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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我的技能不正经
作者：不是马里奥
内容简介
 武功附魔术，无痛苦噶腰子，魅魔养成大法，舔我者长生功，反两仪移魂咒这都是什么神仙技能？ 射雕英雄传，繁花，倚天屠龙记，天龙八部，庆余年，大唐双龙传，风云，雪中悍刀行（已完成）。 大奉打更人（进行中） 楚平生看着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各影视世界的主配角，努力释放自己的善意：我不会对你们使用技能的，真的。 简单来讲，这是一个穿越者在诸天世界放飞自我的故事。 PS：书荒的书友可以看看本人600万字大精品书《漫游在影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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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乘极乐天魔体】
草长莺飞二月天，踏青赏花好时节。
一片密林中，穿着牛仔裤和黑色毛衣的年轻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剑眉微皱，眼神迷离，清俊的脸上满是茫然。
唔……
有点儿咸，还扎嘴。
呸。
楚平生吐出嘴里的泥土和枯叶末子，仔细打量周围环境。
一株株大树拔地而起，树皮泛青，枝头挂着鲜绿的骨朵，满是枯枝败叶的地上钻出一些嫩芽，迎着斑驳的阳光全力舒展身躯。
他往后摸了摸，带起一股土腥味儿的同时，终于抓到了上个月才买的珊瑚绒床单，扯到眼前看看里面裹着的东西，眼皮一跳，心头一凉。
“来真的啊！”
楚平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牛仔裤上沾染的灰尘，遥望远方，树影幢幢，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就是《射雕英雄传》的世界？
他原地转了个圈儿，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再回忆一下自己的遭遇，心情有些复杂。
上周看了部美剧《西部世界》，这周一对《推背图》感兴趣，结合《梅花诗》、《马前课》、《黄蘖禅师诗》钻研了两天，再想想以前看过的地球监狱说，太阳系皮壳理论，楚平生思考了很久。
后来他想通了，不管是不是剧本，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啦，干嘛给自己那么多压力？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想奋斗致富？奋斗个嘚儿啊，再奋斗也比不过那群开作弊器的高玩。
何如趁着年轻，放飞自我，欢乐加倍。
这周四找老哥问路，做了一晚攻略，黄牛的微信也加好了，准备周六睡到自然醒，下午高铁出发，走哪儿浪到哪儿，浪到没钱回家躺平为止。
谁曾想，他放是放下了，可还没等起飞，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带到这里。
看来……我这是知道得太多，被灭口了呀。
楚平生翻了翻趁穿越倒计时装到床单里带来这边的东西。
一只玻璃杯。
一个烟灰缸。
一包雀巢咖啡。
半条芙蓉王和打火机。
两盒参加同事婚礼顺的华子。
一盒没开封的感冒灵。
三板消炎药。
一包医用口罩。
一部手机。
一本绝版的《金鳞岂是池中物》。
指甲刀三件套。
……
既然穿越的是《射雕英雄传》的世界，社会环境自然是宋金对峙，蒙古崛起的时间线，为了让自己过得舒服点，电脑桌上有的，他一股脑全收了。
咦？这是……阿三家的周末幸福丸？
怎么把它也带来了？
我需要这个吗？笑话。
主要是因为江湖规矩，找老哥买特产送旅游指南，可以避坑黑出租，少走弯路，所以搞这个真不是他的主意。
他撇撇嘴，把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包裹最里面。
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代社会用途广泛的手机来到古代唯一的作用就是看时间和指方向了。
楚平生刚要划开屏幕看看还有多少电量，那个突然出现，提醒他即将穿越《射雕英雄传》世界的悬浮视窗重现。
与先前不同，这次界面中间是两个标签，左边【大乘极乐天魔体】，右边【大天圣丹心妙法】。
下面显示技能点1，又有一行小字浮现------请选择修行树。
【大乘极乐天魔体】？【大天圣丹心妙法】？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才在脑海闪过，答案就在眼前浮现。
【大乘极乐天魔体】------获得极乐天魔血脉，修炼到极致可玩转三界，逆乱阴阳。
初始等级凡兵难伤，力大如牛，并可附加反伤效果。
【大天圣丹心妙法】------修炼到极致可化身活死人肉白骨的人形仙丹，咬一口寿长九千九，舔一舔能活三百六。
初始等级免疫毒物，自身体液可解奇毒。
楚平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乘极乐天魔体】的修行树。
在那个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他都决心放飞自我了，更别说来到这个两眼一抹黑的陌生空间，既然有了做高玩的机会，他可不愿意当人妖觊觎的御弟哥哥，更不愿意给小世界的人当医生做保姆，何况【大乘极乐天魔体】不仅名字带感，在动辄刀枪说话的武侠世界，安全系数也比【大天圣丹心妙法】高多了。
随着技能点归零，【大乘极乐天魔体】的修行树点亮，然后他在下面看到一行小字，注：根据所处世界不同，【大乘极乐天魔体】可提升修行获得的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学会了射雕英雄传世界的武功，会有品质提升的效果？降龙十八掌变降龙十八摸？九阴白骨爪变太阴白骨爪？
除小字外，他还发现一个情况，【大天圣丹心妙法】的修行树没有消失，处于灰色锁定状态。
这是？
能双修？
那么问题来了，技能点到哪儿获取？
就像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一样。
新的文字浮现。
主要任务：成为魔道大侠（完成奖励------评定技能点、开启新世界）。
魔道大侠？
什么鬼任务？
人人喊打的魔道妖孽怎么能成为大侠呢？
很明显，【大天圣丹心妙法】更易成就大侠之名。
选完修行树才发任务，不带这么坑人的，给个机会重选好不好？
神秘力量无视他的诉求，悬浮在眼前的文字也迅速消失。
唉，没办法，来都来了，干就完了。
楚平生将床单拧成包裹往身后一背，按照手机指南针的提示朝南走，前行不远看到一株足有成人大腿粗的白杨树，不由心中一动，效仿武人扎好马步，凝神提气，猛地一拳挥出。
嘭！
那树剧烈摇晃，树干部位竟被掏出一个深深的拳印，而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就手背沾了点木头渣子。
这岂不是说，自己一入江湖就是金钟罩最高境界，铁布衫顶级水准？
还有这力量也大得惊人，对准心口一拳下去，能否打死一头牛不敢说，普通人的话，完全没有压力。
只可惜他空有一身蛮力和超强防御力，对于武功是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遇到武林人士能否战而胜之。
对了，【大乘极乐天魔体】还有反伤效果。
这个念头才在脑海升起，下一个呼吸，楚平生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单看凡兵难伤和力大如牛这两个能力，也就是修真小说里常见的锻体之法小成，实在配不上【大乘极乐天魔体】这么骚气冲天的称号，直至了解到附加反伤效果的设定，他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原来这才是【大乘极乐天魔体】的正确打开方式。
好邪恶！
不过为什么觉得很带感呢？

第2章 七绝无影煞
按照脑海多出的那段文字的说法，就算没有武侠世界的内功心法加持，【大乘极乐天魔体】也会自行运转，不断地吸收天地间的极阴之气，形成七绝无影煞。
当七绝无影煞激活时，任何试图伤害他的人，在接触身体的瞬间将沾染毒煞，一开始它们沿着敌人的经络游走，造成麻痹或者失控效果，持续时间因人而异，之后毒煞浸入五脏六腑，乃至骨髓，会变为种子，不断吸收极阴之气。
阴气大盛则阳气难存，短则数月，长则半年，被七绝无影煞侵染之人将……说明文字的原话是，性阴喜柔，难人事。
要说这后遗症，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果然是玩弄人心的魔道路数。
楚平生心想，什么七绝无影煞，干脆改名送人进宫煞得了。不过仔细想想，《倚天屠龙记》里武当派还有虎爪绝户手这样的阴损武学呢。
再跟皇宫里的太监比一比，【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反伤设定不用切，无创伤，无痛苦，行不行只有她知道，体面有尊严，很人道了好么，相信岳不群、林平之，白玉川，东方不败之流一定超喜欢这个。
当然，虽说他选了魔道修行树，口口声声放飞自我，要做乐子人，也觉得技能效果很带感，但是对于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思想品德考试从来都是“优”的人来说，七绝无影煞的设定还是稍微过分了一丢丢。
而且这玩意儿号称七绝，现在还只是一绝，天知道随着【大乘极乐天魔体】升级，还会追加什么变态效果。
唔，张真人说得对，不是生死关头，对手非僧非道非老者，这七绝无影煞还是少用慎用为妙。
他又联想到【大天圣丹心妙法】的解毒效果，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点亮【大天圣丹心妙法】的修行树，自己的体液就能用来清除毒煞？
果然，这一仙一魔两种修行树是对立统一的。
我是杀人放火专门送人进宫的大魔头，也是以身做药普度雌航的正道仙真？
这真的不会玩脱了，走火入魔吗？
踏踏……
踏踏……
便在这时，侧后方传来的微弱声响打断他的沉思。
这是，马蹄声？
能跑马就代表着有道路。
楚平生赶紧收拾思绪，朝着声音前进的方向跑去。
【大乘极乐天魔体】不仅给予他凡兵难伤的效果，体质也有夸张的提升，在一阵沙沙声中，碎叶翻飞，泥土溅射，他以百米赛跑冠军的速度穿过密林，终于追上声音的源头。
官道上播土扬尘，一匹黑马电掣而去。
一人一马错身的瞬间，楚平生看清了骑士的面庞。
郭靖？
说起来，他对射雕英雄传电视剧的演员印象还是有的。
要说长相，端的是眉清目秀，一点都不“浓眉大眼”。
他看到郭靖的同时，郭靖也瞟了他一眼，眉宇间闪过一抹惊奇，不过没有停顿，一夹马腹，喊声架，绝尘而去。
楚平生看看身上的牛仔裤黑毛衣，确实，自己这身装扮放在古代就是个大写的显眼包。
他正琢磨去哪儿搞套平民装，刚才消失的文字又一次浮现。
【新手福利任务：比武招亲成功】
这就完了？
比什么武？招什么亲？
楚平生当然看过《射雕英雄传》，如果用比武招亲这个关键词做检索，剧中有两处关联情节，一处是杨铁心为穆念慈设擂台比武招亲，一处是黄药师为女儿婚事考较郭靖和欧阳克。
就树木发芽的情况看，眼下应该是阳历三四月份，换算成农历二月十几吧，这里的比武招亲，大概率是指杨铁心父女设擂的桥段。
郭靖没有和柯镇恶等人在一起，骑的也不是枣红马，说明已经和黄蓉勾搭上了，那么自己所处位置应该是在张家口东南，燕京城西北。
不行，得抓紧时间，如果不能赶在郭靖之前抵达燕京城，必将错过比武招亲的情节，这样一来就拿不到新手福利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一版的穆念慈颜值颇高，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近一米七的身高，像一团火的红衣，红得热辣，红得娇艳，剧照里把黄蓉压得死死的。
首先得找一匹马。
想到这里，楚平生提了提身后包裹，沿着官道拔足疾奔。
……
往前跑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先有一条小河映入眼帘，然后是用毛毡结合木屋搭建的野外酒肆。
餐桌周围坐着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远处的杨树上拴着几匹黄骠马，还有一辆带篷子的马车。
见楚平生快步跑来，所有人怔怔地看着他，毕竟这身打扮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小二，跟你打听个事儿，这是什么地方？”
旁边收拾碗筷的小二放下手里的活儿，满脸堆笑道：“回客官，这里是怀来县郊。”
“此地离燕京城有多远？”
“有二百余里。”
楚平生把背包往空桌一放：“先沏一壶茶，来几个馒头，切半斤羊肉，再给我打包一些咸菜路上吃。”
“好叻。”小二把毛巾往肩头一搭，端起桌子上的碗筷，转身往里走。
虽然那位年轻客官扮相古怪，叫人好奇，但是干这一行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楚平生瞧瞧旁边餐桌坐的一家三口，又看看斜对面行商打扮的两个中年男子，心想他们走南闯北，应该识货吧，便把平时喝水的杯子拿出来，往桌子上一放，大声说道：“这西域过来的琉璃杯，有想要的没有？只需一匹马，十两纹银。”
酒肆里吃酒喝茶的人全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着奇装异服的小子会向他们推销商品。
两名行商中生着三角眼的那个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玻璃杯，就这品相，这透明度，简直绝品。
只要一匹马加十两银子？这玩意儿拿去燕京城，价值起码翻两倍。
有道是人不可貌相，这扮相奇异的少年真个出手不凡。
就在他站起来，准备说“这东西我要了”的时候，酒肆最里面的餐桌上坐的两名金兵一齐走出，前面的光头抢先一步抓住玻璃杯：“就给你一匹马和十两银子，这个归我们了。”
看到眼前一幕，旁边一家三口和另一张餐桌坐着的白袍书生才反应过来，原来异服年轻人拿出来的真是宝贝，不然行商和两名金兵怎么可能动心。
楚平生看过不少小说，知道明清之前琉璃制品价比黄金，他觉得自己报价不低了，但是现在看来，还是被当成了大冤种。
不过随便了，他现在是魔修，根本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马呢？”
光头金兵带着他走到栓马的地方，指着一头又瘦又矮的黄骠马说道：“就它了。”
酒肆里，三角眼身边那名行商站起来，一脸急色说道。
“官爷，那是……我的马。”
这时落在后面的金兵抽出随身弯刀，凶神恶煞地道：“闭嘴。”
楚平生顿时了然，这金兵还挺聪明，不动自己的好马，拿行商的瘦马换他的琉璃杯，哪怕事后照价赔偿，也能狠捞一笔。
这无本生意做的，啧啧。
眼见行商吓得面无人色，光头金兵转身去解缰绳。
楚平生把手伸进包裹，握住一物，自己不了解市场定价过低，愿赌服输，但是黑心买家占了便宜还玩儿到手刀，那肯定不能忍。
“这马太瘦，我要的是高头大马，番邦货最好了，骑着舒服还扛造。”
“少他妈废话……”
光头金兵转身威吓，谁想话音未落，呜地一声，一团光影砸在太阳穴，顿时白眼一翻，倒向一边，仔细打量的话，能看到他脸上残留着一抹惊疑，似乎到死都想不明白，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大金国境内还有敢对他们下手的人？

第3章 你见过魔头讲江湖道义吗？
酒肆里的人惊呆了。
小二左手提着茶壶，右手拿着茶碗，身子一哆嗦，差点把碗打了。
当街杀人？杀得还是官兵？
那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干了啥？
而且他手里的武器是什么？
一个造型更加精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琉璃方盘。
哪里来的二愣子？
用这个砸人，磕坏了宝贝怎么办？
楚平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拼夕夕9.9包邮，收货好评还有两块钱红包返现的大路货，宝贝个渣渣。
“良心卖家啊。”
他小声感慨一句，在光头金兵身上抹掉烟灰缸上的血迹，正准备去拿被抢走的玻璃杯，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惊呼，然后是踏踏的脚步声。
“去死吧！”
随着一声暴喝，后心一凉，二月尚寒的风灌进毛衣，嗖嗖地往腰眼钻。
楚平生愣了一下，方才起身回头，正迎上另一名金兵错愕的目光，脸上的狰狞正被内心的迷茫迅速吞噬。
怎么会呢？
我干了什么？
他为什么那么硬？
明明一刀劈中了年轻人的后背，衣服都划破了，可是一点受伤的迹象都没有。
而且手里的弯刀昨天才磨的，砍个人跟切西瓜一样毫不费力才对，现在刀刃居然被崩出了一个大口子？
“啊……”
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那金兵很快反应过来，脸上茫然退潮，狰狞再现，大吼一声，双手握住刀柄顺势一扎，刺向楚平生心口窝。
没有鲜血喷射，没有入肉的感觉，刀尖只没入一点就再也进不去了。
我扎。
我再扎。
我还扎。
一连三扎，刀尖都怼弯了，对面的小子就这么看着他，在看他，还在看他。
这还是人吗？
酒肆里的人一脸呆滞地看着像是在唱独角戏的金兵。
“够了吗？还扎不？”楚平生问。
“……”
“那该我了。”
呜得一声，烟灰缸在两名行商肉疼的目光中砸在金兵头顶，不过他比前面的光头幸运，皮盔飞了出去，但也缓解了力道，没有立即见阎王。
噗通。
金兵把刀丢掉，膝盖一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少侠饶命，爷爷饶命，小的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认为自己遇到了武林高手。
楚平生摩挲着烟灰缸：“马呢？”
“那边……那边的两匹……”
楚平生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左前方不到十米的杨树下拴着两匹肌肉虬结的黑鬃马。
“钱呢？”
金兵赶紧掏出拴在腰上的钱袋，倒出几块碎银子，也就三四两，根本不够数。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一瞪眼，唬得他跪爬到光头金兵的尸体旁，三掏两掏拿出一个黑色钱袋，倒出里面的碎银子，加在一起勉强凑足十两。
楚平生冷冷一笑，看来光头金兵不只在马匹上动脑筋，银子都没打算给够。
“玻……琉璃杯。”
金兵抠开同伴的手指，把玻璃杯拿出来，高举过头。
楚平生接在手中揣进背包，又摸摸被刀劈坏的毛衣：“这衣服怎么算？”
金兵呆了一下，伸手去解棉衣。
“谁要你的兵服。”
他这才醒悟，打量一眼左右，捡起卷刃的弯刀，走到那名白袍书生面前：“衣服，拿衣服，快点。”
白袍书生脸都吓白了，两手哆哆嗦嗦解开放在长凳上的背包，找出一件干净长袍推过去。
金兵拿在手里，转奉楚平生。
他不是没想过趁机逃命，又不敢这么做，因为异服年轻人是绝世高手，对方想要他的命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其实楚平生就会三板斧，虽说防御无敌，可要说武功绝技，左右不过猴子偷桃，神仙摘葡萄，体术奥义千年库拉西，他要骑马逃命，还真拿他没辙。
“少侠，你看现在马也……”
金兵话说一半，只觉恶风袭面，没等做出反应就被掐住了脖子。
嗬嗬……
嗬嗬……
楚平生用力一扭。
咯。
金兵两眼翻白，没气了。
他将尸体甩到一边，拎着钱袋走向酒肆，夺过一脸懵逼的小二手里的水壶和碗，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下。
“我要的馒头和羊肉呢？”
“来了，来了。”
不等小二有动作，掌柜面带恐惧把他点的东西一股脑端出来。
虽说当下世道不太平，但是像这种杀官兵如割草的家伙，实在是不多见。
楚平生从钱袋的碎银子里拣出最小的一粒丢在桌上，揣好馒头和羊肉，走到栓马的地方解开缰绳翻身上马，薅住颈后长鬃，飞扬长鞭，猛夹双腿。
架！
唏聿聿。
黑马痛叫一声，四蹄攒动飞奔而去。
楚平生挺美，第一次骑马居然有模有样，难不成自己天赋过人？
至于杀金兵的事，早被他抛到脑后了。
武侠小说两大法则，好人亡于圣母，反派死于话多，饶了金兵的命，给他回营摇人追杀自己吗？
酒肆里的人看着迅速消失的一人一马，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扭脸看到两名金兵的尸体，又觉头皮发麻，后脊梁骨冒寒气。
黑吃黑啊。
谁能想到那一脸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杀起金兵来跟砍瓜切菜一样，而且这货一点江湖道义不讲，卸磨杀驴玩儿得贼溜，平日里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事指定没少干。
刚才看到琉璃杯心动的行商更是惊出一身冷汗，得亏两名金兵做了替死鬼，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
楚平生清楚记得，江南七怪和丘处机的醉仙楼之约在三月二十四，眼下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很富裕，想来郭靖不会连夜赶路，加之骑的不是汗血宝马，所以自己只要在太阳落山后多跑一两个时辰，定能提前赶到燕京城。
第三天，当太阳的光芒照进沟渠，春风送来一阵人声，他知道目的地就在前面。
当下的燕京城是金朝中都，说是北方最繁华的城市并不过分。
卖包子的，演杂耍的，捏糖人的，挑着竹篮叫卖青菜的，摆着胭脂水粉，香包头簪的摊位，还有打着赤膊锻造铁器的匠人……
楚平生看得眼花缭乱，比过年回老家赶大集都新鲜。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找到一家客栈，把马交给小二牵到后院喂食草料，随后问明方向，朝着甘泉坊的位置走去。
行不多时，就听到前方传来阵阵叫好声，他踮起脚尖抬头一看，只见前方街口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中间擂台上红布黑字，写着“比武招亲”四个大字。
还好没有错过。
楚平生长吁一口气，用蛮力分开人群走进去。
本来现代人伙食好，身高就比古人高，他一米八的个子往那一站，可谓鹤立鸡群，前面两个一脸不爽的男子刚要发火，意识到双方的身高差，顿时偃旗息鼓，乖乖地让到一边。
楚平生平视前方，只见对面掌影翻飞，一身红衣鲜艳似火的穆念慈让过横扫之拳，飞身一脚踢中男人面门，将人踹下擂台。
英气逼人带着三分妩媚的眉眼，鲜润欲滴的小嘴，秀气的鼻子和鹅蛋脸，搭配一袭红色劲衣，不簪不戴，自有风华。
哗……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有人鼓掌，有人吹哨。
男人丢了面子，捂着脸仓惶离场。
“好俊的小娘子，好俊的身手。”
“这是第几个了？”
“从我到这儿算起，第七个了吧。”
“这个还算好的，撑了有半盏茶的时间，之前那个，一招就被打下来了。”
“……”
楚平生不知道杨康几时来，也不知道郭靖现在哪里，他可没兴趣等候他们，想着先把新手福利任务完成，拿到奖励再说。
于是不等杨铁心上场说话，噔噔噔走上阶梯。
其他人登擂台，各种花活，要么瑶子翻身，要么大鹏亮翅，还有个摆童子拜观音造型的花和尚，只有他，是那么得朴实无华。
几名武林人士看得直摇头，因为无论从肢体动作，还是气质打扮，楚平生都不像一个习武之人，更像一个锦衣玉食娇养长大的书生。
红裙女子好看是好看，但是武功颇高，年轻人图啥呢？图美人在茫茫人海中看你一眼，然后一脚踹飞？何苦来哉！
不过读书人普遍矫情，不然怎吟得出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种歪词。
这样一看，他的行为倒是可以理解了。

第4章 书生略通拳脚
台下人看得出楚平生不曾习武，杨铁心这个老江湖自然也不例外。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楚平生。”
他上前两步，抱拳道：“小女念慈粗通拳脚，此番摆下擂台，是要寻找一位武艺高强的好汉为夫，我观公子气象，应该不是习武之人吧？”
楚平生看过去，杨铁心穿着件灰色布衣，后面是用来御寒的破旧帔肩，脸上有几处伤疤，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一脸疲惫。
“你说得没错，我不会武功。”
这当然不算说谎，他不会武功，他只会魔功，送人去极乐世界的魔功。
杨铁心回望女儿一眼，转头道：“那不如听我一句劝，待会儿动起手来，拳脚无眼，为免受伤，还是下台去吧。”
“好意心领，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
“公子何必如此固执？”
“难道前辈不知有一些人间事，不问结果，但求耕耘吗？”
楚平生瞄了斜对面灯笼高挂，红绸悬垂的醉香楼一眼。
如果换成别人，既然固执己见，那杨铁心能做的就是让女儿给对方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但是前面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长得是一表人才，说话也文绉绉的，实在是不忍心让他当众出丑。
“公子，你是读书人，我们乃江湖儿女，满身草莽气……你与念慈，实在是不合适。”
杨铁心本就不是真心招亲，碰到这种情况，自然是要找借口推脱的。
台下有人附和道：“不会武功你来凑什么热闹？找打吗？”
还有人起哄。
“你该去书里找颜如玉，真讨个会武功的媳妇儿，日后敢吃花酒，小娘子把你头打破。”
“那感情好。”
“打是亲骂是爱是吧？”
“哈哈哈哈。”
楚平生对台下的调戏充耳不闻，假模假样地道：“武功再高，照样逃不开生老病死，一日，三餐，你我皆凡人，生于人世间，何必分个圈层，摆个上下？我意已决，穆前辈不必再劝。”
这老头儿粗人一个，娶了教书先生的女儿为妻，他能翻墙，就不许自己跨界？
呸！双标！
杨铁心来到金人的地盘上，自然不敢以真名示人，化名穆易，与义女穆念慈一面闯荡江湖，一面借比武招亲寻访郭靖母子。
见他油盐不进，头铁嘴硬，杨铁心摇摇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女儿身边，小声嘱咐一句，在旁边的长凳坐下。
穆念慈深吸一口气，走到楚平生身前五尺处站定，抱拳见礼。
“请。”
义父叫她手下留情，点到即止。
其实就算义父不说，她也不会过分为难对面之人，不仅仅因为他不会武功，还因为打了一上午，这是第一个往擂台一站就让她心生好感的男人。
面如冠玉，朗目疏眉，颀长身形搭配一袭青衣，说不出的潇洒俊逸，而且他谈吐不凡，举止大方，非周围观战的那群粗人能比。
“请。”
楚平生见穆念慈摆出逍遥游的起手式，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示弱，也装模作样搞了个起手式。
咏春，问路手。
唔……是掌还是拳来着？
他总觉得手上姿势摆错了。
不过随便了，反正没人懂，只要不是咏鹅就成。
穆念慈有点想笑，练武不是过家家，他以为扎个马步，摆个手势就能唬人了？更何况他扎的是马步吗？戏班里的学徒往那儿一站都比他的下盘稳。
“请。”
“请。”
“……”
“……”
一看俩人姿势摆了半天谁也不动，台下的观众不干了：“打不打？再不打回家吃饭了。”
穆念慈的心思很单纯，等他出拳加以反制，点到即止，令其自行认输，没成想这位楚公子敌不动我不动，跟她耗上了。
“你先请。”
楚平生坚持己见：“姑娘请。”
不是他绅士，而是绞尽脑汁回想武侠剧里的正经招式，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总会离奇地走错片场，念起韦爵爷的招牌龙抓手。
在一个严肃的武侠世界，这一点都不庄重。
念及穆念慈的武功名叫逍遥游，来自洪七公，黄蓉施展时曾被欧阳克点评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根据无数先贤殚精竭虑总结出的经验，面对轻功远在自己之上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穆念慈回望杨铁心，后者叹口气，点点头，她不再犹豫，两眼微眯，足下发力，一掌拍向楚平生右肩。
她用的是左掌，而且只出了三分力道。
如她所料，楚平生闪避不及，这一击实实在在按在肩膀，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既未呼痛，也不见后退，三分掌力犹如石沉大海。
趁她愣神之际，楚平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穆念慈反应很快，右手一掌切出，击中他的左肩，这一次用了六分力。
她的本意是震开楚平生，挣脱束缚，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放手，借力后退的同时反手一拉，于是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倒。
哼……
这下她慌了。
不敢再有保留，足尖一点，身体腾空，一记鞭腿甩出。
台下看热闹的大声喝彩。
“好。”
这一招反攻堪称漂亮。
杨铁心却是微微皱眉，顿感不妙。
果然，楚平生不闪不避，任她踢在颈侧，左手圈住她的双腿一箍。
穆念慈左手和双腿同时被拿，情急之下挺腰翻身，想用右掌进攻楚平生面门，未想他一松右手，身体无处支撑，整个人头下脚上被从后面抱住。
“你……你放我下来。”
她长发及地，红衣倒垂，双掌试图攻击楚平生脚面，但是够不到，这种姿势又难发力，只能是不断挣动身体，双脚乱蹬，两手乱拍，像一个被人抱在怀里扭来扭去的大红鲤鱼。
楚平生会武功吗？
确实不会。
他用的那些招数完全没有章法可言，就是普通人街头打架的样子。
可就是连花拳绣腿都算不上的动作，居然把她搞得如此狼狈。
杨铁心已经从长凳上起来，眼望楚平生，表情凝重，目光深沉。
他算是想明白了，那小子看起来文质彬彬，满身书卷气，其实一身横练功夫，用的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穆念慈因为轻敌陷入他的节奏，不能发挥逍遥游的特点，贴身搏斗岂有不吃亏的道理？
从朴实无华地踏足擂台，到有些书生意气的对话，再到利用他们父女的轻敌心理和自身优势，不到三个回合就把穆念慈拿下了，这份心思，着实缜密。
之前鄙夷楚平生的几名武林人士一脸尴尬，居然看走眼了，那小子看似温良谦恭，其实揣着八百个心眼子。
更尴尬的是，你说他会武功吧，比庄稼把式强不了多少，你说他不会武功吧，生受小娘子两掌一脚安然无恙。
其他人可没那么多复杂念头，有热闹看就好，眼见楚平生逆风翻盘自然更觉有趣。
“那书生，你打算抱她到什么时候？”
有浪荡子一拍折扇，摇头晃脑道：“莫不是要天为被，地做床，在这擂台之上入洞房？”
嘿，还挺押韵的。
穆念慈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这姿势，羞死个人。
“放开我，快放开我。”
楚平生说道：“认输不认？”
“……”
穆念慈犹豫不决，想认输，又怕认输。
便在这时，二人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姑娘莫慌。”
话音未落，楚平生感觉一股掌力涌上，不由得往前动了半步，偏头一看，就见一锦衣华服的男子横掌而立。
江湖好汉登台都是先提醒后出手，这货偷袭得手才放马后炮。
一股子又当又立的劲儿，这很杨康。
眼瞅穆念慈要输，偏偏在这时候变生肘腋。
而杨康一定有了准备，不会跟自己近身搏斗，杨铁心面前又不能暴露魔修的身份，他的七绝无影煞还没升级到无影的程度，一旦人前暴露，魔气森森的，有点不好办啊。

第5章 我赌你破不了我的防
楚平生抓住穆念慈背后衣衫，将她平放在地，缓缓转身。
他着青袍，像个书生。
杨康一身锦丝长衫，俨然贵胄子弟。
看客们指指点点，谁也没有想到关键时刻杀出个程咬金，不过这样更好。
吃瓜群众看热闹永远不嫌事大。
杨铁心将穆念慈扶到一边。
“爹……”
“别急，看看再说。”
她扭脸望去，只见前方二人已然交上手。
锦衣男子应是看过她和楚平生的战斗，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掌走轻盈，快闪快攻，不等招式用老一贴既退。
楚平生显得很笨拙，完全跟不上对手的节奏，不过须臾，已经挨了两掌一拳。
“爹，他……不会有事吧？”
“你在担心他？”
“没……没有，我只是……”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放心，楚公子拿不住他的对手，他的对手一时片刻也破不了他的横练功夫。”
“那这两个人，岂不是三五百招也难分胜负？”
“……”
杨铁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楚平生踢起长袍下摆，往腰间一别，左脚后错，伸出右手招了招：“我赌你打一天也破不开我的防。”
杨康贵为金国小王爷，从小娇生惯养，为所欲为，就连梅超风都夸他“天资聪颖，一学就会”，长年累月之下难免傲慢自大，心比天高，面对同龄人的挑衅，加之美人在侧，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哼，大言不惭！”
既然对手夸下海口，这次他不游走了，力贯双臂，连出一十二记全真掌法，招招不离人身大穴。
楚平生果真不闪不避，照单全收。
噗噗闷响不绝于耳，可见杨康的全真派内功已然小有成就。
穆念慈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着实替那位险些做成她的夫婿的楚公子捏了一把汗。
再看杨铁心，两眼如炬，精神抖擞。
太强了。
看得出来，楚平生是真的不会武功，空有一身横练功夫，这样的人，如遇名师指导，参悟上乘武学，未来不可限量。
而他摆下擂台，不就是为了给穆念慈找一个武艺高强的好汉吗？而且此子知书达理，有勇擅谋，这一刻，他已然忘记借比武招亲寻访郭靖的初衷，是真的在仔细考虑女儿和那位楚公子的婚事。
不过话说回来，究竟是谁传授给楚平生的横练功夫？为什么没有配套的外门武技？
要说江湖上最有名的横练功夫，自然非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可是据他所知，这三门功夫极其难练，投入产出不成正比，实际效果也与世人的认知有出入，而且从身形体格这一点，也跟楚平生的书生气质不匹配。
台下一名双手环抱，手里握着九环刀的汉子同身边老者说道：“我记得少林寺有一门神功，名叫金刚不坏体，年轻人使的，不会就是它吧？”
老者经他提醒，也想起多年前听过的江湖传闻：“应该就是它了，除了它，我实在想不到哪门横练功夫有如此威力。”
一时间“金刚不坏体”的描述在围观人群中不胫而走。
楚平生根本不知道短短几分钟，自己就成了少林高足，待得杨康一口气打完全套掌法，依旧站立如初，穆念慈看得真切，竟是半步未移。
“就这？”
就这？
自己手脚并用忙活半天，换来一句就这？
杨康既震惊，沮丧，愤怒，又妒忌狂躁，他贵为金国的小王爷，府内门客无数，十年前拜玄门正宗全真派丘处机道长为师，还有梅超风传授武林第一奇功九阴真经，自比天之骄子，无双奇才，众目睽睽之下连对手的横练功夫都破不开，如今更糟嘲讽，真可谓奇耻大辱。
“啊！”
他双眼透露杀机，右手一提，突地变掌为爪，挟裹一股阴寒气息抓向楚平生面门。
台下看客面露骇然。
终于，杨康忍受不住，使出了九阴白骨爪。
等得就是这个！
楚平生眼睛一亮，迎着九阴白骨爪拍出一掌。
事到如今，杨康要的就是硬碰硬来找回自信，九阴白骨爪在梅超风手里颅骨都能抓破，就算他功力尚浅，一爪下去，也不是铁布衫、金钟罩这些横练功夫能够抵挡的，再不济也要在对手身上做个记号。
他想得很好，然而掌爪相交，那家伙的掌心突然绽出一道灰气，像有生命一般缠住五根手指，透过穴位往经络里钻，然后是锥心的疼痛，内力不受控制地在手太阳经、手少阴心经等经络乱窜。
“九阴白骨爪？”
随着楚平生一声大喝，杨康被掌力推飞，神情恍惚，脸色苍白坐地喘息。
他不知道指间缭绕的灰气是何来历，为什么连九阴真经上的功夫都无法抵挡。
便在这时，楚平生抽出武器架上的红缨枪，作势欲捅。
杨铁心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不可。”
楚平生低声道：“你可知道，他是金人的小王爷，擂台上拳脚无眼，杀了吧。”
金人？小王爷？
这两个词宛如平地惊雷，在杨铁心耳畔炸响，当年金贼南侵，逼得他与郭啸天拖家带口迁往牛家村，后面又是金人之故，引得段天德追杀两家，他对金人可以说厌恶至极，而眼前之人又是金人的小王爷……
杨铁心这一犹豫，楚平生挣脱出来，一抖长枪要取杨康小命。
小王爷，放心去吧，汝cp吾养之，汝勿虑也。
正如台下看客的吐槽，他确实当得起有八百个心眼子的美誉。
自己不懂克敌制胜的武功，要胜过杨康只能依靠【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反伤毒煞，但又怕惹得杨铁心不快，以他来路不正为由拒婚，便计划逼杨康使出九阴白骨爪，再一刀杀了。
然后将七绝无影煞涌现一幕推到杨康身上，毕竟铁尸梅超风凶名在外，杨铁心必不会怀疑，接下来只要答应他跟穆念慈的婚事，新手任务便告完成，至于以后……对于一个打定主意放飞自我的人来讲，当然是生米煮成熟饭再说了。
擂台上兔起鹘落的杀招，看客们大惊失色。
正当楚平生手中长枪刺出，下方蓦地跳出一道身影，当视线捕捉到来人面庞，他愣了一下。
郭巨侠，你可真会凑热闹。
来凑热闹的不只郭靖，与此同时，一把拂尘斜下切入，缠住了枪柄。
“不可伤人。”
说话之人是个身负长剑，头戴莲花冠的道士。
楚平生很无奈。
全真派的牛鼻子也是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新手福利任务？新手？福利？不应该是“叮，签到成功，你的大礼包已到账”那种吗？
我信你个鬼，这个糟糕系统坏得很。
感受到长枪传来的，试图掰弯的力道，楚平生眼睛一眯，事已至此那就摊牌吧，反正一个牛鼻子，能不能那个意义不大。

第6章 黄蓉也太可怜了叭
哼！
随着楚平生的冷哼。
王处一陡觉吃力，拂尘似乎把握不住那杆长枪。
好大的力气，就说全真七子里内功修为最为精湛的马钰，也不过如此吧。
周围的看客不知道杨康的身份，他心知肚明，哪怕现在是金国小王爷，练有阴毒功夫，那也是师弟徒儿，忠良之后，怎能由人杀了。
危急关头，王处一足下力道一收，借力向前，一招履霜破冰掌拍出。
他刚才在台下看得清楚，知道青袍书生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所以这一掌用上了六成力道，有伤敌意，无杀敌心。
当然，如果青袍书生偏身闪避更好，这样既解了杨康的围，又能中断擂台的紧张气氛，给所有人喘息说话的机会。
想法不错，然而楚平生动也未动，任那股掌力打在肩头。
不要说没有武功基础的他避不过，就算有能力躲，他也没想过要躲。
而王处一只觉手掌接触到一股刚中带柔的力道，以凌厉著称的履霜破冰掌竟然无法破开，心中大骇，正要再加三成力道时，猛然看到一团阴风涌现，宛如活物一般绕指而上，经由穴道钻入经络，将积蓄在掌心的真气冲得七零八落，一时疼痛难当。
好霸道的邪门功法！
适才在台下看到两人交手，他还以为杨康手上缭绕的灰气是九阴白骨爪的剧毒所化，没想到并不是，杨康是着了青袍书生的道。
真真是邪中自有邪中手，没有最邪门，只有更邪门。
他这儿电光火石间脑海闪过许多念头，楚平生可没兴趣等他想通，一抖长枪。
“撒手！”
王处一左掌几乎麻痹，体内真气失控暴走，自然无力维持，拂尘都握之不住，直接被震下擂台。
楚平生正要挺枪再刺，想着自己这个做女婿的也算帮杨家清理门户了。
其实他是不知穆念慈心意，担心姑娘看上杨康，不如一枪戳死，绝了后患，宋人好汉诛杀金贼小王爷，谁也不能说什么，然而视线一横，看到前方场景时，他整个人呆住了。
只见郭靖右手背到身后，一脸痛苦地半跪在地，旁边是杨康好似便秘，又目露阴狠的面庞。
他偏头看到两人纠缠一处的手掌，懂了。
杨康这是把郭靖当成了稀释毒性的宿体，想要用内力把七绝无影煞逼到后者体内。
其实很正常，如同活物一样的毒煞别说杨康没见过，连行走江湖多年，全真七子之一的王处一不也是一脸懵么，就小王爷那自私自利，阴狠恶毒的性格，怎么会把江湖草莽的命当一回事，但凡有一丝解毒可能，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唉，武侠版的农夫与蛇！
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你们兄弟阋墙，彼此伤害。
等等……
楚平生感慨完毕，忽又想到这件事的后果，杨康把郭靖害了，那黄蓉……岂不是要守活寡了？
也太可怜了叭。
“楚公子，小心。”
突闻身后传来穆念慈的提醒，没等他清醒过来，就觉后腰一寒，有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下意识往后一抓，握住一对镔铁判官笔，回头看处，发现偷袭之人身材矮小，眼神犀利，头顶戴一条护额。
这不是完颜洪烈手下五大高手之一的千手人屠彭连虎嘛。
锵，锵。
又闻两道钹响，不远处穿大红袈裟，手持双钹的和尚逼退杨铁心，径直往他头顶拍落。
西域大喇嘛灵智上人也来了……
楚平生并不闪避，稍稍后仰，迎着铜钹一记头槌。
只听咚的一声。
灵智上人愣住了，因为从未想过有人会干这种事情。
这时掌心传来一股反冲之力，直震得手腕发麻，往后退了两步才卸掉力道，偏头看去，见那青袍书生呵呵轻笑。
好厉害的铁头功。
灵智上人在惊讶之余，更是感觉匪夷所思，江湖中何来这么一号人物？强如武林四绝，也不敢拿头往他的钹上撞吧。
俩人一来就看到杨康有危险，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结果就是一脚踢到铁板上，明明是偷袭，愣是搞成硬碰硬。
千手人屠彭连虎本想趁机抽出武器，哪里知道不仅点刺无效，力气也不如敌人，手中一双镔铁判官笔竟被蛮力错开。
眼见书生身后空门再露，他面色一沉，起脚就踹。
这时掉落在台下的王处一震惊于连手持武器的武林名宿也拿青袍书生没辙的同时，猛提心气，开口喊道：“不可，他身上有毒。”
可惜还是晚了。
彭连虎一脚蹬在楚平生后心，本意是借力夺回武器，也没想打伤敌人，毕竟镔铁判官笔都破不开对方的防御，更不要说拳脚功夫了。
没成想一股灰气在脚底爆发，顺着裤腿就往上钻。
伴随一声闷哼。
彭连虎栽了下去，满脸痛苦抱着右腿在地上打滚。
楚平生看都不看身后一眼，镔铁判官笔在手，左右开弓，当成标枪射向灵智上人。
锵，锵。
和尚挥舞铜钹招架，虽然挡下飞来之物，却是震得两手酸疼，虎口渗血。
那小子究竟什么来历？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拳掌难伤，居然还有斗牛之力，这架没法打。
灵智上人思量之际，楚平生猛地拍出一掌。
再这么硬碰硬，铜钹早晚和彭连虎的镔铁判官笔一样被他夺走，灵智上人心一横，就你会用毒吗？本大喇嘛也会，便将钹一丢，运起赖以成名的铁砂掌，食指小指向外，无名指中指向内，狠狠地点上去。
二人掌力相交，陷入僵持。
灵智上人瞠目呲牙，狂催内力。
楚平生偏头瞄了一眼：“你学的够杂呀，这是啥？非常六加七？还是加藤鹰的爱？”
灵智上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
非常六加七？加藤鹰的爱？
这是我们密宗的忿怒印！
而且他很懵逼，因为自己连张嘴都办不到，青袍书生居然还有余力开玩笑？
他哪里知道，楚平生压根儿不懂内功，防御力来自【大乘极乐天魔体】，别说对峙之际开玩笑，开法拉利都没问题。
“你也割了吧。”
楚平生察觉身后异样，将体内仅剩的一股毒煞释出，逼退灵智上人，扭头看向杨康。
郭靖卧在擂台角落，面带痛苦大口喘息。
杨康身边多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不断地唤着“康儿”，通晓医术的参仙老怪梁子翁手里捧着一堆玉瓶，满脸纠结，似乎不知道给小王爷吃什么来缓解伤痛。
被灵智上人打伤的杨铁心在穆念慈的搀扶下迈着沉重的步伐前行，口中喃喃说道：“惜弱，是你吗？”
楚平生摇摇头，这原剧情……崩了呀。

第7章 别打扰我看乐子好嘛
台下鸦雀无声。
胆小的已经回家找妈妈了，只剩一些不怕死的铁头娃还在看热闹。
金兵入场时喊的是“王妃驾到”。
而锦衣男子……居然是小王爷？
再就是青袍书生了，最开始奚落他上台找揍的人脸都被打肿了。
这家伙也太能装了，妥妥的大高手好么，除去红衣小娘子，跟他动过手的人，不管是和尚还是道士，无一例外全趴下了。
擂台上是另一幅场景，灵智上人，彭连虎，乃至不知江湖险恶，遭了无妄之灾的郭靖，都怔怔地看着六王妃。
惜弱。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魔音叩在她的心头。
“铁哥？铁哥，是你吗？”
十八年前，杨铁心和郭啸天结识了一位丘道长，紧接着一队蒙面人赶来追杀，哪里知道丘道长武功高强，给这群蒙面人杀了个七零八落，当晚她去柴房拿东西，看到了身受重伤的完颜洪烈，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施以救治。
之后狗官段天德带兵围住牛家村，诬陷杨铁心和郭啸天勾结金人，一场大战下来，郭啸天战死，杨铁心为救大嫂不知去向，而她在官兵押解途中被蒙面人所救，便是完颜洪烈。
因为对方说要帮她寻找丈夫，当时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又怕官兵追击，只能辗转来到金国境内，后来完颜洪烈说杨铁心死了，又耗时许久用情意打动，再考虑到抚养孩子的问题，她便做了金人的王妃，只不过多年来一直惦念亡夫，还差人去牛家村，把当初用过的家具、器物带回王府，并建造了一座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小屋住在里面，以示忠贞。
十八年了，如今听到那个令她午夜梦回潸然泪下的声音，这一刻，恍如回到过去。
“是我，惜弱，我是铁心，杨铁心。”
杨铁心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婆怎么来到这里，还成了金人的王妃？不过那张脸，那个声音都在告诉他，没错，她就是自己的妻子。
“铁哥，你……你不是已经……”
包惜弱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庞，依稀可以找到当年杨铁心的影子。
“我没有死。”杨铁心说道：“当年我被官兵追杀不幸坠崖，后来一家农户收留了我，待的伤好回到牛家村，你和大嫂，还有段天德那个狗官都不见了，于是我便带着义女行走江湖，寻访你们的踪迹，这一找就是十八年。”
“铁哥……”
包惜弱终于确定这不是做梦，情不自禁奔过去，握住了杨铁心的手。
楚平生轻叹一声，中原地区有句俚语，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摔死的都是会上树的，平心而论，当年要不是郭啸天和杨铁心酒喝嗨了，非要去结交丘处机，也不会惹出后面的事，搞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当然，无矛盾不故事，放在这个世界，没有当年的恩怨，他岂不是会少很多乐子。
灵智上人和彭连虎听得一头雾水，杨康也是一脸懵，而郭靖两眼圆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叔叔一家三口。
杨铁心，包惜弱，那是他娘时常挂在嘴边的名字，这么说来……刚来恩将仇报的家伙就是杨康了？
“叔叔，婶婶，我是郭靖，郭靖。”
他半边身子麻痹，几乎动弹不得，却还是挣扎着坐起来：“我娘叫李萍，我爹叫郭啸天，是赛仁贵郭盛的后代。”
那边二人一起看过来。
“郭靖？”
“小时候我娘给过我一把匕首，鞘上有‘杨康’二字，说是郭杨两家互换之信物，只可惜后面因为黑风双煞的缘故丢了。”
叫得出郭啸天和李萍的名号，又有匕首的典故，杨铁心再无怀疑，喜极而泣。
“郭大哥，你的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今天这场擂台赛，不仅得偿所愿，找到了义兄之子，老天爷还把老婆和儿子给他送到身边。
“铁哥，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包惜弱说完突然想起儿子还在地上躺着：“康儿，我们的康儿……”
“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康体内真气失控，几乎不能行动，但是脑子没瘸，当然听得到杨铁心的话，理得清几人的关系。
“我爹是大金国的六王爷完颜洪烈，不是他，我叫完颜康，不是杨康，不是！”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大金贵胄，坐拥繁华，地位显赫，怎么可能认同杨铁心之子的人设：“来人，给我杀了他，杀了这个造谣生事的家伙。”
附近的金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毕竟王妃在场，又涉及到王爷的家事。
“围起来，给我围起来。”
便在这时，远方传来一声暴喝，然后是哒哒哒的马蹄声，一队骑兵由对面街道奔来，领头的手持弯刀，面露狠色。
骑兵后面是数量更多的步兵，手持长枪，杀气腾腾。
这一刻，再大胆的看客也不敢在场上逗留，一窝蜂地往外跑，生怕被围在里面，遭了池鱼之殃。
楚平生微微一笑，看向骑兵队长身后那个戴貂皮帽子，披黑色大氅的男人，心说来得够快啊，完颜洪烈。
堂堂金人王爷，为了个汉人女子，不纳妾不生子，把别人的儿子当成亲骨肉抚养，就这种喜当爹的精神，甘做接盘侠的拳拳痴心，拎出来能拍一部琼瑶剧了。
呃，金，后金？
多尔衮是继承了你的衣钵吗？六王爷。
更有意思的是，剧集后半段，这对父子居然想要做皇帝，一个汉人后代做金人之主？包惜弱殉情杨铁心的事很多人知道好么，真当完颜家的人都是没脑子没尊严的蠢货？会让一个汉人坐江山？
说起来，这对父子跟天龙八部里混进少林寺偷武功谋求复国的慕容家两位爷有异曲同工之妙。
“惜弱，跟我回府。”
看来他已经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一到场就喊话王妃。
包惜弱坚定摇头。
“我与铁哥失散多年，现在天可怜见，让我们在此重逢，你行行好，放我们走吧。”
完颜洪烈眼见妻子拒绝，扬手下令：“你们都听着，王妃遭人劫持，杀了那三个人本王重重有赏。”
楚平生皱了皱眉。
三个人？
杨铁心，穆念慈……
很明显，完颜洪烈把他也算在里面了。
距离擂台最近的两名金兵一听有赏，举起武器就往上冲。
楚平生看看脚边长枪，拾起来用力一掷。
噗！
噗！
连续两声闷响。
轻动的金兵被捅了个对穿，长枪余势不减，硬是带着两具尸体冲出数米，扎中一匹战马才止。
希聿聿……
那马吃痛挣扎，四脚乱蹬，上方骑士跟着栽落，倒地不起，周围的步兵陷入一团混乱。
完颜洪烈就在后面一点的地方，吓得脸都白了。
一枪三命！
谁也没有想到，青袍书生连败杨康、王处一、彭连虎、灵智上人四位高手，居然还有如此武勇。
他是铁打的吗？
仔细想想，呃，好像还真是。
台下金兵畏缩不前，无一人敢动。
擂台距离地面一米多，普通人想上去只能走阶梯，现在那边站着个凛凛杀神，谁敢往前冲？

第8章 最爽不过
骑兵队长一看士气受挫，壮着胆子喊道：“弓箭手准备。”
围住擂台的步兵错成两列，弓箭手上前，弯弓搭箭，瞄准台上的人。
楚平生皱了皱眉，当下场面，他自然是不怕的，想走就走，没人能够拦住，但是杨铁心父女不行。
擒贼先擒王是个好法子，可问题是他不会轻功，毒煞又用完了，恢复需要时间，梁子翁只需带着完颜洪烈跳上周围楼房，他在下面只能是干上火，鞭长莫及。
还是得学门外功，尤其是脚上功夫，这样方能攻守兼备，上山潜渊，长河内外横行不羁，为所欲为。
就在这时，包惜弱猛地转身，把杨铁心父女护在身后，又用一把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表情决绝：“王爷，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娘！”
“惜弱！”
杨康和完颜洪烈同时惊呼出声。
“这么多年，我可曾委屈过你？你为什么……”
包惜弱一紧手中物，刀刃划破皮肤，溢出一抹鲜红，这直接打断了完颜洪烈的劝导。
“放他们走，我让你放他们走！”
“惜弱。”
杨铁心当然不甘心就此分离。
十八年了，他带着义女走南闯北，四海为家，整整找了一十八年，总算是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连话都没好好说过，又要经历一次妻离子散的痛苦？
面对此情此景，楚平生当然不能让剧中情节重演，天知道杨铁心一死，那坑爹的新手任务会不会失败，要一口气把三人带入大宋领地又有难度，何况杨铁心还受了伤，倒不如把包惜弱留在城内稳住完颜洪烈，先把杨铁心父女弄出去，自己再回城救包惜弱。
这样一来，既展示了诚意，又能取悦丈母娘，到时候往杨铁心面前一送，我帮你救回了苦寻十八年的老婆，你是不是也要奖励我一个养了十八年，如花似玉的小娘子？
礼尚往来，这很公平。
他又看看地上扭曲挣扎的彭连虎等人，心说可惜七绝无影煞用完，只能恢复恢复再给参仙老怪、沙通天等人做男性专科手术了。
自己一定再接再厉，争取嘎出一片清净天，半年后一群大内管事出宫采办，顺便华山论个剑，争争九阴真经什么的，想想就带劲，满眼都是乐子。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去夺马，你负责说服穆大叔，实在不行就把他打晕。”楚平生在穆念慈耳边说完，用脚挑起彭连虎的两把镔铁判官笔，左右开弓。
嗖。
嗖。
噗！
噗！
擂台右边两名骑士应声落马，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楚平生又用脚挑起灵智上人的铜钹，挥舞着冲入人群。
金兵的长枪扎在他身上毫发无伤，那铜钹却是锋利的紧，所过之处鲜血横飞，惨叫不绝，一时间无人敢挡，由着他抓住两匹马的缰绳回到擂台边。
“上马！”
穆念慈看了他一眼，咬咬牙，一记掌刀劈在没有防备的杨铁心后颈，把人打晕拖上马背。
楚平生举起手中铜钹往马屁股一拍，那马吃痛，嘶吼狂奔，沿途金兵纷纷躲避。
“架。”
眼见杨铁心父女去远，他才一甩双钹，逼退两翼金兵，青衣飞扬，跨马而去。
骑兵队长气不过，想要招呼弓手放箭，包惜弱又把头一仰，刀锋向内，做威胁状，唬得他把冲到嗓子眼的话生生按了回去。
完颜洪烈默不作声，只是怔怔望着越去越远的背影，心想我大金若是有此猛将，何愁宋廷不灭，天下难定？
包惜弱也缓缓放下匕首，怅然若失地望着长街那侧。
……
半个时辰后，三人出得城来，拣小路进入林地。
马匹的奔行速度慢了下来。
穆念慈回望一眼身后，没有看到追兵的影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完颜洪烈没有领兵追赶，马也跑累了，休息一下吧。”楚平生骑着马从后面贴过来。
穆念慈看看因为思念妻子怔怔出神的义父，点点头，一拽缰绳，停了下来。
“爹，歇息一下吧。”
楚平生走到最近的大树前把马栓好，从怀里拿出没有吃完的干粮递过去。
父女二人的包裹还放在城中，此时只能将就。
“谢谢。”
穆念慈接过馒头掰成两块，一块自己吃，一块递给杨铁心。
“我不饿。”
他总算是说话了，但是说话的语气令人担心。
“爹，你受了伤，多少吃一点吧。”
杨铁心摇摇头，固执己见。
他不吃，穆念慈也没胃口了，拿着半块馒头，一个劲儿地在旁边长吁短叹。
楚平生走到父女二人对面坐下，没有强要杨铁心吃东西。
苦寻十八年的妻子成了金人的六王妃，自己的亲骨肉也认别人当爹，还要差人杀了自己，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也接受不了。
虽然他没结婚，也没有孩子，但是将心比心，楚平生表示理解。
仨人就这么坐了好一阵子，悠悠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毕竟是江湖儿女，精神比一般人强大，杨铁心慢慢地调整好了心态，饱经风霜的脸带着几分惭愧，抱拳道：“实在抱歉，今天的事，是我们父女拖累了公子。”
“别客气。”楚平生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杨铁心似有所悟，看了女儿一眼，穆念慈扭过头去，多少有点害羞的意思。
“我本以为楚公子只是一个不懂武艺的读书人，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摇着头说道：“恕我冒昧，敢问公子是哪里人士，这一身横练功夫有否师承？”
这话问的，怎么听都带点老丈人考察女婿的意思。
楚平生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杨铁心对自己的态度，毕竟七绝无影煞伤人的一幕十分招摇，论邪性，杨康的九阴白骨爪在它面前就是个弟弟。
一个相貌清俊，彬彬有礼的书生，不仅身负横练绝学，刀枪不入，力大如牛，还会释放黑气伤人，这种强烈的反差，想不让人在意都难。

第9章 我，故事大王兼假药贩子
楚平生脸不红，心不慌，将想了一路的人设道出。
“晚辈祖籍河北，数十年前金贼南下攻辽，平民死伤无数，为避战祸，先祖带领家小南迁，行经数年，最后在南疆定居。”
杨铁心闻言轻轻点头，当年他跟郭啸天也是为避战祸南迁至临安一带，很清楚辽、宋、金时期，生活在河北、山东、河南这片区域的百姓历经多少战祸，能走的，有条件走的，基本上都走了。
“到我父亲这辈，族人已经适应南疆的生活，并与当地人通婚结亲，我的祖母就是一位苗族女子，二十年前，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我虽然活了下来，但是打小体弱多病，大夫直言活不过十六，父亲为了救我，把我送到二百里外的苗寨，大巫祝见我可怜，便将我收在门下。”
“十几年来，经过各种药浴，我的身体越来越好，十八岁那年，巫祝大人告诉我，他使用的法门是蚩尤后人所传，因为祖宗遗训，苗人不能使用，但我不是苗人，这不算违背祖训。”
杨铁心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穆念慈也张着小嘴，如听神话。
楚平生继续说道：“至于之前在擂台上使用的灰云，其实是苗人的蛊术。”
他这样一说，杨铁心表示懂了。
南疆与中原相去甚远，又有群山阻绝，父女二人行走江湖也听过相关传闻，巫蛊之术确有提及，但都是只言片语，神秘的很。
再联想楚平生与灵智上人对战时宛如活物的黑气，还有异域气息满满的事后烟，哪里还有怀疑的道理。
“那你不远千里来到中原是为什么？”
“就是在山里憋得太久，从小听爷爷讲中原人杰地灵，文化深厚，叮嘱我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现在我长大了，身体也好了，便想来这边游历一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杨铁心又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喃喃自语道：“好啊，好……”
楚平生心说，你别光念叨“好”，表个态呀，到底要不要把女儿嫁给我？
他不表态，比武招亲成功的任务就没法完成，自己这擂台不是白打了？故事不是白编了？
“唉。”
杨铁心重重地叹了口气，回望燕京城的方向，满眼落寞，不知道是为夫妻离散难过，还是为儿子不孝伤心。
楚平生理了理人物关系，倒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当年郭杨两家有约定，生儿子的话就结为兄弟，一男一女的话就是夫妻，后来发生变故，两家人散落各地，杨铁心还收养了一个义女，他非常满意穆念慈，那是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呢，还是嫁于郭靖做侄媳妇呢？
剧集里杨铁心临死前的心愿就是看到穆念慈和郭靖成婚。
如今又多了一个自己，打赢擂台战又有恩于父女二人，这事儿怎么搞？很难搞。
看来还是火力不够，得加把劲儿继续刷亲密度，博好感啊。
“休息的差不多了，该上路了。”
他起身解开缰绳，把两匹马牵到父女二人面前。
杨铁心翻身上马，往前坐了坐。
穆念慈刚要有所行动，楚平生拍拍自己的马匹：“你骑这个。”
“那你……”
穆念慈看看另一匹马，以为他要跟义父同乘一骑。
“你们一人一匹刚刚好。”
“为什么？”
父女二人被他的回答搞蒙了。
楚平生半真半假道：“我得回城一趟，郭靖和那位道长中了我的蛊毒，如果三个时辰内不能服下解药，将经脉尽毁成为废人，而且王……婶子还在完颜洪烈手中，得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他之所以这么说，博好感是一方面，赵王府有急需的武功学是另一方面。
杨铁心一拉缰绳：“那我也跟你回去。”
“不行。”楚平生急道：“相信这件事过后，完颜洪烈必然知会城内守军，严防你们父女二人，这时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而我跟你们的关系不深，他不会认为我敢冒着生命危险去王府救人。”
听他这样讲，说不感动是假的，杨铁心喟然长叹：“楚公子，你没必要为我们做到这一步。”
“有必要。”
楚平生示意他不必多言：“说句不好听的，我一个人，想走的话没人能够拦住，如果加上你们俩……”
后面的话没说，也不必说。
“而且我有十足把握，就算被完颜洪烈抓住，他也不敢把我怎样。”
“……”杨铁心沉默不语。
“六个月，以六个月为期，怎么样？你们先回江南，如果六个月内我没救出婶子，你们再想办法，那时候燕京城的守卫差不多也忘了你们的模样。”楚平生说完，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径直朝树林外面走去。
“你……你等等。”
说话的是穆念慈。
“还有事吗？”
只见她来到身边，从腰带里翻出一个针线包，取出针和线，捏起长袍后襟，帮他把与彭连虎打斗时破裂的口子一针一针缝好。
杨铁心一言不发看着树林边的两个人。
……
一个时辰后。
燕京城，来福客栈二楼。
王处一盘坐在床头，表情时而痛苦，时而平静。
因为擂台战的时候他是出手帮杨康的一方，所以在杨铁心三人走后，完颜洪烈差士兵将他和郭靖送回了客栈。
眼下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经脉里的真气依旧处于失控状态，如何运功都压制不住。
咚咚咚……
三声响后门直接被人推开。
王处一睁开眼睛一看，推门而入的人是郭靖，从表情和行动来看，虽然还有几分踉跄，但是比较在台上的情况，已然恢复不少。
郭靖身后还有一人，他定睛一瞧，愣住了。
居然是他。
他还敢回来？
“道长，楚公子给我们送解药来了。”
楚平生假模假式地拿出一片消炎药塞到王处一嘴里：“服下解药后卧床静养，快则三个时辰，慢则半日，体内症状自会缓解。”
郭靖是被杨康暗算，沾染了毒煞，不是攻击楚平生被反伤，严重程度当然比不得王处一、彭连虎等人。
王处一喘着气说道：“这是什么毒？如此厉害。”
他知道欧阳锋的毒很厉害，但要说诡异，还差了楚平生的黑气一大截。
楚平生解释道：“那不是毒，是蛊。”
“蛊？”
“对，南疆特有的七绝无影蛊。”
他只能又把告诉杨铁心的话，拣重点说了一遍。
王处一心下了然，暗呼厉害。
楚平生说道：“上午之事，得罪了，我本以为对方是习练阴毒功夫的金贼，没想到竟是大宋忠良之后。”
“不知者无罪。”王处一说道：“虽然我是杨康的师叔，但是……唉！一言难尽。”
楚平生看了一眼天色，抱拳道：“郭兄弟，王道长，你们安心修养，我还得去王府一趟，告辞。”
“你要去王府？”二人大惊。
他去王府，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杨康也中了蛊毒，看在穆……杨大叔的面上，我不得不救。你们放心好了，王府虽大，我若想走，没人能够拦住。”
“……”
郭靖心想，楚平生上台打擂是奔着娶穆念慈去的，这事儿真成了，杨康便是他的大舅哥，那能见死不救吗？
“两位好好休息。”
楚平生制止想要送他的郭靖，转身走了。
救包惜弱？帮杨康解毒？只是这样吗？
穿越者当然是哪里好玩儿去哪里了，赵王府可是好处多多，欢乐多多。

