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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大佬的娇气小蚌精
作者：舒书书
内容简介
 井珩养了一只每天只知道埋头刨沙子钻沙子的大河蚌，有一天大河蚌变成了娇萌小仙女，他就从单身精英直接晋升为了超级奶爸教走路、教认图、教识字、教背诗、教打酱油、教看电视 最后，教成了小媳妇 井珩是科研界的颜值担当，样貌英俊比过当红流量，实则却是个不苟言笑作风老派的老古董。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认为，他会把自己的一生全部奉献给科学研究和祖国的教育事业，让所有喜欢他的女生仰望幻想而得不到。 直到有一天，大家看到他蹲在学校综合楼下的花坛边，很正经地给一个脸蛋嫩得能掐出水的女孩子揉脚 * 然后， 校园论坛炸了 井珩的个人微博评论区也炸了 学校所有女生的芳心以及少女心，全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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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井珩又一次被鬼压床了。
清晰的意识被困在身体那个黑盒子里，挣扎着想醒，却醒不过来。
等到意识冲破束缚猛地睁开眼后，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身上并没有压着什么东西。除了灰白色的被褥枕头，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下意识松口气，井珩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扶上额头，缓了一会。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鬼压床了，每次都感觉身上压了个人，不是很重，软得像浸水面团儿，但真的醒过来的时候，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井珩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认为世界的本质是物质，坚信世界上先有物质，后有意识，物质决定意识。所以，他不相信有鬼神这些东西的存在。
不去多想，他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轻甩一下脑袋去洗漱。
进了洗漱间，站在洗漱台前挤好牙膏。带着微微盹意往镜子里稍微看一眼，他又眼尖地发现，自己脖子里隐约有一处半小拇指大的紫色淤痕。
这又是怎么来的？
抬手摸了摸，发现那一块还湿乎乎的，好像……
好像刚被人舔过咬过不久一样……
是虫子吗？
手指在淤痕上擦两下，指尖弥散开清新的香味，像雨后初荷。
下意识的，他低头揪起睡衣的领子闻一下，发现睡衣上也带满了这样的香味。
这个味道不是他身上的，他皱皱眉，一边刷牙一边思考到底怎么回事。
刷完牙也没想出什么，转身去淋浴间打开花洒。
算了，还是冲个澡吧。
他想，他肯定是因为实验项目上的事，最近压力太大了。
井珩在淋浴间冲澡，水声哗哗。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一只大河蚌，在阳光房的水池里，正专心致志在水底刨沙子钻沙子玩。
她没什么其他娱乐活动，不是水里泡澡，就是水里刨沙子钻沙子。
养老般的蚌生，你值得拥有。
大河蚌虽然悠闲，但她是个好学又有上进心的大河蚌，一边刨水钻沙子一边还不忘修行，最近学有所成，刚学会化成人形不久，隔三岔五便挑个夜间出来活动。
大河蚌喜欢井珩身上的味道，喜欢程度可以形容成猫见了腥、狗见了肉，奥特曼见了小怪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走不动道，有时候就直接往他身上一趴，忍不住了还会舔一舔啃一啃。
啃的时候她会想——人能吃吗？
然后她用自己仅有的一点灵识再想想，就算人可以吃，她也不能吃自己的主人啊。
她告诉自己，她是个有人性的蚌。
虽然才只有一点点人性。
大河蚌成功钻进了沙子里，只留了一个屁股在外面。
井珩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
他换好衣服到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放到手腕上，往手腕上扣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到枕头，看到枕头上也有一滩水渍。
戴表的动作慢下来，井珩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想——他睡觉流口水了？？？所以脖子里湿乎乎的，也是自己把口水流下去了？？？
这么想着便想翻白眼闭气——他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睡觉流口水。
可是如果这不是口水，那是什么？
井珩戴好手表轻吸口气，弯腰把枕头上的枕套扒下来，拿着枕头一起丢进洗衣篓里。
大河蚌听力好，即便身在阳光房，把自己埋进了沙子里，也还是能听到家里的所有动静。听到金属表链散坠，金属扣子咬合的声音，听到扒枕套的声音，听到枕套枕头落进衣篓的声音……
当然，她都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什么……
也就不知道井珩在干什么……
关门声她听得最懂，在门锁合上后，她埋在沙子里想——出门了。
一会又默默地想——早点回来哦。
井珩走后，家里便陷入了安静之中。
井珩没有养其他宠物，养的唯一一个活物便是大河蚌。这种习性的宠物，完全可以当作不存在，养了跟没养没啥区别，反正她就会钻沙子，还钻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河蚌也不是井珩自己买回来养的，而是他妈妈送来的。
井妈妈就是嫌他一个人住这里太冷清没人味儿，自己不能给他强塞个女朋友，于是就琢磨着给他买了个宠物。知道他不喜欢闹腾，井妈妈把猫啊狗啊的都排除了。
本来想买只老乌龟，但想到乌龟也会乱爬，想要养得好还得带出门牵绳遛弯，于是也放弃了。
在宠物市场挑来选去，她就选了这么个大河蚌。
又是活的，又省事安静，完美。
大河蚌确实省事，至少她白天懒懒的，不想出来，就钻在沙子里。
钻饿了，再刨开沙子出来，沉在水底觅点吃的。
大河蚌在水底呆了小半天没出来，然后安静了小半天的家里随着开门声又有了动静。她不用去看，听脚步声就能听出来，进来的是尤阿姨。
尤阿姨是井妈妈给井珩找的家政阿姨，负责收拾打扫等一些事务。她进屋换了鞋以后，和平时一样，先把衣篓里要洗的东西都拿去洗，再收拾其他的，擦擦灰尘浇浇花。
在从衣篓里拿起枕套的时候，尤阿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不自觉神经一紧，只觉得像是女孩身上的味道。鼻尖凑近枕套，味道更明显了一点，清新淡雅的味道，还挺好闻。
尤阿姨心里嘀咕，心想她家井先生不会交女朋友了吧，这还带家里过夜来了？但井先生一向洁身自好，一副“老古董”的正经作风做派，照理说不该做出带女孩回家过夜这种事才是。
尤阿姨一边收拾的时候一边还在想，她本来想等和井先生再熟上一点，利用在他家干活方便，让他认识一下自己闺女的，说不定她家闺女命好，能被井先生看上呢？如果真交了女朋友，那可就没机会了。
尤阿姨嘀嘀咕咕的，干着活仍继续想，嘴里不自觉念出来，“如果井先生真交女朋友了，不知道交个了什么样的？他那样优秀又俊的一个人，不知道眼光高不高，找的姑娘能不能配上他……”
大河蚌钻在沙子里听着她念，听得似懂非懂。
她自从离开上一任主人后，就再也没和人类在一起生活过，对人类的语言并不是非常精通。原本就只能听懂大概，在经历那么长时间的世事变更后，人类说话用词都变了很多，口音也完全不一样，她更是不懂了。
因为到了井珩这里，耳濡目染多学了一些，现在倒也能听懂一些词。
比如——女朋友。
这个词在井珩的妈妈嘴里出现的频率比较高，每次来都会提到。大河蚌这便默默地想，井珩有女朋友了？那她以后是不是就有两个主人一起养她了？不过，她怎么没见过井珩的女朋友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尤阿姨进了阳光房。
她在水池周围收拾一通，最后来给水池换水，一边换水一边嘀咕：“那个大河蚌呢？又钻沙里了？养乌龟我见过，养河蚌还是头一次见，难道是为了取珍珠吃蚌肉？”
大河蚌：“！！”
吓得往沙子里再钻深点。
尤阿姨还在自言自语，“河蚌营养价值挺高的，蚌肉也真好吃，又滑又嫩又香。就是处理起来有点麻烦，先要放进清水盆中，撒点盐养个两三天，让蚌把沙吐干净了，然后，用小刀刺进蚌壳……”
大河蚌：“！！！”
努力再往里钻一钻，直接把屁股也钻进去了。
等尤阿姨换好水，收拾好家里晾完衣服走后，大河蚌才慢慢刨沙子往外钻。
她没有把尤阿姨的话全听明白，但听懂了“取珍珠吃蚌肉”和“小刀刺进蚌壳”，于是她一边刨一边认真地想——得抓紧修炼了，要修炼到能稳定化成人形才好。
绝对不要被开蚌取珠，也不要被吃！
**
下午有一节课，井珩上完课后留在学校的办公室歇了会。
为了放松，他用手指轻轻按眉心。
头发丝里掺着白的王老教授开门进来，到桌边放下手里的书，坐下摘掉黑色方框眼镜，放松一会眼睛，戴上后转头看他：“你怎么了？愁你院里项目上的事呢？”
井珩颔首捏着眉心没动，轻轻吸口气，“没什么，可能最近压力有点大。”
他项目上的事也不能跟外人说，许多都涉密。
王老教授嘴角含着笑，眼神八卦地在他身上扫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他脖子里的那一小点紫色淤痕上，开玩笑道：“我看你不是压力大，是累的吧。”
井珩放下手来看向他，“确实有点累。”
知道他的为人，和那边花边事情永远不会搭边，王老教授没再把玩笑开下去，也没再和他提项目，而是笑着问他：“那晚上出去放松放松？”
井珩也不多说，轻轻吸口气，“好。”
傍晚忙完手里的事后，井珩和王老教授直接去学校的教师食堂吃了晚饭。王老教授打电话向他夫人请了假，然后和井珩去了棋牌室——俗称老年人休闲圣地。
一开始井珩去棋牌室的时候，常在里面玩的养老人群都还不习惯，心想怎么这么个帅气大小伙子来这种地方玩，不该去酒吧迪厅那种地方吗？后来认识了熟了，发现这大小伙子还真是就属他们这群的，完全没代沟。
井珩和王老教授到了棋牌室，被两个老头拉去下象棋。
其中一个老头是新来的，正在学下象棋，另一个老头是想拉井珩过去教教他。
在棋盘边坐下来，学下象棋的和王老教授对下，井珩在旁边教他。
结果他连基础的都还不会，拿着马乱跳。
另一个老头急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老单，马走日啊，日日日日日……”
王老教授听得发笑，伸手上去拍一下那老头，“日什么日，老秦，说话文明点啊。”
老秦：“……”

第2章
人老了精力也各有长短，但能熬到很晚的不多。
井珩陪王老教授、老单、老秦下完象棋，又和他们一起去麻将桌边打了会麻将。麻将打的时间不长，从棋牌室出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钟。
井珩开车送王老教授回家，路上聊点学校里的事。研究院里项目上的事，即便他和王老教授关系很好，也基本不和他多说。
而私事，他这人好像没什么私事。
井珩和王老教授都是梦大航天方向专业的教授，只不过两人的年龄差比较大，一个是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大小伙，一个则是眼角皱满褶子、发丝掺白快退休的小老头。
井珩除了在梦大带点本科课程和指导研究生，同时也在梦城航天研究院工作，是一个项目的主设计师。王老教授则快退休了，现在只想安心养老。
车子到了公寓大门附近停下，王老教授没有直接扯开安全带下车，而是先拿过自己的黑色皮革手提包，从里面摸出一盒药来，微微笑着对井珩说：“我让我老婆买的药，对安神有很好的效果，你拿回去吃吃看。”
井珩手指脱离方向盘，接下药看了眼，“谢谢王老师。”
“跟我还客气什么。”王老教授还是笑着，一笑眼角褶子更明显，皱成小扇子，“不是我说你，你也确实该找个人照顾自己了。一个人呆久长了，迟早出毛病。”
井珩把药放起来，“看缘分。”
王老教授继续笑着，不在这种私人问题上多管井珩，简单建议一句就算了。他拉起手提包的拉链，解开安全带，“那我就上去了，明天学校见。”
井珩看着他下车，“明天见。”
车门关上，井珩看着王老教授的身影消失在路灯稀薄的光影里，打方向盘调头。他住的地方离王老教授家不算远，再往城市边缘开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了。
**
井珩住的地方很僻静，在郊区占地较大，院墙围一圈围起来，里面能当个小公园。有果子林有草地，房子依水而建，是个现代简约风的单层别墅，后面接了一段露天浮台在水面上。
开车进院子大门，走过一段坡道，井珩把车停去车库里。
停好车子后，锁车去屋里。
房子里此时光线昏暗，纯白简黑的家具电器都浸在夜色中，轮廓模糊。天空中挂着一轮满月，洒下浅白的光，落开在阳光房水池里的几片荷叶上。
阳光房里的水池边有几个棕色实木矮胖墩，一个气质超然世外的女子就地坐着，胳膊横搭，弯腰上半身伏在一个实木墩子上。她身着一袭广袖素纱，裙纱层层叠叠曳开，在月色下如轻烟笼身。
长发乌黑柔亮，倾泻垂下，和素纱一起铺泻在地面上。
肤色凝白，五官如画，沐着月光活像个刚落凡尘的仙子。
“仙子”正在仰头赏月，微微歪着脑袋，眸子清澈得像旁边池子里的水，映着波光。月亮满在瞳孔里。
正赏得出神，忽然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
女子眸光微晃，回神般往大门方向看一眼。知道有人来了，她直腰将要起身，然后整个人便消失了在池边。而水池子里，多出了个大河蚌，还有一片荷花瓣。
大门上传来门板合上的声音，大河蚌沉在水底，依着脚步声判断，知道是井珩回来了。没什么好紧张的，她伸出白嫩嫩的斧足，开始继续埋头刨沙子……
一边刨沙子一边听着房子里的动静，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又听到熟悉的音乐节奏，然后听到井珩在和他妈妈说话。大河蚌听不大懂，她还是更热衷刨沙子。
刨着刨着，井珩和他妈妈说话的声音以及脚步声，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直接到了旁边。
大河蚌麻利把斧足往蚌壳里一缩，躺着不动了。
井珩在和井妈妈打电话，他不喜欢和人视频，井妈妈的视频他也不大接。手机放在耳边，他站在水池边往荷叶底看，对着话筒说：“在水里，死没死不知道，不动。”
井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别离了水让太阳暴晒到就行，一般死不了。”
池子里有假山造景，有遮阳阴凉的地方，阳光房里温度也有控制。井珩“嗯”一声，目光仍放在水底，又问井妈妈，“还有什么事吗？”
井妈妈说：“这个周末，跟你韩叔叔家约了吃饭，你到时候回来一趟。”
井珩对家里那些社交活动不是很热衷，但井妈妈向他开口了，他也不推辞，应一声：“嗯，到时候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你把具体时间地点发给我。”
井妈妈不忘嘱咐他：“科研要搞，项目要做，学生要教，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自己照顾好，正常吃饭正常睡觉，不要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听到没有？”
在工作这方面，井珩确实不是个自律的人。因为是单身，没人约束没人影响，忙起来便不分昼夜，饿了才想起来吃东西。除了学习和工作，他生活里也没别的东西了。
井珩敷衍井妈妈：“我会的。”
电话挂掉后，井珩要转身离开阳光房。但转身的动作还没做出来，他自己又停住了，目光仍然落在大河蚌身上，定神看着她。他倒是没别的想法，就是突然发现这蚌壳的颜色挺漂亮。
大河蚌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觉得被他盯得不自在，默默伸出嫩嫩的斧足，一点点刨着，比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行动还缓慢，钻进荷叶更深处，躲起来了……
井珩看大河蚌这反应，下意识失笑。
不过想想这河蚌也不可能有灵识，笑一下也就算了。但心情不由得轻松起来，于是就这么嘴角抿着笑意转身出了阳光房。
他今晚没再忙到很晚，吃了王老教授给他送的药后，十一点钟便睡下了。
一睡着，四周全部陷入安静之中。
大河蚌在水底听到熟悉的均匀呼吸声，知道井珩睡着了。她白天躲在沙子里睡得多，入夜之后精神就好起来，在池子里呆不住要出来活动。
安静伫立的荷叶抖震两下，池边落地伏着个穿素纱少女。
大河蚌化成人形，却不会用脚走路，在地上伏一会后，微微展开双臂平衡着身体起身，裙纱垂落裙摆轻荡，嫩白的脚尖离了地面——她是靠法力飘的。
为了保持平衡，大河蚌飘的时候还微微曲起一条腿，倒是飘得很好看。
偶尔脚尖也点一下地面，很像活动在引力不足的月球上。
她身上穿的是素纱广袖对襟长裙，往前飘着走的时候，裙摆后落，前面接口处便合不到一起，腿就直接露了出来。和她小巧嫩白的脚一样，她的腿也同样趋近完美，白皙细嫩，又长又直。
大河蚌不止在阳光房里活动，她也去屋里，但基本不弄出什么动静。
因为新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倒是不上手摸。
人类的世界，她了解的太少，人类的东西，她也见识得太少。
目前处于刚刚了解阶段，所以以看为主。
而人类的世界里，唯一能让她忍不住主动上手的，就是她的主人井珩。她在屋里看够了玩够了，也有点累了，便闻着井珩的味道偷偷进他房间，在他熟睡的时候爬上他的床。
怕他醒过来，大河蚌还在他脸上吹了口气。
一口清荷般的香气吹完了，封住他的神思身体，她钻进被子里爬到井珩旁边，侧身一趟，就那么看着。越看越美味，越看越想流口水。
就这么看着看着，大河蚌就直接爬井珩身上去了。
趴在他身上，埋头在他脖子里，一边深深闻气味一边咽她的哈喇子。忍不住的时候，就直接趴在他脖子上啃两口。
井珩在做了一场场景凌乱的梦后，意识清醒过来，便又感觉到自己身上压了个人。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他越努力想睁开眼睛却越睁不开。
但这一次又和之前的每一次都有点不一样，他的半截胳膊和手指居然可以动。不知道是不是睡前吃了王老教授给的药的缘故，脑子比之前的每一次也都更清晰。之前还像在睡觉醒不过来，而这一次，像是被人点了穴位。
井珩伸手摸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和身体感受到的触感一样，软得像面团，嫩得能掐出水，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捏坏。他心脏狂跳，没有使力去捏，而是继续探了下去，直到探到更软的部分……
大河蚌半夜趴在井珩身上啃一会后，闻着他的味道就睡着了。她是被痒醒的，醒过来的时候还被痒得笑了两声，下意识地一把按住了井珩的手。
她停住笑喘口气，意识到怎么回事以后，表情一惊，然后立马撂开井珩的手慌慌张张就从他身上爬起来跑了。
说是跑，其实是跌跌撞撞地飘。飘到门口的时候还忘了门关着，“轰动”一下撞在了门板上，疼得“啊”一声要哭，忍着眼泪和哼唧声打开门继续飘走了。
而躺在床上的井珩，心脏已经狂速跳到快蹦出胸腔了。
他手掌勾勒出了大概的形状，知道压在他身上的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肤质嫩得出水的人，滑腻腻的感觉现在还在他掌心里。
除了身体形状还有笑声，脆脆的像银铃一样。再有“轰”一下撞到门板叫了那么一声，都在说明这个女人年龄不大，娇娇糯糯的。
井珩是睡不着了，但也睁不开眼睛，嘴巴能活动，但不管怎么张合都发不出声音。身上除了半截胳膊和手指能动，别的地方也动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更不可能再睡得着，他便这么躺着等。
等到身体再度全部归大脑控制，他猛地睁开眼睛，眉心微蹙，坐起身掀开被子便下床在家里找了一圈。从卧室翻到客厅餐厅洗手间衣帽间，也没找到人。
最后找到阳光房，里面也没有什么异常。
他站在水池边，轻轻呼口气。
他之前一直认为自己是压力太大，睡觉鬼压床了。而鬼压床这种现象，在科学上是有解释的，他并没有真的当回事，也没多想。但这一次，明显不一样。
脑子混乱得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光在阳光房里扫视一圈，井珩心里不太愿意往不科学的方向上去想，最后却还是把目光落进了水池里。
水池里，大河蚌在钻沙子，她的心跳比井珩还快，就快爆出蚌壳了。感受到井珩的目光，她怂得不行地加快了刨沙子的动作——救命qaq

第3章
大河蚌躲在水池的最隐蔽角落里，并没有暴露在井珩的视线中，但是她能感觉到井珩的视线。主要是夜间活动好像被他发现了，现在心里无比慌张，害怕被揪出去。
她也不懂，她明明在上他的床之前，往他脸上吹了灵气的呀。
封了他的心神和身体，她才上去的。
再想想，肯定是因为她的修行还不够，法力不稳定，所以他才会挣脱了一点出来。还好他没有完全清醒，要不然现在肯定把她掐在床边，让她现原形了。
井珩视线落在水池里，没看到大河蚌。
他这行为是下意识的，因为这栋房子里除了他以外，只有大河蚌是活的动物。但是他看了一会，又在绿叶隐蔽处找到大河蚌后，并没往下多想。
出阳光房的时候井珩又恍惚起来，想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又做了一个与现实稍微接了轨的梦。他近来老做这种奇怪的梦，像梦又像现实，现在有点习以为常。
看时间还早，他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推想，便去查了家里院子围墙以内的所有监控。从院子大门开始，到房子大门结束，和他料想的一样，并没有什么人出没。
看完监控，井珩松了一口很长的气，放了腰上的力气靠到椅子上。
这样已经很足以说明，他是真的睡眠和精神出了点小问题，不可能是有人，还压在他身上睡觉。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被人动过，他也全部翻了一遍，监控也证实了没人进来过或者出去过。
抬手捏两下眉心放松，找找状态，合上电脑去洗漱。
井珩到了镜子前刚要挤牙膏，隐约感受到什么，抬手在自己的脖子里摸了一下，那里湿乎乎的。摸完后看向指尖，一丝隐弱的清香飘上鼻尖。
井珩定着动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慢慢把手指送到鼻边。闻了一下，香味清新熟悉，不止是隔几个早上就能闻到的那种熟悉，而是……
脑子里闪现阳光房里的荷花荷叶，呼吸蓦地一紧，井珩偏头，往阳光房的方向侧去目光。
阳光房里，大河蚌躲在枝叶遮掩处，已经钻了大半个身子进沙子里。
她一边钻一边听屋里的动静，听到毛刷刷东西的声音，又听到哗啦啦的水声，然后是布料碰擦的悉索声，之后便是脚步声。
脚步声由闷响变到清晰，一直清晰到水池边。
大河蚌本来已经再次佛下来了，养老般地刨着沙子，结果这又被吓得立马加快了刨沙子的速度，自己耳边全是——唰唰唰唰唰……
井珩拨开草叶，看到大河蚌大半身子埋在沙子里。他盯着看了一会，默默吸口气，收回拨开枝叶的手，让稍显繁密的枝叶再次遮住大河蚌。
他觉得自己大约有点魔怔了，刚才站在镜子前洗漱的那一刻，居然想到了《田螺姑娘》。现在想想，那只是个民间传说，如今的小孩子都不信这种故事，他居然会想到并心生怀疑。
不再想些有的没的，整理一下心情，转身收拾东西出门上班去了。
脚步声渐远，一直到消失在听觉范围内，并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大河蚌才彻底安心下来。她心想自己应该没被发现，今天只是虚惊一场。
好了，她接下来还是安分点吧——收起好奇心，捏起鼻子扛住井珩的香体诱惑，闭关在水池里，刨刨沙子泡泡澡，专心享受自己的佛系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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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珩大半天都泡在实验室里，泡到下午他要去学校上课才出来。
出实验室后脱下防静电服，整个人还沉浸在实验里。
井珩上的专业课，一般缺课的学生不多，主要是缺课的女生不多。
他是梦大出了名的最年轻最帅男教授，除了他自己的学生逃课的不多以外，还有其他专业的女生来蹭课。对他讲的飞行器感不感兴趣另论，主要对他的颜比较感兴趣。
在这些女生眼里，井珩是她们生活里遇到的禁欲系代表。脸长得禁欲，穿衣风格也是，简单多偏黑，却又一点都不老气。各类小说里的神颜男主角，都能代入他的脸。
虽然女生们都喜欢他的颜，偷拍照片的也不少，但大家也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严厉派导师，严肃正经不苟言笑，对待学术的严苛态度有时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大家也都只敢尊重井教授，并不敢胡乱yy。
教室最后排坐着一些其他专业来蹭课的女生，身着短裤花裙子，长直发长卷发，也有头上别个格子布发卡或者珍珠发卡的。
课前大家多半都在玩手机，要不然就凑在一起说话。
一个耳朵上坠着红珠子大耳环的女生把手机塞进包里，转头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女生，小声问：“小雨，你真认识井教授啊？”
被叫小雨的女生留着一头长直发，柔柔披在肩上，气质十分清丽素雅，大约也有被戴大耳环女生的艳丽打扮衬托的因素在。
她冲大耳环女生点点头，“是啊。”
大耳环女生把手搭到她胳膊，故意扑闪贴了假睫毛的眼睛，“真的是超级羡慕你了，呜呜呜……”
叫小雨的女生把手盖到大耳环女生的手背上，还没再说出话，井珩进了教室。于是她没再说，而是和大耳环女生一起，转头看向教室前面，看着井珩走到讲台上站立。
井珩在讲台后站定没两分钟，上课铃声就在教学楼间响了起来。
伴着上课铃声，还有三两个学生拿着书往教室里跑。
铃声尾音在楼道里回荡，直至停歇。
井珩站在讲台上往教室里扫一眼，约莫数了一下，看人数只多不少，也就没再点名，直接开始上课。
四十分钟站在讲台边，还要不停地说话，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井珩对讲课这种事很习惯，并不觉得痛苦，一节课上下来轻轻松松。
上完一节课后，他留在教室不走，对学生们说显得有些机械的话：“休息十分钟，有什么问题不懂，或者需要探讨，可以叫我。”
虽然说得很像走程序，但井珩说这句话是认真的，大家每次也都跃跃欲试。
第五排的几个女生并排坐在座位上，你撞我一下肩膀，我怼你一下胳膊，眼色使来使去，最终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举了手，叫了句：“井老师。”
井珩抬起头看一眼，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直接下讲台往女生这边走过来。
一瞬间好多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全都看着井珩走向那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和她并排坐的几个，都悄悄屏住了呼吸，强装淡定。
教室最后排，戴红珠子大耳环的女生手里拿着手机，屏着呼吸在偷偷拍照，距离越近她越激动，小声对旁边的“小雨”说：“天哪，真的好帅，人间极品！”
“小雨”坐在旁边没说话，而是和其他人一样看着井珩走向第五排的女生，看他停在课桌边微微低头问那个女生：“有什么问题？”
就这么看着便觉得，如果是走向自己，如果是跟自己说话，如果是给自己认真而又耐心地讲问题，自己肯定会忍不住心跳加速，脸蛋发烫，呼吸困难……
戴大环的女生对井珩的仰慕之情，全在她拍照片录视频这些偷偷摸摸的行为里。而结束视频录制，她转头，才发现旁边女生对井珩的仰慕之情，都在眼睛里。
她看看“小雨”，看她一副现世安好的恬静美好模样，嘴角微抬，眼睛里似乎有浅碎的光亮，再看看井珩，心想她们系花这不会是……
**
课间十分钟结束，第二节课照常进行课本内容。
两节课上完，井珩收拾教学用具离开教学楼，回学院楼的办公室。
他一投入到工作中，就直接把“做梦”的事抛到了脑后。
倒是王老教授关心他，上完课到办公室发现他还没走，坐下来喝口保温杯里的温水，转头问他：“井老师，我给你的药怎么样？昨晚睡得好不好？”
被这么一问，井珩自然又想起了早上的事。
他想了想，回答王老教授，“好像不太好，有点更严重了。”
王老教授木了木，“不会吧？”
井珩坐起来往椅背上靠过去，转头看着王老教授，语气放松，但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之前像做梦，这次像产生了幻觉，很真实地被一个人压着。”
王老教授伸伸脖子，俨然一个好奇小老头，“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井珩笑一下，“家里没有出现异常，门窗都关得很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能查的监控我也都查过了，没有人到过我房子附近，更没有人进屋，应该是幻觉。”
“这样啊……”王老教授收回目光缩回脖子，抬手推一下眼镜，思考片刻，又看向井珩，“产生幻觉的话，精神方面的问题是不是有点严重？你要不要去医院精神科看看？或者，找个心理医生咨询咨询？”
井珩自己倒没觉得有多严重，他昨晚睡得挺好，今天精神和心情也都还不错，不管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况，都没有影响到工作。不过就是隔三岔五的，睡觉被人压那么一回。
他接受王老教授的关心，“现在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如果真影响到生活和工作，我会考虑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王老教授点点头，心想有病就要看医生，不管是生理疾病还是心理疾病，不能抗拒。年纪轻轻这都产生幻觉了，多吓人啊。都说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搞不好今天天才，明天就神经病了呢？
天才井老师可没觉得自己会疯，但结束这个话题一会后，他又冷不丁问了王老教授一句：“您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神精灵妖怪这些东西？”
王老教授听完一愣，然后语重心长道：“井老师，我还是建议你早点去医院看看，真的。”
井老师：“……”
好吧，之前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没问题，问出这个问题后，他突然也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了。

第4章
王老教授虽然说得语气恳切又态度分明，但还是想了一下井珩会问出那句话的原因。当然不会和其他的有关，只能和他近来经历的几次鬼压床有关。
王老教授又推一下眼镜，声音下意识压低，“井老师，你不会是在怀疑，每次晚上压在你身上的，真的是一只……”妖精？鬼？精灵？
井珩放轻松地笑一下，自顾摇头，又抬手捏一下眉心，“别理我，我最近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脑子也跟着有点糊涂。”
王老教授却没松这口气，继续语重心长道：“那我还是要劝你，你也别嫌我烦，你啊，赶紧得找个女朋友，或者请个假出去旅旅游散散心，别一心只有研究啊项目啊实验哪，生活太单一了，怎么能不出问题？有了女朋友，生活也会更丰富，心情也好，你说是不是？”
井珩还是笑，“尽力。”
他对找另一半这种事不热衷，可以说从小到大在这方面都没有产生过特别的兴趣。青春期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过，自己对女生完全没那方面的兴趣和想法，是性取向的原因。
后来他发现，他对男生也没兴趣。
再后来，他也就自然意识到，他的注意力和兴趣点都在学习上，只有知识和未知才能让他兴奋。他喜欢看书，喜欢探索所有未知，也喜欢沉浸其中。而他内心所需要的所有成就感与存在感，都可以从学习和工作中获得。
因为他在学习上心无旁骛，甚至在青春期的时候都没有受到男女生方面问题的困扰，所以他一路跳级，大学上的是少年班，本科、硕士、博士学位都拿得轻松，出国深造期间拿过国际发明创造大奖。
出国深造之后，井珩没有直接留在国外，而是放弃国外高薪工作选择了回国，进了梦城航天研究院，并被梦大破格聘任，成为了梦大建校以来最年轻的一位教授。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经历有点小传奇，这也便成为了学校里很多女生喜欢他崇拜他的一个重要因素。虽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但在脸好看的同时，硬实力也很强，无疑更让人崇拜和喜欢呐！
**
因为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井珩打算最近一段时间都稍微放松放松。出去旅游暂时不可能，他走不开。所以晚上他没有继续去研究院加班，而是和王老教授一起准时下班回家。
因为顺路，如果一起回家，王老教授都会蹭井珩的车。
井珩先把他送到家，再自己开车走完剩下的路，回自己家。
他今天没有留在学校教师食堂吃晚饭，也提前和尤阿姨说过了。
等他到家的时候，尤阿姨正在厨房做饭，似乎是没料到井珩会回来这么早，语气抱歉地说了句：“井先生，还有一会就好，您稍等。”
井珩不计较这种事，他在家吃饭的次数本来就不多。他对吃的喝的也都不挑剔，从小就是，心思都在学习、求知和工作上，生活上就比较随意，怎样都好。
安心等着尤阿姨的晚饭，他坐去客厅的沙发上，伸手到茶几上随便拿了本法制杂志，放在手里翻一翻。
这是放松的杂志，看了解闷的。
修长的手指捏在纸页上，是双好看的男人的手。刚翻两页，忽然有丝丝缕缕熟悉的清香飘到鼻边。被饭菜的香味稍稍掩盖，却还是闻得见。
井珩的注意力从杂志上移开，抬起头看向香味飘过来的方向。透过玻璃幕墙，打眼便看到了阳光房里的造景小水池，里面立着几片荷叶和白色荷花。
心里产生了点不自禁的想法，他把手里的杂志放回茶几上起身，迈开步子去阳光房。阳光房的门开在一侧，没装门板，所以玻璃幕墙算是半隔断。
大河蚌本来正沉在水底快乐地觅食，冷不丁井珩走进了阳光房，还直接站在了水池边。她被吓的，做贼般地连忙把伸在外面的斧足缩进壳里，蚌壳一闭，直接装死。
井珩本来是被香味吸引了注意力，只是毫无目的地进来随便看看，哪知道刚往池边一站，就看到大河蚌这仿佛遇敌般的反应。
他的兴趣与好奇心意外被勾起——这是……怕他？？
井珩站在池边盯着大河蚌又看了会，见它毫无反应，目光移开扫向别处。看一会往阳光房角落里走过去，找了个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出来——一根细长小棍，头上绑住塑料细须须。
他拿着棍子走到池边，目光往池子里一落，正好又捕捉到背着他偷偷爬行的大河蚌一只。而大河蚌在被他逮住以后，还是一样的反应，速度贼快，斧足一收蚌壳一闭躺着不动了。
井珩看着大河蚌身后犁出来的浅浅沟痕，再看蚌壳已经藏了一点点到矮枝荷叶下，经不住竟然有点想笑。
心情意外放松起来，也难得有逗宠物的心思，他向来是什么都不喜欢逗乐玩闹的，一直都古板得像个从古代直接穿过来的老古董。
抱着这样的心情和好奇，井珩把小棍放进水池里，直接把塑料须须放到大河蚌上面，慢条斯理地挠触大河蚌的蚌壳以及咬合起来的缝口。
大河蚌最怕痒了，尤其在她蚌壳缝那里挠她。
她忍了一会，想张开蚌壳夹住那些讨厌又烦人的须须，但又不敢。然后被挠得意识发昏，忍不住便笑了两声出来。
她笑了后，井珩突然停住了挠她。
而大河蚌反应有点迟钝，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发出了人的笑声，顿时吓得自己整个蚌身都要石化了。
而就在井珩盯着大河蚌，眉心将要微微蹙起来的时候，从餐厅的方向传来了尤阿姨的声音，“井先生，可以吃饭了。”
阳光房里诡异的气氛被打破，井珩回一下神，似乎扯了思绪回到现实一样。他把手里的须须棍放下，眉间还掩着些疑惑之色，又盯着大河蚌看了两眼，才转身出阳光房。
去到餐厅，尤阿姨已经摆好饭菜筷勺，正在脱围裙。
井珩洗完手在餐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要伸出筷子夹菜的时候又停住，看向尤阿姨，突然问：“尤阿姨，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在笑？”
尤阿姨隔那么远哪能听到啊，她把脱下来的围裙拿在手里，“没有啊，先生您在笑吗？”
没听到就算了，井珩没再多问。总之他近来老是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幻觉，经历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他想，如果持续这样下去，他真得考虑去精神科看看才行。
尤阿姨把围裙叠起来放好后没有走，她要等井珩吃完饭，帮他把碗筷都收拾了。在他吃饭的时候，她便随便找点事忙去。
她知道井珩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所以也不出声说什么。等到井珩吃完起身，她过来收拾餐桌，这时候才笑笑的，硬端着自然的语气问井珩：“井先生，您是谈恋爱了吗？”
井珩不知道尤阿姨为什么会问这个，不过还是回答了句：“没有，怎么了？”
尤阿姨愣一下，那倒是她多疑了？
她就说了嘛，井先生根本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把女人带回家的人，尤阿姨连忙又笑一下，“您别介意，我就是随口问问，想着心里能有个准备。”
井珩没有再想多说的，他跟尤阿姨本来也说不起什么话来。尤阿姨还有院子里一个看大门搞花草树木和卫生的大爷，都是井妈妈找来的。
井珩出门散步去了，尤阿姨一个留在房子里收拾。
收拾好了餐厅厨房地面，她又去阳光房里收拾一圈。想着今天还没给大河蚌刷蚌壳，本来想偷个懒的，现在收拾起来了，就又想着，还是给刷了算了。
尤阿姨戴上口罩，拿了乳胶手套戴上，又穿上塑胶围裙，在水池里找了一会，在枝叶掩盖最密的地方找到大河蚌，伸手把她从水池底的细沙鹅卵石里捞出来。
大河蚌是真的大，蚌壳的颜色也很漂亮。
尤阿姨把她放在池边，拿软毛刷子在她壳上仔仔细细地刷，把她的壳刷得又亮又干净。她一边刷着，一边在嘴里絮絮念叨：“当宠物就是好啊，什么都有人伺候，比当人强百倍呢……”
大河蚌听得似懂非懂，都是猜意思，然后按照自己猜出来的意思想——当动物才不好，大家都拼命修炼想成精，想做人呢。
尤阿姨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刷，刷好后用清水给大河蚌浑身冲一遍，最后放回池子里，放下去后不忘对她说：“养老去吧！”
大河蚌：“……”
你才养老呢，她不过才是个三百岁的孩子！

第5章
尤阿姨摘掉口罩，脱掉乳胶手套和围裙，晾去角落里。晾的时候不小心扯了一下手套，手套上的水猛地甩了她一脸。
躲避不及，尤阿姨本能地闭上眼睛抿住嘴唇，防止泡过大河蚌的池水飞自己眼睛嘴巴里。闭完后她使劲噗一下嘴唇，皱着眼眉嫌恶着念道：“腥死了腥死了。”
念完两句突然发觉不对，她又使劲嗅了两下鼻子。嗅两下感觉还不够，又把鼻子凑去手套和围裙旁边，贴着闻了闻。
仔细闻完了，果然没有腥味。
不止没有腥味，手套围裙上的香味还有点熟悉。
尤阿姨仔细想了想，想起来是井珩枕头上的味道。
这种味道，淡的时候不太好分辨。她经常进入阳光房，也没能把这两边的气味联系起来。
现在她就一下子明白了，井珩枕头上的味道，确实不是因为他带了什么人回来睡觉，就是家里的。不过到底怎么跑枕头上的，这还真是耐人寻味啊。
对井珩有没有有女朋友的事，尤阿姨这算彻底清楚了，也不再多做琢磨。但她现在又好奇起来——这水池子里的大河蚌是什么品种啊，居然是香的？
她虽然伺候大河蚌有阵日子了，但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这些海里河里的东西都腥，所以每次来清理水池和帮大河蚌刷壳的时候，她都戴着有香味的口罩，也下意识地少闻味。
结果没想到，家里这水池子里养的，竟是个香的大河蚌？
当然，尤阿姨本能好奇一下也就算了，总之这类稀奇玩意都和她这种人无缘。她就在心里默默嘀咕着，心想在有钱人家工作，就是天天长见识啊。
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井珩外出散步还没有回来，尤阿姨先离开了房子。她住的地方，在院子东北角，一个占地面积很小的屋子里，本来那里是用来放杂物的。
回去后，尤阿姨先洗澡换了身衣服。把头发吹得大半干，随便圈起来绑在脑袋后面，她上床靠到床头，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女儿打视频。
视频连接响一阵，那头直接转换成语音通话，“喂，妈妈。”
尤阿姨对于这种情况也已经很习惯了，虽然还是难免有点小失落。摄像头开不了，她只好把手机放到耳边，笑着说：“芹芹啊，在学校怎么样啊？”
手机那头安静了一小阵，然后传来“芹芹”的声音，微微压着，“妈妈，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以后别叫我这个小名嘛？你又忘了？”
尤阿姨这是真又忘了，叫了二十年了，哪能说改就改了。她女儿全名叫萧雨芹，嫌“芹芹”这个名字土，上大学之后就不太让她叫了，让她改叫“小雨”，但她总是改不过来。
她们老家那里，约定俗成的，爱把孩子最后一个字留下叫成叠字小名，或者叫x儿、小x。把中间那个字单拎出来叫小名的，还真不多。
尤阿姨没说话，她女儿萧雨芹又说：“我在学校挺好的，你怎么样了？周末方便嘛？要不我去看看你？”
尤阿姨知道，她女儿早就想来井珩这里了。井珩是她们学校的老师，受到很多女孩子的崇拜和喜欢。她也知道，萧雨芹想认识井珩，不仅仅是因为崇拜偶像。
她这个女儿啊，从小就出挑优秀，心气一直也高。她随便简单几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她这个当妈的就看出她的心思了。当然，她这个当妈的也乐意成全，如果她真有这个福气的话。
但尤阿姨觉得自己和井珩目前还没熟到那份上，所以到现在也没开得了口问井珩，问她周末带自己的女儿过来玩玩行不行。
她没开口问过井珩，自然也就不会让萧雨芹过来。哪怕只是让萧雨芹偷偷进院子呢，她都不会这么做。毕竟，她在人家干活拿钱，守规矩是起码的职业道德。
她对萧雨芹说：“再等等吧，不着急的。”
萧雨芹自然又是失望，本来有点小期待，现在语气一下子降下去，有点怏怏的，“好吧，我还有点事，那我先忙了，妈妈你早点睡吧。”
语音通话被挂掉，尤阿姨放下手机，轻轻叹口气也不去多想。顺手点开视频软件，靠在床头刷刷小视频。一会刷到个搞笑的，便一会放声笑一下。
刷到困了累了，按掉手机丢在一边，也就躺下睡觉了。
**
井珩睡前想了想，还是吃了王老教授给他送的安神药，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的效果，他一整夜都睡得很沉，睡到被闹铃声吵醒，也没产生任何幻觉。
按掉闹钟起床，洗漱好了去研究院。
早饭他不在家吃，太麻烦，不如直接到研究院的食堂吃比较方便。
井珩是打算好了的，接下来如果他仍然产生各种奇怪幻觉，幻听幻视甚至能摸到什么东西，他就去医院看看精神科，认真接受治疗。
但是在他做下这种决定后的几天，他身上都没有再发生怪异离奇的事情。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精神状况似乎突然又稳定了下来。
想着自己大概还是因为项目上的事压力太大了，并没有严重到精神上产生病变，井珩也就彻底放轻松了下来。
到了周末，他把大量的时间还用在加班上，到周日晚上抽了点空出来，回家参加了井妈妈在电话里跟他说好的那个饭局——和他家的世交韩家吃饭。
井珩本来以为只是普通地吃个饭，到了才知道井妈妈特意找他来，原来是要给他相亲。说的时候没说清楚，大约是怕他知道饭局的真实目的后，拒绝不来。
现在既然来了，走是不能走的，两大家子人都看着呢。但井珩对相亲的事没兴趣，就当普通聚餐了。
井妈妈这次给他相的姑娘，叫韩蜜。
韩家和井家虽然是世交，但平时不经常走动，井珩的心思又都在学习工作上，所以并不认识韩蜜。
但一顿饭吃下来，他也大约清楚了。
这个韩蜜，年龄不大，比他小四岁，是做高端服装的，有自己的品牌，生活主场是各大秀场、晚宴，本人是时尚圈的宠儿。
清楚是清楚，但他仍然是没什么感觉。对女孩子本身没感觉，对时尚圈的事更是一窍不通，也没什么兴趣。
一顿饭吃饭下来，饶是韩蜜八面玲珑，两人也没真正聊起来半句。
井珩冷啊，大概是工作性质和环境的原因，身上没有半分世俗气，仿佛就活在仙气里，根本懒得与人虚与委蛇。饭局上该有的虚假虚伪那一套，他全当没有。
韩蜜明显能感觉他对自己完全没兴趣，甚至毫不掩饰地冷落她，弄得她这个从来不知道尴尬为何物的人，都忍不住有点尴尬了。
一边微微尴尬着，一边在心里给井老师下定义——直矗矗直，矗矗直……
科学家果然不是普通人啊……
**
井珩对于相亲这种事也不陌生，在井妈妈的唠叨安排下，之前相过几次。既然去相亲了，联系方式自然也互留了，但每次都毫无例外，两天都撑不过就死好友了。
井妈妈操心啊，每次也都会事后了解情况。一了解就知道了，人家女孩那没什么问题，对井珩很满意，但也都说，自己配不上井珩。
那些井珩相过的女孩里，没有一个不说他太高冷了的，聊天聊不上，没有共同话题，回信息也都是冷冰冰的，而且他特别忙。
说着说着，挺生气挺委屈的，于是就成了脸上笑眯眯，心里mmp——靠，长得帅智商高就能这么拽？
这样，井妈妈每次都想拿脑门撞门，心想——完了，她儿子是个憨娃，打根上那就不会谈恋爱。连陪女孩子聊天这种基本技能都不会，活该交不到女朋友啊！
不过这么想归这么想，井妈妈对亲儿子那是不抛弃不放弃，只要有合适的女孩，还是要给井珩介绍，希望他哪一天能突然自通任督二脉，把婚姻大事给定下来。
韩蜜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在外交际多，见过的世面多，为人处世和性格各方面都很优秀并讨人喜欢。井妈妈觉得，她兴许能帮自己给井珩开开窍，让他能把心思分点在生活上。
韩蜜听说了井珩的情况，觉得又有意思又有挑战性，立马就答应了。
这不就来了，吃饭也是挨着井珩坐的。
饭局结束后，她利用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先把自尊心放一边，不把井珩的冷落当回事，笑着主动询问他：“我没开车，你能送我回家吗？”
井珩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必须他送。
所以他不多说什么，直接点头，“好。”
大家互相寒暄告辞，各回各的住所。
虽然只有井韩两大家子，但这两大家子人是真不少，分开要去的地方也同样不少。
韩蜜上了井珩的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着说：“谢谢你。”
井珩用他“话题终结机”式的语气回答：“不客气。”
韩蜜把自己住的地方告诉井珩后，一路上都在尝试找话题和他聊天，结果就是屡屡碰壁，总结起来便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四而闭嘴转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韩蜜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按心自问——就问你服不服？气不气？认输不认输？
然后找找自信甩甩头发，自答——呵呵，都不！
不服输的韩大小姐在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前，硬扯着嘴角微笑，对井珩又说：“要进去坐坐吗？”
井珩想都不想，“不了。”
韩蜜硬吸了口气保持微笑和自信，“那再见。”
说完甩头就下车，高跟鞋重得都要把路面踩碎了——她见过的男人多了，被气到想抄家伙的，还是第一次。
井珩不知道韩蜜对他是什么印象和态度，他也没兴趣知道，他压根就没有兴趣跟她多聊多了解，送她到家他就完成任务了。
韩蜜下车走了以后，他把车窗打开散了散车里的香水味，便调头回家去了。
还没到家就接到了井妈妈的电话。
井妈妈在电话里问他：“你觉得蜜蜜怎么样？”
井珩耳朵里塞着耳机，眼睛盯着路，“挺好。”
井妈妈听到这话并不高兴，因为每次他都这么说，所以她便接着问：“怎么个好法呢？”
井珩说：“你应该比我了解吧。”
井妈妈：“……”
井妈妈不跟他绕弯子了，直接问：“你就说看上没有？”
井珩又说：“你应该也很了解。”
井妈妈被气得摔了电话！
电话挂断，井珩觉得终于清净自在了下来，抬手摘掉耳朵上的耳机扔到一边，放松扶着方向盘的手腕，安安心心回家去。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夜色中酝着几盏昏黄的灯，院子内外一片安静，没有狗吠猫叫，能听到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和草叶里细细的虫鸣。
井珩把车停到车库，没有多余的雅兴聆听风吟虫鸣，直接回去打算洗澡睡觉。
指纹开锁进门换了鞋，直接就往卧室去。
打开房门进了卧室，摸到开关开灯。开了灯他也没有多看，直接走到床头柜边，抬手解腕表。等他解开手表往床头柜上放的时候，余光里突然扫到一个东西。
心里下意识一紧，目光快速扫过又移回去。他果然没有看错，他的床上躺了个人，被子蒙住了脸，长发微微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还有一只白得如藕节般的胳膊伸在外面。
井珩猛地紧张起来，分不清自己是产生了幻觉，还是真有人偷偷跑来了他家。他脑子里一边想着谁能偷偷跑来他家，一边伸手去掀被子。
指尖碰到被子，猛地掀开，便看到被子下盖着的是个陌生女孩子，肤色透白长发黑亮，像团软玉，他完全不认识。因为被子被掀开，女孩子大约是突然见了光不舒服，蹙了蹙眉头。
井珩努力压着呼吸，想要开口说话叫醒她，结果还没出声，床上的女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在睁开眼睛看到他以后，又像受了惊吓一下，猛地坐起来往后挪了下屁股。
井珩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结果脚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胳膊本能张开，用力撑住扶手。
两个都紧张惊恐心慌的人互相对视。
井珩&大河蚌：“！！”

第6章
两人对视之际，心跳同频，都快蹦出胸腔了。
大河蚌一心想着，这下死翘翘了，被逮了个正着，她要当场表演美少女秒变大河蚌了，还要被开壳取珍珠，被切肉吃，她的肉老嫩老嫩了……
想着想着……就想哭了……
秀气的眉头慢慢往一起蹙，大河蚌摆出要哭的表情，娇娇怯怯楚楚可怜，但见眼前的井珩惊慌之余一直没说什么做什么，她倒是脑子继续转了，突然想到——对啊！她是妖啊！人怕妖啊！
她上一任主人就是捉恶妖的，所以她知道，自古以来，普通人类见妖见鬼那都是要被吓死的，不是惊声大叫，就是转头就跑，要不然就是两眼一翻两腿一直，直挺挺地往地“轰动”一倒。
大河蚌机灵起来，没等井珩再给出下一步反应，她顶着害怕怯懦的表情，又往后挪一下屁股，然后颔首眉眼轻闪，在井珩面前化成一缕清风，逃走了。
井珩还在惊措之中，被吓得跌坐在沙发椅上的动作也保持没变，便眼见着眼前那个满脸楚楚可怜，通身只裹白纱的少女突然消失了。
一缕清香从脸畔擦过，清新得过分熟悉。
井珩惊在沙发椅上很久没动，有点反应过来之后，使劲眨了好几下眼睛，也没再在他的床上看到人。他的心脏还在狂跳，堵在嗓子眼儿里，快要爆裂。
任心脏狂跳一会之后，有些平静了下来，井珩连忙从沙发椅上起来。因为还在慌措中，起身转身的动作里，脚下还不时打滑，颇有些狼狈。
他脑子里记着刚才从脸边擦过的香风，快步走去阳光房，伸手按开阳光房的灯。里面倒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白色的荷花开在清浅的月光里。
他几步迈到水池边，便看到清澈如镜的水面上飘着一瓣白色荷花，鲜嫩的花瓣正在微微地荡，周围漾开一圈一圈细细的水波纹。
晚上阳光房里没通风，其他不管是假景还是真花，都完全伫立不动，只有这片花瓣飘在水面上荡着，无风自动。
井珩微微屏着呼吸，弯腰把花瓣捡起来，捏在手指间仔细看了看，除了香味熟悉，他没看出有什么其他奇特的地方，于是又把目光扫向水池里。
藏在水池隐蔽处的大河蚌此时正在瑟瑟发抖，闭紧蚌壳动也不敢动一下。
本来她上一次夜里出来活动，差点被井珩发现之后，就在水池里老实了好几天，没太出来，夜里也没再去爬井珩的床。
但她灵识浅，忘性也大，发现井珩真的没发现，安宁的日子过几天后，就又放松了起来。
她虽然放松悠闲，但也还是稍微收敛了点，只是在家里没人的时候或者夜里，化成人形出来活动，没再在井珩睡觉的时候去他过房间里，他不在的时候倒是会去。
今天就是，下午的时候她感觉不舒服，浑身上下哪哪都难受，连刨沙子的兴致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着闻闻井珩身上的味道来续续命，便化成人形去了他房里。
她本来打算得很好，在井珩床上闻着他的味道吸收吸收日月精华，修炼修炼恢复恢复精神，然后就乖乖回到水池里。反正井珩回来她也能听到，在他回来的时候赶紧闪蚌就是了。
结果哪知道，她在完全抗拒不了井珩身上味道的同时，还因为太过享受被包裹其中的感觉，美滋滋地在床上躺睡着了，偏偏还睡得死沉死沉。
在被子突然被掀开，被闪白的光线猛刺醒之前，她完全没听到任何动静，自然也不知道井珩回来了。于是就那么毫无防备的，被井珩逮了个正着。
此刻感受着井珩目光乱扫，大河蚌咬紧了蚌壳闷声祈祷——千万别往她身上怀疑啊，千万别把她揪出去啊，真要把她当妖怪打死的话，那她只能跑了。
想到这里又挺怏怏的，世界之大，她要跑去哪里呢？她并不喜欢深山老林小溪河的生活，太避世太孤独了。
说起来，她挺喜欢现在的生活，做个宠物，刨刨沙子陪陪井珩。在池子里泡得实在腻味，就偷偷化成人形出来玩玩。
她就这么点蚌生乐趣，都不能成全她么？
还有世界之大，她自从离开上一任主人的荷花池后，流浪着去过很多水域，但没有哪一个地方比井珩家里的这一方小池子更适合她修炼。
日月精华是有的，花草树木里能采集的灵气也多。她不过才住进井珩家一个多月，就灵力大增，可以幻化成人形了。
大河蚌咬紧了蚌壳，想来想去，委屈巴巴，映水自怜。
自怜了一会，没忍住“咕噜”冒了一串泡泡。
……
算了，她这点灵识还是别妄图思考蚌生了。
她还是比较适合刨沙子钻沙子。
**
井珩站在水池边，看着荷叶下露出来的一点点蚌壳，看到冒起一串水泡，再看看手里的荷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微蹙眉心正在努力理头绪。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但心跳的频率还是有些快。刚才的场景还在他脑子里闪，他想了一会，突然用硬挤出来的声音严肃说：“别让我动手，自己出来！”
阳光房里很安静，他的声音落下后，便显得十分滑稽。他本来就有些说不出口这些话，心想被别人看到肯定当他神经病，对着空气瞎扬声恐吓什么呢？
大河蚌确实也被他恐吓到了，但她因为怕，缩在壳里更不敢动。说出去的话落空在空气里，没人回应，于是……空气里飘过大写的尴尬……
井珩的脑门上也写着……尴……尬……
自己演出没办法，井珩只好自我救场般清一下嗓子，缓解一下尴尬，心想还好没有别人看到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不然他严师形象尽毁。
尴尬完了，他自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神经病了。这么想着，慢慢松出口气，同时松开手指把手里的荷花瓣丢回水池里。
荷花瓣完全可以是刚落下来的，所以才会无风自荡。
而在房间里看到的女孩儿，是幻觉。
当然，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幻觉，他不知道。心里想着，去医院看精神科的话，找病因大概都不好找。他完全不认识那个女孩，平时除了工作以外，也没有对谁产生过什么不该有的旖旎心思。
井珩一边平复心情，不让自己精神上产生额外压力，一边回去找衣服洗澡。进洗手间打开花洒脱了衣服，让水整个从头上浇下来。水偏凉，落在他皮肤上激起细细的鸡皮疙瘩。
冲完了冷水澡出来，他清醒了更多，刚才的事再回想，就又觉得恍惚起来了，完全没了真实感。没了真实感的幻觉，会像做了场梦，从嘴里说出来会像精神不正常。
井珩知道王老教授年龄大睡得早，也就没拿这事去打扰他。产生幻觉而已，他又不是没经历过，已然很习惯了。于是自己做点事转移注意力，慢慢给消化了下去。
消化了七七八八上床睡觉，躺进被窝里却又闻到熟悉的初荷清香，这让他的思绪再次微微有了起伏。但这味道却格外催眠，他思绪起伏没一会就睡着了过去。
香味在鼻边慢慢散干净，井珩这一夜都没有再产生“幻觉”。睡得熟，在生物钟和闹钟响的时候正常起床，头脑清明，神清气爽。
今天是周一，井珩学校有课。
身为梦大的教授，他一周的课程并不多，只有两节，时间分别在周一和周二，一节是本科生的，一节是研究生的。
下午上完课，井珩照常留在办公室里歇了会。
他和王老教授有个没挑明过的默契约，时间上允许的话，周一的晚上他们会一起去梦大的教师食堂吃饭，时间再允许的话，还会去棋牌室放松放松。
井珩工作忙，研究院和学校两边顾，平时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通常也就一周的这一天，会看心情和王老教授去棋牌室。在那样的氛围里他能真放松，所以喜欢去。
王老教授眉眼间带着眯眯的笑意进来了，到办公桌边坐下，看向井珩说话：“我这一想到这学期教完就能退休，这就浑身有劲啊。”
井珩笑一下，“恭喜您了。”
王老教授心情很好，“你今晚有空？待会一起去吃饭？”
井珩点点头，“好。”
王老教授又问：“放松去不去？”
井珩又点头，“去。”
两人在晚饭饭点到教师食堂，各自打饭刷卡到餐桌边坐下来。一排排都是红布罩起来的圆桌子方桌子，漆金披红，是老饭店的装修装饰风格。
王老教授知道井珩后来没再遇到古怪的事，只当那事过去了。吃饭闲聊天，他也不多问井珩项目上技术的事，但他一直知道井珩那项目进行得不顺利，所以问他：“对你的项目，安院长现在是什么态度了？”
井珩其实也不太想说这事，虽然和技术没关的可以说，但说来说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向来也不是个喜欢抱怨的人，于是直接突兀转移话题：“我又产生幻觉了。”
王老教授捏着筷子愣一下，倒没觉得突兀，思绪很自然地接上这个话题，抬头看向他，“不是已经好了？”
井珩迎上他的目光，“上周二晚上我听到笑声以后，确实没再产生过幻觉。一直到周末，都很正常。但昨天晚上，我吃完饭回到家，在房间里看到了一个人。”
听着这样的话，王老教授好奇心猛一下膨胀了起来，看着井珩：“什么人？”
井珩直接回答：“女人。”
王老教授推一下眼镜，“漂亮吗？”
井珩：“……”
王老教授嘿嘿笑起来，“你这是想女人了？”
井珩：“……没有。”
王老教授还是笑，“没关系啦，大家都是男人，想女人很正常的嘛。”
井珩强调，“真的没有。”
王老教授脸上的笑意不收，也不再调侃他，接着话题问：“然后呢？”
井珩描述当时的场景，“她当时躺在我床上，被我掀开被子吓醒了，坐起来害怕地看着我，和我对视了一会。”
王老教授一脸认真听故事的表情，“然后呢？”
井珩轻轻吸口气，“消失了。”
王老教授这下把笑收起来了，“直接在你眼前消失了？”
“嗯。”井珩低头吃饭，点头。
王老教授手扶眼镜认真看了他一会，“这个……要不……你还是先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放任下去越来越严重的话，不知道会不会……”
井珩也觉得自己这情况应该是又严重了，不能抗拒和排斥，医生肯定是要看的，于是回答：“嗯，这两天抽空会去咨询咨询。”
王老教授这会更严肃认真起来，“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积极接受并且配合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严重起来真不是闹着玩的。现在你还只是短暂产生幻觉，没有影响到工作和生活，如果真到影响到工作和生活那种程度，怕就真难治了。”
井珩点头，“我知道。”
王老教授看他这理性无比的态度，心里放心，默默松口气，“现在先别想了，待会去放松放松，我回去看看有没有靠谱的心理医生，给你介绍一个。”
井珩不拒绝，“麻烦您了。”
王老教授瞪他一眼，“自己人，客气什么。”
说完，又亮出他的招牌笑脸，“说真的，漂不漂亮啊？”
井珩：“……”

第7章
吃完晚饭，井珩和王老教授从学校直接去了棋牌室。老单和老秦今天也在，看到他俩来了格外热情，四人便拉伴凑了一桌，在一起打麻将。
王老教授三人打麻将是为了消遣，跟大妈们跳广场舞那是一个性质，而井珩是为了放松，所以输赢都是不计较的事，自然更不掏大把的钞票出来赌博。
想赌博，那不如打张机票去澳门啊。
这样打着麻将，“幺鸡”“红中”“发财”一个个往桌上撂，该碰的碰，该吃的吃，注意力却有一半都放在聊天上。
四个人里，井珩和王老教授是搞研究做教育的，而老单和老秦则是做生意的。两人做了一辈子生意，发了家，老了图清闲，公司早交给儿子孙子了。
井珩对做生意不陌生，因为他家里就是做生意的，算是富豪之家。但他从小就对做生意兴趣不大，所以家里的一切他都没参与过，听听故事倒是没问题。
人老了，聊天不就是在说故事？一辈子几十年，匆匆忙忙快走完了，余下的岁月拿手指头都能数得清，于是见着人就爱说自己过去那点事。
其他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熟，因为每次在一起都会闲聊。老单是才来不久的，上回在一起下棋打麻将，寥寥数句说过一点自己的事。这一回在一起，便数他说的最多。
老单是1949年建国那一年国庆生的，名字也很直接，就叫单建国。他经历过大-饥-荒，在气血最盛的年纪经历了六六到七六的十年，后来因为改革开放离开家乡南下去闯广州深圳，从此开始了自己的创业生涯。
老单这全属于白手起家，从南下那一年开始，什么苦都吃过，什么事都见识过。住过阴暗潮湿全是蟑螂老鼠的地下室，也住过漆金镶玉的大豪宅，啃过冷水馒头，也吃过山珍鲍鱼。
他讲他创业时候吃的那些苦，说那几年的一夜暴富并没有这四个字听起来那么爽气。没有在南下的浪潮里翻颠过的人，都不知道那时候的一夜暴富到底伴随了多少心酸。
而讲过去这些故事，讲到做生意里的曲折，总是难免要提到一些大罗神仙，庙里请的，家里公司里供的，以及还要讲讲这些大仙对公司气运的影响。
生意人对神佛这方面，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案台上供个红脸持大刀的关二爷，或者笑脸灿灿的财神爷，都当招财辟邪了。
说了这些，老单把手里的二饼放下去，笑着道：“王老师和井老师是知识分子，可能不相信这些，觉得我们请神求菩萨看风水都是封建迷信，我就当故事说说，你们就当故事听听，闲唠嗑嘛，不妨碍的。”
王老教授确实不信这些，但他也不辩驳什么，挑着话题里的话，亮着招牌笑容，老没正经接话道：“别的我不好奇，我就好奇一个，那关二爷……为什么总戴个绿帽子？”
此话一出，老单和老秦同时一愣，然后没忍住“噗”一下一起笑了出来。这倒是没注意过，不过仔细想想，关二爷好像确实就是一直戴着个绿帽子……
麻将桌上气氛轻松，井珩却一直没什么表情，连听到关二爷的绿帽子都没笑。虽然他这略显面瘫的状态和平时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但王老教授能稍微看出来点，他应该是在思考事情。
王老教授故意多看井珩两眼，找他说话：“井老师，怎么不说话？”
井珩只是稍微分点神在想别的，他们说什么他都还是在听的。他把老秦放下来的七万碰掉，出了张七条，转头看向老单，开口问：“那你有没有真的遇到过，妖精鬼怪之类的？”
这话一问，王老教授嘴角的笑意微僵了一下，他是没想到，坚定彻底的无神论者井老师会在这个话题上问下去，还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老单也觉得井珩感兴趣，同时也并不明确知道他到底信不信这些，于是直接回答：“那我跟你们说点邪乎的，这还真的有。我不止遇到过那些东西，还认识捉鬼捉妖的天师。”
王老教授目光探究地看着井珩，心里有自己的推断，但没在嘴上说出来。
井珩倒是就一副很从容聊闲话的样子，看着老单，“天师？”
“嗯。”老单点头，“我在香港呆过一段时间，在那认识的，看风水准得不行。原来也是大陆人，你这年纪是不知道了，早些年的时候这方面打得厉害，他就躲香港去了。后来在那边安了家，就直接待那了。”
井珩继续问：“能不能讲点来听听？”
老单看他感兴趣，说故事的**被他彻底勾了起来，于是一发不可收拾，愣是给他讲了好多神神怪怪方面的事。
一边讲着还吸引来好多其他老头儿，之后老单便就当讲书了，还不忘大肆渲染气氛，成功讲得人背后直冒冷气，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将近十点钟，井珩和王老教授从棋牌室出来。外面霓虹闪烁，路灯摇曳，正是梦城夜景最绚烂好看的时候。
王老教授坐在副驾系安全带，系好了看向井珩，“你怎么了？真的觉得你家里有只鬼还是妖的？是不是还想托老单找那天师过来，到你家捉鬼捉妖去？我看你真是不能再拖了，这儿……”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已经出问题了。”
井珩系上安全带，默默松口气，“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
王教授盯着他，难得表情语气都这么严肃认真，“我回去给你找个靠谱的医生，明天你抽空去看看吧，别尽忙了。早咨询早治疗，早痊愈。”
井珩开车上路，“好。”
他把王老教授送回家，路上王老教授就他的精神问题说了很多，总结起来其实还是，他这种情况，一天都不能再拖了，必须赶紧接受检查疏导和治疗。
等王老教授下了车，车厢里安静下来，井珩停车在原地呆了一会。他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的路灯，默默想了很久。
这很久约莫是十来分钟，十来分钟过去后，井珩放下手刹，拨一下左转向灯，轻打方向盘上路。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找了家数码店，买了个摄像头。
买好摄像头回家，到家后家里一切正常。
干净整洁，安静无人。
他把摄像头放在他房间里的电视柜上，连上网络，接上手机。
手机可以控制摄像头的朝向，基本整个房间都能看到。
说到底，他还是因为老单说的那些话，在某些事情上产生动摇了。
不过，只是动摇了一点点。
他读了那么多的书，探索了那么多的科学知识，自然不会因为别人说一些毫无根据的鬼神天师类故事，就瞬间重建自己的世界观，推翻自己二十多年的认知。
在这件事上，他还是认为是自己精神方面出了问题，记忆恍惚，幻觉层出。
人一旦精神失常，神经错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但是，他又想，万一呢……
但，也只是万一。
**
井珩在房间装好摄像头，找了衣服去洗澡。
化成人形被逮了正着的大河蚌，在安稳度过一夜加一天以后，现在已经又佛系淡定了下来，像吃撑了一样，正沉在水底“咕噜”“咕噜”吐泡泡。
当然她吐泡泡不是因为吃撑了，而是因为天气闷热，要下雨了。
她目前灵识浅，忘性大，思维直来直去，智商各方面都相当于三四岁的小孩子，比没被训练调-教过的宠物猫狗好一点，但也没有好上太多。
总之，没被井珩揪出去敲蚌壳吃蚌肉，她就觉得啥事也没有了，十分安心十二分放松自在。
继续养老般的蚌生，继续刨沙子。

第8章
刨到半夜，半空滚过一阵闷雷，再没等一会，就下起了雨来。雨点先小后大，先疏后密，砸得阳光房上的玻璃“咚咚”响。
雨声密起来之后，整栋房子就像被雨水隔离出了世界。外面雨声喧闹，不给这个世界留一丝安静的缝隙，屋里安安静静，只能听到外面的雨声。
雨下了有一阵，大河蚌在水里呆不住，便随心地化了人形出来。
她还是穿着飘垂如仙的广袖对襟素纱长裙，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背上，人便坐在水池边，伸了白白嫩嫩的脚放水里，轻轻地踢水玩水。
她这是刚能化形不久，就跟二年级的小娃娃刚学会骑自行车是一样的，有瘾头在里面，时不时就想玩玩，做梦都蹬腿，因为新鲜。
大河蚌坐在池边玩了一阵水，白细的小腿上溅满了水珠。明明是很无趣的事情，她却自己玩得很开心，完全不觉得没劲，反而觉得能玩上一百年。
脚掌和小腿在水面上化过，溅起的水花让大河蚌欣喜又开心，这时耳朵里却突然听到了脚步声——隔了几堵墙，声音闷闷的。
有动静就闪人，这似乎是很多动物的本能。大河蚌听到脚步声后，摇身一闪，直接消失在水池边，转而池子里多出个白色的荷花瓣，像小船一样轻轻飘在水面上。
井珩只是起夜，并没有到客厅或者阳光房里来。
等他起夜结束再度睡下后，大河蚌才又化形出来，坐在水池子边继续玩水。她还是能稍微记着点教训的，没再往井珩的卧室里去。
**
井珩还算安稳地睡了一夜，因为夜半的时候被下雨声吵醒过，其他倒是没什么。他早上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东边冒出尖来，照亮院子里的绿草地。
因为要赶着时间洗漱出门，去研究院吃早饭上班，井珩自然也没有分出多余的心思去看夜里的监控视频，也没这时间。
他本来就没放太多心思在这事上，买摄像头完全是因为昨晚听老单讲故事，听得有点上头。现在睡醒起来清醒了，自然又觉得鬼鬼神神那些事太过荒谬，根本不可能。
到研究院忙了半天，中午吃完饭稍作休息的时候，他才有那份闲心思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看。心里很平静，大致扫了昨天晚上的，一夜都很太平，没有出现异样。接着看上午半天的，也没有什么不寻常，和他想的一样。
他有些随意的，刚翻完上午的视频，王老教授的电话打了进来。
手指滑一下屏幕放到耳边，“王老师。”
王老教授不刻意严肃认真的时候，表情是笑的，声音也是。他在电话里温声说：“给你找了个特别靠谱的心理医生，业务能力很强，联系方式名片都发你手机上了，你看看今天是不是有空过去，直接跟她约就行。”
井珩很配合，“好的，谢谢您了。”
王老教授尾音长长，“不用啦，你能好好的就行了，我们好歹朋友一场，难得的忘年交。好了，不多说了，你先忙吧，我这就不打扰你了。”
井珩应一声，挂掉电话点进微信。
他按照王老教授给的联系方式，直接加上那个心理医生的微信，和她简单聊了两句，便约了晚上去她那里看看。
下午他去学校把课上了，傍晚在教室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在约定好的时间去了王老教授介绍的那个心理咨询室。
这个心理咨询室是个私人诊所，心理咨询师是个女医生，姓于。她客气地招呼井珩，让助理给他倒了杯水，又和他聊了两句王老教授。
井珩是来看病的，坐下后没多寒暄，便直奔主题，条理清晰地对于医生说：“快有大半个月了，一开始只是鬼压床，后来在睡着的时候摸到了人，然后出现幻听，最后是幻视。”
于医生难得见到一个比医生还积极的病人，她治疗过的病人不少，一般有心理精神疾病的人，多半都会排斥治疗，因为自卑等各种原因不愿意配合。
她看着井珩，“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井珩自己早想过，直接道：“除了项目上的压力有点大，没有其他的。”
为了节省时间，他不等于医生问，自己又说：“童年幸福，人生很顺，家庭和谐，没有悲惨的过去，从小抗压能力就很强，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工作和生活状态。”
于医生：“……”
这人是来看病的？
她清了清嗓子，保持从医者的淡定，“我知道了，那可不可以麻烦您具体说一说，你都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井珩不做隐瞒，把自己的经历全部描述了一遍。他主要是想尽快把自己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虽然现在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但如果一直幻听幻视下去，哪天直接精神分裂了呢？
于医生听完了，若有所思，低头写写画画一阵，搁下笔抬起头看向井珩又问：“能聊一下您的生活吗？从小到大，随便说点。”
这没什么可随便说的，井珩直接道：“在学校学习，毕业后工作。”
于医生懵一下，“然后呢？”
井珩说话简单，“吃饭睡觉。”
于医生又懵了一下，“……没了？”
井珩：“没了。”
于医生：“……”
于医生还是坚持把他的大致情况都了解了一遍，虽然了解后发现他简直就简单到没什么可了解的，没故事也没过去，仿佛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和研究机器。
这种连七情六欲都好像完全没有的人，能得精神疾病，也真是罕见了。
罕见归罕见，该给的结果还是要给的。
于医生说：“幻觉往往跟自己的**有关，会出现自己想见到的人，东西或事情。井先生，我多问一句，您是不是喜欢过什么人，但她不喜欢你……”
井珩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就是爱而不得相思成疾呗。不用于医生解释得太明白，他直接回答，“没有喜欢过谁，出现的那个女人我也不认识。”
于医生木了木，心想要不是他是王老教授介绍来的，都感觉他是故意来找茬的了。一点也不像有精神问题的人，思路和条理比她还清晰。
看他不像撒谎，于医生也就没坚持追问，想了一下，看着他道：“井先生，根据我对您的症状进行分析得出的初步判断，我觉得，您可能需要个女朋友，我建议您找个女朋友试试。”
井珩表示，“我不需要。”
于医生盯着他，语气微硬，“你需要。”
井珩：“……”
对峙了一会，他松了口，“好吧……”
全世界都觉得他缺个女朋友，只有他自己不觉得，可能真是他的问题。
**
井珩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到家后接到王老教授的电话，于是把看心理医生的情况跟他大体说了一下。
王老教授听完后笑着道：“看来我说得没错，你确实该交女朋友了。”
井珩还是那句话，“尽力吧。”
而嘴上说着尽力，行动上却是一点不尽力。他每天的时间就那么多，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能分出来给女朋友这个物种。前天相了个韩蜜，分开后就没回过人信息。
他倒也不是故意不回，只是平时实在太忙，看手机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他又没有和人闲聊天的习惯，忘了也就忘了。
挂了王老教授的电话，井珩站在阳光房的水池边，目光落在水底的大河蚌身上。他打着电话的时候就不自觉走进来了，然后一边打电话一边就下意识盯着大河蚌看。
这么看着大河蚌，挂掉电话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竟还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如果女朋友能像宠物蚌这么安静省事，他大概是能拥有一个的。
这样站着看了一会，四下无人，周围一片安静，井珩又不自禁开始神叨起来，心思蠢动，忍不住想把前天晚上在自己卧室看到的女孩，和大河蚌往一起联系。
但这种念头只刚刚冒出来一点，就被他自己掐了。他掐掉并收整好思绪出阳光房，找了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后一身清爽地再回来，手里没了手机，多了几本书。
他到阳光房里的椅子上落座，手里只留一本书，剩下的几本放到旁边的圆形矮桌上，在安静的氛围里开始翻书看书。
夜越深周围就越安静，只能一会听到一下手指擦过纸页，纸张翻动的声音。
椅子旁边的水池里，荷花静静地开着。
大河蚌行动缓慢地从荷叶下移出来，从水下往上看，看到井珩的侧身侧脸。再往上看，透过阳光房的玻璃，能看到满天星辰，光芒细闪。
大河蚌喜欢极了现在的感觉，心里含蜜般地伸出斧足，“踩”着细沙鹅卵石慢慢往池边爬，爬到最边上停下，扎在沙子里开始埋头刨沙子。
阳光房里安安静静，大河蚌在离井珩最近的水池边，一会看看井珩，一会看看头顶的璀璨星空，心满意足了就埋头刨一会沙子，乐此不疲。
她把自己所有的灵识都利用起来，觉得自己能想象出来的最美好的蚌生，大概就是这样了——在最美最安静的一方小天地里，默默陪在主人井珩身边，井珩忙他自己的事情，她也忙自己的，刨刨沙子玩玩水，几百年都不会腻。
而井珩坐在水池边，看书休息的空隙便会往水池里扫一眼，看着大河蚌从荷叶底犁行到水池最边缘，看着她忙着钻沙子，看着她张壳吐泡泡……

第9章
井珩这一夜仍然睡得安宁，因为大河蚌没有趁夜进他房间。她忘性再大，总还是能在两次差点被逮到之后，本能记得那里不安全的。
没有鬼压床，没有夜半幻听，井珩早上起来随便扫一下房间里的监控视频，看到的仍然是一切正常，于是心里原本生出来的那点动摇，完全被打消了。
彻底灭了那样的心思，他洗漱去上班。
而一周剩下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他基本都会在研究院度过，泡在实验室里，埋头搞他的项目，其他什么都不管。
井珩现在在做的项目，不是研究院的主力项目，甚至可以说有点边缘，不太受重视，因为暂时看不到什么明显的收益。卫星项目里，一般民用卫星最实用，搞通信测气象，都和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
井珩的目标似乎更远大，是宇宙，是星辰大海。
不过，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是会俗套地产生分歧，上演俗套的剧情。大概是没有经历过波折和阻碍的梦想，实现了也算不得梦想吧，只因为太容易。
井珩吃完早饭进实验室，在他的“玉珠”号上不过忙了一个多小时，就被安院长叫去了办公室。
井珩和安院长之间，是上下级的同事关系，也能算是师生。他们搞科学研究的不像其他公司或者单位喜欢搞那些心机与争斗，大家都赤诚，心怀更远大的东西，没时间和精力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
说话不必太弯弯绕绕，安院长让井珩坐下，就对他说：“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但还是要找你谈一谈，希望你把手头的项目先放一放。不是对你的项目不看重，只是暂时放一放，院里也有院里的发展规划，你也知道，现在人手也不太够……”
井珩知道安院长说的不是安抚他的托词，说让他放一放是真的，并不是要停掉他的项目。之前安院长就找他聊过，只是他一直不太愿意，没有答应。
他生活里就这点事，让他暂停项目，那他做什么去，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安院长看他默声不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继续苦劝，“你要是觉得去别的项目上委屈，那给你放段时间的假，你好好休息休息，我看你最近状态也不太好。出去旅个游，放松放松，你觉得怎么样？”
井珩对出去旅游吃喝没兴趣，要是能把他发射去外太空，他倒是乐意之至。但他也没开口再拒绝，他也在想，他最近精神确实有不小的问题，要么就听院长的，拿个假期去治病，把病看好再说。
想了一会，他看向安院长，但没立即表态。
安院长不知道他这到底什么意思，之前谈过两次，他都是直接开口拒绝，于是他想了想又继续说：“不想出去旅游，就去交点朋友嘛，你年龄也不小了，该找个女孩儿谈恋爱了。就你谈恋爱这事，你妈杀到我们院里找了我不止一两次啊，说我耽误你了，你说说，是我耽误你的嘛？我比窦娥还冤。”
井珩不犹豫了，看着安院长松口，“院士，那我休息一段时间吧。”
安院长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还愣了一下呢，愣完了连忙笑起来，“这就对了嘛，你就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放松放松，搞搞自己的生活。等假期结束，一定要带个女朋友回来，能不能做到？”
井珩笑一下，“尽力吧。”
安院长一副看自家孩子一样的语气态度，“尽什么力，找不到不准回来上班。这么帅一大小伙子，就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不准给我们院丢脸！”
井珩还是笑，“好。”
**
虽然是井珩自己答应放假的，但他并没有多开心。比起在家做些没太大意义的事，他更喜欢和自己的项目呆在一起。他答应休息，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精神问题。
和安院长聊完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稍微收拾了一下，又进实验室整理了一番，便放下自己手里所有的活，在研究院吃了假期前的最后一餐午饭，开车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是正午时分，天空的太阳正是最烈的时候。
他在车库停好车，拿着车钥匙进屋，心情和情绪都很平，甚至有些微的低。对于项目不被院里支持，他不可能完全没感觉，毕竟那是他最在乎的东西。
带着这样的情绪，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和想做的事，井珩到家后便直接钻进书房看书去了，一整个下午都呆在书房没出来。
阳光房里，顶部百叶窗挡住了大片阳光。
大河蚌正躲在阴凉处睡觉。
大河蚌就这昼夜颠倒的习性，喜欢晚上和阴雨天出来活动，白天尤其太阳烈的时候，很多时候要躲起来睡觉。
她在密叶底下睡得安稳睡得沉，并没有听到井珩回来。睡到快到傍晚时分，她幽幽转醒，蚌壳在水底摇摇摆摆，“咕噜”翻起一串泡泡。
大河蚌对井珩的早出晚归生活很了解，知道他早上会早早起床出门，晚上都要很晚才到家。偶尔他也会早到家，那尤阿姨就会来给他做个晚饭，但这样的情况很少。
正常情况来说，这屋子里的一天是这样的——井珩早上洗漱出门，不一会之后，尤阿姨来打扫卫生，换换池水，帮大河蚌刷刷蚌壳。收拾完了，尤阿姨走人，屋里会安静一整天，一直安静到井珩晚上回来。
大河蚌彻底醒盹了，从密叶底慢慢移出来。然后旁边的荷花和荷叶轻轻震了震，她便化成人形伏在了池边的地上，身上还是素色纱裙。
趁着家里没有人，她要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化成人形出去活动。或许等她哪天觉得化成人形也不好玩，或者说玩腻了，那她可能就不化人形了。
她在地上伏一会，便利用法力飘了起来，起来的时候身形不稳，还摇摆晃了两下，像刚成仙的人踩云踩不稳。胳膊微微抬起来在身侧稳住身子，她飘出阳光房，往客厅里去。
她之前化成人形进了屋，都是什么都不碰的，只是来回飘着看看，唯一碰过的，就是井珩和他的床。但是现在，她也不太敢往井珩的房间里去，没什么很深很绕的想法，就是因为经历过两次，觉得那里不安全。
大河蚌飘在客厅里，绕着沙发打转，心想井珩都爱坐在这上面，不知道坐上去是什么感觉。想了一会，她飘到沙发前，慢慢往沙发上坐上去。
一坐下去身子猛地往下一陷，她被吓了一跳，立马弹了起来，往旁边飘开一点。真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她不敢坐了。
离开沙发，大河蚌继续飘，飘着飘着鼻子突然灵起来，闻到一股熟悉又让她着迷的味道。闻到后她便使劲嗅了嗅，下意识以为是从井珩睡觉的地方散出来的。
她往味道散过来的方向飘过去，却发现不是井珩睡觉的地方，而是他放书的地方。
大河蚌认识的东西不多，但书是认识的，她也还发现，现在的书和以前她见过的书都不一样，以前都是软软薄薄的，用线缝在一起。
大河蚌飘到书房门外，停住身子，伸手握上门把。
她本来以为味道来自井珩的房间，那她肯定是不会进去的，因为那地方不安全，她老是被抓。但她现在发现不是房间，而是书房，自然就完全没有顾虑。
手指在门把上稍稍握紧，她转一下打开门，把头往门缝里一伸，看向书房里。结果往里一看，冷不丁和井珩的目光碰了正着。她被吓得一惊，立马缩回头把门关上。
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她心想怎么回事啊，井珩怎么会在家？他不是走了吗？而且他在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她醒来后完全没听到家里有动静啊，难道是她没注意听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河蚌想着，井珩看到她了，肯定是要抓她的，人都怕妖，见妖就要喊打喊杀，巴不得把全天下的妖都灭干净。
她那没太大容量的脑子里想到这个，为了不被抓到，自然转身就要跑。但她转身飘出了一点距离去，却发现里面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大河蚌停住飘走的动作，转身又回去，心想难道是她看错了？里面如果没有井珩，刚才是她眼花了吗？
揣着这样的好奇心，大河蚌飘在门边，伸手又握上门把，慢慢打开书房的门，再次把头伸进去。她这回淡定多了，虽然一样看到了井珩坐在书桌边。
但这一回，井珩没有转头看她，而是一直看着窗外。他好像在发呆，难怪一点动静也没有。可是，为什么看到她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看井珩没反应，大河蚌自然试探心重，就跟那些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新生奶娃娃是一样的，用尽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感知这个世界，不遇危险不哭不回头。
为了试探，大河蚌把头缩回来，一会后，又把头伸进去，躲猫猫一样来回几次，坐在书房里的井珩始终没有反应。他倒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了，但又开始看书了。
看井珩这样，大河蚌胆子越来越大，轻轻把门再推开一点，挤了身子往书房里飘进去，心里想着——他是不是看不到她啊？
她飘在门边，脸上挂着懵懂的表情，眼神干净好奇，胳膊微微张开保持平衡，袖子裙摆随风，和长发一起轻轻飘着，像极了一个小仙女。
井珩坐在书桌边，手指按在书页上，余光全部被门边的“仙女”吸引，但他并没有抬头。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再一次产生幻觉了，还是这个女孩真的存在。但他知道，不管是幻觉还是真的，他都得淡定，慌是最没有用的。
于是井珩淡定地从书桌边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门边，当“仙女”不存在，直接从她旁边走过去，出门去餐厅，倒水喝。
大河蚌自然还是一脸懵懂，看井珩好像完全看不见她一样，她便跟在他后面飘了出去。她可没有多少思考能力，只有对事情的直接反应，大部分还都靠本能。
她隔了一段距离一直跟着井珩到餐厅，看他倒水喝了半杯，又直接从她面前过去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一个小黑盒子按了按，然后对面大黑盒子里出现真人画面。
大河蚌飘到沙发边，好奇地看看坐在沙发上的井珩，再看看电视里的真人画面，最后再低头看看自己。看了一会，脑子里灵光一闪，恍然道——啊，原来她化成人形是隐身的吗？井珩根本看不到她啊！

第10章
井珩身形放松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目光看起来是落在电视屏幕上，实则注意力与余光全部被飘在沙发一头的“仙女”吸引了过去。
“仙女”有着又长又亮的头发，身上的白色裙衣轻如云霞，稍有一丝风，就和发丝一起轻盈地飘荡在空气里，产生一种身在仙境的感觉。
不管是不是幻视，这是井珩第二次看到这个女孩儿。因为经历过一次，当时他已经惊慌过了，现在接受程度自动增加，再加上他因为项目的事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这一次对于女孩儿的出现，便没有表现出惊慌。
他在心里想，幻觉也好，妖魔鬼怪也罢，他惊慌错乱都没什么实际意义，说不定还会被尤阿姨撞到，直接见证他神经病发病的状态和过程。
他在生活里没有见过真正有精神疾病的人，但电视里夸张表现下的总归见过。正常时候都是正常人，说话清楚条理明晰。但一旦开始发病，那就满屋乱蹿，满街乱跑，谁都按不住，神神叨叨说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甚至恐惧大喊：别过来！
如果他精神错乱在家发病这事传出去，他的工作恐怕会更受影响。一个每天见鬼见怪的精神病患者，每天活在自己吓自己的恐惧里，那还能搞科研么？
他想，就算他真的有精神疾病，那他也得逆常理做到连这病也给控制住，而不是心理素质弱到让精神疾病控制他，导致他最后直接崩溃失控。
虽然不惊慌，心跳还是略快的。任由心跳加速，井珩强迫着自己镇定加淡定。心里的打算是，如果是幻觉的话，就花钱找医生用尽办法治好它，让她消失。如果是真的妖魔鬼怪，那就弄清楚她是什么为什么在这，然后好好“请”走她。
大半个月的时间，他经历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现在这个女孩子又出现在了眼前，要说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完全理智和清醒，实在有点难为他。
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神经错乱，用余光看着眼前的女孩，根本没办法再彻底坚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妖魔鬼怪，告诉自己这只是幻觉。
井珩正想得入神的时候，大门上突然响起了门铃声，然后是指纹开门锁的声音。这一串响声直接把他的思绪扯回了现实，没让他再继续想下去。
而也就在大门被人从外面要推开的时候，飘在沙发一头的女孩再次消失不见了。很像是井珩独处时自己想象出来的，在他思绪被拉回现实后，就自然消失了。
井珩转头直接看向根本没人的沙发一端，再转头看向开门进来的尤阿姨，只觉得又恍惚了起来。于是他闭上眼睛轻摇一下头，轻轻松口气，不让自己的神经绷起来。
尤阿姨没注意到井珩的细小动作，她也没看到化成人形的大河蚌。她手里拎着刚买的新鲜菜肉，换鞋前和井珩打招呼：“井先生，我来给您做饭。”
井珩看着她，“麻烦你了。”
尤阿姨殷勤地笑，“不麻烦，应该的。”
尤阿姨拎着菜进厨房后，井珩把目光转回到电视上，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长发、仙女素裙、腿……
想到腿，他吸口气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起身往书房去了。
难道他真的想女人了？
……
不，他没有。
**
大河蚌虽然想明白了自己化成人形后是隐身的，井珩看不到她，所以才会完全没反应，但她还是在听到门锁有动静后，因为动物的逃生避险本能，直接化成清风闪蚌了。
变回原形后，她泡在水底，听到尤阿姨去厨房做饭，再听到井珩回去书房，自己回到了安全领地里安心下来，又在那想——井珩看不到她的话，尤阿姨应该也看不到她，要不再出去玩玩？
但想到除了井珩，还有尤阿姨在，她心里又隐隐不踏实，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然后也思考不出来什么，最后就直接选择最简单的——放弃出去。
佛系地沉在水底，大河蚌便又听了一晚上屋里的细碎响声。有的知道是什么，有的不知道，她也不去分辨。费她仅有的那点脑子去分辨这些，还不如专心刨沙子呢。
大河蚌很自在地在水底自娱自乐，玩到尤阿姨做好饭，安静着等井珩吃完饭，再忙着收拾好该收拾的，然后打招呼出门去，回去自己住的小屋。
等尤阿姨走掉，大河蚌才又生出化形出来玩的心思。屋子里只剩下井珩一个人，而她已经试探过井珩看不到她，所以便觉得格外安心踏实。
于是她从水底化形出来，愉快地起身飘出了阳光房……
**
井珩吃完饭就又进了书房，他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平时的主要放松项目就是看书，偶尔也会打开电视看一看，但看的都是些娱乐性质极低的节目。
他此时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窗帘全开，外面是一片好看养眼的低矮绿植。他身下坐着简约风黑色单人沙发，手里捧着一本绿色封皮的书，正在翻书页。
模样看起来很认真，实则心思没那么专。
而书页落下，手指刚刚按住，他那不够专注的视线里就突然出现了一缕轻纱。
井珩利用一顿饭的功夫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现在已经真正淡定了下来，淡定到可以保持理智地面对自己的幻觉，或者妖魔鬼怪。
他的目光顺着那缕轻纱移过去，预料之中的，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儿，出现得很突然，仍然像是他想象出来的一样，坐在他旁边的白色单人沙发上。
女孩儿现在一点也不怕他，很安闲自在地看看他，又伸头看看他手里的书，看完后好像没什么兴趣，然后转脸把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井珩这回没再因为事情诡异而心跳加速，他收回视线，也看向落地窗外。看了一会，再转头看向白色沙发，女孩儿又不见了。
目光拉远一转，便又看到女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书架边。她在书架边停一会，回头看他一眼，表情懵懂。
井珩在女孩儿看向他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吸口气再睁开，心里幻想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意念控制她的出现与消失。
结果闭完一睁眼，女孩儿不但没消失，还已经又回到了他旁边的沙发上，正倾身伏在沙发扶手上，两只手撑起捧着脸，距离偏近地盯着他看。
女孩儿盯他的目光太直接，井珩没与她对视，只碰了一下就瞬间把目光移开了，然后轻轻吸口气落回手里的书本上，眼前的字却都开始变得模糊。
看书不看书的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告诉自己要淡定，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病就有病因，他只有接受才有可能发现病因，如果是妖魔鬼怪，那就更得淡定了……
井珩继续保持平静，眼前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起来，然后尝试一点点收回注意力开始看书。书看了又几页，抬眼看到窗外夜幕落下，他便插上书签放下书，起身出门散步去了。
他晚上散步不走远，就在自己院子里的草地上。
头顶夜空星辰，脚下一片平整新绿。
他在草地上慢慢走了一段，空阔无人的身边便又突然出现了那个女孩儿。他接受能力强，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余光轻扫女孩儿一眼，继续散自己的步。
他慢慢往前走，目光不需要设焦距，身边的女孩儿衣袂长发轻扬，自在随意地飘，配合他的步速跟着他。他轻轻吸口气，便闻到了绿草的清香，还有夏日新荷的味道。
而此时，不管是头顶的星空，还是脚下的草地，亦或九月早秋的风，加上他身边默声出没陪伴着他的女孩儿，都让他觉得放松且美好。
他突然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但话到了嘴边，他自顾笑了笑，又给咽了回去。然后他看一眼女孩儿，把目光收回来，怡然地继续迈着步子往前走，脚下草皮松软，每踩一下都很舒服。
以前晚上出来散步，他脑子里全是自己的项目，都是那些暂时没想到解决思路和方法的难题，而这一晚，他意外且难得地发现，其实他确实也可以认真地感受和享受一下生活。
地球这么美，为什么非得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外太空，一点都不分出来？人生匆匆几十年，除了献身宇宙与科学，他真的不为自己活一活么？
飘在井珩旁边不远处的大河蚌不会想这些深奥的东西，她脑子里此时想的东西仍然很简单，就是很开心很满足，觉得最美蚌生不过如此。
作为一个忠心又爱主人的宠物，她之前只能在水池里刨沙子陪着井珩，而现在已经可以飘在他身边陪着他了，并且还可以光明正大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自我满足，蚌生还有什么遗憾？
不管井珩知不知道她的存在，她能随心所欲化成人形，能这样一直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那就是蚌生无憾了。

第11章
在大河蚌的无声陪伴下，井珩心情怡然地散完步，回到家洗完澡躺到床上，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是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陌生又畅然的感觉，因为项目被停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以前他总觉得，除了工作以外，干什么都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所以他习惯抓紧一切可利用的时间来忙工作，而生活则从不挑剔，因为没那心思和精力。
这一晚，他却从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无聊当中，找到了另一种滋味。
睡前井珩又看了两页书，看到神思迷沌，便搁下书关灯睡觉去了。一直到睡着前，他鼻子边都萦绕着淡淡的荷香，对于他来说这清新的味道有点催眠。
虽然一整夜都睡得很踏实很沉，井珩早上还是到自己的生物钟点上就醒了，和床头柜上的闹钟一样准。他起身按了闹钟，掀开被子去洗漱，和平时没什么大不同。
尤阿姨来给他做早饭，却连连打着哈欠。她平时是不早起的，因为井珩很少在家吃早饭，她都是睡到点起床，吃完早饭到这边打扫卫生。
在尤阿姨打着哈欠做饭的时候，井珩去书房里拿了书坐下来。刚在落地窗边坐下没两分钟，他又想到，假都休了，难道他真的要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在书房看书？
昨天晚上的别样感受他还记得，再想片刻，便扔下手里的书起身，到阳光房拿了喷壶接水，给里面的花草浇水去了。
把花架上所有的花树都浇了水，最后站到中间的水池边。
现在是九月份，池子里的荷花还在开，只是花瓣片数越来越少，不如正夏的时候开得盛，香味也更清淡了点。
井珩拿着喷壶，闻着荷花的淡香，下意识在水池里找了一圈大河蚌。最后在一处露在水外的湿沙子上找了她，她一半蚌壳在水里，一半蚌壳在湿沙子上。
井珩这是人生第一次养宠物，发现主人和宠物之间，还真能培养出点感情，至少现在他觉得，自己对大河蚌就有点不一样。
看着大河蚌呆在那动也不动，井珩暗自一笑，感觉这具有养老般习性的宠物，确实适合他。看了一会，他抬起手里的喷壶，往大河蚌身上喷了水过去。
细密的水花浇在蚌壳上，壳面上不一会便漾开了一道道浅紫色水光，很好看。大河蚌似乎也感受到了水意，动作缓慢地张开了蚌壳。
井珩看她好像在接他的水喝，不自禁又笑开一些，动了动手里的喷壶，故意把水花洒进蚌壳口里，让她可以喝到更多。
浇了一阵，尤阿姨的声音传进阳光房，叫他吃早饭。
井珩没出声应，一边浇着水一边又看了大河蚌两眼，然后放下手里的喷壶出阳光房，去餐厅洗手吃早饭。
大河蚌看着井珩走了，又懒懒地把壳闭起来。
她昨天晚上因为陪了井珩看书和散步而心满意足，在井珩洗澡前回到水池里后，就没再出去乱晃。等井珩晚上睡下后，她就心里含蜜一样，化成人形坐地伏身在水池边的矮墩子上，托脸仰头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看得极累，现在天亮了只想睡觉。
井珩坐在餐桌边吃早餐，等尤阿姨收拾了一会厨房里能收拾的，脱了围裙出来，他突然问了尤阿姨一句：“阿姨，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井珩平时是基本不和尤阿姨聊天的，尤其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说话。尤阿姨蓦地一愣，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以后，连忙笑一下道：“先生，您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井珩看向她，“好奇。”
然后他在尤阿姨的反应和面色里也发现了，她并没有觉得家里有什么不对，要不然不可能对他问出这样的问题，一点奇怪的反应都没有。
尤阿姨确实没发现家里有什么问题，对井珩说：“这个东西啊，怎么说呢，我们老家那里传得多，以前也有神婆搞驱鬼斩妖这些事，好些人都说见过，还说有人被水鬼拖下河换命之类，但我没见过……都挺邪乎，不知道真假，现在很少有人搞这套了。”
井珩下意识还想再问点，但这话确实越说就越邪乎，前天他在老单那已经听了不少，甚至听得有点上头，于是他想了想，没再多问，应了句：“哦。”
尤阿姨看他把话题终结了，自然识趣地离开忙自己的事去。他家老板那是出了名的高冷不爱说话，俗称聊天杀手或聊天终结机，谁没事上赶着找他聊天啊？
尤阿姨安安静静地忙去了，井珩自己坐在餐桌边安心吃早餐。早餐吃完消了消食，他没有往书房里呆着去，而是换衣服出去跑了跑步。
他家的院子够大，草地小路果子林加起来，相当于一个小公园的占地面积，绕边两圈跑下来也耗了不少体力，跑得他满头都是汗。
跑完后回到家冲了个澡，刚穿好衣服出来，连头发都没擦干，就接到了王老教授的电话。
他一边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接通放到耳边，出声打招呼，“喂，王老师。”
王老教授一出来就是笑眯眯的声音，“井老师，假期过得怎么样？”
井珩坐去沙发上，实话实说，“还可以。”
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无聊乏味到不能忍受，也没有太多浪费时间的罪恶感。
王老教授听出他状态不错，不多担心，声音里笑意更明显，“适应得不错啊，我以为你会很郁闷呢。既然这样，那还要不要我这个老家伙陪陪你？下午我两节课后有空，出来玩玩？”
井珩很理智地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况，不适合长时间一个人呆着，于是很爽快便答应了下来，“好，我下午去找你。”
这样约好了，吃完午饭等到下午，井珩掐准了时间，开车出门去梦大找王老教授。两人见了面还去老地方，在熟悉的环境里下棋喝茶聊天。
王老教授关心井珩的身体状况，问他：“你看完医生也有两天了，和于医生聊完了，调整得怎么样？精神状态有没有好一点？”
井珩觉得那个于医生压根没帮到他什么，他把手里的黑色“”拉过楚河汉界，对王老教授说：“于医生给我的建议是找个女朋友，这个操作难度有点大，精神状态也没有转好，出现幻觉的时间更长了。”
王老教授拿着“马”停在半空，抬头看向井珩，“时间更长了？”
“嗯。”井珩点头，“昨天晚上几乎一直在我面前没怎么消失，我看书的时候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我，散步的时候跟着我散步……”
王老教授“嘶”口气，把手里的“马”落下来，眉心微微皱起，“这样不行啊，没有缓解症状也就算了，怎么还加重了呢？不行不行，待会我带你再去看看。”
井珩不排斥就医，也不排斥王老教授关心他，手里这盘象棋下完后，也就跟王老教授去了。总归积极就医比他自己瞎琢磨好，越琢磨越乱。
开车到了心理咨询师，王老教授呆在于医生的会诊室也没出去，直接对于医生说：“我都知道我，我听着没事。”
一般心理医生要对病人的情况保密，这是对病人**的尊重。但于医生看井珩完全无所谓，一直都是很理智冷静的状态，也就随王老教授留下了。
井珩当着王老教授的面，把自己昨晚晚上的具体情况跟于医生详细说了一遍，然后说：“找女朋友不是买大白菜，看上付钱抱一颗回家就行，国家也不包分配，这个有点难，有没有其他直接一点的治疗方法？”
于医生看看井珩，然后突然看向王老教授，操着八卦的语气含糊道：“条件挺好的啊，找个女朋友真这么难？这不科学啊……”
井珩：“……”
王老教授没忍住笑一下，“于医生你习惯就好，他这是生错年代了，应该生在父母包办婚姻的年代，应该会顺利点。”
井珩继续：“……”
于医生也没忍住笑了笑，笑完强行收掉脸上的笑意，再度摆出专业的态度，看向井珩，“你看到的女人，真的不认识吗？能不能具体描述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井珩想了想，“像仙女。”
这……
于医生和王老教授幽幽对视……
于医生使劲清一下嗓子，“确实有点严重，要不……先用药物控制一下？”
井珩认真，“你是医生你决定。”
于医生又问：“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井珩摇头，“没有。”
于医生吸口气，觉得挺难受的，因为她完全看不出井珩有什么精神问题。精神有问题的人，说话多多少少都会出现错乱。他不仅正常理智，还完全没有病因，这病怎么治？
就在于医生这么想的时候，井珩突然给了她一点让她产生兴趣的反应，井珩问她：“会不会不是幻觉，她真的存在，是鬼？妖？精灵？或者……其他的……”
于医生看着井珩，眼神语气更为认真专业，“井老师，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也没有精灵和妖，那都是些民间传说或者神话传说，人因为各种各样不能实现的**，还有恐惧，想象出来的东西。”
井珩吸口气，“这是你证实出来的结果？”
于医生被他问得一愣，然后回答：“这不需要证实。”
井珩突然起了反驳欲，但理智让他没有继续反驳出来，他默默松口气，突然从椅子上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没等于医生出声，他就直接转身走了。
等他转身走到门边开门出去，就诊室里就只剩下王老教授和于医生。
王老教授借空问于医生：“您觉得他的病情怎么样？”
于医生直起腰，“王老师，不瞒您说，我从开始到刚才，都一直觉得他是在忽悠我，他根本就没病。聊了两次，他说话的思路和条理甚至比我都清晰。不过……刚才他说出妖魔鬼怪的时候，我觉得，可能真的是我水平问题。他精神确实有问题，但我没看出来。我现在在想，他是不是刻意隐瞒了什么经历，又或者，他自己也不记得了，因为经历太痛苦，选择了忘记……”
王老教授也不懂啊，他又不是井珩的亲爹。就算是井珩的亲爹亲妈，那也不可能知道他身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啊。不过，如果是造成很大影响的重大事件的话，家里人应该知道吧？
王老教授吱唔一下，“要不……问问他父母？”
于医生点点头，“您可以尝试跟他聊聊看，如果能让他父母提供点有效信息当然好，对治疗会很有帮助。”
为朋友两肋插刀都没话说，这点事算什么呢？王老教授答应：“行，我试试。”
两人说完这话，井珩刚好去完洗手间回来。他坐下又和于医生聊了会，感觉聊得差不多了，于医生给他开了点药，让他回家按时按量吃，便把他和王老教授送出了咨询室。
离开于医生那里，井珩和王老教授没有回家，而是继续搭伴去吃晚饭。这回在外面，自然就不在食堂吃，而是正儿八经找了家餐厅。
井珩要请王老教授，问他：“想吃什么？”
王老教授想了想，“吃点新鲜的，去吃西餐吧。”
井珩对吃的无所谓，冲王老教授点点头，便带着他去找了家出名的西餐厅。两人进去餐厅，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点了些牛排、鹅肝、沙拉、点心……
点完菜等餐的时候，王老教授试探性地问了井珩一些问题，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刻意隐瞒了一些自己的悲惨经历，在心里留下了深重心理阴影的那种。
但他刚问两句，井珩就明白了他的意图，直接对他说：“王老师，不用这样试探我，我没有隐瞒过什么，该说的都说了。”
王老教授叹口气，“那你这病就难治啦。”
难治也得想办法治啊，井珩刚要说话，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没把话说出来，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看到是井妈妈，伸手拿起手机点一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妈。”
王老教授不说话，听到手机听筒里隐约传来井妈妈的声音，“井珩，院里让你休假了吗？休假怎么不跟我说啊？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没有什么计划的话，你回家来……”
“等一下啊，妈，我现在有点忙，忙完给你回电话。”井珩没让井妈妈说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因为他知道和她聊下去的话，要聊很久，对王老教授不礼貌。
然后他又解释了几句自己在忙什么，便挂了井妈妈的电话。挂掉后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和王老教授聊天，不冷落王老教授。
王老教授一直都知道他被家里催谈恋爱，刚才稍微一听就知道了井妈妈要说什么，于是这会笑着说：“又要让你回去相亲？”
井珩不回避这个事，坦然道：“不知道，大概是。”
王老教授也是真好奇，抬手推一下眼镜，把脸往井珩面前凑点过去，“你这女朋友真就那么难找？是没有姑娘追你，还是你看不上人家啊？”
井珩觉得这事是真头疼，不过说的倒是淡定，“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我也没感觉。当然也没人追我，都抽不出时间陪人家，谁愿意跟我谈恋爱？”
王老教授笑着，“把你手机给我看看，不能看的我不看。”
只要不看和工作技术相关，井珩那手机里就等同于什么都没有，他无所谓，直接把手机解锁递给王老教授，满足他老人家的八卦之心。
王老教授接下手机就点开了他的微信，在列表里翻了翻，和工作有关的都忽略，然后便看到，有不少头像漂亮的姑娘给他发过信息，那用词语气，明显都是有意愿和他深聊深了解的，结果他压根不理人家，要么理了也是“嗯”、“哦”。
王老教授一边看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找不到女朋友，该啊！这就是包办婚姻给他包办一个，那人家也得被他冷跑啊！
看了几个王老教授就不看了，直接退出微信，在要把手机还给他的时候，他突然又瞥到了界面上有一个app，便好奇问了句：“监控？”
井珩反应一下，“哦，家里卧室的。”
王老教授笑一下，“这是什么癖好？在自己的卧室装监控？”说着他就点了进去，也就是无聊随便看看。
结果刚一点进去，他嘴角的笑意立马就僵住了。
眉心微微起皱，王老教授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然后突然像拿了烫手山芋一样，一把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面色惊恐。
井珩不知道他怎么了，疑惑地捡起自己的手机，摆正放到眼前，便看到他的房间里飘着个白衣长发女子。人还是他“幻觉”里的那个人，但用摄像头看和他直接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摄像头看不到女子的正脸，那飘来飘去的，活脱脱就是一只白衣女鬼。
井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指握着手机紧了好几个度——他没病，不是幻觉，是真的！
王老教授的脸此时已经被吓成了白色，而井珩低头一直看着手机画面，看到镜头里的女子把脸对准了摄像头，一张精致无暇的脸出现并放大在画面里，他默默把手机放回餐桌上，方向转个一百八，让王老教授看。
王老教授又怕又好奇，犹豫着把目光再次放到手机屏幕上，然后便看到画面变成了长发少女的脸，是正常的人脸，还是极端细嫩漂亮的那种。少女眼神懵懵懂懂，好像正对着摄像头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看到这，王老教授被吓白的脸一点点缓和，差点爆开的心脏也好受了些。但他手指抖得控制不住，半天挤出来一句：“这……这……我……我被你传染了？！”
井珩：“……”
原来神经病是传染病哦？

第12章
虽然摄像头不会说谎，虽然基本等同于亲眼所见，但王老教授还是在惊恐慌乱中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离谱诡异、脱离科学的事情。
他没让井珩说出话来，竖起手掌阻止他出声，屏着气说：“你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下。”
看完监控画面之后，井珩自己的神经也是绷紧了的，虽然他这大半个月经历过各种怪异的事，现在心理接受能力很强，对妖魔鬼怪的接受程度也比王老教授大很多。
遇到这样的事，他和王老教授一样，需要时间和空间缓一缓，要把这事放在脑子里细细捋一遍，要重新构建新的世界观，所以便没再出声说话。
而两个人这么一缓，就把一顿饭的时间给缓了过去。本来准备好的优雅吃西餐的心情自然也没有了，王老教授几乎是全程狼吞虎咽，哪还管什么形象。吃完心里还是突突跳，于是又加红酒喝了点。
酒足饭饱离开餐厅回到车上，王老教授才觉得自己舒服淡定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不拉安全带，晃着脑袋转向井珩，看了他片刻才开口说：“不是你的幻觉？是真的？”
井珩没喝酒，头脑清晰，面色从容，“监控总不能也产生幻觉。”
就是说啊，监控记录下了一切，这事怎么说都不可能是假的了，即使他们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这会儿也只能打破原有认知，咬牙信了。
王老教授现在想想还觉得怕呢，心底和后背都隐隐冒凉气，同时也为井珩还能安稳活着而感到庆幸。然后他又想了想，问井珩：“你打算怎么办？找老单吗？”
井珩也没想好怎么办，转头看向王老教授，“你觉得老单说的那个张天师，是不是真的？还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王老教授深吸一口气，“你家连鬼怪都出现了，我现在告诉你，我什么都信了！你想一下这段时间你身上发生的事，那东西来无影去无踪，不找老单帮忙，我们能拿她怎么办？”
井珩垂眸想了好一会，然后出声道：“我考虑考虑。”
王老教授不知道他要考虑什么，家里出现这种东西，不是赶紧想办法把她除掉，难道还要留着她作妖？人斗不过这些东西啊，会被害死的。
井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看着他的脸不等他出声，就又说：“别这么神神叨叨的。”
听了这话，王老教授眼睛微微一瞪，“我……这……你……”半天接上话驳回去，“这本身不就是个神神叨叨的事嘛？我是神神叨叨的人吗？我是关心你！”
井珩知道王老教授是在关心自己，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他对王老教授说：“我仔细想过了，她应该不是鬼，大概是只妖。但不管是鬼是妖，众生平等。”
王老教授被“众生平等”四个字惊得懵批，愣愣看着井珩，“井老师，您这觉悟可真高啊……”
说完了，冲他竖起大拇指，又说：“菩萨心肠，慈悲为怀……”
井珩看着他：“……”
看他语塞的模样，王老教授不调侃他了，收起大拇指，换了语气正经起来，“就算现在找老单，也不能立马把张天师请过来，人在香港呢。怎么样，你怕不怕？要不你今晚去我家凑合一晚？”
井珩不想麻烦他，“不用，没事的，她对我没有恶意，不然我现在也不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你仔细想想，人是高等生物，为什么要怕辛苦修炼之后才变成人的妖？这不科学。”
“科学你个头啊……”王老教授瞪他，“妖都出来啦，你还跟我谈科学？？聊斋看过哇？妖会吸人精血把人吸死的，因为可以帮助她们修炼。”
井珩还有自己的想法，“这是作者自己的想象，不一定是真的。”
王老教授气得闷口气，气着地白他一眼，“怎么？宇宙银河系满足不了你了，你还想研究超越了自然法则的妖？”
井珩觉得这提议倒是有意思，他对未知的东西都感兴趣，以前不相信世界有鬼神妖怪，现在认知被刷新了，也让他遇上了，为什么不去探索一下？
虽然井珩没说话，王老教授还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他在想什么。他瞬间把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井珩道：“你疯了吧？！”
井珩笑一下，还挺放松的样子，“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话说到这里，王老教授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井珩了。但他身为他的忘年交好友，又不放心，想了好一会，开口说：“不行，我放心不下，我陪着你，今晚去你那睡。”
说完这话不等井珩表态，他就拿起手机给他夫人打了电话，汇报一下自己的行踪，再说井老师这里有点事，需要他陪着，今晚就不回去了。
步入晚年的老夫妻，这点自由还是能轻松争取到的。挂掉电话，王老教授把安全带系好，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模样，豁出老命一样道：“我准备好了，走吧。”
井珩本来想说不用了，但看王老教授这个样子，电话也打过了，只好伸手把自己的安全带拉过来系上，“好。”
他发动车子上路，王老教授坐在旁边，眼神和无措的手指都在表明，他根本没自己想表现得那么淡定。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清一下嗓子问井珩要手机，“让我再看看。”
井珩把手机解锁递给他，目光投去路口的红路灯上，等着红灯跳绿灯，“视频看起来有点恐怖，真实看到的，不这样。”
王老教授记得他说过的话，看他一眼，“像仙女？”
井珩点点头，“对。”
王老教授低头看手机，发现此时视频画面里已经没了那个长发白衣女子。等过了红绿灯，那女子也没再出现，于是他把手机关了，放起来。
不自觉想起吃饭前在视频画面里看到的那张脸，再配合井珩“仙女”这个评价，王老教授心里突然生出些别样的心思，狐疑地看向井珩问：“井老师，你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所以……嗯？”
井珩手扶方向盘看着路，“我没那么猥琐。”
确实，换了别的男人，这猜测可能说很靠谱，但谁要说井老师贪图美色，那真的是在侮辱他的人格。他这人对美女从来都不感冒，只有广袤的星空在他眼里才是美的。
王老教授不往下乱讲了，深吸一口气踏实坐着，为自己即将见到妖怪这种生物而做足心理准备。一辈子没经历过这么紧张刺激又害怕的事，他到时候可不能怂。
而井珩此时基本不怎么紧张，开着车想到一件事，便对王老教授说：“对了，之前我因为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一直假装看不到那只妖。今晚如果她再出现的话，王老师你也配合一下，假装看不到她。她胆子比较小，一吓就跑。”
王老教授听出了他要的重点，“她怕人？”
井珩点点头，并补充，“好像也不是很聪明。”
王老教授了然地点着头，“那是，动物能有多聪明？”
这话说的……
井珩没接上这话，没忍住笑了一下。
而这一笑，把王老教授心里的紧张和对妖的本能恐惧，一下子全笑没了。就按这对话情境稍微一想象，这哪像是去会妖怪啊？明明就是去捉怕人怕生的小动物啊。
不怕了也不紧张了，王老教授放轻松地动动身子，在座椅里找个舒服的位置，打起气势来，“走，会会她去，我也长长见识。”
看王老教授这是做好心理准备了，井珩踩压油门加了速，用最短时间到家。到家进院子先去车库停车，下车前他和王老教授商量好了，尽量别弄出动静。
两人从出库出来就轻手轻脚，没到做贼般那么鬼鬼祟祟的地步，但也绝不光明正大。然后就这样轻着所有动作，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到大门边开门。
大河蚌今天才发现新大陆般地迷上了沙发，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弹来弹去。正玩得起劲的时候，突然听到大门上密码锁开门的声音。
听到声音，她下意识就想躲回水池里，但隐约又听出了一点很轻的脚步声，分辨出是井珩的，于是她就没跑。因为她知道，井珩看不到她。
大河蚌之所以只听出了井珩的脚步声，那是因为王老教授从下车开始就又紧张了起来。他一想到自己要见到妖怪，浑身的汗毛都是挺竖着的，走路就差踮着脚了，根本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看着井珩开门，在井珩迈开步子要进门的时候，突然很怂地一把抓住了井珩的胳膊，攥得紧紧的，满脸的表情都在说——保护我，我怕怕！
井珩回头看他一眼，把手放到他手背上拍了拍，带着他一起进门。进去后摸开玄关的灯，两个人都看到了昏暗客厅里那抹白色身影，但都假装没看到。
王老教授声音颤得像被机器断过音，断断续续也就罢了，还忽高忽低，强行装淡定和井珩说话：“家里有钱就是好啊，住公园，有山有水有树林，要啥有啥……”
井珩知道王老教授在演戏，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自然配合他，“住哪都一样，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王老师要是喜欢，可以经常过来。”
大河蚌本来看到井珩多带了个人回来，被吓得要跑的，但反应稍微迟钝了那么一下，玄关灯光扫一点到客厅，她发现来的人和井珩一样，好像也看不到她，她就又安下心来坐住了。
王老教授和井珩在玄关换完了鞋，去打开客厅的灯，继续装作看不到大河蚌，去餐厅倒水喝，续着刚才的话题说：“你这房子加院子，得多少钱啊？”
井珩站在餐厅吧台边，把倒好的水送到王老教授手里，“不太清楚，我不大管这些事，有个地方住就行了，不挑。”
王老教授站在他旁边，白他一眼，“让我住这里，我也不挑。”
说完一边喝着水，一边借机把目光投去客厅的沙发边。他视线里的白衣女子，确实浑身仙气飘飘，像刚从云头上下来的仙女。
仙女正在沙发边自娱自乐，飘着站在沙发边，腰腿上的力气一松，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被沙发弹起来，被飘起的长发裙子衬着，十分好看。弹完了再飘着站起来，重复刚才的动作。
就这在沙发上弹来弹去的无聊游戏，她也玩得不亦乐乎，好像在玩世界上最奇妙有趣的东西，满脸开心惊喜，简直停不下来。
一口水喝完，王老教授心里的紧张怂气连同那口水一起咽了下去。面对这样的妖怪，他是完全不慌了，放下杯子收回目光，往井珩旁边凑凑，小小声道：“真是仙女，也确实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井珩也把目光收回来，轻轻清一下嗓子，声音更低，“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阳光房看一下。”
王老教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也没多问，直接点点头。然后目送井珩绕过吧台，去到阳光房里，他又转过头顺便偷偷看了看“仙女”。
井珩去阳光房是有目的的，他趁“仙女”还在客厅沙发上玩，自己在阳光房里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只差把每一粒沙子都扒一遍了。
找完了确定下来——大河蚌不见了。
这算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个“仙女”百分之八十就是大河蚌变的。井珩心里有了底，从阳光房里又出来，没有去注意客厅的情况，直接回到吧台边。
停住脚步，他站到往老教授旁边，朝他看一眼，才发现王老教授满脸笑意，正暗乐呢，一副强忍都忍不住的样子。
井珩不知道他这什么情况，在杯子里倒上水问他：“怎么了？”
王老教授其实已经拼命忍了，但就是忍不住啊，没笑出声已经是他努力后的结果了。他憋一下差点笑出来的声音，往客厅上空指了指。
井珩不明所以地顺着王老教授指的方向看过去，打眼便看到大河蚌飘在了客厅正中间，身在半空中，纱裙长发微飘，微曲一条腿，头顶水晶大吊灯……
她似乎是对客厅的大吊灯产生了兴趣，这模样在那飘着，那大吊灯就像是戴在她头上的大皇冠，又闪又亮，好看是好看，只不过……
井珩收回目光微微颔首，抬手摸了摸额头……
摸了两下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老教授笑得快崩了，声音还压着，一句清楚一句含糊的，“算了，要不你还是留着养吧，看这样子是害不了人……”

第13章
井珩看王老教授快要忍不住笑出了声，怕笑声太大惊扰到正在自娱自乐的大河蚌，于是自己先收起微扬的嘴角忍了笑，再伸手碰一下王老教授，打断他。
在井珩的动作提醒下，王老教授比较及时地收住了，为了把笑得有点停不住的感觉全压下去，他端起手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
虽说笑是收住了，但大河蚌其实还是受到了一点惊扰。她飘在吊灯下，把目光投向吧台边的井珩和王老教授，心想他们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这么好笑。
想也想不出什么，她可猜不出人类的心思，于是又把目光收回来仰头看着自己头顶的水晶大吊灯，水晶灯穗垂下来，她觉得这个真漂亮，顶在头上亮晶晶的更漂亮。
大河蚌飘在水晶吊灯下玩了会，注意力被其他东西转移后，又往别的地方飘去了。因为知道井珩看不到她而安心，于是一直都是一副乐在其中，玩得毫无负担的模样。
王老教授和井珩在餐厅吧台边喝了水，觉得在屋里说话不方便，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位不太聪明的“仙女”听到甚至听懂，便又出门散步去了。
沿着果子林的小道散了一圈回来，最后在房子后面的接水露天大浮台上落座。坐在白色的室外桌椅边，王老教授问井珩：“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井珩刚才在阳光房地毯式地搜索过了，现在也基本能肯定，于是直接回答王老教授：“河蚌。”
王老教授脸上的神色还算认真，想了一下，“你妈给你买的那只宠物蚌？”
井珩点头，“刚才我去了阳光房，里面什么都没少，就少了它。”
王老教授“嘶”口气，抬手推一下眼镜，面露思索说：“现在会也会过了，这妖精看起来没什么灵智的样子，估计是刚修炼成人不久，你真打算留着养不是？”
井珩已经养了这蚌快两个月了，虽然平时都是尤阿姨给她换水刷蚌壳，但他对她也有了点感情，尤其是这大半个月和她之间的互动有点多，也对她的人形比较熟悉能接受了。
而除了陪伴催出的人与宠物间的感情外，井珩现在对妖这种新奇生物也充满了好奇，所以不太想找人把大河蚌收了。河蚌那样子，一看就不是恶妖，不必对她那么凶残。
当然，除了是不是恶妖以外，也不是其他的都不需要考虑。井珩想了想，轻轻吸口气，仍然是那句：“再观察考虑一下吧，我还没想好。”
王老教授也吸气，看着他，“这家伙是挺可爱的，模样好，够漂亮，傻乎乎的挺呆萌也招人乐，但是呢，在家里养个小动物，和养个妖，还是不一样的。”
井珩知道，他也考虑到了这个。养个小动物那就是养个宠物，饲养简单，也是很普通正常的事情。但养个妖，那是能化成人形的动物，可就完全不是养宠物那么简单了。
在这个世界上，相信有妖的人，或者像他和王老教授一样，被事实打脸不得不信的人，先入为主对妖这类东西就抱有偏见。就像王老教授一开始的反应一样，下意识害怕，然后就是建议找人收了她。
如果有人知道他一个搞科研的在家里养了只妖，并被证实，再传播出去，惹起来的麻烦可大可小。当然，井珩觉得，可能只会大不会小。
他想了一会，对王老教授说：“你先保守秘密。”
王老教授可没打算害他，从头到尾都是在为他考虑，自然郑重开口道：“我当然不会说，不管你是决定养她，还是决定找人收了她，我都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说着语气忽又一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直骗她，让她以为我们人类都看不见她，她会不会越来越肆无忌惮，那你家的阿姨是不是也有可能会看到？”
这确实是个问题，河蚌一开始只在井珩一个人面前出现，现在多了个王老教授她也无所谓，那下面保不齐也会飘去尤阿姨面前，甚至更多的人面前。
两个人凝神对视，一起思考这个问题。默了一会，王老教授又说：“你先慢慢考虑，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假如你真要决定养她的话，那你还得想好，到底是把她当成宠物蚌来养，还是打算把她养成人。我个人观点，动物之所以苦心修炼成人，那就是想做人，你觉得呢？”
井珩看着王老教授，点头，“对。”
话说到这里，王老教授面色里少了严肃，整个身体软下来靠到椅背上，一会又亮出他的招牌笑容，看着井珩说：“当成人养，那可就真麻烦啦。要是在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能与人沟通，能懂人的情感，就能轻松做人。但在现代社会，文盲寸步难行。”
王老教授看井珩不说话，给他一点时间思考，一会又继续说：“那我们再说另一种可能，找天师来收了她，天师是不是可以带她回到属于妖的地方，比如我们不知道的地域——妖界，或者那些适合妖隐居修炼的深山老林，不参与红尘琐事，直接修炼成仙去。”
说到这，王老教授舌头和思路突然一下子都打了结，他安静下来看了井珩老半天，脑子里想的事情早飘远了，然后突然问：“井老师，你说这妖和人，真的能修炼成仙吗？还有那山巅彩云间，真的有仙吗？”
井珩吸口气，“王老师，别扯得那么远，明天你还得去学校上工程学的课。”
这句话很干脆彻底地把王老教授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他记起了自己的学者身份，努力清了清嗓子，“算……算了，时间不早了，先洗澡睡觉去。”
井珩知道他年纪大了精力短，晚上睡得都比较早，今天晚上情绪又大起大落，早该乏了困了。听他直接提出来，他自然起身领他回屋里，找干净衣服给他去洗澡。
王老教授不是第一次来井珩这里，对他这里不算陌生，但过夜是第一次。他接了衣服先去浴室洗澡，不打算多熬，他这年纪熬不住。
在王老教授去洗澡的时候，井珩在客厅的沙发坐了会。他和王老教授从外面回来后，就没看到大河蚌的人形，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回水池里去了。
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井珩脑子里的思绪就没停止过碰撞，然后他突然起身，回卧室里呆了一会，拿了一直放在卧室的摄像头出来。
他拿着摄像头在客厅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摄像头放好，通电连上网，手机里的空间画面从卧室变成客厅，还能隐约看到阳光房，不过因为隔了玻璃幕墙，没那么清楚。
他安装好了回到沙发上又坐一会，王老教授洗完了澡，拿干毛巾揉着湿漉漉的花白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对他说：“你还不洗？”
井珩用手机调了一下摄像头的方向，找到最佳拍摄角度，然后按掉手机抬头看向王老教授，“我不着急，你累了就先睡。”
王老教授擦着头发问他：“睡一屋？”
井珩愣了愣，“别了吧，我不习惯和人睡一屋。”
“哟……”王老教授突然挑起声音来，脸上笑意很深，老不正经道：“前几天你被仙女压来压去，不是也被压得挺习惯的？”
井珩：“……”
王老教授就爱没事调侃井珩两句，谁让他年纪轻轻就那么正经严肃呢，但每次也都点到为止。调侃完了，他心满意足揉着头发往客房去，不忘嘱咐井珩：“年轻人，你也早点睡。”
井珩应一声，从沙发上起来，回房间找衣服去洗澡。他这里一下子多出两个“人”，冷清空阔感是完全没有了，连他身上的烟火气也重了不少。
他洗完澡又去书房看会了书，掐在十一点之前，放下书回到房间去睡觉。在此过程中，大河蚌一直没有再化成人形出现，不知道是不是玩累休息去了。
井珩躺在床上也没什么困意，思来想去都是大河蚌那点事。这对于他来说是难得又稀罕的，在睡前这点时间里，他没满脑子去想项目研究上的事，而是想了别的。
思绪驰骋着躺了一会，井珩轻轻松口气，突然起身摸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在手里。他原本也没有睡前看手机的习惯，这是心里有事才拿手机。
握着手机靠回床头，他解锁手机后便直接点进了微信，然后点到通讯录页面，滑着一列备注姓名，在l那一栏下，找到了“老单”。
手指捏着手机显得修长，拇指轻轻点一下，和老单的会话页面展开在手机上，闪烁的绿色竖线在文字输入框里跳动。
井珩想打点字发过去，脑子里拟了内容，大概是要问香港那个张天师，还有捉妖的事情，但手指始终没在键盘上点下去。片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手指一滑退出了会话页面。
手机握在手里放到一边，井珩微仰头靠去床头，闭着眼睛动也不动。闭了一会睁开，把手机又拿到眼前，却没再去点开老单的会话页面。
他直接退出微信，打开手机桌面上的监控软件，看了一会摄像头视角下的客厅空间。没什么异常，他看一会便要退出去，而就在他要滑出去的时候，画面里隐约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井珩收回手指，留下画面，定住目光，仔细看着画面里隔了玻璃的白色身影，看着她从阳光房的地上飘起来，飘进客厅变得清晰，再看着她飘向餐厅。
他用手机不断调整摄像头的朝向，视角和画面跟着大河蚌飘到餐厅的吧台边，然后井珩便看到她学着往杯子里倒水的样子，俨然就是他站在吧台边倒水的模样。
唇间抿上一抹笑，是下意识的。
井珩目光不移地盯着视频画面，看着大河蚌认真得可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不自觉越染越大，微微牵起弧度。
大河蚌把玻璃冷水壶里的水很认真地倒进杯子里，倒满了，又把杯子里的水倒回冷水壶里，这样来回捣鼓，一直到玩腻了，才放过冷水壶和杯子。
她不会倒水，洒出来不少，还湿了手，于是她站在吧台边甩了甩手，甩完了朝井珩卧室的方向看一眼，便往那里飘了过去。
井珩控制着摄像头的视角继续盯着她，看到她飘到自己卧室门外。脚尖点了地，素纱的裙摆也落在地上，曳曳铺开一点。
脚尖点地以后，她便趴在了门缝那里，好像还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听房间里的动静。看她那副模样，应该是想进来又不敢进来。
井珩饶有兴致得等着她的下一步举动，但看着她趴在门上趴了很久，也没伸手去开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井珩把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看向自己的房门。
大河蚌此时还在门外贴耳趴着，她站不稳，只能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门板上。听了一会没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但井珩身上的味道却一直从门缝里钻出来，往她鼻子里钻。
她闻着这味道想流口水，舍不得走，在开门和不开门之间犹豫着。然后还没犹豫出一个结果呢，贴在她身上的门板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门开得太突然也有些快，大河蚌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身体没了东西支撑，她整个人便直接往前趴了下去。但这一趴没直接扑在地上，她慌乱中抓紧了什么，再一抬头，和井珩的目光撞了正着。
懵……
她扑进了井珩怀里……

第14章
井珩没想到门开后大河蚌会直接惯性往前扑倒，还好他站得近，本能反应地一伸手，就把大河蚌稳稳接在了怀里，没让她脸朝下砸地面上。
伸手接住后，大河蚌全身的重量就一下子全压进了他怀里。她两只手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胳膊，紧得有点疼，而他扶着她的腰。他低头她仰头，目光碰在一起。
这样的亲密接触有点熟悉，然后还没等两人从这个突发状况中反应过来，便突然听到了一声清嗓子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句：“打扰了！”
王老教授站在不远处说完这句话，抬手往眼睛上虚虚一捂，转身迈开小碎步就跑回了客房，心里还不正经地想着——要死要死，要长针眼了！
跑回客房关起门，他站在门边呼了口气。呼完又愣了，心想自己跑什么呀，刚才看到的画面是暧昧了点，但井老师不是会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的人啊，于是他手握门把又想开门出去。
但经过这一闹，他突然又忘了自己刚才要找井珩干嘛了，想了一会也没想起来，于是手指脱了门把，念叨着年纪大了记性都变差了，回去床上接着睡觉去了。
那边井珩房间的门口，大河蚌还趴在井珩怀里懵着。她懵懵地在“他能看见我？”“他看不见我？”两者间思考着，根本反应不过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井珩无语地看着王老教授踩着小碎步跑掉，心想这小老头不知道又在脑子里编排他什么。但他没多管王老教授，低下头来又看向大河蚌，对她说：“还要趴多久？”
大河蚌被他的声音惊了一下，猛地地从他怀里飘出来，并往后拉开两步的距离。身姿和身上的素纱长发一样轻盈，似乎踩上一片云朵就能飞仙。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于是发挥动物本能，再一次在井珩面前直接消失。化成一缕清风逃回阳光房，扎进水里就不再冒头。
井珩看着眼前的人再次消失，此时已经能够非常淡定地接受。但是刚才压在他身上的软乎乎滑嫩嫩的触感以及温度，还刺激着他的皮肤。他的皮肤有记忆。
他眸光微垂，想跟去阳光房看看的心思很盛，但又想到时间已经太晚。一会后他抬手关上门，最终还是按下那样的心思，回床上睡觉去了。
大河蚌逃回去后沉在水底，心跳快到要破壳而出。她茫然地在水底转圈圈，来来回回地想——井珩是不是能看到她啊？还有那个小老头，好像也能看到她啊。
可是，刚才他们能看到，之前为什么看不到啊？凭她仅有的这点灵识，她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她的隐身是一阵一阵的吗？
自己在水里转圈圈，思维也跟着绕圈圈，绕了好久，最后她才想到——之前是被骗了吗？井珩骗她，假装看不见她，是为了勾引她现身，然后捉她？！
行吧，如果是这样，人类果然是诡计多端啊。
她该怎么办？要趁夜跑路吗？
可是，要跑去哪里呢？
大河蚌在水底盘了半夜，头都转晕了，最后也没有下定决心跑路。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她安全度过了整整一夜，本来那点危险意识也慢慢没有了。
她折腾了一夜折腾乏了，沉在水底意识昏昏地想——井珩应该还是没有发现她吧，虽然可能能看到她的人形，但至少不知道她就是河蚌。
难得这个思路通畅，她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她觉得，井珩故意装作看不到她，应该就是为了弄清楚她的原形是什么，然后再治她。
好吧，她以后再也不化人形了。
**
井珩早上起得早，王老教授比他起得还早。两人起来后先后洗漱，然后一起结伴出门，去外面小跑运动了一圈，呼吸新鲜空气，又去找早餐铺吃早餐。
井珩早上一起来就给尤阿姨发了信息，让她这几天都不用去他屋里打扫，也不用过来给他做饭，等到需要打扫的时候，他会再跟她说。
他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大河蚌懵懵懂懂随意化形被尤阿姨撞到。这件古怪诡异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事。
他想着，大河蚌目前应该还没有出屋子活动的意识，暂时不会出去吓到别人。而在她产生出屋的兴趣之前，他得解决好这件事。
解决这件事有两个方法，一是找人收了她，让她离开此地，去她该去的地方，二比一要麻烦并且难上很多——他必须要能自己控制大河蚌。
井珩和王老教授早上一起出门后，一边跑步一边就断断续续在聊神神怪怪的事。吃早饭的时候，井珩向王老教授解释了他昨晚看到的那个场景是怎么回事，让他不要误会。
王老教授只管满脸挂笑，对他说：“我误会什么？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井珩：“……”
得，这话题没法聊。
井珩不说这个了，换话题问王老教授：“你昨晚找我有什么事？”
王老教授昨晚给忘了，睡醒一觉又想起来了，“我没衣服穿啊，想问你家里有没有烘干机，我直接洗了烘干。现在想想不需要了，我下午去学校之前，先回家换身衣服。”
他现在穿着井珩的睡衣，睡衣在他身上略大一圈，颜色倒是适合他的年纪——深灰色。
井珩点点头，“下午我和你一起去学校。”
王老教授看他，“你又没课，去学校干什么？”
井珩虽然从研究院休假了，但教学工作还得做，只不过一周没什么课。但再清闲的工作也是工作啊，他没打算敷衍。
他低着头吃饭，“学生有问题找我，约了下午在办公室。”
王老教授知道他手下带了几个研究生，冲他点点头，“好，那就一起过去吧。”
对于大河蚌的事，王老教授始终没有多问井珩的想法，一直到下午井珩载他回家换衣服，再载他到学校，他都一副完全没有产生好奇心的样子。
这闹得井珩挺纳闷，要下车的时候没忍住问了他：“王老师，你不好奇我考虑出什么结果了？”
王老教授笑脸不变，抬手落到他肩上，拍两下，“井老师，你舍不得。”
井老师：“……”
王老教授打开车门下车，一只脚伸了出去，看他没动作，回头笑着看他：“井老师，走呀。”
“……”
**
井珩到办公室坐了一会，等到和他约好的学生过来，帮着解决了一些问题，之后他没在学校多留，给王老教授发条信息招呼一声便走了。
他离开学校后也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棋牌室。倒不是他突然兴起要去下棋打麻将，而是他在棋牌室约了老单。是上午空闲时间里约的，他有事要找老单。
在棋牌室见了老单后，井珩和他没在大厅里呆着，而是去楼上进了间茶室包厢，点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茶室空间独立又隔音，方便说话。
两人见了面话没多说，老单从手边的皮包里掏出一个棕色文件袋，伸手放到井珩面前，“都装在里面，保管有用，没用你来找我。”
井珩拿起文件袋，绕开线绳打开封盖，往里面看看，一沓黄色画红字的符纸。他没把符纸往外拿，盖起文件袋的盖子来，把线绳绕上，对老单说：“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老单豪爽，“刚好有，就给你了，不是什么大事。你这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要这些去捉鬼呢？”
井珩笑笑，“没有，有人托我要，我就帮个忙。”
“我就说嘛。”老单把手按到自己大腿上，“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怎么会相信这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整出个科学依据来。”
井珩还是笑笑，“不是不信，是不全信。”
他从老单这里拿了符纸，请老单喝了壶茶，又陪他下了两盘象棋，听他说了不少灵异事件，真真假假不做评判，都当听故事了。
和老单下完象棋，井珩便拿着那一包符纸回了家。在外面的时候他有不时看监控，大河蚌这大半天都没有从水池里出来，情况不明。
他回到家关上门，开灯后关闭所有门窗，以及拉起所有窗帘。然后他拿出那些符纸，在每一个门窗上都贴了一张。目的很明确，防止自己把大河蚌吓跑，这是封房子的。
都说妖魔鬼怪可怕，但其实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人心。大河蚌目前灵识尚浅，如果真被他吓跑，出去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人，能不能在人类的世界里安全活下来，都没人说得准。
一切都布置好后，井珩才去到阳光房。他在密叶底找到钻在沙子里的大河蚌，手拨密叶看了她一会，然后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和语气，开口和她说话，“出来正式见个面吧。”
大河蚌听到他的声音，被吓得一激灵，只觉得露在沙子外面的屁股凉飕飕的。她想再往里钻钻又不敢动，心想这怎么回事呀？他是在和她说话吗？还是在和荷花荷叶大绿萝说话呀？
井珩适时给了她答案，叫她：“河蚌。”
听到这两个字，大河蚌整个肉身都缩到了一起，完全被吓到了。她缩在壳里不敢动，装着没听懂，反正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都听得懂。
她想，她坚决不能承认那个老出去晃悠的人是她。
承认了她就是妖，估计要被打死啊。
而井珩没有那么多时间和她磨，他的假期有限。他决定了要留她下来养她，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把最首要的问题解决掉——尽快管控她的行为，不能让她暴露惹祸。
然后井珩在阳光房想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让大河蚌化形出来，结果都没成功。不过也还好，她除了完全不配合化形以外，也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黄纸符虽然要来了，但能不派上用场自然是最好的。
井珩几乎把能想到的方法都用尽了以后，大河蚌还是钻在沙子里不为所动。她脑子里没有太多想法，只有一个——井珩是大骗子，坚持住，不能认，以后再也不化人形了！
而井珩看着她这状态，站在水池边呼了口长长的气，有点没辙起来。他是不愿意拖的，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大河蚌慢慢放开胆子，主动在他面前化成人形。
他呼完那口气，在水池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清澈的池水又沉思了一会。没有焦距的视线里，池水荡着水波纹，荷花的倒影起了无数褶皱，一根挨一根。
这样又想了一会，井珩眸底一亮，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有了新的办法，他这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进客厅。到客厅摸起遥控器，把投影幕布落下来，然后打开投影仪、音响，再找出一个美食教学视频。
一切准备就绪，他放下遥控器，再次返回阳光房，戴上橡胶手套，直接去水池里把大河蚌捞出来。用干毛巾擦干池水，他抱着大河蚌出阳光房，去客厅。
进了客厅，井珩把大河蚌放到茶几上，脱掉手套，伸手拿遥控器点开视频播放，然后便听到音响里传出脆脆的女声：“大家好，我是七七，今天，我来教大家做三丝爆河蚌……”
大河蚌一听到“爆河蚌”，再看到挂在空中的巨幅画面，嗷的一声就要哭出来了。她是万万没想到啊，她没把井珩吃了，到头来井珩要吃她啊！
然后在惊恐凌乱之中，她突然想到——人应该不吃人吧？
想到这个之后，大河蚌就没再多考虑，为了不被爆三丝，为了不被吃，她直接摇身一变，化成人形伏在了茶几沙发边的羊毛地毯上。
但是，这一次没有荷花瓣，她身上没有衣服，只披着乌黑浓密的长发。
井珩没想到这招会这么奏效，他连沙发都没来得及坐，大河蚌就在他面前化成了人形。但结果与他料想的有点不一样，他看到大河蚌趋近完美的人形后，被惊得猛地转过身。
红意从耳根起，不过两秒就爬上了整个耳朵。
井珩背对大河蚌，喉咙发干，半天才勉强挤出来一句：“衣服呢？”

