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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市井小人物
作者：听金坎
内容简介
 【美食＋轻松日常】 一朝穿越，大厨乔绵绵成了古代重组家庭的小闺女。 爹是杀猪匠，娘接点缝缝补补的零活，一家九口都是市井底层的普通人。 眼看哥哥姐姐到了说亲年纪，官府却增加赋税，家里的土房还被大雨冲毁了一间 这日子，一日两顿都难吃饱。 乔绵绵想过有房有地，枕金睡银的好日子。 为了实现理想生活，她在肉铺边上支起一个小炉子，先从卖卤猪杂开始摆摊。 ── 陆昭是新上任的指挥使，赁下新宅后，毎日饭点，隔壁总是飘来阵阵菜香： 今日红烧鱼， 明儿炙羊肉 看着随从日日烧焦的米饭，陆昭扶额叹气，得知隔壁的小娘子支了个小食摊，当即带着银钱出门。 后来，担心陆昭饿瘦了的陆老夫人来探亲，刚进门便看愣住，一时间没认出来，你是？ 更高、更壮了的陆昭，祖母，是我。 再看边上变成圆脸的随从，陆老夫人以为看花了眼。好家伙，猪崽子都没长那么快的！ 注：群像日常美食文，慢热且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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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家子都把乔绵绵当成宝。……
芒种时节，一天比一天热。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大雨，乔家最里边的土墙塌了一面，乔家两兄弟正忙着垒墙。
他家统共三间房，不快点垒好，一家八口人住不开。
乔绵绵提来茶水，“大哥二哥快歇歇，日头毒辣得很，娘怕你们晒中暑了。”
“没事，哥哥们皮糙肉厚，这点太阳算不上什么。”乔家旺接过妹妹递过来的茶水，一口干了，忙摆手道，“倒是你绵绵，快到屋檐下待着，别让日头把你晒黑了。”
乔家兴也道，“是啊小妹，这里有我和大哥，你歇着去。”
“我得给爹送饭，不能歇呢。”乔绵绵放下茶壶，转身进了厨房，她娘林氏把包好的饭盒递了过来。
“天气热，猪肉肯定不好卖，让你爹省着点力气，别吆喝个不停，嗓子哑了还得费茶水。”林氏过日子节俭，仔细交代女儿，“送了饭就回来，娘等你开饭。”
乔家一天只吃两顿，这是早上的一顿，乔满仓天没亮就去卖肉，都是家里去送饭。
今儿吃的是油渣闷饭，里边加了番薯，看着糊糊的没食欲，其实吃起来也不咋地。
乔绵绵看了眼锅里的焖饭，心中微微叹气，她都穿来两天了，可以确认，林氏的厨艺一言难尽，和好吃两个字就搭不上边。
她也是倒霉，刚炒了老板，准备自己开个小饭店，结果一场车祸，让她穿到历史书没有的大邺。
好在前世爸妈离婚，谁都不管乔绵绵，就算她死了，也没牵挂的人，穿了就穿了，就是这个条件，有点让人想叹气。
乔家一共九口人，林氏和乔满仓是古代版重组家庭，乔绵绵则是重组后生的小女儿。
作为最小的孩子，乔绵绵自然备受宠爱，当然了，是在乔家人能力内的疼爱。但也是这样，原主被养得有点公主病，家务活一样不干，幻想着嫁给读书人，以后当秀才娘子。
正好上个月，巷子里搬来一户人家，他们家小儿子就是童生，正准备考秀才。
原主对徐童生一见钟情，巴巴地偷了肉送去，却被人给拒绝了，伤心得没脸见家人，一气之下跳了河，才让乔绵绵穿过来。
和林氏说了好，乔绵绵抱着木制的饭盒出门去，正好在门口碰到她拉网回来的祖父。
“怎么是你去送饭，让你哥哥们去，我的乖乖，你才好了没两天，要是被日头晒坏了怎么办？”乔有福心疼地喊住小孙女。
“哥哥们忙着垒墙，我正好没事做帮帮忙。我都那么大了，也该帮忙做点事。”乔绵绵不好意思在家里吃白食，一家子都忙碌，就她一个躺着，她玩得不安心。
“哎呦喂，我们绵绵长大了，知道心疼长辈了。”乔有福笑出满脸褶子，“乖乖，那你慢点，挨着墙边走，别让日头把你晒坏了。给你爹送了饭就回来，今儿祖父运气好，打了三尾鱼，待会留一条，让你娘傍晚炖给你吃。”
他满脸慈爱地看着小孙女，他家满仓再婚后，就生了一个姑娘，全家都当宝一样宠着。眼看着小孙女快及笄了，出落得越发水灵，就盼着小孙女能嫁个好人家。
乔绵绵被祖父拉着唠叨了一会，出门时，天又更热了。
她家住巷尾，一路出去有十几户人家，都是相熟的邻居，大家见到了，也会打招呼问好。
这会正是吃饭的时辰，有吃好了的，便准备出门上工。
“哟，今日是绵绵送饭啊，你爹知道了肯定高兴。”
“绵姐儿，我家春生昨儿刚摸了河螺回来，你待会带一碗回去，你爹最爱吃这个。”
“也来我家一趟，我大姑姐送了一筐梨过来，你们家拿几个去尝尝。”
“还有我家……”
从巷尾走到巷口，乔绵绵就花了好一会儿，邻居们太热情，每个看到她的，都要说上几句话。
最后经过徐家时，乔绵绵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抱着饭盒走快了一点。
这条巷子，只有徐家是新搬来的。
听说徐家祖上出过进士老爷，还在京城当过官，和他们这种普通百姓不一样，徐夫人出门都戴着帷帽，巷子里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
乔绵绵加快了步子，拐过两条街，到她爹卖肉的摊位，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爹”。
乔满仓听到是小女儿声音，赶忙转头去，“好闺女，怎么是你来，你大哥他们呢？”
“他们忙着垒墙。”乔绵绵扫了眼肉摊，她爹跟人合伙，每人分半头猪，两三天去屠宰场一次。这会已经天亮一个时辰了，肉摊上还有一半多的肉，猪杂更是一点没少，苍蝇时不时绕着飞。
“垒墙也不耽搁送饭，怎么能让你来？”乔满仓心疼地看着小女儿，“让你大哥多跑两步，也比你走得快。乖，快回去吧，天太热了。”
乔满仓出了一身汗，胳膊的汗珠止不住地流，他自己都这样，更怕小女儿受不了。
乔绵绵说她自己想来的，“我总在家里待着，人都憋坏了。再说了，我都长大了，也该帮家里干活。爹，您快吃，我帮您看着。”
乔满仓笑了，“你懂怎么卖吗？”
这时边上摊主问这是他女儿啊，乔满仓非常自豪地道，“是我家最小的闺女，你瞧瞧，天那么热还给我送饭，还得是闺女贴心，比小子好。”
乔绵绵心想，她只是来一次，她爹就这样夸自己，还真是疼闺女。
可惜原主想不开，那么好的爹娘家人不要，竟然跳河去了。
不过她占了人的身子，就替原主好好活着，现在家里穷点不怕。
只要她肯干，迟早能富裕起来。
隔壁摊主看了眼乔满仓，羡慕道，“还是满仓你命好，儿子能干，姑娘孝顺。不像我家那几个，一个个都想着自己，罢了，不说这个了，你帮我看会摊位，我回去看看，我家那娘们怎么又没来送饭。”
乔满仓说了句好，又催着乔绵绵回去，“饭盒爹会带回去，你快回去。”
乔绵绵有心再待一会儿，想着家里等着她回去开饭，就说了好。
她正准备走，今日来收税钱的官差来了。
“不是四文钱么？”乔满仓皱紧眉头。
“今儿才下的规定，以后是五文钱一天。乔摊主，告示昨日就贴了，你没去看吗？”一个官差说着，用手挑了块漂亮的肥肉，“这肉怎么卖？”
乔满仓不是每天都出
摊的，昨儿他就没来卖肉，还真不知道这个事。天气太热，买肉的人少了，卖不掉的肉放不住，只能便宜送酒楼去，挣不到几个钱。
本来生意就不好做，摊位费还涨了，虽说每天一文钱，可一文钱也是钱，他家娘子是十里八乡最节俭的，要知道摊位费涨了，肯定心痛死了，
但官差都这么说了，他一个平头百姓，只能笑着解释，“家里土墙倒了，昨儿忙着垒墙，还真不知道告示的事。这肉卖别人得四十文钱，您给三十文钱就成。”
“行，你帮我切一刀，待会我来拿。”官差几个，和乔满仓这些摊主都是熟人了，他们买东西，摊主都会便宜的，谁都不想得罪他们，不然东西就不好卖了。
乔满仓利落地切了块最肥的肉，“这块肉最肥，我用荷叶包着，您随时来拿。”
送走两位官差，乔满仓立刻没了笑脸，小声嘟囔，“当官的吃得满嘴是油，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混口饭吃都难！”
乔绵绵听到她爹这么说，心里默默叹气，快步往家去了。
回家前，方才喊她拿东西的婶子大哥们，早就把东西准备好，在她经过时，跑出来把东西塞到乔绵绵手里。
“和你娘说，别舍不得放料，螺蛳得下狠料才好吃。”春生娘拍了拍乔绵绵的胳膊，她看乔绵绵白白嫩嫩的，越看越满意，这么好的模样，如果给她当儿媳妇，以后生的孙子肯定好看。而且邻里邻家，大家知根知底，多好啊。
不过乔绵绵还没及笄，前头还有个姐姐没嫁人，她不着急去说亲，再等等，等乔绵绵及笄了再说。
乔绵绵看春生娘眼中快溢出来的喜欢，正在思索时，她娘从巷尾小跑着过来。
“你这丫头，不是让你快点回来么，一家子等着你回来开饭呢。”林氏拉住女儿的手，看到螺蛳后，便知道是春生家送的。
她虽然节俭，但邻居们来往，讲的是有来有往，笑着和春生娘道谢，“多谢你们记得我家满仓爱吃螺蛳，我采了一些苦笋，夏日里吃这个好，待会我让家旺给你们送来啊！”
春生娘说不用客气，但也没真拒绝。
回去路上，母女俩又收了两家给的东西，才到家里。
林氏嫁过来前，另有两个女儿，乔满仓有两个儿子。现在林氏的大女儿出嫁了，家中剩下四个孩子，和两个老的，加起来也有八口人。
原本乔家旺兄弟都要出去做工挣钱，今儿是为了垒墙，所以都在家里。只有乔绵绵的四姐去了绣房，这会要吃饭的，加上乔绵绵一共六口人。
乔有福看到孙女回来，心疼地道，“以后还是让你哥哥们去送饭，他们男孩子皮糙肉厚不怕晒。瞧瞧，你脸都晒红了。”
乔家兄弟在一旁附和，“是啊小妹，让我们去就好。”
一家子都把乔绵绵当成宝，要是乔绵绵说想挣钱，他们能愿意吗？
乔绵绵苦恼地看着家里人，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先不想了，吃饭要紧。
天大地大，吃饱最重要。
就是傍晚的鱼，一定不能让她娘做了，连简单的焖饭，她娘都做得好难吃啊。（想哭jpg）

第2章 红烧鱼
逼着自己吃完一碗焖饭，乔绵绵没什么胃口，她娘要出门去送补好的衣裳，顺便接点新活回来。
她本想跟着去看看，林氏死活不让，“你刚好没多久，还是在家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在林氏他们看来，乔绵绵看上徐童生是真的，但他们觉得乔绵绵不至于跳河，肯定是个意外。
一家子闭口不谈这个事，就怕乔绵绵不自在。
林氏带着苦笋和补好的衣裳出门去，乔绵绵的祖母张氏来拉乔绵绵进屋。
“快尝尝。”张氏先打开樟木柜子，再拿出一个红布包，打开后是红枣干，“天太冷，你娘做的焖饭太油了，你肯定没吃饱。这还是你二叔送来的，你自个儿藏着吃，别让其他人看到了。”
老太太自己不舍得吃，她生了三个儿子，就想要个女儿，奈何没有女儿命。林氏带来的两个女孩虽然乖巧，到底不姓乔。故而她最疼乔绵绵这个小孙女，有什么好的都偷偷拿给小孙女吃。
张氏抓了一把红枣放到小孙女手里，再用红布包好，重新给樟木柜子上了锁。
乔绵绵看着手里的红枣，哭笑不得，对乔家来说，红枣是很不错的零嘴了。张氏看她不吃，拿了两颗塞她嘴里。
“祖母也吃。”乔绵绵递了过去，“您不吃，我也不吃。”
张氏做做样子吃了一颗，“好了好了，你快吃吧，我帮你祖父补渔网去。”
乔有福会凫水，没下雨就会放网捕鱼，运气好能抓到四五斤重的大鲤鱼，有时候也会空手归来。
一家子都有自个儿的活在忙，只有乔绵绵，家里宠着当个宝，今儿能去送个饭，张氏已经在门口和人夸她孝顺。
“我家绵绵是一顶一的孝顺，她娘饭刚做好，就着急给她爹送去，生怕她爹饿着。”张氏笑呵呵地一边补渔网，一边和过来闲聊的邻居说话。
“你家满仓有福，要说咱们巷子里最俊的姑娘，就属你家绵绵了。”
“这倒是真的，我家绵绵哪哪都好。”张氏笑得合不拢嘴，别人夸小孙女，比夸她自己还高兴。
就在这时，张氏看到徐家的小丫鬟过来了，当即敛去笑容。
云珠手里提着油纸包，下巴微微昂着，“乔老夫人，我家夫人听说了你家小孙女的事，心里愧疚得很，让我来给你们送点补药。乔姑娘的心意，我们家领了，但大家过的都不容易，以后别让乔姑娘送肉来了。”
“补药就不用了，是我看你们家刚搬来，才让家里孩子去送点肉，串个门，毕竟是邻居了。咱们巷子里的人，都是好来好去，我以为你们家也是这样。”
张氏顾及孙女名声，只说是自己让送，“你家都没收我送的肉，我也不好意思要你们家的补药。你快回去吧，我还忙着呢。”
说完，张氏转头和邻居继续说笑，不再搭理云珠。
云珠被晾着，尴尬得不懂红了脸，过了会，才快步离开。
“我听说，新搬来的徐家，眼睛长在天上，谁送去的东西都不接。人家自诩是读书人，看不上咱们这些平头老板姓呢。”
“看不上就不来往，咱们虽然是小老百姓，骨气也有的。”张氏哼哼两声，心里却发愁，要是小孙女还惦记着徐童生怎么办？
还有，巷子里不会有人知道小孙女心思吧？
心里的担忧多了，张氏没心思补渔网，进屋时看到小孙女和哥哥们分红枣吃，心想小孙女就是太单纯，进屋没好脸色地把床上的老头子踹醒了。
乔有福天没亮去收网，刚补了会觉，被人叫醒还是懵懵的，看老婆子一脸不高兴，翻了个身，侧躺着，“又怎么了？”
“绵绵过个年就十五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但前头哥哥姐姐的亲事还没着落，我是真发愁啊。”张氏叹气道，“而且明年，家旺媳妇就要进门，你看看咱家的三间房子，现在都挤，哪里匀得出屋子给家旺娶媳妇？”
现在乔家是，乔满仓和林氏住一间，乔有福和张氏的屋子用木板隔成两间，另一半只摆得下一张床，现在是乔绵绵和她四姐住。
乔家旺兄弟一块住一间房，摆了一张床，只放得下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想要隔成两间，太勉强了。
一家子住得紧巴巴的，又拿不出钱赁新房，总不能新妇进门，让儿子儿媳租房另过。
人多了是热闹，可住不下，又是难题。
乔有福心大了点，打了个哈切继续睡，“船到桥头自然直，林氏是咱们巷子最节俭的一个，她存了那么多年钱，总是有办法的。她是当后娘的，要是不替家旺兄弟安置好，她名声不要了？”
“你个没良心的，家旺媳妇不就是林氏说来的，她已经够上心了。你自个儿吃饱就睡，什么时候操心过家里的事？”张氏看着乔有福来气，拧了他胳膊两下，转身出了门。
“祖母，哥哥们说今儿就能把墙垒好了。”乔绵绵欢喜地跑过去，亲昵地挽着祖母，“我和您商量个事成不？”
张氏以为是要零钱买零嘴，正要答应时，听小孙女说晚上想做饭，眼睛不可
置信地瞪大，“好端端的，你怎么想做饭？”
看着小孙女白嫩的小脸蛋，赶忙摇头，“家里不缺你一个干活的，做饭油烟大，仔细熏着你。”
“正月里我不是去了外祖家，正好隔壁厨子回家探亲，我跟她学了些厨艺。之前是我太懒，这回死里逃生后，我就想多孝敬你们。”
乔绵绵撒着娇，“您看啊，我娘忙着帮人缝缝补补，四姐回来得又迟。您年岁大了，正是该享福的时候，不就该我来做。祖母，您让我试试呗，而且我现在不做，以后出嫁了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说到张氏心里最愁的点。
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不可能请丫鬟婆子，新媳妇进门，都要做饭洗衣。就算浆洗的活可以让人领去干，可饭总得自个儿做吧？
想到云珠来送补药时，用鼻孔看人的样子，张氏心里就有气。不过是个破落户，真要有钱有势，谁会住他们巷子里？
“成，祖母给你打下手。”张氏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想好自己动手，让小孙女在一旁先看着学。
“还是祖母您最好了，我最喜欢您。”乔绵绵搂着祖母说好话，惹得张氏笑得开心。
一旁垒墙的乔家兴却是担忧地小声道，“大哥，五妹就没下过厨，要不你劝劝祖母。娘做的至少能吃饱，要是五妹搞砸了，咱们晚上怎么办？”
乔家旺却道，“大不了饿一顿，咱们当哥哥的，不好打击妹妹。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歇会，我自个儿继续干？”
他是当大哥的，从小兼顾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他不怕苦，能多做一点是一点。
乔家兴确实累了，连着干了三天，胳膊腿都是酸的，比在米粮店扛货都累。
但他也不好意思让大哥自己干，还是跟着一块收尾，只是心里对晚饭没了期待，小妹怕是连盐和糖都分不清。
乔绵绵则是信心满满，上辈子爸妈离婚，谁都不愿意抚养她，高中辍学后就守着奶奶留下的老房子，跟邻居学厨艺。
后来干到主厨，全靠自己的本事，现在只是做一顿晚饭，不是什么难事。
哄好祖母后，趁着母亲林氏还没回来，乔绵绵想去看看她爹生意如何，悄悄地溜了出去。
此时，徐家那云珠正在回话，语气里带了气愤，“不过是个小老百姓，还给我甩脸色。要不是他家姑娘恬不知耻凑到二哥儿跟前，咱们家还不用破费送药呢。”
“云珠，注意点你的用词。”窗边的王氏清咳了两声，从大儿子过世后，她身子不太好，“既然乔家不收，那就算了。咱们刚搬来没多久，最好别和人结怨，轩哥儿下半年要参加院试，若是这次能中秀才，我才有脸面给他外祖父写信，求王家帮忙让轩哥儿进书院读书。”
“不过你也盯着点，别让一些闲杂人等影响了轩哥儿读书，咱们家最要紧的，就是轩哥儿的科举。”
“夫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人耽误轩哥儿读书，特别是乔家那位姑娘。”云珠心里哼了哼，一个没见识的小丫头，怎么配得上她家轩哥儿。以前大哥儿还在时，就说轩哥儿读书有天分，以后能中进士。
想到这里，云珠不由红了脸，到厨房去给轩哥儿准备下午的点心。
这会儿的徐明轩刚从书局回来，瞧见巷子里一个蹦蹦跳跳的姑娘，长得白嫩可爱，很是眼熟。
等人走近了，才认出是前几天给他送肉的姑娘。当时还有其他同窗和他一同回来，大家都是读书人，却突然有个姑娘说要给他送肉，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乔绵绵没认出徐明轩，她只想快点去摊位上，不曾想对方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心里刚起了疑问，就想到了“徐童生”三个字。
男人长得白白净净，自带书卷气，和闹哄哄的小巷格格不入，难怪会被原主看上。
不过她不是原主，帅哥这玩意，在古代更不值钱，只要她有钱了，肯定有更多帅哥找来。
连个眼神都没给徐明轩，她就拐过弯，直奔猪肉摊去。
徐明轩：……这姑娘装作不认识我？
乔绵绵不在乎徐明轩怎么想，等她到猪肉摊时，肉已经卖得差不多，只有猪杂纹丝不动，一样都卖不出去。
“绵绵，是家里有什么事？”乔满仓看到女儿，第一反应就是家里有事，才会让女儿大下午地出门。
乔绵绵说没事，“我想来看看，爹你卖得怎么样了？爹，这些猪杂，如果卖不掉，你最后都怎么处理？”
“现在天气热，今天不卖，明天都坏了。只能送去小酒馆贱卖，虽然亏钱，好歹能换回几文钱。但有时候，小酒馆生意不好，也不要这些东西。”乔满仓看着卖不掉的猪杂，很是发愁。他方才问了小酒馆的掌柜的，掌柜的就说今天不要。
那么多猪杂，要是卖不掉，他今天都不挣钱。
乔绵绵心思动了动，猪杂难洗，还难做，一般人做不好吃，也就不会买。
但她会做啊！
陪着她爹又卖了半个时辰，听她爹说这些猪杂只能自己吃，或者送人了，乔绵绵立马说，“爹，我有办法帮你把猪杂都卖了！”
乔满仓愣了下，随后笑了笑，只当女儿和自己说笑，“没事的，下次卖肉，该轮到咱们拿猪头，你胡叔拿猪杂。诶，你别动手，脏得很，爹来就行。”
“没事的，我可以拿。”乔绵绵提着竹篮往前走，刚到巷子里，就有邻居打招呼。
“满仓，你行啊，今日是闺女帮你提竹篮。”
乔满仓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让她别来，她非要来帮我，闺女长大了，知道心疼我呢。”
一路回去，乔满仓心里别提多高兴，到了家里，老娘看到这一幕，却锤了他一拳。
“你儿子白生的？那么重的竹篮怎么让绵绵提？”张氏心疼地要去借小孙女手里的竹篮。
乔绵绵却不让，“祖母，这点小事我可以的，您快让爹歇歇，咱们做饭去。”
乔绵绵挽着祖母进厨房，张氏已经和林氏打过招呼，但林氏还是不放心，进来后张着嘴巴想说话，又被乔绵绵推了出去，“娘您安心等着，今日一定让您吃顿好的！”
锅里油烧热之后，乔绵绵洒了一点点盐，再把清理好的鱼放下去煎，直到一面金黄后，再来翻面。
张氏本想指点下，等她回过神时，鱼已经煎得两面金黄，看着小孙女熟练地给鱼翻面，她才意识到小孙女是真的会做菜。
鱼皮泛着金色的光泽，随着生姜料酒的加入，“滋滋啦啦”地冒着香味。乔绵绵又从锅边淋入酱油，鱼身包裹了酱汁，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
再加入白糖和醋调味，和一些些热水炖煮，等锅盖再次被掀开时，浓郁的汤汁飘香四溢，鱼肉的纹理清晰可见，撒上一把葱花当点缀，简简单单的红烧鱼就出锅了。
此时，香味蕴满整个院子，从乔家飘了出去。
林氏几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咕”叫了起来。

第3章 卤猪杂
“娘，好香啊。”乔家兴累了一天，闻到鱼香味后，一直咽口水，“真是五妹在做饭吗？”
他怎么不信呢？
林氏也觉得不可能，小女儿长那么大，没见她下厨过，“可能是你祖母在做。”
但婆母什么时候做菜那么香了？
她记忆里，婆母做菜一般般，公公打鱼几十年，她从没闻到过那么诱人的鱼香味。
乔家兴没忍住，推开厨房门，看到真是乔绵绵在掌勺，吃惊地瞪大眼睛，说话时，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五妹妹，你怎么会做饭了？”
锅里正在炒螺蛳，热油滋滋作响，辣椒、姜蒜在油中爆出香味，翻炒出的红油裹着螺壳，看着十分诱人。
乔绵绵忙着炒菜，没听到她二哥说什么，把螺蛳盛出来后，才看到门口的二哥，“二哥，你们再等一会儿，我煮个苦笋汤就能开饭了。”
乔家兴看着红亮的螺蛳挪不开眼，跟着祖母往外走，“祖母，今儿菜真香。”
张氏同样觉得香，到这会，她还懵懵的，小孙女的厨艺啥时候那么好了？
乔家进门是个小天井，吃饭在正厅里，只要门没关，路过的人都能看到厅里的情况。
这时附近的邻居也在做饭，有人闻到了鱼香味，一个个被勾起食欲，讨论是谁家做饭那么香。
“肯定不是乔家，林氏做饭不舍得下料，她家男人卖肉的，她却舍不得放油。就她那厨艺，在咱们巷子里说是最差，也不为过。”
“可我听乔婶子说，他们家今天吃鱼。”
“吃鱼的又不止她一家，春生家就从乔大爷那里买了鱼。但春生娘有那么好厨艺？”
一旁的人摇摇头，说不清楚。
其他家里，也在讨论鱼香味哪里来的，而乔家那，乔绵绵煮好苦笋汤后，把洗好的的猪杂焯水卤下去了。用的是她娘藏着的大料，下料时，她心里还抖了抖。以林氏的节俭，不到重大节日，绝对不会用大料做菜。但猪杂味道重，不下大料不好吃。
她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家里人吃过卤好的猪杂，能帮她多说两句话，让林氏别揍她。
给灶膛里加了两根硬木，乔绵绵端着苦笋汤出去，“娘，四姐回来没？”
刚到门口的林夏禾，听到这话，高兴地跑进来，“我回来了！”
“四姐，你快去洗手，饭好了。”乔绵绵把汤放在桌上。
林夏禾看是妹妹端汤，很是惊讶，“五妹，娘今天怎么舍得你做事？”
“不是我让的，是她非要做饭，说心疼我辛苦一天，想帮家里做点事。”林氏说话时，嘴角忍不住上扬，“你看今天的菜，都是你五妹做的。”
说着，她拉住四女儿的手往后院去，“你看你，满头是汗，又是一路跑回来吧？”
“我这不是想快点回来，能帮您做点事。”林夏禾性格活泼，笑呵呵地跟着林氏去洗手，好奇问，“不过五妹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林氏说不知道。
在大家都坐下时，乔绵绵给出了解释，“正月里去外祖家，隔壁家的周大姑正好回来，她在大户人家当厨娘，看我有眼缘，教了我一些。后来我看舅母她们做饭，心里也记着步骤。说起来，今儿还是我第一次下厨，大家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话半真半假，林家隔壁的大姑子确实是个厨娘，也真的和原主讲过一些做菜。
只是原主对此没兴趣，随便听了会，不耐烦地走了。
周大姑的雇主，要进京城当官去，她要跟着走。乔绵绵用她当借口，正合适不过，去了京城，都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林氏对周家那位大姑子有印象，“原来是她教的你，那可是个有本事的。小小年纪被卖去做丫鬟，后来自己认了义母学厨艺，一步步走到今天。”
说着，她夹了一块鱼肉，酱色的汤汁裹满了鱼肉，入口鲜嫩，如花瓣般自动散开，她还没仔细品尝，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只留下咸香过后的一抹鲜甜，瞬间亮了眼睛。
“好吃！”
乔家兴刚吃一口，就大口扒饭，“五妹妹，你太有天分了，第一次做菜就那么好吃，你怕不是大厨转世吧？”
其他人也动了筷子，乔满仓喜欢吃螺蛳，平常林氏炒螺蛳舍不得加料，吃起来总有一股泥腥味。今天的螺蛳却不一样，入口先是辛辣的感觉，一口吸出螺肉，浓郁的酱汁伴随着鲜嫩的螺肉爆满口腔，瞬间打开味蕾。
乔满仓也连连点头，“确实好吃。”
张氏和乔有福同样被惊艳了，他们年岁最大，吃过的席面里，都不如小孙女做的鱼。
张氏看小孙女的眼神更热切了，“我们绵绵真厉害，一学就会，你有那么好的厨艺，以后说媒时又是一大优势。不懂便宜了谁家，能娶到你那么好的媳妇。”
“祖母，我还小呢。”乔绵绵吃着红烧鱼，虽然每个人分到的量不多，但已经是她穿越后吃得最好的一顿了。
乔家并不是每天都有鱼和肉吃，尽管乔满仓是卖猪肉的，家里也不常吃肉。临安城里的房价一年比一年贵，林氏为了解决住房问题，一直咬着牙省钱。
今天有鱼吃，是乔绵绵前两日掉水里，林氏才同意留下一条鱼家里吃。
“不小了，等说完你二哥和四姐的亲事，就该到你了。”张氏就盼着几个孩子成家，到时候她便安心了，子孙兴旺，这辈子值得了。
普通百姓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乔绵绵想的是，她才不要那么早嫁人。古代嫁人生子是个大问题，她得找个好点的，特别是不许纳妾，不然她宁愿当一辈子老姑娘。
她嘿嘿地笑了下，给祖母夹了块鱼肉，转移了话题，“您多吃点，我看您都瘦了。”
面对小孙女的关心，张氏特别受用，觉得没白疼小孙女，知冷知热的，多孝顺啊。
一顿饭下来，乔家人把碗底的汤都吃完了，但乔绵绵只吃了个六分饱。
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后院的厨房里，还有香味传来。
乔家兴最嘴馋，“五妹妹，你还煮了什么吗？”
乔绵绵先看了眼她娘，再道，“是猪杂，爹卖不掉的猪杂，我给卤了。”
“啥？”
林氏一听不得了，跑到厨房，打开锅盖时，看到八角桂皮那些香料，心疼地道，“你这败家玩意，你知道大料多贵吗？”
说话时，锅内的卤汁“咕咚咕咚”地冒泡，深棕色的卤汁经过时间的炖煮，变得稠而香味浓郁，林氏不由自主地咽下口水。
赶来的乔家其他人，看着一锅的卤猪杂，乔家兴试探地问，“我……我能尝尝吗？”
林氏这才回神，心疼地看着她的大料，但面对最疼爱的小女儿，她又舍不得骂两句，只能憋着气。
乔满仓过来打圆场，“用了就用了吧，不然那么多猪杂，你用水煮的，也确实不太好吃。绵绵还小，她就是想帮家里做点事，没想大料贵不贵的事。绵绵，你也是心疼你娘是吧？”
亲爹递了台阶，乔绵绵赶忙过去搂着林氏胳膊，“是啊娘，我是看那么多猪杂不卤了就坏了，那多可惜。平常爹还能送小酒楼去，结果今天都不要。正好我和周姑姑学了怎么卤肉，我想着全部卤了，说不定可以卖钱呢。”
“谁吃这玩意啊？”林氏深吸一口气，尽管心疼，但小女儿用都用了，她总不能把人按住打。可惜了她的那些大料，那是她屯着，等家旺成亲时用的。
话音刚落，林氏听到身后传来二儿子的“好吃”。
“娘，真的好吃！”乔家兴没忍住，自己夹了一块猪大肠，软糯而不失韧性，一口下去，汤汁爆满口腔，卤香四溢，“不信您尝尝，五妹妹厨艺绝了，我……”
还没说完，乔家兴看爹给他使眼色，赶忙放下筷子，缩着头退到大哥边上。
林氏迟疑地看着锅里的猪杂，闻着是很香，但往常她煮起来，都是臭的，一家人都不爱吃。
看乔满仓夹了一块递过来，林氏试着吃了一口，还真的很好吃，瞬间被惊艳到。
乔满仓也惊呼，“爹娘，你们快尝尝，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猪杂！”
张氏和乔有福早就在咽口水，跟着吃了一口，好吃到乔有福自己动筷子，连着夹了几筷子。
一旁的林氏着急道，“既然煮都煮了，明天我拿去试着卖卖，能换几个钱回来，总比一文钱都没有的好。”生怕大家敞开吃，把锅里猪杂都吃了。
“娘，我去卖呗。”乔绵绵哼哼地摇她娘胳膊，“我在家没事做，让我去吧。”
“不成，你都没卖过货，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林氏不同意，更多的是不舍得，小女儿想去挣钱，还不是他们当爹娘的没本事，才会让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
这么一想，她心里愧疚得很。
乔绵绵想看看市场行情，林氏不松口，她就黏着人不放，最后还是她软磨硬泡下，林氏才同意让她一块去。
“还是娘最好了，您放心，我做的猪杂那么好吃，肯定可以卖光光！”
“你就吹牛皮吧。”林氏无奈地笑了笑，卤猪杂虽然好吃，但很多人不能接受这个味道。她已经在心里计算，要帮人缝补多少衣裳，才能把今天用的大料挣回来。
林氏不知道的是，乔家厨房飘出去的香味，勾起了不少人的馋虫，附近的人家都在猜是什么谁家在做好吃的。
不过没人猜是乔家，毕竟林氏的节俭是出了名的。
这时候没什么夜生活，乔家旺两兄弟去挑水回来，大家洗一洗，各自回屋去了。
乔绵绵和姐姐刚进屋，林氏就来把林夏禾叫走，过了会，乔绵绵看到林夏
禾红着脸回来，“四姐，娘是不是给你说亲了？”
“没有，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真没有！算了，我还是和你说吧，但你得保证，谁也不能说！”
林夏禾拉着妹妹坐在床沿，她今年十六了，在绣房里做洒扫的活，偶尔偷学一点针线功夫。她的模样更像亲爹，肤色不如乔绵绵那么白，但五官清秀，很耐看，及笄后，也有不少人来说亲，“我和你说啊……”

第4章 第一次出摊
家里一共五个孩子，乔家旺今年二十有二，平常跟着乔满仓杀猪，定的胡家女儿，就是和乔满仓拼一头猪卖的人。
乔家兴刚好二十，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但家中住房紧张，林氏和乔满仓手里没那么多钱，只好等乔家旺成亲了，再帮他相看。
老三林望春十九了，去年嫁给林家村的一个猎户，是林家老两口帮忙牵线搭桥。
现在到林夏禾，林氏私心里是多上了点心，乔家兴还有张氏两口子想着，但林夏禾是她和前夫生的。虽然公婆面上都一样，但林氏心里清楚，人心都是偏的，就说张氏屋里的零嘴，乔绵绵有的吃，林夏禾姐妹就没有。
“娘说是衙门的一个捕快，之前订过亲，但他家爹娘相继去世，他不想拖累人姑娘，就退了亲，今年二十有四了。”
听条件，林夏禾还是挺满意的，当捕快的身手好，以后不会被人欺负，还能吃官粮。
乔绵绵却觉得年岁相差太大，“那不是比大哥还大？”
“比大哥大两岁而已，他要不是家里的事，早就成婚了。娘只是提了一嘴，得见到人才知道行不行。”
林夏禾平躺下，拍了拍妹妹的胳膊，“你今儿真大胆，娘平常扣扣搜搜，一双布鞋补了又补，鞋底磨得快穿透了，也不肯换。”
说到这个，她有些羡慕妹妹，家里人都宠着妹妹。不过羡慕归羡慕，她知道自己和妹妹不一样，祖父祖母没有苛待过她和姐姐，继父更没有因为不是他生的，就随意打骂。她姐姐出嫁时，家里贴了两抬嫁妆，在巷子里也算多的了。
乔绵绵说她想挣钱。
“你和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被那个徐童生伤到了？”有些话，别人不能说，但她们是亲姐妹，这会儿睡在一块，正是说体己话的时候。
乔绵绵说没有，“明年大哥要成婚，家里还住得紧巴巴的，你也知道爹娘为了买房，日子过得多节省。四姐，我觉得我大了，应该为家里分担一些压力。”
“你还小呢。”林夏禾叹了口气，心里还觉得妹妹放不下徐童生。
如果她家有钱点，徐家可能会接纳妹妹，心思这么一过，林夏禾默默许愿，希望明天的猪杂能好卖一点，多少挣一点钱回来。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乔绵绵打了个哈切，渐渐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乔绵绵怕林氏偷偷去卖货不喊她，天没亮就起来，“娘，我来做早饭。”
“不用，你坐着。”林氏拉着女儿坐下。
乔绵绵给炉子加了炭火，早上家里一般吃番薯稀饭，有时候只吃番薯，很少有配菜。她看了眼锅里，只煮了番薯，想着不用技术，便去热猪杂。
林氏一边打扫卫生，一边问，“你弄炉子干嘛？炭火也是要钱的，那么热的天，难不成还有人买热的吃？”
平常煮完饭的炭火，她放瓦罐里闷着，以后炖个什么菜，还可以拿出来用。
“娘，您看冷的猪杂，您有胃口吗？”乔绵绵把一部分猪杂放炉子上煮，随着卤汤煮开后，咕咚咕咚地冒着香气，“平日里我们上街，也是看到好看的，或者闻到香的，才会吸引顾客，您说是不？”
“道理是这个道理。”林氏就是心疼木炭，眉心拧得紧紧的，一文钱没卖出去，先用了那么多东西。
天亮后，乔家人陆陆续续起来了，一人拿着一个番薯吃。
林氏挑着炉子和卤猪杂，乔绵绵提着竹篮，母女俩刚出门，就有邻居问她们干嘛去。
“昨儿绵绵做了卤猪杂，我们一家都觉得好吃，想着去市场卖卖看，多少换一点钱。”林氏一边说，一边走。
大家听到乔绵绵做卤猪杂，都很惊讶，住在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乔家宠这个小闺女，平常不舍得乔绵绵做事。
住乔家隔壁的吴婶子嗅了嗅，卤香浓郁，勾得她肚子咕咕叫，她不信地追了上去，“绵绵娘，你等等，你家卖的真是卤猪杂吗？怎么那么香？”
乔绵绵见有人问，让林氏停下，她打开陶罐盖子，瞬间香味钻了出来，她夹了一小块猪肚，“吴奶奶，真是卤猪杂，您尝尝？”
林氏心疼地想制止，家里好不容易卤的猪杂，这是要卖钱的。如果卖不掉，再给邻居尝尝差不多。但女儿这么做了，她只能心里骂败家子，打算回头说说小女儿，过日子哪能那么大方？
吴婶子纠结地看了眼猪肚，平常这玩意不仅有味道，还嚼不动，但眼前的猪肚实在香，她还是凑过去吃了。结果瞬间被惊艳，猪肚软烂又有些韧性，浓郁的卤味勾起舌尖上的每一个味蕾。
她不由惊叹，“绵绵，真是你做的？”
这时，又有其他人围过来，乔绵绵说是她回外祖家学的，“大家都可以尝一尝，今天我们第一次卖，大家都是邻居，卖别人得十五文钱一碗，但给你们只要十文钱！”
听到乔绵绵说十五文钱时，林氏差点忍不住，想说谁会花钱买这个，十五文钱可以买两斗米了。
结果几个邻居尝了后，都要了一碗，说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猪杂。
“绵绵娘，你以后有福了，绵绵这手艺，比福星楼的卤味还好吃。”
“吴婶子，你吃过福星楼吗？”
“赵痦子，你滚一边去，老娘吃没吃过，还要和你说啊？”
“行行行，我不问了。乔大嫂，你也给我来一碗，我家许久没馋到荤腥了。”
一斤肉要四十文钱，现在煮好的卤猪杂，一碗只要十文钱，而且他们都尝过，味道确实好。
几个邻居围着林氏母女，很快把陶罐里的猪杂买光了。
乔绵绵掂了掂手里的钱，全给她娘，“您数数，一共有九十文钱，应该帮您把大料的钱挣回来了吧？”
林氏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钱，觉得不真实，“你别高兴太早，大家是邻居，才想着做个人情买卖。到了市场上，不一定有那么好卖。”
嘴上这么说，她唇角的笑却压不住，还没到市场，就卖了九十文钱。平常这些猪杂送小酒馆去，也就卖个二三十文钱。
林氏挑着担子，这会走路有劲多了，经过徐家时，正好徐明轩开门出来，她特意昂起头，哼了一声。
“小人做派！”云珠嫌弃地嘀咕了一句，再去看自家公子时，瞬间换上笑脸，“今儿给您带的是煎鸡蛋，您尝尝好不好吃，明日我再给您做别的。”
徐明轩接过饭盒，从搬来临安后，家里条件一落千丈，其实云珠做饭一般般，但他现在没有挑食的资格。
“你记得看着母亲吃药，让她别担心，总有办法联络上父亲。”他得快些去书院，不然去迟了书院不让进。
这边徐明轩小跑着去书院，乔绵绵母女到了市场，她们挨着乔满仓的猪肉摊摆好炉子。
乔绵绵打开陶罐，加入新的卤汁和猪杂，很快香味四溢。
乔满仓今日没有猪杂，而是轮到他卖猪头。
连着两天卖肉，肉比昨天还难卖。
乔绵绵刚摆好摊位，收税的官差就来了，他瞥了乔绵绵的炉子一眼，“你们得多交两文钱。”
“为什么？”林氏不服气，“我们只是多卖一样东西，用的还是一个摊位，又没超过规定位置。”
“你这妇人，怎么不讲理，我说了要加两文钱，就是要多两文钱。你再和我胡搅蛮缠，和我去衙门争论！”官差板着脸，林氏不舍得这两文钱，但乔满仓出来给了钱，官差才哼哼离开。
“不要和这种人计较，他就是想找理由捞点好处，真闹到府衙去，不管是不是我们的错，都得先打我们十板子。”乔满仓语气无奈，他做了二十几年猪肉生意，早就对这些人心思了如指掌。
林氏憋着气坐下，想到平日里夫君可能被刁难，又心疼道，“那他们以前，是不是也变着法子和你要钱？”
“他们也不敢太嚣张，惹怒一条
街的人，大家伙一起闹起来，他们也怕。偶尔来打个零嘴而已。“乔满仓看猪杂少了，岔开话题，“猪杂是没全带来吗？”
乔绵绵接话道，“是在半路上卖了一部分，爹，我们已经回本了哦。”
“我们绵绵真厉害，你这厨艺，谁会信是第一次下厨。”乔满仓哈哈笑着，拍了拍媳妇的背，示意她别生气了。
林氏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是小老百姓，斗不过当官的。不由地，她又想到给夏禾介绍的捕快，若是她有个捕快女婿，看谁敢欺负他们家！
就在这时，有人闻着味过来询问，得知是卤猪杂，先是露出嫌弃的表情，但闻着实在太香，都在纠结要不要问价。
“大哥，您尝尝呗，买不买无所谓，尝一尝又不要花钱。”乔绵绵看出对方犹豫，和之前一样，夹着一块猪大肠递过去。
男人看有白吃的，这下不纠结了，只是吃了一口，就惊呼好吃，“小姑娘，我头一次吃那么入味的卤猪杂，怎么卖的？”
“我们第一天开业，一碗十五文钱，两碗有优惠，只要二十五文钱。开业前三天都这个价，以后就没这个优惠了。”乔绵绵说话时，隔壁卖糖的摊主也凑过来，她也让人尝一尝。
男人听到十五文钱一碗，倒也不贵，当即要了两碗带回去，他家公子挑嘴得很，如果公子能喜欢，肯定会给他赏钱。
有一个人买，就有其他人来问价，乔绵绵应对自如，对每个询问的人都是笑脸相迎，不买的也没事，说不定以后会来买。
今天准备的猪杂本就不多，半个时辰左右，全卖了。全程下来，林氏连话都插不上，都是乔绵绵收了钱给她，等看到陶罐空了，袖兜里的钱沉甸甸的。
“娘，您怎么愣住了？”乔绵绵拍了拍她娘胳膊，“我问您一共有多少钱呢？”
“啊？”
林氏这才回神，左右望了望，背着街道拿钱数了起来，乔满仓也好奇看过来。林氏数了两遍，一共有二百文钱，“我的乖乖，快赶上你爹一天卖肉的利钱了！”
乔满仓卖一天肉，多的时候可以挣四五百文钱，一个月差不多五两银子的进项，得供一大家子吃吃喝喝，还得存钱买房。
临安房价高，就他们住的小宅院，都得卖六百两银子。当年买下来时，还是林氏拿出所有钱，和张氏两口子的支持，又借了娘家钱才买下。现在才过去五年，还完欠的钱，林氏手中也就一百多两银子，离买新房遥遥无期。
乔绵绵：“其实不算多了，您想想，我们那么早卖完，说明卤猪杂受欢迎。如果我们多买一些猪杂，还可以挣更多钱。您想想，如果能每天卖一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三十两，一年下来三百六十两银子，大哥成亲的房子不就解决了？”
“可……可明天还有人买吗？”林氏刚说完，第一个买卤猪杂的男人急匆匆跑过来。
“小姑娘，你的猪杂还有吗？我要买十份！”男人停下擦了擦汗，看到陶罐空了，非常失望，“真卖完了？”
乔绵绵说是，“今天真没有了，不过明天还有，大哥你家住哪里，你买那么多，我们可以送上门去。”
“我是铜锣巷罗家的管事，我家公子说好吃，正好家里姑奶奶来探亲，让我来多买一点。”罗大掏出银钱，“这是定金，明日有劳你跑一趟了。”
乔绵绵收下钱，随后笑吟吟地道，“您看，回头客来了。您想想，您每天帮人缝衣裳，最多才二十几文钱。现在放着那么好生意不做，夜里能睡着？”
“做！”
林氏下定决心，“当家的，你去其他摊位，把猪杂都收过来。绵绵说得对，咱们不干，怎么给家旺家兴娶媳妇，还有夏禾和绵绵的嫁妆，都还没着落！”
她现在想着小女儿说的一年三百六十两银子，干劲十足。
乔满仓亲眼看到卤猪杂好卖，当即带着钱去收猪杂。
挣了钱，乔绵绵也想对自己好点，“娘，既然今日挣了钱，咱们把大棒骨拿回去吃呗，反正卖不了几个钱，成吗？”
看林氏犹豫，乔绵绵搂着人撒娇，“哎呀娘，咱家都半个月没吃肉了，您和爹那么累，难道不应该补一补吗？”
“是我们补一补，还是你馋了？”林氏笑着点女儿额头，想到家里确实许久没吃肉，今日奢侈一把，挑了两根大棒骨。
乔满仓回来时，听小女儿说要炖骨头汤，让她们把剩下两根也带回去，“绵绵说得对，咱们一家都该补一下。这是老胡给的菌子，他家小子去山里采的。绵绵你在这里看会摊位，我帮你娘把东西挑回去。”

第5章 肉沫臊子手擀面
乔绵绵帮着看了会肉铺，她嘴甜，又懂做生意套路，有人来问价，她都很热情，“肯定新鲜，不信您闻闻。那么热的天，如果是昨儿剩下的，早就臭了。”
“姐姐，一看您就是个会过日子的，您要肥的瘦的，我给您切？”
“哎呦喂，你这小姑娘真会说话，我都三十好几，可以当你娘了。”妇人被夸得合不拢嘴，“那来一斤半肥半瘦的，今儿包馄饨吃。”
“好嘞，您看这一条成不？”
乔绵绵手起刀落，动作娴熟得很，等她爹回来，她已经卖了三分之一。
乔满仓看得惊叹不已，“好闺女，你可真有本事，哪里学来的吆喝功夫？”
“常来市场，听别人喊了后记下。爹，您辛苦了，我回家帮娘洗猪杂去。”乔绵绵小跑着回去。
林氏会同意卖卤猪杂，主要原因是进价便宜，而且今天让她亲眼看到挣钱。
她带着婆婆，一块儿忙活着。
张氏听儿媳说挣钱，也是懵懵的，“真挣了那么多啊？”
“是啊，我听绵绵喊十五文钱一碗，还以为没人要，结果今天还有人订货。”林氏想到挣钱了，心里乐开了花，一直笑呵呵的，“如果真能挣钱，我就买个大点的宅院，家旺家兴娶媳妇后，也有地方住。”
她是当后娘的，但她嫁过来时，家旺才六岁，家兴就更小了。她自己还带了两个孩子，夏禾都没断奶，公婆并没有苛待两个女儿，反而每天帮着带孩子。她心里感恩遇到好人，对家旺家兴也是真心实意好。
这些年，林氏为家里的付出，张氏都看在眼里。
大儿子原配过世后，她一直替大儿子留意，后来路过林家村，正好遇到被休归家的林氏。她听人议论，说林氏是个能干心善的，对人都很和气，被休是因为连着生了两个姑娘。
张氏不缺孙子，反而没有女儿，多方打听下，连林氏前小姑子都在夸林氏好，便下定主意为大儿子提亲。
事实证明，张氏的决定对了。
“是啊，咱家是该换个大点的宅院。”张氏刚感叹完，看到小孙女回来，赶忙道，“厨房里有春生娘送来的凉茶，你快去喝一口。”
凉茶装在竹筒中，泡入井水里，喝起来冰冰凉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家中其他人都出门去了，乔绵绵坐下帮着清洗猪杂。
天井里的水流到小巷的水沟中，没过多久，隔壁的吴婶子摇着蒲扇过来，她刚走到门口，便拧着鼻子，“绵绵娘，你们又洗猪杂啊，但你们这样不行，脏水都冲到水沟里，整条巷子都臭了。”
林氏才想到，她家住巷子尾，水沟却是从巷尾流到巷口，当即说不好意思，“对不住了，我没想到这个事，多谢婶子你提醒。今日洗得差不多了，明儿我们拿河里去洗。”
大家都是邻居，吴婶子语气也还行，林氏自觉理亏，顺势道了个歉，吴婶子也就说了句没事。
“我是怕有人说闲话，你知道的，我隔壁那个王寡妇，最爱挑拨是非了。”吴婶子和王寡妇不对付。
她男人死得早，女儿又远嫁，唯一的儿子还去充军，这两年都是自己住。王寡妇家人口多，看吴婶子一个人住，想和她租一个房间，但王寡妇都是儿子，吴婶子怕对自己名声不好，便没同意，两人就此结下梁子。
林氏不爱说闲话，没接吴婶子的话。正好张氏问猪杂好不好吃，岔开了话题。
“好吃，真的好吃！”想到卤猪杂，吴婶子又不觉得乔家院子里臭了，“绵绵这厨艺绝了，绵绵，你们今天是不是挣到很多钱？”
没等乔绵绵回答，
林氏抢话道，“哪里有很多，这是小本生意，绵绵还非要搞什么优惠。统共下来的利钱也就几十文钱，不过比我帮人缝衣裳要好点。”
这话吴婶子信的，要不是比缝衣裳挣钱，林氏不能拿那么多猪杂回来洗。不过林氏忒谨慎，她又不会抢林氏生意，却不肯和她说实话。
林氏看吴婶子走后，才小声提醒女儿，“财不外露，就算挣再多钱，都不能和别人说。你要学会哭穷，知道吗？”
看女儿只是点点头，林氏又道，“不然人家知道你有钱，跑来借钱，你借，还是不借？大家都是邻居，不借伤感情，借了又怕要不回来。你学着点，过日子门道可多了。”
“我记住了。”乔绵绵无奈应下，不过林氏的话确实有道理，她看猪杂洗得差不多，拍拍手，起身去准备晚饭。
林氏说她来做，乔绵绵按住她肩膀，“不用了娘，昨日我不是做得蛮好，您大早上起来做饭，又去卖猪杂，家里上上下下还是您打扫。还是我来吧。”
“那你今天炒菜，少放点油！”林氏是觉得昨天的菜好吃，但碗底都是油，想到她就心疼。
乔绵绵嘴上应了好，实际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乔家一天只吃两顿，早上会吃简单点，傍晚量会大一些。
乔绵绵累了一天，已经饿了。她把大棒骨放锅里焯水，再加两片生姜和料酒，放在锅里慢慢炖着。
煮骨头汤的时间，乔绵绵开始揉面，家里吃的是粗面和细面的掺和，揉成面团后，上面有黑色的颗粒感。
等面揉好后，骨头汤熬得清亮，她把骨头汤放入陶罐中，再开始煮菌子。
刚才回来的时候，乔绵绵让她爹割了一小块五花肉，切成小肉丁，留做备用。
菌子煮熟后，也切成丁，锅里用蒜末和姜末爆香，先加五花肉煸炒出油汁，再加菌子爆炒。从锅边淋下一圈的酱油，炒出酱香味之后，就可以加入一勺骨头汤和适量水淀粉，手擀面的臊子就做好了。
在乔绵绵烫面条时，乔家人陆陆续续回来。
乔家兴第一个跑到厨房，“五妹妹，好香啊，今天吃什么？”
他今天去码头扛货，出了一身的汗，闻到厨房里的香味，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吃大棒骨汤和手擀面，二哥，你先去洗洗，面还没熟呢。”乔绵绵推着二哥到厨房门口，看到四姐和大哥也回来，招呼大哥把大棒骨汤端出去。
乔家旺也饿了，但他不像乔家兴那么馋，忍着口水，把陶罐端到桌上后，主动帮忙清洗院子，“娘，我来扫。”
林氏递了扫把过去，“家旺，扫干净了就去洗手，你妹妹忙活一下午了，她也是个贪吃的。”
张氏心疼大孙子，让乔家旺随便扫扫。乔家旺是个不会偷懒的人，做什么事都认认真真，从来不会耍滑头。为此，乔满仓还担心过，怕他以后卖肉被人骗。
等乔绵绵端着面出来，乔家旺还在清理地面的缝隙，“大哥，先吃饭，不然面要坨了。”
一家子坐下后，乔绵绵先给祖父祖母夹面条，再来一勺臊子，厚薄适中的手擀面，根根分明，裹上浓稠的臊子，看着十分诱人。
乔绵绵在心里感叹，要是能再来一些辣子，味道更绝了。
以前林氏也会做手擀面，她擀面技术还可以，但炒臊子的味道不好。看臊子里还有肉丁，当即心疼道，“昨儿才吃了红烧鱼，怎么今日又吃肉？”
她在心里算起了钱，要是放了半斤肉，也要二十文钱了，“绵绵，你再这样，明日不许你做饭。”
“娘，五妹做饭好吃。”乔家兴看着祖父祖母碗里的拌面，口水快滴到桌上。
“她那么舍得放料，当然好吃。”林氏看着碗里的面条，感觉今天白挣钱了。
乔绵绵给每个人都盛了面，再坐在她娘边上，“哎呀娘，我是心疼大家。您想想，今儿挣了钱，是不是个好开头，值得庆祝一下？”
林氏：……是这么个理。
乔绵绵：“而且不吃饱，哪里来的力气干活？人生大事，左右不过那几件，吃穿便是日常里最重要的。您放心，今日我们吃掉的，明日我一定加倍挣回来！”
“你就吹牛吧。”面对小女儿的撒娇，林氏还是心软了，做都做了，只能吃干净点，绝对不能浪费。
手擀面配上大棒骨汤，量还比往日多，一家人吃得都很满足。
趁着天还没黑，乔绵绵把猪杂卤下去，忙活到戌时三刻，才把猪杂卤好，全部盛出来。
其实这会对乔绵绵并不迟，都还不到八点，但在古代算迟了。
林氏一直打哈切，她让乔绵绵先去睡觉，但乔绵绵不肯，“好了，现在都弄完了。你快去洗洗睡觉，明儿还要早起。”
“娘，明日你帮我给裴家送完猪杂，你就回家吧。”看林氏张嘴，乔绵绵不用猜都知道林氏想说啥，赶忙道，“您看啊，今天卖卤猪杂时，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您不如先回家处理新鲜猪杂，我们一家分工协作，才能挣更多钱。”
说到挣更多钱，林氏眼睛瞬间亮了。想到女儿今天卖货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我不在，也得让你大哥陪着。明天你爹不卖肉，没个男人陪着，你个小姑娘容易被欺负。”
乔绵绵觉得有道理，点头答应了。
累了一天，一觉睡到天亮，乔绵绵把给罗大的猪杂先盛出来，让她娘送去。
她则是和大哥出摊去，结果还没到摊位上，就看到有昨天的顾客等着。
“小姑娘，你可算来卖货了，我都等你好久了！快快快，先给我盛一碗，我现在就要吃！”

第6章 烤茄子、鸡蛋羹
老大爷接过猪杂，大口吃了起来，“小姑娘，你家是祖传的方子吧？”
乔绵绵没回答，而是问怎么了。她知道在古代，秘方是很重要的，就算周大姑人再好，也不会教她秘方。
“随便问问，老头我年轻时也是吃过好东西的，但你这猪杂别具一格，临安城最好的酒楼，做的都不如你。”老大爷说自个儿姓孙，吃完一碗，又带走一碗。
乔绵绵看着孙大爷走了后，心想这人说话用词，应该读过书，但现在衣着补丁，想来是祖上阔绰过，现在家道中落。
心思简单过了过，乔绵绵给炉子加了炭，趁着天还早，把猪杂热一热。
香味很快溢满街头，加上昨日老顾客的宣传，乔绵绵很快卖了一半。
乔家旺看妹妹招呼个没停，他只能帮着收钱、递碗，对比之下，感觉自个儿好没用。
“五妹，要不你歇歇，我来卖。”乔家旺觉得自己是大哥，应该出更多力。
乔绵绵坐下喝水，这时一个脸圆圆的姑娘提着菜篮过来，在摊位前放下一把笋子，红着脸喊了句，“家旺哥。”
乔绵绵凭着记忆，认出对方是大哥的未婚妻胡倩倩，既然是未来大嫂，那得搞好关系，见大哥傻愣着笑，乔绵绵立马装了满满一碗的猪杂，“倩倩姐，谢谢你家笋子。昨儿我就该让大哥送一碗去，但没等卖多久，就全卖了。这是我做的卤猪杂，大家都说好吃，你带回去和胡叔叔他们一块尝尝。”
两家人合伙杀猪，还是姻亲关系，送一碗猪杂很正常。
胡倩倩说不能要，本来她娘让她送到乔家，但看到乔家旺在这里卖东西，想来和乔家旺说两句话，才过来，“绵绵，你们留着卖，我真不能要，不然我娘要说我。”
乔家什么情况，她心里清楚，一家子最宠乔绵绵，能让乔绵绵出来卖卤猪杂，想来是为了挣更多钱。她娘悄悄和她说过，乔家婶子一直在努力存钱，想换个大宅院。
“一碗猪杂而已，你要是不收，我怎么好意思要你家的笋子？”乔绵绵笑着把卤猪杂放在胡倩倩的竹篮里，“大哥，你送送倩倩姐。”
“啊？”
乔家旺没反应过来，“可是娘让我帮你……”
“这会没那么多客人了，你快去快回就好。”乔绵绵推着大哥出去，心想这个大哥还真是憨憨的，难怪爹会担心他以后自己卖肉。
看着两人走后，乔绵绵又开始吆喝起来，“新鲜的卤猪杂，新开业有优惠，不买也可以尝尝！”
陶罐里的卤猪杂还剩三分之一，等过了正午，日
头更毒辣时，街市上的人就少了，她得快些卖完。
在她给一个客人盛了一碗卤猪杂，瞧见徐明轩和几个人远远走来。
“好香啊，你们闻到没有？明轩，那不是你家邻居吗，给你送过肉的小姑娘？”张继之拽了拽徐明轩胳膊，“我去看看，她卖什么东西，那么香。”
没等徐明轩说话，张继之已经跑到乔绵绵摊位前，得知乔绵绵卖的是卤猪杂，立马露出嫌弃的表情，“这玩意真好吃吗？”
“不信你尝尝。”乔绵绵对待顾客，都是笑脸相迎，就算不喜欢徐明轩，但只要他们出钱买，那就是好顾客。
张继之不敢尝，徐明轩不想和乔绵绵牵扯上，拉着张继之要走。他们下午休沐，几个同窗约着出来吃饭，卤猪杂这种东西，家里是从来不吃的，光是想想就脏。
徐明轩掩着鼻子，身子往后斜去。
其他几个同窗也在犹豫时，有个叫王闯的，让乔绵绵直接来两碗，“我就爱吃这个，姑娘你给我装两碗。”
有人买，乔绵绵就卖，王闯提着猪杂跟着大家到小饭馆。
大家伙都饿了，但上菜还要一些时间，王闯自个儿大口吃着卤猪杂，他一口接一口，那叫一个香，看得边上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想吃就尝尝，反正我吃着没异味。”王闯觉得很好吃，卤猪杂入味有嚼劲，带了少许的辛辣味，让人口齿生津。
看他吃太香，有人试了一块，瞬间被惊艳，“真的好吃！”
有一个开始尝试，其他人跟着试，结果大家都觉得好吃，但王闯只买了两碗，很快就被吃光了。
只有徐明轩没吃，连张继之都尝了两块。
“你们一个个的，要知道你们会吃，我就多买一点，现在我都没吃过瘾。”王闯说着去看徐明轩，“你家这个邻居不错啊，我也算吃遍临安美食，还是头一回吃那么好吃的卤猪杂。他们家祖上，是干大厨的吗？”
徐明轩说不清楚，“我家刚搬来两个月。”
“行吧，我去看看她卖完没，你们还要不要？”王闯一问，其他人纷纷点头。只是等他过去时，乔绵绵已经卖完了。
“真不好意思，我刚卖完，如果你喜欢的话，明天可以再来。要是买五碗以上，临安城内都会送上门。”乔绵绵正在和大哥收拾碗筷。
王闯舔了舔嘴唇，他确实没吃舒服，“我明天怕是来不了，不如你送到我们书院去。来个六碗……不，十碗吧，免得他们又和我抢吃的。”
乔绵绵默默记下书院名字，收下定金后，欢欢喜喜地和大哥回家去。
路上，她心里算着今日挣了多少钱，进了巷子，准备加快步子时，看到徐家的云珠急匆匆跑出来，说她家夫人晕了。
徐家除了徐明轩母子，就云珠和一个书童，书童跟着徐明轩没回来，云珠哭着撞到了乔绵绵。
乔家旺听到徐夫人晕倒，想都没想就放下担子，“五妹你去看看怎么回事，我跑得快，我去喊个大夫。”
大家都是邻居，平常拌个嘴是寻常，真到了人命关天的事，大部分人都会帮个忙。更别说乔家旺这种憨厚老实，又热心肠的人。
乔绵绵还没反应过来，她大哥已经跑远，看云珠哭得泪眼汪汪，还是跟着进去看了看。
但她不是大夫，只会掐人中，试着掐了掐，好在徐夫人皱眉醒了过来。
很快，乔家旺带着大夫来了，大夫替徐夫人看了看，“夫人身子孱弱，加上最近天热，您总是闷在屋子里，门窗紧闭，容易中暑。”
听到只是中暑，乔绵绵松了口气，拍拍大哥的胳膊，示意可以回家了。
两人刚到家，林氏和张氏夫妇还没回来，乔绵绵把挣了的钱放在桌上数，“大哥，咱们今天一共卖了六百文钱，抛去本钱，利钱有个五百文钱呢！”
“那么多！”乔家旺欢喜地坐在一旁，知道挣了钱，嘴上一直在笑，“那你快收好，等娘回来，她一定很高兴。我去挑水，你看家哈。”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家里的活，只要他看到，都会伸手去干。
乔绵绵想让大哥歇歇，但大哥不肯，只能随他去了。
她自个儿累了，喝了一碗晾冷的茶水，准备思索今晚吃啥，她娘和祖父祖母回来了。
“还是河里洗得干净，水流冲下来，哗哗带走脏东西。”林氏一边走，一边说，“还省得我们去挑水了，诶绵绵，你怎么在家里？”
她想着那么多卤猪杂，肯定要卖到下午去，没想到女儿比她还要早回家。
乔绵绵说卖完了，就看到家人们脸上的不可置信。
张氏瞪大眼睛，“都卖了？”
“嗯，还不够卖呢。”乔绵绵笑着把钱递过去，“而且有客人又定了卤猪杂，明儿要送货上门。娘，罗家那怎么说，明天还要吗？”
“罗大说好吃是好吃，但也不好天天吃，问我们有没有卖别的，我说没有之后，他就说改天再来光顾。”林氏得知挣了五百文钱，不相信地自己数钱，“哎呀娘，咱们家真的要发达了。”
看林氏一副惊喜模样，乔绵绵道，“这才刚开始呢，说不定以后咱们一天能挣五两银子，甚至五十两呢！”
“你就吹牛吧，能有现在的收入，我就谢天谢地了。”说着，林氏又关心起女儿，“怎么样，今天没人欺负你吧？”
“有大哥在，谁敢啊。”乔绵绵心想他大哥一米八几，还一身腱子肉，站在那里就是保镖，不长眼的才敢来闹事。
“那就好。”林氏笑呵呵地藏钱去。
张氏更是拉着乔绵绵一直夸，“我家乖乖真能干，你是老太爷派来咱家的福星。”
乔绵绵被搂着有点热，她却不舍得推开，上辈子没感受到的亲情，现在都有了。
鼻头微微范酸，不过她现在还一件很重要的事，“祖母，我们今晚吃啥？”
平常家里晚饭都是炒个青菜，配着咸菜，应付一顿。
乔绵绵却不是个会苦了自己的人，“家里多了进项，也该吃饱一点，您说是不是？”
“这个……”张氏悄悄给孙女递了五个铜板，宠溺地看着小孙女，“你去王家买几个鸡蛋，我会和你娘说，是我想吃。”
“祖母您最好了。”乔绵绵开心地去买鸡蛋。王寡妇家人多，为了多点进项，在家里养了十几只鸡，为了这个事，吴婶子和王寡妇又吵了，不过每次都是王寡妇吵赢。
买了四个鸡蛋回来，乔绵绵心里觉得不太够，但过日子得一步步来，真让一家子天天大鱼大肉，她娘一定心痛到不会睡。
早上林氏买了茄子，乔绵绵煮笋子时，把茄子放灶膛里烧。
等茄子一面烧黑了，还要翻面，拿出来后放地上晾一会儿，再把皮剥了，露出绵软细嫩的茄肉，再加两个蒜和烤过的辣椒一起捣烂。茄肉吸饱了调料的精华，汁水泛着光泽，光是闻着，就觉得下饭。
笋子煮好后，切成片，用猪油爆炒，不需要太复杂的调味，只需要一点酱油和辣椒粉，就能激发笋子独有的鲜香。
鸡蛋则是用来蒸鸡蛋羹，蒸熟的鸡蛋羹**弹弹，看着和果冻一样。撒上一把葱花，淋上酱油和热油，便是简单的美味。
家里挣了钱，乔绵绵蒸饭时多放了三碗米，平常大家都是吃个六分饱，男人们还要干力气活，每天夜里都很饿。
在乔绵绵端着菜上桌时，乔家兴早就白茫茫摆好碗筷，自从乔绵绵开始做饭，他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回家吃饭。
“祖父祖母，爹娘，大哥二哥四姐，可以吃饭了！”乔绵绵洗完手，吆喝了一声，一家子才落座。
在他们准备吃饭时，有人敲了门。
看到是徐家母子，林氏等人都愣了下，等徐夫人带着徐明轩跪下，林氏更是惊住，还是身边的婆婆提醒，才跑着来扶人。
听徐夫人说了乔绵绵和乔家旺帮忙请大夫的事，林氏才松口气，“我还以为什么事，就这点小事，你太客气了。你这一跪，吓得我以为出大事了。吃饭没有，要不要一块吃点？”
“吃过了。”徐夫人面色苍白，说话还是温温柔柔，“云珠不懂医馆在哪，还得是令郎跑得快，救命之恩，值得我们母子一拜。”
往日里，她不出门，也不和邻居们来往。而且之前乔绵绵上门送肉还被儿子拒绝，她是真没想到，乔家兄妹还会帮她请大夫。
林氏说随手的事，”
咱们一条巷子里住着，大家都会互相搭把手。你不用放在心上。”
乔满仓过来跟着说是，见徐明轩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说是当归一些药材，他连连摆手，“这不行，又不是多难的事，我们要收了东西，不是打我们脸面么。说真的，没有吃的话，一块吃点，只要你们不嫌弃？”
徐明轩说是真的吃过了，他也没想到会是乔绵绵兄妹帮了母亲。以前住汴京时，也有邻居，但大家都是有名望的人，来往复杂得多。
想到白日里还嫌弃乔绵绵卖的卤猪杂，心里一阵愧疚，他好歹是读书人，怎么能有贫贱高低的想法？
徐夫人一定要乔家收下，再三道谢后，才带着徐明轩离开。
乔满仓看着手里的油纸包，“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林氏虽然节俭，但不爱占人便宜，“人家都送来，再还回去，太不给人面子。明天你杀猪的时候，挑点好的骨头送过去，我看徐夫人那个身子，她才该好好补一补。”
乔满仓笑着说好，夫妇俩回到饭桌，乔家兴早就咽了一肚子口水。
“爹娘，可以吃了吗？”乔家兴揉着肚子，“我都快饿死了。”
乔满仓去看他爹娘，“爹娘，我们吃饭吧。”
等张氏和乔有福动筷子，其他人才开始夹菜吃饭，乔家兴那叫一个迫不及待，嘴里塞得满满的，还要夸乔绵绵，“五妹，今天的菜也非常好吃！”

第7章 和春喜楼合作
一家人吃饭时，锅里同时煮着卤猪杂，林氏心里惦记着，时不时去翻弄一下，免得烧焦了。
乔家兴吃得一脸满足，回屋时，悄悄地和大哥道，“等娘帮我说亲时，我就一个条件，要会做饭的。”
白日里在码头扛货，他没啥乐子，现在就好一口吃的。
乔家旺是定了亲的人，不由想到胡倩倩，唇瓣不由自主地弯起来，也就没听到弟弟在说的话。
还是林氏拿着绢花进来，他才回神看去。
林氏是做后娘的，出嫁前，她母亲再三交代，做人后娘更要一碗水端平，本就不是一个肚子出来的，再不公平点，人家心里落埋怨。
她拿着一支绢花，放在桌上，“家旺，明儿你给倩倩送过去。夏禾要去相看，娘给她买的时候，想着倩倩应该也会喜欢。”
乔家旺看着他娘裙摆上都是补丁，心头暖暖的，倩倩还没进门，娘就能想着倩倩，可见娘心里疼他们兄弟。
林氏说完就走了，还去厨房找了小女儿，特意解释道，“绢花放久了就褪色不好看，等你要相看人家，娘也给你买。现在不许说娘偏心，听到没？”
这两天是多挣了点钱，但离买房还相差甚远，一支绢花六十文钱，本想只买一支，最后还是咬牙买两支。
乔绵绵低头看着母亲快磨破的旧鞋，还有母亲手上的老茧，她搂住母亲，“看您说的，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你是长大了，要是以前，肯定要哭的。”林氏心里宽慰，连小女儿都懂事了，家里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她和媒婆说好了，明儿带着夏禾去相看，男方年纪不小，希望快点定下来。
乔绵绵母女俩在厨房忙活着，住巷口的徐家，徐夫人刚喝了药，屋里只留下徐明轩一人。
“咱们一家，本来来投靠你二叔，结果到了临安，才知道你二叔搬家。你父亲寻了去，至今一个月了，连封书信都没寄回来。”
徐夫人说着忍不住叹气，“儿啊，如今我们孤儿寡母，日子不比从前了。今日的事让我知道，咱们落户市井中，邻里邻家还得搞好关系，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是切身体会到了。”
徐明轩听着点点头。
“我和你说这些，是要你放下心中成见，就算你是读书人，但像乔家这样自食其力的人，也要互相尊重。你得心胸宽广，才能走得长远。”徐夫人看儿子点头，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没什么事了，你放心吧，你还没考取功名，我会照顾好自己。”
大儿子过世，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见多了人情冷暖，知道得教儿子多一些人情世故。若是儿子有幸为官，想要有所作为，得先学做人。
“儿子都记下了，明儿我去乔家那买肉。”互相往来，在他看来就是有来往了。
徐夫人点点头，“嗯，你去读书吧，下个月府试，若你能中秀才，我也就安心了。”
为了府试，徐明轩科举努力，日日挑灯夜读。
替母亲关好门窗，他才回屋读书，这次府试，他一定要过，才能让家中缓过来。
一夜到天明，徐明轩带着书童去买肉，瞧见了卖卤猪杂的乔绵绵，主动搭话，“王闯他们都说好吃，你真厉害。”
虽然话术僵硬，但他尽力了。
“那我确实还不错。”面对夸赞，乔绵绵全部收下。至于谦虚，没那个必要，哄自己开心，也是让日子舒爽的一个法子。
等徐明轩买完肉走后，乔满仓转头看向女儿，“其实徐家小子也还行，我现在看他顺眼一点了。刚刚还说，我的招牌字不清晰，等他下了学，帮我重新写一个。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斯斯文文。”
可惜他不够有本事，家里几个孩子都没上过学，最多认识“一二三……”。
乔绵绵多活一辈子，能看得懂一些繁体字，但原主没读过书，她认识也只能说不认识。
看到大哥送货回来，她递了水壶过去，“书院是不是很远？”
“没有很远，我跑着回来，只花了一刻钟。”乔家旺大口喝水，“我怕你和爹太忙，赶紧过来帮忙。”
“不用急，我们忙得过来。”说话间来了客人，乔绵绵忙起身给人装卤猪杂，“今儿是优惠的最后一天，您看看，要不要来两碗，可以便宜点？”
“那来两碗。”
乔绵绵成功卖了两碗，看着快见底的卤猪杂，她眉头动了动，喊大哥收摊。
“不是还剩一些，怎么不卖了？”乔家旺虽然不理解，但跟着收拾了起来。
乔绵绵：“街市上人流量就是这么多，我们摊位已经算卖很好了，但每天下来挣的钱，离买房还是差太多。我带你去酒馆里看看，如果能有多几个销售渠道，我们挣的会更多。”
“人流量？销售？”乔家旺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乔绵绵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二十一世纪的用词，但她解释不清，干脆拉着大哥就走，“反正你听我的，咱们多跑一些酒楼，说不定能挣更多钱！”
乔家旺还是没听明白，不过妹妹说什么，他跟着做就是。
兄妹俩挑着担子，乔绵绵一路问去，进了酒楼就找掌柜的，拿出自家的卤猪杂让人尝试，“您尝尝，好吃的话，我可以每天来送货。你们多一样菜，也能多挣几个钱。”
第一个掌柜的吃了觉得不错，但他家酒馆太小，平日里客人买酒更多，堂食很少，便拒绝了。
第二个掌柜的试都没试，听说是卤猪杂，直接让乔绵绵兄妹走人。
到了第三家酒楼，乔绵绵还没说话，店小二也来赶人，“卖货的，我们这里开门营业，你们要做生意不能进来做。”
“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卖货给客人，而是来和你们酒楼谈生意的。”乔绵绵一直带着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和颜悦色说话，店小二的语气也慢慢缓和下来，问他们卖什么。
乔绵绵说卖卤猪杂，一边说，一边盛出热气腾腾的卤猪杂，“您尝尝。”
店小二试了试，还真不错，但他做不了住，转身去喊掌柜的。
这时有进店的客人，闻到卤猪杂的香味，过来问卖的什么，“是你们酒楼的新菜吗，给我来一份！”
过来的掌柜的听到这话，忙说不是，带着乔绵绵兄妹到后院，他尝了尝，猪肚和大肠的口感都好，卤汁浓郁，确实比他们酒楼的卤味要味道好点。
“小姑娘，你们打算怎么卖？”掌柜的看得出，眼前的这对兄妹，拿主意的是乔绵绵。
“我们是诚心合作，我也就和您说实话。我们在街市里有摊位，一碗要买卖十五文钱。如果掌柜的愿意合作，我们愿意先以八文钱的价格卖给你们，让你们试营业三天。三天后，你们还愿意合作，价格便是十文
钱一碗。至于你们的定价，由你们自己决定。”
来和酒楼合作，走的就是一个薄利多销，而且在酒楼吃饭的人，和上街市吃小摊的，客户群体也不一样。乔绵绵想打开市场，就得先给人优惠，才能用利来吸引对方合作。
这家酒楼叫春喜楼，在临安城开了有些年头，不是最大的，却也不小，一共三层，雅间加大堂，一共有八十几张桌子，毎日客流量可见一斑。
掌柜的打量了乔绵绵兄妹好一会儿，他还没见过，小小年纪就口齿那么伶俐的小姑娘，当即定下主意，“行，那你明日先送三十碗过来。不过小姑娘，我要是和你合作了，你就只能与我合作，不能再去其他酒楼。”
“这个嘛……”乔绵绵倒是没找个掌柜的会这样说，但她很快想到了应对之法，“如果只独家合作，价格肯定不一样。您先试卖三天，如果您觉得好卖，我们三天后再来谈价格，您看如何？”
每家酒楼都有自己的招牌菜，若是大家都有卖一样的东西，就少了自己的特色，捧不出名声。乔绵绵是可以理解掌柜的想法，但只和一家酒楼合作，她就得提高价格，不能影响自己的利润。
“你这小姑娘，怕是三岁就跟着家里人做生意了吧！”掌柜的笑着应下了。
如果是他们酒楼卖，一碗卤猪杂至少能卖三十文钱，给乔绵绵涨一点价格，他能接受。
和春喜楼掌柜的说定后，乔绵绵欢喜地带着大哥去了卖鞋的铺子，她记得林氏的鞋长，花了三十文钱买了一双鞋，又去街市买了莲藕等青菜。
经过肉摊时，她哄着她爹割了一块瘦肉。
“别和你娘说是你想吃，就说我看今天肉卖不掉，给家里加个菜。”乔满仓知道自个儿媳妇什么样，昨儿吃鸡蛋，前天吃大棒骨，连着三天见荤腥，今天还吃肉，他媳妇一定不舍得，“你爹我皮厚，最多被你娘打两拳。”
“没事的爹，我今天有好消息和娘说，她肯定不舍得打你。”乔绵绵笑嘻嘻地往家去。
乔家旺呢，妹妹说什么，他做什么。之前卖肉也是这样，他都听他爹的。
兄妹俩回到家里，看到林氏和林夏禾都在，乔绵绵便知道这是相看结束，八卦地凑过去，“四姐，袁捕快怎么样？”
“哎呀，你让我怎么说？”林夏禾平日里泼辣，这会儿羞红了脸，“娘，您管管五妹，我不和她说了！”
看四姐跑了，乔绵绵赶忙去问林氏。
林氏说还不错，“媒婆私下和我说了，男方也觉得好，等我们家说定后，就会来提亲。”
“娘，那个袁捕快，是个什么样的人？”乔绵绵很好奇，这时代婚假还能相看一下，但人品如何，家里具体情况，很难知道到具体。她怕有个万一，影响四姐一辈子。
“哎呀，你个小姑娘，怎么不害臊？就那样呗，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等人来咱们家，你就知道了。”说着，林氏去看陶罐，见还剩一点卤猪杂，倒也没奇怪，哪能天天都好卖，“今天挣了多少？”
乔绵绵先把钱拿出来，在林氏数钱时，说了和春喜楼合作的事，“春喜楼明天就要三十碗，如果卖得好，肯定会要更多。我和爹说了，让他多收一点猪杂，我还买了一些青菜，和猪杂一起卤了，也可以卖钱。”
听到是春喜楼，林氏惊到了，“那么大的酒楼，真愿意卖咱家的卤猪杂？”
“愿意，定金都给了呢。您就等着数钱吧，只要卖得好，春喜楼肯定会要更多。您想想，光是咱们的一个小炉子，一天下来撑死卖个五六百文钱，但是有了春喜楼合作，每天进账二两银子都不是梦！”她是个会和人画大饼的。
乔绵绵的目标就是，先多挣一点钱，给家里换个宅院，自个儿支起一个小食摊。等再有钱，也开个春喜楼那样的酒楼，她便能躺着享福了。
“一天二两银子，一个月六十两！十个月就有六百两！”林氏越说越激动，直到小女儿笑着推过来一双新鞋，才愣住，“这是什么？”
“给您买的，去年家里每个人都做了新鞋，就您自个儿没做。”
见林氏张了张嘴，乔绵绵立马抱住人，“哎呀娘，您脚上的鞋，鞋底都快磨穿了。我那么努力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一家人都能好过点，您别骂我啊，卖鞋的可是说了，不给退的。”
“你……你这丫头！”林氏想说女儿浪费钱，这时公婆洗猪杂回来，得知小女儿给她买了新鞋，婆婆也说早就该买了。
张氏把儿媳的付出都看在眼里，“既然是绵绵给你买的，你就收着，这是她的孝心。”
“祖母，等我挣多一点，我也给您和祖父买！”乔绵绵立马道。
“好好好，我们家绵绵最贴心了，祖母想想就开心。”张氏看儿媳流了眼泪，过去拍了拍儿媳的肩膀，“哭什么，孩子孝顺，说明咱们养得好，是好事。”
林氏鼻头酸酸的，“我……我是心里愧疚，昨儿为了省绢花钱，我都没给绵绵买。”
“娘，我还小呢。您不是说了，等我相看人家时，您也会给我买。哎呀，您别哭了，咱家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以后您买十支绢花给我，我戴满头去。”乔绵绵搂着她娘。
林氏破涕而笑，“那成什么样了？”
一家子看林氏试了新鞋，乔绵绵再去做饭，她现在充满干劲，因为这日子越发有盼头了。

第8章 猪脚饭
瘦肉切成丝，加番薯淀粉、酱油、料酒先腌制一会儿。
这个时间里，乔绵绵把青椒切成细丝，再切了莲藕和肉片炖汤。
有林氏在，乔家伙食做不到突飞猛进地改变，但今日也算不错了。
乔绵绵特意留了一碗卤猪杂自家吃，炒好青椒肉丝，便能开饭。
青椒翠绿鲜亮，和酱色的肉丝交叠配色，肉丝油润发亮，一口下去，乔家兴再次惊呼，“五妹妹，你的厨艺要是摆个摊做吃食，生意肯定爆火！”
林夏禾附和点头，“之前绣房里的一位娘子给我带过福满楼的炸酥肉，我觉得不如五妹做的好吃。娘，五妹的厨艺那么好，咱家给她支个摊呗，我就不去绣房了，在家中帮忙肯定更舒爽，”
她在绣房干洒扫的活，因为想学点本事，有时师傅教学，她会站着听一会，但私下里，好些人笑她看不清自个，说她癞蛤蟆想偷师。
不过这些事，她没和家里说过。
林氏笑了，“你们五妹还小，哪里能支摊干大厨，能有现在的生意，我心满意足了。”她现在心里甜甜的，所以家里又吃肉，她只瞪了夫君一眼，没有骂人。
乔绵绵的目标就是摆个小食摊，现在蹭她爹摊位，做不了堂食，进项并不多，离发财的目标太远。
不过她娘现在肯定不会同意，等她多挣一点钱，才能说服她娘。
一家子吃完饭，林氏带着一包茶叶去找媒婆说林夏禾的亲事。
张氏不是亲祖母，但也看着林夏禾长大，知道这门婚事只差最后一步，拉着林夏禾进屋。
她拿了个银戒指出来，“望春出嫁时，我也给了一个。你们姐妹在我们家长大，就是我们家的孩子。既然两家都同意了，这个先给你。”
“祖母，我……”
“不要哭，成亲是好事。”张氏伸手替孙女擦了擦眼泪，拍着孙女的手道，“你母亲是个好的，为了家里五个孩子，她自个省吃俭用。方才吃饭，要不是绵绵给她夹肉，她自个都不夹。夏禾啊，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着你母亲，她不容易的。”
“我知道的祖母。”林夏禾鼻头抽了抽。
张氏眼眶也有些湿润，“行了，快去洗洗，明儿还要干活呢。”
林夏禾应了好，等她回屋后，挨着妹妹坐下，头靠了过去，“绵绵，我以后一定要挣很多很多钱！”不想再看着家人拮据了。
“我也是。”乔绵绵已经卤好猪杂和素菜，明儿不再打折，街市的生意可能没那么好，好在和春喜楼达成合作。
一觉好梦到天蒙蒙亮，还是乔家旺去送卤猪杂，乔绵绵则是和林氏一块挑着担子去街市。
今儿乔满仓卖肉，林氏放下担子，带着乔满仓收来的猪杂去河里洗。
乔绵绵连着卖了三天，好些人知道她这里卤猪杂好吃，半天下来，一半熟客，一
半新客，看卖得差不多了，她便收摊准备回家。
一连三天，乔绵绵出摊，摆摊，每天都能在正午前卖完。
这天到了和春喜楼掌柜的谈后续的时候，乔绵绵卖完卤猪杂，带上大哥和亲爹，一块去春喜楼。
乔家父子都长得高大，乔绵绵带着他们，为的是造势，显得她家人多且勇猛。
“爹，大哥，待会见到人，让我谈就行。”乔绵绵交代了一句，才走进春喜楼。
而春喜楼的孙掌柜早就等着了，“乔姑娘，你可算是来了，快快进来喝茶。”
过去三日，乔家的卤猪杂卖得供不应求，但他懂得物以稀为贵。他学了乔绵绵的套路，放话前三天是优惠，新菜限量供应，明日才是正式售卖，好多老顾客都期待着。
“掌柜的，生意兴隆啊。”乔绵绵坐下抿了口茶。
“也是托你的福，你们家手艺确实好，今日过来，我们签个契约吧。”孙掌柜说着拿出契约，“这样，以后你们家毎日送八十碗卤猪杂来，我算你们十一文钱一碗，但只能供应到我们家，怎么样？”
他打算明日卖四十五文钱一碗，不用自家卤制，省下人工和灶火钱，利润很大。
“我同意只供应你们家，但如此一来，打乱了我们原本的想法。我们原想着薄利多销，才会给那么低的价格，但只供应你们家，我们挣不到什么钱。”
乔绵绵说话笑盈盈的，“我听说您明儿还要涨价，若是十一文钱的本钱，您获利至少三十文钱一碗。当然了，你们酒楼大，伙计们要工钱，我不可能狮子大开口。就和我们在街市卖的价格一样，十五文钱一碗，我们有的挣，你们挣更多，双赢的局面。”
孙掌柜做好了乔绵绵抬价的准备，但只准备加个一二文钱，一下子涨四文钱，他微微皱眉。
“孙掌柜，过去三天，您也验证了我家卤猪杂好卖，我们一大家子忙活一整天，也是为了一口饭吃。我是个干脆的人，行，我们就合作愉快，不行，我只能多看看别家了。”乔绵绵说着站了起来。
“你这小姑娘，怎么那么着急？”孙掌柜忙让乔绵绵坐下，就算是十五文钱一碗，他也可以挣很多，想了想，答应了乔绵绵，“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找人写过的契约，咱们先签半年的。如果后续要增量，我们再签过的契约，你们觉得可以吗？”
乔绵绵说可以，乔满仓多了个心眼，小声和女儿说他们不认字。
乔绵绵道，“拿回去让徐童生看看。”他们帮了徐夫人，也该让徐明轩回报一下。
乔满仓觉得可以，带着契约回去的路上，脚底生风。不过去徐家前，他还是回家拿了一条鲫鱼，“不好空着手找人帮忙，正好徐夫人身体不好，拿去给她补补。家旺，你陪绵绵过去一趟，我去河里帮你娘把猪杂挑回来。”
三个人分开行动，乔绵绵和大哥去了徐家，但徐明轩没在家，好在徐夫人也识字，她帮忙看了看，说没问题。
“多谢婶子帮忙，我爹说了，鲫鱼炖汤补身体。”乔绵绵笑着折好契约，“不过这个事，您可不可以帮我们家保密？”
徐夫人面露不解。
乔绵绵解释，“做生意这种事，知道的人多了，麻烦就多。”她没说得太清楚，但徐夫人一下明白了。
“你放心，我懂了。”徐夫人看乔绵绵欢欢喜喜地走了，突然觉得，乔绵绵也挺好的，能说会道，身体看着也很好，不像她……身体孱弱。
她大儿子就是病逝的，她自个儿又是这样的身子，若是她有个什么事，往后小儿子还能指望谁？
这么一想，徐夫人打定主意，给小儿子挑媳妇时，摆在第一的得是身体好。
乔绵绵拿着契约和孙掌柜按了手印，一天八十碗，一碗十五文钱，每天的利钱有一两银子。
孙掌柜先给了半个月的定金，乔绵绵拿在手里都觉得重，怕出了春喜楼被人抢走，让她大哥拿着。
乔家旺头一次拿那么多银子，更是紧张，回去的路上出了一身汗。
到家后，他才敢大口喘气，只是说话都带着颤音，“爹娘，我……我们带着银子回来了。”
“先等等！”林氏跑去关了门，再回来称银子，“十……十八两！我的老天爷诶，我还是头一回一次收那么多银子。绵绵，我的好闺女，快让娘亲亲！”
林氏为了换宅子，天天都在愁怎么多挣钱，现在家里多了这么一大笔收入，换宅子指日可待了！她抱着女儿亲了一大口，激动得流泪，“当家的，咱们家有盼头了！”
乔满仓也很欣慰，他都不敢想，家里能有今天。
其他人也很高兴，趁着这时候，乔家兴好好举起手，“爹娘，那么好的日子，咱们是不是该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你这孩子，就你最贪吃！”林氏笑着说了句，“你爹是个袖口漏风的，知道今天和春喜楼谈生意，瞒着我留了一个猪蹄，绵绵都给炖上了。”
要不是她闻到香味，都不知道这父女俩留了猪蹄。
“哎呀娘，挣了钱，就是为了让一家人过好日子。”乔绵绵现在很爱和林氏他们撒娇，有家人的关怀，心里暖暖的，“不然只干活，吃不饱，干活都没劲。您别那么节俭了，咱们家现在越来越好了。”
林氏点了点小女儿的额头，“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咱们住城里，连柴火都要钱，隔壁吴婶子喝水都得请人挑。就你们大手大脚，钱我收着了，你们都去洗洗，时候不早了。”
看一家子都高兴，她忍住不多说，拿着银子回屋去锁起来。
乔绵绵则是进了厨房，锅里炖着猪脚，她用筷子轻轻一戳，皮肉便从骨头上滑落，猪皮泛着酱色的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口水四溢。
开着锅盖收了会汤汁，等汤汁变得浓稠后，再把猪脚盛出来。软烂的肉被筷子分成小块，浸在汤里。
“开饭啦！”
随着乔绵绵喊完，乔家兴飞快地摆好碗筷。
米饭垫在碗底，每人夹上一块卤制过的猪脚，乔绵绵喜欢吃肥瘦相间的，再淋上一勺汤汁，和米饭搅拌在一起，一口下去，米饭的弹牙和汤汁的油润，让人一口接一口，直到碗见底。
“嗝。”乔家兴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自从绵绵做饭后，咱家的伙食，好太多了。”
乔绵绵自己也打了个饱嗝，嘴里还残留着猪脚饭的油香，她灌了一大口凉茶，到门口去漱口。
刚站定，看到一个胡子邋遢，衣着破烂的男人在敲吴婶子家门。
乔绵绵没认出对方。
过了会，她看到开门的吴婶子愣了愣，随后哭喊着，“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第9章 泼辣
吴婶子一句嚎叫，惊得四周邻居都出来看热闹，林氏几个也到门口。
“婶子，是二毛啊。”林氏先认出吴二毛，替吴婶子高兴道，“二毛回来是好事，你们母子总算团聚了。”
三年前吴二毛去从军，从那之后，林氏看到吴婶子到处烧香拜佛。现在吴二毛能平安归来，便是好事。
“对，是好事。”吴婶子尾音发颤，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了，看儿子平安归来，她才安心。听其他人说恭喜，她擦了眼泪笑着道，“多谢大家，明儿我请你们吃鸭蛋。”
说完，她拉着儿子进家里，“你还没吃吧？娘给你做手擀面去，要吃几个鸡蛋？三个还是五个？”
吴二毛说三个就好。
隔壁的张氏，到厨房切了一碗热腾腾的卤猪杂，让大孙子送过去，“吴家就二毛一个男丁了，他好不容易回来，这会肯定没吃饭，你把碗放下就回来。”
乔家旺说了好，林氏看着满满一大碗卤猪杂，小声道，“他们就两个人，能吃完吗？”
“今天吃不完，可以明天吃。你别不舍得，都是邻居，咱们得尽点心意。”张氏说完催大孙子快点去，又拉着儿媳小声问袁家的事。
“娘，您放心吧，袁家那说了明日来提亲。”林氏说到这个，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明儿我们在家等着就好，猪杂下午再去洗。”
说话时，瞧见小女儿进了厨房，她也跟着去帮忙。
从明儿开始，春喜楼要的卤猪杂多，自个儿还要卖，一口锅煮不完，得分两次卤制，花的功夫也就翻倍了。
厨房里点着油灯  ，乔绵绵把新的猪杂卤下锅，一边道，“娘，您去睡吧，这里有我盯着就行。”
油灯的光线微弱，显得林氏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她操劳了半辈子，家里还有活时，哪里睡得着。
“我陪你一块看着吧。”她拉着小女儿坐下，轻声叹气，“是爹娘没本事，要你熬夜吃苦。”
“您说什么呢，家里什么时候给我吃苦了。”乔绵绵靠在林氏肩头上，从门框里看天上繁星点点，“有你们在身边，就是最好的。”
母女俩打着哈切，等猪杂卤到八分熟就捞出来，等明早再继续煮。
一觉好梦到天亮，去春喜楼送货的还是乔家旺，林氏几个长辈要在家中等袁家人来，便由乔家兴挑担子去摆摊。
乔绵绵刚准备好炉子，罗大便来了。
“家中少爷吃了你家猪杂，一直念念不忘，今日又派我来了。小姑娘，给我盛上五碗。”罗大自己留一碗，他也想给家里孩子尝一尝，反正不贵，比吃肉划算多了。
乔绵绵特意给罗大的盛满一点，“您是老顾客了，我给您多盛一点。您拿好，这里是五碗的量，我还送了您一些青菜，您尝着好吃，以后可以搭着买。”
“好嘞，你这小姑娘，真会做生意。”罗大心想，要是自己有个年岁相当的儿子就好，可惜家里小子年岁不够，不然有个那么能干的儿媳妇，那也是好的。
早上天没那么热时，生意最好，等没那么忙了，乔家兴才给自己捞了一块猪心，口感有韧性，比起肥肠，入口少了一些油汁，多几分卤汤的辛辣。
“五妹妹，你肯定不知道，二毛哥当百户了。”说到这个，乔家兴眼里都是羡慕，“如果当初我也跟着去从军，你说我是不是也可能变成百户老爷？”
三年前，乔家兴也想跟着一起去，但被乔满仓揍了一顿，打消了想法。
乔绵绵并不支持兄长们去从军，古代医疗差，上战场刀剑不长眼，很肯定变成残废，甚至丢了性命。吴二毛的爹是镖师，从小有练武底子，去了军营才有作为。
至于她两个哥哥，还是算了，家中宁愿花钱，也不肯让他们去战场上丢命。
“你忘了曾大哥了？他才去三个月，就没了命。爹娘给你和大哥交了银钱，就不指望你们去当百户老爷。”乔绵绵直接道。
“可我总在码头扛货，能挣几个钱？”乔家兴看着没心没肺，每天只想着吃什么，但心里焦虑着。
眼瞅着大哥要成亲，四妹妹要出嫁，都是要花钱的事。看着最小的妹妹都能挣钱，他却每天只能挣二三十个铜板，心里很不是滋味。
乔绵绵看出二哥心事，拍拍二哥肩膀，宽慰起来，“二哥你有一身力气，还能说会道，这是你的长处。只要加以利用，总能有出头之日。”
说话间，看到吴婶子匆匆跑来，乔绵绵正好奇怎么回事，就听吴婶子说她家里打起来了。
“啥？”乔绵绵皱紧眉头，“为何？”
“我也不知道，你娘大早上还笑盈盈的，我问是不是家里有好事。后来你家来了个人，没多久就吵起来。你们要是卖得差不多，就回去看看。”吴婶子叹气道。
乔绵绵心想不应该啊，今天应该是和袁家定亲的日子，怎么会打起来？
她不卖卤猪杂了，让二哥挑着担子，两人飞奔着往家去。
“娘，谁来咱家闹事？”乔家兴刚进家门，便大声吼道，“是哪个狗杂碎不长眼，跑咱家来吵闹？”
“你囔囔什么？”乔满仓不悦地说了句。
这时，乔绵绵才注意到天井里跪着一对年轻男女，她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四姐，她娘坐在一旁哭红了眼睛。
她走到祖母身边，小声问怎么了。
张氏气得不轻，指着院子里跪着的男人，说是袁强。
“袁捕快？”乔绵绵转头看去，袁强边上的女人皮肤暗黄，但眉眼狐媚，心里大概懂怎么回事了。
这时乔满仓开了口，“滚，你们都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以后咱们当陌生人，谁也别说认识谁！”
“乔大叔，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陈红莲低声抽泣，“我没想坏了这桩婚事，我是个苦命的，不求有个名分，只是想有口饭吃。就怕林姑娘接受不了我，我才特意来……来请罪。”
“让你们滚，你们没听到吗？”林氏听得胸口郁结，举起手里的茶壶想砸，又给放下，“袁强，你这前未婚妻好厉害，死了一个男人，又来缠着你。我看你也是个拎不清的，既然如此，你快点带着她滚蛋！”
“婶子，我和红莲真没什么，她被夫家赶出来，我念着以前情分，才帮她租了一处院子。我是真心实意想和夏禾定亲，并……”
没等袁强说完，乔绵绵从后院提来一桶泔水，冲着两个人泼了过去，“我爹娘让你们滚蛋，你们没听到吗？一个说自己没想要毁人婚事，却在定亲前跑来恶心人，当了婊子还要说自己是贞洁烈妇。还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女的有心依靠，还帮着租宅院。两个假惺惺的东西，都给我滚！”
乔绵绵骂完，看袁强两个都愣住，喊来两个哥哥，“大哥二哥，把这晦气东西丢出去，别脏了咱家的地！”
乔家兄弟早就想动手了，两人拖着袁强丢出去，陈红莲吓得自己跟出去。
门口围了好些看热闹的邻居，乔绵绵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朝廷鼓励寡妇改嫁，但女子名声还是很重要。
这段日子，媒婆经常上门，乔家不说怎么回事，大家也能猜到是给四姐说亲的。
在乔绵绵以为大家会议论这桩婚事时，春生娘第一个冲出来，“我说袁捕快，咱们做人要有道德，人乔家和你非情非故，你怎么好意思带着相好的来蹭吃蹭喝？”
吴婶子冲着两人呸了一声，“还是捕快呢，真他娘不要脸。我说怎么今早巷子里臭味熏天，原来是粪坑里的屎虫爬出来了。”
王寡妇也过来叉着腰道，“快滚蛋，真是屎壳郎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玩意啊！”
……
大家一人一两句，说得袁强脸颊通红，陈红莲更是不敢抬头，小小声地喊了句“袁郎”，见袁强拔腿离开，她赶忙追上。
林氏不解气地冲出来，对着两人丢了一把烂菜叶子，“滚，以后不许上我家来！”
她是气急了，还以为是桩好婚事，结果遇上这么个人，还影响了女儿名声。要是她家夏禾因此被人说道，她一定拿把刀冲到衙门去。
“多谢大家帮忙说话，这会没事了，散了吧。”乔有福作为一家之主，出来说了一句。
这事传起来不好听，他不想邻居们再议论。
一些人听乔有福这么说，便回家去，吴婶子和春生娘并没有走，两人拉着林氏宽慰。
“别管这事，你家夏禾怎么样，咱们都看在眼里。你要庆幸，还好没定亲。”春生娘说着，又暗示道，“儿女婚事，还是找知根知底的好，不然遇上财狼虎豹，有苦说不清。”
想到乔绵绵泼辣的样子，她更满意了，自家儿子没脾气，就得娶个厉害点的儿媳妇。
吴婶子同意道，“是啊，你是做娘的，更不能垮了。等过一阵子，给夏禾找个更好的，看他袁强还能娶什么样的好姑娘？”
三个人在门口说着，乔绵绵则是回屋找她四姐。
林夏禾哭过一回了，这会被乔绵绵抱着，“四姐，你别难过，这个事咱们没错。是他袁强左右摇摆，忘不了旧人。等我多挣点钱，咱家换个大宅院，到时候来说亲的人会踏破咱家门槛。”
“绵绵，我是心里憋屈。”林夏禾期待了许久，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亲爹嫌弃我是个女儿，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人家，以为要有自己小家了，没想到出了这种事。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
乔家人对她不错，可再不错，祖父祖母也有个亲疏之别。林夏禾不嫉妒妹妹，甚至感恩乔家能接纳她和姐姐，但她看着外向大咧咧，实际心里也有敏感的地方，她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家。
“不会的四姐，你那么好，肯定会否极泰来，遇到更好的人。”乔绵绵抱着姐姐，“我是说真的，我一定会挣大钱，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过了
会，看到娘和祖母也来了，林夏禾擦了擦眼角，说她没事了，“娘，祖母，我饿了。”
林氏张了张嘴，本来还在纠结要怎么安慰女儿，听女儿说饿了，立马问，“你想吃什么，娘去做！”
“还是我来吧。”乔绵绵起身道，“还有一些卤猪杂没卖完，我擀点面条，做猪杂面怎么样？家里不是还有泡菜，拿点出来切成细丝，加一点白糖，正好解腻。”
白糖精贵，平常林氏舍不得吃，但今日她马上说好，“娘再去王寡妇那买几个鸡蛋，给你们煎荷包蛋吃！”
看着一家子的关心，林夏禾眼眶再次湿润，这次是被感动的，“好，我来帮忙生火。”

第10章 爆炒河虾
手擀面劲道弹牙，加上卤猪杂做浇头，卤香飘荡在整个院子里。
乔绵绵端着碗，一口面条，一口泡菜，酸酸辣辣的泡菜正好解腻，“四姐，你多吃点。”
“嗯，我今天要吃两碗！”林夏禾吃得嘴角是油，一家人不再提袁强的事，大家和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
饭后乔绵绵继续卤猪杂，林夏禾帮着清扫院子，看到吴二毛来了，喊了句二毛哥，“你是来找我哥哥们吗？”
“不是，我娘说，我没在家的日子，多亏邻居们照顾。我来给大家送点腊肉，还有三天后，我娘请大家吃饭。”吴二毛把腊肉放在桌上。
吴二毛当百户的事，林夏禾听家里说了，“恭喜你啊二毛哥，我会和我娘他们说的。”
他们在一个巷子长大，打小就认识，吴二毛看着黑壮，但话不算多，小时候林夏禾还带着吴二毛去找人干架，后来大了点，她娘说姑娘要有姑娘的样子，便慢慢没和巷子里的男生玩。
“你也要来。”吴二毛挠了挠头，“我先走了。”
林夏禾提着腊肉到厨房，正好娘和祖母都在，说了吴家要摆酒的事。
林氏感叹，“二毛算是混出头了，百户老爷可不了得，比他爹还有本事。当初他要去从军，吴婶子什么哭都没用，还好平安回来。”
对于他们这种小老百姓来说，能当个百户，就是很不错的事，不然林氏也不会那么期待袁强给自己当女婿。
张氏让林氏准备个红包，“你和满仓去吃就好，家里那么多人，不好都过去。”
林氏点点头，继续给猪杂饭锅，“绵绵，夏禾，你们先去休息，厨房里没什么事了。”
林夏禾不走，“我不累，我今天没做事，绵绵你先去洗漱吧。”家里活多了，光看着家里人干，她过意不去。
乔绵绵确实累了，每天卤猪杂、卖猪杂，一天下来都在干活。她这几天，倒床就睡，“那我先去洗脸。”
家里没有香胰子，洗脸只有清水，林氏能省下的钱都要省，乔绵绵洗脸时多冲了几下，心想还是得多挣一点钱，不然这日子太拮据了。
往后三天，乔家日子一如往常，街坊们都没当着林夏禾再说袁强的事。
到了吴家摆酒这日，乔满仓一大早过去帮忙杀猪，林氏去洗碗切菜。家里少了两个劳动力，乔绵绵便没摆摊，只做了春喜楼的量。
乔绵绵和大哥一起送卤猪杂去春喜楼，顺便给孙掌柜介绍了卤素菜，还有卤猪头肉。
“有些人不吃猪杂，特别是会来酒楼的人，手里的银钱肯定比去街市小摊的多。您尝尝这个卤猪头肉，还有猪蹄，都是一样卤，就是口感不一样。”乔绵绵热情地推销自己的产品，“您尝了觉得好，也可以试着先卖卖。”
都是一样的卤制手法，味道也一样，孙掌柜尝了一块卤猪头肉，肥而不腻，香中带了点辣味，沾上乔绵绵带来的秘制酱汁，酸辣开胃，很适合下酒。
“不用试，你的手艺我放心。”孙掌柜在春喜楼干了那么多年，清楚酒楼需要招牌菜，也要推陈出新，“猪头肉来四十份，猪蹄嘛，一天先来四个就好。天气热，都放不住，等卖得好了，我再看看加多少。”
一份猪头肉，乔绵绵要卖四十五文钱，猪蹄则是八十文钱一个。半个月下来，纯利润可以到十八两银子，和卖卤猪杂差不多。
算下来，光是送到春喜楼的卤味，一个月就能挣七十多两银子，还不算自个儿摆摊的。不过乔绵绵也算过春喜楼卖卤味的利钱，比她要多得多，算得她更想要一间自己的酒楼了。
“大哥，天还早，我们看看四姐去？”最近四姐虽然还是笑呵呵的，但乔绵绵夜里能听到四姐抽泣的声音。买了一包酥糖，想着让四姐拿去分着吃。
两人到绣房时，得知四姐在后院干活，自个儿寻了去。
“我要的是凉茶，大夏天的，谁喝热茶？林夏禾，你就是个干洒扫的，门口听一下，你就能成绣娘吗？”
“嘉悦，你别说了，夏禾心情不好，你理解一下。”
“凭什么不让我说，在其位谋其职，她不做好自己的事，非要想着偷师当绣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郝嘉悦得理不饶人。
林夏禾拧紧了拳头，她今天和往日一样准备的茶水，但这个郝嘉悦一直看她不顺眼，才特意挑了个错处。要不是为了一个月二两银子，她才不会受郝嘉悦这个气。
她强忍着泪水，“好，是我错了，我明日会早一点……”
没等林夏禾说完，乔绵绵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四姐，我们不干了。以后你在家和我一起干，不在这里受气！”
乔家旺瞪着郝嘉悦，他是男人，不好和女人计较，附和着道，“对，四妹你别干了！”
“这哪成？”林夏禾急了，想在临安城里找个活不容易，为了进绣房干洒扫，她娘带着她给绣房管事送东西、陪笑脸，低声下气才求来的活，“绵绵你别拉我，这就是小事，我没事的。”
“什么小事，你都被人指着骂，还算小事？”乔绵绵咽不下这口气，“我是说真的，我今天和春喜楼的孙掌柜又谈下一笔生意，咱家正好需要人干活。与其你在这里受气，还不如回家一起干，一家人一块儿努力，以后咱们想喝凉茶，还是热茶，也找人伺候着！”
乔绵绵使出全身的劲拉她四姐，还喊大哥一起帮忙。
等乔家人一走，刚刚帮林夏禾说话的周泽艺看着郝嘉悦叹气，“嘉悦，大家都是女人，你何必这样为难人？你不知道夏禾她……罢了，和你说也没用，你是听不进去的。”
说完，她追了出去，怕林夏禾真的冲动不干，那再想回来就不容易了，“夏禾，你们等等。”
“这位姐姐，我四姐是真不干了。”出了绣房，乔绵绵再次强调家里需要人帮忙，还拿出契约给她四姐看，才说动了四姐，“多谢你帮我四姐说话，我家最近摆了个卤猪杂的摊子，姐姐你有空过来玩，我给你送卤猪杂吃。”
“真的吗夏禾？”周泽艺看着林夏禾，她们一块在绣房待了好几年，对彼此家里都很熟悉。
林夏禾点头说是，“谢谢你周姐姐，你帮我和管事的说一声，我以后回家帮忙了。”
“行吧，你家里有活好也好。”周泽艺道，“你是个要强的，以后好好过，有什么事再来找我。”
她们都是为了一口饭吃才出来讨生活，大家都不容易。
和周泽宇道别后，越靠近家，林夏禾心里越不安，“绵绵，你说娘知道了，会不会揍我？”
一个月二两银子，不算多，却也够她自个吃喝，再留一些下来。
“不会的四姐，娘那个人心软得很，你眼泪一掉，她就舍不得骂你了。”乔绵绵拉着四姐的手，“而且家里确实需要人帮忙，祖父祖母年纪大了，总不能让他们每天跟着操劳，也是时候让他们享享福。”
说话间，兄妹三人到了家门口，林夏禾心里打鼓不敢进去，还是乔绵绵大喊了一声“娘”，院子里的林氏才看过来。
得知女儿不在绣房干了，林氏当即瞪起眼睛，可听到女儿被人欺负，林氏当即跳起来找木棍，“他奶奶的，老娘自己都不舍得骂，她凭什么欺负我家夏禾？”
她说着就要冲出去，还是坡坡过来拽着她，女儿在一旁劝着，才红着眼睛坐下来，“你个傻丫头，受了委屈干嘛不说，娘是爱钱，但也不会逼着你去受气啊？”
“我……”林夏禾刚张开口，眼泪瞬间掉落。
林氏紧
紧抱住女儿，“我的好夏禾，咱不去了，绵绵说得对，家里生意好，你在家中帮忙就行。”
张氏跟着表态，“是啊，绵绵心疼我们老两口呢。”
她看了边上的乔有福一眼，乔有福才开口，“嗯，就这么办。”
一家子说好了，林夏禾才松口气，“娘，绵绵可厉害了，她今天又谈了一笔生意。”
“你也一样好，你们都是我的好闺女。”四女儿小小年纪就去了绣房打杂，从来没和家里抱怨过一句，林氏现在想起来，心里愧疚得很。
乔家正温馨时，吴二毛端着猪肘子过来，“席面上剩下的，你们别嫌弃。”
“不行，你送过腊肉，怎么还好要你家猪肘子。”林氏自己没那么大方，也就不好意思要人东西。可她刚说完，吴二毛放下就走。
看他这样，林氏头疼得很，还是张氏开口道，“家旺，今天你祖父捞了河虾回来，你拿一碗去吴家。”
乔家旺听话去了吴家，这会吴婶子皱眉看着儿子，“就你大方，那是我特意留下来自家吃的。知道的明白你和乔家兄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当人女婿，一天到晚送吃的去。”
“娘，左邻右舍的，都是好来好去。”吴二毛嘿嘿笑了下，乔家旺就端着河虾进来。
吴婶子没客气，接过河虾去做饭，吴二毛则是拉着乔家旺说话。
这会的乔家也在做饭，乔绵绵把河虾用菜籽油煎香，直到外皮金黄，再加姜末和韭菜爆香，调味料只用一点点酱油和料酒，太复杂的做法，反而掩盖了河虾的鲜味。
快速翻炒两下，韭菜炒河虾就出锅了。吴二毛送来的猪肘子热一下就行，她再煮个鸡蛋汤，便能开饭。
一家子里，吃饭最积极的是乔家兴，他一口一只小河虾，连壳都不吐，“虾壳酥脆，也很好吃。但沾了汤汁才入味，韭菜里有虾的鲜香，入口爽滑。娘，你给五妹妹支个摊子吧，我就不去码头扛货了，我也一块干。”
乔满仓笑了，“你能干嘛？你又不会做饭。”
“我会跑堂吆喝，还能挑担子洗碗。我不会做饭，但我会的也多着。爹，您别瞧不起人，你们真把摊子支起来，五妹妹只管做菜，其他的有我在，保管生意兴隆。”乔家兴是认真的，码头扛货是卖力气活，他干不了一辈子，还存不下什么钱。
他不像他哥，只知道卖力气干活。别看他每天回家就问吃什么，其实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只有家里多挣钱，才可能换大一点的宅子，他才有机会娶媳妇。
不然像王家那样的，至今五个儿子都打光棍，王寡妇都快急死了。
乔绵绵也是这么个意思，但家里长辈不再顺着说，而是岔开了话题。
夜里，乔有福觉得二孙子的话在理，“要不你劝劝林氏，趁着绵绵还没出嫁，帮家里把摊子支起来。”
“支个摊子，哪里有那么容易？”张氏不满自家老头的想法，“林氏省吃俭用，手上才有一点钱，你让她全拿出来支摊子，万一亏了，你让她怎么面对家里人？你是做人公爹的，自个儿挣不到大钱，就别给小辈压力，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行行行，我知道了，就你会体贴人。”乔有福转了个身，背对着张氏。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家旺家兴都到了成亲的年纪，既然咱家有春喜楼的生意，多存点时间，总能换大宅院。”张氏吹灭油灯，“还有，往后再有袁强那种事，你作为一家之主，你得出面帮家里人顶着。夏禾不是咱家亲生的，却是咱们看着长大，她和望春都是个有良心的，你对她们好，她们记得住。”
“哎呀，我都说知道了，快睡吧，明儿我还得下河放网。”乔有福说着，假装打呼起来，明显是不想听了。
一墙之隔的林氏和乔满仓同样没睡着，林氏在叹气，“是我没本事，家里日子紧巴巴的。明年家旺成亲，都不懂住哪里好。”
“你已经做很好了，咱家比其他人家好很多了，你看王家大儿子，都二十六了，至今还没定亲。换不了大宅子，就租一个。咱们对门不是一直空着，改天我去张家一趟，咱们买不起，先租下来也行。”乔满仓拍拍媳妇的胳膊，示意她别焦虑了。
乔家对门的张家，前两年搭上了茶叶生意，家里发达后，便搬走了，三间屋子一直空着。
能租下来也好，总比租更远的地方，以前还是邻居，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也只能这么办了。”林氏道。
他们想着提前那么久和张家打招呼，应该是没问题，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对门门开了。
是张家的小儿子带着人过来，他捏着鼻子咳嗽，“是乔大叔和乔婶子啊，你们来得正好，我还打算过会去找你们呢。我家这宅子卖了，对方还是个当官的，以后咱们巷子要变威风了。”

第11章 辣子鸡，泡椒鸡杂……
听到这话，林氏两口子笑不出来，林氏的脸直接僵住。
乔满仓问：“什么时候的事，我们都不知道，有房牙子来看房？”
“确实没人来看房，是我大哥走商时认识的人，对方听说我家有宅院空着，看我大哥又靠谱，便和我大哥签了契约，等他办完事就会搬来。”张家小儿子道，“别人那么信任我们家，大哥让我来修缮下房子，毕竟两年没住人了。”
也是为了给对方留个好感，那可是汴京城里来的，大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他好好修缮。
事已成定局，乔满仓无奈叹气，林氏不死心地问卖了多少钱，她心里好有个数。
“算便宜了，就卖了九百两。要是卖给别人，肯定要一千两银子。”张家小儿子说话时，闻到阵阵卤香，“咦，谁家做卤味了，怪香的？”
他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忙着带人过来修缮房屋，连早饭都没吃。
乔满仓客气道，“是我家做了卤味生意，你还没吃饭吧，来我家尝一点？”
“好啊。”张家小儿子点头道。
林氏没心情招呼人，丧着脸进厨房，她家这宅院买来只要六百两，现在却能卖到一千两。
就算家里进项多了，但勒紧裤腰带，一年最多存个四百两银子，还得是省吃俭用，不见荤腥地过日子。
眼瞅着两个女儿都大了，她还没准备什么嫁妆，林氏更头疼了。
炉子上煮了稀饭，乔绵绵切了点肥肉，和雪菜一块儿爆炒，加了两根青辣椒，呛出香味后，她和林氏都忍不住咳嗽。
“你这丫头，辣椒不要钱吗？”林氏嘟囔了一句。
乔绵绵听出林氏语气不对，“娘，您不高兴啊？”
“你娘我是愁的，本来想租下对门的房子，给你大哥成亲用。结果人不声不响卖了，还卖了九百两银子，说是便宜卖了，不然要卖一千两。你看看咱们家，统共三间屋子，其中一间已经隔开，总不能把你大哥二哥那间再隔开？”
林氏越说越想叹气，末了不忘交代，“这话别和其他人说，你祖母也不行。”
“知道了娘。”乔绵绵顿了顿，“其实您可以考虑下二哥说的，咱家可以支个小食摊，从小的开始做，也用不了多少本钱，您想想，想要存下钱来，来源远比节流更重要。试一试，万一咱们一个月就挣一百两银子呢？”
临安是富庶之地，现在又是国泰民安的时候，百姓们在吃喝上多有讲究。
“哪有那么厉害？一个月能多挣十两银子，我都烧高香了。”嘴上这么说，林氏是心动了，只是还拿不定主意。
乔绵绵知道要循序渐进，林氏省钱的想法根深蒂固，她得一步步来。
端着炒好的雪菜肉丝出去，瞧见客厅里有个陌生人，她爹让她上一盘卤猪杂，才知道是对门的原户主。
早上家里吃得简单，一碗炒雪菜，还有一碗卤猪杂，每个人一碗稀饭和一个红薯。
乔绵绵看她二哥把红薯放兜里，知道二哥不够吃，把自己的掰一半递过去，“我吃不下了，二哥你帮我吃点。”
“吃不下待会吃。”乔家兴是贪吃，但不会从妹妹嘴里扣吃食，“爹娘，祖父祖母，我上工去了。”去晚了工头不要，那就一天没活干。
林夏禾和乔家旺也吃饱了  ，一个去给春喜楼送卤味，一个到后厨忙活起来。
张家小儿子自己吃了半碗卤猪杂，还是控制着，“真是不好意思，实在太好吃，我没注意就多吃了一些。婶子，你给我装上三碗，我带回去给我爹娘也尝尝。真是没想到，才两年没往这里来，绵绵妹妹成大厨了。”
说着他打了个饱嗝，掏出钱来放在桌上。蹭饭是蹭饭，买是买，他自家也是做生意的，不会厚着脸皮不给钱。
“哎呀，你喜欢就好，和婶子客气啥。”林氏笑呵呵地说着，钱还是收了下来。
送走张家小儿子，乔绵绵也该出摊了。连着摆了一段时间，就算去得迟了一点，也有老顾客等着。
罗大就是其中一个，“我说小姑娘，你家除了卤味，没别的卖了？”
“现在只有卤味，要是以后生意好了，可能会干个小食摊。”乔绵绵一边打包卤味，一边道。
“如果你家开小食摊，生意肯定好。我家公子就爱吃你做的卤味，就是隔三差五吃卤味，容易吃腻了，需要换换口味。”罗大道。
同来摆摊的林氏，把罗大的话放在了心里，再次动摇了摆吃食摊的想法。
这边乔绵绵母女在摆摊卖卤味，乔家其他人，则是河边清洗猪杂。
乔满仓今天没卖肉，他挑着卤猪杂过来，有林夏禾的帮忙，张氏便没来，乔有福下网捕鱼去了。
快到正午时，林夏禾把猪杂处理干净，乔满仓准备挑回去时，吴二毛正好经过。
“乔叔，我来帮您挑。”吴二毛熟稔地接过担子，“你们每天都要洗那么多吗？”
乔满仓点头说是，“二毛，你最近怎么都在家里？”
“军营里没事做，早上去练兵，下午天热便回家。我这会就是要回家去，正好经过河边，你们怎么挑那么远？”吴二毛挑着都觉得吃力。
乔满仓说没办法，“我们得在下游洗，不然上游流下脏东西，别人会说。”
他们两个在前面聊天，林夏禾提着篮子走在后边，不一会儿，乔家旺跑来了。
“不用，我来就行，没几步路了。”吴二毛没让给乔家旺，乔家旺看了他爹一眼，还是把担子接了过去。
“让家旺挑，他有的是力气。”乔满仓走到巷口，并没有跟着回家，而是去了街市。
吴二毛和林夏禾走在后头，他匆匆瞥了眼林夏禾，“夏禾，听说你不去绣房了？”
“嗯。”林夏禾走快了点，进了巷子都是邻居，大家伙都看着。
“那你就在家里帮忙？”吴二毛不懂聊什么好，越是紧张，越想不到话。等他说完，觉得自己都是废话。
这时吴婶子从家里出来，喊了句，“二毛，家里没水了，你去挑两桶水回来。”
她看了眼林夏禾，等儿子到家里后，皱眉道，“你以后别和夏禾走那么近，你是百户老爷，咱们巷子里，就属你最威风。娘已经托媒婆给你说亲，肯定能给你说个大户人家的闺女。”
在吴婶子看来，她就一个儿子，现在儿子有出息了，得说个家底殷实的人家。至于乔家，一家子人还可以，但是家底太薄。
放以前，她愿意和乔家结亲，但是现在不行。
“娘，我不是说了，我没想那么快成亲。”吴二毛黑了脸，“而且我就是个百户，又不是千户。您想让我攀高枝，大户人家还看不上我呢！”
“瞎说，你年轻有军功，瞎了眼才看不上你。”在吴婶子眼里，自个儿子就是最好的，没有人配得上儿子，“行了，你快去挑水，娘买了鸡回来，给你炖鸡汤喝。”
吴二毛沉着脸出去了，准备去挑水时，看着隔壁的王寡妇笑盈盈地出来，他喊了句婶子，王寡妇只是和他挑挑眉，急忙忙地往乔家去。
“乔婶子，在忙呢？”王寡妇先在门口停住，再笑呵呵地进去，“夏禾你真勤快啊，你这姑娘就是讨人喜欢，长得俊，人也能干。”
“婶子，您找我娘吗？”林夏禾在拔猪毛，猪杂洗干净了，现在要处理猪肉上的毛。
王寡妇说不是，“婶子是来找你，你不是会绣活么，婶子笨手笨脚的，想托你帮忙做件衣裳。”
以前林夏禾会接邻居们的女红，挣点零花，但家里现在忙，她没什么功夫了。
不过想到家里正缺钱，还是点头答应了，“那婶子我跟你去看看。”
“好嘞，你这闺女就是讨人喜欢。要是我有你这么好的闺女，我做梦都能笑醒。”王寡妇挽着林夏禾走了。
张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门口，喊来大孙子，“家旺你去街市看看，如果还没卖完，让你娘先回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等乔家旺走后，在补渔网的乔有福说了句，“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有林氏在，总不会让人吃了亏。”
“乔有福，你个没良心的，我是让你操心了吗？”张氏手里的刷子说着丢了过去。
她没想过让自家孩子攀高枝，但为人长辈，总是想孩子们能尽量找个好一点的。王家一共五个儿子，老大今年二十有六，比夏禾要大十岁。王寡妇还是个爱斤斤计较的，这不是说王寡妇不好，毕竟一个寡妇带那么多孩子，不精打细算根本养不活那么多孩子。
是她知道，若是夏禾嫁到王家，日子肯定比乔家还辛苦。不仅要伺候一大家子，还得想办法挣钱。
乔有福被打不敢吭声，继续补渔网。
过了半个时辰，乔家旺挑着担子回来，林氏和乔满仓一块迈过门槛，“就你宠她，说什么买什么，一只鸡多贵，咱家又不是暴富了？”
乔满仓嘿嘿笑着，“绵绵想吃，那就买一只尝一下嘛。你看你，最近都累瘦了。”
“少来这一套，你们父女俩就会说好话哄我，有本事让我钱袋子都装满，我才真的高兴。”林氏哼哼进门，到婆母身边问怎么了。
张氏带着林氏进屋去。
乔绵绵冲她爹小声说了句，“您最好了！”
“快去吧，别再说了，不然我又要被你娘骂。”乔满仓摆摆手，坐下一块儿处理猪毛。
乔绵绵提着鸡到后院，让大哥拿去放血，她烧火拔鸡毛。
今儿她打算做个辣子鸡，等鸡杀好后，切成小块，加料酒、淀粉等腌制十几分钟。等待的时间里，她把鸡杂处理干净，抓了一把泡椒出来，待会炒个泡椒鸡杂。
鸡肉腌制好后，油热下锅，炸到金黄酥脆，再捞出备用。
只是到这一步，乔家兴就从门后探出头，“五妹妹，你今日做什么？好香啊！”
“二哥你帮我抱点柴火进来。”乔绵绵听声辨人，没空去看她二哥。
鸡肉炸好后，锅里留一些底油，乔绵绵拿出她娘珍藏的花椒，和干辣椒一块小火煸炒出香味，再加葱段、生姜和蒜瓣继续翻炒出香味，再加炸好的鸡块进行调味。
最后撒点白芝麻，就能出锅了。
乔家兴迫不及待地用手拿了一块，鸡块外裹了些许红油，一口下去，外酥里嫩，汁水四溢。鸡肉的鲜和辣椒的辛辣融合得恰到好处，因为加了白糖的缘故，最后有点回甜，让人吃了一块还想再吃。
“你快端出去，我要炒鸡杂了。”乔绵绵切了一大把的泡椒，家里人多，多一点配菜才够吃。
泡椒和姜丝先在锅中用油爆香，再加入腌制过的鸡杂，这会得猛火爆炒，提前用碗装好的调料一起倒进去。不需要太久，快速地翻炒几下，就能出锅。
泡椒的酸味勾起人的食欲，过油爆炒后的光泽红亮，光是看着，乔绵绵就想吃两碗饭。
最后煮了个山药汤，清淡爽口，配味道重的两道菜正好。
乔绵绵端着汤到大厅，家里人都准备好了。
乔家兴最积极地说，“我去端饭！”
林氏这会没心情数落乔满仓大手大脚，目光一直往四女儿那看。
而此时的对门院子，陆昭和他的随从正好看了房子出来。
陆昭对着空气嗅了嗅，谁家做饭那么香？

第12章 红烧排骨，鲫鱼豆腐汤……
陆昭刚到临安，想着过来看看新赁的宅院，得知宅院还要翻新，准备离开时，就闻到阵阵菜香。
一旁的随从青酒跟着嗅了嗅，“是啊大人，真香啊。”他摸了摸小腹，他饿了。
“走吧。”
陆昭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从
汴京离开时，祖母偷偷给他塞了银票，赁下宅院后剩得不多，这会只能随便找点吃的。
青酒跟着自家大人，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大人，咱们去吃什么？”
“客栈边上有卖馒头的。”
“又吃馒头？大人，咱们能不吃馒头了吗？这一路都是吃馒头，吃得我都像馒头了！”
“想下馆子？”
青酒连连点头，“好不容易到了临安，咱们庆祝一下？”
“成啊，听说临安城里的福满楼最有名，不如你出钱请我吃一顿？”陆昭看青酒瞬间耷了脸，扬唇哼了哼，“没钱就吃馒头，再多话，馒头都没得你吃。”
家中不同意他来临安，是他非要来的，父亲放话，不许他带走家里一分钱。要不是祖母接济，他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青酒丧着脸，想到方才巷子里的香味，再次咽口水。
等搬了过去，他一定要打听下，是谁家那么会做饭，如果能搭伙吃个饭就好了。
另一边的乔家，已经吃完了。
林氏把四女儿叫进屋里，仔细询问了女儿去王家的事，“王寡妇没说别的，只让你做衣裳？”
“是啊母亲。”林夏禾问，“您觉得女儿挣邻居的钱，不妥当吗？”
“娘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是邻居，但帮忙归帮忙，该算钱的时候，还是要算钱。”林氏看着女儿还稚嫩的脸，语重心长地叹口气，“你这次帮她做了，下次推了。王家可是有五个儿子的，不是娘势利眼，实在是王家日子太苦，娘不想你嫁人后拉扯一大家子。”
女儿大了，得教她一些为人处事，林氏心疼地握着女儿的手，“你的婚事不着急，先缓一缓，等娘多挣一点钱，定能帮你寻一门比袁家更好的亲事。”
林夏禾自己没想到王寡妇会有这层意思，难怪突然对她热情，“娘，我都听您的。”
“嗯嗯，你去洗漱吧。”林氏拍了拍女儿的胳膊，母女俩一块出去。
后厨那，乔绵绵刚卤好一锅猪杂，正在卤第二锅。
林氏进来后，坐在灶膛前思索了许久，直到小女儿端着凉茶过来，才回神看去。
“娘，您发什么呆呢？”乔绵绵问。
看着亭亭玉立的小女儿，明年也要帮小女儿相看人家，林氏心里沉了沉，确实，家里还得多挣一点钱。
只是她手里的钱不多，等下个月，再多挣一点钱，她再去街市上租摊位。
“我在想，我上辈子积了什么福，能有你们几个那么乖巧的孩子。”林氏笑盈盈地拉着女儿坐下，“春喜楼那的卤味，还好卖吗？”
现在家里主要收入，就是和春喜楼的合作，每次想到，林氏就战战兢兢，担心春喜楼生意不好。
“好卖的。”乔绵绵道，“孙掌柜说每天都不够卖，因为我们的卤味，他们的客人比以前多了好一些。”
母女俩在厨房里说话，等卤味煮好，再各自去休息。
乔绵绵回屋时，见四姐已经躺下，便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次日乔绵绵和往常一样去摆摊，今儿她爹有卖肉，父女俩刚到摊位上，就有个圆脸的男人凑过来。
乔满仓看男人神情猥琐，警惕地站到女儿边上，“兄弟，要买什么？”
“给我来一份猪杂。”男人接过猪杂吃了几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没错，春喜楼卖的卤味是从你们这里进的。大哥，我是福满楼的掌柜，我姓王，我能不能和你说点事？”
听到是福满楼的掌柜，乔满仓惊讶地去看女儿，再问王掌柜有什么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请你去喝杯茶，我有一桩好事与你说。”王掌柜笑起来时，眼睛更小了，只剩一条缝。
乔满仓为难道，“马上到客人最多的时候，你有什么直接说，我实在是走不开。”
乔绵绵听到是福满楼掌柜，便猜到王掌柜来的用意，笑着道，“王掌柜，如果您想谈卤味生意，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和春喜楼签了契约，只能供应给他们。”
听到这话，王掌柜才打量起乔绵绵，小姑娘长得白白嫩嫩，说话却很伶俐，丝毫没有小门小户的小家子气。
“小姑娘，你应该知道，我们福满楼可是比春喜楼更有名气。如果你与我们合作，我保证你可以挣更多。至于契约，你们赔钱给春喜楼就好，我会让你们挣回来。”王掌柜很自负，他来之前，就没想过乔家人会拒绝。行商挣钱，讲究的是利字当头，没有人会放着更多的钱不挣。
但乔绵绵却坚持道，“我们家是小本买卖，能和春喜楼合作，已经是意外之喜。实在不好意思违背契约，若是今日我们为了福满楼而被刺春喜楼，以后我们也会为了更好的利益离开福满楼，您说是不是？”
“这……”
“多谢王掌柜厚爱，也很高兴您看中我们家的卤味。我们与春喜楼签的并不是终身契约，若是以后有机会，也还是可以再合作，到时候我们家肯定很高兴。”乔绵绵以前上班，就要和各种客人打交道。
福满楼能在临安城里长红不衰，必定有它的靠山或者本事，话不要说太死，都是开门做生意的，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说不定以后能合作呢？
就算不合作，也不要得罪人。
王掌柜跑堂见了不少人，头一回见有小姑娘说话头头是道，这才认真打量起来，“可是小姑娘，如果你们与福满楼合作，我不多说，你们每个月至少可以多挣十两银子。”
“我相信您说的，但做生意如做人，都得讲究一个诚信。我相信福满楼能做那么久的生意，肯定也是坚守这一点。”
乔绵绵遗憾地叹了口气，“王掌柜，我是真想多挣钱，但临安城不大，我们也要顾及自个儿名声，不然以后不好再做生意，您说是吧？”
谁都不会嫌弃钱多，但乔绵绵深知生意要做得长久，就得有底线。
“我……”
王掌柜从发现春喜楼生意变好，一直在查怎么回事，现在知道了，却想不到话来反驳乔绵绵，确实是这么个理，“你这小姑娘，也太厉害了。行吧，我不勉强你们，不过你们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都可以来找我们。我最后说一句，背靠大树好乘凉，春喜楼并不是福满楼的对手，你们还是多考虑一下。”
说不动乔家，王掌柜只能带人离开。
“掌柜的，这家人真没脑子，春喜楼的生意只有咱们的六成，放着更大的生意不做，非要和咱们对着干。咱们要不要……”
王掌柜锤了个暴栗过去，“你小子才是没脑子，客人只是贪图一时新鲜，才会去春喜楼吃卤味。一道菜吃久了，总有腻的时候，咱们等着看，乔家这个小摊子，成不了气候！”
作为临安第一大酒楼的掌柜，王掌柜并没有把街市上的一个小摊子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乔绵绵确实能说会道，却不是个合格的商人，不可能把生意做大。
王掌柜走后，乔满仓愣愣地看着小女儿，什么时候小女儿这么会说了？
“爹，您可别糊涂，咱们和春喜楼有契约的。”乔绵绵怕她爹贪心了。
“你爹我是那种人吗？”乔满仓不满地哼了哼，“咱家是需要钱，但我也知道做生意得言而有信。我就是惊叹，绵绵你什么时候口齿那么好了？”
“我……”
乔绵绵这才想到，她和原主是不一样的。原主是家里宠大的娇娇女，哪里有那么细心入微，更不会有她的见识。
看乔满仓脸上有疑问，乔绵绵哈哈笑着解释，“我这不是和孙掌柜见得多，从他那里学的，你也知道，孙掌柜是个厉害的，他最能说了。”
“也是，他是个厉害的人。”乔满仓动动眼珠，他察觉到女儿的变化，却说不出具体什么时候变了。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眼前的就是他家小闺女。
乔绵绵怕她爹想太多，赶忙招揽客人，“新鲜的卤猪杂、卤猪头肉，快来看看！”
她一招呼，就有人闻着味过来，一下子忙了起来。
快到正午时，乔绵绵有些饿了，去买了两块芝麻烧饼，酥脆中带了面香，“可惜没有肉馅的，这家烧饼用料不够舍得，一点油香都没。”
“加了肉，就没人吃得起了。”乔满仓在一旁道，“没有肉的烧饼，只要三文钱。加肉又刷油，起码要十五文钱到二十文钱，街市上大多是和我们一样的市井百姓，有几个人有钱吃？”
“也是。”乔绵绵吃完烧饼，看着陶罐里的卤猪杂，只剩下三四碗，想着再陪她爹一会时，看到徐明轩和他的几个同窗。
“乔姑娘！”王闯第一个冲过来，“还有猪杂吗？”
乔绵绵说有，“现在还有猪头肉，最后一碗了，你要不要？”
“要！我惦记你这口许久了，奈何最近功课繁忙，一直出不来。”王闯说着哼了一声，“本来想让你继续送点去书院，奈何我们食堂不让送，怕影响他们挣钱。你全部卖给我，正好你可以收摊。”
“那我给你装满一点。”乔绵绵就喜欢王闯这种顾客，打包的过程，得知他们下个月要参加府试，会有很多人来临安，“附近州县的童生，都要来临安参加府试吗？”
王闯说是，“只要是临安辖地内的，都得来临安参加府试。少说有几百人吧，有几年还不止。”
乔绵绵觉得是个好机会，人多了，买吃食的就多了，到时候可以做点其他吃食卖。
送走王闯几个，乔绵绵开始收摊。
乔满仓还没卖完肉，“绵绵你先回去，这些东西，让你大哥来挑。”
姑娘家的没多大力气，他可不舍得女儿干力气活。
“爹，要不您也收摊吧，肉剩得不多了，我拿来做卤肉卖，会更好卖。”乔绵绵其实是馋排骨了，正好还两条没卖完。
乔满仓见女儿盯着排骨，就猜到女儿的小心思，“好好好，我也收摊，咱们一块回家去。”
父女俩相视一笑，一块儿回家。
现在每天早上，都是乔家旺去几个熟人那收猪杂和猪头，再由他和林夏禾，还有林氏一块去河里洗猪杂，猪头则是张氏和乔有福在家中处理。
一大家子分工协作，倒也有条不紊，每个人都有事干。
他们归家时，乔家旺和林夏禾也回来了，乔绵绵问了句“娘呢”，乔家旺说在和王婶子说话。
这会的林氏，被王寡妇拉到王家，王寡妇热情地给林氏拿了两颗酥糖，硬要塞到林氏嘴里。
林氏知道王寡妇心思，她不敢吃这个糖，“姐，我家真的一堆事，我得先回去了。”
“急什么，你家几个孩子都懂事，现在做饭都不用你了，你安心在我这里坐着。”王寡妇看上了林夏禾，对林氏的态度便很软和，“我问你，你找媒人给夏禾相看没？”
“没呢，夏禾说……”
“没有正好，你看啊，咱们两家算是知根知底，夏禾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恨不得有个这么好的闺女。我家呢，是人多了一点，但我们家里的人都心思正，绝对不会和袁强那样乱搞。”
王寡妇以前怕乔家看不上她家，但现在出了袁强的事，她觉得乔家没什么好挑的了。尽管巷子里的人不会说闲话，但媒人都知道这个事，“你可能不知道吧，袁强和那个女的成亲了。”
“那么快？”林氏还真不知道。
“谁说不是，怕是肚子里揣了种，不得不成亲。反正袁家没一个长辈，袁强随便摆了两桌，就把这事办了。要我说，那女的也是有本事，死了一个男人，被夫家娘家赶了出来，还能嫁给袁强，以后没有公婆伺候，男人又有本事，这日子是真不错。哎呀，话扯远了，继续说咱们两家的事。”
“哎呀，不行了，真的太迟了。”林氏怕王寡妇直接说出来，她拒绝后伤情分，委婉道，“我知道你关心夏禾，不过我们家不打算让她那么早嫁人。等家旺成了亲，再帮她好好找一个。”
说完她就跑了，不给王寡妇挽留的机会。
“诶，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王寡妇追到门口，已经看不到林氏的身影，慢半拍地琢磨出林氏的意思，瞬间气红了脸，小声嘀咕，“什么人啊，这么看不上我家儿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找个什么样的女婿？”
住王家隔壁的曾家男人正好出来倒水，头伸过来问了句，“妹子，谁要找什么女婿？”
“关你屁事？”王寡妇没好气地关上门。
而林氏跑到家里大口喘气，扶着桌沿坐下，一口喝完一碗茶，“娘，刚刚吓死我了，王寡妇硬拉着我去她家，还好我跑得快。”
“别说了。”张氏和儿媳努努嘴，示意几个孩子都在后院。
这会后院的厨房里，乔绵绵刚把红烧排骨炖好，焦糖裹着排骨，油珠子顺着骨结滴落，肥肉早被熬化了，用筷子轻轻拨弄，就脱骨掉落。
“五妹妹，你的厨艺真的太好了。”乔家兴在一旁快馋哭了，“我能不能先吃一块，就一块？”
乔绵绵拒绝了，“待会娘看到了，要说你了。我煮个鲫鱼豆腐汤，就能吃饭了。”
鱼是祖父打回来的，鲫鱼多刺，用来煮汤最合适。先用油煎到两边金黄，再加入热水煮沸，鱼汤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最后放豆腐闷煮个五分钟。
看二哥一直咽口水，乔绵绵笑着把人推出去，“大哥，你快把二哥带走，不然他光盯着锅里看。”
“五妹妹，我就先闻闻！”乔家兴拉着门框不舍得走，但他大哥直接把他扛起来。
乔绵绵看得好笑，正好鱼汤煮好了，撒上一把葱花就出锅。
“绵绵，我来端。”林夏禾主动捧着汤碗出去，乔绵绵则是端红烧排骨。

第13章 冰镇酸梅汤
大家都累了一天，全都饥肠辘辘，鲫鱼豆腐汤端到桌上，一个个的肚子都叫了起来。
林氏看到鲫鱼豆腐汤，就想到嫁人的大女儿，转头和婆婆道，“娘，我想找个时间去看看望春，她月份渐渐大了，我怕她有什么不懂的。”
“确实该去看看，望春家里没婆婆，女人家的事，公公哪里知道。”张氏想到从小话不多的林望春，心里有些担心。
林氏是个急性子，现在说起来，便打算明日去，“那我待会收拾收拾，明日去一趟。”
乔绵绵对三姐的印象，只有一个话不多，非常安静。
吃过饭后，乔绵绵在厨房做卤肉，把她娘喊了进来，“娘，您把这条卤肉和卤猪杂带去，您别舍不得钱，给三姐扯一块布吧，她住村里，买布肯定不方便。”
“就你疼你姐姐，我不疼她是吧？”林氏哼了一声“新布就不要了，家里有以前的印花布，小孩儿用的东西，很快就换。肉我带着，她男人虽然是猎户，但家里也不是常常吃肉。”
说到大女儿，林氏忍不住叹气，“要不是你姐夫老实，我真舍不得把她嫁到村里，平常见也见不到，让人牵挂得很。对了，你多准备一份卤肉，我顺便回你外祖父家一趟，他们上了年纪，你挑烂一点的。”
林望春嫁在林家村，林氏去看女儿，也得回娘家一趟。
乔绵绵挑了挑，留下一块卤肉多煮一会，才去休息。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氏便起床准备出门，乔绵绵打着哈切出来，看林氏穿了旧衣，问怎么不穿新一点的。
“穿那么好做什么，让你大舅母看到，又要问咱家挣多少钱。”林氏收拾好了，忍不住多啰嗦一句，“娘不是和你说过，财不外露，你要记住这点，不然总有人会嫉妒你。好了，娘出门了，今日我不在家，都乖一点，别给家里惹麻烦。”
尽管孩子们都大了，但在林氏眼中，都还是孩子模样。
乔绵绵送林氏到门口，进厨房时，发现林氏已经把稀饭煮下去，这是把她太辛苦，想着帮她多做一点。
“哎。”乔绵绵忍不住叹了口气，当长辈的都这样，事事都想着小一辈。
这几天家里条件好了一些，光吃稀饭容易饿，会去外边买上几个馒头，搭配着咸菜和卤肉汤一块吃。
馒头掰开后，沾点卤肉汤，就算没有肉，也能尝到肉香味。配点酸辣口的咸菜，正好解腻。
乔家兴连着吃了三碗稀饭，“祖父祖母，爹，我去扛货了。”
乔家旺也吃饱了，“我去收猪杂和猪头。爹，胡叔叔问要不要多杀两头猪，毕竟卖不完，咱家还可以卖卤肉？”
夏天肉不好卖，乔满仓没有每天卖肉，有时隔一天，有时隔两天卖一次。
他和胡家，一人卖半只，有时候都卖不完。
不过家里开始做卤肉，春喜楼那日日都要供应卤肉，乔满仓想了想，“和你胡叔叔说，以后卖两天休一天，他没卖完的，我们家收来做卤肉。算了，你别说了，
还是待会我自己去说。”
大儿子嘴巴笨，不是个灵活的，要是没说清楚，让胡家误会什么不太好。两家合作那么久，还是姻亲关系，乔满仓还是自己去一趟。
乔家旺应了一声好，挑着空担子去收货了。
乔满仓则是带着小女儿出摊去，林夏禾留在家里干家务，乔有福昨儿下了网，得去看看有没有渔获。
眼瞅着要到八月，早起时没那么热一点，乔绵绵在摊位上生了炉子，卤猪杂的香味四散开来，刚吸引来两个顾客，听远处一阵喧闹，大家都好奇看过去。
“让开！都给我让开！”
有人跑进人群，引得四周人纷纷躲避，后边有人骑马追来。
乔满仓忙拉着女儿到猪肉摊后，挡在女儿前面。
“说了给老子让开，你没听到吗？”跑在最前面的男人，被一个十岁的小孩给挡到，两个人撞到一起，男人在地上滚了一圈，眼瞅着官府的人追到跟前，突然掏出匕首，“别过来，谁要过来，我不客气！”
说着，男人冲到一旁的摊位前，抓着东西丢过去，眼瞅着男人要端乔绵绵的陶罐，她想都没想，大喊了一声，“放下！”
这声怒吼，惊到男人，乔满仓更是慌张拿起杀猪刀，“你别过来啊，我可是杀猪的。”
就是这个功夫，马背上的人，突然伸手一甩，长鞭如毒蛇吐信般破空而出。
“啪”的一声，男人手里的匕首应声落地，同时发出痛苦的嚎叫。
陆昭跳下马背，边上的青酒冲过来捆住男人，顺便踢了两脚，“让你跑，遇上我家大人，就没有跑得掉的！”
“青酒，够了。”陆昭让人把男人带回去。
这时袁强出来说话，“大家别害怕，这位是城隍司新来的指挥使大人，我们捉拿的是山里的匪盗。大家伙该干嘛就干嘛，现在没事了。”
说完他看到乔家父女，目光心虚地移开。
众人听到是抓匪盗，纷纷叫了好，同时打量起这位新来的指挥使大人。
乔绵绵跟着看过去，指挥使大人很年轻，身高八尺有余，清俊中带了些许的贵气，和街市里的人完全不一样。在她感叹，这是她穿越后见到最帅的男人时，男人正好看了过来。
“小姑娘，以后还是躲着点，比起一个陶罐，性命重要多了。”陆昭留下一句话，便上马走了。
青酒则是嗅了嗅，肚子“咕咕”叫起来，不由自主地看向炉子上的陶罐，正在咽口水时，听到主子喊他，只能不甘愿地走了。
“大人，刚刚好香啊，那姑娘好像是卖卤肉的。咱们多少天没吃肉了，您让我去买一碗呗？”青酒越想越馋。
“你有钱？”陆昭挑眉。
青酒摇头，他的那点私房是要留着娶媳妇的，离开汴京时，想着老夫人会接济主子，他是一分钱都没带。
陆昭：“我也没钱。”
青酒：……行，他再忍忍，等他拿到这个月的钱，一定要吃上一顿肉！
而肉摊那，乔满仓也在教育女儿，“方才那位大人说得对，匪盗这种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爹，您别生气，我就是下意识喊出来，下次我会冷静点。”乔绵绵确实没多想，她只是心疼陶罐里的卤猪杂，一大家子洗的洗，卤的卤，忙活一天就为了这些东西，要是全被人毁了，大家心血都白费了。
乔满仓叹气道，“挣钱是重要，但还是自个儿的安全最重要。也不知道，临安城里怎么会有匪盗？”
这几年风调雨顺，城外的盗贼少了许多，今儿跑出一个匪盗，他不由想到回娘家的娘子。
乔满仓待不住，让小女儿自个儿先看会摊子，“我去喊你大哥过来，你娘一个人回林家村，我不放心。”
虽说林家村不远，坐牛车的话，一个半时辰就到了，但乔满仓想到有匪盗，心里不安。
“爹，那您快点。”乔绵绵道，“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刚说完，她爹就跑了。
不过她高估了自己，一旦买卤味和买肉的客人同时来，她就忙不过来，好在吴二毛往家去时看到，过来帮了会忙。
“绵绵，你四姐呢？”吴二毛问。
“四姐这会应该在河里洗猪杂，二毛哥，你好像很关心我四姐？”乔绵绵不是真的十四岁小姑娘，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但看过不少电视剧和小说。
好几次了，她发现吴二毛特别关注她四姐。
“有吗？没有啊，我就随便问一句。”吴二毛黝黑的脸看不出变化，但他耳垂尖尖红透了。
乔绵绵一眼看出吴二毛的心思，心想吴二毛条件还不错，家里人口简单，自己还是百户。就是她娘评价过吴婶子这个人，有些势利眼。就算吴二毛有心思，那也得吴婶子同意，不然婆媳关系不好，日子同样不好过。
乔绵绵笑了下，“你说没有就没有。”
说话间，乔家旺跑来了。
得知林夏禾一个人在河边洗猪杂，吴二毛说他要回家，实际上是去了河边。
乔绵绵看着吴二毛的背影，猜吴二毛可能找她四姐去，她快速卖了些卤猪杂，急忙忙跑去河边。
附近都是街坊邻居，要是被人看到吴二毛和四姐单独在一块，难免说闲话。
等乔绵绵到河边，果然看到吴二毛，她跑了过去，“四姐，我卖得差不多了，过来看看你洗完没有？”
“我也差不多了。”林夏禾正在翻大肠。
“哟，二毛哥你也在，你不是说要回家？”乔绵绵笑盈盈地看过去。
吴二毛尴尬地挠头，一时间想不到话来解释，“我……我就是……我帮你们先挑回去。”
放下一句话，吴二毛挑着担子就跑，不给乔绵绵姐妹拒绝的机会。
看人走远了，乔绵绵才小声道，“四姐，我看二毛哥脸红了。”
“你要说什么？”
“我在为你考虑嘛，你心里怎么想的？”乔绵绵很好奇，要是四姐也对吴二毛有意思，可以让她娘说和一下，看看吴婶子是什么意思。
林夏禾左右看了看，她抿着唇，“你这丫头，怎么越大越不害臊？快别说了，吴家和我没关系，吴婶子已经托了媒人，给二毛哥说亲。”
乔绵绵听明白了，如果吴婶子有这个意思，就不会托媒人找其他人家。
“好啦，我不说了，我帮你一起洗，能快一点。”乔绵绵伸手要帮忙，却被四姐拒绝了。
“你别动了，猪杂味道不好闻，一旦摸了，一天都是这个味道。”林夏禾道，“就剩最后一点，我自己来就可以。你摊位收了吗？”
乔绵绵说没有。
“那你先去收摊，我自己可以。”林夏禾也懂妹妹为什么过来，是怕别人看到她和吴二毛单独待着被说闲话，能被家人关心，她心里暖暖的。
乔绵绵看担子被吴二毛挑走，四姐这里确实不用帮忙，才回去收摊。
刚到摊位上，就听到大哥在和人争论，“半斤五花肉，半斤骨头，一斤半的肥肉，就是九十文钱！”
“怎么会是九十文钱，你不是说了，多买一点，会算便宜一点。我买了那么多，你不应该便宜点吗？”
“我是说，你肥肉全买了，我给你便宜点。但你只挑了好的，难看的都不要，剩下那一点，哪里有人买？”乔家旺说红了脸。
乔绵绵听到二人对话，心里知道怎么回事，看了眼剩下的肥肉，零零散散很不好看，但眼前的客人是常来的，她赶忙道，“姐，您别生气，我大哥说得没错，剩下的肥肉确实很难卖。不如这样，我收您九十文钱，但是送您一些肥肉，可以吗？”
对面的顾客起码四十岁了，听到乔绵绵的一声“姐”，愣了愣后，唇角不自觉上扬，“你这丫头，我和你娘差不多年纪，你怎么喊姐呢？”
“哎呦喂，那您怎么保养的，我是真没看出来。我以为您和我大姐差不多年纪，您看着真年轻啊！”乔绵绵语调上扬，一脸的真诚，“您是老顾客了，我们是小本生意，并不容易。你别看这点肥肉不好看，实际出油是一样的，我给您抓这一点，您看如何？”
乔绵绵手里抓了二两肥肉，看大姐有余，又拿了一小块，“这样可以了吧？”
“行行行，还是你这丫头会
说话。“妇人把肉放到竹篮里，“你大哥真该和你学学，做生意这东西，哪能算那么清楚？”
“哎呀，我大哥是最老实的，和他做生意，您应该更放心，他绝对不会缺斤少两。您慢走啊，下次再来。”看着妇人走远，乔绵绵正准备给大哥分析一下，转身看到大哥耷下头。
乔家旺有些沮丧，“五妹，我是不是没什么用？”他跟着爹卖肉那么多年，爹有时候也会说，他嘴巴太笨了，如果是他自己摆摊卖肉，怕他卖不来吃。
“怎么会呢大哥，人各有长处，你力气大，干活勤快，而且心地好，这都是你的好处。你只是没那么会说，这也证明了，你是个憨厚踏实的人。”
乔绵绵拍拍大哥的胳膊，“我是说真的，你是咱们巷子里最好的大哥。人无完人嘛，你要让我挑一百斤货，我就做不到。咱们互相配合，才是最好的。”
“五妹，你真好。”乔家旺笑了，只是心里还是焦虑，他嘴巴那么笨，以后怎么办啊？
乔绵绵看出大哥眼底的担忧，耐心地让大哥看她叫卖，“就刚刚那个婶子，她就是想要一点小利，剩下的肥肉本就卖不出去，或者只能便宜卖，既然如此，给她一点甜头，咱们多收一点钱，实际上并不亏。而且她开心了，就会常来买。还有……”
兄妹俩一直卖到正午，收摊时，乔绵绵嗓子都快哑了。
瞧见有卖冰的，乔绵绵奢侈地花了二十文钱，买了一块冰，让她大哥挑回去。
家里有杨梅干，到家后，她立马把杨梅干拿出来煮了，还加了两块冰糖。她不敢加太多，怕她娘回来骂人。
杨梅汤煮好后，用井水隔着陶罐降温，这时乔绵绵去准备晚饭。
今日剩了一些碎油没卖完，先熬成油渣，再把油渣剁碎，加一点肉沫和韭菜，她准备包水饺吃。
揉完面时，乔绵绵出了一身汗，正好杨梅汤晾冷了，加入碎冰，她直接喝了一碗。
冰冰凉凉，酸甜可口的杨梅汤，在夏日的傍晚喝上一碗，是最舒服的了。
“大哥二哥四姐，祖父祖母，你们快来喝杨梅汤！”乔绵绵端着杨梅汤出去，正好她爹娘回来了，他爹左手提着一只野兔子，另一只手抱着西瓜。
看到西瓜，乔绵绵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14章 炒西瓜皮
林氏听到小女儿喊酸梅汤，“哎哟”地跑进大厅里，话里带着骂，唇角却在笑，“你这丫头，趁我不在家，就会霍霍我的东西。”
杨梅是自个儿采回来晒干，野生杨梅酸得很，只有多加糖，才能压住酸味，让人开胃。
乔满仓嘿嘿笑着，“正好我走累了，绵绵，你给爹盛一碗酸梅汤。哟，还有冰啊。”
一听有冰，林氏是真心疼了，“以后不许乱买东西，钱都交给我。你啊你，不知道像谁，一天天的爱花钱，今天挣的呢？”
“这呢。”
乔绵绵知道她娘是嘴巴上爱唠叨，实际不会拿她怎么样，现在习惯了，便不会怕了，“您数数，今天一共卖了八百多文钱，我可厉害了。娘，爹对您真好啊，一听有匪盗进城，撒腿就跑。”
说到这个，林氏微微红了脸，推着小女儿，“去去去，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快去做饭，你娘我快饿死了。”
“好好好，我不懂，我就知道爹关心娘。”乔绵绵说完就跑了，同时大喊一句，“二哥，你把西瓜放井水里泡着，吃完饭正好能吃。”
“今天不许吃了！”林氏看二儿子过来，立马按着西瓜，“咱家是什么地主么，留着明天吃，西瓜囊还能炒一碗菜呢。”
乔家兴看着西瓜咽口水，“娘。”
乔满仓在一旁小声道，“就让孩子们吃吧，明天吃，今天吃都是一个样。”
“就你会做好人，日子还过不过了？”林氏刚说完，见婆婆也帮着说话，只好松开手，“娘，您就宠他们吧！”
张氏看林氏进了屋子，走到儿子身边，小声问，“你媳妇怎么了，回娘家不高兴吗？”
“望春不是月份大了么，她和我岳家又住一个村子，我岳父岳母时常会去看看，大舅哥一家不太高兴，见到林氏说了些阴阳怪气的话。”
要不是乔满仓在，林氏可能就和她大哥两口子吵起来了，“还一个是心疼望春，家里没有婆婆，丈夫人不错，却和她一样，都木木的，家里的活还是揽着干。”
以前林望春在乔家，也是什么事都抢着干，她到乔家时，已经有记忆了。一开始在亲爹那没过过好日子，到了乔家怕被嫌弃，小小年纪就跟着林氏干活。
乔满仓和张氏都知道林望春懂事，但是太懂事的孩子，往往更容易吃亏，毕竟她夫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下回再去，就是望春快生的时候了，让林氏多交代几句。咱们不害人，也不能太老实了。”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张氏心里舍不得。
乔满仓点点头，他跑了一天，身上出了汗，提着一桶冷水，直接去冲洗。
后厨里，乔绵绵在包饺子，放了油渣的馅，油水更多，吃起来口感会更丰富。
一旁的林夏禾，看到林氏进来，追着问姐姐怎么样。
面对女儿们，林氏只说好，“她男人还算不错，知道要当爹了，不仅在屋子附近开垦荒地，还时常进山打猎。这人啊，只要勤快一点，日子都能过好。”
“那三姐过得开心吗？”林夏禾与三姐关系最好了，因为她和三姐一样，都是娘与前夫的孩子，从小两人就一块干活，“我都许久没见到三姐，等她生了，不如我去照顾她月子？”
林氏确实在愁大女儿月子问题，让二女儿去倒是可以，但是大女儿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她怕影响二女儿名声，“不着急，到时候看吧。实在不行就我去，亲娘去照顾月子，谁都说不了闲话。”
到时候她回娘家住，白天去给女儿做饭，大不了多提两袋米会娘家，堵住大哥大嫂的嘴。
林夏禾许久没见姐姐，心里想念得很，她想的是自己去照顾，毕竟娘要顾着一大家子，不可能去太久。若是娘担心她的名声，她可以住外祖父家，多帮外祖父家干点事，大舅母便没话说了。
母女俩是想到一块去了，到都为对方着想，这会都没把想法说出来。
乔绵绵没生过孩子，更不会照顾人，不过她会做饭，“等三姐生了，我也去看看她，我可以给她炖补汤。”
说话间，水饺都包完了，她把西瓜瓤都挖出来，西瓜皮切成薄片，加点辣椒清炒，青色的瓜皮裹上油花，同样诱人。
乔家兴是最积极等开饭的，看着菜炒好，立马帮着端出去，“五妹妹，你给我带的馒头夹卤肉，码头那些人都快被我馋哭了。”
乔家还是一起两顿，但半中午时，乔绵绵实在饿。她忍不住给自己开小灶，但又不好意思自己吃，就拉着哥哥姐姐一块吃。
“二哥，你就知道吃。”林夏禾笑着道。
“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最大。四妹妹，吃可是件非常重要的事。”乔家兴很自豪地端着炒西瓜皮出去了。
乔绵绵煮好水饺，端着上桌后，便开饭了。
水饺皮薄肉厚，一口下去，汤汁爆满口腔，乔绵绵吃了一个又一个，配上辣辣的炒西瓜皮，又能开胃解腻，她自己都吃了九分饱。
“祖母，我够了，您自个儿吃。”看着祖母夹过来的水饺，乔绵绵赶忙摆手说吃不下。
“哪里够，你二哥都吃三碗了，你才吃这么点。乖，多吃一点，你还在长身体呢。”张氏坚持让乔绵绵多吃一点。
乔绵绵只能硬着头皮吃下，不过她吃完就下桌了，怕谁再给她夹水饺。
林氏笑了起来，“娘，人家是留着肚子吃西瓜呢，您自个儿吃吧。”
“我……我也想吃西瓜！”乔家兴嘴里还塞着水饺，迫不及待地道，“咱们今年，一个都没买过。”
林氏节俭，哪里舍得买西瓜吃，这是她爹自个儿种的，非要让她挑个最大的带来。
想到上了年纪的爹娘，林氏心里愧疚，她都那么大了，还在让爹娘牵挂。离开前，她娘还悄悄给她塞钱，说她在乔家不容易，生的都是女儿，就怕她报喜不报忧。
她哪里好意思要爹娘的钱，推拒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娘把钱收好。老人家辛辛苦苦种西瓜、种田，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两银子，全部用来贴补小辈了  。
“待会都有的吃。”林氏说了一句，见大家都吃饱了，开始收拾碗筷。
乔绵绵确实想吃西瓜了，洗过手后，拿着碗和勺，和她二哥一块儿坐在门口的石块上吃西瓜，一边把脚跑在水沟里。
水沟清澈见底，冰冰凉凉的水，特别舒服。
这时一个媒婆从吴家出来，吴婶子笑盈盈地送客，“我家二毛的事，全拜托你了。你可要替他相看个好的，这是红枣，你拿去当零嘴吃。”
“哎呀你太客气了。”媒婆笑着接过油纸包，“你家小子是百户老爷，那么大的本事，多少人家都想嫁过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给你挑最好的。”
“我儿子确实厉害。”吴婶子笑着和媒婆挥手。
媒婆离开吴家，转而进了王家，不过没多久，乔绵绵就听到王家传来王寡妇的嚷嚷声。
“我家大郎好好的一个人，你让他去当上门女婿，做梦吧你！你到底收了人多少好处，这种缺德的事都说得出来？”王寡妇越说越气，她是穷，但没想过让大儿子去当赘婿啊。
媒婆被说得拉下脸来，“王家的，你看看你们家这个环境，真有姑娘愿意嫁过来，你让她住哪里？”
“你说我办事难看，我真是冤枉。为了你家几个儿子的事，我跑上跑下，把附近十里八村都跑了个遍，才找到这么个合适的。你想想，你家二郎也二十好几了吧，只要大郎去入赘，人家就会给你一笔钱，就算买不起新宅院，却也足够让你租房给二郎三郎娶媳妇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一个寡妇，夫家又没人帮忙，怎么可能让五个儿子都成家立业？”
媒婆被王寡妇骂生气了，说这话时并没有压低音量，乔绵绵和乔家兴听得西瓜都忘了吃，愣愣地看着王家方向。
其实媒婆说的是实话，王寡妇帮人做浆洗，家里养一些鸡，几个儿子也有去干活。
可临安房价高昂，实在是买不起。
被媒婆这么一说，王寡妇抿着唇，半天接不上话。
媒婆叹气道，“你有五个儿子，不差大郎给你养老，何必那么倔。那户人家是村里地主，家中田产丰厚，却只养活一个女儿，大郎入赘过去，往后都是好日子。”
“你好好想一下，人家也是看中大郎身体好，你又是个贞洁的，才选了你家。不然还有好些人想入赘呢。”
王寡妇青年守寡，却一直没再嫁人，一个人拉扯五个孩子长大，确实不容易。
个中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强，想给儿子们都找门好亲事。特别是与她不对付的吴家，出了个当百户的吴二毛，她心里更憋着一口气。要是自家儿子去入赘，吴家那位岂不是笑掉大牙？
媒婆走后，王寡妇才落下眼泪，但想到同样可以说亲的二儿子和三儿子，她的想法又动摇了。
太阳即将落山，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乔绵绵抬头时，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月亮。
碗里的西瓜见了底，她娘在院子里喊了句，“绵绵，家兴，快回来洗漱，天不早了。”
“好嘞！”乔绵绵拍拍裤腿，起身穿了鞋，看着院子里的野兔子，笑呵呵地凑到她娘身边，“娘，这头野兔子怎么处理？”
一看小女儿笑弯了眼睛，林氏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你馋，你大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绝对不要拿去卖，一定要自家留着吃。好像我平常多苛待你们，不舍得给你们吃肉一样。”
“您是最好的娘亲，哪里会苛待我们。”乔绵绵抱着她娘，一个劲的夸，“整个巷子里，不，是整个临安城，全天下都没有比您更好的娘亲了！”
“一边去，我还不知道你。”林氏假假地拍了拍小女儿，心里还是欢喜，“明天多放点配菜去炖，知道了吗？”
乔绵绵高高地应了一声好，“我都听娘的！”

第15章 酸辣芋头丝
一夜好梦到天明，乔绵绵起来时，四姐帮着煮了稀饭，她只要炒个菜，就能吃早饭。
乔家兴知道今天有野兔吃，出门前都咧着嘴，“五妹妹，多放点红萝卜，它吸了汤汁，也是极好吃的。”
“记下了，二哥你出门注意安全。”乔绵绵送二哥到门口，再和她爹娘去摆摊。
快到街市时，遇到了春喜楼的孙掌柜，乔绵绵让爹娘先走，她带着孙掌柜到路边，说了福满楼曾找过她的事。
“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特意去找你们一趟，不过今日遇见了，我还是说一声，免得日后别人说嘴，让你们误会了。孙掌柜您放心，当时我就拒绝了，既然答应过您，我家就会遵守承诺。我们小本买卖，最讲究诚信经营。”
不特意去说，是怕人家听了觉得像是暗示涨价。但是遇到了提个一嘴，表明自己立场，也能加深各自信任。
孙掌柜越发觉得乔绵绵是个能耐的，好些做生意的门道，他自个儿摸爬滚打许久才懂，结果乔绵绵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能说得头头是道，他笑着道，“对你们家，我是最放心的。眼瞅着要入秋，到时候生意会更好，到时候可能多要一点卤味。”
“您提前说一声就好，咱们已经算熟人了。”乔绵绵说完了，“我还得去摆摊，先不和您说了，咱们回头见！”
和孙掌柜道别后，她拔腿跑去街市，风风火火的，一点都没小姑娘家的样子。
准备去书院的徐明轩正好看到，目光跟随了一会儿。
刚从客栈出来的陆昭主仆，青酒揉着肚子说饿了，陆昭则是看见乔绵绵风一样地跑过去。
“饿什么饿，今儿休沐，咱们一块儿收拾院子去，早点搬过去，也能省下一些住店的钱。”陆昭经过馒头铺，买了两个馒头，带着青酒去新宅。
乔绵绵跑到摊位上时，已经有老顾客来了，当即埋头卖货，早点卖完早点回家。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日，到了八月初一，巷子里多了两件新鲜事。
一个是王家的二儿子去入赘了，还一个是乔家对门搬来了新邻居。
乔绵绵收摊归家时，正好见对门开着，祖母说是搬来了新邻居，刚刚祖母还送了一条鱼过去。
“你祖父今儿抓的鱼多，我还留了一条自己吃。”张氏正在翻动晒在院子里的菌子干，看着小孙女回来，拍了拍手上的杂屑，拉着小孙女进屋去，“今儿你二叔过来了一趟，这是红糖米糕，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块，你快吃。”
从穿过来后，乔绵绵吃了几次独食，弄得她见到其他人都心虚，“祖母，要不……”
“快些吃了，统共就两块，我分不了那么多人。”张氏最疼乔绵绵，她自己生了三个儿子，一辈子想要个女儿，但是没那个缘分，现在把疼爱都用在小孙女身上。
至于林夏禾姐妹，她也关心，但从姓上也能看出亲疏来。所以林夏禾和林望春的婚事，她都让林氏做主，她帮着参考一下。
见小孙女还不吃，张氏干脆拿着喂到小孙女嘴里。
乔绵绵心里挺不是滋味，红糖精贵，做的米糕甜甜糯糯，确实好吃。平常家里不会买这种零嘴，也就是二叔孝敬祖父祖母，她能跟着蹭一点。
如果家里条件再好一点，不用精打细算看价钱，也就不用偷着吃了。
“我帮你擦擦嘴，记得别和其他人说，不然你二哥知道了，肯定要和我闹。”张氏替乔绵绵擦干净嘴，笑着道，“我看你最近长肉了一点，明年你及笄时，祖母给你扯块新布，把你外祖母他们都请过来，热热闹闹地替你办一场。”
姑娘家及笄是大事，意味着可以出嫁了，张氏宝贝乔绵绵，现在乔绵绵又能干，她一定要多挑挑，让乔绵绵出嫁后能享福。
感受着祖母的关心，乔绵绵眼眶都湿了，“祖母您真好，您今儿想吃红烧鱼，还是酸菜鱼，您想吃什么口味，我给您做什么？”
“红烧吧，好久没吃红烧鱼了，家里还买了一块豆腐，一块儿放进去煮。”张氏听到孙子们回来了，过去打开门，若是再待下去，二孙子肯定会问她是不是藏吃的。
乔绵绵去厨房把鱼杀了，听到她二哥蹦跶着进来，心虚地擦擦嘴，就怕没擦干净被发现。
“五妹妹，今日吃什么口味的鱼？”乔家兴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厨房问吃什么。
“祖母说想吃红烧的。”乔绵绵看到二哥手里提着东西，问是什么。
乔家兴说是芋头，“一
起扛货的兄弟送我的，说他家亲戚送的，给我拿了两个，你看看怎么吃。”
“一个炒酸辣，另一个留着以后蒸肉吃。”乔绵绵听到是芋头，心里立马有了想法，见二哥还没出去，问怎么了。
“你知道王家老二去入赘的事吧？”乔家兴神秘兮兮地道，“我和你说，你别和旁人说，特别是四妹妹。之前王婶子不是常来找四妹妹，其实是想四妹妹给她家做儿媳妇。但王家情况你也知道，咱们娘肯定不乐意。前几天媒婆给王家老大说媒，想让王家老大去入赘，王婶子和王家老大都不愿意，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乔绵绵已经开始给芋头刨皮。
乔家兴回头看了眼，继续道，“结果王家老二自己跑去找那家人，说他大哥要养老娘不能入赘，但他可以。他自个儿和人说好了，才回家与王婶子说，气得王婶子把他好一顿打。结果今日人家就上门说亲，王婶子不答应也得答应。”
乔绵绵好奇，“二哥，你怎么知道那么具体？”
“王家老三和我说的，他不是和我一块扛货，见到我后，悄悄告诉了我。他说他们家情况难，大哥不成亲，后面的都成不了亲。若是一直拖下去，他和他二哥年纪更大了。他和我说的时候还有点后悔，夸他二哥机灵，可惜他没想到，不然他也乐意去入赘。”
乔家兴赞同这个举措，王家不缺儿子祭祖，与其拖着都成不了亲，不如让一两个儿子去入赘，还能换点好处改善家里条件，他自个儿也想了想，“要是哪个有钱人家小姐看上我，我也会愿意的。”
乔绵绵赞同地点点头，入赘这事说起来，在古代有点不好听，可实打实的好处却很多。遇上富贵一点的人家，直接躺平就好，软饭也是很香的。
说话间的功夫，乔绵绵把芋头切成丝，鱼也处理好了，“二哥你把火生起来，我要炒菜了。”
“好嘞！”生火这事，乔家兴最积极。
红烧鱼做法很简单，先煎香再调味，出锅时，琥珀色的酱汁在盘中微微晃动，撒上一把葱花做点缀，和艳红的辣椒形成好看的配色。
乔绵绵把锅里的汤汁，全部勺到鱼身上，汤汁顺势流下，油润的光泽让鱼看着更加可口。
“二哥，你端出去吧。我再炒个酸辣芋头丝。”乔绵绵把锅洗干净后，再加入一勺猪油和蒜头爆香，炒芋头丝极其讲究火候，一定要大火来炒，才能炒出锅气。
加上一片香叶，激出味道后淋上香醋，诱人的香味随着热气滋滋上涌。
乔绵绵夹了一根酸辣芋头丝尝了尝，爽口脆滑，且开胃得很。
“不错不错。”乔绵绵夸了下自己的厨艺，见四姐进来，让她帮忙把碗筷端出去，“我再煮个枸杞叶鸡蛋汤，很快就好，四姐你让大家洗手准备开饭。”
林夏禾笑着说好，“二哥已经巴巴望着红烧鱼了。”
“我知道，很快的。”乔绵绵在路上摘了野生的枸杞叶，用来煮鸡蛋汤正好。
等她端着汤出去时，一家子都等着了。
林氏把院子扫了扫，到婆母身边坐下，“娘，对门就住了指挥使主仆两个吗？”
她也是回到家里，才听说对门的邻居搬过来了。
张氏说是，“我和你爹听到动静，过去搭了把手，以后就是邻居了，还是和咱们厨房挨着厨房的邻居，更要处好关系。我问了一嘴，就他们两个人。”
“那他们会做鱼吗？”林氏自己厨艺不好，每次家里做鱼，不是焦了一部分，就是鱼没处理好有腥味。
她对新邻居不熟，但下意识地觉得两个男人应该做不来鱼这种菜。
事实上，正如林氏想的一样，陆昭主仆两个，正看着锅里焦黑的鱼发愣。
邻居送来鱼时，青酒还很高兴，想着吃了那么多天的馒头，总算见到荤腥了。
在他抡起袖子，准备大展拳脚时，主子问他会不会做，他信心满满得道，“以前在府里时，我看府上的大厨做过，我觉得我可以！”
然后的然后，就是鱼不仅粘锅，还煎焦了。
而隔壁，还一直飘来红烧鱼的香味，浓郁的酱香味中带了老陈醋的清香，和他们厨房里的焦味混合在一起，陆昭不知道该呕一下，还是咽口水才好。
“大人，我……”
“罢了，我就不该相信你说的会。”陆昭叹气摇摇头，蹲下去看炉子里的米饭，“鱼确实不好做，不怪你。”
等他打开煮饭的陶罐，一阵浓郁的焦味扑面而来，他才发现，原来米饭也焦了，只是他们都以为是鱼焦了的味道，没注意到米饭这里。
“大人，我来！”青酒急忙忙端着陶罐，用筷子扒拉两下，小心翼翼道，“还好没全焦了，大人，要不我吃底下的，您吃上面的？”
他很怕被主子骂，以前在陆家，主子何时受过这个苦？
如果被家里老太太知道了，得拿着拐杖打他，但他真的不太会做饭啊！
浪费是不可能浪费的，陆昭把陶罐里的米饭一分为二，一人吃一部分焦了的，“吃吧，吃饱了明儿你开始学做饭。”不然他就要一直吃这种饭了，至于下馆子，更不可能，他还没拿到第一个月的俸禄。
青酒愧疚得快哭了，“大人，我……我一定好好找人学！”
但之后的事实证明，人各有天赋，青酒的天赋并不在做饭上。
主仆两个吃着焦了的米饭，还要闻着隔壁一直传来的香味，一会儿是鱼香，一会儿又是酸酸辣辣的味道，闻着开胃想流口水，低头看到自己的米饭又难以下咽。
“大人，您说谁家炒菜那么香啊？”青酒站起来嗅了嗅，“要知道是谁家，我就去学！”
陆昭艰难地吃完碗里的饭，提上木桶出门挑水，正好看到对门的乔绵绵和她哥在说话。
“五妹妹，今天的鱼真好吃，酸辣芋头丝也好吃，剩下一个芋头，明日就吃了吧？”乔家兴嘴馋地问。
乔绵绵笑着道，“我是可以的，你能说动娘拿肉回来，我就给你做。”
乔家兴为难地挠挠头，“哎呀，我不好意思和娘说，你去说呗，家里都疼你。你要是能做芋头蒸肉，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这话的陆昭，想到芋头蒸肉的味道，步子快了点，他许久没吃过芋头蒸肉了。
“行行行，我明天看看吧。”乔绵绵看到门口经过一个身影，但是没有看清楚。
她还是挺好奇，新邻居是指挥使，那天街市上遇到的也是指挥使，会是一个人吗？
乔绵绵到门口看了看，没看到人影，这时她娘喊她去厨房看卤味，赶忙跑去厨房。
乔家的卤味已经卖了一段时间，巷子里的邻居都能闻到香味，大家馋了便会到他们家里来买。
今儿个，吴婶子就买了一碗卤肉，她还炒了个鸡蛋，等儿子回来后，高兴地让儿子快洗手吃饭。
“媒婆与我说了，城东的于家，就是开布庄的那户人家有个小女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知道他家吧，不仅城里有铺面生意，乡下还买了田地，家底殷实得很。我已经和媒婆说好了，明儿你下值回来，就去见见。”吴婶子越说越期待，以前她不敢想能和于家结亲，现在她儿子有本事了，往后会越来越好。
吴二毛听了，当即拉下脸，“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
吴婶子皱紧眉头，“你天天有事没有就往夏禾那去，你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么，早就有人和我说了。我告诉你，你想娶夏禾，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啊娘？”吴二毛不理解，“咱们是邻居，夏禾也是您看着长大，她哪里不够好？”
“我没说夏禾不好，她勤快能干活，长得也还不错，但她就是不行。”
看儿子脸色不好，吴婶子放缓语气，“二毛啊，娘就你一个儿子，你看王家老二去当赘婿后，王寡妇立马让媒婆给她家老大挑好的。你怎么可以被王家比下去？”
“还一个，夏禾不是乔家的孩子，如果她出嫁，你以为乔家会给很多陪嫁吗？她亲爹那早就不认她和望春了，她相当于是个没娘家扶持的人，以后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吴二毛说他可以靠自己，不需要别
人帮。
“你个傻孩子，你现在是年轻，想不到长远的事。我可是打听过了，于家有个亲戚和知府大人家有姻亲，若是你能得知府大人提携，往后说不定能当千户。你别和娘犟，娘都是为了你好。”吴婶子说着发出疑问，“我就不懂了，你怎么非要林夏禾？”
“我……我……”
吴二毛说着红了脸，转身往屋子去，饭也不吃了，“我不管，反正明日我不会去。”
吴婶子急了，“你这小子，是要气死我是吧？”
她用力拍门，又怕被人听到，只好咬着牙回饭桌上。只是吃了两口，又记挂着儿子没吃饭，回去哄着道，“二毛啊，你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吴二毛却没松口，他躺在床上，心里憋闷得很，这几天夏禾都不和他说话。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娘同意呢？

第16章 芋头蒸肉
吴家母子失眠了一晚上，次日吴二毛临走前，特意表态，他不会和于家相看。
撂下一句话，吴二毛去了军营。
吴婶子气得饭都吃不下，但儿子不肯去，她只好找到媒婆，说推迟几日。
媒婆听了后，拍手说简单，“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就这点事容易得很。你凑近点，我和你说……”
婚姻嫁娶，得双方都愿意才行，吴婶子听了媒婆的话，当即去河边找到林夏禾。
“夏禾啊，今天怎么你一个人在？”
吴婶子端着一盆衣裳，在林夏禾上边洗，“你娘和你大哥他们呢？”
林夏禾看了眼吴婶子的衣裳，“我娘肚子疼，去茅房了，大哥帮忙送货去，待会再来。婶子，你要不要再上去点洗，别被我弄脏了。”出于好心，她还是提醒了一下。
不过她有些好奇，一般人不会来这里洗衣服，离他们巷子并不近。
“行，我上去一点。”吴婶子挪了挪位置，但她心里有事，没过多久，放下衣服蹲到林夏禾边上，“夏禾啊，你可真能干，你娘最近给你说亲没？”
林夏禾微微愣住，不懂吴婶子为何说到这个。
“要是没有的话，婶子给你说门亲事怎么样？”吴婶子一心想给林夏禾说亲事，并没注意到林夏禾沉下来的脸色，“婶子娘家有个侄儿，比你大个两三岁，家里有几亩地，只要勤勤恳恳，一家子能吃饱穿暖。婶子是看你真不错，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林夏禾亲娘和继父都在世，就算说亲，也是先和林氏两口子说，没有人越过长辈找来。
她心里一琢磨，便猜到是为了什么，胸口堵着一口气，眼眶忍着泪水，“婶子，您是长辈，但也不该来和我说这个事。我爹娘都还好好的呢。”
“我这是……”吴婶子急了，但她看到远处的乔家旺，只能暂时作罢，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不会害了你。我可以打包票，我娘家侄儿的人品，比那个袁强好上一万倍。”
她是看林夏禾能干，人也不错，才愿意介绍给娘家侄儿。这会看林夏禾不太高兴，心想确实是她太着急，看着乔家兄妹走后，得知林氏肚子不太舒服，回家后又提着一包草药过去。
乔家只有林氏和她公婆在，吴婶子和张氏两口子打了招呼，进屋找到林氏，“妹子，你是吃坏东西了吗？”
“天太热，我贪凉喝了两碗井水。你快坐。”林氏头晕想吐，指了指屋里的凳子。
“那你是中暑了，我给你带了草药，待会让夏禾帮你熬一下，明儿就好了。”吴婶子笑呵呵地看着林氏，弄得林氏很不自在。
过了会，林氏看吴婶子一直笑着，却不说话，忍不住问怎么了。
“其实是好事，我就是不懂怎么开口。”吴婶子说了娘家侄儿的事，“前些日子我忙糊涂了，都在想二毛回来了，忘记夏禾与我侄儿般配。还好媒人和我提了个醒，我赶忙来找你，夏禾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给我当侄媳妇，是我吴家烧高香了。”
她越说越激动，把自己侄儿快到天上去，“妹子，我是看着夏禾长大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平常是嘴碎了一点，但我心地是好的，你说是吧？”
一开始，林氏真以为是好事，后面越听越不对劲。她没再托媒人说女儿的婚事，为何媒人会和吴婶子说这些？
而且吴婶子嘴上说夏禾多好，那怎么不说给她自己儿子？
林氏本就难受，听得心口更不舒服，她们做了十几年邻居，从吴婶子平常的谈论，她知道吴婶子弟妹是个泼辣的人，弟弟更是个怂包。不说吴家侄儿人品如何，有这样的公婆就不能嫁。
“咱们那么多年邻居，你也不用拐着弯说这些，你放心吧，我就是养夏禾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嫁给你家二毛。”
一口气下不去，加上林氏人不舒服，说话没留面子，“你去攀你的高枝，我们家绝不妨碍二毛的前程。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要是从媒人那听到夏禾的闲话，我绝对和你拼命！”
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林氏不盼着卖女求荣，只想女儿们寻个好夫婿。
一般的事她会忍让，但吴婶子提到和媒人谈论自己女儿，她一定要摆出态度。
吴婶子僵住了，“妹子，你说什么呢，我……”
“行了，别假惺惺的，咱们邻里邻居住那么多年，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为了什么。”
林氏深吸一口气，“你家二毛有出息了，你想攀高门正常，我理解的，但你不能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咱们两家也没提过要结亲，你用不着担惊受怕跑来说夏禾的婚事，我的女儿，我会看好，也请你看好自己儿子。”
人活一口气，林氏咽不下这口气，也就不留面子了。
她转身躺下，“草药带走，我要睡了。”
吴婶子看着林氏的背影，这会儿难堪极了，她没想到林氏会那么直接。她是为了两个孩子好，难道她儿子放着更好的人家不选，真娶林夏禾吗？
吴婶子也憋着一口气，拿着草药气鼓鼓走了。
过了会，张氏进来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可能是我太累，对她没太热情，她不高兴了。”林氏低声说了句，背对着婆婆，眼泪无声地留下。
张氏知道有事，但儿媳说没事，就是不想多说，“那你休息，我给你熬了药，待会让夏禾端给你。”
林氏嗯了一声，等婆婆走后，才抬手擦了眼泪。
从她嫁入乔家，她善待两个继子，孝顺公婆，费心费力保持一大家子的事，为的就是让两个女儿有个容身之所。
后来女儿们大了，她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想着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她就能松口气。现在到了二女儿的婚事，却处处不如意，她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够有本事？
“娘。”
一声“娘”，让林氏飞快擦了眼泪，以为是二女儿，结果是小女儿端着药进来。
“四姐给您采药去了，您先把祖母熬的药喝了。”乔绵绵坐在床沿，等母亲喝完药，看母亲眼角红红的，问怎么了。
林氏的心事不好和公婆说，更不能说给夫君听，面对小女儿，叹了口气，说起吴家的事，“是娘没用，才让你四姐被人看不上。吴家那个也是气人，我都没表示过要和她家结亲，她却怕咱们会赖上她儿子，巴巴地跑来和我说这些。”
她拉着小女儿的手，“这事你自个知道就行，谁都别说。特别是你四姐，她会难受的。”
不是因为不能和吴家结亲难受，而是被人看不上自卑，林氏从小就教育两个女儿要乖，要懂事，才不会让人讨厌。
现在想来，很多时候，两个女儿心里会委屈吧？
“我知道的，我谁也不说。”乔绵绵眉头轻拧，心想吴婶子肯定是没劝动吴二毛，这才把主意打到四姐身上。
太欺负人了！
安抚好林氏，乔绵绵去厨房准备做饭，她把芋头切成块，煎过的五花肉同样切成长块，一起用调料腌制一会儿。
她洗了一把梅干菜，待会和肉一起蒸，看到四姐拿着草药进来，想帮忙，四姐说不用。
“我来就好，娘怎么样，还难受吗？”林夏禾已经洗过草药，放在一旁捣碎，待会用来冲茶喝。
“好一点了。”乔绵绵发现四姐有些蔫蔫的，把梅干菜
洗好后，蹲在四姐边上，“四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能有什么事？”林夏禾笑了下，“家里活那么多，我每天都忙得很。”
“但我感觉你不开心。”乔绵绵很敏锐地捕捉到四姐的情绪，“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呗，咱们是亲姐妹，你和我说说，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林夏禾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她不姓乔，很多事和祖父祖母说不了。她又不想母亲为她担忧，从吴婶子找她后，她仔细想了想，从吴二毛回来后，确实常来找她。
看着妹妹关心的眼神，她垂下头看向地面，说了吴婶子找她的事，“我都没想过会和吴二毛如何，吴婶子就想给我说亲。绵绵，我知道我条件一般，但……但也不至于那么差吧？”
“当然不差，你长得好，人还体贴勤快，咱们巷子里的人都夸你好。是她吴婶子自己势利眼，见吴二毛当了百户，才心思大了起来。”
乔绵绵说着都气愤，“而且是吴二毛对你一厢情愿，你们什么都没有，她火急火燎地找来，确实欺负人。”
顿了顿，乔绵绵突然想到一个事，“四姐，你不喜欢吴二毛吧？”
“当然不喜欢。”林夏禾还没从袁强的事走出来，哪里能那么快看上别的人，“小时候他爬树上不敢下来，屎拉裤子的事，我一直都记着，我怎么会喜欢他？”
她还记得那是一棵柿子树，满树黄橙橙的柿子，非常地漂亮。主人家同意她和吴二毛摘两个，但要他们自己摘，结果吴二毛爬上去下不来，主人家又出去了，两人只能一直等到傍晚。
而吴二毛没忍住拉裤子了，这个事巷子里现在还有人拿出来说笑，她想到就丢人，因为话传话，说的人多了，变成她和吴二毛一起在树上拉裤子。
乔绵绵不记得这个事，想了想，笑了出来，“那他真丢人。”
“是啊，所以我一定不会喜欢他的。”林夏禾说着叹气，“我就是担心，他要是还来找我，吴婶子肯定不乐意，我不想让娘担心。”
“对了，你不要和娘说，一定不能说哦！”
母女两个，都不想让对方难受，不约而同地让乔绵绵保密。
乔绵绵愣了愣，心想这就是家人吧，上辈子没感受到的亲情，现在能有相亲相爱的家人，她原谅老天爷没给她大富大贵的穿越剧本了。
“好，我不和娘说。”乔绵绵眼珠转了转，“你确定不想吴二毛再来找你是吧？”
“嗯！”
“那你交给我，我明儿找他去。”乔绵绵听到外边有说话声，是二哥他们回来了，“我先做饭，你别想太多，咱们心里坦荡荡，又没做错事。”
说话间，乔家兴到了厨房门口，迫不及待地问吃什么。
“吃芋头蒸肉，还有祖母采回来的野菜。”乔绵绵用梅干菜打底，再把芋头和五花肉交叠摆放，放到锅里和米饭一起蒸。
野菜是洗好过的，待会用猪油清炒就行。
不一会儿，芋头的香味夹杂着肉的油香，还有米饭的甜香溢满整个厨房。
等蒸肉的时间，乔绵绵把卤肉煮下去，家里新买了一口锅，放在院子里煮卤肉用。
没了厨房墙壁的阻拦，卤肉的香味更容易飘出小院。
附近的邻居都闻习惯了，只有新搬来的陆昭主仆，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咕”叫了起来。
“大人，怎么又是卤肉的香味？”青酒踮着脚，寻着香味追踪去，“好像是这家人传过来的，他们家怎么天天煮卤肉吃？”
他们搬过来后，都是早出晚归，和巷子里的邻居很少碰见，这会还不知道住对门的乔家有卖卤肉。
青酒是真的馋了，一直咽口水，“大人，您不想吃吗？”他好想去蹭饭啊。
陆昭看着锅里焦了的米饭，他也很想问问，怎么米饭又焦了？

第17章 卤肉夹馒头
这边的陆昭味同嚼蜡，隔壁的乔家却是越吃越香。
芋头里浸满了肥肉的油香，让肉肥而不腻，碗底的梅干菜吸饱了油汁，很是下饭。
乔家兴已经吃了两碗饭，打了个饱嗝，看着碗里的肉，“五妹妹，怎么平平常常的菜，到了你手里，就更好吃？”
“周大姑说，要想菜做得好吃，火候很重要，不能过了火候，调料也要恰当。”
乔绵绵吃饱了，揉着肚子站着，这样不会有小肚子，“二哥你要不学学，说不定你更有天赋？”
“我不行，你叫我算码头每个工人的工钱可以，但是做菜，我真不行。”乔家兴连连摆手，“我去劈柴，吃饱了正好干活。”
乔绵绵去后院给卤肉翻锅，带着她四姐一块，“每两刻钟翻一次，才会均匀入味，也不会粘锅。四姐，我和你说的大料，你都记住了吗？”
她今儿，把怎么做卤味教给四姐。在古代，配方是非常保密的事，就算是一家子，也有固定的传承，不是所有人都能学。
但乔绵绵不在意这些，只要是她的家人，她都愿意教。往后不管哪个哥哥姐姐想靠这个营生，都是可以的。
林夏禾说记住了。
“那待会第二锅，你来操作，我在一旁看着。你别紧张，你都看我卤了好几天，过程肯定记住了。明儿是府试第一场的日子，徐童生说了，府试要考三场，考场里的吃食不好吃，咱们等他们考完出来，挑着担子去卖卤味和馒头。”
乔绵绵已经和卖馒头的师傅说好了，明儿要一百个馒头，她搭配卤味一起卖。
“绵绵，你真厉害，什么生意都能想得到。”林夏禾真心夸赞道。
乔绵绵心想她是多了一辈子的见闻，才能有现在的想法，如果她是古代土著，不一定能想到这些法子。
不过被人夸还是很高兴，“四姐，你也很厉害的，你没正经学过刺绣，却能替人做衣裳，说明你也很聪明。”
姐妹俩互相夸了起来，林氏过来时，看着两个女儿勤恳的样子，心里更加愧疚。
她转身进了屋里，算了算存下来的银钱，到了这会，必须要拿出一点魄力来，不争馒头争口气，怎么样都要把日子过红火！
这时前厅里传来王寡妇的声音，林氏锁好小木盒，人还没过去，就听到王寡妇的大嗓门。
“月底是我家老二的好日子，你们家一定要来。”王寡妇说话时，看到林氏出来，想到林氏之前看不上她家，这会故意炫耀道，“我和媒婆说了，让她尽快给我家老大老三相看，我已经租了其他宅院，等老三成亲后就能搬过去。”
老大是长子，以后要给她养老，自然地跟着她住。
林氏心想租个房子而已，又不是买，看王寡妇得瑟的样子，她心里不得劲。不过她还是笑着说恭喜，“有事尽管来喊，我肯定过去帮忙。”
邻里之间，谁家办酒请客，一家人忙不过来，都会找其他人过去做事。到时候酒席就摆在巷子这一条街上，碗筷桌椅都是各家拼凑出来，十几年来没有人去酒楼办席面。
“那肯定的，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
王寡妇说着，凑近了点，“不过我有个事头疼，婶子、妹子，你们帮我拿个主意。你家对门，不是新搬来一户人家么，三五天里，我才能见到那两人一次，一点都不熟悉。可咱们巷子里办事，一直都是每家都请的，你们说，我要去下帖子吗？”
“这个嘛……”林氏也觉得不好办，确实不熟悉，突然去下帖子，万一人家不乐意来，私下里肯定要说闲话。可是其他家都送帖子，唯独漏了他们家，以后说起来不好看。
林氏看向婆母，她婆母是个有主意的，“母亲，您说呢？”
张氏想了想，“既然过去都这样，就算不熟，出于礼仪，还是得去问候一声。来不来是人家的事，但你家正好赶上了，要是不打个招呼，以后容易被说道。”
“哎，我家没个长辈，都没人商量这些，还好婶子人好，肯帮我出主意。那我过去打个招呼，你们休息吧。”王寡妇说完就走。
等看不到王寡妇，林氏才小声嘀咕一句，“她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有本事买一栋才是真厉害。”
“她也不容易，一个人拉扯那么多孩子，也是她家二郎看得开，不然她几个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亲。”张氏可以理解王寡妇，“好了，咱们去休息
吧，都忙活了一整日，你还病着呢。”
林氏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子里。
后院那卤味飘香，做卤味并不难，林夏禾很快上手，姐俩把煮好的卤味盛出来，便一起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乔绵绵先去街市摆摊，等街市人少了，再让大哥挑着担子去考场附近。
她和孙掌柜打听过，在考场附近可以临时摆摊，有官差找来，给几文钱好处就行。
她自个儿，则是去找了吴二毛。
乔绵绵把人叫到没人的小河边，直接道，“二毛哥，吴婶子去找了我四姐，还找了我娘。吴婶子那么看不上我四姐，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的，这是怎么回事？”吴二毛皱紧眉头。
“就是我说的那么回事，吴婶子怕我四姐赖上你，想让我四姐给她当侄媳妇。今儿过来，我是替我四姐给你说几句话，她让你好好听你娘的话去相看人家，她就是做姑子，也不会嫁给你。”
乔绵绵再三确认过，她四姐确实对吴二毛没有心思。
吴二毛一听呆住了，看乔绵绵鼓着脸生气，急忙忙解释，“我娘是我娘，我会劝她同意的。我打小就喜欢你四姐，你帮我说几句好话成不？”
“你可别说这样的话，你和我四姐什么都没有，吴婶子就和媒人说她的事。真要有什么，吴婶子不得敲锣打鼓地骂人吗？”
乔绵绵深吸一口气，“婚姻的事，讲究两情相悦，既然我四姐不愿意，你死了这条心。就算你逼着吴婶子同意，我家也不会同意。我娘也说了，就算养我四姐一辈子，也不会让她嫁给你。”
看吴二毛呆愣住，乔绵绵加重语气道，“二毛哥，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你应该清楚。你只是多找了我四姐几次，吴婶子就急成这样。你真的为我四姐好，就别再来找她。你和她，没有缘分。”
“怎么会没有？”
吴二毛胸口发闷，“我以为我回来得太迟了，结果刚好袁强和那女的藕断丝连。绵绵，你帮我和你四姐说说，只要她嫁给我，我会对她一辈子好。”
“可是二毛哥，那吴婶子会对我四姐好吗？你不在家时，吴婶子想怎么蹉跎我四姐都可以，她就是看不上我们家，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吴婶子就你一个儿子，难不成你娶了媳妇不要娘？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找来了，乔绵绵就把话说个明白，“最重要的是，我四姐对你没想法，不然她就不会答应袁家的婚事，而是默默等你回来。”
“我……”
“二毛哥，放手吧，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你过你的日子，对你对四姐都好，不要把场面弄太难看，不然大家住那么近，实在是不好受。”乔绵绵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其实吴二毛人还可以，不好就在于吴婶子看不上她家。
婚姻嫁娶并不是两个人的事，乔绵绵不是恋爱脑，去幻想日久见人心，只要对吴婶子好，终有一日能感动吴婶子。她可以吃苦，但绝对不吃恋爱脑的苦，况且四姐对吴二毛确实没想法。
看吴二毛傻愣住，乔绵绵再次道，“你记下没？”
“你四姐亲口说的，不喜欢我吗？”吴二毛听到这个话时，心里大崩溃，“为什么啊？”
“她说你小时候爬树，屎拉裤子，还有各种丑事都记得。二毛哥，强扭的瓜不甜，我四姐说了，她名声坏了，会和吴婶子拼命的，你不想看到这个局面吧？”乔绵绵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吴二毛臭臭的，下意识想后腿。
吴二毛瞬间涨红了脸，“她……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那都是几岁的事了！”
真是丢死人了。
同时很心碎。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吴二毛现在就很想哭，“她就因为这个吗？”
“还有你娘。”乔绵绵很无情地回了句，“我不能与你说了，我要去摆摊了。二毛哥，你对我四姐死心吧，咱们以后都好过。”
想到大哥不善言辞，乔绵绵匆匆忙忙地跑了。考场外一定很多人，如果没把握好机会把卤肉卖了，现在天还没转冷，第二天的味道会差很多。
她一路跑到摆摊的地方，看到四姐和大哥已经在卖卤味夹馒头，生意还挺好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大哥，四姐，我也来帮忙。”乔绵绵蹲下拿荷叶，再去看后边的考生，“你们要不要辣？”
“我要一点点！”
“我不要辣！”
“我要重辣！”
……
炉子上的卤汤“咕咚咕咚”地冒着香味，这会人多，一个馒头夹卤肉卖二十文钱，猪杂的十文钱，好些人都被吸引过来。
考生们在考场里累了一整日，吃不好，睡不好，这会儿都饥肠辘辘，正好闻到香味。还有的人是看乔绵绵的摊位热闹，凑过来看了一眼，被香味勾得挪不动道。
“四姐，今天一开始生意就那么好吗？”乔绵绵一边切卤肉，一边问。
“哪能啊。”林夏禾道，“你也知道，大哥和我都不如你会招揽生意，一开始我们连陶罐都忘了打开，客人都不知道我们卖的什么。是徐童生的一个同窗认出大哥，得知我们卖卤肉夹馒头，当即要了两个。有人看他吃得香，便来问我们卖的什么，生意才好了起来。”
“是叫王闯吗？”乔绵绵记得王闯是徐明轩几个同窗里，最爱吃她家卤肉的。
林夏禾说是，“他和人一直夸好吃，帮我们吆喝了许久，真是个好人。”
“那下次他再来，我们多给他一些卤肉。”乔绵绵说着看了眼陶罐，马上见底了。
她这会也有些饿了，想着留几个馒头自家吃，和后面围着的人说卖完了，“大家别排队了，就最后两个了，我们还会再来卖的，大家改天再来。”
“怎么就没有了？”有人遗憾地揉揉肚子。
“是啊，我等了好一会儿，小姑娘你应该多准备一点。”
“就是，害我白等！”
“真是不好意思，等你们第二场结束，我一定准备更多。先祝大家金榜题名，都有个好名次！”乔绵绵说着好听的话，那些学子们听着高兴，也就不气了，就是好几个让乔绵绵下次多准备一些，因为闻着真的很香。
看着人群渐渐散开，乔绵绵和哥哥姐姐准备收摊，这时又跑来一个人，十分兴奋地道，“给我来两个卤肉夹馒头！”
青酒和主子出来巡查，方才瞧见好几个人拿着卤肉夹馒头吃，卤肉的汤汁浸到馒头里，平常斯文的学子都顾不上吃相，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光是看别人吃，青酒就馋直流口水。
他好说歹说，才求主子拿钱来买，这会闻着陶罐里飘出来得香味，已经迫不及待了。
乔绵绵认出了青酒，“实在抱歉，我们卖完了。”
“啥？！”
青酒普通晴天霹雳，自家主子好不容易舍得给钱，他想着今日总算不要做饭，怎么就卖完了？
看青酒快哭了，乔绵绵心想不至于吧，不就是个卤肉夹馒头，“是真的卖完了，不如您下次再来？如果您想吃卤肉，我在街市也有摆摊，上回您抓匪盗，我还瞧见了您。”
青酒看着乔绵绵想了想，才想到乔绵绵是街市上卖卤肉的，他表情委屈，“可是我现在真的很想吃，我已经好几天没……”
“闭嘴，回家了！”没等青酒说完，陆昭过来提着青酒后衣领离开。
为了一口吃的在大街上掉眼泪，说出去，他陆昭要丢死人了！
但他说话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他也饿了。