第10章 吃了我的药，升仙又得道
与此同时。
赵王府内。
完颜洪烈从包惜弱的房间出来。
俩人也谈了，也吵了，他低声下气，低三下四，卑微恭顺哄了好久，总算是安抚下包惜弱，情绪恢复平静，睡下了。
如果不是担心她，他早就带人去追杀那三个家伙了，现在静下来想一想，又觉不妥，真要把杨铁心杀了，包惜弱搞不好会殉情自杀。
还是得跟以前一样，想个法子嫁祸别人。
不知道段天德现在哪里，如果还能利用的话……
“王爷。”
前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抬头一看是梁子翁和沙通天走过来。
完颜王府五大高手，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沙通天，候通海，现在最强的两个卧床不起，剩下三人武功差了一截，那姓楚的书生刀剑难伤，横练功夫惊人，还身负奇毒，这也是他没有带兵去追的一个原因。
“康儿怎么样了？”
梁子翁摇摇头。
“你不是号称长白参仙，精通药理吗？怎么连一个毛头小子的毒也解不了？”完颜洪烈很是急躁。
梁子翁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长白参仙的外号是他自己起的，别人都喊他参仙老怪，现在手里有的解毒药试了个遍，效果全无，看着灵智上人和彭连虎呻吟不止的样子，他都在庆幸自己没有出手攻击书生。
“这不是你的错，本王太焦虑了。”完颜洪烈意识到自己过于情绪化，忙出言安抚，在礼贤下士这一点上，他自问还是做的不错的。
梁子翁说道：“王爷，是在下无能。”
这时站在一边的沙通天眨了眨眼：“王爷，白驼山庄的少庄主快到了吧？他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想必毒功了得，对于小王爷中的毒，或有解决之法。”
完颜洪烈听完微微点头：“只是不知欧阳公子现在哪里……”
“报！”便在这时，一名身穿红衣的下人跑进院子，来不及跪拜，火急火燎地道：“王爷，那姓楚的书生来了。”
三人一听全愣住了。
不久前才逃出燕京城的家伙又杀了个回马枪？他想干什么？
沙通天咋咋呼呼道：“好小子，还敢回来，看我不剁了他的狗头去喂猪。”
“稍安勿躁。”
完颜洪烈稍作沉吟，问道：“人在哪里？”
他不认为楚姓书生是来王府寻仇的，就算那小子武功再高，又怎敌得过千军万马，杀十个人容易，杀一百个，一千个呢？累也把他累死了。
下人道：“就在前院。”
完颜洪烈话不多说，疾步走向前院。
沙通天和梁子翁对望一眼，带着三分惊惧闪身跟上。
……
少时，完颜洪烈来到前院。
只见二十几名手持长枪的兵丁将青袍书生围了一圈，地上还有两个被打断腿，满脸痛苦，哀嚎不止的可怜虫。
“退下。”
听得王爷喊话，兵丁们对望一眼，确信没有听错，收了兵器往后退了几步，场间杀机消散不少。
完颜洪烈仔细打量楚平生一阵：“早前看在王妃的面子放你们离开，如今又送上门来，你真以为凭一己之力能与我大金为敌？”
“六王爷搞错了，我这次过来，不是要与你为敌，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
完颜洪烈皱起眉头。
沙通天举起手中铁桨：“小子，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梁子翁头发少，他还要胜过一筹，直接就是个大光头，而且吃得是肥头大耳，肚满肠圆。
楚平生话不多说，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瓶丢过去。
“里面是解药，一人一颗，以水送服，静养半日便可痊愈。”
完颜洪烈接瓶再手，又转交给参仙老怪。
梁子翁倒出一粒解药，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无色无味，又看看扁平片剂上的“OTC”字样，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是什么？”
汤剂，药丸，粉末，膏贴……跟他见过的药物完全不同。
楚平生说道：“这叫吃枣药丸。”
别人家的丹药都有一个荡气回肠的好名字，像什么天王保心丹，玉参丸，玉真散，三宝灵丹，六阳正气丹，回春丹，养元丹……
他呢？
吃枣药丸！
连完颜洪烈听着都皱起眉头，不像好词儿啊。
楚平生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是音译，辉山苗语的音译，其实就是解毒药的意思。江湖上有名的那些丹药，像九花玉露丸，无常丹，生生造化丹这种，听着唬人，不过以讹传讹的成分很大，不像我这个，名字朴实无华，但是效果不差。”
他顿了顿又道：“来此之前我去了一趟来福客栈，也给郭靖和王道长解了毒，如若不信，你们大可以派人去看。”
完颜洪烈沉吟片刻：“去给康儿，灵智上人和彭寨主服用。”
“王爷。”梁子翁面露犹豫，总感觉手里无色无味的东西是个假货。
完颜洪烈说道：“我相信他不会坑害康儿。”
在这一点上，他跟王处一的想法差不多，虽然楚平生在擂台上险些杀死杨康，那是因为杨康用九阴白骨爪在先，后面包惜弱和杨铁心相认，双方关系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如果楚平生想做杨铁心的女婿，没道理冒着得罪未来丈母娘的风险毒杀大舅哥，如果楚平生不想做杨铁心的女婿，只想杨康死，那更没道理过来王府多此一举。
既然六王爷这样吩咐，梁子翁还能说啥，拿着那瓶吃枣药丸，带着的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走了。
楚平生说道：“我住在澧水坊那边的兴隆客栈，等他们三个好起来，到时候你也知道我的诚意了，届时再请我过来，谈下一步的生意不迟。”
完颜洪烈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沉声道：“如果我不呢？”
“我保证你会抱憾终身。”
楚平生丢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沙通天一摆手中铁桨，要把他拦住，不想完颜洪烈一把将人按住。
“王爷，此子太过张狂！”
“无妨。”
抱憾终身？
完颜洪烈很好奇，是谁给他勇气说这样的话。
……
当日戌时。
楚平生又一次来到完颜洪烈的赵王府，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一路打进来的，而是被完颜洪烈以上宾之礼请进来的。
这次不仅沙通天在，连他的师弟候通海也来了，两位保镖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沙通天是个光头，候通海头发也不多，就顶门有一撮，编了个辫子垂在身后，不过最显眼的还要属脑门上的三颗肉瘤，正应了他三头蛟的外号。
完颜洪烈面带笑容让座：“这么晚了还叫人请楚公子过来，打扰之处，望乞见谅。”
楚平生没有客套：“可是小王爷三人伤势好转？”
完颜洪烈轻轻点头。
“那六王爷叫我过来，是想通了，要跟我谈生意了？”
“没错。”
待下人奉上香茗，完颜洪烈问道：“不知楚公子想要跟我谈什么生意？”

第11章 你确定要算计一个开挂的？
“呵呵。”
楚平生微微一笑，并不着急回答，拿眼瞄了沙通天师兄弟一眼，端起茶杯，效仿古装剧里的角色，用碗盖撇去浮沫，送到嘴边啜了一口。
“火前嫩，火后老，唯有骑火品最高。没错，我说的是茶。”
沙通天和候通海听得一脸懵，都是绿林中人，不知道他文绉绉地卖弄个啥。
完颜洪烈却是表情微变。
清明节前是寒食节，寒食节忌火，所以采摘龙井有火前和火后之分，而骑火就是指清明前后采摘的茶叶，也是他拿来待客之物。
楚平生把茶碗放下：“六王爷似乎对龙井情有独钟，不知可曾南下临安？”
完颜洪烈想了想说道：“不错，这十几年来本王多次南下，遍赏沿途风景，吃尽人间美味，临安实乃天下一等一的富庶之地。”
“六王爷南下，恐怕不只是欣赏风景，寻访美食吧？”
“楚公子，有话请直说。”
完颜洪烈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早前的怡然惬意，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江南的小姐姐，很润的。”
？？？？
这弯拐的有点急。
咳。
楚平生轻咳一声，正色道：“江湖传言，当年岳飞在风波亭自缢身亡后留下一册遗书，将生平所学排兵使将，布阵用计之法记载其上，六王爷南下，不会是冲它去的吧？”
完颜洪烈瞳孔骤缩，怎么也没想到楚平生居然一口道破他的图谋。
不过他也是胸有城府之人，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恢复平静。
“怎么会！你都说了，那是江湖传言，就算有，也早已落入宋庭手中。”
“既然六王爷不信，那这买卖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楚某告辞。”
楚平生起身往外走。
“慢。”完颜洪烈赶紧起身，推开保护自己的沙通天，激动地举起右手：“你的意思是……你知道武穆遗书在哪儿？”
楚平生转头道：“没错，我知道。”
“武穆遗书在哪儿？”
完颜洪烈问了个有些愚蠢的问题，楚平生是来跟他做交易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他武穆遗书的下落。
主要是他太在意这样东西了，北边铁木真的势力崛起很快，南边的宋庭虽然软弱，却也不是能够轻易拿下的，大金现在是腹背受敌，假如他能够拿到武穆遗书，便有很大把握改写局面，吞并蒙古，击垮大宋，让女真一族威加海内，六合称王。
楚平生只是笑眯眯地站着。
其实他很想说你是不是傻，我特么告诉你武穆遗书在哪，这竹杠还怎么敲？
完颜洪烈脑子一转便明白过来。
“你想要什么？”
“王妃。”
果然！
他猜到了会是这个答案，但是亲耳听到，多少还是有一些愤怒。
“据我所知，今日之前你与杨铁心父女毫无瓜葛。”
“没错。”
“你为什么非要揪住此事不放？如果你的目标是美女，只要能够帮助本王找到武穆遗书，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楚平生说道：“这句话用在六王爷身上也一样。”
完颜洪烈怔住了。
楚平生笑呵呵地看着他：“江山和美人，你选一样吧。”
候通海像个小丑一样指着他说道：“只要把你拿住严刑拷问，不信你不说。”
“灵智上人和彭连虎都栽了，就凭你们两个小趴菜？”
楚平生撇撇嘴，不以为然。
这时完颜洪烈一抬手，阻止想要动武的两个人：“成交，只要带我找到武穆遗书，我就把王妃还给你们。”
楚平生又问：“我已经表示过诚意，那你呢？你该怎么表示诚意？”
诚意？
他还要诚意？
跟大金六王爷谈条件不说，自己这边还得表示诚意？他以为他是谁？
候通海怒道：“小子，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不仅善于得寸进尺，我还会深入浅出呢。”
“你……牙尖嘴利的臭小子。”
“那你们以为昨天我为什么送来三枚解药，杨康也就罢了，灵智上人和彭连虎算哪根葱？”
这帐算得，明明白白。
沙通天和候通海无言以对。
完颜洪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中正平和一些：“你说吧。”
“听说六王爷与铁掌帮的人有来往？我在南疆的时候便常听人说，铁掌帮的裘帮主有铁掌水上漂的美誉，想你帮我引荐一下，让他教我几手功夫。”
“……”
完颜洪烈沉默不语，但是心中巨浪翻天。
这小子什么来历？怎么连他收买了铁掌帮的事情都知道？还要学裘千仞的功夫。刚才去探视灵智上人时，对方告诉他，这小子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再加上使蛊的手段，王府五大高手齐上怕也拿之不下，好在这小子就三板斧，手脚功夫十分差劲，只要拉开距离，不贴身肉搏，当可立于不败之地。
看来这小子也知道自己的软肋，真给他把铁掌功和轻身御风学了去，这江湖之上怕是要再添一绝。
“不愿意？那算了。”楚平生继续往外走，一边摇头说道：“隗顺啊隗顺，看来你藏的宝贝要继续蒙尘咯。”
隗顺？！
完颜洪烈通过岳飞那几首歪词知道有武穆遗书的存在，也曾派人调查过岳飞死前的情况，而负责看守任务的狱卒就叫隗顺。
话说到这儿，他已不再怀疑，这姓楚的书生确实是找到武穆遗书的关键。
“楚公子，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愿意帮忙引荐，而是拜师学艺的事，各家有各家的规矩，这个……本王很难保证裘帮主会不吝传功。”
“无妨，你只要负责引荐，我自有办法说服他传我武功。”
“好。”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完颜洪烈一口应下。
……
翌日，午时。
杨康已经恢复如初，在完颜洪烈的劝导下，精神也好了不少，不再纠结杨铁心和包惜弱的关系。
“爹，你真要把娘交出去吗？”
“康儿，你还不了解爹吗？我怎么可能会拿你娘做交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先把那姓楚的小子稳住，等找到武穆遗书，那时候我若不交，他能耐我何？”
完颜洪烈背着手站在窗边，遥望远方红日，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可是爹你也看到了，他的蛊毒有多厉害，我怕……”
“康儿，你怕不是忘了，除了灵智上人和彭连虎他们，爹还请了谁？”
“爹，你是说……白驼山庄的少主欧阳克？”
“没错，傍晚之前他便会赶到王府。”
杨康大喜，作为与楚平生交过手的人，他很清楚，楚平生的武功其实稀松平常，就靠着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和诡异的毒蛊撑场面，而欧阳克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最擅操纵毒物，等欧阳克一到，还愁搞不定楚平生？
“爹，你可真是高瞻远瞩，足智多谋。”
完颜洪烈微微颔首，十分享受儿子的吹捧。

第12章 忽忽悠悠她就瘸了
“参仙老怪，都是你，非去药房看你的宝贝，这下好了，人找不到了。”
“候通海，你还有脸怪我，我让你跟着他，你怎么跟的，人呢？”
“他现在是六王爷的座上宾，非要参观王府，我总不能拦着吧，院子那么大，我被他绕来绕去，整个人都晕了。”
“你说……他会不会去找王妃了？”
“有这个可能。”
“走，去王妃的住处看看去。”
“……”
负责盯梢的候通海和参仙老怪消失在不远处的月洞门里。
楚平生从假山后面走出，瞄了左右一眼，转身钻进一个布满青苔的洞穴，来到一口枯井前面，心说，应该是这里吧。
接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条绳索穿过假山缝隙，打了个活结，把另一头丢进枯井，顺着绳子一下到底。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路，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底下很宽敞，空气也很新鲜，通风口是有的。
他点着准备好的小火把，沿着脚下的路往前走，行不多时，下到一处空旷区域，看到了丢在一边的骷髅头，额头上面一点的地方赫然是五个窟窿眼。
“九阴白骨爪，是这里没错。”
话音刚落，一团黑影由上方落下，火光映出白惨惨的指甲，洞内阴气大盛，似乎连温度也低了好几度。
楚平生没有躲避，只把手一抬，做出招架的动作。
啪。
下一个呼吸，他的手腕便被一只手握住，火把被风吹灭前，照亮了五片长长的指甲和白皙的手背。
这不是挺嫩挺漂亮的嘛，也就二十八九岁的样子，看来对标的是电视剧发行那年扮演者的年龄。
他还以为梅超风这个“铁尸”的外号人如其名呢。
也对，如果九阴白骨爪真能把人练得人不人鬼不鬼，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怎么可能把周芷若收了呢，也就是在发功的时候阴气重，招式狠毒，练功的方法又挑战普通人的承受力，所以梅超风和陈玄风才会被当成大魔头，冠以“黑风双煞”的称谓。
“你是谁？”
梅超风眼睛瞎了，看不到闯入者的脸，不过从脚步声判断，来人并非她的徒弟杨康。
楚平生刚要说话，她又自顾自地道：“不管你是谁，胆敢闯入我的地盘，那就去死吧。”
说完手上内劲一吐，用了五分爪力。
换成普通人，这一爪下去腕骨就断了，然而让她震惊的是，握着的手腕竟是坚硬如铁。
她冷哼一声，又加了三分爪力。
可是依旧没有效果。
“怎么可能！”
她不信邪，把全身劲力用到右手，手背青筋条条绽起，苍白的皮肤都多了一丝血色，却还是不见效果。
哪怕是石头，她这一爪下去都得抠出五个窟窿，怎么现在捏碎个手腕这么费劲？
“用力。”
“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有感觉了。”
梅超风身子一震，心态不稳，她已经用出十二分力道，居然只是让他有感觉？
“别停啊。”
楚平生叹了口气，用相当遗憾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就我现在的体格，要找个捶背松筋骨的人有多难吗？”
梅超风寒声道：“你到底是谁？”
楚平生充耳不闻，抚摸着她长长的指甲言道：“我好怕你给我按摩的时候伤到自己，剪了吧。”
其实真要剪了还蛮可惜的，像这么板正的美甲，朋友圈的小姐姐叫价298。
梅超风快被他整崩溃了，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家伙。
那些武林人士，哪个不是把她当成鬼魅躲得远远的，就连杨康，也只是嘴上喊师父，实际敬而远之，心里想的是怎么才能把她的武功骗到手。
“你知道我是谁吗？”
“梅超风啊。”
“你不怕我吗？”
楚平生说道：“梅超风不可怕，没钞疯才可怕。”
梅超风一气之下把手按到他的头上：“胡言乱语，我杀了你！”
楚平生不躲不避，笑嘻嘻地道：“来嘛，多使点劲。”
“你！”
想她堂堂铁尸，纵横江湖多年，杀得武林中人闻风丧胆，就从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楚平生又道：“好好按，我可是你的债主。”
“债主？”
她被这句话搞懵了：“什么意思？”
楚平生说道：“你是不是有一位叫做曲灵风的师兄？”
梅超风的手明显一颤，脸也激动地正过来，不像刚才一样偏着：“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桃花岛有曲、陈、梅、陆、武、冯六弟子，就她跟陈玄风名头最响，另外四人基本不被江湖所知，眼前这家伙一口叫出曲灵风的名字，她怎么可能心如止水，面不改色。
“别急，你听给你……说。”
楚平生咳嗽一声说道：“一年前，我在临安近郊救下一个奄奄一息的瘸腿汉子，虽说各方问药，悉心照料，但是他伤得太重，尤其是中了一种慢性毒药，挺了差不多半年吧，最后还是死了。”
“期间说起话来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到临安皇宫盗取宝物被大内侍卫统领发现并追杀，最后两败俱伤，还好他带有桃花岛的丹药，才吊住了性命。他自知命不久矣，便带我去到他家，让我在库房那些古玩字画里随便挑选，也算是报答救命之恩了。”
“他还告诉我，他的师父最是风雅，他去皇宫盗宝，目的就是为了把它们献给师父，以求讨得欢心，能够重返师门，只可惜……”
“再后来，有次谈到南疆秘术的话题，他讲我一身横练功服登峰造极，可惜拳脚功夫稀松平常，虽然敌人杀不了我，但是人家要逃，我也没啥对策。我便请他传授武功，可他说自己一身武艺出自桃花岛，没有得到师父同意不能外传。”
“我听完很失望，不过他语锋一转，告诉我有两个人可以帮我，我能从他们那里学到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无上绝学，于是我问他们是谁，他告诉我‘黑风双煞’，其实那一男一女是他的师弟和师妹，因为触犯门规私定终身，又偷了师父的《九阴真经》跑到中原，最终师父迁怒于另外四名弟子，他、陆乘风、武天风和小师弟冯默风，俱被挑断脚筋逐出桃花岛。”
“他还说，若非脚上有伤行动不便，区区大内侍卫，又怎么可能伤得了他。所以这一切皆因黑风双煞所起，那二人欠他的，如果我以后有机会见到黑风双煞，可以代他索债，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去太湖边的归云庄寻他的陆师弟，虽然对方不会传授我桃花岛武学，不过帮忙介绍一两个靠谱的师父还是可以的。”
“再后来，我把他埋了，一路北上游历江湖，问起武林同道，都说黑风双煞销声匿迹十几年，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昨天我来到燕京城，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看到了赵王府的小王爷在与人争斗打斗，我怀疑他所用爪功就是黑风双煞的成名绝技九阴白骨爪，于是便想办法混进赵王府，跟随小王爷的脚步找来这里。”
话说到最后，梅超风的手已然离开楚平生的头顶，整个人瘫坐在地，目光呆滞，面露哀容，嘴里喃喃念叨着“大师兄，大师兄……是我……我跟玄风害了你。”
很明显，梅超风已经被他忽悠瘸了。

第13章 这个好，这个炒鸡适合我
这其实很正常。
站在梅超风的立场，当年她和陈玄风叛逃的事属于师门秘辛，一般人不可能知道。
更别说他连四位师兄弟的名字都叫得出来，大师兄曲灵风的事也说得有鼻子有眼。
当年在桃花岛的时候，曲灵风年纪最大，对师弟妹很是照顾，同时也是黄药师最器重的弟子，最有希望继承衣钵的一个，就因为她和陈玄风的行为受到牵连，不仅被驱逐出桃花岛，最后还死在了大内侍卫手上，她能不自责，能不内疚吗？
“人死不能复生。”楚平生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曲大哥走得很安详。”
梅超风看了一眼放在肩膀上的手，脸色一变：“我怎么知道你没有骗我？”
“要不要我带你去江南走一遭，把他的尸首刨出来验一验？又或者去归云庄一趟，见见你的陆师弟？”
“……”
梅超风不说话了。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用稍微温和的声音说道：“小子，你叫什么？”
“我叫百晓生。”
“说吧，你想学什么？”
“你最厉害的武功是什么？”
“当然是九阴白骨爪。”
“那不学。”
梅超风气得直咬牙：“你是在耍我吗？”
楚平生瞥见她放到一侧的银鞭，来了兴致：“你会使鞭？”
他知道黄裳所著《九阴真经》分上下两册，上册是总纲和内功法门，下册记录了诸般外功，梅超风和陈玄风盗走的就是《九阴真经》下册，但是具体有哪几门外功，电视剧里没说，反正他就记得鼎鼎大名的九阴白骨爪。
“会。”
“使的什么鞭法？”
“白蟒鞭法。”
“没了？再多介绍一下啊，像来历，特点什么的。”
梅超风耐着性子说道：“白蟒鞭法诡谲多变，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练至精深，可如灵蛇出动，伸缩自如，婉转随心。”
一寸长一寸强，灵蛇出动，伸缩自如，婉转随心。
楚平生念着这些好词儿，心说这不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么，哪天魔功大成，貂蝉在腰……
“这个好，这个适合我，就它了。”
“既然如此，那你去寻一条趁手长鞭，往后几日，我自会把白蟒鞭的要领传授给你，以报你对大师兄的救命之恩。”
楚平生说道：“这条银鞭不成吗？”
梅超风知他说的是自己惯用的银鞭，耐心解释道：“我这银鞭看似细软，其实份量极重，非……”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洞内呼啸声起。
呜！
啪！
骨碌碌……
不远处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块应声滚落，接着是噼哩啪啦的碎屑雨。
“怎么会！”
刚才她拿住百晓生的脉门时，感觉他的经脉里空空如也，一点内力都没有，正如曲灵风说的，空有一身登峰造极的横练功夫，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她本想说如无高深内力催动，一般人拿都拿不稳，更不要说旋转挥舞了。
结果呢？就算只用听的，也知道又看走眼了，那小子不仅皮糙肉厚，愣是靠着一身蛮力舞动她的长鞭。
“你说什么？”楚平生后知后觉地问。
“没……没什么。”
“那开始吧。”
“开始？”
“教我白蟒鞭法啊。”
“……”
梅超风有些无奈，只能叹息一声，接过银鞭演示白蟒鞭法。
……
两个时辰后。
听着前方响起的劈空声和呜咽声，梅超风的表情有些木。
麻木的木。
主要是这一天吃惊的次数比前面十年加起来还多。
虽说白蟒鞭法和九阴白骨爪属于速成武学，但是当年她跟陈玄风练到能够初步拿来对敌的程度，也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放在这小子身上呢？短短两个时辰就耍得有模有样了。
是，对于初学者来讲，最大的难点是如何把内力和手腕力量相结合，如臂使指地催动长鞭。楚平生不同，只消控制好手上力道就成，大幅降低了学习难度。然而即便如此，这天赋也堪称惊世骇俗了。
“好了，先到这里吧。”梅超风盘坐在石台上，面无表情说道：“再有片刻杨康就要来送饭了，你不是跟他有过节吗？赶紧走吧。”
“你觉得进度咋样？”
“尚可。”
楚平生撇撇嘴，不以为然。
即便他对武功心法没有多少概念，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就算是最速成的《辟邪剑法》，也要练个几月才有小成吧，他这儿一会儿功夫就把白蟒鞭的招式和变化学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尚可？骗鬼呢。
要说这【大乘极乐天魔体】是真强悍，不只在防御力上对这些武林高手堪称降维打击，就连学习天赋都给他开了无双。
“那我走了，晚些时候再过来。”
他看看通往地上的绳子：“你能不能再教我一门轻功？”
“小子，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不知道杨康有没有把昨天的事告诉你，他在擂台上使九阴白骨爪时，全真派的王处一就在旁边，并且一眼认出不是丘处机所授，那你觉得，面对全真七子的逼问，杨康会不会说出你的下落？就你现在有腿疾的情况下，面对正道人士的围剿，你觉得胜算有多大？我老家有句俚语，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梅超风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明天我再传你一门轻身功夫，不过我练功时出了岔子，双腿动弹不得，你只能自行领悟。”
“没问题。”
楚平生快步走到井口下方，抓着绳子一尺一尺往上爬。
梅超风静静地坐在石台上，睫毛微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楚平生从枯井出来，发现已经是掌灯时分，他赶紧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远远地便看到一名身穿红衣的下人在廊下来回走动，一脸着急的样子。
他在后面轻咳一声，那人不由得松了口气，赶紧说出过来找人的目的，原来是完颜洪烈请他过去福寿厅赴宴，灵智上人、彭连虎等人都到了，就差他这个赵王府新晋第一高手了。
楚平生没有多想，跟着下人前往福寿厅，一进院子就看到完颜洪烈坐在正对房门的主位上，左手边的位子空着，右手边的位子坐着个一袭白衣，手握折扇，儒雅风流的美男子。
这不是白驼山庄的欧阳克么。
哟呵，鸿门宴啊。

第14章 当真使毒的遇上假使毒的
楚平生大踏步走进福寿厅，靠门坐着的候通海与梁子翁一脸不爽，他们两个围着王府找了这小子一下午，腿快跑断了，连个影儿都没见着，现在该吃晚饭了，他闲庭信步地来了？
完颜洪烈哈哈笑道：“楚公子，你可知梁子翁和候通海足足找了你一下午。”
“哦，我下午去街上逛了逛，没在王府。”
楚平生也不客套，径直走到完颜洪烈左手边的空位坐下。
候通海气得脑门上的肉球浮现一抹红晕：“你不是说要参观王府吗？”
楚平生微笑道：“我临时改主意了不行吗？我又不是犯人，难不成去往何处还要找你报备？”
候通海顿时语塞，完颜洪烈让他和梁子翁盯紧这小子，但是楚平生明面上的身份是六王爷的座上宾。
“我说的不对吗？六王爷？”
“对，对，对。”
完颜洪烈能怎么着？说实话吗？只能是点头附和。
楚平生看看斜对面正襟危坐的灵智上人：“大和尚，要你说，候通海和梁子翁位找我跑断腿是不是活该？”
这西域来的大喇嘛性子直，不怎么懂人情世故，居然点点头。
“是。”
我恪尽职守。
我忠心不二。
我以王府为家。
我转了一圈又一圈，恨不能钻进王妃的房间到床底下找人，最后居然被说活该？
梁子翁那个气啊，捋着白毛的手一哆嗦，把本就不多的头发又薅下几根，疼得嘴角直抽抽，一脸委屈看着完颜洪烈，希望六王爷能够给他们做主。
“哎，些许小事，大家就别计较了。”
完颜洪烈温言劝慰，赶紧转移话题，冲右手边的风流公子招了招手：“楚公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从西域请来的，白驼山庄少主欧阳公子，在寻找武穆遗书这件事上，还望两位精诚合作，鼎力相助。”
楚平生瞟了瞟灵智上人、彭连虎几人，见他们一脸平静，想必自己到场之前，完颜洪烈已经把与武穆遗书有关的信息告诉厅内几人。
“王爷放心，我定当竭尽所能，帮助王爷拿到武穆遗书。”欧阳克表忠完毕，目光一扫楚平生，抱拳道：“楚公子，久仰。”
“欧阳公子。”
楚平生回了一礼。
“听闻楚公子昨日在擂台上大显神威，连败数位高手，本人甚是钦佩。”
“哼！”
彭连虎冷哼一声，面露不悦。
虽然他跟灵智上人败给楚平生的事有目共睹，但是二人并不服气，凭着蛊毒这种外物取胜，算什么英雄好汉。
楚平生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服？”
“不服。”彭连虎说道：“有种你别放毒，咱们再比过。”
欧阳克一展折扇：“这么说来，楚公子精于用毒？”
楚平生说道：“非也，非也，我是精于用药，擅于用毒。”
这俩词，有什么不一样吗？
在场之人一头雾水，也包括趴在房顶偷听的两个人。
已经不再是小乞丐打扮，恢复女儿身的黄蓉小声问道：“靖哥哥，精于用毒和擅于用毒有什么不同吗？”
郭靖抓了抓头皮：“我读书少，不知道这两个词有什么不同，既然楚公子说它们不一样，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有什么道理？堂堂宋人，居然帮助完颜洪烈寻找武穆遗书，我看你跟王道长都给他骗了。”黄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感觉超级无奈，这个在张家口认识的靖哥哥太容易相信人了。
“是么？我怎么觉得事情不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那你说，他跟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
郭靖答不上来。
昨天他服药不久便能行动了，傍晚看到小红马，就去城外寻找黄兄弟，然后发现那个因为偷包子被老板追着满街跑的小乞丐一身白裙立在船头，竟是个长相俏丽，娇美可人的小姑娘。
一番腻歪后，俩人回到客栈，王处一也在入夜时分恢复正常，能够自由行动。
他们本想着第二天去找楚平生，打听杨铁心和穆念慈父女的下落，然而问过客栈掌柜才知道楚平生昨夜被王府的人带走，至今未归。
郭靖急了，认定楚平生被完颜洪烈抓了起来，便跟王处一商量，谋求救人之法。
三人一番计议，决定夜探王府，见机行事，于是天一黑，黄蓉和郭靖便偷偷潜入，追着沙通天和候通海师兄弟的脚步来到福寿厅，偷听到完颜洪烈图谋武穆遗书的事。
“王道长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消息？”
黄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突然碰碰他的胳膊，小声道：“靖哥哥，有好戏看了。”
郭靖望向福寿厅，只见白驼山庄的少主笑眯眯地看着楚平生。
“还请楚公子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
楚平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起身往厅外走去。
“蓉儿，他们俩……怎么打起来了？”
黄蓉说道：“那个欧阳克应该是老毒物的侄子，听说楚平生毒功很厉害，那肯定要试试他的深浅了。”
“老毒物？”
“西毒欧阳锋，你不知道吗？”
郭靖摇头，他初涉江湖，哪里知道这些，印象中最厉害的人，就是跟他的七位师父战成平手的丘处机和黑风双煞了。
黄蓉很想给他科普一下当今武林的硬知识，又怕错过楚平生和欧阳克的战斗，只能强行中断话题，想着日后再说不迟。
此时楚平生和欧阳克已经来到院子里，完颜洪烈和灵智上人也跟了出来。
欧阳克身为西毒欧阳锋的侄子，用毒解毒的功夫自不必说，楚平生仅凭一身横练功夫想要胜过欧阳克，怎么看都是痴人说梦。
彭连虎、灵智上人、梁子翁和候通海四人要么中过楚平生的蛊毒，要么被他搞了一肚子火，现在欧阳克要跟那小子争夺排位，那还不摩拳擦掌，等着看他出丑？
“哼，只要欧阳克破了他的毒功，以后就不用怕他了。”沙通天恨声说道。
候通海也在一旁帮腔：“就他那三脚猫的轻身功夫，看我不把他耍得团团转。”
“……”
石阶前面，欧阳克已经摆好姿势，手摇折扇，嘴角含笑，做风轻云淡，悠然自得状。
“楚公子，我痴长你几岁，你先。”
“少庄主客气了。”
楚平生见他这么能装，脑海闪过一个充满恶趣味的想法。
“慢着。”
“怎么了？”
“你我就这么比试属实有些无聊，不如搞点彩头，提提兴致，少庄主觉得怎么样？”
欧阳克摇了两下折扇，啪地一合。
“好主意，却不知楚公子想要什么彩头？”

第15章 好男儿当有魏武风骨
楚平生说道：“我从前院过来时看到厢房里坐着四位白纱遮面的姑娘，可是少庄主的随从？”
欧阳克点头：“正是。”
“如果我赢了，请少庄主割爱于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不仅廊下站立的完颜洪烈等人一脸愕然，栖身屋顶的黄蓉也暗啐一口，道声下流。
虽说白驼山庄西域称雄，蛇奴姬人数目众多，但是能被欧阳克看中带来燕京城的，那自然是武功相貌俱佳之辈，要拿她们做赌注，还真有几分不舍。
转念又一想，按照灵智上人和彭连虎的说法，楚平生拳脚功夫稀松平常，轻身功夫更是差劲，只要拉开距离，不给他贴身肉搏的机会，便已立于不败之地，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不过你要是输了，又当如何？”
楚平生说道：“我要是输了，无条件帮六王爷寻找武穆遗书。”
这话听得完颜洪烈眼睛一亮，脸上多了一抹怎么憋都憋不住的笑容。
这场赌斗，如果楚平生输了，自然少了许多麻烦，但如果楚平生赢了，那他敢夺白驼山庄少主的心头好，肯定会受到欧阳锋的记恨，惹恼了四绝那样的高手，还能有活路？
所以那两个人不论谁输谁赢，自己都是渔翁得利的一个。
“可以。”
欧阳克接受了这个建议，明面上看没有实际利益，但是他知道，完颜洪烈向来豪爽，日后找到武穆遗书，必然不会亏待于他。
“出手吧。”楚平生淡然道。
欧阳克话不多说，一个纵跃跳上侧后方的石浮屠，抖手便是三枚银梭射出。
楚平生没有躲，任由银梭射中胸口，拿手一抹，收在指缝，反手甩向欧阳克，然而力道虽足，手法太差劲，少庄主只是偏了偏身轻松避过。
噗，噗，噗……
三枚银梭余势不减，两枚嵌进墙体，一枚没入树干。
欧阳克皱了下眉，脚尖一点，飞身至另一石浮屠，又是两枚银梭甩出，随后又是一跃，继续射镖，短短几个呼吸便转过一圈，一口气丢出十几枚银梭。
“这欧阳克还蛮聪明的嘛。”黄蓉的目光随着欧阳克的身形不断游移：“他知道楚平生不会轻功，拳脚功夫也不好，故意用游走加远攻的战术。”
郭靖说道：“那他也奈何不了楚兄弟啊。”
“靖哥哥，你以为他们比的是武功吗？他们比的是毒。”
“啊？”
郭靖表示不懂。
黄蓉指了指庭院角落的树木：“你看那株槐树。”
郭靖抬头一看，只见靠里面的枝干上的叶子全蔫儿了，要知道现在可是二月底，正是草长莺飞，万物生发的时节。
他想起来了，刚才楚平生用银梭反击的时候，其中一枚银梭射中了大槐树。
“好厉害的毒。”
黄蓉说道：“楚平生的横练功夫再厉害，挨了那么多银梭，皮肤也难免沾染毒液，时间一长必然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对策破局，早晚会被拖死。”
她说得没错，楚平生现在确实有点伤脑筋，不过并非体表沾染的毒液会随毛孔侵入身体，是吸入鼻腔的毒气多少带来一些晕眩感。
看来最低级的【大乘极乐天魔体】还是会受到侵入体内的毒素影响。
想想【大天圣丹心妙法】的设定倒也正常，如果【大乘极乐天魔体】除了刀枪不入还能百毒不侵，那【大天圣丹心妙法】的化毒效果不就瘸腿了嘛。
“白驼山的少庄主就这点水平？”
刷……
欧阳克一展折扇：“楚公子是在用激将法吗？”
“不，你搞错了，有一个问题我纠结很久了，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欧阳克当然不怕他拖延时间。
“早闻少庄主风流潇洒，姬妾成群，不知道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好吃不如饺子，好玩儿不如嫂子。”
“……”欧阳克皱了皱眉。
“也是，以少庄主的家世，此等人间乐事怕是无缘享用了，可惜，当真可惜。”
屋顶上。
黄蓉又“啐”了一声，低声道：“什么读书人，就是个泼皮无赖。”
然而让她不解的是，欧阳克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间暴跳如雷。
“王八蛋，你耍我。”
他竟然失去理智一般冲上前，急出一招灵蛇吐信，掐住楚平生的脖子，然而没等发力，下一个瞬间，一束灰气沿虎口上行，顷刻间缠绕住整只右手。
哼！
欧阳克惨哼一声，单膝跪地，全身都在颤抖，拼命压制经脉乱窜的内力，完全没了刚才潇洒俊逸，不尽风流的样子。
怎么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我可是欧阳克，玩毒的行家啊！
要知道他的叔叔欧阳锋取西域异兽的内丹，辅以药材炼出避毒圣物通犀地龙丸，带在身上百毒不侵，蛇虫辟易，这便是他敢跟楚平生拼毒功的最大依仗，但是现在怎么不灵了？
楚平生举起掌来，作势欲拍。
“楚公子！”
完颜洪烈赶紧走上前，好生相劝：“是少庄主输了，还请看在小王的面上手下留情。”
梁子翁等人面面相觑。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欧阳克怎么就突然沉不住气了？
玩儿不到嫂子就这么叫人遗憾吗？
候通海在梁子翁耳边说道：“嫂子，当真好玩儿？”
参仙老怪说道：“没玩儿过，不知道。”
“你当年不是练过那什么采阴补阳的功法？”
“这跟玩儿嫂子有关系吗？”
候通海想了想，确实没关系，扭头看到师兄沙通天，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楚平生收了掌势：“欧阳克，你可认输？”
“我……我要杀了你……”
“堂堂白驼山少庄主，打输了不认账，你就不怕丢你‘亲’叔叔的脸？”
这个“亲”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欧阳克的身体。
“算你狠。”
“这就对了，记住哦，以后见了我要像他们一样咬牙切齿，再敢到我面前装逼，我就让你变成逗逼。”
完颜洪烈误以为欧阳克认怂是因为蛊毒带来的痛苦。
“楚公子，既然少庄主已经认输，还请施以救治。”
楚平生说道：“真不凑巧，解药都用完了。”
“那少庄主……”
“静等散功吧。”
欧阳克疼得一脸狰狞，嗬嗬粗喘道：“姓楚的，你如果不把解药拿来，我叔叔一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楚平生说道：“威胁我？呵，我这人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
完颜洪烈一看二人越说越僵，赶紧把他拽到廊下：“楚公子，这件事……给小王个面子怎么样？”
楚平生两手一摊：“我真没骗人，解药你也见过，只有使用特殊的器材才能制成片剂。”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有是有，就是……”
“就是怎样？”
“药材齐全的话，制成丸剂也能解毒，但是会有一些副作用。明日吧，如果他能撑到的话，我去药铺一寻。”
事到如今他对毒煞的功效有了更多的了解，这玩意儿功力越深厚，瘫痪效果持续时间越长，有一说一，欧阳克是他遇到过的人里除梅超风外最强的一个了。
不等完颜洪烈说话，梁子翁插嘴道：“不用等明天，我的药房比全燕京城的药铺都齐全，你说吧，需要什么药？”
楚平生嘲讽道：“想套我的秘方？参仙老怪，你以为我会让你得逞吗？”
“这……”
梁子翁被他道破心事，一脸讪色：“那你说怎么办？”
楚平生憋着坏说道：“我自己去药房取药，任何人都不准跟着我。”
完颜洪烈看了梁子翁一眼，见他轻轻点头。
“来人，带楚公子去药房拿药。”
一名下人走过来，引着楚平生前往药房。
待二人身影消失，参仙老怪一脸得意地道：“王爷放心，我那药房里的药材皆有记录，到时候只要详加盘查，便知道他用了哪几味药。”

第16章 职业偷家一百年
“参仙老怪，还是你有办法。”候通海竖起大拇指，连声称赞。
沙通天看了一眼痛到五官扭曲的欧阳克，打了个寒战，六王爷麾下高手里，就他、候通海、参仙老怪三人还没有被蛊毒整过。
说实话，内力失控带来的痛苦还在其次，散功的结果是最不能接受的。
好勇斗狠的武林人士，谁没几个仇家啊，一旦失了武功，后果不堪设想。
“只要拿到解毒秘方，那姓楚的就是一只拔掉牙齿的老虎，大家再不用怕他。”
这话说得灵智上人和彭连虎不断点头。
完颜洪烈也是眉目含笑，对参仙老怪的机智赞许有加。
屋顶上的二人也在小声议论此事。
“蓉儿，我们要不要提醒楚兄弟一下？”
“靖哥哥，此人心术不正，我们且不管他，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岂不快哉？”
“蓉儿，你怎么老是把人往坏处想，你没听他们说吗？楚兄弟帮完颜洪烈找武穆遗书是有条件的，你猜会不会是为了王……杨婶婶？”
“靖哥哥！”
黄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瞧他和欧阳克打得什么赌，他能有那好心？”
“你不去，我自己去。”
郭靖心意已决，索性不管黄蓉，慢慢地退下房檐，落到后面的胡同里，抬头一看，星月全无，前方门廊众多，屋舍重重，一时不知该往何处。
……
楚平生不知道郭靖和黄蓉多此一举，来赵王府寻他，更不知道自己跟欧阳克的赌局惹恼了桃花岛的千金。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魔修，只是为了好处才扮好人来赵王府搞事。
“楚公子，闲杂人等已经全部屏退，你可以抓药了。”
下人的提醒将他惊醒，抬眼一看，发现药房的伙计都被赶了出去。
“知道了。”
下人转身退下，顺手把门带上。
楚平生忍着浓重的药材味，一一打量面前的小格子。
田七，当归，血竭，蛇胆，虎骨，丁香，金铃子……
他说精于用药，其实只会治一种病，说起来那真是……立竿见影，一日便愈。
大黄？给欧阳克多来点儿。
番泻叶？这个吃多了会不会拉肚子？来点儿。
黄连？也来点。
人参？灵芝？他不配！
肉苁蓉？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对我好。
……
楚平生在药房里一通折腾，看心情抓药，凭好恶下手，满满地搞了一大包。
在这之后，他才走到房间最里面，看向中间的木罐子，心想王处一没有中毒，郭靖和黄蓉便没理由来王府盗药，那参仙老怪养了二十年的蛇，就由自己笑纳了吧。
啪。
盖子打开，不等里面的蝮蛇爬出来，楚平生直接伸手去抓。
不想那蛇反应极快，身子一荡避到一边，张嘴咬在他的手腕，并顺势扭动身体，缠将上来。
换成普通人，这一口下去就归西了。
楚平生自然没有那么多顾虑，只要不是下到体内的毒，在外面随便搞。
他拔出胳膊，屏住呼吸，对准蟒蛇七寸的位置一口咬下去。
那蛇吃疼，嘴上加力，越缠越紧，他也跟着发狠，不断地吸食蛇血。
一股子土腥气外加浓浓的中药味儿。
要不是有心理准备，第一口就得恶心吐了，不过，不愧是参仙老怪用大补药喂了二十年的宝贝，蛇血入肚，很快腹部升起一股热流，沿着经脉向身体各处散开。
他虽然没有像郭靖那样喝完蛇血燥热难当，多多少少也有点不适。
热力最盛的地方，脐下三分，应该就是丹田吧。
可惜他不懂内功，吸食蛇血得了相当于普通人勤学苦练十几年的内力，却只能放任它们在体内乱窜，无法调用。
不过没关系，先把好处拿了再说。
实际上早在和杨铁心父女告别时，他就在打蛇血的主意了。
参仙老怪看中了他的“秘方”，他看中了参仙老怪的家底。
当下【大乘极乐天魔体】的等级还低，能够容纳的七绝无影煞有限，就拿昨天的擂台战来说，瘫痪掉杨康、王处一、灵智上人、彭连虎四人就空了，之后休养了一整天也才积累够一次的量，用在了欧阳克身上。
而主线任务完成后评定技能点的因素里有内功一项，换言之，内功对【大乘极乐天魔体】是有强化效果的，如果能够增加七绝无影煞的容量，或是提高吸收极阴之气的速度，岂不快哉？
赵王府内还有梅超风，只要能够利用好她对桃花岛的执念，九阴真经下卷功夫可图。
再就是武穆遗书的事了，完颜洪烈以为他找铁掌帮主是学艺，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让他们去临安皇宫折腾，自己抄铁掌帮的后路，武穆遗书在手，笑看这群人为翠寒堂下那个空盒子争个头破血流，那多有趣。
至于包惜弱，等轻功练好了，要救她出去难吗？
以上便是他别过杨铁心父女，杀个回马枪的目的。
……
一炷香后。
蝮蛇没了动静，软趴趴地掉在地上。
楚平生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咂摸一下舌头，吸到最后土腥气和中药味儿没了，咸味儿起来了。
“楚公子，楚公子，还没好吗？”
这时院子里传来下人的呼唤。
“叫，叫什么叫？再叫唤抓错药毒死欧阳克。”
楚平生骂骂咧咧地把死掉的蟒蛇往罐子一塞，拿起放在一边的药包，刚要起身离开，忽然想起一个恶意满满的念头，不由邪邪一笑，找了个装蜂蜜的罐子，往里面加了点料，又倒了一包咖啡半把盐进去，这才打开门走出药房。
“去，把这里面的药磨成粉，配合罐子里的汤剂搓成蜜丸拿去给欧阳克服用。”
“是。”
药房的仆役如获至宝，双手接过。
“走吧，回福寿厅。”
楚平生拍拍手，离开药房，往福寿厅的方向走去。
他离开不久，梁子翁便从后门走进院子，刚要吩咐人盘点药品，忽然瞥见仆役手里的东西：“你手里拿的什么？”
“楚公子让把药材磨成粉，混合汤剂做成蜜丸，送与欧阳公子解毒。”
梁子翁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楚平生会全程自己动手，禁止下人参与呢。
结果……比他想象的简单多了。
“拿来给我看看。”
仆役赶紧把东西呈过去。
梁子翁拿着药包和罐子走进药房。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解药上，完全没有发现被偷了家。
展开药包，用手拨拉一下里面的药材。
番泻叶，黄连，当归，大黄……
不对呀，这几味药性寒泻热，加在一起那不是雪上加霜？
看来是要用这汤剂来中和。
梁子翁揭开蜜罐的盖子，探头闻了闻。
什么味儿啊？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温的，又放进嘴里品了品。
有点儿甜，有点儿苦，有点儿咸，还有点儿臊。
味儿挺好。
不过没尝出用了什么。
难不成……这才是楚平生的独门秘方？

第17章 我会好好疼爱你们的
“这个楚平生，真是讨厌死了，如果不是他，靖哥哥也不会赌气跑掉，王府这么大，绕来绕去的，他到哪儿找药房？”
王府西北角，黄蓉一边找人一边骂。
……
阿嚏！
阿嚏！
楚平生连打两个喷嚏，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诅咒自己。
“咦。”
还没到福寿厅，他便看到完颜洪烈和灵智上人站在前院一间厢房门口不知在议论什么，走进一瞧，才发现欧阳克已经被安顿到床上，四名带着面纱的姬人正在服侍少庄主喝水。
“楚公子，解药呢？”完颜洪烈见楚平生回来，第一时间迎上去。
也难怪他这么着急，不说欧阳克在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沙通天师兄弟几人里是最厉害的一个，单就西毒欧阳锋的名号，就不得不让他区别对待。
“仆役弄好了自然会送来。”
说完话楚平生走进房间。
完颜洪烈没有多想，以为他的意思是药房的仆役在煎药，煎好后会拿过来。
“你干什么？”
随着一声娇嗤，然后是长剑出鞘的声音。
完颜洪烈和灵智上人愣了一下，回身一看，只见欧阳克带来的四位姬人中，有两个已经被扯下面纱，露出后面有别于中原女子的脸，高鼻梁，尖下巴，眼窝稍深，即使放到人杰地灵的燕京，也是一等一的美女。
而另外两人正在同楚平生拔河，而拔河用的东西，是剑！
他两手紧握剑身，两名姬人拔了又拔，竟是纹丝不动。
欧阳克倒卧床头，挣扎着想起身，但是用了半天力只挪动半寸地儿。
“楚公子，你这是……”
“王爷来得正好。”楚平生松开握剑的手，看着床上大口大口喘息的欧阳克说道：“适才赌斗时有言在先，我若胜了，四位姬人从今往后奉我为主，是也不是？”
完颜洪烈还指望他找武穆遗书呢，当然不可能睁眼说瞎话。
“是。”
楚平生扭头看着她们：“你们都听到了。”
“少庄主？这……是真的吗？”面纱被揭的两名姬人中，眼角有泪痣的那个语带询问看着白驼山的少庄主。
欧阳克默不作声，只是一脸阴沉盯着楚平生。从来只有他白驼山庄少庄主抢别人的女人，现在一入中原，居然给这小子抢走他的女人，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王爷，王爷，药来了。”
便在这时，一名仆役端着木盒从外面走进来，里面放的是新鲜出炉的解毒丹，旁边还有一个盛温水的碗。
楚平生眼疾手快，一把夺走木盒，忍着嫌弃说道：“欧阳克，回答她的问题。”
虽然生在西域，长在西域，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走遍神州大地也是无可争辩的生存常识。
欧阳克又不是傻子，美女没了可以再找，武功散了，再想修回来就难了，就说欧阳锋，二十年前听闻王重阳死了，跑去终南山抢九阴真经，谁想对方诈死，还用一阳指破了他的叔叔的蛤蟆功，回到白驼山庄一闭关就是近二十年，最近才重新练成蛤蟆功。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楚平生似乎知道欧阳家的丑闻，真要在这件事上撕破脸，日后往江湖一传，那他叔叔的名声不就臭大街了吗？
杀害兄长强占大嫂这种恶名，哪怕是凶名在外的西毒，也决计不愿背负。
“是……真的。”
听到少庄主亲口承认，四名姬人脸上顿时现出茫然之色。
“算你识相。”
楚平生把手中木盒递出去。
距离欧阳克最近的姬人下意识去接，被他一把拽住：“从现在起，我才是你们的主人，给我把面纱摘了。”
稍作犹豫，两名带着面纱的姬人听话地摘下面纱。
不出意外，也是两个富有西域特色的标致美人，即使完颜洪烈也看得微微一愣，心说难怪欧阳克让她们用白纱遮住面孔。
这样的西域美女，一个走在街上都够引人注目了，何况是四个。
“快，快把解药给我。”欧阳克颤巍巍地伸出手。
完颜洪烈使个眼色，门口站立的下人接过木盒走到床前，服侍欧阳克吃下解药。
少庄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楚平生强忍着问他好不好吃的冲动，望新收的侍女说道：“你们叫什么？”
四人互望几眼，眼角生有泪痣的姬人说道：“我叫雪。”
说完依次指过去：“她叫香，她叫梅，她叫菊。”
“这名字不好，我不喜欢。”
楚平生无视欧阳克愤怒的眼神：“以后你叫珍珍，你叫爱爱，你叫莲莲。”
“是。”
被赐名的三位姬人欣然领命。
最后面一个眉眼小有英气的姬人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那我呢？”
楚平生刚要放弃思考，喊她“丫丫”，视线扫过她的眼睛，鼻子，小嘴儿，脖子，然后是超级可爱的熊大与熊二，不由眼睛一亮。
遇到极品了，跟某位女星超像的。
“你叫丫丫。”
“丫丫？”
西域来的姑娘有些茫然。
“没错。”楚平生黯然神伤地道：“丫丫是我小时候养的猫，又白又嫩惹人爱，可惜在我七岁那年，山里的豹子夜袭山寨，它为了保护家里的鸡鸭和豹子搏斗死了，后来我把它埋到屋后的榕树下，还立了块碑，我离家的时候，那里山青水暖，开满了鲜花。”
就一个侍女的名字，他还玩起典故来。
完颜洪烈和灵智上人都酸倒牙了。
楚平生旁若无人地用手托起姬人的下巴：“喜欢这个名字吗？”
她轻轻地点了下头，眼波流转：“喜欢。”
“那你以后要像丫丫一样乖巧听话，我会好好疼你的。”
半卧在床头的欧阳克肺都快气炸了。
明明只是四个姬人，为什么有种被戴绿帽子的感觉？
他暗暗发誓，以后找到机会一定要杀了这小子。
“楚平生，我要杀了你！”
欧阳克打了个愣，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不是他把心里话喊出来，声音来自外面。
“楚平生！”
伴着尖锐的破音，梁子翁两眼通红，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房间，定睛一看，发现楚平生就在不远处，便张开双臂扑过去。
“我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完颜洪烈和灵智上人一脸懵逼，不知道参仙老怪发什么疯。
这时沙通天和候通海听到前面的声音，也从福寿厅那边跑过来。
“他怎么了？”
除了楚平生，没人知道他怎么了。
“休得放肆。”
不等楚平生做出反应，四名新收的侍女横剑在手，一起攻向参仙老怪。
梁子翁满脑子都是惨遭偷家，爱蛇被吸干的画面，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她们不是欧阳克的侍女吗？怎么会对自己出手？

第18章 呐，主仆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了
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梁子翁刚才还一张喜笑颜开脸，计划着盘点药房，逆推出解药秘方，以后大家就不用怕楚平生的七绝无影蛊了。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他咋这样了？
唰。
唰。
长剑在室内飞舞，参仙老怪左躲右闪，气得哇哇大叫。
他最擅长的是腿法和短打擒拿，四名姬人单独拎出来，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如今四对一，用的又是白驼山的剑阵，一时间还真拿她们没有办法。
完颜洪烈生怕几人过招伤到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欧阳克，冲灵智上人使了个眼色，那喇嘛一摆双钹跳入战团，左一挑，右一拍，分开对战双方。
“梁子翁，有话说话，发什么疯？”
梁子翁多少恢复了一点理智，知道自己不是灵智上人的对手，回头看看完颜洪烈，一指楚平生：“他杀了我的蛇，还喝光了蛇血，那可是我用各种补药养了二十年的宝贝啊。”
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参仙老怪被楚平生摘了桃子。
除欧阳克来到王府比较晚，不知道参仙老怪的情况，灵智上人、彭连虎等人都见过他不辞辛苦从长白山扛到燕京城的大药罐，里面是他养了快二十年的大蝮蛇，日常宝贝的很，大家看一眼都不行。
却没想到……
他图谋楚平生的解毒药，反而搞死了自己的十全大补蛇。
“梁子翁，我去你的药房制作解药，你放毒蛇害我，幸亏我皮糙肉厚毒抗高，最终化险为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先跑这儿闹起来，六王爷，你来评评理，这事儿是谁的责任？”楚平生一本正经地喊冤。
他占了便宜，还倒打一耙？
参仙老怪肺都快气炸了。
“王爷！”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官司怎么断？
完颜洪烈给他们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突然有种把楚平生留在王府监视起来的想法是个天坑的感觉。
只一天时间，这小子就把王府搅得鸡飞狗跳，再呆下去那还得了？
“梁兄，事已至此，我看还是算了吧。”
在他心里，武穆遗书可比一条蛇珍贵多了，就算心中不喜，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袒护楚平生。
“王爷，那条蛇，我养了二十年呀。”
梁子翁的心在滴血，当年为抓这条红线蝮蛇，他受了很多苦，后面又用各种补药喂食，花掉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和心血，这比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被仇人拿了一血还难受。
“梁兄，你看要不这样，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跟本王讲，这蛇……再养一条就是了。”
“王爷英明。”不等梁子翁说话，楚平生一记马屁拍过去，然后就近揽住珍珍和丫丫的腰：“我早听人讲，西域风物有别中原，作为一个热爱学习，渴望知识的人，如此良夜怎能荒废，你们且随我回房，今晚咱们五个秉烛夜谈，长话细嗦。”
话罢，他无视房内之人，搂着新收的侍女往外走。
话是好话，词也是好词，可这味儿……总觉得哪里不对。
沙通天表示自己文化少，不懂读书人之乐。
候通海发现欧阳克的脸绿得惊人。
这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灵智上人和彭连虎同楚平生为敌，被蛊毒折磨得死去活来，欧阳克同楚平生为敌，不仅身中蛊毒，坏了西毒的名声，还把西域带来的姬人输了，现在参仙老怪也偷鸡不成蚀把米，整个赵王府内除了他们师兄弟，跟那小子为敌的人没一个好结果。
梁子翁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大叫一声冲出房间，刚要喊他们不要走，蓦地看见三个蒙面人由廊顶飘落，齐震手中长剑，一起刺向楚平生。
四名姬人反应很快，把她们的新主人护在身后，持剑迎向来犯之敌，只可惜她们武功平平，根本不是三位蒙面人对手，几个回合下去肉眼可见地落在下风。
这是怎么回事？
梁子翁、沙通天等人一脸不解，搞不明白三名刺客是哪里来的，和楚平生有何仇怨，竟不惜夜闯王府寻仇。
“王爷？”
灵智上人看向完颜洪烈。
“先看看情况再说。”
梁子翁和沙通天师兄弟也是这般想法，不管刺客是何来历，给那小子一点教训总是没错。
铮。
只听一声锐响。
一名蒙面人挑飞了莲莲的长剑，罡步前行，刺向楚平生肩头。
他没有闪躲，迎着袭来寒光挺上的同时探手去抓，似要赤手空拳对抗刀剑。
蒙面人突地一抖手腕，剑尖儿向外，双方错身而过。
楚平生打了个愣，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是知道他刀枪不入，不敢给他空手入白刃的机会，还是说……压根儿就没打算取他性命？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公子小心。”
他这儿心生不解，珍珍急转身，一剑刺向错身而过的蒙面人。
这让她身后空门大开，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另一名和她对剑的蒙面人居然没有追击，反而转步变招，攻向楚平生。
蒙面人放水了。
楚平生已经不是才进入武侠世界的新手，好歹跟着梅超风学了几个时辰的功夫，白蟒鞭法耍得是有模有样，当然能够看出三个蒙面人没尽全力。
“楚公子，是我。”
在他又一次动念去抓长剑的时候，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王处一……道长？”
“没错，是我，那边二人是我的两位师兄，丘处机和马钰。”
楚平生暗道怪不得，全真七子一口气来了三个，打梅超风都绰绰有余，就珍珍爱爱莲莲丫丫四个小卡拉米，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
“你们怎么来了？”
“我跟郭靖见你迟迟未回客栈，知你被完颜洪烈困在王府，恰巧两位师兄也于今日来到燕京城，我们师兄弟三人计议一番，便想趁着夜色救你出去。”
“……”
我了个擦！
楚平生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全真派的老牛鼻子，好好的干嘛给自己加戏？谁稀罕你们救？
他在王府呆得好好的，白嫖了梁子翁的大补蛇，有梅超风这样的高手教武功，刚才还把欧阳克阉了，眼瞅着要给少庄主头顶戴点儿绿，等裘千丈一来，再耍点心思去铁掌帮把武穆遗书取了，这一番操作下来，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可好，仨人这么一搞，一下子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19章 我怎么就成幕后黑手了
楚平生算了笔帐，刚才和欧阳克一战，耗光了体内积蓄的七绝无影煞，刚刚学会的白蟒鞭法还不够纯熟，而且缺少趁手武器，他也不想完颜洪烈等人知道梅超风偷偷教他武功的事，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只能立于不败之地，拿三个自作多情的老牛鼻子一点辙都没有。
“你们快走吧，待会儿完颜洪烈看出情况不对派人阻截，再想走就难了。”
王处一虚晃一剑，趁机说道：“楚公子，你不要怕，不仅我跟两位师兄来了，江南六侠也已来到赵王府，今天大家齐心合力，一定把你救出去。”
我谢谢你们的爱！
楚平生恨不能揪住他的衣领给这老牛鼻子两巴掌，老子修魔的，修魔的！跟你们这群正道人士在一起，处处掣肘，事事要管，还练个屁的魔功。
“王道长，听我一句劝，你们走吧，我是自愿留在赵王府的。”
“我知道。”
王处一一句话差点没把他噎死。
你奶奶个腿儿，知道我自愿留在这里，还找一群人来救我？你是不是傻？
“你是为了救杨铁心的夫人才虚与委蛇，跟那些恶棍称兄道弟的吧。唉，楚公子年纪虽轻，但是这份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隐忍，着实令人钦佩。”
这脑补能力，也是没谁了。
“楚公子，你放心，江南六侠已经去救杨夫人了，我跟两位师兄来这边，一是找机会救你，二是吸引完颜洪烈和他的下属的注意力，待会儿信号弹一响，你不要抵抗，我运轻功带你离开。”
王德发！
楚平生彻底给他们整歇菜了，这事儿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们不救包惜弱，他还有留在赵王府的说辞，现在几人把包惜弱救走，自己再硬留的话，完颜洪烈会怎么想？那个老狐狸一定对他要见裘千仞的事生疑，搞不好会把武穆遗书和铁掌帮联系起来。
……
与此同时。
参仙老怪的药房前面。
郭靖看看左右无人，药房里也空空荡荡的，赶紧走进去，也不管外面标签写的什么，拉开一个抽屉就往怀里装药材。
黄蓉十分不解：“靖哥哥，你干什么呢？”
“装药啊，这样参仙老怪盘点库房，就不知道楚兄弟拿走什么了。”他说这话时拿腔拿调，十分得意，就差直说“蓉儿，你老说我笨，我什么时候笨了，我很聪明的好吧。”
黄蓉在药房里溜达一阵，瞄见罐子旁边的蝮蛇尸体，忽而转身：“靖哥哥，刚才你是不是碰到了你的六位师父？”
“是啊，蓉儿，你怎么知道？”
黄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他们来赵王府的目的是什么？”
“救王……杨婶婶啊。”
“那你说救人，是赵王府一片混乱的时候救好呢，还是一片平静的时候救好呢？”
郭靖抓抓头皮，正不知怎么回答，黄蓉突然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油灯，往房间角落里的药材堆一扔，又把面前格子里的松香和火硝一股脑浇在上面，道声走吧，当先一步跑出药房。
“蓉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就几个呼吸，火苗已经窜上横梁，蔓到药柜，引燃碾槽旁边的苫布，黑烟突突地往外冒，直接把郭靖熏出房间。
“知道啊。”黄蓉说道：“这样一来，参仙老怪永远不知道楚平生用了哪几味药，你六位师父救人的事也会更容易些，一举两得，不好吗？”
“……”
郭靖无言以对，只是觉得黄蓉乖张得很。
……
福寿厅前院。
灵智上人越看越觉得情况不对劲。
“王爷，这三个蒙面人有些奇怪，他们明明有好几次机会放倒楚平生的侍女，却只是游走缠斗，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完颜洪烈也看出来了，只是一时片刻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王爷你看！”
沙通天突然一指西南方向。
门口几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黑漆漆的天空被染成红色，像是什么地方走水了。
参仙老怪耳朵动了动，隐隐听到“药房”二字，顿时表情一变。
“不好，是药房！”
他的脸都青了。
养了二十年的红线蝮蛇被楚平生摘桃子不说，药房一失火，那他在长白山寻找多年，收集的人参、灵芝什么的可怎么办？
楚平生也注意到了西南方的火光，心想事以至此，已是无可挽回的局面，也只能顺应形势，改变计划了。
趁珍珍在身前掠过时，他小声吩咐一句“待会儿跟上蒙面人，城外等我。”随后跳出战团，不断地用手扇脸，拉扯自己的领口。
“好热，好热，参仙老怪，你的蛇血有问题……热死我了。”
忧心药房跑到一半的梁子翁顿住脚步，脸色变了几变，记起楚平生外功虽强，但是一点内功基础都没有，现在一口气喝干蛇血，体内必然热血奔流，真气乱窜。
“楚平生，这就是偷喝蛇血的下场，你就等着爆体而亡吧。”
说完，参仙老怪带着狰狞的笑容跑了。
他前脚奔出院门，后脚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跑进来：“爹，不好了，不好了……”
“康儿？”
完颜洪烈原本在倾听王府东北角的动静，似乎马厩那边也出了乱子，忽然听到杨康的急呼，不妙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怎么了？”
“娘她……她被人劫走了。”
轰……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完颜洪烈愣在原地。
今天他把精力都放在了武穆遗书的下落上，忽略了对包惜弱的关注，没想到楚平生的算计这么深，自己终日打雁，却被一只小家雀啄瞎了眼。
“楚平生，你好阴险，本王实不该信你。”
完颜洪烈恨得后槽牙快咬碎了，认为一切都是楚平生主使，这个杀千刀的幕后黑手，死骗子！
呃！
怎么还是我？
老子又躺枪了？
楚平生超级无语，心说这跟我有毛线关系，你们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脑补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剧本给我加戏？
嗖……
啪！
这时一道闪光于北方升天，绽成绚烂的光焰。
不用说，这肯定是江南七怪发的信号弹了。
楚平生知道，这赵王府他是无论如何待不得了，便拿手一捂额头，假装晕倒。
全真派的老牛鼻子，如果我不把损失从你们身上找补回来，我就不姓楚。
“楚公子？！”
王处一以为他像参仙老怪说得那样，耐受不住蛇血之力，不敢再有保留，逼退珍珍的进攻，走过去一把搀住他的胳膊，喊声“走”，足尖点地，运起全真派的金雁功，几个起落便逃出王府。
“去追，快去追啊。”完颜洪烈急得哇哇大叫。
灵智上人和沙通天师兄弟顿时犯难。
“王爷，是去追楚平生？还是追王妃？”
“都追！”
都追？怎么追？
他们倒也不傻，三个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跳入战团，迎上负责断后的丘处机和马钰。
要说三人的心思，其实简单，反正我们跟蒙面人动手了，怎料二人功力深厚，一直阻拦缠斗，我们很想追，可是没办法呀，王爷你可不能怪罪我们。
四名姬人一时间没了对手，望王处一的身影叫声“放开公子”，毫不犹豫地跟着投入茫茫夜色中。
这一幕看得床头动弹不得的欧阳克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楚平生活撕了。
白驼山养她们那么久，不仅传授剑术，还教会驱蛇之法，结果那小子只是几句花言巧语就连人带心拐走了？
凭什么！