第15章
衣……衣服？
大河蚌每次化形出来，都是提前想好了，从荷花池揪片荷花瓣变衣服的。这一次被井珩逼着化形，慌里慌张，身边又没有荷花瓣可揪，她哪里还想得起来化形的时候顺便变件衣服。
而且在她的浅浅的灵识里，不穿衣服也没什么，当然也没有化形必须要穿衣服的意识。她平时拿荷花瓣变衣服穿，单纯就是因为穿起来好看，飘飘的像仙女。
不过现在看井珩的样子，再想想她所见过的不多的人类里，确实没有不穿衣服的人，于是她目光在周围微扫一下，最后落在了茶几上的纸巾盒上。
大河蚌不认识纸巾盒和纸巾，但她看纸巾可用，便用一张纸巾变了件衣服，还是相同古风款素纱长裙。还是仙女风的，但是由于纸巾材质太过粗糙，这素纱就没之前那件那么丝滑轻盈，倒像质量最差的蚊帐，皱皱巴巴，跟仙一点不沾边。
井珩背对着大河蚌站了会，看她没动静，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也不敢贸然直接转过头来看，于是便慢慢转头，用余光往后一点点扫。
余光边缘碰到伏在地上的大河蚌，看到她已经穿上了衣服，井珩这才松了一口气。耳朵还是红的烫的，热度一时散不掉。他低头清嗓子缓了一下，才转过身来。
大河蚌坐伏在地毯上，仿佛骨头软得立不起来。她手臂微撑地面，仰头看着井珩，巴掌大的小脸，眼神恐怯，一副柔弱又可怜的模样，好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她是不知道井珩要对她做什么，是不是还要继续吃她，所以确实紧张害怕。巨幅画面里的女生还在继续说怎么爆河蚌呢，已经开始要杀河蚌了，她听得想逃跑。
井珩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在她眼底看到紧张和怯意，于是伸手去拿过遥控器，把投影直接关了，音响的环绕声也在周围瞬间消失。
关掉投影后，井珩往茶几上丢下遥控器，直接曲腿在大河蚌面前蹲下来，让视线稍微和她齐平，看着她说：“不用害怕，不会吃你。”
大河蚌懵懂地看着井珩，看了一会，眼底的紧张和怯意慢慢少了几分。她在心里心想，不吃她的话，那是要干什么？就是为了逼她化成人形，承认自己是妖吗？
井珩看她表情懵懂茫然，时有放空，想了一下又问她：“我说的话你都能不能听懂？”
大河蚌想一下，冲井珩点点头，觉得好像不对，又摇摇头。她是不全懂，只能听懂简单易理解的一些基础词汇和短语。有灵识，但灵识不多。
井珩大概了解了，继续问：“会不会说话？”
说话？她从来没有尝试过。她才修炼到能化成人形没多久，人类的语言和生活方式，她基本都不会。会的那些，还都是平时看到井珩做，跟他学的，比如开个门什么的。
大河蚌不开口，冲井珩摇头。
井珩看她这些简单的话似乎都能听懂，也算稍松了口气。要是一点都听不懂，那才是件极其麻烦的事情，那样的话，他大概也没有信心敢留她养她，可能还是要把她送走。
试想，连最基础的一些人话都听不懂，实现不了沟通，那和养只二哈有什么区别？你让它别扒沙发，它不止把沙发扒了，还要叼出棉绒满屋甩呢，甩着舌头狂奔就要气死你。
继续再想，如果还是养只完全没灵识却能变成人的二哈，他连什么时候变人，都不听你的，想变就变，想飞就飞，那可简直就是无敌大灾难了。
这么蹲下去腿会麻，井珩轻轻吸口气，冲大河蚌伸出手，“起来。”
大河蚌看看他的眼睛，再低头看看他的手，此时对他还没有绝对的信任，谁让他刚才还要吃她呢，虽然他也确实是她的主人。犹豫了一会，大河蚌才把手伸出来，搭到井珩手心。
看她这呆萌萌的样子，井珩差点下意识冒出一句：“真乖。”
他把这两个字压在唇边没说出来，自己起身的同时拉着大河蚌也起身。大河蚌身上的裙子材质粗糙，没有之前那么顺滑飘逸，起来之后，裙面全皱在一起。
井珩到沙发上坐下来，让大河蚌在旁边坐下来。
屋子被他用黄符整个封住了，他现在不担心大河蚌会逃跑，至少她跑不出这个屋子。他不能神神叨叨地一直在家里的门窗上贴着黄符，被人看到不是好事，指不定传出什么来，所以他要利用这次的机会，力求把一些话和大河蚌说明白。
井珩伸手去茶几上拿过一沓白纸和笔，低头写写画画一阵，然后停下笔来看向大河蚌，不多绕弯子，直接问她，表情认真，语气官方：“想做人吗？”
大河蚌也看着井珩，这会儿是反应过来他真的不是要吃她了。但她也不知道，井珩逼她化成人形到底要干嘛，她只能被牵着走，思考他问的问题，然后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问出了答案，井珩点一下头，伸手捏过大河蚌的手，把她的食指按到印泥里，再拿过来印到他手里的纸张上，落一个指纹在他写的“想”上面。
大河蚌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被捏着手按完了，她看看井珩，看看纸张，又看看自己已经染红了的食指，满脸疑惑。
人类世界里，让她疑惑的东西可还多着呢，单单言语解释是没用的，她不可能一下子理解得了，只能自己慢慢体验感受再融入，然后成为一名合格的人类。
井珩不解释他在干什么，问完了第一个问题，继续第二个，“想留在这里吗？”
大河蚌微微歪着脑袋，思维直来直去，又冲井珩点点头。
想留在他这里就可以了，这还是只挺爱家的宠物蚌，挺好，井珩轻轻松口气，捏过她的手，用她的食指在“想”字上又按下一个红色指印。
让大河蚌按指印的时候，他不免心思微动，因为捏在手心里的那只手，实在细滑柔嫩，软得像没面团儿。他不知道女孩子的手是不是都这么柔软细嫩，他没这样握过别的女孩子。
白皙柔嫩的手很听话，比他的手小很少，能被他整个握进手掌里。手背烘热他的手心，他不多动，却又突然想起刚才大河蚌刚化成人形没穿衣服那一幕，于是耳根立马又起了火发烫。
松开大河蚌的手轻轻吸口气，井珩整理一下微乱的心思，不让自己乱七八糟地想下去，态度摆得正经，继续问大河蚌第三个问题，“听我的话，让我管着你，行吗？”
大河蚌懵着表情，虽然能大概听懂这些话，但根本不知道这些问题背后的意义是什么，自然也不多想多问，直接顺着自己的本能心意点头。
然后她这次很聪明地没让井珩捏着她的手去按指印，而是自己给伸了过去。
可刚伸到纸边，她又突然停住了，因为不知道该按在哪。想了一会，她抬起头看向井珩，眼神微微茫然，还有点求助的意思。
井珩看她这样子，不自禁笑了一下，笑意含在嘴角，心情略好地伸手再次捏过她的手，把她的食指按在“行”上。按好了松开，对她说：“合作愉快。”
大河蚌听不懂这话，合作什么的，但愉快应该会很愉快吧。井珩不吃她的蚌肉了，知道她是妖也没有赶她走的意思，更没有要捉她治她，反而要留她下来，让她听话呢。
她有点美滋滋的，看着井珩笑，眼底晶亮，干净得像装着两坛泉水。笑了一会，突然拿起茶几上的印泥盒，送到井珩面前。
井珩看着她这举动，意会了一会：“想玩？”
大河蚌点点头，是想玩。
井珩看着她，想了一下，临时决定要为难她，也是为了探知一下她的灵识到底有多少，目前能适应人类的生活到什么程度，于是对她说：“可以玩，但是你要说出来。”
虽然大河蚌每天都在听人说话，耳濡目染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但她没开口说过话啊，这还真有点为难她。但她想玩红印泥的心思很盛，于是酝酿了一会，张张嘴，试图发声。
她就这样试了一会，然后成功说出来清脆的一句：“可以玩吗？”
井珩看着她再一次笑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觉得格外甜，还格外有成就感。他低下头清清嗓子，抽出一张空白的纸张，放到茶几上，“玩吧。”
得到了井珩的允许，大河蚌不生分不客气，把手里印泥盒放回茶几上，自己身子从沙发上滑落下去，直接坐在地毯上，把茶几当案桌使。
她趴在茶几旁边，把右手的五根手指捏一起，捏成一个五瓣小猫爪，一下子全按到印泥盒里。按完了拿起来，再把染红的手指按去白纸上。
这一玩起来就入了神，别的什么也不管了。她脑子里目前能装的事情本来就不多，玩是最感兴趣的一项，其他的都且还往后靠。
井珩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白纸上按出一个一个红色手指印，黑墨连枝就能画出一幅红梅图，他心里突然莫名生出一种老父亲的感觉。想想觉得怪奇怪的，连忙又清了一下嗓子。
井珩其实还有很多话要跟大河蚌说，但看她玩得完全没了别的心思，也就没打扰她。总之基础的说好了，她应该安下心来不会逃走了，也不会再躲着他。那么余下的，慢慢说也行。
但井珩还没有等到大河蚌玩尽兴，继续和她说没说完的话，家里房门上的门铃就突然响了起来。他坐在沙发上被惊了回神，起身往门边走过去，便看到井妈妈出现在门边的小屏幕里。
井妈妈来得太突然，井珩自然不敢开门，他往后退两步到沙发边，拉起也对门铃声产生了好奇的大河蚌，直接把她拉到阳光房，对她说：“躲回水里，我不叫你别出来。”
大河蚌看井珩微紧张的模样，大概听懂他说什么，她也很听话，直接变身成河蚌回去了水池里。而这一次在水面上落下来的，是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碰水立马被水沾湿。
井珩把纸巾捞出来扔进垃圾桶，又连忙去把每个门窗上贴的黄符全部揭下来，同时把窗帘拉开。揭完了黄符，全部收进书房暗格抽屉里，再把被河蚌按过指印的白纸以及印泥收回书房。
快速地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好，井珩又调整了一下情绪，稳住气息和表情，到大门边去开门。在此过程中，他的手机早接连响了无数遍，都快响爆了。
站在门外等了约莫四五分钟的井妈妈，现在早已经不耐烦，门开的时候手机还举着放在耳边。她眉心深深皱着，看到井珩就问：“干什么呢？半天不开门。”
井珩让开地方给她进屋，和她解释：“睡觉呢，没太听见。”
井妈妈收起手机，拎着包往屋里来，狐疑地看他一眼，心想他什么时候这么看得开了，这么没有心理负担地在家睡觉，以前不都是一点时间不浪费么？
虽然心有疑惑，但井妈妈也没多问，因为井珩能这么让自己放松，实在不是一件坏事。平时他眼里只有工作，别的什么都没有。人活一辈子不为自己活活，不享受享受生活，多没意思。
井妈妈换了鞋走去客厅，把包包放到茶几上，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来，没觉出井珩这屋里有什么异样，看着他就问：“昨晚说忙完了给我回电话，电话呢？井珩？”
井珩又把这事给忘了，只好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妈，忙忘了。”
井妈妈无奈地吸口气，定睛微歪着头看他，“你对我怎么样不要紧，我这辈子不想做你妈也不成，你是我生的，我命里该的。但是井珩，你也不小了，别一个想上心的女人都没有，行不行啊？算妈妈我求你啦。”
井珩用上他的万能句，每次被催这方面，不管谁催，他都是这句：“我尽力。”
井妈妈气得想抽他，怒目瞪他，“能换一句吗？”
井珩想想，“我努力。”
井妈妈：“……”
完蛋，想晕……
井妈妈翻了个小白眼，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努力一会后挺奏效，语气也同时缓和了下来，然后抱着不能放弃亲儿子的心理看向井珩又说：“人蜜蜜怎么了？人蜜蜜挺好的，家庭好家教好，又有才华，设计的衣服不是什么人都能穿的，那得有身份才能穿呢，都是高定。见了面加了微信，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就一条都不回？”
井珩认真听完了井妈妈的话，但一时没想起来她说的这个“蜜蜜”是谁，便看着井妈妈没出声。想不起来是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呀。
井妈妈也看着井珩，似乎在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什么，心平气和瞬间就有点维持不住，于是暴躁开口：“你韩叔叔家的韩蜜，上次一起吃饭的，你不会是忘了吧？”
继续从井珩的表情里读出了肯定答案，井妈妈气得抬手猛地掐住自己的人中，不掐真要翻白眼倒地啊。她掐一会放下来，喘着气看向井珩，嘴里念叨：“你要气死我你要气死我，你不气死我你不甘心……”
井珩看井妈妈真气得不轻，连忙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水，回来送到她手里，“喝点水。”
井妈妈不客气，接下来喝一口，然后猛地往茶几上一放，“嘭”的一声，吓得沉在水池里的大河蚌全身一跳，紧紧闭合蚌壳。
大河蚌能听到井妈妈和井珩的所有对话，但她听不全懂，就随便听听，总之也不会跟她有关。她只记着井珩的话，不要随便出去，于是就沉在水底不动。
井妈妈喝完水情绪缓和了些，又对井珩说：“都休假了，你跟我搬回家去住，别一个人住这里了。在这里一个女孩子都接触不到，什么时候才能交到女朋友？”
井珩并不打算回去，他比较喜欢独处，不太喜欢人多的环境，觉得聒噪。他也不喜欢出去交际，在酒桌饭桌上推杯换盏，他觉得麻烦又没有意义，纯属浪费时间。
他拒绝井妈妈，“我还有东西要花时间研究，回不了家里，我早就是成年人了，妈你别操心这么多了。”
井妈妈就知道他不会回去，微微伸头盯着他，“你也知道你早成年了，成年人不谈恋爱哦？”
井珩轻轻吸口气，认真地回答她，“人的一生，没有哪件事是必须的，我有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想牺牲时间在没意义的事情上，请您尊重我。”
他的世界不大，目前只能放得下梦想，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放爱情。与其敷衍着去谈一段段恋爱，收获已知的结果，伤一个个女孩子的心，那不如就直接不要碰。
井妈妈被他说得气结，半晌才又问一句：“井珩，梦想和爱情是选择题吗？”
井珩想都不想，“在我这里是。”
而且，他选择梦想，并且目前不想分出一点心思去体验爱情。
默了一会，然后他又说：“要不您问问，哪个姑娘愿意和我在一起，可能几天联系不到人，可能会出差很久不回家，冷的时候不能给她披衣服，饿的时候不能陪她吃饭，生病得自己去医院……如果谁愿意，我可以试试。”
井妈妈就这样盯着井珩看了很久，然后憋着气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包包就走，一边走一边恨铁不成钢道：“你妈我是凡夫俗子，理解不了你的高尚情操，你这辈子奉献给研究院就得了，女朋友不要找，婚也不要结，抱着你的航天梦过一辈子去……”
说着站在玄关边换鞋，换好了井妈妈再次看向井珩，“以后我不会再费心安排你相亲，算我多管闲事。我为祖国的航天事业生了个人才，我多骄傲啊！”
说完不再给井珩说话的机会，打开门出去，手握门把“轰”一下关上门，在门外站着缓了好一会情绪，心里委屈地想——什么玩意儿啊，关心他还不好了，她一个当妈的送来给儿子劈头盖脸一通训。真的是，臭儿子！
臭儿子从屋里开门跟了出来，“我送您回去。”
井妈妈冲空气翻个白眼，拖长说话的尾音，故意阴阳怪气怼他，“家里有司机，不敢劳烦井教授，耽误您做研究，您快回去吧……”
井珩：“……”
井妈妈怼完他后落下白眼，没心情再呆着，迈开步子便要走，结果刚迈开一步，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停住步子回过头来猛地看向井珩。
井珩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本来他就因为大河蚌的事有点心虚，面上的淡定是靠轻微的面瘫脸撑着的，这样看着井妈妈的眼睛问：“怎么了？”
井妈妈回头看着他，默了一会问：“我的河蚌呢？”
臭儿子一天天忙得没时间，女朋友找不到，还非要冷冷清清一人住这里，身上一点人情味和一点烟火气都没有，都快避世成仙了，别把她的河蚌也给养死了。
提到河蚌，井珩稳了稳语气，回答井妈妈：“阳光房里。”
井妈妈不是很放心，她现在觉得井珩完全就是一冷血机器。想了一下，她转身回来直接推开井珩，跨步进门，连鞋都没再换，踩着高跟鞋拎着小包包直奔阳光房。
井珩目前对大河蚌还不是十分放心，因为刚刚见了第一面，才问了她三个问题，他根本不能确定大河蚌是不是真的听话。如果她化形跑出来的话，那会很糟。
他不放心井妈妈一个人过去，连忙转身跟在井妈妈身后，随着她的脚步去到阳光房，心里想的是，希望大河蚌发挥怕人本性，千万别兴起乱来。
井妈妈不知道井珩在想什么，她在水池里找到大河蚌，看大河蚌一动不动躺在池底，看一会后转头看向井珩，问他：“活着呢吧？”
井珩点点头，“活着。”
井妈妈仔细看了大河蚌一会，嘀咕道：“既然你这么忙，我也不让河蚌在这打扰你了，你就安心忙你的，我把她抱走。花挺多钱买来的，你再给我养死了。”
井珩一听井妈妈要抱走大河蚌，表情这才微微不淡定起来，伸手一把捏住井妈妈的胳膊，看着她说：“这个……我可以养……”
井妈妈转头看他，目光里生出狐疑，“你可以养？你有时间吗？”
井珩觉得自己表现得太异常也不对，于是缩回手来，对井妈妈说：“有尤阿姨，这不是养得挺好的，蚌壳比一抱来的时候亮很多。而且养这么久了，尤阿姨也舍不得。”
井妈妈看看大河蚌再看看井珩，感觉出来点什么，“你还挺喜欢它？”
井珩不否认，“挺好的，安静省事。”
井妈妈又看了井珩一会，难得见他在活的东西放心思，虽然也没看出来有放多少，于是这就不打算抱走了，心想他既然喜欢，就留着给他作伴吧，但仍然嘱咐了一句：“那你就好好养，别给我养死了，养死了我找你算账。”
井珩点头，“女朋友养不好，这个应该没问题。”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越是气他不谈恋爱没女朋友，他自己非还要提这茬。井妈妈气得压住气，恨铁不成钢地白他一眼，拎着小包包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看井妈妈出了阳光房，井珩松了口气，连忙跟出去，又把她送到大门上。而井妈妈连头都不回一个，直接出门踩着高跟鞋气场一百八地上车走人——她还真不爱管了！
井珩站在门外看着井妈妈上了车，又看着车开走离开自己视线，这才真正放松下来，站在门边长长地呼了口气。呼完了转身回去，把大门关上，走去阳光房。
大河蚌已经在水底刨沙子了，伸着白嫩嫩的斧足。听到井珩进了阳光房，她也没有再表现出慌张，当着他的面，继续刨了两下沙子。
井珩站在水池边低头看着她，看一会便忍不住在嘴角染上了笑，也不知道蜜个啥。这样笑着看大河蚌一会，他才开口说：“出来吧。”
大河蚌听到他说话，也听得懂这种简单指令，于是把斧足收回蚌壳里，一会后便变成人形伏在了井珩脚边，身上长裙铺开，盖住井珩的脚面。
大河蚌不会站立不会走路，每次化形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如果会站会走，那就可以穿着长纱裙转圈圈出现了，那样长发裙摆飘起来会很漂亮，哪像现在，一化形就趴地上。
井珩站在大河蚌面前，没有弯腰伸手拉她起来，而是就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现在没了人，空间又私密下来，他自然是想把该说的话和大河蚌说完。
他坐在椅子上，大河蚌坐在地上，他微微垂眸，故意放慢语速，并且尽力挑简单词汇，看着大河蚌说：“我和王老师是好人，就是昨晚看到你的那个，你可以在我们面前变成人，在其他人面前，暂时不可以。”
大河蚌坐在地上微微歪着头，看着井珩，慢慢点一下头。
看她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井珩目光不自觉变软，继续说：“等到你可以完全隐藏自己的身份，让别人看不出来你是妖，你就可以出现在别人面前了。”
大河蚌脑袋仍然微微歪着，一副很认真听讲的模样，又乖巧地冲井珩点点头。
井珩也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懂，而检验她听没听懂的方法也只有一个，就是看她之后的行为反应。如果听懂了，她就会按照他说的做。如果没有，那必须要再教。
他面对大河蚌倒不嫌麻烦，也不怕再教，但是大河蚌的身份不容她出错惹祸，也就是说，即便她没听懂，也坚决不可以让她在别的人面前现身，一旦现身就没有再教的机会了。
为了万无一失，井珩想了想，最后决定在自己休假这段时间内，给家里看门打理院子的大爷，以及尤阿姨，一起放个假。
只要他们不在，大河蚌暂时也没有离开他的地盘出去玩的心思，那么他就可以保证大河蚌的绝对安全，基本不会惹出什么麻烦事。
这样的话，大河蚌也就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来慢慢学习成为一个人。
想好做好决定后，井珩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看门的大爷和尤阿姨找到一起，对他们说：“我最近有点事，情况有点特殊，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所以给你们两位放个假，希望你们能理解一下。”
尤阿姨一听这话，心里不自觉紧张起来，开口问井珩：“先生，您不是要辞退我们吧？”
她好不容易找了份这么省心的全职保姆工作，还有干净整洁的地方住，环境也好，井老师也不刻薄不爱计较，她喜欢这里，不想被辞退再去找别的工作。
井珩看她面色担忧，只好解释：“不是，只是给你们放个假。”
尤阿姨知道井珩不是爱说谎的人，他说话做事向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爱搞虚的。心里稍稍放心下来，但还是微微不得劲。
她本来都想好了，这周问问井珩，让她女儿萧雨芹周末过来这边行不行。女儿放假来看妈妈，是再普通正常不过的事，刚好也圆了萧雨芹的心愿。没想到，这又来不了了，还要再等。
井珩不知道别的，连尤阿姨有没有女儿都不知道。他按照自己的计划和看门的大爷以及尤阿姨说好后，让他们明天早上再走。现在天色已经有点晚了，突然叫人走也不合适。
尤阿姨和看门的大爷答应下来，各回去自己的住处。看门的大爷没觉有什么，只当放假了，闲着没事干，再去找点别的临时工干呗，没多大事。而尤阿姨则有些愁，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有点怏怏的。
她倒不是怕跟萧雨芹说了，萧雨芹又对她这个当妈的失望，她都习惯了。只是她在梦城没房子，没有住的地方。放假期间，通过家政公司倒是可以干点临时工的活，但住哪里呢？
尤阿姨坐在自己的床边想了很久，最后也只想到去找她女儿萧雨芹。萧雨芹现在不住学校宿舍，是和同学租房子在外面住。
只不过，尤阿姨心里也知道，她女儿萧雨芹心气高，可能不太愿意她出现在她同学面前。但现在没办法，她总不能为了这点假期，再去租房子，本来钱就难赚。
这么想下来，心里大致做了决定，但尤阿姨也没有立即找萧雨芹说这事。她哼着小曲儿起身，到小灶台找出一包挂面出来，择了点小青菜，下面条做晚饭去了。
井珩晚上也没有让尤阿姨去他那里做饭，自己随便煮了点吃的，凑合着填饱肚子打发了晚饭，之后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去书房看书去了。
王老教授下班的时候有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想好怎么办，他便把自己下午做了什么，还有接下来要做什么的计划都跟王老教授说了一遍。
王老教授听完了，笑着回了他一句：“真是万年铁树开了花呀，井老师。”
井珩无所谓王老教授怎么调侃评价他，很是习惯，对他说：“王老师，我这是探索未知，拓宽自己的研究领域，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王老教授声音里笑意明显，“我可不好奇，难道你能研究出她是怎么变身的？你也就研究研究养娃了，我孙子都上小学了，养孩子这事啊，我门儿清。”
井珩：“……”
来吧，气死他。
王老教授看他不说话，笑音满满地继续说：“你要给她当爹我就给她当爷爷，有什么事需要我，你尽管开口，我肯定随叫随到。养孩子啊，我比你懂。”
井珩闭气，“我可真谢谢您了。”
王老教授笑出声，“不客气不客气。”
电话挂了，井珩把手机扔到一边，这便看书去了。看着书的时候心思不专，想来想去，觉得王老教授说得好像也没错，他好像真研究养娃呢。
然后他目光落在书页上打飘，还没把自己的想法思路彻底理清，书房的门突然从外面开了。他抬起头，便看到大河蚌在门外，伸了颗脑袋进来正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妖精做什么都一副呆萌样，井珩看了她一会，看她就伸颗脑袋在门缝里看他，好像不敢进来的样子，只好对她说了句：“进来吧。”
大河蚌听到这话便进去了，她飘到落地窗边，但没坐去井珩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而是被外面的朦胧景色吸引，直接趴去了落地窗上，眼睛贴在玻璃上往外看。
井珩看着她的举动，猜测她的心思，开口问她：“想出去吗？”
大河蚌听到声音回头，看向井珩，冲他点点头。她已经对这个房子比较熟悉了，虽然还有很多东西不懂，但确实是想出去的呀，每天都被关在房子里的感觉，也不好的。
井珩看她还是习惯点头摇头，为了诱导她多说话，只好对她说：“可以说出来。”
大河蚌面色微懵一会，似乎明白了井珩的意思，冲他开口，认认真真道：“细的……”
井珩听了一愣，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帮她纠正，“是的。”
大河蚌看着井珩，尝试找了一下音准，面露认真思考状，“s……s……x……稀的……”
井珩仍然没忍住，低下头，手指摸一下额头，还是直接笑了出来。笑一会后忍了忍，残留笑意在嘴角，抬起头来看她：“先学会走路好吗？”
大河蚌想了想，“好……”
中间隔了六七秒，突然又认真接上，“呀……”
噗……

第16章
做实事的人从来都讲效率，时间就是生命。看河蚌自己想学，井珩自然不磨蹭，直接放下手里的书，从黑沙发上起身，站到河蚌旁边，向她伸出手，“试一下站在地上。”
相处适应了一个晚上，河蚌现在对井珩的信任度已经提升了不少。看井珩伸手，她这回没犹豫，直接把手搭到井珩的手上，然后便看着他，好像在等他给指令。
井珩想让她双脚下落踩地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思考了一下先问河蚌：“靠什么飘起来的？法力？”
河蚌看着井珩点点头，再次说：“细的……”
他们修炼的人都有法力，她上一任主人是个捉恶鬼恶妖的仙风道士，叫司胤真人，法力就很高超。如果她上一任主人不是修道修仙的，她大概也走不上修炼之路，因为没人启蒙。
灵智不开，不能修炼，那她一辈子也就只能做个没灵识的野生河蚌，或者家养宠物蚌了。刨刨沙子喝喝水，吃吃东西养养珍珠，就是一生。
井珩看着她的脸，完全看不出她有思考东西的能力，自然也不知道她还会回忆从前。他第二次听到她这个发音不准的“细的”，还是有点想笑。
这次井珩忍了没笑出来，面色语气都正经得和在学校教书一样，俨然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井老师，简单清晰地对河蚌说：“不要用法力，用脚，直接站到地上，像我一样。”
河蚌很听话，手掌搭在井珩手心，借他的力气，慢慢把身子落下来，脚尖先碰地，然后整个脚掌都踩在地板。地板冷硬，微凉的触感贴在脚掌下面。
脚掌落地不用法力后，河蚌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全靠井珩那只手撑着。井珩看她站不稳，把另一只手也给她，抓住她另一只胳膊扶稳。
这样又摇晃了两下，终于是站稳了。河蚌高兴，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没打弯，被脚掌撑着站得笔直，抬起头来便是一脸欣喜，眸子发亮地看向井珩：“我……我……”
井珩不知道她要说什么，知道她现在正处于发声要思考的阶段，大脑这个服务器的运转速度有点慢，想法转化成语言从嘴里吐出来，还需要一个过程。
他不着急，给她时间想好了再说。
然后大河蚌转化好了，接出下面的话，“我好不好厉害？我好厉害的……”
她说话的每一个末尾“的”都会拖出一种萌感，井珩轻轻笑一下，冲她点点头，心想还挺出息的，“厉害”这词都能憋得出来，并且还自问自答了。
大河蚌更高兴了，眼睛亮亮地看着井珩：“我可以吗？”
井珩大概猜出她说的意思是——她可以走了吗？于是他用两只手把她扶稳了，声音变得稍微轻而温和，不再那么严肃正经，教她：“先迈左脚，学我……”
大河蚌在他的指导下，学着他的样子迈出第一步，迈出去后身子就来回打晃，全靠抓井珩借力才没倒下去。然后她走了三步开始抹额头，眉心微皱，再不兴奋了，对井珩说：“太累了……”
尾音又是拖着的，语气上萌感十足，和那些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没太大区别。这样的语气配上皱眉辛苦的表情，萌得井珩只想笑，根本严厉不起来。
他问她：“那不学了？”
大河蚌想了想，“还要学。”
这还挺能吃苦挺上进，她要继续学，井珩只有陪着练了。而一晚上练下来，井珩这个等同于当爹当妈又当老师的，可比大河蚌累多了。
大河蚌走路走不稳，全靠井珩搀着扶着。她走两步就要晃一会身子，大概因为不适应，导致腿脚太累，膝盖总软，于是便以一百八十种姿势往井珩怀里扑，横扑竖扑斜着扑，扑的时候把他身上衣服的扣子拽散了一半。
扣子拽飞了，衣襟被她拽得半开，配上禁欲系的脸，诱惑得让人想喷鼻血。当然，大河蚌不觉得诱惑，她对这方面没概念。比起色相，她更喜欢井珩身上的味道。
然后就是这样，井珩被弄得一身凌乱……
正凌乱着，再被猛一扑一拽，衣服直接被拉下了肩……
井珩：“……”
他太难了……
这阵还没难过去呢，突然又被扑了一下，更倒霉的是，他脚下绊到东西没站稳，整个人直接往后倒了下去，手里握着大河蚌的胳膊也没来得及松，于是便拉着她一起倒了下来。
轰……
两人齐齐落地，井珩躺在地板上，摔得脑壳生疼，大河蚌趴在他身上，额头磕到他下巴，也是巨疼……
井珩生闷一口气，疼也不出声，躺平了看着屋顶，一会又落下目光看向趴在她身上的大河蚌，她正用手揉额头呢，有点要哭的样子说：“疼……”
井珩终于知道以前睡觉的时候是怎么被她压的了，就是这样被她压的。被压得没脾气，他躺着没动，抬手过去在她额头上揉了揉，嘴里突然本能冒出来一句：“吹一下就不疼了。”
说完了才意识到，他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不科学的话？想想又想起来，小时候摔了磕了碰了，井妈妈哄他的时候，说的就是这句。
大河蚌自然也当真了，抬起目光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吹。
眼前有个要哄要伺候的，井珩哪还管得了自己脑壳和下巴也还疼着呢，他伸手把大河蚌扶坐起来，自己也坐起来，然后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吹了一下。
风一扫过去，大河蚌被吹得眯了眯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突然颤到了井珩的心坎上。他吹完愣住，低眸看着那对漂亮的眼睛，长长密密的睫毛，呼吸节奏忍不住微变。
还没等井珩反应过来，大河蚌先睁开眼睛仰头看他，说了句：“不疼了。”
井珩回过神，连忙屏住气，和大河蚌之间拉开到正常距离，对她说：“好。”
大河蚌当然感觉不出他有什么异样，她看了看井珩，突然往他面前凑过去，嘴巴对准他的下巴，在他下巴上吹了口气，问他：“疼吗？”
井珩愣住了没说话，呼吸微闭。
大河蚌看不出他什么意思，又凑过去在他下巴上吹了一口气，再次问：“还疼吗？”
看着大河蚌清澈的眼睛，闻着她的香气听她这么问，井珩的眸子瞬间软得像沁了水，心底蜜意丝丝，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大河蚌以为他还疼，自然继续吹，吹完又问：“你还疼吗？”
井珩轻轻吸气，再不吸气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他现在的关注点也已经不在大河蚌词汇量少，用词单一这个萌点上。
“疼吗？”
“还疼吗？”
“你还疼吗？”
他回答一句“不疼了”，从地上直接站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大河蚌坐在地上，裙摆四面铺开，他也没有伸手拉她起来，就这样又说了句：“今晚先学到这里。”
说完不等大河蚌给反应，他转身便走。因为被大河蚌扑倒的时候，拖鞋被甩飞了，脚上也没穿拖鞋。走两步才发现不对劲，又回来把拖鞋穿上。
大河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的一系列举动，眼神懵懂地没敢说话。等井珩走出了书房关上门，她才手撑地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没有用法力，爬起来后勉强迈两步，坐去旁边的白沙发上，伸手挑起旁边小茶几上的书，拿在手里学着井珩的样子翻了翻，默默地想——井珩生气了吗？
她觉得他是生气了，因为她太笨了。
**
井珩出书房后直接回房间，找了干净的衣服去洗澡。
进洗手间站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衣衫不整的自己，默默呼了口长气。想他一个为人师表的人，外在形象什么时候如此不堪入目过。
扣子被扯崩了好几颗，再拨开衣襟，肩膀上还有几道细细的划痕，粉红色。很明显，都是大河蚌要摔倒往他怀里扑，伸手拽他在他身上挠出来的。
他看着那些划痕又松口气，转身去淋浴间打开花洒。也不管热水出没出来，直接脱了衣服就站底下冲去了。冲得满头满脸满身都是冷，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洗完澡擦干头发出洗手间，他再去书房，大河蚌已经不见了。于是他调转步子去阳光房，发现她已经变回原型回到了水池里。
井珩站在水池边看了她一会，没有把她再叫出来的打算。他觉得今天晚上这情况，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教她什么了，还是先睡觉比较好。
没有打扰大河蚌，井珩转身出阳光房，回去自己的房间。
躺到床上后，没有太浓的睡意。他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呆，竟突然觉得心里空起来，从来没有过的奇怪感觉。空一会之后，深呼吸也不起作用，他摸过手机打开了客厅的监控。
监控里的画面很安静，什么状况都没有。他调整摄像头拍摄视角继续看了会，仍然没有看到大河蚌再出现，心想她大概是睡觉了，便放下手机关了灯，也尝试睡觉。
入眠的时间不算长，入睡以后，意识陷入黑暗。夜里自然转醒一阵，迷糊着翻个身，突然看到床边躺了个人。等到意识清醒目光定下来，发现是大河蚌。
井珩侧卧着轻轻吸口气，看大河蚌睡在边边上，和他之间隔了小半张床的距离，他也没有伸手去吵醒她。定着目光看她一会后，他往她旁边挪了挪，掀起被子把她盖在了被子下。
挨得近了，大河蚌身上的荷香萦绕在他脸畔，这味道让他觉得安心宁神，完全没有胡思乱想的心思，很快便又再次睡着了过去。
因为睡得好，井珩第二天起得不算早。床头的闹钟被他关了，也没有人吵他。醒来的时候下床拉开窗帘，外面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而夜半爬上他床的大河蚌，已经不在他房间里。
井珩出去找了一圈，发现大河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阳光房的水池里。他站在水池边叫了她两声，看她完全没反应，只好转身回去洗漱。
洗漱完回到卧室换衣服，换完衣服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在床边的沙发椅上坐下来，拿起手机打开，翻了下夜里的监控。
本来以为在他睡觉以后，大河蚌也会睡觉。结果打开监控视频看了才知道，她几乎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直到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才进他房间。
她没睡觉也不是在玩乐，而是在客厅围绕沙发，扶着沙发练了一整夜走路。虽然脸上的表情时而想哭，时而真哭了，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继续，并没有停下来。
井珩挑选着看了视频，目光也抬起往阳光房方向看了看，然后放下手机去阳光房，把百叶窗关起来，不让过烈阳光直射进来，默默地想——好好睡吧。

第17章
想着河蚌肯定是累狠了，井珩让她在阳光房的水池里安静地睡觉，自己回去屋里，到烤面包机边烤了两片面包，再微波炉煎个鸡蛋，简单地弄了点早餐，吃完后收拾了一下，又把衣服扔去了洗衣机里洗。
他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后没多一会，家里看门的冯大爷临走前来跟他打招呼。和他没多说什么话，站在门外连门都没进，就简单打了个招呼，完事就拿着收拾好的行李走了。
等井珩把洗好的衣服晾起来，尤阿姨又过来和他打招呼。她没有看门的冯大爷那么无所谓，情绪不太高，脸上也能看出来，站在门外跟井珩说：“先生，那我这就走啦。”
在河蚌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有足够的灵智能够隐藏自己的身份之前，井珩不想他这里有多余的人，因为实在说不准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事。心存侥幸，还是不要了。
他能看出来尤阿姨不大想走，但也不留她，直接说：“麻烦您照顾我那么久，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尤阿姨默默闷口气，不敢起别的心，这便背着包转身要走了。但刚转过身来，她顿了顿又转了回去，看向井珩问：“先生，您真不请别的人吗？”
井珩点点头，“不请，放心吧，如果是辞退的话，我会直接说。”
这话让尤阿姨心里更踏实了些，她在这里干了不短时间，了解她家老板的为人。虽然她还有别的难处，但也知道多说无益，井珩一向对人比较冷漠，不爱被人情束缚，没道理会帮她。
她便不提自己的难处，只又缓声道：“您不再请人的话，别不吃饭，一定要按时吃饭，要不然伤胃。还有那个河蚌，池子里的水不干净了要换，蚌壳也要刷，我都是一天给它刷一次，不然容易脏。河蚌的饲料，在阳光房东北角的柜子里，也要定时定量喂，多了不好，脏池水，少了也不行，怕饿着它……”
井珩认真听完，并把她的话记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总也还有点舍不得的，尤阿姨还想再唠叨点什么，但仔细想想，这么大个地方，够养牛能放羊，但说起来，总共也就井珩和河蚌两个值得她唠叨两句。
没有别的值得唠叨便不说了，说多了也是自言自语，不能真进别人的耳朵不说，可能还招人烦，然后她冲井珩笑笑，背着行李包转身往大门上去，这就走了。
徒步走了一段路，出院子的大门，再往大马路上走去，找到离井珩家最近的一个公交站台，在站台里的钢面长凳上坐下来。
坐下来喘口气，尤阿姨从兜里摸出几枚硬币，同时也摸出手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她给自己在雾城唯一的亲人——萧雨芹打电话。第一个电话那头没人接，她又打了第二个。
要是工作日，第一个电话打出去没人接，她不会再打第二个，因为怕影响到萧雨芹上课，毕竟萧雨芹现在还是个大三的学生，可能在上课。但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假，她没那么多顾虑。
而第二个电话也是响到快结束，才被那头的人接起来。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萧雨芹的声音，带着极重的鼻音，一听就还在睡觉呢，被吵醒了语气不是很好，“喂？”
“芹……”刚出口话的被尤阿姨又憋了回去，然后她换掉称呼，“小雨啊，妈妈放假啦，过去你那里住段时间好不好啊？正好可以照顾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才又传来萧雨芹鼻音很重的声音，“什么？”
尤阿姨看着马路上车辆奔流，重复陈述，“妈妈放假啦，想去你那里住几天啊。”
萧雨芹这会已经清醒大半了，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不理解道：“不是，突然放假干什么呀？不是干得好好的嘛，你还说这周跟井老师说一声，让我去你那玩两天的呢。”
尤阿姨自撑气氛干笑着，有点低声下气，“井先生突然就给放假了，我也不知道啊，对不起啊，小雨，妈妈也不是故意要让你失望的。”
她失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有点期望就被浇冷水，明明很简单的事却弄得很难。萧雨芹靠着靠枕低着头，深深吸口气，声音低下来，“没事的，以后再说吧，反正还有机会。”
尤阿姨松了口气，心说她家芹芹就是大度懂事啊，性格温柔脾气好，从小到大都是个文雅的小淑女，比她这个当妈的不知道强多少。
不低声下气了，她语气轻松起来，对着手机说：“你把住址发给妈妈呀，妈妈坐公交车过去，顺便买点菜，中午还能给你做顿好吃的。”
这话没得到回应，电话那边隐隐传来两声叩门的声音，然后便听萧雨芹说：“妈妈，我先挂了啊，室友找我。”
尤阿姨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掐断了。她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通话界面已经没有了。她不知道萧雨芹租的房子在哪，萧雨芹没告诉过她，所以她不能随便上公交车，便只能等着。
等了一会，收到萧雨芹发过来的微信，对她说：【我和同学合租的不方便，妈妈你别过来了吧，要不先开酒店住一下？】
尤阿姨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文字，悬高的太阳光线炽烈，照在她大半张脸上，烤烫皮肤，心里却隐隐生出些凉意。这又不是一天两天，在梦城这种地方住酒店，她住得起吗？
她吸口气，给萧雨芹回信息：【芹芹，不是合租了一套吗？你不是一个人住一间吗？我过去挤一挤好了，哪怕一米五的床，也够我们母女俩睡的呀。】
萧雨芹：【真不方便啊[委屈]】
尤阿姨捏着手机打字，打了很多，足足两三行，但最后还是全删了，又换了一行：【好的，不方便的话，那妈妈不过去了。】
回完后按掉手机，塞回口袋里，尤阿姨抬眼看向马路，阳光刺得她眯眼，额头已经热出了汗。她不抬手擦，就这么眯眼看着马路上的车流，指尖生凉——
这个城市这么大，她去哪？
**
先后送走冯大爷和尤阿姨，井珩这不算小的地盘上，便只剩下他和大河蚌。
河蚌从早上天亮开始就在水里睡觉，井珩不去打扰她，他也习惯于这样的安静，躲进书房里看看航天相关的新闻报道，再看看书，倒也没觉得枯燥。
井珩科研能力满点，发明创造能力满点，颜值也满点，但身上的短板也不是没有。他不是很会过生活，没有了保姆尤阿姨，这便都凑合了，只要不饿着就行。
中午通过订外卖吃了午饭，小憩片刻，下午便还是躲在书房不出来。一直躲到下午三点钟，接到了王老教授的电话，开口就对他说：“井老师，老冯怎么不在了？你快给我开门呀。”
井珩一听这话，出书房门到门口，看了看门边院子大门的监视屏，果然看到王老教授站在他家院子大门外，正在树底下躲太阳呢。
他直接点了开门键，对着手机说：“开了，进来吧。”
监视屏里，王老教授挂了手机塞兜里，进门消失在画面中。井珩按下按键把院子大门关上，又伸手把面前的房子大门打开。自己回去倒了杯水，等了一会，便把王老教授等来了。
王老教授进门就唠叨，“这天，到底入秋不入球，热得起火。”
井珩把倒好的水端给他，“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会过来？”
王老教授笑起来，先端起杯子喝了水，降了些体内的热气才接话，“我来看看大河蚌，这么个神奇宝贝，我不得见识见识？”
说着转头四下看看，“她人呢？”
井珩迈开步子往沙发上坐过去，随便捡本书放手里翻，“昨晚练了一夜走路，应该是练累了，在水池里睡觉呢。”
王老教授倒他旁边坐下，放下水杯看着他，“练走路？”
井珩不多费口舌跟他描述解释，直接把手机拿过来，解锁点开监控视频，放到他面前，“都录下来了，有兴趣你就看看。”
王老教授当然有兴趣，接过手机把视频都翻了翻，大致看完了，他“啧”了一串声音出来，看向井珩说：“你对学生严也就算了，怎么对个妖精也这么严？不让人睡觉逼人练走路，你看看被你逼的，都哭了。”
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暂停放大的画面，问井珩：“这是不是哭了用袖子擦眼泪呢？”
井珩有点无语地看着王老教授，心想他在这瞎心疼瞎护什么呢？搞得真跟亲爷爷一样，还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不过他没说出来，而是正经解释道：“我睡着了，她自己练的。”
王老教授不相信，“你把你的研究生逼哭也不是一两回了。”
井珩：“……”
能不能把他想得善良一点？？
王老教授看他不说话，只当他默认了，又正儿八经说：“那虽是妖精，也是小姑娘，看着是成年人，实际连路都不会走呢，再给人逼出好歹来……”
井珩：“……”
算了，他就是铁面井教授，他也不洗白了。
王老教授教育完了井珩，往阳光房方向看一眼，又收回目光来看向井珩，好奇地问他：“探底了嘛，什么情况啊？这个河蚌。”
井珩眼神飘到他身上，“你不是说你不好奇的吗？”
王老教授被他堵得语塞，半天吐出来一句：“知不知道尊老爱幼？”
跟这小老头儿做朋友，也只能尊老爱幼了，井珩不再堵他，直接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能听懂点简单的话，能说出来的话更简单，发音还不准，走路昨晚刚学。”
王老教授听懂了，“还真一刚化形的妖，灵识浅得像三岁小孩儿？”
井珩点点头，“对。”
王老教授乐起来，“那这还真有得养了。”
井珩看他，“你高兴什么？”
王老教授继续乐，“我看你养三岁小孩儿，我当然高兴啊，这世界上就没有能难倒你井老师的难题，小孩儿肯定也养得好。”
井珩闭气合了合眼，“谢谢您的肯定。”
王老教授直接笑起来，“不客气不客气。”
自乐自地笑一阵，笑声停了，笑意还在嘴角上挂着，王老教授又风风火火地拉井珩起来，对他说：“对了，走走走，趁河蚌还没醒，我们逛超市去。”
这人尽是想一出是一出，井珩被他拉起来往前走，问他：“去超市干什么？”
王教授回头看他一眼，嘿嘿一笑，“买研究资料。”
井珩心想去超市买什么研究资料，结果到了知道了，他买的是养娃研究资料，在书架前一本本往购物车里扔，都是什么《好妈妈超越好老师》、《没有教不好的孩子，只有不会教的父母》、《不吼不叫，培养好孩子》、《陪孩子走过3-6岁敏感期》……
井珩看着那些书名，一阵阵吸气闭眼，让自己平静。平静后睁开眼睛，又看到王老教授开始往购物车里扔早教书了，一整套的看图识物翻翻乐，什么动物、水果、数学、标志、颜色形状……应有尽有……
王老教授一边往购物车里扔，一边还笑得跟吃了蜜糖似的，对井珩说：“这是孩子看的，防水、可咬、撕不烂……”
井珩推着购物车深深吸口气，服气地看着王老教授。看到书架尽头推着购物车转弯，结果这一转，碰上熟人了。他们系的一个女老师，无教授职称，在他们隔壁办公室，家里有个一岁多的二宝，也正找早教书呢。
看到王老教授和井珩买了半个购物车的书，女老师很是意外，惊讶道：“王老师井老师，你们好啊，也来买书吗？”
王老教授笑得客气，“对啊，胡老师也来买书吗？”
“对啊。”胡老师声音清清脆脆的，笑起来脸蛋有点红，“这不是二宝要用嘛，过来买点，大宝以前用的书，都找不着了。”说着看向井珩，“你们是给亲戚买？”
不等王老教授说话，井珩立马点头，“对。”
他本来就觉得来买这些东西够怪的了，搞得他好像奶爸一样。不让王老教授跟胡老师乱扯起来，免得聊上养娃又聊得没边，于是干脆利落地回答完问题，便打声招呼拉上王老教授走了。
两人没什么其他要买的，给购物车里的书付了钱，便出超市开车回家去了。虽没逛什么，却也用了不短时间，等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
大河蚌睡饱了，正坐在水池边洗脚踢水玩。听到井珩的脚步声和门响，她微微高兴起来，下意识就要起身往外去迎他。结果又听到一个陌生的脚步，她便立马变回原形回了水池里。
井珩和王老教授抱着书进屋，到茶几边放下书，王老教授累得喘口气，跌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喝了点水缓过来了，抬头看向井珩问：“还没醒呢？”
井珩往阳光房里去，看到水池边的地上又一片水渍，便冲水池里的大河蚌说了句：“醒了？可以出来，外面的是王老师。”
河蚌记得井珩说过，在他和王老师面前可以化形。于是她放下心来，化成人形出水池，这回不是伏在地上，但也没有转圈圈，而是直接站在了井珩面前，长发裙纱微微扬起。
井珩看着她，发现自己对她的美貌好像没那么无动于衷了。但他硬把心思移开，看着大河蚌已经能很稳地站着了，心生欣慰，语气也温和，对她说：“出去吧，王老师来看你。”
河蚌记得王老教授，对她的直接印象是爱笑，一笑起来跟吃了蜜似的，好像每天都有数不尽的开心事。她不怕王老教授，甚至觉得比井珩亲切多了。井珩平常的时候，很冷的。
她跟井珩出阳光房，没有用法力飘，而是慢慢走了出去。她腿脚太酸，睡了一天也没怎么缓和，所以走不快，而且不太稳，走两步身子就要摇晃两下，偶尔也靠法力稳一下。
走到沙发边，她到单人沙发上坐着，和井珩与王老教授坐对面。
王老教授对她一点不生分，永远记得她那天头顶水晶大吊灯的憨场面，所以笑着跟她说话：“我是井珩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王爷爷。”
大河蚌看着他，模样十分乖巧，开口叫了句：“王爷爷。”
王老教授开心，转头跟井珩说：“这不挺好的，又聪明反应又快，发音也很准。”
说完他也不管井珩什么反应，转回头继续看着河蚌，用哄小孩的声音问她：“几岁啦？”
大河蚌想了想，认真道：“我长大了，三百岁了。”
听到这话，王老教授蓦地一懵——三百岁？？那到底是她管他叫爷爷，还是他管她叫奶奶啊？？
井珩看着王老教授的脸色，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老教授不理井珩，把爷爷奶奶这个问题暂且抛到一边，继续问大河蚌一些简单的问题，都是一副哄小孩逗小孩的表情语气，他也娴熟，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井珩在旁边看着王老教授和河蚌互动，不出声插话。有人替他和河蚌多说话多交流，他挺满意，毕竟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话能省着说就省着说。
而大河蚌本身也需要多说话多交流，这样才能不断思考，不断熟练，在潜移默化中懂汉语里的各种词汇，再到懂每句话背后的真实意思，甚至听出反讽反话以及潜台词。
王老教授耐心很足地和大河蚌聊了会，便自然献宝贝般地把他买的早教书拿了出来。他从一沓书里找出动物那两本，心想她应该对动物比较熟悉，教起来会快。学东西，都是由易到难。
王老教授把书翻开，指着画册上的狮子，问她：“这是什么呀？”
大河蚌见过的，认识这动物，开口就是：“大西几。”
王老教授是带过孙子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还真是处变不惊，认真给她纠正：“大狮子。”
大河蚌尝试了一下，慢慢出口：“大……西……几……”
没等王老教授再出声，井珩在旁边笑得不行，对他说：“算了，‘是的’她都说‘细的’，一时半会应该纠正不好，别给她压力了。”
王老教授意外地回头看他一眼，心想井老师也会笑得这么开心？也会对人在学习这方面这么宽松不严厉？稀奇事啊。
井珩似乎知道王老教授在想什么一样，一下子收住脸上所有笑意，同时清一下嗓子，正经起来看着王老教授，“继续，多教一点。”
王老教授挺愿意多教，回过头去又耐心地教大河蚌认了好多动物，比如猫啊、狗啊、猪、驴、猴子、小白兔……
大河蚌记得都挺快，被教过一遍就能记得，但有的发音还是不准。发音不准没关系，慢慢会自己自动纠正过来，问题不大。
王老教授教了河蚌两本动物，想着别再多教了，免得多了她记不住，便又放下书和她聊天。他其实对河蚌也有很多好奇的地方，这便要问她：“河……”
嘴里刚蹦出一个字，王老教授又停住了，转头看向井珩，“没有名字吗？”
井珩愣了愣，没说话。
那边河蚌听懂了，自己摇了摇头。
王老教授嫌弃井珩，“你也不给取个名字。”嫌弃完又道：“你给取一个吧，你的宠物，我取也不合适啊。”
名字确实该要的，井珩这便想了想，想的时候目光落在大河蚌身上。目光定焦的时候，他突然在她眉心看到隐隐的紫色光晕，好像一颗珠子，浅得不是很明显。
井珩盯着大河蚌的眉心仔细看了一会，开口道：“叫珠珠吧。”
王老教授是没意见，名字就是个代号，叫什么都可以。但大河蚌自己似乎不满意，看着井珩突然开口：“不要猪猪。”
井珩不知道她有什么想法，看着她问：“为什么？”
河蚌伸手把刚才认过的动物画册找出来，翻了几页，翻开到猪那一页，指着实景照片拍的粉皮猪，满脸不喜欢，“太丑了……”
王老教授：“噗……”
井珩也是真的想笑，他颔一下首，忍了忍，耐心解释：“是珍珠的珠，不是这个猪，能听懂吗？”
河蚌反应了一下听懂了，把手指从画册上缩回去，宽大袖摆自然落下来盖住手背，说：“哦，是珍珠的珠啊。”
听她这恍然的语气，再配上她亮起来的表情，王老教授又笑了出来。他本来就是个爱笑的人，笑点奇低，再碰上这大河蚌，真是乐死他了。
他这回一次笑了个够，笑完了稍稍收住，笑了个满脸通红。他还记得自己刚才要问什么，看着河蚌又开口：“那，珠珠，你会法术吗？”
河蚌接受了“珠珠”这个名字，看着王老教授，认真道：“会的。”
王老教授挺想看，哄着她，“你会什么，能不能表演给我看看？”
已经有了名字的河蚌珠珠想了想，询问王老教授：“飞可以吗？”
她说话太简单，很多时候想表达的和她说出来的可能不是一个意思，井珩有的能猜准，有的猜不准，比如这个，他和王老教授都没猜准。
井珩和王老教授都以为她是要自己飞，结果她却从轻纱袖子里伸出手指，毫无预兆地指着王老教授往上一戳，完全没给王老教授一丝心理准备，直接就把他戳飞上了屋顶。
王老教授差点没被她吓死，离开沙发飞上去的瞬间，喊出了杀猪般的叫声。飞到屋顶还在哇哇叫，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然后对着河蚌就喊：“啊！！！小珠珠！！！”
河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仰头看着他，面露疑惑，也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她觉得飞很好玩啊，至少比走路好玩，走路太费劲了，腿脚都疼，飞就很轻松。
王老教授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小妖脑回路非常奇怪。他俯身飞在屋顶，眼镜勾在耳朵上都快要掉下来了，心脏“噗通”“噗通”跳。而坐在沙发上的井珩，早已经笑得快崩了。
他觉得再杀猪似地喊有损他教授形象，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也不再那么高，但也根本不淡定，对着河蚌说：“小萌萌……小呆呆……嘿！放我下来，快，嚯！……”
每说一个重的语气词——“嘿”“嚯”“哈”，他都要使劲扑腾着四肢，想靠力气挣脱法力的控制，但根本没用。然后他放弃了，四肢一软，盯着井珩：“别笑了成么？”
井珩悄悄把手捂去肚子上，点点头忍住笑，憋了一会，又绷不住笑了出来……
王老教授：“……”
井珩你大爷的！

第18章
河蚌看王老教授扑腾着四肢悬俯在半空“嘿！”“嚯！”“哈！”，还以为他玩得很开心呢。看他扑腾了一阵四肢软下来不动了，才觉得他是不想玩了，于是问他：“要下来吗？”
王老教授用手扶一下几乎要掉下来的眼镜，连忙点头，“要要要，珠珠珠珠，别再冲动，慢些放慢些放，年纪大了吃不消。”
河蚌现在理解别人说话的意思似乎更顺了点，她又冲王老教授点点头，“哦。”应完集中精神控制法力，把王老教授慢慢放下来。
王老教授安全落回沙发上，屁股刚一碰到软垫，就立马伸手捂住了胸口，直挺挺往后一倒，夸张地翻着白眼，声音抖得快要断气一样道：“老命……命……都快吓没了。”
井珩脸上还残留有笑意，伸手扶上他的肩，拍两下说：“吃一堑长一智，下回一定要先问清楚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王老教授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是是。”
河蚌听着他俩的对话，约懂不懂，看着王老教授：“不喜欢吗？”
王老教授看河蚌那眼神那脸，害怕自己说个不喜欢，她立马就失望，于是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挺喜欢的，很刺激的，这辈子没想到我也能飞。”
河蚌眼神亮了，脑袋微微一歪，“还要玩吗？”
她的灵力目前很够，可以再让他飞很久。
王老教授真是怕了怕了，差点把腮帮子上的肉都甩飞了，“别别别，以后再玩以后再玩，爷爷年纪大了，再玩要玩出心脏病了。”
河蚌不懂什么是心脏病，但听出来王老教授是真不想玩了。她把手指收回袖子里，乖乖坐着，但却并不能真的闲下来，又问王老教授：“看书可以吗？”
王老教授对小孩儿比井珩懂不少，毕竟他儿孙满堂了都。他知道一般大的小孩儿对新鲜事物全部好奇，一旦接触了一样，就会想一直玩儿，直到腻了为止。
有了新玩具就抱在怀里不撒手，刚学会走路就要一直走，摔得脑壳起包，哭完还要走。河蚌昨晚那么刻苦走了一夜路，大概也有这个因素在。等腻了，你再让她走看看，懒不死你！
现在是刚看了书，正迷呢，巴不得把所有书都看了。也因为是王老教授带她看的，所以她问的是王老教授。她也知道自己不会看看不懂，需要人带。
而王老教授不行了，因为刚才被她用法力猛戳上了天，折腾得浑身筋骨都是酸软的，像要散架一样，现在只想瘫在沙发上休息。他揉一揉腰，转头对井珩说：“我歇会，你教吧。”
井珩收起脸上残留的笑意不多废话，应一声“好”，直接起身过来，坐到离河蚌近的这头。微微弯腰在茶几上的一堆画册里找了找，找了本水果。
他当然是希望河蚌能够尽快补充生活常识，可以尽早融入人类的生活，因为他的假期不是无限的。他因为几方面因素决定养她，但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养着她，只要假期结束就会忙起来。
所以，独立是她以后必须要学会的事情。独立起来后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和其他人类一样。或者她有自己的想法，过他们普通人所想象不出来的生活。
井珩把水果画册翻在河蚌面前，方向朝她，教她第一个，“这是苹果。”
河蚌微微歪着脑袋，认真看着图画，“这系苹果。”
井珩又说：“这是草莓。”
河蚌：“这系草莓。”
……
早教小画册页数都很少，几下就翻完了，井珩翻完最后一页，又把封面翻上来，把小画册放在河蚌面前，“你说一遍，看你都记得哪些。”
河蚌很有信心的样子，伸手去翻画册，跟着画面认真说起来，还不自觉拖着萌萌的尾音，“这系苹果……这系草莓……这系难莓……这个系……系……”
井珩嘴角抿着笑，看着她：“火龙果。”
河蚌接着就说：“对！这系火农果~~”
尾音直接把平仄起伏全拖出来了，转了个山路十八弯……
井珩低眉笑一下，再抬起头，“河蚌……”
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河蚌打断了，她认真看着井珩，告诉他：“我不是河蚌，我是珠珠。”
这家伙对名字接受得比他还快。
井珩继续再笑笑，只好说：“珠珠，这是火龙果，跟我读，龙……”
河蚌珠珠尝试了一下，“农……龙……”
憋半天还是憋出来了，得了个“真棒”的夸奖。
王老教授在此过程中，一直坐在沙发一头，斜躺靠着两个叠起来的靠枕，满脸都堆着笑意，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井珩教河蚌珠珠认图。画面养眼又美好，美好得他都酸了。
他这时觉得，井珩意外得了珠珠这个妖宝贝，大概真不是件坏事。他身上的人情味和烟火气一直太过稀少，总要有那么个人出现，让他俗气化一点。
学完了水果，珠珠还是不嫌够，井珩又拿了颜色形状来教她。他教得耐心，珠珠学得认真，记得也快，而王老教授在旁托脑观赏，觉得赏心悦目。
正看得高兴咪咪笑，突然响起来的一串音乐声打破了现有气氛。井珩和王老教授一样回神，看向茶几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亮起的来电显示是“韩蜜”。
王老教授一看是女孩儿的名字，好奇得眉毛都挑起来了。然后保持着这副表情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到井珩脸上，看他没有要接的意思，催了他一句：“接啊。”
昨天井妈妈刚来过，跟他提过韩蜜是谁。井珩现在自然记得这个相亲对象，和她相亲的时候，在饭桌上都留了手机微信。只是不知道，她找他有什么事。
王老教授看他还不接，微微急道：“出于礼貌也要接啊，不然等挂了你再回？那不一样的吗？快接吧，人姑娘肯定找你有事。”
井珩又顿了会，把手机拿到手里滑一下，放到耳边，“喂，你好。”
听筒那头是微微娇嗲的女声，“井教授，我是韩蜜。”
不再教珠珠看图识物，井珩往后坐起来些，“嗯，我知道。”
王老教授在旁边看他和女生这样打电话，真要急死。连多问一句别人有什么事都不会，脸皮薄一点的女孩子，那得立马就接不下话去，那自然永远没有故事。
还好韩蜜不是那脸皮薄的女孩子，她直接又说：“明天你有空吗？听说你休假了，正好又是周末，要不要出来玩玩？钓个鱼什么的。”
这是连他的喜好都知道了，井珩平时除了工作，有空就在家跑步健健身，时间不多其他爱好也不多，钓鱼算不多爱好中的一个，因为可以在安静的环境里坐那思考问题。
但井珩并没有和一个女生去钓鱼的兴趣，他知道大部分女生不喜欢，为了迎合他而去，那实在没什么意思，他可能还要反过来照顾女生的情绪，于是直接拒绝：“谢谢，不了，明天很忙。”
王老教授看他这反应，只想上去捏他大腿。井珩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不给女孩面子的人，完全不懂委婉客气。想想不是自己亲儿子亲孙子，翻翻白眼算了。
而韩蜜心理素质足够强大，没表现出尴尬或者委屈，继续又说：“忙啊，看场电影的时间总有吧？要不我请你看场电影，最近有大片上映，还挺好看的。”
井珩面无表情，“没有时间，也不喜欢看电影，不好意思。”
说着这话，井珩目光微转，突然和珠珠的目光碰在了一起。珠珠也不躲，好像从接电话开始就在看他。大概也听不懂他在跟人说什么，眼神懵懵懂懂。
井珩碰上珠珠的目光后没立即移开，和她对视了一会，电话里韩蜜又说了什么他就没听见了，目光不移地对着电话说了句：“不好意思，现在有点忙，挂了。”
挂电话的同时收回了目光，把手机扔回茶几上。王老教授在旁边叹气摇头，突然问他：“人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你不会真是打算这辈子打光棍吧？”
井珩转头看向王老教授，“谁能受得了我的工作？”
王老教授坐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女孩受得了？那你们研究院的，都是孤家寡人，都没结婚？那也不是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孩子的生孩子，都挺美满。”
井珩把目光转去茶几上，随手摸起一本画册，“那是你没看到他们中有人因为闹离婚而焦头烂额的样子，没有哪个女人受得了，找个名义上的男朋友，或者丈夫……”
王老教授不赞同，“你这么想就不对，那军嫂都不活了？你要知道，女人和男人一样能顶半边天，很多时候甚至比男人更坚毅强大，你怎么知道你找不到那个能无条件支持你梦想的人？”
“无条件？不可能，现实中的爱情是有条件的。”井珩把手里的画册合起来，“我也不需要我的女人坚毅强大，更不想看着她为我牺牲自己。明知道有些东西给不了，也明知道会让她比别人过得辛苦，不能让她永远柔弱娇气，为什么要给她这种痛苦？逼着她比别人坚强？”
王老教授推推眼镜，“坚强是人生的必修课，每个人都必须坚强。”
井珩看向他，“每个人都必须独立，但不必须坚强，至少，我不会要求我的女人要比别人坚强。当然，我做不到这样，所以不用浪费时间尝试。”
王老教授乜他一眼，“空中楼阁！没谈过恋爱没过过日子，空谈理论！胡思乱想！都像你说的这样，那世界上的人，都没有烦恼了。”
井珩点头，“嗯，多半都是自寻烦恼。”
王老教授：“……”
憋了一会，王老教授想出了话，“井珩，我可还真就等着看了，看你无可救药喜欢上谁那一天，看你怎么自寻烦恼。”
井珩放松，把手里的画册扔到茶几上，“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
王老教授往靠枕上一靠，“哼，走着瞧！”
坐在沙发上很认真地看着他俩说来说去的小猪猪表示——一句都没听懂呢！
**
几个女孩凑在吧台边，看着韩蜜无情被拒，扔了手机在吧台上。
女孩一号表示第一次见这种男人：“这么冷？这是什么男人啊？这……是男人吗？”
女孩二号笑笑，“开心点啊，蜜姐被人这么拒绝，还是第一次呢。”
女孩三号说：“原来真有蜜蜜撩不到的人啊。”
韩蜜撩一下长发，白她们一眼，“这才哪到哪，还没开始呢，你们等着看吧。”
只有她韩蜜看不上的男人，没有她韩蜜撩不到的男人，管他是千年老寒冰，还是万年老古董，她都有信心把他撩化撩活了。
女孩们笑：“那就拭目以待喽……”
**
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井珩和王老教授一起，在家做了点简单的家常饭菜。
周六周日清闲，本来王老教授是打算今天在井珩这儿过夜的，连换洗的衣服他都带来了，但由于他家夫人打电话说家里有事，他现在只能吃个晚饭就回家去。
饭菜都摆好在了餐桌上，王老教授和井珩在餐桌边坐下来。在要拿起筷子吃的时候，王老教授转头看向还在茶几边翻书玩的珠珠，问井珩：“不叫来一起吃？”
井珩愣一下，看向沙发边，珠珠手里拿着书，正翻得专心，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她完全没有要吃饭的概念，井珩也没有要叫她吃饭的意识。
愣了片刻，他开口：“珠珠。”
珠珠听到叫她名字，反应很快地抬头，看向餐桌那里的井珩和王老教授。
井珩又说：“过来吃饭。”
珠珠懵了懵，扔下手里的画册，起身走两步，感觉累，便直接飘到了餐桌边，学着井珩和王老教授的样子，在椅子上坐下来，“吃饭吗？”
井珩起身多盛了碗饭，并拿了个勺子，把碗放到她面前，勺子塞进她手里。
珠珠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勺子，再看看王老教授手里的筷子，有点疑惑。
王老教授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跟她解释：“我这是筷子，你那是勺子，怕你不会用筷子，所以给你勺子，你用勺子吃。”
珠珠点点头，但她拿着勺子并没有吃。王老教授和井珩边聊天边吃，吃了好一会，她仍然坐在那呆着，连都动都没动一下。
看她一口都不吃，井珩只好问她：“怎么了？”
珠珠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看着井珩：“不敢吃。”
井珩是听懂了，她是从来没吃过人类的东西，所以不敢吃。自然也是不知道好吃不好吃，这些吃的都什么味道，所以也没太大兴趣。
王老教授这时候看着她说：“饭还是要吃的，不吃饭不行，做人都要吃饭。”
珠珠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问：“做人都要吃饭吗？”
王老教授点点头，“嗯，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珠珠有点为难，低眉看了看碗里一颗一颗的白米饭，像一颗颗很小的小珍珠，又糯又亮，根本不像是能吃的东西。不过王爷爷和井珩都说能吃了，肯定能吃的。
她用五指攥着勺子，动作笨拙地往碗里插，插进去再拿出来，勺子里是空的。又插了几次，还是一样。她有点郁闷，看向井珩，给出求助的眼神。
井珩没二话，放下手里的筷子，接下她手里的勺子，挖了点米饭，送到她嘴边，“张嘴。”
珠珠张嘴的时候犹犹豫豫，等米饭送到了她嘴里，嚼起来更是皱起了整张脸，像在吃什么过分难吃又可怕的东西。然后嚼着嚼着表情变了，皱起的脸慢慢恢复原样，到最后眼睛也亮了起来。
王老教授看她这模样，忍不住便只是满脸堆笑。他还不止笑这一个，他还笑井珩，那么正经严厉老干部一样的人，居然能这样自然地拿着勺子给珠珠喂饭。
他看看珠珠，再看看井珩，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点荒唐的想法。但也因为荒唐，他想到一点便立马打住了。然后心想，人妖殊途，这种事还是别乱凑的好。
珠珠把第一口饭成功咽了下去，到最后已经变成了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模样，看着井珩说：“好吃，还要。”
她自己不会用勺子，井珩只能再喂她第二口。
她再次嚼碎了一口饭咽下去，看着井珩问：“这系什么？”
井珩看她那表情便想笑，不自觉摆出哄小孩的语气：“这系米饭。”
珠珠点头，“哦，这系米饭。”
一会，“我喜欢吃米饭。”
她说喜欢吃，就真把一碗米饭全部吃完了。因为没有对菜产生什么兴趣，而且她刚吃到米饭这种神奇的东西，一时吃不够，就干吃了一碗米饭。
吃完吃饱了，再乖乖巧巧地问井珩：“可以玩了吗？”
井珩放下勺子，“可以。”
珠珠这便二话不说，从椅子上起来，直接又飘回了沙发边。那些画册她还没看够，感觉还可以看很久都不会腻，她才认识了两本动物和一本水果还有一本颜色形状。
餐桌边，井珩先把珠珠喂饱了，自己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王老教授早吃完了，坐在餐桌边不走，就嘴角挂笑陪他。
他坐了一会还是没忍住，突然笑着重复井珩刚才的逗娃语气，说：“这系米饭。”
井珩一听就听出来了，他这在调侃他呢，于是抬起目光来无语地看了王老教授一眼。
王老教授还是笑，“挺好挺好。”
井珩去夹菜，“好什么？”
王老教授把胳膊叠起来搭到餐桌上，“什么都好。”
井珩懒得跟他斗文字，一点内容逗没有，于是安心吃饭不理他了。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餐厅厨房，时间已经不早。王老教授不能留下过夜，井珩只能开车送他回家，这大晚上不送不行，让他自己回去太折腾。
王老教授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前跟珠珠打招呼，“爷爷先回家咯，有空再来和你玩。下次来，给你买很多很多的玩具。”
珠珠从沙发边站起来，“好的。”
井珩也要跟着出去，送完王教授才能回来，于是出声嘱咐珠珠：“我出去送送王老师，马上就回来，你自己在家玩，可以吗？”
珠珠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然后用弱弱的声音问了句：“我可以去吗？”
井珩微愣，看了眼珠珠，又看了眼王老教授。王老教授也看他，目光互接，其实都怕她出去会暴露身份，有那么点担心。
还是王老教授先开口：“要不带着吧，别下车就行。”
井珩想了想，看向珠珠，“可以出去，但是只能呆在车里，不可以到外面。”
珠珠根本听不懂车是什么，但只要让她出去她就高兴，于是点头说：“好的。”
井珩这两天可以说对她了解得也不算少了，白纸一样的小妖，修炼了三百年初成人形，没被世俗侵染过，成年人的身子，三岁小孩儿的智商和思维，很乖巧听话。
于是，一个青年男人，一个老年男人，带着三百岁的小妖，这便沐着夜色出门了。
井珩带他俩去车库开车，王老教授坐副驾，珠珠坐后面。
对于各种陌生又稀奇的东西，珠珠自然是问个不停——这系什么，那系什么。问出来一样就点点头，再在嘴里重复一遍，好像在给自己加深记忆。
车子出院门上了路，井珩遥控关院门。
王老教授坐在他旁边，和他说话，“你把老冯和小尤都放走了，自己住这里，再带着个三百岁的小祖宗，你行吗？”
井珩很淡定，“有什么不行的？”
王老教授往座椅里靠，“确实这样比较放心，万一被撞到了，这事说不准会怎么样。那你就熬一熬吧，珠珠比一般孩子学东西记东西快，成长起来应该用不了多久。”
井珩应声，“嗯。”
珠珠没听他俩在说什么，自打车子开动以后，她就整个人趴在窗户边，一直在看窗外的东西，从绿草绿树带看到霓虹灯，从霓虹灯看到红绿灯。
后来，王老教授几乎一路上都在告诉她那些东西是什么，“那些都是房子高楼，那些是店，卖吃的卖喝的的，那些是霓虹灯，这是红绿灯，绿灯走，红灯要停，那个颜色是黄色……”
珠珠看了一路，听了一路，记了一路，等到回程，她又趴在窗边跟井珩说了一路，“那个系卖饭的，那个系电瓶车，那个系蓝色，这系红灯……”
井珩安安静静地开车，就这样眼梢染笑，听她说了一路……
到家在车库停好车，井珩帮珠珠解开安全带，王老教授下车后她就坐到了副驾上。解开安全带自己先下车，再到副驾开车门，扶着她下车。
珠珠下车后脚尖离地，不想走。
井珩低头看看她飘起的裙摆，再看向她的眼睛，“不是已经学会走路了？为什么又不走了？”
珠珠很认真，“系会了，但系太累了……”
井珩：“……”
保持住耐心，井珩跟她解释：“累也要用腿走，要习惯做个人。”
珠珠很委屈的样子，“做人太累了……”
井珩：“……”
闷口气，井珩又耐心问：“那你是不想做人了？”
珠珠点头，“要做的。”
井珩继续诱导，语气温和：“那就不要用法力，能不能听明白？”
珠珠没办法了，只好把法力收了，落下身子站到地上。
井珩这便满意了，转身要走出车库，结果步子都还没迈开呢，突然被珠珠一把抱住了腰，直接抱得他迈不了步子了。
井珩低头去看把他抱住的珠珠，不明白地问：“怎么了？”
珠珠仰头看着他，“抱我吧……”
乌溜溜的眼睛挺委屈，“太累了……”
井珩：“……”
这是从哪学的？？

第19章
珠珠身为大河蚌的时候，每天都泡在水池里，平时也就刨刨沙子，但凡有稍远距离活动，那都是尤阿姨抱着她挪来挪去。
而且她从荒野湖里被人类再次抓获以后，那也都是被抱着走的。
她享受这种被抱来抱去的待遇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走路是新学的，才是头两天，而且明显很累很辛苦，过了那阵新鲜劲就不想走了，没有被人抱着轻松。
再说通过这两天，井珩对她的宽容态度自然反应在她脑子里，她潜意识里早把井珩又当成最值得信任的主人了，并且是一点都不生分客气的那种。
井珩吸气低眉迎着她的目光看她，心想她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撒娇卖萌，看她这表情神态，也真是拿她没办法，他连“不抱”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可是，他也没抱过女人啊！
然后想了想，他低眉看着珠珠说：“背行不行？”
只要不走路，怎么都行，她现在懒到半步都不想走。珠珠还抱着井珩的腰，仰头看着他，点了点头说：“好的。”说完了又问：“怎么背？”
井珩再次吸口气，“你先把我松开。”
珠珠松手放开他的腰，便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微微回头对她说：“趴上来，到我背上，抱着我脖子。”
这似乎很好理解，珠珠一下子就懂了。也因为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事，新奇感让她高兴，瞬间就表现在了脸上。如果胖的话，那得把双下巴都笑出来。
她迫不及待得很，伸手就往井珩背上一趴，趴上去就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对他说：“好了，背我吧。”
井珩背着她站起来，清一下嗓子，“淡定”道：“抱太紧了，松一点。”
听他这么说，珠珠很配合，立马把胳膊松开一些，在他耳边问：“行吗？”
井珩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半只，不管是耳边的气息，还是后背感受到的触感，还是手掌下的丝滑滑腻，还是被她紧紧抱住脖子的感觉，都让他非常不淡定。
但他表情非常淡定，说话的声音也偏硬，道一声：“行。”
他背着珠珠出车库，宁愿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偷懒，也要尝试让她尽快戒法力。以她现在这种智商水平，还是直接硬戒比较靠谱，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自如地使用和隐藏。
背着珠珠到房子大门外，井珩抽一只手出来开门，按了指纹推开门，背着她进屋。进了屋直接背着她站在玄关换鞋，打算把她背到沙发边再放她下来。
珠珠趴在他背上，脸在他脸侧，突然对他说：“这系鞋，我也想要鞋。”
听到她这么说，井珩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她好像一直没穿鞋，现在脚上还光着呢。男人在细节小事上多半粗心大意，还真不是乱说的。
井珩微微回一下头，看向珠珠，“衣服哪来的？”
珠珠回答他，“荷花变的。”
衣服穿起来仙仙的很好看，所以她出池子就会揪片荷花瓣变衣服，但鞋子她没变，因为她觉得被裙子挡住了看不见，而且脚上套那么紧的东西不舒服。
但现在她看到井珩王老教授他们都穿，每次还都要换来换去，她心里又痒痒的，很想穿一双试试，所以便脱口说了那么一句。
井珩思路不知道偏哪去了，没在鞋子上，而是问她：“障眼法？”
珠珠没听懂，问他：“什么？”
井珩只好换个方式问：“是不是法力消失或者失效，变出来的东西也会跟着消失，变成本来的样子？”
珠珠听懂了，点头，“系的。”
法力变出来的东西都不是真的，不能拿颗小石子儿变真金子，也不能拿团棉花絮变真烧鸡，更吃不到嘴里，一切都是假的。
井珩背着珠珠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想，那么也就说，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是假的，靠法力维持着，也就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变成一片花瓣落下来这种可能，完全不可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不止要买鞋子，从头到脚所有穿的，都要新买。井珩对她这个三百年的小妖有多少法力表示怀疑，觉得还是实实在在踏实点。
他把珠珠背到沙发边放下来，自己也坐下来，直接就计划了一下明天要出去给她买什么东西。怕有什么遗漏，他又去书房拿来笔和纸，想到一项列一项。
他高中理科，大学工科，现在是航天工程师，做事向来逻辑思维缜密，这点事也照样做得步骤齐全，一板一眼，不缺不漏，认真程度完全像在搞工程。
他把要买的东西列好，又在家里找到皮尺，然后让珠珠从沙发上站起来，帮她把全身能量的尺寸都量了一遍，从上到下——身高头围、肩宽胸围、腰围胯宽、腿长脚长……
他量这些的时候，珠珠很配合，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很好玩。而井珩自己就没那么淡定了，虽然他还是摆着一张万年淡定脸。
他面对的是一个成年女人，高矮适中，胖瘦相宜，前凸后翘，皮肤嫩得不似普通人，看着能掐出水。他也不是真神仙，而且他之前毫无防备地看到过大体的原貌，虽然只是一眼……
井珩硬生生把自己的两只耳朵和脸，给整红了……
在他最后给珠珠量胳膊长的时候，珠珠好奇地看着他，直接指出来：“你脸红了。”
井珩强作淡定，还应一句：“嗯。”
珠珠盯着她，“越来越红了。”
井珩：“……”
反正她什么都不懂，井珩自然也避而不谈。他把尺寸全部量好记好，卷起皮尺收起来，对珠珠说：“你玩一会，我去洗澡。”
珠珠看着他走，立马跟着，“我也要洗角。”
井珩停住步子，“你待会洗。”
珠珠看着他，“一起洗。”
井珩屏气，“不可以。”
说不可以那就是不能一起洗了，珠珠有点失望，但没有很不高兴，还是很懂事地跟他说了句：“那好吧，那你先洗，我待会再洗。”
井珩平了平气，“好。”
珠珠点头，“我玩一会。”
离开客厅，井珩找衣服自己先洗澡去，到淋浴间打开花洒就是一顿冲。他这一晚很不淡定，实在是很不应该的。他对自己是个男人没什么怀疑，也没有罪恶感，只是觉得，还是得再淡定点才行。
他洗完澡擦干头发出来，珠珠还在沙发边翻画册。看到他洗好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看着他：“我可以洗了吗？”
井珩话不多，冲她点点头，带着她去洗手间。知道她什么都不会，免不了就要什么都教一遍，平时话再不多，这时候也要说很多。
他从梳洗柜里拿出新的备用牙刷，从开关水龙头刷牙开始教起，一边教一边跟她说：“你要习惯人类的所有小事，习性和作息也要调整，白天活动，晚上睡觉……”
珠珠都听着，嘴里含着牙膏泡沫，脸蛋拧起来，等漱了口才说：“太难吃了。”
井珩再次嘱咐她，“牙膏不能吃，以后不要咽。”
珠珠点点头，“我知道了。”
刷牙教完了，井珩又教她用花洒，但并没有让她在淋浴间洗澡，而是在浴缸放满了水，让她在浴缸里洗，并告诉她沐浴乳怎么用。
至于衣服，他拿了自己的纯棉灰t，给她能当连衣裙穿。
一切都教好后，井珩还不是很放心，但也不得不放心，总不能真留下来帮她洗？他自诩正人君子，肯定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不再多虑，他退身出去，把珠珠自己留在里面，并告诉她：“洗完就出来。”
珠珠点点头，看着他出门。等洗手间的门关上，她转头看了看放满水的浴缸。看起来比她呆的水池子光滑漂亮，不知道躺起来怎么样。然后她连衣服都没脱，也没变没，直接进了浴缸。
井珩出去后就去书房看了看书，他需要看点东西静静心。看了一会便静下来了，驱逐掉了心里所有的胡思乱想。然后看入了神，便忘了洗手间还有个在洗澡。
等井珩反应过来看时间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还多。他不确定女孩子洗澡洗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正常，反正他觉得有点太长了。
他本来就不放心珠珠，这便放下书起身，到洗手间门外敲了敲门，问她：“洗好了吗？”
里面没有人答应，他又敲了敲，“珠珠？”
一直敲了两三分钟，里面始终没有动静。井珩微微蹙起眉来，犹豫了片刻，还是握上门把开门走了进去。比起男女有别要回避，现在是了解珠珠的情况比较重要。
井珩走进洗手间后果然没看到珠珠，再往里走点，便打眼看到一副令人惊恐的画面——珠珠身上素纱没脱，整个人都躺在浴缸底，闭眼泡在水中。他家的浴缸足够大，够她躺平。
井珩看这情形下意识便慌了，这一看就是人溺死在浴缸里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冲了过去，伸手把珠珠从往浴缸里抱出来，裙子湿了水，把他身上的衣服也沾湿，水渍淋了一地。
面对这样的情况，井珩靠本能保存理智，他把珠珠抱出浴缸后放在地上，伸手去探一下她的鼻息，感觉好像没气了。慌起来便没时间多想别的，他连忙开始对珠珠进行心肺复苏，然后便是人工呼吸。
而就在他捏起珠珠的下颌往上提，同时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脸要压到她嘴上，往她嘴里吹气的时候，一柱小喷泉突然从珠珠的嘴里喷了出来，全喷在了他的脸上。
“……”
被这么一喷，嘴唇没碰上，井珩突然冷静了，也反应很快地意识到了什么，而当他正反应的时候，一柱小喷泉又喷在了他的脸上……
井珩：“……”
他这次本能地闭上了眼，生无可恋地再次任水喷一脸……
一小柱水喷完了，他睁开眼睛，也没抬手把脸上的水抹掉，就这样盯着躺在地上的珠珠，屏气道：“你是想挨揍吗？”
他也是蠢了，怎么会慌张到忘了她是蚌啊！
蚌啊！
溺不死的啊！

第20章
珠珠继续把嘴里含的最后一点水吐完，吐完后慢慢睁开一只左眼，看到井珩表情微愠，很明显是生气了，于是她一副做错了事怕挨打的小心模样，继续睁开右眼，说：“不想挨揍。”
不想挨揍是一方面，谁都不想挨揍，还有另一方面，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她在心里想着，是他让她在浴缸里洗澡的啊，说浴缸可以泡澡，所以她就泡了。浴缸很舒服，泡得放松又开心，最后甚至有点微微睡着，就忘了出来。
哪知道，在她不经意睡着了的期间，井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二话没有，直接就把她从水底拎了出来，动作突然又不轻柔，她被吓醒也被吓到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没敢睁眼。
闭着眼被井珩慌张地放在地上，她更是被弄得莫名其妙又紧张，于是直接闭了呼吸。之后井珩在她胸口按了一阵，按得她很疼。再然后他捏住了她的下巴和鼻子，她便没能再忍住，嘴里含的水又太多，就直接喷了出来……
井珩看她完全没事，便松了口气，直接从她旁边起来，拿了条干毛巾擦脸。刚擦干水露出眼睛，珠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突然就戳在他眼前，微微仰头盯着他。
井珩被她突然又出现弄得一懵，本来情绪就还没完全缓和下来，他手里的毛巾还盖着半张脸，懵惊在眼睛里跳过去。然后他又松口气，“干什么？”
珠珠看着他，语气小心试探，“你生气了吗？”
井珩倒是好奇她的想法，把脸上的毛巾放下来，“我为什么生气？”
珠珠低下头来，一副不敢嚣张的样子，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认错态度良好，声音拖老长，尾音萌萌的，“我把水喷你脸上了……”
听着她这语气，井珩是又气又想笑，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是也无心责备了，于是笑意探到了嘴角，但被他一抿，又收了回去。
他目光微微俯视看着珠珠，自己知道自己刚才说要揍她不是因为被她喷了满脸水，骤然紧张起来的神经现在已经松了下来，他没有要揍人的心思。
看了珠珠一会，看她浑身透湿，长发上水珠细细，模样已经十分诱人，井珩深深吸口气，直接不再提刚才自己被吓到的事，而是问她：“澡还洗不洗？”
听到这话，珠珠抬起头来看他，立马就忘了自己刚才好像惹他生气了，表情也瞬间换了轻松的，微高兴地点点头道：“洗啊。”
井珩问她：“会洗吗？”衣服都不脱。
珠珠又把高兴的表情收了收，“不会的。”
反正已经这样了，她身上穿的那几层素纱，湿透了跟没穿没多大差别，井珩只好继续默默深呼吸几下，然后伸手拿了几条毛巾，让珠珠，“去浴缸里，我教你。”
珠珠很听话，直接穿着湿裙子回去浴缸，裙子飘不起来就不仙了，全是透的，到了水里再飘起来，又有了十分好看的视觉效果。
井珩拿着毛巾到浴缸边，随手挑两条大点的，一条盖在她胸前，一条盖在下面，对她说：“裙子可以不要了，我用毛巾盖住的部位，以后都不能让人看到。”
“好的。”
珠珠点点头，直接把身上的纱裙变没，接着水底便飘上来一片白色荷花瓣，浮到水面上像白嫩丝滑的小船，飘飘荡荡，晃晃悠悠。
井珩先让珠珠斜躺在浴缸边缘，把头微微仰出来，先给她洗头。他从出生起就没伺候人做过这种事，而且珠珠的头发太长，他洗得那叫一个艰辛。
挤上洗发水，从发根开始揉起，一直揉到发梢，把头发全部洗一遍，然后冲水。他认真走步骤，好不容易洗到发梢，觉得这真是太麻烦了，于是对珠珠说：“要不把头发剪掉一点？”
珠珠仰着头，看着白掺灰的吊顶，“剪掉系什么？”
井珩解释：“就是短一点，太长了。”
珠珠懂了，仰着头应：“好呀，短一点。”
然后她应完两秒没到，井珩手里已经揉得满是泡沫的发梢突然没有了，再一看，她的长头发瞬间短了一小半，余下的飘着细细的白泡沫垂在她脑后。
井珩：“……”
闭眼吸气淡定，他要习惯！
井珩不知道自己这智商总是下线是怎么回事，他在浴缸边坐着，不再急着帮珠珠的头发冲水，而是淡定下来问她：“能不能再短一点？”
珠珠微微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能了。”
井珩看着她，“为什么？”不是想变就变？
珠珠躺好了，“我的头发就这么长。”
好吧，井珩目测了一下，这长度没到腰也快了，过了肩膀向下还得有个二三十厘米，一点都不短。他拿着花洒给她头发冲水，又问：“剪短点行吗？”
珠珠仰着头不动，“不行的。”
井珩目光起抬看她一眼，“为什么？”
珠珠很认真，“长长的，好看……”
井珩：“……”
合着她把头发变那么长，就是为了好看？
看她不想剪，井珩也就不说了。他拿着水温正合适的花洒，仔细耐心地把她头发里的泡沫都冲掉，一边冲一边借这机会和她说话：“以后你要像人一样活着，就没有在水里那么干净。之前尤阿姨每天还能帮你换水刷壳，现在不行了。人都要有自理能力，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自己刷牙洗脸洗头洗澡……”
珠珠认真听完了，直接回答他：“好的，我知道了。”
井珩松口气，“嗯。”
一会，珠珠又说：“做人太难了。”
井珩：“……”
虽说做人难，学新东西也难，但珠珠并没有不想做人的想法，毕竟在学习这些东西的过程中，她在不断接触新的事物，好奇心被满足，也好玩。又难又累并快乐着，感觉也是不坏的。
井珩帮她洗了头，又在沐浴球上挤上沐浴乳，揉出泡沫来帮她擦，盖起来的部位他红着耳朵直接绕了过去，最后把沐浴球塞到她手里：“没擦到的地方自己擦一下。”
珠珠学东西记东西很快，毕竟她不是真的三岁小孩儿，灵识的成长比小孩儿智商的成长快很多。她拿着沐浴球，按井珩说的，自己把没擦过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泡沫多了很好玩，她也很喜欢。
井珩转过身背去了一边，等她自己擦完拿了新的毛巾再盖起来，他又转身回到浴缸边，放掉缸里的水，然后拿花洒把她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冲好后，拿干毛巾给她，让她自己把身上的水擦干，再用大浴巾盖好该盖的地方，然后他才拿着自己的纯棉t过去给她穿。伸袖子再套头，这个倒是很顺利。
而珠珠这一场澡洗下来，事费了不少，时间花了不少，毛巾更是用了一大堆。井珩自己又不是会伺候人的人，自然是把洗手间弄得乱七八糟。
他帮珠珠洗澡累得够呛，面对这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力气去收拾，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已经差不多湿完了的睡衣，默默在心里想——
啊……
突然好想尤阿姨……
把洗手间里那片狼藉放着，打算留到明天再收拾，井珩先回去把自己身上的湿睡衣给换了。珠珠从出洗手间就一直跟着他，在他要进房间的时候，被他回身挡在了门外。
他认真地告诉珠珠：“我要进去换衣服，你不能进去。”
珠珠看着他，“不可以吗？”
他点头，“不可以。”
不可以跟进去啊，那珠珠就不进去了，她站在门外，看着井珩把房门关上。等着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纯棉灰t，觉得很不好看。但是上面全是井珩身上的味道，好闻得很，她也不嫌弃。
这样安静站在门外等了一会，珠珠又看着井珩从房间里出来，他身上的睡衣换了，手里还拿了几件衣服，都是刚才穿过弄湿了的。
井珩把湿衣服拿去洗衣篮里，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这便不打算再做什么，也想好了要帮珠珠调整作息，所以直接带着珠珠去睡觉。
睡觉睡哪又是个问题，井珩当然是直接把她安排到了客房睡，他这里空间大但房间不多，就那么两间。但珠珠不想去啊，她想跟井珩一起睡，要睡他屋里。
井珩没办法，只好耐心跟她解释：“我是男生，你是女生，不能睡在一起，要分开睡，能不能听懂？”
珠珠摇摇头，“我要跟你睡。”
井珩不想妥协由着她，免得她性别意识强不起来，以后出去吃亏。于是他又苦口婆心很久，把毕生的哄人功底全亮出来了，最后勉强哄得珠珠同意，把她带去了客房。
安顿好珠珠以后，他关了客房的灯，回去自己房间准备睡觉。结果躺下关了灯没多久，他在要入眠的时候下意识睁了下眼睛，然后不睁不要紧，一睁吓一跳。
视线里凭空出现个人躺着，这情形跟闹鬼似的，他一时没有心理准备，惊得差点弹起来，猛睁开眼睛清醒了，看着躺在他旁边的人。
珠珠侧卧着面对他，看到他被吓得一激灵猛醒过来，自己乐得咯咯笑，一边笑得开心一边还问他：“你干什么呀？”
井珩清醒着脑子闭上眼睛：“……”
他怎么这么难呀……
眼睛闭了会情绪缓了会，再睁开眼睛，井珩微微抿着气，弱着气息问：“你干什么呀？”
珠珠看着他，“我要跟你睡。”
井珩继续抿气，“你不听话。”
珠珠不认，“我听话。”
井珩看着她，“听话为什么不在客房睡？”
话又绕回去，“我想跟你睡。”
得，这是个死循环，没得说。
井珩放弃了，不再说这个。
他睡前有的困意，被珠珠刚才吓没了，现在又不困了。他这样看着珠珠，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问她：“以前是不是经常来我床上睡？”
珠珠点点头，“系的……”
井珩轻轻吸口气，又问她：“我怎么醒不过来？”
珠珠告诉他：“吹了灵力。”
井珩继续问：“是不是舔过我脖子？”
珠珠点头，“系的……”
井珩好奇，“为什么要舔我？”
珠珠认真地说：“你太香了……”
井珩：“……”
所以是想吃他吗？
心里产生这样的想法，随即自己就给否定了，因为珠珠看起来实在不像会害人的，但井珩也还是顺口问了出来，像故意逗小孩，“你想吃我？”
结果珠珠果断承认：“系的……”
井珩：“……”

第21章
井珩抿着气看她，房间里夜色深深，却不能全然掩盖掉她皮肤上的白皙光泽，似乎连发亮的眼睛都能看到，蛰伏在夜里盯着他，像在盯着一只美味的蜜汁烧鸡。
就在井珩思考着自己因为一点宠物情和探索之心而决定养这只蚌，最后会不会成为另一版《东郭先生与狼》的时候，珠珠又开口了，对他说：“不用害怕，不会吃你。”
听到这话，井珩不自觉微松了下呼吸，也瞬间就听出来了，珠珠这是学他语气说的话。前天下午他逼她化形现身，用的是“三丝爆河蚌”的美食视频，她当时也怕惨了。
她那么害怕被敲壳切肉爆炒，害怕被吃，但也并没有逃跑。他在家里的门窗上贴那么多黄符，也都全部没派上用场。好奇她是怎么想的，井珩便又问她：“那天要吃你，为什么不跑？”
珠珠眼睛还是亮亮的，比夜色好看，直接说：“喜欢这里，喜欢你。”
这话一说出来，落在井珩的耳朵里，他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仿佛心脏受了刺激，不受控制地震颤，然后微微缩紧，心跳不自觉又快了一点。
除了心跳，井珩觉得呼吸也有点不畅，但也只是一点点，默默深呼吸一下就缓解了。他知道的，珠珠嘴里说出来的这些话，和从三岁小孩儿嘴里说出来，完全没有什么不同。
他也知道自己心里下意识的反应有点不对劲，但并不深究，状态恢复一下便如常，继续问珠珠：“为什么？”
珠珠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有点复杂，然后一边想着一边断断续续道：“灵力很多，还有你系……系……主人，主人得养着我……”
井珩：“……”
喜欢这里喜欢他，就是因为他这地方好，灵力多，还有他这个主人养她？好嘛，她赢了。
井珩不问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他知道这小家伙灵识浅，根本不懂多少人类的感情。他心思都在工作上，七情六欲就够少的了，而这小家伙是直接没有。他们这一人一妖，能聊出什么感情相关？
眼睛闭了一会，井珩感觉珠珠还睁着眼，便直接说了句：“睡觉。”
珠珠立马把眼睛闭上了，“哦。”
这样合眼睡了片刻，根本没有睡意，井珩突然又开口：“以后不准再舔我，不准随便用法力，更不准想吃人，你要做个善良的好人。”
珠珠睁开一只眼睛看井珩，看到他还闭着眼，自己连忙又闭上，答应他：“好的。”
井珩没话可交代了，闭着眼睛打算聚起困意入眠。结果躺了好久，愣是一点困意都没有。倒是他旁边的珠珠，早呼吸均匀进入梦乡了，简直是搁头秒睡。
实在睡不着，井珩睁开眼睛，看了看珠珠，心想灵识浅脑子里装不了事也好，这秒睡的功夫也就小孩儿能拥有了，吃饱了玩累了就睡，睡饱了再起来继续吃继续玩。
而且她这贪睡的功夫也厉害，白天睡了大半天，晚上洗澡似乎在浴缸里又睡着了不短时间，结果这会儿还是入眠无障碍，简直就是想睡就睡。
这想睡就能睡的本事井珩学不来，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转移注意力去想自己那个项目上一直没解决掉的难题。休假归休假，有些东西不能真就一抛不管了，毕竟他没打算放弃自己的项目。
这样一直想到夜深，困意漫上脑子眼睛，他才想睡觉。睡前再看一眼睡在自己旁边的珠珠，这才意识到她一直没盖被子睡在外面，不知道夜里会不会受凉。
妖精会不会受凉生病就不去试验探索了，井珩直接轻着动作把被她压了一半的被子拽出来，然后盖到她身上。盖好了自己不往她旁边去，而是尽量往床边睡，并侧卧背对她。
头一晚上都安排好好的，珠珠睡床北，井珩睡床南，床够大足够距离拉得开，被子够宽不妨碍来回扯，这天气本来也不凉，夜里温度冷热正好。
结果到第二天早上，井珩睡足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从床边睡在床中间，从侧卧朝南变成了侧卧朝北，怀里还抱着个细皮嫩肉的水嫩小妖精。小妖精早醒了，趴在他怀里，微微仰头正看他呢，好像在研究他的胡茬儿。
看到井珩睁开了眼睛，她便不研究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了，仰头直接看向他的眼睛。
而井珩初初转醒，脑子里迷迷糊糊混混沌沌，身体里的本能占上风在叫嚣。他迎着珠珠的目光，视线间的距离近到让人神思混乱。
他抱着她的手没动，动作也没动，甚至呼吸都是很轻很轻的，鼻尖上全是她身上的香味，还有她的眼睛、睫毛、鼻头、嘴唇，同样让人迷乱。
身体里有股冲动在支配他，他似乎是想做什么，但并没有做出来。
珠珠看他在发呆，便好奇问了句：“醒了吗？”
这一问是彻底把他惊醒了，也把越来越浓的暧昧气氛打散了，井珩微微浑浊的眼眸瞬间变得清透起来，然后便是动作极快地掀开被子下床，一秒都没犹豫。
这真是要命的事了，清晨大早的，男人本来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有那么一段时间的自然反应，更别提怀里还抱着这么个温香软面团儿。
珠珠不知道他怎么了，眼神微染茫然，看着他动作很快地掀开被子起身，然后也没理她，直接就出了卧室的门，顺手带上房门前，头都没回一个。
房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珠珠一个人，她收回目光茫然地想——怎么了呢？
想不通怎么回事，她便想跟到井珩面前去看看。但她刚要用法力，又突然想起来昨晚睡前井珩跟她说的，不准舔他，不准用法力，更不准想吃人。于是想了一会，作罢了。
珠珠只好听话地把自己当个没有法力的人，掀开被子下床，在床边放下自己那白细大长腿，光着脚踩上地板，然后站在床边摇晃片刻找一下用腿脚走路的感觉。
找好感觉后，她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走去门边开门，出门后关上，再根据听到的哗啦啦水声，慢慢地走去洗手间。到了洗手间门外就趴去了门缝那里，似乎是想往里看。
趴着趴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她猝不及防地落到门缝里往前一趴，又直接扑井珩怀里去了。也一样的在扑稳后，抬头看向了他，这回却会说话了，问他：“干嘛呀？”
井珩伸手接着她，低眉迎着她的目光，浑身都是刚洗完澡没晾干的湿气，直接把她扶起来拉进洗手间，“进来吧，洗脸刷牙。”
珠珠被他拉到浴室柜前，看着他在牙刷上挤好牙膏，再看着他把牙刷塞到自己手里，最后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昨晚教过你的，记得吗？”
昨晚其实是他帮她刷的，算是手把手地教。这种需要操作的事情，珠珠觉得自己来的话，还是有点难啊，于是对井珩说：“忘记了……”
井珩一看她用微怂卖萌偏憨的语气说话，就有点没辙。但他总不能再帮她刷啊，万一让她养成依赖，直接不想自己动手了怎么办？这一天天地帮她刷，不得累死他？
井珩想了一会，没辙，然后便丢下一句：“等我一下。”
说完出洗手间去了。
珠珠站在浴室柜前等他，拿着牙刷照着镜子，想往嘴里塞，又觉得怎么塞都不对。拿着牙刷试了一会，井珩又进来了，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在珠珠疑惑的目光中，他把平板电脑放在梳洗台上立起来，点了一下视频的播放按钮，屏幕里便放起了教小孩儿刷牙的动画儿歌。
珠珠好奇地看看平板电脑，再看看井珩，再看向平板电脑，注意力没在内容上，全在平板本身上，还好奇地问他：“这系什么呀？”
井珩站在她旁边，“电脑。”
又学了一样新东西，珠珠重复他的话，“哦，这系定脑。”
对于她的发音问题，井珩已经很习惯很淡定了，也不去纠正，反而顺着她说：“对，这系定脑，正在教你怎么刷牙，你要好好学。”
“哦哦哦。”珠珠连忙点头，把目光又转到平板的屏幕上。把动画儿歌看完了，她一脸意犹未尽，转头看向井珩：“还能再看吗？”
井珩退出视频软件，打开浏览器，里面是他在外面搜好的教小朋友的刷牙口诀，“吃完早饭再看行不行，现在先刷牙洗脸，洗完要吃早饭。”
珠珠点点头，自己夸自己，“我听话。”
井珩“嗯”一声，“你听话。”
视频也看过了，口诀也搜出来了，井珩对珠珠说：“我们先来刷牙……”说着看向平板屏幕，开始念口诀，“手中拿着小牙刷……”
念完这一句看向珠珠的手，“看，你已经拿着小牙刷了，真棒。”
夸完继续第二句：“顺着牙缝上下刷。”
珠珠成功被他勾起了刷牙的兴趣，眼睛亮亮地高兴起来，也笑起来，按井珩说的，把牙刷放进嘴里，顺着牙缝上上下下刷几下，刷完问井珩：“可以吗？”
井珩点头鼓励，“可以，牙膏不能吃，不要咽。”
说完吸口很长的气，做一会心理建设，让自己高兴起来，继续下面的口诀——“上牙从上向下刷，下牙从下向上刷，咬合面要来回刷，里里外外都要刷，健康牙齿人人夸！”
口诀一句一句念完，珠珠的牙也成功刷完了。不管怎么说，当把牙刷挂回牙刷架上的那一刻，井珩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多好，他又教会这小妖一样事情。
教完再教洗脸，洗脸就简单多了。
洗完脸后珠珠站在镜子前不走，盯着镜子脑袋歪来歪去看了好一会，然后突然臭美兮兮地问井珩：“我好不好漂亮的？”
井珩转头看她一眼，不敢不夸，于是用他惯常的硬语气道：“好好漂亮的。”
珠珠这便更美滋滋起来了，因为高兴，也更听话，主动问井珩：“下面我们要干什么呀？”
井珩自己刚才才冲了个冷水澡，还抽出时间没刷牙呢，于是跟她说：“你出去沙发上等我一会，我待会出去做早饭，然后我们吃早餐。”
珠珠听话地点点头，转身就要出去。结果走两步又定住，回过身来看着井珩，然后指指梳洗台上的平板，“我可以看那个吗？”
井珩看一眼平板，“可以。”
说着他伸手把平板拿到手里打开，点进桌面上视频软件，然后看着页面上的推荐视频，滑着扫了一遍。不知道给她看什么，最后想了想，点了下“儿童”标签页。
打开儿童页，他随手在推荐里点了个《小猪佩奇》，然后伸手送给珠珠。
珠珠高兴地接下来，抱着平板转身就走了，为了坐下来好好看，还尝试跑了几步。结果因为注意力和目光都放在平板，跑到洗手间门边，“轰”一下撞门板上去了。
她也没尝试过跑，这是第一次，被撞后自然站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然后就一手抱着平板，另一只手去揉自己被撞疼的额头，皱起脸发出“唔”的声音要哭了。
井珩正挤牙膏呢，被她这动静吓了一跳，但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忍一下给忍住了，他绷着脸，放下牙刷牙膏就要过去拉她起来。
结果人珠珠自己够坚强，没等他走过去，愣是自己先爬起来了，然后眼泪汪汪地继续盯着平板上在跳泥坑的猪小妹和猪小弟，伸手打开门出去了。
井珩把迈出去的两步收回来，站回浴室柜边，手扶大理石台面，微微低头弯腰，还没再把牙刷拿到手里，就没再忍住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不能自已微微放肆，肩膀都在抖。
低着头闷声笑完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直起身子，拿起牙刷准备刷牙，结果对着镜子看两秒，自己看着自己又没绷住笑了出来。
感觉自己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或者说是被点了笑穴，这怎么笑得有点停不下来的意思，于是井珩又试图收了一会表情，这才勉强稳住。
表情管理要做好，勉强稳着表情把牙刷了，井珩又用冷水稍微洗了把脸，这才出去。
出去后直接去厨房，顺便往客厅里看一眼，便看到珠珠正窝在单人沙发里，躺出了最舒服的姿势，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那认真投入的架势，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都行。

第22章
井珩去厨房做早饭，其实他不会做什么饭，从小到大就没在这方面花过时间，更没有特意学过。
早餐里，他会最简单的烤面包片，微波炉煎个蛋之类，再加上果酱、牛奶，一顿饭也能凑合。
精致和美味是别想了，能把肚子填饱就行。
井珩做饭的时候，珠珠坐在客房的沙发上看动画片，一直目不转睛地低着头。直到听到厨房里有叮叮响声，她被声音吸引，才把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抬头朝厨房方向看过去。
目光往厨房那一扫，便看到几片方形面包从烤面包机里蹦了出来，动作整齐，金黄诱人，看起来就很酥脆可口。珠珠不知道那是什么，自然非常好奇，于是果断丢下平板就过去了。
她走到吧台边，往高脚凳子上一坐，问井珩：“那系什么？”
井珩这两天听“这系什么”“那系什么”听了很多遍，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不耐烦。他一边把烤好的面包片夹进盘子里放好，一边对她说：“这是面包，那是烤面包机。烤面包机，是用来烤面包的。”
珠珠看看盘子里的面包，轻轻闻一口，香味扑鼻，问他：“能吃吗？”
井珩点点头，“面包可以吃，夹荷包蛋或者抹果酱，你想要哪一个？”
珠珠还没决定好要吃面包呢，只是觉得香问一下，别的就更不懂了，于是跟他说：“我能细细面包吗？”
细细面包……
好吧，井珩笑着看她，“那你细吧。”
看她犹犹豫豫不敢多尝试吃的东西，井珩自然也不强推，他转身去把微波炉里的荷包蛋拿出来，摆好在吧台上，自己过来坐下，把荷包蛋夹进面包里，同时抹点番茄沙司。
珠珠本来坐在吧台边干啃面包，尝试性地咬了一口，伴随着“嘎吱”的清脆响声，入口后只觉得很香很脆很好吃。对于她而言，这又是一次新奇体验，味觉被激活，美妙得快要飞起来了。
当然，井珩不准她用法力，她没飞。
她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满足地咬下第二口面包。然后看着井珩夹好荷包蛋又抹了红红的沙司，她又好奇想试，但闻着那味道又不敢，于是目光便一直落在井珩的面包上。
井珩似乎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开口问她：“想要？”
珠珠把目光从他的面包上移到他的脸上，一边看着他一边又咬了口面包，仍然是响声细碎清脆，听起来就十分诱人流口水。她不确定，所以她没说话。
井珩看她一会，觉得番茄沙司的味道她不一定能接受，先给她尝果酱吧，都是甜的。这么想好，他便拿了蓝莓果酱给她看，问她：“放点果酱好不好？”
珠珠还在犹豫，双手捏着面包看着井珩，又看一会后才点头，把手里的面包给他。她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于是便默默不说话，看着井珩在面包上抹了果酱，再把两片面包合起来。
果酱抹好了，她伸手接下井珩手里的面包，送到鼻子边闻了闻，然后试探性地往嘴里放，小心地一口咬下去，酥脆微咸的口感里掺了甜，果酱爆在舌尖上。
珠珠被蓝莓酱甜得眼睛一亮，微微把嘴抿住，眼睛睁大起来，那模样可爱极了。等适应了蓝莓的味道，她便连忙嚼碎咽了下去，然后就是一口接一口，连牛奶都没喝，把两片面包吃了干净。
吃完了她看向井珩，“还要吃。”
井珩从她尝蓝莓酱开始就在笑，看她吃得香，自己的食欲和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看她还要吃，又给她拿了两片面包抹上果酱。怕她一次接受不了太多口味，还是抹的蓝莓酱。
珠珠又吃了两片烤面包，深深记住了这又咸又甜、酥酥脆脆的口感。吃完再喝一杯牛奶，更是感觉无比幸福满足，于是在心里想——做人虽然很累，但是也很幸福啊，难怪大家都想修炼成人啊！
于是她就这样幸福满满地滑下高脚凳，跑去了客厅的沙发上。平板拿到了手里不会开，她又抱着回来送到井珩手里，对他说：“打不开了……”
井珩不说什么，在她面前解了锁，把平板递给她。
她却不伸手接，冲他摆摆手说：“不看这个了，猪猪不好看……”
井珩不知道她说的是粉红猪小妹的吹风机造型不好看，还是故事内容不好看，他也没多问，直接关了视频问她：“想看什么？”
珠珠哪里知道她想看什么，她连里面有什么能看的都不知道。她没说话，直接绕过吧台，站到井珩旁边，硬是挤进他怀里，回头看他：“你教我吧。”
这样的姿势对于井珩来说，是很暧昧并且撩拨神经的。他拿着平板，胳膊圈着珠珠，整个就是把她虚揽在怀里。而且她一回头，脸就在他面前。
不过能怎么办呢，这小妖对暧昧完全没概念呀。
一边想着慢慢教慢慢来吧，井珩一边自顾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一副淡定到底的模样，直接对她说：“那别看我，看电脑，我教你。”
珠珠自诩听话，自然立马回过头来看自己面前的电脑，看着井珩的手指在上面滑动点按，同时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点亮屏幕按这个，密码四个8，这个麻花是8，解锁后，点这个，打开后在这里面翻，看自己想看什么，就点开……”
珠珠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用小脑瓜子认真地记，听完后也都成功记了下来。
然后学会了不需要井珩了，她抱着平板就要挤出井珩的胳膊圈，要去自己玩。井珩看她这用过就丢得过于理所当然，便故意拦着她不让她走。
珠珠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在他怀里挤半天没挤出去，于是懵着眼神回头看他：“你干什么呀？”
井珩坐着不动，把胳膊按在吧台上，看着她说：“学完就走了？要说谢谢。”
珠珠愣了愣，“谢谢系什么？”
井珩解释，“别人帮了你，你就要说谢谢，这是礼貌。”
“哦。”珠珠恍然地点头，冲他说：“谢谢。”
井珩这才收回他按着吧台的手，“不用客气。”
珠珠不再被井珩用胳膊困着，便立马抱着平板小跑回沙发上，往长沙发上一趴，平板摆在面前，有模有样开始戳戳点点起来。她不知道她要看什么，她其实就是在玩平板。
井珩自己留在吧台边收拾了盘子杯子，耐着性子把这点事干完，再去洗手间收拾昨晚帮珠珠洗澡留下来的残局。毛巾全部扔进洗衣篮，花洒摆回原来的地方，再拿着衣服去洗。
上午小忙活了一阵，全在做家务，都当运动放松了。忙完后井珩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珠珠还趴在沙发上玩平板，两条小腿竖起，摆来摆去。
井珩看她一眼，目光从白嫩的脚尖移到纯棉灰t盖住的边缘。长腿只被灰t盖住了一点，这副模样，也只能在家里来回晃晃了，连这个房子的大门都不能出。
井珩看一下便收回了目光，微微吸口气，拒绝一切不该有的不良心思，拿起手机给王老教授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才接通，那头传来王老教授的声音，“井老师，怎么啦？”
井珩确实找他有事，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他：“王老师，你下午有空吗？我想出去逛个街，有很多东西要买，能不能约你一起？”
周末出去逛街可不像井珩会做的事，买东西找人陪可更不像他会做的事，他平时需要什么，走商场里几分钟就买完了，生活里哪有找人逛街这项活动啊。
他突然开这口，王老教授还真不想拒绝他，但也没办法，他家里有要紧的事，今天实在走不开，于是只好抱歉道：“井老师，我家里有事，走不开呀。”
井珩听他这么说，自然不难为他，但他也没有立即挂了电话，捏着手机在耳边，起身往书房去，站到落地窗边，在电话里继续和他聊了几句。
王老教授好奇，“你去逛街买什么？”
井珩回个身，在白沙发上坐下来，“珠珠的衣服鞋子，发绳袜子，全身上下需要的，都得买。”
王老教授在电话那头笑，“你研究得还挺透。”
连发绳都想到了。
井珩抬手按了按眉心道：“我真的太难了……”
王老教授笑得更明显了些，“我能想象，哈哈哈……”
井珩：“……”
这么好笑呢？
井珩抬起头来，看向窗外，“我感觉再养几天，我就可以去做幼师了。”
王老教授更乐起来，“你看看，你都变幽默了，好事好事。”
笑一会，又说：“这可是你自己决定好要养的，说要拓宽研究领域什么的，那就慢慢养好好养，养大了咱还能问问她，这修炼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带咱一起修炼，修炼好了，咱也成个仙什么的，飞来飞去，呼……唰……就挺美……”
井珩：“……”
呼……
唰……
这是飞那一次飞上瘾了不是？
王老教授胡扯了一段不扯了，跟井珩说正经的，“给珠珠买东西，我觉得你带着她一起去比较好，毕竟是给她买，我们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呀。”
说是这么说，但太冒险。
井珩觉得不可行，“暴露怎么办？”
王老教授想了想，“珠珠挺听话，你让她不要用法力就可以了，其他都不是问题。只要她不用法力，看起来不太聪明低智像小孩儿，这都无所谓。”
井珩当然知道，但事情哪有说的这么简单，他回王老教授，“你也知道她不太聪明低智像小孩儿，那她能真的都记住并且执行吗？”
王老教授想一下，觉得这还真保证不了，小孩儿那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于是他又说：“算了，要不你直接拿着盒子把她原形拎出去得了，人多的环境她估计也不敢随意化成人形。”
井珩想了想，转头往门上看一眼，突然看到珠珠又躲在了门口，就伸了一颗脑袋进来，正看着他呢。他这便不讲电话了，和王老教授说有事给挂了。
珠珠推开门走进来，问他：“你在干什么呀？”
井珩正经回答她，“我和王老师打了个电话。”
珠珠不太懂，仰头看着他。
井珩也不多解释，想着买东西的事，便直接问她：“想不想出去？”
珠珠以前是呆荒山野水池，近来整天都呆在这屋子里，不免对外面产生好奇，自然是想出去的。她也不藏不掖，对井珩说：“想的，我可以出去吗？”
井珩不回答她，继续探问：“外面会有很多很多人，你害怕吗？”
听井珩这么说，珠珠这便犹豫了。她不是一个做过整整三百年宠物的蚌，她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野外流浪着存活的，对人类没有特别亲近的感情。
想到自己之前被人抓获，每天都担心被吃，辗转过好几个地方，最后才来到这里，通过每天相处，和井珩、尤阿姨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
除了井珩和尤阿姨，还有王爷爷也挺好的，乐呵呵爱笑，对她也好。至于其他人，她还是心存戒备。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就知道怕了。
这样想下来，珠珠低下头，小声对井珩说：“害怕的……”
知道怕人还好办，那就是有自保意识，就可以在这样的意识保护下，慢慢认识更多的人类，慢慢给出自己的信任。井珩放心了一点，对她说：“你先不变成人，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珠珠听他这么说，抬头看他：“可以吗？”
井珩语气认真，“你要听我的话，我会保护你，带你出去没问题的。等以后慢慢适应了，你不那么怕人了，再化成人形出去，好不好？”
他都安排好了当然好，珠珠使劲点头，“好。”
井珩看她答应了，也在心里想定了主意。
到了下午出门前，他和珠珠在家商量了一下，让她变个了简单的绳串，戴他手腕上，好让他能随时看到她。
变成绳串之前，井珩也跟她认真强调了，不管出去到哪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没回家，她就要一直做绳串，不可以随意用法力变身，更不可以出声说人话。
可以在井珩的保护下出去看很多没见过的东西，想想就又好玩又刺激，珠珠已经很高兴了，对于井珩提的这点要求，她自然都答应下来。
答应好了也不犹豫，直接照着井珩给的图片变成绳串，主动缠去他手腕上收紧。收紧后，绳串上还多挂了一枚淡紫色的迷你小河蚌，精致又漂亮，遇亮便化开浅紫色流光。

第23章
绳串缠到了手腕上，松紧适中，井珩又把昨天列好的清单装好拿上，这便开车出门直接去了商场。他是个特追求效率的人，计划好的事一般不会随意往后拖，所以不等王老教授有空。
他的主要诉求是尽快让珠珠穿上人类的衣服并适应下来，能今天就不拖到明天，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用来拖拖拉拉。所以今天剩下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给珠珠买好衣服，并教会她怎么穿。
井珩手扶方向盘认真开车，绳串上的淡紫色迷你小河蚌在他手腕上跳来跳去。他目光下落瞥一眼小河蚌，再看向马路，“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珠珠在他手腕上安静下来，没有说话。
井珩又看她一眼，意识到什么，只好又说：“现在在车上，没有别人，可以说话，不会被人发现。”
可以说话那她就说了，她是最听话的。
珠珠乖乖趴在井珩手腕上，把脑海里的漂亮裙子说出来，“像仙女那样的。”
她的审美其实还停留在她灵智刚开那时候，三百年前，她那时在司胤真人的荷花池里，见过少许的普通人类，见过美艳的妖，也见过彩衣飘飘的修仙之人，自然是仙人的衣服最好看。
后来司胤真人不在了，她流落到荒郊野湖里，就基本没再见过什么人类，妖和仙也没见过。那样避世又孤独的生活，她不是很喜欢，但也认真修炼了三百年。
井珩想了想她之前自己拿荷花瓣变的衣服，心里大概有了方向，又和她说：“待会我帮你挑衣服，你觉得好看想要的话，就把绳收紧一点，听得懂吗？”
珠珠直接给他表演了一下，收紧黑色绳串，勒紧他的手腕，“这样吗？”
井珩应声：“嗯，对。”
这样便算把暗号也说好了，看珠珠这么听话，井珩心里也更放心下来。本来觉得带她出来还有点小冒险，毕竟确定不了她是不是真的能完全听话。现在放心了，不再担心会暴露，于是便又想着，带她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她没有见识过的世界。
到停车场停下车，井珩直接带着珠珠进商场，拿出他列好的清单，从扎头发要用的发绳买起，于是便先去了饰品店。饰品店里多半是小东西，琳琅满目，闪闪亮亮。
刚一迈进大门，珠珠就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兴奋得在井珩的胳膊上跳个不行。一边在心里狂喊着“好漂亮啊”，一边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了。
看了两排东西，大多可可爱爱亮亮晶晶，珠珠是这也要看那也要看，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兴奋得不行，于是直接收紧绳串，果断把井珩的手腕勒死。
井珩：“……”
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才刚进商场啊！
井珩站在货架边，被珠珠勒得手腕疼，绳串紧陷下去。跟她没法用语言交流，他便低着头看她，但她好像完全看不懂他的眼神，他便只好捏起手指在她的蚌壳上弹了一下。
珠珠被弹得一疼，隐约知道井珩是什么意思，但看着东西还是不太想松，巴不得把井珩死死缠住，告诉他都想要。然后便是不情不愿，好半天才慢慢松开他的手腕。
看珠珠老实下来，井珩怕她被弹了不高兴，便又用食指摸了她一下，以示安抚。安抚过了，直接去给她买发绳。她头发太长，不能每天都披着，这东西必须要。
井珩带珠珠出来，本意是让她可以挑挑东西，挑她自己喜欢的，顺便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出来到了店里井珩才发现，只要不是奇丑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可爱漂亮，她全喜欢。
挑东西的时候，井珩的手腕几乎一直处于被勒紧状态。后来井珩也懒得挑了，这里面东西太小太多也真没法挑，于是发绳拿几盒，帽子各款式拿一顶，发卡拿一堆……
本来他只想到了买发绳，结果却是几乎每样饰品都买了不少，最后又开始买毛绒玩具。毛绒玩具体积大，买多了真不是一般麻烦，尤其珠珠还缠着他要了个巨型的大白兔。
买完东西出饰品店的时候，井珩已经成了搬货员，哪还有刚进商场时候高冷轻松的样子。手里那么多袋子不算，他还扛一个大兔子抱几个娃娃，这模样吸引了不少路人小姐姐的目光。
路人小姐姐走过去，感慨着表示——羡慕，这就是别人家的男朋友了吧？
而扛着那么多东西被误会成了别人家的男朋友的井珩表示——他这哪里是养了个宠物，分明是养了个祖宗吧？从小到大，他这样伺候过谁？
可这有什么办法，自己决定养的家伙，哭着也养完，半途而废可不是他的风格。一身货没法再逛，他便扛着毛绒玩具又回了停车场，把买的东西全部塞进了车里。
塞好后不急着再回商场，他要歇一会缓一下，于是直接开门坐回车里。坐到车里缓口气，目光往下一落，定到手腕上，忍不住用手指在小小的蚌壳上敲两下，冷面硬声道：“小祖宗。”
小祖宗看周围没人又在车里，开口就说话：“欸……”
井珩：“……”
***
井珩在车里歇了会便又回了商场，这回仍然目标明确，要去买衣服。进去后他直接去女装店，每个品牌和店面都逛了一下，按照自己对珠珠喜好的了解，拿各种带仙气的裙子给她看。
珠珠看这些裙子虽然没有她变的那么丝滑飘逸，但样式各方面都更好看，有珠珠有细碎小花还有镂空纱，不管是领口、裙摆还是袖子，每条裙子都不一样，所以也很喜欢。
井珩除了给她买了这些裙子外，还给她买了t恤睡衣衬衣毛衣裤子，马上入秋，厚点的衣服总也还是要的。总不能冷得天上飘雪花，她还穿没袖子的仙女裙。
买完衣服这又买鞋子袜子，也是小皮鞋运动鞋帆布鞋拖鞋……各样都买了一双，袜子的款式更是千奇百怪。
井珩人生第一次逛街来买这么多东西，逛得累，珠珠自己也累够呛。因为看这些东西看得太兴奋，她几乎一直在紧缠井珩手腕，仿佛要陷进他的肉里。
这些东西都买好了，最后剩下一项最艰巨的任务——去买内衣内裤。
井珩手里大包挨大包，大包套小包拎了一堆，不打算再先送回车里，而是打算买好内衣一起拿回去，这便拎在手里去找内衣店。
在手拎一堆购物袋上扶梯的时候，迎面下来三个女生。他没在意，而女生看到他眼睛都同时一亮，互拉了一下彼此的胳膊。一直到井珩上到楼上，她们到下面，三个女生才嘀咕开——
“我没眼花吧，刚才那个……是井老师吗？”
“是的啊，不是眼花，就是井老师。”
“他居然周末一个人出来逛街？小雨，你不是认识井老师吗？去打个招呼呗。”
萧雨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旁边的大耳环女生拉上了扶梯。三个人到楼上下了扶梯，转头看了一下，便看到井珩正走到了拐角处。
意外在外面遇到井珩，她们都想跟上去看看，想着当面打声招呼也好啊。她们不是井珩那个系的学生，平时也就蹭课的时候去看看他，连话都没机会说上一句。
萧雨芹面色里微有尴尬和为难，下扶梯后就拉住了大耳环女生，不太想跟过去，“这样感觉不太好吧，会不会打扰到井老师逛街？我们这样跟过去，好奇怪的感觉……”
“不好什么呀。”大耳环女生拉着她就走，另一个女生自己跟上，“反正你都认识啊，过去打个招呼有什么问题？在外面见到老师当没看到，不去打招呼，那才没礼貌吧？”
萧雨芹说不过她，被她拉拉拽拽就拉去跟了井珩。然而还没跟到井珩身后，就看他转身进了一家店面。大耳环女生刚要拉着萧雨芹过去，另一个女生突然说：“内衣店耶。”
大耳环女生一愣，抬起目光往上看，果然是家内衣店。这就不好意思再过去了，三人齐刷往廊道边一站，手扶栏杆，伸着头往内衣店里看了看。
看一会后，大耳环女生收回目光看向萧雨芹，“井老师不是单身吗？怎么会进这种店啊？”
萧雨芹哪知道啊，连认识井珩，都是她自己胡说的。她一直在等她妈妈征得井珩的同意，让她过去井珩那里玩玩，真认识他，把这个谎言弥补上。
可是事与愿违，她妈妈这事办得太拖沓了，明明就是很小很普通的一件事，说句话就行，却迟迟都搞不定，不是说还不合适就是说再等等，结果等到现在被放假了。
看萧雨芹在发呆，大耳环女生在她胳膊上拉一下，“小雨？”
萧雨芹被她拉得回了神，轻声慢语道：“是单身啊，内衣嘛，不一定是买给女朋友的。”
这个说法倒也能通，虽然大耳环女生和另外一个女生都觉得没有说服力。她们站在栏杆边，又伸头往里面看了一两眼，实在是好奇井珩怎么会去内衣店。
而萧雨芹还在担心和井珩面对面碰上，会暴露井珩根本不认识她这个事实，弄得自己很没面子，所以又对另外两个女生说：“我们还是走吧，井老师从内衣店出来，你们好意思去打招呼吗？反正我不好意思，会很尴尬的。”
大耳环女生无所谓，“内衣怎么啦？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尴尬的？”
另一个女生却支持萧雨芹，“我也觉得是挺尴尬的。”
这样说了一会，二对一，大耳环女生只能妥协，耸下肩道：“既然你们都觉得尴尬，那就走吧，你们不让我打招呼，我周二下午蹭课去……”
商量到这，三个女生便互拉胳膊走了，还是到扶梯那，下楼逛楼下的店去。
萧雨芹因为意外见了井珩，并看到他进了内衣店，心情总归受了点影响。下去逛的时候，手机一直握在手心里搓来搓去，犹豫后还是暗暗给尤阿姨发了信息：【妈，井老师谈恋爱了吗？】
尤阿姨的信息回过来：【没有吧，之前我问过他。】
萧雨芹：【哦，好吧。】
尤阿姨其实很想和萧雨芹说，井珩自身条件那么好，家里有钱相貌堂堂又是国家重点培养的科研人才，择偶标准肯定高得吓人，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单着。
井珩相亲相过的那些女孩子，不管从家世到工作到模样，都没有什么差的，但他全部看不上。像她们这种农村家庭，那就更别想了，当偶像崇拜一下倒是可以。
但尤阿姨每次也都说不出来，怕伤了萧雨芹的自尊心。她最了解她女儿，从小就要强，想活得比人好，想要有脸有面。当然，萧雨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什么，除了家庭情况。
嘴上说不出来，于是尤阿姨就那么想，想着见见就见见吧，认识一下，她女儿要是命里有这缘分和福气，那就是她的，如果没有，那也不意外。
但也因为萧雨芹心思不单纯，不是真的只想周末去看看她这个妈妈，所以尤阿姨总觉得开不了口，想等和井珩更熟一点，再开口让她过去玩。结果这一等，就被放小长假了。
尤阿姨不跟萧雨芹多聊，正在厂里忙着呢，累得满头汗，气喘哈哈。她被放假那天没地方去，便先找最便宜的青年旅社住了两晚，都是一大帮人住一间，上下铺床位那种。
住了两天后，她在一家食品厂找了个日结的短期活，包吃住。在厂子里干活，工人最辛苦，每天都累得要死不死，和在井珩家做全职住家保姆完全没法比。
她暂时没有想换户人家做保姆的打算，一来是因为井珩确实是个好老板，虽然平时冰冰冷冷的时候多，不怎么和她说话。二来，她不能让她女儿失望啊。
不想换工作，住不起十多天的酒店，租房同样浪费钱，于是这个食品厂的短期工作便成了最合适的工作。虽然异常辛苦，每天能拿到的钱也不多，但包吃住啊。
哪怕偷闲两分钟，被小组长小主管抓到了，也是要被骂的。尤阿姨不敢再和萧雨芹多聊，而她正要把手机塞兜里，又收到了萧雨芹的信息。
她抿了抿嘴唇打开手机，便看到：【妈，那个……你有钱吗？】
尤阿姨一看这话就明白了，不废话，直接回：【妈妈有点忙，晚上打给你啊。】
萧雨芹是刚在商场买了条秋季连衣裙，商场卖的衣服都不便宜，所以一下子就有点囊中羞涩。碰上这种情况，自然都是问妈妈要钱。
看着尤阿姨的信息，萧雨芹回过去：【谢谢妈。】
回完把手机塞回包里，和另外两个女生继续逛商场。
***
内衣店里，井珩脸上表情不多，直接把记了胸围腰围胯宽的纸拿给导购员看，并对导购员说：“麻烦你帮忙看一下尺寸，我要买这个号的内衣。”
导购员认真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向井珩：“先生，您这好像是只有上胸围，没有下胸围，按这个，没法给您定号码。”
听到这话，井珩脑袋微微一懵，心想什么上胸围下胸围？胸围不是就一个？怎么还冒出来上下两个？
想了一会还没想通呢，导购员因为他的表情先笑了，看着他说：“女生都要上胸围和下胸围的，您是给女朋友买吗？您可以再问问她。”
井珩心想他往哪问去，没人问是一方面，即便可以问，那家伙自己都什么都不懂，只能靠他动手量。他又想了想上胸围和下胸围的关系，问导购员，“真的没法买吗？”
导购员笑着说：“人不来试，又没有号码，怕买了不能穿。”
而趴在井珩手腕上的珠珠对这些衣服很好奇，看不懂这些都是什么，有什么用，想问又不敢出声，便默默趴在他手腕上，憋着好奇心。
一直等井珩带她出了商场，放好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车里坐下，她看周围没了人，才开口问井珩：“那系什么呀？”
井珩一边掏手机一边回答：“内衣。”
珠珠重复他的话，“内衣？”一会又问：“穿的吗？怎么穿呀？”
井珩拿着手机搜索上胸围和下胸围，深深觉得自己不止能当幼师，连贴心的老母亲也能当了。为了能让这家伙做个人，他真的脸皮脸面都不要了，连女人的胸围和内衣都研究了起来。
研究好了，知道了上胸围代表什么，下胸围代表什么，同时也知道了罩杯的意思。他放下手机，看着手腕上的珠珠：“先想办法量尺寸，回去教你穿。”
珠珠趴在他手腕上，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呆呆软软，“太累了……”
井珩目光落下去乜她——当个挂件你还累，他跑上跑下，买那么多东西，拿那么多东西，不是要直接累死？
确实很累，井珩坐在车里休息了一会，和珠珠商量好下面的事情，然后下车找地方去买皮尺。买好皮尺，再随便找一家大点的服装店，到试衣室那里，占用一间试衣室。
进了试衣室把门反锁上，按照在车上说好的，井珩摸摸珠珠，她便化成人形出来。收到指示后，珠珠化好人形后站在井珩面前，身上还是那件灰t，变绳串的时候做了黑绳用的。
试衣间里空间太小，显得十分逼仄。
井珩和珠珠面对面站着，能很清楚地听到她的呼吸，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目光下落到她胸口，看一眼又移开，只觉得嗓子发干耳根发烫。
珠珠看着他的耳朵又红起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但记着他说不准出声说话，所以便微微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一直等到他拿着皮尺把她圈起来，她才转移注意力低头看向他拿皮尺的手。
皮尺绕上她的下胸围，一点点收紧，把宽松的灰t全部收束到一起。本来她里面就没穿东西，空穿这一件纯棉t恤，布料很软，这一束，形状就完全出来了。
井珩屏着呼吸，任由心跳一点点变重。他尽量不去多看，强迫自己真把她当个小孩儿。但效果并不是很好，因为眼睛不骗人。等他快速量好尺寸，把皮尺一抽，这才松了口气。
珠珠看他收了皮尺，目光探究地看他，似乎在问是不是好了。
井珩哪里还有那心思认真分辨她眼里的情绪，直接冲她点点头，把手腕伸到她面前。珠珠立马意会，直接变回绳串，再度缠到他的手腕上。
而绳串往手腕上一缠，井珩只觉得被碰触到的皮肤也微微发烫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耳根还红着，便没立即出去，而是留在试衣室缓了一会。
缓的时候不自觉想到回去还得教她穿，只觉得心跳突突又重起来，于是抬手闭眼按住了眉心……

第24章
井珩稍用了点时间，把一些不该有对珠珠产生的想法扫出大脑，平静下来后才出试衣间。
他记着自己量好的尺寸，用上下胸围照着尺码表定下珠珠的尺码，然后带着确定尺码再次找去内衣店，把各样款式和颜色的内衣都拿了一套。有纯白清纯的少女款，也有深黑性感的熟女风。
清单上最后一样东西买齐，井珩拎着购物袋，带着绳串珠珠回到车里。放好购物袋到驾驶座坐下，关上车门松了口长长的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比工作还难很多的事。
珠珠确实听话又聪明，至少比井珩预料的好很多，能分辨出所处的环境有没有危险性。在有人的地方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缠在他的手腕上不出声，到了车里没人便直接放松下来。
她趴在井珩的手腕上，拖着尾音软乎乎地开口，还是那句：“太累了……”
看她这受不得累的懒样，井珩觉得她真适合在池子里懒懒地钻一辈子沙子。当养老般活着的大河蚌，最适合她这懒妖。于是他弹她一下，问她：“做人太难了，又不想做人了？”
珠珠被她弹得“啊”轻叫一声，张开小蚌壳在他手腕上夹了一下，断句不顺地对他说：“你……不准再打我……我会咬你的……”
井珩笑一下——你咬得可真疼。
珠珠“咬”完井珩，在他手腕上挪了个位置，想想刚才井珩给她买了那么多好玩的东西，从墨镜到脚链，全身能用到的饰品都有。还有好多漂亮的裙子，每条都不一样。
再想想米饭的香糯、面包的酥脆，她表示：“想做人的。”
逛了这么长时间又累又渴，井珩一边难忍笑意听她憨萌地说话，一边拿瓶水打开喝了两口。清水入喉舒服了很多，他拧着瓶盖道：“做人要不怕苦不怕累……”
“累”字尾音还没发完，他目光扫到手腕上，突然发现绳串上的迷你小河蚌不见了。这是瞬间的事，井珩微懵一下，目光移开找她。
前后找了两下，没看到她跑哪去了，然后听到闷闷的一句：“好舒服呀……”
循着声音，井珩把手里的瓶子拿起来落到视线里，便看到那家伙已经钻他手里的瓶子里去了，一副美滋滋的模样，泡在水里吐了一长串细密的小泡泡。
泡泡吐完了，她似乎遇水欢腾玩上了，蚌壳一闭，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白色的水母，透明摇曳着往上游，问井珩：“我好不好漂亮的？”
井珩看着她心情好，“还会什么？”
珠珠游了一会，又一变变成了个小海马，直立在水中，背鳍快速抖动，仿佛一面小电风扇。
她靠着小电风扇游了一会，又转身变成个红色小鱼。
红色小鱼在水里甩两下尾巴，突然再一变，瓶子里出现了一只迷你小美人鱼，鱼尾上是银色鳞片，尾摆很大，上面是同色的鳞片小胸衣，身段格外妖娆。
珠珠保持小美人鱼的样子游到瓶子旁边，抬手趴在瓶子内壁上，透过瓶身看着井珩，“这个好不好漂亮？”
井珩看着她：“你还见过美人鱼？”
银色晶亮的尾巴一甩，珠珠转身一头又往水里扎，长发和鱼尾一起曳曳飘在身后，“见过呀。”
井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对于未知的渴望也强烈起来。不过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些，这领域也和他无关，现在这就一个小东西都够他折腾的了，再多还是算了吧。
他压一压自己微起的心思，看着珠珠问：“还见过什么？”
珠珠变不了了，嘭一下变回紫色小河蚌，飘在水里，“灵力不够了。”
今天一直在变绳串，一会收紧一会放松，折腾来折腾去弄得很累，刚才又在这水瓶里变了那么多其他的东西，又费灵识又费灵力，现在已经变不动了，只想泡澡游泳。
这家伙的洗澡水，井珩自然是不会喝了，看她累得慌，也不让她再浪费灵力变什么，他把水瓶放到一边，累并心情好地发动了车子。
开着车上路的时候他还在想，海洋馆要是有这小家伙去表演，那门票得赚大发。要什么人背氧气罐表演美人鱼，这小家伙不要氧气罐又会游，什么花样都能出，还会变身。
他正自顾想得乐的时候，瓶子里又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在想什么呀？”
井珩清清嗓子，胡扯道：“想你以后能做什么工作。”
珠珠疑声，“工作？那系什么？”
井珩认真看着车前路况，慢慢解释：“工作就是干活，作为人类，都要工作赚钱，有了钱才能买好吃的好玩的，才能买漂亮裙子，才能养活自己。”
珠珠在水里翻了个身，贴到瓶子内壁，“你不养我吗？”
手指在方向盘点两下，井珩感觉到了一种被人赖上的感觉，笑一下道：“你都要做人了，不独立的话，你打算赖我一辈子？”
珠珠还是贴在瓶子上，“不可以吗？”
井珩微愣，然后想了想，“等你长大后再说。”
珠珠萌声抗议道：“我已经讲大了，我系大人了……”
井珩听她这语气和发音，不自觉笑出来，“你系大人了，那请问你，《静夜思》会背么？大人都会背。”
珠珠不懂，“静夜西……系什么？”
井珩只好解释，“是一首唐诗。”
珠珠更听不懂了，埋在水里闷闷的，一会又说：“你教我吧，好不好？”
她又开始换常用词了，“好不好”的语气和井珩对他说的时候一模一样。
井珩没别的话，当然说好。
珠珠开心了又在水里翻了个身，“回家你就教我吧？”
井珩继续看着路，答应她：“好。”
但井珩没有立即开车回家，而是顺道又去了一下超市。今天买东西已经够多了，不差再多一点，他想着直接一起买了得了。于是他去超市又买了好多水果蔬菜，并给珠珠买了几套玩具，还有一些开发大脑的益智书籍，贴纸书画画书什么的。
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不是毛绒玩具就是换装娃娃。珠珠都没见识过这些，一个都没玩过，自然也全部都喜欢。看到这些东西就在井珩手腕上乱跳，一刻不消停。
等到买好东西到了家，井珩还在一趟一趟从车里拿东西进屋，她早化成人形直接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把那些玩具盒子撕得乱糟糟，开始玩里面的玩具了。
把几个金发娃娃身上的衣服脱了精光，再想穿上又不会了。她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穿，当然不会给娃娃穿，于是就捏着好几个光溜溜的娃娃，等着井珩忙完了来救援。
井珩把买的东西都拿完，再把车停去车库，才回来屋里，先就去餐厅里倒了杯水喝。东西他还没整理，全部放在客厅里，一堆一堆跟开店倒闭把货拿回家了一样。
等他喝完水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珠珠坐在地上仰头看他，做错事一样把自己手里的光娃娃给他看，眼神求助，声音小小地说：“衣服‘到’了……”
井珩没听懂，“嗯？”了一声。
珠珠只好重复，“衣服‘到’了呢。”
井珩看看她手里的娃娃，从头到脚被她扒了精光，有点意会过来，“衣服掉了？”
珠珠点头，“衣服到了，穿不上了……”
井珩明白了，目光移开扫到珠珠腿边，便看到一堆娃娃的衣服扔在那。他想了想，先教她给娃娃穿衣服也行，说不定之后再教她穿自己的衣服会容易很多。
这么想好了，他从沙发上下来，和珠珠一样直接坐到地毯上，接过她手里的一只娃娃，再在她腿边找了找娃娃的衣服。
其实他也不太了解这个，他从小都不玩这个，所以不知道哪个娃娃该穿哪个衣服。对比了一会，随便拿了件裙子，一边教珠珠，一边把娃娃的衣服给穿上。
公主般的小裙子穿好了，他又捏了两只小鞋，往娃娃的脚上套，对珠珠说：“这是高跟鞋。”
珠珠认真地看着他给娃娃穿鞋，接话说：“你没有给我买高跟鞋。”
井珩确实没有给她买高跟鞋，买来的各种风格材质的鞋都是平底的，因为他不觉得珠珠能穿着高跟鞋跑来跑去，她可是个练会走路以后，走两步就喊“做人太难了”的小妖。
他把娃娃的鞋穿好了，抬头看向珠珠：“高跟鞋很难穿的。”
珠珠把他手里穿好衣服的娃娃接过来，声音微高道：“高跟鞋很漂亮！”
井珩看她好像真想要，只好说：“今天太累了，下回再给你买高跟鞋。”
珠珠点头，“下回再买高跟鞋。”
井珩松口气，往后靠到沙发腿上，放松一下，“教过你了，我看着你，你把剩下娃娃的衣服和鞋都穿上。”
“好的。”珠珠点点头，放下手里穿好衣服的娃娃，再拿一个光娃娃到手里，然后随便拿个裙子，学着井珩的样子往娃娃身上套。
搞了半天没穿好，她再次求助地看向井珩：“我不会……”
井珩靠着沙发腿不动，鼓励她：“加油，你可以的。”
看他不帮，珠珠只好自己低下头继续，“好吧，加油，我可以的。”
穿了好半天，终于勉强把裙子穿上了，虽然穿得那叫一个歪歪扭扭。她自己很满意，捏了小鞋又给娃娃穿鞋，自夸道：“我真好棒！”
井珩一边放松身体，一边看着她，嘴角漾着轻笑，现在已经不刻意压了，说哄小孩的话也不尴尬了，自如又自然地夸珠珠：“珠珠是最棒的。”
本来以为这么夸她会很高兴，结果珠珠却拧起眉嘟着嘴把头一抬，不高兴地看着井珩，开口就抗议般地说：“哼，我不系珠珠。”
这怎么又不是珠珠了，井珩搞不懂，看着她问：“那你是什么？”
珠珠还拧着眉呢，看着他的眼睛，严肃纠正他的错误：“我系小祖宗！”
井珩：“……”

第25章
算了，小祖宗就小祖宗吧，谁叫他自己先说了这个词，还被她给记住了呢。再说了，就他这短短几天在她身上付出的精力、时间和金钱来说，可不就是养了个小祖宗么？
而珠珠拧眉鼓嘴跟他纠正完，并没有再和他多纠缠这个话题，她本来也不是很懂这些名字里的含义。注意力立马转回到自己手里，她低头继续给被自己扒得光溜溜的娃娃穿裙子穿鞋。
穿好了都摆在一起，让井珩看，问他：“好不好漂亮的？”
井珩没看娃娃，直接看着她，“好漂亮的。”
而他心里其实在想的是，等珠珠一点点学会了人类的所有生活习性与习惯，慢慢成长成熟，有了成年人的阅历和智商，思想也独立起来，那时候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他有点想象不出来，便一直盯着珠珠光洁白皙的额头脸蛋看。五官完美得像精心画过，眼亮睫毛长，乌黑的眼仁里满满都是灵气。鼻子精致挺翘，唇红齿白。
珠珠完全感受不到井珩的目光，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意识去关注这些，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刚有了好多新玩具新衣服的好奇与欣喜里。
她好容易把娃娃的衣服都穿好后，挂着一脸累兮兮的表情，不再乱扒下来，又伸手拿了几本书过来拆塑料包装皮。拆好了翻开一本，随便翻了两页看不懂，便随手丢在了一边。
书看不懂她就不翻书了，在井珩的目光注视下，她仍然没有任何感觉，又去拿新衣服新鞋子，拿出来看了看，捡芝麻忘西瓜，丢在一边再继续翻其它的，似乎要把新买的东西都翻出来过遍手。
翻出了个卡通小鹿墨镜，她拿着送到井珩面前，“这系什么？”
井珩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她手里的墨镜上，伸手接下来，然后微微起身，往她面前凑凑，把墨镜戴到她眼睛上，“这是眼镜。”
珠珠通过墨镜看到了变暗后的世界，很是新奇，转头四处看了看，嘴里重复井珩的话，下意识地给自己加深记忆，“哦，这系眼镜。”
井珩靠回沙发腿上，目光软，语气也温和，随口问她：“还要学唐诗吗？”
珠珠想起来了，回来的时候路上说过的，让他回来教她背唐诗。她戴着墨镜转向井珩，还像模像样地用手推一下，点点头：“要学的。”
看她还有精神想学背诗，井珩这便转头看了看自己买的书，在里面找出唐诗那本画册，拿到手里后冲珠珠招一下手，“过来，我教你。”
珠珠很配合，戴着眼镜跪起在地毯上，用膝盖一下一下挪到他旁边，直接挨着他坐下来，然后很自然地挤进他怀里，低头看着他手里的书，“你教我吧。”
怀里多了个香香软软的人，发丝蹭进脖子里，痒痒的很撩人。井珩轻轻吸口气，没再和珠珠说男生女生不该靠这样近的话，有点自我放弃般地直接圈住她，在她面前翻开书，“春晓。”
珠珠则对两个人的亲密接触毫无感觉，跟着他念：“春晓……”
然后客厅里便是一男一女的声音，一苏一脆的声音——“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井珩以为珠珠会学得比较慢，但没想到的，她跟着念一遍就能记住，虽然还是有很多字发音不准，同时也一个汉字都不认识。但记忆力好学东西快也是好的，他也想看到她成长得快点。
井珩就这样带着珠珠把一本唐诗小画册翻完，觉得气氛和感觉都很好，也因为实在是累，没心思现在就拉着她学穿衣服那些生活琐事。比起教生活琐碎，他更擅长书面上的东西。
于是井珩把这样的气氛延续了下去，圈着胳膊把她抱在怀里，又给她讲起了故事。
手里翻着儿童版睡前故事，他给珠珠讲了《白雪公主》、《灰姑娘》和《睡美人》。讲到《睡美人》的时候，珠珠已经困得不行了，靠在他怀里三五秒点一下脑袋，每次都是困得闭眼睡，头往下垂，垂到要栽头倒地，猛地一下惊醒，然后再闭上眼睛，如此反复。
井珩看她困成了这样，想睡又找不到姿势睡，一会就猛点一下头惊醒，被她弄得想笑，故事自然没法讲了。于是他把睡前故事画册放到一边，轻着动作直接把珠珠从地毯上抱起来，抱她去房间。
把她抱进房间放到床上，刚要给她盖上被子，她却突然又睁开了眼睛，迷迷瞪瞪的，目光失焦眼皮很重的样子，声音迷糊问井珩：“睡美人……醒了吗？”
这是睡觉还记着故事的结局呢，井珩帮她把被子盖上，轻声说：“醒了，被王子吻醒了。”
“哦。”珠珠似乎是满意了，毫无心结遗憾的样子，眼睛一闭，这便直接就睡了过去。
井珩在床边坐下来，又定着目光看了她一会，看她进入熟睡状态，纤长的睫毛像覆下的两面小扇子，然后才起身出去，随手把房门带上，
他给珠珠留了个安静的睡觉环境，自己到客厅坐着休息片刻，然后便动起手来开始收拾东西。今天买的东西实在太多，看着就乱，收拾起来耗时又费力。
他把给珠珠买的所有裙子和衣服，全部拿去衣帽间挂起来，单独腾出一组柜子，鞋子也整齐摆好在鞋柜上，至于帽子眼镜之类的饰品，都收进了中间的饰品柜里。
收拾饰品的时候，井珩的注意力被几串手链脚链吸引，因为上面都挂着几个小蚌壳，颜色各异，比珠珠变的绳串更花哨闪亮一些，链子比黑色绳串精致显贵，当然确实也贵。
他把几根链子拿在手里摇了两下，蚌壳在摇晃间色彩浮动，比静态的时候更好看。
井珩研究了一会手里的几根链子，也是人生第一次对女孩子的这类东西产生兴趣。然后研究过了不看了，他把这几串链子先放到一边，继续去客厅收拾剩下的东西。
不管是芭比娃娃还是毛绒玩具，都放到该放的地方。毛绒玩具他全部拿去了客房，摆在飘窗上，摆在床头，更大的放床尾的床尾凳上。
剩下的玩具和一些书，他都收拾好拿去了书房，摆在柜子里架子上。
费了半天的劲把所有东西都拆了收拾整齐，井珩回到客厅，松口气坐到沙发上休息。还没把这口气彻底缓过来，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单调的铃声。
他目光往手机上扫过去，看一眼来电显示是王老教授，便弯腰过去拿起手机划拉一下，放到耳边，再靠回沙发上，声音微疲道：“喂，王老师。”
王老教授一听他这声音就笑了，问他：“你这是累的？”
井珩调整一下气息，“是了。”
累是预料之中的，并不意外。
王老教授也没多调侃井珩，直接问正经的，“怎么样？你把珠珠带出去后，她表现得如何？”
井珩微仰头看向房顶的吊灯，语气很放松，“挺好的，很配合很听话，意识也很好，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声，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出声。”
王老教授一听这话，声音亮起来，“珠珠居然这么聪明有灵性？”
井珩慢眨两下眼睛，“好歹也是修炼过三百年的，真笨就说不过去了。不过就是没太接触过我们的世界，也没做过人，需要时间学习罢了。”
王老教授听这话觉得甚是欣慰啊，又问井珩：“我这也抽不出时间过去帮你，你带得累不累？”
“当然累……”井珩拖着声音，“比泡一天实验室还累呢……”说着打了个转折，“不过，也挺有意思的……”想到一下午在外面的相处画面，心里会不自觉有点甜。
他这个累是客观身体上的，因为不止要看着珠珠，要教她各种生活琐事，还要随时给她解释她所有不懂的东西，同时还得搞吃的做家务，他本来就不擅长这些，都是现学现卖。
而他转折后的语气让王老教授产生了无限遐想，不过王老教授只是臆想一下，自己笑笑，没顺着调侃他。他今天是个格外像长辈的老教授，用心对井珩说：“珠珠要是适应得好的话，知道隐藏自己的身份，那你可以早点把老冯和小尤叫回来，他两人帮着分担伙食家务卫生，你就轻松多了。小尤还能帮着照顾珠珠的生活起居，她们都是女同志，也方便不是？”
井珩确实也在想这个事，他本来就是为了防止珠珠暴露非人身份，才把冯大爷和尤阿姨都支走的，如果能确保珠珠真的不会暴露，那就可以把他们两个人叫回来了。
但井珩现在还不是特别确定，不知道珠珠到底适应得怎么样了。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他就不会冒险，于是对王老教授说：“不着急，我再观察两天，得让她真的知道暴露身份的严重性，也得她真的能控制自己，那时候再叫不迟。”
珠珠总得出去接触井珩和王老教授以外的人，这自然也需要一个逐渐的过程。井珩想，等她真能确保隐藏住自己的身份后，就从先接触尤阿姨和老冯大爷开始。
王老教授应声，“嗯嗯嗯嗯嗯，你再熬几天。”说完这事又问井珩：“明天的课你是照常上的吧？”
学校的任教工作没休假啊，井珩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来，“照常上。”
王来教授不和他聊了，“那我们明天学校里见，你忙吧。”
井珩挂电话前应声：“好。”
他真的是走哪哪忙，之前是忙实验，现在是忙“养娃”，天生的劳碌命，难并快乐着。

第26章
挂掉王老教授的电话后，井珩把刚买的一些水果蔬菜放好，零食放去零食柜里，再把新买一些贴身衣服拿去洗洗烘干备穿，然后进书房去看了会书，并从新闻上了解一下他的行业相关，尽量不让自己因为休假而对工作变得生疏。
在书房呆到暮色垂地，他抬起手腕看一下手表，觉得也该把珠珠叫起来了。她是出去折腾得太累，到家临近傍晚开始睡的，总不能不起来吃晚饭直接睡下去。
但在看完时间以后，井珩并没有立即去房间叫醒她。他拿上手机出书房，到餐厅吧台边坐下来，搜了几样家常菜的做法。打算先把晚饭凑合做好，再叫珠珠起来，刚好洗把脸直接吃饭。
在吧台边看一会手机，井珩起身先去找米淘米，把米饭蒸上。米和水都是记杯按量的，一杯米一碗饭，他也没有多蒸，就蒸了两碗米饭。
米饭蒸上一阵后，他掐着时间又开始洗水果蔬菜肉，打算做个简单的水果沙拉，再烧个可乐鸡翅和番茄炒蛋，都是他在网上搜寻到的最容易学的家常菜。
水果沙拉做好放到吧台上，井珩转身到洗菜盆边，把准备好的鸡翅番茄都洗干净。鸡翅洗干净放进玻璃碗里，番茄放到砧板上，滚刀切成块，再打几个鸡蛋打匀。
井珩打蛋用的是手动打蛋器，正打得认真的时候，后背突然贴上来一个软乎乎带着温度的东西，然后便听到珠珠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太困了……”
井珩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回一下头，“可以再睡会。”
珠珠直接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他背上，脸蛋也贴得紧，压住了半只眼睛，啪嗒着两片樱粉色的嘴唇，“不要再睡了……”
井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继续打起手里的鸡蛋。他不太会做饭，上手都靠教学视频，看完视频到自己手里做的时候，就显得很不熟练，但却十分认真。
鸡蛋打好了，玻璃碗放回灶台上，再把葱蒜佐料辅料全都备好。井珩伸手打开油烟机，转动开关开火，等锅烧热准备放油。
而他在橱柜边来回小距离移动步子的时候，珠珠仍然趴着贴在他后背上，闭着眼睛跟着他来回动步子，仿佛要赖上身上不下来。
后背靠着软乎乎的人，温度隔着衣衫布料也能触碰叠加。井珩觉得很热，是燃气灶上的蓝尖火焰烤的，还是被后面的人靠着他惹的，他自己都分不太清。
他感觉自己有点难以专注，怕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菜来，砸了可就没得吃了，便对珠珠说了句：“不要睡的话，到餐桌边坐着等一下，晚饭马上就好。”
珠珠却还一副不太清醒的样子，闭着眼睛不去，突然又说：“我也想要王几……”停了一会，又卡卡顿顿接上，“白雪公主和灰姑娘和睡美人，都有王几……”
这还迷迷蒙蒙陷在童话故事里没出来呢，井珩放弃了让她坐去餐桌边，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说：“等你长大了，你也会有自己的王子。”
珠珠闭着眼睛不高兴了，跟井珩强调：“我已经长大了！”
“长”字她倒是说得时准时不准，不准的时候就是“讲”。
然后没等井珩出声，珠珠又自顾继续抗议道：“我已经三百岁了，哼！”
井珩笑一下，尽量压制心里某些欲探头的心思，不让心脏跳太快，按步骤炒番茄炒蛋，“那等你能识字了，会背诗会数数了，也有了常识和基本的生存能力，你的王子就会出现了。”
说到这会，珠珠脑袋里的困意已经散了很多，这便想了想，突然睁开眼睛往上看井珩的后脑勺，问他：“你不能系……我的王几吗？”
井珩拿铲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回答她：“我是你的主人。”
“哼！”珠珠站直起身子，往后一退，摆出严肃的大人模样，“霸道”不讲理道：“你不系我的主人，你系我的王几！”
“……”
他还没得选？
炒好了番茄炒蛋，井珩关掉燃气灶的火，回头看她一眼。
珠珠这还继续“霸道”着呢，不高兴地盯着井珩继续说：“你不准说话！我说系就系！”
井珩：“……”
他这是养了个什么啊？？？
不准他说话他就不说了，井珩没控制住嘴角笑了一下，转过头去把番茄炒蛋盛到盘子里，然后转过身来送到珠珠面前：“能不能端？放到餐桌上。”
珠珠情绪变化快，脑子里装不下太多的事，其他事情一打岔，她就忘了刚才在说什么了。不再提主人王子的事，她看了看井珩手里的盘子，“我细细吧。”
井珩还是挺相信她的，教她用手捏着盘子边缘，慢慢端去餐桌上。她自从接下盘子后就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也真成功把菜端去了餐桌上。
放下后她连忙把手一缩，委屈道：“热。”
井珩在洗锅，跟她说：“过来，给你吹吹。”
珠珠一听这话，屁颠屁颠过去了，站到井珩面前就把两只手送到他嘴边，让他一个一个吹。然后井珩吹一根她就笑一下，越笑声音里的开心成分越多，咯咯笑个不停，好像觉得很好玩。
井珩也被他弄得乐起来，根本控制不住。她的笑容和笑声都十分有感染力，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情变好。大概是心思纯粹、喜乐随心的人，都有这种能力。
十根手指都吹完了，井珩继续洗锅，对她说：“到餐桌边坐着等一下，马上就好。”
珠珠却不走，站在他旁边，陪着他做事，和他说话：“可系……我还想听公主和王几的故事……”
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有很多，井珩想了一会，一边做下面的可乐鸡翅，一边给珠珠讲了个《豌豆公主》的故事。故事讲完了，饭菜也好了。
两盘菜加水果沙拉摆在餐桌上，井珩盛上两碗米饭，带着珠珠坐到餐桌边吃晚饭。珠珠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强，这一顿已经能自己用勺子吃，挖着米饭就往嘴里塞。
井珩看她还是只吃米饭不吃菜，便对她说：“我炒的菜，你不吃吗？”
珠珠拿着勺子看他一眼，想想刚才他一直在厨房弄这些，再想想井珩给她的东西都好吃，于是便把勺子伸去番茄炒蛋的盘子里，舀上一勺，往嘴里一塞一大口。
一大口这么塞下去，她嚼了两下，对井珩说：“好吃。”
现在和她在一起，井珩的嘴角完全处于失控状态，对她说：“谢谢。”
珠珠把菜都咽下去了，“不用客气。”
井珩听她这么说，都是学他的语气，并且给带上了萌感，更直接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吃自己做的饭菜，觉得确实不难吃，还挺好，就是模样不大好看。
除了米饭和炒菜，珠珠也吃了不少水果。吃到最后，餐桌上能吃的都尝过了味，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井珩手边的可乐罐上，看了一会问他：“那系什么？”
这是做可乐鸡翅剩下的半罐可乐，井珩告诉她：“可乐。”
珠珠现在对吃的已经很能接受，并且有点迷上了，觉得做人的幸福感又增加了很多倍。不仅可以玩很多好玩的，还可以吃很多好吃的。于是她脑子里时刻惦记的除了玩，又多了一项吃。
其实在吃饭前她就看过那罐子里的东西，是黑色的水，她问井珩：“我可以喝吗？”
井珩看她想喝，便直接把可乐拿到她面前，“可以。”
珠珠放下勺子，用两只手把可乐罐抱起来，直接送到嘴边，慢慢抬起罐底，喝了一小口。可乐一到嘴里，她立马把罐子放下了，然后受惊一般抬起手捂住嘴，眉头轻皱眼睛眯起来。
井珩看她这反应就忍不住想笑，猜想她应该是可乐的口感刺激到了，于是笑着对她说：“加油，咽下去试试。”
珠珠就这样皱眉迷眼捂嘴好半天，才勉强把可乐咽下去。咽下去不止喉咙那里凉凉刺刺的，感觉肚子里还全是气，一张嘴就“嗝”了一口出来，气体直蹿鼻子脑门。
珠珠被刺激懵了，又抬手一把捂住嘴，惊恐地看着井珩。
井珩则还是看着她笑，觉得她这一连串反应萌到不行，甚至让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喝可乐的样子。想一会，也等珠珠稍微缓过来点，他才问珠珠：“好喝吗？”
珠珠感觉好点了，但也说不出来好喝不好喝，她从来没有体验过，只觉得被刺激得心脏突突跳。跳了一会，她放下手，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刺激感，有点上头，又说：“我再喝一口吧？”
这又不是酒，喝半罐可乐还是没问题的，井珩点点头，“喝吧。”
珠珠却不想用这易拉罐喝，嫌瓶口太小，太麻烦了。她自己去找来杯子，认认真真把可乐倒进杯子，准备用杯子喝。井珩平时喝水，都是用杯子的。
井珩也吃饱了，放下筷子坐着休息，看珠珠自己在那捣鼓。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把可乐倒好，再拿起杯子送到嘴里，看起来像模像样。
井珩等着看她喝呢，结果珠珠把杯底往上猛一抬，杯子里的可乐忽一下全倒了出来。不知道珠珠喝到嘴里多少，总之剩下的全倒她下巴衣服上去了。
井珩先被她这生猛动作吓了一愣，然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微颤。
而珠珠看着空杯子懵了，懵完了是一脸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表情，又懵又怂，好像完全不知道怎么了。但她再看到井珩笑得不行，似乎很开心，自己愣了愣，也跟着他笑起来。
井珩是收了好半天才收住不笑，伸手抽了几张纸巾，起身到她面前给她擦了擦胸前的可乐，然后拉她起来，“直接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珠珠这也不笑了，很有自省意识地对井珩说：“我太笨了……”
井珩压压嘴角的笑意，“我也有错，应该给你拿吸管的。”
珠珠顺话就点头，“嗯，你也有错。”
井珩：“……”
井珩把珠珠带去洗手间站着，给她往浴缸里放洗澡水，自己出去给她找来睡裙和内裤。等着浴缸水满，便利用这时间教珠珠怎么穿内裤和睡裙。
她昨晚学穿了t恤，这个睡裙和t恤穿起来一样，伸胳膊套头，教一下她也就点头说会了。而内裤这种也简单，告诉她哪个是前哪个是后，腿怎么伸进去，就行了。
教好后水差不多也放了满，井珩问珠珠：“会洗澡了吗？”
珠珠没犹豫，直接冲他点头，“会的，我寄几洗。”
井珩却不大放心，“确定？”
珠珠点头，“确定。”
井珩看她是真想自己洗，本来他给她洗就很不合适，所以也就答应下来出去了。过程昨晚都教过她，走前再口述一遍，看她都听得懂，不放心也放心了。
出去洗手间把门关上，井珩安下心来去收拾餐厅厨房。主要珠珠不怕水，所以他也没有特别需要担心的地方。至于会不会洗这个问题，自己多洗几次应该就会了。
井珩在外面把餐厅厨房简单收拾好，珠珠也没有出来。他不多担心，知道她爱玩水，放时间给她洗个够，自己则去把阳光房里的水换了新的，又浇了浇花拖了拖地。
拖地拖得累，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长舒了口气，心想这保姆的工作也真不是容易干的，每天都是打扫这打扫那，看起来没干什么活，却一点也不轻松。
他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打开电视，珠珠还是没有出来。再等下去水都洗凉了，井珩只好起身到洗手间门外去敲门，问她：“还没好吗？”
珠珠在里面答应，“好了。”
答应完一小会，她从里面把门打开了，头发是湿的，衣服也穿得挺好，好像自己洗得还不错。
看她这样，井珩直接伸手把她拉出来，“把头发吹吹。”
拉着她到客厅，披了条干毛巾在她肩膀上，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同时随便找了个动画片给她看，里面正在讲中国古代神话故事，从《盘古开天地》讲起，之后有《女娲造人》、《精卫填海》、《嫦娥奔月》……
井珩耐心地把她头发吹干，看她看的入神，便留她在客厅继续看电视，自己找衣服去洗手间洗澡去了。而这洗手间是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
井珩进去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就懵住了，因为洗手间里到处都是泡泡。浴缸里飘满了泡泡已经漫了出来就不说了，地上一朵又一朵，吊顶上也是一朵又一朵，连梳洗台上的洗脸盆里都全是。
就这么洗一个澡的功夫，他的洗手间成功化身成了泡泡的世界，泡泡的海洋，泡泡的天堂。
看着这些泡泡，井珩微微吸着气去拿洗发水和沐浴乳，如他所料，两个瓶子全空了。明白了，怪不得珠珠主动要求自己洗澡，怪不得又洗那么长时间，原因都在这了。
轻吸气没用了，井珩深吸着气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直接转身开门到外面，冲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珠珠喊了句：“珠珠！过来！”
珠珠认真看着电视呢，正在看《哪吒闹海》，很想要小哪吒的混天绫，她觉得跟仙女披胳膊上的那个一样。看得认真的时候被井珩的声音喊得回神，她目光在电视上留恋了一会，才起身往洗手间跑，跑到井珩面前，懵懵地问他：“怎么了？”
井珩表情倒还温和，直接说：“进来。”
珠珠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好跟着他进洗手间。进去后看到自己的杰作还很高兴呢，笑起来问井珩：“好不好漂亮的？”
井珩是哭笑不得，伸手拿下墙上的花洒，送到珠珠手里：“把所有泡沫冲干净，以后洗澡也不准弄这么多，你这么用洗发水和沐浴乳属于严重浪费，还浪费水，以后再弄要挨揍。”
珠珠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好像有点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接下他手里的花洒，一点点冲地上的泡沫。地上就冲得不容易，还要冲头上和浴缸、洗漱池里的。
珠珠冲一会累了，问井珩：“可以用法力吗？”
井珩看着她：“不可以。”
珠珠微微撅起嘴，“不喜欢你了。”
井珩不退步，“不喜欢也要弄干净。”
珠珠小声，“哼！”
一直等珠珠又冲又擦，把洗手间的泡沫全弄干净了，井珩才放她出去。而珠珠仿佛是干了一件艰苦大事，把花洒还给井珩的时候，还抬手抹了一下额头，语气艰辛道：“太累了……”
井珩这又哄着她，“去看电视吧。”
珠珠点点头，“我去看电视了。”
让珠珠出去看电视，井珩自己留在洗手间洗漱洗澡，洗完后出去，珠珠仍然在客厅里看得津津有味。大概是看到了他怎么用遥控器的，自己正拿着遥控器冲电视专心按着呢。
井珩坐在沙发上陪了她一会，教她怎么使用遥控器，怎么开电视怎么选节目，陪到夜渐深，看着时间对珠珠说：“今天只能看到这，现在到睡觉时间了。”
珠珠拿着遥控器转头看向他，“我要跟你睡。”
井珩表示压力比山大，她虽然是小孩的智商和性情，但身体是成年人啊。他并不想对她做什么越轨的事情，可是有些东西真的太消磨自制力了，所以他对珠珠说：“先自己睡试试好不好？”
珠珠是不乐意的，但还是被井珩哄去了客房。他让她在床上躺下，给她拿了两个柔软的毛绒玩具，让她抱怀里，对她说：“把它们当成我就好了。”
珠珠看看毛绒玩具再看看井珩，“这不系你。”
井珩耐心哄，“它们比我可爱。”
千难万难的，总之还是把珠珠哄在了客房。
井珩完成这一天的任务，松下神经回去自己的房间，上床靠到床头，觉得实在是累得头有点疼，便闭眼揉了会太阳穴。
太阳穴还没揉痛快呢，突然就听到了房门被人的打开的声音。井珩按着太阳穴慢慢睁开眼睛，便看到珠珠手里抱着一只粉色的小河马，笑得很贼地探头进了他的房间。
珠珠迎着井珩的目光，一副把自己当成了大灰狼来见小白兔的样子，笑得特别欢异常憨地“恐吓”井珩说：“我来喽，今晚还要跟你睡哦。”
井珩靠在床头看着她，真的是又想哭又想笑，然后便这么看着她越笑越高兴难抑，直接抱着小河马爬上他的床，往被子里一钻躺下了。
真的是一丝脾气都没有，井珩默默把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探去了额头上，闭上眼睛轻轻吸气，嘴角笑意压得艰难——他这到底是养了个啥？？