第18章 板栗闷肉
乔家三兄妹都听到陆昭的肚子在叫，林夏禾看向妹妹，她看青酒是真的想吃，拱了拱妹妹的胳膊。
乔绵绵看青酒这样，也有点可怜他了，但她刚说卖完，这会说还有，岂不是打脸？
她微微摇了摇头，看陆昭主仆离开，催着哥哥姐姐回家去，“今儿收摊迟，咱们得快些回去，不然娘心疼我们去下厨，晚饭可就遭殃了。”
林氏的厨艺是真不好，兄妹三个想到这一点，步子都快了些。
只是他们刚拐进巷子，又看到了陆昭主仆。
青酒瘪着嘴开门，“好不容易有机会吃顿好的，却卖完了。到底什么好吃的，竟然卖那么快？”
他一路念叨着，特别是想到待会要自个儿做饭，眼泪不争气地蕴满眼眶，他做的饭，是真的好难吃！
乔绵绵看青酒两个进了她家对门，这才后知后觉，“他们竟
然是我们的新邻居？”
乔家旺有遇到过陆昭主仆一次，“你们不知道吗？”
乔绵绵和林夏禾一起摇头，她们出门的时候，天都亮了，还是第一次遇到陆昭两个回来。
“可能我出门早，那次是天蒙蒙亮遇到的他们。”乔家旺挑着担子进了家门，对上母亲殷切的眼神，笑着道，“娘您放心，我们都卖完了。馒头搭卤肉，还得是绵绵厉害，能想出这种吃法，那些读书的一个个馋得流口水。这是今日挣的钱，全在这里。”
林氏笑呵呵地接过钱袋子，看到钱，她就高兴，“你们辛苦了，快坐下喝杯茶。我刚切好菜，今日我来做饭，让绵绵休息一会。”
“不行！”乔绵绵、乔家兴兄妹俩异口同声道。
林氏看向他们，“怎么不行了？”
乔家兴撇开头，不敢说实话。
乔绵绵聪明多了，搂住林氏胳膊撒娇，“我一点也不累，再累也没您累。您都帮忙把菜切好，我来做就好。”说着她岔开话题，“今日家里买了什么菜？”
林氏说没有买菜，“春生送了一筐栗子来，家里不是还有豆角干么，吃这些就好。”让她做菜，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不可能看到荤腥。
乔绵绵心里有数了，把她娘哄走，进厨房切了一块肉，切成拇指大小，先煎出油脂，再炒糖色爆炒一会儿，最后和剥了壳的板栗一块炖煮。
在煮板栗闷肉的时候，乔绵绵把剃了肉的猪骨头放在炭火炉子上煮，同时把猪杂和猪头肉卤下去。
大约过了两刻钟，乔家兴挑着木柴进厨房时，不仅闻到板栗闷肉的酱香，还有猪骨头汤的鲜香。
平常猪骨头同样拿去卤了，用林氏的话来说，能卖一文钱是一文钱，天天自己吃，那不成猪了？
“五妹妹，好香啊！”乔家兴已经饿得咕咕叫，馋得眼睛直冒光，“还要我做什么吗？”
乔绵绵想了想，还真有一件事。
她从锅里捞出一些猪杂和卤肉，切成卤味拼盘，“你送对门去，和他们说今日不凑巧，我们是真的卖完了。以前没碰见过，不知道他们是新邻居，现在知道了，这盘卤味送他们的。”
乔绵绵想的是，对门住的是当官的，处好关系说不定能用上。毕竟她身处古代，一家子都是市井小人物，万一以后被人欺负，有个关系不错的厉害邻居，总会好一点。
而且她想到陆昭两人，就会想到青酒巴巴望着她陶罐的样子，确实很可怜。
“好嘞，我知道你的意思。”乔家兴一点就通，端着卤味拼盘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青酒，他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的生无可恋。
乔家兴按妹妹的意思转述了，“这是我五妹妹刚卤好的，她是傍晚归家才发现咱们是邻居，她说你很想吃我家卤味，这个送给你们尝尝。”
“啥？”看着还冒热气的卤味拼盘，青酒眼睛瞪大的同时，大口地咽口水，“这……这真是送我们的？”
“对啊，大家都是邻居。如果你们喜欢吃，以后可以来照顾我家生意，我妹妹在街市靠南的地方卖卤味，很好找到。”乔家兴说着把盘子递过去，“你们吃完后，再把盘子送回来就好。”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占你们便宜。”
馋归馋，但青酒还是很有格局的，拉着要走的乔家兴，一边冲着院子里大喊，“大人，快来付钱，咱们今天不用吃烧焦的菜了！”
屋里的陆昭，没听明白怎么回事，走到门口听青酒转述一遍，得知对门就是今天卖卤肉的一家，更觉得丢人了。
“大人，快给钱。”青酒迫不及待地想吃了。
“不用，真不用。”乔家兴赶忙道，“你们刚搬来没多久，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巷子里的人家，都是互送往来。能住在同一处，说明前世有缘分，往后大家打开门过日子，都会有互相帮衬的时候。”
顿了顿，他看向青酒，“方才听这位小哥说他做的菜焦了，想来是不善庖厨，这事需要日积月累的经验。在你们厨艺练好前，这份卤味拼盘，就当是我家的一点点心意。”
说完，乔家兴行了个礼，忙转身走了。
两家的大门不远，青酒看看乔家开着的门，又看看手里的卤味拼盘，“大人，咱们还要给钱吗？”
以前在汴京，他们不会为了一盘卤味计较钱的事，现在到了临安的市井里，陆昭过上要自己买米买菜，记账算钱的日子。
他知道对于市井里的人来说，能吃上一顿肉，便是很不错的事。
“收着吧。”乔家那位小哥说得对，以后总有互相帮衬的时候。
听主子这么说，青酒立马笑弯了眼，端着卤味拼盘跑到后厨，再把煮好的饭盛出来，“大人，您快来吃。”就算再馋，主子不动筷子，他都会等着。
陆昭在汴京城里，吃过各种卤味，他没青酒那么馋，本着平常心尝试，结果一口下去，卤猪皮弹牙又入味，卤香中又带了微微的甜味，诱使人想要再接着吃。
“好吃！真的好吃！我在汴京城里，都没吃过更好吃的卤味！”青酒大口扒饭，“就是可惜，今儿的饭又有些焦了。大人您说，煮饭的火候到底怎么掌握？”
陆昭没说话，他要知道，还能让青酒日日把饭煮焦了？
青酒习惯了主子的少言寡语，特别这会是吃饭的时候，他自言自语，“哪日有空，我去乔家请教一下，他们能把卤味做那么好吃，肯定会煮饭。我说他们家怎么日日卤肉，原来是做卤肉生意，那小姑娘胆子好大，上回还敢凶匪盗。”
“吃就吃，话那么多？”陆昭习惯了食不言的规矩，给青酒夹了一块猪大肠，示意青酒快些吃。
这是他们来临安后，吃得最好的一次了。
吃饱喝足，青酒满足地揉揉自己的肚子，“等发了俸禄，我一定要去光顾乔家的摊子，这也太好吃了，难怪那些书生一个个抢着买。这日子真快，想当年，大人您可是小三元呢！”
话刚说完，青酒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捂着嘴起身，“我……我洗碗去。”
小三元，那是从乡试到府试都夺得魁首的称呼，从本朝建立开始，考过小三元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但这是青酒不能提的事。
陆昭深吸一口气，到院子里练剑，招招用尽全力。
此时的乔家，他们也吃完饭。
猪骨头炖的汤奶白而鲜甜，与卤肉夹馒头简直绝配。板栗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吸饱了五花肉的汤汁，一口下去，浓郁的肉香溢满口腔，一家人吃得嘴唇发亮，乔家兴更是连着打了几个饱嗝。
乔绵绵吃饱饭去看卤肉，林夏禾负责洗碗，乔家旺兄弟去挑水劈柴。
林氏则是被王家人喊走，王寡妇说第一次替儿子操办婚事，怕遗漏了东西，找了巷子里的邻居商量。
尽管王寡妇和吴婶子不对付，但巷子里办事，为了面子，每家人都会请，林氏便再次和吴婶子坐在一起。
两个人目光对上，吴婶子讪讪笑了下，她先开了口，“中暑好了吧？”
“第二天就好了。”林氏想到那天说的话，觉得有点太狠了，但想到女儿名声可能受到影响，这会腰又挺直了一点。
“好了就好。”吴婶子事后也后悔，他们做了那么多年邻居，是自己太冲动了。为了这个事，儿子今天回来和她大吵一架，还说再逼他，就去边疆。
她怕儿子真的去边疆，只能自个儿憋着气，心里委屈得很，觉得儿子不理解自己。
她们两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都没听王寡妇在说什么。等大家散伙了，王寡妇才把两人叫住，“今儿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家二郎是个有福气的，连带家里兄弟也好了起来。今儿媒人来说了一家人，家中父亲是秀才，还有田地呢！”
听到这话，吴婶子和林氏都知道王寡妇在故意炫耀，吴婶子撇嘴道，“我劝你还是低调一点，八字没一撇就来嘚瑟，小心最后吹了。”
“我能拿来说，就是八九不离十，这点你放心。”王寡妇心想吴家的肯定是嫉妒，毕竟吴家替吴二毛找了那么多人家，现在连个影都没有。
这么一想，她心
里更舒坦了，要是她家大郎娶了读书人的女儿，那可是巷子里的头一份！
吴婶子说不过王寡妇，憋着气快步回家去。
林氏正想跟上，王寡妇过来拉着她，“瞧她那个样，自个儿最势利眼，觉得吴二毛当了百户，她家就是巷子里最得意的，谁都看不上。妹子，你别和她计较，她一直那样讨人厌！”
“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林氏不想和王寡妇多聊。
王寡妇却意犹未尽，“你别急啊，你家几步路就到了，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你家夏禾的亲事不是黄了么，我找的媒人很好，要不要我把她介绍给你？你别嫌弃我说话难听，夏禾年纪不小了，再拖下去，更难找了。”
“不用你费心，想娶我家夏禾的人多得是。”林氏不傻，知道王寡妇是嘲讽她之前看不上王家大郎，现在找了个读书人家的女儿又怎么样？
说不定她家夏禾以后嫁个读书人呢！
林氏头都不回地回家去，看到院子里勤劳干活的两个女儿，她紧紧地抿着唇瓣，她家姑娘好得很，是那些人没长眼睛。
特别是那个袁强，总有他后悔的日子！
“绵绵，夏禾，你们放下扫帚别干了，把你们哥哥和祖父祖母都喊过来，娘要和大家伙说点事。”
林氏想清楚了，想要日子过得红火，就得敢于拼一把。眼下卤肉生意是好，但毎日挣的银钱到了极限，不可能再多钱。
想到吴婶子看不上自个女儿，还有王寡妇在她跟前炫耀的样子，她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定要让家里的日子过更好，让他们都羡慕去！
不一会儿，乔绵绵姐妹把家里人都喊了过来。
林氏让大儿子关了门，再去看家里人，深吸一口气后，下定决心道，“爹娘，满仓，我想了好几天，我同意家兴和绵绵之前的提议，咱家在街市支个小食摊，你们看怎么样？”

第19章 咸鸭蛋，锅巴饭
在林氏嫁过来后，乔有福两口就给三个儿子分了家，他们跟着大儿子乔满仓过，剩下的两个儿子每个月给孝敬的米钱。
张氏是个有格局的，林氏嫁过来的第二个月，就让林氏管家。故而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林氏来拿主意。张氏和乔有福一般不多管。
支个小食摊，从租摊位，到买锅、买碗筷，还要置办各种东西，都要花钱，还不是小数目。
林氏一个人不好拿主意，才让一家子坐下来商量。
乔绵绵还想着过一两个月再提，现在听林氏提起来，想来是最近被气的。
不过早点也好，早挣钱，早享福。
“满仓，你说呢？”林氏看向自家男人。
乔满仓一直都听林氏的，他是觉得小女儿厨艺不错，但真的支个小食摊，又有点担心。
事情没做起来之前，难免会焦虑。
“爹娘，你们怎么看？”乔满仓把问题抛给他爹娘。
乔有福看了眼小孙女，同时打了个饱嗝，“我活了大半辈子，吃过不少席面，可以毫不脸红地说绵绵的厨艺好。你看隔壁的吴家、王家都要发达了，咱们家总不能差太多。我早就和你娘说过，趁着绵绵还没出嫁，帮家里把摊子支起来。”
他是大男人思想，孙女以后要嫁人，到了别人家，就去帮别人挣钱了。最好是孙女出嫁前，帮家里把生意做起来，还教给孙子们。
张氏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再去看林氏，“原本我是怕你焦心，既然你有想法就去做。我们老了，帮不了你们什么，也不好给你们拖后腿。这些年，你为家里做了那么多，往后你得更辛苦了。”
“不辛苦的娘，家里日子好，我就高兴。”能得到公婆的支持，林氏放心了，至于几个孩子的意见并不重要，他们做长辈的拿主意就行，“明日满仓不卖肉，让他去看看，有什么摊位比较合适，最好离满仓近一点。我再去找人看看，有没有二手的碗筷。”
她已经把要准备的东西想好，只需要着手去买。
说到最后，林氏去看小女儿，又露出担忧，“绵绵，咱家若是支小食摊，你能忙得过来吗？”
“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春喜楼的卤味不能断，小食摊里切菜洗碗都需要人干。”乔绵绵也想过这个事，“所以我提前教四姐做卤味，再熟练个一两天，四姐自己能上手，便不需要我了。”
“娘您可以帮我切菜、跑堂，挑水和劈柴有哥哥们，我只需要炒菜煮面，肯定忙得过来。而且你们跟着我摆摊，也能一块学学，指不定咱家以后也能开酒楼，办分店呢！”
乔绵绵听得出祖父的意思，其实也对，往后兄弟姐妹有了各自的家庭，很难再一块讨生活。倒不如现在把大家都带起来，往后都有了本事，不愁没吃饭的手艺。
林氏拉着小女儿的手，心疼道，“是我不会做饭，不然我哪里舍得你那么辛苦。等家里换了宅院，我给你们姐妹置办嫁妆，一定让巷子里的人都看看，咱们家日子才是最红火的。”
她心里攒着一股劲，暗暗发誓要把日子过好。
一家子说定后，大家各自散去。
乔绵绵和四姐一块儿躺下，困意来袭，她都睁不开眼了，四姐突然握住她的手。
“绵绵，你的情分，我会记住的。”林夏禾懂妹妹为什么教自己做卤味，多一门手艺，多一份出路。家里卤味卖得好，以后不管她嫁去哪里，都能靠这份手艺自给自足。
“哎呀四姐，咱们是亲姐妹，不说这些的。你快睡吧，我们明天还要早起呢。”乔绵绵翻了个身，拍拍她四姐的胳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一起努力，才能把日子过好。”
“嗯，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黑暗中，林夏禾的眼神充满了干劲，连梦里都是摆摊挣钱。
一觉到天亮，姐俩起来时，林氏已经煮好稀饭和咸菜。
兄妹几个看到桌上的饭菜，相视一笑，就算味道不好，也是林氏的心意。
“夏禾、绵绵，你们快吃，吃完该干嘛干嘛去。家旺你替妹妹们挑完担子，便来寻我。家兴你别去码头了，跟着我一块拿东西。”林氏一顿吩咐下去，她利落地收拾好，准备出门去。
等林氏走后，乔绵绵拿出一串钱给祖母，“您帮忙买点鸭蛋回来，家里做点咸鸭蛋吃，也可以拿摊位上去卖。”
“小丫头，又瞒着你娘藏钱，她要是知道了，要抽你的。”张氏宠溺地看着小孙女，把钱推了回去，“这钱你自己留着，马上是大姑娘了，可以给自己买点喜欢的。想吃咸鸭蛋，祖母手里有钱。”
二儿子和三儿子送来的钱，她都自己拿着，只有粮食和菜交给林氏。就是林氏两口子，每个月也得给他们老两口半两银子孝敬。
“祖母，您又偷偷给五妹妹塞吃的是吧？”吃饱饭的乔家兴寻了过来，脑袋从门后探出来。
张氏摊开手，“你个馋嘴猫转生的，你看看我手里有什么吃的？是你五妹妹想吃咸鸭蛋，让我去买些鸭蛋回来。”
乔绵绵趁此机会，把钱放在祖母手里，“二哥你看，祖母多疼我们，拿那么多钱买鸭蛋呢。你快跟娘出门，有我一口吃的，肯定有你的。”
“行，你记着这话，不能偷吃啊。”乔家兴冲妹妹挑挑眉，跑出去追母亲去。
乔绵绵也起身去摆摊，今儿乔满仓不卖肉，乔绵绵干脆摆在肉摊上。
到了八月，早上的风带了微微的凉意，乔绵绵先给自己夹了一块猪心，再给四姐拿了一块，“趁热吃才好吃，咱们自己摆摊，更不能饿了自己。”平常她没少吃，一天两顿的日子实在熬不住，她劝不动家里多加一顿，只能自己偷吃一点，顺便给哥哥姐姐们塞两口。
林夏禾被突然塞到嘴里的猪心愣住，咬了两口咽下去，才道，“你自己一个人行吗？”她得去河里洗猪杂。
“可以的四姐，你不用记挂我这里，你去忙你的，待会大哥会来帮我挑回去。”乔绵绵挑不动，原主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她现在最多好一
点，但空陶罐加炉子那些，至少二三十斤。
林夏禾还是不放心，留下来帮着卖了一会，看人没那么多才离开。
乔绵绵继续卖卤味，她吆喝得卖力，加上嘴甜味道好，已经有不少老顾客，“姐，您今儿家里请客是么，我多送您一段猪大肠。过些日子，我会摆个吃食的摊子，您有空了来捧场啊！”
“乔姑娘，是你炒菜吗？”
“是啊。”
“那你可真厉害，小小年纪能出来支摊子，你放心，到时候姐一定来！”
“好嘞，您慢走！”乔绵绵一个个地打招呼去，“叔，您来了啊，快快快坐，今儿还是要肥一点的吧？好嘞，您等一会儿，我这就给您盛卤肉，再给您送点青菜。对了，过些日子，我家要摆个吃食摊子……”
她不厌其烦地一个个宣传去，好些老顾客都答应来捧场，新客人也会客气说好。
等陆昭主仆两个经过时，就看到乔绵绵卖力地吆喝。
青酒记得人家昨日送的卤肉，特意过来感谢，“乔五姑娘，多谢你送的卤肉，特别好吃，比我在汴京吃到的还好吃。”
“你们喜欢就好，我家之后要摆吃食摊子，你们喜欢的话，可以来捧个场。”乔绵绵笑盈盈地看着青酒，余光里的陆昭没什么表情，她心想这人帅归帅，就是冷冰冰的，不如青酒好说话。
“你放心，我一定来捧场。”青酒说着回到主子身边，“大人，乔五姑娘人真不错，热情大方，比汴京那些扭扭捏捏的贵女好多了。”
“君子不议论人短长，你到了临安后，是什么都忘了。”陆昭走在前头，过了会，回头时看青酒鼓着脸，无奈地从钱袋子里掏出钱，“去买份卤猪杂，晚上你自己吃。”
他是不吃卤猪杂的，以前在汴京，家里从不吃这种东西。昨儿个也是青酒吃卤猪杂，他吃卤肉。
青酒拿了钱，开心地蹦起来，“好嘞大人，我这就去！”
不过他知道主子不吃卤猪杂，让乔绵绵给她装一半的素菜。
“你家大人还挺挑嘴。”乔绵绵给切了三片肉，“咱们是邻居，我给你搭着卖，总不好让你家大人看着你吃。”
“这……这多不好意思。”青酒道。
“没事，我从猪杂那扣下一些就行。你要不要辣子？”乔绵绵问。
青酒摇了摇头，“大人吃不了太辣。”
“行，那我多给你一些卤汤，回去拌面条，或者拌饭都好吃。”乔绵绵边说边勺汤。
说到煮饭，青酒蹲着问怎么煮饭才不会焦了。
“你如果有耐心，可以做捞饭，先把米煮到开花，再捞出来放炉子上蒸。这样做出来的米饭松软香甜，口感最好。如果没这个功夫，直接放锅里煮，等米汤溢出来便开锅盖，重复个几次，看着米汤收干就差不多了，这样煮出来的米饭有锅巴吃。”
说到锅巴，乔绵绵有些馋了，“锅巴可以捣碎加辣椒粉和盐去拌匀，也可以放猪骨头汤里泡着吃。你知道煮骨头汤吧，这东西比较便宜，炖的时间久了，汤汁奶白奶白的，只需要生姜和料酒做调味，最后加一点点盐，用来配面条也极好吃，还有……咦，你嘴角……”
青酒的口水从嘴角流下，陆昭久久没等到青酒回来，便看到青酒对着乔绵绵流口水，浓眉瞬间皱紧，“还没买好？”
“啊？”青酒回头看去，还没回过神来。
陆昭看着青酒手里的油纸包，见乔绵绵看了过来，心想乔绵绵一定在心里笑，他拉着青酒的胳膊就走。
这家伙，一次次地让他颜面尽失！
“大人，您慢点，有汤呢！”青酒踉跄一下，差点摔倒，“我正和乔五姑娘讨教怎么煮饭，她可真厉害，简单几句就馋得我口水直流。大人，您想吃锅巴吗？还有煮骨头汤？”
“不想。”
“您骗人，我看到您咽口水了！”
“闭嘴！再多说，你回汴京去。”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乔五姑娘人真好，知道您不吃卤猪杂，特意切了三片肉搭着卖。待会回去，我试试她说的锅巴饭，努力今天不烧焦！”青酒自信满满，等着回家大展拳脚。
陆昭不信青酒的厨艺，心想能吃都是万幸。
而乔绵绵又卖了一会儿，收摊等大哥来时，看到她娘也来了。
“方才遇见了隔壁卖糖人的摊主，他说街市上卖不来吃，我便和他要了这个摊位。”林氏看陶罐空了，又道，“家旺，明儿你给人送一碗卤肉去。再去把他家手拉车拉回来，我已经给了定金的。”
“好的娘。”乔家旺一直都是家里说什么，他都照做。
乔绵绵看向隔壁的摊位，加上他爹摊位的后边有快空地，能摆上四五张小桌子，正好够了。
“能和爹挨着确实更好，而且咱们可以宣传是最新鲜的肉，有客人来吃，就让爹切肉。”乔绵绵觉得非常完美。
林氏是想着一家人在一块摆摊，能互相有个照应，不然分开两个摊子，有时候人手不够，无法兼顾两个摊子，“明儿把手拉车修一修，等桌椅碗筷都备齐，咱家就能开业了。”
说到开业，她非常期待，盼着生意红火，好早点置换更大的宅院。
一家子笑呵呵地往家去，心里有了盼头，日子就过得快。
往后的十天里，乔家上下忙得像陀螺，邻居们听说乔家要支吃食摊，好些人过来看热闹。
春生娘和王寡妇是最先过来的，春生娘听说乔绵绵掌勺，看乔绵绵的目光更殷切，拉着林氏亲热得很。
她家春生是个老实的，就要绵绵这种厉害的媳妇，她是越看越满意，“绵绵真能干，不枉你以前那么宠。”
春生娘的这点小心思，大家都看得出来，王寡妇揶揄地说了句，“是啊，绵绵可是咱们巷子里最好看的，她又那么能干，等及笄后，来说亲的肯定踏破乔家门槛。你说是吧，春生娘？”
“是，那肯定的。”春生娘皮笑肉不笑地道，“不过婚姻嫁娶，还得是知根知底的好，不然门第不配，也会有诸多的麻烦。大柱她娘，你前日去二柱岳父家了吧，怎么样，他家人还好相处吗？”
她是故意这么问的，据曾家人说，王寡妇回来后一直骂人，说二柱岳家狗眼看人低，都不把她当回事。
为了面子，就算不好相处，王寡妇也要说好，“肯定的啊，我们一到，就端来今年的新茶，非常地客客气气。”
“那你真是有福气。”春生娘抿唇笑了下，她和林氏聊得火热，王寡妇自觉没趣，先回家去了。
“诶，我可和你说了，你家绵绵是个好的，等说亲事，得第一个考虑我家春生，知道吗？”春生娘见四周没了人，赶忙道。
林氏知道春生家的想法，她没有很赞同，也没特别反对，春生是木讷了一点，但很踏实勤恳，“孩子还小呢，就算到了年纪，也得问问孩子们的意思。”
春生娘听出林氏的话外之音，“行，我知道了，反正你要记得我家春生。我是泼辣一点，但对内护短的。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改日你家开业，我去捧个场。”
林氏笑着送人出去，正好瞧见吴二毛回家，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家里。
她听人说，吴二毛和于家在相看了。想到这个，林氏更想挣钱，人活一口气，她一定要争这口气！
后院里，乔绵绵在忙活晚饭，还不知道已经有人看上她做儿媳妇。
“四姐，厨房里有我就够，你去盯着卤肉，别让它粘锅了。”乔绵绵前几天吃了锅巴饭，今天还想吃。米饭煮熟后，她把米饭盛出来，留下一层锅巴，加入油后，米和油滋滋地响着，不一会儿就有米香窜出来。
米饭被炸得粒粒分明，金黄且油亮。乔绵绵还炒了香菇肉丁，待会和锅巴一块儿吃。
把锅巴盛出来后，她轻轻一压，锅巴酥脆得立马裂开，她忍不住拿一块放进嘴里，焦脆得底层与柔软得米粒形成奇妙得组合，配上鲜香得香菇肉沫，酥脆与软棉得到完美的融合，让人想要多吃几口。
“五妹妹，你偷吃！”乔
家兴抱着木柴进来，便看到这一幕。
“我试试味道，二哥你也替我尝尝？”乔绵绵不等二哥说话，先塞了块到二哥嘴里，“好了，你也吃了，不许吵了哦。”
乔家兴眼睛都亮了，用力点了点头，“真好吃！”
“去吧，喊大家洗手准备吃饭，我再煮几个咸鸭蛋就可以了。”乔绵绵推着二哥出去，这会的咸鸭蛋咸度适中，蛋黄刚好变沙，是最好吃的时候。

第20章 中秋家宴
咸鸭蛋煮好后，乔绵绵把米饭给端出去，其他人已经洗过手，都等着吃饭了。
“绵绵，我和你爹他们商量好了，过两天是中秋，我们等过完中秋便开始摆摊。”林氏很期待，“锅碗瓢盆那些，全都准备好了。你有空时去看看，还差什么，娘马上补上！”
乔绵绵说清点过了，“都够了，咱们等开业就行。这几天卖卤味，每个顾客我都会宣传一遍。娘，如果生意好，以后我炒肉的时候，您别皱眉头了。”
“哈哈，你这丫头就知道打趣我，家里要有钱，我肯定不皱眉。来来来，都上桌吧，哎呦，你今天又炒了肉，你啊你，以后出嫁了怎么过日子哦？”林氏说归说，等公婆动筷子后，还是先给两个女儿夹了肉，自己才开始吃起来。
说到中秋，乔家虽然分了家，但张氏两口子还健在，像中秋、除夕这种大节日，乔家二房都会过来一起过。乔家老三不住在临安城，只在除夕时过来。
张氏看重大儿子，也喜欢另外两个儿子，提前买了鸡和鸭，再去看大儿子，“满仓，你明日留个肘子，咱们中秋吃。”
乔满仓一口应下，“娘不说，我都想好了，二弟在布庄做事，他家油水肯定不如咱家。除了肘子，我多留两斤肉，到时候让他带回家去。”
乔家三兄弟关系还不错，有张氏这个识大体的娘，他们私底下没有龌龊。最多兄弟间有点小心思，但不妨碍他们感情。
张氏看了眼林氏，见儿媳妇没反对，“嗯”了一声。
中秋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一家子吃完饭，又各自忙去。
乔有福漱了口就回屋，等张氏进屋后，让张氏先关门。
“有什么事就说，遮遮掩掩做什么？”张氏关了门，看着自家男人，猜道，“你是要说老二媳妇的事吧？”
乔有福撇下嘴，不太高兴道，“中秋时，你说下老二媳妇，老二挣钱不容易，她一个劲贴补娘家算什么？”
“要说你说，大过节的，我不干这种扫兴的事。”张氏不同意。
“我是公公，怎么好说儿媳妇？”乔有福自觉不妥，“让你说你就说，家成和我说，他家半个月没吃肉了。你想想，家成都是大小伙了，一直看不到荤腥，能成吗？”
说着他叹了口气，那天孙子来送米粮，他看孙子瘦了，便多问几句，“我听家成说，他舅舅快不成了，不是说不让帮，而是要有个度。不能让老二一个人，养着自己一大家，又养大舅子一家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张氏却还是不肯答应，“老二媳妇有她自己的难处，她爹娘早逝，全靠她大哥拉扯长大。现在她大哥病了，她不出钱帮忙看病，那还是人吗？”
“苦就苦一段时间，忍一忍会过去。况且家成过来时，你不会偷偷把老二给的钱塞回去吗？你自个儿舍不得钱，又想我去做昧良心的事，你倒是会算计。”
“我……我哪里有？”
“反正我提前警告你，中秋时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说点高兴的事就好，别的你要多嘴多舌，我让你睡大门口去！”张氏哼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同样是女人，她理解二儿媳妇的不容易，按照家成说的，他大舅撑不了两个月，总要让老二媳妇尽一份心。若是老二媳妇真坐视不理，她才要骂两句。
“娘，您要洗脸吗？”林氏端着盆出来，她最近太累了，天还没黑，就开始打哈切。
“我洗过了，你快去睡，我帮绵绵看着就行。”张氏说她白天没做什么事，这会儿还不困。
林氏是真的累了，放下盆回屋去。
转眼间到了中秋这天，乔绵绵只做了春喜楼的卤味，让大哥送去后，她便在家里准备早饭。
二叔一家在早上就会过来，为的是能在这边多吃一顿，所以乔绵绵多煮了一些地瓜稀饭。她特意留了一些卤味，待会让二叔他们尝尝。
乔家这里生火做饭，隔壁的陆昭那，青酒提着汴京送来的东西，不舍得地站在天井里。
“大人，这些是老太太的心意，并不是老爷送来的。您若是一个不要，老太太知道会心碎的。”青酒在临安的这些日子，毎日吃的用的，远不如在汴京时候。就是主子，也肉眼可见地瘦了。
“青酒，不要让我说第二次，你怎么拿回来的，怎么送回去。我要收下这些东西，老头子只会以为我还离不开陆家。这是我给祖母的平安信，你一块送回去。”陆昭的语气不容拒绝。
“可是……”
“再废话，你也回汴京。”
青酒最怕主子让他回汴京，他和主子一块长大，是从小一起的情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丢下主子离开。
看着地上的包袱，他很心痛，要不他自己偷偷留一点好了？
“如果你想偷藏东西，被我知道了，一样回汴京去。”陆昭一看青酒的眼神，就知道青酒在想什么。
没办法，青酒只能丧着脸送去驿站，要是让老太太看见了，老太太得多伤心。
他主子太倔了，明明是和老爷的矛盾，干嘛要牵扯到老太太。
哎。青酒在心里叹气，大过节的，今日还得他自己做饭，光是想想，更难受了。
等他从驿站回来，正巧碰上提着酒回来的乔家兴，两人打了招呼，得知乔家今日有客人，羡慕道，“真热闹啊。”
“是啊，我家人多，逢年过节都坐不下。你们呢，陆大人不回家吗？”乔家兴随口问了句。
青酒摇头说不回，“我家大人太忙了，回不去。”只能用忙碌当借口。
“这样啊。”说话间，乔家兴到了家门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陆家大门，回去拿了两块五仁月饼送去。
等他回家时，林氏念叨了一句他真大方，但得知陆家就陆昭两个过节，林氏进厨房端了两碗卤猪杂，让乔家兴再跑一趟。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儿行……行什么来着？”林氏想半天想不到，“反正孩子在外，家里爹娘是最记挂的。我虽然不懂陆家什么情况，但陆大人还是挺有礼貌，你把这份送陆家去，另一份送春生家。回来再去其他几户，咱家做了生意，每天院子里煮卤味，总要给人尝一尝。”
以前只有过年，邻里之间才会互送东西，但今年乔家卖卤味，每天洗洗刷刷，以后还要占着巷子里的路放手推车，所以林氏提前卖个好，让儿子送些东西去。
乔家兴跑得快，去了一家又一家，每次回来都没空手。
要么是一把青菜，要么是新鲜的板栗，只有陆昭那不知道准备东西，反而收到了每家人送来的吃的。
青酒看着板栗那些，头疼地问，“大人，我不会做啊。对了，我去隔壁学学，您等着啊，我去乔家看看。”
他是个不怕生的，兴冲冲到乔家，和林氏两口子说明来意，林氏笑呵呵地把他带到后厨。
“确实，你们两个男人，不善庖厨很正常。”林氏道，“绵绵，青酒小哥想问问你怎么做菜，咱家正好也要煮板栗那些，你教教他。”
说话时，听到前厅热闹起来，赶忙又道，“应该是你二叔他们来了，我去看看！”
乔绵绵已经煮好地瓜稀饭，让她二哥把稀饭和菜端出去，她再教青酒煮板栗，“用刀在板栗上划一刀，直接煮起来就能吃。如果家里有
肉，把肉煎香后，再加板栗去炖煮。至于青菜，加猪油去炒就行，曾家是送了泥鳅干吧，你切一点辣椒，和泥鳅干一起爆炒，记得不要放盐，因为泥鳅干是咸的，加点生抽就可以。还有……”
乔绵绵说了一大段，抬头时，看青酒眼神懵懵的，不由笑了起来，“光靠我说，你肯定学不会。这样，我家也要炒泥鳅干，你去把泥鳅干和板栗那些拿过来，我帮你一块做了，你在一旁学。”
她刚说完，青酒如获大赦，说了个好，拔腿跑回去拿东西。
这时二叔家的欢欢先进来，小姑娘才八岁，长得像她娘亲，小脸蛋白里透红，一进来甜甜地喊了句，“绵绵堂姐。”
乔绵绵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还是愣了会，才认出眼前的小姑娘是二叔家的小女儿。看小姑娘长得可爱，蹲下吧唧一口，“是欢欢啊，你越长越可爱了，你怎么自己来厨房？”
“大伯母说你在做好吃的。我来看看。”小姑娘一边说，一边咽口水，心思都在锅里。
乔绵绵哈哈地笑了下，打开锅盖给堂妹看，“锅里在炖鸡汤，这会还没好，我们先出去吃卤肉，我特意给你们留了的。”
牵着乔欢欢一块去前厅，乔绵绵先和二叔二婶问好，再去看二叔家的两个儿子，乔家成和乔家喜，他们一个十七，一个十四。其中乔家喜读过两年书，算是乔家里难得读过书的，所以看着更斯文。
“这是绵绵吧，都长成大姑娘了，听你爹娘说，你现在可能干了！”乔满玉看着变化最大的侄女，夸完说了句，“你做的卤味好吃得很，还是你走运，能得那么好的机遇。改天让你二婶来学学，我家也能有点口福。”
一听这话，乔绵绵便知道二叔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在布庄当跑堂，想来脑子是灵活的，嘴也能说。
不过没等她回话，祖母先插了话，“既然都到了，一块坐下吃。吃饱了让家兴带着弟弟妹妹去买糖人吃。”
张氏从兜里拿出钱，递给乔家兴。
乔家兴明白祖母的意思，笑着接过了钱。
一家子吃饭时，乔满玉识趣地没再提学卤味的事，而是吃过饭后，让他妻子周氏去后厨帮忙。
周氏是个说话声很小的人，乔满玉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加上这段日子她一直照顾娘家，这会怕公婆说她，自个儿心虚，便更卖力表现，和乔绵绵浅浅地笑了下，跟着一块进了厨房。
鸡和鸭是大早上就杀了的，乔绵绵让家里特意留下鸡血和鸭血，她看了看，都成块了，便拿出来用水泡着。
这时青酒提着东西过来，“乔五姑娘，我还拿了节饼过来，是衙门给大人送的。已经放在外边，我有交代，要给你留一块。”
“行，多谢你了。”乔绵绵笑着教青酒怎么剥板栗，她自己开始剁鸭肉，鸡是清炖的，鸭就用来做姜母鸭。
锅里的鸡汤转到陶罐里慢慢煨，锅洗干净后，把切好的鸭肉倒进锅里，加入生抽、老抽、料酒和生姜，还有最重要的蜂蜜，一块爆炒。
另一边的砂锅里，把大块姜片炒香，再加入炒过的鸭肉，倒入一碗自家酿的米酒，盖上锅盖焖煮四十分钟左右就可以。
乔绵绵一边做，一边和青酒、二婶两人讲解，“其实步骤很简单，你们记下后，就是熟能生巧的问题。”
青酒还是懵懵的，记都没记清，更别说自己去做。
周氏倒是记住了，她没想到乔绵绵真会认真教，看向乔绵绵的目光，多了几分慈爱，“好的，我都记下了。不过家里很少吃鸭子，想熟练都难。”
“总会有机会的。”乔绵绵道。
“太难了，我们家不如你们家，你也知道，二婶我不容易。”
说着说着，周氏开始抹眼泪，乔绵绵尴尬得不懂说什么好。
要是只有乔绵绵就算了，这里还一个青酒呢。
奈何青酒也是个没眼色的，还在问乔绵绵怎么做其他菜。
没办法，乔绵绵只能把泥鳅干那些拿来做。泥鳅干用水泡一会儿，锅里油烧热后，加入葱姜蒜，还有最重要的青辣椒，一块儿炒香之后，再放泥鳅干进行调味。
乔绵绵沿着锅边淋上料酒和酱油，激发出酱香味后，加一点热水，炖煮个三分钟出锅。
这时厨房里已经弥漫了各种香味，还有呛人的辣味，周氏咳出了眼泪，青酒倒是能忍。
等炒泥鳅干出锅，乔家兴也来了，“青酒，陆大人让你快些回去，他好像有事找你。”
“啊？”青酒愣了下，还是跑了回去，“大人，您找我啊？”
陆昭无语地看着青酒，“人家只是提一嘴，你真带着东西过去，你真好意思？”
“只是提一嘴吗？我看乔五姑娘很真心啊。”青酒没想那么多。
“今天毕竟是中秋，别人一家子团聚，我们别凑热闹了，快点拿了东西回来。”陆昭无奈道。
青酒哦了一声，跑出去拿了菜回来，还多了一包炒瓜子，“大人，您快来吃！”
转头他就忘了主子说的，这会只想快点吃。
陆昭想说不饿，但闻到菜香，忍不住凑了过去。
青酒给主子夹了一条泥鳅，“您快尝尝，泥鳅干熏过，炒过非常下饭。”他想都没想，喂到了主子的嘴里，结果把主子辣到涨红了脸。
陆昭吃不了辣，刚尝到一口，辛辣的味道充斥在嘴里，把他眼泪都辣出来。
狂喝了一杯茶后，口中残留的香味，和青酒大口吃饭的样子，又勾起他的食欲。不得不说，乔五姑娘姑娘的厨艺很不错，比陆家大厨都要好。就是泥鳅干的辣椒放太多，他想吃又怕辣，最后只能想个折中的办法，用茶水洗一洗。
“您洗了就没味了。”青酒道。
“少废话，吃你的。”陆昭吃一口炒泥鳅干，得吃两大口饭。
“还有青菜和闷板栗，您多吃点，今儿中秋呢。”青酒嘴里塞得满满的，能和主子一块过节，便是他的团圆节。
而陆昭不由想到汴京的祖母，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为了他的事，祖母应该操心不少。
这边青酒主仆很快吃了个干净，对门的乔家还没开饭。
乔绵绵把该炖的菜炖下去，剩下要炒的菜，先准备好，等三点后再来炒。
三点是古代的申时，乔绵绵还是不习惯用古代的时间，每每听到打更的，都会在脑中自动换算成二十四小时。
这时二哥买了糖人回来，卖好地递给乔绵绵，“这是最大的一块，我特意给你挑的。”
“二哥最好了。”乔绵绵刚夸完，就听二哥问傍晚吃什么，“原来你是想着吃，才给我留最大的糖人。”
“哪有，平日里我也最疼你，你这样说，二哥可要伤心了。”乔家兴刚吃完糖人，嘴里甜滋滋的，“你不说，我自己去厨房看。”
乔绵绵拉住她二哥，咬了一口糖人，甜得像蜜一样。以前她不爱吃那么甜的东西，现在看着二哥期待的眼神，打心眼里觉得糖人很好吃，“我和你说就好，你时不时跑厨房去，娘肯定觉得你去偷吃。”
她舔了舔糖人，“今天有炖鸡汤、姜母鸭、辣椒炒泥鳅干、红烧鱼、葱花煎鸡蛋、凉拌猪耳朵，还有豆角和枸杞叶。祖母为了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呢！”

第21章 加更求营养液乔记食铺开业
乔家兴听得口水直流，正好经过的乔家成兄弟同样眼睛冒光。
“绵绵妹妹，今天家里怎么那么丰盛？”乔家成光是想想就嘴馋，“以前最多两三个肉菜，今年一下那么多。我爹说你们生意非常好，是不是挣了很多钱？”
乔绵绵记着林氏的话，说没有多少钱，“真挣了钱，我家早换大宅院了。是祖母心疼大家，她老人家出的钱买鸡买鸭，还让祖父特意留了鱼。”
听乔绵绵这么说，乔家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
，你家人口多。我爹说家旺哥娶媳妇，往后家兴哥得住过道去，确实不像挣了多少钱的样子。”
他刚说完，边上的弟弟碰了碰他胳膊，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怎么了家喜？”
乔家喜很想翻个白眼，人乔家兴还在，他哥却说这样的话，他自诩读过书，和蠢哥哥说不到一块，头都没回地走了，“没什么。”
“诶，你这小子，亏你读过书，一点礼貌都没有！”乔家成觉得没了面子，气鼓鼓地追了过去，打算教育下弟弟。
乔家兴和妹妹耸耸肩，小声道，“家成一点都不像二叔，没继承二叔的嘴皮子和心眼呢。”
乔绵绵抿唇笑了下，认可地“嗯”了一声，“你去喊四姐过来，就说我让她来帮我做饭。”
每次这种时候，她两个姐姐都不太自在，有时还得在外头帮忙倒茶倒水，被迫听点不顺耳的话。
乔绵绵先去了厨房，过了会她四姐来了，“四姐，你帮我把炉子的炭火生起来，鸡汤还要再炖一会儿。”
“多亏有你，不然二叔还得说点有的没的。”林夏禾听得心累，好像她再不嫁人，会成老姑娘赖在乔家一辈子。
“二叔一来，家里都热闹了，就是太热闹了一点。”乔绵绵和姐姐相视一笑，两人开始忙活起来。
乔绵绵先做了红烧鱼，出锅前加上一点点陈醋增香提味，最后撒一把葱花。她到厨房门口喊了一句，二哥立马跑来端菜，身后还跟着乔欢欢这个小尾巴。
“绵绵堂姐，我也可以帮忙！”乔欢欢比两个哥哥要小好几岁，平常在家里，就算是乔满玉也疼得很，没怎么让她做事。
一听她要帮忙，赶来的周氏马上道，“你那么小会做什么，别摔了你堂姐辛苦做的菜。绵绵，还是我来端。”
“好的二婶，那你帮我把鸡汤和姜母鸭盛出来，我再炒两个菜，就能开饭了。”乔绵绵一边说，一边洗锅。今日的饭做得早一点，是因为二叔一家得天黑前回去，不然入夜后，街市上不安全。
几个人忙活了一会，最后分成两桌，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
乔绵绵穿越后，第一次做那么多菜，手有点酸，边上的林氏给她揉了揉。
“绵绵，你厨艺可以啊！这个姜母鸭，我还是头一回吃，鸭肉嫩出汁水，入口香得很！”纵使不在一桌吃饭，也不妨碍乔满玉和女眷这桌说话，“还有这个鱼，比你二婶和你娘做的都好，难怪你爹要给你支摊子，托你的福，二叔今天有口福喽。”
“二叔，您喜欢吃就多吃点，吃光了我最高兴。”乔绵绵作为厨师，看别人把菜吃光，她会有成就感。
“五妹妹你放心，我们一定吃光光！”乔家兴大声附和。
乔家成也点头道，“是啊，我们一定吃光！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菜了，比席面还好吃。祖母，我可以过来陪您吗？”
张氏笑呵呵地道，“你是馋你堂妹的厨艺吧？”
乔家成嘿嘿笑着，点头说是。
乔有福开了口，“你不是在布庄当学徒么，来来回回那么远，还是家里住吧。”
几个儿子中，就二儿子最精明，他更喜欢大方点的大儿子。如今他跟着大儿子养老，也会更偏向大儿子一点。家里多个半大小子，每天得多吃好些钱。
“祖父，我说说而已嘛。”乔家成脑子转得没那么快，没听出祖父的意思，转头去看乔绵绵，“绵绵妹妹，改天你上我家去，我给你摘柿子吃，你帮我娘做饭就行。”
他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柿子树，马上入秋可以摘了，到时候金灿灿地挂一树，好看得很。
乔满玉笑了下，“你就知道让人做事，绵绵去咱家是客人，哪能让她动手。等柿子熟了，你摘一筐送过来，你祖父祖母还能少了你的饭？”
在自家吃，还得自己家拿饭菜招待，还不如把柿子送过来，反正每年都会送一些过来。乔满玉最会精打细算，这话也正常，不算过分。
张氏笑着接话，“尽管送来，多个人热闹一些。”
“祖母，我也想来！”乔欢欢举了手，她嘴角还沾了饭粒，大大的眼睛望着祖母。
“好好好，都来。”张氏给孙女夹了菜，帮着把嘴角的饭粒拿了，“你娘疼你得很，你都八岁了，还给你挑鱼刺。”
周氏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娘，欢欢还小。”
张氏笑了笑没说话，八岁不小了，在她八岁时，得挑水捡树枝。好在二房的几个孩子都有礼貌，她便不多说什么。
一顿饭下来，所有人都吃了个十成饱，乔绵绵是不洗碗的，平常这个时候，都是林夏禾收拾。今儿周氏和林氏一块洗碗，家里其他人泡了茶，一大家子坐在院子里。
乔绵绵挨着四姐坐，“今儿天真好。”
“是啊，不知道三姐有没有想我们？”林夏禾最想姐姐了，以前姐姐在家，姐姐都会帮着她，但她有许久没见到姐姐了。
“肯定想的。”乔绵绵算了算日子，“过些日子，我们一块去看三姐。”
姐妹俩说着体己话，不一会儿，周氏洗完碗后，他们一家要回去。
乔满玉看着大哥一家，“别送了，我们先回了，等柿子熟了，我让家成送过来。今年柿子长得多，可以多留一点自己吃。”
乔满仓提着肉出来，“这个拿着，我特意给你留的。几个孩子都在长身体，是我这个当大伯的心意。”
乔满玉推拒说不好意思，“大哥你也不容易，还是留着你家自己吃，我们省一省，日子也能过。”话虽然这么说，看乔满仓把肉递给大儿子，他没让大儿子还回去，只是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
“你我是兄弟，不说客气的话，快些回去，天要黑了。”乔满仓叮嘱道。
乔满玉嗯了一声，带着一家子归家去，他们家在另一个方向，临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回家得走上半个多时辰。
拐出巷子后，乔满玉眯着眼睛感叹，“今天我发现，大哥家日子好了许多。”
“不能吧？”乔家成想都没想地道，“绵绵和我说，她家没挣什么钱。如果有钱了，大伯干嘛不换宅院？”
他们都知道，乔家旺明年娶亲，但大房只有三间屋子，根本住不开。
乔满玉对着大儿子哼了一声，“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的脑子白长了。你看看家兴几个，气色是不是好了很多？”
“还有以前我们来，你大伯母舍得做那么多菜吗？你多吃两口肉，她都会皱眉，今日你听到她说一句你能吃吗？”
“你手上的肉，少说有两斤，这在以前也是没有的。人只有手头宽裕了，才会大方起来。虽然我没上这边的街市，但我听人说了，绵绵的卤味卖很好，给家里挣了不少钱。”
买房要的钱太多，又不是去抢劫，怎么可能一下子换宅院？
乔满玉刚到大哥家，立刻打量了一圈，尽管家中陈设没变，但大哥一家子的状态很不一样。以前大嫂扣得不行，说到钱和吃的就紧绷起来。今儿他给母亲钱，母亲又在没人时还给他。种种迹象都表明，大哥家日子比之前好了。
乔家成还是没想明白，“那绵绵干嘛说钱不多？”
乔满玉嫌弃地捶了一拳过去，“人家是财不外露，你懂什么？”
周氏怯怯地看了眼自家夫君，小声嘀咕，“该不会怕我借钱吧？”
“那你想太多了，我大哥不是这样的人，大嫂就算抠门，但有大哥在，她不会拒绝我们借钱。母亲还特意把钱还给我，问你大哥怎么样，要帮忙的话，让家成去找她。”
乔满玉说着叹了口气，“如果挣了钱到处说，你觉得是好事？”
周氏没想到是自己小人之心了，想到重病在床的大哥，她眼眶泛湿，“我大哥命苦，这辈子都没享福。”
乔满玉不喜欢听周氏哭哭啼啼，转头去看儿子，“你把肉送你大舅舅家去，今日在你大伯家，你们吃得够多了。”
他大舅子不成了，但大舅子确实是个好人，辛苦一辈子没怎么享福，他帮不了其他的，只能让大舅子临终前吃点肉。
乔家成有些舍不得，他今日是吃爽了，但他想天天吃。不过看母亲在擦眼
泪，还是应了“好”，一路小跑去大舅家。
天色渐晚，乔绵绵一家坐在天井下，喝着自家晒的菊花茶，一边吃家里的节饼。
节饼有人送的，也有自己买的，乔绵绵喜欢吃绿豆和红豆馅的，她用刀切成小块，这样每种味道都可以尝一尝。
“五妹妹，我吃不下了。”乔家兴看着妹妹递过来的节饼，用力摇头，但凡还能吃，他肯定不会拒绝。
乔绵绵也饱了，“四姐你吃。”
林夏禾也摇头，“不行，我也撑得很。”
“那大哥你吃。”乔绵绵起身到大哥跟前。
乔家旺打了个饱嗝，虽然吃不下，但还是下意识说了好。只是一口下去，肚子撑得快爆炸，为难地道，“够了，我真的够了。”
“给我吃。”乔满仓笑呵呵地接过节饼，“你们现在的日子，比我们小时候好多了。我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只能买两块节饼，每个人只能分到一点点，还没琢磨出味道，就咽下去了，哪里有你们现在那么好。”
林氏点头道，“以前在村里，我还得下地干活。遇上灾荒年，山上的树皮都被人扒光了吃。”
张氏的思绪也被拉到过去，“有树皮吃算还好了，要是连着两年没收成，好多人家得卖儿卖女。一旦分别，有可能一辈子见不到。种地的指望风调雨顺，打鱼的怕风浪大，走街窜巷的卖货郎还得提防人抢劫……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各自的不容易。”
长辈们回忆着过去的日子，小一辈们安静地听着，不知过了多久，当有人困了打哈切，大家才各自散了回去睡觉。
节日过后，又要开始忙碌的生活。
乔家的小食摊马上开业，第二天乔有福收网回来后，张氏提着一条大鲤鱼到徐家，找徐明轩帮忙写个招牌。
乔绵绵没有跟着去，她怕家里人以为她对徐明轩念念不忘，特意避嫌。
没过多久，张氏带着写好“乔记食铺”四个大字的幡布回来，“徐童生正好出门买酒，是他姓王的同窗写的，他说很喜欢咱家的卤味，不能让人家白白帮忙，明儿开业后，家旺你打听一下他家住哪，给人送份卤肉去。”
读书认字是件极其费钱的事，一般人家供不起读书人。像二房家的乔家喜只读了两年书，还是那两年乔满玉挣了钱，才想着让乔家喜去认几个字，以后可以当账房先生，但也只是如此，并没有让乔家喜一直读。至于科举，更是想都不敢想，市井里的普通人家，根本供不起孩子考科举。
所以大部分人不识字，找人写信、写招牌，都要给钱的，甚至读信都要收钱。
张氏不爱占人便宜，得了人的好处，不还回去睡不着。
乔家旺说记下了，又和乔绵绵说了一声，怕自己明日忘记了。
“行，我明天提醒你。”乔绵绵道。
家里要开食铺，她早早做了规划，一开始不要太复杂，毕竟在街市上，餐品太贵了，一般人吃不起。
家里每天有猪骨头，她打算用猪骨头熬高汤，一碗面条一碗汤，可以干拌，也可以做汤面。卤味可以热着吃，也可以炒着和凉拌。再做一些家常小炒，等口碑和名声好了，再加更多菜品。
想着小食摊要开业，乔绵绵梦里都在数钱，第二天是笑醒的。
“绵绵，你梦到什么了？”林夏禾打着哈切起来，“我刚醒来，就看到你唇角高高地咧着，梦里是吃啥好吃的，还是发大财了？”
“那当然是发财了！”乔绵绵迫不及待地起来，“四姐你快点，今儿第一天开业，我和很多老顾客说过，如果有人来，我们不能让人等太久。”
她现在干劲满满，洗漱过后，连早饭都没吃，和大哥拉着手拉车出摊去。
或许是今儿出门早，乔绵绵刚出门，碰到了陆昭主仆。
四个人打了个照面，乔家旺话不多，只是笑了笑。青酒自来熟得很，“乔五姑娘，你们今儿开业吗？”
“是啊，还是老规矩，刚开业前三天，我们家会有优惠。青酒小哥，我中秋炒的菜怎么样？”乔绵绵也是个外向的，和青酒很快聊了起来。
“好吃，非常好吃，我就差舔碗了！”要不是主子拦着，青酒想天天去乔家学厨艺。就算没进步，闻一闻也很香。
“喜欢的话，可以来捧个场，我在原本的位置摆摊，主要卖面食和家常小炒，保管你能吃吃好！”说着，乔绵绵自己有些饿了。见到了巷子口，不忘再说一句，“前三天有优惠，有空可以来啊！”
青酒还没吃早饭，被乔绵绵说得心动，看着乔家兄妹走远，巴巴地望着自家主子，“大人，咱们发俸禄了，而且邻里邻居，乔家刚开业，咱们是不是……”
见青酒不说了，一个劲冲着自己嘿嘿傻笑，陆昭哪能不明白青酒的小心思。
想到中秋乔绵绵炒的菜，陆昭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知道了，咱们去捧个场，可以了吧？”
“好耶！”青酒欢呼地咧嘴大笑，“您是最最最好的主子！”

第22章 加更求营养液猪骨头汤面
乔绵绵刚把招牌挂出去，就看到青酒主仆走过来，青酒笑容灿烂，隔着好远喊，“乔五姑娘，你们家卖什么吃的？”
他嗓门大，动作也大，哼哧哼哧跑过来，吸引了好多人注意。
这会天还没大亮，街市上大部分是摆摊的人，只有零零散散出门上工的人。
乔绵绵一边整理摊位，一边道，“刚开业，没敢准备太多。主要是猪骨头汤面，还有卤肉臊子面，和一些简单的小炒。我把菜品牌子挂出来，你们可以看看。不过大早上的，我建议来两碗猪骨头汤面，只要十五文钱一碗，加卤猪杂就二十文钱，加卤肉是三十文钱。”
街市上摆摊，主打一个性价比。和春喜楼那些酒楼比起来，乔绵绵的菜品价格便宜很多，当然了，量也不会太大。大概是两人份的量，毕竟大多数人没那么多钱，只是为了尝个新鲜。
而且小份一点，客人能多点几种菜品。
青酒转头去看主子，“大人，您吃什么？”
“听乔五姑娘的，来两份猪骨头汤面。”陆昭闻着猪骨头汤的鲜香，食欲被勾了起来，坐下后，看乔家兄妹有条不紊地整理，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摆摊，心中有些好奇，这个乔五姑娘以前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她一个姑娘家在各种时候都不怯场。
面条是纯手工的手擀面，林氏和张氏在家中擀好，乔绵绵先带了一筐过来。
下面条，加高汤，乔绵绵再给陆昭两个切了卤猪杂和卤肉，“你们是我家第一个顾客，这是我送你们的，好吃的话，欢迎再来。”
“乔五姑娘，你人真好！”青酒看着眼前的面条，高汤奶白飘着油花，咽下口水后，忍不住大口吃起来。
手擀面劲道顺滑，加上高汤的鲜甜，几口下去，不知不觉就吃完了。青酒喝完所有汤汁，等他抬头时，看到主子也吃完，感叹道，“大人，是不是很好吃？”
陆昭认可地点点头，这比青酒做的饭菜，好吃一万倍。
“我要是有钱，我就在乔五姑娘这里交伙食费，每天直接过来吃饭。”青酒打了个饱嗝，舒舒服服地起身，“乔五姑娘，你家汤底太好喝了，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我在汴京都没吃过更好的，你家生意一定会红火！”
经过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好奇看过来，“小兄弟，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可是吃过汴京樊楼的人，绝对没有夸张！”青酒卖力地夸赞，加上乔绵绵特意把高汤的锅盖打开，香味弥漫在街市上空，立刻吸引了两位新顾客，要了两碗猪骨头汤面。
早上都是吃面条的人，乔绵绵连着卖了十几碗面条，眼看着竹筐里的面条快卖完，她打发大哥快些回家，“跟娘和祖母说，多擀些面条。再过一会儿，人更多了。”
乔家旺刚收拾完碗筷，他从到街市起没停过，尽管天变凉了，额间还是出了细细的汗珠，“好，我这就回去。”
话音刚落，乔满仓挑着担子过来，他走得慢悠悠的，以为面条没那么快卖完，结果人还没走近，看
大儿子跑过来。
“爹，您挑什么来了？”乔家旺问。
“面条啊，你娘怕生意不好，不敢做太多，让我先带这些过来。”乔满仓道。
乔绵绵掀开竹筐的纱布，“爹，您还是让娘快一点，只剩最后一碗了。今儿咱家刚开业，吴婶子他们都来捧场了，加上一些老顾客，生意好得很。”
好些人不仅吃面条，还会搭一点卤猪杂，毕竟加五文钱就够，可以尝个味道。加卤肉的比较少，但也有两个舍得吃的加卤肉。
乔满仓看快空了的竹筐，惊喜地哎呀一声，“还真快卖完了，我这就回家让他们快一点。你娘还想着面条卖不完，她待会来帮你切菜洗碗。她要是知道生意那么好，肯定乐开了花。”
半个时辰的功夫里，卤味和面条一共卖了将近四百文钱，这要是一整天下来，那还得了！
乔满仓飞快地跑回家，不忘交代儿子干活要有眼色。
“乔姑娘，你家改卖吃食了啊？”罗大今儿是来买卤味的，看到乔绵绵这里支了小食摊，正好他还没吃早饭，要了一碗猪骨头汤面加卤肉，“怎么想到支摊子了？”
他站在摊位前，看着乔绵绵煮面条。
乔绵绵把最后一份面条丢锅里煮，一边道，“家里想多挣一点钱，今儿是第一天开业，有优惠价，您先坐，待会我做好了给您端过去。”
“没事，我站着和你说会话。之前我就说你家能多做些吃食就好，今儿你摆摊，我多要几个菜，不过不是这会儿，正午时你送罗府去，成吗？”罗大问。
乔绵绵当即答应下来，“当然可以，您都是我家老顾客了，您说说要吃什么菜，我做好了，让我大哥送过去。”
古代酒楼里，也有专门的外送，不过得加跑腿钱，一般都是家里还不错的人，提前打了招呼，酒楼便会准时送菜去。乔绵绵没去过罗家，不过听大哥说过，罗家的大门气派得很，想来府里的院子更精致富贵。
“行，那这样，你这里有的红烧鱼、回锅肉、油焖大虾都给我炒一份。”罗大看了眼价格，红烧鱼只要八十文钱，比起酒楼里的，便宜一半。
“好嘞，您家有没有口味偏好，我记一下。”乔绵绵已经煮好面条，盛出来浇上高汤，再把切好的卤猪头肉一片片放上去，再来一些罗大喜欢的香醋，热气腾腾的猪骨头汤面就好了。
罗大说不要太辣，“我家公子吃不了太辣，其余的你正常做就好。”他家公子身子不好，家里老太太不让出门，只好让他上街搜寻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乔绵绵记下了，把面条端到桌上，这时有认识罗大的人经过，瞧见罗大在吃面，也要了两份，“不好意思，面还没送来，估摸着还要一刻钟。不如我先盛两碗汤给你们？”
来的是新顾客，乔绵绵怕他们没耐心，先让人尝一尝汤，毕竟熬汤的成本低。
两位新顾客都和罗大相熟，看罗大吃得香，想着一刻钟不算久，便同意了。
过了会，街市上的人多了起来，好在乔满仓来得快，乔绵绵立马烫面条。
“大哥，上面条。”乔绵绵手脚麻利，看她娘扛着盆来了，着急提醒，“娘，您慢点，仔细看路。”
“没事，我还有没老眼昏花，你爹说生意不错，我想着过来擀面条好了，省得让你爹一次次跑。”摊位地方不大，林氏以为第一天不会太多人，便在家里擀面条。得知生意好，她哪里呆得住，赶忙抱着盆过来揉面。
“满仓你帮我把桌子清理开，家旺你快去擦桌子，绵绵，来客人了！”看到有客人来，林氏更有劲了。
乔满仓帮着把桌子清开，按着桌面用力压了几下，确认桌脚平整后，再擦干净让林氏擀面条。
乔家旺收拾碗筷的同时，还要负责挑水，纵使他体力好，也感觉有点累。
不过一家子的劲往一处使，大家眼里都有活，倒也把小食摊的生意给做起来了。
等日头变晒，街市上的人渐渐变少，吃面条的人也就少了，林氏看了眼竹筐里的面条，停下歇息，“差不多够了，这个时辰没人来吃饭。我都算不过来，今日卖了多少碗面条。”
“一共五十七碗。”乔绵绵都算着，“其中二十份加猪杂，六份加卤肉，还有两份选了现炒的肉沫臊子拌面。娘，您和爹先回去，接下来生意没那么好，有我和大哥就行。”
“那哪成，家旺不是得去送菜，我留下陪你。不管有没有生意，我在这里比在家里安心。不过满仓，你去河边帮夏禾洗猪杂，顺便挑回家。”林氏安排道。
乔满仓喝了一口茶再走。
乔绵绵趁着这会没人来，准备中午的配菜，等时间差不多，她再开始炒菜。
罗大点的都是她最擅长、也比较简单的菜，鱼和虾是她祖父捕来的，原想着卖不掉自家吃，既然罗大要了，她便做了。
油焖大虾更简单，先用油煎出虾油，再加入姜和蒜，煸炒出香味，再把调好的酱汁倒进去焖煮个一两分钟，出锅前撒上一把葱花，虾尾卷出漂亮的弧度，开背后的虾肉浸了汤汁，鲜香中带了煎炸的油香，街道上的人闻得都饿了。
乔绵绵把三道菜都装进食盒中，交代大哥，“路上提得平稳一点，你和罗大说，今儿是开业第一天，他又是老顾客，我另外送了一份卤味拼盘。”
为了保温，食盒一共有两层，从街市到罗家，走快点也要一刻钟多一些。
好在乔家旺腿长走得快，乔绵绵看着大哥离开，想着罗大这种老顾客要多一点就好了，正好家里大哥二哥都可以帮忙，二哥就不用去码头扛货。
她看到二哥脖子后时常淤青，听她娘说起，有时候一袋货物上百斤，只有年轻壮小伙扛得起。
想着这会没客人，乔绵绵把锅洗干净后，准备歇一歇时，看到一个不太喜欢的人。
“远远地看着，我就觉得眼熟，原来是你们家的摊位。”陈红莲笑着走过来，“妹子，给我来一份红烧鱼呗。”
乔绵绵还没说话，林氏先板着脸过来，“今儿没鱼了。”
“那来份回锅肉。”
“也没有。”
“卤味总有吧？”
林氏皱紧眉头，瞪着陈红莲，“我说你这人有意思没意思？咱们应该老死不相往来，你来我家买吃食，不怕我往你碗里吐口水吗？”
她还记得袁强和陈红莲跪在她家院子里的事，想到就来气，恨不得这两个人倒大霉！
陈红莲面色僵了下，随后道歉，“婶子，您怪我是应该的。我知道是我抢了你家姑娘的婚事，但我也没办法，我背了个克夫的名声，夫家、娘家都容不下我，我只能紧紧拽着袁强，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但你家姑娘不一样，她勤恳漂亮，没有袁强，还可以找其他好夫婿。”
说到这里，她都很真诚，“我没想和你家结仇，但我也确实自私，您想骂我什么都可以，我现在只想尽我一点心意，支持下你家生意。”
林氏是个有脾性的，“那也不用你支持，就算你说破天去，把你自个儿说得再可怜，我都不会给你好脸色。说了不卖给你就是不卖，你走吧，别逼我动手。”
“行吧。”陈红莲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她承认自己手段不好看，也愿意和乔家道歉。但从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是想到林夏禾，她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不过这种情绪，是见到乔家人，才会涌起那么一瞬间。罢了，既然乔家不领情，她也不需要乔家的理解，今日袁强会早回家，她去买点肉。
看着陈红莲的背影，林氏咬着牙呸了一声，“绵绵，你知道我为啥要支吃食摊子了吧？”
“娘想挣钱，在巷子里扬眉吐气。”乔绵绵道。
“是啊，娘一
定要让这些人看看，咱们的日子，一定会比他们过得更好！“林氏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你四姐在家里并不容易，虽说你祖母和父亲人好，可……算了，我不好与你说这些的，咱们好好努力就行。”
心里的那些话，她只有回娘家时，才能与母亲说说。即使是小女儿，她也不愿意说，不想让小女儿负担太多情绪。
乔绵绵懂林氏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四姐和三姐不是乔家的孩子，就算祖母他们人好，但私心里还是亲疏有别。像祖母给零嘴，她有，四姐就没有。
所以四姐和三姐在家中，都很小心谨慎，小小年纪学会看人脸色。
“我的后半辈子啊，没别的指望，只盼着你们姐妹几个，能嫁个好人家，和和美美一辈子。”林氏疼惜地看着小女儿。
至于她自己，苦点累点都没事，她不怕辛苦，就怕女儿们过不好。
乔绵绵上辈子的爸妈，和林氏两口子完全相反，他们只看重自己，把她当个拖油瓶，踢来踢去，谁都不想要她。
她没有感受过父爱或者母爱，记忆里都是他们的争吵，还有互相推卸责任。等她成年了，还没开始工作，他们又想来压榨她，一次次的道德绑架，让她恨不得自己没出生过。
现在看着林氏心疼自己，乔绵绵大大方方地搂住她，“您不仅是我们的娘亲，您也是外祖母的女儿啊，外祖父和外祖母肯定也盼着，您能和美幸福。您别只为我们着想，也得多想想自个儿。您开心了，我也会更开心。有您真好啊，我最最最喜欢您了！”
林氏被说得不好意思，变扭地“哎呀”一声，“你这丫头，在外边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快……快松开，来客人了！”
听到来客人，乔绵绵立即转头找人，“您好，要吃点什么吗？今儿是开业第一天，我们有优惠哦！”
“你家的高汤闻着好香，给我来两碗面条，一碗加辣子，一碗加点葱花。”
“好嘞，您坐着稍等一会，我这就给您下面条。”乔绵绵利落地给炉子里加木柴，等水开后，加入两碗面条的量。
看着面条煮好，她自己也有点饿了，给自己和林氏也下了两碗，顺便凉拌个猪耳朵，酸酸辣辣的很开胃。
林氏说不吃，“咱家没吃午饭的习惯。”
“煮都煮了，您不吃给谁吃？”乔绵绵拿新的筷子，喂到林氏嘴边，“来来来，我喂您，啊……”
“你这丫头，有人看着呢，我自己吃行了吧？”没办法，林氏只好自己吃了起来。
刚才的客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你们母女感情真好。”
“那当然，我娘亲最好了。”乔绵绵笑呵呵地凑过去，挨着林氏胳膊，“娘，您说是吧？”
林氏脸颊微红，端着碗大口吃面，过了会，脸更红地“嗯嗯”两声。

第23章 回锅肉，醋溜肥肠
母女俩还没吃完，又有客人要面条，林氏抢先道，“来了来了，客官您要吃点什么，我们招牌是猪骨头汤面，可以加卤味，也可以炒臊子干拌。”
说着，她按下女儿要起身的肩膀，“你先吃，如果要炒菜，你再起来。你娘我有自知之明，炒菜不行，烫个面条不需要技术。你累了一早上，慢慢吃，吃太快了肚子难受。”
客人说要猪骨头汤面，林氏去下面条。
乔绵绵安心地吃着面条，吃饱喝足，人的精神头好上许多。
临安城里条件好的人家还是很多，他们一天会吃三顿，只有家里拮据的才吃两顿。乔绵绵每天早起吃一顿，每天到了中午，肚子开始咕咕叫，都要垫点东西，才能熬到吃晚饭。
现在家里摆吃食摊，不到天黑，不可能收摊回去，要是让一家子等到天黑吃饭，大家肚子都要饿扁了。昨儿她和家里人说了，让他们来小食摊这里吃饭，他们四点左右先吃，等小食摊忙完了再回家。
下午没什么客人，母女俩坐在椅子上，乔绵绵小憩了一会儿。
等她醒来，发现身上盖了围裙，她娘和四姐在洗菜洗米。
“四姐，你也来了啊。”乔绵绵揉揉眼睛。
“嗯，家里猪杂洗干净了，我想着不用那么早煮，先过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林夏禾切了许多配菜，左右看了看，见没事情做，才洗手坐下，“娘说今日面条卖得好，估摸着有一两多银子，绵绵，你真厉害。”
“这是一家人的努力。”乔绵绵道，“以后的卤味都得靠你做，咱们全家把劲往一处使，才有今天的日子。”
姐妹俩说话时，林氏擦了擦手，一块坐下。
今儿陆昭主仆下值早了点，从街市回去时，便看到乔家三母女其乐融融的画面。
“大人，乔家的氛围真好，一家子相处融洽，真让人羡慕。”说话时，青酒想到早上吃的面条，又馋了。他们在汴京一日吃三顿，到了临安才改成一日两顿，早上的那点面条，他早消化了，“大人，咱晚饭吃什么？”
说到晚饭，陆昭同样头疼，尝过好的吃食，谁还想吃青酒做的糊饭？
青酒想在乔家这里吃，一个劲地用眼神暗示主子。
陆昭算了算手中的银钱，暂且供不起他们日日下馆子，无视了青酒的暗示，“回家吃。”
“啊？您还吃得下我做的饭啊？”
“我自己来。”
“别，还是我来吧。我煮的不太好吃，好歹熟了。前几次您做的菜没熟，害我一天跑八次茅房。”
陆昭：……他得想法子挣点钱了，吃不好的日子，让他很难受。特别是隔壁乔家，日日飘来饭菜香味，说实话，他也馋。
主仆俩经过乔家食铺时，林氏挥手打了个招呼，“陆大人，你们下值了啊？”
陆昭点头“嗯”了一声，青酒则是雀跃地挥挥手，“是啊，今日早一些。乔夫人，你们今日生意如何？”
“哎呀你这孩子，喊我婶子就行，喊我夫人忒不习惯。生意马马虎虎过得去，可以养活一家子。”林氏道。
“您放心，你家味道好，生意会越来越好。”青酒是个能聊的，停在原地和林氏聊了一会儿，发觉主子已经走远，才急忙忙道，“婶子，咱们改日聊，我先回去了！”
“好嘞。”林氏看青酒走远了，才回去和两个女儿道，“我觉得啊，这个陆大人不一般。”
林夏禾：“娘，您看出什么了吗？”
“你看啊，咱们巷子里，统共两户人家用仆人。徐家祖上出过当官的，现在还能供徐童生读书，说明家底还留了一些。青酒说他们是汴京来的，我问是什么人家，他没直接说，但他说陆家一日三顿，还有燕窝鱼翅。你们想想，咱家有见过燕窝鱼翅吗？”
别说见了，林氏只听人说过燕窝，今儿还是第一次知道有鱼翅这个东西。
林夏禾摇了摇头，“这么说，陆家在汴京应该不错。可我看陆大人两个，平日里也很节约，并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那就不知道为何了。”林氏也好奇。
乔绵绵打趣道，“说不定和娘一样，有钱舍不得花呢。”
“你这丫头，又拿我说笑，我把钱留着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孩子。”林氏哼了一声，瞧见公婆他们来了，知道要做晚饭，起身问今儿吃什么？
以前都是她决定吃什么，不知不觉中，已经养成习惯，由乔绵绵来安排了。
乔绵绵想了想，“炒个回锅肉，炖汤的猪骨头没什么肉，但也能啃一啃。我让四姐留了一段大肠，炒个醋溜肥肠，再来个枸杞叶鸡蛋汤，您看如何？”
这时候还没后世那么多青菜，有些后世寻常的青菜，这会却快有肉贵，比如瓢瓜就要卖三十文钱两个。枸杞叶是家里院子种的，长了整整一面院墙，平日里摘嫩叶吃，还能收获一些枸杞。
“你可真舍得吃。”林氏有些肉痛，对上女儿期盼的目光，心又软了，“好好好，现在都是你说了算。”
“我就知道娘最好了。”乔绵绵跳了起来，“大哥，你来得正好，帮我把火烧
大一点，我切肉做饭。”
乔绵绵忙着做饭，张氏两口子坐下后，问林氏今天生意如何。
林氏凑过头去，压着嗓子道，“还不错，比想象的好。爹娘，要是日日有这样的日子，咱家很快能换宅院了。”
换宅院是她最大的心事，只要换了宅院，她能卸下一半压力。
“那就好。”张氏道。
乔有福多问一嘴，“不错是多少钱？”
结果林氏没回答，张氏先瞪了过来，“有多少都是他们的，咱们等着吃饭就行，问那么多做什么？”
乔有福撇嘴，不太高兴，“我是一家之主，问问都不行了？你近来凶得很，是看我不顺眼了吗？”
眼瞅着老两口要吵起来，林氏赶忙插话，“具体我也没算呢，在外头不好数钱。等回家后，咱们再一块儿数钱。”
“你自己回屋里数就行。”张氏说了句。
乔有福哼了哼，不再说话了。纵使老夫老妻，也还有拌嘴的时候，他侧过身去，就当让着张氏。
林氏看看公公，又去看婆母，已经习惯了老两口的相处，打岔说到巷子里其他人家的事，“娘，您听说了么，曾鸿志好像看上王寡妇了？”
“你咋知道？”张氏顿时来了兴趣。
“春生娘和我说的，她说这段日子，曾鸿志隔三差五往王家跑，说是帮忙操办王二柱的婚事，可他一个鳏夫，总趁着王家几兄弟不在过去，怪不得别人多想。”林氏道。
张氏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曾鸿志又不是刚死媳妇，他媳妇都走几年了，他和王家隔壁住着，如果会看上王寡妇，早就看上了吧？”
“以前他小闺女不是彪悍么，压着不让他再娶。现在曾家小闺女出嫁，没人管着他，加上王家攀了门有钱亲家，王寡妇手里有了钱，曾鸿志才动了心思。”
林氏想了想，觉得这事不会成，“按理来说，他们都独身，没人能拦着他们婚嫁。只是王寡妇都守了那么多年，眼看着几个儿子要成亲，她可以享福了，何必多件麻烦事。”
又不是年轻没依靠，更不缺儿子立门户，如果让林氏选，她在王寡妇这个情况下，绝对不会再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擦桌子的乔满仓听到这话愣了愣。直到乔绵绵的一声“上菜”，他才继续擦桌子。
灶火在锅底翻滚，爆炒出的肉滋滋冒着油光，肥肉化作半透明的琥珀，瘦肉炸出焦脆的深色，豆豉与辣椒激发出的辛辣味，浓香四溢。
乔家兴端着热气腾腾的回锅肉，大口咽口水。
乔绵绵开始炒肥肠，这是一道极其讲究火候的菜，炒久了肥肠韧如鞋底。肥肠焯水后蜷成玉环状，猛火混油下锅，陈醋沿着锅边淋下，激发出的酸香味让人猛流口水。
青红椒的配色，让肥肠看着更有食欲，出锅前倒上小半碗的水淀粉勾芡，翻炒几下就能出锅。全程讲究一个快，多炒几下都可能失去脆嫩的口感。
枸杞鸡蛋汤就简单多了，猪油下锅，等水煮开后，先下鸡蛋，再加枸杞叶。调味料只需要盐，清淡的汤配重口味的菜，才是绝配。
“好了，可以开饭了！”乔绵绵自己也饿了，把锅洗完，看着二哥递过来的饭碗，大口地往嘴里扒拉一口。
她先夹了一块肥肠，入口的酸味先声夺人，随后是青辣椒与老姜不同层次的辣味，红油裹着肠壁，咸香酸辣的同时，因为加了少许白糖的缘故，最后是回甜的滋味在收尾。
一口肥肠，两口饭，乔绵绵吃得正起劲时，附近的摊主过来问她家做了什么，香得他们一个个流口水。
乔绵绵说回锅肉，还有醋溜肥肠，“几位要不要炒几个菜带回家去，我家今日刚开业，价格会优惠点。不过醋溜肥肠没了，今日只剩下回锅肉，和炒鸡蛋。”
出来摆摊做生意的，都是要养家糊口的人，手头算不上太宽裕，但听说今日的回锅肉只要五十五文钱一碗，好几个人都要一份，想着带回家改善伙食。
来了客人，乔绵绵顾不上吃饭，抡起袖子开始炒菜。
林氏心疼女儿没吃饱，奈何她自己不会炒，赶忙过来帮着切菜、备菜。
一番忙碌下来，今日准备的肉和菜都卖光了，但乔绵绵的饭也冷了。
“我把汤热一下，用汤泡饭，一样好吃。”乔绵绵说着开始热汤。
乔家其他人已经吃饱，帮着收拾摊位。
等乔绵绵母女吃完，摊位也收拾好，一家子说说笑笑地归家去。
忙了一整日，最期待的是数钱的时候，乔绵绵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娘，“您快点。”
“知道了，你急什么啊，钱都到了咱们口袋，又不可能跑了。”林氏掏出钱袋，今儿是第一天，加上公公想知道，她当着大家的面数钱，“算下来，一共有四贯零一百二十文钱。爹，这是鱼的钱，这一份是肉的钱，粗略算一下，今日挣了有两贯钱。”
一贯钱是一两银子，原本每天卖卤味，就能挣一部分钱，现在多了小食摊的钱，加上春喜楼的钱。只要每天保持，一个月能挣九十到一百两银子。
林氏在心里想到这个，就激动得压不住唇角，她欢欢喜喜地拿着银子回屋，用不了多久，便能换宅院了。
乔绵绵也高兴，她相信凭自己的厨艺，生意会越来越好。
今日真的累了，她洗漱完躺下就睡着，连边上的四姐喊她都没听到。
乔家其他屋子里的人，却还没睡。
张氏说乔有福贪钱，“你怎么好意思收？林氏存钱，也是为了家里，又不是为了旁人。”
“我今日不收，以后还怎么收？”乔有福觉得算清楚比较好，“她都给我了，我当然要收着。咱们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干不动，手里没点钱，日子怎么过？”
“行行行，你钻钱眼去吧，我懒得与你说。”张氏躺下背对着乔有福，她是想着他们年纪大了，花不了什么钱，不如让林氏早点存够钱换宅院。而且现在留那么多钱，以后都是三个儿子的，有必要吗？
想着年后大孙子要成亲，张氏不由心里发愁，忍不住叹了口气。
乔有福吹灭了蜡烛，平平地躺下，他家老婆子跟了他大半辈子，就想要个金戒指。
孙子辈的事有儿子儿媳管，他已经尽力帮忙了，但他也得疼疼自个媳妇。总不能他们老两口吃苦一辈子，临了还留个遗憾吧？
黑暗中，乔有福往张氏那边靠了靠，少年夫妻老来伴，他这辈子娶了个好媳妇呢。
此时隔壁的林氏和乔满仓也躺下了，只是乔满仓没有睡意，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纠结道，“你……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
“哪能啊？”林氏觉得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当年我被休回娘家，如果不是嫁给你，后边的日子不敢想。”
顿了顿，她更想不明白了，“你怎么会这样问？”
“今儿你……你说王寡妇和……和……”平日里口齿还算不错的乔满仓，到了这会变得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深吸一口气后，语速飞快，“你说如果是你，就不会再嫁。”
林氏愣了下，随后低声笑了起来，“我说的是在王寡妇的情况下，我那会和她这会能比吗？她好不容易把几个孩子拉扯大，自个能当家做主，现在去嫁人，还得听曾鸿志的话过日子，难不难受？”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我说你吃饭时，怎么不说话了。”林氏和乔满仓夫妻多年，是有真情实意的，她主动靠了过去，黑暗中的她脸颊通红，“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真的？”乔满仓兴奋地坐了起来。
“哎呀，你那么大动静做什么？”林氏心虚地看向窗外，他们都老夫老妻了，要是隔壁的爹娘误会了什么，她会羞死了，“是假的，我骗你的！”
她翻了个身，心想自个没问过乔满仓是更看重她，还是更喜欢前头那个，够识大体了。
“胡说，你就是说真话。”乔满仓心满意足地躺下，笑呵呵地搂着林氏，“当年娘带我去相看，我一眼便瞧中你。”
“乔满仓，你害不害臊？”林氏动了动，没能推开乔满仓，“你手放哪呢？明儿还要摆摊啊！”
乔满仓没松手，“有啥不好意思，咱们是夫妇，恩爱点是好事。”

第24章 加更求营养液卤猪杂拌面
入秋后的夜很静，乔家人入睡后，巷子里还有亮着烛光的。
王家大厅里，王大柱特意把他娘喊了出来，“弟弟们睡了，我才和您说两句。您和隔壁的曾家那位，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大家只是邻居，他是最近过来频繁一点，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和他有什么吗？”
王寡妇说着来气，音量也提高了，“是谁他娘地说闲话，我去撕了他的嘴！”
“娘，不是一个两个人说，大家有眼睛，都能看到。”王大柱长得不高，还没七尺，一双眼睛圆圆的，很像王寡妇，“你别嚷嚷，被弟弟们听到，您以后不好做人。我和您说，不管您怎么想，咱家日子眼看着好了，我也在说亲，您可别做出格的事。”
王寡妇咬着牙道，“我要嫁人，早就嫁了。你是我儿子，我还没说什么，你先来敲打我。大柱，我还是你娘吗？”
王大柱面色讪讪，他最近频繁往陈秀才家跑，如果能娶秀才的女儿，往后他的孩子说不定能读书，那孩子的前程就不一样了。
为了自己的婚事，嘴上再难为情，他还是要先说清楚，“您是我娘，我才和您好好说。反正您记住我的话，别让曾家的来咱们家，您以后是要指望我养老的。”
看着儿子回屋去，王寡妇心头郁闷。
她守寡多年，不是没有说亲的人，早些年确实考虑过再嫁的事。
但那些人，要么让她自个儿嫁过去，要么在让她带最小的两个儿子。大的孩子记事了，人家不愿意养别人的孩子。为了五个孩子，她只能咬牙撑着。
但她是个人，心里难免有寂寞的时候，也想有个人诉说下心事。
最近曾鸿志是来得多一点，男人的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她能看明白。她没想和曾鸿志有什么，只是日子空虚，她都半老徐娘的年纪，还有男人和她示好，她想享受一下虚荣心，最多聊聊天罢了。
不曾想，这才几天就有人说三道四，果然做女人不容易。
让王寡妇最伤心的是，大儿子为了他自己的婚事，在她什么都没做时，就来警告她。
她可是他的母亲，他有尊重她吗？
王寡妇心里难受，但她还指望大儿子给她养老，只能自个儿憋着气，一晚上没怎么睡。第二天起来，遇到同样出门倒水的曾鸿志，她板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妹子，你……”曾鸿志还没说完，看王寡妇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愣了下，跑过去准备问怎么了，被王大柱挡在门口。
“曾叔，我娘最近有些累，她需要休息，您别再来找她。”王大柱的意思很明确，说完便关门，很不给面子。
王寡妇看着大儿子，“你至于吗？”
“娘，我是为了大家好。”王大柱撂下一句话，去叫几个弟弟起床，他家小子多，吃得也多，大家伙都得干活，才能勉强吃饱。
曾鸿志落了个没脸，瞪着王家的大门，小声骂了句“什么玩意”，他转身时，正好看到自家对门的许忠义提着马桶出来，立马嫌弃地转身，免得和许忠义搭上话。
许忠义是个哑巴，专门帮人挑粪洗马桶，干的是最脏的活，曾鸿志一直觉得许忠义身上有味道，不爱和许忠义来往。
被王家母子甩了脸色，曾鸿志心情不好，和儿媳妇说了声出门吃早饭，自个儿出去了。
他到乔家的食铺前，乔家刚生火摆摊，他乐呵地说了句，“满仓兄弟，你今儿还卖肉啊。有你家绵绵摆摊，能养活你一大家子吧？”
“我们家做的是小本生意，我不卖肉，光靠绵绵摆摊，哪里够用？”乔满仓在给猪肉分块，他现在不愁肉的销量，卖不完的自家用，能卖多少是多少，再也不用去看酒楼伙计的脸色。
曾鸿志呵呵笑了下，数了铜板放在桌上，“绵绵，给我来碗卤猪杂拌面，咱们是邻居，你要多给点量哈。”
“您放心，肯定让您吃饱。”来的都是客，乔绵绵对曾鸿志第一印象不太好，一把年纪了，说话口吻还吊儿郎当，但给钱的就是客人，她抓了一大把面条放锅里煮。
碗底放些猪油，面条煮熟后，再加一勺卤汤和葱花一块搅拌，最后盖上卤猪杂，配上一碗猪骨头汤，便是一顿热腾腾的早饭。
林氏帮忙把面条端过去，刚放下面条，又来了客人，“您坐，我给您切卤味。”
曾鸿志夹起一筷子面条，葱花随意掉落，猪油的醇香唤醒一整天的精神，辣意顺着喉管直达小腹，身子瞬间变暖。
“真不错！”曾鸿志是做账房先生，家底算是巷子里比较好的，像春喜楼和福满楼这些地方，他都有去过，但现在的这碗卤猪杂拌面，确实有惊艳到他，“满仓，你家以后生意好了，请我来做账房吧？”
“小本生意，一下子就算完了，哪能用得上你的本事。”乔满仓笑哈哈地道。
“现在小，不代表以后都小。”曾鸿志很快吃完面条，起身擦嘴，“你发达了别忘了哥几个，咱们可是最好的。”
乔满仓笑着没接话，等曾鸿志走了，林氏才过来哼哼道，“咱家真成大酒楼，也不用他当账房。我听人说，他和主家吵架，就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她单纯地不喜欢曾鸿志这个人，觉得曾鸿志爱用眼珠子瞟人，谁从曾鸿志跟前经过，都要被他打量一番。
“他说是主家扣了伙计的钱，具体为了什么，我们不清楚就别说了。”乔满仓道，“今儿生意好像更好了一点，你快去帮忙，绵绵一个人忙不过来。”
乔绵绵确实忙得没停下，连着来了几个客人，都是要拌面，她一边煮面，还要一边记下每个客人要吃的东西。
“乔五姑娘，给我来两碗猪骨头汤面。”徐明轩准备去上学，如今他和乔家关系还行，也会来照顾下乔家生意。而且乔家面食确实好吃，价格还不贵。
“好嘞，您坐。”面对徐明轩，乔绵绵是没太多话的。
林氏却很八卦，过去擦了桌子，问，“徐童生，是不是快到放榜的日子？”
徐明轩说是今天，“我待会吃了面，就去看榜。”说到这个，他心里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二次参加府试。
其实很少人能一次考中秀才，但他的目标是更高更远的进士，若是这次还不能中秀才，他会怀疑自己有没有中进士的能力。
“今天放榜啊，那可真是太好了。先祝你金榜题名，你若是高中了，婶子给你送卤肉吃！”林氏一开始不喜欢徐家人，觉得这一家子太端着，和他们这种市井小老百姓相处不来。
不过时间久了，发现徐家人是斯文讲规矩一些，但人还是挺好说话。而且徐明轩中了秀才，往后她还可以和人夸夸自家卤味，秀才老爷都吃过的卤肉，肯定好吃啊！
“婶子，还没放榜呢。”越说，徐明轩越紧张，拿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这时陆昭主仆也来了，昨儿青酒又把饭做糊了，陆昭没吃好，早上起来，想都没想，带着青酒来吃面条。
其余桌子正好坐满，他和徐明轩主仆拼一张桌子。
青酒刚坐下，主动搭话，“徐公子  ，府试是今儿放榜吧？”
“是的。”徐明轩吃相斯文，一口接一口，慢条斯理还蛮好看。
不过在急性子人看来，反而看得着急，青酒就是一个，“那您快点吃啊，早早地去抢个好位置，不然待会人多，您这身板，不一定能挤进去。”
“不着急，总有人少的时候。”徐明轩说话间，陆昭和青酒的面条也来了，这两人吃得飞快，徐明轩才吃一半，他们风卷残云般吃完了。
陆昭是真的饿了，这段日子以来，每天都没有吃饱的时候，“婶子，再来两碗面！”
“好嘞！”林氏去炉子前加了柴，“我还是喜欢陆大人这种吃饭豪爽的，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乔绵绵认可地点点头，客人吃饭香，说明她做得好吃，会让她心情很好。
很快新的面条煮好，乔绵绵和林氏一人端了一碗过去，这时徐明轩才吃完。
“慢走啊，我等着你回来报喜！”林氏送徐明轩到街上。
“婶子留步，不用送了。”徐明轩深吸一口气，他希望能有个好结果，才能面对徐家祖宗和亲戚。
看着徐明轩走远，林氏叹气回摊位上，“要供个读书人可不容易，四五岁便要送去读书。之前家喜送去启蒙，半年的束脩得三两银子，还不加笔墨纸砚那些。读了两年书，你二婶两年没给家人添置一件新行头。”
如今乔二喜只是认识一部分字，诗词歌赋是不通的，只会背些《三字经》那些。乔家二房只想着让乔二喜去当个账房先生，倒也用不上四书五经。
乔绵绵从大家的话中，拼拼凑凑得出信息，这个朝代，同样推崇读书人。若是家中有个秀才，帮着亲戚挂田税，都能挣好些钱。
不过科举读书，和她现在没关系，一来这时候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二来家中也没适龄的孩子。若是她以后有了孩子，再说读书的事也不迟。
“娘，其实我们也该认字。”乔绵绵道。
“我们认字做什么？况且我都快四十了，学这个又没用。”林氏不想学，现在只想挣钱。
乔绵绵说用处很大，“您想啊，咱们生意是要长久做的，总要记账吧，不然日后算起来就是糊涂账。我也是看到曾叔叔，才想到家里应该记个账。”
他们家一共五个孩子，除了已经出嫁的林望春，还有四个孩子没成家。
往后乔家旺他们成亲，酒席花多少，彩礼又花多少，大头的钱好记，但小的呢？
林氏是做后娘的，最怕被说一碗水端不平，所以家里的钱用在哪里，她时常会回忆。
但人上了年纪，记性越来越差，有些钱，她确实想不起来。
乔绵绵想的是记账清楚，方便知道利群和营业额，好做对比研究。
林氏则是想到家中几个孩子，“但咱家没人识字，和谁学？”要她花钱找先生，她可不舍得。
“家喜不是认字么，让祖母把人接过来住几天，二叔家能省下一个人口粮，他肯定愿意。”乔绵绵早就想到了，而且她自个儿认识很多字，只是借着堂弟教学这个理由，让大家知道她会识字。
林氏想了想，觉得不太妥当，“上回家成说想过来，你祖母都没让，现在只接家喜，那家成怎么想？还有欢欢，她那么小，肯定想跟着过来。”管一个人的饭可以，但是多三张嘴吃饭，她实在养不起。
她最懂孩子们的小心思，有时候以为他们还小看不懂，其实他们已经会看人脸色了。在她刚嫁到乔家时，她对家旺家兴亲热点，望春就会更勤快，好像她会不要望春了一样。
“这倒也是。”乔绵绵没当过妈，在教养孩子上，确实没那么细心。
这时吃饱的青酒，正好听完乔绵绵母女的谈话，“你家要记账，我家大人就会。乔五姑娘，你们想认字是吗？你们不用麻烦别人，来找我就行，我可以教你们。”
青酒从小跟着主子上书院，要他吟诗作赋，他没那个脑子，但他还是把字认了个大部分。搬到乔家对门后，乔家送了好几次东西过来，他觉得市井里的人家也很不错。大家互相帮忙嘛，他会的东西，也很乐意教给对方，“婶子放心，咱们是邻居，这是举手之劳的事，我不收钱。”
“那哪里好意思？”林氏不舍得花钱，却也不爱占人便宜。
青酒说没事的，“认字不花本钱，用水写在石板上就行。大人，您说是吧？”
没等主子开口，青酒不忘嘚瑟一下，“我家大人才学可好了，他曾经可是……”
“嗯，大家都是邻居，青酒说得对。”陆昭打断了青酒的话，“不过我们平日忙，毎日下值归家，都是傍晚时候。只能挤着时间，每天学几个字，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和青酒都没问题。”
之前乔家送了卤味拼盘，还送了鱼，但他这会囊中羞涩，没什么好东西回报给人。如果乔家人想学认字，他愿意教。
林氏没想到陆昭会同意，她心里想学，又觉得很不好意思。看看夫君，又看看女儿，心里纠结得很。
乔绵绵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娘，您如果怕占人陆大人便宜，不如多请他们来吃饭。我听青酒说，他连煮饭都会糊了，我最拿得出手的是厨艺，正好谢谢他们。”
“对对对，来吃饭！”林氏把面钱推回去，“今日的面条，婶子请你们吃。”
陆昭推拒说不行，“你们摆摊营业，我们来捧场，你们不收钱，以后我们不敢来了。”
“那等您休沐，上家里吃。”乔绵绵笑盈盈地道，她是一定要学认字的，有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而且听青酒的口吻，陆昭读书应该很厉害。能和这样的人来往，对她家是好事。
说到上乔家吃饭，青酒下意识咽口水，每天隔着一道院墙，他能闻到各种各样的香味，再面对自己做的菜，恨不得自己是乔家人。
他巴巴地看着主子，心想能蹭一次饭都好。
陆昭觉得不太好，但林氏得知他们明天休沐，直接拍板定下来，“那明天家里吃，白天我们摆摊，你们来吃晚饭。陆大人别推辞，您要是不来吃，我也不好意思麻烦您。”
“是啊陆大人，一顿饭而已，不麻烦的。”乔绵绵想着和陆昭搞好关系，笑容拉到最满，她本就生得好看，这下更明媚了。
陆昭寻声看过去，小姑娘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明媚中充满朝气，自带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若是再推拒便矫情了，他应了“好”，同时听到青酒欢呼起来，沉寂的心口，久违地漾起丝丝暖意。

第25章 笋干焖肉，炙羊肉
听陆昭说了好，乔绵绵赶忙追问，“陆大人有什么忌口？或者喜好？我记得您不能吃辣，有没有其他不吃的呢？”
她的表情非常殷切，听陆昭说没有，再道，“那我自由发挥，明儿家中见喽。”
陆昭看了乔绵绵一眼，见乔绵绵眼睛弯弯的，他总觉得乔绵绵热情过头。
不过这会忙着去上值，他得先走了。
林氏则是笑眯眯地看着陆昭远去的背影，凑到乔满仓边上，“你说，陆大人若是没有婚配，也是个不错的良婿吧？”
“你在想什么，绵绵还小。”乔满仓不满地皱眉。
“不小了，明年及笄成大姑娘，提前看看也行。”林氏从女儿的眼神中，感觉女儿应该也觉得陆昭不错。
这会还不好说这个，她且观察着，人品需要时间来验证，她不着急。
事实上，乔绵绵只是想搞好关系而已，城隍司里的指挥使，是知府大人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能和陆昭处好关系，以后谁敢欺负他们？
她想用美食收买人心，并不知道她娘已经开始考量起陆昭。
母女俩都没直说陆昭的事，随着客人陆陆续续到来，食铺变得忙碌起来。
昨儿吃了乔绵绵菜的罗家公子，今日又让罗大过来订菜，不过罗大说他家公子爱新
鲜的玩意，问乔绵绵有没有其他菜。
“有是有，不过原打算自家吃，都没在招牌上。”
乔绵绵说今儿有头大花鲢，“鱼头可以做剁椒鱼头，不吃辣可以煮鱼头豆腐，味道鲜得很。还有一条羊腿，红烧或者烤来吃都可以。我家还有笋干，可以用来闷肉吃，我爹肉铺上的，也都可以做。这些都不是招牌上的菜，您看看有没有想点的？”
“鱼头豆腐汤来一个，笋干焖肉做大碗一点，我自个儿带一份给家里孩子吃，羊腿我不要，这玩意有味道，我家公子吃不来。”罗大道。
“好嘞，还是昨儿的时间，我让我大哥送去。”乔绵绵记下了罗大点的菜，让她大哥回家拿笋干来泡上。
羊腿是胡家送来的，从乔家做卤味后，林氏时不时会让乔家旺送一些去胡家。新媳妇还没进门，乔家旺跑得勤快一点，岳家才会喜欢。
他们送了那么多卤味，胡家不好白吃，今儿分猪肉时，胡家便给了乔满仓一条羊腿，说家里小舅子送来的羊。
乔绵绵不觉得羊肉有膻味，既然罗大不要，那就自己家里吃。
她用料酒、葱段、生姜和香料先把羊腿腌制上，等下午没什么客人时，再生炭火来烤。
林氏在一旁看得心疼，“又不是拿来卖，咱们自己一家人吃，煮熟了就行。你下那么多大料，还抹厚厚一层辣椒粉，我的好闺女诶，这都是要钱的！”
在她看来，能用简单的做法做得好吃是最好，不能的话，就选简单省钱的做法。让她下那么多大料，她手会抖。
“娘，腌制羊肉就要多放香料，不然不好吃。您要是心疼，就别看我做，看不到就当没这回事，您等着吃吧。”乔绵绵笑呵呵地推开她娘，“这会没什么客人，您休息一会。”
林氏无奈，舍不得骂闺女，只好转头瞪了眼乔满仓，“看你宠出来的好女儿。”
乔满仓不敢接话，心想林氏自个都把绵绵疼到眼珠子里，又不是他一个人宠小闺女。
乔绵绵听得好笑，趁着人不多，她先备菜，“娘，你看咱家早饭变早了，晚饭有时候又迟，要不咱家以后也吃三顿吧？”
到了半中午，林氏自己都会饿，以前没那么早吃早饭，最近出摊得早，天刚蒙蒙亮，一家子便出摊。
但是多加一顿，又是一大笔开销，她没立马同意。
“您想啊，如果饿久了，咱们身体肯定吃不消。为了长久做打算，还是身体最重要，不然累垮了，还怎么挣钱？”
说着，乔绵绵举了个例子，“咱家斜对门的周伯伯舍不得吃，瘦得一把骨头，最后累死在街上。那年他才三十几岁吧，没了他，周家情况更差了。”
“好端端的，你提周家那位做什么？”林氏有些发怵，“你让我想想，实在饿了，也不是没东西吃，家里不是有番薯干？”
她晒了两大袋番薯干，半下午饿了可以充饥用。
乔绵绵：“您每次给一两根，哪里够吃？您想想吧，我们饿了，还能自己吃点东西，二哥在码头扛货，要是没力气怎么做事？”
她不再说了，长久以来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得让林氏先想想，再继续劝。
快到正午时，乔绵绵开始准备罗家的菜，她先把五花肉切成块，炒出糖色后，加入煎过的五花肉。五花肉被煸出油脂，染上诱人的酱色，再加热水和笋干，放在砂锅上慢慢炖煮。
等五花肉软烂到入口即化，乔绵绵试了下味道，经过焖煮，笋干既保留了脆韧的嚼劲，吸饱了汤汁后，纤维中透着鲜香，油脂的醇厚和笋干的清爽达到完美的平衡，让人感受到山野的随性，又有寻常的烟火气，总结就是好吃！
“娘，明儿我们也给陆大人做这个，味道真不错啊。”如果不是罗大问有没有其他菜，乔绵绵还想不到做笋干焖肉。
林氏在一旁咽口水，“闻着真香，以前我也做过笋干焖肉，怎么没那么香？”
乔满仓笑着拆台，“绵绵放多少肉，你放多少肉？”
“我也放了很多的好么！”林氏会计算好，一人吃两片肉，绝对不会多放，“一边去，好好卖你的肉，别以为现在家里卖卤肉，你可以随意卖肉。如果你肉卖得好，咱家可以天天杀猪，挣的钱才会更多！”
现在乔满仓隔一天卖一次肉，刚好够肉摊和卤肉的供应。
乔满仓努努嘴，“行，我继续吆喝。”
乔绵绵则是继续做鱼，鱼头豆腐汤很简单，把鱼煎过加热水和豆腐，不需要复杂的调味，一些生姜料酒和盐就行，毕竟这时候没有胡椒粉，她想放都不行。
汤汁很快呈现出奶白色，听它“咕咚咕咚”一会儿，鱼头的鲜味随之溢出，吴婶子正好经过，深吸一口气问，“绵绵，你做的什么？好香啊！”
“做的鱼头豆腐。”乔绵绵道。
“我闻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你可真有本事。”吴婶子上街买布，她见林氏没了以前的热情，心里不太爽快，却还是停在乔绵绵跟前道，“绵绵，等你二毛哥成亲时，你来掌勺怎么样？你放心，婶子肯定给你个大红包！”
之前二毛归家，她请的大厨手艺一般，感觉不如乔绵绵厨艺。她就一个儿子，娶的还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她想办好一点，好让自家有面子。
乔绵绵心想，她要是敢去挣这个钱，那她真对不起四姐，她娘更会把她赶出家门。
在她想怎么拒绝时，她娘先哼哼两声，“她婶子，你也太看得起我家绵绵了。她在家里炒点菜是蛮好，但她没经历过大场面，万一太紧张砸了你家席面，多影响咱们两家感情？”
“不至于吧，我看绵绵炒得很好。”吴婶子的脸僵住。
“那可不一定，小姑娘万一太紧张，手抖多加一点盐也是可能的。”林氏故意道，“不过你看重她，愿意给她一个历练的机会，让她试试也行。到时候出个什么差错，你可不能说她哦。”
乔绵绵会不会紧张，吴婶子无法预判，按着林氏的说法，就算乔绵绵做得不好，也是吴婶子非要乔绵绵去掌勺。而林氏提醒过，乔绵绵年纪小没经验，真出了事，不能怪乔绵绵。
吴婶子是为了争面子才来找乔绵绵，但是乔绵绵记恨之前的事，故意做坏吴家席面，到时候吴婶子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了。
被林氏这么一说，吴婶子讪讪道，“也是，还得是找经验丰富的。”
撂下这句话，吴婶子匆匆走了。她心里很可惜，乔绵绵的厨艺是真的好，她给于家送去的卤味，吴家全都夸好吃，没有人不喜欢。
“她也好意思？”吴婶子还没走远，林氏啧了一声，“她要是真敢让咱家操持席面，我一定往菜里丢沙子！”
乔绵绵笑了，“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答应的。如果有其他的机会就好了，办一场席面，应该能挣不少钱吧？”
林氏说看主家情况，多的四五两银子，遇上富贵人家，只要你做得好，还会给赏钱，“不仅有钱，还可以带好菜走。你别急，等咱家名声传出去，总有人再找来。”
乔绵绵点头说是，盛出锅里的鱼头豆腐汤，让大哥送去罗家。
乔家旺刚走，远处传来爆竹声，从乔绵绵他们的摊位，看不到怎么回事。
还是乔家旺送菜回来，说有户人家中了秀才。
“说起来，徐童生怎么还没回来？”林氏好奇徐明轩中没中。
“应该快了。”乔绵绵对此没感觉，中不中都和她没关系。
她趁着午后没有客人，生炭火开始烤羊腿。
羊腿用竹片穿过，架在木头架子上，乔绵绵让大哥慢慢转，她负责撒料和涂油。
快半个时辰后，羊腿开始滋滋作响，乔绵绵用刀切开厚实的部位，酥皮随之碎裂，乔绵绵赶忙用手接着，“大哥，你尝尝，好吃不？”
乔家旺还没说话，一块炙羊肉突然塞进嘴里，牙齿穿透酥皮，另一边却嫩而多汁，复杂而醇厚的调料先打开食欲，再是羊肉本来的清香。
嘴
里还吃着羊肉，他一边连连点头，“好吃，非常好吃！”好吃到他形容不出来。
乔满仓看得流口水，“绵绵，给我也来一块。”
林氏在一旁道，“你急什么，快到饭点了，你去把爹娘喊来一起吃。”这种时候，她都不会忘了公婆。
“爹，您吃一口再回去。”乔绵绵飞快割下一块肉，喂给她爹，再拿一块给林氏。
而炙羊肉的香味，已经飘出好远，不少人经过会停下看看，有些人问卖不卖，乔绵绵看着没几口肉的羊腿，她不会亏了自己的嘴巴，在林氏开口前，抢先道，“不卖哦，这是我家自己吃的。”
林氏有些着急，小声道，“怎么不卖呢？有钱挣的啊！”
“娘，这是胡家的心意，要是被胡家知道了，还以为咱家多贪钱呢。再说了，您觉得不好吃吗？”乔绵绵问。
“好吃是好吃……”
“好吃就行，咱们做吃食的，最不能亏了自己的嘴。您啊，安心等着吃，别想着挣钱了。”乔绵绵继续烤肉。
这时经过的陆昭和青酒，听到乔绵绵说不卖时，青酒非常失望。
“大人，好香啊，真的非常香。”青酒馋得快哭了。
“能不能有点出息。”陆昭道。
“如果让我吃几口，说我没出息也罢了。”青酒还想过去多闻闻，却被主子抓着衣领提走。
乔绵绵刚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伸直身子看过去，陆昭两个已经走远了，“他们走那么快做什么？我还想让他们也尝尝呢。”
次日青酒得知乔绵绵打算让他尝尝时，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非常后悔没吃到。
不过这是明儿的事了，等乔绵绵把羊腿烤好，张氏他们都来了，今日的晚饭就是烤羊腿配饭，还有她特意留着的煮骨头汤。
乔绵绵是想挣钱，但挣钱的同时，她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一家人吃饱喝足回去，刚经过徐家，就看到徐家门口的爆竹。
见徐家门开着，林氏敲了敲门，对着里边的徐夫人问，“妹子，我看你家门口放了爆竹，这是考上了？”
“对，考上了！”徐夫人眼眶含泪，“我正要去你家找你们呢，不仅明轩中了秀才，我家老爷也来了回信。我想着，等我家老爷回来，请你们帮忙保持几桌席面，我想请大家热闹热闹，你看成不？”
徐家搬到临安没多久，徐夫人不懂这边的席面规矩，她家和乔家来往多一点，乔绵绵又是个会做饭的。思来想去，她才想到请乔绵绵来掌勺。
“行啊，当然可以！”林氏一口应下。
边上的乔满仓拉拉她的袖子，用唇形说了“吴家”两个字。
林氏冷哼道，“怕什么？我就是不乐意接她家席面，她要是不高兴，那就不高兴，我会在意吗？”
乔绵绵觉得她娘挺豁达的，想来也是，在被休弃后，还能坚强地带着孩子们生活，林氏要是没有这份心性，不可能把家里日子过到现在这样。
“爹，娘说得没错，咱们开门做生意，也是可以选择的。”乔绵绵帮着林氏说话。
“看吧，闺女都站在我这边。”林氏心里舒坦了，再去看徐夫人，“妹子，你放心交给我，这种大喜事，我肯定帮你办得倍有面子！今日太迟了，改天你有空上我家去，咱们细说要准备的东西。”
徐夫人没太明白乔家人的哑谜，不过乔家能应下来，她很感激，“多谢你们，等明轩和先生同僚们走完礼，我再登门请教。”
“不用说得那么客气，我们先回去了，再恭喜你一次，你家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林氏笑着道。
乔家其他人也说了恭喜，一家子归家去，听其他邻居都在谈论徐明轩高中的事，这算是他们巷子里出的第一个秀才，新奇得很。短短的一段路，乔家硬是走到天黑才到家。
到了第二天，乔绵绵起来洗漱时，不仅家里人还在谈论徐明轩中秀才的事，她去门口倒水，其他邻居也在说。
这时，陆昭穿着青色常服出来，比平常的官服素雅许多，却更凸显陆昭俊朗的脸蛋，乔绵绵又多欣赏了一会，回过神后，不忘提醒，“陆大人，别忘了今天来吃饭哦！”

第26章 糖醋鱼
陆昭刚说了个好，青酒从他身后窜出来，“乔五姑娘你放心，我肯定到！”
“好哦。”乔绵绵应了一声，听四姐在家里喊她，急忙忙跑回去。
而陆昭今日休沐，不用当值的日子，他带着青酒去城外抓通缉犯。
光靠那点俸禄，是够一日三餐，但日子要往好处过，就得多挣钱。他从汴京到临安，放话一定会活得好好的，现在赁下宅院，虽比不上陆家老宅，但假以时日，他总能扩院升官。
大家都有各自的忙头，乔家人更是各各都忙，今儿因为陆昭来吃饭，过了正午便收摊回家。
乔绵绵泡完笋干，又把排骨给炖下去，她还切了山药，等排骨炖熟，再放山药。
晚饭的菜准备得差不多，乔绵绵坐下剥花生吃。
林夏禾捶着腰过来，“我不吃，你吃吧。”
“四姐，你腰疼？”乔绵绵又看到四姐的手有点肿，想到这时候没手套，四姐每天要洗一堆猪杂，眉头微微皱起来。
林夏禾说没事，“一点点酸而已，比起在绣房时，轻松多了。”
“那也不行。”乔绵绵想到四姐每天要洗猪杂，还得卤猪杂，一家人的收入变多了，却更累了。挣钱是为了让每个人过得更舒服，而不是活得更辛苦。
她想了想，起身去找了林氏。
“我的小祖宗，你突然跑进来，要吓死我了！”林氏拍着胸口，两只手捂着一个小木盒，“怎么了？”
“娘，和您商量个事。”乔绵绵瞥了眼小木盒，那是林氏藏钱的木盒，“你看啊，咱家现在每个人都忙得像陀螺，方才我看见四姐的手都肿了。”
“啥？”
林氏起身跑到门口，把二女儿喊了过来，看她手真的有些肿，心疼地问，“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不和娘说？”
“娘，没什么事的，手泡水里久了都会这样，等过会儿就好了。绵绵你怎么来和娘说这个？”林夏禾真觉得不是大事，帮自家干活，一身的劲，比起去绣房要好多了。
林氏急了，“怎么能没事？我带你去看大夫！”
林夏禾说不至于，她不想小题大做，家里其他人知道了，怕是会觉得她娇气。
林氏却不管那么多，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拉着女儿去找大夫。
乔绵绵话还没说完，只能看着她们先去找大夫，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排骨炖好，笋干也泡发好，才看到四姐红着眼回来。
“四姐，你怎么了？很严重吗？”乔绵绵担心道。
“没有，就是普通水肿，大夫说别碰水就好。”林夏禾刚说完，林氏就进来了。
“明日我去洗猪杂，夏禾你去摊子上帮忙。”林氏不舍得女儿再去河边，风吹日晒的，方才她仔细看了会，女儿的脸上多了些白白的细屑，脸颊都变糙了。
林夏禾说不用，“您更蹲不久，要是多几天，您肯定吃不消。”
洗猪杂是件磨人的活，一旦蹲下来，可能半个时辰都想不到起来站一会。
乔绵绵道，“你们别争了，我刚才就想提个建议，但没来得及说。娘，咱家生意越来越好，卤猪杂的供应也变大，光靠咱们自己洗，实在太辛苦。不如这样，以后和进货的摊主说，让他们洗好再卖给我们。他们能多挣一份钱，你们也不用争来争去，大家都好。”
林氏觉得本钱变大了，“又不是忙不过来，咬咬牙，这个钱自家挣多好。”
“可是日子久了，你们的手和腰都会更严重。您心疼四姐，四姐更舍不得您受累。咱们挣钱为了什么？总不是为了让自己生病吧？”
乔绵绵搂着林氏胳膊，“您想啊，
家里不用洗猪杂，是不是省下很多人力？同样的，猪头也可以让他们处理完送来，祖父祖母也可以休息一下。他们上了年纪，到了该享福的时候，太累了更容易生病。到时候看病吃药，更贵了。而且不用清洗猪杂猪头，您和四姐可以干别的，总能把这份钱挣回来。”
“我……”林氏下意识想反对，刚说了一个字，又觉得自己想说的话不占理。
乔绵绵继续道，“挣钱是重要，但家人身体更重要。娘，您是最聪明，也是最会打算盘的，您应该能明白吧？”
这时乔满仓进来，问明白什么。
乔绵绵转述一遍方才说的，乔满仓也同意她说的，“绵绵说得对，如果让别人洗好送来，我们还可以多煮一点卤味，也能更挣钱。”
听乔满仓都同意了，林氏撇撇嘴，“好好好，你们说得在理，都听你们的，成吧？”
“我就知道您最通情达理啦！”乔绵绵笑着贴过去，被林氏嫌弃地拍了拍，“一边去，就你嘴甜会哄人。”
乔绵绵，“哪有？我说的都是真话。”
乔满仓呵呵笑着，“既然决定了，趁着这会天还没黑，我去找他们说一下。如果可以，最好从明天开始。”
其实一般人都会答应，能多一份收入，谁家都开心。遇上家里孩子多的，还可以让孩子们去洗。对乔家来说，肯定更好。乔满仓和家里商量好价格，再出门去。
林夏禾看妹妹黏着母亲，她心里有些许的羡慕，这是她做不到的。
不过乔绵绵细心，另一只手拉着四姐，“四姐，你说是吧，咱们娘是最好的？”
“嗯。”林夏禾说不出这么直白的表达，但她心里也是认可。
“你们俩就哄着我吧，行了，快松开我，我去勺一壶酒出来。”林氏有酿酒，但一般时候不会拿出来，毕竟粮**贵，一年也就酿一缸酒，不是重要日子，并不会拿出来喝。
她一共勺了两壶酒，到厨房交代一声，“夏禾，你把院子里的锅生起火来，多烧一些水，酒缸里没酒了，等水凉了再洒一些水下去，回头煮菜吃。”
头道酒用来喝，第二第三道的则是煮菜用。
“好的娘。”林夏禾立马去烧水。
乔绵绵看着时间差不多，把五花肉和笋干焖煮下去，家里留了一条六斤重的大鱼，她打算做糖醋鱼。青菜有长豇豆和番薯叶，和家里经常吃的枸杞叶。
家里来客人，不管菜品精不精贵，总要做个一桌满满地表达心意。
在炖肉的同时，乔绵绵把鱼给处理了，改刀在鱼的两面切出长条，抹上鸡蛋液拌的面粉后，再放到锅里油炸。
随着“呲啦呲啦”的一声声，鱼皮在高温下和面糊糊卷成圆环，一勺勺的热肉淋下去，鱼肉的酥香随之而来。
林氏已经不来厨房看乔绵绵做饭了，因为看到会心头发堵，看不到就当不知道乔绵绵用了多少料。
只有乔家兴，毎日归家与长辈们打完招呼，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问乔绵绵有没有要帮忙的事。
“五妹妹，我来了！”乔家兴闻着香味跑进厨房。
“二哥你让让，别让油溅到你身上。”乔绵绵把炸好的鱼盛出来，留下一部分底油，待会用来炒糖醋酱汁，“今日不用你帮忙，大哥挑了木柴，四姐帮我备了菜，你在一旁等着就行。”
乔家兴遗憾道，“行吧，我还想着出一份力呢。就你懂得心疼我，要不是你这几天给我塞番薯，我真坚持不到这会儿。”
说着，乔家兴神秘兮兮伸出拳头，“你猜猜看，是什么？”
乔家兴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应该是比较小的东西，乔绵绵想了想，“不会是绢花吧？”
“咦，你怎么知道？”乔家兴说不好玩，“我还想让你多猜一会，你是不是提前看到了？”
乔绵绵说没有，“我又没透视眼，怎么会看到？不过二哥，你怎么想到给我买绢花了？”
绢花是染色绢布卷成花朵样的头饰，有点类似以后的发卡，乔绵绵看到二哥张开手，还是大红色的绢花，颜色浓而烈，乔绵绵心想果然是直男审美。
“之前娘不是给四妹妹和大嫂都买了，就你没有，我想着你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想要。姑娘家肯定爱美，在挑选时，我第一眼看中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乔家兴期待地捧着绢花，像个得了奖的小孩，巴巴地等着被夸。
“喜欢，我很喜欢。”
乔绵绵接过绢花，感动得鼻头酸酸的，“二哥你真好。”
乔家兴嘿嘿笑着，“我是你哥，当然对你好。娘要是骂我的时候，你帮着我就行。娘最疼你了，你挡在我面前，她肯定不舍得打。”
他是偷偷藏钱买的，想到娘的反应，这会多少有些害怕。
“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挡着。”乔绵绵戴上绢花，心里暖融融的，听外边传来说话声，得知陆昭主仆来了，她继续做菜。
番薯叶加辣椒清炒，长豇豆则是加一点点肉沫去炒，至于枸杞叶还是煮鸡蛋汤，不过因为有客人来，乔绵绵在汤里加了一些瘦肉，汤会更鲜一点。
这些菜都炒好后，乔绵绵让二哥把山药排骨和笋干焖肉端出去，她最后调一个糖醋汁。
可惜没有番茄酱，不然会更开胃。浓稠的糖醋汁顺着鱼背蜿蜒流淌，锅铲不小心碰到鱼身，便能听到“咔嚓”的脆响，热气中裹着老陈醋的酸味和冰糖的甜香，最后来一把葱花做点缀，一道酸甜可口的糖醋鱼便做好了。
“绵绵，都好了吧？”林氏刚刚端了饭出去，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事。
“好了。”乔绵绵把糖醋鱼端出去，“大家，可以上桌吃饭了。”
她刚说完，便发现青酒直直地看着桌上的菜，一直在咽口水，“青酒，今儿一定要吃饱哦。陆大人，您也是。”
她笑盈盈地解开围裙，这会也饿了。
乔家人对陆昭都不算熟，大家都有点客气，还是同龄的乔家兴出来打圆场，“陆大人，您快坐吧，您不坐，我都不敢动筷子。”
陆昭这才坐下，看乔满仓递过来的酒杯，想摆手说不喝却太迟了，乔满仓已经给他倒满。
“陆大人和青酒都是人中豪杰，酒量应该很好。来，咱们先喝一杯。”平日里林氏不让乔满仓喝酒，今日难得，乔满仓来了酒瘾，端着酒杯敬陆昭。
而事实上，陆昭的酒量着实一般，这会只能硬着头皮喝。
青酒则是抿了口，专注吃菜起来，当筷子夹下一块鱼肉，糖醋汁顺势而下，他赶忙用汤勺接着。先是浓烈的醋香打开味蕾，冰糖的甜味不甘示弱地紧随其后，鱼肉鲜而多汁，加上解腻的葱花，简直完美，“好吃，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乔绵绵也吃了好几口糖醋鱼，她这时说到了昨儿炙羊腿的事，“我看你们走得匆忙，不好再喊你们。真是可惜了，那道烤羊腿废了我好多功夫，寻常不会再做了。”
“啊？”
听到本来有机会尝到烤羊腿，青酒嘴巴张得大大的，他快哭了，“我……我是想吃的。”是主子拉着他走。
陆昭转过头去，“今日那么多好吃的，够你吃了，再愣着，大家要吃饱了。”
“呜呜，好的。”青酒只好化后悔为食欲，大口吃了起来。
陆昭最喜欢吃笋干焖肉，他连着夹了好几块，都被乔绵绵看在眼里，“陆大人，我看您很喜欢吃笋干焖肉，不如您带一些笋干回去，什么时候自己想吃，都可以做。”
陆昭想都没想，直接说不用，“说来忏愧，之前你家老太太给我送的鱼，被青酒给做焦了，实在是浪费。以我们的厨艺，还是算了。”
一旁的青酒连连点头，“是啊乔五姑娘，我真没有庖厨天赋，我家大人更
没有了。他连饭煮成什么样算熟都不知道，还是你们家留着吧。等我们多抓几个通缉犯，拿了赏钱，去你家食铺捧个场就行。”
说到抓通缉犯，青酒卖力地夸起主子，“今儿我们两捣毁了一个拐子据点，你们是没看到，我家大人一对三，那叫一个威风。只有衣裳被划破，人是一点事没有，如果让我家大人去考武举，肯定是个武状元！”
在青酒眼中，主子就是最厉害的，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主子。他一个劲地夸，没看到主子脸颊红透了。
陆昭：“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青酒没明白。
“我说可以不要夸了。”陆昭压着嗓子，发现乔家人都看着自己，感觉脸上烫如烙铁，为了掩饰尴尬，端着酒杯喝了一大口。
乔满仓哈哈笑道，“陆大人到底年轻，脸皮子还薄得很。不过你是年轻有为，很厉害了。”
林氏紧接着问，“是啊，厉害得不行。陆大人今年多大，可有婚配呢？”
“二……二十有一。”陆昭感觉自己喝醉了，头晕乎乎的，“还……还不曾婚配。”

第27章 加更求营养液雪菜肉丝面疙瘩汤
听陆昭还没婚配，林氏的笑容更灿烂了，再接再厉地追问，“算起来，你这个年纪，怎么也该定亲了。陆大人，你家……”
没等林氏说完，陆昭往后倒去，若不是青酒手接得快，陆昭便要滚地上去了。
乔家其他人惊得站起来。
乔满仓着急问，“怎么了？”
张氏说应该是醉了，看了眼儿子，“你就不该给人倒那么多酒！”
“我问他能不能喝，他没说不能喝啊。”乔满仓有些委屈，“家旺家兴，你们把陆大人背回去。”
他想着年轻人还是脸皮薄，说句不能喝，他不会倒那么多酒。
不过陆昭酒品很好，这会人睡了过去，什么都没吵。
乔绵绵交代青酒，“明早过来端碗醒酒汤，不然陆大人会头疼一天。”
这会轮到青酒觉得主子丢人了，大家伙还没下桌，主子先喝醉了，不就是他多夸了两句，但他说的都是事实啊！
“叔叔婶婶，还有大爷阿婆，我们先回去了，今儿多谢你家款待，是我来临安后，吃过最好吃的饭！”临走前，青酒不忘夸一句。
乔家人看着陆昭被背走，乔有福问了句，“陆大人明日醒来，不会觉得丢人，以后不和咱家来往吧？”
林氏说不至于，“喝醉酒而已，算不上什么事。你年轻时，不也常干这种事，你酒品还不如陆大人呢。爹，还有一些菜，咱们一起吃完它。”
乔满仓红了脸，不肯承认，“我哪里有？”
林氏懒得搭理乔满仓，自个儿继续吃饭，那么多好菜，不能浪费了。
乔有福让乔满仓把陆昭的酒杯拿过来，不能浪费了酒。
过了会，乔家旺两兄弟从陆家回来，乔家兴笑道，“陆大人喝醉了和平常都一样，话少得很，很少人有那么好的酒品了。”
“这倒是。”林氏笑着接话，“你爹喝醉了就爱说胡咧咧，你们快坐下继续吃，今儿的鱼很不错，绵绵的厨艺越来越好。”
趁着这会没外人，乔有福多说一句，“确实很不错，你们和绵绵学学，她也好有休息的时候。不然天天她摆摊，人都要累瘦了。”
这次张氏没转移话题，确实是这么个理，厨艺这东西，如果家里多几个人会，自然是最好。
“是啊，每天都我去摆摊，我也有想偷懒的时候。”乔绵绵顺着祖父的话道，“二哥，你不是最喜欢吃么，要不跟我学学，省得你去码头卖力气。”  ：
她没想过要藏手艺，二哥在码头扛货费身体，还挣不到几个钱。况且多几个人会做菜，就算日后各自成家，不在一起做生意，那也没事。又是开了一家乔记食铺，就不能有第二家，临安城那么大，光是酒楼就有大大小小几十家，一块儿挣钱就行。
被点到乔家兴愣了下，他没想过这个事。
乔绵绵又道，“四姐大哥也可以一起学，娘您每天看着我做，应该进步最快才是。”
“我……我不行的。”林氏用力摇头，“爹娘，你们知道的，这些年，我做饭就那样。”
说到最后，她都不好意思去看别人。以前是没对比，现在吃了小女儿做的菜，她心里很有数了。
“那就家兴家旺学。”乔有福说完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快吃，天要黑了。”
天黑了得点蜡烛，乔家很多习惯还是延续节俭，乔绵绵最后吃完几口菜，带着四姐去做卤味。
最近几天，林夏禾越来越上手，已经不需要乔绵绵看着了。不过乔绵绵这会有话要说，才特意跟过来。
“四姐，你是不是觉得祖父偏心？”乔绵绵从刚才就发现，四姐在全家一起说事时，总会格外沉默。
“也没有，我不姓乔，祖父不偏向我很正常。祖父祖母能有现在这样，已经算很好了。绵绵，你别多心，我真没有多想。”林夏禾只是习惯了沉默，她不姓乔，祖父他们说的是乔家的事，她去插话算什么？
乔绵绵却道，“你会这样说，就说明你想了很多。祖父说学厨艺时，只点了大哥二哥，我不是要和你说责怪祖父的话。我是想和你说，是我会厨艺，而我是你亲妹妹，你想学就学，全凭你自己想法来决定。四姐，你不要把自己放那么低，你说祖父祖母没必要对你一样好，那这些年，家里的事你干得比我多多了，你可以心安理得一些。”
她拉住四姐的手，“咱们做女子的，本就不容易，多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往后能多条路，所以我才教你做卤味，为的是我们以后都能过上好日子。”
乔绵绵不喜欢歌颂苦难，她会积极努力，但能不吃苦就不要吃苦。她也不喜欢奉献精神，别人对自己好，她才会对别人好。
“绵绵，我……”林夏禾感动得哭了，“我真高兴，你能替我想那么多。”
她以为妹妹不会懂，毕竟妹妹被家里宠大，事事都以妹妹为主。但妹妹是懂的，这一刻，她觉得能有乔绵绵这个妹妹，是她最大的幸运。
“我们是亲姐妹，我肯定要为你多筹谋。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要想那么多，该做的做，应该要的东西也要开口，知道了吗？”乔绵绵反而像个大姐姐在教林夏禾，事实上，她的心理年龄，也确实比林夏禾要大好些，“就像今日的事，你顺嘴提上自己，祖父会说不吗？”
林夏禾摇摇头，祖父只是想不到她，但从不会甩脸色苛待她。
“那就是了。你在这个家长大，父亲也是把你当女儿的，之前袁强的事，父亲为此生气了很久。”乔绵绵宽慰着四姐，想劝四姐心宽一点，活得自在一些。
姐妹俩在说话，而门后的林氏红着眼睛没出来。
她都听到了。
心里揪揪地疼。
孩子们都很懂事，她却没什么本事。
回屋后，林氏板着脸不高兴，“乔满仓，今日我得跟你说几句。从我嫁给你后，对家旺家兴，没有哪里不够好吧？”
平日里，林氏不会直呼“乔满仓”三个字，这会儿听到林氏这么喊，乔满仓心里一咯噔，“你……你还在为我灌醉陆大人的事生气？”
“谁和你说这个了？”林氏更来气了，“我是要和你说夏禾的事，这些年，夏禾姐妹够懂事勤快了吧？在说学厨艺的事，爹不提，你也不提吗？”
乔满仓还是不明白，“绵绵提到夏禾，不就够了？”
林氏这会是心口发堵，想到女儿太懂事，就想发火吵个架，“是你没想到，还是你没上心？”
“天地良心，我怎么没上心？你可冤枉死我了，这些年，不都是你说什么，我全照做。对几个孩子，我更是一样样的，家旺家兴有的，望春和夏禾也有。我知道
爹娘会不一样点，私下里我不也会偷偷带望春和夏禾吃点心？“乔满仓知道后爹难当，他是男人，没那么细心，但有时候爹娘偷偷给绵绵吃的，他也能想到关注夏禾两个。
夫妻两个同时沉默，屋内静了好一会儿，乔满仓不解地问，“到底怎么了，你发那么大火？咱们是夫妻，就算有什么地方，我做得不够好，你得和我说，我才好改正嘛。”
林氏动动薄唇，话没说出口，反而捂着脸哭了起来，“我……”
她这么一哭，乔满仓更慌了，抱着人一直问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林氏才抽泣着说了两个女儿的谈话，“她们那么懂事，让我心里反而更难受，我倒是愿意夏禾和我赌气吵个架，和我要点什么。”林氏知道这些年乔满仓做得很好了，但她心里难受。
“好了，别哭了。”乔满仓这会明白了，夫妻多年，两个人对彼此的情绪都很熟悉，“今日是我不好，我应该主动提到夏禾。她和绵绵在家中辛苦了，不管以后嫁到哪里，我们都要给她们置办一样多的产业。”
“还算你有点良心。”林氏心里舒服点了，“我的闺女，我肯定一样疼。反正我都会准备好，你要是敢厚此薄彼，再别上我的床。”
“怎么可能呢？”乔满仓说不会的，搂着林氏突然亲了一口。
林氏回头瞪了一眼，“你个没正形的，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呢！”
“亲你也是正经事啊。”乔满仓呵呵笑着，“说起来，绵绵他们几兄妹，感情真不错，还是你教养得好，咱家几个孩子才能团结一致。”
说到这个，他不由想到三弟，他们三兄弟拜了不同师傅学手艺，也就过上不同生活。他和二弟在临安城里讨生活，三弟则是庄园里帮人打理果树和盆栽，很难得进城一次。一年里，能见到三四次，算多的了。
听乔满仓叹气，林氏知道乔满仓是想到乔满华，“说起来，每年入秋后，三弟会进城给爹娘送柑橘，今年来口信没？”
“还没呢，果园并不是每年都有收成，你看前年收成不好，三弟就来不了。他的日子好不好，全和收成挂钩。”
没有收成，乔满华拿到的钱就少，但他这个人又要面子，寻常不喊苦，每年除夕还要带着好些东西上门。乔满仓想到这个弟弟，更多的是牵挂和担忧。
“靠伺候花草树木过活的，都得靠天吃饭。”说着，林氏也叹气，“我大哥这几年身子不如从前，两个侄儿成亲后想过自己的日子，干活都不肯卖力，大哥只好自己埋头干。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说了，明日还得早起，你早些睡。”
林氏吹灭了蜡烛，隔壁的张氏看着手上的金戒指，愣住好半天，才捶了乔有福一拳，“好端端的，你买这个做什么？你当咱家钱太多了吗？”
“我自个儿挣的钱，给你买枚金戒指怎么了？”乔有福揉着胳膊，“你这老婆子，不是从二十岁就开始说想要金戒指，一直说到六十几岁，我再不给你买，等我进了棺材里，你不得把我挖出来骂？”
“呸呸呸，你又乱说什么？”
张氏急了，“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还有，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毎日卖鱼的钱，张氏都会收来，想到这个，张氏眼睛瞪圆了，“好啊你，竟然一直偷藏钱！”
“你别激动啊，我也是为了给你买金戒指才藏钱，我可是存了三十几年！每天一文两文的存，存够钱也不敢买，我怕家里有个什么事需要钱，一直留着。”
乔有福缩着脖子，“现在，我是看家里生意好了，不差我这点钱，我才给你买。”
“就算生意好了，家里宅院都没换，你也不该买，明日拿去退了。”张氏看着手上的金戒指，确实是她的一个执念。
年轻的时候，因为娘家日子紧巴巴，给她的陪嫁很少。而妯娌的陪嫁就有一枚金戒指，没分家的时候，一有争吵，妯娌便拿各自陪嫁做对比，她次次都吵不过妯娌。
张氏一开始气娘家没本事，后来自己当了娘，知道为人父母不容易，便想着自己努力挣钱，日后也买一枚金戒指。可是日子过啊过，家里孩子多了要花钱，他们拜师娶媳妇也要花钱，兜里的钱永远存不下来。
而二十岁时，乔有福说以后一定会给张氏买，结果拖到了今天。
其实到了这个年纪，张氏大部分时候，想不到以前的事，更不会想买金戒指，只是有时候想到，会感叹地愣一会儿。
眼泪不知何时从眼角落下，直到鼻涕堵住呼吸，张氏才发觉自己哭了。
“我不退。”乔有福坚持道，“我都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给你买就是给你买，不然你得记我一辈子。”
“那你让我怎么好意思戴？家里宅院还没换，家兴和夏禾亲事没定下来，我这个当祖母的先显摆上了，你让小辈怎么想我？”张氏摘下金戒指，放在桌上。
“有什么不好意思？”
乔有福冷哼一声，“家旺家兴亲娘没了的时候，家旺发热生病，是你夜夜守着。后来林氏进门，也是你识大体让林氏管家。这些年，我捕鱼挣钱，分家了也一直贴补三个儿子。至于孙辈，哪一个你没带过？我看哪个没良心的敢说你闲话，老子揍到他满地找牙！”
说到激动处，乔有福不由扯起嗓门，吓得张氏让他小声点。
“你怕什么？听到就听到，我乔有福敢买，就不怕被人知道。”
乔有福把金戒指塞张氏手里，语重心长地放缓语气，“不管你戴不戴，我买了就不可能退。反正我年轻答应你的事，最后做到了。你别想那么多，咱们辛苦一辈子，没有对不起谁。临到了连个心愿都达成不了，这辈子有什么意思？”
说完，乔有福躺下睡觉，故意发出打呼声，示意张氏别再说了。
张氏看着掌心的金戒指，再往床上看去，不知何时，年少时挺拔健壮的男人，已经佝偻了腰。
这一晚，张氏没有睡好，次日她去厨房时，小孙女问她眼睛怎么肿了。
乔绵绵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刚煮好醒酒汤，让大哥给对门送过去。
“可能是昨日吃太饱，积食睡不着。”张氏想了个解释。
“那您今日多走动，消化了就好。”乔绵绵道。
“嗯。”见小孙女没多想，张氏默默松了口气，打水去洗漱。
其实乔绵绵昨晚听到了一些，两间屋子不隔音，祖父激动时说的话把她吵醒了。
想来是祖父祖母说了什么，两人情绪上了头。但祖母说是积食，她便不多问了，因为从她听到的话，祖父是在关心祖母。至于具体为了什么，长辈们有长辈的小秘密，有时候刨根问底是件很没边界感的事。
今儿不吃稀饭，乔绵绵拌了面糊糊，准备煮面疙瘩汤。
香菇切成细丝，水烧开后，先放香菇丝，再用勺子把面糊勺到锅中。面疙瘩在沸汤中沉沉浮浮，这时加上腌制过的肉丝和青菜，一块儿焖煮几分钟。
等锅盖再次打开，面疙瘩吸饱了汤汁的鲜味，边缘呈现出金莹剔透的质感。乔绵绵夹了一块面疙瘩试味道，外层软烂如棉花，里边却是劲道的芯，香菇和肉丝的香味裹着面疙瘩，只有“鲜”字可以形容。
乔家兴又是来得最积极的一个，“五妹妹，要我做什么吗？”
“帮我把碗筷拿出去，面疙瘩汤煮好了，你去喊大家吃饭。”乔绵绵把面疙瘩盛出来，再用猪油爆炒昨日的雪菜。
隔夜的雪菜，经过猪油与高温的烹饪，变得更加入味酸香，用来搭配面疙瘩汤，简直绝配！
“好嘞！”乔家兴抱着碗筷到前厅，闻着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先咽下口水，再大喊一声，“祖父祖母，爹娘大哥四妹妹，吃早饭喽！”

第28章 鸡公煲，泡椒鸡杂……
乔家在吃热乎乎的面疙瘩汤，林氏想着对门的陆昭主仆肯定没做饭  ，让大儿子送两碗过去。
她现在想到陆昭说没婚配，就殷切得很。
乔家旺端着面疙瘩汤过去，见门没关，到院子里喊了一声，“陆大人，青酒？”
屋内的陆昭刚喝完醒酒汤，听青酒说自个猛地喝了一口，便往后倒去。
他是没什么记忆，可是光想想，就丢人。本来就是过去蹭饭，结果饭吃一半，他先醉了。
青酒刚还在遗憾昨日没吃完，听到乔家旺的声音，立马跑出屋子，“乔大哥，你是……这是面疙瘩汤？”
“是，我娘说陆大人喝醉了，你要照顾陆大人，肯定没空做饭。她还让我说，昨日真不好意思，我爹憨直得很，不该给陆大人倒那么多酒。”乔家旺自个儿想不到那么多话，全是林氏交代的，“这是绵绵煮的面疙瘩汤，你们吃了暖暖胃，会舒服些。”
他把面疙瘩汤放在桌上，“待会吃完了，把碗送回去就行。”
“看着就好吃！”青酒确实还什么都没吃，“替我多谢婶子，你们人太好了，还能想到送面疙瘩汤给我们。”不然他又要吃馒头，想到就噎。
送乔家旺走后，青酒欢欢喜喜地去喊主子吃饭，“大人，乔家氛围真好，他们一家子人都很好。昨儿吃饭的时候，乔婶子还会给家里孩子夹菜，他们说的，都是高兴的事。”比他们陆家好多了，青酒心想。
这一点，陆昭也赞同。只是现在看到面疙瘩汤，又想到了自己喝醉的事。
他轻声叹气，不愿意再回忆，怎么就那么没用，才喝那么点就醉了？
“好吃，真好吃啊！只是普普通通的面疙瘩汤，乔五姑娘都做得那么好吃，好羡慕乔家人，我真想每天去蹭饭。”青酒再也不想吃自己做的饭了，“大人，昨儿咱们抓的拐子，能得多少赏钱？”
陆昭想了想，“大概有二三两银子。”
“要是再多点就好了。一个月才三日休沐，又不是每次都有收获，这点钱，不够咱们天天去乔记食铺吃饭。”青酒遗憾叹气。
陆昭心里想的是，手里先有点银子，再置办一些产业，才会越来越多钱。
离开陆家后，他才发现，一个家族百年传承下来的基业确实难得。没了家族里的田地房产，光靠俸禄，还得计划着用钱。
主仆两个飞快吃完，今日出门迟了一些，故而碰到了乔绵绵一行人去出摊。
“陆大人，您好点没？”林氏热情打招呼。
现在看到乔家人，陆昭都脸烫烫的，“好了，都好了，等我下值，我就去教你们认字。”
“不着急，咱们对门住着，以后日子还多着。”林氏笑呵呵地道，经过徐家门口时，云珠把她喊住，说她家夫人下午想找她说席面的事，“好嘞，那我过完正午回来找你夫人。”
徐家在临安没有亲戚，只有徐明轩的同窗和一些邻居，故而席面不会摆太多桌，对乔家来说，也就没太大压力。
随着出摊的日子久了，乔记食铺的味道好、价格公道越来越多人知道，乔绵绵一家刚到摊位上，就有人等着吃面条。
乔绵绵让客人先坐，“您稍等一会儿，我们把水烧开，便能下面条了。”
“行，不着急。”
说话间，乔绵绵看到孙掌柜来了，赶忙打招呼，“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听说你家摆了个小食摊，味道还很不错，作为合作伙伴，怎么样也得来捧个场。”孙掌柜身边还带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他介绍说是自家孩子。
“您肯赏面来，那真是太给我家面子了。您快坐，要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乔绵绵道。
孙掌柜说不用，“既然是捧场，自然要付钱。来两碗猪骨头汤面，我要个卤肉拌面，再帮我切一碗卤肉。我家这两个孩子，吃了你做的卤味，一直很喜欢。”
“现在不是我做了，我负责食铺的事，卤味都是我四姐在做。”乔绵绵特意提到了四姐，为的是让别人知道四姐也有这个收益，不单单是她。
孙掌柜很惊讶，“我还以为都是你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就一双手，哪里做得了那么多事。”乔绵绵煮好面条，端了过来，“您先吃，不够再和我说，我给你们加面。”
孙掌柜愣愣地看了乔绵绵一会，他之前问过，知道乔家只有乔绵绵会做卤味。厨艺配方拿去卖，都能卖好多钱，乔绵绵不仅愿意教给别人，还大方给他介绍，可见乔绵绵心胸宽广。
他再次高看起乔绵绵，心想一定要和乔绵绵维系好关系，以乔绵绵的厨艺和为人，以后一定会很有本事。
在收拾东西的林氏，听到小女儿还和孙掌柜提起二女儿，心里暖融融的，乐呵呵地囔囔一句，“还是我教得好。”
过了正午，便没什么生意，林氏带着乔绵绵去了徐家。
“您请坐。”云珠现在对乔家人恭敬了许多，“你们要喝大红袍，还是毛尖，我去给你们泡。”
“不用那么麻烦，随便一点就行，我们家没讲究过这些东西。”林氏说话时，看到徐夫人和另一个妇人从屋里出来，赶忙起身打招呼，“徐夫人，我们来了。”
徐夫人浅笑着点头，“我刚刚还提到你们呢，这是我儿同窗的母亲，她夫家姓王，她儿子最喜欢你家卤味，听说我家找你们操办席面，她儿子也想让你们来办。”
王夫人的儿子便是王闯，她长了一张圆脸，看着很是和气，笑着接话，“不知你们有没有空，我儿考中秀才，全家上下都非常高兴。我家老爷想着庆祝个三天，大摆一下。”
王家不同于徐家，他们世世代代扎根在临安，家族庞大，人口也多。王闯和徐明轩一样，都是第二次参加院试，王闯还是最后一名考中的秀才，看到府试放榜时，王家人那叫一个激动，比中案首的还要高兴。
乔绵绵没找个有这种好事，如果替王家操持好，便能让参加席面的人知道她的厨艺，是个宣传自家食铺的好机会，“我家先答应了徐家的席面，不知王家何时办酒？”
徐夫人道，“我家老爷还在回来的路上，估摸着要十天后才能办酒，王家会更早一点，她家三日后便要摆酒。”
乔绵绵算了算，王家连摆三日，也就是等王家结束，还能休息几天，才到徐家摆酒的日子。
她转头去看母亲，“母亲，咱们是有空的吧？”
“有，肯定有！你带着家旺他们去王家操持，我负责烫面条，这几天不卖炒菜，并不影响。”林氏连连点头，“王夫人，我们家没问题的。”
乔绵绵跟着母亲的话补充，“不过我家人手不多，王家要大操大办，光是我家几兄妹，肯定忙不过来，不知王家能不能找些人帮忙？”
“这你放心，我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我家妯娌六个，我自己也有三个儿媳妇，其他亲戚更多。”王夫人吃过儿子带回去的卤味，味道确实不错，比以前吃的还要好。而且她最疼这个小儿子，这次还是小儿子中了秀才，那小儿子说什么是什么，听了小儿子说的，立马过来一趟。
听到这话，乔绵绵放心了。
林氏没操办过那么大的席面，心里有些没底，好在乔绵绵有前世经验，很多问题都能想得到。
在乔绵绵问完几个问题，和王夫人说好后，王夫人拿出准备好的定金，因为要连续三天，所以给的辛苦费便多一点，定金就有十二两银子。
当然了，乔绵绵接王家宴席，最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让更多人知道她的厨艺。
“您慢走啊。”乔绵绵和母亲送王夫人到门
口。
等王夫人走了，乔绵绵带着母亲去感谢徐夫人，“您肯定帮着说了不少好话，王夫人才能那么爽快。”
“我说的都是中肯的话，你家人办事妥帖，你厨艺又好，不需要我夸，王闯自己都会夸。”徐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两日气色都好了许多。
她对乔绵绵，是越看越喜欢，小小年纪很是干练，方才与王夫人说话毫不怯场，反而林氏更像个陪衬，主心骨是乔绵绵。这样的小姑娘，以后一定能把家里操持得很好。
告别了徐夫人，乔绵绵走路都带风，“娘，咱家要发达了！”
“就算发达，也得等你替王家、徐家操持好席面，咱家才能有个好名声。你倒是年纪小胆子大，王家席面要摆三十桌，你一点都不怕吗？”林氏光是想到，心里都惴惴的，毕竟没操持过那么多桌的席面。
“有那么一点点担心吧，不过更多的是兴奋。您要相信我，我在做饭上，多有天分！”乔绵绵十分自信。
“这倒是，你回外祖家才几天，竟然学了那么多菜，我的女儿果然厉害，像我！”林氏说着哈哈笑了起来，回到摊位上后，立马和大儿子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为了庆祝一下，乔绵绵哄着林氏去买了一只鸡，林氏嘴上说着乔绵绵贪吃，却还是掏钱去买了鸡回来。
乔绵绵今儿打算做鸡公煲，鸡肉切成小块焯水，砂锅底部加豆瓣酱炒出红油，再加姜蒜爆香。
加入鸡肉后，快速淋上料酒去腥增香，炒出酱色后，再加调料进行炖煮。
炖鸡的时候，乔绵绵给土豆去了皮，她还泡了一些粉条，待会放进去一块儿煮。
鸡杂清洗干净后，和泡椒、青红辣椒一块爆炒。炒鸡杂一定要注意火候，调味料一次放入，快速地翻炒几次，淋上一些水淀粉，等浓郁的汤汁均匀地挂在鸡杂和辣椒上，酸辣的香味早吸引了不少的路人。
“好香啊！”
“是你家炒菜吧，怎么那么香？你家有什么招牌菜，正好我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我也要，给我来一碗泡椒鸡杂！”
鸡杂只有一份，乔绵绵刚想说自家吃的，这次林氏抢先说最后一份卖给他。
“娘！”乔绵绵嘟着嘴。
“哎呀，我都买鸡给你吃了，这点鸡杂，你得让我回点本嘛。谁让你炒得那么香，让人闻到就想吃。”林氏收了钱，唇角的笑容更深了，“明日我去买过的鸡杂，自家吃一部分，卖一部分，可以吧？”
乔绵绵无奈，自己的亲娘，只能自己来宠，“行行行，今日让您回点本。明日我一定要留一份自家吃哈，刚才炒菜的时候，我咽了好几次口水，多香啊。”
说话间，乔绵绵把鸡公煲配菜当进去炖煮，她再炒个黄南瓜，马上能开饭。
当砂锅的锅盖再次掀开，卷起的云雾裹挟着辣椒的椒香，还有鸡肉经过炖煮后的酱香，鸡块上裹着红油，筷子刚夹起一块土豆，经过炖煮的土豆瞬间断成两块。粉条在被夹起后，颤栗地抖着浓稠的酱汁。
“绵绵，好香啊。”连林夏禾都忍不住咽口水。
乔家兴更是直直地看着砂锅里，“这个汤汁用来拌饭，我都不敢想会多好吃！”
“那就来吃吧。”乔绵绵洒了点葱花，再去喊爹娘他们吃饭。
因为泡椒鸡杂被林氏卖了，乔绵绵便煮了个蛋花汤，一桌两个菜，虽然没有很丰盛，却足够一家子饱餐一顿。
附近的摊贩已经习惯了乔记食铺传来的香味，好些人归家前，都会过来买上一份菜，带回家打打牙祭。手头紧一点的，便早早买上一份卤猪杂，这个便宜又好吃，很是实惠。
而下值归家的陆昭，虽然今日他脸皮薄没来，但他实在不想吃青酒做的菜，还是让青酒特意跑一趟。
不过卤猪杂中午就卖完了，乔绵绵给青酒盛了些煮骨头汤，“要吃卤猪杂得早一点，这个时辰肯定没有的。你们可以早上交代一声，我给你们留着就行。这是最后的猪骨头汤，你们拿回去泡饭，配点酸菜咸菜，同样好吃的。”
青酒听到卤猪杂卖完时快哭了，现在看着乔绵绵递过来的碗，发自内心地夸到，“乔五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猪骨头汤要多少钱？”
不然他得吃自己做的焦了的饭菜。
“不要钱，这是最后一点汤底，本就不能卖的。”乔绵绵让青酒拿回去吃就好。
青酒更感动了，“我……我一定全部吃完！”端着碗准备走时，他又想到主子的交代，“对了，我家大人说，等你们回家后便能过来学字，天黑了也没关系，认几个字很快的。”
“行，收摊后我们就来！”乔绵绵笑着挥手，她饭还没吃完，看青酒走后，赶忙回去吃饭，结果看到碗里多了一个鸡腿。
林氏：“快吃，特意给你留的！”

第29章 猪油炒饭，蛋花冲米汤……
家里现在的日子，全仰仗乔绵绵的努力，一个鸡腿而已，林氏觉得就该乔绵绵来吃。
乔满仓这次想到了，在林氏夹鸡腿时，立马把另一个鸡腿夹给林夏禾。
林夏禾现在的脸颊热热的，鸡腿好吃，但心里更暖。
一家子吃过饭，张氏开口道，“你们四个，都去陆大人那学认字，有我们来收摊就行。你们是年轻人，多学一些字更重要。”
认字这个事太难得，张氏不知道陆昭有多少耐心，万一人家以后不教了，不得趁现在多学一点。她把四个孙辈赶走，招呼着儿子儿媳收拾摊位。
乔绵绵和乔家兴最期待，乔家旺有些担忧，他觉得自己脑子不好使，“待会我太笨，被陆大人骂怎么办？”
“大哥你放平常心，咱们端正态度，能学多少是多少。”乔绵绵宽慰道，“我们又不要考科举，不需要精通，也不用写得多好看，能认识字，且写得出来，便够我们用了。”
之前看个契约，他们还得找徐明轩看，以后自己认识字，便不用找旁人。在古代能认字，是件费时费钱的事，非常难得。
他们到陆家时，陆昭已经准备好芦苇梗，分给乔绵绵四兄妹。
陆昭这会，就怕乔绵绵他们提到昨日喝醉的事，连寒暄都没有，直接道，“你们可认识自己名字？”
乔家旺和林夏禾摇了摇头，乔家兴则说认识，“我们扛货，毎日都要登记物品和数量，日子久了，我问过记账先生，日日都看一遍，也就记住了。”
乔绵绵没有说话，直到陆昭看过来，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不认识，才跟着摇头。
“那我先教你们三个名字怎么写，至于乔二兄弟，我教你一到十的数字。”陆昭知道乔家兄妹认字是为了实用，而不是考试参加科举，故而不用书本，先从生活中常见的字开始。
平日里他佩剑骑马，看着高冷威风不好接触，这会倒是很有耐心，“错了乔大哥，你的名字错了，应该这样写。”
陆昭拿着芦苇梗，在石板上不断重复乔家四兄妹的名字，不仅让他们认识自己名字，同时也可以记住其他人的名字。
乔绵绵看一遍就会了，但她还是故意错了两次，才写对。
一旁的乔家旺和林夏禾憋红了脸，特别是乔家旺，已经半个时辰过去，乔家旺刚会写“乔”字，“家”字还是时常写错。
林夏禾能认识大家名字，不过得三个字连在一起，才知道是谁名字，单独把一个字拿出来，只能认识“乔”和“林”，还有“绵”字。
“绵绵，你好厉害。”林夏禾看了眼边上的妹妹，乔绵绵已经能熟练地写下每一个人名字，甚至开始学写数字。
乔绵绵听得心虚，她是多活一辈子，好多繁体字和简体字还有关联，不然她哪里能那么容易。
“四姐，你也不错的，别着急，咱们慢慢来。”乔绵绵鼓励道。
“嗯。”林夏禾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字。
这时青酒端来茶水，“这是其他大人送的桂花茶，你们先尝尝。认字这个事不着急，当初我学自己名字，可是学了两天。”
听到青酒用了两天时间，乔家旺心里好受点，结果陆昭
立马道，“你那么笨，还好意思说？”
乔家旺：……完蛋了，陆大人肯定也觉得他笨。
青酒嘿嘿笑着，“就算笨，我最后学会就行了嘛。您喝茶，天还没断黑，还能再练习一会儿。”
此时晚霞如火，乔家四兄妹蹲坐在院子里，乔绵绵过一会儿换个姿势，等她把陆昭教的都学会，起身伸了伸懒腰，正好瞧见陆昭看过来，随即莞尔道，“陆大人，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头不疼了吧？”
她是出于好意，陆昭瞬间红了脸，“我……我还……还好，不疼了。”
“不疼就行，自家酿的酒后劲大，下回您直接点，别不好意思说。我爹还以为您是客气，您倒下那一刻，快把他吓死了。”乔绵绵说完，她二哥也抬起头来。
“是啊陆大人，以后您有应酬，还是别喝酒了。”乔家兴学累了，正好偷个懒，“不然青酒小哥一个人，怕是背不动您。”
乔家旺是一本正经，发自肺腑地真诚点头，“嗯嗯，我出门去做客，能喝多少都直说。”
林夏禾跟着点点头，“宿醉头疼，得缓上一两天才好。而且有些人酒品差，喝醉酒又吵又闹，还好大人您安静。”
四兄妹一人说几句，帮着陆昭回忆了一遍又一遍，说到最后，陆昭脸都不红了。
罢了，不要太在意。陆昭心想。
这时乔满仓他们收摊回来，林氏跑进来看了眼，“天快黑了，今天先结束，别打扰陆大人休息。”再去看陆昭，“陆大人，真是麻烦您了，明日您也过来吃早饭吧，我让绵绵多做一点。”
别人拜师读书要交束脩，她家没给钱，请人吃顿早饭而已，林氏现在大方了许多呢。
陆昭说不用。
乔绵绵立马道，“别和我娘客气，她是铁公鸡难得大方，她这是非常看重您，您要是拒绝了，她会伤心的。”
“你个臭丫头，又打趣起老娘来！”林氏跑过来揪住小女儿的耳朵，她没用力，笑着冷哼，“我是铁公鸡，那你就是铁公鸡的女儿！”
“哎呀娘，我也是为了劝陆大人去咱家吃早饭嘛，您最温柔善良了，在我心里，您还是最美的！”乔绵绵挣脱开林氏的手，哼哼地搂住林氏撒娇。
乔家旺三兄妹收好芦苇梗，起身和陆昭告辞。
陆昭还在想婉拒的话，乔家几人已经说说笑笑地回去了。
“大人，乔五姑娘和乔夫人真亲近，好让人羡慕啊。她家几个哥哥姐姐也对她好，所有人看向她时，眼里都带着笑。”光是看着，青酒都暖融融的，甚至会想，如果这是他的家人多好。
说完他转头时，见主子愣住，想到陆家的情况，心里叹气，僵硬地转移话题，“天色不早，大人要不要泡脚休息？”
“不了。”陆昭转身进了屋里，躺下后想到的是乔绵绵搂着林氏哼哼的样子，她知道林氏是她母亲，她也知道林氏疼她爱她，所以乔绵绵可以在林氏那里任性随意。
不由地，陆昭想到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是个很刻板严厉的人，从他记事起，母亲问他最多的便是：
“今日功课学了什么？”
“练武了没？”
“课业小考赢了陆行舟没？”
陆行舟是陆昭父亲的外室子，这是陆家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父亲毫不顾及地让陆行舟去陆家家学读书，陆行舟和陆昭只差了几个月，两个人同时入学，同年参加县试。
一直以来，陆昭都压着陆行舟，母亲要他处处争强，他便按着母亲说的做。因为每次他说考过陆行舟时，才能看到母亲松一口气的样子。
原以为，母亲并不爱他，只想陆昭替她争气。后来陆昭才知道，母亲怕他被陆行舟比下去，也被父亲抛弃。她自己已经被父亲无视，她把陆昭当作救命稻草，最后却把自己溺死在父亲的冷漠中。
陆昭与他母亲，从没有过乔绵绵和林氏那般的亲昵。
青酒说好羡慕。
确实，那样真好。
这一晚，陆昭难得地做了梦，梦中他在学堂里，不断地练字背书，一遍又一遍，直到鸡鸣时醒来。
“大人，热水准备好了。”青酒来敲门。
主仆两洗过脸后，青酒想着乔家的早饭，但他不敢说。
陆昭不好意思白吃乔家早饭，想着带青酒早些出门，结果两个人刚开门，就看到乔家兴笑呵呵地等在门口。
“早啊陆大人，我娘说您肯定不好意思，让我过来等着。”说着，乔家兴给陆昭做了个请的手势，“托您的福，我五妹妹今早做的炒饭，方才我听她说，还要做蛋花冲米汤呢！”
这时林氏从乔家出来，“我听家兴和人说话，猜是您出门，特意出来喊您。家兴，快请大人进来啊！”
“娘，我在请呢！”乔家兴嘿嘿笑着，“陆大人，我娘都出面了，您快请进吧，不然炒饭凉了不好吃。”
青酒的肚子，配合地“咕咕”叫两声，他好像闻到炒饭的香味。
陆昭被乔家兴拉着进了乔家门。
乔绵绵刚端着炒饭出来，用猪油炒的饭，带了肉的荤香，颗颗分明，且晶莹饱满。
葱花的翠绿和酱色搭配得当，升腾的热气唤醒沉睡了一整夜的味蕾，连乔绵绵自己都在咽口水。
“陆大人来了啊，饭好了，您快坐。”乔绵绵说话时，林夏禾端着蛋花冲米汤来，浓稠的米汤把蛋花冲如网状，白色和金黄的交织，米香味中又有蛋花的香味。
乔绵绵姐妹给每个人盛了炒饭和蛋花冲米汤，等张氏和乔有福动了筷子，乔绵绵才大口吃饭。
猪油的香味渗入饭粒，蛋花冲米汤加了少许的白砂糖，一口炒饭，一口蛋花冲米汤，一口气吃完一碗炒饭，乔绵绵再端着碗喝汤。等吃饱喝足，她才有了精气神。
乔家每个人，都吃得很香，青酒同样一脸满足。
陆昭则是默默吃饭，只在青酒说要加饭时，微微皱下眉。
吃过早饭，陆昭回到家里，扛起米袋去了乔家。
私心里，他也想吃乔家的早饭。既然无法拒绝，就交上他和青酒的口粮，不然他和青酒两个大男人，一个月得吃掉乔家不少口粮。
“哎哟，使不得。”林氏赶忙道，皱眉去看女儿，“都是你说我铁公鸡，人家陆大人都不好意思了。”
“不是的婶子，我教乔大哥他们认字是举手之劳，我不用付出任何钱财上的东西。但您热心喊我们吃早饭，我和青酒都是能吃的，一个人抵得上您家两位姑娘的胃口，您要我们一直白吃白喝，我是真做不到。”
陆昭真心感谢，“我得谢谢您，愿意让我们能蹭到好吃的饭。以乔五姑娘的聪慧，想来两三个月能学完，在此期间，就麻烦你们了。”
“怎么是您麻烦我们，是我们麻烦您呢。”林氏道。
陆昭抬手行了礼，坚持留下米，等他离开后，才听青酒遗憾地说了句，“大人，咱们就吃两三个月啊？我们不能一直给米粮，一直去蹭饭吗？”
“你可真好意思，人家与我们非亲非故，能有这两三个月，已经很不错了。”陆昭道。
“行吧，能有几天是几天，总比都吃我做的饭好。”青酒撇撇嘴，他的厨艺是真差啊！
在陆昭主仆走后，乔家也要出摊了，不过今日乔绵绵不去摆摊，她要去王家定下席面的菜品。
二哥又去了码头，她则是带着四姐和大哥去王家。

第30章 蒜香排骨
一家子出门时，正好遇到吴婶子，林氏只当作没看到吴婶子抬起的手。
吴婶子想打招呼，最后落了个没趣，黑着脸回家，愤愤道，“十几年邻居了，她说翻脸就翻脸，就算我糊涂了一次
，她也该消气了吧？”
吴二毛刚吃完早饭，没接这个话，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吴婶子跑到儿子跟前。
“不来往就不要来往，是您自个儿做的事，人家也没背后说什么，不过是不乐意搭话。”吴二毛没有表情地道。
这话听得吴婶子更窝火，而这时徐明轩来下帖子，说他家要摆席。
吴婶子强行挤出笑容，“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是出息了，能吃到秀才老爷的席面。你放心，我们一定到。对了，你们在家中摆酒，请的谁家大厨？”
“请的乔五姑娘，我娘说她家做饭好吃，办事也好。”徐明轩道。
“乔绵绵？她不是不敢接宴席吗？”吴婶子瞪大了眼睛，前几日刚拒绝了她，转头却接了徐家的？
徐明轩很少和妇人们打交道，不懂吴婶子为何变了脸，但他要去别家送帖子，说了个是，便告辞了。
这下吴婶子绷不住了，拍着大腿气红了脸，“他们家太过分了，至于吗？”
吴二毛看了眼他娘，心里堵堵的，转身出了门。
这时乔绵绵三兄妹到了王家。
王家是三进的宅院，比乔家要大上许多，正如王夫人说的一样，王家人多孩子多，刚进庭院，便有七八个孩子追着玩。
王家做粮油生意，据说城外还有几十亩良田，家底很是殷实，才能供着王闯一直读书。
来迎乔绵绵三兄妹的是王闯的大嫂周氏，她长了张方脸，看着三十出头的年纪，“我娘大早上便开始念叨，问乔家大厨来了没。我刚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爹娘在后边，乔五姑娘可真年轻，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本事，实在让人羡慕。”
她说着好听话，把乔家人带进婆婆住的正房。小叔子是他们王家第一个中秀才的人，他们做哥哥嫂嫂的都很高兴，不仅有了名声，往后还能免田税，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王夫人一早等着了，看到乔绵绵三兄妹，让他们快坐下吃点心，“我知道时间紧，很多事要开始准备起来了，就不啰嗦了。你们一边吃，一边听我说。临安城这边讲究五六八这几个数字，我儿能中秀才，是我家祖坟冒青烟，正席时，我想按最高的八大碗办。”
说到小儿子的事，王夫人忍不住扬起唇角，她供四个儿子去读书，结果前三个儿子都没读书天分，只有小儿子考出来了。
主家要大办，乔绵绵自然没意见，“您家大喜，确实要好好庆祝一下。那我们说说菜品的事，鱼肯定要一道，鱼跃龙门，寓意您家公子鱼跃龙门。可以红烧，也可以糖醋，还可以做炸鱼块。”
“剩下便是鸡鸭牛羊猪肉，我把我会做的，都细细给您说一遍，如果您想先试试味道，今儿中午，我也可以在您家里挑几道菜给您尝尝先。”
乔绵绵说了各种各样的做法，说得嘴巴都干了，不得不中途抿上一口茶，“五花肉做红烧，若是想丰盛一点，还可以加鸡蛋进去炖煮。五花肉炖到软烂入味，肥肉里都是酱汁的味道，入口即化。猪皮同样软烂，却带了特有的胶质，同样好吃得很。”
“乔五姑娘，你说得我一直咽口水了。”王夫人哈哈笑着。
门口围了一群小孩，他们听着乔绵绵说的吃食，一个个巴巴地望着乔绵绵。
其中最大的忍不住道，“祖母，我想吃这位姐姐说的红烧肉！”
“我想吃糖醋鱼！”有了一个，便有其他的开口。
“我要吃炸排骨，还有八宝饭！”
“我也要我也要！”
……
几个小孩闹哄哄地，周氏过来捏着自己儿子的脸，“没规矩，客人还在呢，吵什么吵？有你们吃的时候，急什么？”
周氏一开口，几个小孩瞬间噤了声。
王夫人心疼道，“你别说他们了，既然乔五姑娘说可以露一手，中午麻烦她做几道菜，咱们来试个菜，毕竟她说的好些菜，我都没吃过。”
她自己也馋了，活了大半辈子，也吃过红烧肉和糖醋鱼。但菜品从乔绵绵嘴里说出来，就感觉更诱人。
乔绵绵自然没问题，她带着四姐和大哥去厨房，王家人口多，买的菜也多。
周氏给乔绵绵三兄妹介绍，“今日家中只有羊肉和鱼，五花肉和排骨那些我让人去买了。乔五姑娘，你有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喊我。”
她知道大厨都怕被偷师，如果乔家人不提，她不好在厨房待着。
乔绵绵算了算时间，“有我哥哥姐姐在，他们帮我打下手就可以。”
听乔绵绵这么说，周氏出去时，还帮着把门关上了。人家来当大厨，是他们家请来的，偷师学艺太没品，她家有自己的生意经营，做不来偷师这种事。
乔绵绵没想太多，带着大哥和四姐开始备菜，一边教他们怎么做菜。
“羊肉要先用水泡出血水，再用葱姜蒜去焯水。”乔绵绵把焯水过的羊肉捞出来，“沥干水分后，小火炒出糖色，再加羊肉进去翻炒。酱油和料酒同时沿着锅边淋下，你们看，是不是很香了？”
锅里的酱汁“滋啦滋啦”地冒泡，香味不一会儿溢满整个厨房。
加入热水后，乔绵绵再加大料和辣椒干一块炖煮，“等煮开后，就能转到炉子上满满煨着，这样煮出来的羊肉才会入味。你们记下了吗？”
乔家旺为难地摇头，林夏禾记下步骤，却还是没什么自信，“绵绵，看是看会了，我怕真做起来，又不一样。”
“没事，熟能生巧，以后在家里你多炒几次，会越来越好。正好有时候我想偷个懒，可以你们来做饭。”每天都做饭，也有累的时候，乔绵绵喜欢做饭，却有想躺着不动的日子。
羊肉炖下去后，王家人买来其他菜，乔绵绵把五花肉切成块，红烧后放炉子上炖。
牛肉则是横着纹理，切成薄薄的一片，一半腌制后做水煮牛肉，一半用来做小炒牛肉。
配菜都准备得差不多后，乔绵绵开始炸鱼，王家孩子多，肯定爱吃酸甜口。
鱼炸到金黄酥脆，鱼皮卷成好看的环后，再开始调糖醋酱汁。
“调酱汁一定要小火，不然容易焦了不好吃，这是个要耐心的时候。调料不分顺序，一共是这些就行。”乔绵绵耐心地给哥哥姐姐讲解，她把酱汁调好后，沿着鱼背浇下去，酱汁顺着鱼肉淌下，直至盘底。
王家人多，吃饭也要分两桌，乔绵绵让大哥和四姐去上菜，“羊肉和红烧肉也差不多了，你们和王家人说，可以吃饭了。”
她留下一部分自己吃，剩下的盛到碗里。
琥珀色的酱汁在肉块上流转，经过时间的炖煮，肥肉如凝脂般透亮。在锅盖打开的瞬间，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先是焦糖的甜味，紧随其后的是桂皮等大料炖煮后的醇香。
乔绵绵尝了下味道，汤汁浓郁香甜，咸淡正正好。
这时林夏禾端着菜到正院，随着她出现，王家小孩纷涌而来，“姐姐，这是什么？好香啊！”
“姐姐，我们可以开饭了吗？”
……
一声声姐姐，喊得林夏禾红了脸，她柔声道，“是啊，可以开饭了，你们先去洗手。”进了屋里，再和周氏等人打招呼，“王家大嫂嫂，二嫂嫂……可以开饭了。”
她把红烧鱼放桌上，见大哥放的不够中间，又帮着摆放。
周氏笑着说好，“你这姑娘，说话柔声细语，对那几个皮孩子，你得凶一点，不然他们不听话。”
林夏禾心想，她在家里当然没那么温柔，这是在客人家中，妹妹说了，他们得拿出好的服务态度。
“他们还是挺乖的。”林夏禾道，“你们快坐吧，我去端菜了。”
等林夏禾兄妹走后，周氏去喊婆母吃饭，同时夸道，“没想到乔家这样的小门户教养出来的孩子，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乔五姑娘口齿清晰，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四姑娘是个勤恳的，我有
瞧了一下，她是个眼里有活的人。”
“小门户怎么了？咱家也不是大富大贵人家。”王夫人不是势利的人，“她家人我都见过，也是一大家子，不过家里和睦，每个人都向着家里。这种人家不会差，加上有手艺，以后会越来越好。”
“是，母亲说得对。”周氏和婆母到了前厅，看到有个皮猴子伸手去拿鱼，急匆匆跑过去，“你个馋猫，不是说了，不能用手抓菜？”
今儿还有乔家人，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但王家的这些孩子们，早就被馋得肚子“咕咕”叫。
“娘，我饿了。”
“大伯母，我也好饿。这个鱼，还有红烧肉，都好香啊。”
“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饿也忍着，又不是不让你们吃。等家里长辈都坐下，你们才能坐，知道吗？”周氏对家中孩子严厉，她公爹走得早，夫君便是一家之长，所以她这个大嫂进门后，有时候也得教养几个小叔子。现在对小一辈，更不会松懈。
这时王家几兄弟从铺子回来，王闯刚进门，就闻到阵阵香味，“好香的鱼，今儿是哪位嫂嫂做饭，这么香？”
“是乔五姑娘来试菜。”周氏道。
“原来是乔五姑娘，我去看看！”王闯刚说完就跑去厨房，但被厨房辛辣的烟味呛得咳嗽，又退到门口。
林夏禾正好端着小炒牛肉出来，“刚炒了牛肉，这会厨房都是烟味，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今日都有什么菜，没事，你先去吧，我等一会儿就好。”王闯说话时，伸着脖子往厨房里看。
乔绵绵在做水煮牛肉，牛肉只用过水煮到变色，便立马捞出来。
汤底早就熬好了，底下放了配菜，放上牛肉后，再淋上热油激出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她以为是临安没有花椒，结果在王家厨房看到，正好用上。
最后一道荤菜是炸蒜香排骨，排骨已经加淀粉腌制过，等锅里油热，再一块块夹到锅里油炸。
不一会儿，排骨裹着脆壳跃出热油，金色的气泡还在滋滋作响。
热油炸出的蒜香翻涌而来，翻面后，呈现出好看的焦糖色。等所有排骨盛出来后，还要放在漏勺上控油，这个时间里，乔绵绵开始炒时蔬。
王家要摆席面，所以还得注意摆盘，乔绵绵用葫芦雕花，点缀上粉白色的小花，再把蒜香排骨整齐摆放进盘中。
“四姐，上菜。”乔绵绵把青菜也炒好了，另一个锅里还煮了酸辣山药汤，王家讲究一个实惠够吃，所以在制作上没有过于繁杂。都是以好吃和量为主，辅以好看的摆盘，便能让王家满意。
最后的酸辣汤，乔绵绵跟着端过去。
此时的前厅，只剩下筷子与碗的触碰声，还有孩子们大口吃饭的咀嚼声。
“王夫人，菜都齐了，您有什么不太满意的，或者要提的建议？”乔绵绵问。
王夫人刚夹了一块蒜香排骨，还没吃进嘴里，忙得摆手，“你先去吃饭，待会说。我儿说得没错，你做的菜真不错，特别好吃！”
乔绵绵听了心里高兴，知道王家人吃满意了，她带着四姐和大哥也去吃饭。
厨房里，乔绵绵很快吃饱了，“四姐，大哥，你们还记得今天做菜的步骤吗？”
乔家旺忙活一顿后，什么都忘了。
林夏禾还能记住一些，“绵绵，你真的太厉害了，周大姑教你的，你竟然都能记住。”
“也不全是周大姑教我，以前吃席的时候，我也会去和那些大厨聊天。你也知道，我过去不爱做事，就爱偷懒。”乔绵绵嘿嘿笑了下，算是给自己的本事多一些解释。
听到这话，林家旺抿了抿唇，“是大哥不够厉害，才要你那么辛苦。”家里为了他成亲后的住宅，忙上忙下，就连平日碗都不洗的五妹妹都忙碌起来。
“那我相信，大哥以后一定会很厉害的。你为人正直踏实，这就是你最大的好处。”乔绵绵真心夸到，她大哥确实不是个机灵的人，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放心。
等王家人吃饱后，乔绵绵才过去和王夫人他们定下宴席的菜品。
“时间不多了，今儿要着手买菜备菜，有些菜，明日便要做起来。”乔绵绵一边说，王闯一边记，“王四哥，我说的，你都记下了吧？”
王闯说记下了，“我这就和哥哥们去准备，接下来拜托你了。”说着不忘和家里人讨夸，“娘，我就说乔五姑娘做菜不错，比大酒楼的还好吧？”
“是，托你的福，咱家人都有口福了。你看你的几个侄儿侄女，全都吃撑了，今日那个红烧肉确实香，肥而不腻，汤汁拌饭更是绝佳！”王夫人自己也吃了个九分饱，要不是边上大儿媳提醒，她可能还要吃一块排骨。
“您喜欢就好。”乔绵绵看天色不早，说好明日天亮就过来，便和王夫人告辞。
周氏让乔绵绵等等，她提着一个竹篮过来，“这是今年农户送来的柑橘，还有两包是松鹤楼的点心，接下来要拜托你们家了。”
点心是买菜时买的，周氏注重礼仪，不会让人空手回去。
乔绵绵说了句多谢，把竹篮递给大哥，三兄妹走出王家时，傍晚的微风卷起鬓角的发丝，带了一些些的暖意，很是舒服。

第31章 八宝饭
忙碌起来后，日子过得飞快，等乔绵绵走到巷子口，看到王家在搬东西，才意识到王家老二已经去入赘了。
“是绵绵你们啊，去哪了，最近怎么都不见你们人？”王寡妇笑呵呵地把手往围裙擦，“家里原来的床补了又补，现在二柱搬走，我买了一张新床。你们家人也多，我看你家生意好得很，打算啥时候换个大宅院？”
穷了那么多年，突然手里有了钱，王寡妇总是暗戳戳地和人炫耀，就想听人夸自己福气好。
乔绵绵装傻充愣，当作听不懂王寡妇的真实用意，“总会有换的时候，您去忙您的，我归家去了。”
“哎呀，你这姑娘就是勤快，一天到晚都想回家干活。”王寡妇还想说说自家的变化，乔绵绵却到了对面。
许家两个小孩正坐在家门口的石板上，他们爹娘出去干活没回来，许大虎便带着弟弟等在门口。
乔绵绵拿了两个柑橘分给他们，“大虎，你爹娘呢？”
“他们去河里洗手拉车了，让我和弟弟先回来，谢谢绵绵姐姐，我要一个就行，给弟弟吃。”许大虎今年七岁，因为爹娘帮人倒夜壶，附近小孩说他们身上有味，很少人和他们玩。
乔绵绵记忆力，这两小孩总是在家门口坐着，她对许家没什么印象，刚刚听三岁的许二龙说饿，又想摆脱王寡妇，才过来送柑橘。
“没事，你都拿着吧。”乔绵绵看许二龙生得白胖，眼睛黑溜溜的很可爱，伸手摸了摸，小孩儿还害羞，笑弯着眼睛躲到哥哥怀里。
乔绵绵回家时，爹娘都回来了。
闻到后厨传来饭香，乔绵绵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转头去看祖母。
张氏无奈撇嘴，“你娘说你们出门辛苦，不想你们太累，今日她负责做饭。我觉得她说得也对，便没劝她了，待会能不能吃都吃饱，不能浪费粮食。”
尽管孙女做得好吃，但孙女不是家里的奴隶，总不能孙女天黑回来，都要等孙女来做饭。
“四姐，你们去歇会，我去看看娘做了什么。”乔绵绵不放心，还是去了后厨，“娘，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今日在王家怎么样，王家人好说话不？”林氏一边搅和着锅里的面条，见小女儿凑过来看，哼了一声，“你是不是怕我做得不好吃，特意来看看我煮什么？”
乔绵绵嘿嘿笑了下，“您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回来了，想来和您说一声。咦，今晚咱们吃面条啊。”
“是啊，我对自己的厨艺很清楚，今日好几个人来点菜，我都不敢接，只能说大厨不在。”林氏把烫好的面条盛出来，碗底放了一块猪油，再淋上卤肉的汤汁，搅拌搅拌，就可以吃了，“端出去吧，我再煮个鸡蛋汤，这几天你肯定忙得很，家里简单吃点就行。”
她温柔地拍拍小女儿的胳膊，再
去找鸡蛋。
“谢谢娘，您辛苦了。”乔绵绵笑呵呵地端着面条出去。
林氏心里甜滋滋的，感叹小女儿去鬼门关走一圈后，懂事多了。
想到王家很满意小女儿做的菜，林氏心里得意，她的女儿，可真有本事。
晚上吃得简单，一碗卤汤拌面，配上清清爽爽的蛋花汤，便是简简单单的一顿。
往后两日，乔绵绵几兄妹天刚亮就出门，连早饭都是在王家吃。
林氏收了陆昭的米，每天都去喊陆昭和青酒过来吃早饭。
不过青酒私下里会嘀咕两句，“乔夫人热情且好相处，就是她这个厨艺，比乔五姑娘差远了。这两日的早饭，番薯皮没削干净，酸菜还咸了。好想念乔五姑娘做的饭啊。”
他问了乔夫人，还得再过三天。这日子，可真漫长。
“再不行，也比你做的好。”陆昭吐槽完走快了点，不过他心里，也盼着日子快一点，他的嘴有点被养起来了。
而时间对于乔绵绵，过得非常快，两天从早到晚的备菜，再到最后一天的正席，她忙得脚不沾地。
前面的七道菜都上了，只剩下最后的一道八宝饭。
当蒸笼打开的瞬间，热气与香气瞬间扑面而来，碗倒扣后，糯米晶莹剔透般滑落在盘中，呈现出酱色的糖油光泽。
红枣、桂圆和莲子整齐地排成三个圈，糯香中裹着干果质朴的甜香，混着猪油的醇厚，最后淋上浅浅一层的桂花蜜。
乔绵绵用勺子试了下味道，糯米黏连拉丝，蜜糖的香甜中带着桂花的清香，吃起来不会浓腻，舌尖只残留少许的甜味。
坚果油香炸开，慢慢咬碎后，香味在舌尖蔓延开，让人想要继续品尝。
“可以了。”乔绵绵刚说完，林夏禾和乔家旺两兄弟能默契地抬下蒸笼，开始把碗倒扣，再倒上桂花蜜。
他们四个只用负责后厨做菜，洗菜有其他人，端菜也有王家请来的人负责。
当最后一道八宝饭送出厨房，端菜的人已经馋了许久。
“你说王家哪里请来的大厨，好生年轻，我都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但今天的菜真香啊，而且和大酒楼一样，也有雕花配菜，看着是色香味俱全。”
“我方才瞟了一眼，厨房里的都很年轻，想来那个最大的青年是大厨吧，另外两个小姑娘小得很，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我也觉得，咱们快点去送菜，忙完后，我们也能尝一尝味道了。”
……
端菜的人一个个都饿了，吃席的人却非常满足地吃撑了。
今儿是正席，来的都是王家的亲朋好友，还有王闯的那些同窗。
他们吃了王家席面，全都在夸好。
正好王家和于家是相识，于夫人今日也带着女儿来用饭。
吃完最后一道八宝饭，王家在园子里搭了戏台，请了人来唱戏。于夫人趁着这个功夫，来找王夫人打听，“恭喜你了，可算是盼出头了。今日的席面比酒楼的还要好看和好吃，请的一定是很有名的大厨吧？”
王夫人看了眼于夫人身后亭亭玉立的姑娘，知道于夫人有在替于水清寻人家，她一开始以为于夫人看上小儿子来搭话，心里过了过，笑着道，“我请的大厨，现在还没什么名气，不过你也吃了，想来过不了多久，以后也会很有名气。”
“有这种厨艺，以后一定会好的。不知是哪家酒楼的大厨，以后我也去捧捧场。”于夫人道。
“不是酒楼的大厨，是街市上乔记食铺的乔五姑娘，我家老四很喜欢乔记的卤味，去吃了一次又一次。她带给我尝了后，我觉得不错，便请了乔五姑娘来掌勺。今日证明，我请的没错，你不知道是第几个来问我谁掌勺的了。”王夫人笑容满面，席面办得好，她有面子，往后说起来都开心。
于夫人没听说过乔记食铺，得知刚开业不久，心里记下了，打算之后去看看。若是可以，等女儿出嫁时，她也想请乔五姑娘来掌勺。
这时候的于夫人，以为乔五姑娘一定有些岁数，才会有那么好的厨艺。等她之后去乔记食铺寻人时，看到还未及笄的乔绵绵，那叫一个震惊。
于夫人打听完便走了，这倒是让王夫人有些意外。
最近这几天，已经有三个媒婆上门说亲。
王家家底殷实，且人丁兴旺，现在王闯中了秀才。不说以后能不能再进一步，就是现在的条件，都是别人上杆子来求的好姻缘。
王夫人本就打算等院试后替小儿子相看，不管小儿子有没有中秀才，她都不会再拖了。
她家已经娶了三个儿媳，大儿媳正经重规矩，二儿媳心思多，三儿媳人简单，却爱偷懒。每个儿媳都有好处，也有坏处。
经历过三个儿媳，王夫人很懂得如何挑选儿媳，最重要的是人品好，且家里和睦上进。单单是儿媳自己好也不行，娘家不好，便会一直拖后腿，处处都是麻烦。
如今儿子中了秀才，王夫人有更多挑选的资本，她打算好好挑一挑，给小儿子挑个称心如意的媳妇。
等小儿子成家后，便能分家，不然四个儿子一块儿过，日子久了难免积怨。王夫人看得开，钱财那些永远不是最重要的，一家子和气美满才好。
本来于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于夫人没提，王夫人便没特意说起，她不着急。
“老大家的，你把封包拿去给乔五姑娘，我还多给了五两银子。这几天他们兄妹办事，我都看在眼里，全都尽心尽力，值得这些赏钱。”
王夫人道，“还有多出来的一桌席面，你让他们挑四个菜带回去，他们累了那么多天，也该带一些菜回去给家里人一起尝尝。”
“您永远是最大方好心的，能遇上您这么好的主顾，干活的人都会笑掉大牙。”周氏带着封包去了后厨，转述了婆母的话后，又自己拿出二两银子，“今日来的客人，都和我夸赞席面办得好，只要有来打听的，我都说了是街市乔记食铺请来的。”
“四弟能中秀才，是我家的大喜事，我这个做大嫂的，也该尽点心意。这几日辛苦你们了，这点钱是另外给你们喝茶的。”
周氏把钱放在乔绵绵手里，“下午没有其他事，你们可以先回了，剩下的有我们就行。”
乔绵绵心里感叹，周氏还真有大家长风范，难怪王家另外两位妯娌很少出面。有周氏这个能说会道又有脑子的，其他人等着吃就行，哪里用操心。
“多谢您了。只要您满意，我也就开心了。”乔绵绵笑着收下钱，能有多的赏钱，她当然要收下，这是对她能力的认可。
乔绵绵挑了八宝饭、红烧肉、蒜香排骨、炖鸡汤四样菜，挑这四个是因为回家热了后不会影响口感，而且三个肉菜更贵，八宝饭做法麻烦，她想让爹娘他们尝一尝。
回家前，乔绵绵特意带着哥哥姐姐去和王夫人告别，得了人家的赏钱，怎么也得当面说个谢。
“你来得正好，这位是江夫人，我刚刚还和她说起你。”王夫人热情地给乔绵绵引荐。
江夫人得知今日是乔绵绵掌勺，惊得愣住好一会儿，“我还以为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厨，你对火候的掌控，比几十年的大厨还要好。真是后生可畏啊，我是铜锣巷江家的人，过些日子，我家也要摆酒，到时候可以请你去掌勺吧？”
“当然可以。”乔绵绵眼睛弯弯地，心里乐呵呵的。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江夫人说过几日派人去乔家，乔绵绵便告辞了，她急着回家给家人分享美味。
她这会还不知道，吴婶子想结识的知府家亲戚，已经被她先认识了。明日再见到罗大时，她才知道知府大人也姓江。

第32章 火腿稀饭
今日回去早
，乔绵绵想着爹娘可能没收摊，打算先回家去，免得她娘又做饭。
等他们到家门口，瞧见吴婶子也在，林氏却脸板着，乔绵绵刚喊了一句娘，张氏便把四兄妹给喊走了。
“祖母，吴婶子来和娘吵架了？”乔绵绵小声问。
“你吴婶子气不过，非要来和你娘争论个对错，你娘护短得很，两个人刚说没几句。放心，你娘输不了。”张氏说完，看到孩子们带回家的菜，笑着道，“今儿家里有口福了，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拿柿子吃，今儿家成特意送过来的。”
柿子甜且汁水多，吃是好吃，但乔绵绵吃了一个便不敢多吃，这玩意吃多了，容易肚子不舒服。
而前厅里，吴婶子很委屈地看着林氏，“今日我出门，连春生娘都在阴阳怪气。人往高处走，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你家夏禾是好，可你不也看不上王家？凭什么因为我阻拦了夏禾与二毛，你就处处针对我？”
“我是因为这个事吗？”
林氏深吸一口气，“人都想越来越好，你家二毛有出息，你攀上于家的亲事，这很正常。我气的是你明知娘家是个虎狼窝，为了断二毛的念想，跑来一个劲地说好，不顾夏禾的以后。还和媒婆提到这个事，搞的夏禾已经和二毛两情相悦一样。”
“但我问你，我家夏禾什么时候心悦二毛了？她和二毛说过一句越界的话吗？”
吴婶子张了张嘴，又顿住。
“明明是你家二毛单相思，你还来坏我闺女的名声，有这么办事的吗？”
林氏越说越气，“我告诉你，我家是没有当百户的人，也没什么厉害的亲戚。但我这人见不得别人祸害我的孩子，我只是不和你来往，但外边人说的话不是我传的。你不用来我这里委屈，既然是你做过的事，你就应该受着我的黑脸。我不去你家打骂，是看在十几年邻居的情分，给大家都留了颜面。”
林氏说着起身，示意吴婶子可以走了。
而后院里的林夏禾，端着碗的手微微攥紧。
张氏在一旁压着嗓子道，“有你娘在，没人能欺负你。夏禾你别想太多，快吃吧。”
“嗯。”林夏禾轻轻点了点头，想到娘为了她的亲事一直发愁，她心口重重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如果是我到处败坏二毛名声，给二毛介绍一个家里爹娘都不行的人家，你会对我有好脸色？”林氏加重语气，“回去吧，你也别和我争，真的闹起来，大家伙都听到了，你我脸上都不好看。”
要不是顾及女儿的名声，林氏才不会憋着。不然事情闹起来，到时候不知情的人，真以为夏禾与二毛好过，那真是完了蛋，她还得求着吴家娶夏禾了。
吴婶子憋红了脸，却说不过林氏，她被指责到心虚，垂着头回去。
刚进家门，吴婶子开始哭，“我……我是一时糊涂，当时没想那么多，又不是真的存了坏心眼，她何必把我数落成黑心肝的坏人？况且，我娘家怎么虎狼窝了，不过是我弟妹凶了点，我弟弟说不上话，但夏禾勤恳能干，和我弟妹处好关系不就好了？”
她越说越难受，特别是见儿子从屋里出来，“儿啊，娘现在里外不是人了，林氏说要和我断交，春生娘的一张嘴更是讨厌，处处拿话呛我。用不了多久，整个巷子都会说我势利眼。”
以前也有人说吴婶子势利眼，但她还能和人吵几句，这次她心虚，别人多说两句，她就吵不起来。
“娘，要不咱搬家吧？”吴二毛住得也难受。
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他自己也不舒服。乔绵绵问他，总不能为了林夏禾而不要他娘，是，他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放弃了林夏禾。
但他心里还想着林夏禾，往后成亲了还这样日日见面，他不想过这种日子。
“凭什么我们搬家？”吴婶子不同意，“就算我对不住夏禾，这不没造成什么影响？后来我还给媒婆塞钱，让她不要乱说话。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乔家还不依不饶。我不搬家，都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搬家代表告诉乔家，她心虚了，但她不愿意承认。
吴二毛叹了口气，“您何必想那么多，搬家后换一处大点的宅院，别人只会以为咱家发达了，谁会那么无聊？您自个儿想想吧，我反正要搬的。我已经在婚事上听了您，这个事您不答应，我便不回来住了。”
这次吴二毛态度强硬，吴婶子“诶”了一声，看儿子进屋里关了门。
她心里更堵得慌，不知为什么，儿子与她的关系，好像越来越远？
此时隔壁的乔家，乔绵绵拉着林氏看她带回来的菜，“王夫人夸我席面做得好，还多给了五两银子的赏钱，还有二两是王大嫂给的。不得不说，王大嫂真的很会做人，从上次的点心，还有这回多给的茶水钱，处处都体现出她是个讲礼的人。”
有这样的人当家操持，王家的日子不会差。难怪王夫人那么和气，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小儿子还考中秀才，家中处处都好。笑容多了，人也就好说话了。
林氏打开封包看到钱，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不愧是我的女儿，你可真厉害。对了，明儿个，你是不要去徐家了？”
乔绵绵说不着急，“徐家席面不到十桌，而且只有一天，提前一天去做事便行。”她凑到母亲耳边，“您别和吴婶子计较啦，为了讨厌的人生气，不值当。您看看白花花的银子，多好看啊，要不我帮您算算，家里存了多少银子了？”
乔绵绵有粗略算过，从开始摆摊卖卤味，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家中挣的银钱没有一百两，也快一百两了。
“这个不用你帮忙，你娘我的钱，我自己知道就行。”说到钱，林氏的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以现在挣钱的速度，不用两年三年，再有个一年，家中就能置换大点的宅院。
“好好好，您的钱您自个儿收着。”乔绵绵道，“对了，您怎么那么早收摊？”
说到这个，林氏想叹气，“没有你在，好些客人想点个菜都不行，这几日生意远不如之前。毎日过了下午，便生意不多。我与你祖母商量了，不如提早收摊，回家处理要卤制的猪杂和猪头肉。”
就算猪杂买来前处理过，家里还是要清洗一遍，才能放心。
乔绵绵点头说好，“这样也好，我们不在家，你们不会太忙。”
得知今日的猪杂都清洗过，乔绵绵打算先去睡一会儿，这几天她早出晚归，确实太累了。
看女儿进屋后，林氏拿着银子回屋，她算了算，现在手里有二百九十两银子，家中的银钱许久没有那么多，她心里欢喜得很。
想到明年要成亲的大儿子，林氏打算去找婆婆商量点事，她敲门时，门随之开了。
张氏本来在看桌上的金戒指，听到门开了，瞬间抖了抖，心虚地按住桌上的金戒指。
回头看到是儿媳妇，紧张的肩膀又慢慢放松下来，“是你啊，进来吧。”
林氏有看到金戒指，心里也愣了下，据她所知，婆婆是没有金戒指的。
“娘，我来……”
“我先说吧。”张氏不想再憋了，她摊开掌心，露出金灿灿的金戒指，“这几天，我想到这个东西，心里就没底气。”
她说了乔有福存钱买金戒指的事，“我年轻时，就想有个金戒指，好把妯娌给比下去。后来你也知道，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家里没有过余钱。我是没想到，满仓他爹能记着这个事，存了三十几年钱，给我买这个。”
林氏也没想到公爹能有这份心思，第一反应她觉得公爹不该买，可看到婆婆斑白的鬓角，还有婆婆掌心上的老茧，她又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可耻。
“娘，爹有这份心，您应该高兴。”林氏笑着道，“您为这个家操劳那么多年，现在家里情况好多了，我和满仓可以靠自己努力置换宅院，本就不该再要你们的钱了。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戴出去，和邻居们好好炫耀一番，爹肯定会高兴。”
上次买宅院，公婆就出了一份钱，林氏已经满足了。人不能贪得无厌，婆婆想了一辈子的事，她要是再说
三道四地计较，太不应该了。
“哎……我……”张氏轻轻拭泪，小声地哽咽起来，她一直不敢把金戒指戴出去，就是怕家里其他人多想，听到儿媳妇表示理解，她觉得之前的付出都值得，“满仓能有你这样的媳妇，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我能有您这样处处周到体贴的婆婆，也是我的福气呢。”林氏帮婆婆戴上金戒指，“您瞧，多好看啊。”
以后有钱了，她也要给三个女儿买，不，她自己也要。不过她买了也不会天天戴，那太招摇了，她还得摆摊卖吃食呢。
“确实好看。”张氏心里高兴，这会想到林氏有事要说，便问林氏来做什么。
林氏：“明年家旺要成亲了，家里宅院一时半会换不了。胡家说会陪嫁床，我想着是不是该打个柜子给家旺媳妇？”
换宅院要的钱太多，不差个柜子的钱，不如先给家旺媳妇体面。
“可是他们住哪呢？”张氏一脸发愁，若是另外租房子，岂不是和分家一样，到时候怕会被人笑话。
但家中只有三间屋子，已经紧巴巴的，要不是为了这个事，张氏不至于那么不好意思。
林氏说她想过了，“到时候把我的屋子隔开，让家兴先委屈一段时间。把他们现在住的屋子空出来给家旺成亲，只要在家兴成亲前置换大一点的宅院，问题便解决了。”
“那太委屈你了。”张氏道。
“没什么委屈的，都是为了孩子。而且咱家现在情况好了许多，总有一日能置换到更大的宅院。”对于这点，林氏很有信心，“我是想着，胡家和咱家一直不错，为了表示看重，不如多花一点钱，打套好点的樟木柜子，您觉得呢？”
平日里扣扣搜搜的林氏，她自个儿三年没添一件新衣裳，反而想着给继子脸面。
张氏心里感动，和儿媳妇说好之后，私下里找到儿子，“你媳妇能做到这个地步，非常不容易了。你得和家旺说一声，就算林氏不是亲娘，她也一手带大他和家兴。往后成了亲，他和她媳妇得像对亲娘一样敬重林氏，知道了吗？”
一套樟木柜子，起码十两银子，林氏说要好点的，必定是要雕花且大小配套，得三十两银子起步。
这在寻常人家，可不是小数目。一套柜子花那么多钱，往后还得办席面，给彩头等等，都是钱。
“知道了娘，当年去相看，我就说林氏好。您看，果然没错吧？”乔满仓乐呵呵地道。
张氏哼了一声，笑道，“我还不知道你，林氏是最漂亮的一个，你是运气好，让你碰上内外兼修的好女人。行了，你记得找家旺家兴说一声。”
她不忘举起手，露出自己的金戒指，“好看吧，你爹买的。”
乔满仓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金光闪过，等他去前厅时，便听到小女儿在夸了。
“真好看啊祖母，祖父可真会疼人，能一直记住您说的话，我以后也得找个像祖父那么好的。”乔绵绵看着祖母手上的金戒指，上半身靠在祖母身上。
“不知羞，姑娘家的不许说这种话。”张氏怜爱地捏捏小孙女的脸，“你祖父确实有心，我是没想到，他还会给我买金戒指。绵绵、夏禾，以后你们得擦亮眼睛看人，咱们做女人的，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若是遇到人品好的，下半辈子就有依靠了。”
“是的呢，所以祖母您这辈子都幸福。”乔绵绵夸祖母时，看到祖父的唇角快咧到天上去，心想人不管在什么年纪，都喜欢被人夸。
张氏不用藏着金戒指，心里松了一口气，乐呵呵地和孙女们说了些年轻时候的事，一直到吃晚饭时。
今日的晚饭很是丰盛，四道菜都是从王家带回来的，乔绵绵把排骨复炸一遍，再把其他菜热来吃。
隔壁的青酒闻到传过来的香味，立马道，“大人，乔五姑娘回来了！”
这个味道，乔夫人没这个厨艺。明儿个早饭，有好吃的了！
陆昭一眼看透青酒的心思，“你是真馋。”
“那当然，从到了临安后，咱们吃的用的远不如从前。也只有在乔家，能尝到好吃的。”青酒说话时都在咽口水，“而且咱们现在的日子简单得很，除了上值，便是归家吃饭睡觉。这些事里，只有吃饭最让人期待，难道您不是吗？”
陆昭顿了顿，过了会才道，“乔五姑娘确实好厨艺，你去把他们送的红豆和火腿送过去，说我们弄不来吃，留着也是浪费了。”
“好嘞！”青酒跑得飞快，他到乔家时，乔家人刚好吃完，“婶子、大爷好，这是旁人送给我家大人的，我们不会吃，他说知道乔五姑娘回来了，让她做来吃。”
说完他放下东西就走，风风火火，林氏都来不及说上一句话。
“他们怎么知道绵绵回来了？”林氏不解。
其他人纷纷摇头，乔绵绵看到青酒送过来的火腿肉，起码两斤重，既然陆昭这么说，她明早煮个火腿稀饭好了。
火腿提前切成丁，乔绵绵交代林氏明早起来泡一会儿温水，再用来煮稀饭，她便去睡了。
现在家里的卤味有四姐，乔绵绵完全不用插手，大哥虽然记不住做菜步骤，刀工却非常好。二哥脑子好用，她说什么，在第二遍后，一定能记住。
辛苦了几天，乔绵绵睡得非常好。次日醒来，便把火腿和米一块煮上，还剩下一大半的火腿，可以留着以后炖排骨，或者蒸来吃。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米汤变得浓稠，还飘着火腿的油花。金红色的火腿像晨曦的朝阳点缀在米粒之间，咸香与米香随着热气蒸腾，蕴满整个厨房。
当稀饭被勺起，浓稠的粥面缓缓往下滴落，乔绵绵趁着热气吃了一口，米粥的清淡中夹杂了火腿的鲜与咸，滑落到胃后，舌尖是淡淡的回甘。
“不错，蛮好吃的。”乔绵绵挺满意今天的稀饭，加了昂贵的火腿，果然不一样。
光吃稀饭不顶饱，她还蒸了一锅的番薯。把番薯和火腿稀饭都盛出来，乔绵绵对着厨房外喊了句“吃饭了”，她二哥一瞬间飞奔而来。
“我来了！”乔家兴激动地跑过来端碗，“今日的稀饭加了火腿，闻着好香啊。我还没吃过火腿呢，五妹妹你怎么会做呢？”
“我也没吃过，听别人说起来，我才知道这种简单的做法。”乔绵绵笑着道。
等她到前厅，陆昭和青酒也到了，她笑盈盈地打招呼，“陆大人早，青酒早，你们饿了吧，可以开饭了。”她去厨房拿了一碗泡菜，酸酸辣辣的泡菜用来开胃，搭配鲜香的火腿稀饭正正好。
“乔五姑娘，我家大人想你做的饭，想了好久哦！”青酒兴奋地帮忙摆碗筷。
陆昭：……他什么时候和青酒说这个话了？
青酒没注意到主子的眼神，继续道，“你是不知道，没有你做的饭，大人这几天没胃口，每天我做完饭，他看我的眼神，好生嫌弃！”