第20章 缺什么就去敲诈啊
又逢春光灿，千树桃花开。
卯时，天方明，晨光熹微。
燕京城南五十多里的山林中有一间小木屋。
唰，唰。
随着脚踏落叶的轻响，两名蒙面人出现在木屋前方空地。
落在后面的蒙面人打量一眼右手边倒伏的篱笆，扯下遮掩口鼻的青布，露出一张稍带锋芒的脸：“没错，就是这里。”
前面的蒙面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扯下遮掩口鼻的青布，相比较而言，他的气质就比较温和敦厚。
“不知道江南六侠他们平安否？”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完成断后任务，赶来此地会和的丘处机和马钰。
“师兄放心，江南六侠成名多年，论江湖经验比我们只多不少，金兵的追击难不倒他们的，走吧，先去看看那位楚公子怎么样了。”
马钰点点头，走到木屋门口。
还没等他出言提醒，门呀得一声开了，已经换装道袍的王处一静立相迎。
“两位师兄。”
“嗯。”
马钰和丘处机一前一后走入房间，扫视一圈屋内陈设，视线最终定格在盘坐床头，面色潮红的楚平生身上。
只见他紧蹙双眉，嘴角不时抽搐一下，似乎是在强忍痛苦。
之前在赵王府，两人亲眼目睹他晕倒在地，自是并不意外眼前一幕。
马钰说道：“可曾检查他的身体？”
王处一打量一眼楚平生，细加解说：“他的经脉里有一股四处冲撞的真气，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以致出现这种情况。”
马钰皱眉道：“你不是讲他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吗？”
“师兄，金钟罩、铁布衫这种属于外门功夫，现在对他造成伤害的是内伤。”王处一继续解释道：“来到这里后我仔细询问过，他说是在参仙老怪的药房里遇到一条大蛇袭击，被缠住身体动弹不得，慌乱之下就咬破蛇皮，吸干了蛇血，谁想这蛇是参仙老怪用各种补药养了二十年，准备拿来练功的，结果就这样了。”
丘处机插言道：“参仙老怪拿来练功的蛇被他捷足先登了，这是好事呀。”
王处一叹了口气道：“换成你我是好事，但是对他来讲就是祸事了。”
“怎么讲？”
“他根本没有内功基础。”
“啊？”
丘处机和马钰大吃一惊，谁能想到，这个在擂台上把王处一、彭连虎、灵智上人等打得爬不来的南疆书生竟然不懂内功。
这时盘坐在床头的楚平生睁开双眼，虚弱地道：“我就说不让你们救我，如果没有昨晚的事，完颜洪烈必定强迫参仙老怪医治，现在好了，一切都回不去了。你们这哪是救我，你们分明是在害我。”
全真三子听他说完，一个个老脸挂不住，浑身不自在。
确实，好心救人，最后反让救助对象落得疼痛难忍，行动不能的境地，这不仅尴尬，而且丢人。
“王处一，你在报复我对不对？报复我对你……咳咳……咳咳……”楚平生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楚公子，这……怎么会呢。”王处一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赶紧过去帮他顺气：“你不要激动，用我刚才教你的方法调息。”
“调……息？调息个鬼！一点用都没有。”楚平生嘴上这样说，却还是听劝地闭上眼睛，平心静气，试图缓解痛苦。
“两位师兄。”王处一冲二人使个眼色，带着他们走到外面：“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没办法，丘处机和马钰就有了？
难不成把人送回去？
完颜洪烈昨晚可是把帐都算到了楚平生头上，落到赵王府的人手上还能有好？
马钰低头沉思片刻，正色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二人齐声道：“什么办法？”
“你不是说他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内功基础，只能任由体内真气在经脉里冲撞吗？那不妨将全真心法传授于他，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吸收化解外来真气。”
丘处机说道：“传他全真心法？可他……并不是我派门人……”
马钰说道：“郭靖也不是我派弟子，杨康是拜你为师了，他现在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
丘处机无言以对，如果不是和江南七怪有约，他怎么会收杨康为徒。
马钰又道：“依照师弟所言，楚平生不仅嫉恶如仇，心系大宋，更兼胆识过人，传功于他，定然不会辱我全真威名。”
王处一这个营救计划发起人当然不可能反对：“师兄说得没错，我赞成。”
二比一，丘处机还能说啥，只好点头答应。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先去传他口诀。”
王处一说完，转身走入木屋。
“楚公子，我现在把全真派的内功心法传授给你，且好生记下，慢慢领悟。”
“道长，你这是……何意？”
“你是因为没有内功基础，无法驾驭体内真气才导致身体不适，我跟两位师兄商议过后，他们一致同意传你全真心法，你只要勤耕不辍，好好修炼，假以时日必然能够炼化大蛇精元为己用。”
“你刚才传我的不是内功吗？”
“那只是静心凝神的调息之术。”
“哦。”楚平生忽然面露为难，正色道：“可是我已经拜在大巫祝门下，不能转投全真派，我很专一的。”
“无妨，郭靖也有师承，但这并不妨碍师兄传他内功。”
“那成，你教吧，我认真学。”
楚平生努力忍住笑意，正襟危坐，收摄心神，摆出一副尊师重道，好好学习不快进的坚毅面孔。
没错，这一切都是假的，从昨晚知道计划被打乱开始，他就在演戏，红线蝮蛇精血所化真气在他体内乱冲不假，但就这点程度，想要瘫痪【大乘极乐天魔体】的行动力，可能么？
他楚平生是谁？堂堂魔修，被三个牛鼻子坏了好事，当然不能这么算了，不趁机敲下竹杠，狠宰全真派一刀，他的良心会痛的。
至于说脸红气喘心跳加速的症状，那倒不是装的……三哥家的周末幸福丸，主打一个谁用谁知道，不重广告重疗效。

第21章 千年难见的武学奇才
“大通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冲起渐至膝。”
“过膝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
“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楼十二降宫室。”
“……”
王处一面对楚平生，徐徐道出全真派内功心法内容。
差不多一刻钟，重复两遍后，他缓缓收功。
“记下了吗？”
楚平生说道：“记下了。”
“真的记下了？”
王处一吃了一惊，要知道全真派的内功心法虽然进境慢，但主打的就是一个安全，不像其他门派的内功心法，有一定的走火入魔风险，这也带来了长篇累牍，内容繁冗的缺点，想当初他耗时大半天才把整篇心法记住，现在自己读了两遍，楚平生就背过了？
楚平生也不解释，直接从头开始背。
“大通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
少时，王处一带着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来到屋外。
“师弟，你为何这副表情？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马钰关切道，毕竟当初教郭靖内功时挺伤脑筋的，用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有今日小成，楚平生一个南疆来的书生，半点内功基础都没有，比之有江南六怪教导的郭靖，自然多有不如。
王处一伸出两根手指：“我就在他面前读了两遍，就两遍，他居然记住了。”
丘处机和马钰对望一眼，有点难以置信。
丘处机可以说是全真七子里武学天赋最高的一个，当年光是背诵口诀还得几个时辰呢。
马钰说道：“他有如此惊人的记忆力是好事。”
王处一微微颔首：“我叫他按照口诀行功，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我们。”
这时一只燕子掠过头顶天空。
丘处机瞄了一眼北方：“江南六侠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去接应一下他们。”
王处一说道：“我得回燕京城一趟，楚平生说他的包裹还寄存在兴隆客栈，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师兄，你是我们七个人里内功修为最高的，我跟丘师兄离开后，楚平生那边……你多费心。”
马钰捋了捋比丘处机长一截的胡子：“交给我吧。”
两人不再多言，齐奔北方而去。
……
三个时辰后，日头微微偏西。
耳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马钰沉声道：“谁？”
“是我。”
“师弟，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马钰赶紧打开房门，让王处一进来。
“昨晚的事情发生后，完颜洪烈加强了燕京城的防守，严密盘查过往人员，所以费去不少时间。”
王处一把珊瑚绒包裹放到木桌上。
马钰多看了好几眼，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面料。
王处一仔细打量床头盘坐的楚平生，感觉跟离开时大有不同。
“他怎么样了？”
马钰没有回答他，反问道：“师弟，你从初学内功到第一次完整地运行小周天用了多久？”
“差不多有半个月。”这事儿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修行生涯的第一个里程碑。
马钰用看妖孽一样的目光瞄过楚平生。
“这小子三个时辰就做到了。”
“什么？！”
王处一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三个时辰对比半个月，简单换算一下，是他的六十倍，哪怕考虑到红线蝮蛇精血所化真气有助修行，这速度比起他们的师父重阳真人，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难怪他感觉楚平生比较走前有很大的不同，原来已经过了内功修炼过程中的第一道坎。
“实乃天纵奇才。”
叹息毕，他突然生出一个有些荒唐的心思，如果把师父的先天功传给这家伙，未来会是怎样一幕奇景？
只是可惜练先天功必须要童子身，单瞧楚平生对穆念慈的情意，难了点。
马钰拍拍他的肩膀，指指外面：“出去说吧，不要打扰他行功。”
俩人就这么去了外面。
楚平生从外面看是入定状态，但是他们的对话还是一字不落收入耳中，在心里吐槽一句大惊小怪。
自己可是魔修，单论身体强度，那些修仙的给魔修提鞋都不配，【大乘极乐天魔体】强化的可不只是外面的皮肉，经脉、内脏、骨骼，都已经超越凡人太多，不然在擂台战的时候他就被灵智上人的毒砂掌震伤了。拥有这样的基础，修行速度是两个老牛鼻子的几十倍不是很正常？
原本以为要一个月才能炼化体内真气，现在看来半个月足矣，原先游走在身体各处，不受控的七绝无影煞，也有被气机牵引之兆，等到内功大成的一天，兴许可以变被动为主动。
就在他梳理自身情况的时候，外面传来丘处机的声音。
“师兄，师弟，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江南七侠里的飞天蝙蝠柯镇恶柯大侠，他后面那位拿铁扇的，人称妙手书生朱聪……”
江南七怪来了？
不对，现在是六怪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既然他们平安无事，那包惜弱也该跟来了。
他得接过护送丈母娘回家的任务才行，不然这份恩情必然算到郭靖头上，这也是他知道江南六怪去救包惜弱后，非常光棍地舍了梅超风，跟王处一离开赵王府的原因之一。
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再高明，也没有新手福利任务的奖励好不是？
一念及此，他吐出一口浊气，离床推门走到屋外。
此时全真三子背对木屋，篱笆前面的空地上站着七个人，瞎眼的老鬼，不修边幅的穷酸秀才，又矮又胖的马夫，高高壮壮的樵夫，腰带吊秤砣的生意人，还有小了前面几位一茬，看面相在二十八九岁的美艳女子，应该是老七韩小莹。
看来和梅超风一样，角色面相设定为剧集发行时扮演者的面相。
包惜弱站在最后面，眉头深锁，脸有倦容。
听到后面门响，众人一起回头，柯镇恶看不见，只是动了动耳朵。
王处一说道：“你怎么出来了？身体能行吗？”
楚平生瞪了他一眼，这话问的，男人永远不能说不行。
“给我一把弓，我能把太阳射下来，你说我行不行？”
射太阳的不是后羿吗？
“这么说来你还是一个射手？”
说话的是韩小莹，上面的回答让她想起郭靖在漠北射雕的一幕。
“没错，我是一个射手，有空切磋切磋？”
他眼不眨，心不慌地道。
韩小莹摇了摇头：“我不行，不过郭靖箭术不错，有机会你可以跟他交流一下心得。”
“跟他？没兴趣。”
楚平生说得她一愣，没兴趣你也客套一下啊，一点江湖规矩不懂？
王处一一看柯镇恶有些不爽，似乎嫌楚平生过于傲慢，赶紧接过话头：“楚平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你面前这六位，正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江南六侠。”
“久仰，久仰。”
他嘴上说“久仰”，脸色其实不好。
柯镇恶眼睛瞎，但耳朵不聋，听得出他话里话外带着火气，作为一个脾气暴躁的人，这如何能忍：“怎么？大家齐心戮力帮你把人救出来，你就是这么感谢我们的？”
ps：元旦快乐，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快乐，称心如意。

第22章 丈母娘，小婿来了
“我谢谢你们啊。”
一如对待全真派三个老牛鼻子，楚平生那是一点谢意都没有，要不是看到韩小莹比电视剧里的形象更好看，就凭柯镇恶的态度，肯定要谢谢他二爷的。
包惜弱用他们救？不说他现在插足射雕英雄传的剧情，只要多练两门功夫，救人的事十拿九稳。
就算他不救，包惜弱老老实实呆在赵王府，完颜洪烈一死，还有谁能阻拦她南下？
“你！”柯镇恶往地上一杵伏魔杖，望着王处一的方向言道：“王道长，我看你们是救错人了。”
楚平生小声嘀咕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们救了？不是你们，我还在赵王府勤学苦干，天天向上呢。”
全真三子一脸尴尬，要说他们和江南七怪的关系，侠士相惜的感情有，因十八年之约而生的竞争心也有，本来临时遇到，邀他们助力就欠了一个大人情，眼下楚平生一点面子不给，三人夹在中间那能好受？
王处一赶紧上前一步，跟江南六怪小声解释。
他们这才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一群人怀着赤诚之心去了，哪里想到差点把人救死，若不是全真三子没有门户之见，把内功心法传给楚平生，搞不好已经筋脉寸断，成为废人，那能怪人家没好气？明明是他们考虑不周。
“王道长，你……”
柯镇恶郁闷地摇了摇头，想当年，他们替焦木大师强出头，闹了一出乌龙。这次又自作侠义到赵王府救人，万幸楚平生命不该绝，如果不是体内真气纵横，无法驯服，而是身中奇毒最后一命呜呼，那能心安？怕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马钰瞄了一眼走过去和包惜弱谈话的楚平生，轻咳一声说道：“虽然眼下暂时安全，但是尚在大兴府内，完颜洪烈失了王妃，必不肯善罢甘休，依贫道之见还是速速南下，尽快赶至宋地。”
江南六怪纷纷点头。
楚平生转头说道：“那我新收的侍女怎么办？”
都这时候了，他还记挂着新收的侍女？
“我好不容易把他们从一个淫贼手里救下来，又因为你们走丢了，万一再被欧阳克抓回去……造孽啊！重阳真人泉下有知，月圆之夜会来找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的。”
他这一记道德大棒砸下来，王处一的脸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还有一种掉进连环套，这屁股擦来擦去总是擦不干净的感觉。
“我看这样吧，柯大侠，你带着杨夫人和楚公子先行南下，我跟两位师弟去找那四位姑娘。”马钰能怎么说？他是全真派掌教，弄出一堆烂事，拍拍屁股不管了？
“好，既然这样，江南六怪先行别过，等把人送到牛家村，咱们再把酒长叙。”柯镇恶拱手道别。
马钰拱拱手，叮嘱楚平生不要忘记修炼全真内功，说完一甩拂尘，带着两名师弟转身北行。
南希仁看着三人的背影说道：“也不知道靖儿现在何处。”
韩小莹说道：“我已沿途留下记号，靖儿看到会来追我们的。”
柯镇恶晃晃头，说声“走”，杵着伏魔杖向南而行。
……
数日后。
京东西路袭庆府地界，一户农家小院里。
包惜弱端着一碗鸡蛋羹走进屋里：“楚公子，吃饭吧。”
坐在床头盘膝练功的楚平生睁开眼睛：“杨婶婶，你还是和杨大叔一般，喊我平生吧。楚公子这个称呼……太见外了。”
包惜弱哪里知道，杨铁心一直都是以楚公子相称，平生什么的，完全是这小子在套近乎。
“平生……”
这名字喊得，怎么都有点儿丈母娘叫女婿的意思，说不别扭那是假的。
“哎。”
楚平生答应得很干脆，丝毫不给她改口的机会，端起桌上放的粗瓷碗，三下五除二把里面的鸡蛋羹喝光。
“好吃，好吃，多谢婶婶。”
包惜弱接过空碗：“该说谢谢的是我，前几天在燕京城，如果不是你，铁哥和念慈也没法平安离开。昨天韩妹妹告诉我，你去赵王府的目的也是找机会带我离开，这份恩情，杨家人没齿难忘。”
到底是读书人家出身，说话就是好听。
楚平生忙摆手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包惜弱踌躇片刻：“我看得出来，你对念慈是真心的。”
“呃，我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楚平生做一脸不好意思状，用手抓了抓头皮，就差在脸上贴个“老实人”标签了。
“虽然只在擂台上见过一面，不过我知道，念慈是个好孩子，以后……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咦？这就搞定丈母娘了？
楚平生直勾勾地看着她。
印象里的丈母娘，要房要车彩礼二十八万八，这里的丈母娘，小伙子，我看你天庭饱满，器宇非凡，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宅心仁厚，有一颗热心肠，善待小女这项任重道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包惜弱说道：“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愿意，当然愿意，我全身207块骨头，没有一块不愿意的。”楚平生喜出望外，现在搞定了丈母娘，杨铁心还能拒绝他吗？
这坑爹的新手福利任务终于要完成了，希望给予的奖励品不会让自己失望。
“唉，可惜康儿，如果他能有你三分忠厚，也不至于……”
想起杨康，她可以说失望透顶，杨铁心走后，她苦劝多回，结果呢？杨康不仅不承认那个跑江湖卖艺的是自己的爹，执意认金王做父，甚至把她房间里的铁枪都给扔了。
“婶婶，你别难过，杨康也是受了完颜洪烈蛊惑，再过几年，等他懂事了，相信会变好的。”楚平生昧着良心说道。
“但愿吧。”包惜弱带着一丝哀戚，拿着粗瓷碗走了。
眼见奖励可期，美人在望，楚平生心情大好，索性不再练习全真内功，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啪，啪……
唰……
喝！
只听后面传来软鞭与长剑交锋的声响，他走出院子一看，就见北边的空地上，江南六怪里的韩宝驹正在同韩小莹对战，一个使软鞭，一个使长剑，斗得难解难分。
这二人皆知对方路数，想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基本上不可能。
楚平生很清楚，韩宝驹和韩小莹是因为太无聊才会用这种方式解闷。
他的身体素质不消说，江南六怪也是武林名宿，舟车劳顿什么的基本没可能，但是包惜弱不一样，平日里养尊处优，当了十几年王妃，让她马不停蹄昼夜赶路，信不信两天就给你病倒，所以没办法，只能是走走停停一路南下，而且害怕被金兵认出，众人不敢进城歇息，总是在郊外农舍栖身。
他记得江南六怪武功不咋地，偏门技能不少，比如老二的妙手空空和点穴功夫，老三的相马养马术，老六的算数……呃，作为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好青年，这个就算了。
最后是老七，轻熟女韩老师，她的一身本事可得好好学。
但问题是，该怎么做才能薅到江南六怪的羊毛呢？
前面观战的妙手书生朱聪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他，拍了拍手中铁扇：“全真派的内功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可知多少人想要拜在全真派门下而不得？要我说，你的遭遇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楚平生只是笑笑，没有多言，转头看向对战中的两个人，小声嘀咕道：“美人如玉剑如虹，我有长鞭似蛟龙。”
朱聪手快，耳朵也好用：“你说什么？”
楚平生信口胡诌：“突然想起一副对子。”
哪知道朱二侠是个较真儿的人：“不对吧，上联的内容是美人和剑，下联只有长鞭，并不工整。”

第23章 进击的黄蓉，刚硬的书生
楚平生瞟了他一眼，说了句让穷酸书生摸不着头脑的话。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没错，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可这跟上面的对联有什么关系？
聪明如妙手书生也被整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同为读书人，难不成自己学的，跟楚平生学的不是一路？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大家都知道，这小子是南疆来的。
“不打了。”
韩宝驹一招关山难越逼退韩小莹，往后跳出半丈，挂起罢战牌：“太熟了，太熟了，再过百招也难分胜负。”
朱聪晃了晃折扇：“用不了那么多，只消五六十招，七妹的越女剑法就会被你破得干干净净。”
韩小莹一脸不爽：“二哥，你少说点风凉话不行吗？”
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越女剑法锋锐有余，轻灵不足，韩宝驹的鞭法诡异飘忽，刚好克制她，即便一起行走江湖多年，她对金龙鞭法的路数了如指掌，但是只要韩宝驹逼得她硬刚几次，身为女人时间一长必然后力难继，败下阵来。
“不行。”朱聪一点面子不给。
便在这时，楚平生忽然说出一个有些冒昧的请求。
“韩女侠，你可不可以传我剑术，我一定端正态度，用心学，用力学，不让你失望。”
三个人全愣住了，要别人传授武功哪有这么直接的。
“这……”
韩小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倒不是她敝帚自珍，不愿传功，是这总得有个说道吧，想当初他们教郭靖功夫，还有拜师这一关呢。
“不愿意啊？那算了。”楚平生满脸失望地道。
朱聪说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学七妹的越女剑法？”
楚平生说道：“我现在学会了全真派的内功，还少一门拿来对敌的武器技。”
“那为什么不是三弟的金龙鞭法？”
楚平生心想自己已经学到了《九阴真经》里的白蟒鞭法，怎么可能看得上韩宝驹的金龙鞭法。
“不够浪漫。”
不够浪漫？
浪漫是个啥？
韩宝驹意识到自己听不懂，只能向七人里最为博学的朱聪请教：“二哥，这浪漫，是个什么意思？”
朱聪心说鬼知道这词什么意思，然而作为江南七怪学问最高的人，又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不懂：“这个浪，那个漫，顾名思义，就是漫浪倒过来的意思。”
漫浪？
韩宝驹发现自己还是不懂。
“咳。”楚平生很想给他们科普一下，浪漫的意思就是浪到尽头水漫金山，不过这样一来太直白，缺少朦胧美，读书人的事，太直白就变味儿了。
“话说古时吴越成仇，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相图吴国。可是吴王手下有个大将伍子胥，秉承魏武遗……不是，孙武遗教，训练的士卒精锐异常。勾践眼见兵卒武艺不及敌国，闷闷不乐。有一日越国忽然来了个美貌少女，剑术精妙无比。勾践大喜，请她教导越兵剑法，终于以此灭了吴国。我常思历史，追忆往昔风流人物，不胜唏嘘。”
韩宝驹说道：“所以，这就是你要学越女剑法的初衷？”
楚平生说道：“当然，你的金龙鞭法有这样的典故吗？”
“……”
韩宝驹哑口无言。
“这书呆子没救了。”金全发背着一杆称从后面走过来。
朱聪说道：“既然如此，七妹，你不妨传他两手。”
之前马钰对楚平生的武学天赋评价极高，身为江南七怪的智囊型人物，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投资，何况这南疆书生比他还穷酸，想来是干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不可！”
便在这时，一道娇叱传来。
几人扭头一看，只见东边的密林里闪出两人，走在前面的赫然是他们的徒弟郭靖，却不知后面穿白裙子，长相秀美的姑娘是谁。
“靖儿？”
韩小莹面露惊喜。
“二师父，三师父，六师父，七师父。”随后看到房子里走出的柯镇恶和南希仁，又瓮声大喊：“大师父，四师父。”
这郭靖倒是实在，叫了个遍。
“这位姑娘是？”朱聪看向黄蓉，有些诧异，赵王府一别才几天，宝贝徒弟居然拐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可以的。
“二师父，她叫黄蓉，我的……我的……”郭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的身份。
就他这表情，除了柯镇恶，其他人都能猜到他的心思。
韩小莹比较在意楚平生的事，因为差一点就做了他的师父：“这位姑娘，你刚才说不可是什么意思？”
“这位是七师父吧……”
“蓉儿！”
黄蓉刚要说话，郭靖拽了她一把，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
“靖哥哥，你别管。”
黄蓉说道：“那天在赵王府，我跟靖哥哥亲耳听到完颜洪烈说楚平生会帮他找寻武穆遗书。”
咦？
楚平生小吃一惊，他以为就全真三子和江南七怪横插一脚，没想到黄蓉和郭靖也打了一圈酱油，还把完颜洪烈在席间说的话偷听去。
朱聪面露不解：“武穆遗书？”
“没错，岳爷爷死前将生平练兵布阵，断事谋胜的心得都写在了一个册子上，所以称之为武穆遗书，金人现在北有强敌，南面宋庭，完颜洪烈一直想要拿到武穆遗书来帮助他的大金国一统天下。”
她这么一说，大家便明白过来，柯镇恶一脸怀疑“看”向楚平生。
“她说的可是真的？”
“没错。”楚平生并不否认。
“我打死你这个金人的走狗。”柯镇恶的火爆脾气一上来，面对鼎鼎大名的四绝都敢出手，何况是楚平生。
他啪地一掌拍出。
“大师父，不可。”
郭靖还是提醒晚了，柯镇恶的掌力拍到楚平生肩膀，陡生一股灰气，一下子将他的手掌包裹住。
哼！
老瞎子一声闷哼，向后倒退。
“兀那狗贼！”
韩宝驹也是个急性子，以往江南七怪跟人动手，八成都是因他而起，眼前大哥受伤，他也跟着怒吼一声，一招横扫落叶攻向楚平生下盘。
同刚才一样，楚平生不闪不避。
反倒是攻方惨叫一声被生生震开，眼瞅着一缕灰气由裤腿钻进去。
然后是老四南希仁，赖以成名的南山拳法打在楚平生胸口半点作用没有，还被反伤毒煞侵染，满脸扭曲地强忍疼痛，试图保持站立姿势。
老二妙手书生、老六金全发，老七韩小莹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他们从王处一口中听说楚平生一身横练功夫，且擅于用蛊，但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蛊如此邪门，那小子动都没动，毒蛊居然自行伤人。
锵。
韩小莹拔出长剑，金全发也举起了秤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面对眼前一幕楚平生无语的很，刚才还商量着传功于他，转眼就喊打喊杀，这柯镇恶真称得上射雕第一急脾气，而且还拽。
回想电视剧里的情节，这群人总是被杨康骗得团团转其实一点不冤。

第24章 黄蓉，你这是在帮我立人设吗？
“好啊，好啊，我们江南六怪跟全真派的道长出了一番力，没想到竟是这种结果。”柯镇恶出手最狠，吃的毒煞也最多，此时已经不能动弹，说句话都气喘吁吁，双唇颤抖：“早知道就该看你被蛇元撑爆。”
楚平生刚才是无语，现在是翻白眼，果然跟网友们说的一样，这货打架没赢过，嘴炮没输过。
“你们……这是……干什么？”
外面的打斗惊动了农舍里的包惜弱，一看双方剑拔弩张，赶紧跑到中间护住楚平生，朝朱聪摆手，又朝韩小莹摆手：“这是？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金全发说道：“我们都被他骗了，他已经投靠了金人，要帮完颜洪烈找武穆遗书，不信你问靖儿。”
包惜弱看向郭靖。
“这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有很多疑虑，但就像黄蓉说的，楚平生在这件事上确实跟金人的六王爷达成了共识，于是抓了抓头皮：“婶婶，我觉得……楚兄弟这么做是为了救你。”
黄蓉说道：“靖哥哥，你把他想的太好了，依我看，他跟欧阳克没什么不同。”
就像印证她的观点一般，只听林子边缘传来一声娇叱。
“放开我家公子！”
四道飘逸的身影跃入场内，个个白衣长剑，眉眼含嗔，正面对上韩小莹、金全发、朱聪三人。
“咦，珍珍爱爱莲莲丫丫，你们来了。”
再见美丽侍女，楚平生忍不住眉开眼笑，喜从心生，毕竟有句话怎么说的，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穆念慈漂亮是漂亮，但是人在临安，眼前一下子四位西域美女，有她们陪着自己一路南下还会寂寞吗。
黄蓉注意到他的表情，心中愈肯定这家伙就是一个人棍无赖。
“柯大侠，朱大侠，你们这是……都是自己人，为什么刀剑相向？”马钰纵身入场，一甩拂尘，拦在双方中间。
他还以为是木屋外发生的冲突的延续，江南六怪自觉救人功高，但是楚平生不认可，飞天蝙蝠又生了一张刀子嘴，天知道会不会一个话不投机打起来，这也是他找到四个西域女子后不等两位师弟汇合，快马加鞭南下追人的原因。
“自己人？谁跟他是自己人？马道长，你们都给他骗了，他就是完颜洪烈的泥腿子。”柯镇恶咬牙切齿地道。
朱聪在旁边解释道：“他要帮大金的六王爷寻找武穆遗书，这是靖儿亲耳听到的。”
“什么？”马钰心头一沉，想起三人去救楚平生时他起初抗拒的样子，似乎确如妙手书生所言，后面王师弟还传了全真派内功给他，这不是资敌吗？！
“楚平生，他说的可是真的？”
“没错，是真的。”
跟刚才一样，他回答得很干脆，很光棍。
锵！
长剑出鞘。
马钰挽剑转身，面露恨色。
四位姬人表情凝重，如临大敌，其实她们很清楚，就朱聪、金全发、韩小莹三人都打不过，再加上一个全真派道士，凭她们四个想要挡住，无异于天方夜谭。
“平生，你这是……就算为了我，你身为宋人也不能做出背弃大宋的事啊。”包惜弱面有愧色，非常自责。
楚平生叹了口气：“郭靖，我且问你，完颜洪烈有没有说，我帮他找武穆遗书，他助我拜师铁掌帮的事？”
要不是看在包惜弱和韩小莹的份上，他才懒得跟江南六怪解释，尤其是柯镇恶，十八年前要不是这货性子急，假如认真倾听丘处机的话，多思考，能让段天德杀死焦木和尚，掳走李萍吗？
剧情里江南五怪被杨康和欧阳锋暗算，死在桃花岛，后面黄药师有心明言，化解误会，又被柯镇恶一口痰给憋了回去，以致黄蓉险些死在铁枪庙。
这种人，你要说他好，也确实嫉恶如仇，侠义心肠，你要说他取死有道，嘴贱欠抽，也是不错。
郭靖想了想：“有说。”
楚平生望马钰说道：“马道长，我的武学天赋怎样？”
“非常好。”
马钰思量片刻，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我再问你，铁掌帮帮主裘千仞的武功是什么？”
“裘千仞有铁掌水上漂的美誉，铁掌功和轻身御风术十分厉害，当年曾以一双铁掌，将衡山派打得死伤惨重，从此一蹶不振。”
说起裘千仞的铁掌功，连他的师父王重阳都赞誉有加，十分可惜第一次华山论剑时没有机会切磋比试，还有一些江湖名宿称其为五绝之下第一人。
楚平生又问：“那你觉得，以我的天赋，练成铁掌功需要多久？”
这个问题把马钰问的一愣，据他所知铁掌功需要将铁砂炒热，然后将双掌没入其中，不断插拔，如此经年累月，熬炼许久才有小成。
楚平生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刀剑都能徒手硬接，王处一还说擂台战时，这小子硬扛灵智上人的毒砂掌尚有余力调笑，那么练习铁掌功可以说半点障碍都不会有，只要掌握运劲心法，进境怕是常人的千百倍，如果再把轻身御风融会贯通，假以时日，铁掌水上漂的名号必然易主。
进有铁掌，退则刀枪不入，轻身水上走，更有西毒侄子都解不了的蛊毒，那时候，哪怕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这样的人物出手，鹿死谁手亦为可知。
楚平生没有等他做出回答，淡然说道：“完颜洪烈手下五大高手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沙通天，候通海，再加一个欧阳克，几人联手都不能胜我，等我铁掌功大成，就算他们把西毒搬来，又能耐我何？再说武穆遗书，我所知道的消息是，岳将军死后，是一个叫隗顺的狱卒予以安葬，那你们知道隗顺在哪里吗？”
没人说话。
茫茫人海，这哪里找去。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求助官府，但是你们可知道，大宋丞相史弥远已经被完颜洪烈收买，此事一旦惊动官府，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那如果我以换取杨婶婶自由的条件和完颜洪烈做交易，把消息透露给他，让他动用安插在宋庭的眼线，明察暗访寻找隗顺呢？要知道在大宋的地盘上，金人行事肯定有所顾及，绝不可能出动大军抢夺，我若在关键时刻反水，谁能拦住？拿到武穆遗书后再去救杨婶婶，谁能拦住？”
楚平生问了两个谁能拦住。
问得马钰满脸尴尬。
“原来你是要利用完颜洪烈帮你获得适合自己的武功，再反戈一击？”
“你们在赵王府做的那些事很好，很仁义，以后别做了。”
傻瓜也听得出里面的嘲讽味儿有多冲。

第25章 开始怀疑人生了吧，你太嫩了
马钰算是整明白了。
现在看来，之前在木屋里，楚平生埋怨三人多此一举不只是因为蝮蛇精元在体内作乱的问题，还因为他们破坏了他的计划。
人家谋划的好好的，装作爱美人胜过一切的样子，用武穆遗书交换丈母娘自由来稳住完颜洪烈，并利用其学习最适合自己的武功，以及打探隗顺的下落，最后再来个神仙摘桃，飘然而去，深藏功与名，堪称忠肝义胆，智勇双全的武林楷模。
他们可好，自认为行侠仗义，其实挖了个大坑把人家埋了，适合自己的武功学不到了，寻找武穆遗书的难度也陡然增加，如今一群人又因为郭靖的一隅之说跟他为敌，换一个急脾气过来，怕是早就指着鼻子骂他们王八蛋了。
唉，楚公子真是一个相当有涵养的人啊。
江南六怪的脸色比马钰强不了多少，尤其是柯镇恶，半是体内刺痛，半是懊恼自责，五官都扭曲了。
朱聪也终于明白在燕京城南的木屋见面时楚平生为什么一脸不爽，表现得十分无礼。
也怪他，这个叫黄蓉的姑娘说什么信什么，王处一曾和他们讲过，楚平生不知道杨康身世前，曾想一枪取了金人小王爷的命，这才导致了接下来的误会。
一个身处金人主城，都敢对小王爷动杀心的人，怎么可能帮助金人对付大宋？
韩小莹放下手中剑，满脸歉意，觉得实在对不起他，这么好一个年轻人，差点给他们诬陷成金人走狗，不应该，实在不应该，之后一定好好教他剑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
马钰说道：“唉，你说你，离开燕京城那天为什么不说，我们……差点酿成大错。”
楚平生义正言辞地道：“很简单，因为当时我信不过你们？”
“此言怎讲？”
“你那个叫丘处机的师弟收了杨康为徒，连那种品性的人都收，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向宋，万一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怎么办？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马钰脸上的尴尬更盛，楚平生说错了吗？一点没错，当年丘处机得知王道乾与金人密谋，一气之下把人杀了，进而引出牛家村那摊子烂事，这么一个厌恶金人的人，居然收了金人小王爷为徒，讽刺不讽刺？
怪人家不相信自己三人吗？一点都不怪！
楚平生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还有你们江南六怪，在蒙古呆了一十八年，郭靖也在蒙古长大，一路上说了很多那边的事，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蒙古人一边的，万一告诉你们武穆遗书的事，你们再把它透露给蒙古人，那不是又要节外生枝？”
郭靖急了：“你说得不对，大汗人很好的。”
楚平生撇了撇嘴，煽情道：“那是对你，自汉至唐，匈奴杀了多少关内百姓？晋时五胡乱我华夏，中原人口十不存三，宋以来，先有契丹族建立的辽国，后有女真族建立的金国，整个华夏历史其实就是一部被北方蛮族袭扰进犯的历史。如今蒙古族的铁木真南征北战，统一草原诸部，金人疲于应付，等哪天灭了金人，你以为他会放过大宋？”
郭靖想为铁木真辩解，却苦于嘴笨，不知道该怎么驳斥他的观点。
江南六怪一言不发。
“有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平生说道：“马道长，就看郭靖对铁木真的态度，你觉得我隐瞒武穆遗书的事做的对还是不对？”
马钰拱了拱手：“楚公子实乃深谋远虑之人，贫道佩服。”
朱聪也跟着拱拱手，一揖到底：“楚公子，适才多有得罪，这件事是我们错了，大哥中毒无法起身，我谨代表江南六怪向你赔罪。”
黄蓉直接傻眼了，怎么说来说去，她成了搬弄是非的恶女子，靖哥哥成了心向蒙古的傻小子，而那个好色善辩的无赖，反倒是成了心系社稷，仁义礼智信样样不缺的江湖奇侠？
不对呀。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们快快擦亮眼睛，他是个大骗子。
“哼，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黄蓉一指四位姬人，气呼呼地道：“就凭你贪图她们的美色跟欧阳克打赌，就不是什么好人。”
楚平生呵呵一笑：“你觉得从燕京城到袭庆府，这一路走来，是郭靖的六位师父照顾杨婶婶，还是杨婶婶照顾他们？”
这个问题问的韩小莹脸上飞红，江南六怪行走江湖，风餐露宿，随遇而安，包惜弱身娇体弱，可做不到像他们一般，短短几天人就瘦了一圈，而且平时借用农户锅灶做些精致饭食还会喊他们一起吃。
“当时在赵王府，我见欧阳克那浪荡公子把她们带在身边，便想照顾人的事一定拿手，以后救出杨婶婶，她做王妃惯了，不一定能适应粗茶淡饭的清苦生活，当晚辈的帮她寻两个侍女照顾起居也是一片孝心，而且她们四人剑术还凑合，万一日后完颜洪烈带人上门找麻烦，也算一个帮手。又能救她们逃离淫贼控制，又能为我所用，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不跟欧阳克打赌？”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你当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学韩女侠的越女剑法？还不是为了提升她们的实力，以发挥这套剑法的特色，专门用来杀伤金人的骑兵战将。”
就算不考虑找乐子的心态，楚平生也觉得自己对得起任何人，根据电视剧的情节，自己不把她们赢过来，后面就被欧阳锋叔侄烧死了。
韩小莹十分震惊。
作为越女剑的传人，她当然知道这套剑法的特点，当年越女传授勾践的剑法旨在上阵决胜，对斩将刺马最为有效，如遇江湖名宿，就嫌不够灵动了，直到唐朝末年，嘉兴出了一位剑术名家，依据古剑法要旨再加创新，使得锋锐之中再添变化，方才在武林中占下一席之地。
没想到楚平生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包惜弱呆呆地看着他。
这孩子的心太细了，太体贴人了，骁勇善谋还有远见，谁家摊上这样的女婿，简直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平生，你真是个好孩子。”
她现在的状态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黄蓉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事情是这样的吗？
难道本姑娘看错了？
他真是一个世上少有，人间难觅的正人君子？
楚平生斜睨着她，给我玩儿釜底抽薪？你茶艺太浅，还得多多打磨，最好是夜以继日地跟我学两年。
“黄姑娘，你一直在质疑我的人品，却不知你是何来历？”
“我……”黄蓉一抬头，一瞪眼，撅着小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想知道，我偏不说。”

第26章 谢谢你帮我打通关
楚平生两手环胸：“你不说？那好，我来说。”
众人屏息凝神，等他说话，身中煞毒的韩宝驹和南希仁也像是被好奇抚慰了疼痛，表情好看了许多。
“你姓黄，叫黄蓉，如果我没猜错……”楚平生往一侧走了两步，突然回头：“东邪黄药师跟你是什么关系。”
黄蓉的脸一下子变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楚平生，但是她很确定，这是楚平生第一次见她，可为什么他能一口道破自己的来历？
“看你这表情……被我说中了对吗？”
黄蓉拒不承认：“我不认识什么黄药师。”
柯镇恶眼瞎，耳朵不聋，忍着体内刺痛“看”向郭靖的位置：“靖儿，你说，她跟黄药师什么关系？”
“大师父，蓉儿她，蓉儿她……”
郭靖是个老实人，肯定不能撒谎：“黄药师是她爹。”
“糊涂啊，糊涂。”
柯镇恶忽然想起当年替焦木大师出头的一幕，真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心说我怎么就听信了小妖女的谗言去怀疑楚公子呢？
金全发也在旁边抱怨：“靖儿，我们差点被你害惨了。”
郭靖不明所以：“几位师父，你们为什么这样说？”
“为什么？”柯镇恶晃着脑袋，咬牙切齿道：“你还问为什么？她父亲黄老邪，凶残，乖戾，动辄杀人割舌，连自己徒弟的脚筋都能狠心挑断，他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人？”
金全发也摸着秤砣说道：“靖儿，你莫不是忘了，当年你的五师父就是死在黑风双煞手里，她是黄老邪的女儿，那就是黑风双煞的师妹，你怎么能跟仇人搅合在一起呢？她就算长得再好看，这买卖……也不能做啊。”
黄蓉一听不乐意了：“臭卖菜的，怎么说话呢？”
臭卖菜的？
金全发看看自己手里的大杆秤，才意识到她在骂自己。
“你果然是个小妖女。”
柯镇恶在朱聪的帮助下强撑着站起来，恨声道：“靖儿，我不允许你再跟这个小妖女来往。”
“大师父……”
“靖儿，听你大师父的话。”
就连一向温和的韩小莹这次也坚定地站到了柯镇恶一边，因为她也忍不住迁怒黄蓉，如果不是这小丫头从中挑事，江南六怪也不至于在马钰面前出了这么大一个丑。
要知道因为杨康和郭靖，一个品行不端，一个宅心仁厚，丘处机已经在六人面前认怂服输，结果才分别不久，郭靖就被黄老邪的女儿把魂儿勾走了，万一深受影响，步上杨康后尘怎么办？
郭靖埋怨地看了黄蓉一眼，似乎在说，让你不要多嘴，你不听，看吧，这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柯镇恶扬了扬手中伏魔杖，色厉内荏地道：“小妖女，还不走？信不信老瞎子打断你的腿给我五弟报仇。”
黄蓉一看情况变成这样，担心郭靖夹在中间不好办，只能咬牙跺脚，选择离开。
“姓楚的，你是怎么看出我爹是黄药师的？”
楚平生白了她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想知道，我偏不说。”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不是刚才自己挤兑他的话嘛。
“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早晨晚上我都行，你随便啊。”
“哼！”
她一甩裙裾，飞身远去。
郭靖看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
“咳。”
朱聪轻咳一声，硬着头皮说道：“楚公子，既然误会已经解除，能否帮我大哥和两位兄弟解毒？”
轻信妖女之言鲁莽出手，不仅没有打伤人家反而身中蛊毒，眼下又要人家费力解毒，这事儿传到江湖上，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议论他们呢。
“没问题。”楚平生痛快应声，从怀里摸出三粒药片递过去。
郭靖一脸不解：“解药……你不是说用完了吗？”
这家伙还真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楚平生说道：“我给欧阳克吃的是加料版的，这是纯净版的。”
加料？
加什么料？
郭靖搞不懂。
朱聪虽然不知道他往欧阳克的解药里加了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肯定不是好货。
他表示楚平生确实是个心胸宽广的英侠，江南六怪都下重手了，误会一解除，还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对待。
此子未来必是中原武林一等一的大侠。
没人知道，解药？不存在的。
除非楚平生完成主线任务解锁【大天圣丹心妙法】的修行树，不然中了七绝无影煞的人，唯一的结果就是进宫当太监。
包惜弱说道：“先扶中毒的人进屋吧。”
楚平生赶紧去扶韩小莹。
“你不用扶我，我没中毒。”
越女剑哭笑不得。
“哦，忘了。”楚平生松开托着她手腕的手。
经过这件事，越女剑法到手是没有问题了，再找朱聪学习点穴和妙手空空的技巧，想来穷酸书生也不好意思拒绝，还有韩宝驹的相马术，虽然都是旁门左道，但是正所谓艺多不压身，姿势学多一点早晚都能用上。
之前还在伤脑筋怎么把江南六怪的偏门技巧学到手，多亏黄蓉，问题解决了。
那边郭靖去扶柯镇恶，却被老瞎子一把推开。
“老二，去，给我把他锁进柴房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朱聪应声，拽着郭靖走了。
马钰落在最后，看了一眼黄蓉消失的地方，微微皱眉。
……
第二天，马钰辞别众人去寻丘处机和王处一，朱聪考虑到柯镇恶三人才解了毒，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决定再休息一天，翌日中午出发。
楚平生由派去城里采购干粮的珍珍和爱爱那里得知，黄蓉其实一直没走，就在农舍周围的林地转悠。
这丫头一肚子鬼主意，她一心救她的靖哥哥还好，若是把精力放到自己这边，在他和穆念慈之间或者同韩小莹学剑的事上瞎搅和，那就不好玩儿了。
当夜，他来到包惜弱的房间外面，伸手敲了敲房门。
伴着细碎的脚步声，随着呀的一声轻响，房门打开，身上披了件紫色袍子的包惜弱走出来。
“平生？这么晚了有事吗？”
“婶婶，我想求你把郭靖放出来。”
“为什么？”包惜弱面有不解。
“这个……我不好意思说。”他微微低头，一脸羞涩。
包惜弱给他逗乐了。
“你这孩子，有什么不能跟婶婶说的。”
“那我说了。”
“说吧。”
“我怕他……跟我抢念慈。”
“啊？”
“我听丘道长说，当年郭杨两家不是互换信物，约定生的都是儿子就做兄弟，一儿一女就做夫妻嘛，我担心……”
包惜弱懂了，他是怕杨铁心把穆念慈许配给郭靖。
“所以，你是想成全郭靖和那位黄姑娘？”
楚平生心想，我就算给他机会，他被你儿子加害，那个也不顶用啊，不过暗爽归暗爽，表面当然不能真情流露。
“没错，她虽然对我心有偏见，人刁蛮了点，但是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有句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既然他们两情相悦，我们何必从中阻挠，我相信以郭靖的为人，一定能引导她走正路，做一个好人。”
包惜弱一时没有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如果康儿能有你三分品性，我就算死了，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想起那个不孝子，她悲从心来，扭头拭去眼角的泪水。
两人不知道的是，斜对面的草屋上趴着一个人，正是不肯离去的黄蓉。
“哼，算你识相。”
说完又有些失落。
或许自己真看走眼了，楚平生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正人君子？
好吧，本小姐姑且信你一次。

第27章 差了一轮，你居然调戏我？
“婶婶，别难过了，我相信一定有办法让杨康回心转意的。”楚平生饱含感情说着没影的话。
包惜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看柴房的方向，有些犹豫。
“郭靖是他的大师父下令关的，如果我给放了，他大师父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楚平生说道：“他们是郭靖的师父，你还是他婶婶呢，今天珍珍回来告诉我，说看到黄姑娘在林子外面逡巡，如今还在金国境内，万一她一气之下把我们的行踪告诉金兵，到时候就麻烦了，无论是为了你的安全，还是郭靖的感情，你都有理由这么做，我相信江南六侠会理解的。”
包惜弱被说动了。
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早点见到杨铁心，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
“好，我现在就把郭靖放出来。”
说完走到柴房门口，把锁打开，招呼郭靖出来。
“趁着你几位师父没有发现，赶紧走。”
“杨婶婶，这是……”
郭靖一头雾水。
“靖哥哥，这里。”黄蓉在篱笆外面的草屋拐角小声招呼。
包惜弱说道：“放心去吧，你六位师父那里我去说。”
郭靖思考片刻，点点头，朝黄蓉的方向奔去，很快便消失在前面的林子里。
楚平生放心了。
“婶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你也是。”
说完两人告别，各自回屋歇息。
翌日。
韩小莹起了个大早，到柴房一看，发现郭靖跑了，将此事告知几位兄长后柯镇恶大发雷霆，还说教了个白眼狼出来。
包惜弱听到动静过去一解释，江南六侠不说话了。
一向快人快语的柯镇恶也不得不给她这个杨夫人面子，只能暂时打消寻找郭靖的心思，想着先把重要的事情做完，再行谋划。
……
与此同时，燕京城赵王府内。
伴着一阵稍显急促的脚步声，杨康走入完颜洪烈的书房。
“爹，还没有我娘的消息吗？”
“没有。”
“楚平生……”他紧攥双拳，面露凶光，如同一头饿了整冬的灰狼。
早前在比武招亲的擂台上，他当着喜欢的姑娘的面败给了那个家伙，紧接着又因为娘亲和杨铁心相认，搞得现在赵王府的下人们议论纷纷，指责他是宋人后代。
因为需要楚平生协助寻找武穆遗书，他一直忍着怒火，尽量不跟仇人见面，却未想到仅过一天，娘亲就被江南六怪劫走了，至今没有消息。
这些账，都被他算到了楚平生头上。
“我要去找我娘。”
“慢着。”完颜洪烈把他喊住：“康儿，你是我大金的小王爷，不要意气用事，惜弱要找，楚平生要捉，但是在这之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
杨康皱了皱眉：“什么事？”
“我接到北边的线报，宋庭准备和蒙古结盟，铁木真派往临安的使者已经在路上，我想让你去一趟临安，找到史弥远丞相，想办法把铁木真的使者在宋地……”
完颜洪烈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杨康沉吟片刻，点头答应道：“好。”
“楚平生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你不是他的对手，前日传来消息，欧阳公子的叔叔欧阳锋已经顺利出关，整备一番后便会赶来燕京，有他鼎力襄助，还怕杀不了楚平生吗？”
完颜洪烈帮他整理一下长衫，又拍拍肩膀：“此去临安，乘水路快些，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是的，父王。”
念及欧阳锋的赫赫威名，杨康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转身走了。
……
就这样，楚平生和包惜弱跟随江南六怪一路南下，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途中巡查的金兵都被躲了过去，数日后无惊无险地来到太湖边的宜兴城。
虽然自袭庆府向南，多了珍珍爱爱莲莲丫丫四位侍女同行，但是包惜弱一个一十八年不曾出远门的弱质女流，终日提心吊胆，舟车劳顿，最终还是感染风寒病倒了。
好在此地已是大宋境内，不像在长江以北，只能屈居农舍，几人找了家客栈安顿，包惜弱喝了几包感冒灵冲剂，身子一天一天好起来。
有诗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宜兴的桃花开得不旺，杜鹃花很给力，把远处的山坡染成一片红。
山脚下，楚平生站在竹林地前，两脚岔开，后背挺直，手里紧握一把长剑，对着两棵紧邻的竹子中间的缝隙连续刺击，边刺他还边喊口号。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三二三四。”
“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韩小莹在后面看得俏脸含嗔，心头的火蹭蹭地往肺里灌。
他这态度是在练剑？
练习武功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愣是给这小子搞得一塌糊涂。
她还记得马钰道长的话，楚平生是一个武学天赋非凡的人，但不知为什么，自己这套越女剑法，他练了半个多月了，依旧形神俱无，还没那四位侍女进境快呢。
于是一气之下把人带来这里，让他从最基本的马步刺击练起，就这……他都能满嘴顺口溜儿，你说恼人不恼人。
“大力一点，你这软绵绵的，早晨没吃饭吗？”
“好！”
楚平生挽个剑花，向前一刺。
“韩姐姐，这次力道怎样？可以吗？”
“还行。”
韩小莹听到这个称呼，嘴角不由自主抽搐两下。
这小子，不熟的时候喊人家韩女侠，混熟了叫韩姐姐，凭白长了郭靖一辈儿，让他改还不听，说什么在他们苗疆，只要是未出嫁的姑娘，比自己大几岁都要称呼姐姐，这是传统，也是对女性的尊重。
他们能咋办，经过黄蓉那件事本就心中有愧，觉得对不起他，最后没办法，只能由他去了。
楚平生又刺了一剑：“这次呢？”
“也行。”
“那这样呢？”
“你有完没完？你是在练剑，不是在玩儿。”
“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说几句话。”
他这一耍嘴皮子，姿势一变，又戳歪了，韩小莹无奈的很，只能走过去帮他扶正。
“膝盖压低一点，肩膀放松，力道集中在小臂，眼睛平时前方……让你平时前方，没让你看我，我脸上有花吗？”
想当年江南七侠北上蒙古，找到郭靖收入门下，即便是那个资质平平的徒儿，练个马步刺击也没像他一样。
得亏是她，如果换成韩宝驹教人，怕是连“笨蛋”这样的话都骂出来了。
“你脸上没花，你就是一枝花。”
他说了什么？
他刚刚说了什么？
难道是我听错了？
他居然在……调戏我？
韩小莹整个人都懵了。

第28章 我练的是真·越女剑法
然而下一个呼吸，楚平生把手一翻，掌心赫然躺着半只牛角。
韩小莹瞬间惊醒，摸摸自己的衣裳，又摸摸腰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东西被他偷了，惊讶的同时还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原来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
“剑术练得不怎么样，二哥的妙手空空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
韩小莹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抓他掌心的东西。
“哎。”
他突然手掌一合，晃去一边。
“你给我。”
“不给，这是我的战利品。”
“那你信不信我生气，不教你剑术了？”
“你赢了。”
楚平生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韩小莹珍重地收入怀中。
“韩姐姐，你怎么带着这个？它有什么特别的用途吗？”
韩小莹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江南七怪，最后变成了江南六怪吗？”
“知道，柯大侠说过，当年你们在漠北大战黑风双煞，排行第五的笑弥陀张阿生张五侠与铜尸陈玄风双双战死，对了，听说张五侠的绝技是铁布衫，跟我差不多。”说着他还展示了一下自己并不发达的肱二头肌。
韩小莹很无奈，张阿生身材粗壮，不然怎么会有笑弥陀的外号，他呢？身材硕长，长相清俊，瞎子都不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他跟你……没法比。”
张阿生的铁布衫一刀砍下去还是会受伤，也就是伤势比较轻，相较一般的江湖客耐打，恢复力强一些。
当年他们在醉仙楼和丘处机对战，张阿生就曾被履霜破冰掌的内力震断胳膊，哪像他……硬的跟铜墙铁壁一样，燕京城擂台上的一幕她没有看见，但是在袭庆府郊外农舍，柯镇恶、韩宝驹、南希仁同时出掌，结果他一点儿事没有。
楚平生问道：“那这牛角跟张五侠有关？”
“没错。”
韩小莹说道：“二哥除了武功，还有妙手空空的绝技，三哥的马术很厉害，这你应该领教过了。”
楚平生说道：“昨天他还带我去马市逛了一圈呢。”
“五哥也会一项有些偏门的技巧，角抵之术。”
“什么意思？”
“就是摔跤。”
“可惜啊，如果他还在的话，就有人教我摔跤了。”
韩小莹很清楚他的想法，本身他就防御力惊人，如果再学会摔跤术，一旦给他贴身，怕是五绝那样的人物都得饮恨当场。
“五哥是我们兄妹七人里力气最大的，去漠北前是个宰牛的屠户，这半只角就是当年他跟一头黑牛角力时掰断的，十年前他死在陈玄风手里，我就把它当成五哥的遗物一直带在身边。”
楚平生定定地看了她一段时间：“韩姐姐，你该不会是对张五侠……”
韩小莹情不自禁地偏了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叹一声道：“那年我十七，哪有那么多想法，直到五哥在和陈玄风的战斗中为了救我身死，弥留之际他说出那番话，我才知道他一直默默地喜欢我。”
“所以，你为了他，这十多年都没有嫁人？”
“算是吧，而且大漠苦寒，为了应对嘉兴比武之约，我们兄妹六人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教导郭靖武艺上。”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郭靖为了黄蓉不告而别的事，虽然人是包惜弱放走的，但是郭靖的所作所为分明传递出一个意思，黄蓉的吸引力胜过了大师父的训诫。
“可惜靖儿……已经到了翅膀硬了，想自己飞的年纪。”
“韩姐姐，别伤心了，你还有我呢。”楚平生抓住她的手，真情流露地道。
韩小莹认为他是指学越女剑法的事，虽然二人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挣脱。
“你要有靖儿七分学剑态度，我都要烧高香的。”
“我很认真的好不好，奈何在剑术一道资质愚钝，天赋有限，只能烦劳韩姐姐多费点精力和汗水在我身上了。”楚平生一本正经地说着昧心话。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练吧。”
韩小莹这才意识到又给他浪费掉许多时间。
认真？一招剑法四个变化，中间他能打八次岔，这叫认真？
“七妹，楚平生。”
这时不远处的小路传来一声呼唤。
她回头一看，见是韩宝驹跨马而来，屁股下面有一匹，手里还牵着一匹。
“三哥，你怎么来了？”
韩宝驹没有回答她的话，冲楚平生说道：“先别练了，我来考考你，这两匹马哪个更好一点？”
楚平生递给韩小莹一个这可不怨我的眼神，收了剑，走到韩宝驹身边，看看左边一匹枣红马，再看看右边一匹黑骝马，用手摸了摸马腹，又仔细观察一番马嘴和蹄子，拍着黑骝马说道：“我选它。”
“为什么？”
“瞧这大长腿，紧实的肌肉，油亮的马尾，惹眼的黑，太漂亮了。”
“错了，枣红马更胜一筹。前天教给你的诀窍背一遍。”
楚平生清清嗓：“远看一张皮，近看四肢蹄。前看胸膛宽，后看屁股齐。当腰掐一把，鼻子捋和挤。眼前晃三晃，开口看仔细。赶起走一走，最好骑一骑。”
韩宝驹说道：“背过了啊，背过了还能看错？罚你今晚抄写一百遍。”
楚平生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韩小莹。
“别看我，当年靖儿可是被三哥罚抄三百遍，你这……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哒哒哒……
这时又传来马匹接近的声音。
很快，朱聪的身影出现在三人视线中。
“先别练了，杨铁心父女来了。”
杨铁心父女来宜兴了？
看来是知道包惜弱病倒，等不及了，直接跟着过去报信的金全发来到这边。
楚平生和韩小莹走来城外的，没有骑马，现在四个人，三匹马，有点挤。
“你跟二哥先走一步，我跟三哥同乘枣红马。”
韩小莹接过他手里的长剑，拍拍黑骝马的颈。
“那行。”
楚平生没有推辞，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跟着朱聪往宜兴城的方向奔去。
韩小莹回身去取挂在竹林里的剑鞘，经过楚平生刚才练剑的地方时视线扫过那两颗距离很近的竹子。
“咦。”
她走过去用手轻触竹身靠里的部分，无数细碎的粉末剥落，露出参差不齐的缺口。
而另一颗竹子也是一样的情况。
这难道是……剑气？
怎么会？！