第27章
井珩对珠珠是没办法了，哄不了的话，那她肯定是想来就来，一扇门根本拦不住她。
手指在额头上蹭两下，他还在努力压着嘴角的笑，一会放下手转头低眉看珠珠，她正抱着毛绒玩具裹着被子看他嘿嘿乐呢，不知道是糖吃多了还是咋的。
井珩是没那力气再哄了，但也说服不了自己就这样和珠珠一张床上一个被窝一起睡，温香软玉般的人抱在怀里，这太考验人性。想了一会，他下床去多拿了条被子来。
被子拿来铺开，他和珠珠约法，“可以让你和我睡，但是我们得一人一条被子，你盖你的被子，我盖我的被子，谁都不准抢对方的被子，好不好？”
珠珠认真听了，意思也能懂，为了分辨清楚，她看看自己身上的被子，再看看井珩身上的，然后捏起自己身上的被子问他：“这系我的？”
井珩点头，“你要是喜欢这条的话，也可以换给你。”
珠珠想了一下，“我要我寄几这个。”
上面有井珩身上的味道。
井珩无所谓盖哪一条，反正都是他的被子，只要能哄得珠珠不和他挤一个被窝就可以。
这样把被子分好说定，井珩松口气说了句“睡觉”，然后伸手关掉灯，拉好被子在珠珠旁边躺下。靠得不远不近，两个人间约莫有一肩宽的距离。
不和珠珠睡在一个被窝里，他心里的压力小了不少，但也还是因为和珠珠同房同床而不能全然放松，所以也不大困。
在这样的深暗不透风的房间里，一男一女并肩躺着，最是撩拨人理智和神经的，有时候一点体香一点清浅的呼吸声，就足够让人理智全面崩盘，只剩下本能。
可是珠珠不懂这方面，所以拉扯牵拽的就只是井珩一个人的神经。他控制自己不多想，控制了一会以后，路子又野起来，强迫自己把旁边躺着的珠珠想象成一只大河蚌。
这样思绪乱飘胡思乱想着，忽听到珠珠在旁边扯着被子动了几下，然后又听到她说：“睡不着的，给我讲故事听吧？”
井珩仰面向上，思绪被打断，目光往旁边瞥一下，没有拒绝，问珠珠：“想听什么？”
珠珠哪知道故事都有哪些，她今天才接触了王子和公主的故事，还有一些神话故事，所以她还是挑了自己完全不了解且喜欢听的，“王几和公主啊。”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井珩想了想，配合夜深的环境轻轻开口：“那我给你讲一个《青蛙王子》的故事……”
井珩讲故事的时候还是仰着面向上，没有侧卧，也没有转头去看珠珠。而珠珠则一直侧卧看着他的侧脸，听的非常认真，并且跟着故事里简单的剧情起伏而变换情绪，不时接一句：“然后呢？”
夜色越来越深，拉了窗帘关了灯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音色苏沉的男声在慢慢说故事，偶尔冒出来一句清脆的女声——“然后呢？”“后来呢？”
……
后来珠珠听故事听睡着了，井珩动作轻轻给她盖一下被子，自己侧起身，和昨晚一样背对着她，闭眼数羊念经睡觉去了。
然而，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还是没能保持住这个方向和姿势。
不知道夜里是怎么个睡法，他早上一睁眼，发现珠珠又睡到了他怀里，被他用胳膊揽着。但今天比昨天好很多，两个人各裹了一条被子，皮肤之间的隔层厚，让他免受了要命的折磨。
今天珠珠醒得没有井珩早，井珩醒来后不在床上多呆，轻着动作掀开被子便出了房间。出去到洗手间洗漱一番，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洗上，再去厨房做点简易早餐。
一个人状态轻松地在厨房叮叮当当一通，烤面包煎蛋再烤个香肠。一直把早餐做好放到餐桌上，珠珠还没有醒。井珩看了看时间，只好回房间去叫她。
而叫起床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井珩开门进房间后，直接到窗边拉开窗帘让光透进来，然后再到床边叫珠珠：“起来刷牙吃早饭了。”
珠珠被光刺了眼，直接拉一下被子把脸蒙起来，迷糊道：“我想再睡一会。”
井珩轻声慢语没脾气，“吃完再睡。”
珠珠蒙在被子里没出声，不知道是在继续睡还是在醒脑子。这样蒙了有一阵，就在井珩想叫她第二次的时候，她突然把被子往下一拽，用手捂住眼睛，鼻音微重地对井珩说：“你亲我。”
井珩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珠珠直直躺着，两只白皙漂亮的手捂着眼睛，“我现在是睡美人，你是王几，我睡着了，你要亲我，我才能醒过来。”
井珩：“……”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过家家？？
井珩懵了一会，为难道：“听话，今天给你吃面包加芒果酱。”
珠珠现在的心思不在吃的上，还在童话故事的情境里呢，完全不被面包果酱诱惑，继续捂着眼睛，好像害怕眼睛会自己睁开一样，再次“霸道”要求，“你快亲我呀！”
井珩觉得自己胸闷气短想昏倒，吸口气缓了下。理智上觉得不合适，但他看珠珠那一脸的认真开心劲，又觉得不陪她玩她可能会不高兴，一早起来就没好心情。
不忍心让珠珠带着很差的心情起床，井珩只好深深吸口气，让自己适应这种情况不要去多想，俯身到珠珠面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对她说：“睡美人小公主，你醒了吗？”
珠珠满意了，捂着眼睛两只手一起拿开，笑得贼开心道：“铛铛~你的睡美人小公主，醒了……”
然后这话一说完，她直接掀开被子往井珩脖子上一抱，“你抱我吧。”
井珩知道自己根本就没得拒绝，养了这小妖整个就被她缠上了，所以全身配合地直起腰分开托住珠珠的腿，顺势把她往身上一抱，抱着她出去。
珠珠抱着井珩的脖子挂在他腰上，这会又想到吃了，对他说：“我要吃面包，金黄色的，香香脆脆的面包。”
井珩抱着她先去洗手间，“好的，今天给你换个芒果酱。”
珠珠点头，“哦，今天换个芒果酱。”
井珩这样一边用哄人的语气和她说话，一边把她抱去洗手间，一直抱到浴室柜前才放她下来。等她站好了，给她拿牙刷牙膏，然后一边口述步骤口诀，一边看着她自己挤牙膏刷牙。
刷牙已经刷过几次了，珠珠听着井珩的口诀能自己刷，刷得也还算耐心细心。
刷好了牙，井珩又拿了根皮筋出来，帮珠珠扎辫子。
珠珠的头发又长又柔顺，本来就不好扎，再加上井珩根本也没给别人扎过头发，所以只能胡乱抓起来胡乱绑。整齐是不可能整齐的，头发不散下来就是天大的成功。
井珩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珠珠的头发扎成了个凌乱微炸风的马尾，然后再用目光督促着她，让她把脸洗了洗。洗好擦干，带着她去餐厅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仍然不丰盛，还是简单几样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要精致没有。但对于珠珠来说，这样的早餐已经很足够了，因为她也没吃过比这更好吃更丰盛的。
因为好奇心和新鲜感，珠珠很多事情也爱自己动手，尤其没试过的。比如她今天她就没要井珩帮忙，而是自己拿起面包，学着井珩的样子自己抹了酱。虽然抹得乱七八糟，但好在能吃。
这个早饭吃得比较顺利，因为珠珠对吃饭这件事基本算是能适应了，也能自己吃。井珩打算让她用手抓用勺子再吃几天，然后再教她用筷子。
身为一个中国本土妖，又想做个中国本土人，筷子那是必须要会用的。
珠珠吃完了早饭也有了自己想做的事，那就是要看电视。昨晚井珩教过她用遥控器，她都还记得，于是跟井珩说一声便自己开电视找节目去了。
拿着遥控器翻来翻去，从电视剧翻到电影，从电影翻到综艺，最后还是定在了儿童频道里，找到了一系列芭比娃娃的动画片。娃娃她玩过，扒过衣服换过装，这便津津有味地看起来了。
井珩没她这么清闲，仍然在饭后把能做的家务给做了。然后在珠珠认真看电视的时候，他进书房忙了会自己的事情。
珠珠好像是看不到他就不安心，电视也没有完全把她吸引住，不时就跑到书房门口，探头进去看他一眼。但她并没有打扰他，每次都是看一眼就自己跑回客厅。
这样来来回回快到中午，珠珠看电视也有些腻了，便拿遥控器按了暂停，定在芭比的脸上。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她想看书，在客厅转一圈没看到她的书在哪，便又跑去了书房找井珩。
到了书房门外，她还是没进去，只把脑袋伸进了门缝里，出声问井珩：“我的书呢？”
井珩听到她的声音回神，抬起头看向她：“你要看书？”
珠珠伸着脑袋点点头，“我要看书。”
难得她能从电视上收神，井珩没犹豫，直接把自己手里的书合起来放下，起身到书架边把她的画册拿几本下来，冲她摇一摇，“进来吧。”
珠珠得到允许就屁颠颠进去了，表情吃蜜般地跟着井珩到落地窗边，直接在白沙发上坐下来，把井珩手里的书都接到怀里，对他说：“我寄几看看吧。”
井珩看她人模人样的，好像真像个大人一样，只可惜偏萌的眼神和口音出卖了她。但他也没说什么，配合着珠珠说：“那你自己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珠珠点点头，“好的。”
把怀抱几本画册的珠珠留在落地窗边，井珩仍然回去书桌后坐下来，忙自己刚才在忙的东西。因为被打断，总归没刚才有状态。看着时间又快到中午该做饭吃饭了，更是不大专心。
然后这样忙了五分钟都没到，珠珠就拿着一本画册挨到了他旁边，动作那是自然又娴熟，不容分说地直接挤进他怀里，往他左腿上一坐，向右回头看他说：“你教我吧，好不好？”
井珩这是再不习惯也被逼习惯了，他迎着珠珠的目光，却不敢多看，很快把目光转去她手里的画册上。他伸手接下画册，翻开到第一页，嘴上却说：“在家里我惯着你，由着你胡闹。但是出去后，你不可以让别的男生抱你，不可以坐别的男生腿上，也不能让别的男生亲你，更不能和别的男生一起睡觉，能听懂吗？”
珠珠反应了一会，冲他点点头，“能听懂。”
井珩又强调，“能听懂，也要记住。”
珠珠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井珩也不知道她是真记住还是假记住了，但知道这些观念的形成需要时间，所以也不急在这一时，揠苗助长不是个好办法啊。有些东西她消化不了形不成自己的意识，干说教是没用的。
于是他没再过多强调，拿着画册开始教珠珠数数，教的不多，从一教到了三十。一边教，他一边拿纸和笔把数字列下来，列成一行。
教了几遍感觉珠珠好像记住了，井珩便拿着那张列好数字的纸在她面前，考她：“好了，你现在从头到尾数一遍给我听听。”
珠珠胸有成竹，还清了下嗓子，声音清脆又有力气地开口：“一、二、纤、细、五、六、七、八、九、习、二习二、二习三、二习五……”
井珩忍了忍笑，语气一点都严厉不起来，问她：“你是要赶着去吃饭吗？十一到二十一呢？”
珠珠不知道习一到二习一哪去了，她很认真地回头看井珩，“系要吃饭了，肚子饿了……”
井珩没忍住，还是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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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还是井珩自己蒸了饭，然后找视频教程做了点简单的家常菜。家里就他和珠珠两个人吃饭，随便做点也就够了。目前他没看出珠珠挑食，他做的菜，她倒是都吃的。
吃完午饭收拾起碗筷，井珩歇下来等时间，因为今天有事，到点要出发去学校上课。
他收拾好厨房餐厅到客厅坐下，想起珠珠好像还不知道，就和珠珠说了这事，并和她商量：“我下午要去学校上课，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珠珠听他说要出门，微愣了下，问他：“我不能去吗？”
现在连普通带她出门吃个饭井珩都不敢，带去学校更是心里没底了，再说他要上课也不能随时看着她，万一闯祸怎么办？她目前的心智水平，可什么都说不准。
但井珩也知道，跟她说不清道理，她听不懂，便只简单说：“不能去的，能去肯定带你。”
珠珠脸上的神情暗下来，低着头，“可是我想去……”一会又抬头看向井珩，“我还变成串串在你手上，不说话也不行吗？”
井珩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又不忍心起来。大概就是看惯了她没心没肺没智商的乐乐呵呵样，所以看到她现在这样，就觉得很不得劲。
再用这样的方式带她吗？
井珩想了一会，问她：“真能不出声？”
珠珠连忙点头，“我知道的，变成串串，没有人才可以说话。我都能听到，有没有人。”
井珩疑惑了一下，“都能听到？”
“嗯。”珠珠点头，“什么都能听到。”
井珩分析一阵她这话里的意思，又问她：“能听得特别远？”
珠珠不知道他说的特别远是什么概念，胡乱点头，“系的。”
其实她听力范围没多远，比如在家里，出了这栋房子差不多就听不到了，但在她的听力范围内，她什么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而且听得多的话，她会分辨人的脚步声。
井珩听她这么说，神经蓦地紧了一下，然后立马回想了一遍自从养她以后，自己有没有在家里弄出过什么别人不能听的声音，再想想是不是说过什么不能让人听到的话。
想一会想到她根本听不懂，清清嗓子又放下了一颗心。
无需发散的事情就不发散了，井珩清完嗓子把思绪拉扯回来，回到要不要带她去学校这个问题上。再思考片刻，开了口对珠珠说：“这样，现在还有时间，我教你穿衣服穿鞋子，你都学会了，我就带你去。”
只要带她就可以啦，珠珠立马高兴起来，表情多云转大晴，迫不及待道：“那你教我吧。”
看她这么高兴地配合着要学，井珩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利用这个机会督促她学一下穿衣服，应该比硬拉着她学要轻松。如果没有很想学的心，那学任何东西，效果都不会太好。
这样谈好了，井珩便直接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带着珠珠去了衣帽间。带她到挂她衣服的那面衣柜前，先把需要用不同方法穿的衣服给她分了类。
套头穿的她比较熟了，说一下就可以，不需要多教。剩下的像开襟，先披到肩上，再伸胳膊，然后要教的就是扣子怎么扣，拉链怎么拉。这些都教好，剩下连衣裙和内衣。
连衣裙都比较长，并且拉链不是开在后背就是开在腰侧，所以比较难穿，连井珩都觉得难穿。但珠珠喜欢穿仙女风的连衣长裙子，他便只能硬着头皮教了，正好穿上一件，待会直接出去。
按照这样的想法，那在教穿裙子之前，就得先教穿内衣。
这是井珩最不想教的一个，但也不得不教。于是他先稳着表情看了几张图片，然后把内衣拿在手里比划到珠珠身上，还是让她穿着睡裙不脱，直接把内衣往她身上套。
他一边套一边还强作淡定说：“好好记住了，我只教你一遍，两边肩带挂到肩上，再把后面这个扣子扣……扣……扣……”
完蛋……
嘴上和手上都扣了半天，也没把扣子扣上……
井珩长这么大还没被什么东西难到这种程度过，真的只想吸气闭眼。但半途而废不是他的性格，所以他停下手来吸口长长的气，又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凑近过去，十分艰难地给扣起来。
终于扣好了，他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问珠珠：“会了吗？”
珠珠看着身上这怪怪的衣服，完全不知道穿这干什么，说句“会了”，又抬起头看向井珩说：“能不能不要穿这个？难受。”
井珩猜想她可能就没穿过什么贴身的衣服，连鞋子袜子都没穿过，所以才会觉得难受。但这东西肯定是要穿的，她以后总不能真空出门，所以他摇头：“不能。”
珠珠想想，只要带她出去就行了，穿就穿吧，于是听话道：“我穿这个。”
“嗯。”井珩点了点头，又拿了条仙女风的连衣长裙下来，研究了一下怎么穿，再手把手教给珠珠。这裙子没有让她穿上，因为直接往睡裙上套不太好套，只是让她明白了怎么穿。
都教好了，珠珠也说都学会了。井珩抬手抹了一下额头，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对珠珠说：“那我出去，你自己留在这里，先把睡裙脱了，穿上内衣，再穿上裙子，可以吗？”
珠珠心里惦记要跟井珩出去，配合点头，“可以。”
井珩这便转身出了衣帽间，把这个小空间留给珠珠一个人。他站在外面等了会，也没等太久，就听到了珠珠在里面叫，“这个太难了，扣不上。”
井珩一听这话，心想完了。刚才他都扣半天才扣上，珠珠扣不上也确实在情理之中啊。他没有立即回答，站在外面想了想，想一会冲里面说：“先别扣了，直接把裙子穿上。”
珠珠在里面应声：“哦。”
井珩这样站外面又等了一会，便把穿好了衣服的珠珠等了出来。迎面一看，他深感欣慰，因为珠珠身上的衣服穿得很好。但当珠珠在他面前转过身的时候，他瞬间一脸懵，只想闭眼。
前面看起来是穿得挺好，可后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啊。
珠珠自己是没办法的，背对着井珩说：“你帮我吧。”
井珩知道他不帮也没办法，只好屏住呼吸伸手上去。手往上伸的时候，却又有些不受控制和下不去手。扣子没扣，裙子的拉链也没拉，他看到的是一整片白，白的刺眼。
还是犹豫了，犹豫了好一会，井珩才深呼吸横下一颗心，当作在做一件无比正常普通的事，伸手上去把扣子扣起来，再把裙子的拉链拉起来。
拉好了，他的手便像被热油溅了一样，连忙回来。
珠珠还背对着他，问他：“好了吗？”
井珩声音微低：“好了。”
终于穿好了，珠珠高兴了，转过身来看着井珩：“欧耶，我都学会了，可以带我出去了吗？”
指尖上碰触过的温度还没散尽，还让井珩心思微沸。他硬牵了一下嘴角，“可以了。”
心里却又忍不住想——“欧耶”又是在哪学的？

第28章
不知道她是从哪学的，井珩也没多问。总之她这几天在语言上的进步十分明显，从不开口说话，到能听懂很多话，会用词汇越来越多，同时句式运用也多了不少。
现在井珩把穿衣服也耐心详细地教给她了，她学习能力强，都学得差不多，也能穿上。当然初初上手的事情，学得差不多不等于做得顺手。不顺手问题也不大，只要每天坚持自己穿，自然就能熟练。
但是……
就扣内衣扣子和拉后背拉链这两样事……
井珩想了想，没有其他好办法，就自己多帮着扣多帮着拉吧……
多扣扣，也就习惯了……
内衣和连衣裙都穿好了，井珩目光下落看向珠珠光光的脚，又进衣帽间，给她找了双凉鞋。
找好了出来，手里拎着凉鞋拉着珠珠到沙发边坐下，他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单膝跪蹲下来，给珠珠穿鞋子。
河蚌变的小妖，浑身都很白很嫩，连脚掌脚尖也不例外。井珩拿她的脚也有顾虑，不过想想内衣扣子都扣过了，碰个脚算什么，便没多犹豫，直接拿起她的脚往鞋里穿。
珠珠没穿过鞋，还挺好奇，认真低头看着他帮自己穿。等他把两只鞋都穿好，她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观点：“这个好穿。”
井珩点点头，从地毯上站起来，“鞋比衣服好穿。”
珠珠还在低头看自己的脚，左看右看，越看越美滋滋，最后直接美起来说：“好漂亮。”
虽然裙子鞋子都穿了整齐，看起来十分精致养眼，但珠珠并不能这一身行头出去，至少不会穿着这身衣服，以人的面貌出现在外面。井珩答应她的，还是以绳串的方式带她出去。
还好珠珠现在还没有穿新衣服漂亮衣服就想出去臭美的意识，她只简单地把这个当成是井珩的条件。她学会了穿衣服，也穿好了，而且穿得挺漂亮的，所以可以跟他出去了。
到了时间点，珠珠也没要井珩多说，自己早等不及了，直接自主自发变成黑绳串，绳串上还是挂着淡紫色的小河蚌，然后缠到井珩的手腕上，操着大人语气：“我们走吧。”
井珩笑笑，觉得这小妖越来越好带了。
珠珠趴在井珩的手腕上跟着他出门，到上车后还主动跟井珩说了句：“人都怕妖，要抓妖打妖，我听话，我是不会说话的。”
井珩低头看她一眼，心想觉悟还挺高，于是手指伸过去摸她一下，“那你要好好表现，我带你去看看大学，现在我们出发了。”
珠珠稳稳趴着，听到车子响起来，再看着车子慢慢出车库大门，她问井珩：“大学系什么？”
井珩一边打方向盘往院子大门上去，一边跟她解释：“人都要上学，三岁上幼儿园，六岁上小学，十二岁上初中，之后就是高中、大学……不管是幼儿园、小学，还是初高中和大学，都是学校，学校呢，就是学习的地方。”
珠珠想了想，“我要上学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井珩问愣了，他确实还没想到这个问题。近来两天他一直忙于教她生活小事，刷牙洗脸洗澡吃饭认东西这些，然后便是教她早教画册上的内容。
井珩就着这个问题想了想，早教画册只是儿童启蒙读物，学的都是小故事小常识，和真正学知识是不一样的。如果想和其他人一样适应好这个社会，那么上学这个过程肯定不能少。
但珠珠外表看起来是成年人，在人类世界里也没有属于她的身份，也就是没有家庭户籍和身份证，她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黑户人口，在现代社会生活中很多事都是做不了的。
珠珠看井珩一直没出声，又问了句：“我不能上学吗？”
井珩回了回神，“你想上学？”
珠珠回答他：“我不知道上学系什么。”
那也就是没有想上不想上了，她对上学这件事根本没概念，于是井珩也不再多说。她这刚尝试做人没几天，还有很长一段适应过程要走，考虑上学问题尚早，但户籍身份证的问题，倒是可以提早考虑一下。
这种问题也不是一想就能有完美解决方法的，井珩想到半路就没再想了。他和珠珠随便聊了点别的，都是哄小孩儿的话题。聊到学校停好车下车，珠珠便按约定闭了嘴，不再说话。
到学校后，井珩先走了一下办公室，然后才去教室上课。
他进入工作状态以后，比平时不大温和的时候看起来还要严肃很多，珠珠默默感受着，都觉得他简直是换了一个人。因为他对她都挺好的，现在对别人却连笑都不笑一下。
在教室里，珠珠趴在井珩手腕上感受着他的严肃气场，还有一帮学生的目光，感受着感受着就想睡觉了，因为他们说的话，她只能听懂零星几句，大部分都听不懂。
就这么趴着趴着，也就真趴睡着过去了……
而教室里的一些爱八卦的学生，针对井老师手腕上出现了一个绳串这事，小声嘀咕了一整个课间不够，课后还凑在一起议论了不短时间。
当然都在问啊，井老师这是名草有主了吗？怎么手腕上套了个女孩子才有的东西？那东西小小萌萌的，和他身上的气质反差极大，真的想注意不到都难。
王老教授到办公室看到井珩，也是一打眼就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淡紫色小河蚌，萌萌的可爱的真太不符合他的气质了。当然王老教授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直接笑眯眯问他：“上课也带着？”
井珩顺着王老教授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腕上，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再看向他，不和他扯谎否认：“要跟着出来，没有办法，就带着了。”
王老教授还是笑，把眼镜拿下来，坐着桌边揉眼睛边的穴位，突然吊高了嗓子说：“井老师再也不是之前的井老师喽~~”
井珩知道他的嘴，完全淡定，“你又想说什么？”
王老教授揉完了把眼镜戴上，还翻了翻自己的双眼皮，让眼睛看起来更大，“我想说啊，你再也不是那冷冰冰，脑子里只有原则规则计划和数字的井老师了。”
被戳中了心思，但井珩并不承认，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并没有。”
王老教授这可就笑得更有内容了，继续调侃他：“哟~还学会口是心非了？”
井珩瞥向王老教授：“……”
王老教授乐得哈哈笑两声，不拿他开玩笑了，正经问他：“怎么说？待会还一起吃饭不？要不要棋牌室走一圈？你这休假都闷家里，不像话。”
这原本是每周能抽出时间都会去的，井珩和王老教授一起，吃个晚饭再去棋牌室放松。但现在多出个小家伙，难道要让她一直在手腕上趴着？
井珩收回目光看了看手腕上的小河蚌，“珠珠怎么办？”
王老教授随着他的目光一起，也看他的手腕。看了会，拿起保温杯拧开杯盖，笑得自然道：“带着呗，还能怎么办？”
井珩转头，“时间太长，怕她憋坏了。”
王老教授喝口水，把保温杯放下，还回味了下茶叶的味道，然后开口：“就你这，带人出来把人当挂件，可不要把人憋坏了？我的意思是，让小珠珠变成人，带着一起。”
变成人带着一起？
井珩还是不大放心，“不会有问题？”
王老教授却完全不担心，“能有什么问题啊？你没看她这么听话懂事吗？做手串几个小时不出声都行，做人就不行了？你总要给她机会试着接触人啊，要不然一辈子给你当手串？”
看井珩在思考，王老教授一副“我懂你”的样子继续说：“你这个啊，就是关心太过，想太多，导致谨慎过头。你别这么紧张，要相信珠珠，给她机会。我知道你想等到万无一失，那你也不是珠珠，不让她去适应，怎么确定什么时候能万无一失？”
井珩被王老教授说得动摇了，盯着手腕上的小河蚌看了会。小河蚌不知道在干嘛，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伸手拨了小河蚌两下，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只道：“也行。”
王老教授完全放松了，仍是闲聊天的语气，“那今晚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人少，可以要个小包厢慢慢吃，先让珠珠化成人形适应一下外面的世界，吃完再带她去棋牌室玩一玩，接触更多一些的人。只要她能控制不用法力，就没问题。
井珩没意见，答应下来，和王老教授一起出办公室去开车。这会是没有让珠珠变人的，他载着王老教授出学校大门，才对珠珠说：“珠珠，带你出去吃饭，你化成人形，坐后面，好不好？”
王老教授听着他这很是熟练的哄小孩儿语气，只顾暗自闷笑，没再逮着机会就调侃井珩。他默默得想，就这几天的时间，小蚌精可真是干大事了，让井老师在某些时候像变了个人。
小蚌精在井珩的手腕上睡了一觉，也就刚刚出学校大门才醒。听到井珩这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车上多了个不需要防备的王老教授，便问了句：“变成人吗？”
“嗯。”井珩应声，再次重复：“坐后面的座位上。”
珠珠坐过后面，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得到指令，她也没多犹豫，直接一缕香风化成人，在后面的座位上坐下来。身上是轻纱大裙摆的长裙子，腰身掐得很细。
王老教授看她出来了，便回头看她，笑着和她打招呼，“哈喽，小珠珠……”
珠珠没听懂，目光懵然看着王老教授没说话，弄得他有点小尴尬，说出去的话被珠珠的目光晾在车厢的空气中，消散不去。
井珩手扶方向盘轻笑，“她不懂。”
王老教授瞥他一眼，“还不是你没教好。”
说着这便又转头继续向后，开始耐心地教珠珠什么是打招呼，并告诉她，如果她以后见到了自己认识的，也都要跟人打招呼。和人分开，同样要打招呼。
珠珠学得很快，学会了就在后面座位上给王老教授演示，对他用各种情境的招呼语，不时还抬起手来挥手配合，好像是在交作业，但看起来是在卖萌——
“哈喽，王爷爷……”
“你好，王爷爷……”
“王爷爷，我的名几叫珠珠……”
“拜拜，王爷爷……”
……
看着她表演起来那股子认真劲，还配合一些小动作，完全像在一板一眼说台词的小机器人。没有故意在卖萌，却萌得让人根本控制不住想笑的**，只想一直逗她玩。
王老教授回头看着她，一边看一边笑，跟井珩说：“你这一天天带她玩，不得乐死？长得漂亮就是好啊，做什么都招人喜欢招人乐，我跟你说我这心都化了，全成糖水啦……”
井珩通过内后视镜不时看一眼珠珠，也是眉梢眼尾嘴角都挂满了笑意，想收收不住。其实现在说起来也不是了，他是完全都不收了，放任自己看着她笑。
有没有被这个小妖甜到，都在脸上。
这样一路乐着到饭店，车厢里的气氛就没差过。三个人一起下了车，王老教授那是满面红光，井珩也面色温和带笑。珠珠对外面的世界好奇，一直在到处乱看。
进饭店到包厢里坐下，井珩和王老教授点了菜。珠珠看不懂菜单，也不知道那些菜都是什么东西，根本不认识，自然不点。
等着上菜的时间，井珩和王老教授聊着天。
王老教授看珠珠表现很好，虽然和外表年龄对比起来，智商明显跟不上，但该懂的都懂，也都能记得，至少完全没有像会随时闯祸暴露的样子。走路挺好，法力也都收着不用。
观察了这一路下来，他对井珩说：“今晚带出来一晚试试，还不放心呢，明晚咱再出来，等你心里有底了，就把老冯和小尤叫回去，你也能轻松点。”
井珩端起杯子喝口水，“好的。”
这话题没什么好多说，说两句就过了，再说点别的，都是想到哪说到哪。
就这样也不知道聊到了哪，王老教授也不知道怎么想起来的，突然要给井珩讲笑话，对他说：“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段话，笑死我了，说给你听听。”
井珩机械配合，“你说。”
王老教授献宝似的，还酝酿了一会情绪，情绪到位了，看着井珩问：“说这个小伙找老婆啊，要找年龄大的，找大的比较好，你知道为什么？”
井珩挺认真的，“不知道。”
他也没找过老婆，谁知道年龄大小有什么差别。
王老教授这便刚好自问自答，还收了下表情，一脸正经道：“因为……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
说到最后他自己没忍住，“哈哈哈”笑个补不停。
井珩不知道他笑什么，他笑点本来就奇低不稀奇。井珩自己是没笑，只用眼睛盯着王老教授，下意识地在心里对号入座了，心想——这小老头啥意思？
对号入座的话井珩是不会说的，搞得自己好像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说出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卖自己。
他没说什么，结果旁边的珠珠却突然认真开口：“王爷爷，我没有仙丹的，我只有妖丹……”
王老教授一听这话突然不笑了，愣一会看向珠珠，再看向井珩。
在珠珠和井珩的目光双重注视下，他当然是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天地良心啊，他可真没存心暗示什么，于是他清一下嗓子唰一下从椅子上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说：“告辞！我去催个菜！”

第29章
王老教授起身开门出去了，门一合，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珠珠目光很认真地看着他走出去，等门关上，她再转回头来看向井珩，眼睛里已经没了认真，脸色变懵起来，很为难地说：“为什么要送仙丹？我没有仙丹，妖丹是不能送的。”
井珩知道她是没听懂那话里的意思，看她认真为难的样子，直接“安慰”她：“王爷爷胡说的，没有人问你要仙丹，他给我们讲笑话呢，你没听懂。”
珠珠明白了，恍然道：“哦，他是讲笑话啊，是我没听懂啊。”
一会，后反应地笑起来，“王爷爷真傻。”
井珩不知道她从哪得出的这个结论，不过这个结论挺正确，于是他抿抿笑没出声说什么。看她乐不可支的模样，自己也跟着心情好想笑，比王老教授讲笑话管用。
讲笑话不好笑的王老教授出去逛一圈后回来了，还到井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面色正经得不行，却没把刚才讲笑话的事翻篇，微伸头压着声音突然问珠珠：“妖丹是什么啊？”
珠珠有问必答，指指自己的眉心，“系这个……”
井珩和王老教授一起看向珠珠的眉心，不仔细认真看可能会注意不到，一旦仔细看，就能在她眉心看到浅浅的紫色光晕，影影绰绰像颗珠子。
王老教授扶着眼镜看清楚了，嘀咕道：“真是长见识啊……”
井珩就是因为她眉心这颗珠子才给她取名叫珠珠，倒没多惊讶。他想着，珠珠现在和其他小动物的差别，应该就是多一颗修炼出来的妖丹，有灵识，也可以化成人形。
王老教授好奇心却没断，继续问：“那个……修炼下去，能成仙吗？”
这话刚一问完，珠珠还没回答，包厢的门从外面打开了，服务员来上菜。王老教授被吓得一激灵，连忙把腰打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过的模样。
这些话也就只能私下说说，要是说了让别人听到，要么给珠珠惹上麻烦，要么把自己弄成“神经病”，当然后者可能性更大点，因为普通人宁愿相信人有病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啊。
服务员上菜上了一波，说了句“请慢用”便出去了，包厢里又私密下来。还好珠珠也有防备外人的意识，没有当着服务员的面回答王老教授。
等服务员端着餐盘出去了，她才看向王老教授：“可以的，但系很难……”
王老教授来劲了，用两只手指着自己，问珠珠：“小仙女，那您瞧瞧我，瞧我有没有仙根，看我修炼修炼能不能成仙？要是能，您给我指个修炼的法门。”
珠珠看着王老教授，看得他满脸期待，感觉自己马上就可以得道成仙了一样，结果珠珠说了句：“你太老了……”
王老教授：“……”
膨胀起来的气球没个响，瞬间瘪了。
井珩在旁边看着王老教授脸上的表情变换，自顾自地笑，拿起筷子吃菜，同时给珠珠面前的勺子里夹个拔丝香蕉，对她说：“甜的。”
珠珠现在对甜口味的东西接受度最高，对水果更是情有独钟，自然喜欢吃这个。她注意力放到吃上，拿起勺子送到嘴边咬一口，拉出细长的糖丝儿。
结果入口有点烫，惊得一下抿住了嘴。
王老教授看她蹙眉抿嘴的样子，只觉得万分可爱，这是故意卖萌卖不出来的，于是嘴角的笑意忍不住道：“是不是烫着了？慢点吃，我们不着急的……”
珠珠点头，觉得好点了，“烫。”
井珩跟着也嘱咐一句：“吹一吹，慢点吃。”
珠珠听得懂吹一吹这操作，这操作可灵了，磕了碰了吹一吹，热了烫了也吹一吹。然后她也很自然，把嘴里那口香蕉咽下去，直接拿着勺子直接送到井珩面前，看着他：“你帮我吹吧。”
井珩一愣，心想这里还有王老教授呢，虽然说他和这小老头也没什么可生分的，但他以前也没在这小老头面前对谁这样过啊。下意识的，他还看了王老教授一眼。
王老教授也正嗑糖般地看着他俩呢，看井珩犹豫没动，直接笑着道：“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你给我吹。珠珠等着吃呢，你赶紧吹呀。”
算了，吹就吹吧。井珩稍稍清了下嗓子，凑过去到珠珠送过来的勺子边，对着被她咬下了一小半的拔丝香蕉，轻轻吹了几口气，把热气吹散。
珠珠满意了，把勺子收回来送自己嘴边送。虽然吹过了但它还是摆出了一副怕被烫的样子，小心着一点点往嘴里送，不敢像第一口那样直接咬嘴里就吃。
王老教授在旁边吃自己的乐自己的，乐一会抬头看向井珩：“说真的，女大三百，也可以的。”
之前他还觉得人妖殊途，别乱想瞎凑的好，但现在看井珩和珠珠之间的相处状态，太过甜腻好嗑，就想这两人在一起算了。人活一辈子，能遇见几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啊。
井珩当然听得懂王老教授这话，瞥他一眼，“正经点。”
王老教授不笑了，表情瞬间正经严肃起来，还像模像样清了好几下嗓子，然后以这样的状态再次开口：“我说认真的，女大三百，也可以的。”
说完看着井珩：“够不够正经？不够正经我再换个情绪，再来一遍。”
井珩：“……”
气死他吧。
井珩坐着闭闭气，一脸无话可说的表情，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王老教授对井珩的反应很满意，正经的表情瞬间绷不住，又笑起来看向珠珠，“小珠珠，好好学习，快点长大，别让我们井老师等太久了。”
珠珠听不大懂，“等我干什么？”
王老教授想了想，笑眯眯说了个她能懂的，井珩也能懂的，“一起睡觉啊。”
珠珠看着他，目光干净纯粹，“我们就一起睡觉的啊。”
王老教授一听这话了不得，唰一下看向井珩，心想这什么情况，孤男寡女一起住就算了，居然不分房而是睡觉都在一起睡？井老师表里不一够开放的啊！刺激啊！
而井珩快自闭了，坐在桌边压一会气，稳下了语气才和王老教授解释，“别用那么震惊又猥琐的眼神看我，只是睡觉，两条被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王老教授不信啊，“成年男人，血气方刚，小伙子你忍得住？”
小伙子表示是很痛苦，但他有原则有底线，不该做的事绝对不做，此时更是语气淡定对王老教授说：“对心智只有三四岁的人下手，我是禽兽吗？”
王老教授表示：“对啊，人冲动起来可不就是……禽兽么？”
井珩还没把这话接上，在一边听了一会的珠珠这时冒出了一句话，“你们在说什么呀？”
两个男人定了定，这才意识到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说的都是些什么呀。还好这小妖完全听不懂，井珩便清了下嗓子回答：“没什么。”
回答完再对王老教授说：“别乱教，教坏了。”
王老教授看他小心又护短这劲，自顾笑着便不说那少儿不宜的话题了，而是看着珠珠说：“井老师疼珠珠，珠珠以后长大了，也要对井老师好。”
珠珠点头，“我知道的。”
王老教授夸她，“真听话真乖。”
想想也是，这心智上是个小孩儿呢，虽然外在各方面条件都是成年人，但在她完全不懂一些东西的情况下，就给哄骗了，也真太禽兽了！
王老教授跟井珩感慨：“珠珠这得亏是遇到了你，这要是随便遇到个别人……那她的命运，将完全不能想象……你说这要是落到别人手里，这不得早就这样那样了……”
井珩听他感慨完，“停止你的幻想。”
王老教授这又“嘿嘿”笑起来，“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饭到棋牌室的时候，在里面玩的人已经不剩多少。其实棋牌室晚上人比起白天就不大多，因为年龄大了的人大多短精，晚上睡觉都很早。
王老教授和井珩带着珠珠进去的时候，自然又吸引了为数不多的人的目光。这地方来个小伙子大家已经习惯了，结果这又带个小姑娘来，还长得跟个仙女儿似的。
老单在人后看到井珩和王老教授，对他俩热情，直接就起身迎过来，笑着和他俩打招呼，然后拉着往一桌上坐着去。坐下来没别的事，要玩啊。
打麻将三缺一，转头找人找不见，老单便直接说：“小姑娘凑个场子。”
井珩还没说出话来，王老教授先笑呵呵出了声：“她哪会啊，她可不会这些。”
老单无所谓，“瞎玩玩嘛，打两圈该散了回家睡觉了。”
本来确实也就玩着放松的，珠珠好像对麻将也很有兴趣的样子，于是井珩也就让她凑一边来瞎玩了，总之规则简单，教会她摸牌摆拍凑牌就行。
珠珠学得也快，都当玩游戏了，反正没玩过的东西她都觉得好玩。她坐在井珩下家，井珩摸完牌她就摸。而桌上三个人都愿意耐心教她，直接让她摆明牌玩。
老单把井珩对珠珠那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都是混过社会人精一样的人，哪有看不出亲昵的，直接便笑着问井珩：“还没问呢，这是井老师的女朋友吧？”
井珩被问得愣一下，开口回答：“不是。”
王老教授看着自己面前的牌面，暗自笑呢，心想就井珩对小珠珠那个无微不至体贴样，瞎子看不出来不一样啊？猜女朋友是最合理的，根本猜不到其他的上面去。
但王老教授知道井珩和珠珠的关系，确实没到那一步，人井老师也真不是禽兽，自然给他打圆场，“我家一个小亲戚，说想来玩玩，就给带来玩了。”
老单还是笑，说王老教授：“那我懂了，你是月老儿，拉红绳呢。”
王老教授笑眯眯地看向井珩，那满脸的表情都在说——怎么样？是我想太多还是你表现得太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你俩不一般啊！
井珩碰到王老教授的目光，自顾淡定，收回目光直接出牌：“七万。”
王老教授继续去接老单的话，故意说：“我是有这个心，但井老师的红绳可不是那么容易拉呀，谁知道咱们珠珠有没有这个福气啊……”
被提到名字的珠珠完全不关心这些，认真看着自己面前的牌，也不多说话，就听三个男人在这说来说去。她是知道的，井珩的女朋友是她的女主人，她不可能是自己的女主人啊。
而珠珠不说话的最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她不能十分适应在人堆里活动，胆子有点小，老怕惹祸出错，所以就直接能不说就不说了。在家里只有井珩她是不怕的，因为井珩对她好。
她在井珩的帮助下出了一张牌，又听老单说：“就小姑娘这模样，用貌若天仙形容不为过吧，井老师这都看不上，那这择偶标准属实有点过高了啊。”
井珩就没择过偶，哪来的择偶标准，直接说：“没有标准，看缘分吧……”
老单和王老教授相视一笑，仿佛都知道彼此在心里想什么一样，然后老单笑着开口：“这么口是心非的帅小伙，我第一次见。”
王老教授伸手过去和老单握手，“知己知己，我也是我也是。”
井珩抬起头看看这两个老头儿一唱一和，等他们互动完，自己随他们说，并不往心里去，直接把手里的一行牌推倒，“谢谢，我和了。”
老单和王老教授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都伸头过来看他牌，“这才摸了几圈牌啊？就和了？”
珠珠也伸头过来看井珩的牌，问他：“什么叫和了啊？”
井珩耐心地给她解释一番和牌的规矩，看她一个劲地点头，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懂，麻将机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的洗牌码牌。
老单撸撸袖子直起腰，“不行，我要认真了，我麻王的名号可不是吹的！”
王老教授笑，“麻王这名号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麻王认真打麻将后，就没再揪着井珩和珠珠的话题说了。本来就是看出了端倪，大家心知肚明，但不彻底捅破窗户纸，所以凑对似的开开玩笑，说多了也不好。
麻将打了一阵，打到老单开始打哈欠，便不再打了。四个人从桌边起来，一道出门要回家。在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老单想起来什么，突然问井珩：“你亲戚那东西，捉到了吗？”
井珩知道他说的是他上次要黄符的事，直接敷衍道：“嗯，已经解决了。”
老单点头，“解决了就行。”
王老教授听得云里雾里，没大听懂，也没当着老单的面多问，一直到了车上关上车门，才问井珩：“捉什么？什么解决了？”
井珩也没什么好瞒着王老教授的，便把几天前问老单要黄符的事给说了，顺道的，把他是用什么方法把珠珠逼得化形的，也拿出来讲了讲。
王老教授听着乐得很，一直在笑，想象着井珩用美食教学视频把珠珠逼出来的场景，只恨当时没能在场看着。这事有意思啊，别的地方看不到。
但事情经过只说到珠珠化形那里，下面的还没说，井珩的嘴就突然被捂住了。井珩和王老教授顺着那手一起看过去，只见珠珠捂着井珩的嘴，有点不好意思道：“你不准再说话了！”
井珩和王老教授对视一眼，目光里一起染上笑意，心想这小妖可以了啊，连这些都能听懂了，还知道捂住井珩的嘴不准他说。不知道她在不好意思什么，一较真就逗。
珠珠没松开手，看看井珩又看看王老教授，用一种“憨萌”的语气命令道：“你们不准笑我！”
哦，原来是不准讲她笑她，她现在都知道别人是在笑她了。好了，那就不说她不笑她了，井珩点点头，声音闷在她手心里，“好，不说了。”
珠珠相信他，放开他的嘴收回手来，回到后面的座位上坐好。
井珩说话算话，说不说就不说了。他和王老教授撇开和珠珠有关的话题，又聊了点别的。但王老教授的兴趣都在珠珠身上，跟他没聊几句就不跟他聊了，直接转头向后和珠珠聊天。
被晾成了司机师傅的井珩表示——一点都不想说话了，不说话挺好。
井珩还是和之前一样，先开车把王老教授送回家，然后自己再回家。这次车上多了个人，王老教授下车后，珠珠就直接坐到了前面的副驾上。
坐好扣好安全带，井珩开车上路，和她说话，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珠珠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开心的……”
井珩又问：“喜不喜欢王爷爷？”
珠珠点头，“喜欢……”
井珩问这些问题没什么特别的意图，就是随便找话和她聊，聊了一会，他开始切入正题，对珠珠说：“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回家奖励你吃包零食。以后我带你出去，你都不用再变绳串，但一定要记住，不能让我和王爷爷之外的任何人发现，你不是人，可以吗？”
珠珠在这方面是有意识的，似乎是种自保本能，她从傍晚到现在，都没有使用一点法力，也没有在言语上透露任何一点自己的身份信息。
对于这件事，她很确信地冲井珩点头，“我可以的。”
井珩转头看她，在她脸上看到了明晰不含糊的坚定表情，看她没有一丝懵懵然胡乱答应的样子，也在心里基本放心了下来。觉得再适应几天，她应该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出入了。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从车库下车后，珠珠又赖去了井珩背上，让他背着去房子里。虽然距离不远，但她嫌累懒得走啊，说在外面走多了，脚疼。
井珩只好背着她，背着她进屋，把她放到洗手间门外，给她去拿干净的衣服，让她进洗手间洗澡。这一晚便什么都是珠珠自己了，从刷牙开始，再把澡洗了。
井珩看她接受能力强，还教了她直接用花洒冲澡，比泡在浴缸里洗更方便。至于她想怎么洗，想泡浴缸玩水，还是像冲在花洒下玩水，都随她自己。
昨晚因为洗澡弄了满屋的泡泡被教育了，费了老半天的劲才把洗手间弄干净，珠珠这一晚也没有再乱折腾，老老实实洗完澡出来，让井珩给她吹干头发。
因为吹风机看起来好玩，珠珠很想自己拿着，但都被井珩给拒绝了。这种接电具有危险性的东西，还是得等她真的能用再给到她手里，要不然不知道又要搞出来什么事。
帮珠珠吹干收拾好头发，井珩把电视遥控器放到她手里，自己再拿衣服去洗澡。等他洗完澡擦干头发出来，珠珠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一只白嫩的胳膊从沙发边缘垂下来。
井珩这便下意识轻了脚步，拿起遥控器关电视，再把她抱去房间。他自然还是把珠珠抱去了客房，希望能尽快让她适应一个人睡觉，而不要一直跟他睡。
把珠珠放好在客房并盖好被子，他回自己房间，也躺下准备睡觉。目光侧瞥，看到旁边铺开的空被子，他轻轻吸口气，直接关灯放着没管。
然而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相同的场景又发生了，简直像一个逃不开的循环剧情——他又把珠珠抱在了怀里，她正趴在他怀里，用食指摸他刚冒出来的胡茬呢！
井珩吸气闭眼，松了浑身的力气直接躺平，认了！
他大概也知道了，以后他每天早上起床一刻，可能都会是这样的。
珠珠也果然没有辜负他的预测，接下来的几天，不管晚上有没有在他房间睡，早上醒来的时候必然在他床上，趴在他怀里，不是研究他的喉结下巴，就是碰他的睫毛……
几天的时间，井珩彻底断了让珠珠自己睡的心思，珠珠也差不多基本适应了人类的生活。早起刷牙洗脸吃饭，跟着井珩去更多的地方，见更多的人，尝试更多的东西。
在汉语能力上，珠珠说话越来越顺，发音不再一律不准，进步成了时准时不准。而别人说的话，只要不是有深层含义的，或者特难理解的，她都能马马虎虎听懂。
甚至，她还学会了骂人的话——你神经呀！
当然了，她都是笑着说，萌得像在和人打情骂俏。
而这几天下来后，不怎么擅长搞家务活的井珩，也实在是搞不定家里乱糟糟的一切了。不是他没条理爱乱，而是他收拾的速度根本跟不上珠珠造的速度。
珠珠造的方式也千奇百怪，像把他的衬衫西装大衣全套在身上，戴个帽子，挂一脖子项链，穿着他那大半截的皮鞋，站到他面前转圈圈问他“好不好漂亮”，结果脚下一绊，“轰”一下摔趴在地上，皱眉就哭，这都是小场面。
其他譬如还有，不知道怎么从厨房橱柜里翻出了面粉，学着电视里的人化妆，拍了满手满脸满身的白面，臭美兮兮地问井珩：“我好不好漂亮？”
譬如再有，井珩一个没注意，她就把她毛绒玩具里的棉绒都给掏出来了，被教育后，就默默地流着眼泪把棉绒再一点点全塞回去，边哭边小声抗议：“太难了……我不会……”
……
此类场面，数不胜数，防不胜防……
每次遇到这样的场面，井珩都是还没气上来就先被惹笑了，看珠珠哭了还得上去哄，当然不该妥协的并不妥协，就是哭两缸水的眼泪，被掏空了的娃娃她也要自己给填回去啊。
井珩觉得自己是能力有限收拾不过来了，家里每天这样乱糟糟的也不是个事，等珠珠养成做事有条理这个习惯，还得要点时间。于是他直接把珠珠拉到面前，问她：“你喜欢尤阿姨吗？”

第30章
珠珠当然知道尤阿姨是谁，每天在井珩出门以后，她都会来房子里打扫。井珩在的时候不爱说话，但自己打扫的时候非常爱说话，一说说很多，嘀嘀咕咕停不下来，像个老道士念经。
想到她每天来给自己刷壳换水喂食，和她说各种各样的话，珠珠对她还是有不一样感情的。虽然珠珠知道井珩是她的主人，但平时认真喂养她的是尤阿姨啊，所以她点头说：“喜欢呀。”
而井珩问这个喜欢不喜欢只是做个铺垫，铺垫打好了，他自然继续说下面的话，“现在家里的家务活太多，屋子里太乱，我一个人有点吃不消，所以我们把尤阿姨找回来，好不好？”
珠珠转头看看屋里的情况，沙发上地上都有她的毛绒玩具和芭比娃娃，识物画册睡前故事书也扔得到处都是，茶几上更是散落着五颜六色的蜡笔，脱了皮的折中断的。
其他玩具也乱七八糟都有，近几天井珩没少给她买东西。每次带她出去，不是超市商场就是游乐场，甭管走哪，总能顺一堆玩具回来。
珠珠自己也知道收拾这些东西累，因为她被井珩逼着收拾过，一边收拾一边想哭。但收拾这些东西再累，也不妨碍她每次拿出来玩，也照样还是玩这个丢那个，造的沙发地毯书房哪儿都是。
珠珠想着，如果尤阿姨在的话，家务活就有人帮井珩做了，井珩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她玩，而且她现在也不怕跟更多的人接触说话，自然点头说：“好的，把尤阿姨叫回来。”
和心智低的人打商量就是简单，喜欢就是喜欢，要就是要，没有其他什么弯弯绕绕。珠珠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完全配合他的打算，也让井珩觉得轻松不少。
和珠珠商量好了，井珩也不打算在这事上多拖，想早点把老冯大爷和尤阿姨给叫回来，让自己从家务这些琐事中解脱出来。但在叫回来之前，他还有话要交代珠珠。
他对珠珠说：“尤阿姨和冯爷爷回来以后，我会告诉他们，你是我朋友托付在这里让我照顾的。如果他们问你家里的情况，爸爸妈妈之类，你不会回答，就都说忘了。然后，不管他们在不在眼前，你都不可以再随意使用法力，也不可以跟他们说你会法力，或者说你不是人。你一定要记住，你现在是人，叫珠珠。”
珠珠觉得自己在这方面都做得已经很好了，因为这几天去了很多地方，出去见了很多人，她融入得比较顺利。知道有些事情暴露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甚至有可能在人类的世界里没有容身之地，所以她答应得干脆又认真，“我知道的，我系人，我系珠珠。”
她在家里造一造皮一皮闹一闹这些都无所谓，井珩并不觉得有什么太大问题，都可以找出理由解释。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珠珠的身份问题。只要她是妖这件事能确保瞒住，他就没有什么其他顾虑。
当然，珠珠这几天的表现给了他这样的信心，所以他才会提出让尤阿姨回来。如果珠珠还是不懂这其中的危险并无隐瞒的意识，那他是不会叫的，太冒险了。
在和珠珠商量好这件事以后，井珩便回书房给尤阿姨和冯老大爷打了电话。冯老大爷年纪大，他先给冯老大爷打，两三句就说完搞定了，挂了后再给尤阿姨打。
给尤阿姨的电话却是打了两三通，那头一直都没人接。他想着尤阿姨可能是在忙，也就没再继续打，而是撂下手机等着她打电话回过来。
而就这打电话没人接的几分钟里，井珩心里一并都好了，如果尤阿姨利用这几天找到了其他更好的去处，向他辞职不干了，那他就得再麻烦点找新阿姨。
其实他是不想到家政公司再找新阿姨的，麻烦不说，就算看对眼找到了，那也还得有个适应熟悉期。况且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第一眼看着好的阿姨，是不是用起来真的好呢？
井珩和尤阿姨算是比较熟了，尤阿姨也是井妈妈认可的人，自从到他这里，从没出过什么错。干活仔细踏实，手脚也干净，从来不会乱碰房子里的东西。
最主要的是，她话也很少，除了干活什么都不多管，不干扰到他的私生活，不会让他不舒服。
当然，尤阿姨不接井珩的电话也并不是找好下家不打算干了。只不过她现在干活的厂子里太忙，之前因为看手机被骂过几次，现在她上班的时候就直接手机调静音了。
一直到傍晚下班脱了工作服，要去食堂里吃饭，尤阿姨才有时间看手机。手机一掏出来看到三个“井先生”的未接来电，她惊喜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便一秒钟的功夫也没耽搁，尤阿姨直接就给井珩拨了回去。手机放在耳朵边，湿着眼睛吸着鼻子等接通。接通后听到井珩的声音，她更是激动得不行，声音微哑问：“先生，您找我？”
井珩还不知道她这边什么情况，按照自己对她的一点了解，和她说：“对，想跟你说假期提前结束了，明天可以回来上班了。你现在是找到新工作了？还是回老家了？”
尤阿姨抹一下眼角笑一下，鼻音微重：“没有啊，我哪都没去，我就在梦城，也没有新工作，我明天就回来。”
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井珩挂电话前说：“好，那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尤阿姨放下手机又看了好几眼，才把手机关掉装进兜里。她激动和高兴都是真的，要留眼泪也是真的，因为在这厂子里干活实在太熬人。她习惯了在有钱人家做保姆，这种活自然都是咬牙干的。
现在好了，她的假期提前结束了，她可以高兴地去和车间小组长辞职。她本来就是做短工来的，工资日结，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辞职也便很顺利。
这样眉眼带笑地折腾了一圈，晚饭也没吃，食堂里的饭没了，她便在厂子大门口的小超市里面买了包泡面，回员工宿舍烧热水泡了碗面。
她在这十来人的集体宿舍住了快一周，倒也没有什么舍不得。比起这里，她还是喜欢井珩家院子东北角那小房子。自己一个人搭了床住，有卫生间洗澡间，放了电饭煲小灶，清静又舒服。
尤阿姨在集体宿舍住了最后一晚，又听邻床的打了一夜的呼噜，很晚才熬睡着。第二天早上起得也很早，刷牙洗脸梳好头，把头一晚就收拾好的包裹背上，手捏几枚硬币，这便走了。
因为厂子都集中在城市郊区，到城市里面要很长时间。尤阿姨公交车地铁这么来回倒，到井珩家的时候，便已经十点多快到中午了。太阳高悬，她也热得一身汗。
她面带红光地背着包裹走到院子大门外按门铃，发现老冯都已经在了。老冯出来笑呵呵给她开门和她打招呼，站着和她唠几句，跟一家人似的。
看她要进去，还不忘“恐吓”她，“你快去吧，可有的忙了，我看过了，就这么几天，这院子都长荒草了。你那屋里啊，不见得好到哪去，不定给你折腾成什么样呢。”
尤阿姨笑笑，完全不慌，“叔您别担心我，井先生是个挺爱干净的人，屋子里乱不到哪去。您这边要是活重干不完，您到我那说一声，我帮您一起收拾。”
老冯大爷对尤阿姨的热心肠可是很了解的，知道她不是假客气，但还是说：“先别管我，你先去见井先生吧，不忙了再来帮我，我这都不着急，慢慢做就是了。”
尤阿姨应一声，这便进院子去了，背着包裹先到自己的小屋里把东西放下，进洗手间洗把脸，梳子沾水把头发也再次梳了梳。仪容弄干净整洁了，才去找井珩。
她给井珩当保姆不短日子了，对井珩的脾气和生活习性都比较了解，她可从来没担心过自己走后，他那屋里会变成什么不能见人的样子。想着顶多角角落落没人擦不干净，但并不影响整体。
但当尤阿姨按了门铃，跟着来给她开门的井珩进屋后，她瞬间傻眼懵批了。走过玄关后她就没再动，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她盯着屋里的几地狼藉，觉得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为了确定自己不是出现幻觉了，尤阿姨石化一会后闭上眼睛，自我暗示一下再睁开，结果场景并没有变，就是乱糟糟的，好多毛绒玩具，连沙发背上都挂着长腿长耳朵的软腰兔子。
然后她目光慢慢扫动，看到沙发边有高跟鞋，地上散落各种颜色的画册故事书，茶几上堆着彩铅蜡笔，还有脸上被涂了蜡笔的娃娃，模样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尤阿姨真的差点直接没缓过来一头栽下去，还好是稳住了，吞了一口好大的口水，艰难地转头看向井珩，完全搞不清状况地出声：“先生，您这是……”
井珩却很淡定，“这只是客厅，还有书房、厨房、餐厅、卧室、衣帽间……”
他觉得数下去要把家里所有地房间都数完了，于是打住直接说：“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乱法，你先了解一下，我实在搞不定了，只能让你提前结束假期，不好意思。”
尤阿姨对提前结束假期完全没意见，只是还是没太搞懂，家里到底怎么会造成这样，这完全不是井珩能弄出来的啊。而且这些东西，好像都是女孩子的吧？所以，家里来了其他女孩儿？
没要尤阿姨把这话问出来，制造这一切的女孩子自动从沙发里露出了头。她长发披肩，趴在单身沙发的扶手上往后，看了尤阿姨一眼，然后起身过来，乖乖地叫了她一句：“尤阿姨好。”
尤阿姨看着眼前突然跳出来的女孩子，面容精致得画出来的一样，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连衣纱裙，漂亮得不像凡人，她更是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脑子里像塞着一团棉花搅着浆糊，她看看女孩子，再看看井珩，舌头打结，半天冒出来两个字：“这是……”
井珩早给珠珠编好了简单的身世，这便给尤阿姨介绍，“这是珠珠，我朋友家的孩子，家里出了点事情，没地方去，托付在这里，让我照看一下。”
尤阿姨听到“珠珠”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微变了一下，似乎这个名字让她很敏感。但只是一瞬，她就收整好了表情，听完后慢点一下头，和珠珠打招呼，“珠珠你好。”
珠珠还是那句：“尤阿姨好。”
和珠珠碰面，大多数人第一眼可能只会注意到她的容貌和气质，但只要多接触几分钟就能知道，珠珠看起来是个成年人，但心智却是个小孩子，完全不懂事。
井珩也不打算让尤阿姨花时间去了解珠珠这方面，并且他也编好了故事。他让珠珠在客厅自己看电视自己玩，把尤阿姨叫到书房，便和她说了这事。
他很认真地告诉尤阿姨，“珠珠因为发生了事故，伤到了大脑，所以现在是小孩智商，你不用大惊小怪。你应该也看到了，客厅还有这书房，很多小孩用的东西。我帮我朋友照顾她，希望她能通过学习，慢慢恢复到成年人的智商水平。”
尤阿姨听了这话，下意识回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看，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向来就是个善良心软的人，尤其喜欢女孩子，更别说这女孩子的名字还让她觉得无比亲切，所以一听珠珠身世这么悲惨，那满眼都是心疼和同情。
她惆怅地想着，这么可爱漂亮一小姑娘，本来人生无限美好，却家里出了事情没地方去，自己还伤了脑子变成这样，说好听点是小孩，说难听点，那不就是傻了么？真是让人难受又唏嘘。
井珩给尤阿姨讲这些事，弄得尤阿姨动了真情实感，自己那却仍然是全程淡定脸，眉梢眼角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继续跟尤阿姨说：“我一个人能力有限，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要多麻烦你，帮我一起分担一下，我可以给你涨工资。”
涨工资就不用了，本来她的工资也不低，多做一个人的饭多照顾一个人，那工资也是合情合理的，况且这她也想井珩再关系近些，所以尤阿姨摆摆手开口：“涨工资倒不用，也没多麻烦什么，我顺手就做了。珠珠要是爱跟我玩，那我还多个伴。”
井珩看尤阿姨这么好说话，自然松了口气放心下来。就怕那不好说话的，分厘都跟你计较得格外清楚，一点亏也不能吃，那怕是要对珠珠不好，或者会让珠珠受委屈。
这样说好了，尤阿姨出了书房来，井珩跟在她后面。尤阿姨也不拿自己当外人，正常发挥手脚勤快的特点，直接回头跟井珩说：“先生您先歇会吧，我稍微收拾一下，马上做午饭。”
井珩终于算是得了闲了，但他也没真闲着往沙发上一瘫，在尤阿姨收拾客厅的时候，他回书房，自己把书房收拾了一通，书本摆齐，沙发拉到落地窗边放好。
尤阿姨在厂子里吃了几天的苦，熬得难过，现在终于回来了，自然是满身干劲，高高兴兴把客厅收拾起来，对珠珠也很自然地表现出了亲切与关爱，虽然有点像在关爱智障儿童。
珠珠对尤阿姨很熟，所以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表现出什么不自在。她一样自在地看电视，看累了就趴在茶几边涂色画画。
在小画本上画画画得乱七八糟那都是小事情，最凶残的就是给她的芭比娃娃“化妆”，涂得娃娃满脸白线团也就算了，还把人樱桃小嘴也给涂成了血盆大口。
尤阿姨过来捡沙发边的高跟鞋，看到她在认真地画娃娃，便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确定这姑娘漂亮得和自己完全无关，不去多想别的，只温声哄了她一句：“珠珠这么棒啊，给娃娃化妆哪？”
珠珠听到这话回一下头，“系啊，你知道化妆呀？井珩他不知道。”
尤阿姨听她直接叫井珩全名，听起来还怪可爱，自然笑了笑，对她说：“男生都不会化妆啊，男生不爱化妆，女生才爱化妆，阿姨和珠珠都是女生，所以阿姨知道啊。”
珠珠扑闪两下眼睛，“那阿姨……你能教我化妆吗？”
化妆这还不是小事一桩，尤阿姨也是在大城市里混了好几年的人，见识过不少富人生活，化妆可是很会的，自然答应珠珠：“能呀，珠珠没事去找我就好啦。”
找她？
珠珠想了想，“你在哪里呀？”
尤阿姨往东北方向指一指，“我住在外面那个小屋里，你往那边一直走，就能看到了。我不在这个屋里，就在那个屋里。”
珠珠懂了，点点头，小声重复，“不在这个屋里，就在那个屋里……”
尤阿姨一边边和珠珠说话，一边边把客厅收拾得差不多。玩具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掸干净收起来了，最后只留了一个大象和一个长颈鹿给珠珠，并对她说：“今天玩大象和长颈鹿，让别的玩具都休息休息，好不好？”
珠珠看看旁边的大象和长颈鹿，点点头，“好……今天玩大象和长颈鹿……”
井珩此时收拾好了书房正站在书房门口，看珠珠很听尤阿姨话，更是默松了口气。再想想，尤阿姨这方法是挺好，跟她说好今天玩什么，其他的都收起来，家里也不会弄得那么乱了。
在哄小孩这方面，尤阿姨是有经验的人，自然做得比井珩好。她把家里都大体收拾一遍，更细小的角落，打算等到下午再打扫，现在先去冰箱里拿菜开始做饭。
尤阿姨做饭比井珩做饭利索，不管是切菜还是炒菜都很快，刀刃碰在砧板上噔噔响。几个菜一个汤做好，看起来好看，吃起来味道也很好。
尤阿姨在井珩这里做这么久的全职保姆，从来都没有和井珩一起吃过饭。没有这个习惯，也实在别扭放不开，尤阿姨没这个心思，现在自然也不上桌一起吃。
在珠珠和井珩吃饭的时候，她去阳光房看了一下。池子里的水有点浊，她是见不得脏的，直接便动手开始换水。换水的时候想看看大河蚌，不知道她走这几天，它怎么样了。
然后尤阿姨把水池内外，真草假树所有地方都找遍了，绿萝底下荷叶底下，翻了一遍又一遍，只差把沙子都整个过手捏一遍了，也没有找到大河蚌。
不知道什么情况，她累得吁吁喘地出来，正好看到井珩和珠珠刚吃完饭，便问了句井珩一句：“先生，河蚌呢？”
一提到河蚌，珠珠心虚地转了下眼珠子。井珩却完全淡定，跟尤阿姨解释一句：“有个朋友来玩，看到河蚌活得年头长，很喜欢想要，我就送给他了。”
尤阿姨一听“哎呀”一声，“不会要去取珍珠的吧？都说大蚌里珍珠好啊。”
没养过没感情也就算了，养了那么长时间，天天给它喂食换水刷蚌壳，再想到要是被杀了的话，甚至做成一盘菜摆桌子上，那还是挺难受的啊。
井珩不常说谎，总归没那么自如，好在他面冷说谎也看不出来，清清嗓子道：“不会的，我朋友不是那样的人。”
这样的话倒还放心，尤阿姨松了口气。但她又想想，以后那大河蚌都不归她照顾了，操这个心干啥，反正死活都看不见，这便不去多操这个心了。
她去厨房洗手自己盛点饭，就着自己给自己留下来的菜，把午饭吃了。吃完收拾厨房餐厅，对她来说都是很轻松的活，一会就干完，而且干得清爽。
吃完午饭后，井珩和珠珠要休息一会，尤阿姨也便没在井珩这里多留，回去自己屋里躺着休息去了。刚从工厂生活脱离出来，这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因为每晚宿舍里都有人打呼噜，尤阿姨也没怎么睡好过，今早起得也早，所以躺在床上揉了几下腰，便闭上眼睡着了。
她睡觉前没设闹钟，这一觉睡得十分沉。欲醒不醒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睡多了头也昏，然后便这样迷迷瞪瞪睁眼，视线里突然出现个人头，目光定定地正盯着她看。
尤阿姨被这场景吓得猛吸了一肚子惊气，差点翻起来从床上滚下来，一直到视线清晰下来，看到趴在她床边盯着她看的人是珠珠，她才捂住胸口松口气。
这口气松完，尤阿姨出声，“珠珠啊……是你啊……”
珠珠看她被自己吓得连滚带爬坐到床的另一头，模样滑稽，被逗得正咯咯笑呢，这会笑着回答尤阿姨，“是我啊，你那个样子干什么呀？”
尤阿姨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我被你吓的呀。”
珠珠还是笑，“你好搞笑呀。”
尤阿姨好脾气，“你开心就好啊。”
而珠珠突然跑这里来找尤阿姨是有目的的，她把上午尤阿姨对她说的话记住了，来找她教她化妆呢。小孩心性就这样，一件事记在脑子里，就分分秒秒要去做这事，哪里等得了啊？
珠珠坐到床上，看着尤阿姨，“你睡醒了吗？你来教我化妆吧？”
尤阿姨没醒透也早被她吓清醒了，她吸吸鼻子，觉得不大透气，还有点鼻音，对珠珠说：“好啊，那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洗把脸，再来教你。”
珠珠坐在床上等她，“你去洗脸吧。”
尤阿姨住的地方总共没多大，她进洗手间洗个脸梳好头发再出来，走不了几步就又回到了床边。她的床头有个梳妆台，刚好能坐着化妆。
尤阿姨这里有不少化妆品，有以前的女雇主送的，当然好一点的都给萧雨芹用了，剩下不好的就自己留着。萧雨芹自己买了化妆品不想用的，也会给她。
她教珠珠化妆，让珠珠坐在梳妆台前，却捏了捏珠珠的脸说：“珠珠你这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啊，什么都不用化，比人家化了妆的还好呢。”
她可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孩子皮肤有这么嫩的，真个叫水做的。说夸张点，都快赶上那些几岁的奶娃娃了。小孩子因为刚出生，没有经历过什么风吹日晒，皮肤甭管黑不黑，反正都嫩。
珠珠哪管这些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学化妆，她不会化，所以让尤阿姨先给她化。她端端正正坐在镜子前，跟尤阿姨撒娇，“你给我化嘛。”
尤阿姨看着她笑笑，拿妆前乳隔离这些，往她脸上抹，抹一样，珠珠就要问一样——“这系什么呀？”、“这个又是什么？”、“这个呢？”……
问完了，自己再重复尤阿姨的话——
“哦，这是bb霜啊……”
“这是腮红啊……”
“这系口红啊……”
尤阿姨给她仔细化一通，其实没化什么，眉毛稍微描一下就行，她的五官不画都比别人的明显。嘴唇上涂了口红，比不化的时候红很多，这个是最让珠珠喜欢的。
化好了妆，主要就是个红嘴唇比较明显地是化过，尤阿姨又把抽屉里的一盒皮筋拿出来，给珠珠编头发，说给她编个公主编发。
珠珠问她：“编好就是小公主了吗？”
尤阿姨点头，“是啊。”
珠珠高兴了，美美地坐着让尤阿姨编，一点也不嫌坐着没意思。一直等尤阿姨把她头发编好，她在镜子里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说：“哇……好漂亮呀……”
她觉得满意，尤阿姨也高兴了。
但珠珠要做的事情不止如此，她过来的主要目的她还记着呢，她要跟尤阿姨学化妆，要她自己动手画的。那些眉笔腮红口红她都认识了，当然要用啊。
用的话总得要个脸啊，这房子里也没第三个人，那就只能尤阿姨把自己的脸给贡献出来了。然后她坐在镜子前让珠珠乱抹，完全淡定，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根本不把这点小事当回事的样子。
而珠珠根本不会化妆，拿着眉笔画的不是柳叶眉，而是蜡笔小新的眉毛。两根粗粗的眉毛描完了，描得可认真，然后又拿口红给尤阿姨涂嘴唇，直接涂成了石榴姐。
化好了，她开心地问尤阿姨：“好不好漂亮？”
尤阿姨看着镜子中惨不忍睹的自己，简直不忍直视，直接就要笑出来。不过她最会哄小孩高兴，语气肯定道：“珠珠化的真好，很漂亮啊。”
珠珠被她夸得有点膨胀起来，拿着手里的口红问尤阿姨：“这能给我玩玩吗？”
尤阿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没多问，不过她想要玩就给她了。看她拿着口红就要走，尤阿姨又嘱咐她一句：“只可以涂嘴唇，不可以涂到墙上沙发上衣服上这些别的地方哦。”
珠珠在玩蜡笔彩笔的时候井珩也说过这句话，所以直接回答尤阿姨，“我知道，我不会画在别的地方的，我只画在嘴上。”
尤阿姨放心了，“那你去吧，我待会去打扫卫生。”
又高兴又膨胀，珠珠拿着口红先跑了，一路小跑回井珩那里，按了指纹锁开门，进去后也知道换她那萌萌的猫咪拖鞋，然后踩着拖鞋直接跑去书房。
打开门伸头进去，看井珩坐在书桌边，她问他：“我可以进来吗？”
井珩合起电脑，“进来吧。”
珠珠这便推门进去了，进去后两步又想起来什么，转身又走了。一会后，她又跑到了书房，手里还多了个小镜子。
井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问她：“拿镜子做什么？”
珠珠“嘿嘿”笑起来，这一笑就让井珩心里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然后他便看着珠珠拿着镜子到书桌边，挤到他怀里，挤他的椅子坐，微侧身子转头跟他说：“我要给你化妆。”
井珩：“？？？”
懵了会，他开口：“男人不化妆的。”
珠珠才不管，“我要给你化。”
井珩轻吸口气，“我们玩别的好不好？”
珠珠果断不给面子，“不好。”
看到珠珠手里捏着口红，井珩实在接受不了嘴唇上抹这东西，这简直又是在挑战他的底线啊。他继续想辙，目光扫到珠珠的头发，便赶紧说：“谁给你扎的辫子啊，这么漂亮？”
被夸辫子好看，珠珠心里挺美，回答他：“尤阿姨编的，她说我是小公主。”
井珩顺话就说：“小公主都是很听话的。”
珠珠不懂，“我很听话呀。”
井珩自然要对她洗脑，“听话就不可以要给我化妆。”
珠珠想了想，完全不买账，“还要化。”
井珩：“……”
两个人这样来回几个回合，最后眼见着珠珠立马要皱眉眼落大暴雨，井珩没办法只好投降了，一副认命的样子哄她道：“好了好了，不准哭，我让你化。”
听到这话，珠珠瞬间就把眼泪收了，并再度“嘿嘿”笑起来，把手里的口红拔开，拧了出来。拧好了，她对着镜子就往自己嘴上涂，因为控制不好，自然也涂出了唇线，那叫一个狂野。
井珩不是很懂她这行为逻辑，看她把自己涂成那样，只觉得好笑，问她：“不是要给我化？”
“是要给你化呀。”珠珠一副大人语气，涂好了把口红捏在手里，微微抿住嘴唇，把自己的嘴巴涂花了，还一副“我天下第一美”的状态模样，对井珩说：“你不要动哦。”
井珩也真不敢动，看她这狂野的手笔，已经知道自己将要变成什么样了。没办法，原则和脸只能都彻底不要了，他对珠珠说：“我准备好了，你化吧。”
珠珠回过头去，盯着井珩看了会。
井珩也看着她，早已经放弃挣扎，就等着她捏着口红来祸祸自己。
但珠珠并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捏着口红上去祸祸他的嘴唇，而是突然往他面前凑过头去，一点心理准备都没给他，直接把自己的嘴唇压在了他的嘴唇上。
完全出乎预料的举动，让井珩一下就懵了。
珠珠的脸放大在他眼前，嘴上压着柔软温湿，入鼻全是香味。他忘了呼吸，甚至心跳在那瞬间也走失，浑身僵硬得像石块。不对，嘴唇是软的。
不知道这个过程有多久，珠珠压过井珩的嘴唇，缩回脑袋，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什么样的事，还认真看了一下他的嘴唇，满意道：“好了。”
而井珩仍旧动也不动，只是低眉看着她，完全没法从刚才的状况里抽神出来，耳边其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如重鼓般的心跳声……

第31章
珠珠没太看出来他神情有异，主要是没这方面的意识，她不止没感觉，还转头伸手把书桌上的镜子拿了过来，送到他脸边，问他：“好看吗？”
井珩现在已经完全没了管自己嘴唇的心思，能不能接受嘴唇擦口红也已经不再是个事。就算珠珠现在拿口红涂他满脸，把他涂成电影里的如花，他也不会再动一下。
他所有的感官感受，都还因为刚才被亲了那一下而酥麻着。
他收紧呼吸，动作不变地又看了珠珠好一会，看着她好像做了再为普通不过的事，已经又开始给自己照起了镜子，仍然是满脸臭美的表情，这才一点点缓过来。
遇到这样完全不懂事的小妖，遇到这样的事，他能怎么办？他也只能自己压抑纾缓躁动，心里甜腻也好悸动狂跳也罢，都只有自己知道，是他一个人的事，无法与她产生共鸣。
调整好呼吸便自己消化吧。
消化了一会，井珩正经问珠珠，出声很低，“谁教你的？”
听到井珩问她话，珠珠不再照镜子了，转头看向他，不知道他面无表情什么意思，自己眨巴一下眼睛，不皮也不闹，认真回答道：“定脑里面学的……”
井珩知道她说的“定脑”是平板，她没事会玩的。所以这还是看视频学到的，至于看了什么视频，学了什么电视剧，估计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接着没等井珩再问，珠珠好像有意识解释一样，继续说：“我本来想这样给尤阿姨涂的，可系……你说过不可以亲别人，我就没有这样给她涂，回来找你涂了……”
井珩听到她这么说，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里不自觉踏实了点，也莫名地更甜了几分，好像心尖上化开了糖，一种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
他欣慰珠珠还是有意识的，这样给他涂口红的前提是，她知道不是谁都可以随便亲。就算还不懂事，但没有拿他和别人一视同仁，这就够他受用的了。
井珩还没再说出话来，大门上响起了门铃声。知道是尤阿姨来打扫卫生了，他做贼心虚一般，从椅子上起身，伸手抽一张纸巾擦了嘴。纸巾染上红，往垃圾桶里一丢。
从书房出来，尤阿姨刚到客厅，正要去拿抹布。家里地面倒都是干净的，平时有机器人扫，最需要她收拾的地方，是橱柜摆件，还有各种角角落落的灰尘。
尤阿姨看到井珩从书房出来，自然打声招呼：“井先生，我来收拾一下。”
井珩点点头，话不多，“好。”
珠珠跟在他后头，正低头套她的口红盖子，套好了抿着嘴唇，送来给尤阿姨看，问她：“尤阿姨，这系我自己化的，漂亮吗？”
尤阿姨是卸过妆来的，现在脸上只打了薄薄的粉底，清爽又干净。看到珠珠把自己又涂成了血喷大口，那模样滑稽又可爱，她没忍住笑了一下，却还是道：“好漂亮的。”
珠珠很满意，“我也会化妆了。”
说完又自夸地说：“我还给井珩化了。”
井珩一听珠珠跟尤阿姨说这话，瞬间绷紧了脸，就怕她下面嘴快什么都给说了，那这将会成为他有生以来最尴尬的时刻，于是连忙出声：“化的挺好。”
珠珠更满意地点头，重复井珩的话，“化的挺好！”
尤阿姨这俩一来一去的互动，只觉得井珩好像也没平时那么冷了，身上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气质，好像有烟火气了。她觉得挺好，人嘛，就得有点烟火气才好。
而她看着井珩说话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了他的耳边，见他耳朵泛着很明显的粉色，便关心地问了句：“先生，你生病了？”
井珩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话，感受到自己耳朵上仍然留有余温，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了，于是默默清一下嗓子道：“没有，有点热。”
这天确实有点热，按照梦城的气候特征，到十月份也不见得能凉快到哪去。都是热到快入冬，然后一场小雨或小雪，直接毛衣大衣加身，秋季的衣服穿不了几天。
尤阿姨信了这话，没多想，要干活了，对井珩说：“先生您歇着吧，我打扫一会。”
井珩应一声继续回书房呆着去了，珠珠却没有跟他进去，因为她现在对尤阿姨比较感兴趣。她知道井珩回书房里做什么，但不知道尤阿姨要做什么。尤阿姨可以教她化妆，肯定还可以教她别的。
她记得自己以前做大河蚌的时候，每天都能听到尤阿姨进来忙和一阵，就是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现在有机会可以看着了，她当然要把自己的好奇心全部满足上。
于是，尤阿姨去拿抹布，她便也要一片抹布浸水。捏着湿抹布跟着尤阿姨，尤阿姨擦哪她擦哪。她心意是好的，要帮着尤阿姨干活，但真实效果多半是在捣乱。
她也不是只捣乱尤阿姨，之前尤阿姨不在的时候，井珩拖地，她也不是抢拖把，就是再拿一把拖把跟着井珩，嘴里说的是：“我来帮你呀。”实际做的是，越帮越忙。
尤阿姨耐心不是一般的足，任她捣乱跟着收拾，一边还很温和地跟她聊天，知道她出了事现在心智像小孩，所以也全是哄小孩的语气，问她：“珠珠多大啦？”
珠珠记得井珩给她编的身世，于是回答尤阿姨：“我十八了……”
尤阿姨念叨着“十八”，在心里默算了一会，然后心想她大概和这姑娘真有缘分吧，不止第一眼看着喜欢，名字亲切，连年龄也是刚刚好的。
她看着珠珠，没去多提那些她觉得会让珠珠伤心的事情。她在心想，珠珠出事伤了脑子，心智变成小孩，肯定也忘了不少东西，所以才能像现在这么无忧无虑。
能无忧无虑就无忧无虑吧，那些不好的事能忘了也好。
因为几重原因，相处了大半天下来，尤阿姨便对珠珠产生了不同一般的感情。同情也好移情也罢，看珠珠的眼神那都软得像潭水，纵容宠溺的态度也有，再过点就像亲女儿了。
井珩当然能看出来尤阿姨对珠珠的好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一个职业保姆在表演应付差事。但他也没多想这其中的原因，只当尤阿姨人善心好，是个人品各方面都不错的人。
尤阿姨对珠珠这样，珠珠自然也就更喜欢她，爱粘着她。
当然，她第一爱粘的，还是井珩。
***
尤阿姨回来大半天，就把屋里屋外都收拾了干净，做事利索效率高，好像一点力气也没费，连带房子后面接水浮台上的露天桌椅也都擦了干净。
她虽然看起来做得轻松自如，但其实还是腰酸背痛。这主要是在厂子干了近一周的活折腾留下的症状，每天都站着，腰腿都吃力。
她晚上在井珩那里吃完晚饭再收拾完，给珠珠卸了妆，回到自己屋里洗个澡就睡下了。没人关心照看，她躺在床上自己给自己揉揉腰腿，然后用手机追点电视剧，再刷点小视频。
刷到眼皮重得睁不开，手机往枕头边一搁，便闭眼睡觉去了。
因为回到井珩这里又踏实了下来，加上身上累的很，仿佛透支了不少精力和体力，所以她入眠很快。平时也不打呼噜的，今天却闭眼没一会就发出了细细的鼾声。
然而正当她要睡熟的时候，枕头的手机屏幕突然响起来，同时响起震耳的铃声，是一首广场舞神曲，灌到人耳朵里就让人精神抖擞。
尤阿姨被手机铃声惊醒，身子抖了一下睁开眼睛，疲惫地伸手去拿手机，看到亮起的备注是“芹芹”，她直接接起来放到耳边，吸一下鼻子让自己清醒一点，“喂，芹芹啊。”
萧雨芹那头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妈妈，你假期结束了吗？”
尤阿姨从接到井珩电话开始就很激动，捏着几枚硬币赶公交地铁回来，再忙来忙去收拾半天，也没打电话给萧雨芹说过。
萧雨芹主动打电话过来关心，挺让她惊喜的，她下意识心暖心软，更清醒了点，对萧雨芹说：“回来了，今天刚回来，刚要睡觉。”
萧雨芹的声音亮了起来，还微压着，“明天周末了，妈妈，我去看看你吧？”
尤阿姨突然听懂了什么，微暖起来的心不自觉一点点凉下去。不过只凉到了一半，她就说服自己又暖了起来，心想萧雨芹是想认识井珩，但肯定也是想来看她这个妈妈的。
她想着自己今天回来，因为家里多了个珠珠，小丫头在她和井珩之间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让她和井珩之间不像以前那么连句都难说上了，倒是可以开口问一句。
虽会自我安慰，但总归没那么得劲，尤阿姨轻轻吸口气，在声音里强行撑起亮色，“好呀，我明天早上跟先生打声招呼，你来看看妈妈吧。”
萧雨芹似乎是高兴了，终于等到了尤阿姨松口说这句话。她之前虽然没说过什么，但还是因为尤阿姨总不好开口说这么小的事，觉得有点烦。
现在不烦了，她声音里也有了笑意，“好呀，您想吃什么，我给您买好吃的。”
尤阿姨不需要，声音温和又低，“不用了，妈妈在这里什么吃不到？井先生平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你把钱省着吧，留着自己需要的时候花，妈妈不用。”
萧雨芹没在话语上多争，心里满意，让尤阿姨早点睡觉，说了“晚安”就把电话挂了。
尤阿姨挂掉电话后，困意也被打消没了。她仍然把手机放到一边，睁着眼睛看夜色中的房顶，头顶一盏白罩灯，在夜色中也能看得清颜色和形状。
尤阿姨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命苦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原生家庭不好，嫁的人更不好。唯一让她觉得人生还有活下去的动力和意义的，就是有萧雨芹这个女儿。
萧雨芹漂亮又优秀，弥补了她这一辈子所有的遗憾与不足。
而她现在也就剩萧雨芹这么一个亲人，所以所有的爱和希望都放在了萧雨芹身上。她希望萧雨芹能过上和她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做个漂亮又精致又有人疼的女孩子。
而对于自己，尤阿姨早已形成了“我就是苦命人”的认知，认命地从来不考虑自己能活得怎么样，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有人生。
因为这个性格，她对其他人也没有什么要求。尤其对萧雨芹，一丝一扣索取或求回报的心都没有，只有付出，还不时会担心自己付出的不够多，不能让萧雨芹活得和其他女孩一样体面。
她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妈妈，而且是个命不好的妈妈，能力实在有限，但只要在她能力范围内，不犯法不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她能给萧雨芹的，一般都会想方设法给。
她目光透过夜色盯着房顶的白罩灯，一直盯到睡着，入梦后梦里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
第二天早上醒得早，但尤阿姨却没有立即往井珩那边做饭去，而是等井珩给她打了电话，她才过去。主要是怕去太早，影响到井珩和珠珠休息。
井珩现在晚上都是和珠珠一起睡的，他已经放弃了挣扎，不再试图让珠珠适应自己一个人睡觉，而是直接由着她了。弄不过这个小妖啊，不由着她没办法。
井珩之前都是完全不认为自己对珠珠有什么暧昧的感情，哪怕他会因为她而有生理反应。他是个知识分子，自然知道这种生理反应纯属正常，因为他是个正常男人。
同时，他也觉得，这种自然的生理反应，和暧昧情感没有任何关系。在他的意识里，心灵和身体并不是一体的，他的身体可以受美色诱惑，这属于正常现象，但心灵绝对不可以。
但自从昨天下午被珠珠亲过以后，井珩第一次对这件事产生了怀疑。他突然有点分不清，自己对珠珠到底是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大概……可能……或许……也是有一点心动的？
可是，他怎么会对一个心智如同小孩般的女人心动？难道他是隐性禽兽？还是他根本就是喜欢她的皮相美色，只是一直以来假清高？
井珩想不通透也搞不懂，没办法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想得多了，只觉得无比影响心情，因为深思琢磨并胡思乱想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在他身上撩来撩去，搞得他心神不宁的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喝！玩！
他哪怕是真的开始为情所困了，也只是单相思！
井珩利用一个晚上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把不该有的心思往下压下去，结果在早上起来的时候，又被怀里趴着的人如数勾了出来，只好去冲冷水澡再往下压。
冲冷水澡的时候深呼吸，他闭着眼睛心里想的是——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种折磨受？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自己要养的小妖，难到秃头也得养下去！
他冲完澡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就给尤阿姨打了电话，说可以过来做早饭了。他比不上尤阿姨，早饭只能烤面包，虽然果酱换了无数口味，但这两天珠珠也开始腻了。
珠珠在他打完电话后从房间里迷糊着出来，没有直接去洗手间洗漱，而是拖着拖鞋迷迷糊糊先到客厅找井珩。找到他往他怀里一扑，直接抱住他的腰，“好困哦。”
井珩：“……”
莫名有种澡又白洗了的感觉。
冷静一会，井珩生无可恋地抬手顺顺她的长发，“乖，刷完牙洗完脸就不困了。”
珠珠抱着他不想睁眼，撒娇道：“不要乖，不要刷牙洗脸。”
井珩低眉看着她，声音温软，“那玩具也不要玩了，好吃的也不要吃了，好不好？”
珠珠一听，欧～那不行，好吃的好玩的她全都要。做人那么累，没有好吃的好玩的，她就不想做人啦。于是她睁开眼睛抬起头来，微仰头看着井珩，“我乖，我去刷牙洗脸。”
在她去洗手间之前，井珩找皮筋把她头发随便绑起来，手法仍然不那么熟练，也仍然不追求丝毫美感，只要没有头发散下来妨碍洗脸就行。
珠珠进了洗手间，尤阿姨刚好按响门铃。
尤阿姨进来后和井珩打过招呼就开始做饭，淘米煮粥，蒸点玉米紫薯，煮点鸡蛋，做点蛋饼饭团，再配上些水果小蛋糕。每样东西都不多，整整齐齐摆起来好看，也够吃得饱。
珠珠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尤阿姨还在厨房忙活。
尤阿姨来了，珠珠就没再去找井珩。她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便顺着那味道馋着嘴去了吧台边坐下来。坐在吧台边一边拍自己的脸，一边看着尤阿姨做饭。
尤阿姨怕她饿了，先拿了个饭团让她吃，不忘哄她：“马上就好了，珠珠再等一下。”
珠珠坐在吧台边乖乖等着，吃了一个小饭团。等尤阿姨把早饭全部做好，装好盘子摆上桌，她和井珩一起坐过去吃早餐。
尤阿姨不和珠珠、井珩一起吃饭，以前也是，井珩如果在家吃饭，她就做好饭，自己留一点，分开在一边吃。如果井珩不在家吃，她就在自己的小屋里，随便做点吃的。
珠珠对这方面没概念，自己有吃的暂时就想不到更多的，只顾吃自己的。于是餐桌上还是她和井珩两个人，而尤阿姨打算待会再吃，便先收拾洗手间去了。
她把洗衣篮里的衣服分类拿出来洗，有的适合机洗，有的不适合，有的放进壁挂洗衣机，有的放进立式洗衣机里。在洗到珠珠衣服的时候，手指拎拿间，鼻尖上隐约飘过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尤阿姨鼻子本来就不是特别好使，若有似无地闻到了一点，便好奇地把衣服送到鼻子边仔细闻了一下。这下香味更清楚了，混杂在洗衣液和沐浴乳的味道里，是淡淡的荷花香。
她认真想想，这个香味她在哪里闻过，在之前井珩的衣服枕头上，还有阳光房的荷花池里，以及她刷过壳的大河蚌身上，也是这个味道，好像不全然一样，但都差不多。
尤阿姨捏着珠珠的裙子思索了一会，醒神的时候惊觉自己这是干啥呢，干嘛对一个普通的香味这么敏感。想想这完全可以是珠珠住进来以后，经常去阳光房玩，摘了荷花玩了花瓣，所以沾染上了。为了证实，她还闻了下井珩的睡衣，果然也有，这便一点也不敏感了。
她把衣服都洗上，又动手洗了两件，出去到餐厅时，珠珠和井珩已经差不多吃好了。等珠珠和井珩离开餐桌去忙的忙玩的玩，她才去吃早餐。
而尤阿姨刚刚吃完早餐，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下。她拿出来看看，打开微信便看到萧雨芹给她发的信息：【妈，我吃完早饭了[太阳]】
尤阿姨捏着手机没回，直接按了手机装回口袋里，马上起身收拾碗筷。她以最快速度把厨房餐厅都收拾干净，便到客厅找井珩去了。
井珩吃完早饭后没回书房，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和珠珠一起玩简单的益智积木。看到尤阿姨过来，他抬起头看她，看出来她好像有事，主动问了句：“怎么了？”
尤阿姨明显能感觉出井珩比之前有人情味多了，说话里的温度都高了不少，所以她心里也没有以前那么开不了口，但仍然面上很不好意思，笑着说：“先生，想跟您说一声，我女儿在梦大上学，想周末来看看我，可以让她过来吗？”
井珩看着她，还没说话，珠珠突然问了句：“尤阿姨，你女儿……是谁啊？”
尤阿姨想了想，萧雨芹比珠珠大，便看向珠珠笑着道：“是姐姐。”
珠珠学过人物画册，知道姐姐妹妹的关系，就是姐姐比妹妹大。她不喜欢比别人小，她觉得她是大人，她才不是妹妹，别人都是她的妹妹，所以说：“我才系姐姐。”
尤阿姨对小孩心性还是挺了解的，知道小孩没长大的时候都想长大，有的叫句“小姐姐”都不满意，非要气哼哼地强调：“我是大姐姐了！”
话题扯偏了，尤阿姨也没扯回去，笑着对珠珠说：“对，珠珠是大姐姐。”
井珩是对这事没什么想法和意见，自觉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妈妈在这里工作，当女儿的过来看看妈妈，他总不能不让？再者，因为尤阿姨对珠珠好，他现在对尤阿姨也客气亲近很多，所以便直接答应了句，“可以的。”

第32章
尤阿姨看井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喜形于色，连忙给井珩鞠躬：“谢谢先生。”
井珩倒不喜欢她这么郑重，搞得好像能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是多么不容易一样。他是个挺普通正常的人，确实不太喜欢交际和热闹，但也并没有不近人情。
孩子周末来看妈妈，他觉得没什么问题，挺孝顺的。所以他对尤阿姨说：“不用这么客气。”
看井珩是这样的态度，尤阿姨这便踏实了，高兴地转身去晾衣服并整理家务。踩着欢喜的步伐到了洗衣机旁边，她掏出手机给萧雨芹回信息：【小雨，先生答应了，你来吧。】
萧雨芹发完信息就捏着手机在等尤阿姨的回信，等得焦急，脸上却是放空了所有表情。等到手机震动的时候，她连忙解锁去看。看到尤阿姨的信息，当即便抿住嘴唇笑起来。
一秒钟都不耽搁，她给尤阿姨回复：【好！】
手机扔在床上跳两下躺平，萧雨芹起身就去拉开衣柜的门。她把衣柜里当季节能穿的衣服全部拿了出来，站在镜子前一套一套地试，试到手软腰酸，到最后确定下来一套纯白色的裙子。
她的气质偏清丽秀气，所有衣服里这套裙子最衬她的气质，穿起来后，仿若绿叶中最干净洁白的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高洁又清雅。
衣服试好了，乱糟糟堆在一边的那些就先不管了，因为还需要花时间弄发型妆容。萧雨芹抓紧时间坐去梳妆台前，认真仔细地用卷发棒把头发烫直，烫掉毛躁，又在脸上化上精致但不明显的妆容，俗称直男斩妆容。
微抿一下涂好了唇釉的嘴唇，心情和妆色一样粉亮起来，再细心地搭上与衣服相配的鞋，一条款式简单闪着碎光的手链，同样简单不浮夸的耳钉，再一个容量大的包包，这便可以出门了。
萧雨芹状态满分地上了出租车，紧赶慢赶，到井珩假家的时候也还是快十点钟了。这点上，刚好尤阿姨从外买菜回来，正好在院子大门口接了她。
母女俩见了面高兴，互相招呼一声到一起，尤阿姨便高高兴兴领着萧雨芹进了大门。
进大门后顺着路下一点小坡往里走，尤阿姨拎着大包小包的菜，问萧雨芹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学习累不累，钱够不够花，都是那些平时打电话会问的琐碎问题。
萧雨芹都回答得都简单，敷衍程度也能听出来点，但尤阿姨并不在意。
萧雨芹的注意力不在尤阿姨的话上，大部分都在院内的景色上，她正不露痕迹地打量井珩这里的一切。虽然她早就听尤阿姨描述过这里，但自己见了还是感觉不一样的。
尤阿姨有点唱独角戏似地和萧雨芹说着话，说到井珩的屋子前，在门外止了步子。她没有要把萧雨芹带进去的意思，抬手按上门铃，“小雨你等我一下，我把菜放一下，马上出来。”
萧雨芹是想跟着进去的，但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下去。她妈妈在这件事上不能为她尽心制造机会，她总归还是有点小失望。目光微微暗下来，她冲尤阿姨点头，“好。”
尤阿姨没多犹豫，按上指纹开了门自己进去，到里面和井珩、珠珠打过招呼，去厨房里把刚买回来的菜放好。该放进冰箱的放冰箱，不能放冰箱放蔬菜篮里。
她本来想的是，井珩要是客气的话，问她女儿是不是到了，知道到了再客气地请进去玩一下，那她就把萧雨芹叫进来。但井珩完全不关心这个，更没客气的意思，她也便没开口。
在厨房放好东西，尤阿姨悄悄退出来。她能看出萧雨芹神色里的内容，但却装作看不懂，还是对她说：“小雨，我们走吧，去妈妈那里。”
萧雨芹在门外站了这一小会，其实挺想找个玻璃隔墙往屋里看看的，但她好面子且在意形象的性格不允许她这样，她便一直站着没动。
现在听尤阿姨出来后这么说，也什么话都没说就跟她走了。
跟着尤阿姨到院子东北角的小屋里，萧雨芹放下包直接去床边坐下来，转头看了看尤阿姨住的地方。不上讲究的话，这地方挺好的，就是空间小，住着有点憋闷难受。
尤阿姨知道萧雨芹过来，有一大半是想认识井珩。但因为她能做的只能是让她进院子到她这屋里，其他的办不到，所以她仍然不往这事上提，直接就当萧雨芹是来看她的。
她装作看不出萧雨芹那点失望的小心思，笑着和她说话：“中午我就不在先生那屋吃了，我待会去给他和珠珠做个饭，再回来做我们的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多听到一个名字，萧雨芹敏感地看向尤阿姨，忽略了其他，直接问她：“珠珠？谁啊？”
“哦。”尤阿姨和她解释，“先生朋友家的一个孩子，家里不久前出了事，没地方可去，孤苦无依的，便托在了先生这里，让他照顾着。”
萧雨芹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继续问：“女生？多大？”
“嗯，女生。”尤阿姨点头，“十八了。”
萧雨芹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尊心让她想打住不问了，但面对自己的亲妈不是那么能忍得住，便语气微酸地又问了句：“井老师会照顾人吗？”
尤阿姨实话实说，“还可以吧，照顾挺好的。”
这话听在萧雨芹耳朵里是添堵来的，她盯着尤阿姨看，没再说话。尤阿姨碰上她的目光，意识到点什么，连忙又笑着说：“就是一小孩儿，你别把井先生想坏了。”
萧雨芹顺着尤阿姨这话想想井珩的为人，不苟言笑的万年冰山脸，从来没有跟哪个女生暧昧过，心思基本全在自己的工作上，她又默默松了口气。
尤阿姨没在自己的小屋里陪萧雨芹聊多久，聊来聊去都是井珩。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她先把自己和萧雨芹要吃的米饭蒸上，然后往井珩那边做饭去。
尤阿姨一走，她这小屋里只剩萧雨芹一个人。萧雨芹现在心情微阴，提不起什么其他的心思，便掏出手机玩了玩，刷刷微博和朋友圈，看看热搜八卦。
刷的时候，她的合租室友也是好姐妹，在微信小群里找她：【小雨，你出门了吗？】
萧雨芹早上起得早，出门又急，没有和两个来得及和两个室友打声招呼。两个室友都起得晚，估摸着是这个点才出房间，敲她的门没找到她，才微信找她的。
萧雨芹回复：【对，我出来了。】
小优：【去哪了呀？】
萧雨芹捏着手机，抬头看看尤阿姨这屋子里的东修，目光又投向窗外，看到外面的绿树草地，思考犹豫了一会，低头回：【在井老师家。】
“娜娜”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一声震惊咆哮：“井老师家？？！”
小优比较淡定：【井珩井教授吗？】
萧雨芹抿抿嘴唇：【嗯】
娜娜又发出来一长条语音，点开便听到一串：“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萧雨芹心情有点好了，看着手机的眸子也亮了些：【我明天回去。】
娜娜：【还要过夜？！】
小优：【哇哦~~~】
萧雨芹嘴角微微抬起来：【不要多想啦，我和井老师只是普通认识。】
娜娜：【普通认识都可以过夜啊？】
娜娜：【6666】
萧雨芹：【是真的】
小优：【我们不信呢】
萧雨芹：【不信就拉黑】
娜娜：【呀，信了信了】
萧雨芹抱着手机聊到尤阿姨回来，才关掉手机从床边上站起来。尤阿姨看出她脸色比她走之前好了不少，自己也轻松了点，对她说：“等一下啊，妈妈烧好菜就能吃饭了。”
和室友聊天时的好心情延续下来了，萧雨芹脸色温和，勤快地帮着尤阿姨一起做饭。做饭吃饭的时候，母女俩说着家乡话讲家常，也没再提井珩。
尤阿姨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再去井珩那边收拾一下。萧雨芹仍然等在小屋子里，没有出去，捏着手机在手里看看八卦打发打发时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见到井珩。
还没盘算出个结果，尤阿姨回来了。
她刷着手机也没抬头看，直接就问了句：“收拾好啦？”
尤阿姨应声，又说：“珠珠来找你玩。”
听到这话，萧雨芹这才把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她本来是没太当回事的，听尤阿姨说就是个小孩儿，便对这个珠珠兴趣不大，不过就是有点羡慕她能因祸得福得到井珩的照顾。
但目光抬起来落到尤阿姨旁边的女生身上那一刻，萧雨芹呼吸瞬间就绷紧了，心房缩紧的同时，手指把手机给握死了。她怔着表情，无法从珠珠身上移开目光，心情也无法描述。
她以为这个叫“珠珠”就是个普通女生，她对这个名字熟悉，潜意识里就觉得叫“珠珠”的女孩儿漂亮不到哪去。可万万没想到，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个女孩儿，惊艳到她了。
惊艳到描述不出具体的感受，仿佛是看到了一个从仙山深岭中飘出来的人，与这个俗世格格不入，把旁边的尤阿姨蹭得像根枯木头。她漂亮、灵动，仙气斐然。
在没看到珠珠以前，萧雨芹觉得今天的自己是朵出水芙蓉。而在珠珠出现的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毫无光彩色泽的卫生纸，又皱又干，湿了水还会散。
尤阿姨看萧雨芹在发愣，而珠珠也在打量萧雨芹，便又笑着互相介绍了一遍：“珠珠，这是阿姨的女儿小雨，比你大两岁，你可以叫姐姐。小雨，发什么愣啊，这是珠珠。”
萧雨芹有点回过神了，想笑却笑不起来，满脑子想的都是，井老师和这样的一个女生朝夕相处，真的还能不为所动吗？这样的皮相和容貌，真的勾引不到井老师吗？
她从床边站起身，没往尤阿姨和珠珠面前走，直接看着珠珠打招呼：“你好，我是小雨。”
珠珠也看着萧雨芹，冲她挥手招呼了一句：“哈喽……”
尤阿姨看这两人都怪生分的，想让她们友好亲近点，便又对珠珠说：“你不是要来和小雨姐姐玩的吗？和她一起玩吧，她什么都会，都能教你。”
珠珠确实是好奇尤阿姨的女儿是谁，过来看萧雨芹的。但是她现在看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不大想跟她玩了，于是转头对尤阿姨说：“阿姨，我还是跟你玩吧。”
萧雨芹站在那听了下尤阿姨和珠珠的对话，心里生出疑惑，看向尤阿姨问：“她这是……”
“装可爱”三个字她没说出来，压在了唇边。
尤阿姨没跟萧雨芹说珠珠心智的事，看她疑惑，这便跟她解释说：“哦，珠珠受过伤，伤了脑子，所以心智像小孩子，你照顾她一点。”
萧雨芹本来还觉得珠珠威胁性太大了，因为珠珠长得实在漂亮，她完全不信井珩能真不动心。但在听到尤阿姨这话后，她突然又松了口气，心里也微微踏实了下来。
脑子不正常的人，谁会喜欢？
井珩那种文化级别的，更是不会喜欢。
没了威胁感，萧雨芹便对珠珠真的好奇了起来，自己也是没见过这种成年人，所以好奇又语气轻缓地问了尤阿姨一句：“是……智障吗？”
尤阿姨想想，倒确实是这么回事，但这词用起来不太好。她正想着要怎么回答，结果话还没出口，就突然听到珠珠语速很快地回了句：“我不是智障，你才是智障！”
这语气听起来就很不好了，语速快语气重，像在故意吵架骂人，分厘不让。萧雨芹眉心微蹙一下，看着珠珠，“你什么意思啊？”
珠珠脸上是萌版发怒的表情，给萧雨芹重复：“你是小雨，你是智障！哼！”
虽然是在骂人，还是骂自己的女儿，但尤阿姨愣是听笑了。她实在是抵抗不了珠珠这副认真的样子，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萌死人，哪怕吵架也是。而且小孩子说话，哪能真计较啊？
但被骂了的萧雨芹可就不觉得萌了，只觉得珠珠做作。而且她被珠珠骂得有点生气，也没真把她当小孩子，不高兴地强调道：“我是成年人智商，我可比你聪明多了，好吗？”
珠珠盯着她，气势不弱，“我长得比你好看！”
萧雨芹被她气得抿气，不知道思维发散到哪去了，出口就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当谁都这么肤浅呢？没人喜欢脑子不正常的人。”
珠珠更生气了，出口的每个字都有萌萌的重感，“你长得不好看，脑子又不正常，井珩喜欢我，王爷爷喜欢我，尤阿姨也喜欢我，她们都不喜欢你，哼！”
尤阿姨看萧雨芹还要出声呛下去，这像什么？于是连忙抬手打断了她，眼角嘴边全是笑意，“小雨，你别惹珠珠了，你多大的人了。珠珠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
萧雨芹话噎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珠珠又立马抗议，“我懂事的！”
这是一句都说不得的，尤阿姨自然笑着哄她：“对对对，我们珠珠最懂事了，是小雨姐姐不懂事，惹我们珠珠不高兴，真不听话……”
珠珠很满意，“就是！小雨不听话！我不喜欢小雨！”
萧雨芹气得微微咬住前排牙齿，默声看着珠珠被尤阿姨哄着拉走，到方形餐桌边坐下。尤阿姨掏手机出来给珠珠玩，哄了一会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和她一起刷起了小视频。
萧雨芹闷着气坐回床上，手里拿着手机还不时看一眼珠珠和尤阿姨。这两人凑在一起，刷一会小视频便一起笑两声。尤阿姨还点特效出来帮珠珠拍视频，拍好直接发到她的账号上。
尤阿姨的账号登录后就只看过别人发的小视频，自己从来没发过。以前倒是发过萧雨芹的，但因为萧雨芹觉得她拍的土，就都删了，之后也没再拍过。
萧雨芹在床边坐一会，看尤阿姨和珠珠玩得开心，自己是没兴趣凑进去的。尤阿姨的审美和玩的东西各方面和她都有代沟，她不喜欢，珠珠又是个傻的，说话更是让她烦躁。
她脾气一直挺好的，平时很少对人动气，说话做事都是柔和又稳当那种。谁知道跟这个珠珠八字不和，让她恍惚间想起一点小时候的事情。
她看着尤阿姨和珠珠亲密得像母女俩一样，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心里有点隐约的异样感受，但一会她就不想了，直接拿着手机出门。
不想和尤阿姨珠珠在一屋里呆着，更不想看到她们那样的互动，她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一举一动一个语气发音都让她不喜欢的人。不管是装可爱还是真智障，都白瞎了好模样。
撇下尤阿姨和珠珠，萧雨芹到院子里逛了逛，就当逛小公园。没了尤阿姨和珠珠的影响，逛了会心情慢慢好起来，看到好看的小景致，还找数几个角度拍照片。
她对井珩这里不熟，又因为爱屋及乌，便逛得十分有兴致，一边很细致地逛还一边在脑子里画地图。这样逛得有点累了，在果子林边看到个长椅，便坐下来玩手机休息了会。
她手机里拍了不少照片，都是些看不出具体特征的小景色。一棵树一朵花，甚至几根形态好玩些树杈子和草。搁外人看没什么意思，萧雨芹却越看越开心，嘴角扬起微笑。
看到最后，她还挑了两张自己最满意的，构图和虚实都不错，发到了室友的三人小群里。发出去没一会就收到了回应，和她预想中的一样。
娜娜：【井老师家还种树呢？】
小优：【好看呀。】
萧雨芹笑着：【随便拍拍】
娜娜：【有机会能带我们一起去玩就好了[期待]】
小优：【井老师应该不喜欢家里人多】
萧雨芹觉得休息差不多了，聊了几句也挺满足，便和娜娜小优打声招呼按掉手机，继续逛自己的去。井珩这地方不大，但她愣是给逛出了大公园的感觉。
她按照自己走过的路线继续往前，打算一口气给看完。然后再没走几步，便走到了井珩的屋子边。现代简约风的单层小别墅，依着水而建，外建筑整体格外好看。
看了几眼，心便生出了翅膀，想越水飞过去。萧雨芹打开手机拍了两张很有感觉的照片，步子便随着心一起往屋子边去了，慢慢去到房子后面接水浮台那里。
距离近了心跳就快起来，她停住步子没再走。停在水边站了一会，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喜欢的，安静简单却有格调，和井珩一样。只不过，她却进不去里面再看看。
萧雨芹心底微生出些惆怅，慢慢浮到眼底，而也就这时，他喜欢的那个人从屋里出来出现在了浮台上。他捏手机放在耳边，一边讲电话一边往浮台边走。
她一时看住了，没出声，站在水边也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井珩。眼底的惆怅没了，换成了碎光。她现在在井珩家里，并离他这么近，近得她心脏“噗通”“噗通”地跳。
井珩出屋子的时候没看到萧雨芹，他正在接心理医生于医生的电话。于医生给他打电话，是关心他病情怎么样了，问他是不是还产生幻觉之类。
他没多扯，跟于医生说的是：“已经好了。”
于医生就比较惊讶，问他怎么好的。
井珩拿着手机迈步子到了浮台边，目光落在水面上，忽再抬起一转，便看到了隔了一段距离，站在水边的萧雨芹。
他不认识，但知道是谁，所以也没大惊小怪，直接收回目光跟于医生说：“托于医生您的福，我找到女朋友了。”
于医生听了这话释怀一笑，“我就说嘛，你就是缺个女朋友。”
井珩“嗯”一声，“还得多谢您。”
他这么说倒不是真把珠珠当成了女朋友，只不过是这样说的话，能比较快地结束和于医生之间的这个问题，让她真的相信他的话，而不是再尽医者职责没事就找他去看病。
于医生了解了情况，看井珩的精神状态确实没问题，也就放心挂了电话。她早就说了井珩逻辑思维缜密到不像是有病的，果然有点毛病自己也能想到办法调整，不需要她多费心。
井珩本来想出来接个电话，顺便出来放空一下大脑，休息会再回屋。但看外面有人，也就不打算再站着了，放下手机就准备转身回去屋里。
结果他刚把手机放下，还没来得及转身，视线里那个站在水边的女孩子，脚下突然一滑，只听“啊”一声惊叫，整个人哗啦落水里去了。
井珩见这情况也没立刻紧张慌乱，站在浮台边眉心微蹙了下。然后看着水里的女孩子扑腾着喊“救命”，他才转身下浮台过去，随手捡了根干皮树枝。
几步走到河边，井珩冲跌落进了水里的萧雨芹伸出树枝，出声道：“水不深，上来。”
浮台底下这一片的水确实不深，但萧雨芹还是湿了大半头发和整个衣裙。她沐着水站起来那一瞬，真站出了出水芙蓉的感觉，湿发长垂挂着水珠，湿衣覆体，清丽中带着点小性感。
照理说这是很诱人的一幕，可井珩是个对这方面没什么特殊感觉的人。他一直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情绪波动，把树枝伸在萧雨芹面前，又催一句：“快。”
萧雨芹以为井珩是在关心她，连忙伸手握上树枝的一端，借着井珩的力气从水里一点点爬上来。脚下有不少鹅卵石，一踩一滑，每一步都是招人怜惜的样子。
上了岸，湿衣经风有点凉，萧雨芹抱住胳膊，眼眸沁了水，一副落水小可怜的模样，声音微微发抖道：“谢谢井老师，我刚才被吓到了。”
她用这副模样说着这样的话，心里预测好的情景是，井珩把她拉上来，看她落了水又楚楚可怜的模样，会继续发挥他男人的本能保护欲，把她带进屋让她冲个热水澡，再让她喝杯热水。
她长得好看，这个剧情很合理。
但她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合理剧情，而是井珩在她面前扔掉树枝，一句关心的询问都没有，直接丢给她一句：“快回去吧。”就转身走了。
萧雨芹被扔在原地抱着胳膊，尴尬得空气都凝固住了。然后她在僵住的空气里猛眨几下眼睛，有水滴从睫毛上滴下来，刘海脸侧也全是水。
入了秋还是凉的，虽然每天的太阳都很热。萧雨芹身上的湿衣服贴在她皮肤上，透过毛孔慢慢凉进骨头里，再一点点凉进心底。她就这样僵着，看着井珩进屋关门消失在她视线中。
***
尤阿姨在萧雨芹出屋子后，带着珠珠玩了会小视频软件，又耐心地坐下来给她编辫子。都是网上搜出来的花样，让珠珠挑喜欢的，她一边看视频一边给珠珠编。
编好了，尤阿姨还在自己装小东西的盒子里找出些碎花发卡给她戴上，和她身上的裙子搭起来，很有花仙子的感觉。珠珠很喜欢，还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会。
臭美完了，她又在尤阿姨面前摆各种各样的姿势，让尤阿姨给她拍照。照片拍下来漂亮，她便越拍越来瘾，只差飞起来让尤阿姨拍了。当然她记得人不能飞，所以没飞。
就珠珠和尤阿姨玩得正高兴的时候，萧雨芹浑身透湿地突然开门进来，便直接打断了屋里的轻松气氛。尤阿姨更是吓一跳，直接放下手机迎过去问她：“芹芹，你这是怎么了？”
萧雨芹僵着脸不说话，目光瞥到珠珠打扮得花枝招展，心里更是莫名地不痛快。她去自己的包里拿出带来的衣服，直接就进了洗手间去洗澡。
尤阿姨看她情绪不好，也便没再追着问，在她洗澡的时候给她接了壶水烧开。烧好后倒一杯开水放在桌子上晾着，等她洗完正好可以喝。
珠珠看着萧雨芹这样回来，也是一脸好奇，但她什么都没问。等尤阿姨把开水倒好了，她才去问尤阿姨：“小雨……她去外面洗脚啦？”
尤阿姨没听懂，看向珠珠问：“洗脚？”
珠珠比划了一下，“就是……泡在水里，洗脚……”
尤阿姨这就听懂了，她说的其实是洗澡。她忍不住笑一下，对珠珠说：“去外面怎么洗澡啊？外面的水不干净，不能洗澡的，珠珠也不要去外面的水里洗澡……”
尤阿姨用哄小孩的语气还没把话说完，就突然听到洗手间传出来一句：“别说话了可以吗？！”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一会萧雨芹又发泄般地说了句：“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子，明明是个成年人，这么哄着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这话是说尤阿姨的，尤阿姨把目光从珠珠脸上收回来，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珠珠看着尤阿姨的脸色反应了一下，然后转头朝向洗手间的方向就说：“小雨你神经病呀！这是我家，你才不准说话！你再说话……我让井珩……”顿着思考了一下，“把你踢飞出去啊！”
尤阿姨本来被萧雨芹说得挺没面子又难受的，结果听完珠珠的话，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笑是因为，她不自觉顺着珠珠的话想了一下，让井珩把人踢飞出去，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奇场景？就井珩那张严肃扑克脸，配上踢飞的动作，越想越滑稽，根本忍不住……

第33章
虽然珠珠说井珩说出的反差萌很搞笑，但因为她怼的是萧雨芹，所以尤阿姨笑一下也就抿住嘴唇不笑了，毕竟萧雨芹是她女儿，她不能再惹得她不痛快。
尤阿姨自己是完全把珠珠当小孩子，觉得童言无忌，所以并不把这些话往心上放。但她知道萧雨芹不是，而且她也看出来萧雨芹情绪不对，更不知道她怎么会弄得一身湿回来，她也不说。
在尤阿姨的印象里，萧雨芹平时这样发脾气的时候不多，她脾气一直挺好的，今天这不知怎么回事，感觉好像什么人戳了她的烦躁怒点一样。
为了不让珠珠被萧雨芹惹得再生气怼她，也为了给萧雨芹留点面子，毕竟如果珠珠真跑回去找井珩说的话，照井珩对珠珠那么娇着宠着的态度，尴尬的只能是萧雨芹，不走留下来也难受。
所以尤阿姨无视萧雨芹说过她的话，又继续哄着珠珠说：“小雨姐姐心情不好呢，珠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珠珠现在好漂亮的，赶紧回去给井先生看看，井先生看了肯定又喜欢又高兴。”
珠珠的注意力容易被转移，而且萧雨芹也没再出声，所以她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在和萧雨芹吵架，而是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编发和碎花发饰上。
顺着尤阿姨的话，她想着确实还没给井珩看看呢，她现在好漂亮的，像个花仙子。急着去井珩面前臭美，珠珠这便连忙和尤阿姨说了声“拜拜”，不再多逗留，转身就跑了。
珠珠一走，空间不大的小屋里安静下来，尤阿姨脸上的笑意也少了很多。她软了腰腿在桌边坐下来，并不说话。一直等萧雨芹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她才开口说：“小雨，你很少这样的。”
萧雨芹洗了澡也冷静了许多，湿头发用干毛巾裹着。她到桌边坐下来，端起尤阿姨倒好的白开水喝了点，低声道：“对不起，我心情有点不好。”
尤阿姨也不是什么都联想不到，她大概想了一下，搓着手指低眉问萧雨芹：“你刚才出去，是不是……见到井先生了？”
萧雨芹没说话，端起杯子猛喝口水，慢慢往下咽，脸上里是默认的表情。
尤阿姨抬起头，读懂了她表情里的意思，也没要她说出来。看了萧雨芹一眼，她又低下头去，片刻才出声：“不行的话，咱换个人喜欢呗。”
萧雨芹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面上，轻轻一声响，自己却把目光投出窗户落到外面，声音又轻又淡：“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想喜欢就喜欢，不想喜欢就不喜欢的吗？”
尤阿姨这辈子就没为感情这事或愁或欢喜过，日子已经过得很难了，哪有心思讲这些。但她懂做人的道理，所以说：“可是……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得到的。”
萧雨芹吸吸鼻子，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到尤阿姨脸上。她看了尤阿姨好一会，才又开口：“你是不是从没觉得我能成功？你也觉得他不会喜欢我，你的女儿，不配得到他这样人的喜欢。”
尤阿姨知道萧雨芹说出“配不配”这种话，指的都是家庭层面上的。这是个伤感情又伤脑子的话题，追到根上就是她不应该生她，不应该给她这种家庭，所以尤阿姨不去提，只说：
“小雨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觉得你漂亮优秀，配得上任何一个人。但这种事讲究缘分，没缘分就算了。我觉得女孩子，还是找个喜欢自己的，一辈子对自己好的，日子才会过得幸福。”
萧雨芹不服，“不去争取，怎么知道没缘分？”
顿一会又小声说：“那是你认为的幸福，不是我认为的。我想要的幸福，就是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尤阿姨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萧雨芹怎么就掉井珩这坑里去了。在她看来，找井珩做男朋友做丈夫，根本就没想象中那么好。他确实优秀帅气人品好，单论他这个人来讲，值得尊敬和崇拜。
但是，谁都知道，没有哪个人是十全十美的，每个人的时间都是那么点，一天二十四小时，精力有限，井珩在工作科研上这么出色，必然就没那么多时间留给生活。
在别人牵手看电影的时候，他在实验室。在别人吃饭耍浪漫的时候，他还在实验室。电话打不通，剩下的就只能是每一天加每一天的等待啊。等待多了，就是抱怨和失望啊。
而且萧雨芹根本不了解井珩，对他所有的认知都来自外界。她对他那种近乎执着的喜欢，其实很大一部分是对老师的崇拜，根本不是男女生之间那种平等的喜欢。
这些观念上的话，平时母女两个有机会聊天的时候，也不是没聊过。但萧雨芹和她的观念不一样，而且成年人都有自己主意了，说再多也没用，所以尤阿姨也没再唠叨。
不和萧雨芹说井珩了，也不说感情了，孩子大了感情上的事她也真管不了。尤阿姨还记着萧雨芹这下午对珠珠的态度，所以这会儿直接转移话题问她：“你不喜欢珠珠？”
和自己亲妈说话，不必要藏着掖着，萧雨芹直接轻声道：“是不太喜欢，说话不招人喜欢。”
尤阿姨温着语气，再次跟她说：“她就是个小孩儿，身世挺惨的，你不要把她当成成年人看，让着点哄着点，当成妹妹照顾点，不行吗？”
萧雨芹目光突然犀利起来，盯着尤阿姨，“你真把她当女儿了吧？”
尤阿姨微抿一下嘴唇没回答，默一会直接跳过萧雨芹这个问题，继续自己要说的话：“我是因为对珠珠好，井先生这两天对我才没那么冷，所以你才能过来。你对别人不这样的，有机会到这里来了，却对珠珠这样，为什么呀？”
萧雨芹被尤阿姨问噤了声，默默垂下目光。
尤阿姨不追着她说了，轻声丢给她一句：“你在这里好好想想吧，我出去给冯叔帮帮忙去。”
说完她这就起身走了，在院子里找到老冯大爷，帮着他一起把院子角角落落都收拾一下。
这是入秋季节，有树的地方会落叶子掉树枝，也有些这季节里的野草长出来，都要慢慢打理。
***
珠珠被尤阿姨哄走后，顶着一头好看的碎花发卡跑回去找井珩。开门进去直奔书房，打开书房的门就把脑袋往里一探，躲猫猫一样看着井珩问：“我能进来吗？”
井珩正在看工作群里的信息，听到声音，把手机放下看向珠珠：“进来吧。”
珠珠嘴角抿笑，轻着步子进去。进去后关上门，然后往井珩的书桌前一站，挺胸抬头很正式地给他转了两圈，转完后笑嘿嘿问他：“我好不好漂亮？像不像花仙子？”
井珩每次面对她这样，总是要笑的，嘴角往下压有点辛苦，便就时时翘着。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珠珠，好像在看一只振翅就能飞的轻盈粉蝴蝶，“尤阿姨帮你弄的？”
“是啊。”珠珠两步跨到书桌前，胳膊往桌面上一撑，捧住脸，微歪着脑袋看井珩，认真地“抱怨”他：“你都不会，只有尤阿姨会。”
井珩确实不会这些，给她扎个马尾辫都要他命了，更别提编这么复杂的头发。他不会化妆编辫子，但他会别的呀，于是他看着珠珠说：“今天这么漂亮，陪你玩积木好不好？”
有的玩就高兴了，珠珠把井珩拉出书房，拉出去到客厅里，让井珩陪她玩积木。玩的倒不是堆积木造屋子造小狗，而是抽积木。
先把长条积木三个一组三个一层叠加起来，叠成高高的积木塔，再一人一次一根一根往外抽，尽量保证积木塔不倒。谁先把积木塔抽倒，谁就输了。
珠珠现在对输赢也很有概念，赢了游戏会很高兴，所以喜欢玩这种游戏。每次只要她赢了，她都会握拳高兴地喊一句：“耶！我赢了！”
井珩跟着珠珠去阳光房，在茶几桌边坐下来，开始堆积木塔。珠珠怕帮倒忙，并不上手堆，就乖乖坐在旁边看着，看一会就没骨头样地直接趴到茶几上。
这样趴着等井珩把积木塔堆好，她“蹭”一下又直起腰来，伸手就要去抽，“开洗吧！”
井珩故意逗她，“开洗什么？”
珠珠一脸嫌弃的模样，“井珩你真笨，开洗抽木头啊！”
可以的，这都开始嫌他笨了。
而某个人被嫌弃得挺开心，伸手过去抽第二根木头。
珠珠玩起游戏来很认真，也还会用她那容量不大的脑子思考抽哪根。伴随着抽出来的木条越来越多，接下来再抽的难度就会越来越大。
井珩玩得也认真，并没有太敷衍珠珠。当然他比珠珠厉害得多，让还是要让的。但有些时候让了珠珠也不一定能赢，就像今天。
难度大起来以后，轮到珠珠抽，她不准井珩说话，硬是要自己抽。自己看来看去，挑了个自己觉得可以抽的。但在井珩看来，那根抽出来的话，积木塔必倒。
珠珠不让说话，井珩就只好不说，安静地等着珠珠把那个木条抽出来让积木塔塌下来。但等珠珠把那根木条抽出来后，积木塔只是摇晃了两下，并没有如他预料中那样塌倒。
井珩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挑战，不敢相信地盯着积木塔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珠珠几眼，然后瞬间明白了什么，突然伸手“pia”拍了下珠珠的手背。
珠珠被吓了一跳，心虚把手攥成小拳头，茶几上的积木塔便劈里啪啦全倒下来了。她也挺自觉，两只手默默抬起来捏住自己的耳垂，低眉认错道：“我用法力了……”
井珩可不就是看出了这个，这家伙用法力挑战地心引力，还差点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智商出啥问题了，不打她打谁？无视她的萌，忍住笑也要打她这一下！
当然，自己打的自己还得哄。
井珩又冲珠珠伸出手，等她把手放到他手心里，自己轻轻揉了两下，“出去不准用法力，耍我可以，耍别人不可以。”
珠珠知道的，冲他点头，“我都知道。”
井珩现在对她比较放心，可能是一点点放手让他慢慢有了踏实感。其实只要珠珠心智成熟起来，自己能够分辨场合，法力用不用都是她自己的事，不暴露就行。
他没有再追着絮叨，揉了几下珠珠的手便也松开了，他本来就没用什么力气。细软的手捏在手心里，揉两下便勾人心思，还是别多握的好。
第一轮珠珠认输了，还要再玩第二轮。井珩愿意陪她，但才刚堆了两层积木塔，大门上的门铃便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尤阿姨，就没起身，因为尤阿姨按完门铃会自己进来。
结果这个门铃响两声后并没有歇下，尤阿姨也没有进来。井珩只好放下手里的长木条，让珠珠等一下，自己起身去大门上开门。
走到大门边，握上门把把门打开，便看到萧雨芹站在外面，已经换了身衣服。
井珩只拿她当普通学生看待，而他从来不用性别区分学生，所以并不因为萧雨芹是女生，态度就有什么不一样。他语气平常，一副老师对学生严肃的样子，问她：“怎么了？”
萧雨芹是一副很礼貌的样子，看一眼井珩说：“井老师，我能找一下珠珠吗？”
井珩目光往下落，在她手里看到一根花朵棒棒糖。还没等他出声，珠珠自己跑过来了，直接挤到他面前，没出门去，看到萧雨芹就一副气呼呼的样子，问她：“你来找我干什么？”
萧雨芹笑笑，看起来格外温和，把手里的超大棒棒糖送到珠珠面前，“送给珠珠的，姐姐不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有些话说得不合适，你不要生气好吗？”
珠珠对萧雨芹手里的棒棒糖是不是甜的表示怀疑，因为她这个人就很不甜。所以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着萧雨芹，想一会说：“你跟我道歉吗？”
萧雨芹连忙点头，“嗯，姐姐跟你道歉，珠珠，对不起。”
珠珠听到“对不起”三个字就满意了，但还是又问了句：“你跟尤阿姨道歉吗？”
萧雨芹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片刻反应过来才又点点头，“道歉的，我跟我妈她……道歉了。”
珠珠更满意了，伸手接下她手里的棒棒糖，“我不生你气了。”
萧雨芹松口气地笑一下，“谢谢珠珠。”
珠珠回答：“不用客气。”
这样话便算说完了，也算化解掉了刚才那一些些的不开心。但珠珠并没有想邀请萧雨芹进屋的意思，井珩就更没有了，不止因为她女学生的身份不合适，也因为她的行为。
萧雨芹自然能感受到珠珠还是不太喜欢她，小孩子喜欢一个人，那就会二话不说把人拉到身边玩，别的什么都不管。她现在确实后悔，不应该一开始对珠珠抱有成见并表现出来。
这样站下去怪尴尬的，萧雨芹自己笑一下出声：“那老师您忙，我就先走了。珠珠要是想找人玩的话，可以来找姐姐玩。”
珠珠拿着棒棒糖冲她点点头，“好。”
萧雨芹嘴角僵着笑转身，井珩便在后面关上了门。背后传来门板合上的声音，萧雨芹还是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知道，她这一刻羡慕脑子不太正常的珠珠，羡慕到想发疯。
珠珠和井珩关上门后回了屋里，还去阳光房坐下来。
如果不是萧雨芹找过来送棒棒糖，井珩还不知道珠珠到尤阿姨那里，和萧雨芹还发生了点小纠纷。珠珠大概是忘性大，光想着玩，回来后一句都没说。
现在知道了，自然要问清楚，他问珠珠：“你和尤阿姨的女儿，怎么了？”
珠珠的心思现在不在这事上，在玩上。她放下棒棒糖，认真地堆着积木塔，仔细地往第三层上横着放一根，对井珩说：“我和她吵架了……她骂我了……”
井珩顺着话问：“骂你？”
“嗯。”珠珠又放第二根，“她骂我是智障，我就跟她吵架了……她还让我和尤阿姨不准说话，还不准尤阿姨哄我，我就说这是我家……让你……让你把她踢飞出去……”
井珩听到让他把人踢飞出去，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下。他显然不是那能把人踢飞出去的人，也就她能把这种事往他身上安排了，完全不用考虑他的形象。
听笑了自然也没什么气，事情大概怎么回事他也知道了，心里有底，他又问珠珠：“你还喜欢尤阿姨吗？”
珠珠对尤阿姨没意见，“喜欢呀。”
井珩继续问：“那尤阿姨的女儿呢？”
珠珠想了一下，把心里的感受尽量说出来，“刚才在尤阿姨那里，我不喜欢尤阿姨的女儿，不喜欢小雨。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井珩听懂了，也没什么要问的了。
他帮珠珠一起堆积木塔，开始陪她玩第二轮。
接下来的小半天，珠珠没有往外跑，一直让井珩陪着她玩。井珩也没有去做什么别的，不时看一下工作群里的信息，需要的时候会回一下。
接下来一切都很正常，尤阿姨晚上来做晚饭，之后又来收拾一趟厨房和餐厅。井珩和珠珠吃完晚饭后出去散了散步，就在院子里没走远。
晚上两个人睡觉还是同床异被，井珩叮嘱珠珠睡觉前不准乱皮，珠珠很听话，他也就还好过一点，也越来越适应，似乎真慢慢习惯下来这样的相处模式了。
早上起床以后，珠珠盖的被子他是不会留在自己房间的，而是抱去客房铺开整理好。他这么做，主要是怕尤阿姨收拾他房间看到，对他的人品再产生什么质疑。
而且两个人睡一间房一张床类似的这种事，井珩也都跟珠珠耐心地说过，让她出去了不要说。之前一次说给了王老教授，这倒没什么，说给别人就不行了。麻烦么，还是越少越好。
井珩一直这样不动声色到周日傍晚，等萧雨芹离开他这里以后，他才找尤阿姨私下谈话。有些话必须是要说的，不用太直白，他希望尤阿姨能处理好。
尤阿姨被井珩找谈话的情况并不多，可以说到这里干活开始，就几乎没有过。因为尤阿姨是井妈妈找过来的，而且井珩对生活方面不挑剔，所以基本没说过她什么。
这一次被找，尤阿姨自然也就知道，八成是因为她女儿萧雨芹。不过她也不忐忑，见了井珩，不用他先开口，自己就说：“小雨让珠珠不高兴了，是我没做好长辈的角色。”
尤阿姨猜的大方向是对的，但井珩确切要说的，却不是这个。他叫了尤阿姨在书房，关着门，没接她的话，顿一会，说的是：“你女儿是不是心理有点问题？压力太大，或者有抑郁倾向？”
尤阿姨不知道井珩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话，她有点懵了，自己也不确定，“先生，您为什么这么问？我不知道小雨有心理问题……”
井珩看着她，目光沉静，“昨天下午，她在我面前，故意往水里跳。”
尤阿姨听完又是一懵，下意识想起昨天下午萧雨芹一身湿回去。她问萧雨芹怎么了，萧雨芹没回答，只是脸色和心情都不大好。谁能知道，她竟是当着井珩的面，自己跳的水？
自己跳水？为什么？
井珩一边让尤阿姨思考，一边看着她给她再提供一个方向，“如果不是心理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那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尤阿姨刚才是不知道要说什么，现在是说不出了。她看着井珩，微微紧张地掐着手指默吸了口气，然后低下头，好半天喑着嗓子开口：“先生，打扰您了。”
有些话就不用说得太开了，心照不宣可以了。
井珩给尤阿姨留着面子，当然也是因为对她还算了解，并不想因为这点事辞退她。但他有要求，所以也没让尤阿姨出去，而是继续对她说：“以后让她少来吧，我是老师，要考虑的问题多一点，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尤阿姨知道，少来只是客气说法，这话的真实意思是——以后别再来了。
这才是第一回来，就整故意落水这出，还好没出事，下面再来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万一真弄出点什么事故来，井珩作为老师，就要倒大霉了。
尤阿姨不知道萧雨芹会故意做出这样的事，还这么尴尬地全被井珩看出来了。她被井珩说得羞愧难当，连连点头道：“我明白，先生，我明白……”
井珩看她态度诚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因为还要她多帮着自己照看珠珠。他的假期余额快不足了，一旦开始上班，他就没办法再一直看着珠珠。让她做手串这种方法，也不能再用了。
而等他上班以后，珠珠到底怎么安置这个问题，井珩这两天都在想，也征询过王老教授的想法。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给她找个学上上挺好的。
就像王老教授说的，人总要认真学点东西，学历可以无所谓不计较，要不要都是一张纸，但真才实学肯定是要要的，要不然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现代大都市，文盲就是寸步难行。
如果单纯做个宠物天天呆家里，等着他下班，等着他陪她，等着他带她出去玩，估计她自己也会腻。小狗儿在家里关久了还会撒欢跑出门呢，走丢了找不回家的也多的是。

第34章
井珩把萧雨芹的事和尤阿姨说得明白，也没让她在面子上太过不去，余下的让她自己去和萧雨芹沟通处理，他不再问，之后也没再把这事放心上，而是把他有限的时间利用起来考虑珠珠上学的事去了。
对于他来说，珠珠的成长是个问题。她要做个普通人，那就要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她之前的三百多年纯蚌生，对于她要在人类社会中生存生活来说，可以直接抹掉不算。
周一下午，井珩照常去学校上课，并帮自己的研究生解决一些专业上的问题。他的生活如果不是凭空冒出来个小蚌精，并且他还决定养了，那他的每天会简单到跟他穿的黑衣服一样。
这一次井珩去学校没带珠珠，一是因为上班“带娃”不合适，二是珠珠现在已经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出现在了尤阿姨、老冯大爷还有萧雨芹等人面前，再随意变手串怕露破绽。
井珩下午提前到的学校，约了研究生在学校的实验室见面，帮他们把解决不了的问题解决一下，然后回到办公室休息一会去上课。
课程结束后，回到办公室是和王老教授的忘年交聊天互动时间。
王老教授现在对井珩的工作那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对他养的小蚌精珠珠有兴趣，开口寒暄两句后问的就是：“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打算让珠珠怎么上学？”
井珩确实考虑好了，坐在桌边翻着一本书，简单说：“先上个幼儿园试试吧……”
这句话的尾音还没收完，王老教授“噗”一下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全喷出来了，喷得自己办公桌上像人工降了雨，全是水点。喷完了一边叨叨井珩不正经，一边抽纸巾擦桌子。
井珩坐在自己桌边笑一下，“我可没有不正经。”
王老教授停住擦桌子的动作看向他，“你还认真的？”让一个一看就是成年人的小姑娘，扎两个冲天髻，背着粉红猪小妹的小书包去上幼儿园？是这么想的？
王老教授咽口口水，看着井珩点头，神色呆木地用戏剧腔感慨一句：“井老师，您可真是活得越来越刺激了……”
捏着嗓子尾音拖很长，接着就又跟一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井珩头都不抬，用他的扑克脸说冷笑话：“别，消受不起。”
王老教授把桌子擦干净，不跟他逗贫了，稍稍认真起来，“上幼儿园也对，这属于基础教育，珠珠确实需要进一步认识这个世界，然后再去学深点的东西。那你想好没有，上什么幼儿园？”
井珩这才抬起头来，“找个私立靠谱的。”
他们就是干教育这一行的，想找个靠谱并能接受珠珠的学校不难。
井珩的想法是，让珠珠先上幼儿园适应一下外界生活，毕竟从接触低龄的小朋友开始，相对来说会比较容易一点，直接和年龄稍大或者更大的相处，可能会遭歧视和嘲笑，她还不一定听得懂。
而且幼儿园里的老师也管得多点，会哄着大家。小学往上就不一样了，小学那都开始直接关注并重视考试成绩了。
井珩觉得珠珠学东西快，适应能力也强，幼儿园应该也不用上多久，上一段就差不多了，然后再给她找个小学蹭课去。当然，她这成人模样只适合旁听蹭课，可不能正儿八经当学生。
但王老教授顺着这就想了，对井珩说：“你确实可以直接不要学籍，让珠珠不参加那些正经考试，去学校学点东西就行。但是她要是没有户籍身份，以后做什么都受限制啊。”
井珩当然也早考虑到这个了，但目前没想到什么十分好的办法。找人托关系帮忙上个户口当然行，但他不希望珠珠来历不明这事让更多的人知道，首先他就不想让他家里人知道。
如果因为上户口的事，让更多的人对珠珠产生好奇心，这不见得是个好事。所以，井珩目前还没有着急珠珠户籍身份这事。
他对王老教授说：“不着急，再看看，兴许有更好的办法。”
王老教授不知道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偷偷摸摸就能给珠珠按个身份，还能不让周围的人知道，这可真不大容易。不过这事确实不急，就先等珠珠“长大”些再说吧。
这不是什么值得犯愁的事，王老教授还好奇别的，又问井珩：“你家里人都还不知道珠珠的存在呢？你什么意思？你也不打算把她藏起来藏一辈子，以后什么打算？”
井珩没什么特别的打算，“养着呗。”
王老教授哼一下，“你妈可不是小尤，两句话糊弄一下就信了，也不多问，你是老板她是保姆，也不好多问。但你妈不一样，她非得刨根问底不可。要我说，你直接把珠珠当女朋友得了。”
“……”
井珩默了一会，看向王老教授：“送女朋友上幼儿园？”
王老教授：“……”
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怪呢？！
看王老教授被噎得不说话了，井珩再接再厉，继续说：“她连女朋友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把她当女朋友，我是什么？”
王老教授小小声嘀咕一句：“是禽兽……”
他以为井珩听不到，结果井珩不止听到了，还听得清清楚楚。他用一脸无比正经的表情看着王老教授，故意看到他尴尬起鸡皮疙瘩。
王老教授不尴尬，当自己没说过，连忙又笑着说：“你怎么知道珠珠不知道女朋友是什么？你回去问问，说不定她不止知道，还想当呢。”
井珩懒得再跟他说了，这小老头儿马上要退休，闲得现在都爱乱牵红线了。见着谁都能往他身上想，现在连他养的几岁智商的小蚌精都不放过，简直是越老越禽兽。
王老教授看他不说话了，也还真就禽兽起来了，突然又小声道：“讲点认真的，井老师，小珠珠貌若天仙长成那样，你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真的一点心思都没动？要不你老实跟我说说，你们有没有……”
说到这打住，王老教授撅起嘴，突然冲井珩“么”了一下，么得井珩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井珩就知道，他开头说“讲点认真的”，接下来肯定一句认真的都没有。
王老教授这边“么”完了，又继续问：“有没有？嗯？”
井珩被他强行提醒着想起来几天前被珠珠以擦口红为由亲了的事，这件事似乎钉他心里去了，想起来的同时还能清晰记得当时的感受。
心跳微快，面上强行淡定，他不理王老教授，起身开始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王老教授一脸“哎哟你这是有情况么”的表情，还想逼着再问点刺激的，但井珩没再给他机会，收拾完办公桌就要走，直接问他：“车还蹭不蹭？”
这当然得蹭啊，王老教授起身拎上包就跟他出办公室。出了办公室就正经了，非私密空间，不和井珩聊私密话题，完全就是老少学者一对正经好朋友。
井珩顺路把王老教授送到家，不拿他当外人，下车前还叮嘱了他一句：“别忘了，有空帮我看看哪家幼儿园靠谱一点，我休假马上要结束了。”
最近工作群里也都在说，院里事情多人手少，事情忙不过来，所以井珩有心想早点回去。
经过了这近十天的时间，被珠珠给折磨来折磨去，他的心态和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很多，有人情味了。他想着还是要为院里多做点事，至于他自己的项目，听从院里安排。
而王老教授对井珩的这些生活小事都上心，因为井珩自己其实是个不大会生活的人。而且他不喜欢什么事都找家里，有事基本都和王老教授商量，搞得跟是老王家的亲儿子亲孙子似的。
王老教授应下这事走了，井珩自己开车再回家。
今晚本来按默契约，两人该去棋牌室玩一遭的。但因为井珩突然把珠珠一个人放在家里，小半天没回家，即便看监控也一直放心不下，所以便下班直接回家了。
井珩到家的时候，尤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也把珠珠照顾得很好。她在家陪珠珠玩了小半天，又给珠珠编了新的发型辫子，每款都是一个小仙女。
尤阿姨看井珩回来，把晚饭盛好放在桌子上，自己去收拾了一下珠珠玩过的玩具。她看到井珩还有点尴尬，但也只是一点，不提她女儿萧雨芹那事就是了。
井珩和珠珠一起吃饭，没有和她说上学的事。
而珠珠脑子里在想的是别的事情，她一边用筷子不太熟练地夹菜，一边跟井珩说：“你可以给我买化妆品吗？我想要化妆品。”
菜没夹住，掉桌面上去了。
井珩夹了新的一筷子送到她嘴边，“可以的，明天带你去买。”
珠珠听了这话高兴，张嘴猛一下把他筷子上的菜吃进嘴里，还不小心咬了一下他的筷尖。吃进嘴里后嚼两下，笑着跟他说：“真好吃。”
尤阿姨做的饭确实比他做的好吃，井珩也笑笑，“好吃就多吃点。”
珠珠把手里的筷子一放，突然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可以喂我吃吗？”
井珩看着她，脑子在默念“我不愿意我不想”、“不可以你自己吃”，然后手就不受控制地夹菜往珠珠嘴边送去了。送到她嘴边，自己的嘴也不受控制地自然发音：“啊……张嘴。”
珠珠听他的话张开嘴，一口咬下来，一边嚼着往下咽，一边等着井珩的第二口……
***
晚饭后的时间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其他的事，一般都是井珩带着珠珠，一起看看电视再出去散散步，回来洗澡洗漱准备睡觉。
一人一妖两个人的日常开始一日重复一日，最明显的变化是井珩脸上的笑越来越多越来越放肆了，连去上课都比以前温和了一丢丢，让人怀疑是不是生活变甜人也变甜了。
另一个明显的变化就是，珠珠说话越来越利索流利了，说的长句子变多了，也不再像之前说个长句子还要面露思考状考虑一会，现在大多能脱口而出。
晚上两个人睡觉，也还是同房同床两条被子。
井珩因为珠珠每晚睡前都要听故事，几乎把所有的故事书都看了一遍，等于整个又走了一遍童年，不是讲《小蝌蚪找妈妈》，就是讲《海的女儿》……
今晚井珩没有直接给珠珠讲故事，而是躺着和她商量了件正经事。他计划好了要把珠珠托出去上学，让她从接触适应低龄人群开始成长，那自然就要征得她的同意，让她有心理准备。
所以他这次很认真地问珠珠：“你想上学吗？”
之前和井珩说到过上学这事，珠珠知道上学这个词，但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整个意思，她其实不懂。但井珩说的东西，她会下意识答应，所以很认真点头道：“嗯，我想上学。”
一会想到了什么，才又问：“上学干什么？”
井珩其实也不太记得幼儿园干嘛了，于是胡乱和她解释，“会有老师教珠珠画画、唱歌、跳舞，还有很多小弟弟小妹妹一起玩……”
珠珠听下来，觉得无比新鲜好玩，心里顿时充满了向往憧憬，一把抓住井珩的胳膊，换了种微微兴奋的语气，对他说：“嗯，我想上学。”
她想上学就行了，井珩微微放松下来，语气越来越缓慢温和，又问她：“还要听故事吗？”
珠珠把井珩的胳膊直接抱进怀里，“要听的，你讲吧。”
胳膊被略紧地抱了过去，碰到了不该碰的巨软的东西，某根神经微微绷紧。偏偏目光朝旁边的人看过去，看到的是如一汪泉水般干净的眼睛。
要是有一丝故意勾引，倒是……
“！”
该死的脑子，想啥呢……
一个七情不全、六欲寡淡的人，也终于一次次尝到了做男人真难的滋味……
井珩幽幽地把目光收回来，自我屏气解燥，慢慢开口：“那今天给你讲《野天鹅》的故事，从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住着一个国王，国王有十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叫艾莉莎的女儿……”
井珩以为故事讲完，珠珠也就差不多睡熟了。但这一晚她却没有那么快睡着，听完了还在眨巴眨巴着眼睛，评价这个童话故事道：“艾莉莎太惨了……”
井珩的心思和注意力，不在这个公主没日没夜不说话织荨麻披风，把十一个野天鹅哥哥变回英俊王子的故事上，他看着珠珠，突然想起来傍晚自己和王老教授说的话，便低声问了她一句：“你知道女朋友是什么吗？”
珠珠的注意力被他从故事上转移开，她看向井珩的眼睛，回答他：“当然知道啊，女朋友就是在一起的人，井珩的女朋友就是我的女主人……”
井珩突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了，他看着珠珠想了一会，又问她：“你想要女主人吗？”
想不想要女主人？珠珠还是在做大河蚌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她现在又认真想了想，然后对井珩说：“喜欢我对我好就想要啊，像尤阿姨那样。”
井珩想笑一下却没笑出来，他收回目光，看着房顶自顾消化了一会，心底莫名有点奇怪的感觉。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想想怪猥琐的，问她想不想做他女朋友？疯了还是傻了？
井珩没再多问，他低声和珠珠说话：“睡觉吧，明天起来，带你出去买书包，买化妆品。”
珠珠能想的事情不多，想要的都能有，井珩对她好，她就很满足开心了。她开心地翻身起来，笑着挤进井珩胳膊里，伸手抱到他身上，把脸往他脖子里一埋，“睡觉吧。”
井珩躺平不动，一半肩膀被珠珠压着，于是胳膊自然落下放到她背上，一边让自己清心静心，一边在她的背上轻轻拍哄几下……
***
第二天早上珠珠起得很早，几乎是一醒就跳起来了，因为她脑袋里惦记着她的化妆品。书包文具是什么她不知道，暂时也很大的兴趣，但化妆品她想要一大堆。
井珩和她一起起床，一起去洗手间洗漱，然后收拾房间把她的被子抱去客房。等尤阿姨过来做好饭，吃完饭再给珠珠梳好辫子，井珩便带她出门逛街去了。
他一开始带珠珠出去逛街是戴个手串，现在是带个大活人。带她到商场，直接到化妆品专营店买东西。他对这些东西不太通，珠珠其实也不太懂，还是拿着尤阿姨列的单子买的。
从水乳精华等护肤品开始买起，买到底妆、眼妆、口红……买下来那就是一堆……
其实珠珠那皮肤不需要护肤品护理，因为天生水润弹嫩，不护理都比别人护理的白皙细嫩很多倍，说吹弹可破都一点不夸张，跟小孩儿的皮肤有得一比。
但井珩觉得，这种女人该体验的东西，还是让她体验着比较好。
井珩只管按清单拿东西，一边还要看着点珠珠，不让她把人家的东西弄乱，自然也就没心思去注意其他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认真买东西和照顾“女朋友”的模样，吸引了多少小姐姐。
口红货架前的一个小姐姐，正手捏墨镜，目光越过镜架上边框盯着他看呢。此小姐姐是韩蜜，自吹不管是千年老寒冰还是万年老古董的男人，她都没有撩不化撩不活的那个。
韩蜜捏着墨镜看了一阵下来，心里想的是——这直矗矗直的科学家有女朋友啊，原来也是会认真暖的呀，那还出来相什么亲啊？这不浪费时间浪费感情吗？
还是……这又是相的谁家的？这回他看上了？所以他喜欢的是这种一看就不谙世事毫无故事和过去，单纯得像张白纸的女孩子？口味够刁钻的呀？找了个仙女呀这是？
井珩带着珠珠把所有东西都买完了，也没有注意到韩蜜的存在。倒不是他视力不好，只是他忘了韩蜜长什么样了，这个名字还记得，只是不记得脸了，当然看到也不认识。
韩蜜很无语地看着他牵着仙女般的“女朋友”从她面前直接走过去，然后再直接出店，完全没有给过她一丝眼神……
她推上墨镜，在墨镜后面冲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大大的白眼翻完了，韩蜜从包包里摸出手机，果断利索地点开拨出电话放到耳边，一会后对着手机开口：“唐阿姨，我是蜜蜜啊，井老师他有女朋友了，您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呀？”
井妈妈自从上回去井珩那里，和他聊完“人生的意义”从他那里走后，就没再管过井珩的事。她听得云里雾里，问韩蜜：“蜜蜜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得，井妈妈这还不知道自家儿子都有主了呢。
韩蜜摸起一支口红在手里看色号，“我刚才看到啦，拉着小女朋友逛街呢，长得特别漂亮，您回头问问他就知道了。”
井妈妈听到这话听懂了，那声音里忍不住就是一喜，问韩蜜：“真的呀？”
韩蜜把手里的口红放回架子上，声音里有轻微笑笑的嗲音，“真的呀，井老师长得多帅啊，我不会认错的。看那样子，应该不是普通朋友，是女朋友没错的。”
井妈妈知道了，声音的喜意越发明显，“行行行，我回头问问他。”
说完后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给韩蜜道歉，说：“蜜蜜，不好意思啊，我是真不知道这事。井珩他有时候就是木了点，尤其对女孩子，从小就是，你别往心里去啊。”
韩蜜笑笑，心想他对自己牵那女孩子可一点不木啊，但这话她也没对井妈妈说，只道：“我都明白的，阿姨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缘分天注定嘛。”
井妈妈连忙应着，“是是是，有空来家里吃饭。”
韩蜜转身去看别的，“好呀。”
电话挂了，韩蜜看自己的化妆品去。
井妈妈在那头把手机往手里一捏，又高兴又要拿当家长的架子，心想井珩交了女朋友居然不告诉她知道，越来越能了。
她很想立马打电话问问井珩是什么情况，但又记着自己之前说过，再也不管他这事了。于是犹豫来犹豫去，就把手机扔下了，对自己说——淡定，等他自己说！
结果手机扔下一会后，自己先不淡定了，“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又这样想，不管就不管，那还不能假装遛个弯去看看么？不管也不说，那还不准她运气好就给撞上么？一次撞不上那就两次三次，总能撞上。
再怎么着，她也要看看自家儿子终于谈上了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样子吧？一直不知道他是什么审美，这可都能见着了，想想还挺刺激q(≧▽≦q)