第33章 当归黄芪鸡汤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陆昭的耳根微微泛红。
乔绵绵发现陆昭又不好意思了，心想这人不是在官府做事，怎么脸皮那么薄？
想吃她做的饭又不丢人，毕竟青酒做的饭，她光是听着都没胃口。
青酒“哦”了一声，等乔家长辈坐下，他才坐下。
一顿普通的早饭，青酒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主子给了米、给了菜，他直接敞开吃，连着三碗粥下肚，还吃了三个番薯。
看青酒这么吃，乔绵绵都担心青酒的肚子会爆了，“最后一点稀饭了，你还要吗？”
“要！”青酒立马道  ，“以后早饭就是我一天最快乐的时候！”
毕竟晚饭要在家吃，还是吃他自己做的饭。
等陆昭主仆走后，林氏不由感叹一句，“青酒小哥真能吃，感觉他们平日里的伙食，一定很差。”
“我也觉得。”吃过早饭，乔绵绵帮着出摊，她有好几天没去街市，刚刚到摊位，几个摊主立马来定菜。
“乔五姑娘，中午帮我炒一碗猪头肉。你不在的日子，我家那口子馋得很。”
“还有我，我要个红烧鱼，你做好喊我来拿就行。昨日我妹妹回娘家，我想让她尝尝你的厨艺。”
“我要一碗红烧肉！”
……
几个摊主都报了菜名，乔绵绵笑着道，“多谢大家支持，我都记下了，待会给你们量大一点。”都是附近的摊主，处理好关系，以后摆摊也顺一些。
摊位摆好后，陆陆续续有人来吃早饭，乔绵绵和林氏一人擀面条，一人下面条，很快忙碌起来。
“哎呀，乔五姑娘，可算等到你了。”罗大远远地看到乔绵绵，便跑了过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家公子一直想念你做的菜，让我每天来看看。”
“前些日子帮人操持席面去了，多谢你家公子喜欢，他今日要吃什么，我给他多做一点？”乔绵绵道。
罗大说最近天冷，他家公子的身子不太好，“其实很多都想吃，但他吃不了油腻，也吃不了辛辣，他也不知道吃什么。乔五姑娘，你有什么建议吗？”
“冒昧问一下，你家公子是不是有吃药？”乔绵绵问。
罗大说是。
“我其实会做药膳，以食为补，会比药容易入口一些。不过他吃药，我又不懂吃什么药，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把给他看病的大夫喊来。”乔绵绵道，“不方便的话，那我给罗公子做几道清淡小菜也可以。”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这就去请大夫来与你说。”罗大家的公子是早产儿，娘胎中带出来的弱症，并不是见不得人的病，不一会儿，他就带了大夫来。
乔绵绵得知罗公子天生气血不足，吃的都是补气血和精气的药，问过大夫后，她打算给罗公子炖一锅当归黄芪鸡汤，“再来一碗清炒百合，简单一点，还很清爽。”
方才她经过其他摊位时，看到有买百合的，正好适合罗公子吃。
罗大说可以，但心里想着，都是比较常见的菜，家中后厨也会做，可能公子不会太喜欢。
不过公子想念乔五姑娘做的饭菜，既然乔五姑娘回来了，他总要来订一些菜，不然公子不高兴，他有苦头吃。
和罗大说好后，乔绵绵好奇问了同住铜锣巷的江家是什么人，“昨儿在宴席上，江夫人说我做的宴席好吃，想着后面找我。”
“那你是有福气了。”罗大道，“江家和知府大人同出一个江家，是本家，也是堂兄弟。江家在铜锣巷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你要是能操持好江家的席面，以后找你的人会更多。”
听到和知府大人有关，乔绵绵心中有数了，“多谢您告知，还是和以前一样，等菜做好了，我让大哥送罗家去。”
“嗯嗯，你们家办事，我放心。”罗大和乔家旺接触过好几次，是个办事靠谱的人。
乔绵绵让林氏去买鸡买药材，等林氏回来，她便把鸡汤炖下去。
自家养的土鸡，有厚厚的一层黄油，她把油花花全部弄下来，待会用来炒青菜吃。
过完早饭的点，只有星零的客人来吃面条，这几个客人，林氏自己就能解决。
乔绵绵则是备菜做菜，每做好一道菜，她就让大哥去送。
乔家旺跑得快，人又高大稳妥，来来回回，等最后到罗家的菜，他额间出了细细的汗珠。
“大哥你等一会儿，我把鸡汤上的油花给撇了。”乔绵绵道。
鸡汤澄亮，袅袅升起的热气中带着醇厚的香味，由鸡肉本来的肉香，还有药材经过时间炖煮后的微微苦香。
乔绵绵把油花撇干净后，自己试了一口鸡汤的味道，喝起来不会苦，而是各种药材独特的香味，因为量不多，都是淡淡地融合进鸡汤中。
“好了，你慢一点，鸡汤有砂锅盛着，不会冷。”乔绵绵把一切都打包好，再递给大哥。
看着大哥走远，乔绵绵用鸡油炒了个青菜，配上红烧肉的汤汁，家里一人一个馒头，便是一顿午饭。
青菜多了鸡油的荤香，入口是温润的鲜香，再是青菜脆嫩的口感，清而不寡，浓而不腻，鸡油的加入，让普普通通的青菜味如佳肴，乔绵绵自己都多吃了几口鸡汤青菜。
林氏同意家里多吃一顿，不过不能太奢侈，只能简单吃吃。
乔绵绵想着林氏能点头同意便好，这种事情开了头，慢慢地来，以后大家都习惯就改不了了。
吃过午饭，乔绵绵便要收摊了，随着天冷了后，来吃晚饭的人更少了，乔绵绵干脆不摆了，这样还能回家休息一会。
回到家里，乔绵绵带着哥哥姐姐们认字，把陆昭教过的，都给他们复习一遍。
乔家旺抓耳挠腮，一个字要好几遍才能记住。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坐着学，没说一句不学了的话。
林氏看着几个孩子，心里乐呵，“娘，以前我是不敢想，咱家孩子还有识字的一天。”
“认字好，以后有事出门，会更方便。”张氏刚说完，隔壁放了爆竹，她转头看去，隔着一道围墙，却能听到吴家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听到儿媳妇轻声哼了哼，小声道，“今日吴二毛定亲，你别再想着这个事，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吴家那位是势利眼点，但她心里有数，不至于干太坏的事。”
“我知道的娘，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还好现在没人提夏禾的亲事。”说到这个，林氏又开始发愁，“娘，您说咱家孩子那么好，家旺和望春的婚事都很顺遂，怎么到了夏禾这里就那么难？”
她嫁过两次，很清楚婆家的氛围很重要，如果遇到公婆挑剔，妯娌刻薄的，那日子是度日如年。所以她想给女儿找个家世简单点，能有一门手艺过日子就行。结果挑挑拣拣，到现在还没定下亲事。
“你别想那么多，好事多磨，说不定夏禾的福气在后头。”张氏宽慰道。
隔壁的吴婶子，正在门口撒糖，“谢谢大家啊，到时候一定请大家来吃席。”
众人纷纷庆贺，有人看乔家大门紧闭，问，“乔家还没收摊吗？”
“应该没有，如果有的话，肯定会出来的。”
“这倒也是。”
吴婶子也看向乔家的方向，心中微微一沉，但很快被其他人吸引力注意，继续给大家分糖吃。
乔家这里，大家默默不提吴家的事，乔绵绵带着大家练了会字，等隔壁的喧闹结束，她才去准备晚饭。
“四姐，今日娘买了你爱吃的香菇，我给你做个香菇酿肉，还可以煮香菇汤。”乔绵绵把调味过的肉馅放在香菇上，再用油去香煎。
林夏禾帮忙烧火，“我都可以的。”
“娘是知道你爱吃，才买的香菇，她买了好多，剩下的晒干，可以留着慢慢吃。”乔绵绵特意多说点话，分散四姐的情绪。
林夏禾知道妹妹的心意，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香菇酿肉都煎好，放进蒸笼里去蒸。
这时乔家旺把所有配菜都切好，“绵绵，夏禾，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没有了。”乔绵绵看着案板上的芋头丝，粗细均匀，不由夸道，“大哥，你的刀工也太好了！”
乔家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爹卖了那么多年肉，嘴皮子功夫没见长，但是刀工还可以。厨房里没我要做的事，那我去挑水。”他知道五妹妹爱干净，每天都要洗漱的。
乔绵绵开始炒菜，等乔家冒起炊烟，有些细心的人会发现，乔家大门一直没打开，却有炊烟。
日子到了徐家摆席的这天，徐家不如王家热闹，家底也不如王家，所以一桌只有六碗菜。不同的是，徐夫人没要红烧肉，而是要红烧肘子，说是他们老家的习俗。
乔绵绵在后厨忙活到最后一道菜，徐明轩带着封包来，身后还跟着王闯。
“谢谢你了乔…
…乔五妹妹。“要开口的时候，徐明轩才想到怎么称呼比较好。喊乔五姑娘太生疏，他觉得他们是邻居，乔家对自家还有恩情，怎么都该近一些。
乔绵绵没想太多，接过封包道，“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我恭喜你们才是，往后你们是秀才老爷，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要是你们当了大官，再请我去做菜，让我沾沾喜气！”
徐明轩还没说话，王闯先应了好，“那是肯定要的，我现在就认你半的席面，连福满楼的，我都不稀罕。”
“哈哈，王四哥您真会说话。”乔绵绵看了眼锅里的大肘子，“我的忙了，你们先去吃席吧。”
说着她喊来四姐，“你帮我摆盘子。”
林夏禾和王闯错身而过，王闯和林夏禾打了个招呼，出了后厨后，和徐明轩叹气。
“王兄这是怎么了？”徐明轩细心地察觉到王闯有话想说。
“前几日，我娘带我去相看了。”王闯浓眉皱起，“我原以为，婚姻之事不会太难，应该很容易看对眼。可我真和人姑娘见面，就是没感觉。我娘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我想了又想，说我的要求也不高，姑娘长相清秀，是个踏实性子，不能太娇气的，我不喜欢娇滴滴的小姑娘，也不要太一板一眼。”
说着他顿了顿，“你也知道，我大嫂是个很重礼仪和规矩的人，但我只想要这种长辈，并不想枕边人也这样。等我说完，我娘就说我太挑剔，说人品、样貌、家世差不多就行了。她说我是中秀才飘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可我只看重姑娘这个人，对家世没要求啊！”
说到婚事，徐明轩也有类似的烦恼，父亲归家第一日，就说他可以相看人家了。
可是他现在没这个想法，但父亲说，他中了秀才，可以找个书香门第人家结亲，对他日后的科举仕途有帮助，可他并没这个想法。
“徐兄，你说我的要求真的很高吗？”王闯问了一遍，见徐明轩发愣，又问一次。
“我觉得……还好吧，或许是你对那些姑娘没眼缘，多见几个，说不定会有喜欢的。”徐明轩道。
“可是我很烦，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去相看，心里便没那么乐意。”王闯说着叹气，“你呢，你家里不给你说亲吗？”
徐明轩愣了下，两个人已经走到前院，他不想再谈这个，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今日是我家办席，你得多喝两杯，高兴点才是。”
“也是，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伯父也回来了，我得过去和他敬个酒。”王闯是个开朗的人，说完这几句话，脸上又是笑呵呵的。

第34章 红烧肘子
儿女的婚事，都是父母的心头大事。
一场宴席下来，徐家也是颇受好评，等傍晚宾客都走了，徐夫人夫妇特意留下林氏问话。
“是这样的，我们搬来临安城没多久，好多事不了解。我儿年岁到了该成亲的时候，想和你打听一下，哪个官媒的名声好点？”徐夫人殷切地看着林氏，她就盼着儿子成家立业，给她生个大孙子，她就能安心咽气了。
“要说最好的，是周官媒，找她的人最多。只是她都帮富贵人家相看，我没有接触过人如何，只是听说名声不不错。”林氏实话实说，“从我接触过的，是张官媒比较好，她不会夸大其词，什么样就说是什么样。”
徐夫人心里有数了，“行，我知道了。今儿多谢你们操持，我这个身子不中用，靠我自己肯定不得行。”
“哎呀，咱们邻里邻居的，帮点忙是应该的，况且我还收了你的钱。”林氏听徐夫人说满意，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也很高兴。
她乐呵呵地回家去，徐夫人两口子则是继续谈论儿子的婚事。
徐敬之叹了口气，经过搬家、与兄弟失散等事，人憔悴许多，“哎，若是在汴京，咱家还有不少熟人，何必发愁明轩的婚事？”
“就算是汴京，咱家没个正经当官的，寻常官宦人家如何会看上我们？”徐夫人心里门清，“汴京里的秀才多得数不过来，在临安反而值钱点。以咱们现在的情况，要么给明轩找个殷实人家，要么差不多的读书人家。”
读书需要钱财铺路，徐家虽还有一些积蓄，但支撑不了徐明轩往后进士为官。若是有个殷实的岳家，一路扶持，也能有点出息。
同样的读书人家，其实不算好选择，家中积蓄都不多，还不知何时中举。如果等个八年十年还没中举，读书的心气都会被磨灭掉许多。
故而徐夫人心中已有想法，才会找林氏打听官媒。
“是我无用了。”徐敬之还在叹气。
“老爷不用这般责备自己，咱们为人父母，已经尽力托举，便问心无愧。”徐夫人道，“明轩的婚事，得好好挑选，咱们就剩一个儿子了，他的前程，就是咱们全家的希望。”
看到儿子回来，徐夫人把儿子唤到跟前，“我刚刚还与你父亲说，你的前程需要一个殷实的岳家来扶持。如今你中了秀才，咱家也还有一点积蓄，我办这个宴席，就是让人知道，咱家并不是真的穷困潦倒到流落市井。”
“母亲，孩儿自己努力，也是一样的。”徐明轩道。
“儿啊，你还是年轻。”徐夫人叹气道，“你中了秀才，便要换书院了，你知道书院一年束脩多少？在面对富贵人家的同窗，你没钱应酬时会多窘迫？又是否知道，纵使是读书，也要用钱上下打点，才能接触到名师？”
“这一样样，都要花钱。如果只靠咱们家，最多给你交个束脩，同窗聚会，你不能参加。上恩师家拜访，只能提最简单的礼品。以后高中进士，没有银钱上下打点，你很可能只能再等五年十年，才能有个外放的机会。”
说完一大段，徐夫人不得不停下喘气，“虽说找个有官职的岳家，对你帮助更大。但是咱家现在的情况，实在太难了。你要想清楚，你是要金榜题名后出人头地，还是说一辈子默默无名。”
徐敬之附和一句，“是啊明轩，科举只是为官的开始，并不是终点。”
徐夫人让徐明轩好好想想，这个事不能急着办，得徐明轩自己想开了，“你回屋去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想想。”
等徐明轩离开后，徐敬之才问，“夫人，明轩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以前不见他这般推脱。”
“年少慕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他不敢提出来，说明他看中的人家，与咱们的目标相差太远，并不是个良配。”
徐夫人深吸一口气，“我生的儿子我了解，特别是大郎走后，明轩不会甘愿籍籍无名一辈子的。”
徐家在说儿子的婚事，王家那，王夫人差点动了手。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人家？”王夫人被大儿媳给扶着，不然刚刚就冲过去揍小儿子了，“如果真像天仙一样的人，怎么会看上你？”
“你们别往大门户挑啊，有头有脸的大家闺秀看不上我，小门小户的清白人家不就好了。”王闯抱着门框，打算等他娘冲过来，拔腿就跑，“我能中个秀才顶破天了，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没那个本事中举人进士，你们何必往高处挑。我又不看重家世，就想要个合心意的人。”
王闯看到三个哥哥个嫂嫂们的相处，大哥大嫂相敬如宾，二哥他们吵吵闹闹，三哥两口子则是三哥哄着三嫂。
他总结出来的经验是要找个有情意的，不能
和大哥大嫂那样搭伙过日子。还要人品大度，别像二嫂喜欢计较小事。更重要的是讲道理，他三嫂不管对的错的，都要三哥哄，他看着都累。
什么家世，一点都不重要！
他没成过亲，却从三个哥哥那总结出好些经验，喜欢和适合才最重要。
“我问你，你是不是自己看上谁了？”王夫人指着小儿子怒问。
王闯摇头说没有，“我日日都和明轩他们待在一处，哪里有见过姑娘。我反正想得开，家中清白，家人都不错就行。我可不想像哥哥们一样，私下里唉声叹气。”
丢下这句话，王闯就跑了。
而周氏三妯娌立马看向自己夫君。
唉声叹气？
他们是哪里不满了？
就是最端庄大气的周氏，都定睛看了王家大郎一眼，弄得王家兄弟在心里狠狠唾弃王闯。这小子为了自个儿，竟然出卖他们三个哥哥！
王夫人看气氛不对，赶忙寻了其他话题，“算了，不说那臭小子的事，入秋后天凉了，该请裁缝来做衣裳。老三家的，这个事你来办，就你最闲。”她知道三儿媳最作，不找点事情给三儿媳做，三儿子就惨了。
王家每年都会做新衣，不过因为人多，夏裳做了，便不会做冬日的。今年还没做过新衣，现在做秋日的，那冬日的便不会做了。
再殷实的家底，都架不住人多。每个人一套下去，就要花好些钱。
说到做新衣，乔家那，张氏拿了钱，给林夏禾和乔绵绵做新衣。
“祖母，我还有衣裳的。”林夏禾张开手，由她娘亲量尺寸。
她去年及笄做过新衣了，家里没人年年穿新衣，现在又做，她心里过意不去。
乔绵绵却是很高兴，她的那件褂子前后两个大补丁，不影响保暖，却丑得很。
姑娘家的，哪个不爱美？
她笑盈盈地道，“四姐，祖母是为了让你打扮好点，让更多郎君喜欢你。你长得多好啊，要是换上新衣，谁家儿郎会不喜欢呢？”
“娘，您听绵绵说的！”林夏禾瞬间红了脸。
林氏却浅笑着，“你妹妹说得没错，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祖母一片心意，你接着就好。而且你妹妹也有，不单单是你，你祖母没偏心。”
张氏接话道，“算算日子，再有一个月，望春也该生了。我多准备一些布料，我年纪大了眼睛花，辛苦你们娘俩给她孩子做两件衣裳。”
林夏禾和乔绵绵的新衣交给外边的裁缝做，小孩儿的自家做就行，毕竟是小孩子，能穿就行。
林氏听婆婆想到三个女儿，她心里高兴，主动道，“那也给家旺家兴做一套吧，今年家旺就得去胡家走亲戚，穿精神点，咱家有面子。家兴明年也得相看起来，先把衣裳做了吧。”
说到新衣裳，大家都想要，乔家兴听到有自己的，巴巴地望向祖母。
林氏要尽心意，张氏看得明白，点头说了好，“不过家兴的得先放我这里，不然他那个性子，不出一个月，新衣变旧衣，白白给他做了。”
“祖母，我……我哪里会！”乔家兴哼哼道。
“你是什么样的，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好了，今日都累了，把从徐家带回来的菜热一热，吃了饭去休息。”张氏道。
乔绵绵从徐家带了红烧肘子和炖牛肉回来，酱色的肘子皮，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乔绵绵用筷子轻轻一滑，炖煮软烂的肘子皮瞬间绽开两瓣，露出浸满汤汁的肥肉。
乔绵绵把热好的红烧肘子盛出来，再炒了个青菜，便能开饭。
这几日天天都有肉吃，乔绵绵对肉的兴趣没那么大，不过肘子肉不仅酥烂，还非常入味。特别是滑嫩的肘子皮，在嘴里轻轻一含，就带着浓香在嘴里瞬间化开，好吃得她多吃了几口饭。
“好吃！”乔家兴永远是最捧场的一个，“今儿在徐家，我都没敢敞开吃，还是家里好。”
“慢一点。”
乔满仓提醒道，“你都那么大的人了，注意点吃相。”
“爹，面对那么好吃的红烧肘子，我怎么慢的下来？”乔家兴说话时，嘴里还塞着饭和肘子肉，“徐家炖肘子那会，一直有人过来问煮了什么，我得一直看着。就怕有人偷吃。”
乔有福笑着说了句，“竟然让你看着肘子，这不是让老鼠看米缸吗？”
“祖父，您怎么这样说我？我是嘴馋，但我忍得住啊！”说实话，如果是自家办酒席，乔家兴一定会偷吃。奈何是别人家，他还是很有准则的。
连着吃了三大碗米饭，乔家兴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真好啊，要是巷子里天天有人办酒就好了。”
对门的青酒，发出一样的感叹，“巷子里的人也太好了，咱们中午没空去吃，徐家就送了两道菜来。这道红烧肘子，软烂入味，特别是里边的肥肉，一点都不会油腻，反而像浓汤一样在嘴里化开。大人，这也是乔五姑娘做的，她可真厉害。”
陆昭也吃了两碗饭，徐家请客摆酒，但他今日不休沐，只送了个红包去，没想到他刚经过徐家，徐家就给他拿了两道菜，说特意给他留的。
一个大肘子，还有一道炒山药，主仆两个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汁，青酒都用饭沾了吃。
青酒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要是能一日三餐都吃乔五姑娘做的饭，那应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了。大人，您说怎么样才能做得到？”
陆昭想了想，“花钱吧。”
“可是我们没那么多钱啊。”说到这里，青酒突然想到一个办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这话他不敢说，只敢在心里默默想了一遍──让大人和乔家结亲就好了。

第35章 锅边
在新衣裳做好前，江夫人特意到了乔家一趟。
“之前说想请你做席面，可能要要以后了。我家长辈没去王家宴席，她吃习惯了福满楼的菜，不想有新改变。”江夫人道，“不过我很喜欢你做的菜，既然热菜请福满楼的大厨上门，那卤味我想请你家送去，让老太太尝一尝，说不定以后会喜欢。”
“好啊，您要多少，哪一日要，还有口味偏好都说一下，到时候我肯定给您按时送去。”能让江夫人特意来一趟，乔绵绵已经很开心了。她听得出江夫人的话外之音，既然还有个小机会，她先把卤味做好，以后还有机会。
看乔绵绵一点都没不开心，反而很积极，江夫人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一半辣的，一半不辣。不需要你们切，卤好送到我家就行。需要卤肉、卤青菜，听说还有卤香肠是吧？”
她家不要卤猪杂，毕竟要请族人吃饭，连知府大人都会来，得要好点的。
“是的，您想要菜品好点，卤牛腱子肉和卤鸡鸭都可以有。”乔绵绵道。
她现在只卖猪身上部位，是因为她爹杀猪，自家可以提供猪肉，买猪杂也很容易。但不代表其他的不会做，鸡鸭更贵，才没做。
江夫人想了想，“那来一些卤香肠和卤牛腱子肉，鸡和鸭有其他菜，先不需要。”
“行，我都记下了。”乔绵绵当场算了钱，江家只是家族聚餐，并不多桌，不过牛肉昂贵，全部算下来，乔绵绵也收了五两银子的定金。
她送江夫人到门口，“您慢走，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派人来找我们。如果不在家，就在街市的摊位上，您打听下乔记食铺就行。”
江夫人笑着说好，心想乔家也是有意思，一大家子人，爹娘长辈都在，话事的却是一个小姑娘。
不过乔绵绵给她印象很好，不急不躁，做事也有条不紊。她上了轿子后，心想以后帮忙牵线搭桥，至于家里顽固的老太太，不想也罢。
目送江夫人轿子离开，乔绵绵准备回家时，春生娘喊住她。
“绵绵，刚刚那位好贵气，她头上戴的是金簪子呢，谁啊？”春生娘看乔绵绵一脸笑容，心里有了危机
感。
“是来定卤肉的客人，我不是去王家掌勺，江夫人很喜欢我做的菜，她家也要请客摆酒，特意找我定一些卤味。”乔绵绵说得明明白白，还没压低音量，为的是其他人也能听到。
流言蜚语那些东西，最是让人讨厌，她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也就少一点无端猜测。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真厉害。”春生娘夸道，“你家生意越来越好，咱们巷子的人也有口福，和你买卤味，你都给更多。”
“咱们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不过卤味是我四姐在做，我已经许久没做了，她做的一样好吃。”乔绵绵特意提到四姐，也让大家知道四姐能干。最近她娘又开始操心四姐的婚事，私下里叹了好多气。
春生娘还真不知道，“我还真没吃出来，原来夏禾也会做。”
乔家卤味卖得好，如果林夏禾也会这门手艺，以后嫁人了，也能给婆家带去。连春生娘都想了想，不过她还是更喜欢乔绵绵，林夏禾不如乔绵绵活泼开朗，她喜欢爱笑的小姑娘，看着像团阳光，心情都会好很多。
乔绵绵把四姐好一顿夸，“我四姐不仅勤快，她会的可多了，像女红那些，我是完全不会。”
她被家里宠着，有个缝缝补补的活，家里不需要她干。以至于她只会穿针引线，真让她去缝补衣裳，肯定不能看。
“人更有长处，我看你也是好得很。天色不早，你快回去忙吧。对了，怎么没看到你娘？”寻常这个时候，林氏听到她在门口说话，肯定会来说两句。
乔绵绵道，“我爹娘去胡家做客了，今日不在家中吃晚饭。”
“我就说，平日里她肯定会来和我说两句。好了，我真回家去了，你忙你的。”春生娘听到满意的答复，笑着回了家。
进了自家大门，看到儿子在编竹筐，哎呀地啧了一声，“方才我去和绵绵说话，你干嘛不去？一天到晚只知道埋头干活，和你爹一个样，嘴巴活泛点不行吗？”
春生抬头“啊”了一声，不解地问，“我为何要去和乔五妹妹说话啊？”
“你个木头脑袋，真是气死我了。”春生娘气得用手点儿子脑门，“你不多和人姑娘说话，怎么热络起来？光知道做这个做那个让我送去，人家连你都没见几次，怎么对你上心？”
“我……”春生顿住，耳根子慢慢红透了，“可是乔婶婶说乔五妹妹还小，不着急。”
“她家是不着急，人家乔绵绵长得好，还能干，等她及笄了，提亲的人肯定数不胜数。人家说什么，你只听得到表面的话，能不能多想想？”春生娘叹了口气，儿子踏实能干，也不给家里惹事生非，从小到大，她都很放心。
可儿子长大了，春生娘为了操心他的婚事，是日日焦心。况且人乔家眼看着越来越好，指不定明年乔家发了财，换去大宅院住，乔家还能看上她家吗？
春生娘看儿子还是懵懵懂懂，“罢了，我看你啊，就是这么个木头性格，不能指望你什么。咱家随缘吧，要是和乔家没缘分，我再帮你看看其他好人家。”
反正她家人口简单，男人们也有手艺，一年到头不缺吃喝，说个好人家媳妇还是可以的。
另一边，乔绵绵回后院看了看四姐煮的卤味，再去后厨做晚饭。
爹娘不在家，大哥也不在，她打算简单吃点。
早上留了点瘦肉，切成小片，用料酒和地瓜粉腌制。干香菇泡发后，也切成薄片，锅里水烧开，再把面糊糊沿着锅的上沿倒下。
盖上锅盖一分钟，打开锅盖后，面糊变成薄薄的一层锅边，再铲入汤中，不断重复，直到面糊糊全部用完。
锅里加了香菇和瘦肉，很快飘起香菇的鲜味和瘦肉的荤香，最后来一把小青菜，等小青菜断生，汤汁也渐渐浓稠，一锅热腾腾的锅边就做好了。
乔绵绵特意准备了辣椒油，红彤彤的辣椒油来个一勺，和香醋一同搅拌，开胃好吃的锅边就做好了。
可惜临安城不靠海，没有新鲜的海鲜，不然加点鱿鱼和新鲜的明虾，那叫一个鲜！
“五妹妹，这叫锅边是么，好好吃！平常肉吃多了，偶尔吃点汤汤水水，也很有滋味。”乔家兴吹着汤，嫌弃太热了，害他不能大口吃。
不过入秋后的傍晚有些凉人，吃上热乎乎的锅边，身子很快热起来。
乔绵绵心想这只是最简单的锅边，如果有海鲜或者干货加入一起煮，那才是真的好吃。
不过这样也行了，她现在能满足自己想吃的，已经好很多。
一家人吃得差不多，林氏三个人才回来。
乔家旺手里提着一只兔子，是胡家自己养的，被他塞到笼子里。
胡家听说林氏找人打柜子，还是大小一套加梳妆台的，胡家两口子乐呵呵地非要把兔子塞给乔家旺。
“家旺啊，你娘对你好，你要记在心里。”乔满仓特意多说一句，“你看今日提到柜子的事，胡家人多高兴。”
乔家旺脸颊红扑扑的，他被胡家兄弟灌了好多酒，这会只有意识是清醒，手和脚都软绵绵，“爹，我记住了，我以后会孝顺娘的。”
“别听你爹啰嗦，快去洗把脸睡觉，你们俩不能喝，还喝那么多。”林氏拍了下大儿子的胳膊。
乔满仓哼了哼，“我哪里啰嗦了，你当后娘不容易，处处体贴家旺家兴感受，他们得记在心里。”他是真的醉了，搂着林氏吧唧一口，羞得林氏骂他老不正经，“嘿嘿，我就是老不正经，哎呀，你推……推我干嘛！”
还有其他人在，又不是在屋里，林氏老脸通红，“家兴快扶着你爹去洗把脸，喝了几杯酒，一点脸都不要。”
她都不敢看家里其他人表情，飞快地跑去屋子里，心想孩子们肯定要笑话她，都这把年纪了，乔满仓真是不正经！
林氏气得想锤人，结果等乔满仓回来，倒下便打呼噜，她只能用力掐了一把乔满仓的胳膊。
时间不早，大家纷纷躺下，黑暗中，林夏禾突然感叹，“娘的运气还是蛮好的。”
“是啊，祖母心胸宽广，爹也疼娘，大哥二哥也懂事，咱们一家子都很好。”乔绵绵转了个身子，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她还是准确地拍到四姐的胳膊，“四姐，算算日子，三姐再有半个多月要生了，咱们是不是得去看看她？”
“我也正在想这个事，娘说等三姐生了再去照顾三姐，但我想着先去一趟。许久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林夏禾担忧道。
“那明日我和娘说一下，我与你一块去，咱们当天去当天回。”乔绵绵也想去林家村看看三姐和外祖母。
林夏禾“嗯”了一声，姐妹俩很快进入梦乡。
次日在姐俩提去林家村之前，吴二毛先过来敲门了。
看到吴二毛，张氏先开口道，“是二毛啊，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先恭喜你了，你娘帮你找了一门好亲事呢。”
其他人没说话，只有张氏缓和下气氛。
“张婆婆，我有个事想先和你们说。”听着张氏说恭喜，吴二毛却感觉很讽刺。
张氏让吴二毛进来说，看到儿媳妇进来，她轻轻摇摇头，再让大孙子给吴二毛倒茶。毕竟是邻居，而且那么多年关系，吴二毛这个人还可以，他自己没做对不起乔家的事。
“有什么事你说，我们都听着。”张氏道。
后院的林夏禾，听到吴二毛的声音，顿住身子，没再往前院走。
乔绵绵走到四姐边上，她好奇吴二毛能来说什么事，难道是送请帖？
“是这样的，我家打算搬走。这里的宅院要卖了，我知道你们家一直为了住房而烦恼。家旺马上要成亲，需要屋子，我特意来和你们说一声，如果你们想买我家宅院，我可以卖给你们。”
顿了顿，吴二毛赶忙补充道，“这个事，我娘也知道，她也同意卖给你们。因为要买新宅院，我们必
须卖了这一处的，不然可以先租给你们。”
吴二毛和于家姑娘定了亲，也是明年成婚。吴婶子拗不过吴二毛，只好答应卖宅院。
他家宅院拿到市面上买卖，可以卖九百到一千两银子，有了这个钱，吴家才能另外购买宅院。
最近这段日子，吴二毛天天进进出出，听着邻居们说恭喜，他心理很不得劲。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搬走。
听到吴家要搬走，林氏瞬间瞪大眼睛，“你……你们真要搬？”
“是啊，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突然要搬走，还是很不习惯。不过这里去军营太远，我们家商量了一下，还是换一处宅院生活。”这是吴二毛想的理由。
“这样啊。”林氏愣愣地去看婆母。
如果能买下吴家的宅院，把中间的墙给打了，乔家便能多出三间屋子，院子也会大上一倍。
有这三间屋子，不仅乔家旺成亲的屋子解决了，乔家兴的也有了。而且邻里邻居那么多年，他们还可以住在这里，不需要适应新环境。
林氏很心动，但她没那么多钱。
张氏同样想买，“二毛，你家打算什么时候卖呢？”
“我们打算年底搬走，在买新宅院前，得先把这里卖了。怎么说，都得在十月中旬卖了。”吴二毛知道她娘对夏禾做的事不地道，特意来弥补一下，“我先来和你们说一声，如果你们想买，你们可以先筹钱，我就不去找房牙子。”
他看看张氏，最后瞥了眼林氏，又匆匆挪开目光，“就是这么个事，你们可以先商量商量。若是你家买，按九百两银子算就行，我先回了。”
九百两不贵了，要是通过房牙子买，至少得多几十两银子，还得给房牙子钱。
但林氏存的银子，也就三百出头，离九百两远着呢。
可是错过这个机会，往后去买别处宅院，不仅麻烦，还可能更贵。
林氏是不喜欢吴婶子了，但不影响她这会心动，“娘，您说我们要怎么才能凑到那么多钱？”
张氏想了想，她的金戒指不要了，乔有福有心给她买过就行。但卖了金戒指，加上她手里的余钱，也离九百两差太多。
林氏婆媳同时皱紧眉头，后院的乔绵绵也在想，这是个好机会，一定得想法子先把吴家宅院买下来。

第36章 火腿豆腐煲
摆摊的一早上，林氏都愣愣的，好些时候回不过神来。
乔绵绵看在眼里，忙过正午后，没有客人来，她拉着林氏坐下。
“娘，您在想筹钱的事？”乔绵绵问。
林氏叹了口气，“你说差个一二百两银子，我还能去找人借，东拼西凑可以凑到。但是六百两银子，让我去哪里找？”
可是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乔满仓肉摊上只剩下一些肉，他也坐过来，“我去和满玉他们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借来一些钱。”
要找人借钱，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这辈子，乔满仓只在上次买宅院和兄弟们开过口，再没找人借过钱。
但为了家里的孩子们，再难为情，也得去一趟。
“二弟手中有点钱，但三弟应该没什么。现在九月过了，三弟还没来送柑橘，想来是收成不好，你别去找三弟，他日子不容易。”
林氏道，“我找个日子回娘家一趟，看看望春，也问下我大哥大嫂，能不能借我们一些钱。”
就算再难，也要先借一部分钱。实在不行，只能去找钱庄。
夫妇俩愁眉苦脸，乔绵绵想了想，解下围裙，拿了二两银子买了松鹤楼的点心，去春喜楼找了孙掌柜。
“哟，你来有事啊？”孙掌柜一眼看到乔绵绵提着点心，平常没事，乔绵绵并不会过来，说着，他让乔绵绵进雅间，“咱们之间不用客气，你有什么事直接说，都可以商量。”
靠着乔家的卤味，春喜楼一个样能多挣四五十两银子，乔家人办事踏实，孙掌柜很是放心。他不想失去乔家这个合作伙伴，所以猜到乔绵绵有事，主动示好。
“那我直说了。”乔绵绵说了家中想买房的事，“我大哥明年要成亲，但家中只有三间房，如今隔壁搬家，我们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抿了一小口茶，“但我家还差好些银子，我想来问问您，能不能先和您签多一点时间的契约，我可以给您算九五的折扣，您先把钱给我家度过这个难关。”
乔绵绵和春喜楼的合作，都是一月一结，现在要春喜楼提前结算，孙掌柜有些为难。
乔绵绵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主动让利，“您不好办，就当我没说过这话，不用难为情。”她以退为进，语气还是轻松温和，也没有把姿态放到卑微。
“确实不太容易，不过我相信你们家办事。这段时间下来，你大哥毎日都很准时，我提的事，你们也能记住。乔五姑娘，我愿意帮你这个忙，是看中了你一家子的人品。”
孙掌柜真诚地看着乔绵绵，“不过我们是开门做生意，也有自己的不容易，而且春喜楼不是我在做主。我可以和东家提一下，看看能不能多结算几个月。但你放心，三四个月的钱肯定能先给你们。”
“多谢您了。”乔绵绵起身鞠躬，人家愿意帮忙就是好的，就算三个月，也能有个一百两多一点，总比和钱庄借的好。
“不用客气，明日我去给你回话。你个小姑娘，主意大得很，这种事还是你来出面。”孙掌柜越看越喜欢乔绵绵，心想乔绵绵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可惜自家小子年岁不够，不然肯定去乔家说亲。
“我不小了。”乔绵绵笑呵呵地和孙掌柜摆手，“还得再说一遍感谢，明日我让祖父留一条鱼，我红烧了您带回家吃，尝一尝别的味道。”
她说完就走，不给孙掌柜拒绝的机会。让人帮忙，总要给人好处，才能长久来往，而且吃了她的鱼，孙掌柜也会卖力一点。
回家后，乔绵绵和家人说了这个事。
林氏听愣住，“你……你这丫头的主意好大，怎么想到去找孙掌柜的？”
“我想着孙掌柜人不错，试着看看嘛，成不成是其次，我去问一下又不损失什么。”乔绵绵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她爹，“爹是去二叔家了吗？”
“是啊，在你走后没多久，他提着剩下的肉去了你二叔家。”林氏正在搓洗衣裳，一边道，“你爹虽然是个卖猪肉的，平日里不怕生、嘴能说，真到了找人借钱时候，难为情得很。”
想到这点，林氏搓衣裳的手更用力，等她回娘家时，怕是也一样难开口。
事实上，确实如林氏说的一般，乔满仓进院子半个时辰，还没说出借钱的事。
一开始是乔满玉没回来，他面对周氏，说不出来这个话。
等乔满玉回来了，他支支吾吾地东拉西扯好一会儿，就是没说重点。
其实乔满玉已经看出来大哥用意，只是他了解大哥，要是他主动提借钱，大哥肯定下意识说不用不用。
眼看着周氏准备做饭，过来留乔满仓吃饭，乔满仓才摆手说不用，“我……我回家吃。”
他紧张得掌心出汗，过了那么一会儿，还是说不出借钱的话，起身道，“我先回了，你们忙。家成，你们有空去大伯家玩，祖父祖母想你们了。”
话刚说完，乔满仓头都没回地走了，就怕被喊住。
周氏看出点苗头，微微皱眉，“你说大哥家是不是遇上难事了？”
“八成是，上回来借钱也是这样。”乔满玉道。
“你都知道大哥是来借钱，你干嘛不先说？”周氏对大伯哥印象不错，都是一家子兄弟，如果大伯哥有困难，互相帮个忙，算不上什么。
乔满玉撇撇嘴，“你懂什么？如果是一点小钱，他咬着牙自己省一省，也不会来找我们。肯定要借很多钱，才会跑这么一趟。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和我开
个口像要他命一样。”
啧了两声，乔满玉叹了口气，让周氏把家中银钱都拿出来。他数了数，家里一共六十几两银子，想到只剩一口气的大舅子，只拿了五十两，“罢了，还是我去找他。”
乔满玉带着银子跑出门，一路上怕错过大哥，还得转头去找人。
快接近大哥家时，他才看到大哥高大的身影。
兄弟俩差了四岁，乔满玉记事的时候，乔满仓已经六七岁，不仅要帮家里补渔网，还得照顾刚会走路的乔满玉。
在乔满玉小时候，和大哥相处的日子，比和爹娘还要多。
“大哥！”
乔满玉追到大哥身边，把钱袋塞了过去，“你也真是的，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直说啊，人都到了我家里，还半天不提。我大舅子指不定什么时候走了，我得留十几两银子给他操办后世，这些你拿着，不用急着还我。”
“满玉，我……”
“别变扭了，是借你，又不是给你。”乔满玉看大哥手掌微微发颤，心头也跟着颤了颤，“你肯定是遇到不得了的难事，不然你不会到我家去借钱。知道你难为情，我不多说了，天快黑了，你早些回家去。”
他没敢去看大哥的眼睛，拍了拍大哥的胳膊，转身往家跑去。
乔满仓手上的钱袋沉甸甸的，心里也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是做大哥的，本应该他帮衬弟弟们，到头来，成了他要靠弟弟们帮忙。
乔满仓心里不是滋味，看着手上的钱袋，默默往家去。
同样作为大哥，也同样心里不好受的，还有乔家旺。
家中为什么急着买宅院？还不是因为乔家旺要成亲，不然再等一两年，爹娘何至于求人借钱。
乔家旺听到娘和妹妹的谈话，心里堵堵的，回到屋子里沉默不做声。
乔家兴进屋后，一眼看出大哥的心事，“大哥，这是你可别往自个身上揽。就算你明年不成亲，有这么好的机会，爹娘也会想办法买下吴家的宅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娘早想换个大宅院。”
“那也是为了我们，才想换的。”乔家旺垂着头，看着自己晒得黝黑的手背，“二弟，你说我是不是很笨？”
跟爹卖了那么多年猪肉，很多顾客，还是只认爹的面子。现在帮家里跑腿送货，他每次得不断地心中默念，才能记下来。
他觉得自己是大哥，应该多干一点，帮家中多承担。可结果是，五妹妹比他能干多了，他哪哪都比不上五妹妹。
一缕斜阳从门外照进来，缓缓移到乔家旺身上，但这束光太窄，照不全乔家旺高大的全身。
乔家兴看着夕阳下的大哥，薄唇轻轻抿紧，“大哥，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贪吃，又或者说五妹妹以前太懒了？”
“我没有。”乔家旺立马道。
“你看，你不会想我们不好，我们自然不会觉得你笨。而且你每次都能记下客人的需求，这就很厉害，你的刀工也很好，学雕蔬菜花你是最厉害的。”乔家兴伸手让夕阳落在自己的手中，“你我是兄弟，一家子人，干嘛想什么带累的事？我们现在一起努力，把吴家宅院买下来，又不单单是为了你。”
买下吴家宅院，对他们一家子都是好事，乔家兴也能有好处。
话音刚落，林夏禾来敲门，“大哥，你帮我把肉抬一下可以吗？”
“啊……可以的，我这就来。”乔家旺听到家里人需要他，刷地站了起来。
等把肉放到锅里，林夏禾又道，“大哥，你帮我挑点水，待会我要卤第二锅肉用。”
乔家旺二话不说去了。
乔家兴看着大哥忙碌起来的背影，再去看四妹妹时，笑着摇摇头。
他家四妹妹也是个不会靠说表达情感的人呢。
林夏禾同样看出大哥的低落，只是她不懂怎么宽慰，绵绵说大哥可能会怀疑他自己没什么用，她思来想去，尽量找一些能让大哥做的事。
不一会儿，乔家旺挑了水回来。乔绵绵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大哥，你去看看爹回来没，我快做好饭了。”
“行，我去看看。”
乔绵绵今日得了林氏的交代，家里要凑钱买宅院，得节俭一些，不能再去买鸡鸭那些吃。
但她不是个会亏待自己嘴的人，不让她去外边买，她便搜刮下家里，把之前没吃完的火腿找出来切了一半。
豆腐在砂锅里用猪油煎到两面金黄，再加入热水煮开，汤底很快呈现乳白，上面还飘着金色的油花花。
这时候加入火腿片，和豆腐一块顿住个一刻钟左右，因为火腿自带咸味，不需要特意加盐。
盖上砂锅的盖子，乔绵绵摘了一把的枸杞叶清洗，入秋后的枸杞叶没那么嫩，更有纤维感。
她细心地摘了每一片叶子的杆杆，还是用来煮鸡蛋汤，这道菜清爽简单，怎么都吃不腻。主要是院子里有种，不要钱的菜，就能经常吃。
等砂锅盖再次被打开，“咕咚咕咚”的汤汁冒着的热气里，有浓厚的豆香味，还有火腿的咸鲜。
乔绵绵勺了一点汤试咸淡，鲜味在口齿间漫溢，一道暖意顺着喉咙滑到胃里，让人很想来上一口饭。
“五妹妹，今儿吃什么？”乔家兴准时到厨房里，一脸期待地看向砂锅。豆腐经过时间的炖煮，多了好些气孔，汤汁穿过气孔，不敢想象吃起来有多香。
“吃火腿豆腐煲，娘不让买菜，只好家里有什么吃什么。”乔绵绵重新盖上砂锅盖，再把锅里的枸杞叶鸡蛋汤盛出来。
听到前院传来爹娘的说话声，知道爹回来了，“二哥，你帮我把砂锅捧出去，和爹娘说开饭了。”
“嗯！”乔家兴端着砂锅到前厅。
乔满仓把钱袋交给林氏，他很沉默，只说了句“二弟借的”，便勺了一瓢水，蹲在院子里洗了把冷水脸。
林氏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差不多五十两左右，这应该是二房家里大部分的积蓄了。
她把钱拿回屋里，再出来时，一家子都在前厅，准备开饭。
“爹，这块火腿肉肥瘦相间，我切得很薄，您尝尝。”乔绵绵看她爹只顾着吃饭，夹了火腿，又夹豆腐，“您可是咱家顶梁柱，里里外外都得靠您，您得多吃一点。”
乔满仓：“我……”
“是啊满仓，你要多吃点。”张氏看得出大儿子的心事，笑着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家成还小，满玉现在不用愁孩子成亲的事。等过个几年，家成家喜要成亲了，少不了麻烦你这个当大伯的。兄弟之间，就该互相扶持，咱家人又不多，我只生了你们三兄弟，你说是不是？”
“是的娘，咱们都应该多吃点！”乔满仓和他娘挤出一个笑容，大口往嘴里扒饭。
豆腐煲里加了火腿，一家子吃得连汤汁都不剩，全部拌饭吃了。
乔绵绵吃得打嗝，被她娘拉到房梁边的一根柱子比身高。
“确实高了点，我就说看你最近大了点，还是得多吃。不过也不能吃太多，可以长身体，但不好胖了。”林氏说着，又开始想小女儿的婚事。
她是个爱多操心的人，心里想到什么，总是忍不住多想一点。
乔绵绵捏了捏自己的脸，滑滑的，有一点点肉，手感非常好，“娘，我每天干那么多活，胖不了的。”
“知道了。”林氏转头道，“夏禾你也来比一比，我总感觉你们都长高一些。”
一家子说说话，做点事，天黑后便去睡觉，日子如同往常一样，平淡中又让每个人心里都暖暖的。
次日吃过早饭时，有陆昭主仆在，乔家人默契地没提筹钱的事。
刚到午时，乔绵绵远远地看到孙掌柜，便开始杀鱼。等孙掌柜走进，鱼已经杀好，“孙掌柜，您来得正好，我刚准备给您做红烧鱼。您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没等孙掌柜回话，林氏拉着孙掌柜坐下，还给孙掌柜端来一碗卤味，笑盈盈地说着感谢的
话，“多谢您一直和我家合作，绵绵年纪小，她跑去找您商量提前结算的事，我们都不知道。您别和她计较，这种事不好为难您的，不成也没关系，就当绵绵没提过。”
这些话，是小女儿交代她说的，人家孙掌柜愿意帮忙是情分，不好逼着给人压力。就算这个事不成，以后也得继续合作，不能伤了感情。
孙掌柜还没说一句话，卤味摆在跟前，红烧鱼也下锅了，他心想乔家人真是不了得。若是他没能说服东家多结算几个月，还能安心吃下去吗？
“您客气了。”面对乔家人的热情，孙掌柜也很给面子，夹了几块卤肉吃，在乔绵绵把煮好红烧鱼放进食盒里，他再道，“东家很喜欢你们家办事，他说既然你家有困难，可以提前给你们结算十个月的银子。也让你们体谅一下我们，这个事一定要保密，不然传出去，其他人也同样找来，我们生意就不能做了。”
林氏藏不住喜悦，唇角瞬间上扬。
乔绵绵让孙掌柜放心，“我们一定不和别人说。”
“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们可以说和我借的。总要有个由头，才会让人觉得合理。”孙掌柜说着，又拿出一个钱袋，“和春喜楼提前结算的钱，得你们去春喜楼签了契约才能给你们。这一份，是我借给你们急用的，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我相信你们一家为人。银子不多，希望能帮点忙。”
他说有三十两银子，这下林氏不知该怎么办了，转头去看女儿。
“娘，您收下吧。既然孙掌柜信得过咱们，咱们给他打个欠条。”孙掌柜给了人情，乔绵绵便接着，以后孙掌柜有什么事，她也会尽力帮忙。
“那……谢谢您了。”林氏很感动，起身又给孙掌柜打包卤味，“您别客气，这些您一定要拿着，不然我夜里都睡不安心。”
乔绵绵点头说是，“是啊，我娘最怕欠人情，您人那么好，是我家大恩人了。”
孙掌柜推拒不过，只好笑着收下，“那我厚着脸皮带回去吃了，我先回去忙，你们也忙吧。”
看着孙掌柜远去的背影，林氏再次感叹，“孙掌柜人真好。”
“嗯，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乔绵绵刚点完头，就有客人来点菜，赶忙过去卖力招呼，“您要吃点什么？今日鱼很新鲜，还有现成的红烧肉哦。”

第37章 五千营养液加更感觉看到希望了！……
乔绵绵做的红烧肉香甜软烂，汤汁拌饭绝佳，每天都很好卖。
只要她来摆摊，都会提前把红烧肉炖一锅，加上一些鸡蛋，每天都能卖得干干净净。
小铁锅的盖子刚打开，红烧肉浓郁的香味瞬间飘起，酱香中带了丝丝甜味，乔绵绵问的客人还没说话，其他人先要了一碗。
“加两个鸡蛋，汤多给我一点，我家小子就爱吃你家红烧肉汤汁拌饭。”
“好嘞，我这就给您盛。”乔绵绵给客人打包了红烧肉，“您仔细拿好，别晃了，里边有汤汁。”
她又给其他客人打包红烧肉，有个客人点了回锅肉，她赶紧开始炒。
林氏看到来了客人，忙起身招呼，“这边坐，要两碗猪骨头汤面是吧，我去给你们下面条。”
中午时刻，是一天里最忙的时候，母女俩忙活得脚不沾地。
眼瞅着红烧肉只剩最后一点时，青酒气喘吁吁地跑来，“都……都给我们！”
“那我把汤汁都给你们，今儿你们怎么有空来街市吃午饭？”乔绵绵一边盛肉，一边问了句。
青酒说正好经过这附近，“本来还有几位同僚，他们非要下馆子去，我说你这里更好吃，但他们不信，说街市上都是一些路边摊，不可能比酒馆更好吃，我和大人就与他们分开了。前些日子，我们抓拐子得到赏银，今日我要来多吃几碗饭！”
“我就说，寻常正午时看不到你们。”乔绵绵给陆昭两个盛了饭，把红烧肉汤汁淋在米饭上。
陆昭接过碗筷，“我们自己端就行。”
“你们坐最里边那桌，我给你们煮个蛋花汤，光吃这个会腻。”乔绵绵说着拿了两个鸡蛋，这是送的。
青酒笑着说不会腻，“你做的菜，我怎么都吃不腻。”这几天的晚饭，他都是自己做，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一点进步都没有。现在看着香喷喷的红烧肉，刚坐下，便吃了一大口。
他们来得有点迟，等蛋花汤端上来时，另外只剩下一桌客人。
乔绵绵和林氏收拾完桌子，乔绵绵让林氏先回去，“对了娘，您和吴婶子说一声，我们在凑钱了，让他们别找房牙子。”
林氏身上揣着钱，也想快点回去，“你先放这里别收拾，我喊你大哥来帮忙，我去去就回。”
母女俩的话，正好被陆昭听到，陆昭吃饱后，还是付了蛋花汤的钱。
“不用那么客气，这些日子都麻烦您了，我现在会写好多字了。”乔绵绵坚持不收。
“你家不是需要钱么，来你摊位吃饭，就该要给钱，和去家里不一样。”陆昭转头看向还在吃的青酒，“而且你看青酒的食量，一个人能吃两个人的饭量，你也只收他一碗饭的钱。”
被吐槽能吃的青酒，并没注意到陆昭和乔绵绵说话，他正用米饭沾着碗底的汤汁吃，恨不得把碗捧起来舔。
“行，那我收下了。”乔绵绵笑着道。
“差不多了？”陆昭过去，提着青酒的衣领走，“在外头吃成这样，你是真不顾脸面。”
他刚看到，青酒舔了好几下筷子，还好这会没什么人，不然丢死人了。
“乔五姑娘再见，回头我再得了赏银，一定还来光顾你……嗝……”话还没说完，青酒便打嗝，他吃了十分饱，肚子都鼓了起来。
乔绵绵觉得青酒蛮可爱的，多真实的一个人，她和青酒挥手，“好嘞，希望以后你们能天天来光顾！”
送走陆昭主仆，另一桌客人也走了，乔绵绵还没收拾碗筷，大哥和四姐先来了，她便去春喜楼拿钱。
和乔绵绵见面的还是孙掌柜，“东家让我出面就行，他说了，我们也不好趁人之危，毕竟是长久生意，还是按原价就好。”
按折扣给钱，他们占了好处，这个人情并不大。但东家和他一致觉得，乔家日子会越来越好，他们都不想断了这份卤肉生意，倒不如人情给大一点。
乔绵绵听出孙掌柜的意思，还是客气一下，“这怎么好意思，本就是我们家麻烦你们。”
“没什么不好意思，你家卤味卖得好，就算没有这个事，我们也会一直和你合作。我也和你说几句真心话，咱们签的契约，并不是永久的，如果到期后，你们想和谁合作都可以。但多了这份情意，你们总得先考虑我们，是不？”
这话是真的，孙掌柜知道乔绵绵是个聪明的，与其说套路话，不如真诚一点，反而更能打动人。
“那我替家中谢谢你们。”乔绵绵说可以签契约了。
“这次需不需要拿回去请人先看看？”孙掌柜问。
乔绵绵说不用，“我家对门住了个会读书的，我帮他做早饭，他教我们认字。您尽管写，我认识的。”
才短短的一两个月，得知乔绵绵会识字，孙掌柜更惊讶了。他写了契约来，听乔绵绵小声读了一遍，确认乔绵绵真的认识字后，赞赏道，“现在能识字的人并不多，你很厉害了。”
“我们也是运气好。”乔绵绵笑呵呵地说句，再收好银票。一共三百五十两银子，加上家里的三百两银子，还有二叔和孙掌柜借的，总共七百三十两，只剩下最后一百七十两。
比起最开始的六百两，乔绵绵感觉看到希望了。
她揣着那么多银票，心跳得很快，一路小跑着回去。
而林氏这会在张氏的陪同下，到了吴家。
吴婶子坐在上首，她刚刚给张氏婆媳倒了茶，看林氏紧紧攥着手，原以为自己心里会爽快，其实并没有，反而有些难受。
“二毛真是
个好孩子，能有心想到我家。“张氏夸道，“我家已经筹到大部分的钱，等再找几个亲戚，很快能把钱凑够。咱们两家挨着住了那么多年，想到你们要搬走，我们心里都挺舍不得。”
“婶子这话假得很，你儿媳妇心里都讨厌死我了。”
说完这句话，吴婶子的眼泪瞬间滚落，但她飞快擦了眼泪，泪眼汪汪地看向林氏，“夏……夏禾的事，是我对不住。但后来我花钱打点了媒婆，这次二毛说可以先知会你们，我也没意见。不过往后，我就不欠你家了。”
毕竟十几年邻居，吴婶子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乔家时不时会帮衬一下。
现在要搬走，吴婶子时常会想起巷子里人的好。就是隔壁的王寡妇，早前有人说她克夫，王寡妇都帮她干架过。
眼泪还是忍不住流，除了一些委屈，这次更多是舍不得。
人嘛，不可能是单单一面，吴婶子知道自己在夏禾的事上没做好，但是活到这个年纪，很多道理懂了，又放不下身段去道歉。
张氏拱了拱儿媳妇胳膊，示意林氏说两句，她自个儿走过去，拍拍吴婶子胳膊，“你是关心二毛，才乱了分寸。都是为了自家孩子，好在两个孩子都好好的，往后你有更多福气。”
林氏张了张嘴，是她家过来相求，她都做好心理准备说软话，这会看吴婶子哭，她心里也不好受。
哎。
其实事情已经发生，不可能回到以前自然的来往。不过吴婶子做了弥补，她还是开口道，“娘说得对，你以后有福了。”
语气还是很僵硬，但在这个时候，林氏能说出这句话，已经很不错了。
“我闺女远嫁，一年到头见不到一次，根本指望不上。身边就二毛一个儿子，我后半辈子都得指望他，你们说我势利，还是骂我攀高门都无所谓。我只是想说个明白，我盼着二毛好没有错，他好不容易有今天，我这个做娘的，只能为他多考虑。”吴婶子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不容易。
林氏和张氏大多时候听着，偶尔附和个几句话，好在乔绵绵回家时，特意在吴家门口看了一眼，才从吴婶子的碎碎念中把她们解救出来。
“呼。”林氏长长地吸一口气，进了自家院子，她才敢小声吐槽，“以前也没发现，她那么爱哭！”
“总归是舍不得，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说是置换大点的宅院，我猜是他们住着不舒服，不想听人说闲话了。”张氏坐下叹了口气，“说起来，她这人也不是真的坏。不过他们家马上要搬走，好不好的，也和咱们家没关系了。”
乔有福听了哼了句，“其实没什么事，还是可以继续来往，人家二毛现在是百户，以后说不定当千户。”
“他就是万户侯也和咱家没关系。”张氏瞥了眼自家老头，把人喊去补渔网。
对乔有福来说，既然没有产生坏的影响，之前的事可以不用太计较。
但林氏的角度不一样，夏禾是她婚前带来的孩子，她不能指望乔家对夏禾多上心。所以她要处处想着夏禾，成为夏禾的依靠，不能让夏禾多心。
看公婆去补渔网，林氏才想到小女儿去春喜楼拿钱，得知小女儿一个人去的，赶忙把人拉进屋里，“我发现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那么多钱，怎么不喊上你大哥？”
“大哥要收摊，我想着孙掌柜肯定给银票，我自己去就可以。”乔绵绵把银票拿了出来，“您快收起来吧，不然您眼睛都要瞪出来。”
“那是当然，这些钱可是咱们未来十个月挣的。咦，怎么多了一些？”林氏数了数，发现不是按折扣算的。
乔绵绵道，“孙掌柜说不想趁人之危，也就是不想占我们便宜。咱们家以后欠人一个人情，得记着了。”
林氏捏着银票，她不喜欢欠人情，可现在家中急着用钱，“只能这样了，多一些是一些。”
她把银票全锁进木盒中，“明日我去林家村一趟，虽然家里忙，但夏禾想望春得很，我得把她带上。你就别去了，家里现在缺钱，能多出摊一天是一天。”
本来是乔绵绵姐妹去探亲，林氏留下看摊位。现在要借钱，林氏得亲自回娘家一趟。
乔绵绵也想去，但林氏定的主意改不了，不管乔绵绵怎么撒娇都没用，“那等三姐生了，我一定要去！”
“好好好，到时候再让你去。”林氏推着女儿出去，“你不是要去陆大人那学认字么，快些去吧，今日家里继续吃面条，不用你回来做饭。”
母女俩到院子里时，乔家旺和林夏禾已经等着了。
乔家兴刚回来，他想偷个懒，“娘，要不今日我不去了，我在家里帮忙挑水劈柴？”
“不行，多难得的机会，谁知道陆大人能教多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是学烦了，不想学。家里的这点活有我和你爹，麻溜地过去学认字。”林氏哼了一声，把水桶递给乔满仓，“你去挑水。”
面对林氏的命令，乔满仓无奈地看向儿子，“乖乖听你娘的话。”
没办法，乔家兴只能丧着气跟在最后面。
他们四兄妹现在的进度，其实差距很大，乔绵绵不仅能记住陆昭每天教的字，还能帮着乔家旺他们三个复习。
乔家兴脑子还不错，只是每天干完活还要学认字，日子久了，难免疲惫，偶尔想偷懒。
乔家旺最差，到现在能记住的字不超过三十个，更别提写。不过他态度端正，一开始不好意思问陆昭，但乔绵绵会了后，他便孜孜不倦地和乔绵绵请教。
四兄妹去了对门，刚进院子，看到许忠义指着一个竹篓，比划着里面的东西给陆昭。
但陆昭和青酒没看明白，更不懂许忠义干嘛突然送泥鳅来，因为平常都没往来，不过是见面点个头的邻居情分。
“啊……啊巴……”许忠义见青酒举起竹篓递给他，连忙摇头，指了指泥鳅，又指指嘴巴，转头就跑了。
“别跑啊！”青酒不解道，“好端端的，他怎么想到送泥鳅？”
陆昭却看到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只是大虎很快被人抱走，心想这个许忠义是不是看他教乔家人认字，也想让家里两个孩子学认字？
乔绵绵想法和陆昭一样，读书费钱，一般人读不起书。有些人认字也不是为了科举，是为了以后能找个好活计，学个一两年就可以退学。
他们兄妹来陆昭这里认字，时间久了，其他人总会知道，许忠义动了心思也正常。
青酒头疼地看着竹篓，他想不到那么多，“大人怎么办，是不是该给他送回去？我看他家日子并不容易。”而且他和主子都不会做泥鳅，这玩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乔绵绵没开口，这事应该让陆昭自己做选择，她作为外人，没资格指点。
收或者不收许家的泥鳅，得由陆昭自己做决定。

第38章 葱油饼
在乔绵绵思索陆昭会不会要这个泥鳅时，陆昭突然看向她。
“乔五姑娘，你会做泥鳅吗？”陆昭问。
“会啊。泥鳅豆腐、泥鳅芋子煲，还有熏泥鳅干都很好吃。”乔绵绵下意识回答。
“那就收下吧。”陆昭让青酒送到乔家去，再看乔家四兄妹，四个人的进展都不一样，“乔五姑娘，你先带着你大哥复习之前的字。你们两个跟我学新的，之前教了你们家具上的字，今日再教你们一些菜名上的字。”
他教的都以实用为主，乔家兄妹不用科举，教四书五经用处不大。让他惊叹的是乔绵绵的读书天分，若乔绵绵是男儿郎，纵使年岁有些大，但从现在开始读书，也能考个秀才之上的功
名。
想到这里，他去看乔家其他人，怎么这个天分，其他人却没有？
陆昭的心思简单一过，开始教学。
而许家那，许忠义在院子里洗手推车，一旁的金氏骂咧咧地一直在说，“别以为你给人送点泥鳅，人家就会收你儿子。咱们就是这个命，你不看看我们是做什么的，供得起两个孩子读书吗？”
金氏只有六尺半高，脸上有点点雀斑，属于丢人群里，都不显眼的人。
但她性格泼辣，嘴上不饶人，“许忠义，你看着我，老娘和你说话，别又装作听不到！”
许忠义是后天哑了，他确实听不到别人说话，只能听到微弱的声响，但从别人的唇形中，可以大概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他低着头，不去看金氏。
金氏气得丢了许忠义的木桶，两只手高高举起捧着许忠义的脸颊，“别给老娘装，我问你，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是倒夜壶的，以为隔壁住了读书人，你儿子也能当读书人吗？”
许忠义紧紧抿着唇瓣，就是不动。
“行，你不说是吧，我去找陆家要回泥鳅！”金氏刚转身，就被许忠义紧紧抱在怀里，“你干嘛？松开我！”
金氏刚嚷嚷几句，就被许忠义扛进屋里。
大虎和二龙在自己屋里，大虎踮着脚，二龙则是站在凳子上，两小孩巴巴地望着空了的院子。
“哥，怕怕。”二龙才三岁，胆子小得很，紧紧搂着他哥哥的手。
“不怕啊，爹娘进屋一会儿就会好了。”大虎说每次都这样，他娘要吵架，他爹就把人扛进屋里。不过他没听懂爹娘这次为什么吵，他想到那桶泥鳅，好可惜啊，如果加芋子去炖，不敢想多好吃。
屋里的金氏对着许忠义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你成心气死我就是，你是嘴巴不能说了，但你不能看着我说话么！”
她心里憋着气，又捶了几拳，“许忠义，看着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唔……啊……”许忠义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紧紧扣着掌心，等再去看金氏时，张嘴用唇形道，“我不想让大虎他们和我干一样的活。”
给人倒夜壶，别人都嫌弃他们有味道。
每天拖着手推车去河流下游，有人来就要被赶，尽管许忠义每天都把手推车洗得干干净净，儿子还是说，其他小孩不乐意和他们玩。
许忠义自己干一辈子没关系，他不愿意自己孩子也这样。
“不倒夜壶能干嘛？”金氏冲着许忠义大声嚷嚷一句，抬手擦了眼泪的同时，摔门出去。
许忠义怕金氏真去陆家，赶忙追了出去，结果看到林氏提着竹篮出来，“啊……”
“啊什么啊？闭上你的破嘴，光是泥鳅怎么吃？不得给人送点芋子去！”金氏转头看向两个孩子的屋子，两个儿子刷地从窗后蹲了下去，“我是母老虎么，那么怕我做什么？”
“就你们爹好，只有他不想你们倒夜壶，我是后娘！”
金氏甩开许忠义的手，“麻溜地洗你的车去，人家陆大人是会做吃食的人吗？笨都笨死了，我去帮他处理好了再回来。”
许忠义用力地点头，他就知道，自家婆娘凶了一点，但是嘴硬心软呢。
再去洗手推车时，他更卖力了。
金氏到陆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再换上笑脸进去，“陆大人在教认字啊，我家忠义也真是的，泥鳅那玩意不好弄，我来帮你们做了炖上。”
说着，她就往后厨去，“不用和我客气，大家都是邻居，泥鳅不好做，得把土腥味去了才好吃。”
“许……许夫人。”陆昭开口时不知道怎么称呼，想了想，最后喊了许夫人，又感觉变扭得很，“真不用麻烦你。”
“什么麻烦不麻烦，一点小事，我随随便就能做好。你也是客气，喊什么许夫人，我就是个小老百姓，你要是看得起，喊一句嫂子，或者大虎她娘都可以。”金氏说着已经到厨房，却没看到泥鳅，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陆昭看不上泥鳅，都拿去丢了？
想到这里，金氏感觉被人打了两巴掌，脸颊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开始骂自家男人，热脸贴人冷屁股，巴巴地送泥鳅来，谁稀罕这东西，又不是送老虎肉！
“嫂子，泥鳅在乔家呢。”陆昭道，“我和青酒不会做，托乔五姑娘帮忙做。”
听到这话，金氏的脸色瞬间放松下来，“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们肯定不会做，还想着过来帮你们处理好。绵绵厨艺好，有她帮你们处理，肯定比我做得好吃。那行吧，芋子给你放下了，我先回家去。”
“对了，你们家要是缺桌椅，也可以和我家忠义说。他做得不好看，但是耐用得很。不用和我们客气，大家都是邻居。”
平常家里要用个物件，许忠义便会自个儿研究怎么做，没有师傅教学，做的确实不好看，但都很耐用。
金氏从进门就在笑，乔家兴小声地和边上的林夏禾道，“我还是头一回，瞧见大虎娘那么多笑容。”
他这声音很小，却还是被金氏听到，金氏嘿嘿地凑过来，“家兴啊，学认字呢，你可要好好学，不然你祖父说了，让你和大虎他爹倒夜壶呢。”
“啊？”乔家兴抬头愣住，“我祖父啥时候说的？”
“臭小子，老娘骗你呢！少编排老娘，听到没有？”凶完乔家兴，金氏去看陆昭时，又是笑脸盈盈，变化之快，让陆昭和青酒都惊叹不已，“陆大人，我走了啊，这回真要走了，家里三个男人还等着我做饭呢。”
乔家人不错，平日里也不会因为她家是倒夜壶的嫌弃，金氏和林氏经常会说说笑笑。今日的泥鳅，许忠义也有给乔家送。
乔家兴撇撇嘴，他有点怕金氏，默默在想，以后一定要娶个温柔点的，绝对不能像金氏这种凶巴巴的。
金氏转身往外走，脸上才收了笑容，等她刚准备迈过门槛，听到陆昭喊她，回头的瞬间又弯起唇角，“怎么了陆大人？”
“你……你家大虎七岁了吧？”陆昭问。
“是啊，他乖得很，平常帮我们干活，还带二龙，咱们巷子里就属他最乖了。”金氏笑呵呵地夸自己儿子。
“我看他有时候常带着二龙在门口等你们，想来你们归家迟。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教教大虎认字，不过我平日……”
“愿意，当然愿意！”
金氏等的就是这句话，冲到陆昭跟前，激动地拍手，“哎呀，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平常我不在家，我还担心两孩子呢。您等着，我就去带着大虎来。”
她说话快，办事更是风风火火，没等陆昭反应过来就跑了。
不一会儿，金氏拽着大虎过来，许忠义则是扛了一大袋米。
“快给陆大人跪下，他愿意教你认字，就是你先生了。”金氏刚开口，大虎便听话跪下磕头，弄得陆昭脸红红的，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许忠义送来的米，陆昭没收，“邻里邻居帮个忙，我也不是正经教学。只在我有空时，我才能教一下，你们已经送了菜，这个米还是带回去。”
“那哪成，就算是教一天，您也是大虎的先生。”金氏坚持要留下米，直到陆昭说给米就不教了，她才作罢，“那我帮你们干活，这种可以了吧。”
说着，金氏抡起袖子让自家男人回去拿工具，“刚才进厨房我就发现，果然没女人的家里，就是乱糟糟的。”
金氏让儿子跟着去认字，她立马打扫起来，等许忠义抱着小儿子过来，两夫妻开始埋头苦干。
陆昭想和金氏说不用麻烦，金氏突突几句话，不给陆昭插话机会。他去找许忠义，许忠义干脆作出不解模样，一番下来，只能由着许忠义夫妇。
因为几个人认字进度不一样，青酒去带着乔家兴和林夏禾写新字，陆昭则是从头开始教大虎。
大虎没想到自己还有读书的一天，还是跟捉拿匪盗的陆大人，他有些怕陆昭，所以陆昭说什么，他都照做。让人看着，就感觉他好学得很。
直到对门的乔满仓过来喊吃饭，乔绵绵兄妹才告辞回去。
“那我们也回去了。”金氏拽着儿子的手，这下唇角是真心实意忍不住的笑容，“你给老娘好好学，老娘不用你考功名，你去当个伙计，都比你爹倒夜壶强。”
许忠义抱着小儿子，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心想他儿子要是认字了，看谁还敢嫌弃他家！
大家伙各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会到了饭点，青酒捧着面条出来，却发现忘记加盐，又得另外加  。
“大人，乔五姑娘说明日给咱们送泥鳅。”青酒有些着急，看着清汤寡水的面条，实在没胃口，“今日乔家也吃面条呢，乔夫人说他们简单吃点，用卤汤拌面。光是想想，我就流口水。”
“你上辈子，肯定是猪。”陆昭吐槽一句，虽然清汤面没食欲，但他现在有些习惯了，只要能吃饱就行。
只是刚喝了一口汤，寡淡得很，一点滋味都没。
就在这时，陆昭听到乔绵绵的声音。
“陆大人，青酒。”乔绵绵端着一小碗炒酸菜进来，“我娘说你们今天也吃面条，这是我家炒的酸菜，酸酸辣辣，给你们配面条吃。”
她想着陆昭两个肯定吃不好，过来一看，面条里连根青菜都没。
青酒仿佛看到救星，尝了一口乔绵绵送来的雪菜，酸辣爽口，瞬间打开食欲，“乔五姑娘，你真是仙女下凡，有了你的酸菜，我能吃三碗面了！”
“哈哈，你们慢吃，我回家去了。”乔绵绵回家后，简单吃了一碗面，便去做红烧肉。
第二天一早，听到四姐翻身起来，乔绵绵揉着眼睛跟着起床。
“你起来那么早做什么？”林氏抬头看了眼天色，“还要过一会儿才有点亮光，快去睡一会儿。”
她今日要回娘家，才特意早起。
“我怕您走了，特意起来的。”乔绵绵进厨房把砂锅打开，“这里是红烧肉，我还加了十个鸡蛋，您带回去给三姐一半，外祖母家一半。您要开口借钱，总得先堵住大舅母的嘴。”
“拿那么多做什么？”林氏心疼归心疼，却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会说是你的心意，让你外祖母知道你的好。”
她洗了把米，待会吃了稀饭，便要出门去。
乔绵绵笑着道，“我的心意就是您的心意，不用分那么清楚。”
她都起来了，便不睡了，开始揉面粉。
光吃稀饭容易饿，乔绵绵打算做个葱油饼，面粉里加水和少量的盐搅拌成絮状，再揉成面团。
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团子，擀成面皮后刷上香油，加上一把葱花揉到一起，再放到一旁醒面。
“你又放那么多油！”林氏嘀咕了一句。
“自家人吃，您别心疼了，省这点钱，还不够买宅院的冰山一角呢。”乔绵绵开始煎饼，让她娘别看了，免得待会更难受。
不一会儿，葱油饼的表皮变得金黄酥脆，用手轻轻一按，饼皮瞬间塌陷一个洞，可见有多脆。
翠绿的葱花若隐若现，在热油的烹饪下，散发着小葱特有的清香。
乔绵绵饿了，自己先尝了一块，咬下的那一刻，酥脆的饼皮在嘴里四分五裂，中间又有几分韧性，葱油在嘴里四溢，若是配上清淡的白粥和开胃的酸菜，简直完美！
“二哥，快去喊大家吃饭！”乔绵绵把葱油饼煎好，特意留了一部分出来，给他们路上吃。
她到前厅时，陆昭和青酒也到了，“陆大人，快趁热吃，今儿的葱油饼香得很，你们可以带几个去府衙，等饿了吃。”
青酒已经闻着香味凑过去，“这么香的饼，我才不带去皇城司，不然那群小子一定和我抢。”
张氏过来让大家坐下吃饭。
乔绵绵给自己盛了稀饭，米汤里是浓浓的米香，一口稀饭配一口葱油饼，满足得很。
“对了陆大人，傍晚你来端泥鳅煲，中午我娘不在家，我想等她回来再吃，可以吧？”乔绵绵问。
林氏先道，“干嘛端来端去，多麻烦啊。陆大人，您和青酒直接来吃就是，咱们吃一样的菜，又不是有另外安排。陆大人，别客气啊。”
陆昭本想说不用，被林氏这么一说，点头应了下来。
吃过早饭，乔绵绵给陆昭主仆一人塞了一块葱油饼，再去给林氏装葱油饼，“别不舍得吃，路上饿了就拿出来吃，我特意多做的。”
“你啊你，以后怎么当家哦。”林氏诶了一声，“我们不会饿的，留给你三姐吃，她肯定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葱油饼。”
说到女儿，林氏想念得紧，“不和你说了，早点出门，我还能去多帮你三姐做点事。爹娘，满仓，我走了。”
乔满仓送林氏母子三人出去，乔绵绵则是和大哥去出摊。

第39章 泥鳅芋子煲
从驴车下来，林氏三人还要走上一刻钟多一些，才会到林家村。
“现在是秋收季节，他们肯定下地去了，家里可能只有你们外祖母。”
林氏一边走，一边说，“家兴你进了院子，拿上工具就去田里帮忙干活。咱们先去林家，再去看望春。”
“您放心，我肯定让大舅母高兴。”乔家兴知道借钱的关键在大舅母，外祖父和外祖母好说话，无非是大舅母不太高兴。
林氏叹了口气，进村后往家去。
路上几乎没人，到林家后，林氏看到天井下头发斑白的老妇人，喉咙一梗，“娘！”
“哎呦，是桂兰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何氏正在给曾孙女喂地瓜，一家子都下地去了，就她在家中带曾孙女，顺便做饭，“不是说好，等望春生了再回来？”
“想您了嘛。”林氏放下砂锅，进了熟悉的厨房，拿碗出来盛红烧肉，“这是绵绵做的，她现在可厉害了，家里的食铺都靠她。来，您尝尝。”
她把一块红烧肉喂了过去，“是不是软烂入味，好吃得很？”
何氏上了年纪，门牙都掉了，以为肉会很老，结果一抿就化。
怀里的曾孙女看到也想吃，她便喂了一块，“干嘛破费带那么多肉回来，你自己家里紧巴巴的，我们又不是吃不起肉。”
“外祖母，我娘说了，她想您得很。家里有好吃的，都想着您和外祖父。”乔家兴嘴甜，也最会说，进门找了工具，“我去找表哥他们干活，你们聊。”
“不用你去！”
何氏急得起身，“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让你干活！”
林氏拉住她娘，“让他去吧，他和宝山他们玩得好，不然待家里也没事。”
而林夏禾也帮着把院子里的衣裳搓了，看得何氏愣了愣，很快琢磨出不对劲，“桂兰，你家是不是出事了？”不然怎么两孩子到家就干活。
林氏抿了抿唇，帮着把盆里的衣裳洗了，“不是坏事，等大哥他们回来后，我一块儿说。衣裳我帮您洗好了，我去看看望春先。”
“你个臭丫头，怎么还吞吞吐吐，有事不能和我先说吗？”何氏拦着女儿，得知是要买宅院，眉心微微蹙起，“金山刚成亲不久，你大哥手里怕是没什么钱。我还有一些钱，你直接拿去，别和你大嫂他们说了。”
“那不成，您要是偷偷给我，日后被我大嫂知道，她肯定不高兴。咱们得过了明路，要顾及大嫂感受。您回去吧，我去看望春。”林氏走出家门时，掌心都是汗，但也只有和亲娘说话，她才能有什么说什么，“还有，二哥那里你们先别说，他家什么情况，您也清楚。等我走了，您再把红烧肉送去。”
何氏看着女儿的背影，心中叹气。
她一共生了两儿两女，三女儿在一岁时夭折了，只养大三个孩子。大儿子二儿子都是普通农户，他们老两口跟着大儿子过，二儿子家里差了点，因为二儿媳身子不太好，经常要抓药吃  。
三个孩子，她都疼。特别是小女儿很不容易，被休回家时，差点活不下去。
何氏心里发苦，转念想到买宅院是好事，心想怎么样都得替女儿筹够钱。
她去菜地找了自家老头，两人提着鸡蛋，去找了其他亲戚。
林家村大部分姓林，同宗亲戚都住这里，有个什么事，大家帮忙也近。
而林望春婆家是林家村里少有的外来户，当年李家逃荒而来，李长顺娶了林家村的姑娘，也就在这里安家住下来。
不过李家没有地，故而干起猎户的营生。
李家住在村北的山坡上，等林氏母女到的时候，只有林望春夫妇在家。
“娘！”
林望春惊喜地扶着木椅起身，“你们怎么来了？”
她月份大了，一只手扶着腰，脸上有些发肿。
“家里食铺生意好，夏禾惦记你得很，我便带她看看你。”林氏进门转了一圈，得知亲家公带着两个孩子去砍柴，她进厨房忙活起来，嘴上却没停，“守业啊，这肉你们一块吃。鸡蛋留着等望春生了，加红糖煮给她吃。”
李守业伸手想接鸡蛋，林氏却不用他帮忙，直接放到柜子里，他尴尬地站在原地，面对一来就干活的丈母娘，不知道说啥好。
而林夏禾在院子里和姐姐说话，她摸着姐姐隆起的小腹，“咦，他真的会动呢。”
“是啊。”林望春平日是个话不多的人，嗓音也轻轻柔柔，只有在妹妹面前，才会多说一些，“夏禾，娘给你说亲了吗？”
“有说呢，只是还没定下来。”林夏禾不想姐姐担心，“你别操心我，现在我帮着家里做卤肉，我自个儿有手艺，还会做女红，总会寻到一个好人家。”
“反而是你自个儿要照顾好自己，李家都是男人，平日里还要你洗衣做饭吗？”
林望春摇头说不用，“你姐夫说我不方便，让两个小叔子自己洗，在我没嫁过来前，他们也是自己洗。外祖母时常会送些吃的来，有时候帮着把饭做了。而且我没那么娇气，做个饭也不累。”
她说话很慢，但许久没看到妹妹，一肚子的话想要说，拉着妹妹的手，轻声道，“我们夏禾啊，越长越水灵了。”
“姐，我好想你哦。”林夏禾靠在三姐的胳膊上，林氏出来时看到，过来拍了下，“你三姐身子重，你还挨着她。跟娘把他们床褥拆了，趁着今儿太阳好，全给他们洗了。”
林望春说不用。
“什么不用？我一进门，就闻到酸味。一家子老爷们，你又有身孕，肯定许久没洗了。”林氏不会和三女儿说烦心事，只想着干活，上次来只打扫了院子和厨房，这次得把屋子里也整理了。
飞快地拆了被褥，林氏提着木桶，又去交代女婿，“你把棉花拿出来晒，用木棍多拍拍，这样才会暖和。”
要不是想让女儿舒服点，没有哪个丈母娘到女婿家干活的，林氏到了河边便开始搓洗被褥。
等她回去时，已经到了正午，帮着把屋里擦擦洗洗，趁着女婿没在，林氏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像做贼一样塞到女儿手中。
“别说话，给你的收着就行。”林氏按着女儿的手，“钱不多，就三两银子。你让守业去扯两块布，给孩子做个小棉被。哎呀，你怎么哭了，老娘我最不爱哭，怎么生了你这个爱哭鬼？”
“娘，您真好。”林望春说她有钱，“入秋时守业和公爹抓到两头野猪，家里最近吃得饱，穿得暖，我不能要您的钱。”
若是让乔家知道了，怕是会多心，她不想看娘为难。
“什么我的你的，我是你娘，我辛苦努力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孩子过好点？”林氏瞪了眼女儿，“不许哭了，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有钱你也拿着。我不是和你说了，家里生意好吗？”
要不是为了买宅院，她会多给二两银子，但现在家里难，她只能给这么些。女婿家什么情况，她心里清楚，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更何况李守业有两个弟弟。
看女婿挑水回来，林氏起身道，“时间不早，我们得回了。等你生了，让夏禾来照顾你月子。有事去找你外祖母和外祖父，别一直憋着，记住了吗？”
林望春点点头，她想送到门口，却被林氏按住肩头。
“守业你送我一下。”林氏带着女婿走到门外，语重心长地叮嘱，“守业啊，望春身子重，这段日子你们多照顾她一些。女人生孩子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这些天你别进山，钱是挣不完的，你得守在望春身边，知道吗？”
女婿憨厚老实，当初她就是看上这一点，成亲后对女儿没话说。
李守业用力点头，“您放心，我爹也是这么说。这些天他们进山，都不带我。”
“等孩子出生后，有你干活的时候。别送了，我先回了。”林氏不舍得女儿，又没办法，多耽搁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现在家里急着等用钱啊。
回到林家时，看到大哥大嫂都在，林氏默默地深吸一口气，换上最亲热的笑脸，“大哥，大嫂，红烧肉你们吃了没？宝山他们呢？”
“地里活干不完，他们天生穷命，回来喝口水就下地去了。”曾氏板着脸，“桂兰，你别怪我们不念旧情。上回你家买宅院，我和你大哥当下就给你了。这次是真没钱了，金山去年才成亲，我和你大哥还欠着人钱。”
这倒是实话，其实不高兴的是，两个老的听到林桂兰要钱，竟然愿意去借钱。要是用老两口子名义借，岂不是成了她家的饥荒？
林氏知道大嫂要说两句，她只能继续笑着，“大嫂，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但我可以给利钱的。”
“可别，这话说出去，我脊梁骨要被人戳断了。”曾氏踢了一脚边上的林永年，“你说话啊，咱家有钱没钱，你不是也清楚？”
林永年说不出话来，他有心帮妹妹，但确实没钱，“桂兰，我……”
“我知道的大哥，大家都不容易，你别不好意思。”林氏看大哥为难的样子，就知道大哥是真没钱，“时候不早，我们先回去，等望春生了，我再回来。”
说着，她转头找人，“大哥，爹娘呢？”
林永年抿唇不说话，曾氏哼了一声，“只有你是爹娘的心头肉，知道你缺钱，挨家挨户给你借钱去了。金山成亲那会，他们都不肯去开口。”
“你说这些干嘛？”林永年皱紧眉头，“金山成亲，爹娘不是给了钱么？”
林金山成亲时，何氏两口子给了钱，至于没去借钱，是曾氏娘家主动借了，并不需要再去借。
而且性质不一样，若是帮大儿子一家借，这钱多半是老两口拿棺材本还。毕竟他们跟大儿子住，很多事不好掰扯太清楚。
帮小女儿借，他们知道小女儿一定会还，老两口并没有那么偏心，虽然是他们出面，但也是以小女儿名义去借钱。他们自己的钱，另外再算。
曾氏转过头不说话了。
林氏心里却揪揪地疼，她爹六十七了，一把年纪还要为了她拉下脸面去借钱，眼眶渐渐湿润。
方才她还说望春爱哭，这会自个儿快忍不住。
这时何氏回来了，她满头是汗，当着大儿子大儿媳的面，把银子和借条拿出来，“别说娘偏心，借条写的都是桂兰的名字，也有没写借条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二十三两银子。”
说着她又拿出自己的银钱，给女儿凑到四十两，“这是我的棺材本，也是借的。”她特意看着大儿媳说。
曾氏听借条写的林氏名字，心里好受一些，“娘您看着我干嘛，我又没不让您借。”还钱这个事，小姑子还是挺守信用，但她这次是真没钱。
“总要知会你们一声，不然私底下又要说我了。”何氏有意说了一句，转头看向门外，嘀咕道，“这个死老头子，让他别去，偏要去，这个时候了，还不回来！”
林氏问怎么了。
何氏哼哼道，“知道你回来，特意去捡榛子，想让你带回去吃。说什么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正好现在是捡榛子的季节。我都说了，用不了多久你还会回来，到时候再给你就是，他偏不。”
“你还是先回去，娘给你留着，下次来拿。”
林氏从进门起，还没见到她爹，却听爹娘为她做了那么多，心里不好受，“娘，我……”
“行了，不是急着回去挣钱么，再不走，真要住一天了，家里米可不多。”何氏故意道。
曾氏脸热热的，她听得出，婆母是说她小气。但哪里是她小气，家里一文钱都要算着用，又不是多富裕的人家？
林氏只好和娘家人告别，带着两个孩子回去，就是没看到她爹，心里空落落的。
三个人往村外走，准备边走边看有没有驴车，刚到官道上，就听到热切的一声“桂兰”。
他们一块回头去看，半山腰上跑下来一个人，林氏赶忙道，“爹，您慢点！”
“嘿嘿，没事的，你爹我头发是白了，身子还强健。知道你会急着回去，我都不敢回家，直接来村口找你们。”林荣放下背篓，“我怕赶不上，有些带壳一块装回来，你们拿回去仔细点，别扎了手。”
“爹，我又不是七八岁小孩，您怎么还弄这个？”林氏嘟囔道。
林荣把榛子倒给乔家兴，一边道，“在爹眼里，你再大也是我闺女。爹没别的本事，只能给你弄点零嘴吃。钱的事，你别怪你大哥，他前两个月还去曾家还钱，他也不容易，不是有钱不借。你大嫂那个人嘴巴爱说，但真有钱，她会借给你的。”
怕两个孩子心里起疙瘩，他特意多说两句，“好了，快回吧，下次别带肉来了，自个家里留着卖。”
林氏抿紧唇，“嗯”了一声说不出话来，怕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
林荣催道，“快走啊，要是没驴车，得走到天黑才能到。”
天黑了不安全，万一城门关了，还得花钱住驿站。
林氏也怕天黑前回不了城，带着两个孩子和爹告别，便出发了。
等看不到外祖父身影，林夏禾叹了句，“外祖父的白头发，好像更多了。”上次来林家村，还是去年三姐成亲时，才一年时间，感觉两个老人家老了许多。
林氏想到她爹微微佝偻的背，心里不是滋味，一家子走了两，前面的灌木林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林氏定睛一看，竟然是她二哥。
林永全黑着脸，气冲冲走过来，“你现在心里都没我这个二哥了吧？”
“二哥，我……”
“我是没什么家底，但你也忒瞧不起人了。”林永全黑黑瘦瘦，眉心紧紧皱在一起，塞给林氏一个钱袋，“要不是隔壁婶子说爹娘帮你借钱，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不要嫌少，我是你哥，再穷也是你哥！知道吗？”
林氏这下真没憋住，眼泪瞬间滚落，“我……我不能要。”
她二嫂身子不好，家里一直需要钱，二哥农忙种田，农闲帮人做工或者砍柴去卖，一年都没闲过。二哥家里情况，她很清楚，所以才特意交代爹娘，别和二哥说。
“凭啥不能要？我的钱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干干净净的钱干嘛不能要？”林永全一只手叉着腰，吼着道，“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我是你亲哥，你有困难，再怎么样也要和我说一下。还是说你嫌我穷，不愿意要我这个哥？”
林氏：“我没有！”
“没有就收着。害我跑了那么远，家里还一堆事。路上快点，别耽误了时辰！”林永全挥挥手，又钻进灌木丛里，走小路快一点。
有风吹来，凉丝丝的，林氏深吸一口气，擦了鼻涕，打开钱袋看到有碎银子，还有铜钱，估摸着七两银子左右，眼泪不听话地又往下掉。
七两银子不算多，林氏却知道，是二哥大部分的家底了。
林夏禾和乔家兴不敢说话，林氏擦了眼泪说回家，他们才默默跟在身后。
与此同时，城里的乔绵绵还没收摊。今日罗大来得迟，说家里不爱吃药的公子，却很爱吃乔绵绵做的药膳，罗夫人想让乔绵绵再做一些。
“行啊，等我做好了，让我大哥送去罗家。”乔绵绵道，“如果你家有药材，可以拿来用，省得我去买。”
“可以的，我回去拿根人参来。”罗大看乔绵绵多加了几道菜的招牌，好奇问了句，“你家生意很好吧，这几道菜都是新的。”
乔绵绵说还行，“主要是为了多挣钱。家里要用钱，我得想法子多挣一点。”
她娘回去借钱，肯定借不到一百多两银子，剩下的只能找钱庄。但钱庄要利息，所以得多挣钱。
罗大没再多问，他很有分寸感，回去拿人参。
乔绵绵给罗家公子做了人参鸡汤，让大哥送去前，特意交代，“我只用半棵人参，我怕太补了，罗公子受不了。你和罗大说，罗公子喝一碗鸡汤就行，剩下的可以让罗家其他人尝尝。”
收拾收拾，她收摊回家了。
祖父祖母在洗猪肉，今日四姐不在家，乔绵绵把猪杂和猪头肉一块卤下去，再去准备晚饭。
晚饭吃许忠义送来的泥鳅和芋子，热锅加入处理过的泥鳅，把粘液处理后，再用油把泥鳅煎到两面金黄。
“祖母，您看着点锅里的卤肉，别焦了。”乔绵绵不忘提醒一句，再重新起锅烧油，把猪油把芋子炒香后，加入生抽老抽辣椒粉和热水，等水开后就能加泥鳅进去炖煮。
不一会儿，汤汁炖得浓稠，用锅铲把芋子弄小块一些，吃起来会更入味。
乔绵绵试了下味道，汤汁里带了芋子的顺滑，还有泥鳅的鲜味，用来拌饭不知道会多好吃。最后加一把葱叶，在锅里热着，等家里人回来就能吃。
乔绵绵做好菜，出去看了下卤肉，也差不多好了，退去灶膛里的木柴，卤味还要泡上一个时辰才会入味。
听到祖父和陆大人说话，她蹦跶着去前厅，“陆大人，您来了啊，再等一等，我娘他们也快回来了。”
陆昭说好，青酒则是兴奋地举着手里的野猪腿，“乔五姑娘，你看这是什么！”
“是野猪肉，你们买的吗？”乔绵绵看着黑乎乎的野猪腿，下意识想到怎么吃了。
“我家大人才不舍得买呢。”青酒笑呵呵地道，“今日我们出城去，正好遇到这头野猪，哥几个哪能让它跑了，几个人围着追。最后还是大人弓箭射得准，正中野猪的喉咙，我们才分到最大的一块肉。我和大人不会做，能不能把这个放你家做，明日我们来吃？”
他说得小心翼翼，就算知道乔绵绵不会拒绝，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乔绵绵说当然可以，“这块野猪腿还带了一部分猪腿肉，煮起来有一大锅了。你们给肉，是我家挣了，今天先把毛处理了。”
“要帮忙吗？”陆昭问。
“不用，弄猪毛这种事，我爹和大哥最擅长。”乔绵绵让大哥拿去弄，她则是到巷子口等着。
远远看到三到熟悉的身影，乔绵绵兴奋地跳起来，“娘，二哥四姐！”她跑过去，挽住娘的胳膊，“一天不见，你们有没有想我？”
“没有，一点都没有。”林氏笑了下。
“您骗人呢，看到我就在笑，可见您心里多喜欢我。”乔绵绵乐呵呵地说完，一家人进了巷子。
这会是挨家挨户做饭的时辰，只有小孩儿在门口，乔绵绵捏了捏二龙的小胖脸，跟着哥哥姐姐回家去。
辛苦一路，林氏三个早就饿了，特别是乔家兴，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迫不及待地道，“五妹妹，快开饭，我肚子饿瘪了！”
“好嘞，我去盛菜，你们洗个手就能吃饭。”乔绵绵去后厨把泥鳅芋子煲盛出来，因为量太大，还得用三块碗来装。
香喷喷的泥鳅芋子煲冒着诱人的香味，乔家兴眼睛盯着挪不开，青酒同样在咽口水。
“今天我多煮了一点饭，这个汤用来拌饭特别好吃。”乔绵绵帮她娘夹菜又勺汤，“今儿您辛苦了，您得多吃一点。许大哥送来的泥鳅虽然不大，肉却很鲜。而且小一点的泥鳅煮起来会更入味，刚刚我忍不住吃了两条。”
“你呀你。”看着最会哄人的小女儿，林氏觉得再辛苦都不算什么，回家有热饭热菜，还有说说笑笑的一家人，有盼头的日子不就这样么。

第40章 叉烧肉，佛跳墙
次日的罗家，
罗平安刚推开木窗，他的贴身小厮来寿便来关了，一边念叨着，“清早的露水重，您的身子受不得凉，若是您多咳两句，夫人又要说我们没照顾好您。”
来寿和罗平安同年同月同日生，算命的说得找个命硬一点的，罗夫人寻了几个月，才在一家农户中买下来寿。来寿家中有十个哥哥姐姐，爹娘能生得很，却养不起，本就想送走来寿，正好碰到罗家需要，当下就答应了。
“我哪有那么娇弱？”罗平安面色很白，讪讪笑了下，见罗大进来，想到了乔记食铺，“可打听到，她家为何缺钱吗？”
“不太清楚，不过听乔家邻居说，乔家大郎明年要成亲，家中宅院却住不下，有可能是为了这个事烦恼。”罗大道。
罗平安许久没有出府，最近罗大带来最多的新鲜事，就是乔记食铺的。他在家中憋得慌，闲书看了不少，却还是差了点意思。
“你去和乔家说，我吃腻了家中饭菜，请乔五姑娘上门来做顿晚饭。她家不是缺钱么，若是能让我满意，赏银少不了。”罗平安的日子实在太无趣了，毎日见的都是府里的这些人，他只能给自己找点有意思的事。
罗大有些为难，表示要询问下夫人。平日加一道两道菜没什么，把人请到家里做饭，得夫人同意才行。
“去吧去吧，我娘要是不同意，今日我也没胃口了。”罗平安摆摆手，衣袖从纤细的胳膊上滑落，他叹了口气地看着棋盘。
这日子，真没意思。他心想。
罗大去见了夫人，罗夫人知道儿子有小脾气，点头应下，“既然平安提了，便去把人请来。只要他乖乖吃药吃饭，这点小事都由他。”
罗夫人先有了两个女儿，才有这么一个儿子，后边再没有生养，故而对儿子宝贝得很，看得紧紧的。
罗大带着话去了街市，乔绵绵听到上门做饭，自然愿意，反正她现在下午就收摊。
“等我收了摊就去，今儿是什么日子吗？”乔绵绵多问一句，若是特殊日子，她得多准备一些。
“不是的，是我家公子想找点事做，你也知道，他显少出门。”罗大跟着问了句，“昨儿听姑娘说缺钱，不知是为了什么事呢？”
乔绵绵说了买宅院的事，“这事不好声张，我邻居是看在过去情分，才先与我家说。若是太多人知道，有人来竞价，我家可出不起更多的钱。说来不怕笑话，我家现在还差一百多两没筹到呢。”
不过不着急了，吴家给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才过去几天。这一个月里，乔绵绵还可以再挣钱，最后不够去钱庄借就好。
罗大心中有数，要了两碗卤肉，回罗家传话去。
过了正午，客人陆陆续续少了，今日乔满仓也出摊，他帮着收拾碗筷，“还剩下一些骨头卖不了，你要不要带到罗家去用？”
“罗管事说罗家有备菜，咱家留着吃。虽然要存钱，但该吃的还是要吃，钱是一直可以挣，身体也得养好。”乔绵绵说话时，把切好的野猪腿焯水，再加菜籽油去爆香。
野猪肉味道重，得加大料压味道，看猪皮微微卷起，她再加入豆酱和大料一块翻炒出香味，最后加入热水，估摸着得炖一个时辰以上，“您和娘说，一个时辰后用筷子戳下肉，能戳进去，便熟了。”
乔绵绵收拾一番，叫上她大哥去了罗家。
铜锣巷里住的都是临安的富贵人家，罗家是朱门高匾，兄妹俩到罗府门口，还得等小厮进去传话，罗大才出来。
“先带你们去拜见夫人。”罗大带着两人穿过前院，再到前厅里候着。
罗家比王家还要大，光是院子里的两排盆栽，都凸显出主家的底蕴，和王家大大不同。
过了会，罗夫人才出来，她看到乔家兄妹，要不是听罗大说乔五姑娘是掌勺的，她这会会以为乔家旺才是大厨。
见乔绵绵还没及笄，小姑娘肌肤白里透红，一双眸子黑又亮，笑起来俏生生的，很是讨人喜欢，“果然是个伶俐人，你的厨艺蛮好，让罗大带你们去后厨，有什么需要都和罗大说，今儿看你们的了。”
“多谢夫人赏识，您家有没有忌口，或者偏好呢？”乔绵绵问。
“我儿不能吃寒凉之物，也吃不了辛辣。其余的你随便做，反正也是图个我儿高兴。”罗夫人没多在意乔绵绵来做饭的事，无非是儿子在家中无趣，找点新事情做。
乔绵绵应了好，跟着去了罗家后厨。路上听罗大介绍，得知罗家不仅有海参鲍鱼干，还有虫草这样的珍贵药材，心中不由感叹，这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太有钱了。
到了后厨，乔绵绵想着罗夫人的交代，今日便以闽菜粤菜为主，让罗大拿来海参等干货，因为没有鱼翅，打算做个简单快速版的佛跳墙。
这些干货要先加料酒老姜蒸煮，这个时间里，先用猪蹄猪骨等熬汤底。
不一会儿，汤底的香味就四散开来，乔绵绵在用刀背砍梅花肉，这是用来做叉烧肉的。
梅花肉加料酒蜂蜜等腌制，放在一旁等备用。
罗家人不多，乔绵绵问过罗大，一顿都在五菜一汤或者四菜一汤。
佛跳墙费时费力，其他菜她便挑简单一点的做，现在是吃莲藕的季节，剁好肉馅做了藕夹。新鲜的河虾开背用油香煎，做油焖河虾，香而入味。最后清炒一碗山药，便凑够四菜一汤。
乔绵绵备好菜，把佛跳墙炖煮下去，便开始炒菜。
最先做的是叉烧肉，腌制过的叉烧肉放油去煎，因为加了蜂蜜，随着肉滋滋作响，蜂蜜的甜香在高温的烹饪下，从厨房溢出。
“绵绵，还要我做啥吗？”乔家旺现在刀工很好，洗菜、备菜都很上手。
“你帮我看着灶膛里的火就行。”乔绵绵给叉烧肉翻了个面，经过油煎的肉，红得发亮，肉的表面泛着油光，宛若琉璃一般晶莹好看。
肉块边缘微微泛焦，等酱汁再次淋上，肉块再次裹上红亮的颜色，乔绵绵加入热水，让肉块煮到熟透，再大火收汁。
叉烧肉的甜香中混着肉的酱香，馋得厨房外得人直流口水。
罗家原本的几个厨娘，都没闻出乔绵绵在做什么。
本来她们还不以为然，不过是市井里的小摊贩，公子只是涂个新鲜，过个几天就吃腻了。但现在闻着香味，一个个都开始咽口水。
“她做的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闻着真香，要不我们去看一眼？”
“不好吧，万一人家以为咱们想偷师呢？”
“这倒也是，待会就知道了。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厨艺还挺好，我一开始还以为她很一……哎呦公子，您怎么来后厨了？”
罗平安做了个噤声的收拾，“大惊小怪做什么，我好奇来看看。”
他直接推门进去，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探头看去，“你就是乔五姑娘吧，我可以进来吗？”
乔绵绵忙着做菜，快速回头看了眼，瞧见一位皮肤很白很白，人也有点瘦，笑起来却很温润的富家公子，心想这就是罗家公子了。
“可以的，只是后厨油烟大，怕会呛到您。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不用在这里候着。”乔绵绵把叉烧肉盛出来，放在碗中晾一会儿再切。
每块叉烧肉切了一指厚，放在碗里后，还一直往下淌酱汁，看得罗平安新奇又嘴馋，“我没事，我就是没事做来看看，这是什么？”
乔绵绵回答叉烧肉，见罗平安咽口水，切了一块递过去，“您尝尝味道，咸淡还行吗？”
叉烧肉厚度饱满，入口先是蜂蜜的甜，再是咸香，肉块极嫩且多汁，又不失嚼劲，罗平安瞬间被惊艳，“好吃！”
这时来寿匆匆跑来，“原来您指使我去拿书，是为了自个儿偷偷跑来这里  。可不敢待了，您没瞧见，厨房里油烟多大？”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糖人做的，只待一会儿，哪里就会受不了？”罗平安无奈地摇摇头，说着让乔绵绵再切一块叉烧肉，让来寿也吃，“你再这么唠叨，要变小老头了。快吃，吃完我就出去。”
来寿无奈，本想飞快咽下，结果嘴里的肉汁迸射出蜜糖和酱油的醇香，他嚼了好几下，才不舍得地咽下去。
等罗平安主仆走后，乔绵绵才感叹一句，“这个罗公子，看着脾气好好。”
乔家旺认可地点头，“他看来寿时，眼睛笑盈盈的，就是气色不太好，面色太白了。”
乔绵绵想古代医疗差，罗平安又是早产儿，想来罗家把他养成人很不容易，才会精细地看着。
心思随便过了过，她继续做菜，等油焖河虾和清炒山药都做好，炉子上的佛跳墙也炖好了。
浓稠的汤汁上浮着晶莹的油光，乔绵绵把这层油都给撇了，海参如黑玉凝脂，鲍鱼莹润丰厚，看着都很好吃。
可惜这是别人家的菜，食材太过珍贵，乔绵绵只能试一下汤的味道，鲜而层次丰富，果然昂贵的食材就是不一样。
“大哥，去喊罗家人上菜。”他们不懂罗家上菜的规矩，大户人家都有专门上菜的人，乔绵绵把菜做了摆盘，等菜都被端走后，才和大哥到厨房外等着。
乔家旺现在是一点都不担心，有他五妹妹出手，罗家人一定会满意。
果不其然，过了会，罗大过来传话，让他们过去领赏银。
“罗管事，罗夫人和罗老爷满意不？”乔绵绵问。
“都很满意，夫人说以为你是街市上的味道，没想到菜品精致，摆盘也不输大酒楼。”罗大笑着带路，进了前厅，恭敬地道，“老爷夫人，乔家兄妹来了。”
罗夫人这下多看了乔绵绵一眼，同时边上的嬷嬷递了赏银给乔绵绵，罗夫人刚喝了一口汤，就知道今日的佛跳墙花了功夫，“你这姑娘，小小年纪，厨艺倒是不错。我家平安喜欢你做的菜，我看也好，听罗大说你家正要用钱，不如这样，我家过几天要办一场秋日宴，你要是帮我做好了，你们家缺的钱，我就借给你，不收利钱。”
她本来没想到借钱的事，是儿子特意提起，见儿子高兴，她才想到这么个法子。毕竟一百多两银子，对罗家来说算不了什么，最主要的是她宝贝儿子开心。
不是直接借，而是给了个考验，其实是给乔绵绵一个台阶。不然两家没有交情，好端端地借钱，乔家人也不安心。
听到罗夫人的提议，乔绵绵自然愿意，“夫人慷慨，我一定尽力而为。”手中的银子少说有三两，看来罗夫人为了让罗公子高兴，非常舍得花钱。
带着这个好消息，乔绵绵归家路上一直笑呵呵，等她回家说了后，林氏更是喜得咧嘴，“真是老天爷保佑，让咱家遇到大好人了！”
不用去钱庄借钱，能省下不少利钱，林氏想到就合不拢嘴。
其他人也在笑，陆昭主仆进来，得知乔家要筹到买宅院的钱，青酒立马说恭喜。
“别站着了，都坐吧，野猪肉早就炖好了，可以开饭。”张氏让大家吃饭。
野猪肉汤汁呈琥珀色，乔绵绵加了好些干辣椒，光是闻着，就十分下饭。
经过长时间的炖煮，野猪肉软烂入味，辛辣中带了荤香，乔绵绵本就饿了，连着吃了两碗饭。
青酒更是吃得肚皮滚圆，一直打嗝。
陆昭也吃得很满足，听说乔绵绵要去罗家掌勺，心中想了想是哪个罗家，也说了句恭喜。
乔绵绵惦记着罗家的秋日宴，这几日都盼着日子快点过，真到了秋日宴这天，乔绵绵一大早带着哥哥姐姐去了罗家。
其实罗夫人只是寻个由头借钱，只要乔绵绵不办砸了，她都会借钱。
而乔绵绵想着不要利钱，那一定要尽心尽力，正好罗家富裕，她便往好里做。
从菜品到点心，乔绵绵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做的，等宴席过后，罗夫人再看乔绵绵时，更加欣赏了。
“今日的客人都夸你做的菜好，特别是那几样点心，好些我都没吃过。”罗夫人举办这次秋日宴，是她亲姐姐过来，她有意和姐姐家亲上加亲，还请了临安当地的好些富贵人家。每一个到场的客人，都对今日的宴席赞不绝口。
“你们喜欢就好，若是以后还有需要，都可以遣人去找我，做好后，我会让哥哥送来。”乔绵绵看着眼前的借条，罗夫人大方得很，直接给她凑了个整，借她二百两银子。
对罗家来说，只是卖乔家一个人情，都没指望乔家能记住，毕竟二百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而且罗夫人越看乔家兄妹，越发顺眼，她活到这个年纪，一个人靠不靠谱，她能一眼看出来。反正儿子想借，她做个顺水人情，以后有事都可以请乔绵绵来掌勺。
乔绵绵拿着银票，心里激动得快跳起来，和罗夫人再三道谢后，她和哥哥姐姐出了罗家，才欢喜地蹦了两下，“大哥四姐，咱们够钱了！”
乔家旺和林夏禾也在笑，兄妹三个都想快点到家，走得飞快。
等他们到家时，乔绵绵迫不及待地想分享这个喜悦，见前厅里只有祖父祖母，她先说了，再问，“我娘呢？”
“她在屋里呢。”张氏努努嘴，“你大舅舅来了一趟，说上次你娘回去，他确实没有钱。现在卖了秋收的粮，跟着粮车进城，特意给你娘送了十两银子来。从你大舅舅走后，你娘就在屋里。”
说着，张氏叹了一口气。十两银子不多，却是林家大房扣下口粮后，一整年的收入。
乔绵绵往屋里望去，心想她娘这会肯定心里难受，“我去看看哈。”
她先敲了敲门，再推门进去，“娘，您听到了吧，咱家够钱了。”
“你那么大嗓门，我怎么可能没听到？”林氏在纳鞋底，知道是小女儿进来，一直没抬头，怕被女儿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听到了就笑一下嘛。”乔绵绵把借条和银票放在桌上，“咱家现在钱还有得多，等您回去时，把村民和舅舅们的钱先还了。”
她两个舅舅都不是有钱人，他们借的钱，是他们一点一点省下来的。就算是一文钱，都非常重要，罗家的钱可以之后再还。
林氏看着桌上的钱，撇嘴道了句，“你要早点回来多好。”
她没有责怪的意思，就是心里发酸，“你大舅肯定不舍得搭车，一句走回去，天要黑了才能到家。为了这个事，你大舅母还要说他两句。我都和他说了，我没有怪他，我也信他没有钱，干嘛巴巴地送钱来，搞得我心里难受得很！”
“这说明大舅心里有您嘛。”乔绵绵搂住林氏胳膊，“您想啊，大舅二舅都在乎您，这是多好的事。其他人家里，不一定有那么好的兄妹情。下回您再回去，带些卤味回去，这次不许小气，多带一些。”
“一边去，你又调侃老娘！”林氏拱了拱小女儿，自然没有拱开，不过心里的事说完后，有好受许多。
有了罗家借的二百两银子，她手里一共有九百九十两银子，不仅够买下吴家宅院，还能另外置办一些家具。不过以林氏的节俭，除了乔家旺成亲要用的，其他的一切从简。
“我哪里敢打趣您哦。”乔绵绵哄着人，“您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我最喜欢您了。”
林氏被逗笑了，“少来这套，你这嘴不知道像谁，一天天的惯会说好话。去和
你爹说一声，我整理一下钱，未免夜长梦多，现在就去吴家。”

第41章 烟熏小杂鱼
凑够了钱，是全家都高兴的事。
乔绵绵出去喊人，乔满仓的嘴上扬到压不住，“好，非常好！”好到他说不出其他的话。
林氏很快出来，她急得很，“快点吧，绵绵你也去。”
作为全家认识字最多的人，乔绵绵也要过去，她本来就想凑个热闹，欢欢喜喜地跟上。
乔家兴跑着跟来，乔家旺则是笑呵呵地说有爹娘去就行，林夏禾说要煮卤味。
一家四口去了吴家，正好吴二毛回来，林氏拱了拱乔满仓的胳膊，“你是一家之主，你来说。”
乔满仓：……这时候就想到他了？
不过他知道媳妇心里还变扭，清了清嗓子笑道，“嫂子、二毛，钱我们凑够了。特意过来和你们说一声，要是明儿你们有空，我们一块儿去府衙办了房契，你们看怎么样？”
“怎么那么快？”吴婶子愣住了，他们家给乔家一个多月时间，现在还没半个月，乔家就把钱给筹到。
他们隔墙住了那么多年，乔家的家底，她能算出个大概，而乔家那些亲戚，都不是有钱人。
乔家和春喜楼的合作，从来没声张过。林氏一直秉持财不外露选择，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家挣了多少钱，虽说这个事迟早会被人知道，但她从不主动提。
“这些日子，跑遍了亲戚，正好有个老顾客知道这个事，主动提出借钱。”林氏怕乔满仓说不好，自个儿道，“才把钱给凑齐，我回娘家那会，我大哥手中没钱，今日卖了粮，巴巴送来钱。”
吴婶子问哪个老顾客，得知是铜锣巷的罗家，就知道是有钱人，“能住铜锣巷的，家底都厚实。那你们运气真好，花点利钱也应该。不过你们凑钱太快，我家还没决定买哪一处宅院，这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以为，罗家借钱肯定要收利钱，这样她就理解为何那么快。
乔满仓说让吴家先住着，“我们先把契约办了，你们接着住就是，反正说的是年底。大家邻里邻居，你们想到我们，我们也该给你们一些便利。”
但手续要先办，办来了才安心。家旺明年才成亲，他家不着急，更不好和人收租金。
吴二毛说可以给租金，吴婶子不想给，“那么麻烦做什么，咱们先住着，找到新宅院，再去府衙就是。”
林氏同样不想拖，“二毛你这话婶子不爱听，咱们当了那么多年邻居，要是让我收你租金，我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我和你们说句心里话，我呢，就想早点把事给定下来，免得夜里睡不踏实。至于租金，绝对不会要你家的，你们慢慢挑，现在离过年还三个月呢。”
“用不了那么久。”吴婶子听到不要租金，便没问题了，本来她迟点卖，也是不用给人租金，“我们已经看中几处宅院，正在对比和讲价。”
和乔家人说好了，明儿去府衙。
事情说定，林氏心中的大石头终得落下。
乔绵绵特意扫了眼吴家的宅院，进门是处小庭院，和乔家的庭院只隔了一堵墙。拆了围墙，两边庭院瞬间变宽。
而且多了三间屋子，往后她能有自己住的地方，吴家厨房还能当柴房。若是可以，她想在自家建个茅房，省得天天倒马桶。
房子还没到手，乔绵绵已经心里想好怎么住，一家四口欢欢喜喜回家去。
次日和吴家母子一块去了府衙，把房契给办了，还多交了二两银子的税银和茶水费呢。
拿到了房契，林氏心里乐呵，却不忘摆摊的事，“绵绵，你快去街市。咱们不在，你四姐和大哥怕是对付不来，我回家放了房契便过去。”
“娘，您别把他们想太没用，我四姐现在可厉害了。”乔绵绵道。
“那你也快点去，没有你在，客人来了谁炒菜？”林氏想到欠了一屁股债，心中又有压力。
她匆匆往家去，想快点开始挣钱。
乔绵绵去了街市，远远地看着四姐在卖卤味，大哥虽然张不了口叫卖，手中却一直干着活。
她小跑过去，“大哥，四姐，我回来了。”
“怎么样，都办好了？”林夏禾也很关心房契的事。
乔家旺跟着看过来。
“办好了。”乔绵绵接过四姐手中的长筷子，“你不是要去庙里给三姐祈福，快去吧，接下来有我就行。”
林望春临近生产，林夏禾心里不安，想去给姐姐祈福。乔绵绵不信这个，但她秉持有比没有好的选择，让林夏禾拿了五个铜板，去庙里买个平安牌替三姐挂着。
“我快去快回。”林夏禾收了银子，“簪子铺的余老板要炒杂鱼，糖糕铺要红烧肉，你记着啊，别给忘了。”
乔绵绵点头说知道了，“我现在就准备，你快去吧，不然赶不上回来吃午饭。”
他们家现在一日三餐，大家都习惯了这个日常，乔绵绵把杀好的小杂鱼放锅里用油煎，不一会儿便能闻到香味。这是祖父抓了三天的小杂鱼，一共有五六斤，乔绵绵打算自己留一碗吃。
小杂鱼煎到两面金黄，锅里留一点底油，抓上一把糯米放进去，再把小杂鱼放到竹片上熏。
经过熏制的小杂鱼，油脂在烟雾下快速挥发，肉质变紧实的同时，还晕染上特有的熏味。
就是烟味呛人，好几个摊主捏着鼻子问乔绵绵做什么。
“烟熏小杂鱼，待会用来炒辣椒，特别下饭好吃！”乔绵绵说只有两碗了，“要吃的，得早点来定啊！”
小杂鱼上的颜色深浅不一，被竹片挡住的部位较浅，上面的酱料熏成了干，随便一碰，便随之掉落。
没了浓烈的烟味，渐渐多了鱼香，还有姜蒜等调料烟熏过特有的浓香。
就这样也能吃，乔绵绵一口一条小杂鱼，吃到嘴里嘎嘣脆，鱼香强烈，让人很想来一碗米饭，“不错。”
乔绵绵挑出一碗小杂鱼，锅里加猪油，先加辣椒爆香，可惜这个季节没有青辣椒，她只能加少量的辣椒干。等辣椒干爆出香味后，再加小杂鱼，调味料只用一些些酱油，激发出酱香味即可。小杂鱼本身腌制过，不需要特别调味。
“大哥，你送去簪子铺。”乔绵绵刚说完，其他摊主看着好吃，把另外两碗也给定了。
“乔五姑娘，你这厨艺越发厉害了。没有你在的时候，我想打个牙祭，都没地方去。”
“是啊，咱去不起酒楼，偶尔想吃个有味一点的，只能来乔记。不过你以后会更忙吧，我听你娘说，你帮人操持过好几次宴席，想来以后会更多人找你。”
乔绵绵：“就算我忙起来也不怕，我已经在教大哥他们厨艺，等他们出师了，我去别的地方，大家一样能吃到好吃的！”
“那你好好教，我们现在不能有你家炒的菜！”乔记食铺味美价廉，街市上的人隔三差五地来光顾，要不是手中银钱不够，他们肯定天天来吃。
说到天天来，最近的陆昭主仆来得频繁许多。
乔绵绵刚炒完剩下的小杂鱼，便看到青酒笑呵呵地过来。
在青酒身后，除了陆昭，还跟了另外一个人，看着年岁和陆昭差不多，都穿了官服。
“宁大人，这就是做葱油饼的乔五姑娘。”青酒很得意地给两个同僚介绍，“我青酒说话从来不夸张，乔五姑娘的厨艺比咱们去的酒楼好太多，可你们都不信。要不是我带了葱油饼去，你还不肯来呢。”
青酒的葱油饼刚在城隍司拿出来，就被宁毅几个人抢去分着吃了。宁毅是最喜欢的，得知只是街市里的一个小食摊做的，他很好奇，便让陆昭两个带他来看看。
这会乔绵绵刚把辣炒烟熏小杂鱼盛出来，鱼
身往下淌着琥珀色的汤汁，小杂鱼有些淡淡的烟熏味，宁毅下意识地流口水，“陆大人，这个看着好好吃。”
陆昭说了今日他请客，主动问乔绵绵还有没有小杂鱼，乔绵绵很遗憾地说没有，“但有大的鲫鱼和草鱼，可以煮汤，也可以做糖醋口味。这是最后一碗烟熏小杂鱼了，我自个儿也想尝尝。”
之前做的，她只是尝一尝，今日特意多留了一些，就想吃个痛快。虽然做生意很重要，但满足自己的食欲也很重要。
陆昭去看宁毅，“你看看别的菜。”
宁毅很遗憾，“我没来过，你点吧。”他知道陆昭手头不宽裕，而且这种路边小摊子，怕是做不好多少菜。尽管小杂鱼看着有些诱人，他对其他的却没很期待。
陆昭点了一道糖醋鱼，还有一碗红烧肉和蛋花汤，算是他点最多菜的一次。
红烧肉是现成的，乔绵绵多给陆昭一些汤汁，陆昭和青酒熟练地用汤汁拌饭，“糖醋鱼等一会儿，你们先吃红烧肉。这位大人是第一次来，您多尝尝，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多来捧场。”
她笑盈盈的，本身长得就好，宁毅这会还没开始吃，光是对着乔绵绵，便一个劲点头。
陆昭给宁毅递了筷子，催道，“再不吃，要被青酒吃光了。”
刚拿起筷子的青酒：……大人，我不要面子的啊？
“啊？”宁毅看了青酒一眼，“没事的，吃饭嘛，不用着急……”
他话还么说完，看青酒已经快速往嘴里塞了两块肉，这下慌了，忙夹起一块肉。入口先是淡淡的甜味，再是肉在酱汁中炖煮后的醇香，一口下去，汤汁爆满口腔，好吃得他瞬间瞪大眼睛。
没等宁毅反应过来，陆昭给宁毅夹了两块肉，不然以宁毅的速度，根本吃不上几块。
“陆大人，真好吃啊！”宁毅刚把肉咽下去，看到乔绵绵端着糖醋鱼过来，这次顾不上形象，先夹了一筷子。
乔绵绵：“鱼肉沾点酱汁会更好吃。”
“好，我试一试。”宁毅有些迫不及待，鱼皮酥脆，鱼肉却嫩而多汁，他一口下去，酸甜的口感瞬间开胃，只是他吃饭的速度，还是比不上青酒。
青酒已经夹了一大块鱼肉，在吃第三碗饭，同时还喝了一碗汤，“宁大人，您要是不喜欢，待会让大人请您吃别的，这些都留给我。”
“谁说我不喜欢了！”宁毅大口扒饭，顾不上形象了。
这时乔家其他人也来了，中午吃得比较简单，乔绵绵只炒了小杂鱼，配上一些稀饭，便是简单的一顿饭。
乔家兴不去码头扛货了，他帮家里干活，吃饭他是最积极的，“五妹妹，我来就好，你别动。”
张氏和乔有福先坐下，乔有福感叹道，“咱家也是有福气了，能吃上一日三餐。”
“当然是福气。”张氏乐呵呵地接过碗筷，左右看了看，“夏禾呢？她去哪里了？”
“四姐去庙里给三姐祈福，应该快回来了吧。”乔绵绵往街市上看了一眼，却没看到四姐的身影，“我去接应一下，你们先吃。”
“不着急，等夏禾回来一起。”张氏道。
乔绵绵往庙的方向走，远远地没看到四姐，心想不应该啊，她四姐不是贪玩的人，知道一家人齐了才会开饭，四姐会准时回来的。
结果她走了一会儿，都没看到四姐，反而拐出街市后，遇到了跑来的王闯。
“乔五姑娘，我可算见到你了。”王闯跑得气喘吁吁，扶着柱子道，“你……你四姐这会在我家呢。”
“怎么会在你家？”乔绵绵皱紧眉头。
王闯深吸一口气，等气顺了一些再道，“今日我母亲也去上香，她和我三嫂光顾着祈愿，被市偷给盯上了都不知道。幸好你四姐发现及时，吓走了市偷，自个儿却扭了脚。你也知道我娘，她是个热心肠的，一定要给你四姐请大夫。结果你四姐扭得很，说没按时归家，家中人一定会担心，我只好跑来说一声。”
他跑了一路，因为林夏禾急得很，一路上只停了两次。
乔绵绵听到四姐脚扭了，心里牵挂，“那劳烦你去我家摊位说一声，让他们先吃饭，我去接我四姐。”
她急匆匆往王家跑，等她到的时候，也在大口喘气。
周氏见到乔绵绵，赶忙让人倒茶，“你四姐没什么事，不过她是真怕你们担心，大夫看了后就要回家。我婆母不肯，说她帮了我家大忙，派人去请了轿辇。”
乔绵绵顾不上喝茶，想先去看四姐。
“你家姐妹关系真好。”周氏带着乔绵绵去见林夏禾。
屋里王夫人也在，“要不是你帮忙，我钱袋里的银子都没了。里边还有我儿请来的平安符，那才是最重要的。没坐过轿辇不是事，有一次就有两次，我总不能让你一瘸一拐回去。”
林夏禾想到坐轿辇就紧张，好在妹妹来了，求救地看过去。
结果乔绵绵也赞同王夫人说的，“四姐，你还是听王夫人的，你的脚扭了，别再伤到了。看到你没事，我就安心了。”再去和王夫人道谢。
王夫人看乔家姑娘都有礼，眼中都是赞赏，“本来我想说，让你四姐在我家吃个饭，可她急着回去。那我不留你们了，过两日我再上门去道谢，夏禾你的脚要好好养，不然就是我的罪过了。”
林夏禾被说得脸烫烫的，但王夫人和妹妹都这么说，她只好点头应下。
回家的路上，她很不习惯，全身都绷紧了。等到了家中，掌心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乔家人已经收摊回来，林氏第一个扑过来，“没事吧？你怎么那么大胆，不怕被市偷记恨上吗？”
“娘，我没想那么多。”林夏禾看到王夫人婆媳，出于礼貌，她想打个招呼，正好碰到市偷在偷王夫人的钱袋，她顾不上别的，赶忙大声喊出来。
“哎，你这孩子就是热心肠，没大事就好，快坐下歇着。吃饭了没？我给你留了饭菜，你是不知道，听说你扭了脚，我心都快跳出来。”林氏絮絮叨地端来饭菜，喂给林夏禾。
林夏禾难为情地道，“娘，我扭的是脚，我自己吃就行。”
“瞧我这脑子，一着急起来，便糊涂了。”林氏把碗递过去，再去问小女儿，“大夫怎么说？不会留下毛病吧？”
没亲耳听到大夫的话，她心里惴惴的，“要不然，咱家再请个大夫看看？”
林夏禾赶忙说不用那么麻烦，“娘，真没大事，我都不疼了。”不疼是假的，但王夫人让大夫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人家大夫说没大问题，肯定就没有。
“大夫说毎日用药油揉一揉，这几日不要用这只脚走路，便能慢慢好了。”乔绵绵道，“王夫人送了一些补药，回头我放骨头汤里炖。”
她也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端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熏过的小杂鱼经过爆炒，辣味立即打开味蕾，加上她本来就饿，眨眼间吃完一碗饭。

第42章 猪蹄炖花生
吃饱后，乔绵绵主动去煮卤肉。
入秋后，天黑得早，她搬了个凳子坐在后院，等卤肉煮好再去睡觉。
林夏禾蹦跶着一只脚，拿了件衣裳披在乔绵绵身上，“入夜后天凉。”她坐在一旁的石阶上。
乔绵绵看了眼带补丁的红棉衣，笑着感叹，“娘给咱们做了新衣裳，却不肯咱们穿，跟防贼一样，全锁在她屋里。”
“娘是怕我们现在穿坏了，明年穿不了。”林夏禾一只手撑着下巴，她有些困了，但想坐在这里陪着，毕竟卤肉是她的活，“娘说等吴家搬走，我们都能有自己的屋子。我长那么大，都是和姐妹们一块住，还没有过自己的屋子。”
乔绵绵也盼着吴家快点找到新宅院，“我也是，若是有自己的屋子，我愿意在家里住一辈子！”
“说什么傻话？”林氏打着哈切出来，轻轻拍下小女儿的头，“你真在家待一辈子，乔家祖宗得从坟里爬出来找我。”
乔绵绵打了个寒颤，“娘，天黑后说这种话，您不怕吗？”
“你个臭丫头，说什么呢！”林氏当然怕，赶紧阿弥陀佛地闭上眼睛祈祷，心中默念了好些话，才睁眼道，“往后不许说这种话，你们都会嫁到好人家。等咱家扩大宅院，也能气派不少，比王秀才家都不差！”
乔绵绵笑着道，“那您得把王大柱家也买下来，才能比得上另一个王家。”
“总有一天可以！”
林氏挑起长眉，她对未来充满干劲，“等我有钱了，买什么王家，直接搬去铜锣巷，和罗家、江家当邻居去！”
“好志气！那我等您发财了，我再躺平。”乔绵绵呵呵笑着，林氏提着她耳朵，让她先别想那么美。
娘三在院子里哈哈笑着，另一个屋里，乔有福问张氏给林氏塞了多少钱。
“塞多少钱，也拿不回来。瞧你扣扣搜搜的样子，钱是给你儿子买宅院，又不是干别的，你那么心疼？”张氏瞥了乔有福一眼。
乔有福哼哼道，“我不是抠门，是你有三个儿子，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老三这会还没个信，你不担心吗？”
“我怎么不担心？我已经托老三同乡去看了，这小子今年不懂怎么回事，连个口信都没来。”张氏整理完桌面，看自家男人皱紧眉头，啧了两声，“瞧你这个样，你真以为我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吗？我是给林氏拿钱，但人没要，说不好私下里拿我的钱，因为家里还有其他兄弟。”
“当年我给满仓说林氏，你还不太乐意，人家进门十几年，处处都贴心得很，整条巷子没有比她更好的儿媳妇。”
“哼，我什么时候说不满意了？是她前头那个男人糊涂。”乔有福不愿意承认，躺了下去。
张氏唇角抿着笑，“你就嘴硬吧，满仓两口子去办房契，你一刻钟里去门口八百回。”
“你不也是？”乔有福说着叹了口气，“我觉得老等着不是问题，不如找个时间，我去看看老三。”
“可以，你带点肉去。”张氏想到小儿子，也不由牵挂起来。
他们家办了房契，本来吴二毛母子不着急，现在住着别人的房子，心里都不安，想着快点定下来。
故而连着两日，他们都跟着房牙子在临安城里奔走，各方比对之下，把宅院给买了下来。
吴家定下新宅院，当即请人修缮，吴婶子自个儿去打扫，于家听说后，家里的人都过来帮忙。
有了新宅院，吴婶子干活有劲多了，也就不用瞒着搬家的事，这天她回来，见到巷子里的人，嘚瑟起自己要搬家。
曾鸿志问了位置，得知吴家新宅院有五间房，当即表示了不得，“二毛果然有出息了，往后你有福气喽。不像我，还得挤在这个破旧的院子里，一天天的，挪不开脚。”
要是家中宅院大一点，他肯定要另娶，就算年纪大点也没事，他想有个伴。
“哈哈，大家都有福气呢。”见大家目光羡慕，吴婶子现在没了不舍，只有得意。
王寡妇听吴家要搬走，眼睛瞬间亮了，和颜悦色地走过来“哎呀嫂子，这是大喜事啊。你家要搬去享福了，那你这处宅院是不是要空着？”
她家大儿子和三儿子都在说亲，本来租了其他地方，但儿子不在身边，日子久了和分家没两样。如果租下吴家的宅院，儿子们成亲了还在身边，往后让儿媳妇伺候着，日子想想都舒坦。
“怎么可能空着，你当我家是地主老财，有那么多钱？”吴婶子看到王寡妇，就知道王寡妇在想什么，故意道，“早卖了，卖给了乔家，往后啊，你们就是新邻居了。”
“啥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和我们说呢？”王寡妇当即变了脸。
曾鸿志也皱眉去看吴婶子，就算他家不买宅院，但同样是邻居，吴家只和乔家说，没和他们透一点风声，让人很不高兴。
吴婶子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恶心一下王寡妇，心想那么多年了。她总算不用闻王家的鸡屎味。
“这个……”她顿住说不出来，目光在四周搜寻，试图找个人帮忙。
恰好这时乔绵绵出来倒水，目光刚和吴婶子对上，心里一咯噔，吴婶子果然喊了她。
往后吴婶子要搬走，他们家还要在巷子里住，乔绵绵笑呵呵地走过去，“大家别误会了吴婶子，你们也知道我家住得紧巴，所以早前我娘说过，谁家要是宅院多，可以先来和我家问一下。我也没想到会那么走运，正好遇到愿意借钱给我家的，不然我们还没钱买呢。”
“原来是这样。”王寡妇瞥了一眼乔绵绵，“我还以为你家生意那么好，一下子那么有钱。”
听到乔家钱是借的，她心里舒服多了。
“婶子说笑了，我家食铺才开业那么点时间，上哪弄那么多钱？还得是遇上好人，让我们能慢慢还钱。”乔绵绵笑容亲切，她又长得好，说话还好听，王寡妇这些人都是她长辈，她态度那么好了，作为长辈也不会拿她撒气。
曾鸿志笑着说了句，“也是，要是你家两个月能挣那么多钱，直接搬铜锣巷去了。”
吴婶子不爱听这话，“铜锣巷有什么好，我看咱们巷子就好得很！”
“好得很你干嘛搬家？”没了租房的希望，王寡妇又对吴婶子刻薄起来。
吴婶子被噎住，白了王寡妇一眼，“这不是我儿要成亲，家里以后孩子多了，会住不下吗？”
“那你也忒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住得不高兴呢。”王寡妇不甘示弱。
“这倒也是，我可不想等我儿媳进门后，天天闻你家的鸡屎味。”留下这句话，吴婶子赶紧跑回家，她怕王寡妇和她掐架。她去新宅院忙活了一整天，胳膊腿都酸，肯定不是王寡妇的对手。
王寡妇在后院养鸡，不仅吴家闻得到，她后院那户人家也烦得很，说了她好几次。
但为了家里多点钱，王寡妇宁愿和人干架，也不肯少养一点。
乔绵绵听到这个，也有些头疼，若是她家搬了过去，味道很大怎么办？
想着这个事，她发愁地回到家里，看到四姐去翻锅，赶忙跑过去，“娘不是让你歇着么，我来就好。你的脚要是磕了碰了，好得更慢，你还想不想去伺候三姐月子了？”
林望春生产在即，估摸着就这几天了，提到这个，林夏禾才老实坐下，“手上没事做，人闲得慌。”
“那也多休息，过几天等你好了，有你干不完的事。”乔绵绵给卤肉翻了锅，再坐下处理买来的花生。
林夏禾剥了几颗榛子，用火炒过，榛子本身沙沙的，又带了炒制的香味，当个零嘴确实好吃，“今天你让爹留一段猪蹄，我怎么没听到娘说不行？”
“我说你脚伤了，伤哪里要补哪里，娘就不说话，但她看我的眼神，可想骂人了。”乔绵绵嘿嘿笑着，她不怕骂，有得吃就行，“猪蹄炖花生，那叫一个香。好了四姐，我不吃了，我去做饭了。”
林夏禾看着手中的榛子，这也是娘塞给她吃的，转头听前厅里娘在和邻居们说搬新家的事，她看着灶膛里的火，心中也跟着热了起来。
邻居们得知乔家买下吴家宅院，都来说恭喜，还有我乔家什么时候办酒。
“不办了，家里为了买宅院，把七大姑八大姨都借了个遍，哪里有钱办酒。你们也知道我脸皮薄，不好意思找你们借钱，还是不办了好。到时候我给大家分鸭蛋吃，多谢你们帮着庆贺。”林氏不乐意办酒，为了这点小事办酒，到时候一家子忙上忙下，生意还得停下。故意说办酒要借钱，来堵住大家的嘴。
她现在迫切地想挣钱，真让她办酒，一定得是大喜事才行。
林氏在前厅招呼着邻居们，乔绵绵已经把猪蹄焯水后炒了糖色，加入热水大料去炖煮，同时把花生加了进去。
铁锅里汤汁“咕咚，咕咚”冒着泡，香味把前厅的人勾得一个个饿了起来。
到了做饭的时辰，一般人没那么厚脸皮留下来再聊，纷纷散了回去。
乔绵绵把锅盖盖上，再去前厅时，吴二毛过来了。
“乔叔，婶子，我娘说再有个三五天，我家的新宅院就会打扫完。她挑了个日子，七天后搬家，等我们搬走，你们便能过去收拾了。”吴二毛手里还提着桂花糕，是于家送来的，他放在桌上。
林氏还没反应过来，吴二毛
便走了。
“这小子，怎么跑那么快？”林氏不想收吴家的东西，但人家送来了，只能收下。
乔绵绵去门口看了眼，回来道，“娘，二毛哥给其他家都送了，您安心吃吧，不是咱家特有的。”
吴家也不摆席，但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临走前，还是挨家挨户去说一声。
到了这时候，大家说的都是恭喜，就连王寡妇都说吴二毛厉害。
乔绵绵算了算日子，七天很快过去，就是那个时候，她娘很可能去林家村了。
“到时候再看吧。”林氏想到也发愁，两边都需要人，“你快去后厨看看，别炖糊了。”
乔绵绵回到后厨，锅里的猪蹄皮一戳就烂，花生同样含住便化开，沙沙的，还特别入味。
她把菜给盛出来，一边喊家里人开饭。
乔有福看着今天的菜，感叹道，“从绵绵掌勺后，咱家的人都胖了一圈，特别是家兴，你是不是长高了？”
他上了年纪眼睛花，眯着眼睛看过去，发现二孙子和大孙子差不多高了。
乔家兴高兴地跑去房梁那比划，“不能吧，我都二十了，还能长高吗？”
他比了比，好像真的高了一点点。
乔绵绵踮着脚看去，“二哥，你胳膊也粗了。”
之前一天吃两顿，许久没个荤腥，现在基本每天有肉吃，家里人长肉也正常。
连乔绵绵自己，都有长高。
“那我要多吃两碗饭，争取再高一点！”乔家兴乐呵呵地坐下，“娘，咱家搬新宅，真的不摆酒吗？”
林氏说不了。
乔满仓笑道，“你是想吃席了吧？”
“嘿嘿，还是爹了解我。”乔家兴大口吃饭，勺了一汤匙的花生，每一粒花生都浸满了汤汁，好吃得很，“我要加饭！”
一家子吃到撑，乔绵绵用汤汁拌饭，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简简单单的一天又过去了，次日醒来一家子还是分工明确，乔绵绵和林氏，还有乔家旺一起去摆摊。乔满仓和乔家兴则是去拿猪杂、猪头肉，还有送货。
林夏禾脚不疼了，但林氏还是让她在家休息，她自个儿闲不住，和张氏在家纳鞋底。
“一天天地变凉了，男人们穿鞋用力，特别是你二哥，一双鞋子没三个月就磨出洞。”张氏眼睛眯着。
林夏禾凑了过去，“祖母，我来穿针。”
“行，你来弄。我上了年纪，眼睛不中用了。”张氏笑着看孙女穿线，“想我和你一般大的时候，那也能干得很，提亲的人要踏破张家门槛咧。”
“那您挑了祖父，是为什么？”林夏禾好奇地看过去。
张氏想了想，日子过去太久，她却记得清楚，“因为就他一到我家，便埋头干活。我打小看得透，光说不做的男人不能要，得动手勤快的才行。”
这会子没有别人，林夏禾又到了说亲的年纪，尽管林夏禾不姓乔，但也是看着林夏禾长大。林氏嫁过来那会，林夏禾还没一周岁，都不记事。故而她多说两句，意在提点林夏禾如何看男人。
林夏禾想不到祖父祖母年轻时的样子，不过看祖母提起青年时的事，薄唇一直在笑，想来是很满意过去的日子。
她和祖母笑了下，意思是她记下了。
“等咱家扩了宅院，那些人知道咱家生意还不错，提亲的人会更多。其实最近也有人和你娘说亲，不过她不太满意。你也知道，你们几个都是她眼里的宝，不挑个好的，她不放心。”张氏接过针线，看着眼中的鞋底，“婚姻这事，其实和纳鞋底差不多，每个人脚不一样长，所以配的鞋底不一样。但又有一部分人差不多脚型，故而谁也没有非谁不可。”
活了大半辈子，张氏琢磨出的这些道理，都想和小一辈说一说。
林夏禾心里想着祖母说的话，针刚穿过鞋底，突然有人敲门，祖孙俩齐齐看过去。
见到是媒婆，林夏禾心中诧异，娘今日不在家，怎么把媒婆约家里来？
“请问这里是乔家吧？”媒婆生了张圆脸，笑起来像弥勒佛，见院子里的人点头，赶忙道，“不知当家人在不在，我受人所托，来给你们家姑娘说媒呢。”

第43章 南瓜饼
说媒？
张氏忙看了眼孙女，这种时候，姑娘家不适合在场。林夏禾也看懂祖母意思，进屋子去。
张氏把媒人迎进来，“我儿子儿媳不在家，辛苦你跑一趟，先喝茶。”
家中有女便是这样，她家日子渐渐好了，别人看得到。他们小门小户，没有大家闺秀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法，姑娘们成天往街市上跑，若是有人中意，便会来打听。
媒婆抿了口茶，眼睛已经打量完乔家宅院，小归小，却收拾得齐整，“您是当祖母的，我与您说也一样。方才那位，是您家四姑娘吧？”
张氏说是。
“长得可真水灵，这么好的姑娘，难怪让人满意。”媒婆笑着道，“我是个直爽的人，不和您兜圈子。我是受街市钟家所托，来给您家四姑娘说亲，您知道钟家吧？就是街尾卖香料的，他家小儿子正好二十，您家常去他那里买香料的。”
两家都在街市上做生意，方才媒婆也看到林夏禾了，清清秀秀的小姑娘，听说勤恳得很，和钟家是门当户对。
“这个……我想起来了，只是从前都没听说过。”张氏觉得有点突然，没听儿媳提起，也没有见钟家人上门过。突然找个媒人来提亲，让她有些困惑。
“您有印象就好，那钟家也是殷实人家，和你家一样，都在街市讨生活。小伙子我见过，板正得很，和您家姑娘非常般配。”媒婆越说越激动，“他家是非常满意您家姑娘，若是您家有想法，我帮着安排相看，您觉得如何？”
张氏对钟家只有浅浅的印象，具体有什么人，是个什么情况，她都不了解。
但儿女婚事都得靠媒人的一张嘴，没有人会得罪媒人，她笑着道，“我听着也不错，不过这个事我做不了主。等我儿回来后，我告知了他们，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派人去与你说一声，你看如何？”
“当然可以。结亲嫁女，都要慎重一些。不过钟家真的好，您家姑娘有福气的。”媒婆起身告辞，看张氏抓了一把榛子给她，她也笑呵呵地打开口袋。
要想说成一门亲，有时得来来回回跑几十趟，她没指望一次能成，乔家说商量一下，便是有戏。媒婆走到门口，让张氏别送了，“您停在这里就行，不用再送了。回头有好消息，尽快来与我说啊。”
张氏还是出门去送，结果看到自家门口停了一顶轿子，有一妇人走了下来，问是不是乔家。
今儿怎么那么多人来？张氏心想。
得知来的是王秀才母亲，张氏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上门探望来了。
王夫人今儿没带其他儿媳，只带了小儿子。
王闯手里提着礼物，“您是乔老太太吧，我娘来看您家四姑娘腿好了没。”
“差不多好了，快进屋。”张氏把人迎了进去，才发现媒婆喝过的茶碗还在，招呼着夏禾出来见人，“你们看，是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她娘心疼她，让她在家多休息两天。”
林夏禾帮着拿了新茶，“伯母，我真没事了。劳烦您跑一趟，真不用记挂着。”
她有点不好意思，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亲自来看一眼，我不放心。”王夫人拉着林夏禾坐，“我又给你带了些壮骨的药材来，等你养好后，上家中去玩。我很想你妹妹做的菜，听说你也在学厨艺，怎么样了？”
林夏禾说做菜一般，但家中卤味都是她在做。
“那也很不错，是一门好手艺。”王夫人说着，把话题带到刚刚看到的媒婆身上，“方才那个，是来说亲的吗？”
“是啊，家中孩子们大了，都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张氏不说具体和谁提亲，八字没一撇的事，不好先声张，不然事情没成，影响孙女名声。
王夫人听得出张氏的意思，不再问媒婆的事，而是问起夏禾，“你家孩子都好，夏禾的亲事是不是早就定下了？”
“还没呢，她娘疼姑娘得很，不舍得她们太早出嫁。我家三姑娘到了十八才出嫁的，夏禾才十六，她娘只是帮着相看一二，还没定下人家。”张氏以为王夫人只是出于正常的关心，并没有多想。
这时她家老头回来，忙起身去接木桶，“今日渔获很不错啊，这位是王夫人，就是王秀才的娘，你和他们打个招呼，再把渔获送街市上去。”
乔有福听到“王秀才”三个字，立马热情过去问好，“早听说你们家儿子会读书，今儿来了在家中吃饭吧，我今日抓了头鳖鱼，正好加个菜？”
说着，看夏禾去提木桶，赶忙让夏禾放下，“夏禾，你腿不方便，快别提了。”
“祖父，我没事的。”林夏禾总想帮忙做点什么。
王夫人看了儿子一眼，使唤道，“你可真没眼色，人家姑娘脚还没好，你帮着送街市去，反正你是常客，找得到乔记食铺在哪。”
她不留下吃饭，让儿子快去快回，自个儿继续和乔家老两口说话。
这几天，王夫人把乔家打听个清楚，林氏带着两个女儿二嫁到乔家。按理来说，这样的家庭，多多少少都有点嫌隙，不够亲近。
但这会儿，乔老太太给林夏禾拿了帕子擦手，还把人拉着坐下，祖孙之间的亲近并不像演的。
之前，王夫人觉得乔家兄妹感情好，林氏也是个明白人。现在这么一看，乔老太太好说话，乔老爷子也没端着长辈架子，家中有两个做好榜样的老人，下边的孩子自然不会差。
至此，她心中有数了。
等王闯回来的时间里，王夫人和张氏简单聊聊，都是一些家里寻常的事。
在王闯提着卤味回来，王夫人得知是林氏送的，笑着道，“你们家还真是客气，看夏禾没多大事，我便心安了。老四，咱们回吧，你大嫂交代了，今日家中做午饭。”
听到王家有做饭，张氏不再留人，而是带着孙女去送客。
王夫人回到王家后，才感叹道，“乔家氛围真不错，这样的人家，一大家子的劲都往一处使，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娘好像很喜欢乔家？”王闯卖过门槛，立马有两个侄儿跑了过来，问他是不是带吃食回来，身上香得很。
他把卤味交了出去，侄儿们才放开他，跑去了厨房。
“你娘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乔家的家底是比不上咱家，但不代表一辈子都比不上。本来我没多想，今日看到那个媒婆，才动了点心思。”
王夫人进了屋子，正好大儿媳过来，她当着大儿媳的面问儿子，“老四，你看夏禾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王闯一下没反应过来。
“还能怎么样？”王夫人嫌弃地啧了一声，转头去看大儿媳。
周氏立马琢磨出婆母的意思，分析道，“论人品样貌，夏禾姑娘都是好的。上回他们来家中操持席面，我把乔家兄妹都打量过，若说最出色的还是乔五姑娘，只是她年纪太小，乔家不会让她那么早出嫁。夏禾不如乔五姑娘那么伶俐，却勤恳得很，人品也不错，是个好姑娘。”
“真要挑点什么，便是家世不如咱家一些，特别是四弟现在又有功名。”如果小叔子没有功名，那和乔家说亲，倒也可行。但小叔子好不容易考中秀才，如果是别人家，都会想法子高娶，没有人去低娶。
王闯这下听明白了，脸颊慢慢涨红，“可是大嫂，我这功名，估计到头了。而且娶妻娶贤，人品才是最重要的吧？”
“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王夫人道，“今儿那媒婆你也看到了，乔家大郎已经定亲，不是给乔家二郎说亲，就是给夏禾说的。要是你犹豫不定，你和乔家就没缘分了。”
王夫人看得开，她家不缺吃喝，并不是非要找门第相当的。有了前三个儿媳的经验，她深刻领悟到，不仅仅儿媳的人品重要，娘家也很重要。说起来，让她最满意的是乔家整体的和睦。人不可能一辈子都一帆风顺，能和这样的人家结亲，往后小儿子有个什么事，乔家一定能帮上一二。
王闯红着脸不敢看母亲，“娘，我……”
“哎呀，大小伙子扭捏什么，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说不要。之前给你相看了那么多，你每次挑毛病，我也没说你什么。麻利点做个决定，要是你愿意，现在就让你大嫂再去乔家，和林氏好好聊一聊，探探乔家口风。别被人抢了先，你就等着后悔吧。”王夫人催促道。
“我……我愿意！”王闯被催着大声说了句，脸颊滚烫。
“行，老大家的，吃过午饭你带着礼物去乔家。你办事，我向来放心，要是乔家也愿意，咱家再找人正式去提亲。”王夫人道。
周氏问会不会着急了一点。
“遇到好儿媳就要下手快，不然错过就是别人家的。这话你得记住，等和泽他们大了，你就懂了。”王夫人总算等到儿子点一次头，嘴角乐呵呵地压不住，“臭小子有眼光，等你成了亲，我可以安心去见你们爹了。”
王家这边吃过午饭后，周氏准备了厚礼，打算去乔家找林氏。
乔家那收了摊归家，张氏才提起钟家托媒人上门的事。
屋内，只有林氏两口子和张氏老两口。
“满仓，你在街市摆摊那么多年，钟家你了解吗？”张氏还是比较关心的，儿女亲事结得好，两家日子才会蒸蒸日上。要是没挑好亲家，往后便是仇家。
乔满仓说印象不深，“以前没来往，只知道他家小儿子长什么样，具体如何并不知道。不过老胡也在街尾摆摊，不如我去问问老胡？”
其他人都看向林氏。
“都看我做什么，既然知道和谁问，那你现在快点去。”光是听着，林氏也觉得钟家还不错，门第相当，年岁也差不多。剩下的就看人品和家庭。
乔满仓这才推门出去。
乔绵绵看到她爹出门，小跑到后院找四姐，“我刚才偷听到，爹要去找胡叔叔打听钟家。四姐，你知道钟家吗？”
“有那么点印象吧。”林夏禾忙活着锅里的卤味，好像这个事和她没关系一样。
“是什么样的人？要不要我去看看？”乔绵绵很怕姐姐嫁错人，好在这个时候会让年轻人相看一番，不至于盲婚哑嫁。
没等林夏禾回答，林氏过来提起乔绵绵耳朵，“我就说刚刚门口有人影，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竟然偷听我们说话？”
“娘，我也是关心四姐。”乔绵绵耳朵并不疼，笑嘻嘻地抱着林氏，“别生气嘛，咱们都是为了四姐好。”
“你呀你，一点都没姑娘家的矜持，等你及笄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林氏感叹起来。
乔绵绵并不担心，“那肯定是一堆人上门提亲，您等着挑个乘龙快婿就好。”
“你个不知羞的。”林氏抬手要打，看小女儿跑了，她才走到四女儿边上，“我让你爹去打听了，若是钟家人还可以，先见见再说。本来我想着等搬了家，再找媒人帮你寻个合适人家，现在是有人主动说亲，说明你是个好的。”
“娘，我不想那么早嫁。”林夏禾道。
“我也舍不得你，咱们先把亲事定下来，之后再成亲也可以。”林氏道，“总要把你嫁妆凑齐了，我才能安心让你嫁人。”
四女儿只能靠她，所以她得处处操心。
母女俩说着私房话，乔绵绵则是进厨房备菜。
今日还早，乔绵绵打算做个甜食吃。家里买了黄南瓜，去了皮后放锅里蒸，等南瓜蒸熟之后，再用勺子压烂。
自然成熟的黄南瓜，本就带了果蔬的调味，加上一勺白糖和适量的糯米粉一块搅拌，把面团揉到泛光，就可以准备炸了。
可惜没有面包糠，不然裹上鸡蛋液一块炸，会更加香脆。
乔家兴闻着味进来，“五妹妹，你在做什么？”
“南瓜饼。”乔绵绵道，“娘不舍得吃肉，我只能弄点别的吃。你帮我把面团摘
成圆球，我来炸南瓜饼。”
“好嘞！”乔家兴洗手帮忙做事。
乔绵绵开始炸南瓜饼，一块南瓜饼只有半指厚，所以很快炸熟了。
热气从酥脆的裂口中钻出来，带着南瓜和糯米的清香，还有诱人的甜香。乔绵绵自己都馋了，咬下去的瞬间，能听到酥皮“咔咔”的响声，随后是南瓜饼里的绵软。
“也给我尝一块！”乔家兴迫不及待地想吃一口。
乔绵绵把第一盘南瓜饼盛出来，“你端出去给大家一块吃，我把剩下的炸了。正好今天吃炸鱼块，油不会浪费了。”
家里不让买肉吃，乔绵绵只能从家里现有的食材做菜，中午的鱼，她特意留了一条。
乔家兴端着热气腾腾的南瓜饼到前厅，正好周氏上门，他还以为看错了，毕竟王夫人上午刚来过，怎么周氏又来了？
“爹娘，王家大嫂嫂来了。”乔家兴赶忙喊了一句。
林氏从屋里出来，看到周氏来了，同样诧异，“你是王秀才大嫂啊，快请进，你这是……”
看周氏边上的小孩提了两大包东西，林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懂周氏上门的用意。
“今早我本该和婆母一块过来，但家中有事，我实在走不开。这会得了空，特意来赔个不是。”周氏笑容温和，她是来试探口风的，不好直接说为了议亲而来，不然乔家没这个意思，两家往后相处起来多尴尬，还会影响各自孩子的名声。
她做事向来重规矩，怎么说话，该送什么礼，都会按着旧俗来。

第44章 香菇瘦肉面疙瘩汤
林氏听得愣愣的，王夫人早上来了，便很有礼貌，怎么周氏还特意跑一趟？
她一头雾水，但人都来了，总要热情迎进屋，“快进来坐，你也真是，那么多礼做什么。正好绵绵做了南瓜饼，你来尝尝。”
周氏看着金黄的南瓜饼，拿了一块给身边的儿子，“你自个玩去，门口待着就好。”
这话是暗示乔家人，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长辈在就行，小辈可以暂时避开。
林氏还在想周氏为什么来，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张氏意识到一些，“家兴，你们几个跟我来，咱们把后院整理下。”
乔家旺立马说有他就行。
还是乔家兴机灵点，拉着大哥，再去喊妹妹，“四妹妹，你也一起来，后院的卤肉好像快熟了。”
“好。”林夏禾也觉得有些奇怪，跟着去了后院。
前厅里，只剩下林氏和乔有福，乔满仓这会出去了。
周氏端着茶盏抿了一小口，“我母亲回去后，一直夸夏禾是个好姑娘，怎么看都喜欢。她这辈子没有闺女，现在看到别人家的闺女都羡慕。”
“但你家四兄弟都争气，特别是王秀才，他现在有功名，你们一家不一样了呢。”说到这个，林氏很是羡慕。家中有秀才，田地可以免税，家中男人也能免徭役，好处多得很。
而且秀才可以当先生，挣钱的营生比普通人多很多。最重要的是，如果继续读书，有个举人功名，那可了不得，能当官了。
官老爷在林氏这些普通百姓这里，是天一样的存在，不然她怎么会对陆昭那么热情？
就算林氏对其他人也和颜悦色，但在陆昭那，她的笑脸一直更多。
“也没什么不一样，人还是那么个人，一张嘴两个眼睛，没有变化的。”周氏浅笑着，“我娘最近为他的婚事，愁得一整夜一整夜地睡不好。四弟这人性子直，又是家中最小的，难免有些小性格。今儿我娘还说了，他这样的人，就要配个勤勤恳恳的踏实人。”
说到这里，林氏也琢磨出一些意思来，可是又觉得不真实。
以王秀才的情况，挑什么样的人家没有，怎么会看上她家？
倒不是林氏觉得自己女儿不好，而是两家差距在那，让她不敢相信。
“我娘说，找姻亲啊，不仅要看重姑娘人品，一家子的和睦也很重要，她很喜欢你们一家子亲亲热热的氛围。每次看到你们家人，她回家都与我们说，让我们向你家看齐，只有一家子凝聚在一起，往后的日子才会好。”
周氏这话已经在暗示了，不过她还是特意点了下，“所以家世门第，我们王家都不看重，一家子感情好最重要。我觉得也是，盼着我们两家有更多的缘分呢。”
林氏感觉脑袋要升烟，平日里她来往的都是熟悉的邻居，对方眼珠子一转，她便知道个一二三。
可周氏说话兜来兜去，她感觉有那么个意思，却又不敢确定。
这时乔有福接了句，“从你家宴席归来后，我家孩子也在夸，说你们王家办事有规矩，人也好。能和你家来往，我们自然高兴。”
他不管周氏是什么目的，既然人家一直在说好话，他得接上。能和王家来往，是他家高攀，那么好的事，千万得巴结住。
后院里的张氏拉着夏禾的手，乔家兴则是把手搭在大哥肩上。
乔绵绵炸好南瓜饼，听着前厅的对话，也意识到周氏的用意，笑眯眯地来到她四姐边上，“四姐，你的福气来了。”
一句话让林夏禾红了脸，奈何前厅还在说话，他们没其他地方可以去。
周氏听乔有福说愿意，再去看林氏，话说到这里，她知道乔家对王家的印象好，接下来便再进一步，“我娘还感叹说了句，要是能结个儿女亲家就好了。我心想家中四弟和你家四姑娘都没定亲，这就是大好的机会呀，所以我厚着脸皮多走一趟。”
她说着，拿出一个小木盒，“我们妯娌三个都有，这是王家的规矩。我觉得和夏禾有缘，您帮我问问，她若是喜欢就收下。如果不合适，退回来也成，我再挑别的。”
突然提到儿女亲事，周氏得给人思考的时间。若乔家留下玉镯，便是应下这门婚事，她立刻准备提亲。
周氏起身要走，林氏这会反应过来了，但心跳得很快，起身送到门口，才想到让小女儿把南瓜饼都装好，让周氏带回去给王家人吃。
她做梦都没想过和王家结亲，要说条件和人品，王秀才样样都好，挑不出错处。
乔绵绵把南瓜饼都递给周氏儿子，“今日赶巧了，正好我做了点小吃食。嫂嫂若是喜欢，以后再来吃。”
周氏笑着收下，“多谢你们，这南瓜饼闻着香甜，家中孩子们一定爱吃。”
王和泽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娘，外酥里嫩，好吃得很！”
目送周氏母子走远，林氏这才激动跑回去，还让乔绵绵关门。
“我爹还没回来呢！”乔绵绵没上门栓，她回到前厅时，林氏已经打开木盒，里边是个白玉手镯。她不懂玉器，看不出成色，但玉质细腻，应该是块好玉。
林氏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四女儿问，“怎么样，喜欢吗？”
“娘，那么多人呢。”林夏禾不好意思地跑回屋里，林氏这才注意到一大家子都在，赶忙拿着木盒跟进去。
乔绵绵想进去都被拦着，只好去问祖母，“您说，我四姐会选钟家，还是王家？”
说起来，四姐和王闯还多见了几次，而且王闯条件更好。但成亲过日子，还得让本人来选。
张氏笑着替小孙女拍拍手上的饼屑，“你倒是更着急。”
“那当然，之前吴婶子还嫌咱家配不上二毛哥，现在您看，有比吴家更好的人家来提亲。如果四姐选了王家，去给吴家送请帖时，我一定要去！”乔绵绵就是小心眼，她私心里，是想四姐选王家。
张氏同样觉得王家更好，这时乔满仓回来，说他和胡家人聊了。
“老胡说，钟家夫妇都是爽快人，和他们家摊位斜对面摆着，所以很熟悉。”
乔满仓坐下喝了一
大碗茶，怕家里人等得急，一路小跑回来，“钟家二小子，我也看到了，是个板正的人，胳膊腿都没问题。老胡说他挺勤快的，是个眼里有活的人。不过他家也有不好，老大两口子心眼小，还爱计较，若是不分家，会很多争吵。”
说到这里，看家里人都没太大反应，乔满仓不解问，“你们怎么不好奇了？”
乔绵绵笑着道，“因为王家也来提亲了。”
“王大柱？你娘不是拒绝了？”乔满仓能想到的，只有隔壁的王家。
“不是王大柱家，是王秀才家，他家大嫂嫂来的，说王夫人很喜欢四姐，又看中我们家氛围，所以想和咱家结亲。还留了玉镯当信物。”乔绵绵道，“有了更好的，自然就对钟家不好奇。”
这年头爹娘都在，很多人不会分家，按照胡叔叔说的，要是四姐嫁过去，有对心眼小的大哥大嫂，那日子别提多糟心。
乔满仓一时没反应过来，再三确认是中了秀才的王家，他才欢喜道，“那很好啊，王家人你们都了解，王秀才也是个好说话的。若是夏禾嫁到王家，我就有个秀才女婿了！”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辈子能和读书人沾边。
乔绵绵朝着屋子里努努嘴，“您先别高兴，四姐还没答应呢。万一她不喜欢王秀才呢？”
条件再好，也得四姐喜欢才行。
屋子里，林氏也在问女儿，“你一直不点头，是不满意王家，还是不喜欢王秀才？”
她嘴巴都快说干了，女儿就是不点头，快把她急死。
“说话啊夏禾，现在没其他人，你要是不愿意就说不愿意，娘又不会因为王家有钱，逼着你嫁过去。”林氏是希望女儿嫁王家，但她再想也没用，得女儿点头才行。
林夏禾低着头，看着自己因为常年干活而长出来的老茧，一滴眼泪顺势落下，“娘，我不知道……不知道王家为何看上了我？”
她没有自信，想到王闯，她会自卑。她不觉得自己多好看，或者多好，好到能去高攀王家。
一直以来，林夏禾和三姐都是家中最没声音的人，她们懂事、有眼色，从小学会看人眼色。
她没奢望过自己能多好，只想着平淡寻常。现在王家说亲，就像天上掉下馅饼，好到让她不敢去捡。
林氏愣住。
“因为你好啊！”过了好一会儿，林氏抱住女儿，“你长得好，又能干，心地还善良，处处都很好！”
“可是……”
“没有可是，你就是很好很好。如果你是单纯不喜欢王秀才，娘去回绝了王家。但你不许说自己不好，你和望春从小懂事，从不给娘添麻烦，你们就是娘最好的闺女。”林氏鼻头一抽一抽，“你好好想，钟家的也想想，婚姻大事不着急。咱们想好了再做决定。”
林氏从过来人角度，是觉得王家不错。
吴二毛娘不喜欢夏禾，但王夫人很喜欢，这是婆母的对比。
周氏说了，王秀才是个有想法的人，之前一直没成，是王秀才自己不满意。现在周氏能上门说亲，说明王秀才自己愿意，这和袁强又是个对比。
从周氏拿出玉镯那一刻，林氏就觉得女儿要苦尽甘来。
“娘，四姐，吃饭了。”门外乔绵绵来敲门。
“好，我们这就出来。”林氏替女儿擦了眼泪，“记住娘说的话，别人怎么想无所谓，咱们自个不能看轻自己，知道吗？”
“嗯。”林夏禾突然抱住她娘，“娘，有您真好。”
门外的乔绵绵听到了四姐的哽咽声，示意二哥别出声，让她们再待一会儿。
她今日没空炒菜，做了最方便的面疙瘩，切了一些瘦肉和香菇，瘦肉带了荤香，香菇则是提鲜。
面疙瘩外边绵软，内里却很有嚼劲，加上一些些葱花和辣子做点缀，在天冷的时候吃上一碗，身子立马暖乎起来。
“你娘还没出来？”张氏问。
乔绵绵点头说是。
乔有福说不应该啊，“那么大的喜事，夏禾没理由不愿意嘛。”
“你懂什么？”张氏瞪了一眼过去，听到“吱呀”一声，看到门开了，笑着道，“先吃饭，绵绵今日煮的面疙瘩。满仓也打听回来了，咱们多想想，夏禾你自己想清楚最要紧。”
她说了钟家的情况，但没给建议让选谁家更好。
其他人心里好奇，但看林氏和林夏禾眼睛红的，知道娘俩有哭过，这会都不敢问。
乔绵绵想着等夜里没其他人了，再和四姐好好聊聊。结果刚吃两口，她便听四姐说了四个字：
“我选王家。”

第45章 红烧鱼块，香辣兔丁
从出生到现在，家中需要什么，林夏禾便顺势做什么。
她做过最大的争取，是在绣房做事时，多学点女红，为的也是多挣钱，说媒时多一些底气。
现在轮到自己来选择，其实喜不喜欢，并不重要，适合和好才最重要。
两个人互相顺眼，能有商有量地过日子，便是最大的好处。
从各方面来看，王家是她最好的选择，以后也不会有更好的人家出现。
林夏禾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说，今儿不想干活，歇息一天。也能自在地想吃什么拿什么。
乔家不曾苛待过林夏禾，但从记事起，三姐一直和林夏禾说，她们不姓乔，得勤快点、有眼色一点、懂事一些……才能让她们娘三在乔家过好一点。
从小养成的谨小慎微，到了她能做选择的时候，她其实早有了答案。
一桌子人都静了下来。
林氏转头看去，“夏禾，你要不要多想想？明日后日再给人回复也行。”
“娘，哪里需要想？”林夏禾耸耸肩头，好似放松地深吸一口气，“就像祖父说的一样，王家哪哪都更好。而且咱们对王家更熟悉，他家是个什么样子，我们也清楚。能嫁给秀才老爷当夫人，多好的事，我是真心实意愿意的。”
见林夏禾肯定的样子，林氏才欢喜地笑出来，“那我明日带着礼去王家一趟，就说你很喜欢王家大嫂留下的玉镯，特地去感谢一番。钟家那儿，我也会和媒人说一声，你啊，总算是等到福气来了。”
林夏禾点头应了，全家都高兴，大家兴奋地说着王家多好。
只有乔绵绵，关注到四姐的笑容有些僵。
夜里没有其他人，姐俩一块躺下时，乔绵绵才小声问，“四姐，你真的高兴吗？”
“当然。”
林夏禾侧身躺着，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这会和妹妹面对面，“我被大家都说好的人家看中，说明我有长处被人喜欢。娘说得对，我们都是好的。”
顿了顿，她语气变缓，“我只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份喜悦，让我激动，又有些彷徨。绵绵，你说等我嫁过去之后，王家觉得我没他们想的那么好，我该怎么办？”
“四姐，你不用这样想，万一到时候你也觉得王家有什么不喜欢的，不是大家说的那么好呢？”
乔绵绵道，“是人就有缺点，像我，我爱好吃的，不喜欢节俭。到了新的家庭，总要磨合，你有你的好，王家有王家的好，有些事可以互相退让，有些干就是了。你现在还没嫁过去，便开始提前焦虑，这是无用功。真到了有干架的那天，我肯定冲第一个！”
林夏禾听得笑了，“你还是算了，我可舍不得让你磕了碰了。”
“哎呀，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乔绵绵拍拍四姐的胳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高高兴兴备嫁。人生并不算长，多想点开心的事，才会过得更好。”
她理解四姐的自卑与困扰，会焦虑担忧都是正常，作为姐妹，她要做的，便是给个随时可以依靠的肩膀，夜里互说心事的时间。
夜很黑很静，姐俩的心里都是暖暖的。
次日一早，林氏连早饭都没吃，带着乔家兴出门买礼品去。
乔绵绵煮了稀饭和南瓜饼，给陆昭和青酒多拿了两个南瓜饼，“今儿我二哥没吃早饭，正好多了的给你们。”
“够了。”陆昭看着手里的南瓜饼，他已经吃饱了。
“这会饱了，待会当零嘴吃。”乔绵绵自己也吃饱了，准备出摊去。
青酒立马拿过主子手上的南瓜饼，“乔五姑娘说得对，待会可以当零嘴吃。您要是不吃，我吃。”
陆昭转头看去  ，“青酒，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青酒摸摸自己的脸颊，“有吗？没有吧。来临安后，要自己做饭，怎么可能胖？”
绝对不可能的，他不相信。
乔绵绵闻声看了眼，发觉青酒的脸颊好像是圆了点，心想青酒真是好胃口，每一顿都能吃两个她。
准备好手推车上的东西，乔绵绵跟大哥一起去摆摊，刚准备好炉子，看到一个青年从脸红到脖子地过来，说要买卤肉。
“您喜欢肥一点，还是瘦一点，要不要搭一点青菜？”乔绵绵只管卖菜，没想太多，等对方拿着卤肉走了，她大哥才说是钟家二儿子，“啥？你刚刚怎么不说呢，我都没认真看。”
乔家旺挠挠头，“我不知道你想看啊。”
家里香料是林氏去买，偶尔乔绵绵去的时候，见到的也是钟家两口子。
努力回想了一下，钟明长得黑黑的，但应该是后天晒出来的那种黑，五官因为每天干活的缘故，尽管单看都普通，合在一起让人很顺眼。
“他这是……来看四姐吗？”乔绵绵低声道。
乔家旺说不知道，“是不是都不重要，娘去王家了。”
是啊，没缘分了。
若是钟家早几天上门，林氏都可能动心。
很快来了其他客人，现在乔家旺都会煮面了，乔绵绵负责炒臊子，兄妹俩分工协作，倒是有条不紊。
快正午时，林氏才笑呵呵地哼着曲儿来了，她抢先道，“都别问，回家再说。”那么多人呢，等正式定下来，才能让其他人知道。
“娘，您心情很好哦。”乔绵绵凑了过去。
“那是，这种时候，心情当然好。”林氏高兴地道，“待会拿个猪肚来煲汤，今儿咱们吃好一点。”
要是其他日子，她舍不得吃。
“您最好了，大哥你快回家拿个猪肚来，要洗干净的。”乔绵绵喜欢做菜，却不爱清洗内脏，实在是麻烦且累。
乔家旺很快回来，乔绵绵把猪肚切成条，加了一些莲子，一块儿炖下去。
而王家早就准备了王闯的聘礼，既然乔家答应了，他们立马办了起来。
第二天，周氏便和媒人来提亲，乔家做了准备，从外头买来果子点心分给邻居吃，这门亲事便定下来了。
乔家旺是元宵后成亲，林夏禾的婚事便定在二月初一。本来林氏想再迟个半年，但王夫人说早点好，她便应了下来。
乔家突然和王家结亲，巷子里的人都愣愣的，特别是吴家和王寡妇家。
关起门后，王寡妇眉头皱出一道沟壑，“之前林氏不愿意夏禾嫁给咱家，我还说她心比天高，就她家情况，夏禾还能怎么挑？”
结果林夏禾和秀才老爷定了亲，老天爷，这可是秀才啊！
王大柱同样愁眉不展，他的婚事一直没定下来，“娘，您少操心别人的事，我都去陈秀才家干那么多活，却不见他家松口。他是不是遛着我们玩，并没有想和我们家结亲？”
他都二十六了，眼看巷子里的小伙一个个定亲成亲，剩他还没定下来，想到就没脸见人。
说到这个，王寡妇同样发愁，“明日我再去陈家一趟，也该把事情定下来了。算了，我这就去。”
想到林夏禾定亲了，她心里更慌，坐不住了。
吴家那，吴二毛什么话都没说，吴婶子看儿子一直在劈柴，嘴巴张了几次。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才起身道，“够了够了，咱们都要搬家了，你劈那么多木柴做什么？你和夏禾都有了好归宿，是双赢的事，干嘛黑着一张脸，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娘，我有说什么吗？”吴二毛放下斧头，看他娘愣住，心中叹气，换了个话题道，“咱们马上要搬走，我已经和兄弟们说好，搬家那日请他们来帮忙。到时候得准备好饭菜，总不能让人白白辛苦。”
说到请客做饭，吴婶子有些发愁，“你知道的，我做饭一般。不如请你那些好友上酒楼去？”
请邻里吃饭，吴婶子无所谓，她能自己干就自己干。但请儿子军中好友，她想给他们留下好印象，往后儿子的前程，说不定和他们有关系。
“都是日常关系好的，说去酒楼，他们肯定不愿意我们多花钱。”吴二毛道。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不去乔家请乔绵绵的，上回我特意去了一趟，林氏好不给脸，我现在想起来都气人。”虽说两个人算是和解了，但这种事，吴婶子被拒绝过一次，便不会再去第二次。
吴二毛无奈，“那我自己去说，也不用请绵绵妹妹特意上门做，咱们定好菜，让家旺或者家兴送过去就行。”
说完，他转身去了乔家。
乔家这会还有几个邻居在，他们看到吴二毛，以为吴二毛也是来恭喜的，金氏笑呵呵地道，“二毛啊，你怎么来那么迟，今儿你乔婶子大手笔，买了好些果子点心，快来吃。”
许二龙挨着他娘，伸手说还要吃。
乔绵绵拿了块酥饼递过去，她很喜欢许家这个胖小孩，干干净净还不吵闹，长得白白胖胖，随便她怎么捏。
她蹲着逗许二龙玩，余光却是在看吴二毛，这个时候过来，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林氏这会心情好，已经不想之前的事，抓了一大把果子递给吴二毛，“你娘呢？今日怎么没见到她？”
她女儿要嫁到好人家，还是读书人，这种时候，她得好好嘚瑟。
“我娘在忙搬家的事。后日我们家要搬家，家中一堆东西要整理。”
吴二毛进来时扫了一眼，林夏禾不在前厅，“我想过来问一下，后日能不能请绵绵妹妹做一桌菜送我家去？”
“可以啊，当然可以！”送上门挣钱的机会，林氏立即答应了，“你要点什么菜先说，到时候做好了，让家旺家兴送去。咱们两家都住那么久邻居，这点小忙肯定帮。”
而且吴家要搬走，意味着她也可以搬家了，这是大好事！
林氏的嘴角乐呵呵地压不住。
金氏和春生娘问吴家怎么不摆酒，吴二毛道，“我娘说马上要摆喜酒，就不做搬家酒。”
“也是啊。”春生娘撇撇嘴，“连着办两场席面，确实太辛苦。先恭喜你了啊，搬新宅，娶新妇，都是大喜事。”
金氏也跟着说恭喜，“等你成亲，让你娘多准备一些酒，别眼里只有富贵亲友。咱们都是住了好些年的邻居，往后再相聚的日子，不多了呢。”
吴二毛应付不过来，只好找个借口走了，说待会确定了菜单再来。
林氏笑着去看金氏，“人家都要搬走了，你怎么还打趣，二毛又不是吴家那位，二毛人还是挺好的。”
“我忍不住嘛，你也知道，我口直心快，憋不住话。”金氏笑呵呵地去看蹲在地上的小儿子，“哎呦喂，绵绵你可不敢再喂了，这小子的肚皮都快吃撑了。”
乔绵绵“啊”了一声，她看二龙一直吃，以为二龙没吃饱，才一直给。
“你不懂小孩，他们是不懂饱的，你有得给他吃，他能吃光你家点心。”金氏抱起小儿子，转头去找人，“大虎呢，他去哪了？”
平日里两兄弟粘得紧，刚刚还看到大儿子的。
乔绵绵也转头找人，还是春生娘说了句，“他好像去对门的陆家了，抓了一把果子，应该是给陆大人吃。你养的孩子有良心，知道孝顺先生呢。”
自家孩子被夸，金氏笑容灿烂，“确实，这一点很像我。如果是他爹那个木头，肯定想不到这个。”
“是是是，好处都像你。”春生娘笑哈哈地打趣。她和许家住隔壁，平日
里经常能听到金氏的大嗓门，好在许忠义是个哑巴，但凡能回个一两句，金氏能把瓦顶砸了。
金氏点头道，“那是自然。”
几个邻居说说笑笑，眼看着到做晚饭的点，大家都要回去。
林氏给她们都抓了果子，他们是普通人家，不会办订婚酒，能有果子花生请大家吃，已经很不错了。
送走了这些邻居，林氏才松松肩膀，“可算是有个结果，夏禾你别干了，卤肉让绵绵去看着，你进屋来！”
今儿王家送了部分聘礼来，她得当着女儿的面清点，到时候都是要跟着女儿陪嫁过去的。
乔绵绵跑到后院，拉着她四姐过去，“就你最淡定，娘要给你钱呢，还不快去看着。”
“你一边去。”林氏过来拉着四女儿的手，对小女儿努努嘴，“快去看着卤味，别糊了底。”
随后关了门，她再带着夏禾一个个清点，“王家是殷实人家，给的聘礼也多。你有三个妯娌，等你嫁过去时，就算大家面上不说，心里肯定会比较。”
“娘，我不在意那些。”林夏禾小声道。
“我在意啊，你是我女儿，我想你出嫁后能有面子，不被其他妯娌比下去。不要你多拔尖，总不能让人笑话，是不是？”
林氏拉着女儿的手，一晃的功夫，当初襁褓中的小孩儿已经长大成人，“娘算了下手里的银子，你外祖父的钱先不还，村民和你两个舅舅的钱得还了。你大姐姐生孩子，我还得准备个十两银子，手中还剩下三十两银子。虽说后面几个月还会挣，但欠人钱，心里总归不安，还是要先想办法还了罗家的钱。到时候娘省一点，给你凑个六十两银子当压箱底，另外置办一副头面。”
家中银钱的数额，林氏一一算给女儿听，“这些钱不算多，因为给你那么多，我也得给你三姐姐和家旺媳妇添上。后娘难当，我不一碗水端平，这日子就会吵起来的。”
她想给夏禾争面子，又不能只给夏禾一个人，其他人也要顾及到。乔满仓不会说什么，但她还有公婆和两个小叔子。事情做到公平，大家才会没话说。
“娘，我懂的。您不用特意给我省钱，咱家什么样，王家都清楚。您要是苦了自己，我宁愿不要这个钱。”林夏禾鼻子酸了。
“傻丫头，娘这一辈子的指望，就是你们几个孩子都过上好日子呀。”林氏替女儿擦了擦眼角。
她没为自己想过，都是替孩子们操心。
窗外的夕阳洒进屋里，林氏笑着道，“不要哭了，这是高兴的事。我都闻到香味了，你妹妹肯定又做好吃的，快去看看。”
林夏禾抬手擦了眼泪，再叮嘱一句，“娘，我真的不用那么多钱。好日子和面子是靠自己去挣来的，我相信我可以努力到。”
如果给她添压箱底的钱，娘要多准备五份，家里五个兄弟姐妹，少了谁的都不行。
“知道了，你这丫头，年纪不大，操的心忒多。”林氏嗅了嗅，转移话题道，“你妹妹在炸鱼块呢，她不是让你们学厨艺么，快去学一下。”
说完，她拿着扫帚，开始打扫院子里的瓜子壳花生壳。
后厨里，乔绵绵把腌制过的鱼块用油炸了，热油滚过鱼块，鱼皮卷成好看的环状，鱼肉一瓣一瓣地清晰明了。
“五妹妹，这样就好香了，还要做什么？”乔家兴在一旁馋得肚子咕咕叫。
“我再调个酱汁，把鱼块放进去炒一会，才会更有滋味。”乔绵绵把鱼块都盛出来，今日王家来提亲，娘还买了一只兔子，她把兔子肉切成丁，也下锅炸了。
等兔子肉炸好后，她试了下味道，表皮酥脆，肉质弹牙，很是不错。
红烧鱼块的酱汁，乔绵绵做了酸甜口，两勺香醋，两勺糖，少许的酱油和料酒，一块翻炒到浓稠问到香味，锅中加入鱼块。
等每一块鱼块都裹上酱汁，再撒上一把葱花，红烧鱼块就做好了。
“趁娘不在，二哥你尝尝味道。”乔绵绵看了眼门口，夹了一块喂过去。
乔家兴顾不上鱼块烫，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先是酸，再是甜，最后是鱼肉的鲜，一块融合在嘴里，是最美妙的滋味。
“好……好吃！”乔家兴烫嘴地竖起大拇指。
“你把菜端出去，再来把猪骨头汤盛好，我最后做个香辣兔肉就能开饭。”乔绵绵馋这口兔肉好久了。
趁着她娘今天心情好，她用料狠了一点，锅里加了多多的干辣椒，煸炒出香味后，再撒上花椒和蒜头，最后加炸好的兔肉调味。
“咳咳！”
不一会儿，厨房里全是呛人的辛辣味，乔绵绵捂住口鼻，另一只手快速翻炒。
林氏闻着味道过来，看后厨里都是烟，大声道，“绵绵，你是不是把厨房点了？”
乔绵绵不敢张嘴说话，把兔肉都盛出来，才出来大口喘气，古代没有抽油烟机，做饭实在不方便。以后再吃重口的，还是在外边做好了。
“娘，我怎么可能点了厨房？”乔绵绵缓过来后，指挥二哥进去端菜。
今晚还有一盘炒小青菜，已经是最近几天，乔家伙食最好的一天。
乔满仓拿出一坦酒，和他爹倒了个满杯，“今天是个好日子，接下来天天都是好日子，来，家旺你们也倒上。夏禾绵绵你们也尝尝？”
林氏没有反对，自家酿的酒不太醉人，除了对门的陆大人，她自己得喝三大碗才会醉呢。
林夏禾没怎么喝过，但今日高兴，说半杯就好。
乔绵绵闻了闻，觉得有些冲，便没有喝。她喜欢喝甜米酒，但家中现在没空酿，而且酿甜米酒的酒曲最重要，不知道哪里有得买。
她专注着吃饭，连着两碗饭下去，已经不觉得干活累了。
乔家人正吃得高兴，突然有人来敲门。
乔家兴过去开门，回头大声道，“娘，是林家村的向阳哥来了。”
“向阳？”林氏愣了下，赶忙跑到门口，心提到嗓子眼，“是不是望春生了，怎么样？平安吗？”
“是的婶子，母女平安。”林向阳在临安城做木工，但他经常回村里，所以林氏托他传话，“守业哥让我来报个喜，恭喜啊婶子，您当外祖母了。”

第46章 黄豆焖饭
母女平安，就是天大的好事。
林氏紧绷的肩头渐渐放下，又皱紧眉头去问，“望春真的还好？”
“真的，您明儿去看看就知道了。”林向阳道。
一滴眼泪从林氏眼角滑落，深吸一口气后，眉头才渐渐舒展开，“好，我明天去。向阳你没吃饭吧？快进来一起吃。”
林向阳客气说不用，却被林氏拉进家里。
今儿是双喜临门，林氏高兴得顾不上吃饭，回屋收拾明日要带的东西。
转头看到两个女儿过来，她笑呵呵地道，“我早早准备了一些补气血的药，找回春堂大夫开的呢。望春生孩子，我得去照顾几天，明日让你祖母和家旺摆摊卖卤味，你们跟我一块去。”
乔绵绵上次就想去，“娘，咱要不要多带一点肉？”
“要带的。”
林氏一样样收拾，确认东西都带着，再出去时，林向阳告辞走了。她和家里人道，“爹娘，我得回去几天，望春没有婆婆妯娌，我娘年纪大了，这几天还是我先照顾。吴家搬走后，让家旺家兴先把墙给打了，再打扫一番，咱家没其他讲究，该修的修，不漏风漏雨就能住。”
至于翻新，那是不可能了，她手里没那么多钱。
张氏让她放心回娘家，“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我带着他们兄弟俩干。替我和望春带个好，这是我当祖母的一点心意，你带给她。”
她递过去一个封包，望春生了孩子，她也松口气，母女平安是最好。
林氏没有推辞，她迫不及待地想去林家村，快速收拾后，让大家都去休息。
次日天还没亮，林氏来喊人，“夏禾、绵绵，快起来，我们准备启程了。”
乔绵绵还在睡梦中，被吵醒后揉着眼睛，打着哈切穿衣裳。
进入十月后，天凉了许多，门一开，冷风嗖嗖地往屋里吹，乔绵绵捂紧了衣裳，“娘，那么早出门，城门没开呢。”
“不早了，咱们吃过早饭，再去城门口，差不多就开了。”林氏催着两个女儿，又喊乔满仓快点。今儿他们四个人一块回去，下午
乔绵绵和乔满仓要先回来。
没办法，乔绵绵只能拿着一个地瓜，快速地啃了两口，跟着爹娘回林家村。
古代交通不方便，要是不赶时间，林氏会走路回去。现在她着急，多花了钱，坐马拉的平板车回林家村。
一路上，乔绵绵左右看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秋收过后，稻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稻梗头，稻草都看不到有，大多数被人捡回去烧，或者编草鞋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一家子刚下来，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林氏激动地喊了句，“宝山，你怎么来了？”
“阿爷说您得了消息，今儿一定会来，让我来接你们。”林宝山接过小姑夫的背篓，“您慢点，祖母从昨日过去守着了，今儿一早还杀鸡了。这是绵绵吧，长这么大了，还真是变化大。”
“这是你宝山大表哥，傻傻的不喊人，是不是认不出来了？”林氏问。
乔绵绵确实没认出，笑着打了招呼。
一家子到林家打了声招呼，再一块儿去李家。
刚进李家院子，林氏喊了句“望春”，跑着进了屋子。
乔绵绵则是和姐夫、外祖母问好，她被外祖母拉着手，一个劲地夸她长得好。
“才大半年没见，绵绵你长高了许多。”何氏说屋里留了两个鸡翅，“特意给你和夏禾留的，宝山他们都没有。”
说着，何氏就拉着两个外孙女进屋，非要她们把鸡翅给吃完。
自家养的走地鸡，不需要复杂的炖煮，两块姜片，少许料酒，炖出来的鸡汤黄橙橙的，飘着好看的油花花。
乔绵绵喝了一口，她觉得有些油了，但这时候的人不能天天吃肉，这点油水反而不多。
等吃完鸡翅，乔绵绵去看三姐时，见林氏眼睛红红的，她和三姐问了好，再蹲下看襁褓中的小孩儿，“娘，她怎么没有二龙白胖？”
“过些日子就养起来了，小孩刚出生都这样。”林氏看着熟睡中的外孙女，“长得像望春，以后长大了，肯定是十里八乡一枝花。”
林望春躺在床上，这会人还乏着，“娘，上次您回来借钱，怎么不和我说，还给我塞了银子。要不是别人与我说起来，我都不知道。”
说到这个，林望春愧疚得很，或许是当了母亲，变得更感性，眼睛立马红红的。
“不能哭！”林氏赶忙道，“好闺女，月子里可千万不能哭，不然会落下毛病的。你不用替我们操心，我能给你钱，说明钱有得多。该借的借，该给你的也是要给，不许哭了啊。”
林望春点点头，强忍住泪水，目光扫过两个妹妹，得知夏禾定了秀才人家，打心眼里为妹妹高兴，“是夏禾的福气来了。”
说到婚事，林夏禾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三姐，你的福气也来了呢。”
“是啊，咱们一家子都有福。”林望春说不了几句话就累了，她继续休息，林氏带着两个女儿到院子里。
“娘，您累了一整天，先回去吧。”林氏过去道，“对了，这个你拿回去，替我还给大哥大嫂。”
她把银子拿出来，何氏却不接。
“怎么，宅院没买下来？”离女儿上次回来都没一个月，何氏下意识以为买宅院吹了，毕竟女儿不可能那么快挣够钱，她皱紧眉头，“不是说好了卖给你们，他们反悔了？”
林氏说不是，“宅院已经买下来，明儿就能敲墙打扫了。”
“那你还钱做什么？”何氏不接，“你借了别人那么多，先还别人的才是，自家兄弟的不着急。”
她一直摆手说不要，弄得林氏语气都急起来。
“您的钱，我肯定之后再还。但是大哥大嫂不一样，就算是亲兄妹，手里有钱了，也得先还了。我得先还了，大嫂以后才会乐意再帮我。”
林氏还买了松鹤楼的点心，一共有三包，大哥二哥家都有，“至于二哥家，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家情况。统共那么点家底，碎银子加铜板全给给了我，我不还给他，他家今年还过年吗？”
林永年家日子还好过一点，但作为小姑子，林氏尽快还钱，才会让曾氏心里舒坦。
她大嫂能让大哥借钱，她很感激了，但大哥家现在没余钱，她该还还是得先还。
而林永全家是真的穷，林氏想到都替二哥家心慌。
“待会我自己去二哥家，大哥和村民们的钱，您先带回去。”林氏道，“您放心，我手里留了钱，其他人那也都说好了的。”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虽说时间短，但越快还了，别人才会对他们放心。
“桂兰，你真的有钱？”何氏半信半疑地问。
“绵绵你过来，和你外祖母说说，咱家是不是真的有钱还？”林氏无奈把女儿喊过来。
乔绵绵点头说是，她笑盈盈地看过去，“外祖母，是真的。我家现在生意好，挣的银子正好可以先还给两个舅舅。您快帮忙收下，不然我娘夜里不会睡。”
何氏看着钱袋好一会儿，才说了好，“中午带着绵绵他们上家里吃饭，满仓许久没来，让他和你爹多喝几杯，我回家给你们做饭。”
林氏知道推拒不过，笑着应下了，看着母亲走远，才和女儿感叹，“你外祖母忒不信任我了。”
“那是您总报喜不报忧。”乔绵绵说话时，屋里传来小孩儿的哭声，“我去帮三姐带孩子。”
乔绵绵不喜欢干家务，这里是李家，又不是自个家，她这会只想看着小孩儿玩。
她觉得乖巧的小孩好有意思，像许家的二龙，白白胖胖，比年画娃娃还可爱。
“我们绵绵那么喜欢小孩吗？”林望春给女儿喂了奶，又把孩子哄睡着了。
“我只喜欢乖的、可爱的。”乔绵绵小声道，“调皮捣蛋的我不喜欢，小孩还是看别人带，我偶尔带着玩一玩比较好。三姐，等正月里，大哥四姐成亲那段日子，你回家里住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林望春看着不知不觉长大的妹妹，以前贪吃爱偷懒的小姑娘，现在会帮家里分担了，心中颇感欣慰。
她拍了拍女儿，又摸了摸妹妹的头，温柔地应了一句好。
此时的林氏，拿着银子和点心去了二哥家。
这会过了秋收，林永全没找到帮工的活，在家中劈柴，林氏刚进门便看到哥哥嫂嫂。
“哎呦我的好二嫂，你怎么又去洗衣裳？”林氏抢过二嫂手里的木盆，“我来晒就好，孩子们呢，他们怎么不洗？”
孙氏很瘦，面颊有些凹，怯怯地道，“孩子们去我娘家吃席了。”
“吃席就让我二哥干，你快坐下。”林氏帮着把衣裳晾晒好，才把银子拿出来，“家里生意好，正好这次回来看望春，我就把村里人的银子，还有你们的带回来。”
她刚拿出钱，林永全便板着脸。
孙氏不知怎么回话，转头去看林永全。
“那你先还别人，我的不着急。”林永全说不要。
“你听我说，我另外借的一户人家，是大户人家，人家是我们食铺的常客，还不要利钱。人家并不缺钱，而且我马上就能还他们一部分，这个钱你得拿着，这都快入冬了，你们穿的还那么单薄！”林氏扫了眼二哥家，门板破了又补，窗纸也是破了补，没有一个全乎的。
她看不下去，抡起袖子进厨房干活。
一直到正午时，宝山来喊吃饭，林氏才带着二哥二嫂过去。
林永全还不放心地问，“你真有钱了？”
“有的有的，我真的有钱！”林氏心里无奈，怎么一个个都不信她呢！
到了林家，曾氏再看到林氏他们，是笑脸相迎，“昨儿我去看了，望春怀像好，生的孩子也长得好。桂兰你快坐，也就你来，娘才舍得杀鸭又煮鱼。”
鸭肉还是清炖，农家不舍得下调料，清炖能保持鸭肉原有的滋味，还不复杂。
鱼则是红烧，曾氏的儿媳做饭还行，家里人多，红烧
了两条鲤鱼。还有一大碗自家种的黄南瓜。
在村里人家，能吃上一顿有鱼有肉的饭菜，便是非常好的了。
乔绵绵尝了一口鸭汤，醇香浓郁，入口还带着一丝丝的甜味，果然土鸡土鸭的味道要好很多。
她用鸭汤拌饭，鱼肉没怎么吃，可能火候没掌控好，鱼肉有些老。不过南瓜清甜，加上鸭汤，她也吃得很饱。
林家一天只吃两顿，今儿是林氏一家来了，才多吃一顿。
大家吃饱后，乔绵绵和乔满仓差不多时候要回去了。
“早点回去的好，现在天黑早，城门关得也早。”林氏交代道，“路上走快一些，过几天我便回去。”
何氏不舍地过来，“怎么那么快回去？让绵绵留下多住几天嘛？”
“不行啊，夏禾回来了，绵绵也在这里住，家中没人会做卤肉。还得靠出摊挣钱，您要是想她，等正月里让她来多住几天。这丫头厨艺好了很多，到时候让她给您做饭。”林氏说着又催女儿快动手。
乔绵绵想多玩玩，但家里没了她，确实不行，只能搂住外祖母的胳膊再撒撒娇，“回头正月里我来拜年，您要留着果子和柿饼哦。”
“好好好，都给你留着。既然要走，早点出发。”何氏再去看女婿，“满仓啊，这个冬瓜你带回去吃，还有莲藕和莲子，都是自家重的。”
乔绵绵看着至少三十斤的冬瓜，心想也没必要带那么大一个冬瓜回去，但她还没开口，她爹已经笑着应下。
林永全也拿了一袋干木耳来，“这是山里采的，你们带回去吃。”
“嗯，多谢二哥。”乔满仓背着重重的背篓，和林家人告别。
等出了林家村，乔绵绵才问，“爹，那么多东西，您能背得动吗？”这个活她可帮不了。
“别小瞧你爹我，往前数个二十年，三百斤的猪，我都能扛起来！”乔满仓得意道。
“您也说了，二十年前了嘛。”乔绵绵嘟囔一句。
“你这丫头，不许拆你爹的台。这都是你外祖母他们的心意，我要是嫌重不带上，老人家会不高兴。”乔满仓的肩膀确实有点嘞，老人家给他装了满满一背篓，他是一个都不敢说不要。
乔绵绵心想随便吧，反正不是她来呗。
父女俩踏上回家的路，城里的乔家旺则是早早收摊。
今儿只卖卤味，还没到正午便卖完了，他们回到家中，收拾一番，便开始清洗收回来的猪肉猪杂。
兄弟俩坐在院子里，乔家旺在刮猪皮上的毛，乔家兴则是时不时停下愣住。
“大哥，你成亲的时候，秋家舅舅是不是也会来？”乔家兴突然问。
乔家旺手里的活没停下，一边道，“嗯，爹去送了请帖，应该会来。”
他们亲娘姓秋，生下乔家兴没多久便过世了，这些年，他们和秋家来往不算多，只在正月时去拜年。秋家对他们也淡淡的，还不如林家两个舅舅亲热。
乔家旺把手里的活干得差不多，才发现弟弟一直愣着，他不明白地问了句，“你怎么突然问到秋家？”
“三妹妹当娘了，大家都很高兴。你看咱娘，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她说有孩子，就有盼头，孩子就是娘的心头肉。大哥，你说我出生时，娘也那么高兴吗？”
乔家兴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因为他的出生，让他亲娘伤了身子，小时候还有人说就是因为他，亲娘才会死。
在乔家兴的记忆里，没有一点与亲娘相关的。
乔家旺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才反应过来，“也是高兴的吧。”
要说对亲娘的印象，乔家旺也想不起来了，他才比弟弟大两岁，亲娘过世的时候，他才不到三岁。尽管很努力地回想，只想到一个模糊的样子，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喊“家旺”。
“我觉得她不会高兴。”乔家兴道，“如果不是生我，她或许还好好的。大哥，你会想她吗？”
想吗？
小时候是很想的。
林氏嫁过来时，乔家旺已经记事了。那会巷子里的小孩都有娘，就他和弟弟没有。
爹要忙着挣钱，祖父那会也忙，祖母得卖鱼，还得补渔网。他常常带着弟弟坐在家中天井下，呆呆地望着天空，想着他要是有个娘就好了。
至于后来，林氏进门，对他们兄弟体贴细心，小孩的记忆很容易被新的事情占据。
但是吧，有时候他也会想到那一句句“家旺”，她到底想和他说什么呢？
乔家旺点了点头，拍拍弟弟的肩膀，“你不要想那么多，谁家添丁都是高兴的。过去的事无法挽回，咱们要珍视当下。”
“嗯。”乔家兴仰头看去，天边绯红一片，红了的眼眶还是忍住了泪水，“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去接一下五妹妹？”
乔家旺开始收拾院子，“你去吧，我把院子里给打扫了。”
话音刚落，乔绵绵蹦跶着进了家门，“大哥二哥，我们回来啦！娘说明日吴家搬走，让你们立马把墙给砸了。她还让我带了炒花生给你们吃，可香了，一路上我吃了好些！”
看她爹把大冬瓜抱走，她欢欢喜喜地翻起背篓，拿出炒花生递给二哥，又从兜里抓出一把板栗给大哥吃，“这是外祖母家隔壁婶子给我的，我没吃完，特意给你们留的。怎么样，是不是大半天没见我，你们都想我了？”
“嗯，想。”看着妹妹弯弯的眼睛，乔家兴用力地点下头，好像在回答之前他自己的问题，也是在回答妹妹的话。
“我就知道你们会想我，祖父祖母呢？”乔绵绵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
乔家兴道，“祖父去找曾伯伯了，祖母在做饭呢。”
说到做饭，乔绵绵才闻到一阵豆香，等她跑到厨房，看到锅里冒着热气，走近后，才看到是黄豆焖饭。
张氏用筷子戳了几个洞，确认饭熟了后，再把饭盛出来，“今儿春生娘说要跑黄豆磨豆腐，好做霉豆腐。我便跟着泡了一些黄豆，结果泡太多，便挑了一些来做焖饭吃。”
黄豆颗颗饱满圆润，焖饭里放了猪油，所以能闻到荤香。
张氏勺了一勺子，喂给孙女，“尝一尝，能吃吗？”
乔绵绵刚张口，热气先裹着米香钻进嘴里，她吹了吹，再吃了半勺，“好吃的祖母，您厨艺也好。”
“你这丫头，就会说好听的话。去喊其他人吃饭，我做不了多复杂的菜，今晚只有黄豆焖饭和泡菜。”张氏说着开始捞泡菜。
乔绵绵到厨房门口大喊道，“大哥二哥，爹，祖父，可以吃饭啦！”
乔家兴过来时，看到妹妹笑得灿烂，祖母温柔地唤他名字，看着家中亲人，他的唇角不自觉上扬，“祖母，我来端。”