第29章 从今天开始做你相公
楚平生这几天一直在偷懒，练武的态度极不端正，这一点就连韩宝驹都看出来了，不然也不会罚他抄早已背过的相马诀一百遍。
“七妹，你怎么了？”
韩宝驹看她迟迟不去拿剑鞘，只是站在两颗竹子中间，于是面带困惑走过来。
韩小莹惊醒，指着两颗竹子内侧参差不齐的缺口说道：“三哥你看，适才我让楚平生以竹子缝隙为目标练习刺击。”
“马道长还说他天赋惊人，最基本的刺击都能偏到竹子上去。”
韩宝驹误以为上面的缺口是剑击所致。
“他练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怎么可能坐视他多次击中竹身，而且刚才我来时好好的，只是用手一碰，缺口部分就碎成粉末了。”
“那这能说明什么？”
“三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越女剑法的来历吗？”
“记得啊，当年越王勾践用于灭吴的剑技，斩将刺马威力十足，但是拿来对付江湖名宿就力有不逮了，后经唐末剑术名家改良，这才在武林里争下一席之地。”
“那你知道勾践是如何习得越女剑法的吗？”
韩宝驹摇了摇头。
“师父曾说，吴越争霸时期，越国大夫范蠡被吴国八名剑士羞辱，恰逢一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的牧羊女路过，吴国剑士借酒撒泼，无缘无故刺死山羊，女子大怒，以手中竹棍连伤八人。”
“范蠡感其剑术精妙，遂请至越国训练剑士，这位名叫阿青的女子三天内连败八十位剑道高手，在第四天飘然而去，杳无踪迹。后越国剑士经过回忆与整理，编排出可用于实战的剑法，就是我所使用的越女剑法的雏形，然而即便经过唐末剑术名家的改良，缺少匹配的运劲心法，也难现当年越女阿青，千军之中剑伤西子的一幕。”
听到这里，韩宝驹明白了。
“你是说……楚平生的剑术已经到了那位越女阿青的水平？”
这怎么可能？
完全无法理解！
韩宝驹敢向天发誓，那个人前文绉绉，人后满嘴方言，还多少有点不着调的家伙根本没有认真练习越女剑，能偷懒就偷懒，不能偷懒也在应付事，被七妹训斥几句就照葫芦画瓢练两招。
就这态度能把越女剑法练到直追古人的程度？茶馆里说书的都不敢编这种情节。
韩小莹摸着竹身缺口，用一种无限伤感的语气说道：“虽不至于，也不远了。”
她练剑二十多年，也只是平平无奇，很可能连完颜洪烈麾下那个最弱的候通海都打不过，江南七侠的名头基本是靠几位兄长挣得，反观楚平生，才接触越女剑法半个多月，就已经到了剑气入微的境界。
她这个师父当的……
难怪人家不愿意拜师，一直以姐姐相称，江南七侠压根儿没资格做他的师父。
……
楚平生跟着朱聪返回客栈，才进院子，把马交给小二，身着白裙手持长剑的爱爱便凑过来。
“朱二侠，你先过去，我马上就来。”
朱聪没有多想，由小门进了后院。
爱爱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楚平生轻轻蹙眉。
包惜弱在宜兴病倒，他也没闲着，练越女剑法的同时让爱爱和珍珍在太湖周边打探消息。
据她所说，最近归云庄戒备森严，连码头都不许过往船只借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难不成陆乘风父子把杨康抓了？
这很有可能，因为他根本没动宋蒙结盟这条剧情线，杨康奉完颜洪烈之命南下临安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知道黄蓉和郭靖是不是也到了归云庄。
反正自己是要去的，因为杨康的剧情发生了，在欧阳锋未到的情况下，完颜洪烈必然会请裘千丈过去救人，这是一个混进铁掌帮的好机会。
考虑到杨铁心和穆念慈二人还在楼上等候，楚平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思考归云庄的问题，嘱咐爱爱几句，又在她屁股摸了一把，才经小门进了后面的院子。
因为他们一行十几人，一般的客房住着不舒服，所以直接租了一个院子，有专门的会客厅，还有一间厨房，可以自行烹饪饭菜。
楚平生一进会客厅，看到在场之人后愣了一下，因为除去江南六侠里的柯镇恶等人，丘处机、马钰、王处一三人也来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杨铁心和穆念慈，前者眼睛红红的，包惜弱也像是刚哭过，穆念慈还是一身似火长裙，低着头站在角落里，会客厅坐的都是长辈，没她说话的份，直到他从外面进来，才神色复杂地瞄了一眼，四目相接又像是怕人的小兔般移开了。
“平生，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啊。”
夫妻团聚的兴奋劲儿冲淡了包惜弱脸上的病容，见他愣在门口，赶紧招呼他过来，完全就是一副丈母娘待女婿的态度。
“柯大侠他们不用说，马道长三位也是熟人，你平时……”
她想说你平时的机灵劲儿呢，回头看看穆念慈，顿时了然，忆起当年她跟杨铁心成婚前的情况，那时的表现还不如他们呢。
“铁哥。”
她碰碰杨铁心的手以示提醒。
“平生啊。”
第一次这么叫楚平生，他发现多少有点难为情。
“咳，十八年了，我跟惜弱能够重逢，多亏了你的帮助。”
这话一点不假，如果楚平生没有上台打擂，也不会有杨康受伤，没有杨康受伤，包惜弱就不会着急儿子上台救人，俩人也就没有机会相认。
后面又是楚平生独闯赵王府，进而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之前在燕京城说好以半年为期，没想到这才一个月，他就把包惜弱带出金人领地，这份恩情，可谓是大过天。
楚平生宠辱不惊，一脸平静地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杨叔叔不必客气。”
“惜弱刚才把路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你是一个好孩子。”杨铁心环顾左右：“马道长，丘道长，王道长，柯大侠，朱二侠，南四侠，还有全六侠，今天在这儿，还请大家做个见证，我愿把小女念慈嫁给楚平生为妻，希望他们梁孟相敬，白首不离。”
柯镇恶和马钰等人并不意外有此一幕，尽皆微笑颔首。
赶巧韩小莹和韩宝驹从外面走进来，听完杨铁心的话，看他还在那儿傻站着，便在后面戳了他一下。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叫岳父啊。”
楚平生看了穆念慈一眼，见她羞红了脸，两只手没处搁没处放的，赶紧上前一步见礼：“岳父，岳母。”
他当然开心了。
能搂着大美人柔软的身体赖床，一起看花赏鱼打蚊子，更不要说姑娘顶着一张明星脸，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有这等美事还想啥呢
嗯，就差入洞房了。

第30章 美人在抱不得给大舅哥显摆一下？
刚才楚平生之所以愣神，是在奇怪脑海里为什么静悄悄的？杨铁心都同意把穆念慈嫁给他了，比武招亲的任务理当圆满，可他喵的奖励呢？奖励在哪儿？
会客厅里的人都挺高兴的。
人逢喜事嘛，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只有柯镇恶联想到一心要跟黄蓉在一起的郭靖，轻叹摇头，搞得韩小莹一个劲儿地在旁边提醒他，不要破坏场间氛围。
丘处机两手扶膝，开玩笑道：“杨兄弟，这事儿……你是不是还得问过穆姑娘的意愿？”
要说这些人里和杨铁心关系最好的就是他了，对于当年的事，他内疚了整整十八年，现在杨铁心和包惜弱重聚，负罪感可以说缓解不少。
朱聪说道：“丘道长，现在该叫杨姑娘了。”
“哦，对，对，该称杨姑娘了。”
“无妨，‘穆’是我这义女生父的姓氏。”杨铁心转过头，望角落里低头不语的义女说道：“念慈，丘道长问你话呢？”
穆念慈默不作声。
“你这孩子，你义母没回来的时候，天天长吁短叹，左一句不知道楚公子怎么样了，右一句他会不会遇到危险，怎么今日见了，话也不讲？”
包惜弱轻轻推了他一下：“这种问题，你让她怎么讲？”
丘处机也在马钰的眼神示意下试图化解场间尴尬：“这件事……是我鲁莽了。”
“爹，我想抽空去荷塘村祭拜爹娘。”
这时穆念慈忽然说出一句和前面议题不搭调的话来。
当年杨铁心被段天德带人打伤，就是荷塘村的农户将他收留救治，后来发生瘟疫，一家人死得只剩一个出世未久的女婴，杨铁心自然责无旁贷，便做义女收下，带在身边抚养长大。
这便是穆念慈的来历。
不等杨铁心和包惜弱回话，她迈步就往外走。
“我……去市集上买些纸钱和贡品。”
杨铁心一脸懵。
“你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宜兴距离荷塘村足有二百多里……”
包惜弱又推了他一下，白眼道：“带了十八年的闺女，还不知道孩子的心思，你这爹怎么当的？什么样的大事要去拜祭生父生母？告诉他们一声。”
杨铁心顿时了然，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处一在旁边看得牙酸，就觉得这女人心思太难琢磨了，还是当道士的好，心清净，人也清净。
包惜弱走到楚平生身边：“想什么呢？还不去追。”
“啊？”
楚平生从迷茫中醒来。
“哦。”
答应一句，他转身出屋，快步追上穆念慈。
“这孩子。”韩小莹无奈摇头：“怎么见到姑娘就不知道说什么了，练剑时的顽劣劲儿呢。”
……
楚平生从来不缺机灵，由穆念慈并不坚持“穆”姓，朱聪喊她杨姑娘的时候没有反应就可以看出，她对杨康没有想法，那么这里杨康对她就是一厢情愿了。
他之所以沉默寡言，是因为对于新手福利任务的事一头雾水。
脑海里没有出现失败提示，也没有出现完成提示，进度就这么挂着，这是啥意思？
行不行给个痛快话，要不……给点进入下个阶段的线索也成啊。
他一句话不说，俩人出客栈后往前走了差不多半炷香，穆念慈终于忍不住了，没话找话道：“义父和义母的事，谢谢你了。”
“哦，应该的。”
楚平生随口回应，说完又把心思转到新手福利任务上，
穆念慈见他说完就恢复刚才的样子，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很难受。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啊？嗯。”
楚平生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她身上。
穆念慈急了，突然顿住脚步：“我……我不是不愿意嫁给你，但是……会客厅那么多人，你……你让我怎么说？爹常说江湖儿女要能屈能伸，不拘小节，可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女孩子。”
我刚才说了什么？不对，是她刚才问了什么？
楚平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握住她的双手，温言抚慰。
“能屈能伸那是我的活儿，你只需要做到能开能合。”
穆念慈一脸疑惑。
楚平生十分认真地科普夫妻小知识：“因为男主外女主内，咱们结婚以后，开门是你的事，关门也是你的事。”
听他说得这般暧昧，穆念慈面生娇羞，赶紧抽出双手，避着行人玩味的目光往前方市集快行。
“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楚平生赶紧追上去。
……
两人先到纸草店买了点纸钱，又到糕饼店买了些松子饼和桂花糕，回客栈途中她闻着邀月楼的酒香不错，找到掌柜买下两坛，准备晚饭的时候拿来敬谢江南六怪和全真三子。
“就只是为答谢他们帮你找回义母，没有别的意思吗？”
穆念慈柳眉轻挑：“你想说什么？”
楚平生说道：“在我们那边，证婚人可是要做为贵宾礼待的。”
“……”
“怎么了？”
他见穆念慈沉默不语，还停住脚步，以为又让她难为情了。
“我们……你……要不要回南疆一趟，先见一见你的父母，万一他们……”她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
“没有必要，我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为妻，爹娘决计不会反对。”
楚平生怎么可能让她跟自己回南疆见爹娘，那不就穿帮了嘛。
穆念慈听到他这样说，心下稍安，两人继续前行。
复行片刻，她又顿住脚步：“平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跟我还这么见外？说吧。”
“义母没有回来前，爹的情绪很差，有时候一整夜都睡不着，你也看到了，这才一个来月，他头发白了好多。”说起杨铁心，穆念慈一脸神伤：“其实我知道，爹除了思念义母，杨康的事也是一个很大的心病。”
楚平生表示理解。
杨铁心是杨再兴的后代，当年为大宋立下赫赫战功，称得上一门忠良，结果到了他这一代，儿子不仅不认他这个老子，反而认贼作父，甘当金人的小王爷，这对一个男人来讲，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剧情里杨铁心是为救全真三子而自尽，要说其中没有夹杂对儿子的失望，怕是没有几个人会信。
“所以你想我怎么做？”
穆念慈说道：“我想去一趟燕京，找办法见杨康一面，你能陪我去吗？”
“你想说服他做回宋人？”
“我想试试，爹养育我一十八年，这……也算是我这个当女儿的在嫁人前帮他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
“如果他执迷不悟呢？”
“那我也只能相信这是命了。”
父女二人回到宋地后，她见杨铁心终日郁郁寡欢，曾去庙里拜佛求签，解签的和尚说她求的签失半得半，有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之象，让她不要思虑太重，一切随缘，可她还是觉得有必要争一争。
楚平生久久不语。
他懂了，原来新手福利任务无法完成的问题出在这里。
包惜弱攻略完毕。
杨铁心也同意了他跟穆念慈的婚事。
现在轮到小娘子本人了？
不过也好，反正自己要去归云庄找裘千丈，顺便帮穆念慈完成心愿，还能郑重地跟一直喜欢她的杨康介绍一下自己的新娘子，也算是一举两得了。

第31章 超级不正经的杨家枪法
再回过头来想一想的话，穆念慈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杨铁心养了她十八年，现在要出嫁了，以后便是楚家的人，要帮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那不得想个法子来回报一下义父母？
要说现在困扰杨铁心和包惜弱的难题，除了杨康还有别人吗？
所以这是一个闯关游戏啊。
“好，我答应你。”楚平生一口应下：“不过要见杨康根本用不着北上燕京。”
“什么意思？”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杨康已经顺水路南下，不日便会来到宋地。”
穆念慈闻言表情微变：“他是来抢义母的？”
“应该不是吧。”楚平生说道：“之前在赵王府，我听说大宋丞相史弥远已经被完颜洪烈收买，过两天不是还要陪你回临安拜祭生身父母吗？荷塘村距离临安不远，夜里我去探一探丞相府，一问便知。”
他当然知道杨康是来干什么的，这么说只是不想穆念慈起疑。
“夜探丞相府？会不会太冒险了？”
“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穆念慈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手：“我不希望你冒着生命危险帮我尽孝。”
楚平生心想，不帮你完成心愿，我任务奖励还要不要了？何况史弥远那种狗官，他早就想一刀宰了，反正也是顺路的事，这么做还能加深一下你对我的感激，刷刷亲密度，何乐而不为呢？
“走吧，我们出来很长时间了，再磨蹭下去他们会担心的。”
“嗯。”
穆念慈点点头，跟着他朝客栈走去。
……
第二天。
客栈后院。
杨铁心把一杆镔铁枪丢给楚平生。
他瞟了一眼不远处看热闹的邋遢秀才和越女剑韩小莹，接枪在手仔细打量。
铁枪极新，看得出来，锻成时间不长，不过匠人的手艺很好，枪尖亮如寒星，枪缨下方和握把处镶有铜片，上面绘着龟背纹。
更重要的是，以他的力量居然有种称手的感觉，由此可见这应该是杨铁心专门为他打造的。
难不成这老小子嘴上不说，离开燕京时就把他当做女婿了？
“既然你与念慈两情相悦，那以后也算是半个杨家人，今日我便把祖传的杨家枪法传授给你，我杨铁心不求你把它发扬光大，匡扶社稷，只希望能够助你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锄强扶弱。”
杨铁心手里也有一杆枪，看起来有些轻，也有些旧。
“多谢，杨……呃，岳父。”
要说这杨家枪法，在剧中表现平平，但是楚平生能咋办？直说我不需要吗？
反正他学武功快，就当闲来解闷，还是那句话，艺多不压身嘛。
而且在韩小莹手中平平无奇的越女剑法在【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加成下练出了剑芒，杨家枪法呢？是否也会水涨船高，威力倍增？所以学学这战阵枪法，以后碰到骑马厮杀的情况，还是有用处的。
杨铁心听他喊岳父也有点不习惯。
“你还是叫我杨叔叔吧。”
楚平生也不矫情：“好。”
“我先把七十二路杨家枪法从头到尾演示一遍，各中细微变化，待你演练纯熟后再行讲解。”
说完这句话，杨铁心横枪在手，腰一沉，滑步向后，随即向前平刺三枪。
唰，唰，唰。
枪势又快又急，枪尖绽成三点银光。
“毒龙出洞。”
说完挽起长枪，手腕一抖，枪身左摆右荡，红缨飘飞间，枪身向上猛挑。
“蛟龙出水。”
……
杨铁心每出一招，便道一句招式名，将七十二路杨家枪法拆分开来，由最简单的教起，但即便如此，也是使得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楚平生给出的评价是挺好的，跟韩小莹的越女剑法同为战阵杀敌的好武功，只不过一个流畅沉稳，一个凌厉锋锐。
“记住多少？”
从头到尾使完，杨铁心走到他的面前。
“差不多吧。”
“差不多？”杨铁心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里的“差不多”是差不多都记住的意思。
杨家枪法一共七十二路，可不是只有十几二十路。
“我不信你能一口气记住。”
想当年他打小看父亲舞枪，真学的时候也是用了好多天才把招式记全，楚平生只看一遍就记住了？
他不信世上有学武这么快的人，认为这小子在敷衍他，语带不悦说道：“你来一遍，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给了你说大话的勇气。”
金全发不知道竹林外的事，也在旁边摸着小胡子说道：“七妹的越女剑法你练了半个多月了还是一塌糊涂，这杨家枪法有七十二路，看一遍就会了？小子，你糊弄鬼呢？”
楚平生摸摸鼻子，又看看一脸鼓励的韩小莹，提着枪往前方空地走。
“等等。”
“？”
他顿足回头，不知道这便宜岳父还有什么指教。
杨铁心说道：“朱二侠等人都在，好好练，别给我丢人。”
看来朱聪有告诉他这几日练越女剑态度极不端正的事。
“……”
“还愣着干什么？去练啊。”
“哦，知道了。”
楚平生郑重答应一句，拿着镔铁枪走到院子中间，双足立定，一抖枪身。
“白蛇吐信。”
“蛟龙出水。”
“铁牛耕地。”
“金簪拨灯。”
一边练，还一边在心里吐槽便宜岳父好面子，还怕朱聪等人笑话他的女婿资质不佳。
想着想着他也就放下了，当练到第十八招“跨虎开山”的时候，他蓦地表情一变，这都是什么招式名？不对劲，这杨家枪法很不对劲。
港台那些你懂得片里的知识，该不会是借鉴了古代武学吧？
有够秀的！
把这个吃透了，以后是不是能解锁更多知识，填满他相对陈旧和落后的知识库？
好一个专门用于战阵刺马的枪法。
“好枪法，好枪法！”
他很开心，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不舍，便把身一转，想要将剩下的几招连贯使出。
然而当他看到后面的场景十分无语，这是教徒弟的样子吗？
杨铁心、朱聪、韩宝驹、金全发等人完全没有注意他，不知道在贼眉鼠眼聊些什么，说得哈哈大笑。

第32章 黄老邪，为你女儿的错买单吧
韩小莹站在后面一点的地方，对于三位兄长的表现大摇其头，明明是来看杨铁心传授楚平生杨家枪的，怎么就变成老爷们八卦局了呢？
呜。
呜。
呜！
这时低沉的啸声将她惊醒，抬头一看，就见楚平生将镔铁枪舞成一股烈风，每一刺，每一旋，都带着如雷低吼。
咦，他怎么不偷懒了？
跟学越女剑法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瞧这卖力劲儿，似乎心头憋着一口气。
是了，新女婿在老丈人面前，那肯定是要好好露一手的。
杨铁心等人也意识到了场上的不对劲，楚平生身周缭绕的煞气正与镔铁枪融合，宛如一条银角乌龙，似有风雷之势。
不是吧。
真记住了？而且这枪法使的……跟杨铁心演示的，几乎是两个路子，差距大的叫人咋舌。
韩宝驹面露疑惑，从越女剑法到杨家枪法，都是江湖难排前列的武学，怎么到他手里就像得到质的飞跃一般？
就在几人瞠目无语之际，院内飘落三道身形，正是闻声赶来的全真三子。
丘处机望着雨点般密集的枪影，眼睛骤明。
“杨再兴真不愧是一代名将，这杨家枪法使将出来，真是风雷相博，气象惊人。”
杨铁心老脸一红，十八年前他又不是没跟丘处机打过，当时丘处机只是架招防御他都攻之不进，现在楚平生接触杨家枪还没半个时辰，就被丘处机连用“风雷相搏，气象惊人”这样的形容词，人生啊，真的是……人比人能死，货比货得扔。
韩小莹注意到他的微表情，转望场内，若有所思。
似乎在他们这些人手里不怎么样的武学，放到楚平生身上发生了某些奇妙变化。
王处一掐了掐手指，摇头低语：“不应该啊。”
马钰说道：“什么不应该？”
“距离传授他全真心法才过月余，就算他进境超人，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化吸收红线蝮蛇精元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楚平生一压镔铁枪杆，停了下来。
杨铁心几人也结束男人间的对话，看向刚刚到场的马钰等人。
“王道长，马道长，丘道长。”楚平生有些意外，抱拳见礼道：“你们几时到的？”
马钰说道：“我三人原在前边商议几时返回终南山，忽然听到后院隐有风雷之声，还以为发生什么变故，没想到是你在练枪。”
杨铁心一听三人要走，赶紧出言挽留：“三位道长不妨在江南多留几日，待小女念慈和平生完婚之后再行返山。”
“……”
马钰有些为难，因为从救楚平生离开赵王府，到尾随断后以分散金兵注意力，不仅三人费去许多时间，连其他几位师兄弟也出动了，如今将包惜弱平安送到杨铁心身边，理当功成身退，回山清修。
楚平生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在琢磨一件事。
他原本想要去归云庄会会裘千丈的，昨天穆念慈又求他一道去寻杨康完成出嫁心愿，考虑到梅超风有腿疾，不见得会到归云庄凑热闹，可万一黄药师去那儿找黄蓉，那小妮子利用她爹来捉弄自己，情况就不妙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把水搅得更浑一些才好玩儿。
“三位道长，前几天我让莲莲和爱爱先往嘉兴打探隗顺的下落，她们告诉我一个消息，江湖上有传言，说黄药师现身嘉兴。”
东邪黄药师来宋地了？
全真三子微微一愣，不过没有在意，因为觉得跟他们没有关系，然而楚平生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令他们脸色大变。
“我对王重阳王真人仰慕已久，当初在袭庆府曾与马道长聊起王真人，问过关于王真人的师弟，也就是你们的师叔周伯通的事，马道长曾言，周前辈为人最是率真洒脱，他也不知道现在何处逍遥，但是据我所知，周前辈的处境应该谈不上逍遥，是被困住了。”
“什么？”王处一神色凛然：“师叔被困住了？被困何处？”
楚平生一字一顿地道：“桃，花，岛。”
桃花岛？
全真三子的脸色愈加难看。
楚平生说道：“我以前救过一个叫曲灵风的人，他是桃花岛的大弟子，十八年前被逐出师门后曾偷偷跑回岛上，见到了被困在阵法内的周前辈。”
连一向稳重的马钰也慌了：“此言当真？”
难怪这十几年来周伯通音信全无，如果真像他说得那样，人被黄药师困在桃花岛，那他们这些做师侄的当然不能置之不理。
楚平生点头道：“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撒谎。”
丘处机不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之前大家的心思都放在护送岳母南下的事情上，那时候说出来不是徒乱人心吗？”
这话说的，没毛病。
站在楚平生的立场上，当然是把包惜弱送到杨铁心身边更重要一些，而且周伯通已经被困十几年，多几天晚几天问题不大。
而且人家把这个消息说出来，已经是帮了全真派大忙了。
丘处机是个急性子：“走，我们去桃花岛要人。”
“且慢。”
马钰说道：“既然黄药师已经来到江南，你去桃花岛找谁要人？你觉得师叔都破不了的阵法，你能破了？”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浇了丘处机一个透心凉，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黄药师的差距。
王处一叹道：“唉，如果师父还在，黄老邪怎敢囚困师叔。”
楚平生见火烧得差不多了，才把祸水一引。
“三位道长切莫着慌，曲灵风亡故前告知我，太湖边归云庄的庄主陆乘风是其师弟，叫我如有需要，可去他那寻求帮助。既然这位陆庄主也是桃花岛门人，流言又称黄药师出现在太湖，那是否会去徒弟府上一叙？”
三人对望一眼，马钰拱手道：“多谢楚公子告知此事。”
“马道长客气了。”楚平生说道：“我与王处一道长虽无师徒关系，却有传功之实，如今全真派有难，理当不吝相助。”
马钰拱拱手，向两位师弟使个眼色，往前边走去。
这事儿得好好合计一下，归云庄是肯定要去的，如果黄老邪真在那里，以他们三个的实力，恐怕很难讨得便宜。
楚平生目送三个牛鼻子离开，扭脸看见韩小莹非常欣赏地注视自己，似是对他有恩报恩，相助全真派的事很满意，于是一摆手中铁枪：“韩姐姐，要不要切磋一下，试试我新学的阳家枪法？”
“……”
“我有分寸，咱们点到为止，怎么样？”
她刚要说“好”，这时后院的门被人推开，珍珍急匆匆走到楚平生面前，把人拉到旁边小声说了几句。
丫丫出事了？本该发生在程瑶迦身上的事发生在丫丫身上了？
“哼，连我的女人也敢动。”

第33章 你这是哄抬姬价，扰乱市场
珍珍听完这句话，焦虑的神色大为缓解，目光也变得柔和不少。
因为“我的人”和“我的女人”的区别她还是知道的。
“怎么了？平生。”
韩小莹担心他的情况，远远地问了一句。
“哦，没事。”
楚平生冲她微微一笑：“丫丫去买东西被人讹了，我得去看看。”
“要不要我跟你去？”
“没必要，如果解决不了，我再让珍珍回来通知你们。”
韩小莹没有强求，因为黄药师来到江南的消息不仅对全真三子很重要，对江南六怪也是非同小可，毕竟他们的靖儿现在正跟黄蓉四下游历呢，少不得要跟几位兄长计议一番。
杨铁心接过他丢来的镔铁枪，嘱咐道：“快去快回，惜弱的病好了，还想赶在你和念慈去临安前给你们亲手做顿饭吃呢。”
“知道了。”
楚平生答应一声，带着珍珍离开。
出了后院，俩人各乘一匹快马出城，朝东北方奔去。
买东西被讹自然是他安慰杨铁心等人的说辞，实情是珍珍和丫丫在太湖边活动时被欧阳克带人袭击，本来以她们的武功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不过那些人只把丫丫抓了，将她放了，让她回去告诉楚平生到城北十里外的废庙赴约，还放话说只能他一个人去，如果敢带帮手就把丫丫杀了。
“公子，是我们没用，连累你……”
“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平时我没少差遣你们，现在遇到危险，而且欧阳克本来就是冲我来的，救人自是责无旁贷。”
“可……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分明是一个诱你上钩的陷阱。”
“为了你们，哪怕是雪山冰谷，大壑归墟，我也敢闯它一闯。”
楚平生冲她微微一笑，拍拍马背上的三尺青锋，驾马远去。
铁枪长剑，鲜衣怒马。
“……”
珍珍知他是在安慰自己，但是看着那道越去越远的背影，情难自禁地把这话当真了。
……
与此同时。
宜兴城北十里外的废庙里。
瘦了一圈儿的欧阳克把丫丫塞进一具空棺，恨声说道：“那小子有什么好的，才一个月你们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虽然他的打扮还是一袭白衣，风流倜傥，卓尔不凡，但现在的表情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不说楚平生抢了他的女人，就吃了蛊毒的解药后差点没给他拉得不成人样的副作用，都够他记恨一辈子了。
“我传授你们剑术，又教了驱蛇之法，还万里迢迢把你们从西域带来中原，结果说跟人跑了就跟人跑了，一群养不熟的小贱人。”
这话说得，只字不提是他打赌输了，才把四人交予楚平生的事。
“……”
丫丫一句话也不说，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是，上面的话没有说错，但是他没说在白驼山庄，他的女弟子可不只她们四个，是四个的好多倍，而且每隔三四年就要淘汰一批，丢到山下自谋生路。
还有那危险的驱蛇之法，每年都有学这个被蛇咬死的蛇奴，到现在那些人的死相还会将她从梦中惊醒。
“说话，给我说话。”欧阳克从怀里拿出一枚银梭，在她脸颊边比划着：“再给我装哑巴，信不信我在你脸上开道口子。”
丫丫被他的威胁吓得脸色苍白，只能张嘴说道：“公子说了，以后条件成熟了，他会纳我们为妾。”
欧阳克被这句话搞得一脸懵逼。
要知道这些姬人在他看来就是消耗品，以他白驼山庄少庄主的身份，整个西域横行无忌。江山代有美人出，就跟割韭菜一样，换了一茬又一茬，纳她们为妾？这种想法压根儿不曾有过。
难怪这四个姬人那么听楚平生的话，说换主子就换主子，不带一丝留恋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姓楚的这是在扰乱市场，哄抬姬价！
“欧阳公子，欧阳公子。”
就在这时，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大徒弟断魂刀沈青刚由后门跑进来。
“楚平生来了。”
一听楚平生真的应约来救，丫丫表情一喜，脸上飞红。
欧阳克害怕她大喊大叫扰乱自己的布置，屈指点中她的哑穴塞进棺材，然后把盖子盖上。
“快，去通知你师叔和三位师弟做好准备。”
说完他转身去了废庙后面的柴房。
破败的木案旁边放着一堆骷髅，穿着黑纱的梅超风盘坐在地。
“梅超风，王爷的敌人来了，待会儿可别忘了出手助我。”
本来以欧阳克的脾气，是决计不愿组队南下的，这会耽误他欣赏沿途的风景和美人，但问题是楚平生把他的四个侍女拐走了，没人伺候很是不便，再加杨康好言相请，于是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不过他没有和杨康走水路，而是选择了比较慢的陆路，主要是发现马车里坐的人是梅超风，梅超风手里的九阴真经是他叔叔欧阳锋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宝贝。
“知道了。”
梅超风冷哼一声，右掌一按地面，整个人一跃而起，带着一股轻风落在废庙屋顶的窟窿旁，耳朵朝向前门，等待布下埋伏的候通海和黄河四鬼传递动手信号。
欧阳克从柴房走出，看着伏在屋顶的梅超风冷笑连连。
希望这次能够拿下楚平生，如果不能，那就让梅超风和他掰掰手腕，两败俱伤最好，就算不能，只消行动受限的梅超风被打伤，也是极好的，因为那时候九阴真经几乎可以说就摆在他的面前。
……
希聿聿。
不到盏茶时间，黑骝马在废庙门口停住，楚平生翻身下马，看看远方听他吩咐止步不前的珍珍，拿着长剑往废弃的庙宇走去。
此时日薄西山，微弱的天光照着院子里的杂草，一片荒凉之像。
黄河四鬼和候通海躲在支撑房梁的柱子后面，下意识握紧由天蚕丝编制成的大网，等待楚平生步入陷阱。
他不是刀枪不入吗？
那硬的不行来软的。
他不是挨打就放蛊吗？
那就离远一点，不给他放蛊的机会。
他不是力大如牛吗？
看他怎么挣脱这天蚕丝编制，柔韧度极高，连大黑牛都能困住的罗网。
只要用这个将人拿住往水里一丢，除非他可以像鱼那样用鳃呼吸，不然在劫难逃。
就算不用水淹，找个地坑一丢，再弄点土一填，一时三刻也闷死了。
这便是小王爷研究出的，专门用来对付楚平生的办法。
只要他步入废庙，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第34章 你禁忌属性够多，别叠BUFF了成么
锵。
长剑出鞘。
踏。
踏。
踏。
楚平生大步流星朝着实在称不上主殿的主殿走去，一面含笑说道：“破庙，酒肆，山崖，武侠世界的三大经典场景。”
这时伏在破庙屋顶的梅超风耳朵动了动，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这个声音……
很熟悉。
欧阳克根本没有告诉她敌人叫什么，也没说对方是哪门哪派的高手，只说解决以后能够为大金入主江南扫平障碍。
然而一切妥帖，正准备痛下杀手时却发现来人是百晓生，那个有实无名，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的便宜徒弟。
“徒儿，怎么是你？”
楚平生前脚踏足破庙，房梁上便传来一道惊呼。
他也是一愣。
梅超风？
原剧情里梅超风是在双腿能够行走后才应杨康之约南下的，这里明明没有郭靖为她解惑，怎么也来到江南了？
“动手！”
欧阳克最开始一脸懵逼，不知道梅超风发什么癫，她的徒弟明明是杨康，来的人是楚平生，瞎叫唤个什么劲，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赶紧招呼候通海和黄河四鬼动手。
唰！
大殿昏幽，视物不清，随着四角破空声起，楚平生只觉眼前一花，一张大网从天而落，将他罩在其中。
要说这欧阳克还挺聪明的，知道他轻功烂得可以，于是用这种战术对付他，而且这罗网的材料，他挣了两下竟然没有扯断，韧性十足。
以柔克刚嘛……
“哈哈哈哈，小子，这下看你往哪里跑。”候通海自倒塌的佛像后面跳出来，挥舞着手里的钢叉说道：“我叫你狂，你再狂啊，小的们，给我把他捆紧一点。”
黄河四鬼听说，扯着绳子绕了个圈，把楚平生紧紧缠住。
欧阳克也面带笑容摇着折扇由侧方走出，然而就在他打算嘲讽的时候，陡听房梁传来破空声，一道黑影迅速逼近，直接落到候通海面前，一把捏住三头蛟的脖子。
“梅超风，你干什么！”
欧阳克大惊，折扇一收，一掌拍出。
梅超风偏了偏脸，五指微收，一爪逼退欧阳克。
“叫他们放手。”
这话是对候通海说的。
“梅……梅超风……你……你不怕……”
三头蛟全未想到她会突然反水，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拿住要害。
梅超风手底加力：“再啰嗦我立刻扭断你的脖子，杀光你的徒弟。”
候通海很想说黄河四鬼不是他的徒弟，是他的师侄，但是这种时候，啰嗦就等于取死。
“放开他……快……快放了他。”
黄河四鬼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放人。
欧阳克折扇一指：“不许放。”
“放人！”
“不许放！”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黄河四鬼不知道听谁的话时，只听嗤得一声，困住楚平生的天蚕网突然爆裂，碎片激飞。
看着突然脱困的身影，场上几人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天蚕丝做的罗网，别说蛮力挣脱不开，寻常的刀剑都要砍很久才能斩断，这家伙怎么会……
他不是不会内功，就南疆蛊毒一种杀手锏吗？就这还得在挨打的情况下才能用。
奶个腿儿。
情报过时了呀。
梅超风眼瞎，看不到场内情形，但是耳朵不聋。
“徒儿，你脱困了？”
“谁是你徒弟，你就别再叠BUFF了好吗？”
楚平生很想给她个白眼，不过机灵如他，当然知道梅超风刚才之所以这么称呼自己，一是想提醒他破庙里有埋伏，二是要警告欧阳克等人不要对他下手。
欧阳克一看楚平生脱困，实力比当初在赵王府时明显长进，而且梅超风突然反水，知道事不可为，话也不说，非常光棍地将身一纵，在墙壁连点几下，由后门飞窜而去。
“滚吧。”
考虑到欧阳克等人是给完颜洪烈卖命，杨康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梅超风松开手，用力一推，候通海跌跌撞撞往后门跑去。
黄河四鬼一看白驼山庄的少庄主和师叔都溜了，哪里还敢多呆，看看距离最近的前门，撒腿就跑。
“抓了我的人还想一走了之？”
楚平生把剑一摆，一招越女浣纱刺出。
黄河四鬼里的丧门斧钱青健反应最慢，落后三位师兄一大截，眼见长剑来袭，下意识持斧去拦，哪里想到这是虚招，刚刚封住下路，长剑蓦地上挑，他没来得及眨眼，便觉喉咙一凉，浑身的力气瞬间抽空，噗通，倒在满是灰尘与杂草的地板上，圆睁双眼看着鲜血往外飙。
楚平生一招灭了钱青健，目光扫过奔出前门的另外三人，一掷手中剑。
嗖。
三尺青锋化作一束寒芒切开长夜。
落在后面的老三马青雄但觉一股凌厉至极的风掠过，陡感面部一寒，不等有所反应，就听前面“啊”得一声，跑在前边的老大沈青刚登时扑街，后背赫然插着一把长剑。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老四死了。
老大也死了？
是，他们黄河四鬼的武功是不咋地，却也不是师父、师叔这个等级的高手能一招秒掉的吧。
师叔不是说那小子拳脚功夫稀松平常，还没有黄河帮里的骨干精妙吗？怎么这剑术使的，一剑刺死老四，又一剑亡了大哥的命？
马青雄魂儿都快吓飞了，哪里还敢停下来查看兄长死没死绝，半吊子轻功使出，连爬带滚地翻过墙头没了踪影。
连杀两人，楚平生摇摇头，面露遗憾。
轻功一项还是太差，不说金庸小说里有名的梯云纵，轻身御风，凌波微步，哪怕是全真派的金雁功，一旦学成，也不至于让黄河四鬼逃掉。
“小子，你什么时候习得如此高深的剑术？谁教你的？”
梅超风目盲十几年，跟柯镇恶差不多，早已练出过人听力，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却也知道他就出两招，黄河四鬼去了一半。
楚平生转过头去：“越女剑法，你听过吗？”
越女剑法？
“可是江南七怪那个越女剑？”
她当然听说过这套剑法，她不仅听说过，还见识过，但问题是，韩小莹所使的越女剑法，别说一剑斩破天蚕丝做成的罗网，要杀死丧门斧钱青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楚平生十分诚实地点点头：“没错，就是她。”
梅超风皱眉道：“你怎么会使她的剑法？”
楚平生说道：“她教我的啊。”
“什么？她教你的？”
梅超风听完勃然大怒，直接扑过去，一把捏住楚平生的脑袋：“我杀了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家伙。”
未亡人加盲女已经很顶了。
都说不让你叠BUFF了，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嘛。
楚平生无语极了。

第35章 我若拿出这个，你该如何应对
“杀我，你还想杀我？你杀得了我吗？就你那力道，只配给我推拿捶背。”
跟上次一样，又在嘲讽她的九阴白骨爪废柴。
梅超风发现每次遇到他，自己的心态都会炸裂一回，这小子就跟她的克星一样。
“你居然拜她为师？就她的武功，给我梅超风提鞋都不配。”发泄完心里的怨气，她才意识到跑题了：“你知不知道，我跟江南七怪有不共戴天之仇。”
楚平生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你跟江南七怪有仇？有什么仇？”
“江南七怪杀了贼汉子。”
“贼汉子？”
梅超风切齿道：“陈玄风！”
“哦。”楚平生“恍然大悟”：“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梅超风气急败坏地道：“那是你……师伯。”
又来？
楚平生说道：“你教我白蟒鞭法是因为你欠曲灵风的，而曲灵风欠我半条命，这叫还债，哪个是你徒弟。”
“那轻功呢？”
“你是眼瞎不是脑残，当时没等你教我轻功，我就离开王府了好不好。”
梅超风顺势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而别？可知我一直在等你？”
楚平生有点受不了她的热情。
当时要她传授轻功一脸的不乐意，现在又嫌自己放她鸽子？别来言情小说里女角色那一套好不好，老子是直男，又刚又烈的那种。
“还不是江南六怪等人多事，以为我是被完颜洪烈挟持了，顺手给我救出去，搞得我再想回去都没可能，那你觉得韩小莹为什么教我越女剑法，他们理亏，赔偿我的好不好。”
赵王府那摊子烂事没有波及梅超风，所以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她不问，杨康和完颜洪烈自然不可能把这么丢脸的事主动告诉她。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只有百晓生，没有楚平生。
“原来是这样，你没有拜他们为师……那就好，那就好……”梅超风大喜，把手缩回去，抓着他的衣袖说道：“你不是一直想学轻功吗？我这就传你九阴真经里的螺旋九影，一旦功成可横空挪移数丈，配合九阴白骨爪使用，能够威力倍增。”
“等等，等等。”她越是主动，楚平生越是心里发毛，摆手道：“当时高冷的像块冰，现在叫人家……咳，热情的能把人捂化。这里面有坑对不对？你在算计我对不对？”
像杨康，像欧阳克，求着她学九阴真经的武功不可得，这小子可好，居然怀疑她使诈，她若是想加害他，刚才黄河四鬼准备发动埋伏的时候就不会好心提醒了。
“我没骗你。”
“可是我怕练成你这样。”
梅超风快给他逼疯了：“我的眼睛是柯镇恶的毒镖射瞎的，腿是练内功时出了岔子，跟螺旋九影没有关系。九阴真经里还有一套近身搏斗用的蛇行狸翻，我也一并传授给你。”
楚平生沉默片刻：“你到底怎么了？时日无多？托付后事？”
梅超风忍了又忍，方才压下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的冲动。
“你只要拜我为师，九阴真经上有的武功，我尽可以教你。”
“……”
楚平生自然不知道，在他造访过枯井以后，接下来的日子，梅超风在教杨康练九阴白骨爪时一边教一边比，以前还觉得赵王府的小王爷天资聪颖，是个可造之材，但是放到楚平生面前，简直没眼看。
谁不想收个好徒弟把衣钵传下去？
哪怕是以邪性著称的黄药师，还收了六个徒弟呢。
今日在破庙里再次遇见，中间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她认为无比废柴的越女剑法，在楚平生手中居然有如此威力，这愈加让她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楚平生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如能收下这个徒弟悉心教导，中神通之名未来可期，那时候她也会因为收了一个好徒弟获益。
“这可是九阴真经，整个武林的人都要抢的宝贝。”
“不拜。”
“你！”
梅超风的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难道我没资格做你的师父吗？”
楚平生想了想，正要出言调戏，破庙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是珍珍的声音。
想来她是看到黄河四鬼落荒而逃，却不见自家公子出来，等着急了。
梅超风脸色一变：“是谁？”
“别紧张，她是我的人。”
回答完这个问题，脸色骤然一变，想起自己来破庙的目的。
“丫丫呢？”
“什么丫丫？”
“欧阳克绑的我的人。”
梅超风稍作思考：“适才我好像听到他跟一个女人在后面说话。”
楚平生来不及等珍珍，快步走到后殿，将棺盖一个一个推开，终于在角落的棺椁里找到了动弹不得的丫丫。
按照朱聪所教手法，在她阴都穴和哑门穴按揉几下，这娇美可人的西域姑娘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公子，我就知道你不是说着玩，骗我的……”
楚平生开始打了个愣，三个呼吸后反应过来，一边轻轻拍打她的背，一边柔声安慰：“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们呢。”
说完还在心里吐槽朱聪那六个电灯泡，从燕京到宜兴，整整跟了一路，害得他和四位西域美人深入了解，坦诚相对的机会都没有。
“公子……”
珍珍由前殿过来，看到眼前一幕识趣地躲到门后。
上下其手摸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他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放开，吩咐珍珍给她喝点水，缓解一下情绪，转身回到前殿。
“梅超风。”
“找到你那小美人了？”
梅超风盘坐在木案上，表情平静，无悲无喜。
“内功修行贵在坚持，当在卯时，辰时，巳时，盘膝而坐，五心向天，五心既为双手掌心，双足掌心，头顶心，是为五心……”
听到楚平生的话，她先是一愣，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赶紧收摄心神，认真记忆。
“所谓攒簇五行，乃东魂之木，西魄之金，南神之火，北精之水，中意之土。所谓和合四象，藏眼神，凝耳韵，调鼻息，缄舌气……”
一炷香后，楚平生停了下来。
又过去盏茶时间，梅超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精气神跟刚才比有了明显的不同。
“这玄门内功，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楚平生说道：“全真派的王处一传授给我的。”
梅超风面有恨色，江南六怪里的越女剑传了他剑法，现在全真派的老牛鼻子也横插一脚，这是都要跟她争徒弟啊。
“那你为什么把它告诉我？”
“你不是说你的腿是练功时走火入魔废的吗？王处一说全真派的内功心法最是正宗，我想应该能够助你打通闭塞的经脉吧。”
梅超风：“……”
自己千方百计要收他做徒弟，最后的结果却是被他教了，被他救了。

第36章 听说你要送我一份大礼？
梅超风说道：“全真派那些道士一向自诩玄门正宗，收徒不仅要看资质，还要考验心性，品德，你现在把它传授给我这样一个女魔头，就不怕他们知道了找你麻烦吗？”
考验心性？还品德？
楚平生一脸古怪。
射雕英雄传里的杨康，神雕侠侣里的甄志丙，哪个是正人君子？
“我这人吧，就一个原则，谁对我好，我对谁好。”
楚平生心说，你是女魔头，难道我就是正道侠士了？哪天王处一等人意识到七绝无影煞的解药是假的，一个个给他们阉了的时候，怕是现在有多器重我，以后就多想搞死我。
这一句谁对我好，我对谁好令梅超风愣了好久。
当年她和陈玄风盗取九阴真经离开桃花岛，不久后就遭到江湖人士追杀，目的自然是二人手里的宝贝，要知道他们可是黄老邪的徒弟，被人追杀肯定要杀回去，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因为九阴真经死亡，他们两个也成了残杀弱小，抓活人练功，武林正道欲诛之而后快的魔头。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练九阴白骨爪用的都是死人，后面一看不管是护宝杀人还是自卫杀人，都被当做魔道恶行，那索性就做一对凶邪恶人，管他是对是错，是好是坏，只要对自己有利，只要挡自己的道，不问原因，一概杀了。
陈玄风没死时，像杀人这种事，多是他在做，连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也是自己试练后没有问题才教给她------陈玄风又不傻，自然知道这残缺不全的九阴真经强行练习的话很可能出岔子。
陈玄风死后，没人保护她了，眼睛也在漠北一战中被柯镇恶的毒镖刺瞎，面对危机，她只能一路躲躲藏藏，最终流亡到燕京，栖身赵王府并收下杨康为徒，即便如此，她对完颜洪烈父子也是心存怀疑。
而强烈的焦虑和不安，也促成了她强行修炼陈玄风没有教给她的武功，并最终走火入魔，落下腿部残疾的恶果。
正如刚才欧阳克设下埋伏，邀请她帮忙的事。
她不知道这里面有阴谋吗？当然知道，她的想法是趁机显示自己的战力，以警告欧阳克不要轻举妄动。
正道人士要杀她除害，魔道的人要抢她手里的九阴真经，只有面前这小子，明明只要喊她一声师父，就可以得到无数人拼着掉脑袋也要抢的绝顶武学，却一点也不心动，还毫不在意武林正道的目光，传授全真派内功给她医腿。
十几年了，她没有这么信赖过一个人，更不要说感受对方的好。
楚平生见她久久不语，感觉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压抑，清了清嗓，开玩笑道：“好吧，我讲实话，你腿好了才能摆出更多姿势，我这人比较懒，不喜欢动。”
“姿势？你在说什么鬼话？”
“轻功，轻功的姿势啦。”
楚平生偏过头去，想想顶级大宝剑里的那些高难度技巧，天女散花，云游四海，鲤跃龙门，蜜蜂采蜜，海底捞月，说轻功，都没意见吧。
唉，只可惜跟金庸小说里的武功威力一样，麻袋换草袋，一代不如一代了。
梅超风想了想说道：“我相信以你的天赋，就算没有我亲身示范，只要掌握了诀窍，勤加练习，也很快能够用于实战。”
楚平生点点头：“我十分赞同你的观点。”
梅超风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做人要谦虚吗？”
说完这句话她呆了一下，因为突然意识到身为女魔头的自己居然开起他的玩笑来。
楚平生面不改色心不跳：“诚实是一种美德。”
梅超风赶紧拉脸沉声，重塑人设：“开始吧。”
“开始什么？”
“传你螺旋九影和蛇行狸翻。”
“你不逼着我拜师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想学不想？”
“想啊，当然想。”
学会了九阴真经上的轻功，便补齐了自身最大的短板，距离虐四绝不远了，楚平生当然想了。
梅超风听说，心里呵呵一笑，想学？待会儿看我怎么送你一份“大礼”。
踏踏踏……
这时后门传来异响。
楚平生循着脚步声看去，就见丫丫和珍珍由后门走入，他又瞥了一眼庙外夜色。
“你们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杨叔叔问起的话就说我在太湖边发现了段天德的踪迹，等找到他的落脚点就回客栈，快则半日，慢则一天，让他们不要担心。”
两人从他身边经过时，他顺势搂住她们的腰，头往左一扭，在丫丫的嘴上亲了一下，又往右一扭，珍珍本能地想躲，给咸猪手一捏，身子一僵，被狠狠地吃了一口豆腐。
“记得告诉爱爱和莲莲，这几天别到处跑了，我担心你们遇到危险。”
“嗯……”
毕竟有外人在场，她们还是蛮害羞的。
梅超风冷哼一声：“你是欺负我眼瞎吗？我耳朵不聋，听得到。”
“怎么？你吃醋了？”楚平生一边说，一边冲她们使个眼色。
两人对望一眼，相携出庙，同乘一匹骏马往宜兴城的方向奔去。
“行了，说正事。”
楚平生刚要示意她传功，梅超风忽然转移话题道：“刚才你与黄河四鬼对打时为什么不用我教你的白蟒鞭法？”
“首先我得有一把趁手软鞭，其次，这里要够宽敞。”
“……”
这话没错，软鞭属于奇门兵器，不像长剑这种大路货，是个武器店就有卖，而且破庙空间狭窄，使用鞭法会受限制。
“收摄心神，仔细听我说话。”梅超风开始传他螺旋九影的诀窍：“左转一，左转半。右转一，右转半。左右转一为不一，横空旋较为太一。左旋右旋天地旋，左踏右空平地旋。合手阴阳为上旋，右踏左空旋……”
……
楚平生在梅超风的指导下练习轻功时，欧阳克、候通海见到了四去其二的黄河四鬼。
“这该死的疯婆子，她居然跟楚平生是一路的，我们都给她骗了！”
对于钱青健和沈青刚的死，候通海这个当师叔的只是难过了十几二十息，便把矛头对准梅超风，因为刚才被九阴白骨爪掐住脖子的一幕，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欧阳克没有理睬他的抱怨，而是非常专注地研究起黄河四鬼里排行老三的马青雄脸上的伤口。
“你确定那把剑是从身边射过去的？”
“欧阳公子，这个问题你都问了三遍了，它要是从我身上过去的，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忆起刺破黑夜的那一抹寒光，马青雄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从而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
欧阳克望着那条长约一寸的伤口沉吟不语。
如果马青雄所言不虚，这伤不是剑刃所致，那是什么？
剑芒？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欧阳锋身为四绝之一，对当下武林各门各派的绝学不说了若指掌，也称得上通晓熟识，东邪黄药师的玉箫剑法、落英剑法，王重阳传给全真七子的全真剑法，可以说是独步武林的剑道绝学了。
强如中神通王重阳和东邪黄药师，用他们最熟悉的剑法，也只是仗着内力深厚硬生生逼出些许劲气，能给对手造成影响不假，但要说形成这种锋芒毕露，锐意惊人的伤口基本是不可能的。
再联系楚平生一剑破开天蚕网的一幕，难不成这江湖上又有一门绝顶剑法出世？
不行，这件事得尽快告知他的叔叔欧阳锋。
“欧阳公子，候通海……”
便在这时，一声呼唤打断欧阳克的沉思，抬头一看，只见参仙老怪带着他的徒弟一路急奔而来。
“咦，你们怎么……梅超风呢？”
“梅超风……梅超风反水了。”
反水了？
梁子翁不知道候通海所谓的“反水”是怎么一回事，但这不是重点。
“小王爷他……他被太湖的水贼抓了。”
什么？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欧阳克几人走陆路，结果梅超风关键时刻反水楚平生，杨康和梁子翁走水路，又遭水贼打劫。
欧阳克问道：“你可知是谁抓了小王爷？”
梁子翁说道：“我跳河逃走后，躲在暗处观察了一整天，应该是归云庄的人动的手。”

第37章 这不是收徒弟，这是收老公
归云庄？
欧阳克皱起眉头，他生在西域，长在西域，平时欧阳锋跟他讲的要么是桃花岛的事，要么是南帝北丐中神通这些绝顶高手的事，对中原的小帮小派实在是缺乏认知，也没有兴趣。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应对之策。
“吴青烈。”
吴青烈是黄河四鬼里的老二，绰号“追命枪”。
“你现在立刻赶去临安，把小王爷失陷在归云庄的事报与大宋宰相史弥远。”
此次杨康南下，正是为了联络史弥远应对蒙宋结盟的事，如今事情出了岔子，归云庄位于宋境，自然是要通知地主的。
吴青烈面带询问看向候通海。
“看我干什么，快去啊。”
得到师叔的肯定，留着飞机头的家伙这才答应一声，揣了两个馒头在怀里，往渡口的方向跑去。
欧阳克又看向捂脸忍痛的老三马青雄。
“你去找梅超风，告诉他小王爷被归云庄的人抓了，我倒要看看这个疯婆子对小王爷是何态度。”
之前梅超风是可以杀掉候通海的，但她没有这么做，由此可见，她不愿意跟完颜洪烈撕破脸，如能继续利用，让她和归云庄的人拼个两败俱伤，九阴真经可图。
那边马青雄一听要回去找梅超风，吓得不轻，赶紧摇头：“要去你去，我是不会去的。”
欧阳克微微一笑，轻摆折扇：“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劳烦候兄了。”
候通海打了一个激灵，那疯婆子，打死他都不愿意去见了，便一脚踹到师侄的屁股上。
“笨蛋，你不会骑着马，远远地把事情告诉她吗？她瘸了腿，追不远的。”
马青雄一听是这么个理儿，便不再抗拒。
“那我天亮再去好不好？”
他也不傻，知道夜里视物不清，危险系数较高。
欧阳克手摇折扇说道：“无妨。”
楚平生并不知道因为他的出现让故事线产生了某种变化，电视剧里杨康让穆念慈去找史弥远求助，穆念慈没去，而这里欧阳克把吴青烈派往临安了。
……
卯时将近，天色微明。
破庙前院墙头一人登高，急升三丈，只见身形连晃，腾挪间留下两道虚影，如一只苍鹰俯冲而下。
便在这时，庙内射出一物。
“气至丹田贯十指，悬九穴，右手中擒，内扣回拉，手丝为一。”
身处半空的楚平生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按照梅超风所言，将射来之物一捞，带着微弱的破空声落在破庙前殿。
要说这螺旋九影当真神妙，像之前学的白蟒鞭法，两个时辰就把招式变化学了个七七八八，而到了这门轻身功夫上，四个时辰过去了，也只是在空中挪移两次。
“怎么样？”梅超风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能出声询问进度。
楚平生说道：“这螺旋九影实在难练，费去一晚上时间，堪堪能在空中挪移两次。”
“……”
梅超风忍着想一掌拍死他的冲动道：“你知道我跟贼汉子练这门身法时，从腾空到第一次横移用了多久吗？”
“多久？”
“三个月。”然后她伸出两根手指：“练到能够两次横移的时候，已经是两年后，一晚上的进境抵得上我们两年之功，你还嫌进度缓慢？”
“可是练习白蟒鞭法的时候，只是两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你要知道，白蟒鞭法是可以速成的外门功夫，你的力量又大得惊人，不用依赖内功便可如臂使指。螺旋九影不同，要有对应的心法，还要有内功基础，难度自然水涨船高，而且每多一次横移，对内功水平的要求也会提高，我在没瘸之前也才练到三影之境，就算是王重阳复生，怕也最多练到七影之境，也只有九阴真经的作者黄裳，兴许能将螺旋九影练至大成。”
听她这么一讲，楚平生不再气馁，把手里的骷髅头丢到梅超风跟前：“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破庙里飞出的东西就是这个，此时骷髅头的脑门上赫然多了五个凹陷，虽不如梅超风所用九阴白骨爪造成的伤害深，却也是清晰可见，非杨康那两下子能比。
“哈哈哈哈，果然如我所料，你一身横练功夫得天独厚，是修炼九阴白骨爪的不二人选。”梅超风开心得仰天大笑：“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螺旋九影配合九阴白骨爪才是这下册里最具威力的绝学。”
想当年她和陈玄风为了强化身体，修炼这九阴白骨爪，没少服食砒霜等毒物，而楚平生一出现就是横练巅峰境，而且力能搏牛，如果给他练九阴白骨爪，可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
“梅超风，你果然没安好心。”楚平生无语的很。
蛇形狸翻里是有指功的，按照梅超风的说法，练成了可用透过十指力道攀岩而上，别说城墙，哪怕是万丈悬崖，只要内力充足，都能轻松翻越，他就没有多想，一边练习螺旋九影，一边抵御梅超风丢出来的各种物品，锻炼指力，直到刚刚她丢出一个骷髅头，又指点他用劲窍门，看到上面的五个凹陷，方才意识到自己被她忽悠了。
老顽童逼郭靖背九阴真经一多半因素是因为好奇，因为好玩，可她是咋回事？
“你为什么非逼着我学这个？”
梅超风说道：“因为只要你一用它，全武林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徒儿了，到时候全真派和江南六怪一定会跟你划清界限，哈哈哈哈。”
她得意的很。
得意的很。
就为这个？
果然是个疯婆子。
“你的轻功是我教的，拳脚功夫是我教的，鞭法也是我教的，江南六怪，全真七子，他们拿什么跟我比。”
梅超风似乎突然找到了人生目标，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酡红。
楚平生白了她一眼，你这是收徒弟，不是谈恋爱，学的这么绿茶，这玩意儿也流行修罗场了吗？
他捡起丢在一边的长剑：“天亮了，我要回去了，你呢？”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行吗？疯婆子。你若死了，我的心力不是白费了？”
疯婆子……
梅超风呆了呆，因为这个称呼让她想起陈玄风叫她“贼婆娘”的一幕，片刻后又摇摇头：“你走吧，这里足够偏僻，正适合我修练刚刚得到的全真派内功，而且你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也好来这里找我。”
“行吧，哦，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不叫百晓生，我叫楚平生。”
楚平生没有矫情，拿着长剑离开破庙，跨上黑骝马，向南而行。
梅超风“看”着他消失的地方，重重地叹了口气，只有在他面前，她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心存警惕，时刻防备。
半个时辰后，楚平生回到宜兴城，才进客栈爱爱迎上来，告诉他在嘉兴散播黄蓉现身归云庄的消息办妥了，于是叮嘱一番把黑骝马给她，转身进了后院，抬头看见杨铁心在廊下来回走动，胡子拉碴的脸上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昨晚他让珍珍和丫丫带回来的消息对杨铁心和包惜弱来讲太有冲击力了。
当年若不是段天德，郭啸天也不会死，包惜弱和杨铁心也不会离散十八年，现在连亲生儿子都认贼作父。
“段天德呢？”
杨铁心见他回来，上前抓住他的手，满脸激动地问。
“他到太湖边换乘小船走水路，我缺少交通工具，跟丢了。”
“这该死的狗官……”杨铁心咬牙切齿地道。
踏踏踏。
伴着细碎的脚步声，包惜弱从院子出来，两眼通红，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熬夜熬的。
“铁哥，你别这样，平生已经尽力了。”
杨铁心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颓然道：“我知道。”
“杨叔叔，你且稍安勿躁，既然知道段天德在太湖周围活动，只要详加盘查，一定能够确定他的老巢的，到时候我会把他带到你们面前，以报十八年前之仇。”
这当然不是敷衍，既然打定主意去归云庄，要抓获段天德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吗？
而且现在绝顶轻功学到手，也该会会东邪黄药师这样的人物了。
“对啊，铁哥。”包惜弱注意到身后站立的穆念慈，以孩子在外面奔波一夜，现在需要休息为由，拉着人走了。
“你……没受伤吧？”
杨铁心见他回来，第一句话是问段天德，而穆念慈是关心他。
楚平生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道：“怎么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厉害，段天德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平生，行走江湖切记不可大意。”说话的是韩小莹，她从客房二楼走来，瞧着也是一脸倦容，昨晚睡没睡着不知道，但是没有休息好是一定的：“饶是你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可是一旦在太湖湖心遭遇袭击落水，不说你的轻功稀松平常，就算是有铁掌水上漂美誉的裘帮主，也难逃葬身鱼腹的下场，你没有贸然下水去追段天德是对的。”
其实不止杨铁心和包惜弱对段天德恨之入骨，江南六怪也是一样，当年如果不是他蒙蔽焦木大师，几人又怎么会和丘处机动手，一去大漠十八年，还因此死了一位结义兄弟。
“多谢韩姐姐关心。”
楚平生向来嘴甜，看到他，失眠带来的焦虑也跟着一扫而空，韩小莹指指早市的方向：“我正要去给五位兄长买早食，你们想吃什么？”
“念慈喜欢吃油条，喝豆浆。”
穆念慈一脸愕然：“我不喜欢。”
“不，你喜欢。”
在这一点上，楚平生傲慢且固执。
穆念慈幽怨地看了他两眼，认为没有必要在吃饭的问题上闹矛盾。
“好吧，我喜欢吃油条，喝豆浆。”
韩小莹带着一丝羡慕点点头，转身往早市的方向去了。
“油条太腻了，我吃不习惯。”
两人一边往院子里走，她一边发声抗议。
“跟着我你会习惯的，而且我保证，你还会爱上他。”
“……”
穆念慈轻叹一声，想起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俚语，既然他坚持，那就尝试接受吧。