第35章
井妈妈越想越有点激动，巴不得立马逮井珩去，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自己儿子这是千年铁树开了花，终于谈个女朋友了，她不激动不行啊。
不过激动一阵她又冷静了，抬手轻轻拢一下鬓边的头发，优雅地坐回了沙发上。倒不是她突然对这事又没兴趣了，只不过觉得还是要保持住她的优雅贵妇人状态才好。
心里想的是——绝不能像个急吼吼嗷嗷叫的普通吃瓜群众，咱得优雅，咱得淡定，咱得有气场！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现在急吼吼跑到井珩那里，也扑不到人啊。听韩蜜那意思，井珩现在正在跟女朋友逛街呢，那就是不在家，她总不能跑大街上偶遇儿子去，街太长，偶遇太难。
这再继续往下想，上午的时间井珩在外面逛街，下午还得去学校上课，都不在家。到了晚上该在家了，但他总不能刚谈了女朋友，就给留家里过夜吧？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白天他不爱出去的时候，把女朋友带回家玩一玩，两个人在一起过假期，这还是很合理的。所以井妈妈打算的也就是，白天过去突袭，撞到就算赚到，撞不到那就再说。
井妈妈淡定下来了，把手机又捡起来，优雅地解锁打开，心里默默地想——等着哈，明儿就逮你去，看是你藏得密实，还是我逮得准！
***
井珩带珠珠先买完化妆品，又去文具店买书包文具一些东西。珠珠对没见过没玩过的东西都喜欢，所以都是买啥要啥，最是对可爱小背包爱不释手，把自己的文具和化妆品都装在里面。
买好东西，两个人中午没回去，顺便在外面吃了午饭。井珩用各种好吃的把珠珠喂饱，又在她期待的眸光下给她买了点玩具，然后送她回家，自己再在定好的时间点去学校上课。
今天下午井珩要去上本科生的课，没什么其他的事，上完就能走人。
他到学校后，不像以前那么心无旁骛只管工作。现在在闲下来的时候，他会掏出手机点开家里客厅的监控画面，看看珠珠在家干什么。牵挂这东西，一旦在心里抽了丝，就很难再斩断。
但井珩上课讲东西的时候是完全专注的，除了教授知识，眼里脑子里完全没有别的。教室后排有别的系来蹭课的女生，他也从来不多往心上放，只管做自己的事。
每周二的蹭课常客，萧雨芹和她的室友娜娜，自然也还是在的。萧雨芹还来，倒不是全因为他对井珩还没死心。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在同学中立了人设，人设就是面子，人设不能崩。
当然，萧雨芹也没有头脑发昏到造自己和井珩的谣。这种完全不存在的事，而且他们是师生，单方面乱说那是脑子短路烧掉了才会做出来的事，被打脸会很难堪。
她是真喜欢井珩，虚荣心也有，在学校立假人设，说自己认识他，但她还没疯。
室友娜娜和小优是知道她的心思了，也知道她认识井珩，是家里关系能靠上那种，所以会有聊无聊起哄开那么两句玩笑，女孩子间的玩笑一般都不会太过分，说两句闹一下气氛而已。
萧雨芹这两天沉浸在被井珩看穿心思和那点小手段，并被果断拒绝的难过情绪中。但她好面子，并没有跟娜娜和小优说这个，假装得很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井珩自己虽然对恋爱这方面没产生过什么特别的兴趣，也没有实战经验，但从小到大，被不同女生以各种方式告白并追求的经历，那还是很多的，早都见怪不怪了。
在课堂上，他的眼里并没有萧雨芹的存在，也没有其他“漂亮女生”的存在，只有一群爱学习或者不爱学习的学生，无性别无美丑，只谈专业学习。
上完课没人问问题他就走了，一边去办公室一边掏出手机看一看家里的监控视频。路上遇到本专业的胡老师，一起往学院楼回。
胡老师看他走路看手机，觉得稀奇，开他玩笑，“听好多学生说，井老师最近没那么严肃了，我还不相信呢，别说还真是，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井珩早把手机按了揣回了兜里，笑笑道：“没有，是我以前太紧绷了，给他们压力太大，想想确实有点过，所以适当调整改变了一下。”
胡老师也笑，“温和点也好，要不然学生都怕你。”
井珩是无所谓学生怕不怕他的，他的研究生以前也确实被他逼哭过，而且次数不少，他一直想的就是传道授业，尽职尽责就行，至于人情方面，基本不讲。
现在有这样的变化，当然也不是真的回想自己从前种种，觉得太过严苛极端，有意识有目的地想要改变，只不过是最近的经历影响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他回到办公室收拾一下，等王老教授上完课回来，两人便再一起结伴回家。
而井珩回到家见到珠珠，还会再变一副面孔。他现在对珠珠的纵容宠溺态度，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原则没底线，完全是他自己都没预想过的状况。
比如，以前绝对没人能近他的身在他身上做点什么，这是他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更别提在脸蛋那么关涉颜面的地方涂涂抹抹。碰都不能碰，作践就更不能了。
但现在，他已经完全忘了他以前的原则底线，接受了珠珠的眉笔，接受了她的眼线笔、粉底液、阴影、高光、口红，甚至……一抹一秒脸蛋变猴屁股的……腮红……
嗯，只要珠珠能玩得开心不闹，只要他还能好好活着，他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是真不能接受的……
尤阿姨自己吃完晚饭后收拾厨房餐厅，不时偷着目光往客厅，看珠珠拿着各种化妆品在井珩脸上鬼画符，有点见怪不怪，但也还是一愣一愣的……一愣一愣的还要思考……
这世界咋了？
他老板咋了？
还是她咋了？
思考不出个啥来，她收拾完餐厅和厨房就悄悄走了……
而珠珠因为刚买了化妆品，找井珩试用用得最开心，一晚上都没有放过他。化得入迷，夜里睡觉做梦都还在念叨着“我给你化的妆好漂亮的”。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继续造……
于是实验品井珩一副看淡一切的从容模样，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贡献出脸蛋让珠珠尽情糟蹋，自己则认认真真看自己的书。
这点小场面，他现在完全稳得住。
珠珠化好一样，会拿镜子给他看一下，问他：“好看吗？”
而他也都是淡定地朝镜子里瞥一眼，然后非常认可地回答珠珠：“嗯，好看。”
珠珠被他鼓励得越发自信膨胀，自然在他的脸上花上大力气，不画出点样子来，那是绝不收手。在给他涂完嘴唇以后，妆容完成，珠珠套起口红，才说：“好了。”
而好不好对于井珩来说都没什么太大区别，他又不期待看珠珠到底把他画成了什么样，有多漂亮。因为有经历，有多吓人他倒是知道的，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珠珠把镜子拿到他面前，他装作很认真地左右看看，夸奖珠珠：“可以，比昨天又进步了，把我画得更漂亮了。”
珠珠听了很满意，“我以后天天给你画。”
井珩目光瞥过来看一眼“小祖宗”，想把每天争取成一周，话还没出口，家里的门铃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尤阿姨，当然就没在意。
然后门铃又响了一阵，尤阿姨都没有进来。井珩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珠珠身上，也没往多了想，下意识想着，不是尤阿姨，那应该是老冯大爷吧。
他现在在家是什么状况也不是秘密，他自己都放弃形象无所谓了，所以尤阿姨知道，老冯大爷也知道。而老冯大爷找他，一般都只是说句话的事，就没必要费事再去卸妆。
这些自然又本能的想法从脑子里飘过去，井珩模样平常，直接放下书从沙发上起身，到门边去开门。然后伸手握上门把打开门，他瞬间就被门外站着的人给惊到了。
井妈妈也被突然打开的门里出现的井珩震惊到了，眼睛瞬间瞪老大，仿佛看到了怪物一样，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门板在她面前“轰”一下又合上了。
“……”
井妈妈站在门外懵了好一会也没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不是眼睛出问题就是脑子出问题了，她都有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了。
懵完之后，确定自己是在井珩家，她此刻的心情可以用一个问句总结出来，那就是——刚才那整得像如花一样的大花脸猫是他儿子？？？
这不可能，打死她都不信，她肯定是眼花了……
井妈妈抱着这种打死不信的态度继续伸手去按门铃，按两下躁了，粗起嗓子就喊：“井珩，你在家搞什么鬼？做法事呢？！你给我开门！”
井珩是死都没想到自己会这副鬼样子出现在他亲妈面前，这完全是状况外啊。猛地把门关上以后，他略显慌张地转身往回走，脚下拖鞋慌掉了，光脚走几步，回来穿上再继续往前走。
别的都暂时管不了了，他现在像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家长抓包了的十八岁少年，拿了卸妆乳就去洗手间卸妆。卸得脸上一团糟，尽听着井妈妈在外面按门铃怒吼了。
珠珠还没见谁在井珩这里这么凶过，被吓得跑进洗手间，躲在井珩旁边，对他说：“你妈妈来了，你妈妈好像要打你了……”

第36章
井珩暂时没空跟珠珠解释那么多，他还在忙着揉脸上的猴屁股红嘴唇大浓妆，因为有过卸妆经验，现在弄起来也倒不是全不懂。怎么卸怎么洗知道，不大细致熟练就是了。
卸完妆用洗面奶把脸洗干净，他伸手扯一条毛巾把脸擦干，这才看向珠珠。
看到珠珠表情里的点点怕意，一副真怕他被打的小奶猫的样子，他想笑没笑出来，脑子里瞬间又想到——他该怎么介绍珠珠？
井珩脑子转得飞快，想着井妈妈对他人际关系的单纯程度很了解，因为他实在没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朋友。如果把说给尤阿姨的那套身世照搬说给井妈妈，基本要被刨根问底露破绽。
想到这里，井珩脑子里冷不丁响起王老教授和他聊到这个问题，对他说的那句话——你直接把珠珠当女朋友得了……
珠珠被井珩盯得莫名其妙，眼神懵然地看着他，不是很懂他在干什么。她心里有自己的揣测，心想井珩是不是被他妈妈吓呆了，害怕挨打，所以在这都不敢出去了。
井珩这会却想好了，他把擦过脸的毛巾挂起来，直接对珠珠说：“待会见到我妈，我会告诉她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记住，你是珠珠，是我女朋友，其他不要多说，能听懂吗？”
珠珠不懂自己怎么突然又变成他女朋友了，不过她看井珩很认真，而且门外的井妈妈还在叫门，她也就没多问点了点头。只要井珩能不挨打或者少挨打，她可以这么说的。
井珩不是很放心，转身往外走，继续强调一句：“一定要记住，一定要听话。”
珠珠点点头，“我记住了，我听话。”
看珠珠这么乖，井珩让自己稍稍放松下来，强迫自己忘掉刚才那尴尬的开门瞬间，让自己看起来十分正常，拉着珠珠往大门上去。到大门边开门，伸手握上门把的时候轻轻吸口气。
大门再次被打开，门外的井妈妈没变，就是表情从懵批变成了微微带躁。但她看到井珩的脸蛋恢复正常，并且旁边还站了个女孩儿的时候，她立马又把那点暴躁的表情收掉了。
收掉脸上的躁意，井妈妈心里想的是——运气不差，这就让她碰上了。所以这是和女朋友在家玩，才把自己搞成那么个丑模样？年轻人谈恋爱，也真是够豁得出去的。
井珩这会变得很客气，和井妈妈说话：“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还有老冯大爷，每次井妈妈过来，都直接放她进来，已经成习惯了，基本不跟他打招呼。
井妈妈默默白他一眼，心想说了可看不到刚才那惊破眼球的一幕，那真是刷新了她对自己亲儿子的认知啊。还有，她也不能就运气这么好把想看的人给撞到了。
她白完井珩，把视线移到珠珠身上，目光瞬间就软了几分下来。但看也不多看，她只稍稍打量了珠珠一下，然后不等井珩再说话，直接冲他命令：“闭嘴，不要说话。”
井珩本来想让珠珠叫声“阿姨好”，被井妈妈这么一说，连这声问好暂时也不用说了。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意思，看不透摸不准，井珩便带着珠珠一起默声，打算先让她发挥。
等井妈妈发挥出来了，他再见招拆招，会比自己摸不准井妈妈的意思，胡乱交代要好。他本来就是话少人设，这样的处理方式也正好适合他。
井妈妈让井珩不要说话，然后直接迈开步子进门，鞋子也不换，踩着高跟鞋就进了屋，目光顺溜地扫过每个角落，立马就看到了不少女孩的东西，最明显的，就是毛绒玩具。
打了井珩一个措手不及，井妈妈也只是想借机稍微多观察了解一下，结果这一观察，她心里就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看起来有点明显，这女孩不像是临时来玩的。
为了证实自己心里冒出来的这种感觉，井妈妈继续往屋里去，打开衣帽间的门进衣帽间，打眼便看到一排排漂亮的女生裙子，还有女生的鞋子首饰。
井妈妈看着这场景微微吸了口气，没再往里仔细看去，而是关上衣帽间的门，继续去下一个地方。下一个地方是洗手间，同样有女孩用的牙刷漱口杯和毛巾，全是精致可爱款。
井妈妈吸的气越来越深了，仍然没有让井珩说话的意思，再往下一个地点——井珩的房间，然后再下一个地点——客房。
把这几个地方全部看完，是傻子也看懂是怎么回事了。井妈妈不知道井珩和这女孩谈了多久，但从现在的状况来看，知道两人是正儿八经同居了，只是没同房。
看完后，井妈妈和井珩、珠珠坐到了沙发上，她一人独坐单人沙发，让井珩和珠珠坐旁边的长沙发，九十度角对峙，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珠珠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情况，就静静坐在井珩旁边不出声，默默地在心里祈祷——如果真要打井珩的话，可不可以不要连她一起打？她特别怕疼的……
就这么对峙了一会，井妈妈不发话，井珩便也不出声，其实对峙的就是他母子两个。然后对峙完了，自然还是井妈妈先出声，冲井珩示意，“介绍一下吧。”
井珩早想好了说辞，开口道：“珠珠，我女朋友。”
说完又向珠珠介绍，“珠珠，这个是我妈。”
珠珠懵懵的，但起码的礼貌记得，便笑着冲井妈妈说了句：“阿姨好。”
她不多说话的时候，只能从外表和眼神看出来她不染世俗不谙世事，低智这方面还是不大能看出来的，毕竟她眼睛大眸子灵动，有少女身上的那种自然萌。
井妈妈看井珩这么爽快大方地承认了，又听珠珠很乖地叫自己，嘴角差点没忍住翘起来，还好她气场强给压住了，然后继续撑着这样的气场高冷接话：“嗯，挺漂亮。”
井珩想了好多说辞，都等着井妈妈来问。不管她问什么，他都想好了怎么把话推回去。如果井妈妈对珠珠的身份家庭学历这些刨根问底，他就丢一句——才刚谈没多久，正在了解中，请给年轻人留点属于自己的空间，谢谢理解。
但结果呢，井妈妈高冷地说完“挺漂亮”以后，就完全什么都不问了，好像根本没兴趣。弄得已经做好了准备井珩那是一脸疑惑，怀疑她是不是憋了个什么大的在后面。
而井妈妈还真没憋大的，就是有点讲信用且记性好，说了不再管他谈恋爱这事，就真信守承诺不多管。知道井珩是真谈了，发展得还挺迅速，她也见着人姑娘了，今天这趟就算来值了。
不多管归不多管，她把好奇心压着，只当给他们空间再发展发展，但她也不是这样就要走了。她突然低头，从包包里摸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对井珩和珠珠说：“往一块坐坐。”
井珩不知道井妈妈这是什么意思，但珠珠看着井妈妈点了点手机往半空举起来，想起尤阿姨平时给她拍照的样子，所以立马明白过来问：“照相吗？”
井妈妈听她这样说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笑，嘴角再度要上翘，她又压了压，“嗯，给你和井珩照张相，坐近点。”
珠珠懂了，她也喜欢拍照，所以表情微微高兴，听话地往井珩旁边一坐，自然地抱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举起来，比了个剪刀手，笑着看向井妈妈的手机。
井妈妈通过屏幕看着珠珠的举动，发现就看着她做这么点小事，竟也不自觉觉得这女孩儿格外可爱。大概是被旁边的冰山脸井珩衬的，女孩小脸上挂着干净清甜的笑容，让人看了心情美。
井妈妈终于还是没能把嘴角压住，一点点翘起来，手指点着拍照按钮，咔嚓咔嚓拍了几张。拍完了莫名开心，突然产生一种想把井珩扒拉开只给珠珠拍的冲动。
她想了想自己的高冷气场，再看看手机里的照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冲井珩甩了甩手，对他说：“你，你走开一点，我给珠珠单独拍两张。”
井珩：“……”
刚才那是什么暴躁出场，现在这又是什么剧情走向？？
井珩配合地起身，离开沙发，把手机镜头里的空间全部留给珠珠。等井妈妈笑意盈盈给珠珠又拍了好几张，珠珠也全部配合，他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想一会后他知道哪里不对了，他和珠珠之间走进了一种奇怪的境地里，不说是他女朋友就糊弄不过去，说是他女朋友……这又好像……嗯……反正就……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本来养这只小妖是因为探索欲，对妖精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东西好奇，还有就是对珠珠确实好像有点感情，没舍得找人给收了。结果现在，养出了骑虎难下的感觉。
不过已经难下了，那就先安心骑着吧……
井妈妈不知道井珩在一边默想什么，她自己沉浸在拍准儿媳的乐趣中。这是井珩交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第一个给她介绍的，她得多见证一点才行。
照片拍完了，井妈妈收起手机，把嘴角落下来。这也不多留了，起身拎起自己的包包，对井珩说：“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井珩还等着井妈妈放大招呢，结果没想到她这样就要走了，他顿时又有些懵。
他懵懵然地把井妈妈送出了大门，关门后还在想——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都不问，看一眼就接受珠珠是他女朋友了？怎么这么随便？
井妈妈可真没有试图挑刺或者给准儿媳施加压力的想法，她本来就想好不管井珩这事了。井珩这偷偷摸摸地突然交了个女朋友，算是给她弄了个意外之喜，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出了井珩房子的大门，就立马把拍的照片发给了井爸爸，一边往车子那边去，一边按着录音键微微激动录语音，“老井，你儿子终于脱单了，交上女朋友了，照片上那个，你快看看！”
发出去再按住，“姑娘长相突出，不是一般人。”
以前井妈妈还当井珩真是个不看脸的人，哪怕找女朋友也应该只看灵魂内在。但现在，她深深地觉得，井珩这也就是颜狗一个啊。按照他现在这个女朋友的标准，那他确实很难找到喜欢的。
不过还好，现在他找到了，她这个当妈的，也算踏实了。
井妈妈到车上坐下，心满意足地让司机师傅开车。但车子刚发动起来，她又突然想到，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都没去看看她的大河蚌，不知道井珩谈恋爱以后有没有照顾好她的大河蚌。
她想下车再回去看看，想想又算了，怪麻烦，这回先不看了，等下次过来再看不迟。

第37章
井珩站在门边自顾思考了一会，然后从门边的小监视屏里看着井妈妈的车子出院子大门，才把微微绷起来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相信她是真没憋大招。
而珠珠全程都是懵的，不知道井妈妈为什么突然怒气冲冲找上门，冷着脸气势汹汹在家里巡视一番，也没有打井珩，后来又去沙发上给她拍照，好像拍高兴了，就走了。
就井妈妈这奇怪的行为来看，井珩确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找上门。不过他想得通的一点是，井妈妈应该是看他交了女朋友比较满意，所以才会这么简单拍个照就走了。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管井妈妈到底是怎么想的，井珩心里唯一的目的就是，能成功把珠珠的身份糊弄过去就行。其他的都没什么所谓，他主要担心的就是珠珠的身份问题。
现在是放心下来了，他回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口水。
珠珠不是什么事都能想得清楚，她有问题就要问井珩，所以跟着他到沙发边，往他旁边一挨，目光抬起看住他的眼睛，问他：“你妈妈不是来打你的，是来给我照相的吗？”
如果忽略井妈妈前面“噔噔噔”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把他这里的主要几个房间都看了这件事，那么她确实就做了给珠珠拍照这一件事。井珩也说不清什么，便点了点头，“是。”
珠珠还是迷迷糊糊的，又问井珩：“为什么说我是你女朋友？”
提到这个问题……
井珩想骗的自然不是珠珠，而是井妈妈以及他家里那些人。他可没想过让珠珠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真做他女朋友，这是欺骗行为。而且，他也不知道妖和人到底能不能在一起。
但目前走到了这一步，这个关系是能最好应付井妈妈的，情急之下井珩只能先这么处理了。
这问题说起来有点绕，说细了怕珠珠听不懂，于是井珩想了一下说：“你做了我的女朋友，我妈才会对你好，要不然可能会把你赶出去。不过我们不是真的，你放心。”
珠珠这是听懂了，一副大松了口气的样子，笑起来道：“哦，是假的呀，不是真的呀……”
井珩看着她这反应，知道做他女朋友是假的居然这么高兴？好像躲了一劫似的？什么意思啊？小脑袋瓜子里想的是什么？
眉心一点小小的郁闷，看着珠珠的模样又想笑，井珩这样盯着珠珠，“这么高兴啊？”
珠珠当然听不懂他这是什么语气什么意思，随口回答他：“高兴呀。”
井珩：“……”
然后珠珠很认真，看着井珩，语速由快到慢，“我不能是你真的女朋友，我只能是你假的女朋友，你的真的女朋友是我的女主人，要对我好的……”
井珩听懂了，她这是把自己的身份定位在了他的宠物上，而且暂时她脑子里的认知是，这个身份是不能转换的。她不能是她自己的女主人，所以不能是他真的女朋友。
这些问题对于珠珠来说太复杂，井珩也就没再多说，只跟她强调了一句：“不准让别人知道是假的，知道吗？”
珠珠现在和井珩沟通顺畅，连忙点点头，“不能让别人知道，只有我和你知道，要不然，阿姨会把我赶走的……我不想走……”
井珩看她正儿八经的样子，抬手摸一摸她的头，出口自然，“乖。”
***
被井妈妈这么一突袭，井珩的对外形象瞬间从万年单身男青年变成了有女友一族。而且雷厉风行，这才谈了没多久，都直接把女朋友带回家同居了。
井珩知道井妈妈得到处给他散播去，他总算找了个女朋友，让井妈妈出门在外和老姐妹提到他这个儿子的时候，不再抬不起头，她怎么可能把这事憋着？而且，她连照片都拍好了。
散就散吧，目前也没有什么其他好办法，只能先这样走一步看一步。总之井妈妈那边也烦扰不到他的生活圈子，井珩也就没在这事上多费什么心。
他利用接下来的时间去给珠珠找学校，打算先一家家私立幼儿园物色看过去，让王老教授帮着一起看看参考参考，最后定下一家靠谱的，然后找园长谈一下情况。
他做事不喜欢拖，休息这半天是给珠珠喘口气。下午没再浪费时间，他直接带着珠珠出去看学校。他计划好了，利用这半天的时间，把离他家近点的几所幼儿园都看看。
刚好王老教授下午也有空，便三人一起了。
现在不是放假期间，去园里看看，刚好可以看到一个幼儿园里平时教学情况。设施也在要求范围内，当然是越齐全越好。最主要，其实还是看老师，看园里的氛围。
这样奔波着看了一下午，最终和王老教授默契很足地定下来一家。定下来后看时间还够，井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联系园长约见面，和她聊一聊珠珠的入学相关。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麻烦倒是没多少，直接交钱上学就行。现在麻烦的地方就是，珠珠有着成年人的外貌，要进幼儿园上学，肯定会让人惊奇，甚至有点无法接受。
井珩打电话和园长约好后，便去了园长的办公室，身边带着珠珠。
园长自然是欢迎的，让小助理给倒了三杯茶水，简单招待井珩、王老教授和珠珠，然后和他们说了一大篇自己这个幼儿园办得有多专业有多好，老师是多么负责有耐心。
井珩和王老教授一边听着一边附和，“刚才都看过了解过了，确实很好……”
说完了这些，园长先问情况，“我们这都是先报名，等开学来报到上课，你们这学期中途找学校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孩子多大？”
在园长眼里看着，这肯定是孩子的爷爷和爸爸妈妈来看学校，家里孩子有什么特殊情况，是在其他学校上不下去了临时转学了还是怎么之类，所以才会这时候过来。
但真实情况是……
井珩看着她开口：“是我旁边这位，让她上。”
园长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伸头：“啊？”
谁上？他老婆上？上幼儿园？？
井珩倒是很淡定，语气认真继续说：“园长，她叫珠珠，因为之前发生了点事故，导致大脑受损，现在智商如同四五岁的小孩。我们咨询过医生，最好的治疗方法，还是试试让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再学一下经历一下，所以……”
园长听懂了，看向珠珠的眼神也瞬间变成了“关爱低质儿童”的眼神，没了震惊觉得好笑的心思，她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井珩怕园长不收，继续说：“她生活自理能力都是有的，可以自己吃饭穿衣服之类，也能正常沟通交流，就是还需要再启蒙，不会给你们添太多麻烦，会比其他小朋友好带很多。”
园长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珠珠身上。心想这么看还真看不大出来，这么漂亮一姑娘，落到这种境地，也真是挺惨的。
为了了解珠珠的情况，园长没接井珩的话，而是看着珠珠问：“你多大啦？”
珠珠看一眼井珩，再看向园长，“十八。”
园长又问：“你是你旁边这位男士的什么人啊？”
珠珠想都不想，“我是他女朋友。”
园长笑了，王老教授懵了，推一下脸上的眼镜，转头幽幽看向井珩，心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不前天还说自己不是禽兽，不会在珠珠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让她当自己的女朋友么？
井珩的眼神碰一下王老教授，仿佛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禽兽”两个字。知道王老教授在想什么，他没多理他，和园长说话，“希望您能帮一下这个忙，费用都不是问题。”
园长看着珠珠，心里同情她和井珩这对苦命鸳鸯，一边觉得井珩这男人挺好，女朋友成这样了都不离不弃，一边也觉得珠珠挺可惜，所以确实想帮。
但这情况实在特殊，她不能一个人做主，只好说：“您给我点时间，这事我得开会跟她们一起商量商量，尤其要征求一下老师们的意见，您回去等我电话，好吧？”
结果暂时给不出，井珩也不能让人硬给。不管是不是托词，井珩都说了句：“那麻烦您了。”
麻烦完走了，王老教授的心思哪还在珠珠上学这事上，自打听到珠珠那句话，他的心思就飘远了。出了学校到车上，他伸手一拉安全带，瞥着井珩就问：“什么情况啊？”
井珩当然知道他要问什么，对他也没什么好尴尬的，直接说：“我妈上午突然去我家了，不得已，只能再添个身份，假的。”
王老教授懂了，扣上安全带笑笑，嘀咕道：“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井珩拽安全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还没说出话，珠珠从后面突然趴上前面座椅，对王老教授说：“是假的，我不能做井珩的女朋友的。”
王老教授好奇了，回头笑着看她：“为什么啊？”
井珩扣上安全带，以为珠珠会说宠物和主人这层身份关系问题，结果没想到，她认认真真说出来的却是：“司胤真人说过，人和妖，是不能在一起的……”
王老教授本来也是开玩笑问她的，结果珠珠这话一出，他下意识便有点笑不出来了。收了嘴角笑意，他转转头看向井珩，看到他顿了一下动作，似乎还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别样情绪。
不知道井珩在听到珠珠那句话的那一刻都想了些什么，车子发动起来后，只听到他语气淡淡无情绪，如聊家常般地问了句：“司胤真人是谁？”

第38章
过去三百多年蚌生里大大小小的事，见过的所有鱼虾蟹蚌，珠珠不是全都能记得，但司胤真人是她记忆中最清晰的存在，她一点都没忘，连模样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回答井珩：“我三百年前的主人啊，帮我开了灵智的。”
井珩打着方向盘上路，又问：“道士？”
“嗯。”珠珠往后坐好在后面的座椅上，“在昆仑山上，他也有个荷花池。”
这时王老教授不想那人妖殊途的事了，也参与进这个话题里，抢了井珩的话题，用自己不多神话知识问珠珠：“传说中的仙山？这司胤真人，是修仙的道士？”
珠珠想了想，“是呀，要修炼，也会下山去游历，捉恶鬼恶妖的……”
王老教授对这话题只感兴趣一个点，那就是修炼是否真能成仙，所以继续问珠珠：“这个司胤真人成仙了吗？”
司胤真人成仙了吗？
珠珠就这个问题想了一阵，因为她记忆里没有司胤真人渡过天雷劫飞升成仙的画面片段。她一直是只河蚌生活在荷花池里，所接触的东西太少。
她那时候做大河蚌，每天不是刨沙子就是划水吐泡泡，知道的一些事，大多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她当时懂了不少修炼上的事，道士妖精仙门之类，其他也都不懂。
她当时以为，自己可以一直懒洋洋地在司胤真人的荷花池里做一只蚌，直到有一天，听到司胤真人的徒弟说他修行已满要渡雷劫，没人有功夫养她了，然后就把她放生了。
珠珠想完这些，看着王老教授摇头，“不知道耶，他渡天雷劫了，应该成仙了吧……”
王老教授更有兴趣了，追着问：“渡天雷劫？那个那个，怎么才能成仙？”
珠珠知道这些，之前讲不太出来，现在可以比较清楚地表达，于是慢慢跟他说：“就是一直一直修炼，修炼到满满的……人要成仙了……就要渡天雷劫，然后……渡劫成功就可以成仙，不成功的话，就会……灰灰烟灭了……”
王老教授听得懂她说的是“灰飞烟灭”，就是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了，三魂七魄什么也没有了这意思。其实他本来就不信灵魂轮回一说，听到“灰飞烟灭”四个字倒也没什么感觉。
反正听珠珠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个司胤真人，修行已满去渡天雷劫了，往下推算，他结果只能是两个，要么是渡劫成功飞升成仙了，要么就是被天雷劈得灰飞烟灭了。
这么想想也没啥意思啊，清心寡欲修炼一辈子，心怀天下苍生，修炼来修炼去，完全不能享受一点人生的乐趣，最后很大可能还修行不满达不到渡劫那一步，而最苦逼是，修行满了还被天雷劈成灰。
这么想下来，王老教授突然对成仙没兴趣了，于是看向井珩说：“算了算了，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吧，小兄弟！”
井珩懒得理他，专心开自己的车。
王老教授嘴巴闲不住，看井珩不参与这话题，又转头和珠珠说话，继续问她：“那人和妖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珠珠你现在不就是人吗？那许仙和白娘子，不也生孩子了吗？”
珠珠给出标准答案：“违背天道。”
王老教授一本正经，盯着珠珠，“天道是什么？”
珠珠想了想，茫然了，“我不知道呀。”
王老教授笑了，“你不知道就对了，意思就是没这东西，人胡编乱造的词汇，吓唬人呢。你说你要和我们井老师在一起，天道他能怎么样？天道他就能干瞪眼看看。”
珠珠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吗？”
王老教授来兴致了，开始唠叨起来，“当然是真的啊，我来给你解释解释天道是什么……”
说着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框输入“天道”，然后看着手机说：“这是一个哲学词汇，所谓天道，即万物的规则、万物的道理……”
珠珠微微抿住嘴唇，听王老教授说话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表情像只懵懂小奶猫，因为王老教授解释天道的话，她一句都没听懂。听到后来走神了，就看着王老教授嘴巴一张一合地动。
而真要把事情往哲学上扯，那翻过来也能说，倒过去也能说，扯起来没完。王老教授扯到车子开到他家小区大门外停下来，才住嘴装起手机。
伸手解安全带的时候，他又突然认真起来了，看向井珩问：“你说，人和妖是不是真的不能在一起？这好像……确实违背自然规律啊……”
井珩看他一眼，“你想太多了。”
王老教授看他这毫无七情六欲的脸，就懒得再和他说这个了，伸手去开车门，要起身下车的时候，又回头说他一句：“看你还能装多久，哼！”
井珩看着他下车：“……”
王老教授下车把门关上，珠珠立马跟在他后面下车，和他说了声“再见”后，跑到前面拉开车门，到副驾上坐下。现在她也会扣安全带了，就是有点不熟练。
车里只剩下井珩和珠珠，便安静了很多。井珩踩上油门继续回家，上了路后没多久，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他这才又开口，问珠珠：“司胤真人对你好吗？”
帮她开了灵智的人，就算平时只给她一个荷花池呆着，随便喂点吃的给她，又随便教点修炼心法给她，那也是好的啊。珠珠点点头，“好的。”
井珩不知道她这样一只什么都不懂的蚌，居然还有过去。他一直以为她就是只野生蚌，被人逮到水族店当宠物卖，恰好被井妈妈买了回来。没想到，她在三百年前还有主人。
也不知道想哪去了，井珩又问了句挺肤浅的话，“那司胤真人好看吗？”
珠珠看向井珩，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他这个问题，然后又点点头，“好看呀，有仙气。”
仙风道骨，这词不是没来由的。
井珩看着前方道路，轻轻抿口气，因为车里没人，也知道珠珠很多话听不出其中含义，他也就没那么想遮掩，继续问：“那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这个问题就有点为难了，为什么一定要挑一个呢？珠珠想了一会，机智回答，“都好看。”
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点一下，井珩突然强行理解道：“那就是我没有他好看。”
而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后悔了，因为实在太奇怪。他自己也懵懵的有点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酸得跟乱赌气一样。
好在珠珠听不出什么，连忙对他说：“没有啦，真的都好看。”
井珩此时却感觉自己更奇怪了，明明后悔说出了上一句话，偏偏还想继续说下去。
他手握方向盘，犹豫了一会，然后仗着珠珠什么都不懂，还是问了出来：“司胤真人不是成仙了么，如果他突然出现在你面前，要带你去他那里，那你是跟他走，还是留在我身边？”
这个问题珠珠倒是很有主意，很爽快地说：“我跟你呀。”
井珩似乎感觉到自己心里下意识踏实了下来，他转头看珠珠一看，再看向前方之后，问她：“为什么？”
珠珠也看着挡风玻璃前的大马路，看到有车子超到了他们前面去，想一会道：“因为……”拖着尾音看向井珩，“我喜欢你呀……”
井珩感觉自己的车子晃了一下，连忙扶稳方向盘。他知道珠珠说的喜欢是很纯粹不夹杂暧昧的那种，可心脏部位还是没忍住“咯噔”了一下。
手指不自觉往方向盘上紧了紧，默了很久，他忽然低声道：“快点长大吧。”
珠珠自然还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冲他点点头，“好呀，我会快点长大的。”说完又想到了什么，纠正道：“我已经长大了啊，我就是大人啊。”
井珩专心看着路，“再大一点。”
珠珠搞不懂，“好的，我要快点长得再大一点……”
井珩没再继续说话，看着延申在眼前的黑色马路，莫名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的七情六欲以前被封在一个铁盒子里。铁盒子如今被撬开了缝，有些东西在探头，在试图往外冒，想要控制他。
晚上他自己呆在书房里，把心里的这种感觉往下压，打开电脑，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搜索一些玄玄乎乎的东西。他搜——
人妖殊途
人和妖能不能在一起
人和妖为什么不能相恋
人和妖相恋的故事
……
边搜边看，看到最后便重重呼了口气，觉得……
嗯，挺烦。

第39章
井珩正看得气息不顺思绪缠乱的时候，书房的门从外面被打开，珠珠伸了颗脑袋进来，看向他好奇地问：“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在干什么？”
抬头看到珠珠，井珩面色淡定，把面前的电脑合上，“在看点东西。”
这话听起来很敷衍，珠珠好奇心没减，直接推开门进去，走到书桌边，看着他问：“能给我看看吗？”
电脑里的网页页面没叉，都是他搜出来的人妖内容，井珩犹豫了一下，结果珠珠已经自己上手把电脑掀开了。屏幕亮起来，网页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还有几张插图。
抢着要把电脑合上这不对，于是井珩定着没说话，微微屏气，然后等珠珠看一会后，他听到她微惊一声说：“哦~我都看不懂呢，你说给我听吧……”
“……”
他差点忘了，她一个字都不认识……
井珩这便真淡定了，目光扫到电脑屏幕上，清一下嗓子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嗯，这个上面说，飞行器有五类，分别为航空器、航天器、火箭、导弹和制导武器，航空器是在大气层内飞行的飞行器，比如，气球、飞机……”
珠珠完全没听懂，但她毫无障碍地把话题接起来了，认真地对井珩说：“嗯，我喜欢芭比娃娃气球。”
井珩用一副“你真乖”的表情看着她，“下次出去给你买。”
珠珠点点头，“好的呢。”
至于心里在想的人和妖的事，井珩就自己藏下了。
***
井珩和王老教授一起帮珠珠看好的那个幼儿园，园长没有拖延太长时间，在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就给井珩打了电话。倒不是坏消息，她们经过商量，愿意接受珠珠入园。
园长说：“我们正常收费正常教学，希望能对您女朋友的病情有所帮助。如果您也放心得下，明天就送过来吧，直接报到直接入学。中午要在这里午休，可能需要带个小毯子和枕头。”
井珩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算是松了口气。他打算这周结束就回去研究院上班了，能在这周把珠珠上学的事搞定，并且他能留下两天观察一下珠珠的上学生活，这是最好的结果。
电话挂掉后不多久，尤阿姨按了门铃来做午饭。
井珩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从珠珠不再做河蚌开始，他都是一边摸索一边养她，全靠临场发挥。王老教授从旁帮助了不少，尤阿姨也帮助了不少。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在这方面从不去井妈妈那里讨教，因为说不准她会插手管。现在有关上学的事，他想着尤阿姨养过孩子应该都懂些，自然就找她问了问。
尤阿姨那是什么年代的养娃了，而且是在乡下养娃，和现在井珩这情况差了太多。但她还是有心想帮点，便问井珩：“让珠珠上什么学啊？”
井珩也没打算瞒，告诉尤阿姨，“幼儿园。”
尤阿姨正站在餐桌边盛饭，一碗饭盛一半顿住了动作，抬起目光幽幽看了眼井珩，然后落下目光来继续盛饭，低声重复：“幼儿园……？？”
井珩还没说话，珠珠过来餐桌边坐下，等着吃饭，对尤阿姨说：“对呀，我要去上幼儿园了，还有，我现在还是井珩的女朋友了呢……”
听了珠珠这话，尤阿姨端着盛满了饭的碗又顿住了，看看珠珠再看向井珩，用同样的语气又低声重复了句：“女朋友……？？”
井珩：“……”
他到底做啥了，为啥每天都要承受身边人的异样眼光？？
虽然“幼儿园”和“女朋友”这两词放一起确实很奇特，但井珩仍然淡定，他在餐桌边坐下，不管尤阿姨脑补了什么，开口说：“除了书包文具被子枕头，应该没别的要买了吧？”
尤阿姨则动作慢得像开了超慢速按钮，还没从刚才那两个词的信息量里反应过来呢。
珠珠这么个成人样貌去上幼儿园，这个都够她消化一会的了。然后又加上，一个还需要上幼儿园的女孩，突然从客人转变身份成了她老板的女朋友，这就更够她消化的了。
她想……
她老板这是……
这……
真……不是诱拐了珠珠么？
尤阿姨放下手里的碗，把目光再度转到珠珠身上，那全部的眼神好像都在说——乖乖，你是被骗了么？能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骗了么？如果是被骗了，你眨眨眼呀！
珠珠当然是完全看不懂尤阿姨眼神里的意思，井珩倒是能看得懂几分。他也是很无奈，默默吸口气——怎么就因为这点事，就都忘了他的为人了？对他的人品就这么信不过么？
饭都盛好了，尤阿姨才有点缓过神来，惊醒般地看向井珩，有点尴尬，“先生，您说什么？”
井珩拿起筷子，不跟她解释自己人品的事，这原本也不是能解释得清的事，禽兽也好骗子也罢，随她怎么想去。
他再次问：“珠珠明天去上学，除了书包文具，还给她买点什么？”
尤阿姨想了想，上学不就要这点东西，平时上课需要什么，老师肯定会布置。如果说入学前再准备点什么，她想来想去，看着珠珠的样子，跟井珩建议了一句：“要不，买个手机吧？”
珠珠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手机肯定会用的。不知道她之前是什么情况，至少自从到井珩这里后，她就没有单独自己呆着或者出去过。为了方便联系，身上装个手机还是有必要的。
井珩点点头没再说话，和珠珠一起吃晚饭后，尤阿姨就往一边收拾去了。
她进了阳光房，浇浇花换换水，不自觉把刚才听到的一串事情又连起来想了一下。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下意识觉得都跟胡闹说笑话似的，现在意识到都是真的，再不敢相信也接受了。
尤阿姨以前一直觉得井珩的择偶标准太高，又因为自己工作忙，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女朋友。现在冷不丁和珠珠在一起了，倒是让她懵了。
懵着想想……
原来她家老板也是个看脸的人啊……
高级知识分子，那也抵不住女娃娃的一张脸啊……
不过，尤阿姨最关心的还是，也不知道珠珠到底懂不懂男女朋友这种关系。如果珠珠根本连这个也不懂，就被井珩这么诱拐了当女朋友，想想还真是……
想到这里尤阿姨突然打住，觉得自己想多了。依据他对她家老板的了解，她家老板并不是一个见色起意没有节操的人。如果真和珠珠在一起了，应该是真心的。
思路换了个方向，这便暖心多了。
珠珠因为大脑受伤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井珩不嫌弃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甚至和她在一起。如果珠珠一直不好，那可能要照顾一辈子，这要还不是真爱，那这世界上就没有真爱了。
喷壶里的水细密地往外洒，尤阿姨又默默在心里替珠珠祈祷起来，希望她能在井珩的照顾下早点好起来，能真的和他携手走一辈子。
珠珠和井珩都挺好的，都值得最好的幸福。
当然井珩和珠珠突然在一起这件事，尤阿姨没有特意去告诉萧雨芹知道。
她早就觉得井珩不是萧雨芹的缘分，上一次的见面也说明了一切。为了不让萧雨芹失望，她尽力了，也让萧雨芹认清了现实——井珩对她没有好感。
自从萧雨芹从井珩家里走后，尤阿姨跟萧雨芹明说了井珩的态度，现在则是基本不在萧雨芹面前提井珩。
她没别的想法，不让萧雨芹再得知井珩的任何生活点滴，只希望萧雨芹能慢慢相通，早点死了这条心，找个靠谱男孩子好好谈恋爱。
***
吃完午饭，井珩带着珠珠在家里休息了一会，下午便又出去逛街买东西去了。买去学校午睡用得上的单人小毯子，再买个可爱造型的枕头。
最后，一个芭比娃娃气球和一部手机。
在专卖店买完手机，井珩又带珠珠去营业厅办了张自己的副卡，拿副卡塞到新手机里给她用。至于手机怎么用，井珩并不需要多教，除了打电话发信息，其他的珠珠差不多都会。
她每天在家，不是玩平板电脑就是玩井珩的手机，对于解锁打开娱乐软件看视频这些，熟的不能再熟了。而她不识字，发信息不需要教，再教个打电话就可以。
打电话操作很简单，电话标志更是极其好认，珠珠一学就会。在井珩把自己的号码备注到通讯录以后，她还当场给井珩表演了一下。
她坐在车副驾，拨出电话以后，拿着电话放在耳边，满脸都是有了新玩具的欣喜，对着手机笑着说：“喂？井珩呀，我是珠珠呀，我在给你打电话呢。”
井珩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再听着听筒里她的声音，低眉笑一下，没有什么放不开的样子，自然地陪她玩过家家，“珠珠你好。”
珠珠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学谁，正儿八经道：“你想不想我呀？”
井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抬起头看向她，继续配合：“想你呀，你想我吗？”
珠珠“哈哈哈”笑起来，像个被点了笑穴的小傻子，却说井珩：“你是傻子呀，你就在我面前，我想你干什么呀？”
哦可以，她现在都知道想一个人是看不见的时候才会想的了。井珩坐在驾驶座上，手机还放在耳边，微偏着头看她：“明天就要去上学了，会不会想我？”
珠珠认真想了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少，然后她突然来情绪把电话挂了，看着井珩道：“我……能不能不去上学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不要想你。”
井珩把手机也放下来，目光软软地看着她，“不上学怎么行？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以后没办法去哪都带着你，你要慢慢独立起来，还要出去交朋友……”
珠珠越听这话越不爱听了，委屈顿生，眼睛瞬间变得水汪汪，把脸往旁边一扭，耍脾气嘟哝道：“我不要上学，不要独立，不要出去交朋友。”
井珩看她这样，有点感动，又有点想笑。
什么叫孩子气？这就叫孩子气。
想想也怪他自己，提这个干什么，本来她开开心心挺期待去上学的，因为可以学唱歌跳舞画画，可以认识老师小朋友。结果他跟她提分别与独立，强行作死呀。
井珩伸手搭上珠珠的肩，又开始想办法安抚她的情绪。结果他并不擅长这方面，于是便看着珠珠汪了满眼的眼泪转过身，伸出胳膊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珠珠把他抱紧紧的，一边哭一边说：“我要是去上学，我肯定会很想你的……”
井珩被她哭笑了，嘴角抿着笑，任她抱着，用手慢慢抚她的背，“嗯，我也会很想珠珠的，放学我就去接你……”
这是提到上学分别时的哭哭啼啼场景，好像古人城外折柳送别一样难过，一秒钟的分开都忍受不了，而真实的情况是……
珠珠在第二天早上进了学校以后，认识了班级里老师和一堆小男孩小女孩，开始了一天的学习玩耍课程，就直接把井珩忘脑后了。
想他？她那点脑子根本用不过来，压根没有地方能再留下来想他哦~~
而井珩却是心神不宁地在家想了珠珠整整一天，因为这么一段时间家里一直有她，自己一直在照顾她，现在突然不在了，总觉得空落落的，不习惯不适应不得劲。
他本来以为珠珠上学去了，自己能轻松很多，可以多出来很多时间忙自己的事情。结果哪知道，他这一天什么都没干，就担心珠珠在学校好不好适不适应了，根本放心不下。
他不自觉地想很多，害怕她独自去接触陌生人不适应，担心她融入不了小朋友的集体，也担心她不听老师的话，还怕她会在学校哭。一想到她掉眼泪的样子，心里就是乱糟糟一团。
一直心神不宁到傍晚，时间还早呢，井珩也没再等等，拿上钥匙就直接开车接珠珠去了。到了学校还没到放学时间，便在门外又等了二十多分钟。
然后盯表到了时间，他立马开门下车去学校里接人，就怕珠珠离开他不行，等他等急了。他微急地赶进学校里，结果打眼就看到珠珠那是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好得不得了。
于是他顿时就不急了——所以说，这一天心神不宁的根本就只有他自己啊！
而珠珠在人群里看到他来了，更是面色发亮，直接就往他这边冲过来，这见到亲人般的迫不及待，倒是没让他失望，并缓解了一下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
珠珠自然地牵上井珩的手，微仰头看他，“你来带我啦？”
那边老师还在跟各位家长告别，井珩这边也便打了个招呼。然后招呼一打，就吸引了其他家长的注意。在井珩和珠珠走了以后，她们都悄悄说：“送女朋友上幼儿园，挺逗的。”
旁边有人接话，“网上不是有个说高中生的段子，说什么年轻人不要着急谈恋爱，好好学习努力工作赚大钱，你们的女朋友还在上幼儿园呢，急什么？瞧瞧，这就是现实版本。”
然后又有知情的接话，“别胡说了，问过老师了，人家女朋友出事伤了脑子，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慢慢恢复，别开人家这种玩笑，多可怜啊……”
而被同情了的井珩和珠珠已经出学校坐到了车里，井珩系上安全带问珠珠：“上学好玩吗？”
珠珠明显因为接触了新的世界而非常兴奋，重重点两下头，“好玩呀！”
井珩开始自讨没趣了，一边发车一边问：“想我了吗？”
珠珠愣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捏了捏安全带，“我忘了……”
呵……女人……
昨天是谁抱着他哭哭啼啼，说不想上学不想交朋友，去上学也肯定会很想他的？？
珠珠看他没说话，嘴角有浅浅笑意，也不怕他会生气，但还是连忙又说了句：“我今天忘了，我明天再想你好不好？”
井珩又默一会，没忍住笑容大了些，“好。”
而明天是周六，学校全部放假休息。珠珠只上了一天的课，就进入了两天周末时间。想井珩就不用想了，因为在面前的时候不需要想。
周末这两天也是井珩假期的最后两天，他打算好了，周一开始回去上班。不管怎么样，他热爱并选择了这一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在这一行里好好干活。
他们这些人，兢兢业业做这些事，与追名逐利无关，是为了梦想，也是为了人类与社会。有没有知道并肯定无所谓，他们默默地做他们该做的。
周末两天平淡地过去，结束假期开始恢复上班，井珩的生活就自然规律了起来。以前他早上会去单位吃早饭，现在不了，他要在家和珠珠一起吃，所以便增加了尤阿姨的工作量。
尤阿姨周一早上设了闹钟，打着哈欠起床，随便梳洗了一下便来给珠珠和井珩做早餐。她之前在厂子里干了将近一个星期，比这起得早，倒也不觉得多痛苦。
她给井珩和珠珠做好早餐，让他们吃完走人，自己吃点后把屋子整个收拾一下，再回去自己的小屋里补个觉。家里没了人，想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
井珩出门后，开车先把珠珠送到学校，自己再去研究院。
投入到工作当中，这一天便没那么多时间让他来心神不宁了，当然他现在也不会再心神不宁，因为放心珠珠在学校的状况。老师挺靠谱，珠珠也喜欢那里。
他在实验里泡个一天半天，有闲暇空隙的时候，会想一下珠珠在学校不知道好不好。因为他现在是临时做别的项目，没有主管自己那个项目的时候那么忙，傍晚便按点走人。
他按点走没别的事，就是去学校接珠珠，按的是学校放学的点。以前他生活中没珠珠的时候，很多时候下班也不回家，全部泡在实验室。泡到很晚，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单位。
现在他的心态有所变化，希望能稍微分一点时间给自己的生活。工作不耽误，最好也能兼顾到生活一点，毕竟他现在有了珠珠，不再是自己一个人。
他到学校接到珠珠，路上还是问她一些在学校的事。珠珠在学校里适应得很好，主要是幼儿园的环境和人员情况无比简单，老师有爱心有耐心负责任，而小朋友只要有的玩就行，别的不管。
珠珠从入园后就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每天放学都是非常高兴的样子，跟井珩说很多她在学校的见闻。比如，小班的朵朵尿裤子了，大班的豆豆推人了。
而且在井珩观察看来，珠珠也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成长痕迹比较明显。她的思维在变敏捷，表达能力在变强，而且对情绪的感知能力，对感情的理解能力，也都在提升。
然而珠珠只在学校高兴了三天，等到周四放学的时候，井珩接到她，她便看起来有点闷闷呆呆的，上了车也没说话。不知道是受了委屈，还是怎么回事。
井珩自然看得出来，但还是和之前一样，照例问她：“今天在学校做什么了？”
珠珠目光放空，还是闷闷呆呆的，仿佛在梦游，朝着挡风玻璃方向说：“做梦了……”
“？？？”
虽然关心珠珠，但井珩还是被她逗得没忍住笑了一下。为了确认，他向珠珠重复一遍：“做梦了？”
珠珠呆呆地点点头，仍然还是一副梦游的样子，“嗯，做梦了。”
井珩不知道她说做梦是什么意思，感觉她又开始犯迷糊卖傻萌了，好像是随口胡乱回答的，可能现在还在做梦呢，于是继续问她：“今天没上课吗？”
珠珠又点点头，目光还是放空的，然后稍微回忆了一下，对井珩说：“上了，上午做手工了，下午上了体育课。可是滑滑梯和秋千都太小了，我都不能玩。”
井珩听懂了，问她：“所以你不开心了？”
珠珠也不说谎，“嗯，我不开心了。”
想想也是嘛，那些小了几号的游乐设施，都是为三四岁的小娃娃打造的，珠珠这么大个人，全都钻不进去，只能看着别的小朋友爬上爬下地玩，肯定郁闷坏了。
这没办法，井珩只能哄她开心，“那明天上完课，后天放假，我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珠珠听到游乐场便来精神了，像梦游忽然醒了一样，转头看向井珩：“好呀，你后天带我去游乐场，陪我一起玩。”
井珩点点头，“陪你一起玩。”
说完脑子里又冒出新的想法，他转头看一眼珠珠，“喜欢荡秋千的话，在家里装一个给你，好不好？”
珠珠听了这话更精神了，直接笑起来点头，“好！”
这是真高兴了，马上又接了甜甜的一句：“井珩，我爱你！”
井珩差点没踩稳油门，看是不敢看珠珠那笑得像吃了糖的样子了，只手握方向盘默默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呷一丝很浅的笑……

第40章
这个周末井珩正常休息，没有去实验室加班。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去上班，他的假期其实本来还可以再长点。但他在安排好珠珠的上学问题后，就不想再留在家里浪费时间了。
答应了周末带珠珠去游乐场，井珩自然也没食言。周六上午他先带珠珠出去看了看秋千，定了一个户外大秋千，还定了个室内吊篮藤椅，打算装在阳光房里。
上午出去逛一圈把秋千和吊篮藤椅定好，中午回家和老冯大爷、尤阿姨说了一下户外秋千装哪，室内吊篮藤椅放哪，让他们下午在家看着点。
下午井珩带珠珠去了游乐场，打算陪她玩到尽兴为止。晚饭可以在里面吃，玩到晚上关门也没什么问题。玩这地方主要是排队浪费时间，真正上项目玩的时间根本没多久。
井珩不是这种地方的常客，小时候会跟着井妈妈来玩，长大后基本就没再来过。他对这些年轻人爱玩的刺激东西，本来就兴趣不大，还是养老式的打麻将下象棋钓鱼更适合他的气质。
珠珠是压根连这些东西都没接触过，只在电视上看过，但她却非常喜欢。平时被井珩管着，怕暴露身份，法力不能用，不能飘更不能飞，一点刺激的都不能玩，这回可算释放天性了。
她拉着井珩的手，在游乐场风一样地奔来跑去，坐完摇摆伞坐旋转木马，坐完大摆锤坐跳楼机，过山车、峡谷漂流一个不落，根本不知道累是什么。
井珩可没有一次性玩过这么多项目，差点把老命都给玩没了。可是他说了要陪珠珠一起玩，便只能硬着头皮陪。在玩的时候看珠珠笑得停不下来跟个傻子似的，也就觉得值了。
玩到傍晚饿了要吃饭，这才算得了真正的休息时间，因为排队比玩还累。井珩带着珠珠直接在游乐场里找了家餐厅，打算吃完饭再看看还要不要继续玩。
珠珠玩了整整半天，到现在还是精神抖擞，完全没有累的样子。平时多走点路就嚷嚷着做人太难了，今天却是半点没喊脚疼。到这会还兴奋不减，眸子微微发亮。
跟井珩到餐厅里坐下来，拿菜单点了菜。珠珠现在也能说出来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点菜不再是井珩点什么她吃什么，而是井珩跟她说，她自己来挑。
跟服务员点完菜，珠珠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摸出手机，有模有样地捏在手里打开。不知道惦记手机里的什么东西，连和井珩讲话的心思都没有，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
那模样，俨然就是人类低头族中的一员。
井珩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口水。看她兴致勃勃地盯着手机看，看一会开始笑，一开始只是面带微微笑意，后来慢慢笑出声，还有点止不住的趋势。
这让井珩好奇了起来，便问她：“看什么呢？”
珠珠还是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也还在笑，不大停得下来。等她抬起头来要跟井珩说自己在看什么的时候，注意力突然被视线中出现的一个人吸引了。
她手指下意识地按掉手机，目光落在餐厅一角，对井珩说：“那个好像是小雨。”
井珩听她说话，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萧雨芹和另外两个女生坐在餐厅角落的桌子上，正在说笑。桌子离他们有点远，说话也听不到。
井珩看一眼便转回了头来，当作没看到。
珠珠确定了那就是小雨，也把目光收回来了，脑子里还记着王老教授给她教的礼貌待人那点事呢，又开口问井珩：“要去和她打声招呼吗？”
井珩语气平平，“不用。”
珠珠对井珩的话没什么异议，直接点点头，“哦。”
而餐厅角落的桌子上，娜娜怼了一下小优的胳膊，因为视线里出现了神似井珩的人，有点小兴奋，便问她：“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井老师？”
小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井珩那一桌，看了半天道：“好像就是吧……”
不可能，娜娜立马否定，“对面坐着个女生欸，怎么可能是井老师啊？井老师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还是我不知道啊？他根本不会和女生约会，更不会来游乐场这种地方好不好？”
萧雨芹也看到了，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井珩和珠珠。目光落在井珩和珠珠那桌看一会，心里生出一股不知名的滋味。她不知道，井珩对这姑娘居然是这样的照顾法？
小优看出来萧雨芹在看着那桌发呆，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井老师吗？”
萧雨芹回了神，看一眼娜娜和小优，没去回避，“好像是吧。”
而娜娜这时候也仔细看了一阵，“嘶”着一口气，猛一下按住心脏部位说：“完了，好像真的就是井老师，不好不好，我的心要碎成渣渣了。最近这都是什么鬼运气，撞到一次是他去内衣店，这一次又带女生来玩游乐场……”
小优顺着娜娜的话也想了想，合理揣测道：“最近听好多人说井老师没以前那么严厉了，温和了不少。而且，他之前上课的时候，手腕上还戴了个女生的皮筋。上次去内衣店，现在又和女生来游乐场玩，所以这个女生不会是井老师的……”
萧雨芹低着头，直接打断小优的话，“不是，这个女孩家里出了事，脑子也出了问题，现在是三四岁儿童智商，托在井老师那里照顾。你们别乱猜乱说，会给井老师添麻烦的。”
小优和娜娜一直当萧雨芹和井珩是熟人，而且知道萧雨芹喜欢井珩，那种不一般的喜欢，就是一直没说出口。上回萧雨芹还去井珩家里玩了，自然是了解他的情况。
小优和娜娜这就不多八卦了，信了萧雨芹的话，碎了的心自动黏合起来，又问她：“既然你们都认识，那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啊？”
萧雨芹往井珩和珠珠那桌看一眼，心想就珠珠那三岁五岁智商，如果把她的真实家庭情况暴露了怎么办？她在学校立了那么久“白富美系花”人设，绝对是不能崩的。
于是默了一会，她跟娜娜和小优说：“井老师不喜欢在外面被人打扰，还是算了吧。而且，我跟那个女生关系一般，不需要特意过去打招呼。”
这话说得委婉，但娜娜和小优还是听出来了，萧雨芹和井珩对面那个女生关系不好，不是很合得来。听着里面还有故事，大约能脑补出一出豪门富家女为爱不合的戏码。
娜娜和小优虽然好奇，但看萧雨芹不大想说的样子，再想想井珩都带那个女生来游乐场了，着实有点招人嫉妒，也能感同身受萧雨芹现在的心情，所以便没再多问。
为了让萧雨芹心里舒服点，娜娜还笑着说了句：“算了，不打招呼了，我们玩我们的。用家人和智商换来的这种福气，可不是什么好福气。”
小优自然也脑补了相同剧情，附和着说：“就是井老师本人仗义吧，没什么好羡慕的。井老师那么正经严肃的人，肯定不会对智商那么低的女生动什么歪心思……”
动歪心思这话说出来就有点不能接受了，娜娜往小优的胳膊上怼一下，“不准yy我们井老师，他只适合供起来，ok？女人在他眼里，那都是木头。”
小优小声感慨一句，“他属于宇宙。”
事实如此，在大家眼里，井珩会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祖国的航天事业，献给广袤无垠的宇宙，喜欢他的人再多，欣赏也好崇拜也罢，甚或把他当成信仰，但都没人会得到他。
他就不属于这个凡尘俗世，把他往庸俗的情情爱爱上去想，会觉得是在玷污他。他不管是长的那张脸，还是性格气质，还是所从事的职业，都与俗世小情小爱相关不上。
虽然娜娜和小优平时偶尔会开点萧雨芹的玩笑，但也并没觉得萧雨芹真能和井珩在一起。在她们的意识里，萧雨芹也就是各方面条件好点，命好点，离她们的偶像更近一点而已。
萧雨芹不敢乱说自己和井珩有更深的关系，也有这个原因在。井珩是梦大很多女生的信仰，如果她过分胡编，大概都不需要井珩出声打她的脸，她就得被喜欢井珩的女生扒掉一层皮。
而且，她也是真的喜欢井珩，有虚荣心不假，但也和其他崇拜井珩的女生一样，希望他能好，不被麻烦缠身。所以她并不会给他真添麻烦，也给自己找难看。
话题到此终结，萧雨芹和娜娜、小优也都装作没看到井珩，吃完饭就先出餐厅走了。
***
井珩和珠珠坐在桌边吃饭，根本都没有多聊萧雨芹。珠珠对萧雨芹的好感度并不高，因为初次见面就不愉快，第一印象不好。虽然拿了她的棒棒糖没记她的仇，但也并不很喜欢她。
珠珠完全没把萧雨芹放心上，而且她也总是没办法把她和尤阿姨联系到一起。虽然两个人长得有点像，但性格气质上一点也不像亲母女，就不像从一个家里走出去的。
她也想不了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一下就过去了，并不多想。叉子一叉吃到一口好吃的，那满脑子就全剩好吃的了。
珠珠吃饭前兴奋着不觉得累，但等吃完饭歇了会，却又觉得累了。本来还想再去玩点项目，但发现脚疼腿又软，便开始哭哭唧唧不想走路。
不想走路怎么办，总不能让她飘起来，于是井老师就背着呗。
看她这情况是玩不了什么了，但她又一副没玩够的样子，井珩只好跟她说：“不着急，没玩过的下次再来玩，不一定要一次全部玩完。”
珠珠恍然，趴在井珩耳边问：“是这样吗？”
井珩直接背着她往游乐场大门上去，“游乐场每天都会开门，只要我们有时间，就可以来玩。没玩过的那些，下次再来玩就行了。”
珠珠听了这话就不纠结了，“好的，那我们下次再来玩吧。”
井珩背着珠珠慢慢地走，出了游乐场去停车场，到自己的车边才把珠珠放下来。因为晚饭吃得晚，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光晕偏暖。
珠珠先井珩一步到副驾坐下，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惦记着什么，又是系好安全带，立马就从包里摸出来，解锁点开继续看起来。
井珩到驾驶座上坐下，目光扫到手机光晕，伸手去拉安全带，问珠珠：“手机里有什么好看的？”
珠珠这会又看得乐起来了，声音里带着笑意，“看你的照片呀。”
照片？井珩下意识地疑惑了一下，拉下安全带扣上，心里想到的是，珠珠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手机里什么时候有他的照片了？
手机买来一个星期，他没有让珠珠给他拍过照片，他本来就不爱拍照这些。当然珠珠会用手机拍照，之前尤阿姨用手机帮她拍照，她就学会了。
难道，什么时候偷拍了他？
井珩转头看向珠珠，问她：“什么照片？”
珠珠还在笑呢，沉浸在看照片的乐趣中。在井珩转过头来的时候，她机敏地把手机往胸口一收，盖住屏幕，笑着看他：“就今天的照片啊，我给你拍了好多。”
“？？？”
井珩这是完全听不懂了，“今天？”
“嗯。”珠珠看着他点点头，然后突然把手机屏幕往他面前一送，咯咯笑起来说：“你看！”
井珩看了一眼，瞬间就僵住了，嘴里要是有口水，他怕是还得把自己给呛死。珠珠给他看的照片是他在坐大过山车时候的，表情被刺激得那叫一个扭曲失控，加点字就是表情包了。
他虽然是搞科研当老师的，并没有明星的偶像包袱，但也从来没见过自己表情失控丑成表情包啊。完全不能忍，几乎是下意识，他伸手就要抢珠珠的手机。
结果珠珠比他反应快，连忙往回一缩躲开了他的手。然后她还是把屏幕对着井珩，继续往下翻给他看，“我给你拍了好多，你看，哈哈哈哈……”
井珩：“……”
看这一副又想挨揍的样子！
她到底是怎么在那么失控的情况下拿着手机给他拍照的？？他在那些项目上的时候，完全都是懵的，根本不知道她拿手机拍照了。
不过想想她压根就不是人，飞对她来说都轻而易举，在游乐项目上拍照这问题便不值得纠结了。井珩不再看自己的各种奇怪照片，没眼看，而是看向珠珠，故意严肃起来：“给我。”
珠珠直接又把手机往怀里一收，盖在胸口，“这是我的手机。”
现在开始不听话了，那严肃对她来说也就没用了。于是井珩把严肃的表情收起来一点，声音也温和了些，用哄人的语气道：“乖，给我。”
珠珠还是不想给，“你要干嘛？”
当然是要把照片都删了啊，那简直太毁他严师形象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的手机里有他的丑照，他自己手机里都没有。对于照片，他只能接受严肃的自己。
他试图哄骗珠珠，“拍得挺好的，我再看一看。”
珠珠半信半疑，表情微微懵起来，“真的吗？”
井珩认真地点头，“真的。”
珠珠是看不出来他说真话假话的，而且本能上会选择相信他，于是就乖乖把手机拿出来，送到他面前，“那你看吧，不准动哦。”
井珩没答应，伸手把手机接下来，直接就点了屏幕上那张不忍直视的照片右下角的删除键，点完删除键点确定，屏幕上成功出现下一张无敌丑照。
井珩：“……”
快喘不上气了……
珠珠是真以为他只是要手机看看照片，当她眼睁睁看着没了一张照片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于是没让井珩再删第二张，她伸手就去抢手机，叫道：“你这个大屁-眼子！”
井珩一下子就听懵了，捏住手机转头看向珠珠，“你说什么？”
珠珠还要抢手机，正努力扒拉他的手指。她不用法力的话，力气根本不大，扒了半天没扒动，又气又急地抬头看向井珩，再说一遍，“你是个大屁-眼子！你说话不算话！”
井珩这次算是听懂了，气得想当场晕厥。他忍一忍平一平情绪，再看向珠珠，声音尽量温和道：“跟谁学的？”
珠珠气着呢，就要自己的手机，扒拉着他的手指说：“不要你管。”
井珩左手把手机拿过去，右手直接把珠珠两只手都攥手里，让她动不了，这回说真的了，“照片我不删了，手机待会给你，你先把音发准。”
珠珠现在开始有点不信他了，但还是问了句：“发什么音？”
井珩深深吸口气，字正腔圆道：“大骗子。”
珠珠微仰头看着他，“大屁-眼子。”
井珩：“……”
要窒息了……
缓口气，井珩不气不馁，“跟我读，泼…泼衣安……骗……”
珠珠眼神认真起来，“泼腌骗……骗！”
井珩看到了希望，“骗子。”
珠珠大概也找准了，杨着声音更认真说了遍：“骗子！”
井珩松了口气，“大骗子。”
珠珠跟着读，“大骗子！”
总算是纠正好了，井珩说话算话，在珠珠把“骗”字发音发准了以后，便把手机还给了她。一堆丑照没有删，留着给珠珠自己没事看了乐。
于是，珠珠就看他照片乐了一路……
他一路默默吸气……不让自己把车开路牙子里……
***
珠珠到家的时候心情是好的，把手机装回背包里，竖起三根手指跟井珩保证，“你放心吧，我说话算话，不会给别人看到的。”
井珩能怎么办，只能相信她，“好。”
两人说好照片的事后没有直接回屋里，而是去草地那里看了看秋千。秋千下午就装好了，现在已经能坐上去荡着玩。
珠珠背着小背包跟井珩到秋千那里，晚上看不大清，但还是一眼就爱上了。秋千很高很大，做成了一个花环，花朵很密，蒙了一层夜色也是很好看的。
珠珠站在秋千前“哇”了一声，然后转身就抱上了井珩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啵”亲一下，高兴得只差跳起来跺脚了，对他说：“井珩，我喜欢你！”
井珩被他又抱又亲又“表白”，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甜了，像个十八岁少年。在珠珠松开他跑向秋千以后，他站在原地收收脸上过了分的笑意，抬手到脸边，碰了下被珠珠亲过的地方。
珠珠跑到秋千旁边就直接坐了上去，自己尝试晃了一下，没晃起来，只好又叫井珩，“我飞起不来，你来推我好不好？”
对于这种要求，井珩都只有照做的份。他迈开步子走过去，到她身后，帮她把秋千推起来。秋千飞得越高，珠珠的笑声就越清脆，远远近近响成一串，像摇起来的银铃铛。
珠珠玩得起劲了，就一直说：“高一点，再高一点……”
她荡了一会也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坐在秋千上突然摇身一变，身上的现代纱裙变成了古代长裙。袖摆和裙摆都又宽又长，胳膊上挂着披帛，仿佛一个彩衣仙女。
秋千荡得高，长长的裙摆披帛随风飘曳，和秋千周围的花环互成一体，仿佛这一小块地方真成了仙境一般，仙气飘散到很远。
珠珠扯着嗓子臭美地问井珩：“我好不好漂亮？”
井珩看她高兴，又估摸着她听得到这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也就没跟她计较随意用法力的事。眼前的一切确实漂亮，漂亮到好像他是多余的。
还好，夜色盖住了他。
珠珠在秋千上玩得开心，之后草地那一小块地方，就全是她的笑声，欢悦纯粹得仿佛能感染整个世界。随风飘散开了，空中半悬的月亮也弯了。
和笑声一起飘散在风里的，还有珠珠一会的一句——
“井珩，你再推我呀，我喜欢你……”
“井珩，再高一点呀……”
“井珩，我爱你呀……”
井珩——风好凉，被一个人爱好难……

第41章
珠珠中途插班，以成年人的样貌入学幼儿园，起初让老师和园方其他工作人员都不是很适应，后来大家发现她确实心智低，只是空有成年人样貌，也就慢慢习惯了。
珠珠每天早上按点起床，洗漱好和井珩去餐厅吃早餐。上学中午饭在学校吃，吃得比别的小朋友多点，之后便是午休，上下午的课。
珠珠的学习能力强，生活自理能力也强，倒是没有让幼儿园老师多费什么心。她在学校主要是学点东西，从接触低龄人群开始，慢慢尝试融入人类生活。
幼儿园上了大半个月，到十月底，梦城有了点秋天的凉爽之意，早晚温差大，但过了那阵，白天太阳起高之后还是很热。
因为季节转换，井珩家阳光房里的荷花早不开了，只剩下密成一小片的荷叶。荷叶渐渐开始枯的时候，便是枯一枝，尤阿姨跟着清理一枝。
她日常打理阳光房水池的时候，不时会想起大河蚌，念叨着不知道放在井珩的朋友家被养得怎么样了。这人跟动物一旦有了感情，也都会惦记的。
今天早上尤阿姨到井珩这里做好了早餐，在井珩和珠珠吃饭的时候，她仍然先去阳光房收拾了一圈。收拾枯荷叶的时候，又想起了大河蚌，嘴里不住念叨一阵。
念叨的时候不自觉想起来，那个大河蚌还是一只神奇的蚌，明明是水里生的长的，浑身却香喷喷的，一点腥味都没有。那香味，清新好闻，和荷花的香味有点像。
想到这里，尤阿姨下意识闻闻手里的枯荷叶，早没这味了。自从水池里的荷花不再开以后，这阳光房就少了那股子清新的香味。荷叶的味道也清新，但是不香。
原来没多想过什么，结果这回在把手里的枯荷叶叠起来往垃圾桶里放的时候，尤阿姨目光落在荷叶上怔了怔，突然冷不丁想起了点别的。
她定着目光和动作，怔怔想到的是——是啊，荷花早没了，荷香也没有了，那她每天收拾房间以及井珩、珠珠衣服的时候，为什么还会有香味？她这段时间闻习惯了，都没在意。
就在尤阿姨发怔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珠珠和井珩吃完早饭要走了，在客厅跟她打了声招呼。她回神，把荷叶扔进垃圾桶，回头朝客厅的方向应了一声。
珠珠和井珩各拿着自己的包走后，家里便和平时一样，只剩下尤阿姨一个人。尤阿姨突然有点疑神疑鬼，在阳光房又收拾一遭以后，连早饭都没去吃，而是直接去打扫井珩的房间。
自从井珩把珠珠升级为自己的女朋友，并被尤阿姨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后，他索性全不在意她的看法想法了，早上起来便没再把珠珠的被子抱去客房做伪装。
尤阿姨现在对这些事情也都习惯，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虽然井珩打破了她曾经对他的认知，有了斯文败类的感觉——照顾人小姑娘，照顾着照顾着把人照顾到床上去了。但只要他对珠珠好，珠珠每天都开心，也就没什么好诟病的。
尤阿姨到井珩的房间，把该擦的床头柜床尾凳都擦一遍，电视柜衣柜这些落了灰自然也都要掸。床上的被子也要整理一下，拉好铺平了。
在整理床上那两条被子的时候，尤阿姨每次都能闻到隐约的香味，但每次也都没太在意。比起香味，她更想吐槽井珩——都把珠珠骗床上去了，居然还不跟珠珠睡一个被窝……
今天整理两条被子没有吐槽的心，莫名地犯起了疑心病，便特意把被子拿起来闻了闻，果然那个熟悉地味道更清楚了些。一点都不会错，就是荷花的清香。
尤阿姨脑子里开始绕线团，下意识地觉得奇怪，但又想不出哪里奇怪。她把井珩的房间收拾完，被奇怪的感觉驱使着，又去到洗手间。
到洗手间并没有着手收拾擦洗，她直接到衣篮边，伸手把衣篮里的衣服拿出来两件，捏在手里往鼻边放。鼻子使劲嗅了嗅，香味更加清晰。
衣服捏在手里慢慢往下落，尤阿姨只觉得心里奇怪的感觉也更明显了。
为了为了弄清楚这个味道到底是哪来的，她把衣服扔下，仔细地去把洗手间里所有的洗发水、沐浴乳、身体乳，甚至水乳护肤品，只要是用在身上的，都闻了一遍。
闻完最后一样，把接了洗衣液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尤阿姨懵懵地想——家里没有一个东西是荷花的味道，现在家里的荷花也早不开了，这味道难道是珠珠身上的体香？
闹不明白，她把手冲干净后关掉水龙头，先往餐厅吃早饭去了。坐在餐桌边一边吃一边还往阳光房那个方向看，心里继续在想——这些味道到底哪来的？都互相有关系嘛？
她想一想，自己平时有没有在珠珠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但记忆很恍惚，因为她没有特意闻过，而且她嗅觉不是特别灵敏，珠珠身上又会用沐浴乳那些，所以她想不起来。
实在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吃完最后一口小包子，尤阿姨站起身收拾餐桌。想着自己这疑神疑鬼的劲，也不知道疑个什么，一个熟悉点的味道而已，跟她也没关系啊。
这便不想了，收拾完餐厅厨房，再去把衣服分类洗洗。等衣服都晾起来，衣服上的清香被洗衣液的味道全部盖掉，她松了神经，出屋子往自己那小屋里去了。
***
珠珠在学校上了一天的课，傍晚放学以后接到了井珩的电话。井珩对她说，自己今天工作忙，抽不开身来接她放学，跟王老教授说好了，让王老教授去接她。
电话挂掉没一会，珠珠就看到了前来幼儿园接她的王老教授。她现在对这种情况不陌生，有时候也会是尤阿姨来接她的，所以她便直接跟老师打声招呼，跟王老教授走了。
王老教授不爱开车，一辈子也清贫习惯了，平时上班就爱坐地铁挤公交，偶尔回家会蹭井珩的车，现在来接珠珠就骑个电瓶车。
珠珠对于坐小汽车还是坐电瓶车也没太大所谓，尤阿姨来接她的时候，也会骑电瓶车，有时候也会带她坐公交。几站的路程，怎么走都不费事。
王老教授主动要来带珠珠，是因为他今晚上又闲了，打算带珠珠玩一玩。他能珠珠能往哪玩去，肯定不是游乐场，那都是去棋牌室，让她白天接触低龄人群，晚上就接触老龄人群。
王老教授骑着电瓶车，吹着傍晚微凉的风，问坐在后面的珠珠，“在学校好玩吗？”
珠珠现在对学校生活已经没有新鲜感了，而且经过大半个月的学习，她心智方面成长了很多，所以这会回答王老教授，“还可以吧，每天都差不多啊。”
王老教授有点听出来了，“珠珠这是玩腻啦？”
珠珠认真地说：“是有点的，老师教的东西我都会，都不用学的，那些小朋友都不会，还要我教他们呢。”
王老教授听她这意思，她这幼儿园是可以提前毕业了？正常小朋友要上个三年，一点点适应这个过程，而她可能上个一个月大概就够了。
王老教授带她去吃晚饭，和她又聊了点上学的事，能感觉出来她的心智成长了一大截，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化成人形，只会说简单几句话的小妖了。现在她不止表达多样，懂的事也多。
王老教授甚感欣慰，觉得井珩再努力努力，就能收获一只成熟的小妖了。亲手一点一点把一个白纸一般什么都不懂的河蚌养成什么都懂的人，想想可真是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他虽然没有参与太多，但也是看着珠珠怎么成长变化的，他也觉得挺有成就感。揣着这种成就感吃完晚饭，把珠珠带到棋牌室，笑眯眯地找老头凑场子玩。
之前王老教授把珠珠带过来两次，教会了她打麻将和下象棋。因为他不太玩纸牌，所以没教。下象棋要费脑子，珠珠只学会了走棋规则，打麻将就简单多了，知道和牌就行。
前两次来都没有遇到老单，今天老单倒是来了，也就只有他还记着王老教授给珠珠和井珩拉红线的事，张罗着在麻将桌边坐下来，问王老教授，“你当月老儿那事，成了吗？”
王老教授听着这话看看珠珠，虽然知道井珩和珠珠是假的，但还是笑了一下说：“成了。”
珠珠也一直记着井珩说过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假的，但是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她会被井妈妈赶出去。所以听王老教授这么说，她立马就点了点头。
老单一看这事成了，一下就来劲了，看看珠珠又看看王老教授，“我就说嘛，他要是这都看不上，那这辈子八成就找不到对象了。”
老秦那回没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便好奇插-进来一句：“说什么呢？”
王老教授笑得跟吃了糖似的，给老秦解释：“我们井老师，有对象啦！”
老秦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好奇了起来，微微睁大了眼睛，盯着王老教授，“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我就是没孙女，我要是有孙女，我早下手了。”
王老教授笑着还没说话，坐在他旁边的珠珠自己开了口，说：“是我呀，我这么有福气。”
老单一听这话就笑了，记得上回见这姑娘，她没说什么话，这回听她说话了，怎么一发音就有种收不住的可爱和萌感。老年人喜欢小孩，就喜欢这样的。
老秦听这话则直接愣了下，他见过珠珠两回了，一直都只知道她是王老教授家的小亲戚，可不知道她和井珩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她是井珩的女朋友了。
反应了一会，他猛拍一下大腿，对王老教授说：“你不早说！”
王老教授可不知道他这反应是为啥，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问：“不是，你也没问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待会把腿给拍肿了。”
老秦揉了揉自己拍过的大腿，“谈恋爱的小姑娘会跟家里长辈亲戚来棋牌室玩？我也得想得到问呀！我十多分钟前给我孙子发了信息，让他有空的话过来一下，估计马上就到了……”
王老教授和老单一起思考了一下老秦这话里的意思，明白过来了一起看向老秦，“你没孙女没法对井珩下手，你对珠珠下手啊你？”
可不就是这样，他见了珠珠两回很喜欢，就生出了要认孙媳妇的心。想给自己那小孙子制造机会，看那小孙子有没有这福气，就给叫来了。
老秦只冲王老教授和老单应了声“啊”，还没再说出多余的话，就听到了一声，“爷爷。”
三个小老头和珠珠一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了老秦的孙子，看起来年龄不大，个子不矮，长相帅气，浑身透着年轻人的时髦气，可能也是被这场所给衬的。
等人走过来了，老秦给王老教授、珠珠和老单介绍，“我孙子，秦冕。”
秦冕和王老教授、老单打招呼，礼貌客气地叫“爷爷”，然后看向珠珠，看到珠珠的脸后，话欲出口之前愣了一下，便直接没吐出字来，呆了的样子颇有些没礼貌。
老秦心想糟糕完球了，他孙子别真看上珠珠才好，看上了那就是一场虐恋啊，人家现在是有男朋友的啊，而且那男朋友甩普通人一百条街都不止。
为了拉回秦冕的注意力，他微提高分贝开口：“这是珠珠，跟你提过的，那个什么，我没搞清楚，珠珠有对象了，你要不……回去吧。”
秦冕：“……”
啥玩意刚到就回去？玩儿他呢？
珠珠是没太听懂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她对人类介绍对象这种事，还不是很懂。倒是记着见人要礼貌，便冲秦冕说了句：“你好，我是珠珠。”
秦冕早被老秦说回神了，连忙回了句：“你好，我是秦冕。”
回完了看向老秦，那满脸的表情都在说——啥情况啊？叫我来就来，叫我走就走，拿我当啥了？不是说好了，让他来看个小姑娘的吗？
王老教授这会又连忙出声打圆场，“来都来了，玩玩再走，秦冕会不会玩，我让你坐我这。”
别的不敢说，就玩牌玩车玩这玩那，就没有他秦冕玩不来的。不过他对和老头打麻将没兴趣，出个牌看半天，等急死。于是他随便找个椅子坐过来，“我就看看吧，你们玩。”
老秦看他坐珠珠旁边，便冲他招了下手，“坐我这。”
秦冕心想干啥呢，有男朋友就有呗，他又没要干嘛，他偏坐着不走，“我就坐这，我教教她。”
老秦还要再说话的，王老教授又抬手阻止了他一下，“没事没事，年轻人一起玩玩有什么？”
老秦这便不叫了，又出声跟秦冕强调一句：“珠珠有男朋友。”
秦冕默默朝天翻了个白眼，心想谁做的这事把他叫来的呢，结果搞得好像他先看上人姑娘这会特意跑来撬墙角似的。他不过才见这姑娘一眼，才说了一句话而已。
这……真是坑孙子……
秦冕没走，就坐在珠珠旁边，教她怎么配牌出牌，直接帮着她赢了好几把。
因为珠珠打麻将的时候要集中注意力，她本来就脑子不够用，所以便不怎么说话。而她说话不多的时候，看不大出来智商和成年人有差距。
在别人眼里，最直观的是她的容貌。秦冕自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一个女孩子，让他直接理解了“貌若天仙”这个很夸大的形容词。这词用在她身上，一点也不夸大。
珠珠不大说话，秦冕也便不是一直在教她打麻将，偶尔抬起头来的时候教出个牌这种。他捏着手机在和一群狐朋狗友聊天，因为有人问他，他爷爷看上的女孩子怎么样。
年轻人对老年人的审美和眼光多半不信任，一般都觉得，老年人说好看的，那基本都不太好看。各种实践都证明，老一辈对人的审美，和年轻一辈的审美，差别还是比较大的。
秦冕看那些人在群里瞎起他的哄，便回了两个字：【天仙】
群里瞬间就炸了——
【开玩笑呢吧？】
【我还没见过长得像天仙的人呢】
【难道冕哥你的审美也老化了？】
【无图无真相】
……
秦冕不多废话，举起手机，默默地拍了段小视频发进了群里。因为他坐的位置，拍不到珠珠的正脸，只能拍到背影和一点侧脸，但仍然能看出惊艳效果。
群里的其他人显然是不满足的——
【啥呀？只看到四分之一的脸。】
【背影很惊艳，别回头吓死人吧？】
【冕哥你看上没有？】
【没事带出来玩，我们也看看天仙水平的脸……】
……
秦冕随便扒拉一下手机，手指点得飞快——
【我被老头子坑了，人家有男朋友】
【尔等凡人，没有看天仙的命！】
发完这些，秦冕就把手机按掉，装回兜里。抬头往珠珠的牌面上一看，再看到她手里摸到的一张牌，他连忙道：“自摸，和了和了和了。”
珠珠还没太反应过来，他直接伸手过去拿过珠珠手里那张牌，把她面前的牌全部推倒，并把那张牌放到中间，再重复一遍，“自摸。”
王老教授三个人伸头过来看看，看到是真和了，便也把自己面前的牌一把推了。看珠珠赢了牌高兴，他们也挺高兴。反正本来都是放松找乐子的，也不计较输赢。
而秦冕这时更得意了，问珠珠：“我厉不厉害？”
珠珠之前来玩都是凑场子瞎玩的，一把都没赢过，今晚一下子赢了好几把，自然非常高兴，笑着对秦冕说：“你很厉害了。”
被这么漂亮的姑娘用这样的语气夸，这谁顶得住啊，秦冕控制不住地笑起来。他正笑得高兴呢，目光一抬，视线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正盯着他看，那眼神让人发怵。
还没反应过来，秦冕就听旁边的老单突然出声说了句：“井老师，你来啦。快来看看，我们这帮老家伙，把你家珠珠照顾得多好。”
秦冕一听就明白了，这来的人是珠珠的男朋友。于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和井珩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秦冕……”
下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老秦接了句：“我孙子。”
秦冕：“……”
啥爷爷这是？
井珩虽然觉得刚才秦冕和珠珠说话的样子很刺眼，但还是客气地说了句：“你好，我是井珩……”顿了会，突然接上：“珠珠的男朋友。”
王老教授闷着笑，偷偷观察井珩的神色和反应，不出声说一句话。心里想，这么着急地宣誓主权，啥意思啊？这不之前还说，他和珠珠是假的吗？还说他考虑人和妖，是想太多了吗？
井珩没看王老教授，看的话估计要用目光杀死他。他也没要上场子，在珠珠另一边坐下来，和秦冕形成了左右对立态势。
老秦本来找秦冕过来的目的就不单纯，虽然话已经说清楚了，但心里不大踏实啊，还怕井珩误会呢，所以便冲秦冕使了好几个眼色。结果秦冕就装看不见，就坐珠珠旁边不走。
珠珠旁边一左一右，都教她打麻将。一开始两个人还挺默契，井珩先教一把，秦冕再教下一把，依次交替。后来也不知道咋了，就争起来了。
井珩让珠珠出幺鸡，珠珠把幺鸡拿在手里，结果旁边的秦冕让珠珠出九条，珠珠犹豫一下，又把九条拿在了另一只手里。然后她很茫然，看看井珩再看看秦冕。
秦冕说：“出九条啊，必赢。”
井珩说：“听我的。”
珠珠左右转头，左右为难，最后把九条和幺鸡都放下，出了张五万。
井珩&秦冕：“……”
老秦一度很尴尬，冲秦冕使眼色差点把眼睛都使瞎了。老单很淡定，觉得年轻人这样挺有意思的。他们都老了，早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了，所以看看年轻人找乐子。
而王老教授则一直憋笑，憋到打完牌，上了井珩的车。然后实在憋不住了，便直接坐在副驾上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下来了，捏了张纸巾在手里擦眼泪。
珠珠没太懂，问王老教授：“王爷爷，你笑什么呀？”
王老教授笑得出不来声，井珩替他回答了，“他笑点是负数。”
王老教授擦了眼泪缓了会，好一点了才开口：“我真的，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井老师吃醋的样子了，你真快把我笑死了。你喜欢珠珠，你就大方承认嘛。不承认不赶紧抓住，哪一天真被别人追走了，有你后悔的，我看你到时候哭还是不哭……”

第42章
井珩没开口说话，珠珠往前排座位上趴一趴，往井珩身上嗅一下，然后看向王老教授，倒是全给接上了，“井珩没有吃醋啊，都没有酸味。他本来就喜欢我啊，我是不会跟别人走的。”
这是最单纯的心思也是最单纯的话，半点假不掺。井珩自然也是记着的，珠珠说过，就算司胤真人出现要带她走，她也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王老教授听出来珠珠是完全没听懂他的话，脸上笑意不减，转头和她说话，“珠珠你说的吃醋和喜欢，和我说的都不一样，都不是一个意思呀。”
珠珠现在时不时会有“我感觉的就是对的”这种状态，她看着王老教授说：“是一样的呀，就是一个意思呀。我喜欢井珩，井珩也喜欢我。”
王老教授表示他要正经解释一下这个问题，但他看到珠珠那“我就是懂我就是对的”的眼神时，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跟她说不清楚了。
嘴巴张张合合一会，王老教授放弃道：“好，那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井珩说话的机会都被珠珠给抢了，说到这也不需要他再出口说什么了。看王老教授被珠珠堵得没办法那样，他自顾笑着，扣上安全带开车走人。
王老教授看他笑得含蜜一般，坐在副驾上“啧”了一会嘴，又说：“我可算是知道，你是怎么动了心的了。今晚上老秦那孙子，也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井珩听到王老教授提秦冕，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默了一会开口：“老秦的孙子，来棋牌室干什么？”还坐在珠珠旁边教她打牌。
王老教授现在可算是把井珩的心思看透了，虽然他仍然嘴上没承认，但行为已经没了太多掩饰。甜得赤-裸-裸，醋得也赤-裸-裸，说是假的男女朋友，却比真的还真。
他把井珩的表情变化捕捉在眼睛里，没回答他的话，反而向后看向珠珠，问了珠珠一句：“珠珠，你觉得，刚才那个秦冕小哥哥，好不好？”
珠珠老实坐在后座上，在井珩开车的时候不乱动，看着王老教授回答：“还挺好的呀。”
王老教授轻轻清一下嗓子，目光转回去看着井珩，“老秦啊，见了珠珠两回，特别喜欢，所以今晚又看到，就把他孙子叫来了，你懂哇？”
井珩当然听得懂，开车开得稳，“然后呢？”
王老教授一本正经道：“然后，珠珠以后的交际越来越多，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肯定也会不断有别人看珠珠喜欢，想要做儿媳妇，做孙媳妇儿，做媳妇儿……你得好好教呀。”
井珩确实被他说出了危机感，但他没出声接话。
王老教授话多，哪管井珩说不说接不接，自己继续往下说，说着说着说到珠珠最近在幼儿园里的表现，“我感觉珠珠可以提前毕业了，你没发现她现在社交能力什么的都挺好？”
井珩平时对珠珠很上心，自然知道珠珠的成长变化。但这幼儿园才上了大半个月，总不能说不去就不去了，他觉得还是把剩下的两个多月上完比较好。
珠珠自己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都听井珩的安排。虽然她现在对幼儿园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但也不是不能找到好玩的事。只要有想法，什么都能玩起来。
就比如平时，带着那些班级里智商比她低了不少的小朋友过家家，还是挺好玩的。那些小朋友什么都听她的，什么都她说了算，这种幼儿园扛把子的感觉可以说非常爽了。
井珩是打算让珠珠把这个学期整个上完再看，然后根据她的成长情况，再给她做更合适的成长计划。一些基础能力都在幼儿园训练出来了，下面就是正儿八经学点知识。
但有句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珠珠不过又在幼儿园呆了大半个月，呆到十一月下旬天气真冷起来，井珩就被幼儿园大班的赵老师微信私聊了。
赵老师知道井珩工作特殊，所以没直接给他打电话，怕他没时间接，也怕打扰到他。她直接给井珩发的微信，一条条下来是——
【井先生，实在没办法打扰您，想跟您说点珠珠的情况。】
【我们能力有限，可能没办法再帮您带珠珠了。】
【她智力恢复得很好，现在有点不适合再呆在幼儿园。】
【具体情况，我语音跟您说，还有视频。】
【语音】
【语音】
【语音】
【视频】
【视频】
【视频】
【视频】
……
【我们也是很为难，目前已经管不了其他小朋友了，他们只听珠珠的，教学工作很难做，所以只能麻烦您了。】
这些信息发过来的时候，井珩在实验室。
等到傍晚从实验室出来脱了防静电服，他拿出手机打开，才看到赵老师给他发了一堆信息。
他把文字扫一遍，以为珠珠闯了大祸，没时间点开语音视频，打声招呼先走人。到车里坐下来，看时间还足够，便坐在车里把语音视频一个个点开听了下看了下。
本来心里还挺着急的，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气得只想笑。
具体情况是，珠珠完全把幼儿园当成自己的天下了，和那些小孩子过家家，自称“朕”，把其他小朋友挨个给了位分，楠楠是最漂亮的，叫皇后，其他都是妃，不是豆妃就是胖妃。
听完语音，井珩悬起来的心落了下来。没出事他也就不着急了，又坐着开始看小视频，挨个点开看，都是老师拍的，一边拍一边有的还没忍住在笑。
小视频里一，在教室里：
有小朋友在画画，珠珠上去指导，嘴里说的是：“琪妃，你画的不对呀。”
被她叫“琪妃”的小朋友大眼睛一抬，奶声奶气对珠珠说：“房上，你……给我画吧？”
珠珠一本正经道：“房上不能给你画呀，你要自己画，房上教你呀。”
……
小视频二，看起来从门缝里偷拍的：
珠珠躺在大一点的单人床上掀着自己的被子，压着声音小声道：“今天谁侍寝呀？”
其他小朋友纷纷举手：“我呀我呀我呀。”
然后珠珠挑了个手举得最高的，“豆妃，今天你侍寝吧。”
“豆妃”很高兴，偷偷爬起来就跑去珠珠床上和她一起睡去了。
……
小视频三，在户外小游乐场：
小关老师在给一个宝宝推秋千，那宝宝回身就摆手，把胖胖的小手摆成了小扇子，非常抗拒着急道：“我不要你推我不要你推呀，我要房上推我……”
小关老师没办法，只能让珠珠去推……
……
井珩一边看一遍笑，笑得肩膀打颤，只差没笑出声了。笑到最后气都要喘不顺畅，实在是没想到珠珠会在幼儿园开后宫啊。那妃子一大把，小男孩小女孩没一个不听她话的。
看完了，井珩捏着手机忍了忍笑，也大概明白了小赵老师和小关老师的难处。班级里的小朋友都不听她们的了，这教学工作还怎么往下做？全乱套了呀。
好笑归好笑，但该正经表的态还是要表的，他吸口气给小赵老师回信息：【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麻烦您了。】
放下手机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起来出研究院的大院子，井珩的脸还有点微红，都是被笑的。一直走到路程一半，脸上的肤色才恢复如常。
他去到幼儿园，正好到放学时间。
许多家长来接孩子，接到孩子跟老师打声招呼就走了。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小关和小赵老师大概也没跟其他家长说。
井珩这回不能带上珠珠就走，因为珠珠闹出了点事，便留下和小赵老师聊了会。这些话需要私下里说，所以由小关老师陪着珠珠。
小赵老师和井珩避到一边，直接开门见山，“我给您发了视频，也把事情经过说给您了，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也不愿意让珠珠走的，但实在没办法了。”
井珩能理解她们的心情，本来珠珠就是破格收进园里的，现在她智力各方面水平又超过了班级里的小朋友很多，主意也多，把小朋友都带得不爱听老师了，就有点不适合再留下来。
小赵老师还在说：“我们也是尝试了一段时间，实在不行，才跟您摊牌的。我们和园长商量过了，剩下一个多月的费用，可以退还给您。”
园方都这么为难了，井珩还能说什么呢。而且他送珠珠来幼儿园的目的确实也达到了，她学会了社交，很多基础能力也都有了，不管用什么都像模像样，现在还能教其他小朋友。
既然目的达到了，珠珠现在的智力水平也确实不适合再在幼儿园呆着，井珩也就不为难两位老师了，点点头道：“行，那我想办法和珠珠沟通一下，顺利的话，我们就不来了。”
小赵老师看井珩这么配合，实在是不好意思，连连道歉，“真的麻烦您了。”
麻烦倒不麻烦什么的，本来园方能接受珠珠，并把她当成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对待，教会她那么多东西，井珩已经很感激了，所以说：“没事的。”
这样说好了便走了，井珩去小关老师那里接珠珠，带她离开幼儿园。出了大门到路边上车，珠珠好奇问了句：“赵老师找你说什么呀？”
井珩还在想要怎么跟她说这件事，毕竟看她在幼儿园呆得挺开心的，和那些小朋友玩得都好，应该也有感情了，突然让她离开的话，怕她会难过。
井珩想了一会，开始铺垫，“喜欢幼儿园吗？”
听他这么问，珠珠回头看一眼幼儿园的方向，再看向井珩，“喜欢呀，就是太小了，我已经长大了，应该去大的学校了。”
她还知道大的学校？
井珩看着她想了一下，想到应该是小关老师和小赵老师都对她做过思想工作了，这便稍稍放松了些，问她：“那你不想上幼儿园了？想上大的学校？”
珠珠点点头，“想去大的学校。”
井珩继续试探，“那你不会舍不得小朋友们吗？”
珠珠认真思考了一下，“会啊，但是她们都太小了，什么都不会，我什么都会，应该和大朋友玩了。井珩，你送我去大学校吗？”
井珩本来还怕她会舍不得不想走，没想到她自己已经想走了。看来是幼儿园已经呆腻了，没什么好玩新鲜的东西能满足她了。
这样就好办了，井珩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语气轻松，“那我们就不上幼儿园了，回家休息休息，再找个大学校上吧。”
珠珠一听很高兴，“好呀。”
这事情说下来轻松，为了不再多干扰小关老师和小赵老师的教学工作，井珩回去就给小赵老师发了信息，说珠珠明天就不去学校了。至于被子枕头那些，会让家里阿姨去拿。
珠珠的幼儿园生活只坚持了将近两个月，便圆满提前毕业了。第二天她没再去学校，直接留在家里，有尤阿姨陪着她。井珩没办法留在家里陪她，还要上班。
珠珠这边没什么事，井珩上班也安心踏实，休息空隙他会用手机看看家里的监控，看珠珠都在家里干什么。看着她在画面里走来走去，或者拉着尤阿姨一起安静看电视，心里都满满的。
本来他以为一切就这样了，让珠珠在家里休息玩玩。还有两个月这样子要过年，等过完年再看看给她找个学校，让她去蹭课学知识，继续适应融入新年龄层人群。
结果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井珩刚和同事打好饭在餐桌边坐下，就突然接到了小赵老师的电话。不知道是什么事，接起来便听小赵老师不好意思地说：“没打扰到您吧，井先生？”
井珩捏着电话在耳边，“没有，有事您说。”
小赵老师语气仍然不好意思，“就是……您能不能下午再让珠珠过来一下呀，我们班的小朋友啊，听说珠珠不来了，全想她想哭了。上午还好，现在吃完午饭要午休，已经集体崩溃了。”
井珩听完小赵这话，便又听到了小朋友的集体哭声，远远近近，高高低低。他简直是忍不住，抬手按住额头蹭了两下，“好，行，我下午让家里的阿姨把珠珠带过去。”
小赵老师听起来松了口气，“谢谢您了谢谢您了，真是太麻烦您了。”
都是当老师的，感同身受的能力还是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井珩放下手，正经应声道：“没事，你先安抚小朋友吧。”
电话挂了井珩那嘴角还有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心里想的是——真是厉害，让她去融入一下人类低龄群体，她把一班小朋友的魂都勾跑了。这幼儿园皇帝做的，属实称职。

第43章
珠珠不用早起去上学，早上便没有和井珩一起起来。她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后吃完尤阿姨做的早餐，勤快地帮着尤阿姨把家里家外一起收拾了一下，之后便是吃吃零食看看电视。
看电视的时候她也要尤阿姨陪着，拉着尤阿姨一起坐沙发上。她现在也不全看动画片，剧情片什么的也看点，但基本都是看个表面热闹，并不能真的看懂。
尤阿姨给她切了一盘水果，让她看电视的时候抱着吃。自己坐在她旁边，不时也拿两块送嘴里。因为挨得近，又没别的事分心，她又隐隐闻到了熟悉的荷花香味。
尤阿姨对这个味道总是下意识敏感，每次闻到都会特意仔细闻一下。因为她第一次很清晰闻到这个味道，是在井珩的衣服枕头上，那时候家里还没有别人，她当时怀疑井珩带女孩回家了。
知道井珩没有带别人回家后，她就一直以为这味道是阳光房里开了荷花的缘故，可能进进出出就带到了衣服上，以至于后来珠珠来这里，衣服上也有这种味道，她也以为是荷花弄的。
但现在已经入冬了，别说荷花，阳光房里连片荷叶都不再有，早枯死清理完了，水池里只有大绿萝坚强地覆盖一大片绿色。也就是说，这味道不是家里荷花带的。
还有，她每次一闻到这味道就不自觉想起大河蚌，因为和大河蚌身上的味道也一样。当然她也觉得自己对这味道过敏感了，就因为总是闻到，所以也没想什么离谱的事。
这会坐在沙发上又闻到了，她便聊闲话般地问了珠珠一句：“珠珠身上好香，是自带体香吗？”
听她这么说，珠珠低头揪起毛衣领子闻了一下，闻到沐浴乳的味道，还有就是她自己身上的香味。她三百年前在司胤真人的荷花池里呆过，身上的味道就变这样了，很好闻的。
闻完了，她松开毛衣领子，看向尤阿姨，“是呀，身上带的。”
总算是解了自己的疑惑了，这味道和阳光房的荷花没关，所以才会一直有。只不过有点巧合，在珠珠没来的时候，家里就时不时有这种味道，连大河蚌身上都是这个味道。
想到这里，尤阿姨又继续说：“以前先生在阳光房里养了一只河蚌，特别神奇，身上一点腥味都没有，也是这种香味，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珠珠还是第一次听尤阿姨在她面前提到河蚌，突然就有点心虚，眼神忽闪了一下。她这点涉世深度，完美伪装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难。
但尤阿姨也不是故意试探，就随口那么一说，也没在意珠珠的表情。不过就珠珠眼神忽闪那一瞬间，她目光一定，突然看到了珠珠眉心好像有点不同，不太清楚，她平时都没注意到。
为了确定是真的有一个小珠子样的浅浮光，她盯着珠珠的眉心又仔细看了会。若隐若现的特别费眼睛，她看一会就把目光凑近了，问珠珠：“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珠珠看她盯着自己，自己也目光上翻看了下，然后抬手一把捂住眉心，看着尤阿姨说：“没有啊，这里什么都没有。”
尤阿姨也觉得自己有点眼花，闭眼晃了晃脑袋，觉得好像有好东西好像又没有。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珠珠已经把手放下来了，眉心那点浮光更是不大能看得清了，真费好多眼。
不看了，尤阿姨有点恍惚地起身，打算去做午饭。
她往厨房那边走过去，走几步突然又停住步子回头，目光落到珠珠身上再看两眼。看完收回目光要转身的时候，脑子里冷不丁想起以前井珩问过她的一些诡异的话。
井珩有一次从阳光房出来，问她：“尤阿姨，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在笑？”
还有一次，问她：“阿姨，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尤阿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底突然凉飕飕的，回过头一边往厨房去，一边又忍不住想——什么样的人才能生出珠珠这么好看的女孩？全身都像精确计算过一样，毫无瑕疵。
她没想出结果，想了一会就觉得自己有毛病了，老是疑神疑鬼。
把疑神疑鬼的心思硬压下去，不再多想，尤阿姨做了自己和珠珠两个人的午餐。因为井珩不在家，她就和珠珠一起在餐桌上吃饭，吃完饭收拾完厨房餐厅，留在屋里的沙发上歪了会午休。
歪着刚眯着没多会，放在茶几的手机响起来，把她惊醒过来。她拿起手机看一下，是井珩给她打的，想着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让她做一下。
尤阿姨醒醒盹把电话接起来放耳边，就听井珩说的是幼儿园的事，让她把珠珠带去幼儿园玩半天，顺便晚上，他要请珠珠那班的小朋友出去吃个饭，算是告别晚餐。
尤阿姨不知道具体情况，为什么要请小朋友吃饭，直接答应下来把电话挂了。然后让珠珠眯了会午觉，自己也休息会，便梳洗梳洗出门往幼儿园去了。
尤阿姨出门没有骑电瓶车，带着珠珠出去坐的公交车。珠珠现在也会坐公交车，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她认识，知道上车要投几枚硬币，也知道投哪里。
坐着公交车走过几站路，到了幼儿园站台下车。尤阿姨和珠珠一样熟悉这条路，两人有说有笑往幼儿园去。进园后不找别人，直接去找小赵老师和小关老师。
来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就知道了，珠珠那班的小朋友都快哭崩了。看到珠珠来了，那简直是飞一般地扑到珠珠面前，哭唧唧地问她：“珠珠房上，你怎么……怎么不来了？”
珠珠那是乐得哈哈笑，跟他们解释：“我学习成绩好，提前毕业了呀。”
尤阿姨在旁边看这些奶娃娃互动，还有珠珠在这些小娃娃里看起来智商还算高不少，一会叫这个妃一会叫那个妃，便忍不住一直笑。小孩子认真的模样，总是又萌又逗。
尤阿姨下午也没走，和珠珠一起，帮着小赵老师和小关老师陪着班上的孩子玩了玩。课什么的先别想了，能把这帮奶娃娃的情绪安抚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样玩到傍晚，小赵老师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跟各位家长说珠珠要请班级里的所有小朋友吃饭，希望家长能放心同意一下，到点到饭店接人就行。
家长们多少都还是有点不放心，但因为平时对小赵老师和小关老师足够信任，最后也都答应了。
小赵老师在群里对家长说一定会照顾好孩子们，放下手机就冲这帮奶娃娃说：“待会珠珠请大家吃大餐，跟大家好好告个别，大家想不想去啊？”
珠珠房上请吃大餐，还有谁不愿意去吗？当然异口同声，奶奶脆脆地答应：“想……”
饭说是珠珠请的，其实是井珩请的，而订饭店这些事，实则又是王老教授张罗的。鉴于请的都是小孩子，王老教授给井珩找的是披萨店，打算吃点方便快捷的。
饭店定的离学校也很近，一帮奶娃娃们一个拽一个的后衣摆，排着队走个两三百米去饭店。到了饭店，三十几个小萝卜在拼起来的长桌子上坐下来，就等着吃披萨。
这么大这么萌的阵仗连店家都没见过，服务员看着一帮小朋友，那满脸都堆着笑，可爱服务他们了，问这问那，都是哄人的语气。
拼起来的长桌子上，尤阿姨和两个女老师还有珠珠和小宝宝们的气场完美融合，于是就剩下和王老教授，坐在这些人中间，尤其井珩，反差极大，简直太逗了。
服务员看了可爱，都忍不住拿手机出来偷偷拍两张照片。
而井珩默默坐在一边，只觉得自己简直是操碎了心。自打做人这二十几年来，他就像没想到自己会混到请一帮幼儿园小宝宝吃饭这一步。
他的人生啊，在这短短几个月内，简直被珠珠以各种方式在刷新……
尤阿姨和王老教授也没想到井珩会变成现在这样，要知道他以前，别说跟小朋友吃饭，跟同事聚餐都不是常有的事。现在十分不走寻常路了，送女朋友上幼儿园，还请女朋友的幼儿园同学吃饭，骚得不行。
而这只能感慨一句——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尤阿姨一边吃着披萨一边正暗自感慨的时候，装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抽纸巾擦擦手，把手机掏出来，看到是座机来电，便直接接起来放在了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问她：“请问，是萧雨芹的妈妈吗？”
看那头的人直接说出了她女儿的名字，尤阿姨便直接从桌边起来，走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对着手机说：“是是是，我是萧雨芹的妈妈，您是……”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哦，您好，我是梦大艺术学院的辅导员张老师，现在应该没有打扰到您吧？萧雨芹这里出了点状况，想通知您关注一下。”
尤阿姨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她女儿从小到大基本没在学校惹过事，她也就没多想，还挺淡定的，对辅导员说：“好好好，您说。”
辅导员清了下嗓子，“萧雨芹已经一周没来学校上课了，我这边试图联系她，好几天没联系上，今天她倒是主动找我了，说是决定了要退学。不知道您是不是清楚，退学这事不算小事。”
尤阿姨一听“退学”这两个字直接就懵了，而且她完全不知道萧雨芹一周没去上学了这种事，心里“噗通噗通”跳起来，她声音发虚，问辅导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44章
辅导员一听尤阿姨这话就知道了，萧雨芹没有跟家里说自己的事。他本来就担心萧雨芹会什么都不说，私自做主，拿自己的学业开玩笑，所以才抽空出来给尤阿姨打了这个电话。
学生遇到事情，学校已经尽力管了，实在管不了，便只能想办法通知家长，不然最后没法交代。而对于学生而言，任性退学算是最大的事了。
事情的经过怎么说，通过电话说不了那么清楚的，辅导员想了想，“这样吧，我加您好友，把事情经过发您手机上，您先看一看。”
尤阿姨微微紧张着，只能挂掉电话等着辅导员加她好友。她完全想不出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萧雨芹会一周不上学并要退学。她辛辛苦苦把她供上大学，哪能接受这种事。
等了一会，辅导员张老师加上了尤阿姨的好友，然后便直接发过来好多图片，最后说：【帖子校方已经处理了，这是截图，您先看看，尝试跟萧雨芹沟通一下，要是有问题，直接找我就行。】
尤阿姨心里紧张得厉害，给张老师回一句【好的】，便滑着屏幕往上翻，一直滑到第一张图片，点开就看到一行大字标题：【白富美系花人设崩塌，论一个人的虚荣心到底能有多强】
这是一个扒皮帖，扒的主人公被用x代替了，帖子开篇从x立的各种人设扒起，什么白富美、清雅系系花、温柔恬淡的她美好了整个世界、直男心中的完美女神……
帖子前面把x说得有多完美无缺，后面来的反差就有多大。
x被扒家庭造假，根本不是富裕家庭，连小康家庭都算不上，家里是农村的，还是单亲家庭。自己不赚钱，租的房子，穿的好品牌的衣服，背的轻奢小包，都是花家里的血汗钱。
至于温柔恬淡清雅系花人设，被一点点扒开，纯粹就是个一朵表面白莲花，她压根就不是“人间四月天”般的女生，只不过是装的，想所有人都奉承她供着她，永远活成世界中心……
帖子里扒了x很多事情，大事小事一堆，看起来没夸张没造假，甚至都有证据。这些看得尤阿姨头皮发麻，手心直接出了汗，而接下来的内容，她便看的不能呼吸了。
扒皮在继续，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你一言我一语，好像都跟x有仇，很快就有人解码出萧雨芹的名字缩写xyq。这样还算是打码的，因为学校这么大，不是谁都认识萧雨芹。
而接下来解码还在继续，同时也开始出现辱骂字眼。
不一会之后，就有人解码出了艺术学院，再往下便不需要多说了，艺术学院系花，这还不明显么？就算有人不知道艺术学院系花是谁，随便打听一下也就知道了。
萧雨芹因为这个帖子，在梦大论坛里瞬间爆了起来。
而接下来帖子里让尤阿姨看了喘不上气的话也越来越多，像“恶心”“吸血鬼”、“白莲婊”、“辣鸡”都算程度比较轻的了，重一点的，有说“不配活着”、“赶紧去死”、“跳楼吧”之类……
那些让人窒息的字眼全部放大在尤阿姨眼前，她碰在屏幕上的手指都在发抖，背后冒出一片冷汗。神经正绷得最紧的时候，突然被一声：“尤阿姨，你在干什么呀？”惊了一跳。
珠珠站在她面前，好奇地看着她，看出她脸色不对，又问了句：“你怎么啦？”
尤阿姨连忙吞口气，让自己不要太错乱，硬牵着嘴角，打着磕绊对珠珠说：“我……我有点事，珠珠你先回去吃吧，和小朋友一起玩，我马上就好。”
珠珠眼神里疑疑惑惑的，站在尤阿姨面前没走，便看着她急急忙忙低下头，拨了电话放到耳边。听筒里隐约传出来对方已关机提醒，尤阿姨放下手机再拨，还是一样。
珠珠还是看着她，问她：“你找谁呀？”
电话打不通，尤阿姨脑子里乱得不行，根本没有清晰的条理，她吸一下鼻子，还是硬保持着温和，习惯性地哄着珠珠说：“找小雨呢，不知道跑哪去了，不听话要挨打。”
珠珠顺着这话问：“她手机关机啦？”
尤阿姨点点头，实在忍不住，又打了一个，结果自然还是一样的关机提示语音。她也没办法了，只好给萧雨芹发微信，希望她开机的时候能找她。
而珠珠一直站面前不走，尤阿姨也就没再站着，带着她回去餐桌边，坐下来继续吃饭。又萌又可爱的气氛还在，两位幼儿园老师带着小朋友吃得很开心，但尤阿姨已经心不在此了。
接下来的时间，尤阿姨根本没再吃什么，但着急也是干着急，只能一会打一遍萧雨芹的电话，或者给她发微信，等着她开机或者回复。
小朋友们吃东西不多，吃点东西饱了就全在玩。等家里的家长过来一个一个把宝宝接走，他们一个一个和珠珠亲亲告别，这顿饭便算结束了，珠珠的幼儿园也算圆满画上了句号。
等所有宝宝连同两位老师都走掉，井珩、王老教授、尤阿姨还有珠珠，才去上车回家。还是井珩开的车，王老教授坐副驾，尤阿姨和珠珠坐后面。
尤阿姨坐在车上也还时不时打个电话，珠珠看她打了两个，便又问她：“还是关机吗？小雨她怎么啦？为什么跑掉啊？”
听到珠珠说话，井珩的注意力往尤阿姨身上放了点，意识到她好像是有事，一直很着急的样子，而自己也不像以前无心其他任何事，便也问了句：“怎么了？”
尤阿姨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低声说：“小雨要退学，我联系不到她。”
王老教授听来听去，回头问了句：“你儿子？”
尤阿姨摇摇头，“我女儿。”
王老教授挺爱管闲事的，问她：“读什么？为什么退学？”
尤阿姨捏着手机，吸口气解释，“就读的梦大，现在大三了，遇到了点事情，跟辅导员说要退学，辅导员又找我，我打她电话一直关机。”
珠珠似懂非懂地听着，看尤阿姨状态很差，一副着急得要哭的样子，自我感觉事情应该挺严重的，便又问了句：“为什么呀？”
王老教授也问：“对啊，都大三了，为什么退学？”
尤阿姨向来有事都闷声自己扛的，难得现在有人关心她，询问她。她鼻头不自觉有点酸，吸一下鼻子，低头翻出辅导员发的帖子图片，把手机送到王老教授手里。
王老教授接下来翻了翻，眉头蹙着，然后低声对井珩说：“小姑娘虚荣心强，在学校骗同学，谎称自己是小富二代，被人盯上扒了，肯定是有人平时看她不顺眼……”
把大体情况跟井珩说完了，他也看完了，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也不适合多说什么，他回头看向尤阿姨，把手机递给她：“怎么办？现在开车送你去学校，你去宿舍找找看？”
尤阿姨接下手机摇头，“她不住学校，她住外面。”
王老教授接着就说：“外面哪里，现在送你过去。”
尤阿姨还是摇头，半天挤出来一句：“我不知道。”
王老教授愣了一下，推一下自己的眼镜，回头盯着尤阿姨，“是你亲生孩子吗？她在学校这样，为了虚荣心谎称自己家里有钱，招人妒忌，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尤阿姨确实也不知道，她低着头。
王老教授懂了，没忍住说了她一句：“你这是怎么当父母的？孩子遭遇今天这种事，在学校抬不起头想退学，被网络暴力，你有责任的。”
尤阿姨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意识里她家芹芹一直是个优秀的好孩子。她当然也知道萧雨芹要强好面子，但确实没想到她会这样。
平时萧雨芹也会表现出不想她出现她同学面前，她也对自己没信心，所以就没在意，一心只为女儿考虑，怕她自卑，想让她活得体面，不比别人差什么。而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她茫然了，还是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井珩开着车，说了王老教授一句：“别说了。”
现在批评尤阿姨没教育好孩子，是最没用的话。她人生就那水平就那高度，能忍下所有的苦把萧雨芹养成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用高学历人群标准来要求她，不现实也不合理。
她比一般妈妈过得苦很多，几乎是付出自己的所有成全了女儿。如果女儿懂事孝顺踏实，好好学习读书过日子，这辈子也算值了。可现在，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发生了这样的事，受到冲击最大的就是她，有些说了也没意义的话，便不必说了。
听了井珩的话，王老教授没再在这上继续说下去，放缓了语气，又对尤阿姨说：“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着。你也别多想瞎担心，二十岁的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
珠珠仍然在一旁听得懵懵懂懂的，只听出来小雨因为什么事突然不想上学了，尤阿姨因为找不到小雨，现在很着急难过，心情不太好。
她对人类的感情都还都不是很懂，爱情全不懂，亲情更不懂。但看尤阿姨这样，她心里不舒服，便伸手握着尤阿姨的手，对她说：“小雨一定会找到的。”
尤阿姨被她暖了一下，眼眶顿湿，但没哭，连忙抬手抹一下，冲珠珠点点头，“嗯。”
珠珠一路上都在观察尤阿姨的情绪，好像为了安慰她，不时说——“小雨真不听话。”、“小雨都二十岁了还不听话。”、“小雨这样要挨打的。”、“小孩子不能让妈妈难过的。”
尤阿姨不想乱动情绪的，她扛得住，结果愣是被珠珠给说哭了。眼泪掉下来了，用纸巾胡乱擦擦，鼻音很重地夸珠珠，“珠珠是最棒的，又懂事又听话。”
珠珠看她掉眼泪了，也抽纸巾要去给她擦，跟她说：“你不要哭呀。”
尤阿姨用纸巾压在鼻子上，缓一会，“阿姨没哭，没哭没哭……”
坐在前面的两个男人没再回头，都默默呼了口气。
井珩先把王老教授送回家，再开着车载尤阿姨和珠珠回家。到家后尤阿姨直接回去自己的小房子里，珠珠跟井珩去大房子。
因为尤阿姨一路上都不高兴，珠珠到家后也不是很高兴，一直在惦记她。等洗完澡洗漱干净在房间里躺下来，她小脑袋里想的还全是尤阿姨。
井珩刚关了灯没一会，她突然坐起身抱着被子，对井珩说：“要不，今晚我去陪尤阿姨睡吧？”
井珩透过夜色看看她，“不跟我睡了？”
珠珠想了想，“今晚不跟你睡了吧，我想陪陪尤阿姨。”
井珩又看了她会，伸手打开灯，坐起身看着她，“想好了吗？”
珠珠是想好了，冲他点点头，“我今晚去跟尤阿姨睡。”
这个小妖知道心疼人了，又是一大成长进步。井珩自然不说什么，从床上起来，亲自送她出去，把她送到尤阿姨那个小房子前，在门外敲门。
敲了几下门，尤阿姨从里面把门打开，看到井珩和珠珠的时候愣了下，“先生……”
井珩直接跟她说明来意，“珠珠今晚要跟你睡，我把她送过来。”
尤阿姨更愣了，“这个……”
井珩不多废话，“外面冷，让她进去吧。”
尤阿姨这便没再说什么，连忙把珠珠拉进去。
井珩就不往里面去了，嘱咐尤阿姨照顾着珠珠一点，自己便走了。
珠珠站在门缝里跟他说拜拜，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关上门回身直接跑去尤阿姨的床上。拉起被子钻进去，她把手也伸进去，对尤阿姨说：“冬天好冷呀。”
尤阿姨回来后又打了几通萧雨芹的电话，都没打通。现在看珠珠来了，心思暂时从萧雨芹的事上移开，给珠珠倒了杯热水，让她抱在手里暖和一下。
她到床边坐下来，好奇地问珠珠：“今晚怎么过来跟我睡？”
珠珠低头喝一小口热水，看向尤阿姨，“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心情不好啊，来陪你的。”
尤阿姨看着珠珠，直接想伸手揉揉她的脸。不过她没伸，就这么看了她好一会，声音微空微哑道：“珠珠真好，阿姨不会心情不好了。”
珠珠感觉暖和了，把杯子给尤阿姨拿到一边，自己往旁边让让，叫尤阿姨，“你上来，我们一起睡觉吧。明天起来，小雨就会给你打电话了。”
尤阿姨听了珠珠这话，心里莫名地踏实，突然不着急了。她吸一下鼻子应一声，收腿上床去，应和珠珠的话，“好的，我们先睡觉，明天再找小雨。”
说是要睡觉的，但其实关了灯躺下来，还是一点都睡不下去。尤阿姨就萧雨芹这么一个女儿，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她身上，出了这样的事，她根本睡不着。
珠珠似乎也知道她睡不着一样，便开口找话和她聊。她聊的话都是很简单的，讲讲幼儿园的小朋友，讲讲井珩，也讲讲王老教授。
尤阿姨躺着陪着她聊天，一直轻声漫语。慢慢聊开了，尤阿姨也就不全被动配合珠珠说话了，有时候顺着话题想到别的事，也拿出来说一说，讲给珠珠听。
这样聊天，难免不提起萧雨芹，尤阿姨跟珠珠说萧雨芹哪里好，哪里不好。当然，其实在她这个当妈的眼里，女儿还是很出色的，至少比她出色了一百倍一千倍不止。
珠珠听着尤阿姨说萧雨芹，自己忍不住也想了下，她的爸妈呢？她没有爸妈，从开灵智开始，她就是自己一个人。在昆仑山陪司胤真人一段时光，后来是流浪，现在有了井珩。
尤阿姨说完了萧雨芹，侧起身子透过夜色看向珠珠，话题搂不住，继续往下说：“我本来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和你名字一样，也叫珠珠。”
珠珠听这话愣了一下，看向尤阿姨，“真的吗？”
尤阿姨点点头，轻轻吸口气，语气又低很多，“可是……我没能照顾好她……”
珠珠不懂什么叫没照顾她，问尤阿姨，“那个珠珠呢？”
颔了颔首，尤阿姨继续吸气，声音更低，“三岁的时候，走丢了……”
珠珠想了想，“找不到了吗？”
尤阿姨低低应声，“没找到……”
孩子在镇子上走丢的那几天，她都快找疯了。警察也立案帮着找了很久，但那个孩子再也没回来。距离现在也有十五年了，她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呼吸都疼。
珠珠不知道又感受到了什么，伸手到尤阿姨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对她说：“还能找到吗？真找不到了的话，我也叫珠珠，你把我当成是她，你觉得好不好？”
提到那个走丢的孩子，尤阿姨本来就绷着情绪，听珠珠这么一说，没绷住，眼泪刷就流下来了，落了满脸，流到耳根淌到枕头上。
尤阿姨忍着没出声，伸手去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擦掉眼泪再恢复原姿势躺好。想要说话，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个桃核，撑得难受，便微哽着说：“你不嫌弃我吗？”
珠珠认认真真的，“你给我做好吃的，帮我收拾玩具，给我扎辫子，还给我化妆，除了井珩，你对我最好了，我当然不嫌弃你啊。”
尤阿姨吸一下鼻子，“你爸爸妈妈呢？”
珠珠回答她，“我没有爸爸妈妈。”
尤阿姨想了想，井珩说珠珠家里出了事没地方去，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可能就是家里人都不在了吧。如果是这样，这话就别聊了，想着聊多了得把珠珠招哭，她现在因为大脑问题没有这方面的痛苦，挺好的。
没再多问珠珠的家庭情况，尤阿姨又把话题扯回去，“我从第一眼看到珠珠，就把珠珠当女儿照顾了。”
珠珠笑了，“那你高兴点吧，你看我多漂亮。”
尤阿姨也没忍住被她逗笑了，心里淌过暖流，嘴角勾起笑意，点点头，“嗯。”
珠珠看尤阿姨笑了，自己心情也放松了。她翻正身子朝上，躺得端端正正，手搭在小腹上，又和尤阿姨说：“那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睡着，谁输了谁就是小狗。”
尤阿姨又笑了笑，“好。”
珠珠是认真比赛的，很快就睡着了，但尤阿姨并没有睡着。她心情是放松了，但很难真的把萧雨芹的事直接放一边。联系不到她，心里就踏实不下来。
尤阿姨这样熬到后半夜才睡着，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醒了。醒了之后洗漱好等珠珠，打算等她醒了一起去井珩那边做早餐。
等了一会，珠珠还没醒，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心里惦记着萧雨芹，自然立马去看，也没让她失望，真是萧雨芹发的信息，说的是：【我没事，你别管了。】
这事她能不管？尤阿姨拿起手机出门，到外面走远些，到影响不到珠珠睡觉的地方，直接给萧雨芹拨了电话过去。现在能打通了，但响两声就被挂了。
尤阿姨不死心，继续打过去，一直打到第四个，萧雨芹才接，而接通就是暴躁的一句：“你有事没有？你干什么呀？我说没事不用你管，你听不懂吗？！”
尤阿姨不爱动气的，这会也忍不住了，对着话筒说：“我是你妈！”
萧雨芹深吸了口气，颇为不耐烦，“我说你不是了吗？”
尤阿姨不懂，“芹芹，你怎么变这样了？”
萧雨芹真不爱听这话，目前也正处于情绪最糟糕的时候，被人骂得几乎精神崩溃，出声反问她，“我怎么样了？我伤天害理了还是怎么了？问你有事没有，没有就挂了！”
尤阿姨立马出声，“我不同意你退学！”
萧雨芹还是不耐烦，声音却听起来平缓，“我是成年人，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主，你要是同意，就跟我去办个退学手续，你要是不同意……那手续办不办也无所谓。”
尤阿姨急了，“我省吃俭用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你就这样半途而废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还有一年半，忍一忍把毕业证书拿到行不行？”
萧雨芹吸鼻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养我，会回报你的。学校我去不了，要去你自己去，你去拿毕业证书，我不要。”
尤阿姨这便真忍不住了，声音硬起来，“萧雨芹，你说谎的时候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吗？！我从小就教你做人要诚实要诚实，你好好的为什么要说那样的慌？为什么？！”
萧雨芹也炸了，立马吼回来：“因为你穷！”

第45章
萧雨芹吼完就把电话挂了，扎完尤阿姨的心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她。她从来就没打算跟尤阿姨说这事，自然也不会听她的话。她自己的事情，自己承受自己处理。
尤阿姨拿着手机心凉了一会，到底还是心疼闺女，又发信息过去：【芹芹，你不要这样，妈妈去找你吧，你不高兴跟妈妈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有问题，我们一起扛一起解决。】
等了一会手机震动，萧雨芹发过来：【你什么都不懂什么能力都没有，你能做什么？？能帮我什么？？你别管我了，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很烦，别逼我了！！】
看完信息，尤阿姨拿着手机只觉得无力，她没给萧雨芹一个好的出身，虽然从小到大都尽力满足她的一切需求，但依然不够。萧雨芹看不上她，不信任她，更不依靠她，她是个失败的母亲。
小屋门口，珠珠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尤阿姨站在远些地方的一棵树下，背影单薄。她看她站了会，把手机装进口袋里，回身往这边走。
尤阿姨回身抬头看到珠珠醒了站在门口，步子便快了些，到了近前硬牵着嘴角和珠珠说话，“醒啦？别站在这，进去吧，外面挺冷的。”
珠珠迷迷瞪瞪地“嗯”一声，跟她一起进屋。门关上屋里暖和很多，珠珠到桌边坐下来继续醒盹，呆呆地问尤阿姨，“小雨打电话给你了吗？”
尤阿姨给她倒杯热水，“打了，人没事。”
珠珠端起热水喝一小口，“哦，那她还是不想上学吗？”
尤阿姨牵强地笑笑，“不说小雨了，我们去做早饭吃。”
珠珠把热水放回桌上，还是有点呆，“哦。”
两个人从尤阿姨的小屋子去到井珩那里，进屋发现井珩今天没去上班，已经洗漱好坐在客厅沙发上了。珠珠惊讶了一下，一本正经对他说：“嗯？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没走？你要迟到了！”
井珩笑一下，“周末，不上学就忘了？”
珠珠一摸脑门，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六了。
井珩不去上班她就高兴了，刚好她也不上学，多个人陪她玩。但尤阿姨今天并没有留在家里陪她玩，吃完早饭收拾了一下，她就跟井珩请了假，说要去找找萧雨芹。
珠珠挺想跟她一起去的，但找人这事麻烦，尤阿姨怕带着珠珠照顾不过来，而且她也不想让珠珠把井珩叫着，井珩好不容易周末休息，而且人多找到萧雨芹也尴尬，所以就把珠珠哄在家里了。
尤阿姨出门后，家里便剩珠珠和井珩。
今天的珠珠格外安静，一副有心事不太想玩的样子。井珩知道她在惦记尤阿姨，她刚做人几个月，基本没经历过人情俗世，遇到这一桩，够她消化很久的。
她不大想玩，就拉着井珩陪她看电视，把他拉在沙发上，自己靠他怀里。现在对于珠珠各种的亲密举动，钻他怀里，亲他脸蛋抱他腰，时不时的一句“我喜欢你”，井珩全“淡定”接受。
珠珠拿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里面放的是老片子《情深深雨蒙蒙》，那画风那台词，井珩看得一阵阵想咳血，问珠珠：“怎么找到这个看？”
珠珠仰头看看他，“尤阿姨看的，我就随便看看啊，好像快看完了。”
确实快看完了，都看到如萍和杜飞在战地医院重逢了。井珩对这剧也是有印象的，他再专心学习，也不能天天在家一点不受井妈妈影响啊，没事也坐沙发上陪她看几分钟的。
他问珠珠：“看得懂吗？”
珠珠点头，“看得懂啊，依萍喜欢书桓，书桓喜欢依萍，好像也喜欢如萍，杜飞也喜欢如萍……”
井珩听她说了一串喜欢，自己对剧情是没多大兴趣，问她：“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珠珠一副“你真笨”的表情，挺嫌弃他，“喜欢就是喜欢呀，你连喜欢都不知道呀？”
井珩笑了笑，目光一抬，突然看到少儿不宜画面，如萍正在那给杜飞用亲吻的方法止痛呢。珠珠也看到了，毫无害羞感，不满意地粗粗“啊”了声，“她怎么又亲杜飞啦？”
一会发现了什么，又说：“哦，是止痛呀。”
井珩正想笑呢，她突然又转头看向井珩问：“有用吗？”
井珩懵了一下，“什么？”
珠珠眼睛睁得大，亮亮的，“亲亲呀，可以止痛吗？”
井珩表示不懂，摇了摇头。
珠珠这便不问他了，转回头来继续电视，小声嘀咕道：“没事试一下就知道了。”
声音虽然小，井珩还是听到了，掰着她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你说什么？”
珠珠只好正常声音给他重复一遍，“没事试一下呀，看能不能止痛。”
井珩盯着她，“找谁试？”
珠珠认真，“谁受伤了找谁试啊。”
井珩：“……”
要不要现场给你伤一个？
井珩还没说话，珠珠不知道思路是怎么个跳跃法，话题无关联任意切换，突然对着井珩又说一句，“也不知道尤阿姨找到小雨没有。”
井珩还是看着珠珠，心情和话题被她带着走，“你很关心她？”
珠珠不懂，“我不该关心她吗？”
井珩抬手摸了下她的后脑勺，“应该关心，珠珠很棒，珠珠在长大。”
珠珠还是不懂，继续问：“小雨是尤阿姨的女儿，她是尤阿姨养大的，为什么她要让尤阿姨难过呢？你看我是你养大的，我就不会让你难过。”
井珩从这话里硬生生听出了自己是老父亲的感觉，他抿抿气，“人类的世界很复杂，你接触的人和事情都太少了，等你经历得多了，慢慢长大了，就会懂了。”
珠珠还是想更快懂，“那你能给我讲讲吗？”
井珩想了想，慢慢道：“因为尤阿姨和小雨的事，你知道了难过，知道了心疼自己喜欢的人，知道了小雨那样不好，以后不要像她那样，这就是在慢慢长大，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他们都会教你成长……”
珠珠听井珩说了很多，听到最后，她听出了一个意思，对井珩说：“长大好累哦，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我不想长大了。”
说着思维又跳，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井珩说：“那个……除了小雨，尤阿姨还有一个女儿的，她说也叫珠珠，在三岁的时候走丢了，就没再找回来。”
井珩听这话愣了一下，不自觉回想了一下尤阿姨见到珠珠后的点滴。他一直以为尤阿姨只是人善心好，所以才会对珠珠格外用心。这么说的话，那倒还有这个原因。
法律规定，人口失踪超过四年，家里人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死亡了。这都失踪十五年了，基本等同于这个孩子就是没了。说起来，又是一件挺心酸的事。
珠珠看井珩没说话，便又说了句：“尤阿姨好可怜的。”
井珩轻轻吸口气，他是一很理性的人，理性过头有时候会显得冷漠。如果这时候就让珠珠跟他学着冷漠，刚学做人就没有同情心，不是件好事，所以他说：“那我们对尤阿姨好一点。”
珠珠点点头，“我们对尤阿姨好一点。”
而尤阿姨周末这两天都没怎么在家，早上吃完早饭收拾一下就走了，晚上很晚才回来。和井珩珠珠没见什么面，见了面也不多说什么，一副很累在强撑的样子。
等到周一，井珩要去上班，她才没有请假独自出去。她安心在家带珠珠，也没有再提萧雨芹，虽然情绪表情里都能隐隐看出来，她很累很操心。
珠珠脑子还是没那么好使，尤阿姨不提萧雨芹后，她看尤阿姨状态又看不出来什么，看不出大人在隐瞒情绪，便隔个一天半天就忘了。
而尤阿姨似乎也在努力转移注意力，看珠珠什么都不会，没事就带着珠珠去书店买书，买点画册也买课本，买回来后就在家教珠珠。教她读拼音认字，教她简单的加减乘除。
一二年级的书本内容，尤阿姨教起来还是不费力的，于是她就按书本安排，每天在家抽空就教珠珠念书。别的也没教，就教个语文数学，英语什么的她也不会，教不上。
一周的时间，井珩每晚回来，珠珠都会告诉他自己今天又学会了什么，拿着课本在他面前臭显摆，说：“我好厉害的，拼音我全会了，认识了好多字，还会背课文……”
说着就给井珩背了篇课文——
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儿两头尖。
我在小小的船里坐，
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
因为这事，井珩挺感谢尤阿姨的，周末在家有了空，把她叫到书房聊了会，想给她加点工资。因为当时请她给的工资是按她做饭收拾房子给的，并没有带珠珠这一项，她明显多做了很多事。
尤阿姨表示不需要，对井珩说：“我和珠珠在一起很开心，如果不是有她，我都不知道这些天该怎么过。这么算的话，算她陪我呢。”
井珩听出了点什么，默一会开口问了句：“小雨退学了？”
提到萧雨芹心里就气闷得不行，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死过去那种。尤阿姨深深吸口气，强行牵起嘴角道：“退了退了，不读了，长大了，管不了也不管了。”
井珩当然看得出尤阿姨在强颜欢笑，不过他也不会安慰人，便说了句：“我有点事忙一会，你去陪陪珠珠吧。工资还是要给你加，你安心收。”
尤阿姨出去找珠珠，在阳光房里找到她，她正趴在茶几上描字帖，描的那一页是“水”字。看到尤阿姨来了，她直接说一句：“我在写水，我喜欢水。”
尤阿姨到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一笔一划地描，夸她：“珠珠越来越棒了。”
珠珠从来都不会客气，点头道：“嗯，我是最棒的！”
珠珠认真地描，尤阿姨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一边看着，一边不自觉想起很多事，心里生出很多疑惑。不和珠珠相处亲密相处很多东西是不会发现的，相处后就能感觉出奇怪。
井珩说她是出了事故伤了脑子才变成了这样，但她平时的所有表现，其实更像就是个没长大过的小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在学习中成长，并不像一个伤了脑子的傻子。
她一点都不傻，只是对有些东西不懂。
而且，她几乎有点违背人类本性，从来没说过想爸爸妈妈要回家这种话。
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尤阿姨想一下也就不想了，也没兴趣找别人说。奇怪不奇怪的，和现在的生活都没有太大关系。她被萧雨芹耗了很多心力，也没心情关注其他的。
十二月份过大半，梦城已经很冷了。
尤阿姨用“断绝母女关系”逼萧雨芹不准退学，结果就是差不多如了愿，萧雨芹退学后就没怎么再联系过她。而她，生活也暗到只能在珠珠身上得到一点光亮。
珠珠自从不去幼儿园以后，每天的生活都那样。工作日的五天，早上睁眼起来井珩就已经上班走了。她白天跟尤阿姨在家边玩边学习，或者出去买菜逛超市，。
周末井珩不去单位加班，便会专心陪她。带她玩秋千，去看剧情简单合家欢类型的电影，陪她去游乐场，教她学骑自行车，偶尔也去城郊景区爬爬山，接触接触大自然。
井珩的打算是，等过了年，找个小学让珠珠再进去蹭一段时间的课。在尤阿姨每天耐心的教导下，她到时候能把小学一二年级的东西都学个大概，而且也基本有了自学能力。
进了学校，直接插班三年级，感受感受课堂气氛，赚个每人都有的校园经历，再跟着老师学点东西。适应到差不多自学能搞定接下来的课程，就可以结束小学体验之旅了。
做好了打算，井珩还是每天上班下班，忙碌在研究院和学校两个岗位上。生活很平淡，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下过，仿佛从一天能看到一辈子。
井珩原本答应了井妈妈，元旦带女朋友回家。结果院里有安排，到元旦那一天，他有点事需要去单位加班，于是早上还是按点起床，洗漱一下先上班去了。
他开着车走后不久，尤阿姨便来了这边。看珠珠还没起，她先到厨房开始做饭。把粥煮上，揉个面放一边醒一会，做点三明治，面好了再做点生煎包。
因为做生煎包醒面费了不少时间，尤阿姨把饭做好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按这个时间点，平时珠珠早起来洗漱好等吃饭了，今天却没起来。
尤阿姨洗了手摘下围裙，只好去卧室敲门。敲了一会里面没人应，她便直接开门进去了，想着还是叫珠珠起来把早饭吃了比较好。困的话，吃完再睡。
到里面果然看到珠珠还在睡，她便去床边坐下来，轻声叫了珠珠一句，“起床吃饭了。”
珠珠躺着没反应，似乎睡得正熟。尤阿姨又叫了她两声，看她还没反应，便想着要不让她睡吧，好像完全叫不醒。但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突然听到珠珠轻轻哼了一声。
尤阿姨顿了顿，又坐回床边，仔细看了看她。窗帘没拉开，房间里光线弱，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珠珠脸蛋潮红。下意识觉得不好，她连忙伸手探了探珠珠的额头。
不探不知道，这伸手一探被吓了一跳，同时尤阿姨也被烫得连忙缩回了手。她还没试过，谁的额头烫成这样过，简直跟火烧一样。
这明显是生病了，尤阿姨微微着急起来，又伸手探上珠珠的脖子和后背，最后捏起她的手，全部都跟火烧一样。她下意识就想坏了，孩子烧成这样，肯定烧昏了。
生病成了这副模样，一秒钟也是不能等的。尤阿姨试图叫醒珠珠，但只是叫了小半醒，她哼的次数更多了点，气息很弱地说了句：“水……”
看她出声要水，尤阿姨连忙起身去倒。水倒来放到床头柜上，她把珠珠扶起来，然后一边喂她喝水一边说：“乖，忍一忍，阿姨马上送你去医院。”
珠珠把一杯水全部喝完，也没什么好转的迹象，陷在昏迷里不睁眼，整个身子都是软的，全部靠在尤阿姨身上。尤阿姨把杯子放下来，拿了她的衣服过来帮她穿衣服。
好不容易把厚衣服都穿上了，尤阿姨尝试着把珠珠背起来，打算背她去医院。托住腿背好了，珠珠便软塌塌趴在她背上，嘴里还在重复：“水……”一会又含含糊糊说：“井珩……我撑不住了……”
尤阿姨急得一头汗，看她还能说话，心里还稍微踏实点，哄着她说：“珠珠你发高烧了，先生工作忙不在家，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到医院看医生，马上就好了。”
尤阿姨也不是个身架子大的人，背着珠珠稍显吃力。她背着珠珠出卧室，急得步子散碎，直接就往大门上去。这一路上珠珠都没反应，只有她自己在说：“打个吊针就好了……”
到了玄关处换鞋，她腰再往下弯很多，用一手托住珠珠，另一只手腾出来去开鞋柜的门。就在拿出拖鞋要往地上放的时候，背上的珠珠开始往一边滑，要掉下来。
尤阿姨慌得连忙扔下鞋，那只手要去托住珠珠。结果伸到后面正准备托住的时候，背后突然一轻，她的手也握了个空，包括另一只手，也一下子空了。
尤阿姨猛地就被吓懵了，瞪大眼睛连忙转身，发现珠珠不见了，但她身上的衣服还在，全部落在了地上。刚才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和衣服一起掉下去了。
这惊悚的一幕让尤阿姨脑子一炸，险些大脑空白窒息晕死过去。她抬手一把撑住鞋柜，努力不让自己腿软坐地上，声音抖得像断线磁带，“珠……珠珠……？”
没有人答应，尤阿姨只觉得心跳已经堵在了嗓子眼，快要炸出来了。她跌跌撞撞站起来，想着自己是不是严重精神恍惚了？为了证实，她连忙又跑回卧室，结果发现卧室也没有珠珠。
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尖叫甚至有点觉得精神扛不住要疯。磕磕绊绊又回到玄关那里，软着腿往换鞋沙发凳上一坐，盯着珠珠那堆衣服，后背全是冷汗。
她也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只庆幸自己精神还算强大，没有直接疯掉晕死。盯着那堆衣服的时候，她脑子里纷繁杂乱地闪过很多画面，无数乱七八糟的，全都关于珠珠。
一会后，她的心脏还是狂跳不止，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但慢慢地已经不再有精神高压的感觉。她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慢慢伸出去，一点点挑开面前那堆衣服。
拨开一件又一件，最后便在衣服里看到了一只大河蚌。
屁股一滑，尤阿姨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按住胸口的手在发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大河蚌的一刻，心里的害怕恐惧似乎下意识少了几分。只是嘴巴牙齿都在抖，抖得嘴唇合不起来，喘气异常困难。
尤阿姨坐在地上，一副被抽了灵魂的样子，盯着大河蚌把近来她所有感觉奇怪的事都想了一遍，从家里无端端出现的香味开始，到她不自觉疑神疑鬼，到现在这一刻。
吓得眼泪都下来了，吓得心脏都快停机了，神经也快绷断了，她好不容易把发抖的嘴唇合起来，微微咬住牙齿，来压心里的惊恐和紧张。
压了一会，她吸吸鼻子，突然想到珠珠刚才一直说“水”，于是暂时也顾不上害怕了，撑着力气跪起在地上，伸手过去把大河蚌抱起来，立马往阳光房里去。
跑进阳光房，尤阿姨脚下不稳，踢翻了两个实木墩子，到水池边曲腿蹲下来，直接把大河蚌放进水里。放进去后也没松一口气，腿软撑不住身子，直接就地往后一坐。
她坐在水池边起不来，两只手抖得像筛糠，慢慢送到鼻子边。一样的香味，珠珠身上的，也是大河蚌身上的。她吸了吸鼻子，被吓出来的眼泪还没收住，啪啪往下掉。
她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团麻，心想自己到底是神经病了还是真撞鬼了？如果大河蚌就是珠珠的话，那井珩知道吗？再想一下，井珩怎么会不知道呢？
尤阿姨慌里慌张的，脑子里乱糟糟，行为也乱糟糟，摸出身上的手机来给井珩打电话。打出去响两声他就接了，然后她声音打颤，颠三倒四把事情跟井珩说了一下。
井珩只听了一半，一开始乱七八糟没听懂，后来听懂了是怎么回事，立马便把电话挂了，挂前对尤阿姨说了句：“你别紧张，不要乱动也不要声张，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掉后，尤阿姨便捏着手机坐在阳光房里等，一边等着一边看着水池怀疑人生，然后把这件事前前后后，所有忽略了没忽略了的细节，全部联系起来想了一遍。
怨不得她总是时不时觉得奇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事情真的奇怪。
她瘫在地上灵魂出窍般地发呆，动也不动地等了二十多分钟。等到听到开门的声音，再听着脚步声靠近，她缓缓抬起头，便看到面色着急气喘吁吁的井珩进了阳光房。
井珩面色紧张地看她一眼，看到她脸色刷白，猜想她怕是被吓过度了，便问了句：“你没事吧？”
尤阿姨想扶水池边缘站起来，试一下没成功便放弃了，实在是被吓得腿软。她继续瘫坐在地上，因为看到了井珩，绷紧的神经开始一点点放松，垂下头摇一摇，“我没事。”
井珩没再看她，站到水池边去看已经变成了大河蚌的珠珠，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尽量保持镇定地叫了句：“珠珠。”
水里的大河蚌闭紧蚌壳动也不动，也不出声。
井珩又尝试了一些办法，都没能让她有一点反应，最后只能强压下紧张和担心，在水池边的实木墩子上坐下来。
阳光房里安静下来，两人一蚌。
一个还在紧张担心的情绪里，一个则还在惊吓的情绪中，安静了一会，尤阿姨怕井珩不知道怎么开口，自己便先保证般地说了句：“先生，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不会说的……”
井珩低头又压了会情绪，才抬起头来看尤阿姨，问她：“突然生病的吗？”
尤阿姨梳理一下情绪，“我做好饭去叫她起床，发现她浑身烫得跟起火一样，就想带她去看医生。我背着她到玄关，还没换鞋，她就……就在我背上不见了……”
还好没出门，井珩又默了会，慢慢开口，“我知道人都怕鬼怕妖，但珠珠不是恶妖，你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和我一样清楚。我知道你喜欢她，平时对她很好……”
尤阿姨知道井珩要说什么，不等井珩说完，连忙道：“先生，我懂我懂，我确实是被吓到了，但请你相信我，不管珠珠是人是妖，我都喜欢她。我不会害她的，请你相信我……”