第47章 爆炒猪肝，桂花茶，蛋炒……
一家子吃完饭，早早地歇息。
次日吴家搬新宅，虽说他们没喊邻里帮忙，但乔有福还是让两个孙子过去搭把手，“好歹是多年邻居，他家还把宅院卖给我们，你们在这边帮忙，别去新宅，免得二毛喊你们吃饭。”
搭把手的事，并不好吃人一顿饭。
“我知道的祖父，看时辰差不多，我就说回来帮五妹妹的忙。”乔家兴道。
张氏赞赏地点头，“快去吧，我和绵绵出摊去。到了时辰，记得过来拿菜。”
吴家定了一桌的菜，还得两个孙子去送。
等乔家旺兄弟到隔壁后，曾家和许家都来了人，徐家干不了力气活，不过徐明轩早早和吴二毛说好，帮他新宅写
门联牌匾。
陆昭今日不上值，看大家伙都过去帮忙，他和青酒也去搭把手。
吴家热热闹闹，乔绵绵在摊位上也忙碌起来。
听吴二毛说，中午一共有十几个人吃饭，都是能吃的汉子，不能太寒酸。乔绵绵和吴二毛商议过后，准备了十道家常菜。
红烧肉和红烧鱼必须要，泥鳅是许忠义送给吴家吃的，乔绵绵正好拿来做个泥鳅煲。
这个季节的莲藕最好吃，用来炖猪骨头汤，乔绵绵炖了一大锅，自家中午也留一部分吃。
莲藕和猪骨头熬煮后，汤汁里是骨头的荤香，还有莲藕低调的清香，一口下去，又鲜又甜。
乔绵绵看了眼炉子上的汤，再去切肥肠和猪肝。
肥肠用来醋溜，猪肝则是爆炒。这些相对肉类比较便宜的食材，但在乔绵绵的烹饪下，都能做出好吃的味道。
爆炒猪肝最讲究火候，油锅烧热后，加入姜蒜辣椒爆香，再加入提前腌制过的猪肝，飞快地翻炒几下，看猪肝微微卷起，淋上适量水淀粉，眼看着汤汁变得浓稠，全裹在猪肝上后，就能快速出锅。
“大哥二哥，你们先把这几个菜送去。”乔绵绵把菜放食盒里，因为常给罗家送菜，乔绵绵特意买了两个保温的食盒，里外一共有两层，菜放在里面半个时辰都不会凉。
张氏过来叮嘱，“路上注意一点，别撒了。到吴家新宅就回来，你们还得再跑一趟。”
乔家旺一个劲地点头，乔家兴乐呵呵地让祖母放心，“我们都送出经验了，我们哥俩摔了，手里的食盒都不能摔。五妹妹，今日这爆炒猪肝好香啊，咱家啥时候也做点来吃？”
“你若是想吃，待会我再做过的，快些去吧，一来一回要不少时辰呢。”
先送去五菜一汤，乔绵绵还得把白切鸡给切了，另外做三样青菜。白切鸡是先前煮好的，拿出来晾一会儿，再切成小块就能吃。
这时候的鸡鸭鹅都是自家养的，吃的是虫草稻糠，肉质比后世的要好上许多。用来白切或者炖汤，都能吃出一丝丝甜味。
乔绵绵在剁鸡肉时，罗大过来买卤肉，“昨儿过来你不在，听说你今日也没空，我只好来买一点卤味。”
“最近家中事情多，明日您来，要吃什么随便点，我一定先给你们家做。”乔绵绵说话时，已经把鸡肉剁好。她知道罗公子喜欢吃瘦的，罗大则是爱肥一点的，给他们各自挑了一块卤肉。
罗大看乔家的桌位都坐了人，打心眼里替乔绵绵高兴，“前几日，江夫人还和我家夫人提到你家的食铺，说你厨艺好，等年底时，好多人家会办酒席，她们都会推荐你。你家这食铺，我看用不了多久，能扩大了。”
“借您吉言，要是有那一天，我一定请您来吃饭。”乔绵绵把卤肉递过去。她给罗家的量，都会多一些，记着罗家借钱的人情。
“好嘞，那我一定来！”罗大笑着道。
送走罗大后，两个哥哥也回来了，等哥哥们拿走剩下的菜，乔绵绵又得给其他客人炒菜。
祖母上了年纪，手脚不如大哥他们快，乔绵绵自己得多忙一些事，一直干到收摊，乔绵绵的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不过回到家中时，乔绵绵顾不上累，她急着去看自个的新家。
以前来吴家是做客，前厅里坐一坐、玩一玩，没进屋瞧过。
这会成了自家的宅院，乔绵绵得好好打量起来。
吴家的宅院和乔家一样格局，两家的围墙是对称轴，院子挨着院子，后院也是一样情况。
三间屋子都空了下来，里边的家具陈设都被带走了，门窗也有诸多老旧的地方。
到了后院，确实能闻到浓重的鸡屎味，所以挨着王家的这间屋子，之前没有住人。
乔家兴捏着鼻子，“之前吴婶子为了这事去吵架，我还觉得吴婶子小题大做，最多夏天有味道，怎么到了冬日，还能闻到？”
乔有福和张氏同样皱眉，乔家人多，每一间屋子都要用到，不可能把这间屋子空下来。
乔满仓：“王家人自己闻不到吗？”
“肯定闻得到，但为了生计，忍的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张氏感叹道，“这么多年过去，吴家和王家后面那一户人家，去吵了又吵，都不能让王寡妇不养。估计啊，我们也没办法让她不养。”
只要王寡妇养鸡，就会有味道，那谁住离王家最近的屋子呢？
大家同一时间陷入沉默。
直到乔绵绵有了主意，“爹，王婶子不是在给家中两个儿子说亲么。他家老二去入赘，老三成亲后得去租房子，只有老大留下来。王婶子不是嘚瑟过，大柱哥在和秀才的女儿议亲，王家人受得了这个味道，但秀才的女儿应该受不了吧？”
乔满仓没听明白，“绵绵，你在说什么？”
乔家兴却是立马明白，“我懂了五妹妹，陈秀才肯定不知道王家有那么重的鸡屎味，咱们想个法子，让陈秀才家知道。有陈秀才出面，为了这桩婚事，王婶子肯定会少养一些鸡。”
“就是这个意思。”乔绵绵不懂王家到底养了多少只鸡，反正她站在后院，一直有鸡屎味飘过来，“就算王家还要养，咱们可以在这里盖一间茅房，把这间屋子的木窗赌上，只留前院的木窗，屋里就闻不到味道。”
到时候以毒攻毒，看谁受不了。反正她家有厨房，不需要用这边的厨房，这个厨房可以当柴房堆放杂物。
乔家旺问会不会不好。
乔绵绵道，“没什么不好的，要不要少养鸡，是王家自己的选择。他们坚持养，觉得养鸡比大柱哥的婚事更重要，那就继续养。至于盖茅房，咱家那么多人，每天倒夜壶去那么远，多累啊。家中现在有了地盘，盖个茅房方便许多。祖父祖母，你们说是不是？”
乔家离河边有一段距离，得走上一刻钟才会到，家中那么多人，又不是只有一个夜壶，一次都得两个人提着去。
若是家中有茅房就不一样，隔一段时间，让人来清理便好。
一般只有王闯家的那种宅院，家中才有茅房。
像他们巷子里的人家，自家的宅院不够住，根本没地方盖茅房。现在是乔家宅院扩大了一倍，有了多出来的后院。
乔有福说他无所谓，“我这样过了一辈子，盖不盖的，随你们。”
张氏想了想，犹豫道，“还是等你们娘回来，一块商量了再说。咱们今日，先把中间的围墙拆了，拆下来的砖头先留着，可以之后用。”
说到拆围墙，乔家旺和乔家兴早就准备着了，兄弟俩找来锤子、梯子，立马开始干了起来。
“咚咚咚”的一声又一声，巷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青酒过来时，看到乔家兄弟爬在梯子上拆墙，他立马道，“我也来帮忙，有什么要我做的？”
而陆昭看青酒半天没回来，他自个儿寻了过来，看青酒已经在清理砖块，挽起袖口准备干活，却被乔有福拦着。
“不用不用，有他们几个就好了，不敢劳烦大人您。”乔有福笑得殷切，“您来喝茶。”
陆昭已经挽起袖口，“没事，我来搭把手。”他本来让青酒过来问问，今日他没当值，乔家人要不要早点过去认字。
现在看到乔家人都在拆墙，他跟着一块忙活起来。
很快，许家、春生家都来帮忙，墙虽然很高，但来了那么多人，一会儿便拆完整理好。
乔绵绵端来桂花茶，她加了一些糖，茶里带着桂花香，含在嘴里一会儿，桂花香可以持续好久。
“大家快来喝茶。”她先递给祖父祖母，看陆昭没动，主动递了一碗过去，“这是自家做的桂花酿，平常我娘舍不得拿出来吃。今日她不在家，我偷偷给大家尝一下。”
金氏听了笑道，“那我得多喝两碗，你娘是个节省的，等她回来我便尝不到了。”
“嫂子正月来，我娘一定会给你泡。”说着，乔绵绵给金氏又倒了一碗。
桂花酿甜甜的，二龙喝完还要，人还没桌子高，举着碗、踮着脚，小胖手拿不稳，张嘴喊着“姐姐要。”
喝完桂花茶，天色不早了，其他人散了回去，乔绵绵准备去做饭，“陆大人，天快黑了，你们别回去了，在我家随便吃点吧。今日我不做菜，大家伙都累了，用中午
剩下的饭做个炒饭，随便吃一点，您别客气。”
陆昭说不用麻烦，“我们回家吃就行。”
“那哪成？”乔有福过来拉住陆昭，“您都来帮忙了，怎么也得留下吃个饭。若是你家有个会做饭的，我就不留了，可你家好几次烧焦味飘过来，我闻到都觉得胃口少几分。”
陆昭：……是不是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家常吃焦了的饭？
而这时，青酒已经屁颠屁颠地去后厨帮忙，陆昭想走也没机会了。
乔绵绵晚上做蛋炒饭，鸡蛋先放锅里翻炒，猪油炒熟的鸡蛋带了荤香，加入米饭和酱油后，快速地翻炒。
米粒颗颗饱满，染上酱色后，呈现出诱人的颜色。最后出锅时来上一把葱花，简简单单的蛋炒饭就做好了。
中午吃的莲藕骨头汤还剩下一部分，乔绵绵给它热了一下，便能开饭。
吃饭时，乔满仓安排明天各自的任务，“明日我要出摊卖肉，家旺你和绵绵一块出摊。家兴你留在家里打扫，最好先把瓦顶补补，再收拾屋子里。”
“好的爹。”乔家兴和乔家旺异口同声道。
一家子吃了饭，陆昭在乔家教乔绵绵他们认字。
到了今天，乔绵绵能认识大部分的字，乔家兴能看懂一般的书信来往，也能写。乔家旺差了一点，一封信里，一百个字，他只能读出来一半。
乔有福乐呵呵地和张氏道，“我真没想到，我乔家的子孙，还有认字的这天。”
“那你想不到的多着呢。”张氏看了眼院子里的小辈们，拉着自家老头到后院，“老三真没事吗？”
乔有福去看了三儿子，这才知道三儿子从树上摔下来，腿受了伤，这才没能来城里送柑橘。
说到小儿子，乔有福叹了口气，“我给他留了钱，他说养一段时间就好，我哪里知道真的假的。等林氏回来，你再去一趟？”
“也行，不看一眼，我不放心。”张氏皱着眉去洗碗，永远都有操不完的心。大儿子家眼看着越来越好，不用她焦虑了，她又开始惦记另外两个儿子，“哎，儿女就是上辈子来讨债的。”
一声感叹，直至天黑。
往后几天，乔家把新宅收拾得差不多，林氏也回来了。
听女儿说想盖茅房，林氏当即皱眉，开始算要花多少钱，“你大哥的屋子得翻新，他是要成亲的，这个钱不能少。你们三兄妹住的床，自家搭个木板，可以应付一段时间。但你们分开住，棉被得多两床，你知道现在的棉花和布料多贵吗？”
特别是冬日的被褥，不来个十斤棉花，夜里冻得睡不着。
乔绵绵一听就知道林氏在心疼钱，“家里拆墙留下的砖块足够盖茅房，咱家只要出一点瓦片钱，剩下的都自家做，花不了多少钱。您想想，若是咱家有了茅房，是巷子里的头一份呢！”
乔绵绵搂着她娘撒娇，如果林氏不松口，她就不松手，“哎呀，我的亲亲娘亲，您答应了吧，真花不了什么钱。”
“你呀你，就知道想办法掏空老娘的口袋，行行行，都听的，成了吧？”林氏拗不过小女儿，只能点头答应，“只要你不嫌臭，那盖吧。”
以后不用操心住房问题，林氏心中少了最大的顾虑，整个人轻松不少。
有林氏点头，乔家兄弟立马动手挖洞。同时呢，乔家兴也想法子让陈家知道王家养鸡很臭的事。
在乔家挖洞准备盖茅房时，隔壁的王寡妇骂咧咧地说陈家人矫情。
“我养几只鸡怎么了？”王寡妇重重地拍桌子，“我不养鸡，咱家那么多人吃饭，你们四兄弟怎么长大？”
王三柱坐在边边，一声不吭，她娘只指望大哥养老，等他成亲后要搬走，家里养不养鸡，他并不关心。
王大柱最是着急，“以前咱家困难，现在不一样了，我和弟弟们都干活养家，二弟入赘拿回来的钱也够咱家宽裕一些，您就别养了。不是人陈家矫情，这个味道我闻了二十几年，我也闻够了。”
“陈家女还没进门，你处处帮着陈家说话，我以后还能指望你吗？”今日大儿子突然带话回来，说是陈家的意思，王寡妇可以不养鸡，但是陈家来说，她心里不爽快。
特别是儿子处处向着陈家，让王寡妇心里有种被迫的憋屈。
“娘，咱们就事论事。以前因为养鸡这个事，您没少和人吵，咱家现在情况好转了，您何必再较真？就您养那几只鸡，又不能让咱家变富贵。”王大柱只想快点把婚事定下来，他娘上次去了陈家，但陈家还没答应。
今儿陈秀才找到他，话里话外都是暗示，他觉得快了，绝对不能败在养鸡这个事上，“您要是不答应，那我成亲后去租房，让三弟住家里。”
“你敢！”王寡妇拍桌站了起来。
王三柱见战火转移到他身上，赶忙起身哄道，“娘，大哥嘴笨不会说话，他哪里是向着陈家，他是心疼您啊。您含辛茹苦把我们拉扯大，为了养鸡，到处抓虫和摘野草，累了半辈子了，大哥想让您休息享福。”
听到这话，王寡妇的面色缓和许多。
王三柱继续道，“而且你想想，隔壁的林夏禾嫁给秀才，您若是有个秀才女儿当儿媳妇，就不会被乔家比下去。难不成，您想以后都低乔婶子一等？”
“我当然不想！”
“那就是了，您把后院的鸡处理了，开开心心地等着新媳妇进门，往后大哥大嫂孝敬您，好日子都在后头呢。”王三柱一番话说下来，王寡妇已经松软了，他再去拍下他大哥，“大哥你也是的，关心娘可以直说，干嘛不好意思？你娶秀才女儿当媳妇，又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不是？”
王大柱僵硬地“嗯”了一声，再去看他娘，“娘，我就是三柱说的这个意思。”
王寡妇撇撇嘴，“我真是一辈子劳碌命，到了这个年纪，不指望你们让我大富大贵，只要你们让我少操心就行。罢了，不养就不养，不过老大啊，我都去陈家两次了，陈家还不肯答应这门婚事。可别最后我把鸡都卖了，你的婚事还没定下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大柱正愁这个事，陈家不说要什么，每次都是说女儿还小，让王大柱再等等。
但王大柱年纪不小了啊，他都二十六了，马上过个年二十七。对门的许哑巴在他这个年纪，大虎都会跑了。
“最迟十二月，陈家还不肯答应，那就换别家！”王大柱下定决心，他是想攀附陈家，但一直被人遛着很不爽，“不过家里的鸡，还是尽快处理了。”
“知道了。”王寡妇不耐烦地回了句，出门找邻居们问问，看谁家要买鸡，她养了有四十几只呢。
等王寡妇到乔家时，乔绵绵得知王家养了四十多只鸡，惊得张大嘴巴，难怪她家后院那么臭。小小的一个地方，也就三四平米，竟然能养那么多只鸡。
王寡妇笑着去看林氏和乔满仓，“我儿子心疼我，说我辛苦大半辈子，也该享福了。他们不想让我累，非要我卖了鸡。我便过来问问邻居们，如果你们要，我给你们算便宜一点，一只收你们九十文钱就好。”
林氏常买菜，虽说家中不常买鸡，但街市的鸡肉是什么价格，她都清楚，“嫂子，你也没便宜啊，我看街市上卖的，也是九十文钱。大家都是邻居，你再便宜点，八十文钱，我来三只。”
王寡妇扯扯唇角，尽管被林氏拆穿，但多年生活经验，让她半点没有难为情，还是笑脸盈盈，“哎呀，我养的鸡肥得
很，和街市上的比不了。八十五文钱一只，就这么定了，你别和我讲价了，你家都是买宅院的大户人家，不差我这五文钱啊！”
说着，她让乔家旺过去抓鸡。
但林氏不会被占便宜，如果是乔家旺去王家，肯定王寡妇抓哪一只就哪一只，“家旺哪里会看鸡的肥瘦，还是我过去吧。”
她笑盈盈地过去，走到王寡妇边上，夸着道，“嫂子你有福气啊，大柱他们真懂事。”
王寡妇的笑容有点僵，却还是点了头，“是啊是啊。”
两个人出了乔家，正好碰到也去抓鸡的青酒。
“乔婶子，你也是去抓鸡啊，正好我家大人定了两只，你们教教我怎么炖鸡汤，我给我家大人补一补。”青酒想到能吃鸡肉，同时咽了下口水。
林氏笑着说好，“你王婶子人好，和咱们价格好，待会婶子帮你抓两只最肥的。”
青酒说他们花了一百文钱一只，“我们不懂街市的价格，但婶子说了好，一定是更便宜。”
听到这话，林氏抬眉去看王寡妇，心想这人连陆大人的钱都敢哄骗，胆子真大。
王寡妇想着青酒和陆昭肯定不熟悉价格，而且陆昭是官身，应该不在意这十文钱，她才多收十文钱。
但她没想到，会被青酒大咧咧地说出来，还被林氏听到。
见林氏眼神带了打量，王寡妇赶忙拉着林氏往前走，“我家那些老母鸡，生了好些鸡蛋，我吃都吃不完，正好给你们拿一些。”
“婶子，这多不好意思。”青酒觉得不应该收，“您留着卖钱吧。”
林氏笑了下，“没事，你王婶子家里多的是鸡蛋，她难得大方一次，你拿着就是。”既然王寡妇识趣拿鸡蛋补偿，她便没拆穿王寡妇的小心思。
听到这话，王寡妇嘴角一抽一抽的，却又只能硬着头皮回去拿鸡蛋出来，谁让她一时贪心，结果便宜没占到，反而亏了好些鸡蛋。
等林氏和青酒出来时，两个人都抓了最肥的鸡，还有十五个鸡蛋。
青酒拿的鸡蛋，是王寡妇用来补差价。林氏拿的，则是王寡妇用鸡蛋堵她的嘴。
“你今天吃，还是留着以后吃？”到家门口时，林氏问青酒。
青酒说今天快天黑了，“应该来不及炖了吧？”
“也是，等鸡汤炖好，巷子里的人都睡了。”林氏白得了十五个鸡蛋，心情颇好，“我家的鸡明天就会杀了吃，你要不会杀鸡，明日我家杀鸡的时候，你过来学一下。”
青酒有些为难，“可我明日要当值，归家时怕是天快黑了。”
“那这样，你信得过婶子，就把鸡放我家炖，明日炖好了，你们直接拿就好。”林氏刚说完，青酒的眼睛刷地亮了。
“当然信得过，婶子您真好。”青酒提着鸡，跟林氏一块去了乔家。
林氏进了家里，大声喊来二儿子，“家兴你跑得快，趁着天没黑，把这只鸡送你二叔家去。”
她家买新宅没有办酒席，小叔子给她借了钱，理应请小叔子吃个饭。但这几日家中太忙，正好王家要卖鸡，她便想到给小叔子家送一只去，不然她才不舍得买三只鸡。
连带青酒带来的两只鸡，一共四只鸡，都被林氏关笼子里，她找到婆母，“娘，您去看三弟时，让家旺或者家兴陪您一块去。到时候把鸡带上，他伤了腿，肯定要补一补。”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张氏不想那么麻烦，儿媳能想着给小儿子送鸡够好了，“家里事情多，让他们就在家里帮忙。”
“那不行，家里再忙也得让他们陪着您，不然让满仓去。您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记得把鸡带上。”说着，林氏闻到后厨传来饭菜香，“我去看看，绵绵这丫头，今天又做了什么菜？”

第48章 红烧冬瓜，红豆包
乔绵绵在做红烧冬瓜，冬瓜切成厚度均匀的片片，加蒜末过油爆香，再加入冬瓜片和酱油翻炒。
她喜欢吃辣，还会加上一些辣椒，盖上锅盖焖煮一会儿，听着锅中“咕咚咕咚”的声响，乔绵绵都饿了。
“绵绵，你做的什么，那么香？”林氏进来问。
“红烧冬瓜。”乔绵绵笑着切了点葱花，“这比肉还要好吃呢！”
“怎么可能？”林氏才不信冬瓜能比肉好吃，不过锅中冒出来的香味，确实馋人。
看着锅盖被打开，里边的冬瓜被汤汁浸透了，配上绿绿葱葱的葱花，颜色一下鲜亮起来，她下意识地咽口水，“乖乖，你怎么把冬瓜做那么香？”
如果让林氏做，那就是加点油，把冬瓜放进去炒两下，再来多一点烟，就能出锅了。吃起来汤汁也多，就是味道寡淡或者太咸，每次都让人很将就。
“很简单，我也就加一些酱油调味。”乔绵绵道，“娘，还剩下一些冬瓜，明天留一点骨头煲汤吧。天越来越冷，夜里凉飕飕的，我炖个冬瓜汤去去湿气？”
她搂着林氏胳膊，已经摸透林氏的心肠，只要她娇声娇气地哄着，林氏都会答应她。
“你这丫头，真是馋嘴。行行行，那就让你爹留一点排骨，但不能太多啊，一人能分个一块就行。”林氏想着快点还饥荒，还要算着年后儿女婚事要用的钱，这一笔笔钱，压在她心头上，都是责任。
乔绵绵笑着亲了一口，吓得林氏往后一跳，“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二龙一样？”
乔绵绵是下意识地高兴，忘记这里是古代，只好装傻挠头道，“可能最近和二龙待多了，说起来，许家怎么能把二龙养得那么白胖？”
“你许嫂子自己个不高，生怕两个孩子和她一样，两口子舍不得吃，全塞给两个孩子吃。说起来，二龙确实奶呼呼的，巷子里的人看到他，都要逗一下。”林氏笑呵呵地道，“你快做菜，我去喊他们吃饭。”
乔绵绵“嗯”了一声，把红烧冬瓜盛了出来，又切了一盘卤猪杂。
自从家里卖卤味，一开始吃个新鲜，经常会吃卤味。现在大家没那么爱了，有时候没空做菜，才会切个一盘当配菜。
往后的一段日子过得很快，乔满仓陪着张氏去看了眼他三弟，后边家里摆摊、修缮新房、做新床……又花了大半个月时间。
转眼间到了十一月，新宅里的床和被褥都做好了，茅房也盖了起来。
这天过了正午，乔绵绵收摊后，急急忙忙地归家去，因为她四姐要回来了。
乔家兴去林家村接林夏禾回来，将近一个月没见女儿，林氏特意留了一斤小河虾，让乔绵绵晚上炸了吃。
“娘，我刚回来听到王家热闹得很，他家怎么了？”乔绵绵刚进家门，好奇地问了一句。
“王大柱定亲了，总算让他们家如愿，和陈秀才的女儿定亲。”林氏掏出一颗麦芽糖递过去，“这是你王婶子早上送来的，他们家下个月的婚事，想请你去掌勺，我应了下来。大家都是邻居，既然开了口，能帮忙，又能挣钱，是好事。”
有生意上门，乔绵绵也愿意接单，不过她有一点想不明白，“那个陈秀才家里，好像有些田地，听王婶子说过陈家日子可以温饱之上，陈家怎么会看上大柱哥呢？”
王大柱在码头扛货，挣的钱有限，现在王家有了银钱，听说王大柱打算合伙走船，不过也只是听说，王家并没有实际行动。
林氏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人家能看对眼，总有他们自己的原因，咱们等着喝喜酒就行。我出去看看，你四姐怎么还没到，我交代过了的，吃过早饭就回来，不要太迟回来。”
昨日乔家兴便去林家村了，虽说现在太平盛世，但偶尔也有一些匪盗，光是想到，林氏便坐不住。
“那您去城门口等着，若是有卖红豆包的，给我带一个回来，我想吃城门口
的红豆包了。“乔绵绵承认自己爱吃，每天吃到好吃的，便会很高兴。
林氏撇撇嘴，嘴上说着不买，到了城门口，还是让摊主留了四个红豆包。
她看着城外进来的一个又一个人，踮着脚还嫌不够高，转身想找高点的地方，却撞到一个人，“抱歉抱……我的钱袋！”
林氏和男人对视一眼，见男人拔腿就跑，她立马追上去，“抓小偷！他偷我的钱！”
红豆包的钱还没付呢，她死死盯着男人，奈何她脚力比不过对方，眼看着男人越跑越远，林氏心里闪过一丝愤怒和绝望时，远处的街口突然出现一个人，一脚踹飞了男人。
林氏惊喜地跑过去，“陆……陆大人，他偷……偷了我的钱！”
陆昭正在巡视，听到有人呼喊，便一路跑了过来，没想到那么巧地遇到林氏。
他从小偷袖兜里找出几个钱袋，一只脚踩在小偷背上，“乔婶子，你看看哪个是你的钱袋？”
“红色这个。”林氏接过钱袋，看到失而复得的钱，感动得快哭了，“真的是太好了，谢谢您啊陆大人。今晚夏禾回来，绵绵准备了好几道菜，你一定要过来一起吃饭。”
“不用客……”
“就这么说好了啊，我还得去城门口接夏禾呢。您一定要来，不来我上你家找你去。”林氏一边往后退，一边喊，等她说完了，再跑去城门口。
她怕和女儿错过，好在刚停下喘气，便看到兄妹俩进了城，“夏禾，家兴！”
“娘，您怎么来了？”林夏禾小跑过来，“您都让二哥去接我了，在家里等着就好。”
“我这不是坐不住。”林氏想到红豆包，去摊主那拿了热气腾腾的四个红豆包，给两个孩子一人递了一个，“走了那么久的路，你们一定饿了，快吃。夏禾，你三姐怎么样？”
不仅记挂夏禾，她还担忧望春。要不是家里事情多，她就在林家村住着了。
林夏禾咬了一口红豆包，豆沙绵软香甜，她掰下一半递了过去，“三姐母女都挺好的，她还胖了一些。外祖母让我带了几个冬笋来，她说您最爱吃这个，现在冬笋还不多，外祖父去山里寻了几天，才找到这么几个。”
冬笋鲜嫩，拿街市上卖，价格快比上肉的价格。
林家老两口记着林氏的喜好，在他们眼中，女儿是他们的孩子，想到的也是女儿。
林氏心里暖暖的，“每年他们都要想法子送一些来，自己都不舍得吃。”说到这个，她想念村里的爹娘了，好在过了年，爹娘都会来参加家旺的婚宴。
母女三人说说笑笑往家去，到家的时候，乔绵绵正在煮卤肉。
到了年底，春喜楼的生意更好，和乔绵绵都要了一些进量，现在每天得煮两锅满满的卤味。
“四姐，你可算回来了！”乔绵绵过去抱住四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不在的日子，我的衣裳破了，都没人给我补。”
她哼哼唧唧地抱着四姐不撒手，林夏禾赶忙问哪些衣裳破了。
林氏在一旁拆台，“哪里是没人给她补，我和你祖母都说帮她缝补，她偏不，非要等你回来。说你补得好看，我看这丫头，就是皮痒痒。”
说到女红的事，林氏看着小女儿很头疼，“你啥女红都不会，以后嫁人了怎么办？总不能再送到你四姐家去，让你四姐帮你缝补吧？”
林氏让四女儿教教小女儿。
乔绵绵吐下舌头，拉着四姐进屋去，“人各有长嘛，我实在学不来女红的活计。这是我缠着娘买的耳坠，这个白玉兰花的，我一看到就觉得你喜欢。还有这块手帕，也是我给你留的。四姐，你不在的日子，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
她黏黏糊糊地抱着姐姐，上辈子没有姐妹兄弟，现在哥哥姐姐人都好，每一个她都喜欢。
林夏禾说太费钱了，“我平日里要干活，哪里能戴耳坠？”
“总有不干活的时候可以戴，咱们做姑娘的，要学会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每天醒来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会高兴点。”乔绵绵乐呵呵地给四姐梳头，“要是等你出嫁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我不嫁了，一直陪着你。”林夏禾笑着道。
“我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王秀才愿不愿意。”乔绵绵刚打趣完，看到四姐从耳垂红到脖子。
而说王闯，他还真到了乔家。
院子里传来王闯的说话声，“知道夏禾今日回来，我娘让我送年糕来，自家打的年糕，可以炒来吃，也可以煮。”
王闯笑出白牙，看着未来岳父说话，又时不时往其他地方看。
乔满仓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大声喊了句，“夏禾，你想怎么吃年糕？”
屋里的乔绵绵拉着四姐出来，“爹，四姐说怎么吃都可以，反正都好吃。”
林夏禾悄悄掐了把妹妹，“爹，我都可以的。我把年糕提进去。”
“不用，我来就行。”乔绵绵飞快地跑过去，提起木桶，“王四哥，你坐下喝会茶，我把年糕倒出来，再把木桶给你。”
她到了后厨，见她娘在翻锅，凑过去小声道，“娘，您未来女婿来了，怎么不去见一下？”
“我怎么不去见？”林氏放下锅铲，看了眼木桶里的年糕，“好家伙，他怎么带那么多过来？今晚做一些来吃，我还喊了陆大人来吃饭。”
她解下围裙，到前厅时笑容满面，“是王闯啊，既然来了，留下吃饭。今日你有口福，家中留了河虾，还做了滑肉呢。”
王闯不是个脸皮薄的，加上他本就爱吃，一口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伯父伯母了。”
“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林氏见王闯爽快，心中很喜欢了，又喊来二儿子，“家兴你去陆家看看，若是陆大人他们回来，把他们也喊过来。”
前厅里几个人闲聊，林夏禾和王闯眼神对上几次，林夏禾便红着脸去后厨帮忙。
“你来做什么？让大哥二哥帮我就行。”乔绵绵用手肘拱了拱四姐。
“二哥去陆家了，大哥去挑水。”林夏禾坐在灶膛前，给灶膛里加了两根木柴，“你现在打趣我，明年你及笄了，到时候也有你夫婿上门的时候，看你羞不羞？”
“我啊……到时候再说吧，哈哈。”乔绵绵大笑道，“娘说了，她想多留我几年，不会那么早让我嫁人。要不是王家急，娘也不会让你那么早嫁。”
婚事定下，林氏便安心了。姑娘在家中做女儿，和出嫁了当儿媳完全不一样。林氏疼爱三个女的，大女儿也是婚事定了后，留到十八才出嫁。
林夏禾轻轻地哼了一声，“咱们等着吧，到时候你夫婿上门，我一定让王闯多灌他酒。”
“哎呦喂，你还没进门，就会使唤上我未来姐夫了。”乔绵绵打趣地说着，她四姐便来挠她。
姐妹俩在厨房打打闹闹，以至于今儿用饭的时辰迟了一些，还是林氏过来催了后，她们才开始认真做饭。
河虾用葱姜炒，能保留原本的鲜味。年糕则是用来炒，切成薄片，锅中炒好鸡蛋，再加入年糕，最后来一把葱段，便能出锅。
自家打的年糕弹牙皮滑，表面挂着浓稠的酱汁，一吃一个不吱声。
“开饭喽！”乔绵绵端着两大盘炒年糕出去，“大哥二哥，你们去搭把手，把其他菜端出来。”
她放下盘子，便坐下了，今日多了三个人，坐着有些挤，看着对面的王闯，乔绵绵冲着四姐笑了下。
林夏禾瞪了妹妹一眼，根本不敢去看对面的王闯。
“大家动筷子。”乔有福先吃，小辈们才开始吃。
“好吃！”青酒夹了一碗炒年糕，“真的太好吃了，香辣入味，年糕好有嚼劲。”
王闯嘴里同样塞得满满的，“真的好好吃，五妹妹好手艺！”
“王四哥放心，我四姐现在厨艺也不错。”乔绵绵笑着道。
“啊？”王闯朝着林夏禾看去。
一桌的长辈都在抿唇偷笑，只有王闯和林夏禾的头更低了，年轻人，到底还是脸皮薄。
林氏给小女儿夹菜，“快吃，别说那么多了。”
“够了娘，我要吃不下了！”乔绵绵赶忙挪开碗，转头时，看到陆昭放下筷子，“陆大人，今日不合
胃口吗？”
“没有，都很好吃。”陆昭道。
“那您怎么吃这么点？”乔绵绵才吃一碗饭，陆昭应该差不多。
陆昭说不少了，“我真的吃很多。”因为青酒看到啥好吃，还会给他夹。
乔绵绵笑道，“要多吃点才行，我娘说您今日威风得很，好生帅气。你是从小练的拳脚功夫吗？”
她觉得会功夫的人好帅，可惜她吃不了那个苦，也过了练武的年纪，不然还可以和陆昭他们练一下。
“嗯，我三岁启蒙读书，五岁开始习武。”陆昭道。
忙着吃饭的青酒，不忘夸道，“我家大人在汴京同窗里，不管读书，还是习武，那都是一等一的厉害，一直都是书院里最拔尖的！”
王闯好奇看过去，“那陆大人为何没继续参加科考？”
世人眼里，读书人身份最高，就算王闯觉得自己往后难中举，但还会继续读书试一试，毕竟他年轻。
这一句话，让大口吃饭的青酒突然顿住，心虚地不敢去看边上的主子，怪他多嘴，才会引来王秀才的好奇。
不过在他眼中，主子就是厉害，逢人都想夸夸主子。
“因为家中缘故，故而没参加科考。”陆昭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看乔家兄弟也吃饱了，转移话题道，“前几日教你们的字，可还记得？还有夏禾姑娘，你有一月不曾认字，今日正好有空，不取温习一番？”
说到认字，乔家旺和乔家兴都头疼，但当初是他们答应学，现在陆昭都没说不教，只能硬着头皮学。
林夏禾倒是上进一些，点头说了好。
几个年轻人吃饱后，在院子里跟陆昭和王闯认字，乔绵绵的进度比哥哥姐姐快很多，她学了一会去后院时，听母亲在和祖母猜陆昭的家事。
“我看陆大人和家中关系，好像不太好。”林氏一边洗碗，一边道，“有几次提到陆家的事，他都没直接回答。”
“好不好都和咱家没关系，难不成你看上他，想让他给你当女婿？”张氏调侃地说了句。
林氏嘿嘿笑了下，“一开始我确实有想过，那会夏禾还没定亲，我想着两个女儿，随便哪个能嫁给陆大人都行。他人品端正，模样更是数一数二的好，有好几次，我看到有姑娘给陆大人送锦囊呢。”
张氏不曾想过这个事，他们是市井小户人家，陆昭从汴京来，有官身，指不定是大户人家出身，“说起陆大人的长相，确实拔尖。徐家搬过来那会，我想着徐秀才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俊秀的，结果陆大人一来，立马把他比下去。可惜了，咱家和他没那个缘分，夏禾已经定亲了，绵绵还小。”
在她眼里，小孙女还是小姑娘，离成亲还很早。
林氏却说不早了，“过个年便及笄了，到时候可以相看起来。咱家门对门住着，说不定是缘分呢。但如果陆家不和睦，我可不愿意这门婚事，姑娘家出嫁后，更多的日子都在忙后宅的事。婆家要是吵吵闹闹，一堆的糟心事，日子难和美。”
走到门口的乔绵绵，听到这话非常意外，没想到她娘竟然想让陆昭当女婿？

第49章 年礼
陆昭嘛？
确实是个大帅哥。
但在此之前，乔绵绵是纯欣赏帅哥颜值，像斯文的徐明轩，憨憨的春生，还有病弱却有些姿色的罗平安，只要长得好看的，乔绵绵都会多看几眼，也仅限于这几眼的欣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乔绵绵上辈子母胎单身没尝过恋爱的苦，在穿越之后，也没想过恋爱的事。
她是没想到，林氏能把陆昭和他们家联系起来，果然大家的想象力都很丰富。
乔绵绵独自摇摇头，她还小呢，就算谈对象、结亲事，也得再过些时候。
饱饭思yin欲，她得先把“饱饭”这个问题解决好，才有精力挑几个帅哥谈一谈。
就算穿越了，乔绵绵也做不到和古人思维的完全同质化，只能说，在被迫融合的情况下，保留自己的底线。
这会子，她不适合进去了，转身去了前厅，见陆昭朝自己看过来，乔绵绵不由心头一抖。
“乔五姑娘，我好像没什么字再教你了。”陆昭单手负背，站在夕阳的余晖下，金色的晚霞洒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立体而完美的轮廓。他的薄唇微微弯着，没想到乔绵绵的记忆那么好，能想到的字眼都教了，再教，只有四书五经那些。
乔绵绵笑着走过去，“那您教我哥哥姐姐，如果我自个遇到什么不会的，再来请教您。”
陆昭的意思是，快到年底了，既然乔绵绵都学会了，以后可以乔绵绵自己教。
但他不是个能直接说出口的人，见小姑娘笑盈盈地望着自己，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好”，没说出心中想的话。
天色不早，王闯先告辞。
见他走了，陆昭跟着一块，两个人出了乔家，王闯停下道，“陆大人之前都在汴京吗？”
陆昭说是。
“待我成亲后，还要去书院读书。家中生意无需我担忧，他们都想让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有机会中举。我本意也想再考几年，实在不行，再归家跟哥哥们学做生意。”
王闯说着，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下，“说出来，不怕陆大人笑话，我自出生起，还没去过离临安城百里外的地方。我十分好奇，汴京城里，是不是非常繁华？且人才济济？”
若是寻常遇到陆昭，王闯肯定不敢问这些，今儿同桌吃了饭，往后便是相识，才斗胆多聊几句。
考举人的乡试在临安城，就算是再读书，王闯也在临安城的书院。
他心里好奇汴京的繁荣，也有着对它的向往，毕竟全国的英才，好些都在汴京为官立身。
陆昭本不愿谈起汴京的事，但看王闯目光真诚，点头道，“确实繁华迷人，即使入夜后，汴京也有自己的夜市。至于人才，更不用说了，好些会试落榜的举人，都会留在汴京继续读书。”
会试三年一考，有些家住万里远的考生，想来一次汴京不容易。不仅耗费钱财，路途还可能有诸多的意外。
故而有些家资尚可的，一次没考上，会留在汴京读书，期冀下一次的会试。
听此，王闯眼中亮起光亮，他欲再说，时候却不早了。
“王四公子要聊，咱们改日再详谈，今儿天快黑了，你还是快些归家去。”陆昭想着，他与王闯并不相熟，往后再没机会了，随意地说了一句。
但他不知道，王闯是个实诚人，立马高兴道，“好啊，那明日我来等您下值，我请您去喝茶。”
王闯说完就跑，还不忘回头和陆昭招手道，“陆大人，您是个好人！”
陆昭：……他还没答应呢？
青酒看着王闯离去的背影，赞赏道，“这个王四公子，人还蛮好的。大人，松鹤楼的点心好吃，明日让他请我们去松鹤楼吧？”
陆昭瞥了眼青酒，“吃吃吃，你光想着吃。近来皇城司事多，你该想想怎么升官发财才是。”
青酒没听出主子话里的挖苦，很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我确实要多挣点钱，才能天天去乔记食铺吃饭。大人，咱们明日去吧，乔五姑娘做的鱼极好，我想吃她做的红烧鱼了！”
“不去。”
“为何啊？”
“……”
“大人，您怎么不说话？为何不去呢？”
陆昭：“因为没钱！”
日日都去乔家吃早饭，加上青酒能吃，光是买米，他一个月都得多买二十斤。更别说其他的菜和肉送去乔家，总不好让乔家吃亏。
早饭丰盛了，有时中午还要去乔记吃一顿，一个月下来，银钱紧巴巴的。离发俸禄的日子还有三日，钱袋已经所剩无几。
早知如此，陆昭当初租宅院好了，手中的银钱便够他好吃好喝一段日子。
听到没钱，青酒立马耷拉
下脸，他不敢再说收陆家的东西，只能想法子道，“知府大人不是说，近来城中好似有细作，咱们夜里出去看看？”
他现在对于挣钱的欲望非常强，特别是想到乔五姑娘做的红烧鱼，美食催他上进。
陆昭抬眉朝巷口看去，刚吃那么饱，现在去消消食也可以，“走吧，去碰碰运气。”下个月能不能过好日子，就看他能不能抓到细作了。
天黑了，陆昭忙着抓细作，巷子里的人都进入梦乡。
乔绵绵现在有了自己的屋子，一个人的床，一个人睡觉，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都好了。
不过今日四姐回来，她还是抱着枕头去找四姐，四姐身上香香的，让人很安心。
次日乔绵绵起来时，家中的厨房已经飘了米香出来。
“娘，您在煮什么？”乔绵绵揉着眼睛，打了一盆热水准备洗脸，看到锅中摆着饭桶。
“糯米饭，该酿酒了。你祖母做的腐乳长毛了，过几日新酒下来，正好用来做腐乳。”林氏拍开二儿子好奇的手，“这可不能看，今早吃糯米饭团，不做其他早饭。”
她看着灶膛里的木柴快烧完，又给添了两根。
糯米带着淡淡的饭香，乔绵绵肚子饿了。
光吃饭团容易噎着，她找到三个鸡蛋，准备做一碗蛋花汤。
等早饭都做好了，对门的陆昭和青酒还没来，乔家兴“咦”了一声，“平日里，陆大人和青酒最准时，怎么今日还没过来？我去看看！”
到陆家敲门，却看到陆家上了锁，原来是人不在家。
张氏道，“或许有急事，他们的先留着，反正我在家，他们随时来都可以吃。”
转头又去看小孙女，“听说江夫人给你介绍了生意是吗？”
乔绵绵说是，“她娘家的一个侄儿要做百日宴，请我去掌勺。祖母，我知道的，我已经给江夫人送了自己做的点心，感谢她的好意。”
“那就好，人家不缺钱不缺吃，还能想到拉扯咱家一把，咱们得感恩。”说到这个，再有一个多月便过年，张氏说年底前，最好把欠人的钱先还一些。
这个林氏也想好了，“娘放心，过年大家都要用钱，我都算好了。等下个月，我就去孙掌柜和二弟家一趟，有多少先还多少，好让人家过年。”
“还有家兴的事，我也托了媒人帮忙相看，咱家孩子都大了，一个个地解决终身大事，我才能安心。”
乔家兴今年二十，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不过他自个不着急，听长辈说到这个，嘿嘿笑着，“娘，等四妹妹出嫁了再说我的事，不然家里连着办事，您和爹要累晕了。”
“这种大喜事，我是不怕累。”林氏哈哈笑着，“行了，快去收猪杂，今日我不去摆摊，在家中等着洗猪杂。”
往年酿一缸酒，可以吃一年，现在不够了。每天煮卤味都要料酒，耗费极大，去买的酒，总归没有自己酿的便宜。头道酒能喝，二道三道多放一点水，能当料酒。
林氏今年特意买了三口大缸，光是蒸糯米，都要蒸一早上。
家中的事不用乔绵绵操心，她只管摊位上的生意。
最近这段日子，乔绵绵每天卖光光，不仅面条好卖，炒菜同样不够卖。
刚到摊位上，乔家旺熟练地开始切菜备菜，乔家兴已经能做简单的炒菜，摊位上摆了两口锅，乔绵绵一个人忙不过来时，便会让乔家兴一块做。
今日林夏禾也来了，乔绵绵一边忙活，一遍介绍，“每天正午时最多客人，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爹便去打了新锅来。我教过你的，待会有客人点炒青菜，四姐你来做就是。”
“绵绵，我有点怕，万一做不好怎么办？”
“做不好又没事，留下自家吃，总不会浪费了。什么样的大厨，都是从不会到会，若是你一直不做，那就一直不会。”乔绵绵说话时，已经来了客人，“您要回锅肉是吧，您稍等一会，我这就给您炒。”
大早上要炒菜的还是少，客人说是带去探亲，乔绵绵炒完用油纸包着，“您拿好。”
往后的一个多月里，都是这样的日子，乔家兄妹出摊挣钱，乔满仓继续卖肉，只是乔有福打来的鱼不够食铺卖，他还得找其他人买一些。
转眼间，要过年了，街市上逐渐冷清，乔家从大年二十六开始，不再出摊了。
这天起来，院子里堆砌了一掌厚的雪花，乔绵绵裹着棉衣起来，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吃完热乎乎的稀饭，身子才暖和起来。
林氏把家中四个孩子都喊过来，一个个分配任务，“家旺，你把年饼送去你二叔家，还有我先还他的二十两银子。绵绵你也一块去，路上会经过孙掌柜家，把这三十两银子还给他。这是我给孙掌柜的年礼，让他一定要收下。”
“家兴你机灵点，去城门外候着，你三叔家今日来过年。他年前伤了腿，你帮着挑东西。路上他要买东西，一定拦着，就说家里都有，什么都不需要。夏禾你把这些卤肉，送给邻居们吃。咱家一直做生意，到了年底，得和大家走动一下。”
别家也是一样，年底大家屯年货，都会各家分一些，都不会太贵重，为的是个人情往来。乔家今年送卤肉，是因为自家做这个生意，家里天天煮卤味，不好让大家只闻到香。
林氏一顿安排下去，乔绵绵拿着钱和年礼，和大哥一块出门去。
他们先到孙掌柜家，春喜楼还没歇业，故而只有孙夫人在。
“哎呀，我家老孙说了不着急，你家才开业那么点时间，干嘛着急忙慌来还钱？”孙夫人富态，笑起来脸颊鼓鼓的，“而且来就来，干嘛还拿东西。快坐，我给你们拿柿饼吃，是我自己晒的。”
“马上要过年了，既然手中有钱，我娘便让我们来还钱。”乔绵绵笑着接过一块柿饼，“够了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我还要去我二叔家呢。”
孙夫人给乔绵绵抓了一叠柿饼，估摸着有六七块，“多拿点吃，这是借条，你们收好。”
家中男人要借钱时，她对乔家人并不熟悉，后来街市上遇到几次，也只说两句话。她没想到乔家会那么快还钱，看来乔家信誉不错，钱没借错。
从孙家离开时，乔绵绵两个手都是满的，除了柿饼，孙夫人还给她拿了两条腊鱼，说是给他们回的年礼。
来的时候提了多少东西，走的时候手上还是满的，就这么到了二叔家。
乔满玉家也是三间屋子，不过院子要大一点，柿子树已经光秃秃的，只有顶端挂着三两个采摘不到的柿子。
兄妹俩看到柿子树，便知道是二叔家，只是还没到门口，听到院子里传来家喜的哭声。
“我不去，我就是不去！”乔家喜嗓子哑了，哭喊着不去师傅家送年礼，“明年我也不去他家了，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不去。”
“你要不去，我今天打断你的腿！为了给你找个师傅，你知道我费了多少人情吗？”乔满玉手里拿着扫帚，对着柿子树后的小儿子，正好这时乔绵绵兄妹进来，他才放下扫帚，“是绵绵和家旺啊，你们快进屋坐，让你们二婶倒甜茶给你们喝，等我教训完家喜就来。”
听到这话，乔家喜飞快地跑到乔家旺和乔绵绵身后，“堂哥堂姐，快救救我，我爹非要我去给李师傅送年礼。”
他胳膊上红了两道，都是刚刚被打的。
周氏巴巴地站到厨房门口，大气不敢喘，家中为了送小儿子去学账房本事，给李家送钱又送礼，这才不到一年，小儿子便不愿意去了。想来沉默少话的小儿子，今日不知怎么了，非要和家里犟。
她想护着儿子，又不敢，家中一直都是她男人说话做主。
“你给老子滚过来，你说不去就不去，天底下哪有当学徒不被打两下的，我十几岁那会，我师傅还拿鞭子抽我，我都咬牙坚持了！”乔满玉很少动手，今日实在是气。
在他看来，他们家的孩子没资格娇气，家
喜去读了两年书后，有些看不上他们寻常的活计。当初是为了让儿子能找个好活计，现在看来，儿子眼界涨了，心也大了。
乔家喜躲在乔家旺身后，哭得一抽一抽的，但他就是不说怎么了。
乔家旺被弄得不敢动，尴尬地站在原地。
乔绵绵则是回头看去，她觉得这个年纪的男生，是在叛逆期了。不过再怎么，还是得让乔家喜先说个原因。
“二叔，您先消消气，我娘让我们送年礼来，还有这二十两银子，是我家先还你的。”乔绵绵道，“您先把银子放好，我们和家喜弟弟聊聊呗？”
“干嘛着急还钱，我又没去要。”乔满玉皱着眉，但还是收下钱。他实在拿小儿子没办法，先进屋去，让侄女他们先和儿子聊聊。
看着二叔进了屋子，乔绵绵再去看堂弟，“家喜，你爹为了你拜师，肯定费了不少心力。你说不去，总要给他一个理由。还是说，你吃不了苦，且看不上账房先生的活计？”
“才不是呢，我能吃苦！”
乔家喜擦了眼泪，小嘴抿得紧紧的。
“那你和我们说说，干嘛不肯去了？”乔绵绵问，“是李师傅打你？还是李家有人欺负你？”
见乔家喜哗哗掉泪珠，却不肯说话，乔绵绵懂二叔为什么会那么暴躁了。她没带过小孩，但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经不起激，“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受不了苦，回头三叔他们也到了，问起家喜你怎么被揍了，大家都会这么认为。到时候全家，包括疼你的祖父祖母也会对你……”
“是……是他家胖姑娘非要给我当媳妇，我不要那么胖的媳妇啊，我真的不要她当我媳妇。她威胁我，要是我说出来，就和其他人说我午睡尿裤子的事。”乔家喜委屈得一抽一抽的，他紧紧握着拳头。那天他不懂怎么回事，醒来裤子就湿了，还被李家胖闺女看到。
从那之后，李家闺女一直以此要挟他做这做那，最让他觉得可怕的是，前几日归家时，她说以后要嫁给他，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光是想到要被拿捏一辈子，乔家喜便伤心绝望，今儿说什么，都不肯再去李家。
乔绵绵：……就这事？
而且都十四岁的人了，怎么还会尿裤子啊？
乔家喜哭得非常伤心，“我真……真的不要娶她，她比我还小两岁，但我真的打不过她。堂姐，求……求求你了，你帮帮我，我……我爹他不会打你的。”
屋里的乔满玉，听得眉头直抽，咬着牙小声道，“看你宠的好儿子，就这点出息？看他那么倔，我还以为老李怎么亏待他，刚才差点快松口答应了。”
“可是李家那闺女，真的有点虎。”周氏想到李家的胖妞，估计有两个家喜重，她也不想要那么虎的儿媳妇。平日里，她最不会吵架，还是想要斯文秀气的儿媳妇。
“你们不乐意，人家老李还不一定愿意呢。他家姑娘为什么那么胖？那是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全家几兄弟，生的都是儿子，只有老李生了个女儿。”
乔满玉哼了哼，“乔家喜都是半大小子了，还被一个小姑娘欺负，说出去也不怕笑话。”
乔满玉拍拍衣袖，准备出去时，听到院子里传来爽朗的笑声，听出是谁后，赶忙出去迎人。
李中堂刚进门，便看到红着眼睛的乔家喜，哈哈地笑着道，“你小子不能硬气点么，宝来都和我说了，那天不是你尿裤子，是她给你床上倒了水。她说你平常不和她说话，怎么，你那么怕宝来？”
说着，他朝门后喊了句，“还不进来？快给人家喜道歉，我说最近看他怎么不对劲，原来是你这丫头欺负人！”

第50章 腊鱼
乔绵绵不认识李中堂父女，闻言看向门口，见一个胖乎乎的额头先露出来，再是一张圆圆润润的脸。
小姑娘长得白，眼睛黑溜溜的，只扎了个丸子头，气鼓鼓地走进来。
“乔家喜，你不许哭了！”李宝来刚到院子里，立马指着乔家喜，“哭哭哭，你还比我大两岁呢，有什么好哭的？”
被李宝来这么一吼，乔家喜的眼泪更绷不住，躲在堂哥身后，还不敢哭出声，捂着嘴巴一抽一抽的。
“哎呀，在家不是和你说了，不要那么凶，你又忘记了？”李中堂面上还是笑笑的，“快和人家喜道歉，小姑娘家的那么凶，难怪人家喜怕你。”
乔满玉从屋里出来，“是家喜太胆小了。”他过去拉儿子，“你好歹是读过书的，师傅都上门了，怎么也得把人请进屋喝杯茶吧？”
他拽了下，没拽动。
乔家喜头低低的，就是不看李宝来。
李中堂的乔满玉劝了两句都没用，还是李宝来没忍住凶了句，“我数三下，你现在给我从这位大哥身后出来！”
“一！”
还没到二，乔家喜憋着嘴跳出来，他委屈地道，“你就知道数三下，我不要面子的吗？”
“谁让你看到我就躲，话都不跟我说。乔家喜，你干嘛那么怕我，我又没打过你。”李宝来是凶了点，但说打乔家喜，还没没动手打过，最多拽着乔家喜去干嘛，反而还帮乔家喜打过架。
乔家喜抿着嘴，不说话了。
“出息。”乔满玉觉得丢死人了，生了个软包儿子，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不管他，咱们进屋喝茶。家旺，绵绵，你们也进屋，你们二婶炸了撒子，你们拿去吃。”
乔绵绵进屋拿了撒子，说该回去了，“不然我娘会着急，今日三叔进城，您明日早点来吃饭啊。”
“好嘞，我吃过早饭就去，你们路上注意点。撒子多带一点，给你们祖父祖母也尝一尝。”说话时，乔满玉给乔绵绵拿了个篮子，“和家里人说说一下，后天我就做饭，你们都过来吃。”
送侄子侄女到门口，看小儿子还坐在柿子树下，哼哼地过去道，“你真打算坐这里一辈子？”
“爹，我不要李宝来当我媳妇。”乔家喜小声道。
“你就做梦吧，你现在什么本事都没有，你师傅凭啥把宝来嫁给你？我是让你去学本事，又不是让你给人当上门女婿，你想什么呢？”乔满玉蹲在一旁，啧了一声，“听爹一句话，进屋好好给你师傅问个好。你可是读过书的人，难道你想被人笑话没规矩？”
“好，那您答应我，不能同意李宝来的婚事。”乔家喜道。
“好好好，我答应你。”乔满玉无奈地起身。
这时，屋里的李中堂父女看时候差不多了，出来告辞。
乔满玉推着儿子的背往前走，乔家喜这才和李中堂认真问好。
李中堂看小徒弟缩着脖子的样子，回去的路上，不解地问女儿，“乔家喜那小子胆子小，说话还没你呼吸声大，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他长得好看，皮肤白，还爱干净，说话也斯斯文文。不像家里那些哥哥们，一个个臭死了，放屁抠脚，粗鲁得很。爹也是，喝酒骂人不爱洗澡，你们都是臭男人，只有乔家喜是香香的。”李宝来直言不讳，半点面子没给她爹留。
李中堂抬起浓眉，“我怎么不爱洗澡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我洗没洗澡，你怎么知道？”
“娘说的呀，我都听到了，好几次我起夜，都听到娘说你臭死了，还说什么让你拿一边去。爹，您是不是和娘半夜偷吃，不和我们说？”李宝来很凝重地看着她爹，不洗澡是小，但偷吃是大事。
李中堂老脸滚烫，赶忙转头，“哪里有？我怎么可能偷吃，我有什么好吃的，立马给你吃了。不过，你真那么喜欢乔家喜吗？”
“嗯，我长大了要嫁给他！”李宝来道，“可是爹，他要是不喜欢我，娶了别人怎么办？”
李中堂老谋深算的眼睛眯了起来，“放心吧，有你爹我在，不可能让你心愿落空。你乔叔是个脑袋精明的，他送了我那么多礼，要是
乔家喜不来咱家，他半夜都不会睡。等着吧，等你长大了还想嫁给乔家喜，爹一定让你如愿。”
此时的乔家喜，在周氏的轻哄下，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顿饭。
而乔绵绵兄妹到了家中，三叔一家都到了。
乔满华今年三十七，娶的是赫家村的姑娘，成亲前便跟岳父学手艺，后来一直住在赫家村。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不过后头生的双胞胎没养住，一场发热带走两个孩子，故而膝下只有乔家盛一个儿子。
乔家盛像他娘，皮肤黝黑，乔绵绵刚进院子，一眼看到自己的黑皮堂哥。
“这是绵绵和家旺？一年没见，长高了好些。”乔满华笑着过来，“三叔买了城门口的红豆包，给你们留了两个，快去厨房吃。”
“谢谢三叔。”乔绵绵喜欢红豆包，香香甜甜，还便宜。
乔满华看着落落大方的侄女，不由想到自己夭折的两个孩子，若是他们还在，也和侄女一般年纪。
“三叔，您怎么愣住了？”乔家兴拿着酒壶过来，“我爹问您要喝多少，家中新酿的米酒，很是好喝。”
“米酒啊，一杯就好，你三叔我年纪大了，喝不了几杯。”乔满华嘿嘿笑着，走到儿子边上，“别顾着吃了，帮你哥哥们一块干活去，趁着年底多劈点柴。”
乔家盛从小跟着父亲学园艺，本身长得黑，天天晒太阳后，更是黑得和碳一样，但他一双眼睛出奇的亮，“知道了爹，大伯家的果子真好吃，好像是自己做的，往年来没那么好吃的果子。”
他抓了一把放兜里，因为一年没来，大伯家变了样，还得让堂哥带着，才找到柴房。
等后院传来劈柴声，乔满华和大哥感叹，“大哥你的日子，是盼到头了，接下来都是福气。”
“我看家盛也很懂事听话，他都十七了，你别把他跟七岁一样看待。再过几年可以成亲，你和弟妹去哪里还把他带着，会不会太不放心了？”乔满仓对此很是不解。
他听母亲说，不管家盛去干嘛，都要和三弟夫妇说，多少时间，什么地点，都要说得清清楚楚。
“他还小，脾性都没定下来，我哪里敢让他一个人出远门？”乔满华不想说这个，鼻尖嗅到一阵香味，咽了下口水，“怎么那么香？大嫂做啥好吃的了？”
“肯定不是你大嫂，是绵绵掌勺。”乔满仓想都不用想地道。
后厨里，乔绵绵把腊鱼蒸了后，加辣椒和蒜头爆炒。腊鱼本身有咸味，不需要加盐调味，只用一些些的料酒和酱油。
锅中“咕咚咕咚”冒着香味，乔绵绵盖上锅盖，让腊鱼焖煮一会儿。
赫氏原本在帮忙擀面条，闻到香味忍不住看了过去，“娘说你厨艺变好了，一开始我还想，怎么可能呢。绵绵啊，你教三婶两道菜呗，回头三婶做给家盛他们吃。他们总说我做菜不好吃，看家盛瘦的，像个竹竿。”
乔绵绵心想乔家盛不至于那么瘦，但教个两道菜还是可以，“行啊三婶，那您今天就可以和我一起学。做菜很简单，按部就班地做，千万不要灵机一动。”
“啥叫灵机一动？”赫氏没听明白。
“就是不要突然创新，老师傅说怎么做，咱们跟着做。”乔绵绵算着时间，锅中的腊鱼煮得差不多了，她给盛了出来。
腊鱼是漂亮的琥珀色，配上火红的辣椒干，汤汁挂在鱼块上，闻着就下饭。
中午吃手擀面，乔绵绵用新鲜的五花肉炒了个浇头，面条煮熟后，一碗一勺浇头，还有蛋花汤。
“中午随便吃点，晚上才是主要的。”乔绵绵把面条端出去，“祖母买了鸡和鸭，全都喂在后院，够咱家吃到正月了。”
她还做了腊肉腊肠腊排骨，这都是她争取来的。过年嘛，当然要吃好喝好，还过得拧巴巴的，那叫什么过年。
家里多了三口人，更热闹了，不过乔绵绵发现一个事，只有三叔三婶发话了，乔家盛才会去做，准确来说，是才敢去做。
吃饭的时候也是，乔家盛碗里的面条空了，还是祖母问他吃没吃饱，三叔说可以再吃一碗，乔家盛才盛一碗。
乔绵绵不是个爱憋心事的人，等没人的时候去找她娘问怎么回事。
“你三叔三婶，以前还有一对龙凤胎儿女。因为是双生子，本就难养一点。加上那会他们家里穷，两个人都有出门干活，有时候亲戚帮着带，但总有时候大家都没空，他们只好带到园子里去。但春日多雨，说不准什么时候下雨，有一日园林里下了雨，两小孩淋了雨发热，就这么去了。”
林氏说得心里也难受，“如果他们还在，年岁和你一般大。每次你三叔看到你，都会忍不住发呆。后来他们也没其他孩子，就你家盛堂哥一个，自然把他看得紧紧的。就怕出点意外。”
“可是堂哥他都十七，好大喽。”乔绵绵道。
“谁说不是，但又有什么办法？”林氏也劝过赫氏，每次才说几句，赫氏的眼泪先掉下来，让她无法继续说，“慢慢来吧，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自己想通。而且看仔细点也好，家盛再有个什么意外，等于要你三叔三婶的命。”
乔绵绵点点头，屋外传来二哥的说话声，几个人不知道在谈论什么，她赶忙跑出去凑热闹。
“绵绵，你快来看，知府大人要给陆大人放炮仗呢，说陆大人立大功了！”乔家兴过来拉着妹妹到门口，一家子兄弟姐妹，全挤在门口，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知府大人。

第51章 大盘鸡
乔绵绵刚看到对门出现两个人，爆竹声“噼里啪啦”吓得她抖了抖。
随着烟雾散去，听到有人和陆昭告别，乔绵绵看着知府大人的轿子走了，才走出大门问，“陆大人，听说你立功了，是抓到什么厉害的人吗？”
她纯粹是好奇，能让知府上门送礼的，肯定是大功一件。
陆昭站在门口，在乔绵绵刚说完时，其他邻居纷纷涌过来，叽叽喳喳地跟着问陆昭立什么功？
他一下子应付不过来，张嘴几次，人群中的声音还是盖过他。
还是青酒出来大声道，“我家大人抓到细作，把他们的暗桩全给捣毁了。这可是大功一件，我们大人厉害得很，刚刚知府大人特意来嘉奖呢！”
这不仅仅是陆昭的功劳，于知府而言，在他任期内有这么大的事，对他是好事。
加上知府懂陆昭底细，才会特意上门嘉奖，换做是其他人，很难让他亲自上门。
“细作啊？长什么样的？是我们附近的人吗？”王寡妇挤在最前面。
金氏手里还拿着菜刀，刚刚在切菜，听到热闹跑出来，“是啊，哪里的人？”
这时王大柱笑了下，“你们这些妇道人家，都说是细作了，怎么可能和我们细说。不过陆大人可真厉害，年纪轻轻好本事，咱们巷子里人才越来越多了。”
金氏撇嘴哼了下，“就你会拍马屁。”
“我说的是实话。”王大柱道。
眼看着众人要跑偏，陆昭出来道，“细作的事不能细说，不过大家放心，咱们临安城的治安还是很好，可以安心过年。”
说到过年，林氏问了句，“陆大人，马上年关了，您不归家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陆昭。
巷子里的人只知道陆昭来自汴京，其他的一无所知，更没见过陆家有人上门。难不成陆昭是孤儿？无亲无故了？
陆昭还是刚刚那副淡淡的模样，“公务繁忙，回不去了。”
他和众人笑了笑，转身进屋去。
得知陆昭不回去，王寡妇感叹一句，“陆大人也是不容易，身边只有个咋咋乎乎的青酒，他肯定很想家里人吧？”
“谁会不想呢？大过年的，都是一家子团聚。”金氏叹了口气，转身回家去。
春生娘走到林氏边上，小声道，“陆大人天天上你家吃早饭，你知道他什么家世吗？”
林氏摇头说不知道，“套过两次话  ，没能套出来。“她也很想知道，若是家中和气，她家绵绵还没定亲呢。
“真是让人好奇啊，你说他那么年轻，身边还有随从，怎么不见他与家人来往呢？”春生娘说着撇撇嘴，“罢了，我反正不敢问。我去拿两条腊肠给他，两个大男人过年，肯定没什么准备。”
之前有送过，这是额外的。
听春生娘这么说，林氏想了想，也回家切了一条腊肉，让大儿子送过去。
这会的陆昭和青酒，正在后厨里思索今日吃什么。
“大人，要不炒个腊肉吃？”青酒问。
“你会炒？”
青酒用力摇头，“那吃啥？鸡蛋吗？”
陆昭看着家里的食材，感觉让他们两个做，都是暴殄天物，“还是蒸几片腊肉吃，简单……”
他还没说完，外边有人喊。
主仆俩走到前厅，发现是住在巷口，徐家对门独居的安老太太。
“揉面没注意，多做了点水饺，给你们尝尝。”安老太太很少出门，她上了年纪，又是一个人住，只有买吃的用的才会出门。前几个月她出门买米，送米的店家崴了脚，是陆昭帮她背米回来。
从那之后，每隔半个月，青酒都会上门问她要不要买米。
看到胖乎乎的水饺，青酒高兴道，“多谢您了，我们正愁今天吃什么。”
“不用客气，老婆子我一个人吃不了什么，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安老太太走到门口，乔家旺和春生也来送东西，他们一起给安老太太打了招呼。
“陆大人，我娘说您不回去过年，再给你们拿些腊肉。”乔家旺把腊肉放在桌上，王大柱过来送来鸡蛋。
两个人刚对上眼神，大虎提着竹篮，身后跟着短手短脚的二龙，哥俩来送南瓜和熏鱼，“陆……陆大人，我娘说，要我把竹篮带回去。”
二龙一出现，王大柱几个看到他，纷纷过来举着他玩。
大家都是一个巷子的熟人，二龙全都认识，被逗得“咯咯”笑。
才一会儿的功夫，陆昭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吃的，全是邻居们送的。
“哎呦我的胖二龙，跟叔叔回家去不，叔叔给你拿酥糖吃？”王大柱看着二龙就欢喜，他年底成亲，盼着媳妇快点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二龙却是摇头，“我要跟哥哥一起。”他最黏哥哥了。
“肯定有你哥哥的。”王大柱抱着二龙不放下，转头找人，“大虎，咱们一块去拿酥糖吃。”
春生也要回去了，“陆大人，我也走了。”
乔家旺道，“陆大人，青酒，明日我家请客，两位叔叔都过来，我爹娘让你们一块来吃饭。”
听到上乔家吃饭，青酒想都没想点头，不过陆昭说明日和同僚用饭，“多谢你家好意，但我明日没空。”
“好。”
乔家旺没多想，带着话回家去。
青酒皱眉问，“我们明日不是在家吗？”
“人家亲人吃饭，你我去凑什么热闹？你是乔家什么亲戚吗？”陆昭很识趣，也很有边界感，看青酒耷拉下头，抿唇道，“好了，咱们不是得了赏银么，明日我带你去酒楼吃。”
“真的吗？那太好了！”听到去酒楼吃，青酒立马变笑脸，“您是最最最好的主子了，我这辈子都要跟着您！”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热闹喜庆，次日天刚亮，乔家人起来杀鸡杀鸭。
乔绵绵没那么早醒来，她的屋子让给三叔三婶住了，今日跟着四姐一块睡，她搂着四姐赖床，“娘说了，早饭有她呢，咱们再躺一会儿，好不容易不用摆摊。”
“那哪成？”林夏禾心里着急，“三叔三婶来了，要是咱们不起来干活，他们会看在眼里的。”
“我没说不干啊，迟一点嘛。”乔绵绵胳膊一空，见四姐起来穿衣裳，她还赖着不肯起来，“四姐，你要学会偷懒，不能什么事都抢着干，不然你嫁到王家后，可是有三个妯娌。如果事事都你抢着干，别人会养成习惯，全都让你干，你岂不是要累死？”
看妹妹哼哼唧唧地抱着被褥，林夏禾笑着过去拍了一下，“谢谢你替我操心，不过你未来四姐夫说了，等我们成亲后，王家便分家。”
“分家？王夫人不是还在吗？”乔绵绵记得古人父母在的时候，不爱分家的。
林夏禾对着铜镜梳好头，坐在床沿细声细语地道，“王家一共四兄弟，他家的宅院比咱们的大一点，却也住不下那么多人。王闯说，他三个哥哥各有本事，性格也不同，三个嫂嫂也不一样。如今是王夫人身体康健，压得住一家子小辈，加上大哥大嫂最能干，很多矛盾激发不起来。可再过几年，王夫人上了年纪，压不住儿子儿媳，大房的孩子们又大了，哪里有精力操心兄弟的事？”
“故而王夫人说了，趁着他们几兄弟感情还好，先把家分了，当个和和睦睦的亲戚便好。”
王夫人的观念，再一次惊艳到乔绵绵，“她想得真长远，一般人做不到这样。”
“谁说不是？”林夏禾道，“所以你不用你替我担心了，成亲后，我只用顾好自己的小家。倒是你自己，明年大嫂进门，你也到了年岁，该学点其他家务了。”
乔绵绵听着摇摇头，转个身背过去，她会好好挣钱养小丫鬟干活。除了做饭，其他家务她都不喜欢。
看妹妹这样，林夏禾无奈撇嘴，出去前，还是替妹妹掖了掖被角。
院子里，赫氏正在和婆母杀鸡杀鸭，乔满仓带着家中的男人们刷洗庭院的地砖。
家里人干得热火朝天，乔绵绵没了睡意，只好爬起来。
早上吃的稀饭配雪菜，等太阳变得暖融融的，乔满玉一家子到了。那么多人，洗菜备菜都不用乔绵绵干，她只需要负责掌勺。
赫氏昨日吃了乔绵绵做的饭，今日起来便盼着吃午饭，在乔绵绵母女去厨房做午饭时，小声和周氏吐槽，“还好绵绵学了厨艺，往年咱们想下厨，大嫂拦着不让。”但大嫂做菜，是真的不好吃。
周氏却很体谅林氏，“大嫂是不想我们辛苦，有大嫂做饭，我们也能歇歇。”
“这倒是。”赫氏与周氏将近一年没见，一开始还生疏，多聊几句后，找到了之前的亲切。
鸡肉已经被剁成小块，今天家里人多，炖起来吃，一个人都分不到一碗鸡汤，乔绵绵打算做个大盘鸡。多放一些配菜和面条，让大家伙吃个过瘾。
鸭更大只，焯水后放炉子上慢慢煨着。
“绵绵，真不用帮忙了？”林氏问。
“不用了娘，配菜全都切好，有四姐烧火就行。”乔绵绵把鸡油先放锅里炒，等鸡油炒得差不多后，再加入新鲜的鸡块，还有豆瓣酱等调味。
随着酱油料酒的加入，诱人的酱香味也飘出厨房，乔绵绵给锅里加入热水，等鸡肉炖煮个三十分钟，再来加配菜。
这个时间里，乔绵绵用另外一口锅，把地瓜给炸了，待会做个拔丝地瓜。
等地瓜炸得差不多，乔绵绵先吃了一根，不加糖也是甜的，只是甜味较淡，更多的是地瓜本来的香味。
“四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地瓜？”乔绵绵问。
林夏禾刚说不用，乔家兴带着几个堂弟进来，抢话道，“五妹妹，我们饿了，可不可以给我们先吃一点？”
“当然可以。”乔绵绵分出一盘递过去，“你们先垫垫肚子，鸡肉快煮好了，马上能开饭。”
“绵绵，你做饭真好吃。”乔家成再次感叹，“如果我是大伯的儿子就好了。”他想天天在大伯家吃饭。
门口的乔
满玉听到这话，进来揪着大儿子的耳朵出去，“你跟着我有什么不好？”
“疼啊爹！”乔家成赶紧改口，“您最好，我最喜欢您的！”
“鬼信你！”乔满玉提着儿子到前院，两个兄弟看到后都笑呵呵的。
乔满华看儿子在吃炸地瓜，提醒一句，“还没到吃饭时辰，别吃太多零嘴。”
乔家盛刚拿起一根炸地瓜，想吃，又放下。
他去了茅房那边，坐在地上，还能听到二叔和乔家成的吵闹笑声。
“家盛？”乔家兴过来时，看到堂弟坐在地上，关心道，“地上太凉了，你快起来，不然三叔看到了，又要说你。”
“家兴哥，你说为什么我爹不像大伯和二伯一样？”
乔家盛抬头望着天，今天日头好，他并不觉得冷，“大伯对你们几个，都是夸，而且很放心。二伯会教训家喜他们，却显得他们更亲近。我爹不一样，他只会皱眉，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我过完年十八了，但现在连自己去园子里都不行。”
乔家兴没想到那么夸张，“你没和三叔他们说过你的想法吗？”
“怎么说呢？”乔家盛叹了口气，“每次我想开口，他们的眼神对过来，我下意识地说不出口。有时候我真想找个镖局的活，出去个半年一年，逃离他们的掌控。”
“三叔三婶是关心你，你也知道……”
“是，我知道。”乔家盛打断了乔家兴的话，“是我这会抱怨多了，家兴哥，你去忙吧，我出去看看，不然我爹娘找不到我，又要着急。对了，我刚刚的话，你不要和别人说。”
乔家兴这才想到自己是要去茅房，捂着肚子跑进茅房。
乔家盛到前院时，他爹果然问他去哪了，他心中沉沉的，“我去上茅房了，爹，我都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
留下这句话，乔家盛闻着香味去后厨。
而乔满华感受到了儿子的一些不满，眉头紧皱地捏着手里的茶杯。
后厨里，大盘鸡已经煮好，汤色橙红，鸡块和配菜堆垒其中，肉块已经炖得软烂入味。
用筷子随便一夹，煮成沙的土豆瞬间变成两瓣，筷子上还沾了黏糯的土豆。把筷子放在嘴里抿，辣与香同时钻入口腔，乔绵绵很满意今天的大盘鸡。
“大哥？二哥？”乔绵绵冲着厨房门喊了句，结果进来的是乔家盛，“家盛哥，你去喊大家准备吃饭。这个盘子，你能端出去吗？”
“我可以！”平常家里都不让他做这些，以前来大伯家，大伯和大伯母也不会使唤他。现在有人喊自己做事，乔家盛还挺高兴，“不如两个盘子都给我？”
乔绵绵做了一大锅大盘鸡，一个大盘子装不下，她用了两个盘子，“你还是端一个，另一个让我四姐来。”
等大盘鸡端走，乔绵绵开始炒腊肠，春生娘做的腊肠偏瘦，乔绵绵多放了一点油。
林夏禾他们回来时，腊肠炒好了，乔绵绵又让他们把鸭汤给盛出来。
“我来我来！”乔家盛抢着盛鸭汤，却被烫了手，他把手指含住，皱紧眉头。
“严重吗？”乔绵绵放下锅铲，赶忙过来看。
乔家盛摇头说没事，“只红了一点，没什么大事，我个大男人，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哭鼻子。我真的可以，你让我来做，可以吗？”
看乔家盛那么积极，乔绵绵便同意了。
不一会儿，赫氏她们也过来端菜，很快把菜都端上桌。
乔家成看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拱了拱边上乔家兴的胳膊，“家兴哥，我真羡慕你啊，绵绵妹妹的手艺太好了！”
乔有福看着一大家子团聚，高兴地举杯，“来来来，我们大家一块喝一杯，一年又一年，我们家会越来越好！”
乔满玉第一个举杯站起来，“是啊，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乔满华的目光却落在儿子的手指上，直到边上的大哥提醒，才举杯站起来。
乔家分了男女两桌，乔绵绵喜欢用大盘鸡的汤汁拌面，她给自己夹了一碗面，又给堂妹夹，“有些辣，欢欢你能吃吗？”
“我可以的堂姐。”乔欢欢一直在咽口水，她凑到堂姐耳边小声道，“我悄悄和你说哦，今天早上，我和大哥只吃半碗稀饭，为的是来吃你做的菜。”
乔绵绵被逗笑了，“那么喜欢我做的菜啊？”
“嗯，非常喜欢，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学做菜。”乔欢欢看着碗里的面条，大口吃起来，她娘提醒她注意吃相，才吃得慢一点。
面条劲道爽滑，还裹上大盘鸡浓郁的汤汁，乔绵绵自己都吃了一大碗面条。
在乔家人吃得正香时，乔家成突然嗅到一丝丝焦味，他左右用力嗅了嗅，确认是焦味后，赶忙道，“绵绵妹妹，你锅里是不是煮了东西，我闻到焦味了！”
听到这话，林氏想都没想，拔腿冲向后院，乔满仓也紧随其后。
乔绵绵则是满脸疑惑，“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煮。”
“那怎么会有焦味？”乔家成又嗅了几下，确实有股淡淡的焦味。
他们现在买下吴家宅院，吃饭的前厅离王家远，闻不到王家做饭的味道。
那就只能是……
“锅里没……没有煮东西。”林氏回来大口喘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厨房要烧了。”
但她也闻到焦味，寻着焦味来到墙边，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习以为常地道，“肯定是陆大人家里炒菜又糊了，没事的，大家继续吃饭。”

第52章 加更求营养液看杂耍
青酒今天没炒菜，是蒸腊肠时，水放少了。
主仆两个都没上心，陆昭去看书，青酒则是门口劈柴，等闻到焦味时，锅底黑了一片。
“大人，不……不能吃了。”青酒还发现，锅底破了个洞，他好饿，好想哭。
临近过年，还要去买锅，两个人出门时还好，回来青酒顶着一口锅，不要太显眼。
巷子里的人看到了，都要问一句怎么了。
“锅烧坏了。”陆昭绷着脸道。
“哎呦喂，我就说哪里传来的糊味。”曾鸿志坐在门口的石墩上，“陆大人，您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给您说个媒，娶个贤妻在家，帮你洗衣做饭，往后再也不用吃糊饭，好不？”
他有个侄女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能嫁给陆大人这种青年才俊，是他们曾家祖坟冒青烟。
对门的金氏闻言出来，“曾叔，您说的媒还是算了吧。陆大人，我娘家有侄女外甥女，您不如趁现在没上值，我们给您介绍介绍？”
“得了吧你。”曾鸿志呛道，“你家个个和冬瓜一样，都不到陆大人的胳肢窝吧？”
“女人要那么高做什么？勤快能干不就行了？”金氏嗓门大，她一吵吵，其他人在家都能听到。
徐家那，徐夫人近来身子又不太好，她轻咳了几句。
徐宽听着外头的吵吵声，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市井里的人，到底不如书香人家文雅。明轩，我已经帮你打好招呼，过了年你去松山书院读书，那里有比较好的先生。”
松山书院离临安城有一百里地，是临安附近最好的书院，能进松山书院不容易，徐宽费了好一些功夫。
能去松山书院读书，徐明轩还是挺高兴，“等儿子走后，家中拜托父亲了。母亲一到换季容易生病，您和云珠一定要照顾好她。”
“家里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只用读书就行。”徐宽替儿子寻了好些亲事，结果都没得到回应。
他们家道中落，徐家没人在朝中当官，还得罪一些人，不得不搬到临安来。那些高门大户，得知徐明轩只是中了秀才，最后都没兴趣。倒是有些商户示好，可徐宽觉得自己儿子处处都好，应该娶有门第家世的姑娘。
思来想去，徐宽和徐夫人商量了，不如等会试过了再说。若徐明轩能中举人，身份地位不一样，到时候再去说亲，会容易许多。至于连着中进士这种事，他们不敢想。
徐宽膝下只剩徐明轩一子，必然要汲汲营营地为儿子谋划，往后一家子前程，全在儿子的身上。
这时徐夫人插话，“去松山书院是好事，你父亲为了这个事，花了不少银钱。到了书院，好好读书，至于开销，别和其他人攀比。”
他们家不如之前，更没有银子进项，花多少就少多少，她身子还不好。说着，徐夫人又忍不住咳嗽，“咳咳，对了，前些日子，你二叔送来一些茶叶，
你拿去给邻居们分了。咱们住在这里，难免要和他们互相照应，之前他们都有送年礼来，我们也该回一份。”
之所以那么迟去送，是徐夫人之前纠结送什么，手头没那么宽裕后，送太便宜的怕人说道，贵的又送不起。正好前几天，小叔子送的年货里有茶叶，可以分给其他家。
徐宽：“没必要做这些吧？”
“我知道老爷的意思，您想着明轩中举后，咱们也会跟着搬家。”徐夫人说着又咳嗽，“可是老爷，往后的事不确定，不知道要过多少日子才搬走。既然咱们住在这里，还是关注当下更好。谁也不知道，往后咱们的日子要不要靠他们？”
经历过一次，徐夫人更明白一些。她平日不出门，邻居们会来看她，虽然聊不到一块，也各有心思，但人嘛，哪能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也有。
徐宽不说话了，摆摆手，让徐明轩去送茶叶。
徐明轩从巷子口开始送，最后是陆家和乔家，他先去了陆家，他和陆昭说不上话，很快出来。
刚出陆家，便听到乔家里的热闹，敲门进去，看到了一大家子人围坐在院子里烤火，有说有笑地一起看过来。
“伯父伯母，爹娘让我来送茶叶。”徐明轩道。
“那么精贵的东西，干嘛那么客气？”林氏笑着起身，嘴上这样说，还是收下徐明轩手中的茶叶。她可是给徐家送了腊肉，收下茶叶没有占便宜，“你来得正好，绵绵他们在灰里埋了几个红薯，再过一会儿能吃。”
烤红薯香甜软糯，乔家红薯都是沙甜品种，这会已经能闻到红薯的甜香。
乔绵绵忙着拨弄灰里的红薯，她不饿，但烤红薯有意思，红薯烤熟的过程，会让人很期待。
直到她娘喊了她，她才抬头看去，“娘您说什么？”
“我问你，地瓜有没有熟的？”林氏问。
“还要等一会，才刚放进去没多久。”乔绵绵不知道自己鼻头沾了灰，还在笑，“徐秀才，坐一会呗，还是你家有事？”
徐明轩看着乔家那么多人，赶紧点头，“我爹娘还等着我回去，多谢婶子，我先回了。”
不过他还是多看了乔绵绵几眼，小姑娘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并不拘着规矩，连脸上沾了灰，还在说说笑笑。
“行吧，替我谢谢你爹娘。”林氏看着手中的油纸包，正好家中人多，“我去给你们泡茶，看看徐家茶叶如何。”
林氏去烧水泡茶，乔满玉打听起徐明轩。
乔满仓道，“他家是新搬来的，住在巷子口，今年刚中秀才。听说祖上还出过进士，在汴京当过官。”
“那可是大人物啊，怎么会沦落到市井小巷里住呢？”乔满玉问。
乔满仓说不知道，“他家不怎么出来，平日里会相互送些东西，聊天不算多，徐家人都不擅长聊天。”
“应该多了解一下，绵绵不是马上及笄了？”乔满玉意有所指地笑道。
乔绵绵心想大过年的，这些亲戚果然要聊这些，特别是古代，没有其他娱乐，聚在一起，只有聊天了。
不过她对徐明轩毫无感觉，加上原主的缘故，更有在刻意避嫌。
而乔满仓听了后，眼睛立马瞪了起来，赶紧给弟弟使眼色不能说。
乔满玉不解地看着大哥，兄弟俩的表情不要太明显，乔绵绵只当没看到。
好在林氏端着茶壶出来，让大家喝茶。
说到婚事，过了年便是乔家旺和林夏禾的婚事，乔满华当即表示，“大哥，家旺成亲时，有什么要帮的，你尽管说。”
赫氏在一旁接着道，“夏禾成亲时也一样，大哥您吩咐就好。之前你们缺钱，我们都不知道，后来娘说起来，满华心里愧疚得很。这次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忙！”
乔满华夫妇不住临安城，两个哥哥家的事，一般都不知道。得有人特意去说，他们才能知道一些。
乔满仓自然说好，但心里知道，开春后园林里最忙，不可能让三弟一家来帮忙。
不过年后确实很多事，儿子女儿都要成亲，时间还挨那么近，光是想想，就有很多事情头疼，也就有了聊天的话题。
长辈们在聊年后的婚宴，小一辈们，有的怕聊聊到自己，有的脸皮薄，还有的纯粹想去玩。
看着烤地瓜熟了，乔绵绵给几个哥哥们分了，自己和四姐也分一个吃，香香甜甜，非常好吃。
“二哥，你们去哪？”乔绵绵看二哥起身。
“嘘。”乔家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街头有杂耍，我想去看看。”
说到杂耍，乔绵绵也想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几兄妹一块出了门，只剩下最小的乔欢欢忙着吃烤地瓜，没注意到哥哥姐姐们都走了。
不过乔满华很快发现家里几个孩子都不见了，神情慌张，“家盛？乔家盛你去哪了？”
“他们去看杂耍了。”乔满玉刚刚听到了，见他三弟站起来要走，起身拉着人坐下，“满华，你别那么着急。”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我们知道家盛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但孩子大了，是真的大了，都可以给他说亲了。他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能一辈子活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吗？你们总会老吧？”
乔满华抿紧唇瓣不说话。
乔满玉继续道，“等你们老了干不动，谁来看着家盛？不得让他自己顶起一个家吗？”
乔满仓点头附和，“是啊三弟，该放手的时候要适当放手，家盛算是很听话了。你们一直拘着他，以后成不了事的。你别嫌哥哥们说话不好听，咱们是一家人，我们才多说这几句。而且三弟，孩子过得开不开心，你有问过吗？”
“我……我……”乔满华深吸一口气，心跳还是飞快，“我就是怕，再有个什么……”
“呸呸呸，不会有事的。”乔满玉打断道，“如果是去充军，又或者走镖，那你拦着没话说。他都十七了，只是去街头看个杂耍，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在，哪个拐子会拐那么大的小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让他们兄弟姐妹玩去吧，大过年的，开心点。”乔满玉拍拍弟弟的胳膊，结果他女儿不乐意了。
乔欢欢得知哥哥姐姐都去看杂耍，就她没去，哭着说她也想去。
小女儿是乔满玉的心头宝，听小女儿一哭，乔满玉坐不住了。
不过乔有福听到孙女哭声，从后院出来，“欢欢，你跟祖父去，祖父给你买糖人，只给你买，谁让他们不带你。”
“好，祖父最好！”乔欢欢立马擦了眼泪。
其他人也从后院出来，赫氏得知儿子去看杂耍，以为自家男人同意了，便没多说什么，只是一直往门口看。
杂耍不是每天都有，有时候三个月没一次，乔绵绵他们一直看到傍晚才回来。
一路上，几兄妹还在谈论杂耍人多厉害，回到家里时，林氏已经煮好面条，喊他们洗手吃饭。
乔家盛看到他爹时，下意识心虚想解释，“爹，我……”
“先吃饭。”乔满华深吸一口气，尽量地挤出笑容，“杂耍好看吗？”
“好看，您没看到，他们叠罗汉可以叠三个人，还有个人会吐火！”乔家盛都看呆了，打开了话匣子后，发现他爹没生气，脸上的笑容压不住，“还有钻火圈，他们可厉害了！”
乔满华看着儿子，突然问，“家盛，那么高兴吗？”
“高兴，非常高兴！”乔家盛上次看杂耍，是好几年前的事，村里没有这种杂耍班子，一年难得进城一次，不一定能
遇上。
乔满华没在说什么，看着大嫂他们端来面条，让儿子先吃饭。
吃过晚饭，乔家兴几兄弟，还在聊杂耍的事。
若不是二房一家得回去，他们还能继续聊。
赫氏进屋时，眉头紧皱，“我看到家盛手烫到了，早知道不让他去看杂耍，肯定是那会被伤了。”
乔满华看着媳妇，过了一会，才问，“小草，你觉得烫到一点手，对家盛有什么影响吗？”
“现在是没影响，但当时再不小心点，烫到更多地方，我们后悔都来不及。”赫氏闺名叫小草，因为她前头的几个哥哥姐姐都没养活，村里老人说取个有韧劲点的贱名，说不定能养大，所以家中给她取名赫小草，结果真的平平安安把她养到大，“我听家盛说什么吐火、钻火圈，光是听着，我都觉得危险。”
至于吗？
乔满华看着屋外的天空，一阵冷风“呼呼”吹进来，赫氏让他快关了木窗。
“冷死个人了，你看什么月亮，今天都没月亮看。”赫氏脱了褂子，钻进棉被里，“不得不说，大哥家日子好过了许多，新买了宅院，连棉被都是新缝的。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多盖几间砖瓦房？”
“小草，我看家盛很高兴。”乔满华没听到媳妇后面说的话，他坐到了床沿，“今天两个哥哥和我说，家盛不小了。我心想怎么可能不小，他都没成亲呢。”
他低头苦笑了下，“但他回来时，我才发现，他比我高了，胳膊也比我壮。小草，你说这些年，我们这样管着家盛，他能高兴吗？”
赫氏陷入沉默，许久后鼻头酸酸地道，“那你让我怎么办？他是我的命根子啊。”
“睡吧，先睡吧。”乔满华吹灭烛台，拍了拍赫氏的背，夫妇俩都想到夭折的两个孩子，这一夜，注定失眠。
同样没睡着的，还有乔家盛，他翻来覆去，把乔家兴吵醒了。
“家盛，你再不睡，明天起不来了。”乔家兴困得眼睛睁不开。
“家兴哥，我睡不着。”乔家盛心里自责，“其……其实我知道爹娘为什么把我看得那么紧，那一年弟弟妹妹走了，我娘两天不吃不喝，差一点熬不过去。”
那会乔家盛很小，才三岁的小孩，他记不住太多的事。
“你别想太多。”乔家兴道。
“家兴哥，你会有很想念的人吗？”乔家盛紧紧拽着被褥，黑暗中睁着眼睛，“我弟弟妹妹夭折时，我娘躺床上起不来，我爹还得干活，我在院子里把自己脑门摔破了。正好我外祖父过来，抱着我进屋，把我丢在我娘怀里，他骂我娘，是不是还想再害死一个孩子。我哭，我娘也哭，但是从那天之后，她便和以前一样，干活、收拾家里、照顾我。”
“夭折的小婴儿，我们村是不祭祀的，但我爹娘会去。在前几个月，我爹娘还去坟头拔草，带了家里新做的桂花糕。他们想弟弟妹妹，却再也见不到了。”
顿了顿，乔家盛后悔道，“今天出门前，我应该和他们说一声的。”
很想的人？
乔家兴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也就不知道谁哭了，“家盛，三叔三婶没有怪你。”
“我以为我爹会骂我两句，但他今天竟然没有。”乔家盛翻了个身，对着乔家兴那边，“我以为我会松口气，结果不如他骂我两句来得痛快。罢了，不想了，我们快点睡，明日得去二叔家呢。”
轮到乔家兴睡不着了，等边上传来乔家盛均匀的呼吸声，他还没睡意。
在他有记忆之前，亲娘就过世了。只在家人亲戚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亲娘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很好奇到底多温柔。
乔家兴很喜欢现在的娘亲，娘对他们五兄妹都很好，从不会厚此薄彼。他很感恩，父亲娶了娘亲。
但他时常会想一个问题，他的亲娘会不会怪他，或者后悔生他，因为生他大出血，亲娘才会撑不住去世。
平常乔家兴看着大大咧咧，对什么都笑呵呵的，但他梦里经常有个模糊的人影，他想和她说句对不起，可是每一次，都没能说出来。
越是没见过的人，越是对她有着执念般的试想。
这一晚，乔家兴躺了许久才睡着，次日还是乔家盛喊了又喊，他才揉着眼睛醒来，“家盛，什么时辰了？”
“天大亮的时辰，全家都准备吃饭了。”乔家盛已经洗漱过，特意来喊乔家兴起床。
乔家兴打着哈切起来，“你先去吃饭，我马上过来。”
乔家每年过年都一样，三房一家进城来，然后在大房二房吃过饭，又一起过除夕。
到了正月初二，三房才归家去。
以前乔满仓家里住不下，还得让乔满华两口子去乔满玉家住，乔家盛则是和乔家旺两兄弟挤一挤。
今年多了三间屋子，住得舒服多了，按理来说应该休息很好，乔绵绵却发现三叔三婶眼底都有黑眼圈。
不过乔绵绵没敢问是不是睡不好，万一人家夫妻恩爱呢？
一大家子去乔满玉家吃了饭，又一块回来。
到了除夕那日，挨家挨户在早上便开始贴春联，乔绵绵起来后把面团给揉好，准备做饺子用。
想到一墙之隔的陆昭和青酒，乔绵绵喊来她二哥，“你过去说一声，让他们别包水饺，待会咱家包了给他们送两盘。”
“要不，直接喊他们过来吃？”乔家兴道。
“陆大人不会过来的，他很有边界感，过年这种日子，如果你喊他，你信不信他又会说突然有公务？”乔绵绵有次看到陆昭和青酒在河边坐着，主仆两个明明说约了同僚，不能来她家吃饭，结果只是他们找的理由，“大过年的，再闻到隔壁传来焦味，我都于心不忍。”
乔家兴应了好，小跑着去陆家，门开着，他直接迈过门槛进去，看到在揉面的陆昭和青酒，两个人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感觉，陆昭会随时拿剑劈了木盆里稀巴烂的面团。

第53章 糖醋里脊，婚宴
面团稀了加面粉，太干又加水，来来去去好几次，木盆里的面团又变成稀巴烂模样。
青酒看到乔家兴，都要哭了，“乔二哥，你怎么来了？”
“五妹妹让我来说一声，待会给你们送水饺，你们别做了。”乔家兴道。
“真的啊！”青酒激动得跳起来，手上的面糊四散开，甚至溅了一些到陆昭脸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也看到了，我们怎么揉面，面都不成型。我以前没干过这事，真的太为难我了！乔二哥，你家食铺到底哪天开业？”
他真的不想再自己做饭了，酒楼吃不起，其他小摊不仅收了，还没乔家的好吃。
乔家兴说初三开业，“初一那天，五妹妹打算去城隍庙卖卤味。”
初一多人上香，他们也想去玩，正好带些卤味去卖。
“我要买！你们出门时，先和我们说一下。”青酒当即道。
“好嘞，我记下了。”乔家兴看着木盆里的面团，最后把面团带走了，总不能浪费了。
青酒和陆昭同时松口气，青酒洗干净手，长叹一口气，“大人，今日蒸腊肠，我要全程盯着锅。”
“还是我来。”陆昭信不过青酒，他们今天吃的，不出意外是蒸腊肠腊肉，还有乔家送来的水饺。
还好有乔家的水饺，不然这日子，很难让人开心起来。
而乔绵绵看到二哥拿回来的面团，哭笑不得，“我就说他们不会揉面，不过这也太多了。我加点面粉再揉一下，待会做手擀面。还好家里人多，不然吃不完。”
她把面揉好后，放在一边备用，今天是除夕，家里有什么好的都会拿出来做。
不过有一大家子做事，乔绵绵轻松多了，带着婶婶们备菜，中午先把鸡汤和羊肉炖下去，离开饭还一个时辰，她才开始做红烧肉。
红烧肉是百吃不腻的菜，而且三叔一家没吃过乔绵绵做的红烧肉。
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切城块状，先放锅中煸炒出油脂，这样吃起来不会
肥腻。再用冰糖炒出糖色，加入五花肉和大料开水等，放入砂锅中慢慢炖煮即可。
光是闻着香味，厨房里的赫氏一直流口水，“绵绵，我看你做得那么快，怎么那么香？”
“做红烧肉不难，三婶回去多试几次，也能做得一样好吃。”乔绵绵准备炸里脊肉，里脊肉已经腌制过，放油锅里炸两遍，待会裹上糖醋汁，小孩最爱吃这道菜，酸酸甜甜的，乔绵绵自己也喜欢。
赫氏在一旁烧火帮忙，顺便学做菜，只是好多菜她看了，也记下步骤，转头新的菜开始做，她又忘记前面的菜。
一来二去，等糖醋里脊做好，看着泛着琉璃光泽的酱汁裹着里脊肉，赫氏一直咽口水，忍不住尝了一个。
酱汁还热，与唇齿黏糊糊地触碰，酸甜的味道唤醒味蕾。一口下去，先是酥脆的外壳，再是里边嫩滑多汁的里脊肉。
赫氏一个不小心，一口咽下去，遗憾道，“我还没来得及细品就吃了，绵绵你真厉害，你外祖母隔壁的周大厨怎么会那么多菜品？”
“也不全是她教的。”乔绵绵道，“从摆摊后，陆陆续续去帮人办酒席，还去了好多酒楼，看到人家的菜品，心里都记下了。光是和周大姑相处的几天，我哪里能学到那么多，您说是吧？”
“这倒是。”赫氏觉得有道理，端着菜出去。
从厨房到前厅要穿过一道门，乔家的前厅没有封门，大冬天在这里吃饭有些冷，故而厅里烧了两个火盆，乔欢欢几个小的在火盆上烤柑橘吃。
“欢欢啊，别吃柑橘了，马上要吃年夜饭。”赫氏柔声提醒，顺便摸了摸乔欢欢肉乎乎的脸颊，“家盛，带着妹妹去洗手，你看你，脸都烧黑了。”
乔家盛摸摸自己的脸，嘿嘿笑着道，“我脸本就黑。”
前厅里大家摆碗，乔有福带着儿子们烧纸祈福。后厨那，乔绵绵一边炒菜，一边指挥其他人盛菜端菜。
乔家的厨房里，一直萦绕着饭菜的香味。最后水饺煮熟了，乔绵绵给陆昭两人盛了一大碗，再装了一碗红烧肉和红烧鱼，“年年有余，过年一定要吃鱼。大哥二哥，你们给陆大人送去。他和青酒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好歹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厨艺半点进步都没。”
“人各有所长，陆大人的天赋不在烹饪上。”乔家兴笑了下，端着菜去了陆家。
陆昭看到还有鱼肉，惊讶地看着乔家兄弟。
乔家兴按着妹妹的话转述了一遍，“陆大人，祝您新年快乐。年后您还是多光顾我家食铺，别再自己做饭了。”
陆昭已经饿了，“替我谢谢你们家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头过除夕，原以为会过得很冷清凄苦，结果乔家送了热腾腾的水饺和菜来。
等乔家兴兄弟走后，青酒一口水饺，一口红烧肉，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大人，乔五姑娘人太好了，还能想到给我们送菜。回头她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义不容辞！”
水饺是猪肉白菜馅的，沾上一点醋，好吃得停不下来，青酒连着吃了五个水饺，差点噎住。
陆昭同样被感动到，他们俩吃着简单却又不简单的年夜饭，还能听到对门乔家里的欢声笑语。
突然间，他有些羡慕乔家人，有这样和睦的家人，日子会更有盼头吧？
这是真的，乔家人都有各自的期待。
林氏两口子盼着早日还清欠款，乔满玉希望孩子们快点长大，乔满华则是天天祈祷孩子平平安安。
小一辈也有小一辈的想法，乔绵绵就盼着多挣钱，让一家子都享福，以后洗衣打扫都有人干，她和家里人只要负责挣钱。
“大家都倒满，今日除夕，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咱家一定要更好！”
乔有福站了起来，看着子子孙孙们都好好的，心里乐开了花。
乔绵绵也倒了一点米酒，只是抿了一小口，脸颊瞬间红彤彤的。
边上的林氏看到后，笑着摸摸她，“我的乖乖也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
乔绵绵闻言贴了过去，“我现在能帮娘做好多事了呢。”
“是啊。”林氏感慨万千，一口闷下酒杯里的酒，“来来来，大家都动筷子，要吃光了才好！”
这是乔家最丰盛的一次年夜饭，鸡鸭鱼肉全都有，而且乔绵绵厨艺好，大家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不行了，我太撑了。”乔家成捂着肚子揉。
乔家兴同样点头，“好饱，要是天天都有那么多好吃的，那多好？”
乔家盛和乔家喜一起点头，心想那真是不敢想的好日子。
林氏这一辈的，也吃得很饱，乔满仓三兄弟都喝醉了，赫氏也醉醺醺地被扶着回了屋子。
周氏不喝酒，默默干活，帮着收拾碗筷，最后自己带着三个孩子回家，乔满玉喝醉了被留在这边。
大家约好明日去逛城隍庙，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守岁，乔绵绵做不到了，偷偷跑回屋子里睡觉，她今天太累了。
次日出门前，王闯过来，说一块去逛，二房三房的人都对他很好奇，两家孩子缠着他问了好些话。
眨眼间，新年过去，有聚就有散，乔家三房初二回去，乔绵绵一家初二也要去林家村拜年。大家一块出门，到城门口分开。
到了林家村，林氏最想去看外孙女和女儿，还没去林家，先去了女儿家，才知道女儿两口子一早就去了林家，她又着急忙慌跑去娘家。
拜年和之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事，林永年出嫁的小女儿也回来了，加上林永全一家，把院子里挤得满满的。
乔绵绵他们当天回临安，第二天便开始摆摊，第一个顾客是陆昭和青酒。
“给我来四碗面！”青酒竖起四根手指。
林氏问，“还有其他人要来吃？”
“不是的婶子，就我们两个吃。”青酒感叹道，“您是不知道啊，你们不出摊的日子，我和大人过得有多苦。”
林氏笑了起来，“也是，你连蒸腊肠都会焦了，更别说做其他菜。婶子给你们多一些面条，今日多吃一点，把之前的补回来。”
新年开业第一天，好多老顾客都知道，有些人特意过来点一碗面，也有的人带着亲戚来尝个味道。
天还冷，吃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再把骨头汤喝干净，爽快得很。
连着摆摊到元宵后，便是乔家旺成亲的日子，乔绵绵理所应当地掌勺当大厨，乔满华三口人又来了，林家人也从林家村来。
来的还有秋家两口子，秋少辉还没到巷子口便停住，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热闹声，他连着深呼吸两次。
“干嘛？不敢去了？”宁氏觉得很尴尬，“让你别那么早来，你偏偏来得那么早。待会林氏娘家兄弟来，家旺家兴喊舅舅，你都不知道喊的谁？”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秋少辉皱眉。
宁氏哼了一声，“我是不懂你，以前人两兄弟上门，不见你多亲热，连饭都不留人吃。这次家旺成亲，好生大方啊，竟然送了十两银子的礼金，还早早地送过来。秋少辉，你当咱家日子多好过，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他们家酿酒卖，前几个月乔满仓上门买酒，秋少辉还说没酒了，不卖给人家，转头给人送厚礼。
“少啰嗦，过去了。”从妹妹过世后，这是秋少辉第二次上乔家。
他刚进巷子，别人还没认出他，走到乔家门口，还是乔满玉先认出来。
“是秋家大舅啊，快请进，昨日怎么没来吃饭，我们还让家兴特意去请你们。”乔满玉笑着把人请进去，结果秋少辉根本不搭理他。
进了院子，秋少辉直接去乔家旺屋子。
宁氏刚进门便惊叹，“好家伙，这都是樟木做的，得花不少钱！”
“还算他们有点良心。”秋少辉哼了句，便往前厅去。
宁氏在一旁道，“我劝你多笑笑，既然来了就高兴点，别板着脸。你妹子要是见你这样，等你百年后，她不会放过你！”
秋少辉撇撇嘴，好似没听到宁
氏的话，在前厅坐下后，也不去找人说话。
宁氏看着自家男人叹了口气，换上笑脸后，去找到张氏，“婶子，我们来了，有什么要我们帮忙做的吗？”
“哎呀，哪里好意思麻烦你们，前几日都操持好了。”张氏亲热地看着宁氏，“你们来得这样早，吃了没？”
宁氏说吃了。
“那我让家兴给你们拿喜饼吃。”张氏说着喊来二孙子，“你舅舅舅母来了，怎么不陪着他们说话？别跑上跑下，家里的事有人干，你好好招待他们。”
乔家兴一年里，只有过年过节会见到秋家舅舅，算不上熟悉。
这会见到宁氏，也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他还算脑子好用，听到祖母说喜饼，赶紧去拿喜饼，又给两个人倒茶，“我大哥接亲去了，你们尝尝喜饼，还有酥糖。怎么不把表弟表妹带来，这大喜的日子，带他们一块来吃席多好？”
“家里的酒离不开人，有我们两个来就行。你去忙你的，我这里不用你刻意招待。”秋少辉还是板着脸。
乔家兴却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没话找话。
林氏从后厨出来时，看到秋家两口子，脚步顿了下，还是过来问了好，只是秋少辉面上淡淡的，她想多聊几句，都聊不下去。
等到了另一边院子，她大嫂把她拉到一边。
“前厅坐着的那两个，是秋家的吗？”曾氏看了眼，对秋家两口子喜欢不起来，“那个姓秋的，脸黑成那样，真要是不高兴，过来干嘛？他就一个亲妹子，家旺可是他亲外甥，这种时候板着脸，太不给面子了吧？”
“大嫂，别说了。”林氏压着嗓子道，“人能来已经很不错了，你可千万别让人不高兴。”
“哎呀，我是那种人吗？”曾氏撇嘴道，“再说了，你那么小心伺候，也不见人家给你个好脸色。算了，我不说了，你快去忙吧，我去后厨帮忙。”
看大嫂走了，林氏又往前厅看去，这是她嫁过来后，秋少辉夫妇第一次上门，好在有家兴陪着，不然这场面太难看。
不过她今日有得忙，很快被人叫走。
巷子里家家户户都开了门，今日乔家摆酒，宴席得在巷子里摆，桌椅碗筷都是挨家挨户借来的。
林氏和乔满仓不仅要安排每个客人，还要去邻居交代，让他们别客气，一定要上桌吃。
桌子一直摆到巷子口，等林氏和乔满仓到巷子口时，结亲的队伍回来了。
喜婆和林氏两口子挥了挥手，两口子又急急忙忙往家去。
前院开始拜天地，后厨里的乔绵绵忙得脚不沾地，她刚炒好春笋五花肉。
“四姐，我好想去看看。”乔绵绵还没见过拜天地呢。
林夏禾负责把菜分盘，“咱们哪里有空，待会你炒完菜，咱们再去看看大嫂。”
“也是，谁让咱们能干呢。”乔绵绵挽起袖口，继续炒菜。
后院的地上，用红砖做了简易的炉子，上面炖着猪回头汤和鸡汤。锅里在焖煮鱼的时候，乔绵绵还要出去给汤放盐调味。
一场宴席下来，乔绵绵累得手酸腰痛，肚子还饿。
所有菜都上桌后，乔绵绵姐妹端着一碗鸡汤泡饭，还有一碗的各种菜组合去了新房。
“大嫂，我是绵绵。”
“我是夏禾，我们给你送吃的来。”
胡倩倩盖着红盖头，两只手紧张地放在腿上，“我……我不饿。”
乔绵绵把碗和筷子递过去，“哪能不饿呢，一大早过来，到这会都半下午了，你还得等我大哥来揭盖头。你别担心，这是娘让我们送来的，我替你举着红盖头，你慢慢吃。”
胡倩倩想着爹娘的交代，她是新媳妇，应该懂事有眼色，想着还是不能吃时，肚子先“咕咕”叫了两声，惹得她瞬间烫了脸。
“你别不好意思啦，外边人都看不到，你吃了，我们才好去吃饭。”乔绵绵蹲在一旁，心想古代成亲的礼节累人，若是她成亲，一定要在袖兜里藏几个果子。
胡倩倩这才拿着筷子开始吃，她吃得很慢，等吃饱了，林夏禾又扶着她去找到夜壶，姐妹俩非常贴心地解决了她所有的不舒服，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夏禾，绵绵，谢谢你们。”胡倩倩再次坐下后，虽然隔着红盖头，但她这会在笑。
乔绵绵：“咱们是一家人了，不用那么客气。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大哥，可别让他喝醉了，今儿可是你们的好日子。”
她笑嘻嘻地跑出去，到前院时，果然看到胡家兄弟在灌大哥酒，赶忙叫上几个堂哥过去。
一场婚宴下来，乔家每个人都累瘫了。
林家两兄弟吃过席面便走了，不管林氏怎么留人，他们都说得回家去。其实是他们知道乔家住不下，哪能在这里住到夏禾成亲。
只有林望春两口子住了下来，他们要等夏禾成亲后，再回去。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秋少辉和宁氏才起身离开。这会乔家人各有事忙，都没注意到他们。
走到巷子口时，宁氏叹了口气，“总算是看到家旺成亲了，要是你妹妹还在，便圆满了。你看你，怎么喝了那么多？只要有个人来敬酒你就喝，别人问你是谁，你干嘛不说是家旺家兴亲舅舅？”
“你懂什么？”秋少辉走了几步，靠着墙休息，他总算笑了出来，“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我要是对家旺家兴亲亲热热，他们后娘看到了会高兴？人家心里也会膈应的。”
“我得远着他们，让林氏对他们好点。只要看着他们平安长大，和咱们亲不亲近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些年，你为了这个，连饭都不肯给人吃一顿？”宁氏又气又笑，最后擦了擦眼角，“好了，快点走吧，家里孩子们还等着呢。”
秋少辉扶着墙站在，深吸一口气后，拉住了宁氏的手，他也想留他们吃顿饭，经常喊他们上家里坐坐，但他不敢啊。
他妹子就这么两个孩子，临死前都放不下。今天林家也在的时候，他只默默吃饭喝酒，别人问谁是娘舅，他一句都没应。
夕阳西下，秋少辉两口子走在余晖中，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舅舅！”
连着两声舅舅，宁氏先回头，“是家旺和家兴！”
乔家旺手里提着油纸包，乔家兴喝了太多酒，停下后扶着墙开始吐。
“舅舅舅母，你们要走，怎么不说一声？”乔家旺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里边是红烧肘子和糖醋鱼，表弟表妹不是没来么，让他们也尝一尝。”
说着，他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借着酒意，多说了一句，“今日你们来，我真的很高兴。”
透过外甥的脸，秋少辉好似看到了妹妹年轻时的样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看到从地上站起来的乔家兴，抿了抿唇，才开口道，“家旺啊，你娘临走的时候，一直交代我，要好好看着你们兄弟长大。还好你们遇到了好人，林氏她……她很不错，是个好人，以后要好好孝顺爹娘哈。”
“嗯！”乔家旺用力地点点头。
“还有家兴，你娘最放心不下你，那会你才两三个月，她怕你长不大，又怕你会被欺负，天天和老天爷祈祷让你平安长大。”
秋少辉抬起手，这次他拍了拍外甥的背，“别怨她抛下你们，她不想的。”
“舅舅，我……”乔家兴眼眶湿了，“我娘她……她不怪我吗？”
“傻孩子，怪你做什么呢？”秋少辉深吸一口气，“人各有命，老天爷这辈子对她不够好，下辈子肯定要补偿她。她那么放不下你，怎么会怪你？”
“好了，东西我收下，你们快回去。家旺你还要洞房呢。”说到这个，秋少辉哈哈笑了下，边上的宁氏悄悄揪了下他胳膊。
宁氏道，“是了，快回去吧，我们也得回去了。你们好好的，等家兴成婚，我们再来喝喜酒。”
“好，一定要来啊！”一阵风刮下乔家兴的眼泪，他看着舅舅舅母走远，才转身去，却发现大哥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家兴啊，我想起娘那会和我说什么了。”
乔家旺鼻头抽了抽，“她说，让我们要好好长大。”
久远的记忆翻涌而来，乔家旺想到了那一句句低喃：
“家旺，家兴啊，你们一定要……要好好长大，一定要啊。”
兄弟俩愣在原地，直到乔绵绵跑来找人，“大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嫂等你去揭盖头呢！”

第54章 腊肉炒蕨菜，春笋炒五花……
看到两个哥哥都红了眼眶，乔绵绵不明白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风有点大。”乔家兴换上笑脸，勾着大哥胳膊往家去，“天快黑了，大哥快点回去，别让大嫂等急了。”
乔绵绵：……有风吗？哪里有风？
罢了，他们不想说，
她不多问。
归家后，三婶和娘还在打扫家里，乔绵绵想跟着一块收拾，她娘让她回去休息。
“今天你最辛苦，院子里这点活，有我们就行。”林氏说最后一点地方了，“厨房里留了热水，快去吧。”
看女儿走后，林氏才和弟妹感叹，“今日看到家旺成亲，我才切身感受到自个上了年纪。转眼间，孩子们都大了，紧接着又要给家兴和绵绵说亲。你呢，给家盛相看没？”
过个年，乔家盛十八了，村里成婚早的，在这个年纪已经成亲了。就算不成亲，也可以先定亲。
“我原想着娘家侄女不错，但满华不愿意，他说我侄女身子不够健硕，他要找身强体壮的儿媳妇。”赫氏说起来很无语，“姑娘家的，身体健康不就好了，去哪里给他找和男人一样健壮的儿媳妇？”
林氏听傻眼了，“家盛自己也这个想法？”
“没呢，我们没和孩子说过。”赫氏想了想，用力摇了摇头，“还是不能听满华的，太高壮的儿媳妇，往后欺负家盛怎么办？”
妯娌两个在院子里一边干活，一边聊天。等林氏回屋时，乔满仓也回来了，她笑哈哈地说了小叔子的想法。
“啊？”乔满仓也笑了，“这个满华啊，哈哈，他们最好还是问问家盛的意思。”
“是啊。”林氏躺下道。
辛苦了几日，林氏很快睡着，次日她起了个大早，刚把米煮下锅，便听到身后来了人，原以为是夏禾，转头看到是大儿媳。
胡倩倩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没想到婆母已经起来，当下心里慌张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对方，“娘，我……”
“哎呀，你怎么起得那么早？家旺没让你多睡一会吗？”林氏说不用胡倩倩干活，“你是新媳妇进门，还不用你干活，快回去歇着。”
“可是娘，我……我应该干点活的。”在家的时候，胡倩倩也帮着干活。
出嫁时，爹娘交代过她，公婆都是识大体讲道理的人，越是这样，她越要有眼色，才会让人喜欢。嫁人后不比在娘家，处处都有人看着，要是和婆家处不好，往后日子不好过。而且家旺是大儿子，公婆以后都要和他们过，自个儿得勤快些。
林氏笑着道，“你有这个心就很好，要干活，也等你回门后再干。娘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快去歇着。”
“娘，我都起来了，您让我帮忙烧个火都行，这样我心里踏实。”
看大儿媳眼神诚恳，林氏只好答应下来，“那行吧，帮我看着灶膛里的火。家里的稀饭，都是我来做，绵绵起来后，她会炒菜，我帮着备菜就行。家旺也会切菜备菜，他刀工很好。平常家旺负责送菜切菜，还有收猪杂猪头，夏禾卤肉，绵绵炒菜，我则是帮着干摊位上的杂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现在多了一个人，林氏也早有安排，她说给大儿媳听，是想大儿媳快点了解家中情况。
“那我呢，以后我干啥？”胡倩倩道，“洗衣做饭我都行，家里有什么杂物，您尽管吩咐，我都可以干！”
“哪里需要你干那么多，我们家是去儿媳妇，又不是买仆人。”
林氏早就想好了，“夏禾马上要出嫁，你回门后，便跟着夏禾和绵绵学做卤味，家里以后的卤味交给你做，怎么样？”
“啥？”
胡倩倩听愣住了，“娘，您这就让我学做卤味吗？”
这可涉及到配方问题，乔家不怕她把秘方泄露给娘家？
林氏点头说是，“你不想学？”
“没有，我愿意学！”胡倩倩道。
“那就交给你了。咱们两家是多年朋友，你爹和你公爹更是一块长大的好友，咱们知根知底，现在又成儿女亲家，往后更亲近了。”
林氏看锅里的稀饭煮开了，盛出一坛米汤，再继续煮稀饭，“所以啊，娘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对你放心！”
刚嫁过来，公婆没有立规矩，更没有让自己干这干那，胡倩倩的眼泪说掉就掉。
“哎呀，别哭啊，娘没说错话吧？”林氏赶紧过去，替大儿媳擦眼泪。
“没，我是感动的，您真好。”胡倩倩还怕婆母不是夫君亲娘，她与婆母会有隔阂难亲近，现在看来，之前的担忧可以丢了，“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学，绝对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
“娘相信你可以。”
林氏听着锅里“咕咚咕咚”声，赶紧去看了看，搅和搅和，便可以盛出来。今日不炒菜，吃昨日的剩菜，热一热吃。
这时家中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
乔家旺一大早地去挑水，回来时被乔家兴看到，乔家兴打趣道，“大哥是不是昨晚不够卖力，今天还能挑水？”
“一边去。”老实如乔家旺都骂了人，他放下水桶，红着脸进厨房，“那……那个，娘，倩倩，水缸都满了，还有活吗？”
“没有了，去喊大家吃饭。”林氏让乔家旺把稀饭端出去，自己开始热菜。
他们是小户人家，没有什么请安的规矩，吃过早饭，乔家旺夫妇给长辈们敬了茶，便算圆满。
食铺歇业了两日，今儿得出摊，乔绵绵和二哥一块出摊，林氏让乔家旺留在家中陪媳妇。
出摊后，很快忙了起来，带来的面团一个时辰卖完。
等没什么人时，林氏开始和儿子女儿算钱，“开年后挣了一些钱，全用来办婚宴，剩下一些还得留着给夏禾成亲用。我还想着，早点把你们二叔的钱还了，结果这个月谁的钱都还不了。”
春喜楼那的银子已经被预支了，所以这些日子，他们家的进项，只有食铺和肉铺的收入。
“娘，前几日，那个王掌柜又来了。”乔家兴道。
林氏皱眉，“绵绵不是拒绝他了，他怎么还来？”
“不死心吧，说请五妹妹去当大厨，工钱会比别人多。要是我炒菜能和五妹妹一样好吃，我就去干，咱家能多挣一些钱。”
乔家兴学了一段时间，他也会做红烧肉和红烧鱼，就是火候掌控得不够稳定，每次的味道不一样。
乔绵绵安慰道，“熟能生巧，再过一些时间，二哥你也可以。”
她想着，应该加快挣钱的速度，可是怎么挣呢？
在乔绵绵思索时，陆昭和青酒来了，年后只要乔家出摊，他们都会来点菜。
林氏第一个迎过去，“陆大人，今日吃点什么？有小杂鱼，还有春笋和蕨菜，都是这个季节才有的，新鲜得很。”
青酒问蕨菜是什么。
“你们没吃过蕨菜？”林氏有些惊讶，“是一种山里或者河边的野菜，这个季节大多是河边的蕨菜，绿色的，吃起来滑溜溜。清炒好吃，加点腊肉更香。”
林氏小时候到了季节，便会采各种野菜吃。如今住在城里，想吃蕨菜还要花钱买。
青酒去看主子，他们现在有些钱了，但加不加腊肉，得主子做决定。
陆昭连着吃一段时间的乔记食铺，嘴巴又被养刁一些，“那加腊肉炒，我看锅里煮的春笋也很香，来一碗。”
两个菜，够他们吃了。
春笋是山里毛笋出的，又大又鲜甜，用猪骨头熬汤底，再把切成块的春笋放进去炖煮，加辣椒八角等调料，最后春笋会被染成诱人的棕色。
春笋价格便宜，又是正当季的时候，有了骨头汤做汤底，吃起来还带了肉香，很多客人都会来上一碗。
乔绵绵自己也喜欢吃，“这就给你们盛，先坐，我娘会给你们盛饭。”
她开始切
腊肉，腊肉要切得薄薄的，肥肉凝脂能透光，在锅中翻炒两下便卷出肥油，再加入煮熟的蕨菜，大火快速翻炒后，加入辣椒粉、酱油等，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飘出好几个摊位。
“好喽，上菜了！”乔绵绵端着腊肉炒蕨菜上桌，“尝尝吧，这道菜只有这个季节有，过了便没有。喜欢的话，下次尝尝腐乳口味的，也很好吃。”
陆昭是头一回吃蕨菜，夹起一根放进嘴里，是很奇特的口感，咬断之后，口感变得非常黏滑，同时伴随着腊肉与调料的浓香，给蕨菜增添了本来没有的滋味。
他还在细细品尝滋味时，青酒已经连着吃了几筷子。
“大人，您是不是不喜欢？那您吃春笋和腊肉，蕨菜都给我吃！”青酒喜欢从汤汁里夹蕨菜，这样会更重口。
春笋经过骨头汤的炖煮，外边是辛辣和调料的香，吃到最后会回甜，青酒吃饭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吃上第二碗饭。
“陆大人，您不喜欢吗？”乔绵绵好奇问了句。
“啊？没有不喜欢。”陆昭这时才发现，蕨菜已经空了一半，赶紧给自己夹了一大筷子。
一开始，他想着每天来点两个菜，可以留一点晚上吃，这样家中不用做晚饭。结果每次不管点多少，青酒都能吃光光。
所以到现在，他都是点一些中午吃，再打包一个菜回去晚上吃。
不过他们下午不回家，每次都是用油纸打包带去城隍司。
今日陆昭要了一份春笋炒五花肉，青酒一路上都在打嗝，回到城隍司时，随手一甩，把油纸给摔破了，只好去找人借一块碗。
“好香啊，什么味道？”
“我也闻到了，好像是肉香，谁家带的饭那么香？”
“好像是陆大人那边传来的！”
几个下属闻着味凑过来，有胆大点的直接问，“陆大人，您是没吃完，打包回来吗？”
陆昭说不是。
青酒在一旁解释，“我做饭不好吃，大人是买回去晚上吃的。”
“这闻着也太香了。”
“虽然刚吃饱，但闻着这个香味，我一直咽口水，都干不了活了。”
“是啊，我也一样，太香了。”
……
几个人言外之意不要太明显，陆昭哪里招架得住，让青酒把碗端出来，“大家可以尝尝味道，喜欢的话，城南街市的乔记食铺，可以去光顾一下。”
众人等的就是陆昭这句话，也不去找筷子了，有人用手抓菜，其他人纷纷效仿。
“好吃！春笋脆嫩鲜甜，还带了五花肉的荤香，加了辣子，遮住了五花肉的油腻，真的好吃！”
“嗯嗯，五花肉煸炒过，且切得很薄，真是好厨艺！”
“真是奇了怪了，我家也做过这道菜，怎么没那么好吃？”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吃，一眨眼的功夫给吃没了，急得青酒赶忙护食，“不是说尝尝味道吗？都没了！”
他们这才注意到，碗里只剩几片春笋了，不好意思地去看陆昭。
“没事，你们觉得好吃，以后去照顾下生意就行。”陆昭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洗洗手，该出去巡查了。”
他看了眼空了的碗，不由笑了下，看来乔家的厨艺会越来越多人喜欢。街市里的小炒菜，不比大酒楼的差。
傍晚回去，青酒还在可惜，“家里什么菜都没有，咱们吃什么啊？”
“不是有腐乳吗？”陆昭记得乔家给他们送过一罐，“煮点稀饭配腐乳，将就对付一顿。”
“也行，乔家做的腐乳也好吃。”想到有吃的，青酒又很高兴。
在巷子口遇到了林氏和乔家兴，赶忙打招呼，“婶子，你们这是去哪了？”
“家里的酒不够用，去定了一些料酒和喝的酒。”林氏道，“随着食铺的生意变好，想喝酒的人越来越多，我酿的酒只能自家喝喝。”
青酒立马夸道，“怎么会？我觉得婶子酿酒手艺可好了。”
“哈哈，你可真会说话。”林氏在家门口和陆昭两个分开，进了家里后，见乔满仓第一个看过来，点了点头，“都办好了。”
之前乔满仓去秋家买酒，被秋少辉给拒绝了，当时乔满仓和林氏都以为，秋少辉是不喜欢他们，才不想和他们做生意。
但乔家旺成亲时，秋少辉给了十两银子的礼金，比乔满玉两兄弟给的还多，可以说非常多了。
夫妻两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秋少辉为什么给那么多礼金。
后来还是林氏听小女儿说，看到两个哥哥哭了，才想到是她让家旺两兄弟去送秋少辉。
到底是自家妹子的血脉，不至于真的无情，林氏左思右想，今日带着乔家兴上门去试试。
听到林氏说想和秋家定酒时，秋少辉愣住好一会儿，还是宁氏先反应过来，试探地问林氏要多少。
“我也不知道能卖多少喝的酒，不过料酒可以确定要多少。”林氏说了个数，“我想着，和别人做买卖，还可能被人坑了。但咱们是亲戚，你们又是家旺家兴的亲舅舅，这是乔家的生意，找你们肯定不会有错，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这笔生意？”
林氏没那么小心眼，秋家是两个孩子的亲舅舅，这是铁打的事实，没必要避着远着。
而且秋家日子也紧巴巴的，既然是挣钱，亲戚朋友一起挣多好。她尽管跑一趟，要是秋家不同意，再找别人合作也没事。
当然了，这个事也只能林氏出面，让乔家其他人去，都不太可能成。
只有林氏去了，秋家人才会知道，林氏并不介意和秋家来往。
这个事，宁氏不敢定主意，她转头去看自家男人。
秋少辉心头突突地跳，他想说话，话到嘴边，喉咙又卡住。
还是宁氏看不下去，用力拍下他，“行不行的，给人回个话。”
秋少辉这才小心翼翼地去看林氏，“我怕我家的酒，不够好。”
“够的了，你们家的酒坊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能一直卖到今日，肯定有你们的本事。”
林氏笑呵呵地看着秋少辉两口子，“我这人说话直，我是觉得你家真不错，才上门谈一谈。当然了，做生意是各自的选择，我家现在只是小本生意，确实用不了多少酒。你们觉得麻烦，不划算，或者其他原因，我们都能接受。毕竟买卖不成，情谊在嘛。”
乔家兴在一旁特意说了句，“舅舅，我娘刚收摊就过来了，她还和我说，您是个实心眼的好人。”
一声舅舅，让秋少辉听愣住，一旁的宁氏没了耐心，啧了一声到柜台后给乔家兴和林氏拿吃的。
“我……”秋少辉看着谈笑宴宴的林氏，在林氏的脸上，他没看到丝毫的尴尬与介意，他的拳头紧紧握住，紧张到尾音发颤，又过了一会，才下定决心道，“我觉得可……可以。”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怕你不愿意呢，往后让家旺家兴来拿酒，你们舅甥也能多见面。”林氏给了定金，说好先要多少酒，“不够了，再让他们兄弟过来拿。最好我们生意都兴隆，一起发财！”
把在秋家铺子的经过都说了一遍，林氏大口地喝了两杯茶，“快渴死我了，还好办成了，以后让家旺家兴去秋家就好。”
她和乔满仓就不去了，她知道秋少辉看到她尴尬。
乔满仓点头说好，“你快歇一歇，今日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只要事情办好，我便高兴。”说话间。林氏闻到了菜香，肚子饿了起来，“绵绵今晚做什么呢？我怎么闻不出来是什么菜？”
乔满仓也喝了一杯茶，“她在炸笋饼，下午回来一直在做笋饼，这味道，闻着就香。你看院子里晾晒的，都是笋饼。”

第55章 春饼
笋饼是用捣烂的春笋和炒熟的糯米粉揉在一起，加酒糟、辣椒粉等调味，再捏成饼状，晾晒到半干油炸或香煎，最后撒上一把白砂糖吃。
不撒糖也好吃，
全看各人口味，有的人还会加一些五花肉，吃起来会有肉香。
不过下午做的笋饼，表皮只微微硬，只能切成块，用油炸了吃。
乔绵绵很爱吃乡间野物做的一些美食，加上这边人也会做笋饼，她便试着做来吃。
笋饼经过油炸，表层酥脆，一口咬下，里边软糯有滋味。
乔绵绵怕上火不敢多吃，先尝了一个，“四姐，你帮我……”转头时才发现，身后收拾案板的是大嫂，抿唇笑了起来，“大嫂，可以帮我拿个盘子吗？”
“可以可以。”胡倩倩把盘子擦了一遍，再递过去，还没说话，被乔绵绵投喂了一根笋饼。
“能吃吗？”
“好吃！”
“好吃就行。”乔绵绵做完美食，喜欢看别人吃光光，她很有成就感，“好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你去喊大家准备吃饭。”
家里还剩了昨天的羊肉，乔绵绵加了些萝卜去炖煮，再炒一碗菜心，便是一顿晚饭。
晚饭过后，胡倩倩跟着林夏禾学做卤味，乔绵绵没事做，则是坐在门槛上看巷子里的人来来去去。
“二龙，过来。”乔绵绵招招手，二龙就屁颠屁颠跑过来，“让我看看，我们二龙是不是还那么结实？”
她捏着二龙的脸，二龙被逗得哈哈大笑，正好斜对门的春生过来，抓出几个果子，分给他们吃。
“给……给你们。”春生伸出手，头却歪着，不敢去看乔绵绵。
乔绵绵刚吃饱，全都拿给二龙，“记得分给你哥哥吃，不要自己吃独食哦。”
她刚说完，金氏出来找人。
“二龙啊，快回来洗手洗脸，别玩了，明日再去找你乔姑姑玩。”金氏站在门口大喊一句。
春生娘也出来，“春生你去挑水，水缸快空了，明早做饭的水得挑回来。”
她又去看乔绵绵，“哎呀绵绵，地上有寒气，别坐门槛上，快回家去。”
“好嘞。”乔绵绵笑着应下，人却没动。
还是林氏过来拍了下乔绵绵，乔绵绵才打着哈切回去，夜里没有其他娱乐，天黑不久便睡觉。
乔绵绵现在作息好得很，皮肤也白里透红，很有光泽。
次日去摆摊时，福满楼的王掌柜又来点菜，“要一个蕨菜炒腊肉，春饼有没有？”
春日到了，吃的便是这些时令菜，王掌柜昨日来，今日又来，得知乔记食铺有卖酒，还要了一壶酒。
乔绵绵很快给上了菜，她知道王掌柜的心思，不过王掌柜花了真金白银来吃饭，她还是欢迎的。
“菜不错，酒寻常了一些，比不上十年以上的老酒醇香。”王掌柜细细品了后给出评价，“乔五姑娘，我们一般不要女大厨的，你在这里，只能做点街市小炒，为何不去我们那看看？”
“王掌柜，人各有志，我乐意自己开个小铺子，心情好出来做生意，想偷个懒，便在家中躺着。”
乔绵绵笑着道，“和您说实话，我不是个真心勤快的人，若是去您那上工，不得天天按时辰上下工？”
而且帮人打工，一辈子都是那点死工资，永远不可能发财。
远不如自家干的好，而且谁说她一辈子只会在这里摆小摊？
王掌柜听得愣了下，“你倒是实诚。可你去了福满楼，不仅可以学到更多，还有机会做给各种贵人吃，这你也不愿意吗？”
“做给贵人吃，是一种荣耀吗？王掌柜，我只讲究实际的东西。”
乔绵绵道，“我不是否定去福满楼的好，我只是不想去而已，各人想法不同，所以决定不同。福满楼是最近生意不好，您想着老人没有创新，找些新厨子顶进去吗？”
乔绵绵以前也干酒楼，王掌柜之前都没来，只有最近来得频繁。
说明什么？
说明福满楼最近有事。
乔绵绵不乐意掺和到乱糟糟的环境里，她只想简简单单做菜，然后多多挣钱。
不管是福满楼，还是哪一家大酒楼，她都没兴趣。
而她还正好说中了王掌柜的原因。
看王掌柜愣住，乔绵绵浅笑着道，“我不知道福满楼有什么事，不过对症下药是自古以来的解决方式。老人拿乔，当断则断。新人厨艺接不上，就去找更好的，临安城里找不到，别地方总能找到。开酒楼的，无非是好不好吃，贵不贵，就这两个原因决定顾客来不来。您说是吧？”
听乔绵绵说得头头是道，王掌柜眼中又多了几分欣赏，“乔五姑娘倒是通透，不瞒你说，福满楼近来确实有些青黄不接。老师傅被人挖走，是我们没想到的事，新人顶不上去，近来生意确实不如从前。乔五姑娘既然说了那么多，不知能不能指点一二，这份人情，我会记住。”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掌柜在福满楼干了半辈子，但再多的经验，有时候也会被固有思维给困住。听听别人说的，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乔绵绵没去吃过福满楼，但知道福满楼走的更精致高端，她知道的一些法子，却不一定适用现在这个时候，故而谨慎地道，“福满楼那么大的酒楼，招牌菜肯定不掌控在一个厨子手里。若是其他人做不会，便是他本事问题。”
说到这里可以打住了，像福满楼这种大酒楼，里边的很多人，都和东家有关系。有道是富不过三代，至于福满楼是不是这个问题，她并不关心。
看着有客人来，乔绵绵立马去招呼，“您要吃点什么？面条还是炒菜，今日的肉很新鲜，您看隔壁就是我爹的肉摊。”
“来碗面就好。”
“好嘞，您先坐，马上就来。”乔绵绵抓了一把面条丢进锅里，余光看去时，王掌柜已经起身离开。
见人走了，她才松一口气。
林氏抬着眉过来，“他怎么不放弃呢？”
“往后几日，应该不会来了。”乔绵绵得意地挑眉，“人家不怕辛苦地来挖我，说明我有本事，咱们应该开心。”
反正她很高兴，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至于福满楼的问题，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她又不是救世主。
“是是是，我们家绵绵最厉害了！”林氏夸完女儿，看锅里冒出泡泡，赶忙道，“面快熟了，仔细点。”
说完她去收拾桌面，年后生意更好，四张桌子常常不够坐，她把目光投向肉铺边上的摊位。若是再多一个摊位，能多摆几张桌子，想来更挣钱。
林氏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当即让乔满仓去打听下，反正卖糖人的摊主，近来隔三差五出摊，想来没什么空出摊。
回家后，乔绵绵才知道这个事，“娘，您怎么想到扩充桌椅的？”
“我又不傻，客人来了没地方坐，看到好些客人就这么走了，自然而然会想到。”林氏到家刚坐下，大儿媳端着茶递过来，她愣了下，才接过来，“倩倩，明日你回门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回家肯定有许多话和家里人说，不用急着回来，天黑前回家就行。”
两家都住城里，来去很快，林氏喝着儿媳妇端来的水，还是温的，儿媳妇有心了。
胡倩倩轻轻点头，“娘，我帮你们把桌椅搬下来。”
乔家旺看媳妇动手，赶忙过来拦着，“桌椅重，砸了你不好。我和家兴做就好，你和绵绵他们一块坐着。”
乔绵绵看大嫂害羞笑着，打趣道，“大嫂，你就听话和我们一起坐着玩，不然大哥要心疼了。”
乔家兴大声接话，“是啊，除了不心疼我，其他人都怕累着。”
“我……我哪有？”乔家旺急了，“你别乱说！”
乔家兴嘿嘿笑着，帮着把桌椅抬下来，正好瞧见陆昭和青酒回来，隔着门框，他喊了一句，“陆大人，您今日回来好早，不当值吗？”
“有些事，提前回来了。”陆昭和
乔家兴点点头，和青酒开门进去。
“咦，我怎么看陆大人脸色有点差？”乔家兴喃喃了一句，又继续干活，“五妹妹，今晚我们吃什么？”
“吃春饼。”
乔绵绵看到街市上有人卖饼皮，加上王掌柜中午问了一句，她便想吃了，“家里买了豆芽和韭菜，我泡了一些干香菇，待会和五花肉一块炒。可以直接包着吃，也可以煎几个吃。”
光是说起来，她就流口水了，时令的食物，只有当季的时候最好吃。
乔家兴说好久没吃春饼，“那我要吃八个！”
乔满仓笑着道，“你最好能吃那么多。”
林氏则是说没那么多，“我还煮了稀饭，搭配春饼一块吃。每个人就两个，我算着饼皮买的。”
听孩子们“啊”了一声，她又道，“别啊了，偷着乐吧，以前咱家哪里能这样吃？”
“也是。”乔家兴很快笑了起来。
快到晚饭的时辰，乔绵绵去生火炒菜，稀饭已经在炉子里煮着，饼皮也热好。
豆芽先放锅里炒出水，再盛出备用，不然待会汤汁太多，会浸透饼皮。锅中加五花肉煸炒出油花，便能加入其他配菜调味，因为要卷饼皮吃，味道淡一点更好。
等香味滋滋上涌，最后撒上韭菜叶，把韭菜炒到断生就能出锅。
晚饭除了春饼，还有泡菜，婚宴时吃多了大鱼大肉，今日吃清淡些。
“二哥，帮忙端出去。”乔绵绵刚开口，乔家兴就进来。
一大家子坐下吃饭，豆芽还有许多汁水，一口下去，香菇的鲜味卷着肉香席卷而来，再是豆芽的淡雅，和韭菜的增香。
乔绵绵几口吃完一个春饼，她刚吃了第二个，祖母递过来一个。
“上了年纪吃不了太多，绵绵你帮祖母吃一个。”这是明晃晃的偏爱了。
“可是祖母，我也够了。”乔绵绵是真的够了，还半碗稀饭呢，吃太多夜里睡不着，还会长胖。
结果她刚说完，乔家兴过来拿着春饼吃，“祖母我不够，谢谢祖母。”
“你个混小子，真贪吃！”张氏笑着拍两下二孙子，“你那么能吃，以后得多干活，不然怎么养得起你自己？”
乔家兴一边吃，一边点头，“我肯定勤勤恳恳干活！”
一家子说说笑笑，一天过去了。
天黑后，大家各自回屋，乔绵绵则是去四姐屋里。
林夏禾即将出嫁，近来她只在家教胡倩倩做卤味，其余时间便在家做女红。
“娘说得对，你还是得学一些女红。我现在帮你做了五双袜子，还缝了两张帕子，以后谁帮你做？”林夏禾不仅帮妹妹做了，家中其他人也有，她在乔家长大，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我是真做不来这个，每次穿针的时候，都会扎到手。”
乔绵绵靠在四姐身上，“四姐，我以后会想你的，你要常回来看我们，我也会去看你！”
三姐嫁得远，乔绵绵没其他闺蜜好友，和四姐最亲近。
说到出嫁的事，林夏禾也鼻头酸酸的，不过夜深了，她打着哈切，“快回去睡吧，明日还得出摊。”
话音刚落，外边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姐妹俩一块出了屋子。
听到是青酒的声音，乔家兴开了门，问怎么回事。
“乔……乔二哥，最近的医馆在……哪？”青酒着急上火，“我家大人今日受了伤，原想着不会有大事，在衙门包扎后就回来了。结果刚才我去送热水，怎么都喊不醒人。”
“啊？”乔家兴一听这话，慌忙道，“我……我带你去。”
乔绵绵大声道，“二哥，一来一回费时辰，你帮着把陆大人背医馆去，这种时候耽搁不了。”
“哦，我这就去。”乔家兴拍了下脑袋，他刚刚没想到。
乔满仓急匆匆从屋里出来，“我和你们一块去。”光是让儿子去，有些事儿子没经验。
看着家里男人们走后，林氏一颗心提着，“阿弥陀佛，可别有什么事。”
乔绵绵也有些担心，这时候的医疗条件不好，就算是小病，也容易要人半条命。
经过这个事，一家子都睡不好，乔绵绵又在四姐屋子里待着，估摸着过了一个时辰，烛台上换了一根新蜡烛，乔家兴父子才回来。
“怎么样了？”林氏第一个跑出来。
“还好送去及时，说是有些发热，大夫给扎了针，暂时不热了。青酒在医馆守着，明日让家兴给他们送早饭去，顺便看看陆大人怎么样。”乔满仓道。
林氏拍着胸膛，大口地深呼吸，夫妻两一块进了屋子，“希望没有大事。之前我还觉得陆大人有官职，模样俊，要是能做咱家女婿就好了，现在看来，也有不好的地方，太危险了！”
乔满仓已经躺下了，“你还嫌上人家了，别想那么多，有缘分的，老天爷自会安排。没有缘分的，咱们把两家的围墙打通了都没用！”
他没想那么多，小女儿还小呢，不着急。
林氏吹灭蜡烛，哼了一声，“我不是嫌弃，我是想得长远，你懂什么？”
一番折腾后，大家伙更困了，乔绵绵干脆在四姐屋里一起睡。
次日姐两刚醒来，林氏便让乔绵绵去送饭。
“怎么是我去，二哥呢？”乔绵绵有些意外。
“我忘了你二哥要去秋家，你大哥要去胡家，你先跑一趟送个饭。”林氏早早地煮了稀饭和咸鸭蛋，“待会我和你爹再去看看，邻里邻居的，咱们还在对门住着，多照应一些也应该。这陆大人身边没个长辈，日子过得忒随便了。”

第56章 滑肉汤泡饭
医馆离乔家不算远，走上一刻钟便到。
乔绵绵提着陶罐和碗筷到医馆，问过小药童，往后院去找陆昭。
“陆大人，青酒，我来给你们送饭。”看门半掩着，乔绵绵推门进去，不曾想，看到了陆昭光着的肩头。
他的肩膀绷如钢弦，晨曦下的肌肉纤维彰显着低体脂，只是背部的一小部分，都让人血脉喷张。
乔绵绵的目光当即往下移，身后却传来青酒不合时宜的声音。
“乔五姑娘，怎么是你来了？”青酒去端了热水。
屋内的陆昭听到乔绵绵来了，刷地穿好衣裳，拉扯到伤口时，疼得眉头紧皱。
乔绵绵说哥哥们都有事，“我来给你们送饭，陆大人没事吧？”
“没大事，我们大人身子好。”青酒一边说，一边推门进去，“大人，您换好药了吗？”
陆昭背对着青酒他们，“嗯”了一声后，身子还是紧绷绷。
乔绵绵很遗憾，要是正面多好，陆昭肯定有胸肌腹肌。
她不喜欢太壮的，有一层薄肌最好，刚刚陆昭露出来的一点点，正好符合她的审美。
可惜了，以后很难看到。
作为现代人意识，乔绵绵一点都不会害羞，以前没摸过，手机里却没少看。
“乔五姑娘，你在说可惜什么？”青酒听到乔绵绵低喃了一句。
“啊？没什么！”这下乔绵绵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快吃，吃完把碗送我家去就行。”她先回家了。
等乔绵绵走后，青酒发觉主子耳根子红红的，着急道，“您是不是又发热了？哎呀，真的发热了！我去喊大夫！”
青酒跑得飞快，陆昭都没拽住。
等大夫来了后，仔仔细细替陆昭把脉，确认没再发热后，再放他们回去，“大人的刀口虽然不深，但这两天还是不要动武，最好在家中休息两天，等伤口结痂了，再去上值。”
青酒一一记下，先送大人回家，再去衙门说一声。
而他们来来去去，巷子里的人都看到。
金氏带着大虎过来，“陆大人，我熬了些骨头汤，给您拿一些。怎么会受伤哦，你们也太危险了。”
“其实没什么大事，我……”
“怎么会没大事？我都听说了，您昨晚晕过去，现在嗓子都哑的。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大事？”
金氏能说，陆昭刚开口，她有十句话等着，“您这样不行的，家里还是要有个女人。您家中长辈呢？”
这时春生娘和曾鸿志一块进来，曾鸿志哼哼道，“又急着给人做媒了吧？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陆
大人眼光高着，你别在这里打扰他休息。”
“我来是打扰，你来不是吗？”金氏常和曾鸿志斗嘴，只因为以前曾鸿志说大虎和二龙臭臭的，金氏听到这话，和曾鸿志一直不对付。
她每天都给两个孩子刷牙洗脸，怎么可能会臭？
“我又不像你，坐下就不肯走。我说大虎娘，你上辈子是喇叭花托生吧，那么能说？”曾鸿志哈哈笑道。
金氏当即瞪了一眼过去，一只手叉腰。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春生娘赶紧道，“你们又不是小孩，在这里吵什么，陆大人看着呢。”
说着，她又去看陆昭，“您怎么不躺着休息？家里有没有活，我们这会帮您干了。”
陆昭哪里好意思麻烦他们，“没有的。”
“怎么会没有？我看你这院子乱得很。”春生娘说着帮忙收拾。
金氏和曾鸿志虽然不对付，但看到春生娘动手，他们也卷起袖子。
“咱们一条巷子住着，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陆大人不要客气。”曾鸿志笑呵呵地说了句，只是在王寡妇进来时，瞬间敛去笑容，哼了一声。
王寡妇看到曾鸿志也有的尴尬，放下鸡蛋准备走。
“婶子，怎么没见你家儿媳妇出来过？”金氏问，“她都嫁过来好些日子，我只偶尔在门口看到几次，让她没事做了，上我家喝茶呗？”
“行，回头我和她说。”王寡妇道。
看王寡妇走了，春生娘立马凑到金氏身边，“你说奇不奇怪，咱们巷子住的，除了徐夫人和安老太太这种身体不好的，平常看不到她们出门。其他人，就算家里再忙，也会在门口坐坐。王家这个儿媳妇，是不是脸皮很薄？”
“谁知道呢？我反正没看她出来过，去她家里，也是看她坐在一旁默默做活。”金氏努努嘴，“或许人家看不上咱们？她可是秀才的女儿。”
金氏自己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还是儿子来陆昭这里学了几天字，才知道自己的姓怎么写。
说到这个，春生娘呸了一声，“有啥好看不起的？他王家有读过书吗？王大柱一家子都没读过书，陈家都愿意把女儿嫁过来，怎么可能看不起？”
“那为什么？”金氏很费解。
“你问我，我问谁？”
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陆昭一句话插不上。
曾鸿志偷懒地到陆昭边上，“你别看女人啰嗦，但家里有个媳妇还是好的。我是家里条件不允许，您趁着年轻身体好，还是早点说门亲事，我弟弟家有个……”
“哟曾叔，您不让我说亲，感情是为了你弟弟家侄女吧？”金氏听到后，放下了扫帚。
“是又怎样？我家侄女模样品行都好！”曾鸿志道。
“我外甥女更好！”
“我侄女好！”
两个人在陆家又吵了起来，直到青酒提着吃食回来，他们才住嘴。
“陆大人，我先回了，有什么事尽管去找我们，我家许忠义不会说，却能干，你别和我们客气。”说着，金氏狠狠瞪了曾鸿志一眼。
曾鸿志不甘示弱地道，“陆大人还是去我家，我儿子能说也能干，交流起来容易点。”
春生娘看着这两人摇头，“吵吵吵，天天都在吵，耳根子不得清静。”
看着邻居们走了，陆昭才松口气。
“大人，乔五姑娘说您病着，吃清淡一点比较好。她给煮了滑肉汤，用来泡饭吃。”青酒说着都饿了，“还有一碗白菜心，您别看着寡淡，滑肉我吃了一块，外边裹着的地瓜粉很有滋味，里边的肉鲜嫩得很。”
“擦擦你的口水。”陆昭看着青酒无奈道。
青酒嘿嘿笑着，拿了碗筷过来，给主子盛汤泡饭，又给自己泡了一大碗。
汤底鲜甜，几片葱花让口感多了层次，青酒大口吃肉吃饭，一眨眼的功夫，一大碗的滑肉汤泡饭，全部吃完。
而陆昭还剩下一半，他习惯了慢条斯理地吃东西，见青酒一直看着自己，让青酒把剩下的都吃了。
“好嘞，交给我，您就放心吧！”青酒给大人夹了一些，剩下的全倒自己碗里，最后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人还是得吃饱饭，才会感到开心。”
看青酒一脸满足，陆昭道，“你要是留在陆家，天天可以吃更饱。”
以前青酒没那么贪吃，陆家什么都有，青酒作为陆昭的贴身随从，每天也能吃到肉。一直不缺吃的，青酒也就吃个正常饱。
他是到临安后，被自己做的饭饿了一段日子，才变得那么爱吃。
“我才不留在陆家，您去哪，我去哪！”青酒嘿嘿笑着，端着碗筷去收拾。
当初他被人牙子带去好些人家，但那些人家都嫌弃他太笨，全都不要他。人牙子觉得他卖不出去，想着青酒长得还算清秀，把他送进宫，或者卖到下九流地方，总不能亏了钱。
得知这个消息，才几岁的青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正好被爬墙贪玩的陆昭看到，才给带回陆家。
差一点，青酒就没了命根子。
现在想起来，青酒都记得主子那天的样子，犹如天神降临，主子就是他的神！
后来在陆家，青酒还是没那么聪明，夫人本想给主子选其他贴身侍从，青酒又偷偷地哭，还是主子坚持留下他，他才能一直跟在主子身边。
主子带着他读书练武，他学不会，主子一遍遍教他。
青酒那么笨，到现在却认识大部分的字，四书五经也能背一些。
他家主子啊，心软得很，是个顶顶好的大好人！
“哇哦，咱家厨房好干净！”青酒刚进厨房，便发出感叹。
他洗完碗出来，见主子想拿剑，赶紧过去劝阻，“大夫说了，先歇息几天，您实在无聊，和我下棋如何？”
陆昭的眼神在青酒身上转了转，不加掩饰地嫌弃，“不要。”
这时门口出现大大小小的几个人。
乔绵绵和两个哥哥站在门口，最下边是背着小包包的大龙。
“陆大人，您如何了？”乔绵绵问。
“还行，不痛了。”陆昭道。
听到这话，乔家兴第一个走进去，“我就说陆大人铁骨……啥来着？”
乔绵绵说铁骨铮铮。
“对，就是这个词，他那么硬汉的人，怎么可能会觉得疼？”乔家兴嘿嘿笑着，“陆大人，您若是有空，帮我们复习一下？”
乔家旺站在门口，他说想先回家，“我就不学了吧。”
“大哥，你变了啊，现在一回家就去找大嫂，你们又不差这点时辰。”乔家兴过来拉着大哥进来。
大龙也害羞地看着陆昭。
陆昭看着乔家几兄妹，浅浅地弯起唇瓣，“行，你们都进来。夏禾呢，她不来吗？”
“我四姐没空，她忙着给家里人做物件呢。”乔绵绵道。
这会的林夏禾，把做好的袜子和鞋垫拿给祖母，又去了爹娘的屋子。
林氏正在和乔满仓说再租一个摊位的事，看到女儿进来送袜子，心疼地拉着女儿坐下，“不是和你说了，别做那么多。你看你，熬了这几天，眼睛里有血丝了。”
“娘，快做好了，我想给家里人留下一点什么。”林夏禾道。
“你又不是嫁到十万八千里去，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不急着这一天两天。”林氏拉着女儿的手，“倒是王家的礼，你要准备好，他们家人比咱们家还多，有你辛苦的时候。”
离女儿出嫁没几天，林氏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听娘的话，别
再做了，最后几天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和娘说，娘去给你买。”
“我想吃小时候您做的红豆豆花。”林夏禾很少和母亲撒娇，或许是临近出嫁，这会才显露出小女儿情态。
“这个简单，待会我去泡豆子，明日给你做。”林氏笑呵呵地和女儿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女儿走后，再去看自家男人，“就这么说好了，咱们接手你边上那个摊位，这几天我让家旺他们钉桌椅，争取早点弄好。”
卖糖人的摊主近来生意不好，感觉生意做不下去，也不想租摊位了，正好转给乔家。
乔满仓点头道，“家里正好有些旧木板，做几张简易的木桌，刷上一层漆就行。”
他们是街市小摊，没那么讲究，能摆碗吃饭便行。
夫妻两算着要用的钱，结束时，大女儿来敲门。
这几天，林望春发现家中变化非常大，她都默默看在眼里。
乔满仓见望春来了，知道她们母女有话要说，主动出去挑水。
“娘。”林望春坐在母亲边上，她向来少言寡语，“这个给夏禾添妆。”
她拿出一个帕子，帕子里包着一副银手镯，虽然没有花纹，份量却很足。
“这……女婿知道吗？”林氏皱紧眉头。
林望春点了点头。
“知道也不行，少说有五两了，你自己日子拮据，不要给那么厚的礼。”林氏道。
而且这份礼，家旺媳妇是没有的。
林望春却不肯收回去，她做了母亲后，圆润一些，她按着母亲的手，“娘，这是我的心意，只有夏禾有，您懂吗？”
她实在不懂怎么表达，怕夏禾不要，才特意来找她娘。从她出嫁后，最不放心夏禾，现在夏禾有个好归宿，王家家里又很殷实，她不给妹妹添妆，她怕妹妹被其他妯娌看不起。
林氏刚张开的嘴，最后只剩叹气。
她当然懂，这个家里，只有望春和夏禾一样，都是她与前夫生的。
林氏被前夫休弃时，望春还很小，按理来说是不记事的年纪。可是别人总会说上一两句，小姑娘心思敏感，每次听到后，都会变得非常安静。
“我……我也给夏禾准备了的。”林氏道。
“不一样，这是我给夏禾的。”也只有夏禾有，林望春承认自己偏心，但大哥二哥有祖父祖母给私房，绵绵更不用说了，祖母吃个春饼都要多给绵绵一个。
而母亲为了不让人说道，家中每个兄弟姐妹处处都一样，不敢有任何偏袒。
只有她能偏心夏禾，她也想这么做。

第57章 小炒鸡，酸辣猪皮汤……
被偏爱是什么滋味，林夏禾其实没明确地感受过。
看着母亲递过来的银手镯，林夏禾愣住好一会儿。
“你三姐说，这副银手镯，一个三两，两个六两，只有你有。”
林氏长叹一声，“我知道她的意思，她说不出口的话，让我来和你说。收着吧夏禾，你三姐话最少，心思又最敏感。她啊，也最心疼你。”
黄豆大的眼泪，从林夏禾的眼角落下，一颗接一颗。
林氏替女儿一边擦泪，一边道，“她心里惦记你，你也想着她，这是你们姐妹之间的情谊。我可真会教养孩子，养了你们几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她抱住女儿，轻声安抚，“好啦，不能哭了，再哭不漂亮。你们两姐妹都像我，心思细，越是这样的人，自己反而过更累。夏禾啊，别想那么多，有什么不顺心的都和娘说，娘会帮你出气。”
“要是我做得不对呢？”
“怎么可能？你是我闺女，我了解你。”林氏拍拍女儿的背，她是真舍不得女儿出嫁。
可日子偏偏那么快，转眼间到了林夏禾出嫁的日子，这日还是乔绵绵掌勺。
看着王家接亲的队伍到了，乔绵绵飞奔到屋里，紧紧抱住四姐。
“四姐，你有什么事，一定不要忍着憋着，记得回来找我们，一定要哦。我们拉勾！”乔绵绵眼眶含泪。
林夏禾问拉勾是什么。
乔绵绵勾起四姐的小拇指，“就是约定好，一百年都不能变，我们要做永远的好姐妹。”
“好，一辈子好姐妹。”林夏禾刚刚哭过了，这会又有点想哭。
林氏急匆匆进来，“哎呦喂，快别惹你四姐了，好不容易涂的粉，待会又掉了。”
她拉开小女儿，丢给望春，“带你妹妹出去，新郎来接亲了。”
林望春挽着妹妹的手，小声喊了句，“绵绵。”
“知道啦三姐，我们到门口看着。”乔绵绵已经吩咐后厨备菜，她要看着四姐出嫁，再去做饭。
不一会儿，王闯被几兄弟簇拥着过来，他扶住林夏禾的手，一步一步地带着人往外走。
乔绵绵的头靠在三姐的肩膀上，抬手擦了擦眼角，随后笑着道，“走吧三姐，到我们忙活的时候了。”
林望春被妹妹拉着进了后厨，给她分配了烧火的活。
乔绵绵开始做菜，得把红烧肉那些先炖下去，再去炒菜。
近来春笋越来越多，之前乔家旺成亲的炖鸡汤，改成了笋干炖排骨，鸡则是用来做小炒鸡。
鸡肉已经切成小块，新鲜的鸡肉不需要焯水，直接放锅里煸炒出多余的油脂，再加入豆瓣酱爆炒出红油，这时候倒入切好的蒜头和老姜，蒜和姜的辛香被鸡油激发出来，随着鸡肉一块翻炒，鸡块很快变成好看的酱色。
乔绵绵沿着锅边倒入半瓶料酒，“滋啦滋啦”地响声后，料酒卷起白雾，随之而来是鸡肉的荤香。
加入热水和辣椒等调料，乔绵绵盖上锅盖，熟稔地走到另一口锅前做其他菜。
小炒鸡需要炖半个小时，乔绵绵算着时辰，过去掀开锅盖后，浓郁的鸡香扑面而来。
这时候要大火收汤，等汤汁变得浓稠，味道全都裹在鸡肉上，便可以出锅了。
乔绵绵自己尝了一块，鸡肉嫩滑多汁，特别入味。
“三姐，你也尝尝。”乔绵绵喂了过去。
林望春还没反应过来，鸡肉已经送到嘴边。
“好吃吧？”乔绵绵期待地看着三姐。
“嗯，非常好吃。绵绵，你厨艺真好。”林望春夸道。
乔绵绵笑着道，“这都是日复一日练出来的，在你们没看到的时候，我也吃了好些苦头。”
她把小炒鸡盛出来，最后是酸辣猪皮汤。
猪皮晒干后用油炸到膨大，再用水泡软，拿来炒或者煮汤，猪皮里的孔洞会浸满汤汁，特别入味。
临安这边喜欢吃酸辣，除了猪皮，乔绵绵还加一些山药糊糊，会让口感更顺滑。
最后来上一大把葱花，待会喝了酒的，或者吃得再饱的，看到这碗菜上桌，都会再喝一碗汤。
每一样菜，乔绵绵都特意留下一碗，不然外边乱哄哄，等厨房里的人吃饭时，肯定没菜剩下。
“三姐，到我们吃饭了。”他们的桌子摆在后院，凳子不够坐，几个人便站着。
乔绵绵先盛了半碗汤，酸酸辣辣，瞬间开胃，让人精神不少，“嗯，味道刚刚好。”
这时李守业特意过来一趟，和林望春道，“你安心吃饭，祖母抱着桃儿睡觉呢。”
他已经吃过了，还喝了好些酒，但想到后厨的媳妇，还是过来说一声。
“你别喝了，待会醉了起不来。”林望春小声道。
“嗯，不喝了，让家旺他们去喝。”李守业干脆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林望春，弄得林望春不好意思吃饭，提着李守业先回屋。
乔绵绵看得哈哈笑，一场婚宴忙下来，热闹的尽头，还是归于平静。
等夜幕降临时，乔绵绵看爹娘洗漱完出来，她打了个哈切，却不想回屋睡觉。
“干嘛还不睡？”林氏是干完活才去洗漱，这会天黑好一会儿了，她坐到女儿边上，抬头望向半空，“今儿只有月牙，星星都没几个，有什么好看的？”
“我也不知道看啥，就是不舍得睡。”乔绵绵说话时，已经靠了过去，“娘，要不您跟爹商量一下，今晚您跟我睡？”
“你这丫头，又不是
三岁五岁，怎么，这就开始想你四姐了？“林氏笑着说完，同样叹了口气，“等着吧，三天后她便回来了。”
只是女儿再回来，便是客人了，林氏心里酸酸的，这会子，她也不想回屋去睡觉。
乔绵绵转头时，看到林氏眼眶湿了，打趣道，“刚刚还说我呢，您自己却哭了。看吧，不是我一个人想四姐。”
“你四姐勤恳能干，那么好的女儿，我当然会想。”林氏哼了一声。
“那等我出嫁的时候，您岂不是要大哭特哭？”
林氏被逗笑了，“你个姑娘家，婚事还没定下，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是是是，到时候我一定哭肿眼睛，行了吧？”
“还是不要了，您哭得太伤心，万一我不想嫁，反悔了怎么办？”乔绵绵搂着母亲的胳膊，感受到隔着布料传过来的温暖，她的心里暖融融的，哼哼唧唧地撒娇，“您和爹说一声嘛，我承认我想四姐，就让您跟我睡一晚呗？”
她紧紧搂着林氏，“我的好娘亲，全天下最最最好的娘亲，您不舍得看我辗转反侧，孤独落泪吧？”
“知道了，你这丫头啊，就知道我心软。走吧，回屋睡觉。”林氏扶着椅子起来，今天一直跑来跑去，累得腰酸背痛。
“不用和爹说下吗？”
“说什么说？老娘嫁给他那么多年，这点事还做不了主吗？”
“好耶，那我给您按按腰，您今日肯定累了。”乔绵绵挽着母亲回屋去。
而屋里躺下的乔满仓，还以为林氏会拒绝，结果林氏都没想来和他说一声，叹了口气，自己吹灭了蜡烛。
一夜好眠到天亮，乔家挣钱的进度不能停，尽管刚办完一场婚宴，第二天还是要出摊。
“已经停了两天，再不去出摊，不说别人，对门的陆大人和青酒都要饿瘦了。”吃早饭时，林氏笑呵呵地和家里人道，“家兴、倩倩，你们跟绵绵去出摊，我等望春他们回去了，再过来。今天家里多摆两张桌子，生意肯定更忙。”
说着，她又去看女儿和女婿，“真不多住几天？等夏禾回门了，再回去不好吗？”
林望春道，“昨日大舅母说，我公爹病了，还是先回去，不然我们不安心。”
林氏心想大嫂真是个嘴巴大的，如果李长顺真病得严重，爹娘肯定会和她说。只有大嫂说，还是说给望春听，想来是李家人觉得儿子儿媳在娘家住太久，想提个醒。
不过这话她不能当着女婿的面说，“那还是回去吧，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来和我们说。还有守业，下次你再打到大的猎物卖不掉，你送城里来卖。你岳父的摊位帮你卖，食铺也可以卖。”
“好的娘，我记住的。”李守业道。
“既然要回去，便早点回去。”林氏匆匆吃完稀饭，“我给你们拿的酱肘子，还有红烧鱼，是给守业家里人吃。他们没来吃席，正好给他们尝尝味道。还有家里做的腐乳和笋饼，望春你也带着，多少是个菜。”
她有说不完的交代，一边给女儿找东西，一边叮嘱。直到都收拾好了，她再送女儿女婿出门，“我和你们一块去，正好我要去街市。”
从乔家到巷子口，不过几步路的功夫，一咋眼就到分开的时候。
“那个……”林氏看看女儿，又看看女婿，最后叮嘱一句，“守业啊，打猎注意安全，安全比挣钱更重要。”
看着女儿女婿走远，直到他们走出视线，林氏才转身往街市去。
走远了的李守业在感叹，“这次来，我发现你家中的人，都更有朝气。具体我说不上来，就感觉他们很有盼头。”
“我也感觉到了，娘说家里买了宅院后，她每天心情都很好，只想着快点还钱。”林望春私下里和李守业在一起，话才会多一点，“你把桃儿给我抱。”
“不用，桃儿才多大，抱她没重量。”李守业低头去看襁褓中的女儿，小孩儿睡得香甜，并不知道他们在说她。
另一边，街市上的乔记食铺，已经坐满了人。
“满仓啊，以后寻常时，你们家不许偷懒。这两日你们不来出摊，我家小孙儿一直闹着要吃你家的炸鱼。”
“我媳妇也是，天天问我，乔记食铺哪天出摊。知道是今天，让我一大早过来买卤味。”
“哈哈，我和你们不同，我是自己想吃这一口。”
……
客人们坐下后，都盼着自己的菜能快点上。
乔绵绵忙活了一早上，到了正午大部分都是炒菜，还好很多菜她提前备好。
像红烧肉和大骨头煮笋，还有糖醋排骨的排骨也是提前炸好。一开始林氏还会担心卖不掉，后来天天不够卖，林氏才放心让乔绵绵做。
“乔五姑娘！”
乔绵绵刚做完一道红烧鱼，抬头时，看到不远处的青酒蹦跶着和她挥手。
很快，青酒跑到乔绵绵跟前，“他们尝了你做的春笋炒肉，觉得特别好吃，今日特意过来尝尝你做的其他菜。我和他们说，你做什么菜都好吃，可以随便点！”
他刚说完，陆昭便带着六个人过来，几个人闻到饭菜的香味，不约而同地咽口水。

第58章 红烧鳖鱼，蒜苔炒腊肉……
乔绵绵热情招呼，“原来是陆大人的同僚，你们看看，今天要吃点什么，我和你们量大点。春笋正当季，不管炒了吃，还是炖咸肉，都别有一番滋味，还有笋饼和鱼饼，都是自家做的。陆大人和青酒常吃红烧肉，你们要不要来一碗，这是我们的招牌菜之一。”
说着，她打开装红烧肉的陶罐，顿时热气卷着肉香飘起，勾得四周得人食欲大开。
“好香！”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乔绵绵看他们有了兴趣，“吃过我们家红烧肉的，都说好吃。几位大人来一碗尝尝，吃不吃辣的，都会喜欢这个味道。”
陆昭说来一碗，“再来个红烧鱼，剩下的他们点。”
青酒说想吃炒卤猪耳朵，“这个菜最下饭，我喜欢吃。”
其他人见点了三个荤菜，因为是陆昭付钱，他们不好意思多点，只要个鸡蛋汤和炒青菜。
一共八个人，一张小木桌还坐不下，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他们才坐下。
锅里在热红烧肉时，乔绵绵先把鱼给煎了。现在自家打的鱼不够卖，每天还要从别人那买鱼，好在祖父打渔多年，认识不少同行，拿来的鱼都很新鲜。
乔家兴端着红烧肉去上菜，“五妹妹给你们多打了一些汤汁，用这个汤汁拌饭最好吃。”他自己也喜欢这样吃。
菜刚上桌，几个人盯着挪不开眼，他们也吃过红烧肉，但都没有眼前的红烧肉看着诱人，琥珀色的肉块往下滴着汤汁，每一块都感觉口感很好。
等饭端来，陆昭说可以吃了，他们立马夹了肉。
红烧肉炖得软烂，肥肉在嘴里化成汤汁，皮和瘦肉轻轻一抿，便滑下喉咙，只留下淡淡的甜香。
“好吃！”
“我还没尝到味，一口便咽下去了！”
“我也是，好好吃。周哥，我记得你不吃肥肉的吧，那你的我吃了啊。”
“滚一边去，谁说我不吃了！”
……
等第二道红烧鱼上桌时，一盘红烧肉已经见底。
青菜和鸡蛋汤是乔家兴做，所以很快上桌，最后是炒卤猪耳朵。
猪耳朵切成长条，先过油炒到表皮微卷，激出卤香味后，再加蒜和辣椒翻炒。
出锅前来点酱油，随着“呲啦”的几声，边上的胡倩倩还没反应过来，乔绵绵已经把菜给盛出来，“大嫂，给陆大人他们端过去。”
一碗辣炒卤猪耳朵，最是下饭，一口猪耳朵，能配两口饭。
青酒越来越能吃辣，“你们别跟饿死鬼一样，给我们家大人留一点！”
主子吃得慢吞吞，他得帮主子夹了菜，再自己吃饭。
“好吃，这个汤底给我，我要再来一碗饭！”
青酒也要加饭，寻常没有那么多菜，今天是主子请客，非常难得。
陆昭最先吃饱，先去付了银钱。
“陆大人，今
日还要打包晚上的菜吗？“乔绵绵问。
陆昭回头看了眼，“不用。”打包了也留不到晚上。
“好嘞。”乔绵绵继续忙活，看着陆昭的同僚们吃饱了，笑着道，“以后常来啊。”
“小姑娘，你做菜真香，我们一定会常来。”一个胖胖的，名字叫欧阳毅的第一个接话，“正好我归家可以从这边过，你们晚上还摆不摆摊？”
乔绵绵说不摆，“入夜后不安全，我们又是街市小摊，没个铺子啥的，不太方便。”
如果有个铺面，就可以营业到晚饭。
“那可惜了，不然我还想着带些菜给我娘子吃。”欧阳毅道。
听到这话，乔绵绵心中突然有了主意，“您家是不是离这里不远？”
欧阳毅说是。
“那这样，您说个地址，把要吃的菜给点了，傍晚之前，我让家中哥哥们送去。”乔绵绵想到了后世的外卖，既然不远，反正自家也要做晚饭，让哥哥们跑一趟，还能多挣一些钱，何乐而不为。
像罗家那，也是时不时去送菜，一样道理。
听到可以送菜上门，欧阳毅瞬间亮了眼睛，“好啊好啊，那我要个红烧肉，还有刚刚的炒卤猪耳朵。我家娘子啊，和我一样都爱吃，今日吃到好吃的，我就想让她尝尝。”
乔绵绵记下地址，“您放心吧，一定准时送到。”
这时其他人听到也说要，但大家住的地方散得很，如果顺路还行，半个时辰脚程的也能送，再远就不行。
她想着是不是可以收配送费，但心里还没个章法，暂时不接太远的单子，最后记下三个单子，还有陆昭的。
陆昭要一碗滑肉汤，他还是没那么能吃辣，滑肉汤鲜而有滋味，他很喜欢。
乔绵绵手边没有笔，又怕记不住，心里一遍遍重复，归家后后赶紧用笔记下来。
“大哥二哥，欧阳家和郑家是一条路线，大哥去就行，另一个是西边方向，比较远一点，二哥你快点走。我在申时做好菜，你们送完回来，天还不会黑。”乔绵绵给两个哥哥分配了任务。
林氏在一旁有了主意，“如果这种单子多了，我们中午晚上都能送。你爹和我都能去，家里现在最需要钱，只要能挣钱，我们不怕辛苦。”
乔绵绵笑了，“中午确实有送，但是不太多，毕竟菜送到家里，口感多少不一样，所以想吃的，一般会自己来食铺吃。傍晚是咱们没摆摊，加上家家户户都会吃晚饭，就算菜不如刚出锅的好吃，也会有一些人点。”
顿了顿，乔绵绵又道，“如果以后外送生意变好，咱们也得有个章法。超过多少距离的，需要多加配送费。自家人手不够时，找人帮忙要给多少工钱，都要想好。”
林氏没想那么远，她只想着生意变好，自家人可以多跑几趟，忽略了时间会过去，天会变黑。
天黑后，就不适合去外送了。
再想挣钱，还是安全第一。
今日外送单子少，乔绵绵下午可以休息。差不多到了时辰，她先做外送的菜，好在大哥二哥不是头一回外送，一来一回，都很顺利。
乔家兴把钱拿出来，“那家人一开始还不懂怎么回事，还好周大人到家说了情况。这是给陆大人做的吧，我送过去。”
乔绵绵说是，“我们也可以开饭了，快去快回。”
晚饭吃的，便是外送菜多出来的。
既然做了外送的单子，每一样多做一点，省得乔绵绵再做菜，可以轻松一点。
乔绵绵吃滑肉汤，喜欢加点醋，会更开胃。
一碗饭下去，又是一天过去。
两日后，王闯带着林夏禾回门，乔绵绵一早在门口坐着，巴巴地望着巷子口。
等看到熟悉的人影，当即跑了过去。
“四姐，四姐夫！”乔绵绵的喊声，引来巷子里其他人。
徐宽正好在门口，出来和王闯打招呼，“我听明轩说，你也要去书院读书，何时启程？”
面对读书人，徐宽态度亲和，甚至请王闯进去坐坐。
“过两日就去，我待会再来看望您，还得先去和岳父岳母问好。”王闯面色红润，两只手都提着礼品。
乔绵绵已经挽住四姐，两个人走在前头，“四姐有没有想我？我可想你了，你出嫁那天，我都想你想得睡不着。”
“真的吗？”林夏禾眼底温柔，“我可不信，你这丫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肯定忽悠我。”
“你可以问问娘，那天我和娘睡的。”姐妹俩迈过门槛，进了家里，乔绵绵大声喊了句，“爹娘，祖父祖母，四姐和四姐夫回来啦！”
她刚喊完，林氏系着围裙跑出来，“回来得正好，我刚刚还和你们祖母念叨，也该回来了。绵绵你快去泡茶，把徐秀才家送的茶叶拿出来。”
林氏原本在揉面，手上还沾了面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赶紧回去洗手。
乔绵绵招呼着姐姐姐夫坐下，一边倒茶，一边道，“昨日祖父抓到一头鳖鱼，祖母特意留下来自家吃。四姐夫，你怎么一直傻乐，是娶到我四姐，非常高兴吗？”
“那当然。”王闯也是个大咧咧性格，“你四姐那么好，哎呀……干嘛不让我说？”
他还没说完，林夏禾掐了下他的胳膊。
林夏禾红着脸，“不要乱说话，绵绵还没定亲呢。”
“哦哦，都听你的。”王闯说着转了转头，问两个大舅子去干嘛了。
“大哥收猪杂去了，二哥去秋家拿酒。”乔绵绵今日不出摊，但卤味还在卖，不过是大嫂在卖，她则是在家里等四姐。
就像她和王掌柜说的一样，她不是个真心勤快的人，只是被迫勤快。虽然爱挣钱，但家人比挣钱更重要，所以她没去出摊。
这时乔满仓买了肉回来，把肉放下后，便和王闯聊天。
男人们聊天，乔绵绵提着肉，和四姐去后厨。
“哎呀，你别干了。今日你回门，哪能让你干活。”林氏按着女儿的手，不让她干活，“坐吧，家里今天只有咱们一家子，没有旁人。你说说，女婿对你怎么样？”
她期待地看着女儿，迫切地想知道。
“挺……挺好的。”林夏禾坐在灶台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脸颊红扑扑的，“大嫂和婆母也好。”
“那是二嫂和三嫂不好了？”林氏瞬间皱眉。
“也不是。”林夏禾赶忙解释，“不是说人不好，就是我与她们不熟悉，相处起来没那么自在。”
不过她弄懂家里几个嫂嫂的性格，大嫂为人板正，讲究礼貌规矩，教养孩子也严厉，有什么说什么。二嫂看着不太说话，心思却很细，她说娘家吃辣比较多，二嫂做饭时就多做了一碗辣菜。三嫂不爱干活，嘴巴很甜，常哄得三哥帮她干活。
王家也是一大家子人，人多了，总是有各自的想法。
林氏这才松一口气，“那就好，慢慢的总会熟悉。分家呢，什么时候分家？”
没等女儿回答，她自己先发表想法，“依我看啊，还是别那么早分家。女婿要去读书，平日不在家中，若是分家后，你岂不是要一个人过？家里没个男人，日子都不安心。”
“还是要分的，婆母已经和大家商量好了，家中现在的宅院一分为二，我和王闯住东面。中间隔一道墙，往后王闯去读书，我这边有个什么事，隔壁也能听到。二哥三哥则是另外安置宅院，婆母已经把房契给他们。”林夏禾道。
“这样也好，不然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林氏一直觉得王夫人厉害，什么事都看得通透，难怪四个儿子都有本事，“往后女婿去读书，你要多去隔壁走动，只有你对人好，往后你有孩子，你大嫂和婆母才会帮你。”
她絮絮叨叨地和女儿说着生活经验。
乔绵绵一边听，一边备菜，看着时间差不多，她开始炒鳖鱼。
这个鳖鱼三斤左右，不算很大，裙边却很肥厚。因为是野生的，所以特别鲜。
鳖鱼加酱油等翻炒，一勺热水倒进锅中，汤汁瞬间“咕咚咕咚”起来，油量的酱汁裹着鱼块，在锅中一颤一颤地抖动。
乔绵绵把甲鱼转入砂锅中，砂锅的底下加了一些熟鸡蛋，盖上盖子后，沿着砂锅的顶部倒上一些米酒，香味瞬间溢满整个厨房。
“娘，面条擀好没？”乔绵绵问。
“好了好了，你菜煮好了吗？”林氏忙
着说话，一直没注意灶台这边。
“快了，再过一刻钟，您可以煮面条了。”乔绵绵道，“您去看看二哥回来没，回来的话，让他去街市上帮忙，卖不完也不用卖了，先回来吃饭。”
林氏刚准备出去，就看到二儿子闻着味道到门口，赶紧让他去帮忙收摊。
乔绵绵又做了滑肉汤，还炒了小青菜和春笋，今日多一样新鲜菜，是蒜苔炒腊肉。
过年前，家里做的腊肉还没吃完，正好到了吃蒜苔的季节，乔绵绵便切了一小块腊肉。
腊肉经过长时间的烟熏，需要用水煮一会儿，才能切得动。蒜苔有自带的辛辣，却会回甜，只需要加酱油和料酒，还有一些辣椒粉便行。
等蒜苔炒腊肉做好，砂锅里的鳖鱼也煮好了，鳖鱼的裙边被炖得晶莹剔透，筷子只是沾了点汤，都要鲜掉眉毛。
乔绵绵很满意地撒上一把蒜苗，端着砂锅起来，“四姐，可以开饭了。”
她们到前厅时，乔家旺他们正好收摊回来，林氏大声道，“先别收拾，洗洗手吃饭吧！”
“娘，都卖完了！”胡倩倩今日出摊前还怕卖不掉，小姑子和婆母都不在，心里没个底。好在大家看到乔记食铺的招牌，买的时候都没犹豫，她激动地把钱袋递过去，“钱都在这里。”
林氏接过钱袋，直接收了，“快去洗个脸，可以吃饭了。”
一家子坐下后，等长辈们动筷子，乔绵绵当即夹了一块鳖鱼裙边。
裙边胶质炖得软烂，味道全部浸进去，一口下去，满满的胶原蛋白。平常家里不舍得吃，还是今日特殊，祖母才特意让祖父留下来。
吃完裙边，乔绵绵又夹了一个鸡蛋，她在鸡蛋上割了几刀，这样会更入味。
蛋白脆弹，里边的蛋黄吸饱汤汁，十分下饭。
今日中午，乔绵绵难得地吃了两碗饭。
“嗝。”乔绵绵揉着肚子打嗝，满足地坐在一旁，用茶漱了漱口。
下午徐宽上门，他是来找王闯的，林氏看到他，正好想到家里的笋饼，让乔绵绵送一些去徐家。
徐家院子里，徐夫人在绣帕子，乔绵绵看到时有些意外，徐夫人身子不好，按理来说，不应该做这种事。
她把笋饼递给云珠，“我娘说你们可能没吃过，让我拿几块给你们尝尝。”
“替我谢谢你娘，她总是送些吃的，怪让人不好意思。”徐夫人浅浅笑着，放下帕子，让云珠去泡茶。
乔绵绵忙说不用，“我四姐今日回门，我就不坐了，改日再来玩。”
看乔绵绵笑着走了，徐夫人感叹道，“乔家这个小姑娘，看着真有朝气，让人见了就羡慕。”
如今家中钱财不多，她家又没有稳定的进项，她年轻时和名师学的女红，现在能做多少是多少，“云珠你绣错了，应该这样……”
乔绵绵归家后，和母亲说了徐夫人在绣帕子，“我看那帕子的布料光滑，好像是丝绸，图样也精美，不像是她平常用的。难道是徐家没有钱，徐夫人不得不挣点钱？”
“不应该吧。”林氏道，“方才我看徐秀才他爹穿的是新衣，若是家中紧张，怎么会做新衣？”
“谁知道呢？”乔绵绵心想有的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觉得徐宽就是这样的人，每次和他们说话都是端着姿态，但和她四姐夫就不一样，和煦得很。
她只是随便聊聊，很快岔开话题。
等林夏禾和王闯离开时，两人一路上闲聊，林夏禾也随便聊了句徐家的事。
“你知道娘送我去松山书院读书，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吗？”王闯问。
林夏禾摇头说不知道。
“差不多快六十两银子。”王闯道，“如果徐家没有进项，确实可能过得捉襟见肘。难怪徐伯父盼着徐兄中举，他是他们全家的指望了。”
“可是没有来源，再多家底，总会有用完的时候。”林夏禾不太理解，“如果是我，不管是抄书，还是去街上帮人写书信，总归要挣点钱。至于面子，并不重要。”
吃饱穿暖，家人健康才最重要，林夏禾务实得很。
王闯立马道，“我与娘子真是天作之合，我也是这般想法。”
一句话，让林夏禾脸颊滚烫，她瞪了眼王闯，“大街上呢！”
王闯笑呵呵地跟了上去，小夫妻踏着夕阳的余晖，归家的步子轻快而甜蜜。

第59章 荠菜豆腐羹
王家的分家很顺利，王夫人是个豁达的人，在他们分家后，林氏特意上门去看女儿，同时拜访王夫人。
“我不是个太讲究的人，别人说道两句，伤不了我分毫，自家的日子才最重要。”王夫人笑盈盈地看着林氏，“亲家今日过来了，便留下用饭？”
“不麻烦了，家中还有许多事。如今生意忙，片刻离不开人。我是正巧路过，正好来看看夏禾有没有不周到的地方。”说是这么说，心里是想看看，王家到底分得怎么样，会不会亏待了夏禾。林氏说着起身，“时候不早，我先回了，亲家有空上家里去玩。”
王夫人笑着说好，“夏禾，送送你娘亲。”
婆母开口了，林夏禾赶忙跟上，出了大门，林夏禾把母亲带到自己院子里，“您既然特意跑一趟，多看看吧。和之前没差别，还是那些屋子。”
她一眼看出母亲心思，不仔细看一遍，母亲不会放心，“绵绵他们怎么没来？”她想家人了。
“绵绵弄了个外送的服务，家里现在忙得很，你哥哥们每天送菜，跑来跑去，腿都快跑断了。后面实在忙不过来，找了王家的四柱和春生，还有大虎帮着跑腿。”
“大虎才八岁，他怎么跑腿？”林夏禾惊讶地看着母亲。
“八岁不小了，你八岁的时候，都去帮人打杂了。挑近的让大虎去，不会让他跑太远。其他人也是，有空帮忙跑个腿，一道菜给个一文钱好处。”林氏说到钱，恨不得自己年轻二十岁。奈何她上了年纪，送几次后，腰酸背痛一直捶腰，小女儿就不让她送了，所以今日她才有空。
林夏禾也想帮忙，“娘，王闯去读书了，反正我家中没事，不如……”
“你不用说，我知道你意思，肯定不行。你要没事做，自己去支个摊子卖卤味，也不好回来帮娘家。不然你婆婆他们怎么想？”林氏摇了摇头，“家里再忙，也不用你回来帮忙，多花几个钱请人就是。”
林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看米缸，又看看衣柜里的被褥，全看了一遍，才放心准备离开，“姑爷去了书院，你别什么都不管。眼看着天快热了，你给做些新衣裳，到时候让人送去。他看到新衣裳，便会想到你。你想着他，他才会想着你，夫妻过日子更讲究一个互相，知道了吗？”
她恨不得把过往四十年的人生经验都和女儿说一遍，奈何脑子没那么好用，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行了，不用送了，改日我让人给你送点笋干来，自家做的笋干，用来闷肉最好吃。”林氏拍拍女儿的手，再不走，真的迟了。
林夏禾送到门口，看着母亲走远，才依依不舍地回屋去。
等她准备做饭，打开米缸时，才看到米缸里多了一个钱袋，里边装了几块碎银子，大约五两的样子。
“娘！”
林夏禾再次跑到门口，哪里还有人影，只有一些陌生的路人。
她都没注意
到，她娘什么时候放的钱？
看着手中的钱袋，林夏禾心里酸得很，她有钱用啊，她有钱的，干嘛又给她钱？
为什么给钱呢？
林氏也知道女儿刚成亲，手里有些钱，但她就想给份安心。
王家妯娌四个，其他三妯娌家底更厚实，就算分家了，也有聚在一起的时候。
女人家的坐在一起，总会聊到吃穿用度，就算一个人没心眼，其他人不会有吗？
林氏不想女儿有窘迫的时候，钱不多，是她能力范围之内。
到了街市，看到摊位上客人坐了个七七八八，还没走近，先抡起袖子大声道，“倩倩，我来收拾就行，你去帮忙切菜。”
她接过抹布，麻溜地帮着把桌子给擦了，抬头时，看到几日没来的罗管事，赶忙上前招呼，“罗管事，今儿要吃点什么？”
“公子最近没什么胃口，来份清淡点的山药瘦肉汤，再来个酸辣土豆丝。”罗大还没说完，让林氏借步说话，“是这样，我们家公子要订婚，想请你们去做订婚宴，不知有没有空？”
“有啊，别人不知道，你们家肯定有！”林氏笑着说恭喜，“这可是好事，定的哪家姑娘？”
“等您去了就知道，日子在这个月二十六。既然说好了，我便回去回话。”罗大不好议论主子，接过菜之后，便回去了。
林氏乐呵呵地和小女儿说这个事，“罗家借了咱们的钱，他家有喜事，咱们得尽心尽力。”
“这肯定的。”乔绵绵想到病殃殃的罗公子，希望他身子能好一点。
说话间，陆昭和欧阳毅又来了，最近这段日子，欧阳毅是乔绵绵这里的常客，“今日吃点什么？有新鲜的荠菜，可以做豆腐羹，要不要尝个鲜？”
每次乔绵绵这么问，陆昭都会说好，今日也是一样，“再来个香煎小杂鱼。”
他看盆里的小杂鱼很新鲜，应该很好吃。
“好嘞，你们先坐。”乔绵绵转头道，“娘，陆大人要香煎小杂鱼，你们先把鱼给杀了。”
她洗了锅，荠菜清洗过了，切成细碎。锅里水煮开后先放豆腐，用的嫩豆腐，看着煮得差不多，再加入荠菜和淀粉水勾芡。
汤羹到一定的糊状，便能出锅，不需要复杂的调味，简单的盐和猪油能让荠菜和豆腐发挥到最大，嫩豆腐的爽滑，加上荠菜特有的清香，一口品不出个滋味来，连着吃了几口，开始渐渐回过味来，一盘汤羹已经没了一半。
“欧阳大人，您留点！”青酒赶忙给自家大人勺了几勺，“大人您快点吃，每次您都夹那么点，您要是瘦了怎么办？”
陆昭看着青酒日渐圆润的脸蛋，“再怎么样，我都不会瘦。”
能把青酒养胖，说明他自己没少吃。
“那可不一定。”青酒吃饭飞快，三碗饭下肚，满足地摸摸肚子，“不用自己做饭真好，现在乔家还能做晚饭，最近这段日子，我都吃胖了一点。”
“不是一点。”欧阳毅放下筷子道，“青酒小弟，你看看你的肚子，再看看我的，以前你和陆大人一样瘦巴巴的，现在和我一样了。”
青酒不愿意相信，“不可能，我们还是有差别的！”他绝对不相信自己有欧阳毅那么胖！
欧阳毅对着青酒摇摇头，“自欺欺人呐。”
乔绵绵听到三个人的对话，特意看了眼青酒，结果青酒也看过来。
“乔五姑娘，你向来实诚，你说句公道话，我真的有欧阳大人那么胖吗？”青酒很不服气。
乔绵绵看看青酒，又看看欧阳毅，笑着安抚，“你们哪里算得上胖，只能说有点富态。但能吃是福，一般人还养不出这种感觉，你放心，你不胖的。”
“你们看，乔五姑娘都说我不胖！”青酒彻底放下心来。
乔绵绵的目光最后落在陆昭身上，明明是一样吃，怎么青酒肉眼可见地长胖，陆昭却一点没胖？
她心想还好陆昭没胖，不然不好看了。
送走陆昭三人，乔绵绵又忙活了一会，便准备收摊了。
他们把摊位收拾好，乔家兄弟过来拉车。
乔家旺在前头拉，乔家兴在后边推，他感叹道，“要是咱家有个铺面就好了，不用日日拉着桌椅板凳出摊，光是这些东西，重得人快推不动。”
林氏在一边道，“咱们做吃食生意，要的地方大，就我们街市上的铺子，至少要两个门脸。租金估摸着二到三两银子，这还是便宜的。如果咱家没了外债，倒是真的可以租一间铺面。现在忍一忍吧，总归还了钱再说。”
他们家拿得出这个租金，但林氏想多存一点钱，就算一个月存一两银子，一年也十二两银子。对于一般人家来说，一年到头的吃穿嚼用，还没十二两银子。
林氏的节俭，全家人都明白。
回家后，林氏算完今天的收入，拿出三十两银子，“满仓，你把这个钱给二弟送去，还了他的钱，就剩我爹娘和罗家的了。”
罗家那的钱，不好今天十两，明天二十两地打扰人家，林氏打算分两次还，一百两还一次。
自家爹娘亏一点，她再拖一拖，子女是上辈子来讨债的，她也是个讨债鬼。
乔满仓：“二弟现在不急着用钱，要不要过段时间，先还给罗家？”
“人家不急着用钱，也要先还，这样大家心里都舒服。不然我们欠着二弟的钱，家里却天天吃好喝好，你让二弟怎么想？”林氏催促道，“快去快回，傍晚你还要去做外送呢。”
乔满仓这才带着银子出去，不过在门口时，遇到了徐宽，“是徐兄啊，你来有事吗？”
“我……也……也没什么。”徐宽话到嘴边，又摇了摇头，快步往家去。
乔绵绵看到徐宽和爹走远，回来道，“娘，咱们多找几个人吧，爹他们天天跑外送，日子久了，吃不消的。”
她是后来才知道，古代也有外送，不过只在一些大酒楼有，一般小酒馆是没有的，因为大家靠的薄利多销。
“在找了，我都和邻居们说了，只要有空的，可以来帮忙。”林氏道，“咱家只在中午和傍晚做外送，一次两三文钱，大家没事干了，才会来挣点零花，没有人专门做这个。”
毕竟乔家现在的量，还没大到让人收入可观，而且乔家自己也有送，帮忙的人一天能跑个三四趟，算非常多了。
乔绵绵心想也是，光靠两条腿去跑，一个正午的时间里，跑不了几趟。
可她爹和哥哥们，白日里还有其他事做，一天忙到晚，总有一天吃不消。
乔绵绵想挣钱，但一家子健康更重要，她突然想到二舅舅家的两个表哥，“娘，不如让银山和铜山表哥来帮忙怎么样？”
一次外送至少两个菜，便是两文钱，一天跑个四趟，也有八文钱，一个月算下来，两三百文钱能挣到。
林氏不是没想过娘家人，特别是她二哥家，她却很犹豫，“不太好吧？”
这种时候，她总会想很多，让她娘家人来挣这个钱，小叔子他们会不会不高兴？毕竟他们家也都有孩子。
“有什么不好的？”
乔绵绵分析道，“二叔家的家成和家喜哥都在学手艺，三叔家的家盛哥从小学园艺，全都有事干。若是他们没学手艺，也可以一起来挣外快。现在还没到春播的季节，表哥们只能山里刨野食，挣不到什么钱。您想想，二舅舅那么困难，还要跑去给您送银子，就这份情谊，您怎么也得帮个一二吧？还是说，您觉得别人说道两句，比自家兄弟更重要？”
“你这丫头，我是这个意思吗？”林氏想到那七两银子，快绷不住了。
乔绵绵再接再厉，“娘，欠人钱要还，但是怎么还，也得有个数嘛。爹天不亮得去杀猪，大哥还得一家家收猪杂，二哥帮着切菜炒菜，都有好些活干。让他们
多少歇一歇，等农忙时，表哥们归家了，咱们自己再咬咬牙干。”
每次这种时候，乔绵绵会搂着林氏胳膊撒娇，“我的好娘亲，您不反对，就当您答应了哦。那就这样，待会我来提这个事，保证不让您为难！”
“诶？”
林氏刚回头，乔绵绵已经跑了。
乔绵绵知道林氏的那点心思，重组家庭嘛，很多事更敏感。
但她觉得，自家祖母和爹爹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吃晚饭时，乔绵绵提了这个事，“连着半个月下来，哥哥们和我爹明显瘦了，我做那么多好吃的还能瘦，可见真的累了。祖父祖母，我是想着钱得细水长流地挣，若是家里人谁要是累病了，岂不是不值当，你们说是不是？”
张氏没有意见，小辈们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瞥了眼儿媳，见儿媳没说话，便知道儿媳已经知道这个事，“还是我们绵绵会心疼人，我觉得很好。四柱他们不是天天有空，有时候忙不过来，我都想去帮忙送，奈何我一把老骨头跑不动。”
说着，她往边上看一眼，“当家的，你说是吧？”
“嗯，听你们的。”乔有福没话说，就算他想让其他孙子挣这个钱，那也不可能，其他孙子都在学手艺，那是一辈子吃饭的手艺，不可能为了这一时的小钱放下。
两个长辈都没意见，乔满仓更不会反对，“二哥家不容易，咱们能轻松点，银山他们还能挣点零花，是双赢的好事。银山都二十一了，亲事都没定下，二哥二嫂肯定很着急。”
说到这个，林氏同样焦虑，“那明天我就去，让向阳传话不懂什么时候，明天我把他们哥俩带来。”
正好夏禾出嫁，家里多出一间屋子，可以让银山兄弟住。
她扫了眼众人，见大家已经聊到其他事，才继续吃饭。
乔家人刚吃饱，徐宽又来了，这次他把乔满仓叫出去，乔绵绵好奇地趴在门后，乔家兴跟着一块，却还是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等乔满仓回来，乔绵绵立马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问我一些街市摆摊的事，说日子无聊，想找一点事做。”乔满仓道。
乔家兴不理解，“摆个摊至于那么难为情吗？下午来，这会又来，连门都不敢进，难道怕我们笑话他？”
“要有啥笑话的，我们自己都摆摊谋生活。”乔满仓啧了一声，“别人家的事少议论，还嫌今天不够累吗？快去洗漱睡觉！”
兄妹俩“哦”了一声，各自去洗漱了。
次日他们出摊时，便看到徐宽早早地摆了一张桌子在乔满仓的肉摊边上，写着“代写书信”四个大字。
而徐宽看到乔家人到来时，从额头红到手背，身子僵得一动不动，林氏问了他好几句话，他只知道回个“嗯”。