第38章 杀的就是你这大宋宰相
翌日。
天蒙蒙亮，楚平生就和穆念慈别过杨铁心夫妇，朝临安而去。
江南六怪有给他们送行，但是全真三子那边十分安静，不见一人出面。
这很正常，那三个老牛鼻子正在研究怎么对付黄老邪，搭救他们的师叔，当然不值得在他跟穆念慈回老家拜祭生身父母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们骑的是韩宝驹前两天在马市上淘到的黑骝马和枣红马，脚力比普通的战马强不少，即便走走停停，边玩边行，来回三天也够了。
“休息一下吧，也让马儿吃点草。”
楚平生看到河边绿草繁盛，便一紧缰绳，把马拽停。
“嗯。”
穆念慈看看天色，翻身下马。
楚平生不去拴缰绳，任由黑骝马小步跑到河边，吭哧吭哧地啃食地上的青草。
“明天拜祭完毕我得去临安一趟，你就在牛家村等我。”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听话。”
“你真要去夜探丞相府？”
“嗯。”
穆念慈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猛烈摇头：“别去，太危险了。”
“王道长都敢潜入王府救我，区区大宋丞相府，我也能来去自如。”
“王道长他们功力多么深厚，而且全真派的轻功天下闻名，你的轻功……大家都知道。”
她就差直说太差劲了。
“是么？”
楚平生冲她微微一笑，突然抽出双手，纵身提气，扶摇而起，一脚点在前方大柳树最高点，接着又跃起一丈有余，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凌空转折，横移数米，留下两抹残影，翩然落下。
起时迅猛，转时丝滑，落时飘逸。
这一幕给她看呆了。
“这么精妙的轻功，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穆念慈跟着杨铁心闯荡江湖十几年，还得到过洪七公的指点，眼界自然是有的。
就她知道的人里面，能做到楚平生这般的，只有全真三子了。
这岂不是说，即便不考虑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和使毒手段，他在轻功这一项，已然追上全真三子的水平。
可是别人练了二十多年的玄门功法，他才接触中原武学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这进步速度，是不是后无来者不知道，但前无古人是一定的。
能嫁给这样的夫君，她当然很开心，看人的目光都带着一股化不开的甜意。
“前天晚上啊。”
楚平生的回答令人难以接受。
穆念慈面露不解：“前天……晚上？”
“我在追查段天德行迹时看到夜鹰翱于天际，心有感应，便悟出了这套轻身功夫。”
穆念慈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你在骗我是不是？”
楚平生坏坏一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渴了吧，我去拿水。”
说完径直走到黑骝马旁，解下挂在马腹的水袋，转身朝她走没几步，只听希聿聿一声长嘶，那马四蹄攒动，跑了。
“……”
穆念慈看看手里的缰绳，再看看拐了个弯就没影的黑骝马。
“让你牵马你不牵，这下好了，回去后看你怎么面对韩三侠。”
楚平生把水袋递过去，摊摊手：“这马一向温顺，谁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经过这件事，她也没兴趣继续追问轻功的来历了。
等她喝完水，楚平生接过水袋放好，话不多讲翻身上马，对她伸出手。
穆念慈俏脸一红，不过还是探出手，任他握住，一拉一跃间跨上马背。
她在前，他在后。
起初穆念慈害羞前倾，可是越这样，楚平生越得寸进尺，最后索性不躲，任他紧紧贴着，几乎是把她抱在怀里。
本来是要尽快赶去湖州城的，但不知为什么，枣红马越跑越慢，几乎就是在走。
便在这时，旁边的密林里传来一声马嘶，早前跑没的黑骝马摇头晃脑，四蹄踏踏靠过来，非常懂事地落在枣红马后缓慢随行。
“它……它不是走丢了吗？”
好一会儿她才恢复几分体力，虽然脸依旧红，心依旧跳，不过清楚明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是没问题的。
“对啊，它怎么突然回来了呢？被韩三侠训练过的马果然有灵性。”
“那你还不过去。”
楚平生说道：“不行，我得保护你，这荒郊野外的，万一跳出个劫匪什么的，把你伤了怎么办？”
话说到这里，穆念慈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不理你了。”
她嘴上这样说，不过身体很诚实，没有闹别扭，还跟刚才一样任他搂着，两人一骑，沐浴在和煦的春风中踏踏而行。
良久，夕阳西下。
“平生。”
“嗯？”
“你说这条路，永远走不完该多好。”
“傻瓜，我们觉得好，可马不行啊。”
……
第二天，掌灯时分。
到底是大宋的都城，长街上一片喧嚣，酒楼门口进进出出，包子铺前围满了买包子的人，还有梳着小辫，穿着虎头鞋的小孩子拿着糖人，拨浪鼓或者纸鸢互相追逐。
太庙往南的查院前巷灯火通明，不时有佩刀的兵丁走过，因为这片区域住的人非富即贵，大宋丞相府便位于这条街巷的核心位置。
此时此刻，史弥远宅邸。
黄河四鬼里的追命枪吴青烈终于见到了他想见的人------大宋右丞相史弥远。
“吴壮士，你说的事我已经派人前往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你且回去通知欧阳公子等人一声，叫他们稍安勿躁，切莫轻动。”
会客厅主座上，换下官服，一袭常衣的史弥远抖了抖袖子，伸出手来喝了口茶。
“那救助小王爷的事，就仰仗史大人了。”吴青烈拱手道。
其实他两天前就抵达临安了，不过史府的人告诉他史弥远外出公干了，没有第一时间与他会面，也不知道是真有事，还是故意避而不见，跟完颜洪烈耍心机。
史弥远点点头，嗯了一声，把茶杯放回原位。
吴青烈不是不懂事的人，起身抱拳告辞。
“既如此，在下告辞。”
史弥远拱拱手：“不送。”
吴青烈转身往外走，然而还没走出大厅，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闷哼，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带了个……说面巾不是面巾，外形有点像斗笠的白色口罩。
除了装扮奇特，手里还提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兵丁。
噗~
兵丁被丢进客厅，紧攥的长枪也当啷一声滚到旁边。
史弥远吓得一哆嗦，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临安是大宋都城，这里是丞相府，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有些过，但是一般的江湖高手想要硬闯，基本上没有可能。
这个带着奇怪面巾的家伙是怎么回事？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来到身前？
“来……”
他刚要张嘴说话，就见眼前一花，蒙面人像一条蜿蜒游动的蛇，绕过吴青烈，一把扼住他的喉咙提将起来，于是那个“人”字给生生憋了回去。
嗬……
嗬……
堂堂大宋丞相，人在半空，脚在乱蹬。
在江湖人眼中，蛇的行进速度实在不敢恭维，然而蒙面人蛇行之快，完全超出了想象，吴青烈回过神时，史弥远已被擒住。
他来不及多想，捡起地上的长枪，转身就往蒙面人背后刺去，稳准狠，出招又急又快，从这点来看，倒也配得上追魂枪的外号。
蒙面人像是没有注意到身后变故，注意力都放在史弥远身上。
此时枪尖距离目标后心已不足半尺，吴青烈大喜，前面就是茶桌，手里还提着个肥头大耳的人，就算是绝顶高手也躲不开这一击吧。
如他所料，蒙面人被捅了个实在，然而让他骇然欲绝的是，长枪就像是戳中铜墙铁壁一般，竟不能进分毫。
人家不是不能躲，是根本没有把他的攻击放在眼里。
“你是谁？”
随着他的问话，蒙面人，不，应该说带着N95口罩的楚平生转过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嘲弄。
楚平生本意是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搞个大新闻玩玩儿，比如顺手宰了史弥远，没成想到了丞相府才发现追魂枪吴青烈也来了，自然是要一并杀掉的。
“你是楚……”
一句话没说完，他便感觉眼前一花，蒙面人已经欺近身前三尺，更加恐怖的是左手五指按在了他的头顶。
这个招式？
九阴白骨爪！
“你是梅……”
跟刚才一样，话音未落，便感觉一股刚猛至极的力量钻破颅骨，侵入脑核，表情开始扭曲，眼白向上翻，四条血线缓行而下。
噗通。
吴青烈仰倒在地，死了。
拜他所赐，史弥远缓过一丝气力，在求生欲驱使下不断央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只要饶我不……不死，我……什么都可以给……给你……钱，女人……高官厚禄……”
吴青烈的死法已经把丞相大人吓得语无伦次。
便在这时，楚平生嗅到一股怪味儿，不由皱起眉头向下一看，发现史弥远的长衫湿哒哒的。
开什么玩笑。
这大宋的右丞相如此不济，竟然吓尿了。
为免沾染污秽，他把人往地上一丢，用脚挑起旁边的长枪递到史弥远心口。
“好汉……有话好商量……好商量，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史弥远翻身爬起，两腿一弯，顺势跪倒，不断地给他叩首，这时的麻利劲儿，堪比二十岁的小伙子。

第39章 得到了另一件岳飞遗物？
看到堂堂大宋丞相怕死到这般，楚平生反而不急着杀他了，语带戏谑地道：
“对外，你勾结金人权贵，奴颜婢膝，对内，你排除异己，豢养四木三凶坑害忠良，同时贪污中饱，加重税金，滥发会子盘剥百姓，使大宋国力日益衰微，像你这种人，不一刀杀了，留着过年吗？”
“好汉，好汉。”史弥远又往前爬了半尺：“你是武林中人，可曾听过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太宗以来，朝内便有主和主战两党，非我要勾结金人，卖国求荣，实是……”
他指指头顶，面露厉色：“是圣上需要我这样的人在。”
“哦？”
“试想对北用兵，胜了如何？败又如何？岳鹏举下场世人所知，这在朝为官者皆是凡人，不是英雄，哪个不想多活几年？外族犯疆，万民请战，即便是圣上，也要顺势而为，重用主战官员。”
“可要是最终战败，谁的责任？百姓的责任吗？还是圣上的责任？做臣下的，哪怕昧着良心也要把过错推到主战派头上，这样做才能挽回圣上颜面，维系朝廷威仪，同时对敌人放出信号，宋庭并非铁板一块，为接下来的议和铺平道路。于是无数骂名和百姓的怒火便落到我等头顶。”
“百年前，大宋军力弱于契丹，百年后，大宋军力不敌女真，若有朝一日大宋军力强于北方之敌，我们这些主和的，必然变作圣上的祭旗对象，亦或新主笼络军心民意的立威之鬼，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我等在内结党营私，只是不想落得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下场，在外与金人权贵来往，也只是担心哪天大宋败亡，能保妻小平安，无忧到老。”
史弥远说完又是一拜：“很多百姓怒骂之事，非我等所愿，实势所逼，圣上所喜，望好汉明察。”
“……”楚平生沉吟不语。
史弥远以为上面的辩解说动了他，趁热打铁道：“好汉，你就算把我杀了，换一个人做丞相还是一样，人是拗不过天地五行，兴衰大势的。”
前半句也就算了，后面的拗不过兴衰大势，楚平生倒是深有体会，毕竟是研究过七大预言诗的人，还因为参透了一点点玄机，被未知力量给放逐到更低等级的世界当高玩。
“史弥远，这就是你心安理得知恶为恶的逻辑咯？你这样的人也配评论岳飞？”
楚平生又把长枪往前送了送，矛尖已经紧贴他的皮肤。
史弥远吓得额头狂冒汗，本来就吓尿了，上年纪的人又不怎么洗澡，往外散发的味儿，那叫一个酸爽。
“慢，慢，好汉且慢。”
生死关头，大宋丞相脑子转得飞快：“我有宝贝，好宝贝，岳鹏……将军留下的，只要你不杀我，我就把它献给你，怎么样？”
岳飞留下的？
武穆遗书？那玩意儿不是在铁掌帮的禁地吗？
楚平生给他搞懵了，眼神有点飘。
史弥远一看有门儿，赶紧往上添柴：“好汉，我向你保证，绝对是好宝贝，放到江湖里打破头都要争的好宝贝。”
难道剧情变了？
楚平生试探着道：“你说得是武穆遗书？”
史弥远一脸茫然：“武穆遗书是什么东西？”
这货居然不知道。
看来完颜洪烈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啊。
这也正常，武穆遗书对金朝六王爷而言，可是抵御蒙古人，灭亡大宋的希望，怎么可能把寻找武穆遗书的计划轻易地透露给史弥远。
而且按照当年的形势，那些当官的有几个愿意花费精力研究岳飞留下的歪词？要知道就连岳飞的遗骨，还是隗顺冒着生命危险背出城外，偷埋到九曲丛祠旁边。
“那你所谓的宝贝是个什么东西？”
史弥远推了推长枪，意思是把这吓人的东西拿开说话。
“你先答应饶我性命。”
眼见楚平生依言撤手，老家伙松了一口气，身体也放松了些。
“我劝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好汉，你想啊，岳将军的东西我留着也没用，巴不得用它换命，这怎么能叫蹬鼻子上脸呢。”
“好，我答应你。”
楚平生稍作考虑，假意应下。
史弥远咽了口唾沫，又用袍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是岳将军的武器。”
岳飞的武器？
记得《说岳全传》上有提，应该是叫沥泉枪。
这感情好，自己刚学会了杨家枪，史弥远就送上岳将军的武器，这趟丞相府没白来。
至于便宜丈人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镔铁枪嘛，只能说句抱歉了，毕竟两相比较，哪个更有逼格，懂点历史知识的都知道。
“起来，带我去取。”
“好，好。”
史弥远从地上爬起来，稍微整理一下袍子，带他往屏风后面走。
楚平生把枪一丢，快步跟上。
他相信史丞相见识过吴青烈的死状，定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会客厅后面是一个非常狭小的院子，东西有很短的廊道，连着更北边的书房。
跟前面的区域相比，小院静悄悄的，没有看到一个兵丁。
史弥远带着他来到书房，径直走到左手边放置工艺品和古玩的红木柜子前面，伸手抱住珊瑚摆件的底座顺时针一转。
伴着嘎嘎轻响，对面的书架向内旋动，露出一个容人通行的密道。
现代社会，大厂办公室有承载董事长和秘书欢乐时光的休息间，古代社会，大官巨富家里也有密室。
“好汉，这边请。”
史弥远朝密道招招手，当先进入。
书架后面是向下的阶梯，走没两步，前边豁然开朗，房间四角各安置一颗夜明珠，蒙蒙的光照亮周围的木架。
各种名贵瓷器放置在大大小小的柜子里，架子上是排列整齐的字画与书贴，角落里还有玉雕和精美的金器。
毫无疑问，这里是史弥远的藏宝室，平时贪污的好东西都放于此地。
楚平生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
“岳将军的武器在哪儿？”
史弥远走到北墙前面的一个木案前，一脸讨好地道：“好汉请看。”
楚平生近前打量，看到架子上的东西愣住了，神特么沥泉枪，那分明是一把剑。
“你确定这是岳将军的武器？”
“确定。”
楚平生上前一步，将托架的长剑取下。
外面的剑鞘平平无奇，就木制的鞘身搭配保护剑口和鞘尖的金属护套，上端还有个小环，可以系在腰带上。
唰。
当他抽出剑身，一抹乌光映入眼帘。
只见剑脊到剑刃的部分漆黑透亮，仔细观察下竟然看不到一丝锻造纹理。
楚平生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初入江湖的菜鸟，对于长剑这种武器，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常识，他见过的好剑都有锻打所生的花纹，像雪花纹和松木纹，而眼前这把剑，不仅没有锻打纹，找遍剑身更无介绍剑名或者出身的铭文，就黑沉沉的，毫无杀意。
他伸出左手拇指，在剑刃上刮了刮，又加了几分力道，强悍如他，竟然感觉到一丝寒气，指肚生出一道极淡的白痕。
这说明什么？
如果用足力气斩下去，哪怕是他也会受伤。
【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基础效果是凡兵难伤，很明显，这把剑超出了凡兵的范畴，在这个武侠世界达到了神兵级。
或许史弥远是故意借用岳飞遗物的噱头来和他做交易，但是不可否认，这把剑确是一件宝物。
“我问你，这把剑有什么名堂？”
楚平生问完脸色一变，因为察觉到史弥远趁他观察长剑的时候悄默声地退到东墙处。
就在他转头之际，老东西不知道按了什么，咯的一声，墙体旋转，露出后面的甬道。
呵，西墙通往书房，东墙居然还有一条密道，狡兔三窟啊。
“想跑？”
楚平生没有追赶，一抖手，呜……
噗！
跑进甬道的史弥远应声而倒，后背赫然插着一个枪尖------这是楚平生离开会客厅时顺手从枪柄上掰下来的，为的就是应对史弥远搞小动作。
堂堂大宋宰相，一代权臣，就这么死了。
“丞……”
“丞相。”
“丞相！”
“丞相失踪了。”
便在这时，密室入口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人声，想来是巡逻的兵丁发现异常到会客厅查看，见到了追命枪吴青烈的尸体。
楚平生知道是时候离开了，拿着手里疑似岳飞遗物的宝剑，视线扫过密室里名人字画，稀世奇珍，摇摇头，进了东边的甬道，快步向前。
杨铁心是杨再兴的后代，杨再兴是岳飞的部将，或许自己的便宜岳父知道这把剑的来历。

第40章 绝世的仁德之剑
第二天天还没亮，楚平生和穆念慈便草草地吃了点东西，把门锁好后快马加鞭赶往宜兴。
跟上次不同，黑骝马和枣红马全力奔行，仅用半日便回到杨铁心和包惜弱等人居住的客栈。
两人牵着马一进后院，便看到韩小莹、朱聪还有韩宝驹站在门口说话。
“怎么用了这么久？”
以枣红马和黑骝马的脚力，如果赶一点，快一点的话，昨天就应该回来了，现在俩人耗到下午才归，难免惹人担心。
朱聪看看穆念慈，又看看楚平生，笑吟吟说道：“人家郎情妾意一起外出，那自然是要慢一点的，七妹，你的心操多了。”
“二哥。”
韩小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望楚平生说道：“马道长和王道长他们等你半天了，说有要事相商，赶紧去吧。”
“行了，马交给我吧。”
韩宝驹走上前，拍拍黑骝马的脖子，仔细检查他的小可爱。
楚平生示意穆念慈把从临安带回来的小吃分给大家，转身上了客栈二楼，往马钰的房间走去。
……
咚咚咚。
“进。”
听到马钰的应答，楚平生推开房门，看到里面的人后愣了一下，因为不只丘处机、马钰、王处一在，还有一个清瘦的女道士和一个厚嘴唇，胖乎乎的男道士。
咦，全真派的动作好快，全真七子一下子到了五个。
“平生，你回来了？”王处一见他来了，起身相迎。
楚平生有些牙酸。
大前天还是楚公子，怎么自己去了趟临安，回来就被这样称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里面肯定有坑，待会儿说话做事得三思。
“见过几位道长。”楚平生很有礼貌地道：“适才在楼下听韩七侠讲你们找我有事相商，不知何事？”
“议事不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王处一走到女道士身边：“这位是我们全真派的清净散人，孙不二。”
“孙道长好。”
楚平生眼睛一亮，这女道士肤白貌美，风韵犹存，马钰那老小子看起来憨厚沉稳，没想到也是个闷骚男。
孙不二冷冷地看了他几眼，傲然说道：“你就是王师兄收的徒弟？也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娘们儿，果然跟电视剧里的形象一样，脸臭话硬，仗着自己是王重阳最喜欢的弟子，以及六位师兄的包容，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楚平生当然不会惯着她，直接顶回去：“首先，我不是你王师兄的徒弟，其次，我也没兴趣让你看到我的过人之处，我是学了全真派的内功，但我不欠全真派什么，你没必要摆出一张臭脸。”
“小辈无礼。”孙不二给他气得杏眼圆睁。
作为全真七子之一，她走到哪里别人不是恭恭敬敬，礼待有加，这小子倒好，明明是江湖后辈，武学末进，却要当前辈的围着转，对她而言，这当然十分不爽。
“师妹，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看来马钰也知道她的脾气，赶紧示意王处一介绍谭处端。
“平生，来，这位是我的三师兄，长真子谭处端。”
楚平生又一抱拳：“谭道长。”
谭处端不像孙不二那么高冷，捋着胡子说道：“我观楚公子温文尔雅又不失英武，果真一表人才。”
楚平生呵呵轻笑：“道长谬赞了。”
谭处端对他的夸奖令孙不二的表情愈加难看。
丘处机是一个性格干脆的人，最受不了这些繁文缛节，摆手道：“师弟，赶紧让他坐下，谈正事要紧。”
马钰在一边附和道：“师弟所言甚是。”
王处一点点头：“平生，坐吧。”
“哦。”
楚平生在距离门口最近的椅子坐下，抬眼见全真五子都在看他，多少有点紧张。
“咳。”
丘处机一看没人说话，咳嗽一声道：“情况是这样的……”
咚咚咚……
话到一半，就听门外走廊传来又沉又急的脚步声。
“马道长。”
是江南六怪里老三韩宝驹的声音。
马钰看看三位师弟，不知道对方这时候过来所为何事，不过从说话的语气来看蛮急的。
“是韩三侠吧，请进。”
声音一落，门呀得一声开了，韩宝驹大步进屋，左右打量一眼，目光定格在楚平生身上。
“剑是哪儿来的？”
“剑？”
韩宝驹一指身后，这时大家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一个人。
江南七怪排行老七的韩小莹。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剑。
从剑鞘看平平无奇，实在一般。
锵。
随着长剑出鞘，一抹乌光入眼，虽然不似一些名剑锋利慑人，但是自有一股势如云峰的澄净与沉稳。
“好剑！”
丘处机情不自禁赞了一句。
马钰等人也是面有惊容，他们都是使剑的行家，自然能够分辨一把剑的好坏。
“快说啊，这剑哪儿来的。”
韩宝驹没有理睬全真五子，他是个急性子，之前从楚平生手里接过黑骝马去喂，卸马鞍的时候发现马腹别着一把剑，当时没有多想，丢给老幺叫她帮好弟弟保管，谁知道韩小莹接剑在手连说不对，把剑往外一拔，顿时为之惊艳不已。
楚平生没有隐瞒，直言道：“大宋丞相府。”
大宋……丞相府？
几人面面相觑，又一起看向他。
楚平生说道：“在完颜洪烈府上那几日，我偷听到他和杨康的对话，知道大宋丞相史弥远已经被金人收买，最近又闻杨康南下，我怀疑他是来找史弥远商量寻找武穆遗书的事的，考虑到牛家村距离临安不远，便决定夜入丞相府一探，你手里拿的这把剑，便是昨晚从史弥远的房间里顺的。”
“……”
“……”
夜探丞相府什么的，这家伙真是敢想敢干。
韩小莹说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剑？”
楚平生摇摇头：“既然是史弥远的藏品，应该不是等闲之物吧。”
韩小莹深吸一口气：“此乃古代十大名剑之一，春秋时期铸剑名匠欧冶子所铸湛卢。”
湛卢剑？
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湛卢剑！
全真五子心说难怪，此剑一出大家便知不凡，原来是欧冶子大师所铸神兵。
韩小莹继续说道：“剧说此剑出炉后为越王所得，后传至勾践，因与吴国相争落败，此剑便被勾践进贡给了吴王夫差，然而吴王无道，湛卢剑竟自行离开，飞至当世明君楚昭王身边，故此剑一直以来被奉为仁德之剑。至我南宋建炎二年，岳将军崭露头角，后在多地击溃金人，我听师父说，他的佩剑便是眼前这把湛卢剑。”
怪不得韩宝驹和韩小莹两人大惊小怪，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原来……史弥远并没有骗他，还真是岳飞的遗物。
全真五子面露骇然，刚才长剑出鞘那一刻，他们便知此剑不凡，却没有想到它是如此不凡。
“哼！”
清净散人冷哼一声。
作为全真七子的老幺，倍受王重阳疼爱，临死前将所配宝剑赠予她，这使得她在用剑之人，也包括六位师兄面前有一种淡淡的优越感，然而此时此刻，面对韩小莹手里的湛卢剑，无论是脸色，还是心情，都不怎么美丽。
这小子居然敢夜探丞相府，还顺了把绝世名剑回来。
刚才她还讽刺楚平生没有过人之处，转眼韩小莹就来这一套，那俩人是故意来给她难堪的吧。
王处一不同，看楚平生的表情就跟亲儿子一般，毕竟嘛，是他传授给楚平生的全真心法，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当年神剑择主仁王，又几经辗转，为岳将军所得，今日落到平生手中，好道是天下之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他就差没直说此子乃天道眷顾之少年英豪。
唰。
韩小莹将长剑归鞘，郑重递上。
“这把剑你需好生保管。”
她生在越地，学的是越女剑，师父是爱剑之人，未出师前经常听师父讲古人铸剑的故事，什么公子光将鱼肠剑藏于鱼腹中刺杀吴王僚了，什么汉高祖刘邦手持赤霄剑，斩白蛇起义了，什么干将莫邪夫妻以身铸剑了，关于名剑的知识几乎印入脑海，所以才能一眼认出这死活不改口，天天喊她姐姐的小子十分随意地插在马腹扣带上的剑是象征仁德与正义的湛卢剑。
“好，我知道了。”
楚平生接剑在手，目光一扫，对上那一道道满意与欣赏的眼神，嘴角轻轻地抽了抽。
老子是魔修，魔修，魔修，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阉了王处一，阉了柯镇恶，阉了韩宝驹，阉了南希仁，阉了郭靖------不对，这个不该算到自己头上，只不过毒性没有发作罢了，怎么看都是魔道妖人一个，为什么给我安排一把伟光正之剑？
关键是还被这群人搞出一股子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乃天选之子，大宋的希望，以后庇佑苍生，匡扶正义的重任就交给你的使命感。
任务是做魔道大侠，不是真的大侠，你们这么搞，我压力很大的。
王处一一脸得意看着谭处端和孙不二：“师兄，师妹，这下你们还反对我的提议吗？”
谭处端摇摇头：“师弟果然独具慧眼。”
孙不二撇嘴不屑，转过头去。
“等等。”楚平生忽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想当初在赵王府，要不是这个老牛鼻子多事，自己的计划也不会被打乱。
“王道长，你莫不是……又要安排我？”
“安排谈不上。”王处一说道：“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楚平生瞄了孙不二一眼：“不帮。”
王处一赶紧道：“别急着拒绝，有好处的。”
“有好处？那说来听听。”

第41章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
马钰接话道：“是这样的，你不是猜测黄老邪要去归云庄找他的徒弟吗？我们合计了一下，准备前往归云庄找他要人，考虑到他把师叔困在桃花岛十几年，此事想来难以善了，最后八成要用剑说话，以我们全真七子的武功，一打一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师父当年传下一套极厉害的剑阵，叫做天罡北斗阵，能将我们七人的力量汇而为一，原本是防备西毒欧阳锋到终南山抢夺九阴真经的，现在正好拿来对付黄老邪。”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孙师妹在宝应，接到飞鸽传讯后立即快马加鞭赶来宜兴同我们会和，恰好谭师弟也在江南，今天一早来到客栈。之前你们护送包惜弱南下，我跟两位师弟曾给在东京附近的六师弟郝大通传讯，着他从旁策应，吸引金兵的注意力，到达宜兴后，师弟的飞鸽传讯显示他正在钟离郡境内，知道师叔的事后，已经在来的路上，相信明后两日便可抵达，只有四师弟刘处玄现在陇西，就算能够得到消息日夜兼程赶来，怕也难以帮到我们，所以……”
楚平生又不是傻子，听到这里哪儿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所以你想让我填这个缺？”
谭处端说道：“楚公子当真冰雪聪明。”
楚平生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不该怼他，冰雪聪明，这是夸人呢，还是嘲讽呢？
韩小莹面露忧色：“马道长，这是不是太难为他了。”
楚平生是很强，身强力壮极其抗打，有毒蛊傍身，还把越女剑法练到她望尘不及的程度，如今又得神兵助力，但问题是全真七子要对付的人是东邪黄药师。
马钰理解错了，微笑说道：“楚公子修炼我派内功已有小成，只要我们将天罡北斗阵和全真剑法传授于他，这两天勤加练习，有我们五人从旁督促，应该足够支撑阵法了。”
“马道长，我想说的是……”
韩小莹话没说完，楚平生忽然抬手制止：“好，我帮。”
“平生。”
她有点生气：“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楚平生说道：“得罪黄老邪嘛。”
听到这里，全真五子才明白过来，韩小莹是担心宝贝弟弟的人身安全，根本不是他能不能学会天罡北斗阵的问题。
“知道后果你还这么草率，此事要不要跟你杨叔叔一家商量一下？”韩小莹这么说，其实是在点他，让他拿杨铁心和包惜弱做挡箭牌，拒绝马钰的求助。
楚平生说道：“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在燕京城时，如果不是王道长传我全真派内功，怕不是已经被大蛇精元震裂经脉成为废人，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有所为有所不为，得人点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
这话讲得大义凛然，王处一、丘处机、马钰三人却是一脸愧色，他们传楚平生全真派内功不过是给自己的行为擦屁股，免得酿成大错，哪有他说得那么高尚。
楚平生当然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首先，是他想要利用全真七子去恶心黄药师，万一这六个家伙太水，给黄药师轻松搞定，那就不好玩了，自己去填刘处玄的窟窿正好。
其次，丫丫被欧阳克劫走后他就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防止类似的情况重演，四侍女武功平平，杨铁心和穆念慈同样是他的软肋，如今全真派的牛鼻子要传他天罡北斗阵，那正好拿来武装自己人，四侍女加杨铁心父女，这就六个人了，再找一个人凑够数，打四绝没可能，搞定欧阳克这个级别的人物问题不大。
最后，他也想趁机会会黄老邪，试下自己的水平。
“楚公子，贫道在这里代表全真派，谢过你的帮助。”马钰走到他的面前，一揖及地。
“马道长言重了。”楚平生赶紧把人扶起。
清净散人十分不爽道侣的低姿态，全真派的天罡北斗阵和全真剑法，这可是连四绝都想要的好东西，结果到他这儿，好像全真教的人求着他学一样。
“到时候可不要拖我们的后腿。”
楚平生瞟了她一眼：“拖后腿的是你。”
孙不二面有不屑：“哼，大言不惭，你不就仗着有一身旁门左道的横练功夫和南疆蛊毒吗？”
除了四绝传人都不入法眼，这就是玄门正宗的傲慢，或者说底气了。
这时楚平生心中一动，想起孙不二的徒弟可是程瑶迦，人漂亮，身材好，还是大家闺秀，又有剑法基础，正好拿来填天罡北斗阵的坑。
有美女师父，怎么能没美女徒弟呢。
“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那好，如果在接下来与黄药师的阵战中我比你表现好，便说明你武功练得不到家，乖乖回山修炼，你的徒弟由我来教导，怎么样？”
“好。”孙不二想也没想一口应下。
这小子居然挤兑她，她可是听马钰说，从袭庆府到宜兴，楚平生用了半个多月都没学会越女剑，在剑道这一项资质奇差，他有什么脸挤兑自己？
“师妹！”马钰面露不悦，虽然他不认为楚平生能在很短时间内把天罡北斗阵和全真剑法吃透，胜过浸淫此道十几年的师妹，但是现在有求于人，她不应该这么任性。
孙不二别过头去，不看他的脸。
王处一等人对此一筹莫展，她就这副脾气，一来是全真七子里唯一的女性，又因为年龄小，大家一向惯着她，一来二去搞成这样。
实在尴尬……
韩小莹想替好弟弟说话，被韩宝驹按住了，冲马钰抱拳告辞：“马道长，你们聊啊，你们聊，我忽然想起还有件要事没做，先走一步了。”
说完拉着七妹离开房间，快步下楼。
“七妹，你怎么回事？平生所言所行乃侠义本色，若大哥在此一定赞许有加，你怎么老想扯他后腿？”
听他说完，韩小莹才意识到确实如此。
倘若马钰等人找他们寻求帮助，江南六怪必定欣然允诺，就像当初去赵王府救包惜弱的事，可是到了楚平生这儿，她第一时间想的是劝他拒绝。
这……是关心则乱吗？
韩宝驹又道：“我发现你最近很怪，对楚平生的关心都超过了靖儿，他跟你才学了几天剑法？靖儿可是跟着我们学了十几年。”
“……”
……
楚平生从客栈二楼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韩小莹站在马槽前面，手里拿着一把草料站在那儿怔怔出神。
“韩姐姐，你想什么呢？”
他带着好奇走过去。
听到他的声音，韩小莹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看手里的草料，故作镇定道：“喂马呀，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马道长要带我去城外僻静处练习天罡北斗阵，我去告诉杨叔叔和念慈，让他们吃晚饭不要等我。”
“唉。”她长叹一声：“你这又是何必呢？黄药师为什么被冠以东邪之名？还不是他杀人全凭喜好，为了一部九阴真经，连没有犯错的徒弟的脚筋都能挑断，惹上他，我真担心你……”
“放心吧，郭靖和黄蓉也在归云庄，就算全真派的人和我不敌黄老邪，郭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动手杀人的，一定会逼黄蓉求情。”
“什么？郭靖和黄蓉在归云庄？”
楚平生点点头：“这次我跟念慈去临安，路上听到有人说黄老邪的女儿现身归云庄，既然黄蓉在那儿，郭靖应该也在。”
“我得把这消息告诉大哥他们。”
韩小莹快步离开。
楚平生转身抓了一把干草放进马槽，拍拍黑骝马的颈。
黄蓉在袭庆府找麻烦的仇他可是一直记着呢，此次和穆念慈前往归云庄完成新手福利任务的行程，考虑到梅超风和欧阳克翻脸，应该不会去救人了，穿越者不搞事情怎么行，既如此，那就把江南六怪捎带上。

第42章 齐聚归云庄，少侠人设要崩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太湖上，烟波浩荡，细雨如纱，一艘小船劈波而行，船夫在船尾摇橹，楚平生在船头，负手而立，遥望前方苍茫。
穆念慈一身红衣，撑着一把油伞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身边，帮他遮住潇潇雨线。
“怪不得朱二侠说你比他还穷酸，雨天立船头，也不怕一个浪头过来把你卷下去，就算淹不死，湿寒入体，也得在床上躺两天。”
楚平生说道：“那是我说的一些话他听不懂，才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我比他穷酸。”
“那你刚才说的什么？”
“南唐后主李煜的婉约词。”
“李煜？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穆念慈面露茫然，对比普通人，她有杨铁心教导，识字算数不是问题，可是比较朱聪、楚平生这样的人，自然是差了一大截。
楚平生说道：“从说书的嘴里听到的吧？”
“好像是。”穆念慈稍作沉吟，面有激动说道：“我想起来了，说书先生说他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当皇帝是副业，写诗画画才是主业。”
楚平生望向归云庄的方向，轻轻摇头：“郭靖，杨康，靖康之耻，呵……”
穆念慈似有所感：“怎么了？”
“宋人皆知靖康耻，岂知李煜恨？当年赵匡胤灭掉南唐，李煜和小周后被俘虏至京师，后赵匡胤猝死，其弟赵光义继位，这赵光义垂涎小周后美貌许久，不仅将人强掠宫中淫乱，还差画师画下幸行小周后的一幕，后世称《熙陵幸小周后图》。”
“这……这是真的吗？”
楚平生的话带给她极大的震动，他直呼宋太祖和宋太宗的名讳也就算了，就后面的内容，简直恶毒到令人发指。
乡绅富户这么干也就算了，别人最多骂几句王八蛋，赵光义可是大宋皇帝。
“我也不知道真假，总之传得有鼻子有眼。如若为真，靖康之耻，徽、钦二宗被擒，后宫妃嫔与贵卿被金人掠走糟蹋，倒也有一种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意味。”
“……”
穆念慈不知道说什么好，楚平生的话对她的世界观造成了非常强烈的冲击。
至此，船头的人还未停止。
“当年刘邦斩白蛇起义，后被名字通‘蟒’的王莽篡权，将他的汉家江山拦腰斩断。再后来，司马懿指洛水盟誓，结果背信弃义，然而身在阴曹地府的他可知道，东晋被灭时，刘裕将他的后人屠了个干干净净。”
楚平生摇摇头：“因果一说，轮回之事，唉……”
“不要想这些事情了好不好，开心一点。”穆念慈看着他的背影，又往前靠了靠，伞交右手，左手揽住他的腰。
杨铁心从小教导她的，不过是仁慈忠厚，无愧侠义，如楚平生这般思考，从不曾有。
朱聪总去杨铁心那儿讨事后烟吸，聊起楚平生时就爱说“我可比不上你那女婿”，杨铁心夫妇以为这是奉承话，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好啊。”
楚平生探出手掌，好久才接到一滴雨水，江南的天气就是这么多变，刚才还是幽幽凄凄的烟雨天，一转眼雨停了，雾散了，隐身云后的太阳也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他把穆念慈的伞拿走，丢到一边。
“雨还没停会打湿的。”
“湿了么。”
“湿了。”
她语带娇嗔。
……
两个时辰后。
归云庄外。
哗，哗。
木桨拨开湖水，船舷缓缓靠近码头。
穆念慈把湛卢剑递给楚平生，跟着他一跃而上。
不远处三名身着青衣的庄丁看见，持剑迎上。
“敢问两位来我归云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楚平生抱拳道：“久闻太湖之上有个归云庄，陆庄主为人慷慨，热心侠义，今日途径太湖，特来府上拜会。”
“两位。”为首之人拱拱手：“近来庄上有些不太平，我家庄主事务繁忙，无心待客，还请就此返回。”
楚平生微笑道：“昨天庄上是否来了六位客人？我跟他们是朋友。”
前天柯镇恶得知郭靖和黄蓉在归云庄，第二天就带着弟妹五人来这儿寻人了，他一直在跟全真五子学习天罡北斗阵，昨天半夜终于掌握诀窍，一大早就跟穆念慈乘船来此。
至于马钰几人，因为要等老六郝大通，得晚一会儿到。
为首的青衣人一听他跟昨天来的六个人是朋友，与两名同伴对望一眼。
“两位稍候。”
说完转过身去，快步奔向庄子。
约摸过去半盏茶的功夫，一身白衣，长相俊朗的陆冠英和韩小莹一起走来。
“平生？念慈？果然是你们。”
韩小莹远远地跟几人打招呼。
陆冠英一看双方果然认识，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容，抱拳道：“在下陆冠英，见过二位，归云庄主陆乘风乃是家父。”
“陆公子好，在下楚平生，她姓穆，名念慈。”
“楚公子好，穆姑娘好。”陆冠英为人谦和有礼，一点看不出太湖水贼老大的样子：“既然都是熟人，那就进庄一叙吧，请。”
楚平生和穆念慈一起颔首，跟上头前领路的陆冠英。
“陆兄，刚才听守门的兄弟说最近庄上不太平？陆庄主疲于应对？不知能否告知一二？”
陆冠英听到这个问题，面有忧色。
“实不相瞒，今早家父收到黑风双煞送来的示威信物，想必不久便会登门寻仇。”说完看了韩小莹一眼：“江南六侠急公好义，知道此事后坚持留在庄里，要助我们父子一臂之力。”
“黑风双煞？”
楚平生愣住了。
梅超风不是因为死活要收自己为徒跟欧阳克那群人闹掰了吗？她是怎么知道杨康陷落在这里的？为什么要来归云庄凑热闹？
难不成冥冥中的修正之力如此强大？
他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身去破庙见梅超风，自然不知道欧阳克所图为何。
伤脑筋，她这儿多管闲事，待会儿跟江南六怪一照面，仇人相见还有不动手的道理？
那他夹在中间怎么办？
更不要说全真七子也要来，自己和梅超风的关系一露馅，问题大条了呀。
各种阴差阳错，被动地叠了那么久的少侠buff要塌的。
“无耻老贼，你武功高又怎样？难道你觉得我们江南六怪会怕你不成？”几人进得前院，没等走到会客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金全发怒不可遏的叫骂声。
韩小莹微微一愣，想不明白这是咋了，自己出去接个人的空，六哥怎么就把桌子掀了？
“就让我代六位师父向你讨教几招。”
这个是……郭靖？
她愣神的功夫，一道黑影踢倒屏风，由餐厅冲进前堂。
楚平生眼睛一亮，这不是假铁掌帮帮主裘千丈嘛。
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要说这冒牌货的命也是真硬，在江湖上骗吃骗喝那么久，居然没被人揭穿，给他打死。

第43章 除了师徒情，还有男女爱
裘千丈来到大堂，郭靖也紧随而至，两人摆开架势正要出招，陡听门口传来一声：“且慢。”
两人双双转头，就见陆冠英带着韩小莹和一男一女走来。
裘千丈不认识楚平生和穆念慈，郭靖认识。
“楚兄弟，穆姑娘。”
餐厅吃酒的江南五怪也跟着走到大堂同二人相见。
柯镇恶说道：“就你们俩？丘道长他们呢？”
楚平生说道：“丘道长他们在等郝道长，让我俩先行一步。”
柯镇恶等人点点头，以示知晓。
陆乘风在下人的推送下来到几人身边：“这两位是？”
陆冠英赶紧做介绍：“爹，这位是楚平生楚公子，那边的是穆姑娘，他们和江南六侠相熟。”
陆乘风很高兴，拱手道：“楚公子，穆姑娘，在下归云庄庄主陆乘风，因腿有残疾不能远迎，失礼之处多多海涵。”
楚平生还礼道：“哪里，哪里，陆庄主客气了。”
“不知刚才柯大侠说的丘道长是何人？”
“哦，丘处机。”
“可是全真派的长春真人？”
“正是。”
陆乘风大喜：“有长春真人，加上在座几位相助，何惧黑风双煞。”
他以为丘处机是来帮他抵御魔道妖人的。
楚平生说道：“不止丘道长，丹阳子马钰，长真子谭处端，玉阳子王处一，太古子郝大通，清净散人孙不二，这几位道长会一起过来。”
陆冠英面露喜色，全真七子来了六个，不要说黑风双煞现在成了黑风单煞，就算两个都在，也难在自己等人手上讨到好去。
陆乘风却是情不自禁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也没听说黑风双煞和全真派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值得全真七子出动六人施以援手？
楚平生看了一眼柯镇恶，没想到老家伙这次挺沉得住气，没有揭穿陆乘风是黄药师徒弟的真相。
这也难怪，毕竟陆乘风已经被挑断脚筋逐出师门，名义上不算是黄老邪的弟子，把话说透了反而不美。
“楚兄弟，你为什么制止我跟他动手？”郭靖为人做事向来一根筋，眼见客套话说完，立马将话题往刚才的事情上引。
楚平生顺势转移目光：“这位是……”
裘千丈刚才在酒席上不停地帮杨康和完颜洪烈说好话，还怂恿他们为金人卖命，惹得陆家父子和江南六怪超级不爽，现在听到全真七子要来庄上凑热闹，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不过表面上还在维持前辈高手的人设。
“铁掌帮，裘千仞。”
“可是那个有铁掌水上漂美誉的裘千仞？”
裘千丈拍打一下袍袖，傲然道：“正是。”
楚平生眉毛轻挑：“裘帮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柯镇恶的耳朵动了动，不过什么话也没有说。
郭靖不干了：“楚兄弟，他刚才替金人……”
“靖儿。”韩小莹冲他使个眼色，意思是别多嘴。
裘千丈瞄了楚平生一眼，撇嘴道：“裘某不屑与无名之辈相交。”
他明知道自己不是裘千仞，既不会铁掌功，也不能水上漂，为什么敢跟郭靖动手？因为之前江南六怪上岸时与陆冠英打了一架，他自认为这几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而郭靖是他们的弟子，当师父的武功平平，徒弟又能强到哪里去？
这个刚到庄上的楚平生跟郭靖一般大，想来也是个泛泛之辈，那肯定是要装一装的。
楚平生说道：“我是无名之辈，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众人大惊，这可比刚才江南六怪骂裘千仞的还要难听。
眼见裘千丈一脸怒色，楚平生走近几分，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裘千仞有一个孪生哥哥，名叫裘千丈，不知道这个当哥哥的，是不是也有兄长的实力，还是说……就一在江湖上招摇撞骗的泼皮。”
“你怎么……”
裘千丈顿时心虚，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裘千仞有孪生哥哥这件事江湖上少有人知，平日里他没少打着弟弟的旗号骗吃骗喝，眼下这小子在他面前说出“裘千丈”这个名字，要说没有深意，傻子都不会信。
楚平生走向人少的地方，淡淡说道：“过来说话。”
这回裘千丈不装了，低眉顺眼，乖乖跟上。
他不是不跟泛泛之辈相交吗？
这一幕看得江南六怪等人好生不解，那可是裘千仞，铁掌功能跟降龙十八掌掰手腕，轻身御风独步武林的大高手，怎么就被楚平生的几句悄悄话搞得自打耳光，听话得跟个小鸡子似得。
“裘千仞！”
就在楚平生准备跟裘千丈耳语时，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几人抬头一看，发现是女扮男装的黄蓉从外面走进来。
“楚平生可不是泛泛之辈，月前他在大金赵王府劫走王妃，毒伤欧阳克，被六王爷恨到咬牙切齿，预订了欧阳锋的打击报复，你说……这样的人，可交不可交？”
黄蓉背着手走到大堂中间，眉宇间满是狡黠。
咚！
老瞎子一撴伏魔杖：“小妖女，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郭靖苦着脸，不知道帮谁。
黄蓉没有理柯镇恶，望裘千丈道：“你如果收他做徒弟，可是要被完颜洪烈和欧阳锋记恨的哟。”
昨天江南六怪来到归云庄，对着郭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对她更是左一个小妖女，右一个小妖女，后面韩宝驹说漏嘴，她才知道是楚平生把俩人在归云庄的消息告诉他们的。
今天这小子尾随而来，又对裘千仞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不禁让她想起在袭庆府地界斗嘴时说的话。
楚平生八成是在图谋超适合他的体质的铁掌功。
他害得她不好过，现在抓到机会自然要报复回来。
果然，裘千丈听完这话一脸为难，既担心楚平生拆穿他这个冒牌货，又怕受到牵连，上六王爷和欧阳锋的黑名单。
“黄蓉！”
不等柯镇恶开口，韩小莹怒目而视：“怎么哪儿都有你？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哟，怎么？韩女侠心疼他了？”
黄蓉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跟前，谑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关心他要胜过靖哥哥呢，韩女侠，他们俩到底谁才是你的徒弟？还是说……你对他除了师徒情还有……”
“混账！”
柯镇恶闻言大怒，扬起手中铁杖就要打人，吓得黄蓉疾步跳开，一脸挑衅看着对面几人。
“靖儿，看到没有，这就是黄老邪教出来的女儿，没大没小，无理取闹。”

第44章
郭靖面有难色。
为什么陆乘风请吃饭席间没有黄蓉，不就是因为她和他的六位师父不对付嘛，现在楚平生跟裘千丈谈事，她跳出来捣乱，还挤兑韩小莹，确实就像柯镇恶说的一般，无理取闹，没大没小。
“蓉儿，这里没你的事，你跑过来干什么。”
“靖哥哥！”黄蓉嗔怪地看着他：“如果不是楚平生多嘴，告诉你的六位师父我们在这里的消息，你怎么会挨打被骂。”
穆念慈走到楚平生身边，小声道：“这就是柯大侠他们说的那个小妖女？”
“对啊。”
“太讨厌了。”
“没必要为这个生气，被宠坏的小丫头罢了。”
“可是她……”
穆念慈瞟了裘千丈一眼，要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担心黄蓉打乱楚平生的计划。
“无妨，我们只要静静看她奏乐，看她舞，把我惹急了，等黄老邪来到，我会让他们父女知道什么叫做‘毕生难忘’，什么叫做‘贻笑大方’。”
这倒不是他故作轻松，如果是正牌的铁掌帮主，或许真的会让他的计划横生枝节，可惜身边这位是裘千丈，这光脚老家伙对六王爷和欧阳锋可没那么多顾虑。
郭靖和黄蓉的对话也在继续。
“蓉儿，我不听话，大师父打我是应该的，而且这事不能怪楚兄弟，他也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靖哥哥，你怎么还向着那个讨厌鬼说话。”
黄蓉瞪了楚平生一眼，撅嘴生气。
南希仁怒道：“靖儿，今天你必须当着我们的面跟她划清界限。”
楚平生什么人？
那是他们江南六怪从燕京城看了一路来到宜兴的后起之秀，不仅朱聪、韩宝驹和韩小莹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绝学传授给他，连全真七子提起他也得赞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而且冥冥之中得岳将军佩剑认主，妥妥的有为少侠。
黄蓉挤兑楚平生，那就是在挤兑他们。
“四师父……”
郭靖快哭了。
“蓉儿，你说你好好的，来掺和什么啊。”
柯镇恶又一撴伏魔杖：“靖儿，跪下。”
郭靖无奈，只得当着众人面噗通一声跪倒地上，低眉顺眼，静等大师父训话。
“靖哥哥，靖哥哥，你起来啊……”
黄蓉心疼极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跪，搞不好还要挨棍子，多丢人呀。
楚平生碰碰穆念慈的胳膊，小声说道：“你看，这不遭报应了，棍子打在郭靖身上，疼在她的心里。”
本来江南六怪迫不及待早来归云庄，他以为没有棒打鸳鸯的好戏看了，结果黄蓉自己往枪口上撞，那能怪谁。
“你！楚平生！”
虽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黄蓉不知道他跟穆念慈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什么都没做啊。”楚平生摊摊手，一脸无辜。
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可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苦才更剧烈。
“柯大侠，南四侠，看在陆某的面子上，且饶过郭少侠这次如何？”陆乘风身为地主，当然不能任由局势再恶化下去。
韩小莹也走过去，在柯镇恶耳边说了几句话，压下伏魔杖，又把郭靖从地上拉起来。
眼见江南六怪卖了一个面子给陆乘风，楚平生趁热打铁道：“陆庄主，在下此来归云庄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楚公子请说。”
“我跟念慈想要见一见杨康，哦，就是那个金人小王爷。”
此言一出，陆家父子的表情变了。
刚才江南六怪跟裘千丈翻脸正是因为后者替金人小王爷求情，现在楚平生又要见那个人，他想干什么？难不成也是来当说客，要归云庄放人的？
“看来郭靖和珂大侠没有告诉你们杨康的情况。”
“什么情况？”
楚平生便将杨铁心、包惜弱和完颜洪烈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陆乘风轻轻颔首。
“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是忠良之后，那我赞成楚公子的看法，应该给他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这样，冠英，你带楚公子和穆姑娘走一趟吧。”
“是，爹，楚兄，请跟我来。”陆冠英引着楚平生往外面走。
黄蓉的眼珠子转了转，想要跟上他们，不想柯镇恶一举伏魔杖，将她拦住。
“你不许去。”
“你管我，老瞎子。”
她撅着嘴，满脸不乐意。
“蓉儿。”郭靖在后面使劲扯了她一把，这才打消黄小姐跟去捣乱的心思。
……
“楚兄，杨康就关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谈吧。”
将二人带至牢房外，陆冠英很识趣地拱手告辞。
“多谢陆兄。”
楚平生道谢毕，和穆念慈走进牢房。
随着一股潮气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轻掩口鼻。
在来归云庄的路上，楚平生跟她讲过，陆家父子在江湖上名声可以，但实际上统领着太湖各寨，最爱打劫官府和巨贪的财物，像劫持人质勒索赎金这种事同样干了不少，庄里设有监牢实属正常。
“谁？”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右手边的牢房里传来质问，楚平生扭头一看，正是金人的小王爷杨康，襟袍玉佩，白袜长靴，还是一副公子哥的打扮，不过脸颊清瘦了些，许是在这牢内吃了点苦。
“是你？楚平生！”
看清来人后，杨康眼神一变，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这个名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生平最恨之人。
就是这小子，让他在擂台上出丑，又掳走他的娘亲。
“杨康。”
穆念慈的声音打乱了他的心思，扭头一看，表情一滞：“穆念慈？”
照这样看来，楚平生已然把他娘送到杨铁心身边。
“没错，是穆念慈，我未过门的妻子。”
楚平生一面说，一面拉过她的手，亲昵地凑到一块儿。
杨康的脸色十分难看，手指甲几乎把掌心皮肤抠破，一个多月没见，他看上的女人居然要成为仇人的新娘了。
玩阴的掳走他的娘亲不说，现在连本该属于他的女人也给霸占了，更可气的是，还把人带到他面前来秀恩爱。
他好恨啊！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楚平生刚要接话，穆念慈冲他摇摇头。
他无所谓地怂了怂肩，往里面走去，准备好好参观一下古代牢房。
反正自己就是个陪客，此间事了，任务奖励也会到账。
穆念慈说道：“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你们？救我出去？”
“没错，你只要在江南六侠和全真派几位道长面前对天起誓，以后不再做金人的小王爷，同完颜洪烈断绝关系，认祖归宗，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宋人，陆庄主同意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杨康听说表情再变，他当然想从这该死的地方出去，但是要他放弃金人小王爷的身份，抛开荣华富贵去做一个清苦宋人，又很不甘心。
“你们别做梦了，我才不是什么宋人，我是大金的小王爷，完颜康，跟杨铁心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刚才，那个独眼龙狱卒还告诉他，归云庄收到了黑风双煞送来的信物，要求陆乘风放了他呢，梅超风一来，到时候陆乘风还不乖乖放人？哪里需要他们两个搭救自己？
“小王爷，好消息，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毫不掩饰谄媚的声音。
杨康闻言大喜，梅超风来救他了！
穆念慈循声看去，就见一个戴着眼罩，穿粗布衣服的男子从外面冲进来，见她站在关押杨康的牢房前面一下子愣住了。
“你是谁？”
“你又是谁？”穆念慈反问。
“呵，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声音来自里面，穆念慈只觉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楚平生已经拿住了眼罩男的缺盆穴。

第45章 我把她弄哭了，怎么办，在线等
“嗬，嗬……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小的就是归云庄里……的……的家丁。”
段天德原以为监牢里就一个女人，哪里想到还藏着一个高手，一晃眼，他连象征性的反击都没做出就被制住了。
楚平生冷眼看着他：“归云庄里的小家丁？为大金小王爷通风报信的小家丁吗？”
“你……你……怎么知道？”
“我盯你很久了，段天德。”
段天德？
他是段天德？
这个名字一出，不仅是穆念慈，连牢房里的杨康都惊呆了。
对于穆念慈来讲，这是义父杨铁心念叨了十几年，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大仇人。
杨康知道这个名字的时间很晚，就一个月前，包惜弱向他说出当年牛家村惨案时点过“段天德”仨字。
之前这家伙只说自己姓段，他没有多想，以为就是个知道他的身份，想要巴结他，捞点好处的小家丁，连名字都不屑问，没想到……对面的独眼龙竟是牛家村故事的一个关键人物。
锵！
穆念慈利剑出鞘，架在段天德的脖子上。
“狗贼，你的死期到了。”
“姑娘……小人根本……根本不认识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取小人……性命？”
段天德哀求道：“是，小人……小人有帮小王爷报信……可……可小人只是……只是想得些钱财，为家中……家中老母养老，给妻小添点儿柴米，罪……罪不致死啊。”
穆念慈想起他对郭杨两家做的事情，恨声道：“你也有妻儿老小？你这种人也配？”
“念慈。”楚平生示意她先不要激动，望段天德说道：“我问你，十八年前临安城外牛家村的事你还记得吗？”
十八年前？牛家村？
听到这一组关键词，段天德表情一变，看看穆念慈，再看看楚平生，后脊梁生出一股寒气，他们该不会是当年……
楚平生松开了手，为的是让段天德说话利索点，反正这货武功低下，连穆念慈都打不过。
“说话。”
“记……记得。”段天德独眼滴溜溜一转，赶紧作揖磕头：“当年的事，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没办法的啊。”
“奉命？”穆念慈说道：“奉谁的命？”
段天德瞄了牢房里的杨康一眼，在要命和要钱间选择了前者：“奉大金六王爷，完颜……完颜洪烈之命。”
“你放屁！”
不等穆念慈说话，牢房里面的杨康怒不可遏，一脸狰狞地指着他大声吼叫。
按照包惜弱的说法，当年段天德带人到牛家村抓人，郭啸天为救他们战死，杨铁心看到李萍落入官兵手中毅然去救，结果两人就这么跑散了，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很快就被官兵找到，可就在押送她回临安的途中，完颜洪烈把她救了。
所以她一直把完颜洪烈当做恩人。
这同样也是他不愿意放弃金人小王爷身份的原因，而且平日里还总是安慰自己，所谓生父不如养父恩，完颜洪烈把他养大，就算杨铁心是他的亲爹，但那又怎样，没有教导过他一天，没有喂过他一口饭，怎么和他的养父比？
现在段天德说是受完颜洪烈指使去牛家村抓人，这一下子摧毁了他的认知观。
如果这是实情，那他算什么？
不是被好心的金人六王爷养大，而是被害得郭杨两家家破人亡的幕后黑手养大，他还能心安理得的做小王爷吗？
段天德现在可没心情照顾杨康的感受，不断作揖，拼了老命要也证明自己不是主谋，而是遭人胁迫。
“少侠，姑娘，你们相信小人，小人说的都是真的，当年的事不只小人知道，韩丞相也知道，如果没有他的首肯，小人怎敢私自调动兵卒去牛家村拿人。”
楚平生偏头看向牢房内面色苍白，目光呆滞，一副怀疑人生样子的大舅哥：“所以你都听到了？完颜洪烈把郭杨两家害成这样，你还要认贼作父，当金人的小王爷吗？”
“杨康。”穆念慈也压了压心头火，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你可知义父这十几年来走南闯北，一直在寻访你与义母，多少次我劝他放弃，但他总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寻不到你们，便会一直找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很明显，杨康的心态崩了。
“楚平生！”
便在这时，牢房外面冲入一道人影，当火把的光芒照亮一张带着薄怒的面孔，楚平生心里咯噔一下。
穆念慈也跟着一呆，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南六怪里对她的未婚夫最好的韩女侠。
一直以来韩小莹都是喊楚平生“平生”的，怎么突然改叫全名，而且看这表情，似乎是带着愤怒而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楚平生预感到事情要糟，赶紧说好听的。
“韩姐姐。”
“我没你这样的弟弟。”韩小莹怒不可遏，伸出因为过于激动微微颤抖的手，拉住他的袖子就往外拽：“跟我走。”
“可是……我这还没完事呢，你再忍耐一下，我可以很快的。”
“那我不管，今天你如果不给我们一个说法，看我怎么收拾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只情往外拖人。
穆念慈看看神情呆滞的杨康，看看一脸媚像的段天德，再看看那边越去越远的两个人，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事到如今，她应该顾哪一边？
穆念慈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楚平生知道，或者说猜到了。
段天德来监牢九成九是给杨康送信，告诉他梅超风来了。
而韩小莹怒冲冲地过来抓人，八成是自己跟梅超风的关系炸了。
他和穆念慈前往监牢探视杨康，一方面有陪未婚妻处理问题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想借此机会远离是非之地，免得呆会儿梅超风赶至，听到他的声音节外生枝。
唉，哪里知道躲得远远的也能中枪。
“韩姐姐，瞧你一脸生气的样子，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教训他，好不好？”
“你！”
韩小莹确实很生气，但是看到他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居然消了不少。
“我？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舍得让你生气呢。”楚平生继续好言哄她。
韩小莹恨声道：“亏了来抓你的人是我，如果换成大哥，又要喂你几掌。”
楚平生偏了偏头，小声嘟哝道：“他打不过我。”
风把他的话吹进韩小莹的耳朵里，气得她顿住脚步，红唇紧抿，柳眉倒竖，几次扬手想要扇他，却都没下去手，又急又恼之下，眼圈儿居然红了。
“靖儿被黄蓉那个小妖女迷惑，大哥气得三天没吃饭，可是我没想到你……你还不如靖儿，是我们传授给你的功夫不好吗？居然去拜梅超风为师，学她的九阴白骨爪，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江南六怪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楚平生很头疼：“……”
她快哭了。
她居然被自己气得快哭了。
郭靖喜欢上黄蓉那个小妖女，她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第46章 师父们的修罗场
楚平生很慌，心里多少有点惭愧，看着对面饱含失望的脸：“这个……韩姐姐，你先别急，别急好嘛，事情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是吧？那一个下午，够吗？”
她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攥住他的手腕，继续把人拉着往前走。
楚平生的脑筋转得飞快，努力翻找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名场面，想要找到解决修罗场的办法。
人家那都是爱的死去活来，手撕情敌争男人，她们这是争徒弟。
想想自己，学武功学出谈恋爱的剧本，也是没谁了，谁叫这两个师父都是一张明星脸，好身材，对标的还是剧集发行时的年龄的样子呢，而且对他都不错，将心比心，换成他也会难过失望。
“全真派的老牛鼻子，晚一点来，晚一点来。”
“全真派的老牛鼻子，晚一点来，晚一点来。”
“……”
楚平生念咒一样唠叨了一路。
……
没过多久，韩小莹将他拖到前院。
靠近会客堂的位置，陆乘风、陆冠英、江南五怪一字排开，廊下裘千丈两手环胸，做一副镇定自若的高手状。
更前面一点的地方是郭靖和黄蓉，两人对面是一身黑纱的梅超风，跟前几天见时不同，她的腿好了，看来全真派内功起效了。
不过此时此刻嘴角带着一丝血迹，不时蹙眉，一脸痛苦表情，应该是受了内伤。
跟电视剧里不同的是，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三丈处站着白衣折扇，一等风流的欧阳克，再后面是梁子翁师徒、候通海和黄河四鬼里仅存的夺魄鞭马青雄。
从站位来看，梅超风明显没有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也不过是为了同样的目的才聚拢一处杀至归云庄。
“来了，那臭小子来了。”
脑门顶着三个肉瘤的候通海晃了晃三股叉，指着月洞门走出的两个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本以为就是来归云庄施压，逼陆乘风父子放人的，没想到还能看楚平生出糗，那自然是很开心了。
问题角色进场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南五怪怒目而视，柯镇恶捂着胸口连连叹息，好像也受了点伤，知道韩小莹把他带了过来，把个伏魔杖撴得咚咚响。
朱聪眉头紧锁，韩宝驹咬牙切齿，南希仁也是一脸愤恨，只有金全发在那摇头，似乎纠结这笔买卖做的又赔了。
楚平生倒是觉得经历过袭庆府地界发生的事情后在对待自己的事情上他们成熟不少，没有立即化愤怒为行动。
当然，也可能跟他们自认为不配当他的师父有一定关系。
毕竟他没有像郭靖一样正经地下跪拜师。
“楚平生？你来了？真的是你吗？”
梅超风显得很热情，偏偏头，耳朵对准他和韩小莹走来的方向。
他这刚要说话，站在郭靖身边的黄蓉呵呵笑起来，相当清脆，银铃一般。
“楚平生，原来你拜了梅师姐为师，那这么说来，我还是你的师叔了？乖师侄，叫声师叔听听。”
楚平生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那你说我要是有一天把你收了做小，这算不算乱伦？”
黄蓉杏眼含怒，冲他啐了一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是谁？东邪黄药师的千金，这王八蛋居然说收她做小？而且她喜欢的是郭靖，跟他？这辈子不要想，下辈子也没可能。
楚平生说道：“你能？那你吐一个我看看。”
“你！”
伶牙俐齿如黄蓉，也被他气到说不出话来。
陆乘风须发皆张，要不是当前情况很复杂，已经要对楚平生出手了，因为他刚才说的话实在过分，收他的小师妹做小？这就是在侮辱桃花岛。
梁子翁、候通海等人也被他惊呆了，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万一传到东邪黄药师的耳朵里，以这老家伙的脾气，把他割舌挖眼，大卸八块都是轻的。
就连欧阳克都被他的口不择言搞得目瞪口呆，哪怕他叔叔是与黄药师齐名的西毒欧阳锋，都不敢说收黄蓉做小的。
梅超风同样难以接受他的说辞。
“楚平生，你胡说些什么？！”
“梅超风，我还想问你跟他们都说了什么呢，我几时成你的徒弟了？”
“你既然学了我的九阴白骨爪，那就是我的徒弟。”
黄蓉笑嘻嘻地道：“恭喜梅师姐收到一个好徒弟。”
说完还挑衅地看了江南六怪一眼，惹得韩宝驹冷哼一声，把手里的软鞭攥了又攥。
梁子翁的徒弟是个关外大汉，头发相当茂盛，而且乌黑锃亮，一看就没少吃补药。
“师父，这些人的关系……好乱啊，那个楚平生究竟是谁的徒弟？他如果是梅超风的徒弟，那郭靖身边的小丫头就是他的师叔，郭靖又是江南六怪的徒弟，可刚才那个韩小莹又说楚平生是她的徒弟，那他到底是谁的徒弟？”
梁子翁超想打断他的腿：“你不说我还不晕，你一说，我都给你弄晕了。”
“师父，既然楚平生这么多师父，那蛇血的仇怎么办？还报不报了？”
“报，怎么不报，他喝了我的蛇血，等我抓到他，我就喝了他的血，再把肉晒干了做成药引子来补偿药房的损失。”
梁子翁的徒弟打个寒战，这老家伙心疼蝮蛇到魔怔了。
“归云庄陆乘风陆庄主可在？贫道全真派马钰，携师弟师妹特来造访。”
这时庄子前面的码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楚平生一拍脑门，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全真派马钰？还有他的师弟师妹？
欧阳克和梁子翁等人心里一沉，他们没有想到楚平生会来归云庄，自觉有梅超风这层关系牵制那小子，己方五人加上一个大高手裘千仞，要摆平江南六怪、郭靖、黄蓉和陆家父子救出小王爷是轻松加愉快。
现在全真派的人横插一脚，而且来的不是一个两个，师弟加师妹还有马钰，最少也是三个人，那一会儿真要打起来，他们这边肯定是弱势的一方。
江南六怪自然知道全真六子会来，韩宝驹指着楚平生说道：“我倒要看看，马道长和王道长他们知道你干的好事后会怎么教训你。”
陆乘风想到梅超风等人来到后，庄丁们都把注意力放到院里，没人在码头值守，于是赶紧叫儿子陆冠英去外面接人。
“全真派的道士也来了？好，真是好极了。”梅超风笑的有点癫狂：“今天就把你们一起解决了。”
韩小莹等人听得直皱眉，她都被郭靖打伤了还敢说这样的话？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又给几人闪了腰，无奈的很。
“跟我梅超风抢徒弟？就凭你们的三脚猫功夫，有我的九阴真经厉害吗？”
原来她的意思不是一并杀了，她是把全真七子也当成抢宝贝徒弟的人了。