第46章
井珩看着尤阿姨的眼睛，听她说完后，又转头看了看水池。比起尤阿姨会不会往外说，有没有被吓到不敢再留下来继续工作，其实他更担心珠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突发情况，完全不在他预料之中，现在已经发生，并被尤阿姨知道了，也不存在可以做什么来弥补，只能想办法应对。
看尤阿姨态度诚恳，没有要拿这事做文章的意思，他便说了句：“谢谢。”
而差点被吓疯了的尤阿姨，在和井珩交谈过后慢慢冷静下来了，一边自我做心理建设去接受珠珠就是大河蚌这件真相惊人的事，一边希望不给井珩添加压力。
冷静下来后，她也还是挺担心珠珠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突然烧成那样，然后连人形也维持不住了，直接在她面前现了原形。还好是在家里，还好是她面前，否则后果不敢设想。
为了让井珩不多紧张一层，她缓了些时间，等脑子里彻底不乱了，也对这事接受了七七八八，又对井珩说：“我现在知道了，以后照顾珠珠，会多留个心眼的。”
井珩看她一遍遍地表态，再知道她平时的人品，表示会相信她，再对她说一遍，“谢谢。”
而珠珠呆在水池里一直没反应，井珩便留在家里看着没走。等到中午仍然没见珠珠有反应，饭也没吃几口。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在单位有事的情况下，人请假在家里。
在家里等到下午，井妈妈给他打来电话，井珩故意没接，假装在忙。等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他再回过去，跟井妈妈说：“一直在实验室，今天实在有点忙，可能回不去了。”
井妈妈自然不大高兴，不过也习惯了，便说：“算了算了，你忙吧忙吧。”
还好家里并不是只有井珩一个孩子，井珩还有哥哥姐姐，年龄相差不大，但因为各有各的事业生活，所以平时不大见面，也就回家吃饭的时候聚一下聊个天。
井珩今天是回不去吃饭了，他们在家热闹就行。他挂掉电话后又去了阳光房，看珠珠仍然没动静，便依旧耐心等着。到底怎么回事，也只有等珠珠恢复以后才能知道。
尤阿姨一下午也呆在屋里没走，一会手拿珠珠的课本或者玩过的娃娃发会呆，手指在珠珠做的学习笔记上擦过去，目光盯着稚嫩的字迹，一会再收拾收拾这样，收拾收拾那样。
这样一直等到天色将黑，珠珠也还是没有反应。之后不方便再多留，尤阿姨便先走了，留了井珩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她回去梳洗睡觉，却完全没有困意。
尤阿姨走后，井珩洗漱后到阳光房又呆到半夜，也是完全无心睡眠，就在那等着珠珠什么时候能开口说个话。如果除了问题不能说话，张开蚌壳来动一下也行啊。
结果是等到后半夜也没等到珠珠有动静，他躺在椅子上，看着头顶黑乎乎的夜空，没有月牙儿，也没有半点星光。他想起以前珠珠还是大河蚌的时候，他在这里看书，珠珠在那刨沙子。
这样熬着等到后半夜，井珩还是闭上眼睛睡了会。实在也是精力透支得累了，睡着后便睡得有点沉，连清晨时分尤阿姨过来都不知道。
尤阿姨进屋前按了门铃，进屋后直接去了阳光房，打算先看一眼珠珠的情况再做早饭。到阳光房里看到井珩就昨夜就睡在了里面，自己便轻了动作，不吵到他。
她到水池边去看大河蚌，微微弯着腰，看到大河蚌还是原来的样子呆在那，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便默默吸了口气。而心里想的是，这都修成妖精了，应该不会突然出什么大问题吧。
就在她看完要直起身的时候，水池里突然冒出来一句：“尤阿姨……”
尤阿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腿弯子一软险些又瘫下去，身子更是跟着抖了一大下，一口气噎在喉咙，差点又噎死。她抖完后手按胸口，不让心脏暴跳得要爆开。
而井珩也被这声惊醒了，眼睛一睁起身站到水池边，问尤阿姨：“有反应了？”
尤阿姨也不知道啊，她还懵批着呢。她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事，感觉自己是接受了，神经却不听使唤，还一惊一乍的呢。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幻听了，还是珠珠真在叫她。
而珠珠给了她答案，又出声：“昨天吓到你了吗？”
尤阿姨手按胸口，没有回答珠珠的话，慢慢地把目光转向井珩，好像在寻找精神支柱。
井珩是完全淡定的，甚至放下担心松了口气。他早不把珠珠当成“妖魔鬼怪”了，撇开这个人类给的不友好的定位，珠珠就是那个可爱又简单的珠珠啊。
他对尤阿姨说：“能说话了。”
尤阿姨在井珩这样的状态感染下，缓解紧张地吞口口水，慢慢适应，然后强行牵起嘴角，微微语无伦次道：“珠……珠珠啊，是你吗？珠珠啊……我……我……我没有被吓到呀……”
珠珠在水底张了张壳，吐出两个泡泡，不知道是不是在卖萌，又对井珩说：“井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现形的，我已经很努力在撑了，实在没撑住……”
井珩根本就没有怪她，就算昨天闹出更大的事情，他也是有自信能扛下来。他反而是一直在担心她的情况，所以直接问她：“昨天怎么了？”
珠珠声音有点委屈，“好像是生病了，很难受，我的灵力消耗太快，没灵力了……”
只是生病了还好，井珩松口气，“现在呢？”
珠珠回答他，“不够变成人了……”
不够变成人就暂时不变成人吧，在水池里休息几天。总之尤阿姨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变成大河蚌在水池里休息，也没什么问题，不需要再想办法防备尤阿姨。
尤阿姨在一边站着听珠珠和井珩说话，听到最后，算是彻底接受适应了。心跳一点点慢下去，呼吸和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让自己把这个会说话的大河蚌就当成珠珠。
而和珠珠交谈过后了解了情况，井珩也便没那么担心了，接下来就是给几天时间让珠珠在水池里静心休息集灵气。给她安全安静的环境，保护她，不让她受打扰。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井珩和尤阿姨一起出阳光房，让珠珠一个人留在里面静心休养。出去后，井珩去洗漱换衣服，尤阿姨则是去做早饭。
井珩洗漱完换好衣服到客厅，尤阿姨的早饭还没做好，他便坐在沙发上扶额闭眼休息了会。等尤阿姨叫他过去吃饭，他才睁眼起身去餐厅。
尤阿姨仍然不和他一起吃饭，收拾厨房和吧台的时候尝试和他说话，主动聊珠珠，说：“先生，那以后……这样的话……珠珠是不是不能生病了……”
井珩想了想，照珠珠自己那个说法的话，确实是这样。如果她修成的人体一生病，就会急剧耗损她的灵力，让她维持不住人形，那么生病就会给她带来暴露身份的危险。
可是，生病这种事，谁又能完全控制得了呢？
如果珠珠修成的人形和正常人的身体没有区别，五脏六腑俱全，会伤会疼，也同样会生病，却又不能就医，只能靠灵力修复，那这种事是杜绝不了的，没有人可以一辈子不生病。
想到最后，他说了句：“尽量注意吧。”
他之前也不知道珠珠会生病，既然一生病就会这样，那只能尽量注意了。就算精心照顾也避免不了这种情况再发生，那也要和珠珠说好，下次一定不能硬撑。
在家里又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她可以直接变回原形去水池里休养。如果以后有一个人在外面的情况，一定要在刚不舒服的时候就通知他或者是尤阿姨，然后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井珩在家里又呆了半天，呆到中午吃完午饭，确定了珠珠没有其他问题，靠静心休养就能恢复，也稍微放心下来把珠珠交给尤阿姨，才去研究院忙自己没忙完的事。
井珩走后，尤阿姨就留在屋子里收拾收拾，隔一会便去阳光房看一下珠珠。这样再小半天下来，便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情况，情绪各方面都稳了下来。
下午要到傍晚的时候，尤阿姨到阳光房，套上防水围裙，把珠珠从水里捞上来刷壳。现在她又是大河蚌了，她又可以每天给她刷一遍壳了。
刷壳的时候，尤阿姨和珠珠聊天，说的便是如果下次再生病了，让她不要为了维持人形而硬撑，在家该怎么办，在外面又该怎么办。不小心暴露了这次，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珠珠躺着，软毛刷刷在身上很舒服，她认认真真听完尤阿姨的话，觉得好麻烦的，便夸张地叹了口长长的气，说：“我要真能变成人就好了……”
从修仙层面来说，人体是最适合修仙的，所以动物必须要先修成人身，利用人身才能继续去修炼成仙。人一从生下来，就比修成了妖的动物高级，可以直接修仙，并且比妖修炼容易。
为了成仙，所有的妖都要先成人，但基本也都是修个人身。想要真正变成人，直接从妖道升级进入人道，这是比修炼人身更难千倍百倍的事，大部分时候是几乎不可能的。
尤阿姨对这些是一点也不懂的，问珠珠：“可以吗？”
珠珠也不是很懂啊，“不知道呀。”
不知道就没办法了，只能先安心做只小妖了。用妖的身份隐藏在人类之中，尽量往人类的生活靠近，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不过，有点麻烦就是了。
尤阿姨还在耐心地帮她刷壳，没什么事，就慢慢地刷得极为细致，都当伺候她了。刷两下又想到什么，她突然又问珠珠：“那人和妖在一起，会遭天谴吗？”
珠珠是跟井珩和王老教授说过这个问题的，人和妖不能在一起，否则违背天道。说直白点，就是会遭天谴。再说具体点，那就是要遭雷劈，或者引发其他自然灾难。
对于这种只是听闻的事，珠珠也说不准啊，所以她回答尤阿姨，“我的见识太少了，没有这些经历的，不知道会不会呢……”
尤阿姨还挺操心的，“那你和井先生，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这个呀，现在尤阿姨都知道她是妖了，应该也不用再瞒着了吧，她连忙解释：“不是呀，我和井珩没有在一起呀，骗你们的，因为不能让他妈妈知道，不然会赶我走的……”
尤阿姨没听懂这里面有什么必然的逻辑，不过井珩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保护珠珠。但她还是好奇呀，又问珠珠：“那你们不是每天都睡一起的嘛……”
珠珠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对她解释，“是睡一起啊，可是没有在一起啊，井珩说是假的。”
尤阿姨给她科普，“可我们人类啊，男人和女人，只有在一起了才会睡一起的。如果没在一起就睡一起，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是不对的……”
珠珠更乱了，“啊？那我和井珩已经在一起了吗？那……那……那我会不会遭天谴啊？”
尤阿姨又多想了想，既然井珩说是假的，那是不是说明他们只是单纯地每晚在一起睡觉，而并没有做不该做的？关于限制级的问题，尤阿姨想问的，但想想，问了怕珠珠也不懂。
她又想，以井珩的为人人品，应该没有对珠珠怎么样吧？而且确实，他们盖两条被子。如果真没有怎么样的话，碰都没碰过一下，那确实是可以说没有在一起的。
这又想到哪了呢，想到了男人对于美色的抵抗能力。就珠珠修的那人形的美貌程度，真连碰都不碰一下，对自己也真是够狠的了。
狠到……尤阿姨忍不住“啧”了起来……
珠珠看她不说话，还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很是茫然道：“你在干什么呀？”
尤阿姨停住不“啧”了，对珠珠说：“先生如果说你们没有在一起的话，那你们应该真的没有在一起，是假的。阿姨会帮你们保守秘密，不让井先生的妈妈知道。”
珠珠挺放心的，“好的……”
尤阿姨帮珠珠刷完壳就把她放回了水里，为了让她安心修炼，自己出了阳光房，收拾一会后去做了点饭吃。吃完饭收拾一下，便还到阳光房里安静守着。
井珩因为压了事情在单位，所以晚上回来的比较晚。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十一点，尤阿姨趴在阳光房里的茶几上都快睡着了。看他回来了，便打声招呼自己回去了。
井珩先在阳光房里坐下来，和珠珠说了会话，问她感觉怎么样，然后才去洗漱。洗漱好了穿着睡衣回来，手里拿了毯子拿了书，在躺椅上坐下来看书，看到困了，直接在躺椅上就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井珩都不是很清闲，因为他元旦没回去，井妈妈又亲自来了他这里。她来的时候井珩不在家，便径直去看了看大河蚌。看井珩把大河蚌养得挺好的，她挺满意。
满意了也没想夸儿子，对尤阿姨说：“都是你养的吧？”
尤阿姨可不敢领这功劳，珠珠变成人这么长时间以来，还真是井珩亲自养的，把她从什么都不懂，教到现在能做自己做很多事。她也就从旁搭手帮了点，因为井珩有时候实在是忙。
于是她对井妈妈说：“不是我，先生自己养的，挺上心的。”
井妈妈状态轻松，“还算有点良心，没亏待我给他买的宠物。对了，他小女朋友呢？我看都同居了，这几天没在这里吗？”
尤阿姨点头，硬着头皮撒谎，“对，都挺忙。”
井妈妈说过不会再管井珩谈恋爱的事，所以没在他面前问太多，因为跟他聊不来。但面对尤阿姨，她就随意多了，问尤阿姨，“珠珠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吧，还在读书吗？”
对于这些，尤阿姨没和井珩对过剧情，不敢乱说，只好摇摇头，“我这不知道的，每天就帮着家里打扫打扫做做饭，您也知道，先生不爱跟我们说话。”
井妈妈确实知道自家儿子的性格，高冷起来真是对人无比不友好。看尤阿姨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她也就不问了。到客厅坐下喝杯茶，这也就走了。
井珩晚上还是很晚才回来，尤阿姨等到他回来才走，把今天珠珠的情况跟他说一下。其实也没啥情况，珠珠又恢复到以前每天钻钻沙子吐吐水的养老生活了，很悠闲自在。
而今晚在尤阿姨要走的时候，井珩没让她立即走掉，没等她出阳光房就叫住了她。
尤阿姨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走了两步听到他出声叫她，便又折了步子回来，不嫌烦不嫌累地问他：“先生，您还有什么事？”
井珩也是想了好几天，关于他要说的事，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口，但还是想试试。于是今晚做了决定，打算跟尤阿姨谈一谈。行不行，谈过再说。
时间不早了，他也没多绕弯子，直接跟尤阿姨说：“我听珠珠说，你还有一个女儿，在三岁的时候走丢了，不然现在也该有十八-九岁了，你那个女儿的户籍信息，注销了吗？”
看井珩突然提到她那个走丢的女儿，尤阿姨愣了一下。当时她那个小女儿走丢以后，她找了找很久没找到，能力也实在有限，后来就放弃了。
但行为上放弃了，尤阿姨心里并没有真的放下，一直幻想着女儿还能回来，所以她并没有去法院申请宣告死亡，也就没有拿着死亡证明去注销那个女儿的户口。她们那个小地方，这些也不严。
她不知道井珩为什么提这个，提到这个她心情就不大轻松，尤其她倾尽全部心力养大的大女儿现在也退学并和她闹掰，所以脸色一下心情和脸色一下就暗了下来，也没心情多想别的。
她冲井珩摇摇头，“没有，一直放着，我相信她还活着。”
就是因为这样，井珩才会觉得下面的有点难说出口，怕触到尤阿姨的底线。但已经决定说了，就不打算这时候再打住，所以他又直接说：“我想借您女儿的身份用一用，要求随你提。”
井珩说话总是冷冰冰的，好像他是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就是这事，说出来也是干脆得像交易，完全没有把珠珠和尤阿姨的感情拿出来做铺垫，他不喜欢用感情挟持人。
尤阿姨又愣一下，这下想到了什么，往水池里看了一眼。
井珩不用她自己去多猜，继续说：“你现在已经知道珠珠的真实身份了，她没有家，所以我才会想到要麻烦你，知道可能会为难到你，但还是想试试。”
尤阿姨把目光收了回来，垂落在地，但没说话。
井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说：“像珠珠这种黑户，人身样貌年龄超过了十四，不符合被收养条件，不能找个家庭收养她。她也没有出生证明和亲子鉴定这些，在梦城这种地方，很难给她弄到户口。非要弄的话，一层层关系托下去，怕有麻烦。”
尤阿姨这会当然听明白了，井珩想让珠珠用她女儿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珠珠摆脱黑户困扰。没有身份证，她就是社会系统外的人，等同于一个“死人”，很多事都做不了。
但这事提的太突然，她脑子里这一时间是乱的，并没有主意。
井珩看她不说话，只好再努力争取一下，“我相信您的女儿也还活着，她肯定也有了新的身份。我也知道你在等她回来，所以才会留着户籍。这事确实有点难为你，但我可以跟你保证，珠珠只是用一下你女儿不要了的户籍身份，绝对不会顶替你女儿的真实位置，不会真的做你女儿麻烦你。如果你有什么其他要求，比如钱，我都尽量满足。”
尤阿姨是为难，井珩一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她下意识想的就是，如果把身份给了珠珠，她女儿回来了怎么办？虽然理性上知道自己女儿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但她心里有执念。
她是很喜欢珠珠，一直把珠珠当成自己女儿一样照顾，但当成是女儿并不是是真的女儿，这是有本质区别的。珠珠和她的女儿，是实实在在的两个人。
尤阿姨看一眼井珩的脸色，因为自己对女儿的执念很深，一时给不出答案，便说了句：“先生，我知道了，你让我考虑一下吧。等我想好了，我再回答你。”
井珩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没什么好再多说的，一切都看尤阿姨的意思。如果她愿意帮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不愿意，那就只能再等别的机会，实在没有办法，那就找关系硬上户口。
他不说了，轻轻抿气点了点头，“好，我不着急，你先考虑考虑。”

第47章
尤阿姨离开井珩的房子回到自己的住处，心不在焉地洗澡洗漱，把沐浴露揉到了头发上，洗发水挤到了浴球花上。颠三倒四的，脑子里想的全是井珩刚才跟她提的事。
她大概能理得通，井珩会找她帮这个忙，一来是因为她知道了珠珠的身份，并且经过时间确认，他相信她不会对珠珠不利。二来是因为她足够不起眼，没人会关注到她。
井珩如果自己托关系给珠珠上户口，这件麻烦事很有可能会引起很多不相干的人的好奇和注意。在这利益为先的社会里，能完全相信的人并不多。很荣幸，她现在是被井珩信任的。
而这个问题落到尤阿姨自己这里，她心里则有个结，对自己小女儿的亏欠和执念，不是一时说能解开就能解开的。毕竟当初要不是她自己没看好，孩子也不会丢。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到床上，盯着房顶纯白的圆形灯罩，在脑子里来回掂量，自己到底能不能把对小女儿的执念放下，去帮珠珠？帮了珠珠的话，她小女儿会不会怪她？
但其实，理智上她也知道，她小女儿会不会怪她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丢了十五年的孩子，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只是她自己心里绕不过去，解不开这个结而已。
这样正想到最气闷快喘不上气的时候，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起来。被手机铃声惊得回了一下神，尤阿姨伸手把手机拿起来，在屏幕上看到未知号码来电。
这么晚不知道谁还打电话，她随意接起来放到耳边，声音低低道：“喂？”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传来萧雨芹的声音，“是我。”
听到萧雨芹的声音，尤阿姨这又来了点精神，不再像刚才那么蔫。萧雨芹好久没联系她了，自从退学后就断了和她的联系，她还真以为萧雨芹要跟她断绝母女关系了。她是为了不让她退学才会说那样的话，并不想真断绝关系。
孩子实在不听话，最后还是当父母的自认倒霉承担承受吧，不然还能怎么办？萧雨芹算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她不会因为她退了学就不认她的。
尤阿姨用胳膊肘撑床，往起坐坐，声音里多了些力气，“是小雨啊，”
而萧雨芹似乎没有跟她闲唠嗑的心思，连寒暄都没有，也并不是打电话来跟她求和好的，她直接毫无感情地开口说：“我跟你说件事情，我明天出国了，过年也不回家了。”
尤阿姨听了一懵，吱唔问道：“突然间出国干什么？去……去哪里？跟谁去？”
萧雨芹声音还是清淡有点冷的，“跟男朋友。”
男朋友？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什么男朋友就要跟着出国？出国干什么去啊？尤阿姨猛地坐直了身子，有点紧张起来，把脑子里蹦出来的问题快速地全问了，气息微急。
而萧雨芹并没有想跟她解释那么多的心，语气还是那样，“你别问那么多了，以后……”说着顿住，停顿了一会，才又接上，“以后我们也少联系吧，能不联系就别联系了。”
尤阿姨搞不懂了，心头憋屈顿生，“我是你妈，什么叫能不联系就别联系了？萧雨芹你什么意思啊，你那么长时间不和我联系，大半夜打电话来就跟我说这个？”
话都说到这样了，萧雨芹也不吞吐了，直接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过自己想要生活。”
说来说去，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尤阿姨心生无力，不要片刻就想通了，微哽着嗓子，艰难地开口：“你想要的生活，就是摆脱我这个妈妈还有你的出身，是吗？”
萧雨芹不说话，算是默认。她痛恨自己的出身，如果不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她会无比闪耀夺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了过街老鼠。她什么都好，就是缺个家庭。这再怪下去，就是尤阿姨不该生她。
甚至于，她连井珩不喜欢她，完全看都不看她一眼，都能怪到自己的出身上。她觉得，就因为她是井珩家保姆的小孩，所以井珩才会对她那么不屑和冷漠。
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尤阿姨还能说什么呢，她没等到萧雨芹亲口说出答案，其实她自己早就知道答案了，何必在乎说不说出来。手机从耳边滑下来，她放下手挂了电话，心底一片透凉。
她知道的，她已经左右不了萧雨芹了，她好像也从来没有左右得了过。萧雨芹打心底里不认可她，甚至瞧不起她，她已经插手不了萧雨芹的任何事了。
她放弃了，太累了，也太心寒了。经过退学事件后，也是真的没有力气再去折腾了。不管了，也知道真的管不了了。
主动挂掉电话后，尤阿姨这一整夜都几乎没怎么睡着，当然也没有流眼泪沾湿枕头哀哀戚戚，同时也没有想去找萧雨芹的冲动。她知道找不到，也不想徒劳了。她就睁着眼睛发呆，想很多事情，想自己失败的半生，落到如今一无所有，是不是自己上辈子造孽太多了。
想到最后又想到珠珠，她已经完全没有心力纠结了。一口气不来都要死了，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了。她想自己大约是天煞孤星的命，这辈子就不配有亲人。
在心底最凉的时候，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在珠珠身上感受到的温暖，尤阿姨才有一点湿眼眶的冲动。她倾尽所有养了萧雨芹二十多年，也没被她这么体谅心疼过，没被暖过。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顶着黑眼圈，早早洗漱完去井珩那边找他。到了发现井珩还是睡在阳光房里，这几天他一直都是在阳光房的躺椅上睡的。
尤阿姨进阳光房的时候，井珩刚好醒来坐在椅子上醒盹。看到尤阿姨来了，他按着眉心鼻音略重地招呼了一句：“来了。”
尤阿姨往他面前走走，隔了两三步的距离站定了说：“先生，我考虑好了，身份给珠珠用吧，我女儿大约这辈子都用不到这个身份了。”
井珩听到这话就彻底清醒了，抬头看向尤阿姨，“想好了？”
“嗯。”尤阿姨点点头，“要怎么弄，都听你的，我也不是很懂这些。我也没什么想要的，您让我继续留在这里工作，给您做做饭，照顾照顾珠珠，就可以了。”
井珩往旁边的实木墩子上示意一下，“坐吧。”
尤阿姨去墩子上坐下来，瞥开目光往水池看一眼。看完收回目光，再看向井珩。
井珩想了一会，也不和尤阿姨在这种事情上委婉讲虚话，直接说：“我相信你的为人，也知道是我在求你办事，但我还是想说得更清楚一点。我首先向你保证，我就只是很单纯用一下你女儿的身份，不会让珠珠给你添加任何实质性负担，不会让你多养女儿，你也没有责任。同时我也希望，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包括，你的女儿小雨。”
尤阿姨听得懂，井珩没有要把珠珠给她当女儿的意思，只是很单纯地要给珠珠一张身份证。这张身份证是为了让珠珠在人类社会中立足，不是为了和她拉关系顶她女儿的缺。
她是接受这样的，本来确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她也不打算让珠珠真顶替她的女儿。属于她女儿的那个位置，谁都不能顶替。现实不会变任何东西，这个世界上只会多出一张身份证。
她冲井珩点点头，“我都知道，这样吧，如果您还是觉得欠了我的，心里觉得欠人情不那么踏实，那就按您说的，您看这身份值多少钱，您给我钱吧，算您花钱买的。”
尤阿姨这么直接，让井珩松了口气，他不喜欢人情负担。他虽然信任尤阿姨，这必须是前提，也知道请人帮忙要客气，但也并不想态度含糊靠感情办事。感情账，最不好算。
他踏实了，对尤阿姨说：“谢谢你。”
尤阿姨苦笑一下，低下头，慢声道：“您别谢我了，我也只能帮您和珠珠这点了。是我该谢您，谢谢您信任我，让我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失败透顶。也谢谢珠珠愿意对我好，关心我心疼我。”
井珩看着她，凭着观察出来的东西，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句：“小雨有新情况？”
小雨有没有情况都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给井珩他也改变不上什么。尤阿姨知道井珩对她算是亲近的，所以才会偶尔关心她这么一句两句。但她也不想给井珩展露负面情绪，自己家的破事，跟自己老板说什么？
她强行笑了笑，对井珩说：“没什么事，不管了。先生你也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小雨也不会知道。只要我们不说，这事应该不会有任何人能发现。”
珠珠直接顶替她女儿的身份，那么户口簿上的信息就完全不用动。她女儿走丢的时候太小，没办过身份证，所以珠珠只要去户口所在地派出所，录入指纹和照片，直接办张身份证就行。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所有的问题都说好了，尤阿姨也就把心思放在了这件事上。她不忙别的事，会忍不住想萧雨芹，所以只能靠别的事来强行转移注意力。
而井珩不放心让尤阿姨独自带着珠珠去她老家办身份证，所以他的安排是，等他研究院放春节假期，他多请几天假，一起过去。悄悄摸摸地去，办了身份证再悄悄摸摸地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井珩和尤阿姨为了珠珠身份的事，那是商量来商量去，把所有该表态说清楚的地方，都给说了十分清楚，不留一点含糊地带。而珠珠呢，那一门心思，只管在水池里刨沙子。
她就这样在水池里刨了约莫一周的沙子，才又能变成人形。变成人形后，白天还是跟着尤阿姨学习课本知识，没事就埋头抄汉字，做做数学题。更可喜可贺的是，还养成了早读的好习惯。
时间拉不多久拉至除夕，因为萧雨芹出国直接与尤阿姨断了联系，尤阿姨也就没有回老家过年。她老家也没什么亲人值得她挂念，回去也是空房子，便直接留了下来。
井珩过除夕要回自己家里过，他想把珠珠也带过去，但珠珠想来想去，选择了尤阿姨。于是除夕就是井珩回家，珠珠和尤阿姨两个人留在家里一起过。
过完了除夕，春节有各种走亲访友这些传统项目。井珩虽然不喜欢，但也多少配合。配合之余买好了法定春节假期最后一天的机票，只等着到时间走人，带着珠珠去旅行。

第48章
假期最后一天的前一天晚上，井珩带着珠珠在家把行李收拾了一下。他只用了一个大箱子，把自己和珠珠要带衣服各种东西都装在了一起。去也就是不几天的事，所以带的东西不算多。
收拾好行李后，晚上安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在闹铃声里起床，起得比较早，因为行程已定。早饭是没在家吃的，现做还要收拾太浪费时间，直接开车出去早餐铺子里吃了。
吃完早餐继续开车去机场，走到半路的时候，尤阿姨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井珩：“对了，珠珠没有身份证啊，好像是不能买票的吧？她能上飞机吗？我只坐过火车，火车好像也是实名呀。”
对于这个问题，井珩没能回答。
珠珠坐在副驾上，回头看她一眼，轻松地说：“我能呀。”
尤阿姨心想她怎么能啊，人、身份证和票证不统一，应该不能的。但这话还没再说出口，她就眼睁睁看着珠珠在副驾上直接消失了。
她没太看过珠珠变来变去，还是很震惊的，微微睁大眼睛开口问：“去哪里了？”
珠珠看尤阿姨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满意地笑起来，银铃铛般的笑声从井珩的手腕上散到整个车厢里，她说：“我在这里呀，井珩的手表这里，你看我，我变小了……”
尤阿姨循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到井珩的手腕上多了个手串，黑色的绳圈，上面挂着一个淡紫色的小河蚌。迷你型的小河蚌，可爱得不得了，一看就是珠珠本珠。
尤阿姨看小河蚌实在可爱，不自觉笑了一下。平时也是这样，她和珠珠在一起就能心情好点。现在再见着这么个神奇又萌得人心痒痒的瞬间，心情更是明朗了。
心里的阴霾散开不少，她满脸都洋溢着温和的笑容，盯着珠珠说：“珠珠真是太棒了！”
这种神奇又离谱的事情，以前那是只能在电视里看到，一直以为都是人类凭空编造的。现在看着珠珠，想来有些东西能从古到今流传下来，大约也真不是凭空来的。
而珠珠变成手串后就没再变成人形，一直乖乖呆在井珩的手腕上。在车上的时候她还和井珩、尤阿姨说点话，等下了车，周围有了其他人，便一句话都没再说。
她安静趴在井珩的手腕上，被他带着进机场，过安检，再登机。跟着飞机飞上天，她看到窗外的蓝天白云，云朵一团团堆在一起，像仙境一样，兴奋得在井珩的手腕来回跳。
然后来回跳也是不满足的，她跳了一会便直接把井珩的手拉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往窗边去，自己整个小蚌身都趴在玻璃上。盯着外面外面的蓝天白云，几乎要忍不住“哇”出来。
被迫抬手到窗边的井珩看着她，只能：“……”
为了不让珠珠自己费力，井珩没要她一直拉着自己的胳膊吊着，而是主动举起来放在窗边，让珠珠可以趴在窗户上看个够。这样举了一个多小时，下飞机的时候胳膊已经酸得不行了。
尤阿姨家离梦城算是很远的，飞机飞了一个多小时，下飞机从机场出发再往她家里去，根据导航计算，开车的话还要两个多小时，因为她家所在市没有机场，而且她家也不在市区。
出航站楼后，井珩没有直接就找车去尤阿姨家，而是先打车去了机场所在地的市里。到市里找店铺先租个车，然后再自己开车去吃午饭。
租到车以后，珠珠才在车上变回人形。
午饭三个人随便在市区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吃完后稍微休息了一下，井珩便开着车出发，按导航往尤阿姨家的小镇上去了。尤阿姨家还在村里，但井珩得先到镇上找地方住。
珠珠因为坐了飞机，趴在窗户上看了一路的蓝天白云，吃完午饭到现在还在兴奋着，坐在副驾上叽叽喳喳，跟井珩和尤阿姨形容自己看到的东西有多漂亮。
其实尤阿姨也是第一次坐飞机，她也坐在窗口的位置看了一路，心里的感受和珠珠大概差不多，但她没有这么活泼，不会像珠珠这样表达。
珠珠说尽兴也就不说了，坐在副驾上安静了会，不知道怎么又想起小雨来了，突然回头问尤阿姨：“阿姨你回家，小雨怎么没回呀？对了，她连过年，都没找你啊。”
一提到萧雨芹，尤阿姨心情立马就转阴，心底凉凉的呼吸也难受。平时和珠珠一起，被珠珠感染着，会好受一点点。她牵强笑一下，对珠珠说：“小雨去过她喜欢的生活了。”
珠珠不懂，“她喜欢的生活是什么样啊？”
尤阿姨用最轻松的语气说最心酸的话，“就是没有我拖后腿的生活啊，找了有钱的男朋友，出国了，穿了漂亮的衣服，背了洋气的包包，拍了漂亮的照片，越来越美了。”
珠珠对于表达不算简单的话，不是很能理解透，因为又要判断语气又要判断内容。她想一下，没关注小雨变漂亮，也不知道关注得对不对，问了句：“她找了有钱的男朋友，就不要你了吗？”
大概差不多吧，萧雨芹自从出国后，感觉过得挺好的。因为没有把尤阿姨的微信删除或者拉黑，她发的朋友圈动态尤阿姨都能看到。只是，基本不联系而已。
之前因为退学的事，尤阿姨那时候还每天坚持给她发信息，又是安慰又是劝，也到学校通过她的同学找到了她，但见了面却闹得相当难看。
而闹得难看这件事，其实主要是尤阿姨自己难看，因为萧雨芹根本不拿她当回事，不尊重她这个当妈妈的也就算了，还践踏她的关心，让她别多管闲事，最后执意把学退了。
彻底明白了萧雨芹想要什么，有多厌恨她这个妈妈，尤阿姨现在也自觉了，压住所有的心思和情绪，连微信信息也不再给萧雨芹发。她自己觉得是关心，到萧雨芹那里只是讨嫌罢了。
尤阿姨深深吸口气，情绪虽然还不高，心态却稳了许多，对珠珠说：“对，不要我了。”
珠珠觉得被最亲的人抛弃太惨了，如果是井珩不要她了的话，她一定会难过死的，得天天哭，把他家都给哭淹了。她把目光转回去，看向在开车的井珩，脸上没了轻松欢快的表情。
井珩也看她一眼，用眼神安抚她的情绪。
关于尤阿姨和她女儿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也没说。安慰人的话他不会，而且他一个局外人，说萧雨芹不好不合适，让尤阿姨放宽心，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尤阿姨也知道这话没什么好说的，她自己默默消化就行了。她认了自己这命格，已经快有点麻木了，所以立马又找了别的话题，把车厢里微沉的气氛打散。
珠珠是最容易被别人情绪牵着走的，上一秒还因为一件事有点木木的，下一秒便又能因为另外一件事立马开心起来。只要有人带气氛和情绪，她能快速阴转晴，晴转多云，多云转暴雨。
井珩一直专心开车，走一段很长的高速，下高速后不进县城，从外围的路再往乡下去，一直开到尤阿姨家所在地的镇子上，兜圈把派出所的位置看了一下，然后再去找酒店。
小镇上没什么设施环境一流的酒店，最好的就是快捷酒店。让尤阿姨和珠珠等在车上，井珩自己先进去开了个房间。尤阿姨是要回家的，不用开房，而珠珠没有身份证，不能跟进去。
井珩开好房间后上楼放下行李，没在楼上多呆，就下来到车上找了尤阿姨和珠珠。这赶了一天的路，现在已经差不多是傍晚时分，干不了别的，赶紧安置好要休息休息。
井珩开车把尤阿姨送回家，送到她家村子的村头路口停下，没再往里去。
尤阿姨下车前把家里的户口本给了井珩，对他说：“先生，户口本就给你吧，今天假期结束，明天他们就上班了。我就不跟着去了，免得巧不巧地碰个认识的人，啰里啰唆的。”
井珩接下户口本，对她说了句：“谢谢您。”
尤阿姨下车走后，井珩就开着车带珠珠又回到了镇子上。到了镇子上，随便找了家环境不错的小餐馆吃了点东西，然后带她去酒店休息。
珠珠虽然没开车没拿行李，但她向来娇里娇气的，这会儿也很累了。到酒店洗了澡，穿上干净的睡衣，扑到床上往枕头里一扎，两分钟就睡着了。
井珩还不是立马就能睡得着，把她抱好睡正，盖好被子，自己又拿出电脑来忙了会。忙到实在眼皮重起来，才合起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睡觉。
井珩这趟出门的打算是，先带珠珠去派出所把身份证办了，这事花不了多少时间，快的话十来分钟就搞定了。剩下还有点时间，就在这个小镇上逛一逛玩一玩，就当假期旅行了。
珠珠对城市和农村也没太大概念，让她多了解了解也是好的。而且农村环境好空气好，有大片的农田庄稼，视野开阔，还能看到不少家禽，不比去景区差。
然而计划和设想都很美好，井珩甚至想到了带着珠珠走在田埂上看庄稼的场景，绿油油像油彩抹出来的庄稼，还有他们一高一矮的身影。结果现实很蛋疼，第二天早上一起来井珩就不行了。
按症状来说不是大问题，应该是水土不服引起了身体不舒服，肠胃受损，并开始胃痛。他上午是忍着不适和疼痛出门的，出去买了药吃，然后带珠珠去派出所。
身份证办理需要一段时间，填好所有必要资料，录了指纹拍好照片交了钱以后，要回家先等着。等身份证办出来，会通过邮递的方式寄到家里。
填资料、录指纹和拍照片这整个过程不需要多久，珠珠和井珩从派出所出来到车上，时间还早。但井珩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没办法再硬撑着带珠珠出去玩。
他直接开车带珠珠回酒店，打算在酒店休息休息，等身体好点了再带珠珠出去玩。珠珠也很懂事，看他身体不舒服，都吃药了，根本也不要出去玩，而是直接把他按在床上让他休息。
把井珩按着靠在床头上，倒杯热水给他，不让他乱忙乱动，珠珠自己也爬床上去，挨在他旁边看电视。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还记得关心他，时不时问一句：“好点了吗？”
井珩看她这模样，自然笑着说：“在变好。”
珠珠听他说在变好就踏实了，继续转头看电视。安安静静地看一会，突然又听到井珩轻哼了一声，她便连忙又转过头来看他，微微紧张问：“又疼了吗？”
胃确实还在疼，井珩没撒谎，冲她点点头，“还有点。”
珠珠挺担心他的，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生病身上疼。她上回生过一次病了，知道生病很痛苦，所以现在知道心疼井珩。
她看着井珩想了一下，在想用什么办法能让他好受点。想了一会，她突然想到了，于是眼睛微亮起来，认真地看着井珩问：“要试试吗？”
井珩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眼皮微微无力，声音也微虚，问她：“什么？”
珠珠叠腿坐在他旁边，盯着他说：“止痛呀。”
井珩还是没太听懂，然后珠珠直接用实际行动让他懂了。她说完话以后，没再给井珩说话的机会，跪起身，凑脸过去，直接就把嘴唇压到了他的嘴唇上。
在珠珠嘴唇压上来的那一刻，井珩的呼吸瞬间就闭紧了，心跳也险些骤停，断了一下才接上，然后便变得无比剧烈。珠珠闭着眼睛亲他，贴在他嘴唇上好一会都没动。
亲了大约有十几秒，珠珠才睁开眼收回头，看着他又问：“有用吗？”
井珩想起来了，是那次看电视里看到的，如萍用这个方法给杜飞止痛，她当时问了有没有用，说要找人试试。很好，现在就试在他身上了，而且试得那么认真。
而珠珠看井珩盯着自己发呆，不知道什么情况，便又问了句：“没有用吗？”
实践证明，确实是有用的，他现在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身体不舒服了，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做很多事，力气用不完。他仍然盯着珠珠，心跳很急，回答她：“有用。”
珠珠这就满意了，“那电视剧不是骗人的。”
井珩只觉得自己太难了，他看着珠珠一脸满意地再坐回去坐好，挨着他胳膊又开始看电视，完全没有其他感觉，也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感觉，自己只能默默深呼吸。
他能怎么办？犯法吗？
他没再看珠珠了，而是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对面墙上的电视。目光没有焦距，心里全是躁动，被珠珠挨着的胳膊上，全是一片烫热，惹得他一身火。
这样“看”了一会电视，他暗自酝酿，然后又轻轻哼了一声。
珠珠一听他哼就紧张，跪起身子转过头来看他，认真地问：“又疼了吗？”
井珩定住自己的目光，不让它忽闪出卖自己，虚虚出声：“嗯。”
珠珠那表情可操心了，心想怎么还不好呢，于是又把脸凑过去，再次果断地亲在井珩的嘴唇上。这回亲的时间更长了点，因为一个姿势不舒服，她还动了动。
亲完了缩回身子，珠珠还是目光纯净地看着他问：“好了吗？”
井珩屏着气冲她点头，“好多了。”
然而一会后，他又轻轻哼了声。
珠珠便又操心地问：“又疼了吗？”
为人师表的井老师表示——对的，又疼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了这还，大概还要疼很多次……

第49章
井珩在酒店休息了一天，除了出去吃饭，其他时间都半躺在床上，吃了药就安安心心地陪珠珠看电视。珠珠捏着遥控器，一会看动画片，一会看电视剧，倒也不嫌在房间里闷。
休息了一天身体好了很多，似乎慢慢适应了当地的水土气候。井珩的身体其实没多娇气，平时到异常艰苦的地方出差也是有的，适应能力都很强，水土不服这还是头一次。
晚上踏实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身体上已经没了不舒服的感觉。洗漱完了，井珩带珠珠出去吃早饭，然后开车带她离开小镇街道，往周边有村庄农田的地方去。
尤阿姨家这里地处靠南，现在是正月开春，天气已经不怎么冷，到处都能看到绿油油的东西。分格的田地里有绿一片的庄稼，蜿蜒的小路边也起了野草野花。
珠珠坐在副驾趴在窗边，问井珩：“绿绿的那都是什么呀？”
井珩在大脑里搜索自己学过的一些识物常识，结合季节，回答珠珠：“应该是麦苗。”
珠珠点着头表示知道了，接下来又看到大片小树林，便又问井珩，“这个呢这个呢？这是什么树，好多这个树。”
井珩转头看一眼，表示他也不认识这是什么树。不过目光一扫看到了一个大牌子，上面镶着几个黑体铁皮大字，便胸有成竹地回答了珠珠：“这是桃树，桃林。”
现在是正月，桃树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所以没什么好看的。等到三四月份开花，花开得满枝头都是，这又一大片一大片的，应该很好看，会像桃林仙境。
珠珠表示记下这是桃林了，过了桃林接下来再看到一些小动物，她就没要井珩再告诉她是什么了。她一个个都认识，趴着窗边，一会跟井珩说一句——
“你看，那是咩咩羊，它们在吃草……”
“哇……好多大白鹅啊……”
“那是牛那是大黄牛……”
“那个是……系……小鸭叽……”
……
井珩慢慢开着车，听着珠珠跟小导游似地一句不歇，见到什么说什么，自己嘴角含着浅浅笑意。他也会跟着珠珠的话去看咩咩羊、大白鹅、大黄牛和小鸭叽，合适的时候还会搭句话。
一直把车开到一处好停车的地方，井珩直接打方向盘停下车，带珠珠下车去走走看看。外面空气好，吹着早春的风，亲近大自然，看万物生长，和在高楼大厦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珠珠也很喜欢这里，泥土和植物的味道都很清新，她下车后就开始疯跑。因为没有尤阿姨给她梳头，头发没扎，长长地披在肩上，风一吹全扬在风里，背影比风景美很多。
井珩被她甩在后面，冲着她微微拔高声音：“慢点跑。”
听到他的声音，珠珠停下步子回头看他，抬手勾开吹在脸上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眯着眼睛，冲他脆声喊：“井珩，你快点呀，我要去找咩咩羊。”
这原来是惦记着路上看到过的几只小绵羊呢，这是见的东西越新鲜她越兴奋。井珩心情也很放松，但没她那么兴奋，还是正常步速往她面前走，“咩咩羊在吃草，你找咩咩羊干什么？”
珠珠大声回答他：“咩咩羊很可爱，我要跟咩咩羊玩呀！”
井珩笑一下，“咩咩羊会咬你的。”
珠珠可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珠珠了，她“哼”一声，对井珩说：“你骗人，咩咩羊只吃草，不会咬人的，小狗才咬人！”
井珩走到她面前，把手伸出去，摊掌在她面前，“走，带你去找咩咩羊。”
两个人在一起相处那么长时间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珠珠直接抬手把手往井珩手心一放，让他牵着自己的手，跟着他走，“我喜欢这里，这里很好玩。”
井珩带着她去找小绵羊，没有回头往回找，因为车已经开下来不远的距离了。然后他也没能带着珠珠成功找到新的小绵羊，而是在一块农田边碰到了一帮小娃娃。
小娃娃都是六七八岁左右的样子，有女孩也有男孩，正在一起玩过家家。不知道从哪来拿来的白瓷小碗碟，里面放了各类野草，还拿小砖头搭了迷你小土灶，说是在办宴请客。
珠珠没见过这些，幼儿园认识的小朋友根本都不会。她自然很好奇，从旁边看到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住步子不走了。站在旁边看了会，然后她直接挤进那些小朋友里一起玩去了。
井珩站在一旁看着，心想——得，又忘了她的咩咩羊了。
在玩过家家的小朋友年龄都不大，看珠珠长得漂亮，跟仙女似的，都有点腼腆，也都非常欢迎她一起来玩。玩了一会后熟了，直接就把珠珠当头头了，什么都围绕她玩。
过家家嘛，都是一堆小朋友模仿大人那些事。摆宴请吃饭是，扮演爸爸妈妈或者老师的角色也是，还有的要在一堆小伙伴里挑选出一对异性小朋友，让他们结婚。
井珩看珠珠和这些小孩玩开了，也就没打扰她，自己在一旁等着，拿出手机来看了看工作群里的信息，顺便看了看新闻。他现在属于请假，院里的事情还是要关注着。
刷完了群里信息，也把当日新闻看了看，井珩装起手机，没有去在意珠珠和那帮小朋友在玩什么，过家家过到什么剧情了。他转头往四周看了看，继续感受乡下的景色氛围。
就在他看得正放松的时候，珠珠叫了他一声。
他以为珠珠玩腻了过家家要走了，看向珠珠正要出声，就听珠珠又欢喜地说了句：“井珩，我们来结婚吧。”
“？？？”
井珩额头上冒起问号，以为自己听错了，慢慢问了句：“什么？”
珠珠站在一帮小朋友中间，最高的也只才到她的腰，她和小朋友一起看着井珩，对井珩再详细说一遍，“我们要玩结婚啊，我长得最漂亮我做新娘子，他们都太小了，你做新郎吧。”
井珩这下是全听懂了，这是要过家家玩结婚，让他配合一起玩。可是……他是个早就脱离了童年的成熟成年人啊，就算他小时候，也没玩过这么幼稚的游戏啊！
跟一堆小学生玩过家家结婚，这……井珩表示这真的不在自己的接受范围内。他神色稍露为难，看着珠珠：“要不……你们换个游戏玩？我不会玩这些。”
平时他对珠珠基本都是有求必应，珠珠早就习惯了。在珠珠的意识里，就是她要什么井珩都会给。现在就是玩个游戏而已啊，井珩要是不陪她玩，她就不高兴了。
她也看着井珩，撒娇道：“玩一下嘛，很简单的，我们教你啊。”
井珩默默深吸一口气，目光从珠珠旁边那些小孩身上扫过去，还是觉得……要是在室内只有他和珠珠，他肯定什么都不说就会配合。现在这个……就是……
珠珠这会从他的表情看出了他好像不太愿意玩，于是目光往下一落，神色也黯淡了起来，小声道：“生气了，不喜欢你了……”
井珩看珠珠那一副不玩不开心的样子，转头又往四周看看。看附近都没什么其他人，只有这一帮毛孩子，心想不会被成年人看到笑话，于是又深吸一口气——算了，玩就玩吧。
见不得珠珠不高兴，他认了，看着珠珠，“好了，那陪你玩吧。”
珠珠一听这话，表情立马阴转大晴，两步跑到井珩旁边，拉着他就往小朋友堆里去，和他们又继续商量，“那我和井珩从那边过来，你们两个撒花，你当主持人，你放音乐……”
井珩看着他们一本正经地商量，每个小朋友都很认真，自己却尴尬得身上都要出汗了。但尴尬也忍着，微微清下嗓子，和那帮小朋友一起，全听珠珠安排。
珠珠安排好了，有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又举手说：“可是新娘子都要穿婚纱呀，我们没有婚纱，就找野草野花，给珠珠编个花环戴在头上吧。”
珠珠一听是呀，新娘子都要穿婚纱啊，白色的很漂亮那种。她顺着小女孩的话想了一下，没让大家去帮她找野花编花环，而是神神秘秘说了句：“那你们等我一下呀。”
说完不等小朋友们说话，他就拉上井珩的胳膊跑了。迎着风一路跑到车边，拉着井珩钻进车里，对他说：“我变个婚纱呀，就当……就当我们自己带来的……”
反正跟这些小朋友玩过这次以后也不会再见面，而且小朋友的头脑都简单，井珩看珠珠兴致勃勃的，自然不再给她泼冷水，答应道：“变吧。”
珠珠想了想，闭眼一变，把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变成了一件一字肩婚纱。除了婚纱，头上还有一个很仙的花环，后面压着长长的头纱。
变好了珠珠也没给井珩心动的时间，打开车门就下了车。井珩一个人留在车厢里，出神地愣了会。愣到珠珠又伸头回来，叫他：“井珩，走呀。”他才回神。
井珩抿一下气应声，压了压心里骤起的心思，下车关上门。他知道珠珠这婚纱不是为他穿的，只是为了玩游戏过家家，可当看到她变出来那一刻，他还是怔住了。
在珠珠要变婚纱的前一秒，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思，他一个成年人，对小孩过家家能有什么心思？可当看到珠珠穿上婚纱那一刻，虽然她的眼里只有游戏，他心里却激荡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下了车，井珩跟在珠珠身后往那一群小朋友面前走，看她白色的裙摆飘曳在风里，头发被吹得往裙摆飘扬的方向飞起。被硬拉着玩过家家，结果把自己弄出了真情实感，他也是无奈。
珠珠看他走得慢，回头看他一眼，长发挡几缕到脸上，笑着说：“快一点呀。”
井珩又陷进了她的回眸一笑里，然后连忙提醒自己，再想下去的话，人家的过家家可能要成为他一个人的内心独角戏了。他低下头吸口气，满心的哭笑不得，只能再抬起头来跟上去。
跟到珠珠身边，他没再多想有的没的，问她：“冷不冷？”
珠珠摇摇头，凑到他耳边说：“我用灵力保暖。”
听她这么说，井珩也就放心了点，不再担心她穿着露肩的婚纱受冷风。她不能生病，一旦生病就会维持不住人形，所以需要格外小心。
而珠珠和其他小朋友的心思是全在游戏上，全都正经地沉浸在各自的角色中。看珠珠和井珩准备好了，一个小朋友从身上掏出手机，在另一个小朋友的指挥下，点开《婚礼进行曲》。
井珩站在珠珠旁边，被她挽着胳膊，按他们说好的，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从《婚礼进行曲》响起来，并有很多小野花从头上撒下来开始，井珩又尴尬得生无可恋了，全程都在强行配合。
而他一边陪着珠珠走，心里还一边在想，走红毯的过程不是当父亲的陪着的么？父亲带着自己的女儿走过红毯，把女儿交到男方手里，让男方好好对自己的女儿。
所以他现在这是……又当老公又当爹？
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终于走到头了，小野花也撒完了，井珩那浑身包括表情都是僵的，不时用余光往周围扫一扫，希望不要冒出来什么大人。被其他成年人看到的话，老脸都没地方放了。
而珠珠和井珩站好后，那个当主持人的小朋友又开始表演了。
小男孩把腰杆挺得倍儿直，伸手把放音乐的小朋友的手机拿过去，对着手机声音洪亮地开口，“井先生，请问，你愿意娶珠珠大美女做你的妻子吗？”
井珩心想“珠珠大美女”这是什么神奇称呼，不过想想他们这纯瞎闹腾的，都是他们自己随意编的，于是绷着表情配合道：“嗯，我愿意。”
小男孩越发正经，又看向珠珠问：“珠珠大美女，你愿意嫁给井先生，让他做你的丈夫吗？”
珠珠点点头，“我愿意呀。”
小男孩看手机又看了看，似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主持了，身上的气势也一下子弱了下来，抬手挠挠脑袋，然后突然很随意地说了句：“好了，亲吧。”
井珩：“……”
啥呀这是？是小学生吗？
井珩刚懵完，又有一个小女孩出了声，微强势道：“你错啦，还没交换戒指哪。”
井珩：“……”
还有戒指？这么周全？
那个小主持人这又想起来了，连忙说：“对对对，交换戒指交换戒指。”
刚才说话那小朋友小跑两步到珠珠和井珩面前，伸手往上一送，送了两个草编戒指到珠珠和井珩面前。戒指编得不好，但确实是圆形。
都到这一步了，该配合还是得配合。
井珩伸手拿下其中一个戒指，把珠珠的手捏起来，慢慢套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珠珠笑得那叫一个欢喜灿烂，戴完了自己拿另一个，也给井珩套到手指上。
这刚套完，那小主持人立马又说：“好了，亲吧。”
井珩：“……”
深深感觉自己活得不如一个小学生是怎么回事？
珠珠还在游戏里，两步靠到井珩面前，把额头送给他。井珩低头看了看她，余光再扫一下这些小学生，然后低头快速地在珠珠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刚亲完，那些蓝色黄色的小野花，又都铺天盖地落下来了，头上衣服上裙子上，到处都是。然后他们还被这一群小朋友围着，“欧欧欧”地起哄。
被包围在中间的井珩：“……”
他的人生，感觉不断在跑偏……
还好珠珠玩完一个结婚过家家以后，就没要井珩再陪着玩第二个。然后她也刚好玩得尽兴并累了，满足地和那些小朋友说了再见，拉着井珩要走。
那些小朋友还挺舍不得她，看她要走，问她：“你要回家了吗？”
珠珠点点头，“对呀。”
小朋友又问：“以后还能一起玩吗？”
珠珠想了想，看井珩一眼，又看向那些小朋友，“我家在梦城，要不你们去找我玩吧，我带你们吃很多好吃的。”
那些小朋友纷纷答应：“好呀。”
但其实梦城在哪里，他们根本不知道呀。
道别结束了，小朋友间没太多伤感的氛围，都很高兴地送珠珠去车上。跟在她身后走，不断问她很多梦城的事情，问她大城市是什么样，他们最远就到过县城。
珠珠把梦城形容给他们听，对他们说：“也没什么啦，就是楼高点，还没有你们这里好玩呢。”
等珠珠坐到了车里，小朋友们还都不大愿意散开。井珩发动车子，落下车窗，并不打算再在这地方多留，让珠珠跟她们说再见。
主要因为珠珠和这些小朋友玩了很长时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快到正中午了。别的可以不管，肚子不能不管，中午饭是要找地方吃的。
井珩开着车子走了一段距离后，那些小朋友又跟了上来，好像是还想送他们。井珩只好放慢车速，让珠珠从窗口跟他们打了最后一个招呼，之后便踩上油门加速走了。
一直走到后视镜里再看不见那一群小朋友，珠珠才把身上的婚纱变成自己的衣服。她变的虽然不是大拖尾婚纱，但穿起来还是不舒服，没有自己的衣服穿着自在。
井珩没有带着珠珠回镇子上，而是开车直接去了县城，打算带珠珠再多玩点地方，多见识见识这个世界。走的地方多，见的人多，阅历多起来，成长也就会快。
设了路线导航，从镇子上到县城大约要三四十分钟。井珩稳稳地开着车，珠珠则坐在副驾上玩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声音不大，但听着有点熟悉。
井珩听了一会后，转头看她，“看什么呢？”
珠珠笑眯眯的，低着头没抬，直接回答他：“我们刚才结婚的视频啊，我真的好漂亮啊……”
井珩一听是他们结婚的视频瞬间就懵了，心想她还找人拿手机录了？本来那就已经算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黑历史之一了，结果她还给录下来了？？
井珩稳了稳踩刹车的脚和扶方向盘的手，认真看着前方的路，默默深呼吸一口气，强作淡定地问她：“你录下来了？”
珠珠还在开心地看着视频，声音里笑音满满，“对啊，我让涵涵照的，她说她会照视频，都给我照下来了，嘿嘿嘿……”
井珩听她笑，觉得脑仁有点疼。他是完全没兴趣看自己是怎么个傻样的，在一群小朋友当中当新郎，那画面光一想就傻到极点了。看是不会看的，这辈子都不会看。
他试探性地问珠珠：“能删吗？”
听他这么说，珠珠不看了也不笑了，把手机往怀里一抱，贴到胸口，态度坚决道：“当然不可以，你不准碰我的手机，你上次就删了我一张照片。”
井珩：“……”
那还不是被她从“最近删除”相册里又恢复回来了……
井珩想了想，她手机里存他的黑历史还少吗？给他化妆化得跟鬼一样，她拍下来了，去游乐场玩被刺激得表情各种扭曲，也被她拍下来了……
想到所有的那些照片或者视频，他又深深吸了口气，妥协让步道：“你的手机，不准给别人看，尤其是相册，只准你一个人看。”
珠珠看着他，想了想，“为什么啊？”
井珩又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她，“我是老师。”
珠珠又想了想，“好吧……”
其实她没懂，老师和她拍的照片和视频有什么关系啊？
井珩带珠珠到县城吃了午饭，下午在那里又找地方玩了玩。把一个小县城的几条街道绕了一遍，傍晚吃完晚饭，天色将黑，又开车回镇子上的酒店。
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很累，井珩因为水土不服身体也没平时那么能扛，珠珠是本来就娇气。回到酒店梳洗完，两人直接就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珠珠自然地挨在井珩旁边，开着电视看动画片，没看几分钟眼皮就撑不住了。她把头靠在井珩的胳膊上，闭着眼睛点两下，然后便睡着了过去。
井珩看她睡得这么快，知道她是真玩得累了，便拿遥控器关了电视，扶住她的胳膊，让她躺好在床上。帮她把睡觉姿势摆好，自己也在她旁边躺下来。
井珩入眠没珠珠那么快，而且他每天晚上入睡前，都有一段自我静心的时间。旁边躺着的女孩子，他几乎是伸手哄一下骗一下就能得到，所以也格外考验他的意志力。
他看着头顶的灯静了会，心是静下来了，却又突然想到珠珠今天录的视频。
他本来说了，这辈子都不会看那视频的，不看自己那傻样，结果最后还是没控制自己的双手，果断真香打脸，把珠珠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到了手里。
珠珠手机的密码是他设的，手机里除了相册里他那些照片，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他直接解锁打开，点进相册，再点开最后一个今天录的视频。
点开后就看到了晃晃悠悠的镜头，镜头里是他和珠珠。珠珠穿着仙气逼人的白色婚纱，而他穿着深灰色大衣。从《结婚进行曲》响起来开始，他就尴尬得快躺不住了。
之后看着看着倒也接受了，也不尴尬了，他便忍不住全程都在笑。不为别的，就因为真的太太傻了，简直不忍直视。
然后笑着笑着……心里就不自觉一点点甜起来了……
爬上嘴角，漫上眼稍……

第50章
井珩带珠珠在乡下玩了一整天，从村落玩到县城，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回了梦城。因为两地路途远，还是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落地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这一来一回去办个身份证，加上玩一玩，折腾了四天的时间。井珩身体又因为水土不服折了些损，晚上到家还是很早就休息了。肠胃还得慢慢养两天，现在吃东西都很少。
踏实地休息好一整夜，对于井珩来说便已经足够，第二天一早他还是在闹铃声中起来，洗漱一下便上班去了。因为请假，手里积了事情，接下来的几天都不会太清闲。
珠珠则是懒得很，一直等尤阿姨过来做完早餐还没睡醒。被尤阿姨拍着肩膀叫起来了，才眯着眼睛晃着脑袋去洗手间洗漱，然后耷拉着脑袋出来到餐厅吃饭。
对于珠珠来说，这几天早起还是晚起都没有太大不同。早上吃完饭，接下来一天要做的事情差不多还是那样，背书、学习、练字、做题、看电视，或者跟尤阿姨出去买菜。
她在尤阿姨的帮助下，已经把一二年级的课本都学得差不多了。具体学得好不好那不知道，因为尤阿姨不出试卷考她，也没有其他人的成绩做对比。
井珩在单位忙，但也抽空联系了实验小学的校长。大家都是教育系统内部的人，都在梦城的编制内，说完全不认识不可能，几句寒暄就够了解对方是谁了。
井珩找校长当然是为了珠珠上小学的事情，想让珠珠进学校体验一段时间，跟着专业的在校老师学点东西。书本死知识要学，更多的是要学会学习方法，这比课本知识更重要。
他也没有要给校长添大-麻烦的意思，还是拿为了给家里人治病为由，麻烦校长，让校长给珠珠进学校班级蹭课听课。珠珠并不会正经加入学籍，也不会影响他们任何的考试结果。
国内的大环境就是如此，校长主任在意学校的升学率，老师更是有教学压力，而这些压力几乎全部反应在考试成绩上。分数是学生的命，也是老师的命。
井珩觉得，珠珠不需要亲身感受这种压力，她最好是用最轻松的状态上最开心的学。成绩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培养学习兴趣，然后自己去钻研，轻轻松松把知识学到手。
说好了不影响学校的任何东西，只是单纯去蹭课，校长自然答应得也很爽快。不用走学籍手续，不用考虑成绩会不会拖班级后腿，那就是在一间教室里添张桌子那么简单。
这样把珠珠上学的事安排好了，井珩晚上下班回家，或者是有空的周末，便会跟珠珠说一些上小学要注意什么。让她在学校听话，不要打扰别的小朋友学习，也不要给老师添麻烦。
在老师和其他小朋友那里，学习很重要，考试成绩也很重要，不能被影响。下课和放学后都是可以玩的，但上课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听老师讲课。
珠珠年前上过将近两个月的幼儿园，对井珩说的这些还是能够理解的，至少对上课下课是什么意思很懂，也就点头答应下来了。而且她因为可以去大学校了，心里很高兴，也愿意听话。
到学校开学的时候，家长要带着学生去学校报到，开始新学期的课程。井珩在珠珠开学那两天，又从研究院请了假，送珠珠去上学，看她被安排好在教室里，才放心。
现在研究院里的同事，对井珩这种状况已经差不多都习惯了。都知道他是有了女朋友，性情变温和了不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眼里只有工作，所以才会时不时要请个假。
当然因为他自己的项目被停，他也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忙。在其他项目上配合帮忙，能抽出的空多，请假出去个一两小时都没什么问题。实在走不开的时候，他也不走。
而珠珠从新学期插入新班级开始上学，读的是三年级，似乎适应得也还不错。至少每天晚上回来，她从来没说过有什么不喜欢不好的，都说很好玩。
自从珠珠又开始早起上学后，井珩还是早上跟她一起起来。尤阿姨也掐点过来做早餐，让他们早上起来洗漱完就能吃。吃完走人，她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吃饭收拾。
每次收拾到井珩的卧室，整理着床上那两条皱巴巴的被子，尤阿姨便还是忍不住“啧啧啧”啧一串，心里想的是——这个世界上能比他家老板还狠还好的男人，大概是没有了。
珠珠对井珩没有男女之间那种感情，尤阿姨当然是知道的。至于井珩对珠珠有没有男女之间那种感情，她没听井珩说过，但这种事根本也都不需要问，她看得出来。
井珩被珠珠破了多少底线，冷冰冰的性格被珠珠改变了多少，他对珠珠又是有多疼有多宠，有多没原则没底线，她都看在眼里，看得明明白白。
如果这都不是爱情，那什么是爱情？
无亲无故，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付出到这种地步，甚至宠到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当然，这个肯定也有他的人品在，不想在珠珠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骗珠珠。
再想想……
尤阿姨又想到了——真那个的话，会不会遭天谴啊？
她也是真不懂这个，珠珠是她活了这半辈子，碰到的唯一一个非人类。她想着井珩肯定比她懂多了，自有分寸，自己也就不去多想了。
***
井珩一直担心珠珠从幼儿园直接跳到小学三年级会不适应，但等珠珠上到第二周课程的时候，珠珠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她不仅没有不适应，还适应得无比好。
井珩晚上有空的话，都会亲自开车去学校接珠珠。抽不出空来的话，还是尤阿姨和王老教授帮忙。王老教授现在退休了，不再管学校的事，时间比以前更是多了很多。
而井珩每次接到珠珠，她背着小皮包在副驾上坐下来，安全带一系就会从手里变出一个东西给他看，全是各种各样几块钱的小玩具和小零食。
今天变出一根棒棒糖，对井珩说：“看，赵子寒送给我的……”
明天变出两块大白兔，“这个是刘子豪送给我的……”
后天变出一块巧克力，“今天这个是王子玉送的……”
……
井珩一开始看班级里的小朋友都喜欢她，自然是很欣慰的。后来次数多了就感觉很不对劲，心里怪怪的，于是想来想去，一本正经地开始教育珠珠，“男孩子送的东西不能收。”
珠珠表示不懂，“为什么呀？”
井珩只好问她：“他们有送别的女生吗？”
珠珠想了想，“好像没有呢……”
井珩又问：“那为什么送你呢？”
珠珠直接道：“因为他们喜欢我啊，所以给我糖吃。”
虽然说小学生的喜欢是完全没有太复杂的意思的，但井珩就是觉得怪怪的，觉得还是不能让珠珠继续收人家小男生的东西，万一收着收着……
多余的他就不往下想了，想多了有点神经质，太复杂的他也不说，他直接对珠珠说：“我也是男生，他们也是男生，你只能吃我给你买的糖。”
珠珠想了想，看着他，“我要是吃别人的糖，你会不高兴吗？”
井珩愣了愣，觉得自己好像是这么想了，好像又没这么想。但是他也没出口否认，而是直接承担了，清下嗓子道：“嗯，我会不高兴。”
珠珠马上来一句：“你真小气呀。”
井珩：“……”
然后珠珠就一副“拿你真没办法”的样子，对井珩又说：“那好吧，那我以后就不吃别的男生的糖了，他们给我小玩具，我也不要了，我只吃你给我买的。”
井珩挺欣慰，还不忘强调一句：“说话要算话。”
珠珠使劲点点头，“说话算话。”
而在这件事上，井珩还想再试探得更多点。他把车子开得很慢，不那么急着到家，想了一会后，又问珠珠：“如果别的女生买糖给我吃，对我很好，你会不高兴吗？”
珠珠想了想，“别的女生是谁？你的真女朋友吗？”
井珩耐心足，“你希望我有真女朋友吗？”
珠珠又想了想，突然有点不知道了。以前她是觉得井珩肯定要有女朋友的，他的女朋友就是她的女主人，都会对她好。但是现在，她心里隐隐有了别样的感觉，说不大清。
井珩看她在思考，给她具体化：“如果我有了女朋友，家里会多个人，你就不能和我一起睡觉了，我得女朋友睡在一起。女朋友也会让我陪她，那就没时间陪你了……”
话刚说到这珠珠就不听了，眉心一拧不高兴道：“不行，那你不准有女朋友！”
井珩心里满意地暖了一下，转头看珠珠一眼，却又故意地继续刺激了她一下，“那如果真有了呢？”
珠珠很霸道，萌里萌气的霸道，“哼”一声道：“我是不会让她进门的！”
井珩笑了出来，不再逗她，“嗯”一声，“那我不找女朋友了。”
珠珠还不满意，盯着他问：“真的吗？”
井珩点头，“真的。”
珠珠选择了相信他，放下心来。结果一周过后，她很气愤地发现井珩是个大屁-眼子，居然又骗了她。跟她说那么多，其实就是为了带个女朋友回家。
那天晚上井珩加班走不开没去接她，珠珠是跟尤阿姨回来的。
回到家里后，她看到家里突然多了个“人”，便很不高兴地把这“人”赶了出去，自己就站在房子大门口上，和那个“人”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对峙，眼睛都没眨一下。
尤阿姨做完饭才发现她行为古怪，到门口看她，看她一脸气呼呼要咬人的样子，眼神奶凶奶凶地盯着门外的吊舌头二哈，实在没看懂，便问了她一句：“珠珠你在干嘛？”
珠珠皱着一张脸，很生气很不高兴，还是盯着门外的二哈，对尤阿姨说：“井珩他骗我，他说不会找女朋友的，他把女朋友带回家了！”
女朋友？哪里来的女朋友？
尤阿姨疑惑出声，“先生没有女朋友啊。”
珠珠仍然睁大眼睛盯着外面的憨批大狗，“这不就是吗？我是不会让她进门的！”
尤阿姨这下听明白了，她说的井珩的女朋友是，被她从家里赶了出去，现在正在门外坐在地上，歪着脑袋，舌头哈出来吊在嘴巴外面的，憨狗哈士奇。
门里门外的都憨，大傻对二傻的既视感。尤阿姨听明白后，再看这情形，配合着井珩的女朋友是二哈的想象，瞬间就笑崩了。
笑了好一会才忍住一点，对珠珠说：“这不是先生的女朋友，是只狗啊。”
珠珠表示不接受这种解释，“哼”一声道：“我还是只蚌呢！”
好像……确实也没毛病……啊？
尤阿姨被珠珠堵得一懵，懵一下后，再看看她和二哈的样子，立马又笑崩了。实在撑不住，她一手扶住门框，另一只手按住肚子。
想说话实在说不出来，直接把腰都笑弯了……

第51章
珠珠看尤阿姨笑成那副模样，就差整个人趴门框上笑了。她有点懵起来，注意力也被尤阿姨转移，便收回目光看向了她，问她：“你笑什么呀？”
看珠珠跟她说话，尤阿姨这便又努力忍了忍，好半天忍住了，缓口气对珠珠说：“可是你能变成人，这只狗，她变不成人啊，也听不懂人说话，怎么会是先生的女朋友呢……”
说完一秒都没撑住，瞬间又接上笑声，一串“哈哈哈”……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那么高冷优秀的井珩，会有被人安排和二哈在一起的一天……
珠珠觉得尤阿姨说得这话好像也很有道理，于是看向外面那只有点憨的歪头吐舌头哈士奇，又仔细想了一会。她刚才是看到家里突然多了只狗，情绪激动得太快，直接上头了，才会那样联想。
认真想了一会，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好像正常了点，她也不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很尴尬，又问尤阿姨：“那这只狗，它是井珩新养的宠物吗？”
尤阿姨吸口气，再次努力压住自己的笑，冲她摇摇头，“下午的时候，王老师送过来的。他不是退休了嘛，说是要和老伴出去旅游，他儿子女儿都忙，狗放家里没人管，就给送过来了。”
珠珠听懂了，这狗是王老教授的，只是送来养一段时间。是这样的话，她就放心下来了。就算二哈不是井珩找的女朋友，是他的新宠物也不行的。他不可以找女朋友，更不可以找新宠物。
这个家是她的，地盘是她的，井珩也是她的，谁都不可以跟她抢。在这个家里，井珩只可以对她一个人好，只准跟她一起吃饭睡觉，不可以再多有一个女人，小动物也不行。
尤阿姨看珠珠慢慢镇定下来了，不再像刚才那么情绪冲脑，憨憨昏昏的样子，便拉着她去餐厅吃晚饭去了。同时二哈也被她放了进来，放外面怕它出去野，弄一身脏回来麻烦。
珠珠和尤阿姨坐在餐桌边吃晚饭的时候，二哈就在桌子边打转。珠珠只要一看到它，就用眼神凶它，奶凶奶凶的那种。仿佛二哈在威胁她的地位，而她在捍卫自己的正牌地位。
尤阿姨看她这样，除了笑和忍笑，脸上也没有其他什么表情了。
晚饭后尤阿姨收拾好餐厅厨房，又留下来陪了珠珠一会，看着她写作业，自己能教的教一点，不能教的让她自己记着，等井珩回来问井珩。
珠珠安心地趴在阳光房里写作业，比起书房她更喜欢阳光房。以前她是大河蚌的时候，阳光房就是她的，里面满满都是她的味道。早上看书早读，还可以坐在吊椅上晃着读。
尤阿姨陪着珠珠陪到井珩加完班回来，井珩开门进了屋，她便跟珠珠打声招呼走了。走的时候还领走了二哈，让二哈跟自己去她那屋。
这屋就留给井珩和珠珠吧，多一个人多余，多一只狗也多余。
井珩看珠珠在阳光房里看书写作业，便直接进去在茶几桌边坐了下来。不知道珠珠学习情况到底怎么样，之前他也没怎么在意，这会伸手拿了她的习题翻了翻，打算了解了解。
珠珠作业已经写得差不多了，这会分散了注意力，手里拿着笔，看看书本又看看井珩，和他说话，“家里来了一只大狗，你知道吗？”
井珩的注意力还在她的习题册上，翻得比较认真，没抬头直接应声，“嗯，王老师送来的。”
珠珠捏着笔来回动，跟井珩强调，“你不准找女朋友，也不准养新宠物，你只准有我一个。”
井珩把目光习题册上抬了起来，看她一眼，“这么霸道吗？”
珠珠盯着他，“不能霸道吗？”
井珩和她对视一会，笑了，“可以。”
珠珠心满意足，捧起脸，表情甜甜的，“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的。”
井珩被她这副模样甜了一下，心底起蜜，对视一下后把目光又落下去看她的习题册，心里挺好奇，问她：“打算怎么对我好？”
珠珠想了想，不再捧着脸，手里的笔压在嘴唇上，想一会没想到具体的，把问题抛给井珩，问他：“你说呢，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好？你比我懂的多。”
井珩继续翻着珠珠的习题册，翻得比较快，翻完一本拿起第二本。
他嘴角含一点笑意，对珠珠说：“一样，你也不准找男朋友，不准吃别的男生的零食，不准要别的男生的礼物，不准亲别人，也不准抱别人，只准有我一个。”
听着井珩说的时候，珠珠还掰手指头记了一下。她就提了两个要求，井珩却一下子提这么多，她觉得她好不划算的。但她记着是自己说了要对井珩好的，所以便点了点头，“好呀。”
井珩这也便满意了，然后他又快速地翻了几本习题册，最后把手往桌面上一压，抬起头看向珠珠，对她说：“好了，我们来说点学习上的事。”
珠珠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拖着椅子往他旁边坐坐，问他：“说什么呀？”
一个当老师的人，拿着习题册说要说点学习上的事情的时候，那都是很正经严肃的。如果没有问题，他是不会开这个口的。既然开了，那就得一个一个说清楚。
井珩随手翻开一个习题册，翻到他折了页的地方，转一下正对珠珠面前，开口说：“鸡蛋被我吃了，改成把字句，怎么改？”
珠珠在习题册上写了答案的，她照着自己的答案读，“我吃了把鸡蛋。”
井珩默默吸口气，转头看向她，“你觉得对吗？”
珠珠有点犹豫，迎着井珩的目光，自己的目光有点忽闪有点虚，“我觉得……对呀……就……我吃了把鸡蛋，我玩了把游戏……不……不对吗？”
井珩忍不住要笑了，他控制一下嘴角，看着珠珠，“很有想法，好像也很对，但正确的改法是，我把鸡蛋吃了，汉语里没有‘我吃了把鸡蛋’这种说法。”
珠珠目光认真，出声表示，“汉语不行啊……”
井珩又忍了忍，“你想挨揍是吗？”
珠珠不知道井珩为什么要揍她，不过还是连忙摇了摇头，“我不想。”
井珩放过她这个问题了，继续翻出第二个，问她：“公牛的公是哪个公？为什么选这个工？”
珠珠看了看题目，然后认真解释，“就是这个工啊，工作的牛嘛，工牛……”
井珩闭了闭气，抬手托了下额头，问她：“你确定不是公母的公？”
珠珠想了想，“好像是啊，确实有公的牛啊……”
井珩用手指托着额头，闭了闭眼睛忍笑。搁以前面对这种情况，他是不可能会笑的，不止不会笑，他还会很严厉地把人训哭。而现在面对珠珠，便只有想笑的心了。
他忍了片刻睁开眼睛，放下手再翻下一个。翻到题目后，修长好看的手指压住书页，用最正经的语气对珠珠说：“这个是怎么填的，5米长的钥匙、洗衣机高一厘米、15米长的铅笔……”
珠珠眼神微微茫然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把话说完。
井珩也看着她，酝酿一会又说：“你信不信我抽出我30米的大砍刀？”
珠珠眨巴了一下眼睛，仍然认真，“那不是刚好削我15米长的铅笔嘛……”
井珩：“……”
好了，这下彻底忍不住了，井珩把压着书的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直接笑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气笑的，还是被乐笑的……
笑一会忍住了，他直起身子，把珠珠的书本习题册都收拾好摞在一起，起身道：“好了，今晚检查到这里，明晚再检查，先去洗澡睡觉。”
珠珠跟在他身后起来，“今晚你给我洗吗？”
井珩回头看她一眼，自然讲道理拒绝，“我是男生，你是女生，我不可以给你洗澡。你脱了衣服以后，也不可以让其他男生看到，懂吗？”
珠珠一直记着井珩的话，身体不能被别人看到，她也没给别人看到过。可她一直不懂，男生和女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啊？她都没看过男生的身体，只看过脸和手。
于是她跟到井珩身边，微微仰着头，眼神很清澈，语气很认真，开口问井珩：“那你能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吗？我想看看男生长什么样。”
井珩微垂目光与她对视：“……”

第52章
这样看了珠珠一会，井珩自然还是认真又明确地告诉她：“你是女生，不可以让男生看到你的身体，不可以随便让男生碰你，同样的，你也不可以看男生的身体，也不能乱碰。”
珠珠想了想，仍然微仰着头看他，“你的也不能看吗？我每天都碰你的呀。”
井珩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咽下一口气，再继续解释说：“穿着衣服拥抱，和乱碰身体不该碰的地方，这两者的性质不一样。你还不太懂，总之你听话，不要乱看乱碰。”
因为好奇心，珠珠其实还是挺想看的，想看看人类的男身和女身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但看井珩这么说，知道他不会脱给她看了，她只好略闷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不看了。”
井珩看她这副闷闷的模样，好像有点不开心了，心里又产生了一点动摇，想脱部分衣服来满足一下她。但最后还是跟了理智原则走，没有荒唐无底线下去。
不过珠珠对男生女生产生了这样的好奇心，还是引起了井珩的注意。这是一个信号，他觉得他应该让珠珠多了解一些人类的性别知识了。就算她还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可以先做了解。
这么想好后，他第二天就抽空去书店买了几本性教育书籍，打算系统认真地给珠珠上一课。下班的时候他带回家，在尤阿姨走了之后，便开始带着珠珠了解人类的身体。
借助书籍的文字解释，还有书中的插图，井珩很正经地给珠珠讲生殖器官的构造，让她了解男生女生在这些方面的不同点，告诉她这些都是男生女生的敏感部位。
器官讲得差不多了，再讲男生女生发育期的身体变化，男生会怎么样，女生会怎么样。
讲完了身体发育这个，他对珠珠说：“你修的是成年女性的身体，所以没有身体发育这一步，直接就是成年。在身体发育成熟后，男生女生都会产生生理需求……”
珠珠认真好奇，打断井珩的话，“生理需求是什么啊？”
井珩也挺想知道，她修的成年女体，有没有人类基本的生理反应？照理说，她修的女体五脏俱全，会伤会疼会生病，和真人没差，应该是有生理反应的。
大概……因为她还什么都不懂，所以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感觉？
想多了就有点污了，其实他对女生的身体也真不了解，没有实践过。适时地不想了，井珩回回神，回答珠珠：“就是生理冲动，喜欢一个人，会想和她做更亲密的事。”
珠珠微微歪着脑袋，不看书反而盯着井珩，听得也不是很懂，但却刁钻地问他：“你对我有生理冲动吗？想不想和我做更亲密的事啊？”
井珩：“……”
他该怎么回答这个？
还好珠珠没等着偏要他回答，又迷糊地问了句：“什么是更亲密的事啊？”
这缓解了井珩的尴尬，而说到这更亲密的事，其实动物也是懂的，就是交-配生小宝宝。只不过动物有动物的方式，人类有人类的方式，过程可能不大一样，但最终目的差不多。
井珩想了想，强迫自己只把珠珠当成一个正在学习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不去多想那些生理知识外有的没的，而是组织一下言语，把这个更亲密的事跟珠珠解释了一下。
珠珠听完懂了，但也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觉得害羞什么的，直接说：“哦，就是为了生小宝宝啊，我知道的。可是，那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人，才可以做啊？”
井珩不懂她们动物界是怎么对待这种事情的，他想了想，那些灵智未开的动物，根本就全是靠本能。具体点的，那些猫猫狗狗到了特殊时期，根本都是不挑固定对象的，逮着谁就是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着想着就想偏了，想到珠珠身为一只蚌，有司胤真人这种前主人的过去，会不会还有别的过去？他酝酿了一会，清了清嗓子，突然问珠珠：“你生过小宝宝吗？”
珠珠认认真真的，摇摇头，“我很小就在司胤真人的荷花池里了，那里只有我一个蚌，开了灵智以后，我每天都在很努力地修炼，想早点变成人，哪有时间生小宝宝啊。”
井珩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变态，连忙又清清嗓子，不往说这个话题了。他把话题带回去，回到珠珠问的那个问题上，又跟她说：“人是高级动物，讲伦理道德，在这方面，也有道德。”
珠珠越听越认真了，井珩可以从她这副模样里想象出来她在学校是什么样子。只要喜欢学好学，那学习根本都不是问题。人类那些基础学科并不难，随便学学够生活就行。
珠珠认真想了一会，问井珩：“道德是什么呀？”
井珩脱口解释，“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是我们人类共同生活以及行为的准则和规范，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做了会违背道德。”
珠珠表示听不懂，冲他摇摇头，“不懂。”
井珩想了想，用她大概能听懂的话具体解释，“比如司胤真人帮你开了灵智，教你修炼，一定说过，做人要行善积德，这样才能修成正果，这种就是道德约束。”
珠珠听得似懂非懂，抬手挠挠额头，冲井珩点头，“嗯。”
而道德的涉及面太广，根本也讲不透。而且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全按道德标准活着，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该遵守的一些道德不去逾越，便够了。
井珩不去扯太多，把话题继续扯回到性教育上面，那么要对珠珠说的就是——性的道德问题。而这个也可以说很多，不符合道德规范的有乱-伦各种，还有违法的□□易……
井珩没有和珠珠讲得太复杂太暗黑，只告诉她，在人类的世界里，生孩子是一件非常非常大的事情，所以不能随便和人发生关系。尤其女孩子，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受伤害。
珠珠全程都听得很认真，她因为还不懂这些事，所以对这方面没有害羞羞怯感，都当学知识了。对待这些，跟对待数学书上加减乘除，没有什么不一样。
最后把人是怎么生孩子的也听完了，她胸有成竹地告诉井珩：“好的，我都记住了。”
她说记住了，她不说自己懂了。
她真的还没那么懂人类。
井珩把该教育的教育完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再怎么说珠珠也是成年女身，对这些方面产生了好奇的话，如果藏着掖着不让她知道，怕她自己胡来去找人实践，那会很糟。
而珠珠的好奇心也确实被满足了，知道了男生和女生哪里不一样。通过书本漫画插图，她也知道了男生的身体是什么样的——胸是平的，下面还有个小丁丁。
这样就心满意足了，学了整整一个晚上也累了。珠珠竖了个懒腰，然后身体一软趴到桌面上，半张脸贴着桌面，软声道：“上学好累哦……”
每天早上六点多钟就要起床，去上课，上到傍晚放学，回到家还要做作业。每天都忙忙碌碌的，玩都没时间玩，太累了，做人真的是很难。
井珩帮她收拾各种课本书册，一本本摞起来，对她说：“去洗澡准备睡觉吧。”
珠珠在桌子上又趴了会，才懒洋洋地爬起来。她直起腰吸口气，眼皮累得微耷，起身找衣服去洗澡。她现在的生活自理能力已经很强了，只不过家务会做的不多。
洗完澡珠珠自然还是去井珩那屋躺下来，她学了一晚上的性知识，该记住的知识点她都记住了，脑子里有了男女不同的概念。但她并不真懂，所以还是要跟井珩睡的。
等井珩也洗完澡回来躺下，她自然地卷着被子靠到井珩旁边，拉开他的胳膊就往他怀里挤。挤进去了，枕着他的肩膀躺好，准备睡觉。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井珩也没多做别的，伸手关了灯，打算静静心睡觉。结果闭上眼睛，静心没静了一会，珠珠突然在夜色中开口，问他：“你有生理冲动吗？”
井珩被她问得一愣，出声，“嗯？”
珠珠又问一遍，“你喜欢我，你现在有生理冲动吗？”
井珩不知道她想干什么，问他有没有生理冲动，鬼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是怎么熬睡着的。他提醒自己要时刻冷静，回问珠珠：“你有吗？”
珠珠立马点点头，“我有啊，我今晚想和你睡一个被窝……”
井珩当然知道，她有个锤子，她对他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喜欢和依赖，和男女之间的喜欢一点关系都没有。想和他睡一个被窝，他当然是不想受折磨的，因为他有。
井珩轻轻吸口气，抬手抚一下珠珠的长发，声音轻缓，在夜色中听起来很好听，“乖，你还没长大，没有生理冲动，不睡一个被窝。”
珠珠想了想，“等我有了，再睡一个被窝吗？”
这问题问的，怎么这么刁钻呢？
井珩闭着眼睛，气息轻轻，“等你有了再说。”
珠珠点点头，一会又问：“那等我有了，我可以给你生孩子吗？我和你一起，做更亲密的事，然后生很多很多孩子……我不随便和别人做，只和你做……”
井珩觉得自己想念咒了，吸气呼气好几下，然后低声对珠珠说：“乖，先睡觉，别再撩我了。”
珠珠的脑袋在他肩膀上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自己又低声嘀咕了几句：“什么叫撩啊？好的，不撩了吧……先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我要好好学习，快点长大……”
井珩在夜色里慢眨几下眼睛，低低“嗯”一声，“快点长大吧……”

第53章
王老教授把他夫人养的二哈放在井珩这里一周，旅游结束后回来，便来给牵回家去了。二哈在这一周里，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尤阿姨。谁让井珩那已经有了一个宠物，还很霸道呢。
二哈没有灵识不会说话，否则一定能在王老教授面前，倒一堆“寄人篱下”何等辛酸此类的苦水。它憨憨地有吃有喝有窝，还有人牵它出去遛弯，就摇着尾巴甩着舌头开心了。
王老教授正式退休后，生活过得很清闲。身上没有项目，也没了教学任务，每天就是吃吃喝喝走走串串，打打麻将遛遛狗。他也还会找珠珠玩，毕竟珠珠是他生活最神奇的物种存在。
珠珠现在读小学三年级，身高个头样貌和同班级小朋友还是格格不入，但好在智商差不多，她稍微偏高些，大家又都喜欢她，倒是能玩到一起去。
上学上了一个月，珠珠已经能自己独自一个人上学放学。她知道怎么坐公交车，大部分简单的字也都认识，知道哪里上车哪里下车。但一般，还都是井珩或者尤阿姨接的。
王老教授偶尔找她玩，都是在井珩晚上没空回家吃饭的时候。先给她发信息，约好之后，就在放学的点去学校大门外接她，同时也让尤阿姨不用来了。
这一老一少也不往别的地方去，就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去棋牌室玩。不知道是不是井珩带出来的缘故，珠珠挺喜欢去棋牌室玩，麻将象棋扑克牌，也玩得越来越精了。
棋牌室那些小老头儿，先适应了井珩这个大小伙子来棋牌室混，后又适应了珠珠这个小姑娘来棋牌室混。混着混着就差不多都熟了，大家都喜欢珠珠，私下统一叫她珠珠大孙女儿。
王老教授越这么观察了解珠珠，就越得出来一个结论——这小妖万人迷体质，老中青少幼，就没有她吃不了的年龄段，到哪都招人喜欢。把棋牌室那些小老头哄的，都跟吃了蜜一样。
今一天晚上，王老教授还是领着珠珠去吃晚饭，再去棋牌室。
吃饭的时候和珠珠聊天，主要看看她的成长情况，仿佛看自己亲孙女似的。他也算是看着珠珠从白纸一样成长起来的，所以比较关心珠珠的成长问题。
看珠珠成长得挺好，各方面都不错，完全没长歪，王老教授那也是满心欣慰。想想也是，井珩那种在教学上一丝不苟的人带出来的姑娘，能差到哪里去？
吃完饭王老教授就带珠珠去了棋牌室，到了还是跟那些小老头一起打牌玩。王老教授美名其曰带珠珠出来放松，不能一天天尽被井珩压着学习，待会学傻了再。
珠珠现在打牌也像模像样了，什么规则都懂，连下象棋都知道动脑子算棋了。她先和王老教授三个小老头凑局打了几局麻将，然后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老单拉着下象棋去了。
老单那也是年前过来刚学会的下象棋，而且不太厉害，和别人下会被虐，他最喜欢和珠珠一起下，觉得两人水平靠近，这才有意思。下个棋老被人虐，那有什么意思？
老单拉着珠珠下了一盘，花了不算短的时间，下的时候自然就和珠珠闲聊天。在第二局摆棋盘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去身上唐装的口袋里摸了一会。
摸一会摸出一个绿意很浓的吊坠，也不知道是什么石头的，他送到珠珠面前，“对了，认识不短时间了，一直想送个小玩意给珠珠，一直忘。今天想起来了，一定要给你拿走。”
珠珠看着老单手心的绿吊坠，绿得很好看。她对石头没概念，想到的自然也不是价钱，而是井珩跟她说过的话，于是抬起目光看向老单说：“井珩说了，不准收别的男生的礼物。”
老单一听这话就笑了，“哈哈”乐两声，看着她说：“我还能算男生？我是老头啦，你叫我爷爷不是吗？井老师啊，那是怕你被别的坏男生骗走了，爷爷可不会。”
珠珠看着老单，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是对的，又问他：“这是什么呀？”
老单往她面前凑凑，把手心里的吊坠往上再抬高些，“绿翡翠，玻璃种的，质地特别好，别人想要我都不给。我是看这个坠子跟珠珠有缘，所以想送给你。”
珠珠不知道这坠子跟她有什么缘，疑惑地说：“我不认识这个绿翡翠啊。”
老单笑笑，“我也是无意中观察到的，这坠子平时的时候没这么绿，但一看到你，就会变得特别绿，你仔细看看这颜色。我是相信万物有灵的，这翡翠跟珠珠一定有缘。”
珠珠很好奇，盯着那颗翡翠看来看去，不知道为什么，确实觉得很吸引她，一种控制不住的奇怪感觉。她仔细看了会就不自觉心动了起来，有点期待地问老单：“真送给我吗？”
老单点点头，“谁要都不给，只给珠珠。”
珠珠又想了一会，还是有点犹豫，“我真的能收吗？”
老单伸手拿起她的手腕，把坠子往她手里一放，松手道：“它能遇到你也是它的福气，放别人手里浪费，在你手里才算有价值。玩收藏，有时候就是讲究缘分。”
坠子落在了手心里，珠珠盯着那越来越浓重的绿，也发现了它确实在变化。她觉得好神奇，心脏都忍不住噗通噗通跳了起来。心里还在犹豫，手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收下了那条坠子。
老单本来只是看这坠子和珠珠有缘，所以想送给她。现在看她也很喜欢，眸子亮晶晶的，拿在手里很开心，自然更有成就感。送东西么，不就是想对方喜欢并高兴？
珠珠把这条坠子收了下来，心里确实很喜欢很雀跃。她谢了老单，然后一直把坠子捏在手心里，在棋牌室玩尽兴了，和王老教授一起离开，一直到家，也没张开手指松开。
到家后尤阿姨不在井珩的房子里，她自己开门进去。关门打开灯以后，她才张开手指仔细看那个坠子。越看感觉越微妙，便这么出神地一边看一边走去阳光房。
到了阳光房里，她到吊椅上坐下来，便就把坠子送在眼前看。看一会，用手指在坠子上蹭一蹭。坠子颜色一直在变，离她的眼球越近，颜色便越深。
珠珠看着珠子想的是，难道真像单爷爷说的，万物皆有灵，这颗翡翠珠子也有灵性？而且那么巧，就要找她做主人？那她不是也就升级了？也有小跟班了？
想想还挺得劲，做老大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珠珠越看越喜欢，看细致了，突然又发现珠子上有个小脏点。不看到不影响什么，看到了就挺难受，容不下这点瑕疵，于是她便用手指开始擦那个小脏点。
擦了一会效果不大好，她便用了点法力。法力还是挺有用的，那个小脏点在她眼前一点点变浅，直至最后消失看不见。
看着小脏点没擦没了，珠珠松了口气，满意下来。然后才刚满意没几秒，那枚珠子在她手里突然散出无比强大的力量。就那么一瞬间，仿佛星体爆裂，要击碎一切。
珠珠惊得想捏紧手指的时候已经捏不住了，珠子散出来的能量把她猛地往后一推，直接从她手指间蹦了出去。而珠珠被推翻在吊椅里，等那股力量消失，才又抓住吊椅边缘坐起来。
她慌里慌张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闯什么祸了，然后坐起来定睛一看，就看到了面前的水池边，正坐着一个窈窕妩媚的青衣女子，眉眼间尽是风情。是妖。
珠珠被吓住了，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倒是那青衣女妖先从水池边站起了身子，风情满满地走到她面前，把那颗绿翡翠珠子还放回她手心里，笑着对她说：“一只河蚌小妖，谢了。”
珠珠还坐在吊椅上，呆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她修为不高，但足够看出来了，这是只大妖，那种弄死她犹如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的大妖精。修行了多少年不知道，肯定很多很多年。
青衣女妖看出了珠珠在害怕，又娇媚地笑了声，对她说：“你不用这么怕我，你放我出来，我还要感谢你呢。没什么东西好给你的，看你修为浅，送你两百年灵力吧。”
她说完话也没给珠珠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在手心凝了两百年的灵力，然后更是爽快地凝神把灵力渡进珠珠的眉心，注入她的妖丹里。
渡完了灵力，她又说：“两清，有缘再会。”
说完这话，也不等珠珠有反应，青衣女妖就直接消失在了阳光房里，仿佛完全没出现过一样。出现得突然，妖里妖气地说了几句话，给珠珠渡了灵力，又突然不见了。
珠珠还在懵呢，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阳光房里可没有别人了。受惊过度，她猛地大喘一口气，连忙往四周看看。
没看到有什么人，阳光房里一切如常，她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珠子，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手背虽然疼，她还是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个梦一样。但闭上眼睛探一下自己的灵力，确实又多了两百年的。她也搞不懂了，心里想着，她是不小心解了一个大妖精的封印？
她坐在吊椅上呆了很久，脑子里乱得像锅粥，根本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就是稀里糊涂的，突然多了两百年灵力，天上掉馅饼一样，一点也不真实。
一直到井珩开门到家，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才知道，这确实是真实的。别的不管，反正她确确实实多了两百年的灵力，连自己修的人形更完美了她都能感觉出来。
而珠珠不知道，更趋近了完美的人身，也会有更多人类该有的反应。她因为白得了两百年的灵力高兴了一夜，结果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被吓得差点崩溃，心想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二天是周末，井珩也没有去上班。
珠珠早上起来去洗手间，刚进去关上门在里面没呆多久，就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尖叫声划破屋里的安静，差点没把井珩和正在做饭的尤阿姨吓死。
井珩和尤阿姨不知道她怎么了，一起去到洗手间外面，问她：“怎么了？”
尤阿姨是女的，没那么多顾忌，问完后就直接开门进了洗手间，怕珠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而慌乱着进去一看，就看到珠珠完好无损地坐在马桶上，根本没事。
珠珠本来低着头，听到有人进来，就抬起了头来。看到是尤阿姨，她双眼含泪，一副可怜惨惨的模样，吸一下鼻子哭唧唧说：“我就知道不能贪小便宜，我可能是要死了……”
尤阿姨不知道她怎么了，看她状态还挺好的。她对妖也不是很了解，不好乱断定什么，只好继续怀揣担心，问珠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珠珠还在哭唧唧，抽噎一下回答她，“我下面流了好多……好多血，我用法力都止不住……呜呜呜呜……”
尤阿姨听了这话一愣，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这下便是哭笑不得了，而且她也不懂妖是不是也会来大姨妈的，便试探问了句：“不会是……来……月经了吧？”
珠珠不懂，还在呜呜呜呢，呜一会哽咽着问：“月经是什么东西？”
问完她突然又想到了，井珩给她上课说过的，女生发育之后会来月经，可是她不知道什么是月经。而且井珩也说过，她是成年女身，不会发育的，那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第54章
尤阿姨被珠珠这么一问有点懵，她可没正儿八经学过什么生理课程。科学解释是没有的，想一下回答珠珠说：“就是女孩子都会来的，长大了就会有。”
珠珠已经有点冷静下来了，她也知道月经是怎么回事，井珩给她讲课的时候说了，女生发育有了月经以后，就可以生孩子了。可是她没想到，月经居然是这样来的？
她因为流了那么多血，还是有点怕，微微抽噎着看尤阿姨，问她：“可我是妖啊，妖也会来月经吗？我都没有听说过，妖也会有月经……”
这超物种的问题好难啊，尤阿姨又想了想，磕磕绊绊说：“珠珠你修的是女身，如果不是假的人身，是……真正的血肉之身，那应该……应该和人没有差别吧，就是人啊……”
珠珠觉得她这话说得也挺有道理的，默一会又想起来，自己昨晚得了两百年的灵力，难道是灵力让她妖丹变强，人身也变得更好了，所以才会突然来这个？
她之前没有来，是因为自己修为太低，修出来的成年女身根本不完美？
尤阿姨看珠珠低头默声不说话，还是有点担心她，毕竟她不是真的人，于是又问她一句：“除了流了很多血，身体上还有其他感觉吗？你仔细感觉一下……”
听着尤阿姨的话，珠珠这便默默感受了一下，没有乱用法力，就实实在在感受了下自己身体上哪里不舒服。一会后，她抬起头来看向尤阿姨，“小肚子有点不舒服。”
尤阿姨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松了口气，觉得八-九不离十了。但为了确保没错，她耐着性子，继续问珠珠：“再好好感受感受，没有其他问题了？”
珠珠再感受一会，冲尤阿姨摇头，“没有了。”
尤阿姨这就真放心了，表情放松下来对她说：“没有感觉就死不了，就是女孩子来月经了，这是正常现象。可能你之前的身体没成熟，现在成熟了。”
和尤阿姨说到这里，珠珠现在也不那么紧张怕死了，她坐在马桶上不动，还是看着尤阿姨，懵懵道：“那一直流血怎么办呢？我只能坐在马桶上吗？做人太难了……”
尤阿姨被她说得有点想笑，所以做人这么难，为什么妖修炼个几百年几千年，还都想做人呢？躲在山野丛林里，吃吃野果喝喝露水，或者直接辟谷修炼，不挺简单自在的么？
她是不懂这些的，见识太少，而且这都超自然了。她不多想，抿抿笑意，对珠珠说：“你先坐着，我出去给你拿个东西，回来教你用。别紧张了，没什么大事，就是珠珠长大了。”
珠珠确实不那么紧张了，冲她点点头，“好的……”
这样说好，尤阿姨开门出去。到外面看到井珩，想着他大概都听到是怎么回事了，她也便没多说，只对井珩说了句：“没事，您不用担心。”
井珩点点头，“麻烦你了。”
真让他一个大男人来搞这个事，他还真搞不行。书本上看来的那些生理知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比谁都清楚，但和实际生活中的应用，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尤阿姨挺急地出门走了，几分钟后又回来。口袋里鼓囊囊地揣着东西，再进洗手间关上门，便耐心地教珠珠用起了卫生巾。这个也简单，珠珠学一下就会了。
顺利地垫好卫生巾后，珠珠留在洗手间继续刷牙洗脸洗漱，尤阿姨则出去洗手继续做饭。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再弄个水果沙拉就行。
珠珠因为突然来了月经这么个神奇的东西，接下来的大半天她都是呆呆懵懵的。不是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看着电视发呆，就是坐在阳光房的吊椅上，抱着抱枕，看着水池发呆。
井珩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下午的时候也去阳光房里坐到吊椅上。那椅子本来就是双人的，多坐一个他倒也没问题。他还是第一次坐这小女生喜欢的东西，晃晃悠悠的。
珠珠看他过来了，便回了回神，把目光从水池上收了回来。她看向井珩，目光还是有点迷迷瞪瞪，突然问了他句：“我真的要长大了吗？”
其实井珩也搞不懂，本来以为她会在学习和增加社会经历中慢慢成长，一直到思想成熟。但突然跳出来来月经这件事，弄得他也有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珠珠，告诉她，“你一直是个成年人，长大是思想上的，不是身体上的……”说着又想到什么，换了语气问她：“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没有跟我说？”
从翡翠珠子里放出了一只大妖精，并得了两百年灵力这事，珠珠本来是不打算跟人说的，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闯祸了。现在她身体突然有了变化，井珩又问了起来，她便犹豫了。
看着井珩的眼睛犹豫了一会，珠珠选择了实话实说，“昨天放学后我跟王爷爷去打牌玩，单爷爷送了一个翡翠珠子给我，我看着很喜欢，就收下了。回来后就坐在这里看，看到上面有个脏点，我就用法力给擦掉了，然后……”
说到关键剧情的时候打住，珠珠脸上有做错事的表情，万分犹豫。然后看井珩没什么表情变化，她才又继续说：“然后就出来个穿绿衣服的女妖精，送了我两百年灵力……”
最后接上的这句话，让井珩有了表情变化，他微微蹙了下眉。他是接受了珠珠这个小妖，但如果生活中接二连三再出现这些东西，他真需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在他蹙着眉还没说话的时候，珠珠又继续说：“可能是两百年灵力的作用，增强了我的妖丹，让我的身体更好了，所以今天才会来月经……”
毕竟有些妖精早期因为修为不够，只能变一半人身。有的好些的，会留个耳朵尾巴变不了什么的。但像特别厉害的，比如修行了上千年狐狸精，能把自己身上的味道也盖住。
井珩是听懂了，也没有怀疑珠珠说的这些话的真实性。作为一个养妖人士，听到自己养的小妖又遇到了别的妖精，他不觉得离奇，毕竟她们是同类。但他也担心，那只妖是好是坏。
他的状态没珠珠那么轻松，认真地继续问她：“只是给了你两百年的灵力？”
“嗯。”珠珠点点头，“好像是因为我把她放出来了，她为了感谢我，所以就给了我两百年灵力。给完灵力以后她就不见了，连一句话都没让我说……”
这么短的接触过程，就算再问珠珠，她肯定也不知道那只妖的来历以及好坏。能舍得给她两百年灵力的妖精，肯定也不是像珠珠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妖。
虽然那只妖已经走了，也并没有对珠珠怎么样，但对于这种妖族异类，井珩多少还是觉得不踏实。毕竟妖类被人类打上“恶”的标签，修仙的人都要降妖除魔，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许多妖修炼成了人，但却没有人性，杀人吃人都是家常便饭。而妖在人间作乱，杀人吃人，多半都是为了修炼走捷径，靠吸食人类的阳气精血增加功力法力。
不知道珠珠放出来的到底是只什么妖，会不会是只恶妖，又会不会出去到处作乱。井珩虽然管不了，但依然觉得要对这件事负点责任，毕竟是珠珠放出来的，他不能完全当作不知道。
他也多想不出什么，于是又问珠珠：“翡翠珠子在哪里？”
珠珠从口袋里把老单送她的那根吊坠掏出来，送到井珩手里，“就是这个，单爷爷给我的，说是跟我有缘。我昨晚可能被那只女妖蛊惑心神了，所以觉得特别喜欢……”
井珩把那枚翡翠珠子捏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就是一枚普通的珠子。不知道这里面为什么封着个妖精，也不知道老单知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他老跟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有关。
井珩没多自己揣测，看了一会珠子后，便打了电话给老单，约了他在棋牌室见面。珠珠因为身体上突然发生变化，只想静静地坐着流血，完全不想动，便没跟着去。
井珩也怕珠珠见了老单，说到妖不妖的问题，嘴上把不住秘密，再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便也就让她留在家里了。他独自一个人去找老单，约在棋牌室的包厢见面。
到棋牌室包厢见了面，两人要了壶茶，说了几句闲话。等煮好的茶送上来，井珩就直接掏出了带来的吊坠，放到了茶桌上。绿翡翠，被实木桌子衬着，格外有味道。
老单看到井珩拿出了这个坠子，也是好奇，问他：“怎么在你这里？珠珠不喜欢，让你还给我？这是好东西，我喜欢她才给她的。”
井珩对翡翠古玩这些没研究，不知道到底有多好，是什么价值。他坐在桌边，端起天青色小茶杯喝口茶，没回答老单的话，反而问他：“你这个坠子哪来的？”
老单不知道井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揣度，直接回答他，“我从拍卖会上拍来的，花了我几十万呢。而且这珠子有年头，专家说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收藏价值极高。”
井珩对这珠子的价值没兴趣，却又因为这个生疑，不知道老单为什么突然送这么贵的东西给珠珠。他也够直接，不绕弯子，开口问老单，“几十万的东西，怎么会舍得送给珠珠？”
老单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微微瞪起眼睛，“几十万才几个钱？这个珠子跟珠珠有缘，看到她就变绿，我又喜欢珠珠，才送给她的。听你这口气，我是另有所图了？”
井珩看着老单，默了好一会。看老单这模样，好像真的不知情，只是单纯给珠珠送给了好东西而已。为了证实，他还是问了出来，“你不知道这珠子里有什么？”
老单听得有点迷糊，低头看看那颗翡翠珠子，又看看井珩，“有什么？我看出你井老师来者不善了，你直接说吧，这珠子有什么问题？总之我收了很久，没什么问题。”
井珩语气淡淡的，直接说：“珠珠拿回家后，擦掉了上面一个很小的脏点，放出了一只绿衣女妖。被吓呆了，现在连出门都不敢。”
老单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些，盯着井珩，“井老师，您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井珩看向他，“您知道，我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你不是也见过不少妖魔鬼怪，还看大师收过妖？我拿着坠子来找你，是以为你是故意给的珠珠这个。现在那只妖，不知道去哪了。”
老单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井珩不是来跟他说笑的，十分严肃正经，也不认为他是开玩笑了。他连忙端起一杯茶灌下去，缓一下问井珩：“珠珠怎么样？珠珠没事吧？”
井珩摇了摇头，“那只妖没有对珠珠怎么样，她只是被吓到了。”
老单低着头连连出声，“没有出事就好没有出事就好……”说完又抬头看向井珩，诚恳地解释道：“我真不知道这珠子有问题，我那么喜欢珠珠，我害她干嘛？”
说着想到了什么，表情恍然，又道：“我知道了，难怪这珠子看到珠珠就变绿，肯定是那只妖知道珠珠能放出她，所以才会这样。我真是大意了，怎么就没想到呢！”
井珩表示能够理解，如果他不是故意的，并且认为这珠子真是好东西，自己还玩了很久，那谁没事会想里面封着一只妖？这么离奇诡异的事情，谁都不会往上想。
只是这妖现在被放出来了，终究不知道到底是坏事还是好事。如果是只善妖，那就没什么影响，井珩觉得这只妖也有权利像珠珠一样做人。但如果是恶妖，那就麻烦了。
包厢里沉默下来，安静了片刻，井珩才又开口：“实在抱歉，这件事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管不了，所以才会来把珠子还给你。您见识多，比我有办法。”
虽然妖是珠珠放出来的，但珠子确实是他的，老单觉得自己确实要为这件事负很大的责任，不能怪到珠珠头上。如果不是他把珠子送给珠珠，也不会把那只女妖放出来。
老单把珠子捏起来，低头看两眼，轻轻吸口气，“我知道了，珠子是我的，这件事我来管吧。只希望别出事，如果真出点什么事，我这真是造了孽了……”
井珩给他宽了下心，“妖也不是全没人性，她没有伤害珠珠，应该是只正经修炼的妖。”
老单把翡翠珠子捏进手心里，再次轻轻吸口气，“那这也说不通啊，正经修炼的妖，她怎么会被封在这枚珠子里？要不是做了什么，谁封她呢？”
说完了，没等井珩开口，他自己又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对，倒也不是没可能，那就是这只妖不想成仙想要爱情，逆天而行，跟人在一起了，所以受到了惩罚。”
这话说得井珩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好在他面色稳没流露什么。他低眉想了想，默默喝口茶，然后用聊家常的语气，问老单，“人和妖，不能在一起吗？”
老单没刚才那么紧张了，语气放松下来，“自然是不能，人和妖在一起那就是逆天，你看前人流传下来的故事，哪一个是有好结局的？大部分，我也不能说全部，都是悲剧收场。”
井珩神色还是淡淡的，低眉认真听完了，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老单，“真有天道会管这些？”
老单看井珩对这方面感兴趣，便开始滔滔不绝，“天道无情，不能违背就是不能违背。妖就是妖，就算修成了人身，她也不是人。贪恋人间这点小情小爱，只能害人害己……”
井珩一边听着一边继续喝茶，听完后问了句：“能破解吗？”
老单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井珩问的是什么，便又说：“破解之道嘛，那不就是人变成妖，妖变成人，变成同类就好了。但这都没太大可能，毕竟算是跨种族了……”
老单说着喝了杯茶，喝完又继续，“还有一个看似可行的办法，那就是一起修道成仙，但这也很难，成仙哪有那么容易？再者说，为了小情小爱去修道成仙，你觉得合适吗？”
问完看向井珩，自捧幽默，“这是干啥？向天道秀恩爱呢？我要是天道，也得一道雷给丫劈了……为什么会有‘只羡鸳鸯不羡仙’这种话，不是没来由的……”
幽默完了，又继续正经点的，“真正修道的人，那要大彻大悟，清心寡欲无情无欲，放下一切杂念，心里只有天下苍生，这是大爱。有一点牵挂私心，扛不住天雷，那就什么都没了。”
井珩听得呼吸不畅，只能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情绪。面上还是很稳很淡定的，实则心里早憋闷得很难受了，感觉这包厢里的空气异常稀薄，茶水也异常苦。
喝着茶又听老单扯了一气，仿佛都是在闲聊。正事说完了，闲聊也差不多尽了兴，井珩便把坠子留给老单，从包厢出来，和老单分道各忙各的去了。
井珩今天没什么可忙的，出了棋牌室就开车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尤阿姨正在做晚饭，珠珠还坐在阳光房的吊椅上，这会不神游了，正在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井珩回来，因为不适应身上来月经，她也不起身，直接伸头和井珩打招呼，“你回来啦。”
井珩出声应一句，径直去到阳光房。他神色与平时没什么不同，直接在珠珠旁边坐下来，拿过她手里的书看一下封面，问她：“习惯一点没有？”
珠珠冲他点点头，“习惯一点了，就是还不敢动也不想动，只想坐着躺着。真是太神奇了，人居然会流这么多血，居然还不会死。”
井珩笑一下，“我也觉得挺神奇的。”
他坐在珠珠旁边，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奇怪的情愫。珠珠看不大懂，似乎又能感受到一些，便盯了他一会，开口问了句：“我真的闯祸了吗？你找单爷爷，也解决不了？”
听她这么问，井珩微微颔首低眉，把眼底的那一丝情愫压了下去，再抬起头来看向珠珠，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语气温和道：“没有闯祸，单爷爷会解决的。”
珠珠听了这话就有点放心了，微微松了口气，再问井珩：“那个绿衣服的女妖精，是什么妖啊？她一定修行了上千年了，是不是很厉害的妖？她送了我两百年的灵力，应该不是坏妖吧？”
这些井珩都不知道，也根本不知道那只女妖去哪里了。他是一个普通人，不修仙不修道，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管好自己的事情。那只女妖就交给老单了，老单在这种事上懂得多，门路也多。
他冲珠珠摇摇头，“还都不知道。”
总之女妖给了珠珠两百年的灵力后就走了，这来无影去无踪的，也没地方找去。凭借珠珠这几百年的修为，和那女妖根本也不是一个等级的。所以，还是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吧。
而珠珠这一整天，心思几乎都在自己流血这件事上，坐着发呆的时候那也是在感受身体流血。一直到晚上吃完晚饭才尝试正常走路，还一走就一惊一乍。
吃完晚饭珠珠早早就洗了澡，然后便躺去床上没再动。平时有多不老实，她今天就有多老实，不敢有大动作，坐着躺着也是僵僵的。僵在床上躺了会，那就直接闭眼睡着了。
井珩在书房忙了一会，洗完澡进房间的时候，发现珠珠已经睡熟了。他没打扰她，但也没有刻意把所有动作都放轻。因为珠珠睡熟后就跟小猪一样，基本吵不醒。
他上床躺下，拉了自己被子盖到身上。看珠珠现在这直挺挺的僵硬睡姿，应该是不会再强行往他怀里挤了。照理说应该是件轻松的事，结果他躺下没一会后就觉得空落落的。
房间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井珩躺了一会没有困意，心头空落，便转头看向在他旁边熟睡的珠珠。珠珠躺得很正，仰卧脸朝上，侧颜轮廓完美，耳朵细白可爱。
这样看了一会，井珩鬼使神差的，突然撑着胳膊微微起身，俯了半截身子过去，面对面地静静看着珠珠。看了几分钟，又慢慢地俯身往下，脸下压到珠珠面前。
嘴唇与嘴唇之间只剩下半指的距离，井珩停下了下俯的动作。
然后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危险距离又看了珠珠一阵，似乎在犹豫，犹豫一会后，轻轻地深吸一口气，最终也没有亲下去，而是仰头上移，亲在了珠珠的额头上……

第55章
珠珠因为来了大姨妈，接下来将近一周的时间，都文文静静得像个古代贵族小姐。走路全是小而慢的步子，连笑都不会放开了笑，坐着躺着那都是端端正正，能不动就不动。
晚上睡觉也老老实实，躺平了就不再乱动，更不再跟赖皮小狗一样往井珩怀里钻。静静躺着流血，和动一下流很多，仿佛要血崩一样，她比较能接受前者。
一直等经期过去后，珠珠才松了这口气，不再让自己那么紧绷着，慢慢恢复平时的样子——憨憨萌萌，又赖又皮。然而好像是恢复的平时模样，但多少还是有了那么点变化。
这些变化多半都很细微，而所有变化中，最明显的是，珠珠的学习能力突然增强了一大波，不再像之前那样错题错得千奇百怪。井珩晚上有空帮她查作业，比以前轻松很多。
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珠珠没有之前那么爱说话了，之前只要和井珩或者尤阿姨在一起，那嘴巴就停不下来，一直在说，扯天扯地。而现在话少了很多，好像动脑思考的时候多了点。
井珩感觉出来她在长大，一半欢喜一半忧。
欢喜的是，不管怎么说，他起初养她的原因是好奇心和一点宠物情，而最主要的目标，就是让她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人类，能在人类社会中立足并生存。
忧的是，因为听了老单说的那一番人妖殊途的话，他便总是不自觉就思考起来，想自己这样把珠珠养成合格的人类，让她留在人间，到底有没有做错？
她是妖，是不是就应该做一只随心自在的妖？
像现在这样，一点点学习做个人，懂了各种人类感情，有了七情六欲，然后再慢慢陷入红尘俗世里，对她而言，是不是并不是一件好事？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井珩都会觉得很憋闷，继而会想，或许珠珠不长大才是最好的。就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想，每天像只小奶猫一样跟在他身边，不懂喜欢也不懂爱，挺好。
除了教珠珠长大这件事，井珩还知道自己错了一件更为不该的事情——在慢慢养大珠珠的过程中，他对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
而这两件事，现在似乎都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珠珠学会的东西不会忘掉，都成了她成长中的一块块基石，她必然会一点点成熟起来。而他对她的感情，收不回，也很难一刀斩断。
他坐在书桌边，手指间捏着珠珠刚变成人时，按了红色指纹印的那张纸，上面有他写的几行字——
想不想做人？想不想
想不想留在井珩家里？想不想
让井珩管着行不行？行不行
他和珠珠之间的一切，都是从这张简单的签约纸开始的。珠珠当时什么都不懂，像个初出世小婴儿，分别在“想”、“想”、“行”三个字上按了指纹。
井珩看了一会，便把这张纸又收回了抽屉里。
忧归忧，纠结也是纠结，但他又想，就算再重来一次，他也还是不会把珠珠放回荒山野湖，不会让她在什么不懂的情况下去冒更多的险。他还是会养她，让她有辨人自保的能力。
***
珠珠也能感觉出来自己的成长与变化，比如，她又开始慢慢觉得同班那些小朋友幼稚了。而且自从多得了两百年的灵力后，她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都在变强，学习变得很轻松。
她也有了些其他的个人小心思，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要有好吃的好喝有漂亮衣服，有新鲜刺激的东西玩，还有井珩，她就能完全满足。现在么，需求一点点变得更多了。
她在自己的手机里下了游戏，放学后会和同班同学连麦打游戏，打着打着还会说：“nice~”、“猥琐一点呀~”、“这些人太菜了，带不动带不动……”
井珩每次看她趴在沙发上晃着小腿，和班级里的小朋友连麦玩游戏，叽叽喳喳的偶尔还会叫两声，或者埋头用手捶捶沙发，都会觉得……他是不是老了？
然后再想想，他没老啊，正年轻着呢……
珠珠有了思考能力和个人小心思后，自然也会跟井珩玩小心思。比如她知道井珩不让她玩手机时间长，也不让她沉迷手机游戏，她就会想办法背着井珩偷偷摸摸玩。
跟她现在这个阶段谈自制力？不好意思，那是她没有的东西。
珠珠自然能明显感受到井珩在管自己，她多半时候也都听话，对井珩完全没有叛逆情绪。想玩会游戏会去跟井珩撒娇求同意，偷偷摸摸的那都是在井珩晚上加班的时候。
今一晚井珩又是加班不能按时回来，珠珠到家后吃完饭快速地写完作业，便坐去阳光房的吊椅上，摸出手机开始玩游戏。同学没有上线的，q.q群里发了信息也找不来，她便自己玩了玩。
玩了几局，和路人连的麦，玩得正高兴，阳光房里的灯突然暗了一下。
珠珠的注意力放在手机屏幕上，灯暗一下也没太在意。等到在意起来的时候，是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截绿色的纱裙，层层叠叠，裙摆微曳，下面露出一点同色的绣花布鞋。
她目光垂着顿了顿，然后视线慢慢向上，从脚尖裙摆移到面前人的脸上。看到突然来的是那只青衣大女妖，珠珠心里蓦地一惊，连忙收腿窝进吊椅里，还往后挪了挪。
青衣大女妖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么出现很唐突很吓人。她冲珠珠笑一下，转头往阳光房里看了看，问珠珠：“小河蚌，这是你家？”
珠珠窝在吊椅上，被突然出现的青衣大女妖弄得有点紧张，但她还记得自己的游戏没有关，于是连忙退了游戏，按一下电源键把手机锁了。
青衣大女妖看过了阳光房，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珠珠身上。看她还胆子很小在害怕，便又笑着说：“人怕妖也就算了，妖还要怕妖？我们是同类，你不怕人反而怕我？”
珠珠抱起抱枕在怀里，警惕地看着她，吞吞口水抿抿气，半天磕磕绊绊问出声：“你是什么妖？你叫……什么名字？来找我……干什么？想要……要回灵力吗？”
青衣大女妖姿态妖娆，走两步到水池边，直接在水池边坐下来。她坐的姿势也慵懒诱人，比起珠珠来，那可真是像极了妖，眉眼和举手投足间，尽是妩媚风情。
她坐好了仍然看向珠珠，对她说：“我叫花青，修行了一千五百多年的青花蛇妖，三百年前被封印在了石头里，不久前才被你放出来。出去逛了一圈，发现人间变化太大，所以又来找你。”
珠珠还是有点怕她的，毕竟自己这点修为和法力，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如果她是来取她妖丹的，那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点点手指就行。
她紧紧抱着抱枕，盯着大蛇妖花青，声音弱弱的，“不是来要灵力的吗？那你是想在人间生活吗？这个的话……要学很多东西，不然活不下去的……”
花青也看着她，把她从上到下都仔细打量一遍，“你倒是学得很好？真像个普通人一样，穿的这衣服，也和外面的人一样，还有你手里拿的，我看很多人都有，那是什么？”
珠珠低头看一下自己手里的手机，再抬起头来，“这个是手机，可以通话视频，还可以看电视打游戏，可以做很多事情，你不认识吗？”
花青被封印在石头里的时候，是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被封了三百年，人间早大变样了，她出来这么一段时间，完全适应不了现在的人类生活。穿着不一样，很多东西她都没见过。
她回答珠珠，“没见过……”说着看看头顶的灯，再看看玻璃幕墙那边的一切，最后再看向珠珠，“你说的话，什么频，什么通话……我也都听不懂……”
珠珠看花青这样，突然没那么紧张了。心想她原来空有一千多年的修为，实际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妖呀。很多东西都不认识，什么都不懂，出去逛一圈，肯定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一样。
知道她为什么会回来找她了，珠珠放轻松了些，“人间就是这样呀，我也都是慢慢学起来的，我一开始变成人，连路都不会走，也不会说话，我就一点一点学的……”
花青好奇，“人类教你的？”
珠珠点点头，“是的呀，我的主人井珩，他教我的。”
花青笑了笑，“你还真是遇到好人了。”
珠珠认真道：“坏人也不多的，还是好人多。”
花青嗤笑一下，“你出去到人多的地方化成原形看看，看是好人多还是坏人多，一试便知。只要知道你是妖，大多人都是想把你除掉的，可不会手下留情。”
珠珠抿抿嘴唇，她确实不敢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目前知道她身份的只有三个人，井珩、尤阿姨，还有王老教授。这三个都是好人，保护她照顾她，对她很好。
花青也不是来找珠珠聊这些的，她就是出去迷了一圈，实在懵得厉害，所以来找珠珠聊两句人间的问题。明白如果要在人间行走，确实需要再学习很多东西，她吸口气，觉得怪麻烦的。
然而麻烦也没办法，除非她安安心心回到没人的地方潜心修炼，不要在人间出没，那就不用学那些，不用再去适应。如果要留在人间，必须要适应现在的社会。
然后她看看面前这只河蚌小妖都适应挺好的，她觉得自己应该也问题不大。于是放轻松了些，又对珠珠说：“我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我们是同类，交个朋友吧？”
珠珠看着花青有点犹豫，她灵智还没成熟，目前自己交上的朋友，那都是小学生。而且交了朋友也没干什么，就是一起写作业一起打游戏一起玩。
花青看出她不信任她，只好继续解释道：“我是正经修炼的妖，不做祸乱世人的事，更不会残害同类。你跟我做朋友，我可以分灵力给你，也可以保护你，你考虑考虑？”
灵力可以让妖强大，珠珠本能地对灵力心动。但她现在也不傻，知道花青不是同班级的单纯小朋友，想了一会说：“你是想让我帮你，可以留在人间做人吗？”
花青毫不犹豫地点头，“对，还是做人有意思一点。”
珠珠好奇，看着她又问：“那个……是不是有妖界啊？像我们妖精，是不是都该在妖界，不应该和人生活在一起？有的话，妖界在哪里啊？”
花青笑起来，一副老妖对小妖的态度，“什么妖界，没人的深山老林那就是妖界，动物还想往哪去？做妖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在自己的地盘上修炼，枯燥乏味，实在没什么意思。”
珠珠听懂了，果然妖都想做人。成仙路漫漫，成功那么难。千年万年地熬，还不一定能有好结果。所以很多妖就想做人爽一爽，成仙且往后排。
听到这，珠珠也没什么想问的了，看花青挺正常的，便答应了跟她做朋友。能修成人的动物本来就很少很少，她能在人间遇上花青这种大妖精，应该也是缘分吧。
花青这也不是现在就要去适应现代社会，她这段时间可懵大发了，现在打算避世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去。等闭关结束出来，再慢慢适应这个现代人间。
她走前跟珠珠说：“我找地方修炼一段时间去，出来再找你。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你得帮我保密，不要向别人透露我的事。人心险恶，该防备的一定要防。”
珠珠犹豫一下，“我的主人呢？”
花青跟她强调，“所有人，包括你的主人。”
珠珠看着花青的眼睛，又犹豫了片刻，最后点了下头，“好吧，只要你是只好妖，不会做不好的事情，不会害人，我就帮你保密，不让别人知道。”
花青笑了，“我当然是只好妖，自从能化成人形，就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安安分分修行了一千多年，惩恶扬善，是想成仙的。小河蚌你说，害人能成仙吗？”
真正想成仙的妖，那只能积德行善。珠珠选择了相信她，冲她点了点头。然而头刚点两下，她目光定到花青的侧脸上，就那么一刹那，熟悉得突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珠珠愣了愣，看花青要走，连忙叫了她一声，问她：“我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你？”
听到珠珠突然这么问，花青收住要走的意念，转身看向她，“为何突然这么问？我记性很好，活了这一千五百多年，没见过你这只小蚌精。你不是刚能化人形不久？在哪里见过我？”
被花青这么一问，珠珠也懵了。她懵了一会，认真看了看花青的正脸，仔细回忆，发现确实不认识她，便只当自己脑子犯糊涂了，冲她说了句：“好吧，应该是我神经错乱了。”
花青也觉得是珠珠犯迷糊了，她是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结实过的人或妖的。哪怕一面之缘，她都能想起来。她不和珠珠攀亲，走前又想起来别的，问珠珠一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珠珠告诉她：“珠珠，‘珍珠’的‘珠’。”
花青记住了，直接闪身消失，留下空空的一句：“小珠珠，再会。”
花青一走，阳光房里便安静了下来，连带井珩的整栋房子一起安静下来，几乎没有声响。珠珠还坐在吊椅上，随便动动藤编篮子的吊椅就来回晃。
被花青这么突然出现一闹，她也没心情再继续打游戏了。在吊椅上又晃一会后，起身从吊椅上下来，放下手机，穿上鞋去找衣服洗澡洗漱。
井珩回来的时候，珠珠刚好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披着半干的长头发，看到井珩就嘿嘿嘿傻乐，笑得像有什么坏主意，直接堵到井珩面前，和他打招呼，“你回来啦。”
井珩习惯她的每一种样子，抬手摸摸她的头，“把头发吹干点，湿头发睡觉不好，你不能生病，不然维持不住人形，你又忘了？”
珠珠懒得很，抱着井珩的胳膊往他身上赖，微仰头扑闪着大眼睛，冲他撒娇，“吹了好久都没吹干，手都吹酸了，你帮我吹吧，好不好？”
井珩能开口说不好？他在养这只小妖的过程中，还没把这只小妖养成人，早把自己养成妖奴了。这种小事是不会拒绝的，他拿了吹风机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耐心地帮珠珠吹头发。
珠珠乖乖坐着让井珩吹，声情并茂地和说今天在学校又怎么样了，跟他自夸自己又变聪明了，还被老师夸了。说了很多，但没有提起晚上大妖精又出现的事，她觉得做妖要守信用。
而花青突然出现又走后，很长时间都没再出现，也不知道钻哪个深山老洞里修炼去了。
珠珠在觉得做人很累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不跟花青自由自在修炼去算了，想干什么干什么。但是她又舍不得井珩，所以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做人，不去做没人管的野妖精。
三年级一学期的课程很快结束，珠珠开始体验人生中的第一个暑假。她这时候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方面，都比以前成长了很多。当然想法也越来越多，判断能力和主见也在增强。
她学习能力变强以后，也不再跟着老师的节奏学习课本知识，因为那些东西实在太简单，不需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她让井珩帮她把四、五、六年级的书全部买了，全部都自学。
暑假开始后，珠珠就在家恶补小学剩下的知识，自学得也很快。她这么认真这么小拼，其实是有私心的，就是上了一个学期的学，感觉太累实在不想上了，想自己学完不去学校了。
井珩不知道她有这种想法，还为她的好学精神实实在在感动了一把。当然也挺欣慰的，心想自己带出来的妖，果然就是不一样，将来必然是能为社会和人类做贡献的妖啊。
二一直到暑假结束开学，井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珠珠那么快地把小学内容学完，就是不想上学了。她还用自己表现这么好为由，让井珩给她买初中的书，让她继续在家里学。
井珩也不是很死板教条的人，只要珠珠能学到东西，方式他都无所谓，所以也就同意了。珠珠现在也会上网，学习的方法也懂很多，知道自己搜题搜课程，自学确实没问题。
谈好后，在一大批学生开学入校的时候，珠珠便继续在家里维持着睡到自然醒的舒爽生活。她觉得这样真是太爽了，没有老师学校管，不用早起，睡醒后吃完饭就可以玩。
她大概也是暑假的时候学多了，而且之前是抱着目的在学，现在不上学的目的达到了，突然就没有再好好学习的动力了。学习那么累，不学才轻松自在爽啊。
然后她每天在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手机打游戏，要么就去棋牌室找爷爷们打牌玩。反正哪里快活，哪里就有她。晚上碰上井珩加班，她还跟尤阿姨去跳广场舞。
就这样，珠珠那简直，把自己的小日子耍得都快飞起来了
井珩因为工作忙，不能时时刻刻关注珠珠的成长进度，仅凭晚上回家那点时间，也没有察觉出珠珠有什么太大变化。一天就二十四小时，也真发生不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井珩意识到珠珠变了很多的时候，九月份已经过去了大半。
那天晚上洗漱完，珠珠比井珩晚回房间，回房间后也没有像平时一样直接上床，而是过去抱起了自己的被子，对井珩说：“我今晚自己睡啦？”
井珩愣了一下，没太反应过来，看着她问了句：“为什么？”
珠珠把被子抱好在怀里，跟他说：“我想自己睡啊。”
看着珠珠的眼睛，井珩有片刻的无措，因为他没想到珠珠会突然要自己睡，而且他也已经很习惯和珠珠睡一起了。他想到点什么，又开口说：“自己睡可以，但要没收手机。”
井珩以为她只是想一个人睡熬夜玩手机，以为这么说的话，她可能就不要自己睡了。结果珠珠没怎么纠结就点了头，抱走被子，一会又回来，把自己的手机给了井珩。
井珩再想留她下来已经开不了口了，本来其实就不应该睡一起，分开睡才是对的。他要是开口让珠珠留下来，是以什么身份？是用什么居心？全都不合适。
他没说出话，看着珠珠给了手机后跟他说了声“晚安”，就出去关上了房门。脚步声在门外变远，再听到关门声，便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了。
珠珠去客房后，井珩拿着她的手机懵了很久，主要还是一时间接受不了珠珠这样突然的改变。以前都是死赖活赖要跟他睡的，他拒绝都不行，现在居然主动不想跟他睡了？
心里不太能平静下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井珩拿着珠珠的手机失眠了一晚上。在心里堵得最厉害的时候，他想看看珠珠的手机，发现珠珠的手机密码也换了，他根本打不开。
没问出具体原因，井珩以为珠珠就是心血来潮，想要自己睡一晚。结果接下来的第二晚第三晚，珠珠全都自己在客房睡，根本不再要跟他睡。看样子，好像是打算彻底跟他分开睡了。
对于这件事，井珩心里有再多想法和躁动憋闷情绪，都只能被动接受。珠珠既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自己睡，他就必须得尊重，而不能强迫她做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井珩受珠珠变化的影响，多少都有点状态不佳。在实验室里还能十分专注，出了实验室时不时就会走神发呆。想的不是别的，都是已经慢慢独立起来了的珠珠小妖。
他没想到珠珠会成长得这么快，他已经尽量在适应了，但发现过程实在有点难。他早习惯了珠珠赖着她，习惯了她睡觉枕他肩膀胳膊，也习惯了早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现在，所有的习惯都要在一夕之间改掉。
改了小半个月，仍然不大习惯。
周六井珩去单位加班，说是要忙一整天，但因为手头事情忙完得早，便早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发现珠珠没在，问了尤阿姨才知道，又混去棋牌室玩了。
现在珠珠已经能够独自外出活动，井珩并不像以前那样担心她，一会见不到就怕她惹事。而且棋牌室那些爷爷们对她都好，在那里玩可以完全放心。
井珩没有去找珠珠，想她平时学习累了，打算让她放松玩，自己则在家休息了会。休息的时候他多生了点心思，然后也没控制住自己，便去珠珠的房间看了一圈。
他和珠珠已经分房分了小半个月，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空落难受，但总归还是做不到彻底放手不管，仍然控制不住想了解珠珠的一切。手机密码都换了，那就是小丫头有自己的秘密了。
他进客房看了一圈，看到每一处都很整洁，再也没有她刚变成人那时候的乱象。不管是书本还是毛绒玩具，都放在该放的地方，按个头大小摆得整整齐齐。
看了一圈，能明显看出珠珠变了多少，心里自然微起惆怅，井珩轻抿一口气。最后他站到珠珠的书桌前，想看看她把初中的内容学得怎么样了，随手便抽了本数学课本出来。
抽出来翻开一看，发现书本差不多是新的。他以为是她还没学到，按着年级又往前找课本，再抽习题册，发现基本都是新的。初一第一册的有点笔痕，但也不多。
井珩看着这些书便思考了起来，犹豫着想——珠珠不会一直在瞒着他，实际完全没学习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本不一样的书封。颜色和画风，都跟周围堆起来的课本习题册完全不同。他被那本压在里面的书吸引了注意，便伸手去抽了出来。
抽出来一看，粉粉的封面上是一堆花里胡哨的字，一个字一个字连起来读是——穿成霸道总裁的娇软白月光的替身小逃妻带球跑……
“……”
眉梢微动，同时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井珩维持着脸上的淡定表情，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再扫到书被抽出来的位置，他伸手又抽出来一本花花的绿色的，这一本的书名是——《穿成邪魅王爷的心尖独宠》……
这……
井珩默默吸口气，不翻内页了，再抽第三本，抽出来直接看名字，这一本的名字是——《不睡大佬就得死》……
“……”
嗯……
他要保持淡定……

第56章
井珩把被珠珠用课本挡着藏起来的“课外书”全部抽了出来，还有两本言情杂志，封面上是手绘的漫画版长发女生。从封面到内页，每一页都印满了青春的气息。
被好奇心微微驱使着，井珩在书桌边直接坐下来，用很快的速度翻了翻珠珠最近在看的这些书。都是玛丽苏言情小说，翻到描写露骨的地方，吻戏或床戏，他都会忍不住用手托一下额头和太阳穴……
所以珠珠就这么突然地长大了，有了男女性别意识，也有了懵懂的情愫，然后在这些小说书里找刺激，满足自己的这方面？这些书可真刺激，全是男男女女那些事。
井珩一边看一边想，这些书都把谈恋爱写得那么梦幻美好，基本忽略了所有现实因素，应该很能激起青春期女生对爱情的憧憬与向往。当然，也就很可能催发早恋。
然后他又忍不住想，珠珠这是想谈恋爱了？还是……已经谈了？
这些小说没有告诉他答案。
井珩粗略地把几本小说和言情杂志翻完，然后还放回原来的地方，用珠珠的课本给挡起来藏好，假装自己没看过，没发现过她的秘密。
珠珠长大了，他应该尊重她。
于是他只拿了几本初一第一册的课本，到阳光房放到茶几桌上，等珠珠回来。
****
珠珠中午饭是在家吃的，吃完午饭还去房间午休了一会。午休过后才跟尤阿姨打了声招呼，自己跑去棋牌室玩，和各种姓氏的爷爷们打牌下棋去。
身份证从尤阿姨家当地的派出所寄过来后，珠珠身上的卡片就多了起来，没工作没有医保那些，但办了市民卡和银行卡。市民卡出行方便，搭公交乘地铁都可以直接用。
她搭公交车到棋牌室，因为已经玩得很熟，进去后都跟回家似的，见着谁都能打声招呼。棋牌室里常来的那些老头，也都喜欢珠珠，玩什么都愿意带着她。
珠珠这一个多月没去上学，每天都过着和王老教授差不多般的养老生活。因为去棋牌室去的勤，一个多月下来，和王老教授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井珩在一起的时间还多。
王老教授看珠珠说话做事都有了大姑娘的样子，没了以前的稚气奶气，自然为井珩感到高兴。眼见着白纸一般的小妖，辛辛苦苦养了一年就要成熟了，那不是顶开心的事么？
王老教授不知道珠珠这么悠闲自在这么浪，是没让井珩知道的，所以他这一个多月也没向井珩打小报告。他还以为井珩惯珠珠惯得底线全无，就爱让她自己开心自在呢。
珠珠也不知道今天井珩会提前回来，在棋牌室玩得毫无压力。虽然玩得很高兴，但她也有了一点自制力，知道到几点钟的时候该回家。天要黑了，她就不能在外面，而且井珩会回家。
在棋牌室玩到傍晚，珠珠看着时间，打算再玩十分钟就走人。她现在连公交车的点也都摸准了，每次都是掐点离开棋牌室，出门到站台，等两分钟就能上车。
在等走人的十分钟时间里，棋牌室又来了个人。棋牌室来人倒不稀奇，玩腻了就走，想热闹了就来，没人人会规定来去的时间。只是来这人气场与这地方不合，是老秦的孙子秦冕。
秦冕看到珠珠的时候还记得她，并能很清楚地想起她的名字。这么貌若天仙的漂亮女孩子，他可没有再见过第二个。哪怕只见过一眼，也不可能会忘了的。
于是他还没先跟自己爷爷打招呼呢，就眼睛里亮起了光束，和坐着看人下象棋的珠珠先打了招呼，微微惊讶道：“原来你没事还来这玩呢？我以为这地方都只有老头玩。”
珠珠冲他笑笑，“井珩也会来玩啊。”
她这么和秦冕说话，没有太生疏的感觉，是因为她还记得秦冕。虽然只见过一次，而且是在久远的一年前见的，但她记忆力好，一看到秦冕的脸，就立马想起了他的名字。
秦冕看珠珠提井珩，伸头往四周看了看，小声问她：“你男朋友呢？”
珠珠坐在棕色实木棋盘附近，坐的凳子矮，微微仰着头看秦冕，和他说话，“他今天没有来玩，他最近比较忙，在加班呢。我一个人来的，我马上也要走了……”
说到要走了，珠珠这便突然记起了自己在等时间，于是立马按一下手机看了眼。这低头一看发现都等过了几分钟了，再晚可能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急着要坐车回家，珠珠便也没心思再坐着和秦冕说话，抓起自己的包包，急急忙忙起来转身就跑，跑得长发轻甩，给秦冕留下背影和一句：“我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她一边跑一边把自己的包包斜背在身上，出了棋牌室就往站台边跑过去。结果紧赶慢赶赶到那里，还是慢了那么一会会，眼睁睁看着公交车从自己面前开走了。
珠珠站在站台边喘口气，低头再看看手机，面色着急又有点气。就差那么一点点啊，早到一分钟她都上车了。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看着公交车在自己面前开走，然后再等下一班。
也没办法了，只能等了。珠珠轻轻吸口气，转身在站台的座椅上坐下来，心想坐下班车回家的话，不知道井珩是不是会比她先到家，要不打车算了？
就在她坐在站台的座椅上，目光落远，思考着要不要打车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两声突兀的汽笛声。注意力和目光都被吸引，珠珠看向一辆停在站台边的骚气橙色豪华跑车。
车窗落下来，秦冕往车窗这侧伸着头，对她说：“小仙女，走，送你回家。”
珠珠没反应过来愣了下，表情微懵。意识到秦冕是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她连忙冲秦冕摆摆手，“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回家，公交车马上就到。”
秦冕不爱磨叽这些，他都把车开过来了，自然不会说两句话就走。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倾着身子越过车窗看珠珠，“我耽误了你的车，应该送你的，走吧。”
珠珠看秦冕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她确实也要回家。想想老秦平时对她挺好的，一年前见秦冕那回，秦冕还教她打牌来着，她这便没再多想多虑，起身过去上了秦冕的车。
秦冕等珠珠上车坐好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下去直接上路。他是个开豪车的时髦小青年，一副潇洒直爽的样子，问珠珠：“对了，你家在哪里？”
珠珠对秦冕这种开车风格有点不适应，毕竟井珩平时开车和他做人一样，都很稳。但她也没说什么，抬手握着自己身前的安全带，把井珩家的地址告诉了他。
秦冕听了想一想，“住那么偏的地方？”
珠珠知道井珩的房子离市区远，她冲秦冕点点头，“是有点偏，但是郊区环境好啊，房子周围很安静，不像在市里那么吵，到处都是喇叭声。”
秦冕笑笑，“这倒也是。”
说完又转头看向珠珠问：“那你跟谁住？自己住还是和父母住？”
珠珠有一半的注意力还在他的车速上，抓着安全带看着前方的路，稳着声音回答他：“和井珩一起住，还有一个保姆阿姨，和一个打理院子的爷爷。”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和男朋友同居了。现代人么，谈个恋爱就同居还是很正常的。秦冕没在这上继续往下问，又问她别的，“你多大了，现在是上学还是上班？”
珠珠听他又问这个，不再盯着前方的路，慢慢转头看向秦冕，犹豫一下说了句：“你干什么呀？感觉像在做人口调查，我可以不回答吗？”
秦冕被她的反应弄笑了，只好连声解释道：“不是人口调查不是人口调查，了解一下做个朋友嘛。你看我，我叫秦冕，你也认识我爷爷，我今年二十，在读大三。”
珠珠又认真看了他一下，“你看起来不像学生。”
秦冕继续笑着，“我爷爷说我是盲流子。”
珠珠挺好奇这词，“什么是盲流子？”
秦冕也不懂，凭感觉，胡乱解释道：“就是不好好上学学习，也不好好上班挣钱，成天在社会上瞎混瞎晃悠，吃喝玩乐，统称，盲流子。”
珠珠坐正了身子，目光微微放空想了想，然后再转头看向秦冕，有点认真地对他说了句：“这样的话，那我也想做个盲流子。”
秦冕听她说出这话，瞬间觉得是同道中人了，更乐起来，对珠珠说：“那成呀，你跟我混，冕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带你走上人生巅峰！”
说着想到什么，又叫珠珠，“对了，你把我微信加一下，我给你报微信号。”
珠珠把手机拿出来，按照秦冕报出来的微信号把他的微信加上。再次遇到秦冕，又聊了这么多，她也就当交个朋友了。毕竟秦冕是老秦的孙子，也不用担心是什么坏人。
秦冕开车把珠珠送到井珩家院子大门外，车子刚停下，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他爷爷老秦，接起来就听到一顿臭骂：“你不是家里有事来找我？你又死哪去了？！”
秦冕看着珠珠解安全带，跟老秦汇报：“珠珠没赶上车，我把珠珠送回家了，正好刚到，您等我会，我马上回来。别着急，再打两局哈。”
说完挂了电话，珠珠正好打开了车门。她回头跟秦冕说了声再见，便下车迈开小碎步，往大门上去了。秦冕在她身后开车走人，她也没再回头。
到了大门上，珠珠让老冯大爷开门，还问了冯大爷一句：“井珩回来了吗？”
老冯大爷冲她点点头，“早就回来了。”
珠珠听了一愣，有点做贼心虚地“啊？”了一声。“啊”完没在大门上多站，迈开步子风一般地跑了。跑到房子门外开门，进去后换鞋，一边换一边伸头往里面看。
进屋转身看了一圈，看到尤阿姨在做晚饭，而井珩坐在阳光房里，她便老老实实去了阳光房。进去后跳到茶几桌边，往椅子上一坐，吓井珩，“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井珩看她一眼，还是和平时一样活泼可爱漂亮，一颦一笑都招人喜欢。他放下自己手里的书，从椅背上坐起来，“事情做得比较顺利，结束后就回来了，你去棋牌室玩了？”
“嗯。”珠珠点点头，“一直呆在家里好闷的。”
井珩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表情语气都平淡，问她：“每天在家都做什么了？”
珠珠突然心虚，但还是硬接了句：“学习呀。”
井珩盯着她的眼睛，“真的吗？”
珠珠想圆下去接“真的”，但迎着井珩的眼神，愣是没说出来。井珩可是养她的人，最了解她了。她本来就没怎么说过谎，被井珩这么盯着，更说不下去了。
做了贼挺心虚，她低着头，抬起手摸脖子，眼神往别处飘。
井珩看着她这样便气不起来，也没再她绕弯子了，直接把手边的几本书拿过来，拿开最上面的一本新闻杂志，剩下的全放到珠珠面前，看着她说：“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珠珠一看井珩把她的课本扔了出来，仿佛向她扔了几枚炸弹，瞬间就被炸明白了，自己这是被井珩抓包了，她说谎了，好日子应该要一去不复返了qaq。
然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且尴尬的是，她因为春心初萌，偷看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书。看封面就知道不正经，而且里面还有黄黄的很露骨内容呢！特别刺激的！
不知道井珩有没有看到那些书，珠珠悠悠地把目光从课本上转到井珩的脸上，想问他有没有偷看她的书，但又有点开不了口。心里想着，万一他没看到，而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呢？
不行，稳住，不能问！
珠珠坐正了身子往桌子边靠过来，抬起两只手半捧半捂住自己的脸蛋，微微颔首低眉，一副做错了事怕被罚的样子，小声憨憨地认错道：“是的，我说谎了……”
她每次这个样子，井珩都觉得她是在故意卖萌。因为面对她这副模样，井珩实在摆不出严师该有的风范，连气都气不起来。
想生气气不起来，你说气人不气人？
井珩没有让自己笑，轻轻吸口气，稳住表情，也稳住语气，“怎么了？不想上学，也不想学习了，那是怎么想的？想做什么？”
珠珠还是捂着自己的小半张脸，像在捧着。眼睛抬起来看井珩一眼，然后立马又落下去，语气还是那个憨憨的语气，“想做盲流子……”
井珩：“……”
要不是看她可爱，像故意卖萌逗笑的，真是忍不住想打她。
而珠珠看出了井珩的表情变化，还反应很及时地往后退了点胳膊，拉远了点和他之间的距离，放下手，继续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做了，我……我好好学习……”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有一千种一万种方式让他心软的人，就只有珠珠。井珩能感觉出来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但有些话还是想跟她说一说。
他稳着表情看了珠珠一会，开口道：“珠珠，你要明白，你学习不是为了讨我喜欢，也不是为我学的，是为你自己。如果你不想离开这里，想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你就得学习。”
珠珠低眉默了一阵，实话实说道：“上学太累了，学习也很累，我想玩……”
井珩默默吸气，“那你以后怎么生活？”
珠珠看向他，“就这样生活啊。”
有些话说远了挺伤感的，但那些又都是迟早的事。珠珠现在都能听懂，井珩酝酿了一会，也就直接说了，“珠珠，我只能养你一辈子，等我老了，不在了，你怎么办？”
珠珠一听这话就愣住了，也就那么一瞬，她眼睛突然湿了起来。她确实忘了，人类寿命有限，一辈子只有几十年。几十年走完，井珩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要死的。
想到“死”字，心里蓦地疼一下，珠珠吸一下鼻子，情绪猛地上来，眼睛湿乎乎地看着井珩，仿佛睫毛动一下就要掉出眼泪来。她眼睛好看，泡了水，悬泪欲泣晶晶亮亮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疼。
她就这副委屈模样，嗓音极哑，微哽着开口，“我不许你死。”
井珩看她这个样子，自己也挺难受，但没说话，也没再说假话哄她，因为现在的珠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别人说什么都会信的无知小妖了。她懂了很多东西，也有了分辨真假的能力。
珠珠盯着井珩，眼泪掉下来一颗，她直接抬手用手背擦了，调整一下情绪又继续说：“我不管，你转世我就去找你，你还要养我，我就要你养我。”
井珩本来就理性，只有面对珠珠的时候，才会有各类感性冲脑的时候。但这回他看着珠珠这样难过，也没有中断自己的理性思维。他以前不信轮回转世，现在是半信半疑。
他没给珠珠留幻想的余地，理智冰冷地对她说：“就算转世，那也不是我，我只有这一生。抹掉记忆从头开始，那就是另外一个人。转世后，我也可能是个坏人，专门捕妖，不管善恶。”
冷冰冰的事实，一股脑全砸给她。珠珠说不过他，被他说得生气了，突然从椅子上起来，转身就跑出了阳光房，给井珩丢了一句：“你骗我，我讨厌你！”
尤阿姨在厨房做饭，不知道珠珠回来后到阳光房和井珩说了什么。看她跑出来的时候气呼呼的，好像还在抹眼泪。出来后也什么都没管，直接跑去自己的房间，“轰”地把门一关。
没搞懂是什么情况，尤阿姨自顾嘀咕了一句：“吵架了？”
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反正井珩也没有立即从阳光房里出来，去珠珠的房间里哄珠珠。家里安静了很久，安静到尤阿姨把饭做好，到珠珠的房门外去敲门，叫她吃饭。
珠珠在里面不出来，隔着门跟尤阿姨说：“我以后都不吃饭了！”
这气性还挺大，尤阿姨只好哄着，“好好的，怎么了呀这是？有什么事，我们吃完饭再说好不好？不吃饭不行啊，珠珠肚子不会饿吗？”
珠珠在里面继续说：“我就不吃，我就要饿着，我以后也不会再修练了，我要把我的灵力耗光，把我自己饿死，比井珩早死。”
尤阿姨听得一头懵，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气什么。看井珩过来了，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她便收声先走了。解铃还需系铃人，她也还真是管不了。
等尤阿姨回到厨房，井珩伸手握上房门门把，想开门进去，发现房门被珠珠反锁了。没办法，他也不会变进去，只好对着门板说：“听话，把门开开。”
珠珠不买账，“我就不听话，我以后都不会听话了！”
井珩手还握在门把上，现在才有点后悔没太考虑到珠珠的承受能力，把那些话说得太早并太过直白。虽然都是事实，但也应该在她能接受的时候说才对。
他站在外面没再说话，默默站了一会。
一会后，门还是从里面打开了，珠珠出现在门里面。她抬眼看看井珩，挂着一脸的沉闷和伤心，眼睛红红的很可怜，垂下目光委屈说：“我听话，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谎骗你了……”
看她这副模样，井珩心里堵堵的。他抬手帮她擦擦眼角，又摸摸她的头，跟她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说那些，别哭了，去吃饭，好不好？”
珠珠点点头，声音还是闷闷的，“嗯。”
然后也就一顿饭的时间，珠珠的心情又慢慢好了起来，不再去想死不死的事。吃完饭到阳光房里坐下来，翻开书拿起纸和笔，跟井珩表态说以后都会好好学习，从现在开始就学。
井珩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不时出声教她一些内容。初中的知识还是都很简单的，井珩打算让珠珠自己在家给初中的知识学完，等过了年，还是要让她插班去上学，去上高中。
上学有学校和老师帮忙管着，比放任她在家瞎浪比较好。本来以为她懂事之后是有自制力的，万万没想到，她的自制力就只有一点点，压根不够管着自己。
想到这里，井珩又想起了在珠珠房间里翻出来的那几本书。这是个很私人的话题，所以井珩犹豫了一会，犹豫也没打住心思，然后就用他惯有的淡定语气问了句：“珠珠，你谈恋爱了吗？”
珠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也没多想，抬起头直接回答他：“没有啊。”
井珩想一下，又问：“网恋呢？”
珠珠愣了一下，看着他：“你知道？”
井珩一听她这话，心立刻不受控地吊了起来，并加了速。他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呼吸一点点发紧，好一会才正常发出声音：“和别人网恋了？”
珠珠果断又摇摇头，“没有啊，确实有人想跟我网恋，但是我拒绝了。网恋不就是谈恋爱嘛，谈恋爱得跟自己喜欢的人谈。再说了，我不是有男朋友嘛，怎么和别人谈恋爱呀？”
井珩提起来的心又落了下去，因为情绪起落太大，他被珠珠弄得有点懵，随口就又问了句：“什么男朋友？”
珠珠拿笔看着他，那眼神表情，好像在看个傻子似的。看了一会，她弯嘴角笑起来，眼低也亮起浅浅碎光，往井珩面前凑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甜声反问了一句：“不是你吗？”
井珩：“……”
他忘了……
而且，他又被她弄得心跳乱频了……
有点甜又有点涩……