第60章 熏鹅
林氏回到肉摊时，把自家男人拉到一边。
“是我说可以在咱们边上先摆，其他地方，不懂什么时候能有摊位。”乔满仓道，“多一个人摆摊，衙门的人多收一份钱，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是说，他这个样子，能挣到钱吗？”林氏看徐宽坐得板正，“能找人写书信的，肯定不认识字，他一句不吆喝，谁知道他招牌上写了什么？”
乔绵绵听到这个话，觉得她娘逻辑绝了，瞥了眼徐宽，耳垂还红着呢。
乔满仓道，“待会我帮他看看，想来这辈子第一次出摊，还不好意思张口，多来几次就好了。”
“也是。那你帮着点，我去擀面条。”林氏道。
乔满仓回到肉摊上，看了眼右边的徐宽，还坐得笔直，正好有人来买肉，他多说两句，“今日的肉很好，您拿着。如果有需要写书信的，可以找我这个兄弟，他是秀才出身，一手字写得很好。”
买肉的人听了，都会朝徐宽看一眼。
徐宽很诧异地去看乔满仓。
“就算是打发时间，也得有点事情做，不然光坐在这里，岂不是没意思？”乔满仓顺着徐宽的理由往下说，“你得招呼几句，不然好多人不识字，不懂你在这里干嘛。若是过年前，还有好些人**联，到了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写写书信。”
其他还能干什么，乔满仓不知道了，他不是读书人，不懂读书人的那些事。
乔绵绵却知道，生意不是很忙的时候，过来多说了两句，“还可以抄书，也可以给孩童启蒙收束脩。徐叔叔，您多来几次，慢慢的大家知道您会帮人写书信，找来的人也就多了。”
不过她观察了一下，写信的人还是少，早上才一个，还是她爹的老顾客。
徐宽在一旁点点头，没敢去看乔绵绵的眼睛。
等乔家收摊后，徐宽还在摆摊，直到傍晚，才收拾了一下，去书局找了抄书的活。
归家时，天已经快黑了，家中还在等他用饭。
“怎么不先吃饭？”徐宽皱眉问。
徐夫人没答，起身想帮忙拿东西，徐宽自个儿去放下。
“以后不要等我，你们先吃就好，我的放锅中热着。”徐宽面色不太好，“还有绣房那的事，不许再去做。云珠你记着，再偷偷摸帮夫人接活，你别再徐家待了。”
云珠缩着脖子抖了抖，“好的老爷，我都记下了。”
徐宽“嗯”了一声，“吃饭吧。”
徐夫人懂徐宽的难为情，以前家中不缺吃穿，更不用去街市摆摊谋生。现在家里为了供儿子读书，他们不得不节俭起来，要放下脸面，是一件很难的事。
特别平常徐宽还看不上街市上的活，若不是徐夫人开始做刺绣，徐宽绝对不会上街去卖字。
让他们想不到的事，巷子里的消息传得飞快，第二天徐宽再去街市时，邻居们都特意来看一眼。
“真是你啊徐大哥，你这字写的什么？”春生娘不认识字，站在摊位前数了数，一共四个字，但不知道写了什么。
金氏也来了，“不用想都知道是代写书信，不然在这里支张桌子，是为了作画给别人看吗？”
“是啊，还是你年轻人的脑子好用。”春生娘见徐宽点点头，又笑着问生意如何，“不要不好意思，在街市上摆摊，就要会吆喝。你看啊，要像我这样吆喝，有没有要帮写书信的，这里可以帮写！”
春生娘一喊，金氏也开口吆喝，还真给她们吆喝过来一个人问怎么算钱。
“按……按纸算钱。”徐宽都不敢去看春生娘他们，等他帮着写完书信，抬头时，已经看不到春生娘和金氏，“乔兄，她们人呢？”
“你说春生娘她们啊，肯定买菜去了。你别介意啊，咱们巷子里的人热情，听说你摆摊，才想来看看。”乔满仓今天也卖肉，自家食铺开业后，他从隔一两天卖一次肉，到卖两天休息一天。
徐宽点点头，等他再看到有人望过来时，虽然还是开不了口，却不会像之前一样立马避开目光。
没人写信，他便抄书，有事做的日子，便过得很快。
转眼间到了月底，乔绵绵带着哥哥们去罗家，才知道罗夫人给罗公子定的是娘家外甥女。主打一个亲上加亲，婚宴也很快，下个月中请福满楼的人来办。
罗大说这个事时，还怕乔绵绵多想，解释道，“我家老爷就一个儿子，所以谨慎一些。”
“我能理解的，订婚宴能想到我，已经很不错了。”乔绵绵并没有多心，找她是情义，不找也正常。
她帮着操持下来，一直到傍晚归家，不仅得了赏钱，还有罗家给的三道菜。她挑了比较贵的羊肉、猪蹄和熏鹅。
归家的路上，乔绵绵累得捏胳膊，“以后我有了钱，我肯定不天天出摊，多带几个徒弟，让徒弟做菜，我每天监督他们。”
胡倩倩是第一次出来干席面，好几次紧张得差点出错，“绵绵你真厉害，竟然从头到尾都不出错。”
“那是，出门前，我便在心里想着怎么做。到了
罗家，我一眼扫过去，就知道怎么安排。“乔绵绵说着摸摸肚子，她有些饿了，“咦，那不是徐家叔叔吗？他还没收摊？”
兄妹几个走过去，乔绵绵笑着打招呼，“天都快黑了，这会没什么人的。”
“啊？”徐宽沉浸式抄书，都忘了时辰，见晚霞红透半边天，火急火燎地收拾，“我……我这就收摊。”
乔绵绵帮着一块收拾了，不过徐宽拿上东西，便跑着回去，看得她很奇怪，“这般着急做什么？”
乔家旺摇摇头。
乔家兴道，“可能怕家里人担心？”
“或许吧，那我们也走快一点。”乔绵绵说着走快一些，刚拐到巷子口，就看到爹娘在门口坐着，看到他们立马招手。
“给我拿。”乔满仓接过儿子手中的竹篮，“今日怎么样？”
乔家兴：“都很好，五妹妹的厨艺您放心，都是夸的，没有人说不好吃。罗夫人很高兴，让我们挑三样菜带回来，今日咱家有口福了，有三道荤菜呢！”
林氏打开竹篮看了眼，“哟，还有炖羊肉啊，那么多好菜不能一顿吃完，日子得精打细算地过。”
她说着，盛出一碗羊肉，“绵绵，你把这个送到巷子口安老太太家。今日我看到大夫从她家出来，想来身子不舒服，我记得她喜欢吃羊肉。”
一小碗羊肉不多，但够一个老人家吃一顿。
乔绵绵对这个安老太太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独居，她端着碗过去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边人才来开门。
“是……是绵绵啊，不用不用。”安老太太连忙摆手。
“我去帮人操持婚宴，东家送的菜。我娘记着您爱吃，便让我送来。别和我们客气，我们家还有很多。”乔绵绵把羊肉倒在桌上的碗里，“您看着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年纪大了，容易生病，不是什么大事。”安老太太说着让乔绵绵等一等，“你娘是个好心人，她能记住我喜欢吃羊肉，我心里真高兴。”
她回屋提了一包酥饼出来，“这个带回去吃。”
乔绵绵说不能要，安老太太放下脸来，“我能吃你家羊肉，你们就不能吃我的点心了？”
“行，那我收下了，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家。”乔绵绵转身走时，正好一个男人来了，四十岁左右。
门被关上后，她听到男人喊安老太太大伯母。
回家时，乔绵绵说了这个事。
桌上有羊肉和一半的熏鹅，林氏说今天先吃这些，“那个是她夫君的侄儿，她是个可怜的，中年丧子，老年丧夫。你年纪小不知道，安老太太以前非常泼辣，都敢和男人干架。现在却不出门，每次我上门时，看到她坐在天井下发呆，一天天地熬日子。”
乔绵绵心想，确实有点可怜。
这时乔满仓问，“郑明是不是过继给她了？”郑明便是安老太太的侄儿。
林氏说没有，“真要过继了，不来伺候着，你觉得安家人能同意？”
“这倒是。”乔满仓说着往嘴里扒拉一大口饭，熏鹅香而辣，特别下饭。
“当初是郑家老二想抢安老太太的宅院，所以郑明出面，说以后会给安老太太送终，安老太太也放话把宅院留给郑明。从那以后，郑家其他人再不和她来往。这些年，郑明一个月来两三次，说照顾也有照顾，但总比不上亲儿子。”林氏说着努努嘴。
她年轻时得过安老太太照顾，那会她被休再嫁，有不少人说闲话，安老太太是个厉害的，直接和人动了手，让她学着点。她还记得安老太太和她说，做女人不容易，她又情况特殊，要是自个不厉害点，家里的孩子指望谁？
得了人的好，林氏一直记在心里，反正住那么近，林氏时不时会去看看。
今天的熏鹅皮下的油脂全都被煮没了，只剩下紧实的皮和厚实的肉。
乔绵绵调了熏鹅的辣椒粉拌蒜蓉，吃之前沾一下，更加入味，
一碗熏鹅很快见了底，大家都吃得很饱。
乔家这吃饱喝足，安老太太还在慢悠悠地吃羊肉，她牙口不好，吃得也就慢。
郑明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当初说好了我来照顾您，前几年您身子好，我不强求。今年开春后，您一直喝药，就跟我回家去吧。屋子都收拾出来了，您搬过去就行。”
“不去。”安老太太拒绝得干脆。
“您怎么那么犟呢？”郑明想不明白，“平日里我要做活，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哪里有空天天过来。您跟我回去，不管吃饭洗衣都有人照顾。不然您有个什么事，我怎么和大伯交代？”
安老太太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看着才四十岁就头发白了一半的侄儿，还是坚持道，“有什么好交代的？我都活到六十几岁，够命长了。你家那两间半屋子，还是租来的，再怎么收拾，我也住不下。行了，回去吧，再不回去天黑了。”
她摆摆手，说自己要去歇息。
郑明叹了口气，帮着把碗筷洗了，临走的时候，到屋子门口敲了敲门，“您要是不去，就让三花过来照顾您。没个人看着，我不放心。等您身子好了，您想一个人清静点，再让三花回家去。”
过了会，屋里才回了一声“嗯”。
郑明无奈离开，屋内的安老太太听到关门声，才起身出去看了眼。
她看到桌面干净了，院子里也被打扫过，轻声叹了口气，过去打开门，到对门的徐家去。
“都在家啊。”安老太太站在门口，她扶着门口的石壁。
徐宽正在院子里抄书，徐夫人则是在椅子上坐着，他们对安老太太不熟，还是云珠认出是住对门的邻居。
徐夫人起身问，“进来坐，您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想请徐秀才他爹，帮我写点东西。”说着，安老太太拿出钱袋，“我知道时候不早了，不过我有点急，能不能请你们帮帮忙？”
徐夫人看向夫君，徐宽愣了会，点头说可以。
天色不早，徐宽点了蜡烛，最后送安老太太出去时，天已经断黑。
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朦胧的月光，照着地面的石板路。
大家都进入梦乡，快到天亮时，才有人陆陆续续起来。
乔家人早早吃了早饭去出摊，经过安老太太家门口时，林氏特意去门口看了眼，见门关着，想来老人家还没起来。
到了街市，徐宽已经在了，他的生意着实不太好，一天也就一两单。
不过他还帮忙抄书，多少是点银钱。
乔满仓问他怎么不去当教书先生，徐宽面色顿了下，“书院离家太远，有个什么事不好办，还是在这里摆摊自由，反正为了消磨日子，不求挣多少钱。”
乔满仓信以为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我还是希望咱们都能生意兴隆，钱多点总不会错。”
这会还没什么客人，两个人便聊了起来。
林氏在食铺这边，说了句难得，“以前徐宽和你爹，最多打个招呼，现在你爹问什么，他都能答个一两句。”
“觉得欠了咱家人情，所以再不想聊天，也得回应吧。”乔绵绵道。
“你这丫头，不要说那么直接，快点煮面条，现在天气暖和，客人也多了。”林氏说话时，又来了两个客人点面条，“好嘞，您先坐啊！”
乔家这里忙忙碌碌，徐宽那一上午才来一个写信的，不过时间飞快，转眼间就到收摊的时候。
乔满仓又去徐宽那看一眼，瞧见密密麻麻的字，他感觉头晕目眩，“不行，我看不来这个。”
“你们收摊了？”徐宽问。
“嗯，接下来不会有太多客人，倒不如回家去。家中得煮卤味，还得备菜，大家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下。”乔满仓絮絮叨地说了好些。
等他们归家时，徐宽还在抄书，他得到傍晚再回去。
回到巷子时，乔家人看到安老太太家门口再挂白幡，林氏当即愣住，乔满仓进去询问怎么了，才知道安老太太过世了。
郑明带着一家子来操持丧事，他眼眶红红的，
“昨儿我让老太太跟我回去，她偏不，说什么都要一个人住。我怕她照顾不了自己，让女儿过来陪她几天，结果怎么敲门都没人应，还是隔壁的四柱爬进去开了门，才知道老太太去了。”
“怎么那么突然？”乔满仓微微皱眉。
“是啊，我也没想到。她昨日还吃光了你家送的羊肉，看她胃口那么好，我以为不是大病。”郑明自责道，“我大伯要知道我没给大伯母送终，他一定不会原谅我。”
“别想那么多了，节哀吧。”乔满仓派派郑明的肩膀，“我们来帮你操持，老太太生前是个好人，大家邻里邻居，这会我们也该尽一份心。”
他到门口喊来二儿子，和林氏一块留下帮忙。
其他人先回去，乔绵绵到家时，看祖母眼眶也红红的。
“人生啊，还真是说不准。”张氏感叹了一句，“既然你们爹娘在那边，你们在家里就好，其他的事我和你们祖父会去帮忙。”
白幡在巷子里挂了三天，安老太太出殡那日，乔绵绵去掌勺帮忙，这是不收钱的，不过郑明还是给了个红包。
乔绵绵没收，郑明之后又提了个猪头来。
“这几日真是麻烦你们了，你们家本就忙，还为了我大伯母的事放下生意，这点东西不要嫌弃。”郑明把猪头放在桌上。
“哎呀，你太客气了。”林氏说不要，“大家都是邻居，以前我们也得过你大伯母照顾，帮点忙是应该的。”
“嫂子，你收着，不然我过意不去。”郑明坚持留下猪头，从乔家离开后，他又去了对门的陆家。
陆昭和青酒刚回来，他们看到郑明很意外，不懂郑明怎么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刚回来，家里只有冷茶。”青酒摸了摸茶壶，“您坐一会儿，我去给您烧茶。”
“不用麻烦！”
郑明从袖兜里拿出一个银锁项链，“这是我大伯母给青酒小哥的，她说看到青酒，想到我堂哥年轻时的样子。这段日子谢谢你们了，她没什么好东西留下，只有这个，是我堂哥周岁戴的，希望青酒别嫌弃。”
青酒看愣住，“为……为什么给我这个？我又没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的，我照顾不周，是你们帮着买米送柴。既然是大伯母的心愿，这个肯定要给你。她一定很喜欢你，才会把这个项链送给你。”郑明看着青酒，其实青酒长得和堂哥完全不像，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像。
青酒不知所措地去看主子，他不知道该不该收。
陆昭和青酒点点头，“收下吧，明年我们去给安老太太扫墓。”
明明相处不多，也非亲非故，陆昭的心头却微微发堵。
青酒则是哗哗掉眼泪，“呜呜，我们都没见到老太太最后一面。每次去找她，她都会给我吃点心。”
“点心？”郑明说她大伯母不爱吃点心。
“就是各种点心啊，有酥饼，有撒子，还有麦芽糖那些。”青酒每次去都有得吃，安老太太还会给他抓一大把，让他带回去吃。
不过有时候撒子和酥饼会潮了，他想着老人家不常出门，所以一次多买点吃不完。
郑明看青酒擦泪的样子，心中明白了，老太太是备着，想给来看她的人吃。
他默默地深吸一口气，“天色不早，我先回了。大伯母知道你们会去扫墓，一定很高兴。”

第61章 一万营养液加更蛋炒面
青酒看着手中的银锁项链，心想安老太太好大方，竟然送他这个，“大人，明年您给我提个醒，不然我怕我忘了。”
陆昭看了眼青酒，“你会记住的。”
“大人怎么那么相信我？”青酒不解地看过去，但主子只是让他收好银锁项链。
青酒把银锁项链和他其他宝贝放在一起，再出去时，对门的乔二哥送了炒面过来。
“这是炒面，知道你们能吃，多给你们一些。”乔家兴把炒面放下。
今日他们家也吃炒面，大家忙，不仅要摆摊，还要去操持安老太太的丧事，所以只做了炒面。不过乔家还多一碗蛋花汤。
手擀面劲道弹牙，用猪油做底，加上鸡蛋，快速地翻炒后，再加入面条调味。
除了寻常用的酱油和香粉，乔绵绵还加了一些黄豆酱，知道陆昭不太能吃辣，给陆昭送来的没加辣椒，自家的则是加了辣椒酱去炒。
每一根面条都吸满酱汁，裹成诱人的酱色，青酒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大人，快吃吧，不然面要坨了。”青酒迫不及待想吃了。
陆昭还是文雅地坐好，再把炒面夹到自己的小碗里，他连吃面条都不会发出声音，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青酒就不一样了，以前在陆家还会收敛点，现在没有其他人看着他吃饭，怎么痛快怎么来。
“呲啦”几声，青酒利落地吃了一碗炒面，还猛地喝了一杯茶，“乔五姑娘真会做饭，普普通通的蛋炒面也能做那么好吃！大人，您多吃点，实在吃不下，就辛苦我了。”
“你巴不得多吃点吧？”
“嘿嘿，真的好吃！”青酒冲着主子傻笑。
此时的乔家，乔家兴同样吃了两碗炒面还不够，他自己吃完，还不忘给银山和铜山夹面条，“不要不好意思，都是半大的小子，你们食量不比我差。来来来，多吃一点！”
乔绵绵吃两碗就饱了，最后喝半碗蛋花汤，看着哥哥们道，“这只是最基本的蛋炒面，如果有肉丝或者火腿和肉肠，那叫一个香。”
“真的吗？那我们啥时候能吃？”乔家兴期待地看向妹妹。
结果乔绵绵还没回话，林氏先道，“加了蛋，还想肉丝火腿，怎么想那么好呢？真想这么吃，等家里还完钱，再来吃个够。”
“真的吗？”乔绵绵看过去。
林氏笑了，“看你们一个个，可真贪吃。真的，比真金还真。”
“那我记下这个话了。”乔绵绵看大家吃得差不多，起身去洗漱。
两个表哥抢着去挑水，她洗漱完，又坐在天井下。春日的晚风最舒服，不冷不热，乔绵绵坐下后，忍不住打嗝，赶忙倒茶喝。
“哎呀绵绵，你又坐地上啊。”春生娘进来时，看乔绵绵的目光非常热切，“你真是长成大姑娘了，比你娘年轻时还要标致，你娘呢？”
“她在后院呢。”乔绵绵道。
春生娘看了乔绵绵好一会儿，再去后院找林氏，她过来，是想探下林氏的口风，走的时候又夸了乔绵绵好几句。
林氏拉着女儿进屋子，“你如今大了，我直接与你说。春生家一直想让你嫁给春生，你是怎么想的？”
春生是她看着长大，人憨厚老实，说他有多大本事，这辈子不可能有。但也因为这样，春生靠谱信得过。两家在一个巷子里住着，以前春生娘提过这个事，不过那会乔绵绵还小，林氏便没说。儿女的亲事，她看个家世人品，主要还得孩子自己喜欢，总要问个清楚，才知道小女儿的想法，“行不行的，你给我个准话。不然一直拖着，以后场面弄得不好看。”
“您直接拒了吧。”乔绵绵想到春生憨憨的样子，她没有感觉。
“为什么？”林氏问。
“也没为什么，我对春生没那个想法，从小一块长大，他对我而言，就像哥哥一样。”乔绵绵是真的没感觉，其实嫁给春生也有好处，春生好拿捏，春生家还知根知底，不会出错。
但她觉得都重活一次，这是多难得的机会，怎么样都得对自己好一点。男人好拿捏有什么用？得自己喜欢嘛。
乔绵绵觉得现在还年轻，就算在古代，她再过个两三年成婚也正常，并不着急。
“行，那你这么说，我去回绝春生家。”林氏道。
乔绵绵点头道，“嗯，我现在对春生没感觉，以后也难有。您说得对，既然没想嫁给春生，干脆利索一点，才好再来往。”
“知道了，你不喜欢就不多说了，总要问过你的想法，我才能做决定。”林氏爱怜地替小女儿整理鬓角，“我们家绵绵那么好，以后肯定有数不清的人来提亲，咱们慢慢挑，挑个最好的。当然了，也要你自个儿最心仪。对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和我说个具体的，如今我要替你二哥哥相看，同时帮你打听一下。”
好的婚事要精挑细选，还得花时间打听清楚，不然对方藏着掖着什么，等成亲后，后悔都来不及。
“这个嘛……”乔绵绵陷入沉思。
林氏见女儿想了好一会儿，皱眉问，“你该不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怎么可能？我天天跟着家里摆摊，哪里有功夫去喜欢人？”乔绵绵晃晃脑袋“我也想不到会喜欢什么性格的人，但长相我很清楚。娘，我喜欢俊的，一定要俊的！”
这辈子不谈个帅哥先，她会死不瞑目。
“长得好有什么用？”林氏啧啧道，“你年纪小，只懂得欣赏表面。罢了，还是我帮你参考。”
乔绵绵急了，“我说认真的，一定要俊的啊！不然我不嫁的，我先把话放这里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找尽量俊一点的。”林氏摇着头出去，夜里躺下时还在叹气。
乔满仓本来很困，听到边上人辗转反侧，打着哈切问，“你又在操心什么？”
林氏说了小女儿的想法，“你说说她在想什么？男人光有好看，能有什么用？顶天立地，能担起一家之长的责任才是最重要！”
乔满仓听了呵呵笑，“她还小，不懂事呢。”
“不小了，已经十五了，这个年纪的姑娘，好些都定亲了。就算咱们没想那么早嫁女儿，但早点把婚事定下来，我才安心。”说到儿女的婚事，林氏更没困意，“对了，家兴的婚事，你有没有想法？”
她找了媒婆帮忙，却还没一个满意的。她这里都不行，更别说介绍给儿子。
乔满仓困得没精力说话，“家兴能说会道，总能给他找个好的。你不要发愁，现在没有，是缘分没到。”
他翻身搂住媳妇，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氏“嗯”了一声，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次日林氏找了个机会，就和春生娘说明白了，“你别生气，不是我们看不上春生，春生好得很，但两个孩子没缘分。要我说，春生确实很好。”
她把春生好一顿夸，到最后嘴巴都说干了。
“哎，我知道了。”春生娘可惜得揉了揉眼睛，“我想着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看着长大，我家春生说不上一顶一的好，但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罢了，没缘分喽。”
林氏不敢多话，小心翼翼地观察春生娘的表情。
“哎呀，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遗憾，但我又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春生娘笑了下，“孩子之间有缘分最好，没有也不影响咱们的情分。再说了，你又不曾遛着我家玩，我没生气。”
“那就好，我是真怕你以后不搭理我。”林氏讪讪道。
“怎么可能？咱们都多少年情分了，你别想那么多。绵绵是我看着长大，我也盼着她能嫁个好人家。”春生娘道。
两个人左拉右扯地说了好多，直到巷子里传来动静，一起到门口看过去，瞧见是郑明一家子搬过来。
安老太太在几年前，便和家族说好，她百年之后把宅院给郑明。
为了这个事，郑家其他人捞不到好处，便不再和她来往。安家的人只剩下小一辈的外甥那些，本就和她不亲厚，一年里最多来个一两次。
现在安老太太走了，屋子空出来，郑明便拖家带口搬过来。
看到郑家在搬家具，林氏冲着家门口方向喊了句，“家旺家兴，你们手上没事，便出来帮忙！”
春生娘也朝着家门口去，“大勇，春生，你们也出来帮忙。”
几个男人从家里出来，跟着林氏两个一块过去。
“我还以为你们要过些日子，我们来帮你们。”林氏笑着道。
郑明有些不好意思，“那边的宅院正好到期，这边空下来，先搬过来能省下一个月租金。大伯母是个爱干净的人，宅院里不需要怎么打扫。”
“也是，老太太是个讲究人。”林氏走进院子里的那一刻，仿佛看到安老太太坐在天井下，本来垂着头，听到她的声音后，笑着抬头问她吃不吃点心的样子。
“你怎么愣住了？”春生娘抱着两把凳子进来，拱了拱林氏胳膊。
林氏这才回神，“啊？没什么。”话是这么说，眼眶却湿了。
春生娘在一旁小声道，“不许哭了啊，人家搬家呢，都看着。”
“我知道的。”林氏换上笑脸，去看郑家人，“妹子，这些桌椅放哪里，你给说一下，我们帮你放好？”
蒋氏个子高，却很瘦，嗓子还沙哑，“都放前厅里，我给你们烧茶喝。”
“不用不用，搭把手的事，不用麻烦。”林氏和春生娘一起道。
多几个人帮忙，一人走个一两趟，很快把所有东西都搬好，大家连汗都没出。

第62章 玉龙膏
“来来来，都喝茶。”蒋氏不知何时烧了热水，泡的是桂花干，品不出太多香味，还没留神地咽下去，最后一点余味才后知后觉地知道茶里加了桂花。不过这已经是她家还不错的东西。
搬家的这会功夫，林氏把郑家几口人都给打听清楚，郑明两口子一共生了五个女儿，大女儿和二女儿都已经出嫁，三女儿今年十四，瘦瘦小小的，看着很能干。
而郑明做的卖柴一行，但不是开店营业那种，走的是倒买倒卖的个人贩子，若是被衙役看到，还会被驱赶那种。蒋氏带着女儿们帮人浆洗衣裳，一家子的活计便是这些。
从郑家出来后，林氏和春生娘走在前头，小声道，“看来郑家日子过得真不好，三花的裤腿都兜不住脚踝，小姑娘的袜子都露出来了。”
“谁说不是，我一眼就看到了，要是小子就算了，姑娘家可不能这样。我家正好有几块碎布，我给三花和她妹妹们拿去。”春生娘说着摇摇头，日子得过成什么样，一家子才养得干瘪瘪的。
林氏回到家里后，家中晚饭已经做好了。
乔绵绵端着水煮鱼上桌，“今日只有这道菜，豆芽、土豆和白菜，我全放里面了。”
家中祖父捕鱼，遇上鲜活的鱼，乔绵绵有时便会想吃。一直吃红烧鱼、糖醋鱼会吃腻了，偶尔要换换口味。
可惜这个季节没有黄瓜，不然黄瓜泡在水煮鱼的汤汁里，味道不比鱼肉差。
乔绵绵坐下后，一家子拿起筷子，乔家兴往前嗅了嗅，嘴里在咽口水，“好香的感觉。”
林氏笑道，“你妹妹做的什么不香？不用尝都知道好吃。”
开始吃饭后，她说了下郑家情况，“他们家人也多，前两个姑娘在家时，一共有七口人，都不知道怎么住得下。”
乔有福惊叹问，“五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
林氏说没有，而且她看郑明对蒋氏挺好，说话和和气气。
乔有福听了摇摇头，边上的张氏心思更细，“没有儿子就招赘，也是一样。”
“那不一样。”乔有福说完，发现张氏瞪了眼自己，赶紧往嘴里扒饭，“吃饭吃饭，管他郑家几个孩子，都和咱们家没关系。”
说起来，林氏也没生儿子，家旺家兴都不是她亲生。
乔绵绵注意到她娘的神色，等吃饱后，她凑到后厨去，“娘，还不开心呢？”
“不开心？我有什么好不开心？”林氏笑了下，“家里生意好，我开心着。你去洗漱，这里不用你收拾。”
每天乔绵绵只负责做饭和出摊，洗衣、洗碗这些家务活不用她干  ，挑水劈柴的体力活更不用她。
家里的活都是分着干，现在卤味不用她煮，半下午和吃过晚饭是她的休息时间。
“假话，您说假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祖父说不一样时，您拿筷子的手顿住了。”
乔绵绵哼了一声，“没有儿子又怎么样？有些人家的儿子养成败家子，最后败光家产，这种儿子还不如不生呢。您生了我们那么好的三姐妹，别人做梦都求不来的福气。您要是还不高兴，大不了以后我也招赘，反正我不舍得离开你们。”
“胡说，招赘能招到什么好女婿吗？”林氏被气笑了，“你别说胡话吧，我不用你招赘，会去当赘婿的，要么家底单薄，要么有点毛病，或者长得磕碜。你能嫁到好人家，我便心满意足，不要你招赘。”
只要门第差不多，人品好，家庭和睦，这是林氏的要求。
乔绵绵黏了过去，“那您别不高兴，我说得多对啊，又不是生了儿子，就有人养老送终。”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这丫头，快去歇着，还嫌白天不够累吗？”林氏手肘拱了拱女儿，笑呵呵地把人推出去，“有你那么贴心的女儿，我心里别提多高兴，可以了吧？”
“嗯呐。”乔绵绵打了盆热水，洗完脸准备去休息时，被她祖母拉进屋里，“祖母，怎么了？”
张氏关门前，还特意左右看看，确认其他人没注意到，才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打开时，有油脂淡淡的清香。
乔绵绵还没反应过来，张氏用指尖点了点，涂在她脸上。
“这是玉龙膏，现在人时兴涂脸的。你过几个月便及笄了，到时候说亲的人肯定踏破咱家门槛。虽说姑娘家的品行最重要，但男人们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外貌。你天天出摊，得爱惜下自己的脸蛋，瞧瞧，涂了玉龙膏后，润滑了不少。”张氏捧着孙女的脸，越看越喜欢，“你像你娘，都是美人胚子。”
乔绵绵这才意识到，玉龙膏相当于古代的护肤品，“祖母，这个不便宜吧？”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个事，一个是年纪小，皮肤本就光滑细嫩。还一个是日子过得忙碌，她没想到护肤。
“是啊，所以谁都别说。自个儿在屋里偷偷涂，听到没？”张氏最偏疼小孙女，原因无他，她没有女儿，小孙女又是唯一养在身边的亲孙女。
而且小孙女嘴甜会哄人开心，她承认自己偏心眼。
“那您真偏心哦。”乔绵绵靠了过去。祖母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让人觉得很亲切。
张氏捏了捏孙女光滑的脸蛋，“我偏心你还不好啊？你偷着乐吧，就是你大嫂，我都舍不得给她买。你现在是大姑娘了，的好好收拾一下。你娘为了省钱，她不注重这些，我可舍不得让我的乖乖风吹日晒。”
她拍着孙女的背，“快收好，下个月再给你买过的。藏仔细了，不要和你娘说，不然她又要拿钱给我，还得再去买给其他人。”
她这儿媳妇啊，有时候平均得太过一些，但做后娘不容易，她能理解。
“知道啦，我一定会好好涂的。”乔绵绵把玉龙膏收好。
回屋时，天色已晚，对着铜镜她看不出差别，不过摸着自己的脸，确实光滑一些。
也是，除了吃好，还有美丽可以讲究。之前她只顾着想温饱问题，现在可以可以吃饱喝足，可以多想想其他的。
她美美地睡觉，一夜无梦到了天亮。
到厨房时，胡倩倩已经切好早上要炒的酸菜，乔绵绵洗了个脸，开始炒酸菜。
炒酸菜很简单，锅里什么都不放，先把酸菜放进锅里炒干水分，再加油和辣椒去炒香。
他们家常年备着酸菜和配菜，过些时候，还会做咸鸭蛋。以前是自己家里吃，咸菜好配饭，现在是家里开食铺，还要供应食铺卖的，所以会做更多。原本吴家的厨房，除了放木柴，还放了好几口大缸，除了酿酒，还有泡菜这些。
“大嫂，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乔绵绵把酸菜盛出来。
“有一点，最近睡不踏实。”胡倩倩拍了拍胸口，看到热气腾腾的菜，却没什么胃口。
“那你今天别去摆摊，在家里帮祖母他们做事。”乔绵绵道。
“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胡倩倩觉得自己不能太矫情，身上是有些疲乏，但不影响干活。
乔绵绵还是坚持让胡倩倩留家里，特意和她娘说了下。
有林氏发话，胡倩倩便留在家中，其他人则是去摆摊。
这一天他们还没发现什么，又过了几天，等乔绵绵发现她大嫂吃饭没食欲，事后小声去问她大嫂葵水是不是没来。
胡倩倩被问愣住，面对没出嫁的小姑子，她都不好意思谈这个，但还真是这样。
“真没来啊？”看大嫂愣住，乔绵绵欣喜地看着她，“我是不是要做姑姑了？”
“啊？”胡倩倩还很恍惚，她没反应过来。
乔绵绵迫不及待地让大哥去请大夫。
乔家旺不明所以，“谁生病了？”
“你去就是了，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快点去！”乔绵绵推着大哥出门。
院子里的林氏和其他人见乔绵绵让人请大夫，以为是她病了，一个个过来问她哪里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是大嫂食欲不太好，我看她几天了，都没吃多少饭。”乔绵绵先不直接说，万一只是胃口不好，家里人先高兴了，反而给大嫂压力。
等大夫来了后，替胡倩倩把脉，确认了有喜，乔绵绵才敢激动地抱住她娘，“太好了，我要当姑姑了！”
“啊？”林氏愣了下，大笑起来，“这是喜事啊，大喜事！”
乔满仓拍拍儿子的胳膊，“还傻愣着干什么，记住大夫说的没？”
“记住了！”乔家旺唇角上扬，“我要当爹了，我竟然要当爹了！”
新的生命即将到来，乔家每个人都很高兴。
乔家旺去送大夫，乔绵绵和林氏一左一右地坐在胡倩倩边上，乔绵绵摸了摸胡倩倩还平坦的小腹，“好神奇，不敢想八个月后的小家伙是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和你三姐家的桃儿一个样。”林氏笑着去看儿媳，“倩倩啊，最近想吃什么尽管说，累的活都别干了，你的身子最重要。我是真高兴啊，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过日子不就这样，一代接一代，有了新生，就有希望。
乔绵绵跟着道，“是啊，只要大嫂你说得出来，我不会做的就去学，肯定养好你身子。娘，是不是该让大哥去胡家说一声？”
胡倩倩也去看林氏，这种好事，她是想分享的。
林氏作为过来人，她道，“等三个月再去说，如果期间遇到你爹娘，你也可以说。不然没坐稳，着急忙慌地特意跑一趟，没那么稳妥。”
从怀孩子到孩子出生，谁都不能保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都听娘的。”胡倩倩道。
乔家多了大喜事，一家子人都很高兴，特别是张氏和乔有福，第二天便去庙里上香祈福。
家里的其他事都不让胡倩倩干了，不过卤味还是她煮，不用她来清洗，只需要调味翻煮，并不累人。
大家都很默契，不去说这个事，但日子久了，到三月下旬时，随着胡倩倩开始孕吐，出现了一些反应，邻居们瞧见了，便能猜到一二。
金氏第二天提着猪肚来，春生娘也带来一篮子花生。
“哎呀，你们干嘛还带东西来？”林氏招呼着人坐下，“这才两个月，我都没敢和别人说。”
“不用你说，我们都是当过娘的，能看出来。”金氏笑着去看胡倩倩，“怎么样，是不是最近没胃口？更爱吃酸的，还是辣的？”
酸儿辣女，她们记着这个讲究。
胡倩倩最近吃得清淡，鱼是一点都吃不得，闻到便想吐，
家里的渔网都放在门口修补，不拿回家里。
“有时候想吃辣的，有时候又想吃酸的。”她浅笑着。
“月份还小，什么都看不出来。”林氏给她们倒茶，“而且酸儿辣女一点也不准，我怀绵绵时特别爱吃酸，最后生的还是女儿。别信这个，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儿子女儿都好。”
“也是，反正以后还可以再生。”金氏坐到胡倩倩边上，“你给嫂子蹭蹭喜气，我现在啊，就想要个女儿，但一直没消息。”
她还买了补药给家里男人吃，结果全喂到粪坑里，一个果子都没结。
胡倩倩是新媳妇，红着脸听人说。
春生娘就没什么怕的，反正这会没其他人，调侃道，“给你家许忠义补补吧，想要女儿，男人的身子得先调好。别把他当老黄牛一样用，他也需要养一养。”
“婶子怎么知道我没给他补？”金氏也不是脸皮薄的，她摇摇头，“我是钱丢进河里，打水漂都没起个花。你别笑话我家忠义，他有劲都给我使，你给大勇叔补补才是。”
“给他补什么？难不成老娘这把年纪，还要生孩子？”春生娘大笑道。
她们说得肆无忌惮，屋里的乔绵绵听到后，觉得古人也不是都含蓄。听听，她们都开车了。
不过外边的说话声突然停下，再有人说话时，乔绵绵听到哥哥们的说话声，忙穿鞋跑出去。
“大哥二哥，怎么样，外祖母他们有想我吗？”乔绵绵期待地问。
临近清明，又是春耕的季节，银山两个要归家去，林氏让两个儿子跟着回去，顺便从乡下背一些笋干之类的回来。
村里人晒干菜，都是自己吃。但城里吃这些都得花钱，与其和别人买，还不如与自家人买。
乔家旺兄弟放下背篓，里边装的全是笋干。
乔家兴打开竹篮上的布，里边是饺子形状的青团，他递给妹妹，“想，怎么会不想？外祖母特意去采的清明草，做了青团让我带回来给大家吃，她还记得你最喜欢吃芋头丝馅的，让我不许偷吃。”
青团是用糯米粉和清明草搅拌在一起，做成饼皮后，可以包甜的红豆沙，也可以包咸的。
乔绵绵喜欢吃的咸的，故而林家做了一半咸的，还有一半甜的。这是在清明前后才有的美食，其他时间吃不到。
乔绵绵拿了个芋头丝的吃，皮被压得很薄，糯米粉的调制刚刚好，饼皮q弹，里边的芋头丝又滑又辣，一口下去，一大半都是馅料。
“真好吃。”乔绵绵很快吃完一个。
乔家旺拿了个红豆馅的给胡倩倩，“这是甜的，你爱吃。”
胡倩倩拿着青团小小咬一口，红豆沙煮到沙沙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林氏拿去分给金氏他们吃，金氏拿了两个，说回家给孩子们尝尝。
“够了，你们家那么多人，我拿那么多，你们自己不够吃。”金氏摆手不要，“过两天，我家也做，到时候送点给你们尝。”
春生娘只要了一个，她家人多，要是一人一个，乔家人别吃了，临走前，不忘打趣乔家旺，“家旺啊，你现在是有了媳妇，就想着媳妇了呢。”
“啊？”乔家旺刚看过去，春生娘已经笑哈哈地和金氏走了。
乔家兴跟着笑道，“人家是说大哥你只顾着大嫂吃，你自己不用吃，都能饱了。”
“我……”
乔家旺刷地红了脸，胡倩倩也是一样。小夫妻脸皮还薄，经不得人玩笑。
两个人坐在板凳上，别说脸，连胳膊肉眼可见地红了。
乔满仓一拳锤了过去，“少拿你大哥说笑，快把东西放进去，看你出的一身汗，去洗一洗。”
乔家兴低头看了看自己，闻不到自己有汗味，“爹，我又不是小姑娘，别那么讲究了。等傍晚我再去洗，不然待会干活又是一身汗。”
乔满仓是无所谓，但林氏爱干净，还是让乔家兴兄弟先去擦一擦。
林氏看了下笋干，还找出一包菜干，家里老人把背篓塞得满满的，连缝隙都不放过。
乔绵绵看到菜干，立马想到一道菜──梅菜扣肉。

第63章 梅干菜扣肉，买地
心里惦记着梅菜扣肉，第二天乔绵绵出摊时，让她爹特意留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她把菜干先用温水泡着，一整块五花肉焯水过后，先静置一段时间，等表面水分干了，再给猪皮刷上一层酱油，再次静置后下锅油炸。这个步骤得快速盖上锅盖，静置无法让水分全部挥发，水分滴入热油会四溅。
等锅里听不到“噼里啪啦”的响声，再把五花肉拿出来，此时表皮出现均匀的小泡，呈现着好看的枣红色，就可以拿出来切片。
调味用白糖和酱油等抓拌肉片，再一块块铺在碗底。
这时候，摊位四周的人，都能闻到油炸的荤香。
乔家兴凑过来问，“五妹妹，你又做什么好吃的？”
“梅菜扣肉，我从酒楼里看来的，今日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行不行。”乔绵绵把梅干菜炒干，再加油和蒜末去炒香，最后加一些猪肉的汤，会让肉香味变得更浓郁。
等梅干菜炒好后，平铺在肉上，放到锅中蒸半个时辰，肉片就会软烂入味。
乔家兴夸道，“你做的不用说，肯定好吃！”
林氏看女儿好一顿折腾，心疼柴火钱，却又不想坏了女儿的兴致，只好走到另一边，干脆眼不见为净。
只是随着香味四散开来，林氏被勾得好奇，“绵绵，你的梅菜扣肉还要蒸多久？”
这会已经来了一些客人，也问乔绵绵锅里蒸了什么，那么香。
“娘，快了，一共蒸半个时辰就行。”乔绵绵又和客人说是新菜，“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所以没拿来卖，如果好吃，以后挂个招牌，让大家也尝尝。”
“行啊，我们期待着了。”
“你做的肯定没问题，我现在闻着都流口水，味道肯定差不了。”
“我也觉得，乔五姑娘的厨艺，是这片街市里最好的！”
……
乔绵绵开始给客人炒菜，今日青酒来得迟了点，浑身脏兮兮的。
青酒说抓人的时候滚地上，沾了泥水，“我家大人回家还换衣裳，但我实在太饿，讲究不了那些，所以先来点菜。乔五姑娘，你做的什么，怎么那么香？”
“是新菜。”乔绵绵压着嗓子小声道，“待会给你们尝两块，不要和别人说哦，只有给你们。”
“好嘞好嘞，我不说！”听到有新菜，青酒笑的那叫一个开心，他坐下后，先吃了半碗白米饭垫肚子。
给青酒炒菜时，乔绵绵多炒了一点，自家也留一份吃，就不用再另外炒。
她另外炒了马兰菜鸡蛋，还有香干炒韭菜，大嫂最近怕油腻，吃不了太肥腻重口味的，她连油都没怎么放。
两盘菜上桌后，乔绵绵再去打开梅菜扣肉，这时陆昭来了，她给陆昭他们夹了两片肉，“尝一尝，应该还可以。”
青酒一口咬下大半块肉，刚吃到嘴里就惊艳了，五花肉一点都不肥腻，肥肉里带了梅干菜的香味，吃起来很有滋味。
而梅干菜浸了油香，本来充满韧性的菜干，经过长时间的蒸煮，吃下去的每一口，都像另一个口感的肉。
“乔五姑娘，你什么时候卖这个菜，我要买！”青酒大声道，“真的太好吃了，我可以一个人吃一大碗！”
乔绵绵转头看了眼桌上空了的碗，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吃，“明天就能卖，你们要吃，我给你们留一碗。这个菜需要时间，不是到了点菜就能有。”
“好嘞，你一定要留着！”青酒意犹未尽，还想再吃。
乔家人同样喜欢，就连不愿意吃肉的胡倩倩，都吃了一整块的五花肉。
乔家旺看到后，把他的那一块肉也给她吃，不过胡倩倩说吃不下。
吃过饭后，乔家开始收摊，徐宽也跟着一起。
乔满仓好奇问了句，“今儿怎么那么早？”
“临近清明，我儿会从书院归家。”徐宽收摊时突然想到一个事，走到乔满仓边上小声道，“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可以，这是小事。”乔满仓拍拍徐宽肩膀，“你放心，我家的人肯定不多嘴。”
回到家里后，乔满仓说了徐宽的交代，“他希望我们别和徐秀才说他摆摊的事，大家记着点，人家要面子，不想儿子知道。”
乔家旺不理解，“挣钱养家，不偷不抢，让徐秀才知道了，怎么就没
面子？”
乔家兴拍拍他大哥，解释道，“人家徐叔以前什么事都不用做，家里有田产铺面，徐秀才心安理得地享福读书。若是知道自家老爹放下脸面去摆摊，你觉得徐秀才会怎么想？”
“能怎么想？”乔家旺还是不觉得摆摊丢人。
乔家兴摇了摇头，不再解释。
乔满仓道，“反正你们记住就好，别人家的事不要多嘴。”
林氏喃喃一句，“就算我们不说，巷子里那么多人家，还有街市上的人。他都摆了那么久，总会有人说给徐秀才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那也是他的事。”乔满仓道。
此时的徐宽，正在巷子里挨家挨户去交代，尽管难为情，却还是一家家说了。
到郑家时，郑家人好像在吵架，他尴尬地匆匆说完，匆匆地归家去。
此时的郑明，脸涨得通红，看着徐宽走后，让蒋氏关上门。
他瞪着角落的女儿，指着她好一会儿，才压着嗓子道，“你是姑娘家，你怎么干外送？你知道姑娘家干这个，多危险吗？”
今日还是乔家老太太找了来，和蒋氏说郑三花想做外送的事，他们夫妇才知道女儿去找了乔家。
郑三花蹲在地上，不服气地道，“凭什么男人可以送，女人不可以？我力气不小，跑得也快，怎么不能去？一道菜一文钱，我一天跑个四趟，家里的米钱就有了。”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如果可以，人乔家为什么不同意？”郑明气血上头，举起扫帚，却被蒋氏举着拦着。
“还能为什么？您自个儿穷习惯了，我们穿的衣裳，一年接一点布料，多少年没做新衣裳？”
郑三花捏紧拳头，“您还不是觉得让女儿抛头露面，丢了您的脸面？您自个儿看不明白，明摆着有挣钱机会不干，好让一家子都跟您继续……”
“三花！”
蒋氏大喊了一句，打断了女儿的话。
郑明气得手发抖，“你……你……”他已经说不出话来，转身进了屋子，随后又出来，“给我看住她，不许她出门一步，不然我打断她的腿！今日的晚饭不许给她吃，什么时候服软，再给她吃！”
蒋氏急得掉眼泪，劝不动夫君，又说不动女儿。
到了夜里，蒋氏摸着黑到女儿屋子里，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饭，“三花啊，听娘的话，吃了这碗饭，给你爹认个错。”
“我不吃，我没错。”郑三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娘。
“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倔？”蒋氏坐在床沿抹眼泪，“人家乔老太太说了，外送需要走街串巷，还得敲门要钱。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年轻小姑娘，要是遇上什么歹人，你让爹娘怎么活？”
郑三花坐了起来，“谁要欺负我，我和谁拼命，一定不让他们占到便宜，大不了我随身带着刀，这总可以了吧？”
她想挣钱，非常想挣钱，她们家什么情况，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老太太留下这栋宅院，他们家这辈子都买不起宅院，更别说过好一点日子。
“你带刀有什么用？你个姑娘家，力气比得上男人吗？”
蒋氏一边说，一边哭，“你爹他是怕你有个万一，那我们怎么办？有的地方，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真能跑得掉吗？”
乔家说得很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点外送的客人，并不是每一个都是熟悉的。谁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样，而且有的巷子僻静，别说是姑娘，有几次乔家兄弟去送菜，还遇上不肯给钱的无赖，当时对方人多，他们只能暂且作罢。年轻男子都会遇到这种事，更别说姑娘家。
蒋氏絮絮叨地说了许久，直到手里的碗凉了，她再道，“你就是闹绝食，这个事都不能答应你。是我和你爹没本事，但我们再没本事，也不能让你去冒险。”
放下碗筷，蒋氏出去时，给锁上门。回到自己屋子，见夫君刷地起身看过来，她无奈摇摇头。
“还不吃？”
“不吃。”蒋氏满脸愁容，“你说她像谁呢？倔成这样？”
郑明心中沉甸甸，过了好半天，等蒋氏吹灭蜡烛后，才道了句，“是我没本事。”
夜很静，偶尔能听到几声蛙鸣，郑明和蒋氏辗转反侧，好久才睡着。
次日两人开门扫地，乔家去摆摊时，林氏又来解释一边，“真不是我们不肯要三花，前几年隔壁巷子的姑娘跑出去玩，结果被人拐走，至今没个消息。半大小子没人要，但是姑娘家的，太不安全了。”
“我明白的，我们都懂你家的好心。”蒋氏眼睛肿肿的。
林氏往院子看了一眼，没看到郑家其他人，该说的她说了，其他的她管不了。
不过她觉得郑家这个三花主意好大，一般小姑娘没胆量自己上门来找活，更别说是瞒着家里。
今天乔绵绵挂了梅菜扣肉的招牌，第一次卖这个菜，她没做很多，一次只能蒸五碗，所以只做这么多。
不过蒸梅菜扣肉时的香味吸引了很多顾客，有些老顾客吃习惯了，很愿意尝试新菜，所以还是卖完了。
若不是乔绵绵记得给青酒留一碗，林氏差点全卖了。
一碗梅菜扣肉定价九十文钱，这个价格，让人多人望而却步。
但梅菜扣肉耗时久，不仅仅是肉和梅干菜需要本钱，木柴也需要钱来买。
青酒今日吃了个十成十的饱，满足地舔舔嘴巴，“真好吃啊，就是不能天天吃。以后我们点菜，得省着点了。”
林氏问了句为什么。
“年前得的赏银，衙门里上了年纪的同僚建议我们做长远打算，让我们拿去买田地，不然吃吃喝喝，总有用完的时候。故而大人买了五亩一等水田，全都租赁给农户种，秋收的时候还能有米吃。”青酒道。
“现在水田不便宜吧？”林氏又问。
青酒说是，“六两银子一亩地呢，他们说前年才五两银子，涨得飞快。”
林氏听得啧啧起来，“真是贵啊，不过买地确实是好事。田地买来是一辈子的家业，五亩地一年里，也能有不少的收成。陆大人这个决定好，说得我都心动了。”
租赁田地不以银钱交易，而是用收成来算，或五五分，或四六分。
陆昭是被同僚一直说，他才想着听对方的，买了算了，于他自己而言，并没有做长远打算。
但看在林氏眼中，越发觉得陆昭不错，有房有地，还是官身。就是陆昭干的官职太危险，还有家世不清楚，这两点让林氏很纠结。
等陆昭和青酒走后，乔绵绵立马过来问，“娘，一亩水田能有多少收成？”
“大概在两斛米左右，若是五五分，陆大人一年可以分到五斛米。你问这个做什么？”林氏问。
“我也好奇嘛。”乔绵绵在心里换算一番，一斛约等于七十斤米，五亩地能有三百五十斤米的收入。以青酒和陆昭的食量来看，够他们吃半年  。
而且他们说田地涨价快，两年时间就涨了一两银子。买宅院动不动几百上千两银子，但田地不一样，乔绵绵觉得这是一项可以长远投资的项目。果然不管什么年代，房地产都很挣钱。
不过家中现在没有多余的银钱，在还清借款前，她娘肯定不会同意买地。
乔绵绵在心里记下了，等以后有钱，她再去买地，争取做个大地主婆。

第64章 胭脂
清明时节的雨说下就下，乔绵绵刚感叹完，一阵风刮来细细绵绵的雨珠。
“哎呀，这个雨来得真讨厌！”林氏骂咧咧地道，“干嘛不迟一点，等人到家再下啊！”
“娘，别骂了，快收拾。”乔绵绵已经收出经验来，锅碗瓢盆叠在一起，座椅板凳有哥哥他们，收拾得差不多，哥哥们去拉车，因为伞不够，她和林氏等在屋檐下。
“一下雨，天又凉了许多。”林氏看女儿还伸手去玩水，赶忙把女儿拉回来，“多冷啊，小心着凉。”
“哪里会？”乔绵绵卷起长袖，任由水滴落在掌心，雨声“噼啪”，这种日子，就该躺在床上，一边看小说追剧，一边吃着冰可乐。
可惜了，这时候没有手机电脑，更没有冰可乐。不过坐在窗前，看着雨洗青苔，倒也舒服惬意。
林氏皱眉道，“哪里不会冷？诶，那不是徐秀才吗？”
雨越下越大，徐明轩朝这边跑过来，他也来躲雨，见到乔家母女，赶忙打招呼，“伯母安好，乔五姑娘好。”
“别着急，待会有人给我们送伞，你和我们一块回去。”林氏笑着看过去，“才两三个月不见，你清瘦了不少，看来读书很辛苦。”
不由地，她想到自家女婿，“你和王闯还是同窗，他怎么样？”
“王兄一切都好，我们一块回来的，书院给我们放了十天的假。这会子，王兄应该到家了。”徐明轩和乔家母女隔了一段距离，加上雨声扰人，说话得扯着嗓子，但他本就斯文，大声说话也带着书生气。
听到女婿安好，林氏松了口气，见女儿还露着胳膊玩水，这次真的把人拉回来，放下女儿的长袖。
徐明轩也瞥到那一抹白皙，他不由地想到一个词──玉骨冰肌。
乔绵绵没想那么多，她到底不是纯粹的古代人，下意识地露个胳膊，并不觉得有什么，“娘，明日还下雨的话，我们歇一歇吧，这样的雨天，街市上没什么人，出摊还费时费力。”
林氏抬头看了看，“如果还是这样下雨，你想休息就休息，不过卤味还是要卖，毕竟今早收来的猪杂那些，总要煮了。”
“好啊，那我要躺一天，多好的雨天，光是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都让人觉得惬意。”乔绵绵道。
林氏哼了哼，“好什么好啊，下雨天多麻烦。不过也该下点雨了，不然地里的庄稼出不了苗。”
徐明轩也在看街市上的雨幕，心想雨声浪漫，确实惬意。
没多久，乔家兴跑来送伞，正好带着徐明轩一块回去。
到徐家门口时，雨却停了，林氏客气道，“有空上家里来玩，你家送的茶叶，我们还没喝完呢。”
“好的伯母，一定来拜访。”徐明轩说话时，徐宽已经跑出来，他恭敬地行礼问安，“父亲，孩儿回来了。”
“回来好，快进屋，知道你这两天会回来，我们都在家等着。云珠，快给公子煮姜茶，天一下雨，连风都是湿冷。”徐宽眼里只有儿子，没注意到门口的乔家人已经走了，“读书怎么样？有没有小考？吃的如何？”
“能吃饱，小考得了甲，先生说我字不错，我说是父亲的功劳。若不是您一直监督孩儿练字，孩儿得不到先生夸奖。”说到这个，徐明轩有些自豪，先生是个难得夸人的人，但他得到先生的夸奖，一回来就想和家人分享。
徐宽淡定地点点头，“一次小考而已，不要太得意，读书得不骄不躁，稳扎稳打地积累知识。快坐下，一路回来，辛苦了。”
这时徐夫人从屋里出来，“我儿瘦了。”
“还好的母亲，我有吃饱。”徐明轩道，“不过书院里笔墨纸砚用得快，需要再给我买一些带着去。还有夏日快到，原本的衣裳被洗破了……”
听着儿子的需求，徐宽和徐夫人笑着说好，特别是徐夫人眼神温柔，“你喝点水，一个个慢慢说。”
“也就这些了。”徐明轩道，“方才在家门口，我瞧见对门里住了陌生面孔，来新邻居了吗？”
徐夫人说是，简要说了郑家的情况，“人年纪大了就这样，安老太太年后一直吃药，那日来让你父亲写遗书，连站都站不稳。谁能想到，她当天晚上就去了。好在她侄孙女来得及时，没等身子臭了才发现，不然更可怜。”
说着，徐夫人心中默念“阿弥陀佛”，希望安老太太早登极乐。
徐明轩对安老太太没什么印象，但听到独自死在家中，还是觉得有些许落寞。不过这点感觉，还是很快散了，因为又下雨了。
他不由地，又想到屋檐下，乔绵绵伸出胳膊玩雨的样子。
此时的郑家，蒋氏看着天井中落下的雨而发愁，她帮人浆洗衣裳挣些银钱，若是连着下雨，就没人找她洗衣裳。
而且今日洗的衣裳，没日头晒，只能生炭火烘干。
蒋氏让四女儿去拿炭火，心里在想天公不作美，一盆黑炭要花不少钱。
生了炭火后，蒋氏放上衣裳，叮嘱女儿，“四花你盯着点，隔一段时间要翻一下，别让木炭烧太旺，这都是别人的衣裳。”
郑四花点点头，等母亲转身时，轻轻地拽了下母亲的衣袖，“娘，我三姐好像还没吃饭。”
“她的臭脾气，不知道像了谁，我去看看。”蒋氏推门进去，却喊不醒女儿，吓得她大喊，“四……四花，快……快去找人！”
郑四花听到三姐晕了，赶忙跑出门去，但想到家里的衣裳，急急忙忙地拉着一个人，“春生哥，你能不能帮我去请个大夫来，求求你了。我三姐她……”
“可以的。”春生看郑四花浑身在抖，赶忙说可以，“你别哭，我这就去。”
他跑着去请大夫，等回来时，觉得老大夫走太慢，一路背着跑回来。
等大夫到了郑家，看过之后，给郑三花灌了一碗米汤，“是饿晕的，你们怎么当爹娘？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该饿着她。”
蒋氏顾不上解释，抱着刚醒来的女儿，“你个傻丫头，怎么那么倔？”
她送来的饭菜，女儿一口没吃，连水都没喝。
郑三花刚睁眼就抓着她娘衣袖，还没弄清什么情况，说的却是，“娘，我想挣钱。”
“挣钱挣钱，你怎么就放不下呢？”蒋氏在屋里念叨，大夫不清楚郑家情况，开了方子想给郑四花，但看郑四花年纪小，最后给了春生，误把春生当郑家人了。
“好好照顾着，别再饿着人家。”大夫皱眉说完，深吸一口气，“你这小子，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背着老夫我跑那么快？”
春生挠着头，说他也不知道。
送走大夫后，春生等蒋氏出来，把方子递了过去。
蒋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周到，“多谢你啊春生，婶子替三花谢谢你了。不过这事，你别和旁人说，婶子记着你的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
“不是什么事，那我先回了。”春生回去了。
傍晚郑明归家，才知道女儿晕了过去，他看着碗里饭，没有半点胃口。
愣住好半天，他推开女儿的房门，蹲在门口。
太阳快落山，残阳微暗，郑明一半的身子在黑影中，“是你爹我没本事，挣不到多少钱。但是三花啊，爹娘再没本事，供不起你们姐妹好吃好喝，不能给你们年年做新衣。但家中不曾饿着你们吧？”
床上的郑三花垂着头，没吭声。
郑明叹气道，“你要挣钱，是为了家里，爹理解，但是外送真不行。你五岁那年，你娘去给人送衣裳，想着你们姐妹在睡觉，她快去快回。结果她回来正好撞到拐子抱着你四妹，她一个妇人，死死抱住对方的脚，被踹到鼻青脸肿都不肯撒手。要是你现在有个什么事，你让她怎么活？”
“别人说女儿是赔钱货，既然我们穷，让我们送走你和你两个妹妹，就算自己生不了儿子，从家族过继一个儿子来也行。但我们没同意，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好人，若是带回去当童养媳，或者卖去当丫鬟，又或者送去肮脏地方，
岂不是毁了你们？”
再穷再苦，郑明和蒋氏都没动过卖女儿的心思。
“爹，您别说了，我不闹了。”郑三花曲起膝盖，把头埋进去。
“其实你没错，你只是想让家里好过一点。但是三花，爹娘把你们养那么大，谁都是我们的命根子，我们赌不起。”郑明扶着门框起身，外边跑了一天，他有些直不起腰，“出来吃饭吧，天底下不是只有外送能挣钱，吃饱了再想其他法子。”
“嗯。”郑三花鼻头堵住，等她爹出去后，赶忙擦了眼泪鼻涕。
吃过饭后，郑三花拿着抹布，埋头干活。
徐明轩过来说买木柴，郑三花立马道，“我给你们送去！”
片刻没停，郑三花扛起一卷木柴送到对门，只在徐夫人教云珠刺绣时，她停下看了看。
“三花？”
“嗯？”
“三花你怎么愣住了？”徐夫人问。
“啊？我……我没见过刺绣，好奇多看了看。对不起，我不是要偷学，我这就……回去。”郑三花紧张得结巴。
徐夫人忙把人喊住，“还没给你钱呢。而且没事的，我又不是靠这个谋生的绣娘，闲来无事，指点下云珠而已。”
“可是云珠姐绣得好好看。”郑三花看得愣住，“这荷花和真的一样，好看得很。”
云珠被夸得心里高兴，不忘道，“我家夫人绣得更好，不过夫人没那么多精神，她自个干不了，只能指点下我。”
徐夫人幼年起学的刺绣女红，比起绣房的绣娘都不差，她家与郑家对门住着，今日郑家请大夫的事，她也知道。
她不清楚郑家怎么了，不过像她说的一样，平常没事做，日子便会很长，见郑三花看着有兴趣，随口问了句，“你若是想学，也可以跟着云珠一起。不过我没那么多精力，只能教你们一些基本的。”
“可以，我可以！”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人愿意教，郑三花都愿意学。
得了这个消息，归家时都会笑了。
郑明和蒋氏知道了，觉得太难为情，蒋氏说徐夫人身子不好，“怎么好麻烦人家？”
“徐夫人说了，她只在有精力时教，反正我们对门住着，她教云珠的时候，过来喊一声就行。”郑三花夸起云珠的刺绣，“你们是没看到，云珠姐绣得可好看了。听说市面上好的刺绣，一方帕子就要一二两银子，若是我学会了，说不定也能挣那么多钱！”
想到挣钱，她立马有盼头，人来了精神。
蒋氏和郑明对视一眼，心想刺绣哪里有那么好学，而且得费不少功夫，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
不过看女儿有了朝气，他们没说什么，第二天云珠来喊人时，蒋氏让女儿送一捆木柴过去，总不好让别人白白教。而她另外两个女儿，也好奇地跟过去看，今日下雨，在家中没事做。
因为下雨，乔绵绵也没出摊。
她搬来木凳，坐在窗沿下，看着庭院里的枸杞树那些。
她娘务实，一个花都没种，除了枸杞树，便是一排韭菜。在角落里，还种了丝瓜种子，前两天刚发芽，现在连着下雨，不知道能不能成活。
“绵绵。”
胡倩倩进来走到乔绵绵边上，“你这么开着窗，屋里要潮了。”
“关着也是一样，这个天都是潮的。大嫂你也坐，今日难得偷闲，咱们说说话。”乔绵绵拉来一张木凳，姑嫂俩一块坐着。
“这种下雨天，不知道卤味能不能卖完？”胡倩倩担心道。
乔绵绵让胡倩倩别操心，“咱家卤味，一直都是供不应求。就算卖不完，也不会剩太多。大嫂你别想那么多，做生意就是这样，有好有坏，总的加起来好就行。”
“绵绵你真是好心态。”说着，胡倩倩抿了抿唇，从袖兜掏出一盒胭脂，“这个给你。”
她有点不好意思，觉得不太能拿得出手，说完脸就红了。
乔绵绵看到是胭脂盒，疑惑道，“大嫂你给我这个干嘛？你自己留着用呀。”
“我现在有了孩子，用不到这个。”胡倩倩道，“虽说我有用过，但这是我成亲前，我娘去胭脂坊买的，你不要嫌弃。”
乔绵绵打开盖子看了眼，脂粉细腻，颜色艳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应该是胡家为了她大嫂，买了好的胭脂。
“你正是花一样的年纪，随便涂点胭脂，一定更好看。”胡倩倩看着乔绵绵，她怕乔绵绵拒绝。
乔绵绵看出大嫂眼中的小心翼翼，笑着收下了。寻常人家不会用胭脂水粉，大家想的都是吃饱穿暖，而且这样一盒胭脂并不便宜，少说四五百文钱，“我怎么会嫌弃呢？那么好的胭脂，我都没用过呢。”
说着，她往唇上点了点，薄唇瞬间鲜红，气色立马不一样了，“怎么样大嫂，好看吗？”
最近收到的玉龙膏，还有这盒胭脂，都让乔绵绵意识到，她除了挣钱，也可以注重生活里的美丽。
看大嫂点头，她拿来铜镜对着看，确实很是漂亮，“我去拿块黑炭。”正好今日无事，她来打扮着玩。
“诶！”看小姑子刷地跑了，又刷地跑回来，胡倩倩笑道，“绵绵你真可爱。”
“那确实，爹娘都说我长得好，我也觉得自己很可爱。”乔绵绵才不会自谦地说‘哎呀没有啦，我长得一般般，没你说的那么好’。
她打心眼里觉得自己长得美，也是真心实意地夸赞别人，“大嫂你也很好看，你的眼睛黑又亮，像宝石一样。而且你的眉形很好，都不用修整。”
胡倩倩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她觉得自己与小姑子的关系更亲近了，“我这是成亲前修的，原本不这样。”
“谁那么好的手艺？回头让我学学！”乔绵绵对着铜镜画眉，黑炭不好控制力度，稍微用力，眉毛颜色便太深了，“哎呀，不行了，我去沾点雨水弄淡一点。”
她跑到屋檐下，随意地伸出手。
这时青酒从门后小跑着进来，陆随后是撑着伞款款而来的陆昭。
“乔五姑娘，今日你们怎么没出摊？”青酒手里提着一扇羊排，“同僚送了这些羊排，你知道的，我和大人都不会做，能不能和以前一样，你做了……咦……你今天好不一样？”
乔绵绵期待地看过去，“哪里不一样？”
青酒看了又看，回想了好一会儿，“我说不上来，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我突然想不到。大人，您说呢？”
他回头看去，喊了两声，他家大人才看向他。
陆昭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想不到怎么形容，您觉得呢，乔五姑娘今日哪里不一样了？”青酒看看主子，又去看乔绵绵。
陆昭的目光落在乔绵绵身上，只是一瞬，他偏过头往屋檐下走去，雨幕模糊了他的神情，乔绵绵看不清陆昭的眼睛。
“我想到了，是明艳！”青酒拍手道，“乔五姑娘，你今日好生明艳。你是吃了什么吗，怎么好看这么多？”
听到夸奖，乔绵绵心里高兴，虽然青酒没说完刚才的话，但她知道青酒和陆昭的意思，笑盈盈地接过青酒手里的羊排，“我没吃什么，可能今日不做事，所以看着气色好。羊排晚上就做了吃，还是以前一样，你们出食材，我来做，到时候五五分。”
手里的羊排估摸着七八斤，用来做红烧正好，下雨天吃点辣的，出完汗会很舒服。
“好诶，那我们先走了。”青酒说着咽口水，“傍晚我再来拿，今日能吃顿好的了！”
他说完就走，到了门口发现主子没跟上，又从门后探出头来催，“大人您快点，再不回去，城隍司那些老头又要念叨您。”

第65章 红烧羊排
送走陆昭主仆，乔绵绵去剁羊排，灶膛里点了火后，羊排冷水下锅焯水。
捞掉浮沫后，再炒糖色加羊肉和大料去炖煮
现在的羊都是放养长大，没有科技与狠话，吃起来不会有什么异味，用来炖汤也很好吃。
不过乔绵绵今天想吃红烧的，她加了一把干辣椒，等锅中羊肉煮开后，再转入砂锅慢慢煨着。
羊油的香味飘出厨房，前厅的乔有福两口子，闻着都馋。
乔有福摸摸肚子，“这几个月绵绵做饭，我胖了好些。”
“我也是，大家气色都好很多。”张氏补好渔网，捶了捶腰，起身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正好被乔绵绵看到。
“祖母，我帮您按一按。”乔绵绵让祖母坐下，一点点地加力帮祖母按摩，“这样可以吗？要不要再加点力？”
“可以可以，这样很好。”
“渔网不用天天补，您隔两天补一次也行。”乔绵绵道，“还有早上，您多歇一会儿，早饭简单，有一个人起来煮稀饭就行。都起来了，您也没事做。”
张氏心里很受用，她就爱听小孙女哄她开心的话，“我是上年纪，睡不了那么久。一辈子都是天蒙蒙亮起来，到这个年纪还能改不成？”
乔绵绵按到手酸，挨着祖母坐下，整个人靠过去，“反正您得休息好，我盼着您长命百岁，给您做寿呢。”
“哈哈，好好好，我等着你给我做寿。”张氏乐得合不拢嘴，心想没白疼，果然生女儿最贴心。
对面的乔有福听了哼了哼，“你只想着你祖母，那我呢？”
“您也一样要长命百岁，我每天给你们做吃的，让你们吃好喝好。”乔绵绵大声道。
乔有福这才笑了，“全家就你嘴嘴甜，难怪你祖母疼你。”
祖孙三人其乐融融，等羊肉炖煮得差不多，也到了做晚饭的时候，林氏他们才收摊回来。
“下雨天果然人不多，勉勉强强卖得差不多，我让家旺把剩下的送去夏禾家，我们才回来。”林氏一边道，一边把碗筷那些抬下来。
乔绵绵过去搭把手，“娘，要不咱们租一个铺面吧？接下来有更多下雨的时候，雨天路滑，平常拉着一车东西，都得大哥二哥加我爹三个人一起推，更别说下雨的时候。虽说租铺子要钱，但有了铺面，我们也能做晚饭生意，挣的钱也更多。您不是想多挣点钱吗？”
“我怕罗家觉得，我们有钱开铺子，却不还他们钱。”林氏心思细腻，总是容易想很多。
乔绵绵道，“咱们先还他们一部分钱，告诉罗家，我们记着欠钱的事。同时告知，租铺子是为了更快挣钱，好还给他们，并不是有钱不还。咱们把姿态摆得低低的，罗家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吗？”
林氏说不是。
连着几天的下雨，让林氏心动了。
每天一来一回地出摊，确实麻烦，平常累点无所谓，下雨天出摊时，有两次手推车差点翻了，吓得她提心吊胆。
乔家兴跟着劝道，“是啊娘，咱们租个铺面省事多了。像五妹妹说的一样，还能做晚饭多挣钱。”
“满仓，你觉得呢？”林氏看向乔满仓，又去看公公婆婆。
乔满仓思索道，“孩子们说得有道理。咱们已经还了一部分钱，想要快点还钱，开个铺子确实好很多。而且你也看到，下雨天咱们没个遮挡，客人无法坐下吃饭，本来客人就少，今天花一整天才卖完卤味。”
乔有福说他年纪大了，“我只管捕鱼的事，食铺本就是你们大房的，你们自己做主。”
张氏附和道，“是啊，你们自己做决定，有个铺面确实不错。”
乔绵绵继续劝，“哎呀娘，您听我的吧，我多聪明啊，我的想法肯定不会错！”
看着女儿娇艳的小脸，林氏“噗”的一声笑出来，“好好好，听你的，你是咱家最有脑子的人。是我目光短浅了，原想着省下租金好还钱，没想到其实租了铺面，会更挣钱。明日我和你爹去找房牙子，不用去别地方，还在现在的街市就行。”
“好耶，我就知道您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乔绵绵欢呼地抱着林氏。
林氏被抱得不好意思，拍了拍女儿的胳膊，“哎呀，都那么大的人了，大家都看着。今日你又做了什么好菜，那么香？”
她认真闻了闻，好像是羊肉味，“你买羊肉了？”
“不是买的，帮陆大人和青酒送来的，咱们跟着蹭一碗红烧羊排吃。”乔绵绵想着时辰差不多，赶忙去后厨看看。
羊肉炖到脱骨，汤汁剩得不多，浓稠而富有滋味。乔绵绵先尝了一块，肉质软烂又带了羊肉特有的清香，因为加了辣的缘故，味道变得富有层次。
乔绵绵往里边加入土豆继续炖煮，在这个时间里，乔绵绵给大嫂炒了一盘水芹菜，大嫂还是喜欢吃清淡的，为了补充营养，另外做了一碗肉丸子汤，里面没有加油，只放了少许的盐。
“二哥，陆大人他们回来没？”乔绵绵盛出一半的羊肉。
“你觉得青酒回来了，会先回家，不过来吗？”乔家兴打趣道，“他要是回来了，肯定第一时间冲进来，大声喊乔五姑娘，我来啦！”
话音刚落，前院传来了青酒的声音，喊的一字不差，“乔五姑娘，我来啦！”
乔绵绵和乔家兴相视一笑，都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青酒进了厨房，疑惑道，“你们笑什么呢？”
“没什么，我正好想让二哥去看看你们呢。”乔绵绵指着桌上的炖羊肉，“二哥，你帮着把饭端出去，顺便喊大家开饭。”
青酒看着红烧羊肉，肚子“咕咕”叫起来，“乔五姑娘，做你邻居真好，可以天天蹭你做的饭吃。”
他端着羊肉出去，主子还在和乔家长辈说话，他过去问了好。
陆昭恭敬地起身，接过乔家兴手里的饭，“那我们先回去，待会再来送碗。”
“慢走啊陆大人。”乔家兴和陆昭挥挥手，喊家中人吃饭。
红烧羊排端上桌，乔家兴刚吃一块，眼睛瞬间变大，“好好吃！羊肉脱骨软烂，辣椒和大料香味融合在一起，连土豆里都是羊肉的香味，今天我要吃三碗饭！”
乔绵绵习惯了二哥的夸赞，看向大嫂，“大嫂，今天吃得下吗？”
“吃得下，你做得很好吃。”胡倩倩今天有些胃口，“绵绵，家里有你真好。”
大家一块夸乔绵绵，乔绵绵听得乐呵，“好吃就吃光光，一点都不剩，我更开心。”
事实上，因为每天都好吃，家里都是吃光，从没有过剩菜剩饭。
吃饱喝足，大家各自去洗漱休息，第二天王闯带着林夏禾回来探亲。
因为没下雨了，乔家去出摊，中午也在摊位上吃饭。
林夏禾刚到摊位，立刻帮着干活，林氏拦着不让，她还是要干，“您别拦着我，这段时间我闲得快疯了。家里上上下下只有那么点事，我每天打扫完家里，感觉日子长得很。一开始还去隔壁帮忙，但您知道，我大嫂不爱占人便宜，她不肯我多做事，我只能陪着几个孩子玩玩。”
一天天的，加上自己一个人，她觉得时间特别慢。分家的时候，婆母问他们两夫妇的想法，要不要家中生意的分红，两个人想了想，若是掺和进生意里，他们自己又不去经营，以后总有矛盾。两个人都怕麻烦，所以没要分红，婆母便给他们分了城外的田地，还有一间铺面。田地和铺面全都租出去，每个月去铺面收租就好，不需要她管理。
林夏禾在婆家，比在娘家清闲太多。
林氏道，“你是还没孩子，等你有孩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说着，她凑到女儿耳边，小声问，“怎么样，有消息没？”
林夏禾红着脸摇头，“没呢，您也知道，成亲没多久，王闯去书院了。”
“这倒是。”林氏左右看了看，“趁着这几天，给姑爷补一补知道吗？别不好意思，都说小别胜新婚，你们年轻人，应该干柴烈火才是！”
“娘！”林夏禾看到妹妹过来，赶忙喊了一声。
“四姐，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乔绵绵看姐姐红了脸，不用猜都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故意道，“是娘和你说什么悄悄话了吗？”
“没有，你干嘛笑眯眯地看着我？”林夏禾转身去擦桌椅，“哎呀，你别笑了，我们真没说什么。”
“好好好，什么都没说。”乔绵绵哈哈笑着道，“有你在真好啊，我轻松不少呢。四姐，日子清闲是好事，你趁着这个时候，好好享受现在的空闲，别总想着做事。”
她知道四姐闲不住，如果是她自己，闲太久也容易无聊，但她做着事的同时，肯定会一边享受生活。
一家子在摊位上吃了饭，林夏禾和王闯帮着收摊，便要回去了。
林氏和乔满仓去找房牙子寻铺面，乔绵绵不太放心，跟着一块去。不过今日太迟，房牙子先记下他们家需求，第二天等乔家收摊后，再带他们去看铺面。
“这间铺面正好符合你们的需求，一共有两层，足够大！”房牙子热情介绍，“也在这条街上，离你们之前的摊位也不远，多走几步就到。”
乔满仓道，“还是你会说话，从西边头到了东边尾，这是不远？”
“哎呀，总归在这条街上，您说是不？”房牙子带着乔家三个人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不满意也没关系，还有两间铺面，咱们多看看，才有个比较。您说是不是？”
乔绵绵认可地点点头，他们跟着又看了另外两间铺面，到这会，他们心里其实有了偏向，不过为了讲价，林氏还是做出犹豫的表情，“我看着吧，好像可以，又好像都没想象的那么好，还有别的吗？”
“按照您说的租金，还有条件，只有这三间了。再有的，都不在这条街。但您搬太远，老顾客不好找，也影响您做生意是不？”房牙子卖力道，“其实找铺面，能有个**成满意，便很好了。您有什么地方犹豫，不如和我说说，我再帮你们看看？”
“今天辛苦你了，先这样吧。”乔绵绵对上母亲的眼神后，立马会意，“我们回家商量一下，你看行吧？”
“当然可以。”
乔家三口回去后，林氏立马问他们选哪个，父女俩不约而同地选了第一个看的铺面。
乔绵绵分析道，“第一间铺面最大，虽然离我们之前的摊位远了点，但其实也还好。主要是铺面在路口，拐个弯便是更繁华的地段，说不定我们这里的生意好，能吸引更多客人。而且有后院，我们开饭店，总要养着活鸡活鸭，如果养在铺子里，家里不会有难闻的味道。”
乔满仓的想法是，“这间铺子离老胡近，老胡在这一带人缘好，可以拉来新客。像绵绵说的一样，铺面够大，光是一楼，我看了看，应该可以摆十五张桌子以上。”
桌子摆得多，流水才多，利钱也会因此更多。
“大是大，但租金也更多，要四两银子呢。”林氏纠结道。
“娘，您别管租金的事，咱们总不好一直换铺面。我相信生意会越来越好，咱们直接搬大一点的，以后省得换。”乔绵绵去看家中其他人，“大哥大嫂，二哥，你们说是不是？”
乔家兴说相信妹妹的厨艺，“一定会生意很好！”
胡倩倩想着离她爹摊位近，每天都可以打个招呼，也愿意选这个。不过她看着乔家旺，自己没发表意见。
乔家旺向来听家里的，“我听你们的。”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这一间，明日我讲价的时候，你们不要插话！”林氏已经准备好，狠狠杀个价，能便宜多少是多少。

第66章 韭菜煎蛋
次日收摊后，乔绵绵本着学学本领，跟着她娘去找了房牙子。
同行的除了乔满仓，还有乔家旺和乔家兴，林氏的意思是，人多壮势。
到了铺面里，林氏扫了一圈，开始挑毛病，“你看看，门窗关不牢，我们是做生意的，少不了锅碗瓢盆那些。若是夜里来个人偷东西，岂不是要被搬空了？”
“还有这个房梁，许久没人租用了吧？底下我看蚂蚁筑窝了。”
“我说小兄弟，我知道你们也想快点租出去，这样吧，我爽快点，你也爽快点，一个月二两半银子，如何？”
“不行不行，整条街都没这个价。”房牙子连忙摆手，“这处铺面确实需要修缮，但……”
“你看看，你自己也说了，需要修缮！”林氏抓住重点，打断了对方的话，“那我问你，修门窗要不要请人？屋顶地面要不要花钱？若是你们能铺面修得好好的，我倒是可以多给一点租金，可现在，修缮的钱都要我们自己出啊。”
房牙子为难道，“是要修缮不错，可同样的铺面，就没有低于三两的。您这一下低那么多，人家屋主也不会答应。”
至于他们来修缮，这是不可能的，屋主嫌麻烦，不然早就租出去。
“那听你的意思，同样的铺面，有三两一月的租金，你怎么不带我们去啊？”林氏再次抓到漏洞。
“我……是现在没有，租赁也讲究一个时机，得看缘分，您说是不是？”房牙子心提起来了，没找个眼前的妇人嘴皮子那么厉害，他看向乔家其他人时，发现他们都不说话，看来拿主意的是林氏。
“既然有过，现在也可以这个价。”林氏放缓语气，“我看你也不容易，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我给你加五百文钱，和其他人一样，三两银子一个月，这总可以了吧？”
她一开始就没想到用二两半租下，想都知道不可能，人房主肯定不同意。只是一步步试探，抓到房牙子的底线。
房牙子还是摇头，“太低了大嫂，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您看看这个铺面，两面临街，是多好的风水宝地！而且一楼大，您还可以把桌椅摆到门口去，这么好的地方，真便宜不了那么多。我看你们真心想租，既然这样，我给你们少三百文钱，怎么样？”
房主给了最低的要求，这会还在最低之上。
林氏说不行，“太贵了。我不是头一回租宅院，你们肯定还有更低价格。罢了，是我们没缘分，我去问问其他房牙子，看看其他人价格。”
“大嫂，嫂子，别人也是一样的。这样好不好，我不挣钱了，给你们少二百文钱，就当帮我充个数，让我这个月成交一笔。”房牙子急了，他们归官家管理，每个月里，同行里也有比拼。
林氏却还是皱着眉，去看家里其他人，乔绵绵第一个反应过来，过去搂着她胳膊，“娘，要不我们再考虑考虑？都说货比三家，咱们租铺面，少说两年，多则五年十年，多看看总不会错。”
“也行。”林氏看向房牙子，“小兄弟，我觉得我姑娘说得在理。但我看你也不容易，带着我们跑来跑去，我是个爽快人，你再便宜二百文钱，我就租了。你要不行，我们回头再说。”
她的目光顿了顿，再和家里人道，“行吧，咱们先回去，让他想一想。”
“嫂子，行吧，就这个数！”房牙子绷不住了，“您可真厉害，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这一套套的，我实在招架不住。”
听到房牙子同意了，林氏立马换上笑脸，“哪里是我厉害，是你心善，看我们一家子讨生活不容易，才给我们一个好价格。你放心，往后遇到人要租赁宅院，我都推荐你，让他们来找你准没错！”
“哎呀嫂子，那我先谢谢您了。”房牙子怕林氏他们再改想法，带着人去办了契约。
租金是三月一给，房牙子代收前三个月的，契约也是他代办，他给了个地址，“屋主不乐意出门，到了日子，你们把银钱送过去。”
“好嘞好嘞。”林氏接过契约，转身交给了乔满仓。
出了府衙，乔家兴兴奋地道，“咱家要开食铺了，以后不用风吹日晒。娘，您真是太厉害了，全程我不敢大喘气！
“先别高兴，有人看着！”林氏笑着提醒，“快走吧，既然租赁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准备。”
他们拿着钥匙回到铺面，铺面确实要修缮，桌椅板凳都要添加，即使现在租赁下来，一时半会还无法开业。
乔绵绵建议道，“既然是新店开业，门窗还是新涂一遍漆，大家看着更舒服  。二楼咱们可以做雅间，我看了看，隔个三间没问题。咱们现在钱不多，一切从简，就算是雅间，简单隔开就好，以后买了自己的铺面，我们再摆好的陈设。”
听到女儿有在省钱，林氏满意道，“春生爹会做木工，请他来帮忙正好。屋顶门窗这些，我们能自己动手的，都自己来。后厨边上的屋子，也收拾出来，日后开业了，总要有人睡在这边。”
不然铺面里放那么多东西，得提防贼人。
铺面里还空荡荡，大家却开启自己的想象，乔绵绵感觉能看到宾客满座的场景，到时候她娘肯定数钱数到乐出声。
“好了，今天先回去。”林氏扫了一圈，“明天清明不出摊，后日就来修缮，早点开业，早挣钱！”
“好耶！”乔绵绵也期待开业那天。
一家子回去，今日他们回的迟了，别家已经在吃晚饭，再等乔绵绵做饭，天要黑了。
故而胡倩倩和张氏做好饭菜，等他们到家时，便能吃了。
“我说了我来，倩倩说想让大家尝尝她的厨艺。”张氏夸着孙媳妇，“咱们家能娶到倩倩这种孙媳妇，是我们的福气。家旺啊，今日的菜都是你媳妇做的，你得多吃两碗饭。”
胡倩倩被说得红了脸，“祖母，我厨艺不如绵绵的好，希望大家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乔绵绵呵呵地笑道，“我看这盘韭菜煎蛋，就香得很。祖父祖母，你们快坐下，我饿了。”
“好好好，咱们快吃饭。”张氏让大家动筷子。
胡倩倩在娘家也有做家事，韭菜煎蛋是最基本的煎蛋，火候掌控得很好，外皮微脆，露在外边的韭菜经过油煎，散发出韭菜特有的香气，加上鸡蛋的厚实，口感香而饱满。
“好吃！”乔绵绵夸道，“大嫂，你的厨艺也很好，以后我可以偷懒了！”
“没……没你好的。”胡倩倩想着小姑子都夸自己，应该还不错，渐渐有了信心。
乔家旺在一旁给她夹菜，“绵绵说得对，好吃的。”
大家很给面子，把菜全部吃完了。
饭后林氏两口子去了春生家，商量木工的事。
既然要开铺面，用的桌椅不能自己做了，不然太难看，也影响生意。
“你家要开食铺？这可是好事啊！”春生娘高兴地说恭喜，“你们来开口，那肯定有空啊。正好我家大勇刚结束一家人的活，清明后就去帮你们做。”
“真是谢谢你们了。”林氏和春生家商量好价钱，离开时天已经微微暗，看到郑三花从徐家出来，小声道，“听说三花和徐夫人学刺绣，没找个徐夫人还有这个手艺。”
乔满仓：“咱们想不到的事多着，姑娘家学刺绣，总比做外送好。”
“是啊，我都不敢想，我家闺女去做外送的话，我会多担心。”林氏说着打了个哈切，“回家吧，明儿一早要去祭祖扫墓，好多事等着。”
他们家还是大房，祭祖用的东西，都是他们来准备。
乔满仓也困了，天没亮起来出摊卖肉，收摊后又去讲价买铺面，这会才能回去休息，“不知道徐宽瞒得怎么样，徐秀才回来两天了，他这个人太好面子一点。”
“谁知道呢？咱们耳朵又没长在他们家，快去洗脚，今日再不洗脚，不许进屋！”林氏威胁完，自个儿去屋里算钱。
而此时的徐宽还在窃喜，“还好我聪明，提前把摆摊的东西都藏到阁楼。邻居们都交代过了，他们都不会乱说。明轩回来一趟不容易，他要的笔墨纸砚我已经买回来，至于衣裳，还是请人做？”
为了省钱，徐夫人买了布料，自己给儿子做新衣裳，“我是身子弱了点，又不是病得起不来。你放心，我每天抽空做一点，在明轩走之前做出来就好。而且还有云珠帮忙，累不到我。”
“那你心里要有数，咱们一家子，现在只剩三个了。”想到过世的大儿子，徐宽心怀愧疚，“咱们回不了汴京，不能给……”
他说不下去，薄唇颤颤地转过头。大儿子的墓在汴京，家中却无银钱回去扫墓，他这个做爹的，心里不是滋味。
说到这个，徐夫人同样沉默。
屋内烛火昏暗，徐明轩在挑灯夜读，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到庭院透气时，才发觉夜深了，只有门口小水沟里的蛙鸣。
他看着天上的月牙，长声叹气，直到深夜，才回屋歇下。
次日一早，徐明轩找到他娘，“母亲，我觉得身上旧衣还能穿，您给爹做吧。还有之前说的书，我和王兄借来看就好，自己买一本，还是太费钱。”
“我已经按你的尺寸裁剪，两件新衣费不了什么功夫，我不会累到。”徐夫人以为儿子怕自己累，“你别管这些了，今日是清明，咱们回不去汴京，你二叔也不在，但家中还是要祭拜。你去看看你父亲那，有没有要帮忙的。”
“母亲，我……”徐明轩顿了顿，话到嘴边，很难说出口，深呼吸后眼眶变得湿润，“我看到父亲放在阁楼的东西了，母亲，是儿子不懂事，不能体谅你们，归家便要这要那。”
一句话说完，他愧疚地垂下头，眼泪顺势落下。
徐夫人愣住了，“你……你怎么看到的？”
“父亲总往阁楼看，而且你们说不回汴京扫墓，我便觉得奇怪，才去阁楼看了看。”徐明轩道，“母亲，儿子不要新衣裳，会刻苦读书的。”
他父亲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很了解。以前只管读书，没挣过钱的人，现在却去市井摆摊吆喝，光是想到那个场景，他便难受。
徐夫人看着儿子，薄唇轻颤，“我儿长大了。”
她看着桌上的布料，擦了眼泪，欣慰地笑着道，“既然买了布料，咱家就能给你做新衣裳。又不是山穷水尽，你能有这份心，爹娘心里高兴。”
母子俩相视落泪，直到林氏送来纸钱，他们赶忙擦了眼泪。
“徐夫人，这是你家要的东西，给你放这里。”林氏着急去祭祀，匆匆忙忙说了句，放下东西就走。

第67章 小笋炒五花肉，卤煮小笋……
林氏眼睛利，拐出巷子后，小声地和乔满仓道，“方才我瞧见，徐秀才和他娘哭呢。”
“哭什么？”乔满仓问。
“这我哪里知道？发觉不对劲，我赶忙跑出来，难不成留在那里看？多尴尬啊！”林氏现在这样说，其实心里好奇得很，“你说，会不会是徐秀才和家里起矛盾？又或者不想去书院？”
乔绵绵凑过来道，“好不容易进的书院，不可能不去。四姐夫说了，想进松山书院不容易，没个几十两银子下不来。还得另外交束脩，花钱购买笔墨纸砚和吃饭，处处都是钱。而且徐秀才苦读多年，怎么可能因为累了几个月就放弃。徐叔叔去摆摊，说明徐家过得捉襟见肘，徐秀才更应该珍惜读书的机会。”
她懂这时候人对读书的执着，若她重生为男子，大概率也会去读书。不用官至一品，在底层混混都行，毕竟当官后，地位完全不一样。
“哎呀，你跟着陆大人学了点字，说起话来，怎么那么多别人听不懂的词？”林氏啧了一声，“我只是随便猜测，路上又没别的事，正好聊聊天。罢了，反正是别人家的事，和咱们没关系。快些走，咱们得赶在天黑前回来。”
在城门口和二房的人碰面，他们一块往祖坟去。到坟地里，乔满华正带着儿子拔草清扫。
乔满仓给两个儿子使了眼色，他们默默地去秋氏那边，他自己去提水擦其他墓碑。
扫墓是一件体力活，林氏不舍得女儿拔草卖力，把乔绵绵拉到树荫下，“来了那么多男人，这点活不用咱们女人看，你和欢欢在这里玩，待会祭拜的时候，我再喊你们过去。”
说着，她拿出水壶和两个麻花，“走了一路，你们肯定饿了，快些吃。”
乔绵绵等的就是
这个话，吃完麻花后，拉着堂妹寻了块大石头，准备坐下时，看到河边的小竹林里冒出高矮不一的小笋，顿时来了兴致。
她掰断一根竹条，教堂妹怎么用，“往前走的时候，挥一挥竹条，蜘蛛网不会弄在脸上。看到有虫子，也可以用竹条打死。”
乔欢欢正是爱玩的年纪，有堂姐带头，立马跟上。
两个人穿进竹林里，乔绵绵开始采小笋，随着清脆的一声声“啪”，笋从根部被折断，一根接着一根，乔绵绵根本停不下来。
原来摘野菜，是那么快乐！乔绵绵心想。
直到手中拿不下，乔绵绵还没停下，她把摘来的小笋堆放在一起，“对，你也放这里，待会我们来拿。欢欢真棒，你也摘了很多！”
“绵绵堂姐，这些摘回去能吃吗？”乔欢欢最好奇这个。
“当然可以，用水煮熟后，可以加大骨头去炖煮，也可以切成片炒五花肉，还可以做咸笋干，都很好吃。”乔绵绵说完，看到堂妹在咽口水，哈哈笑着捏了捏小孩儿的脸，“回头我做了，咱们一块吃。”
“好！”
姐妹俩完全忘了来干嘛的，直到他们看到不远处的乔家旺兄弟，乔欢欢“咦”了一声，“家旺哥怎么眼睛红红的？”
小孩儿还没经历过死别，让她来祭奠先人，其实懵懵懂懂，很难有悲伤感怀的情感。不过是大人让她干什么，她便干什么。
但乔绵绵心智更成熟，知道这会过去，哥哥们会尴尬。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转移话题道，“咱们往这边去，这边的小笋多。”
两个人忙着钻竹林，直到林氏扯着嗓子喊人，她们才听到，赶忙跑出去。
“哎呦喂，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看看你们头上的草，一点姑娘样都没。”林氏替女儿拍了拍，又去看侄女，“哈哈，我们欢欢变小灰猫了。快点跟我过去，别耽误了时辰。”
乔欢欢心里想着小笋，“大伯母，我的……”
“待会去拿，荒山野岭，没人偷这个。”林氏牵着侄女，今日周氏和赫氏都没来，她负责带着侄女。到了老祖宗的坟前，给两个姑娘拿了香，“认真点拜，祖宗才会保佑你们健健康康。”
说完，看到乔家旺两兄弟过来，林氏招呼着道，“家旺家兴快来，给你们曾祖父和曾祖母上香。”
乔有福第一个上香，随后是乔满仓几兄弟，再是乔绵绵这一辈的，大家按着辈分年纪一个个来。
扫墓过后，大家都饿了，原地坐下吃干粮。
乔有福喝了一口水，看着手里的馒头，却吃不下去，一直在揉膝盖。
乔满玉看到后，走了过去，“下次到了山脚下，还是让家旺他们背您上来。您的腿脚本就风湿，这会肯定疼了吧？”
乔满仓点头道，“是啊爹，山不算高，但您年年都来，以后让孙子们背您。”
“你们懂什么？”乔有福不同意，“我爹我娘埋在这里，我又不是腿断了走不动，来的路上已经坐牛车，这条路还不自己走，老子岂不是成了不孝子？”
他让儿子们别说了，不过是膝盖痛两天，算不上什么。
乔满仓几个对视一眼，拿乔有福没办法。
不过下山时，便是乔家旺哥俩轮流背乔有福。
他们在山脚下分开，乔满华得带着儿子们回村里。
林氏赶忙交代，“三弟，春耕后，进城来坐坐，到时候给你们做饭吃！”
“好的大嫂。”乔满华和家人们挥挥手，带着儿子往家去，“咱们走快点，你娘一个人在园子里忙不过来。”
乔家盛回头看了眼大伯他们的方向，小声道，“爹，大伯家要开食铺了。”
“是啊，你大伯这辈子很辛苦的。别以为你祖父祖母跟着他住，是他占便宜。平日里，你祖父祖母有个头疼脑热，都是他们伺候。我们在村里，等知道的时候，人病都好了。说起来，是我不够孝顺。”乔满华无奈叹气。
乔家盛是羡慕大伯二伯家都是一大家子，他住在赫家村，尽管有赫家人，但有时候能感觉到不一样。
他突然想到一点，“爹，不如咱们搬去城里住？”
“那园子呢？谁来打理？咱们靠什么生活？”乔满华不是没想过这个事，搬到城里和家人更近，互相有个照应，但靠什么吃饭？
“城里大户人家也需要人管理园子，我跟您学了那么多年，总能找到事情干，难不成还会被饿死？”乔家盛对自己很有信心。
乔满华却是笑了，“你年轻，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吧？等你下次进城去看看，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
他叹了口气，步子又快了一些，“家盛啊，过日子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当年我跟你外祖父学手艺，后来娶了你娘，我也想着自己出师了，可以去闯一闯，说不定能给家里人更好的生活。你知道后来吗？”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独自进城找活，一开始处处碰壁，人家都是师傅带徒弟，一个介绍一个地干活。但我不信命，非要坚持，后来是找到一个活计，给人园子里做修剪。干了一个月，东家很是满意，我却没得到银钱，跑去找管事的，结果是领头的人拿了我的钱，说我只是他学徒。”
说起往事，乔满华都觉得自己年轻气盛，“我不服气地找过去，我和他非亲非故，更没拜他为师，他凭什么拿我的钱？”
“您没和东家说嘛？”乔家盛听得气愤。
“怎么可能没说？”
乔满华道，“但东家不管这种事，只要园子修剪好，至于谁做的，谁拿钱，他没那个功夫管。我又去找管事的，管事说一直是这个规矩，新来的要交三个月孝敬钱，还让我和领头的园丁道歉。你想想，那会我才二十出头，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我找领头的打了一架，但他们人多，最后是我被丢出大门，鼻青脸肿地回家去。”
乔家盛握紧拳头，“他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那您就这么算了？没有去报官？”
听儿子稚嫩的发问，乔满华想到了哥哥们的话，他和赫氏这样看着家盛，家盛以后真的能撑起一个家，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
“爹，您看着我做什么？”乔家盛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乔满华继续往家走，“这种小事，官府根本不会管，还可能先打你几板子。但我被打成这样，你大伯他们咽不下这口气，一群人去找了对方，但他们说就是这个规矩，谁来都一样。闹了半天，东家报了官，只能作罢。”
他顿了顿，笑出声，“不过那会我们都年轻，蹲了对方几日，把他套麻袋狠狠打一顿，把我的钱给抢了回来。”
年轻时的事，说起来只想笑，乔满华笑完叹气，“后来你外祖父带着你娘来接我，看着你娘大着肚子，我知道我是个男人，有我要承担的责任。我跟着你外祖父打理园子，如今十几年过去，咱家的日子已经稳定。”
至于搬家，从新找生计，他没了年轻时的斗志。
不过看着儿子脸上的困惑，乔满华心思动摇了，“走吧，你娘肯定记挂我们，咱们快一点。”
乔满华父子到家时，乔满仓他们刚进城。
“满玉，不是说上我家吃饭，怎么又不去？”乔满仓皱起眉头。
乔满玉小声说了句，“我大舅子的孩子在我家，我得回家去。咱们改日再聚，反正我们都在临安城，有什么事让家旺家兴来找我。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去帮你忙。”
他大舅子没缓过来，上
个月底走了，家里孤儿寡母，周氏记着哥哥的情分，帮忙拉扯娘家外甥。
听弟弟提起这个，乔满仓才想到这个事，“我说弟妹今天怎么没来，原来是周善周群来了。对了，你知道我家要人帮忙外送，若是他们想挣点吃饭的钱，可以来帮忙。都是半大的小子，本就能吃，如果自己能挣点钱，你们会轻松很多。”
乔满玉本来也有这个想法，但他知道大嫂娘家外甥也在，迟疑道，“你家需要那么多人吗？”
“要的，以后铺面开起来，肯定要更多人。就让他们来帮忙，工钱都一样，怎么样都能养活自己。”乔满仓道，“行了，快回去和弟妹说一声，咱们是兄弟，不要不好意思。”
他说话时，林氏在一旁听着，这会附和道，“是啊二弟，尽管让他们来。”
“好，回去我就说。”乔满玉松了口气，他要养一家子，又来两个十几岁的小子，压力很大。
两家人分开后，各自往家去。
今天还是胡倩倩做晚饭，她不会做复杂的菜肴，大家简单吃吃，便去休息。
乔满仓则是去医馆要来膏药，让林氏给他爹送去。
“你买的，干嘛不你送去？”林氏不解。
“哎呀，让你去，你就去。”乔满仓哼哼地放下膏药，转身去茅房。
林氏拿着膏药找到公公婆婆，“爹娘，满仓知道爹膝盖疼，特意去买回来的。”
她把膏药放在桌上，“天色不早，都早点休息。明日爹您在家休息，别去铺子里了。”本来说好了，这两天乔有福不去打渔，先去铺子帮忙。
“我没那么金贵，睡一觉就好了。”乔有福摆手道，“行了，你快回去歇着，我这里没事。”
等林氏走后，乔有福让张氏立马把膏药给他贴上。
张氏哼了一声，“你们父子也真是，一个巴巴地买来膏药，自己却不好意思送来。你心疼儿子，非要去帮忙，让你疼着吧，晚上别给我哼哼。”
乔有福嘿嘿笑着，“儿子孝顺，我当爹的总不能一点用处都没。”
夜深了，乔家人各自歇下。
次日一早，乔绵绵和大哥二哥去出摊，林氏和乔满仓他们则是去铺子里。
乔绵绵早上忙活了一会，空闲下来后，把小笋放锅里做卤煮。
骨头汤和卤汤做汤底，再加一些辣椒和盐加重味道，把小笋加一半进去，焖煮两刻钟，再泡一会就能吃。
剩下一部分小笋，昨晚已经用水煮熟，这会切成片，用来炒五花肉。
中午陆昭和青酒来的时候，乔绵绵便推荐今天的新菜，“小笋煮熟后，已经泡了半个时辰，特别入味。今日的五花肉多油，用来炒小笋最好，小笋会吸走五花肉的油脂，吃起来脆嫩爽口。陆大人、青酒，要不要来一碗？”
“好，听你的。”陆昭熟稔地坐下。
青酒则是抛下主子，凑到灶膛边上，巴拉巴拉地说起这两天的所见所闻，“乔五姑娘，你是没看到，我家大人可威风了。之前你四姐不是在庙里遇到小贼，那伙人被抓到了，一开始他们还跑，被我家大人按着卸了胳膊。还有……”
青酒小嘴能说，乔绵绵一边听着，一边做菜。
五花肉切成薄片，放到锅里炒出油脂，倒出多余的油，待会吃起来不会腻。加入小笋后外调味，除了酱油姜蒜料酒，还需要少量的白糖提鲜。
最后加一点点热水，让小笋和五花肉一块焖煮，让他们互相成就，互相融合。
出锅的时候，如果有蒜苗可以来上一把，奈何这个季节没有蒜苗。
乔绵绵盛出小笋炒五花肉，递给青酒，“可以吃了，你们自己盛下饭，我又来客人了。”
“好嘞，我们自己来就行。”青酒把菜放下后，再去盛饭。
主仆两个一起动筷子，五花肉呈好看的琥珀色，青酒一口两片肉，油脂的香味打开食欲，再是脆嫩的小笋，口感细腻而清爽，“乔五姑娘，今天也很好吃！”
听到好的回馈，乔绵绵心情更好，“陆大人，您觉得呢？”
“嗯，很好吃。”陆昭说话时，会下意识放下碗筷，这是从小的教养形成，“乔五姑娘，你帮我打包一份，欧阳毅本来也要来吃，但他突然有事，拜托我给他带一份。”
“好嘞，我这就给你们做。”乔绵绵去看大哥，“大哥，再切一份五花肉和小笋。”
乔家兴过来道，“切三份，还有两个客人要。”
乔家旺的刀工赶得上乔绵绵了，他有杀猪切肉的底子，用刀熟练，切的每一片肉厚度均匀。
乔家兴现在会炒的菜越来越多，有他一起炒菜，他们才能同时满足堂食和外送。
乔绵绵给陆昭打包好一份小笋炒五花肉后，没什么客人了，“大哥，你把这份饭菜送铺子里去给爹娘他们吃。二哥，你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吃饭。”
她今天做了好几份小笋炒五花肉，自己都馋，看到大嫂来了，招呼着吃饭，“大嫂你别动手，待会让大哥来收拾，这点活不用你忙。”
胡倩倩坚持帮忙，“我只是怀了孩子，又不是不能动。绵绵，你别把怀孩子的女人想得太脆弱，只是清理桌子的活，我能行。”
“那你小心点，注意脚下，千万别滑倒。”乔绵绵再三交代完，看二哥擦干净桌子，端着菜上桌时，大哥也回来了，“今天就我们四个，快吃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夹起一根卤煮小笋，全塞进嘴里，卤汁在嘴里爆开，辣香让人口齿生津，还想再吃。
乔家旺先给胡倩倩盛饭，再坐下吃。
乔家兴则是飞快地吃完半碗饭。
乔绵绵让二哥慢一点，“别那么急，吃那么快对肠胃不好。待会收摊后，我去铺面里看看。”她好奇铺面今天收拾成什么样。
不过话刚说完，又来客人点菜，她正准备起身时，被二哥按着肩膀。
“我去就好，你慢慢吃。”乔家兴擦擦嘴起身，“您好，要吃点什么？”

第68章 求营养液！！！猪肝鸡蛋汤
客人想要红烧肉，但红烧肉已经卖完，最后点了盘卤味。
乔家兴切完卤味，大家吃过饭，乔绵绵带上卤煮小笋先去二叔家。
乔欢欢看到堂姐来了，高兴地扑过来，“绵绵堂姐，我爹娘都不在家，你进来和我一起玩吧？”
“我还有事，下次再来玩。你和二叔二婶说我来过，这个等晚饭热一热，你们全家一起吃。”乔绵绵摸摸堂妹圆圆的小脸，手感颇好，“我先走了，回头见。”
“再见！”乔欢欢喜欢和堂姐们玩，她们不像家里的哥哥们，一个个都不愿意陪她玩姑娘家的东西。
乔绵绵从二叔家去了铺面，她到的时候，后院里正传来“梆梆梆”的铁锤声。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跑这里来做什么？”林氏刚看到女儿，捂着口鼻拉女儿出去，“里边灰尘大，里里外外都是干活的人，没什么好看的。”
说着，她又问今天生意怎么样。
“都卖完了。不过大家都说，还是您做的手擀面最好吃，问您什么时候回去呢。”乔绵绵笑呵呵地蹭过去。
“别过来，快停住！我身上脏得很！”林氏抬手挡着女儿，说着又笑起来，“我做的手擀面，不敢说街市上第一好吃，也能排第二。让他们再等等，我不在这里安排着，我不放心。摊位上的事，有你们就行。”
乔绵绵大致扫了眼铺面的情况，今天是拆的拆，还没开始修补涂漆，确实没什么好看。
归家时，要穿过街市，看到路上有买簪子的，心中记了下来。
到巷子口时，正巧遇到五花从徐家出来，小姑娘甜甜地喊了句“绵绵姐”。
乔绵绵弯着身子，摸摸小姑娘的头，“你去徐家学刺绣吗？”
郑五花浅浅笑着，她有小梨涡，很是可爱，“是啊，徐夫人说我有耐心，她问我愿不愿意继续学，我说愿意。”
“那挺好的，你姐姐们呢，她们也学吗？”这会还早，乔绵绵回家没事做，便和郑五花随便聊聊。
郑五花摇头说没有，”
三姐每次都会扯断丝线，或者对不准针孔，次数多了，她坐不住。四姐想多帮娘做点事，现在只有我跟着徐夫人学。”
乔绵绵想到郑三花瘦瘦高高的样子，原来是个没耐心的。
她又聊了两句，归家时，正好郑三花扛着两捆柴过来，有惊到她。
“乔老太太，您家要的柴，我给您送来了。这里是两捆，还有两捆我这就去搬。”郑三花把木柴放在地上，又问柴房在哪，她直接扛过去。
乔绵绵赶忙喊来哥哥，“有我哥哥就行，三花，你力气好大！”看着那么瘦的一个人，怎么能扛得懂两捆柴？
如果是她，一捆都不行，更别说两捆。
“你别看我瘦，我力气大着！”郑三花看乔家兴把木柴扛走，急着去背另外两捆。
张氏拿钱出来时，郑三花已经跑了。
乔绵绵过去道，“祖母，咱家一直是街市上送木柴，怎么三花来送了？”
“今儿三花过来，说往后她帮着她爹干，我想着既然是邻居，她个小姑娘干这个不容易，便照顾一下她生意。”
张氏道，“看她扛来的木柴也好，都是硬木，没有敷衍。”
硬木更耐烧，价格也会更贵一点，不过郑三花拿来了，张氏不会说多加钱，毕竟他们谈好的价格就是这个。
说话间，郑三花又扛着两捆木柴来，她满头大汗，乔绵绵端着茶水让郑三花休息会。
“绵绵姐，你们家如果信得过我，以后都可以让我送。我知道你们家做生意要用柴，我肯定挑好的送给邻居们，再怎么样，都不能坏了咱们邻里关系。”郑三花一口喝完茶，爽朗地道。
乔绵绵说好，“不过三花，你不是去学刺绣吗？怎么又去当柴贩子了？”
“我是学了几天刺绣，但我年纪大了坐不住。加上徐夫人说学刺绣要学好几年才能挣钱，我思来想去等不住，正好遇到我爹和人谈价钱，我觉得我比他行，便想试着干。”
当然了，郑三花去买柴谈价时，郑明都跟着一起，他不会让郑三花一个人去。姑娘家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混，不太安全。他们买来的柴，不多的话先挑着卖，有很多便挑回家囤着。
多了郑三花一个人，郑明能挑去卖的木柴更多，加上郑三花能豁出去和人谈价，这两天倒是给家里多挣了一些钱。
乔绵绵听明白了，她觉得女子干柴贩子太辛苦，但她并没有更好的选择建议郑三花，那就不要多说其他。
“你真厉害，小小年纪太能干了。”乔绵绵夸道。
“我啊，就想挣钱，我爹说我最近钻营得厉害。我却不这么认为，我选择不了出身，但我可以努力啊，我不信我这辈子都那么穷！”郑三花一股干劲，“而且男人可以干的事，咱们女人也可以。绵绵姐你不也是，你们家现在，不就靠你的厨艺挣钱吗？”
“也不全靠我，是一家子在努力。”乔绵绵道。
“那我也是，我全家都没闲着的，所以啊，我们家也会和你家一样越来越好。”郑三花最近挣到了钱，心情颇好，“我先回了，趁着天没黑，帮我娘把衣裳送完。咱们有空再聊，我觉得你特别厉害，我会向你学习！”
郑三花和张氏他们道别，再一路跑回家，得知四妹已经去送衣裳，她把院子里的木柴挑出来整理了。
蒋氏心疼女儿干这个，“三花，你到底是姑娘，你干这个……”
“娘，姑娘又怎么了？”
郑三花打断道，“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而且我不偷不抢，挣着干干净净的钱，辛苦就辛苦，我不怕辛苦！”
蒋氏说不过女儿，转头去看夫君。
郑明道，“我们的意思是，你这两天尝到甜头，好些是熟人和邻居的照顾。生意要长远做，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
“那就一边做一边看。到了那天再说，万一我做得比您更好呢！”郑三花对未来充满期待。
郑明笑，“那我做你的跟班，享你的福，总可以了吧？”
“行，您等着吧，我会努力的！”郑三花打定主意，要多挣钱。
夜里蒋氏和郑明叹气，“你说这个三花，怎么养得和个男孩子似的？”
“你我没儿子，她不就得和男孩子一样撑起家里来？”郑明看女儿干了两日，觉得年轻人更有胆量，谈价时比他还要圆滑，有些话他都说不出口，“罢了，让她干吧，干得不好，她自己会回家。明年便及笄了，到时候……”
他想了想三花的性格，“说起来，三花最适合招赘了。”
大女儿到年纪时，郑明两口子想招赘，结果大女儿和邻居家小子看对眼，他们不忍心棒打鸳鸯，想着还有四个女儿，便同意了。
后来有人给二女儿介绍婆家，男方比郑家要好，但不愿意让儿子入赘，他们不舍得二女儿错过好人家，又同意了。
现在轮到三女儿，他们两口子又想到招赘的事。
“三花脾气倔，不会服软。要是她嫁到婆家，遇上点什么事，很容易和人干起来。你这么说也对，但是大花和二花都嫁了，我们却让三花招赘，她心里怨我们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蒋氏的肉，她都想女儿能嫁得好，但都嫁了，他们老两口怎么办？
以后清明祭祖，都没个人来扫墓拔草。
郑明也愁，“那三花不招赘，让四花和五花招赘，她们以后不怨吗？”
夫妇俩同时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郑明说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看她们自个儿的缘分。”
蒋氏点点头，却忍不住不想。
一夜过去，郑三花充满干劲，天没亮起来，拉着她爹上柴行去。
他们出门时，巷子里才两家冒起炊烟，乔家是其中之一。
乔家要出摊，吃早饭便比旁人早，林氏早早地煮了稀饭。
乔家旺兄弟则是准备手拉车，等收拾得差不多，稀饭煮好，一家子便能去出摊，林氏则是去铺面。
今日到乔满仓卖肉的日子，乔绵绵留下一部分新鲜猪肝，中午用来煮鸡蛋汤吃。
“中午你们吃了就知道，猪肝鸡蛋汤鲜又甜。”乔绵绵和哥哥们说完，就有客人来。
乔满仓看到徐宽来摆摊，还很惊讶，趁着没客人时凑过去问，“徐兄，你今日怎么来摆摊？不怕被徐秀才知道吗？”
“他……”徐宽刚说一个字，便看到儿子过来，“他已经知道了。”
乔满仓闻言看过去，瞧见徐明轩提着食盒过来，颇为意外，“徐秀才早啊，你这是？”
“来给我父亲送饭。”徐明轩把食盒放在桌上，“您到这边吃，我来接着抄写。”
徐宽说不用，“不耽误这点功夫，而且那么多人看着。”他抄书可以，但他怕儿子被同窗看到，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万一传到书院去，儿子的多没面子。
徐明轩却是拿起笔，“您不让我坐，我只能站着写字了。”
无奈，徐宽只好起身让出位置，但还是小声道，“要是被你同窗知道怎么办？”
“父亲，儿不嫌家贫。我们家是什么样情况，我就做什么事。如果让同窗知道，您在街市抄书卖字，我却安然坐在家中享福，那才是真正的丢人。”
徐明轩开始抄书，他坐得笔直，并不惧怕被熟人看到。
徐宽却是愣住，他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还不如儿子通透。
转念他又笑了，儿子懂事，是他徐家的福分。
乔满仓看徐明轩毫不畏惧旁人眼光，心中赞赏，这样的好孩子不多了。
徐宽吃过早饭，本想继续抄书，但徐明轩说他快抄完，便去和乔满仓说话，“听闻乔兄要开食铺，若是食铺开业，这里是不是不摆摊了？”
要是乔家不摆，他还得自己租个摊位，但他生意一般，不过每日挣点米钱。
“你放心，食铺开了后，我的肉摊还要继续摆，咱们还能互相照顾。”乔满仓哈哈笑道，“家里还欠着人钱，食铺用不到那么多人去干活，而且食铺里需要肉供应，我正好继续摆摊卖肉。一部分供应给食铺，一部分自己挣钱，多少挣一些，总比无所事事的好。”
男人与男人之间，会好聊一点，徐宽很认同地点点头。
“这倒是。”徐宽道，“你家开业，肯定要挂牌匾，让明轩免费给你们写。我在这里摆摊，多亏了你的照应，这点小事，你不要和我们客气。”
想到儿子的字，徐宽忍不住得意，“书院的先生都说明轩的字好，我让他好好写，多写几个样式，你们挑个喜欢的。”
乔满仓都没想到牌匾的事  ，不过徐宽提起来，他笑着答应了，“那我不客气了，徐秀才，谢谢你们啊。”
徐明轩抬头看过来，“伯父不用客气，应该我家与你们说谢谢，待会归家后，我便写好送您家去。还是写乔记食铺四个字吗？”
“对对对，说起来，现在的招牌也是你写的。沾了你的福气，希望我们都越来越好。”乔满仓说着抓了条五花肉，用麻绳给绑住，在徐明轩回家时，让徐明轩带回去。
徐明轩说不能要。
“那我也不要你写的字，真是的，你不收我的钱，吃点肉怎么了？快点拿着，不然我生气了！”乔满仓把五花肉塞到徐明轩手上，“哎呀，不用不好意思，我都没和你客气，你有什么不好意思。快些回家去，今儿肉肥得很，炒菜还能多出油呢。”
徐宽和儿子点点头，徐明轩忙拱手行礼道谢。
看着徐明轩的背影，乔满仓夸道，“你们读书人就不一样，说话恭敬有礼。不像我的两个儿子，他们办事那叫一个粗糙。”
“当然了，我儿子也都很好！”乔满仓最后补充了一句。
徐宽笑着说是，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了一些，想到乔满仓还会继续摆摊卖肉，徐宽松了一口气，坐下继续抄书。
天越来越热，肉卖得没那么快，不过乔满仓并不担心生意，能卖多少是多少，反正最后有食铺在。
到了正午吃饭时，还剩下五六斤猪腿肉和骨头，乔绵绵看到是最塞牙的排骨，顿时来了兴趣，“爹，把排骨留下自己吃，晚上我给你们炸猪排吃！”
“什么是炸猪排？”乔满仓问。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乔绵绵吃得差不多，最后喝半碗猪肝鸡蛋汤，猪肝是糯肝，加入鸡蛋花后，鲜甜得很，她最爱吃这样的鸡蛋花，“我吃饱了，你们多吃点。”
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起身去收拾炉子那些。

第69章 炸猪排，河蚌豆腐汤……
铺面的事不用乔绵绵操心，下午回家没多久，徐明轩送来字样，一共四份。
“你们瞧瞧，喜欢哪个，我再去放大了写。”徐明轩把字样摆在桌上。
乔满仓不认识字，他让家里孩子们选，
“我感觉都挺好。”乔家兴道，“绵绵你决定吧，我实在选不出来。”
乔绵绵挑了张正楷，“确实都很好，那就这张，看着最顺眼。谢谢你徐秀才，还要麻烦你了。”
“不客气，你们现在，还跟着陆大人认字吗？”徐明轩问。
乔绵绵说没有，“哪里好一直打扰陆大人，我们普通人，认个七七八八，日常够用就行。”
她确实认识了大部分的字，至于《诗经》那些，对她没什么用处，没必要、也没空学了。
不用学认字，乔家旺和乔家兴都松了口气，兄弟俩在家里喝了杯茶，跟着乔满仓去收拾铺面。
乔绵绵则是和祖母在家中，她看着大嫂煮卤味，快到傍晚时，才去做猪排。
排骨上的肉切成巴掌大，用刀背反复砍断纤维，这样吃起来不会塞牙。
这时候没有面包，她用馒头屑代替，也是一样香脆。
“大嫂，炸馒头上火，不好多吃。”乔绵绵先炸了多余的馒头，看大嫂拿了第二块，细心提醒，“待会晾冷了再吃。”
“我感觉最近贪吃了许多，或许是之前都没胃口，现在突然胃口大开。”胡倩倩舔了舔手指，“不过炸馒头真香啊。”
她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吃，但太上火了不好，她现在怀着孩子，不能生病。
“待会炸猪排更香。”
乔绵绵把猪排裹了调味过的鸡蛋液，再裹上馒头屑，猪排放到油锅里“呲啦呲啦”地响，一阵浓郁的香味瞬间飘起，“今儿娘不在，我才敢这样用油。如果她在。肯定心疼这些油。”
胡倩倩看得也心疼，不过她已经被炸猪排的香味吸引，没空想油多油少的事。
等猪排被炸到金黄酥脆，从油锅里夹出来控油，筷子随便一碰，都能听到清脆的声音。
乔绵绵一共炸了五块猪排，等所有猪排炸好后，炉子里的排骨汤也炖好了，今日是莲藕炖排骨，很简单的一道菜。
她在炒南瓜时，院子里传来爹娘他们的声音，乔绵绵让胡倩倩把汤先端出去。
南瓜是去年秋日买的，黄南瓜只要不被鼠蚁啃破皮，能保存很久。
现在这个季节，毛竹春笋没了，蕨菜到了末季，地里的蔬菜还没开花结果，是最没青菜的时候。街市上卖得最多的是豆芽和韭菜，这两样青菜，一年四季都有人卖。
炒好南瓜后，乔绵绵把炸猪排切了。
炸猪排切成长条，里边还淌着滋水，乔绵绵先尝了一块，香嫩多汁，很是好吃。
“五妹妹，我闻到香味了，今日吃什么？”乔家兴迫不及待地跑进来，“这个是什么？让我先尝尝！”
说着，他伸手要拿，却被乔绵绵一掌拍开。
“二哥，你还没洗手，快去洗一下。”乔绵绵嫌弃地看了眼，她把猪排全放在碗里，这会弄不到番茄酱，也没有沙拉酱，只能洒一些辣椒粉。
乔满仓累得坐在椅子上不想起来，“若不是想着绵绵做的晚饭，我这会直接去睡了。”
天没亮起来去杀猪，下午还去铺面里打扫，他不仅困，还腰酸背痛。
林氏同样坐着喝茶，不过她还是更有劲，“再坚持几天，等铺面开起来，到时候咱们数钱都会开心。”
乔绵绵喊家里人吃饭，一家子坐下后，她一边吃，一边道，“爹娘，你们别太赶着干，铺面已经租下来，跑不掉的。每个来的老顾客，我都宣传过，你们要是累坏了，到时候谁来数钱？”
“这个你放心，就算我再累，数钱的精力还有。”林氏飞快吃完，她随便洗了洗，便回屋去。
刚准备躺下，看到小女儿笑盈盈进来，忙闭上眼睛，“娘，我知道您没睡。”
“有事直接说。”
“您不是说，我现在是大姑娘么。我想打扮打扮，可以吧？”乔绵绵说话时，一边帮林氏捏肩，“怎么样，舒服吧？”
林氏笑着道，“舒服是舒服，但你这捏的，我心慌。”
“哎呀，有什么好慌的，我是您最最最疼爱的小女儿，我肯定不会提让您为难的事。”乔绵绵顺势躺下，挨着她娘，“我是大姑娘了，前些日子，大嫂送了我胭脂。光有胭脂，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您给我买支簪子呗，我不要金的，也不要银的，铜的就行。”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林氏并不意外，过去大半年，小女儿懂事太多。但再怎么变，骨子里还是以前的样子，她打着哈切起身，从衣橱里找到一个小盒子，从里边拿出来一支银簪子，“你马上及笄，现在买了铜的，之后还是要再买。这个先给你戴着，到时候再给你买新的。”
簪子上挂着流苏，做工不算复杂，却是乔绵绵的第一个首饰。
“仔细收着，这可是你娘我的陪嫁！”林氏道。
乔绵绵欣喜地看着手里的簪子，凑过去问，“娘，这簪子，您也给姐姐们了吗？”
“你觉得你外祖家，多有钱吗？”林氏拍了下女儿，没有明说，看到乔满仓进来，开始赶人，“快回去睡觉，记住我说的话，给你的就好好戴，若是丢了，小心我揍你！”
“好嘞！”
乔绵绵欢欢喜喜地拿着簪子回去，她娘说之后会给她买，就一定会给她买  。
回去对着铜镜看了看，可惜夜里光线昏暗，得等明日再来看了。
而且这银簪子，应该只有她有。外祖父家什么情况，她很了解，不可能陪嫁那么多。
看来她娘，也不是平日里说的一碗水端平呢。
美美地睡了一觉，日子一如既往地过，转眼间十天过去，铺面里修缮得差不多，乔绵绵收摊后跑过去时，正在挂牌匾。
“左边点，多了，再右边一点。”林氏站在下边指挥，“好了好了，就这样。家旺家兴，你们下来小心点，注意看脚下。”
兄弟两个从楼梯下来，乔家兴仰头看着牌匾，“娘，总算弄好了。”
林氏长长地呼一口气，“是啊，总算是弄好了。我天天盼着，夜里做梦都是食铺的事。”
想到即将开业，她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真好！”
乔绵绵也很开心，“我以为还要过一段时间，没想到那么快。娘，以后咱们有自己的铺面，不用风吹日晒地摆摊了。”
她走进铺面里，进门左侧是烫面条的灶台，客人们吃面条都在这里做，方便端过去。再往里是柜台，右边都是客人吃饭的桌子。
院子里的杂草全部拔了，垒了个喂鸡喂鸭的地方，再往后是厨房、柴房，还有一间可以住的屋子。
乔绵绵全都看了一遍，还能闻到红漆的味道。
乔家兴跟着到厨房，“爹娘和我说了，以后让我住铺面里看着。”
乔绵绵却道，“如果傍晚生意好，我也要在这里炒菜的。”
总不能让她天黑后自己回家？
“那怎么办？”乔家兴问。
“如果回去迟，我便住楼上雅间，反正天气热了，随便拿一张席子就能睡。”乔绵绵道，“天冷时，晚上没什么客人，不用担心这个。”
“那不行，这种时候还是我住楼上，你睡这边。我是当哥哥的，哪能让你睡地板。”
乔家兴坚持道，“娘说明日开业，我真期待啊。最开始是你在爹的肉摊边上摆个小炉子，现在都开食铺了。虽然铺面是租来的，但咱家的日子一天天在变好。”
兄妹俩相视一笑，因为要开业，有很多东西要准备。
除了买米买菜，还有酒和鸡鸭鱼肉都要先交代好。
第一天开业，林氏不敢准备太多东西，买了三只鸡三只鸭丢在后院里，酒则是秋少辉送来。
秋家两口子拉着手拉车来，宁氏在门口大喊一声，乔家兴赶忙从后院跑出来。
“舅舅、舅母，我来抬。”乔家兴抱着酒缸边缘，“你们进去喝茶，我爹娘正好都在。”
听到这话，秋少辉说不进去，“等你卸下来，我们就走，铺子里还有好些事。”
宁氏却拉着他进去，“哎呀，不差这点时间。你这人真是的，一天问三遍乔家什么时候开业，现在到了又不进去。”她直接拆穿了，进去后立马和乔满仓两口子打招呼。
林氏看到秋家两口子，愣了下，随后说给他们找茶叶，“辛苦你们跑一趟，实在是今天事情多，家旺家兴跑不开。来来来，都坐下喝茶。”
宁氏看了林氏一眼，心想家旺家兴还好遇到林氏，现在乔家开食铺，以后要用的酒肯定会更多。两家人开始来往，总不好和以前一样别扭。
她抿了口茶，主动问，“家旺媳妇呢，怎么没看到她？她现在胃口还好吗？”
“胃口比之前好很多，能吃能喝。”林氏笑着道，“但她有了身子，我让她在家里养着，有时候我们回家迟，她帮着做个饭，收拾一下家里。你们想看她，得去家里，铺面里人来人往，没让她过来。”
“好啊，改天我有空就去看看她。真好，家旺都要当爹了。”说着，宁氏又问起乔家兴的婚事。这些都是秋少辉关心的，但秋少辉不好意思开口，宁氏知道自家男人性格，便由她来问。
说到这个，林氏有许多话能聊，“一直有让人找，奈何没看对眼的。每次说到这个我就愁，嫂子，你有没有合适的人家？”
秋家是家兴的亲舅家，让他们介绍，肯定会介绍好的。
奈何宁氏现在想不到人选，“我们那一带没适龄的姑娘，我帮你记着这个事，若是有合适的，让人给你传话。”
“我们家要求不高，姑娘模样端正，家中关系和睦就行，还有……”林氏拉着宁氏，说了好些话。
一旁的秋少辉和乔满仓大眼瞪小眼，两个人找不到话题，只好一直喝茶。
连着几杯茶下肚，秋少辉回家路上走得飞快。
宁氏在后边追不上，一路跑着到家，还没开口说话，便看到自家男人冲向茅房。
等男人出来，宁氏没好气道，“真是抠门抠到家，一泡尿都要憋着回来。想去茅房，在乔家不能上吗？害我一路跑着，累死老娘了！”
宁氏满头大汗，坐在椅子上扇风。
秋少辉放完水，这才舒服了，“你不懂。”
“又是我不懂？你说说，你在人那上个茅房会怎么样？”宁氏半天缓不过来。
秋少辉撇撇嘴，没回答，继续干活去了。
另一边的乔满仓同样快憋炸了，从茅房出来和林氏吐槽，“我这个大舅子，不用上茅房的。他不说话，我也找不到话说，看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他不叫停，我只能陪着。真是憋死我了。”
他怕自己说去茅房，会让秋少辉多想，以为他不欢迎秋少辉，只能硬憋着。
林氏听得好笑，“秋家大哥是个扭捏的性格，你和他来往，其实越直接越好。不过你们是你们，我和宁氏倒是聊得愉快，她是个爽朗的人，我很喜欢。”
看天色不早，林氏往街上看了眼，正疑惑的时候，看到郑明父女拉着一车木柴过来。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郑明衣裳湿透，一边解开麻绳，一边道，“路上有事耽搁来迟了，柴房在哪里？”
“没关系，我们正好有些事。”林氏给郑明指了方向，乔满仓帮着一块把木柴扛进后院。
看着三个人把木柴堆好，林氏给郑家父女倒茶，“真是辛苦你们，往后食铺需要木柴多，还要继续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的婶子。”郑三花一口喝完茶，“是您照顾我家生意，应该我们说谢才是。昨儿您说要柴，我们父女俩一早去城门口等着，专门挑好的送来。”
看郑三花黑一些，林氏有些心疼，“三花啊，你是姑娘家，干活时戴个斗笠，不然天热了后，太阳更晒。”
同样有女儿，她不舍得女儿们干这种体力活，多少有些不忍心。
“我没事，晒黑点也无所谓。”郑三花笑起来时，显得牙齿更白了。
郑明在一旁无奈地笑着，他说了几遍，女儿就是不听，这段日子做生意，反而更像女儿为主，他成了辅助。
郑家父女也要回去，四个人同行。
到巷子口时，蒋氏等在家门口，看到郑家父女，瞬间站直了。
“娘，这是今天的钱，都给你！”郑三花立马跑过去，“您数数，今天有四百文钱呢！”
给乔家送一车木柴是大生意，加上还成交零零散散几笔，故而今日收入不错。
不过四百文钱并不是纯利钱，还有本钱在里边。若是仔细算下来，一天的利钱在一百文钱左右，够一家子嚼用还有得多。
蒋氏拿着钱袋，看女儿鬓角泛湿，拉着女儿往家里去，“今日煎了你喜欢的荷包蛋，一直在锅里热着。你们怎么回来那么迟，天都快黑了？”
她心里惦记着父女两个，一直在门口守着。
“路上遇到官兵抓人，一车木柴翻了一半，故而耽搁了些时辰。不过没事，我和爹一起出门。有爹在，肯定安全。”郑三花挣到了钱，说起话来特别有精气神。
郑明走在后边，“下次不许再拿身子去挡木柴，掉了就掉了，大不了多费点功夫，重新捡起来。让你娘给你看看，你的肩膀肯定淤青了。”
听到女儿用身子去挡木柴，蒋氏红着眼睛把人拉进屋里，看到女儿背部青了巴掌大一片，眼泪止不住往下落，“你……你这孩子……”
“娘，我没事的。我又
不是一般小姑娘，睡一觉就好了。哎呀，您别哭了，我真的没啥事。爹都干了那么多年，他也是这样干，怎么到我这里，您就心疼我，不心疼我爹吗？”
郑三花打趣地说了句，看她娘还在抹眼泪，只好抱着她娘哄，“娘，我饿了，好饿好饿。”
听到女儿说饿，蒋氏赶忙擦了眼泪，“我去给你盛饭，再给你煮个鸡蛋揉一揉。”
走到门口，蒋氏顿住步子，却又说不出别干了的话。
日子得努力过，谁家都是这样。
与此同时的乔家，乔绵绵做好饭菜，吆喝着家里人吃饭。
“许家嫂嫂送来一些河蚌，我用河蚌肉煮了豆腐汤，方才尝一口，鲜得要掉眉毛。”
乔绵绵端着最后一碗菜上桌，“河蚌肉少，处理还麻烦，好在能添个味，不然光是豆腐便寡淡了，”
河蚌得用刀撬开，这可是个力气与耐心的活，掏出河蚌肉之后，还得清洗去除泥沙，把不能吃的全摘了。
一大盆河蚌，取出来的河蚌肉只有一小碗，炒不了一盘，只能拿来煮豆腐汤。
除了河蚌豆腐汤，便是一碗黄豆闷五花肉，这个时候没别的青菜，家里吃的菜没那么多。还有就是去年冬天做的霉豆腐，两块霉豆腐，够一大家子人吃一天。
乔绵绵喜欢吃霉豆腐里的萝卜干，脆脆的，很有嚼劲。
端着一碗饭，她一口豆腐汤，再来一块五花肉，配上香辣的萝卜干，很快吃完一碗饭。
“今日大家早点休息，明日食铺开业，有得忙。”林氏说完去看大儿媳，“倩倩，你还是和祖母留在家中，卤味在家里煮，等煮好了，让家旺家兴抬过去。”
张氏问，“真不用我过去帮忙吗？”
“娘，用不到那么多人。有我和满仓，还有家旺他们三兄妹，加上周善他们几个跑腿，足够人了。而且第一天开业，还不知道生意如何，如果真忙不过来，我再和您说。”林氏不想公婆去铺面辛苦，他们都上了年纪，真要累出病家，她没办法和乔家人交代。
怕婆婆多想，又补充一句，“而且家里要煮卤味，您在家里正好帮着倩倩。”
“这个也是。”张氏道，“我虽然年纪大了，煮个卤味还可以。等你爹收网回来，让他过去帮忙，当个跑堂伙计都可以。”
“行。”林氏笑着应下。
想着明日开业，一家子都很兴奋，大家早早吹灯上床，却没那么早睡着。
次日不知谁家公鸡报晓，大家伙醒来后，顾不上煮稀饭了，收拾收拾，一起准备去铺子里。
“倩倩，你们在家自己吃点，米缸边上有鸡蛋，你别省着不舍得吃，和稀饭一块煮了。”林氏出门前，特意交代大儿媳。
乔绵绵很少那么早醒，揉了揉眼睛，到铺子门口时，已经有两个客人等着。
“哎呦，你们可算来了，我还想着吃一碗面，再去码头。”
“我也是，想着你们今天第一天开业，特意来吃碗面！”
看到有客人，乔绵绵瞬间来了干劲，“好嘞，你们进来坐一会，我们这就生火煮面！”

第70章 开业
开锁后，乔满仓拿来爆竹，听着“噼里啪啦”声，乔家旺才去生火。
林氏有提前揉好一部分面，她在擀面条的同时，锅中在烧热水，乔家兴在切卤肉拼盘，待会客人多了，临时临头切来不及。
乔满仓则是放下板凳，一张接着一张，最开始不知道生意如何，他们只摆了十张四方桌。若是日后生意好，再加桌子。
乔绵绵看大家都忙活起来，她去后厨生火煮饭。这时候吃的是捞饭，大米在锅里煮成米花花，再捞出放到饭桶里蒸熟。这样做出来的米饭香而蓬松，口感最好。
锅中剩下一部分米煮稀饭，碗底打一个鸡蛋搅拌，来上滚烫的米汤冲起蛋花，再来少量白糖，唤醒一早上的蛋花汤就做好了。
乔绵绵吹着热气喝了一半，到门口问其他人要不要。
“我要！”乔家兴第一个响应。
乔满仓和林氏说不用，林氏说没功夫喝那个，“你煮几个鸡蛋，我们随便吃吃。”
乔家旺一样点头，只有乔家兴喜欢吃。
蛋花入口滑嫩，夹杂了米香味，乔绵绵一口喝完剩下的蛋花汤。
她给二哥冲了一碗蛋花汤，便有客人要回锅肉。
“谁大早上就吃回锅肉？”乔绵绵问了句。
“管他是谁，咱们负责做就行。”乔满仓笑呵呵地道，今儿他不卖肉，把半头猪都扛来了，食铺能用多少是多少，用不掉的，傍晚待会去做吹肉。
“也是。”乔绵绵喊来大哥切肉，她则是准备配菜。
五花肉先下锅煸炒出多余的油脂，乔家旺刀工极好，每一片五花肉都薄而均匀，卷起漂亮的弧度后，乔绵绵把锅中的油脂勺出大半，再加豆瓣酱等调味。
这个季节没有青椒，她撒上一把蒜苗，翻炒两下瞬间出锅。
香气溢满了后厨，乔家旺端着回锅肉去大堂里，乔满仓顺势接过，“回锅肉来了，您慢用！”
天刚大亮，十张桌子坐了六张，全都是平常的老顾客来捧场。
这时陆昭和青酒也来了。
陆昭和乔满仓说恭喜时，青酒迫不及待地去点面条，“婶子，我要一碗卤肉面，再来一碗肥肠面。”
“好嘞，婶子给你多加一点面条，让你吃饱饱的！”林氏知道青酒多能吃，而且现在开了铺子，每一道菜都加了两文钱，最开始肯定要量多一点，才能继续吸引老顾客。
青酒嘿嘿笑着，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站在灶台前等着，“乔五姑娘呢，怎么没看到她？”
“绵绵在后厨忙，她负责炒菜，我负责烫面条。”林氏道。
早上吃面的人多，没什么人点炒菜，所以乔家兴早上在这边帮忙，快中午再去后厨。
“原来是这样，我们已经和欧阳大人他们说好了，中午会过来用饭，估摸着七八个人。”每天吃的乔家开了食铺，青酒得知后，日日宣传。
“多谢你们捧场，那我给你们留个雅间。”说话间的功夫，林氏烫好面条。
乔家兴接过面条，一碗盖上卤肉和卤汤，还一碗则是来上一勺肥肠，还有一勺汤，最后来点葱花做点缀，热气腾腾的两碗面条就做好了。
“我自己来端就行。”青酒一手端一个碗，找到主子后坐下，“还好乔家铺子开得不远，还在咱们上值的路上，不然还不容易吃到。”
陆昭夹起一筷子面条，面条劲道爽滑，裹上浓郁的汤汁，一口下去，瞬间精神起来。
信的铺面开业，也有一些新客上门，一整个早上下来，林氏就没停下。
快到中午时，铺面里才没什么客人，林氏得了机会休息，揉着胳膊到后厨。
还没进后厨，林氏先闻到各种香味。
后厨的地上，用砖块搭了一条沟，里边烧着炭火，上边摆了砂锅、陶罐和圆筒形的铁锅。
林氏打开铁锅的盖子，看到了一锅的红烧猪蹄，“我的乖乖，你把两个猪蹄都做了？”
“是啊，不提前做下去，客人要吃，一时半会做不好。”乔绵绵知道她娘在担心什么，“您放心，那么好吃的猪蹄肯定卖得掉。就算卖不了，今天第一天开业，咱们自己吃。怎么都该庆祝一下，您说是不是？”
“好好好，那待会留一碗，就算好卖也留着，咱们自己吃。”林氏难得大方。
乔绵绵有些意外，“娘，您今儿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林氏拍了下女儿，“你娘我就不能舍得一次吗？大家辛苦那么久，怎么样都该吃点好的，你当我是铁公鸡，抠门到一毛不拔吗？”
“没有呢，我哪里会这样觉得，您一直都是最大方，人最好的！”乔绵绵笑呵呵地蹭过去，“既然留一碗猪脚，我下午再炖个鸡汤，给大家补一补，也是给大嫂补一补，您觉得呢？”
好久没喝鸡汤，她有点想喝了。
今日林氏格外好说话，都点头说了可以，“今日是好日子，都可以！”
“好耶！”乔绵绵用筷子戳了下猪蹄，已
经炖得软烂，把铁锅放到一旁，只留下少量的炭火温着，“娘，您去歇着吧，您都辛苦一早上了。”
林氏闲不住，她坐在灶膛前，帮着把灶膛里的炭火扒出来用，“下午多的是时间休息，想到你们在忙，我哪里能安心？”
“那您去收钱，这里有我和哥哥们就好，不然厨房那么小，那么多人在这里也挤。”乔绵绵推着她娘出去，“您快去吧，收钱是您最喜欢的事呢。”
“你这丫头，我都没来一会。好好好，我这就去收钱。”林氏笑容满面，刚到大堂，便看到罗大，“哎呀罗管事，您今天也来了。今儿是食铺开业第一天，加了好些招牌菜。对了，今日的红烧猪蹄做得特别好，要不要来一份？”
想到一锅红烧猪蹄，她真的有些担心卖不完。
“您推荐的，肯定好吃，那就来一份。今日是您们第一日开业，夫人特意交代了，让我来定一桌菜。”
罗大看着招牌，开始点菜，“南瓜饼是上次那个甜甜的吧？少爷很喜欢吃，这个来一份。还有白切鸡，糖醋排骨，再来一个山药浓汤和小炒青菜。就这些，我先把钱给了，待会让人送到罗府便行。”
“好的，您放心，这就让绵绵他们去做。”林氏算了算钱，给抹了零头。
等罗大走后，她又给罗家的菜单上加了一道糖醋鱼，“这次去还钱，罗家没让我还，说开铺子更要紧。人家那么好，今日多送一道菜给他们。”
乔满仓说应该的，“我这就给绵绵。”
乔满仓刚走，孙掌柜提着一篮子点心和礼品来，“恭喜恭喜，知道你们开业，我是真高兴。点心是我的一些心意，礼品里的干货是东家让我带来的。”
春喜楼家一直卖着乔家的卤味，每个月都带去不错的收益。而且乔家人做事稳妥，从没有出过错，他们很愿意继续来往。
“哎呀，你们太客气了，人来了就好，怎么还带东西？”林氏不好意思了，本来她家开了食铺，她还在想春喜楼东家会不会有些不高兴，“快坐，您要吃什么？”
“不能吃了，您看，这个时辰你们这里开始上客，春喜楼也是一样的。”孙掌柜能自己跑一趟，已经很重视，他还得回去盯着，“您忙，下次得了空，我再过来。”
林氏不好意思白要人家的东西，左右看了看，身边只有酒和咸菜泡菜，一个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乔家兴一眼看出他娘的想法，跑到后厨，快速地打包了一份红烧肉，跑出去追上孙掌柜，“这是我们家卖最好的菜，虽然你们也是开酒楼的，但每家的红烧肉味道都不一样。是我们考虑不周，应该备一些点心，这个您拿回去尝尝。”
孙掌柜有些意外，接过红烧肉后道，“多谢了，我一定带回去好好吃。快去忙吧，咱们改日再聚。”
“您慢走，有空一定要来。”乔家兴目送孙掌柜走后，才回去。
他到铺面里时，看到春生家和许家都来了，过去抱着二龙举起来，“婶子，你们今日怎么来了？”
春生娘笑着道，“一直惦记着绵绵的厨艺，今日又是你们开业的日子，我想着来解个馋。没想到那么巧，刚出门便遇到大龙娘他们，便一起过来了。怎么样，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呢，您看这会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已经坐满一半。”乔家兴让他们上楼坐，“你们人多，我带你们去楼上。今日的菜比以前多，你们多吃点！”
“那是肯定的。”金氏牵着大虎，到了二楼后，从乔家兴手里接过小儿子，“快去忙吧，我们自己来就行。”
这会，林氏也上来了，看到邻居们，赶紧热情招呼，“你们快坐，待会给你们送道红烧肉，你们知道的，我们家红烧肉最好吃。哎哟二龙，你是不是又长肉了？让婆婆抱抱，你可真惹人喜欢。”
二龙是谁抱都可以，还会甜甜地打招呼。
林氏抱过二龙，又去摸大虎的脸，“想好吃什么菜了吗？”
春生娘和金氏各点了两个，她们让林氏去忙，金氏和春生娘则是好奇地去后厨。
乔绵绵正忙着给罗家做菜，看到金氏她们来，赶忙道，“婶子，许家嫂嫂，我这会没空招待你们了。我哥哥们呢，让他们给你们安排座位。”
“已经安排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看。”金氏说着抡起袖子，“这个菜要洗吧，我帮你洗了。”
春生娘听到乔满仓说有客人要点红烧肉，拿起碗帮忙勺红烧肉。
“哎呀，你们今天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动手？”乔满仓道。
金氏笑哈哈地，“什么客人？咱们是多少年的邻居了，就和一家人一样。你快去忙你的，待会菜好了，我们自己会去吃！”
春生娘也让乔满仓快出去，“又来客人了，快去！”
乔满仓无奈去大堂，看到陆昭带着人来了，带着他们上二楼。
青酒介绍得卖力，“乔五姑娘做什么都好好吃，今日是他们第一天开业，大家以后可以常来！”
欧阳毅赞同地点头，“是的，乔家以前在街市摆摊，都能生意红火，现在肯定更好。”
“哈哈，也是多亏了你们的捧场。”乔满仓带着进雅间，“现在多了几道新菜，有白灼鲜虾，还有金玉满堂等，你们有什么口味偏好，我给你们推荐？”
青酒立马道，“乔叔，我想吃白灼鲜虾！”
欧阳毅还是最喜欢吃乔家的卤味，点了个卤味拼盘。
其他人也点了几个菜，陆昭则是来了个豆腐汤。
乔满仓带着菜单下楼，这时金氏端着红烧鱼出来，“七号桌的，乔叔，七号桌是哪里？”
乔满仓指了个方向，金氏便端着菜过去，一点都不像来吃饭的，反而是来当帮手，放下菜时，还笑着道，“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喊我们！”

第71章 酒糟鱼
“来来来，上菜喽！”
乔满仓端着菜盘出来，“八宝蒸饭，白切鸡，红烧猪蹄，白灼鲜虾，糖醋里脊肉，雪菜肉沫……”
一道道菜端上桌，大堂里的客人们，开始品味美食。
如今开了铺面，桌椅板凳都多了，也有不少人喝酒。
“掌柜的，来一壶酒！”
“好嘞，这就来！”乔满仓到柜台取了酒。
大堂里忙得大家停不下来，后厨里也是一样。
乔家旺切菜，乔家兴配菜备菜，还要炒一部分菜。
乔绵绵不仅要做堂食的菜，还要做外送的。
“周善哥，这一份外送你去。”乔绵绵把菜品全部摆好，教周善怎么装进食盒里，“到了顾客家，记得收了钱，盘子也要拿回来。如果有顾客不给钱，或者刁难菜品问题，你都别和人起冲突，回来与我们说，到时候我们一起解决。切记，不要和顾客打架，一定不要！”
偶尔有一两个不讲理的无赖，乔绵绵都会交代别一个人应对，不然被打一顿，万一太严重，岂不是得不偿失。还不如先回来，到时候一家子男人找上门，总能把钱要回来。
等周善走后，乔绵绵看了眼单子，只剩下两个菜，她都交给二哥。
得了休息的时间，乔绵绵坐下拿个馒头啃。他们做吃食的，最难按时吃饭，但她不吃不行，人饿了没力气干活，随便垫吧两口都行。
乔家兴炒好菜，也拿了个馒头吃，“五妹妹，我看别人家菜馆的招牌，都写得很文雅，咱们要不要请徐叔帮我们想一些新菜名？”
“不用了二哥。”
乔绵绵解释道，“咱们的铺面，一边临街市，另一边靠着城中大道，做的是市井生意，价格也是亲民路线。我们的客人，大多是寻常百姓，不需要那么文雅的菜名，你弄复杂了，大家反而不懂这道菜做了什么。现在这个铺面，用这些菜名就行，没必要舞文弄墨。”
乔家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之前去春喜楼送卤味，我听小二喊了一句翡翠白玉汤，我半天没明白是什么菜。后来菜端上来，我瞥了一眼，就是白菜豆腐汤。叫个那么好听的名，若是我都不敢点，怕她
真用翡翠给我煮汤。”
乔绵绵哈哈笑起来，“谁说不是。”
大酒楼里，去的好些是富贵人家，他们附庸风雅，更讲究菜名好听。
但乔家这，价格亲民，做的本就是市井生意，没必要搞这些虚的。
乔绵绵吃了半个馒头，又来了客人，他们一直忙到半下午，才能停下歇息。
兄妹几个，围着林氏，看她算钱。
“今日中午一直没坐满，总有一张桌子空着，不过也很不错，我觉得可以在门口在摆几张桌子，不然日后客人多了坐不下。”
林氏打起算盘，“今儿早上加正午，一共是四贯三百二十一文钱的进项，粗略估算，利钱在两贯五百文钱到三百文钱。不过这是因为咱家人没算工钱进去。”
乔家没有分家，大家挣的钱，都是家中的。
之前买宅院，后来租铺面，到现在家中进项越来越多，这个钱不可能一直全让林氏拿着。
特别是有王家分家在前，让林氏惊叹好几次王夫人的通透，受到王夫人的启发，林氏也知道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但分家是不可能的，乔家只有两个儿子，林氏和乔满仓还健壮，不会那么早分家。
林氏想着一个月下来，能有六七十两银子的进项，唇角压不住的高兴。
乔绵绵也算了一下，“按照这样下去，再有三个月，便能还清所有外债。娘，还完钱，我想买新衣裳，还有胭脂水粉！”
“我想着啊，等还完钱，给你们按工钱算。”林氏私下里，和乔满仓商量过这个事。
家里孩子们都大了，家旺已经娶亲，家兴正在说亲，绵绵马上及笄。孩子们各自成家后，如果要用个什么钱，总不好次次都找他们要。
以前是家里过得紧巴巴，不可能给孩子们零花，更不会算工钱。
听到有工钱，乔绵绵立马蹭过去，“娘，就只有工钱吗？我可是很辛苦诶。”
“工钱是给你现在用的，又不是只有那些。”林氏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家里能有现在的生意，全靠你的本事。虽说全家都有忙活，不过没你的厨艺，也就开不起今天的食铺。我和你爹说过了，会另外给你留一部分银钱，等你成亲时当嫁妆。”
这个话，她要提前说给大家听，免得以后两个儿子觉得不公平。正好今日大家坐在一块，既然聊到这个，便都说一下。
乔家旺从没有多余的想法，他是家中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乔家兴脑子活泛点，但也觉得应该这样，“娘说得对，五妹妹是咱家铺面的支撑，该给她多留一份钱。”
林氏没从两个儿子脸上看到不满，心里才松口气。
“您可以先给我呀，我自个儿留着用，我保证不乱花！”乔绵绵道。
“那不行，你买胭脂水粉哪里要用那么多钱？”林氏拒绝了，“我要帮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巷子里的人都看看，娶我们乔家的女儿，是多大的福分！”
她已经想好了，等还完外债，便去找人打嫁妆。听说大户人家是从女儿出生后，便开始准备嫁妆，等姑娘出嫁时，那场面别提多让人羡慕。
“我都没开始说亲，您想得太长远了！”乔绵绵真觉得她娘想很多。
林氏说不远了，“如果家中有钱，早就该准备了。临时临头的，哪里能准备齐全？”
说到这个，她忍不住看向二儿子，“家兴啊，官媒前两日又来了，这次你认真些。平日里嘴巴多能说的一个人，怎么到姑娘面前成哑巴？”
听谈论到自己，乔家兴立马转移话题，“家中的卤味应该快煮好，大哥我们回去一趟，正好接大嫂他们过来。”
说完他就走，看得林氏直皱眉。
“我真不知道你二哥喜欢什么样的，一次次都不成，为了这个事，你祖母找了我几次。”林氏说起来就叹气，“你平日里和他聊天多，你知道吗？”
乔绵绵摇摇头，“娘，顺其自然吧。等二哥的缘分到了，自然而然就有。成亲是一辈子的事，您催着他相看，万一不合适，日后岂不是两看生厌？”
“知道了，就你会说，快去躺一会儿，这会没客人。”林氏拍拍女儿的手，自己去擦桌子。
因为以前摆摊，乔家都不摆晚饭，到晚饭点的时候，老顾客并不多。
好些是新顾客，还有固定的客人──陆昭主仆。
“婶子，我们又来了！”
青酒蹦跶着进门，“今日来个雪菜肉沫，再来一个红烧豆腐。”
林氏早就发现了，陆昭很喜欢吃豆腐，“好嘞，你们随便坐，我去让绵绵炒菜。”
傍晚客人不多，乔绵绵这会在炒自家要吃的菜，她馋酒糟鱼许久。
前些日子，她特意做了一缸子的酒糟鱼，今儿拿出一条，把鱼上面的酒糟洗干净，可以清蒸，也可以香煎。
乔绵绵想先尝尝酒糟鱼原本的滋味，便上锅清蒸。
刚把酒糟鱼放入锅里，得知陆昭主仆来了，立马开始做菜。
红烧豆腐最简单，出锅前分三次加水淀粉勾芡，再来上一把葱花，香辣滑嫩的红烧豆腐就出锅了。
乔绵绵多做了一碗，特意道，“这一碗我们自己吃，陆大人还真是钟爱豆腐，十天里有五天要吃。”
乔家兴笑着说是，“青酒就不一样，他是什么都愿意吃，他是肉眼看着长胖，如今我都看不到他下巴。他明明和陆大人一样吃，怎么青酒胖那么多，陆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
乔家旺跟了一句，“陆大人也有变化，他更高，更壮了。”
“是的。”乔绵绵赞同道。
锅里的酒糟鱼蒸熟后，来上一把葱花，猪油滚沸泼上去，“呲啦呲啦”地炸出葱香。
乔绵绵道，“可以开饭了。”
乔家兴端着菜出去，陆昭和青酒已经在吃，乔家人一起坐下，青酒看到酒糟鱼很好奇。
“明天你来点，我给你们做。”乔绵绵和青酒说了句，坐下开始吃饭。
忙活了一整天，这会是最幸福的时候。酒糟鱼的鱼肉呈蒜瓣状，一口下去，咸中带鲜，口感紧实。
乔家兴一口鱼肉配两口饭，“真好吃，我一开始闻着还觉得臭，没想到那么好吃。五妹妹，酒糟鱼还能怎么吃吗？”
“可以香煎，也可以红烧。以后我们换着花样吃，我觉得可香了，一点也不臭呢。”乔绵绵很快吃完一碗饭，又添了半碗。
好在傍晚没准备太多菜，看着天快黑之后，乔家兴让家里人先回去，“铺面里我来打扫，你们趁着天没黑快回去，反正没什么生意。”
林氏点头说好，不过心里有些可惜，“希望过段时间，傍晚生意能好一点。”钱才会更多，她现在是挣钱上瘾了。
乔满仓笑呵呵地凑过去，“人要知足，现在能挣钱，已经非常好。慢慢来，不着急。”
林氏白了他一眼，“怎么能不急？家兴的聘礼，绵绵的嫁妆不要钱吗？”
尽管两个孩子婚事还没定下，林氏还是忍不住多操心。
乔绵绵已经收拾好，迫不及待想回去躺着，“爹娘，你们别聊了，回家后慢慢聊。”
“你这丫头，知道了！”林氏笑着瞥了女儿一眼，喊上家里其他人回去，走之前不忘交代二儿子，“门窗一定要关好，真有贼人来，吓跑就行，别和人打架，知道吗？”
“知道了娘，您都和我说五遍了，我绝对不会忘记！”乔家兴送大家到门口，再开始扫地、关窗。
准备去关门时，门口有个老人家在张望。
“那个……小伙子，我……我只剩两文钱了，可以和你换点吃的吗？”
看老大爷面黄肌瘦，整个人颤颤巍巍，乔家兴想到后厨还一些剩饭剩菜，本来打算喂鸡喂鸭，“我们已经打烊，做不了饭菜，如果您不介意，还有一些剩饭可以给你。哦，不用您的钱。”
爹娘常说，出门在外的人总有遇到困难时，别的忙帮不了，一口饭的事都尽量帮一下。
乔家兴去后厨端来饭菜，刚递过去，老人家不顾形象地用手抓着吃。
过了会，对方
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形象差，不好意思地和乔家兴笑了笑，“多谢你了，你是个好人，待我归家后，我一定会来谢谢你。对了，你家食铺的菜真好吃，冷了都好吃！

第72章 清凉菜
“只是一些残羹剩饭，算不了什么。”乔家兴目送老人家离开后，等他关了门，才想到对方今晚要住哪。
等他再去开门时，哪里还看得到对方的人影。
在门口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乔家兴只好关门回去。
第一次自己住在外边，乔家兴心里还蛮不安，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三遍，才回去睡觉。
他还拿了柴刀放在床边上，想着绝对要看好家中财产。
不过他刚躺下，很快进入梦乡，至于外边的风吹草动，他是听不到了。
另一边，乔家人还没歇下。
一大家子轮流洗漱，耗费的时间多一些。
林氏刚洗完脚，坐在客厅里等乔满仓洗漱，“忍不住担心道，你说家兴能行吗？要不明日你也去铺面里住，陪家兴几天？”
“没问题吧。”乔满仓夜里想搂着媳妇睡，“他都二十多的大小伙子，能有什么问题？你别操心那么多，他机灵着，不会有什么事。你没听青酒说么，城里的小贼被抓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治安太平得很。而且银钱你都拿回来了，铺面里啥钱没有，真有什么事，家兴跑就是。”
当爹的没那么会操心，他洗完脸，打着哈欠说回去睡觉。
林氏被乔满仓拉着回屋。
而乔家旺屋里，他们小夫妻也没睡，乔家旺看着胡倩倩还平坦的小腹，好奇地问，“怎么还那么平？”
“才刚三个月，哪里有那么快？”胡倩倩摸着小腹，关心道，“今儿开业累不累？我看娘心情不错，是不是生意还不错？”
“嗯，虽然没坐满，但比之前摆摊好多了。”乔家旺不是个话多的人，胡倩倩问什么，他答什么。
他是第一次当爹，想到孩子便期待得很，天天回来都要看一看。
“那就好。”胡倩倩道，“我在家里就想着你们，盼啊盼，希望快点结束一天。”
她在家中也有事做，开始给孩子做衣裳鞋子，下午和祖母一起煮卤味，但她就想着乔家旺快些回来。不过这种想念，她肯定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们定亲久，算是从小认识，但很亲近的相处，还是婚后开始。
“家旺，睡觉吧，你都困了。”她拍拍乔家旺的胳膊。
乔家旺点点头，又想到一个事，想到白日里胡倩倩没在铺面，赶忙说了娘的打算，“家中生意全靠绵绵支撑起来，娘想着给她留一份大……”
“我理解的。”胡倩倩看乔家旺着急忙慌解释，这男人怪可爱的，“你不用说那么多，我嫁过来也几个月了，家里人是什么样，我都清楚。婆母这么做也应该，我娘说后娘最难做，婆母这辈子很不容易，已经尽力一碗水端平，让我心胸宽一点，和你的日子才会好。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能特意与我说，我便很开心了。”
胡家和乔家当了多年的合作伙伴，两家人知根知底，胡家想女儿婚后过得好，胡母是再三教胡倩倩怎么做人。
胡倩倩自己也讲道理，家中所有人都忙碌，能让她在家中待着，已经很清闲了。而且以后有工钱拿，她可以有自己的钱花，这是不敢想的好事。
小夫妻吹了蜡烛，很快进入梦乡。
次日天还没亮，林氏又是第一个起来的，不过今日乔绵绵没那么早出门。
早上吃炒菜的人不多，乔绵绵想了想，干脆早上不做炒菜了，她不跟着去铺面。反正这会子去了，后厨里也没什么事，还不如多休息一会。
等乔绵绵起来时，祖母已经煮好稀饭和煎蛋，端来给他们三个人一起吃。
“绵绵，待会你出门的时候，把这瓶油辣子送到王家去。”张氏给孙女夹了煎鸡蛋，又给孙媳妇夹，“你们多吃点，吃饱点才能撑到中午。”
“祖母，怎么想到给王家送油辣子？”乔绵绵随口问了句。
张氏道，“大柱他媳妇也有了，王寡妇昨日过来，聊天说了句咱家油辣子好吃，她儿媳妇最近什么都吃不下，都用油辣子配饭。人家都这么说了，咱们不好当没听到，送个小瓶的过去意思一下，再多就没了。”
“王家大嫂嫂也有喜了啊！”乔绵绵八卦道，“从她嫁过来后，我没见她出过门，都忘记她长什么样了。大嫂，你有见过吗？”
胡倩倩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我从没见过她。”
王大柱媳妇是年前嫁过来，胡倩倩是年后，从胡倩倩嫁过来后，从没见过王大柱媳妇。
这么一说，让乔绵绵更好奇，她吃完稀饭，一口塞了煎鸡蛋，拿着小陶罐当即出门。
张氏在后边喊，“你慢点，早晨露水大，注意看路！”
乔绵绵应了一句好，她跑到王家，先喊了句，“王家婶婶！”
话刚说完，人也跨进王家大门，看到王大柱媳妇着急忙慌地坐下，“王大嫂嫂好，这是我祖母让我送来的油辣子，听说你喜欢吃。”
陈氏脸颊通红，看看乔绵绵，又往后院方向看，希望婆母快点出来。
“哎呀，绵绵你家太客气了。”王寡妇系着围裙，嘴上这么说，手很诚实，“多谢你们，待会吃过饭，我就把陶罐送你家去。”
说着，她又去看儿媳妇，“锅里在煮荷包蛋，正好乔家送来油辣子，你待会可以吃个够。”
陈氏很腼腆地点点头，坐得笔直，很是拘谨。
乔绵绵刚往陈氏那看过去，王寡妇就过来道，“绵绵，你家不是开食铺了吗？你今儿没去吗？”
“早上没多少人吃炒菜，现在都是我娘擀面条，我二哥炒浇头，我不用那么早去。”看出王寡妇送客的意思，乔绵绵没那么八卦，识趣地告辞，“不过我还是先走了，去帮着招呼下客人也可以。婶子，得空了可以去关照下我家生意，到时候给你加量。”
“那肯定要。”王寡妇看着乔绵绵走出门，去后厨盛了荷包蛋出来，端给儿媳妇后，忍不住想叹气，“娘知道你不愿意出门，现在是我能跑能跳，每天能出去买菜洗衣。但我总有一天走不动的。”
陈氏低着头，“娘，家里的事，我都会做好的。”
“娘不是要你多干活，是告诉你，别那么在意旁人目光，谁要说三道四，你大嘴巴抽过去就是。你要是骂不过，让我去。你男人一共四兄弟，咱家会怕谁吗？”
看儿媳妇眼眶红红马上要哭，王寡妇赶紧打住，“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快趁热把荷包蛋吃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对于儿媳妇的事，她家一早就知道了，所以她并没有因为这个事挑剔过儿媳妇。只是日子久了，看儿媳妇性子软弱，王寡妇多少有点胸闷，她还是喜欢泼辣爽朗一点的。
说到爽朗有脾气，王寡妇想到了隔壁的郑三花，那姑娘好生厉害，嘴巴能说，也能吃苦。
她还有两个儿子没成婚，最近和郑家走得比较近。
而此时，乔绵绵在街市上遇到了郑三花。
郑三花正在和樵夫谈生意，“我是觉得您实在，每次带来的木柴都好，才特意和您谈这个。您想想，您送去柴行也是这个价，但柴行要你们自己扛去堆放，还
要给柴行伙计陪笑脸。但在我这里就不用，我做生意只看货品好不好，木柴硬不硬。而且我可以和您保证，您有多少都可以送我这里来，我绝对不会让您再挑着回去。”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段，停了会，立马接着道，“您自个儿走街串巷卖，确实能多买几个钱。可您多累？有这个功夫，回家歇息，或者多砍一些木柴来卖，不是挣更多？而且您自个儿卖，还不一定能卖了。”
看对方还有点犹豫，郑三花又竖起三根手指，“这样，我给您多点好处，如果每旬你往我这里送三次木柴，我一个月给你多十文钱，行吧？”
听到有多的钱，对方心动了。
“不过我这里是一分货一份价钱，好的木柴和差的不是一个价，炭火也是。这话我得说在前头，若是被我发现以次充好，以后就不会合作了。”郑三花沉浸式谈生意，根本没注意到经过的乔绵绵。
乔绵绵和郑明先打了招呼，见郑三花根本没注意到她这里，笑着和郑明道，“郑叔叔，三妹可真厉害。”
郑明转头看向女儿，叹气道，“她这是，干得停不下来了。”
“这是好事，有钱挣才有劲，您应该高兴。”乔绵绵听郑三花谈成了，打心眼里替郑三花高兴。
郑三花挑着木柴往家去，“咱们得有固定的木柴来源，生意才不会断。不然每天去城门口守着，还不一定能守到。如果没有木柴，就算有客人来买，咱们都没木柴卖给人。”
“可我们囤着卖不掉怎么办？”郑明担心这个。
“您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卖不出去。我现在是发现了，只要我肯豁出面子谈生意，总有成功的时候。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还不行，说明我的法子有问题，应该反思自己。”
郑三花已经摸索出经验来，挑着木柴到巷子口，正好遇到春生家在扛木板，她放下木柴，忙跑过去，“婶子，叔叔，你们家做木工，如果有边角料多，也可以卖给我们。虽然不值钱，但多多少少可以添个菜。”
“哎呀三花，你真是太会做生意了。”春生娘哈哈笑了起来，“那些边角料，我们自家都不够烧，没得卖呢。”
“那也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到，过来说一声。能够卖钱的东西，怕你们不知道。”郑三花看孟家院子里摆了好些木板，又聊起孟家从哪里买的。
春生娘看郑三花积极，且两家做的生意不同，便没藏着掖着，和郑三花聊了好一会儿。
等郑三花走的时候，她和自家男人夸道，“三花真是能干，不过她也是被逼无奈，她没个兄弟，只能自己努力了。我看她家这样，应该会让让她招赘，如果不招赘，我觉得三花蛮好的。”
虽然春生娘不止春生一个儿子，但她并不想儿子去当赘婿，去人家里伺候别人，哪里有娶媳妇的好。
摇摇头，叹口气，春生娘道了句可惜，转头去看回家就知道埋头苦干的大儿子，又开始焦虑大儿子的婚事。
“日头变晒了，我去给你们煮清凉菜。春生娘进了厨房，把凉茶煮下去后，拿了两袋子，给乔家和许家送去。
这会的乔家，张氏正在教胡倩倩做小孩的鞋帽，看到春生娘进来，忙招呼春生娘坐。
“不坐了，后厨里还煮着清凉菜。这是我去年采的，眼看着马上有新的，这些给你们尝尝。”春生娘放下就走。
张氏看着清凉菜，想着天热了，拿去后厨先煮了。
清凉菜煮好后，需要沉淀凝固，会变成黑色的皮冻，也有人喊它黑豆腐。切成小块泡水，要吃之前拿井水冰一会，加点糖浆或者蜂蜜，是夏日里最好的解暑小吃。
张氏做好清凉菜，下午孙子们来抬卤味时，她招呼着他们先吃，“我放井水里泡了一会，吃起来冰冰凉凉。”
乔家旺说不着急吃，乔家兴则是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祖母，往年不是五六月才有，今年怎么那么早？”
“春生娘送了一把来，我想着放哪里囤着，指不定什么时候想到吃，干脆先做了。”张氏笑着给大孙子也盛了一碗，“做这个简单，不需要什么手艺。我做不了旁的给你们吃，做点这个还可以。剩下的等绵绵他们回来吃。”
乔家兴三江口吃完一碗，嘴里甜滋滋的，“嗯嗯，我们先过去，马上到晚饭的点，快上客了。”

第73章 香菇酿肉
乔家兴和哥哥抬着卤味上手拉车，“大哥，我来就行，你陪大嫂走。”
胡倩倩拍了下乔家旺，示意乔家旺去推车。
张氏跟孙媳妇走在后边，大家伙一块去铺子里。
四月的日子转瞬即逝，眨眼间来到五月，天也热了起来。
乔绵绵起来时，只穿一件长衣，看得张氏直皱眉。
“再加一件褂子，到铺子里热了再脱。”张氏一定让乔绵绵穿个褂子，不然不肯乔绵绵出门。
“祖母，真不冷，”乔绵绵出门这会，日头高高挂着，半点都不会冷。
但她拗不过祖母，只好穿上褂子出门去。
从巷子里往外走，对门的陆家门紧闭，想来陆昭和青酒已经去上值。
到春生家门口时，乔绵绵和春生娘打了个招呼，再到许家，又是只有大虎和二龙在家。
“绵绵姐姐，你等等。”大虎回屋拿了两颗蜜饯，“这个给你吃，你能不能把二龙带走？”
“为什么啊？”
“他太烦人了，我做什么都跟着，你不是最喜欢他么，我可以把他借给你当一天弟弟。”大虎把弟弟往前推了推，二龙却一点都不难过，踮着脚看着蜜饯流口水。
乔绵绵哈哈笑了起来，摸摸两小孩的脸，“那我也没空帮你带弟弟，你们自个儿在家玩，不许出巷子，也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听到了吗？”
金氏和许忠义每天大早上出门，大虎和二龙都是自己在家。每次看到这两兄弟，乔绵绵都要多交代几句，城内治安再好，也还是有拐子那些。
大虎很失望地看着乔绵绵，“你真不要吗？”
“不用呢。”乔绵绵和兄弟两个道别，到巷子口时，遇到去摆摊的徐宽，“徐叔，今日您怎么去那么迟？”
徐宽以前去得早，是怕撞见街坊邻居，现在儿子已经知道了，便不怕别人看到。不过对外，他可不会这样说，“人上了年纪，有些疲乏，没那么好精力。”
“那您要多休息，挣钱是好，身子最重要。对了，您家买田地没？”乔绵绵想着等家里有银钱，就劝她娘去买，现在两个人要一起走一段，随便聊聊。
徐宽没想过在临安久住，没想过买地的事，他摇了摇头。
“我听人说啊，现在的田地，一年一个价，涨得太快了。如果我有钱，一定要多买一些田地，不仅能涨价，每年租给佃农也有收获。陆大人都买了几亩地，他全都租出去了。”乔绵绵说着看到自家肉摊，笑呵呵地跑过去，“爹，怎么样，生意好吗？”
“还可以。”
乔满仓把背篓递过去，“你行吗，要不要我帮你背过去？”
背篓里是铺面里要用的肉，早上林氏他们已经拿了瘦肉和五花肉走，现在是些排骨和猪蹄。
“我可以的，又不是很远，我先走了，您收摊了过来吃饭，别拖到下午。”乔绵绵往铺面去。
她到的时候，大堂里坐满吃面的人，和家里人打过招呼，背着肉去后厨。
没过一会儿，乔家兴拿着剁好的肉馅进来，“五妹妹，你昨日交代的肉馅，肥瘦四六开，我都给你剁好了。你这是要包水饺吗？”
“不是呢。”乔绵绵把猪脚那些拿出来，再去看肉馅，“今日做个香菇酿肉自家吃，你去忙你的，后厨里有我就行。”
她有时想到一些菜，便会很想吃。昨日在街市看到卖香菇的便馋了，特意让二哥剁半斤五花肉。
香菇去了香菇脚，肉馅用调味腌制一会，待会和剁碎的香菇脚一起塞进香菇里。
在这个时间里，她先把猪脚洗干净，再红烧放铁锅里炖着。同时炖煮的还有红烧肉，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
看着时间差不多，乔绵绵把肉馅塞进香菇里，用油煎定型。再来一勺红烧肉的汤汁，等煮开后，放砂锅里小火煮个一刻钟便能吃。
正午时间最忙，故而他们提前吃中饭。
乔绵绵端着砂锅上桌时，全家人都看了过来，打开盖子后，她把葱花倒进去，香菇的鲜味裹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我想着大家吃红烧肉肯定吃腻了，所以换个方式做。香菇可以吸走一部分油脂，吃起来口感厚实入味。”乔绵绵夹了一块香菇酿肉，一口吃掉半块，肉馅里浸了酱汁，酱香味泡进香菇里，特别下饭。
乔家兴一口一个，“这比平常的香菇好吃多了，味道和红烧肉有些像，但多了香菇的加入，爽口多了。”
他刚说完，看到有客人来，立马起身招呼，“您要吃饭吃面？”
“你们在吃什么？我闻着好香。”
“是香菇酿肉，自家做来吃吃，还没有卖。”说着，乔家兴介绍起自家招牌菜，“香菇酿肉的汤汁用的是红烧肉的汤，我看您面生，您是第一次来吧？我家红烧肉非常好吃，来过的客人都说好  ，您要不要来一碗？”
“行，来一碗！”
“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准备菜。”乔家兴小跑着去后厨。做吃食的就是这样，自个儿可能才刚吃两口，客人来了得先招呼客人。
乔绵绵快速吃两口，去后厨忙活。
开始上客后，食铺便忙起来，一直到未时才好点。
好不容易能坐下，乔绵绵看她娘在揉胳膊，过去帮忙捏了捏，“娘，明日我来煮面条，您在家休息一天。”
“那哪成？”林氏不答应，“里里外外那么多事，少了一个人，你们忙不过来。”
“怎么会忙不过来？”乔绵绵坐下道，“一年三百多天，咱们不能连着干吧？”
她是心疼的，“您疼我，不舍得让我天天早起。那我也牵挂您的身子，之前修缮铺面，后来开业，您天天早出晚归，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您别说不累，我都看到您捶腰好几次。而且我们也一样，您想想，罗家的丫鬟，一个月都能休息两日，我们自个儿做经营，还把自己当牛马一样累，为了什么呢？”
乔满仓凑了过来，“是啊桂兰，你都累瘦了。听绵绵的，明日在家休息，正好明日我不卖肉，可以过来帮忙。”
“可是……”
“娘，您听爹和五妹妹的，铺面里有我们没事的。”乔家兴附和道。
看着二儿子，林氏突然想到一个事，“也行，我现在去找媒人，帮你把李家姑娘约出来。明日下午，我带你去相看。”
“娘，什么李家啊？”乔家兴懵了。
“我和你说过的，明日你见了人就知道。李家当家的是郎中，家里有个小药铺，和咱家门当户对得很。”林氏不会放过任何空余时间，让她在家躺着，她会更难受。
乔满仓也道，“我见过李郎中，说话很和气。明日换上年前做的新衣裳，和你娘去好好相看，别再挑三拣四。”
听到这个，乔绵绵也很好奇，“爹娘，明日我可以一起去吗？”
林氏问，“你去做什么？”
“我想看看，二哥和人相看是什么样，反正下午没什么客人，闲着也是闲着。”乔绵绵想凑个热闹。
林氏想了想，觉得带上小女儿也可以，便同意了。
相看的事说好后，只有乔家兴没那么高兴，傍晚归家时，他人恹恹的，看不出高兴。
乔绵绵跟在后头，拉着乔家兴走慢点，“二哥，你不想成亲吗？”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次也不会成。”乔家兴道。
乔绵绵不理解，“都还没见到人，你怎么这样觉得？你长得高，模样俊，咱家和之前不一样了。像娘说的一样，我们与李家相配得很，还是说，你想高娶？”
“没有，我……哎……反正就这样，不说了。”乔家兴不愿意多说，他加快步子。
乔绵绵跟在最后面，等经过王家时，听到门口有小狗嘤嘤嘤的低吟，转头看到一只棕色小土狗趴在门口，胖乎乎的特别可爱。
她蹲下想摸一下，结果小家伙凶得很，张嘴想咬她。
“小心！”
乔绵绵寻声抬头，瞧见陈氏一瘸一拐地跑了两步，她才发现，原来陈氏是长短脚。
见陈氏脸颊通红，乔绵绵只当没发现，笑着举起小狗，“嫂子别担心，这么点大的小奶狗，它牙齿都没长齐。这是哪里来的？好生可爱！”
小胖狗在乔绵绵手中嘤嘤挥着爪子，好似很不服气。
陈氏站在原地，进不是，退也不是，僵硬地道，“大柱说家里人都去做活时只有我在家，养条狗看家护院，便去抱了一条来。但它有点凶，你不怕吗？”
她都不太敢抱，只有给吃的时，小胖狗才不会对她叫。
“这种小奶狗有啥怕的？”乔绵绵笑着道，“它刚来不熟悉，等你多喂它几天，它就对你摇尾巴，缠着你了。嫂子你说话好温柔，听得人好舒服，你有空来我家玩呀，我大嫂也在家中，你们会有好多话题的。”
她现在知道陈氏为啥不出门，想来是天生有残疾，性格上自卑。不过这也街市了，陈秀才为什么会和王家结亲。不过她每次看到陈氏，陈氏都怯怯的，都是邻居，她愿意主动来往。
陈氏知道胡氏有孕，但她怕被人嫌弃，尽管乔绵绵一直夸她，她只说有空就去。
乔绵绵听得出对方的意思，正好这时她娘在门口喊她，起身和陈氏道别，“我娘喊我了，改日我再来和小狗玩。”转身后，她又跑回来问，“嫂子，我可以来的吧？”
“啊？”
陈氏微微愣住，随后点了点头，看小姑娘笑容灿烂，突然觉得乔绵绵好明媚。
看乔绵绵走了后，她才蹲下去看门口的小狗。
“你怎么蹲着？”王大柱皱着眉过来，“快些坐着，仔细孩子。”
“我想逗逗它玩。”陈氏指着小胖狗。
“它有什么好玩的？除了吃，便是凶巴巴冲人喊。”王大柱刚挑水回来，随手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听媳妇说起隔壁的乔绵绵，他赞同地点点头，“乔绵绵那姑娘，是蛮讨人喜欢。她是乔家小闺女，全家都宠着她，人也爱笑，见到谁都嘴巴甜。”
陈氏浅浅笑着，“我感觉她好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很少有人夸她，家中爹娘时常对她叹气，私下里嫂嫂还说过，可惜了她的模样和出身，不然可以嫁到更好的人家。渐渐的，她自个儿也嫌弃起自己。
“那你可以去找她说说话，乔家住在隔壁，三两步路的事。”王大柱低头看了眼陈氏的脚，这是他成亲前就知道的事，但他不知道陈氏那么内敛，他还是希望陈氏能多出家门，至少和邻居们熟悉起来。
说到这个，陈氏又想叹气，低着头不说话了。
而陈氏的事，乔绵绵没和任何人说，第二天经过王家，看到门口洗扫帚的王寡妇，才蹲下道，“婶子，您洗得这样干净，家里的门窗都要被您磨亮了。”
“哈哈，你这姑娘真会说话。”王寡妇以前不乐意做卫生，家里有四个儿子，刚打扫完就脏了，久而久之懒得干了。还是儿媳妇进门后，她怕儿媳妇受不了，才勤快一点，“我说绵绵，你是不是快到生辰了？”
“是啊，我是秋日生的。”过了生日，乔绵绵在古代就算成年了，前两日，她偷偷听到，她娘在纠结给她买什么头面。
王寡妇感叹，“日子真快，一咋眼的功夫，你就是大姑娘了。你最近怎么去那么迟，不和家兴他们一块去铺子吗？”
“早上没什么人吃炒菜，我去那么早没事做，到了时辰去准备午饭就行。”本来乔绵绵今天想跟哥哥们一起去，但二哥说用不着她，早上的活有他们父子三个就行，让她和之前一样。
既然二哥这么说，乔绵绵便没一块去，不过她也提早半个时辰。
这话听在王寡妇耳里，就是乔家生意一般，用不到那么多人，看乔绵绵不着急，她多问了两句，“说起来，你家铺子开了有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和婶子说说？”
“这个太多了，我娘今日不去铺子，我得早点过去，改日再和您细说。”
乔绵绵拍拍裤腿起身，又看向王寡妇，“不过有个事挺有意思，有个客人卖鞋垫的，我头一次听说，有人会定做不一样厚度的鞋垫，他
说每个人腿脚不一样，有的人就要不一样的才能走齐整。还说有的人脚更平，有的更弯，果然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学问。哎呀，我不能聊了，我先走啦！”
这话是乔绵绵特意说的，不然平日里，她和王寡妇可聊不到那么多。
希望王寡妇能听进去，她对陈氏的印象还不错，不说这时候，就是在以后，像陈氏的情况也会被一些同学嘲笑，但这不怪陈氏，天生的事，又不是陈氏干了什么坏事。
等乔绵绵走后，王寡妇把乔绵绵的话记在心里，回家看到儿媳妇又坐着缝衣裳，看得她想叹气。
她进屋收拾一番，把儿媳妇的鞋子藏在洗衣盆最底下，“我去河边洗衣裳，你在家看着，中午大柱他们不回来吃饭，你煮饭的时候蒸个鸡蛋羹给你自己吃。”
抱着洗衣盆，王寡妇特意绕一大圈，去了离家最远的裁缝铺，免得被熟人认出来。
不过这一来一回，耽搁的时间久了，等她洗完衣裳回家，已经过了正午，肚子饿得“咕咕”叫。原以为陈氏会先吃饭，结果到家时，陈氏还等着她，看到锅里热着的饭，她想着自己没白跑那么远。
另一边，林氏带着乔绵绵兄妹，去了和李家约定好的茶楼。
因为是两家相看，林氏特意要了三盘点心，想给李家留个好印象。

第74章 凉皮
趁着李家人还没来，林氏再多交代几句，“待会见了人，多说点好听的话，你在家那么能说，别见了小姑娘就说不出话来。听到没？”
乔家兴点点头，端着茶杯想喝，却被林氏按住。
“先别喝那么多，不然待会一直去茅房。”林氏道。
“二哥，你是不是特别紧张？”乔绵绵看她二哥绷着身子，“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怕的，放轻松点，成不成是缘分，又不是非李家不可。”
林氏朝女儿看去，“不能太放松，你二哥年后都相看好几家了。明明蛮好的一个人，婚事怎么那么难？”
她对两个儿子都很亲厚，特别是乔家兴，刚嫁到乔家时，乔家兴才一点点大，小孩儿好哄得很，多喂两次饭，便觉得她好。
乔家兴默默看着茶盏不说话，乔绵绵也很好奇。
不一会儿，媒婆带着李家母女过来，乔绵绵不敢盯着人家看，匆匆瞥了一眼，李家姐姐长了个圆脸，有些丰腴，皮肤白里通红，脸看着就很好捏。
她笑盈盈地和李夫人打招呼，“我娘一直和我们夸李郎中医术，说您家附近的人都知道，李郎中妙手回春，厉害得很。”
李夫人被夸得哈哈直笑，“乔夫人，你这闺女好会说话，长得还好。今年多大了？”
“秋日便及笄了。”女儿被夸，林氏心里高兴，不过女儿不是今日的主角，她已经打量过李玲，看样子，李家应该很疼这个女儿，她把话题拉到今日的主角上，“我看李姑娘也很好，快吃点心，我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了三样。”
媒婆接着道，“是啊，先吃点心。”
三盘点心不便宜，花了林氏九十文钱，还不算茶水费。
要是再不成，下次相看她要挑外边了，不然银子一次次花出去，却没一个结果。
等点心吃了一半，林氏和李夫人也问了各自想问的事，两人看了媒婆一眼，媒婆立马会意，“李夫人不是想看首饰，楼下有一家首饰铺子，不如去看看先？”
林氏跟着道，“巧了，我也想去看看。”
两边长辈一块起身，李夫人手放在女儿肩上拍了拍，示意女儿坐下。
看到乔家兴模样，她非常满意，林氏虽然是后娘，但看着很好说话。出了雅间后，她看了儿媳妇一眼，把儿媳妇留在门口。她们要给两孩子说话的空间，但门口得留个人，有什么事，外边人立马能知道。
乔绵绵本想留下听墙角，但林氏是真的想给女儿看首饰，拉着乔绵绵去了首饰铺子。
被留下的乔家兴两个人，尴尬得不敢看对方。
这时候的男婚女嫁不像前朝那板迂腐，而且他们都是市井里的普通人家，家中孩子从小要帮着干活，做不到完全不出门。
约莫过了一刻钟，乔家兴已经喝了三杯茶，他看了眼对面的李玲，脸颊红扑扑的，“那个……我……你……”
“我在家中行三，你可以喊我李三姑娘。”李玲看乔家兴吞吞吐吐好半天，实在没忍住，拿了一块点心塞嘴里，“媒婆说你能说会道，怎么现在不会说了？”
“我……”乔家兴看着杯中茶水，再次一饮而尽，“李三姑娘，你觉得我们家如何？”
“你们家啊？媒婆说你们一家都能干，我嫁过来便能享福。”李玲一会儿的功夫，吃了一盘点心，在家中时娘控制她吃，到了这会没人看着，一块接一块，“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家比较疼我，我不太会做家事。不过搭把手的事还可以，在家中，我也只帮着晒晒草药。你呢，你在家里都要做什么？”
而且她听说乔家开食铺，这是她最心动的地方，若是到了乔家，岂不是能敞开了吃？
“近来开了食铺，家中每个人都很忙，我天不亮要起来，早上卖面条，正午炒菜。傍晚打扫收拾，都是我来做。”乔家兴道。
“那你一天都没停下？”李玲瞪大了眼睛。
乔家兴点头说是，“我们家生意刚有起色，没钱雇太多人，不过是挣点辛苦钱。上到祖父祖母，下到我五妹妹，每个人都很忙碌。”
这话意思很明确，他喜欢勤快点的。
听出乔家兴的意思，李玲苦恼皱眉，媒婆说她嫁到乔家就能享福。她在家中都没做多少事，出嫁了更不想做。
一时间，看乔家兴的俊脸没了想法，把目光放在其他点心上。
这会的首饰铺子里，林氏拿了一枚金耳环给乔绵绵戴，“我看着这个好，你觉得呢？”
乔绵绵对着铜镜看了看，摇头道，“款式太成熟，比较适合您和李夫人。”
“那你再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等你及笄了，给你买一副。”
林氏让女儿自己挑，她则是去和李夫人说话。她们上一辈人聊儿女亲事，聊的便是聘礼和嫁妆。
李夫人问起乔家旺的聘礼，听到林氏说的数后，神情顿住，转而说到她家邻居女儿的聘礼，“她家与我家差不多情况，除了一整套家具，还有一百八十八两银子的聘金，和一整套头面首饰。另外还有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婆家对她很是重视。”
说的隔壁邻居，其实是李家的要求。
林氏听得拿戒指的手一抖，戒指“咕噜”滚了几圈，差点掉地上去，还是乔绵绵眼疾手快按住，不然磕了划了，她家真的要买回去。
聘金就要一百八十八两银子？给家旺娶胡家女儿时，连八十八两都不用，这已经大大超出林氏的预算。
若是加上家具，还有摆酒席，不得花个三百两银子以上？
或许是林氏表情太僵，李夫人问了句，“怎么了乔夫人，你是觉得太高？还是太低？”
“我给大儿媳打了家具，但这聘金……实在差得远。”林氏不好直接道，“若是一高一低，往后妯娌之间要生嫌隙，还是尽量差不多的好。”
如果真按李夫人说的给，林氏得补给倩倩一部分，她最计较这个事，不然她睡觉都不踏实，怕胡家背地里说她偏心眼。
“那不成，都是邻里邻居，我家也不比别人差，若是被比下去，我家老爷多没面子。”李夫人不愿意压低聘金，她往外头看了看，“我们出来也好一会儿了，再不回去，两孩子嘴都要说干了。”
她有意转移话题，林氏立马附和。
等她们回去后，李夫人便带着女儿走了，留下林氏一家三口。
林氏问怎么样。
乔家兴怕被母亲说道，却还是摇摇头。
“为何呢？”林氏很想知道这点，“我看李家姑娘模样也不错，你们聊得不好？”
“倒也不是，我觉得她不适合咱们家。”乔家兴道，“她想过饭来张口的日子，但咱家哪里能让她享这个福气？”
林氏想到李玲白葱般的手，也知道李玲是个不会做事的，忍不住叹气，“又不是谁天生啥都会，媳妇娶进门，可以慢慢教的。我问你，你是哪哪都不满意？非常坚定地不要李家姑娘？”
若是儿子有些想法，她让媒婆两边周旋下，如果能压低些聘金，这本婚事还可以谈。
乔家兴却不说话了，看得林氏着急，“你说话啊？”
乔家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后，媒婆回来了。
“哎呀，我说你家也太实在了，哪能事事都往最直白的说？要说也得说好听点。”媒
婆看着乔家人直叹气，“人李家说了，如果你们愿意拿出诚意来，这门婚事还可以谈，不然她李家姑娘不愁嫁。”
林氏眉头紧皱，看看媒婆，又看看儿子，“家兴，你……”
“不必了，我家如何便是如何，弄虚作假最后难圆满。既然互相没看对眼，便是没缘分，不必勉强。”乔家兴说完出了雅间，乔绵绵立马追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和妹妹道，“人姑娘在娘家不用做事，没理由到了咱家吃苦。不怪李家，也不怪我们家，只是不合适。”
“是啊，这个不合适，咱们再挑下一个，总有合适的。”乔绵绵安抚道，“姻缘是大事，总不好将就过，人就一辈子，得挑个最合适的。”
兄妹俩停在茶楼门口，看到林氏黑着脸出来，乔绵绵立马过去哄人，“娘，您别生气，二哥长得好，又勤恳，临安城里那么多人家，总有合适的。我们都感念您的用心，知道您用心良苦。”
“少来这套。”林氏推开女儿哼了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兄妹的套路，一个个的，总是气我。”
“哪里有？我们爱您都来不及。”任凭母亲如何摆手，乔绵绵都抱着不放。
“大街上的，多少人看着！”林氏甩不开女儿，只好作罢，再去看二儿子时，只想叹气，“罢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说不行，咱们继续看。不过以后不许直接走人，媒婆是为你在辛苦，人跑前跑后的，得给人面子，知道吗？”
乔家兴点了点头。
三个人往家去，路上看到卖凉皮的，乔绵绵要了两大碗凉皮。
这家凉皮没有调味，得回家自己调，乔绵绵带着凉皮去了铺面。
林氏想回去找个人吐槽，没去铺面，而是直接回家，找婆母去。
这会还没到晚饭的时辰，但午饭吃得早，大家伙都有点饿了。
乔绵绵加了老陈醋和油辣子，还加了一些花生碎和蒜水，一块和凉皮搅拌。
“大哥二哥，先来吃凉皮！”乔绵绵自己尝了一口，街上卖的凉皮有蜂窝，不够爽滑，下次可以自己做。不过她调的酱汁好吃，酸酸辣辣，特别开胃，“先垫垫肚子，离晚饭还有些时辰。”
乔家兴三两口吃完一碗凉皮，“好吃，比以前街市买的更好吃。”
乔绵绵心想料还是少了，若是再来点黄瓜丝和香菜，那才是真的好吃。
不过能有这个当零嘴也好，垫垫肚子，不然炒菜时饿得流口水。
在乔绵绵去收拾碗筷时，乔家旺把弟弟拉到一旁，问起今天相看的事。
看到弟弟摇头，乔家旺急了，“你年岁不小了，再挑拣下去，绵绵都要说亲了！”
“大哥，你怎么也催我？”乔家兴撇撇嘴，不大乐意聊这个，“有什么好着急，王大柱二十六才说亲，我比他小多了！”
“你和人王大柱比什么？”
乔家旺皱着眉，“你要是不定亲，一直拖着，别人会怎么说爹娘？”
他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也只能想到这一点，“行了，你自己心里有个数，要来客人了。”
大堂门口来了一位老翁，他边上带着一位姑娘，乔家旺忙迎了过来，“您好，是要吃饭吧？”
老翁指了下门后的乔家兴，“小兄弟，让他过来就行，你去忙你的。”

第75章 猪肉炖粉条，锅包肉……
乔家旺回头看向弟弟，他没想太多，把弟弟喊了过来。
“您好，要吃点什么？我们店的招牌菜有红烧肉、糖醋鱼、白灼鲜虾……还有……”乔家兴报了一串的菜名，却发现对方有些眼熟，试着问，“老人家，我们是不是见过？”
老翁看乔家兴眼里都是疑惑，哈哈笑着，“看来你忘记了，有天傍晚，我和你要过一碗饭，记得了吗？”
“想起来了，原来是您！”看到对方还平安，乔家兴松了口气，又见对方衣裳整洁，且没有补丁，想来是寻到亲人，“那日我还想着，大半夜的，您去了哪里。看到您平安，真好。”
老翁看乔家兴时，眼中都是赞赏，“上回多谢你的饭，我才能顺利归家，不然可能饿死街头，连个收尸的都没有。今日过来，便是特意来光顾你家生意，有什么招牌菜，给我来几样。”
“您两个人有三道菜就好。红烧肉是招牌菜，您喜欢吃鱼吗？鱼也不错。”看老翁点头，乔家兴加了一碗糖醋鱼，“再来个青菜，或者汤羹就行，您看看，吃什么？”
面对客人，乔家兴很能说，不像相看时那般拘谨。
“来个山药羹，我家女子吃不了太辣。”老翁说话时，看了眼边上的女儿，“对了，你是这里的伙计吗？”
“可以这么说，我既是伙计，也是厨师。”乔家兴说着把单子递给他爹，“爹，这桌客人点的菜，您拿去给五妹妹。”
听到乔家兴对其他人的称呼，老翁心中大概明白，他说自己姓曹，让乔家兴喊自己曹伯。
乔家兴应了一声好，转头看到又有客人，赶忙去招呼。
红烧肉提前炖好，乔满仓端来前热了一下，浓稠的琥珀色挂在五花肉上，酱香味中带了一丝丝的甜味。
“您慢用，这是红烧肉和山药羹，鱼是现杀的，所以得再等一会儿。”乔满仓还拿来饭，“用红烧肉的汤汁拌饭很好吃，你们可以尝一下。”
曹伯笑着说好，转头慈爱地把红烧肉推到女儿边上，“媛儿，你多吃一点。”
“您也吃。”曹媛低着头，给父亲夹菜，“家中耕种正忙，您干嘛带我进城？等我们回去，哥哥嫂嫂又要说闲话。”
她是继室的女儿，也是父亲的老来女，与前头的哥哥姐姐差了好些岁数，一直不亲厚。
“你都十八了，你娘不在，我得替你把嫁妆操持起来。”曹伯夹了块红烧肉，软烂入味，肥肉在嘴里一抿就化，可见下了功夫去做，“多吃一点，明日我们再来。”
曹媛心疼钱，“咱们进城住客栈要钱，过路费是钱，您省着点花，明日我们买两个馒头，吃了就回去。”
“不着急，我都七十了，也该享享福，家里的田地一天不伺候不会怎么样。而且没分家，你哥哥他们敢说一句不好，到时候别想分家产！”曹伯硬气道，“你听话，明日我再带你去买首饰，等新衣做好，我们再回家去。”
他没有门牙，用山药羹和红烧肉汤汁拌饭，滑溜溜地，一口就咽下去。
吃饱喝足，曹伯付了银钱，得知乔记食铺早上也开业，他说明早也来。
乔家兴送曹家父女到门口，“您慢走。”
“好的，你回去忙吧。”曹伯挥挥手，搀扶着女儿回客栈去。
乔家也到了晚饭的点，乔绵绵今日做了猪肉炖粉条，还有锅包肉。
她对于美食，有着浓厚的兴趣，每次做饭，她都不觉得累，很乐意捣鼓各种吃的。
粉条提前泡了会，在猪肉煸炒出油脂后，再加入热水和粉条炖煮。
这会的粉条晶莹剔透，**弹弹，一口下去，汤汁里都是猪肉的荤香，却不油腻。
锅包肉炸好裹糖醋汁，脆而香甜，特别是乔家旺刀工极好，每一片肉都厚度均匀，吃起来正正好。
“五妹妹，你哪里学来的菜啊？”乔家兴从没见过这两碗菜，尝了一口锅包肉，酸甜香脆，瞬间被惊艳了，“好吃！”
“从别人那听说来的，我就随便试试。
不是总有客人问有这个菜，或者那个菜吗？我遇到了会多问几句，和他们聊一聊。“乔绵绵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好吃就多吃点哎，这个粉条特别好吃，可以用汤拌饭。”
她喜欢各种各样的汤拌饭，也喜欢换着花样吃，每天不一样口味，吃不一样东西，是她一天里最大的盼头。
乔家兴不疑有他，学着妹妹的样子用汤拌饭，再来一筷子的粉条，香得很！
其他人同样吃得满足，最后还是乔满仓问了句，“我怎么感觉，有两日没见到陆大人了？”
林氏道，“陆大人说有个什么任务，要出城去一段日子，他还把钥匙给了我，说有什么事，让我们帮忙看一下。”
陆昭找过来时，林氏还蛮意外，心想陆昭对她真信任。
“那他去多久？”乔满仓问。
林氏摇摇头，“他们当官的事，我哪里敢多问？想来要一些日子，不然没必要把钥匙给我。他这活，还是太凶险，比不上读书人。”
说到读书人，林氏想到了徐明轩，“这不是端午了么，徐秀才回来没？”
乔满仓说没有，“徐兄说了，徐秀才要刻苦读书，下次回来在中秋时候。说来读书也不容易，听说天刚亮就要起来，得读到后半夜才能睡。为了考个功名，大家都不容易。你怎么只关心徐秀才，不关心下自家女婿？”
“谁说我不关心了？”林氏瞪了眼自家男人，“王闯端午会回来，王夫人给咱家送糯米时就说了，你忘记了吗？”
王家开米行，现在和他们成了亲家，节日都会互相送礼。王家分家后，王夫人更没什么事，便带着林夏禾一块去铺子里吃饭，正好送节礼。
乔满仓挠挠头，“最近太忙，我给忘记了。”
说到端午，便要包粽子吃，林氏让乔满仓明日多留一些肉，“绵绵喜欢吃肉粽，我再泡一些红豆，到时候做两种口味。”
糯米已经泡下去，等着明日拿来包粽子。
乔绵绵确实喜欢吃肉粽，还要大块肉，才吃得过瘾。
一顿饭结束，碗底的汤都被大家吃干净，林氏和胡倩倩端着碗去后厨，乔绵绵则是在一旁漱口，“娘，外祖父他们不是有养鸡鸭么，你要不要让他们多养一点，到时候全卖给我们。今日我去买鸡，那些人看我年轻，一开始故意抬高价格，被我拆穿了还嘴硬。如果外祖父他们有养鸡，既可以给他们增加收益，咱们也不用天天去找人买鸡买鸭。”
“还有大姐家，她家住小山坡上，围个一块地，多养一些，姐夫就不用去打猎。您不是最担心姐夫打猎？”
最后一句话，戳中林氏的心事，她确实记挂大女婿。打猎有风险，小时候他们村里猎户被老虎给撞见，直接摔山崖下，可怕得很。
想到自己有些日子没回娘家，林氏心动了，“回头我和他们说说，看看他们愿不愿意。”
“别等了，您想想，养鸡养鸭又不是养十天半个月能吃。怎么也得三四个月，得好些日子。”乔绵绵道，“既然端午到了，咱家又开了铺子，您是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女儿，也该回去看看。”
“你这丫头，反而教我做事起来？”林氏笑了起来。
“我说实话嘛，以后等我出嫁后，你不想我常回来看看？”说着，乔绵绵又去看她大嫂，“大嫂，你也想回去看看吧？”
“啊？”
突然被点到的胡倩倩愣了下，赶忙看了婆母一眼，“绵绵，我爹肉摊在咱们铺面附近，时常都能见到他。”
见到了就会停下说话，问问生意好不好，再聊聊家中情况。娘家知道她有孕，还会时不时给她带点吃的用的，说想回去？也还好。
乔绵绵笑呵呵地还想说两句，她娘让她快去洗手，“知道了，端午后我就回去。”
一家子收拾得差不多，天已经微微暗下来，他们回家后，各自去歇息。
第二天一早，曹伯父女果然来了，还是食铺里的第一个客人。
乔家兴正在生火，林氏擀面条，她是个话多的，问曹伯家住哪个村子，又有几口人，“曹家村啊，那离我娘家不远。我娘家是林家村，您知道吧？”
“知道，年轻的时候，我还去你们村里卖过年糕，那时候挑个担子走街串巷，特别是腊月里，挨家挨户都要买年糕。”曹伯站在灶台前，一边和林氏说话，一边看乔家兴烧火切肉，“现在我卖不动了，我孙子们有卖，你可能都认识。”
林氏想了想，还真有印象，“腊月里确实有人来卖年糕，不过有个高一点，有个胖一点，每年来的人不一样。”
“你说的可能是我儿子。如今我儿子们也老了，是家里孙子们在做。”曹伯说话时，面条已经煮好。
在面条上加几块卤肉，再来一勺高汤，热气腾腾的卤肉面就做好了。
乔家兴端了一碗面条，曹媛端另一碗。
坐下后，曹媛小声道，“不是说了，您吃肉，我吃素面就行，您干嘛非要花这个钱？”
“媛儿啊，你爹我死里逃生一次，才明白一个道理，人活着的时候要好好活，别操心那么多。这次我去看你叔叔，回来的路上山崩了和你哥哥走散，差点回不来，你知道我最放不下什么吗？”曹伯说着，分了两块卤肉给女儿，“人年纪大了，吃不了那么多。”
曹媛说知道，父亲最放心不下她。
“是啊，爹最放不下你。你侄儿年纪都比你大，更别说你哥哥们。我怕我回不去，你被他们随便打发了，咬着牙都要走回去。吃吧，吃饱了爹带你去买首饰，给你准备多点嫁妆。”曹伯说着，看到乔家兴擦桌子，夸道，“小兄弟，你家面条很不错，你们一家子都来干活吗？”
“是啊，小本经营，请不了人帮忙，只能大家伙一块来干。”乔家兴问，“您慢点吃，有什么事尽管喊我们。”
“你媳妇呢，你这个年纪，应该成家了吧？”曹伯语气随意。
乔家兴“啊”了一声，说没有成家。
林氏笑呵呵地接话，“正在给他找呢。”
“原来是这样。”曹伯慢悠悠地吃完面条，给了钱后，问乔家兴能不能帮个忙，“是这样，我带小女来城里买东西，但你也看到，我腿脚不方便，又不熟悉临安城的车马行。等我回家时，你能不能帮我租个马车，我会给你另外的钱，不让你白跑一趟。”
“哎呀，这是随手的事，不需要工钱。您只要说什么时候，哪一家客栈，我帮你喊辆马车过去。”乔家兴想着曹家父女是客人，帮点小忙也应该，收人钱没必要，说出去太难听。
曹伯点点头，“好，那到时候麻烦你了。”
和女儿离开街市，曹伯才问，“你觉得乔家这个小兄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曹媛装傻。
“我死之前，得给你找个放心的婆家，不然我闭不上眼睛。”曹伯走得慢，说话也慢，“当年你娘逃难到我们村里，她是个寡妇，说没有依靠，想寻个过日子的人。我都是五十岁的人了，没想过这个事，但村子里的赖汉得知你娘想寻人家，夜里跑到破庙里去，正好被我撞见，你娘便背着包袱到我家。”
说着，曹伯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苦涩，“还好我够命长，先走的不是我，不然我真放心不了。”
爹娘过去的事，尽管曹媛听过许多遍，还是会眼眶湿润，“爹，别说了。”
“这有啥？你是年纪小，经历的事不多，才那么容易掉眼泪。”
曹伯停下，让女儿擦眼泪，“你在家中再勤快，再能干，你哥哥们也不会真心待你。媛儿啊，人就一辈子，你得过得自私点，彪悍一点，你爹我才能安心，知道吗？”
对于其他孩子，曹伯心知肚明，三十几岁那会，就有人给他介绍续弦，奈何儿子们不肯。拖到后面他没了想法，老天爷又给他一段缘分。活了半辈子，他才知道，死后虚名不重要，他
要是不硬气点，家中妻女过不了好日子，后面便把家里的钱都把在手里，儿子们变得听话多了。
曹媛点点头，扶着她爹继续往前。
“我给你存了一笔银子，若是你嫁到庄稼人家，钱给你买田地，以后收租过日子，一辈子不愁吃喝。要是嫁到城里，便用来买铺面，自己做点小本生意，或者租给旁人也行。”曹伯一边走，一边交代，他知道自个儿的身子骨，得趁着能说能走的时候，把话都说清楚，把事都办完。