第47章 我楚平生，永不为徒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楚平生走上前，搀住她的身子，从兜里掏出丈母娘亲手缝的手帕，递给梅超风擦拭嘴角的血迹。
他就是来见杨康和裘千丈的，结果一不小心又把剧情崩了，电视剧里梅超风来归云庄是为救杨康，现在改成对江南六怪和全真七子宣誓主权了------对他这个好徒儿的主权。
“欧阳克巴不得你跟陆乘风和江南六怪斗个两败俱伤，好趁机抢夺你手里的九阴真经，还一头钻进套里，你是不是傻？”
梅超风被他的动作搞懵了，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毫不避讳和自己的关系？内心情绪复杂的同时还有一丝得意，这徒弟没白教，没白疼。
“十年前漠北一战，贼汉子死在江南六怪手里，我的眼睛也瞎了，后来为躲避江湖人士的追杀藏进赵王府，是完颜洪烈收留了我，现在杨康失陷归云庄，我有义务把人救出来，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
楚平生心想怪不得那么多人同情她的遭遇，这梅超风倒也算得上恩怨分明。
他背对江南六怪，没有看到韩小莹脸上的黯然，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身上，也没有看到韩女侠的神伤。
就刚才的一幕，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如果自己是梅超风，楚平生会不会也这样做？
“郭靖？柯大侠？梅超风？欧阳克？”
马钰、丘处机等人在陆冠英的带领下走进院子，一看场间气氛凝重，表情齐变：“这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克等人一瞧全真派的阵势，脸苦得跟生吃了一把黄连似得。
三个道士？一口气来了六个，差一个全真七子就齐了。
柯镇恶在韩小莹的搀扶下拄着伏魔杖走到马钰身边：“难怪老天爷要让我瞎眼呢，老瞎子我，识人不明呐。”
韩小莹看看一头雾水的全真六子，只能把刚才郭靖用无声掌击伤梅超风后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
说起来还是黄蓉多嘴，讽刺梅超风练成九阴真经上的功夫，结果连江南六怪的徒弟，她的靖哥哥都打不过。
梅超风自然很不甘心，叫嚣郭靖欺负她是一个瞎子，如果她的徒弟在这里，别说郭靖，就算这里的人一起上，也是一群白给的货。
黄蓉不服，问她是谁，梅超风就报出了楚平生的名字。
楚平生是梅超风的徒弟？
知道这个消息，一直和那小子呆在一起，还视其为希望之星的江南六怪能忍？赶巧楚平生就在归云庄，那没说的，把人找来三方对质吧。
听罢韩小莹的讲述，全真六子脸都青了。
那可是楚平生，被他们寄予厚望的人物，怎么就跟黑风双煞这种声名狼藉的魔道妖人混在一起？
这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
孙不二的气场本就高冷，现如今就像一块冻了千年的冰块，眉眼间杀气腾腾。
“我就说这小子来路古怪，怎么样？你们都被他骗了吧。”
王处一苦着脸，默不作声。
全真七子里丘处机脾气最暴躁，直接冷哼一声道：“楚平生，我问你，你跟梅超风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平生一看局势变成这样，干脆不装了：“我已经重复过一遍，不想再重复第二遍，我楚平生做事但求无愧本心，何须在意他人看法。”
说完转身注视梅超风：“所以，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他？”
“他”指的是郭靖。
梅超风还未说话，黄蓉一脸傲然说道：“没错，就是靖哥哥，怎么？你这个做徒弟的要帮师父找回场子？”
“没错，我要帮她找回场子，郭靖如何对她，我就如何对郭靖，但这不是为师报仇，而是恩怨分明。”
话罢，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突然一爪探出。
一点没错，正是黑风双煞的成名绝学，九阴白骨爪。
郭靖没想到楚平生说动手就动手，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选择，只能运足内力，身体暴起，左掌横在心口，右掌向前推，打出一招降龙十八掌里威力极大的飞龙在天。
他虽然在北丐洪七公的指导下功力突飞猛进，但是考虑到楚平生在燕京城打擂时的表现，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爪掌还未交，劲气先至，即便郭靖没有吸食蝮蛇精血，使用至威至猛的降龙十八掌也自有一股强势。
全真六子看得心下一凛，知道这小子又有奇遇，武功水平已然超过江南六怪。
但就是他们也要打起精神应对的降龙十八掌，被楚平生的五根手指轻轻一划，那团含在掌心的劲气顿时被割裂。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叫人面露惊容，因为明明是爪掌相接的局面，爪势急收，向右一错，紧贴郭靖手掌边缘而过，本来楚平生的爪心是向外的，手腕突然一转，爪心变为向内，嗤的一声将郭靖的衣袖划出五道长长的口子。
噔噔噔。
郭靖连退数步，低头看看褴褛的衣衫，知道自己输了，就算学会了降龙十八掌依然不是楚平生的对手，而且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不然废的就不是衣袖，而是胳膊了。
在场眼力好的，如陆乘风和全真六子，之所以感到震惊，是因为刚才楚平生改变爪向时肘部关节一动未动，仅凭手腕关节就做到了。
这种超越常识，无视人体结构的事，他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楚平生的九阴白骨爪只是招式诡异，远不像黑风双煞使来那般阴森可怖。
“靖哥哥，你没事吧？”
黄蓉赶紧走到郭靖身边检查他的身体，见只是衣袖破了，手臂皮肤添了几道爪痕，没有破皮，表情这才好了一些。
“哼，你搞偷袭，算什么本事。”
楚平生瞟了她一眼：“不服再来过，你们俩一起上都行。”
“你以为我会怕你？”这倒也不是黄蓉嘴硬，洪七公传授给郭靖的是降龙十八掌，传授给她的是逍遥游，而且她本就身负桃花岛绝学，楚平生呢？轻功极差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倘若只是游斗，不给他硬碰硬的机会，九阴白骨爪再厉害，抓不到人也是白给。
“来吧。”楚平生说道：“对你，我也会手下留情的，就像对待郭靖一般。”
这话说得不错，他一没用可以瘫痪人行动能力的蛊毒，二没有伤人性命，只是抓破衣衫，然而这种做法放到女人身上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下流！”
“蓉儿。”
郭靖握住她的胳膊：“楚兄弟确实手下留情了。”
“靖哥哥，你！”
黄蓉对这榆木脑袋很无语，气得直跺脚。

第48章 举目皆敌又何妨
“小师妹，是郭靖输了对不对？”梅超风喜形于色，虽然看不到，但是听得出来，楚平生刚才用的正是她教的九阴白骨爪。
“哼，梅师姐，我劝你不要高兴太早，他的九阴白骨爪跟你用的完全不一样。”
楚平生没再搭理这个嘴硬的丫头片子，手伸到怀里摸了摸，丢出两样东西。
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八卦，一把造型精美的匕首。
这是他跟穆念慈去临安时在曲三酒馆顺手拿的。
“陆庄主，你可认识这两样东西？”
看到铁八卦的第一眼，陆乘风瞳孔一缩，黄蓉也是一愣。
这是只有桃花岛的人才有的物件。
“冠英，快把那两样东西拿过来。”
陆冠英依言而为。
陆乘风仔细检查一下铁八卦，又看看匕首把手上的“曲”字，表情一变。
“曲师兄的东西为什么在你手上？”
“当年他被大内侍卫打伤，我把他救了，但也只是救了一时，最后他还是因为慢行中毒亡故，这两样是他留给我的遗物，他知我缺少攻敌手段，便要我带着它们去寻梅超风讨债，学一门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如果我找不到梅超风，那就到归云庄寻你帮忙。”
楚平生顿了顿，看看不远处的江南六怪，又看看面沉如水的全真六子。
“月前我在燕京城打擂时，发现金人的小王爷会使九阴白骨爪，便怀疑他是否黑风双煞的徒弟，后面为救杨婶婶混入赵王府，便跟踪杨康找到了梅超风，她知道了曲灵风身故的消息，感念大师兄当年在桃花岛对她的照顾，便答应传授我九阴真经上的武功，之后半哄半骗让我学会了九阴白骨爪和白蟒鞭法，这有问题吗？”
原来是这样。
楚平生学九阴白骨爪还在认识他们之前？
江南六怪面面相觑。
“梅超风，你说我讲的对是不对？”
梅超风：“……”
她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楚平生继续说道：“王道长，我再问你，当初你教我全真内功是不是迫不得已，包括这次的天罡北斗阵，是不是为了我帮你们对付黄老邪？”
陆乘风和黄蓉一听全真六子来此是要对付黄药师，无不一脸恨色。
王处一：“……”
马钰：“……”
丘处机：“……”
他们能说啥？人家讲的都是事实。
楚平生又往江南六怪的方向走了两步：“在袭庆府农舍外，柯镇恶，南希仁、韩宝驹，你们听信黄蓉的话，三个人一人打了我一掌，如果我没有一身横练筋骨，是不是大半条命没有了？之后我不仅没有报仇雪恨，还帮你们解毒，你们摸着良心说，是不是欠我的？如果没有这件事，我要你们教我擅长的技艺，你们能答应得那么干脆吗？”
韩宝驹和南希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头的怒气消了大半。
楚平生继续说道：“你们是比我年长，也教了我不少东西，但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何况我并没有拜你们任何人为师，我想做什么，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摆出长辈的样子在一边指指点点。”
他又走到全真六子跟前：“同样的道理，我学了全真派的武功，许诺帮你们对付黄老邪，那我学了梅超风的武功，也有理由帮她击败郭靖。”
这一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江南六怪和全真五子面露尴尬，只有孙不二还是那副高冷范儿，不愿意接受他的说辞。
理就是这么个理，楚平生早先对他们和颜悦色，那是他的自由，现在帮梅超风，也是他的自由。
他既不是他们的子侄，也不是他们的徒弟，他们凭什么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评判和束缚他？
柯镇恶一下一下撴着伏魔杖：“善恶不分，善恶不分呐。”
“善恶？”
楚平生冷冷一笑：“你要说欧阳克恶贯满盈，我不反对，因为他没少强掳良家妇女，你要说梁子翁该死，我也不反对，因为他当年用采阴补阳术祸害了很多黄花姑娘，你要说候通海和沙通天死有余辜，也没问题，因为黄河帮本就是打家劫舍的强梁，但是梅超风……他变成一个女魔头，难道没有怀璧其罪和正道人士苦苦相逼的成分吗？”
放在平时欧阳克、梁子翁、候通海听他这样讲，早就暴起骂人了，不过眼下并没有，只是皱了皱眉，一脸不爽，并没有打断他说话，因为就连他们也想听听他为什么这样说。
要知道黑风双煞在江湖上比他们更加声名狼藉，是一等一的大恶人。
“你说什么？梅超风是我们逼的？”柯镇恶气急反笑：“好好好，你今天是一定要为了她跟我们为敌是吧？”
“大哥……”
韩小莹想劝他少说两句，但又知道没用，柯镇恶就是这个臭脾气。
“七妹，你别管，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替一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翻案。”韩宝驹直接将她拉到身后。
朱聪看了她一眼，面露疑惑，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去听楚平生讲话。
“翻案倒不至于，我只想说出自己的看法。”
楚平生说道：“当年梅超风和陈玄风离开桃花岛进入中原，最大的污点就是所谓的拿活人练功了吧？我想问问你们，他们抓去练功的第一个活人是谁？是不是金兵？是不是大宋的贪官？没调查过对吗？没调查过就人云亦云，呵呵。”
“有没有可能是一群觊觎九阴真经的所谓正道人士斗他们不过，给他们一通乱杀，用俘虏的人来实验九阴白骨抓的威力，后面的人跑到江湖上添油加醋这么一讲，再加上九阴白骨爪杀人确实会在脑壳留下五个窟窿，剩下的人便不问青红皂白，也用这个罪名来讨伐他们？”
“黄老邪是什么性格，很多人知道，到了他收的徒弟这里，我想应该差不多吧。既然你们对二人喊打喊杀，以魔头相称，非要置他们于死地而后快，那你能指望这两个人跟你们好言解释，证明自己的清白？倒不如来个利索的，谁的拳头硬谁活，谁的武功高谁保管九阴真经，你们愿意给他们送人头练功，也省得去挖坟找死人了不是？”
江南六怪还未说话，郭靖先不干了：“你说的不对，我亲眼看到她在漠北用活人练功的。”
“你没出世前，黑风双煞便离开桃花岛，过了好几年被正道追杀，被定义为魔头的日子，两人一路逃到漠北，你能指望他们改邪归正？”
楚平生稍作停顿，看向沉默不语的陆乘风。
“陆庄主，如果我的情报没错，当年你因陈梅二人盗走九阴真经被黄老邪逐出师门，由此怀恨在心，没少组织武林人士讨伐，来说说，你是怎么添油加醋，鼓动大家追杀他们两个的。”
陆乘风的脸色很不好看，因为确如楚平生所言，他在组织武林同道，尤其是功力深厚的人去追杀黑风双煞时会煽风点火，夸大事实。
这种事情，不挑起公愤，把黑风双煞变成江湖公敌，以他一个瘸腿之人怎么可能报仇雪恨。

第49章 我一念为魔，一念成佛
“无话可说？还是被我说中了？”楚平生寒声道：“所以一边愈喊打喊杀，一边愈走极端，想要把九阴白骨爪练得更厉害来自保，挖坟地的死人哪有抓江湖人士和边塞牧民来得快，于是黑风双煞变成两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仔细想一想，他说的话确实有那么一些道理。
韩小莹想起一个词，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柯镇恶再次撴响伏魔杖。
哒，哒，哒。
“一派胡言！”
楚平生说道：“你一个自诩侠义的人，却变成了一个瞎子，好巧不巧的是梅超风也瞎了，要我说，你们是罪有应得，理该如此。”
“当年在嘉兴醉仙楼，丘处机说段天德掳走了李萍，你们不做调查，坚持相信焦木大师，结果怎样？大家都知道了。前些天你们在袭庆府，轻信黄蓉这刁蛮丫头的话认为我是金人走狗，是不是又一次险些铸成大错？如果不能明辨社会行为逻辑，理性对待江湖事，急公好义有什么用？最后难免成为恶人手中的刀，你瞎眼，可以说是老天爷对你的嘲讽。”
“梅超风眼瞎是因为看上了陈玄风，他要叛逃便叛逃，他要盗书便盗书，他要练上面的武功便练上面的武功，他要她杀人，她便杀人，生生地跟着陈玄风走上一条女魔头之路，后来被你的毒镖射瞎双眼，某种程度上讲，也可以看做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以当下的环境，神鬼之说还是很有市场的，连候通海这样的浑人，都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睛才占身体多大一块地儿啊，怎么柯镇恶不是瞎一只眼，而是瞎了双眼，梅超风也是如此，搞不好就像楚平生说得那般，冥冥中自有天意。
一直没有开口的南希仁说道：“好，就算你说的有点道理，那她也是死有余辜。”
“但是她跟你们江南七怪的恩怨，呵呵，该怎么说呢……”楚平生重新看向柯镇恶：“当年你与兄长不顾实力差距追杀黑风双煞，柯辟邪最后被陈玄风杀死，你被梅超风抓瞎双眼，对不对。”
“没错。”
“十二年前你们为寻李萍到了漠北，发现黑风双煞的痕迹后，你又因为兄长之仇，拉韩姐姐他们下水，间接害死了张五侠，动手的还是陈玄风，好在郭靖机灵，用匕首刺死了他，而你用毒镖射瞎了梅超风的双眼，对不对？”
“对。”
“杀你两位兄弟的人是陈玄风，他死了，弄瞎你眼睛的是梅超风，但你也把她弄瞎了。那我问你，单纯站在你跟梅超风的立场，不考虑什么正邪不两立，这仇，是不是两清了？”
“……”
“所以你们嫌我和仇家学武对不起你们的想法根本立不住脚。”
嘿，绕老绕去，他居然给自己学九阴白骨爪找了一个正当理由。
楚平生又道：“而且我刚才使用的，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九阴白骨爪，名唤摧坚神爪。梅超风是因为被陈玄风教错了，使出来才阴森可怖，令人生畏。”
韩宝驹和全金发面面相觑，仔细一琢磨，楚平生还真没做错什么，是他们几个玻璃心，受不了当徒弟看的人跟梅超风走得近，但问题是，梅超风也把他当成了徒弟。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七妹。”全金发摸着下巴说道：“如果我们真的生了这小子的气，那不是把他推到梅超风一边？这要给她带坏了，江湖危矣。”
南希仁和朱聪轻轻点头，觉得老六这帐算得很精明。
柯镇恶虽然没有说话，不过脸色缓和了不少，不仅如此，还在心里问自己，难道真是老天爷怪罪，让自己眼瞎的？
韩小莹很奇怪，楚平生怎么对当年那些事了解得这么清楚？
归云庄的陆冠英陆少主一开始如听天书，后面才慢慢理顺了其中的逻辑，知道他爹是被梅超风和陈玄风连累，才成了瘸子。
“哼，你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她杀人如麻的事实。”
楚平生望陆冠英笑了笑：“人生在世，当恩怨分明，无论如何，我也算受过梅超风的恩惠，今天哪怕与你们为敌，也会带她离开这里。”
梅超风的身子晃了晃，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对楚平生的一念之好会换来今天他不惜与正道开战也要救自己的一幕。
“哼，我归云庄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陆冠英有说这话的资格，因为这是陆家的地盘，玩水战，太湖水寨就没怕过谁。
“哦？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的太湖水寨杀到一人不剩。”
对于江南六怪和全真三子而言，楚平生是第一次说这么杀气腾腾的话。
“姓楚的……”
“冠英！”陆乘风寒声训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爹！”陆冠英十分不服，却还是乖乖地闭上嘴巴。
“其实跟着你们一路南下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化解这场恩怨。不如这样，既然一切从九阴白骨爪开始，只消梅超风自废邪功，从此世间再无铁尸，马道长，你作为玄门正宗全真派的掌教，由你昭告江湖铜尸陈玄风已死，铁尸梅超风自废邪功痛改前非，往日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马钰听说，看向几位师弟。
丘处机皱眉道：“这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王处一说道：“师兄，你觉得今天能留下她吗？如果不能，是不是会有更多的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她杀害练功？”
想想楚平生的厉害，丘处机无话可说。
王重阳一死，全真派最厉害的就是天罡北斗阵了，全真七子结阵，欧阳锋来了都能一战，但问题是刘处玄不在，楚平生又把天罡北斗阵的全部变化学了去，这架怎么打？更何况欧阳克与梁子翁那几个人也不是吃素的。
“好，我答应你。”
马钰一甩拂尘，对着江南六怪的方向道：“柯大侠，陆庄主，冤家宜解不宜结。”
柯镇恶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陆乘风稍作思忖，微微颔首。
既然盗取九阴真经的罪魁祸首陈玄风已经死了，当初他也追杀黑风双煞许多年，给他们罗织了不少恶名，事到如今又何必赶尽杀绝。
楚平生一看他们同意，走回梅超风身边。
“为恶名所累，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听我一句劝，放手吧。”
迷茫，痛苦，委屈，不甘心，颓然，愤怒……
这些表情在她脸上一一闪现，最后喃喃说道：“我不相信他们，没有了武功，我就是砧板上的肉，这群沽名钓誉的家伙为了九阴真经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
“你不相信他们还不相信我吗？有我在，四绝齐至也得掂量掂量招惹我的后果。”
楚平生凑近一些小声说道：“等我拿到上卷九阴真经，会把配套的内功心法传给你，只消三五年，你的功力便可恢复如初。看看你现在，练来练去练的什么鬼。”
“你能拿到上卷九阴真经？”
“当然。”
梅超风心动了。
他不认为楚平生会骗她，在破庙的时候，全真派的内功心法都传给她了，现在又为了她不惜与武林正道翻脸。
如果说这都是他的伪装，那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大费周章？九阴真经？他要贪图这个，在破庙的时候又何须耍手段骗他学九阴白骨爪。
“梅师姐，你别听他的，这小子最会花言巧语了。”
说话的是黄蓉。

第50章 让你臭名远扬，成为笑话
梅超风面露疑惑“看”过去。
“小师妹，我想不到他骗我的理由。”
黄蓉一听这话愣住了，梅超风是谁，那可是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现在这个女魔头不仅被楚平生说动了，想要自废武功来改变命运，摆脱正道人士对她的追杀，似乎对那小子的信任还要大过自己这个小师妹？
“梅师姐，你可要想清楚，自废武功不仅这么多年的九阴白骨爪白练了，我爹教你的桃花岛武学也一并废除，这辈子都别想回桃花岛了。”
“蓉儿。”郭靖一脸急色，不断地在后面拽她的袖子。
他觉得这是好事。
按照楚平生说的，黑风双煞作恶多端的是陈玄风，既然人已经死了，梅超风愿意自废武功，以后不再练九阴白骨爪为祸世间，这不挺好的嘛。
毕竟佛家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说呢。
黄蓉气鼓鼓地看着他，一脸的不高兴。
在这一点上，她完美地继承了黄药师的性子，正道如何，邪道又如何，惹得我不痛快，便一并整了。
谁知道梅超风还真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没错，要是废了武功，这辈子都不能回桃花岛了，我不能……不能这么做。”
跟电视剧里一样，她到死都想重回黄药师门下。
楚平生面带阴沉看向对面志得意满的小丫头，新手福利任务完成在即，他最近在思考如何完成主线任务，不知道用魔道手段成为正道大侠算不算完成任务？
反正无论如何，先稳一稳少侠的人设总没错吧。
如今事儿赶事儿把他推到当下处境，尝试化解梅超风和江南六怪、陆乘风等人的恩怨，可能对完成主线任务有帮助，又能帮到她，岂不两全其美。
谁知道这个黄蓉，小嘴儿叭叭叭，火力比机关枪还猛。
多嘴是吧，嘴功厉害是吧，早晚有一天让你嘴都张不开。
“黄蓉，我已经给你留脸了，不要逼我出王炸。”
“哈哈，本姑娘怕你不成。”
事到如今，不知怎么的，她发现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跟楚平生作对，看他出糗了。
楚平生冷冷一笑，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陆乘风，一副怜悯像。
“陆庄主，你知道把你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其实不是陈玄风么？”
“此话怎讲？”
陆乘风眉头一皱，中间的川字纹愈加明显。
“不知道你们这些被黄老邪挑断脚筋赶出桃花岛的徒弟们想没想过一个问题，明明是一个视礼教为狗屁的人物，为什么禁止徒弟相恋？”
这个问题一出，梅超风和陆乘风同时一愣，其他人也是面露思索。
好问题。
黄药师号东邪，脾气有多古怪可想而知，当年那可是敢诽圣毁祖，谤骂朝廷，视礼教如无物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就在男欢女爱的问题上变得顽固不化呢？
黄蓉说道：“我爹那是为他们好，想让他们把精力都用在练功上。”
“笑话，如果他的出发点是为了督促徒弟练功，那陈玄风何至于叛逃，还一不做二不休把九阴真经偷了。”
对于这第二个问题，黄蓉也没话说了。
桃花岛又不是那种戒律森严的名门大派，弟子间谈情说爱的事可大可小，好好认错的话最多面壁一段时间，日后改正就好，何至于叛出师门。
楚平生冷笑道：“不知道了吧，我来告诉你，因为你爹黄老邪对梅超风动机不纯，自己想娶她，却又碍于封建礼教的束缚，不敢逾越师徒这条红线，又舍不得把她让给男徒弟。陈玄风察觉到了他的暧昧心思，自知留在桃花岛难逃一死，才使花言巧语拐走了梅超风。”
黄蓉大怒：“你放屁，姓楚的，你……一派胡言！”
梅超风整个人都傻了，木得好似一块凄风冷夜里的石头。
不止他们俩，其他人呆了片刻，随即一片哗然。
江南六怪在议论，全真六子在议论，欧阳克等人同样在议论。
楚平生有没有说谎？
谁敢撒这种谎？
如果传到东邪的耳朵里，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是要把他杀了的。
楚平生是很硬，可他再硬，硬得过四绝？
“楚平生，我要杀了你。”得亏郭靖用力拉着，不然聪明如黄蓉，也很难保持理智，冲过去跟楚平生拼命了。
“我爹喜欢的是我娘……我娘！”
“是么？那你为什么总跟郭靖唠叨，说你爹不要你了？这十几年来，想必你也察觉到一些异常了吧。”
楚平生全没点到即止，怜香惜玉的意思：“梅超风和陈玄风盗走九阴真经，为什么你爹没有去追这两个恶徒，而是让身怀六甲的你娘强迫自己二次默写经文？你娘因为默写九阴真经心神损耗过度而死，他为什么没有奔赴中原寻那两个逆徒算账？而是将曲、陆、冯等一干徒弟作为迁怒对象，打折了他们的腿赶出桃花岛？”
“据我所知，梅超风期间还回过一次桃花岛，你爹知道后有杀她清理门户吗？不仅没有，还在她面前炫耀自己不用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就能打败周伯通。说到底，他对你娘的情愫是感激她的付出大于喜欢，而对梅超风，三分师徒情，七分男女爱。”
电视剧里有一段情节没有体现出来。黄蓉离开桃花岛后，黄药师也跟着来到中原，可他并没有一心寻找女儿，而是屁颠屁颠跟了梅超风一路，来到归云庄，要说他对这个女徒弟没点意思，鬼都不会信。
“不……不是的……假的……都是假的……你在撒谎……”
黄蓉的精神几近崩溃，如果不是郭靖抱着她，早已委顿在地。
站不住脚的还有一个人------梅超风。
黄药师喜欢她？
怎么可能？
那可是她的师父，对于两个人的关系，她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我……我不相信。”
她脚下不稳，身子晃了好几晃，楚平生赶忙去扶。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接触梅超风的身体时，一道乌芒电射而至，啪地一声打在他的手上。
居然有点刺痛。
能让他感觉到刺痛，可见刚才这一击蕴含了多么恐怖的力道，放到一般的武林高手身上，就算不死，手也必然废了。
找遍整个江湖，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呵……
“弹指神通？黄老邪，你果然还是忍耐不住了。”
楚平生看向石子飞来的地方，大声喊道：“现身吧黄老邪，话说到这般程度，再藏头露尾只会贻笑大方。”

第51章 老登的金币不如卵
唰……
伴着破空声，一个穿灰色长衫，戴天鬼面具，鬓间垂着一缕个性长发的中年男子飘落场间。
随着他摘下面具，黄蓉怔怔地看着那张脸。
“爹……”
居然真是他爹。
梅超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称“师父”。
陆乘风也是一脸激动，手按轮椅扶手，唤了声师父。
全真六子则是义愤填膺，心想果真如楚平生所料，黄老邪来到了归云庄。
“嗯。”
即使被迫现身，黄药师依然一副出尘像：“小儿无礼，信口雌黄。”
“不承认是吗？”
楚平生伸手入怀，摸出一粒胶囊。
“我这里有一颗药，吃了它会永远不能人事，如果你对冯蘅情深义重，此生不渝，那就用它来向你女儿证明，你对梅超风一点想法都没有。”
倚天屠龙记里有一个细节挺有意思，本来九阴真经下册的外门功夫要么配合上册心法循序渐进地修炼，如无上册心法配合，便需要另辟蹊径，比如陈玄风就想到利用服食砒霜然后把毒逼出的方式来增加内外功，但是到了周芷若那儿，在没有数年如一日地练习九阴真经上册心法，也未服食砒霜，拿活人练爪功的情况下，愣是速成了白蟒鞭和九阴白骨爪。
要问为什么，其实很简单，黄药师这个武学天才对这两项功法做了改进，哪怕没有高深内力，不用旁门左道的路数也能速成。
而这两门武功都是梅超风的看家本领，还都因为强练出了岔子，由此可见，黄药师对女徒弟的执念有多深。
“……”
楚平生见他沉默不语，往前走了半步，背负单手道：“江南柳，叶小未成荫。人为丝轻那忍折，莺怜枝嫩不胜吟。留著待春深。十四五，闲抱琵琶寻。阶上簸钱阶下走，恁时乡间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这是欧阳修的词，也是当年黄药师写了一遍又一遍的词，曲灵风就以此暗示过梅超风。
“你该死！”
黄药师被他连揭老底，再也无法忍受，双脚未动，身体暴起向前，一掌推向楚平生胸口，一股沛然劲气喷薄而出。
“爹，不可。”
黄蓉想要警告他楚平生身怀奇蛊，能够感应掌力自行索敌，但是说话的速度显然没有武学大家的身法快。
啪！
两掌相交，发出说清脆不清脆，说沉闷也不沉闷的撞击声。
噔噔。
楚平生连退两步多一些，右脚尖一错，顿住身形，左手揉着微微发木的右肩说道：“还是差了不少啊。”
七绝无影蛊没有起效不是因为消耗光了，是因为他没开，想着眼下碰到四绝级别的人物，正好拿来试试手，衡量下自己的水准，顺便麻痹一下欧阳克等人。
黄药师也退了一步，脸上少了些淡然，多了几分凝重。
他不知道这小子哪里冒出来的，不仅对桃花岛的情况如数家珍，还一口道破他内心的隐秘，刚才对掌还将他逼退一步。
江湖上几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站在不远处的韩小莹等人无语的很。
差了不少？
看那小子一脸不爽的样子，似乎对自己很不满意。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内功吗？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就算喝了红线蝮蛇的精血，赋予他超人的底子，那这进境也实当得起“匪夷所思”的形容词了。
黄蓉则是一脸惊疑，心想难不成楚平生的毒蛊用尽了？不然为何不使？
“黄老邪，我且问你，我师叔周伯通是不是被你困在桃花岛？”
眼见楚平生吃亏，马钰几人对望一眼跃入场内。
“没错。”黄药师自视甚高，当然不会在这种问题上撒谎。
孙不二寒声说道：“把我师叔放了。”
“我要是说不呢？”
“那我们就打到你放人为止。”
孙不二说完，马钰道声“布阵”，全真六子脚下一错，按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开阳，摇光六个位置站好，而天权位则让给了楚平生。
“平生，接着。”
韩小莹丢出佩剑。
楚平生接在手中。
锵。
长剑出鞘。
视线触及那一抹沉稳厚重又透着逼人气息的寒光，哪怕是黄药师这种见多识广的人物，也不由得一惊。
“看剑。”
丘处机性急，当先刺出一剑，却是全真剑法的起手式张帆举棹，后面天璇位的王处一跟上，配合使出一招杏花疏影。
黄药师收束心神，手中玉箫横摆，以玉箫剑法应敌。
丘处机的剑送至半程遇阻，玉箫一沉，黄药师出震字决，玉箫向下一磕，压住王处一的剑，又运灵鳌步，避过马钰剑势，疏忽间跃上王处一所用长剑的剑身向前疾走，哪里想到处于摇光位的清净散人一招月满西楼，于两把长剑缝隙刺入，逼得黄药师退回圈内。
此时楚平生的剑也落了下来，他便运劲一甩，变招凤曲长鸣，试图卸去对手的蓄力一击，然而玉箫触及长剑，铮的一声各自荡开。
黄药师眼力极好，注意到玉箫表面多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这把玉箫强度很高，比丐帮帮主老叫花手里的翠竹杖不遑多让，但是同楚平生的长剑一碰，居然出现了损伤，即便看起来不严重，也足够让他心疼了。
另外，刚才剑萧将碰未碰之际，他还感觉到数道细密的劲气，几乎要把玉箫带偏，也是这股劲气破了他的卸字诀。
以拳脚功夫调动强横内力，形成劲气很正常，像剑类武器，要形成近乎实质的劲气可就难了，更别说能够对他造成影响的劲气。
这一幕说来复杂，其实很快。
黄药师被逼回阵中，马钰等人穿插游走，随机应变，黄药师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将他牢牢地困在阵中。
而他对楚平生手中宝剑的忌惮，进一步加剧了自身颓势。
梅超风先伤身，后伤神，脸微微一偏，“看看”楚平生，再“看看”黄药师，一时不知如何取舍。
陆乘风没有那么多顾虑，催促陆冠英推他过去帮忙。
“上。”
欧阳克冲前边观战的裘千丈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招呼梁子翁和候通海及其后辈攻击江南六怪和陆家父子。
全真六子和楚平生是阻止他们救杨康的一方，黄蓉郭靖江南六怪亦然，现在全真六子加楚平生和黄老邪打了起来，对欧阳克来讲，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小娘子，看得出，你跟楚平生关系不错是不是？”
柯镇恶和南希仁在跟梅超风的战斗中受了伤，战力锐减，江南六怪就朱聪、韩宝驹、全金发、韩小莹还有战斗力，对上欧阳克和候通海二人明显落在下风。
“二师父、三师父……”
郭靖有心相助，但是看看失魂落魄的黄蓉，又害怕自己离开她会出意外。
便在这时，欧阳克折扇一拨，挑开韩小莹的剑，趁势欺近，使出神驼雪山掌里最为诡异的一招，飘若蛇进，一掌拍在她的肩膀。
“哼。”
韩小莹闷哼一声，长剑落地。
欧阳克得势不饶人，变掌为拳，非常不要脸地捶向韩小莹胸腹大穴，距离最近的朱聪想救，却被候通海觅得空隙，钢叉一点一撩，铁扇险些脱手。
韩宝驹顿时急眼，逼退梁子翁的徒弟去救，又被夺魄鞭马青雄看准时机一甩长鞭缠住脚踝，扳倒在地，疼得连抽冷气。
ps：看到大家争论是哪一版的设定，首先，对同人作者来说肯定是情感纠葛和人性越复杂的版本可发挥空间越大。
其次，黄药师碍于人伦没有娶梅超风，引为人生憾事，对于射雕里极力支持杨过娶小龙女，不愿意自己的悲剧在杨过和小龙女身上重演的剧情才更有说服力。
所以我会尽量选有戏剧冲突的故事线，大家没必要为了这个争个是非对错，看老版的书友就当了解下新版的设定好了，反正都是老查自己决定改的。

第52章 我要阉十个
千钧一发之际，眼瞅着韩小莹就要伤在欧阳克的灵蛇拳下，朱聪只觉眼前一黑，不知道什么东西把太阳遮住了，余光一瞥，但见一道残影抹过，带着衣袂破空声，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欺近欧阳克，一把按向额头。
九阴白骨爪！
“梅超……”
最后一个风字尚未出口，朱聪猛地惊醒。
不对，是楚平生。
也是，梅超风怎么可能会救七妹，巴不得她死在欧阳克手下，才好独享楚平生这个绝世佳徒呢。
但问题是，楚平生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高明的轻功，全真六子和黄老邪的战场距离他们可是有好几丈远。
另一边，五爪临头，欧阳克吓的魂都快飞了，灵蛇拳使老变招不及，眼瞅着就要被摁碎头骨，便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啸声入耳，啪，不知哪里来的石子命中正在发力的手，裂成无数碎片。
由此可见力道之急，力道之劲。
爪势为之一滞，欧阳克趁机缩头闪避。
楚平生顺势一挥，嗤得一声响，五指沿着胸口划下，将那套尽展风流的白色长衫抓得破烂不堪。
欧阳克几乎使出吃奶的劲，身形暴退三丈，看看随风飘荡的锦丝布条，惊出一身冷汗，后背都塌了。
只差一点，他就被楚平生开膛破肚了。
那家伙明明没有梅超风如尖刺般锋利的指甲，为什么能够造成锐器伤害？
他这儿后怕不已，楚平生一击未中没有再追，而是回头看向脱离全真六子包围圈的黄药师，刚才那枚石子就是弹指神通的杰作。
看来不快点解决这老家伙，干什么都会碍手碍脚，这一个多月学到手的武功效果也检验一遍了，也是时候启用七绝无影煞把黄老邪阉了。
还想跟梅超风重续前缘？做梦去吧。
一股风飘过。
被灵蛇拳惊到脸色苍白的韩小莹只觉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楚平生已经没了踪影，只在空中留下两道残影，连使两招九阴白骨爪，又用越女剑法中最精妙的追光逐影将黄药师逼回战团。
原来他一直在关注自己。
韩小莹呆呆地看着前方战团，一时间心绪万千。
“变阵。”
眼见楚平生重回战场，马钰大喊一声：“丘师弟，你去天权位。”
丘处机等五人顿时了然，这是让楚平生去天枢位，主导对黄药师的围攻。
这一变阵，黄药师压力陡增。
刚才丘处机主攻，用的是全真派的功夫，他对王重阳的武功路数不说了若指掌，那也是轻车熟路，如今换成楚平生，左一招他不熟悉的越女剑法，右一招防不胜防的九阴白骨爪，有时候还仗着一身横练功夫，像街头无赖一样跟玉箫硬碰硬，搞得他狼狈不堪。
想他一个在江湖上成名多年的人物，绝顶高手之一，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搞成这样，那真是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急。
当清净散人一招孤光自照被他封住，处于阵法首位的楚平生出掌拍向玉箫，黄药师心一横，使出落英神剑掌里的江城飞花印了上去。
马钰心中一惊，黄药师这是刚才对掌占了上风，现在要跟楚平生拼内力啊。
真不要脸，堂堂东邪居然开始占后辈便宜了。
“师弟，七星归一！”
考虑到和黄老邪第一次对掌，楚平生特有的反伤毒蛊没有起效，想来是用光了，毕竟属于南疆珍奇，放在江南就是难以补充的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
马钰当然不会坐视不理，招呼丘处机等人一声，收剑出手，按住楚平生左肩，孙不二趁势收招，步罡踏斗迅速归位，将手搭在楚平生右肩，两人的后面是郝大通和丘处机，再往后是王处一和谭处端。
天罡北斗阵不仅能够困住目标，更具特点的是，极端情况下能将七人内功叠加，形成多对一的局面，根本不怕比拼内力这种无巧可取的战斗场面。
要么说这是王重阳专为徒弟准备，用来抗衡四绝的杀手锏呢，欧阳锋、洪七公这些人，不就是强在基础扎实，内功深厚么。
啪。
双掌相交，黄药师就察觉出不对来了，顿时面露惊容。
刚才和楚平生对了一掌，知道这小子内功修为不如他，如今再来，却发现一股浩瀚内力汹涌而至，全身真气运转不休，几近使出全力才堪堪顶住。
现在他明白了，这天罡北斗阵还有堆叠内力的功效，王重阳果然无愧中神通之名。
深陷比拼内力的池沼，黄药师叫苦不迭，楚平生也不好受。
倒不是因为这种程度的对抗很难点到为止，大概率以一方重伤或者死亡结束，是因为他好不容易骗得黄蓉以为自己的毒蛊用尽，没有提醒黄药师切莫对掌，谁想马钰马道长也变聪明了，问题是他们变聪明的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来了一招叠罗汉，那自己这大开还是不开？
就在局势陷入焦灼之际，因为精于腿法，和陆乘风父子斗得旗鼓相当的参仙老怪突然使出关外大擒拿手逼退陆冠英，又朝陆乘风射出一枚子午透骨钉，觅得间隙抽身暴退，平移三丈有余，顺势躺倒，脚尖和手臂在地面一拨，人蹭地一下横飞出去。
“楚平生，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咦。
楚平生微微蹙眉。
梁子翁跟影视剧里的人设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郭靖喝了他的蛇血，几乎从燕京追到江南，这里自己比郭靖强横百倍，这老家伙还是贼心不死。
问题是就算自己在跟黄药师比拼内力，动弹不得，但那又怎样，他能破开自己的防御吗？
直到梁子翁欺近他身前三尺，依旧是躺地姿势，还摆出关外大擒拿手的起手式，楚平生脑海灵光一闪，身下一寒。
不是吧？
梁子翁要当鬣老二？
自己可没有鳌少保缩阳入腹的绝学。
且不提他能不能得偿所愿偷到果子，就说接下来的一幕，参仙老怪不嫌丢脸，自己还嫌丢脸呢。
楚平生不敢再犹豫，【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反伤效果激活，七绝无影煞化作一团灰雾喷薄而出，不只沿着粘连的手掌侵入黄药师的手部经络，还将按住他的肩膀的马钰和孙不二卷入，而且余势不减，又波及后面的丘处机和郝大通。

第53章 全庄最靓的仔
大伙儿见他第一次对上黄老邪没用毒蛊，以为这南疆特产数量有限都用光了，不曾想居然还有，而且丝毫不受比拼内力影响，想用就用，想收就收。
梁子翁怪叫一声，不敢继续向前，手往地面一拍，借力侧移，骨碌碌滚出很远方才停下，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
哼！
哼！
哼！
在连续的闷哼声中，黄药师暴退一丈，又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停下，随后身子晃了晃，喷出一大口鲜血，明显受了内伤，而且不轻。
马钰等人好一点，未被内力所伤，只是中了七绝无影煞，手脚酥麻瘫软在地。只有王处一和谭处端位于最后，及时收功未被波及。
“师兄，师妹，你们怎么样？”
马钰摆摆手：“无……无妨。”
说完指指前面。
两人顿时醒悟，看向楚平生，就见他神色如常，提起手中湛卢剑，刺向黄药师心口。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冲出，张开双臂将他拦住。
王处一和谭处端打了个愣。
应该说在场之人全部一呆。
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不是黄蓉，是梅超风。
“求求你放过他，只要你放过他，要我做什么都答应你。”
“……”
“如果你执意杀他，那就把我一起杀了吧。”
“你确定？”
“他毕竟是我师父，如果当年他没把我带去桃花岛，我早就死了。”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一点女魔头的样子。
“好，看在你的面上，我就饶他一回。”
楚平生收剑转身，朝马钰等人走去。
江南六怪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幕，脸色怎么说呢，很复杂。
一个闯荡江湖才一个多月的年轻人对四绝之一的黄老邪讲“饶你一回”，这要传到江湖上，有几个人会信？
然而这就是事实，虽然楚平生这次打赢黄药师有对手轻视毒蛊的成分在里面，但赢了就是赢了，欧阳锋能获得西毒的名号，不也是依靠毒功发力吗？
“你……”
黄药师手捂胸口，强忍痛苦，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体内乱窜的真气让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哪怕是动动手指都要气血翻涌，浑身难受。
他和欧阳锋交过手，知道白驼山蛇毒的厉害，不过以他的内力和医术，要说运功逼出体外其实不难，然而楚平生身上释放的灰气不知是何来历，别说逼出体外了，压制都做不到，那种痛苦就像有无数把小刀在经脉里来回切割。
“爹，爹，你别乱动，这是南疆的蛊毒，越动越痛苦。”
黄蓉和郭靖快步走到黄药师身边，跟他解释蛊毒的来历。
“王道长，这是解药。”
楚平生从怀里摸出四粒消炎药放到王处一手里，让他分发给受到七绝无影煞波及的马钰、孙不二、丘处机、刘处玄四个人。
嗯，都怪梁子翁。
推卸完责任，他瞥见清净散人孙不二紧蹙双眉，高冷中带着一丝痛苦的脸，心中一动。
七绝无影煞除了能够瘫痪中招者的行动力，对男人有去势，变阴柔的效果，那对女人呢？为什么技能说明里没写？
这是性别歧视，这不公平。
“平生？韩七侠？柯大侠？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王处一手里的“解药”才分到一半，院子角落里的月洞门里走出三个人来，穆念慈将长剑横在一个独眼龙的脖子边，押着人往前走，后面跟着脸色苍白，眼含忧愁的杨康。
“穆姑娘？”
朱聪一脸诧异，刚要问她押着的人是谁，就听前方怪叫一声，欧阳克已经顾不上形象，敞着怀，披散着胸口的锦丝布条，全力施展白驼山的瞬息千里逃往码头。
他又不是傻瓜，当然看得出杨康的状态很不对劲，而且楚平生收拾完了黄药师接下来就是他们了，再不走小命难保。
之前一心复仇，那是因为楚平生空有一身登峰造极的横练功夫，轻功稀松平常，只要机灵点，躲得远远的就不会有危险。
结果这才一个多月，情况就变了，那小子在破庙时会使一套锋芒毕露的剑法，几天后来到归云庄，又用出了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而且轻功也大有长进，不逊色他这样的四绝传人。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话放在楚平生身上，得把眼珠子挖下来待。
欧阳克已经打定主意，在他叔叔欧阳锋抵达中原前绝对不再招惹这小子。
他一跑，梁子翁也反应过来，眼见楚平生看向自己，突然制住黄河四鬼里的夺魄鞭马青雄向前一推，转身就逃。
唰。
楚平生的剑很快，从出招到收手，马青雄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到死他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至此，黄河四鬼被楚平生杀了个干净。
候通海也在逃命，往后看时注意到参仙老怪的小动作，大叫道：“梁子翁，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脚力下降，楚平生长剑快收，身形暴起，连使两次螺旋九影，带着风啸声自上而下一剑斩出。
噗通。
候通海扑倒在地，死了。
楚平生还想去追梁子翁，没成想这老家伙直接跳进太湖，一个猛子扎下去没影了。
混长白山的居然水性这么好，也是没谁了。
梁子翁的徒弟也想逃，韩宝驹反应神速，一招金龙缠玉柱使出，直接裹住汉子的脚踝，用力一拉，魁梧的身躯顿时翻倒。
朱聪快步上前，铁扇连点，封住梁子翁徒弟的穴道。
“六弟，先把人押下去吧。”
全金发走过去，把比他高了一头的汉子从地上拎起来，正准备押去监牢，忽然听到穆念慈对韩小莹说的三个字，顿时脸色一变。
“他是段天德？你说他是段天德？”
这一声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穆念慈和独眼龙身上。
郭靖身子一震，眼一下子红了。
是段天德，他的杀父仇人。
他离开漠北南下中原，一个原因是和六位师父赴嘉兴醉仙楼之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寻找杀父仇人，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段天德。
“我杀了你这个狗东西。”
“靖儿，杀他不急于一时，穆姑娘刚才告诉我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最好将他带去你杨叔叔和杨婶婶身边把话说清楚，然后由你处置。”
郭靖在她的劝说下恢复平静，看了后方站立的杨康一眼，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全真七子和黄药师的恩怨还没了，王处一把解药分发完毕，同谭处端持剑向前。
“黄药师，立即放了我师叔。”
“……”
黄药师缄口不言。
王处一和谭处端长剑一横，便要递招。
黄蓉一脸愤恨看着他们：“要放，也要我爹回到桃花岛才能放，难不成他在这里说句话，桃花岛的阵法就能自行解开？”
二人被他一番抢白，登时哑口无言。

第54章 黄药师不舍得，那就我来调教
一个时辰后。
王处一和谭处端听完穆念慈的讲述，打量一眼角落里面若死灰的段天德，冲杨康说道：“既然你已知道事情原委，愿意认祖归宗，我问过丘师兄的意思，他愿意给你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不过有一点，梅超风教你的九阴白骨爪不可再用。”
杨康瞟了拉着穆念慈的手摸来摸去的楚平生一眼，气得肝疼，他从刚才几人的谈话里得知，楚平生也学会了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那为什么楚平生能用，他不能用？
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想要获得自由只能认怂：“是，师叔。”
柯镇恶一撴伏魔杖，晃了晃那张老脸。
“算你还有点良心。”
王处一记起谭处端也在场，想问问他有什么想对杨康说的，这时珠帘轻响，陆冠英推着陆乘风走进房间。
“陆庄主。”王处一拱手道，虽然他们和黄药师打了一架，但是还没到和陆乘风撕破脸的程度，所以礼节什么的，还是要讲的。
“王道长，谭道长，不知道马道长和丘道长几位身体可曾好些？”
“师兄们服过解药，已经不碍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跟下人们讲。”陆乘风客套完毕，才看向旁若无人和穆念慈腻歪的楚平生。
“楚公子，我师父也中了蛊毒，可否帮忙解毒？”
“凭什么？”楚平生冷冷一笑：“如果不是他多事，欧阳克就死在我的手上了，我为什么要救他？”
“这……”陆乘风无言以对。
陆冠英很不服气：“师祖那是为你好，杀了欧阳克，你觉得欧阳锋会饶过你吗？”
楚平生把穆念慈抽走的手拉回怀里，神色淡然地道：“你觉得我会怕他吗？”
陆冠英微微一愣，仔细想想，就算没有毒蛊相助，楚平生都能跟黄药师掰一掰手腕，换成水平相当的欧阳锋，还真不见得能把他怎样。
“你不就是依仗南疆的毒蛊吗？欧阳锋可是使毒大家，他会怕这个？”
“黄药师还是医道高手呢，炼的什么九花玉露丸，号称冠绝武林，那为什么中了我的毒却束手无策？还要你们来这里求解药？”
“你！”
陆冠英被他搞得快自闭了。
“冠英。”陆乘风狠狠地瞪了这个没有分寸的儿子一眼：“楚公子，你让我放杨康，我放了，你要段天德，我也给你了，这解药……望乞相赠。”
楚平生说道：“想要解药？可以，让黄药师自己来求。”
“这……”
陆乘风面露难色，黄药师是个什么人？自视甚高，心高气傲，自诩人间一等风流，让他拉下脸来求一个后辈赐药，这怎么可能。
“楚公子，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楚平生稍作沉吟：“好吧，那我退一步，你让黄蓉来求我。”
陆乘风见他态度坚决，只能点点头，示意陆冠英带自己离开。
“七妹，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啊？”
韩小莹收回望向楚平生和穆念慈的目光，面带询问看着南希仁。
“解药的事。”
“什么解药？”
“刚才陆庄主过来说的那些话你没听到？”
“……”
南希仁正要问她是怎么回事，注意力都放哪里了，这时珠帘轻响，郭靖陪着黄蓉从外面走进来，要知道陆乘风才离开一会儿，说明什么？搞不好这两个人就在门外偷听。
“楚平生，解药拿来。”
黄蓉气鼓鼓地走到楚平生面前，把手一伸。
“你这是求人的样子吗？”
“你……我告诉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的态度连郭靖都看不下去：“蓉儿，你爹正在忍受煎熬，你怎么还在赌气，楚兄弟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求他，就把解药给你。”
黄蓉把头一偏：“我才不要求他。”
楚平生斜眼睨她：“这态度是吧，现在你就算是跪下求我，我也不会帮你父亲解毒。”
黄蓉威胁道：“我去叫梅师姐来，让她好好管教一下你这个徒弟。”
“你是聋子还是瞎子？她能管得了我？我不杀你爹已经给足她面子了。”
“……”
“现在黄药师是不是很痛苦？痛苦就对了，武功越强，中了我的毒蛊，散功前所受折磨就越强烈，而且毒素沉积在体内，这辈子都不可能重新修回功力。试想过了今天，江湖上再也没有东邪这号人物，那时上你桃花岛寻仇的江湖人士，怕是能绕岛三圈吧。”
这话一点没错，黄药师之所以被称为东邪，就有年轻时动辄杀人这个因素，在江湖中的仇家不比西毒少，也不过是慑于他的绝顶武功，没人敢寻仇罢了，一旦因为蛊毒散功，消息传到江湖上，后果可想而知。
“楚平生，我杀了你！”
黄蓉大怒，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蓉儿！”
郭靖反应很快，左手一圈一带，这一掌才没拍到楚平生身上，只将旁边的茶几劈倒。
不过这一下把楚平生惹恼了，九阴白骨爪使出，穿过郭靖的手臂，变爪为掌，一巴掌扇在黄蓉脸上。
啪……
掌声响亮。
所有人都蒙了。
这家伙，他把黄老邪的女儿给扇了？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吗？
黄蓉自己也蒙了，怔怔地看着他，她长这么大，连黄药师都没对她下过这样的狠手，楚平生……居然当众羞辱她？
“楚平生！”
这时珠帘剧烈晃动，陆冠英带着一群手下从外面冲进来，个个一脸凶相，手持武器，做出要拼命的架势。
“今天你如果不交出解药，休想离开归云庄。”
陆冠英用剑指着他说道：“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处一一看情况急剧恶化，担心黄药师散功后解不开桃花岛上的阵法，也在旁边劝道：“平生啊，你不看黄蓉的面子，就当帮我跟几位师兄一个忙，把解药给他们吧。”
楚平生并没有给他面子，弹了弹陆冠英的剑：“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灭了你的太湖水寨。”
“好，那我……”
话说到一半，就听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一个下襟湿了的壮实男子闯进会客厅：“少庄主不好了，朝廷的水军杀过来了。”
这时候朝廷的水军杀了过来？
陆冠英表情一变。
“来了多少人？”
壮实男子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很多。”
“是不是来救杨康的？”陆冠英说完瞄了表情微变的杨康一眼。
“不……不是。”
壮实男子说道：“为首的官员要我们交出梅超风。”
梅超风？
“官兵怎么知道梅师姐在这里？他们要梅师姐干什么？”
陆乘风被下人推出来。
壮实男子说道：“那人说……说梅超风杀了当朝宰相。”
梅超风杀了史弥远？
这……这完全不合逻辑。
梅超风又不是武林正道，跟史弥远无仇无怨的，她杀大宋宰相的意义何在？
陆乘风皱眉道：“你是不是听错了？”
“小的没有听错，官船上的武将说了，史弥远死于九阴白骨爪之手，他还说官府已经掌握了准确情报，梅超风此时就在庄里。”
陆乘风和陆冠英想不明白，官府想剿灭太湖水寨很久了，根本不需要拿宰相遇刺的事情做文章，也不过是觉得强攻的话损失大于收获，便一直没有动手。
看今天的架势，归云庄如果不把梅超风交出去，事情必然无法善了。
王处一、谭处端，还有江南六怪都在谈论这件事，不知道梅超风发什么疯，居然去行刺大宋丞相，只有穆念慈眨着大大的眼睛，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
“好吧，我说……”
楚平生打断众人的议论：“为什么不能是我？”
说着话，他还做出九阴白骨爪的姿势挥了挥。

第55章 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江南六怪沉默片刻后齐声惊道：“你把史弥远杀了？”
楚平生点点头：“对啊，就拿湛卢剑的时候。”
“……”
“……”
“……”
原来这小子不只顺手拿了湛卢剑，更顺手把大宋丞相史弥远宰了。
韩宝驹说道：“在宜兴城的时候你怎么没说？”
“当时你们也没问呀。”
他们确实没问，可这话说的，韩宝驹很想骂人。
楚平生说道：“史弥远勾结金人，难道不该杀吗？”
“该杀。”
谁敢说不该杀，但问题是，杀了以后怎么办？
韩小莹不断地按揉太阳穴，心说这小子简直就是个问题儿童，跟梅超风学九阴真经，还敢与虎谋皮，利用完颜洪烈找武穆遗书，前几天跑去临安杀宰相，今天又把黄药师的皮给扒了，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陆冠英说道：“拿解药来，不然就把你交出去。”
楚平生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先不提你们陆家有没有动我的本事，我只问一句，你敢吗？”
“冠英！”陆乘风狠狠地瞪了这爱冲动的儿子一眼。
归云庄为什么能统领太湖各水寨？答案很简单，就是靠着劫富济贫，诛杀贪官的口号，若是今天把刺死史弥远的少年侠客交出去，那陆家在这太湖水域的名声也就完了。
“所以你看，我还没用力，你的归云庄就倒下了。”
“……”
“……”
陆家父子面色铁青，怒火中烧，他们发现桃花岛一脉，上到黄药师，下到陆冠英，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楚平生望捂着右脸的黄蓉说道：“大宋宰相我说宰就宰，你觉得我对你爹，会心慈手软吗？”
一句话击溃了她所有的倔强。
是啊。
她怎么忘了，这小子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在燕京城敢当街杀小王爷的主儿，会把他爹当一回事吗？搞不好刚才说一人一剑屠光归云庄都不是假意虚言。
穆念慈就在这里，韩小莹也在，不可能用她们的命威胁楚平生。
哪怕她再精灵古怪，脑子转成陀螺，也想不出能在几个时辰里逼他就范的办法。
“好……我求你，求你给我解药。”黄蓉含恨说道。
“这就对了嘛。”楚平生和善一笑，突然话锋一转：“但还不够。”
“你！楚平生，你不守信用。”
“我不守信用？这叫过时不候。”楚平生冲倒在地上的茶几努努嘴：“你刚才那一掌险些打在我的身上，现在觉得恐吓无望，这才放低身段求人，黄蓉，我什么时候给了你好欺负的印象？”
黄蓉：“……”
楚平生说道：“要我原谅你也行，不过从今往后你见了我要叫平哥哥。”
众人：“……”
黄蓉喊郭靖“靖哥哥”，喊他“平哥哥”？
这个称呼，怎么听都有点不正经。
“怎么？觉得难为情，喊不出口？看来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平……平哥哥。”
想想黄药师一脸痛苦的样子，黄蓉妥协了。
“你看，刚才嘴这么甜的话，我怎么舍得打你呢。”
楚平生一副语重心长，循循善诱的导师相，从怀里摸出一粒带着体温的消炎药递给她。
“平哥哥给你解药。”
韩宝驹等人相当无语。
当众打了黄蓉一耳光，要她叫平哥哥，还摆出一副我是在教你人生道理的样子……
现在看来，要说谁能治服这小妖女，也就楚平生了。
陆乘风眼见黄蓉拿到解药，松了一口气，转而纠结起官兵围剿的问题。
“柯大侠，王道长，你们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冠英对楚平生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此次官兵来势汹汹，要不我们先暂避锋芒，乘快船撤离？”
“不用。”楚平生呵呵一笑：“念在你们平时打劫的目标都是贪官恶霸的份上，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明路？”
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康：“大舅哥，你手里应该有史弥远勾结完颜洪烈的证据吧？”
“没错。”杨康没有否认。
听到这里，陆家父子顿时了然，朝廷又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杨康这个金人小王爷出面作证，官兵还会拼着死伤惨重，可能被金人所乘的代价和太湖各水寨血战到底吗？
从官兵的诉求就是让他们交出梅超风来看，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冠英，你马上带着杨兄弟去见官兵头领。”
“是，爹。”
继黄蓉和郭靖走后，陆冠英和杨康也离开了。
柯镇恶偏头“看看”楚平生，轻轻地撴了两下伏魔杖，以前觉得这小子不着调，需要他们几个好好调教，然而事到如今，连他都不得不佩服楚平生翻手云覆手雨的本事。
穆念慈目送二人背影消失，长出一口气，小声说道：“看来杨康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楚平生对此表示怀疑，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朱二侠。”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起身走到朱聪面前，伸出手去。
“什么意思？”
“拿来。”
“拿什么？”
“当然是你在梅超风那里偷来的东西。”
其他人一脸懵逼。
朱聪也很懵逼，不过他懵逼的是自己偷梅超风东西的事楚平生是怎么知道的，那时候他还在监牢那边呢。
“那是郭靖的东西。”
“匕首是郭靖的，但外面那张皮不是。”
朱聪听说拿出来一看，确实，匕首外面裹着一张黄橙橙的皮。
楚平生不说，他还以为是梅超风配的皮套呢。
“给你。”
韩小莹发现皮上有字，好奇地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楚平生说道：“九阴真经。”
“什么？九阴真经？”
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楚平生把东西揣进怀里：“我找个机会还给她。”
“念慈，平生，你们也累了吧，先回房休息吧。”韩小莹说完这句话，扶着柯镇恶往外面走去。
楚平生并没有依言前往客房，跟着两人走到外面，突然从后面叫住韩小莹：“韩姐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确定柯镇恶自己能行，她走到他的身边。
楚平生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韩小莹蹙起双眉，思考片刻说道：“好，我答应你。”
楚平生拉着她的手说道：“谢谢韩姐姐。”
她看看左右，赶紧挣脱，紧追柯镇恶离开。
……
当晚。
夜幕低垂，群星闪烁。
归云庄西北侧一个小院里，全真六子齐聚一堂。
“居然把我们安排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孙不二把佩剑拍到花梨木桌上，白净而清冷的脸上挂着怒容，丹凤眼是好看，却也透着浅浅的刻薄。
马钰说道：“师妹，有的住就好，修道之人讲究清净，我觉得这里很不错。”
王处一也在旁边劝道：“是啊，我们是来这里对付黄老邪的，陆乘风没有当场赶人，已经算是有涵养了。”
“哼。”
孙不二轻哼一声，抹掉椅子上的灰尘坐下，手按住王重阳留给她的那把归真宝剑，依然是一副愤懑不平像。
“王道长可在？”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声轻唤，几人转头看去，就见楚平生身着青衫，踩着一地月光走来。
今天他可是归云庄的大明星。
搞得无论是自诩正派的江南六怪、全真六子，还是自认邪道的欧阳克、梁子翁，又或是有亦正亦邪之称的黄药师及其女儿，全都灰头土脸，不怎么好看。
最后的最后，他还捅了大宋朝廷一刀，可想而知杨康把堂堂宰相勾结金人的证据交上去，百姓会怎么骂，朝廷会多丢脸。
“是平生啊。”
王处一笑呵呵地迎上去：“快进来，进来坐。”
虽然人家不承认是他们的徒弟，但是任谁看了楚平生白日所为，也不会把他当做一个坏人，而是一个多少带点侠气和傲气的年轻人。
马钰也捋着胡子，双眼射出一道慈祥的光芒，温声道：“柯大侠的伤没事了吧？”
“没事了。”
楚平生压根儿没去探望柯镇恶，不过想来无碍。
孙不二见几位师兄把他当成宝，干脆偏过头去一言不发以示抗议。
“坐就不必了，这次来找几位道长，是想让大家做个见证。”
王处一面露不解：“见证，什么见证？”
“之前在宜兴，我跟孙道长打赌，说如果在对战黄药师的时候，我的表现比她好，她就把徒弟让给我来教，这事儿大家应该没忘吧。”