第57章
有井珩陪着，珠珠这一晚捡起课本学习，这一学便学到很晚，因为不是很有感觉。之前天天都在玩，浪得起飞，即便尬学，这一会倒也不敢喊累。
学完了习，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珠珠开着床头柜上的暖橘色夜灯，灯罩是一只呆在笼子里的胖肚子小鸟造型。小鸟身上的光线暖开，染一些在珠珠的侧脸上。
睫毛扫下阴影，一眨一动。
夜都深了，珠珠也没有困意，在想傍晚回来，井珩在阳光房里和她说的那些话。之前她每天都在忙着翻新自己的生活，玩耍接触新鲜事物，不断充实取悦自己，所以也没有那个脑子留出来去想那么深的东西。
井珩跟她说了，她现在便开始想了。
她自然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因为修炼成了精，可以靠灵力再活个几百年上千年，而井珩是个凡胎肉身，在几十年后要合眼离开人世，丢下她。一想象那时的场景，就感觉心头揪疼得喘不上气。
珠珠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越闷气越短。
她想，人不能不死吗？为什么一定要死，要去过奈何桥轮回转世呢？还有，转世之后的那个人，到底还是不是井珩？井珩说了，那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
不管怎么想，她都接受不了井珩先走了留下她，留她一个人活着，年年月月天天都只剩孤单难过。她肯定会每天想他想到哭，想他想到不想吃喝，不想修炼，不想睡觉。
这么想着想着便又哭了，眼泪默默无声地流下来，全部湿进枕头里。默默流了一会眼泪，珠珠委屈吧唧地起身，抱起被子直接光脚就出了门。
她抱着被子一路去到井珩的房间，连门都没敲，直接开门进去。井珩已经关灯睡下了，屋里没有一丝光亮，黑乎乎的只能看到家具的模糊轮廓。
珠珠反手关上门，抱着被子摸黑到床边，也没和井珩说话，直接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来。她就贴着他胳膊安静躺着，不说话，也没像以前那样赖皮地往他怀里挤。
但安静躺了一会后，井珩却还是直接把胳膊抬起来伸了过来。这是挺默契的事，虽然两个人小半个月都没睡一起了，珠珠还是很自然地抬了一下头，把井珩的胳膊枕在脑袋下。
珠珠进屋的时候井珩就没睡着，现在自然更是没有困意。胳膊被珠珠压着，是熟悉的重量和感觉。他在夜色里睁开眼睛，和珠珠说话，轻声问她：“怎么了？”
珠珠声音闷闷的，“想多陪陪你。”
井珩挺感动，好像能感知她的心理，安慰她：“别想了，我这一辈子还长着呢。”
珠珠点点头，声音还是闷，“嗯。”
为了不让珠珠再继续想那些遥远又不开心的，井珩想了想，找了个其他的话题转移珠珠的注意力，轻着声音问她：“对了，为什么突然要自己睡觉？”
珠珠不皮不闹地趴在他怀里，声音也轻轻的，告诉他，“我已经长大了，而且我是女生，不能再和你睡一起。别人都有自己的房间，都是自己睡，我也应该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睡了。”
井珩不能阻止珠珠长大，也就不能在这些事上有异议。从他决定把珠珠当成人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是他的私属宠物了。她和其他长大的小朋友一样，都需要自己的独立私人空间。
他还记得之前给她上生理课，她晚上枕着他的肩膀说要给他生孩子，要跟他做更亲密的事，给他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还跟他说，要好好学习，快点长大。
女人呵，说过的话，一长大就全忘了。
长大了不是要跟他做更亲密的事，给他生孩子，而是要跟他分房睡。
井珩没把自己心里想的这些事说出来，有点猥琐。他躺得很平，仰面看着黑乎乎的屋顶，闻着珠珠身上特有的香味，心里很平静，却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晚上是不是偷偷看小说了？”
珠珠听到这话愣了下，然后猛地撑胳膊支起半截身子，透过夜色盯着井珩，很羞耻地“啊”一声道：“你……你……你是不是偷看我小说了？！”
看她这样，井珩心情好起来，仍然躺着没动，透过夜色迎着她的目光，慢慢道：“你藏得不够好，我拿出来大概翻了一下，内容方面，某些地方，颜色有点重。”
珠珠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什么颜色？”
井珩一本正经的，默一会道：“黄色。”
珠珠一听更羞耻了，伸手一把捂住井珩的嘴巴，不让他再说话，自己沐在暗色中的脸整个红透了，偏还对井珩说：“你胡说八道，没有黄色，我看的都是很纯情很纯情的！”
井珩被她捂着嘴出不了声，看她这副模样，只闷闷笑。
而珠珠自己出声狡辩完，脸蛋更烫了，耳朵都起了火，因为她知道自己在睁眼说瞎话！她仍然十分羞耻，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偷偷看的那些乱七八糟小说，被井珩都看了。
有个地洞她就钻进去了，但这房间里没有地洞。她又想起来，吃饭前才答应过井珩不会再说谎了的，于是脑子和行为都乱糟糟的，收手松开井珩的嘴，抱起自己的被子就下床跑了。
跑到门口，她又停住步子回头朝井珩的床上看一眼，承认道：“我不说谎，我就看了。我不跟你睡了，我回我自己房间了，晚安。”
说完晚安就立马开门跑了，连回个“晚安”的机会都没有给井珩。实在是没遭遇过这种事，本能反应那就是害羞加无地自容。偏偏井珩还故意开玩笑，让她更加不好意思。
珠珠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滚上床，抱着被子就把脸埋了进去。一路跑过来也没缓解什么，脸还红着烫着呢。她使劲闭着眼睛，好一会才缓过来一点，觉得没一开始那么羞耻了。
她这样在被子里埋了好一会才露出脸来透气，然后心里想着——反正都被知道了，丢脸就丢脸吧，只能认了。她看点带颜色的小说怎么了，她也没犯法啊。
没有什么困意，珠珠这么想完，撒开被子又从床上爬起来，借着夜灯的光亮，到书桌边把自己那几本没看完的言情小说和杂志抽出来。拿了一本上床去，靠在床头翻开看两眼。
也就看了几行字，珠珠想起自己傍晚时答应过井珩什么，便把书合起来放床头柜上去了。放好书顺手把手机摸过来，解锁点进微信，给井珩发信息：【我今晚没看小说，现在就睡觉喽。】
等了一会，井珩回过来：【珠珠乖】
珠珠：【别用哄小孩的语气哄我啦，我真的长大了】
井珩：【你在我眼里永远是孩子】
本来是很宠溺的一句话，但珠珠看到这句话却没那么开心。她盯着会话气泡里的那行字，心里下意识想的是，虽然她长大了懂了很多事，但井珩还是在把她当小孩吧？
就算不是当小孩，也应该是把她当成自己养的宠物，根本就不会把她当成普通的女生来看。以后就算她再成熟长大，他应该也还是把她当小孩或者宠物看，因为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这么想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闷闷的。珠珠也没再回复井珩，直接放下手机，关掉床头夜灯，躺下闭眼睡觉去了。今天想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想再乱想了，脑子疼。
珠珠虽然灵智不断在长，因为经历的事越来越多，懂得了越来越多的人类感情，有了更多的心思，从如同三岁小孩，长到了十四五岁的少女，但她记忆没有新旧更替。
她记性很好，成长过程中发生的所有事，她几乎都记得。当然，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也都和她当时经历时候的感觉是一样的，简简单单非常纯粹，完全没有其他色彩。
她记得井珩教她洗澡刷牙，也记得井珩教她穿衣服，更记得自己亲过他，还不止一次。但这些所有的事，在她的记忆和意识里，都和男女之间那些事没关系，她也并不会往这些上面联系。
从开始到现在，她和井珩之间只有单纯的主人和宠物间的感情，或者是抚养者和被抚养者的感情，不容歪曲。这些感情保存在珠珠的脑海里，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存在。
井珩是她最重要的人，这些记忆是她最重要的记忆。

第58章
为了能让井珩踏实，不操那么多的心，珠珠牢牢记着自己答应过井珩的话，也做到了言出必行，第二天起来便没再出去鬼混，而是认真地在家里酝酿找感觉继续学习。
现在珠珠这个阶段，和尤阿姨是有代沟的，不像以前那样要尤阿姨一直陪着自己玩。她学习的课本内容，尤阿姨全部不懂，帮不上她什么，而她如果玩游戏，尤阿姨就更不懂了。
她白天留在家里学习，尤阿姨多半都不打扰她。她要是出去玩，尤阿姨也没立场管她。但珠珠对尤阿姨仍然是第二亲近，有事没事依然会找她说，出去玩也都会跟她打声招呼。
珠珠没有父母，而井珩是个没经历过夫妻生活的贵族单身汉，还是有很多方面没有办法全给珠珠解惑，不能照顾好她的一切，这种时候就都要靠尤阿姨。比如，之前的来月经事件。
今天，尤阿姨吃完早饭打扫好卫生走掉以后，珠珠自己在阳光房里坐了半天，没有打游戏也没有看小说，一直在努力让自己专注，自学初中课本上的知识。
但因为之前浪得有点太过，现在突然想要认真专注下来，总归没那么容易收心。一上午的时间，珠珠没学得进太多内容，调整学习状态花的时间比较多，但也没算浪费时间。
中午尤阿姨来做午饭，珠珠从阳光房出来，坐在吧台边，一边玩手机一边和她聊天。她们之间的话题很散碎，一般都是家长里短，或者讨论讨论热播剧剧情，其他的不大聊得上。
珠珠在玩手机的时候收到了秦冕的信息，点进去看了一下，是叫她出去玩。秦冕说他晚上攒了一个局，去的都是他的好朋友，想介绍给珠珠认识，所以邀请她一起去。
珠珠没怎么接触过秦冕这个年龄层的人，至少没有多相处过。她上过幼儿园和小学，该去初中适应一下的时候她就没去了。接触过的人群便只有幼儿群体、小学生群体和老年群体。
她平时去的地方也不多，最熟的是家里、学校，还有一个就是棋牌室。像秦冕这样拉人攒局出去玩，她完全都不懂是怎么回事。挺好奇挺想去看看的，但也因为不懂而很忐忑。
她捏着手机看了一会信息，思考了一阵，抬头看向做饭的尤阿姨，出声问她：“棋牌室老秦的亲孙子秦冕，他叫我晚上出去玩，说是弄了一个聚会，我能不能去玩啊？”
尤阿姨连老秦是谁都不认识，秦冕是谁就更不知道了。她可不能做这个主，回一下头对珠珠说：“年轻人的事，我都不懂呢。珠珠你问先生吧，先生应该都懂。”
珠珠想了一会，便点出微信，给井珩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井珩都在那头接了起来，问她：“怎么了？”
珠珠不绕弯子，直接跟他说：“那个秦冕你还记得吗？老秦的孙子，他要找我晚上出去玩，说是弄了个聚会，给我介绍新朋友认识，我……可以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传来井珩的声音，“不可以。”
珠珠听到了，点点头，“哦……”
井珩怕她不高兴，只好跟她解释，“秦冕他们都是成年人，玩的东西都是你不懂的，我不希望你那么早接触那些。诱惑太大，你目前经不住，所以不能跟他们混。”
珠珠听懂了，又点点头，“好的，那我不去了，我在家好好学习。”
“嗯，乖。”井珩应一声，“你在家争取早点把初中的内容学完，我最近会买套房子把你的户口从尤阿姨的户口上迁出来，迁到梦城。再想办法给你办个学籍，你踏踏实实先上学。”
珠珠继续点头，听从井珩的安排，“好的，我会在家好好学习的。”
电话挂掉后，珠珠轻轻吸口气，这就掐了想出去玩的心思。她捏着手机，点进微信给秦冕回信息，告诉他：【不好意思啊，我没时间，就不去玩啦。】
秦冕发信息过来：【男朋友不让啊？】
珠珠没否认：【是的】
秦冕：【这么听话】
……
珠珠听井珩的话拒绝了秦冕的邀约，打算下午和晚上继续在家里学习。她现在的智商和学习能力都很强，花剩下几个月的时间把初中的内容学完不成问题。
学完的话，过完年还是听井珩的话去上学吧。没人管着，自律真的很难，每天都想混吃等死。
结果她中午才刚打发了秦冕，下午午休完起来没学多长时间，家里就又来了不速之客。能来无影去无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自然是拥有一千五百多年修为的大蛇精花青。
珠珠不知道她的单爷爷是怎么处理花青被放出来的事的，但看结果，并没有影响到花青的正常生活。而她站在同类的立场上，如果花青是好妖，她自然希望花青在人间平安无事。
花青这是闭关修炼刚出来，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直接就来找了珠珠。刚好珠珠又是一个人在家，所以她就直接现身了。到珠珠对面的椅子上上坐下来，喝了她半杯水。
珠珠看到她突然出现也不再害怕，很自然地和她打招呼，“你闭关结束了吗？”
花青冲她点点头，自己更好奇珠珠这是在干什么，伸手翻了翻眼前的书，问珠珠：“你这是在干什么？都是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和以前的字也不一样。”
珠珠放下笔和她说话，“学习啊。”
花青脱口就是，“学习有什么用？女孩子不用学习。”
珠珠现在已经懂很多了，跟她解释，“那是以前啦，女子无才便是德，能识得两个字会看账本就行了。现在不一样，现在男女平等，都要学习的，不然出去，什么都看不懂，跟傻子一样。”
花青之前在外面转了一圈，确实觉得自己跟傻子一样。但她对学习没兴趣，修炼就已经很枯燥乏味了，还要认字练字，一坐又是很久，那不是更无趣？
她看着珠珠，“太没意思了，不识字就不能活了？这么磨人的事，你不会是被你的主人逼的吧？每天在这里费这脑子，不如修炼去呢。你要不跟我走吧，我带你游山玩水去。”
珠珠能想象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畅游山水间，吃野果喝露水也不会饿死，还可以潜心修炼，没有任何的俗世烦恼。可是，她还是更喜欢井珩这里。
她冲花青摇摇头，“我不去，我要陪着井珩。”
花青目光里露出好奇之色，盯着珠珠，“你主人的名字？”
珠珠点点头，“是的。”
花青笑笑，“你不会是对他动情了吧？”
珠珠想了想，“我不知道。”
花青知道她妖龄低，还没有尝过人间爱恨情仇的滋味，所以也都不太懂。大概是有懵懂的心思的，只是自己目前还分辨不清罢了。等发现了自己真动了情的时候，那就是陷进去了。
这样想着，心里不自觉生出一点关心。花青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珠珠说：“小河蚌，人和妖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听到这话，珠珠抬头看向花青，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最后想到昨晚井珩跟她说的那些话，她犹豫了一会，开口问花青：“你修炼了那么多年，肯定懂很多事情，我想变成人，可以吗？”
听到珠珠问出这样的话，花青并不意外。自古以来，想变成人的妖并不少，多半也都是为了情爱，只想和自己爱的人相守一世。想当年，她也生出过这种心思，所以格外能理解。
但这事哪那么容易呢？她盯着珠珠的眼睛看了会，然后突然放轻松地笑笑，对珠珠说：“变成人干什么？人不像我们成了精的，能活个百年千年，人活个几十年就死了，做人干嘛？”
珠珠很认真，声音低低的，“如果井珩先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会觉得很没意思的……”
花青敛了目光低下眉，被珠珠这句话戳得心脏一缩。被封在石头里三百年了，她熬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沾着辛酸孤寂。现在出来了，却发现并不比在里面好过多少，因为那个人不在了。
低眉放任情绪漫过眼梢，等花青再抬头，脸上又是很轻松的表情。
她像个参透红尘要成仙的超脱大妖精，对珠珠说：“你才多大啊？七情六欲都全了吗？连对一个人动没动情你都不知道，再等等看吧，兴许过两年你就不想变成人了。”
珠珠摇摇头，“不会的，我会一直想的，你知道方法吗？知道的话，你告诉我吧。”
花青看着她，犹豫一会，“算了，你太小了，以后再说。”
珠珠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花青这是知道妖变成人的方法。她眼睛亮起来，直接伸手一把抓住花青的胳膊，撒娇道：“花青姐姐，你告诉我吧好不好？我真的想变成人。”
好不容易能够从石头里出来，花青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她可不想提前生什么乱子。当然，她也是有良知的妖，觉得不能害了这个小河蚌，她根本就没成熟，尚在脑热冲动期。
又想着自己还要靠这小河蚌在人间立足，花青便对珠珠说：“叫姐姐就对了，我在你家这院子里找了个绝好的地方，以后就住这了。我带你修炼，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变成人的方法。”
珠珠还是有点不死心，抓着花青的胳膊不松手，片刻才又出声：“真的吗？”
花青笑出来，“你是生得可爱还是憨得可爱？怪招人疼的，怪不得那些人都喜欢你。你放心吧，我出来后就认识你一个，现在做了你姐姐，绝对不会骗你。”
珠珠看着她的眼睛，这便信了，然后慢慢松开她的胳膊，乖巧地问她：“那花青姐姐，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我法力有限，太难的可能做不了……”
花青又笑了笑，站起身来，仿佛浑身媚骨，身上好几层的绿裙摆跟着微微曳动，“你带我熟悉熟悉人间吧，让我以后自己出去，能不像个傻子一样。”
这还不简单，珠珠直接起身先带她了解自己家里的一切。从介绍灯开始，说了名字并按几下开关让花青知道灯怎么用，有什么用处。接下来是沙发电视机，锅灶烤箱跑步机……
把家里所有东西介绍完，珠珠带着花青回到阳光房，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她倒了两杯水，递一杯给花青，问她：“你都记住了吗？”
花青点点头，喝了水放下杯子道：“怪累的，今天就这样吧，我该走了。我就住在你家这院子的西北角上，那里地方好。你要是有事找我，到那咳嗽两声就行。”
珠珠点点头，起身要送她。
但花青也不是要用腿走大门走，根本没给珠珠相送的机会，直接就闪身不见了。她一走，阳光房里安静下来，西斜的阳光打亮东北角的白墙。
因为花青知道变成人的方法，虽然她现在还不肯说，但珠珠的心情还是不自觉好了起来。突然又觉得干什么都有滋有味了，看书做题的劲头也非常足。
她不想成仙，当然她能修成仙的可能性也不大，这是件碰运气的事。她也不想几百年上千年地继续做妖，之前的三百年和最近的一年比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要做人，虽然会累会难过，但也会开心满足。
她想有滋味地活一辈子。
一辈子足够了。

第59章
被花青这么突然出现一打扰，下午的时间过得比上午还快。在她化成一缕妖风消失后，珠珠一直埋头学习，看书做题搞阅读到尤阿姨来做晚饭。
听到尤阿姨进来，珠珠和她打声招呼没有出去，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响一阵，又接到了井珩的电话。没什么特别的事，井珩打电话告诉她，今晚他还要加会班，要晚点回家。
经过了一年多的同居相处，对于井珩的工作闲忙珠珠还是挺了解的，也没有什么不适应。
其实井珩现在还算不是特别忙，珠珠记得她还是大河蚌的时候，他才是真的忙，很多晚上都不回家，屋子大多整夜整夜地安静，只有她在水池里缓慢活动。
井珩没回来，晚饭珠珠和尤阿姨一起吃，吃完还是回到阳光房里看书。在桌边落座下来，酝酿找一下状态投入其中。学进去之后，其实学习新知识也挺有意思，毕竟是在充实自己。
她从六点多钟学习学到八点多，效率比白天高了很多。快到九点的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微信视频邀请。她微抬目光看一眼，伸手拿起手机解锁点进微信，发现是秦冕。
看是秦冕，珠珠没多想，直接点一下绿色的接听键，拿着手机等接通。连接有两秒，等屏幕里出现秦冕那边的画面，喇叭里瞬间就吵得不行，全是音乐声吵闹声。
视频画面里有晃眼睛的灯光，但没有秦冕。珠珠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便见秦冕一个甩头闪进了画面内。他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笑着问珠珠：“小仙女，在干嘛呢？”
珠珠没说自己在学习，她这边的画面也只能看到她的脸。她对着手机，眼尾压着好奇，语气平淡地回家秦冕的话，“没干什么，在家呢。”
秦冕又问：“你男朋友呢？”
珠珠正对手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乖，“他在加班。”
秦冕“哟”一声，“你这男朋友可真太忙啦，周末都不陪你？不陪不要紧，昨天还让你去棋牌室，今天连出门都不让了？要不要出来玩，我开车接你去。”
珠珠确实对他那边的一切都很心动，明亮的灯光，晃动的酒杯，带着骨头都律动起来了的音乐。有人在画面里走过，有打牌玩游戏的声音，好像还有人在唱歌。
但珠珠也记得井珩中午跟她说过的话，不希望她现在接触秦冕的圈子。大概是怕她经不住诱惑，玩散了心，真的成了盲流子，那时候想要再收心学习，几乎是没可能了。
如果她心智成熟，有一定的自制力和抵抗诱惑的能力，这些倒也没什么不能接触的。
珠珠脑子里一遍遍想井珩的话，把表情绷得正经，嘴角眉梢不露一丝笑，眼神平淡，对秦冕说：“不要了，井珩马上就回来了，你玩吧。”
视频画面里的秦冕还没再说话，突然有个男生的头伸了出来，看着珠珠很夸张地“哇”一声，说道：“这就是小仙女吗？秦老爷子这次审美确实不落伍啊，还真是天仙……”
这话刚落下尾音，画面又伸进一个男生的头，也同样“哇”了一声，说：“什么神仙颜值？”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还有第五个第六个女生，都挤脑袋进视频画面里，全部盯着珠珠看，表情同一款的像在看什么神奇的世界奇观，都被惊呆住了的样子。
虽然隔着屏幕，珠珠还是被他们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她知道自己长得挺好看的，但也不需要表现得这么……惊讶吧？妖精修人身嘛，当然都是修自己觉得最漂亮的样子。
全部睁着眼睛动也不动地默声看了珠珠一会，秦冕那些朋友们开始说话，表情眼睛还是僵的，只有嘴巴在动，你一言我一语，跟说相声差不多——
秦冕朋友一号：“传说中的神仙颜值……”
秦冕朋友二号：“秦老爷子好眼力……”
秦冕朋友三号：“说是天仙下凡不为过……”
秦冕朋友四号：“可惜有对象了……”
秦冕朋友五号：“真的好萌好乖……”
秦冕朋友六号：“我一个女生看着都喜欢……”
……
一人一句说完后，集体默契地笑眯了眼睛，对着镜头跟珠珠说：“小仙女，来玩呀~”
珠珠被他们弄得越来越不好意思了，耳朵微微发起烫来。她以前在幼儿园小学称皇称霸，被那么多人围着当头头，都是很自然的。现在面对心智比她大的年轻人这样，就有点害羞。
他们跟棋牌室的那些老爷爷也不一样，老爷爷们喜欢她都是表现得很慈爱，把她当孙女儿。而现在这些算是大哥哥大姐姐吧，比她见识多的年轻群体，对她这样，让她忍不住有点飘。
珠珠挺想笑的，但全压在嘴角，心里痒痒的越发想过去玩。但她也并不想做不听话的食言少女，井珩应该也快回来了，于是跟他们说：“太晚了，以后再一起玩吧。”
拒绝的话一出，屏幕那侧的人七嘴八舌起来，都在使嘴皮子技能诱惑珠珠过去浪。
珠珠被诱惑得快扛不住了，在心跳微微快起来的时候，听到家里的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燃起的强烈心思猛地掐灭，她抬头往大门方向看了一眼。
视频那头的人看珠珠移开了目光，看她没再听了，又叫她：“小仙女……”
珠珠没挂视频，也没再把注意力全放到视频上。她听着脚步声看着井珩走进阳光房，看向他打招呼：“你回来啦。”
手机里传出男生的声音，“谁回来啦？”
井珩听到男生的声音，神经蓦地一紧，但没表现出什么。他看珠珠那姿势，好像在跟谁视频，自己也便没走过去入镜，只是到侧边看了眼，随口问了句：“在跟谁视频？”
珠珠微仰着头看他，“秦冕。”
手机里传出女声的声音，“这是男朋友回来了吧。”
确实是男朋友回来了，珠珠把目光收回屏幕上，不再跟秦冕他们多聊，冲他们摆摆手，“你们玩吧，我男朋友回来了，我先挂啦，拜拜。”
说完等视频里的人都跟她说了“拜拜”，珠珠才把视频挂掉。她看起来心情很好，放下手机，看着井珩在桌子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和他说话，“他找我出去玩，我没去，是不是值得表扬？”
井珩笑一下，目光和声音都温和，“嗯，值得表扬。”
鬼知道，他心里的感受和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两回事。
他不知道秦冕怎么突然又跟珠珠联系上了，还要带她出去玩。这件事让他心底生出不安，并且不太能当作没感觉。珠珠的交友圈在扩大，开始出现别的男生，他现在有点焦虑。
可这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珠珠的心智不断成熟，生活圈子就会越来越大，生活里也不可能一直只有他一个人。她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也会遇到喜欢她追她的人。
可能……也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有时候井珩觉得自己应该慢慢学会放手，任由珠珠按自己喜欢的方式长大，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但他有私心，一直以来又付出太多，在珠珠身上耗费了很多时间精力，便有点做不到。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井珩脑子里有几种思想在强力碰撞，久久不能入眠。一是珠珠不断扩大的生活圈让他感到焦虑不安，二是他的感情，三是人妖殊途。
实在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些，还会想起珠珠和秦冕视频的事情。心里闷得不行，井珩便直接起床不睡了。开门出房间，去酒架上拿一瓶酒，再拿个酒杯加上冰块，到吧台上喝酒解闷。
倒了大半杯的酒，喝也只喝了大半，脑子里还是在想那些理不出清晰头绪的事。他还记得自己跟王老教授说过，不理性的感情都是自寻烦恼，完全没有必要。
当时王老教授说他——“井珩，我可还真就等着看了，看你无可救药喜欢上谁那一天，看你怎么自寻烦恼。”
他可真行，不过一年的时间，真就开始自寻烦恼了，要让王老教授看笑话了。他才知道，他原来也会控制不住自己飞骋的思绪，乱得脑仁都缩紧在一起，又憋又闷又烦心口又痛。
喝酒解忧么？
倒也不见得能解。
一杯酒喝完，井珩又给自己倒上了第二杯。第二杯刚喝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睛发现有点花，看到珠珠披着微微揉乱的长发出现在他面前，表情微懵，在吧台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来。
井珩以为自己喝多眼花了，结果却是真的珠珠出来了。
珠珠还没十分清醒，表情懵懵呆呆，坐在吧台边，把两条胳膊叠起来放在吧台上，微耷的眼皮和她萌萌乱的头发异常搭，看着井珩问：“你怎么不睡觉啊？”
知道不是自己眼花了，井珩放下手里的酒杯。酒精作用于大脑，他有点没有平时那么能控制表情和情绪，却还是笑了一下说：“不太困，起来喝点东西。”
珠珠看看他酒杯里的东西，眼睛睁大了些，问他：“酒吗？”
井珩看着珠珠，没有说出话。他觉得珠珠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自己，脸蛋模样没变过，漂漂亮亮的，可以很乖，也可以很萌，调皮闹起来的时候像个小傻子。
珠珠看他没说话，抬起头来看向他，在他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情愫，她以前从来没见过。她知道井珩对她好，几乎是无底线宠她，但那种宠都是主人对宠物的宠。
她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偶像剧追得脸红姨母笑想跺脚，看小说也看得贼兴奋。碰上井珩这样的目光，她心里蓦地一慌，心跳漏半拍，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身子，离吧台远了些。
井珩把珠珠这细小的动作看在眼里，瞬间清醒了一些，低眉垂下目光，端起酒杯又送到嘴边，张嘴喝下一口。放下酒杯，手指捏在杯身上没动。
他在想什么？
在想她情窦初开就喜欢他，真给他生孩子吗？
他在她心里确实有不可替代的位置，是她最重要的人，但都和男女之情无关。以前所有的相处，她都是心思单纯的，只有他在乱动心思而已。她没有喜欢上他，她没变过。
而且，他明明知道人和妖在一起有风险，结局难料，却还是幻想她能喜欢上他，给他感情上的回应。他这样的自寻烦恼不理智，让自己都想忍不住鄙视自己。
珠珠则是没太看懂井珩的行为，他表情变化太快，上一秒看她的眼神还是热的，下一秒低眉就凉了。好像是有心事在喝酒，但沉稳淡定的模样好像又完全没事。
井珩当然不想让珠珠看出自己的心事，但因为酒精的作用总是忍不住流露，他收回捏在杯身上的手，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珠珠，不要喜欢上人类，不要谈恋爱。”
珠珠听到这话眼神微微暗了一下，片刻问他：“因为我是妖吗？”
井珩低眉点一下头，“嗯。”
珠珠眼神更暗了，司胤真人和花青都跟她说过，人和妖不能在一起。井珩现在也这么说，她还能说什么？
她默默垂下目光，默了一会说：“哦。”
应完这一声也没在吧台边多坐，屁股滑下高脚凳，转身就往房间去。走两步又突然回来，到吧台边伸手捏上井珩的酒杯，看他一眼说：“我想喝这个。”
井珩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端起来“咕噜”一口，把剩下的小半杯酒全喝完了。喝完放下酒杯，缓了好一会酒劲，才又抬起头来看向井珩，问他：“我变成人就可以了吗？”
井珩没听说过妖能真变成人，他看珠珠喝了酒，眼神有点恍惚起来，立马从吧台对面过来，直接打横抱起珠珠，把她往房间里抱，“先睡觉吧。”
珠珠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侧脸，还是问他：“变成人就可以喜欢人了吗？”
变成人自然就没有跨种族的问题了，可是妖怎么变成人？这是完全没听说过的事，应该也是不可能的。为了让珠珠安心睡觉，井珩只好哄她，“可以，不说了，我们先睡觉。”
珠珠却不住嘴，继续问：“随便谁都可以喜欢吗？”
井珩下意识想到了秦冕，想到了自己现在在用男女朋友的关系束缚着珠珠。她大概是想要自由的，而他刚才已经说了一遍让她不要谈恋爱，现在说不出了，便点头应了句：“嗯。”
珠珠满意了，感觉头很晕，靠在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第60章
过年之前，井珩在梦城给珠珠买了一套小两居的房子，把她的户籍从尤阿姨家乡的派出所，迁到了梦城，让她拥有了本地户口和独立户口簿，干什么都方便一点。
除了户口，他也想办法在尤阿姨家当地的教育局给珠珠补上了学籍，让她拥有了和别人无二的上学履历，然后又把她的学籍转到了梦城，安排进了七中高中部。
珠珠利用剩下小半年时间，超速把初中的知识学完，还超额完成任务，把高中第一册的课本内容都学了一些。因为有花青带她修炼，偶尔会给她灵力，她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都越来越好，学习也轻松。
而珠珠一直没有和井珩说他家还有一只青蛇精的事，他似乎也没有发现。于是花青一直偷偷住在院子西北角上，不想出去的时候就留在洞里修炼，有时候会叫上珠珠一起。
花青在井珩家这里修炼一段时间就发现了，他这地方很好，比其他地方灵力多，非常适合修炼。可以收集的灵力多，功力法力也就积得快。
珠珠也没单纯从花青那只拿好处，白得她的点化和灵力，她平时会抽时间教她一些简单的汉字，带她出去适应现代社会，让她出门不像个古代穿过来的懵姐，而是像个普通现代人。
在珠珠的尽心带领下，花青出门也不再穿古装青衣，而是变了现代的衣服穿。珠珠没钱给她买衣服，知道她法力高强，基本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她都变衣服穿。
花青从古装换到现代装，那是成熟御姐范，嘴唇不抹而艳，站在珠珠旁边，能把珠珠衬得格外软萌小甜甜。
珠珠这样和花青相处几个月下来，互帮互助，互惠互利，又因为两人是同妖族类，倒也真生出了姐妹情谊，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在这人世间，能露面活动的妖，还是很少很少的。
而在相处的几个月期间，珠珠也没少问花青妖变成人的方法，几乎达到了一日一问的频率。但花青一直都没跟她说，托词就是一句：“时机尚未成熟，等你再长大些再说。”
珠珠气闷闷——她到底哪里还没长大？？
她现在什么都懂了呀！
不过花青不说，珠珠也不能撬开她的嘴巴说。于是就想耐心等着吧，等到花青口中所谓的时机成熟。反正她还有学要上，也不是非常急着必须马上知道。
珠珠平时除了带花青出去认识汽车、红绿灯、商场各种东西以外，身上零花钱多的时候，也会请她吃点东西，或者请她看场电影。反正她有经历的一些事，她都带花青尝试了一下。
过了年到了正月里，在井珩忙着应付家里那些亲戚朋友的时候，珠珠又抽空带花青去看了一场贺岁电影。两个女生并肩出门，因为颜值太高，每次都会吸引各种路人的目光。
到电影院取完票，珠珠和花青在大厅里等检票。没什么事做，便看了看电影院里贴的电影海报，当然大屏幕上也有各类电影预告片可以看。
珠珠在大厅里看了一会海报，目光最后停留在一个爱情轻喜剧的电影海报上。海报里人物比较多，她主要看的是后排的一个长头发女演员。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熟，好像是认识的人。
珠珠盯着那个女演员看了会，搜索记忆，最终女演员的脸和记忆中萧雨芹的脸重合了起来。但并不是百分百重合，总归有那么点不像，这个女演员更精致漂亮。
看着那个女演员的脸，珠珠想着，萧雨芹都消失一年多了，一次都没再来看过尤阿姨。因为平时尤阿姨不提她，她都快忘了她的存在了。要不是看到这张海报，还真想不起来。
想起来了，她就掏出手机顺手拍了张照片。
花青过来站到她旁边，看了看她看的海报，好奇问了句：“怎么？这里面有你的偶像啊？”
“没有。”珠珠摇摇头，指向后排那个女演员，“这个人看着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花青往她手指指的地方看看，“挺漂亮。”
珠珠看着海报，微抿口气。
海报上的脸确实漂亮，仿佛是萧雨芹的精修版。
电影快要开始了，广播让检票进场，珠珠也便没再和花青多说，拉着她就往检票口检票去了。来了电影院，什么事也没有看电影重要。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到了傍晚，珠珠直接带着花青又回家。花青是懒得走路或者坐车的，她化成风可以更快到家。但珠珠想要跟正常人一样，她便陪着了。
到家的时候井珩在那父母那还没回来，尤阿姨正在做晚饭。
珠珠进门换好鞋，直接到餐厅倒杯水喝。喝水的时候看着尤阿姨忙碌的背影，想起自己在电影院拍的照片，便掏出手机拿给尤阿姨看了一眼，并问她：“阿姨，你看像不像小雨？”
尤阿姨看到照片，目光忽闪了一下，连忙移开继续去切菜，“有点像。”
珠珠挺好奇的，继续问她：“小雨还在国外吗？”
尤阿姨勉强笑一下，“不清楚。”
珠珠看着尤阿姨的侧脸，在她嘴角牵不起来的时候，看到了她脸上的皱纹。她心里突然也就明白了，想到小雨消失后，也不知道尤阿姨这一年多是怎么熬过来的。
知道尤阿姨不容易，虽然从来不表现也不提，但肯定都是有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吞。她以前灵智低不懂事，现在懂了，只觉得养出了萧雨芹这样的女儿，真是挺伤心的。
她没再和尤阿姨说萧雨芹，免得继续招她情绪不好，揣起手机到客厅坐下来，等着吃饭去了。
而尤阿姨还是被她招起了情绪，切菜的动作都不利索起来。她并不是全不知道萧雨芹的情况，她知道大概，知道萧雨芹进娱乐圈拍电影去了。海报上的人，就是她。
萧雨芹现在也不叫萧雨芹，取的艺名叫萧潇，又走起了立假人设的老路子。她去国外整了脸，回来后包装的是中德混血美女。所以她才不认尤阿姨，因为尤阿姨会挡她的路。
萧雨芹自从拍戏拿了片酬后，给尤阿姨打过不少钱。但账户里多出来的数字，并不让尤阿姨觉得温暖。那钱她都没动，她也默默的什么都不说，不去打扰萧雨芹。
***
珠珠自从那天晚上喝了小半杯酒昏睡一整夜起来后，就变得异常懂事。完全没了不想学习只想玩的心思，也对偶像剧和言情小说失去了兴趣，对爱情失去了幻想。
因为井珩说，她是妖，她不可以喜欢上人，不可以谈恋爱。
她以前什么都不考虑，只想玩只想浪，但被井珩弄得哭了几次以后，心里总归又多了不少人类情感。她不仅变得懂事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依赖井珩，开始慢慢变得独立。
一直到寒假结束开学，井珩把她安排进七中上高二，她也没有半句异议。对上学不表现出排斥，反而一副要好好学习、好好做人的模样，认真得井珩心里都堵堵的。
井珩感性上挺希望她能永远像个小孩的，没心没肺无忧无虑，但理性上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也是不可行的事。与其让她遇到坏人被伤害而成长，不如这样被他宠着成长。
新学期开学在二月份，梦城还冷得要穿厚厚的毛衣和外套。珠珠把自己的小半张脸挡在毛衣的高领子下，跟着井珩去学校报到，交学费领书领校服。
因为第二天才开始正式上课，珠珠和学校那些人都不熟，领完书就跟井珩回了家。在家放松休息一天，第二天早上早起去上学。仍然是六点多钟起，因为六点五十前要到学校。
一下子又要起这么早，珠珠虽然很不适应，但硬是在闹钟第一遍响起来的时候就爬了起来。爬起来后便狂打哈欠，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去洗漱，眼睛那都是眯在一起的。
洗漱完把头发梳起来，绑个马尾辫，再去把学校的校服换上。这还是她妖生第一次穿校服这种衣服，她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真的贼丑……
丑也没办法，井珩说是学校规定必须要穿的，不穿要被老师训被罚站。于是她穿好校服到餐厅吃早饭，然后背起书包坐井珩的车去学校。
井珩只把她送到了学校大门口，在她解安全带下车的时候，又把在路上嘱咐她的话絮叨了一遍，什么高中和小学差不多，自己进去后不要紧张，在学校要把手机关静音，上课好好听讲……
珠珠都记住了，下车的时候跟井珩摆摆手，“那我走啦。”
井珩还是不大放心，毕竟高中和幼儿园小学真的不一样，于是又说一句：“如果遇到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事就给我打电话，和同学好好相处……”
珠珠一只脚已经跨出了车门，另一只脚也跟出去落地，转身过来看他，“我真的都记住啦，我没事的，也没问题，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学习的。”
井珩看珠珠这副懂事轻松的样子，心头总是说不出的有点闷。明明是好事，明明她在按他的预期成长，明明她在走向独立，不再那么过度依赖他了，可是他为什么总是会失落呢？
轻轻吸口气，他没再多说什么，看着珠珠，“加油。”
珠珠冲她点点头，“嗯。”
说完后珠珠就关上了车门，转身往学校大门上去了，一点犹豫都没有，看起来状态很好。明明是她要去新的环境适应新的生活，可是她好像一点都不紧张担心，反而是井珩满心焦虑不安。
井珩坐在车里看着珠珠背影走远，一直看着她消失在学校大门里，目光依然落在门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来，静坐着平复好了情绪，才开车走人。
***
珠珠穿着校服融进高中生的人群中，并不能看出来她年龄有多不符合，扎着清爽的马尾，穿着干净合身的校服，背着书包，看起来就是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现在是一个学年的第二学期，学校不分班，所以珠珠作为插班生进班以后，一个人都不认识，而别人互相都认识，因为已经相处一个学期了。
珠珠确实不怎么适应得了高中的班级气氛，她没和这么多十六七岁的人在一起相处过。这些人和幼儿园宝宝以及小学生完全不一样，不热情也不亲切，还嬉皮笑脸交头接耳。
珠珠被班主任叫在讲台上自我介绍，模样乖得不行。主要是她一进班级就引起了一阵小小骚动，坐在教室里的学生好多在议论她，而且也都看猴似地盯着她看，弄得她有点怯场。
但心里的怯场没有表现在脸上，珠珠还是很认真地做了自我介绍。
她现在户籍、学籍和身份证上的名字都改过了，叫“朱珠”。这名字没什么特殊含义，就是井珩怕取了别的名字，别人叫她她反应不过来，所以直接谐音了“珠珠”。
珠珠自我介绍完以后，在一个班同学的目光注视下到后排的空座位上坐下来。坐下来后就和其他同学一样了，成了这个班级的普通一员，只是身上还有个标签：新同学。
班主任则直接一视同仁，离开教室前说一句，“都赶紧早读吧。”
班主任说完的一瞬间，班级里的读书声无比配合，一下子炸了出来。然而等他走掉后，声音就开始慢慢变低，然后稀稀落落了。才开学第一天，哪有那么多爱读书的同学？
珠珠坐在座位上掏书，她的同桌是个短发女生，转头跟她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秦瑶。”
珠珠很礼貌，回她：“你好，我叫珠珠。”
秦瑶笑笑，“你刚才介绍过了。”
珠珠有点尴尬，“我忘了。”
初次接触总有点生疏不自然的，而且珠珠是第一次接触高中生这样的人群，心里揣着小心翼翼。于是她这一整天下来都很安静很乖，几乎没说什么话，就偶尔和秦瑶说几句。
虽然珠珠一直安安静静的，也没认识几个新同学，连前后桌都没说上什么话，但大半天下来，七中高二的人却几乎都认识了她，并知道了她的名字。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长得实在太逆天，皮肤雪白、脸蛋完美、气质不凡，连巨丑的校服都掩盖不住她身上的小仙女气质，所以一下子就在高二同学间传开了。
珠珠没经历过这些事，自然对这些不敏感，反应有点迟钝。一直到下午大课间，跑到他们班级外面的学生结成了群，秦瑶告诉她都是慕名来看她的，她才知道自己火速出名了。
珠珠并不太喜欢这样被人围观当猴子看的感觉，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集结在他们班外面后，立马拿了本课本打开竖起来，假装在看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秦瑶在她旁边笑笑，小声对她说：“七中的校花之争，可能要有结果了。”
珠珠对“校花”这个词的认知来自自己看过的校园言情小说，知道是一个学校里大家公认最漂亮的那个女生。但她不知道校花之争是什么，挺有兴趣的，便问了秦瑶一句。
秦瑶又笑笑，自己也竖起一本书来挡脸，凑到珠珠面前，继续小声说：“高二政史班的吴韵灵，高三地生班的夏茵，都长得挺漂亮，支持者不分上下，到现在没有决出高低……”
珠珠对秦瑶说的这个挺感兴趣的，因为之前她都只能在小说里看到这些，现在亲耳听到，只觉得又好玩又刺激，于是也小小声，又问秦瑶：“那七中有校草吗？”
秦瑶看一下珠珠的眼睛，心想大家都是同道颜狗啊。她嘴角抿着浓浓的八卦笑意，仍然小着声音，“当然有啊，这个没有争议，就是高二理化班的樊易，超级大帅逼……”

第61章
珠珠听到“超级大帅逼”五个字，脑子里瞬间就充满了自己的想象，在想这个七中校草到底有多帅。她觉得，能担得起“校草”两个字的人，肯定帅到惨绝人寰了。
她之前全部通过文字想象校草这种生物，现在可以亲眼见识**校草，感觉还是很刺激的。
秦瑶看珠珠眼底发亮，看出来她很感兴趣，便觉得珠珠虽然外貌长得漂亮不接地气，但性格还是蛮接地气的。不像高三的夏茵还有他们同年级的吴韵灵，各有各的傲法。
因为交头接耳讲了点小八卦，而女生之间的距离最容易通过聊八卦而拉近，秦瑶对珠珠的态度更亲切了一些，咪咪笑着低声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想见识见识？”
珠珠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小幅度地点点头，“嗯，挺想看的。”
秦瑶收了收笑意，轻轻清一下嗓子，“那晚上去食堂吃饭，有机会的话，我指给你看。”
珠珠又点点头，轻着声音，“好的。”
相处了大半天下来，秦瑶觉得自己这转学来的新同桌太可爱了。皮肤水嫩雪白颜，值逆天也就算了，不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很乖，说起话又是这么直爽不做作，一点也不装。
总之就忍不住很喜欢，秦瑶继续用书挡着脸，伸手到桌肚里摸一会，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捏着送到珠珠面前，笑着说：“糖，给你吃。”
珠珠知道这是人与人相处间的示好，也是培养感情的方式，这说明秦瑶挺喜欢她，想跟她走得更近点做朋友。她也不讨厌秦瑶，自然笑着接一块下来，轻声道：“谢谢你。”
说完再和秦瑶一起，低头藏在书里剥掉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舌尖上化开奶味，甜甜的。
不一会教学楼间响起了上课铃声，教室外那些来参观美女转校生的外班学生也就转眼全散没了。珠珠和秦瑶这才把竖起来挡脸的书放下，含着嘴里没吃完的糖坐好，准备上课。
因为七中离井珩家比较远，来回太浪费时间，而且很劳累，珠珠中午就没有回去吃饭，而是跟着秦瑶一起吃的食堂。她跟别人还没熟起来，只能靠坐得最近的同桌带着。
七中的食堂很大，饭菜口味还不错，能吃的饭菜种类也多，价钱比外面便宜，环境卫生都好，珠珠还挺喜欢的。下午上完课以后，她和秦瑶跟中午一样，结伴一起去食堂。
和珠珠并肩去食堂，秦瑶作为普通高中生一枚，上了一年半的高中，总算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走在路上回头率超高。虽然她知道，那些扫过来的目光都不是为了看她。
珠珠尽力适应，和秦瑶两人从教学楼走去食堂，各点了自己想吃的东西。到饭以后，珠珠跟着秦瑶去就餐区的餐桌上坐下来。食堂里吵，全是嚷嚷人声和碗筷碟相碰的碎响。
秦瑶还记得说要让珠珠看看校草樊易来着，所以她找的吃饭座位，是平时樊易经常坐的桌子的附近。这回也没差，樊易和他那一帮男同学坐下来，和珠珠她们这桌就隔了一张桌子。
秦瑶低头吃了两口饭，看到樊易来了，便冲樊易那一桌示意了一下，对珠珠说：“你往那桌看，那个就是我们七中的校草了，坐南边，最帅的那个。”
珠珠顺着秦瑶的示意看过去，果然看到一群男生中有一个长相比较出众的男生。帅确实是挺帅的，但并没有帅到让珠珠觉得很惊艳，或者立马产生激动的心情，就……还蛮平淡的……
可能是有参照物，珠珠觉得……
校草没有井珩帅……
秦瑶看珠珠表情平淡，心想难道颜值高的人对颜值要求也高吗？学校里很多女生第一次看到樊易，都会觉得很帅，有的还会脸红心跳犯犯花痴。
她好奇地看着珠珠，问她：“不帅吗？”
珠珠实话实说，“就还可以吧，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帅……”
秦瑶“啧”两声，想说她对颜值的要求果然高。但两声“啧”刚说完，下面的话半个字都没来得及出口，突然被“哐”一声落在了桌面的餐盘吓了一跳。
她惊得含住嘴里的饭，抬起头来，便见樊易在她们这桌坐了下来，一副不大好惹的样子。然后连着又是“哐当”几声，樊易那几个朋友，也陆续坐了下来。
人高马大，气势汹汹……
秦瑶&珠珠：“……”
秦瑶低下头，勉强咽下嘴里的饭，只觉得屁股底下生了火，烫得她想立马站起来蹿掉。但这样做显然不是很合适，因为樊易这几个人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她想——难道是听到珠珠的话了？隔了张桌子呢，顺风耳吗？
秦瑶心里刚生出这样的想法，坐下来男生中的一个就给她证实了，看着珠珠说：“这是七班刚转来的新同学吧？公然质疑我们易哥的颜值，胆子不小呀？”
珠珠有点懵，看着秦瑶不敢说话。她从做人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完全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只感觉很不友好。她之前遇到的人，大部分都对她很好的。
没有经历过这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珠珠想了想，认真诚恳地冲樊易说了句：“对不起。”
樊易看她那认真的模样，不自觉笑了一下，问她：“对不起什么？”
珠珠目光微微低垂，模样比刚才还认真，继续道歉说：“嗯……不应该背后议论你，说你长得就还可以，就算议论，也应该说你长得非常帅，超级帅……”
“噗……”
他们没见过有人说话这么认真还这么逗的，感觉是故意在逗，但看表情和态度又不像……
坐过来的几个男生都被珠珠逗笑了，秦瑶也没忍住低头抿住嘴唇在笑。她之前只觉得珠珠单纯不做作得很可爱，没想到她还有搞笑天分，真是好玩。
但珠珠没有在搞笑，她是认真的。看在座的都笑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觉得应该没事了。但没事了樊易几个人也没走，直接就坐她们这桌吃了晚饭。
而樊易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就吸引了食堂里其他吃饭同学的注意。学校里不认识樊易的人还是少的，今天认识了珠珠的也是一大波。她和樊易凑起来，当然容易被八卦。
而那些同学八卦的内容也比较集中，除了说樊易和珠珠，剩下大部分都在说高二校花竞争者吴韵灵。
两大校花竞争者，为什么只说吴韵灵？因为夏茵人忙高考呢，而吴大美女是樊易的头号追求者。因为珠珠的出现，她今天刚没了争夺校花的资格，看情况，接下来可能还要面临“失恋”。
大家都在私下八卦打赌——吴韵灵距离“失恋”还有几天？三天？五天？一周？
被大家议论的吴韵灵，自从看到樊易带着他那一帮狐朋狗友坐到珠珠那一桌开始，就气得没再吃得下饭。她捏着筷子绷着表情，一直盯着珠珠那一桌看，仿佛要把珠珠盯穿。
珠珠对学校里这些八卦都不知道，也无心去打探。见识过了**校草，她对别的也就没兴趣了，心里只剩下学习这一件事。她服从井珩的安排来学校，就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听八卦的。
晚上留在学校上了两节晚自习，下课后珠珠收拾好书包回家。井珩的车提前几分钟到的学校大门外，她背着书包出去，看到井珩的车便跑过去钻了进去。
上了一整天的学，从早上六点多起床，到现在九点多钟，珠珠以为自己会累死，结果其实还好，精神挺好的。上了车，她把书包甩到后排的座位上去，系好安全带往座椅上一靠。
井珩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看她状态还不错，自己也微微放松了些，把一整天的担心焦虑收了收，问她：“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珠珠转头看向井珩，捏着手指头认真跟他说：“确实比小学复杂好多，但我适应得还挺不错的，然后……我因为长得太漂亮，在学校出名了，终结了七中的校花之争，正式成为了七中校花。还认识了校草……还有……食堂的饭挺好吃的……”
这上学第一天就成了校花并认识了校草？井珩突然有点搞不懂年轻人的世界，心想上学不是去学习的？怎么在学校还比起颜值来了？又不是娱乐圈。
他对校草这个点比较关注，发动车子上路，又问珠珠：“和校草干嘛了？”
珠珠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路，路边亮着一排白光路灯，“也没干嘛，我就说他长得还行，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帅，被他听到了……”
说着看向井珩，“我以为校草会超级无敌帅呢，结果还没有你帅……”
井珩听着这话觉得顺耳，心里更放松了许多，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况，然后很不符合高冷人设的，突然说了句：“嗯，比我长得帅的人还是不多的。”
珠珠还是第一次听井珩说这么臭屁的话，她没忍住“噗”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井珩的侧脸上不移，问他：“所以，你上高中的时候，也是你们学校的校草吗？”
井珩想了想，“不知道，对这些没关注过，我只关注学习。”
珠珠此时却对他的过去产生了好奇，往他那边靠近些，又盯着他问：“那你长得这么帅，追你的女生多吗？是不是有很多女生跟你表白？”
井珩继续崩人设，“现在也有很多女生喜欢我。”
珠珠又没忍住“噗”了一下，眼眸沁水，笑意盈盈地看着井珩，“你真是不害臊……”
说完她又不自觉把眼底的笑意敛了一些，换了种表情看着井珩，眼神有点认真的，默一会又问他：“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不会找真女朋友，是不是会一直说话算话？”
井珩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心思，也没这心力和时间。看珠珠现在还是想独占他，他觉得挺受用的，很希望被她一直“霸道”地独占他，所以果断回答：“会。”
珠珠看着他的侧脸，耳朵只里落了这么一个字，没有再听到更多的话，心里却仍然踏实了下来。不用过多的发誓保证，这一个字就足够让她坚定不移地信他了。
认真地看了井珩一会，珠珠移开目光看向挡风玻璃，嘀咕道：“不让我喜欢人类，不准我谈恋爱，天天管我压迫我，不让我出去跟别人玩，只准我好好学习，那你也不准找女朋友，不准谈恋爱，只准好好上班，哼……”
听完了这小声嘀咕看似是抱怨的话，井珩嘴角不受控地勾起来，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心底生出踏实生出暖……

第62章
珠珠到七中上学一周，就坐稳了七中校花的位子。没有人对她的美貌产生质疑，不管男生女生都一致认为，夏茵和吴韵灵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及她十分之一漂亮。
在别的女生脸上冒痘鼓包发生各种皮肤问题的时候，珠珠那脸蛋就像脂膏凝的一样，水水嫩嫩连毛孔都看不到。不止脸蛋白皙水嫩，手指也细长白嫩，发量和发质也让人羡慕不已。
然后在校花的名声传开以后，珠珠就陆陆续续接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男生示好，各个年级都有，方式也各异，但大部分都会想打听加个q.q号。当然，珠珠也都没给。
一开始珠珠不适应这么多异性对她示好献殷勤，因为在此之前，她还没有被人追过。小学生里小男孩是不会有这么明显的目的性的，全是很纯粹地喜欢她，给她糖吃给她小玩具。
后来被示好的次数变多了以后，珠珠也就没什么感觉了，有点麻木，然后来者一律无视或拒绝，一点和男生搞暧昧的心思也没有。
一方面，她确实只想听井珩的话好好学习，不去和人类谈恋爱。另一方面，她心里一直下意识拿井珩当参照物，而她学校这些男生完全不能和井珩比，她也就没有丝毫兴趣。
哪怕是大帅逼校草樊易，和井珩一比，也会被比得完全失去校草光环……
不多去想感情上的事，珠珠无视那些男生青春期的躁动，不在这些事上浪费时间，而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她直接念的是高二第二学期，之前的课还得自己补起来。
高中的课程没有小学初中那么简单，珠珠自学起来也就没有之前那么轻松，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她每天除了跟现在的课程，也学以前的课程，遇到听不懂的内容，就随手搜一下现学。
这样在学校埋头忙碌，很快就迎来了高二第二学期的第一个月考。
珠珠以前读了一学期小学三年级，月考期中期末考试是参加的，但基本都是凑个数，考不考都无所谓，老师也不给她排成绩。所以，她脑子里没有考试很重要这个概念。
到了月考的时候，她在秦瑶的帮助下，准备了2b铅笔签字笔，铅笔刀橡皮擦……鼓鼓囊囊装了一文具盒。真上了考场，其实也就用了两支笔。
珠珠每场考试都考得很轻松，完全不知道这是件需要紧张有压力的事情。主要她还有高二之前的很多课程没补，现学的知识有很多地方吃不透，完全就把这场考试当体验了。
然后在考试成绩出来以后，她被班主任拿着班级排名表叫到教室外谈话，她才有点意识到，这考试好像是件很重要很严肃的事。很不幸，她稀里糊涂地考了倒数。
晚上晚自习放学，珠珠拿着几张试卷出学校大门，脸上是蔫了吧唧的表情。坐到井珩的车里后也很不高兴，把手里的试卷把他怀里一送，闷闷说：“你看。”
井珩一张张试卷翻开看了一下，看到最后直接看笑了，想违心夸一下她都根本下不去嘴，他的良心不允许啊……
珠珠看他笑，更气了，气呼呼盯着他，“我考了倒数，你还笑？！”
气呼呼地说完，不等井珩说话，又换了表情，小声解释，“我还以为跟小学一样呢，我怎么考都无所谓，哪知道老师还会批评人，说我拖后腿……”
井珩看完了分数，又看了看她做的题目，温和地说：“很正常，你之前的课程全没学，能考出这样的分数，已经很不错了。等把前面的内容补起来，会好的。老师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珠珠还是不高兴，想到班主任和她谈话时候的无奈脸色，想到考好了的那些学生的笑脸，她越发气闷闷的，然后就闷闷说：“好丢脸，我下一次一定要考好！”
井珩把试卷大概翻完了，收好叠起来放在一边，看向珠珠，“嗯，能进步就行，分数不重要。”
珠珠表示，“我不要能进步就行，我要他们大跌眼镜！”
井珩又笑了，“可以，有志气。”
有志气的猪猪，晚上回去就认真补起了高中前面的内容。她知道的，虽然自己因为不知道成绩的重要性，没有认真对待考试，有点影响到了她的成绩，但最主要原因还是她不会。
而就在珠珠调整好自己对考试的认知，打算好好补齐前面没学的内容，下次考试能在排名表上占个好名次的时候，学校里有了关于她的新八卦，也可以说是流言蜚语。
不管是做有灵智的蚌还是做人，珠珠的听力都很好。但平时的时候，她基本不会去集中注意力听别人咬耳朵说什么。她不去给注意力，就可以屏蔽那些声音。
但自从月考成绩出来以后，她总是时不时看到有人用怪怪的眼神看她，然后嘀嘀咕咕地笑，平时就特意听了一下别人在说什么。集中注意力去听，听得还是蛮清楚的。
不听不知道无所谓，但一听到，情绪就难免不受影响了。
珠珠自然不知道是谁传开的，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编的故事。流言首先给她定性，说她只是空有美貌，实则是个智商不大正常的低智商学渣。她做七中的校花，让七中很没牌面。
而这些结论自然是有证据的，最直接的就是她月考成绩排名倒数。另外就是半真实半虚构了，有人传出她不是十六七岁，而是已经十九快二十周岁了，高三复读了两年。
因为智商有问题，成绩实在太差，第二年的复读只读了半学期，这个学期转校到七中，直接将到高二，因为怕还是考不上。等过了暑假升到高三，那就是开始复读第三年。
需要复读三年的学渣，是怎样的学渣？就算长得再漂亮，那又有什么用？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的漂亮女生，那就是花瓶，多少还是招人瞧不起的。
这也算是珠珠做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接收到来自那么多无关人的恶意和鄙夷。她一时想不通，这些人有的连话都没跟她说过，为什么要对她散发这样的恶意呢？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道理她还不懂呢。
而她之前的生活圈子小，从家里到幼儿园到小学再到棋牌室，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人。突然遭遇了这么多的暗嘲明讽，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不屑，她还是挺受影响的。
流言有鼻子有眼地传了几天后，珠珠和秦瑶去食堂吃饭，再一次受到了言语暴击。她和秦瑶去窗口打饭，和刚好打好了饭的吴韵灵撞了个正对面。
吴韵灵故意没让，笑着对她说了句：“阿姨，听说你励志想做猪八戒是吗？想想还是挺不错的，会成为七中永远的传奇，被每一届学弟学妹铭记哦。加油吧。”
珠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而吴韵灵也没给她反应时间，说完就端着餐盘走了，身后跟着她的小姐妹。几个人一起嬉笑出声，仿佛愚弄了一个傻子般那么得意。
笑声听起来很刺耳，和吴韵灵说的“阿姨”和“猪八戒”一样让人生气。
珠珠站在原地，没有去打饭也没有去和吴韵灵理论。秦瑶看看她的脸色，怕她不开心，抬手扶上她的胳膊，对她说：“什么素质啊？别理她们了，我们去吃饭。”
珠珠还是站着没动，低眉片刻，她动了一下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指。
然后不过两秒，端着餐盘快要走到就餐区的吴韵灵，身体突然失去平衡，“轰”一下往前趴在了地上，整张脸全砸进了餐盘的饭菜里……
秦瑶被惊得回头，看到吴韵灵已经趴在地上哭起来了。然后她旁边的女生跑去餐桌边放下餐盘，连忙过去拉她，把她拉起来，只见她满头满脸的饭菜，狼狈至极。
珠珠没有回头去看，直接往窗口边买饭去。
围观的人那么多，不缺她一个。

第63章
珠珠和秦瑶到窗口打好自己想吃的饭，随便找了个空餐桌坐下来。这时一身狼狈的吴韵灵已经被她的小姐妹扶着离开了食堂，围观的人也都散开打饭吃饭去了。
珠珠手里捏着勺子，舀一口汤放进嘴里，品着汤里番茄的味道，还在想刚才吴韵灵说的“猪八戒”是什么意思。
吴韵灵叫她阿姨她是知道为什么的，就故意拿她的年龄说事呗，刺激她呢。当然这也是事实，她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确实大，比同年级的人大了两三岁。
珠珠对年龄大小倒是无所谓，不觉得年龄大有什么好嘲讽的，自己也不敏感自卑。她想，她还没说出自己的真实年龄呢，三百多岁，说出来吓死她们，她们是不是得管她叫祖宗？
她自己不在乎年龄的大小，但被人故意叫“阿姨”恶心，这就不行，不能忍着。
而珠珠对“猪八戒”三个字的理解，那就是好吃懒做又好色，猪头猪脑猪肚子长得丑，但这些特质跟她完全对不上啊，猪八戒也不笨啊，所以为什么让她加油励志做猪八戒呢？
想了一会没想通，珠珠放下勺子，捏起筷子顿一下，开口问秦瑶：“为什么说我要励志做猪八戒啊？我和猪八戒有什么关系吗？”
在珠珠没插班之前，秦瑶一个人坐一个座位，平时会跟其他人一起吃饭上厕所。自从珠珠来了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同桌，大部分时间就都和珠珠在一起，对于流言知道的也就不多。
她也没想通，冲珠珠摇摇头，“我也没懂是什么意思。”
秦瑶话音刚落，几个餐盘“哐当”几声落在了她们的餐桌上。这情况已经不算陌生了，隔几天会有那么一次，视线微微上抬，便见樊易几个个高腿长的人又坐了下来。
樊易坐下就说：“首先你姓朱，然后你年龄大，算起来已经复读了两年，过了暑假上高三，可以算开始复读第三年，那就是读了三届高三。如果你一直高考失利上不了大学，一直复读，有望累积到八届，到时候就可以简称，朱八届。”
听樊易这么一解释，珠珠和秦瑶愣一下，然后瞬间就恍然了，互视一眼。这还下意识觉得，这些传谣的学生也真是有才，嘲讽都能谐音个外号出来，而且莫名有喜感，什么朱八届……
但珠珠想想，自己笑的话不就是嘲讽自己么？所以她忍住了没笑。
秦瑶也没笑“朱八届”这个外号，而且吐槽了一句：“这都是什么人啊，就是嫉妒珠珠长得漂亮吧，给人预先起这种外号，真怪恶心人的，诅咒珠珠考不上大学吗？”
樊易旁边的男生往餐盘里怼怼筷子，“校花嘛，总要被人议论议论的啦，不要太生气……”
秦瑶想想也是，像她这样平凡到没几个人认识的女生，根本都没人在背后议论她。在学校能被很多人在背后提起的，不是成绩很好，就是长得很帅很漂亮，都跟名气有关。
珠珠当初修人身的时候，漂亮是首要条件。哪有妖变成人不漂亮的，漂亮多好啊，每天都可以美美的，照水照镜子看到自己都会很开心，而且也会被别人夸。
珠珠本来以为漂亮只会给自己带来好处，现在是懂了，漂亮也会给自己带来负担。因为人有嫉妒心，越是靠近成年人的世界就越复杂，没有低龄人的世界那么纯粹简单。
她情绪上是受了点影响，但没有生气到想弄死那些嚼舌根子的人。只要没有当面膈应她，没有对她的学习生活造成大影响，她还是可以假装没听到那些流言的。
桌子上一时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樊易突然又开口说了句：“我可以抽时间帮你补课，酬劳是一天一瓶矿泉水，要不要考虑一下？”
樊易这话一出，一桌的其他人都愣了愣，包括秦瑶在内，都朝樊易看了一眼。谁不知道他们七中的校草是最不爱管闲事的，所以现在这是要对珠珠下手了的意思么？
珠珠则是反应稍微有点迟钝，意识到樊易是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她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学的，没什么问题。”
樊易停住吃饭的动作，转头看向珠珠，“嫌贵啊？那就一天一根棒棒糖。”
其他人默默地吃饭围观，看看樊易，再看看珠珠……都觉得……这好像是在谈交易，又好像是在谈感情啊……
珠珠反应不过来樊易的话里有坑，顺着他的话说：“不是嫌贵啊……”
话刚说到这一半，就被樊易打断了。
“那就成交吧。”
“……”
为了不再给珠珠说话的机会，樊易连剩下的饭都不吃了，直接端起餐盘走人，走前给珠珠又丢一句，“中午睡完午觉，到三号教学楼的天台上找我。”
“……”
樊易走了，他那几个哥们没走，继续坐在桌边吃着碗里的饭。珠珠看看走掉的樊易，再看看他们，再看看秦瑶，脸上表情懵懵的，有点不大能反应过来的样子。
看珠珠发懵，一个男生清了下嗓子说：“易哥成绩很好的，教你没问题。虽然你是文科，我们是理科，但他应该都能教你。放心吧，有他的话，下次你就不会倒数了。”
珠珠这便又懵着想了想，如果真有用的话，一天一根棒棒糖，还是蛮划算的。只是很奇怪，樊易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给她补课？因为他把她当朋友了，他人又好吗？
搁以前，珠珠什么都不想就觉得是了，但自从上了高中，她接触的人多样化起来，又经历了考试倒数然后被群嘲被黑，现在她都不太敢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这些高中生，都喜欢抱团搞小团体，只对自己小团体内的人好。碰上了不相干人，多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种能路过伸手帮个忙的，都算是热心有爱的好同学了。
吃完午饭，珠珠和秦瑶回教室趴桌子上眯了会。珠珠没太睡着，醒盹后就没再趴着。她记着樊易让她睡完午觉去天台找他，于是便拿了书悄悄出了教室。
今天天气好，天台上没什么风。樊易坐在天台角落里的长椅上，身上穿一身干净整洁的校服，面容慵慵懒懒，已经坐着等一阵子了。
又等了一会看到熟悉身影上来，他面色仍然慵懒，眼底却亮了些，看向珠珠打招呼：“来了。”
珠珠抱着书走到他旁边，把书放到椅子上，自己转身坐下来，从校服的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送到樊易面前，“刚才买的，给你。”
樊易看着她笑一下，不客气地伸手接了，懒懒地对她说：“看书或者做题，你自己选，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行，包教包会……”
珠珠想了想，拿出了自己买的资料书。她还没翻开看，想着心里有句话不知道该问不该问，便看向了樊易。看樊易正在拧瓶盖准备喝水，她犹豫了一会，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噗……”
刚喝到嘴里还没咽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樊易喷完水拿着瓶子呆了一会，木木地转头看向珠珠，像听错了一样，问她：“你说什么？”
珠珠突然有点尴尬，心想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但还是更完整地重复了一遍，“那个……你主动要给我补课，挺浪费时间的，是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啊？”
樊易看着她又愣了愣，愣完眼神微微上翻收回目光。他见过直接的人，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直接的人，真是直接到一点玩套路的余地都不给留。
一会后，他淡定了，再转过脸来，表情认真地回答珠珠：“我不喜欢成绩不好的人。”
珠珠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轻松道：“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应该是个好人。”
樊易：“……”
突然被发好人卡，感觉胸口被无声插了把刀子……
珠珠没太在意他的反应，还在继续说：“我以为你也想追我，才要给我补课的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肯定就不能要你补了，因为我不喜欢你，不能浪费你的感情……”
樊易：“……”
插到胸口的刀子干脆利落又转了九十度……
珠珠继续，“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那挺好的，我们就可以愉快地做朋友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樊易：“……”
胸口的刀子“噗”一下被拔了出来……
血流成河……

第64章
把情况都了解清楚了，确定了樊易对她不是有所企图，珠珠这便不再多想，埋头看起她的资料书。她主要看的是数学，遇到没见过的知识点就转身问一问樊易。
樊易给她讲一个知识点，会把相关知识点带起来都提一下，确实比她前后翻书或者在网上目标不明确的地搜索，效率高很多。有人总结似地带着学，自然比自学轻松。
珠珠认真地埋头看了二十多分钟的书，看得正认真起劲的时候，被两个女生的声音打断了注意力。不用太刻意去听，就把两个女生说的话听了十分清楚——
“我下午不想上课了，太丢脸了……”
“别想这么多啦，地滑摔一跤怎么啦？谁还没摔过跤啊？”
“可是真的太丢人了，我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珠珠和樊易与吴韵灵和她旁边的女生互相看到对方的时候，吴韵灵两个人停住了说话。经过食堂那一场正面交锋，她和珠珠现在碰到，就有点仇人的感觉了。
想想中午在食堂，她刚刚嘲讽了珠珠而得意，结果得意都没持续到两分钟，就脸着地出了那么大的糗。摔趴进餐盘里的那一刻，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再看到珠珠和樊易两个人在楼顶，满满的私下约会的既视感，她更觉得憋屈难受了。学校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樊易，追了他很久，是最有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人。
结果，这个学渣又要截她的胡！
抢了她即将到手的校花位子，又要抢她的男人！
珠珠在学校已经呆一个多月了，现在当然知道学校出名几个人之间的八卦。她看着吴韵灵的脸色变化，慢慢变到要吃了她一样，她便合起了自己的资料书，打算默默走人。
吴韵灵和樊易之间的事，她肯定是不要掺和的。不想主动惹这些事，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抓紧一切时间把没学完的高中课程学完，下次考试一定要考好，不要再排名倒数。
然而她刚拿好书起身要走，屁股离开椅子还没站起来呢，突然被旁边的樊易抓了胳膊一按，又猛一下坐了回去。坐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樊易又毫无预兆的，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珠珠蓦地一懵，转头看了眼樊易。
而此时吴韵灵眼睛猛地瞪大，被刺激得快要哭了，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樊易！”
喊完真哭了，跺脚道：“我要去告诉老师！”
珠珠懵着表情再转头，就看到吴韵灵梨花带雨地转身跑了。她旁边的女生也没站着，跟着吴韵灵跑去楼梯间，直接离开天台下了楼。
等珠珠反应过来的时候，樊易已经把那只揽过她肩膀的猪蹄拿走了。他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懒懒地靠到长椅上，对珠珠说：“时间还有，不着急走，还可以再看会。”
珠珠转头盯着他，“你干嘛？”
樊易一副没大事的样子，“解决点麻烦。”
珠珠思考着，“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樊易没否认，慢慢点了下头，学她的样子，十分认真坦诚，“我记得你刚才才说过，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尽管开口……”
“……”
珠珠微微抿住气，目光往上翻了翻，突然伸腿踢了樊易一下。结果根本没踢到，被樊易直接躲过去了。然后他动作比珠珠快，直接就剪住了她那条腿。
踢出去的腿收不回来了，珠珠急得拿书往樊易身上打，“放开。”
樊易没放，有点无赖道：“叫哥哥。”
珠珠更急了，“你个神经病！”
幼稚鬼！
樊易很聪明地在珠珠没真恼起来的时候放开了她的腿，靠回长椅上坐好，一副很放松心情无比好的样子，对珠珠说：“放心，她应该不会告诉老师。”
珠珠的情绪被他牵着走，“为什么？”
樊易看向她，“根据她的行事作风，只要我不说你不说，她是不会主动告诉别人，我在追你，或者我和你已经在一起了的。这种八卦传开了，她多没面子。”
珠珠想想，觉得挺有道理的。她有点放心了，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看着樊易，“你今天坑了我，我记住了，你以后可别给我机会，不然我肯定坑回来。”
樊易看她那有仇必报的样子，根本感觉不出来她有大他几岁，相反完全可以当作一个可爱小女孩来看，于是不自觉笑一下，淡定地说：“随时等你来坑。”
珠珠不跟他较劲闲聊了，被吴韵灵出现这么一闹，距离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时间已经不剩几分钟。她抱好自己的书起身，认真地对樊易说：“快上课了，我走了。”
樊易没起身，“你先走吧。”
珠珠不管他走不走，抱着书转身下楼去了。
樊易看着珠珠的背影走远，转个弯消失在楼梯口。他心情很好地站起身，没有立即下去，而是站在天台边看了看学校里的春日景色，然后才慢悠悠下楼。
***
珠珠因为月考成绩被嘲后，心里攒了一口气，不能忍受这么丢脸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便果断开启了学霸模式。白天在学校上课做作业，晚上到家里继续补功课。
她回家没有跟井珩吐槽自己在学校遭遇的事情，井珩自然也就不知道。等井珩发现她有情况，她都在家熬夜好几天了，每天都是看书学习到凌晨才睡。
井珩也是无意间半夜起来，看到她房门下的缝隙里还漏着光，才知道她晚上没睡觉。疑惑着敲了门进去，发现她还在亮着灯埋头学习呢。那认真劲，仿佛要上清华北大。
井珩对珠珠的学习成绩没什么高要求，只要她能和普通女孩子一样，不会跟不上社会和时代的步伐，就可以了。按她目前的能力，一边上学一边补以前的内容，参加高考问题不大。
他看珠珠这么过分拼命，自然过去合上她的书，跟她说：“这都一点多钟了，不用这样，学习要劳逸结合才行，这么着急干什么？”
珠珠回回神，仰头看着他，“我的灵力能撑住啊，我想下次考好一点，不要再排名倒数，丢脸被人笑话了。她们都比成绩，我不能输。”
井珩多想了一点，问她：“有人笑话你？”
珠珠其实不想跟井珩说学校的事的，因为他每天工作很忙，她不想让他再多操心她的事。但现在井珩发现了问题，并问起来了，她就犹豫了，因为她说过不会再对井珩撒谎。
想了一会，珠珠点了点头，“她们笑话我是绣花枕头大草包，是没有用的花瓶，说我会成为朱八届，姓朱的朱，复读八届高三的八届……我不能一直让她们笑话我……”
井珩不知道她正在经历这些，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失职，但还是问了句：“为什么不跟我说？”
珠珠抬起目光看向他，眼神认真，“你工作那么忙，我不想让你操心，而且我也没觉得怎么难过，就是想争口气，让她们都闭嘴。最近有校草给我补课，我进步还挺大的……”
井珩被“校草”两个字刺了耳膜，心脏不自禁皱缩了一下。他看着珠珠的眼睛，面色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出声问：“校草帮你补课？”
珠珠点点头，“就那个长得还行的校草，成绩还挺好的。每天中午帮我补一会，主要是我哪里不会就问他，他可以给我讲一下，比我自己学快一点……”
井珩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变重，他把表情和眼神都稳住了，片刻后才又出声，“不要麻烦别人这种事，以后回家我帮你补，我是专业的。”
珠珠看着他，想了想，“可是你每天上班都很累了……”
井珩才不要她这种体谅，这种体贴懂事不需要用在他身上。他轻抿口气，给珠珠讲逻辑，“那你们校草每天上课累不累？你跟他亲，还是跟我亲？”
珠珠想都不想，“当然跟你亲啊。”
井珩“嗯”一声，“那不就是了？什么时候遇到事情不跟自己最亲近的人说，不麻烦自己最亲近的人，反而要去麻烦外人了？我们不欠别人这种人情，好吗？”
珠珠觉得自己受到了教训，她看着井珩眨巴两下眼睛，凭着自己心底隐隐冒出来的直觉，犹豫着问了井珩一句：“是不是我没告诉你，还麻烦了别的男生……你生气了？”
井珩想继续掩饰说“不是”，但怎么也没说出口。他看着珠珠的眼睛，面色和目光都很认真，最后顺应内心地出声应了一个字：“嗯。”
珠珠知道了，移开目光不再和他对视，眼珠子在眼框里转一圈，仿佛在思考，最后又落在他的脸上，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我以后不麻烦他了，回来累死你。”
本来心情还挺暗的，听珠珠这么一说，井珩没忍住牵了下嘴角。想笑又忍着，把笑从嘴角掩下去，目光软下来看着珠珠，“再强调一遍，以后在学校遇到任何事，都要回来跟我说。”
珠珠继续冲他点头，心想如果不说他会不高兴的话，那就都说吧。反正他一直都是很厉害的，解决了她生活里所有大小事，应该也不会被她的这些小事打扰到什么。
深夜谈心到此结束，井珩拿珠珠的手机看一眼时间，问她：“已经很晚了，你现在是上床睡觉，还是打算再学一会？”
珠珠可还记着考试目标呢，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还行，便还要再学一会。她不是凡胎肉身，这种程度的熬夜，对她来说问题不大。只要她有灵力，精神就能永不掉线。
井珩看她还要学，自己便没走，反正已经睡过一觉了，现在不困。他坐下来翻开课本直接给珠珠讲课，以简单易懂的抓重点方式，把没学过的知识内容讲给她听。
珠珠一边听一边点头，为了成绩，一点也不分心走神。她现在也有分辨能力，觉得井珩比她们老师讲得还好，方法很巧妙，让她能很快理解，而且记得也快。
高中的知识本来就比初中难，要费很多脑子。她平时自学并不轻松，现在听井珩这样跟她讲，瞬间就觉得轻松了不少。于是心中默默赞叹，果然他是专业的，很厉害。
珠珠学了整整几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撑住，在井珩的讲课声中趴在桌面上睡着了过去。井珩抬眼看她睡着了，也便放下了手里的笔，并合起书来。
他坐在桌边没动，盯着睡着的珠珠看了会。小妖精模样一点没变，却是明显地长大了。虽然她还是单纯，思维还是有点直来直去，但终归不再是小孩的智商了。
井珩眼神专注地看了片刻，感觉珠珠睡熟了，才起身到她旁边抱她起来，打算让她躺到床上去睡。抱着她起来转身没走两步，突然听到她趴在他怀里软声嘟哝了一句。
“你喜欢我吗？”
井珩把这句有点含糊的话还原完整的时候，下意识停住步子，微微愣了一下……
珠珠没有睁开眼睛，一副仍在熟睡中的模样状态，停声一会后，又继续含含糊糊说：“不是主人对宠物的那种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井珩低着头看她，努力整合还原她含含糊糊的话。气息瞬间轻到自己都听不见，心跳却异常明晰。他抱着她站着没动，认真看着她埋了一半在他胸口的脸，片刻后低声道：“喜欢。”

第65章
珠珠靠在井珩怀里没再说话，仍然是熟睡状态。窗外夜深，房间里安安静静，一点声响都没有。井珩把她抱去床上，放她躺平并给她拉上被子。
盖好被子后他没有立即直起腰，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又看了珠珠一会。精致的脸蛋像精工细雕出来的旷世奇作，呼吸间浅浅淡淡的香气，侵蚀人的理智。
受香味蛊惑，井珩不自禁地再往下俯身，俯到唇距只剩半指的时候停了下来。最后一丝理智湮灭在眼睫里，他吻上了珠珠的嘴唇上……
呼吸微微灼热，染烫熟睡人的气息……
空气里发酵出甜……
手指按下遥控器，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窗台上一只绿色的小飞虫拍拍透明的翅膀，心想还好关灯了，真是感觉像在吃柠檬，她的绿虫牙都快酸掉了……
***
“铃——”
刺耳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珠珠早上被闹钟声炸起来后，没有以前的半分懒散，被吵醒后眼睛都没睁，一秒钟都不犹豫，果断坐起身子按掉闹钟，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
拖鞋是摸索着穿上的，走到门边“轰”一下撞了门板，才“呜”一声揉揉脑门，把眼睛睁开。
自从上了高中以后，珠珠每天早上的时间都很紧张，干什么都急急忙忙的。起来后立马去洗漱，换好衣服扎好头发，立马就去餐厅吃尤阿姨做好的早餐，然后再背着书包去上学。
井珩每天都开车送她到学校大门外，看着她进学校，自己再去上班。为了配合珠珠的时间，他现在的起床时间提早了很多，每天七点多钟就到单位。
累也不嫌累，甘之如饴。
珠珠现在处在学霸模式中，下了车往学校里去，走两步起了速度，还得跑两步，都为了快点到教室。以前她不懂“分秒必争”这词的意思，现在体会极深，就是时间不够用。
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都感觉有点少。
井珩坐在车里看着她急匆匆地跑向学校大门，还没跑到大门上，身旁突然跳出来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是青春年少才有的帅气模样。
男生站在她左边，却拍了一下她右边的肩膀。
珠珠被男生逗得两面转头，看到男生后，立马拍上男生的胳膊回击了一下。然后一高一矮的身影，并肩闹着进了学校大门，看起来关系很好。
等珠珠和那个男生的背影消失在学校大门内，井珩才收回目光。他眼神放空地坐在车里滞顿了片刻，才打上方向盘，离开这个聚满青春朝气的地方。
***
珠珠在学校大门外碰上樊易，两人闹了一下后，并肩一起进的学校。沿路走过去，吸引了不少学生回头注视。校花和校草组合，谁不爱多看两眼？
樊易走在珠珠旁边，步子随便迈迈就能跟上她，和她说话：“高二了你还让家里人接送呢？”
珠珠转头看他一眼，“怎么啦？”
樊易笑笑，“没什么。”
娇气的姑娘，果然都有人宠着。
为了赶着到教室坐下来背书，珠珠步子迈得很快。
她是没有闲心情在空气和精神这样的清晨，和樊易多耽误时间闲聊天的。但她想起来睡前井珩对她说的话，便和樊易说了句：“对了，中午我不去天台看书做题啦。”
樊易都帮珠珠补了好几天的课了，这突然又不要他补了，为什么？他转头看向珠珠，看她是认真的，便问了句：“怎么了？为什么？”
珠珠稍稍放慢了去教学楼的步子，现在也会点人际交往上的事，想一下对他说：“因为我晚上回家学得太晚了，都是一两点才睡，感觉撑不住，中午想好好休息。”
樊易在她眼神里探究真假，没看出她有故意疏离他的意思，便只好说：“行吧，太累就休息休息，如果遇到什么不会的问题，可以来我们班找我，也可以给我发信息，一定及时回你。”
珠珠觉得这样挺好的，冲他点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樊易看着她没忍住轻轻一笑，低声一句：“傻得跟三岁一样。”
她认认真真的他说她傻？
珠珠故意瞪他一眼，“说谁傻？臭弟弟……”
樊易被她说得一懵，然后又是一副被气得有点想笑的样子，抬手一把抓住珠珠的胳膊，看着她问：“你叫我什么？”
珠珠给他重复一遍，“你是弟弟。”
樊易真被气笑了，捏着珠珠的胳膊把她往自己面前一拉，带着笑意的语气里透着威胁，“你再说一遍。”
珠珠不想再跟他继续闹，就这一会，都不知道被路过多少人目光注视过了，还有窃窃私语呢。他俩本来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大庭广众之下稍微有点互动，都会被人各种八卦。
感受到目光变多了起来，珠珠抬手去扒樊易捏着自己胳膊的手，小声道：“大家都在看我们呢，放手呀，我要进教室读书了。”
樊易捏紧了不松，他巴不得看到的人更多，趁机说：“叫哥哥。”
珠珠就知道，他总是想占她年龄上的便宜。早知道不说他是臭弟弟了，现在被他捏在这走不掉。再不走他俩要成今天的七中热闻了，珠珠只好低头很小声叫了句：“哥哥。”
轻轻脆脆的声音击进心房，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不知名的愉悦从心底升起。樊易捏着珠珠的胳膊还没松，目光和声音都突然软了几个度，低眉看着她说：“没听清。”
珠珠这便抬起了头来，看着他的眼睛，用正常声音说：“樊易哥哥，这样可以吗？”
樊易看着她的眼睛在发怔，只觉得骨头都被她叫酥了，躁动四起。但他没有让自己的情愫太多流露于眼底，回神后松开珠珠的胳膊，清一下嗓子道：“臭妹妹，再见！”
珠珠看着他转身走掉：“……”
***
珠珠跟樊易说，晚上回家学习太晚，中午要多休息休息，是托词也是事实。到了中午她没再往天台上去找樊易，而是和秦瑶一起留在教室看书休息。
秦瑶最近把珠珠的学习状态看在眼睛里，只觉得她太拼命了，几乎是一分钟都不浪费。要不是怕走路撞墙吃饭洒汤，大约她连走路吃饭的时间都会利用起来。
中午在食堂吃完午饭回来，秦瑶趴下休息的时候珠珠在做题，等她半小时后被铃声吵醒爬起来，发现珠珠还在做题。她趴在桌子上醒盹，鼻音略重地问珠珠：“没睡吗？”
珠珠把注意力继续放在题目上，“睡了呀，睡了十几分钟，够了。”
秦瑶刚醒表情木木的，午休结束的铃声刚响完，教室此时有点嘈杂，她吸一下鼻子，“你这样学习，不累吗？我感觉，会过度疲累，透支精力，把脑子学昏了的。”
珠珠这才转头看她，“我精神比一般人好，没问题的，我想下次考试考好点。月考实在是考得太惨了，不能再那个样子了，太丢脸了。”
秦瑶还是趴在桌子上，脑子清醒了些，说话还有鼻音，“有目标吗？有没有给期中考定个什么样的成绩？我感觉慢慢来比较好，目标定低点。给自己压力太大，会把精神压垮的。”
珠珠默了一会，想了想自己最近的学习状态以及补习情况，认真对秦瑶说了句：“我觉得把目标定高点会更有动力，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考进班级前十。”
秦瑶看着她懵了懵，慢慢直起腰来坐好，愣是没接上话。
与此同时，旁边围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女生中，接连发出来几声没忍住的“噗”，听起来有点故意的成分，而且时机恰好到珠珠和秦瑶都听出来了，是笑珠珠呢。
珠珠和秦瑶一起转头，便看到几个女生不是嘴里含着棒棒糖就是手里捏着棒棒糖，都一副在看猴戏的模样，盯着她看。这几个女生平时不和珠珠玩，不太喜欢珠珠。
看珠珠和秦瑶转头看向了她们，被两三个女生围在中间，坐在凳子上的邓莹莹笑着说了句：“我听力没出什么问题吧，我们校花期中考试的目标，是进班级前十？”
这话说的声音比较大，一说完，教室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大家都好奇地冲珠珠这边投来目光，同时竖起耳朵。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校花要进班级前十？
珠珠看邓莹莹笑得很开心，仿佛听了很好笑的校话，自己并不想笑，脸上不带情绪地冲她说了句：“我没有在跟你说话，你这样打扰别人聊天，很不礼貌。”
邓莹莹笑得更乐了，“怎么就不礼貌了？我关心一下我们校花还成不礼貌了？从班级倒数到班级前十欸，这么宏伟励志的目标，当然要让大家一起见证这个过程啊，这么刺激。”
这话一说完，珠珠完全成为了班级焦点，现在所有人都在看她。她发现有的人是真招人讨厌，就像邓莹莹这一群，拿别人的私事嘲讽取乐，还故意说出来想让所有人都乐乐，毒得很。
珠珠懒得理她了，转回头来，说了她一句：“又丑又毒。”
邓莹莹本来乐呵呵的，被骂了自然就不高兴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无影，盯着珠珠的侧脸道：“你说谁呢？”
珠珠不看她，直接说：“说邓莹莹呢。”
毫不犹豫地直接刚，而且刚得莫名有喜感，班里的同学被逗得一下子笑了出来。这回轮到邓莹莹笑不出来了，脸都气绿了，气得简直想和珠珠打一架。
动手自然是不行的，邓莹莹又把话题扯回去，冷笑道：“别模糊焦点给自己找面子了，你要是能考进班级前十，我倒立十分钟管你叫十声爸爸！”
珠珠才不示弱，她不管是当大河蚌还是做人，都没怎么受过气，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忍气吞声。她看一眼邓莹莹，帮她加条件道：“倒立三十分钟，叫一百声祖宗。”
“……”
全班人都很懵，啥情况这是？怎么感觉被嘲讽的是邓莹莹呢？
珠珠看邓莹莹微无语地没说话，她又说：“怕了呀？”
邓莹莹被激得立马出声，“谁怕了呀？”
珠珠不看她了，“好的。”
“……”
邓莹莹反应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脑子不是很灵光，她好半天才彻底反应过来，连忙又对珠珠说：“凭什么只赌我？那你要是考不进呢？你倒立管我叫爸爸吗？”
珠珠拿起笔准备做题，“当然不啊，我可没你这么无聊，拦都拦不住，非要献祭自己。”
邓莹莹：“……”
谁都别拦她，她要干死七中校花！

第66章
邓莹莹还没来得及再说话，教学楼间响起了上课铃声。老师拿着备课笔记来了，看热闹的一下都散了，大家都转正身子拿出课本，集中精神开始上课。
而经邓莹莹这么一闹，珠珠励志要在期中考考进班级前十的事，还是在高二年级的同学间传了开来。有人拍了小视频在传，几乎全年级的人都成了吃瓜群众，在等着看结果。
高二年级里，不信珠珠能考进前十的居多，这些人大多都笑着说，期中考之后，校花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留在七中上学。毕竟话放出来了，下一次再考倒数，那真是没脸了。
剩下的学生里有不关注这些破事只专心学习的，也有不参与讨论只吃瓜看看戏的，当然还有一部分学生是希望珠珠能考进前十的，虽然她们也不太相信。
反正都是吃瓜看戏，看珠珠再考倒数那没啥意思啊，都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要期待就不如期待点刺激的，剧情大反转，看邓莹莹倒立三十分钟叫一百声祖宗，显然这个更刺激啊。
八卦传得很快，到傍晚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珠珠就开始主动屏蔽外界的声音了。听到了会多多少少影响心情，那不如就直接不要听到。
晚自习课间的阳台操场和教室里，三五成群的学生聚在一起聊天。校园八卦正在传播中，总有人嘴里在聊校花要考进班级前十的事情，而且也总有话说得不好听的。
樊易和他几个朋友出去逛了一圈，回到教室还没坐下，便听到几个人围在一起正传珠珠的事，说得也并不好听，用词欠妥。于是一脚下去椅子撞了课桌腿，吓得教室里的人一愣。
樊易往座位上坐，坐下来靠到木头椅子的靠背上，一副没发脾气胜过发脾气的样子，看着那几个聊八卦的人说：“以后说话之前先漱漱口，别这么恶臭。”
樊易旁边的男生跟着接一句：“也不看看谁在天天给我们校花补课，考进班级前十怎么了？考第一都是合理的，等着看谁笑话呢？”
现在高二还有谁不知道珠珠是樊易罩的人么？被这么一呛，自然全部闭嘴了。本来就是背地里说玩玩来的，谁知道樊易会突然回教室，还好死不死被他给听见了。
而樊易这么一表态，这件事情又有了更完整的样子——珠珠想考进班级前十，樊易在帮她补课，邓莹莹拿“倒立三十分钟叫一百声祖宗”和她打赌，现在结果难料。
然后这件事闹得挺像那么回事的，还传到了老师们的耳朵里。老师们也八卦起来了，你跟我说我跟你说，都想看看珠珠期中考试的时候到底能不能成功逆袭进班级前十。
珠珠没管多少人在关注这件事，她知道肯定不会少的。她每天还是一样，抓紧一切时间埋头学习，晚上回家让井珩给她讲课补习。井珩讲课效率高，她的学习效率也就高。
井珩白天要上班，晚上又要帮珠珠补习到很晚，珠珠怕他再早起太伤身体，便总是在晚上等井珩睡着以后，把他的闹钟调到正常上班起床时间。不止调闹钟，还会用灵力养养他。
珠珠不要井珩早起送她，也没麻烦尤阿姨，开始尝试自己骑电瓶车上学。她现在的独立能力已经很强，可以自己去做很多事情，不再事事都需要人跟着照顾。
井珩没办法阻止她在夜间偷偷调他闹钟，便只能让她这样安排。他早上起晚点，正常的时间点去上班，晚上回来再帮她补习。虽然时间很紧，但珠珠学得很顺利。
这样大半个月下来，井珩把珠珠没学过的高中内容，基本都给她讲了差不多。珠珠也没让井珩白忙，在争分夺秒花费大量时间以后，该会的东西都学会了。
对于即将迎来的期中考试，珠珠算是信心满满。她的一对一私人家庭教师，那可是年纪轻轻就被评为了教授的人。随便指点她一点，就可以让她进步很大了。
期中考试的前一周周末，井珩已经帮珠珠把要补的课程全部补完了。但珠珠没有丝毫松懈，周日下午休息的半天，依旧认真地坐在阳光房里复习学习。
井珩有事出门不在家，尤阿姨吃完午饭收拾一会便走了。珠珠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心无旁骛地专心做卷子。高中除了各类习题书资料书，平时做的最多的还是卷子。
她安安心心地学了大约有半小时，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没出来打扰过她的花青，突然又出现了。珠珠看到她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最近太忙，都没有去找过花青。
花青倒是无所谓，知道她每天忙得昏天地暗的，累死累活地学习人类的知识，所以也是主动没打扰她。现在出来打扰她，是因为她不打算再在井珩家呆着了，而是要走了。
见了珠珠，花青没直接就说告别的话，先闲聊似地问她：“小河蚌，你天天这么个没日没夜的忙法，你累不累呀，值得吗？”
其实挺累的，不过珠珠很有劲头，对花青说：“这些东西井珩都学过啊，我也得都会。都会了以后，才能和其他人一样，不被这个社会淘汰。虽然我做不到像井珩那么优秀，但也不能太差。”
花青看着她，目光深深，片刻问：“那么想做人？”
珠珠没再说话，默默低下头来，表示默认。
她之前问花青变成人的方法，只是单纯地接受不了井珩比她早死，她以后要孤孤单单一个人。但自从上回井珩让她不要喜欢上人类，不要谈恋爱，变成人似乎就成了她的执念。
她不想做妖，不想孤孤单单活个几百上千年。她想变成人，想可以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想拥有自己的爱情。和那些小说书里写的一样，甜得掉牙齿的爱情。
大概也是从喝酒那一晚开始的，珠珠隐隐感觉出自己对井珩的喜欢，已经不是以前那么简单的喜欢了。如果还是宠物对主人的感情的话，她不会因为听到他说那样的话，而觉得疼。
花青也敛下目光默了会，一会后表情又变得轻松，语气也很轻松，对珠珠说：“人妖殊途，及时行乐，喜欢就在一起嘛，忍着不痛苦吗？能在一起几天就几天，想那么多干嘛？”
珠珠抬起头，“可以吗？”
花青耐心给她分析，“人和妖在一起，大概率上是没有好结果，但不是不能在一起啊。既然互相喜欢，那就在一起呗，快乐一天是一天。不留遗憾就是圆满，你说是不是？”
珠珠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不过她又想了一下，看着花青说：“可是井珩不喜欢我啊，因为我是妖，他只是……把我当成宠物来的……”
花青懵了，懵一会后摆一脸“我给你跪了”的表情，然后给珠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说她：“果然三百年的小妖就是傻，你连一个男人喜欢不喜欢你，都不知道？”
珠珠解释，“他亲口说的呀，永远把我当小孩，而且不准我喜欢上人类，不准我谈恋爱，因为我是妖。”
花青又想了想，疑问着开口：“那是不是他也不知道你喜欢他，又因为人妖殊途怕害了你不敢对你表露心意，然后又怕你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所以才会说这种话？”
有点复杂，珠珠想了一会，“应该只是真的认为人和妖不能在一起，所以我想变成人……”
花青又给珠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再跟她废话了，跟根木头完全说不清。她直接在自己的记忆里提取出一段，抬手从珠珠眼前挥过去，让她直接去看。
那是她之前变成绿色小飞虫看到的画面，珠珠被井珩抱着，靠在他怀里问他是不是喜欢她。井珩回答了喜欢，把她抱到床上放下来的时候，还亲了她。
珠珠听到那句“喜欢”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就僵住了，再看到井珩眉眼含情地吻住了她的嘴唇，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呼吸绷紧，耳根到脸蛋到脖子起火一片，心脏几乎要跳停……

第67章
画面里灯光骤熄，房间陷入黑暗，花青的记忆片段猝然结束。
珠珠看完后，脸蛋已经变成了红苹果，好半天抽回神，嘴角眼梢都染着藏不住的甜意。她还很害羞，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蛋，目光忽闪地看着花青，“这个……不是你编的吧？”
花青看她这娇羞含甜的模样，只觉得又被塞了满嘴的柠檬，牙再次快被酸掉了。她给珠珠翻第三个白眼，开口对她说：“我这么有闲工夫，怎么不去当导演呀？”
珠珠还是把脸捂着，脸上的红意几乎染上了睫毛，眼底碎光微闪，还沉浸在井珩亲她那一下的场景中，目光虚焦，神游般地说：“因为没人给你投资啊……”
花青：“……”
想伸腿踹她一脚。
花青不跟她胡扯，收掉脸上故意摆出来的嫌弃表情，认真起来，“我呆在这里这段时间，也算吃了不少你们的狗粮，那个男人真的喜欢你喜欢进了骨子里。小河蚌，你好好珍惜吧。”
看花青说得这样认真，珠珠慢慢把捂住脸的手放下来，不再让自己被桃色氛围笼罩。她眼神也跟着认真起来，看向花青，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珍惜的。”
说完她又想了想，自己如果以妖的身份和井珩在一起的话，会不会真的害了他呢？于是眸光更认真了些，看着花青，“可是……我还是想变成人……”
花青知道，珠珠一直想知道妖变成人的方法。现在知道井珩是喜欢她的，为了能在一起，应该更想变成人了。因为只有变成人，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和井珩在一起。
思索片刻，花青对珠珠说：“变成人的方法是有，但很难，起步就困难重重，而且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成功的概率还极其低。一旦失败，可能命也没了。”
即便这样，珠珠还是很想知道，所以仍然问：“嗯，我知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花青看着珠珠，心想自己现在要走了，而且珠珠一副不知道不罢休的样子，便想着告诉她得了。她在这里打扰她这么长时间，让她带着自己重新适应了人间，走也不说就不合适了。
想了一会，花青点点头，开口说：“妖想要变成人，要先找到玉髓山上的玉髓花，玉髓花可以让妖塑骨成人。有了玉髓花，还需要强大的法力，并舍去动物皮囊。小河蚌你，要卸蚌壳。”
卸蚌壳？
那一定是非常疼非常疼的。
珠珠愣了愣，目光认真，“也就是说，有了玉髓花和强大的法力，并舍得卸掉蚌壳，我也不一定能变成人。如果变不成人，就会死了？”
花青仍然点头，“所以妖变成人没那么容易，连玉髓山在哪都是没人知道的事，玉髓花更是极其罕见，千年万年不见一朵。与其在这事上浪费时间折腾，最后不成功同样是死，不如安安心心做只妖，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认认真真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最后即便被迫分开，这一趟人间，走得也值了。”
珠珠本来对变成人充满了希望，并且也做好了会很难的心理准备，但现在听到这样，还是忍不住有点情绪失落。人类寿短几十年，井珩哪有时间等她，让她去寻千年万年不见一朵的玉髓花？而且，她法力也并不强大。也就忍痛卸蚌壳，她能直接做到。
花青仔细看着珠珠脸上的表情，看出她对变成人的期待变低了。想着这样也好，不像她担心的那样，头脑发热冲动派，什么都不管，就要去寻花找草变成人。
珠珠确实收了点想变成人的心思，至少目前她觉得各方面条件都不成熟，她肯定是变不成人的。知道法子先记在心里就是了，说不定以后条件成熟了，她能变成人呢？
她看着花青想了会，低声又问：“如果以妖的身份和人在一起，会害了人吗？”
花青笑一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道：“你不吸他阳气精血，不杀他不吃他，自然就不会害到他。妖害人，都是急功近利，吸人的阳气修炼。在人间作乱作恶，必遭天谴。”
听到这话，珠珠连忙说：“我刚能变成人那会，觉得他身上很香，是挺想吃他的，可是后来就再也没想过了。我是不会这样害他的，我平时还用灵力养他呢。”
花青继续笑着，“你不为祸人间，不乱生异象，谁注意得到你？假使哪一天真露了身份，有什么道士替天行道来捉你，也不会对井珩造成任何伤害。于他而言，顶多就是一场情伤。”
珠珠看着花青的眼睛，默了一会，小声道：“我讨厌悲剧。”
花青笑得有些勉强了，轻轻叹口气，“谁让我们是妖呢，即便你积德行善，可以一直隐于世间，不被捉妖人发现，安安稳稳和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可等他寿终走了，这故事……还是你一个人的悲剧。”
珠珠有点抑郁了，撑起胳膊捧住脸，闷闷地不再说话。
花青看她一会，又笑得轻松起来，伸手在她眼前晃晃，“憨头憨脑的小河蚌，你想那么多干嘛？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随心吧，珍惜当下。不管结果怎么样，爱了就是爱了。”
珠珠这又振作点了，吸口气放下手，士气满满道：“对！我是妖怎么了？凭什么歧视我们做妖的？谁都不能阻止我谈恋爱，我就要谈恋爱，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花青愣是被她说得真笑了，抬手拍拍她的肩，“加油！”
珠珠也想再给自己打个气的，但目光一落，看到了自己胳膊底下的试卷，士气一下子弱了，下意识就想到——谈个蚌屁股的恋爱哦，她还要期中考呢！
花青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猜想着她的心理活动。看她那心思还在学习上，她这便也不打算再继续打扰她了，开口直接说出来意，“小河蚌，我来找你，是来跟你告别的。”
珠珠愣一下，抬起头来，“嗯？你这是要走吗？你不是说这里灵气多，特别适合修炼嘛，为什么还要走啊？是呆腻了吗？”
花青不多说自己的事，直接接话，“对，呆得怪腻的，想出去游历游历。有机会的话，再回来找你玩。你可要加油啊，别等我一年半载真回来了，你还是个宠物呢，给我们妖丢脸。”
珠珠轻轻吸口气，“怪舍不得你的，你也不买个手机。”
花青语气无奈，“没钱啊，变出来的又不能用。”
珠珠想了想，“等我以后赚钱了，你回来的话，我给你买。”
花青笑着伸手捏一捏珠珠的脸蛋，“真乖。”
捏完了珠珠的脸蛋放下手，花青又说：“好好学习做人吧，别想那么多了，做人已经够累的了。等我回来，如果到时候条件成熟的话，我陪你找玉髓花试试，说不定能成。”
珠珠点点头，“我自己也会好好修炼的，不会偷懒。你出去了就好好玩吧，想我了的话，就回来找我，反正我会一直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花青笑着乜她一眼，“我知道，这是你家嘛。”
珠珠甜滋滋笑，“嗯。”
花青来和珠珠告完别，就悄无声息走了。她利用住在这的半年左右世间，在珠珠的帮助下，识了不少现代汉字，也基本把人类生活全了解透了，现在出门完全不成问题。
珠珠因为突然经历离别，小小伤感了一下。她做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告别要出门远行，而且还是个没有手机的人。走就走了，要很久都互不知音信。
花青一闪身走后，珠珠带着这样淡淡的伤感心情，又埋头做了两套数学卷子。不是十分专注地把卷子做完，刚放下笔伸个懒腰，听到井珩回来了。
井珩进屋后先去厨房倒了杯水喝，喝完放下杯子，到阳光房里坐下来，一副正经严师的模样，拿起珠珠在家做的卷子看了看，问她：“复习得怎么样？”
因为看到了一些暧昧画面，珠珠现在再看到井珩，就忍不住有点怪怪的，没有平时那么表现自然。她一脸文静含蓄，乖乖坐好在椅子上，微点着头回答他：“感觉还可以。”
井珩最了解珠珠，根本不需要仔细观察，一下子就感觉出了她有点不对劲。他把目光从试卷上移开，带着点探究色彩看向珠珠，问了句：“怎么了？有心事？”
被问得心头一慌，珠珠碰一下井珩的目光，做贼心虚一样又很快移开，回了句：“没有。”
嘴上这么急于否认掩饰，脑袋瓜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现井珩偷亲她的画面，耳根便一下子发烫了起来。红意晕染开，一点点爬上脸颊。
井珩看她脸蛋突然红了起来，眉心微蹙，伸手过去探探她的额头，又问她：“生病了？”
被井珩伸手这么一碰，耳朵上的温度更高了，珠珠连忙往后躲一下，避开他的手。她清清嗓子，想稳住怦怦乱跳的心脏，结果发现有点难。
于是只好拿了本书往脸上扇风，尬笑着说：“没有啊，就是突然感觉……有点热……呵呵呵……”
越看越奇怪，井珩狐疑地看着她，“过来，再让我探一下。”
珠珠现在对井珩的碰触有点敏感，以前是完全不会多想，因为那时的心思非常纯正。现在心思可就非常不纯不正了，连带着身体也有反应，完全控制不住脸红和心跳。
犹豫了一会，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太怪异，珠珠还是乖乖把脑袋送了过去。
井珩抬手再度探到珠珠的额头上，仔细感受了一下温度。好像是不烫，没有发烧的症状。这又想到如果发烧的话，珠珠自己能感觉到，因为生病会耗损她的灵力，便放心了。
可是额头不烫，脸为什么越来越红了？
井珩手探在珠珠的额头上没收回来，疑惑地看向她的眼睛，想知道她这情况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有过。结果目光刚碰上，便陷进了她的眼波里，失了神。
珠珠这次没有把目光移开，大胆地和井珩对视。耳根还是烫的，脸蛋也还是红的，心跳如雷，敲击胸腔的感觉异常明晰。
而这些似乎都会传染，不过片刻，井珩的耳朵便也红了。
阳光房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稀薄，暧昧染在两个人的眼眸里，谁都没再说话。碰触的视线中起了火，撩热周围的空气，呼吸与心跳都同频。

第68章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热到快接近沸点的时候，大门上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气氛被门铃声打破，井珩和珠珠一起回神，一个把手收回来，一个把额头缩回去，目光也同时各自收了回去。而脸蛋和耳朵上的绯红，短时间并不能消退干净。
尤阿姨按了门铃进屋后，没过来和井珩、珠珠打招呼，直接就去厨房做晚饭。厨房里不一会就响起流水声，哗啦啦传到阳光房里。
莫名有种被人撞破了奸-情的感觉，珠珠抬手把自己做好的试卷推到井珩面前，强行清一下嗓子对他说：“后天就考试了，今天刚做的，你帮我看看吧。”
刚才的画面还在井珩脑子里回放，他把试卷再次拿起来，目光落下去，却已经看不进题目了，更别提解题思路和答案。探过珠珠额头的那只手，手心里余温也仍清晰。
看这一张卷子，用了他平时的两倍时间。等把两张卷子都看完，再给珠珠总结性地讲一下考点和题目，尤阿姨的晚饭都做好了。
爱情会影响智商，看来是有依据的。
***
珠珠这一晚没再熬夜学习，因为在井珩的大半个月专心指导下，她已经把该补的内容都补齐学会了。井珩让她这两晚早点休息保持状态，她很听话地答应了。
心里还记得之前自己和邓莹莹打嘴炮打的赌，珠珠吃完饭洗完澡回到房间再看看书，便又把心思收回到了学习上。她想，这两天她得稳住，心无旁骛先把期中考考了再说。
学霸模式保持了接近一个月，她每天脑子里都是课本习题试卷册，今天被花青出现打扰了一下，状态确实受了影响。但也只是影响了一阵，她晚上就把状态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而另一个被影响了的人，就没珠珠这么洒脱了。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发着呆一遍遍地在脑子里回放傍晚在阳光房里的场景。
他在想，珠珠为什么会无端脸红，为什么反应那么奇怪？她又一次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碰触，好像是在抗拒他。但之后和他对视的时候，她的眼神又让他失了神。
想不出具体的什么，井珩轻轻吸口气，摸起手机打开家里的监控看了看。他已经很久没看家里的监控了，起先是工作忙，在单位没时间，后来是因为珠珠上了高中，基本不在家。
他把监控视频打开，主要看了下下午的部分。倒是没什么目的性，就是想不通珠珠为什么那么古怪，不知道能做点什么，所以随便翻翻。结果随手这一翻，就看到了惊人的画面。
家里凭空出现一个人，和珠珠坐在阳光房里聊天。虽然隔了玻璃幕墙看不清楚脸，距离远也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出大体的轮廓，是个女人。
井珩捏着手机，心里微微紧张，找到女人凭空出现的时间段，再找到她凭空消失的时间段，根据画面断定下来，那不是个人。能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应该和珠珠一样是只妖。
珠珠私下和一只妖做了朋友？
他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珠珠交的是只什么妖，井珩心里自然忐忑不安。像老父亲一样操心操久了，不是说能收住不管就不管的。他下意识便想去找珠珠问个明白，但刚下床穿上鞋，又停住了。
珠珠后天就期中考了，她几乎是昼夜不歇地在学习，就为了期中考能考出好成绩。他突然想到，不能在这时候拿别的事影响珠珠，得忍着等她考完试再说。
看她和那只妖的相处状态，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井珩强迫自己淡定下来，收住动作重新靠回床上，把手机关掉放在了一边。
***
周二期中考试，周一一天，高二所有的班级几乎都在复习。不是老师在教师看着自习，就是老师带着再把需要温习巩固的知识再强化一遍。
在这考试的前一天，大多学生也都在临时抱佛脚。剩下对考试完全有信心的，或者完全不把考试放在眼里的，那就凑在一起还是闹，自习课上还偷看小说偷玩手机，也不是没有。
珠珠每天都是埋头苦学，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她的学习状态也早在学校里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她变成了学习机器，简直是用生命在学习。可能是被打赌刺激了自尊心，所以在背水一战。
邓莹莹表示根本不慌，淡定地说：“如果努力真的有用，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天才和蠢材了。她要是真能靠努力考好，那也不会二十岁还在读高二，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都是上学的，成绩差的人最能体会，靠死学磨时间是没用的，不会的东西那就是不会。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跟人的脑子不一样，有的人就是笨。
而笨，无药可救！
笨到二十岁还在上高二的，更是无可救药！
珠珠主动屏蔽一切外界的声音，不受流言的影响，周一在学校复习一天，晚上到家后便没在看书，而是好好放松了一下。洗完澡玩一会手机，便躺下睡觉了。
饱饱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在闹钟声中爬起来，精神抖擞地洗漱好吃完早饭去上学。珠珠仍然没让井珩早起送她，而是自己骑着电瓶车去学校。
进了教室后她就是一副备战状态，之后拿着笔袋离开班级上了考场，就是斗志昂扬的战斗状态。她辛苦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考试这两天，当然要稳住状态不能崩。
和之前一次月考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上一次考试有多随便，这一次珠珠就有多认真。坐在考场上，埋头细心读题认真答题，考完一科等下一科。
而每考完一科回到教室，大家都会讨论对答案嗷嗷哀嚎，邓莹莹也都会挑衅地问珠珠：“校花，考得怎么样呀？这一次的试卷比月考的难多了，能不能看懂题目呀？”
这话说出来就是让人笑的，自然也就有人开口笑。这一笑还放松了精神，找到了一点安慰。因为这次考试题目确实难，想到有人垫底，心里自然舒服点。
珠珠倒是觉得没那么难，因为考到的题目她都能看出是考的什么知识点，而且井珩教她的解题思路和方法，她全部都记得，运用得也顺，几乎没遇到什么完全没头绪的题目。
她心里挺有把握的，想到邓莹莹要倒立三十分钟叫她一百声祖宗，她就没理她。想着让她再嘴欠嘚卟一会，等考完成绩出来，就知道是谁看不懂题目了。
考试考了两天，各科老师除了监考，剩下的时间都在加班加点批改试卷。工作效率也算高，到周四下午，各科的成绩就全出来了，连成绩排名也一并做了出来。
在班主任到班上公布排名情况之前，各科课代表先到办公室拿了试卷到教室发。试卷是一起发下来的，大家可以自己加加总分。先通过和身边同学对比，预估一下自己考得好不好。
试卷一科科都发完后，珠珠把自己的几科试卷整理好放在一起，并不张扬。秦瑶算是正常发挥，把自己的分数算一算又看完错题后，便转头问珠珠：“考得怎么样啊？”
班级里对珠珠试卷感兴趣的都不止秦瑶一个，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投目光过来关注她了。她和邓莹莹打赌惊动了整个年级，大家等了大半个月，就等今天呢。
珠珠看了秦瑶一眼，又下意识扫了下那些投在她身上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回答秦瑶的话，放在桌子上的试卷突然被人从一旁抽走了。
珠珠被弄得一愣，转头看到是邓莹莹抢了她的试卷，自然不高兴，站起来伸手就要抢回来，语气微急道：“你干什么呀？能稍微有点素质吗？”
邓莹莹了解过别人了，觉得以这卷子的难度，珠珠肯定考不好，现在一看她这气急的状态，就更肯定她没考好了。她拿着珠珠的试卷往后躲，笑得欠，“赌都打了，看看试卷怎么了？”
说完邓莹莹不给珠珠抢回去的机会，直接转身，打开珠珠的试卷就去看分数。看到第一张的时候她瞬间懵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嘴里说了句：“怎么可能？？”
看完第一张再看第三张第四张……
旁边也有别的心系八卦的人伸头在看，没出声说别的，就看到一个分数不敢相信地说一句：“我操……”
其他人看出剧情大逆转了，好奇地一窝蜂全挤了过来，都争着伸头看珠珠的分数。珠珠的试卷被拽来拽去，直接被拽坏了一张，然后人群里还是不时一句：“我操……”

第69章
珠珠的试卷在人群里传来传去，班上的同学几乎都亲眼看了她的分数，无一不震惊。等到上课铃声响起，试卷被放回到珠珠课桌上的时候，已经变得皱皱巴巴，还有一张被拽坏了。
从邓莹莹跟她打赌那一天开始，珠珠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考试后会被很多人关注成绩，所以拿到试卷后也懒得有脾气了。她找透明胶带把坏了的试卷贴好，再把皱了的试卷都抚得平整些。
上课铃声结束后，班主任张老师到教室里直接开多媒体设备，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看不出对这次的考试成绩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大概应该不差，所以没有直接黑着一张脸进教室。
多媒体设备开好后，她不急着上课也不急着做考试总结，而是从讲桌上拿起一张表格纸看了看，看一会后抬头看向教室里的学生，突然说：“听说你们在上次月考之后打了个赌？”
教室里的学生愣了愣，反应了一下班主任在说什么。
班主任张老师也不让他们多加猜测，给他们几秒接收话题的时间，直接又说：“赌我们的新来的朱珠同学，能不能在这次期中考，考进班级前十，有这事吧？”
大家恍然，果然学生们私下搞一些小动作小闹剧，几乎就没有老师不知道的，只看老师想不想说出来。无伤大雅的，大概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多管。
打赌这事是事实，大家自然一起点头，有话多嘴快的男生还直接出声喊了句：“是邓莹莹挑衅打的赌，说朱珠如果能考进班级前十，她就倒立三十分钟，叫朱珠一百声祖宗。”
这话一喊完，教室里发出低低的笑声，大家都朝邓莹莹看了看。课前刚粗略看了珠珠的分数，邓莹莹现在的脸色并不好看，转头冲那喊话的男生说：“张老师让你说话了吗？话真多！”
那男生嘴巴不饶人，立马呛回来，“关你什么事？”
这正上课呢，班主任张老师抬抬手，示意让两边都不要再吵。等他们安静下来了，她轻轻抖两下手里那张纸，又开口说：“现在成绩出来了，成绩排名情况就在我手里，我想大家等了奖金一个月，肯定都很想知道结果，那现在……我给大家公布一下？”
一听到要公布成绩排名，大部分学生都立马绷起了神经，捏手微微紧张起来。这一公布，又不是只公布珠珠一个人的成绩，那是要每个人的都公布。到底考得好不好，要靠排名决定。
她们是喜欢八卦吃瓜，但更关心的，到底还是自己的事情。别人的事情全是无聊看个热闹，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考得好不好，有没有排名退步。
张老师拿着排名表扫一下讲台下坐着的学生，到这会还能抬起头往讲台上看的已经不多了，不管自我感觉考得好不好，大多都默声低着头，等待结果宣判。
看完学生的整体状态，不再拖时间吊得她们更紧张，张老师把目光收回到自己手里的排名表上，轻轻清了下嗓子，抬高声音读道：“第一名，朱珠……”
读完后她又顿住了，没再往下读，目光从名单上抬起来，看向教室里的学生。看到大家刷一下默契地全抬起了头，用好像听错了的表情看着她，她也没收回目光。
教室里安静了四秒，然后猛一下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虽然课前看过珠珠的分数了，知道考得很不错，但完全没想到会考到第一名。短短一个月，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让大家议论了一会，张老师用手指关节扣扣桌面，让大家安静下来，开口说：“好了，先安静一下，等我把名次读完，我们再一起慢慢说这次考试的事。”
张老师很淡定，不像班里的学生这么躁动，语气平淡地继续往下读，“第二名，赵露，第三名，许亚成……第三十一名，刘思语……第四十八名，邓莹莹。”
名次读完，邓莹莹的名字压轴结尾。
排在最后，这也难免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大家都转头朝邓莹莹看一眼。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她之前正面嘲的珠珠，结果人家考了正第一，她自己考了倒第一，这对比挺刺激的。
张老师读完名次后就没再说话，教室里的议论声一点点大起来，有的人在说珠珠考了第一这个太夸张太可疑不可信，也有在哀嚎自己没考好的，更有在笑话邓莹莹的。
张老师让大家议论了一会之后又扣了扣桌面，让大家安静下来，很淡定地问：“对于这次的考试成绩和排名，有什么疑问和想法，都可以说一下。”
班级里有心直口快的同学，直接就问：“没有阅错卷吧？这个排名……有点夸张……”
张老师当然能听出来这话主要是在说珠珠，她一开始看到珠珠分数的时候也挺震惊的，当即就怀疑这是作弊了。可是翻了珠珠的卷子后她发现，这还真不是作弊能考出来的。
她看向那个说话的女生，“各科老师都核对过试卷，目前没有发现阅错卷子的，如果大家发现自己被改错了，可以反应上来，少的分数会给加上……”
第一个女生说的是委婉的，第二个再开口就更直接了一点，“没人作弊吗？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从倒数到第一，太夸张了……我只是实话实说，没有恶意……”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往珠珠那边看过去。这确实是很多人心里的疑惑，他们本来觉得珠珠能考进前十都是天方夜谭，结果她直接拿了个第一，这也太惊人了。
张老师表情还是很淡定，她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看向珠珠，跟她说：“朱珠，你站起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你是怎么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进步这么多的？说实话我也很想知道。”
被直接点名了，珠珠只好站起来。能感受到班里所有人的质疑目光，她也没紧张，平静认真地开口说：“也没什么特殊的技巧，就是每天晚上回家只睡三个多小时，中午只睡十五分钟。”
张老师看着她，这次那眼睛里就全是欣慰赞赏的神情了，又问：“除了在学习上花了大量的时间，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高人指点吧？”
大家都知道樊易有给她补课，但樊易根本算不上高人，而且也只给她补了一小段时间。珠珠觉得班主任挺神的，也便就承认了，说：“嗯，是有的，很厉害的人。”
张老师笑一下，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我看出来了，水平应该比我高。”
珠珠没出声否认，因为她觉得井珩确实比张老师厉害。如果不是有井珩每晚帮她补课，她当然考不出这样的分数，估计能勉强进个前十，那是她对自己自学能力的预估。
张老师问完了，让珠珠坐下，又看向其他学生问：“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其他同学表示，这也太像唱双簧的了，感觉班主任就是珠珠的托。含含糊糊的几句话，就想让大家信服了？珠珠这段时间学习是挺卖力的，但卖力不是考第一的充分条件啊。
眼见着要被打脸倒立叫祖宗了，邓莹莹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开口说：“大家都不相信她能考这么高的分数，有什么能证明是她自己考出来的？我还是不相信，这是她自己考的。”
张老师这便不多说了，直接让珠珠把她的数学卷子拿到前面。张老师是教数学的，只能先让大家看看珠珠的数学卷子。如果看了卷子还继续怀疑，那就是赖了。
珠珠把自己的数学卷子拿到讲台上，张老师接下来放到投影设备上，教室黑板前挂下来的幕布上出现珠珠的试卷。题目和答案都很清楚，后面大题的解题步骤也很清晰。
前面的填空是看不出什么来，就是个简单的答案，但后面大题一看就很清楚，珠珠的解题思路十分不走寻常路。本来题目很难，但她的切入点却都很巧妙，把题目一下就弄得很简单。
班级里成绩好的，一看到后面的大题解题步骤就知道了，张老师为什么认定珠珠没有抄，因为根本没地方去抄。有的解题思路，怕是她这个当老师的都没想到。
班级里成绩不好的看不大懂，于是张老师直接说：“我看有的同学懵懵懂懂看不明白，朱珠你再上来，今天的课交给你，你给大家把卷子讲一下。”
珠珠愣了愣，有点不适应这种事，但还是上去了。紧张倒不是很紧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讲，于是便学着点张老师的样子，给大家把试卷讲了一遍。
因为讲得快，也不管是不是大家全听懂了，所以把一张卷子讲完，还没到下课时间呢。等她下来回到座位上坐好，张老师又上去讲台上，做一些收尾性的答疑工作。
期中考试的卷子搞定了，张老师这便再次问：“还有疑问吗？”
现在是彻底没人再有疑问了，并且稀稀拉拉几个人出声应，“没有了……”
看看教室后面墙上的挂钟，快到下课时间了，张老师便对此次考试做了下小总结。班级总成绩还算不错，所以她心情也不错，并没有太黑脸批评人。
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也没立即收拾东西走人，又补充说了句：“说句和考试不相关的题外话，大家都是来学校学习的，别搞乱七八糟的事情。别以为老师不知道，老师都知道。我听到有谣言说朱珠是复读生，已经复读了两年，再上高三就是三年。我现在帮她澄清一下，她只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上学，所以休学了两年，没有复读的事，以后都别乱说。”
说完这话，张老师收拾起东西就走了。她一走，教室里立马就炸了起来，自然都在讨论珠珠学渣头衔瞬间被拿掉的事。直接强势逆袭考到了班级第一不说，班主任还帮忙做了澄清，朱八届的嘲点也不在了，就问那些嘲过她的人的脸疼不疼？
课上和邓莹莹呛过的那个男生，挤到邓莹莹后排的课桌上坐下来，调侃地问她：“喂喂喂，第一名，愿赌服输，什么时候倒立叫人朱珠一百声祖宗啊？”
邓莹莹黑着脸，不往后看那男生，气都要气死了，没好气骂道：“第一名你妹，滚远点可以吗？我又没和你打赌，关你屁事！”
该男生厚脸皮，才不走，还笑着说：“倒数第一不也是第一嘛，自己和人打赌说别人考不进前十，结果人家考了正第一，你自己考了倒第一，哈哈哈，笑死我了，能笑到高三……”
邓莹莹气得要炸毛了，抄起桌子上的课本就往后砸，“滚啊！”
男生眼疾手快动作异常利索，立马跳下桌子躲开了，邓莹莹的书便砸空落了一地。这男生还起哄呢，躲开后直接在班级里吆喝了一声，“大家想不想看邓莹莹倒立叫祖宗啊？”
这一吆喝吸引的不止教室里的同学，还有教室外别班的同学。因为很多人对珠珠的考试情况很关注，一下课就跑过来打听了。打听完还没震惊结束呢，就看七班教室里闹起来了。
反正爱凑热闹的人多，听着有人吆喝了这么一句，自然都跟着起哄，齐声道：“想！”
邓莹莹被这些人这么围观一闹，气得肺都要炸了，简直想手撕了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多她没办法，便气青了脸，低声骂了句：“一群傻逼！”
而这群被邓莹莹骂了傻逼的人，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硬是督促着她兑现了自己的赌约。晚饭后到教室，时间充足，她便被围观着在教室后排倒立，咬着牙叫了一百声的祖宗。
围观的人比当事人珠珠兴奋，齐声给她数：“一、二、三……二十二、二十三……五十……”
邓莹莹一开始还能倒立得住，后来撑不住，便让自己的两个小姐妹扶着她的腿。她是挺想赖掉的，但那么多人有她当时嘲讽珠珠时嘴欠打赌的视频，她现在赖不掉，只能咬牙兑现了。
咬牙倒立完三十分钟后，撑着的两条胳膊完全没了其他知觉，又疼又麻都要断了，但她硬是继续咬牙没哭出来。她是挺后悔的，心想以后再特么不嘴贱了！
而邓莹莹兑现完赌约后，倒立的视频又在学校各大群里传开了，简直成了七中近期以来最大的八卦事件，几乎所有人都在吃瓜讨论。大家学习都挺枯燥的，有点刺激的事可不就乐一乐。
珠珠从班级倒数强势逆袭成为班级第一这件事，当然也在七中被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当八卦打脸爽剧在讲，有人当逆袭励志鸡汤在传，说要把她当成学习榜样。
人群里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人家本来就可以靠颜值吃饭，你们非要逼人家靠实力，把漂亮的人逼得比自己还努力，现在人家美貌与实力并存，全面碾压你，就问你还活不活？

第70章
稳稳达到自己的期中考目标后，如愿让大家大跌了眼镜，珠珠没有去邓莹莹的事上再添一把火。在别人继续闹腾的时候，她还是和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
本来整件事就是邓莹莹自己在自导自演，非要膈应她，在她和秦瑶私下聊天的时候插话，上来嘲讽她考不进班级前十，还直接甩出倒立的话，那就让她自己演完结局好了。
除了没去嘲讽恶心邓莹莹，珠珠也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太兴奋。毕竟同班同学，大家在成绩上有竞争关系，谁考好了臭显摆，都是要招人讨厌的。
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那些潜规则，什么样的人心里会有什么样的小九九，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珠珠现在都懂了不少。
晚自习下课后，珠珠和平时一样收拾书包回家，到车库骑自己的电瓶车。自从她老是调井珩的闹钟，自己骑车上学后，就也没再要井珩晚上去接她，她不想让他太麻烦。
珠珠从学校的车库推车出来，刚坐上去，还没拧油门收起腿，车子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拉，后座上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发现是樊易，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樊易已经坐好在了她的车后座上，对她说：“蹭个车。”
珠珠知道他就住在学校旁边的小区里，很多家长为了孩子上学方便，没买房子的也要在学校最近的小区里租个房子。为了就近照顾，也为了节省孩子的上学时间。
反正出学校走一点路就到了，珠珠也没让樊易下去。她现在和樊易算是好朋友，最近这一个月的复习，还接受了不少他的帮助呢。虽然没再去天台补课，但有用手机问他题目。
珠珠转回头来，准备拧油门，“那你坐好啦，我技术不太好。”
樊易不担心，“别掉沟里就行。”
载了个挺重的人，珠珠把车子开得很慢。樊易坐在后面也不敢乱动，怕翻身，只和她说话，问她：“从班级倒数逆袭到了第一名，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兴奋？”
珠珠告诉他，“实至名归！”
樊易笑了，“你最厉害！”
车子骑出了学校大门，拐弯走到路口。过了路口就能到樊易住的小区，但碰上的是红灯，珠珠便停车等了几秒。红灯跳成绿灯再起步，载着樊易过路口。
过了路口没走几米，樊易长腿弯曲坐在后座上，突然又对珠珠说：“欸，珠珠，现在你成绩已经这么好了，要不我考虑喜欢你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珠珠一听这话立马捏住了刹车，落腿放到地上，回头看樊易，果断道：“不要。”
还是这么不给面子，樊易掩饰眼神里的认真，故意不大正经道：“喂，校草喜欢你一下你都不要？你怎么想的？别人排着队想让我考虑一下，我还不考虑呢。”
珠珠仍然直接，“不行，你还是考虑别人吧。”
樊易想吐血，不说了，“走。”
珠珠拧起油门，“坐稳了。”
***
珠珠把樊易放在他家小区大门口，便骑车自己走了。学校离家有点远，这一路要走过不少条街。越往郊区走，人和车都会越少，但珠珠并不怕走夜路，现在也走习惯了。
骑车到家后，井珩已经下班在家了。
珠珠这几天心思都放在考试上，并没有胡思乱想别的。也就不经意间想起花青给她看的那段记忆，会看着井珩耳根热那么一下，转头甩一下脑袋就散了。
现在考试结果出来了，珠珠的心思都在考试成绩上。她进屋换鞋后去书房找到井珩，不再藏着掖着，兴奋全挂在脸上，看着他问：“你猜我考得怎么样？”
看她那高兴得快飞起来的模样，这还用猜嘛？
井珩直接说：“进了前十了。”
珠珠走到书桌前放下书包，手握书包带，盯着井珩的眼睛，一副在忍笑又忍不住的样子，片刻后开口道：“我考了第一！”
井珩本来看着她这副喜不自禁的模样，就忍不住心情好要跟着笑了，再听她激动地说出这样的话，便直接笑了起来，看着她说：“考得这么好？”
“对啊。”珠珠完全不含蓄，眼睛发亮，说话声音脆脆的。她伸手去拉书包的拉链，把装在里面的试卷掏出来，往井珩手里送，“你教我的东西，我全记住了。”
井珩知道她记忆力好，没有过目不忘那么夸张，但比一般人好了太多。她能记住他教的东西不意外，意外的是她能灵活应用，真考出超预期的成绩。
他伸手接下珠珠递过来的皱巴巴的试卷，打开看一下分数，再看看她的答题情况。确实把他教的都记住了，而且是理解性的记住，不是死记硬背。
还有什么能比珠珠努力了一个月，超出预期考了第一更高兴的？井珩看完的卷子放下来，看向珠珠问：“考得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这好像是个挺诱人的词。
珠珠想了想，目光落在井珩身上，心思突然蠢动，犹豫了一会，看着他回问：“什么都可以提吗？”
井珩点点头，“可以提，我能给都会给。”
珠珠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动，又犹豫了一会，慢慢开口说：“我想谈恋爱……可以吗？”
井珩听到她提这个，愣了一下，不知道好端端的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然后便下意识想到了近来在她嘴里出现频率比较高，在学校大门外和她打闹的校草樊易。
他默一会，面上没有情绪流露，开口说：“不是说……变成人再谈吗？”
珠珠垂下目光，声音变小，“变成人太难了，虽然我不是人，但是我现在有人的感情，我想谈恋爱，想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结果不好，我也想试一试。试过了，才不会后悔。”
井珩不知道她这些想法是哪来的，想着她不可能告诉校草自己的身份……然后便很快想到了监控视频里出现的另一只妖。自从周日以后，那只妖没再来过。
他问珠珠：“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这些话都是从花青那听来的，是花青让她再度燃起了去尝试情爱的勇气和决心。但她答应过花青，不会让身边人知道她的存在，所以她摇头，“没有。”
井珩自然不跟她多说，直接拿了手机过来，解锁把监控画面找给她看。珠珠一看视频就懵了，没想到家里居然有监控。虽然没有拍得很清楚，但也算是露馅了。
她吱唔起来想狡辩，最后还是怂不啦叽地认了，把花青的事简单跟井珩交代了一下。交代完，微垂着脑袋说：“花青姐姐是好的妖，带我修炼给了我不少灵力，现在已经走了，去游历了。”
井珩对别人本就没有兴趣，看那只妖并没有对珠珠做什么不好的事，反而对她很好，也就松了口气。既然那只妖不是恶妖，那也没什么其他好担心的。
井珩了解了情况便没再多说花青，而是把话题扯回去，回答了珠珠上面想要的奖励，“谈恋爱的事，先别着急，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可以吗？”
珠珠看他好像还是为难，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
嘴上答应了让井珩再想想，而洗完澡回房间躺到床上，珠珠满脑子想的都是——她现在补完课考完试放松了，要不直接勾引他得了，她是妖啊，最擅长的不就是勾引人吗？
但想到这她脑子又堵塞住了起来，心想勾引人是怎么勾引呢？嗯……她完全没有概念……
这又想，花青要是没走就好了，她活了一千五百多年，肯定什么都会，教她两招就够她用的了。现在花青走了，她又没有手机，也问不到她……
不对……没有花青她还有手机啊……
想到手机，珠珠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把手机摸到手里，解锁后就点进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妖精怎么勾引人？

第71章
珠珠抱着手机躲在被窝里搜索到大半夜，看得一会懵一会愣，一会脸红一会气闷。不管领悟没领悟，反正她记忆力好，都七七八八给记下了。
夜里睡着后做了乱七八糟的梦，梦境仿佛一直都是粉红色的，但早上被闹钟吵醒起来，又把梦里的内容全部忘了干净，不知道在梦里经历了什么。
起床后急急忙忙去洗漱吃饭上学，心思又暂时回归到了学习上。
周五下午，高二年级要开期中总结大会。自从月考过后出了打赌事件，珠珠就成为了整个年级的关注焦点。几乎所有人都是看着她怎么努力学习上进的，当然进步便体现在分数上。
珠珠的夸张逆袭，无疑成了七中近段时间以来，最好的励志事迹，可以让很多学生拿来当榜样。让她们亲眼见证并相信，只要努力，就能考好。
于是这次期中考试总结大会，珠珠自然被挑选成了学生代表，要上台发言。班主任张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跟她说了这件事，让她回去把发言稿写一下。
这种发言稿，内容也不必多花哨，张老师就让珠珠把自己争分夺秒努力学习的过程说出来就行，说得越真实越好。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激励其他学生，赶紧抓紧一切时间学习，能进步就行。
珠珠利用中午的时间把发言稿写好，给班主任张老师看了看，确定没问题，便等着下午的总结大会。大会是在操场上开的，发言的主席台，在足球场看台的中间。
到了下午开会之前，高二各班级列队去操场。按照统一要求，每个学生都带着自己的凳子，到了操场上按照列好的队伍坐整齐，顶着初夏的阳光听一轮又一轮的讲话。
除了学校领导以及各类代表讲话，期中总结大会最主要的内容就是颁奖。给考得好的同学，或者进步大的同学，颁发各类证书，并在领奖台上拍照留念。
学生里大部分都是得不了奖的人，对总结大会没兴趣，在阳光下晒得难受，就把拿的课本报纸或者杂志顶在头上挡太阳，也懒得看别人光鲜亮丽地上台领奖，全都小声交头接耳讲话。
而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不止珠珠一个人，还有一个，是理科班的樊易。樊易几乎每次开大会都会上台发言，对于这种事已经非常熟练。
台下的人都说，校草搭配校花组合，真是给七中争面子。不仅成绩好看，连模样也是十分养眼。
樊易先上台发言，几乎脱稿，说完后才是珠珠上去发言。珠珠没写太长的稿子，而且她也做不到脱稿发言，背倒是背了，但还是需要一会瞄一眼。
樊易发完言到珠珠开始发言的时候，操场坐着的一群学生自然就把话题说到了他们身上。个个都是把脸挡在书下，侧一点身子，小声跟周围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
“听说有高人指点校花学习，是樊易嘛？”
“不是从打赌闹起来开始，就都在传樊易给她补课嘛？应该是的……”
“不是吧？樊易是成绩好，但也没有夸张到让老师说是高人吧？据听说，七班的班主任说，比她水平还高……”
“那是开玩笑说的……”
“欸欸，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
“我感觉应该是在谈恋爱……”
“唉……好看的人就该和好看的人在一起啊……”
“谈恋爱能把学习谈好是什么操作？”
……
对于其他学生嘴里时不时传出来的各类八卦，珠珠早都习惯自动屏蔽了。她发现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那些人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说着就说出“新鲜”事情来了。
管他真假呢，反正学习生活太过枯燥，那就八卦八卦放松心情吧。
身为校花校草，担了这个大多数人都羡慕的名头，想不被人背后编故事，还是有点难的。只要不像吴韵灵和邓莹莹那样当面找茬，珠珠都不去刻意在意这些。
珠珠现在已经把所有没学的高中内容补完了，补到了目前的进度上，以后只要跟着课程走就可以。而且考试成绩也达到了目标，她身上自然没了压力。
不需要再额外补内容，不用再像之前那么争分夺秒地拼命，珠珠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为了目标，为了补完所有没学的内容，那是分分秒秒都紧绷着的。
也因为刚考完试，白天老师都在讲卷子做总结，没留什么课后作业，就让大家自己订正试卷，同时好好反思反思自己这次为什么没考好。
松闲了，晚上吃完饭回到教室，珠珠不再像之前往作业堆里一扎别的什么都不管。她趴在课桌上转笔发呆，小脑袋瓜子里想的那全是，妖精魅惑勾引男人那些事。
秦瑶也不是刻苦派，不像有的学生，不分时段时间，一直都在认真学习。她坐在珠珠旁边玩手机，玩点消消乐之类的小游戏，跟珠珠说话：“发呆在想什么啊？”
听到秦瑶的声音，珠珠回回神，把目光往她的手机屏幕上扫一眼，慢慢从课桌上爬起来，直起腰杆，对秦瑶说：“我想买条裙子，在想买什么样的。”
秦瑶转头看她一眼，再看向自己的手机，继续点手指，“干想能想出来什么啊？直接用手机看啊，淘宝啊什么的，对比对比挑一挑，就知道自己想买什么样的了。”
确实不能光想啊，不行动可不行。珠珠很认同地冲秦瑶点点头，果断伸手到桌肚里，摸进书包摸出自己的手机，低着头打开淘宝，在里面搜性感的小裙子。
输入关键词滑动屏幕看了一会，她还是不知道买什么样的，于是便拿着手机给秦瑶看，小声和她说：“那个，你知道男生喜欢女生穿什么样的裙子嘛？就他们会认为很性感的那种……”
这话一听就充满暧昧和刺激性啊，在男生面前穿性感的小裙子想干嘛？秦瑶心里顿时燃起八卦之火，瞥着目光看向珠珠，比珠珠更小声，“你想干嘛？穿给谁看？”
珠珠被她问得一愣，脸蛋不自禁微微红起来。高中生禁止谈恋爱，她自然不跟秦瑶细细解释下去，连忙说：“没有谁啦，就是好奇，想买一条这样的裙子，你帮我看看啊？”
秦瑶算是彻底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小游戏也不玩了，盯着她的脸蛋“啧”一下道：“脸都红了，这要是没有情况才怪了。让我猜猜，是樊易吗？你打算打扮一下，向他表白？”
珠珠连忙摇头，“才不是，我和樊易只是朋友。学校不准早恋，你不要胡说啊。”
秦瑶是一点儿都不信，最近学校里关于珠珠和樊易的八卦还是挺多的，她也有听到一些。但她没继续“拆穿”，而是盯着珠珠的眼睛说：“你早就成年了，谈恋爱算哪门子的早恋啊？”
珠珠愣一下，看着秦瑶，声音依旧小小的，“那樊易是未成年，他是早恋啊。”
这倒也是，樊易还是个未成年呢，比珠珠小了三岁。看看珠珠否认又没有想多说的意思，秦瑶这就不往下好奇了，帮着珠珠一起看裙子。
但秦瑶也就是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还是没谈过恋爱的那种，哪知道男人喜欢的性感是什么样啊。看一会那些小裙子之后她也有点懵，对珠珠说：“我还是觉得仙气一点的裙子好看啊。”
珠珠的裙子那可都是仙气款的，她觉得井珩早都看习惯了。而且她在网上看了，勾引男人就得骚气一点，仙气是没用的。穿得清纯保守又无害，那还怎么勾引男人啊？
她执意想买条漂亮性感的小裙子，秦瑶挠头了，表示不知道怎么帮她选，最后便想到说：“你不是要穿给男生看吗？那你问问男生好了呀，要不就问问樊易？”
珠珠一听觉得这思路可以，便没再为难秦瑶帮她选。距离第一节晚自习不剩多少时间了，她先给樊易发信息约了他下课见面，上完第一节晚自习才去找他。
她和樊易约了在操场上见面，见了面一起去足球场看台上坐下来。樊易在手机上没问出珠珠找他有什么事，现在自然开口问：“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什么？”
珠珠确实有点神秘，挑的地方附近没什么人，往看台下的足球场上看，能看到有人围着塑胶跑道在跑步散步，男生女生在一起打打闹闹。
话没多说，珠珠直接掏出手机，打开淘宝给樊易看，问他：“我想买条裙子，你帮我看看，男生喜欢什么样的啊？就是要那个……那个……”
说着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因为跟樊易处得挺好，珠珠卡顿一下也就接上了，“性感一点……”
樊易一听这词，眉毛下意识往上挑一下，透过操场上稀薄的夜色看着珠珠，“珠珠同学，我能不能多问一句，您这是要干嘛呢？”
就知道他要问，珠珠不理他，“你帮不帮我看啊？你不帮的话，我找别人了。”
樊易怕她真拿起手机就走了，伸手拉她一下，“帮帮帮帮帮，拿来我看看。”
珠珠把手机递给他，凑头过去，在他滑动屏幕的时候，和他一起看着屏幕上的模特图片。两个人坐得有点近，樊易能闻到珠珠头发上的淡淡清香，捏着手机便有点走神。
还是珠珠和他说话，才拉回他飞奔而去的思绪。
珠珠认真地问他：“你觉得什么样子的比较好看啊？也不要太暴露不正经的那种，就正常一点，而且男生会喜欢的那种。”
樊易回回神，又滑着手机看了点，然后转头看向珠珠，对她说：“看图片也看不出什么，模特和你的身材气质也不一样。要不这样，反正明天都是自习课，请假我陪你出去买？”
珠珠透过夜色和樊易对视，想了想，没立即说话。
樊易又说：“你急着要吗？网上买的话，快递还要等几天，而且不一定合适，万一不合适，换来换去或者退货，都挺麻烦，我还是觉得店里买比较靠谱。”
网上买衣服确实存在这种问题，看着好看的衣服穿到身上不一定好看，而且质量说不准，还有色差之类的问题。珠珠想了想，看着樊易：“可以吗？”
樊易语气轻松，“当然可以，和班主任请个假就行。请好假，中午我们就不在学校吃了，出去吃午饭，下午陪你去买衣服，买完就回学校。买衣服，现场试，效果最好。”
珠珠觉得可以，可以试完就买，能节省很多时间。周日学校放假一天，她刚好可以在家穿，不用再拖个一星期。不管有用没用，都试试嘛。
如果井珩真的像花青说的那样，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她总能试出来的吧？因为男女之间的喜欢，并不单纯只有宠爱和疼惜，也还有隐藏与克制不住的**啊。
不是有句话说么，这世上有两件事是藏不住的，一是咳嗽，二是爱情。
珠珠和樊易这样约好后，第二天上午自习课课间，便去班主任张老师那里请了假。当然不是请假出去买衣服，而是随便找了个别的合适的理由。
请好假以后，中午放学珠珠没和秦瑶去食堂吃饭，直接去车库骑电瓶车。为了掩人耳目，她和樊易分开出的学校，约在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奶茶店外碰头。
珠珠骑电瓶车到奶茶店的时候，樊易已经在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去的，比她骑车还快。樊易看到珠珠，直接到路边往她电瓶车后座一坐，自然得仿佛那就是他的专座。
珠珠载上樊易以后，因为车身重，车速就控制得慢了很多。她拧着油门，一边无目的地往前游，一边问樊易：“你想好没有，去吃什么呀？”
樊易对吃什么无所谓，把问题抛回给珠珠：“你想吃什么？”
做人做习惯以后，珠珠觉得每天吃什么这个问题，简直是人生一大难题。她还是把车骑得很慢，想了想说：“你陪我出来买衣服，我请你吃饭，你挑，不要太贵就行。”
这样推下去可聊不出结果，樊易不推了，目光往旁边的店招上扫过去。扫到一个装修复古的面馆，便直接对珠珠说：“看见什么吃什么，就这儿吧。”
珠珠转头往路边看过去，也就看到了店招最特别显眼的这家面馆。她骑着车找坡面上马路牙子，到面馆前面的非机动车停车位上停下车，和樊易进去点餐。
点好吃的付了钱，要稍微等一会。珠珠和樊易找空桌子坐下来，面对面聊会天。珠珠因为出来急，聊会天后想上洗手间，便让樊易帮她端面，自己找洗手间去了。
珠珠走后，樊易就自己坐着，拿着手机随便刷一刷网上的信息。刷了几分钟，没等到做好的面，却看到珠珠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有人给珠珠打电话，备注是“井珩”。
大概男人也有第六感，樊易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不大自在。来电显示亮了一会，没人接就断了，手机回到锁屏界面。没两秒，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还是一样的来电显示画面。
樊易本来没想管，但当电话第三遍亮起来的时候，珠珠还没有回来，他便清下嗓子伸手把电话接了起来，微微端着声音道：“喂，你好。”
井珩一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就愣了一下，片刻才出声：“你是谁？珠珠呢？”
樊易对着话筒回答：“珠珠有点事，没带手机，一会回来，我是她男……”
下面的话没说出来，樊易的视线里出现了珠珠。看珠珠在对面坐了下来，他也没再往下说，直接把手机递给她，“有人找你，打了好几遍，我刚接。”
本来想报一下自己“男闺蜜”的身份，刷一下存在感的。机会没把握住，算了，不说了。
珠珠接下手机看一眼屏幕，看是井珩，便放到耳边道：“怎么啦？”
井珩握着手机轻轻吸气，用毫无异常的声音问珠珠：“不在学校？”
请假出来买衣服这件事是背着井珩的，珠珠动了动脑子说：“学校食堂的饭吃腻了，在外面吃饭呢，吃完饭就回去了，怎么啦？”
井珩这个周末不忙，不用去单位加班，中午想来找珠珠出去吃饭，没打招呼直接到了学校。哪知道电话一打，接通后听到的是男生的声音。他下意识就觉得，珠珠不在学校。
默了一会，井珩又问：“和同学一起？”
问完便又在电话里听到刚才那个男生的声音，“我们的面好了，你坐着吧，我去端给你。”然后才是珠珠的声音，“是啊。”
井珩很想问是什么同学，但因为听到了那一个“男”字，他愣是没问出口。他没有什么出奇的想法，只觉得那个“男”字下面，接的最合适的两个字，就是“朋友”。
没再往下多问，井珩对珠珠说：“我知道了。”
珠珠因为做贼心虚，怕被井珩发现自己请假出来逛街买衣服的事，没在电话里和井珩多说，挂掉电话后果断开始吃面。早吃完早去买衣服，早回到教室早安心。
挂了电话后，井珩没心情去吃饭，也没回家，就停车在学校大门外不远的地方，坐在车里等着。等到学校的铃声响了一遍两遍三遍……珠珠也没有回来。
珠珠和樊易在店里试衣服，试了一套二套三套，试得樊易的目光一软再软。他没见过珠珠穿校服以外的衣服，在看她试衣服的时候想的是——如果以后每天都能这样陪她逛街，多好……
衣服试了不少，但珠珠最终只买了一条合适的小裙子。买好裙子装起来回学校，身上穿的还是蓝白色的松垮校服，把她身上的不俗气质遮掉些许。
回去还是珠珠骑的电瓶车，樊易坐在后座上。珠珠扎着马尾辫，发梢上的香味扫到樊易鼻尖上，在他心里碰撞出从没有过的冲动。
想说很多话，想做很多事，最后也只是在学校大门外下车以后，捏住珠珠的胳膊，叫了她一声。
为了不引起不好的影响，说好了在学校大门外让他下来的，两人分开回学校。不知道樊易要干什么，珠珠转头，目光微茫然地看向他，问他：“怎么啦？”
捏着珠珠胳膊的手微收紧了些，樊易吸口气，酝酿片刻，快要从心底蹦出来的话还是没说出来。他松开珠珠的胳膊，抬起手在她脑袋上弹一下，笑着说：“头上有东西。”
珠珠翻起目光看了一眼，“还有吗？”
樊易往旁边退一步，“没有了，快进去吧。”
心里惦记着赶紧回到教室里坐下来呢，珠珠没多逗留，拧起电瓶车的油门就走了。骑到学校大门口，给门卫大叔看一下请假条，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
樊易在外面稍微等了一会，等了约莫五分钟，才转身往大门上去。
而这整个过程，都被坐在车里的井珩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到珠珠骑电瓶车载樊易回来，看到樊易捏着她的胳膊好似不舍，看到他们为了不暴露关系，分开进学校……
心里是闷的，闷得一点点疼起来。想找什么东西缓解一下这种难忍的感受，却发现自己不抽烟，车里连根烟都没有。于是便只能干忍着，痛感清晰地忍。
他靠到靠背上，心里终于开始忍不住想——如果珠珠有了人的所有感情后，谈恋爱是她必会走的一步，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要尝试。那么，他为什么要把这样的机会让给别人？
井珩坐在车里一直没走，晚上也没去吃，坐到学校的晚自习结束，看到珠珠骑着车又载着那个男生从学校里出来，他才发动车子上路。上路走得也慢，就跟着珠珠。
这样慢慢跟一段，跟过一个路口，看到珠珠把那个男生放到一个小区大门外，自己继续骑车回家。他仍然默默在主路上跟着，不靠近，不让她发现。
一直到家见到珠珠，井珩也没有让珠珠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而珠珠还是和平时一样，在客厅看会电视，和他说点话，便找衣服洗澡回房间睡觉去了。
别天晚上井珩是不看电视的，这一晚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很久。看完电视洗澡睡觉，躺到床上后是失眠。脑子里一直回闪白天看到的画面，想知道珠珠和那个男生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样一直熬到后半夜才睡着，早上起得不早，起来后转一圈发现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以为珠珠还没起床，便去敲门看了看，然后又发现，她也不在房间，应该是出门去了。
出去找谁？
他不想往下想。
井珩觉得自己脑仁突突跳，疼得厉害。他去洗手间洗漱，站在洗漱台边，手撑台面，单手抬起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效果不大，还是跳得厉害。
忍着情绪洗漱好出洗手间，什么心思都没有，直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靠着靠垫闭眼吸气，想让自己好过一点。结果自然也是没用，他只好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随意一扫，突然扫到阳光房里站着个人。隔着玻璃幕墙，看起来像珠珠，但又不太像。井珩以为是那只青蛇妖，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过去看一看。
走到阳光房门口，看到里面站着那个女人，背影对着他，长发微卷及腰。他没多看，也没多不淡定，开口问了句：“什么人？”
珠珠背对井珩站着，转着自己眼睛，心里幻想着一百种井珩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的反应。她的头发是早起去尤阿姨那里卷的，卷的自然慵懒型，费了不少功夫呢。
为了这一天，珠珠学了很多撩人的方法，比如各种“无意识”地撩头发、摸脖子、舔嘴唇、抛眉眼，还有一个盯住对方的眼睛十八秒，看对方会不会吻上来……
第一次穿抹胸吊带连衣裙，而且是裙摆很短的那种，比平时穿衣服露的太多，珠珠也不是很放得开。她背对井珩站一会，才慢慢转过身去。
井珩一直以为是那只青蛇精，等看到转过来的人脸的时候，瞬间就愣住了。然后自然把本来没兴趣多看的地方，用目光全扫了一下——肩膀、胸口、胳膊、腰、腿……
扫完便觉得呼吸困难了，井珩屏住呼吸，盯着珠珠不动。
珠珠看他没说话，自己也没说话，迈开步子走到他面前，微低头抬手拢一下头发，把落在鬓边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抬起头来继续看向井珩，问他：“我可以谈恋爱了吗？”
井珩盯着她，在她耳根处看到一点点绯红。自己脑子里思绪纷乱，完全乱了头绪。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哪一个才是对的。
珠珠还在盯着他的眼睛说话，“我给你最后十八秒考虑时间，一、二、三、四……十、十一……”
快要数到十八的时候，珠珠看井珩还是完全没有反应，根本没有想要亲她的样子，她眼眸一暗，突然又有点灰心起来了。心想自己费劲折腾玩这把戏，难道根本没用？
数到十七，她停住不数了。
轻轻咬一下嘴唇，她看着井珩，有点气闷闷的。
而就在她气闷闷地打算放弃走人的时候，井珩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低声补上一句“十八”，低头直接亲在了她的嘴唇上。
珠珠瞬间懵住，没有闭上眼睛。
湿凉柔软的触感在嘴唇上铺开……
脸蛋瞬间就红透了，红意染上耳尖眉梢……