第76章 龙井虾仁，酸菜大棒骨……
首饰头面买了，曹伯却没力气去乔记食铺吃午饭，人上了年纪，身子骨不中用。回客栈的路上，寻了一家药铺拿药。
“老先生的身子孱弱，并不适合出行，还是尽量在家中静养。”李郎中给抓了药。
曹媛不放心地问，“大夫，我爹没大事吧？”
“这个……”李郎中看到曹伯微微摇头，转而道，“人上了年纪都这样，你好好伺候，别让他累着。”
出了药铺，曹媛不甚放心，“我们去大点的医馆看看。”这处药铺小得很，她总感觉不安心。
“不用麻烦，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吃点药就好。媛儿，我饿了，咱们快回去。”给女儿花钱，曹伯很舍得，到了自己要花，他敷衍多了。
而药铺里，李郎中起身去喝茶，李夫人往外边看了看，确认人走远了才敢说，“刚刚那位，是不是没多少日子了？”
“嗯，能活到这个年纪，也算长寿了。”李郎中喝完茶，看着自家媳妇，犹豫再三，拉着人到里间道，“你干嘛和人乔家说那么高聘金？”
“原来你叹一晚上气是为了这个？”李夫人撇嘴坐下，“咱家玲儿哪点比隔壁的翠翠差，她都可以嫁那么好，玲儿为什么不可以？而且我又不是要来自己用，到时候都会给玲儿当压箱底陪嫁过去！”
她与隔壁不对付，时不时互相比较，特别是儿女之间的事，更要比个高低。她疼爱女儿，若是被隔壁知道女儿的聘金、婚宴处处都不如隔壁，岂不是要被隔壁笑死？
“比比比，你干嘛非要比个高低？”
李郎中憋了好些日子，忍不住争论，“是玲儿的婚事重要，还是你的那点面子重要？我问你，如果有户人家，愿意给你三百两聘金，但对方是个残疾，或者婆母凶悍，公爹无能，你就愿意了吗？”
“当然不愿意！”
“我与你过了大半辈子，小事我不计较，唯独这次的事你做错了。”
李郎中深吸一口气，“乔家我多番打听过，是不错的人家，乔家兴你也见到了，人材样貌都不差，是个良配。你让媒婆跑一趟，主动和乔家示好。”
他们家是嫁女儿，故而更谨慎小心，找一个人打听还不够，得打听得仔仔细细。从小郎君的人品，到家风都要打听清楚。
毕竟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嫁了就是嫁了，就算能和离，往后二嫁的总是更差。
“我不去！”李夫人一听急了，“哪里有女方家主动的，要是说出去，丢死人了！他们乔家如果很有想法，肯定会托人来说，到时候我们顺势少要一些就是。但不可能少太多，如果这点诚意都没有，我怎么放心把女儿嫁到乔家？”
她自己幼年过得艰难，有了女儿后，只要家里有的，都会给女儿用。她的女儿，就是她的掌上明珠。
“你永远只看面子，能不能讲究一点实际的？”李郎中吼了句，“是你非要人家一百八十八两聘金，不得你去示好，给人台阶吗？”
他是气血上涌，实在忍不住凶人，“你要不去，人乔家怎么知道我们的想法？”
李夫人委屈地哭了，抽泣道，“乔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听他们的意思，玲儿嫁过去要干活，你想想，玲儿在家中，最多晒晒草药，洗衣做饭我都不舍得她干。你真愿意女儿嫁过去吃苦？”
“男主外，女主内，本来嫁为人妇，就该操持家事。是你心气太高，把玲儿当宝贝一样供着，除非把玲儿嫁到大户人家当富太太，不然哪户人家的儿媳妇不要干活？”
既然开了头，李郎中便说个明白，“但我们这样的人家，如何攀附高门大户？”
李家也是小本经营，靠着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家产，才有眼下的小铺面，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
李郎中有自知之明，李夫人被说得一直擦眼泪。
过了会，李郎中放缓语气，“好了，我又没说你什么，人乔家急着找儿媳妇，你收拾收拾，快点出门去。”
“知道了。”
李夫人心中还是不太甘愿，“就你把乔家当个宝，我去就是，谁让你是当家的。”
李夫人不情不愿地去找了媒婆，媒婆听到事情有转机，麻溜地去了乔家的铺面，刚看到林氏，便笑盈盈地说有好消息。
“什么好事？”林氏被拉着上二楼，看媒婆一个劲笑，“怎么，有人给我家家兴提亲？”
“差不多意思。”媒婆抿了口茶，心想乔家的铺子真不错，放市井里也数一数二，那个李夫人心真大，如果连这都看不上，还想李家姑娘嫁给谁？
听到这话，林氏迫不及待追问，“你快说，别吊着我，我快急死了。”
“是这样的，李夫人回家后，觉得你家小郎君很不错，你也是个和善人。她怕你有误会，她说的是邻居家的事，并不是她家的要求，所以特意让我跑一趟。”
媒婆见多识广，听到李夫人这么说时，当即明白李家另有说话做主的人，“您千万别误会他们的意思，李家还是很愿意和你们来往。”
林氏懵了，当时李夫人口气坚定，今日突然改了口风，这是什么意思？
见林氏还没想明白，媒婆再提点一句，“一大家子里，总要有商有量才能过好日子。那么大的事，您也要大家伙一块儿商量，是不是？”
林氏听明白了，“是的是的。”
“好人家的闺女，都是好几家同时上门。您和家中人商量好，尽快给个答复，让我多跑几趟没关系，只要你们能满意，我也算功德一件。”媒婆起身告辞。
林氏送媒婆到门口，心情却很复杂，这会开始上客，只能待会再说。
看到曹媛自己来了，好奇问，“曹姑娘，怎么你自己来？”
“我父亲累了，让我过来买两样菜回去。”曹媛不识字，看不懂招牌写了什么，问有没有清淡一点的菜，“大夫说不能吃发的东西，得清淡一点。”
林氏想了想，“那就简单点，来个鸡蛋羹和豆芽炒韭菜。若是想要营养一点，也可以来份骨头汤，把上头的油花撇干净。”
“那来一份。”曹媛道。
“你稍等，我去帮你说一声。”林氏看曹媛眉头微微皱起，交代了后厨后，过来问了句，“曹姑娘，你父亲是不是身子不太好？”
“他上了年纪，我让他早点归家，他又不肯。”曹媛放不下客栈里的父亲，奈何父亲非要让她来乔记食铺买饭，换其他地方都不行。
林氏想到曹伯的满头白发，知道曹伯年纪很大，“那这样，你先回去照顾他，待会菜做好了，我让人送客栈去。”
“我家本就有做外送，都是一样价钱，你快回去吧，我看你坐在这里焦急得很。”她拍拍曹媛的肩膀，心想曹媛挺孝顺的，是个好姑娘。
曹媛确实焦虑，“那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去。”跑到门口，又回来给钱，“抱歉，我忘记了。”
等菜做好，周善他们都去外送，只有乔家兴能去，林氏交代道，“到了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曹家一老一小不容易，既然是咱们客人，多多少少帮个忙。”
“娘，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乔家兴道。
“去吧，家里等你回来吃饭。”林氏挥挥手，回后厨收拾台面，这会没啥客人，他们自己也准备吃饭。
乔绵绵在剥虾仁，她打算做个龙井虾仁，不过家里没龙井，只能用普通茶叶代替。不过虾是小河虾，这会的小河虾肥又鲜，她特意留了一份虾仁自己吃。
林氏看着心疼，但已经不说了，“下午媒婆来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不会有人给我提亲吧？”乔绵绵看她娘脸色，心头猛跳。
“你都没及笄，没那么早！”林氏的心里话，也只能和小女儿说说，“是李家又改口，不要那么多聘金。想来是李家其他人满意咱们家，你说这个事，你二哥还能同意吗？”
儿女的亲事，她次次谨慎再谨慎，就怕
他们后悔时怪她。
“您问问他，不问怎么知道？”乔绵绵想了想，“如果您觉得自己不好开口，让大哥和二哥聊，兄弟之间，肯定更好说话。”
乔绵绵是以己度人，有些话和长辈难说出口，但和姐姐们，她能随意说。
林氏却觉得乔家旺不行，“你大哥是什么样人，你不清楚吗？”
“那让我爹去。”乔绵绵道。
“也行，我找你爹去。”林氏说干就干，拖不了第二天。
乔绵绵已经剥完虾仁，加盐、料酒、水淀粉和蛋清抓匀上浆，灶膛里小火热油，在油三成热时下虾仁滑油。这道菜最讲究火候，油太热了虾仁口感变成炸虾仁，油太凉又煮不熟。
看着火候差不多，乔绵绵忙捞出虾仁控油，待会再倒入泡好的茶水搅拌，虾仁的鲜，茶叶的沉淀，会得到完美的融合。
光一道龙井虾仁不够吃，这道菜只是尝个味，主要还得其他配菜。
乔绵绵剁了一锅的酸菜大棒骨，大棒骨上没什么肉，所以也便宜。但大棒骨经过炖煮，骨髓里边的浓香浸在酸菜中，会形成特有的风味。
乔绵绵打开盖子尝了一口，酸菜微酸，汤汁中带了少量的油花，还有酸菜的酸香，用来配饭最好吃。
她到大堂里问，“二哥回来没？回来能开饭了。”
林氏说还没有，她到门口看了看，长眉蹙起，“这孩子，怎么去那么久？那么点路，应该早就回来了！满仓，你去看看。”
再不回来，天都要黑了。等乔满仓出去后，林氏让大家先吃饭。
一大锅的酸菜炖大棒骨上桌，乔绵绵让大家敞开了吃，“大棒骨没有肉，但里面的骨髓可以吸来吃。主要是酸菜，特别的鲜香。”
她给二哥和爹留了一些龙井虾仁，剩下的让大家随便吃。
虾仁q弹鲜嫩，带着茶叶的清香，吃一颗不觉得有什么滋味，但多吃几颗便发觉嘴里都是鲜味，连着几口饭下去，都盖不住这个味道。
等乔绵绵吃饱时，她爹和二哥才回来，不过二哥没说怎么了，让他们快吃饭。
回家时，他们带上今天做的粽子，因为要送人，林氏做了一百多个，乔满仓和乔家旺一路抬着回去。
在林氏开门时，乔绵绵特意看了眼陆家大门，还锁着，想来陆昭和青酒还没回来。
她还挺想青酒，叽叽喳喳的一个人，只要有青酒在，场面一定热闹。
“明日我回娘家一趟，满仓你陪我去。”
房梁上垂挂着麻绳，林氏把粽子挂上去，“我娘喜欢吃红豆沙的，我带几个过去。下午食铺没什么客人，让家兴或者家旺给老二家送几个，顺便和他们说，端午过来吃饭。”说着她去看公婆，“爹、娘，老三那你们说了没？”
张氏：“之前问了，老三会来。你安心回娘家，明日你们爹会去食铺帮忙。替我问亲家好。”
林氏点点头，简单洗漱后回屋去，看到乔满仓进来，迫不及待地问，“我让你和家兴说李家的事，你说了没？”
“说了。”
“家兴什么想法？你怎么看？”没等乔满仓回答，林氏先说自己的看法，“咱们家和李家门第相当，说般配，确实般配。不过李家疼孩子，我看李家姑娘不太会做事。但主要看家兴喜不喜欢，我对李夫人感觉一般，她有些爱攀比。”
结儿女亲家，不仅仅看孩子们的品行，一整个家庭的氛围也很重要。不然有个搅屎棍一样的亲戚，就算小两口再踏实能干，日子也会乱糟糟。

第77章 卤煮
“家兴说李家算了，比起李家姑娘，他更宁愿找村里朴实能干的，不是说李家姑娘不好，他说是不合适。”
乔满仓坐下脱鞋，“我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他说看感觉。别给孩子太大压力，咱们做父母的，给他们多相看几个，天底下的好姑娘那么多，总能有合适的。最重要啊，还得是家兴自己喜欢。”
他们做长辈，能把关的是人品、家世，但有时候，长辈们觉得很般配的，孩子们却不喜欢。
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又不是迫不得已的时候，能多挑拣的时，还是多看看。
林氏叹气，“你说得对，还得是他自己心仪。”
躺下后，她打着哈切，“等家兴和绵绵的婚事定下，我便能松口气。不然我天天想，夜夜愁。你说我是不是太爱操心了？”
“是啊，放宽心一些，咱家孩子那么好，总能寻到良配。明日去岳母家，咱们打听下，村里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乔满仓也记挂儿子的亲事，夫妇们相拥而眠，但很快又各自睡去。
次日一早，林氏和乔满仓收拾好东西，背着背篓往林家村去。
因为是临时决定，他们到林家时，只有林氏的母亲带着曾孙女在家。
“桂兰，你和满仓怎么来了？”何氏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听到女儿喊自己，才发觉不是做梦。
“这不是要端午了，我带自己做的粽子，还有一个猪蹄回来看看你们。”
林氏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又说起自家食铺的生意，把之前借的银钱拿出来，“您收好，正好我嫂嫂们不在。”
“我不要用钱，你急着拿来干嘛？”何氏说不要。
“我有钱了先给您，不然大嫂肯定时常念叨。您安心收着，我手里有钱。”林氏笑着道，“娘，我先去望春家一趟。您和爹他们说一下，中午等等我，我有事和你们说。”
何氏抱着曾孙女起来，“那你快去快回，我最近做了一些豆豉，你待会带回去吃。”
又去看桌上的猪蹄，心疼道，“都说了别拿那么多，随便意思一下，你大嫂就不会说什么。下次不许拿那么多，待会拿回去一半。”
林氏听着母亲的唠叨，心里却很安心，到女儿家时，只有女儿和女儿的公爹在家，女婿他们进山了。
听到女婿去打猎，林氏不由担心，说了自家食铺的事，“亲家，我是这样想，与其把钱给外人挣，倒不如给亲戚们挣点零花。你们家在山坡上，好养鸡养鸭，养猪都可以。如果你们愿意养，可以卖给我们。你们不愁销路，我家不必麻烦，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李长顺看看林氏，又去看儿媳，他知道是好事，但自家没有经验，“平常自家养个几只鸡可以，多养了，我怕养不活，你也知道，我们祖上没有干这个的。”
别说上百头鸡，就是鸡瘟时死个两头鸡，他们都心疼得很。
林氏想过这个问
题，“所以我想的是，一开始别养太多，自家母鸡抱窝养，这样本钱低点。等以后养久有经验，再做其他打算。”
“这事我也和娘家说了，如果你们家家户户养个几百只鸡，我家那个小食铺也卖不掉，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理。”李长顺点点头。
乔满仓坐在一旁道，“我们想的是，多一些人养，到时候我们隔一段时间统一来收。这样你们成本低，还能挣点零花补贴家用。”
如果是村民自己背个两只鸡进城卖，很不合算，进城要收钱，还不一定能卖了，至少花费一天时间。不然大家不会放着钱不挣。
李长顺觉得很可以，“村里大部分人都有养鸡，我们都不敢养太多，口粮得留着自家吃。但是能卖钱就不一样，不说多，养个三四十只还是可以。鸡鸭鹅都要吗？”
林氏说是。
“看来你家生意真不错。”李长顺笑着道，“若是你家生意好，我们也能跟着挣点钱。养鸡养鸭都是小事，让家里小子去找吃的就行。望春啊，你去割条腊肉，你爹娘难得来一趟，中午让他们在家里吃饭。”
林氏赶忙说不用，“我娘已经做饭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望春和孩子，还有说说这个事。”
她抱着七个月大的桃姐儿，小孩儿不怕生，在她怀里蹦跶着腿，高兴得一直流口水。
说完主要的事，林氏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起身去了林望春屋里，留乔满仓和李长顺说话。
“以前觉得猎户好，总能有肉吃。后来对门来了陆大人，我看他受伤几次，便提心吊胆。思来想去，总觉得女婿该干点别的。”
林氏逗着外孙女，一边道，“你男人是老大，以后家里两个小叔子娶亲，你们两口子肯定要出力。趁着年轻多挣钱，以后你们才能轻松点。你公爹小心谨慎没错，但你们也要把握住机会，不仅仅是养鸡养鸭，后院修个猪栏，买两头小猪仔回来。”
看着女儿家的土房子，林氏心中叹气，要是家中早几年开食铺，大女儿就能嫁个更好的人家。
她现在能宽慰自己的，只有女婿是个踏实的人。
“娘，我们正有这个打算呢。”林望春道，“不过我们想的是养兔子，兔子能生，还长得快，吃的又不多。您说的养猪，怕是得延后。”
“以后就以后，只要你们现在愿意干，总能挣到钱。”林氏道。
从女儿家离开后，林氏两口子去了林家。
面对林氏的建议，曾氏最高兴，“桂兰，你说真的吗？全都卖给你们吗？”
“大嫂，我们也有定数的，太多了卖不掉。”林氏怕她大嫂一时上头，下血本去买小鸡崽。
“行吧，我还以为你们生意非常好了。”曾氏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换上笑脸，让儿媳妇给林氏两口子倒茶，“这样也行，养鸡养鸭容易。以前都要拿集市去卖，走半天累都累晕了，如果你们会来收，那真是太好了！”
心里算着能挣的钱，曾氏笑得合不拢嘴，大方地拿出娘家送来的一小罐蜂蜜，让小姑子带回去吃。
林氏回去时，和乔满仓打趣，“我大嫂那个人，说她有心眼，但她那个人又很好看懂，只要不占她便宜，她就能对你笑呵呵。如果能给她一些甜头，那咱们就是她最好的亲戚。”
在乔满仓的背篓里，装了三只公鸡、两只公鸭，是他们说完建议后，曾氏立马说家里有公鸡多，让他们今天买走。
林氏觉得可以，又去二哥家看了看，买了两只公鸭。本来二哥不要钱，但她说她是买回去做生意，并不是自己吃，二哥才收了钱。
一般人家里，不会养太多公鸡公鸭，他们觉得公的有一两只配种就好，不然公鸡不下蛋，吃多了是浪费粮食。
乔满仓笑着道，“走的时候，我听大嫂说，家里母鸡正在抱窝，回头上集市买小鸡崽。大嫂其实人蛮好。”
夫妇俩踏着夕阳的余晖进城，两个人到铺子里时，乔绵绵已经做好饭菜。
乔满仓把鸡和鸭丢进鸡舍里，洗了个手，闻到菜香味，肚子连着叫了好几声，“让我看看，绵绵又做了什么菜？”
一家子都坐下，乔绵绵介绍道，“今日傍晚客人多了点，没空多做菜，我便把所有菜，一锅煮了。”
她用的骨头汤底，加了辣子和卤料，把所有菜切成块放进去煮，其实就是卤煮。
“闻着很香。”乔满仓很饿了，夹了一块瓢瓜，入口香辣，瓢瓜滋水充盈，“真不错，还是我们绵绵厉害，随便做做，都很好吃。”
今天少了两个帮手，乔绵绵确实更忙，不过再忙也不会亏了自己的嘴，可惜这个季节没有萝卜，不然来点萝卜熬汤底，汤比菜还要好吃。
古代只有应季蔬菜，没有大棚菜，最多有的人提前些种，但做不到反季节。
吃饭时，乔绵绵问了句，“二哥，你下午去哪了？”
“去拿酒了。”乔家兴道。
“哦哦。”乔绵绵心想拿个酒要去一整个下午吗？
转念想到可能秋家舅舅留二哥说说话也可能，便没再多想。
第二天便是端午，这天乔记食铺不营业，乔绵绵起来后，便开始准备今日的菜。
快到中午时，二房和三房都来了，多了人手帮忙，做饭变得轻松许多。
饭后长辈们的话题，还是孩子们的各种事，乔绵绵他们不乐意听，除了成亲的乔家旺，其他人去街上买冰粉吃。
这时候的冰粉很简单，只有薄薄的一层糖水，尽管如此，小孩们还是非常满足。
乔绵绵吃了一碗冰粉，得知乔家盛要来城里住一段日子，她很好奇，“三叔和三婶怎么同意的？”
“是我外祖父以前的一个顾客，说家中新买的宅院，想请我外祖父过去打理园子。但我外祖父年岁大了，他早就不干这个事，我便提议让我来。我也没想到，我爹娘竟然同意了。”
说到这个，乔家盛非常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一个人到城里大伯家住，“不过他家园子不大，有个四五天就够。我爹说了，这是我自己挣的钱，全都给我。不过我觉得，还是要给他们，但我可以留下一些，到时候再请你们来吃冰粉。”
乔欢欢第一个欢呼地说“好”，小孩子有吃的便最高兴。
乔绵绵也笑着点头，“那我们等着了。”
家里的乔满仓他们，也在说乔家盛的事。
乔满华长声叹气，哥哥们问他怎么突然想开了，他无奈苦笑，“我想了很多，也和家盛说过很多道理。后来我发现，不管我说再多，把前人的经验全都说给家盛听，他都不会感同身受。因为他年轻，对生活充满期待，还没体验过挫败感。”
“特别是清明那次，我突然发现，家盛的想法太稚嫩。他都十八了，想问题却和家喜那个年纪的差不多。你们提醒过，我就家盛一个儿子，如果家盛成长不起来，我们两口子死了也不能闭眼。”
乔满华说得心累，赫氏接着道，“其实我父亲拒绝那个客人，是知道对方滑头，给他做十分的事，他只会给六分的钱。但我父亲刚说可能没空，家盛那小子立马说他可以。话都说出口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两边都不好看。”
其实赫氏不同意让乔家盛来干，她想着让乔满华来，快点把这个活做完，便不用和对方接触。但自家男人坚持让儿子来，她便没办法。
乔满仓和乔满玉互相看了一眼，乔满玉安抚道，“钱都是小事，让孩子们长见识更重要。而且有我们两个伯伯在，会帮你们看着家盛。”
赫氏：“那就拜托你们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还是家盛头一回离开我那么多天，光是想到，我都心头猛跳。”
林氏过来给赫氏递吃的，“别想那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都是为了家盛好。”
乔满仓打趣道，“这话应该旁人来说，你操的心不比三弟妹少。”
林氏瞪了一眼过去，“你一边去，我和你说话了吗？”
“哎呀，不生气，三弟带来的松子特别香，我给你剥松子吃。”乔满仓乐呵呵地动手剥松子，赫氏说他们感情真好。
几个人说了一会话，转眼间太阳西落，林氏抬头望了望天，“这几个孩子，玩起来便不知道归家，我去看看他们回来没。”
她走到门口，正准备去巷子口看看，便瞧见家里几个孩子，说说笑笑地拐进巷子里，冲着他们大喊道，“走快点，要吃饭了！”

第78章 好胸！好腹肌！
乔绵绵小跑着过去，搂住她娘，“您怎么还出来？我们又不是三五岁小孩。”
“我看你们就是小屁孩。”林氏笑着捏捏女儿的脸，一块进了院子，大家收拾收拾开始吃饭。
第二天乔满华两口子便要回去，他们出发时，乔家盛还没起来。
“真不把家盛喊起来？”乔满仓问。
乔满华摇摇头，“不喊了，待会看到他，我们又舍不得。麻烦你们了，帮我看着几天。”
家里的园子离不开人，现在是修剪的时候，每天都要进园子里干活。
乔满仓不再多说，送弟弟出门。
等乔满华
两口子离开后，乔家盛他们才起来，得知爹娘走了，乔家盛瞬间呆住，“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他们着急回去修剪园子，你快去洗漱吃饭，今日不是得去报道吗？”乔满仓道。
“是哦，我这就去洗脸。”乔家盛去后厨，直接勺锅里热水，手伸进去时，被烫到跳起来。
乔家兴看到这一幕，皱眉问，“锅里是开水，你怎么直接用？”
“平日里，都是我娘给我打了水，我直接洗脸。”乔家盛小声道。
乔家兴听得摇头，“三叔三婶也太宠你了，你不知道水热不热时，可以先张开手放在上面看看，靠近水面的热气让你接受不了，就要加冷水。其实这个时候，不需要热水了，我和大哥都是冷水洗脸，只有五妹妹会用热水。”
他带着乔家盛一起洗脸，怕乔家盛其他的也不懂，让乔家盛待会跟他们一起出门。
早上就吃粽子，还有米汤，粽子有甜的咸的，像乔满仓要吃两个，林氏只吃一个，大家吃完便出门去了。
等乔绵绵起来时，同样吃了个粽子，再慢悠悠出门去。
日子就这么过去四天，乔家盛每天都欢欢喜喜出门，高高兴兴回家，看着特别有干劲。
这天下午，乔绵绵刚炒完最后一道菜，准备去二楼雅间躺着时，看到曹家父女来了。
曹伯手里提着两个礼品，他看了女儿一眼，便去看林氏和乔满仓，“不知二位有没有空，我能不能借一步和你们说两句？”
林氏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了行。
看着长辈们上二楼，乔绵绵见曹媛站在原地，怕曹媛尴尬，主动过去打招呼，“曹姑娘，你过来坐。虽然不知道你爹要说什么，但你我差不多年纪，我们应该聊得来。”
说话间，她打量完曹媛，五官清秀，一双眼睛很黑很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过应该是晒出来的，本来的肤色会白一点。
曹媛两只手僵硬地垂下，她知道父亲要说什么，所以格外紧张，“乔……乔五姑娘，你不用特意陪我。”
“那哪行？”乔绵绵刚说完，就看到二哥端了茶水过来，端茶水不奇怪，但用的是桂花茶，还加了蜂蜜，她一喝，嘴里甜滋滋的，再去看二哥时，才发现二哥的脸颊红得醒目。
再去看曹媛时，连耳垂尖尖都红透了。
就算再迟钝，乔绵绵也看出来这两个人有事。难怪每天下午，她都会看不到二哥，这是看对眼了？
乔绵绵心里好奇，又不能当着曹媛的面问话，只好一直看着二哥。
乔家兴被看得难为情，僵硬地道，“五妹妹，你不是要去休息么，你去吧。”
这是要支开自己？
乔绵绵见二哥不敢和自己直视，把空间让了出来，“行，那我去休息会，你们聊。”
话是这么说，但她并没有真的走，而是躲在楼梯上，悄摸摸看着二哥和曹媛的方向。
乔家兴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问，“桂花茶好喝吗？”
曹媛点点头，“就是太甜了一点。”
“我怕不够甜，所以多加一些蜂蜜。”说着，乔家兴又给人姑娘倒茶，“再冲一些进去，就不会那么甜。”
曹媛又是点点头，一直目视前方，一次偏头都没有。
乔绵绵在楼梯上看得心痒痒，觉得这两人不会有什么进展，干脆去雅间门口听听，就算被发现也没事，大不了被她娘拧一下耳朵。
雅间里，曹伯已经道明来意，看林氏两口子愣住，他再说明白一点，“媛儿是我的老来女，可能家兴没和你们说过，我得过家兴的恩情。我一直想给媛儿找个归宿，可是看来看去，都没找到人品好的。”
“这几日，多亏你们拜托家兴过来照顾我，我才能好一点。都说日久见人心，我是看中了家兴的人品，相信他是个品行良善的人。”
林氏、乔满仓：……他们什么时候让二儿子去照顾曹伯了？
“媛儿是我继室生的小女儿，她与哥哥姐姐并不亲厚，等她出嫁后，便不用来往了。”
曹伯抿了口茶，“我算是白手起家，年轻时走街串巷卖年糕米糕，存了钱便买田地。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如今有个五六十亩的田地，我会拿出一部分给媛儿当陪嫁。”
曹伯家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好，就算有了田地，他也坚持让子孙继续劳作，只有吃过苦，才知道甜有多来之不易。
林氏看看乔满仓，再去看曹伯，“我们家并不讲究陪嫁那些，主要还是看孩子们的意思。”
“我能来，就说明我家媛儿愿意。”曹伯道“我是个实诚人，日子也不多了，所以好的，还是不好的，我得和你们说清楚，不然日后你们家不满意。”
没有娘家当靠山，若是婆家还不好相处，他会死不瞑目。
若说条件，曹家有田有生意，配得上乔家。但林氏一直看重家风，她有些纠结，“听您的意思，曹姑娘和哥哥姐姐们关系不太好。但兄长亲戚，哪能说不来往就不来往？”
传出去并不好听，还可能有麻烦。
“也不是说完全断亲，每年清明回去烧个纸就行。他们分了家业，肯定怕媛儿纠缠，也不太敢找来的。”曹伯已经做好准备，明面上把家业都分给儿子们，实际另外给女儿压箱底的银票，让儿子们觉得，他只给了少量的陪嫁。
林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桌下的手抓了下乔满仓。
乔满仓赶忙接话，“儿女的婚姻大事，不仅要我们觉得好，还得他们点头。这个事，我得问一下家兴的想法。”
“应该的。明日一早，我们要启程回家，在那个时候给我们回复就行。”曹伯起身，拄着拐杖下楼，“如果你家同意，这个月二十六就是个好日子，我想看着媛儿出嫁。”
曹媛一听拄拐声，飞快地跑过来，扶着她父亲离开。
乔满仓对二儿子招招手，“你跟我们上楼，有话问你。”
“我……我愿意。”乔家兴说不用上楼，“是和曹家的亲事吧？我同意。”
“可是家兴，曹家亲戚，听着并不好相处。”林氏比较在意这点。
“我不介意，我只看重人。”乔家兴没好意思明说是看重曹媛，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乔满仓问，“你怎么同意那么快？”
“我知道！”乔绵绵举手跑过来，笑嘻嘻地去看她二哥，“二哥，这几天下午都没看到你，你是去帮曹家做事了吧？”
“不过曹家有什么事，能让你天天去呢？你和我们说说，怎么就看上曹姑娘了？”
乔家兴被乔绵绵说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好半天，看看妹妹，又去看爹娘，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就想娶曹姑娘，她是个好姑娘，还请爹娘同意！”
听乔家兴语气坚定，林氏没有想法了，转头去看乔满仓，“满仓，你说呢？”
“前几日咱们也说了，儿女婚事，咱们再挑挑拣拣，最后都要孩子们自己愿意，才能和和美美。”乔满仓拍拍林氏的手，“曹家父女都还不错，咱们不能要求十全十美，既然家兴愿意，咱们还是答应了。”
好不容易听到儿子说愿意，乔满仓不想儿子难受，至于曹家其他人，若真不好，总有办法对付。
林氏也只能点头，“家兴啊，这桩婚事你答应了，以后一定要对曹姑娘好点。她以后的倚仗，只有你了。”
“您放心，我一定能做到！”乔家兴声音洪亮，欢喜得唇角高高扬起。
林氏看向夫君，“别让人再等一晚上，我看曹家很着急，咱们回家换身衣裳，去找曹家把事情定下来。”
她也看得出曹伯身子不好，若是有个什么，婚事还得拖。
乔满仓知道林氏的意思，交代了两句，便一块归家去。
乔绵绵这时候又凑了过去，“二哥，你还没说，你怎么看上曹姑娘的？”她追着二哥，好奇地刨根问底，“说说嘛，咱们是亲兄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你……你都不害羞的吗？”乔家兴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害羞？男未婚，女未嫁，你们看对眼是很正常的事，我干嘛要不好意思？”
乔绵绵只有八卦的心，半点难为情都没有。
面对妹妹的追问，乔家兴实在说不出口，好在他看到了陆昭，如获大赦般跑过去，“陆大人，好久没见了，您走了好些日子，青酒呢？怎么没看到他？”
“青酒腿受了伤，他囔囔着要吃你们家的菜，我来给他打包两个菜。”陆昭刚回来，满脸疲惫，仿佛随时能睡着。
乔绵绵看陆昭眼底黑青，看来陆昭这次外出很不容易，不过当官的事她不打听，只问陆昭要吃点什么。
“来份红烧肉，青酒点名要吃这个。”陆昭胡茬泛青，即使再困，也还站得笔直，“还一样你们看着做，能不能快点？”
“可以可以，红烧肉是做好的，我给你们盛好就行。”乔家兴跑去厨房。
乔绵绵记得陆昭喜欢吃豆腐，“那我给你做份麻婆豆腐，这个煮起来快，您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锅里水烧开，豆腐焯水去点豆渣味，锅中再加热油炒香豆瓣酱，来点辣椒和姜蒜，再加入豆腐焖煮。
要用嫩豆腐，吃起来才会更滑嫩，等豆腐都染上酱色，再分三次加入水淀粉，最后来一把葱花，香喷喷的麻婆豆腐就出锅了。
乔绵绵把菜和饭打包好，拿出去给陆昭。
看陆昭走后，乔绵绵还记着二哥的事，只是转头喊人时，却没看到二哥。
她在食铺里转了一圈，只看到大哥，“二哥人呢？”
“应该躲起来了。”乔家旺知道弟弟的婚事有着落，心里也高兴，“绵绵，你二哥脸皮薄，你别问了。”
“行吧，那我不问，日后和二嫂嫂熟了，我再去问二嫂嫂。”乔绵绵道。
乔家旺看着妹妹摇摇头，进厨房切菜，准备晚饭。
等爹娘回来后，乔家旺看着弟弟跟在后面，才知道弟弟去了客栈。
看爹娘面带笑意，他拉着弟弟到二楼，作为哥哥，他应该问个明白，“你不好意思和绵绵说，和我说说，怎么非曹姑娘不可？”
“我……我也不清楚。”说到这事，乔家兴肉眼可见地红了脸，“第一次去客栈外送时，我看曹姑娘忙上忙下，对曹伯各种叮嘱，我觉得好亲切。”
“然后你就天天跑客栈去？”
“没有！”
乔家兴头摇得像拨浪鼓，“外送后第二天，我在街市遇到曹姑娘和人讲价，店家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曹姑娘却一点不胆怯，能跟人讲几个来回。虽然最后只便宜两文钱，她却笑得很开心，我觉得她笑得真好看。”
“爹娘不是总问我，我到底想娶什么样的媳妇？一开始我也没有答案，看到曹姑娘后，我才知道，我想娶像娘一样的媳妇。”
乔家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我懂了。”
“小时候，常有人说，娘不是我们亲娘，就算当时对我们好，总有一天会暴露马脚。那会我很害怕，听人说后娘会偷偷打小孩，所以我常常粘着你。”
说起童年往事，乔家兴都觉得好笑，“后来等我渐渐大了，又有人说，我们兄弟能遇到娘这样良善且勤快的人，是我们的福气。以前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福气，但我现在明白了。大哥，男女之间，说通俗点就是王八看绿豆，只要看对眼就是好的。你放心，我不是一时兴起。”
乔家旺拍拍弟弟的背，“嗯，你长大了。”
这时楼下传来爹娘喊吃饭的声音，乔家兴推开木窗，嘴咧得高高的，“来了！”
说完，他转头去看大哥，小声交代，“刚我和你说的事，你不要和别人说。五妹妹再怎么缠着你，也不要说。”
“可是……”
“不要可是了，这话要是被大家都知道，我都不好意思见人了。你想想，五妹妹知道了，娘就知道了，那全家都会知道！”乔家兴非常了解自己的家人。
“行吧。”乔家旺想到妹妹和他娘，点头答应了。
而乔绵绵看到两个哥哥在楼上，回家时问大哥说了什么，乔家旺直接道，“你别问了，家兴不让我说。”
“二哥真讨厌，以前怎么没看出，他是个脸皮薄的？”乔绵绵哼了哼，“没关系，以后我问二嫂嫂也是一样。”
乔家兴和曹媛的婚事定在这个月二十六，也就半个月这样了。
时间紧，任务重，林氏和乔满仓有许多事要准备，一路走得飞快，进了家门便回屋算钱算宾客。
乔绵绵和哥哥们走在后边，看陆家门开着，她想着青酒的腿伤，过去敲门，“陆大人，青酒，我可以进来吗？”
“乔五姑娘！”
非常高亢的一声，还带了些许的哭腔，青酒一瘸一拐地从屋子里出来，扶着房梁，泪眼汪汪地看着门口的乔家三兄妹，“我……我可算回来了，你们瞧瞧，我是不是变得又黑又瘦？”
乔绵绵上下打量了一眼，青酒是黑了，但是瘦嘛……看着青酒的双下巴，她很难说出违心话。
“乔五姑娘，你怎么不说话？”青酒又去看乔家旺兄弟，“你们为何也不说？难道看不出我憔悴了吗？”
乔家兴立即点头，“是真的憔悴了，看着都没什么精气神。青酒，你的腿怎么了？”
“追山匪的时候，从山坡上跳下去，把脚给扭了。大夫说至少得休息半个月，那么久的时间，大人身边没有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青酒非常发愁地皱眉，很快他又瞪大眼睛开始说进山剿匪的事，“你们是没看见，那些山匪好生凶悍，一个个凶神恶煞，还好我们都是练家子，特别是我家大人，那叫一个英勇……”
青酒说得眉飞色舞，乔绵绵三兄妹也听得津津有味，直到陆昭洗澡出来，众人齐齐看过去。
乔绵绵只看了一眼，就被她两个哥哥猛地拽着转身，只因为陆昭没系衣扣，从胸口到腰间一览无余！
乔绵绵的脑中飞闪过几个字──好胸！好腹肌！

第79章 红豆沙冰粉，小丸子汤……
要说乔绵绵穿越后，见过最帅的男人，谁都比不过陆昭。陆昭眉眼俊朗，加上常年练武的缘故，一身肌肉紧实有力。
乔绵绵承认她好色，若不是哥哥们拉着她，她怕是会一直盯着陆昭看。
那么好的身材，多难得的机会，不多看两眼，她都觉得亏。
奈何乔家兴两个如临大敌，拉着乔绵绵急忙忙说告辞。
院子里的陆昭，头发半干，鬓角还往下滴水，落在外衫上，薄薄的外衫渐渐变透。
他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乔家来人，你怎么不说？”
“我都喊得好大声，您没听到？”青酒问。
陆昭摇头，可能他在洗澡，水声盖过了青酒的说话声。
这时一阵晚风吹来，“呼呼”地钻进陆昭的胸膛里，凉飕飕的感觉让他低头看去，不由涨红了脸。
“大人，您怎么脸红了？”青酒不解地看过去。
陆昭没搭理青酒，“休息了。”
他关门时看了眼对门的乔家，见乔家也关了门  ，缓缓关上木门。
这会的乔家兴和乔家旺都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乔绵绵先开口，“哎呀，又没看到什么。有时候经过码头，光膀子的汉子到处都是。你们把我拉得那么快，我都没看到什么。”
她的语气颇为遗憾，见两个哥哥还愣住，摆了摆手，“我去洗漱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真是可惜，只看到一眼，现在想回味都没太多画面。
乔绵绵叹着气去洗漱，去茅房时，看到堂哥郁闷地坐在台阶上，“家盛哥，你不高兴吗？”
“嗯。”乔家盛深吸一口气，张嘴要说话，又咽了回去，“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睡吧，你们今天肯定很累。”
见乔家盛有心事，乔绵绵没了睡意，一块坐下，“不是大事也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参考意见。是因为你干活的事吗？”
乔家盛说是，他很气愤地握紧拳头，“昨日我便做完，去找东家要钱。结果他到处挑毛病，好，我想着挣钱嘛，总要受点委屈，今日把他说的小地方都改了。结果他今日只给我两百文钱，说我手艺太嫩，本来要的是我祖父，但我一个毛头小子，给不了我五百文钱。”
从五百文钱到两百文，一下差了三百文钱，乔家盛哪能接受，当即和人吵了起来，结果对方连二百文钱都不给，“他说我压到他的海棠树，得给他赔钱！”
“这也太气人了！”乔绵绵听着都生气，“他明显是耍无赖，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再去找他，他要不给我钱，我赖在他家门口，不信他不要脸。”乔家盛气鼓鼓地道。
“万一人家坚持说，是你弄坏了他的海棠树，倒打一耙，你能说得过吗？”乔绵绵提前设想。
乔家盛想了想，“应该不至于那么无赖吧？”
乔绵绵觉得很可能，“你先试一下，不行就明天再说，我再给你出主意。”
她现在知道，三叔为什么让堂哥来城里干活，她堂哥的想法，是真的有点天真。
结果第二天，乔家盛眼睛红通通地回来，连晚饭都没去食铺吃。
林氏和乔满仓看乔家盛不对劲，想去看看时，乔绵绵主动请缨，“爹娘，家盛哥的事，我们平辈的更好说话。二哥你跟我一起去。”
过去的路上，乔绵绵说了堂哥的事，进屋看到堂哥坐在地上擦眼泪，陪着一块蹲下，“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你东家反而冤枉你，你又说不过他，是吗？”
“嗯！”乔家盛非常生气，“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而且那些人还信他！”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乔家盛心想别人不会那么蠢，一定能看出谁好谁坏，结果对方只说了三两句，就把那些人忽悠了，“他丢出一颗死了的海棠树，他们就信他，这才两天的功夫，怎么可能叶子枯成那样？”
乔家兴提议，“要不报官？”
“二哥你觉得官府会为了五百文钱的事，特意去管吗？”乔绵绵觉得她二哥也很天真，“若是五两银子，官府可能会管。五百文钱，官府可能做个笔录，就让我们回去。或者先打几板子，再让我们离开。”
“那我的钱，就要不回来了吗？”乔家盛非常难受，感觉心都碎了。
乔绵绵想了想，得知对方是做脂粉生意，顿时有了主意，对着乔家盛耳边嘀咕几句，又和二哥说几句，“你们听我的，家盛哥凭本事挣的钱，不能让人赖了去。我还等着家盛哥请我吃冰粉呢。”
出去时，乔家兴有些担心，“这样真的能行吗？对方会赖钱，说明是无赖，就算我们哥几个一块去，他要是和我们打起来，我倒是不怕打架，我怕爹娘担心。”
“这个嘛……”乔绵绵已经走到家门口，“所以我才提着吃食，去找陆大人嘛。”
民与民斗，很可能来来回回，不能结束。但官与民之间，那是压倒性的身份。
乔绵绵再次敲响陆家大门，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谄媚，“陆大人，青酒，我家做了小丸子汤，我给你们端些过来。”
小丸子是用糯米粉搓的，它本身没有味道，只有q弹的口感，但汤底用鱼骨头和猪骨头熬，加入煮熟的小丸子，那就不一样了。
青酒听到有吃的，立即“哼哧哼哧”跑过来，“乔五姑娘，你人也太好了，有吃的就想到我们，住你家对门，是我们来临安后做得最正确的选择。”
“哪里哪里，能有你们当邻居，我也很高兴。”乔绵绵左右看了看，“陆大人呢？不在家吗？”
“在的。”青酒嘴里塞着小丸子，回头大喊一声，“大人，乔五姑娘来了，好好吃的小丸子，您快出来吃。”
喊一声见大人没反应，他又继续喊，“大人，您听到了吗？你有没有听到？”
陆昭出来时，便是黑着脸，结果乔绵绵笑盈盈地凑过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乔……乔五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从乔绵绵进来起，他便知道，只是觉得昨日的事太尴尬，不想出来。现在看到递到面前的小丸子，乔绵绵今日语气还格外不一样，小姑娘娇娇的，语气很柔很……很嗲。
“陆大人，您尝尝，很好吃的。”乔绵绵看陆昭吃进嘴里，才说出自己的请求，“陆大人知不知道街市西边的一家脂粉铺子？”
陆昭摇摇头，青酒接话说知道，“乔五姑娘，你问我家大人这个干嘛？他平日里最不懂这些。”
“是这样……”
乔绵绵简单说了堂哥的事，“明日呢，我想和哥哥们去要回我堂哥的钱。但是我又怕对方耍赖，如果您不忙，可不可以到时候在门口溜达溜达。不用您进去帮我们，您在门口起个震慑作用就行。”
“如果您觉得麻烦也没事，真的没关系，有我哥哥们，他们会保护我。但是有您就更好了，如今城里人都说您英勇无比，一个个都夸您好厉害！”
对着陆昭，乔绵绵一顿夸赞，她只想着能让陆昭帮个忙，并没有看到陆昭下意识滚动的喉结。
青酒在一旁说太过分，“真的好过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大人，您说呢？若是您没空，我去看看好了，总不能白吃人家的小丸子。”
陆昭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吃都吃了，“可以。”
“您真是太好了！”乔绵绵欢呼道，“您是个大好人，能和您做邻居，真的太好了。明日要了钱回来，让我堂哥请您吃冰粉。”
陆昭：……他很馋吗？
“那咱们说好了哦，明天脂粉铺子外见。”乔绵绵和陆昭两人挥挥手，带着二哥回家去。
林氏和乔满仓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一点都不意外，林氏把女儿儿子喊到跟前，“你们三叔早知道对方是这样的人，想让家盛多点见识。钱的事，你们爹会去找对方，你们不要乱来。”
乔绵绵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娘，我们多乖啊，肯定不会乱来。”
她还拉了拉二哥衣袖，示意二哥别乱说。
结果第二天早上乔满仓过去要钱，只要了一百五十钱回来，他在铺子里骂了一刻钟，“真不是个好东西！”
林氏看着也来气，“不行，这也太欺负人了，下午去老二家一趟，咱们一块去给家盛讨公道！”
“我看不能够了，人家咬定家盛弄死了他的海棠树，还说园子被家盛
修剪坏了，没让家盛赔钱都算好了。我与他磨破嘴皮，才要来的钱。吃一堑长一智，让家盛记住这个事，也不算坏事。“乔满仓道，“咱们都是开铺子做生意的，真要弄得太难看，说不定对方使坏，就麻烦了。”
长辈们没了办法，乔绵绵几个偷偷摸摸地出了门，当然了，没有带上乔家旺。不然别人一问，乔家旺立马露馅说实话。
乔绵绵给自己脸上点了几个红点点，进了胭脂铺就开始哭，“大家别买他们家胭脂水粉，你们看看我的脸，就是用了他家的胭脂水粉，才变成这样！”
为了达到效果，乔绵绵特意点了满脸，一张口，所有人看到后，纷纷放下手里的胭脂。
不用乔绵绵再说什么，其他顾客都走了。
“我说姑娘，我都没见过你，你用的胭脂真是我这里买的吗？”曾掌柜卷起袖子，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我告诉你，别在我这里没事找事，老子可不管你男人女人，你今天坏了我的生意，你得赔钱！”
“是吗？”乔绵绵抿抿唇，把哥哥们喊了进来。
看到乔家盛，曾掌柜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乔家盛，这是你想出来的主意？亏我和你外祖父还是老相识，早上找人来要钱，现在又耍花招，你信不信我把你做的事，说给你们村的人听？”
“诶诶诶，我表哥胆子小，经不得吓。”乔绵绵瞪了过去，“那你信不信，我把你做的事，说给你所有邻居听？别以为只有你会颠倒黑白，我呢，在市井里长大，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你要不是不给钱，我天天来你这里。”
“谁怕谁啊！”
曾掌柜拍桌道，“你以为只有你会闹吗？你家不用讨生活？”
话音刚落，门口簌簌进来一群官兵，为首的便是陆昭。
陆昭穿着深棕色官服，看得乔绵绵一愣一愣的，不是说好了，让他在门口溜达溜达，怎么那么大排场？
“乔兄，这就是你说的，故意克扣工钱的人？”陆昭看着乔家兴说话。
他刚开口，曾掌柜的两条腿开始发抖。
“这……这位大人，您是？”曾掌柜连舌头都捋不直，他平日请人干活，都要扣一些钱，胭脂水粉都会偷工减料，亏心事做太多，现在看到穿官服的人，心里怕得厉害。
陆昭挑起一边的浓眉，不怒自威，“我是他们邻居，也是城隍司的指挥使。我听说……”
没等陆昭说完，曾掌柜赶忙道，“误会，都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都是朋友。”他抖着手拿出钱，“家盛啊，这里是三百五十文钱，你大伯早上要了一百五十文钱，你数数，会不会错？”
乔家盛看曾掌柜那么容易就松口，再去看陆昭时，心情复杂，“没有错，是三百五十文钱。”
“那就行。”乔绵绵抬手擦了擦脸，想擦了脸上的小红点，“二哥，我脸上擦干净了吗？”
“你……你成小花猫了。”乔家兴忍不住笑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乔绵绵去看曾掌柜，“掌柜的，既然你说是朋友，借我一点水洗洗脸，可以吧？”
“可以可以，我给你弄点温水。哎呀小姑娘，你早说你们邻居是陆大人，咱们都是朋友嘛，朋友之间好好说就行。”曾掌柜见乔家没有追究的意思，心里松口气，端来了热水，在一旁拿着面巾，把乔绵绵伺候得好好的。
乔绵绵把脸洗干净后，也和曾掌柜笑，“是啊，都是误会呢。掌柜的你也太不小心了，以后不能忘记，咱们是朋友啊？”
“肯定的，您以后来买胭脂，我给您便宜点！”曾掌柜一路点头哈腰地送乔绵绵他们出去。
等陆昭他们走后，他捂着胸口，直接坐在地上，“好家伙，吓死个人了。早说嘛，干嘛这样吓我？”他是真怕被带走，若是挨上几板子，他这条老命就没了。
曾掌柜在铺子里半天缓不过来，乔绵绵则是心情颇好，她问陆昭怎么带了那么多人。
陆昭说在附近巡查，“正好路过。”
“原来是这样，那让我堂哥请你们喝冰粉？”乔绵绵笑着道，“今日多亏你们，不然曾掌柜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松口。”
青酒有一点不理解，“可是乔五姑娘，不把他抓起来打一顿，你们能解气吗？”
乔绵绵说没必要，“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爹说得对，我家也在街市做生意，没必要把人往死路里逼，不然狗急跳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能把钱要回来就可以，曾掌柜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让他自求多福，别伤了我们的阴德。”
她又不是真的十几岁，血气方刚吃不了一点亏的时候。若是家中没做生意，且社会地位比曾掌柜更高，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
青酒听得半知半解，乔家兴提议去吃冰粉，陆昭却说没有空吃。
“你们去吃，我还有公务在身。”说着，陆昭抓住青酒的衣领，“走了。”
“大人，您可以去忙，别……呜呜……”别拉着他啊，他可以去吃冰粉的！
奈何青酒没说完，嘴巴便被陆昭给捂住。
看着陆昭主仆走远，乔绵绵拍拍堂哥的胳膊，“家盛哥，今日的事你要看明白点，如果没有陆大人出面，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解决。这就是民与民、官与民之间的不一样，你懂吗？”
乔家盛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钱，“我懂的，以后我不会那么天真了！”
“嗯呐，走吧，我今天要加一份红豆沙！”乔绵绵想到冰粉就流口水，下午闷闷热，来上一碗冰粉，好舒服的。
到糖水铺子里，乔家盛多要了几份冰粉，“这些给大伯他们吃，这两份待会给陆大人家送去。”
“可是你买了冰粉，怎么和我娘说，钱从哪里来？”乔绵绵问。
“绵绵妹妹，我撒不来谎，怎么办？”乔家盛缩了下脖子，抱歉地看着堂妹。
乔绵绵顿时觉得冰粉没那么好吃了，她怎么忘记了，堂哥和他大哥一样，都是大大的好孩子。
“我要再加一份红豆沙！”她得多吃点，待会才能抗住骂。

第80章 面线糊，杨梅冰
多加了一份红豆沙，乔绵绵吃得饱饱的，快到食铺门口，她接过哥哥手里的两碗冰粉，“家盛哥，待会你别离开我。有你在，我娘不会骂我太狠。”
乔家盛很有义气地道，“那是肯定的！”
到了食铺门口，乔绵绵深吸一口气，换上奉承的笑脸，“爹娘！我们回来了！哎哟，您怎么又在擦桌子，多辛苦啊，我们给您带了冰粉回来，您先坐下吃，我来擦桌子就好。”
“又乱花钱，你们自己吃就好，怎么买那么多？”林氏心疼钱，但她刚说完，一口冰粉塞进她嘴里。
“怎么样，好不好吃？”乔绵绵看着她娘。
林氏点点头，“花了钱的，怎么会不好吃？你这丫头，是不是你要吃？”
“没有啦，我是想让你们也尝尝。您每天来那么累，我多心疼您。”乔绵绵哼哼地撒娇，又去看她爹，“爹，您也觉得好吃吧？”
“嗯嗯，甜滋滋的。不过你们哪里来的钱买冰粉？”乔满仓随口问了句，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乔家盛：“是……是……”
“是曾掌柜良心发现，把钱给家盛哥补上。”乔绵绵接着道。
“他有那么好心？”林氏不信。
“一开始是没有的，但……”面对亲娘质疑的目光，乔绵绵心虚地转开头，慢慢挪到她爹边上，“爹，冰粉好吃不？”
乔满仓点头说好吃。
“那您要帮我哦。”乔绵绵努努嘴，放弃抵抗，“二哥你来说。”
看女儿这个样，林氏便知道有问题，“家兴你站着，让家盛说！”
乔家盛是个实诚人，不仅什么都说了，还说得很清楚，“大伯母，您别生气，他们也是为了我的钱。”
林氏看看侄儿，又去看儿子女儿，想生气吧，又觉得不该为此骂人。
她憋了半天，干脆掐了一把边上的
乔满仓，“说话啊，每次都安静当好人，这次你来说！”
“我……”乔满仓看着家里几个孩子，清了清嗓子，“你们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可以这样做？万一别人认出你们了呢？特别是你绵绵，你可是姑娘家，要是得个泼辣名声，怎么说亲？”
林氏点点头，“就是就是。”
“可以了吧？”乔满仓小声问，结果林氏瞪了他一眼，只好继续道，“还有家兴，你是当哥哥的。你们自己胡闹就算了，怎么还找陆大人帮忙？好在人家陆大人没计较，不然多难为情？”
林氏再次道，“对啊，多不好！”她现在知道，当附和的有多舒服。
乔家兴识趣地不顶嘴，“爹，我们错了。”
“嗯啊。”乔满仓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收尾时，林氏接了话，“知道错就算了，以后不许这样。你们本意是好的，兄弟姐妹之间就该互相帮扶，谁有个事时搭把手。去洗把脸，一个个还和三岁小孩一样。”
等几个孩子去后院，乔满仓很意外地看着林氏，“你今日怎么不骂他们？”
“骂他们做什么？本来你要一百五十文钱回来，我心里就憋着气。小孩子做事不够周全，但他们是为了家人，你都说完了，我干嘛再做坏人？”
林氏哈哈笑起来，“现在知道，我平常骂人时，有多难受了吧？”
“好好好，以后你都让我来。”乔满仓跟着笑，夫妇俩吃完冰粉，抬头便看到陆昭和青酒来了，这才发觉到吃晚饭的时辰，“是陆大人啊，这是家盛给你们买的冰粉，你们先吃，要吃什么菜，我让绵绵他们给你们做？”
看到有冰粉吃，青酒高兴地咽口水，迫不及待地点了两个菜便坐下。
林氏过来给陆昭倒茶，“今日的事，多谢陆大人给我们家孩子们撑场子。如果没有您在，曾掌柜肯定不会轻易罢休，指不定还有其他事要闹。”
“婶子不必客气，咱们是邻居，平日里我也没少麻烦你们。”陆昭每次来吃饭，他都知道，他们的菜量更大，饭也更多，不然青酒胃口大，光是两个菜不够吃。
“也是，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便是这么一回事。陆大人接下来不用出远门了吧？”林氏问。
陆昭说最近不用。
“那正好，月底家兴成亲，您一定要来喝杯喜酒。”林氏笑呵呵说完，同时打量下陆昭，“说起来，您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看上的姑娘？若是有，您找不到人说亲，尽管来找婶子，婶子帮你去说亲！”
她又去看青酒，“青酒你也是，不用怕麻烦婶子！”
“婶子你说啥？”青酒一心想吃冰粉，一个字都没听到。
“婶子问你什么时候想娶媳妇？”林氏哈哈笑道。
“啊？”青酒的脸上少有地出现难为情，“哎呀婶子，我不着急，等我家大人先成亲再说。”
说着，他去看大人，“大人，能吃了吗？”
陆昭看着叹气，“吃吧。”
林氏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了。
后厨里，乔绵绵给陆昭主仆做完菜，她也要做晚饭。只是吃了冰粉，这会不会饿，其他人也是一样，正好有一些小河虾，她便煮了面线糊。
煮面线糊很简单，水烧开往里边加面线，再一个个加配菜，乔绵绵只加了鲜虾和葱花，等煮好后捞起来，喜欢吃辣的自己加。
“闻着好鲜。”乔家兴本来不饿，闻到香味后，口水直流。
乔家盛在一旁点头，“是啊，放了小河虾的，感觉好不一样。”
乔绵绵：“那是自然，这些小河虾炒了拿去卖，能卖七八十文钱。贵的东西，自然好吃。”
她再从陶罐里夹出一碗泡菜，酸脆爽口的泡萝卜白菜，切成小块，直接上桌就能吃。
一口面线糊，搭配上一口酸泡菜，这滋味只有自己吃了的，才知道有多好吃。
乔绵绵吃完一碗面线糊，筷子却没停下，还在吃泡菜，“娘，您做泡菜的手艺太好了，好多客人都喜欢。”
“这是你娘我干了大半辈子的事，总要有些厉害的，才能当你们娘。”林氏说等豇豆下来了，再泡上一缸豇豆，日子一天天过，三餐四季不断轮回，都是这样简简单单。
乔家盛拿到了钱，准备明天归家，他提出来后，张氏有些不舍得，“多玩两天，不用急着回家。”
“不了，我出来那么久，爹娘肯定想我。家中正是忙碌的时候，我该回去帮忙。”乔家盛吃饱了，看着一大家子道，“这些日子，多谢大伯大伯母照顾，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爹说得对，社会上的事，没我想的那么简单，我还需要多历练。”
乔绵绵问，“以后还有机会来城里干活，家盛哥你来吗？”
“来的！我肯定来！”乔家盛还是有干劲，“只有多干几次，我才能有经验。”
乔满仓赞赏道，“是啊，年轻小伙子不要怕吃苦，也不要怕被骂，你只要一直干，好运总会眷顾你。”
林氏也是这样说，“既然你要回去，明早带点卤肉回去，让你大伯切一斤五花肉。和你爹娘问个好，让他们月底来吃席。”
等他们回家后，乔有福找到乔家盛，从兜里拿出二百文钱，“这个是祖父给你零花的，都快二十的小伙，自己手里也要有点钱。不要和家兴他们说，只有你有。”
“祖父，我不……”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爹去年摔了腿，清明那会，我看他爬山都费劲。你回去劝着他一点，别把自己干废了。你现在长大了，家里的事多操心，你们住在村里，祖父平常帮不到你们。”
乔有福拍拍孙子的肩膀，“行了，早些睡吧，回家让你爹娘给你抓紧相看，别拖太久，早点成亲比较好。”
从乔家盛屋里出去是，乔有福左看看、右看看，想着趁没人快点走，却还是被小孙女撞见。
一看祖父左顾右盼，乔绵绵就知道祖父心虚，故意地凑过去，“祖父，您找家盛哥说了什么？”
“没什么，交代他几句话。天都黑了，你怎么还不去睡觉？”乔有福两手往后放，没去看孙女的眼睛。
乔绵绵抿唇笑着，“这不是吃太饱，还不会困。祖父，您是不是偷偷给家盛哥钱了？”
看她祖父瞪大眼睛，乔绵绵立马接着，“您放心，我肯定不和别人说，但我明日想吃杨梅，可以吗？”
现在正是吃杨梅的季节，杨梅买回家用盐水泡一会，冲洗干净后，加冰块冰镇一会，最后加糖水泡着吃，光是想想，乔绵绵就流口水。
她祖父这个人，小心思很多，二叔便是遗传的祖父。杨梅不便宜，让她娘去买，她娘肯定不同意。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哄着祖父给她买点杨梅吃。
“你这丫头，真是拿你没办法。想吃杨梅直说嘛，我会不给你买吗？”乔有福笑着点点孙女的额头，“就算我不给你买，去你祖母跟前哼两声，她能让你吃杨梅吃到饱！”
自家老太婆多偏心小孙女，他心里明镜似的。
乔绵绵嘿嘿笑着，“不一样，祖父您买的不一样。您买的更好吃！”
乔有福被逗笑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回屋后，乔有福便找张氏要钱。
“刚刚不是给你了？”张氏问。
“被你最宝贝的小孙女撞见了，她让我买杨梅给她吃，好堵住她的嘴。”乔有福无奈地说着，又宠溺地笑了起来，“这丫头，嘴真甜，说什么我买的杨梅更好吃？还不都一个样！”
听到是小孙女要吃，张氏想都没想，立马掏钱，“多买一点，一大家子呢，给老二一家也送一点去。”
说到这个，她便想到住在村里的老三一家，“要是老三家住城里，咱们多多少少能照应一下。罢了，当初是咱们送老三去学手艺。”
“老三在村里有他岳父帮扶，日子并不比老二家差。”乔有福道  ，“你可真舍得，听到你小孙女要吃，一下拿那么多钱？”
“又不是只买给绵绵吃，你心疼什么？”张氏哼了一声，“我家绵绵最惹人疼，只给她吃，你也给我闭嘴。”
她去关窗时，看到小孙女还在院子里看菜，大声道，“绵绵，天黑了蚊子多，快回屋去。”
“祖母，我想看看丝瓜长了几个。”
乔家围墙下，有一排花圃，不过乔家全用来种菜。前些日子，林氏买来两棵丝瓜苗，隔了两米种下去。前几天丝瓜长得比人还要高，乔家旺便在庭院里搭了个架子，供丝瓜生长，还能给人乘凉。
乔绵绵抬头看去，看到两个比手指大一点的丝瓜，算着再有十天左右，应该能吃了。
“那有什么好看的，快些回去睡觉。”张氏从屋里出来，抬头看了眼丝瓜，“长得还真快，不枉费我天天浇水伺候。”
“祖母，如果院子再大一点就好了，咱们能多种一些菜。”乔绵绵扫了一眼，种菜的地方大概五六平米，种了韭菜、枸杞，还有几棵辣椒，便种不下其他的菜。
张氏笑了，“咱家能有现在的院子，已经很不错了。”她拉住小孙女的手往屋里去，附耳小声问，“除了杨梅还想吃什么？我悄悄给你买。”
带着小孙女进屋，帮着关了木窗，又把蚊帐每条边边都压进被褥下。
“没有了，现在只能想到杨梅。”乔绵绵挨着祖母，“还是您对我最好了。”
“你啊你，嘴嘴甜了！”张氏哈哈笑道，“等你二嫂进门，家中只剩下你的婚姻大事了。不过你的婚事不着急，你还小呢，我们好好挑一个最好的！”
说着她打趣问，“我们绵绵还是喜欢俊的吗？”
“嗯，一定要俊的！”乔绵绵非常肯定，帅的丑的都可能会变心，与其如此，找个帅的，看着心情都会好点。
张氏说记下了，看着小孙女躺下后，才关门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间半个月过去，到了乔家兴娶亲前一天。
乔记食铺贴了红告示，要歇业三天。巷子里的人，都来乔家帮忙。
乔绵绵还是掌勺的大厨，她指挥着一大帮人，把能提前做的都做好。
不过现在天气热，红烧肘子那些得当天做，不然隔夜不好吃。看着天快黑了，乔绵绵到院子里让大家先回去，“许嫂嫂、孟婶子，今天辛苦你们了，明天才是重头戏，大家快回去休息吧。”
“说什么辛苦？等我家春生成亲时，你们也一样会帮忙。”春生娘把手在衣摆上随意擦擦，“明日天亮我就来，不用怕麻烦我们。”
金氏同样擦了衣摆，“是啊绵绵。咱们多少年邻居了，你娘说了，让我们都听你的。”
“哈哈，该说的谢谢还是要说。”乔绵绵送她们出去，正好云珠来了，她问怎么了。
云珠说是主子让她来的，“乔五姑娘，你也知道我家夫人身子，她干不了事，但她也想尽一份心，让我明日过来帮忙。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安排我做。”
她刚说完，隔壁的陈氏也过来，她浅浅笑着，“绵绵，你家干活，怎么没安排我呢？”
陈氏最近会出门走走，特别是乔绵绵归家的时候，她会在门口和乔绵绵打招呼。
“王大嫂子，你还怀着身子，哪里能让你干活？”乔绵绵道，“我家大嫂也没让她干活。现在的你们，是最精贵的，明日你来吃席就行。”
她转头去看云珠，“替我多谢你家夫人，那明日麻烦你了。”
送走了云珠，乔绵绵请陈氏进家里坐，陈氏刚说天黑了，王大柱急忙忙跑出来。
“明日我再带你过来。”王大柱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氏，“天黑后路不好走，你小心一点。”
陈氏红了脸，“家门口的路，哪里要那么小心？”
看王大柱成亲后，像变了个人一样，乔绵绵替陈氏感到些许的欣慰。
她伸了个懒腰，连着忙活两天，胳膊都酸了，她今天要早点睡，明天得早起。

第81章 会开心，更会幸福。……
曹家
青砖瓦房的庭院，中间是四方天井，曹伯叫来两个儿子儿媳。
大厅里点着蜡烛，昏暗的烛光映在众人的脸上，叫人看不清各自的神情。
“明日你们妹妹出嫁，我不求你们以后对她有多少照拂，至少维持曹家的脸面。老大，你是当大哥的，明日你送媛儿出嫁。”曹伯说着咳了两声，“你以后是一家之主，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前些日子，曹家请过宗族长辈，定下如何分家，曹家兄弟都没疑议。
曹浩是长子，分的家业最多，原以为老父亲偏疼小妹，会把一半以上家业给小妹，结果并没有，所以他这会是欢喜的，“父亲放心，小妹同样姓曹，再怎么样，我都不会丢了咱家的脸。”
“嗯，老三你也一样。你大哥是长子，往后我的日子，要靠他养老，他多分几亩地也应该。”曹伯眯着眼睛，很想多看看两个儿子，奈何人老了，眼睛花得看不清，“家中的田地，都分给你们，我给媛儿的头面首饰，那是她应得的。”
曹平看了哥哥一眼，虽然他分的田地不如大哥多，但已经比想象的要好，所以他这会也满意，“父亲，我们是当哥哥的，哪里会和小妹计较这些？”
虽说他心疼买首饰头面的钱，但远不如父亲分给他们的田地值钱，看来在父亲心中，儿子还是比女儿更重要。
在曹家两个儿子看来，他们得到的都比想的更多，而曹媛的陪嫁比村里一般人多，却远不如他们，所以他们能接受。
他们与曹媛说不上亲厚，却没有多讨厌。原本提防着，是怕父亲偏心给曹媛家业，现在家产已分，他们得到了想要的利益，再看曹媛就很顺眼。
“等媛儿出嫁后，我没了牵挂，咱家就按之前说的分家。”曹伯长叹一声，他对两个儿子了如指掌，如果不是这样安排，他们不会罢休，“你们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今日我多说几句，人生在世，钱很重要，但人更重要。没有人，有再多的钱都没用。”
他看向大儿子，“老大你幼年时家中贫苦，你跟着吃过苦，你应该知道，一家子拧成一条绳，才能把事办好。老三你比老大小八岁，在你出生时，家里已经能吃饱穿暖，你被养得更自私一点。别嫌我话说得难听，再难听，我也说不了你多少日子。你别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帮扶，才能一起过好日子。你现在是没遇到难处，等你以后便知道了。”
说了一大段，曹伯累了，深呼吸后，再扶着桌子起身，“我不求你们对媛儿多亲热，往后当个普普通通的亲戚来往，都安分一些吧。”
曹伯拄着拐杖，嘚嘚嗦嗦地迈过门槛，天黑了，他累了。
等老爷子走后，曹家兄弟不约而同地吐了一口气。
“大哥，爹这些话说了好几遍，怎么跟防贼一样防我们？”曹平撇撇嘴，“咱们和小妹不是一个娘，但小妹也说得上乖巧听话，平日里没和咱们红过脸，咱们又不是多黑心肝的哥哥，爹还说我自私，我哪里自私了？”
曹浩看向弟弟，他作为大哥，随着儿女成亲生子，他多少有些为人父的感受，“三弟啊，爹都一把年纪了，不管他说的对，还是错，咱们听着就好，别和爹争论这些。”
“知道了，我反正是小儿子，以后爹是跟你过的。”曹平知道他爹手里还有钱，往后便宜了大哥。
不过真分了家，他还是要常过来，不能让大哥占便宜。
兄弟俩没了话说，各自回去歇着。
次日一早，曹家来来往往的亲朋友好络绎不绝，村里人都是姓曹的，全都算得上亲戚，好生热闹。
快到正午时，迎亲的队伍来了，曹媛梳妆完毕，看到她爹进来，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
“不哭不哭，不能再哭了。”曹伯笑着看向女儿，“我家媛儿真好看，你啊，记住爹的话，以后好好过日子，要开心，要幸福，爹才能放心。”
他看着媒婆给女儿盖上红盖头，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送女儿出门，看女儿上了花轿，他才拍拍女婿的胳膊，“家兴啊，媛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岳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乔家兴今日成亲，满面红光。
“嗯，我相信你，走吧，还有好长一段路呢。”曹伯摆摆手，看着娶亲的队伍走远，久久没有动手。
直到四岁的曾孙过来牵住他的手，他才笑着转身，“走吧，咱们也吃席去。”
“好耶，祖母说给我留了大鸡腿。曾祖父，您怎么
哭了，我娘他们说今天是好日子，应该高兴呀？“小孩儿看不出大人的心事，只觉得疼爱自己的曾祖父哭了，他踮着脚想帮忙擦眼泪，“您可不可以蹲下，我帮您擦擦。”
他伸直了手，却还是够不到。
曹伯摸着曾孙的头笑了笑，“走吧，再不上桌，大鸡腿要没了。”
说到大鸡腿，小孩儿咽了下口水，却还是道，“那您别哭了哦，看您哭，我也会难受的。咱们一块上桌，我把大鸡腿分您一半！”
大鸡腿是小孩儿眼里最好吃的东西，曾祖父对他好，他也想对曾祖父好，这便是小孩的想法。
另一边，接亲的队伍敲敲打打，花了小半天才到乔家。
乔欢欢和哥哥们站在巷子口，看到接亲的人回来，乔欢欢高声道，“回来了！家兴哥接亲回来了！大哥二哥，快去放爆竹！”
今日乔家成和乔家喜负责放爆竹，乔家喜胆子小，拿着爆竹手发抖，一旁的乔家成都点好了，他还没点燃爆竹。
在“噼里啪啦”声中，乔欢欢抢过她二哥手里的爆竹，“哎呀，二哥你真没用，让我来！”
她年纪小，却一点都不怕，点了爆竹后，欢呼地跑回去通知，“接亲的队伍回来啦！”
乔家听到爆竹声，便知道是接亲的队伍，林氏和乔满仓穿上平日不舍得穿的衣裳，林氏踮着脚往门口看。
还是乔满仓拉了拉她，“别着急，人要到了。”
“知道了。”林氏还是踮着脚，看着儿子背着儿媳进来，眼角瞬间湿润。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曹媛被胡倩倩带着去喜房，乔家兴则是被一群兄弟们围着，他们今日做好灌醉他的准备。
赫氏去后厨通知，“绵绵，家旺，可以上菜了！”
“好嘞，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乔绵绵手里拿着汤勺，已经分好大部分的菜。
菜品和乔家旺成婚时差不多，只是季节不同，配的蔬菜不一样。
随着一道道菜送上桌，乔绵绵他们结束时，一个个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乔绵绵特意留了两桌菜，专门供做事的人吃。
看到陆昭系着围裙进来，乔绵绵觉得有些好笑，“辛苦你了陆大人，本来是请您来吃席，结果让您帮忙端菜。快洗个手，我们也可以上桌吃了。”
说着，她指了下陆昭的围裙。
陆昭低头时，瞬间红了脸。
青酒迫不及待地道，“不用洗手那么麻烦，我们都是干净的。乔五姑娘，我们快开饭吧，我肚子要饿扁了。”
“嗯呐，吃饭吧。”乔绵绵自己也饿了。
她先夹了一块肘子皮，软烂香滑，只需要轻轻一含，便吞入到肚子里。再来一大口米饭，感觉到了大大的满足。
看陈氏不好意思夹菜，乔绵绵帮着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还有一块炸鱼，“嫂子，你别害羞，和我们这些街坊吃饭，就要快点吃，不然抢不到菜。”
金氏哈哈笑了起来，“绵绵说得对，你到底是秀才的女儿，才那么斯文。你看我们几个，谁都不在意吃相。”
春生娘指着隔壁桌的青酒，“你看我们青酒小哥，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吃两碗饭。你要是不多夹菜，我们要吃光光了！”
陈氏红着脸去看大家，她还是很斯文，小声地道，“我有菜吃的。”
而隔壁桌的陆昭，在青酒干第三碗饭时，已经红了脸。
王大柱打趣道，“陆大人，您平常是不是饿到青酒了？”
孟大勇夸青酒好食量，“我以为我家春生很能吃，没想到青酒胃口更好！”
“大柱你说错了，你看青酒这样子，平常有饿到吗？”曾鸿志说着给自己夹两筷子菜，怕再不吃，待会没了。
请人来帮佣要花钱，巷子里的旧例是谁家做酒，大家一块去帮忙。
故而巷子里的人都来了，妇人洗菜切菜，男人们抬桌椅板凳，还有端菜上菜。谁做什么，都是主家提前交代过，要是有谁不来干，以后他家做酒，也没人去帮忙。就连搬走的吴婶子，今日也过来干活。
忙活一整天，直到天黑后，大家才各自回去。
乔家兴被灌了个大醉，还是乔家旺背着进屋。
乔家旺特别不好意思，“弟妹你别生气，今日来的亲朋多，一个个都来灌酒，我们已经尽量帮忙挡酒了。”
曹媛盖着红盖头，她这会只剩紧张，“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乔家旺有没有听到，直到有关门声，她才试着喊了句，“夫君？”
“嘘，别出声。”乔家兴揉着太阳穴过来，“我没真醉，那群小子逮着我灌酒，我又不是大哥那么直接的人，我喝的酒都悄悄吐了。”
洞房花烛夜是多么重要的日子，他才不会喝醉，“娘子，你……你饿不饿？”
乔家兴摘下红盖头，看着脸颊红扑扑的曹媛，眼神炙热。
“五妹妹他们给我拿了吃的。”言下之意是不饿了。
曹媛见乔家兴一直盯着自己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我涂胭脂很奇怪？我和大嫂说别涂，但她说姑娘出嫁都得这么……呜呜……”
没等曹媛说完，乔家兴俯身吻了过去，口脂甜香，带了淡淡的玫瑰花香。
乔家兴搂住曹媛的纤腰，“那我饿了，娘子。”
红烛摇曳至天明，次日不出意外地，曹媛起来迟了，她急得快哭了，“怎么办？爹娘会不会觉得我没规矩？”
“不会的，他们最好说话。”乔家兴拿起梳子，“我帮你梳头。”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是乔绵绵，“二哥二嫂，你们起来没？爹娘说如果你们没起来，就不着急了，我们先去食铺开门。”
乔家兴想说没有，但曹媛飞快地接了句，“起来了，我们这就来！”
曹媛挽起头发，急忙忙开门，瞧见小姑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心里发虚，赶忙去敬茶，“爹娘，我和你们一起去食铺。”
“不用，家里的活，等你回门后再干，之前你大嫂进门，也是这样。”林氏给了封包，“这两天，让家兴和你说说家里的事。”
在曹媛的认知里，新媳妇进门，得先伺候公婆，有些人家第一天就要新媳妇做饭表现能力。
怎么到乔家不一样？
乔满仓也给了封包，“家兴，你好好陪你媳妇两天，食铺已经三天没开业。好些客人都等不及了，我们先去营业，中午你们在家里吃，傍晚还是和之前一样，来食铺里吃饭。”
看着公婆他们离开，曹媛还没放下心来，“我们真的可以在家里吗？”
“可以的，之前大嫂也这样。”乔家兴拉着媳妇又回屋去，他是刚开了荤，怎么都吃不饱。
而乔绵绵他们到食铺时，已经等了好些客人。
“恭喜啊乔掌柜，不过你们再不来，我都要去你家找你们！”
“是啊，我想你们家的面条了，快些吧。”
“我要吃卤肉，给我来一大盘。”
得知没有卤肉，好些顾客好失望，林氏赶忙道，“明日就一切如常，多谢大家继续光顾，今日的面条，加量不加价！”
门开了后，林氏赶忙生火煮面条，乔家旺去后厨切菜，乔绵绵则是杀鸡杀鸭，准备正午卖的菜。
到曹媛回门那天，林氏特意交代，“路上注意安全，还有媛儿，我看你爹身子不好，你在家多住两天，别着急回来。”
曹媛本来也是这么想，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听婆母那么体贴，她心里暖融融的，“娘，那我们先走了。”
“替我们问好啊。”林氏和乔满仓送儿子儿媳到门口，直到他们拐出巷口，才准备去食铺。
曹媛归心似箭，一路上走得飞快。
好在乔家兴也能走，两个人时不时小跑起来，进了村子后，曹媛走更快了。
只是还没到家，便有村民让他们快点回去，曹媛心里一咯噔，狂奔到家门口时，看到高高挂着的白幡，大喊了一句，“爹！”
乔家兴愣住了，直到曹平来带他进去，才知道老丈人已经走了。
“小妹
出嫁的第二天，我去喊爹吃饭，爹就没了气息。他走得特别安详，唇角还带着笑，能看到小妹顺利出嫁，他心中没了牵挂。”
曹平走在前头，“本来昨天想去通知你们，但大哥说不好冲了回门的规矩，因为爹肯定想看的小妹能圆满。我小妹会很难受，你待会多安抚下她。你都不知道，我爹多怕我们坑了我小妹，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眼泪不知何时模糊了眼睛，曹平以为自己不会多难受，毕竟他爹身子早就油尽灯枯，真到了这日，眼泪却止不住了，他自嘲道，“小妹出嫁前一晚，我爹说我自私，我还不服气来着。但你知道么，我那会还想着分家后得常过来，不然爹手里的钱都贴补给大哥。”
他们走到了灵堂前，曹媛已经哭成泪人。
乔家兴换上孝服，跟着曹媛一块跪拜、迎客、送客，直到他岳父下葬那天，他爹娘也来了。
“怎么那么快？”林氏叹气道，“我刚看媛儿瘦了好些，你得看着她吃饭。再难受也得吃饭，罢了，还是我去吧。”
她端着一碗饭，到曹媛屋里。
曹媛抬头看了眼，“娘，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家兴说你早上都没怎么吃，你是想你爹走得不安心是吧？”林氏端着碗，把饭喂到嘴边，“你知道你爹来提亲那天，说了什么吗？”
“应该是让你们好好照顾我吧？”
“是啊，他说等他走后，你靠不住娘家，以后只有婆家，拜托我对你多些耐心，多点包容。说你是没娘的孩子，打小就懂事。我说了，包在我身上，你嫁给家兴，往后我就是你娘。让娘看看，咽下去没有？”
林氏像哄小孩一样的口吻，“乖了，吃下去就好。人这一辈子，有聚就有散，你爹护着你十八年，他够尽职尽责了。别怪他走得急，他也有他想去见的人。”
曹媛嘴里的第二口饭没咽下去，眼泪先滚落，“可是娘，他都没享到我的福。”
“怎么会没有？以前你在家中，不是你伺候吗？”林氏放下碗，抱住儿媳妇，“媛儿呐，这会你尽情地哭吧。但饭要吃完，你只有吃饱了，身子才能好，你爹才能放心，你还记得你爹的交代吧？”
好好过日子，要开心，要幸福。这是曹媛出嫁前，她爹说过的话。
看到儿子进来，林氏给儿子让出位置，把碗递给儿子。
乔家兴坐在媳妇边上，“媛儿，吃……”
没等乔家兴说完，曹媛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吃到最后，碗里干干净净。
乔家兴倒来温水，柔声道，“时辰差不多，该送爹上路了。”
“嗯。”曹媛抬手擦了擦眼眶，这几天没睡好，又哭太多，眼睛酸又痛。
但她现在不哭了，她记着她爹说过的话──她会好好过日子，会开心，更会幸福。

第82章 莲蓉酥饼，蛋黄酥……
落棺。
埋土。
最后是盖过哭声的爆竹声。
有人伤心落泪，“哎，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走了？”
也有人感叹曹伯命好，“能活到这个岁数，看着儿女的成家，算是圆满了。”
还有小儿懵懂，听大人说什么，便做什么。
看着人群渐渐散去，乔满仓想过去和儿子儿媳说话，被林氏给拉着走了，“咱们回去等着，让他们小两口慢慢来。”
两人走在乡间的小路，脚下是青葱小草，四周一片生机勃勃，乔满仓回头看了眼，“要不，咱们先回城？”
“家兴说过，他们今天一起回去。”林氏挽住乔满仓的手，“人啊，都有这一天。我要走在你前头，不然留我一个人，这日子太难了。”
“好好的，不要说这个事。”乔满仓有些忌讳这个。
“行，不说这个，咱们都会好好的。”林氏和乔满仓没有回曹家，而是半路找了个树荫下坐着，等看到乔家兴两口子来了，他们再一块回去。
曹媛归家后，和哥哥们告别，曹平没看到人，只有曹浩在。
“回吧。”曹浩看着妹妹，心中五味陈杂，看着人要走，又张嘴交代，“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回来说一声。”
曹媛轻轻点头，她大哥能有这么一句，说了便是说了，她不会放在心上。
从曹家离开，乔满仓去找了驴车，林氏三人在村口的官道等着。
结果曹平先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走那么急做什么？拿去！”
看着三哥递过来的包袱，曹媛还在犹豫时，她三哥直接塞给乔家兴，“随便拿了点吃的，你们路上吃。乔家兴，我爹最疼我小妹，我是年纪大了，但我有儿子。你要是欺负我小妹，我们家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看向曹媛，只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撇开头说了句“好好过日子”，便转身走了。
乔家兴打开包袱看了看，有馒头面饼和卤肉，还有一个白纸包的银戒指。
曹媛出嫁前，曹平兄弟俩意思了一下，只给了一些钱当压箱底的钱。
这个银戒指，是曹平今天给的。
“媛儿，你看。”乔家兴递了过去。
曹媛看愣住，她不懂三哥怎么给了这个，平日里，她三哥是最计较钱的事。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却算不上多亲近。
“拿着吧。”林氏道，“人都是有好多面的，这是他的心意，也可能是他想你爹了。”
父亲不在，兄长便承担起父亲的责任，林氏是过来人，更能懂曹平的想法。看乔满仓找来驴车，她招呼着他们上驴车。
一家四口往城里去，等他们到家时，天已经微微暗，乔家其他人吃过饭，不过乔绵绵给他们热了饭菜在锅中。
“你们还没吃吧，我给你们热了饭菜。”乔绵绵说着要去端菜，林氏却说她不饿。
“一路上吃着曹家给的吃食，我现在饱得很，天色不早，快去歇息。”林氏打了个哈切。其他人也不吃了，乔绵绵便撤了灶膛里的火。
第二天林氏起来时，后厨里已经有热气，进去看到是曹媛在生火煮饭，“怎么起来那么早？”天都没亮。
曹媛没说睡不着，“家兴说大家一早要去食铺，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便起来做饭。娘，您去歇着，做个早饭，我还是可以的。”
顿了顿，她补充道，“您就让我干吧，干点活，日子还快一点。如果闲在那里，反而难熬。”
清早的风还很凉，林氏过去拍拍曹媛，柔声道，“那就麻烦你了，咱们娘俩一块做。”
婆媳俩一块煮了早饭，大家吃了饭，该去食铺的去食铺，日子得继续过。
五月已经结束，转眼间六月七月过去，到了金秋八月。
这天下午，食铺里没了客人后，林氏喊来乔绵绵，“你跟我去罗家一趟。”
“娘，您凑够钱了？”乔绵绵欣喜地看着她娘。
“是啊，总算存够钱了。”林氏长叹一声，“本来可以早点还的，但你二哥成亲又用了不少钱，一直拖到现在。”
看到大儿子过来，喊上大儿子，三个人一块去了罗家。
罗大在门口接的乔家人，得知乔家已经存够钱，夸道，“你们家真厉害，家中那么多事，还能存下这笔钱。夫人正好在家，我带你们过去。”
乔绵绵和乔家旺都提着松鹤楼的点心，他们进了正院，看到罗夫人后，一起给罗夫人问好。
林氏拿出二百两银子的银票，“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可算是存够钱，往后能放下心来。多谢您心善，愿意帮我们家渡过难关。”
二百两银子对罗家是小意思，罗夫人从没放在心上，她让丫鬟去找借条，又让人上茶，“我是看你们家人好相处，别人我是不会那么好心。我家平安一直吃你们家炖的药膳，现在气色好了许多，我也得谢谢你们。”
为了表示感谢，乔绵绵一直帮罗公子做药膳，听到罗公子有好一点，她心里也高兴，“往后您可以继续找我做。”
“那是自然，也只有你的手艺，
才能让平安多吃一点。“罗夫人打量着乔绵绵，姑娘越大越水灵，眼睛亮亮的，说话姿态都落落大方，她蛮喜欢和乔绵绵来往，“说起来，乔五姑娘是不是快及笄了？”
林氏说过了中秋就是。
“及笄可是大日子，到时候你们一定要请我去观礼。”罗夫人愿意再给乔家面子，乔家人知进退，相处起来很舒服。一开始借钱，只是儿子提出来，现在她觉得，往后乔家说不定会发展很好。
“您能来，我们肯定欢迎。”说到这个，林氏笑得合不拢嘴。
从罗家离开时，林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没有欠钱，感觉呼吸都轻快一些。”
乔绵绵也是这样觉得，“您要记得，您说过要给我们发工钱的。您打算给我们多说工钱？”
她想这个好久了，手里有钱好办事，她都想好要怎么花第一笔钱。
“我和孙掌柜打听过，春喜楼的大厨，学徒一二两银子，能掌勺的在五两银子起步。跑堂的店小二那些，都是二两银子左右。”
林氏特意找孙掌柜打听过，“不过他也说了，有些干的久，或者特意挖来的大厨，工钱肯定不一样。但有多少，这个不能说，是他们的秘密。但市面上的行情就这样，差不了多少。”
三个人一边走，林氏一边说，看到路边有人卖青皮橘子，林氏大方地过去买了五斤，“我和你们爹思来想去，你们吃住都在家里，工钱的话，咱们现在刚还完钱，家中没有钱了。家旺他们都算二两银子，绵绵你是大厨算五两。不过先给你二两，剩下三两娘帮你存着，等你出嫁了一起给你。”
“别呀，您一块给我多好，我又不会乱花钱。”乔绵绵道。
“你不会乱花？”林氏笑了，“你自己心里有数的。反正你一个小姑娘，没那么多地方要花钱。当然了，如果你有正经理由找我，我肯定给你。”
乔绵绵垂头丧气，她能有什么正经理由，拿了钱自然是吃吃喝喝嘛。
乔家旺却很高兴，安慰道，“绵绵你高兴点，娘已经很大方了。”
“是啊，很大方了。”但是乔绵绵想要更多呢。
她剥个青皮橘子，酸酸甜甜，大脑瞬间清醒许多，很快有了精气神，存着就存着，存个一两年，她拿去买田买地，这就是正经理由了，到时候她娘肯定会同意。
一年存个三十六两银子，能买六亩地呢！
乔绵绵想到陆昭买的田地了，不知道有没有涨价，等家里钱多一点，她得哄着她娘把地给买了。
会食铺的路上，乔绵绵拽着她娘又去松鹤楼一趟，方才买的点心算送给罗家，他们自己都没得吃。
好在她娘今天心情好，她要吃什么，都给她买了。
回到食铺，林氏在说工钱的事，乔绵绵先吃起点心，“二嫂你也吃，这个莲蓉酥饼是松鹤楼的招牌，里边的莲蓉甜而不腻，外边的冰皮薄而脆，特别好吃。”
她不仅自己吃，还给其他人喂，“还有这个蛋黄酥，里边的咸蛋黄好香，我都舍不得一口咽下去，含在嘴里慢慢品尝。”
“够了够了，”曹媛听着婆母说的话，她说她就不用工钱了，“我本来也该替家里做事，大家都做那么久了，我该多做一点。”
“都要的，一碗水端不平，日子久了都会有怨气。该给你的你就拿着，这是给你们的工钱，也就是你们自己的钱，拿去怎么花都可以。”林氏也当过人儿媳妇，知道自己手里没钱的日子不好过，有时候回娘家想买点东西，还得找婆母要钱，多难为情。
“还有，以后每个月，一旬休息一天，这是绵绵要求的。她说人不是牛马，牛马都有休息的日子，咱们也要有休息的时候。”林氏想了想，家里人多，哪天少一个人也没关系，便答应了，“怎么样，你们有意见吗？”
乔家旺和曹媛都说没有，乔家兴眼珠转了转，“娘，如果不休息，会多算工钱吗？”
林氏瞥了一眼过去，“不会，就当你体谅你娘我，多干一天活了。”
乔满仓拍了下二儿子的头，“想得真美，留一些点心，待会给你祖母他们吃。”
他们现在在食铺里煮卤味，不在家里煮，不用特意去抬过来。
眼凑着快到晚饭的点，乔绵绵最后拿了一块绿豆糕，还没塞进嘴里，就被她娘拉着上二楼。
“哎呀，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吃得满嘴都是？”林氏帮女儿拍拍嘴上的点心屑，“今日罗夫人提到你及笄的事，我想着过了你及笄的日子，便帮你说亲。现在没有其他人，你和我说说心里话，你想要什么样的夫婿？”
怕女儿害羞，她还鼓励道，“不用不好意意思，咱们是亲娘俩，有什么说什么。我才好帮你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我没有不好意思，我是在想，我想要什么类型。首先呢，一定要俊的，这是首要条件。”
乔绵绵咽下最后一口绿豆糕，再竖起一根手指，“咱家现在没有外债，食铺生意还很红火，您还给我准备了家具陪嫁。说起来，家中条件在市井里蛮不错了，我不用婆家多富贵，和咱们家差不多，不愁吃穿就行。还有一点很重要，咱们家里人都和和睦睦，我也想要关系好的婆家，不然嫁到乱七八糟人家，我得天天和人干架。还有……”
听女儿说了一大堆，林氏发觉是她想太多，她女儿根本没在害羞，其她的她都同意，只有一点，“男人长得俊又不能当饭吃，有一般人长相就好，你啊，别只顾着看皮相，得看内在！”
“怎么会没用？长得好多赏心悦目，看着俊的郎君，饭我都能多吃一碗。反正我不嫁给丑的，那我宁愿不嫁，一辈子赖着您，做老姑娘。”乔绵绵就爱看着帅哥过日子，她都重活一次，自己又有手艺，不用男人养自己，干嘛委屈和不喜欢的男人成婚？
“呸呸呸，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林氏无奈妥协，“这一点，真不懂你像了谁？”
乔绵绵嘿嘿笑道，“像我爹呗。我可是听说了，当年祖母带着爹相看了几个人，其他的爹都不要，唯独看到您的第一眼便同意了。我爹看中您的美貌，我和他一样，都喜欢好看的。”
林氏红了脸，“你都从哪里听来的？”
“这您别管，反正大家都知道。”乔绵绵听到楼下来了客人，拍拍嘴角，确认没有饼屑，“我说的那些您记住，不用太着急，慢慢挑，我还想在家里多待两年。有客人来了，我先去做菜。”
乔绵绵飞奔下楼，看到客人是陆昭，熟稔地过去，“陆大人，您今儿要吃什么？”
和陆昭一起来的，还有一位中年男子，乔绵绵第一次见他。男人先接话，“按着陆贤侄平日里喜欢的上，青酒和我说，他们平常都来你们这里吃，让我一定要来尝尝。”
乔绵绵去看陆昭和青酒，见陆昭点点头，“那就来个红烧肉，麻婆豆腐，再来一个酸菜鱼，可以吗？”
“可以可以，你快去准备。”男人催乔绵绵去做菜，转头又去看陆昭，“从你离开汴京后，我们快一年没见了。你是不知道啊，我家莺莺提到你就哭，知道我这次南下，特意让我来临安看看你。”
莺莺？乔绵绵听到这两个字，心中顿时燃起八卦的火苗，难不成陆大人在汴京有青梅竹马？

第83章 韭菜盒子
赵中承有好多话想和陆昭说，他与陆家是邻居，又与陆昭亲娘是同乡，故而两家一直有来往。
“陆贤侄黑了好些，你在这里……”赵中承想问是不是没吃好，可看到对面圆润的青酒，话便卡在喉咙里，“你家老太太也托我看看你，你说你，就算生你爹的气，你也得回去看看老太太。老太太多想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中承去陆家时，听陆昭他爹骂了陆昭半个时辰，什么不孝子，各种话都骂。
他当时心里想，都这么骂了，却没拿孝道逼压陆昭，倒也没把事情做得太难看。等他见到陆老太太才知道，只要陆昭他爹敢说陆昭不孝，陆老太太就说他不孝。
一个压一个，有陆老太太在，陆家其他人都奈何不了陆昭。
“祖母身子可好？”陆昭问。
“老太太和之前一样，还很康健，就是想你得很。”赵中承叹了口气，“怎么，你打算在临安一辈子，不回汴京了？”
他这次会来，还有一个事。陆昭在临安屡建功绩，临安知府上过两次折子，皇上已经记住陆昭的名字。若是陆昭愿意，以后调回汴京，会大有作为。
“临安水土养人，我没必要回去处个不痛快。”陆昭说话时，乔家旺端着红烧肉和麻婆豆腐来，他招呼赵中承吃菜。
“闻着确实香  ，看着也诱人。没想到这种市井小酒馆，还能有这样的地方。“赵中承本来没报期待，尝了一口红烧肉，瞬间被惊艳到，“好吃！五花肉炖煮得刚刚好，口感肥厚，却不油腻，最后有淡淡的回甜。”
陆昭给赵中承夹菜，“那您多吃点。”
赵中承被勾得饿了，连着吃了两碗饭，最后还是回到之前的话题，“你还年轻，有脾气是正常。但你得为以后考虑，你就没想过，出人头地后，给你母亲长脸吗？”
“人生在世，健康自在最重要，我现在不缺吃少穿，母亲不会担忧我。”陆昭还是一副佛系口吻，“我真回了汴京，我容不下我爹新妇，他们也容不下我。我何必回去凑那个热闹？若是不来往，陆家一个孝道压过来，我不痛快，他们就能好过？”
陆昭可不是软柿子，离开汴京前，他把自己住的院子，还有母亲住过的地方，全给烧了。陆家的东西，他毁坏起来毫不心疼。
赵中承知道陆昭是什么样的人，但他不肯放弃，“那汴京里，就没你再牵挂的人吗？你祖母日日都在想你，我家莺莺……哎！”
自家女儿想着陆昭，一直不肯说亲，要不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苦口婆心劝陆昭回汴京。他想要一个得力的女婿，而不是安居一隅的小官。
“祖母知晓我性子，她是真心疼我，必定能够理解我。”从陆昭来临安后，祖母有寄东西过来，却没写过一封催他回汴京的书信。由此可见，祖母能够理解他。
至于赵莺莺，他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更没有过任何约定，他对赵莺莺不用付任何责任。
“陆老太太是把想念都放在心里。”
赵中承回头看了看，见掌柜的一家也坐下吃饭，小声道，“天色不早，不如我们回去再说？”
“我送您去客栈，您有什么事，明儿再来找我。但还是回汴京的话，不用再说，我并不想掺和到那些麻烦事中。”陆昭语气冷了下来。
赵中承本来想跟陆昭回去，听陆昭这么说，只能暂且作罢。
不过到了客栈门口，他还是要问个明白，“贤侄啊，你我是旧相识了。这次来，我还有一个事要问个明白，不然我回去无法交代。你与莺莺青梅竹马，是一起长大的情义，她现在非你不嫁，你是如何想的？”
“我与赵三姑娘只是邻家关系，如今我身处临安，并不是良配，还请赵叔替她另寻良婿。”陆昭直接拒绝了。
青酒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他是知道赵莺莺这个人，长得挺可爱，性子有些任性，以前总爱拦着主子说话，没想到是心仪主子。
赵中承眉头紧皱，“我家莺莺哪里不好？你连思考都没停留？”
“不是赵三姑娘不好，是我与她没有缘分。”陆昭不想多纠缠，说得更加直白，“而且您需要一位上进的女婿，我永远不可能成为这种人。您能特意来看我，我心中感激，不过其他的，我不会答应。天色不早，您好好休息，明日我应该很忙。”
陆昭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青酒愣了下，才小跑着追上，“大人，您干嘛拒绝赵大人？其实赵三姑娘还可以，人是刁蛮一点，但赵大人正得圣眷，您是真的一辈子都不回汴京吗？”
“你想回去了？”
听主子反问的语气，青酒瞬间立起鸡皮疙瘩，“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您的想法，您去哪，我就去哪，我绝对跟随您！我只是好奇问问，您要怎么样，才会回汴京？”
“到奔丧的时候。”陆昭道。
“奔丧？”
青酒第一个想到老太太，但老太太疼爱主子，主子肯定不是这个意思。等到了家中，他才想到主子说的是老爷。
他不由心里叹气，看来主子是真的不可能回去了，罢了，临安也挺好，乔五姑娘做饭那么好吃，他们现在有钱下馆子，他很满足了。
在青酒这么想的时候，乔绵绵端着盘子来敲门，他赶忙跑过去，“乔五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做了韭菜盒子。本来想给你们两个，但你们走太快，没能来得及给你们。”乔绵绵把盘子递过去，“今日来吃饭的，是什么人啊？”
“是我们汴京时的邻居。”青酒看着韭菜盒子流口水，虽然吃过晚饭，但他还是馋了，抓起一个吃了起来。
韭菜盒子已经冷了，表皮变得有韧性，不过馅料的滋味甚好，“乔五姑娘，你还放了鲜虾啊？”
“对啊，好吃吧？”
“嗯嗯，非常好吃！”青酒只顾着自己吃，都忘记喊主子出来吃，听乔五姑娘莺莺是不是主子心上人，他摇了摇头，毫无心机地直接道，“我们家大人和赵三姑娘并没私交，我家大人成日里不是府衙，就是您的食铺吃饭，他这样刻板无趣的人，是不会有心上人的。”
他没说赵三姑娘心仪主子的事，毕竟关乎姑娘家的名声，只说自家主子的态度，“虽说我家大人英勇无比，人也是数一数二的俊朗，但他这个人哦，有点闷的。你看平日就我和他在家，但他话好少，常常都是我一个人说，他就像个闷葫芦，诶，乔五姑娘你在看什么？”
“我……我先回去了，盘子你明儿给我。”乔绵绵拔腿就跑。
“诶，你跑什么？”青酒不解地转身，结果看到主子正瞪着自己，吓得他后退半步，他刚刚应该没说什么？
好像说主子闷葫芦了。
完了完了！
“那个乔五姑娘啊，我……我现在就把盘子给你……”
陆昭关了门，拦住青酒的路，“你都和人家乱说什么？”
“没……没乱说啊，乔五姑娘问赵三姑娘姑娘是不是您心上人，我说不是。就是这么个事。”青酒缩着脖子，怕主子要揍自己，乔五姑娘好不讲义气，看到主子过来，怎么不提醒他？
陆昭眉头舒展开，“她问我有没有心上人？”
“嗯嗯。”青酒先点点头，又摇头，“准确来说，她是问赵三姑娘是不是您的心上人，而不是您有没有心上人。大人，这是乔五姑娘送来的韭菜盒子，可好吃了，您要不先尝尝？”
他试图转移话题，让主子忘记他刚刚说过的话。
陆昭低头看去，却不会饿，“那你和她怎么说？”不饿也把盘子接过来，尝了一口，冷了都好吃。
“我就说不是啊，您都拒绝赵大人，肯定对赵三姑娘没想法。不过您放心，我没说是赵三姑娘单相思您，我还是有点脑子的，不会什么话都说。”青酒说着还有点自豪。
“呵呵。”陆昭哼了一声。
“您吃完了，趁着天没黑，我去还盘子。”青酒现在
只想快点离开。
“不用，我自己去。”陆昭拿着盘子去乔家。
林氏正在大厅里算账，看到陆昭进来，抬头笑了下，“是陆大人啊，盘子您随便放，喜欢吃吗？”
“挺好吃的。”陆昭左右看了看，只看到林氏一个人，“多谢你们送的韭菜盒子，天色已晚，我先回去。”
等陆昭走后，乔绵绵才从门后出来。
“你就去送个韭菜盒子，怎么看到陆大人就跑？”林氏不解地看着女儿。
乔绵绵是心虚的，她嘿嘿笑着，“我不是说了，我和青酒谈论陆大人时，被陆大人撞见。真是吓死我了，陆大人走路没声的，我都不知道他什么出现。”
林氏笑了，“谁让你去八婆别人？”
“我随口问问，没想到青酒能说那么多。那青酒愿意说，我就听着啊，谁能想到青酒胆子那么大，敢说陆大人是闷葫芦，吓得我拔腿就跑！”现在说起来，她对青酒有些许愧疚。
“你啊你，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陆大人上心了，不然问这个做什么？等等，你不会真的……”林氏瞬间瞪大眼睛。
“没有！”
乔绵绵再次强调，“娘您想什么，我只是纯粹地八卦，哪里跟哪里，您可真能想？”
陆昭是长得俊，身材也好，人还挺有礼貌……说起来，好像都是优点？
“没有就好，陆大人虽然是当官的，但太危险了。他搬来没多久，便受伤两次，不得行。”林氏摇摇头，她觉得陆昭人好，各方面都好，唯独这一点让她不同意。
乔绵绵撇撇嘴，她觉得陆昭应该没这方面想法，不然二十几岁了，都没看到有媒婆上门。
或许有什么隐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林氏今天给了家里人工钱，现在算完账，手中的钱不多，只剩十两银子，“明日金山他们来送鸡鸭，还得给他们买鸡买鸭的钱。我这辈子啊，都在愁钱怎么不够用！”
从她和娘家说可以养鸡卖给她后，大哥家的金山比较有生意头脑，说他们自家养鸡鸭没那么快，可以帮忙去村子里收，再一起送来城里给乔家。价格还是城里的市场价，但林金山他们会和村民讲价，挣的是这中间的差价。
“您放心，再过段时间，您的小铁盒就能装满银子。”乔绵绵笑着调侃。
“你怎么连我把钱放哪里都知道？”
“那还不是您信任我，每次拿钱都不避着我。”乔绵绵今天拿了工钱，她想好怎么用，明日去找四姐，她要带四姐去吃甜点，再让四姐帮自己挑匹料子，做身新衣裳穿。
林氏收起银子，“是啊，我最疼你了。”
母女俩亲亲热热，曹媛出来时便看到乔绵绵和林氏挨着坐，回屋时和乔家兴感叹，“五妹妹和娘感情真好。”
“五妹妹和谁都很好，她嘴巴甜，还会看人脸色，懂谁高兴，还是不高兴。从你嫁过来后，她是不是常找你说话，每天回家都黏着你一块走。”
说到妹妹，乔家兴既欢喜，又自豪，“其实她是想给你介绍邻居们，带着你熟悉这一片地方，让你有家的感觉。”
曹媛有感受到小姑子的特意亲近，他们今日得了工钱，她也想给小姑子买点什么，“过完中秋，五妹妹便及笄了，这是姑娘家的大事。你说，我们送五妹妹什么好？”
乔家兴想了想，一时没想到，“还有一段日子，我们好好想想。”
另一间屋子里，胡倩倩也在和乔家旺说这个事，乔家旺的想法是，“不如我们直接问绵绵，她想要什么，我们直接买给她？”
胡倩倩无语地看着不解风情的男人，“那还有什么心意？算了，让你提建议等于白提，我自己想。”

第84章 1.5w营养液加更千层糕
乔家每天能卖两只鸡、一只鸭左右，半个月便是三十只鸡二十鸭，林宝山、林金山兄弟俩负责挨家挨户去买，一只鸡鸭他们能挣三到五文钱，跑一趟挣个两百文钱左右，兄弟俩分一下，虽然不多，却能给各自的孩子买些糖吃，总比在家没事做的好。
他们提前一日把鸡鸭收回来，今天一早轮流拉着手拉车进城，把鸡鸭都放在食铺后院的鸡舍中。
林氏给兄弟俩算了钱，问到家中爹娘好不好，又问望春家怎么样，把每个人都问一遍，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马上是中秋，这里是熏鸭，你们家留一份，给望春和你们二叔家送一份去。还有卤肉也是一样，我还给你们祖父祖母买了五斤棉花，马上入冬，他们上年纪经不住冻，让你们媳妇把他们棉衣里的棉花换了。”
重新做冬衣要买布料，农村人都节俭，只要衣裳料子没穿到烂，缝缝补补又是一年。
但穿久了的棉花不暖和，换上新棉花，一整个冬天都暖呼呼的。
林金山把一样样东西都放到手拉车上，他也拿来一匹水红色的料子，“祖母上集市时，看到这匹料子便喜欢，她说绵绵表妹皮肤白，穿这个料子肯定好看，让姑姑您提前给她做新衣裳，及笄那天可以穿。”
林氏摸了下，布料滑滑的，比棉布还要好一点，“你祖母真是的，她都一把年纪了，不舍得给自己花钱，干嘛给绵绵买那么贵的东西？”
说着，林氏把后厨的小女儿喊出来。
“祖母是这样。”林金山嘿嘿笑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后，里面有一支银簪子，还有一副耳环和一枚银戒指，“簪子是望春表妹给的，耳环是我娘给的，银戒指是二婶特意拿来的。他们说，临时临头拿来，绵绵表妹都不好打扮，特意让我提前拿来。我还是头一回身上揣那么多银子，一路上小心翼翼，就怕被贼惦记。”
集市上的工匠，不会太复杂的手艺，耳环和戒指只有普通的花纹，簪子倒是带了流苏，比较简约。
林望春是当姐姐的，给的便重一些，林家大房和二房靠着乔家挣了一些钱，所以这次也给了银饰。
这都是他们的心意，林氏推到女儿面前，“你看看，喜不喜欢？”
单看银饰款式，远不如后世的精美，但在乔绵绵眼里，这些东西就是好看的，“嗯，喜欢。金山哥，替我谢谢他们！”
“你能喜欢就好。”林金山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表妹，心想姑姑一家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他们在食铺里吃过午饭，又要赶着回去。
林氏送林金山兄弟到门口，“路上别贪玩，现在天黑得早。”
“知道了姑，我和大哥又不是小孩儿。”林金山回头挥挥手，“您快回去，等绵绵表妹及笄，我们再来！”
“好嘞！”林氏看着金山兄弟俩走远，才往食铺走，她把簪子那些收了起来，“待会回家，我再给你。正好你外祖母送了布料来，你拿着布料去找你四姐，让她帮你做。”
乔绵绵看着十分艳丽的颜色，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是长得再好，她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穿这个颜色怎么撑得起来？
“怎么，不喜欢？”林氏看女儿在迟疑。
“您不觉得，这个颜色太张扬了？”乔绵绵委婉表示，“新衣裳做好，不仅及笄那天穿，平日里也要穿，您说是不是？”
林氏一眼看出女儿的小心思，“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你拿布庄换一个颜色。及笄是姑娘家很重要的日子，娘要你漂漂亮亮，也希望你能开心。”
“那我换了颜色，外祖母不会伤心吗？”乔绵绵担心的是这个。
“那你想太多了，你外祖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她买布料，想的也是你会穿得好看，想你能开心。既然你觉得不适合，换一个你喜欢的就行，反正还是她花钱给你买的布料。等她来了，我会和她说，你安心拿去换。”林氏看女儿还站着，笑着把布料塞到女儿手中，“快去吧，带上你四姐一起去，她在绣房干了那么多年，她最懂这些。”
乔满仓提醒，“去你二叔干活的布庄也是一样，有他在，肯定不会挣你的钱。”
“是啊，我都忘记这个事了。”林氏道，“对了，把这个给你四姐带上，对身子好的，让她炖给你姐夫喝。”
女儿成亲小半年，却还没有消息传来，林氏特意去买的补药。
“那我去了！”乔绵绵开开心心地抱着布，去了她四姐家。
刚进院子，乔绵绵看到她四姐在凳子上摘白豆。
“绵绵，你来了啊。”林夏禾跳下凳子，把水瓢里的白豆全都放在石桌上，“你先坐着，我今日蒸了千层糕，给你尝一尝。”
千层糕是用糯米粉做的，可以做甜的，也可以做咸的。林夏禾加了梅干菜和五花肉沫做咸的，放蒸屉里，一层一层蒸熟。她在家中没什
么事，时常会做一些吃食。
乔绵绵尝了一口，千层糕软糯中带了五花肉的油香，还有梅干菜经过日晒蒸煮后特有的味道，虽然不辣，但也很好吃。
她几口就吃完了，去喝水时，才发现她四姐给她泡的是蜂蜜水，“四姐，好甜啊，你加了多少蜂蜜？”
“没多少，就一点点。今儿是我第二次做千层糕，我想着做熟练了，再多做一点送去给你们吃。”
看到妹妹来，林夏禾特别高兴，“这个布料的颜色是太艳丽一点，外祖母是老人家，她可能喜欢看家里孩子们穿热闹一点的颜色。我带你去二叔那换，换了回来，我给你量尺寸。”
说着，林夏禾便拉乔绵绵出门。
“二姐，不着急吧？”乔绵绵还想多坐一会。
“等做完事，我们再聊天。”林夏禾喜欢先做事，再玩。
她们去了乔满玉干活的布庄，乔满玉得知乔绵绵外祖母给了布料，哎了一声，“我也准备给你送布料，没想到被你外祖家捷足先登。”
“没事的二叔，我可以多做两件新衣。”乔绵绵不介意衣裳多，现在做了秋日的，还可以做冬天的。
“那也行，正好你们来了，把我准备的一起带回去。”乔满玉给乔绵绵准备了青绿色布料，他觉得乔绵绵很有朝气，像春日里生机勃勃的劲草，特别适合这个颜色。
乔绵绵确实很喜欢，“二叔你不愧是做这一行的，挑的颜色好好看。”
“那是，你二叔我从小学认布料。”乔满玉又帮着乔绵绵换了鹅黄色的布料，“夏禾你要不要给自己买一匹，你现在手里有钱，也该好好打扮下自己。”
乔绵绵也怂恿道，“是啊四姐，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你也买一匹布回去。正好四姐夫过几天回来，可以穿给他看。”
“我……我……”林夏禾说不过乔绵绵和二叔，还是买了一匹宝石蓝的料子回去。
姐妹俩回到家里，林夏禾给妹妹量了尺寸，“我先给你做青绿色这个，给你及笄那日穿。另一套等之后再做。”
乔绵绵两只手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四姐，“四姐，你真好。”
“说什么呢？我是你亲姐，给你做两件衣裳而已。”林夏禾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她问了家中情况，“本来我想去帮忙，但娘不让我去，我知道她怕我婆家说闲话。但我婆家都分家了，离得最近的大哥大嫂都不是多嘴多舌的人。想着你们每天忙忙碌碌，我却没什么事，我时常坐不住。”
她是个停不下来的人，时常去隔壁帮着带孩子，又在自家院子种菜，还给王闯做新衣。但日子还是很长，长到她经常觉得无聊。
“有的玩多好，你要知足。”乔绵绵道，“实在想找点事做，等你的铺子到期，收回来自己做点小生意，那你就有得忙了。”
林夏禾说还早着呢，“租给人的时候，直接签了三年，现在一年都没过去，不好干这种缺德事。对了，大嫂快生了吧，我给她孩子做些小衣裳好了。”
“还有一个多月吧。最近这段日子，大哥每天端着晚饭送回去给大嫂吃，连大嫂去茅房，大哥都要在茅房门口守着，紧张大嫂得很。”
乔绵绵很期待家中有新生命，说到这个，她冲四姐挤眉弄眼地笑，“你别忘了我带来的补药，好好炖给四姐夫吃。等你有了孩子，就没有无聊的时候。”
“哎呀，你一个没出家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好意思说这个？”林夏禾瞪了妹妹一眼，说到孩子，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你四姐夫难得回来，想怀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嘛。”
她越说越小声，其实她也想快点有孩子，婆母虽然不催，但她知道婆母盼着。就是不懂怎么回事，明明王闯回来时，他们都很努力，但都没怀上。
乔绵绵可不会难为情，凑过去挨着她四姐，“所以我说，你给他好好补一补。我听徐叔叔说，书院里读书很辛苦，徐秀才瘦了一大圈。四姐夫肯定也很累，他身子虚了，你得先帮他补回来。”
“哎呀，你别说这个了。”林氏脸颊通红，带着妹妹进屋，从橱柜里找到一个缸，找出一朵灵芝，“这是王闯大哥给的，我留一个给王闯吃。这个你拿回去，给爹娘和祖父祖母炖汤，你们也一起吃。我看你都瘦了，你们才是要好好补一补。”
乔绵绵把脸凑过去，指着自己的脸，“我哪里瘦了，你捏一捏，可多肉了！”
林夏禾意思地捏了一下，笑着推开妹妹，“好好好，你没瘦。”
她把灵芝包好，塞到妹妹手里，“和爹娘说，等你及笄那天，我会带王闯一块回去。”
“嗯嗯。”乔绵绵难得过来一趟，待到快到晚饭点才回去。
要不是她得掌勺做菜，她肯定要留下和四姐吃晚饭。
她一路小跑着回去，这个时候，食铺里上客人了。
很多菜，二哥还掌控不好火候，得她来炒。
乔绵绵跑得着急，在拐弯时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不小心撞到后，一阵墨香扑鼻而来，但她想着手里的灵芝，高高地举着，整个人往后摔了去，“扑通”坐在地上，疼得呲牙。
“乔……乔五姑娘，是你啊？”徐明轩很抱歉，“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要不要我送你去看大夫？”
乔绵绵揉着屁股起身，“不用不用，我还没那么娇弱。真巧啊徐秀才，竟然碰到你了。不过我现在没空和你叙旧，我得去食铺里干活，咱们回头见。”
她说完就跑，都没多看徐明轩一眼。
而徐明轩看着风风火火跑走的乔绵绵，不由笑了起来，和边上的书童道，“乔五姑娘看着长高许多，性子倒是没变。”还是和之前一样可可爱爱。

第85章 芝麻花生糍粑
数日后，当赵中承归家，得知女儿去隔壁陪陆老太太，连茶都没喝一口，气鼓鼓地跑过去找人。
赵中承来陆家多次，熟门熟路，一路到陆老太太的院子，听到女儿的欢笑声，还是敛去怒火，尽量心平气和地进去。
“莺莺，你爹来了。”陆老太太眯着眼睛看过去，认出赵中承后，笑呵呵地拍拍边上小姑娘的手，“他这是来抓你回去。”
“那我也不回去，我要陪着您。”赵莺莺哼哼道，看到亲爹回来，她最关心的是，“爹，您见到陆大哥了吗？”
“嗯。”赵中承点点头。
陆老太太也很关心孙子的情况，着急问，“我家陆昭怎么样？他去了临安，又只带个笨手笨脚的青酒，想来是瘦了，真是苦了他。”
“老太太，陆昭其实还好，比之前壮实了。”赵中承实话实说。
“怎么可能？”
陆老太太不信，“虽说临安富庶，但老身又不是不懂我家孙儿的脾性。他那点俸禄，又不会经营，日子肯定清苦无比。”
说到这个，她便来气，都怪她那个好色的儿子，才会苦了她的乖孙。但她不好在外人面骂儿子，只能轻声叹气。
赵莺莺也不信陆昭会过得好，觉得是亲爹用来安抚陆老太太的。
赵中承张张嘴，却没再多说陆昭的事，而是说有事找女儿，让女儿和他归家去。
“去吧莺莺，你爹舟车劳顿，你是做女儿的，该回去和他说说话。”陆老太太开了口，赵莺莺只好跟亲爹回去。
刚进赵家大门，赵莺莺不太高兴地道，“您干嘛非要让我回来，我才刚到陆家。”
“以后不许去陆家。”赵中承皱眉道。
“为什么？”赵莺莺不乐意，“我对陆大哥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干嘛不让我去陆家？我的事，你和陆大哥提了没？”
一连着几个问题，她都在说陆昭的事。她从小就喜欢陆昭，身边的郎君里，陆昭能文能武，是最拔尖的一个。
赵中承听着来气，大声道，“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人家陆昭说了，和你绝无可
能，让你死了这条心！我真是老脸丢进，巴巴地跑去找他，结果热脸贴冷屁股！”
看女儿愣住，他又放缓语气，“莺莺啊，天底下不止陆昭一个好男人，爹给你找更好的，行吗？”
“不行！我就喜欢陆昭！”
赵莺莺哭了，“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啊？为什么啊？”
“啧，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是我以前太宠你了吗？”赵中承放下脸来，“不要再哭了，陆昭这辈子都不会回汴京，你和他绝无可能。”
他狠下心来，交代女儿身边伺候的人，“你们看好小姐，不许她再去陆家，不然我打断你们的腿！”
赵莺莺脑中一直回荡着“绝无可能”四个字，伤心到大哭。
赵中承却没再松口，他能为了女儿跑一趟，已经放下身段。但他们赵家，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没有上进心的男人。
看着女儿摇摇头，赵中承眼不见为净，转身去找夫人说这个事。
～
与此同时的乔家，今日特意歇业一天，原因无他，乔绵绵及笄了。
及笄在古代意味女子成年，一般人家，都会等女儿及笄后，再嫁女儿。
只有穷苦人家实在养不起，才会提前嫁女。
今日不仅林家的亲事来了，乔家二房和三房都来了，还有其他邻居，纷纷过来观礼。
来的人里，罗夫人身份最高，林氏盼着女儿也能过上好日子，特别请罗夫人帮忙及笄。
在罗夫人替乔绵绵插上簪子，礼成后，众人纷纷夸赞起来。
赫氏笑盈盈地看着侄女，“我们绵绵出落成大美人了。”
“绵绵像大嫂，大嫂年轻时就好看。”周氏附和道。
春生娘认可的点点头，“我第一次见望春娘时候，还以为仙女来我们巷子里，现在绵绵更漂亮了。我可是看着绵绵长大的，等绵绵出嫁时，一定要喊我。”
“我也是！”金氏立马道。
众人在欢声笑语中，给乔绵绵送上祝福。
而乔绵绵看着所有人，温暖到流下幸福的眼泪。这是她前世感受不到的氛围，现在却拥有那么多真心祝福她的人。
“怎么哭了？”林氏递来帕子，替女儿擦眼泪，“再哭，胭脂都要掉了。我的女儿果然像我，真漂亮。”
乔绵绵擦了眼泪，“嗯，我们都好看！”
邻居们送完祝福，聊个几句便散了，剩下吃饭的都是亲戚。
林家没有全部来，只来了乔绵绵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两个舅舅舅母。来的人多，一共坐了三大桌。
不过今日是乔家兴和曹媛掌勺，他们夫妇俩给大家伙做菜。
“大家别嫌弃啊，我厨艺比不上绵绵，但我已经拿出看家本领了。”乔家兴端来最后的长寿面，“大家多吃一点，吃饱了，我们更高兴。”
乔满仓给男人们倒酒，林氏也倒满酒杯，借着乔绵绵及笄的由头，一大家子欢聚一堂，最后喝得七七八八，醉了好些人。
乔绵绵送外祖母一家离开后，往巷子里走的时候，正好遇到说话的徐明轩和陆昭。
“乔五姑娘，你今儿好生漂亮！”青酒的夸赞没带任何的杂念，是纯粹看到美好的事物，发出的感叹。
乔绵绵停下摸了摸自己的簪子，笑魇如花地看着对面的三个人，“是吗？我也觉得我今儿好看，是我嫂嫂们特意给我打扮的。胭脂和这对珍珠耳环，分别是我两个嫂嫂送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她本就生得美，加上她爱笑，大大方方地夸赞起自己，显得更加娇俏。
青酒非常认可地点头，“是啊乔五姑娘，你比我在汴京看到的很多世家小姐还要好看。是吧，大人？”他拱了拱边上的主子，没听到主子回话，又拽了拽主子的衣袖，“大人，您说是不是？”
“嗯。”陆昭这才应了一句。
被人夸赞，都会很高兴。乔绵绵欢欢喜喜地往家去，剩下陆昭三个，陆昭问徐明轩刚刚说了什么。
徐明轩也想不到了，还是青酒提醒，“徐秀才问，汴京里的书院，都有什么样的。”
明年开春后，徐明轩要参加乡试，若是能中举人，便要去汴京参加会试。
尽管乡试还没过，但作为读书人，徐明轩对汴京的事物充满好奇。
陆昭简单说了几个，“其实我并没有在书院待多久，等你中了举人后，可以先去汴京看看。只是繁华迷人眼，不要沉浸其中。”
他多提醒一句，好些人到了汴京，被各种形形色色的玩乐诱惑，最后沉迷进去，没了银钱，亏了身子。在汴京城里，每年都有客死街头的书生，有些是屡次不中自暴自弃，也有很多被哄骗了钱财。
“多谢陆大人提醒，我必定会刻苦读书，争取考中功名！”从知道家中情况后，徐明轩读书更加用功，“陆大人，你进来坐，我给您泡茶？”
陆昭点点头，跟着徐明轩一块进了徐家。
徐夫人正在教郑五花和云珠刺绣，看到陆昭来了，让小姑娘先回家去。
郑五花回家时，看到她三姐在数钱，惊得瞪大眼睛，“三姐，怎么有那么多铜板？”
“当然是挣的！”郑三花拿出买来的糯米糍粑，递给妹妹吃，“特意给你留的，沾了芝麻和花生碎，特别香。”
“三姐，你真好！”郑五花顾不上去拿筷子，直接用手拿着吃，芝麻和花生都炒过，磨成粉和白糖一块裹在糍粑上，吃起来又香又甜。
她忙着吃糍粑，郑三花则是忙着数钱。
“爹娘，这几个月，咱们手里存了一些钱，我想努努力，咱家也去开个柴行。”郑三花挣钱上瘾了。
郑明道，“开柴行哪里有那么容易？从租场地，到请人，处处都是钱。你别以为现在挣了些银子，咱们家就能大干特干，万一亏了，岂不是这段时间都白做？而且我们也没那么多钱。”
他的每一文钱都是血汗换来的，现在这样已经是豁出去，让他开柴行，他真没那个胆子。
郑三花却对自己很有信心，“您就是胆子小，不敢放手去干。一直守着那点钱，每天能挣的钱只有一点点，家里的日子哪能快速好起来？”
蒋氏却对现在的收入很满意，“三花，咱家现在没外债，你们挣的钱，能让家里吃上肉，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我和爹都是卖力气在挣钱，过个几年，爹干不动了，我一个人又有限。爹娘，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钱，得把目光放长远了，才能挣更多的钱。”
郑三花越说，越想开柴行，“我不想爹天天捶腰，我也不想看娘你大冬天还去河里洗衣裳。我想你们能安度晚年，妹妹们能舒舒服服过日子。他们不是说，咱家没儿子，永远成不了气候？我偏要把日子过好，让柴行的那些人看着，咱们家的生意越发红火！”
把钱收好，郑三花扛上两捆柴，去给乔家送木柴。
她看到乔绵绵坐在院子里和嫂嫂们说说笑笑，心里很羡慕。
乔绵绵也看到郑三花，拿了钱跑过来，“三花你来了，把木柴丢这里就好，我给你拿麻糖吃。”
在巷子里住久了，乔绵绵和郑三花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特别两个人只差一岁，是巷子里唯一岁数和她差不多的姑娘。
乔绵绵拉着郑三花进屋吃麻糖，郑三花一边吃，一边说自家的事，“我觉得我爹娘太畏手畏脚了，这个不敢，那个也不行，这样怎么发财？”
“我觉得也是。”乔绵绵想了想，伸头往窗外看了看，再回来小声道，“你也知道，我娘现在给我发工钱。我觉得你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你也特别能干，如果你想开柴行，我可以把我的工钱借给你。虽然没很多，但加上你积蓄，够你先把柴行开起来。”
她本想拿工钱去买布料和胭脂首饰，结果家里人都给她送了，二两银子一直放着没用。
“那不行，我自己也有钱。虽然紧巴巴的，但我算了算，再存一两个月，应该就够了。”郑三花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反正那些钱是我挣的，我爹娘要是不同意，我也要拿着钱干！”
“可是三花，你统共就十几两银子，你不仅要租铺面，铺面还可能是几个月付一次。你还要不停地收木柴，给樵夫算钱，有些客人还会赊账，你需要有银钱在手里周转，才能把生意做好。总不能今天的钱用光了，有樵夫来送木柴，你和人说不要吧？”
乔绵绵做了那么久生意，思维已经打开了。
看郑三花皱眉思索，乔绵绵继续道，“你就听我的，我的钱不多，等过一两个月的工钱，我都先借给你。你不用不好意思，咱们是一条巷子里住的朋友  ，如果你挣钱了，带我去吃糖水铺子吃吃喝喝就好。”
她笑着搂住郑三花的胳膊，哼哼唧唧地撒娇，“哎呀三花妹妹，你不是很有自信吗？你肯定能还我钱的是不是？”
“那当然！”
“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我把钱借给你。不过这个事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要和别人说。”乔绵绵道。
“绵绵姐，你人真好。”郑三花和妹妹们说不上这个话，爹娘思想刻板，还是搬来这里后，和乔绵绵渐渐熟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有共同语言的，“我要是男人，我就娶你了。”
乔绵绵哈哈笑了起来，“哎呀，咱们当姐妹更好呢。男人会变心，好朋友更长久。”
“对了，这是我给你的生辰礼物。”郑三花从兜里掏出一朵粉色绢花，“光顾着说其他，忘记把这个给你了。你放心，等我挣了钱，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绢花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栩栩如生，乔绵绵说她很喜欢。
两个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乔家喊吃饭，郑三花才起身告辞。
林氏和乔满仓都喝醉了，还在屋里睡觉，晚饭是胡倩倩和曹媛张罗的。
曹媛问要不要把爹娘喊起来，乔绵绵说不用，“他们难得这样休息，让他们睡吧。厨房里留一些饭菜，若是他们醒来也有东西吃。大嫂二嫂，你们快坐，我都饿了。”
曹媛看小姑子戴着自己送的珍珠耳环，心里很高兴，她给大嫂盛了饭，打算给其他人盛饭时，小姑子拉着她坐下。
“二嫂，我们自己来就行，你都辛苦一天了，不用这样伺候我们。”乔绵绵起身给祖母盛饭，得知祖父也醉了没醒，笑着道，“我今儿还是第一次，看咱家那么多人喝醉。”
张氏慈爱地看着孙女，“咱家最小的宝贝长大了，他们是高兴的。够了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你也坐下吃。”

第86章 红烧狮子头
及笄后的日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一开始，乔绵绵还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还是青酒一句，她是大姑娘了，陆昭交代说话时，不能凑太近。
她才注意到，徐秀才见到她，会主动退半步保持距离，帮忙外送的表哥们，和她多说几句话，哥哥们就会凑过来。
乔绵绵这才意识到，她在众人眼中，已然亭亭玉立。
九月初十，乔绵绵拿了工钱后，在街头上找到了郑三花，“一共两个月的工钱，我也只有那么多，都给你。”
郑三花感动得快哭了，“你都给我了，那你怎么办？你要用钱吧？”
“我吃家里、住家里，实在要花钱，和我娘说两句好话，她就会买给我。”乔绵绵道，“你一定要好好干，特别是现在天气冷，很多人家会囤木柴和炭火，正是挣钱的好时候。”
“嗯嗯，我一定好好干！”郑三花长时间扛木柴，力气越来越大，见到远处有马车过来，一把拉着乔绵绵往后退，“这好像是外地来的马车。”
乔绵绵很震惊，“你怎么知道是外地的？”
“为了扩大生意，我挨家挨户去挑柴卖，想着能多卖一捆柴都行。临安城里的大部分人家，我都去敲过门，也就记下城中大部分马车的样式。”郑三花道。
“你真厉害，竟然能记性那么好。不过我也很厉害，多来几次的老顾客，我也能记得他们常点的菜。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我得回去准备晚饭。”
最近晚饭的生意越来越好，乔绵绵有几天都住在食铺里。
她回到食铺后，大哥已经剁好肉馅，她加入番薯淀粉和料酒拍打，会让狮子头的肉更紧实。
肉馅捏成团后，再用小火油炸，表皮金黄酥脆，却还保留一部分弹性。一个个肉团炸好后，再放入铁锅中炖煮，等时间发挥出它的魅力，红烧狮子头才会呈现出它最诱人的滋味。
乔家兴在一旁看得流口水，“五妹妹，这个红烧狮子头还要炖多久？”
“半个时辰左右，昨日我听青酒提到，我就想吃了。这也是咱们家自己吃的。”乔绵绵不会经常更新招牌菜，他们现在只是小食铺，若是花样太多，不仅累，还不容易集中口碑。
过一段时间，来个时令菜，偶尔加个招牌菜，激发下老顾客的兴趣。
“你有没有发现，青酒最近又胖了？”乔家兴问。
乔绵绵点头道，“确实胖了。我悄悄问过陆大人，两个人明明一样吃喝，怎么就青酒胖了？”
“陆大人怎么说？”
“陆大人说青酒每日吃完回去就睡，他则是练武打拳，差别就在这里。”乔绵绵说着摇摇头，“昨日我还和青酒说了，让他得多动动，不然跑不动了。”
乔家兴哈哈笑了起来，曹媛也跟着笑。
见厨房里没其他人，乔绵绵凑到她二嫂边上，小声问，“二嫂，你之前不是要看铺面吗，怎么样，看好没有？”
曹伯给曹媛陪嫁了八百两银子，乔绵绵得知时都惊呆了，这对村里的老百姓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而且这八百两还不是明面上的，乔家给的聘金，曹伯也给曹媛陪嫁过来。
可以说，曹媛现在是乔家最有钱的人。
不过这个事，只有林氏和乔满仓，还有乔绵绵知道。
乔绵绵是不小心碰见哥嫂说话，便听到了。
曹媛面露为难，“一开始我以为我爹给的钱够，结果却不够。像咱们这样的铺面，得一千五百两左右。不买那么大的，也得一千两出头。也有七八百两银子能买到的，不过位置偏僻，你二哥觉得不好出租，自家做生意也难。一直犹豫不定，没能拿个主意。”
乔绵绵帮着想了想，“确实，铺面需要买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才不愁租客。像咱们食铺这么大的，确实差太多银钱。不过你们可以买一千两的，不够的钱和爹娘借，以后从你们工钱扣就是，爹娘肯定会借给你们。”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而且你们买下铺面，租出去后有租金，也可以用租金来还钱。据我算的，娘现在手里钱不会很多，应该不到一百两，你们可以现在看，下个月再去买，到时候娘手里就有钱。”
乔家兴有些纠结，“要是我借了钱，大哥他们知道，会多想吧？”
“这是二嫂自己的产业，和二哥你都没关系。以二嫂的名义去买铺面，也以二嫂的名字和爹娘借钱。其实这个事让大哥大嫂知道都没关系，主要这个事得瞒着，还是越少人知道的好。”
乔绵绵道，“要是你们实在张不了口，怕爹娘为难，可以去借钱庄的钱。每个月租金比利钱还要多，算下来也不亏。我听三花说，最近临安房价又涨了，你们要买就趁早。”
他们家的宅院，从买下来到现在，也涨了二三十两银子，才一年不到的时间，竟然涨那么快。
曹媛被说得心动，主要是她拿着那么多钱，每天都在想这个事。
她看向乔家兴，等乔家兴拿主意。
乔家兴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和钱庄借钱比较好，爹娘辛苦一辈子，好不容易手里有点钱，我就不算着他们口袋里的钱了。”
乔绵绵点点头，反正二哥没差太多钱，不会产生多少利息，总的来说还是挣。
而且买个铺面，是曹伯对她二嫂的遗愿，也是她二嫂的保障。
三个人说到这里，乔满仓来送菜单，“客人点了糖醋里脊，还有枸杞叶瘦肉汤。家兴，你切一碗卤肉，客人要辣的，你帮忙拌一下。”
“好的爹。”乔绵绵和乔家兴异口同声，两个人一块儿忙起来。
乔家兴刀工不如乔家旺，却也还不错，卤肉切到厚度均匀，再加油辣子和葱花，还有少量的酱油和白糖一块凉拌。
乔绵绵同时在做糖醋里脊，油炸过的里脊肉，裹上厚厚的糖醋汁，酸甜的香味弥漫着整个厨房，让他们都饿了。
“二嫂，菜好了。”乔绵绵道。
曹媛去端菜，大家有条不紊地忙了起来。
等天色微暗时，乔家人要吃饭了，乔绵绵把红烧狮子头盛出来，筷子轻轻一碰，外皮颤巍巍地在抖，乔绵绵都不敢用力，怕夹断狮子头。
她给陆昭和青酒盛了四个，剩下的自家吃。
“青酒，你尝尝，是汴京的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乔绵绵笑着端上菜，“我给你们多勺了些汤汁，可以用来拌饭吃。”
青酒夹上一个红烧狮子头，内里炖得酥烂，一口咬下去，先是汤汁特有的酱香味，再是厚实的口感。
肥肉早就化在瘦肉与其他配菜之间，滋水上泛着油花，配上一大口饭，汤汁从嘴角溢出来，青酒赶忙用舌尖去舔。
“好吃，非常好吃！”
青酒由衷地夸道，“乔五姑娘你真厉害，第一次做就那么好吃，以后把这道菜挂招牌上，肯定很多人爱吃。”
乔绵绵觉得可行，因为红烧狮子头是提前做的菜，有客人来了，热一下便能上桌，很方便。
“好吃你多吃点。”乔绵绵已经吃了一碗饭，再来一碗枸杞叶鸡蛋汤，她便不吃了。
林氏看过去，“绵绵，你怎么不多吃一点？”
“娘，我吃很饱了。”乔绵绵揉揉肚子，从意识到青酒胖了很多后，她晚上不敢敞开吃，怕自己变得和青酒一样。
“平常你都要盛饭的，是不是今天累到了？”张氏也问。
乔绵绵，“祖母，我今日压了压饭，您看着我吃一碗，实际上我吃的和平常差不多。你们想，我那么爱吃的一个人，怎么会饿着自己？”
张氏点点头，“这倒是。”
见大家不再追问，乔绵绵才松了口气，只是饭后，她祖母悄悄地给她塞了块米糕。
“待会回去吃，不能留到明天，明天就不好吃了。”张氏拍拍小孙女的胳膊，“今儿下午你祖父买给我吃的，软软糯糯，我想着你爱吃，特意给你留一块。”
“祖母，我刚吃完晚饭。”乔绵绵道
“那又怎么了？我在你这个岁数，就算是吃饱饭，还能再吃两个大包子。我那个时候是没得吃，你们现在有得吃，好好享福吧！”
张氏回头看了眼，“不和你说了，待会被你娘看到，又要说我偏心。记得回家再拿出来吃，听到了吗？”
看祖母小跑着走了，乔绵绵很无奈，她只是想保持身材，怎么就那么难？
不过话说话来，街市里那家卖的米糕确实好吃，每次经过，都能闻到浓浓的米香味，吃起来微微甜，冷了也好吃。
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行吧，今天先吃米糕，明天再说保持身材的事。
“你干嘛呢？怎么看到我会被吓到？”林氏突然从门后出来，“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吗？”
“我能干啥亏心事啊？”乔绵绵嘿嘿笑着，过去搂住她娘，“是不是要回家了？”
“嗯啊，那么大的人了，还要我特意来找。”林氏挽着女儿出去，“天要黑了，咱们快点回去。”
一家子往家去，快到巷子口时，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巷子口，乔绵绵看着有些眼熟，走近后，才认出是白天和郑三花瞧见的马车。
乔家兴问，“这马车好气派？是去徐家的吧？”
他们巷子里，只有徐家是读书人家，最可能认识能做这种马车的人。
大家伙一块往徐家那看去，却没听到徐家里有热闹声，他们往巷子里走，快到家门口时，才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
“我的乖孙啊，你在哪啊？快出来让祖母见见！”

第87章 陆老太太
半空中月牙已经显现在晚霞中，陆老太太激动地喊完，看到屋子里出来两个人，一时间有些恍惚，“你们是？”
陆昭同样愣住，随后吐了口气，“祖母，是我。您怎么到临安来了？”
“哎哟我的乖孙，竟然真的是你！”陆老太太走到孙子跟前，老泪纵横，仰头时揉了揉眼睛，“是我年纪大了，看人更花了吗？你怎么好像长高了？”
“是真的高了些，我也更壮了。”陆昭让祖母坐，又让青酒去烧水泡茶。
听到孙子喊青酒，陆老太太这才转头看过去，圆脸双下巴，一脸福相，陆老太太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什么？这是青酒？”
“回老夫人，是我。”青酒笑着道，“您稍坐，我们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家中没有热茶，我这就去给您烧水。”
陆老太太实在惊讶，“赵儿啊，你……你真没骗我，刚刚那个是青酒？”
看孙子点头，陆老太太更加恍惚了，原以为孙子在临安吃不饱穿不暖，没想到两个人都养得极好。特别是青酒，以前精瘦的一个人，现在却……好家伙，养猪崽子都没那么见效快的！
陆昭再次问祖母为何而来。
陆老太太吐了口气，“还能为啥？自然是来看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边上的孔嬷嬷拿来手袋，给陆老太太暖着手，一边道，“老夫人本就想着您，原来还忍着，但是赵大人来见了您，老夫人白天想，夜里也在想，想得睡不着觉。她就想来看看您过得如何，一路上都不愿意休息。到了临安城后，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见您，结果找错了地方，兜兜转转到现在，才找到您的居所。到现在只吃了些市井里的饼，今日连口热乎的都没吃。大公子，您体谅体谅她老人家爱孙心切，好好陪她说说话吧。”
陆家是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孔嬷嬷不劝陆昭回汴京，只提陆老太太的不容易。
陆昭确实心软了，“祖母，是……是孙儿不孝。”
“不是你的错，是你那好色的爹不干人事，要我也生气。”陆老太太说着打量一圈四周，院子很小，屋舍更是紧凑，“我可怜的乖乖啊，你就住在这种地方？你怎么受得了这个苦？”
她心疼的厉害，眼泪又哗哗往下掉。
“祖母，这里其实很好。”陆昭道。
“好什么好，我没眼睛吗。”陆老太太看着叹气，这时青酒端来热茶，她才抿了一口，便咽不下去，“这茶也太涩了，是去年的吧？”
青酒说是，“家中来的人不多，大人和我的俸禄，好些都吃饭了，便没特意购置茶叶。”
陆昭说明日去买新菜。
这时林
氏两口子来了，他们听到陆老太太说话的声音，想着可能是陆昭的什么长辈，作为邻居，他们应该过来问候一下。
林氏手里端着卤肉，笑盈盈地看向陆老太太，“方才在门口，我听到院子里有人好乖孙，想着可能是陆大人的亲戚。这会儿天黑了，不知老太太吃饭没，这是我家自己做的卤肉，拿来给你们垫垫肚子。”
面对外人，陆老太太自然说吃了，只是闻到卤肉香味，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而她边上伺候的人，不知道是谁不争气地肚子响了下。
听陆昭说来人是他祖母，林氏又见其他人巴巴地望着卤肉，“原来是陆家老太太，我看你们饿了，我去给你们下点面条。这些卤肉，你们先吃，垫垫肚子。平日里总得陆大人照顾，你们不用和我客气。”
说着，林氏便拉着乔满仓出去，都没等陆昭说不用麻烦。
出了陆家，林氏小声和乔满仓道，“你刚才看到没？”
“看到什么了？”
“看到陆老太太身边那些人啊！”林氏啧了一声，“我一眼就看出陆老太太穿的是绸缎，结果她身边伺候的人，穿得比咱们还要好。而且除了老嬷嬷，还有两个丫鬟，门口还两个小厮。我的老天爷，以前只知道陆大人来自汴京，没想到他还是汴京大户人家出身！”
听林氏这么一说，乔满仓才反应过来，“还是娘子观察仔细，我都没注意看这些。”
“哼，你知道什么？”林氏进厨房揉面，又让乔满仓去切卤肉，“人家陆大人没少帮我们，这个时辰去酒楼买吃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你快点生火，我给他们家做一份卤肉拌面。”
乔满仓应声说好。
乔绵绵好奇进来，得知陆老太太排场很大，心中感叹，果然是大户人家，才养得出陆昭那么精细的人。
手擀面很快做好，乔绵绵让她娘煮烂一点，“老人家可能牙口不好。你们早些休息，面条送过去便回来，人家也要叙旧的。”
“我知道，当你娘是多能说吗？”林氏哼了一声，先捞出一半面条，拌入卤汤后，再用小碗盛上一些辣子，让乔满仓先端过去。
乔满仓端着面条到对门，知道陆老太太来自大户人家，他突然有些绷着身子，心想陆老太太会吃他家给的卤肉吗？
等他进了院子，看到一盘卤肉都被吃光了，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热情地道，“这是劲道一点的手擀面，还有一半煮烂一点。老人家别和我们客气，平常我们都是有来有往，陆大人是我家常客了。”说着他又吆喝孔嬷嬷他们吃面。
不过孔嬷嬷他们都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主子还没吃，他们不会动筷子。
看孔嬷嬷他们都不动，乔满仓不解地去看陆昭。
陆老太太刚吃过卤肉，这会看乔满仓时，目光和蔼许多，主动解释，“我还没开始吃，他们不会先吃的。你家手艺着实让人惊讶，我没想到，在临安能吃到那么好吃的卤肉。你们家是祖传的手艺？还是家中有人在大酒楼干过？”
乔满仓笑着摇头，“是我家小闺女的厨艺。”他说话时，林氏端着剩下的卤汤拌面过来。
“哎呀，怎么还没吃？要糊了！”林氏放下面条，“你们尽管吃，我们先回去了。”
陆昭问多少钱，林氏说不用，“您去食铺是客人，在巷子里就是邻居。邻居之间吃点面条，又不是多值钱的东西。我是想着，你们平日都在我们那吃，家中肯定没囤菜和米。青酒小哥又不善庖厨，才做了面条来。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们吃啊。”
看着林氏两口子走后，陆昭给祖母拿筷子，“您快吃，方才来的是对门的乔家夫妇，他们在街市上开食铺，手艺很不错。”
“确实还可以。”陆老太太接过碗筷，先吃了一小口，面条爽滑，卤汁香而不腻，确实好吃，“比咱家厨艺的手艺，还要好一点。”
她讲究食不语，吃饭过程中，不再说话了，等吃饱后，才问，“方才我听乔家妇人说，你们平日都在她家食铺吃，是怎么回事？”
“青酒和我都不善庖厨，故而我们一月里，有二十几天都去光顾乔家生意。”陆昭如实道。
“这也可以，省得你们辛苦做饭。”在陆老太太看来，孙子从小锦衣玉食，有人做饭是好事。
陆昭看祖母犯困，“天色不早，今儿先安置下来。明日我们再聊，我让青酒去找个客栈。”
“不用那么麻烦。”陆老太太虽然觉得这里小，但她想明日醒来就看到孙子，“在这里对付一晚上即可，你能住，我也能住。孔嬷嬷，你带着人去收拾一下，咱们早些归置。”
见祖母定了主意，陆昭不再多说，让青酒把铺盖卷了到他屋里。
等关门躺下时，陆昭睁着眼在看天花板。
青酒则是没心没肺地打呼。
一夜过去，陆昭没怎么睡着，早早地让青酒去告假，顺便让青酒去买吃食回来。
陆老太太实在是累了，一觉睡到天亮，她吩咐孔嬷嬷他们去采买，“家中还是要有米有菜，日子才像日子。还有被褥布料，都挑好的买来。”
说着，她又去看孙子，“昭儿，你找几个房牙子来，祖母给你买过的宅院。这里太小了，多两个伺候的人，都住不开。”
陆昭赶忙说不用，“祖母，孙儿住这里真的很好。”
“可是……”
“真的很好，您快坐下歇息。当初从陆家出来，我用您给的银票买下这处宅院，有如今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陆昭道。
陆老太太神色复杂，看着孙子好一会儿，忍不住骂道，“都怪你那个好色的爹，好端端的一个家，非要乱折腾。男人可以好色，他想纳妾都行，非要乱七八糟地搞，弄得这几年，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会客，脸都被他丢光了！”
在家中时，她一想到来临安的孙子，便开始骂儿子。现在听孙子不肯换宅院，更加心疼，“我的乖孙啊，你是个好的，祖母是真心疼你啊，你是不知道……”
陆老太太一句话没说完，门口进来说说笑笑的两位妇人。
金氏提着菜篮，“陆大人，听说您祖母来了，我娘家前些日子送来些鸡蛋，给你们吃。”
春生娘则是送来自己做的发糕，“这就是您祖母吧，老太太看着气色真好，我们都是陆大人的邻居，平日里大家都互相照应，我们还是头一回见到陆大人的家人呢。”
“是，你们好。”来了外人，陆老太太立马端坐好，只是她刚开了口，只想着客气客气，这两人自个儿坐下，开始拉家常。
“陆大人，您祖母从汴京来吗？”金氏问。
“你这不是废话，不然还能从哪里来？”春生娘嘿嘿笑着，“还是汴京水土养人，老太太，您这次来临安，特意来看陆大人吗？”
她们都知道，去年除夕，陆大人并没有归家。
陆老太太应了句是，看她们都坐下，只能客气地让小丫鬟上茶。
“不用不用，我们是山猪的嘴巴，喝不来茶叶。”金氏说话时，看到张氏提了鱼过来，笑着起身过去，“您也来了啊，陆大人的祖母是个慈爱的人，正在和我们说家常呢。您也坐，家中没事吧？”
“坐不了。”张氏把鱼放下，“你们也知道，家旺媳妇肚子大，又是个闲不住的，我得回去把渔网给补了，不然她又悄悄干了。”
“是，她是个勤快人。你们乔家有福气，两个孙媳妇都勤快。”春生娘羡慕道，“说起来，家旺媳妇快生了。”
她拍了拍边上的金氏，“诶，你怎么样，有动静没？”
“什么啊？”金氏反应过来后，难得红了脸，“哎呀，你说什么？真是的！”
春生娘看她这样，更好奇了，“哎呀，有没有啊，说一说？”
“真是的，人家陆大人都看着呢。不和你说了，我
回家看看大虎有没有认字。“金氏说着就走，不给春生娘追问的机会。
她都走了，春生娘不好一个人待在这里，也跟着追了出去。
人走了，家中一下静下来，陆老太太刚回想和孙子说了什么，王寡妇又带着儿子上门。
一整个上午，陆家时不时来个人，一直到正午，陆老太太都没机会和孙子说完体己话。
“祖母，今儿别买菜了，家中那些菜让孔嬷嬷他们做了，再去乔记买两个菜回来。”陆昭提议。
“看来你很喜欢乔家吃食？”陆老太太问。
“乔家味道好，价格也合算。我和青酒常年吃，给的量也大。”陆昭喊来青酒，“你去乔记打包一份红烧猪蹄，再来一份红烧狮头和南瓜饼。”
他点的都是口感软烂，老人家更容易吃的。
青酒听到可以去乔记点菜，飞一样地跑了。等他在乔记点了菜，在柜台边上帮着盛酒。
林氏在一旁问，“昨儿看到你家老太太，那气度，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说起来，这还是陆大人的家人头一回来，除了陆老太太，陆大人还有其他亲人吗？”
“自然有，我家夫人过世了，但老爷健在。”青酒没心眼，别人问什么，他大部分都会说，“其他亲戚也有，不过大人来往不多，最亲近的便是我家老太太。”
听到陆昭没娘，林氏心想没娘的孩子，多半不容易，“那陆老太太此次过来，主要为了什么？总不会是只看看你家大人吧？”
“这个嘛……”青酒想了想，“我还真不知道老太太来干嘛，今儿早上，隔壁的婶子们陆陆续续过来，老太太还没说目的呢。不过她老人家想大人是肯定的，若不是我家老爷做得太过分，我家大人不至于翻脸跑那么远。”
说到这里，乔满仓提着食盒出来，说是青酒要的菜做好了。
“那我先回了。”青酒已经饿了，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吃饭。
看青酒走了，林氏一把拽过乔满仓，压着嗓子道，“方才青酒说，陆老爷做得过分，陆大人是和他翻脸了，才来的临安。你说父子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才会到翻脸的地步？”
“这我哪里知道？”乔满仓的两个儿子都懂事孝顺，哪里懂父子不合会因为什么，“行了，别人家的事和咱们又没关系。你不要多打听，都说家丑不可外扬，陆大人从来不提这个事，肯定不愿意多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只和你说说么，连春生娘我都不会说。”
林氏哼了哼，继续学用算盘，近来账目越来越多，她总会算错一些。她确实没想把这个事和别人说，但下午休息时，和小女儿说了，“看来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那您呢，您有什么难念的经？”乔绵绵在剥柚子，笑着问。
“我啊？”
林氏往椅子后靠去，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是钱怎么不能再多一点！”

第88章 家业
每次林氏手里好不容易有点钱，总会用掉。先是买宅院，再是两个儿子和女儿成亲，虽然都是好事，但也真没存下来钱。
林氏长叹道，“忙忙碌碌快一年，手里银钱还更少。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躺着就有钱花？”
“总会有那一日的。”乔绵绵道，“您现在有了钱，最想干嘛呢？买地买铺面？还是买宅院？”
“都不是。”林氏摇摇头，“傻丫头，现在存的钱，都是你的嫁妆了呀。你都及笄了，家具开始打了，那剩下的头面首饰要不要钱？”
她说着笑了笑，“女大不中留，等你出嫁时，我应该会很舍不得。”
她这辈子就生三个女儿，女儿们都要外嫁，她在婆家还能找谁说贴心话？
乔绵绵过去蹭着母亲，“那我嫁近一点，您挑一户比王家还近的，我天天都来看您。”
“那还像话吗？”林氏哈哈笑了起来，眼尾的细纹显露出岁月的痕迹，“况且你要俊的，还得有家底，哪里那么容易找？”
她说着摇摇头，“好在你年纪小，不用着急。睡一会儿吧，傍晚有得忙。”
乔绵绵点点头，却没有睡意，趴在窗口，看到郑三花经过时，和她挥挥手，蹑手蹑脚地下楼去。
“绵绵姐，诺，给你带的栗子。”郑三花抓出一把栗子，她收木柴时，有个樵夫给她吃的零嘴，“今儿生意怎么样？”
“我家生意都不错，你呢？铺面看好了吗？”乔绵绵问。
“差不多了，柴市里有人转让，我便和他聊了几次。我爹畏畏缩缩，但我不听他的。”郑三花心里想的是，她爹挣不到钱是有道理的。别人在想办法多挣钱，她爹只会守着一亩三分地，每天能多挣几文钱，心里便乐开了花，“好了，我不与你说了。我还得去送木柴，这事你先别说，不然肯定整个巷子的人都知道。”
她是姑娘，干这种力气活，已经好多人说了。若是开柴行，好些人肯定不看好。她要等生意红红火火，再让大家知道，她郑三花不比男人差。
乔绵绵目送郑三花走后，想着这会睡不着，干脆去后厨切菜，正好瞧见王三柱从后厨出来。
她打了个招呼，结果王三柱没搭理她。
“二哥，三柱哥来干嘛？”乔绵绵进厨房道，“我怎么看着，他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来借钱的。”
乔家兴正在切菜备菜，“以前我不是和他一起在码头扛货，还算有点交情。他比我还大一岁，婚事却没订下。他来找我借钱，说想给姑娘买簪子，这种钱我哪里能借？”
乔绵绵觉得有道理，“如果是正经来往，王婶子肯定会出这笔钱。三柱哥想成亲，王婶子肯定也盼着他成亲，但三柱哥宁愿找你借钱，都不和家里要钱，确实有蹊跷。”
“是啊，所以我说我没钱。”乔家兴道，“我说咱家没分家，我吃住都在家里，娘没有给我钱。他说我媳妇有钱，那我能找我媳妇要吗？”
他说着摇摇头，“我看他那个语气，非常着急，更不能借了。”
都说借急不借穷，这笔钱借了，怕是很难要回来。
“二哥你还是蛮聪明的。”乔绵绵挽起袖口，开始备菜。
“那当然，你二哥我精得很，绝对不会被人骗了去。娘才刚发两个月工钱，我得留着呢。”乔家兴说看好一处宅院了，打算和钱庄借一笔钱，“我和你二嫂这两年咬咬牙，大不了不穿新衣，把这个钱还了，以后日子就好过。”
以后他会有儿有女，要用钱的地方更多，现在吃住都在家中，不穿新衣也没什么，吃的反正不会亏了嘴巴。
乔绵绵见二哥那么有想法，不用自己给建议了。
只是让乔绵绵没想到的是，她有个脑子好用的二哥，还有个本分老实的大哥。
傍晚归家时，她看大嫂面色不太对，趁着没其他人，到大嫂屋里询问怎么回事。
“大嫂，是我大哥惹你生气了？”乔绵绵挨着大嫂坐，“有什么事你和我说，我去和爹告状。”
“倒不是生你大哥的气。”
听小姑子要去告状，胡倩倩赶忙解释，“我是没想到，天底下会有那么不要脸的人。娘不是给咱们发了工钱，有人找你大哥借钱，听你大哥说是屠宰场，以前一块杀猪的人。我问你大哥说靠不靠谱，他说应该可以，我们就把钱借了。”
“结果呢？”乔绵绵问。
“结果人跑了，现在谁都找不到。”胡倩倩很无语，“你大哥其他的伙伴找了来，说找不到人，大家伙才知道，那兔崽子每个人都借了钱，能借多少就多少。结果现在找不到人，家中老母都不知道他去哪？”
“一群大男人，也不好冲着一个老妇人撒火，就算钱不多，那也是我们辛辛苦苦挣的，所以心里窝火。”
乔绵绵宽慰道，“嫂子你快别生气，身子最要紧。我大哥这个人，确实没什么心眼，这是他的好处，但有时候就成了不足。经过这个事，以后你把钱留在自己手里，也别轻易借人钱。”
胡倩倩开始深呼吸，“是啊，以后不借了。”
“吃一堑长一智，就当吃个教训，以后大哥再要借钱，你就拿这个事敲打他。”
乔绵绵看着大嫂高高隆起的小腹，用不了多久，家里就会多个小生命，“当然了，钱也不能白白送给他。那人借那么多钱，总是有什么事。只要他活着，还是要还钱。”
“你大哥说万一人家有难处，他不好意思要呢。”胡倩倩哼了一声。
“欠钱的都好意思，借钱的怎么开不了口？你放心，到时候我陪你去要。这种事，我能说！”乔绵绵拍拍大嫂的手。
“绵绵，还得是有你。你大哥那个人，很多事和他说，都说不明白。”胡倩倩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我要是能生个和你一样贴心的女儿就好了。”
曹氏每天去食铺帮忙，她在家里只有祖父祖母，但隔了两代的人，好难亲厚起来。她打心眼里喜欢小姑子，拉着乔绵绵要给吃的。
乔绵绵赶忙说不用，“大嫂，我刚吃过饭，真的不饿。你自己留着吃。”
她是真吃不下了，和大嫂说了几句话，出门时，看到坐在屋檐下的大哥，过去蹲下，“怎么了大哥？”
“你大嫂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你借人钱是出于好心，你也不知道对方会跑了，错不在你。”乔绵绵道，“大嫂气的是跑路的人，明明你那么信任他，结果他却这样背刺你。
大嫂也是心疼你，毕竟你挣钱也不容易。”
她浅笑着，“不过有了这个事，往后再有人借钱，你就说没钱。真有困难的，咱们能帮就帮，其余的，你就说自己做不了主。”
她大哥这个人，实在，没心眼，不会弯弯绕绕的东西。所以爹和她说过，其实大哥不适合做生意，去和别人做事也容易吃亏。
但大哥勤恳、能干，从不怕吃苦，是个很好的帮手。
乔家旺抬头看了眼妹妹，“其实他以前，真的蛮好一个人。”
“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借钱给他。但人是会变的，有的人变好，有的人变坏，谁都没个定数。”天已经黑了，乔绵绵打了个哈切，“你安心进去吧，大嫂不会骂你的。而且夫妻之间，有什么都要敞开来说，憋在心里会日积月累形成矛盾。你看看二哥，他多能说，是吧？”
乔家旺点点头，起身拍拍裤腿，去打了一盆洗脚水。
乔绵绵则是困了，准备去休息时，看到对门的小厮还站着，心想陆家怎么还不休息？
与此同时的陆昭，和他祖母单独在屋里。
烛火随风跳跃，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显得陆老太太的面色更加凝重。
“你是真打算在临安安家立业？”陆老太太再一次问到这个话题。
陆昭：“不管在哪，我都不想回汴京。”
有些事过不去，有些人不想看，他不想做个大度的人，更没有直上青云的野心。
“祖母，刚来临安时，我还很迷茫。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过这种小日子，也怕自己不习惯，更怕自己会有后悔的想法。但是后来随着日子久了，我在这里感受到以前没有的热闹和自在，也体验到另我羡慕的家庭氛围，我已经融入进去，不想再做改变。”陆昭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他都说得很认真。
陆老太太看着孙子痛心，“那你就不觉得可惜吗？你三岁启蒙，五岁进家学读书，寒冬酷暑都坚持上学，眼看着要读出头，结果……”老太太捶胸顿足，“结果被那么个贱人耽搁了，你就不为自己感到遗憾吗？”
她家孙子从小文武双全，更是小三元，先生都说此子未来可期，是国之栋梁。但现在，他孙子躲到了临安，别说为官做宰，连志向都被泯灭了。
说没有遗憾，那是假的。
但那是以前。
陆昭现在可以很淡然地看着他祖母道，“祖母，不是所有人都要心怀天下，去建功立业。幼年时，我听长辈教诲，刻苦读书，以为我的人生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后来家中变故，我才知道，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若能名垂青史，自然光宗耀祖，可我……并不想光宗耀祖。”
陆昭现在，只想为了自己的感受而活。
“哎，你……”
陆老太太看着孙子，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劝诫的话停在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你意已决？”
“回祖母，是的。”
“好，那我不再多言。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不知道能替你撑多久。”
陆老太太打开桌上的匣子，里边是房契、银票，还有礼单，“有我在，陆家没人敢说你什么。但我年岁大了，不能替你撑一辈子。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把这些东西给你。”
“我……”
“不许说不要，这是你应得的。”陆老太太加重了语气，“你还姓陆，还是陆家长孙，就应该继承陆府。我知道，如果不是我亲自送来，你肯定不要。”
所以她特意走了一趟，“我年纪大了，不可能年年来看你，更不想你吃苦。既然你说不想光宗耀祖，我不逼你，但钱和房契你要拿着，难不成，你想让这些东西，落到那对贱人母子手里？”
陆昭低下头。
陆老太太继续道，“本该是你的东西，你就收着。房契是陆家宅院的房契，等你爹百年后，随便你拿去卖了，还是继续给别人住都可以。还有汴京城外的百亩良田，都是陆家产业，我留下一部分给你庶出弟弟，剩下大部分都给了你。”
在陆昭母亲过世后，这些产业又是陆老太太太管理，“还有你母亲的嫁妆，我也会派人送来。让你卖宅院，便是能安置这些，但你这三间小屋，如何放得下？”
陆老太太态度坚决，“既然你不打算回去，那就在临安好好过日子，这样我才能放心，难不成你想看我日夜焦虑？”
陆昭摇摇头。
“既然如此，你便听我的，明日一块去买宅院。等我回去后，便把你母亲的嫁妆都送过来。”陆老太太说完这些，还剩最要紧的一件事，“还有一个，你都二十有二了，是该定亲了吧？”
“孙儿暂时……没这个想法。”陆昭道。
“赵家那个三姑娘，隔三差五过来看我，明眼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她虽有些小任性，但对你一心一意，你可以考虑一下。”陆老太太建议道，“不然我回了汴京，你身边就青酒一个笨手笨脚的，连个贴心人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放心？”
旁人在这个年纪都当爹了，她儿子不上心孙子的婚事，只能她自己来筹谋。
陆昭：“我已经和赵大人直言，我与赵三姑娘没有缘分。”
“行，你不喜欢赵三姑娘，我不逼你。那就在临安找，什么时候把你婚事定下来，我什么时候回汴京。”这才是陆老太太此行最重要的事，“临安里多富庶人家，我不用门第多高的，只要人好，家世清白，你能喜欢就行。”
“可是祖母，我真的没……”
“这个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陆老太太说着叫来孔嬷嬷，“明日你去把临安城最好的官媒找来，我要给昭儿说亲。”
孔嬷嬷笑着说好，“大公子身边确实需要个知心的人，这两日我看青酒，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大公子尽管提要求，咱们一定给您挑个最可心的。”
门口的青酒很不服：……他怎么就不会照顾人？又怎么不可心了？
但这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不过主子能娶妻，确实是好事，平日里他不敢提这个事，也只有老太太能说了。

第89章 鸡汤馄饨，豆腐酿肉……
从丫鬟到小厮，陆老太太一共带来六个人，陆昭的三间小屋自然不够住。
好在这时过了雨季，又没入冬，小厮们便在后院里搭了木板房。只是这样也拥挤，提议让陆老太太带着人去住客栈，奈何老太太聪明得很，知道陆昭想躲开，她就是要在这里住下。
孔嬷嬷是贴身伺候的人，在陆老太太屋里搭了两块木板，将就地睡了两天，哪哪都不舒服。
这日她用过早饭，带着小厮准备出门，正巧碰见对门出来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明眸皓齿，看着特别喜人。
孔嬷嬷在看乔绵绵，乔绵绵也多看孔嬷嬷几眼，同时打了个招呼问好。
“姑娘你等等。”孔嬷嬷看乔绵绵有礼，上前询问后得知是乔家小闺女，她打听道，“我们初来乍到，对临安并不熟悉。你可知道，临安城里的官媒署怎么走？谁是最好的官媒？”
“出了巷子往东一直走，到秋记糖水铺子再往北拐，连着往东拐两次，再继续往北就到了。”
乔绵绵又道，“至于官媒，听我娘说有位姓王的最多人找，还有李
官媒都不错。你们这是要给陆大人说亲吗？”
孔嬷嬷但笑不语，没有直接说是不是，而是又问了临安城的一些其他事。
乔绵绵一一作答，心想大户人家的嬷嬷就是不一样，守口如瓶。不过孔嬷嬷这里问不出来，等正午从青酒那套话，也是一样。
和孔嬷嬷告辞后，乔绵绵已经有些迟了，小跑着去食铺。
她跑进食铺，林氏看得摇头，“注意形象。”
“我是怕客人太多，来不及。”乔绵绵擦了擦额头的汗，头伸过去问，“娘，今天生意忙不？”
“忙忙忙，非常忙，你快去后厨吧，今日罗家要定两桌菜，咱们得快些做好。”林氏道。
乔绵绵问罗家有什么喜事。
“说是罗公子的岳家来了。你快去吧，菜单你哥哥已经拿去了。”林氏正在煮面条，白溜溜的面条浮起后，用筷子在锅中搅和几下，便能捞出。
乔绵绵到后厨时，两个哥哥都在。
乔家兴也在切菜，“罗公子吃不了辛辣，点的菜看似清淡简单，实际都不好做。特别是那个炒鱼饼和虾仁馄饨，都很讲究。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做不来。”
“还好街市有鱼饼卖，如果自家做，确实麻烦，”乔绵绵把鱼饼切成丝，再把虾仁剁成碎肉，和猪肉一块儿搅拌了。
馄饨皮是街市买来的，薄而透，煮熟后，能看到里边饱满的馅料。
乔绵绵在包馄饨，一个个鼓鼓的，很是可爱，她说起陆家找官媒的事，“看来陆老太太不远万里而来，就是为了这个。”
乔家旺道，“陆大人年纪不小，确实该定亲。”
“是啊，比我还大一岁。”乔家兴道，“以陆大人的家世和人品，想来可以找到很好的人家。不知道陆大人成亲后，还会不会住在我们巷子里？”
以前他觉得陆昭能住他们巷子，就算来自汴京，也是汴京里的普通人家。但看到陆老太太的马车，出行还带了那么多人伺候，才知道陆昭家世不一般。
“谁知道呢？”乔绵绵摇了摇头，“有陆大人当邻居还蛮好，他是官身，却没有架子，和咱们这些人家都能有来有往。”
特别是有时候，还能借陆昭吓吓人，好用得很。
平头百姓家里，就算钱挣得再多，若是没个当官的亲戚，还是可能被人欺压。
有钱很重要，但是有权会更好，这是现实。
乔家没人当官，王闯只是秀才，若是王闯能中个举人，往后只是当个七品小官，都能庇佑乔家。
只是乔绵绵听她四姐说了，王闯在书院里一般般，明年乡试很难有好消息。
馄饨都包好了，待会煮熟后，勺入鸡汤做汤底，那才叫一个鲜。
小炉子上剁了鸡汤，加了虫草花，乔绵绵打开砂锅盖子，尝了一小口，鲜中带甜，自家养的鸡就是不一样。
“大哥，我留一部分鸡肉和鸡汤，你待会吃完饭给大嫂送去。然后你在家陪大嫂就行，过了正午，食铺里不多人，有我们就行。”乔绵绵把鸡油都给撇了，待会用来炒青菜，会别有一番风味。
罗家的菜肴要先做，锅中加猪油，再来姜蒜暴香后，加入小青菜和肉丝，最后加切丝的鱼饼调味。
鱼饼本就带了咸味，调味只需要少量酱油，沿着锅边淋下，激发出酱香味即可。鱼饼不能炒太久，会失去韧性弹牙的口感，出锅前来上一把韭菜叶，香喷喷的炒鱼饼就好了。
其他炖煮的菜，已经让周善周群兄弟送去，这会炒的菜，乔绵绵喊来了两个表哥。
秋收后，林银山和林铜山又来乔家外送，他们都想多挣钱，好补贴家用。
锅中的馄饨煮熟后，乔绵绵放入鸡汤中，最后来几颗红亮的枸杞配色，鸡汤虾仁馄饨就做好了。
乔绵绵给大嫂也留了几颗馄饨，她自己只尝一个，加了虾仁后，馄饨口感q弹，入口便是鲜味，“银山表哥，一定要提稳点。罗家是我们家老顾客了，送到罗家时，多问两句今天菜色满不满意。”
“好，我都记下。”林银山提着装馄饨的食盒，让弟弟提好拿的。
做完罗家的菜，食铺开始上客人，后厨里再次忙碌起来。
今儿陆昭带着陆老太太来食铺吃饭，他们在二楼雅间。
乔家兴说今日炖了鸡汤，“可以煮混沌，也可以煮鱼肉羹。自家养了两年以上的老母鸡，一早上便开始炖的，老太太可以尝一尝。还有我家的红烧猪蹄，同样软烂，适合老人家吃。陆大人喜欢的豆腐，今日做了豆腐酿肉，您要不要尝一尝？”
陆昭说听祖母的。
陆老太太一大早去看宅院，这会早就饿了，问什么能快点做。
“馄饨和面条是最快的。不过今日面条已经卖完了，需要重新揉面，不如来一碗鸡汤馄饨先垫垫肚子，我们再给你们上其他菜？”乔家兴跑堂久了，嘴皮子越来越能说。客人一个语气，或者一声叹气，他便能猜到客人的心思。
“那就按你说的来。”陆老太太道。
乔家兴下楼没多久，便端来了鸡汤馄饨，“你们先吃，其他菜随后就到。”
陆老太太是真的饿了，孔嬷嬷帮她盛了一碗馄饨，刚吃一口，河虾的鲜味直冲天灵盖。鸡汤撇了油，喝起来清爽不油腻，鲜味特别足，让她有些意外，“我没想到，这种小菜馆的鸡汤，竟然能炖得如此清亮鲜甜。难怪青酒能吃那么胖，往后不用担心你们吃饭了。”
一碗馄饨下肚，陆老太太有精力多了，“今早看的宅院，你挑一个。”
陆昭挑了个近一点的，陆老太太却嫌弃太小了，“才三进的宅院，往后你娶妻生子，再到三世同堂，哪里够住？”
在老人家眼中，自家孩子肯定会儿孙满堂，长命百岁。而且她这次来，带上大部分家产，就为了孙子在临安过上富贵舒服日子。
“主路三进，东边还带了花园庭院，已经不小了。”陆昭解释道，“我来临安是去城隍司做事，又不是当知府，或者身有爵位。若是我把排场摆太大，您让知府大人怎么想？临安那些富庶人家，又会怎么看我？”
“还是不要太高调，至于您说的三世同堂，真有那一日，再购买宅院给子孙就行。”
“好好好，你总有你的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办。”陆老太太道。
“还有汴京城外的土地，还是给弟弟们吧。”陆昭思来想去，做了决定，“房契我拿着，但我不回汴京，拿着地契也不好打理。庶出弟弟们年纪尚小，我作为兄长，无法给他们当榜样，那些田地就当我这个大哥的一些心意。”
见祖母要开口，陆昭赶忙道，“我会用您给的银钱，在临安重新置地置产，这也更方便我打理产业，您说是不是？”
陆老太太看着大孙子，再次叹气，“你啊，就是人太好。既然你想得到那几个小子，那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陆行舟不能给。”陆昭皱紧浓眉，“父亲要给他私产可以，但是公中任何东西，都不能给他。我还是那个态度，陆行舟不能上陆家族谱，父亲若是敢越过我给他上族谱，别怪我拉着陆家玉石俱焚。”
陆行舟就是他爹的外室子，为了陆行舟的事，陆昭被他爹狠狠甩开一耳光，还被罚跪在烈日中大骂不孝子。
陆老太太懂孙子的心事，“不提他，就算他姓陆，也和咱家的陆不一样。”
祖孙俩说话间，乔满仓父子来上菜。
第一道是老豆腐酿肉，肉馅塞入豆腐块中，先用油煎到金黄，再用砂锅慢慢炖煮入味。
再来是红烧猪蹄，这是食铺的招牌菜，不用多介绍了。
还有红烧鱼和芋子泥鳅，青菜是清炒瓢瓜，最后一个清淡的冬瓜瘦肉汤。
每一道菜都是加了量的，陆老太太先夹了一块豆腐酿肉，老豆腐被煮出泡泡，里边都是汤汁和豆香味，一口下去，肉与豆腐的满足感，再次让陆老太太感到惊艳。
一开始她不想来这种小酒馆，还是给孙子面子才过来，现在吃了两道菜，也喜欢上了。
楼上的陆
家人在吃饭，楼下的乔家人也坐下吃饭，乔绵绵今日给家里炖了鸡汤。
“馄饨都卖完了，只能煮些面片放到鸡汤里。”乔绵绵给林氏盛了一碗鸡汤面片，还加了个鸡腿，“娘，您多吃点。”
林氏又把面片汤推了回去，“我喜欢吃鸡爪子，这个你自己吃。”
看女儿又要推回来，赶紧哎呀一声，“让你吃，你就吃，又不是啥金贵东西。”她拉着女儿坐下吃饭，“嗯，今日的鸡汤真不错，好喝！”
“是金山表哥特意找来的老母鸡，给大嫂补身子的，我们是沾了大嫂的福气。”乔绵绵也喝了一口，确实鲜甜。
说到大儿媳，林氏不由提起心弦，女人生孩子是一条腿踏进鬼门关，“家旺啊，明日你和我去庙里拜拜，给你媳妇求个平安符。”
转头又去看二儿媳，“媛儿你也一块去，喊上夏禾一起，咱们都去拜拜。”
曹媛点点头，见婆母想到这里，吃饭时的唇角不由上扬。
乔家吃饭快，他们收拾好碗筷，陆家祖孙才从下来。
“怎么样，还和您胃口吗？”林氏笑盈盈地迎上去。
“很不错，难怪青酒胖了那么多。有你们在，我家孙儿吃饭不成问题。”陆老太太第一次来乔记食铺，已经把食铺给打量完，看乔家人各自忙活，脸上都是轻松的浅笑，心想这家人倒是和睦。

第90章 香酥排骨，炸年糕
送走陆家祖孙，乔家继续忙活自家的事，第二天林氏带着家中小辈去上香，乔绵绵和乔满仓留下守铺子。
除了给大儿媳祈福，林氏还想给小女儿算下姻缘。
给长辈们银钱，让他们自己去买吃的，林氏独自去找了大师。
“你要算小女儿的姻缘？”
屋内黄纸封窗，尽管是白天，却还点着烛火，林氏左右看了看，心提到嗓子眼，“是啊，我家其他孩子都婚事顺遂，现在只剩下最小的闺女。您也知道，小闺女小闺女，肯定是最让人心疼的一个，所以……”
“所以你要问，你小闺女能不能高嫁？”大师打断了林氏的话。
“也不是说高嫁，就是我家现在条件好了，想着女儿嫁到衣食无忧人家，这也是正常嘛。”开始聊天后，林氏渐渐放松，“这是我小闺女的八字，您帮我看看。”
八字上压了一两银子，她难得那么舍得，看着银子肉痛，却还是递了过去。
大师把银子往桌下随意一丢，看似很不在乎的样子，“你家这小闺女，嗯……嗯？”
听大师顿住，林氏的心再提到嗓子眼，“怎……怎么了吗？”
“倒是少见的命格，原本平平无奇，如今却……”大师看向林氏，“我问你，她是不是有病过一场？”
“是是是，大师您真是神通广大，这都能算到。您刚刚说如今什么？”林氏迫不及待地追问。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家与读书人有缘。”大师闭上眼睛，“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读书人？
不会小女儿也要嫁给读书人吧？
林氏喜不自禁，却没有动，她可是花了一两银子，得问清楚一点，“读书人是不错，那是富庶人家吗？会婚事美满吧？”
大师：……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巷子外，乔家旺几个已经吃完糖饼，在说好的地方等林氏。
乔家兴往四周扫了一圈，“娘不会被人骗了吧？”
“不至于吧，娘多精明一个人。”乔家旺道。
“那怎么还不来？而且她怎么爱上算命了？”乔家兴不太明白，以前没见娘会去算命。
乔家旺摇摇头，曹媛就更不知道了，只有林夏禾懂一些，“娘应该是替绵绵算的。”
“是哦，咱家就剩绵绵的婚事没定下，娘肯定着急。”乔家兴刚说完，看到他娘黑着脸走来，心突突地往下沉，“娘，大师说不好吗？”
“他说很好，就是不肯多说。”
林氏不高兴的是花了那么多钱，却不让她多问，“我才问两个问题，他一直说天机不可泄露。我花钱是想听这个话吗？要是不可泄露，别收我钱啊！”
要不是听人说这个大师很准，林氏才不舍得花那么多钱，结果最后还不耐烦赶她走。
不过……想到大师说的，林氏又哈哈笑出声来。
乔家兴几个看林氏一会骂人，一会笑，都看愣住。
“娘，您是不是碰到脏东西了？”乔家兴问。
“怎么可能？走，回家去，我这也是天机不可泄露！”林氏抬头看了眼天色，去挽着四女儿，悄悄地把一个符塞到四女儿手中，附耳小声道，“这是娘给你求的求子符，你回去放枕头底下，说不定年前会有喜事。”
只给夏禾，没给曹媛，她是怕曹媛多心，以为她在催曹媛生子。当人婆母和当亲娘都不一样。更别说后婆母，林氏干什么都要思索一番。她握着女儿的掌心，笑着道，“既然出来了，今日跟我们一块回去吃饭，待会让家旺送你回家。”
母女两个走在最后面，林夏禾难得与娘家人出来，点头同意了，不过她也好奇，“大师到底和您说什么了？看您笑那么开心，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但现在八字没一撇，等以后真成了再说。眼下我还心疼钱，不提了，你最近怎么样？”林氏一路关怀女儿的事。
曹媛有时候回头看一眼，从她嫁过来后，婆母对她是好，但对小姑子的那份贴心，让她打心眼里羡慕。
她亲娘早逝，从小跟着父亲长大，不由地，她又想爹了。
乔家兴转头时，看媳妇出神了，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么多人呢！”曹媛想收回手，却被乔家兴拽着不放。
“多人怕什么？你我已成亲，我才不怕被人看。”乔家兴道。
一行人回到食铺，林夏禾第一个去找妹妹。
乔绵绵看到姐姐也很高兴，她特意做了炸年糕，等着他们回来吃，“我算着时间，刚炸好的年糕，涂了一层甜辣酱，吃起来糯糯的。四姐，你快吃。”
林夏禾跟着坐下，炸年糕外皮酥脆，里边却出奇地软糯，一口下去还能拉丝。甜辣酱也很好吃，上边还洒了芝麻，特别香。
“我让爹留了一份排骨，做你最喜欢的香酥排骨。我昨日还灌了蛋肠，你吃过饭带回去。”
乔绵绵捧着四姐的脸，“让我看看，你瘦了没有？”
“呜呜……我……我没瘦。”
“我怎么觉得瘦了呢？你一个人住，也要好好吃饭啊！”乔绵绵心疼地搂住姐姐的胳膊，“四姐夫是不是要等除夕才回来？”
“按理来说是的。”
林夏禾说她有好好吃饭，拍拍妹妹的手，见妹妹不撒开，只能由着妹妹，“你怎么还是那么爱撒娇？”
“那我喜欢你嘛，好久不见你，就想和你亲亲热热地说话。我和三花她们是朋友，但又不是所有话都能说。对了，你知道三花吧？”乔绵绵问。
林夏禾点了点头。
“她可厉害了，他们家没有儿子，她却比男人还要精明能干，我好喜欢她的。”
乔绵绵靠在姐姐身上，“她最近开了柴行，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看。她一个女子要做生意，要比男子艰难许多，我啊，最欣赏这种有风骨的姑娘了。还有……”
姐妹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
一直到傍晚来客人，乔绵绵才被喊走。
林氏手里拿着酒壶，“快别黏着你四姐了，铺子里来客人了，点名要吃你做的糖醋鱼。”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乔绵绵去厨房杀鱼做菜，林夏禾则是和以前一样，在灶膛前帮忙烧火。
姐俩默契配合，乔家兴进来时打趣，“是不是夏禾来了，就用不到我了？”
“那也不是，二哥你有你的作用，快来帮我腌排骨，待会我给你们做香酥排骨吃。”乔绵绵在给客人炒小杂鱼。
等客人点的菜做完，她才开始炸排骨，排骨要小火慢炸，分开炸两次后，再炒香葱头加排骨调味。
热气腾腾的香酥排骨做好后，乔绵绵立马夹了一块递给她四姐，“你先尝尝，待会上了桌，你可能抢不过别人。”
“看你说的，大家又不是小孩了。”林夏禾笑着接过筷子，排骨外边炸得酥脆，一口下去，还有汁水爆出来，她赶忙用手接着，“绵绵，这个排骨的肉好嫩，好香！”
“那是自然，我特意腌制过，油炸的时候又特别仔细火候，肯定好吃。”
乔绵绵自己也吃了一块，再让二哥端出去，“鸡蛋羹也做好了，来上一勺红烧肉的汤汁，咱们出去吃饭。”
今日的菜，全都是林夏禾喜欢吃的。一家子一块坐下，大家其乐融融。
饭后乔家旺去送林夏禾，其他人收拾一番，归家时天已经黑了。
他们家生意好，归家时辰越来越迟。
春生娘听到动静，才提着竹篮过来，“我左等右等，可算是把你们等回来。这是家里小子去捡来的河螺，给你家添个下酒菜。”
“谢谢你啊，我家满仓就爱这一口。”林氏接过竹篮，却没动，两人难得有闲话的时候，站在院子里就聊了起来。
“你肯定不知道，陆大人那位祖母真是财大气粗。她竟然给陆大人在咱们家北面的街区卖了套好大的宅院，今儿官媒还去了陆家，我看陆老太太此行，就是为了给陆大人议亲。可惜我家没有那么大的闺女，不然我都心动了。”春生娘说着想到了乔绵绵，拱了拱林氏胳膊，压着嗓子问，“怎么，你没动心吗？”
陆大人是吃官粮的，如今还有家业，多好的女婿。
林氏努努嘴，“我是觉得陆大人挺好，但他干的活太危险了。受伤好几次了，我不喜欢这一点。而且陆家真是高门大户，你觉得陆老太太能看上咱们平头百姓家？”
“这个嘛……”春生娘陷入了思索。
“你看，你也说不出话来了吧。”林氏撇撇嘴，“我家绵绵是好，但婚姻大事，得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不说这个，你家春生呢，怎么，你还在挑啊？”
春生年纪也不小了，春生娘拉下嘴角给林氏看，“你看我上火急的。你以为是我挑吗？是春生不乐意，就是你，我才和你说，你不能和别人说啊！”
心里藏着的事太久，但姐妹又太远，她憋得心里实在难受。
看春生娘这样，林氏左右看了看，“走走走，去我屋里说。满仓你把河螺放水盆里养着，我和春生娘说几句话。”
她拉着人进屋，顺带关了窗。
乔满仓：“神秘兮兮，有什么话别人不能听吗？”
屋里，春生娘长声叹气，眉头紧皱，“你知道我家春生的，他是个听话懂事的。结果我让他去相看，就是不愿意，一气之下我发了火，他还是不肯说为什么。都不知道他像了谁，会那么倔！”
“到底为什么？”林氏已经急得很了。
“后来我和大勇没办法，两个人轮流悄悄跟着，你猜这小子看上谁了？”春生娘说着深吸一口气，还是不能平复心情。
“谁啊？你快说！”林氏催道，“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我也是没人能拿主意了，才说给你听。春生啊，看上郑家的三花了。”
春生娘怎么想，都想不到儿子会看上郑三花，“虽然住一条巷子里，但三花起得比我们还早，也不知道怎么看上的。”
林氏：“三花是个好姑娘啊，能干还不怕苦，既然春生喜欢，你去提亲便是。”
巷子里就这几户人家，大家有什么事，其他人家都清楚。
这些日子，郑三花忙上忙下，说句比男人都能干也不为过。
“不是三花好不好的问题，有那么能干的儿媳妇，我也愿意啊！”
春生娘叹气道，“你忘了，郑家没儿子吗？”
“郑……郑家要三花招赘！”林氏瞪大眼睛。
“三花就是郑家的顶梁柱，我那天试着问了下蒋氏，她说三花比郑明能干多了，从三花挣钱后，他们家日子越来越好。你想想，四花和五花还小，郑明两口子年纪大了，家中都指望三花挣钱，你觉得郑家能放三花嫁人？”
林氏摇摇头，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就会让郑三花招赘。
不过凡事也有个万一，“你问问呗，不然春生一直和你犟怎么办？”
“这种事，问了就是让人打脸。我们还住那么近，以后见面多尴尬？”春生娘说到就愁，“我是一点都说不动，他爹说了更不听。”
孟家不可能让春生去入赘，虽说孟家不止春生一个儿子，但孟家人有手艺，娶得起媳妇。而且这年头让儿子去入赘，说出去并不好听，实在没办法，家里没钱，才会让儿子入赘。特别春生还是长子，孟家更不会同意了。
“你说说，我还能怎么办？”春生娘说起来胸口就发堵。
林氏想了想，“我觉得春生那么犟，你只能问个清楚，灭了春生的希望才行。一般人家都是大女儿招赘，三花是中间的，没理由大的小的都不招赘，却让三花招赘。万一呢，万一郑家愿意嫁女，你得一个能干儿媳妇，多好？”
其他主意，林氏想不到了，“就当为了儿子，豁出去找郑明两口子聊一聊。”
他们都是当父母的，能懂各自的心情。
春生娘深吸一口气，抹掉眼角的泪花，起身道，“儿女就是前世来讨债的，谁让我是他娘？臭小子，等这个事过了，老娘一定收拾他！”
“好好说，别和孩子吵，春生是个好孩子。”林氏送春生娘出去，回来时看到乔满仓父女巴巴地望着自己，撇嘴道，“干嘛这样看我？”
“娘，孟家婶婶找你聊什么，我看她眼睛都红了？”乔绵绵问。
乔满仓也问，“是啊，我还是头一回看她这样，是孟家有什么事吗？咱们能帮就帮，你和我们说就是。”
“没出事，人家好着呢。”见女儿过来，林氏赶忙抬起手，“我答应人家不说，你撒娇也没用，快去睡觉，天都黑了。”
她这次肯定会守住秘密，只是洗漱完回去躺下，听到乔满仓均匀的呼声，心里突然来气，“真是没心没肺！”

第91章 云片糕
林氏用力踹了一脚乔满仓，乔满仓却只是翻个身，还在打呼。
她更气了，打定主意，明儿要乔满仓好看。
另一边，春生娘同样睡不着，她拉着孟大勇不让睡，“你个没心没肺的，你儿子都那个样了，还能睡得着？”
“那不然呢？天塌下来也得睡觉。”
孟大勇打着哈切，困得眼睛睁不开，“再说了，指不定是你儿子单相思，人家三花可能都没意思。望春娘说得对，咱们自己猜是没用的，上门问个明白，也能让那臭小子死心。”
“你说得容易，那你去找郑明说。”春生娘不想去。
“我去就我去。快睡吧，谁年轻时都会动春心，过些日子就好了。”孟大勇刚翻个身，就被他媳妇掐着胳膊。
“那你说，你年轻时想着谁了？”春生娘上身压了过去。
“哎哟，疼疼疼！”
孟大勇大喊冤枉，“你是我家童养媳，我打小就知道你是我媳妇，我还能想谁？当然是想你啊！”
被媳妇这么一掐，他没了睡意，干脆翻身把人压着。
“孟大勇，你干嘛？”
“既然你不睡，那就给春生再生个弟弟！”孟大勇笑呵呵地道。
中年夫妻，偶尔也有亲亲热热的时候，只是力不从心的时候更多。
没过一会儿，春生娘推开软趴趴的人，“行了，睡觉吧，还给春生生弟弟？扫兴！”
一夜过去，没能大展雄风的孟大勇，顶着黑眼圈去了郑家。
得知郑明父女去了柴行，打听了位置，又打着哈切找过去。
郑家的柴行在靠近街尾的位置，孟大勇抬头看了眼，听到郑三花的声音后，才走进去。
“恭喜啊郑兄，你家生意越做越大了。”孟大勇看到院子里堆砌的各种木柴，少说有五十担，还不加后边仓库的，没亲眼来看看，还真不
知道郑家能做这样的生意。
“是大勇兄弟啊，你是来买柴吗？”郑明拉着孟大勇坐，“多亏了大家伙的支持，才能有我们家柴行今日。你家不是不缺柴么？”
孟大勇会干木工，边边角角都留下自家烧，省着点用，一般不用买柴。
被郑明这么一问，孟大勇有些扭捏起来，真让他来说，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转而道，“天热时是不需要买木柴，但眼看着天变冷，家中烧火多了，那些边边角角不够用，才来买一些。”
“原来是这样。三花，你挑好的出来，我给你孟叔送去。”郑明带着孟大勇去后院。
郑三花正在给樵夫算钱，“仓库里的都好，您自个儿带着孟叔去挑，我给他们算钱。”
喊了一句，郑三花又开始拨弄算盘，“这是今日的钱，你拿好。回去和村里的叔叔伯伯们说，有好的都可以送我这里来。”
她和樵夫们说过，一个村的木柴，每次派一个人送来就行，送柴的人，郑三花会另外给钱，不需要村民出。
村民们听说，不用自己送柴来城里，大家都愿意给她送柴。毕竟自己来送，耽搁大半天功夫，还得进城的过路费。
不过郑三花也规定了，要她出钱给送柴的人也行，一个是木柴得要好，还一个得拉满一车。
不然村民们糊弄一下，郑三花怎么挣钱？
这都是郑三花一步步摸索出来的经验，最开始，她都吃过亏，才慢慢有了的规定。
另一边，郑明给孟大勇挑了几捆柴，正好这会没人，他和孟大勇分别扛了两捆，一块送去孟家。
春生娘看到郑明扛柴来，还以为有好消息，结果听孟大勇让她给钱，就知道男人没用，肯定没说。
她去拿了钱，“辛苦你跑一趟，坐下喝杯茶。”
“不辛苦的，你们照顾我家生意，应该我说谢谢。”郑明正好渴了，接过茶杯后，一饮而尽，准备离开时，春生娘又给他倒了一杯。
“哎呀，你难得来我家一趟，别着急走嘛。”春生娘给孟大勇使了个眼色，孟大勇去门口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春生娘才道，“你家三花真能干，她一个姑娘家，跟着你从街市吆喝，到现在开柴行，真是不容易。”
“是啊，她比我这个当爹的厉害多了。”郑明道。
“那也是有你带着她入行，她才能少走弯路。”春生娘笑着道，“说起来，三花过个年便十五了，她是和姐姐们一样说亲吗？”
听到这话，郑明反应再迟钝，也想到孟家干嘛留他喝茶。
只是关于这个事，他和蒋氏都没拿定主意，这会孟家夫妇问起来，他给不了明确的答复，“三花还小，我们没想过这个事。”
“确实还小，不过也可以打算起来了，不管是嫁人，还是招赘，都要提前细细地看，才能了解清楚。”
春生娘笑着道，“咱们做父母的，都想儿女能圆圆满满，你说是吧？”
“是的是的。”
“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们家考虑让三花出嫁吗？”春生娘的话说到这里，意图很明显了。
郑明微微愣住，心思过了又过，和孟家结亲是不错，但家中的三个女儿里，就三花最能干，说句顶梁柱都不为过。
私心里，他想留下三花招赘。可同样是女儿，他又想三花能够嫁得好，他怕强行招赘，三花以后怨他们。
“这个……得看三花的意思。”郑明道，“但她还小，我们没和她聊过这个。”
前两个女儿都出嫁了，没理由到了三花，他就强势把三花留在家中。
孟家两口子听明白了，郑家还没想到郑三花的亲事，今日也只能说到这里。
郑明先回家一趟，拉着蒋氏到屋里聊了几句，才去柴行，“三花啊，你跟我来一趟。”
“怎么了爹？”郑三花看她爹面色凝重，“咋了？是不是谁家送去的木柴不满意？还是钱不够？”
“不是生意上的事。”
看着女儿散落垂下的鬓角，郑明突然花了眼睛，“三花啊，是爹没本事，才让你干男人的活。”
“哎呀，您说啥呢？好端端地，干嘛说这个？”郑三花听得着急，“您有事说事，没事别来这一套，我乐意这样干，我就喜欢挣钱！”
她享受挣钱的乐趣，比起以前在家里忙里往外，最后还挣不到几个钱，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好太多。
郑明擦了眼泪，“是这样，今天孟家和我聊了聊。我听他们的意思，是想打听我们家会不会让你招赘。”
“他们打听这个干嘛？”
“傻丫头，他家春生该定亲了呀！”郑明道，“以他们家的情况，肯定不愿意让春生入赘。所以提前问问我们的意思，如果你会外嫁，孟家应该就会来提亲了。三花啊，我和你娘商量了一下，你两个姐姐都是出嫁，没理由让你招赘。我们的意思是，听你的。”
他们给不了孩子们富足的生活，现在更不好去逼迫孩子们的婚事，“你如果愿意嫁给春生，我们就和孟家透个口风。春生那小子看着话不多，但人老实，还和咱们家住得近，我和你娘都是愿意的。”
郑明让女儿好好想，“不着急，你慢慢想。”
“不用了爹。”
郑三花很明确自己想要的，“我不出嫁，我要招赘。”
“你……你可要想好了，招赘的夫婿，很可能不如春生。”郑明让女儿考虑清楚，“你不用急着给答复，就算你不嫁春生，以后也可以相看别的人家。”
郑三花说她想得很明白，“爹，您也知道，我从小就和姐姐们不一样。特别是我现在出来挣钱，您让我再回家相夫教子，我是万万做不到。若是我嫁人，哪个婆家愿意看我这样干活？”
还是招赘好，现在家里的生意都是她说了算，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并不想过伺候男人、照顾孩子婆母的日子。如果招赘，她可以继续做家里的生意，若是赘婿不高兴，那就换一个听她话的。
郑明愣住了。
“我想得很清楚，我就想招赘。您不用担心我会后悔，我的要求很简单，能照顾家里，不影响我挣钱，别长得奇形怪状就好。”郑三花道，“没别的事了吧？那我去忙了。”
“你……你真的不喜欢春生吗？”
“不喜欢！”郑三花和她爹摇摇头，扛起一捆木柴出去，丢到手拉车上，装上满满一车，她去了乔记食铺。
“婶子，我送木柴来了！”郑三花扛着两捆去后院，乔满仓他们看到了，也来帮忙。
很快，一车木柴全部卸下。
这会还没到午饭的时辰，乔绵绵还能得空和郑三花说说话，她拉着郑三花上二楼，又拿来云片糕和绿豆汤。
“听我娘说，你今天会来送木柴，特意给你留的。”乔绵绵自己也掰了一小块云片糕吃，香甜软糯，洒了桂花后，吃完嘴里还有淡淡的桂花香，“怎么样，最近生意好不好？”
“刚开始，没什么挣钱，但也没亏钱。”郑三花说销量还不够，“倒是不缺柴了，现在是销量的问题。”
“你可以请人啊，你爹不是个能说会道的，就你一个人卖，能卖的肯定有限。你家现在不是以前那点生意，每天来送柴的樵夫就有不少吧？”看郑三花点头，乔绵绵继续道，“请两个有经验的，最好是认识客户资源的，这样你家的木柴才能分销更多。”
“可是去哪里找人？你说的那种，只能去别家挖人，我哪里有这个银钱？”郑三花手里的钱用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只能勉勉强强维持铺子的生意。
乔绵绵说看时机，“你仔细观察，那些人员都是来来去去，总能找到合适的。做生意嘛，不要太急于求成。”
“嗯嗯。”
郑三花吃完云片糕，又喝了绿豆汤，本来想走的，想到她爹说的话，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了孟家的事，“其实……”
“你该不会说，其实你对春生感觉还好？”乔绵绵看郑三花顿住，帮
着说出郑三花没说的。
郑三花点了点头，“近来他找我好几次，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安心的感觉。”
“那你爹娘也说了，可以不让你招赘。”乔绵绵道。
“那我就这样嫁给春生吗？”
郑三花摇了摇头，“我是觉得春生蛮好，见到他也会开心。但我又不是非他不可，人生嘛，又不是只有夫妻关系，还有父母与子女和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首先，我是我自己；其次，我是我爹娘的女儿，是妹妹们的姐姐。”
她希望爹娘能够安度晚年，也愿意替妹妹们承担家庭的重任。
乔绵绵听得动容，搂住郑三花胳膊，“呜呜，我的好三花，你也太好了吧。”
“哈哈，你也很好呀。这个话，我也只能和你说说了。绵绵姐，咱们都要努力，只有比男人们更努力，才能不给自己加那么多枷锁！”郑三花握紧拳头。
“嗯嗯，三花你好好努力吧。你绵绵姐我其实没太大野心的，有钱吃饱喝足，过着枕金睡银的日子就行。”乔绵绵道。
“枕金睡银？这还没野心？”
“哎呀，一点点啦。”乔绵绵哈哈笑道，“你多挣钱，以后我给你投资，你带我过这种好日子吧。”
“行行行，我努力。”郑三花在乔绵绵这聊了好久，听到食铺开始上客，她也得走了，“我先回了，柴行那的事，我爹一个人不行。我努努力，下个月就还你银子。”
“不着急。”乔绵绵送郑三花出去，看郑三花一个姑娘拉着手拉车，蛮心疼的。
“绵绵，客人点了糖醋里脊。”乔满仓过来道。
“知道了爹，我这就后厨。”乔绵绵刚到后厨，又有单子进来，每天正午，是她家食铺最忙的时候。

第92章 红鸭蛋
往后三天里，乔家生意如常，不过陆昭主仆没再来光顾。
这日乔绵绵出门时，特意看了眼陆家里边，她才凑过去，便看到一个小丫鬟急匆匆跑出来，正好撞到了她。
“姑娘，你没事吧？”乔绵绵过去搀扶对方。
“我没事，我得快点去请大夫，我家老太太这几天水土不服，刚刚又吐了。”小丫鬟着急得掉眼泪，“对了姑娘，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听到是陆老太太病了，乔绵绵赶忙道，“你回去照顾陆老太太，我去帮你喊大夫，我认识路，能跑更快。”
说着她就跑去找大夫，到了医馆问清哪个大夫有空，着急地让人快点走。难怪她说这几天没看到陆家人，原来是陆老太太病了。
大夫被乔绵绵拽着跑，到陆家时气喘吁吁，“我说你这姑娘，也……也太能跑……了，病人呢？在……在哪里？”
乔绵绵喊了句，“老太太，您在哪个屋？”
“这呢！”小丫鬟跑了出来，把大夫带了进去。
乔绵绵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只好留下帮忙，一番问诊拿药过后，都快到饭点了。
“老太太没大事，水土不服需要调理，一时半会好不了。”大夫收拾药箱，一边道，“你是老太太的孙女吧，我看你着急忙慌，可见你的孝心。”
床上的陆老太太嘴唇发白，看着乔绵绵和大夫说“多谢”。
乔绵绵说不是孙女，是邻居，“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食铺忙活。老太太，您先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让人去对门喊我祖母他们，或者去其他邻居那也行。你们人生地不熟，都不认识路，别和我们客气，我们巷子的人，都是互相好来好去。”
“不好意思，耽误你去做生意了。”陆老太太满脸愧疚，今日汴京送来的嫁妆到了，她让孔嬷嬷带着人去新宅子操持，家中才只留一个小丫鬟，没想到遇到了这个事。
“不客气啦，都是邻居，不用说这些。”乔绵绵带着大夫出去，心里想着快点去食铺，结果刚出门，又见祖父急匆匆出来。
“哎呀绵绵，你怎么还在这里？”乔有福问。
乔绵绵刚准备说陆老太太的事，结果她祖父看到乔绵绵身边的大夫，二话不说拉着人进屋，“快，快跟我进去看看，我孙媳可能要生了！”
“啥？”一听这话，乔绵绵再次顾不上去食铺，跟着进了家门，听到大嫂屋里传来的低吟，她被祖母拦在门口。
张氏满头是汗，“你快去前街让刘稳婆过来，再去食铺里，把你娘和大哥喊回来！快去！”
乔绵绵不敢耽搁，撒腿就跑，先去喊了稳婆，再跑去食铺。
林氏刚看到女儿，啧了一声，“你跑哪里去了，一早上没看到人，我说你再不来，让你爹回去找你了。”
“娘，别骂我了，大嫂要生了，你和大哥快回家去！”乔绵绵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什么？怎么那么快，不是还有几天？”林氏说话时，手都在抖，“乔满仓，你来煮面条！”
她一边解开围裙，一边冲着后院喊，“家旺，你快跟我回去！”
乔家旺得知媳妇要生了，撒腿就跑，林氏在后面都看不到人影。
乔满仓听得也心提了起来，“绵绵啊，你快去后厨看看，咱们把现在客人点的做完，早点收拾了回家去。”
乔绵绵点点头，心里想着大嫂的事，要她一直炒菜，她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乔绵绵在后厨忙活，乔家兴和曹媛都跟着紧张起来，看二嫂注意力不集中，乔绵绵过去拍拍二嫂的背，“别怕，娘和大夫都在，稳婆和大夫也去了。做完这几道菜，我们也回家去。”
她抱住了二嫂，她们都没生过孩子，对于生孩子都会有未知的恐惧。两个人互相鼓励，互相安抚。
一旁的乔家兴看了会，实在忍不住，“五妹妹啊，再不炒菜，更迟回去了。”
“知道喽，你媳妇借我抱抱怎么了？”乔绵绵挽起袖子，开始炒菜。
她这边不敢耽搁，大堂里乔满仓一个个地和客人解释，“今儿实在对不住，家中有急事，已经接不了新的客人。大家下次来，我给你们打折！”
来的好些是老顾客，谁家都会有个急事，而且乔家说会打折，大家都不会计较。
有个别的人会说笑两句，“那掌柜的你要记住我的脸，下次我来，你别忘了。”
“那肯定，你们都是老顾客了，别说记住你们的脸，平日里你们喜欢吃什么，我都能记住。大家慢走啊。”
乔满仓刚和几个人解释完，又和新来的再次解释。那些点好菜的客人，还没开始吃的，都说要打包。
乔绵绵几个人忙上忙下，关上食铺门的那一刻，大家都不敢停歇，走得最快地往家去。
刚到巷子里，乔绵绵便看到金氏和春生娘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春生娘问。
“家旺媳妇生孩子，我们哪里有心思开业，快快地把客人要的菜给炒了回来。”乔满仓说完一句，心急地往家去，“我不说了，我先回家去。”
乔绵绵也很着急，到家门口时，还看到身穿官服的陆昭匆匆跑来，想来是有人通知了他。
几个人进了院子，看到乔家旺抱着头蹲在地上，乔满仓过去提着乔家旺衣领起来。
“你是要当爹
的人了，有点当爹的样子，挺起胸膛来，怎么样，还没生吗？“乔满仓皱紧眉头。
乔家旺摇摇头，“他们不让我进去。”
“屋里就那么小，你进去只会碍事。老实等着！”乔满仓紧张地看着大门。
乔绵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曹媛进屋去问有没有她能做的事。
乔有福站在祖宗牌位前祈祷，“祖宗们保佑，一定要平安，求求了……”
他不断地重复着平安两个字，“不求一举得男，只要大人孩子平安。”
所有人紧张地看着门，乔绵绵不是医生，更不会接生，但她知道生孩子有多凶险。
她巴巴地望着门，连陆昭进来了都不知道，还是陆昭走到她身前，才回过神来，“啊陆大人，您怎么来了？”
“今早的事，多谢你帮忙。我来问问，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事？”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来问一下。
“你看我都站在这里看着，更不需要您了。您快回去吧，等我侄儿或者侄女出生，我会给你们家送红鸭蛋的。”乔绵绵没心思和陆昭聊天，一心盼着能顺利平安。
结果话音刚落，屋内响起一声嘹亮的婴啼，曹媛颤着手出来，一边哭，一边笑，“生……生了。”
“人怎么样？”大家异口同声地冲过去。
曹媛激动得控制不住眼泪，“都平安，母……母子平安！”
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乔绵绵才渐渐松口气，等她也抬手去擦脸时，不知何时她也落了泪。
乔家旺已经进屋去了，张氏先出来，她长长地舒一口气，“祖宗保佑，菩萨保佑，一切都好，是个大胖小子。”
“那可真是太好了！”乔有福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去买鸭蛋，家兴你跟我一起去，我们今天就去给邻居们分红鸭蛋！”
他说着就跑，到门口才发现没带钱，又拍着脑袋回来，“哎呀，看我高兴的，老婆子快给钱！”
张氏笑着回去拿钱。
等乔有福祖孙出去时，大家便知道乔家多了个曾孙，纷纷说恭喜。
隔壁的王寡妇跑了出来，确认胡倩倩母子平安后，赶紧去和儿媳妇道，“听到了没，胡氏母子平安，这真是太好了。待会乔家送来的红鸭蛋，全都给你吃，你沾沾喜气。”
陈氏的肚子也大了，她比胡倩倩迟一个多月，说到生孩子，她期待，又有点害怕。
她握住婆母的手，难得地提出要求，“娘，能不能让我娘来看看我。”从她出嫁后，她不曾和婆家提过什么，也没有回去过。但她现在听到隔壁的庆贺声，这一刻非常想她娘。
“可以，当然可以，等大柱回来了，我让他跑一趟。算了，大柱回来都傍晚了，让五柱去一趟。”
王寡妇到门口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王五柱，快给老娘滚回来！”
嗓门大到整条巷子的人都能听到。
看到小儿子回来，王寡妇提着小儿子耳朵，“你也不小了，怎么还和大虎兄弟一样玩泥巴？快去你大嫂娘家一趟，说你大嫂想亲家了，问他们方不方便来一趟。”
“你等等，这个钱拿去买一份桃酥送去，传了话就回来，不许在陈家拿东西吃，听到没有？”
“听到了娘，我又不是小孩，我这就去了！”
看着小儿子走后，王寡妇又去祖宗牌位那祈祷，希望她家媳妇也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乔有福祖孙很快买来红鸭蛋，乔绵绵做不来其他的，煮鸭蛋她会干。早早地生火，看着鸭蛋一个个煮熟，再泡在红色的颜料中，一个个地染色。
红鸭蛋吃起来和普通鸭蛋一个味道，不过是为了喜庆，所以多染色一道。
乔绵绵提着红鸭蛋出门时，红鸭蛋还热乎着，她和二哥兵分两路分红鸭蛋，乔绵绵第一个去了陆家。
“陆大人，我多给你们三个，给你蹭蹭喜气，祝您和青酒也能早日寻到美满姻缘，早生贵子！”乔绵绵这会高兴，吉祥话张口就来，把青酒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乔五姑娘，我不着急的，我……我家大人先成亲就好。”青酒嘿嘿笑着。
“嗯啊，我先走了，你们一定要吃，吃了会有福气的！”乔绵绵一家家地去送红鸭蛋，等她回家时，二哥也回来了。
两个人到大哥大嫂门口，确认可以进去才进去。
小孩儿皱皱巴巴的，又粉又嫩，头顶只有稀疏的几根毛，说是刚吃饱，正在襁褓中酣睡。
胡倩倩已经休息过一回，见小姑子看着儿子挪不开眼，对小姑子招招手，“绵绵，你要不要抱抱他？”
“啊？可我不会抱啊。”之前大姐家的桃姐儿比这个大，她才敢抱。
胡倩倩说没事，“你过来，我教你。”
她把儿子放到小姑子怀里，“你一只手托着他屁股，一只手举着他的头。手放松，不用那么紧张。你看他都没醒，不要怕。”
乔绵绵身体僵住，听大嫂的话深呼吸几次，才渐渐放松下来，“大嫂，他好暖和。”
“我希望啊，他长大也能和你一样，聪明、善良、又能干。”胡倩倩发自内心地祈祷。
“大嫂你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哎呦呦，他踢我了，怎么办？”看到小侄儿好像要醒来，乔绵绵着急地去看大嫂，但小孩儿很快又继续酣睡，小嘴还吐了个泡泡，看得乔绵绵心都要化了。