第56章 拿下穆念慈
听他提起这件事，王处一脸上的笑容有点干。
马钰用眼角余光斜了一下他的道侣，孙不二正在气头上，楚平生又来上眼药，这件事整不好要炸锅，他虽然仁厚，却也有几分小心思，悄咪咪地往后面退了退，把最不怕事的丘处机让到前面。
“怎么？没人说话？”楚平生得理不饶人，朗声道：“堂堂玄门大派，正道翘楚，连梅超风那样的女魔头都不如吗？”
丘处机一听他提起梅超风，顿时剑眉横飞，锐眼射电，嘴角两撇小胡子都打了一架：“你居然拿我们跟她比较？”
“剑阵我帮你们组了，黄药师帮你们斗了，他已经答应放了老顽童，我做的还不够吗？现在轮到孙不二履行诺言了，你们这四个就哑巴了？王重阳泉下有知，棺材板能给掀咯，你们信不信？”
郝大通当时不在场，马钰、王处一、丘处机、谭处端是没跑的，四个人面面相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满脸尴尬。
“逼急了，我可是要把韩女侠和韩三侠请来评理的，到时候传到江湖上。孙道长，你也不想全真派的名声臭大街吧。”
丘处机走到孙不二面前：“师妹，你就……从了他吧。”
这话，马钰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却又不好说什么，有丘处机帮忙出头，总好过自己去劝。
“师兄！”孙不二柳眉深锁，道袍紧裹的身体轻轻摇晃，看得出来很生气：“我那徒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一个男人……这么做不合适。”
她的徒弟是宝应程家的大小姐，学识、性格、家教、资质皆是一流，说实话，舍不得让给楚平生。
直到现在她都搞不懂，这小子的剑法怎么就在两天内精深至此？靠着湛卢剑能跟黄药师掰手腕，这种事她做不到，两个她也不行。
楚平生说道：“洪七公传了黄蓉逍遥游，韩小莹传了郭靖越女剑，王重阳不仅把你收到门下，还赠佩剑于你，到我这里，怎么就不能收一个女弟子？孙不二，你如果真心为她好，就要学会放手。”
王处一听他说完，神情恍惚了好一阵子，这话，听着没毛病，可是越琢磨越不对味儿。
“师妹，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要说来事儿，全真七子还要属谭处端，托着拂尘走到孙不二身边，低声细语道：“师妹，我见过瑶迦，对她的性格也有几分了解，在对待楚平生的事上，既然他不承认我们是他的师父，却对收徒无比热衷，那咱们就用徒弟把他绑死。”
王处一听说，眼放光彩，整个人都变精神了：“还是谭师弟聪明，收了徒弟，他得言传身教，以身作则吧。正所谓责任叫人稳重，使命带来成长，这样一来，还怕他受梅超风的影响走歪路吗？”
门派名声，个人信用，正道大义。
这一连串大棒下来，孙不二被打晕了：“好吧，我这就修书一封告诉瑶迦以后由你教她武功。”
半炷香后，楚平生如愿以偿，拿着孙不二写给程瑶迦的信离开小院。
怎么总有种黄世仁逼着杨白劳卖女儿的感觉？
呸！什么黄世仁！
我这一身武艺，枪剑双绝，不得找个好徒儿把它传‘承’下去？
……
少顷，楚平生来到归云庄东边一个有假山装饰，有凉亭乘风的院子。
他可是把黄老邪搞定，还一爪宰了大宋丞相的少年英雄，陆乘风父子即使不喜，也不敢怠慢，居住配置明显比全真六子高得多。
江南六怪的住所也在附近，只有两墙之隔，中间是一个可供女眷散心的小花园。
“大哥，你就别生气了。”
“就是啊……”
“七妹，你快劝劝大哥。”
“大哥，平生早前所言是有点过激，可是也不无道理呀，而且你看他做的事，要救梅超风是恩怨分明，他要化解我们跟梅超风的仇恨是宅心仁厚，他帮全真六子对付黄老邪是信守承诺，他杀史弥远是忧国为民，这些都是可圈可点的侠义行为。”
“我气的不是他，是黄老邪，还有他那个女儿。”
“嘘，大哥，你可吓死我了，对对对，黄蓉那个小丫头片子最可恨了，如果不是她，梅超风这桩公案已经了了。”
“就算没有她，黄老邪也不会坐视梅超风自废武功吧。”
“老四，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
楚平生听着北风送来的江南六怪的谈话，不由莞尔。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六个家伙放到一起也是一台戏，一个爱指点江山，怀揣大侠梦，一个好插科打诨好做贼，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一个惜话如金，一个小算盘叮当响，还有一个居中调停的小妹妹，就这六个人，屁大点儿事都能拔高到江湖兴衰，天下安危。
要说这上纲上线的本事，放到现代社会绝对能够发帖致富。
便在这时，一颗流星刺破夜幕，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咦。
借着灯笼光往前走了两步，他看到穆念慈的房间还亮着灯，不由心中一动，变更轨迹，走到她的房间前面，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念慈。”
“来了。”
伴着轻而碎的脚步声，她打开房门，将他让进屋里。
“这么晚了还没睡？”
她挨着床前的圆桌坐下，面有忧愁：“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杨康？”
杨康随官府的人走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她要说担心，也是应该的，毕竟人家已经改邪归正了嘛，从杨铁心那里算，两人是义兄妹的关系。
穆念慈玉手托腮，轻轻地叹了口气，神色略恍惚，目光有些呆滞：“有他，也有你。”
楚平生心中一动，顿时明白过来。
她应该是担心自己与黄药师结仇一事，毒这种东西总有破解之道的，他的蛊毒之所以厉害，主要是因为来自南疆，中原罕见，以黄药师的聪明才智，如果沉下心来寻求破解之道，一旦功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放心吧，我没事的，倒是你……”
楚平生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拽，穆念慈完全没有防备，给他一把揽进怀里。
她本能地挣扎两下就不动了，因为又不是第一次被他轻薄。
“担心我？你担心我什么？黄药师身为四绝之一，一代宗师，总不会因为你的事迁怒与我吧。”
这话倒是不错，射雕里的绝顶高手多高傲自负，很少做这么没品的事，欧阳锋杀江南五怪也是因为杨康煽风点火，误以为杀了欧阳克的人是郭靖，方才痛下杀手。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楚平生心里憋着坏道：“杨康。”
“杨康？”穆念慈想不明白，他担心杨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杨康喜欢你。”
“……”
穆念慈猛然回头，目光里满满当当全是惊讶，还有一些慌张，小手抬了又抬，红唇张了又张，急于向他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情绪。
楚平生假意气馁：“我很担心……”
“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跟你已有婚约在身，义父和义母都当着丘道长和柯大侠的面决定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跟他……”
“你看吧，到头来还是靠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才答应嫁给我。”
“不是的……你……你要我怎么解释才明白。”
“爱这种事，不但要多说，还得多做。”
“做？怎么做？”
“想学吗？我教你啊。”
楚平话不多讲，左手托住她的肩膀，右手托住她的腿弯，猛地把人抱起，朝对面铺着全新被褥的木床走去。
当她感受到身下传来的柔软，对上前面炙热的眼神，哪里还有不明白他想干什么的道理。
“不要。”
“你要。”
“不，我们还没拜堂……”
“你自己说的，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

第57章 我在吃肉，你连汤都喝不上？
半个时辰后。
床下白袜斜放，青衫压红裙，小蛮靴飞到了茶桌上。
穆念慈往上拽了拽绣着孔雀的薄被，遮住欺霜胜雪的双肩，娇美的脸蛋儿余红未消，两鬓贴着些许汗水，一呼一吸间频频皱眉，似在强忍痛苦。
楚平生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颈椎，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终于喝上心心念念，想了一个多月的热粥了。
只可惜今儿是她的第一次，要不然一定多喝几碗。
“平生，你听到没有？”
他看看面朝房梁的小娘子，心里一惊，赶忙抬头寻找，暗忖难不成有哪个不开眼的在听墙根儿？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有吗？”
楚平生侧耳倾听，发现除了偶尔的犬吠和湖风，就只剩穆念慈刻意压制，不敢用力的呼吸了。
“好像……又没了。”
“好了，别疑神疑鬼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楚平生低下头，用手理了理她粘在脸颊的发丝，贴过去亲了一口，挥手打出一道劲气吹灭茶桌上的烛火，美滋滋地搂着美人儿会周公去了。
……
其实穆念慈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在哭，就在庄子外面的竹林边，不过声音收敛了很多。
“楚平生，我跟你没完。”
黄蓉将一把竹叶丢进前方开满荷花的池塘，兀自不解气，穿着小绿靴的脚猛地往前一拖，岸边的土块与瓦砾落入池塘，噗通，噗通，捡起一片水花，吓得两尾金鱼打个转，钻到荷叶底下不出来了。
长这么大，她就没像今天一样委屈过。
现在整个归云庄都在议论黄药师喜欢女徒弟的事，她恨不能把那些人的舌头割了，再想想下午求药时楚平生打她的那记耳光，到现在还觉得耳根子火辣辣的。
“呜呜呜……”
“靖哥哥，你要帮我报仇。”
“呜呜呜……”
郭靖就在她身后不到两尺处，听到这个要求满脸为难。
“蓉儿，你也知道我打不过他，而且……而且这件事确实是你有错在先，如果你不破坏他的计划，阻止梅超风自废武功，他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你爹的短。”
“哼。”黄蓉撅着嘴道：“我那是为梅师姐好。”
“可是我觉得楚兄弟的做法才是真的为她好。”
“郭靖，我不理你了。”黄蓉想要的是他的哄，没想到自己都委屈的哭了，到头来还被埋怨做错事，气得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迅速转身，小脚踢踏着跑向远方，晃动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越拉越长。
郭靖险些被她推进池塘，好不容易借助侧前方的垂柳树稳住身形，回头看时，发现黄蓉已经没影了。
他摸摸后脑勺，一脸苦恼像，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
第二天，天光微明，鸡鸣报晓。
楚平生从睡梦中醒来，揉揉眼，看看身边的美娇娘，那小而精致的鼻子，樱桃红的嘴唇，翠羽般的眉毛微微弓起，残留着一抹痛楚。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灼痛了睡梦中的姑娘，放在他胸口的小手动了动，穆念慈幽幽地出了口气，睁开好看的双眼。
随着瞳孔聚焦，眼睛里的恍惚被惊慌取代，她把头转到一边，声音闷闷哑哑地道：“你怎么醒得那么早？”
“早起练功啊，没听过一句话吗，一日之计在于晨。”
穆念慈惊讶于他的勤奋，忍不住转头问：“练什么功？”
“你爹传授给我的杨家枪法。”
“你不是没把镔铁枪带来吗？”
“那个太碍事，日常练习还有场地要求，我有一把小的。”楚平生十指交叉，举臂向上，长长地伸个懒腰，掀开薄被起身。
“对了，你还没看我使过杨家枪法吧？杨叔叔不在身边，练习枪法的事，以后只能由你指教了。”
穆念慈害羞地点了点头。
他来到床下，取出短枪，收拾场地摆开架势，开始练习岳丈老泰山传授给他的两军阵前斩将刺马的一等枪术。
“杨家枪法第一式，毒龙出洞。”
“好。”
“再看这第二式，跨虎开山，怎么样？”
“也好。”
“第三式，金簪拨灯。”
“相公，嗯……都好。”
“……”
七十二路杨家枪法使完，楚平生出了一身薄汗，一边扯下搭在面盆架上的手巾擦了擦脸，一边说道：“我得到北边一趟，就不带你去了，等柯大侠伤势好一些，你就带着段天德和他们回宜兴吧。”
“你去北边？为什么？”穆念慈从床上下来，许是身子虚弱，险些跌倒。
楚平生赶紧走过去把她扶住，小声解释几句。
“好吧，那你当心一点。”
她没有任性，点头应下，知道以自己的武功去了也帮不上多少忙。
楚平生转身把昨晚乱丢到茶桌上的小红靴拿在手里，又捉住她的小脚丫，尽量轻柔地一只一只穿上。
“我走之前去找陆庄主，让他安排两个丫鬟过来照顾你。”
穆念慈并拢两脚，紧捏粉拳，羞红了脸道：“我哪有那么娇贵，缓一缓也就好了，这种事……让人看出来多难为情。”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瞪了她一眼。
“好好好，听你的。”
他刚要夸她两句，就在这时，脑海突然传来“叮”的提示音。
新手福利任务终于完成了吗？
可太不容易了。
……
与此同时。
太湖畔。
天空白云卷舒，太湖碧波荡漾。
黄药师一袭灰色长衫负手而立，玉箫横于掌间。
“师父，你的伤……好些了吗？”
黄药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过去良久才冷冷说道：“你知错吗？”
“徒儿知错。”
一身黑纱的梅超风拜伏在地。
黄药师冷哼一声：“九阴真经呢？”
她挺起上身，手在怀里摸了摸，又在腰上拍了拍，随即脸色大变：“没……没了。”
“没了？”
“一定是在昨天的战斗中……”
“不要给我找借口。”
黄药师转过身去：“楚平生的九阴白骨爪和螺旋九影是你教的？”
“是？”
“好，你现在就去给我把他杀了。”
“师父？！”
梅超风表情大变，别说她舍不得杀楚平生，就算恨得下心，也得能杀了才行。
“用这个。”
黄药师丢出一个小黑瓶。
“这是？”
“逍遥散，一种无色无味无解的奇毒，服后一个时辰便会毙命。你不是他师父吗？他应该不会防备你吧。”
看来黄药师把怎么对付楚平生都为她想好了。
“师父……我不……不……不要……”
她不断地摇头，一脸痛苦。
黄药师大怒，两眼一瞪：“你说什么？”
梅超风打了个寒战，伏下身子，不说话了。
“等你把他杀了，我就准你回归桃花岛门下。”黄药师转过身去，恢复刚才风轻云淡，人世洒脱的样子。
梅超风猛然抬头。
“师父，你……非杀楚平生不可吗？”
“不错，他欺负蓉儿，还羞辱你我，这样的徒弟留着做什么？等着他欺师灭祖吗？”

第58章 魅魔养成大法
踏，踏，踏。
马蹄攒动，杨柳依依。
四月天暖了又寒，一些行人重新裹上过秋的厚袍子，龟缩身体，夹紧胳膊才觉好受一些。
江湖人士比较抗冻，更不要说韩小莹在漠北生活了十多年，这个程度的冷空气对她来讲实在算不得什么。
“平生，想什么呢？来，喝口水吧。”
她把水袋抛给黑鬃马上的好弟弟。
在归云庄的时候楚平生告诉她，那夜在大宋丞相府看到了一张蒙古使者来宋地谈结盟的路线图。
他不知道史弥远是不是已经把消息送到完颜洪烈手上，虽然不喜欢铁木真，但是毫无疑问，蒙宋结盟从目前来看对大宋是有好处的，而且对托雷几人，他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所以不能让金人破坏这次的谈判，便邀请她一道北上接应蒙古使者，以免发生意外情况。
考虑到这种事不宜人多，动静太大容易走漏风声，被金人察觉，她便撒了个慌，说楚平生手里的解药不多了，她对周边地形比较熟悉，可以做向导，于是两人一同离开归云庄，北上宝应。
“哦，我在想……我们走后归云庄里的情况。”
“你是在担心念慈吗？放心吧，就算大哥和二哥他们执意在归云庄等我，丘道长他们也会护送她回去的，段天德的事关乎丘道长和我们江南六怪的赌约，江湖上很多人知道，已经算是一桩公案，他们一定会把人带到你岳父岳母面前受审的。”
“倒也是。”
韩小莹接过楚平生丢回的水袋，放到马鞍旁边系好，穿着长筒靴的小脚轻夹马腹，追上窜出半丈的黑鬃马：“我倒是挺担心杨康的。”
“杨康？”
“相处了一十八年的养父转眼成了迫害父母的仇人，这样的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楚平生就呵呵一笑。
韩小莹还真是心善呢，电视剧里如果不是杨康栽赃陷害，她和南希仁、韩宝驹等人怎么可能死在桃花岛。
在这里，改邪归正的机会他给了，但以后学不学好，走不走正路就看杨康自己了。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赶路吧。”
韩小莹回了一句“好。”
楚平生不再说话，任由黑鬃马自由向前，又去琢磨关于新手福利任务奖励的事情。
完成穆念慈的愿望后，奖励很快到账，是【大乘极乐天魔体】的新应用，叫做魅魔养成大法。
之前在归云庄，看到清净散人孙不二被七绝无影煞感染，他就吐槽这个只能嘎男人，对女人没有附加效果。
结果穆念慈看到杨康“变好”，完成比武招亲最后一个环节的考验，那股冥冥之力便给他补上了短板。
而且不是填平的那种补，是超出对男人影响一大截的那种补，简直可以说七绝无影煞就是为魔道量身定做的能力，嘎男人只是最次的效果。
按照技能介绍里的说法，魅魔养成大法配合七绝无影煞，应用可分三级。
第一级是正道用法，类似于仙侠小说里的双修之法，中了七绝无影煞的女子和他双修，根据体质不同，能够获得二到三倍的修行增速。
第二级是邪道用法，基本上就是极恶毒的采阴补阳之术，以射雕英雄传的世界来讲，梁子翁也号称会用，但采的都是黄花闺女，而魅魔养成大法的对象是会武功的女子，如梅超风、韩小莹这种，只要一次，就可以给她们采得干干净净，变为废人。
第三级是魔道用法，只要他想，中了七绝无影煞的女子会一天天地变得妩媚妖娆，有女人味儿，散发出男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同时她们会获得采阳补阴的体质，但凡修行者跟她们有染，便会被吸走功力，而楚平生作为七绝无影煞的主人，可以靠着她们的传功不断强大自身。
这个设定有点像《倩女幽魂》里树妖姥姥和聂小倩的关系。
除此之外，中了七绝无影煞的女人，尤其是失去元阴的，还会因为体内极阴之气的增长与【大乘极乐天魔体】拥有者出现冥冥感应，也可以说吸引，对后者的印象会一天比一天好。
人妻效果拔群？
曹贼专属神技？
岂不是说时间一长，孙不二那个恶婆娘会喜欢上自己？
他可没想过要抢马钰的老婆，女道士，女尼姑什么的太重口，他还是喜欢清淡一点的女菩萨们。
要说日后全真七子知道被他阉了，寻思反正用不着，干脆原谅他算了也不是没可能，但若是加上掌教道侣与他有染呢？那不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干掉这个为祸武林的大魔头吗？
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任务奖励，果然丰厚的很。
从丈母娘到老丈人，再到小娘子，自己浪费那么多精力打通关，一切都值了。
接下来就是主线任务做魔道大侠了，魔道要坏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大侠嘛，他大概知道怎么做。
还有九阴真经上卷，一定得拿到手。
因为这些天修炼全真派的内功心法，每次试图和体内七绝无影煞形成气机牵引，却总被一道无法逾越的关隘挡住。
无法形成气机牵引，就无法用来杀伤敌人，只能被动激活。
不能变被动为主动，那七绝无影煞的各种应用就不能变着花样的玩。
他认为这是全真心法不够好的缘故，而射雕世界最强内功，非九阴真经总纲的内功心法莫属。
“平生，你看。”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韩小莹的话将他惊醒，抬头一瞧，就见前面林地边缘站着一个人。
“那不是铁掌帮的裘千仞吗？”
韩小莹不知道他在这里干什么，自黄药师败北，欧阳克和梁子翁逃走后，裘千仞也跟着没了踪影。
“是我约的他。”
楚平生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她，朝着两手环抱，一脸不耐的裘千丈走去。
韩小莹皱皱眉，不知道他约这老小子干什么，九阴真经都到手了，铁砂掌对他还有吸引力吗？
另一边，裘千丈见楚平生来到，兀自摆出一副前辈高人的姿态。
“小子，你约我来这见面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我是冲着铁掌功和轻身御风来的。”
楚平生拿到了九阴真经下卷，上面有九阴白骨爪，有摧心掌，还有螺旋九影和蛇形狸翻，不过螺旋九影属于那种爆发型轻功，翻越建筑，高空腾挪，突袭敌人什么的是一绝，蛇形狸翻可以在近战时精巧闪避，灵活转移，偏步法属性，而轻身御风是可以做到水上飘行的，内力充足的情况下能够用来赶路，起到类似神行太保奔行如飞的效果。
一旦这三门轻功全部掌握，便可完美覆盖远程中程近程三种距离的行动。
原来是有求于我！裘千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神色倨傲，语含轻蔑：“你想得挺美，我为什么要把铁掌功和轻身御风传授给你？”
他当然知道楚平生功夫很高，但那又怎样，九阴白骨爪在江湖上声名狼藉，不适合少侠的身份，而铁掌功可是在武林里响当当，媲美降龙十八掌的存在。
既然摸清楚平生约他见面的路数，不摆足派头，把这小子玩儿的团团转，骗成一头蠢驴，他就不叫裘千丈。

第59章 这个世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楚平生眉梢轻扬：“你传授给我？别开玩笑了，裘千丈，人家康帅傅开水泡一泡起码能填饱肚子，你这种冒牌货拼夕夕都保不住。”
裘千丈脸色一变，虽然后半句没听懂，不过可以确定，这小子知道他是冒牌裘千仞。
“怎么？很意外吗？”楚平生继续说道：“我不仅知道你是裘千丈，不是裘千仞，我还知道你根本不会铁掌功和轻身御风，你只会一门大路货通臂六合掌。”
裘千丈惊呆了。
虽然日常打着弟弟的名号在江湖上骗吃骗喝，但他确信去归云庄之前从未见过楚平生，为什么这小子对他的情况了若指掌。
“不仅如此。”
楚平生突然出手，抓向他的左臂。
裘千丈只觉眼前一花，像样的闪避都没做出便被捏住手腕。
楚平生指着他左手拇指上的翠玉扳指说道：“说吧，你这金刚石戒指切酒杯的把戏骗过多少人？”
说完又把手在裘千丈面前一晃，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把匕首，在他胸口插了两刀，却并没有血花四溅，也不见受伤倒地。
“这是……”
老家伙眼睛都瞪直了，这不是他的伸缩剑吗？赶紧摸摸腰带，摸摸前襟，发现真的不见了。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偷走的？
“裘千丈，你应该看到了我跟黄药师的战斗，以后再敢在我面前装前辈，扮武林高手，信不信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夜壶用……不好，万一吓到我的小可爱们怎么办？还是丢给梅超风练功吧。”
裘千丈脑门一凉。
“楚……少侠，言重了。”
刚才还是臭小子，现在成了楚少侠。
“既然你知道我是冒牌的，不会什么铁掌功，轻身御风，干嘛还要找我索要这两门武功？”
“你不会，你的双胞胎弟弟裘千仞会，他既然能把这两门功法传给裘千尺，自然也能传给你。”
他还知道裘千尺？
裘千丈现在是彻底没脾气了：“我们兄弟关系不好，他不会把那两门功夫传给我的。”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是从他打着弟弟的名义招摇撞骗开始，裘千仞才对他不满的，最开始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拉不下脸来找弟弟传授武艺。
“没事，我有办法逼他就范。”
“什么办法？”
楚平生玩味一笑，卖了个关子：“身为哥哥，这么多年生活在弟弟的阴影下很难受对不对？”
“……”
裘千丈默不作声，要是在铁掌帮的日子好，他用得着下山骗吃骗喝吗？
一样的出身，他还是哥哥，就因为习武资质差一些，便沦为弟弟的影子，连帮里那些头目都看不起他，要说心里不难受，鬼都不相信。
“裘千丈，我问你，这个铁掌帮的帮主之位，你想不想坐？”
“帮主之位？”
裘千丈眼睛一亮，随即又归于黯淡。
这个他能不想吗？他做梦都想，但问题是，以他的三脚猫功夫，别说打不过裘千仞了，就算裘千仞愿意让给他，帮里的人也不会服的。
楚平生知道他在想什么，两眼放光忽悠道：“你是不如裘千仞，但假如你的徒弟把他和他的铁杆打败了，而且你还是站在大义这一边，那你觉得，铁掌帮以后谁说了算？”
“我的……徒弟？”裘千丈刚想说自己没徒弟，一扭头，看到楚平生嘴边的笑容，顿时醒悟。
“你？你要拜我为师？”
“等你拿到铁掌功和轻身御风，把他传授给我，当然算是我的师父了。”
“可你不是梅超风的半个……徒弟吗？”
“要这么算的话，江南七怪里的韩七侠，全真派的王道长，都算是我的师父。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咯。”
他的师父是大白菜吗？不要钱的？
不过裘千丈很心动，不过多少还有一点顾虑。
“你是不是在诈我？”
“怎么会！”楚平生说道：“我要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你觉得江南七怪，全真七子这样的正道人士会把绝学传授给我吗？”
说得也是。
裘千丈心下稍安：“那行，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楚平生凑近一些，附耳说了几句。
“这……怎么可能？！”
……
两天后。
宝应县。
韩小莹看着前面佩剑行走的楚平生，面有忧色。
她是撒谎离开的，现在两日未归，柯镇恶、韩宝驹等人会不会担心着急，以为他们遭遇险情什么的。
“平生，还没找到吗？”
“按照刚才那位老农说的，应该是这里没错。”
楚平生冲她笑笑：“韩姐姐，你累了吧，先坐下吃点东西，歇息一下，我去上面看看。”
说完纵身一跃，直上柳树梢。
韩小莹定定看着他在林木间腾挪，压得树冠不断摆动的一幕，忽然不那么急了。
离开赵王府时，这小子还是只有横练功夫和毒蛊叫人称奇，这才一个多月，越女剑会了，全真剑法会了，九阴白骨爪会了，连轻功都超过了全真七子，现在她知道梅超风为什么死活要收他做徒弟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看好他，不要像郭靖一样爱上黄蓉那样的小妖女。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楚平生已经和穆念慈有了婚约，又怎么可能喜欢上邪魔外道的女人。
唉！
韩小莹拿出之前在宝应县城买的包子啃了一口。
她自己都没发现，想起穆念慈的时候满脸惆怅。
“韩姐姐，别吃了，快走。”
随着楚平生的呼唤，天空倏然落下一道黑影，抓住她的手便往东北方跑。
“找到了？”
“嗯，找到了，铁木真派来的使者正被金兵追杀。”
韩小莹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把半个包子往包袱一揣，快步急行。
少时，当二人绕过一个小土堆，就见左侧小路尽头露出两道身影。
“哲别？托雷？还有华筝？”
她很惊讶，没想到蒙古派来的使者居然都是老熟人，连华筝公主也来了。
哲别本来在瞄后面追杀他们的大和尚，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手一哆嗦，箭射偏了，咻地一声钻进密林。
灵智上人瞅准时机，大喝一声“拿命来吧”，两脚一蹬战马，飞身向前，双钹朝哲别的头削去。
哲别的箭术十分高明，武功就不行了，眼瞅着要被铜钹所伤，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残影在旁边的柳树抹过，然后是让人心寒的乌光。
锵得一声，灵智上人在反冲力下暴退丈余，落地后又噔噔蹬蹬连退四个大步，方才借助身后小树稳住身形，不等打量敌人，先看自己的铜钹。
本来浑圆的武器竟然被削掉一块，切口光滑平整，不见一丝毛刺。
唰。
这时没有骑马，运轻功追人的千手人屠彭连虎在他身边刹住，阴着脸说出一个名字。
“楚平生！”
楚平生？
灵智上人这才压下心头情绪，看向刚才把自己逼退的不速之客。
青衫白面，颀长身材，果然是一个多月没见的楚平生。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剑，黑漆漆的，泛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寒芒。
不用想，刚才削掉铜钹一角的就是这把剑。
这……怎么可能？！
彭连虎手持镔铁判官笔，一脸阴沉看着对面的楚平生。
原本完颜洪烈的计划是让杨康南下，在史弥远的配合下于宋地击杀蒙古使者，这样便可一劳永逸，断绝宋蒙结盟的意图，后来得知杨康被太湖水贼劫持，计划生变，便决定在宋金交界地带动手。
欧阳克、梁子翁、候通海随杨康去了江南，赵王府五大高手只剩他、灵智上人、沙通天三人，本来行动很顺利，在金地干掉了蒙古使者的随从，再把人赶到宋人地盘，眼瞅着就要得手，怎料突然杀出一个老熟人来。
但问题是，楚平生不是不会轻功，就靠着一身横练功夫和毒蛊吓唬人吗？刚才兔起鹘落的一幕是怎么一回事？
这才一个多月时间，轻功和剑术，他怎么都会了？
不过没关系，因为欧阳锋接到欧阳克后马上就来，楚平生学会了剑术和轻功又怎样，难不成还能强过四绝之一的西毒？
他来也好，今日就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吧。

第60章 欧阳锋，你也要跟我比毒？
“这不是灵智上人和彭连虎吗？多日不见，身体可好？”
楚平生瞥了一眼身后，见韩小莹已经把受伤的华筝接到自己马上，转过头含笑问道。
“小子，这事儿与你无关，赶紧滚开。”
彭连虎一边说，一边冲灵智上人使个眼色，准备拉开距离一起突破。
楚平生就一个人，总不能把他们都拦住，他们俩甭管是谁，只要能贴近蒙古使者，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不得不说，对比灵智上人、沙通天等人，彭寨主的脑子确实转得快一点。
“刚才不过瘾，大和尚，咱们再整两招。”
楚平生一摆宝剑，脚底发力，整个人射向正对面的大和尚。
灵智上人手提双钹，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彭连虎则做好准备，一旦两人交手，便向前突进，先取蒙古使者性命再说。
然而让两人没有想到的是，向前挺进状态的楚平生非常生硬地一个转折，竟然放过灵智上人，长剑刺向彭连虎所在位置。
噼啪……
那是落叶在他脚底爆裂的响声。
彭连虎本已做好施展轻功的打算，眼见长剑来袭，顾不得多想，急忙举起镔铁判官笔格挡，顺势朝左一压。
灵智上人的铜钹和楚平生手中长剑硬碰硬的结果他看到了，所以不敢硬来，使得是化解力道的招式。
他知道楚平生力能搏牛，所以臂力加满，准备锁住宝剑，为灵智上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想要啊？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
“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
他么的这小子废话真多！
彭连虎冷脸不语，只情用力。
“大家讲道理嘛，不可能你想要我不给你，你不想要却偏给你的。”
“现在我数三下，你要说清楚你要不要。”
彭连虎快被他逼疯了。
“一！”
楚平生说完把手一松。
一？二三在哪里？他特么的根本没有数。
骗子，大骗子！
彭连虎呆了一下，就在这时，楚平生快进一步，左手五指内扣，划出一抹残影按在他的头顶，内力一吐。
彭连虎大惊失色：“九阴白骨……”
最后一个爪字没有说出口便两眼上翻，面露痛苦，一双镔铁判官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五道血线自头顶缓缓淌下。
楚平生的收轻轻一挥。
噗通！
彭连虎仰面倒地，没了气息。
“唐伯虎没枪头也捅得死人，而我有一只软硬随心的……手。”
灵智上人没有挪地，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完全没有想到就两个回合，这比他弱不了多少的彭寨主就两眼一翻，咽气了。
九阴白骨爪？
楚平生还学会了九阴白骨爪？那不是梅超风的功夫吗？这小子是怎么学到的？
距离上回见面才过了一个多月啊。
这一个多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轻功会了，剑术会了，九阴真经上的功夫也会了。
沙沙……
沙沙……
这时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回头一看是沙通天来到，后面随行五骑，中间骑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金六王爷完颜洪烈。
“是你？”
沙通天一眼便看到了楚平生。
他又打量一眼前边越走越远的蒙古使者，望灵智上人问道：“彭连虎呢？”
大和尚没有说话，视线瞟向左侧。
沙通天和完颜洪烈一起看去，目光触及枯叶堆里倒伏的尸体，顿时大吃一惊。
千手人屠彭连虎居然死了。
“他……是你杀的？”
沙通天怒目圆睁，光头都因为仇恨泛起一片红。
完颜洪烈坐下五大高手，除了师弟候通海，他和彭连虎关系最好，以前经常在一起做没本钱的生意，现在彭连虎死了，他没情绪才怪。
“没错。”
楚平生一摆湛卢，剑尖斜指，笑眯眯说道：“沙帮主，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四名弟子，叫什么追魂枪钱青健，夺魄鞭沈青刚什么的，也都是我杀的，哦，还有你师弟，就是头顶三颗肉瘤的家伙，现在只差你，一家人就整整齐齐了。”
说起射雕的剧情，有一个让人无语的地方，江南七怪是侠士吧，死了六个，灵智上人、沙通天这所谓的完颜洪烈座下五大高手，最后一个没死，只是被押到终南山囚禁，后面还给他们跑了。
还有坏事做尽，连襁褓中的小孩子都杀的裘千仞活了，只是小打小闹，骗吃骗喝的裘千丈死了。
好人盒饭说发就发，坏坯总有一线生机。
“我宰了你！”
钱青健是丧门斧，不是追魂枪，沈青刚也不是夺魄鞭。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黄河帮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沙通天双目通红，眼珠突出，举起铁桨就要上前和楚平生拼命。
“别去！”
“沙帮主，不可！”
灵智上人和完颜洪烈同时出声喝止。
他们一个是见识过楚平生的厉害，一个是意识到对面的小子在使激将法。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走！”
大和尚很果断，过去抓住沙通天的胳膊往后拽。
完颜洪烈也知道今天是杀不成蒙古使者了，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想走？没那么容易。”
楚平生脚尖一点，蹭地拔高丈余，人在旁边的树枝借力，足尖力道一吐，宛如一道离弦之箭，直扑马背上的完颜洪烈。
宰了大宋丞相，又抓了大金的六王爷，这样的功绩，应该算得上为国为民的大侠了吧。
“王爷小心。”
灵智上人来不及多想，大红袈裟一扬，暴起阻拦。
哪里知道楚平生竟然凭空挪移数尺，在他眼前留下一道淡淡虚影，似一只搏兔苍鹰，继续抓向大金六王爷。
完颜洪烈每日政务缠身，哪有时间练习武功，面对今非昔比的楚平生，脸上满是惊恐，拼命地夹打马腹，想要逃离此地。
千钧一发之际，后方蓦地响起一道雄浑的声音。
“王爷莫慌。”
猎猎作响的衣袂声中，一人由侧方冲出，先于楚平生一步欺近完颜洪烈，将人抓住往后一抛，道声“克儿接住”，转身挥动手中蛇杖，“当”地一声和湛卢剑碰在一起。
“欧阳锋？”
楚平生一击不中，没有继续追杀完颜洪烈，借力一个翻身，落在马前一丈处，手持长剑看着马背上长发披肩，眉眼阴鸷的西毒欧阳锋。
“你就是楚平生？”
“没错，我就是楚平生。”
“欺我侄儿的楚平生？”
楚平生看了后面接住完颜洪烈的欧阳克一眼，早先衣衫褴褛，满身狼狈的白驼山庄少庄主，现在又恢复了丰神俊逸，翩翩才子的样子，就是……瘦了点。
“欧阳锋，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哪里欺他了，我一直在辱他好不好。”
“我宰了你这小子。”
欧阳锋凶名在外，哪怕是武林名宿，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叫声欧阳先生，有几个人敢当面调戏他？
他一脚蹬在马腹，飞身向前。
希聿聿。
那马发出一声悲鸣，竟噗通倒地，可见这一脚的力量有多大。
欧阳锋飞身而出，几乎贴地平移，蛇杖带着呜呜的破空声，刺向楚平生胸口大穴。
“叔叔，切记不要跟他比拼拳脚。”
不用欧阳克提醒，有黄药师的前车之鉴，他也不会跟楚平生拼内功。
蛇杖来势迅猛，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其实蕴含多重变化，似乎无论怎么躲，都逃不开灵蛇杖法的追击。
楚平生没有闪避，手腕一沉，喊声来得好，一招全真剑法里的霜涛卷雪迎向蛇杖。
一个杖行诡异，一个剑走轻柔，两把武器在半空相交。
叮地一声脆响，湛卢剑嵌入蛇杖半指。
欧阳锋眼睛一眯，脸上横肉一抖。
“小子，你中计了，给我死吧。”
话罢按下机扩，蛇杖顶端的骷髅头眼窝一亮，突地张开嘴巴，一团毒雾滚滚而出，将楚平生淹没。

第61章 我没有侮辱一代宗师的意思
“平生！”
韩小莹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拼了命地往战场跑。
“韩女侠，别去，你斗不过他的。”
托雷武功不高，但是眼界不差，看得出欧阳锋很厉害。
她好像没有听到蒙古王子的话，足下发力，速度暴增。
西毒又算什么？
哪怕王重阳再世，四绝齐至，要对楚平生下杀手，她也会毫不犹豫迎上去。
欧阳锋自然不会在意一个武功平平的女子，一脸得意看着被毒雾笼罩的年轻人。
“楚平生，你没想到吧，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毒烟，哪怕吸入一丝，也会全身瘫软，失去行动能力，能让我欧阳锋做到这般程度，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
早在楚平生摆了完颜洪烈一道，逃出燕京城，欧阳克便把相关消息以飞鸽传书的形式报告给了远在西域的欧阳锋。
为此，他特意改进了蛇杖的功能，令其具有喷射毒烟的效果。
欧阳克在后面看得摇头晃脑，一脸自得。
“礼貌起见，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很荣幸？”
便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欧阳锋打了个愣，因为声音是从毒烟里传出的。
楚平生不是应该连话都说不了吗？
咻。
伴随一道锐器破空的声音，毒烟向外激荡，一只势如疾电的爪带着丝丝缕缕的毒烟抓向他的胸口。
怎么可能？
楚平生怎么可能还有余力使用九阴白骨爪？
欧阳锋脸色大变，情急之下伸出手去，要以神驼雪山掌应对，然而关键时刻猛然想起欧阳克的话，已经吐到掌心的内力拼命往回收，同时运起白驼山的绝学瞬息千里向后暴退。
但还是稍慢一步，锐意逼人的九阴白骨爪虽然没有抓到他的头，却将身上穿的墨绿色长袍刺啦一声抓破，一股凉气灌入胸膛，直入下身。
欧阳锋低头一看，脑子嗡的一下，赶紧脚尖点地，腾空而起，顺时针转了个圈，将飘散的布条聚拢起来，遮住自己的身体，可即便如此，胸口部位依然露出一大块白花花的肉，还有一团隐约可见的胸毛调皮地钻出来。
他是谁？当下绝无仅有的四大高手，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险些被楚平生扒光衣服，坦蛋见人。
“小儿该死……”
欧阳锋气得须发皆张，怒火在皮下游走，烧得一张脸红如烙铁。
这时楚平生走出毒烟范围，甩了甩衣袖，抖了抖长衫，冲对面招招手。
“再来。”
他说这话时一脸遗憾，如果像梅超风那样把指甲留长，这一爪下去，就算不能给欧阳锋开膛破肚，让那只老鸟晒晒太阳什么的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再来？
欧阳锋可不敢再来了。
眼见精心准备的杀招对楚平生一点用处没有，他的战意和怒意一点一点消退，渐渐地恢复冷静。
“小子，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怕我的毒？”
欧阳克和灵智上人等人也有相同的问题，欧阳锋可是号称西毒，几乎是整个江湖最厉害的用毒能手了，楚平生居然连他的毒都不怕？
一身登峰造极的横练功夫，自带反伤毒蛊，现在又学会了全套武功，再加上毒免疫，也就是因为内力不够深厚，轻功没法和四绝这种人物相提并论……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武林低手，以前还能依靠两条腿逃命，现在遇到扭头就跑都不见得能活。
“很简单，因为我有它。”
一粒黄橙橙的圆珠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通犀地龙丸？”
欧阳锋怪叫一声，搞不懂这小子是怎么拿到白驼山的避毒圣物的？
他带着疑问看向欧阳克。
假侄子亲儿子也是一脸茫然，过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指着楚平生说道：“原来你……是你把它偷去了。”
楚平生没有理睬欧阳克，用相当失望的语气说道：“都说鼻子大的人有狮象之姿，欧阳锋，你这个拿去钓鱼，鱼都看不清吧。”
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别人打天下，拿到权力以后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子女以班计，可这武林世界的绝顶高手，一个个都是计划生育标兵。
黄药师，一个女儿，欧阳锋，一个儿子，还是当侄子养，王重阳童子鸡，洪七公绝户，段智兴去当和尚了。
“哈哈哈哈，老毒物，我也看到了，你这条蛇……怎么跟死的一样？难怪这么多年都没生个一儿半女，原来是寡人不举啊。”
便在这时，右侧密林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穿着破破烂烂乞丐服，手里拿着一根翠竹杖的老头儿走出来。
“老叫花子？”
欧阳锋脸色再变，赶紧把胸前的破布条塞了塞，遮住春光。
他是西毒，来的是北丐洪七公，给对方看到他的狼狈相，以后还不被笑话死？
“我道是谁呢，能把老毒物逼到这份上，原来是你，叫什么来着，楚……楚平生对吧？”
“洪帮主，你认得我？”
“没错，郭靖对我讲过你的事，不过你刚才用来攻击老毒物的……是，九阴白骨爪？”
“嗯，梅超风教我的。”
楚平生没隐瞒，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平心而论，他觉得洪七公这个人……怎么说呢，有点妇人之仁，梁子翁年轻的时候祸害了许多黄花大闺女，他抓到后居然没有杀，只是拔光了梁子翁的头发。
剧情里在船上那一段，又心慈手软救下欧阳锋，结果好心没好报，反而被毒到功力尽失，堂堂丐帮帮主，连除恶务尽的道理都不明白？
就这种心智，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当上一帮之主的。
洪七公瞟了那边一眼，杵着翠竹杖说道：“要不要学我的降龙十八掌？”
“啊？你要教我降龙十八掌？”
楚平生一脸懵逼，第一次见面就要他学降龙十八掌？要知道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还是黄蓉一通彩虹屁和好饭好菜才换来的。
洪七公说道：“就像刚才的战斗，你如果用的是降龙十八掌，不是九阴白骨爪，老毒物搞不好已经伤在你的掌下。”
这话倒是不假。
九阴白骨爪胜在诡异莫测，锋锐难挡，而降龙十八掌最是刚猛霸道，只要功力深厚，内劲外发可伤人于数尺。
“多谢前辈厚爱，恭敬不如从命。”楚平生欣然应下。
降龙十八掌，好多人中二病开始的地方。
哦不，情怀，应该叫情怀。
洪七公满意地点点头：“好，好。”
欧阳锋恨得牙痒痒，回头冲欧阳克喊声“走”，带着完颜洪烈等人一路往北逃去。
“平生，洪前辈。”
韩小莹松了一口气，带着哲别、托雷和受伤的华筝公主走过来。
“刚才吓死我了。”
楚平生在毒雾里看到了她的反应，明知道和欧阳锋差得很远，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往战场奔，说实话很感动。
“呵，欧阳锋叔侄能算计我，我就不能算计他们吗？”
韩小莹看着躺在他掌心的通犀地龙丸：“这个是哪儿来的？”

第62章 野生的女徒弟捕获完毕
“在归云庄的时候我不是用九阴白骨爪抓伤了欧阳克吗？这就是从他身上顺来的。”
想起他一边和黄药师对打，还不忘分心照顾自己的一幕，韩小莹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暗暗地叹了口气。
如果换成别人学了梅超风的功夫，她早就划清界限，横眉冷对了，到楚平生这里，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反而时不时生出一些酸涩的滋味。
是因为被梅超风抢了好徒弟吃醋吗？
“你在使用九阴白骨爪的时候还能接上二哥的妙手空空？”
“对呀，我也没想到它们两个能连起来用。”
这倒是真的。
九阴白骨爪是杀人技，妙手空空是用来偷东西的，正常来讲风马牛不相及，然而【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存在让这一切成为了可能。
“……”
韩小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古怪，或者说神奇，反正不管什么武功到他手里都能玩儿出花来。
洪七公拄着翠竹杖说道：“嗯，老毒物的得意之作，通犀地龙丸，带在身边可以百毒不侵。”
“百毒不侵？那欧阳锋的毒不是废了？”
“没错。”
韩小莹开心地笑了。
在归云庄时，陆冠英说黄药师用弹指神通攻击楚平生是在救他，她就担心有朝一日楚平生会对上欧阳锋，那可是个用毒行家，万一毒蛊不起作用就麻烦了。
现在他从欧阳克身上偷到了通犀地龙丸，便相当于把欧阳锋这头猛虎的爪子废掉一只。
“多谢楚公子仗义相救。”这时托雷挤进三人的对话序列，抱拳言谢。
楚平生说道：“应该的，就算不考虑大宋的利益，凭我和韩姐姐、郭靖的关系，也会出手相助的。”
托雷看看哲别，又看看怀里的华筝。
“韩女侠，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托雷王子请说。”
“连日来为了躲避金兵，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和谈日期将至，华筝又受了伤……”
“我知道了，你是想让我帮忙照顾华筝吧，没问题，你们只管先行。”
“那多谢韩女侠了。”
托雷和哲别松了一口气。
楚平生也跟洪七公约定好学习降龙十八掌的时间和地点，走到几人身边，看着一脸苍白急促喘息的华筝，冲韩小莹说道：“宝应我有熟人。”
“你有熟人？”
“嗯，有个还没见过面的女徒弟。”
“没见过面的徒弟？还是个女的？”
问完话她才想起楚平生和孙不二的赌局。
这小子动作可真快，不声不响的就把事情办了。
……
一个时辰后。
宝应程家。
作为整个宝应数一数二的富户，程家的宅子自然小不了，前后五进的院落，从会客厅到厢房、餐厅，建造的极富江南特色，不过要说装饰最华丽的部分，当属程瑶迦的绣楼了。
“不会的，不可能。”
身穿粉色百褶裙，对襟有着精致彩绘，身材诱人，面容姣好的程家小姐看看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家丁，再看看信纸的内容，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的师父，清净散人孙不二居然把她让渡给了对面的年轻人，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子。
这怎么可能！
然而从信上的字迹看，确实是她师父所写，不似伪造。
在她对面，韩小莹抱着满脸苍白的华筝，语带责备：“平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把人打成这样？”
她指的是地上躺着的家丁，虽然这几人刚才出言不逊，但是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吧。
“我不这么做，他们怎么会请懂武功的小姐出面？华筝伤势不轻，在这里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和医治，我这么做也是为她好。”
楚平生心说，这几人刚才让他们滚，也就挨了一顿拳脚，换成黄蓉，搞不好就割耳朵，剜舌头了。
就那丫头吧，一口一个岳爷爷，一口一个武穆遗书，整天民族大义放嘴边，却连最基本的，对待龙套的宽厚仁义都没有，洪七公把丐帮交到她这个恋爱脑手上，呵，也不知道花喇子模一役死了多少丐帮弟子。
闭着眼睛的蒙古公主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眼睫毛动了动。
韩小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楚平生转头看向前方眉目清秀，有一种我见犹怜的小女生气质的程家大小姐：“还不信？”
程瑶迦缓缓抬头，表情很是复杂。
“不……我不信。”
哪怕是心里情绪万千，话到嘴边，就变成腼腆的一句“我不信”。
楚平生话不多说，用脚挑起一名家丁的长剑甩给她。
“动手吧。”
“动……手？”
“你不是不信我能打败你的师父吗？来，用你最拿手的全真剑法攻击我。”
“……”
“连跟为师动手的胆子都没有吗？”
这一句“为师”激怒了程瑶迦，想她一个大家闺秀，花一样的姑娘，却要给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子当徒弟，这说出去，她还怎么见人？
想到这里，脸上已经带了薄怒。
长剑一横，一招全真剑法里的关河梦断递出。
这一招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极为精妙，是全真剑法第七剑里的最后一式，变化无穷，而且后手可连全真七剑里的任意一式，端得精妙非凡。
楚平生微微一笑，也使出全真剑法，罡步轻展，一招柔橹不施迎上。
这是全真第一剑里的第二式，动作不温不火，不见丝毫杀气，然而剑影相交，便听铮得一声，程瑶迦全力施展的一招被破了个干净，长剑扬起，险些脱手而出，人更是连退三步，心惊神摇，快而重地喘息，一脸震惊看着对面的男子。
好歹她也是学了好几年的全真剑法，就算是孙不二，也没可能只出一招便将她击败，而且还是全真七剑里最不温不火的第一剑。
楚平生收剑撤步：“还要再来吗？”
程瑶迦说道：“你……你也是全真派的？师从何人？”
既然楚平生对全真剑法这么熟悉，她想当然地认为楚平生是全真派的人了。
“如果非要从全真派里挑一个，王重阳吧，勉勉强强可以。”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她的师祖都死了好些年了，江湖上谁不知道王重阳就收了七个弟子。
而且他还用上了勉勉强强这四个字？
“小姐，小姐……丐帮的兄弟来帮忙了。”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名家丁打扮的男子带着五个穿着乞丐服的人跑进来。
很明显，他们是去找帮手的。
当先一个披头散发的乞丐打量楚平生一眼，带着敌意说道：“这些人都是你打伤的？”
“没错。”
“既然这样，那也让你尝尝我们丐帮的打狗棒法。”
话音刚落，没等他举棍，旁边身形瘦长的乞丐上前一步，抱拳道：“敢问可是楚平生，楚少侠？”
“是我。”
“在下姓黎名生，人称江东蛇王。”
“黎前辈。”楚平生拱手。
“前辈不敢当，我长你几岁，托大叫你一声楚兄弟吧。”说完对旁边的师侄和程瑶迦说道：“误会，都是误会，楚少侠仁义无双，怎么可能行非礼之事，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楚平生一看对方这么抬举自己，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黎生也是个会来事的人，望程瑶迦说道：“程姑娘，祝贺你得遇名师，楚少侠武功之高，早些时候可是连四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都吃了不少苦头的。”
话罢又对楚平生说道：“洪帮主今晚酉时在城郊五里坡的祠堂等你。”
“好，我知道了。”
想到降龙十八掌，楚平生已经开始期待【大乘极乐天魔体】对这门武功的增幅效果了。
黎生拱拱手，冲几人笑笑，带着丐帮弟子走了。
楚平生收起湛卢剑。
“现在你对这封信还有怀疑吗？”
程瑶迦：“……”
连丐帮的八袋弟子都对楚平生推崇备至，能跟四绝匹敌的年轻大高手收她做徒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师……师父。”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比蚊子飞行大不了多少。
“虽然我很喜欢女人吞吞吐吐的样子，不过现在给我大点声。”
“师父。”她吞了口口水，偷偷打量他一眼，加大音量道：“师父！”
“嗯，为师很欣慰。”
野生的女徒弟捕获完毕！
第一次为人师表，楚平生内心深处满足感爆棚，强压得意吩咐道：“先找个舒适的地方把华筝安顿好。”
“是。”
她答应一声，冲不再装死，从地上爬起来的下人使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打扫客房。
“韩姐姐，华筝中的是箭伤，一会儿你喂她吃点东西，然后把这个给她服下，一天三粒就行。”
楚平生递出去一个白瓷小药瓶。
韩小莹打开一看，愣住了：“这不是蛊毒的解药吗？”
“哦，这个一药多用，就像……以后的我。”
“……”
韩小莹无言以对。
……
当晚。
万籁俱寂，不见星火。
城外五里坡一座废弃祠堂外，楚平生负剑前行。
放在未穿越前，他可不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现在不一样，起码在这个世界，他认为自己当得起艺高人胆大这样的形容词。
“胡氏祠堂，应该是这里没错。”
他记得程瑶迦说过，宜兴城东五里坡就这一座废弃祠堂。
洪七公跟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要教他降龙十八掌？就因为自己让欧阳锋丢了面子，而西毒和北丐嫌隙颇深？
不对，这里面有坑，待会儿得小心点。

第63章 我的降龙十八掌比你的高级百倍
呀。
半掩的房门开启，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子陈腐味儿。
楚平生轻轻地皱了下眉，在心里吐槽一句老叫花子故弄玄虚，迈过门槛，走进前方大堂。
就在他准备拿出火折子，点燃带过来的火把时，侧前方恶风袭面，一道极其刚猛的劲气直逼胸口大穴。
“来得好。”
夹着火折子的手指一扬，楚平生脚走禹步，五指向内收拢，两爪一错，于黑暗中挥出两道尖锐至极的爪力。
刚猛的劲气与锐利的爪力相撞，噗得一声，地面的灰尘被震至半空，又被掌风挟裹远去，吹得青衫猎猎作响。
“降龙十八掌！”
“没错，降龙十八掌。”
哒，一根翠竹杖点在祠堂的青石地板上，然后是突然亮起的火光。
祠堂角落油灯的灯芯点燃，蒙蒙光华如潮水漫过，照亮一张苍老且油腻的脸，下面是挂满补丁的乞丐装。
这老头儿个儿不高，身材偏瘦，手按翠竹杖，下巴垫在手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形象有点喜感。
“你这九阴白骨爪练得不错呀，老叫花子刚才那一掌的劲气被你破了个七七八八，靖儿败在你的手上，确实没话说，搞不好再过一两年，我、老毒物、黄老邪、还有段皇爷都不是你的对手，下一次的华山论剑，有意思咯。”
“洪前辈谬赞了。”
楚平生才不稀罕什么华山论剑，就剧情里最后的论剑情节，感觉跟过家家没两样，除去欧阳锋，剩下的四个，要么是郭靖的师父，要么是岳父，要么是兄弟，还有一个老婆的救命恩人，有毛意思。
“哎，我就不喜欢跟你们这些读书人打交道，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叫人牙酸。”老乞丐摆摆手：“还是蓉儿那小丫头对老叫花子的胃口。”
他说这话时眼里带光，嘴角含笑，也不知道是想起黄蓉古灵精怪的性格，还是又馋她做的那些好吃的了。
“行了，不说废话了，听说你学武功很快，今天我就教你降龙十八掌里的前十二掌，我只教一遍啊，你可看好了。”
话罢，老叫花子抬起翠竹杖，拔开系在一侧的酒葫芦的盖子喝了口酒，将翠竹杖往左手边的柴草堆一丢，走到大堂中间站定，两手缓缓上扬。
“降龙十八掌的精妙所在，讲究的是手掌变幻，手尾贯通……”
他一面讲解要领，一面单掌缓摆，画出半个圆，另一只手紧紧相随，画出一个更小的轨迹，最终双掌归一，往前一推。
呼……
劲气如潮，风声大作，地上的枯枝败叶，乃至碎砖块都被卷起，飞向祠堂之外。
如果侧耳倾听，更有龙吟传出。
“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打出这一掌，洪七公收掌回头：“这一掌的要领不在‘亢’字，而在‘悔’字，不能只求刚猛狠辣，亢奋凌厉，讲究一个‘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有发必有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有二十分，记住了吗？”
楚平生看看手掌，稍微比划两下：“i can do it！”
其实他很想吐槽老乞丐，教武功不能白天教？非要挑半夜，这不是增加自己的学习难度吗？
而且教给郭靖十五掌，教自己十二掌，什么意思？郭靖才是亲儿子，自己是野孩子？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你嘟囔什么？”
“我说差不多。”
“差不多？那你来一遍，我看看。”洪七公闪到一边，示意他上前打一遍。
楚平生也不谦虚，走到堂前站定，依葫芦画瓢，左臂内屈，右手向外画圆，最后双掌归一，朝前一推。
昂……
低沉的龙吟声响起，一股沛然劲气狂暴而出，席卷沿途一切，小石子碎石块打得门槛、墙壁，顶梁柱噼啪作响。
哒哒哒。
翠竹杖猛敲地板。
“都说了重在‘悔’字，不在‘亢’字，你这一掌把力道都打出去了，敌人这时来攻怎么办？变招无力怎么做到收尾贯通？”
洪七公嘴上呵斥，内心其实相当震惊。
就算楚平生没有领会亢龙有悔的精髓，那这一掌之威，已经有他全力出手的一半实力，要知道他可是年近六旬，楚平生才多大？二十出头，还是第一次使出降龙十八掌。
而且刚才形同龙吟的气爆声是怎么一回事？这玩意儿是一个初学降龙十八掌的人能搞出来的吗？
“哦，呵呵。”楚平生收势站定，面有赧色：“见猎心喜，忘了。”
“忘了？”
洪七公用翠竹杖点点地面：“给我重来，这一招什么时候不用过脑子，形成直觉，我什么时候教你下一招。”
这老乞丐教郭靖的时候要求有这么高吗？
楚平生在心里腹诽一句，收心练习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
还好祠堂位于城外五里，如若就在城边，散居的农户听到偶尔响起的龙吟，指不定又会编出怎样的神鬼故事。
五个时辰后，东方露出鱼肚白，晨起的老农开始做饭，犬吠鸡鸣，炊烟袅袅。
“啊……”
洪七公长长地打了个呵欠，看看破烂透风的窗棂，又看看祠堂里的一片狼藉，摇摇头，眼神里透出疲惫的同时，还有一丝茫然。
当初教郭靖降龙十八掌，这第一招亢龙有悔足足用了三天，虽说入门以后速度快了不少，教完十五掌，那也快一个月了，可这楚平生，鬼一样的家伙，用了一晚上就把十二掌搞定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时刚刚打完第十二掌时乘六龙的楚平生收势吐息，看了一眼外面。
“天亮了呀。”
洪七公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拍打几下满是补丁和口袋的乞丐服，又喝了一口酒润润喉咙，才拄着翠竹杖说道：“老叫花子本以为这一十二掌少说也得教你个三五天，我都做好了饿肚子的准备，没想到只一晚你就学了个七七八八。”
楚平生活动一下有些酸疼的手臂，打了一晚上的降龙十八掌，比成年人都懂的快乐还要费手。
“洪帮主，这降龙十八掌有没有蓄力一说？”
“你说什么？”
“蓄力，就是把两到三掌的劲气凝聚成一掌打出去？”
洪七公往左走了两步，瞅瞅他，又往右走了两步，瞅瞅他，直至看得楚平生心里发毛才道：“你以为这是老毒物的蛤蟆功啊，还蓄力。”
“哦。”
楚平生暗暗吐槽，你的降龙十八掌不能蓄力，我的能，还自带天龙乔帮主版低音炮，蛤蟆功算个毛，哪天练熟了，先拿欧阳锋祭旗。
“行了，老叫花子困了，找个地方睡觉去，你也该干嘛干嘛去吧。”说完这句话，洪七公拎着翠竹杖往外面走。
“等等。”楚平生叫住他。
“又怎么了？”老叫花子有些不耐烦，还装模做样打了个呵欠。
“今日之前我们素昧平生，就因为我让欧阳锋当众出了个大丑，你便传我降龙十八掌？”
洪七公伸出小指掏掏耳洞，大咧咧地道：“不行吗？老叫花子做事，全凭喜好，想传你功夫就传咯，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不对吧。”楚平生说道：“你以为我是郭靖那个憨头憨脑的家伙吗？”
话说到这里，洪七公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与轻松：“你想说什么？”
楚平生走到阳光与阴影的分界线站定。
“你应该是知道了我在归云庄的所作所为，又见我用九阴白骨爪对付欧阳锋，担心我被那些觊觎九阴真经或者与梅超风有仇的武林人士排挤讨伐阴谋算计，从而黑化成超强版黑风双煞，所以就想用这至威至猛的降龙十八掌来替换掉江湖上声名狼藉的九阴白骨爪，一来可以用这个恩惠来道德绑架我走正路，二来也给那些有坏心思的人一个警告，提醒他们我是你北丐看中的人，不要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我说的对吗？洪帮主。”
洪七公脸颊的肉抖了几抖，又用手抓了抓发干发痒的咯吱窝：“要我说，凭你这聪明劲儿，你跟黄蓉那小丫头才是一对。”
“别打岔。”
“好好好，你说对了。”
楚平生以一种捉奸在床的语气说道：“你这么算计我，现在被我拆穿，那是不是得补偿我点什么？”

第64章 名满江湖
“老叫花子穷的叮当响，可没东西赔给你。”
洪七公拍拍身上的乞丐服，抖落一圈灰尘。
楚平生呵呵笑着向前一指：“我要它。”
洪七公眨了眨眼，看看他，顺着他的视线往回收，目光最后定格在手里的翠竹杖上。
“这个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洪七公把头摇成拨浪鼓，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
“那你这么算计我，就别怪我心生怨气，做些邪门歪道该做的事情了。”
“这样，我再教你三掌，怎么样？”
楚平生含笑不语。
洪七公握着翠竹杖杵了两下地面，一咬牙一拍手：“我把剩下的六掌都传你。”
“成交。”
楚平生一口应下，可干脆了。
老叫花子愣了一下，看看翠竹杖，再看看对面笑眯眯的年轻人，知道自己被敲了竹杠。
黄蓉为了让他教郭靖武功，天天拿美食诱惑他，就这才学去十五掌，如今换成楚平生，他道德绑架楚平生，楚平生就用正义绑架回来。
这小子的花花肠子太多，这么一看，黄蓉给他提鞋都不配。
咕咕咕……
五脏庙的抗议声救了洪七公一命。
“老叫花子顶不住了，得去吃点东西，下次，下次见面教你剩下的六掌。”说完不待楚平生反应，纵身一跃，眨眼间就没了踪影，瞧那利索劲儿，跟逃难似得。
这是在抗议我算计你吗？
想躲我？你躲得掉吗？
楚平生呵呵一笑，拿起放在烛台旁边的湛卢剑前往宝应县城。
他为什么想要学全降龙十八掌？倒不是有强迫症，也不是看天龙八部电视剧看得对这套至威至猛的掌法有情怀，原因只有一个，威力大。
主要他的降龙十八掌可以蓄力。
有部老片叫《武状元苏乞儿》，主角苏灿打反派赵无极时只练成了一十七式降龙十八掌，而秘籍里记录最后一式的页面是空白的，到了关键时刻，苏灿才悟出这第十八掌是通过蓄力，将前面十七掌的掌力一起打出。
漫天都是的赵无极，酷毙了。
……
七日后。
湘中，沅江。
一艘乌篷船顺水漂流，身着蓑衣的船家将竹竿往水里一插，稍稍用力，船头贴近渡口，缓缓靠岸。
“谢了。”楚平生抱拳道谢。
“小兄弟不必客气。”
船家说完这句话，正了正被雨打湿的斗笠，插竿入水，将乌篷船推往河道中心，唱着湘川特有的渔歌走了。
楚平生转过身，看看距离渡口不远的野外酒肆，又看看天空落下的雨线，快马加鞭赶了五天路的他多少感到一些疲惫，便想过去吃两碗酒，解解乏。
“听说没有？黄老邪居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
“怎么可能，他再怎么邪气，也是一代宗师，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我不信。”
“这话可是那位楚少侠说的。”
“可是小道消息流传的，那位一刀宰了大宋丞相史弥远的楚少侠？”
楚平生还没走进酒肆，就看到靠木棚边缘的餐桌上坐着三位江湖客，一人携带九齿连环刀，一人身后揣着双少见的峨眉刺，还有一个空着手，拳头攥起来异常粗大，想来手上功夫不错。
这三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不是一刀宰了，是一爪捏死。”
说着，拳头粗大的男子还做了一个抓人的动作：“如果我能学到九阴真经上的功夫就好了。”
“你的铁拳功也不错的。”
“别奉承我了，人家那是顶级武学，咱这个，三流都称不上。”
此时楚平生已经走入酒肆，坐到了角落里，小二依照他的吩咐沽了两碗酒，又搞了一大块羊肉放到他面前的木桌上。
“听说归云庄一战，如果不是黄老邪阻拦，梅超风已经答应自废武功赎罪了。”
“唉，可见她是多么喜欢这个徒弟，敢把一条命交给他，如果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子。”携带峨眉刺的男子摇摇头，意思很明显，可不敢把自己的命交到徒弟手里，也不知道是不信任，还是嫌他的徒弟武功低微。
便在这时，中间木桌一个穿黑色劲装的汉子加入了前边三人的讨论。
“你们还不知道吧，早在一个多月前，那位楚少侠便已经是燕京城的名人了。听说让大金的六王爷吃了个闷亏，还把王妃给掳走了。”
“此言当真？”
“这还能有假不成。”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江山代有高手出，年纪轻轻便已闯下这样的名头，唉，如果是我就好了。”
“……”
楚平生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心想江湖上的人怎么都那么想出名呢，哪里像他，平生最好低调。
可惜实力不允许呀。
不，应该说江南六怪和全真七子不允许。
归云庄的事情结束这才几天？也就十一二天，自己的事迹都传到湘中来了，要说这事儿背后没有人为操作，傻瓜都不信。
这些人的心思也够有意思的，为了让他为“少侠”的名声所累，走正道，不跟梅超风走邪路，不惜做到这般程度。
在这一点上，洪七公也一样。
他就一个邪道师父，正道的师父一群，又跟欧阳锋叔侄结仇，那他还能轻易变坏？
这就是正道联盟的小算盘。
不得不说，这一个个都是人精。
但问题是，他这【大乘极乐天魔体】，妥妥的邪道体质啊。
不过这样也好，那些人越卖力，做魔道大侠的主线任务就越能尽快完成。
“小二，结账。”
酒喝完了，羊肉也啃得差不多了，楚平生将一粒碎银子丢在桌上，走到刚才谈话的三个人的木桌边，轻轻地敲了两下。
“三位，敢问猴爪山怎么走？”
背负峨眉刺的男子瞟了他一眼：“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楚平生话不多说，右手五指往木桌一按，再抬起来时，下面是五个清晰的窟窿眼。
这一爪下去居然……扎穿了。
“九阴白骨……”
桌边三人顿时头皮发麻，噌地一下站起来。
旁边饭桌上的人齐转头打量。
“你是……楚……楚少侠。”使九齿连环刀的男子结结巴巴说道，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湘中遇到当下武林的风云人物。
他不是混江南的吗？怎么跑湘中来了？好家伙，战线拉挺长啊。
另外两人赶紧抱拳：“楚少侠好。”
穿黑色劲装的汉子也起身想见：“楚少侠。”
“楚少侠。”
“楚少侠。”
酒肆内的江湖人士皆起身寒暄，看得小二和掌柜的眼珠子都瞪直了。
现在楚平生总算知道黑风双煞为什么想出名了，这种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的感觉确实不赖。
“猴爪山怎么走？”他又问了一遍。
擅长铁拳功的男子指指酒肆外面往北的小路：“沿这条路一直前行，过了前面那座山有一片竹林，再翻过一座山，往东走一段路就可以看到猴爪山了，不过那是铁掌帮的领地，楚少侠请多加小心。”
“多谢告知。”楚平生抱拳道谢，又给小二丢了粒碎银子，手握长剑离开酒肆。
酒肆里的人愣有片刻才缓缓坐下，继续吃肉喝酒，但话是不敢高声说了，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惊的。
……
半日后。
山雾浓稠。
距离猴爪山不到五里的一座茶园边的农舍里，楚平生见到了应约而至的裘千丈。
“怎么样？”
“幸不辱命。”
裘千丈从怀里摸出一个册子递给他：“这就是铁掌功的秘籍，不过里面只记载了前十式。”
“足够了。”
楚平生接过来，借着不甚明亮的天光一页一页翻阅。
降龙十八掌能蓄力，这号称和降龙十八掌齐名的铁掌功在【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加持下又会获得什么效果呢？
虽然这就是他用来入主铁掌帮的一件工具。
重点还是拿九阴真经。