第72章
忍很久了。
唇瓣间的温热烫热空气，酥麻直达心底。
虽然的心底的**一触即燃，但井珩没有深尝下去，他浅浅亲两下，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表情还在微微发懵的珠珠，低声问她：“你想和谁谈恋爱？”
阳光房的窗户半开着，扫进清晨的风，在肩劲边拂过一丝凉意。珠珠站着屏息没有动，终于眨了一下眼睛，绯红染上眼睑，懵懵呆呆的，只看着井珩的眼睛。
看她不说话，井珩只好继续问：“是我，还是樊易？”
珠珠脸上还是懵懵呆呆染着红，听到他提樊易，想都不想立马摇头，“不是……不是樊易……”
井珩不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从昨天中午开始他就熬在一阵阵要窒息的痛感里，熬到半夜无心睡眠。今天早上起来看到珠珠不在，更是闷得头疼欲裂，在想自己该怎么办。
也因为这种闷痛的感觉太过清晰，让他破了之前的很多顾虑。如果这件事一定会不可避免地发生，那么他一定不会把珠珠让给别人，让她去和别人体验人类爱情里的酸和甜。
她是他的，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都是他的。她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给。他不能忍受别人来和他分享她，甚至抢走她。
抓着她胳膊的手握上肩膀，滑到侧脸，手指在她耳畔摩挲，似乎不得到答案不罢休，他再次低声问：“你想和谁谈恋爱？你喜欢的是谁？”
珠珠微微抿着气息，只觉得周围空气很热，窗外扫进来的丝丝凉风也吹不散脸上的温度。她手指蜷在一起，轻轻地摩挲，看着井珩的眼睛没躲，片刻后说：“是井珩，是你……”
井珩从来没有经历过情绪起伏这么大过，几分钟之前，他的心还浸在最寒的冰水里，现在已经烧在了最烈的火焰里。最极致两极的体验，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珠珠看他不说话，问他：“你在想什么？”
神经愉悦得在战栗，眸光温和春水，井珩告诉她：“逆天……”
说完不再等珠珠有反应，他直接扣上她的腰，低头堵住她的嘴唇。这次也不再是就轻轻亲两下，他似乎已经不打算再克制自己，托住珠珠的后脑，越吻越深，越吻越用力……
虽然珠珠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的成功后，还是有点招架不住。在被吻到呼吸困难的时候，她攀在他怀里呜咽两声，腰肢全是软的……
井珩揉乱了她的长发，手指落下按到裙子的肩带上，便没再多动。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诱惑，他其实还是在忍耐。
而珠珠也没有见过井珩现在这个样子，只觉得他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强烈的占有欲让她不自觉有点心慌，一边紧张心跳很快地生涩回应他，一边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
吃完早饭后，珠珠身上的那条抹胸吊带短裙已经换掉了，又穿回了平时的衣服。那件裙子虽然没有风情不正经的感觉，但暴露太多，实在太扎眼，井珩不让她穿了。
刚考完期中考的周末，不需要学习，珠珠拉着井珩在客厅陪她看电视。而她把电视开着，却并没看电视里放了什么，只抱着抱枕挡着半张脸在那蜜滋滋地笑。
一直到井珩往她面前捏了颗草莓，她才把挡住的半张脸露出来，张嘴把草莓咬在嘴里。盈在眼底和嘴角的笑意浓到散不掉，和舌尖上的草莓甜一样。
吃完了草莓，珠珠问井珩：“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算开始谈恋爱了？”
井珩心里的蜜意不比珠珠少，在这样的时刻气氛里，他彻底放松了神经，也不再去想那些人妖殊途的事了。哪怕是真要遭天谴，他也要让自己和珠珠无憾。
逆天又如何，爱了就是爱了。
因为不知道结局，所以也更珍惜现在。
只要每一个当下都是开心且像蜜糖一样甜，那就是值得的。
他看着珠珠，眸光和声音都软而坚定，“你想后悔也不行了。”
珠珠才不后悔，她又忍不住要乐了，活像个没出息的，八辈子没被人喜欢过，这么点事情就开心得要翘尾巴了。她把脸往枕头里一埋，把心里的甜腻喜悦一起埋起来。
埋一会后淡定了一点点，再抬起头来看着井珩，脸蛋粉扑扑的，“那……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是你的宠物了，正式成为你的女朋友了……”
井珩看着她，被她这模样逗得自己也要忍不住笑开，低眉忍忍含住笑，抬头看向珠珠说：“对，以后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说着就笑出来了，忍一下再继续，“一起愉快地脱单了，今天想做点什么？”
珠珠真是上了半个学期的高中，学习都学傻了，都忘了可以出去玩了。听井珩这么一说，她立马来了精神，跪起身子在沙发上，兴奋道：“我要去游乐场，还要看电影，还要吃大餐！”
这么低的要求，井珩目光宠溺，“现在就出去，还是吃完午饭下午再出去？”
她拼命拼了一个月，差点就到不吃不喝不睡的地步了，终于考完得了第一名，当然要抓紧一切时间出去玩啊。珠珠扔开抱枕就下沙发，伸脚趿上拖鞋，“现在就走呀！”
井珩看她兴奋得要上天，活力满满的样子，觉得自己都跟着年轻回了十八岁。虽然珠珠也不是十八，她都三百多了，但她现在的身份有点十八。
于是两个老了吧唧的家伙，各自谈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恋爱，喜不自禁，那心里可都快美上天了，不比十七八岁的人看起来淡定多少。
人生第一次正儿八经恋爱约会，两个人都在家收拾了一下，然后才出门。突然捅破窗户纸变了一种关系，总觉得看对方有一种奇异的陌生崭新感，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
珠珠坐在副驾上看窗外，以前觉得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像老爹一样，现在转头再看到井珩，脑子里会“啵”一下蹦出来一句话——啊，这是我男人了呀。
跟像老爹一样的主人去玩游乐场，和跟自己的男朋友去玩游乐场，这感觉也很不一样。仿佛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所有干过的事再重新干一遍，全是蜜蜜甜的新感受。
在上惊险刺激的项目之前，井珩千叮咛万嘱咐，不准珠珠拿手机拍照。结果他的嘱咐都飘散在风里，一句都没飘进珠珠的耳朵里……
即便他努力做了表情管理也不管用，照片还是丑得千奇百怪……
他以前是一个崩了所有形象的主人……
现在是个崩了所有形象的男朋友……
应珠珠的要求，井珩白天陪着珠珠在游乐场玩了大半天，算是帮她释放了最近一个月的学习压力，也把两个人脱单的喜悦放了出来。玩得疯了，只剩酣畅的开心。
傍晚时分出游乐场，井珩再带珠珠去吃大餐。去的高档餐厅，饭吃得很慢，吃到珠珠心满意足地摸着圆滚起来的肚子想打嗝，这顿饭才算圆满结束。
吃完饭出餐厅后，井珩牵着珠珠的手在街边散步。以前她什么不懂的时候，井珩出门也会这样牵她，但和现在牵着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把珠珠细嫩细软的手指捏在手心，也终于坦诚下一颗心来承认——自己也就是俗气的凡人的一个。
他也喜欢美人在怀，也会庸人自扰为情所伤所困，也会想携手一人平淡温暖地走一辈子。
如果可以，请给他一辈子的时间。
如果再可以，请让他来世带着这一世的记忆。
***
晚上看完电影，时间已经很晚。
城市的夜色总是稀薄，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珠珠玩累了，坐在车上，软着身子靠在靠背上和井珩说话，和他聊看过的电影剧情。井珩不太记得多少电影剧情，只记得珠珠隐在暗色里的侧脸，还有她靠到他怀里，带给他的香气。
玩得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上学，到家便要立马梳洗准备睡觉。珠珠找了衣服先去洗澡，因为累，洗完懒得连头发都没吹，顶着湿哒哒的头发这就出来了。
井珩习惯性操心，找干毛巾过来盖到她脑袋上，帮她先把头发上的水擦干。珠珠累得很，站都不想站，自然地伸手抱上他的腰，往他身上贴过来。
井珩帮揉着毛巾擦两下头发，便被珠珠抱得扰乱了心智。鼻尖上有她头发和身上的香味，脑子里的弦一点点绷紧，他突然把毛巾往下一拉，盖住了珠珠的脸。
珠珠本来是微仰着脸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抬手就把脸上的毛巾拽了下来，目光里染着疑惑，看着他问：“把我的脸盖起来干什么？”
井珩与她对视一下，没回答，把毛巾又重新揉回她的头上，努力克制心底已经生出来的不良心思。然而他发现自己的自制能力突然不行了，克制无效。
帮珠珠又擦了两下头发后停住手，他直接用揉毛巾的姿势固定她的脑袋，用行为告诉她自己为什么要把她的脸盖起来。
珠珠本来还累懵懵的，当井珩用毛巾盖着她的脑袋，直接低头亲上她嘴唇的时候，她更懵了。没有心理准备，她下意识松开井珩想往后退一步。
结果井珩根本没让她退得了，揽上她的腰把她固定在了自己怀里……
珠珠被他亲得气息急乱后还在想——井珩这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么？怎么突变了？好像越来越欲了……动不动就想把她抱着亲的样子……
不过，她还挺喜欢的……
害羞（///▽///）……

第73章
这种给人强塞狗粮的气氛，延续了一整夜，到第二天珠珠去上学，井珩去上班，还维持在两人之间。仿佛掉进了蜜罐里，一时之间爬不出来了。
井珩那边，被强塞了狗粮的是王老教授和一众学生。他上午有事去了学校一趟，刚好井珩有课，两人碰了面，便留在学校一起吃了午饭。
王老教授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井珩那压在嘴角的蜜意，只觉得眼都要瞎了。想想也不能是因为别的，他自然问：“怎么？井老师您这是喜提女友了？”
井老师抬头看他一眼，“有这么明显？”
王老教授无语地翻他一眼，“你没照照镜子？你就差在脸上写几个打字，直接告诉人家你有喜事了。你今天要是以这种状态上了课的话，哼哼，学生们现在已经议论翻了……”
王老教授说得没错，今天上了井珩的课学生，确实都议论翻了，尤其是女生，尤其是来蹭课的那些，都觉得一贯严肃的井老师今天可粉了，明明穿的也还是黑色的衣服。
粉得人憋闷闷的，想问问他是不是上课前吃糖了？
而直接被问是不是吃糖了的，那是另一边的珠珠。面对秦瑶的质问，她一个劲地抿住嘴唇摇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承认，不想再在学校传出任何不合适的八卦。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樊易几个坐到她们这桌，秦瑶直接问樊易：“有情况吗？”
樊易表示有点懵，“什么情况？”
那就是跟樊易没有情况了，秦瑶笑一下，“我随便问问。”
而樊易自己看着珠珠，看着看着就发现了，确实有情况……
晚上放学，他还是蹭珠珠的车，坐上了车就问她：“遇到什么喜事了？一直甜滋滋的停不下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出来也让我甜一下？我这一天过得可苦了。”
珠珠表示不能说，冲他摇摇头，“没有。”
樊易不死心，继续追问一会，都没追问出什么，也就放弃没再问了。蹭着珠珠的车到自家小区门口，下车看着她骑车走远。
蹭她的车有段日子了，每晚都是，珠珠在他下车后，总是拧起油门就走，从来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她不知道，每次他都会留在原地站一会，看到她背影消失才会进小区。
珠珠没有什么暧昧的心思放在樊易身上，从最开始就把他当好朋友。她所有的心思都还在自己和井珩恋爱了这件事上，一路上都骑车哼着歌，歌声飘散在风里……
骑着车到家，井珩已经下班在家了。
珠珠甩下书包跌在沙发上休息，不急着去洗漱，先吃点水果喝点牛奶，坐着和井珩聊了会天。她累兮兮的又亢奋，看到井珩就眼底闪星星。
现在聊天多了点内容，会聊到喜欢不喜欢的话题。
珠珠吃着苹果，不知道聊到哪了，突然有点得意地跟井珩说：“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啦……”
井珩看着她愣一下，心想自己掩藏得那么差？居然都被她这种不太懂人类感情的小妖都看出来了？他习惯性佯装淡定，开口问：“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珠珠把剩下的苹果吃完，不藏不掖，虽然脸上也有一点腼腆的神色，但还是直接说：“在我睡着了以后，你偷偷对我表白，还偷亲我。”
井珩：“……”
所以这小妖是装的？故意试探他？
一不留神，她都有这么深的心思了？
珠珠看着井珩说不出话的脸，在他眼底看到疑惑，不用他问出来，直接给他解答疑惑，像讲什么神秘话一样小声道：“被花青姐姐看到了，她给我看了，嘿嘿嘿……”
井珩听她嘿嘿笑，直接闭上眼睛，抬手扶上额头：“……”
珠珠看他这副表现，笑得更欢了，笑得脸蛋粉粉的，然后自己笑一会停下来，突然又想到什么，看着井珩问：“你是不是还吃醋了？吃樊易的醋，以为我喜欢他，想和他谈恋爱？”
在人与人的相处中，井珩从来没遭遇过这么尴尬的情况。各种被毫不留情地拆穿，各种被嘿嘿。被一个智商不高的小妖当傻子笑，他的人生也算圆满了。
不扶额了，井珩睁开眼睛，淡定下来，看向珠珠，“你还知道什么？”
别的不知道了，珠珠看着井珩解释说：“我和樊易只是普通朋友，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想谈恋爱也不是因为他，你不用吃他的醋。”
井珩看她解释得一本正经，知道她没有说谎。但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单凭他看到的几次珠珠和樊易之间的互动，他觉得樊易那个小男生一定是喜欢珠珠的。
一个还没过青春期的男生，最是张扬悸动的时候，心底有了情愫，多半都藏不住。不是在行为动作上，就是眼底眼梢上。不说不过是因为，怕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而这些是珠珠和樊易之间的事，算是珠珠的私事，井珩知道自己不能干涉多管，虽然他确实在意并且想管。他心里对珠珠有一种独占欲，那是从珠珠还是宠物蚌的时候就有的。
只要有男生在她身边献殷勤，他都在意。
之前是秦冕，现在是樊易。
他没开口明确要求珠珠怎么样，比如不准她和樊易做朋友之类，她有交朋友的权利，他只是认真地对珠珠说：“男生和女生交朋友是没问题的，但是一定要有界限，不然会被别人误会。”
珠珠不知道井珩说的这个界限是什么，她自认为自己是没有和樊易有任何暧昧的，一直清清白白。如果别人想说八卦的话，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根本管不了啊。
于是她看着井珩说：“别人我管不了，只要你不误会就行了。”
井珩还是认真，“我以后都不会再误会你，也不会阻止你交别的异性朋友。但是，如果你在学校或者其他地方，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别人的女朋友，我会不开心。”
珠珠想了想，“不是都二十一世纪了吗？怎么交个普通朋友，都会被误会为男女朋友呢？最近我都没有在意学校的人说什么，不知道有没有说我和樊易。”
井珩告诉她，“一定有。”
如果是两个都普通的人在一起这么玩，别人大概也不会说什么。但像她和樊易这种，只要走得近，一定会传出在恋爱的八卦。
珠珠没再多说，只觉得自己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把握，还不是十分能捏得准距离和分寸。她对这事心存疑惑，第二天到学校便特意听了一下有没有人说她这方面。
教室、路上、操场或者食堂，只要人多的地方，她仔细一听，便轻轻松松听到了自己和樊易的八卦。果然像井珩说的，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两个在交往。
除了说她和樊易在谈恋爱以外，居然还有人在说她和樊易周六请假偷偷出去约会的事。用羡慕的语气说，成绩好就是不一样，老师都不管，特批的请假条让他俩出去玩。
听完后，珠珠似乎有点明白井珩说的界限是什么意思了，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和樊易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有点多，而且别人都看到了，所以别人就误会他们传出了这样的八卦。
十六七岁的男生女生，时不时单独相处在一起，确实就像是在谈恋爱啊。别的人确实也交异样普通朋友，但都是三个五个一个小团体，很少经常出现单独两人的。
珠珠利用一天的课余时间，把有关自己的八卦都听了听，现在说的最多的就是她和樊易。她默默思考到晚上上晚自习之前，没忍住问了秦瑶一句：“我和樊易，真的像在谈恋爱吗？”
秦瑶知道珠珠没和樊易在一起，是因为珠珠告诉她了。但如果忽略珠珠亲口所说的话，她看着珠珠说：“如果不是你跟我说的话，确实我也会以为你们在谈恋爱。”
珠珠知道了，怪不得井珩会误会她，原来很多人都在误会她。学校出双入对的，基本都是默认了在谈恋爱的。虽然她和樊易确实没有什么，但平时的互动在别人看来，肯定都不纯洁。
晚自习下课后，珠珠去骑车，出了车库就又和平时一样碰上了樊易。他总来蹭她的车，今晚还是一样，把她的后座当成了自己专座，直接往她车座上一坐说：“走吧。”
本来是挺自然的一件事，珠珠今晚就觉得不太自在了。但她也没说什么，总之都那么多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晚。她骑着车和平时一样出学校，把樊易载到他家小区大门口。
之前都是停车等樊易下去，她直接就拧上油门走了。今一晚她却没有直接走，而且在樊易下去后，她转头叫住了樊易。
樊易没看出她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还笑着玩笑了句：“知道舍不得我了？”
珠珠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心里想着要拉开距离避嫌的事，于是看着他说：“明天你别在车库那里等我了，我明天不骑车上学了，让家里人接送。”
樊易愣了一下，“怎么了？”
珠珠也没有说其他的来掩饰什么，直接道：“学校里都在传我们在谈恋爱，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传到老师那里，被请家长更冤枉。学校不准谈恋爱，我们适当保持距离吧。”
学校不准谈恋爱，但谈恋爱的人多了。
樊易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比周围的夜色更深。
他看着珠珠，心里憋闷得透不上气，好一会才开口说：“所以……我们之间的友情就这么不堪一击？随便一点流言蜚语都经不起？”
珠珠还是认真，冲他摇一下头，“这不是一点流言蜚语，对于高中生而言，这是很大的流言蜚语。你还没成年呢，被人误会在早恋，影响也不好。我们还是朋友的。”
樊易盯着她，心底凉意森森。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表明心迹，就能和她以朋友的身份一直处下去。处到时机成熟，他总能争取到那么一点机会吧？感情不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么？
结果没想到，根本连表白这样的实质行为都不用做，别人嘴里的一点小八卦，就直接破坏了他和珠珠之间的相处状态。连现在这样的朋友也不能做了，她要保持距离。
珠珠看他不说话，觉得自己也把话说清楚了，便又对他说了句：“你进去吧，我回家了。”
说完话转过头来就要走，但还没来得及拧动油门，胳膊突然被樊易抓住了。她放松了捏紧油门的右手，疑惑地转头看向樊易，“怎么啦？”
樊易看着珠珠极其平常平淡的样子，知道所有情绪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她只是很单纯地把他当朋友，还是那种可以说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的朋友，而他自己却陷进去了，抽不了身。
在这片刻的时间里，樊易脑子里冒出了各种想法，甚至有溢到了嘴唇边的一句“我早就喜欢你”。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慢慢松开五根手指，收回手，对珠珠说了句：“再见。”
珠珠直接点点头，回了他一句“拜拜”，没有分毫留恋不舍的意思，拧上油门就走了。留了樊易一个人站在路边的香樟树下，风一过，遮在头顶的树叶沙沙响。
樊易仍然一直看着珠珠骑车的身影消失在稀薄夜色里，才收神转身进小区。心里自然是怪憋闷不好受的，但也无处发泄。回家后洗漱完到房间躺下，就定住目光看屋顶发呆。

第74章
珠珠骑车到家，还是和平时一样，甩下书包在客厅和井珩聊聊天休息一会，然后便要洗澡睡觉。身为一名高中生，想要每天都有大把时间谈情说爱，那是没有可能的。
井珩也考虑到了珠珠现在的高中生身份，平时还是多克制。珠珠心智没有完全成熟，还做不到很好地平衡恋爱和学习。他是一个成熟的人，自然要把控好这一切。
就目前这阶段来说，对于珠珠而言，还是学习重要点。
而且井珩心里是有一个想法的，想着人妖殊途不能在一起，说到最根本上，那就是人和妖不能越种族发生关系。只要不违背天道，就像现在这样相处下去，应该不会有问题。
虽然他的原则底线一步步被破得不剩多少，自己最有信心的自制力也下降了很多，但总还是在下意识地规避一切可能的风险。他想和珠珠在一起，也希望能不让珠珠受到伤害。
如果能这样平凡而温暖地相守一生，几十年之后，他寿终归天，珠珠也拥有过了自己的爱情，妖生无憾，或许能更通透地过接下来的日子，更无凡尘牵挂地去修炼。
而珠珠考虑不了那么多，她也不会去想那么多，现在每天的脑子里就是，好好学习保持住成绩，不能骄傲松懈导致退步，下次再考个倒数。然后就是，放学回家见井珩。
今晚见完井珩了，她心满意足地洗完澡回到房间里睡觉。现在没有高二进度外的学习内容要补，她每天晚上都可以按时按点睡觉，一天能多睡几个小时，还是挺轻松的。
睡觉之前，珠珠习惯性地拿着手机刷一会。没什么特别想看的，随便看点搞笑的东西放松一下大脑。在放松后想放下手机的时候，屏幕上面弹出来q.q语音邀请。
珠珠点进去看到是樊易，没多想，直接接起来放在耳边，和他打招呼，“怎么啦？”
樊易躺在床上，目光还是直愣愣地盯着房顶，对着手机说：“睡不着，想找你说说话。”更确切的表达应该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珠珠捏着手机想了一下，还是比较有思路的，直接就问他：“不会……就因为我跟你说要保持距离……你就睡不着了吧？”
樊易很重地叹口气，故意用很哀伤的语气像说台词一样道：“好歹也认识两个多月了，做好朋友也快一个月了，怎么就那么狠心，说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呢……”
珠珠在回来的路上都跟他解释过，现在也没有什么新的话用来解释。她听完樊易的话，看他好像很受伤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有点亏欠他，毕竟友情也是感情嘛。
于是她想一会说：“被人说那么多八卦很影响心情呀，我也不想被老师找出去谈话。上次因为考倒数被班主任找过一次，不想再被找第二次了。我想好好学习，你也要好好学习。”
樊易确实喜欢珠珠，但也没有现在必须就要谈恋爱的心，虽然他感性上确实很想和珠珠在一起。他知道高中生谈恋爱不合适，他不是不可以等。但是，他希望能等得有希望一些。
他开口试探：“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吗？”
珠珠没太听懂他问这话的背后含义，不知道他在暗示一些东西，但听出来他说的一起，不是真正每一天在一起学习的一起，所以回答他：“我们和高二年级的所有人都一起好好学习呀。”
樊易：“……”
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珠珠了，知道她有时候听不出来一些话的背后意思，就是很认真地直来直去，不是假装出来的交际技巧。
和珠珠通过语音聊了天，心情不自觉好了一点，也算是接受了一些事。就是珠珠确实不是为了和他断朋友关系才要保持距离，只是因为别人的闲言闲语，她想不受影响好好学习。
樊易没再在心里多怄这件事，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只要珠珠没有喜欢上别人，他就还是有希望。甚至可以更进一步，只要珠珠没有和别人在一起，他就有希望。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他按下所有少年的意气与冲动，把自己沉淀成一个稳重的人，和珠珠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假装和她有一个共同目标，“心有灵犀”一起同步好好学习。
因为他和珠珠的互动非常明显地变少了，在学校基本看不到他们单独在一起的身影。偶尔一群人在一起，他俩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亲密地有说有笑。
于是，学校自然又有了他们分手了的传闻。至于谁甩了谁，那不知道，版本却很多。但大家觉得最合情合理的一个版本是，珠珠因为成绩稳定了，不需要樊易了，所以把他甩了。
这些八卦传传就散了，时间长不算新鲜事说的人就少了。不是自己的事，没有几个人真去较真或者真情实感，不过是在背地里跟说故事似的，满足一下爱八卦的舌头。
等过了高二结束后的一个长暑假再到高三开学，这些在高二第二学期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更没人再想起来提。高中进入最紧张的一年，更多的人把心思放在了学习上。
高二的时候想着还有一年还能再混混，高三可就直接没时间了。过了第一个学期，到第二学期就还剩一百多天，不学也得咬牙学。
当然，对学习实在提不起一丝兴趣，或者混了两年也实在跟不上课程了，系统性的复习也完全听不懂，主观意识上就先放弃了高考，那还是会继续把这一年混完。
珠珠自从跟上学校的教学进度后，一直保持着积极上进又努力的学习状态，维持着自己榜样的形象。没有补课那一个月那么拼命，但也是心无旁骛只管学习。
在努力的基础上，珠珠的学习成绩也保持得还可以，免不了会有上下波动，但幅度都在自己和老师的接受范围内。像完全失误型的大幅退步，那没有过。
在学校是个标准好学生，回到家，珠珠又是个娇气小女友。
井珩作为恋爱中的主导者，控制着他俩之间的恋爱热度，没让谈恋爱这件事多影响到珠珠的学习，和她之间一直保持在很纯的层面上。
平时在一起，除了拥抱亲吻，井珩没有对珠珠进行更深入的试探。珠珠是没有那方面的冲动和意识，觉得每天这样亲亲抱抱举高高甜甜的就够了。
珠珠停留在精神灵魂层面，井珩则在控制。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腻在一起的时间也并不算多。井珩要忙工作，珠珠更是披星戴月搞学习迎高考，每天晚上聊会天。偶尔周末，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爬爬山。
到了高三第二学期，进去一百天倒计时冲刺阶段，珠珠那更是连出去吃饭看电影的时间都没有了。她所有的时间都被学校安排完了，晚自习上到很晚，到家就得立马洗漱睡觉。
这一百天，时不时就要听口号，动不动就要被各科老师打鸡血，闹得大家没一个敢放松的。有的人以前中午还午休个二十分钟半小时，现在连午休也不休了，全用来复习冲刺。
这种高压式的学习状态，那全靠“熬完这三个月就解放了”这一个意念支撑着。就是撑着一口气不敢泄，硬扛着身体往下拼。精力精神不够的，各大品牌提神液，都是学习好伙伴。
珠珠以前还会时不时喊一句做人很累，现在约莫是习惯了，被这样的状态下也没叫屈。就偶尔真太困了，才会趴在井珩怀里说：“等高考结束，我一定要睡个三天三夜。”
因为高强度的学习安排，平时没太多的时间修炼，她舍不得随便多耗损用灵力，本身维持人形就要靠灵力，用多了只怕人身不保，所以很多时候都能拿肉身硬扛。
这样扛到六月份高考，拿着准考证进了考场，挥笔认真答完一科科考卷。最后一天在蒙蒙细雨中出考场，便算把她的高中生涯终结了。完美不完美，还得看成绩。
考完试珠珠就什么也不管了，背着书包回到家，把书包随便一甩，扎到床上就是睡。睡了大半天，也并没有把身体内里的精神补回来多少，主要她的灵力也没多少了。
没这样多干耗着，珠珠跟尤阿姨说了一声，便变回原形钻回阳光房的水池底修炼去了。现在正是荷花初开的季节，阳光房里荷香四溢，所能收集的日月精华也多。
珠珠变成大河蚌以后就没再变成人随便出来，磨着耐心，一直潜心修炼到月底，等同于闭了个小关。闭关闭到月底高考放成绩，她才又化成人形出来。
井珩和尤阿姨都知道她的情况，家里自然是没什么事情，一切都很正常。但当珠珠把手机充好电打开的时候，就被爆掉的信息给吓到了。q.q信息爆的最多，微信也不少。
珠珠没多紧张爆掉的q.q和微信，她比较在意高考成绩，所以先拿准考证查了下成绩。等把成绩查完，觉得考得还不错，算是比较理想，放下心来，才去看那些信息。
给她发信息的当然不止一个人，学校里和她处得还算不错的，都有发。发的条数最多的是樊易，其次是秦瑶。别人都是她不回就不再发了，这两个则关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珠珠想了想，随便编了个借口，给有必要回信息的人都回了一下，主要是认真回复了樊易和秦瑶，用胡编的借口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消失这么久。
她的信息发出来没一会，秦瑶和樊易就都回了过来。先还是关心她是不是家里或者自己出了什么事，确定了她真的没事以后，才开始和她聊高考成绩。
成绩聊一下就知道了，大家都考得还算不错，就是没有失误，都发挥出了自己的正常水平。超常发挥什么的不敢去想，没失常就是成功。
聊完了成绩自然就是聊想要报考的高校，专业什么的都还且聊不到，这个还得研究。珠珠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也早就做好了打算，直接就回答：【我想去梦大】
她的高考成绩不差，按往年的一本线和录取分数线来说，应该是能上梦大的。她想去梦大当然也不是因为什么理想抱负，她没有什么理想抱负，就是因为井珩在那里当教授。
秦瑶的成绩上不了梦大这么好的学校，她说她还在看。等全部了解完了，挑个合适的学校和专业去读就行。她没什么非去不可的学校和地方，能去哪去哪。
而樊易没说自己具体想上哪所大学，他跟珠珠说：【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约大家一起出来玩一玩，刚好也一起讨论一下报考学校和专业的事。】
珠珠和他保持距离都保持出习惯来了，以前被八卦所坑，现在一想到和樊易单独相处就下意识觉得不行，所以立马就问：【约大家一起吗？】
樊易：【嗯，你叫上秦瑶呗。】
珠珠：【哦，好呀。】
转手就给秦瑶发信息。
其实樊易早在刚考完试那会就想约大家一起出去玩一玩了，但因为一直联系不上珠珠，才把这事搁置了大半个月。现在又和珠珠联系上了，自然就提了起来。
他们约了两天后出去玩，先找地方吃饭聊天讨论报考志愿的事，晚上再去酒吧，提前定了间包厢。约的也都是同年级认识的同学，虽然有的不熟，但也多少都面熟或者叫得出名字。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下午，珠珠在家收拾了一下，不再是校服加身，而是换上了平时在家爱穿的仙女风的裙子。换好裙子换好鞋，再在饰品柜里挑点小首饰戴在身上。
她脸白皮肤嫩，五官本来就像画的一样，所以也没化什么妆，就涂了点偏粉的润唇膏。明明就是最简单的打扮，却也是从头发丝精致到了脚趾尖，仿佛是刚做过精细的全身护理。
珠珠出门之前去和尤阿姨打了声招呼，然后自己出门打车，上车的时候又给井珩发了信息，跟他说自己出去参加同学聚会，晚上结束就会回来。
井珩似乎在忙，没有及时回她信息。
珠珠知道有时候井珩在实验室里忙起来的时候，其他什么都顾及不了，所以她也没有特意多等。拿着手机看看别的，等出租车到了吃饭的地方，付钱下车。
珠珠刚下车关上出租车的车门，还没来得及转身，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秦瑶打的，她便接起来放到了耳边，问她：“你到啦？”
话筒那头有吵吵嚷嚷的声音，听起来是在聊天起哄，然后是秦瑶的声音，“是呀，你到了吗？”
珠珠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饭店里去，“我刚下车，马上就到了，你等我一下呀。”
挂掉电话后她找去樊易定好的小包厢，确实没花多长时间。她推开门看到秦瑶，直接进去跑到了秦瑶旁边坐下来。状态和神色都和平时无异，却让整个包厢的人都愣了愣。
秦瑶平时没和珠珠私约过，也没见过珠珠这个模样过。她觉得自己一个女生在看到珠珠进来的那一瞬间，都不自觉心跳加速了，夸张点说，差点窒息。
怎么形容她的感受呢……就仿佛是看到了一个自带柔光效果的人，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有滤镜，而且是超仙超美的那种滤镜，仿佛她是天外来客……
美呆了！
樊易和三个男生在打牌，在另外三个男生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还拿着牌在愣神，目光自然落在珠珠身上没有收回来。大家对这种事心知肚明，都不打扰他，直接三个人往下打牌。
等樊易收回神的时候，那三人的牌已经出光了……
樊易挨个瞥过三个人的脸：“……”
这次约出来聚的人不是很多，就约莫十来个，都是平时相处得还算不错的，你拉上你的好基友，我叫上我的好姐妹。女生也不止珠珠和秦瑶两个，还有其他的。
吃饭的时候桌子上也没聊其他什么话题，一直在围绕高考成绩聊，什么一本线二本线，超了一本线多少分，可以填报什么学校。这年头什么专业好，学了有钱途。
大家也没切身经历过，不过都是说一说自己了解过后的看法，说一下各大高校优劣好坏，该怎么根据自己的情况去选学校和专业。至于到底怎么选，还是看自己。
聚会的气氛一直都很不错，珠珠也比较自在，觉得桌子上的菜很好吃。主要是没有和她有梁子的人，在哪她都能觉得自在。遇到和她有梁子还要挑衅的，那就得刚起来。
一顿饭的时间，十来个人把历年的情况聊了差不多，也把每个人的成绩状态分析了差不多，各种建议报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最好，最可能不浪费分数。能上好点的，自然都要冲一下。
珠珠没什么其他特别的感觉，就嚼着螃蟹腿的时候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合格的人类了……
***
吃完晚饭到酒吧包厢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八点钟。
这些人里珠珠和秦瑶关系最好，自然走哪都和她手牵手肩靠肩。到了包厢里的沙发上坐下来，也是挨在她旁边，也可以说是秦瑶挨在她旁边，秦瑶也不找别人。
到沙发上坐下来没到一分钟，珠珠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出来后是有看手机的，井珩一直没有回她信息。现在再把手机掏出来看，发现是井珩打来的。
包厢里说话不方便，她便和秦瑶打了声招呼，出去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电话。电话刚一接起来，就听到井珩问：“同学聚会结束没有，现在在哪里？”
珠珠不做隐瞒，实话实说，“刚吃完晚饭，现在刚到酒吧，应该还要玩好一会才能回去吧……”说着语气有点兴奋起来，“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欸，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井珩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与平时无异，继续问她：“在哪个酒吧？”
珠珠还真没在意是进的哪个酒吧，不想拿着手机进包厢去问别人，她便对井珩说：“等一下，我去看一下呀。”
说完拿着电话直接就往楼下去，从灯光晃眼的舞池边绕过去，穿过大厅，耳朵被音乐震得什么都听不到，一直出了大门才清净下来。然后她仰头看着店招，把酒吧的名字报给井珩。
井珩对这些场所并不了解，根本不知道珠珠说的酒吧在哪里。他不再跟珠珠绕弯子，直接对她说：“我忙完了，现在过去找你，方不方便？”
珠珠把目光从霓虹闪烁的店招上落下来，默默想了一会，想到也有别人带了女朋友来的，她带个男朋友应该也没问题吧，于是放心说：“好呀，那我在这里等你。”
井珩不知道酒吧的具体位置，“把定位发给我。”
珠珠“哦哦”两声，不多犹豫，挂掉电话后直接在微信里给他发了酒吧定位。发完后没几秒，收到井珩的回复：【好的，距离不远，我很快就到。】
珠珠：【嗯嗯，那我等你一下吧。】
看井珩下了班要来，珠珠就不打算先上去了，在那些人里挤来挤去怪难受的。她就在这下面等着，等到井珩过来，和他一起上去。
珠珠往路边站站，站在一根路灯杆边，没什么事做，随手就开了把游戏。结果游戏匹配结束刚进去，还没开始玩呢，手机屏幕就被来电页面覆盖了。
她接起秦瑶的电话，“我等一下上去呀。”
秦瑶是看到她接电话出去的，结果人就没了，只好问她：“你干嘛去啦？我还以为你蹦迪去了呢，出去找了你一圈，也没看到你。”
珠珠迎风撩一下头发，“没有，我在等一个人，到了一起上去。”
秦瑶好奇问她：“谁呀？”
珠珠想一下，卖了个关子，“待会见面给你介绍。”
听她这语气，秦瑶下意识就觉得有猫腻，不过马上就能见到并被介绍了，便也没多问，对珠珠说：“那你等着吧，我们先玩了。”
珠珠“嗯”声，“好呀。”
挂掉电话，珠珠就重新进入游戏，站在马路边吹着夏日的风，低头玩游戏等井珩。等了一局游戏的时间，井珩刚好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珠珠收起手机迎到他面前，微仰头问他：“都是刚毕业的高中生，你想跟他们一起玩吗？”
井珩知道她想玩，自然不介意，“没事，一起吧。”
珠珠高兴，抿着笑点点头，“走，我带你上去。”
两人这样并肩去到大厅里没走几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路挤过去，上了楼梯去楼上的包厢，才稍微摆脱下面的喧闹嘈杂。
而到楼上推开包厢的门一进去，包厢里本来热闹的气氛一下就僵了小半。没往门上注意的人在旁边人的胳膊肘提醒看过来，气氛便全僵了。
在珠珠牵着井珩的手出现在包厢内的那一瞬间，秦瑶坐在沙发上呆了表情想的是——难怪珠珠当初会说樊易也就长得还行，原来她们眼里的大帅逼校草，真的只是还行……
其他所有人也都僵着没动，还是一个平时最爱活跃气氛的男生先回过神来，笑着起身，走向珠珠问：“校花，这是谁呀？介绍一下吧……”
珠珠很自然，微微笑着说：“这个是我男朋友，井珩。”
井珩跟一句：“你们好。”
然而他们是男才女貌气质登对自然而然了，别人却更僵了。僵一会之后，其中好几个人好像有默契一般，一起慢慢把目光投向了樊易……

第75章
被晾在了原地，珠珠也感觉出来包厢里气氛怪怪的，好像不是很欢迎井珩。明明一开始在饭店见面，介绍另外两个男生的女朋友时，他们都还闹着起哄呢，很热情的样子。
往包厢里扫一下，不知道这样的僵硬古怪的气氛是因为什么，珠珠试探性地开口，“是不是……不方便带男朋友一起玩？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们就先……”
她下面的话没说出来，被樊易打断了。
樊易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和井珩，面色和眸光都暗了好几个度，语气却很平，说了句：“可以。”
这气氛再僵下去今晚可别玩了，站在珠珠和井珩旁边的男生又连忙笑着开口：“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人多一起玩热闹。就是校花你藏得够深的，一点前情预告都没有，直接就把男朋友带来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一直都以为你单身呢……”
话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反应了过来，一起放松一下表情，一个跟一个笑起来，都向井珩自我介绍，简单说一下自己的名字，让他别见外，留下来一起玩。
看起来好像是热情了，但其实就是客气客套地招呼，不让珠珠和井珩没面子。他们似乎一点惊讶八卦的**都没有，都在强行带气氛。
珠珠带着井珩到秦瑶旁边坐下来，还是觉得有点尴尬，坐一会便倾身附到秦瑶耳边，小声问了她一句：“是不是带男朋友来玩不合适啊？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些人是不是单纯惊讶她居然有男朋友，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如果只是单纯惊讶，那惊讶之后，肯定是各种八卦起哄，要逼着她问这问那。
秦瑶也觉得怪怪的，但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他和樊易关系也没多好。不合适肯定不是，本来就是私下约出来玩的随便场合，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而且别人都能带女朋友来玩，珠珠带个男朋友怎么了？
秦瑶想了想，余光往樊易那边扫一下，心里有一种猜测，但没说出来，毕竟真挺尴尬的。于是她冲珠珠摇摇头，声音也很小，“应该就是你太突然了，我都吓了一跳，突然就冒出来一个男朋友，还有你这男朋友……”
两人凑脑袋说悄悄话，珠珠看欲言又止，只好问：“我男朋友怎么了？”
秦瑶轻轻清一下嗓子，实话实说：“就……挺让人有压力的……”
珠珠不懂秦瑶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回头看向井珩。帅是帅了点，气质也确实是好得过了点，但也就是个人啊，跟大家一样。她想，难道大家在他身上看到了老师的影子，所以有点拘束？
这个思路还是瞒合理的，珠珠自顾点头，不再问秦瑶了。她觉得肯定是井珩身上的师长气质，把他们都镇住了，让这些高中生不自觉就拘束了。
而其实秦瑶的真实意思是，珠珠这男朋友一眼看过去太过完美了，气质又沉稳内敛，完美得让人有压力。平时大家见到太过优秀的同龄人，都会有压力，更何况这种。
珠珠和秦瑶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包厢的气氛又慢慢恢复了起来。包厢都定了，酒和零食都上齐了，不嗨起来难道要大眼瞪小眼？哪怕是中间有个伤心人，也得让他嗨。
因为井珩身上的气场和这个包厢里的氛围格格不入，珠珠以为樊易他们不会叫井珩玩。结果等气氛真热闹起来后，樊易坐在桌边直接冲井珩说了句：“老哥，不带珠珠过来一起玩吗？”
珠珠又以为井珩也根本不会想玩这些乱七八糟的游戏，他本来就高冷，应该会客气拒绝，结果又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带着珠珠过去一起坐下来，扎在一群高中毕业生中间。
坐在桌子边的珠珠：“……”
今晚什么情况，她怎么一猜一个错？
珠珠和井珩参与进去，一群人围在桌边玩游戏，樊易明显是掌控场子的人。虽然只是高中生，他面对井珩也不怵，很淡定有范地和他聊天，问他：“我没猜错的话，您是已经工作的人了吧？”
井珩回话也很平常淡定，“您没猜错。”
樊易笑一下，“和高中生谈恋爱，不觉得自己老么？”
井珩看过樊易的眼睛，在他眼底看到了敌意，现在自然也能听出他话里的酸味与火-药味。他不慌不忙，也笑一下，从容说：“这不是老，而是成熟，不需要她等上五年十年，她想要的，我现在都能给。”
这话无疑是能刺激到樊易的，樊易嘴角的笑意瞬间隐得一丝不剩。虽然井珩语气平常，但他依然听出了打压讥讽的味道。他不过刚成年不久，能给珠珠什么？在没成年之前，连谈恋爱都算是早恋。
少年人气盛，樊易总归也是这个样子。
他本来是有心找机会跟珠珠表白的，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她的男朋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不管是玩游戏还是干什么，他都处处针对井珩，总想压他一头，但每次也都很难如愿。
比不过就是比不过，意气再盛也没用。
一开始两人针锋相对的感觉还没那么明显，多少都还客气地掩饰一下。后来火-药味越来越重，是个人就能看出来这两人在较劲。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为女人呗。
珠珠自然也能感觉出这两人在斗狠，井珩吃过樊易的醋，她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井珩也会有这么情绪化的时候。她还是第一次看井珩在外面表现出这个样子，好像个性情中人。
一开始两人还只是嘴上斗一斗，从互相客气到完全不客气，后来在游戏上开始计较认真，谁也不服谁，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一杯杯拼起了酒。
本来大家还看热闹起起哄，当然多半都是给樊易面子，毕竟樊易是自己人。围观到后来，发现这两人来真的了，起哄的心思也没了，又开始七嘴八舌从旁相劝。
然而劝也没用，樊易和井珩都像着了魔一样，谁也不服这口气。珠珠让井珩别跟他们这些小孩子闹了，井珩也不听。他早上头了，哪还管自己是什么身份，都把自己当高中生了。
樊易听珠珠说这样的话有情绪，但并没多用行为表现，只眼睛红红地看向珠珠问了句：“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所以我还是输在了年龄上，是不是？”
珠珠要是现在还没感觉出来，自从井珩出现后，包厢里的气氛为什么会古怪，她就是真的傻了。她做人后经历了那么多，成长了那么多，足以让她能看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樊易什么，但面对他现在这个样子，也觉得怪难受的。她看了看樊易，不像他们这样绕弯子，直接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我。”
樊易突然就笑了，一笑眼泪刷刷往下掉。他喝得有点多，状态明显已经很不稳，面子什么都不顾了。他还不死心，笑着看向珠珠又问：“如果我从一开始就表白，晚不晚？”
珠珠轻轻抿口气，告诉他：“晚了。”
樊易觉得自己的心上被插了一万把刀子，刀口森密，鲜血淋漓。明明从帮她补课的第一天，她就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可他仍然让自己一点一点陷了进去。
一年多的时间，她其实一点希望都没有给过他，可他偏偏自我鼓励觉得自己有希望。如果不是今天直接冒出个井珩，他大约永远都觉得自己有希望，会一直幻想下去。
暗恋被刀扎，表白被刀扎，怎么样都是被扎的命，他喜欢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可是，知道不该喜欢就能不喜欢了么？
如果喜欢能控制，爱情也就不酸不苦不甜不美妙了。
所有的希望都被掐灭了，连火星也不剩。樊易说不出话了，眼尾还湿着呢，端起桌子上的酒，一口闷下一大杯。喝下去没几分钟，便醉得更厉害了，理智不剩多少。
后来包厢里一度很混乱，樊易直接喝大了以后，抓着珠珠的手不撒手，哭得那叫一个可怜兮兮惨不忍睹。真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语无伦次到了极点。
惨是真的惨，但那场景也莫名搞笑。
本来大家看得挺难受的，后来忍不住想笑，还有良心坏得被狗吃了的拿手机出来录像，一边录还一边笑着说：“明天等他酒醒了给他看看，人生壮举，一辈子都忘不掉……”
旁边的人怼他胳膊，“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预感到易哥会捶爆你的脑袋……”
录像的人还在“嘿嘿嘿”地乐，“我不怕……”
井珩也是醉醺醺的，看樊易抓着珠珠不撒手，一副死也要死在她面前的样子，自己这个正牌男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上来就掰樊易的手，让他死一边哭去。
珠珠被这乱七八糟的情况弄得很懵，手腕抽不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反应合适。一直到樊易的哥几个过来把他拉开，拉到一边的沙发上坐着，场面才没那么混乱。
感觉珠珠和井珩再不走，只能继续刺激樊易，他现在已经醉到开始发疯了，于是樊易的哥们对珠珠说：“要不校花你跟你男朋友先走吧，易哥交给我们就行了。”
说着觉得井珩醉得也不轻，又问：“是不是不好走？”
井珩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没有醉到樊易那个程度，理智和思维能力尚存，直接开口说：“不用，我们叫个代驾就行，你们看好他吧。”
说着便睁开眼睛起了身，拉着珠珠起来，跟大家招呼了一声要走。到底还是喝了不少，他走路有点飘，珠珠只好伸手扶住他，扶着他出包厢。
包厢里其他乱七八糟的都不管了，珠珠一边扶着井珩下楼出酒吧，一边拿着手机叫了代驾，然后便站在路边吹吹风让他醒酒。她没见他醉过，这是第一次。
井珩一开始还能好好站着，大概是头晕得厉害，后来就借力靠着珠珠，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表情也是迷迷晕晕的，闭着眼睛对珠珠说话，“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认识更多的人，不管谁喜欢你，你都不可以变心，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听得懂吗？”
珠珠今晚算是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了，第一次见井珩这么情绪化孩子气。他固有的形象在她心里又被颠覆了一点，她在嘴角抿一点笑，“哦。”
井珩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根本没有多余的意识去分辨现在是在路边还是在屋里。深深吸口气，他又低声对珠珠说：“你好香……”
不管是动作还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内容，都暧昧得让珠珠紧了下神经。她努力站直了，转头看一下四周，小声对井珩说：“我们还没回去呢，你稳重一点呀……”
井珩突然笑了，抬起头来看着她，看到她还是小女生的模样，诱人可口，开口问她：“你喜欢我稳重一点，还是不稳重一点？”
这大马路上干什么呢……
珠珠吸口气稳住，对他说：“我……我喜欢你稳重一点……”
井珩还是笑着，眸子都醉得起了雾，抬起右手在珠珠的耳边摩挲两下，然后直接低头压住了珠珠的嘴唇。带着酒气的侵略，比平时热烈强势更多。
珠珠没喝酒，能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在外面，羞得脸蛋起了火，想往躲开他，却被他抱得根本躲不了，只能被他扣着腰索取。
旁边有人走过去，“啧啧”两声，议论一两句现在年轻人的夜生活。
在珠珠实在招架不住井珩，打算用法力的时候，井珩又适时放过了她的嘴唇。他趴在她耳边，气息温热，轻轻吐字道：“先回家……”
珠珠松了口气，心想原来他还知道自己没回家呢……
这样吹着夜风等到代驾过来，和井珩一起上了车，珠珠才真的松了口气。上车后井珩仍然靠在她身上，一路上都闭着眼，安安静静地一句话都没说。
珠珠以为他睡着了，肩膀让他靠着，自己转头看看车窗外的夜景。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郊外的夜色比市里的深很多，夜空有碎碎闪的星光。下车以后，井珩比刚出酒吧那阵又稍微清醒了一些，牵着珠珠的手去屋里。
然而刚走到门边，他没有伸手去开门，而是一副中了情毒的模样，捏着珠珠的手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俯下脸就去亲吻她。难分难解的时候摸上门锁，打开门，抱着珠珠进去。
进屋后没有开灯，屋里夜深深浓，暗得只能看到家具的模糊轮廓。因为对自己家很熟悉，井珩倒也没碰撞到什么东西。
他抱着珠珠直接去到客厅，把她放到沙发上，自己便欺身压了过去。
珠珠当然能感觉出来他没有平时那么冷静自持，觉得应该是酒精暂时侵蚀了理智。到了家回到私人领域，珠珠自然也就放松了下来，伸手抱住井珩，接受他的亲吻。
夜色和酒精一样，都能侵蚀人的理智。
珠珠被酒味弄得微醺，和平时一样放松安心，不紧张也没有什么顾虑。
她以为井珩也会像平时一样，亲亲抱抱后就会放开她。结果这一次却没有和之前一样，井珩的吻从她的唇角落到脸畔，又往下……
在几枚咬合的扣子突然被勾开的时候，珠珠被吓了一跳，被侵犯的感觉激起应激反应，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掀，把井珩一把掀翻在地，而且还用上了法力。
“！！”
等珠珠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跑去打开灯再跑回来看井珩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地毯上昏过去了，彻底没了意识……
珠珠蹲在他旁边咬着手指看着他，一脸抱歉……

第76章
樊易是被他哥几个架回去的，架到他家门外交给他老妈，哥几个便撤了。而樊易醉得不省人事，他老妈勉强把他弄起来洗了个脚，就让他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昏天地暗，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钟才醒。一醒就感觉头疼得要裂开了一样，难受得要死。看床头柜上有水，他端过来直接一杯喝完，又闭上眼睛躺了会。
躺了几分钟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睁开眼，一通乱摸乱找找到自己的手机。本来是想找人问问昨晚后来怎么了的，结果打开手机就看到有哥们给他发了视频。
他点开已经接收好的视频，心想给他发的啥玩意，然后点开一看，瞬间就懵逼了。视频录的是他，正抓着珠珠的手在那哭呢，哭得那叫一个凄惨悲伤。
樊易：“……”
日他妈，谁录的？？
樊易是完全想不起来昨晚后来的事了，他拥有的记忆也是错乱模糊的，只记得自己和珠珠的男朋友在较劲，从斗嘴到玩游戏到喝酒，然后他就喝懵了……
把视频看完，他想跳楼的心都有了，拿着手机直接摊手在一边，闭上眼睛各种深呼吸。深呼吸刚解决了一点气闷感，结果后反应的揪心感又慢慢浮了上来。
本来一醒的时候，他脑袋是全懵的，没想那么多，看完视频后是气的，心想谁他妈给他记录下这种癫狂的人生时刻。昨晚他喝断片了，不记录他根本不记得，也不会觉得丢脸。
气完稍稍平静后，就开始疼了。
胸口丝丝缕缕的痛感很磨人，樊易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到眼前又看了看。在q.q里点开珠珠的对话框，想问一下昨晚是不是吓到她了，打出一行字，犹豫一下还是没发出去。
他放下手机又想了一会，手指默默摸到手机电源键那里，按黑了手机屏幕，然后起身洗澡洗漱找饭吃去了。不管是丢了人还是伤了心，总归他是得到答案了。
***
珠珠早上起来的很早，吃完早饭就抱着水果零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她现在是彻底放轻松了，不用再学习，也没有其他的事要做，就剩玩。
井珩则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起来后一样头晕难受。喝了尤阿姨做好了放在保温箱里的解酒汤，梳洗干净到客厅里坐下来，还是头晕晕的。
他没有喝到断片，昨晚的很多事他还是都记得的，包括樊易抓着珠珠哭，他在酒吧门外抱着珠珠亲，回到家里又把她按在了沙发上……
回忆到最后，他转头看向珠珠……
珠珠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手里抱着零食袋，正捏着一片薯片往嘴里送，迎一下井珩的目光，一脸做贼心虚，并不说话……
井珩看着她，“昨晚……”
珠珠不等他多说，立马接上：“我不是故意的！”
井珩眸光认真，“你对我做了什么？”
珠珠多往嘴里塞了几片，都嚼碎了咽下去了，才说：“我……不小心对你用了法力……把你打晕了……”
井珩：“……”
怪不得他的记忆陡然断掉了。
确定了自己没有做出什么自己不记得的事情，井珩也就放心了。他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会，让闷沉沉的大脑有时间放松。因为肚子饿，顺便吃了点珠珠的零食。
珠珠吃着零食的时候想起来昨晚的樊易，想到他醉得那么厉害哭得那么伤心动容，便犹豫着问了井珩一句：“我要不要……问一下樊易怎么样了？”
她和樊易做过好朋友，她在关心樊易，井珩当然知道。但是现在樊易已经表明了心迹，为了不让他心存任何希望，井珩觉得，“还是别问了吧。”
珠珠想了下，点了点头。
***
珠珠接下来不需要再学习，井珩也没有让她闲着。填报志愿那点事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选好学校确定好专业方向，填报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井珩给珠珠在离家近的一所驾校报了名，让她利用暑假这段时间，学开车去了。总之作为现代人该有的基本生活技能，他都要让珠珠学会。
珠珠也很配合，井珩安排的事她都认真去做。自从开始学习考驾照，她每天都抱着一个大水杯去驾校。她倒是不怕被晒黑，就是身体容易缺水，所以得一直补。
珠珠眼活手活，驾照考得也很顺利，在开学之前便拿到了。然后井珩给她买了辆普通小车，每天都带着她上路练一段时间，到开学她基本也就能自己开了。
因为她身份特殊，井珩并不打算让她在学校住宿。每天都和别人住一起，很难真的不被别人发现任何异常。尤阿姨和他们在一起久了都能发现异样，别人也一样。

第77章
到了八月底开学，珠珠拿录取通知书去学校报到。井珩因为单位有重要的事情实在走不开，珠珠便没要他带着。她现在什么都行，做人很合格，自己开车带着尤阿姨一起去了。
之前有变成手串跟井珩到过梦大，珠珠对这里倒也不是完全不熟。她开车进学校，找地方停下来，手捏一张彩色手绘平面图和录取通知书，先和尤阿姨去报到地点。
报到地点在进大门后很显眼的地方，不需要特意去找。找到自己专业的伞棚，把录取通知书递上去，拿到班级学号宿舍号等信息，再去领生活用品。
珠珠拿着各种表单走到人少的地方，就有热情客气的学姐学长过来问她要不要帮忙。珠珠转头看了看跟在自己旁边的尤阿姨，转回头来跟一个戴眼镜学姐说了句：“那谢谢学姐了。”
虽然新生报到现场很乱很嘈杂，但这完全不妨碍高年级的学姐学长看学弟学妹。在众多学妹当中，珠珠无疑是最亮眼的那个。不管是颜值还是气质，都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旁边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活在没有滤镜的世界，多的是戴着厚片眼镜脸上爆着痘痘的人，独她一个人活在有滤镜的世界里一样。一眼就惊艳。
没能抢到珠珠的学长很气恼，翻着白眼回到自己朋友旁边，被人调笑，“早就说了，人家不会要你带的，你还偏不信，非要上去自讨没趣。”
该学长又一个白眼，“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说实话真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学妹。不是，应该说第一次在生活中见这么漂亮的女生，你们觉不觉得她自带发光体？”
“我觉得比我认识的所有女明星都漂亮……”
“这么漂亮的学妹，不知道要被哪头猪给拱了哟……”
“觉得可惜你上啊……”
“难道你觉得自己不是猪？”
“……”
***
眼镜学姐带着珠珠和尤阿姨去领生活用品，被子枕头席子四件套水壶等，三个人拿起来没什么问题。因为珠珠开车来的，也就不用抱着这些东西走到宿舍了，宿舍离报到处还是很远的。
珠珠带着学姐和尤阿姨上车，眼镜学姐还惊讶了一句：“学妹自己开车啊？”
珠珠笑笑，“对呀。”
眼镜学姐很热情，按照惯性思维，直接把尤阿姨当成是珠珠的妈妈，笑着对尤阿姨说：“阿姨您可真厉害，养出这样漂亮又能干的女儿。”
尤阿姨听眼镜学姐夸珠珠，笑眼眯眯地解释：“我哪有这福气啊，我不是珠珠的妈妈，我是家里保姆。家里人抽不开身过来，我才跟着来的，搭手帮忙。”
眼镜学姐听了这话，表情不自觉尴尬了一下，“这样啊，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误会了这事也没什么，没什么所谓的小事情。珠珠和尤阿姨都不放在心上，不过多往下解释家里的情况，在这个眼镜学姐的指路下去到宿舍楼。
开学人多车多，一路上都挤得不行。好不容易开到宿舍楼下停下车，下去拿上生活用品往宿舍楼上去，那也是挤来挤去。一直到宿舍里宽敞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珠珠不打算住学校宿舍，但还是和尤阿姨一起把床位收拾干净，铺好了枕头被褥。开学前两天事情都很多，又要体检又要领军训服装，珠珠怕自己不呆在学校的话，麻烦会比较多。
眼镜学姐把珠珠顺利送到宿舍，便又忙自己的去了。走前和珠珠互留了手机号码，还加了q.q号，告诉她如果有什么事不懂，或者需要人帮忙，就直接打电话问她。
珠珠留在宿舍和尤阿姨把床位收拾干净，又和陆续到的三位室友互相认识了一下，并留了号码加了q.q。大家多半都是父母送来的，这一天不会和室友在一起吃饭。
看时间快到中午，珠珠便和尤阿姨去学校食堂吃了午饭。这一天都是报到时间，下午也没特殊的事情，珠珠打算拿着学校的平面图把学校整体熟悉一下。
中午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尤阿姨连连点头表示：“饭菜的口味还不错。”
珠珠觉得没尤阿姨做得好吃，她高中吃了一年半的食堂，七中食堂的饭菜口味也不错，但食堂的饭吃多了就腻，也就觉得平平无奇了。
看尤阿姨吃得高兴，珠珠随口问：“阿姨你没在梦大的食堂吃过饭吗？”
尤阿姨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珠珠为什么这么问，便干笑着说了句：“没有，没来过，你知道的，芹芹她瞧不上我这个妈妈。”
珠珠听完就知道自己问错话了，不应该问到和萧雨芹有关的话题。不过也还好，现在尤阿姨不像以前那么不愿意提萧雨芹。大约是过渡过去了，内心变得坦然，也能面对了。
珠珠现在也知道，女明星萧潇就是萧雨芹。去国外做了整形手术，回来后换了名字，可以说是改头换面，包装了一个中德混血新身份出道，开始了新生活。
当然她的新生活里，没有尤阿姨。
这两年的时间，萧雨芹在娱乐圈混得不错，也有了点名气。在几个大制作的电影里露了脸，而且都是有戏份还挺重要的那种角色。刚过去的暑期档，就有她参演的电影。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平时萧雨芹除了给尤阿姨打钱，也不怎么跟她联系。像见面这种就更不可能了，她自从退学出国再回来后，就再也没见过尤阿姨。
尤阿姨也非常自觉，除了在大屏幕或者海报上看看萧雨芹，悄悄关注她的微博，默默在网上了解她的一切，也并不主动去打扰她的生活。
多说这些没什么意思，珠珠不说萧雨芹，直接对尤阿姨说：“那待会吃完饭，我带你逛逛梦大去，让你看看大学校园是什么样子，就当参观旅游了。”
尤阿姨笑笑，“成啊。”
珠珠没有吃完饭就带尤阿姨出去逛去，而是回宿舍坐了会，避开了中午最热的那段时间。到下午太阳没那么烈，她才撑了一把太阳伞和尤阿姨去逛学校。
学校太大，整个都要逛下来是很累的，而且天又热。所以珠珠没全逛完，拿着彩色平面图，把几个重要的地方看了看。比如平时上课自习用的教学楼，比如图书馆。
把学校大体熟悉了一遍以后，珠珠没再在学校多留，开着车载尤阿姨回家去。在外面顶着太阳跑了大半天，晚上回家自然是补水休息，泡澡一泡就泡了两个多小时。
因为体质问题，珠珠表示很担心接下来的军训。
军训是不能撑伞的，得穿着军装站在太阳下暴晒一天又一天。做河蚌的倒不怕没水干旱，有泥沙都能扛过去。但最怕的，就是放在太阳下暴晒。
珠珠担心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住暴晒这个问题，第二天还是去把军训服装领回来了。晚上坐在阳光房的桌子边看着军训服装发呆，仍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暑假学驾照也被晒过，晒一会就受不了，所以太阳特别烈的时候她都拒绝练车。如果是参加军训的话，肯定不能想走就走，想休息就休息，教官会把人骂死的。
而真去参加军训的话，珠珠也不确定自己的灵力能不能让身体撑住。万一撑不住，当场直接化身成为大河蚌，那她估计要吓死一波人，自己也要魂归天际了。
但是，怎么才能躲过军训呢？
正为这事犯愁的时候，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纸。珠珠抬起头来，看到是井珩回来了，便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和他招呼了一声，“你回来啦。”
井珩把手里的纸放到珠珠面前，坐下说：“在想什么？我回来都不知道。这是帮你开的病历单，拿给辅导员，军训你就别去了，你不能被晒。”
珠珠一听这话精神更足了，眼镜睁圆了接下那张纸，看一会没看懂，再看向井珩，问他：“这么简单的吗？给辅导员我就可以不用去军训了？我就是在想这个事啊！”
那这算是心有灵犀，而且他帮她解了燃眉之急了？
井珩笑笑，“就是这么简单。”
珠珠高兴起来了，眼底生光，笑得甜了仿佛嘴角抹了蜜，捏着病历单突然起身，在井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然后坐下来欢喜道：“你超棒的！”
井珩感受一下脸蛋上被她亲过的地方，还有点湿湿的感觉。他没有抬手去碰，就是忍不住笑着，眼神自动化水，一副快被珠珠甜化了的样子。
不过珠珠现在也会认真烦恼了，笑完收起嘴角的笑意，看着井珩又说：“我要是能变成人就好了，就不用担心时不时生病会变回原形，也不用这么怕晒，更不用经常担心灵力不够用。”
井珩看她还有这心思，也知道妖变人大约是没可能，自然出声安慰她，“都是小事，注意一下就好了，还是做妖吧，做妖自由开心一点。”
珠珠看着他，“可是我现在已经活得不像妖了……你看花青姐姐，避世修炼，游历行善，那才是妖的生活呢……”说着又想到，“也不知道花青姐姐还回不回来……”
花青走前还说了呢，要是她回来的时候时机成熟，就帮她找玉髓花试试，说不定能成。这都走了一年半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完全失去了音信。
而提到花青，井珩的眸子却暗了下。
关于花青的状况，他倒是知道一些，都是近来从老单那边得知的。

第78章
当时珠珠不小心把花青从翡翠珠子里放出来以后，井珩怕出事，拿着翡翠珠子就去找了老单。而老单也信了井珩的话，不久后就又拿着那颗翡翠珠子请了天师。
既然真有妖，妖又是从他东西里出去的，他自然要负责。
妖类留在人间，一般为祸作乱的比较多，安分守己的少。而即便从翡翠珠子里逃出来的那不是恶妖，因为族类问题，也不允许她隐藏身份活在人类中间，施法驱逐是必须的。
老单一开始找天师花了点时间，张天师年龄大已经不出山捉妖了，只能按他的介绍找别人。找到以后请来梦城，才开始真正谈起捉妖的事。
关于被放出去的妖精，老单自己也没什么线索，就能提供出一颗翡翠珠子。请来的天师根据翡翠珠子尝试了各类办法寻找被放出去的花青，试来试去，都没有效果。
这样试了半年之久，一直都是毫无结果，就在天师打算放弃，让老单另请高明的时候，突然又试出了花青的存在。能尾追到的一丝妖气已经不在梦城，而是早就离开了。
不知道她在梦城是不是有好的地方藏身，并且身上的妖气被掩盖，所以才一直没被发现。
之后天师捏着那颗翡翠珠子离开梦城，追妖而去。但因为花青修为太高，不是只有几百年修为的小妖，天师的法力根本不及她，所以捉妖并没那么容易，连真正追上她都有点困难。
如果说花青只是潇洒游历也就算了，毕竟在石头里封了三百多年，好容易被放出来，想游山玩水也实属正常。这样无心害人的妖，想办法劝说驱逐便是。
但花青却并不只是简单游玩游历，她所过之处，必有怪事发生。据老单所说，她每次选择好一个地方，都会呆上一段时间。倒没见她真大动作作什么恶，但每次都会有一个人自杀。
她现在已经较长时间地呆过了四个地方，四个地方都有一人离奇自杀。说起来自杀都有现实原因，但总归对于当事人来说，这样的行为还是太过极端了点。
老单跟井珩说的时候认定——一定是妖迷惑所致！
而现在麻烦的是，此妖修行久法力高强，并不容易收服。天师追追丢丢一年多，连个和她正面交手的机会都没碰到。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她又要害了多少人。
***
珠珠看井珩垂眸出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啦？突然走神，在想什么啊？”
听到珠珠的声音，井珩回过神来，抬起目光看向珠珠，片刻后问了句：“你确定花青走后，真的是去避世修炼，游历行善吗？”
珠珠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微微直起腰，“是呀，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井珩从没在老单面前提过花青的事，就是因为珠珠说过，花青是只好妖，并且他不想给珠珠惹麻烦。珠珠也是妖，被老单请的天师看出来的话，肯定麻烦。
花青在他家住的半年多，虽然他不知道，但他家周围甚至整个梦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珠珠一直和花青做好朋友，两个人要么出去随便逛逛，要么就是修炼。
珠珠看井珩面色认真，心里也隐隐觉出有问题，自然又问：“怎么了？你是听到什么……关于花青姐姐的消息了？她……做什么了吗？”
井珩觉得老单没必要说这些来骗他，也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老单那边捉妖困难重重，所以才会和他讲。多个人多个助力，说不定能想出好办法呢。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井珩也不打算瞒着珠珠。如果花青以前真的只是蒙骗了单纯的珠珠，那么她如果有一天回来找珠珠，这也会是一件危险的事。
井珩对花青是善是恶保留看法，但珠珠一定不能受到伤害。所以他把从老单那里听来的诡异怪事，都给珠珠说了。如果是一次两次就算了，四次都有人自杀，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珠珠听完后不相信，微蹙着眉看井珩，“不可能！”
井珩自己没有接触过花青，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品性，所以也无从判断。恶是老单那边说的，有事实依据，善是珠珠这边说的，也有过往做证明。
他不下定义，他只规避风险。
捉妖他是真帮不上什么，只能帮老单参考一些办法。而对于珠珠，他必须要防范一切可能的危险，不让珠珠身陷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受牵累。
想一会，井珩问珠珠：“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被封在石头里三百多年？”
珠珠点点头，“她是因为逆天救人，才会被封在石头里的。”
井珩看着珠珠，“救什么人？”
这个就不知道了，珠珠摇摇头，“具体的她没说。”
井珩又问：“你对她了解多少，知道她多少事？”
珠珠想了想，发现自己除了知道她是修行了一千五百多的青蛇精，其他的并不能说出什么。不知道她一千五百多经历过什么，是不是身上也有故事。
珠珠之前灵智低，就一直以为，花青一千五百多只是积德行善修行而已。现在又成长了特别多，她自己也觉得不大可能了。回想自己和花青相处过的那一段，花青不可能没故事。
被问住了，回答不出来，珠珠又摇了摇头。
井珩轻轻抿住气，认真看着珠珠：“我知道你遇到一个对你好的同类，觉得很亲切很难得，不愿意相信她是不好的妖，但我不希望你卷进她的事里。”
珠珠听得懂井珩话里的意思，就是不管花青还会不会回来，他都希望她和花青撇清关系。现在花青已经引起了一些捉妖人士的注意，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珠珠觉得挺难受的，尤其脑子里清晰地还原自己和花青相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两人出去逛街看电影吃东西，花青带她修炼给她灵力给她讲做人做妖的道理……
有那么一瞬间，珠珠甚至萌生出了去找她的心思。她还是不相信花青会害人，花青明明一直在跟她说修炼要积德行善，作恶必遭天谴。她是要成仙的，作恶干什么？
但珠珠看着井珩的眼睛，又把想出去的想法给压下去了。
可是，她还是担心花青的安危。
虽然花青有强大的法力，但妖就是妖，永远比人低一等。人修炼比妖要轻松很多，捉妖人里也有法力高强的，更有各类法器，都是专门对付妖的。
妖跟人斗，天生就弱势。如果不是这样，妖也不用只能在荒山野岭修炼生存，而占领世界的永远是人类。妖类到人类的世界里来找点快活，都要被驱逐。
本来珠珠因为不需要军训了还高兴了一下，结果因为花青的事，她又闷闷不乐起来。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也还是，不知道花青在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而用井珩给的病历单躲过了新生军训后，珠珠接下来还是过着和暑假差不多的生活，每天闲在家里看看电视吃吃零食。休闲够了，就安心去修炼多攒攒灵力。
因为担心花青，珠珠也尝试出去找过她，但她能力有限，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她也挺想通过老单那边问问情况的，但又怕说多了暴露自己的身份惹麻烦，便没多问。
她修炼成人后就认识了花青这么一个同类，而且和花青在一起相处了半年之久，有了比较深厚的感情。让她说撇清关系就撇清关系，当作没认识过花青，她自然是做不到。
她想只有见到花青，才能真正知道事情的真相。从老单嘴里得知的那些情况，不一定都是真的。因为大有捉妖人为了“正义”，给妖随意定恶名头的。
等到学校军训结束，珠珠也没有亲自得到一丝有关花青的消息。偶尔得到点消息，也都是从井珩嘴里。捉妖人一直没有捉到她，珠珠也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不该松。
她有时候心里也产生动摇，心想如果花青真有自己不知道的恶的一面，出去之后就一直在害人，那她不希望花青被捉住受惩罚，是不是是不对的？
关于花青的事情她默默放在心里，真正开学开始上课后，她就听了井珩的话，安心地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不再去多费心花青的事情，总之她也找不到花青。
人各有命，妖各有命，因果报应，善恶循环，珠珠相信只要花青没有各地作恶作乱，就一定不会有事。而她目前要认真考虑的是，自己的学业学分问题。
认真是要认真，但大学的课程还是比高中轻松了很多，每天除了上课，剩下的时间都很闲，不会有熬夜都做不完的作业。只要考试及格，学分都能拿到，毕业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珠珠上了半个月的课就觉得大学生活有点没意思，不用挤时间学习，空闲时间多。突然从高中那种高强压的学习状态变到这种，就时不时觉得空虚没劲。
上了大学后很多人也都懒下来了，天天泡图书馆的那是极少数，生活除了上课，剩下多半都是追剧逛街吃喝打游戏，或者找个对象谈场高中不能碰的恋爱。
珠珠也懒，不爱泡图书馆看书。她有对象，但谈恋爱不像身边人那么浓情蜜意一天天从头到尾腻一起。她要上学，井珩要上班，他们没办法那么腻。
一周里最甜腻的时光，除了晚上回家那一段，大概就是每周珠珠去蹭井珩的课。
和别的女生一样，珠珠蹭井珩的课也是坐最后排，不影响人家专业的学生上课这种自觉，她还是有的。然后坐下啥事都不干，每次就捧着花痴脸盯着讲台上的井珩，暗送秋波。

第79章
今天也是珠珠来井珩课上蹭课的一天，课前到教室后排的角落里坐下来，安安静静玩会手机。等到井珩进教室，她便按了手机放在课桌上，再安安静静看着他。
毕竟不是自己专业的课，教室里的人珠珠一个都不认识，来蹭课的一些女生她也不认识。一整个教室她只认识井珩，还不能说话，便只好安安静静的。
井珩每次到教室看到珠珠，都会下意识多看她两眼。表情在几欲控制不住的边缘，嘴角总有一丝不易捕捉的笑意。表情平静无波，眼睛最深处却有细细蜜涌。
记得珠珠第一次偷偷摸摸来蹭他的课，没有提前跟他打招呼。他和平时一样进教室开始上课，目光扫过教室的时候突然看到珠珠的脸，就那么一瞬间，他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
心底猛地像沸了甜糖水，在笑意要漫上嘴角眉梢的时候，他找借口转身朝向了黑板。一边讲课一边缓了片刻，等自己稳住了表情，然后才转过身来如常上课。
看起来是如常，好像完全没受影响，其实仔细看总还是能看出来，他没有平时那么专注，讲课水准也明显下降了些。不过以他的能力，再受影响也还是能轻松把课上完。
后来的几次珠珠也都没提前说，都是偷偷来的。
每次在教室里看到珠珠，井珩都会觉得有不一样的惊喜感。他一本正经地在讲台上上课，珠珠就在下面很认真地看着他，目光比其他来蹭课的女生更亮更专注。
其他女生看他，多少都带着崇拜色彩，和他碰个眼神都会立马低头。但珠珠不一样，珠珠满脸满眼那都在说——你是我的，我喜欢你！
今天自然还是这样，珠珠坐在角落里托着脸，看了井珩一节课。她也不觉得无聊，或许是拥有刨沙子吐泡泡这种习性的“人”，耐心也是超足的。
下课铃声结束后，井珩站在讲桌边没走，低头翻了翻讲桌上的书。一直等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来，珠珠才回神收回目光。
她放下托脸的手，捡起手机解锁打开，点进微信便看到井珩给她发了信息，问她：【好看吗？】
看完信息，珠珠眼底浮笑微抿一下嘴唇，抬起头又看了眼井珩。看到他一本正经站在讲台边好像在看书，她又落下目光来，点着手机屏幕打字：【挺好看的。】
信息发出后一会，手机又振动：【待会下课一起吃饭？】
珠珠握着手机：【好呀。】
发完她再看向讲台，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站到了井珩的旁边，正在认真问他问题。大概是离井珩有点近，在听井珩说话的时候，那个女生耳朵红红的。
珠珠看了一会，本来心里甜甜的，这会又醋醋的，放下手机往桌子上一趴，不看井珩了。
她还记得以前井珩对她说过，现在也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她当时只以为他在臭屁，到了梦大她才发现，是真的很多女生喜欢他。虽然这种喜欢，也不能说就是那种喜欢。
在桌子上趴了一会，放在手边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珠珠直接趴着拿起手机，捏在眼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想吃什么？】
看完了，她直接趴着回：【吃你！】
井珩：【你确定？】
珠珠哒哒哒敲着屏幕：【嗯，先把你的元阳榨干，再用法术封住你的三魂七魄，最后再上锅清蒸油炸红烧1……】
井珩站在讲台边低眉含笑：【榨干元阳？】
珠珠：【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被我这么漂亮的女妖精榨干元阳，你这辈子也值了，死而无憾。】
井珩单手撑住讲台，扶额忍笑……
在他想继续发信息的时候，教室里响起了上课铃声。他只好低眉收起笑意，同时也把手机收起来，整理好表情，抬起头扫一眼教室里的同学，恢复上课状态。
珠珠还是趴在桌子上，知道井珩不会再给她发信息了，也按了手机放在一边。这一节课她就一会看看窗外，一会看看井珩，再一会看看手机。
一节课上到大半，在珠珠低头玩手机的时候，坐在她前面的男生突然别手到身后，递了个东西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珠珠等他递完，捏着手机懵懵地看了会。
确定东西就是给她的，她才伸手去拿。就是一块巧克力，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好奇地把纸条打开，便见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学妹，交个朋友^_^188********】
看完了，珠珠默默又把纸条折起来。刚折完抬头，便和讲台上的井珩碰了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都被他看到了，她连忙落下目光把纸条握进手心里。
和井珩约好了下课后一起吃午饭，珠珠在下课后就没急着走。等其他同学都走完，井珩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在教室又坐了会，才下楼去。
等她下楼找到井珩的车的时候，附近已经基本不剩什么学生。她直接打开车门在副驾上坐下来，拉起安全带扣上，对井珩说：“走吧。”
井珩不急着走，问她：“给你写了什么？”
珠珠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也不跟他装傻，直接把那张纸条和巧克力从包包里摸出来，纸条送到他面前，“没写什么，就是想和我交个朋友。”
自从上大学后，珠珠身后的追求者换了一批，数量比起高中来只多不少，像这种上课递纸条给号码的都是低端操作了。给就给呗，反正她也不会打，更不会加微信好友。
井珩打开看了眼，没再还给珠珠，直接放在了车上，发动车子道：“想吃什么？”
因为老师和学生这层身份的原因，珠珠和井珩目前是没有公开关系的。哪怕这样在学校见面，一起出去吃饭，都是避开了别人的目光。偷偷摸摸的，像在搞地下恋情。
中午出去吃完饭，井珩再偷偷把珠珠送回学校，自己继续去院里忙工作。珠珠下午有课，不想回家再跑到学校，觉得太远太麻烦，所以就直接回宿舍了。
到宿舍里，其他三个室友都没有午休，打游戏的打游戏，看电视的看电视，偶尔还搭话聊几句天。现在已经在一起相处了一个多月，大家都不再陌生，相处得也都还不错。
看到珠珠回来，用笔记本看电视的邬倩直接摘下耳朵上的耳机，看向她笑着问：“珠珠，你上午是不是又蹭井教授的课去了？”
珠珠爱去蹭井珩的课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她也没刻意隐瞒过，宿舍里的三个人都知道。邬倩问完，小影接着又说：“肯定是啦，堪比追星女孩。”
珠珠在自己的凳子上坐下来，长长缓口气，“不一样啊，可比追星近距离多了……”
南枝很八卦，伸着脑袋笑着问：“怎么样啊？有没有希望啊？”
珠珠还没说话，邬倩“噗”笑一声，看向南枝说：“你没打听过井教授在梦大是什么样的存在吗？来来走走那么多女生，崇拜他喜欢他的多了，而他从来不会多看任何女生一眼……”
小影语气微微兴奋地接话，“我知道我知道，大家都说他只属于宇宙星辰，是天神落凡间，眼里没有庸俗的男女之情，只有为祖国的航天事业奉献一生的热情！”
南枝翻起目光这么一想，“那应该就只适合崇拜崇拜了，yy有罪……”
珠珠没出声，拿起桌子上的镜子到面前，看着自己眉眼间的轻笑，心里盈着丝丝甜意想——他才不是只属于宇宙星辰，他还属于我。

第80章
珠珠的大学日常就是这样的，有事的时候下课就回到宿舍里呆着，等事情忙完再回家。没事的时候，下课就直接回家。每周必蹭井珩的课，风雨无阻，一节不落。
这样一学期下来，大家也都知道了她对井教授的执着，连向她示好献殷勤的男生也变得少起来。只还有那少数几个，知道井教授生来属于科学，没人拿得下，所以还对珠珠抱有幻想。
珠珠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对于私下被人八来八去这种事，她也不是很陌生。自从上高中慢慢接触快成年的人开始，到现在完全进入成年人的世界，她就不断在经历。
因为一进大学对大学生活不了解，总要一个摸索适应的过程。大一第一学期，珠珠是规规矩矩过来的，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和高中不接轨，平淡且有些没意思。
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珠珠也没有找其他的事去填补大学生活里的空闲时间。她自己摸索了大半学期以后，又在井珩的指导下，向学校递了份申请，从第二学期开始就选择了多修课程。
于是从大一第二学期开始，珠珠又过上了疯狂上课学习的日子，比起高中时候没清闲多少。除了工作日白天每天都满课，剩下的晚上和周末时间，她也要全部利用起来学习。
这样紧抓着时间没日没夜到大二结束，珠珠成功把学分修满了，也顺利提前毕了业。她就是不想每天在学校里悠哉悠哉地晃来晃去，做样子去上课，才会选择压缩时间提前毕业。
但毕了业以后，她也没真的想好干什么。作为同届同学，别人都还有两年才毕业，所以珠珠在这方面也不是十分着急，毕竟她已经提前了很多。
***
九月份开学，梦大又迎来了一批新生。穿着花军装齐刷刷站在太阳下训练，汗水流一脸，和以前的每一届都没什么太大差别。
井珩作为梦大的传奇老师，传奇程度依然不减几年前，仍然是梦大众多女生心目中最崇拜的对象。一届传一届，梦大还没出现能让大家“移情别恋”的新老师。
井珩的课也依然有别的专业的女生来蹭，但能坚持几个月甚至一两年如一日的不多，多半都是过了那阵新鲜劲就不来了。到底都是不敢多抱其他心思的普通学生，全都喜欢喜欢就算了。
井教授只能用来崇拜这种认知，也一届一届传了下来。
而来蹭课的所有女生当中，最出名的当然就是珠珠。因为只有她一个人，上大学两年来，一节课都没落下，井珩的每一节课她都过来蹭，执着得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口打进教室，在黄色的课桌上印下一片暖亮。
教室后排，几个女生凑着脑袋在一起聊天。说话声音不大，坐在前排的学生只能一会听到一声脆脆的笑声。至于说了什么，那听不大清。
听不到也好猜，百分之八-九十那都是在说井教授。都花时间来蹭课了，在课前这么点时间里，表情和压低的声音里都有点小兴奋，那怎么可能是在说别的？
几个女生聊着井教授，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珠珠，互相探问：“她应该不来了吧？不是说已经提前毕业了？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还挺刻苦的，两年修了那么多课。”
“毕业了那肯定不来了啊，大学两年时间，每周都蹭井老师的课，风雨无阻，可惜连个眼神都没得到，想想也真是……挺惨的……”
“惨什么呀，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嘛，学校里喜欢井老师的人多了去了，但你看谁会不自量力yy井老师？只有她，异想天开啊……”
“人家有资本嘛，长得漂亮又努力……”
“那也不够本对井老师有企图啊……”
“确实，没人够本……”
几个人在一起小声嘀咕着，说话的女生突然被旁边的女生捏住胳膊晃了一下，闭了嘴听到一句：“看看看，她又来了。”
几个人往说话女生眼神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又看到了珠珠。只见她长发及腰，柔顺地披在肩上，挎着一只墨绿色的小包，自己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坐下来。
她每次来都是这样的，不声不响往那角落里一坐，然后要么就是犯花痴盯着讲台上的井珩看，要么就是拿出书来学习。反正这种执着精神，有些人都拿当笑话讲一讲。
珠珠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她现在没课要上也不用学习，到教室坐下后，安静地玩会手机。等井珩进了教室到讲台上站好，她便收起手机安静地看他讲课。
上完一节课，课间井珩站在讲桌边，给她发信息：【怎么不留在家里歇着？】
珠珠抱着手机回：【歇够啦】
【来增加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井珩低眉含笑：【今晚我早点回家】
珠珠：【说话算话】
井珩：【嗯】
……
一个站在讲桌后面，一个坐在后排角落，在手机上你一条我一条聊到上课铃声响起。铃声乍响，井珩收起手机，抬起头来看向教室里坐好的学生，继续上课。
珠珠还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中途无聊了，低头打开手机玩一会。正刷着娱乐八卦的时候，突然一个东西砸到了她的脑门。她惊了一下，抬起头发现一个小纸团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不知道是谁扔过来的，珠珠转头看一下，并没有人往她这边看，连井珩也背对着教室里的学生在写板书。她只好伸手拿起纸团，慢慢打开。
本来以为又是哪个男生的示好，结果上面的字迹却很秀气，写的是：【执着姐，毕业了都还不死心啊？追谁不好，追井教授你脸大吗？快该干嘛干嘛去吧。】
珠珠看完了纸条，又抬起头来朝四周看了看。那字迹一看就是女生写的，但新学期开学，这教室里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当然不知道是谁写的。
井珩还在上课，珠珠没出声，把纸条团起来捏进手心里。她知道学校很多女生把井珩供在神坛上，对他有维护心理，见不得别人对井珩有“心思不正”的企图。
因为不知道纸条是谁写谁扔的，又没人自己跳出来承认，下课后珠珠也就把那张纸条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装好手机挎好包包，出教室准备走人。
出教室往楼梯口去，珠珠还回头看了两眼，配合着自己的超强听力能力，主要还是挺想看看，看能不能看出来是谁扔的。但仔细听了一会，也没听出来。
结果走到楼梯口迈步子下楼的时候，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脚下猛地一滑，“嘎吱”一声被扭了脚腕子。还好她伸手抓住了楼梯栏杆，不然整个人就栽下去了。
后面有个男生看她扭了脚，连忙就跑上来献殷勤。看她伤得还挺严重，脚踝那里都红肿了，便主动要背她去校医院看看。但珠珠摇摇头拒绝了，她从来不去医院。
男生看她拒绝得干脆不犹豫，也没厚脸皮，站起来说：“伤得还挺严重的，那你自己小心。”
珠珠点点头，“嗯，我没事。”
珠珠也感觉出扭到了骨头，疼得还挺厉害。要不是这个男生上来关心她，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她用灵力修复一下就好了。现在周围的人都知道她伤得严重了，她只好忍着下楼。
珠珠一边一瘸一跳地往楼下去，总有路过的人转头看她，还在嘴里小声嘀咕她——
“是那个蹲了井教授整整两年的女生吗？”
“不是提前毕业了吗？怎么还来？”
“还没死心呢呗……”
“明显是不可能的事呀……”
“认不清现实呗……”
……
珠珠一路听下来，一半注意力在自己的脚伤上。好不容易下完楼，出了教学楼以后还是一瘸一瘸，伤了的脚不太敢靠地。走到花坛边不想走了，便直接坐了下来。
现在是课间，没到放学时间，珠珠坐在花坛边想着，等上课铃声响起来，周围都没人了，她悄悄用灵力把脚伤修复好再走不迟。大不了装瘸呗，总比疼好。
这样坐了没到两分钟，目光抬起一扫看到了刚从教学楼出来的井珩。珠珠和他在学校都没有正面说过话，现在也当然还装着不认识的样子，只是隔着距离看他。
结果看着看着看着……发现井珩的行走路线好像不对，不是像平时一样往他的办公室方向去的，而是好像……往她面前走过来了……
珠珠愣愣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会错意了，也没敢动。一直到井珩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问她伤得怎么样，她还是懵懵愣愣的，根本缓不过神来。
而和她一样愣住缓不过来神来的，还有路过的其他学生。本来大家都在赶课，结果看到这一幕，瞬间全惊住了。步子停了，有的人先反应过来，举起手机就拍照。
井珩好像感受不到别人的目光，很认真地给珠珠揉扭伤红肿起来的地方，问她：“疼不疼？”
珠珠“嗯嗯啊啊”半天没说出什么来，耳朵先红了，低头小声对井珩说：“你干什么呀？”
井珩抬头看她一眼，“你说呢？”
珠珠感受着四面八方像刀子一样甩过来的目光，压着狂跳的心强装镇定，“这是在学校，你不怕被人看到吗？”
井珩无所谓，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低下头很简单回一句：“不怕。”
说完又认真帮珠珠揉了一会脚，然后再帮她把鞋穿上，转身曲腿在她面前，“上来。”
珠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想脚都揉过了，就别装了，这便十分爽快地往井珩背上一趴。等井珩背起她走，她埋脸在他肩上，语气里隐着甜说：“完了……你的人设要崩了……”

第81章
井珩从来就没立过什么人设，当然也无所谓所谓的崩人设。别人怎么看他，他并不是很在意。而且现在珠珠已经修满学分提前毕业了，也不存在师生在一起影响不好这种事。
他背着珠珠离开教学楼区，留下一众连上课铃声也忘了听的男生女生继续惊呆中。
而等他们从惊人的一幕中反应过来跑到教室里坐下后，也全然没有听课的心思，就拿着手机低头在互传八卦。呼吸一下紧过一下，没事还要用手指掐一下自己的人中，不掐怕翻眼昏过去。
这件事不仅在各个群之间传来传去，也很快就被人发到了学校的论坛上。配图有几张，都不是很正的正脸，但只要是认识井珩和珠珠的，就很容易能看出来是他们。
几张照片里，最让人觉得暧昧扎心的就是珠珠坐在小花坛上，井珩蹲着她面前帮她揉脚，看碎了一群梦大女生的少女心。感觉要窒息的时候手按胸口，故意说：“快叫120！”
不止学校的论坛炸了，井珩的个人微博也炸了。他的个人微博倒不发私事，都是和研究学习相关的东西，偶尔转一下发一下，全是工作。
结果最后一条工作内容下，评论全是女生在那哭唧唧，说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神仙井老师居然都动凡心了。还有的说自己受到了暴击，已经躺在医院吸氧了。
言论各种各样，井珩不常上网看这些，自然不注意这些。珠珠到家后没事做，坐在阳光房的吊椅里，滑着手机倒是都给看了。看了校园谈论里的帖子，也看了井珩的微博。
一边看一边就在那笑，在学校那会是笑意在嘴角遮掩不住流露一些，现在是直接不遮掩了，笑着小声念叨：“说我不死心，说我认不清现实，哼，现在都抱着手机哭了吧……”
***
而抱着手机“哭”的不止学校里那些女生，还得加上一位如今在娱乐圈里已经排得上的号的，身居二线的女明星萧潇。
经过两三年的时间，萧雨芹在影视圈已经算站稳了脚跟。她资源一直不错，演了知名导演的电视剧，大制作的电影也参演了不少，只等一部爆款主演作品直冲一线。
自从有了新身份新生活以后，她就和以前的生活彻底划清了界限。和自己的旧生活唯一还有点联系的，就是不时给她的妈妈尤阿姨打钱，但也只是打钱。
萧雨芹就这样变成了萧潇，中德混血大美女，家庭富裕。虽然也有人认出她是谁，在国内最大的论坛上扒她的黑料，但因为有团队在，这种素人爆料根本影响不到她分毫。
适应了新身份以后，生活和事业都朝着她想要的样子变得越来越好，萧雨芹也没有再跟别人提过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井教授。但是，她原本学生时代用的微博号，却还关注着井珩。
也就是在微博账号的切换中，她巧不巧地看到了井珩微博下涌现了大量评论。平时井珩的微博下是几乎没多少评论的，因为好奇她自然就把评论点开了。
不点开不要紧，一点开心就缩在了一起，然后“咚’一声掉进了冰窟窿里。萧雨芹这辈子唯一用真心喜欢过的人，只有井珩一个。因为没得到，所以也就成了心底的一个结。
她和其他女生一样，以为井珩这辈子大约是不会在情情爱爱这些事情浪费时间的。就算有再多的女生喜欢他，大家也都是一样只能仰望他，谁都别想得到他。
谁都得不到了，心里倒也平衡了。可突然，连这最后一丝的安慰也没了。原来井珩也是喜欢女人的，只是喜欢的人不是自己而已。
萧雨芹握着手机僵着发了好一会呆，只觉得呼吸不自觉一点点紧起来。她不太愿意相信，于是把井珩微博下的评论全部翻了一遍，甚至把留评的女生微博首页都翻了一下。
发现留评的确实大多都是梦大的，她只觉得呼吸更困难起来。不知道井珩和什么样的女生在一起了，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女生能让井珩动心，她微僵着手指，又去了学校论坛。
自从她在学校论坛被扒皮被逼退学以后，萧雨芹就对学校论坛有了心理阴影。自从被扒皮攻击以后，她也再没上过梦大的论坛。现在是管不了了，直接上去看看有没有相关的帖子。
进了论坛首页也没用找，打眼就看到了有关井珩的爆贴。她点一下帖子的长标题，压着呼吸心跳点进去，手指滑着手机屏幕往下看，看到照片的时候便彻底僵住了。
虽然她只见过珠珠一次，虽然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生就是珠珠。长发披肩，在路人毫无滤镜的镜头下，也能美得像天仙下凡一样。
所以，井珩还是喜欢上了那个傻子？
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盯一会后萧雨芹就笑了起来。心想什么禁欲系科研男神，什么高冷教授，原来也不过就是俗人一个，喜欢的还是女人的色相。
萧雨芹明晰地感受到，自己小心掩藏呵护在心底的东西，一点点崩塌了。到底是井珩让她失望了，还是自己真正死心了，她怕是自己也说不出来。
总之，有些东西碎了一地。
***
因为和井珩算是公开了关系，珠珠瞬间成了梦大的风云人物，闹得大家几乎都认识她了。还好她已经毕业不用再去学校，不需要承受那么多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也因为热度太高，珠珠接下来便没再去学校蹭井珩的课。她留在家里认真思考起来，想自己找点什么活来干。虽然现在也不愁吃穿，但总不能大学毕业证书都有了，还在家里蹲着吧。
这样继续思考了小半个月，珠珠仍然没有想出来自己做点什么好。她发现自己除了爱吃爱喝爱玩，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做的事，努力报效社会这样的心就更没有啦。
大概是刨沙子修炼习惯了，整个人就很佛系。
只要有吃有喝，她就很满足。
然后在她还没想出主意做下决定的时候，井妈妈突然来了井珩这里。井妈妈平时是基本不来井珩这里的，不爱管她这个儿子。这次却不止自己来了，还带着个女生一起。
珠珠不知道她带着人突然上门有什么事，自然是客气接待了。她和井妈妈不算特别熟，但也不是特别生疏。但井妈妈带来的这个女生，她却完全不认识。
=井妈妈这次上门，带来的是韩蜜。到客厅里坐下后，看着珠珠忙来忙去给她和韩蜜倒了茶水，跟她说话：“不用这么客气，珠珠你过来一起坐下。”
珠珠留在沙发边坐好了，井妈妈这才给她介绍韩蜜，介绍完了，又对韩蜜说：“蜜蜜，这就是你要见的人了，井珩的女朋友，珠珠。”
珠珠还是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本来还以为井妈妈带别的女人上门，是要来个豪门拆散儿子和女朋友的戏码呢，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于是她简单冲韩蜜打招呼：“你好，我是珠珠。”
韩蜜也很客气，笑着道：“你好，我是韩蜜。”说完突然又接了句，“你长得真漂亮。”
珠珠被她突然的夸奖弄得一愣，胡乱开口道：“还……还可以吧……”
韩蜜被她逗得笑，看一眼井妈妈，又突然对井妈妈说：“既然您不介意，那我这就直接开口啦？如果珠珠答应我，这事可就算成了。”
都带她来了，井妈妈当然不介意，她对韩蜜说：“我都带你来了，你还说这种话？你问珠珠就行，得珠珠自己答应。我可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年轻人的事我都不管。”
珠珠完全没听懂井妈妈和韩蜜在说什么，只觉得听得一头雾水。当然她也没插话乱问，安静坐着看韩蜜和井妈妈说完话，再看着韩蜜看向自己。
韩蜜这也便没再打哑谜，看向珠珠直接说：“是这样的，我前两天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了你和井老师的照片，越看越喜欢，就想邀请珠珠你给我们做一下模特，拍点照片，你看行不行？”
这话珠珠是听懂了，但还是愣愣的，“模特吗？我不会的……”
韩蜜和她说话是认真谈事情的样子，但语气很温和，“没受过专业训练也没关系，我只需要你帮忙拍几组平面照，这个不难，不是让你去走秀之类的。”
井妈妈在一旁补话，“蜜蜜的服装是个大品牌，我觉得珠珠你可以去玩玩，反正就是换换衣服拍拍照。蜜蜜设计的衣服，可漂亮了，适合你穿。”
珠珠看看井妈妈，又看看韩蜜。
韩蜜笑着冲她点头，“对，这次的设计风格，你穿起来一定非常好看。我找了很多模特，到目前为止没有能把衣服的效果穿出七八分的，我相信你可以穿出十分效果。”
这也是她为什么劳烦井妈妈带她来找珠珠的原因，她这次的设计灵感来自敦煌，衣服偏古风仙女风，到目前没找出能穿出衣服七八分美感和仙感的模特。
直到她前两天无意中在网上看到珠珠的照片，只一眼便觉得，她的衣服风格就是为珠珠量身定制的。如果珠珠穿上她的衣服，一定能穿出十二分的效果，完美展示她的设计。
她是个做事不爱拖拉的人，一看上珠珠就联系了井妈妈。和井妈妈约好了今天，这不就直接登门找人来了。希望珠珠能答应她，做她此系列服装的模特，帮她多拍点硬照。

第82章
女孩子都爱美，珠珠也一样。但做人这么久了，她也是一只有见识的蚌了，不像一开始刚做人时候对穿漂亮衣服那么兴奋。而且她想穿什么衣服，自己都可以变。
她对韩蜜设计的衣服本身没有特别大的期待和兴趣，也不表现出来好像没穿过好看衣服一样，她已然不是一只能被漂亮衣服和好吃的随便骗走的小蚌精。
但珠珠对当模特这件事有点兴趣，想着自己反正没想好要做什么，现在有的是时间，倒是可以都试试，于是问韩蜜：“我真的可以？”
韩蜜看着她点头，肯定道：“你绝对可以。”
珠珠没有当场就答应韩蜜这件事，走谈事的正常程序，说考虑两天再答复她。韩蜜也尊重她的意愿，自己把该说的话说完，不着急让珠珠立马给答复，留时间给她考虑。
正事说完了，井妈妈也不带着韩蜜留在井珩这里多呆，她平时就不爱来井珩这里。以前因为自己买的大河蚌在这，不时还过来看看，后来知道大河蚌被井珩送人了，几乎就不怎么来。
带着韩蜜出门，井妈妈走到门上，还没迈开步子出门呢，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一样，回头对珠珠说：“说了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但我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珠珠你和井珩都在一起好几年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珠珠一听这话愣了下，木木出声：“结……结婚啊……”
井妈妈认真看着她，“嗯，难道你们就一直这样住一起，不提结婚的事了？井珩是男孩子他可以拖，无所谓的，但珠珠你不行呀，难道要拖到三十四十？”
珠珠还真没想过结婚这件事，主要是现在她和井珩连夫妻之实都没有，所以自己也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她要是真是个普通孤儿也就算了，可她是妖啊。
井妈妈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笑一下道：“小呆子一样，这事你可要放心上，别被井珩那小子骗了。女孩子最好的年华就这么几年，可不能黑不提白不提陪他这样耗下去。”
韩蜜不插这个话题的嘴，只在旁边暗暗笑着。她看得挺明白，井妈妈确实是站在珠珠的立场上说的话，女孩子这么跟一个男人三年七年地不结婚，太熬人了。但井妈妈最急的其实还是井珩，她儿子比人珠珠大多着哪！
珠珠对于婚嫁问题的了解还不是很全面，她的认知水平不过才刚大学毕业。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很多现实又复杂的问题都没遇到过，所以思考起一些现实问题来也不全面。
她听得似懂非懂的，冲井妈妈点头说：“哦，我记住了，会放在心上的。”
井妈妈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明显，“女孩子一定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别的你也不用操心，我和井珩爸爸都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当成亲闺女一样疼。”
珠珠听了这话觉得心里暖，又点点头，“嗯嗯。”
井妈妈满意了，这也没继续迈开步子走。似乎是有备而来的，又突然低头伸手去包里找一下，找出一本印烫金国徽的封皮册子出来，送到珠珠手里说：“加油！”
珠珠一看连户口本都给了，更愣更懵了，呆木木地看看户口本又看看井妈妈。这敢情不是忍不住要多问一句，而是忍不住要直接把她弄成井家人啊。还加油呢。
井妈妈笑眯眯的，“别送了，我跟蜜蜜走了。”
在珠珠拿着户口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井妈妈已经带着韩蜜直接转身出门去了。出去后随手带上门，没要珠珠出来送她们，留个珠珠一个人呆懵在屋里。
韩蜜走在井妈妈旁边，关上门就说：“我快笑死了，小姑娘都被您弄傻了。”
井妈妈跟她纠正，“一点也不小了，能结婚了。跟井珩都在一起五年了，再拖下去是不是对人女孩子不负责任？反正都同居了，得给人正经的名分不是应该的？”
韩蜜仍然笑着，“是这么个道理，但您直接塞户口本也真是太直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一件事，不给人考虑时间呀？回家跟父母商量什么的。”
井妈妈看向她，“这你不知道，珠珠是个孤儿，连学都是井珩出钱给她上完的，好在是刻苦又上进。就她一个人，没人给她拿主意。早点嫁给井珩，正儿八经有个家，多好。”
韩蜜一听这话还觉得挺暖的，冲井妈妈点点头，“这样的话，那确实是很好。”
井妈妈肯定道：“就是很好呀。”
***
井妈妈走后，珠珠就真的抱着户口本考虑起结婚的事情来了。还有韩蜜让她当平面模特的事要考虑，但她下意识地先考虑了结婚的事。井妈妈要是不提，她还想不起来。
作为普通人类来说，在认定了彼此并相恋到合适的时间，都会步入婚姻，组建家庭后就是生儿育女，享受天伦之乐。可问题是，她不是普通人。
也因为她是妖，和井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真正破最后一道防线。人妖殊途这个疙瘩总归结在两个人心里，不知道真跨出那一步之后，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连破线结合这一步都没走出去，就更别谈生孩子了。一个人一个妖，真不顾种族之分在一起怀上了孩子，怀的那是人还是妖都不知道，万一再生出个带壳的怪物来呢？
珠珠抱着户口本想到尤阿姨来做晚饭，才放下户口本没再出神。她从阳光房里出来，到厨房的吧台边坐下来，和尤阿姨聊天，问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在还这么讲究吗？”
尤阿姨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菜，不知道珠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然而提到这个问题，她的感慨就很多了。但她回头看一下珠珠，只回问了句：“怎么了？”
珠珠在井妈妈走后想了很多，认真地继续问尤阿姨：“如果我一直这样和井珩在一起，不能给他生孩子，是不是在耽误他？他爸爸妈妈，会不会有意见？”
尤阿姨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了，大约是今天井妈妈来跟她说了什么。她关掉水龙头，把洗好地菜拿去砧板上，又回头看一眼珠珠，“说真话么？”
这话一听就不好，珠珠托起脑袋，看着尤阿姨，“嗯。”
尤阿姨转身去切菜，慢慢开口道：“怎么说呢，现在虽说是开放了，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年纪大一些的，还是不少人守着旧思想。孩子不结婚要着急，不给生孙子更着急。”
珠珠认真听着，附和出声：“嗯。”
尤阿姨一边切菜一边继续说：“公公婆婆好不好，也不是婚前就能看出来的，不生个把孩子呀，很多事都看不出来，有时候连自己嫁的是人是狗都看不出来。老祖宗留下的那些旧思想，在不少人脑子里扎了根。无后不孝，生不出男娃来，有时候也要被挑剔。”
珠珠听得不是很舒服，动了动身子，放下托脑袋的手，叠起胳膊坐正了，“现在不是已经男女平等了嘛，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干嘛非得生男孩啊？再说，就算有皇位，女孩就不能继承嘛？女孩和男孩，差哪儿了？”
尤阿姨轻轻闷口气，“他们要是能这么想，也不会委屈了那么多女娃娃……”说着顿一下，“这话扯远啦，你也别被我说的吓着，先生的父母都是有学识的，应该不这样。”
珠珠微微低下头，“井珩他妈妈，今天把户口本塞给我了，说希望我和井珩能早点结婚。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我为我好，但是……早点结婚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早点生孩子的意思？”
听到珠珠说出这样的话，尤阿姨停住了切菜的动作，转过身看着珠珠。看了一会，她犹犹豫豫问了句：“你和先生……你们两个……”
珠珠听不出她要问什么，认真看着她，“什么啊？”
尤阿姨又吱唔一会，“你们……还没有睡过觉？”
珠珠这下听懂了，她没和别人讨论过这种问题，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也没多羞涩，目光忽闪一下，清下嗓子回答尤阿姨，“嗯，还没有那个呢……”
尤阿姨一听这话就惊了，微翻着眼转过身去，心想这俩牛了，一个还没把原始的动物属性摆脱干净的小妖和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居然在一起这么多年没真正发生关系？！
惊一会后，尤阿姨使劲清了下嗓子，低头开始继续切菜，胡乱道：“那确实生不出孩子哈……”
珠珠：“……”
当然生不出孩子啊。
珠珠默一会，又对尤阿姨说：“做了也不一定能生出孩子来，万一真怀上了，再生出个半人半蚌的怪物呢？这样的话，肯定是违背天道要遭天谴了。”
这确实是个很实际的问题，跨越物种的爱情，自然很大可能结不出纯人类的结晶。井珩是个理性派，大约也是把所有可能都考虑到了，所以才会坚守那道底线。
想了一会，尤阿姨轻轻叹口气，“问问先生吧……”
她这话话音刚落，门上响起门锁打开的声音，井珩到家了。

第83章
井珩进屋换好鞋，放好东西直接到厨房吧台边。走到珠珠旁边，他就感觉出她和尤阿姨两个人气氛不大对，先开口问了句：“怎么了？聊什么呢？”
尤阿姨没想到井珩今天回来这么早，这饭才刚做不久，连忙抓紧做晚饭。珠珠坐在吧台边没走，也没拉着井珩和尤阿姨一起，再把生孩子的话题聊下去。
三个人身份有差，即便是有血亲关系，在一起聊这种话题也会显得很尴尬。珠珠把话题敷衍过去，拉走井珩让尤阿姨专心做饭，暂且把结婚的话题搁置了一下。
晚上吃完饭洗完澡，珠珠靠在床头玩手机，等井珩进屋睡觉。等到井珩忙完开门进来，她关掉手机放在身前的被子上，目光随着他从门口到床边。
井珩到床边坐下来，和珠珠对视一会，还是问了句：“有什么心事？”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珠珠又是他一手从孩童般的心智带到成熟的，井珩当然能感受到珠珠所有的情绪。她有没有心事，他也能看得出来。
珠珠看着井珩没立即说话，顿了会才反手伸去枕头下，摸出下面的户口本来，送到井珩手里。
井珩不知道她拿户口本干什么，接到手里翻开，发现是他家的户口本，才明白过来珠珠在想什么事情。这猜都不用猜，肯定是井妈妈给她的。
只看了户主页，井珩合上户口本，抬起头再看向珠珠，“我妈今天来过了？”
珠珠点点头，“嗯。”
井珩语气偏笃定继续问：“催婚？”
珠珠摇摇头，一会说：“她是带了个做品牌服装的姑娘过来的，说是想找我做一下平面她的模特，走的时候呢，就塞了户口本给我，提醒我别被你骗了，说女孩子谈恋爱不能拖。”
这说的倒也是没什么问题，如果一个男生跟一个女生谈了三年七年的不提结婚，多半是就没想娶这姑娘。很大可能就是还没找到更好的，所以拖着耗着人姑娘。
这种情况在井珩这里当然不存在，不过井妈妈送户口本倒是提醒了他，他目光柔和地看着珠珠，“现在你也毕业了，我妈也把户口本送来了，要不就把婚结了？”
珠珠想了半天这个问题了，态度上比较犹豫，问井珩：“结完婚是不是得生孩子？我们这样……能生孩子吗？会不会生个怪物出来？”
井珩笑笑，“结婚只是用法律确定夫妻关系，没有人规定结婚就必须要生孩子，不生孩子的夫妻也多得是。”
珠珠闷闷的，盯着井珩看片刻，低声说一句：“可是……我还挺想给你生孩子的……”
看着珠珠神色微暗，眼底盈着明显的失落情绪，井珩轻轻吸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珠珠的头，出声轻轻道：“我们现在这样在一起挺好的，多个孩子会占据我们的时间。”
珠珠也知道这个问题解决不了，说多了只能影响情绪。她重重地吸口气，不说这个了，把身上的被子一掀，对井珩说：“先睡觉吧。”
井珩上床到珠珠旁边，盖好被子躺好，把她揽在怀里，摸索着关了灯准备睡觉。
珠珠枕着井珩的肩头，沐在夜色中没什么困意，睁着眼睛胡思乱想。突然想到白天韩蜜来找她说的事，便开口又问井珩：“那个韩蜜让我去做平面模特，我去不去啊？”
井珩并不想控制珠珠的一切，从养她那一刻开始，就是奔着让她能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生活去的。她不是他的傀儡宠物，她可以自己拿主意。
所以面对珠珠的这个问题，他回问她：“你喜欢吗？”
珠珠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挺想去玩玩的……”停顿一会后又说：“你说我是不是还不是个合格的人类，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没有理想也没有抱负，活得像条咸鱼。”
井珩笑笑，“是咸蚌。”
珠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忍笑道：“讨厌！”
井珩捉住她的手，“活得开心就行了，也没必要非得活成什么样子。平面模特的事，你要是想去玩玩，就去体验体验。我妈介绍的活，不会有什么问题。”
珠珠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心想反正目前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那就去玩玩。去做平面模特的事这就算商量好了，和生孩子的事一样不提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井珩侧起身把珠珠抱在怀里准备睡觉。珠珠安静趴在他怀里，聊完了两个话题却还是没什么困意。趴一会后，她突然又说：“你憋得慌么？”
井珩还没睡着，被她这话问得一懵，“嗯？”
珠珠仰起脸来看他。
井珩反应一下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了，不提还好，一提就像被按了个开关一样，身体里燃起躁动。他清清嗓子，装作很淡定，语气平常地回答珠珠：“不憋。”
珠珠不相信，往他面前挪一挪，鼻尖蹭到他地的鼻尖，也清一下嗓子，看着他又轻声说：“要不我们试一试，看会不会生出个怪物？”
井珩被她说笑了，更确切点说，应该是哭笑不得。酝酿一会，他也没能把被珠珠几句话勾起来的火苗掐灭掉，于是下巴微抬，直接堵住了珠珠的嘴唇。
窗帘挡得密实，房间里夜色很深。
鼻息里的氧气一点点被吸走。
缠绵有无数种方式，然而能让人尽兴的只有那一种，但井珩永远能在最紧要的关头控制住自己。太过珍惜太过喜欢，所以也总能忍得下来，不敢全然放任本能。
***
珠珠和井珩说过了去做模特的事，第二天傍晚就给韩蜜打了电话过去，说是考虑好了，答应过去帮她这个忙。答应完也说了，自己什么经验都没有。
韩蜜看她答应了自然高兴，对她说：“你不用担心这些，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安排好，不会让你不自在，你只要过来穿上衣服美美的就行了。”
这样珠珠就放心了，语气轻松道：“好啊。”
事情说好后，韩蜜加了珠珠的微信，然后在安排好拍摄事宜后，给她发了时间地点。因为是临时性的，又有井妈妈在中间牵线，所以韩蜜也没有和珠珠正经签合同。
珠珠对这些也无所谓，抱着去玩玩的心态，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自己开车去韩蜜安排好的拍摄地点。到了地方韩蜜也在，倒是让她自在不少。
见了面以后，韩蜜先招呼她喝了点东西，休息一会之后带她去换衣服化妆做造型。等一套造型完整地做出来时，韩蜜满意得不得了。其他工作人员也被惊艳到不行，觉得韩蜜太会挑人。
韩蜜设计的这一系列衣服，找了很多模特，知名不知名的都有，但韩蜜自己一直不满意。其他人都觉得还不错了，她还是觉得不行，说没达到她预想的效果。
别人一直不知道她预想中的效果到底是什么样的，然后在看到珠珠穿着她的衣服出现在摄影棚后，这就全都明白了。女孩子本身就漂亮，主要是把衣服的仙感美感时尚感，全穿出来了。
这样的人这样的照片放出去，只要眼睛不瞎的，都不会再说出韩蜜的设计不好这种话。
珠珠是美习惯了，对于别人投来的惊艳赞叹表情，她都习以为常。
漂亮，是作为一只妖的本分。
虽然脸蛋身材气质无敌，但拍照片也不是穿上衣服化好妆坐那站那就行的。珠珠没有拍过这些，自然不知道怎么弄，拍起来也就没那么顺利。
不过韩蜜请来的摄影师和助理都很有耐心，一点点教她摆pose做表情。从一开始进度很慢，到后面进度一点点快起来。换完一套再一套，也就顺利起来了。
拍得熟练起来后，拍出来的照片效果也就越来越好，让韩蜜满意得不行。然后珠珠一共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韩蜜提供的所有衣服都拍完。
完成拍摄任务后，珠珠拿到了自己妖生中的第一笔进账。她从隐藏妖精的身份做人开始，就一直吃井珩的喝井珩的，从来也没有愁过吃喝穿上面的事情。
现在突然赚钱了，而且是自己辛苦好几天赚到的钱，那感觉就很不一样，好像觉得自己突然很厉害了。花自己出力赚来的钱，感觉还是很美妙的，仿佛拥有了绝对的自由。
珠珠还记得自己对花青说过，等她赚钱了，就给花青买台手机。然而现在两年又过去了，花青和那位天师你追我赶，到目前也还是没有任何结果，珠珠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花青。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还能再见到花青，珠珠还是去买了台手机。除了给花青买了台手机，她还给井珩买了领带和袖扣，给尤阿姨买了套护肤品，并带了盒糕点给老冯大爷。
东西一件件送出去，最后就剩那台手机，珠珠也没拆包装盒，直接放进书房的抽屉里收起来。她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送给花青，同时她也没告诉井珩，那台手机是买给谁的。

第84章
傍晚的阳光从西侧斜打下来，照透一半现代简约风小别墅的玻璃墙。
尤阿姨拎着买好的菜到门外按门铃，按两下让屋里的人听到，再去识别手指指纹开门。和平时一样，进屋直接往厨房去，套上围裙就准备做晚饭。
看珠珠停止了修炼，从阳光房里出来，她没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和一点小兴奋，站在吧台隔了段距离就冲珠珠问：“珠珠，网上的那是你吗？”
珠珠这两天都在潜心修炼攒灵力，不知道尤阿姨在说什么。她走到吧台边坐下来，问尤阿姨要了杯水，喝下小半杯才问：“什么东西啊？”
尤阿姨直接从身上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自己常刷的小视频软件，手机换个方向放到珠珠面前，“你刷看看呀，特别火，我也是今天下午玩手机才看到的，怎么看怎么像你，是你吗？”
珠珠还是不知道她具体说的是什么，懵懵地接下手机滑看下一个视频。这一滑果然就看到自己了，是穿着韩蜜设计的衣服的精修照，美到炸裂。
看到照片切换版的视频珠珠蓦地愣了下，然后继续往下翻。她滑的都是热门小视频，接下来就是滑三个五就是自己。有造型不同的精修照，也有各类拍照时候的花絮小视频。
越看越越有点紧张，心跳慢慢快起来，呼吸也紧了一些。这些在热门出现太过频繁的小视频下面，评论也都很火爆，点开就是网友在用各种浮夸言辞夸神仙颜值。
珠珠一直滑了很多，发现自己的小视频简直跟病毒一样多，随便刷刷就能刷到，也就有点感觉到自己好像是火了。于是慢慢抬起手，懵懵愣愣地捧住了自己的脸。
尤阿姨还在那好奇地看她，问她：“珠珠，是你吧？”
珠珠轻轻掐一下自己的耳朵，点点头，呆呆地回答尤阿姨：“是我呀……”
尤阿姨笑了，“你这是红了吗？”
珠珠继续掐自己的耳朵，“我也不知道呀……”
她嘴里这话尾音还没落尽，尤阿姨的手机突然炸了一样响起来。珠珠被吓了一跳，然后便眼睁睁看着她账户里灌进无数消息通知。
她也没伸手点，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尤阿姨，“怎么啦？”
尤阿姨也不知道啊，把自己的手机拿过去，疑疑惑惑地点开消息页，便见自己的粉丝数在暴增，而且评论和评论也炸了，瞬间涌出来巨多。
尤阿姨被这状况弄得一头懵，吞口口水压惊，点开评论去看，便见全是在问是不是仙女本人账号的。然后她想起来了，自己以前拿手机拍过珠珠的小视频，还发了不少。
尤阿姨屏住气，抬头看向珠珠，“我……这个……都是找你的……”
珠珠愣了愣，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又伸手把手机接下来，在尤阿姨账号里的消息还在不断爆增的时候，看了看评论和私信。果然全是找她的，因为尤阿姨的账号里只有她的视频，大家以为是她的号。
看着尤阿姨账号的粉丝激增数量，珠珠也吞口水，慢慢把手机还给她，“我……我有点懵……”
尤阿姨接着手机也愣，“我也……有点……懵……”
于是两个人大懵对小懵，默默看着尤阿姨的粉丝数和点赞评论数激增两三天。也没经历过也都不敢吭声不敢回，就这么看着这个账号悄悄爆起来。
而珠珠这一组照片的热度是全网的，在微博上还上了热搜。一时间各大平台上，冒充是珠珠本人的账号也出来很多，都想蹭波热度给账号吸点粉。
珠珠自己也有各大平台的账号，但因为用的都是昵称和非本人头像，以及没发过什么自己的照片视频之类，热度就没爆。她对这事懵得厉害，也没有急于去证明自己。
她闷在家里看着自己在短短两三天时间内红遍全网，自己在网上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晚上趴在井珩怀里，抱着井珩发呆呆说：“我好像真的红了呢。”
井珩平时基本不怎么上网，这几天因为珠珠的事，抽空也就在网上看看。他对于网络上热门娱乐事件不了解，不过看热度，珠珠确实红了。
红了怎么办呢？
珠珠有点认真地问他：“怎么办？我要去当明星吗？”
井珩表示对这些事不是很了解，笑着说：“你想当明星？”
珠珠发挥咸蚌本性，“我不知道呀。”
井珩知道她没理想没抱负，每天就是刨沙子吐泡泡也能过得很满足。她上学拼命学习考好，是因为他想让她学，而且她也只是为了学习本身，纯粹为了完成学业，而不是为了做什么。
和去做平面模特的事情一样，井珩对珠珠说：“你要是好奇的话，刚好也有人找你，你可以接点活动去玩玩，但娱乐圈比较复杂，真想当明星大红大紫的话，可能会付出很多。”
珠珠平时也是看娱乐八卦的，八卦论坛里有不少她悄悄而来悄悄而走的足迹，对于各类明星的形象也都有所了解。明星大部分都有黑料，所以她知道娱乐圈极其复杂且是个大染缸。
光鲜亮丽和巨大的获益是别人羡慕和追逐的地方，而这些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怎么样的，只有亲自经历的人才知道。就像井珩说的，要大红大紫肯定要付出很多。
想了一会，珠珠没太多想法了，困眯眯嘟哝了一句：“没有人找我呀，还是睡觉吧……”
她是在网上被韩蜜用钱推火的，当然没人找她啊，别人都不知道她是谁。韩蜜推她的原因也很简单，想把自己的服装品牌打出去。
韩蜜也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么有信心，觉得利用珠珠的照片，一定能给自己的品牌打出名气。
她做的虽然是高端品牌，不指望像普通店家那样刷销量，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把自己的品牌做大做响。即便做不到众人公认的一线，也要尽力往上靠，她是个有追求的人。
这一次捉到了珠珠这只绝佳模特，韩蜜便抓住了这样的机会。现在是网络时代，只要有看点热点，还怕推不火想推的东西？她的直觉也很准，珠珠火得比她想象中的迅速且面积广。
这事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会立马抓住机会，快速申请专门的账号加v认证身份，利用火的这几天时间，把粉丝固定住。那些冒充珠珠的人，都是这样的心理。
流量社会，粉丝很多时候就意味着是钱，谁还跟钱过不去？
但偏偏碰上这人是珠珠，既没注册新账号，也没认证加v，在自己红遍全网的时候，和别人一样在家里吃瓜睡大觉看娱乐。唯一和她有点关系的，就是尤阿姨的账号是真火了。
像这种推起来的热度，没有作品也没有大v账号，没有后续视频更新，热度是很难维持住的，大概也就火那么几天就过去了。
然后在这一波热度快要开始退的时候，珠珠接到了韩蜜的电话，电话一接起来就听她哭笑不得地说：“珠珠小姐姐，你和井老师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么淡泊名利，连这种机会都不把握？”
珠珠清清嗓子，很平常地问：“那些视频是你找人放的吧？”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是正常营销宣传手段，对于珠珠来说还是天大的好事，韩蜜自然都认下来。她拿钱用了珠珠当模特，剩下怎么打广告做营销，都是她自己工作室的事。
她本来以为珠珠自己也会抓住这次机会，至少弄个微博号吸一波粉什么的。哪知道这两天热度最高的时候，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看热度要退了，她想了想还是亲自找了珠珠。
这一次的宣传对于韩蜜的服装品牌很有效果，但最明显的效果还是珠珠红了。尝到了一夜爆红的滋味，韩蜜坚信自己这一次的眼光没有错，珠珠会是她服装品牌的活锦鲤。就算不是活锦鲤，也可以是棵摇钱树，所以她考虑了这两天，决定直接把珠珠签下来。
这种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涉及签约合作的事得当面聊。珠珠自己其实也喜欢被全网夸着叫仙女的感觉，这样一夜爆红被全网人喜欢的感觉一点也不差，所以她答应了韩蜜当面聊。
对于这件事，珠珠的想法也很简单，她自己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和远大抱负，现在韩蜜给了她一个接触新世界并能赚钱的机会，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她想再玩玩。
和韩蜜约好见面聊的时间和地点后，晚上井珩回来，珠珠又拿这事和井珩商量了一下。
井珩看珠珠还想继续玩，虽然确实担心她进入了更大更复杂更光鲜亮丽的圈子会受影响，但也没说出阻止她进入时尚圈的话，只说：“我可能没法陪你去，谈过之后把合同拿给我看。”
珠珠看着井珩的眼睛，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一样，跟他说：“我就是一只咸蚌，没有什么大的理想抱负，所以就是去玩玩，顺便赚点钱，没想大红大紫。”
井珩看她说得认真，放轻松地笑一下。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在向他保证，不会为了红而放弃底线原则甚至不择手段，她就是去玩儿。他知道珠珠的心性，自然相信。
珠珠看井珩放轻松了，自己更高兴放松起来，“如果能谈妥签合同的话，那我以后也就是个有工作有收入的人了，不用再要你养了。”
井珩看着珠珠，听着她说这样的话，内心感慨——五年的时间，眼前这只小妖已经从连话都说不利索，成长到可以养自己了，真快。

第85章
珠珠和韩蜜约在了一家郊区有名的咖啡店，定了间包厢。韩蜜带了合同初稿和助理，而珠珠则带了尤阿姨。到包厢里两边坐下，把相关事宜都聊了聊。
因为珠珠和尤阿姨对这些事情都不懂，在征得韩蜜的同意后，珠珠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把聊天内容全程录了音。她是打算拿回去给井珩听听的，让他帮忙对合同提出合理意见。
这是关涉珠珠工作的大事，井珩自身精力有限，便找了专业律师帮忙看合同。虽然韩蜜是通过井妈妈才联系上的珠珠，但井珩对待这件事一样认真细致。
两边这样洽谈几个回合，也就算定下来了。韩蜜直接签的是珠珠的人，签约以后，珠珠会成为韩蜜服装品牌的御用平面模特。之后会有相关培训，提高珠珠的专业水平。
珠珠签的合同里，包括公司可以规划珠珠的未来发展方向，帮她接工作之类。但条款也说得很清楚，公司不允许不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强迫当事人接任何自己不愿意的工作。
合同签好以后，珠珠正式有了工作，然后每天都去韩蜜的公司接受专业培训。她首先要做好一个模特该做的事，接受培训的自然也就是模特的一些专业技能。
与此同时，珠珠也在微博上申请了自己的加v号，在自己那波照片热度还没退尽的时候，继续发一些街拍照片和日常自拍吸引粉丝。
她是靠颜值身材一夜爆火的，接下来自然也要靠颜值把热度维持下去。
韩蜜签下珠珠以后，便把她和自己的服装品牌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一边为她组建团队帮她维系热度，一边让她继续带自己的品牌。
韩蜜在时尚圈人脉广资源多，加上珠珠气质好可塑性强，很轻松就给她拉了不少时尚资源。和各类大牌合作，参加各种高端活动，给不少高端杂志拍封面，都不是难事。
珠珠爆红的起点就比别人高很多，一夜爆红后进入时尚圈更是一路高逼格。大牌广告代言不愁接，整个人似乎就直接代表了时尚和高端。跟着韩蜜，平时接触的也都是名流圈子。
在韩蜜的带领打造下，她不过小半年就在时尚圈站稳了脚跟，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而换取这小半年就站稳了脚跟的，不止是她的气质身材美貌，还有时间。
本来她是奔着再试试再玩玩跟韩蜜签约的，但后来正经上了手，也就自然认真了。平时除了受邀参加各类发布会活动，剩下还要拍杂志画报或者视频广告，奔波就成了家常便饭。
之前她没工作的时候，每天除了上学就是窝在家里，井珩下班了就陪着井珩。而自从她工作忙了起来，本能地不停往前走，就把一直没变过的井珩甩在了原地。
在珠珠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井珩的生活还是和从前一样，在研究院的实验室和梦大的教室办公室之间忙碌，不忙碌的时候就回到家休息，没有五花八门的业余活动。
唯一的变化，应该就是珠珠能用来陪他的时间变少了。以前他工作之余的时间几乎都是属于珠珠的，现在又开始空出不少时间属于自己。而他早已经不习惯自己一个人。
在井珩时有失落的时候，珠珠似乎正尝到了工作的甜头，沉迷各种光鲜亮丽不能自拔。每天都有人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席一场又一场争香斗艳的活动，照片发的满世界都是。
在时尚圈地位稳固之后，珠珠又开始涉足娱乐圈。她不会唱歌也不会演戏更不会跳舞，就接了些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综艺。而路这样一走，离开家的时间便开始更长。
***
初春柳条儿抽芽，井珩在连续忙碌了好几个晚上后按时下班到家，家里却只有忙着做晚饭的尤阿姨。这场景近半年来常有，和以前他没养珠珠的时候也没什么差别，只是心境不一样。
以前不觉得房子大，现在觉得格外空。
晚饭还得要个十来分钟才能做好，井珩没再像之前那样直接进书房。他自己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到厨房的吧台边坐下来，找尤阿姨聊天。
他喝两口酒问尤阿姨，“您想您女儿吗？”
井珩虽然受了珠珠几年的影响，早就把尤阿姨当成了自己人，对她比较亲近，但平时也不怎么和她聊私人话题。所以尤阿姨这一听，就很敏感地听出来他是想珠珠了。
尤阿姨说：“不想了，习惯了。”
每天在电视上微博上看看，都当见着了。
井珩放下酒杯，又问尤阿姨：“多久能习惯？”
尤阿姨回头看看井珩，能感觉出来他心情不大好。这问题她也不回答了，她也不装听不懂，直接对井珩说：“先生，您要是不喜欢珠珠这样成天在外忙，直接跟她说呢。”
井珩低眉看酒，思绪在缠，没再接话，片刻后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第86章
井珩晚饭吃的不多，吃完就进书房忙自己的去了。尤阿姨把厨房和餐厅都收拾干净，悄悄离开，把整个大屋子的空间都留给井珩。
珠珠不在，家里总有点冷清清的感觉。
尤阿姨也喜欢珠珠每天呆在家里，屋子里乃至整个院子里都会显得有生气很多。但珠珠现在开始了忙自己的事业，活成了人人羡慕的样子，是没办法再天天在家的。
一边往自己的小屋里回，尤阿姨一边暗自感慨。心里权衡着事业与家庭，事业与爱情，到底哪个轻哪个重。她没什么思想深度，权衡不出个结果，只是随便瞎想想。
她想这些，不过就是因为自己看得出来，井珩其实不喜欢现在和珠珠之间的相处状态。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扯不断，但总觉得活在两个界限分明的世界里。
但井珩从来都是理性讲道理的，并不会以爱之名开口要求珠珠怎么样，或者说过度干涉她的选择和她的生活。他尊重每一个人，自然也尊重珠珠。
也可以说，他仍然在习惯性地无条件宠着珠珠，给她肩膀和依靠，给她所需要的一切，做她坚实的后盾，让她去做自己喜欢并想做的事，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尤阿姨在心里想，这样的男人哪里去找，珠珠一定要知道珍惜才好。别走着走着把自己弄丢了，也把井珩弄丢了，迷失在名利场上找不到回头的路。
被井珩的情绪感染到了，在走回自己小屋里的这一路上，尤阿姨都在想这些。到开门开灯进了屋，换上鞋子找衣服去洗漱，水一冲这也就不想了。
洗漱完躺到床上，掏出手机靠在床头默默地剪自己白天拍的视频。这是她隔几天就会弄的事，剪辑也是从珠珠那学来的。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看自己的视频账号爆了，隔几天便发点自己做菜的视频，不露脸，纯粹发着玩。
剪好视频发上去以后，有评论了她会看一下，看到问做菜相关问题的评论也会回一下。网友们现在都知道她不是珠珠，但她也没说自己是珠珠什么人，就默默发点视频。
珠珠知道她在玩这个号，偶尔也会露个脸，随便拍个小视频给尤阿姨发，所以这个账号还是留下了不少粉丝的。粉丝们一边看尤阿姨学做菜嘴馋，一边等着嗑珠珠的日常小视频。
自从工作上正轨以后，珠珠的大v微博号由团队打理，发的内容都不是她自己想发就发的，没什么日常性，所以尤阿姨这个号就成了粉丝蹲她一点小日常的唯一地方。
粉丝蹲在这个号里，隔段时间能看到珠珠出来沙雕一下，或者看她吃尤阿姨做好的菜，或者卖萌耍酷，频率不高，但很亲民很生活化，同时又美到爆炸，大家都很喜欢。
尤阿姨发完做菜视频刷一会自己的评论，便又去刷其他热门小视频。她以前是不爱玩微博的，玩不来，但自从萧雨芹成了女明星以后，她每天也都会上微博看看。
于是这会刷完小视频，便又点进了微博里面去。进去后，先看她女儿萧雨芹的微博，了解一下之后再看看珠珠的。全都看完以后，再去随便看看热搜和热门微博。
本来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尤阿姨打算刷完微博就睡觉了。结果今天点进热搜一看，突然看到珠珠的名字挂在前排，热搜关键字后面还挂了个“爆”。
珠珠上热搜这事不稀奇，她偶尔微博号发自拍，都能上的，但这次的热搜关键字却让尤阿姨神经狠狠紧了一下。跟工作无关，而是珠珠被爆绯闻恋情了。
有点不敢相信，尤阿姨还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结果揉完那行字也没变，就是珠珠和一个叫赵寒彭的男明星被爆绯闻了。她连忙点进去，便看到了珠珠和那个男明星的照片。
照片是在晚上拍的，两个人走在路边，那个男明星捏着珠珠的手腕子。倒也没有多暧昧，还是隔着衣服的袖子捏的，但用这图来说明两人在恋爱好像也没问题。
尤阿姨下意识就想，完蛋了，井珩看到的话肯定得万箭穿心。刚回来吃晚饭那会他就有点心情不好很失落的样子，如果再看到这个，那冰冰凉的心情可想而知啊！
有点着急也就有点乱了，尤阿姨直接就退出微博给珠珠打电话。但电话打了两通那头都没人接，她又慢慢冷静了下来，后反应地意识到自己没立场和资格管这事。
不该管便捏着手机不打了，她又继续点进微博看那条热搜的内容去。
***
没接电话的珠珠，此时正在跟自己团队就这件事商量对策。这件事纯属子虚乌有，应对之策自然也就是微博发声进行澄清否认。
而让珠珠和她的团队都有点恼火的是，她们感觉珠珠是利用了。又不是在私密场所窗帘没拉被偷拍了，那张照片的场景下根本不止珠珠和赵寒彭两个人。而且抓手腕这个，当时只是赵寒彭为了安全暖心地拉了她一下。
被利用，被谁利用？
当事人就两个，那还能往别人身上去想么？
这件事太容易往这个方面想，不仅团队里的工作人员能想到，粉丝网友也能想到，于是在珠珠团队率先澄清但赵寒彭那方没动静的情况下，网上自然出现了暗示赵寒彭拉着珠珠炒作的言论。
事情这样一闹，当事人没多说什么，粉丝就先撕起来了，都在维护自家爱豆。网上什么言论都有，好的坏的好听的难听的甚至于恶毒的，只有大家想不到的，没有网上刷不出的。
***
井珩在书房忙到夜深，没有等到珠珠给他打视频，便出书房找衣服梳洗去了。珠珠的工作完全没有正规上下班的时间，赶活动赶场子，忙起来的时候昼夜也不分，他也都了解。
洗完澡回到卧室躺着，井珩现在也养成了睡前看手机的习惯，没事会翻翻珠珠的动态。这一翻，自然就翻到了半夜还在闹得沸沸扬扬的珠珠和赵寒彭的绯闻八卦。
他随便刷了一下相关八卦，注意力更多被那张抓手腕的照片吸引。他对娱乐圈的事并不十分了解，稍微看了点便退出去打电话给珠珠。
电话拨出去后响了很久，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电话那头，珠珠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疲色，软软地说话：“你还没睡呀？”
井珩轻轻吸气，“你呢？”
珠珠说：“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井珩没说话，珠珠又连忙解释：“你不要多想啊，我和赵寒彭真的没什么，不知道怎么会被人拍出这样的照片，还拿出来炒作。我和他就是录节目认识的，聊得来一点。”
井珩又默一会，开口问：“什么时候回来？”
珠珠想一下，“手里的事这两天能忙完，接下来几天没有行程安排，我回家陪你。”
“嗯。”
井珩对着手机应声，“累的话早点休息，工作要忙，身体也要照顾好……”
珠珠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把差不多的话再还给井珩，同样絮絮叨叨对他说：“不要一直把自己泡在实验室里，没那么有必要的话，就多休息休息，工作要忙，身体也要照顾好啊……”
听完电话里软慢的女声，井珩笑一笑，“好。”
腻歪着说完晚安挂掉电话后，井珩也并没有困意。他靠在床上拿着手机，一会举起来一下，看的都是珠珠和男明星赵寒彭的那张照片，看得气闷。
***
珠珠是在两天后的夜里赶回来的，拖着小行李箱偷偷摸摸进家门，然后偷偷摸摸去洗澡，再偷偷摸摸进房间爬上井珩的床。她有法力，想让井珩听不到一点声音自然不难。
等腰上摸索着伸过来一条胳膊，井珩才被扰醒，知道珠珠连夜到了家。眼皮子上还沾着点困意，他直接翻过身来正对珠珠，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带着鼻音说：“回来了。”
珠珠趴在他怀里，卖乖道：“嗯，忙完立马就回来了，惊喜不惊喜？”
井珩更清醒了一点，隔着夜色看看珠珠。他没说话，鼻尖上飘着珠珠身上的香味，迷惑心智的味道。看一会后直接揽上珠珠的腰把她捞进怀里，吻住了她的嘴唇。
鼻息和气氛在一瞬间变得火热，珠珠木一下后闭上眼睛。
这样的状况是很熟悉的，所谓的小别胜新婚，温存和缠绵都要有一阵子。两个人的热情碰撞在一起，每次也都会在火花四溅的时候停下来。
在这种事上，珠珠一直被井珩带着走，跟着他的节奏给反应。她是不愿意多费力控制的，随心随性，其他的全交给井珩。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分寸，都在井珩那里。
结果这一晚的井珩，却是没有分寸的井珩。
在疼痛叫醒珠珠迷失掉的理智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进入到了全然失控的一步。
初经人事，珠珠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却没有伸手掀开井珩，忍了忍问他：“你失去理智了么？”
井珩深吸一口气，“没有。”
……
***
井珩没有失去理智，却做了最不理智的事情。等到睡完一觉起来，珠珠身上那是青一块紫一块，浑身的骨架子都快散了。
珠珠睡醒后没睁眼睛，眼珠子在眼皮下来回打转，脑子里满满全是半夜里发生的事情。又羞耻又刺激又兴奋又巨疼又担心，简直让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状态来面对井珩。
井珩是和珠珠差不多时候醒的，本来他打算周六去加班，现在因为珠珠回来，夜里又放任自己折腾了半夜，加班的事便也不提了，拥着珠珠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等到两人都睁开眼睛后，做过的事就不得不面对了。珠珠躺着不动，小声说：“破戒了……”
井珩也躺着不动，轻轻出声，“嗯……”
珠珠又说：“怎么办？”
井珩回答：“结婚。”
珠珠猛地抬头看向他，“逆天到底？”
井珩迎上她的目光，眸底无波澜，“嗯。”
***
因为在外面奔波时间太久，珠珠灵力所剩不多，并没有再去多耗费修复身体，也全当体验人生了。身上酸疼得厉害，她也没多折腾，起床吃完饭后就在阳光房里呆着。
两人难得有这么大片的时间在一起，井珩自然陪着她。陪着她修炼采集日月精华灵气，陪着她聊天说话，听她说她在外面遇到的各种事情，见识的各种场面。
说完后，珠珠往井珩怀里一趴，拖长了声音道：“每天都好累哦，像戴个面具一样……”
井珩有私心，默片刻说：“累了的话，回家吧。”
珠珠又爬起来，看着井珩的眼睛，“你养我吗？”
井珩不觉得这是问题，“嗯。”
珠珠迎着井珩的目光看一会，突然低声说了句：“你也只能养我一辈子而已……”
这是以前井珩对她说过的话，那时她懂的东西很少，而现在，换她对他说了。井珩被她说得语塞，心情大约和珠珠以前听这种话时候的心情差不多。
珠珠抿抿嘴唇，又趴他怀里抱着他，声音软软道：“虽然很累，但可以穿很漂亮的衣服，拥有很多的粉丝，还能赚很多的钱，可以把别人都比下去，所以就不想半途而废，有点舍不得……”
井珩把手放到她的背上，“只是因为这些？”
珠珠想一想，“嗯。”
井珩想给她讲点道理的，但话没出口，珠珠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珠珠放开井珩，伸手到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后直接点进微信。
微信刚一打开，珠珠看到自己经纪人姜姐发来的信息，瞬间头皮一麻便懵了。井珩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打眼便看到了那条未点开的新信息——赵寒彭自杀了。

第87章
珠珠僵着手指，点一下姜姐的头像列表，刚打开对话页面，姜姐又发过来一条：【最近几天你呆在家里不要出来，不要随意露面，剩下的我来处理。】
这样拿着手机僵了半天，头皮发麻的感觉没有缓解，神经也绷紧起来，最后好容易发出去四个字：【我知道了】
犹豫了一会，又问：【怎么回事？】
姜姐：【还不清楚】
珠珠没再回，抬起头来看向井珩。
井珩都看到了，不用她多说，安抚她，“跟你没关系，别担心。”
珠珠倒没有担心自己什么，只不过猛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只觉得浑身一下凉透了。虽然现在她的团队和粉丝与赵寒彭的团队粉丝都有点不愉快，但她和赵寒彭相处过程中并没有疙瘩。
她和赵寒彭还算聊得来，之前在一起录节目还说说笑笑呢，那张被炒作的照片，也是赵寒彭关心她的安全，伸手拉了她一把。现在这么突然，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
说起来，血肉之躯的人类就是这么脆弱，一口气不来就与这个世界彻底告别。珠珠在这几分钟内，忍不住想了很多，脑子里乱七八糟缠成线团。
她没接井珩的话，想得呼吸困难，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抱得紧紧的，仿佛害怕他也会像赵寒彭那样消失一样。
井珩不知道她具体在想什么，抬起手放到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继续安抚她。
珠珠接下来的几天全都闷在家里没有外出，通过在网上看热门和与姜姐保持联系了解一些情况。赵寒彭被曝自杀一天后，警方调查后发布通告，排除他杀可能，确认为自杀。
而后网友深扒，又有赵寒彭公司发声明，得知赵寒彭患有严重抑郁症。抑郁症似乎是赵寒彭自杀的关键原因，但网友把直接原因归结到了珠珠身上，说是她害死了赵寒彭，她就是杀人凶手。
珠珠因为成名起点高，一直也没什么绯闻，以高端不染尘俗的形象示人。她的成名路和手上那么多的时尚资源都惹很多女星嫉妒，并且平时她没少艳压别的女星，让别的女星因为穿搭造型等问题被嘲被黑。
娱乐圈勾心斗角从没断过，谁都想把别人踩下去，自己做金字塔尖上的人。现在珠珠卷入赵寒彭的自杀风波里，落井下石的人自然不少。
网上不少人在带节奏，各种言论都有，黑珠珠的言论更是层出不穷。
说珠珠一无所长，什么都不会，靠美貌上位，手段过人。说她勾引赵寒彭，却又在被爆出恋情后快速甩锅，导致赵寒彭被网友嘲讽攻击，受不住刺激直接自杀。
在网友的嘴里，赵寒彭是死于抑郁症，死于网络暴力，更是死于珠珠的玩弄欺骗。大家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这个对象只能是珠珠，于是珠珠开始遭遇史无前例的攻击和谩骂。
大家似乎在一夜之间都变了脸，之前还全是叫她仙女本仙，爱她爱得要死，现在转头就把她踩进了烂泥里，用世界上最难听最恶毒的话骂她诅咒她。
有人扒出她父母家人不在了，甚至骂她活该，就是司马的命。
当然姜姐也在处理，珠珠的忠心粉也在极力维护她。可是她似乎钻进了牛角尖，眼里只有那些用尽世界上所有难听刺耳的词骂她的话。她什么都做不了，姜姐领着团队做的所有澄清和解释，以及严正申明，也根本都堵不住网上那些人的嘴。
井珩请假在她多陪了她一天，明显看出她情绪受影响，便控制她不让她上网。一天后单位实在是忙，他便只好叫尤阿姨白天陪着她，不要丢她一个人，最好也不要让她上网。
珠珠是不想上网看的，想像以前读高中那时候一样，佛系安心地主动屏蔽掉所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的话，因为会让心情不好。可现在，她却总是忍不住。
名利和光鲜亮丽给她带去了很多快感，也改变了很多她原有的处事态度。舍不得的多，想要的多，在意的多，于是哪里还有什么淡定与佛系。
她会忍不住想，现在有多少人拿着手机在嘲笑她畅快她，也会忍不住想，之前那么多说爱她一辈子的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原来那些爱都是假的么，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么？
井珩早起去上班，珠珠睡不着，早起后也不吃早饭，穿着睡袍披头散发，蜷缩在书房落地窗边的沙发里发呆。她把手机丢在客厅没拿，便这么发了半天的呆。
尤阿姨听了井珩的嘱咐，为了看着珠珠，一直留在屋子里没走。她看珠珠坐在书房里发呆，也没去打扰，自己把屋里里里外外收拾一通，隔一会便去看珠珠一眼。
到中午做好饭叫珠珠吃饭，她仍然是摇头说不想吃。尤阿姨这便去她旁边坐下来，和声和气地哄着和她说话，“造谣一张嘴嘛，键盘侠都是在网上发泄情绪的，我们坚强点。”
珠珠抱腿蜷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窗外，片刻后出声，“我只是还调整不过来。”
尤阿姨对这种事其实还是熟悉的，自从萧雨芹进入娱乐圈以后，只要是有关萧雨芹的东西她都会关注。网上黑萧雨芹的人也不少，什么话都能骂得出来，她每次看了都会气到发抖。
可是怎么办呢，尤阿姨对珠珠说：“进了这一行，赚比别人多很多的钱，总要比普通人付出的多。这世界上，哪有舒舒服服就把钱赚了的工作呢？”
木着眼眸动了动，珠珠看向尤阿姨，一会问：“阿姨，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尤阿姨想一想，灌鸡汤道：“只要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没错。为了梦想啊，网友的话，咱也别往心上放，总之都不是真的，最后都会被澄清的。实现梦想的路，总是崎岖艰难嘛。”
珠珠把目光移向窗外，突然低声嘀咕了一句：“我没有梦想……”
默一会又继续说：“网上那些人说的没错，我什么都不会，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也不会演戏，也都不喜欢，甚至连t台都走不好，我只是空有美貌……我之前走得好像太顺了……”
被捧得膨胀忘形了。
尤阿姨看着珠珠的侧脸，心里自有思考，片刻后叫珠珠，“珠珠。”
珠珠转头看向她。
她突然说：“名利上瘾，可是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想变成人吗？”
珠珠看着尤阿姨的眼睛，没说出话来。
尤阿姨温和着声音，“先生其实很想你能多留出时间陪陪他，只是他不说。”
珠珠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然后猛地缩紧揪起来。
尤阿姨继续说：“赚那么多人被那么多人捧着就开心吗？等哪天回头，发现身边在乎的人都不在了，值得吗？”
珠珠说不出话来，尤阿姨叹口气，“可能我就是个没志向的人吧，一辈子只想要个安安稳稳和和美美的家庭，却也没得到。被夫家抛弃，被娘家嫌弃，女儿也嫌弃……”
说着意识到跑偏了，顿一下又扯回来，“站着说话不腰疼了，红到珠珠你这样的，可能都舍不得放弃了，多少人想红红不了呢。阿姨也只是随便说说，阿姨没什么见识。网上说啊，平庸的人说平凡平淡是福，那根本没有资格。就像我，压根也不知道不平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呀，哪知道平淡和不平淡哪个好？珠珠现在比阿姨懂的多。”
珠珠还是盯着尤阿姨看，看了一会转头再看向窗外。
看一会，把头埋进胳膊里。
***
珠珠还是听尤阿姨的话出去吃了点午饭，下午也没拿手机上网看网上的舆论。她似乎把心态调整好了一些，跟着尤阿姨陪老冯大爷收拾家里的院子去了。
拔拔野草，修剪一下树木花枝，一下午过得也很快。
到傍晚井珩回来之前，她又帮尤阿姨打下手做晚饭，夸尤阿姨说：“您这手艺，真的可以出去开餐馆。”
尤阿姨对自己的做菜手艺倍有信心，“我也觉得我做得比外头的好吃。”
这样说笑着，把现实生活和网络生活暂时隔离了开来，心情便好了很多。做完饭等着井珩回来，尤阿姨背着珠珠自己悄悄拿手机上网看了看。
一上去看到条格外爆炸的信息，没忍住，拿着手机就去找珠珠，跟她说：“珠珠珠珠，你在圈里和芹芹有接触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珠珠听得一头懵，萧雨芹是专攻做演员的，和她没有产生过交集。
她看着尤阿姨摇头，“没有啊。”
尤阿姨顿了顿，把手机给她看，“她发声帮你说话呢。”
珠珠疑惑着把尤阿姨的手机接下来，看到萧雨芹果然发了一条微信，很严肃认真地说：【既然大家一起目睹了网络暴力的可怕，眼睁睁看着它带走了一条生命，那么在不确定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是否可以停止再伤害下一个人？】
看完了萧雨芹的微博，珠珠抬起目光看向尤阿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萧雨芹的印象其实一直都很差，所以一时也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帮她说话。
萧雨芹现在正有一部主演的热播剧在卫视播放，收视率很高，也正是她势头最劲的时候，掺和这种事对她而言，没什么好处，反而会招一波黑。
当然，萧雨芹现在这咖位，确实也有很大的号召力，微博发出去后，便有很多她的粉丝涌出来帮珠珠说话。即便不是维护珠珠，也有很多人在谴责网络暴力。然后又有其他明星附和，便出现了更多理性的声音。
珠珠不知道怎么回事，拿出自己的手机先问了姜姐。姜姐也说不知道，她们没有找过萧雨芹，毕竟平时两边压根没交集。
那看来是萧雨芹自己发的，珠珠想了一会，上微博给萧雨芹发了私信，对她说：【谢谢你】
没以为萧雨芹会回，结果她却回过来了：【不必了，不是为了你】
尤阿姨和珠珠一起在看着手机屏幕，珠珠看一眼尤阿姨，再落下目光，点着手机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的为人。】
萧雨芹：【不存在这些，我只相信井老师的为人和眼光。】
珠珠看着手机，萧雨芹又发过来：【少让他操点心】
又一会：
【对他好一点】
【他是我们供在神坛上，仰望了好几年的人】
虽然知道他喜欢上了珠珠的时候，失望漫了满心房，心碎了一地梦碎了一地，可是怎么办呢，当失望散去后，他依然是自己心头那一抹如信仰般的白月光。