第93章 说亲
抱了会小侄儿，乔绵绵出来时，手都酸了。
“娘，这抱孩子比我做菜还累。”乔绵绵揉着胳膊，看灶台上炖了鲫鱼汤，得了，今儿不用她做晚饭了。
她在一旁说着早上的事，“您说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吧，而且也是及时，正好大夫替陆老太太看完病，我们就遇到了祖父。”
“那是肯定要帮忙，我又没说你做错了，干嘛解释那么多？”
林氏看着锅中的面片，煮得差不多了，先捞出来一碗，加上鲫鱼汤和鱼肉，让二儿媳给大儿媳送去，再去看小女儿，“我现在还是懵的，听到你跑来说要生了，我都吓死了。按理来说十月才生，提前了十来天。阿弥陀佛，还好老天爷保佑，你大嫂能母子平安。”
“是啊，我也没想到。”乔绵绵道。小侄儿还没取名字，说要满月再取，这会儿只取了个小名叫着。
乔家这一团喜气，对门的陆家，陆老太太白日里睡得多了，眼下不会困，把青酒喊来问话。
“您问乔家啊，他们一家都很好。乔叔乔婶子为人热情，家旺哥最勤快，家兴哥人也好，时常帮着邻居们做事。乔五姑娘的厨艺您也吃过了，确实好得没话说。而且他们一家子从不吵架，每次过去都是和和美美，大人还说过羡慕呢。”青酒是有什么说什么，而且他觉得这都是好话，应该多说一点。
“昭儿羡慕？”陆老太太看着青酒。
青酒点头说是。
陆老太太垂下眼睑，是了，有过陆家乱糟糟的生活，现在看到和睦的邻居，谁能不羡慕呢？
“那你家大人，平日里就没寻过姑娘？”陆老太太问得很委婉，孙子都这个年纪了，身边应该要有人伺候才是。
青酒想了想，说没有，“您应该猜得到，我们刚来临安时，买完宅院便没钱。我天天把饭煮焦了，大人那会是真的饿瘦了，隔壁又天天传来饭菜香。我和大人只好想办法多挣钱，天不亮出门，天黑再回来，躺下就能睡着。”
越听，陆老太太越心疼孙子，越想替孙子把婚事定下来。
这时陆昭来了，“给祖母请安，天色不早，您早点休息。有什么话，明儿再说也行。”
“嗯，你们去吧。”陆老太太看着孙子的脸，只剩下心疼，摆摆手后，孔嬷嬷拿着汴京的书信进来。
“是大公子刚给的，您看看。”孔嬷嬷递了过去。
陆老太太打开看了眼，哼了一声，把信丢到一边，“我来临安不到一旬，他的书信就来催了。是我前脚刚出门，他就送信来了吧？”
孔嬷嬷不好再说老爷不是，不然更会激怒老太太，“家中没个主母，老爷是需要您，才会想您快点回去。”
“哼，他哪里需要我？要不是我在，他真让那个狐媚子进门了。你说我上辈子造的什么孽，竟然生了个蠢笨无知的儿子，全被一个狐狸精勾着走？”陆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罢了，不说这个。今日得了乔家小姑娘的帮忙，明日你去城中干货铺子，那些滋补的干货送过去，替我谢谢他们家。”
她自个儿疲乏得很，估计还是下不来床。
次日一早，孔嬷嬷便去买了鲍鱼干和干贝等送去乔家，不过今儿乔绵绵不在，只有乔家老两口和乔家旺。
“不用这么客气，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张氏看了眼，孔
嬷嬷送来的都是贵重补品，平日里她摸都没摸过，更别说吃了，是真的不敢收。
“您别客气，我家老太太说了，平日里你们便一直照顾我家大公子，昨儿乔五姑娘又帮了大忙。这些东西你们不收下，她老人家心里过不去。”孔嬷嬷笑着放下东西，再三坚持是陆老太太的意思，才离开。
张氏看着桌上的补品，小声感叹，“我还真没想到，咱们巷子里能住了个富贵人家。”
乔有福努努嘴，“管他呢，既然人家说了表示感谢，咱们收着就是，陆大人和青酒确实没少吃我们家的饭。”
等乔绵绵他们傍晚回来，看到陆家送来的补品，林氏还想还回去，被张氏给拉住了。
“收都收下了，不好再还回去。”张氏摇了摇头。
乔绵绵见长辈们收下了，高兴地道，“那我把鲍鱼干拿去泡发，过两天做个鲍鱼红烧肉，正好给大嫂补一补。”
“那么贵的东西！”林氏不太舍得吃。
“贵也是人吃的，咱们自己舍不得买，别人送了，总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拿去卖了吧？”乔绵绵是不会亏了自己的嘴，说着就去泡发鲍鱼。
晚上先用干贝煮了丝瓜汤，不需要放太多，只需要一点点提鲜。
家里种的第二批丝瓜，也到了收尾的季节，不如盛夏时的甜，味道偏淡。
加了干贝一块煮之后，多了干贝的鲜味，丝瓜的绵软把汤汁都吸饱了，一口丝瓜，一口汤，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再来一点酸辣爽口的泡菜最好吃。
吃过晚饭，乔绵绵又去看小侄儿，小孩儿刚出生，全家都新鲜。
第二天乔满玉两口子也来了，住在村里的乔满华还不知道，等乐哥儿满月前，再去赫家村通知便好。
连着几天后，乐哥儿越发白嫩起来，乔绵绵每天归家都要来看看，有时候还帮着换棉布，看着小孩儿一天天长大，特别地有意思。
到了十月初九这日，乔绵绵用过午饭，便从食铺归家。今日她休半天，街市上逛了逛，卖了两斤的板栗。
到巷子里时，瞧见了官媒带着人往里走，以为是去陆家的，结果官媒往右一拐，进了她家。
正巧金氏在门口摘菜，也看到这一幕，“绵绵，那是去你家的啊，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乔绵绵摇摇头，蹲下捏捏二龙的胖脸，“嫂子，二龙瘦了诶，你是不是没给他吃饱？”
“怎么可能没吃饱？是男孩子大了，喜欢跑来跑去就瘦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和我聊天，还不快回去看看，给你说了什么人家？”金氏笑着道。
“给我说的？”
“那不然给谁说亲？给你小侄儿啊？”金氏揶揄地看着乔绵绵，“你家中，也就只有你和你小侄儿没定亲，你又过了及笄，肯定是给你说亲的。”
一听这话，乔绵绵才反应过来，拔腿往家去。
只是到了门口，听到官媒和祖母真的聊到自己，更加好奇了。
“祖母，我回来了。”乔绵绵笑着进去，和其他人点点头，转身进了后院，贴着木墙偷听。
“您家五姑娘真水灵，要我说啊，城南这一片，就你家五姑娘长得最好。难怪付家巴巴地托我上门，他们是怕别人捷足先登。”官媒自称姓吴，笑呵呵地说好话。
而乔绵绵听到付家两个字，努力搜索记忆，什么付家？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氏就更没听说过付家了，不过人媒婆上门，总要听完对方说的，她让吴官媒喝茶，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听，“城里有不少付姓人家，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家？”
“哎呀，怪我怪我，竟然还没说清楚。”
吴官媒放下茶盏，“是城西漕运把头付家，他家小儿子今年二十，长得那叫一个人高马大，很是周正。付家干漕运多年，家中有船，还有田地，是个很不错的人家。上个月付家二郎上你家食铺吃饭，一眼就看上你家五姑娘，今日我便是替他而来。”
张氏不懂码头上的事，现在听着倒是不错，只是她做不了孙女的主，淡淡地道，“实在是突然。”
“是你家姑娘太好，付家人很是满意你们家。不过儿女婚事，讲究双方看对眼，您不用立马给我答复，您可以先打听打听付家为人，若是您觉得可以见见，我再帮你们安排。”吴官媒很识趣地起身，她干这行多年，知道促成一门婚事没那么容易，“不是我夸大，那付家确实殷实，他家府宅，可是有三进呢！”
张氏点点头，作为女方要矜持，她没表现得太积极。
吴官媒见张氏还是处变不惊，心想乔家女是有其他人说亲吗？怎么会这么淡定？
带着疑问出了乔家，正好碰到从对门出来的其他官媒，两人一起往外走，信息这么一对，吴官媒心中暗道不好，有这么优质的人家住对门，难怪乔家听到付家不激动。她想着，得去付家那催一催，不能坐等乔家回应。
而此时的乔家，乔绵绵已经出来和祖母说话，“祖母，您觉得付家好吗？”
“三进宅院，有田有地，家里还有漕运活计，确实还不错。”
张氏说着顿住，“光是听条件，确实不错。但婚姻大事，不仅仅要看家资，男方人品和家风也很重要。等你二哥回来，让他去打听下，他以前在码头干过活。不过……你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害羞？”
“有什么害羞的？八字没一撇，我都不记得谁是付家二郎，等真要相看，我再害羞也不迟。”乔绵绵嘿嘿笑道，她心里好奇，付家二郎长什么样。
傍晚二哥回来，乔绵绵便立马追过去问。
“付家来给你说亲了？”
乔家兴很是惊讶，很快他又拍了下脑门，“难怪我说前几日，有人问到咱们兄妹的事，原来是付家托人打听。”
“哎呀，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的话呢，付家二郎俊不俊？”乔绵绵最在意这个。
天下男人那么多，自家也有了产业，她有了挑选的资格，怎么样也得挑个可心的夫婿。
“我说五妹妹，你个姑娘家，怎么一点羞涩都没？”乔家兴看妹妹迫切的样子，“难不成，你很想嫁人？”
“不是我想嫁人，是付家都上门说亲了，那我不得弄清楚嘛。你快说，俊不俊？”乔绵绵追问道。
乔家兴有些日子没去码头，且他与付家二郎不熟，只知道有那么个人，他想了想，给出他觉得中肯的评价，“其实还行，主要这付家二郎特别高，比我和大哥都要高大，力气特别大！”
乔绵绵抬头看着有一米八的二哥，心想付家二郎那么高的话，好像也还可以。
这时林氏听完婆母说的，也来问乔家兴，关于付家的事。
“娘，我和付家并不相熟。不过付家确实有些家底，那付二郎又高又壮，在码头时，他一个人能扛我两个！”乔家兴这么一说，林氏听得更高兴，转头就去看女儿。
“那见见？”林氏询问女儿的意思。
乔绵绵不想那么快正式见面，她让二哥先带她去看看，“反正不着急，你们说是吧？”
乔家兴点头说是，林氏想说什么，还是没说出来，最后交代两句，“看归看，别去搭话，不然人家以为咱家
不矜持。家兴你看着绵绵，看到是什么样的人，就带她回来。”
“放心吧娘，码头那一块，我最熟悉了。”乔家兴笑道。
次日下午，乔绵绵便和二哥一块去码头。
“二哥，我真要戴这个帷帽吗？”乔绵绵隔着一层纱帘，总觉得很难受。
“娘说了，人家昨日刚去说亲，我们今日就去看南方，多不矜持啊。我特意去借来的，你不许摘了啊。”乔家兴走在妹妹边上，“若是不自在，咱们慢一点。”
“可是别人认出你，也就知道你带着我了呀，那你是不是应该也戴一个？”乔绵绵撇撇嘴，带着这东西，走路都不痛快。
乔家兴还真没想到这个，不过他们已经到码头了，“算了，待会有人问，就说你是我远房亲戚。我带你走人少的路，免得真遇到熟人。”
兄妹俩在码头里绕来绕去，等乔家兴看到在扛货的付仲明时，和妹妹努努嘴，“喏，在船和货物间来回扛货的便是付仲明。”
“哪个啊？”乔绵绵掀开一条缝，看到船上有好几个人。
“最高最壮，也是最黑的那个。正扛着三个麻袋，往船上走的那个！”乔家兴说话时，下意识地抬手指过去。
顺着二哥指的方向看过去，乔绵绵顿时两眼一黑，付仲明确实高得很，胳膊也壮得比她大腿还粗。
只是哪里长得还好了？
小眼睛小鼻子，让他的国字脸显得更加庞大，而且还有一些痘痘。
对不起，她真的是颜控。
上辈子就没谈过恋爱，好不容易重生了，乔绵绵不想委屈自己一点。
狠狠地瞪了二哥一眼，乔绵绵转身就走。
“诶五妹妹，你这就走了？”乔家兴不解地追上去，结果两个人动静太大，引起付家人的注意，他赶忙道，“快跑，不能让他们认出我来！”
兄妹俩一路狂奔，一直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喘气，乔绵绵气不过地摘了帷帽，“我问你，你昨儿不是说长得还行吗？这哪里是还行？二哥，你还是我亲二哥吗？”
“他确实还行啊，端端正正的长相，又没长得歪七扭八。”
乔家兴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我说五……五妹妹，男人的外表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和本事。”
“不行，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乔绵绵累了，不管石头脏不脏，直接坐下去，“人品需要长时间相处，就算不好，一开始也可以装出来。本事嘛，我自己就能挣钱养家，我没指望靠男人过好日子。只有长相不会骗人，俊就是俊，丑就是丑！”
关于这点，乔绵绵非常坚持！
兄妹俩不知道，拐角处的陆昭和青酒正好经过，乔家兴不同意妹妹的观点，“你是有本事，但也不能选个只有脸，没本事的男人啊？真要俊，咱们认识的人里，就属陆大人最俊，难不成你要按着陆大人的标准找？还是……”
话说到这里，乔家兴猛然顿住，瞪大眼睛去看妹妹，“你……你不会看上陆大人了吧？”
他们对门住着，时不时就会见到，若是自家妹妹看上陆大人，确实很有可能！
而拐角处的青酒同样眼睛瞪得像铜铃，不会吧，乔五姑娘看上自家大人了？
其实她觉得乔五姑娘蛮好的，若是大人娶了乔五姑娘，那以后他家伙食肯定更好！
只是老太太那里，怕是不会同意，毕竟两家门第相差太多。还有他家大人，从来都没说过这个事。
青酒越想越好奇，偏头去看主子，张了张嘴，试着问，“大人，若是乔五姑娘真的心悦您，您开心吗？”
他刚问完，就看到主子眼神凶凶的，当即缩着脖颈，“我不问了，您当我说废话。咦，怎么没听到乔五姑娘的回话？”
青酒想伸头去看看，结果被主子一把抓住衣领，回头时，看到主子脸颊绯红，又忍不住道，“大人，您脸红了诶。”
此时此刻，陆昭很想毒哑青酒，只是乔家兄妹怎么不说话了？
过了许久，还没听到有动静，陆昭才往巷子里去看，结果哪里有乔家兄妹的人影。
巷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怎么走了？”青酒踮着脚往远处看去，“刚才人还在这里说话呢！”
“大人，会不会是他们听到了我说话声，尴尬地跑了？”
“你还知道尴尬吗？”陆昭留下这一句，头也不回地甩下青酒。若真是被发现了，那……那如何再见面。
不过乔家兴和乔绵绵会走，是因为乔家兴看到巷子口又有熟人，才给乔绵绵使眼色，兄妹俩顾不上说话，赶忙转身离开。
“我在码头干太久，实在多熟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家。”乔家兴回头看了看，确认身后没有其他人，才松口气，“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说陆大人啊？”
乔绵绵有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他是长得蛮好，看着他的脸，也确实赏心悦目。只是吧……”
“只是什么？”
“我觉得他这人有些无趣，一板一眼的，还不如青酒活泼可爱点。”
若说脸，乔绵绵确实会喜欢陆昭的脸，浓眉大眼，五官立体好看，每次见到陆昭，她都会多看几眼，当做是养眼睛。
可是想到要和陆昭过日子，这人确实识礼有规矩，却不见他怎么笑，更不会和人说说笑笑。
人嘛，还没尝过爱情的苦，总是会幻想爱情的美好。乔绵绵当然也希望，未来夫婿有有趣的灵魂。她不是含蓄的古人，第一次看到陆昭时，就想过如果和这种大帅哥谈恋爱，会不会很快乐。
只是彼此熟悉了，虽然还没看腻陆昭的帅脸，但她还是摇摇头，真做了夫妻，想来没多少意思吧？
乔家兴很中肯地给出评价，“这倒是。”

第94章 藕夹
兄妹俩回了食铺，林氏得知女儿没看上，拉着二儿子问，“真的很丑吗？”
“其……其实也还好，我是觉得还好。男人嘛，只要长得不是奇形怪状，自己有本事就行，但五妹妹不这样认为。娘，要不换一家吧，五妹妹还小，不着急。”乔家兴觉得有些可惜，但自家妹妹不喜欢，那也不能勉强。
林氏皱紧眉头，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她让乔家兴给媒婆回个话，“就说不合适，不用再看了。别说你妹妹嫌人家不够俊，不然媒婆要骂人了。”
“知道了娘，我懂的。”乔家兴带着话去了。
乔绵绵在后厨的窗户看了看，一直没等到她娘来，瞧见二嫂进来，小声问，“娘呢？她不来说我几句吗？”
按理来说，她娘应该进来说她眼光高，或者不理解之类。
曹媛回头看了眼，笑着道，“娘心疼你，希望你能如愿美满。知道你不同意，已经让家兴去找官媒。娘对你啊，是真的好。”
“那我就松口气了，不过婚姻这个事，本就要看对眼嘛。二嫂，你现在和我二哥就相处甜蜜，你肯定懂的。”乔绵绵放心地去切菜，再过一会儿，要来客人了。
曹媛抿唇笑着，“但是夫妻之间，总有磨合。两个不算熟悉的人要一起生活，难免有磕磕绊绊，你啊，还是年纪小。等你真的有心上人那天，你就会知道了。”
“或许吧，那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入秋后，天越来越冷，又到了吃莲藕的季节，乔绵绵炖了莲藕排骨汤，这会在做藕夹。
肉馅中加入鸡蛋清摔打，待会吃起来会更紧实，再来一把韭菜拌进去，夹在两片莲藕中间，裹上一层调味的面糊糊，就能下锅油炸。
乔绵绵一边往莲藕里塞肉，曹媛则是盯着锅里的藕夹，不时翻个面。
等乔家兴回来时，也陆陆续续上客了，乔绵绵的藕夹也做好了。
这玩意是做来自己吃，并没有拿来卖。
“我看这藕夹拿去卖，也会很好卖！”乔家兴尝了半块，另外半块给媳妇吃。
曹媛也说是，“莲藕外的面糊酥脆，里边的肉馅却汁水充盈，确实好吃。”
“藕夹复杂，还不能提前做，咱们食铺有现在的招牌菜就好了，不用那么多。”乔绵绵自己也拿了一块吃。
几个人说话间，乔满仓拿着单子来了，大家很快忙碌起来。
这几日乔家旺都在家里，故而食铺里的人会更忙一些。
等乔绵绵归家时，一直在打哈切，她今日是真的累了。
只是没想到，刚进巷子里，便看到一群人围在王家门口。
林氏立马凑到春生娘边上，“怎么了？”
春生娘左右看了看，拉着林氏往后退了几步，“醉红楼的人找来，说是王三柱带着他们的姑娘跑了。”
醉红楼是烟花之地，大家伙都没想到，王三柱竟然会去这种地方。
乔家兴听到了，立马和妹妹对视一眼，两人想的是，难怪王三柱之前来借钱，原来是为了醉红楼的姑娘。
庭院里，传来王寡妇的骂声，“你们说是我儿子拐了你家姑娘，证据呢？人呢？那我还要说，是你们醉红楼养的狐狸精，骗跑了我儿子，赔我儿子来！”
她是吵架里的能手，一只手叉着腰，毫不惧怕。
醉红楼的管事没想到被王寡妇追着赔儿子，瞪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一句话，“你……你这人，忒不讲理了？”
“什么叫我不讲理？我好好的一个儿子，以前又乖又听话，现在却不见了，我不找你们，找谁？”王寡妇说着抡起袖子，喊来另外的儿子，“大柱，你看好你媳妇，他们今日敢动老娘一根寒毛，老娘就告他们去！”
她找来一根木棍，
“噔”地用力砸地，年轻丧夫，让她不得不彪悍。这会她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绝不能让人占了便宜去。
王大柱挡在媳妇面前，但陈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小脸吓得煞白。
乔绵绵隔着人群看到，一点点挤进去，到陈氏身边扶着人，“大嫂子，去我家待一会吧。”
她给王大柱使了个眼色，王大柱立马走在前头带路。
醉红楼管事皱眉，“你们去哪？”
乔绵绵看了过去，“这位管事，你们要说事，和我王婶子和王大哥说就行。你也看到了，我王大嫂子肚子那么大，小叔子的事她也管不了，让她去我家休息一会。”
林氏这时才知道女儿挤进王家，急得跺脚，又不得不挤进去，小心翼翼地道，“是啊是啊，陈氏脸白成这样，要是有个什么事，你们也不好交代的。既然是说事，你们和当家的说就行。”
有了乔家人开口，巷子里其他邻居也这么说，金氏直接进来挡在陈氏跟前，还拉着她男人一起。
春生娘也拍了下自家男人，孟大勇带着儿子挤进去。
一群人也没说什么，光是站在那里，就给陈氏隔开醉红楼的人。
乔绵绵扶着陈氏出来，正巧陆昭也下值回来，他听到王家喧闹，刚停下，就看到乔绵绵跑过来，怯怯地看着他，“陆大人，你可不可以进去看看，醉红楼的人说三柱哥带他们姑娘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们一直闹着不走，我们人心惶惶，大家都没和醉红楼的人打过交道。”
她一边说，时不时转头去看王家里边，脸颊都急红了，仰起头时，陆昭正好垂眸看过来。小姑娘肌肤甚好，晚风下飘扬的鬓角，像春日的柳叶般轻柔，陆昭不由想到乔家兴问乔绵绵的话……
“陆大人？”乔绵绵见陆昭呆住，拍了拍陆昭的胳膊。
“啊？好，我去看看。”陆昭往王家走，其他人如看到救星，纷纷让开一条路。
乔绵绵则是跑回家，看到母亲在给陈氏端茶，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安抚陈氏，“大嫂子你别怕，陆大人已经去了你家。我看醉红楼的人也没证据，若是真的有，那三柱哥带跑人家姑娘，用钱也能解决，不会真伤到人的。毕竟醉红楼开门做生意，对他们来说，利益最重要。”
“我……”才说一个字，陈氏眼泪先掉了下来，她从小被养在家中，因为腿脚关系，几乎不出门，更没见过这种场面，方才是真的吓到她了。
“别怕，也别哭，想办法解决就行。”乔绵绵抬头时，看到她娘瞪着自己，冲着亲娘嘿嘿笑了下，过去搂着胳膊哼了哼，“娘，茶没了，您再去烧一壶呗？”
“你啊你，都不怕的吗？”叹了口气，林氏转身去烧水。
乔绵绵确实没怎么怕，醉红楼的人都没带武器，看着凶了点，但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钱。若是真的伤了人，事情闹大反而得不偿失。
而且她又没去和醉红楼的人理论，或者帮王家说话，只是带走一个孕妇，有什么好怕的？
听不到隔壁的声音，乔绵绵有些好奇，等她再出去时，正好看到醉红楼的人离开，赶忙跑过去问金氏他们，最后怎么样。
“陆大人好生帅气，他一出马，醉红楼的人立马没了气焰。”
金氏两眼冒光，“现在啊，醉红楼的人和王家说好了，若真是王三柱拐了人走，王家自然要出钱替姑娘赎身。若王三柱是被动的一个，那姑娘还归醉红楼，他们也就不要王家的赔偿。你方才没瞧见，陆大人办事那叫一个理论，若是我年轻个十岁，我肯定要嫁……”
金氏还没说完，乔绵绵赶紧拱了拱金氏胳膊，示意许忠义过来了。
“哎呀，不就是我男人过来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况且我说的如果嘛，绵绵你快回家吧，这里没事了。”回头时，金氏还是吐了一口气，好险啊，都怪陆大人长得太好了，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见金氏走了，乔绵绵往王家方向看了看，正好陆昭从门后出来。
陆昭长得高，头顶的发髻正好擦过门顶，四目相对，乔绵绵不由再次感叹，这男人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赏心悦目得很。
“乔五姑娘，陈氏还好吗？”陆昭问。
“嗯，她还好。”乔绵绵刚说完，王大柱便跑去她家，她往后退了一步，给王大柱让出路来，“方才我听说了，大人您很厉害呢。不愧是咱们巷子里的能人，有您在啊，我们都能安心不少！”
她听说陆老太太给陆昭买了大宅院，还是带花园那种，羡慕的同时，又有点不舍。陆昭要是搬走了，以后再有这种事，还能找谁呢？
她刻意说着夸赞的话，陆昭的薄唇抿了抿，身后的青酒突然窜出来接话，“那是，我家大人厉害得很。乔五姑娘，你刚才没在，都没看到醉红楼的人变脸。”
有青酒在，场面立马叽叽喳喳起来，乔绵绵又是个能接话的，一句“是吗”，青酒又滔滔不绝地夸起主子来。
陆昭停留了一会，见乔绵绵一直看着青酒，再没有要问他话的意思，甩了甩袖子，清咳一声，“那个……”
“在我们城隍司，大家都说大人好，指不定我们大人什么时候就升官！”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升官是不是会加俸禄？”
“那是肯定的，若是大人升官了，一定要请你操持两桌。实不相瞒，这几日是孔嬷嬷他们做饭，我都想你做的菜了。”
……
两个人聊得热络，丝毫没注意到陆昭几次张口欲言，还是乔绵绵转头看了看，“咦，陆大人呢，刚刚还在这里？”
“可能归家去了，你也知道，我家大人不善言辞。”
说到这里，青酒眼珠子转了转，他是个心思浅的人，不是很能藏得住事，想到昨日没能听完的墙角，这会心里痒得很，“那个……那个乔五姑娘，在你眼里，我家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尽力地想了想怎么套话，才能不引起乔绵绵的怀疑。
“很好的人啊，又高又帅，是我见过最俊的人了。而且还有钱有官身，很好呢。”乔绵绵随口夸了句。
“我也觉得大人很好。不过我……”青酒刚想继续问，王大柱带着陈氏出来，他们两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去。
“绵绵妹妹，谢谢你。”陈氏和乔绵绵道谢，“你真是个良善的人。”
“哎呀，举手之劳的事。三柱哥的事，我不清楚原委，帮不上什么。但你我也算是朋友，哪能让你在那里被恐吓。”乔绵绵笑盈盈地道，“你们快回去吧，我也要归家去了。我家侄儿不知道醒了没了，他现在又白又嫩，可好玩了！”
她说着也和青酒挥挥手，往家去了。
青酒还是没能问完话，遗憾地叹了口气。
而此时门后的陆昭，身子紧绷绷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看到王大柱两口子出来，他就下意识往门后去了。
不过……
乔五姑娘眼中，最俊的人……是他？

第95章 熏鹅，辣子鸡
连着几天下来，乔绵绵抱孩子越来越上手，她看着怀里的小孩儿，越来越好看了，“大嫂，他可真能睡，吃饱了就睡。”
“娘说小婴儿都这样。”胡倩倩在吃红糖鸡蛋，“绵绵，我吃不下了，这个鸡蛋给你吃吧。”
她现在是一天五顿，吃得人都胖了好些。红糖鸡蛋是好东西，特别是对姑娘家。
乔绵绵摇了摇头，“给大哥吃吧，夜里吃太多，实在容易长胖。其实大嫂你能下床了，就在屋里走走，也不用吃那么多，不然出了月子人要胖大一圈。娘和祖母是怕你饿着，给你做的都是往多了做。”
胡倩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确实长肉了，但她娘说丰盈点是福气  ，不过是要和婆母说说，她真的做不到吃完饭，再吃三个红糖鸡蛋。
看着小姑子，她心思转了转，夜里只有她和乔家旺两人时，她低声问，“你说绵绵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谁？”乔家旺如临大敌，立马绷紧身子。
“我哪里知道是谁？”胡倩倩都在坐月子，好些日子没出门，“近来绵绵越发爱漂亮了，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她确实到了春心萌动的时候。”
乔家旺皱紧眉头，“那能是谁呢？”
“哎呀，你这个当哥哥的，一点苗头都看不出来吗？”胡倩倩失望地撇撇嘴，“我是觉得绵绵那么好，应当有个好归宿。但她年纪小，我怕她被人哄骗了，你们当哥哥的，应该多关注下绵绵，别粗枝大叶的什么都不想。明儿个，你和二弟说一下，最近观察观察，而且娘不是在给绵绵说亲，若是对方合适，也正好了。”
次日乔家旺就找弟弟说了这个事，“你大嫂是这样说的，但我不太明白，你脑子好用，你也这样觉得吗？”
“这个……”
乔家兴还真没注意到妹妹对谁特别上心，但又好像有些道理，“咱们看着吧，说不定真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你要我现在给个答案，我也想不到。”
乔家旺“嗯”了一声，兄弟俩各自忙去。
只是他们发现，妹妹对林家表哥有说有笑，对周家兄弟同样笑哈哈，还有陆大人也一样，没有对谁差别特别大。
连着几天下来，乔家兴兄弟都没发现什么苗头，兄弟俩觉得胡倩倩可能想多了，渐渐淡忘这个事。
到十月下旬时，乐哥儿要满月了，乔家没打算摆酒，自家人一块聚一聚就是。
不过亲戚们都来，也有个三四桌人，若是在家吃饭，食铺里还要歇业一天，乔家干脆在食铺二楼摆酒，正好够亲戚们坐下。
一大早，胡倩倩爹娘便上门了，还带了银锁项链。
陆陆续续的，乔家二房、秋家人都来了。
对门的乔家热热闹闹，陆老太太听着动静，心里发堵，她坐在院子里，看看茶杯，几次举起来都没喝。
“老太太有心事？”孔嬷嬷看茶凉了，又换一杯。
“我是愁的。”陆老太太叹气道，“你也看到乔家的乐哥儿了吧？”
孔嬷嬷说是，“白白胖胖，很是讨人喜欢。”
“你看乔家热热闹闹，咱们这里多冷清？”
陆老太太越说心越堵，“若是咱们回了汴京，岂不是更冷清？”
“这倒是。”孔嬷嬷想着也叹气，“官媒给大公子找了几个，大公子总有事推脱，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若是不满意，大可以直接与您说。”
“谁说不是？结果他还是那么个性格，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青酒又是个呆头呆脑的，问他什么，说的都是那些。”
陆老太太听着对门热闹的动静，心里更加羡慕，“你说说，要是昭儿早点成婚，我还能抱上曾孙子。他这般拖下去，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福气？”
陆老太太在临安也住了一些时日，本来新宅院打扫好了可以搬过去，偏偏陆昭说这里住习惯了，不想搬走。
住这里也可以，那就早点把亲事定下来，却还没个结果。
“您一定会有那个福气的，只是大公子的缘分还没到罢了。”
说着，孔嬷嬷想到汴京的事，“现在天冷了，再过些日子要下雪了。下雪天难出门，咱们要不然先回去？”
雪天路滑，陆老太太不是年轻人，经不起寒冷天出门。
说是陆昭没定下婚事，陆老太太就不走。但陆家那么大的门庭，临近年关更多事，家里还没一个主母，陆老太太确实该回去了。
说到这个，陆老太太难得地想骂人，“等他们回来，我要好好说说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在她说话时，乔家人一块出门去了，他们要去食铺用饭。
喧闹的说话声突然没了，陆老太太又有些不习惯，“你说家大业大有什么好？还不如平头百姓家里和和睦睦的好，这乔家啊，是真有福气。”
孔嬷嬷点点头，她也觉得乔家氛围好。
此时乔记食铺里，乔绵绵已经把炖煮的菜都给做好，一道道地尝味道，“二哥，今儿的熏鹅很不错，你们切成小块，我来调个蘸料。”
有人不吃辣，所以卤制熏鹅时，乔绵绵没有加辣椒粉，现在调蘸料再加辣和酱油。熏的时候，给卤鹅上抹了一层蒜泥，经过糯米的熏烤，蒜泥变干后，多了别样风味，再来点蘸料，鹅肉细嫩的口感，加上特有的熏味和辛辣，顿时口齿生津。
乔绵绵掰了个热乎乎的鹅爪吃，把另一个分给了二嫂，“鹅爪得趁热吃，这会软烂好咬，吃起来比鸭爪要更厚实。”
曹媛刚接过鹅爪，林金山从外边进来，“绵绵，祖母他们过来了，姑姑说可以上菜了。咦，这是熏鹅啊，闻着真香。我每次回家，最想念你的厨艺。”
“是你带来的鹅做的，我想着鸡鸭常吃，今日特意做了熏鹅吃。”乔绵绵知道爹娘安排了表哥们捧菜，“二哥二嫂，你们把红烧肉那些盛出来，给金山表哥他们端去二楼。”
说话间，乔满仓又拿来菜单，说有客人来了，“能不能忙得过来？”
乔绵绵看了眼菜单，“爹，这几道菜二哥可以做，忙得过来。”
她二哥现在，也算半个大厨了，好些菜肴都能做好，让乔绵绵轻松许多。
后厨里忙活起来，林夏禾姐妹在一楼帮忙招呼客人，林氏则是在二楼安排亲戚们落座。
可以说，这是食铺开业以来，最忙的一天了。
等陆昭和青酒来打包卤肉时，乔满仓让他们自己去后厨说。
两个人还没到后厨，便被呛得咳嗽，过了好一会儿，看着有人进进出出地捧菜，烟雾散去一些，青酒才捏着鼻子进去，“乔五姑娘，你们在做什么，怎么那么呛人？”
“辣子鸡。”乔绵绵说着给青酒拿了两双筷子，“这是我留下自己吃的，你们来得正好，给你们也尝尝，刚做好的辣子鸡。”
鸡丁用油炸过，加了花生和干辣椒爆炒，出锅时洒上白芝麻，特别下饭。
青酒没客气，夹了一块自己吃，又给主子喂了一块，“好吃！就是有点辣！”
说完他才想到主子不太能吃辣，回头时看到主子辣红了脸，赶忙勺了一瓢水递过去，“大人，您是不是辣到了？”
陆昭喝完水，才说是来打包卤味的。
“二嫂，你帮陆大人切一份。”乔绵绵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了陆昭和青酒一眼，“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家中侄儿满月，加上食铺里的客人，后厨里忙得停不下来，辛苦你们多等一会。不过陆大人，我好像有几日没看到你们了，是又出门了吗？”
她随口问了一句，问完就继续往锅里加油，准备炒个黄南瓜。
陆昭还没说话，青酒抢先道，“醉红楼的人缠着大人不放，我们只好去找王三柱和菊儿姑娘。昨儿刚找到，今早才回的城里。”
“找到了？怎么回事？”百忙之中，乔
绵绵忍不住八卦问一句。
乔家兴两口子也很好奇。
青酒道，“他们没有路引，走不了官道，也就跑不远。在城外的一个荒废的破庙找到两个人，我们到的时候，王三柱拼死护着菊儿姑娘，说菊儿是好人家姑娘，被后娘卖到醉红楼去。还说他们早就相识，他们宁愿一起死，都不肯回醉红楼。”
“早就认识？”乔家兴炒好菜，递给进来端菜的妹妹。
曹媛也切好卤味，不过他们都想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并没有让陆昭两个人走。
“是啊，说那个菊儿，之前常去码头卖点小吃食，和王三柱早就认识。但菊儿娘今年过世了，他爹娶了个后娘，就把菊儿卖到醉红楼去。”
说着，青酒摇头叹气，“说起来，这位菊儿姑娘也是很可怜。亲爹真不是人！”
锅里的南瓜煮熟了，乔绵绵把南瓜分盘装起来，最后再煮个山药汤，席面的菜便都上齐了，等水煮开的期间，乔绵绵问，“那最后呢，怎么解决？”
“是……”
“王家出钱给菊儿姑娘赎身。”陆昭打断了青酒的话，“醉红楼拿到了钱，也就不追究其他的事。”
“王婶子竟然舍得出这个钱？”乔家兴很是意外。
陆昭没解释具体的，接过卤味告辞，“差不多就是这样，刚刚让他们在府衙签字画押，往后菊儿姑娘和醉红楼没关系。”
他看了青酒一眼，两个人一起出了乔记食铺。
青酒不解地追上主子，“大人，您干嘛不说是您借给王三柱钱？”
“若是我说王婶子坚决不出钱，别人怎么想菊儿姑娘？”陆昭道，“不管她在醉红楼有没有接客卖笑，在世人眼中，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若是再传出王家不愿意接纳她的话，别人议论起来，让她如何自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过是借了二十两银子给王三柱，他若有良心，必然会还我银钱。我何必大张旗鼓和别人宣传，我做了好人好事？”
“大人，我……我还是没明白。”青酒想了又想。
“没明白就不用明白，你记住别说就行。”陆昭走得快，很快到了巷子里，“反正你的脑子，我没指望你多思考。待会见到祖母，你记得我的交代吧？”
“记得记得，马上十一月，临安要开始下雪后，雪天路滑，我会盯着您配合官媒，让她老人家尽管放心回去。”青酒道。
记得归记得，其实他觉得老太太留在临安也行，不过这是大人的意思，他照办就是。
不过他不太服气，他的脑袋怎么了？明明还是很好用的！
“记得就好，到家了。”陆昭迈过门槛，看到院中的祖母，主动过去问安。

第96章 2万营养液加更新鞋
青酒得了主子的交代，跟着问安后，特意提到汴京又来了书信，信誓旦旦地和老太太保证，他会盯着主子的。
陆老太太却是不信，看青酒亮亮的眼睛，就像看个笨冬瓜一样，“青酒，我是上了年纪，但脑子还清醒。你啊，是你家大人让你这么说的吧？”
“没……没有啊，真没有！”青酒连连摇头。
“行了，我知道了，就你这个样子，撒谎都不会撒。还好昭儿不在汴京为官，不然有你在，谁都能套两句话出来！”陆老太太又去看孙子，“你啊你，罢了，你不留我，那我便回去了。”
“祖母，我……”
“行了，不用多解释。不过你要记着，等春暖花开了，我还会再来的。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要看着你有自己和美的家庭，我才能安心。”
当年儿媳临终的时候，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要她多加照拂孙子。儿媳说孙子不善言辞，不会讨他父亲喜欢，往后唯一能倚仗的人就是她。那么个要强的人，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坚持给她磕头，陆老太太永远忘不了陆昭亲娘看她时，恳求的样子。
思绪从过往拉回来，陆老太太又道，“不过青酒笨手笨脚，我把翠枝和松木留给你。他们都是我身边的人，翠枝朴实能干，松木机灵，有他们在你身边，我才能放心。”
有自己的人在临安，才能知道孙子的近况，不然孙子报喜不报忧，她远在汴京，如何能帮忙？
陆昭也知道老太太把人留下的意思，若是不答应，老太太怕是真的会生气，只好应了下来，正好新宅院需要有人打理，到时候让松木过去看着。
而青酒再次表示不服，他哪里笨手笨脚了？
这次老太太来临安，青酒没那么喜欢老太太了，好几次了，都说他不聪明！
他明明聪明又机智！
事情已经说定，陆老太太回去的日子提上行程，陆昭接下来都陪着陆老太太。
此时的王家，王三柱带着菊儿跪在院子里，大半个月的时间里，王三柱瘦脱了像。
王寡妇手里拿着竹片，方才已经抽了儿子好几下，“我不同意，就算咱家是市井小门户，但也不能让下九流的人进门！”
“娘，那你打死我吧，我这辈子非菊儿不娶！”王三柱道。
“你个臭小子，为了一个女人，和你老娘顶嘴？”王寡妇说着来气，手又举了起来，还是王大柱过来挡住，她才丢了竹片，“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有本事了，不听我的话了！”
她回去坐下，开始抹眼泪，“从你们爹过世后，我一个人拉扯你们长大，我是饿了你们？还是把你们卖了过？如今翅膀硬了，都要和我作对，没良心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
王寡妇说着嚎啕大哭。
“娘！”
王大柱喊了一句，“您别哭了！”再去看弟弟，“老三，你真那么死心眼吗？”
“是。”王三柱咬着牙。
“你有没有想过，你真娶了菊儿，以后邻居们会怎么说？”
王大柱皱紧眉头，“巷子里的邻居，全都知根知底。你是不怕被人说，那你们以后的孩子呢？别人会不知道，他们娘在醉红楼待过？以后说亲时，会有谁要？”
“我……”王三柱没想那么远的事。
王大柱却是想了更多，他们家接纳了菊儿，不仅仅是三弟两口子的事，还会影响他的孩子，整个王家的家风都会被带坏。
他深吸一口气，“老三啊，娘把我们养大不容易。别和娘犟，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放过彼此，好吗？”
王三柱垂下了头，一旁的菊儿脸白如纸。
过了许久，菊儿先开了口，“我……我会离开，三柱哥，谢谢你。”
“你不能走！”听到菊儿的话，王三柱立马道，“你要是回娘家，你继母肯定会再卖了你。你别怕，如今我已经替你赎身，我这一生都会护着你！”
说着，他朝着他娘的方向磕头，“娘，您就当我不孝吧。但是您知道么，这世上只有菊儿对我是真心的好，我不想辜负了她！”
王三柱是家里中间的孩子，母亲最看重大哥，也更疼爱小弟，对他并没有多少关注。
家里兄弟那么多，加上之前家里穷，他从小穿大哥二哥旧了的衣裳。明明家里养鸡，他却很难吃到鸡蛋。他在家中，是存在感最低的一个。
后来在码头扛货，干的是力气活，有几次饿得没力气，被菊儿看到后，分了他半个窝窝头。
窝窝头又干又涩，非常难咽下去，但他那时候却觉得，窝窝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菊儿母亲体弱，父亲又重男轻女，所以菊儿不得不出来想法子挣钱。
码头里男人多，难免有人轻浮调戏，以前菊儿只能躲着，后来有了王三柱，就好了许多。
两个都是不受家里重视的孩子，他们遇到了彼此，原以为有机会幸福，但命运弄人，菊儿母亲没能撑到王三柱去提亲。
从小到大，王三柱不会和母亲哭求什么，到这会，他也没想抱怨母亲的偏心，他只想护着他想守护的人。
“娘，儿子求您了。”王三柱额头贴地，已经红肿的额头，这会磕破了皮，青砖上的血色还不明显，但一道血痕从王三柱的额头留下，王寡妇看得心揪揪地疼。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王寡妇起身回屋，“我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三柱看向紧闭的房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王大柱过来叹气，“还不快点起来，一定要把自己弄那么狼狈，让娘心痛吗？”
他拽着弟弟起来，“我是管不了你了，但你也知道，流言可畏。你真要带着菊儿过活，就不能住在这里，不然大家都知根知底，以后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们。”
“可是大哥，我们……”王三柱想说他们无处可去  ，却被大哥打断了话头。
王大柱道，“干嘛这样看我？我又不是要把你赶出家门！”
都说长兄如父，此时此刻，王大柱深刻体会到当大哥的不容易，“你非要娶菊儿，我也不能打断你的腿，逼着你们分开。但我得再说一次，你们不怕流言蜚语，你们的孩子不一定能承受得起。明日你带着菊儿，去找你二哥，他虽然当了赘婿，岳家对他却不错。让他在村子里帮你安顿下来，到了新地方，没人认识你们，又有一门亲戚在，我们也能知道你的消息。”
王二柱在今年八月生了个儿子，徐家非常高兴，还请王家人过去住了几天。
有了儿子后，王二柱在徐家也能说上话，让他帮忙安置下兄弟，不成问题。
作为大哥，王大柱是有私心，但这样安排，也确实是最好的了。
到了徐家，不用交代菊儿在醉红楼的事，只用说不与娘家来往就行。两口子在村里务农，或者继续干力气活，同样能养活自己。
“就这么说定了。”王大柱让弟弟带着菊儿去吃东西，不用想都知道，他们这几天没吃饱。
他再去找母亲，“娘，您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王寡妇哼了一声。
“这么安排，是最好的了。”王大柱道，“有二弟帮忙，三弟以后吃饱饭，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日子要多好，那就不一定了，但这是三弟自己的选择，选了就不要后悔。
王寡妇咬牙道，“他说菊儿最关心他？我是他娘，我能不在意他吗？”
“臭小子长大了，本事没长，骨头却越来越硬。你说说，他这话让不让人心寒？”
王大柱站着没接话，让他娘发泄几句。
“我养你们几兄弟容易吗？”
王寡妇骂了好几句，直到嘴巴骂累了，才骂咧咧地丢出一个钱袋，“明日再给他，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给的。我也不会送他，让他自己收拾！”
王大柱捡起钱袋，估摸有五两银子，“行，儿子知道了。”
次日一早，王大柱把钱给弟弟时，让弟弟带着菊儿去磕头，“钱是娘给的，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但当娘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过几年，等你们日子安定下来，记得回来看娘，听到没有？”
“大哥，我……”王三柱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糊了眼睛。
“行了，早点磕头早点走，别碰上邻居们。”王大柱还是好面子。
这会天刚蒙蒙亮，大家还没出门去，趁着这个时候离开，也没人能看到。
王三柱去磕了头，离开前，又去了陆家给陆昭磕头，“陆大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会铭记于心。您的钱，我一定会尽快凑齐还给您。”
在陆昭还没反应过来时，他连着嗑了三个头。
看王三柱走了，青酒才问，“大人，我看王三柱的样子，他好像要走？”
“应该是，菊儿的身份，并不适合在这里生活。估计王家给他们安排了其他去处，只要能养活自己，就是好事。”陆昭转身进了厨房，洗漱后陪祖母用过早饭，今儿明儿再陪祖母两天，祖母也要启程回汴京。
陆老太太离开得高调，走之前，孔嬷嬷挨家挨户送了菜籽油，说是感谢大家对陆昭的照顾。
对于巷子里的人来说，油粮都是最实用的东西。
不过乔绵绵他们，是傍晚归家才知道陆老太太走了，张氏指着桌上的油钵，“陆家那位老太太多礼得很，特意派人送来的。儿行千里母担忧，她是当祖母的，更放心不下孙子。但我也不好白收人家的油，把老三送来的柑橘挑好的送了过去。”
“前段时间，陆老太太不是在帮陆大人说亲么，是说定了？”林氏比较好奇这个。
张氏摇摇头，“这我哪里知道？”
她在家日子是多，也去过陆家几次，陆老太太看着和颜悦色，可面对面坐在一起，总是有些尴尬，不如和其他邻居相处自然。处不到熟悉，也就聊不来这些。
林氏看向两个儿子，“你们遇到陆大人时问问，若是他的婚事定下了，咱们也好帮忙。”
乔家兴道，“娘，不用问都知道没成。若是成了，陆家肯定会送礼下聘，但是祖母天天在家，又没见陆家放过炮仗。想来是没有合适的，只能暂且作罢。”
这么一听，林氏觉得有道理。
乔绵绵也觉得陆昭还没定下婚事，不然青酒那张嘴，早就说得满巷子的人都知道。
不过更让她想知道的，是最近没看到王三柱。
林氏道：“春生娘说，前两日她起来开门时，看到三柱带着菊儿走了。去哪不知道，但应该是去了别处讨生活。”
说着，她忍不住叹气，“说来那个菊儿也是可怜，若不是醉红楼的人上门，王三柱直接把人赎回来，大家都不会知道菊儿来自醉红楼，照样能留下过日子。王家肯定是担心有人说闲话，才让他们离开。”
张氏附和道，“巷子里的人倒是还好，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离开也好，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日子照样过。”
她对小孙女招招手，“把鞋脱了，祖母新做的鞋垫，你看看合不合适？”
乔绵绵试了试，正好合脚，“祖母，还是您最了解我的尺码了。”
“我看你长高了一些，便做大了点，合适就好。”张氏也给两个孙媳做了，让她们一个个领了回去，最后是给林氏的，“你也试试。”
林氏看着鞋垫，有些不好意思了，“娘，我也有啊？”
“是啊，你也有。”张氏笑着道，“我平日里在家，也没其他事做，先给咱们女人做，再给男人们做。”
她也是个闲不下来的，分完鞋垫，她要回去歇息了，“绵绵，你扶我回去，坐久了，有些腿麻。”
“好嘞。”乔绵绵立马跑过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都知道祖母不是腿麻，而是有其他东西给乔绵绵。
不过对于祖母的偏爱，大家都不会嫉妒，相视一笑，也都各自去歇着了。
乔绵绵扶着祖母进屋后，看到祖母递过来一双绣花鞋，笑着搂住了祖母，“我就知道您喊我进来，一定有好东西给我，哎哟，好合
脚，您真是心灵手巧！”
“嘘，小声点。”
张氏拍了拍孙女，“我都老眼昏花了，哪里来的心灵手巧？要不是精力不够，我肯定给每个人都做一双。但我现在坐不了太久，能给你做这双新鞋，都花了好几日呢！”
“您真好，我最喜欢您了。明日我便穿它出门！”乔绵绵搂着祖母不撒手，看到祖父进来，还紧紧抱着祖母。
乔有福啧了一声，“行了，你都多大的姑娘了，还那么黏你祖母？快些回去休息，你祖母也累了。”
“知道啦，你们也早点休息。”乔绵绵高兴地走了。
乔有福笑着道，“你也是的，明日绵绵穿着新鞋出门，其他人能不知道是你给的？”
“知道就知道，谁敢说什么？”张氏并没有太在乎，“我都这把年纪了，难不成他们还指望我给每个人做一双？再说了，家旺家兴有媳妇做，不用我操心。”
她只想给小孙女做新鞋，半个月前看到孙女鞋底磨薄了，便动手做新鞋。
“好好好，你就偏心吧。”乔有福困了，“不过你是不是该给我做一双，我的鞋子也旧了？”
他抬起脚给张氏看，“喏，估计用不了多久，大拇指便要钻出来了。”
张氏低头看了看，“哪里旧了？等你大拇指真钻出来，拿块布补一补，还能撑到明年。”
她吹灭蜡烛，躺下后打起轻微的鼾声，装作熟睡的样子，免得老头子再啰嗦。

第97章 还是加更，求营养液！当归羊肉汤，小……
十一月初五这天早上，陈氏生了个女儿，王大柱下午挨家挨户送红鸭蛋。
王寡妇嘴上说着可惜不是孙子，但从孙女出生后，一直抱着，连王大柱都没机会抱。
过了两天，王闯的侄儿跑来报喜，说他四婶有孕了。
林氏一听这话，当即丢下手里的活，带着乔绵绵奔到女儿家。
刚到门口，林氏便大声喊女儿名字，“夏禾，我的女儿啊！”
她到院子里时，正好看到女儿从屋里出来，“别跑！你什么时候有的啊？怎么没早点和我说？”
林氏一路小跑，额头出了细细汗珠，拉着女儿进屋后，才发现王夫人也在，这才想到打招呼，“哎呀亲家，真是对不住，我太高兴了，刚刚没看到你。”
“没事，我也很高兴。”王夫人帮忙倒茶，“亲家快坐，你们喝茶。夏禾，你陪你娘她们好好说话，我回去拿点吃食过来。”
她知道儿媳肯定有私房话和娘家说，主动让出空间。
乔绵绵去送王夫人，林氏则是看着女儿红了眼睛。
林夏禾说差不多三个月了，“中秋那会怀的。”
“那么久的事，你怎么不说呢？”林氏瞪大眼睛，“你这丫头，娘又不是外人，你早点说，我还可以过来伺候你啊！”
望春在林家村，她不能时常照顾，但夏禾同样在临安城，她可以随时过来。
林夏禾说一开始也没发现，“您知道的，我月事不太准，还是上个月闻不得鱼腥味，婆母才请了大夫来。乐哥儿满月那会，我想着马上三个月了，干脆等三个月，再和您报喜。”
从她诊出有孕后，婆母便每天过来伺候，她想着乔家忙，她娘要是两头跑，身体肯定吃不消。
“你啊你，我还不知道你，你是怕我跑来跑去太辛苦吧。”林氏刚说完，看到小女儿也进来，“你们啊，别把我想得太没用。我就是每天来给你做饭，再去食铺擀面条，身体都好得很！”
乔绵绵无情拆穿，“您啊，别逞强了。前两天，我还听到您让爹给您按按腰。四姐是心疼您，您应该高兴。”
“去去去，别瞎说。”林氏对小女儿摆摆手，再去看四女儿时，忍不住地笑出声，“我是真高兴啊，原想着，你要是还没怀孕怎么办，我想到就着急。还好还好，送子观音娘娘想着你，给你送来了一个宝贝。”
她看着女儿还平坦的小腹，又看看门口，压着嗓子道，“怎么样，你婆婆高兴吧？”
“嗯。”林夏禾点点头，“知道我有孕后，婆母每天做了饭菜带过来，家务也不让我干。她说以前也是这样伺候我三个妯娌，让我安心养胎。”
“女婿呢，他知道吗？”林氏问。
“还没通知，我和婆母商量了，告诉他也没用，倒不如让他安心读书。等年底回来，自然就知道了。”林夏禾说话时摸着小腹，说实话，在这时候，她会希望王闯能陪陪她。
不过婆母处处体贴，她也能体谅婆母对夫君的良苦用心，毕竟家中才出一位秀才。
林氏点点头，又问了一些话，王夫人才带着周氏过来。
周氏和林氏见了礼，留林氏母女吃饭，“亲家母难得过来，待会一块过去吃饭吧，我已经让儿子去买鸡。”
按理来说，林氏应该留下吃饭，但她又放心不下食铺的生意。
乔绵绵看出母亲的纠结，主动道，“娘，您就留下多陪陪四姐。食铺那的生意，有我去就行。”
“这也行。”林氏同意了。
周氏和王夫人一块看向乔绵绵，有些日子没见乔绵绵，她们发觉乔绵绵长开许多，更加明艳了。
想着乔家要做生意，便没多留乔绵绵。
临走前，乔绵绵特意问林夏禾想吃什么，“我也想让四姐你尝尝我的手艺，你说说，明日我再给你送来。”
林夏禾说不用那么麻烦。
“没事的，你是我姐，我乐意为了你跑一趟。而且我作为小姨，我也想尽一份心意。”乔绵绵道。
林夏禾想了想，“那我想吃你做的南瓜饼，还有香酥排骨。”
“好嘞，那我明日再来看你！”乔绵绵和王家人道别后，提着王夫人给的一篮子柿子回去。
半路上正好经过郑三花的铺子，她进去看了看，“三花，在忙吗？”
郑三花正在算账，她从乔绵绵这学了好些字，前些日子又开始学算账。
看到乔绵绵来了，忙拉着乔绵绵帮她看账本，“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我这笔帐哪里错了？”
乔绵绵看了眼，很快找出问题所在，“这里算错了，不是七，是三。先别算了，从我四姐婆家拿了柿子来，这几个给你吃。”
她从竹篮里拿出几个柿子，又转头看了看，“伯父呢？”
“送柴去了。”郑三花剥开一个柿子，瞬间汁水从手指往下流，赶忙用另一只手接住，大口地吸果汁，“真甜啊！”
“我还没吃呢，等回去了，我也尝尝。”乔绵绵往外头看了眼，“行了，不能和你说了，我得回食铺去，再过会来客人了。”
“诶，你等等！”郑三花喊住乔绵绵，开柜子拿钱出来，“这是之前借你的银钱，我还想着找个机会给你送去，既然你来了，先还给你。”
她吃完柿子，随意地往身上擦了擦，“明日我请你吃糖水，怎么样？”
乔绵绵说明日不行，她得去四姐家。
“那就后日，就咱们两个，其他人我都不带。”郑三花和乔绵绵约好了时间。
乔绵绵刚准备走，又回来问了句，“春生家，没再找过你了吧？”
“孟家婶子是个好说话的人，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春生倒是找过我两回，不过我和他说清楚了，我必定要招赘，我也不想看他和家里闹腾。他也是家里的儿子，爹娘对他都不错，没理由为了我当个不孝子。所以我直接和他说，我不喜欢他。”
这个事，在郑三花这里已经过去了，“我和我爹娘说了，明年我及笄时，就可以替我找赘婿了。家里多个男人，也好充门面，不然我爹总不放心我一个人看铺子。”
郑家附近还有好几家柴行，谁家生意好，总会惹来一些人的嫉妒。
连着几次，有人上门找
郑三花，暗示她做生意收着点，别想着把钱都挣完。
“那也行，你自己心里有打算就好。真不能和你说了，我得回去了。”乔绵绵匆匆道别，一路小跑着去食铺。
她到时候，已经有两桌客人，进了后厨，先把早上买来的羊肉给焯水，再加两片当归放炉子里炖着。天气冷了后，来上一碗当归羊肉汤，最是滋补。加上大嫂还在喂奶，她特意让家里买了些羊肉。
“五妹妹，里脊肉切好了，今日还是做糖醋里脊吗？”乔家兴问。
乔绵绵说不是，“做个小酥肉吃。”
她把里脊肉先给腌制上，再去炒客人要的菜。等客人的菜做得差不多，她再开始炸小酥肉。
小酥肉要炸两次，才会外酥里嫩，第一次温油下锅，炸个六七分钟便可以捞出来。
后厨里飘着油炸的香味，乔家兴一直盯着小酥肉咽口水，刚伸出手，就被乔绵绵拍开，“还要再炸一次，你给羊肉汤里加点盐，不要太咸了，就可以喊家里人吃饭了。”
乔家兴“哦”了一声，给羊肉汤加了少量的盐，买的是山羊肉，羊汤鲜中带甜。少量的肥肉已经熬成油花，乔家兴撇了些油花，再端着陶罐去大堂。
乔绵绵把小酥肉复炸一遍，再洒上炒过的辣椒粉，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二嫂，你先尝一个，好吃吗？”
“好吃！”曹媛点头道，“这个肉外酥里嫩，特别好吃！”
“好吃就行，这个不常做，待会你多吃点。”乔绵绵让二嫂端着小酥肉出去，她则是红烧个冬瓜吃。
现在这个季节，最多的就是冬瓜南瓜，每天都在换着花样吃。若是红烧冬瓜做好了，比肉还要好吃。
等乔绵绵端着红烧冬瓜出去，看到陆昭和青酒也在，她娘还给他们送了羊肉汤，她凑过去问了一嘴，“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青酒竖起大拇指，“非常好吃！”
“好吃就行，不过这个羊肉汤加了当归，比较滋补。你们吃完可以多动动，不然可能会睡不着。”乔绵绵交代完一句，便坐下吃饭。
她用红烧冬瓜的汤汁拌饭，再来几块小酥肉，吃上两口饭，再喝一口羊肉汤，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
“真舒服啊。”乔家兴吃饱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林氏放下筷子，“入冬后，羊肉卖得贵，当然好吃。你们多吃一点，把剩下那点汤都喝了。特别是你家兴，你要多补补。”
大儿子有孩子，二儿子却一直没消息，林氏的暗示，在场的人都懂了。她把最后一些羊肉汤都给了二儿子，看着他吃完，才去收拾碗筷。
这天夜里，乔家兴变得非常卖力，连着两次了，还精神满满，抱着曹媛温存时，突然笑了下。
曹媛累得精疲力尽，没力气睁开眼睛，“你笑什么？”
“我在想，娘给陆大人他们的羊肉汤也不少，我都成这样了，他们怎么办？”乔家兴搂着媳妇蹭了蹭，“媛儿，要不再来……”
“你可打住，这都什么时辰了，明日还要开业呢！”曹媛推开乔家兴，祈祷以后家里还是少吃羊肉，不然常常这样，哪里受得了？
不过想到自己一直没有消息，心里又有些焦虑，“家兴，你说爹娘私下里，是不是着急了？”
“着急什么？”
“还能是什么？孩子的事呗。”
“还好吧，爹娘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个事。而且咱们成婚没多久，不用着急。”乔家兴翻了个身，再次搂住媳妇，只有搂着媳妇，他才舒服，“你别想太多，有的人成亲两三年才有孩子，我们连一年都没有。大不了，我多努努力，这个我愿意配合。”
曹媛感觉到乔家兴的兴奋，赶忙打住话题，“不说了，我要睡了。”
与此同时，陆家院子里，陆昭几次尝试睡觉，都没能睡着。
他拿了剑，在院子里练出一身的汗。
而青酒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流鼻血，吓得跑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人，再一次被吓到，认出是主子后，才带着哭腔道，“大……大人，我流鼻血了，我这是怎么了啊？我是不是生病了？”
陆昭看青酒手上沾了血，眉头轻轻皱起，拉着青酒一块练武。
次日乔绵绵出门时，正好遇到陆昭主仆，看到两个人都黑眼圈明显，好奇问了句，“你们这是怎么了，半夜抓贼去了吗？”
“才不是，昨晚我突然流鼻血，还被大人抓着练武，才没睡好。”青酒打着哈切，到现在他都没想到是羊肉汤的原因，“乔五姑娘，你精神好好。”
乔绵绵立马想到是羊肉汤的原因，哈哈笑了起来，“应该是羊肉汤喝多了的缘故，我娘忘了你们没媳妇，又觉得一点点东西拿不出手，肯定多多给你们盛了。不过也没事，滋补一下，能顶好多天。”
“啊？还要好多天？”青酒张大嘴巴，却被主子看了一眼。
“我们已经起迟了。”陆昭微微皱眉，让青酒别聊天了，他这会，都不敢去看乔绵绵，离开的步子迈得大大的。
青酒这才想到要上值，跑着去追主子。
乔绵绵则是慢悠悠地走，经过许家时，大虎和二龙突然窜出来，两个孩子哇哇哭着，一人拽着她一只手。
“绵绵姐姐救命，我娘要打死我了！”大虎哭得一抽一抽。
二龙也紧紧拉着乔绵绵的手，躲在乔绵绵身后大哭。
金氏拿着竹条追出来，看到两孩子都躲在乔绵绵身后，板着脸道，“都给我过来！”
“我不！”大虎抿着嘴。
乔绵绵问怎么了。
“这两皮孩子，趁我们没在家，把家里十几个鸡蛋全给煎了。要是吃到肚子里就算了，结果他们全弄焦了，黑不溜秋不能吃，怕我发现骂他们，在院子里挖了坑埋起来。你说他们该不该打？浪费鸡蛋，又浪费我半瓶油！”
金氏一只手叉着腰，“老娘真是太久没教训你们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嘴巴馋，还玩火，你们怎么不把房子点了呢？呸呸呸，菩萨保佑，我是乱说的！”
金氏双手合十，对着半空拜了拜。
乔绵绵听得好笑，小孩子嘴巴馋很正常，不过那么小就生火，要是一个不小心，真容易走水。
她拉着两孩子到前面，“这个事我也帮不了你们，你们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保证不会再犯后，还应该哄哄你们娘。我教你们啊，先说对不起。”
大虎怯怯地看着他娘，说了句对不起。
二龙则是乔绵绵教什么说什么，实际心里没什么想法，毕竟太小了。
“然后再说娘亲别生气，你们知道错了，今天会帮忙干家事，求求娘亲，你是最好、最漂亮的娘亲了。”乔绵绵教两个孩子说完，金氏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孩子看母亲笑了，便没那么怕了。
“绵绵你这张嘴可真甜，难怪你祖母和娘最疼你！”金氏确实没那么气了，瞪了两个孩子一眼，手里的竹条假模假样地打了两下，“下次不能这样干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两兄弟异口同声道。
“要吃煎鸡蛋和我说，又不是不给你们做。去把地给扫了，我去街市买过的鸡蛋。”金氏拿了钱，叫住前面的乔绵绵，“我们一起走。”
出了巷子，金氏才忍不住大笑，“我和你说啊，男孩子就是皮厚，平日里看着乖，但时不时总要惹人生气。还是你这样的闺女好，我可太想要个闺女了，回头我问问你娘，生你之前都干嘛了。”
就方才乔绵绵教两个儿子道歉的样子，金氏心都柔软许多。

第98章 牛肉丸
乔绵绵到食铺时迟了点，好在哥哥们越发熟练，好些菜都已经备好，她可以直接做菜。
“五妹妹，这些大骨头都是另外留下的，我跑了好几家，才收到那么多。”乔家旺道，“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明日我再多跑几家。”
“够了，有这些差不多了。”乔绵绵看了眼箩筐里的猪骨头，已经有一半被她娘拿去熬汤底，这是剩下的另一半。
进入十一月后，一天天地变冷，吃锅子的人越来越多，乔绵绵提前把大骨头汤给熬煮下去。
有些客人喜欢吃酸菜炖大骨头，也有的喜欢吃红烧口味，又或者泡椒锅，不管是哪种口味，都用大骨头汤做汤底，除了鱼类的。
“天冷了后，鱼更贵了。”乔满仓和乔家旺抬着鱼进来，“今日就收到这几条鱼，你们娘说，要涨价了。”
一条比巴掌长一些的鲤鱼，就贵了两文钱，更别说其他的鱼。
乔满仓问乔绵
绵应该涨多少钱好。
“我看过段时间，鱼还会涨价，直接涨个十文钱，免得一次次涨，客人们反感。”乔绵绵抓起一条大鲤鱼，一棒槌敲下去，利落地开始杀鱼，准备做炸鱼块。
“会不会太多了？”乔满仓问。
乔绵绵说不会，“客人问起来，就说街市上的菜都涨了，我们也是没办法。而且最近鱼少，他们若是嫌贵，先吃别的，猪肉没涨价。”
说到猪肉，乔绵绵问了句，“爹，我三姐家里，真养猪了？”
“是啊，经过你们提醒，望春家先是养了鸡鸭，如今养了十头猪，明年开春后，就能卖钱了。”作为岳父，女婿家能把日子过好，他自然也高兴。
十头猪不算多，但对于一般人家，也不少了，每日吃的猪食便要下不少功夫。而且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一步步来比较好。
“那蛮好的，有您在，他们家猪肉不愁销路。”乔绵绵道。
乔满仓哈哈笑道，“才十头，确实不用愁。”
不过乔家并不知道，李家是打算十头十头的养，每隔一两月加十头，这样每个月都有钱收回来。
李守业尝到了甜头，已经不去山里打猎，专心搞养殖。
几个人随意聊了聊，很快到了正午。随着乔满仓一次次进来报菜，乔绵绵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直到客人不多，乔绵绵才开始做中午吃的菜，今日家里买了牛肉，她让大哥打到糜烂，做成了真的手工牛肉丸。
锅中水烧开加生姜，把牛肉丸放入锅中煮熟。汤底则是用木鱼干和牛骨头熬出来的汤头。
煮牛肉丸的时间里，乔绵绵先尝了尝汤底，不得不说，加了海鲜干货的汤底就是鲜。只是干货难得，这还是陆老太太送来的，她都不舍得经常吃，偶尔拿出来打打牙祭。
一部分的牛骨木鱼汤用来配牛肉丸，还有一部分，则是加入各种青菜，做成关东煮的样子。
在白萝卜加入后，汤中多了萝卜的清甜，连带着其他蔬菜都变得更好吃。
乔绵绵喜欢吃啦，待会来上一勺油辣子，配上几滴香醋，别提多好吃。
“二嫂，差不多了，你把牛肉丸端出去，我来端其他的。”长时间的做饭，乔绵绵的胳膊很有劲，她端着一盆青菜出去，刚到大堂，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嚎啕，吓得差点没拿住盆，“爹娘，楼上是谁啊？”
“是陆大人和他同僚。”林氏过来道，“不知道怎么了，听着很是难过，但我们都不好上去多问。”
她说着摇摇头，“三个大男人，也不知道在干嘛？吃饭吃饭，我已经饿了！”
乔绵绵抬头看了眼，楼上又没了动静，她心里好奇，却不敢上去，怕撞见了尴尬。
此时的楼上，陆昭看着对面的欧阳毅，很后悔带他过来吃饭。
“呜呜，怎么我哭两句都不行了？”欧阳毅委屈落泪，“你们两个没成亲的光蛋子，哪里懂我心里的苦？”
青酒是真不明白，还眨着眼睛，一本正经地道，“不过是嫂夫人的竹马搬到你家附近，又没什么。嫂夫人若是对她竹马有意，当初直接嫁给竹马就好了，干嘛嫁给你？”
“我说了，当年是我先一步去提亲。如果我迟一天，那男的就去提亲了，说不定她就答应了！”欧阳毅哭得难受，“现在那男的成了鳏夫，又搬到我家附近，你们说他是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也不见得吧？”青酒撇撇嘴，“你真要怀疑有什么，直接问嫂夫人不就好了？”
陆昭也是这个意思，他皱着眉，“差不多行了，你又没抓到什么把柄，至于吗？”
“我……我和你们说不通，我真是后悔，应该找成亲的人哭诉，而不是找你们两个木头！”欧阳毅擦了眼泪，哼了一声，“反正我就觉得那男的居心不良，当然了，你们嫂子心里肯定只有我，一定不会红杏出墙。但是……”
他想到什么，又顿住，“但是昨儿个，我归家时，又看到他们说说笑笑。陆老弟，你说说，我会不会已经头顶发绿了？”
陆昭哪里知道这种事，难得地赞成青酒的说法，“我建议你，还是直接问嫂子。”
“哎，你是真不懂啊？这种事问了就影响感情了，哪里能直接问？”
欧阳毅看着陆昭，“陆老弟，你长那么大，就没有对一个女人魂牵梦绕过吗？”
看陆昭露出不解的神情，欧阳毅补充道，“就是吃饭想着她，睡觉也想着她，有一点小事都想和她分享。每次见到她，唇角都会控制不住地上扬，心里甜滋滋的，你没有过吗？”
时刻想着？
见到就会开心？
陆昭刚思索时，就听青酒帮他给了答复，“那我家大人肯定没有，这点我是非常了解。我从小和大人同吃同住，他见过最多的姑娘，就是隔壁的赵三姑娘，但我家大人一点想法都没。”
“那你呢？”欧阳毅问。
“我……我也没啊！”青酒被问得顿住，“你干嘛这样看我？我一心一意只有我家大人，我可从没想过娶妻生子的事！”
欧阳毅突然坏笑一下，“青酒，你不会连姑娘家的小手，都没摸过吧？”
“当然！”
欧阳毅又去看陆昭，“陆老弟，你也是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陆昭低头去喝茶。
“哎呀呀，真没想到，你们还是两个雏儿啊。不应该啊，大户人家不是有……”话没说完，见陆昭目露凶光，欧阳毅打了个嗝，“好好好，我不调侃你们了，既然如此，今日我做东，请你们去醉红楼喝酒！”
陆昭淡淡地收回目光，“你就不怕嫂子知道后，真的和她竹马跑了？”
提到家中妻子，欧阳毅又丧着脸，“呜呜，你们嫂子是个顶好的人，年轻时长得那叫一个貌美，不行，我得归家看看，万一被人偷了家，那我就不活了！”
他说完就跑，片刻不带停留。
等陆昭下楼付钱时，林氏问了一嘴，“方才是欧阳大人在哭嚎吗？”
“他喝了点酒，嗓门大一点。”陆昭道。
“大人您说得真好听，他哪里是大一点，我耳朵都要被震聋了！”青酒哼了一声，跟着主子出了乔记食铺，又想到欧阳毅说的话，“我是真不理解，娶媳妇有什么好的？隔壁的孟叔说了，家里婆娘对外笑呵呵，对他凶得很。我还是不要成亲了，媳妇有什么好？大人，我会一直伺候您的！”
他对主子表忠心，以为主子会赞赏自己，结果主子道了句，“青酒，这话我记下了。”
“干嘛要记下，我说认真的。不过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成亲？老太太交代过我，让我帮您看着点。”青酒追问起来。
“再多话，我让你和松木换换，你去守宅院！”陆昭刚说完，青酒立马捂着嘴。
他们此番，便是去新宅院。
宅院既然买下来，以后陆昭成亲了，肯定要搬过来。
屋落都修缮过，现在还差园子里的修剪没结束，陆昭过来看一看，顺便整理他母亲的嫁妆。
知道乔家三房擅园艺，陆昭提前和乔家打了招呼，前几天，乔满华父子正好来修剪园子。
“陆大人。”乔满华和乔家盛看到陆昭来了，赶忙放下手中工具。
“辛苦你们了，我来整理我娘嫁妆，你们继续吧。”陆昭和乔家父子点点头，带着青酒去了库房。
乔家盛看着陆昭远去的背影夸道，“陆大人真是个好人，我们说上个月没空，还特意等到这个月让我们来。”
乔满华往四周扫了眼，“陆大人这是看在你大伯一家的面子，才把活就给我们干。他确实不错，听说陆家正在替他相看亲事，也不知道谁会那么幸运，能住进那么好的宅院？”
他们来了几天，宅院有多大、几间瓦舍全都清清楚楚，他们都不敢指望这辈子能住那么大的宅院，最多感叹两句。
“爹，绵绵不是还没定亲吗？”乔家盛道。
“你还真敢想啊！”乔满华瞪大眼睛，“咱家绵绵是好，你大伯家日子也红火起来了。若陆大人没有汴京的家业，那还可以说一说，但你觉得，陆家会同意？”
不是他看轻侄女，而是门当户对太重要，一个太高，一个太低，就算结了亲，往后日子也有诸多矛盾。
“万一呢？”乔家盛还是想堂妹能高嫁，在他看来，堂妹长得好，性格也好，大伯母也在给堂妹准备嫁妆，不管哪一方面，堂妹都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好的姑娘，“我觉得可以试试，谁
知道会不会成？”
乔满华看着儿子片刻，随后笑了起来，“如果真有这个万一，你大伯母早就去陆家说亲了。而且两家住那么近，陆大人如果有想法，他不会派人去提亲？”
“别想那么多了，过完年，我也该给你说亲了。快点干活，人家陆大人是花钱请我们干活的，不是请你来聊天！”
乔满华夜里住在陆家新宅，方便每天干活，不过乔家会来请他们去吃饭。
下午乔绵绵回食铺时，便过来喊他们。
“绵绵妹妹你等等，我爹上茅房去了。”乔家盛正在修剪一株玉兰花。这个季节不用修剪太多，不过是修剪齐整一些，到了春日再来剪新枝。
他修剪好后，便去找他爹。
“不着急。”乔绵绵一个人在园子里逛，她想着没其他人在，便随意一点，看池塘里养了锦鲤，蹲下时，那些锦鲤一点都不怕人，游了好些过来，“家里有池塘就是好，再养一些其他鱼，种上莲藕，夏日吃莲子，秋日吃莲藕，冬日便吃鱼。”
她拍拍水面，水花四溅开来，锦鲤们又四散开了。
“那春日呢？”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乔绵绵吓得抖了抖，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池面砸去，眼看着要摔进池塘中，她大叫了一声，以为这次定要掉水里，结果一直厚实的大手拉住她的手腕，突然用力，把她拽了起来。
或许对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躲闪不急，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乔绵绵抬头看去，慌忙挪开步子，“陆……陆大人，您怎么在这？”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很傻，这里是陆宅，陆昭在这里又不奇怪，赶忙解释道，“我来喊三叔他们吃饭，三叔去茅房了，家盛哥让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嗯。”陆昭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荚香，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清香。
听陆昭回复简单，乔绵绵更尴尬了，心想三叔他们怎么还不来？
实则陆昭也尴尬，姑娘家的胳膊软得很，盈盈一握，感觉多用点力就会掰断，他这会掌心都出了汗。
两个人干站着不说话，眼神对上时，互相笑一下，气氛渐渐凝固起来。
过了会，乔绵绵实在难受，又还没等来三叔他们，只好硬着头皮道，“您刚才说了什么？”
“哦，我问春日可以吃什么？”陆昭道。
“春日啊，可以在池塘边种上一些竹子，春笋鲜嫩，炒来吃好吃，做成笋干能吃一年四季。”说到吃的，乔绵绵眼里冒光，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明媚，光顾着想吃的，“像您的园子，肯定经常有人打理，生不出野菜之类。不然河边、小溪边，到了春日里，最多野菜可以摘。荠菜可以拿来包饺子，蕨菜炒腊肉，都是一等一的乡间美味！”
说到这里，她有些饿了，回头看了眼，“奇怪，三叔和堂哥怎么还没来？”
陆昭也转头看了看，正巧青酒来了，青酒主动提议，“乔五姑娘，我去帮你看看怎么回事。”
有青酒去找人，乔满华父子很快跑来，乔满华道，“方才腿蹲麻了，缓了好一会儿都没好。还是青酒小哥帮我捏了捏，我才好。陆大人，那我们先告辞了。”
他叫上儿子和侄女，收拾收拾，准备去乔记食铺吃完饭。
听到这话，陆昭看了青酒一眼。
青酒很自豪地道，“我自小跟着大人您练武，帮人疏通经络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他说完后，一直等主子表扬，结果乔家人走了，主子都没夸自个一句，又问了一句，“大人，我确实还可以吧？”
陆昭没答，转身后才道，“我看库房里的衣橱位置不好，你去挪到东边，免得日头晒坏了。”
“我一个人去吗？”那么大的衣柜，青酒感觉自己搬不动。
“嗯，我相信你可以，我去看看别的。”陆昭拐出园子，不知为何，方才乔五姑娘说吃食的时候，他也想跟着笑？

第99章 大杂烩
乔绵绵和三叔父子出了陆家，心里还在想，陆昭的胸膛好硬。
刚刚撞那一下，磕得她鼻头红了。
“绵绵，有人喊你。”乔满华指着不远处树下的一个男人，“你认识吗？”
乔绵绵说着三叔的手看过去，竟然是付仲明，他怎么找来了？
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看到付仲明走过来，她微微蹙起眉头。
“你是什么人？”乔家盛挡在堂妹跟前。
付仲明皮肤黝黑，却能看出他这会红了脸，结结巴巴地看着乔家盛后面的乔绵绵，“乔……乔五姑娘，我……我可以……可以和你说……说两句话吗？”
他憨厚的样子，一时让人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就几句，成吗？”
乔绵绵想着三叔和堂哥都在，往前走了一步，“那就去树下。”
正好离三叔他们近，有什么事，三叔和堂哥都能立马过来。
“我……我想问你，为何……要拒了我的婚事？”付仲明只是看了乔绵绵一眼，便快快低下头，心里只有四个字──真好看啊！
乔绵绵听付仲明语气还挺有礼貌，整理下说辞，尽量不伤到他，“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有你的好，但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种。付公子，你来问我，我就和你说明白，谢谢你的喜欢，也祝你早日觅得良缘。”
付仲明比乔绵绵高出大半个头，阳光洒落下来，他的影子正好盖住乔绵绵，但就是那么高大的人，听到乔绵绵的话后，眼眶有些红了，“你……你是嫌我不够俊吧？”
“谁说的？”
“没有谁和我说，但日久见人心，长相只是一方面，你并不了解我啊。”付仲明很委屈。
乔绵绵问，“是官媒说的？看来不是，那就是我二哥了。那我问你，你为何喜欢我呢，据我所知，你应该没见过我几次吧？”
“你长得好，还……”
“你看，你也是先从外貌对我动心。”乔绵绵打断了付仲明的话，“长相确实是一方面，但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我就喜欢长得眉目清俊的男子，不要太壮，皮肤可以黑、也可以白，但一定要光滑没有暗疮。”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付公子，我们真的不合适，不必再来找我了。”
该说明白的，还是要说明白，免得不必要的纠缠。
乔绵绵转身就走，她给三叔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走远后，乔家盛才问，“绵绵妹妹，之前给你提亲的，就是他吗？”
乔绵绵说是。
“家兴哥说长得还好，这哪里算好了？感觉他一拳砸下来，我都会被砸扁了！”乔家盛夸张道。
“少说废话，这都是没成的事，不要再说。”乔满华点了儿子一句，再去看侄女，“你做得对，不合适的就直接说，免得他来纠缠，坏了你名声。”
乔绵绵点点头，她并没有把这个事放在心上，还交代三叔他们别说，免得爹娘多想。
回到食铺时，正好家里今天做了萝卜糕，她先拿了一块吃。
萝卜糕外边煎
到金黄，里边是甜咸的萝卜丝，有的人不爱吃这个，但乔绵绵还挺喜欢。
乔满仓招呼弟弟进来坐，乔满华是来蹭饭的，哪里好意思坐下玩，带着儿子帮忙招待客人。
他们在食铺里忙碌，很快开始上客，一般要等晚饭的点过一些，胡倩倩才会和张氏他们过来。
不过今日他们来得早了点，身边还跟着两个陌生面孔。
林氏到儿媳边上小声问，“倩倩，你认识的？”
“不是，找弟妹，说是曹家的人。”胡倩倩抱着孩子，“娘，我去喊弟妹出来认认。”
从曹媛嫁过来后，这是曹家第一次来人，还是林氏两口子没见过的。
不过他们还是招呼这对祖孙坐下，乔满仓给人倒茶，“不知你们是我家老二媳妇的什么人啊？”
“老朽我姓曹，名丰舟，是曹媛的叔父。”曹丰舟又介绍边上的孙子，“这是我孙子曹贵安，今年十六。”
“原来是曹家叔父，您吃饭没？在我这里吃一点？”听到是二儿媳的叔父，林氏热情多了。
曹丰舟却说不用，“我已经吃过了，让我侄女出来见见就行。”
他头发半白，刚说完，看到一个妇人跑出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听到一声“叔父”，才认出是侄女。
“二叔，您怎么来了？”曹媛看到二叔，有些不知所措。
她与二叔并不熟悉，还是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上次父亲去探亲，便是去看的二叔。只是二叔家离临安有三四百里地，算不上近。
“来看看你。”曹丰舟问有没有能说话的地方。
乔满仓立马说二楼可以说话，让曹媛带着人去二楼，又给二儿子使了个眼色。
乔家兴去切了卤味，还盛了热汤上楼，“虽说您吃过，不过你们来了，总要让你们尝尝我家的味道。这是猪骨头熬的汤，加了些白萝卜，喝起来特别清甜。”
他帮着摆了筷子，并没有离开，他作为夫君，在不知道二叔是好是坏的情况下，应该先陪着媳妇。一个是给媳妇面子，还一个是表示对二叔的尊重。
曹丰舟看了乔家兴一眼，他没动筷子，边上的孙子的肚子先“咕咕”叫了两声，“吃吧。”
他自己还是没吃，而是看着曹媛道，“临近年底，我趁着还没下雪时，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你成亲那会，我自个儿病了，后来养了大半年，这才好了点。是我对不住大哥，他过世时，我都没能来送他。”
“二叔，不怪你。”曹媛和二叔实在不熟，但是看到二叔和父亲相似的脸，勾起她不少的回忆，眼眶渐渐变得湿润。
“我已经去祭拜过他了，给你带了一些家中特产，放在了你婆家。”曹丰舟道，“看你面色红润，想来日子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他说话时，孙子给他吹了吹汤。
看到这一幕，乔家兴知道祖孙俩肯定没吃饭，主动道，“我再去弄点饭菜来，媛儿你陪二叔多说说话，不用管食铺的事。”
曹丰舟说不用特意麻烦，乔家兴坚持道，“您大老远来一趟，总要让您多尝尝我家妹妹的厨艺。”
看着乔家兴走后，曹丰舟才去看侄女，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方才你男人在，有些话涉及我们曹家脸面，我不太方便说。去年你爹特意找了我，他说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唯独不放心你。但是家中儿子与你不是同母所出，以后必定成不了你的靠山。没有娘家帮扶的女人，很容易受到婆家的轻视，他实在不放心。”
听到这里，曹媛已经泪流满面。
“祖父，您先喝口汤，可好喝了。”曹贵安把碗递到祖父嘴边，曹丰舟不得不喝了几口。
热汤下肚，曹丰舟身子渐渐暖和起来，又继续道，“幼年时，是大哥护着我长大。他求我帮他一个忙，待你成亲后，找个时间来看看你。有娘家人上门，说明曹家重视你，能让你有底气一些。若是婆家对你不好，便让我帮你和离，把你带走。”
“媛儿啊，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爹后半辈子的心思，都花在你身上了。”
“我……”曹媛哭得说不出话来。
门外的乔家兴捧着菜，听到这个话，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默默等着时机。
曹贵安道，“祖父想着堂姑的事，身子养好了就动身来临安，如今看着堂姑还好，祖父可以松一口气了。”
“我看你家男人对你温柔体贴，不过我还是要问问你心里的想法，你过得好吗？要与我走吗？”曹丰舟看着侄女，“你父亲帮你做了打算，若是和离，便带着嫁妆到我家附近购宅置地，再帮你招一门赘婿。有我看着，起码最近几年你是安稳的。等我百年后，想来你也有自己的儿女，日子便有了盼头。”
“好，他们都……都对我很好，是非常好。”曹媛没想到父亲还给她安排了这些，抬手擦了眼泪，“父亲还有什么交代吗？”
曹丰舟摇摇头，“就这些了，既然看你好，那我便不多劝你。不过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只能来看你一次了，明年就让贵安来，这是我对大哥的报恩。”
听屋里说到这话，乔家兴清了清嗓子，喊了句“媛儿”，曹媛起身开门，帮着把菜摆好。
“这是我们的招牌红烧肉，还有蒸熟的腊肠。我怕你们等得着急，拿来的都是提前做好的菜，又炒了个青菜。”
乔家兴说还有菜，“待会炒好了，我大嫂他们会送来。二叔尽管吃，我家就是吃食多，一定要吃饱了！”
曹丰舟赶忙说够了，“我们就两个人，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快让厨房别做了。”
“没事，我和媛儿陪你们吃，待会我爹娘也会来。”乔家兴给媳妇拿了筷子，又去看曹贵安，“怎么样，好不好吃？”
曹贵安刚吃了一块红烧肉，刚含住肉，肉块便带着汁水在嘴里散开，恰到好处的一点点甜味，让人意犹未尽，“好吃，非常好吃，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红烧肉！”
“好吃就多吃点。”乔家兴给曹丰舟夹菜，“二叔您也吃。”
曹丰舟一直在打量乔家兴，见乔家兴真诚不做作，知道不是装出来的，这才彻底放心。
大哥对他有照拂之恩，如今大哥走了，到了他还恩情的时候。还好侄女运气不错，遇到良配。
过了会，林氏两口子拿着酒壶上来，亲家来客人，他们自然要来作陪，才能体现出他们对儿媳妇的重视。
楼下的乔家也开饭了，乔绵绵今日没空做复杂的菜，厨房里有什么剩的，全都煮在一起，做了个大杂烩。
最后用卤汤提味，粉条和白菜经过炖煮，这会都吸饱了卤汤的咸香，再加点香醋，更加开胃好吃。
乔绵绵勺了一大勺到碗里拌饭吃，热乎乎的大杂烩，几口下去，身子全都暖和起来。
这时陆昭和青酒才来吃饭，乔绵绵好奇问了句，“陆大人，你们今日怎么那么迟？”
“哎呦你别提了，大人让我挪完衣橱又抬箱子，今儿个啊，我的胳膊是提不起来了。”青酒苦哈哈地看着桌上的饭菜流口水，“乔五姑娘，你们是不是打烊，不做菜了？”
“若是别人，我肯定说打烊了，正好我吃得差不多，你们要吃什么，我去帮你们做？”乔绵绵吃完最后一口饭菜，起身问陆昭和青酒。
青酒说想吃酸辣汤，“要辣一点，身子才会暖和。”
“陆大人，您呢？”乔绵绵去看陆昭。
“啊？你说什么？”陆昭走了会神，他在想，为什么是他们，乔五姑娘就给做菜？

第100章 买胭脂
“我问您，要吃点什么？”乔绵绵看着陆昭。
“来份肉沫豆腐。”陆昭道。
“你还真是爱吃豆腐，稍坐片刻，马上就来。”乔绵绵去后厨里给陆昭和青酒做菜，过了会，她娘也进来了。
林氏帮着切肉，一边委婉地道，“你是大姑娘了，不好再直直地看着陆大人，要懂矜持知道吗？”
“啊？”乔绵绵没想那么多。
其实很多时候，她还是现代人思维，特别是说话时候。加上家中在市井讨生活，不拘她在家中，她还真没想到母亲会说这个话，“娘，人家和我说话，我总要有礼貌吧？”
别人和自己说话时，看着对方，是乔绵绵上辈子刻在骨子里的礼貌。
“那看一眼就行，不然让人误会了多不好。”误会什么，林氏没有直说。她希望女儿能婚事顺遂，陆大人有陆大人的好，但陆老太太明显看不上她家，不然门对门住着，陆老太太替陆大人相看那么多人家，却从没上乔家探过口风。
没有打探过，就是没想法，林氏本就觉得陆昭的活危险，加上陆老太太这个原因，更不想看女儿和陆昭有什么牵扯。
乔绵绵撇撇嘴，“知道了。”
她不懂母亲多心什么，不过面上她会乖乖应下，至于日常里，还是自己舒服为主。
把菜端出
去时，家里人都吃得差不多，乔绵绵跟着大哥他们先回去。
乔家兴则是送曹丰舟祖孙去客栈，“二叔难得来一次，不如多住几日，正好家中有空屋？”
“不能住了，谁都不知道何时会下雪，雪一下，那就真回不去。”曹丰舟到了客栈门口，顿了顿，再去看乔家兴，“你啊，对媛儿好点，回吧。”
他转身往客栈里去，过了一会儿，曹贵安跑出来，“堂姑父，明年我还会来看堂姑的，我永远是堂姑的娘家人！”
乔家兴哭笑不得，和曹贵安道别后，加快了回家的步子。
他如今和曹媛住在食铺里，家里人都回去了，看媳妇在扫地，乔家兴接过扫帚，“我来吧。”
“二叔真的明日就走？”曹媛坐在板凳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方才大哥把二叔带的特产送来，有糕饼，还有腊肉腊肠，都是些能吃很久的食物。
“我劝了几句没有用，你二叔感觉不好劝。明日我们去送送他们。”乔家兴关上门，吹灭烛火往后院去，“娘和我说，咱家的腊鸭，还有卤肉多给二叔拿一点。现在天气冷，卤肉放几天都不会坏。”
他絮絮叨地说这些小事，听在曹媛心里，便是暖人的关心。
小夫妻关上门，两人面对面躺着，乔家兴轻声道，“睡吧，明日我们去送二叔和贵安。”
一夜睡到天亮，乔家兴早早起来，准备好一背篓的东西，带着曹媛去了客栈。
他们送曹家祖孙到城门口，直到曹家祖孙离开许久，两人才折回食铺。
不过曹媛恹恹的，一上午都没什么精神，乔家兴找到妹妹，“我知道曹家二叔的出现，会让你嫂子想她父亲。但一早上，我说什么，她都没什么精神回我。五妹妹，你说这怎么办？”
他试着哄了哄，曹媛只让他别多想，过几天就好了。但他忍不住不多想，两个人朝夕相处，看她不开心，他也难受。
“二嫂会失落很正常，她肯定想她爹了，但人死不能复生，不然你还能带她回娘家看看。”
乔绵绵想了想，“你不是拿了工钱么，给二嫂买个礼物吧。女人都爱美，买个首饰或者胭脂，这个钱有吧？”
“那你陪我去挑？”乔家兴怕自己眼光不行。
乔绵绵说没问题，兄妹俩下午一块出门前，顺便拉上乔家旺。
“我就不用买了吧？”乔家旺问。
“大哥，你怎么也那么不懂女人心呢？”乔绵绵嫌弃地撇撇嘴，还得她来教教他们，“二哥送二嫂礼物，大嫂看到了会不会羡慕？”
乔家旺摇摇头，“我不知道。”
“真是笨哦，大嫂肯定会羡慕啊！而且大嫂生完乐哥儿没多久，女人生孩子是多艰难的事，为了这个，你也该买个礼物送给大嫂。我和你们说，要学会讨媳妇开心，你们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知道吗？”
乔绵绵带着两个哥哥去了胭脂铺子，孟掌柜一看到她，下意识抖了抖，乔绵绵笑呵呵地道，“掌柜的是不是看到我太高兴了？别怕，今日我带两个哥哥来照顾你生意。”
孟掌柜讪讪笑着，他还真有点怕乔绵绵，不过听乔绵绵说真是来买胭脂的，又拿出生意人嘴角，开始介绍自家胭脂水粉，“要我说啊，这个价格里的胭脂，就我家最好，你看看这胭脂，颜色红得多艳？”
“确实挺艳丽，不过我二嫂皮肤偏暗，不适合那么艳丽的颜色。这个玫瑰色就不错，掌柜的，便宜点，我给你买两盒，怎么样？”
没等孟掌柜说话，乔绵绵夸了起来，“我是真心觉得你家胭脂好，你看我们买了后，邻居们问起来，我都给他们推荐你家。而且我觉得您人也好，那叫一个大气！”
看到乔绵绵竖起大拇指，孟掌柜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怎么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我也不会特意过来了，那就这么说好了，我拿两盒，一盒便宜五文钱。大哥二哥给钱！”乔绵绵收好胭脂。
孟掌柜这才回过神来，“姑娘等等，我还没同意呢。五文钱太多了，你这么讲价，我要亏钱了！”
“真亏还是假亏，我刚夸了你最好，你可不能骗我小姑娘？”乔绵绵看着孟掌柜，见他有些迟疑，立马道，“哎呀，我知道了，你肯定有挣的。这样，回头你来我家食铺吃饭，我一定给你盛得满满的，保证让你把这十文钱吃回来，你看如何？”
孟掌柜头一次说不过人，只好摆手，“那就这么说好了，今晚我就去你家光顾，一定要给我多一点菜！”
他不能白白吃亏，若是隔的时间久了，乔绵绵不认账怎么办？
乔绵绵乐呵呵地出了胭脂铺子，把胭脂分别递给两个哥哥，“大嫂皮肤白，用水红色会好看，这一盒给二嫂，你们回去就说，是你们央求我带你们来买，别说是我带的。特别是大哥你，记住了吗？”
“哦哦。”乔家旺点点头，说记下了，“不过那个孟掌柜，他真的来吃饭，我们岂不是白讲价？”
“怎么会呢大哥？”
乔绵绵笑着道，“你看啊，他来吃饭，是不是来花钱了？就算我们量多一点，那也只是第一次，若是我们能用味道让他满意，以后他再来，是不是就和其他人一样？而且我们多给点量，也是他给我们便宜的钱，算来算去，都是我们挣了。”
乔家旺还没想明白，乔家兴已经在夸妹妹，“还是五妹妹你厉害，等孟掌柜回过味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叫双赢，我们多了顾客，孟掌柜又品尝到美味。行了，你们去找嫂子们吧。”乔绵绵进了食铺，找到她娘后，笑嘻嘻地塞了根头绳过去。
“给我这个做什么？”林氏看了看，“我都这把年纪了，用用旧的就行。”
“您是多大年纪？我可看不出来。”乔绵绵说也给自己买了新的，“我们母女一人一根，一起漂漂亮亮。”
林氏看着头绳笑，“真是的，一没交代你就乱花钱。行吧行吧，既然你都买了，那我便用着。不过下次别给我买了，这还有花呢，说真的，不要给我买了！”
她说着又让乔绵绵给她绑上试试，“可惜食铺里没有铜镜，看不出什么样？”
“当然是很好看。”乔绵绵大喊一声“爹”，“您快过来看看，我娘是不是特别美？”
她这一喊，林氏瞬间红了脸，拍了下她，“你这死丫头，囔囔什么呢？别人都看过来了！”
林氏不好意思地拿着扫帚上楼去。
乔绵绵和过来的父亲努努嘴，乔满仓跟着去了楼上。
另一边，胡倩倩收到胭脂很意外，“你怎么会给我买这个？”
乔家旺还是如实说了，“是绵绵拉我去的，她说你辛苦了，既然家兴想给弟妹买，我也应该给你买。”
胡倩倩笑了下，“那我就不奇怪了，不然你这榆木脑袋，怎么可能想到这一点？”
想到小姑子那么贴心，胡倩倩想要女儿了，“难怪许家嫂嫂想生女儿，我现在也想要女儿，到时候养得和绵绵一样，肯定很招人疼。”
“也行，那咱们生一个。”乔家旺说得一本正经。
“回头我去拜拜，让菩萨保佑我们下一个孩子是女儿。”胡倩倩刚说完，听到儿子的哭声，赶忙跑去柜台后，小家伙越来越能吃，张着嘴一直哭。
她抱着儿子去二楼，看到公公正在哄婆婆，红着脸去了另外的雅间。
而曹媛看到胭脂，当即抱住了乔家兴。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里，这是她唯一能依靠且信任的人。
“家兴，谢谢你。”曹媛很少有那么主动的时候，乔家兴愣了下，随后抱住了她。
两个人在屋里温存，直到一阵风把院子里的竹竿吹倒，大家才跑来院子里看怎么回事。
林氏说刮风了，“看这个天，怕是要下雪了。家旺家兴，你们再拿些茅草盖到鸡舍上，记得用砖头压实。”
院子里养了二十几只鸡鸭，都是林金山兄弟送来的，他
们家现在，一直不缺鸡鸭。
乔绵绵跟了过去，但她不是去干活，而是看看有没有鸡蛋或者鸭蛋。
兄妹几个到鸡舍，便听到“嘎嘎”声，乔绵绵蹲下时，还真看到两枚鸡蛋，捡出来还是热乎的。

第101章 火锅，烤年糕
十二月初二这日，临安下起第一场雪，鹅毛大的雪花，一晚上堆到了乔绵绵的膝盖。
积雪堆了五日，在一个青阳天里，才全部消融。
雪化了后，天更冷了，来食铺的客人越来越少，不过外送变多了。
好些人喜欢点个热锅子，乔家把煮好的汤肉之类送过去，自家生个炭火炉子，放上面煮开后就能吃。
这天中午，乔绵绵给自家弄了个香辣锅底，羊肉已经主得软烂，配菜全都切好，放在炉子上等着锅底煮开，他们就能下配菜吃火锅。
“感觉这样挺方便的。”乔家兴站起来给媳妇夹了两块羊肉，看大家都盛了羊肉，这才下冬瓜白菜那些，“呜，这个羊肉好好吃，五妹妹你炖了多久？”
“足足一个半时辰，放陶罐里，用小火慢慢煨着。到羊肉软烂时，再加萝卜进去炖煮收汤。大冬天的，就适合吃这么一口。”
说话时，乔绵绵看到青酒一个人来了，想着青酒肯定是来吃饭的，邀青酒一块坐下，“今日我家吃火锅，你和陆大人坐下一块吃吧。”
林氏也吆喝道，“是啊，不用客气，大家一起随便吃点。”
陆昭主仆天天都来她家食铺吃饭，今儿难得吃锅子，大家一块吃才很好吃！
“啊？”青酒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忍不住咽口水，乔家兴过来拉着他，他便顺势坐下，“你们问我家大人啊，他去知府家用饭了。知府今日摆席面请大人他们做客，我和一个郎君不对付，便没有去。”
乔家兴随口问了句，“你那么好脾气的人，谁和你处不来？”
“你们肯定不认识，但我就不喜欢他，因为他老说我笨。”老太太可以这么说，因为老太太是自家人，而且老太太每次都是在关心主子，但其他人不一样。青酒刚还耷拉着脸，吃了一口羊肉，眼睛立马亮了，“好吃！就是有点辣，不过我喜欢！”
“喜欢就多吃点。”乔绵绵煮了冬瓜，还有腊肠，碗里盛了蒜蓉和醋，家里现在条件好了，她才能这样吃。
青酒没有客气，连着吃了三碗饭，吃饱的时候才有点不好意思。他本来是想买碗面条吃，结果蹭了一顿饭。
为了表示谢意，帮着乔家把门口和后院都给清扫了。
回家时，看到郑三花拉着手拉车，他过去帮忙推着。
手拉车上的木柴比人还要高，郑三花感到轻松不少，回头却看不到手拉车后面的人，大声问了句，“不知是哪位朋友帮的忙？”
“是我是我！”青酒赶忙大声道，“三花妹妹，我刚吃饱，有的是力气，你这是要去哪？”
今日他正好休沐，主子又去了知府家，既然没事，帮着郑三花送一趟木柴也可以。
“回咱们巷子里，这都是邻居们定的木柴。”有青酒的帮忙，郑三花轻松许多，“多谢你啊，待会去我家拿份年糕吃，自家捣的年糕，很弹牙好吃。”
说到吃的，青酒就很高兴，帮着郑三花把手拉车推到巷子口，第一家是徐家。
郑三花扛着木柴进去，看到自家小妹也在，放下木柴后过去看了看，“不错啊五花，这朵小花有模有样，你这是做什么呢？”
“做帕子，给你的！”郑五花指着帕子上的小红花，“一二三，一共有三朵小花。大姐是一朵花，二姐是两朵，你的马上就绣好了！”
这些日子，郑五花每天都过来学刺绣，她性格静，能坐得住。加上家里现在有她三姐挣钱，娘不用接洗衣的活，她和四姐都轻松不少。
听到是送给自己的，郑三花很是高兴，“那我先说谢谢了，姐等着你做的帕子。”
她又去看徐夫人，“多谢您教我家五花刺绣，不用不用，哪里还能要您的钱。别人拜师，都得教束脩，平日就当您照顾我家生意，这些木柴当做是我家送您过年的。”
郑三花拒绝了云珠递过来的钱，云珠为难地去看主子。
徐夫人没坚持，“既然三花这么说，那就别给了。三花啊，你要注意身体，也别太累了，毕竟你是姑娘家。”
“嗯嗯，您放心。”郑三花摸摸妹妹的头，又继续去给王家送木柴。
送完王家的，郑三花带着青酒回家吃年糕。
蒋氏看到青酒来了，还愣了一下，听到女儿说的，才跑去厨房拿年糕给他们烤来吃。
郑三花扒开火盆，给年糕串了竹条，刷上一层猪油，再放在炭火上烤，“等它起泡泡了，再刷一层油，洒点绵绵姐给我的辣椒粉，特别好吃！”
她以前不知道可以这样吃，还是绵绵姐教她的。
青酒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两串年糕，学着郑三花的样子给年糕翻面。
不一会儿，就能闻到米和猪油经过烤制的香味，他开始咽口水了。
等年糕烤好，郑三花简单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外边酥脆，里边却软糯得很。加上乔绵绵特制的辣椒粉，别提多好吃。
蒋氏倒来温茶，“喝点茶水再吃，不然嗓子疼。”
“娘，我还要两根！”郑三花从早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午饭，这会干脆不吃了。
“那你多弄两根，给徐家也送一些去。”蒋氏看着女儿乱了的头发，站在后面帮女儿整理一番，“姑娘家的，就不能爱美一点吗？”
三女儿越来越像个男人，就算是招赘，她都担心很难成。
郑三花却不在意这些，“要干活，哪里有空注意这些？您别管我。待会我去铺子里又乱了。”
“不行，你得好好绑着。”蒋氏替女儿束好头发，“还有，今日早点回来，家里等你们吃饭，听到没有？”
“好好好，我都听到了。”郑三花嘿嘿笑了下，听到青酒打嗝，看了过去，“怎么样，好吃不？”
“嗯嗯，很好吃。”青酒吃了个十成饱，揉着肚子道，“不行了，我得回去躺着。今日多谢你请我吃烤年糕，回头我有了好吃的，也送给你吃。”
在乔记时，他本就吃得饱，现在连着吃两根年糕，每走一步，都感觉食物卡在喉咙里，要吐出来。
看青酒慢吞吞离开的样子，郑三花看得好笑。
而青酒想着回家好好躺一下午，主子肯定没那么快回来，结果刚进门，就看到厅里看书的主子。
陆昭眼皮都没抬，继续看着书，“知道面条不够你吃，给你带了一只荷叶鸡，放在锅中温着，快去吧。”
“啊？”
“怎么了？”
陆昭这才看过去，见青酒没有高兴的样子，很是奇怪，“你之前不是说了几次，这家店的荷叶鸡很香，想尝一尝味道吗？”
“不是大人，您不是去知府家了吗？怎么那么快回来？”若是知道有荷叶鸡吃，他就不吃那么多了。
想吃荷叶鸡吗？
想  ！
能吃下吗？
那是一口都吃不下！
“我又不与他们喝酒吹牛，吃过饭便回来了。”陆昭是怕青酒会饿到，这才提前离开，还特意去买了青酒想吃的荷叶鸡，“你今日怎么回事，平常说到吃的都是迫不及待的样子，今日是多吃了两碗面，不会饿？”
青酒没想到主子能带荷叶鸡给他，这会都不敢去看主子，小声道，“本想着吃一碗面，结果乔家烧锅子吃，乔五姑娘拉着我坐下吃。您是没吃到，真的……”
“乔五姑娘拉着你？”陆昭打断了青酒的话。
“嗯……倒也不是她拉着，是她喊我，家兴和拉我坐下。那我就坐下吃了嘛，一不小心吃了三碗饭。本来就很饱，巷子口遇到三花姑娘，帮她推车，她又邀请我吃烤年糕，真的好吃！烤年糕外皮酥脆，里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陆昭放下书，“那我自己吃。”
宴席上没意思，他都没吃多少东西，正好自己有些饿。
陆昭拿来荷叶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只是他刚吃个鸡腿，便发现青酒巴巴望着自己咽口水，“你不是饱了？”
“但是我想尝尝味道，大人，能不能留一点，我待会吃？”青酒馋这家荷叶鸡好几天了。
陆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给你留个鸡腿。”真不知道他以前怎么选了青酒，能吃能睡，唯独不长心眼。
到最后，陆昭只吃一半，还是给青酒留下一半。
他去洗手时，孟家两口子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春生娘眼睛肿肿的，“陆……陆大人，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写了啥？”
“爹娘，我去从军了，勿念。”陆昭看着歪七扭八的字，刚读出来，春生娘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他赶忙帮着掐人中，看到人醒来，才松口气。
孟大勇看着儿子留下的纸，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呢？”
“呜呜，我的儿啊，他怎么那么想不开！”春生娘坐在地上大哭，“这段日子都好好的，怎么说从军就去从军了？”
他们夫妇是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若是知道儿子有这个心思，绝对不会同意的。家中不缺吃喝，没必要让儿子去军队吃苦受罪，万一有个好歹，这让他们怎么办？
陆昭和青酒也没想到会这样，主仆两个都不懂怎么劝。
孟大勇也急得很，“昨儿他说太累了不吃晚饭，我们没想那么多。今日一早我们又出门了，刚回来才发现这个。哎哟我的傻孩子，他……他干嘛要去从军？”
春生娘更想不通了，他们现在心急上火，一点想法都没有。
还是陆昭冷静点，“如果是昨日走的，应该没走远。而且他出发前，应该了解过。”他想到了吴二毛。
“二毛就是军营的！”孟大勇也想到了，“我找他问问去！”
“我们一起。”陆昭道。
他们刚出门时，大虎从家里跑了出来，“婶子婶子，您要去找春生叔吗？”
“你怎么知道？”春生娘问。
“他昨日让我帮忙写了字，还特意交代我，让我和你们说，别去追他，他一定不会回来。他说所有人都说他本事平平，那他就要去努力一番。”大虎道。
金氏听到儿子说的，用力拍了下儿子屁股，“你个笨脑袋，春生这么说，你怎么不和我们说？”
“呜呜，是春生叔不让我说的嘛，那我肯定听他的啊！”大虎生气了，跑回家里去。
金氏抱歉地看着孟家两口子，“真是对不住，我真没想到春生能找大虎帮忙写字。回头我肯定教训他！”
“不关大虎的事。”孟大勇心系儿子，“你别打大虎，他还那么小，哪里懂春生那些话的意思。不和你们说了，我们先去找二毛。”
金氏还是很不好意思，说她会帮忙看家，让他们尽管去追人。
等陆昭他们找到吴二毛，才知道春生确实找过吴二毛，不过春生说是家里的意思，吴二毛才给春生指了方向。
知道春生往哪里走，陆昭带着孟大勇借了马，一路去追了。
傍晚乔绵绵他们回来时，林氏听说了这个事，家门都没进，跑去了春生家。
等她回来时忍不住叹气，“春生这个傻小子，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干这种糊涂事？他家又不缺吃的，干嘛要去军营里？”
张氏听得默念阿弥陀佛，“怕不是婚事不顺，所以一时半会没想通？”
林氏觉得有这个可能，想到自家也拒绝过春生的婚事，赶紧去祖宗牌位前拜拜，“祖宗保佑，一定要让陆大人带回春生。”
乔绵绵则是被郑三花喊了出去，两个人在巷子口，郑三花问孟家怎么回事。
乔绵绵简单转述了，“孟婶子急得很，他们并不想春生去从军。”
“从军可能会丢了性命，我家之前再难，都是交了银子。”郑三花家里就她爹一个男丁，若是没有男人在家，他们一家剩下的女人，很难活下来。
“是啊，就因为这个，孟婶子他们才担忧。”乔绵绵道。
“绵绵姐，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之前我家拒绝了婚事，春生才想不开去……”
“那也和你没关系。”乔绵绵打断郑三花的话，“那你要说起来，我家也拒绝过。婚姻之事，本就是男女双方你情我愿，又不是一家求娶，另一家就一定要嫁女？”
她拍拍郑三花的胳膊，“而且你们连八字都没一撇，不过是孟家打听下你是出嫁，还是打算招赘，如何能与你扯上关系？”
郑三花低头叹了口气。
“别想那么多，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若他心里真怨你，那是他不好，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有风吹来，乔绵绵缩着脖子抖了抖，“行了，快回家去，天都黑了，好冷的！”
乔绵绵到家时，她娘等在厅里。
“三花喊你？”
乔绵绵说是，“和她聊了两句，天不早了，您快点去睡。”
林氏在厅里吹了会风，一点都不困，“你说，陆大人和你孟叔，能把春生带回来吗？”
说着她又咬牙想骂人，“你说春生怎么想的？做那么大的决定，都不知会家里一声，竟然去找大虎这个八岁小孩帮他写留言，害得大虎还被他娘打了一下，我都替大虎觉得冤枉，真是不省心！”
乔绵绵哈哈笑了，“那确实，大虎只是个工具人，又不是同谋。哎呀，您别想了，有陆大人出马，我觉得肯定可以。您想想，每次陆大人出面的事，有什么没解决的？”
“这倒是。”
林氏深吸一口气，“陆大人沉稳，他话不多，但办事靠谱。如果是青酒去追，那我肯定不放心。”
乔绵绵赞同道，“而且孟叔也去了，父子之间好说话，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这话，她突然发现陆昭在她这里，好像很有安全感。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样，陆昭是他们巷子里，最有本事的了。

第102章 糖心荷包蛋
巷子里有一户人家有事，其他人家都会关注着。
次日一早，林氏没去食铺，给春生家送了自家煮的面条。
“不管怎么样，都要吃饭。”林氏把碗和筷子放在春生娘手里，“吃饱了，等春生回来，才有力气揍他。”
春生娘低头时，眼泪随之落下，“你说平常很听话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这样？”
她想不通，一晚上都没睡着，这会有气无力地端着碗。
“世上事那么多，哪能都想明白？”林氏道，“都说我爱操心，你到了这时候，你也是这样。想不明白，等春生回来就问他，春生是你生的，你要问、要说，才能明白，知道吗？”
“怎么，还要我喂你啊？”林氏说着，夹起面条喂到春生娘嘴边，惹得春生娘低头笑了起来。
“你喂我也行。”春生娘吃了一口，自己接过筷子，“你说得
对，春生是我孩子，我得问了他，才能明白。”
面不烫了，正好温温的，她大口大口地吃面，最后连汤都喝完，“不过你今日，怎么没去食铺？”
“那还用说，自然是放心不下你？”林氏刚说完，金氏端着煮熟的鸡蛋进来。
“哎哟，看来我还是迟了点。”金氏帮着剥鸡蛋，“来来来，再吃一个鸡蛋，才有力气打儿子。”
春生娘接过鸡蛋，赶忙道，“够了够了，我吃不下那么多！”
她让金氏坐，看金氏笑嘿嘿不动，便知道金氏在想什么，拉着人坐下，“哎呀，变扭什么？说起来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春生那么大的人，写那么几个字，还要让八岁的大虎帮忙，我现在想起来都丢人。”
林氏笑着道，“所以说，识字好处多。也让你家孩子去学学吧？”
“我家那几个，让他们认字像要他们命一样，再说吧。”春生娘吃饱了，说话有中气多了，起身去给林氏他们倒茶。
过了会，王寡妇也抱着孙女进来，大家一起逗孩子，说说笑笑，日子也就快了许多。
今儿林氏没去食铺，中午回家帮忙带孙子，胡倩倩负责做他们几个的午饭。
“我们乐哥儿会笑了。”林氏逗着孙子玩，一边和婆母道，“天那么冷，让爹别去打鱼了。”
“我也是这么说，但你爹说最后去几天，多打一些鱼，咱家做成熏鱼，可以吃到正月去。”张氏正在挑糯米，把坏了的糯米和石子挑出来，准备明日拿去磨年糕。
说到熏鱼，林氏有些想吃了，“那今年多做一点，到时候给二房三房送一些，夏禾他们也爱吃。”
“嗯，多做一点！”想到孙女，张氏问，“王家女婿是不是快从书院回来了？”
“应该是，我下午去看看夏禾。”林氏最近常去女儿家，想着女儿有孕，就会过去看看，帮忙做点事。
吃过午饭，林氏便去了女儿家，正好让她碰到王闯回来。
“岳母安好。”王闯和林氏一块进去，他刚到家门口，还不知道夏禾有孕，“您今日过来看夏禾？”
“是啊，她月份渐渐大了，我有空便来看看。”说完见女婿愣住，这才想到女婿并不知道，“哎呀，瞧我这脑子。是夏禾有孕了，上次你中秋回来怀的，现在四个……诶，你怎么把东西丢门口？”
没等她说完，王闯丢下行囊，拔腿就跑，林氏只好帮着把东西拿进去。
“夏禾！媳妇！”
王闯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看到夏禾从屋里出来，兴奋地抱住夏禾，“岳母说你有孕了，是真的吗？快让我看看，孩子多大了？”
他说得语无伦次。
林夏禾被王闯抱了起来，吓得她道，“快放我下来，小心点！”
“啊？对不住，是我太激动了，我竟然要当爹了！”王闯高兴地大喊，“啊！老天爷，我要当爹了！娘知道吗？”
问完他就拍下自己的额头，“我是高兴过头了，娘肯定知道了。谢谢你夏禾，快进屋，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林夏禾指着门口，“先别管我吃什么，快帮娘把东西拿进来。”
“对不住娘，我来我来！”王闯跑过去把自己的东西拿进来，飞奔地丢去书房，等他跑出来时，他娘也过来了。
王夫人看到儿子，也很高兴，“我儿回来了，快让我看看，瘦了没？”
她想看看儿子，结果儿子一直看着儿媳，笑着拍了下儿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好好好，你们先亲热说话。亲家，走，我带你喝茶去！”
王夫人把林氏带到隔壁去，留下小两口说话。
久别胜新婚，王闯看到没了其他人，对着媳妇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林夏禾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王闯越挨越近，两个人也就腻了起来。
隔壁的王夫人和林氏都是过来人，她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小两口才过来问好。
“娘，岳母，这是我从书院带回来的字帖，可以给家中孩子临摹。”王闯递上两份字帖。哥哥们都有孩子，家里都会让孩子去读书，所以还有另外两份在家里，之后给二哥三哥送去。
林氏没想到还有自家的，“乐哥儿还小，还用不到。”
“那就先留着，总有用到的时候。”王闯道。
林氏在王家待了一会，说腊月二十六家中请吃饭，让王闯两口子一定要来。
拿着字帖回家，林氏都不敢想自家能出个读书人，不过能认字也是好的。
与此同时，徐明轩也到了家中，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陆昭一行人。
陆昭带回了春生，孟大勇在感谢陆昭，“多谢陆大人了，回头我们再备礼去感谢您。”
“不必客气。”陆昭看着跪在院子里的春生，最后说两句，“军营里并不是你想的，去了就能拼杀出功绩。若是你觉得你可以，我可以带你在城隍司混几日，军营只会更难待下去。”
他奔波了一天一夜，这会疲乏得很，人也就没了好脾气。
陆昭知道孟家要私下和春生说话，主动和孟家告辞，他刚出门，便遇到寻来的青酒。
“大人，春生哥回来了吗？他被打没有？”青酒嗓门大，刚开嗓，别说院子里的孟家人听到，连许家、乔家、王家都听到。
王寡妇和儿子哼了句，“你说青酒是不是傻？”
王大柱抱着女儿玩，根本没听他娘说的话。
王寡妇没得到回复，撇了撇嘴，到门口时却看不到陆昭主仆，孟家也关了门。
此时的孟家，春生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心想他爹娘一定要打他了。
孟大勇确实拿来了竹条，不过他没动手而是递给他媳妇，“打，狠狠打，这臭小子，我们找到他的时候还不肯回来！”
后来还是他们在破庙过夜，陆大人带儿子出去说了什么，儿子才肯回来，只是他有问过，儿子却不肯说。
春生娘看着双手冻紫的儿子，又看了看竹条，叹了口气，“打什么打？我打了，你不心疼？”
孟大勇：“我……”
“好了，去煮几个荷包蛋，你们肯定都饿了。”春生娘把夫君打发走了，再去看儿子，“起来吧，再跪着，待会我还得请大夫给你看病。”
春生却没动。
“行，你要跪就先跪着。”春生娘深吸一口气，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说，最后却过去缓缓蹲下，摸了摸儿子的头，“儿啊，娘想听听，为什么啊？”
她强忍着抽泣，却还是忍不住落下眼泪，自以为最乖、最听话的大儿子，却干了让她最想不到的事。
母亲的泪，让春生猛然抬头，他慌了，“您……您别哭啊，儿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打我吧，用木棍打，狠狠打都可以！”
在破庙时，陆昭和春生说，他娘因为着急出门找人，撞到门板上，起了个大包都没哭，但在得知他是去从军时，当场晕了过去。
“你很幸运，有疼你爱你的爹娘。他们在意你，关心你。若是我没想错，你从小到大，你爹娘对你应该没有过什么打骂吧？”
春生点了点头，听陆大人又道，“或许你想体现男儿血性，也可能是你就想混出一番天地来。可是春生，你想上进没有错，但你不该不辞而别。你爹娘是对你不好，还是逼着你干什么了，你忍心让他们如此焦虑担忧？”
听到这里，春生答不上来了。
爹娘对他关怀备至，家中有肉，也是紧着他和弟弟妹妹吃，爹娘最多尝一两口。
寻常人家的父母，能做到的，也就这样了。
孟春生看着他母亲，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是我不好，我想出人头地，是我脑子一根筋没想明白。其实我知道，我没本事，你们说我听话憨厚，但我想给你们长脸啊！”
出城没多久，他就被人骗走大部分银子，心里憋着一口气，想着熬一熬也能去军营，
结果是他太天真。
一句“想给你们长脸”，春生娘才捶了儿子一拳，“我何时要你长脸了？从小到大，我只要你平安健康，我是拿你和二毛比较，还是用陆大人来打压你了？”
她越说越气，直到骂出来，心里爽快多了，“你个榆木脑袋，你有你的好，何必硬要去从军？”
孟大勇端着荷包蛋出来时，便看到母子俩哭成泪人，他试着问了句，“荷包蛋还吃吗？”
“吃，怎么不吃？”春生娘拽着儿子起来，“给我滚去吃荷包蛋，吃完了洗个热水澡，再喝碗姜汤。以后再这么吓唬我们，老娘不认你这个儿子！”
她变得凶巴巴的，春生反而舒坦了。
孟大勇也坐下吃荷包蛋，他加了一勺猪油，还有葱花，今日火候也掌控得很好，是糖心的。他两口一个荷包蛋，等他吃完后，再去看儿子，“你小子，算你命好，若不是陆大人带路，我还真找不到你。”
他去看媳妇，“多亏了陆大人，天黑了还带着我赶路。那么冷的天，我这种皮糙肉厚的人，这会都在流鼻涕，更别说陆大人了。你教训完没有？教训完了，咱们去看看陆大人。”
春生娘说好，两个人提着一篮子鸡蛋去了陆家，结果刚进门，就闻到浓郁的姜味。
春生娘到后厨，看到锅里的两大块老姜，叹了口气，让青酒在边上看着，“放那么多老姜，你想让陆大人热成火炉吗？”
“那应该多少？”青酒问。
“且个几片就够了。”春生娘尝了一口，辣得她舌头发麻，干脆往锅里多加水，“煮都煮了，姜捞出来也留不住，干脆煮个一锅，大家伙都喝点。诶，陆大人严重吗？要不请个大夫看看，我家出钱。”
青酒说应该还好，“说是鼻子发塞，但人精神着，这会去睡下了。”
“你还是请个大夫来，正好也给春生他们看看。”春生娘掏了钱给青酒，可不能让陆大人生病，不然真是他们孟家的罪过。
此时的陆昭，正蜷缩着身子，额头冒着虚汗，他梦到了母亲，含糊不清地含着“母亲”。
梦里的母亲很年轻，她在给陆昭缝衣裳，只是不管他怎么喊，母亲都没有反应。
“母亲，您看看我，我是昭儿啊！”
陆昭抖了抖，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想朝母亲跑过去，场景却突然变成乔家。
他站在乔家门口，看到林氏在和乔五姑娘说说笑笑，乔家兄弟一起劈柴干活，乔家老太太抱着曾孙子玩，一大家子其乐融融，让他又一次产生羡慕。
这时乔五姑娘发现了他，朝他走了过来，笑盈盈地道，“是陆大人来了啊，您怎么不进来呢？”
“我……”陆昭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张不开，直到他猛然睁开眼睛，对上青酒黑溜溜的眼睛，才惊觉方才是做梦。

第103章 青菜瘦肉粥
陆昭病了，风雪夜里，一晚上没睡，还什么都没吃，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样的熬。
孟家两口子心里更过意不去，请了大夫，又让孟春生来守着。
青酒更是寸步不离，听乔五姑娘问到主子时，眼泪哗哗往下流。
乔绵绵看青酒这样，以为陆昭很严重，便和哥哥过去看看陆昭。
她进门时，陆昭还在睡，小脸有些白，这会安安静静，倒是多了几分病美人的感觉。
人长得好，病了也好看啊。乔绵绵在心里感叹。
“春生，陆大人还发热吗？”乔家兴小声问了句。
春生说不发热了，“一个时辰前醒来喝了点粥，嗓子有些发哑。”
“那就好。”乔家兴松了口气，人都经不住生病，特别是他们这种小老百姓，随便生个病，都可能去半条命。
乔绵绵拉了拉二哥，“二哥，我们先回去吧。”她还想回去陪小侄儿玩一会。
结果话音刚落，便看到陆昭长又翘的睫毛眨了眨，她还在想老天爷对陆昭的这张脸真好，连睫毛都那么好看时，陆昭突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乔绵绵心头微惊，却听陆昭囔囔一句，“又是梦吗？”
什么梦？
乔家兄妹还没反应过来时，青酒先扑到床沿，“大人您醒了啊，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青酒的大嗓门，让陆昭瞬间头痛，脑袋里“嗡嗡”响，他拍了两下头，再次睁眼时，看到还是刚刚的场景，才发觉不是梦。
“大人，您还好吗？您怎么不说话？”青酒快急死了，就差上手去拍主子。
“闭嘴！”
陆昭咬着牙，压着嗓子很用力地道，“别吵！”
“哦。”青酒瞬间安静下来，乖乖地蹲在床沿等主子发话。
本来要走的乔绵绵和乔家兴，看陆昭醒来，便停住了。
过了会，还是乔绵绵让孟春生去倒茶，他们才想到给陆昭倒茶润润嗓子。
陆昭喝完温茶，这才舒服一些，只是嗓子还疼，一咽口水，就感觉有刀在割喉咙。
他确认不是梦中，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幸好盖着被褥，“我没什么事了，春生你们还好吗？”
“嗯嗯，我还好。”春生就是刚回来时有点流鼻涕，喝完姜茶就好了。他爹则是和陆大人一样，烧了一回，他娘寸步不离地伺候着。
陆昭没想到自己竟然比不过春生，他想说点什么时，乔绵绵先开了口，“既然陆大人醒来了，我们先回去。天色不早，你们都早点休息。我已经把冬瓜排骨汤交给翠枝，陆大人饿的时候，可以让翠枝帮忙热来吃。”
她把排骨汤的油花都给撇了，陆大人正在病中，适合吃清淡一点。
“多谢乔五姑娘。”看着乔绵绵兄妹走后，陆昭让春生也回去，再让翠枝去热排骨汤。
他想起来时，青酒却按着他不让。
“大夫说您要多休息，天都黑了，别起来了，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就行。”青酒说着，又眼泪哗哗，“要是老太太知道您病了，肯定要骂我照顾不周。您得快点好起来，不然老太太不让我在您身边伺候了。”
“我要去茅房。”陆昭推不开青酒，只好沉着脸说了句，“你再话那么多，我先把你送回汴京。”
青酒赶忙捂住嘴，给主子拿了厚厚的披风。
陆昭解手后喝完热热的冬瓜排骨汤，感觉舒服多了。翠枝又端来药，黑乎乎的一碗，看得青酒直皱眉，但陆昭想都没想，大口大口地喝完。
他让青酒开一些窗，正好可以看到缺了一角的月亮。
“大人，夜里凉，您不能吹风。”青酒还是关上了窗。
“青酒，你会想要一个和和美美，自己的家吗？”
父母疼爱，妻子体贴，再有几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和互相扶持的兄弟姐妹。陆昭想到了梦中的场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羡慕呢？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乔家人时吧。
青酒下意识回答，“我有您就是家了呀，我们现在不好吗？”
只要有主子在，青酒就满足。他是主子留下的人，从小跟着主子长大，主子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陆昭看了青酒一眼，“你不想成家？”
“您都没成家，我自然没想法。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您想成家了吗？”青酒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您要是想成家，老太太肯定最高兴，我也高兴。您最好多生几个，这样家里热闹，到时候我可以带小公子练武，小姐们就让夫人带。您生的孩子，肯定好看，到时候……”
“停停停，快打住。”陆昭才起了个头，青酒就巴巴说那么多，听得他头更疼了。
青酒说得嘴角咧起来，“嗯嗯，我不说了。您困不困，要不要睡觉？”
“你当我是猪吗？”陆昭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这会一点都不困，他让青酒拿两本书来。
只是真翻开书页，他又静不下心看。
烛火明亮，青酒已经在榻上酣睡，打着轻微的鼾声。
陆昭轻手轻脚
地起来，抱来被褥给青酒盖上，再把烛台移远了一些。
青酒睡了很舒服的一晚，只是醒来没看到主子，着急忙慌跑出去，看到主子已经在院子里打拳，这才松一口气，“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去哪了？”
陆昭出了一身汗，“以后你也跟我一样早起打算。”他指了指青酒的肚子，“再懒下去，你的肚子都能去顶碗表演杂耍了！”
对于主子的话，青酒向来不会反驳，他揉着肚子憨憨笑下，“确实有些大了，那我和您一块练，正好多练一会，能吃更多！”
说到吃，他闻到厨房飘来香味，从翠枝来了后，他们只在中午晚上去乔记吃，早上都是翠枝简单做点吃食。不过今日的早饭，怎么如此香？
“大人，您闻到没有？”
“什么？”
“香味！咱家厨房飘出来的，我去看看翠枝今日做了什么！”说完，青酒迫不及待跑去厨房，“翠枝，你今日做了什么？”
翠枝正在给灶膛里添木柴，“不是我做的，昨日乔五姑娘特别交代了，说大人喜欢吃豆腐羹，她会做了豆腐羹送来。你瞧，乔五姑娘送来一大碗豆腐羹，看着都鲜嫩。还有青菜瘦肉粥，也是乔家送过来的。”
“是乔家送的啊，乔五姑娘真贴心，她人真好。”青酒看着豆腐羹流口水，“家里有乔家之前送来的泡菜，你拿一些出来。光吃这些清淡的，咱们没胃口，让大人吃就好，我们来点泡菜，会更有滋味。”
说着，他想到翠枝对厨房还不熟悉，自己动手拿泡菜。
等早饭端上桌，陆昭一口吃出不是翠枝的手艺，“这是外边买来的？”
“不是，是乔五姑娘昨日特意交代，今日送来的。”青酒已经吃掉半碗青菜瘦肉粥，他还是第一次吃这种粥，大米里加了瘦肉炖煮，多了肉汤的清香，打了霜的小青菜多了甜味，吃起来比想象的爽口许多。
再来上一口酸酸辣辣的泡菜，青酒又吃完剩下的半碗粥，“豆腐羹也好吃，滑滑嫩嫩，还加了鸡蛋和葱花，我现在嘴里都是豆香。”
陆昭吃饭不说话，以前青酒也是，不过来了临安后，青酒便越来越放松。
他想到是乔五姑娘交代的，再去看碗里的粥时，嘴里还残留着一丝丝甜味，想来是青菜的清甜。
主仆两个吃过饭，陆昭得去城隍司一趟，临近年关，城中需要加强巡逻，他不能待家里太久。
中午去乔记食铺时，林氏他们都很惊讶。
“陆大人，您怎么来了？”林氏道，得知陆昭去了城隍司，她皱着眉道，“您身子还没好全，干嘛急着去城隍司？您啊，应该多养养，瞧您嘴巴白的，一看就没好全。”
她让陆昭上二楼去，“快去二楼坐着，别在这里吹风。”
陆昭心想他没那么精贵，但还是听话上二楼。
乔满仓带着陆昭主仆上二楼，一边道，“陆大人今日还好吧？”
“嗯，好多了，多谢你们送来的吃食。”
“是绵绵细心才想得到，她说您是个好的，又帮了大家好些忙。您病了，我们也该照顾周全，就算日后您搬走，也还能记得我们的邻居情谊。”乔满仓笑着道。
陆昭说他没想搬走。
“您不是卖了新宅？”乔满仓不明白。
“那是祖母买给我成亲用的。”陆昭解释。
“那就是嘛，等您成亲后，还是要搬走。想到这个，我们都舍不得呢，不过搬新宅是好事。来，您进这一间。”乔满仓带着陆昭主仆进了雅间，等他们点了菜，再下楼去。
陆昭坐下时，感觉自己好像没好全，脑子里“嗡嗡”的，还在想乔满仓的那句“舍不得”。
突然脑中窜出一个想法──乔五姑娘舍不得他搬走？
陆昭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青酒喊他，他都没听到。
“大人？”
“嗯？”
“我想去个茅房，您先坐着，菜来了您先吃。”青酒捂着肚子跑得飞快，连门都没关紧。
一阵风漏了进来，陆昭起身去关门时，突然听到乔绵绵的声音，关门的手突然顿住。
乔绵绵在和徐明轩说话，今日徐家也来用饭，冬日里外送多，大哥二哥都去外送了，乔绵绵刚做好徐家的菜，便来送一趟。
她刚出雅间，徐明轩追出来说会给巷子里的人送春联。
“你说春联么，可以啊，我娘一定很高兴！”乔绵绵笑盈盈地看着徐明轩，“你是我们巷子里书读最多的，有你写春联，大家都能沾沾喜气。”
说着，她突然想到一个事，还左右看了看，踮起脚小声道，“徐大哥，你知道哪里有租画本子的吗？”
手里有钱后，乔绵绵开始有一些兴趣爱好，从买首饰胭脂，再到现在想看看画本子。
她知道古代的书贵，所以想着租来看。她特别好奇，古代都有哪些画本子，并且写了什么内容，有没有一些大尺度！
“你喜欢看画本子？”徐明轩问。
“也不是，就是听人提过，有些好奇。你常出入书局，又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吧？”她眼神变得殷切，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许多，听在徐明轩耳里，有种耳朵被羽毛挠了的感觉。
徐明轩一本正经地道，“乔五姑娘，我觉得你还是别看了，画本子不是正经书。如果你想看书，我可以借给你一些其他书。”
想到徐明轩的书肯定是些策论，乔绵绵赶紧摇头，得了吧，当她没问。
“不用了，我就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你快去吃饭，我走了。”乔绵绵怕徐明轩真给自己书，赶忙走了。
到楼梯口时，正好看到雅间门开着，她看到了门后的陆昭，便打了个照顾，“陆大人，您今日怎么来了？您身子好些没有？”
“好些了。”陆昭偷听被发现，突然心虚。
“好些就行，那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您炒菜。”乔绵绵不能离开厨房太久。
不过她刚下楼梯，陆昭突然叫住她，“怎么了，陆大人？”
“乔五姑娘，你有求于人时，都那样吗？”陆昭脱口而出。
乔绵绵“啊”了一声，没明白陆昭的意思，“我什么样啊？”
她刚刚对徐明轩的样子？
很正常啊！
话说出口，陆昭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真是病糊涂了，竟然开始说话不过脑子。
而且怎么可以和姑娘家这样说话，他懊恼地收回目光，“对不住，我还没好全，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您快进去休息。我看您气色，确实还没恢复好，待会多喝两碗热汤。”
乔绵绵下楼后，想了想陆昭的那句话，还是没明白陆昭为何这样问，他这是怎么了？

第104章 保持距离
乔绵绵的日常很忙，没把陆昭的话放在心上，日子很快到了除夕，乔家关门歇业到初七。
不用忙活食铺里的事，乔绵绵拿着银钱和郑三花去逛街，初一时一家子又去逛庙会，玩的日子，便过得特别快。
年初二这天，林望春姐妹回来拜年，桃姐儿已经一周零两个月，能自个儿走两步，口齿不清地喊着小姨。
乔绵绵提前准备了小孩儿爱吃的蜜枣糕，香糯中带了些许的甜味，她拿着蜜枣糕喂桃姐儿吃，“喊小姨。”
“小……小姨姨。”桃姐儿说话时，口水不自觉地往下流，看得乔绵绵哈哈直笑。
林氏过来拿走蜜枣糕，“别逗人桃姐儿，小孩不经逗，过了年你都十六了，怎么还和小孩一样？”
她把蜜枣糕递到外孙女手里，“桃姐儿乖，慢慢吃。”
“谢……谢……”桃姐儿嘿嘿笑着，小人儿往外祖母怀里一歪，知道会被外祖母接住，靠在外祖母怀里小口小口地吃起蜜枣糕。
乔绵绵自个儿也拿了一块吃，蜜枣香甜，加在糯米糕
中混杂了糯米的蜜香，是这时候很难得的小食。
乔绵绵在看桃姐儿吃，林夏禾过来喊走林氏，把林氏拉进屋里。
“干嘛神神秘秘？”林氏问。
林夏禾和林望春一人一边，把林氏围在中间。
“到底要说什么事？”林氏左右看了看，“哎呀，家里一堆事呢！”
“哪里有什么事？”林夏禾笑眯眯地看着母亲道，“大哥二哥都带着嫂子们回娘家了，家里就我和三姐两家客人，我们都在这里了，又不需要您去招待谁？”
本来曹媛不想回娘家，乔家兴觉得新婚第一年，按理来说要去走一圈，他拿不定主意，便问了爹娘。
林氏和乔满仓的意思是，今年还是要走一趟，到了也不用多亲热，吃个午饭就能回来，做个表面亲戚。但如果对方挖苦嘲讽，没给好脸色，往后就不用去了。
林氏听得心急，“望春你来说。”
林望春：“娘之前是不是替绵绵算过姻缘？”
林氏点头说是。
“二哥说，前些日子在酒楼，看到绵绵和徐秀才有说有笑。”林望春道，“算命的不是说，绵绵的姻缘和读书人有关？”
一开始林氏不肯说，后来还是忍不住高兴和乔满仓，还有婆母说了。
那一传一，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现在乔家只有乔绵绵自己不知道，其他人都知道林氏替她算命的结果。
林氏瞪大眼睛，“你们不会想说，绵绵和徐秀才吧？”
林夏禾用力点头，“您不觉得很合适吗？绵绵喜欢俊的，徐秀才长得多清俊！虽说徐家以前是汴京的，但现在和我们住一个巷子，家底肯定没多少，不然徐秀才他爹也不会去摆摊卖字。”
林望春附和道，“确实还不错。”
看母亲没说话，林夏禾又道，“徐家家底是不多了，但徐秀才读书好，往后能中举人，咱们绵绵就是官太太，您便有个当官的女婿。光是想想，您不开心？”
“我……”林氏想了想，是有种挺美妙的感觉，但是又摇摇头，“不行不行，徐秀才不行。你们忘了之前的事？人家不喜欢咱们绵绵。”
林望春问什么事。
林氏简单说了两句，林夏禾却还觉得有希望，“以前是绵绵小，现在绵绵长开了，万一不一样了呢？”
“算了，我是不敢提这个事，要提你们自己去提。”林氏觉得不行，“我是想有个当官的女婿，但天底下读书人多着。”
而且他们住那么近，若是徐家有想法，早就来找她了吧。又不是陌生人，都知根知底的人了，哪里有让女方主动的。
“您不去，我去问问。”林夏禾扶着肚子起身，她去找了乔绵绵。
乔绵绵被姐姐叫到屋里，听到四姐提到徐秀才，她也摇头，“这个真不行，你怎么想的啊？就因为我和他多说两句话？”
“你真不喜欢？”林夏禾有些遗憾。
“不啊。”乔绵绵不由地，想到陆昭问她的话。
有很多时候，她会忽略掉身处古代，因为身边的人都很好，不会太讲究那些规矩。但现在听四姐也这么说，她觉得确实应该和这些男人保持点距离，因为时代不同。
听到四姐叹了口，乔绵绵靠了过去，“你别想太多，反正徐秀才绝对不可能。”
这个话，她可以打包票。
“行吧，那我不说了。”林夏禾换了个话题，“我给孩子做小衣裳时，给你做了两件肚兜，已经给娘了。”
姐妹俩在说私房话时，徐家三口也关起门来说话。
“从你中了秀才后，我便试着联系了以前的同窗，其中景州知府与我关系最好。几次的书信往来，他已经暗示了，若是你在今年秋围能高中，愿意和咱家结亲。”徐宽道，“还有另外两家，我都打听了。”
他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心一意地为儿子铺路，最想看到儿子光宗耀祖，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
徐明轩眼睑垂下，“父亲，孩儿一定要和官宦人家联姻吗？”
“这是自然，你现在还没进入官场，不知道有个能提携你成长的岳家有多重要。你放心，为父是过来人，肯定会竭尽全力帮你铺路。”徐宽很欣慰地看着儿子，他觉得小儿子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也肯定会接受。
在徐宽的思想里，就没想过徐明轩会有说不的时候，因为他是父亲，他一定是为了徐明轩好，就应该听他的。
“我知道有捷径是好事，但我也可以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往上爬。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有人提携，您可不可以让孩儿先自己试一试？”徐明轩问。
徐宽听得直皱眉，“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是这样与你说，你可从来没反对过。”
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儿子心大了，“是不是先生夸你太多，你翘尾巴了？”
“孩儿没有。”徐明轩低下头，“孩儿一直勤勤恳恳读书，从来没有过懈怠。只是觉得，官场之道，太功利了也不好。”
“功利？”
徐宽愤怒地看着儿子，“我为你费心费力，你说我功利？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是你能走错一步，还是你能有才到高中状元？就算是高中状元，那也有抱负不得施展的状元！”
徐明轩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辩论不过父亲。
“你回屋好好想想，想不明白不用读书了！”徐宽甩袖走人，儿子的一句功利，让他非常生气！
徐夫人看夫君走了，才敢开口，“你父亲是为了你好，咱们家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我问你一句话，你得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
作为母亲，总是能观察得更细致，她觉得儿子突然改变想法，肯定有一些原因。
“并没有。”徐明轩否认了，“孩儿回去读书了，母亲先休息吧。”
年前下了雪，今日还没有化开，徐明轩看着瓦顶上的积雪，准备回屋时，听到他父亲在和人说话。
“你要写信是吧，可以的，没事没事，你进来吧，我这就给你写。”徐宽带着人进来，看了儿子一眼，默默进了书房。
看着父亲的背影，不知何时，竟然有了些许的佝偻，徐明轩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还是云珠过来提醒院子里有风，他才回屋去。
女儿们大了，当爹娘的便开始操心婚事，徐家这样，乔家、孟家也这样。
孟春生跟着陆昭跑了几天，彻底吃了苦头，连正月里都在做木工，再没提去从军的事。
连着一段时间下来，孟大勇发现儿子的工艺有了长进，心里很是高兴。
正月过去，初八这日是乔家新年营业的第一天，门板刚被拿下，陆昭和青酒就来吃面了。
“许久没吃乔婶子的手擀面，心里想念得很，今日我们都来了。”青酒带着狗皮帽子，胖乎乎的脸被毛茸茸包裹着，笑得特别憨。
他说都来了，是翠枝和松木都来了。
林氏一边整理灶台，一边招呼，“你们来得真早，这会天才亮呢。快进去坐，得等一会儿了。”
昨儿来打扫过，但许久没来，一下子没那么快进入状态。林氏翻了翻柜子，才找到锅铲那些。锅里烧水时，林氏开始擀面条，她知道青酒食量大，特意给青酒多做一些，“这位小哥叫松木是吧，我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你和翠枝姑娘要吃多大碗的，我给你们多下面条，都是一个价钱！”
翠枝说正常量就好。她也喜欢吃乔家的手擀面，劲道且味道好。
松木说多一点点，这时青酒说他想吃炒面。
“行，我让绵绵给你炒。”林氏先烫面条。
“诶，乔五姑娘！”青酒站起来，挥手和乔绵绵打招呼，结果乔绵绵只是和他点点头，并没有和往常一样过来说说笑笑。
坐下时，青酒扭头过去问主子，“大人，乔五姑娘今日怎么了？不应该啊，往日她多热情啊！”
陆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她还没睡醒？”
“也可能，平常这个时辰，乔五姑娘不来食铺的。”青酒很快接受这个解释。
只是往后几日，陆昭发现，乔绵绵对他们，真的没以前那么热情。
虽然还是会打招呼，也是笑着的，但以前乔绵绵会问些问题，有时还会和他们介绍新吃食。结果这几日下来，就算乔家给他们送了新做的吃食，也是乔家其他人送来。
这日曹媛端着自家吃的雪菜炒油渣过来，陆昭没忍住问了句，“最近，乔五姑娘是很忙吗？”

第105章 话本子
“你说五妹妹啊？”曹媛想了想，“是还有点忙，上午在食铺里忙活，下午要么和三花去做衣裙，要么是研究胭脂水粉，最近五妹妹很爱美呢。”
爱美？
陆昭眉心微微动了下，曹媛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最近青酒总念叨，很少看到乔五姑娘了，才随口问一句。”陆昭夹起一筷子的雪菜放进嘴里，“这个萝卜……不是，是雪菜还蛮好吃的。”
“就是今天的酸了点。”青酒也吃了一口，“不过酸点我也喜欢，都好吃。”
曹媛解释是发酵时天气太热了，所以才酸了点，“你们慢慢吃，有什么事再喊我们。”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陆昭两个，又被喊去忙活了。
陆昭吃过饭后，叫来乔满仓结账，余光瞥到一个媒婆来了，媒婆和林氏到角落里小声说话。
大堂里太吵，陆昭听不到林氏和媒婆说什么。
出了乔记食铺，青酒看主子发呆，跑前面去问了句，“大人，您在想什么？”
“啊？”陆昭愣了下，“你说媒婆找乔婶子会说什么？”
“什么媒婆？有媒婆找乔婶子吗？”
青酒忙着吃饭，四周过了谁，他都没关注，“不过，不用想都知道，媒婆是为了说乔五姑娘的亲事。您想想，乔家只剩下乔五姑娘没定亲，不说这个，还能说什么？总不能给乐哥儿说亲吧？”
青酒下意识地说完，却没注意到主子的神情凝固住，见主子突然停下，他转身看去。
陆昭心头猛跳，突然心很慌，他抬手摸了摸，还在想心怎么突然跳那么快时，王闯突然喊了他。
王闯和徐明轩一块过来，他们还没回书院，便时常聚在一块。
“陆大人，您今日没上值吗？”王闯看陆昭没穿官服。
陆昭说去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徐明轩身上后，心里莫名地烦躁，“徐秀才怎么也没去书院？”
他知道王闯是因为林夏禾怀孕了，所以才在家中多住一段时间，徐明轩又是为了什么？
“开春后，母亲又病了，读书虽重要，但作为儿子，更应该伺候在母亲跟前。”徐明轩解释道。
“十年寒窗苦读，就为了能考取功名。我劝徐秀才还是应该以读书为主，就算是侍奉母亲，也可以在家中读书。”
而不是出来招惹旁人。这句话陆昭心里想到，却及时卡住，前面的话已经是多管闲事，再往后说，有失教养。
徐明轩愣了下，他与陆昭来往不多，不知道陆昭怎么突然关心他读书。转念想到陆昭曾经也读过书，却没有考取功名，想来心里有遗憾，所以才忍不住劝诫他几句？
思绪到此，徐明轩感激道，“多谢陆大人关怀，待会我就回去刻苦读书。”
王闯听得不敢出声，就怕陆昭也提到他，但陆昭只是“嗯”了一声，便带着青酒走了。
“咦，陆大人什么意思，他是知道我读书一般，客气两句都不吗？”王闯问。
“应该……不是吧？”徐明轩也不知道为何。
“罢了罢了，我读书一般是事实。”王闯和家里说了，今年考一次看看。若是能答得上来部分，便继续读书，不然就算了，他对自己心里有数。
有舍才有得，要做这个决定不容易，但王闯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加上他一直看得开，他不想把一辈子得精力都耗费在读书上，忽略了家庭，又没个结果。
“王兄不用妄自菲薄，我相信勤能补拙，只要坚持，说不定会有好结果。”徐明轩道。
“不说这个，我们去书局。”王闯今日和徐明轩出来，就是为了和徐明轩去买些笔墨纸砚。
两个人去书局时，正好看到乔绵绵进去，王闯眯着眼睛看去，“咦，那不是我的小姨子吗？她来做什么？”
徐明轩也认出乔绵绵，想到乔绵绵之前问他画本子的事，面色不由凝重起来。面对王闯的疑问，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没等他想到好的回答，王闯先跑进去。
乔绵绵是来找话本子的，没想到刚拿起一本话本子就被王闯吓了一跳，“四……四姐夫，你怎么来了？”
“我来买笔墨纸砚，我还想问你，怎么来了这里？”王闯问。
“我来找书看，很奇怪吗？”乔绵绵没找到租画本子的地方，但她和郑三花凑了钱，两个人一起买着看，看完就拿去卖了，便不用花那么多钱。
她听王闯的语气，感觉她来书局是非常惊奇的事，转头看到徐明轩，心里一咯噔，这也太巧了吧？
徐明轩也看到乔绵绵手中的话本子──《狐仙与书生》，他虽没看过这本书，但一看就知道写了什么，面色凝重下来，“乔五姑娘，我不是与你说了，这都是一些杂书、坏书，你怎么……”
“既然摆在这里卖，我感兴趣就买了，我不觉得看个话本子，就能让我变坏。”乔绵绵不喜欢听人说教，在这个事上，她和徐明轩说不到一块去，便不想多说，免得不愉快。
她拿着书去付了银钱，直接走了。
“诶……”王闯看看乔绵绵，又看看徐明轩，不解道，“徐兄，我小姨子看个话本子而已，你用不到说坏书吧？”
他也会看呢，话本子比策论那些更有意思，若不是书院里禁止看杂书，他有时候也会看看。而且他不理解的，是徐明轩怎么会对小姨子的事那么生气？
“那些话本子写的都不正经，世上哪里有精怪？不过是一些无聊之人的臆想，用来哄骗无知少男少女。”徐明轩袖中的拳头不由捏紧，还看着乔绵绵离开的方向，“王兄，作为家人，你应该让嫂子劝劝乔五姑娘，真要读书，应该选圣贤书才是。”
“好好好，我知道了。”
王闯听徐明轩一下说那么多，怕他再多说，拉着人去买笔墨纸砚，心里没把这个事放心上。归家后，他只把这个当趣事说给媳妇听，“其实也没什么，旁人又不知道五妹妹看，书里不过是些男女感情的故事，没其他的。”
“听你这口吻，好像看了特别多的样子？”林夏禾望了过去。
王闯赶忙否认，“我都在书院里，哪里有机会看这些杂书？”
“那书真的没什么吗？”林夏禾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徐秀才那样说。
“真还好，你想想，如果是写了些不正经的，书局哪里敢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说到这个，王
闯也有经验，“那都是收在箱子里，或者靠暗号去后院才能看到，一般人都不知道呢。”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嘿嘿笑着道，“我也是听人说的，我自个儿也不知道有什么暗号。”
“真的？”
“那当然！”
林夏禾不信，哼了哼，“你啊，真该对着镜子看看，你说谎的样子，别提多明显。既然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就不说了。少女思春，看来绵绵到年纪了。”
王闯认可地点点头，他现在不敢多说了。
“你那些同窗里，就没有合适的吗？”林夏禾提到母亲算命的事，“书院里那么多读书人，总有合适的吧？”
王闯想了想，还真没想到，“松山书院不是谁都收，至少得是秀才。好些人读七八年，都没能中举，我和徐兄算是书院里比较年轻的。没成婚的就不多，还得俊点，人品好，那更是不多。”
就算有这种处处都好的，那家世又太高了。说起来，他倒是觉得徐明轩最合适，但小姨子说了没想法，他也没听徐明轩提到过这个事。
林夏禾叹气道，“挑一门好婚事，还真难。”
“所以啊，你家夫君我，是特别难得的如意佳婿呢。”王闯哼哼地抱住林夏禾，小两口还是和刚成婚时一样，亲密得很。
“你就夸吧。”林夏禾笑了笑，想到妹妹的婚事，不由发愁起来。
与此同时的乔绵绵，倒是一点担忧都没有，而是和郑三花关在屋里看话本子。
郑三花认识的字还不多，需要乔绵绵时不时读给她听。两个人看得津津有味，还是郑四花来敲门，问乔绵绵要不要留下吃饭，乔绵绵才想到时候不早。
“不用了，我回家吃春饼！”乔绵绵卷起书，和郑三花约定明日再见。
书得她拿回去，家里人不会随意进她房间。
郑三花意犹未尽，故事里的书生马上要知道狐仙是妖精了，拉着乔绵绵不舍得，“那你明日直接来铺子里找我，早一点过来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乔绵绵出门时，摸了摸郑四花的小脸，再跑回家去。
今日她休半天，不用去食铺，想着家里买了春饼，得等她回去炒，便跑得快一些。结果陆昭突然从身后出现喊了她一声，吓得话本子掉在地上。
陆昭低头看了眼，先捡起话本子，看到书名后，帮忙拍了拍尘土，自然而然地递了过去，“乔五姑娘，你的话本子。”
“哦，谢谢啊。”乔绵绵看了看正反两面，还好地上没有水，不然书皮皱了影响价格。
见乔绵绵说了谢谢就要走，陆昭又喊了一句。
乔绵绵以为陆昭也要说点不好看杂书的话，便没什么耐心回头。
“乔五姑娘，你二嫂说你在弄胭脂水粉，你若是喜欢这些，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时常会来往临安和汴京之间。汴京城里有最好、最大的胭脂铺子，我可以让他给你带。”陆昭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昭觉得很正常，至于看看话本子，也无伤大雅，不过是寻常日子里打发时间的娱乐。他看着乔绵绵，还没等来乔绵绵的回答，青酒先搭了话。
“是啊乔五姑娘，我虽没进胭脂楼看过，但它非常大，有春喜楼那么大，里边的东西肯定很多。”
说到这里，青酒又疑惑地转头去看主子，“不过大人，您何时有认……”
还没等青酒说完，陆昭把钥匙丢了过去，“家里水缸应该空了，你先去挑水。”
青酒：“不着急吧，我……”
陆昭：“快去！”
“好吧好吧，那我这就去挑水。”青酒本想说，主子何时认识这种朋友了，就算有认识的人，但也不熟啊。
哎，他近来有点摸不透主子的想法，感觉主子最近变得有些不一样，但他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看青酒走了，乔绵绵其实很心动，她没去过汴京，但不用想都知道，最好的胭脂肯定在汴京。
姑娘家爱美，她也喜欢打扮自己，只是想到这事很麻烦陆昭，还是婉拒了，“多谢陆大人，不过我用不了那么多胭脂水粉。而且汴京的肯定贵，我自己研究一些胭脂也很有意思。天色不早，我先回家了，您也快些回去。”
“诶……”陆昭刚张口，乔绵绵已经转身走了，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光是背影都婀娜好看，心里刚冒出这个想法，陆昭刷地红了脸。

第106章 “加糖”的豆腐汤……
青酒很快挑满水缸，看到主子回来，笑呵呵地走过去，“大人，您怎么了？和乔五姑娘聊得不高兴？”
“能有什么不高兴？”陆昭说了句，回屋去了。
青酒小声嘀咕，“明明就不高兴嘛。”大人最近的心情，总让他感觉到阴晴不定。
第二天去城隍司时，青酒悄悄地找到欧阳毅，让欧阳毅帮忙分析一下。
“你是说，陆兄弟最近有些看不透？”欧阳毅问。
“是啊是啊。”
“你不是说，你从小和陆兄弟一块长大，对他事事都了如指掌，怎么又有看不明白的事？”欧阳毅这会没事，拉着青酒去偏院，“你和我仔细说说，到底怎么了？”
青酒挠挠头，“我也说不出来具体的，就是有时候觉得他生气了，但是又没有让他不高兴的事。就像昨日，他和乔五姑娘说了一会话，回来后便神色匆匆，都不爱搭理我。”
“不搭理你是正常，他本来就话不多。不过乔五姑娘嘛……”
欧阳毅顿住了，“你家陆大人不会是看上了吧？”
“不会吧，我家老太太说过，就算不要太高门第的，但也得大户人家。”青酒道。
“哼，你家大人会在意这个吗？他要是真会在意家中看法，他会来临安？”欧阳毅和陆昭相处久了，虽然不知道陆家发生什么事，但他清楚大家族的嫡长子必定被寄予厚望，不可能弃文从武，更不可能让嫡长子在临安久住。
而且陆老太太来了临安，也没能把人带回去，想来是没有办法。
“这倒也是。”青酒想到主子和老爷决绝的样子，主子确实不会在意陆家的那些事，“但是乔五姑娘嘛……她是好看的，但我家大人，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啊。而且我们门对门住那么久，我也没察觉有什么，我觉得不会！”
欧阳毅用一副看笨蛋的眼神去看青酒，“你肯定没对姑娘动过心吧？”
“那当然，我的心里只有大人！”青酒道。
“我劝你啊，你就别想了，你的脑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等你哪天有了媳妇，或者看上哪位姑娘，便知道了。”
欧阳毅摇摇头，看青酒还是满脸困惑，知道自己多说无用，把青酒给打发走，自己去找了陆昭。
“有事？”陆昭见欧阳毅一直看着自己。
“没什么，就是这会没事，来找你闲聊两句。”欧阳毅在陆昭对面坐下，“听闻你新宅已经弄好了，打算什么时候搬新宅？”
陆昭看着手中的卷宗，说目前没这个打算。
“为何不搬？新宅那么大，应该更舒服，你是有什么不舍得吗？”欧阳毅问。
“住习惯了而已，新宅是我祖母非要买，我并没有那个想法。”陆昭觉得欧阳毅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不妨直接点。”
“真的就随便聊聊，瞧你多心了，我们是同僚，又关系最好，不得多关心关心你嘛。”欧阳毅话风一转，“你哪天有空，上我家喝两杯？”
他觉得喝了酒才好说话，现在干巴巴的，想问点什么，都不好问。
陆昭说明日就行。
“好嘞，那明日下值你和我一起回家。”欧阳毅想着待会回家多买一点酒，明日才好问话。
陆昭不知道欧阳毅想灌醉他套话，两人平日来往最多，既然欧阳毅邀请，他应该给个面子。
等青酒知道明日去欧阳家吃饭时，他也很高兴，去乔记的路上，还想了想，“欧阳嫂子的厨艺应该不错，不然欧阳大人吃
不到那么胖。”
“你好意思说人胖？”陆昭瞥了青酒一眼，“今日你又没起来打拳，明日再不起来，我便用冷水喊你。”
青酒听着缩下脖颈，“好好好，我一定起来，您别说了。”听着就冷。
主仆两个到乔记食铺，他们进门时，看到大堂里都坐满了，主动到柜台前搭话，“乔婶子，生意不错啊。”
“是啊，年后生意是越来越好。”林氏扫了眼大堂，喊住二儿媳，“二楼还有没有桌位？”
曹媛正端着客人吃剩的盘子，“没有了娘，今日客人多，全都坐满了。”
林氏抱歉地去看陆昭主仆，“真不好意思，劳烦你们等一等了，或者给你们打包了也行。你们看，怎么吃？”
青酒摸了摸肚子，每天都是差不多时辰来乔记吃饭，他已经饿了，到后院扫了一眼，“婶子，后院不是还有桌椅么，我们坐那里吃就行。咱们那么熟了，我们不讲究这些。”
“可是这会天还冷。”林氏道。
“没事的，大人您说呢？”青酒去看主子。
陆昭也说可以，“我们自个儿搬桌椅就好，你们忙你们的。”
他们两个点了菜，在后院坐下时，陆昭正好面对后厨。
后厨的木窗正对着陆昭，他可以看到在忙碌的乔绵绵，今日确实客人多，乔绵绵一会儿炒菜，一会儿又要蹲下给灶膛里加木柴。
乔绵绵都没注意到院子里的陆昭，她刚炒完一碗黄南瓜，这会在煎南瓜饼。
南瓜饼甜而香糯，已经成了好多客人必点的一道甜食。锅中油烧热后，她开始炸南瓜饼，一边交代两个哥哥，“有人点了红烧鱼，趁着锅热，你们把鱼给杀了，还有虾仁馄饨也要包好。”
乔家旺去杀鱼，乔家兴开始包馄饨，后厨里大家就没休息的时候。
几个人忙活时，看到门口出现一道影子，以为是胡倩倩或者曹媛，乔家兴下意识地道，“快帮我把炉子里加点水，待会好煮馄饨，诶……陆大人，怎么是你？”
“我看你们忙，正好没事，来帮你们烧个火。”陆昭说完坐到灶膛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看到乔绵绵一会就去灶膛前看看，他心里便冒出帮忙的想法。
他低头看了眼灶膛，见里头木柴快烧完，一骨碌地塞了三根木柴进去。
“不敢塞那么多！”乔绵绵赶忙叫住，“我在炸南瓜饼，不需要那么大的火。陆大人，我看您还是去等着吧，这里有我们就行。”
她想着陆昭哪里会干厨房的活，光是坐在这里，就很违和。
“啊？”陆昭确实没干过这类的活，又给退了两根木柴出来。
他自己也觉得尴尬，可话都说了，人也坐在这里，总不好这时候又说走，只能硬着头皮坐着。
锅里的南瓜饼很快炸好，乔绵绵实在忙，没多功夫去照顾陆昭，等她炸鱼时，自个儿往后躲了，陆昭却一动不动，一滴热油正好溅到脸上。
听到陆昭“嘶”了一声，她转头时，便看到陆昭右脸靠近耳朵的地方被烫红了，“对不住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我忘了提醒您炸鱼要躲开。让我看看，你怎么样？”
她俯身过去，看着陆昭脸上很快起了个水泡，心里很过意不去，下意识地帮着吹了吹，“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我去拿湿毛巾给您敷一下，千万不能抓破，不然会留疤。”
陆昭抬头时，看着乔绵绵关切的样子，心跳得飞快，乔绵绵的红唇不点而红，他都没听到乔绵绵说什么，只是看着乔绵绵的薄唇在动。
这时锅里的鱼又焦了，乔绵绵闻到焦味，手忙脚乱地去铲出来。
这会轮到陆昭不好意思，“抱歉，你们那么忙，我还给你们添乱了。不……不用管我，我这就出去，这条鱼算我的。”
乔绵绵忙着弄鱼，乔家兴送陆昭出去，“陆大人，您真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真没事。”陆昭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他今儿是怎么了？
“我还是给您弄个湿面巾，您先去坐。”乔家兴又去喊青酒，“你去附近药铺买点烫伤药回来，不然你家大人那么好看的脸，留下疤就不好看了。”
青酒看到主子的脸上起了水泡，当即摸兜看有没有带钱，“大人您也太细皮嫩肉了，要是我，最多起个小红点。您快坐，我去给您买烫伤药。”
陆昭刚说自己皮糙肉厚，青酒就说他细皮嫩肉，有那么一瞬间，陆昭不想吃这顿饭，想快点回家。
乔家兴回后厨时，奇怪道，“陆大人一看就不会后厨这些活，他今日怎么想到来帮忙烧火？”
乔绵绵重新炸鱼，已经红烧下去，听着锅中的“咕咚”声，乔绵绵往窗外看了眼，不得不说，陆昭这人长得真好。
明明是很普通的后院，还有一群鸡鸭在叫，但陆昭坐在那里，就感觉周遭的环境都变好了。
乔绵绵凑到二哥边上，小声道，“我看啊，陆大人有心事。”
“从何谈起？”乔家兴问。
“不知道，但我就感觉他这段日子不太一样。我又不好问他怎么了，但我觉得有。”乔绵绵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不然陆昭怎么会突然来后厨帮忙？
还有这几日，陆昭给她的感觉有些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但就是和之前不同。
乔家兴看着窗外的陆昭，“嗯……你别闲聊了，先去看看锅里的鱼！”
他都闻到鱼香味了。
“哦哦，我去看看。”乔绵绵打开锅盖，鱼肉已经炖得入味，撒上一把葱段，便可以把鱼先盛出来，再把汤汁浇上去。
做完红烧鱼，她又做了几道菜，便轮到陆昭点的笋干闷肉和酸辣猪皮。
笋干是早就泡发好的，来上两勺红烧肉的汤汁炖煮到熟透，再加入红烧肉一块闷煮。
笋干吸饱红烧肉的汤汁，红烧肉又浸了笋干的香味，互相成就出更美的风味。
锅里在炒酸辣猪皮，油炸过的猪皮更会吸汤，青酒现在爱吃重口一点，所以两个人点菜，都会有一道辣的菜。
乔绵绵把陆昭点菜做好，又煮了豆腐汤，自个儿端出去，“陆大人，这是送你们的，天冷了，还辛苦你们坐在外边吃。我记得您喜欢吃豆腐，趁热喝点汤，暖暖身子。”
这会青酒已经回来，“乔五姑娘，你还记得我家大人喜欢吃什么啊？”
“那当然，你们都是常客，你现在喜欢吃辣，我也记得。”乔绵绵自己也饿了，这会没有新的客人来，她回去做自家吃的菜。
今日家里包了水饺，她留下一部分做煎饺，锅中放入饺子先用油焖一会儿，再加入淀粉水。
听着锅里“噼里啪啦”声，乔绵绵再次想到陆昭脸上的水泡，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而陆昭看着眼前的豆腐汤，早已忘记被烫伤的疼，一碗豆腐汤下去，他回味地咽下口水，“今儿的豆腐汤是加糖了吗，我感觉有点甜？”
“有吗？”青酒又喝了一口，“没有啊，豆香味很浓，但肯定没加糖。”
陆昭一副山猪吃不了细糠的表情，嫌弃道，“你能吃出什么？”

第107章 2.5万营养液加更煎饺
青酒很不服气，豆腐汤就是没加糖嘛，他吃饱后特意去问，“乔五姑娘，今日的豆腐汤，你加糖没有？”
“没有啊。”
豆腐汤加糖多奇怪？
乔绵绵问怎么了。
“大人说豆腐汤有点甜，我就想来问问。”青酒得了答案，再跑回去找主子，笑嘻嘻地道，“还是我猜对了，没有加糖呢。”
“大人，您是怎么吃出甜味的？”
陆昭：……他就是觉得有点甜！
陆昭没搭理青酒，经过乔记大堂时，乔家人准备吃饭了，他礼貌地道别，乔家兴端着煎饺让他们尝尝味道，“不用了，我们刚……”
“好啊好啊，那我尝一下。”青酒看着金黄酥脆的煎饺，开始咽口水，一口下去，酥脆的表皮应声碎成几块，溢出清甜的汁水，“好好吃！”
“陆大人，您也来尝尝？”乔家兴给陆昭夹了一块煎饺，陆昭没办法，跟着吃了一个。
青酒是一个不够，把剩下两个都吃了。
一路上，他都在回味今天的煎饺多好吃。
第二天去欧阳毅家做客时，青酒还和欧阳毅夸道，“您是没吃过，乔五姑娘厨艺真不了得，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煎饺了！”
欧阳毅说巧了，“你们嫂子怕做的菜不合你们胃口，所以去乔记打包两个菜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给陆昭主仆倒酒，“来来来，今天我们三个不醉不归，咱们先喝一杯。别怕啊，这个酒不醉人，我经常喝。”
欧阳毅先干为敬，闷了一杯，陆昭只好跟着喝了一杯，只是入口火辣辣的，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很快烫了起来。
桌上的糖醋里脊和红烧小杂鱼
都是乔记买来的，小杂鱼只有半个巴掌长，两边都煎到金黄，里边的蒜苗和葱叶泡在汤汁中，更加入味。
鱼肉鲜嫩，含在嘴里便化开，因为加了老陈醋的原因，吃起来爽口得很。
“来来来，喝酒喝酒，陆兄弟，我敬你一杯。”欧阳毅举起酒杯，没等陆昭做出反应，他先一口闷了，爽快得很。
陆昭连着喝了三杯，便有些不行了，他摆手道，“不能喝了，真的不能喝，我要醉了。”
“那你先喝一碗汤，暖暖胃。”欧阳毅给陆昭盛汤，看陆昭眼神迷离，他觉得到时候了，“你啊，年纪也不小了。作为同僚，也作为好友，我想关心关心你，最近这些日子，有没有觉得哪个姑娘特别好看？”
“又或者，见到哪个姑娘就开心？”
“要么是人家姑娘和你说两句话，你夜里就会梦到人家？”
……
一连几个问题，问得陆昭懵懵的，他这会已经半醉半醒，记不住欧阳毅问的那么多，只记得最后一个问题，“我……我梦到……”
“梦到谁呢？”欧阳毅凑近一些问。
青酒也看了过去，心想主子真的有心上人了？那他怎么不知道？
“谁啊？”欧阳毅久久没等到答复，催了一句。
结果陆昭已经忘了欧阳毅的问题，“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欧阳毅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结果陆昭“啪”的一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大人？”青酒拍了拍主子，没能把人喊醒，叹气道，“欧阳大人，您灌太多酒了，我家主子酒量差得很，之前在乔家，自家酿的米酒才喝两杯。您今儿个，是套不出话来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欧阳毅啧了一声。
“我以为您就是想请吃饭，不知道您要套话啊。”青酒吃饱了，让欧阳毅帮忙扶着人，他打算背着主子回去。
欧阳毅看了眼身高八尺的陆昭，建议道，“不然我帮你们叫一辆马车？”
“不用那么麻烦，我力气大，可以背回去。”青酒背着主子，“多谢您今日请客，我们先走了啊。”
青酒背着主子，一路都没停，在巷子口遇到乔家人，还笑着打了个照顾。
“哎呦，这是怎么了？”林氏看陆昭脸颊红扑扑的。
“欧阳大人请我们吃饭，你们也知道，我家大人不胜酒力，他喝醉了，只好我背回来。”青酒说话时，背上的主子还动了动。
乔绵绵想着陆昭脸颊的烫伤，过去看了眼，正好对上陆昭突然睁开的眼睛。
陆昭眼神迷离，他以为是做梦，勾唇笑了下。
他这一笑，看得乔绵绵愣了神。往日里，陆昭没有直达眼底的笑意，现在是喝醉了酒，不再端着规矩礼仪，笑得特别自然好看。
众所周知，乔绵绵喜欢好看的人，她承认自己在这一刻，有被陆昭的容貌吸引到。
林氏也过来看了眼，“还好只有一点点，不然咱们真对不住陆大人的脸。”她去看青酒，“回去后，让翠枝煮点热乎乎的汤，温在炉子上，等陆大人醒来后给他喝，人会舒服点。还有记得帮他涂药，那么好看的脸，不好留疤。”
青酒应了好，背着主子回家去了。
乔绵绵回家后，本想把剩下几页的话本子看完，结果看到书中描绘男主“剑眉如墨，一双黑眸如宝石般熠熠夺目”，她不由地想到陆昭的脸。
“真好看啊！”乔绵绵刚感叹完，就看到窗前经过一个人，赶忙把话本子收进抽屉里。
“五妹妹。”是曹媛来了，她在敲门。
乔绵绵过去开门，“二嫂，你怎么来了？”
“我……我有个事，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曹媛有些不太好意思。
乔绵绵问什么事。
“听说城北的西禅寺很灵验，我想去拜一拜。不过我不想你二哥知道，思来想去，想问问你明日下午有空没？”曹媛没直说，但乔绵绵听明白了。
“有空，我陪你去就是。到时候说我们俩去逛街，他们肯定不会多问。”
乔绵绵知道二嫂想求子，虽然家中人没提这个事，但二嫂自己没有安全感。大嫂有娘家人撑腰，曹家不过是表面亲戚，平常过节都没个问候，而曹二叔家又太远，所以二嫂对生孩子有些着急。
听乔绵绵那么体贴，曹媛感激道，“谢谢你。”
“和我客气啥，咱们都是一家人，正好我去给四姐祈愿。”乔绵绵道。
“嗯嗯。”曹媛回去后，看到床已经铺好，乔家兴还给她准备了热茶。
“住家里也好，屋子宽敞许多。”乔家兴现在也成亲了，加上他大嫂生完孩子，大哥便提议，大家轮流住食铺，一人一个月。
食铺里的屋子更小，放一张床后，便只放得下一张木桌，不如家中舒坦。
曹媛说都差不多，“我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但大哥这么说，咱们听他的就好。不过这事，多半是大嫂提的。”大哥不会想到那么多。
乔家兴说是，“对了，明日真不要我陪你们一起逛吗？”
“不用，女人家买东西，要你去干嘛？如果要你提东西时，我自然会喊你。”曹媛笑着吹灭烛火，躺下后，感受到乔家兴搂过来的手，心里很想叹气。
从她嫁过来后，夫妻恩爱，公婆讲理，家中其他人也是和和气气。日子越是和美，她就越想多做点贡献，但她的肚子一直没消息，每次想到这个事，心里便很着急。
这一晚，曹媛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次日下午，她邀着乔绵绵一块出门。
乔绵绵细心，多问了大嫂一句，因为她知道大嫂要照顾乐哥儿不会去，但不想大嫂觉得她厚此薄彼。
“我就不去了，乐哥儿会认人，我要是走了，娘就辛苦了。”胡倩倩抱着儿子玩。
“好啊，那我看到有合适大嫂你的，便回来和你说。”乔绵绵挽着二嫂出门。
她们到西禅寺祈愿，乔绵绵许愿四姐能顺利生产，曹媛则是在拜送子观音。
乔绵绵拜完去找二嫂，结果半路上遇到了陆昭，心想好巧，竟然遇到身穿官服的陆昭。
之前是觉得要避嫌，乔绵绵会特意和陆昭保持距离，不过想到陆昭脸上的烫伤，乔绵绵想看看好没有，便过去打个招呼，“陆大人，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您。怎么就您一个，青酒呢？”
提到青酒，陆昭眉头微拧，方才巡逻经过西禅寺门口，青酒突然肚子疼跑了进来。他没办法，只能进来等着。
现在乔绵绵问起来，陆昭只好随便找个理由，“青酒去了其他地方，你怎么在这里？”
“我随便逛逛。”乔绵绵抬头去看陆昭的脸，不过陆昭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需要踮脚去看，“陆大人，您……您的脸怎么样了？”
“哦，你说这个烫伤吗？”陆昭微微侧脸，余光看到乔绵绵踮着脚，薄唇不由弯起，“其实没什么事，再过几天，应该就好全了。”
“那就好，您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可不能留下疤痕。”乔绵绵看着陆昭脸上的小红点，心里默默松一口气。如果陆昭留疤，那她真对不起女娲娘娘的手艺了。
听乔绵绵又说自己好看，陆昭的长睫眨了眨，语气自然而然地温柔
许多，“乔五姑娘，你好像很怕我留疤，是吗？”
“那是当然，您是因为我的操作而烫伤。若是您留疤变丑，以后说亲被人嫌弃，那我会很愧疚的。”乔绵绵看陆昭的烫伤不碍事，想着二嫂快结束了，和陆昭说再见，“那我先走了，咱们回头见。”
“嗯，回头见。”陆昭抬起手挥了挥，看着乔绵绵走远，一直没挪动一步。
连青酒从身侧过来，陆昭都没注意到青酒，还是青酒突然跳到他面前，吓得他皱紧眉头，“你怎么像鬼一样出现？”
“我刚刚喊您了啊，是您没听到。”青酒委屈，“您近来对我好凶哦，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
“那是您有什么不开心的？”
“我很开心。”陆昭大步往外走，心想青酒还是笨，他明明开心得很。

第108章 打秋风
乔绵绵发现陆昭最近心情不错，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就像个男狐狸精，每次遇到，总会让她想多看两眼。
这日去和郑三花玩时，乔绵绵便聊到这个，她说陆昭的脸，确实招人。
“这是真的，有次路上遇到陆大人，我看到有小娘子给他丢香囊，那个眼神，都挪不开了！”郑三花也夸陆昭好看，“说起来，陆大人的容貌确实出色，难怪他平常不苟言笑，要是和人有说有笑，如何能镇住下边的人？”
“我看他最近变了，挺爱笑的。”乔绵绵道。
“是吗？”郑三花想了想，“那可能和你熟一点，和我反正没笑过。不说这个，陆大人怎么样，都和咱们没关系，我不喜欢长得那么出色的男子，就算成了亲，也容易招蜂引蝶。”
她喜欢长相朴实一点，人也不要太聪明，最好笨笨的，这样她说什么，男人都会听她的。
乔绵绵想到郑三花快及笄了，拱了拱郑三花胳膊，“等你及笄后，你家是不是要给你招婿了？”
“是啊。”说起这个，郑三花一点都不害羞，甚至还很期待，“很快了，下个月初五就是我生辰，没几天了。我还想去找你呢，及笄那日，想从你家定一些菜。”
他们家与郑家族亲大多不来往，但和蒋家还有来往，及笄这种大日子，蒋家肯定会来人。她现在挣了一些钱，想办好一点，好让家中有面子。
乔绵绵说没问题，“你写了单子来，或者去食铺点菜都行，到时候我做了，亲自带来。”
她看了看时辰，还想去四姐家一趟，便和郑三花告辞。
此时的林夏禾家里，多了两个不受欢迎的人。
王闯已经去书院，林夏禾的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她不想这个事被婆家知道，故而这会只有她自己应对。
来人是林夏禾与林望春生父的妻子韩氏，还有韩氏所生的儿子何元宗。
“夏禾，你身上流着何家人的血，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你现在日子越过越好，还成了秀才娘子，这是多大的福分啊。”韩氏说两句，便要打量下林夏禾的神色。
这是她年后第二次上门，只是上次没能进来，这次是她聪明了，说不让她进就不走，这才能进来说话。方才打量了这处院子，还真不错，比她住的好多了。
“我的福分，也和你们没关系。有话快说，没事就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们。”林夏禾冷着脸道。
“哎呀，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带元宗来看看他亲姐姐。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弟，你可以不认我，但你不能不认他啊。”
韩氏说着，拍了下边上的儿子，“快，这是你二姐，喊二姐。”
何元宗冲着林夏禾嘿嘿笑了下，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二姐。”
“我不需要这样的弟弟，你们走吧。”林夏禾下了逐客令。
“你别激动，你还怀了身子呢。”韩氏坐下了，就不会轻易起来，“其实当年的事，你得体谅你爹，他是何家独子，得为了何家的子嗣考虑，他也有他的难处。”
“难处，我娘是不能再生了吗？还是我们姐妹不能招赘？”
林夏禾抬高音量，母亲被何家休弃时，她虽然不记事，但也知道她生父并不在意她们母女三人，“别和我提什么难处，若不是我外祖家良善，我们母女三人活不到今日，更没有你口中的福气！”
林夏禾越说越气，拍桌赶人。
韩氏好不容易来一趟，哪里肯走，“你先冷静点，别那么冲动。不管怎么说，过去的就过去了，你看你现在日子多好，你弟弟却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如今你爹重病在床，你作为女儿，总该回去看看吧？”
她生完元宗没多久，男人做工伤到腰，以至于她后来再没生其他孩子。去年年底的一场风寒，要了男人半条命，眼看着快不行了，她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家，才把主意打到林氏的两个女儿上。
对比起来，林夏禾嫁得比林望春好，韩氏便先来找林夏禾。
“而且，元宗才是你亲弟弟，以后你有什么事，乔家和你没有血缘，哪里会真心待你？”
韩氏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只有元宗，和你血脉相连，不管你们姐妹如何，他都会给你们撑腰。”
“呵呵。”
林夏禾被气笑了，从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我没有亲弟弟，也不需要弟弟。我再说一次，乔家就是我娘家，你和你儿子都和我没关系。想让我去看何楚杰，还是拿银钱接济你们，想都别想，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夏禾，你是不是太冷血无情了，再怎么样，那也是你爹、你弟弟，你可以不管我，但你不能不管他们啊？”韩氏就是不肯走，她倒要看看，林夏禾还能打她不曾？
况且林夏禾住那么好，就应该帮帮她儿子，不然往后他们母子的日子怎么过？
林夏禾是真的被气到了，要不是大着肚子，她这会一定和韩氏拼个你死我活。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在她手足无措时，听到了一声“四姐”，瞬间慌张起来。
乔绵绵看门开了，就自个进来，到门口看到还有其他人，这会态度还挺好，“我说四姐你怎么没听到我喊你，原来家里有客人。”
“他们不是客人。”林夏禾抬手擦眼泪。
注意到四姐哭了，乔绵绵瞬间警觉起来，“四姐，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和夏禾是一家人，怎么会欺负她。这可是夏禾亲弟弟，我们是来看夏禾的。”韩氏换上笑脸，打量着乔绵绵，见乔绵绵肌肤白嫩，一看就好吃好喝养着，心里更加嫉妒，“说起来，你是乔家的姑娘吧？我们是来找夏禾探亲，她爹重病在床，作为女儿，怎么都该回去看看。”
乔绵绵听得火气上头，她是没听家里人多提何家，但以前的事，不用想都知道何家多过分。
她挡在四姐跟前，“当年签了断绝书，这么多年都没送来一斤米给我两个姐姐吃，现在人要死了，才想到我姐姐，你们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这人啊，一旦不要脸面，那真是天下无敌！”
“你说谁不要脸？”韩氏怒了。
“哟，看来不仅脸皮厚，脑子还笨，好赖话都听不出来！”乔绵绵哼了一声，回头安抚道，“四姐你别怕，有我在呢，你别生气，注意身子。”
她找了扫帚，对着韩氏，“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们家的事，以后别来沾边，不然你来一次，我打一次！”
“你……你个泼妇！”韩氏指着乔绵绵，“你们乔家好没教养，竟然养出你这些的女儿！”
“骂我泼妇？那我就泼辣给你看！”乔绵绵拿起茶壶泼了过去，听韩氏一声尖叫，何元宗举着拳头抬起来时，乔绵绵更凶，“你还想打我？你敢动我一下，我让我哥哥们天天去你家门口堵着你！”
她举起扫帚，看何元宗突然哭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人是弱智吗？怎么看着和小孩一样？
何元宗坐在地上，蹬着腿哭，“呜呜，我要回家！我在这里玩了，我要回家去！”
他哭声嘹亮，把隔壁的王夫人他们给喊来了。
看到婆母和大嫂，林夏禾知道遮掩不了，脸颊烫得厉害。
这种丑事，她并不想婆家人知道。
王夫人不认识韩氏母子，问怎么回事，韩氏得知是林夏禾婆母，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夏禾婆母，我啊，是她后娘。虽说后娘不如亲娘，但好歹是长辈，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儿媳，这般无礼泼辣，连亲爹病重都不愿意去探望，真是好孝顺哦！”
“哪里来的亲爹？”乔绵绵瞪起眼睛，“是何家迫不及待娶你进门，连断绝书都签了，现在又上赶着打秋风。好啊，你要耍混是吧，我记下了！”
“绵绵，你去看看你四姐。”
王夫人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当初提亲时，她打听得清清楚楚，知道林氏为什么被休，更知道一件事，“你是韩氏吧，据我所知，在你嫁到何家不到六个月，就生下儿子。六个月大的小孩，神仙来了也养不活，事情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王家娶儿媳，都会打听清楚家世，特别林氏被休的事，王夫人不会听一面之词，又派人去何家那边打听。
结果何家邻居都夸林氏漂亮能干，又有好事者，说了韩氏生何元宗的事。
这是林氏还没离开何家，韩氏就与何楚杰好上了，何楚杰才会着急休妻再娶。
“你……你别血口喷人！”韩氏没想到王家能知道这个事，当下慌了，眼珠子转了又转，心提到嗓子眼。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我来是告诉你，我王家认定的儿媳妇，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她不认何家才是好的，真要认了
何家那不要脸的男人，我才要骂她没良心！”
王夫人的一番话，断绝韩氏最后的希望。
韩氏原想着用不孝的名头拿捏林夏禾，没想到王家那么护着林夏禾？
地上的何元宗还在哭，韩氏一时半会想不到法子应对，愣在原地。
林夏禾听到婆母这么说，提起来的一颗心，又缓缓放下。
她就怕婆家知道了，因此后悔娶她进门，结果婆母完全站在她这边。
这时周氏出来道，“何夫人，人要脸树要皮，我们王家看重夏禾，自然尊重她的看法。如果你非要来闹，我们也不怕事，虽说四弟去了书院，但王家男人并不少，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是自己走，还是我去找人轰你们出去？”
韩氏语噎，想不到话反驳，却又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见前面拿捏不住林夏禾，只好示弱，和儿子一块坐在地上，“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还要被人污蔑，现在男人重病在床，想见女儿都见不到。”
韩氏哭，何元宗也哭，两个人的哭声一个盖一个。
乔绵绵听得心里烦躁，想骂人吧，王家人又在，只好憋着。
王夫人看韩氏给脸不要脸，转头去看儿媳，“老大媳妇，你让家里小子去米粮店一趟，让老大带着伙计们回来。既然他们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们王家动手。”
等大儿媳走后，王夫人又去看韩氏，“你若是不怕名声毁了，尽管坐在这里哭，待会被一群男人抬出去，我看你还有没有脸面？”
“亲家，你可怜可怜我，别把事做那么绝，给我们一口饭吃吧？”韩氏怕了，如果被男人抬出去，传到何家，她是真活不下去。
“我的亲家是乔家，并不是你们何家。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年轻时做的孽，现在的因果都是你的福报。”王夫人说完就不搭理韩氏了，而是让乔绵绵带着林夏禾去其他屋里，“这里的事有我处理，夏禾你安心休息，你婆母我什么场面都见识过，对付这种泼皮无赖，有的是办法。”
乔绵绵当即带走四姐，她给四姐倒了热茶，“四姐你别多想，王夫人一直都很通透，她不会因此而迁怒你的。”
林夏禾深吸一口气，心里酸涩，“我是没想到，时隔多年，还会被何家找来。”
“这不奇怪，何家那个能和韩氏通奸，本就是不要脸面的人。咱们又没做错什么，你别把他们放心上。”
乔绵绵坐下安抚，“你现在怀了孩子，其他的事别多想，好在王夫人和王家大嫂都讲道理。”
林夏禾点点头，握住妹妹的手，“还好有你们。”
“我们是亲姐妹，自该互相帮扶。不然这样，待会回去，我和娘说一声，今日起，我来陪你住一段时间。夜里有个人做伴，你就不用怕了。”乔绵绵看着四姐的肚子，这个时候，确实需要有人在四姐身边，“白日里有王夫人他们，你有个什么事，隔着院墙喊一声。”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四姐，“你别怕麻烦我们，咱们是一家人，以后说不定，我也有要你帮我的时候。”
“嗯嗯。”林夏禾靠在妹妹肩头上，听到外边来了人，起身到窗边，看到韩氏母子被赶走，“绵绵，你觉不觉得，何元宗有点不一样？”
乔绵绵说是的，“明明也十七八岁的人，看着却和七八岁小孩一样，感觉脑子有问题。”
从说话做事，她都觉得何元宗是弱智，心想这是何家报应。
林夏禾哼了一声，“既然他那么想要儿子，老天爷也给了他儿子，那就让他何家好好养着何元宗。我倒要看看，他们何家香火，能不能传下去！”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还有委屈和难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她娘。
姐俩说了一会话，直到周氏来了，乔绵绵才说打算来陪四姐的事。
本来周氏想着让女儿过来，现在有乔家姑娘来，她看乔绵绵的目光充满了喜欢，“有你在，我和婆母都能放心了。白日里，我们会来照顾四弟妹，你们可以放心，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何家人登门。”
“嗯嗯，王大嫂嫂办事，我一直是最放心的。”乔绵绵还得去食铺，“那就麻烦你们了，我先去食铺忙活一会，待会再来。”
她和王家告别，一路小跑着去食铺。因为去的迟了，她拉着娘到二楼，解释了怎么回事。
林氏听得拧紧拳头，“何楚杰那个王八蛋，他怎么不直接死了？还要来糟践我的女儿！”
过去的事，她已经不愿意多想，但何家人上门，还是去找她女儿麻烦，这让她不能容忍，“你确定，韩氏嫁到何家不到六个月，就生了儿子？”
离开何家后，林氏不愿意听关于何家的任何事，也就没关注何家，只知道何楚杰后来有一个儿子，还是林家村里人说的。
“是王夫人说的，我看韩氏心虚了，想来是真的。”乔绵绵道，“您离开何家也好，爹比那个何楚杰好多了，祖父祖母也对我们好。这个事，我只说给您听，要不要和旁人说，您来定。”
这个事说敏感也敏感，但她娘与何家的过往，乔家人也都知道。要不要说，怎么样说，她都听她娘的。
林氏心里窜起一股怒火，恨不得冲去何家把何楚杰掐死，“你让我想想，我好好想一下，该怎么处理这个事。”
不做点什么，她对不住自己以前吃的苦。但怎么做，她不好和女儿说，并不想女儿看到她对付何家的一面。
“您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别自个儿心里憋着哦。”乔绵绵又提到去陪四姐住的事。
林氏同意了，“有你陪着也好，虽然夏禾和婆家只有一墙之隔，但经过这个事，心里难免害怕。你先陪一段时间，等三月换我去。”
她深吸一口气，拍拍小女儿的胳膊，“走吧，楼下来客了，咱们先下楼。”
母女俩下楼时，乔满仓察觉到两个人神色不对，但没有在这会问，而是想着夜里再问林氏。
乔绵绵去了厨房，二哥倒是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事，乔绵绵只说四姐月份大了不方便，她打算去陪四姐住一段时间。
“说起来，我也该去看看四妹妹。”曹媛去看乔家兴，“明日我们一块去，我给四妹妹买了一些布料，正好拿给她，可以提前把小孩的衣裳做好。”
乔家兴说好，端盘子进来的胡倩倩听到了，说她和乔家旺也一起，“明早我去我爹的肉铺，让他把明天的猪蹄留下来，带去给四妹妹吃。”

第109章 蘑菇汤，芋头饼
何家村，
何楚杰躺在床上，瘦成皮包骨。
韩氏摸着黑回来，这会何楚杰已经拉了一床，她还没进屋就闻到味，一口气瞬间提到嗓子眼，捏着鼻子不想进去。
“我来我来。”何元宗熟练地去端水，又进屋帮他爹擦洗，这样的事，他每天都在做。
韩氏去厨房煮了点稀饭，刚煮熟，她弟弟
韩建川来了。
韩建川二十好几了，却还没成亲，端着稀饭就吃，一口吃出了沙子，哎呦道，“我说姐，你就不能买好点的米，这都是沙子，怎么吃？”
“不能吃你就别吃，放下来！”韩氏没好气道，“不是让你照顾你姐夫，怎么回事，又让他尿了一床？”
“我哪里干得来这个事，平常都是元宗干的。”韩建川自知理亏，嘿嘿笑着，转移话题道，“姐，怎么样，林夏禾给你多少钱？”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钱，却看他姐黑着脸，“不会一文钱都没给吧？这可是她亲爹、亲弟弟，她不管？”
韩建川拉高了音量，韩氏让他小声点，“那么大声做什么？不怕被人知道吗？”
韩氏骂咧咧地说了在林夏禾那的事，“忘恩负义的死丫头，说什么拿了断亲书的，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还有她那个妹妹，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她一个姓乔的，不姓林，也不姓何，关她屁事？”
“妹妹？林氏后来在乔家生的女儿，漂亮吗？”韩建川问。
“你怎么没个正形，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又说到小姑娘上。”韩氏哼了一声，“模样倒是周正，和她娘一个样，狐狸精长相。”
韩建川懂了，“那就是漂亮。不过林夏禾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不管姐夫和元宗，这要说出去，她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你可以威胁她，说要去找她婆家，看她怎么办！”
说到王家，韩氏更来气，“别提了，王家人不懂是不是缺心眼，竟然护着林夏禾这个不孝女。白白浪费我一天时间，进城还要两文钱过路费呢！”
好处没要到，还饿着肚子回来，她喝着寡淡的白粥，更来气了。
“那明儿个，再去林望春那看看？”韩建川提议，“姐夫一共有两个女儿，又不是只有林夏禾一个。”
提到林望春，韩氏发怵，她不是怕林望春，而是不敢进林家村，“要去你去，我不去找林望春。你忘了吗？她住在林家村，之前我们只是经过林家村的路，都被林家人追着打。”
让她去林家村，那就是去送死，更别提在林家村地盘折腾，她不敢。
“那你就这么过？”韩建川放下脸来，“姐，你可别忘了，元宗脑子有问题。他要是个聪明的，你以后能有个依靠，可他那个样子，姐夫随时撒手人寰，那你怎么办？”
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我还没成亲呢，爹娘过世前，可是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说到这些烦心事，韩氏眉心皱紧，“你让我想想。”
这会屋里的何元宗，仔细地替他爹擦干净身子，又换了干爽的床铺，还端来热粥，“爹，你吃。”
何楚杰吃两口就没胃口，他是病了，不是聋了，客厅里的话断断续续传进来，看着唯一的儿子，满脸发愁，“元宗啊，往后你怎么办？”
“往后吗？还和现在一样呗，我伺候爹，给你喂饭。”何元宗听他爹说不吃了，一口喝完碗里的白粥，他没吃饱，跑到客厅还要，被他舅舅凶了一句。
“吃吃吃，你怎么就知道吃，你两个姐姐都不管你，你哪里好意思吃？傻了吧唧，快去陪你爹睡觉！”韩建川没好气道。
韩氏瞪了弟弟一眼，“你骂他做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转头去哄儿子，“元宗乖，先去睡觉，明日娘再给你煮野菜糊糊吃。”
何元宗不喜欢他舅舅，但娘这么说了，他还是老实回屋去。
何楚杰连捏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眼眶猩红，只能怪自己不争气，若不是伤了腰，家里何至于这样？
看儿子躺下睡着，何楚杰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心想这样不行，他得为儿子谋划一条后路。
早春的夜晚一片寂静，没有蝉鸣，也没有雀鸟声，何楚杰却一夜无眠到天亮。
与此同时的王家，乔绵绵虽然醒了，却还在赖床。
“不着急的四姐，我都是吃了早饭再去食铺，你不用那么早起来，我们再躺躺。”
乔绵绵翻了个身，四姐身上很好闻，有香胰子的味道，“待会我给你煎芋头饼吃，好不好？”
虽然开春了，地里却没什么菜，蕨菜和春笋刚入市，都贵得很，他们不会买来吃。
芋头饼是芋头刨成丝，加辣椒粉等调味，用面团包裹着做成煎饼。
林夏禾已经没了睡意，她起来生火，乔绵绵只好起来醒面。
乔绵绵打着哈切，等锅里的米汤煮开后，先给自己和四姐冲一碗鸡蛋花，热乎乎的鸡蛋花喝下肚，唤醒一整天的精气神。
等白粥煮好了，面也醒好，乔绵绵在手上沾了一些菜籽油，再给面团捏个洞，塞入多多的芋头丝，“对，就和我这个一样。”
她教着四姐做，把手里的面团放入锅中，用锅铲撑平，很快就闻到菜籽油和面粉的香味。
饼皮只有薄薄的一层，都能看到里边的芋头丝和绿色的葱花，一面煎到金黄后，再来翻面，“我多做一些，待会给隔壁也送一些去。王家大嫂人不错，咱们和她相处好了，以后你和四姐夫少不了要她帮忙的时候。”
她对王家男人不熟悉，毕竟接触不多，同样的，四姐也不会和夫君的哥哥们多来往，更多还是与妯娌们相处。
随着芋头饼一块块煎熟，乔绵绵先端了一盘子过去，她刚进门，王家大房的几个孩子，便巴巴地望着她。
不过周氏教养极好，孩子们再馋，也不会围过来抢吃的，而是跟着乔绵绵一块进屋。
“婶子早上好，我多做了一些芋头饼，拿来给你们尝尝。”
乔绵绵放下芋头饼，又夸王夫人好气色，“昨日多谢您给我四姐撑腰，您面色真好看，您是怎么保养的，回头我也和我娘说说？”
“我哪里会保养，不过是心宽体胖，吃得也多。”王夫人哈哈笑了起来，“你这姑娘就是嘴甜，多谢你的芋头饼，难怪方才我闻着特别香，原来是你做好吃的。你看这几个孩子，全都望着流口水。”
她对孙子孙女招招手，“先和人说谢谢，再一人拿一块去吃。”
几个孩子整齐地和乔绵绵说谢谢，乔绵绵摸了摸最小的脸，才和王夫人道别。
等乔绵绵走后，周氏端来早饭，先给婆母盛了一碗粥，看到桌上的芋头饼，才知道乔绵绵来了，“我刚还想着，让和泽送几个花卷过去。娘，芋头饼怎么样？”
王夫人撕开一半，里边的芋头丝冒着热气，辣味勾起食欲，加上葱香味，一口下去，芋头丝滑溜溜的，配上一口白粥，瞬间有了精神，“好吃的，乔家这个五姑娘，果然做什么都好吃。”
周氏也坐下吃饭，尝了一口芋头饼，“嗯，确实不错。”
看几个孩子都巴巴望着剩下两块芋头饼，周氏给他们分了分，“说起来，乔家五姑娘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但我听四弟妹说，她的婚事还没定下。”
周氏有个幼弟，今年正好二十，家中也在给弟弟说亲。
王夫人看了眼大儿媳，对于儿媳娘家的事，她一般不插手去管。
若是大儿媳看上乔家姑娘，那也是周家和乔家的事，她不会主动掺和，最多两家说得差不多，她可以帮忙提亲。
“有没有定下，我就不知道了。乔家人最近来得多，我也不好问人这个事。”王夫人点到为止，代表自己的态度。
私心里，她觉得乔家五姑娘挺不错，就看有没有缘分了。
周氏和婆母处了那么多年，婆母一句话，她便知道婆母的意思，“是啊，毕竟涉及人姑娘的名声。”
看着孩子们吃完，周氏收拾好，带着儿子提上大米去了隔壁。
乔绵绵已经去食铺，只剩下林夏禾在家，周氏指挥大儿子把米倒进米缸，“好了，回去带着弟弟妹妹认字，你爹说了，要是再写不会，得罚你们。”
说到亲爹，王和泽赶忙跑了。
周氏再去看林夏禾，“四弟出门前，特意交代了我们好好照顾你。你现在身子重，家里挑水劈柴的重活都别干，我让和泽过来帮你干。还有院子里的洒扫，我和娘也会来帮忙。”
“大嫂，谢谢你。”林夏禾真心感谢。
“一家人，不用说这些客气话。”周氏笑着道，“我还得谢谢你五妹妹，若不是她来陪着你，我和娘都不能放心。她是吃了早饭，便去食铺了？”
“是啊，食铺里生意忙，特别是中午还有许多外送，绵绵她是主要的大厨，没了她不行。”
说到妹妹，林夏禾一脸自豪，“我们全家，就她最能干了。”
周氏夸道，“你也一样勤快，能娶到你们乔家姑娘，都是福气。说起来，你五妹妹也到年纪了，你爹娘什么打算？”
“正在看呢，家里兄弟姐妹就剩下绵绵的婚事还没定下，我爹娘为了这个事，天天都在愁。”林夏禾说到这里，才发觉今日的大嫂多话一些，不由打量两眼大嫂。
周氏问到想问的，便打住乔绵绵的话题，开
始说给小孩做衣裳的事，“你的手巧，给和泽他们做的衣裳，他们都很喜欢。我看你在给我未来侄儿做，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林夏禾说没什么事，“我在家没事做，慢慢地裁剪。”
王家妯娌俩在说话，另一边的乔绵绵已经在食铺忙起来了，今儿个罗家定了两桌菜，乔绵绵带着哥哥嫂嫂们忙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眼看着最后一道红烧排骨送走，乔绵绵才大口喝水。
乔家兴饿了，用手拿着南瓜饼吃，“家里最近生意越来越好，特别是外送的生意，连知府大人家，都从我们这里订菜。咱们是不是该和爹娘说，应该招几个跑堂的伙计？”
新年后，乔记食铺的生意比去年要好上两成，特别是外送的生意。
因为罗家长时间点乔记外送，铜锣巷那些有钱人在罗家吃过一次，都愿意派人来点菜，以至于这半个月，乔家有些忙不过来。
生意好是好事，但是太好了，也得食铺能接得住这些富贵。
乔绵绵想了想，赞同道，“特别是外送的人要多招几个，咱们今年外送生意翻个倍，银山表哥他们说，每次都急得很。还有好几次，客人们等太久，都有牢骚了。”
“确实是。”乔家兴又去看大哥，“大哥，你怎么看？”
“我啊？”乔家旺正在切山药，抬头时作出思考样子，最后却道，“我都行，我听你们的，爹娘安排就好。”
乔绵绵和二哥对视一眼，一副果然这样的表情，两个人刚笑了下，乔满仓又来送单子。
“这是陆大人和青酒的，今日陆大人要了蘑菇汤，还有一份熏鹅。”乔满仓把单子放下，刚到院子，看到陆昭又搬来桌椅在院子里坐下，赶忙跑过去，“大堂里不是还有座位，您怎么又坐这里？”
一月底的天，还是很冷的，特别是刮风的时候。
陆昭说无妨，“我们都那么熟了，不用占一张桌椅，我们坐这里就好。”
乔满仓过意不去，“还是坐里边去，您也是客人。”
“没事的，您快去忙。”陆昭说他已经坐下，乔满仓没办法，只好先去招待其他客人。
青酒趴在桌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大人，咱们真的要坐这里吗？”
他还是想坐大堂里，今日虽然没风，但他本来就饿，加上外边冷，更没力气了。
陆昭看着对面的木窗，确认道，“就坐这里。我们每次来，乔家都给更多的份量，腾出一张桌椅，他们能多接一桌生意，你懂吗？”
“好的，我忍一忍。”青酒闻到后厨传来的香味，只好转头换一个方向，却还是能闻到香味，“大人，我好饿。”
他试图找点其他话聊，好让时间快一点，“您何时认识临安镖局的人啊？”
还是主子去镖局找人帮忙代买胭脂，青酒才知道主子认识对方。
“以前在汴京时，有过几次生意往来，”陆昭说得很含糊，“饿就别说话，省点力气。”
“不碍事，我趴着就行。我是没想到，欧阳大人能那么心细，还能想到托您帮忙买胭脂。”青酒说话时，嗅到熏鹅的蒜香味，咽着口水看过去，见曹媛端着熏鹅和饭过来，激动道，“乔二嫂子，这是我们的吗？”
曹媛笑着道，“五妹妹知道你们肯定饿了，让我先给你们切了送来。”
放下菜，她小声道，“蘑菇汤也煮着了，很快就能端来。你们不够饭，对着厨房喊一声，我们就送来。”
“好嘞，乔五姑娘真是太懂我了，我真的快饿瘪了。”青酒先给主子盛饭，再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先是一大口白米饭，再来一口熏鹅，蒜蓉经过熏制后更香了，鹅肉细嫩且入味，他能吃上三大碗饭。
不一会儿的功夫，青酒吃完一碗饭，陆昭才刚吃两口，乔家兴端着蘑菇汤来。
“香菇是新鲜摘的，野生的特别香，我还给你们加了一些肉丝，这是别人没有的。”乔家兴让他们慢慢吃。
青酒来上半碗蘑菇汤，入口便鲜掉眉毛，一边道，“大人，您会不会觉得，乔家对我们不太一样，比对旁人要好许多？”
“嗯。”陆昭埋头吃饭，他早就发现了。

第110章 小鸡炖蘑菇，炸春卷……
陆昭和青酒吃饱喝足时，大堂里只剩下四五桌客人，不过乔家人还有外送的单子。
看到郑三花来送木柴，青酒顺便搭了把手。
“多谢啊。”郑三花扛着木柴进后院。
陆昭见青酒帮忙，跟着去提木柴，乔满仓赶忙过来，“我们来就好，您穿着官服，若是脏了破了就不好了。”
“没事，缝缝补补也能穿。”陆昭现在已经习惯了市井里的小日子。
多两个人帮忙，一车木柴很快卸下，林氏给了钱，心疼郑三花，“三花啊，你家铺子不是请了人么，干嘛还让你送？这么一大车木柴，你个小姑娘多吃力，让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送就好。”
“别人家的我去得少，但是我想来找绵绵姐说说话，这才特意过来。”郑三花收好钱，又和陆昭主仆道谢，“陆大人，您新宅不是有园子，那些枯枝落叶都能烧，能省下不少钱。若是需要锯木工具，尽管上我那借，我家铺子应有尽有。”
陆昭说了句好，准备去上值了，青酒还在和人说话，“三花姑娘，你是去过我们新宅吗？怎么知道我们有园子？”
“绵绵姐说的，她还说有个大池子，若是利用起来，自家吃的鱼和莲藕都够了。”郑三花没去过，她迫不及待想去找乔绵绵，说完就走了。
后院里，乔绵绵还在煎酒糟鱼，经过酒糟腌制后的鱼，鱼肉呈蒜瓣状，吃起来特别紧实，且带了咸鲜味。
在油锅里小火慢煎，不需要添加任何调味料，出锅的时候洒上一点葱花就行。
“绵绵姐，这个鱼好香。”郑三花进厨房后，在灶膛前坐下，帮着添柴生火。
“确实香，你及笄那日，我给你送两条。这是自家做的酒糟鱼，细细品尝后，还能尝到一丝丝甜味。”乔绵绵洗锅后，
又开始炒小杂鱼。
因为祖父的关系，乔记食铺和好些鱼贩子来往，每日都有新鲜的鱼送来。时间久了，大家知道乔记的鱼好吃，点鱼的也就多了。
“行啊，我等着吃了。”郑三花笑呵呵地说完，又提到了陆昭的新宅，“我是想不明白，陆大人都有新宅了，怎么还住咱们巷子里？”
乔绵绵说她也不知道，“可能是住习惯了。”
锅里的小杂鱼煎香后，再加辣椒干和黄豆酱去焖煮，不一会儿，便能闻到酱香味。
两个人说说笑笑，乔家吃饭时，郑三花才回去。
日子很快到郑三花及笄这日，乔绵绵带着表哥去送菜，她还给郑三花准备了银的耳环当礼物。
他们到郑家时，里边已经聚了很多人，看着郑三花及笄，乔绵绵才跟着祖母回家去。
张氏拉着孙女的手，“你们啊，一个个都大了，转眼间，三花也是大姑娘了。方才我听蒋家人和郑家两口子介绍赘婿，不知道会不会成。”
她偏头看了眼孙女，“说起来，三花那么能干，让她招赘，真是委屈她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郑家也是没办法，好在三花自己性子要强，以后她当家做主也好。”
乔绵绵觉得招赘对郑三花来说，其实是好事，若是出嫁，古代婆家哪里能容许儿媳妇这般出来挣钱？
而且三花确实要强，让她伏小做低，怕是不能够。
“是啊，我也觉得这样挺好。”乔绵绵应了一句，回去和祖母一块带乐哥儿。
小孩儿四个多月大，正是最可爱的时候，乔绵绵抱着乐哥儿玩，看到对门的翠枝出来倒水，喊了一句，“翠枝姑娘，我听陆大人说，你们的瓦顶有些漏雨，可以找孟叔帮你们修一修。接下来都是下雨天，不趁早修好，往后屋子里都会湿了。”
“好啊，多谢乔五姑娘。”翠枝看乐哥儿笑，她也跟着笑。
乔绵绵干脆抱着乐哥儿出来，“平日里，陆大人他们都出门了，你应该很无聊吧？”
翠枝是陆老太太身边长大的丫鬟，说话做事都稳妥，“其实还好，清早洗衣，下午做洒扫的活，日子也就过得快。”
事实上是，家里的活很快做完，主子不在家吃饭，有时候还带着她一块出门吃。家中庭院又小，每天上午就做完了，到下午常无所事事，主子还不在家。
“你要得闲了，可以常来串门子，我家祖母都在，隔壁的孟婶子也在，还有王家大嫂嫂都是好说话的人。我知道陆大人常不在家中，你有个什么事，尽管找人问，不用怕不好意思。大家伙在巷子里生活，都有互相帮忙的时候，你瞧，乐哥儿冲你笑呢，他这小子，看到漂亮姑娘就开心，你要不要抱抱他？”乔绵绵说着把小侄儿递过去。
翠枝下意识想拒绝，但是看着白胖的乐哥儿，心想她就抱一会儿，伸手接过来后，才发现乐哥儿暖呼呼的，“乔……乔五姑娘，你帮帮我。”
她没怎么抱过小孩，这会很紧张。
乔绵绵帮翠枝扶着乐哥儿的腰，“别怕，有我在呢。而且他都不认人，一直在和你笑。你是不知道，小家伙可磨人了，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喝一次奶。我祖母一天抱着他，得在家中和食铺里来来回回好几次。”
翠枝很快上手，看着小孩儿可爱的脸蛋，一时间忘记方才想的，不知不觉过去好一会儿。
乔绵绵能聊天，还带着翠枝去王家看陈氏的女儿，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她抱着乐哥儿回家，“祖母，咱们去食铺吧，差不多时辰了。”
张氏关上门，带着孙女和曾孙一块去食铺。
此时的郑家，客人们散去，郑明和蒋氏才提到蒋氏弟妹说的人，“你舅母说了，那个人父母已逝，家中哥哥姐姐都已成婚，自个儿走街串巷卖货。人是机灵的，他自个儿也愿意入赘，说有个大家庭总比他一个人过日子好。”
蒋氏想着，能自己讨生活，说明好手好脚，人也没毛病。既然是招赘，就不能盼着有多好的家世，而且卖货郎能说会道，以后也能帮衬家里的生意。
郑明有些顾虑，不过还没见到人，不好下决断。
夫妇俩看着女儿，见女儿一直不说话，蒋氏问，“你是个什么想法，与我们说明白了才好，愿意就见见，不愿意便换别的。既是招赘，我也不敢指望那么快就成。”
“娘，我倒不是对舅母提的人不满意，只是……”郑三花说着咬着下嘴唇，嘿嘿一声，垂下头不说话了。
蒋氏追问，“只是什么？”
“这个嘛……”郑三花不好意思了，抬头时发现爹娘都看着自己，拉着她娘进屋去，“咱们进屋说。”
郑明看到母女俩关了门，屋里也没了声，心里来了火气，“有什么话，连我都不能听吗？”
过了好一会儿，郑明才看到妻子先出来，好奇心快爆出来，跑过去问，“怎么了，三花说什么了？”
蒋氏回头看了眼屋里，拉着郑明去后院，“哎呀，姑娘家脸皮薄，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到后院去，我和你仔细说。”
脸皮薄？
郑明心想，他这个三女儿和这三个字完全不搭边。
郑家在为郑三花的未来谋划，乔绵绵到食铺里，又是好一顿忙活。
客人点了炸春卷，乔绵绵干脆多炸一些，自家也可以留着吃。
“绵绵，这是周家的单子，你给人多一点量。”乔满仓拿着单子进来，怕女儿没听懂，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你四姐的大嫂娘家。”
“您放心，我肯定给量足足的。”乔绵绵看了眼单子，喊大哥杀鱼，“周家点了酸菜鱼，片成鱼片后，再用蛋清和料酒腌制上。抓大条一点的，这还是周家头一回来咱们食铺。”
她没多想，像这种亲戚的亲戚，时常会有来光顾的。人家愿意来照顾生意是好事，乔家都会多给一些份量。
春卷炸好后，乔绵绵开始做酸菜鱼，锅里什么都不加，先把酸菜炒香，再盛出来备用。
锅里烧油，重新放入酸菜和辣椒干等，爆出酸香后，再加热水到锅里烫鱼片。
这时候排骨也腌制好，乔绵绵用另一口锅烧油，准备炸香酥排骨。
一番忙碌下来，乔绵绵自己饿了，等菜都端出去，她拿了根炸春卷吃。
春卷是白菜和五花肉馅，还有虾仁白菜，一口下去，汁水爆满口腔，“二哥二嫂，你们也先垫垫肚子。不吃点东西，等吃晚饭时，肚子饿得慌。”
曹媛说她不饿，但乔绵绵已经把春卷递到她嘴边。
“怎么可能不饿，我们都是一样吃饭，一样地做事，你们肯定都饿了。”乔绵绵吃完春卷，开始做今天自家吃的菜。
还剩下半只鸡没有卖，这个时候，多半不会有客人来，乔绵绵把鸡肉焯水下锅，准备做个小鸡炖蘑菇。
平常没卖完的香菇，都会放在干燥通风地方晾成香菇干，抓上一把泡水，等锅里的鸡汤“咕咚咕咚”响，她再把香菇倒进去。
乔绵绵还泡了一些粉条，比起鸡肉，她更喜欢吃这些配菜。
香菇和粉条吸饱了鸡汤的香味，吃起来不塞牙，还能有不一样的口感。
大锅在煮小鸡炖蘑菇，地上的炉子里则是煎鸡蛋，有时候鸡鸭没那么快卖完，便会生一些鸡蛋。
这些鸡蛋，乔绵绵都留着自家吃，鸡蛋加了葱花，“滋啦滋啦”地卷起边边，随便翻动几下，香喷喷的葱花煎蛋就能出锅。
“可以吃饭了。”乔绵绵盛出鸡蛋，等粉条煮熟后，用大碗分成两碗。
一家人坐下吃过饭，乔绵绵便要去王家了。
林氏提来一个食盒，“路上快一点，趁着天没黑到你四姐那，别东逛西逛，知道吗？”
“知道了娘，我又不是五岁小孩。”乔绵绵也知道入夜不安全，不会在街道多逗留。
提着食盒出去时，见陆昭和青酒快吃饱了，她还特意看看陆昭烫伤的地方。还好还好，只剩下一个小红点，不注意看都看不出来。
食盒里装了吃的，乔绵绵经过长时间抡锅铲，力气大了许多，一路上她都不敢停。
在快到四姐家时，她总感觉有点不舒服，回头却都没看到人。
连着两天下来，乔绵绵都没发现异常，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在和二嫂聊天时，还多说了一句。
这一日乔绵绵再次去四姐家时，听到身后的巷子有人摔倒，她回头没看到巷子口有人。
她在这种时候，并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加快了步子往四姐家去。
只是在拐过一条街时，一个男人突然一瘸一拐地叫住她。
“你是乔家五姑娘吧？”
“你是谁？”乔绵绵不认识对方，却觉得对方长得像见过的某个人。
“我是你四姐家亲戚，我迷了路，你能带我过去吗？”韩建川刚才摔了一跤，这会缓过来了，他大步走过去。
乔绵绵却觉得对方眼睛色眯眯的，
看着就不像好人，“你别过来啊，我可不认识你这样的亲戚！”
“那你说太迟了！”韩建川眼看伸手就能抓到乔绵绵，露出凶相，“我姐说得没错，果然是个漂亮小妮子。娶了你，我后半生就有依靠了，你跑不……卧槽……你打……哎哟……”
韩建川是个游手好闲的，平日里干活常偷懒，长得也不高，就比乔绵绵高出两根手指。
乔绵绵听出对方不怀好意，举起手中食盒就砸过去，对方只有一个人，天还亮着，她一边打，一边叫，“快来人啊，这里有流氓！”
连着几拳下去，直到韩建川脑门冒血，她才停下喘气。
而这时，陆昭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陆……陆大人，是您啊，这人要……要非礼我。但他瘦不拉几，我才打几……几下，就成这个样了。”乔绵绵看到陆昭，心里松口气，躲着大喘气，“哪里来的狗屎玩意，还想占我便宜？”
她说着气不过，又爬起来踹两脚。
迟了一会的青酒，看到地上的男人，大吃一惊，“这……这怎么了？”
陆昭脸黑如铁，没回答青酒的话，而是问乔绵绵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出手快，力气又大，他不是我的对手。就是可惜了我带来的菜，全都洒了，食盒也破破烂烂。”乔绵绵瞪着地上的男人，“你谁啊，看到小姑娘就扑？还说什么娶我，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真应该把你阉了！”
话这么说，她也这么做，对着韩建川裆部狠狠踩了两脚，还是陆昭提醒她四周来了人，她才停下。
“天快黑了，我先送你去王家。这个人我会亲自审问，街道上人太多。”陆昭道。
乔绵绵转头看了一圈，确实有四五个人停下看热闹，她想着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和地上男人也不认识，转念想到是在古代，还是同意了陆昭的说法。
陆昭让青酒把男人带去城隍司，他则是送乔绵绵去王家。
“陆大人，谢谢您啊。不过您今儿个，怎么会往这边来？”她记得陆昭每次吃过饭，都是直接回家去，他们家住的地方，和四姐家并不是一个方向。
“我听你和乔二嫂说，总感觉路上怪怪的。我想着路上不太平，也是城隍司的职责，故而过来看看。”陆昭的语气还是一本正经，他送乔绵绵到王家门口，“天快黑了，你进去吧。”
太阳西下，只能看到太阳的一个边边角，明明是早春的傍晚，却让人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乔绵绵：“您也快些回去，今儿那人我看着有些眼熟，他还提到他姐姐。虽然我不认识他，但直觉他是带了目的的。”
“你放心，人到了我手里，就没有问不出话的。”对于这点，陆昭很有自信。
“您真厉害！不愧是城隍司的指挥使大人，有您在啊，临安城的贼人是越来越少。”乔绵绵不遗余力地夸起陆昭，“那您慢走，天快黑了，您也注意安全。”
她想着像陆昭那么好看的男子走在街头，也会很危险，毕竟古代很多人养娈童。
和陆昭挥挥手，乔绵绵进了四姐家。
她没和四姐提路上的事，四姐如今怀了身子，事情还没查清楚，不想四姐替她担心。
不过林夏禾还是注意到妹妹手背有划痕。
“你说这个啊，今儿食铺里太忙，不小心碰到的。你也知道，咱家生意越来越好，娘打算再存几个月钱，看看年底能不能把铺子买下来。”乔绵绵洗漱完后，搂着四姐躺下，“四姐，还是和你一起睡安心，让我想到你没出嫁时的日子。”
提起过往，林夏禾也很怀念，姐妹俩一人一句，不知过了多久，才各自睡着。
另一边，陆昭只上一个刑拘，韩建川便什么都交代了。
“都是我姐的意思，她说乔家如今生意红火，只要我娶了乔家小女儿，后半辈子都会衣食无忧。”
韩建川挨了两鞭子，胸口的鞭痕血肉模糊，“但我姐知道，乔家一定不会把女儿嫁给我，才让我把生米煮成熟饭。大人，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我姐的主意，她才是主谋！”
韩建川哭得声泪俱下，他怕自己死在这里，刚刚都吓尿了。
特别是对面的男人，明明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让他寒毛竖起，感觉到冷冽的杀气。
陆昭又问了韩建川姐姐是谁，一番审问下来，到了后半夜。
他和青酒归家时，青酒困得睁不开眼。
“这对姐弟真不是人，竟然想坏了乔五姑娘的名声，明日乔家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青酒都生气，“乔五姑娘多好一个人啊，还好她自个有点拳脚，不然真被那臭王八轻薄了。”
陆昭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青酒还在巴拉巴拉，到了家门口，听主子让他闭嘴，赶忙捂紧嘴巴。
“这个事，不许和别人说，谁都不能。”陆昭站在门口，“不然会影响乔五姑娘名声，知道了吗？”
“嗯嗯，我肯定不说。”青酒点头道。
陆昭这才推门进去。
借着月光，青酒发现主子的脸色黑得可怕，想来是在主子的地界，还有人敢做这种事，让主子很生气。
好在乔五姑娘没事，青酒躺下时，这么想了一句，立马进入梦乡。
次日青酒刚起来，得知主子已经去了城隍司，慌慌张张地洗漱，“今儿大人怎么不喊我？”
翠枝道，“我也问了大人，大人说他自个儿去就行。”
“那哪成？”青酒顾不上别的，随便洗了一把脸跑出去，结果撞上郑明，“郑叔，您怎么来了？是找我家主子么，他去城隍司了。”
“我不找陆大人，是来找你。”昨儿郑明特意蹲守到天黑，却没等到青酒回来，故而早上洗了脸，特意过来一趟。

第111章 珍惜大腿
听到是找自己，青酒很意外，但他急着去找大人，“有什么事，回头再聊。我今儿没空，我家大人肯定等着我。”
“诶，青酒……”郑明没能追上青酒，跑到巷子口，扶着墙喘气，“这个青酒，长得虽胖，怎么跑那么快？”
青酒想着主子办事，肯定离不开他，一路跑到城隍司，结果只有韩建川在，问过人后，才知道主子去了乔记，又跑去了乔记。
此时的乔记二楼，除了陆昭，只有乔绵绵和她爹娘。
早上来食铺时，乔绵绵便说了昨日发生的事，不过不清楚具体是谁，又为了什么。
但尽管如此，林氏和乔满仓都气得捏紧拳头，后怕得很。
现在听完陆昭说的，林氏直接骂脏话，“她娘的臭婊子，自己红杏出墙，干了不要脸的事，现在还想祸害我女儿，老娘我……”
“小声点！”乔满仓拉着林氏坐下，“楼下还有客人，被人听到了，绵绵怎么办？”
其实乔绵绵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只是人言可畏，特别是古代，一个传一个起来，假的能成真，真的也成假的。
她给母亲倒茶，“您冷静点，这不是查清楚了，咱们现在要想的是，后续怎么处理？”
这也是陆昭此行来的目的，是要明面上处置了，还是另外处理。
若是按照律法处理抓人，可能会影响到乔五姑娘，寻常人家，一般不会如此。
林氏同样是女子，最懂流言蜚语的影响，她恨韩氏姐弟不做人，但又怕耽误了女儿。
乔满仓同样拿不定主意。
还是乔绵绵想了想道，“不按律法抓人，不能严惩韩家姐弟。既如此，倒不如说是他们故意伤人，或者抢劫未遂。之前我在四姐家骂了韩氏，说她蓄意报复，也是说得通。只是韩建川没本事，连我个弱女子都没打赢，同样可以抓人。”
“我看行。”陆昭道。
林氏问，“那他们会不会乱说话？”
“进了城隍司，那就没有他们说话的余地。”陆昭眸中闪过一抹狠色，“他们心里也清楚  ，若是多说一句，那罪加一等，罚得也会更重。婶子放心，事关乔五姑娘清誉，我一定会办妥。”
“那麻烦你了，若是没有你帮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林氏眼泪滚落，送陆昭出门。
待陆昭走后，林氏敛去伤心，握紧了拳头，“家旺家兴，你们跟我上楼。”
乔绵绵也想跟上去，却被她娘拦住，等两个哥哥出门后，林氏便挂了今日歇业的牌子。
“娘，我还能干活。”乔绵绵道。
“你哥哥们都被我派出去了，没有人帮忙，哪里忙得过来？”林氏关起门来，“等下午再开门，我要让她贱人，名声尽毁！”
“您让大哥二哥去干嘛了？”乔绵绵问。
林氏不想和女儿说这个，“你不用管这个，舒舒服服地去休息就是，这些事，有我们就行。”
有些手段上不了台面，但林氏不出这口气，她心里不舒坦。而且韩氏姐弟自个儿不做人，她使再坏的手段，都不过分。
爹娘都不肯和乔绵绵细说，哥哥们更没有多说，嫂嫂们则是来安抚乔绵绵，只是乔绵绵怎么问，她们都不肯多说。
胡倩倩是大嫂，这会担起大嫂职责，带着乔绵绵去休息，“你一定很害怕吧，别担心，以后让你大哥送你去夏禾家。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
曹媛也道，“是啊五妹妹，你别怕，咱们家人多，绝对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
乔绵绵想的是，她现在真没害怕，只在刚见到韩建川时，心提到嗓子眼。
等她打完韩建川，就只剩下气愤，“嫂嫂们，我没那么脆弱，你们不用守着我。”
“真的吗？”胡倩倩不放心，以前她也听说过，有姑娘被歹人掳走，虽然家中很快救回来，最后还是投河的事。
“真的啊，又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也打了韩建川，没啥好怕的。”乔绵绵知道嫂嫂们关心，但她不是真的古人思想，并不会那么封建守旧。
昨儿个的事，她现在想起来，只会后悔没多踹两脚。
尽管乔绵绵这么说，但胡倩倩和曹媛还是轮流守着乔绵绵。
乔绵绵没办法，只好随着他们了。
中午没开业，晚上客人少，家里进的菜，总要卖掉一部分。
在乔绵绵坚持下，傍晚还是会开业。
此时的何家，韩氏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弟弟回来，心里头很不安。
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何元宗扶他爹出恭后，便说饿了。
“吃吃吃，你怎么就知道吃？”韩氏没心情做饭，“锅里还有早上剩下的地瓜，你将就吃两个。”
何元宗被凶后，委屈巴巴地去拿地瓜，不过还是进屋分给他爹一个。
何楚杰摸到是冷的，吃两口便不吃了，“元宗啊，你舅舅呢？今儿怎么没听到他说话？”
“不知道，娘说舅舅去办大事了，如果办成了，就能让我天天吃肉。”
何元宗三两口吃完一个地瓜，“爹，您怎么不吃？不吃会饿的，您快吃。”
“爹不饿，你吃吧。”何楚杰把冷地瓜递过去，从他起不来后，韩氏的态度越来越冷漠，他心里知道，韩氏这是心里怨恨他没用。
他也怪老天爷不长眼，儿子明明乖巧孝顺，为何就不能让儿子聪明点？
看儿子吃冷地瓜都津津有味，何楚杰心中愧疚，“元宗啊，你的枕头是爹特意给你做的，这是爹给你的纪念，你一定要好好留着，知道吗？”
“知道的爹，您说好多次了，我记得住。”何元宗吃完困了，趴在床沿很快睡着。
而韩氏则是被一位妇人叫到后院，两人挨着小声说话。
“不是我说话难听，元宗爹的身子能撑多久？若是元宗聪明有本事，那你也能靠元宗过后半辈子。但他可以吗？”
“婶子是过来人，知道你不容易，才会来找你。刻碑的老李是年纪大点，但他年纪不大，能看上你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吗？”
韩氏听得眉头紧皱，虽然她对何楚杰没感情了，但人还活着，这就说她是寡妇，听着不舒服。
“你别皱眉了，人家老李的青砖房，你又不是没看到。等元宗爹一咽气，你就可以带着元宗搬过去。那么多人里，也就老李不嫌弃你带个傻儿子。”
“听婶子一句劝，咱们做女人的，不依靠男人儿子，那就只能苦一辈子。趁着你还能生，给老李生个一儿半女，老李不就把家当都交给你？”
“你好好想想，若是同意了，给婶子一句准话，婶子好给人回话。”
看着妇人离开，韩氏无力地靠在墙上。
当初看何楚杰家底不错，又有手艺，家中隔三差五能吃上肉。
而她家有年幼的弟弟，还有病弱的父亲，找不到好婆家，才会主动勾搭何楚杰。结果命运弄人，她才嫁到何家没享福几年，何楚杰就伤了腰，不能干重活。
韩氏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手上的老茧刮得脸颊生疼。
进城时，她悄悄地看过林氏，十几年过去，林氏面色红润，比她要好上不少。
凭什么林氏过那么好，她要过这种苦日子？
韩氏的不甘驱使着她心动。
其实再嫁也可以，朝廷都鼓励寡妇再嫁，为自己谋划没有错，她不过是提前一点。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韩氏想着想着，慢慢说服了自己。
在韩氏完全劝服自己时，她不知道的是，外边人已经在传她未婚先孕的事。
乔家兴两兄弟，特意扮成卖货郎，去了韩氏娘家的村子，又来了何家村。
看到陆昭带人来何家村，兄弟俩才悄悄离开。
村子里平常来个陌生面孔，都会被大家拿来说道，更别提陆昭这种穿官服的。
他们一进村，见到的村民都跟着到何楚杰家门口。
韩氏看到官爷来了，笑容僵硬，“官爷，你……你们这是？”
“你就是何韩氏吧？”陆昭沉着脸，“你指使你弟弟故意伤人，现在你弟弟全都招认，你跟我们走一趟。”
“不是，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韩氏两腿发抖，“我那个弟弟就是混不吝的人，村里人都能作证，他说的话不能信。”
她祈求地去看门口的村民，“大家伙帮我说句话啊，我真不是坏人。”
“是不是，你跟我们去了衙门就知道。”陆昭给手下使了眼色，立马有两个人架着韩氏往外走。
韩氏蹬腿大喊，“官爷，我冤枉啊！我是无辜的，我真不是坏人！”
她才刚下定决心，往后要改嫁，怎么就来人抓她？
韩氏拼命挣扎，看到儿子跑出来，大声呼救。
何元宗不明白怎么回事，看到他娘被带走，便想追，被青酒过肩摔后，还在地上爬着喊娘。
韩氏被拖了一路，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议论起来：
“我早就看韩氏是个骚狐狸，原来还是个吃人的鬼，她胆子真大，还敢指使韩建川抱负伤人！”
“她都敢偷人，还有什么不敢？”
“这都是她报应，当初踹走楚杰的原配，现在好了，她等着吃板子。可怜元宗那么听话的一个人，爹又是那个样。”
“哎，爹娘造孽，祸害儿子，他们家的事，怪不了其他人。”
……
村里人只敢跟到村口，而韩氏听到陆昭说清前因经过，她知道自己完了，吓得昏死过去。
韩家姐弟的案子，办得很快，当天人带到城隍司，第二天知府大人就判了，因为陆昭全程参与，韩氏姐弟被打二十板子，流放巴蜀。
得知消息的林氏，那叫一个爽快，这日中午不仅没收陆昭的钱，还给陆昭切了一大份猪头肉。
“多谢您了，我知道是因为您的缘故，这个案子才办得那么快。”林氏把包好的卤肉放在桌上，“这是我家的一点心意，您带回去吃。”
陆昭不好意思要，“办案抓人是我职责，本就是我该做的事，婶子不用特意感谢。”
乔绵绵也过来
道，“要的要的，陆大人就收下吧，不过是些吃食，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还得是您出马，才那么快有了结果，您要是不收下，我娘晚上不会睡觉。”
如果有镜子，乔绵绵就知道自己的笑容多掐媚。她就说衙门有人好办事，若不是陆昭，哪里有那么容易？
不过是点吃食，她多做一些就是，这是老天爷送来的大腿，她会好好珍惜。
陆昭被弄得不知怎么办，青酒看主子耳根子红了，笑呵呵地接话，“乔五姑娘，你们给的卤肉太多了，我家大人脸皮薄的。”
“哪里多？一点都不多！”林氏直接塞到青酒手里，“这是今儿做的卤肉，刚从锅里捞出来，还热乎着。回去弄些蘸料，辣的算的都可以。我知道青酒小哥你爱吃肥肉相间的，特意挑了这种。”
“好了，不与你们多说，我去忙活了。”
乔家盛情难却，陆昭最后还是收下卤肉，到了门口，又特意停下，“乔五姑娘，我同僚托我找人带了些胭脂，我不好白吃你家东西，到时候我给你家送一些，你挑着喜欢的用。”
他说得飞快，连多看乔绵绵一眼都不敢，立马就走了。
乔绵绵没想到陆昭还记着胭脂，其实她就是打发时间找点事做，但陆昭说是汴京买的，她也好奇会有多好。到时候，她另外做点吃食送去，作为感谢便是。
韩家姐弟的事对于乔家来说，大家默契地不再去提，乔绵绵很快就忘了，因为她知道了一件事。
这日郑三花特意找到乔绵绵，“我爹去陆家两次，都没能和青酒说上话，你说青酒这般没心没肺，我该怎么办？”
乔绵绵这才知道，郑三花看上青酒了，很是惊讶，“你……你为何选青酒啊？”
“青酒不好吗？”
郑三花反问，“他没心眼，心地又好。长得也壮实，这要带出去，多安心？”
“确实是这样，只是青酒应该没这个想法。”乔绵绵想了想青酒的日常，每次见她，不是说吃的，便是夸陆大人如何如何。
她从没听青酒提过哪个女人，更没有说过婚姻上的事，感觉青酒眼里只有吃的和陆大人。
“我知道他没想法，所以我才来找你咨询嘛。陆大人天天带着青酒来吃饭，你肯定更了解青酒，我问你，我要怎么样，才能让青酒对我上心？或者说，让他注意到我？”郑三花觉得她爹不行，等她爹找青酒说明白，都不知道等多久，还是得她自己想法子。
乔绵绵想了想，“青酒确实很简单，想要攻略他嘛，我知道了！”她凑到郑三花耳边，低语几句，“记住了吗？就按我说的做，他肯定能注意到你。”

第112章 水蒸糕，
乔绵绵说青酒只在意两个点，每天吃什么，陆大人如何。
但郑三花不擅庖厨，所以每日乔绵绵下午得了闲，就过来学做点心吃。
乔绵绵喜欢做吃的，每天正好做一些家里人吃，郑三花来当个帮手，每天给青酒带上一些。
连着吃了三日，青酒才回过神来，看着郑三花递过来的水蒸糕，再一次确认，“这真的是给我的？不是给我和大人的？”
“对啊，只是给你的，你要想分给陆大人也可以。”郑三花笑盈盈地看着青酒，“今儿的水蒸糕加了红枣，甜甜的，知道你能吃，我特意多带一些过来。”
郑三花不比寻常闺阁女子，就算是面对心仪的人，也不会害羞，“你快拿回去吃，我先回去了。”
郑三花冲青酒笑了下，跑回家去。
她一蹦一跳地回了家，见她爹叹气，撇了撇嘴，只当没听到。
“别人家姑娘都矜持，你非要自个儿去送吃食。三花啊，你这样真能行吗？”郑明满脸忧心，“我看那个青酒，怕是回不过神来的。”
蒋氏也道，“是啊三花，青酒感觉还没动情思。”
“之前没有，现在我经常在他跟前晃悠，他才能注意到我啊。”郑三花道，“我总得勤快点，若是他能对我上心，那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但我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天底下好儿郎那么多，我再挑其他的就是。”
绵绵姐说了，喜欢就上心点，不然错过了，便是一辈子的遗憾。
郑明听女儿说得那么直白，再次叹气，“你啊，我都脸红了。快别说这些，我这就去找陆大人聊一聊，不然旁人说起来，会影响你的。”
他看天还没黑，赶忙出门去。
此时的青酒，看着桌上的水蒸糕发呆。
陆昭看青酒一直不吃，问，“干嘛呢？”
“大人，您说三花姑娘是为什么呢？”青酒到这会，还没想明白，“她说只给我一个人，如果我愿意，可以再分给您？为什么是只给我一个人？”
陆昭倒是想明白了，只是看青酒满脸疑惑，他张了张嘴，总感觉多说也是浪费口舌。
还是翠枝过来点一句，“这是三花姑娘对你的心意呢。”
“心意？什么心意？”青酒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看翠枝，又看看主子，随后突然红了脸，“她……她该不会……不会看上我？”
“白长脑子了你！”陆昭懒得说，起身准备回屋时，看到郑明来了，以为是来找青酒的，结果听郑明喊了句陆大人。
陆昭走过去，“郑叔，您来找青酒？”
“不是，我是来找您的。”郑明看了眼院子，还是迈过门槛，到了门后，“这几日，三花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青酒很是喜欢吃三花姑娘送来的东西。”陆昭看郑明眼神闪躲，心里明白郑明来做什么，“青酒自小与我一块长大，他是个简单的人，对谁好就是真的好。其实我也想他能有个好归宿，不过我拿青酒当自家人，他的婚事，要他自己点头。”
陆昭表明自己的态度，也好给郑家一个心理准备。
郑明听陆昭说的话，懂了陆昭的意思，“是这样，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重要，但在此之前，也要男女双方都能同意。就是不知道，青酒小哥想何时成家？”
“这个？”
陆昭回头看了眼青酒，“怕是还要磨一磨，您也知道，青酒没那么机灵。”
不机灵对其他人，可能是贬义词，但在陆昭这里，他是在夸青酒。
因为没那么机灵，所以青酒的眼里只有他，只对身边人好。当然了，这样的青酒需要一个圆滑又心地好的搭档，不然很容易被人骗了去。
郑明点点头，“嗯嗯，我都明白，再看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陆大人，我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青酒无父无母，如果能有个安稳的家，我也会替他高兴。”陆昭与郑家人也接触了一段时间，了解陆家人的品行，郑明与蒋氏都是老实人，郑三花又很机灵。
两个人点到为止，郑明回去了。
陆昭笑着去关门，回去时，看青酒还没吃水蒸糕，“怎么，不想吃？”
他都看到青酒咽口水了。
“想吃是想吃，但……但以后我不吃了。”青酒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为何？”
“大人成亲前，我是绝对不会有儿女情长！”青酒道，“我不能抛下您，和旁人去恩爱，您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陆昭哑然，拿了一块水蒸糕塞青酒嘴里，“给你吃的，你就吃。难得有人看上你，你就好好品尝。至于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听到没？”
水蒸糕甜甜的，和猪皮冻一样的口感，冰冰凉凉的，青酒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主子已经回屋去了，看着桌上的水蒸糕，青酒愣愣呆住。
“天色不早，青酒你早点睡。”翠枝含笑，想着三花姑娘很特别，也很有眼光。
“翠枝你等等，你也是姑娘，如果你有心仪的人，也会这样吗？”青酒还是懵懵的。
翠枝说不会，她是老太太身边养的丫鬟，
做不出这种奔放的事，不过看三花姑娘这样，她突然有点羡慕，连郑家人都会帮着三花姑娘，“姻缘的事很不容易，你好好想想，若是对三花姑娘有心，可以先定亲。大人年纪不小，不会让你等太久。”
若是大人再拖下去，老太太都不会同意。年后又收到老太太的信，问到大人的事，她日日照顾大人，能从大人嘴里听到的姑娘只有乔五姑娘。
至于乔五姑娘……
翠枝想了想，她现在还不能明确主子的心意，若主子真的对乔五姑娘有意，老太太可能不会轻易答应。
思绪收回后，翠枝回了屋里，看着自己做好的鞋垫，迟迟没有送出去，她思虑再三，还是放进抽屉中。
她还是做不到像三花姑娘一样，直白地去表明自己的心意。
这一晚，青酒难得地失眠。次日醒来时，眼底的黑眼圈很是明显，他今日不上值，在院子里转啊转，听到了乔五姑娘的声音。
“青酒，昨儿的水蒸糕好吃吗？”乔绵绵看到了院子里的青酒，心里好奇青酒的想法，八卦地从门后探出头。
“吃是好吃，就是……”话说一半，青酒又顿住，三花姑娘的事，他不能和别人说。
但是乔五姑娘和三花姑娘要好，她应该是知道的？
“好吃就行，今儿我会教三花做鸡蛋卷，你可以期待一下。鸡蛋卷里加点肉馅，吃起来不仅口感好，还有鸡蛋和肉香。”乔绵绵说完就和青酒挥手，“我先……咦，陆大人，您早啊！”
陆昭早起打拳，洗漱过后，头发湿哒哒地散在背后，看到乔绵绵和自己打招呼，他突然愣住。
“陆大人，您吃水蒸糕了吗？”乔绵绵问。
陆昭说没吃，他整理下头发，突然后悔，怎么不擦干头发再出来。
“那今儿给您多拿一些鸡蛋卷，您也尝一尝。”乔绵绵道，“我先走啦，回头见！”
昨日的水蒸糕，看着就很好吃。陆昭得知只是送给青酒的，心里还有点失落。
现在听乔绵绵说给自己带鸡蛋卷，在他没意识到时，唇角已经高高扬起。
“大人，乔五姑娘说今日也给您带鸡蛋卷，她是不是也对您有心思？”青酒以己度人，说到这个，他今天都不敢见三花姑娘了。
他觉得三花姑娘挺好的，但是他从没想过男女上的事。而且他说了，主子不成亲，他是不会成亲的。
而青酒这一句话，让陆昭瞬间绷紧身子。
过了一会儿，陆昭才道了句，“不要乱说，乔五姑娘应该只是想感谢我。”
“若是为了韩家姐弟的事，乔家不仅请了咱们吃饭，还送卤肉，不用再另外感谢。”想法一旦有了后，青酒便打不住了，“其实乔五姑娘是个很好的姑娘，会做饭，长得好，还嘴甜会哄人。巷子里的人，都夸乔五姑娘好呢。不过您可能和乔五姑娘成不了，老太太不会答应的。”
说着他还摇摇头，“指不定啊，老太太过些日子又来给您相看亲事了。”
“你要是没事做，便去挑水洗地。”陆昭哼了一声，转身进屋去。
事实上呢，乔绵绵想着郑三花天天来找她做吃食，既然青酒有，她也该给陆昭送一次，为的还是抱紧陆昭这个大腿。
而且和陆昭说话，她心情蛮好的，毕竟和帅哥聊天，光是看着，都会让人开心。
至于其他的，乔绵绵也有想过，但她娘说过，若是徐家对她有想法，徐家早就来找她爹娘了。
这个话，对陆昭也是一样。如果陆昭看上她，陆昭肯定会有所行动，但到今天，乔绵绵都没感受到陆昭对她有什么不一样。
乔绵绵爱看帅哥是一回事，但真的到谈婚论嫁，她也觉得门当户对很重要。
古代不比现代，不能只谈恋爱不结婚。若是可以，她应该会主动追求下陆昭，好歹谈个帅哥，开心一段时间也好。
到了下午，郑三花便提着一篮子鸡蛋来了，“绵绵姐，我来了！”
乔绵绵已经准备肉馅，看到郑三花来了，笑眯眯地拉着人去厨房，“今早我看到青酒了，他说水蒸糕很好吃。就算是再不转弯的脑子，他应该也能懂你心意了。”
“那你说，我要不要和他挑明了？”郑三花说昨天傍晚，她爹去找了陆大人。
“我觉得可以再等等，因为青酒没那么快有想法。”乔绵绵刚说完，她二嫂进来，说陆大人来了，“他来做什么？”
曹媛说不知道，“陆大人提了一盒东西，看着很是精美，说是送给咱家女眷的。”

第113章 赴宴
过了会，林氏提着一盒东西进来，“我说不用不用，陆大人非要给我这些。他说多亏我们家照顾，生活上才能顺遂，正好欧阳大人托他买，他便给我们都买了一些。”
一边说，她一边打开盒子，看到七个精美得小盒子，她不由看傻眼。
乔绵绵随便打开一盒，才认出是胭脂，轻轻点了些在手背上，细腻艳丽，比孟掌柜家的不知要好多少。
不仅胭脂好，小盒子也十分精美，一看就不便宜。
而且整整七份，不仅林氏和张氏都有，连外嫁得林夏禾和林望春也有。
“这……这得多少钱？”林氏没去过汴京，算不出有多值钱，“是不是得一两银子一盒？”
这个乔绵绵也不知道，她同样没去过汴京，但她总感觉，不止一两银子。
胡倩倩看着胭脂道，“娘，若是一两银子一盒，太贵重一些，是不是应该还回去？”
“我一开始就说不要，陆大人说咱们不要，他也不好意思来吃饭。我都收下了，哪里还能还回去？”林氏看着胭脂发愁，“而且我都这个年纪，早就不用这个。”
最多口脂涂一涂，哪里还会涂白抹红，那成什么样了？
乔绵绵给母亲挑一盒颜色深一点的，“您还年轻呢，瞧瞧，这个颜色多适合您。我帮您涂一些，您给爹看看，肯定好看。”
林氏本身皮肤白，但因为干活多了，人也就晒黑许多，她被弄得不好意思，“哎呀，别闹。你们自个儿挑，人家的好意咱们收下，以后再补给陆大人。”
说着，她拉着女儿到院子里，“我问你，三花是不是看上青酒了？”
“您怎么知道？”
“你觉得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林氏问，“是不是？”
“是啊。不过青酒嘛，还没开窍。”乔绵绵道。
林氏也是这样觉得，“这些日子，三花天天笑眯眯地来，又满脸笑容地走，你们俩还说悄悄话，我都看在眼里。别操心其他人的事了，多想想你自己，你都十六了，也该把婚事订下来。”
“我知道啊，这不是等您介绍。”乔绵绵并不排斥婚姻，但一辈子相处的人，不说多喜欢，至少得赏心悦目，且相处舒服。
看女儿这个样，林氏撇撇嘴，“你啊，把眼光放低一点吧。咦，夏禾你怎么来了？”
看到四女儿回来，林氏很意外，“你有什么事，让人来说一声，干嘛自己回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不是，我正好出门买点东西，想着过来看看你们。”林夏禾拉着母亲的手，又去看边上的妹妹，“我们绵绵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她扶着肚子，一同来的还有大房家的长子，“绵绵，你去拿点吃食给和泽，他一直念叨你做的东西，知道我要来，特意帮我提来东西。”
乔绵绵说了好，带着王和泽去厨房。
林夏禾则是给她娘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块上楼。
林氏眉头直跳，“这里没其他人，有什么事你快点说，不然我心里慌得很。”
“是好事，您别怕。”林夏禾抿唇笑着道，“您不是挺喜欢我大嫂的？”
“是啊，你大嫂那个人讲礼得很，家中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常说你婆母是个有福气的，能娶到你大嫂那么好的儿媳妇。”林氏听出不对劲，突然顿住，“你提她做什么？”
林夏禾：“是这样，我大嫂今早来找了我，特意提到家中有个幼弟还没订婚。她说周家愁得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这些话，都是她与我闲聊说的，不过最后她提了一句，说过几日，周家会办踏春宴，若是您和五妹妹得空，可以一块来。”
林氏听出来了，“她这是……想让你五妹妹给她做弟媳？”
“还没到这一步，但听我大嫂的意思，她是看上了。就不懂五妹妹和周家小弟有没有缘分。”林夏禾说着特意强调一句，“您之前不是给五妹妹算命，说五妹妹的姻缘会和读书人有关，周家制墨，家中儿郎从小都读书，家中以前也出过秀才呢。”
越说，林夏禾越觉得妹妹的姻缘来了。
林氏也听得欣喜，方才她还和小女儿说起这个，没想到这会有上好的姻缘送上门来。
若说王家娶林夏禾是低娶，有差距。现在乔家日子越来越好，食铺生意日日客满，买下铺面只是时间问题，和周家并没有那么大差距。
“娘，您可得把握好机会，到了那日，一定要替五妹妹好好装扮。”林夏禾对自己妹妹的容貌很有信心，不过能再出色一些，总是更好。
“这你放心，刚好陆大人送了胭脂来，到时候我给绵绵用上。她得了工钱后，给她自个儿做了新衣，也能穿上了。能养出你大嫂这样识礼的人，想来周家的家风很不错。”林氏说着忍不住笑出来。
乔绵绵推门进来时，便听到母亲哈哈大笑，“您这是怎么了，笑成这样？”
“有好事，你关上门，我们和你说！”林氏迫不及待地对女儿招手。
乔绵绵没想到周家看上自己，听起来，周家条件确实不错，祖上传下来的制墨手艺，不仅在临安有自己的铺子，在金陵等地也有生意来往。
而且周氏确实板正，如果周家人都有周氏人品，那确实是好姻缘。
不过乔绵绵还看重个人，既然家世可以，那就去见见，看看合不合眼缘。
二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到了赴宴那日，林氏一早起来替女儿打扮。
“够了娘，您再给我涂，我脸还能看吗？”乔绵绵用清水洗了脸，只点了点口脂，再来薄薄的一层胭脂。
本就是最好的年华，不用过多的修饰，“咱们弄得太过，人家反而觉得我们眼皮子浅，没有底气。只要着装得体，体现出我们的用心，人家会更自然的。”
胡倩倩抱着儿子在门口看，“乐哥儿快看你小姑，多美啊。绵绵你今儿个，肯定是全场最美的。”
“你快别夸了，我想给她多涂一点都不让。”林氏总觉得女儿的胭脂不够艳丽，但时间不等人，只好作罢，“快点吧，今日我租了马车，咱们路上吃点饼。”
曹媛烙了葱花饼，酥酥脆脆，林氏吃饱后，才想到葱香味太浓，手忙脚乱地想找水。
还是乔绵绵递过去水壶，“您啊，干嘛那么紧张，不过是一次碰面，自然一点啦。我又不是只有一个选择，您不是说过，咱们女方家，得更矜持一点？”
“你少说话，我现在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周家人好不好相处？”林氏觉得马车憋闷，推开木窗往外看，正好看到前头骑马的陆大人，马车行到陆大人身边时，林氏和陆大人打了个招呼。
乔绵绵也好奇地凑头看过去，“真是陆大人和青酒啊。”陆昭本就长得高，骑在马背上更显身量，她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眼，心想陆昭这样骑马过街，难怪那些小娘子忍不住朝他丢香囊。
而陆昭的目光也落在乔绵绵身上，小姑娘今日明显特意打扮，薄唇红如火烧，微卷的鬓角好似荡漾在他心头，有一种即将呼之欲出的感觉。
青酒倒是先开口，问乔家母女去哪。
“去周家赴宴。”林氏笑着道，“你们先忙，我坐马车实在不习惯，不敢再说了。”不然她要吐了。
她放下木窗，心想马车还不如手拉车，里头那么憋闷，要是到炎炎夏日，不知道有钱人怎么忍受得了？
听到林氏的话，青酒自然地应了一声好，到衙门听到欧阳大人也提到周家，这才多问一句，“今早我遇到乔婶子，她也说去周家，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周家？”
“这就不知道了，临安城里姓周的人太多。反正我表姨办这场春日宴，就是为了给我表弟寻个合适的对象。不过今日我要上值，你嫂子又不舒服，便没去周家。”欧阳毅说可惜了，“周家有钱，他家办的宴席一定很多好吃的。如果乔家去的是我表姨家，乔婶子又带着乔五姑娘，想来是两家已经通过气，今日是去周家相看。”
“啪”
很清脆的一声。
陆昭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
“陆兄，你怎么了？”欧阳毅调侃道，“今儿怎么呆住，连笔都拿不稳？”
青酒过去捡起笔，一边道，“我想到了，今日的乔五姑娘确实打扮得特别美，看着让人眼前一亮，好看到我都形容不出来。欧阳大人，你那个表姨家是做什么的？”
“祖上传了制墨手艺，家中一直在做这个，说起来，我那个表弟文质彬彬，长得很白净，就是人有点腼腆。如果真是他和乔五姑娘相看，那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欧阳毅刚勾唇笑起来，就看到陆昭大步往外走，不解地追到门口，“陆兄弟，你不是要写卷宗吗？怎么又走了？”
青酒也没明白主子怎么走了，但他知道，主子脸色极差，这会心情非常不好。
与此同时，周家那，林氏正带着女儿和周夫人问好。
周氏在一旁引荐，“娘，这就是我常和您说的乔家妹妹，我没有夸大其词，果然是个标致的美人吧？”
周夫人上了年纪，眯着眼睛对乔绵绵招招手，等乔绵绵走近后，眼中闪过惊艳，“还真是个一顶一的大美人，我也算见过好些人，乔家这个小姑娘，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她家小儿子的婚事一直没定下，便是小儿子对容貌颇有要求，现在看到乔家姑娘，心想只要人品好，这门婚事就差不多了。

第114章 开心
周夫人一共生了一女二子，大女儿端庄识礼，大儿子也是从小板正，到了最小的儿子，周夫人只约束品行，其余的便多宠爱了一些。
对于小儿媳，周夫人不像对长媳一样高要求，家世什么的，都可以放低一些。
长女又是个稳妥的人，能让长女提起来的人，必定不错。
现在看着眼前水灵灵的小姑娘，周夫人心里很是欢喜，拉着人问了好些话。
摸到乔绵绵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周夫人的指腹磨了磨，“长了这么一些茧，你会不会觉得不好看？”
“最开始是想着能不长就不长，不然细细白白的多好看。后来事情做多了，难免开始长茧，不满您说，最开始我还郁闷了两天，后来就不在意了。”
乔绵绵如实道，“这是我养家磨出来的茧，我应该为此高兴，说明我家中生意好。好看很重要，但前提是，能挣到钱养家。”
听到这么细致的回复，周夫人心里有数了，“好好好，是个务实的好姑娘。静姝，你弟弟呢？”
静姝是周氏的闺名，也就在家中，会有人这样喊她。周夫人心里亲切，“已经让人去喊了，这小子一大早出门去买什么书，他啊，对书痴得很。”
“这种日子，怎么还出门？”周夫人哎了句，又去看林氏，“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静姝你带着乔夫人她们先去喝茶，今儿日子还长呢。”不用急着见面。
周氏说她另外两个弟妹也来了，“四弟妹月份大了，婆母在家陪着，不然她来了也好玩。我带你们去见见我另外的弟妹。”
她有心让乔绵绵给自己当弟妹，这会更加客气，带着人到庭院里，又让人端上茶水点心。
周家宅院有个小园子，假山上的迎春花开得正好，乔绵绵坐下后，正好伸手能碰到。
周氏说喜欢可以摘，“今日乔五妹妹穿得清新，配上
迎春花，更显娇嫩。”
乔绵绵摇了摇头，“长在枝头上便很好，我若是现在摘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掉了。王大嫂嫂，你家的茶好香，我只抿了一口，唇齿间都是茶的留香。”
周氏笑盈盈地接话，两个人一来一往，加上旁人时不时来一句，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只是聊着聊着，眼看着快到正午用饭时，都不见周敬安回来。
周氏派人去问了几次，结果都没消息。
一直到用过午饭，乔绵绵也没瞧见周敬安长什么样，如此一来，她心里有数了。
归家时，林氏黑着一张脸，等进了家门捏着拳头，刚对上乔满仓眼神，凶了句，“你跟我进来！”
其余人纷纷看向乔绵绵，为了这次赴宴，家中食铺歇业了一天，可见乔家多重视。
现在林氏的脸黑如铁，他们都想从乔绵绵这里知道为什么。
乔绵绵倒是没那么生气，只是觉得有哪不太对，在家人们还没开口，她先道，“娘会不高兴，是因为今日我们没见到周三公子。”
“怎么会没见到？”张氏不解地皱紧眉头，“周家喊你们去，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见一见，到底怎么回事？”
“祖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周家，先见到周夫人，随后王家大嫂嫂带着我和娘坐下，大家聊得倒是不错，但就是没见到周三公子过来问好，或许是周家不太满意，觉得没有见的必要？”乔绵绵摊摊手，她还打趣一句，“我说走过去就行，娘应该是心疼租马车的钱。”
见乔绵绵这样，其他人心里都很难受，自家姑娘精心打扮出门，结果连人都没见到，还是周家主动邀请，这让人心里怎么舒服？
就算不太满意，那也要打个招呼才好。而且在他们眼中，乔绵绵处处都好，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氏坐着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有福沉着脸，“还说周氏识礼，周家肯定也讲规矩。我看就是个屁！”
乔家兴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不应该，王家大嫂嫂请的娘和五妹妹，再怎么说，为该见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乔绵绵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哎呀，你们别都板着脸，没什么的，至少周家茶点不错，我吃得很饱呢。”
她冲家里人笑着，“婚姻之事，本就要双方都看对眼嘛。我真没伤心，没看上我，是他周三公子的损失。不过呢，娘那里，可能要气久一点了。”
屋子里，林氏已经哭过一回，她还不敢放声哭，怕家里其他人听到。
乔满仓也是生气，“怎么会没见到？到最后你们走时，周家都没个解释？”
“我哪里还好意思多留？吃饭的时候我都憋着气，吃过饭匆匆回来。”林氏心里替女儿委屈，又自责，“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的事，牵连了绵绵？”
“不会的，咱家情况，周家肯定清楚。之前周家还来咱家食铺吃过饭，你别想太多。”乔满仓也想不明白，“你别气了，周家这般做事，我觉得肯定有原因。你看周氏这么讲理的一个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等等看，周家总要给个解释。”
此时的周家，周氏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弟弟，又气又恼怒。
周夫人一脸为难，“静姝，你弟弟应该不是那么不稳妥的人，他……”
“娘，您就别替他解释了。”周氏少有地不给面子，“我们特意把人喊来，结果三弟一大早跑出去，还喝成这个样子回来，您说说，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乔家人？”
她想不明白，“若是不同意，他直接说就好了，结果我们把人喊来了，他自己跑了，这叫什么事？”
光是想想，周氏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夫人自知理亏，“明儿我陪你去乔家一趟，我们亲自上门道歉。”
“也只能这样了。”周氏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弟弟，气就不打一处来。
等她回了婆家，犹豫再三，还是没去见四弟妹，而是让大儿子去说一声，她回来了。
林夏禾盼着有消息，叫住王和泽问，结果问不出话。
王夫人是个聪明的，一眼看出不对劲，“你先休息，你大嫂肯定累了，回头她肯定会来找你。”
“嗯嗯。”纵使心里好奇，林夏禾也只能先这样。
另一边，陆昭也喝得很醉，又是青酒背他回来。
刚到家门口，遇到了乔家兴。
乔家兴随口问了句，“陆大人最近爱上喝酒了吗？”
“不是，我家大人很少喝。”青酒背着人进院子，“今儿在书局门口遇到一个白面书生，两人一见如故，这才喝了酒。”
“这样。”乔家兴看了陆昭主仆一眼，便回家去了。
翠枝看到主子喝得醉，赶忙去煮醒酒汤，等煮好端给青酒，皱眉道，“你怎么不看着主子一点，酒醉伤身，哪里能这样喝？”
青酒委屈，“我劝了的，但他们就是一直喝，大人还让我别说话。应该没啥事吧，偶尔喝一次。”
翠枝瞥了青酒一眼，不再说话，仔细地替主子掖了掖被角，心想还是老太太有先见之明，青酒确实不会照顾人。
陆昭这一醉，便睡到第二天。
次日醒来头疼欲裂，揉着头半天没下床，还是翠枝端来热汤，他喝完才舒服一点，“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刚过辰时。”翠枝道，“青酒已经去城隍司替您告假，昨日您是怎么了，喝了那么多酒？”
想到昨日的事，陆昭感觉呼吸渐渐窒住。
他昨日听说周家条件很不错，突然感到心慌，在书局门口撞到周敬安，又鬼使神差地把人带去酒楼。
平日里他两倍便醉了，但他喝了三倍，硬撑着看周敬安倒下，这才松口气。
这会儿想到，陆昭意外地没有道德上的愧疚，反而心情颇好。
那个周敬安长得比姑娘还要白，说从小到大，有不少姑娘喜欢。
这种小白脸，还会读一些酸腐诗词，若是真见到乔五姑娘……
陆昭想到了昨日乔五姑娘的装扮，面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大人？”
“嗯？”
“您怎么呆住了？”翠枝问。
“哦，没什么。”陆昭抬头看了眼翠枝，起身道，“我没什么事，你去忙你的。”
翠枝说好，“您有什么事喊我。对了，乔家早上送了酸辣汤来，说醉酒后喝了醒神，您要不要吃？”
“吃！”
陆昭回答得飞快。
酸辣汤里加了豆腐沫，也是陆昭喜欢吃的，他不太能吃辣的人，一碗都喝完，额头上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吃饱喝足，陆昭问青酒去了多久。
“已经一个多时辰，差不多要回来。”翠枝道。
陆昭想了想，张嘴想问翠枝一个事，最后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他自己对乔五姑娘上心了，这个事，他不能问翠枝，不然祖母便知道了。
之
前种种，陆昭看不明白，这一次的事，他知道自己为何会慌张，又为何会开心。
尽管做了违背教养的事，他却不后悔。
陆昭换了常服，他现在一身的劲，在院子里舞剑等青酒回来。
这会的青酒，在路上遇到了郑三花，被拽进郑三花的铺子里。
“你这几日，为何躲着我？”郑三花逼问道。
“啊，我有吗？”青酒退到了墙角，最后退无可退，只好诚实道，“你不能再靠近了三花姑娘，我跟你说啊，你是个好姑娘，勤恳能干，人也飒爽，但我家大人没成亲之前，我一定不会成亲的！”
“那陆大人一辈子光棍，你也陪着打光棍？”郑三花瞪大了眼睛。
青酒点了点头，“肯定的，我从小跟着大人长大，他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能让他看着我幸幸福福过日子，却丢下他一个人孤孤单单？”
“这倒也是，那我问你，陆大人有心仪的人吗？”郑三花仰头看着青酒，不让青酒有逃跑的可能，“如果他成亲了，你会喜欢我吗？”
“我……”青酒从没和姑娘挨那么近，更没有姑娘如此直白地和他说心事，一时间哑口说不出话来，“我……我不知道啊。”
他哪里能知道以后的事，他就觉得郑三花挨他很近，他都能闻到郑三花衣裳上的皂荚香，他只好踮着脚，屏住呼吸。
只是过了一会，他憋得脸红脖颈红。
郑三花看得笑出声来，“瞧你这样，我又不是女土匪，你若是不喜欢，我还能逼迫你不成？”
青酒：……那他怎么知道她会不会？
“行了，我现在不逼你给个回话。但你不反感我吧？”看青酒摇头，郑三花高兴地努努嘴，“既然你说要陆大人先成婚，那咱们就看看，陆大人心仪谁。”
若是她能帮忙促成，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忙，毕竟事关她自己的婚事。

第115章 心事
主子心仪谁，青酒想不到，除非主子自己说。
青酒归家时，还想着这个事，等他到了家中，看翠枝刚寄信回来，随口问了句，“是给老太太的信吗？”
“嗯，大人亲自写的。你怎么才回来，大人等你好一会儿了。”翠枝问。
说到这个，青酒就不太好意思了，嘿嘿笑了下，转身跑去找主子，“大人，您给老太太写信做什么，您想老太太了吗？”
陆昭正在看书，被青酒的大嗓门震得耳朵疼，“那么大嗓子做什么？你去哪了？”
“我……我被三花姑娘叫住说了些事。”青酒道，“您还没说，写信给老太太做什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收拾一番，去吃饭。”陆昭不打算和青酒说那么多，就青酒那个脑子，一旦和他说点什么，用不了别人来套话，青酒能自己透露个一二三。
陆昭写信给祖母，是告知祖母自己有了想要成亲的人，如果祖母愿意，他希望祖母能来临安帮他提亲。
虽说他与父亲不来往，但心中敬重祖母，按照规矩，让祖母出面，也代表了陆家对乔家的重视。
当然了，陆昭也表明态度，他这一生不想再回汴京那个大染缸，如今的小日子就很好。
所以什么得力岳家，并不需要。
他不缺钱。
在临安还算说得上话，继续过这种安稳小日子便好。
信已经送出，陆昭又吩咐翠枝，“你去新宅和松木说一声，请几个人把宅院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不用……我去找人。”
出了家门，陆昭去隔壁的孟家许家都问了问。
春生娘和金氏都有空，两人也很高兴。
金氏和陆昭保证，“交给我们您就放心吧，多谢您能想到我们，给我们挣点米钱。”
有活来，她们都高兴。
春生娘八卦一点，“不过陆大人，你打扫新宅，是亲事定下了？”
陆昭说没有，“我祖母不日会来，想着打扫出来，好让她老人家住舒服一点。”
这是真的，不管老太太同不同意，收到陆昭的信后，一定会来临安。
听陆昭这么解释，金氏她们不再奇怪，以陆老太太的排场，确实更适合住新宅。
和邻居们说定后，陆昭去了乔记食铺，这次他更有眼力见，刚进食铺不是点菜，而是帮着搬座椅板凳。
“哎哟陆大人，您快坐，哪里能让您干活？”林氏笑呵呵地过来，“您今日没上值吗？”
她看陆昭没穿官服，一身青灰色常服，衬得陆昭更加俊秀。
“今日休息，故而来得早了点。”陆昭说他正好没事，点了两个菜，“我帮您做点活，不然我坐着也没事，您别和我客气，咱们是邻居，我也是您晚辈，不用尊称。”
“那哪行？”林氏只当陆昭说客气话，但拗不过陆昭，只好让陆昭帮点忙。
她感觉今日的陆昭，比平常热情许多，往日淡淡的，连高兴，还是生气，有时候她都看不出来。
陆昭点了一碗腐乳蕨菜，还有一盘炒猪头肉，今儿心情好，又要一个鱼头豆腐汤。
单子送到后厨，乔绵绵知道是陆昭的，还问了句，“陆大人今日来真早，是休息吗？”
乔满仓说是，“他看着笑盈盈的，感觉心情很好，不知道是什么好事，让他那么高兴？”
乔绵绵也不知道，但陆昭的事，她可不敢八卦问陆昭，最多有时候问问青酒。
鱼头煎好后，锅中倒入开水，汤汁呈现出奶白色，再加豆腐和黄豆酱进去焖煮。
在等鱼头豆腐汤熟的时间里，乔家兴和乔家旺已经准备好其他配菜。
乔家兴看了眼妹妹，似无意地问了句，“今早周家人上门，你不去看看，不会后悔吗？”
周夫人特意上门道歉，解释儿子昨日摔了腿，被送医馆去耽搁了时间。
林氏听了想着是这个缘由，倒也能接受，还是后来乔绵绵点醒了她。
乔绵绵说，“就算是摔到腿回不来，也该找人回来说一声。还有，既然知道要相看，还早早出门去买书，说明周三公子并不重视这次的相看。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再见了，我还比不上他的一本书，就算见了，我也不乐意搭理他。”
周敬安确实扭到腿，他买完书急着回去，结果撞到了陆昭的马，两人这才认识。
他本想着家里有事，但脚扭了走不了路，被陆昭直接扛上马背，去完医馆又去酒馆，他几次提出要回家，最后都被陆昭给挡了回来。
怎么说呢，乔绵绵觉得没缘分。
周夫人得知昨日原委，那叫一个生气，少有地指着小儿子的脸骂，“我是不像对你哥哥姐姐那般对你严厉，但我也教过你做人要如何。既然是说好了的，你干嘛非要去买那个书？又为何不及时回来？”
面对母亲，周敬安垂头小声嘟囔，“这本书特别难买，我还是特意打听了，才知道今早有。是我错了，我没想到会这样。”
周氏劝她母亲，“事情已经发生，乔家那肯定生气，您再骂三弟都没用。怎么罚三弟以后再说，今儿个先去乔家道歉。”
说着，她让人给周敬安换衣服，“就算你腿断了，今日也得去道歉。”
周家人早上便是这样来，先到了乔家，又来食铺。
林氏是生气，但看周敬安一瘸一拐，气就消了一半，特别是周夫人和周氏又摆低姿态，让她好受很多。
只是她让人去喊女儿，结果女儿不来，她就知道不成了。
现在乔家兴说起来，他是觉得可以再给周敬安一个机会，“我特意帮你看了眼，那个周三公子眉目清秀，比冬日的雪还要白，模样很是不错。你不是喜欢长得好的，周家条件又好，真这样了？”
“嗯。”
乔绵绵道，“我并没有生他气，我只是觉得和他不合适。昨儿个我没觉得自己丢面子，但二哥你没看到，母亲在周家的那会，如坐针毡，我看她悄悄叹气，眼中有过许多情绪，所以也是我提出吃过饭就走。”
“二哥，娘不应该为了我，而受这种委屈。”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相看。
乔绵绵的这一番话，让乔家兴几人都沉默了。
是啊，娘为了他们早起贪黑，竭尽全力让他们过得更好，他们也该为娘多考虑。
锅里的鱼头豆腐汤煮好了，乔绵绵盛出来后，让二嫂去上菜，她则是继续炒菜。
今天的蕨菜肥得很，一根根胖嘟嘟的，乔绵绵留了一小碗，分给哥哥们吃。
蕨菜加了腐乳，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加上滑溜溜的口感，也很适合陪饭。
这边乔家的日子如常，周家那，周氏把弟弟骂了好一顿，她作为大姐，平常只是觉得爹娘更宠三弟一些，但这次的事，让她不得不插手管教。
“家中让你去读书，不是让你读成书呆子，连礼仪规矩都不懂。我翻了翻你的那些书，也都是一
些杂书游记，正经书却没几本。我和娘说了，这些书先锁着，既然你那么爱书，想来用功一些，总能考个功名回来。等你什么时候中了秀才，我再把书还给你。“周氏放下脸来，比周夫人两口子还让人害怕。
周敬安大气都不敢喘，可怜巴巴地恳求，“大姐，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求求你了，你把书给我留着，考秀才又不是说考就能考，我都考两次还没中，下一次很可能也不行。”
“你把心思都花在这些杂书上，怎么可能中秀才？”周氏态度坚决，她走到门口，“爹娘，往日你们怎么宠三弟，我都不说什么。但不趁着能压住他时好好教养，以后有你们苦头吃！”
周氏说得很不客气，连周夫人两口子都不敢多说不好。
等回了王家，周氏先去找林夏禾道歉，仔仔细细说明原委，也没替弟弟隐瞒，“今早我已经去了你家道歉，是我家太宠这个弟弟，只能说我三弟没有福气，娶不到绵绵那么好的姑娘。”
林夏禾昨日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听起来，心里有些遗憾，但面上得说没事，“确实可惜，但也没办法，说不定他们以后会有更适合的姻缘。”
顿了顿，她有个疑问，“不过大嫂你方才说，你三弟和城隍司的陆大人一见如故，是哪个陆大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城隍司的事我们不清楚，只知道这位陆大人也很年轻，而且模样很好。”周氏把要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做了，至于其他的，她管不到了，“罢了，不说这个事，我们在这里可惜也没用，是我们家没做好。”
事已成定局，既然弥补了也没用，那就朝前看。
林夏禾听到模样好，立马想到陆昭，城隍司虽然人多，但是年轻又长得好，还姓陆的，应该只有陆昭一个。
想到陆大人的为人，林夏禾可以肯定是个意外。
妯娌两说了一会话，等王和泽来送饭时，周氏才回家去。
傍晚林氏过来陪住，林夏禾说起陆昭和周敬安喝酒的事，两个人一块叹气。
“真是不凑巧，我想着咱家条件好了，可以把眼光再放高一点，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周家，结果却出现这种事？”林氏说起来又生气，“陆大人也真是的，他酒量那么差，干嘛拉着人喝酒？还两个人都喝醉了！”
林夏禾不敢火上浇油，毕竟她和周氏住隔壁，弟弟妹妹的婚事不成，但她们是改变不了的妯娌关系。
周家的事，就像一个插曲，乔家人默契地不在乔绵绵面前再提。
日子一直到了三月中旬，陆老太太再一次到达临安，这次她直奔陆昭的住处，等着陆昭归家问话。

第116章 酒酿圆子
陆老太太的马车再次停在小巷门口，她老人家坐下后，一言不语。
孔嬷嬷叫来翠枝问话，翠枝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却明白老太太心情没有特别好。
“回孔嬷嬷，大人这些日子，一切如常。除了上衙门，便是去乔记吃饭，有时候带许家两个孩子读读书，并没有特别的。”翠枝道。
“你真没看出来？”孔嬷嬷问。
翠枝看了眼孔嬷嬷，最后摇摇头，“孔嬷嬷，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老太太跟前养大的，连你都没看出来，那是大公子藏得深。你去烧点热水，老太太赶路乏了，待会要用。”
把翠枝支走后，孔嬷嬷再去伺候主子喝茶，“您好歹润润嗓子，大公子是个有主意的，您真不同意这门婚事，那也得缓着来。别看大公子表面温润，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不然也不会和老爷吵架后，跑来临安。”
“哎，他这性子，到底是拿他没办法。”陆老太太叹息一声，转头看了眼小院，“我就说，他为何不肯搬走，哪里是住习惯了，这是有舍不得的人。”
陆老太太刚感叹完，金氏过来串门，说新宅已经打扫好，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再说。
“昭儿知道我会来？”陆老太太眯起眼睛。
“是啊，陆老太太说您不日就到，我和孟婶子片刻不停，带着家里小子把您家新宅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金氏看陆老太太气色不错，又说了两句好听话，“昨日家里采了清明草，待会做了青团给您尝尝。您老人家看着气色真不错。”
金氏来得快，走得也快。
巷子不大，统共就那么点人，金氏笑呵呵地回去，经过孟家时，又进去看了眼，正巧遇到媒婆上门。
看媒婆走后，凑到春生娘跟前，“我看你心情不错，春生的亲事定下了？”
“嗯，已经说好了，过两日上门提亲。”春生娘满脸喜色，“之前我就操心春生的婚事，可算是有个结果。到时候我也摆个几桌，请大家沾沾喜气。”
“你应该多请几天，多沾一点喜气。”金氏说了恭喜，回家看到自己两个儿子还在数蚂蚁，忍不住叹气，心想她的好日子还不懂要熬到什么时候。
傍晚，乔家人比陆昭先一步回来。
乔绵绵今日煮了酒酿圆子，特意多带了一些回来，留着明早吃。
小圆子颗颗圆润饱满，搭配上甜滋滋的酒酿，再撒上一些干桂花，吃完一碗小圆子，一两个时辰都留着味道。
经过陆家时，得知陆老太太来了，乔绵绵心想陆老太太肯定来催婚。
张氏烧了热水，让大家伙去洗漱，她和孙女坐在院子里，“下午我便看到陆老太太来了，我猜啊，肯定是为了陆大人的亲事。”
“我也觉得，天气刚暖和一点就来，看来陆老太太很着急。”乔绵绵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她这会，并没有把自己和陆昭联系起来。
“谁能不着急？你娘为了你的亲事，嘴巴都磨出泡来。我看你啊，是最不着急的。”张氏拉着孙女的手，仰头望着天上的满月，“我啊，既舍不得你，又盼着你能早点有个好归宿。”
人就是这样复杂，但两全的事太少，不可能既要又要。最迟年底，林氏总会给孙女定下亲事，不会再拖到明年。
乔家祖孙在院子里闲聊，对门的陆家，陆老太太也把陆昭叫进屋里。
看着长大成人的孙子，陆老太太先是叹了口气，再语重心长地问，“你是打定主意了？”
“回祖母，是的。”陆昭跪下道，“离开汴京时，孙儿并没想成家。”
“为何？”
“陆家是那样，汴京其他人家也是，为了宠爱，为了家产，一个个都成了什么样？”
陆昭看得烦，“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从我离开书院那一刻，名利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想着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想参与任何斗争。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对谁的日子心生羡慕，后来到了临安，我看到乔家一团和气，我开始羡慕了。”
小时候，陆昭常常渴望爹娘恩爱，家庭幸福，因为这都是他没有的。
后来长大了，他觉得世人都这样，一个个见利忘义，为了钱财，多年情谊都可以翻脸无情。
他知道人性经不住考验，也把世人看得透彻，只是到了临安后，他才知道还有另一种简单日子。
不仅是乔家，巷子里其他人家也是，大家各有小心思，这是人之常情，也会有自私的点，但大家本性良善，最后有什么事，都会一起帮忙。
看别人过这种日子久了，陆昭也想融入进去。
此时此刻，陆昭也想有个温馨的家。
陆昭诚恳地抬头看去，“祖母，孙儿能够放下科考，也就能放下汴京的繁华。”
“你是打定主意，这辈子就这样了？”陆老太太问。
“嗯，人各有志，我愿意安居一隅，便是此生心愿。”陆昭肯定道。
“罢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啊你，从小到大都这样，看着闷不吭声，但打定主意就不会改变。在你离开汴京时，我劝不动你，现在多说也没用。”
陆老太太安
慰自己道，“好在乔家人确实不错，那个乔五姑娘品行样貌也是好的。既然你喜欢，我便替你提亲。”
听祖母同意了，陆昭心里默默松口气。
孙子的小表情，陆老太太都看在眼里，“瞧你什么样，我如果是迂腐的老古板，能让你来临安吗？”
她笑着摆摆手，“孔嬷嬷你看，这小子也有小心眼的时候，亏我还从汴京特意送聘礼来。”
陆老太太一行先到临安，至于聘礼，则是由另外的人押送，要再迟几天。
孔嬷嬷笑着道，“大公子还年轻。”
“祖母，您……您这是？”
“我知道劝不了你，既然来了，就快点把事情给你定下。我都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来来回回的，你知道多累吗？”
陆老太太乏了，“起来吧，明日我让孔嬷嬷走一趟，正式给乔家下个帖子，约乔家人过府说话。不过你这样子不行，我给你准备了新衣，明日换上。”
听祖母那么急，陆昭有些为难，“祖母，我……我与乔家，还不曾说过这些。”
陆老太太意外的瞪大眼睛，“你天天去吃饭，就没暗示过什么？”
陆昭摇头。
“那乔五姑娘呢？你也没通过心意？”
陆昭还是摇头，“我想着婚姻大事，应该先知会了您，您同意了，再正式邀请乔家，才算对乔家的尊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你们天天都见面，你如何忍得住？”陆老太太非常意外，以为孙子已经和乔五姑娘暗生情愫，就差临门一脚了，没想到孙子还是以前的孙子，比她还要古板一些。
看着跟前的孙子，陆老太太再次深呼吸，“昭儿啊，你这样子，不一定能讨姑娘欢心的。你又不是在汴京里，现在生活在市井百姓中，怎么还是这般无趣？”
陆老太太道，“要是人乔家不同意，我岂不是白来一趟？罢了，明日还是让孔嬷嬷去下帖子，人乔家姑娘长那么大，肯定也急着说亲，要是被人抢了先，我怕你真打光棍一辈子。”
她说着让孔嬷嬷去门口看看，“不用等明日，若是乔家门开着，你现在就进去传个话，说我明日请乔家喝茶，谢谢他们对昭儿的照顾。”
孔嬷嬷笑着说好，瞧见大公子耳根子都红透了，抿着嘴觉得好笑。
听乔家院子里还有说话声，孔嬷嬷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乔绵绵，听孔嬷嬷邀请他们明日去陆家新宅，乔绵绵喊来了她娘。
“我家老太太说，你们一直照顾我家大公子，既然她来了临安，就该请你们过去坐坐，特意让我过来问问，你们哪日有空？”孔嬷嬷没直接说明日，日子安排得太急，反而显得有古怪，“等你们有空了，我们安排一下。”
林氏听着是邻居之间的来往，便说过了正午都有空，“劳烦你家老太太了，还能想到我们。”
“哈哈，那不如明日？”孔嬷嬷这才提出时间。
林氏笑着说好。
“那明日我们就等着了，老太太喜欢热闹，如果你们都有空，就请一块儿过来。”孔嬷嬷道。
看孔嬷嬷离开，林氏感叹，“这大户人家的嬷嬷说话都和寻常人不一样，好在陆老太太和气没架子。”
她回去问了问，如果有愿意去的，明日可以和她一块去。
曹媛主动道，“我就不去了，我留下帮忙看食铺，下午没什么客人，但偶尔也有一些。让大哥大嫂去吧。”
胡倩倩听三叔提过陆家新宅，早就好奇有多大，她愿意过去。
乔家旺说他也留下做事。
至于张氏两口子，他们上了年纪，不爱凑热闹，想着陆家肯定请了巷子里其他人，都说不去。
林氏扫了眼家里其他人，“那家旺你在家带孩子，倩倩媛儿你们跟我一块去，让家兴看铺子就行。绵绵你去不去？”
乔绵绵想着下午没事，去也去得，“去吧，陆老太太大方，肯定会准备好吃的糕点。”
“你啊，就知道吃？”林氏笑着瞥了眼女儿。
事情说好了，大家伙一块去休息，次日过了正午，林氏提着早上买来的点心，带着家中人去陆家新宅。
只是到了陆家，没看到巷子里其他人，林氏想着是他们来早了，结果坐下和陆老太太问过好，才知道陆老太太只请了他们。
不由地，林氏坐得端正一些，按理来说，邻居之前来往，应该都请才是，怎么只请他们家？

第117章 第3万营养液加更珍珠耳环
“园子里的玉兰花等开得正艳，年轻姑娘都喜欢看。”
陆老太太喊来翠枝，“你带着乔五姑娘她们去逛逛园子，给她们摘上一篮子。”
翠枝应了好，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媛最会看人脸色，知道陆老太太有话和公婆说，先起身，再去看五妹妹，“我们一块去看看。”
乔绵绵正想去逛逛，笑呵呵地挽着二嫂出去。
翠枝在前面带路，“园子里除了玉兰花，还有桃花等，多亏了乔三爷的打理，园子里的花才能开那么好。你们可以采回去做胭脂，也可以用来插花，又或者做香包，都是很好的。”
曹媛和胡倩倩都不懂插花那些，两个人接不上话，乔绵绵主动道，“那就请翠枝姐姐教教我们，应该摘哪一些。不然我们胡乱摘了，便没那么雅观。”
“其实很简单，别挑一棵树使劲薅，雨露均沾地摘就行。”翠枝带着乔家人到园子里，春日里花开正盛，她找来剪刀，带着她们摘花。
另一边，陆老太太看着乔家夫妇，见二人拘谨，让他们喝茶，“大家不是第一次见，不用太拘束。今日请你们过来，就是想说说话，谢谢你们。”
她说这话时，孔嬷嬷拿来一个盒子，里边是首饰，“上次来得匆匆，什么都没准备。回了汴京后，特意让人准备了这些，知道你家女眷多，这是汴京里时兴的仿生花簪子，带回去给女眷们挑着用。”
木盒里的仿生花栩栩如生，若是不凑近了看，还以为是真花。
林氏看着好看，不知道价格，却也觉得贵，“这个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一些，我们做的那些事，不过是邻里之间的普通来往，算不上什么。”
“在你们看来不算什么，对我而言，却是大忙。”陆老太太感叹道，“实不相瞒，我这个大孙子倔得很。他爹和他处不来，一气之下跑来了临安，从小被我精心养育的孩子，想到他来临安身边只有个不机灵的青酒，我是日夜担心。原以为他们会日子清苦，好在有你家能吃上热饭，才把他们养得那么好。”
这是真心话，陆老太太继续道，“我现在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孙子脾气倔，非要留在临安过小日子，那我就想他能有个自己的小家。你们也知道，去年我在临安替他相看了不少人家，却都不合他心意。”
这点巷子里的人都知道。
听到这里，林氏转头看了乔满仓一眼，到这会，她还没听出陆老太太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回去了，仔细想了想，你们家是真和睦。若是我孙儿也有你们那么幸福，我就放心了。”陆老太太点到为止，如今八字还没一撇，不适合说得太直接。
人与人之间的来往，特别是儿女亲事，真到了关键时刻，更急不得。她得拿出大家族的风范，让人感受到重视。
林氏听得迷迷糊糊，心里有个想法，却又不太敢信。
总而言之，这个下午茶没吃几口，全在猜陆老太太的意思。
等乔绵绵他们回来，乔家也该告辞。
陆老太太让孔嬷嬷亲自去送，孔嬷嬷送乔家人到门口，“我家老太太喜欢热闹，欢迎你们随时上门做客。不然偌大的院子，也没个其他人说话，太冷清了。”
出了陆家好远，林氏才和乔满仓嘀咕，“你说这陆老
太太什么意思？”
乔满仓说不知道，“看她那样子，好像我们对陆大人有救命之恩似的。”
在他们看来，都是一些很寻常的事。
“我也这么觉得，她这般做法，我差点要误会，她看上咱家绵绵，想替陆大人和咱家说亲。”说到这里，林氏回头看了眼提着花篮的女儿，小声道，“要说陆大人本人是没得挑，但陆家和咱家差太多了。而且陆家在汴京是大户人家，和咱们家不是一路人。”
林氏在心里感叹，如果陆昭家世没那么好，和他们接近一些就好了。
把女儿嫁那么高，往后有什么事，他们都护不住女儿。
林氏想得长远，乔满仓只觉得陆昭还不错，陆家真要提亲，他觉得蛮好。
乔绵绵则是想着怎么做香包，和两个嫂嫂道，“回头我把这些花晒干，做好了分给你们，挂在屋里，能持续好几日的香味。”
曹媛笑着道，“你给我们也是浪费，你二哥臭烘烘的，没几天就把香包熏臭了。”
“你和二哥说，不洗干净不让他进屋。”乔绵绵道，“咱们自个儿都干干净净，没理由男人们脏兮兮的。”
她看着花篮，说还可以做鲜花饼，回到食铺就让她娘揉面。
鲜花饼简单，把鲜花先用盐杀出水分，再用糖熬煮。至于饼皮，用酥油涂了再揉。
乔绵绵在厨房里做鲜花饼，乔家其他人各自忙了起来。
她做好鲜花饼，想着是陆家摘来的花，便让去外送的表哥顺路给陆家送去。
陆老太太收到鲜花饼，拿起一块尝了尝，饼皮酥脆，“这个乔五姑娘，倒是有个好手艺。”
“她能想到您，说明是个有心的。不过我看乔五姑娘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对大公子上心，乔家人也是。”孔嬷嬷道。
说到这个，陆老太太一开始不太理解，明明门对门住着，自家孙儿处处都好，怎么乔家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最初她还不太高兴。
后来她想明白了，人乔家看得明白，知道两家之间的差距，也没有让女儿攀高枝的心。
“你别看乔家出身市井，但那位乔夫人活得通透，咱们得再主动一点，才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陆老太太道，“你去把昭儿他母亲的珍珠耳环找出来，明日送到乔家去，就说我很喜欢她做的鲜花饼，让她有空常来玩。”
今日的仿生花送给乔家所有人，代表陆老太太对乔家的尊重。
但珍珠耳环只送给乔绵绵，这又是另一层意思。
次日乔绵绵傍晚归家时，看到祖母递过来的珍珠耳环，惊得瞪大眼睛。
“祖母，这两颗珍珠有我大拇指大了。”乔绵绵的意思是，那么贵重的东西，不能收吧？
张氏道，“看着就贵，我说了不能收，但孔嬷嬷非要留下来。你们看看，是找个说法退回去，还是怎么说？”
陆家送东西积极，张氏是过来人，看出了一些门道。
乔绵绵是没想太多，只觉得珍珠耳环太贵重，若是收下，以后还不起这个人情。
她让长辈们想说法，她自己是想不出来。
不过乔绵绵还是拿着珍珠耳环看了看，珍珠圆润饱满，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把难题留给长辈，出门倒水时，正巧碰到了青酒。
青酒刚挑水回来，看到乔绵绵后，笑着打招呼，“乔五姑娘，你做的鲜花饼真好吃。我听说老太太给你送东西，送了什么啊？”
“一副珍珠耳环，珍珠有我大拇指那么大。”乔绵绵道。
“珍珠耳环？是不是下边还挂着玛瑙流苏的？”青酒看乔绵绵点头，也有点惊道，“老太太真舍得，这可是大人母亲的陪嫁，看来老太太很喜欢你。”
听到“陪嫁”两个字，乔绵绵立马意识到不对，等青酒进了院子，赶忙跑回去。
林氏听到是陆昭母亲的陪嫁，同样傻眼，“真是陆夫人陪嫁吗？”
“应该是的，按青酒说的，八成了。娘，陆老太太送那么贵重的东西，还是陆大人母亲的陪嫁，这是不是……”
她怎么想也想不到，陆老太太会看上她当孙媳妇。
看着桌上的珍珠耳环，乔家其他人态度各有不同，胡倩倩说是好事，“陆大人年轻有为，家产又厚，且为人不错，比起周三公子还要好上许多！”
曹媛却有些担心，“可我们家与陆家相差太大，陆大人母亲不在，却还有父亲祖母。若是绵绵嫁过去，能让他们喜欢吗？”
乔家兴道，“我不知道陆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但陆老太太为人和善，看起来挺好相处。而且旁人的态度没那么重要，得看陆大人自己的意思。我就说嘛，五妹妹长得好，又那么能干，陆大人天天看着，总会有些心思。我想啊，肯定是陆大人自己的想法，陆老太太才送礼。”
乔家旺没有想法，觉得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
张氏看着最疼爱的小孙女，说不高兴是假的，同时又有担忧，“绵绵，你自己怎么想的？你会想嫁给陆大人吗？”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乔绵绵如实道，“太突然了。”
林氏点头道，“确实意外，我都没这样想过。连徐秀才我都想过，就是没想到陆大人，他人是好，但……但城隍司凶险，加上家里复杂。一时之间，我理不清到底好还是不好。”
乔有福是很高兴的，若是亲孙女能高嫁到陆家，往后他多有面子，“想不清就多想想，人陆家还没挑明，就是给我们家思考的机会。不过绵绵啊，祖父觉得这是门好亲事，以咱家的家世，你能嫁给陆大人这种青年才俊，非常不容易了。人都有缺点，不可能十全十美，你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做决定。”
乔满仓附和道，“是啊，多想一想，想明白了再说。”
大家伙一人说几句，直到夜深了才散去。
乔绵绵躺下后没了睡意，她做了个假设，如果真的嫁给陆昭，她会是什么感觉？
反感吗？
并没有。
她不由想到陆昭那张俊脸，还有匀称紧致的腹肌胸肌，不由地，心里竟然生出一些期待。
“你个大黄丫头！”
乔绵绵低囔了一句，“怎么能只看皮相呢？”
她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很快又给自己找了解释，“可是陆大人的皮相确实一等一的好，临安城里再没有更俊美的男子了。而且论品行，陆大人人品也不错，谦卑识礼，身强体壮，就是性子无趣一些。”
乔绵绵在自言自语，看到了好处，也看到了一些短处。
最后她想到二哥说的，陆老太太的想法是一回事，陆大人自己怎么想，她又不清楚？
万一只是陆老太太自己的想法，那她现在想再多都没用。
先睡吧。乔绵绵告诉自己，不着急呢。
她缓缓闭上眼睛，次日醒来时脸颊烫烫的，至于梦里的事，就不好细说了。
“绵绵，你娘让你早点去食铺。”张氏给孙女端来早饭，“她心里着急，想来又是一晚上没怎么睡，想快点听听你的想法。”
其实张氏也想听，不过她不会催孙女给个结果。
“我还没想好呢。”婚姻大事，乔绵绵哪能那么快下决定，她快速吃完早饭，便出门去。
结果很凑巧地，在门口遇到要出门的陆昭，四目相对，乔绵绵以为自己会尴尬，结果脑中冒出来的想法是──确实帅啊。

第118章 剁椒鱼头
陆昭还不知道青酒提了珍珠耳环的事，但这会看到乔绵绵，他有些羞涩，腼腆地喊了句，“早啊，乔五姑娘。”
青酒则是笑呵呵地从陆昭身后窜出来，“乔五姑娘早，你是要去食铺吧？我们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正好有一段路可以同行，咱们一块走吧？”
面对青酒的邀请，乔绵绵想说其实可以自己走，但青酒已经说起别的话题，只好跟上。
“乔五姑娘你知道吗，春生定亲了？”还是青酒在说。
乔
绵绵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日下午，孟婶子可能没来得及说，今儿应该就来了。”青酒道，“真好啊，又可以吃席了。乔五姑娘，若是春生成亲，也是你掌勺吧？”
乔绵绵想了想，“应该是的。”
两家关系好，只要孟家开口，乔绵绵肯定会帮忙。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想吃你做的席面。”青酒笑呵呵的，并没注意到，今儿主子和乔五姑娘都有些收着。
直到主子让他先去新宅，他还不解地问，“为什么？”
陆昭瞪了一眼过去，“我有话和乔五姑娘说。”
“哦哦，那我在边上等您？”青酒是个不开窍的，陆昭只好让他走远一点。
看着青酒走远，乔绵绵心怦怦跳起来，她想着陆昭若是说到他们的事，心里就紧张。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下，又不约而同地转头挪开目光。
过了会，陆昭才提到珍珠耳环，“祖母说，你生得白，很适合那对珍珠耳环，不知道你喜欢不？”
“陆大人，珍珠耳环很美，确实好看，但真的太贵重了。您送那么贵重的礼物，我家里人会有心理压力的。”乔绵绵觉得干站着更尴尬，主动往前走了几步。
陆昭跟着走，“不用有压力，这是我和祖母的心意。我……我并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
陆昭没头尾地突然说一句，乔绵绵刷地红了脸。
就算乔绵绵是现代人思想，还喜欢看帅哥，也爱看擦边男，但看归看，她自己没实践过啊！
现在真的有个水灵灵的大帅哥脸红地和她说，其实他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老天爷，这是在用颜值考验她的理智吗？
乔绵绵只能“嗯嗯”两声，余光都不敢多动，用实际验证了话语里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那个……所以……你能收下吗？”陆昭问完，又赶紧补充一句，“你不用有任何压力，就当是个普通邻居送的礼物。”
普通邻居哪里会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乔绵绵看了陆昭一眼，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了青酒跟前。
“咦，你们的脸都好红啊。”青酒左右看看，“怎么了吗？大人您说了什么？”
“啊陆大人，我娘急着找我，我先走了。”乔绵绵拔腿就跑，这个青酒，太没有眼力见了。
她一路跑到食铺，窜进去时，林氏还以为有人在追她。
“你这是怎么，路上遇到狗了？”林氏问。
“不是的娘，我遇到陆大人了。”
“他……他和你说什么了？”林氏的心提到嗓子眼。
“也没什么，就问我喜不喜欢珍珠耳环，那么贵的东西，哪里会不喜欢？”乔绵绵道，“当然了，我肯定不是这样说。随便聊了两句，我就走了。”
也不知道陆昭什么意思，这人确实脸皮子薄，话也不多，不像青酒那样多话。只是那张脸实在俊美，好看到在相处时，乔绵绵可以忽略掉陆昭的无趣。
林氏听了更加觉得陆大人对女儿有意思，忙拉着女儿去二楼细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我又不是知道很久了，陆家突然这样，我也很意外啊。一时半会，你让我拒绝，我又舍不得陆大人那张脸。但你要我答应，又没有什么事能让我下这个决心。”
乔绵绵又不是完全的古代人，她的思想里，应该是先谈恋爱，再结婚。她和陆昭现在，那是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最多她有点馋陆昭的美色。但她还是有理智的，不会因为好色就嫁给陆昭。
成亲是大事，古代和离不比现代，没那么容易的。
“哎呀，你好肤浅！”林氏气不过，吐槽道，“你不想拒绝，说明你也有一点意思。既然有想法，你不知道好姻缘不等人吗？”
“娘，你现在觉得是好姻缘了？”乔绵绵问。
“也不是，就是挑来捡去，你爹问我，印象里还有比陆大人更好的选择吗？我一直没想到有人能胜过陆大人，既然没有，他便是好的吧。”
就像公公说的一样，人无完人，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姻缘，能有个七八分好就很不错。林氏看着女儿忍不住叹气，“你别只看脸，多看看人。陆家既然还没捅破窗户纸，也是想看看我们家的态度。你喜欢人的脸，珍珠耳环咱们先收着，若是最后没成，再给人送回去。真是不知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看脸的女儿，也不知道像谁？”
“像我爹呗，当初爹不就是对您一见倾心？”乔绵绵笑呵呵地凑过去。
林氏一把推开女儿，“一边去，都那么大的姑娘了，还没个正形！”
“不嘛，我和亲娘撒娇，又不是和别人。我就喜欢搂着您，您身上香香的，闻着就安心。”乔绵绵一直搂着母亲下楼，还是孟家来下喜帖，两人才分开。
林氏知道孟家的喜事，看到春生娘就说恭喜，“前几日我就听说了，一直等着你来下喜帖。定了啥时候的日子？”
“下个月底。”春生娘盼着快点抱孙子，所以早了点，“知道你在食铺，特意带着喜帖来。哎呀绵绵也在，婶子先和你说好，到时候一定要帮婶子掌勺啊。”
乔绵绵说肯定的，“您放心，您家的喜事，就是我家的，我肯定尽心尽力帮忙。”
“哎哟，还是绵绵你好，那婶子就等着你来了。”春生娘和乔绵绵笑了笑，便和林氏到一旁说悄悄话，“定的是齐家二姑娘，她家有裁缝手艺，姑娘都会做衣裳。日后有了新媳妇，我家的衣裳不用愁了。”
“你可算盼到这一天了。”林氏真心替孟家高兴，“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我看春生懂事了许多。好几次，你家大勇夸他手艺变好。”
她们两个在说朋友间的话，乔绵绵则是去后厨备菜。
看到有一条二十斤左右的大白鲢，乔绵绵惊讶地问哪里来的。
“祖父捕来的，说这么大的鲢鱼很难得见到。”乔家兴问怎么吃。
乔绵绵想了想，“既然难得，鱼头留着自己吃，我做个剁椒鱼头，大家中午吃个过瘾。剩下的鱼肉，便做鱼丸，这么大的鱼好拔鱼刺，正好适合做鱼丸。”
乔家兴问怎么做，乔绵绵让他们看着学。
一刀下去，鱼头和鱼身分开，乔绵绵把鱼刺沿着脊柱一根根拔出来，再让哥哥们仔细挑刺。
“你们看啊，先把鱼肉切成片，再用杵子敲打成肉泥。这个步骤你们做。”乔绵绵收拾鱼头去。
鱼头洗干净后，用生姜料酒先腌制，提前准备好泡椒和蒜末，用热油过一遍香味，再平整地铺在鱼头上。
待会等没什么客人，就可以下锅蒸。
乔绵绵备好菜后，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家里生意越来越好，他们在铺子面前摆了六张桌子，同样每天客满。
乔绵绵一个人忙不过来，有些菜二哥上手炒，却还是很忙。
“二嫂你看着，炸排骨要炸两次，第一次不能热油，要温火。”乔绵绵把腌制过的排骨，一块块放进锅中，“等排骨炸到金黄再捞出来控油。”
她让二嫂炸剩下的排骨，自己又拿来鱼块，准备接着炸。
这会青菜不多，吃得最多的就是豆芽和野菜。乔家兴抓来一大把豆芽，准备做酸菜鱼。
坛子刚打开，就是扑面而来的酸香，乔家兴忍不住咽口水，抓着一把酸菜出来搓洗。
不一会儿，后厨里飘出各种香味。
等乔满仓拿着陆昭的单子来时，乔绵绵很是意外，“陆老太太不是来了，陆大人怎么还来食铺吃饭？”
“打包带走的。”乔满仓道。
乔绵绵“哦”了一声，刚转头，就看到陆昭和青酒在后院劈柴。
乔家兴意味深长地看向妹妹，“五妹妹，你有没有发现，陆大人这两个月都很勤快。他以前，可没有这样帮忙干活？”
曹媛说是，“就是最近这段日子，陆大人不坐大堂，喜欢在后院吃饭，每天还要来帮忙。”
“我知道了！”乔家兴看着窗外的陆昭住宿，恍然大悟，“从陆大人的这个角度，正好可以
看到灶台前的五妹妹，他这是……“他故意顿住，哈哈笑了起来。
乔家旺让弟弟别说了，“你再这样，绵绵不好意思了。”
乔绵绵其实没害羞，只是顺着木窗往外看时，看到陆昭卷起袖子，露出的半截胳膊，心里感叹这人的肌肉线条真不错。
她才不会不好意思，想着陆昭这段日子的变化，才反应过来一些事。
“绵绵！”曹媛过来拍拍小姑子。
“啊，怎么了？”
“锅里的鱼蒸熟了吗？已经好一会儿了。”曹媛提醒。
乔绵绵这才想到锅里的剁椒鱼头，赶忙打开锅，“熟了熟了。”
真是差一点，若是再多蒸一会儿，鱼肉就老了不好吃，真是男色误人啊。
在鱼头上洒了葱花，泼上热油后，火红色的剁椒亮着油光诱人，乔绵绵的注意力又被剁椒鱼头吸引了。
“二哥，你把剁椒鱼头端出去，陆大人点的菜也好了，大哥你帮忙打包，我们也可以吃饭了。”乔绵绵说完解下围裙，出去时正好和陆昭对上，二人不约而同地抿唇笑起来。

第119章 提亲
乔绵绵是觉得陆昭这样怪有意思才笑，原想着是个刻板无趣的人，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小心思。
她回头看向木窗，确实能看到灶台。
被人倾慕，还是大帅哥，是人都有虚荣心，乔绵绵心里美滋滋的，原来陆昭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剁椒鱼头端上桌，陆昭也提着吃食准备离开，“婶子，乔叔，我们先走了。”
“嗯，你们慢点。”乔满仓道。
看着陆昭主仆离开，林氏感叹，“陆大人还真是有礼貌。”就是不知道，陆家接下来会怎么样？
作为女方，陆家没有进一步之前，乔家也不好多表现。
不过林氏还是找了媒人，反正陆家没看到举动，不妨碍她继续找别家。
一直到四月清明，陆昭和青酒去给安氏扫墓后，林夏禾生了个儿子。
乔家得知喜讯，一家子都去探望。
乔绵绵抱着出生几天的小外甥，心里软乎乎的，“娘，他吃了又睡，和乐哥儿小时候一样样。”
“小孩子都这样，这会多睡觉，才能长高长大。”林氏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又去看四女儿，“女婿什么时候走？”
“说等我做完月子，但我想着，还有三个多月便是秋围，让他早些回去。有我婆母和您在，也没他什么事。”林夏禾道。
乔绵绵插了一句，“姐夫有心陪你和孩子，就让他陪着。让他看看，带孩子多不容易，以后会更珍惜你们。而且也不差这半个多月，在家也可以读书。”
“你姐夫也是这样说。”林夏禾当了娘，想到二嫂方才看孩子的眼神，小声问，“娘，二嫂和二哥没去看看吗？”
“不着急，他们成婚才一年，再过两年。”林氏道，“你二嫂是个心思细的，这个事不要在他们面前说，不然你二嫂会多想。她是个苦孩子，既然嫁到咱们家，就让她自在一些。”
她自己受过婆家催生的苦，到了儿媳上，更能体谅对方。况且他们也努力了，但子女缘分由天注定。
林夏禾“嗯”了一声，听外边妯娌们来了，飞快地说了句，“我家大嫂有时候还会说两句，可惜和绵绵没缘分。你们知道么，周家专门请了个先生带周三公子读书，如果他考不上秀才，他的那些杂书都别想要了。这是我大嫂的意思，周家没人敢反对。”
林氏看了小女儿一眼，陆家的事，他们并没有和四女儿说，听出四女儿的话外之音，她只感叹，“教养严厉一些，对周三公子是好事。太过骄纵孩子，只会害了对方。你也要记住，以后教养孩子有不懂的，多问问你大嫂，她是个有本事的。”
她刚说完，王家那些妯娌都到门口。
屋里待不了那么多人，乔绵绵只好先退出来，看父亲他们和姐夫说话，正准备喝杯茶，被王家几个孩子缠住。
“乔姨，您今日会下厨吗？”
“我想吃您炸的麻花。”
“我也想吃！”
“我还想吃红烧肉，真的好吃！”
……
几个小孩看到乔绵绵，就像看到好吃的一样，一个个巴巴地看着她。
还是王和泽开口，“乔姨今天是客人，哪里能让她下厨。你们要想吃她做的东西，等改日让家中爹娘，带你们去乔记吃便是。”
本来林夏禾儿子满月，想在乔记做，后来和林氏提了一嘴，林氏说食铺现在不缺生意，外孙满月时，就舒舒服服来当客人捧场。
林夏禾和婆母提了后，婆母便定了春喜楼的厨子过来。
几个小孩听到乔绵绵今天不掌勺，一个个都很失望，乔绵绵摸了摸他们的小脸，坐下喝茶去了。
王家添丁进口是好事，乔家也欢喜，在外孙满月前，林氏和春生娘约着去买银饰。
一个是买给未来儿媳，一个则是买给外孙。
两个人从铺子出来，没急着回去，春生娘带着林氏去糖水铺子喝杨梅汤。
四月里还没杨梅，是去年采摘的野生杨梅晒干，这会用冰糖熬煮，喝起来酸味更多，只有一丝丝甜味。
春生娘两口喝完一碗，“你家还要挑多久，绵绵的婚事还没有头绪吗？”
“不是我们挑，是没合适的。”林氏不想和别人多说女儿的事，转移话题道，“你最近气色真不错，人还是得有高兴事。诶，你那么能吃酸，该不会又有了？”
“哎呀，你说啥呢？咱都多大年纪了！”春生娘捂嘴笑了起来，“我现在有孩子，那不得被人笑死？说起来，你和你家满仓倒是恩爱，怎么没多生几个？”
“生那么多，怎么养得起？”林氏不是没想过这个事，但家里已经五个孩子，若是再生几个，家里饭都吃不饱。
两个人互相打趣，说着说着，林氏也喝完酸梅汤，一块走出糖水铺子时，看到了徐明轩。
春生娘刚举手想打招呼，结果看到乔绵绵和徐明轩一块走着，忙转头去看林氏。
林氏不知道女儿和徐明轩出来，但到了这会，只能硬着头皮道，“徐秀才难得回来，我让他帮忙写点东西。”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家和徐家要成亲家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林氏正色道。
“我知道，你放心，我肯定不和别人说。不过徐秀才人蛮好的，听说读书很不错，若是能中个举人，那真是了不得。我还不认识举人老爷呢。”春生娘想了想，回头得给徐家送些东西，趁着徐明轩还没发达，先处好关系。
林氏说她不懂科举的事，“但还是希望他能高中，那也是咱们巷子里得喜事。”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想，小女儿怎么会和徐秀才一块出门？
林氏匆匆回了食铺，不放心小女儿，又找了去。
其实乔绵绵是偶然
碰到徐明轩，乔绵绵要回食铺，徐明轩回家，两个人便一块走一段。
快到分开时，徐明轩突然停下，“乔五姑娘，听说你家正在给你说亲。”
乔绵绵：……嗯？
“咱们也算知根知底了吧？”徐明轩抬头看了眼乔绵绵。
乔绵绵刚说了个是，手中突然被塞了一枚簪子。
“这……这个送……送给你。”徐明轩紧张得口吃，脸颊涨得通红，“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送……送给你。”
他说完就跑，都不给乔绵绵回绝的机会。
看着手里的流苏簪子，乔绵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乖乖，这是上辈子没用的桃花，这辈子都来了吗？
虽然徐明轩长得好，但乔绵绵不会喜欢徐明轩，不为什么，就是想到原主，心里有些变扭。
只是这个簪子，若是她自己送回去，被人看到就不好。
一路愁着脸回食铺，没等乔绵绵找爹娘诉说愁事，就被她娘一把拽到二楼。
“娘，您怎么了？”
林氏关了门，才问女儿怎么和徐明轩一起出门。
“不是我们一起出门，是碰巧遇到。”乔绵绵说着拿出簪子，“不过他给了我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办，你们拿去还给他。”
看着女儿手里的簪子，林氏感到一个头两个大，走到楼梯口大喊一声，“乔满仓，你给我上来！”
乔满仓听出不对劲，赶忙跑上楼问怎么了。
林氏把簪子丢了过去，说是徐明轩送的，“你说怎么办？”
“徐秀才？”乔满仓愣住了，“他喜欢绵绵啊？”
“笑笑笑，这有什么好笑的，你家女儿让你送回去。”林氏板着脸，给乔满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之前的事，“你送回去时，别说徐秀才送的，就说徐秀才不小心落下。让徐家好好收着，这样的东西，想来是值钱的。”
乔满仓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儿，见两个人都催自己出门，无奈去了徐家。
经过一起摆摊的日子，乔满仓和徐宽欢喜不错，有时候还会坐下一块喝杯酒。
他到徐家时，一时还张不开口，磨蹭好一会儿，才拿出簪子。
徐宽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乔家把簪子送回来，说明乔家没这个意思。
等乔满仓一走，立马关上门，把儿子叫出来，“好啊你，我说你之前为何突然改口，原来是私下里看上乔家姑娘了。你还是读书人，不知道私相授受要不得吗？徐明轩，你还要脸不要脸？”
让徐宽生气的有两个点，一个是读书人不该私下与姑娘来往，还一个是他早就说过，他们家的情况，得高娶。
这也是徐宽头一回对儿子说那么重的话。
“爹，乔五姑娘不好吗？”徐明轩不服。
屋里的徐夫人听到父子俩争吵，赶忙出来看看。
徐宽皱紧眉头，“我有说过乔绵绵不好吗？她很好，乔家也很好，但他们家和你不合适。你爹我前半辈子都活在汴京，现在狼狈到连给大儿子祭奠都回不去，你想我们一辈子都窝窝囊囊地待在临安？还是说，你以为你定能中个一甲进士？”
“我告诉你，官场不是你有一腔热血，又或者你多会读书，就可以混得风生水起。没有人提携，你就什么都不是！”
“可是父亲……”
“你不用和我可是，我的态度摆在这里。当年我们家得罪了人，不得不离开汴京，这两年对方渐渐势弱，正是你出头的好时候。如果你忘记了你哥哥，忘记徐家的过往，那就随你。”徐宽转身不去看儿子，让他自己选择。
徐夫人赶忙道，“儿啊，人乔家巴巴地把簪子送回来，就说明乔家姑娘对你没意思，光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有用吗？”
徐夫人的话，才让徐明轩强撑着的精神瞬间崩塌。
是啊，如果乔绵绵对他没意思，他在这里坚持有什么用？
如果乔绵绵能点头，纵使前方再多艰难险阻，他也不怕。
“别和你爹犟，我们都是为你好。”徐夫人柔声道，“你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书，眼看着要出头，你不想抱负得以实现吗？”
还是徐夫人更了解儿子，她知道怎么劝住儿子。
听到这里，徐明轩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心口憋了一口气，“可是母亲，我只是……”他转身擦了眼泪，剩下的话说不出口。
“我明白，年少慕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人活着不仅仅为了这点事，你还有家人，有责任，婚姻也不是用喜不喜欢来决定，更重要的是适不适合。”徐夫人轻轻拍了下儿子的背，“这个事不要再提了，乔家是个好人家，但你们有缘无分，别把两家关系弄僵了，好吗？”
风吹过徐家的庭院，没有人再说话，但他们都知道徐明轩的答案。
与此同时，陆家新宅那，陆老太太把陆昭叫到跟前。
“这些日子，你往乔家送了不少东西，特别是那对珍珠耳环，既然乔家知道是你母亲嫁妆，便明白我们的意思。”陆老太太道，“乔家收下珍珠耳环，意思也很明确。”
“祖母，我……”陆昭红了脸，看看祖母，又不说话了。
“你啊，你这张嘴怎么就不能像青酒一样能说？”
陆老太太看着孙子叹气，“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讨乔五姑娘欢心。人家小姑娘嘴甜得很，见人都会夸几句，青酒虽然不机灵，好歹能和乔五姑娘搭上话。女人要哄，你知道吗？”
陆昭点点头。
陆老太太却不信，“看你这样子，我是不信的。罢了，我在你这里住着都替你着急，一天天地跑去干活，就是说不出个一二三。”
原想着等孙子和乔绵绵多来往一些，她再去提亲，这样两个人的情谊会更好。结果她昨日把青酒喊来问了问，结果孙子只干活，不表露心意，这有什么用？她还要等多久才能抱上曾孙？
“我已经找了官媒，让她看个好日子，我会亲自去乔家走一趟，替你提亲。”陆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没有我，你怕是和青酒都要打一辈子光棍！”

第120章 告白
“那么快？”陆昭身子绷紧。
“快吗？哪里快了？”
陆老太太无奈地看着孙子，“我等抱曾孙，不知多久。哪里还会快？”
陆老太太想得开，她劝不了孙子，那就替孙子安排妥当。
特别是婚事，如果她不提前安排好，日后那个不孝子想起来随便给孙子订一门亲事，到时候孙子不喜欢，岂不是又要打起来？
父子打架，传出去要被笑掉大牙。
陆老太太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她也想孙子幸福，那就听孙子的。
陆昭沉默了，“那就听您的。”
“你就该听我的，我是过来人。若是你再拖，人家乔五姑娘指不定就说给别人。你以为好人家姑娘能等你？”陆老太太笑了起来，“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更别说乔家人品好的，翠枝和我说，就她看到的，不下十个官媒去乔家。”
听到这话，陆昭也急了，赶忙点头，“那还是快点好。”
陆老太太哼了一声，“瞧你这样，原来你也有着急的时候。”
老太太哈哈笑了起来。
次日官媒就来了，说后天是个好日子，陆老太太这次来临安是有备而来，东西都准备好，到了日子，和官媒一块去往乔家。
乔家只有张氏和乔有福在家，还有一个乐哥儿。
张氏和乔有福有听林氏两口子提到陆家的事，但真看到陆老太太带人来提亲，他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陆老太太，您这是……”张氏看着院子里的礼物。
“我来临安两次，总觉得你家不错，绵绵更是个好孩子，特意上门来替我孙子提亲。”陆老太太说话时，官媒送上陆昭的生辰八字，“你们对我孙儿，也算是知根知底，今
日我来表个态，若是你们家也愿意结两姓之好，那我会很高兴。”
一般来说，都是先让官媒来说，但她自己来了，一个是便是重视，还一个是对孙子有信心。在陆老太太的视角看来，自家孙子是乔家最好的选择，乔家肯定会答应。
乔有福最强的笑压制不住，还是张氏看了他一眼，他才没开口说话。
“陆大人确实好，我们看着都不错。只是我儿子儿媳不在家，这个事，得他们说了算。”
按理来说，孙女的婚事，祖父祖母也可以做主。不过张氏不是搅家精，就算陆老太太亲自上门了，她也不会帮孙女他们定主意。
陆老太太说理解，“儿女的亲事，确实要多考量，我来是代表陆家长辈。我也想孙儿有个好的家庭气氛，不然他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一番寒暄过后，陆老太太差不多该回去。
等陆老太太一走，乔有福忍不住笑出来，“咱们乔家是祖上积德了，这么大的喜事，满仓两口子一定会同意的！”
“你别高兴得那么早，林氏也得听绵绵的。”张氏道。
“绵绵有什么好拒绝的，陆大人哪不好了？都说衙门有人好办事，往后谁还敢给咱们甩脸色？”在乔有福看来，这门亲事板上钉钉。
张氏敲打道，“在孩子们面前不要这样说，林氏不会高兴的。成不成，都得绵绵自己同意，闭上你的嘴，别插嘴多话。”
乔有福不服气，“我是当祖父的人，干嘛不能多说两句？”
话音刚落，几个邻居进来，大家都是嗅着八卦的气息进来。
王寡妇迫不及待地问，“乔婶子，陆家来提亲啊？”
张氏不便多说，“不过是来打个招呼，满仓他们不在家，八字还没一撇。”
“怎么，你家有什么挑的？”王寡妇撇撇嘴，“陆大人配你家绵绵够够的了，赶紧答应吧，不然错过就没了。”
这话张氏不爱听，“我说你这人，要是闲着没事做，回去带孩子吧。我要去食铺了，不留你喝茶。”
她摆出赶人的意思，王寡妇他们只好离开。
出了乔家门，王寡妇不太高兴，“我说的是事实啊，她家绵绵配陆大人，那是高攀了，有什么好纠结？”
春生娘道，“你觉得是乔家高攀，但绵绵是乔家人心中宝，在他们看来，绵绵便是最好的。你那样说，谁会高兴？”
“就是。”金氏道，“就像别人说你家二柱去入赘，你爱听吗？”
“诶，这是一回事吗？”王寡妇瞪大眼睛，一只手已经插在腰上，但金氏没有要和她争吵的意思，转头进了家门，“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好事，怎么一个个还说我不是？”
她撇撇嘴，不太高兴地回到家中，看到儿媳怀里的孙女，这才重新笑起来，“还是我们姐儿好，你瞧瞧，她笑得多好？”
陈氏抿唇笑着，她心里也好奇乔绵绵的婚事，“娘，乔家没答应吗？”
“不知道，乔张氏现在威风得很，一句不高兴，就把我们赶出来。管他呢，她乔绵绵嫁再好，也和咱们没关系。”
王寡妇心里酸，恨不得有个女儿，“不过你说，乔绵绵有什么好，能让陆家都去提亲？”
“娘，绵绵很好的。”陈氏道。
“知道了，她就一张嘴甜，把你们这些人哄得五迷三道。”王寡妇哼了哼，不提乔家的事。
而张氏两口子去了食铺，赶忙把林氏两口子叫到二楼，说了陆家提亲的事。
“真提亲啊？”乔满仓有些高兴。
“是啊，东西还在咱们家，成不成的，你们得拿个主意。”张氏道，“陆大人人不错，就是他们家那个样，我怕绵绵以后应对不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得更开。能有个厉害的孙女婿是好事，但是他们小门小户的人，哪里能应对大家族里的弯弯道道？
乔有福说张氏想太多，“人陆老太太都来提亲，说明她满意绵绵。有个护着绵绵的祖母，有啥怕的？”
“那陆老太太能护着绵绵一辈子吗？”张氏瞥了眼自家男人，“目光短浅，就知道看眼前利益。咱家是缺吃少穿，还是穷困潦倒到要靠孙女的婚事来过日子？”
乔有福被说得不出声了，但他心里觉得嫁给陆昭好。
林氏一直没说话，张氏问她怎么想。
“娘，我……我很纠结。”林氏知道公婆说得都有道理，但一时半会，她定不下主意。
“那就让绵绵自己定，她想那么久，也该有个主意。”张氏让儿子去喊孙女，结果二儿子说陆大人来了，正在后门和乔绵绵说话。
几个长辈互相看了看，乔满仓询问林氏，“要不要去管管？”
乔有福瞪了儿子一眼，“人家来说说话，又没干嘛，管什么管？”
林氏没说话，默许了公公说的。
此时食铺的后门，僻静的巷子里，乔绵绵还不知道陆家提亲的事，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青酒，随口问了句，“陆大人今日没带青酒吗？”
“他在大堂等我。”
陆昭看着乔绵绵深吸一口气，“今儿我祖母去你家提亲，你知道吗？”
“啊？”
“看来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乔五姑娘，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想的？”陆昭脸颊滚烫，但这次没有避开眼神，而是直直地看着乔绵绵。
乔绵绵没被大帅哥表白过，一时半会有些激动，脑子又有些懵，“陆大人，您喜欢我吗？”
“嗯。”
“为什么呢？”
“这个……”陆昭顿住。
乔绵绵最想知道的便是这个问题，“您为何喜欢我，又为什么想和我成亲，我想知道这个。”
“你长得好，性格好，你们家让我觉得很温馨，很羡慕。”
陆昭道，“或许你们应该知道一些，只是不知道太具体。我父亲养了外室，并想让外室带孩子进陆家，我娘自此一病不起，直到去世，她都在恨我父亲，我的家庭并不圆满，甚至很多世家大族的婚姻也只是表面融洽。看多了这种表面和谐，我以为我不会向往家庭。直到我搬到你家对门，每日我能听到欢声笑语，我开始羡慕，开始关注。”
这是陆昭少有说那么多话的时候，他把自己刨开说给乔绵绵听。
“乔五姑娘，一开始我不知道自己为何有时高兴，有时又落寞。后来我想明白是因为你，我便写信给祖母，让她来替我做主婚事。”
陆昭道，“但我祖母说，我半天说不了两句话，很难讨姑娘欢心。所以我想来找你聊一聊，你有什么疑虑都可以问我。我已经脱离陆家，往后我父亲或者陆家有什么，都不会找到我这。至于前程，我也只想做好分内的事，安居一隅，过平凡简单的日子。”
之前乔绵绵就想过，如果陆昭有天回汴京，她怎么办？
她的家人、朋友都在临安，她会舍下那么多人，而跟随一个男人离开吗？
她不会的。
乔绵绵很清醒，也很理智，她会对英俊帅气的男子动心，却不会为了他而放弃身边其他的人。
爱情固然重要，亲情友情同样是她在乎的，
陆昭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答复，但乔绵绵还是有些疑虑，“可人在官场，不是你想定居临安，您就能左右的。陆大人，我不想和家人分开。我的家人对我来说，也是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人。如果哪一天，您突然得到赏识，前面有高官厚禄等着您，您会怎么办？”
当一品诰命夫人？
乔绵绵没想过。
她只想过有钱的舒服日子，最好身边人有点小权，但别太厉害。她没有权谋的脑子，更不想牵扯到太复杂的事里。
乔绵绵没那么贪心，什么穿越后当首富、当权臣，都不是她想要的。
现在的日子，再多来一点钱，她就满意了。
看着眼前俊秀的男人，乔绵绵扪心自问，她确实喜欢陆昭的脸，光是看着脸，就让她忍不住想笑。
“我可以和你保证，我也只想过安稳小日子。”陆昭道，“在去年时，我便立功，得到知府大人赏识，他想带我回汴京，但我拒绝了。”
“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其他人，是我自己很明白，我想过简单的日子。”陆昭很明确地知道，他想要什么。
这一点，倒是和乔绵绵的想法不谋而合。
论长相，论条件，论个人，乔绵绵身边确实再没有比陆昭更出挑的人。
门后的乔家兴等人，听得大气不敢喘。
曹媛是被硬抓来听墙角的，自家男人没个正形，怎么好来听小姑子的墙角？
她给乔家兴使了个眼色，示意差不多可以走了，乔家兴却抓着她的手。
乔家兴用嘴型说了句，“正关键呢！”
一旁的乔满仓附和点头，就是，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怎么都得听完啊！

第121章 订婚宴
“乔五姑娘，我一定不是世上最优质的男人，但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你……”
陆昭微微顿住，“如果你愿意选择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份安稳富足的日子。”
陆昭和乔绵绵拱手行礼，该说的都说完，他不逼着乔绵绵立刻给答复。
乔绵绵看着陆昭走远的背影，一阵清风吹起她的鬓角，她含笑着转身，对着门后道，“都出来吧，人都走了，还偷听？”
门后没动静。
乔绵绵干脆推开了门，看到摔坐在地上的二哥和父亲，打趣道，“爹，二哥干这事就算了，您怎么也偷听？”
“是你娘让我来的！”乔满仓立马推脱。
乔家兴拍拍裤腿，“五妹妹，你别说我们了。陆大人挺诚恳的，你是怎么想？”
其他人纷纷看向乔绵绵，大气不敢喘，就想等个答复。
“既然他诚心诚意地求娶，那就给他个面子吧。”乔绵绵笑盈盈地去看她爹，“您去和我娘说一声，我应下陆家婚事，你们可以准备起来了。”
她心里已经在想，她和陆昭生的孩子，一定很好看。
乔满仓愣了下，欣喜地跑过来，“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陆大人确实是我眼下最好的选择。而且我喜欢他那张脸，是真的好看。”乔绵绵道，“爹，您又有女儿要出嫁，高兴吗？”
乔满仓说高兴，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你这丫头，哪里看出我高兴了？”
“知道啦，您要舍不得，我多陪您几年，我是愿意的。”乔绵绵道。
“那还是别了，你不出嫁，你娘天天不会睡。”乔满仓笑呵呵地去找林氏，说了女儿同意的事。
林氏倒是没意外，“我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你女儿和你一样，都只看样貌！”
“嘿嘿，这也挺好。”乔满仓道。
乔绵绵点头同意了，胡倩倩这个大嫂，便去陆家回了话。
陆老太太急着抱曾孙，而且她要看着陆昭成亲，才肯回汴京，故而定亲的日子很近，选了五月初一的日子，成亲则是在五月二十六。
对此乔绵绵没有意见，既然都答应了，那早成亲和晚成亲，差别不大。
在定亲前一晚，林氏特意到女儿屋里，“娘来和你商量一些事。”
木窗外的月牙只有一点点，好在是个好天气，偶尔吹进来的风很是舒爽，
林氏握着女儿的手，一时半会，不知从何说起。
“你是家中最疼爱的小女儿，一眨眼的功夫，你都长大要嫁人了。”林氏替女儿整理鬓角，“家中的产业食铺，多亏了有你。我原想着，你嫁个和咱家差不多的人家，往后还可以继续撑着食铺。只是陆家太大，就算我们想，陆家也不会愿意。”
“娘，陆昭说了，在他成婚后，陆老太太便会启程回汴京，日子怎么过，还是看我们自己。”乔绵绵改口，不喊陆大人了。
“可是……”
“我知道您想什么，我和陆昭说过了。”
乔绵绵打断母亲的话，她早就想过食铺以后的发展。要她一辈子都在食铺当大厨，说实话，她没那么勤快。之前的努力，就是为了以后能有放松的日子。
但要她完全放弃，乔绵绵也做不到，每天躺平不做事，那日子太难熬了。
乔绵绵看着母亲手背的褶皱，知道母亲这么多年的不容易，“您把买食铺的钱，全都留下来给我当陪嫁，我知道您的心意。您想着，我要嫁的是陆家，得多一些陪嫁。”
“这两年来，二哥他们跟着我学厨艺，七七八八学了个差不多。如果没有我，只是招牌菜少卖一些，食铺还是可以经营下去。往后我有自己的家庭，必定要分出心思去经营小家，但我又想有自己的事做。”
林氏看着女儿，等女儿继续说。
“我想着是，往后我隔一日来食铺上工，还和以前一样拿工钱。日子嘛，总要有点事做，而且陆昭天天不在家，我自己在家里没意思，还不如来食铺呢。”
乔绵绵隔日过来，也能让家里生意维持下去，她又能有休息的日子。
其实乔绵绵还想过，拿着她的陪嫁和聘礼，另外购下一处房产，当作入股给家中开酒楼。
但郑三花提醒了她，现在她和兄弟姐妹关系好，他们之间不会计较钱财的事。但随着酒楼发展，他们会老去，牵扯到的利益太多，反而会影响关系。
陆昭有悄悄和乔绵绵说过，陆昭母亲的陪嫁加上陆老太太给的家产，足够他们小两口衣食富足几辈子。
既然不缺钱，乔绵绵没必要再去掺和家中产业，她尽她的一份力，至于食铺以后能干成什么规模，就看家中其他人的本事。
“可你以后怀孕生子呢？”林氏问。
“那就以后再说。”乔绵绵道，“至少这几个月，我能接着干。如果我直接不干了，对食铺的影响才大。娘，您对我好，哥哥们也对我好，祖母还悄悄给我塞银子，让我别和您说。钱不钱的，我并不会计较，我过好日子了，也想你们能越来越好。”
一家人之间，有更聪明的，也有更勤恳，大家都在为了一个好日子而努力，若是斤斤计较，就不是家人了。
林氏热泪盈眶，“我的好绵绵，你是真的长大了。”
“娘，我早就长大了。”乔绵绵靠在她娘怀里。
“那你的钱，也不能光放着，还是得钱生钱，知道吗？”林氏道。
“我知道的，我都想好了，拿一部分钱出来买田地，以后当个大地主。铺面买上两个，租给别人，我等着收租金就好。”
乔绵绵道，“还有咱家食铺，您存了钱，还是要买下铺面，这样生意才能长久。有了自家铺面，把活丢给哥哥们，您多休息，别再辛苦了。”
“我哪里放得下？你娘我，一辈子都是劳碌命。”林氏停不下来，让她多玩一天，心里都焦虑。
母女俩说了会话，乔绵绵留母亲一块儿睡觉，林氏只好留下。
次日一早，陆家来提亲，陆昭换上新衣，在人群里特别扎眼。
乔绵绵一眼就看到陆昭，她今日不能出去，只能隔着窗户缝隙往外看。
林夏禾过来拉妹妹，“别看了，又不是头一回见陆大人，哦，以后要改口喊妹夫了。你再看，别人都要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我看自己男人，又不是看别人。”乔绵绵不以为意，还站在窗后。
“你真不害臊，还没嫁过去，就说这种话。”林夏禾无奈叹气，“亏得我是自家姐妹，要是被别人听了去，那还得了？”
她心想娘果然有先见之明，若不是让她在这里看着，妹妹肯定跑出去。
这时林望春也来了，她端来一盘蜜枣糕，“祖母怕你们饿，让我端来给你们吃。绵绵，五妹夫长得真俊，我家桃姐儿看得挪不开眼。”
小姑娘也喜欢看好看的人，一点都不怕生，跑到陆昭跟前要抱。但陆昭不会抱小孩，学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行。
“那是，我挑夫婿啊，最重要的就是俊。”乔绵绵道。
林夏禾：“是是是，你家陆大人长得最俊。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和陆大人成亲。”
林望春说她有想过，“只是之前不敢说，怕娘骂我。”
三姐妹在屋里说话，院子里热闹得很。
今日只是定亲，没有广邀宾客，来的都是家中亲戚。
乔绵绵被拘在屋里，少了许多乐子。
而这时的青酒，被郑三花拖到了对门的陆家后院。
“三花姑娘，你干嘛啊？”青酒揉着胳膊，“你的力气也忒大了！”
“我天天干力气活，当然力气大，就当你夸我了。”郑三花今日特意打扮过，还戴上乔绵绵送她的头花，“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吗？”青酒上下看了看，没看出差别。
郑三花往前走了一步，“你仔细看！”
“我仔细看了也就那样，没变化啊！”青酒是真没看出来，“三花姑娘，今日我家大人大喜的日子，马上就要开席了，你有事快说行不？  ”
他几天前就盼着吃席，要是去吃了，好吃的都没了。
“你这个榆木脑袋，绵绵姐说得对，和你在一起，就不能指望你能机灵起来！”
郑三花指着自己的嘴唇，“我今日涂了口脂，还擦了胭脂，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青酒往前凑近一些，这才发现郑三花的唇瓣很红，“原来是这个差别。”
“好看吗？”
“嗯，好看，涂不涂，你都挺好看。”青酒自然而然地说出感觉，平日里，他就觉得郑三花长得挺好，不仅郑三花好看，巷子里的人都长得不错。
但青酒这话，就让郑三花误会了，大大咧咧的姑娘瞬间不好意思起来，“哎呀，你说那么直接干嘛？真是讨厌，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好看，那你喜欢吗？”
青酒：“喜欢什么？”
“你怎么还明知故问？”郑三花瞬间瞪大眼睛，“之前你不是说了，你家主子没成亲前，你不会成家。现在陆大人都定亲了，你是不是该考虑下你和我的事？”
她一直等着这一天，好不容易等来了，急匆匆拉着青酒来问话。
“什么我和你啊？”青酒都忘了这个事，只是他这会才发现，郑三花不知何时挨着他胳膊，姑娘家特有的女儿香萦绕在鼻间，让他突然心跳加快。
“就是我和你啊，你难道想耍赖？”郑三花刚说完，听到她爹在院子里喊她，赶忙捂着嘴跑出去，“爹，我在这里呢。乔家人太多，我过来借个茅房。”
郑明往后院看去，“你刚刚是不是……”
“没有没有，我都说了，过来借个茅房，您怎么不信自家女儿呢？是不是要开席了？”郑三花拉着她爹进了乔家，闻到饭菜香，口水忍不住流下来。
郑明看那么多人在，便没再多说，想着之后再找女儿谈青酒的事。
乔家今日摆了六桌席面，乔家兴当掌勺大厨，乔家旺是帮厨。这会开席了，乔家盛几个堂兄弟一人举着一个酒杯到陆昭面前，今日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陆昭。
没了青酒挡着，陆昭招架不住，又不能耍心眼不喝，连着一杯又一杯，还是林氏过来让这些小子落座吃饭，陆昭才逃过一劫。
另一边的屋里，乔绵绵看着桌上的菜，刚吃了一口红烧排骨，赞赏道，“二哥厨艺不错，快能出师了。”
曹媛在一旁陪着乔绵绵一块吃，“你二哥还是不如你，早着呢。”
她吃几口，又去看床上的两个孩子，小姑子无聊，便把家里孩子都抱过来玩，这会全都累睡着了。
订婚宴很快过去，陆昭最后又是被青酒背回去，好在陆昭住对门，青酒没费多少力气。
送完客人，乔绵绵才站在院子里大口喘气，“娘，以前吃别人席面觉得真有意思，轮到自己，反而没那么有意思了。”
“等你成婚那日，才有得累。”林氏捶着肩膀，为了这场订婚宴，她累了好几日，现在腰酸背痛，“我心里希望你能住对门，又想你住新宅，真是纠结得很。”
女儿住对门，有个什么事都能知道，但对门比不上新宅，放着宽敞的新宅不住，那买来做什么？
乔绵绵让她娘坐下，帮忙捏肩膀，“陆家新宅离咱们巷子，也就几步路的事，都不要一刻钟便能到。您让哥哥们送个吃食，都冷不了。”
乔绵绵和陆昭说好了，她要住新宅，大宅院多舒服，还有一个园子，她可以种些瓜果蔬菜，池塘里再养一些鱼虾，可以自家吃。
“真是女大不由娘，罢了罢了，留不住喽。”林氏哈哈笑了起来。
母女俩坐在院子里说笑，直到曹媛过来提醒其他人都洗漱了，她们才起身去后厨端热水洗脸。

第122章 汴京陆家
婚事已经定下，陆昭就能光明正大地来乔家，自然了，未来女婿来吃饭，那就一起吃，不用另外花钱。
不过，陆老太太交代了，“这些日子，都在家里吃饭，没有人天天跑去未来岳家蹭饭的。再怎么样，翠枝他们做的饭，也比你和青酒做得好吃。”
祖母替自己提亲安排，陆昭已经很满意，这些事都听了祖母的。
饭可以不吃，人却是要去的。
乔绵绵不会女红，自个儿绣不了嫁衣，便是她四姐和其他人帮忙绣。
徐夫人也帮忙绣坎肩，陈氏则是绣其他部分。
林氏的意思是，再过几日，乔绵绵在家待着就好，不要再去食铺。
乔绵绵同意了，故而在做完最后一天时，乔绵绵刚解下围裙到大堂，那些老顾客先说了恭喜，又问出心里的担忧。
“乔大厨，你成亲后，是不是不来食铺了？”
“你要是不来，我们这些人怎么办？我都吃习惯你做的菜了！”
“是啊乔五姑娘，你还来不来？”
“来的来的。”乔绵绵道，“以后我不能天天来，但会隔一天来，大家还是能吃到我做的菜。而且我哥哥们手艺不比我差，就这道麻婆豆腐，还有红烧鱼，都是我二哥做的，怎么样，和我做的没差别吧？”
乔绵绵随便点了几道二哥做的菜，大家伙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已经吃很久乔家兴做的菜。
原本的担心，到这会好受许多，想着乔家兴做菜也不错，以后还可以继续来。
林氏出来打圆场，“大家放心，我家味道不会变，你们还是可以继续光顾。”
“好嘞，那我先恭喜乔五姑娘了。”
其他人纷纷跟着说恭喜。
这会正是下午，日头有些晒，乔绵绵和林氏说了一声，便出门去了。
她和陆昭约了糖水铺子，她到的时候，陆昭已经点好四碗酸梅冰汤圆。
青酒早就等不及了，“大人，可以吃了吧？”
陆昭看向乔绵绵。
乔绵绵说再等等。
“还有谁吗？不是人都到齐了？”青酒看着汤圆流口水，眼睛挪不开。
“到了。”乔绵绵对着郑三花招手，“是不是铺子里忙？”
郑三花坐下大喘气，她一路跑着过来，“是啊，突然来人要送木柴，我只好跑一趟。”
乔绵绵问，“不是请了人？”
“忙起来那两个人不够用，闲的时候又特别闲。买柴不像你们开食铺，固定了吃饭的时辰。他们想要买，随时都会来。”郑三花一口喝完半碗杨梅汤，“真爽啊，你们吃啊，都看着我做什么？”
这下青酒端着碗大口吃。
陆昭则是给乔绵绵加了两颗汤圆，乔绵绵赶忙说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啧啧，这定亲了就是不一样，浓情蜜意，看得真让人羡慕。”说这话时，郑三花特意看了青酒一眼，见青酒只顾着自己吃，哼了一声。
青酒这才看过去，“怎么，你也不够吃？掌柜的，再来两碗！”
“谁不够吃了？”郑三花瞪着青酒，弄得她很会吃一样。
“那两碗都我自己吃。”青酒更高兴了，他说一碗要桂花口味，还一碗要桃子的，“这家糖水越来越好吃，夏日里就要吃冰冰凉凉的，多舒服。是吧，大人？”
陆昭说是，“那你坐下慢慢吃，我和乔五姑娘去别地方看看。”
“别啊，我很快吃完的！”青酒想起身，却被主子按住肩膀。
郑三花笑盈盈地道，“你怎么就看不出来，你家大人要和绵绵姐独处，你非要过去凑热闹。青酒啊青酒，你还是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他们处他们的，我又不影响他们？”这段日子，青酒感觉主子没那么需要他了。
以往主子出门，一定会带上他。现在除了去衙门，主子十次有六次不带他。
不用跟着主子，按理来说日子更清闲舒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但青酒思来想去，他没其他想做的事，只想跟着主子。
心里再次空落落的，青酒看着再次端上来的汤圆，没那么有食欲了。
“怎么，伤心了？”郑三花吃了颗桃子口味的汤圆，酸酸甜甜，带
着桃子的果香，还蛮好吃的。
青酒说没有。
“切，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郑三花放下勺子，“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生活，除了你的妻子，没有人会只围着你转。陆大人以后会有孩子，还可能不止一个。青酒，你也是个好人，你应该围着自己转。”
郑三花的一番话说完，青酒陷入沉默中，连汤圆都不吃了。
另一边，乔绵绵和陆昭在闲逛，两个人定了亲，却又没那么亲密。
陆昭变得更会照顾人，只是陆昭这张嘴，没那么会说。
还是乔绵绵自己想话题，“陆昭，你从小就那么沉默寡言吗？”
“祖母说，多说多错，男人立世不在一张嘴。”陆昭道。
“可你和我在一块，又不要你做那些规矩，只有我们，你不该自在一点，想干嘛就干嘛？”乔绵绵走到陆昭跟前，仰头看去，“你笑一笑嘛，你笑起来多好看。”
她踮着脚，眼看着离陆昭越来越近，突然抬手戳了下陆昭的脸颊，“老天爷对你真好，给你捏了张让人羡慕的脸。”
陆昭被戳了脸，有种被调戏的感觉，“绵绵，你……”
“不能摸吗？”乔绵绵笑盈盈地问。
“倒也不是，只是……人太多了。”陆昭小声道。
“我又没做其他事，只是戳一下你的脸，干嘛如临大敌的样子？”乔绵绵看陆昭这样，越觉得陆昭可爱，古人说得没错，调戏越纯情的人，才越有意思，“好了好了，我不戳你就是。那你和我笑一下？”
陆昭左右看了看，才勾起薄唇。
“真好看。”乔绵绵不加掩饰地夸赞，“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郎君了。”
“那你是因为我的好看，才答应嫁给我，还是……”
“自然有这个原因，但也有别的。”乔绵绵赶紧打住话题。
陆昭却想继续问，“如果以后还有更好看的人出现呢？”
“出现就出现，最多看看喽，我都和你定亲了，我是不会跑，难道你会跑？”乔绵绵娇俏地冲着陆昭笑，她是爱帅哥，但她有底线的，红杏出墙的事做不得。
陆昭却是一本正经地道，“不许看别人，看我就好。”
“好好好，就看你。”乔绵绵被路边的手帕吸引过去，“陆昭你过来，这家的帕子好精致，我想给家里人买。”
她自个儿有带钱，并不用陆昭的。
陆昭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他盼着时间快点过。不过也有不满意的，汴京那，他爹收到老太太的书信，大骂陆昭的祖宗，骂完才反应过来，陆昭的祖宗也是他的祖宗。
书房里，陆申看着桌上的信，脸色黑沉。
在陆申对面，站着的是陆行舟，他虽然日日进出陆家，却不能住在陆家，名字也不在陆家族谱上。
“父亲，大哥要成亲是好事，只是祖母怎么能给大哥定个市井家的女儿？”陆行舟轻声叹气，好似在为陆昭抱不平，“大哥才华横溢，实在不该辱没在临安。让他娶市井小妇，这不是在折辱大哥吗？”
“这是他陆昭自己作的，他要有你一半的懂事体贴，我也不至于被汴京的人笑话！”
陆申气母亲私下给大儿子定亲，更气母亲竟然交代，不许他去临安观礼，还要他把陆昭媳妇的名字记上陆家族谱。
过去那么多年，陆申几次想让陆行舟母子回陆家，陆老太太就不肯点头。
老太太说了，反正她含辛茹苦教养的大孙子不参加科举，若是陆申敢违背她的意思，老太太就去衙门告陆申不孝。
母告子不孝，别说当官了，还得被流放，陆申知道老太太干得出来，故而这么多年，一直没敢这么做。
在老太太的信里还写了，她只让陆申加上陆昭媳妇名字，至于陆行舟，让陆申好好想想后果。
母子之间，处成陆家这样的，实在不多。
“大哥还年轻，有些事想不明白，有朝一日他肯定能想清楚。”陆行舟的身世一直被诟病。
他本来有大好前程，但因为陆昭，让他名声受损，不能参加科考，功名只停在秀才。
科举也要看名声，当初陆昭母亲过世，陆申想接陆行舟母子认祖归宗，却被陆昭逼停。
原本大好前程的陆昭，他宁愿自己不参加科举，也拉下陆行舟。因为此事，陆申的官路也受到阻碍，这些年再没升迁。
现在的陆行舟，最想认祖归宗，若是记下陆家族谱上，他就不是没名没分的外室子，可以再参加科举。
但只要陆昭还活着，陆行舟就不可能有未来可言。
陆行舟并没有比陆昭小多少，若是再这样下去，他的婚事，他的前程，全都没了指望。
毕竟他父亲，可不是只有两个儿子。陆申好色，家中妾室不少，孩子也多，只是眼下冒尖的没有，但不代表以后没有。
“父亲，依我看来，大哥到底是陆家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他娶个市井小妇，若是传扬出去，咱们陆家的脸面更没了。”陆行舟顿了顿，“父亲，不如您去临安一趟？”
“你祖母说了，不让我去。”陆申黑着脸，他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被母亲说教，心里也憋屈，“而且我要上值，哪能去临安？”
这是陆行舟提前想到的，这会接着父亲的话道，“既然父亲没空，我这个做弟弟的，也该去探望一下，顺便带上父亲的话，拦下这门亲事。祖母上了年纪，难免有被蒙蔽的时候，她老人家也需要有人提点一二，总不能由着他们干糊涂事。”
陆申确实不满意这桩婚事，以他现在对陆昭的感情，也不在意陆昭娶谁，他更多的是对陆昭的不满和怨恨。
他一个当老子的，被儿子处处拿捏，心里如何能爽快？
“你去临安，怕是劝不动你祖母和陆昭。”陆申看着儿子，他知道陆行舟有些计谋，但真交手，陆行舟打不过陆昭。
“父亲放心，有些事不用我当面说，我只说该说的话，主要是阻拦这门婚事。想来大哥是被迷了眼，一时间糊涂了，若是能劝大哥放下过往，我愿意不在他跟前出现。”陆行舟道。
陆申看着陆行舟，顿了顿，“行吧，那你跑一趟，你祖母说的乔家，实在不行。劝不回陆昭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搅黄这门亲事。”
母亲在信上写，这门婚事是陆昭主动提的，既然陆昭那么满意乔家，他就不想看陆昭如意。
陆行舟满意地说了好。
但陆行舟父子不知道，在陆行舟带人出汴京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快马加鞭通知了陆昭。
陆昭人不在汴京，他也不想回汴京，但陆行舟还活着，他就会安排人盯着陆行舟，绝不会让陆行舟如愿上陆家族谱。

第123章 辣子兔丁，酱板鸭……
陆行舟离开汴京后，孟婉莹才知道这个事，她找到陆申，“老爷，让行舟去临安，是不是不妥？陆昭对我们母子恨之入骨，他肯定不会听行舟的话。”
“听不听有关系吗？搅黄了婚事才是重点，他陆昭不给我这个当爹的面子，我就要让他不痛快。”陆申一肚子怨气，至今还有人说起这个事。
“可是陆昭是学武之人，他要是对行舟动手，行舟不是他的对手。”孟婉莹担心儿子安全。
“他动手就更好了，只要陆昭敢动手，我就有一百个法子让他在临安也混不下去！”陆申看孟婉莹哭哭啼啼，心里不喜，“哭什么哭，他陆昭再蛮横，总不敢杀人。而且你不想看行舟有出息吗？”
孟婉莹自然想，她当了半辈子的外室，至今没个名分。连带儿子都没个好前程，到了说亲年纪，也没个好人家。
没有大家族，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外室子。
孟婉莹做梦都想带着儿子上陆家族谱。
而他们母子的阻碍，就是陆昭。
现如今，孟婉莹已经年老色衰，她和陆申只有过去的一些情分。
她知道陆申喜欢顺从的女人，这会擦了眼泪，“那就听老爷的，
陆昭确实目无尊长，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该损坏您的名声，也该让他吃点教训。”
“是这么个理。我相信行舟的本事，肯定可以让我们顺心。”想到陆昭气急败坏的样子，陆申心里就痛快。
而远在临安的陆昭，收到汴京传来的书信，当即去找了陆老太太。
夜色下的书房，只点了两盏烛火。
陆老太太看完信后，眉头紧皱，她知道儿子糊涂，但毕竟是儿子，总不能废了儿子？
可是信上的内容，让她面色凝重起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陆老太太对儿子有感情，但对陆行舟这个外室子只有厌恶，她不缺孙子，不需要陆行舟一个外室子来继承香火。
而陆行舟的存在，不仅让陆家内部关系破裂，还损坏陆家名声。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欢陆行舟。
陆昭面无表情，在他十几岁时，就曾拿剑杀到陆行舟母子的住宅。
差一点，他就杀了陆行舟母子。
“我听从祖母的话放他们活着，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生活。但是祖母，陆行舟非要来临安找死，那就只能让他到不了临安。”陆昭面上还是淡淡的，对陆行舟母子，他设想过无数次让他们死。
陆老太太叹了口气，“陆行舟确实该死，但你取他性命，也会损伤你的阴德。昭儿，你马上是要成家的人。不是祖母要你良善，而是你做事得为以后着想。”
顿了顿，她再道，“要陆行舟死很容易，但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事不能做。留他一条命吧，但也别让他全须全尾地回汴京。”
只要人活着，就不是大事。日后真查到陆昭头上，陆老太太也可以帮陆昭周全。
但陆行舟死在陆昭手上，真要闹起来，陆昭很难脱身。
陆昭明白老太太的顾虑，“孙儿知道了。”
看着孙子走后，陆老太太和孔嬷嬷叹气，“我这个孙子，看似淡然，实际却不这样。怕是孟婉莹母子教唆，才会让陆行舟来临安。罢了，这也是他们的报应，我拦不住昭儿。”
“老太太放宽心，我看大公子成长许多，他来办事，一定会稳妥的。”孔嬷嬷安抚道。
陆老太太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往后几日，陆老太太都不安心，日日打听陆昭有没有出城。
好在陆昭没有出城，她才松口气。
事实上，只有青酒出去了一趟，不过没人注意到青酒的行踪，因为青酒很快就回来了。
他还带来两只野兔，特意送到乔记去。
“我去收租金时，佃农用兽夹子抓的，翠枝弄不来这个，大人让我送来给你们吃。”青酒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乔婶子，它们放哪里去？”
林氏看着野兔，两只都断了腿，养不住了，直接喊来大儿子，“家旺你拿去剥皮杀了，记得皮要完整，晒干了可以给乐哥儿做顶帽子。”
她又去看青酒，“这两只野兔肥得很，我们一顿吃不完，到时候炖好了，让人送一些到你们府上，让老太太也尝尝。”
说到吃的，青酒忍不住咽口水，但又想到主子的交代，违心地摇头，“多谢乔婶子，还是不用了，我们家有老太太在，吃食也很好。你们家人多，肯定够吃。”
闻着食铺里的饭菜香，他一直想流口水，赶忙道，“我还有事，先回了！”
林氏看青酒跑了，只好作罢。
乔家旺把野兔清理好了，提到后厨问怎么吃。
乔家兴看了眼，“做辣炒兔丁，绵绵喜欢吃这个。”
“好，那我切兔肉。”乔家旺现在和弟弟很有默契，一个人主要负责切菜，另一个则是做菜，曹媛和胡倩倩会来帮忙，有时候也帮着弄个凉拌菜。
没有乔绵绵在，是少了几道招牌菜，但食铺的生意也能运转。
兔肉切好后，要先过油炸一遍，再炸一些花生米和干辣椒待会备用。
乔家兴还切了酱板鸭，放锅上蒸着。
等乔绵绵抱着侄儿来时，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辣子兔丁上桌，扑鼻而来的辛辣味，刺激着她的味蕾。
“好吃，兔肉炸得刚刚好，外边酥脆，肉质却很鲜嫩。”乔绵绵给二哥竖起大拇指，“二哥，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乔家兴嘿嘿笑着，“你喜欢就多吃点，比起你做的，还是有些差距。你也尝尝这个酱板鸭，是三叔家送来的，三婶做得咸，我拿水煮过一遍，现在吃着刚刚好。”
乔绵绵夹了一块酱板鸭，肉质紧实，经过腌制风干后的鸭肉，带了时间特有的风味，吃起来是不一样的口感，“也好吃，粘上桂花酱，甜咸的味道，我可以多吃一碗饭！”
“喜欢就多吃点。”林氏慈爱地看着女儿，想到女儿马上要出嫁，心里开始舍不得。
要不是陆老太太说得回汴京，她肯定不会那么早让女儿出嫁。
想到陆家，便想到女儿的婚事，林氏算了算日子，没几天了。
“这几日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别和三花到处跑，被人看到要说的。”林氏仔细交代，“跟你祖母学点女红活，娘不要你多厉害，但是衣裳破了，自个儿打个补丁总可以吧？”
“娘，这个我早就会了。”缝缝补补嘛，又不难，乔绵绵一直都会，只是在娘家不需要她做这些。以前有娘和祖母，后来两个嫂嫂来了，更轮不到乔绵绵做。
林氏却是不信，“回家后，你补给我看看。”
“好好好，您说什么，我都听着。谁让我是您最懂事、最乖巧的女儿呢！”乔绵绵乐呵呵地靠过去。
林氏说不过女儿，笑着推开，“干什么？吃饭呢！到了婆家得规矩点，虽说没有公婆要伺候，但也不能让人挑出不好。”
她现在看到女儿，就有一肚子话想说。
一旁的乔满仓听得耳朵长茧子，给林氏夹了菜，“好啦好啦，人家吃饭呢。咱们绵绵那么乖巧懂事，你不说，她肯定也知道这些。”
乔绵绵点头说是，“娘，吃菜。”
“知道了，你们啊，一个个的……”林氏不说了，埋头吃饭，从开食铺后，家里伙食好了许多，她长了一些肉，也更能吃了。
酒足饭饱，便是休息的时间。
乔家人吃得肚皮滚圆，陆行舟一行却遇到了麻烦，离临安还有三日的脚程，他们先是遇到巨石滚落，砸坏马车，现在又遇到了山匪。
陆行舟和小厮躲在一块石壁下，两个人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害怕得瑟瑟发抖。
“公子，不是说临安一代富庶，不会有山匪吗？”
“我怎么知道会那么倒霉？”陆行舟气得快炸了，压着嗓子道，“要是马车还在，我们也不至于跑不掉。”
因为马车坏了，陆行舟怕来不及，只好让人带着走小路。若是走官道遇不到山匪，但等他到临安，陆昭很可能已经成婚了。
“我们现在怎么……嗝……”小厮怕得开始打嗝，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犬吠声，他赶忙捂着嘴巴。
陆行舟同样大气不敢喘，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祈祷别被发现，奈何他运气不好，真被发现了。
当几个山匪拿着刀出现，陆行舟直接吓尿了。
“我就说你们跑不掉。”一个络腮胡山匪用刀指着陆行舟，“看你这样，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把金银首饰都交出来！”
“给……给你，都给你！”陆行舟怕死，他不能在这里死去，他还没考取功名，也没有让陆昭不痛快，绝对不可以在这里死了。
他把整个包袱都丢出去，“几位大哥，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们全拿去！”
山匪们看到包袱里的银票，一个个眼睛亮起来，还是络腮胡山匪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会意，大哥这是要把人弄瞎弄哑，这样就不会找到他们。
见山匪们靠近，陆行舟大喊起来，“你们干什么？钱都给你们了，你们放过我吧！或者你们给我家中送去书信，一定会给你们更多钱！”
“你当老子傻吗？让人去送信，官兵不就知道我们在哪？老子是干抢劫，但没那么贪心，你放心，我们不会杀你，只是让你以后不能说话。”络腮胡山匪吼了句，“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人按住！”
他心想这次出门运气真不错，果然那几个村民说得没错，这条路来了个大货。
听到山匪要割自己的舌头，陆行舟拼命抵抗，若是成了残废，他这辈子都不能科举，“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陆家的二公子！若是你们敢伤我一根汗毛，我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陆家”两个字，络腮胡山匪当即皱眉，“你也姓陆？我问你，临安城的陆昭和你是什么关系？”
陆行舟不懂山匪什么意思，看着对方没说话，还在思索。
络腮胡山匪却没耐心，一刀捅进小厮的大腿，听到一声惨叫后，厉声问，“你说，你们和陆昭什么关系？”
“我说我说，陆昭是我们家大公子。几位爷，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我们大公子是临安的指挥使，若是我们出事了，大公子肯定会为我们报仇。”小厮是
病急乱投医，想着这里靠近临安，山匪肯定听过大公子的威风事迹，说不定会害怕。
结果他刚说完，络腮胡山匪直接转着刀柄，在他大腿上刮出一个血窟窿。
“你们还真是一家人啊！”络腮胡山匪满脸怒气，“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会在这种小山头落草为寇？全都是因为你口中的大公子，他带兵剿匪，害我无处可去，只能四处躲藏！”
他对陆昭的恨意，全都在这一刻转到陆行舟身上，“你是陆昭的弟弟啊，你来得正好！”
“不，我不是！”陆行舟看出不对，连忙摆手，“我虽是他弟弟，但我和他是仇人。不是，准确来说我不是他弟弟，我都不在陆家族……噗……”
没等陆行舟说完，络腮胡山匪巨刀砍断陆行舟的手，动作之快，连陆行舟都没反应过来疼痛。
“把他丢到狗群里，让他尝尝被恶狗撕咬的感受！”络腮胡山匪对陆昭恨之入骨，“趁夜里，再把他的尸体丢到官道上。我要让陆昭也尝尝丧亲之痛！”
“不要啊，我真的是陆昭的仇人！”陆行舟大声嘶吼，但山匪们才不信他的话，一家子亲兄弟，怎么会是仇人，肯定是哄骗他们！
陆行舟到死都想不通，他怎么会那么倒霉？
他狰狞得瞪着眼睛，想到还没考取的功名，还有即将幸福成婚的陆昭，却没把这一切和陆昭联系起来，只当自己太倒霉。
到最后一刻，陆行舟都死不瞑目。
而山匪们对陆昭的滔天恨意，全都施加在陆行舟一行的身上，虐死陆行舟后，又把陆行舟尸首丢在官道上。
一直到次日天亮后，才有百姓发现陆行舟尸首，吓得赶紧去保官。
附近县令得知又有山匪作乱，不敢自己出兵剿匪，只好求到临安城来，一块送来的，还有陆家的令牌。
知府大人把陆昭喊到跟前，几次张口，最后叹气道，“节哀啊，本官已经让人集结兵马，一定会把山匪清剿干净。”
虽然不知道死的是陆家何人，但知府大人这会，也只能说节哀。
“有大人出兵，我相信肯定能剿灭山匪。”陆昭做出悲恸表情，“还请大人让我一块同行，虽不知死的是和人，既是我陆家人，我应该替他收尸报仇。”
“可你不日便要成亲，你……”
“无妨，我会在婚期前回来。”如果陆昭太过于冷漠，容易引起怀疑，毕竟他们只知道是陆家人，并不知道死的是谁。
在知府大人看来，应该是来参加陆昭婚宴的亲戚。既然能参加婚宴，说明关系亲近，陆昭难受想替对方报仇是正常的。
他宽慰陆昭道，“剿匪时间不定，不如延迟婚期，你也好给家中一个交代，你觉得如何？”
“先走一步看一步，若是真不能及时回来，再说延期的事。”陆昭建议即刻动身，不然山匪要跑了，知府大人同意了。
事实上，那些山匪的行踪都在陆昭的掌控之中，本来他就要去剿匪，现在借山匪的手解决了陆行舟，他再清剿完山匪，谁也查不到他头上。
至于汴京里的陆申和孟婉莹，他很期待他们得知陆行舟死讯，会是什么样子？

第124章 成亲
陆昭出城剿匪，乔家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瞅着婚期将至，林氏心里七上八下，特意去了陆家一趟。
陆老太太刚礼佛过来，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昭儿出门前特意交代过，如果没有派人传话，婚期如约举行，亲家不用担忧。”
“我心里惴惴的，想着剿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是您老人家淡然。”林氏道。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昭儿既然在城隍司办差，就该承担相应的职责，我相信他的本事，你也不用太担忧，他会平安归来的。”陆老太太更多见识，格局也更大。
林氏点头说是，道理是道理，但她就是普通小市民，做不到陆老太太说的那么淡定。
送走林氏后，陆老太太看着桌上的茶盏发呆，孔嬷嬷喊了几次，她才错愕回神，“我原本是让昭儿留陆行舟一命。”
孔嬷嬷不知道大公子做了什么，但猜也能猜到，“有些人是自己找死，怪不了大公子，大公子已经给过陆行舟机会。”
“是啊，若不是顾及我，昭儿早就杀了陆行舟母子。此番陆行舟来临安，为了破坏昭儿婚事，让昭儿如何能忍？”
陆老太太也知道，这其中还有她儿子的手笔。她时常想不明白，怎么会教养出如此蠢笨好色的儿子，昭儿都避开他们，躲到了临安生活，各自安好不行吗？
非要弄出这种事！
等所以成婚后，陆老太太得赶紧回汴京压着，陆行舟是孟婉莹唯一的儿子，现在陆行舟死了，指不定孟婉莹会做出什么来。
“让人压着消息，不要往汴京里传，谁要是敢多嘴，知道我手段的。”陆老太太长于内宅，御下颇有手段，“还是昭儿说得对，远离汴京也好，免得这些是是非非烦心。”
“您别想那么多，是山匪抢了陆行舟钱财，也是山匪杀人跑尸，不管怎么样，都和大公子没关系。而且大公子还能得个剿匪的功绩，就当是陆行舟给大公子送贺礼。”孔嬷嬷替主子倒茶，在她看来，陆行舟死得不冤，大公子已经放陆行舟活着，偏偏陆行舟自己找死，怪不了别人。
陆老太太并不在意陆行舟的死活，只是觉得死了个人，要念经替孙子积福。
她坐了会，又带着孔嬷嬷去念经。
事实上的陆昭，很快就抓到那群山匪，在山匪们的“拼死抵抗”下，全都都被陆昭斩杀。
等陆昭带着兵马凯旋而归，城中百姓都叫好，自觉地在路边夸“陆大人英勇”。
得知陆昭平安归来，乔家人都松一口气，欢欢喜喜地准备次日的婚宴。
这次乔绵绵出嫁，林家人提前一天都来了。陆昭搬去新宅，他的屋子空下来给林家人住。
乔家三房也带来好消息，乔家盛的婚事定下了，和村长的女儿。
乔满华两口子就一个儿子，希望乔家盛早点成亲，早点让他们抱孙子。婚期定在九月份，等秋收后就成亲。
林氏忙着准备婚宴要用的东西，二房和三房在院子里帮忙，乔满华去看他二哥，“家盛的婚事都定下了，家成分的？”
说起来，乔家成还比乔家盛大一个月，今年都十九了。
乔满玉说不着急，“家成明年才弱冠，等他弱冠了再替他相看也不迟。”
他心里想的是，夏禾的夫君今年参加秋围，绵绵又马上要嫁到陆家，这都是好亲戚。如果夏禾夫君能中个功名，他再和陆家打好关系，等儿子说亲时，也是个好处。
他有两个儿子，并不着急让儿子早成亲，挑个好的
才是正理。
周氏却看得眼热，“明年再看就太迟了，到时候三弟抱孙子，你还没儿媳妇。我不管，过些日子，我就找官媒替家成相看。”
总不好让儿子落人一乘，那可不行。
“你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乔满玉还是说不着急，“临安城里好姑娘多得是，咱们慢慢挑就好。家成如今成了伙计，自个儿开始挣钱，你还怕他找不到媳妇？”
“我就想早点抱孙子。”周氏道。
眼看两个人快吵起来，乔满华打圆场道，“总是要慢慢挑，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最好。家盛定得快，那是因为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一块长大，我们两家熟得很。若是官媒说的，三分的人都能夸成八分好，慢慢来，不着急。”
“是，三弟说得在理。”乔满玉给猪脚刮完毛，扶着腰站起来，“绵绵成亲，大哥这是要掏空家底啊，一桌有十碗菜，说是为了十全十美的寓意。”
周氏说大哥一家最疼乔绵绵，左右看了看，压着嗓子道，“娘也是，谁都知道她疼绵绵。”
赫氏笑着道，“绵绵嘴甜又能干，我们也喜欢她，不然谁会在这里干活？”
她说着，看到林家人挑米回来，赶忙给自家男人使个眼色。
乔满华起身去帮忙，林金山兄弟说不用，“叔，这些体力活，让我们哥几个干就行。”
林永年也进来，笑着说是，“金山他们年轻，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坐在这里洗洗刷刷就好。”
乔满华笑着说是，给林永年拿了凳子，大家一块坐下拔猪毛。
为了明日的婚宴，乔家特意买了一整头猪，今日杀了，待会炖上，明儿就可以吃。
男女方的席面分开办，乔家在巷子里摆桌，陆家没有亲戚，来的都是陆昭的同僚朋友，故而请了春喜楼的厨子上门做几桌席面。
乔家兴负责乔家的席面，他拿着勺子出来，问肉洗好没有，“眼瞅着天快黑了，二叔三叔，收拾好了就抬到后院，你们先别聊天了。”
“知道了，你这臭小子，越来越有本事了。”乔满玉笑着说完，检查一番，和乔满华他们把猪肉抬到后厨。
猪肉卤下锅之后，其他的事便是明天做了，今日已经打好年糕，明儿再来做糍粑。
糍粑要热乎乎地端上桌才好吃，粘上芝麻花生粉，那叫一个香。
次日天还没亮，乔满华便起来蒸糯米，其他人备菜的备菜，搬桌子的搬桌子。
这些活，林氏和乔满仓早就安排下去，好在乔家和林家人多，大家一块忙活起来，事情就快了。
“桌椅先别摆，沿街靠着，待会结亲的队伍走了，再来摆桌椅。”胡倩倩大声道。婆母忙着接待客人，安排桌椅的事便由她来做。
转头看到林家老两口，赶忙笑着跑过去，“婆母一早就交代了，看到您二位，让你们去正厅坐着喝茶，这里的事，不好劳烦你们动手。”
外孙女成亲，林荣两口子也高兴，林荣摆手道，“我们也是绵绵的家人，帮忙做点事是应该的。老婆子，你去看看绵绵，我在这里帮点忙。”
何氏笑着去找外孙女，添妆的银戒指早就给了，这会是去看看。
乔绵绵一早被喊起来洗脸打扮，陆家送来了金头面，这会全戴到她头上，看着铜镜中金光闪闪的自己，乔绵绵迟疑道，“祖母，不用戴那么多吧？”
“都戴着才好，就要让人看看，陆家多重视你。”张氏还觉得不够，“哎呦，亲家太太来了，你快看看，绵绵今日是不是特别美？”
“是啊，我们绵绵是长得最美的。”何氏到梳妆台前，上下打量着外孙女，“女大十八变，你小时候胖乎乎的，现在长成大美人了。绵绵啊，出嫁后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和家里说，咱家多的就是兄弟姐妹，记住了吗？”
她怜爱地看着外孙女，仿佛看到女儿出嫁时的样子，也是这般面若桃花。那么多年过去，女儿的眼角长出细纹，外孙女也长大了。
过往的回忆一一闪过，何氏突然掉下一滴眼泪。
“外祖母，您别哭啊。”乔绵绵抬手帮忙擦泪。
张氏也想开口劝，结果刚张嘴，她的眼泪也掉下来，捂着嘴不敢出声。
边上的郑三花也是泪眼婆娑，看得乔绵绵自己都红了眼睛。
“你不能哭。”何氏提醒，“好不容易上好的妆，你哭了，又要重新帮你弄。”
乔绵绵仰着头，看着外祖母一点点替自己擦拭眼角，张嘴时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花就花了吧，本来我就长得好。”
这话逗笑了屋里的人，张氏用袖口擦了眼泪，过来替孙女补脂粉，“知道你长得好，但今儿不一样。”
说着，她让郑三花去门口看看，“接亲的队伍差不多要来了，你去看看，看到了人跑回来和我们说，我们再给绵绵盖红盖头。”
郑三花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周氏把女儿带了进来，“娘，让欢欢在这里待着，她个不老实的，和那些小子到处跑！”
张氏应了好，拿了麻糖给孙女吃，“你乖乖坐在这里。”
乔欢欢却没心思吃糖，看着堂姐精心打扮后的样子，惊艳道，“绵绵姐，待会姐夫看到你，一定会被你美到！”
乔绵绵说肯定的，“我们欢欢也好看。”
姐妹俩互相夸赞，乔欢欢长大两岁，也更能说了。说话间，郑三花跑回来，她还没开口，张氏他们已经听到锣鼓声，赶忙替乔绵绵盖上红盖头。
眼前光线变暗，剩下红彤彤一片，乔绵绵只能看到一点点的脚背，心跳“噗通噗通”加快。
“别紧张，喜婆来了。”张氏在孙女耳边小声道。
喜婆生得丰腴，笑起来很是富态，她带着乔绵绵往前厅走，一个个规矩完成后，便到了出门的时辰。
乔绵绵看不到家里人的表情，但这一刻，心里有种莫名的伤感，同时又紧张且期待。
准备迈过门槛时，一只温热的大手托住她的手肘，让她感受到心安，渐渐地放轻松些。

第125章 洞房花烛夜
人生头一回坐大花轿，也是第一次拜堂成亲，乔绵绵心里紧张又甜蜜。
拜过堂，进了洞房，乔绵绵迫不及待地问，“屋里有人吗？”
“回大奶奶，屋里就我。”翠枝端着温茶过来，“大公子被带着去吃酒，您是累了，还是饿了，都可以和我说。厨房里给您备了饭菜，随时可以吃。”
乔绵绵盖着红盖头，干什么都不方便，“还有多久天黑？”
“还早着呢大奶奶。”翠枝心想大奶奶是不是着急了，“从您家到陆家，一路上吹吹打打，也就半个时辰。离天黑啊，还有小半天。”
听到还那么久，乔绵绵随意地往后躺下，红盖头不能揭，但她也做不到一直端坐着等。
“翠枝啊，我不饿，你也去休息会。我天没亮就起来，想来你也是，咱们都睡会吧。”乔绵绵躺下就困，反正屋里没别人，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翠枝看大奶奶真躺着睡觉，想到大公子的交代，便由大奶奶去了。
不过她不敢睡，大奶奶可以随意，她不行。
翠枝听着外头时不时的说话声，她也累了，坐在椅子上等大奶奶醒来。
外边的宴席上，欧阳毅带头给陆昭敬酒，“你小子可以啊，把大厨娶回家，以后吃的不用愁了！”
其他人纷纷举杯，他们都是汉子，而且是陆昭走得近的，不管心里想什么，在这会都是说好听话。
陆昭连着喝了两杯，看着又过来敬酒的人，陆昭赶忙道，“好兄弟，我真不行了。”
青酒挤上前，“是啊，让我代替主子喝。”他家主子喝两杯就醉的，哪能再喝下去，好在一开始把酒
壶里的酒换成水，不然主子已经喝醉了。
但一壶水也很快喝完，若是再换新壶，不一定能成功换成水。
那些人自然不肯，缠着陆昭要喝酒，连周敬安也过来劝酒。
他们这些弟兄，一个个都没打算放过陆昭。
“好好好，今日我和你们喝个痛快，不过你们没成婚的记住，等你们成亲时，也要陪我喝！”陆昭举起酒杯，把酒壶递给青酒，让青酒去盛酒。
孔嬷嬷看到后，截住拐角的青酒，她不知道大公子换了酒的事，“你也是的，不帮着点，大公子喝醉了怎么洞房？”
“孔嬷嬷，喝醉了就不能洞房吗？”青酒不解地看过去，随后得意地道，“哎呀，我们没那么傻，这都是水。”
“那你快去吧。”孔嬷嬷这才放心，看着大公子一杯接一杯，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青酒再次拿来酒，陆昭连着喝了两壶，欧阳毅才琢磨出不对劲，“你小子，酒量怎么变好了？”
只是发现得太迟，他自己已经喝醉了，坐在地上起不来。
陆昭赶忙让青酒扶着自己，趁着这个机会去新房。
“大人，欧阳大人才发现呢，不懂明日会不会记得。”青酒抿着嘴好笑，送主子到新房门口，还喊了句翠枝。
屋内的翠枝已经喊醒大奶奶，开门接了大公子进来，又让青酒去打热水。
揭盖头、交杯酒，乔绵绵看陆昭脸颊红扑扑的，她自己也脸热。
两个人挨得很近，听到关门声，乔绵绵才去扶头，“我的头饰好重，你可以帮我摘下来吗？”
“怎么摘？”陆昭坐在乔绵绵边上，刚靠过去，就闻到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
乔绵绵捧着两边，教陆昭怎么摘下发簪，随后一头乌发落下，她微微挺起上身，也帮陆昭拿下玉簪，“我还是头一回那么郑重地打扮，实在累人，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她去看陆昭时，见陆昭也看着自己，俊秀的脸庞就在眼前，她看到陆昭的喉结咽了咽，当下膝盖一软，往陆昭怀里摔了去。
软玉温香，陆昭揽住乔绵绵的纤腰，他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到了这一刻，随手放下纱帘，纱帐摇曳到后半夜。
初时，乔绵绵还不太适应，后面越发受用，特别是陆昭的肌肉紧实尽管是黑暗中，摸着也别有一番情趣。
只是后来实在精力跟不上，最后狠狠咬在陆昭肩上，她才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陆昭已经穿好衣饰，乔绵绵胳膊腿都酸，见陆昭却好好的，心想以后再好色也得有个度。
不过睁开眼就能看到个大帅哥，确实让人心情好点。
“今儿是第一日，往后就不用去和祖母请安。”陆昭道。
乔绵绵打着哈切起来，一番洗漱过后，和陆昭一块去请安。
陆老太太一早就等着了，“好好好，我可算是盼到这一天了。”
喝了茶，给了封包，她让小夫妻坐下一块用饭。
陆老太太早餐吃得清淡，不过清淡也很丰盛，白粥里加了银耳，胡瓜是用鸡汤煮的，她的吃食住行都有讲究，除了之间住陆昭那个小院。
家里没其他人，用过早饭，陆老太太把乔绵绵两口子留下说话，“等昭儿媳妇回门后，我也要回汴京里。”
乔绵绵：“怎么那么快？祖母可以多住一段时日，正好我给您做些好吃的。”
“不快了，汴京那里事多，我放心不下。有些事，得我回去才能处理。”
陆老太太得回去处理孟婉莹，不能让孟婉莹闹起来，而且儿子没有正妻，陆家内宅还掌控在她手中，“说起来，是我来太久。好在看到你们顺利成婚，我能安心回去。”
陆昭也挽留祖母，陆老太太还是坚持回去。
“你是知道的，汴京离不开我这把老骨头。”陆老太太看着孙子说完，又把青酒喊到跟前，“这些年，你伺候大公子辛苦了。如今你家主子成亲，也该替你寻一门亲事，前些日子，郑家来找了我。”
今日她就不说青酒机不机灵，好歹青酒忠心，是孙子身边真心实意的人，她帮着安排一二也应该。
说到郑家，乔绵绵也看向青酒，“三花和我说了，姑娘家能做到这般主动，已经很不容易。她是看上了你，但你实在不同意，她也不强求。这次郑叔来找了老夫人，若是你能同意，就找人算日子。不同意也没事，往后见面了还是可以问声好。”
那么些日子，郑三花对青酒的用心，大家都看在眼里。
陆昭也道，“男子汉大丈夫，愿意就愿意，不喜欢人家就干脆点，别拖着。”
“没……没有不喜欢。”青酒发愁道，“想到成亲了要搬出去，我又不舍得大人您。”
成亲嘛，最近这段日子，他想了许多，虽然每次都没想出个结果，但他真的有在思索。
“没有不喜欢，那你想不想和三花成亲呢？”乔绵绵追问。
这下青酒又答不出来，眼睛往主子那瞥。
陆老太太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好了，就你那个脑袋，让你想了几个月，都没个结果。我来帮你做主，让昭儿给你身契，和郑家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从我私库里给你拿五百两银子，就当做是你的陪……就给你的。”
老太太本想说陪嫁，但又觉得不太对。
有了老太太做决定，见青酒没反对，乔绵绵也道，“那我们拿四百两，和老太太给的加起来，你去购买宅院，或者买田地都可以。”
她是当小辈的，不好超过老太太给的数额。而且以陆昭和青酒的感情，她知道陆昭私底下还会给青酒其他产业。
青酒迷迷糊糊地，不舍得主子，又说不出拒绝这门婚事的话。
回去和松木聊起心中困惑，松木说他说不出口，就是对郑三姑娘上心了。
上心吗？
什么叫上心呢？
青酒陷入沉思，他没想到答案，但是脑海中想到郑三花这个人，他就心情很好，唇角忍不住地上扬。
陆老太太办事利落，趁着她还在临安，派孔嬷嬷和陆昭去了郑家一趟。
郑家听说青酒同意了，从上到下都想快点办酒，日子便定在半个月后。
巷子里喜事一桩接一桩，大家都说今年是个吉祥年，在乔绵绵回门后，陆老太太便要回汴京。
临走之前，陆老太太特意把陆昭喊到屋里说话。
“陆行舟死了，我也不会让孟婉莹再有机会说话。”
陆老太太看着成了家的孙子，满心欣慰，“往后你就过自己的小日子，祖母争取命长一点，我只要活过你那个好色的爹，你在临安就能一直开心。”
“祖母一定会长命百岁。”陆昭眼睛湿润。
“昭儿啊，祖母这次回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你了。你要记得，常给祖母写信。若是祖母有天走了，你一定要来啊。”说到身后事，陆老太太语带哽咽，“你是我最疼爱的大孙子，我不要你爹给我捧灵位，得你来，知道吗？”
陆昭跪下了，“孙儿记下了。”
他重重地给祖母嗑头，若不是祖母替他遮挡风雨，就不会有他现在的幸福日子。在他心里，祖母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往后啊，你与孙媳要有商有量。乔家把她当宝一样地养大，不是让她嫁到我们家吃苦受罪。你要疼她爱她，夫妻之间总会有拌嘴的时候，试着多去理解她，知道吗？”
陆老太太同样是女人，知道为人媳的不容易。
陆昭说明白，“祖母放心，我一定事事都听绵绵的。”
“只要你们日子好，我这个老婆子就放心了。还有最重要的，早早生个孩子，我等着抱曾孙呢！”陆老太太说交代了翠枝，让她给陆昭两人炖补药。
祖孙俩说完话，也夜深了，陆昭回屋时，乔绵绵刚洗漱完等着。
“你舍不得祖母？”乔绵绵拉着陆昭坐下。
“嗯。”
“那以后，我陪你去汴京看望她老人家。我们偷偷地去，不让别人知道，也就不用上陆家问候走场面。”乔绵绵拉着陆昭的手，他的掌心有很多茧，并不是很好摸，但很喜欢这种触感，“还可以去祭拜你母亲，你说是吧？”
她仰头望着陆昭，眼珠子亮晶晶的，陆昭低头看去时，忍不住亲了亲她。
乔绵绵已经脸皮厚了，笑呵呵地坐到陆昭腿上，“真是想不到，一本正经的陆大人，大白天的也会想……啊……我就是打趣一下……”
“我当真了。”陆昭抱着人到床上，白天又如何，这是他自己的媳妇。昨夜她喊疼，他都没尽兴，这会正好接着继续。
小夫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一点点火星子都能变成熊熊大火。
次日陆老太太启程回汴京，陆昭和乔绵绵送她到城门口，陆老太太也舍不得走，但是没办法，汴京里的事离不开她。
等陆老太太回到汴京时，她叫来了儿子，让他跪在祠堂的祖宗牌位前。
“母亲，儿子惹您生气了？”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陆老
太太失望地看着儿子，“你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想不明白怎么做人吗？为官不行，做父亲也不行，现在好了，陆行舟死了，你开心了吗？”
“什么？”陆申瞪大眼睛，“怎么会？是陆昭，是他对不对？”
“你给我闭嘴！”陆老太太甩了一耳光过去，她上了年纪，打了陆申一巴掌，自己也手疼，“是陆行舟自己运气不好，怪不了别人！你别把这个事揽到昭儿身上，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也去流放！”
她说到做到，“昭儿已经放过陆申和孟婉莹，你们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找麻烦，有今日的报应，也是你们活该。”
其实陆申心里早就知道陆行舟出事，如果陆行舟好好的，肯定会给他写信，只是没找个陆行舟死了。
他愣愣地看着祖宗牌位，眼神变得空洞，随即是怨恨。
“实话告诉你，既然陆行舟死了，孟婉莹也不能留了。留下她，对陆家就是祸患。我回府之前，就让孔嬷嬷去给她灌药了。”
陆老太太沉着脸道，“早在二十年前，我就该弄死孟婉莹这个狐狸精，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男人可以好色，但是要分得清是非。陆申，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就跪在这里好好想想，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想不明白就不用起来，更不用去上朝。”
陆申这下是真的愣住，他现在后悔了。他母亲一直都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之前会拦下陆昭杀人，也是为了陆家大局着想。
但是这次，老太太不忍了，一出手就解决了孟婉莹母子。
过去那么多年，陆申对孟婉莹和陆行舟都有真情，说不伤心是假的。
但是伤心之余，更多的是愤恨。
他不理解，为什么老太太那么帮陆昭？
孙子与儿子，不都是更亲近儿子吗？
而且陆行舟的死，和陆昭没关注？谁信呢？
看着陆家的祖宗牌位，陆申哈哈笑了起来，他仍然不觉得自己养外室犯了多大的错，是陆昭母亲肚量小，不能容人，不然哪里会有这样的事？
陆申在祠堂跪了三天，陆老太太只让人送一些水喝，其余的吃食都不给。
到了第四天，才把人放出来。
陆老太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她把人关着，是好处置孟婉莹的后事，并不是真的指望陆申悔过。
都是活了一把年纪的人，该什么样都定型了，不可能再有改变。
处理完这些脏事，陆老太太恢复以往的日子，开始替庶出的其他孙子相看婚事。
她上了年纪，家中总是要有个顶事的主母。而且儿子不中用，得把指望放在孙子身上，不然真看着陆家就此落魄吗？
对于陆昭那些庶出弟弟来说，陆昭不愿意回来，还给他们留了田地庄子等产业，现在老太太还愿意花精力培养他们，大家心里都很高兴。
是人就有一颗上进心，能有出路，谁都高兴。
不过陆申经过跪祠堂的事，身子差了许多，加上他沉浸酒色，不懂得节制，气色越来越差了。

第126章 3.5万营养液加更补汤
从陆老太太离开临安后，乔绵绵不用去食铺的日子，便睡到日上三竿。
陆老太太还留下两个小丫鬟，乔绵绵带着她们一块做饭，她现在是富太太了，有时候也想偷个懒，躺平不做饭。
昨儿个是青酒成亲，今日府上还有许多剩菜，中午翠枝他们热了菜，端上桌时，打趣了一句，“今儿府里感觉安静了许多。”
乔绵绵笑着道，“若是青酒在，他一定会说，昨日那些吃席的真没用，还留那么个大肘子，他今天要吃光光！”
陆昭也笑了，同时有些不适应，青酒在的时候，家里一直有声音，现在青酒去了郑家，确实安静许多。
乔绵绵让翠枝他们也去吃饭，“现在天气热，让大家尽管吃，明儿个肯定不行再吃，吃不完也浪费。”
虽然府上养了鸡鸭，不过它们也吃不了太多，还是得他们自个多吃。
翠枝他们和主子不同桌，隔了一张屏风，就在边上吃，主子们有个什么吩咐，他们也能随时听到。
至于青酒，他和主子说好了，以后还是要跟着主子当值，陆昭答应了，每个月按工钱给青酒。
郑家的木柴生意，青酒只会干点体力活，要他去和人谈价格，跑生意，他做不来的。
乔绵绵吃了块肘子皮，软烂入味，比瘦肉要更好吃，“我找了房牙子，想着我们还有钱，在附近买处房产。房价每年都在涨，早买早合算，不然钱留在那里也没用。”
这两年，房价和田地的价格一直在涨。当初陆昭六两一亩地买来的水田，现在涨到八亩了，相当于一年涨一两银子。
成亲后，陆昭便把库房钥匙交给乔绵绵，让乔绵绵来管家。
她算了算，不加婆母的陪嫁物品，手中现银就有上万两。得知自己成了富婆，乔绵绵第一个反应是，得亏嫁给陆昭，不然靠自己挣钱，何时能挣到那么多？
陆昭没有意见，“都听你的。还有我在巷子里的屋子，其实可以给岳父，都是一家人，不用算这点钱。”
“那不行，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乔绵绵道，“你愿意给，我爹娘也不会要。而且我爹娘不是给他们自己买，是为了家中两个哥哥打算。”
她娘有问过她，他们搬到新宅，原来的旧宅怎么处理。乔绵绵听出母亲的意思，问她是不是想要。她娘说等她大哥二哥孩子多了，就算不分家，多一处房产总是更好的。她便和娘家说好了，让他们随时拿钱来买，可以先给他们住。
“嗯嗯，那就听你的。”陆昭吃饱了，放下筷子看乔绵绵吃。
他现在懂欧阳
毅说的，家里有个媳妇，就算是很平常地吃饭、走路、看书都很有意思。以前上值常常忘了归家，现在是刚上值就想媳妇了。
手里有了钱，乔绵绵没了生活的压力，去食铺做饭也是为了兴趣。
她每天都会感叹下，有了钱真好。
用过午饭，房牙子也来了，夫妇俩跟着房牙子去看宅院。
乔绵绵不买太大的，和陆昭以前住的那样三房小院就行，这种好出租，也好转卖。
一个下午，看了五处宅院，乔绵绵最后定下两间，都和陆宅不算远，走路在半个时辰以内。
到家时，翠枝已经准备好热气腾腾的菜，晚上炖了鸽子汤，还加了人参和枸杞。
“翠枝，昨日才吃了席，今儿怎么又炖那么补的？”乔绵绵看到鸽子汤，没有太大胃口，她想吃简单一点的。
翠枝是为了老太太的交代，心里想着给主子们多补补，她淡定地道，“天气太热，昨日的剩菜已经有点味道。我想着炒两个新菜，至于鸽子汤，倒是没想很多，以前陆家也是这样吃。您若是想吃别的，我再去做其他的。”
乔绵绵心想也是，以陆家的情况，每天大鱼大肉都不奇怪。
但她不是生在富贵人家的，既然翠枝都做了，她不会矫情到让翠枝再做其他的，“不用麻烦，今日先这样，后日再做爽口的菜就行。”明日她要去食铺，不在家中吃饭。
翠枝应了好，帮主子们盛好鸽子汤和肉，才坐下吃饭。
乔绵绵刚喝一口鸽子汤，就知道翠枝废了功夫去炖的，汤汁清亮，却能喝出鸽子和人参的回甘。
鸽子腿也很嫩，乔绵绵刚才还说油腻，这会连着吃了两块鸽子肉，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让陆昭把剩下的都吃了。
翠枝来收拾碗筷时，看鸽子汤被吃了个干净，心里很是高兴，“明儿做个冬瓜盅，等大奶奶回来也能喝上一碗。这个时候，吃冬瓜盅是最好的，加些干贝去，简单又清甜，大人和奶奶觉得怎么样？”
陆昭没有意见，他白天也在乔记食铺吃饭，翠枝想炖个冬瓜盅，喝可以，不喝他也可以。
乔绵绵则是觉得有那么周到的伺候，真的是太好了，“可以啊，给我和夫君留两碗就行，剩下的你们先吃了。我们是吃了晚饭回来，喝不了太多。”
“好的大奶奶。”翠枝听大奶奶同意了，心想除了干贝，得再加点其他干货，继续给主子们补身体。
乔绵绵没想太多，不过到了夜里，她感受到人参鸽子汤的功效，本来她身子就不错，这会手脚更热了。
她去看陆昭，陆昭的额头也微微出汗，拿出帕子替陆昭擦了擦，“还是天太热了，把窗多开一些。”
陆昭却没听到乔绵绵说的话，整个人压了过去。
“陆……陆昭，还没吹灯呢！”
“无妨。”
窗外蝉鸣“吱吱”，屋内的烛火不时跳跃两下，这次乔绵绵是不好意思了，毕竟现在的门窗只贴了一层窗纸，烛火还亮着，在屋外就能看到大概影子。
她怕被……呜呜，思绪刚想到影子，唇瓣就被陆昭狠狠吻住。
不知什么原因，今晚的陆昭更急躁，攻势也……更猛。
“陆……陆昭！”
“嗯，我在。”
“陆昭！”
“我在的。”
“你……你……你轻点……”
屋内静了半瞬，一滴热汗从陆昭的鬓角滴落，突然有风贯穿而来，吹灭了烛火。
屋内只剩下微弱的月光，乔绵绵睁眼时，只能看到陆昭大致的轮廓，她仰起身子，用力咬在陆昭的胸口。
“嘶……”陆昭低吟一声，问，“可以继续了吗？”
“你这个样子，哪里像平常一本正经的陆大人？”乔绵绵哼了哼，“还好旁人看不到你这样。”
“确实，没别人看得到，我只对你这样。”黑暗中，陆昭俯身吻去。
一夜贪欢，享尽云雨之乐。

第127章 正文完结
贪欢后的后果，就是次日爬不起来，好在乔绵绵不用去食铺，可以躺到中午。
后来连着两个月，翠枝炖了各种补汤，乔绵绵才琢磨出一些不对劲，赶忙叫停。
她喜欢孩子，但不想那么早生，打算过一两年再说。而且陆昭喝了那些补药，她有些吃不消。
翠枝没办法，明面上不做补汤，实际开始研究其他食补，一来二去，厨艺精湛了非常多。
快到中秋时，乔绵绵带着翠枝他们做月饼，有豆沙、有莲蓉、还有咸蛋黄。
她做了很多，打算给娘家和姐姐家都送一些去。
看到陆昭回来，乔绵绵忙招手，“你快来尝尝，刚出炉的月饼。”
陆昭看了眼月饼，让翠枝去收拾东西，再去看乔绵绵，“我们要去汴京一趟了。”
“怎么了？”乔绵绵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怕是陆老太太出事。
陆昭道，“我父亲撑不住了。”虽然对陆申只剩恨意，但祖母信中说了，这是做给外人看的，要想以后日子不落人话柄，还是要回去一趟。
乔绵绵打量着陆昭的神色，见陆昭没有伤心，她还是握住陆昭的手，“那我们快马加鞭，正好去看看祖母。”
不过想到陆家人来人往那么多，她心里有些怕的。
陆昭嗯了一声，“你放心，到了汴京后，你便待在祖母身边。有祖母在，没人敢说什么。”
夫妇俩当即出发，只带上了青酒，等他们赶到汴京陆家时，陆家已经挂上白幡。
一个和陆昭有三分像的少年迎了过来，冲着陆昭喊大哥，又去看乔绵绵，“大……大嫂。”
陆昭嗯了一声，带着乔绵绵径直进府去拜见陆老太太。
对于陆申这个人，说多伤心，陆昭并没有。只是迈进陆家门槛的这一瞬间，陆昭心情复杂的同时，又有些沉重。
陆老太太面容憔悴，到底是自己儿子，她是难过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到底不好受。
看到陆昭两口子，眼泪瞬间滚落，拉着陆昭哽咽了好一会儿。
陆申的丧事没有办得太张扬，有陆老太太在，陆家旁人都不敢对陆昭置喙什么。倒是挺多人劝陆昭回汴京，对于这些话，陆昭都默不作声，不和人争吵，也不回应。
而乔绵绵全程跟着陆老太太，那些人见到她，都要问一句是谁，得知是陆昭媳妇，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都咽下去。
直到过了头七，陆府摘了白幡，陆老太太让陆昭带乔绵绵逛逛汴京。
说起来，汴京比临安繁华太多，第一次出门，乔绵绵就看花了眼。
“汴京就是汴京，好生热闹！”乔绵绵回头时，看陆昭左右手都提得满满的，青酒已经回去送货，“怎么样，累不累？要不我们找个茶楼吃点东西？”
陆昭说也行，他没想到乔绵绵那么能逛，已经两个时辰了，除了吃东西，就是在逛街。
两个人找了茶楼坐下，乔绵绵开始细数她买的东西，“绸缎是给家里人买的，爹娘他们上了年纪，需要补一补，汴京的药铺都更大。我看祖母有些咳嗽，那些雪梨，待会回去，用来给祖母熬雪梨汤。”
陆昭还是话不多，默默听着乔绵绵说的话，不时搭上几句话。
小夫妻一直等到青酒来了，乔绵绵才继续逛街。
青酒忍不住吐槽，“大人，大奶奶怎么不会累的？”
“青酒，我听到了哦。”乔绵绵回头看去，“我难得来一次汴京嘛，既然来了，那不得逛个尽兴？再说了，你就没东西，想带给三花？”
“我……我有想的。”青酒被抓包，有些心虚，“只是还没想到。”
“那你得好好想，不然三花会怎么样，你也知道。”乔绵绵说着，挽住陆昭胳膊，自家男人实在惹眼，一路走来，不少小娘子往他们这看。
逛了一整日，体验了汴京的繁华，夜里泡脚时，乔绵绵才觉得累，“不行了，明日逛不动了。”逛街时不觉得累，现在停下来，感觉人要瘫了。
“我帮你按按。”陆昭把乔绵绵的
脚放在自己腿上。
乔绵绵刚躺下，就察觉到陆昭不老实的手，“别闹。”
“嗯？”
“这是在汴京。”
“放心，院子里没人。”
烛火一灭，又是一晚过去。
离开汴京前，乔绵绵和陆昭一直陪着陆老太太，最后一天去给陆昭母亲扫墓，启程回临安的路上，乔绵绵靠在陆昭肩上，“以后我们每年都可以来探望。”
“嗯。”陆昭看着身侧的人，唇角微微上扬，有舍就有得，这就是他的得吧。
两人回到临安，正好赶上乔家盛的婚宴。
三房在村里办酒，乔绵绵两口子一大早出发，她坐在牛车上，转头扫了一眼，没看到二嫂和大嫂，“咦，大嫂和二嫂怎么没来？”
说到这个，林氏高兴地哈哈笑起来，“你二嫂有喜啦，还没满三个月。你也知道，你二哥二嫂盼着有个孩子，我不敢让她折腾，就让她留在家里。你大嫂要带乐哥儿，正好陪着你二嫂，有什么事，妯娌俩可以互相照应。”
得知二嫂有喜，乔绵绵也替二嫂高兴，冲着二哥大声问，“二哥，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都行，只要孩子健康。”说到孩子，乔家兴满脸喜悦，“第一个孩子，是男是女都好。回头你去摸摸你二嫂肚子，也蹭蹭喜气。”
乔绵绵说她不着急，“那你要好好照顾二嫂，她有什么想吃的，你尽管和我说，我给二嫂做！”
“那你二嫂还真有想吃的，她说我做的酸菜鱼不如你，还是你做的够味。回头你给她做一份，我们大家也能尝尝。”乔家兴说还有炸排骨和茄泥，都是乔绵绵做的更好吃。
乔绵绵说没问题，“酸菜鱼简单，明儿我就做，让二嫂吃个够。”
乔记的鱼卖得好，已经成了食铺的招牌。大家提到乔记，第一反应就是卤味和鱼做得好吃。相对应的，乔家做了很多酸菜和泡菜，用来煮鱼。
男人们轮换赶车，乔绵绵靠在她娘身上，快到赫家村时，遇到了大姐和大姐夫。
过去一年多，李守业养猪又养鸡鸭，现在承包了一片山头，成了村里养殖产业最大的人。
连带着李家的日子也好了很多，林望春身上穿着的衣裳，一个补丁都没有，还有银耳环当配饰。
“爹娘，大哥二哥。”林望春过来打招呼，“方才我还和守业说，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你们。”
牛车到了村口，林氏干脆下来走路，“怎么没带桃姐儿来？”
“您知道的，两三岁的小孩最是顽皮，我要是带来了，那得一直看着，干脆留在家中。”她公公没有女儿，故而对孙女格外宠爱，留在家中给公公带，林望春很放心。
林氏也想外孙女，“今日就算了，下回女婿再来城里送猪，记得把桃姐儿带上，我想她了。”
李守业养的猪，全都卖给岳父，乔满仓还在街市上杀猪，以前两三天卖一次，现在因为食铺的关系，乔满仓几乎天天都杀猪。
有时候随便卖卖，乔满仓便收摊，把剩下的送食铺去。
林望春说好，一旁的李守业过来找到岳父，说他养的鸡可以卖了。
“有多少只？”乔满仓问。
“这一批，大概有一百只。”李守业道。
“还好不算多，你尽管送食铺来，现在食铺生意好，最多时候能卖十二只鸡。”乔满仓拍拍女婿肩膀一家子互相扶持，看着望春家的日子也好了，他心里也高兴。
还没走到乔满华家，路上已经能听到吹喇叭的响声，乔家人听到后，都走快了点。
乔绵绵下了牛车，和四姐走在最后，小声问起四姐夫乡试的结果，“四姐，我都没听你们提到四姐夫参加乡试的事，怎么样了啊？”
“和我们想的一样，没中。”林夏禾对这个结果，很淡定，连王闯自己都说正常，“你四姐夫心里有数，他现在不打算考了。想着回来去书院教书，自个儿钻研个几年，若是以后能有感觉，再去参加科考。”
自古以来，科举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好些人因为屡次不中而颓废。好在王闯有王夫人这个通透的娘，他自个儿也想得开。
“那也挺好的，四姐夫回了临安，你们就能在一块了。”乔绵绵道，“当教书先生得人尊敬，王家又给你们分了产业，以后不缺不吃穿。”
“我也觉得不错，和你说句心里话，我怀孩子那会自己一个人在家，有时候夜里醒来，多少有些委屈。”但她面上不能表现出来，男人读书是正经事，她得懂事。
乔绵绵拍拍四姐的手，“我懂的。”
“对了，你是不是不知道徐秀才中了？不对，现在该喊徐举人了。”林夏禾突然想到。
乔绵绵还真不知道，她昨儿傍晚才到家，今日一早便出门，连汴京带来的那些东西，都来不及分给家人。
“他中了，徐家可高兴了，在巷子里放了三天的炮仗。娘说徐夫人气色都变好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过徐家好像要搬走了，说徐家找了关系，打算回汴京了。”林夏禾道。
“他们本就是汴京的人，虽然不懂为什么搬来临安，但落叶归根，现在徐举人有了功名，此番回去，也算是光宗耀祖了。而且他那么年轻，肯定还想继续科考，回到汴京，有更好的条件，这也正常。”乔绵绵说话时，看到三叔家了。
乔满华正在家门口迎客，今日他儿子成亲，他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看到自家人来了，赶忙跑过来，“大哥大嫂，你们可算来了，爹娘一早就问你们到没有。”
张氏他们前两日就来了，林氏是食铺走不开，只能今天来。
“天没亮，我就把你大哥喊起来。咱们也别寒暄了，有什么要我们做的直接说。”林氏抡起袖子，准备干活。
乔满华说没什么事了，“你们那么远来，进去喝茶就好。不过来两个小子，帮我去村里搬桌椅。”
乔家旺和乔家兴说他们去，陆昭也跟着，但是被乔满华拉着，“让他们兄弟去就行，你们三人进屋喝茶。”侄子是自家人，侄女婿是客人，乔满华带着众人进院子。
乔绵绵走到陆昭身边，看着院子里热闹的场景，凑过去小声道，“还是参加别人的婚宴有意思，吃吃喝喝，还能看热闹。”
自个儿成亲太累了，她现在想到都觉得累。
陆昭抿唇笑着，“三叔说前几日打了一头野猪，今日咱们有口福了。”
“是啊，咱们去看看他们怎么做？”乔绵绵自然而然地牵住陆昭的手，却发现陆昭没动，回头时看到陆昭红了脸，心想这人白天和夜里真不一样，只是牵个手就脸红了，“啧啧，我们陆大人不好意思了？”
“人……人多。”陆昭道。
“知道了。”平常在家中，乔绵绵喜欢牵着陆昭的手，他的手很大，也很热，每次牵着都会有种安心的感觉。
在家的习惯到了外头，有时候便会忘记，古人更含蓄，确实不好在那么多人面前手牵手。
只是乔绵绵刚松开陆昭，又被陆昭紧紧握住。
“其实也无妨。”陆昭垂眸时，眼里都是宠溺。
两人正浓情蜜意时，林氏喊了一句，“绵绵，你们快来，你三叔家的桂花酿特别香，他这次下血本，放了蜂蜜呢！”
乔满仓也看着女儿女婿，“是啊，好喝得很。你们再不过来，我们先喝光了！”
“知道了爹娘，我们这就过来！”乔绵绵牵着陆昭，笑着小跑过去。
放了蜂蜜的桂花酿果然更醇香，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真好，她的家人都康健，没有再比一家子团团圆圆更幸福的事了。乔绵绵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