第88章
珠珠说不出多余的，还是发了两个字：【谢谢】
发完再抬起头来看向尤阿姨，似乎在她眼底看到了别样的东西。想一会，珠珠又低头给萧雨芹追发了一条：【阿姨很想你】
这条发出去后，尤阿姨眼底自然亮起了期待的光芒。无比期待地盯着珠珠的手机屏幕，等待从一秒拉长到十秒、一分钟、三分钟……
眼底的期待一点点变成失望……
心知萧雨芹不会回了，尤阿姨干笑一下掩饰情绪道：“嘿，人家是中德混血大明星，人美演技好，拍戏上节目那么忙，给人发这个干什么呀？”
殊不知，说出来的话有多酸。
珠珠没说什么，拿着手机直接抱了抱尤阿姨。
正抱着呢，听到大门上传来开门的声音，抬头看看，是井珩回来了。他今天虽然忙，但考虑到珠珠正在遭受攻击谩骂，心情不会好，所以便按时下班回来陪她了。
井珩进了门，珠珠松开尤阿姨。
尤阿姨转身去厨房盛饭，珠珠则迎到井珩，乖萌萌地伸手抱住他的腰，和他说话，“回来啦。”
井珩在她额头亲一下，再仔细看她。看她脸上的笑是真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比早上起来那会看起来状态轻松多了，自然问：“心情好点了？”
珠珠松开他的腰，拉着他往餐厅去，“嗯，好多了。”
尤阿姨那边已经盛好了饭，并摆好了餐具。
珠珠看她要去忙别的，洗着手便跟她说：“阿姨，一起吃吧。”
都在一起相处这么多年了，虽然还是老板和保姆的关系，但感情上已经不分这些了。尤阿姨把珠珠的身世瞒得这么好，井珩和珠珠现在也绝对信任她，把她当自己人。
于是在吃饭这件事情上，井珩不在的时候，尤阿姨都和珠珠在一桌吃。而每次井珩在，尤阿姨都会下意识回避。但是，也有三个人一桌上吃饭的时候。
所以现在听到珠珠这么说，尤阿姨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下来。
餐桌上三个人随便聊点话题，也没多往珠珠的事情上说。尤阿姨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把厨房餐厅打扫干净走人，留下珠珠和井珩单独相处。
珠珠和井珩也没在屋子里多呆，裹着暮色出门，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散散步聊聊天。
珠珠被井珩牵着手，走在他旁边，散一会步后，转头看向他问：“你是不是希望我每天都这样陪你吃晚饭，饭后陪你散步，陪你聊天？嗯？”
井珩转头看向她，“你喜欢吗？”
珠珠毫不犹豫道：“当然喜欢啊，我以前做大河蚌的时候，就喜欢泡在水池里刨沙子，陪着你看书，陪着你看星星，觉得那样就是最美好的生活。”
那样的生活是好久之前了。
井珩又平淡问：“现在呢？”
现在……
珠珠想了想，她一直在外面忙碌，赶各种通告场子，每天想的都是穿什么可以更美，可以把别的女明星都比下去，已经很久没有陪井珩看书看星星散步了。
她低眉沉默一会，又转头看向井珩，小声说：“现在也喜欢。”
说完转头已经走到了秋千旁边。
珠珠自然也记得，自己好久没玩井珩为她架的这个大秋千了，但藤蔓上的花却仍然开得盛。
想当年刚架起来的时候，她没事就要跑来玩，简直巴不得长在上面。
仰头把秋千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珠珠又看向井珩，“我想玩，你推我吗？”
井珩点点头，“嗯。”
不管什么时候，珠珠还是喜欢这种飞起来的感觉。玩得开了，可以笑得很放肆，什么包袱负担都没有。
她自从成名后，身上的包袱太多了，其实真的是很累的。
荡秋千荡到了尽兴，从上面下来的时候，珠珠还笑得止不住。沐着漆黑的夜色要回屋里，她走到井珩身后，抱上他的脖子往他身上一跳，对他说：“背我。”
小祖宗永远是小祖宗。
井珩把她背稳在背上，“回家睡觉。”
珠珠趴在他背上，抱着他脖子，故意小声问：“睡觉还是睡觉？”
井珩当然听得懂，笑着回答她：“先睡觉再睡觉。”
珠珠把脸侧着往他肩上一搁，“你是个色狼。”
井珩没意见不否认，“是么？”
珠珠看着他的侧脸，“嗯，别人都以为你是禁欲男神，认为你没有七情六欲，把你当成神仙供着，只有我知道……”说着趴到他耳边小小声，“你非常禽兽。”
井珩笑了，嘴角不收，“还可以更禽兽，要不要试试？”
珠珠很是不服，“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第89章
等到家被抱进洗手间困在浴缸里，珠珠就服了，甩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哭唧唧地求饶：“我怕你，我怕了，我服了，我再也不调戏你了……”
然而这会说服可就晚了，洗完澡，井珩把她抱回房间也没放过她。
房间里声音暧昧，被子翻腾起伏。
一会后被口突然被掀开，被一只白生生的胳膊压住。
珠珠缺氧般地大吸一口气，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井珩说：“对了，你说我突然这么倒霉，是不是因为我们破了人和妖的戒，所以我开始遭天谴了？”
井珩觉得这不是，起起落落被捧被黑，都是娱乐圈的常态。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在这个圈子里是混不下去的。
于是他把被子再一盖，“不是。”
珠珠被盖在被子下又呜两声，声音就被井珩吃掉了……
***
晚上折腾到很晚，早上珠珠也就没能早起。
井珩不能偷懒，仍是闹钟声里起来洗漱上班去了，走前在珠珠的嘴唇上落一个轻轻的吻。
井珩走，珠珠埋头继续睡。睡到约莫十点钟才醒，醒来后迷迷瞪瞪的。有过经验了，虽然没有第一次疼得那么厉害，现在的身架子还是微微要散一样。
这回她没忍着，一忍就要忍好长一段时间，直接用灵力修复身体。
蓬乱着头发坐起来清醒一点后，珠珠掀开被子放腿下床。穿上鞋出去，到客厅看到尤阿姨在阳光房浇花，悠闲自在地哼着小曲。
她站去阳光房门口和尤阿姨打声招呼，抬手遮住嘴打了个哈欠，是最懒散的模样。
听到她的声音，尤阿姨转头看向她，“珠珠早，先去洗洗吧，早饭放在保温箱里给你温着呢，吃完我去给你洗碗。”
珠珠点点头，转身去洗手间洗漱。
洗好出来去保温箱里拿出早饭来吃，挑了一下先拿了一截煮出来的嫩玉米。
雪白纤细的手指捏着玉米头，珠珠刚懵懵愣愣地把这截嫩玉米啃掉大半，突然见尤阿姨风风火火地跑到她面前，拿着手机对她说：“珠珠，你快看快看！”
不知道网上又有什么新闻了，珠珠今天心态更稳了很多，很平淡也不是很有兴趣的样子。她随便看向尤阿姨的手机屏幕上，便见热搜第一一行字——【赵寒彭圈外女友发声】
珠珠嚼玉米的动作慢下来，稍愣一会点了手指到那一行字上去。打开这个热搜第一，便见一个已经被认证加了v的号发了一张文字图片。
神经紧一下，把图片点开，珠珠放下手里的玉米棒，接下尤阿姨的手机认真往下看。
花了几分钟看完，她抬起头和尤阿姨对视一眼。
尤阿姨有点高兴的样子，“这算澄清了吧？”
珠珠想一想，点头道：“应该是。”
不知道赵寒彭这个圈外女友为什么会出来说话，来趟浑水，一般人都不爱招这些事，但她确实帮珠珠澄清了。发的那张文字图片，她首先证明自己确实是赵寒彭的女友，微博也认证过了。
艺人出道一般都会隐藏恋情，尤其和圈外人谈恋爱，更会保护这种**。像珠珠成名后，团队也没有让她说自己有男友，这次出事才被扒得压不下去。
赵寒彭这个女友，和井珩一样，也是大家不知道的。
赵寒彭女友证明了自己后，便把赵寒彭抑郁症自杀相关内情说了说，希望网络暴力不要再伤害任何一个人，希望大家尊重艺人。艺人也都是普通人，只是干了这一行而已。
说完网络暴力后，文字里特意提到了和珠珠的恋情炒作，说是赵寒彭团队的手笔，不顾他的意愿强行炒作炒热度。而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赵寒彭在很大程度上被团队绑架了自由。
在被团队控制得极度压抑的情况下，赵寒彭被逼着做很多他不愿意做的事，是导致他抑郁症不断加重的一个原因。再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出道后就没少遭到网友的攻击谩骂。
一边做着不喜欢不愿意的事累到崩溃，一边不断在网上看到有关自己的恶评，心理上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一开始他也是个很开朗的大男孩，有个演员梦，但没有坚持住。
图片文字被无限转发，网上又成了一片共同打击网络暴力的景象。当然，也有赵寒彭的粉转头再去攻击他的团队的，也有觉得是珠珠花钱找人洗白，继续攻击珠珠的。
不过正面的声音多了，那些不好的声音不是被谴责，就是被压了下去。
珠珠看着网上那些人在吵在闹，看到许多的墙头草，前一秒可以骂得你体无完肤，下一秒舆论反转后，又可爱暖暖地再把你捧起来，爱你安慰你，再去骂别人。
越往下看，便越觉得索然无味。
吃完早饭坐在沙发上看着姜姐发来的信息，都是松口气挺高兴的样子，珠珠却没多高兴。她拿着手机想，如果她当初不是签给了韩蜜，而韩家和井家是世家，她会走得这么顺吗？
韩蜜没有为了钱胁迫过她什么，也没有让她为争资源付出过什么，有时候有些酒局她不愿意参加，姜姐也不说什么。她是红得太轻松了，赚钱赚得太轻松了。
如今有些往娱乐圈里发展的意思，韩蜜在这个圈里没什么资格，其实已经显现出困难了。她虽然有各种大牌代言在手，可娱乐圈的好资源她拿不到。
可换句话说，她凭什么拿到呢？
她什么都不会啊，每天都在卖颜值卖笑罢了。
她把手机放下来，歪头在沙发上，看着尤阿姨吃水果看电视在乐。这场景现在看起来就格外舒服，和昨晚上井珩牵着她散步荡秋千的场景一样舒服。
珠珠不看手机了，窝在沙发上，看完尤阿姨又把目光转到电视上，和尤阿姨一起看电视。
***
虽然赵寒彭自杀的事情都澄清了，网上骂珠珠的声音也越来越少，珠珠也没有很强烈的再出去工作的**。于是她和姜姐商量好了休息一段时间，调整调整心态。
珠珠签了合同后就是姜姐带的，姜姐知道她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想着她一定受了很大的刺激，所以也就答应了让她休息休息。近期工作能推的都推了，挨个给人道歉去。
休息这一阵子，刚好也可以等舆论彻底平息下来。等这件事的热度完全过去再在媒体面前现身，会比现在出面轻松很多。
珠珠放假休息后就宅在家里，依现在的情况，她出去露面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她也真不想再往外跑了。只想每天窝在家里吃零食看电视，跟在尤阿姨和老冯大爷后面做事玩。
收拾家里院子的时候，尤阿姨说：“地方这么大，要是开一块菜园子出来，种点蔬果挺好的。自己种自己吃，绿色又健康，还全是最新鲜的。”
珠珠觉得这想法很好啊，接话说：“可以啊，种嘛。”
尤阿姨笑笑，“又不是我的地，我说种就种呀？”
这还不好办，井珩又不在意这些，他连吃什么都不在意，珠珠拍拍尤阿姨的肩，“交给我！”
晚上等井珩回来，珠珠把尤阿姨的想法传达到井珩那边，井珩果然不在意院子里种什么栽什么。而且他觉得尤阿姨这想法确实不错，表示非常支持。
定下了这事，尤阿姨这就很来劲，好些年没碰黄土地了，拉着老冯大爷一起，开始改造井珩的院子。反正他这里地方大，随便空出一块地来都够折腾的。
珠珠把自己和外界以及网络隔离开来，不再去关注其他事，跟在尤阿姨和老冯大爷后面一起折腾，觉得刨地挖泥格外有意思。
大约她有刨沙子的习性，所以特别喜欢。
一块地刨好了，她也喜欢撒种子栽苗苗。感觉自己生在农村一定会是个种地小能手，年年都有好丰收。撒好种子栽好苗苗，还要搭瓜架子，这个一样很好玩。
半天种完了一小块地，珠珠不禁感慨，“这样的生活才叫生活啊，美得很。”
尤阿姨忍不住笑，“原来你也是个没出息的。”
看老冯大爷离得远，珠珠手里捏着小铲子，直接往尤阿姨面前凑过去，跟她小声说：“我就是一刨沙子吐泡泡的，当然没出息啊，我连神仙都不想当呢。”
尤阿姨还是笑着，突然堵她一句，“神仙都不想当，想当明星？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把先生一个人丢在家里喝闷酒。”
珠珠觉得自己被怼了，冲尤阿姨哼一声，不再跟她说话，转身找老冯大爷去了。
尤阿姨偏还追着她，高声问：“休息结束了，还天南地北地出去跑嘛？”
珠珠很随意地挥挥自己手里的小铲子，拿劲道：“我不告诉你。”
尤阿姨也笑着拿劲，“不告诉我拉倒，我还不爱知道呢！”
珠珠刚要再“呛”回来，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没再回尤阿姨的话，扔下手里的小铲子拍拍手，掏出身上的手机。
看是井珩打来的，直接放到耳边，“怎么啦？”
井珩在电话里说：“老单说想见你，往家里去了。”
珠珠有点懵，“单爷爷？为什么？”
都好久不见了。
井珩声音不大，“因为花青，你装作只见过花青第一面就行，不要让她知道你和花青认识并交好了一段时间，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这个珠珠是懂的，拿着手机走开，离老冯大爷远一点，“什么情况啊？”
井珩说：“和赵寒彭的自杀有关，所以才会想到找你。具体的他没多说，说是当面和你聊。你见机行事，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就行。”
珠珠直接往房子里回，“哦好，我知道了。”
她回到屋里洗洗手洗洗脸，等了约莫二十分钟，老单的黑色豪车就停在了院子大门外。珠珠直接在屋里用远程控制键开院子的大门，等老单的车进来后，再到门外等着。
看到车子开到房子近前，珠珠下两级台阶迎过去，看着老单下车，笑着迎接他：“单爷爷你好，好久不见了。”
老单下车后就跟她开玩笑，“可没有好久不见哦，我天天在电视上看你呢。”
他这话一说完，车子另一边又下来个人。看起来是没什么不同寻常，但珠珠看向他的瞬间，立马就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他的包里有黄符有捉妖法器，是有法力的天师。
看透了那个人的身份，珠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心底不自觉升起恐慌，呼吸变紧心跳加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第90章
但这个天师见了珠珠却模样平常，笑得客气有礼，绕过车身到这边，站到老单旁边，直接跟珠珠自我介绍道：“珠珠小姐您好，我是单总请的天师，我姓刘。”
珠珠屏着呼吸，脑子里紧着一根弦，心跳仍处于加速状态。脑子里劳记着不要慌乱自己把身份给暴露了，于是调整一下挂僵笑的嘴角，笑得自然些说：“刘天师您好，有事进去说吧。”
老单和刘天师跟着珠珠进屋，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珠珠给二人各倒了杯茶。在等老单过来的时间里，她把茶都泡好了，现在倒上就行。
老单客气，接下茶杯的时候笑着说：“珠珠坐吧，不用这么客气。”
珠珠还不是很自在，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法力过得去的天师，都能感知到妖气，也就是能辨别普通人类和妖。这个刘天师追了花青那么多年，虽一直没追上，但也探出了她的妖气啊。
所以，她不知道这个刘天师是没看出来她的身份，还是在装。但他没有什么奇怪举动，好像完全没感觉出她不是人，珠珠自然也就得强迫自己稳住了。
倒好茶她在茶几边坐下来，直接问老单，“单爷爷，您来找我，是因为赵寒彭的事？”
老单喝口茶润口，与刘天师一起看着珠珠，放下茶杯开口道：“是因为赵寒彭的事，我们也先找别人打听过情况了。网上看了你和他关系不错，所以又来找你。”
找她问什么呢？
珠珠看着老单，“打听了什么？”
老单抿住嘴唇想一会，转头和刘天师对视一眼，然后从身上摸出手机，打开找了一下，把一张照片放在珠珠面前，对她说：“你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个女人。”
珠珠拿起手机看了看，只一眼后背是凉了一片。照片是在晚上拍的，所处场景看得不是很清楚，赵寒彭搂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像极了花青。
珠珠屏着气，看完后把手机还给老单，掩饰情绪道：“好像不认识。”
老单接下手机，直接放到茶几上，表情语气都认真，“你再仔细想想，像不像你当年从石头里放出来的那只女妖。照片是赵寒彭圈外发小那要来的，这个女人是赵寒彭的女朋友。”
珠珠自己也推测出来了，此时脑子里已经微微凌乱。她蓦地想到赵寒彭圈外女友的那篇发声文字，很明显在为她澄清，在维护她，所以……真的是花青吗？
想着这些的时候，脸上露出的就是思考模样，片刻后珠珠说：“当时那只女妖出来的时间太短，很快就逃走了，我当时被吓坏了，没太看得清她的脸。”
老单对于这个答案显然不满意，不过也没过多表现什么。他想一下，又对珠珠说：“也就是说，你不认识赵寒彭的女朋友，没接触过，也不记得当年那只妖的长相？”
说起来她表达的就是这个，珠珠点点头，“是的。”
老单轻轻吸口气，突然又觉得有点头秃。
头秃一会，松口气说：“我看她在网上站出来发声帮你说话，还以为你们关系不错，或许可以帮我们蹲到她呢。”
珠珠自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问：“真的是那只妖吗？”
老单说：“我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这只妖走过其他地方，都没有留下过照片，所以想找你确认一下是不是她。赵寒彭的发小现在也约不出她，说是联系不上，本来还指望你呢。”
珠珠胸口处“噗通”“噗通”的，但她现在假笑装模作样的本事很好，继续伪装道：“不是还没确认就是那只妖吗？万一抓错人了呢？”
老单笑笑，“把她引出来自然就知道是不是妖了，刘天师看得出来。只不过这只妖法力高强并且格外狡猾，所以才追了这么多年没追到。”
刘天师这时突然接话，“你又忘了我们现在的困境了，自从那只妖回到梦城后，我就再也没探出过她的妖气，突然就消失了。要不是又一起自杀事件，哪能有这进展？就怕见了面，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妖。”
老单叹口气，“都是一条坠子惹的事。”
说完觉得在珠珠这里是得不到任何帮助了，摆出要起身的动作按住大腿，对珠珠说：“珠珠也帮不上什么，那就这样吧，我们就不继续打扰了。”
看老单要带着这位天师走人，珠珠现在心思全在花青身上，忘了再担心自己是不是会暴露身份，连忙说：“也不是全帮不上，我记得那只妖身上的气味。我鼻子特别灵，遇到肯定能闻出来，而且绝对不会出错。”
老单听她这话又停住了起身的动作，“真的？”
珠珠连忙点头，“真的真的。”
然后又问：“我好奇心挺重的，单爷爷你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吗？赵寒彭真的是妖害死的？这只妖的目的是什么呀？”
反正一时也进展不下去，看珠珠对这事关心，老单也就又坐稳了。具体情况还是刘天师知道的更清楚，所以他让刘天师跟珠珠说。
刘天师道：“那只妖只要呆过一处就会有人自杀，这个应该不是巧合。加上赵寒彭一共十个，这些人自杀，多半是被妖影响了精神状态。”
珠珠表现出在听故事的样子，一脸认真与好奇，心却在往下掉，见机问：“已经十个了？她引这么多人自杀干什么？吸人精血修炼？”
她还是不太相信花青会这么做。
刘天师摇摇头，“那些自杀的人，都没有被□□血。”
那这样就更奇怪了，珠珠表示不懂，“那为什么？”
刘天师知道，捉妖这件事井珩和珠珠都是知道的，并且妖是珠珠无意中放出来的。对不知情的人不多提这种事，但对珠珠他就全说了：“我们调查过，十个人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珠珠觉得自己胳膊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绷着神经看着刘天师。
刘天师继续说：“这件事从开始就很奇怪，这只妖很狡猾，自己不动手只引人自杀。死了十个人，也无一人被吸□□血，说明她不是为了修炼。”
珠珠抿抿嘴唇，紧张屏气，“那为什么？”
刘天师端起杯子喝口茶，“这几年被她耍在股掌之中，我翻了很多本门里传下来的典籍，只为弄清楚原因。如果没错的话，她是想复活什么人。”
珠珠怔怔的，呆楞着随口就问：“复活谁？”
刘天师放下茶杯，杯底碰到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就要看，三百年前什么人经历过魂飞魄散，让这只女妖逆天舍修为保下这个人的三魂七魄，分别入了轮回道。”
三魂七魄……
刚好是十个……
珠珠盯着刘天师，语气轻缓，“所以她被封在石头里三百多年……”
是因为做了逆天之事。
嘴里念着“三百多年”，脑子里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三百多年前的昆仑山，想起了司胤真人。什么东西能让人魂飞魄散，天雷排第一，没别的敢排第二。
即便有些仙魔法力再强，能让人魂飞魄散的，也是极少极少。
当年，司胤真人去历了天雷劫。
那时候，还有别的人修行圆满去历天雷劫么？珠珠记得没有。
那时山上的小道士，遇到这种八卦都会说，这些事也都或多或少会传到珠珠的耳朵里。能修行到去历天雷劫的人本就不多，能有一个大家都当修道界的大事来说。
她思绪飞骋，不知道怎么又想起来，几年前她刚认识花青那会，看到她的侧脸觉得格外眼熟，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如果那不是错觉，或许她真见过她？
只是那时她只是蚌活在荷花池里，所以花青没见过她？
思绪不受控地想到这里，珠珠背后起了一片冷汗，手指也不自觉一下下掐着手心。
此时刘天师继续又说：“对，应该就是因为这事被封了三百多年。被你无意中放出来后，她一定是了解了情况，然后开始着手复活计划。先收集好三魂七魄，再要一个合适的人身，以及玉髓花和法力，便可复活当年的人。”
珠珠听懂了，“所以她还要再抓一个人？”
挤掉这个人的魂魄，让她想要的人复活。
刘天师点头，“典籍里只说合适的人身，但怎么合适却没记载。据我推测，大约还会找与之前十个一样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如果那是个男人，应该会找男身。”
珠珠问：“几几年生，几月几号？”
刘天师答：“八八年，八月八号。”

第91章
珠珠点一下头，顺着思路往下想，继续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是早就可以通过出生日这个线索，确认出人选，然后守株待兔捉到她？”
刘天师摇摇头，“范围太大，太难了。之前一直在尝试，但根本不知道女妖下一个地方会选在哪里。即便知道她落脚在了哪里，缩小地方范围后，筛查出来那一天出生的人也比较多，有的还不是本地出生人口。并且那自杀的十个人里，男女都有。我们不知道那三魂七魄都转世成了谁，就很难守株待兔。”
听着这样的话，珠珠思绪又不自觉飘远了些。她突然想起来以前井珩跟她说过的话——人只要死了，即便是投胎转世，转世后的那个人也不是前世的那个人。
现在想想也是吧，连转世后的性别都不一定相同，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像刘天师说的这种，一个人差点魂飞魄散，三魂七魄被保住，还能分开重新集结灵气分别转世成人，那这有男有女的十个人里，谁是前世的那个人呢？
谁都不是，所以花青才会引这些人自杀，抽掉他们魂魄中她需要的那一缕，重新组合起来，再找个合适的男身，让前世的那个人复活过来。
刘天师不知道珠珠在想什么，继续自己的话，“不过这个方法我们仍然在用，女妖留在梦城没走，那说明她打算在这里找合适的男身。性别和出生日确定，范围会更小一点，希望这次运气能好。”
珠珠虽然稍微走神想了别的，也把刘天师的话都听清楚了。
她冲刘天师点点头，继续圆谎：“我记得她的味道，一定也会帮你们留意。只要我知道她在哪里，就马上通知您。”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接着就问：“可是，她有玉髓花嘛？”
怕暴露出什么，连忙又补一句：“还有这玉髓花是什么花？从来没听过的。”
刘天师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懂，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典籍里也只是记载了这么一笔，没有其他详细说明。至于是什么样的花，哪里可以采摘，还有其他什么功效，就不得而知了。而那个女妖有没有玉髓花，我更不知。”
这种花的名字，珠珠记得比什么都深刻。花青告诉过她，她如果想要变成人，必须得要这种花，其次便是强大的法力加忍痛卸掉蚌壳，经历一场重生。
重生不了的话，就是死。
看刘天师也不知道更多，珠珠便不再多问了，还是表态会帮他们一起捉妖。
坐着把该聊不该聊的都聊完了，老单和刘天师没有留下来吃饭的意思。珠珠一个女孩子，他两个老男人多留也不合适，便告辞上车走了。
走前珠珠留了号码给刘天师，仍对他说：“降恶妖这种事，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不然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就祸害到了自己头上。我会到处帮您留意，您那边如果有什么进展，也请让我知道。”
刘天师答应下来，觉得多个人帮忙多份力量。
珠珠站在门外目送老单的豪车走远，竖起了耳朵听老单和刘天师上车后说什么。她怕刘天师是看出了她是妖，但故意装着没看出来，想利用她抓花青出来什么的。
但听到车子开车听力范围，也没听见刘天师有说她什么。
刘天师上车后就对老单卖弄了一通，对他说：“你感觉出来没有？这里真是好地方，风水好灵气也盛。我跟你说，这样的地方最适合修道。”
老单是笑着的，“那要不跟井老师说说，让你来他这里住，助你成仙？”
“我成仙？”刘天师嗤笑，“我怕是没这命，舍不下这花花世界。”
……
珠珠站在门外一直到听不见老单两个人说话，才转身回去屋里。
把刘天师送走了，自然也松了口气。
她走去阳光房的吊椅上坐着，在吊椅上悠悠晃着，把刘天师说的话全部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已经忍不住有点信了。
还有她想，刘天师为什么没看出她是妖？
想了很久没想通，后来脑子里灵光一炸，突然好像想到了。
她想到了花青刚从石头里被放出来那会，一直住在家里，老单找的天师也一直没探到她的妖气。后来她离开梦城，天师才通过翡翠珠子探到她。
还有井珩这里灵气多适合修炼的话，不止刘天师说过，花青也说过，她自己当然也有感受。如果这灵光一炸没错的话，是不是井珩这块地方掩盖掉了她和花青的妖气？
而且这地方的灵力足够强，让她们在小范围内活动，都不会泄露妖气。
就像以前她总带花青出去逛街吃喝喝，也没被老单请的天师发现。
珠珠觉得自己这灵光一炸的想法，很有可能是对的。于是晚上尤阿姨和老冯大爷都留在自己屋里休息，而井珩还没回来的时候，她独自一人又去了院子西北角。
西北角是一堆假山造景，石头错落有致，后面堆得很高。因为堆得错落，就在最后面空出来一块比较大的洞穴。花青之前一直在里面修炼，珠珠平常也会来。
洞穴没门，珠珠直接化风进去。
到了里面发现空无一人，但她嗅嗅鼻子就知道了，并不是真的没人。
这洞穴空间不大，通风效果不是很好，有很明显的花青身上的味道。
几年前的味道肯定留不到现在，花青必然是回来了，只是没让珠珠知道。
珠珠的直觉告诉她，花青现在可能就藏在这洞中的某处。大概是听到了她过来的动静，直接变身藏起来了。不管直觉对不对，珠珠直接开口叫她：“花青姐姐。”
花青此时正化身成了一颗小石子躺在洞穴最隐蔽的角落里，默不作声。她知道，以珠珠的修为法力，根本拆穿不了她的障眼法。
她不想再和珠珠见面。
珠珠却不死心，继续说话：“回来了为什么不见我啊？我赚钱了，赚了很多的钱，我赚了第一笔钱就给你买了手机。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能随时和你联系。”
花青心有动容，却仍然默声不动。
珠珠又尝试叫了她很久，和她说话，但始终没有把她叫出来。珠珠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发现实在叫不出她，才怏怏着回去。
回到房子里井珩已经回来了，见了面便问她今天老单过来说什么。
珠珠有点没精打采地坐去沙发上，拿起抱枕抱在怀里，呆呆地把老单和刘天师今天过来说了什么跟他说了。
井珩很敏感，“你去找花青了？”
珠珠转头看向井珩，“我觉得她就在洞里，可是她不出来，不见我，所以，单爷爷他们说的是真的？她害死了十个人，现在在找第十一个？”
事情发展到这样，井珩觉得不相信也有点难了。他知道珠珠对花青的感情，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把她揽在怀里抚慰她。
花青已经害了这么多人，不管她是为了什么，都不可能再留她在人间继续作乱下去。就算老单一时半会抓不到她，也总有她自食恶果的一天。
***
刘天师答应了珠珠，事情如果有进展，会告诉她知道。一天后刘天师就给她打了电话，把最新进展详细跟她说了一下。
就是他们通过筛查所有本地居民和暂住居民，这次运气很好，只筛找到两个符合条件的，八八年八月八日出生的男性。
两个这数量很少，便容易操作多了。
珠珠看刘天师有了线索头绪，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嘴上说的是：“我最近没什么事，在家休息，我帮您一起捉妖行不行？我可以闻味道，也不至于错伤无辜。”
刘天师正愁于探不出花青的妖气，如果珠珠真能靠味道确认，自然能帮他一个大忙。
根据自己对女妖做事的缜密程度的了解，刘天师推算，女妖肯定会先接近这两个男人，然后用最稳妥的方式把人骗走，在不影响任何其他人的情况下，把人弄到没人的地方，安心施法换魂。
刘天师觉得，只要他安排人盯住这两个男人，再通过观察这两个男人身边的女性，确定谁是那只女妖，他们就能成功。而确定谁是女妖这个任务，现在就要交给珠珠了。
刘天师不怀疑珠珠是否真能辨别女妖的身份，因为他现在完全没有其他办法。只要珠珠能确定女妖是谁，他就能有信心捉住女妖，把她再次镇压起来。

第92章
珠珠答应了帮刘天师捉妖，自然也就开始配合他的行动。早上吃完饭出门，口罩墨镜棒球帽一个不落，把自己包裹得只剩一双眼睛。
她在网上的风头还没过去，出门只能这样。
即便没网上闹的那事，她也不好一点不乔装就出去。走在路上分分钟被人认出来，别说辨妖了，做什么都被路人盯着看。
到刘天师那里后，珠珠接受刘天师的安排，跟着他的人一起盯着那两名被筛出来的男人。看到他和那些女性有交集，珠珠便上去偷偷路过闻味道。
其实珠珠不用闻味道，她看到花青就能认出来。当时为了保护花青，她才说自己没看清花青的样子。结果又临时撒谎自己能闻味道，就把自己弄到了这麻烦的处境里。
她之所以主动要求帮刘天师捉妖，还是对花青心存幻想，想从花青嘴里知道真相，保证不让她被刘天师他们冤枉。但花青一直不出来见她，其实这种幻想已经越来越少。
珠珠想她为什么不出来见她呢？
是怕她失望么？
她以前带她修炼的时候，给她讲了多少积德行善的言论，说自己是要修炼成仙。
结果离开后，却是一条人命一条人命地拿。
***
珠珠这样配合着刘天师的行动，帮他观察了两天。
两个目标对象身边的女性看了不少，但都没有看到花青。
到第三天，珠珠仍然出去继续帮刘天师闻女人识身份。她最近几天已经完全不再在意网上的事情，心思全部放到了捉妖这件事情上。
前两天已经把两个目标男性周围的女性都识别了差不多了，他们的生活里似乎都没有花青。
珠珠心里一边不自觉松口气，嘴上一边怀疑说：“真的只有这两个是八八年八月八号出生的？”
刘天师确定信息筛选没出错，他也不着急，对珠珠说：“赵寒彭自杀才过去没几天，她刚拿到最后一魄没多久，大约是还没开始下一步行动，我们牢牢盯着就行。”
说完又问珠珠：“珠珠你休息到什么时候？”
这个没定，珠珠告诉他，“可长可短。”
刘天师想了想，“你要是忙的话也没关系，我们会看好这两个人的安危。到时候再出现新的面孔，我们拍照发给你，你有时间按照片再找到人辨别就行。”
珠珠点点头，“好的。”
这样又跟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刘天师耐心足不着急，珠珠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其实很矛盾，一方面在情感上不希望花青被捉住，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再有无辜的人遇害。虽然接下来这个人身体会活着，但灵魂会被花青施法挤出去，让另一个人住进来。
等同于死了。
中午吃完饭后，被盯着的目标对象一号进了公司没再出来。珠珠嫌守着无聊，便先走开往周遭逛逛去了。
逛到便利店，进去买了一包糖豆放在口袋里装着。
她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尽量避免被别人认出来。
逛着逛着走到一个小公园，午后人少，便转身进去走了走。走到一棵粗壮茂密的橡树前，看到一张棕色长椅，坐下来摘了口罩捏糖豆吃。
吃得舌尖牙齿上全是甜。
眼睛挡在墨镜下，看的景色全是暗的。
吃到包装袋里只还剩下三颗糖豆的时候，装在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珠珠以为是刘天师找她回去继续辨妖，掏出来一看，却是井妈妈打来的。
这是个不常见且需要尊敬的人，珠珠接起手机放到耳边，先出声道：“喂，阿姨您好。”
井妈妈给珠珠打电话的时候不多，平时每次打过来，都是和声细语的。这一次开口却不是，声音里似乎还有点担心，问珠珠：“珠珠，你和井珩在一起吗？”
井珩一早就起来上班去了，珠珠后起出来会合的刘天师。
她耳朵贴着手机说：“没有啊，怎么了？”
井妈妈的声音更显着急，“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珠珠也疑惑，“早上上班去了。”
井妈妈告诉她，“安院士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今天根本没有去上班，他也没请假。安院士有事要找他，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着急就找到了我这里。我问过小尤了，也打了电话到他们学院，都说没看到井珩。”
珠珠把剩了三颗糖豆的包装袋捏在手心里，“您等一下。”
说完她把电话挂了，急忙点一下通话记录，给井珩打电话过去。电话打到三遍都没人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井珩只要不是泡在实验室不是忙工作，都会接电话。
心里莫名地升起不祥的预感，珠珠从长椅上站起来，手足无措片刻，转身一边出小公园，一边继续给井珩打电话。
电话打了十几通，一直无人接通。
这样最是焦灼，折磨得人心神不宁。
没去研究院也没去学校，那他还能在哪？
珠珠一边让自己冷静，一边又给王老教授打电话。王老教授没见过他，她又给棋牌室打，完全就是病急乱投医的模样。
井珩突然玩失踪，而且已经失踪了半天。
珠珠这会是没有心情再帮刘天师辨妖了，直接给刘天师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家里有事要先走一步，直接去开车走人。
她一路把车子开得飞快，到家后问老冯大爷，老冯大爷说井珩早上走了以后就没回来。于是她也没在家多留，直接开车再去学校。在学校没找到井珩，又去研究院，再去棋牌室。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没有井珩的踪迹。
而且，他的手机一直都无人接听状态。
实在找不到人，不知道突然怎么回事，珠珠急得想哭。
而就在珠珠着急的快想哭的时候，井妈妈又给她打了电话，跟她说：“珠珠你快过来，找到井珩的车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珠珠稍放心了下，挂掉电话就按照井妈妈发的地址过去了。然而到了才知道，只是找到了井珩的车，在一个很偏的湖边，车里根本没人。
他的手机也丢在车里，点亮锁屏界面有无数个未接来电。
井妈妈是一脸着急快稳不住的样子，见了珠珠就抓了她的手说：“怎么回事啊？不是去上班吗？怎么会把车开到这里？井珩人去哪了？”
珠珠强忍着慌乱，“阿姨您别着急。”
那边穿警察制服的过来又说：“周围全看过了，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车应该是自己开过来的，至于人去哪了，我们会帮忙一起找，你们回家等着吧。成年人，应该没什么事。”
现在这种情况，不回家也只能回家。
珠珠和井妈妈分开回家的时候，相互嘱咐了一句，说只要井珩回来，不管回哪个家，一定要互相通知，让彼此安心。
珠珠开车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井珩并没有回来。
尤阿姨在家做好了晚饭，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靠在沙发里发呆，心里其实烦躁得想捶地。
尤阿姨过来她旁边坐下来，面色也不好看，却还是劝她道：“珠珠，吃点饭吧，先生应该不会有事的。”
珠珠眼珠子木木的，动一下看向尤阿姨，嗓音微涩地开口说：“他从来没这样过，你知道工作对他有多重要。今天他却旷工不去上班，把车子开去荒郊野外，手机扔在车里，到现在不见人……”
尤阿姨也觉得井珩今天这一出诡异得过分了，一点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她也是担心得吃不下饭，但实在想不清到底为什么，嘴上低声嘀咕一句：“撞邪了么？”
尤阿姨只是胡说八道般地说了这么一话，珠珠听完却瞬间怔住了。怔了片刻，她慌慌忙忙摸起手机，连呼吸都在抖，直接给刘天师打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不等那边说话，珠珠语气着急，开口就问：“天师，你确定么？你确定她要找的就是八八年八月八号的人么？”
刘天师不知道珠珠为什么突然打这样的电话，疑惑着问：“怎么了？”
珠珠忍着情绪，声音听起来几乎有点咬牙，“你到底确不确定？？”
刘天师被珠珠这么一问，自己瞬间也没底起来。本来他是挺肯定的，现在有点犹疑，“典籍上没有明确记载，按常理推测，应该没错。”
珠珠听懂了，这是刘天师全凭推测猜出来的东西。
她闷得说不出话了，低头闭眼吸气忍一会，然后挂掉电话，起身直接就往外去，步子轻而快得几乎脚尖离地。
尤阿姨不知道什么情况，起身追两步，“珠珠你去哪，要我陪你吗？”
“你陪不了。”
话音还没落尽，珠珠已经消失在玄关处。

第93章
珠珠答应过井珩，平时不会乱用法力。
但现在她是完全顾不得这些了，多慢走一步都觉得浪费时间。
她化身到院子西北角的洞穴里，闻着味道不如之前清晰，知道花青不在。
花青不在，井珩突然离奇失踪。
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没寻到花青，珠珠又直接化身到车库里去开车，所有动作都慌急得不行。然而出了院子大门却又更烦躁，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完全没有方向和目标地。
开出两里地后，她把车子停在路边。
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还是掏出手机来给刘天师打电话。
现在说话没刚才那么莫名其妙了，珠珠对着手机说：“刘天师，您可能盯错人了，我男朋友井珩可能被那只妖捉走了，已经失踪一天。你那边有没有办法，按照他的气味寻到他？”
刘天师说：“带着东西到我这里来。”
珠珠没多废话，化身回去拿了块井珩戴过的手表，回到车里直接开车去刘天师那。他那里有各类法器，之前就用翡翠珠子寻到了花青的妖气。方法还是多的。
花青大约知道有人一直在追她，所以一直隐藏妖气，导致刘天师这么多年没有真追上她过。现在到了梦城，妖气更是被掩盖到捕捉不到，那就只能寻井珩的气味。
珠珠到刘天师那里，把手表递给他的时候说：“我男朋友已经失踪一天了，很紧急，麻烦您了，他身上气味很独特，养妖也养人，应该比较容易找。”
刘天师接下手表，没多说话浪费时间，直接就去寻人。而情况也和珠珠预测的差不多，井珩身上的气味确实很独特，与普通人不大相同，很容易确定所在方位。
但似乎是有人在故意隐藏他的气味，导致不能确定具体位置。和之前追踪花青的时候一样，总是不能得到特别精准的位置信息。
试了几次无果，刘天师吸口气对珠珠说：“应该是被妖抓了没错，气味被隐藏了大半。我只能确定一个范围，不能精确到具体位置，所以得我们过去找，地毯式地搜。”
珠珠一秒都不耽搁，“走吧。”
刘天师除了带上收妖法器，还带了两个小徒弟。一个小徒弟开车，一个小徒弟坐副驾，载着珠珠和刘天师往灵石山去。
确定出的范围，就在灵石山那里。
到灵石山还有段距离，珠珠再着急，车子也只能开到限制速度，不能再快。
刘天师看珠珠一脸着急心神不宁的模样，和她说话，“是我自信太过耽误事了，没想到她找的根本不是四个八的人。井老师体质特殊，确实是那只妖的首选。”
珠珠不怪他，“你也不知道井老师体质特殊的事，预防不到在情理之中。”
刘天师还是说：“那天我到你家找你，觉出你们那地方灵气很盛，就应该留意一下。大意就是大意了，没那么多借口好找。”
珠珠和刘天师聊下来也就都聊清楚了，井珩体质特殊，不知道是他养了家里那块地，还是那块地养了他。珠珠也是到了井珩家里，才法力大增修成人形的。
修成人形后，她一直觉得井珩身上很香，一开始甚至想吃他。他这种体质，妖吃了的话，定然能法力猛增，修炼上升一大个台阶。用来换魂，自然也更容易成功。
珠珠问刘天师：“这是什么仙君转世？”
刘天师摇摇头，“这个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这身体适合修仙，会比普通人修仙容易很多。”
珠珠又问：“容易成仙？”
刘天师又摇头，“这也不一定，只能说他这身体适合修仙。但成仙还是看修行，如果参悟不了天地，心中仍有私心牵念，天雷劫一样过不去。”
珠珠听懂了，这又不自觉想，如果花青想复活的那个人真是司胤真人的话。那司胤真人在三百年前飞升失败，是因为什么？会是因为花青么？
这种事情只是在脑子里不自觉一闪而过，珠珠并不主动去多想，她还是一心挂念井珩的安危。她在默默地求神求菩萨，求花青还没有对井珩下手。
不管把井珩的身体换给谁，她都接受不了。
车子开到灵石山下，四人下车。
灵石山是个在梦城郊区最边缘的一片荒山，目前还没有经过开发，平时只有爬山爱好者会来这山里走动冒险。
因为没有确定位置，范围有点大，珠珠要和刘天师他们分开去找。
刘天师不放心她一个姑娘家进荒山，不同意道：“我得确保你的安危。”
珠珠不需要他确保，“帮我把井珩救回来就行。”
说完便找个方向先走了，步子飞快。
刘天师两个小徒弟都看出来了，对刘天师说：“好像不是一般人。”
刘天师想了想，井珩那地方灵气那么盛。但凡是个想修炼的，随便修炼修炼都有法力。再想珠珠和他各种对话无障碍，不像是对修道完全不了解的普通，便不再担心了。
两边分路，约好在群山最中间那座会合。
珠珠所到一处就地毯式地搜寻，找了两座小山，并无所获。
山里连像样的山洞都少，不可能供花青施法。
既然刘天师定位了这里，自然是不找到不罢休的。
珠珠继续往下搜，心里也一直在默默祈祷。
这样又找了一座山，仍然没有发现任何有人有妖的气息。
她越发烦躁起来，周围夜色深黑，捏着手机照明，便在这一片黑暗中开口喊：“花青姐姐……”
声音在山里飘出空阔感，传很远。
山洞里的花青听到了，不过动了一下眼睫，然后继续施法凝结收集来的魂魄。
三魂七魄要先融合，才能进行换魂。
珠珠在山里找到绝望，只想坐地嚎啕大哭。
她自从变成人后就被井珩照顾着，什么事都有他替她解决弄得好好的。她独自面对事情的时候不多，所以她现在便格外心慌无助。
但井珩不在身边了，哭是最没有用的。
珠珠使劲吸两下鼻子，把要流出来的眼泪憋回去，继续在山林间搜寻。
找得很累，脚下绵软，突然被碎石子一滑，整个人直接往下倒去。她用法力稳住下落，落地站定后，站进了山凹里。
身后是片凹陷地块，碎石凌乱。
珠珠没再往山尖上爬，她往山凹里去，捏着手机往前走。
手机山的信号时有时没有，有信号的时候珠珠就会给刘天师发个定位。
走过这片没有起伏的地块，走到尽头另一边还是山坡。
珠珠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力气越来越少，心底的绝望越来越重。她甚至想到了，如果井珩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就在珠珠几乎要崩溃坐地的时候，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是井珩的气息，来自背后，这一缕气息一下子就又让她振作了起来。
她转头去看，在这个山凹里打转。
急躁紧张地找了片刻，在一处山根下感觉出了异常。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觉得，应该是被花青施障眼法封了洞口。不知道猜测是不是对的，珠珠压着心里的紧张，抱着什么都试试的心理，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施法去破洞口。
她的猜测是对的，而障眼法也并不难破。
看到眼前的石壁变成了洞口，珠珠只觉得看到了无限的希望。她一秒钟都不耽搁，给刘天师发去最后一条定位信息，直接就往洞里去。
到了山洞最深处，便见洞里吊着两盏油灯，光线足够看得清一切。花青正在对十个颜色的魂魄施法，十个颜色已经快融为一体了。
而井珩，躺在一边石床上，已经被控制了身体。
他似乎还有点意识，看到珠珠突然出现，声音很虚很低地叫了句：“珠珠……”
然而也只有他自己能听得清。
珠珠看到换魂还没开始，自然松了口气。但看井珩被控制在石床上，还是心疼得胸腔要炸开一般。她站在花青身后，有点像受委屈的孩子，仍然叫她：“姐姐……”
花青专心施法不理她，一会出声，“我不想伤害你，赶紧走，不要妨碍我。”
珠珠忍忍情绪，不让自己流露委屈，“你已经在伤害我了！”
说完不等花青再出声，直接就往石床边去，“我必须要把井珩带走！”
结果还没走到石床边，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开，直接摔到了一边。
花青怒起来，“我再说一遍，别妨碍我！”
珠珠不顾被摔疼，从地上起来，“你喜欢的人已经死了，你这样逆天而行，会遭报应的。就算你复活了他，你们也活不长……”
花青还在对魂魄施法，“滚！”
花青动动手指就能打死她，珠珠知道自己带不走井珩，只好想办法阻止，希望能拖住时间，让刘天师及时赶到这里。
她过去试图打断花青施法，结果再次被她一掌掀开摔到了一边。
花青想要弄死珠珠这种小妖，就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但她对珠珠有感情，所以没有下毒手。但她也没耐心了，挥手直接施法定住珠珠，让她没法再捣乱。
珠珠被定在一边，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不放弃，看着井珩躺在石床上便心如刀绞，于是哀求花青：“花青姐姐，你知道井珩对我有多重要，我求你了，你不要伤害他……”
花青不想听她废话，把她的嘴也封住。
山洞里顿时安静下来，花青仍在施法，井珩僵躺在石床上看着珠珠，珠珠也被定住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哭了，眼泪一直往下滚。
井珩尚存一些意识和力气，气弱出声，“不要哭……”
珠珠这回听清楚了，却也哭得更厉害了。
看着井珩哭一会后，她突然低下头闭上眼睛，忍了忍眼泪的同时试图冲破花青的法力封锁。
每试一次失败一次，心里便绝望一次。
花青可没有心情看珠珠和井珩表演生离死别，她继续专心施法，把收集来的三魂七魄全部融合到一起。
融合成功后，魂灵幻化成司胤真人的模样。
三百多年了，珠珠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见到司胤真人，虽然只是魂灵。
她果然没有猜错，三百年前魂飞魄散的只有司胤真人。他没有渡过雷劫，他被花青逆天保下了被天雷击散的三魂七魄。
珠珠说不出话，看到司胤真人魂灵的那一刻顿生亲切感。可看到花青用法力托着魂灵往井珩那边去的时候，她瞬间又瞪大了眼睛，想喊喊不出来，便一直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谋划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进行得很顺利，该做的恶都做了，到了这最后一步，花青是不会放弃的。她看也不看珠珠，直接往石床边去。
还差两步到石床边，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并带一句：“花青姐姐，不要！”
看珠珠冲破了她的法力封锁，花青已然快没了耐心。换魂这件事讲究快，不能耽搁，所以她才没有提前融合司胤真人的魂灵，而是把井珩绑出来后才开始。
这件事没人能阻止她，她反手往后一推，直接把珠珠震出去。
珠珠被她打飞，跌在地上，嘴角溢出血。
珠珠也坚决不放弃，在花青要再次迈开步子的时候，起身又扑过去抱住花青的腿，声音里带着痛苦，“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求你了……”
花青头都不回，一脚把她踹开。
井珩僵躺在石床上，只能不时发出虚弱的一句：“不要……”
珠珠不顾身上裂了骨头般的疼，在花青走到石床边的时候，再一次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腿，仍然还是那句，却已经变得虚弱无力，“花青姐姐，求求你……”
花青不低头，耐心彻底告罄，被阻挠的内心狂躁起来，突然并掌聚起法力，然后在井珩痛苦虚弱的一句“不要”中，一掌打了下来。
珠珠被她打身体一震，地上碎石炸开。
她眼睛瞬间瞪大定住，然后猛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全部喷在花青的绿色裙摆上，染出一片深黑。
井珩也瞪大了眼睛，眼角滑下眼泪。
而花青毫不动容，踢开已经再无阻挠之力的珠珠，开始施法换魂。
珠珠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眼睛也没有闭上。
她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着花青施法，心里还是念着那句——求求你了……
可哀求永远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语言，花青还是在她渐渐模糊起来的视线里，把司胤真人的魂灵放进了井珩的体内，挤掉了井珩的魂魄。
珠珠靠着最后那一丝意识想，她和井珩一起死，也挺好的。
谁都不孤单了。

第94章
没有人再碍手碍脚扰乱注意力并耽误时间，花青用司胤真人的魂灵挤出井珩的魂魄后，直接摊掌拿出玉髓花。
那是一朵血红色的花朵，颜色艳得刺眼。
只要用玉髓花让司胤真人的魂魄和井珩的身体实现完美融合，司胤真人就能复活。
而井珩，会彻底消失。
不能让她得逞！
珠珠最后那一点意识结成这个念头。
在她打算耗尽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再次阻挠花青的时候，突然一阵铃铛脆响从空中发过去，直冲花青后脑勺。
花青机敏地躲过了法铃，同时也收了玉髓花。
法铃没打到花青，对她也没起到多大的威慑作用，但阻止了她的下一步施法。
铃铛折回，正落到赶到了洞里的刘天师手里。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徒弟，三人绷着面色看了看洞里的景象。
珠珠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看起来是快不行了。
井珩的身体躺在石床上，而他的魂魄却已经离了体。
花青看到来了三个道士，都手握法器，神情一凛看向躺在地上的珠珠，冷笑一声道：“阻挠我施法，等这三个道士来捉我？早知道进来的时候就一掌打死你！”
珠珠靠一最后一点灵力撑着，艰难地对刘天师吐出三个字：“救井珩……”
玉髓花还没用，尚且还有一丝希望。
刘天师对两个小徒弟使个眼色，其中一个小徒弟手握收妖法器，另一个去扶起珠珠，把她弄到旁边靠着石壁。
珠珠心思全在井珩身上，对那小徒弟又吐出虚到快听不清的三个字，“去帮忙……”
小徒弟看看珠珠，再回头看看他师父。
刘天师和另一个小徒弟已经和花青打起来了，他手握铜钱剑，招招都是用尽全力。但即便他和小徒弟两个人，看起来也打得并不轻松。
这情况只能三人齐上了，也把所有法器都用上了。
但即便这样，刘天师三个人也打得很吃力。
刘天师并指擦过手里的铜钱剑剑柄，意识到自己有点低估这只女妖的法力了。或许是她执念太强，现在分分钟都是爆发状态。
眼神极凶，满脸都写着——谁挡她谁死！
而花青也是真的怒到了极点，她本来可以很顺利地复活司胤真人，结果先被珠珠妨碍了半天，现在又被这三个臭道士耽误时间。
长时间耽误下去，只怕要功亏一篑。
花青双眼几乎喷火，再等不了一分钟，聚起法力直接打趴了刘天师的两个小徒弟。然后与刘天师凶狠缠斗，在抓到刘天师的一点失误后，一把掐上了他的脖子。
只要她手指掐下去，刘天师分分钟毙命，只怕连脑袋都保不住。
珠珠没想到刘天师也不是花青的对手，眼看着刘天师也要把命搭进去了，她再顾不得想别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瞬间变成大河蚌。
大河蚌从地上腾空而起，如闪电般撞向花青后背。
已经裂了好几道裂痕的蚌壳猛地碰上皮肉之身，犹如星球爆炸，瞬间碎裂成无数片。
花青受重击，猛吐出一口血，全喷在自己胸前。
大河蚌“嘭”一声落了地，震起细细灰尘。
刘天师借机脱离花青手指的控制，一剑刺穿了她的胸口，猛一下又拔出去。
花青再吐出一口血，身形开始打晃，终是受了重创。
她偏还不收手，一副打算拿命拼的样子。
带着满身血渍仍在掌心聚起法力，虽然看起来已经很是吃力。
而就在她要把这一掌打出去，同时刘天师的剑快要刺穿她眉心的时候，她身后突然响起语调熟悉的一句：“青儿……”
听到这个称呼，花青瞬间就木了，收起掌心法力急急转身。
刘天师也及时收了手，没有刺穿她的头颅。
“井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床上坐起来了，眼神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他看着花青说：“别再执迷不悟了，不要再错下去了。”
花青摇头，眼泪唰唰落，嘴角却有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要你活过来。”
司胤真人说：“我只为道而活，天命不可违。”
花青满眼泪光，并不相信，字字句句说得都很重，“你只为道而活，心里只有天下苍生，那你为什么飞升失败魂飞魄散？没能成功渡过雷劫，难道不是因为我吗？！”
司胤真人看着她，“不是，回头是岸。”
花青心里透凉一片，却继续摇头，“已经回不了头了，没人能阻止我，你也不能。”
司胤真人眼底很静，“我能。”
花青看着司胤真人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摊开手掌又拿出玉髓花，“我要你活，你就不能死！”
司胤真人并没有什么想活的意念，直接颔首敛目。
看出司胤真人去意坚决，花青似乎找回了点理智，约莫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她收起玉髓花，眼含清泪，软下声音来问司胤真人，“你有……爱过我吗？哪怕一天……”
司胤真人颔首不动，顿了两秒，清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花青只觉得浑身都被抽空了力气，猛落身跌落坐在地上，自嘲且疯癫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哭，脸上血泪交融，狼狈不堪。
笑了两声后，她就看到了井珩身体上的异象。
她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或者说，她根本阻止不了。
然后在她凄厉的一声“不要”中，司胤真人自毁了元神。
那声“不要”传过群山，山间的树叶被震得簌簌响动，有栖在巢里的鸟儿被吓得振翅飞起来……
***
两天后，井珩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
睁开眼睛，大脑还没恢复到正常活跃水平，直接映入眼帘的，是井妈妈挂满担忧的脸。
看他醒了，井妈妈眼睛一亮，又紧张又想哭的样子说：“醒了，终于醒了！”
然后又慌慌张张的，“叫医生，快叫医生！”
井珩却满脑子都是在山洞里的场景，他虚着声音问井妈妈：“珠珠呢？”
井妈妈哪知道啊，语气着急地跟他说：“你们一个一个地搞失踪，都通知过我吗？你找回来了，她又不见了！不是出去找你了吗？”
井珩努力把山洞的场景全想了一边，他灵魂脱离身体之前，所有的事情他都记得，记得珠珠被花青打得吐血倒地奄奄一息。
灵魂脱离身体后，脑子里的场景便模糊起来，像不太清晰的梦境。
珠珠呢？珠珠去哪了？
他脑子里全是这两个问题，不等医生过来，便直接从病床上爬起来走了。身上还穿着病号服，面容苍白没有血色。
他出去后也不知道该往哪去，便先打车回了家。
到家拿到自己的手机直接给老单打电话，他记得山洞里好像是来了道士，不是很确定，而这个只有老单能告诉他。
电话打出去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老单开口就是：“井老师，你醒了？”
听到这样的话就知道不用问了，老单肯定知道所有事情。
他直接对着手机问：“珠珠呢？”
老单顿一会，“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井珩告诉他，“我在家。”
电话挂掉后，没一会井妈妈便到了，她担心儿子。
井珩不愿再回医院，也不想井妈妈知道内情，硬是把她支走了。
井妈妈走后过了二十分钟，老单就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刘天师。
进屋的时候，他手里还抱着一个罩布的盒子。
到沙发边落座，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老单看井珩虚弱，关心他，“你怎么刚醒就出医院了？”
井珩没心思聊自己的身体好不好，还是问：“告诉我，珠珠呢？”
看他这样，刘天师没再让他干着急，直接扯掉盒子上的布给他看。
井珩一看便懵住了，眉心和心脏一起一点一点皱到一起。
罩布下面是一个玻璃缸，缸里有浅水，水里放着一只大河蚌，河蚌的壳全碎了。
看着这样的河蚌，井珩险些呼吸停滞昏过去。
他稍稍稳住，转头看向老单和刘天师。
刘天师直接开口道：“我试过各种方法，没有办法把蚌壳复原，珠珠……救不回来了……”
当时司胤真人自毁元神后，刘天师施法让井珩魂魄归位，及时地保住了他的命。
花青身心俱受重伤，已无生念，被收妖法器所收。
刘天师和两个小徒弟全都只是受了伤。
唯独珠珠，没给自己留生路。
听完刘天师的话后，井珩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死一般的静。
***
老单和刘天师走的时候留下了河蚌，让她留在井珩身边，直至生命彻底终结。
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意识，大约是没有的。
井珩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一段时间的假，研究院和学校全不再去，每天就在家里守着玻璃缸里的河蚌。
心一瓣一瓣地裂开，和她的壳一样，一点一点碎掉。
尤阿姨每天除了做饭打扫卫生，什么话都不敢说，也不敢有什么情绪表露。只有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才会拿出手机看着珠珠的照片默默抹眼泪。
珠珠不在了，她的难过不比井珩少多少。
数几天前小丫头还帮她刨地种菜跟她互呛呢，现在说没就没了。

第95章
井珩没有在家抱着玻璃缸一直颓废下去，假期结束后，他如常回到研究院开始上班，有课或者有学生需要指导，便去学校。
只是又冷了性子，从来不见笑一下。
碎了壳的珠珠躺在玻璃缸里再也没动过，只有裂缝里露出来的蚌肉一直鲜嫩，好像还活着一般。
可是，她终将会在裂壳之痛的煎熬下，无声死去。
大约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井珩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珠珠已经不在了。这件事只有尤阿姨、老单和刘天师以及他的徒弟几个人知道，他们就是干捉妖这行的，什么都见过，也不多事。
除了在井妈妈等人面前撒谎，井珩也同样搪塞了韩蜜，因为珠珠和她还有合约关系。
井珩每天下班回来，都还是会守着珠珠。
现在不像一开始那样只发呆盯着，而是会给她讲故事，给她翻画册，给她读她刚变成人的时候看过的所有书。
他也会翻珠珠的照片，看她的视频，她所有的日常记录。
总是越翻越难过，仿佛掉进深渊，再见不到光亮。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珠珠一直都是老样子，井珩却又接到老单的电话，气急败坏对他说：“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吃的！又把那只蛇妖放走了！”
井珩没有情绪，平平静静道：“为什么不杀了她？”
老单叹口气道：“说是他们有他们的门规，谁知道呢！估计那妖太老，也没那么好杀。”
说完不等井珩开口，直接又道：“安排些人保护你吧，别的不怕，就怕她去找你。”
井珩并不担心害怕什么，现在死也不怕，“找我干什么？她要复活的人已经彻底不在了，难道还要吃了我提升法力？她如果来，就让她来吧。”
老单还是担心井珩的安危，虽然井珩拒绝得很明确，但他还是悄悄安排了几个人守在井珩的家里。他要是出门，就悄悄跟着他，以防他再被那只妖掳走。
而捉妖的事，还是刘天师来办。
井珩嘴上说不怕，行动上也真没紧张。
他每天正常上班下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完全不担心是不是有一天又会碰上那只女妖。
这样又过了一周，女妖没再闹出过任何动静。
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很平静，老单也安心下来了，但暗中保护井珩的那些人，他没撤走。
周一，井珩早起开车出门。
暗中保护他的人尾随他去研究院，在研究院外停留。
等到晚上井珩从研究院开车出来，他们再远远跟着井珩回家。
因为最近太平，他们也不紧张。
井珩恢复了单身的日子将近有一个月，仍然没有适应下来。
每天晚上到家，他眼前都会出现幻象，看到珠珠在屋里踮脚飘来飘去，或者跑来跑去，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笑声脆得像风铃。
有时候会跟他说话，甜着嗓音对他说：“你回来啦。”
说着走到他面前要抱他，然而手刚伸出来，还没碰到他，就消失不见了。
不管是哪一种样子，都是以前珠珠在家时候的样子。
他是太想她了。
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他也没办法做到不想。
总希望她还能回来，但看到玻璃缸里安静躺着的河蚌的时候，期望又会变成失望。
今天到家后也是一样，他打开门进屋，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了珠珠。
她穿着在家常穿的那套真丝吊带和短裤，露着又长又直的大白腿，踩着毛绒绒的拖鞋，站在不远处，笑着对他说：“你回来啦。”
井珩没说话，她笑着转身便走了。
走去厨房盛饭，继续跟他说：“我今天刚学的，给你煮了很好喝的粥哦，还做了两个菜，都超级好吃的，你肯定会很喜欢。”
井珩走到离餐桌两步的地方停住，嘴角微含笑意，笑着掺杂微苦，看着珠珠盛饭并絮絮叨叨。今天有点不一样，她的话比别天要多很多。
别天都是笑，笑着笑着就消失了。
珠珠盛好了饭菜，把筷子也摆好，在餐桌边抬起头来看向井珩，笑着说：“发什么呆呀？过来吃饭呀，再等菜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井珩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他知道的，只要往前走近点，珠珠就会消失不见。
精神不正常也好，幻觉也罢，他想多看她会，哪怕每天二十四小时活在幻觉里也无所谓。
最怕的不是幻觉，是幻觉消失的那一刻，心里霎那间刺穿心脏的凉。
珠珠看井珩仍然呆站着，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盯着她看。她不站着说话了，直接绕过餐桌到井珩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着就走，“还发呆，坐下呀！”
这次没有消失，珠珠还真实地握住了他的胳膊！
井珩心跳瞬间220，看一会珠珠握着他胳膊的手，再抬头看向珠珠的脸，满眼的震惊疑惑惊喜期待和害怕失望的痛感。
珠珠也看着他，没有松开手，慢慢收了脸上的轻松笑意，目光认真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了句：“是不是……很想我啊？”
井珩觉得自己疯了，伸出手一把把珠珠抱进怀里。
是啊，这不是以前的画面啊，珠珠什么时候做过饭啊？！
他把珠珠抱进怀里勒得紧紧的，几乎是勒痛了她全身的骨头，眼泪外涌，不敢相信地一遍遍问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在做梦？”
珠珠被抱疼了也不出声，湿着眼角回答他：“是真的是真的，我回来了。”
井珩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心跳和精神都在崩溃癫狂的边缘，甚至要直接放声哭起来。他放开珠珠盯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又一把把她抱进怀里，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这样抱了十多分钟，珠珠没有再消失。
井珩一点点冷静下来，然后他便抱着珠珠吃饭，自己吃一口，喂她吃一口。吃完饭又抱着她在沙发上干坐，继续感受她的存在。
真实感让他一点点踏实下来，他这才抚着珠珠的脸，靠得她很近，用温柔的声音小声问：“刘天师说你没救了，我每天都看着你碎了的蚌壳……你是怎么回来的？”
珠珠指了指那个装她的玻璃缸，井珩看过去，发现里面的水还在，但已经没有河蚌了，有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透明玻璃球。
他没有往里面放过玻璃球，有点疑惑看回珠珠脸上。
珠珠酝酿片刻，用轻轻缓缓的声音告诉他，“那颗玻璃球，是花青放的。”
听到“花青”这个名字，井珩不自觉就紧起了神经。
珠珠则继续说：“她偷偷把我带走后，就用这颗玻璃球变成了我的样子，放在缸里。然后她用玉髓花，帮我变成了人。”
人？
井珩盯着珠珠，片刻问：“我有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
珠珠声音仍旧轻缓，没有特别的兴奋，也不失落，很平和，“应该没错，我现在是人了，已经不再是妖了。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一起生宝宝，不会担心会生出怪物来。”
井珩听了这话忍不住心生欢喜，但看着珠珠的样子，也还是问了最关键的问题，“花青呢？”
珠珠看着井珩默一会，轻吸口气低下头，“我被打回原型碎了蚌壳，已经完全没了法力。她为了让我变成人，直接取妖丹给我用了，她……”
井珩听得懂，妖丹是妖修炼的所有能量结晶，妖精没了妖丹，就是死了。
花青拿自己的命和玉髓花，帮珠珠变成了人。
本来是恨透了这只女妖的，这会突然又恨不起来了。
但井珩也没说什么，伸手把珠珠抱进怀里。
阳光房里阳光很好，从半透的百叶窗间散下来，落在一朵朵盛开的荷花上。
花瓣嫩白，荷叶碧绿，摇曳出淡淡的清香。
***
两天后，珠珠再次出门现身，恢复正常生活。
姜姐联系她谈工作的事，她与姜姐见了面，表达了不愿再混娱乐圈的想法。她已经想好退出了，那个圈子不适合她。
姜姐很不理解，替她可惜，但也尊重她的决定。
姜姐向韩蜜传达了珠珠的意思，珠珠又和韩蜜约谈了一次，最后谈好，她还是做韩蜜服装品牌的平面模特，每一季出新款只需要拍点照片就行。
其他的，她全不参与。
不再出门奔波忙碌，珠珠在家刷尤阿姨没事发的那些小视频，不知不觉迷上了做菜。于是她开始学做菜，天赋一等一的高，口味比尤阿姨做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尤阿姨不大会打理视频号，看珠珠混过娱乐圈样样都通，现在做菜也比她好吃，便把视频号直接转给了珠珠，让她发自己的做菜视频。
珠珠不再露脸，通过发做菜视频把这个号经营了起来。院子里种的菜也都派上了用场，当场摘当场做当场吃，全可以录在视频里。
粉丝们不知道是不是她，对她视频的评价是——精致、幸福、悠闲、田园、土豪！
而珠珠做这些不全为了粉丝，因为做起来有幸福感，她是乐在其中，并且一点不觉得累。这样她可以每天都在家里等着井珩回家，陪着他吃早饭吃晚饭，饭后散步，幸福感便翻了倍。
视频号经营半年后，珠珠选了个店面开了家餐厅。
餐厅在视频号的带动下，很快就成了网红餐厅，每天生意都很火爆。她当然不会自己去做菜，但她视频里的菜店里都会做。
再一年后，珠珠生了对龙凤胎，哥哥和妹妹。
哥哥是个很乖很安静的哥哥，妹妹却是个很闹很调皮捣蛋的妹妹。
三四岁的时候，妹妹会穿着珠珠的高跟鞋满屋子走，看身后有人叫她脱鞋，还撒欢迈开小短腿开始奔跑，一跑就是一个大跟头。
栽到地上“哇”一声就是哭，小脸皱成一团。
井珩抱着妹妹哄，一哄就好。
珠珠哄不来，每次都是脸蛋跟着一起皱成一团。
哥哥和妹妹要用的早教用具家里都没买，珠珠当年用过的全完好地保存在家里，直接拿出来二次利用就行。
听着他们说“大西几”“小海疼”，看着他们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堪比拆家之王二哈，珠珠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原来，她当年是这么磨人啊！
而最让珠珠翻白眼的是，每次妹妹看到画册上的猪，都会叫“妈妈”。
井珩对她进行纠正，她还会很不开心地发出粗粗的低吼声抗议，然后皱眉大声道：“不系不系，这就是猪猪，这就是妈妈，是我妈妈！”
珠珠：“……”
你妈是猪，你也是猪！
猪猪妈妈问井珩：“是当年的我让你更头疼，还是妹妹让你更头疼？”
井珩果断选择，“你。”
珠珠眼睛一瞪，表示不满，“为什么？”
井珩把她揽进怀里，慢慢道：“因为当年的我没有经验，一边学一边把你养大，第一次都是最特别的，也就格外用心，不敢有一点马虎。怕你娇里娇气受委屈，也不敢打。现在就不一样了，经验老道，该打就打，毫不手软。”
珠珠忍不住笑一下，看井珩一眼。
笑完了，她又突然抓上井珩的衣襟，一把把他的脸拉到自己面前，问他：“你当年选择养我，到底是不是因为看上了我的美色？说！实！话！”
脸对脸靠得很近，井珩直接在珠珠的嘴唇上亲一下，低声回答她：“是。”
珠珠突然被他弄害羞了，脸蛋微红了红，手却没放开他的衣襟，闻着他的气息，与他对视一会说：“本妖精打算现在要榨干你的元阳，再吃掉你……”
井珩笑着说：“来。”
（正文完）

第96章 [花司]番外一
	密林深处，藤蔓爬过树干碰触阳光。
	稍显空落阳光洒照的地方，杂草丛生，一只毛色灰杂的兔子正在埋头吃草。
	忽听到什么动静一般，抬起头瞬间并起耳朵，警惕地往四周看看，然后前爪一跳风一般跑得没了影子。
	一阵阴风扫过去，树叶簌簌动几下。
	落几片压到草叶上。
	阴风隐隐带着些拖尾绿意，比草叶微深，蹿过树林小溪，飞到在山林最深处，钻进一面瀑布急流里去了。
	花青越过瀑布，到山洞里化成人形。
	因为受伤较为严重，伸手一把扶住山洞石壁，气喘不平，声气虚弱地骂了句：“臭道士！”
	骂完刚喘上两口气来，洞里悠哉悠哉爬出来一只大头蛇。
	大头蛇到花青面前停下，歪着大脑袋看着她问：“姐姐，你怎么了？”
	花青闭一下眼睛，又深吸口气，“我进去修炼，大头你帮我看着洞门。”
	大头蛇看着花青身形不稳地往洞里去，继续歪着自己的大脑袋，好像在无意识卖萌，自己跟自己嘀咕，“又跟人打架了？什么人啊？一千多年的修为都打不过？”
	深林外面的世界，大头蛇完全没见识过，不知道花青每次出去都干什么去了。
	修成人身大几百年，她没在外面安过家，每次浪够了都回来。
	有时候回来一脸没劲，有时候只是回来修炼。
	但带伤回来，还是第一次。
	她有一千多年的修为，一般妖精是打不过她的。
	是什么修为更高的妖么？
	或者是人？
	可是人都是弱鸡啊。
	大头蛇想不清楚，她还没修成人身，没见过世面，懂的东西太少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守在洞口直接把蛇身盘起来，大脑袋搁在地上，用尾巴扫碎石子玩。
	守着洞口一直等到花青恢复，她才摇着脑袋扫着尾巴又进洞里去。
	到了洞里，看到花青躺在石床上。
	花青是一只美艳妖娆的妖，身段勾人不愧为蛇。
	大脑袋直接爬上石床，在她面前停下，问她：“你还没说，谁把你打伤了？”
	说到这个就一肚子气，花青忍忍道：“一个臭道士。”
	大脑袋想了想，“捉妖的？”
	花青把眼睛闭起来，好像又气定神闲下来了，“嗯，我他娘的就花了点假银子，一顿饭都没吃安稳，一大只烧鸡就咬了一口，他追着我跑了几十里地，还把我打伤了。”
	大脑袋喜欢听花青讲外面的故事，她每天都想修成人形出去看看。
	现在出不去，就只能听花青讲。
	她看着花青，又问：“假银子？”
	花青眼睛不睁开，好像在休息，“嗯，石头子儿变的。”
	说完睁开眼睛，“老娘修成人混这么久，第一次受这种屈辱。别让我再碰到那个臭道士，我碰到他一次打他一次，非打得他管我叫祖奶奶不可！”
	大脑袋很有逻辑性，接话就问：“你打得过他吗？”
	“……”
	花青眼神里慢慢起了杀气，转到大脑袋脸上。
	大脑袋蛇皮一紧，蹿一下爬下石床往石洞外跑了。
	山洞里安静了，花青又闭上眼睛。
	刚闭上没一会，忽然又听到大脑袋的声音，“打不过他可以色-诱他呀！”
	花青一睁眼，打眼就看到了大脑袋杵在她面前的脸。
	被吓了一小跳，她抬手一把打在大脑袋的头上，“你懂什么色-诱？你色-诱过人嘛你？”
	大脑袋被花青打得头晕眼花，眼睛转成圈圈，“嘭”一下栽在石床上。
	栽下去两秒，刷一下又把脑袋竖起来，“不是你跟我说的嘛，人类里，没有一个男人能抗拒得了你的美色，男人都好色，都不是好东西，叫什么……哦哦，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确实是花青跟大脑袋说过的话，男人都好色，上到一国之君，下到平民百姓。管他家里有妻没妻，有妾没妾，今天能跟你山盟海誓，明儿就能搂着别的女人睡觉。
	道士么？
	她还真没接触过。
	哪有妖主动找道士寻乐子的，那不是嫌活得太自由自在去送小命么？
	坏点的捉妖道士，直接捉了妖回去取妖丹炼仙丹，不那么坏的，也会以为祸世间为由，把妖收到法器里镇压起来。
	他们就见不得妖出去，见着就喊打喊杀。
	看花青没说话，大脑袋又自作聪明继续说：“色-诱他控制他，榨干他的元阳，吃了他！”
	花青再次把眼睛闭起来，“我可不吃人，我还要成仙呢。”
	大脑袋突然仰头长叹，“苍天哪！我什么时候才能修成人身啊！”
	花青：“……”
	一会，“要不你去吃几个人？”
	大脑袋目光闪闪发亮，认真地看着她，“姐姐你捉给我吗？”
	花青把身一翻，留个后脑勺给她，“我不捉，我还要成仙呢。”
	大脑袋：“……”
	她也要成仙，不能吃人！要抵制诱惑！
	花青躺着默默地想——不管怎么样，这个仇还是要报！
	***
	花青在山里静心修炼了一段时间，等身体法力都恢复正常，才又下山去。
	大脑袋缠着她的腿想让她带她下山长长见识，被她一巴掌拍晕了。
	眼睛转圈圈软了蛇身，草绳一样掉在地上。
	花青独自出山，这回出去不为找乐子游乐人间，目的很明确，要去找那上回把她打伤了的臭道士报仇。她或许打不过他，但报仇的方法多得是。
	她到阳州没费多少功夫，就寻到了那个打之前打伤她的道士。
	这个道士法力极为高强，不知道来自哪座山哪个门派，修行了多少年。人类是万灵之首，修炼比动物容易，资质悟性极高的，修炼个几十年就比几千年的妖厉害。
	花青没有臭道士厉害，所以没有打草惊蛇，寻到臭道士后也没敢靠近他，怕暴露自己的妖气，再被他打个吐血逃回山里。
	耐着性子一直等到晚上，才偷偷行动。
	心里对实力高低有明确衡量，花青也没有做什么动静大的。她耐心很足地等到晚上，等臭道士在客栈的房间睡着以后，悄悄潜进他房里。
	进去后也没做什么，轻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还施点法术让臭道士继续睡。她也不敢碰他，只偷偷把他脱下来挂在屏风上的衣服都拿下来抱在了怀里。
	偷完了外衣还不觉得够，又轻得完全没声音地到床前，偷偷施法把他身上穿着的贴身衣物也给变到了自己手里。
	这下满意了，抱着他的衣服再去拿上他的包裹，就要偷偷溜走。
	刚要化风离开，突然又不合时宜地想到点什么。
	花青收住化风的意念，看臭道士睡得挺死的，厚起蛇脸走到床边，指尖凝上法力，把他身上的被子也变没了。
	虽然她给他留了条亵裤，但这场景还是让人忍不住喷鼻血。
	花青对男人的身体算是很熟的了，但看着这臭道士的脸和身材，还是忍不住想“哇”一声。
	不过怕吵醒臭道士，她没哇出来。
	怕他突然听到动静醒过来，花青也没再多留，把被子变回他身上，自己闪身跑了。
	花青抱着臭道士的衣服和他的包裹也没跑远，把他的衣服包裹放在房顶上。
	为了能看好戏，自己变成一只绿蜘蛛挂在房梁上。
	司胤真人在清晨鸡鸣第三声的时候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昨晚睡得格外昏沉。想着大约是近段时间所遇妖物较多，太累了。
	等到意识再清晰一点的时候，便突然发现了异样——他身上的衣服全没了！
	两只手在被子底下游走两个来回，司胤真人的眉心深深皱到一起。
	然后稍静下来一感觉，他就发现了有妖气。
	花青趴在房梁上，已经在心里笑了十八个来回。
	看司胤真人不敢光着下床，她直接笑出了声，开口道：“臭道士，你倒是下床来呀！”
	司胤真人看向声音来源处，透过绿蜘蛛看到了蛇妖，直接裹着被子起身下床道：“妖孽，上次饶你一命，你还不知悔过，又到人间作乱，今天一定收了你！”
	花青笑得欢快，“那你裹着被子再来追我呀，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此话不知何意，司胤真人却莫名其妙听红了耳根子，直接法力控剑，直冲梁上红蜘蛛而去。
	绿蜘蛛跑得飞快，快速从瓦缝里钻出去，钻到房梁上面。
	到了房顶上，她又变成一只雪白大胖猫，用爪子掀开一片瓦片，冲房里的司胤真人说：“臭道士，我在房顶等你，谁跑谁孙子！有本事的话，你上来呀！”
	司胤真人抿着气，伸手接住剑，被子裹得紧紧的，仰头看着房顶的小洞，“衣服还给我！”
	花青冲他吐吐猫舌头，“你让我还我就还？你算老几？”
	司胤真人又说：“你把衣服还给我，我以后见到你，先让你跑一炷香的时间。”
	这算什么求人方式？
	花青把猫奶袋直接塞进瓦片洞里，对他说：“叫声祖奶奶来听听。”
	司胤真人仰头抿气，“见好就收。”
	花青翻着白眼把粉嫩嫩的猫舌头又伸出来甩甩，“臭道士，你不叫我就走了。”
	说完不给司胤真人反应时间，直接把猫脑袋缩回去，叼起衣服包裹就走。
	猫爪子踩在房梁上，瓦片偶尔响动。
	快要走完一间房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瓦片小洞里传出来一句：“祖奶奶。”
	臭道士屈服了，上道！
	花青这就眯眯眼笑了，猫脸那叫一个得意又美滋滋。踩着梅花肉蹄子又回去，放下包裹冲洞里说了句：“欸，乖曾孙儿！”
	司胤真人：“……”
	而花青说完也并没把衣服包裹还给司胤真人，又对他说一句：“东西放屋顶上了，你自个上来拿吧，后会无期！”
	说完转身便踩着瓦片跑了。
	司胤真人：“……”

第97章 [花司]番外二
	耳听着猫肉蹄子踩着瓦片越走越远，司胤真人没再多犹豫，几步往前，指尖聚力往上一打，直接打穿了客栈的房顶。
	声音吓得其他房的客人纷纷跑出房间，以为房子要塌了。
	房顶破洞的时候，雪白大胖猫猝不及防猫失前蹄，“嘭”一下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司胤真人怀里。
	花青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懵了懵，还没彻底缓过神来，目光往上一转，扫到司胤真人身上的被子松散开了，于是不自觉向上，一直扫到喉结下巴……
	日，鼻血喷出来了！
	而司胤真人抱着满怀的软绵绵毛茸茸，低头看着怀里的大白猫，看她两眼色迷迷，鼻子里还流出了血，直接问了句：“看够了吗？”
	说完不等花青有反应，施法运过床头的金葫芦，直接把花青收了进去。
	花青：“……”
	一会，“臭道士，你他妈色-诱我！！”
	司胤真人不理她，转身去床头拿起葫芦塞，把金葫芦塞起来。
	他的衣服包裹还在房顶，想着已经破了个洞了，再破一个也无妨，便又在屋顶炸了个洞，把衣服取了下来。
	花青被收在金葫芦里什么都看不到，他便直接在床前穿衣服。
	衣服刚穿好，系上腰带，头发还没束，房间的门响了。
	司胤真人去开门，客栈掌柜的站在外面。
	门开后他看一眼司胤真人，再翻眼看一眼破了两个洞的房顶，屋里亮堂堂的。看完落下目光，很不友好地看着司胤真人说：“不管你怎么弄的，给我赔钱！”
	司胤真人不慌不忙，“我会修好。”
	他出来云游，身上可没装那么多银子，还能赔个屋顶。
	不过他动手能力可以，修屋顶不成问题。
	洗漱完束好发随便吃点清淡的早饭，司胤真人便飞屋顶上修屋顶去了。
	修的时候把金葫芦挂在腰里，便听着里面的花青话不停。
	花青说：“你是哪个山门的？门派里没规矩吗？今天为了捉妖毁人房顶，明天是不是还炸了人的家？我若知道你是哪个门派，我定去告状！”
	司胤耐心修屋顶，觉得花青很聒噪，便说了句：“能不能安静一会？”
	花青哼哼，“你放我走，不就安静了？”
	司胤真人注意力大多在屋顶上，说话有点漫不经心，“我放你走，你也一样会到别的地方作乱。”
	花青不认这话，“胡说！在你眼里，妖精来人间就全是作乱的？我混了大几百年，从来没有为了提升修为吃过一个人，一件伤天害理的事都没做过，我凭什么不能在人间？”
	司胤真人仍然淡淡道：“你没有用法力干扰过人间的秩序？花了多少石子儿变的银子，你应该比我清楚。即便没有吸食过人的精血，使得人间贪欲-色-欲过重，也为作乱。”
	花青反驳，“那是你们人类自身贪欲-色-欲重，意志不坚定，与我何干？怪我长得过分漂亮？他们贪我美色，你不怪他们，反倒怪起我们来了？这是什么逻辑？”
	说完想一会，又道：“你们人坏起来，那可比妖坏多了，我们做妖的，别的不敢称道，最起码坦荡！”
	这话说得甚是有气势，但没得到司胤真人的回应。
	花青默一会，看司胤真人不出声，又突然换了语气说：“你今天放了我，我以后一定吃斋念佛，一心向善，石头子儿也不花了。”
	司胤真人补起了一个洞，换第二个洞，“那你得跟和尚保证去。”
	花青：“……”
	看花青安静了没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堵得无语了。
	司胤真人慢慢开口道：“不管是人是妖，修道都为得道，我们管不了别人，能感化的感化，感化不了的自有天收。你若想成仙，怎可被这花花世界迷了眼？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在最清净的地方修最纯净的道，不是更好？”
	花青听出来司胤真人这是不愿放她，还在这劝她远离凡尘俗世，回归深林修炼。
	她不爱听这些，开口道：“臭道士，我出来混的时候，你前前前前世，还在穿着开裆裤尿泥儿玩呢，谁给你的勇气跟我讲道理？”
	司胤真人摇摇头，不说话了。
	然后一边补屋顶，一边就听花青在金葫芦里说个没完。
	后来她大约是说累了，就没声了。
	司胤真人把客栈的屋顶修好后，便收拾好包裹，背上剑离开了阳州城。
	往下一个地方去，游历百川，顺手降妖伏魔。
	花青呆在金葫芦里被他挂在腰上带着走，一路上嘴巴闭闭停停，歇够了就开始说话。
	说的最多的还是一句：“我是真想成仙的，真不做坏事，你放了我吧。”
	司胤真人不理她，一次都没回应过。
	花青看这臭道士顽固得像块臭石头，后来也就懒得“求”他了，说的话也开始乱七八糟起来——
	“喂，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脸蛋和身材都很极品啊？”
	“你们当道士的，是不是和和尚一样，都要戒色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修道的？是不是从来没碰过女人啊？”
	“你定力怎么样？”
	“六根不净，定力不好，难以修成正果啊。”
	“要不要我帮你试试定力？”
	“对了，可以双修吗？要不我们双修吧？”
	司胤真人忍无可忍：“……闭嘴！”
	花青躺在葫芦里翻翻白眼，“也不知道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哦……”
	她也不知道司胤真人带着她往哪去，走了多远。
	她也不在乎这些，又问他：“也算相识一场，你叫什么？让我知道你的道号，哪天或有了出头之日，也好再找你报仇啊。”
	“司胤。”
	花青记住了，“来自哪座山，哪个门派？”
	司胤真人仍然不做隐瞒：“昆仑山，玉仙峰，天玄门。”
	花青一一记住，“好一个名门正派。”
	这话的语境不是什么好语境，不管是前头接的，还是下面跟的，都是贬损名门正派的话。
	司胤真人不理她，不与她胡说八道。
	赶了大半天的路，傍晚的时候才见着不远处有城墙房舍。
	原是又到了一座城外，也算有了歇脚的地方。
	司胤真人往城里去，数着身上不多的银子，随便找了家客栈歇脚。
	进了房间别的不坐，先盘腿打坐。
	说了一天的话，花青也挺累的，便没打扰他。
	等他打坐结束，花青才又开口说话：“你修行了多少年？”
	司胤真人到桌边倒茶喝，“约有二十年了。”
	花青道：“那你算是资质级高的了？修行了二十年就这么厉害，不是妥妥要成仙的？”
	司胤真人道：“你也想成仙？”
	花青笑一下，“你出门随便拉个人问问，谁不想成仙？只是成不了，所以浑浑噩噩过日子罢了。”
	司胤真人又开始讲道理，“你已经修炼了一千多年，何不收收心，不和他们一样浑浑噩噩，待到修行圆满，得道成仙去。”
	花青想想，“修炼太枯燥，没劲。”
	司胤真人道：“那你又想成仙？又不想潜心修炼？”
	花青道：“等我混腻了，自然会潜心修炼。”
	司胤真人没有这样的心思，他为道而生，为道而活，一生都会忠于道。从**岁入门跟着师父修道开始，从没有过二心，一直心怀天下，等待修行圆满得道那一日。
	这也是他，人生存活的唯一意义。
	司胤真人没与花青多聊这些，晚间随意吃了点东西，再梳洗准备睡觉。
	身上不爽利，要了些水放木桶里洗澡。
	正洗着的时候，又听到花青在葫芦里说话，问他：“你是不是在洗澡？”
	司胤真人泡在热水里闭着眼，“嗯。”
	花青一想到他的脸和身材就来兴致，对他说：“我也想洗，你放我出来，我陪你鸳鸯浴，你看好不好？”
	司胤闭眼不动，完全淡定。
	一会，动了一下搭在桶边的手指，把葫芦吸过来握在手里。
	葫芦换边到左手，他用手拿起瓜瓢，突然拔掉塞子，往葫芦里灌进大半瓢热水。
	花青没想到他会这么干，在葫芦里冷不丁被浇了浑身透湿，还喝了好几口。
	水浇完了，她吐出几口水，抬手抹一下覆满水的脸蛋。
	怒了，“臭！道！士！！”
	司胤真人仍然不理她，把葫芦塞起来，直接法力控到桌子上。
	花青在水里扑腾，把司胤真人来来回回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让她喝洗澡水的道士，能是什么好道士？
	司胤真人静心泡澡，根本不往心里去。
	泡好了穿上衣服，仍然打坐去。
	司胤真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剑放在枕头边，金葫芦也放在枕头边。
	之前捉的妖都镇压起来了，现在里面只有花青一个，却比有一百只妖还聒噪。
	实在忍不住了，司胤真人闭着眼睛对着葫芦说：“再继续吵，我一定毁你千年修为把你封进石头里，让你永世不得出来，你信么？”
	花青想了想，把嘴闭上了。
	然后司胤真人在床上睡觉，她在葫芦里睡觉。
	睡到早上起来，她也没再说话。
	司胤真人带着剑和葫芦去用早饭，她也一直都没出声。
	突然又觉得怪冷清，司胤真人对着葫芦说：“还没睡醒？”
	花青懒得理他，在葫芦里翻个身，眼睛都不睁一下。
	司胤真人看她不出声，也就没再与她说话。
	用完早饭他便出了客栈，在城里转了转。
	半天转城南，剩下半天再转城北。
	傍晚转到城北一处宽敞街道，看到一个店面前围满了人，好像在闹事。
	走到了近前听了人说，才知道原委。
	这店是个规格不小的青楼，一个老婆子带着她儿媳搬了将死的儿子在店门外哭闹，说店里的头牌是妖精，短短一个月害得她儿子散尽家财不够，也快谋了她儿子的性命，现在要她们赔命。

第98章 [花司]番外三
	周围人都是看热闹的，没人上去帮忙，也没人劝一声拉一把，交头接耳嘀咕个不停——
	“这是不节制败了身子吧？怎说到别人是妖精了？”
	“可不是妖精么？把好好的人迷成这样，天天往这里头钻，都快住这儿了。”
	“那也不怪人家，自己个儿有钱才败的。”
	“原本家里也有好几十亩地，过得挺宽松富裕，这短短一个月，房产田产都卖尽了，这会儿啊，眼看是命也要搭进去了……”
	“自己个儿作的，怪不得别人。”
	……
	众人说话间，青楼里没出来解释的人，只见几个彪形大汉出来了，头上扎着灰巾子，手里握着粗棍，撵人道：“要哭要闹都到衙门去，别在这碍事，再不走，可没好果子吃。”
	媳妇是挺怕的，老婆子却不怕，又哭又嚎就是不走。
	那几个大汉这便动了手，直接把人抬起来就走。任老婆子和媳妇在后面哭天抢地地追，也不把人放下来。
	直抬到偏僻的地方，才把人扔地上，又扔下二两银子，对老婆子和媳妇说：“有病看病，没病看脑子。人还有口气呢，别硬给折腾死了。”
	而此时那将死的男人这口气还更盛了些，突然虚弱至极地叫一句：“纤舞……”
	媳妇听到了，抹泪还是哭，与老婆子说：“娘你听他，还叫那妖精的花名呢！”
	老婆子有什么法子，嚎啕道：“家门不幸啊！”
	那几个大汉可不愿看这哭将人之人的场景，扔下银子就走了。
	老婆子和媳妇两个人，越哭越来劲。
	司胤真人到二人面前的时候，两人正哭得要昏过去。
	他没银子给，直接坐到男人面前，与老婆子和媳妇说：“让我看看吧。”
	人都要死了，看看有什么的。
	老婆子和媳妇没意见，看司胤真人一身道士打扮，也就让他看了。
	司胤真人看了看男人的脉象，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这男人的阳气果然不多了。若是正常生病，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这副症状，像是被妖精吸了阳气。
	当然司胤真人没直说，看完男人的症状后，他从身上摸出颗丹丸，喂到男人嘴里，对老婆子和媳妇说：“带回去吧，好好将养，莫要再让他去怡春楼。”
	老婆子看司胤真人不知给自己儿子喂了什么，但见着她儿子脸上慢慢有了红润之色，好像喘气也不再那么虚，忙问他：“道长，我儿能好么？”
	司胤真人起身道：“需得修身养性，不然神仙也无力回天。”
	老婆子越发激动，“谢谢道长谢谢道长。”
	司胤真人没在老婆子这里多逗留，又回去了怡春楼。
	刚才看热闹的人散了，门前又有姑娘出来甩着彩衣袖子接客。
	看到司胤真人生得模样极好，把袖子甩到他脸上调戏他：“道长，进来喝杯茶呀……”
	被甩了满脸的脂粉香，司胤真人也不为所动。
	花青在葫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想——怎么？臭道士这是要入青楼？救人不分活该不活该，捉妖也不分君子不君子啊。
	然而司胤真人没进去，在门外逗留片刻便走了。
	花青只以为他是放弃了，结果在葫芦里颠了片刻，又回到了青楼。
	花青：“？？？”
	原司胤真人找地方变了身，把身上的仙气和随身佩剑隐了，再把金葫芦变成了一只普通的装酒葫芦。不止这样，还用障眼法拿小石子儿变了一大包银子。
	原来他是绝不做这样的事的，现在也用歪法了。
	弄一身富家子弟的行头，再进青楼，只找头牌纤舞。
	老鸨瞧他模样不错，又带了大把银子，自然给纤舞引荐过去。
	司胤真人看出来那将死的男人是被妖精吸了阳气，但入了青楼也没闻到有妖气。跟着老鸨上了二楼，在房间门开后看到纤舞，也没当即就看出她是妖。
	纤舞看他两眼，没有拒绝，直接让他进了门。
	老鸨走的时候还笑着跟他说：“还是爷有面儿，让我们纤舞姑娘好好伺候您吧。”
	这门一关，房间里便只剩下司胤真人和纤舞两个人。
	不对，还有一只妖，在葫芦里。
	纤舞先拉司胤真人过去喝酒，还与他打趣，“爷腰里怎么还别个葫芦？”
	司胤真人笑着说：“好酒。”
	花青盘腿抱胳膊蹲在葫芦里，听着司胤真人和这青楼姑娘调-情，很是郁闷。
	憋一天没说话了，这会不想憋了，开口叫道：“臭道士！”
	哪知道，发了声才知道，臭道士直接用法力封住了葫芦。
	她喊什么，外面都听不到。
	这样就更郁闷了，她站起身来，直接在葫芦壁上踢一脚。
	踢疼了，又抱着脚坐下，自己给自己揉。
	外面司胤真人和纤舞还在调-情，几杯酒下肚，两人面色皆有些红。
	纤舞拉着司胤真人往床上去，双双跌倒。
	喝了点酒又靠得这样近，司胤真人才闻出来，这纤舞果是个妖，并且是只狐妖。
	不知道有多少年修为，居然可以把气味隐藏得这么好。
	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他身下的狐妖也发现了，突然说了句：“你不是普通人！”
	说完没给司胤真人动手的机会，直接化成一缕香风飞窗走了。
	司胤真人自然追出去，直奔城郊去。
	看司胤真人恢复了道士装扮，御剑追妖，一副不追到不罢休的样子。
	狐妖看司胤真人穷追，心里想着自己法力高强，怕个臭道士做什么？不如与他斗一斗，要是能成功杀了他吸他精血，修为肯定更能增加一大截，毕竟道士和普通人不一样。
	眼见到了荒野里，狐妖这样想好后，猛地停了下来，化成人身回头就给了司胤真人一掌。
	司胤真人躲开，直接提剑而上。
	一道士一妖来回斗了几十个回合，不分上下。
	花青在葫芦里听着响动估算，“这么厉害的妖，起码得有两千多年的修为吧？两千多年啊我的天，自己修炼的，还是吃人吃出来的？”
	她这样一说话，狐妖就听到了。
	她看一眼司胤真人腰里的葫芦，“原来还捉了一只。”
	听到了狐妖说这话，花青知道她是能听到自己声音了，连忙喊道：“狐妖大姐，狐妖奶奶，救救我啊，我在这个臭道士的葫芦里！出去后，我帮你啊！”
	狐妖想着，自己和臭道士法力不分上下，有个帮手肯定就能打过他了。即便与那只妖平分臭道士的精血，也是划算的。
	于是她挥掌运气而上，继续和司胤真人缠斗，并想着找机会弄他的葫芦。
	又是战了几百回合，打得两人都累了。
	妈的，狐妖有点不想打了，太累了。
	又想着，要不还是跑吧，道士的精血就别想了。钻进深山老林到了自己的地盘，没有跑不掉的。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司胤真人已经又提剑上来了。
	狐妖继续应战，并想抽空逃跑。
	结果她运气来了，天都助她，臭道士因为累了，意外失误被她弄到了葫芦。
	狐妖拿到金葫芦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花青放了出来。
	花青得了自由，见到了蓝天白云，化成人身与狐妖并肩站在了一起。
	一只拥有两千多年修为的狐妖，和一只拥有一千多年修为的蛇妖，还怕一个臭道士么？
	花青邪笑一下，“臭道士，我终于可以报仇了！”
	狐妖也得意，仿佛对着最美味的猎物，用舌头舔一下嘴唇道：“今天我就要尝尝道士的滋味，是不是比普通人更好。”
	说完这话片刻没犹豫，直接撑掌飞向司胤真人。
	掌气打得凶狠，被司胤真人用剑挡下了，狐妖继续发起进攻，怒声对花青说：“站着干什么？还不帮忙？！杀了这道士，分你一半！”
	花青站在原地，看狐妖和司胤真人又斗了十几个来回。
	观察片刻，她偷偷运掌，飞起来用尽十成法力，一掌打在了狐妖的后背上。
	狐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回头看向花青：“你……”
	花青笑一下，“我从来不吃人。”
	司胤真人见机一剑上去，被狐妖躲掉了。
	狐妖受了重伤，再不敢缠斗，直接化成一阵风跑了。
	司胤真人自然不罢休，这种不知道害了多少凡人性命的妖，怎么都是不能留的。受了花青的一掌，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养些日子就能好。
	为了养伤，估计她还会吃更多的人。
	司胤真人追着狐妖进山林，进去后没追多远就迷了道。
	花青在他旁边落下身来，看他一眼道：“这是她的地盘，肯定追不上的，说不定还会栽在里面。”
	司胤真人转头看她，“为什么帮我？”
	花青耸一下肩，“积德行善，成仙呗。”
	司胤真人收起自己的剑，“你走吧，以后再见到你，我不会再追你。”
	花青跟着他，“你让我走我就走？我刚才白帮你了？你也看到了，那狐妖起码有两千年的修为，我才一千两百年的修为，我打伤了她，她要是找我报仇，我能打过她吗？她要是杀了我，取走我的妖丹，那就是三千多年的修为了，到时候打死你都轻轻松松。”
	司胤真人走着下山，“那你想怎么样？”
	花青跟到他旁边，“你保护我啊，等把那只狐妖收了，我再走。这种急功近利的妖，习惯了修炼走捷径，为了疗伤，肯定会继续吸食人的精血，最近这小破城不会太平。”
	司胤真人继续往前走，“我一个捉妖的，怎可与妖为伍？”
	花青气得咬咬牙，停住步子道：“臭道士，像块臭石头！那好，我也不用那狐妖找我报仇了，我现在就找那狐妖送妖丹去，反正就算她受伤了，对付我也不是难事。”
	说完不管司胤真人，直接转身往山里去。
	一边走一边数着步数，数到十的时候，胳膊被人拉住了。
	胳膊被捏住片刻，身后传来臭道士的声音，“走吧，在收掉狐妖之前，我保护你。”
	花青高兴了，往上抬抬眼皮，偏还说：“你让我留我就留？”
	司胤真人放开她的胳膊，“那你到底是想走还是想留？”
	花青转过身往前走，“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司胤真人跟在她后面，突然说了句：“妖就是妖……”
	花青猛一回头，盯住司胤真人，“妖怎么了？”
	司胤真人看她一会，妥协地开口道：“妖挺好的，坦荡。”
	花青很有气势地给他解释，“我现在这不叫坦荡，叫任性，叫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司胤真人：“……”
	原来她还知道妖兽性难改，总是喜欢仗着有法力在人间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第99章 [花司]番外四
	花青和司胤真人一前一后下山，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透黑。
	回头山里不见一丝光，阴森可怕。
	花青走得有点累，停住步子侧侧身看向司胤真人，不理解道：“你不是会御剑吗？干嘛走哪都靠腿？累不累啊？”
	从阳州城到这小破城，他就是徒步过来的。
	司胤真人是出来云游历练降妖除魔平人间的，可不是出来游山玩水快活的。
	历练么，不就是要和普通人一样，吃普通人吃的苦，甚至吃他们吃不了的苦。
	不吃苦，怎么磨练意志和心性？
	怎么悟道得道？
	司胤真人停半步，继续往前走，把这些道理说给花青听，仿佛对待自己那又懒又无知的小徒弟一样。
	很有耐心，深怕说不透一般。
	花青跟在他旁边，听他说完了，完全当耳旁风道：“你这个道士真是无趣，人世间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享乐都享不尽，你别的不喜欢，偏爱吃苦？什么毛病？”
	愚石不可教，司胤真人只好不再说，开口道：“人各有志。”
	花青小跑两步走前些，回身退步子看着他，“我知道，你的志向就是苦里来苦里去，造福天下苍生，得道成仙呗？”
	司胤真人看她一眼，“若是这么功利，也成不了仙。我只希望能保这个世界多一份太平，让人心能更纯净一点。造福天下苍生不敢说，尽绵薄之力而已。若有一日能得道，此志不改。”
	花青转过身往前走，“人心有三毒，贪嗔痴，纯净不了。”
	司胤真人往前看，“所以要修炼。”
	花青继续与他并肩说话，“那你修炼好了没有？如果这些你都没有经历过，没拥有过权力，没得到过富贵，更没尝过男女之情，你怎么知道你并不喜欢并不留恋，内心是纯净的呢？”
	司胤真人毫不动容，“都是身外之物而已。”
	花青停住步子翻翻白眼，一会又追着跟上去，“好啊，那我试一试你，你敢不敢？”
	司胤真人底气很足，“随便试。”
	花青斗志昂扬，“好，你等着！”
	***
	一路并肩走路一边说话，到城里回客栈。
	进门后司胤真人没有直接回房，而是要了点清淡饭菜坐下吃晚饭。
	花青跟着他，在桌子边坐下来，吐槽他吃的都不是人吃的东西。
	素就算了，连点味道都没有！
	一个道士模样的男人带着个极美艳的青衣女子，自然很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大家都偷笑着朝他们看，喝着小酒嚼着花生米窃窃私语。
	但司胤真人无所谓，花青也无所谓。
	坐着吃了几口饭，忽见一蓝衣宽袖男子风风火火进来，到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边坐下来，二话不说先端起杯子喝口酒，然后捏两粒花生米进嘴里，说：“你们知道吗？怡春楼闹妖怪了！”
	这话一出，不止他那桌的两个人好奇起来，客栈里其他吃饭的人也朝他们看，都很好奇。
	同桌的一个男子问：“怎么？那纤舞真是个妖精？”
	“这倒不是。”那风风火火跑进来的男子继续捏两颗花生米，在手里搓去红皮，“据说是个公妖怪，拿了一大包的银子进去找纤舞，纤舞也接待了。只说进屋很长时间不听有动静，等老鸨去看，屋里哪里还有人，公妖把纤舞姑娘掳走了！”
	听着这怪怪的名词，花青抿抿笑，看着司胤真人低声重复一遍：“公妖……”
	司胤真人无比淡定，继续吃饭。
	那个男子吃了花生米还是继续说：“发现纤舞姑娘不见了，老鸨急得不行，就在这时候，你们猜怎么着？”
	人最讨厌说故事的人卖关子，都催，“怎么着？赶紧说便是！”
	那男子神神叨叨道：“公妖带去的一袋银子，全部变成了石头子儿！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听到这儿人家就都信了，拿那么多石子儿变银子去青楼，这不是妖是什么？说着又开始可怜纤舞姑娘，被这公妖怪掳去了，能有什么好么？
	想想一朵娇嫩嫩的鲜花，被一只满脸獠牙的怪物给……
	唉……
	大家纷纷摇头叹息……
	花青听着那些人说到石子儿变银子那里，盯着司胤真人，又小声嘀咕一句：“假正经……”
	她本来被装在葫芦里，根本不知道司胤真人是什么模样去的青楼，也不知道他学她，用石子儿变了银子。
	司胤真人还是稳如泰山的样子，好像完全听不到人家说话一样。
	吃好了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花青本来就不想吃，看他起身，直接就随他起身了。
	跟在他后头踩着楼梯上楼，不管下面人说什么。
	下面人能说什么呢，不过看着他俩上去，凑头在一起小声说一些污言秽语。
	说着也少不得心生羡慕，酸言酸语道——道士都能活得这么快活，刚那姑娘的样貌，和纤舞有得一比了，简直世风日下啊！
	司胤真人对外面的风言风语都不关心，到楼上进了房间便开始打坐。
	花青呆着无聊，便趴在油灯旁边用针锥拨灯芯玩。
	拨灯芯也变得无聊，她把针锥往炕桌上一扔，半截身子都趴去桌子上，往司胤真人面前凑近点，问他：“打坐不无聊吗？”
	司胤真人纹丝不动，也不说话。
	花青盯着他又看一会，更觉得闷得慌，嘀咕一句：“我倒是想看看，你定力有多好。”
	说完她便直起身子，把面前的炕桌搬去一边，直接挪到司胤真人旁边。撑着炕面跪起身子到他身后，从后面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问：“有没有女人这样抱过你？”
	司胤真人还是纹丝不动，好像完全不受干扰。
	花青有点不爽，于是使出浑身解数。然而力气费了不少，司胤真人却是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花青气得想翻白眼，在心里骂了一百遍臭道士，然后把自己的衣服穿好，滚到床上睡着去了。
	躺着越想越气，翻身看一眼还在打坐的臭道士，更气！
	司胤真人打完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
	然后出门，问掌柜的多要了两床被子。
	他虽然毫无怀疑自己的定力问题，但也并不打算和花青睡一起。男女有别，即便花青是妖，对这种事完全无所谓，他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司胤真人在地上打了地铺，吹掉灯睡下后就没再说话。
	花青不是很困，她嘴巴也闲不住，在床上翻个身朝外，对着司胤真人说：“怎么不上来睡？怕我了？”
	司胤真人合眼默一会，开口道：“睡吧，夜里要出去。”
	花青把手背压到脸蛋下，“出去捉妖？”
	司胤真人还是闭着眼，“嗯。”
	那个狐妖手下如果有小妖，大概率会让小妖夜里出来绑人。
	花青侧着身子，“可是我睡不着，要不我们来双修吧？”
	司胤真人：“……”
	是不是妖的脑子里就那点事？
	不等司胤真人说话，花青直接化身到地上，躺在了司胤真人的怀里，仰头看着他说：“我修的人身这么漂亮，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司胤真人躺着不动，“嗯。”
	花青爬起来趴在他身上，看着他，“那你敢不敢睁开眼睛看着我？”
	司胤真人没多犹豫，直接睁开眼睛与她对视。
	他眼底波平浪静，一点起伏都没有。
	花青不甘心，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司胤真人淡淡道：“一只很粗的青蛇……扭来扭去……”
	花青：“……”
	日，臭石头一样的臭道士！！！
	花青闭上眼睛忍了忍，刷一下变回床上自己睡去了。
	气呼呼闭上眼睛，在心里又把臭道士骂了一百遍。
	***
	司胤真人没睡多久，夜间起来偷偷在城里巡视。
	他和花青猜的果然没错，那只狐妖派了两只小妖出来绑人。
	小妖修为都不高，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偏遇到了司胤真人和花青，只有被收的命。
	狐妖手下的小妖多半是自己养出来的，原动物能开灵智的就不多。那些小妖修为不高，大部分还都是半人半兽的身子，专为狐妖做事。
	几只小妖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狐妖暴躁异常，没有耐心慢慢养伤，便在山上残害同类。只要找到开了灵智集了点灵力的动物，不管修为有多少，直接吸干所有灵力。
	因为狐妖没除，司胤真人呆在城里一直没走。
	前两晚有小妖出来作乱，被收了以后，之后城里便一直太平。
	怡春楼头牌纤舞姑娘被妖怪掳走的事还在传，司胤真人当时进青楼不止变了服饰装扮，也有易容一点样貌，所以也没有被当日见过他进青楼的人认出来。
	他不关心这事，只等狐妖再出现。
	就这事，花青故意给司胤真人添问题，“你怎么知道她还会回来？说不定她换个地方，继续吃人呢？”
	司胤真人平静道：“她会回来找你报仇。”
	花青：“……”
	早知道不帮他了！
	其实，动物找到个满意的窝穴不容易，一般不会换。
	城里太平了几天，公妖怪爱掳美女的谣言却越传越盛，传得各家各户的年轻姑娘都不敢往街上去。
	甭管长得美丑，这会儿都是漂亮姑娘了。
	花青每天跟在司胤真人身边，过着无聊又无趣的生活。
	她以前过得有多潇洒快活，现在就有多枯燥。
	实在无聊得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她就凑到司胤真人面前，极其妖媚之态，用一百八十种语气换着说：“道士，我们来双修吧？”
	面对这样的诱惑，司胤真人不是纹丝不动，就是毫不怜香惜玉地抬手，直接把花青一巴掌啪开。
	花青每每被他弄的一肚子气，就想直接吃了他！

第100章 [花司]番外五
	花青撩了司胤真人几天没撩动，后来就没再撩他。
	要不是真怕狐妖纤舞来找她报仇，打死她夺她妖丹，她大约挥挥袖子早跑了，让司胤真人这个臭道士自己吃苦修行去。
	臭道士脑子里除了修道和捉妖，其他什么都没有。
	花青可还没享受够人间的浮华快活，虽然她也时常把“我要成仙”挂在嘴上，但目前还没办法抛下一切凡尘快活，安心避世修炼去。
	她想着，无情无欲成仙之前，怎么也得把各种滋味都尝腻了才行啊。
	现在和司胤真人每日在一起实在无趣，不是出门找闲事管，救人行善，就是打坐悟道。
	唯一让花青有兴趣的，就是他的美色。
	但这种美色放在司胤真人身上实在浪费，他差不多就是个无情无欲的人，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和感觉，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今一晚上用了晚饭，司胤真人仍然在房里炕上打坐，花青不再往他跟前靠，自己躺在床上甩裙子上的穗子玩。
	玩得无聊了，就翻个身。
	等司胤真人打坐结束，花青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司胤真人看她睡得毫无章法，被子横搭在肚子上，两条胳膊压在被子上，袖口露出来的地方是嫩生生的白。他轻轻吸口气上前去，帮她把被子拉好盖好。
	他仍然不与花青同睡一张床，自己睡在床前打的地铺上。
	睡前脑子里也没什么多余的凌乱想法，灭灯后便进入半休半醒状态。
	若是没什么事的时候，他也会安下心睡沉。
	但最近因为狐妖的事一直没有解决，睡觉的时候便总醒着一根神经。
	他和花青一屋里睡觉，把身上的仙气也隐了。
	花青没有狐妖那修为和本事，尚还做不到完全隐掉自己身上的气味。但她也要做诱饵引狐妖来报仇，所以身上的气味便分毫没隐。
	及至夜半时分，司胤真人终于等到了想等的东西。
	听到窗外有动静，他很是麻利地起身躲到了屏风后面。一阵阴风进了屋，落在床前变成极妖艳的人身。
	她因为被花青算计欺骗又打伤而满脑子仇恨，其他什么都不想也不管，一副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样子，站在床前直接挥掌就要去取花青的性命。
	花青也早醒了，在狐妖动手的手，机敏地躲开，化成一道风钻出了窗户。
	她和司胤真人说好的，尽量不影响其他人。
	狐妖这是刚恢复修为就下山来找的花青，一会也没耽搁。
	她在自己这地盘上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受人这种算计。她要是不把臭蛇妖打死取了她的妖丹，也没脸再混下去了。
	花青引了狐妖往与她巢穴所在方向的相反方向而去，一直到无人的野外才停下。
	一袭青衣化成人，看着狐妖笑着道：“怎么？来找我报仇？”
	狐妖勾一下嘴角，一脸妖媚邪气，“我打死你，戳戳有余。”
	花青完全不慌，“试试啊？”
	狐妖不废话，手指勾成鹰爪直接就上。
	和花青打了几个回合，几乎都是压着花青打。
	花青接招接得吃力，斗法完全斗不过狐妖，只是尽力拖延时间，心里便一直念叨着——臭道士，你他妈还不来！！！再不来，老子要被扒蛇皮取妖丹煲蛇汤了！！！
	念到三五遍，司胤真人提剑而至。
	狐妖本来对花青的性命和妖丹势在必得，看到司胤真人突然出现，她猛看向花青，冷笑一声道：“真是稀奇，捉妖的和妖倒结成伴了，天下奇闻。莫不是还要演一出，人妖旷世绝恋？”
	司胤真人不听她废话，剑气横扫旷野。
	他和花青联手，把狐妖打得连连后退。
	狐妖知道自己不是司胤真人和花青两个人的对手，穷斗下去只能吃亏。她本来是寻着花青的气味去报仇的，根本没想到这个臭道士又会冒出来。
	斗得气虚，狐妖无心再恋战，自然想跑。
	好容易把她等来，司胤真人又怎会看着她再逃跑，自是穷追猛打，和花青一起打得那狐妖重伤几处。
	狐妖不敌司胤真人和花青两个人，逃跑不成，被司胤真人的剑猛地刺穿了尾巴，钉在了地上。
	一声嘶吼传遍旷野，惊的草叶猛颤。
	看狐妖被法剑所钉，花青松了口气。
	她收起法力落地，学着司胤真人的模样，对着钉在稍远处的狐妖说了句：“孽畜，还不乖乖受死！”
	司胤真人转头看她一眼。
	骂自己同类是孽畜，难道不是在骂自己么？
	花青没看出司胤真人眼神里的意思，对他说：“走，过去收了她。”
	司胤真人点点头，和花青一起往狐妖那边去。
	哪知狐妖并不认命，在司胤真人和花青走近几步的时候，她居然狠心自断狐尾，在司胤真人和花青神经松懈的时候，再次逃了。
	司胤真人和花青都没料到狐妖会这么狠，反应过来提剑去追。
	仍是将将追到她的深山地盘，再次止了步子。
	花青气喘吁吁，“逃了也没关系，她伤得那么重，还断了狐尾，短期内不可能再出来害人。”
	司胤真人本来还想再寻，打算直接找到狐妖巢穴。但他转头忽然扫到花青肩膀上绿衣染黑，好像是受了伤，便问了她一句：“受伤了？”
	花青侧头看一看自己的肩膀，才发现衣服都被血浸黑了，回答道：“是受伤了，不过是小伤，没事。”
	司胤真人轻轻吸口气，没再想着去追狐妖。
	这回他也没再腿着下山，而是御剑带花青一起回了客栈。
	花青站在剑上抱着司胤真人的腰，问他：“是不是担心我了？”
	司胤真人看她一眼，“是狗是蛇，都会担心。”
	花青忘了他的心怀天下了。
	她翻翻白眼，不理他了。
	到客栈房间点上，二话不说便帮花青开始疗伤。
	确实也是小伤，没费多少功夫。
	帮花青疗好伤，司胤真人仍然到地下睡觉。
	他安静地躺在褥子上，脑子里想着怎么上山去捉狐妖。
	这次狐妖伤得极重，他不能再等她养好伤下山来。经此一次，狐妖断了一尾，大约也不会再轻易出现了。
	能蠢第一次，还能蠢第二次么？
	花青侧身在床上，和司胤真人说话：“睡了？”
	司胤真人闭着眼睛：“没有。”
	花青自我揣测道：“那你是不是在想，天亮之后上山捉狐妖去？”
	司胤真人还是闭着眼睛，“嗯。”
	花青往床边挪一挪脑袋，“我还跟你一起去，我对山里比你熟。”
	司胤真人没拒绝，“好。”
	花青没再说话。
	司胤真人闭着眼睛慢慢也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怀里有个毛茸茸软绵绵的东西。
	他慢慢睁开眼睛，便见花青又躺在了他怀里。
	两个人侧着身子面对面，四目相对。
	花青看进司胤真人的眼底，眼神碰触，鼻息交融，片刻后把嘴唇轻轻压到了司胤真人的嘴唇上。
	房间的空气一点点变热，仿佛笼了炉子。
	司胤真人怔顿片刻，在一片馨香之中，伸手把花青揽进怀里，反客为主……
	这一夜，房间里的动静扰得隔壁几间房的客人都没睡好觉，骂骂咧咧起来喝水拍墙。
	等到早上天亮醒来，夜半时分在他怀里抖了大半个时辰的人已经不在屋里了。
	司胤真人从褥子上坐起来，发现枕头上放了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你也不过如此嘛。
	司胤真人把纸揉进手心。
	他不知道自己夜里怎么失控了，没有控制住**。
	发生了什么是小，若是贪欲在心里生根发了芽，过不去这个坎，那才是大。
	一阵气闷后，司胤真人起身去炕上倒凉茶喝。
	手指刚碰到茶吊子，忽看到炕桌角上有个小香炉。他手指转了方向，把小香炉拿在手里。
	拿到鼻边闻了闻，他突然不气闷了。
	这没底线的深山老妖精，给他点了催-情香！
	司胤真人猛一下把香炉放回炕桌上，倒一杯茶灌下去。
	早饭也不吃了，寻着花青的气息找到山里。
	花青和司胤真人做完那事后就没睡，自个跑出来到了山上摸地形。
	看到司胤真人的时候，她正躺在一棵树上玩树叶。
	人也不下来，直接对司胤真人说：“道士，你醒啦？”
	司胤真人仰头看她，“下来。”
	花青飘下来了，站到他面前，没骨头样地往他身上靠，抱着他的脖子小声问：“昨晚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很美妙？还想再多来几次？”
	普通女子真说不出这样不害臊的话，司胤真人闭口气，片刻道：“你听好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打了你煲蛇汤。”
	花青放开他，微仰头看着他，“干嘛啊？我看你挺喜欢的啊。”
	司胤真人转头就走，“我不喜欢。”
	花青跟着他，“胡说，你明明很喜欢。”
	司胤真人不再理会她，去找狐妖巢穴。
	花青早把这山里的地形探了大半，靠气味也大致确定了狐妖巢穴的范围。
	她带着司胤真人过去，对他说：“应该在这哪里。”
	司胤真人也能感受到狐妖的气味，她受了重伤，已经不能再完全隐藏自己。
	他对花青说：“狐狸多喜欢住在墓穴中，找找这山里是不是有死人墓。”
	花青点点头，一副习惯了被他差遣听他安排的样子，“哦，好。”
	说完瞬间变成大青蛇，蹿进草里不见了。
	司胤真人没跟着她，自己在附近探了几个地方。
	一会后花青滑过草地游回来，变成人身对他说：“我找到死人墓了，跟我来。”
	司胤真人跟花青过去，果然看到一处隐蔽的洞口。
	洞明显是后开的，里面就是墓穴。

第101章 [花司]番外六
	司胤真人和花青进了死人墓，才发现这个墓穴非常大，约莫是哪朝贵族人士埋的地方。
	墓穴很大，里面的机关也就多。
	司胤真人和花青进去探了半天，没找到狐妖所在的具体位置，倒是触发了不少机关，还差点中了迷障。
	于是两人思虑再三，还是先退了出来。
	死人墓不能莽闯，还得回去做功课。
	司胤真人带着花青回去后，搜罗书籍把墓穴机关以及防毒等方面都深入了解了一下。
	花青没这钻研精神，没事就出去浪自己的。
	狐妖逃走的时候受伤过重，那条尾巴断了不知道会不会死，近期内应该不会再下山来，花青自然也不怕。
	用催-情香睡了司胤真人以后，她也没再来第二次。
	司胤真人每日打坐悟道，也没把第一次放心上。
	几日后，司胤真人自觉做足了准备，又上山二进死人墓。
	花青还跟着他，仿佛是他的小跟班。
	这一次再进死人墓，便比上一次顺利了很多。
	破机关清迷障怨气，在墓穴最深处找到断了尾的狐妖。
	原来只以为这墓穴里只有狐妖一个人，却不知还有一个陪她的。
	是只公妖怪，蟒蛇精。
	看司胤真人带花青直接找到墓穴深处，蟒蛇精起身往狐妖面前一挡，眼睛里怒火熊熊，对着司胤真人和花青说：“纤舞是你们打的？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花青和司胤真人都看出来这只蟒蛇精有千年修为，不过现在狐妖受了重伤，司胤真人加上花青，打狐妖和蟒蛇精，完全没问题。
	花青无所谓道：“就是我们打的，怎么了？”
	蟒蛇精仍怒气冲冲：“是你们打的，就要付出代价！”
	花青语气闲闲的，“对啊，她吃人她也要付出代价，这不就付出代价了么？”
	说着甩出一条红色狐尾，甩着转圈玩。
	狐妖看到自己的尾巴被花青当玩具玩，眼睛瞬间血红，低低嘶吼出声。
	蟒蛇精挡了狐妖一下，“我们出去打。”
	这是要护着狐妖，自己应战。
	花青懒得理他，直接掌心运起法力直接发起攻击，并骂了蟒蛇精一句：“傻逼！”
	蟒蛇精和花青斗了几个回合，冷笑道：“你不过是仗着有个臭道士帮忙，妖帮人捉妖，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傻逼，和人为伍，总有一天，他也会捉了你！”
	花青笑一下，“别他妈废话。”
	司胤真人再站片刻，提剑参战，一时间墓穴里火光四起，这儿炸一下那崩一下。
	蟒蛇精知道自己打不过司胤真人和花青，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一个劲对狐妖说：“你快走！”
	狐妖却一直没有走，旁观一会后，眼见蟒蛇精被打得还手无力，她突然化身红狐直接扑上花青。那么一瞬间，司胤真人没多考虑，直接用身子挡了狐妖的这一击。
	花青回头看到的时候愣了愣，她没想到司胤真人会为她挡伤害。
	明明那一下不轻，却见司胤真人好像并没受伤一样，反而直接打趴红狐，用腰上的葫芦果断收了她。
	蟒蛇精见状，自然要抢司胤真人的葫芦。
	司胤真人因为受了伤，一时反应不及，又受了蟒蛇精一掌，嘴角溢出鲜血来。
	花青看司胤真人吐血，心头顿时生出着急，不管不顾一招一式全都都带着要命的凶狠。把蟒蛇精打得吐血退到墓穴一边的时候，她落在司胤真人旁边问他怎么样。
	司胤真人擦掉嘴角的血，很淡定，“我没事。”
	蟒蛇精这时不知道又怎么了，突然往地一跪，“既然我救不了她，也把我收了吧。”
	花青和司胤真人互相对视一眼。
	蟒蛇精又说：“我早就劝过她，不要那么急功近利，慢慢修炼总有大成的一天。可是她总是嫌慢，于是一件错事一件错事地做。”
	因为观念不合，狐妖一心只想一步登天，不成仙也要成魔，于是两人早分了道。
	前几天得知狐妖受重伤，蟒蛇精没忍住又回来照顾她。
	司胤真人看看他，收起葫芦挂到腰间，对花青说：“我们走吧。”
	花青疑惑地看向司胤真人：“不把他收了吗？”
	司胤真人看她一眼，“收不收你？”
	花青：“……”
	收你个头！
	司胤真人没有收掉蟒蛇精，带着花青走人下山。
	御剑下山的一路上，花青一直在问司胤真人的伤势。
	司胤真人一直说没事，到了客栈才知道，他伤得很重。
	花青看到他胸前的伤口，抽着气好像疼在自己身上一样。
	花青不管司胤真人的拒绝，硬是用灵力给他辽了内伤。
	外伤得用草药，她又跑出去医馆买药。
	药买回来后，花青直接上手扒了司胤真人的衣服，亲自给他敷药。
	司胤真人拒绝不掉，只好让她敷。
	花青低着头在他面前认认真真，手指碰触到他的皮肤有点凉，又有点热。
	他看着她问：“假银子买的药？”
	走的时候要给她钱，话没说出口她就跑了。
	花青只管上药，“你管这么多。”
	怕司胤真人又要说教，她立马又接一句：“闭嘴！”
	司胤真人果然没再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她给他上药又缠布带。
	她靠他很近，身上的香味像迷香。
	都弄好了，花青把他衣服随便往上一拉，看着他说：“好了，今晚让你睡床吧。”
	司胤真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呼吸已乱。
	花青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又问一句：“干嘛啊？不是又要收了我……”
	最后一个“我”字被司胤真人吞进了嘴里，他吻住了她。
	花青僵住了身子，懵了好一会。
	看她发懵，司胤真人也没有放开她，亲吻不断加深，褪了她的衣衫……
	***
	一夜缠绵，汗水烫穿皮肤。
	累到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一样，花青睡得很沉，等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司胤真人已经不在了，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以为司胤真人只是出门办事去了，到中午见他还没回来，才发现他的包裹葫芦和剑，全部不见了。
	然后脑子一炸——臭道士睡了她以后，不告而别了！
	花青出去找了司胤真人半天，没有找到他，也没有问出他的去向。
	于是确定下来，臭道士真的甩下她走了。
	原本就是半路遇到的缘分，不算朋友什么都不算，迟早要分道扬镳的。
	只是突然分开，花青心里有点空落茫然起来。
	司胤真人走后，花青也就回了自己的地盘。
	回到瀑布后面的洞穴里，不修炼，就卧在石床上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日子突然就变得很无聊。
	为了排解这种无聊和难受，她也往山下去，各种给自己找乐子，但却一点也缓解不了心里的空虚感。
	没意思，于是还回到山上。
	日复一日，发呆神游像掉了魂一样。
	看她发呆，大脑袋盘着蛇身在她旁边，问她是不是成功找到那个臭道士报仇了，她也不说话。
	问她出去又见了什么新鲜事，她也不吱声。
	大脑袋长叹一声，把巨头往石床上一放，“看来是傻了！”
	花青伸手一把把她拍下石床。
	花青在洞穴里呆了几日，没再出去见太阳，也不修炼。
	忽一天爬起来了，又说要出去走走。
	大脑袋跟在她后面，歪着脑袋萌萌地问她：“又要下山吗？姐姐求带。”
	说完二话不说，直接缠上花青的腿。
	花青这回没有拍开她，站着说：“我要去昆仑山。”
	大脑袋猛一懵，“哪儿？”
	花青重复，“昆仑山。”
	大脑袋刷一下松开了花青的腿，一蹿几步远，用尾巴跟她挥挥，笑眯眯说：“拜拜，我在家等你，早点回来哟。”
	花青没答她的话，直接走了。
	走了几日，从她的地盘到昆仑山，上山去找玉仙峰天玄门。
	一只千年蛇妖到了这种地方，结果可想而知，连门都进不了。
	她说她要找司胤真人，有人告诉她：“真人在闭关，谁都不见。”更不可能见她一只妖。
	花青想办法混进了天玄门，想找到司胤真人。
	路过荷花池，闻到一阵清香。
	荷花池里住着一只大河蚌，刚好见一女子过去，便伸头多看了看。
	但只看到了侧脸，和留下的一抹背影。
	大河蚌对于山上出现不熟的人不奇怪，平时也总是会有其他山上的人来做客的，于是继续刨自己的沙子。
	然而才往沙子里钻一半，便听到了打打杀杀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打到荷花池。大河蚌才开灵智不久，没脑子多想什么，本能反应往沙子里钻深点，只露出一点屁股。
	一直钻到打杀声停下来，好久没再闹腾，她才从沙子里钻出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从别人嘴里听点八卦，也没人来说。
	没人来说，兴致点一会就过去了，继续刨自己的沙子去，再不管别的。
	***
	花青回到自己洞穴倒到石床上的时候，已经只剩半条命。
	人形也不维持了，直接化成蛇盘起身子。
	大脑袋看她带这么重的伤回来，差点吓得灵魂出窍，在她旁边哭哭啼啼道：“姐姐，你怎么了？你不会真去昆仑山了吧？是那帮臭道士打的吗？”
	花青闭着眼睛不说话，气息微弱。
	大脑袋还在哭，“你说你去昆仑山干嘛呀？你找臭道士报仇，也不能找上门去呀，那里都是他们的人，你肯定打不过的。”
	花青趴着不动。
	她没有见到司胤那个臭道士，混进天玄门以后，想去找司胤真人也被阻拦了，和天玄门里的臭道士打了一架，被打得重伤下山。
	如果不是她及时跑掉，现在大约已经死在上面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像疯了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她无心修炼，也无心出去潇洒出去浪，像一堆烂青泥躺在洞穴里。身上的伤恢复得很慢，大脑袋也帮不上她什么，不时出去叼点药草回来给她。
	大脑袋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只认为她下山报仇没有成功，所以又跑去昆仑山，结果还是没有成功，还被打得伤成这样，就悲剧抑郁了。
	一只悲剧抑郁的蛇，像条草绳。
	***
	司胤真人出关才知道花青来过昆仑山，而且被打得重伤下山。
	他原不打算管，但几日后还是去找了花青。
	他只知道花青住在哪座山，却不知道她在哪个洞。
	进了深山掐到一只有灵智的大头蛇，便让大头蛇带他去。
	大脑袋常年在深山里不出去，也见过人类，但对人类的了解多来自花青。
	人类狡诈，这是她的最深印象。
	捉了她的人有法力，她想着花青伤重在洞里，正是虚弱不能迎敌的时候，自然不敢带这人过去，便与他周旋，带他在山里绕圈圈。
	司胤真人也不傻，看出大脑袋在玩他以后，掐紧了她的脖子说：“你是不是和花青交好？我不是来捉她的，我是来替她疗伤的。”
	大脑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真的？”
	司胤真人点头，“真的。”
	大脑袋想了想，眼睛猛一瞪，“你怎么知道她受伤了？你肯定是昆仑山的道士！你们把她打伤了，又说来给她疗伤，你当我傻啊！你放屁！”
	这都是什么粗鲁的妖精，司胤真人抿口气，“那你回去告诉她，司胤真人来了。”
	说完放开大脑袋，“去吧。”
	大脑袋半信半疑，但逃命是首位，蹿一下就跑了。
	跑回洞里，气喘吁吁对花青说：“臭道士找来了，叫什么司胤真人。”
	花青本来还软绵绵的，听到大脑袋的话，眼底有了亮色。
	她把头抬起来，看着大脑袋：“真的？”
	大脑袋点头，“对啊，还没走。”
	花青起身，“带我去见他。”
	大脑袋愣了愣，心想真不是仇人吗？
	好吧，她就带她去吧。
	把花青带到司胤真人面前，大脑袋就闪了。
	花青站到司胤真人面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司胤真人直接上去抱起她，一边走一边问她：“洞穴在哪里？”
	花青看着他的侧脸，“在瀑布后面。”
	司胤真人把她抱进洞穴里帮她疗伤。
	疗好伤以后才说：“我在闭关，不知道你上山了。”
	花青木一会，转身正对司胤真人，突然说：“道士，我想跟你做夫妻。”
	司胤真人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无波，片刻道：“别胡思乱想了。”
	花青认真道：“我没有胡思乱想。”
	司胤真人道：“人妖殊途，而且我是修道的，无心凡尘俗世，你是知道的。”
	花青不死心，“那你为什么来帮我疗伤？”
	司胤真人仍然沉稳平静，“领你入正道修正果。”
	花青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司胤真人道：“都是修行。”
	花青眼神里还有一点期待，“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司胤真人摇头，“我怎么会喜欢一只妖。”
	期待瞬间没了大半，花青屏着气继续问：“如果我是人呢？”
	司胤真人目光落下，继续摇头。
	眼神暗到一丝光亮，花青突然暴躁起来，冲司胤真人吼：“你胡说！那你为什么替我挡狐妖那一下，又在走掉的前一晚对我那样？不是因为喜欢上我了吗？”
	司胤真人道：“是狗是蛇，我都会挡，那一晚，只是贪欲。”
	花青冷笑，“所以现在你闭关出来，已经没有贪欲了是吗？”
	说完伸手要去拽司胤真人的衣襟，被他起身躲开了。
	他又往后退两步，“好好修行，修成正果是你唯一的出路。”
	身为一只妖，不修炼成仙，那永远都是人类眼里的祸害。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立足空间，永远被歧视。
	花青哪还有什么修炼之心，也没那么容易死心，再次重复问过的问题，“我不想修成什么正果，如果我变成人，你愿不愿意尝试着喜欢我？”
	司胤真人仍然掐灭她的期望，“我此生只为修道而活，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第102章 [花司]番外七
	司胤真人要走的时候，花青拉着他又打了一架。
	主要是她打，司胤真人只守不攻。
	妖精么，人性是后天学起来的，还是随心所欲的多。
	花青是想直接绑了司胤真人在自己洞里当妖夫，但怎奈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身体又虚得厉害，不过几下就被司胤真人定在了石床上。
	定住了不能动，话也说不出来。
	眼睁睁看着司胤真人往洞外去，给她留一个逆光的背影。
	到最后，眼泪还是从眼角滚下来了。
	***
	帮花青疗好伤以后，司胤真人回到昆仑山，继续打理门派事务，继续自己的修道之路。
	花青于他而言，似乎只是所遇众妖中的普通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
	深山里转身一别，便再无瓜葛。
	他还是天玄门的修道之人，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而花青也还是一只住在水帘洞穴里的深山蛇妖，两个人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司胤真人走后，花青留在自己所居的深山里，没再往人间去过。
	不像先前活得有劲头，每日都要发呆很长时间。
	大脑袋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她每天都那个样子，闷闷的不太说话，比以前深沉很多，便揣测着问了句：“姐姐，你在想那个臭道士么？”
	听到“臭道士”三个字，心里抽疼一下。
	花青一巴掌把大脑袋啪开，“想，想他元神俱灭。”
	大脑袋晕晕乎乎从地上爬起来，“哇，姐姐你这么恨他吗？”
	花青摸出一颗野果，放嘴里咬一口，“恨。”
	大脑袋甩甩自己的大头，“可是，你也打不过他啊。”
	花青把目光落到大脑袋身上，看得她蛇皮发麻正欲逃窜，突然又说了句：“大头，我打算出去走走。”
	大脑袋及时定住蛇身，歪歪脑袋，“带我吗？”
	花青把手里的野果子扔掉，“你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走吧。”
	大脑袋有点意外，之前花青是从来不答应带她出去的。
	再品品这话里的意思，感觉出花青说的这话和平时意思不大一样，大脑袋便看着花青问：“不是下山出去玩吗？”
	花青从石床上起身，往外走，“玩腻了。”
	大脑袋扭着身子跟在她身后，“那出去干什么？”
	花青言辞简短，“修行。”
	大脑袋想想，修行也是好的呀，做妖的不都是要修行，才能摆脱妖的身份么？
	妖都让人看不起，只能靠修行成仙，才能摆脱这种处境。
	她还跟在花青身后，“那带着我一起修行吧。”
	花青对她讲，“也许很久都不会回来。”
	不管人还是动物，都有领地意识。
	放弃一个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往别处去，并不是一件很小的事。外面的世界很大，真要往远了走，可能再不回来，心里还是不大舍得的。
	大脑袋想一会，问花青：“你决定好了吗？”
	花青一点不犹豫，“决定好了。”
	大脑袋再三确认，发现花青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才说的。
	自己再想想，这山里要是没了花青，她一个人也没意思，便深深吸口气，对花青说：“那好吧，我也跟你去修行。你去哪，我就去哪。”
	花青点点头，“好，走到半途你要是想回来，也可以。”
	大脑袋摇摇头，“跟着你就是跟着你，撵我都不走。”
	花青笑笑，“妖比人爽快多了。”
	大脑袋认真点头，“就是的。”
	两人这么说好后，决定两天后下山。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还没开始动身往山下去，大脑袋阶段性满了修为，突然修成了人身，变成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她的蛇身头很大，但变成小姑娘后，头是不大的，各方面都很端正。
	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只像十二三岁。
	因为刚修成人身不会走路，什么都不会，花青也就没急着带大脑袋下山。
	这样下山去，稍不小心就会暴露身份。
	她安心地在山上又留了些日子，教大脑袋走路。
	等大脑袋走起路来不再软来软去，和普通人一样，她才带大脑袋下山。
	花青想离开，又哪里是为了什么修行。
	只是因为没法静心修炼，没法把臭道士从脑子里赶出去，所以才会想着走远点再走远点。
	昆仑山她是不会再去了，第一次是被打伤，第二次估计就得送命。
	她是妖，是那些道士眼里的祸害。
	花青带着大脑袋出去游历，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潇洒快活，也没有起到多放松心情的作用。
	大脑袋因为刚出来见世面，倒是见什么都一惊一乍甚至欢喜。
	在大脑袋面前，花青俨然成了历尽千帆的老妖精。
	不过看着大脑袋开心，她心情倒是也会好点。
	在出去游历的过程中，每到晚间吹灯睡觉，沐在夜色中，花青脑子里还是会不自觉响起司胤真人对她说过的那句话：“我怎么会喜欢一只妖？”
	这句话似乎成了一根刺，扎在了花青心里。
	想拔-出来，但一碰就疼。
	后来在游历的过程中，花青开始有意识打听妖变成人的方法。她开启灵智后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对自己妖的身份产生厌弃，想要做个人。
	做了人，就能光明正大活着。
	做了人，就再也不用为自己妖的身份而苦恼。
	大脑袋得知她这个念头后，思考片刻问她：“做了人，能更快修炼成仙吗？”
	这个确实也是的，真成了人以后，自然比做妖修炼起来要容易很多，妖要百年千年才能得到的修为，人不过只要几年十几年，也更容易修到飞升那一步。
	只是，花青早也不把“我想成仙”挂在嘴边了。
	她知道，她六根不净，成不了仙。
	变成人，或许能离他更近点？
	去天玄门拜师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收。
	花青没有跟大脑袋说这些，她点头道：“嗯，可以更快成仙。”
	大脑袋对成仙心生向往，“听说成仙非常非常难，妖修成仙更是少之又少，姐姐你要是能成仙的话，一定要带着我啊。”
	花青笑笑，“成仙还有带的？”
	大脑袋眼睛一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是吗？”
	花青“啧”一下嘴，“小蛇妖你知道的俗语还不少。”
	大脑袋骄傲地打直腰板，“那是，我在人间混些日子了。”
	花青不跟她胡贫，她知道自己带不了大脑袋成仙。
	如果可以，希望她自己能成仙。
	***
	花青天南地北地走，找寻妖变成人的方法，足找了三年。
	三年里她吃了很多苦，性情也越发变得沉稳。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后，花青如愿找到了妖变成人的方法。
	方法的核心，便是玉髓花。
	这玉髓花功效也多，不止能让妖变成人，也能叫人借尸还魂起死回生。
	但是，这花也只是传说，不知道具体有还是没有。
	花青得知玉髓花开在玉髓山上，而这玉髓山又不知是哪座山。
	从此以后，又踏上了寻山之路。
	大脑袋像一开始说的那样，死心塌地跟着花青，哪里也不去。
	似乎没了花青，她的妖生也就没有方向和意义了。
	她陪着花青花了三年探寻出妖变成人的方法，后来又花了七年找到玉髓山。
	决定上山的那一天，花青打算一个人去。
	大脑袋不依，誓死也要跟着花青。
	她知道，玉髓山这么难才找到，而拿玉髓花会比找山更难。
	在玉髓山中守护这朵花的，是两只凶猛巨兽。
	花青苦口婆心道：“我觉得你上去的话，会拖累我的。”
	大脑袋竖出三根手指来发誓，“我不会！”
	没有办法，改变不了大脑袋的想法与意志，花青便带她一起上了山，与她商量，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老老实实躲在她身后。
	她有一千多年修为，自然要保护她。
	而取玉髓花这个过程，一如花青和大脑袋预料那样艰难。
	第一次上山，失败带伤而归。
	第二次上山，重伤失败而归。
	第三次再上山，没敢轻举妄动。
	……
	这样来来回回，也耗了几年的时间。
	及至最后一次上山，花青和大脑袋发誓必取回玉髓花。
	也是这一次，大脑袋达成了“誓死取花”的志愿。
	为了拿到那朵花，她垫上了自己的命。
	花青拿到花艰难逃出玉髓山时，浑身是伤浑身是血。
	而大脑袋的魂魄也已入了轮回道，她没了任何留住她的办法。
	于是她把玉髓花藏在自己的妖丹里，捧着大脑袋黑瘦的蛇身回家。
	回她们一起长大的地方。
	回到久别的故里后，她找了个风水极好的地方，挖了个坑。
	雪白的掌心捧着大脑袋的大头，眼角干干的掉不下一滴眼泪。
	花青在挖出的坑前坐了几日，捧着大脑袋始终没有把她下葬。
	总共也就说了一句话：“大头，我们回家了。”
	大头不说话也不理她了，更不会缠她腿了。
	大头死了。
	***
	花青回到水帘山洞后，又闷了很长时间。
	她产生过动摇，可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走下去。
	然而就在她打算用玉髓花变成人的时候，另一个消息的传来，一下子便打消了她这个念头——司胤真人修行圆满要历天雷劫了！
	消息是从山里一些有灵智的小动物嘴里听到的，这原本就是修仙界的大事，几十几百年才出那么一个要去历天雷劫的，大家当然都关注。
	很多人去看热闹，妖也去。
	远远瞧着，眼馋眼馋，羡慕羡慕。
	花青听了这个消息后，失神了很久。
	她其实一直是心存幻想的，觉得司胤真人心里一定给过她位置。他说话决绝拒绝她，只是身不由己口是心非。
	捉狐妖的那段往事，一直烙在她脑海里，怎么都忘不掉。
	司胤真人对她的好，对她的情不自禁，都是骗不了人的。
	可是现在的结果却是，他要飞升了。
	所以，他真的六根尽断，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么？
	若是有，也成不了仙。
	花青以为自己释怀了，结果又痛苦起来。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并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停止要变成人的计划，纠结再三，还是去看了司胤真人历雷劫。
	想着即便他要成仙，她也要看着。
	而那一天的事情，也永远在花青脑子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司胤真人没有经受住天雷的考验，在一道道撕裂天空的闪电中，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肉身成灰，魂飞魄散。
	花青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所有极致的情绪——深深的悲痛，无底的失望，重新燃起的希望……全部搅缠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爆裂。
	最后她选择相信，司胤真人是爱她的。
	于是不管不顾，于是耗损半生修为，逆天而行保住了司胤真人的三魂七魄。
	那时的三魂七魄似乎带着司胤真人的意念，不愿重组凝聚，四散开来，集结灵气分别入了轮回道。
	而花青，为自己的逆天行为受罚，被镇压进了石头里。
	一块绿色的石头，透明纯净得像是她的眼泪。
	***
	从司胤真人碰上花青那一刻起，似乎就开始了一段孽缘。
	第一次是催-情香让他失了控制，第二次却是他自己乱了呼吸。
	他从没想过自己是不是喜欢花青，他不能想。
	遇到她的时候，他已修道二十年，早已不是自由身。
	这条路走了大半，便得全部走完，这是他这一生的使命。
	甩不了包袱，丢不下责任。
	他希望花青也能明白，她唯一的出路与他一样——修炼成仙，所以也是该断情绝爱的。
	一个道士一个妖，天命如此，都不该去爱。
	司胤真人一直告诉自己，他和花青的那一段只是一场情劫一次历练罢了。
	他尝过了明白了放下了，也就真的了悟了。
	可当天雷临头劈下来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从没放下过，更谈不上了悟。
	他心生畏惧，他看到了花青。
	他虽渡劫失败，但他做到了为道而生，为道而死，不辱使命，总算也没辜负谁。
	说起来只辜负了那么一个，因此一生修行毁于一旦，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也算是他应得的结果。
	意识消失之际，他想——小青蛇，该尝的滋味都尝了，放下吧。去走自己该走的路。去快乐，去成仙。

第103章 [花司]番外八
	四百年后。
	密林小溪边，鲜草肥美。
	两只长耳野兔埋头在吃草，一只头很大，一只毛色偏青。
	忽听到一阵动静，大头野兔撒腿就跑。
	结果跑几步发现青毛兔子没跟上，还在那啃草根，连忙又回头咬上青毛兔子的尾巴，把她一起拖跑。
	大头兔子把青毛兔子拖回洞里，喘着气道：“你是不是兔子啊？风吹草动听不出来吗？你死了，谁向我还债啊。”
	青毛兔子趴在洞里不动，“还没还完吗？”
	大头兔子说：“要换满一辈子才行啊。”
	花毛兔子把头埋起来，埋在毛茸茸的肉爪背上，不理她了。
	她们一窝里一起出生的有十只小兔子，另外八只连带兔妈妈早都没了，不是死于虎豹口就是死于狐狼口，现在只剩下她们两只。
	当然，也只有她们两只有灵智。
	而这两只，也就是花青和大头的转世。
	确实是几百年修来的缘分，这一世是一窝姐妹。
	自从和大头一窝里相认了之后，花青就一直在还债，每天任她差遣。
	没办法啊，谁让大头为她而死呢。
	花青觉得，这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她更苦逼的妖了。
	操蛋的人生，简直让人无语。
	前世的时候，司胤真人到死也没说一句喜欢她，并在她面前自毁元神。
	事情演变至此，她无心再活下去，回什么头成什么仙，她觉得都是狗屁，于是便舍了妖丹和玉髓花帮小河蚌变成了人。
	她死后，魂魄自是再入轮回道，仍然转世成动物。
	这一次转身，就成了小野兔。
	花青自愿放弃一千多年的修为赴死，一是为诱杀了十个人而赎罪，二是确实了无生念。
	死了就干净了，一切都没有了。
	可哪曾想，她转世居然带着前世记忆！
	简直是日了狗了！
	在兔窝里发现自己记得前世的事以后，花青自然又是百般寻死，想着再转世一次试试。带着记忆的转世，和没死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撞过大树，跳过小溪，但最后都被大头给弄回来了。
	一开始花青并不知道大头和自己转世到了一个窝里，虽然大头的头还是很大。后来大头老管她的闲事，一窝里又只有她俩有灵智，没事便互咬干架，或者聊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就是听大头吹牛。
	大头把前世的自己吹得那叫一个牛气轰轰，把花青经历的事都揽到了自己头上，编故事编得那叫一个传奇又轰轰烈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前世上过天揽过月呢。
	然而尽管她各种添油加醋，花青还是听出来了。
	听出来后，花青按捺着心里的剧烈激动，语气平平，对大头说：“那是你的姐姐吧？还有，你姐姐好像也没这么厉害吧，还把你害死了。”
	大头听了这话自然愣愣，看着花青问：“你怎么知道？”
	花青白她一眼，“我是你姐姐。”
	大头听这话更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真……真的？”
	花青看着她，摇摇头道：“没想到做了兔子，你的头还是这么大……”
	大头彻底激动了，上来一把把花青扑倒在地。
	花青被她揉得兔毛掉一下，躺平喘气，“性格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于是，便愉快地相认并再续前世之缘了。
	花青觉得，她之所以带着记忆转世，大约就是来给大头还债的。
	相认后，两人自然也就聊了聊转世为什么没被抹掉记忆的事。
	花青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大头听，说要还债。
	花青也告诉了大头，自己前世找玉髓花想变成人，是有私心的，并不是为了修炼成仙。她也是第一次对大头说自己和司胤真人之间的事，虽然她已经完全不想再提。
	大头听完后，直接又把花青扑倒，对她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就给我好好还债！”
	于是，花青就开始了在大头身边的还债生活。
	平时实在不得劲的时候，她也还是会跟大头说：“其实，我还是想早点死，把之前的事都忘了，随便转世成什么，无忧无虑的。”
	她们做动物的，轮回也在畜生道，不会转世成人。
	再转世还是动物，不开灵智就没有人的意识。
	难得缘分让她们再相遇，并且生在一个兔子窝里，大头当然不让花青死。
	拉着她还债，尽量不让她说这些丧气话。
	花青就是混沌度日，每天被大头指使来指使去。
	她也没有怨言，伺候着大头。
	今一天又跟大头出去觅食，吃饱了草来到小溪边喝水。
	刚到小溪边，便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原是枝头上的两只小鸟，能说人语自然是有灵智的。
	花青和大头一边低头喝水一边听。
	“你听说了吗？我们这里来了一只特别漂亮的银狐。”
	“什么时候啊？”
	“就前几天啊，我一直想看看，但没看到。”
	“狐狸好看有什么用，我们是鸟啊。”
	“修成妖就是同类了嘛。”
	“那他也不一定有灵智啊……”
	两只小鸟说到这，突然停住了。
	花青和大头安心喝着水，对于这种八卦也只是随便听听。
	然而快要喝完的时候，视线中的水面上，突然多了个倒影。
	而且，是狐狸！
	大头被吓了一跳，撒腿就跑。
	花青从来都不像大头这样一惊一乍，她见着什么都这样。
	大不了就是被咬死叼回去吃掉呗，再转世刚好摆脱所有记忆。
	她抬起头与突然出现的银狐对视了一眼，然而在看到银狐眼睛的时候，她心里蓦地慌了一下。说不出来什么其他具体的感受，只觉得心脏疼得像要被绞碎了一样。
	大头看她又发愣，自然又跑回来把她拖走。
	这次拖着还没走几步，银狐跳过了小溪到这边，几步拦到大头和花青面前，出声道：“站住。”
	枝头上的两只小鸟现又小声嘀咕：“有灵智有灵智……”
	修成人一定是个美男子！
	大头只觉得这次真是在劫难逃了，兔子碰上狐狸，还能活着么？
	不过又想到这狐狸说人话，连忙又道：“大哥！”
	银狐根本不看她，只看花青，无视大头的那句“大哥”，直接出声，“青儿？”
	花青听到这个称呼，呼吸一瞬间就绷紧了，血液在倒流。
	她抬头又看一眼银狐，突然转身就跑。
	大头不知道什么情况，反应过来的时候银狐已经先追上去了。于是她也去追花青，心里想着，这狐狸有灵智，还叫花青青儿，难道是前世认识的人？
	前世花青和狐狸交好过吗？
	好像没听她说过呀。
	转世后这么长时间，大头还是第一次见花青跑这么快。
	以前遇上老虎狮子，她都能悠悠哉哉地跑。
	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大头一路死追，跟在花青后面，一起专钻地形复杂适合形体小的动物走的地方。
	跑一段后，自然也就成功甩掉了银狐。
	甩掉银狐后，再找路回到自己的窝穴，才算松口气。
	大头问花青：“前世认识吗？”
	花青想了想，她可不认识这只银狐。
	而且这只银狐的眼睛和叫她“青儿”的语气，让她不自觉想到了司胤真人。这是非常邪门的事情，邪门得很。
	她摇摇头，“不认识。”
	有点冷静下来了，她自然觉得不是司胤真人。司胤真人是人，怎么会是狐狸呢？
	大头不懂，“那你跑这么快？”
	花青调匀呼吸，“兔子看到狐狸不跑？站那等着被吃吗？”
	大头看着她，“可是你从来都不怕死啊。”
	花青掩饰心虚，“我现在怕了。”
	大头不知道她是真怕了还是假怕了，总之她闹不明白。
	闹不明白就不闹了，随便。
	而花青这一晚上都没睡，脑子里总是想起那只银狐的眼睛，耳边是那声“青儿”。
	大约是魔怔了，居然觉得银狐的脸也像司胤真人。
	想想又心底发凉，别说狐狸不可能是司胤真人，可就算是又怎么样呢？
	她的心早就死透了，不想再见司胤真人。
	早晨的阳光很久才刺穿山林，大头醒过来的时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做动物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也没别的事。
	原本大头是想修炼的，但看花青毫无修炼人身的**，她也就安心陪她做只兔子了。
	做兔子没什么不好，就是出去怕被老虎狮子吃掉。
	醒来了就要吃了，大头以为花青也是刚睡醒的，带头就要出窝去找草吃。
	结果她步子刚跨出窝，还没走几步呢，被吓得“操”一声，好像被电了一样，一脑袋又钻回了窝里。
	花青看她一惊一乍的，懒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大头声音抖得厉害，“那只狐狸……他……他怎么跟来了？就守在外面！”
	花青听这话，神经不自觉紧了一下。
	小心翼翼伸头出去看，果然见那只银狐就守在她们窝穴外面。
	看一眼，花青又把头缩回去。
	她动作轻轻的，声音也小，对大头说：“走，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两只兔子一前一后去另一个出口，结果跑到那个出口刚露脑袋，银狐又堵到了那个出口。
	花青和大头换第三个出口，他又堵到了第三个出口。
	服了，大头往地上一摊，“这狐狸是什么鬼啊？”
	花青也不知道啊，靠在大头旁边，“饿几天吧。”
	没有别的辙了，只能躲在窝里等狐狸走掉再出去。
	结果这狐狸似乎是不打算走了，在外面守着不说，还去咬了不少嫩草来，塞进兔子窝里，让大头和花青吃。
	大头懵得很，“这狐狸到底什么鬼啊？肯定是认识你吧？要不你出去见见他吧？”
	花青不吃这草，也不出去，卧着不动。
	这样在窝里躲了几天，那只银狐也没有走。
	外面下了大雨，他便在雨里挨淋。
	出了太阳，再把十分漂亮的毛发晒干。
	大头快闷死了，对花青说：“给我们送了几天的草了，肯定不是为了吃我们，姐姐，看在他送了这么多草的份上，你去见见他呗。”
	花青仍是不愿去，“要是计策怎么办？我被吃了，你怎么办？”
	大头一想确实也是哦，便没再让花青出去。
	这样又躲了几日，银狐还是没走。
	花青想来想去，在一个月圆之日，出来见了他。
	那时大头已经睡熟了，花青轻着动作出窝，到外面的银狐面前。
	她是不怕死的，看着狐狸也不慌。
	银狐看她出来了，从地上站起来，与她说话：“肯见我了？”
	狐狸太高，花青仰着兔脑袋，“我们好像不认识。”
	月光下，银狐浑身散着浅浅的白光。
	他低头看着花青，“你第一眼就认出我了，你没有认错。”
	一狐一兔，目光对视。
	花青心跳不自觉快起来，呼吸变紧，却还是说了句：“不可能！”
	银狐道：“我自毁元神后，散掉的魂魄附着在井珩的身体上。原本我已无生念，只当宿命如此。但却又突然听说你舍了妖丹和玉髓花，并未放下一切潜心修炼。于是我借助井珩身上的灵力，滋养魂魄，努力重聚，自堕了畜生道。”
	花青听得心里一点点揪起来，眼眶忍不住也要湿。
	她突然低下头，转身就往跳，“谁要你自堕畜生道，我不想再看见你！”
	银狐跟着她，“我只是希望你放下一切执念，去走自己该走的路。”
	花青不回头，“是啊，我现在已经放下了。”
	银狐反问：“既已放下了，为何还是不想成仙？”
	花青跑得快了些，“我想不想成仙，关你屁事！”
	银狐又说：“我飞升失败，是因为你，在天雷落下来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全是你。”
	花青停住下了步子，顿了顿，一会低声丢一句：“活该……”
	说完往前一跳又跑了。
	这一次跑得更急了，蹿出一段距离后，突然一头撞到了什么东西。
	平时撞树也是常有的事，但这一次，撞的却是只老虎。
	花青被撞得弹回来，看到一只老虎在她面前站起来，瞬间就懵了。
	面对这种天然的食物链碾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除了跑没有其他办法。
	然而还没等花青跳开跑掉，老虎一巴掌就按住了她。
	虎爪大力气重，差点没把花青浑身的骨头都拍碎了。
	然后在老虎要低头吃兔肉的时候，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刷一下蹿出来，撞歪了老虎嘴巴。而那只差点被拍碎了骨头的小兔子，已经被狐狸抢走了。
	老虎是个没灵智的，面对猎物被抢，本能反应便是抢回来。
	于是一虎一狐狸，打得不可开交。
	狐狸哪里是老虎的对手，即便是司胤真人转世，他也只是只有灵智的狐狸。
	动物修炼那么难，他现在根本没多少法力。
	腿被撞瘸了，肚子上也被咬出了伤口，耳朵扯出血。
	银白色的狐狸毛上，全是斑斑点点的红。
	大约动物也是一样，狠的怕不要命的。
	面对这样不要命的狐狸，老虎最后放弃了塞牙缝都不够的兔子，不再与狐狸缠斗，带伤走了。
	银狐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过去叼起因为动物本能，已经软了腿的兔子，去了自己的山洞。到洞里把兔子小心放到软草上，自己在她旁边卧下来。
	伤得太重，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每一下呼吸都很粗重。
	闭眼休息了一会，银狐回头，自己给自己舔伤口。
	花青流的眼泪早把兔毛都湿透了，她卧在银狐怀里，看他浑身是血，不敢碰它，半天问出来一句：“你这一世，是为我而生吗？”
	银狐没力气了，搁下头，低低应一句：“嗯。”
	这一世，陪你做动物，陪你做妖。
	不修道，不成仙。
	***
	不久后，森林里发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
	一只毛色银白漂亮的狐狸和一只兔子在一起了，住一个窝穴，每天同进同出，有时候后面还跟着个大脑袋兔子。
	兔子在吃草，狐狸便在旁边守着她。
	兔子喝水，狐狸和她一起喝水。
	兔子不想走了，狐狸就叼着她走。
	兔子想看日出了，狐狸就带着她去山顶。
	……
	大头表示每看到她俩这样一次，就在心里默默骂一句：“草泥马……”
	她还真以为花青带记忆转世是来给她还债的，结果呢，是来给她天天撒狗粮的！
	两个不害臊的狗东西，狐狸和兔子是天敌，能在一起吗？
	能吗？啊？？
	呜……大头哭了……
	大头也想要一只这样的狐狸……
	狗也行……
	***
	日出日落，山顶上隔几日便会出现一狐一兔的身影。
	五百年后，一狐一兔的身影，变成了一男一女。
	男人一身白衣，女人青纱绿裙。
	衣袂随风，发丝缠缚。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