第65章 瑛姑，魅魔第一人
裘千丈在一边默不作声看着。
其实他都没用楚平生教给他的方法，便拿到了这本少了三式的秘籍，这玩意，像铁掌帮的头目都能获得前几式的学习机会。
他回到帮里找弟弟一讲，裘千仞很痛快地给了他这本秘籍，一来这么多年，当哥哥的从来没有低头求教武功，二来也不觉得以他的天赋和年纪还能练出什么名堂，而且他是出了名的懒，搞不好就是新鲜几天。
“去帮我做饭。”
“你让我帮你做饭？”
楚平生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东西我都打包好了，添把柴禾，在锅里热热就行。”
裘千丈挺了好一阵子，最终妥协了，骂骂咧咧地去给他热饭。
就这样过了两柱香的时间，见热气拱得盖子嘚嘚作响，裘千丈知道火候到了，不再添柴，推开房门走出去。
此时山岚已散，晚霞满天，楚平生站在池塘边，青衫鼓动，气势如龙，左手左划，右手右划，蓦地聚拢双掌往前一推。
昂……
一道龙吟般的啸声冲天而起，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一路向前，劈水而行，激浪翻涌，白波不断，掌力冲出近两丈才消。
裘千丈是有眼力的，不敢高声喊，只敢在心底叫。
降龙十八掌？
这时楚平生突然变招，切掌为爪，向着右侧一株衫树连出数招，动作快到只有残影。
擦，擦，擦。
只是几下，杉树便被抓得碎屑乱飞，足有成人身体粗细的树干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至此还未停止，就见他收招立定，气沉丹田，双拳由腹部上提，腰部发力，伴着一声大喝，一掌拍在刚才的杉树上。
咔咔咔。
但听几声脆响，杉树往旁边一歪，轰然倒下，树冠落进池塘溅起数米高的水浪。
没错，最后一招是铁掌功的太极无量。
成……成了？
这就成了？
半个时辰不到，他就把铁掌功练成了？
这还是人吗？
楚平生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裘千丈。
挥去袖口附着的木屑，看看掌心快速消退的火红色，表情十分古怪。
这【大乘极乐天魔体】确实强大。
江湖上风评一般的越女剑法给他练出了剑芒，日后内功有成，凝结剑气不成问题。
同样风评一般的杨家枪法，由他使来雷鸣风吼，先声夺人。
而九阴白骨爪赋予了他双手关节自由转动的能力，怕是黄裳重生，高低都得给他磕一个。
降龙十八掌能够蓄力，刚才形似龙首的掌力就是他把第二掌和第三掌的气劲压缩在一起打出，主要是他学武时间太短，内力不够深厚，如果有四绝的水平，应该可以做到三掌合一。
到了铁掌功这里，刚才一掌打出，居然在树干上留下一些烧灼痕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确确实实有热力传出。
附加效果植入火毒？
现在自己也会用毒了，那以后内功大成，会不会直接喷火？
再来个玄冥神掌的话，左掌寒气，右掌火毒，冰火两重天？
过有片刻，他似有所觉，回头瞥了一眼，看见裘千丈目瞪口呆地站在农舍门口。
“咦，你站这多久了？”
“你……练成铁掌功了？”
“也就前边五式吧，还有五式明天练。”楚平生随口答道。
“你以前练过？”
楚平生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以刚猛著称的降龙十八掌他会了，可抓破头骨的九阴白骨爪他会了，有这样的基础，再加上他根本不需要经年累月手插热砂的环节，要掌握铁掌功，那还不是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是不是饭热好了？”
“对。”
“好，去吃饭吧，明天你带我去黑龙潭。”
“啊？”
听到黑龙潭三个字，裘千丈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你进不去的。”
说完又补充一句：“那是一片沼泽，只要一脚踏错，人沉下去必死无疑。”
“你只要带我过去，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自有办法摆平瑛姑。”楚平生不再理他，闪身进屋。
第二天清晨。
黑龙潭周围的迷雾缓缓消散。
裘千丈搓搓老树皮般的脸，一脸谄媚看着楚平生。
“你先走吧。”
“哎。”
他答应一声撒腿就跑。
这黑龙潭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误入此间的铁掌帮弟子没一个能活着回去，他弟弟平时也严令手下不得过来这边。
楚平生踩着一地枯枝与污泥来到谭边发白的石碑前，看着上面写的一行字“一至九排成三列，不论纵横斜角，每三字相加都是十五”笑了笑，他才没有心情跟瑛姑玩解谜游戏。
“瑛姑，如果你想让老顽童离开桃花岛，自行过来找我。”
他没用内力，声音谈不上多洪亮，然而没过多久，一道白影由沼泽对面木屋窜出，脚尖依照某种规律在污泥中连续踩踏，不断转折，最后轻飘飘落到楚平生面前。
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白发及腰，着白色麻衣，顶着一张几无血色的脸，连本该红润的嘴唇也泛着一丝苍白，不过眼神还算明亮，应该是听到他能把周伯通从桃花岛救出来，心有期待。
想想这货的事迹，那真叫一个挑战人情和逻辑底线。
身为大理国的皇妃偷情一个全真派道士，被发现后不仅没受实质惩罚，还能好吃好喝地为周伯通生下一个孩子，后面孩子被裘千仞打伤，她居然有脸去求段皇爷帮忙医治，人家不愿意耗费一身功力救人，便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一般来讲，后宫出了这种事，要么把妃子赐死，最差也要打入冷宫吧，这里可好，段皇爷最后内疚出家，她来黑龙潭做了隐士，天天琢磨着怎么救周伯通出来，怎么找段皇爷复仇。
大理段氏的脸面是真不值钱啊，这女人的道德观也是奇葩。
“你是谁？”
瑛姑一遍又一遍地打量他，白发轻轻晃动，眼里的希冀淡去，怀疑渐生。
这其实正常。
满怀希望而至，结果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她很沮丧，说话的语气也非常不好。
“楚平生。”
“没听说过。”
瑛姑平时极少出黑龙潭，整日都在研究那些算筹，以求破开桃花岛的阵法，当然不可能知道楚平生这颗然然崛起的武林新秀：“你刚才说什么？你能破开桃花岛的阵法？”
“不能……”
“那你就是在消遣我。”瑛姑带着病态白的脸上怒色涌现，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长袖一扬，露出雪白的手掌，一弯一折间带着阴柔之力，以非常刁钻的轨迹拍向楚平生的胸口。
这是连话都不让人说完啊！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固执，对周伯通更是魔怔，像这种性格，放到现代社会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普通男人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有多远躲多远。
楚平生没有反击，只是站着。
噗！
当瑛姑的手掌接触青衫，疾吐掌心内劲，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灰气好似无数快行的蚂蚁漫过她的手掌，顺着少冲穴、神门穴等穴位疯狂地往身体里钻。
“哼！”
瑛姑闷哼一声，踉跄而退，也就几个呼吸功夫，半边身子已经麻痹失控，原本如臂使指的内力如脱缰野马分裂成无数股，不断地在经脉里冲撞。
她慢慢软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带骇然看着楚平生。
“这是什么毒？”
“南疆蛊毒。”
楚平生给了她一个十分模糊的答案。
“解药拿来。”瑛姑的手按在胸口，用一种怨恨里带点惧意的眼神看着他。
“自取其辱。”楚平生没有依言行事，冷笑道：“现在能听我好好说话了？我来黑龙潭是跟你谈生意的。”
“谈生意？”
瑛姑虚弱的脸爬上一丝迷茫，随着急促的喘息，一缕白发滑进嘴角，被她的牙齿咬住，不知道的人来了，搞不好还以为楚平生把她怎么样了。
“我帮你救出周伯通，你陪我去见段皇爷，往日恩怨一笔勾销，怎么样？”
“你真能救出周伯通？”
她还是不信。
楚平生连她在石碑上出的题都破不了，能搞定黄药师的奇门阵法？不过这小子似乎对她、周伯通、段皇爷三人间的恩怨有所了解，可能另有破阵手段。
“我就问你这个交易做还是不做？”
瑛姑沉默不语，低着头想了很久，一咬牙，一狠心：“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能救出周伯通，我就原谅段皇爷。”
“还真是贱不自知，偷情的是你，执意生野孩子的也是你，你还有脸委屈？”
楚平生很无语，偷人的是你好不好，孩子又不是段家的，怎么到了你这儿，错都是段皇爷的？你要恨不应该恨没有担当，说抛弃你就抛弃你的老顽童周伯通吗？
他上前两步，蹲下身子一把抓住瑛姑的手，在沾了些污泥的袖子里翻来翻去。
“你！你在找什么？”
她又气又急又惊又惧，想把手往回缩，然而越挣扎体内传来的疼痛就越剧烈，身体越无力，喘息也变成了低吟。
“闭嘴！”
楚平生看到她腰间的一抹白，眼睛一亮，探出手去一抽，别在玉片和棉绳制成的腰带上的白色丝帕就到了他的手里，展开一看，上面绣着一对五颜六色的鸳鸯。
有了这个就可以轻松拿捏周伯通了。
“你还给我。”
“贱人！”
瑛姑试图抢回丝帕，被楚平生反手一巴掌印在脸上，她想还手，又因为剧烈的疼痛瘫回去，按着泥泞的地面大口大口喘息。
“不给周伯通看这个，他怎么知道我是去帮他的，这里面是解药，服后三个时辰症状自解。”楚平生丢下一个拇指粗细的白瓷瓶，拿着丝帕走了。
瑛姑一把抓住白瓷瓶，两只手颤巍巍地打开瓶塞，把里面的东西倒进嘴里使劲咽下，这才感觉好了一点，捂着脸目光阴沉看着楚平生离开的背影。
交易？
哼！
等他把周伯通救出来，她不原谅段皇爷又能怎样？
瑛姑自然是不知道的，就楚平生现在的七绝无影煞，女人中了比男人还惨，假以时日，他想玩儿的话，那花活儿，神仙见了都得嫉妒。

第66章 拿下四美
一周后。
傍晚时分，宝应县城。
哒哒哒……
楚平生牵着马来到同仁当铺门口，无精打采地坐在凳子上打瞌睡的伙计一个激灵，赶紧跑出来，把马匹从他手里接过去。
“楚公子，你回来了。”
“你们小姐呢？”
“小姐和夫人去城外的青山寺进香去了。”伙计把马腹的行李解下，递给楚平生：“哦，对了，楚公子，三日前有四个高鼻深目，不像是中原人的漂亮姑娘来这儿找你，被小姐安排在西边厢房。”
不像中原人的漂亮姑娘，还一下子来了四个？
是珍珍爱爱莲莲丫丫（原咪咪）么。
“好，我知道了。”
楚平生嘱咐伙计好好照料眼前瘦了一圈儿的黑鬃马，往程府侧门走去。
他想不明白，这四个丫头不在杨铁心夫妇身边呆着，来宝应干吗？
进院走了一程，经过美女徒弟的绣楼前，忽然听到人声，转出月洞门一看，只见手握长剑的程瑶迦正在和一个戴软幞头，穿着面料极好的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小声说话。
“师……父，你回来了。”
看到楚平生回来，她愣了一下才想到要打招呼，但是喊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子师父，还是有些不习惯，外加一点点害羞。
“嗯，回来了。”
“哦，这是我爹，程江。”她赶紧为旁边的中年男子做介绍。
之前拜师的时候程江不在家，而楚平生安顿好韩小莹和华筝就离开了，所以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见过楚少侠。”
程江表现得很恭敬，看来已经从女儿那里得知他力挫欧阳锋，除恶史弥远的事迹。
“程老先生。”
论年纪，楚平生差了程江两轮多，可论辈分，俩人属同辈，那能怎么称呼，只能这么叫了。
“楚少侠刚回来，饿了吧？我去嘱咐下人备菜，你们先聊。”
到底是做生意的，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有劳程老先生。”
程江拱拱手，走了。
楚平生转身看向娇滴滴，羞答答的女徒弟：“听说我那四个侍女来了？”
她微垂瑧首，有点不敢看他，上次见面，她从丐帮八袋弟子黎生那里知道楚平生惊走了西毒欧阳锋，这半个月来又有江湖人士带来消息，详细讲述了她那个便宜师父在归云庄做的事情。
单挑黄药师，剑斩三头蛟和马青雄，试图化解黑风双煞残害武林的公案，去丞相府打探消息还顺手把史弥远宰了。
至于黄药师喜欢徒弟的事，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人不多，毕竟那可是四绝里的黄老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这些事不仅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对她的冲击同样很大，这个便宜师父完美契合了思春少女脑海里风流倜傥，快意恩仇的年轻侠客形象。
“嗯，来到这里有三四天了。”
“她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而来？”
“韩女侠跟她们说话的时候我离得远，没听清。”
程瑶迦的声音又柔又糯的，左手拇指指甲和右手拇指指甲躲在白裙的袖子里打架。
“行，我知道了。”
楚平生点点头，转身朝前院走去，没两步又突然站住，回头看着她，带着一丝迟疑说道：“你可以试着吃多一点，脸颊丰满点会更好看一些。”
程瑶迦身子一颤，往旁边偏了偏脸，哪怕便宜师父把谈话内容引到她的身上，还是不敢抬头直面。
“谨遵……师父教诲。”
楚平生没有多想，转身走了。
……
当夜，程江让下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又备好酒招待楚平生。
珍珍爱爱莲莲丫丫也在其中。
本来作为侍女，她们是没资格接受宴请的，但是对于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楚公子而言，心里没有那么多顾虑，将四人拉到身边，左边两个，右边两个，喝酒吃菜不亦乐乎，吃到最后有种让程江怀疑自己办的不是晚宴，是在陪楚少侠喝花酒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月明星疏，银河斜挂。
楚平生在珍珍和爱爱的搀扶下，朝着程瑶迦差人重新打扫整理过的房间走去。
“不用扶着我……公子我……没喝醉，哎，哎……”
“公子，你小心，爱爱，你怎么扶的？扶正点，公子的脚……滑……歪了，你倒是看着路点儿啊。”
“知道了。”爱爱撅起小嘴，一脸委屈，是她扶的不够正吗？是公子在后面捏了她一把，下意识松了点劲儿，这才把路走歪了。
“你们四个……我跟你们说，今天必须要给我好好展现一下这个……西域的风土人情，公子我呀……南边长大的，嗝……北边也去了，就是西边，尤其是这个……西北，有太多没吃过的，没见过的……好东西。”
珍珍说道：“公子有命，珍珍怎敢不从。”
“好，好，还是珍珍听话。”
他喝了不少酒，但要说醉意，两分真，八分假。
不这么做，怎么能若无其事，轻松自然地抓乐子呢。
从燕京到宜兴，又从宜兴到宝应，历时近两月，他终于找到和四个西域美娇娘“独”处的机会了，那不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至于韩小莹，在四侍女来到后已经快马加鞭赶去牛家村见她的五位兄长和杨铁心夫妇。
两人来到宝应，救下华筝、托雷、哲别三人安顿到程家后，程瑶迦就通过飞鸽传书，将这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全真派的人，柯镇恶等人知道韩小莹陪他北上了，便没有等她，养好伤后带着穆念慈和段天德返回宜兴。
杨铁心要把仇人杀了祭奠大哥郭啸天，江南五侠和丘处机也为了却当年恩怨一起前往牛家村。
珍珍爱爱莲莲丫丫是包惜弱遣来宝应送消息的，顺带替换韩小莹和楚平生照顾卧病在床的华筝公主。
但是四人来到后才知道男主人出远门去了湘中，考虑到杨铁心那边的事比较重要，韩小莹就把照顾华筝的事托付给她们，先行一步赶赴临安。
以上便是楚平生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公子小心。”
“丫丫，你别在后面跟着，前边开门去，把灯点了，帮公子泡壶茶，醒醒酒。”
“莲莲，你也去。”
“哦。”
这一男四女，踉踉跄跄进了东边的小院。
珍珍爱爱等人没有注意到，小院北边廊下站着一个人，往前走两步，又往后退两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华筝公主？”
一道声音由后方传来。
廊下之人迅速转身，望灯笼下的身影说道：“是程姑娘呀。”
“华筝公主，这么晚了来这边做什么？”
“哦，我现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之前听莲莲说楚公子回来了，想要当面谢谢他，不过看刚才的样子应该是喝醉了。算了，我等他酒醒以后再来吧。”
说完快步跑掉了。
程瑶迦目送华筝消失才继续往前走，到小院门口站住，看看手里捧着的，让厨房里的人熬制的醒酒汤，再听听珍珍爱爱莲莲丫丫四人摆弄师父的声音，怔怔地发了会儿呆，直至后院传来“小姐，小姐”的叫声，方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端着没有送出去的醒酒汤走了。
过有片刻，小院的房间里响起一个声音。
“我教你们一首童谣好不好？”
“来，跟我一起念。”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儿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儿竖小辫儿，你拍三，我拍三，三个小孩儿吃笋干，你拍四，我拍四，四个小孩儿写大字……”
“记住了吗？”
“……”

第67章 梅超风，你也要加入她们？
翌日。
鸡鸣报晓。
下人们相继起床，打扫院子的打扫院子，帮厨的帮厨，服侍主子洗漱的服侍主子洗漱。
小半个时辰后。
吱呀。
小院的门打开。
楚平生按着后腰从里面走出来，迎上前方一袭百褶裙，乌云高挽，头戴兰花钿，脚踩芙蓉靴，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程家大小姐。
“出什么事了？这么早过来。”
“师父，该吃早饭了。”
楚平生看看天色，确实不早了，昨夜发生了什么……
唔，我不知道。
他一副酒劲儿未消，宿醉才醒的样子，揉着鬓角说道：“哦对，是为师昨晚喝多了，睡过头了。”
吱。
便在这时，正房的门开了，珍珍一面打着呵欠从里面出来，头发散着，身上的白裙也起了不少皱。
楚平生刚要说话，房间里又出来一个，爱爱小手压脖，黛眉轻蹙，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姿势摆太久，伤了筋骨。
程瑶迦面带不解，看看楚平生，再看看两个一看就没休息好的侍女。
“师父，她们……”
后面的话还没说，门里面又出来两个，前面的是莲莲，两手轻拍秀发，眼神迷离，表情微苦，多少有点起床气。
丫丫在最后面，双手按着后腰，微挺胸膛，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迈门槛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幸亏反应快，两手扒住门框才没有摔倒，就这一吓，两条小腿都在打哆嗦，前方莲莲听到惊叫，赶紧过去搀扶。
怎么这几个人……好像打了一场仗一样？
程瑶迦眨着大而有神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她们，心里的念头转了一个又一个。
“咳。”楚平生轻咳一声。
“为师昨晚醉倒前，好像说了几句重话，斥责她们一套阵法都练不好，没想到她们当真了，瞧这疲惫的样子，我还打算今天动身前往临安呢，看来是不行了，唉，又得耽误一天。”
是么？
程瑶迦表示怀疑，不过想想昨晚他醉醺醺的样子，怕是有心，也什么都干不了吧，要不然她也不会让下人去熬醒酒汤了。
师父的话，应该是真的吧。
“师父，是什么样的阵法？”
楚平生沉吟片刻：“四灵献宝阵。”
程瑶迦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能学吗？”
说起来，这师父认了半个多月，楚平生还没指点过她呢。
“能学，能学，对你，师父我一定倾囊相授。”
“多谢师父。”
“行了，你先去饭堂等候，我马上过去。”
“是。”
程瑶迦冲他投去一道微笑，转过身去，裙裾飞扬，小碎步快行，转眼便消失在院墙拐角。
楚平生松了口气，赶紧把院门栓了，挺着后脊梁，手揉后腰，去寻那四个险些让他少侠人设崩塌的罪魁祸首。
“四个小浪蹄子，不是让你们在屋里呆着别出来吗？说，是谁的主意？公子我昨晚对你们太好了是吧？”
“……”
“不招是吧？今晚加班。”
“公子，求放过，我们招，我们招。”
……
三日后，傍晚时分，宜兴城。
楚平生骑着一匹雄姿飒飒，长鬃狂放的白马，带着六个长相可人的美人招摇过市。
黑鬃马跑了一趟湘中，回来瘦了一圈，这匹白马是离开宝应前程江送给他的。
至于后面六个女人，爱爱珍珍莲莲丫丫，外加大家闺秀程瑶迦和蒙古公主华筝。
因为托雷和哲别已经先行一步赶往临安，牛家村就在临安郊外，华筝要去寻找兄长，刚好跟他同路，那自然是要带在身边的。
当初他和江南六怪南下，包惜弱在此地病倒，住有一段时间，街边菜摊和肉铺老板跟他混了个脸熟，如今见他身骑白马，带着一群莺莺燕燕风光走来，无不一脸不爽，讲他嘚瑟。
楚平生可不管那些人怎么想，自己爽就行了，就现在这生活，给个韦爵爷也不换的。
行不多时，他在同兴客栈门口下马。
小二一看是他，赶紧满脸堆笑凑上来：“楚公子，您这是打哪儿来啊？”
“北边。”楚平生笼统地回了一句，把缰绳递过去：“今晚在宜兴歇息一夜，明早启程，我们上次住的院子还空着吗？”
“空着，空着。”
小二一边招呼人搭手，一边说道：“我跟掌柜的说一声，您先跟他们过去。”
“好。”
楚平生招呼六女一声，往后面的院子走去。
少时，一切安排妥帖，他正要去程瑶迦和华筝的房间问问她们还有什么需要，小二从外面走进来。
“楚公子，掌柜的说五六天前有个人来到客栈，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把这封信交到你本人手上。”
“信？给我吧。”
楚平生接过那封信，瞄了小二一眼，那小子呵呵一笑，识趣地转身离开。
信封用火漆封住，正反两面什么都没有写，他稍作沉吟，揭开封口的火漆，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除了一张小纸条，还有一小块指甲。
这是……梅超风的？
他把纸条展开，上面是一行字，“我在宜兴城外六里，老牛坡下的农舍等你。”
归云庄战斗结束后，碍于和黄药师、黄蓉关系不好，他没有去看梅超风，第二天那两个人就不见了，然后便是他和韩小莹北上，半个多月都没她的消息，原来她一直在宜兴等自己。
“老牛坡。”
看看天色，他转身进了珍珍和爱爱的房间，告诉她们自行安排晚饭，不用等自己，他有点事儿，得出城一趟，之后便牵着程瑶迦骑的枣红马走了。
……
也就一顿饭的光景，楚平生来到信里所说的老牛坡，远远地便看到一座农舍矗立坡顶，烟筒还在冒烟，看起来刚刚做过饭菜。
他把马栓好走过去，轻咳一声：“有人吗？”
“徒儿，是你吗？”
屋里传来梅超风的声音，调子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快进来。”
楚平生依言推开房门，最先入眼的是一个农妇，冲他投来一道惊惧的眼神后，点头哈腰躬身而出。
梅超风坐在木桌那边的凳子上，整个人没什么变化。
木桌上放着四个碗，三小一大，小碗里分别是辣萝卜，炒茄子，蒸火腿，大碗里有一只炖到稀烂，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鸡。
“愣着干什么？坐呀。”
楚平生走到她的对面坐下，看看桌上的饭食，又看看掉在碗边的几块肉，摇了摇头。
柯镇恶是个瞎子，但他还有义弟义妹照顾起居，相比较而言，梅超风是真的惨。
“想吃什么？”
她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没有出声。
楚平生端起灶台上的小碗，夹起一块鸡腿两片火腿放进去，递到她的面前。
梅超风接过去，没有吃，就在手里捧了好一阵子，慢慢地放到桌子上，眉眼间满是凄凉。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你带我去找全真派的马钰和江南六怪吧，这身武功，我不要了。”
楚平生眉头微皱，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你确定这么做？不想着回桃花岛了？”
梅超风当然不可能告诉他黄药师要她利用两个人的关系下毒杀他以换取回归桃花岛资格的事，稍显激动地道：“师娘是因为默写九阴真经而死，师父在她墓前发誓，要把九阴真经在她墓前烧掉，现在我把九阴真经弄丢了，师父不可能重新收我为徒的。”
楚平生从怀里拿出记载九阴真经内容的皮子推过去。
“你说的是这个吗？”

第68章 你就是这么追杀我的吗
梅超风的手在桌面摸了摸，最终按住那张人皮，身子一哆嗦，没错，这正是她不知何时弄丢的九阴真经。
“这个……为什么在你手上？”
楚平生盯着她弄断一截的小指指甲说道：“你在归云庄和江南六怪动手的时候，朱聪施展妙手空空把它偷了去，之后把匕首还给了郭靖，把这个给了我。”
“那……你……”她没有把皮子揣回怀里，手慢慢移开：“你真的要把它还给我吗？”
楚平生撇撇嘴：“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得到载有内功心法的上册，一并拿给你，何况是本就属于你的下册。”
多少武林高手为了得到它大打出手，家破人亡，她跟陈玄风，一个埋尸漠北，一个瞎了双眼，半生漂泊无依。
可是现在……
“我梅超风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楚平生欺负她看不见，狂翻白眼。
“都说了……”
他刚要强调自己不是她徒弟，没成想她的手猛地一拍桌面，将皮子震到空中，运爪如飞，指影交错。
嗤嗤嗤……
转眼间皮子化作无数碎片，像雪片一样落下。
不说这皮子上面记载的是九阴真经，单说来历就不简单。
陈玄风将九阴真经的内容刻在胸口，当年漠北一战，他被郭靖用匕首刺死，临死前让梅超风把胸口皮肤切下好好保管，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贴身携带，珍若性命。
时至今日，居然把这具有双重意义的皮子亲手毁了。
“你这又何必呢。”
她面目呆滞坐在那里，任由皮屑洒落，掉在她的身上和地下，过去许久才用嘶哑的嗓音缓声说道：“我……不回桃花岛了。”
“……”
梅超风的状态不太对劲啊，楚平生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身后有一坛酒，你把它拿过来，陪我喝几杯吧。”
楚平生偏了偏身，看到柴禾堆旁边放着一坛酒，上面盖着用红布包裹的塞子。
他走过去抱起酒坛子，又拿了两个粗瓷碗，哗，把酒倒满，一个推给梅超风，一个给自己。
“干。”
梅超风抓住碗沿，端到唇边，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个干净。
楚平生也平举粗瓷碗，一口饮下。
米酒读数不高，喝着还有一股清淡的甜味和酒曲香，想想水浒传里的“三碗不过岗”多少有点好笑，放到现代社会，是个人都能整几碗吧。
“再来。”
嘭，梅超风把碗放下。
楚平生又给她倒了一碗。
“干了。”
她又一口气喝个底朝天。
楚平生没有应付事，也跟着她一口干了。
“再来。”
“……”
以前她是女魔头，现在两碗酒下肚居然转了性子，变成女中豪杰，要了一碗又一碗。
随着酒坛见底。
楚平生摆摆手，噗通，往桌面一趴，含混不清地道：“不能喝了，我不行了。”
说完便一扭头，闭上眼睛小声哼哼，鼻孔喷出的气也变得粗重不均匀。
当然，这一切都是装的，以他的体格，别说一坛米酒，就算一口气连饮三坛、五坛，都不会有任何不适。
他倒要看看，梅超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徒儿，徒儿。”
梅超风轻唤两声，见他不应，抱起旁边的酒坛，咕咚咕咚，把剩下的酒水全部倒进嘴里，喝完将坛子往地上一丢。
啪！
酒坛摔得粉碎。
楚平生依旧未动，只是动了动嘴唇，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梅超风起身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去，带着些许紧张，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贴在他的脸上，上下摸了摸，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记住他的样子。
“你不要怪我，是我对不起你。”
楚平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我在酒里下了药，是师父给我的逍遥散，他说吃了这个，可以不受痛苦地死去，还许诺我只要杀了你，就让我回桃花岛。师恩如父，如山，我不能不报，但是你……我同样下不去手，现在好了，你喝了这毒酒，我也喝了这毒酒，从今以后，我梅若华跟桃花岛再无瓜葛，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是韩小莹，还是全真派的老道士，再也别想把你从我手里抢走。”
梅若华伏下身子，趴在他的身边，几乎就是脸贴脸。
“当年贼汉子被江南六怪杀死，我也瞎了，那时本该随他去的，但是我不甘心，想要帮他报仇。这十几年来，我躲躲藏藏，强练武功，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谁敢招惹我，我就杀光他们，谁算计我，我就先下手为强，直到遇见你……”
“你跟那些人不一样，有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贼汉子轮回转世来帮我了，但是时间对不上……可笑我一个为正道不齿的女魔头，居然也会动这种心思。”
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好，是酒后吐真言也罢，总之楚平生听得心情颇为复杂。
梅若华又摸摸他的眼，鼻子，然后是嘴，直起身子“看”向门外，大声说道：“张长发，殷氏。”
很快，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农舍的主人在门外站定。
“女侠请吩咐。”
梅若华没有在意这个带点讽刺意义的称呼：“我让你们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男人说道：“坑……坑挖好了。”
梅若华说道：“等我死了，你们就把我跟他葬在一起，不用立碑，也不必起坟，做完这些，包裹里的金子就是你们的了。”
“知……知道了。”
“下去吧。”
张长发夫妇依言退下。
楚平生总算是理解她那句“韩小莹和全真派的老道士再也别想把你从我手里抢走”是什么意思了。
怪不得黄老邪对你念念不忘呢，你这邪性，真是一点儿不比他差啊。
“徒儿……”
梅若华带着七分酒力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捧起他的脸，好好感受一下五官轮廓和线条。
谁想才伸到一半就被楚平生一把握住。
她大吃一惊，酒醒了不少：“你怎么会？你不是……”
楚平生说道：“怎么会？答案很简单，我偷了欧阳克的避毒圣物通犀地龙丸，刚才拿酒坛子的时候，顺手把它放里面蘸了蘸。”

第69章 逆徒！你这个逆徒！
梅若华呆若木鸡，计划破产还在其次，关键是刚才说得那些心里话，岂不是都被他听了去？
“你……居然骗我？！”
“梅若华，你不是也骗了我吗？在这件事上，我们谁也不欠谁。”
楚平生说完这句话，握着她的手往怀里一拽，顺势搂住双腿把人抱起来。
“你想干什么？”
她很慌，说话的声音都有了颤音，黑风双煞又怎样，碰到楚平生这样的横练功夫强者，一旦贴身跟个普通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楚平生戏谑道：“我可不想啥也没做就跟你葬在一起。”
“我是你师父！”
“那可真是太顶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算了，还是师父在下吧，改日在上。”楚平生也不挑地儿，径直往里面的柴禾堆走去。
“你这脸蛋儿和身材已经很赞了好么，还天天玩火叠BUFF勾引我。”
“你这个……逆徒！”
……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起身走到桌边，往刚才喝酒的碗里倒满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微颤，转身看向悉悉索索拉扯衣服遮掩身体的梅若华。
她的皮肤很红，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粘在脸颊，眉毛舒展，嘴唇微开一线，上面还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整个人显得很迷茫。
楚平生很无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占便宜的是你好吧，就算按照剧情上映年份的形象计算，你二十七八，我才二十出头，怎么反而跟我罪大恶极一样。
“喝点水吧。”
他把碗递过去，谁知道梅若华猛一甩手，把碗打翻，水洒了一地。
“你这个逆徒！逆徒！”
“……”
“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你这是大逆不道。”她情急之下就要运功，没想到这一提气，从气海穴到膻中穴刺痛难当，赫然发现内力十不存一。
“我的功力呢？我的武功呢？”她哆哆嗦嗦抬起双手，“看”着根部出现裂痕的十片指甲，一脸凄怆。
吃了那么多年苦，遭了那么多年罪，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谁教你的，谁教你的这邪功？”
刚才她有多满足，现在就有多痛苦。
事到如今她怎么可能搞不明白，自己的一身功力是被那该死的逆徒给吸走了。
楚平生很无奈，用头骨练九阴白骨爪的骂采阴补阳的是邪功。
“早在归云庄的时候，你就答应了我废掉练岔的内功，与其凭白浪费，给我用不是更好？而且我这也不是邪功，等我去桃花岛拿到九阴真经上册，到时候与你双修，可以帮你提高内功的修练速度。”
“你在骗我，说！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如果我是为了吸你的功力才接近你，那你现在对我而言应该没用了才对，再加上你刚才想毒死我，正常情况下，我是不是要杀你泄愤？可我并没有，为什么，你有想过吗？”
“这种事不行……绝对不行。”
楚平生握住她的双手：“你都要跟我死同穴了，还抱着师徒关系不放？死了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活着不行？要么说你跟黄老邪一个德行呢。”
“我跟你……就算没有师徒之名，也有师徒之实。”
“只有绑定了师徒关系，你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我对你的好，维持你女魔头的人设是吧？自欺欺人有意思吗？”楚平生捡起地上的空碗，又把酒坛子破碎后的破片踢到角落，免得扎伤她。
“南宋的理学教条，在我看来狗屁不是。黄药师，黄老邪？他邪个屁！”
按照黄药师自己的说法：“我黄老邪之邪，是非圣非贤，叛君背祖，是不遵圣贤之教，不奉君父之尊，于“礼义廉耻”这四字上，没半分亏了。”
他所谓的邪，最多是叛逆，反抗朝廷，不服祖辈教诲，在礼义廉耻这方面跟正常人没多少区别。
师父娶女徒弟这种事，真干了，那就是不修礼义，寡廉鲜耻，所以才会畏惧流言，用和冯蘅结婚来平息舆论。
现在到了他的女徒弟这里，没想到表现如出一辙，如果死了，可以不顾一切，冲破一切，可要是活着，就得讲个礼法，设条不能逾越的红线，用师徒关系来约束自己的想法和行为。
“……”
梅若华偏过头去，一声不发。
楚平生摸了摸她长长的指甲，从腰带里拿出指甲钳，一下一下地帮她剪掉变脆开裂的指甲。
咔嚓。
咔嚓。
咔嚓。
“你在干什么？”
“帮你剪指甲，以后你也用不到它们了，留着碍事。”
“唉，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楚平生说道：“你是我的‘师父’，又是我的女人，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又倒了一碗水递过去。
“黄老邪那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在归云庄，是你帮忙求情我才饶他性命，现在你武功没了，救命之恩，授业之恩都还给了黄老邪，你已经不欠他什么。”
“……”
他举了好一阵子，最后梅若华妥协了，慢慢地伸出手去，接过粗瓷碗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这才对嘛，我的好师父。”
听到后面的称呼，她猛一哆嗦，面带不解“看”过来。
以前叫他喊师父，死活不肯，现在变成这样的关系，他不仅喊了，还在前面加上个“好”字，这什么意思？
楚平生正准备告诉她这叫情趣，未亡人，素人，夫目前犯，义理，芸能人什么的，好顶的，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女侠？女侠？你们……还活着吗？”
这话问的！
楚平生起身走过去，把门一拉，光着膀子瞪眼道：“我们不死了。”
“啊？”
“啊什么啊，赶紧走开，再废话一剑宰了你。”
那农夫身子一颤，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跑了。
楚平生看了一眼天色，夜未深，远方还有进出城的马车声。
“走吧，跟我回城。”
梅若华没有说话，默默穿衣。
楚平生又贪婪地看了她几眼，才压下心里的想法。
哼，黄老邪，敢利用她下毒害我，我如果不玩得你到死都是个糊涂鬼，我就不叫楚平生。
当然，在此之前，他得先去桃花岛收点利息。

第70章 你们不知道我吸干了她吗
两天后。
哒哒哒……
马蹄声声，香风袭人。
迎面而来的路人没有不侧目的，因为楚平生的娘子军又多一人，他骑白马在前，七女在后，关键是一个赛一个漂亮。
要说歪心思，不少人动过，但是看看他们手里的长剑，又一个个变老实了。
眼瞅着前边就是牛家村，程瑶迦情又一次回头打量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梅若华。
这就是那个正道人士喊打喊杀的女魔头吗？
也看不出多吓人嘛，脸红扑扑的，手白白的，指甲也不长，而且从刚才上马的动作看似乎比自己还弱。
师父到底怎么她了？
“哼！看什么看？如果你不是我的徒孙，我早就一爪杀了你了，楚平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收了你这么一个资质差到家的徒弟。”
程瑶迦赶紧回过头去，小心肝儿扑通扑通地跳。
她不是瞎了吗？怎么知道自己在看她？
还有，自己的资质真有那么差劲吗？
“梅若华，你少凶我徒弟，她脸皮薄，禁不住你吓唬。”楚平生没有回头，但是声音清晰无误地传进她们的耳朵里。
“你在心疼她？”
“你疼爱我，我疼爱她，这不是很正常吗？”
咯咯咯咯……
珍珍爱爱莲莲丫丫四人掩嘴轻笑，心想公子的“疼爱”，它正经吗？
“笑，再笑，再笑把你们也吸干了。”
楚平生一瞪眼，吓得四美吐吐舌头，丫丫冲他扮个鬼脸。
她们才不信楚平生舍得伤害她们呢。
华筝攥了攥手上的缰绳，看看前方领路的男人，又看看后面几个女子，感觉跟她们格格不入。
楚平生没有继续跟她们调笑，他在思考一件事，前两天利用魅魔养成大法吸收了梅超风的功力，那么现在的自己，面对四绝会怎样？
感受一下经脉里游走的真气，他有些得意。
笑傲江湖里的吸星大法和天龙八部里的北冥神功都是吸收别人功力为己用的武功，不过缺点也明显，就是跟自己修出的功力不兼容，需要慢慢化解，【大乘极乐天魔体】可没那么多顾虑，采阴补阳过来的功力，管它是冰火不容，还是极阴与极阳难以相济，一概镇压了。
仔细想想的话，梅若华的强悍更多地是依靠外功，内功水平其实一般，不然剧情里也不会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废掉双腿，找郭靖询问全真派内功精义了。
比起四绝应该还有一些差距吧，不过算上降龙十八掌的蓄力攻击的话……
问题是降龙十八掌出掌速度慢，不及九阴白骨爪迅捷诡异与狠辣，更不要说蓄力是要时间的。
如果加上左右互搏呢？能不能加速蓄力过程？
想到这里，楚平生眼睛一亮。
要说爆装备，还得去刷老顽童这个BOSS呀。
“平生？！”
一行人才到村口，远远地便听到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唤。
楚平生转头一看，只见穆念慈穿着一件淡蓝色有花边的褙子站在小河畔，脚下放着木盆和搓衣板，应该是在洗衣服。
他笑着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
半个时辰后。
杨铁心的小院里。
马钰、王处一、丘处机、郝大通、谭处端五人站东边，柯镇恶、朱聪、韩宝驹、南希仁、全金发、韩小莹六人站西边。清净散人孙不二双手环抱在胸前，手里拿着王重阳的剑立于西边的茅草亭，她旁边的桌子后面坐着一身黑纱的梅若华，手里捏着一杯茶，旁若无人地小口喝着。
杨铁心位于最中间，后面站着恢复宋人身份的杨康。
华筝在房间里和卧病在床的包惜弱说话，程瑶迦呆坐在靠门的地方，不时瞄一眼外面。
楚平生听完韩宝驹的讲述，眉头紧锁，默不作声。
因为全真六子急着去桃花岛找黄药师要人，他这儿赶去湘中不知什么时候回江南，杨铁心等人就没等他，把段天德带到郭啸天坟前，让郭靖操刀，砍了仇人的脑袋，也算是报了一半杀父之仇。
至于为什么说是一半杀父之仇，答案很简单，完颜洪烈这个幕后主谋还活着。
而包惜弱之所以病倒，正是因为惊闻真相，承受不住这份打击。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跟了十八年，一直视为恩人的大金六王爷竟然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边杨铁心安顿好包惜弱，找大夫开了药，回头再寻郭靖，想要商量一下报仇的事，结果人就找不到了，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楚平生带着一众莺莺燕燕回到牛家村。
“唉，你说这个郭靖，他到底去那儿了呢？”全金发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自从遇见黄蓉，他就越来越不把我们几个老骨头放在心上了。”
韩小莹收回打量梅若华的目光，一脸担心地道：“你们说，他该不会一个人北上去找完颜洪烈报仇了吧？”
楚平生说道：“郭靖应该是去桃花岛了。”
桃花岛？
江南六怪面面相觑。
朱聪皱眉道：“何出此言？”
“黄蓉是不是和黄药师一起不见了？”
“没错。”
“那韩姐姐带过来的白雕呢？”
“随他一起消失了。”
“郭靖跟你们来到牛家村，是不是一路上精神恍惚，沉默寡言？”
“没错。”
“这是病，相思病。”
听到这里，江南六怪才醒悟过来，一开始他们还以为郭靖是因为看着段天德想起枉死的父亲才会那个样子，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像他们想的这般简单。
“唉！”韩宝驹重重地踏了一脚地面，直接蹲下去，低着头一语不发。
“三哥，你别这样。”韩小莹怕他气坏身子，在旁边小声安慰。
韩宝驹说道：“七妹，我们在漠北呆了十三年，教出来一个郭靖，被黄药师的女儿勾得魂不守舍，现在我们的话都不听，一言不发跑去桃花岛，这跟私奔有区别吗？还有眼前这臭小子，虽然一直不承认我们是他师父，可是一路过来学了我们不少本事，还认你做姐姐，现在好嘛，跟黄药师的女徒弟不清不楚的，你说我们江南六怪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三哥，你说话太难听了，平生跟她的关系和我们一样，而且你没听他说吗，现在她不叫梅超风，叫梅若华，也就是说，她已经打定主意和黄老邪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怎样，不划清又怎样，反正我们江南六怪不可能跟她成为朋友。”
这话倒是不假，哪怕梅若华不再想着为陈玄风报仇，并自废武功以谢天下，江南六怪跟她的关系也不会好。
“马道长，王道长……”在道出针对郭靖不告而别的看法后楚平生冲马钰几人拱拱手：“接下来去桃花岛接周伯通的事就由我代劳吧。”
“为什么？”
全真五子面面相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这样的要求。
“首先，我有自信对付得了黄药师，其次，如果全真七子都去了，一来容易让黄药师误会你们要跟他再战一场，二来你们如果和周伯通一样，被困死在桃花岛的大阵中，那全真派可就完了，最后，梅若华当年离开桃花岛时盗走了九阴真经，我这次去会把九阴真经还给黄老邪，完成他在冯蘅墓前焚毁的誓言，自此以后他们之间将再无瓜葛。”
确实，他说的不无道理。
马钰瞟了一眼茅草亭里的梅若华：“你要带她一起去？”
“不，我自己去。”
楚平生心想，我都把她吸干了，带她去干什么？拖后腿吗？
丘处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是在开玩笑吗？桃花岛的阵法天下一绝，师叔被困其中十几年，你能破解掉？”
王处一也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平生，难不成……你还懂阴阳五行，奇门遁甲之术？”
“不，我不懂。”
韩小莹没好气地看着他：“胡闹！”

第71章 魅魔养成大法首位受害者
穆念慈和杨铁心同样一脸忧色，要知道桃花岛在江湖上风评十分恶劣，沿海渔民都不敢靠近，楚平生在归云庄搞得黄药师父女灰头土脸，这要去了桃花岛，到了自家地头，就算他是去还九阴真经的，难保黄药师不会见机起意，依靠桃花岛大阵痛下杀手。
“我说有办法就有办法，而且我不是自己去，有一个人会陪我去。”
丘处机扫视一圈在场之人，捏着小胡子问道：“谁？”
“洪七公洪帮主。”
这自然不是真话，他去桃花岛的目的除了搞周伯通手里的九阴真经上卷，也有抓洪七公现行的意思，老叫花子不是说下回见面教他降龙十八掌剩下的六掌吗？前几天借饭遁跑了，他倒要看看，这次到了桃花岛，老叫花子被他堵到会是什么表情。
“洪帮主？”
面对全真六子的疑惑，楚平生没有说话，迅速转身，右手一圈，左臂内屈，气行如龙，双掌聚拢猛地一推。
昂。
龙吟若现，一股风潮荡起全真五子的长衫，离他最近的王处一更是往后退了半步。
轰。
位于院子东南角的柴草垛被他打出的掌力推平，一地狼藉。
“呃，内力用过头了，我呆会儿收拾一下。”
“降龙十八掌？”
全真五子没有在意他的解释，脸色大变，没想到几日不见楚平生又有奇遇，北丐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都学会了。
王处一很郁闷。
开始是江南六怪，后面是梅超风，现在连四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也下场抢徒弟了吗？
韩宝驹等人倒是没那么惊讶，因为韩小莹回来后提过一嘴，知道楚平生跟着洪七公学了一夜功夫，算是郭靖的半个师弟，只不过都没想到他打出的降龙十八掌有如此威力，两相比较，郭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马钰、丘处机、郝大通等人对望一眼，相继点头。
“既然有洪老帮主出面，想来黄药师不会出尔反尔，那我们几人就在此等候你与师叔归来。”
眼见韩小莹和穆念慈的情绪有所好转，不那么担心他了，楚平生微不可查地瞄了名义上的大舅哥杨康一眼，这家伙一开始表情冷淡，直到自己打出降龙十八掌，看他的目光就添了一丝嫉妒，不过掩饰得很好，杨铁心等人毫无所觉。
“对了，我去见洪老帮主的时候，在丐帮八袋弟子黎老哥那儿打听到了隗顺的下落。”
听到这个名字，全真六子和江南六怪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作为和楚平生一路南下的人，他们当然知道隗顺的下落意味着什么。
楚平生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道：“隗顺在岳将军死后，把他的随身物品都放到了临安皇宫翠寒堂东十五步的水帘石洞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楚平生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他们，毫无疑问代表着绝对的信任。
“我这次和洪帮主去桃花岛，就是希望救出老顽童后，说服他跟我们跑一趟皇宫，声东击西，以做掩护，才好把岳将军的遗物取出来。”
马钰捋着那撮在全真六子里最为浓密的胡须，看他的目光满是欣赏。
史弥远在府邸被杀后，朝廷加强了临安的城防，皇宫大内的安全更被当做重中之重来抓，像他们这个等级的高手，已经很难悄无声息地潜入，也只有四绝和周伯通这一级的大高手，方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武穆遗书。
从这一系列规划来看，楚平生确实当得起“有勇有谋”这四个字。
“好，接师叔回来这件事就有劳你了。”
楚平生刚要说话，就见西边茅草亭下的孙不二走出，将那把珍若性命的宝剑递到他面前。
“拿着。”
“啊？”楚平生指指挂在北屋墙上的湛卢剑：“我已经有湛卢剑了。”
孙不二和颜悦色说道：“这是师父的佩剑，你把它拿给师叔，他自然知道你是代表我们去的。”
楚平生：“……”
以前她可是横竖看自己不顺眼的，就算自己去桃花岛是为救老顽童脱困，只要展示一下全真剑法，或者背一背天罡北斗阵的要诀就行，没必要动用归真剑吧。
该不会……
七绝无影煞起效了？这女道士对自己意图不轨？
王重阳，管管你的女徒弟吧。
“师叔那个人很古怪，有些时候道理是说不通的，你拿着归真剑去，情况会好一些。”见他呆立不动，王处一从旁劝道。
“哦，好。”
想想剧集里老顽童的人设，上面的话确实没错，于是接过归真剑握在手里。
孙不二说道：“好好待它，如有磨损，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
这说话的语气，绝对是七绝无影煞起效了！
距离北上宝应解锁魅魔养成大法，才过去半个多月吧，对女人的作用起效好快啊。
就在他有点不适应孙不二的态度转变时，韩小莹走过来，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给，拿着这个。”
“什么东西？”
“这是三哥专门为你打造的软鞭。”
“软鞭？这是骨鞭吧？”
楚平生接过来仔细打量，就见一节一节灰色骨块被质地柔软的筋条和铁片串联起来，有些骨块两侧分布着凸起的骨刺，而且末端骨节向中间收缩，如同一把锋利的骨刀，叫人望之生畏。
他伸出右手，运起内力弹了弹组成鞭身的骨块，发现质地非常坚硬，跟锻炼许久的钢铁一般，重量方面，对普通人来讲很重，对他来讲刚刚好。
他又拉开架势用力一甩，呜，低沉的啸声中，鞭影化作一条灵动的灰色蛟龙，蜿蜒飞腾，气势十足。
“好鞭，哪儿来的？”
朱聪一展铁扇，油腻的脸上飞起一抹得意的笑：“前些天在归云庄，参仙老怪梁子翁跳水跑了，但是他的徒弟被我们拿了，这些骨块就是从他的行李中找到的，看起来应该是蛇骨。七妹知道你除了九阴白骨爪还学会了白蟒鞭，就突发奇想，让三弟去找我们在嘉兴时认识的铁匠，将它们组合串联，打造了这么一条蛇骨软鞭，看着有点瘆人，但是威力很强。”
梁子翁的徒弟？蛇骨？
楚平生双眼一亮，这该不会是自己吸干的红线蝮蛇的骨头吧。
没想到参仙老怪除了精华蛇血，还为自己贡献了一把趁手的奇门兵刃。
“谢谢韩姐姐，韩三侠，朱二侠。”他拱手道谢。
“不用客气。”
韩小莹美目含笑，冲他微微颔首。
楚平生又对全真六子说道：“梅若华现在功力全失，眼睛又看不见……我不在时，还请马道长代为照顾。”
“放心吧，我们会保护好她的。”
马钰没有犹豫，一口应下。

第72章 老顽童，你有九阴真经，我也有
四日后。
一艘渔船在海面缓行。
楚平生一袭青衫，背负双剑立在船头，一把是他的湛卢剑，另一把是孙不二给他的归真剑。
回头看看身后的万顷碧波，再看看前方那座开满桃花的岛屿，他知道，目的地到了。
“公子，前面就是桃花岛了，你……就在这里下船吧。”
船夫不敢将船划向码头，随便找了个滩涂催促他赶紧上岸。
楚平生解下钱袋丢给他，纵身一跃，于空中横掠数丈，非常潇洒地落在沙滩上，朝着前方桃林走去。
“好俊的功夫。”
船夫称赞完毕，念起黄药师的恐怖，赶紧把钱袋往怀里一揣，摇着渔船原路返还。
风过桃花香，层林深似海。
楚平生没走多远就发现自己迷路了，往前看不到头，往后不见来路，左右都是桃树，一株又一株。
这就是奇门遁甲的威力么……
他没有慌，微微一笑，抬起头，仰天长啸。
“老顽童，我来找你玩了，你在哪儿？”
声音化作一道波动，漫向四周。
差不多有十几息，左方传来一个十分不着调的声音。
“哈哈哈，是谁？是谁来找我老顽童玩了？”
“哈哈哈，又有人来找我老顽童玩了。”
“黄老邪，你听见没有？我就算出不去，以后也不会闷了。”
“……”
楚平生循声前行，也就过去盏茶时间，前方人影闪过，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穿着粗麻衣，身上全是线头和补丁，比野人强不了太多的糟老头子正躲在一株桃树后面鬼鬼祟祟地打量他。
“新来的小子，你叫什么？为什么来桃花岛？”
楚平生并不意外周伯通能找到自己，桃花岛的大阵主要功能是困人，对本就陷在里面十几年的周伯通来讲，转悠得多了，总是能记住一些位置变化的。
“我姓楚，叫楚平生，是来桃花岛找你玩的。”
一听这个，周伯通嘻嘻哈哈地跑过来：“这十几年来，被黄老邪丢进桃花阵当肥料的死人我见过不少，主动送上门来的，你还是第一……不对，第二个。”
“第一个是不是郭靖？”
“郭靖？你认识郭靖？”
“我不仅认识郭靖，还认识桃花岛的小公主黄蓉，哦，我跟她爹还打了一架。”
“你？跟黄老邪打了一架？”
老顽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信，不信。”
说完绕着楚平生转了一圈，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恨不能一寸一寸地打量他的身体，想知道这二十出头的小子是怎么从黄老邪手上活下来的。
“咦，这把剑……”
就在这时，他发现楚平生背在右边的长剑很眼熟，话不多讲伸手就抓。
楚平生哪能让他得逞，脚一错，腰一拧，使出九阴真经里的蛇行狸翻，以极其诡异的方式避过。
“你别跑，给我看看那把剑。小子，你怎么会有我师兄的剑？”
周伯通一击未中，心有不甘，足下发力往前一扑，这次不是夺剑了，是要拿住楚平生这个人。
“别跑？为什么不跑？老顽童，你来追我呀。”
楚平生一边说，一边左右腾挪，时而用一下蛇形狸翻里的动作躲避他的扑击，时而用一下螺旋九影拉开距离。
周伯通仗着内力深厚在后面疾赶猛追，楚平生甩不掉他，可他扑腾来扑腾去，最后都是抓了个寂寞。
“你是要跟我玩捉迷藏吗？好玩儿，太好玩儿了。”
这货也不气馁，竟是手舞足蹈，乐开了花，几乎连抢剑的事都忘了。
没错，他住的山洞里还有个郭靖，可郭靖那小子闷得像块石头，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有趣。
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在桃花林里转悠了大半天，最后周伯通累了，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楚平生额头也有了流汗的痕迹，俩人都停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周伯通突然伸出双手，做恶虎扑羊状：“嗷呜。”
楚平生动都没动，就笑嘻嘻地看着他。
周伯通一看拿他没辙，摆摆手：“先不玩儿了，累死我了，我得回去吃点东西，等有劲儿了咱们再来。”
说完转身往回走。
楚平生面带笑容跟在后面，可是没等走出五步，周伯通突然转身，一招擒拿手抓向他的左袖，势头又狠又快，甚至带着嗤嗤的破空声。
楚平生哈哈一笑，跃上旁边桃树，手抓枝杈，长衫轻掩桃花，一脸从容。
“不玩了。”
周伯通摆手道：“一点都不好玩，你这小子跟个泥鳅一样，滑不溜手。”
“老顽童，你想知道我用的是什么轻功吗？”
“什么轻功？”
聊起武功，周伯通被勾起好奇心，站在树下仰头看他，急得抓耳挠腮，浑身刺挠：“快说，快说。”
“九阴真经。”
“什么？你说九阴真经？”
听到这四个字，周伯通的脸色变了，再不是刚才嘻嘻哈哈的样子。
……
与此同时，桃花岛中心。
亭台楼榭一应俱全，流水蜿蜒，曲桥通幽。
在这片园林景致后方，有一幢飞檐翘角，美轮美奂的绣楼，背靠小山，前有平湖，水面上飘着一朵朵鲜嫩的荷花，周围蜻蜓环飞，蝴蝶乱舞。
楚平生在桃林里的一嗓子把手托香腮，面窗小憩的黄蓉惊得一哆嗦，顿时睡意全无，眼睛睁大，檀口微张。
刚才是……楚平生的声音？
她偏了偏头，侧耳倾听桃林里的动静。
没错，是楚平生，这个王八蛋在归云庄搞得她跟她爹颜面尽失，居然还敢跑到桃花岛撒野？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就桃花岛的大阵，别说一般武林人士，四绝来了也走不出去。
他以为他是谁？在奇门遁甲，五行术数上的水平比她爹还要高吗？
话说回来，某种程度上，她还挺佩服楚平生的胆大妄为的。
“靖哥哥……”
想起先一步来到这里的郭靖，她又变得一脸惆怅，走过去晃了晃从外面锁死的房门，腮帮子鼓得老高，跺跺浅绿色的小蛮靴，一脚踹在门上。
咚！
她不嫌疼，把外面负责伺候她的哑仆惊动了，来到门前阿巴阿巴哼哼了半天。
“没叫你。”
黄蓉赌气地哼了一声，走到后面的圆桌坐下，片刻后心念一动，看看面湖一侧的窗子，可爱的嘴角往上挑了挑。
……
黄蓉听到了楚平生的声音，坐在积翠亭看书的黄药师自然更无理由错过。
不怒自威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怀疑和愤怒。
惊讶不必解释，怀疑和愤怒是因为梅超风，他明明安排她去毒杀楚平生，现在都过去二十多天了，怎么楚平生不仅没死，而且主动来到桃花岛，还跟老顽童混一块儿去了。
毫无疑问，这是对他的蔑视。
“楚平生……”
他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这个名字，垂在鬓间的一缕长发无风自动，好似挥舞的爪牙。

第73章 你们都想要我手里的九阴真经啊
阿巴……
阿巴阿巴。
这时一名哑仆面带急色跑过来。
“慌什么慌？”
黄药师把气撒到哑仆头上，冷然道：“不就是有人擅闯桃花阵嘛，我知道了。”
哑仆用力摇头，走近一些，指指码头，双手不断地变幻手势，嘴里还哼哼唧唧发出听不懂的声音。
黄药师皱了皱眉，起身往码头方向走去。
少时。
他在哑仆的带领下见到了一袭绿色长袍，手持蛇杖的欧阳锋，旁边是白衫覆体，玉带缠腰，面含微笑的欧阳克，再往后是一艘十几米长的宝船，甲板上站着两名白纱蒙面的姬人，还有两个胡人打扮的蛇奴。
黄药师与西毒叔侄客套两句，引着他们往里面走。
“锋兄，你不在西域修行，大驾光临我这桃花岛不知所为何事？”
“药兄，我这次来……”欧阳锋回头看了名义上的侄子一眼：“是来为克儿提亲的。”
“提亲？”
“没错，提亲。”
欧阳锋一脸认真地道：“日前小侄自燕京南下，曾在路上遇到药兄的女儿，黄蓉黄姑娘，那日一见惊为天人，之后是朝思暮想，日渐消沉，人都瘦了一圈，见得侄儿如此难受，我这当叔叔的也只能拉下一张老脸，来桃花岛向药兄求亲了。”
黄药师回头看了欧阳克一眼，没有说话。
“哦，对了。”欧阳锋一边拄着蛇杖前行，一边说道：“归云庄的事我听说了，还要谢过药兄援手，救下克儿性命。”
黄药师听他提起归云庄的事，脸色有点不好看，现在差不多整个江湖都知道他对女徒弟有想法了，虽然在人前一副我黄老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的。
“举手之劳。”
就这四个字，表情不好看，语气也相当冷淡。
欧阳锋偏偏头，看了他一眼，阴鸷的目光里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喜色。
“不瞒药兄，我也与那楚平生交过手，这小子的蛊毒……实在厉害。”
黄药师闻言皱眉：“难道锋兄也拿他的毒没有办法？”
“说来惭愧，是我欧阳锋学艺不精啊。”
“锋兄谦虚了，那小子的蛊毒确实邪门的很。”
欧阳锋停住脚步，哈哈一笑，洪亮的声音惊起数只海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大海。
“药兄，等我们结为亲家，有你的聪明才智，加上我对毒物的研究，还怕破不了那小子的蛊毒？”
黄药师跟着停下，眉头皱了又皱，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应该不用那么麻烦，楚平生来了桃花岛。”
“他在桃花岛上？”
欧阳锋叔侄听到这个消息全懵了。
楚平生在归云庄给了黄药师那么大一个难堪，还敢来桃花岛？这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黄药师指了指前方桃林，背负双手，神色傲然中带着一丝得意说道：“他已经被我困在桃花阵里。”
“哈哈哈哈，药兄，这可真是太好了。”欧阳锋笑得更加狂妄，如钟似吕的音波穿过桃林，刺破云霄，乘着海波远去。
黄药师的桃花阵可是连他都破不了的，楚平生横练功夫再强，难道不用吃饭喝水吗？只消用桃花阵困他十天半个月，到时候进去收尸就好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欧阳克也一脸悠然地在后面摇着折扇，经过一株出格桃树时，还伸手掐下一段开满桃花的桃枝，想着待会儿见面送给他的蓉妹妹。
……
桃林深处靠山的洞穴外面，周伯通的头往左偏偏，又往右偏偏，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洞，挤眉弄眼一阵后，抠出一团豆粒大小的耳屎，朝楚平生用力一弹。
淦！
好强大的精神攻击。
楚平生赶紧撤剑回避。
“老顽童，你还打不打？”
“不打了，不打了。”
周伯通指指码头的方向：“我好像听到老熟人的声音了。”
锵！
长剑归鞘，楚平生用手背拂掉粘在衣袖上的花粉，漫不经心地道：“是欧阳锋来了。”
周伯通眨眨眼，两手一拍：“对对对，这个声音是老毒物的，他怎么也来桃花岛了？”
问完这个问题，顿时又神经病似地手舞足蹈起来。
“哈哈，好玩儿，好玩儿，桃花岛人越来越多，十几年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当然了。”楚平生说道：“欧阳锋是来给他侄子提亲的，过几天黄蓉出嫁，这岛上会更热闹。”
黄蓉？
出嫁？
周伯通还没反应过来，后方洞穴猛地冲出一道身影，从后面抓住楚平生的肩膀把人一掰，神色激动地大声问道：“楚兄弟，你说什么？蓉儿出嫁？蓉儿要嫁给谁了？”
楚平生看着急到五官扭曲，期待他回复的郭靖，算算时间，现在距离燕京城比武招亲不到两个月。
嗯，七绝无影煞的附加效果还没到发作时间。
“之前我不是跟你七师父北上宝应，救了华筝他们嘛，当时遭遇欧阳克叔侄，我从他们谈话中得知，欧阳锋过来中原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带他的侄子上桃花岛提亲，第二件事才是帮大金六王爷寻找武穆遗书。”
“郭靖，对，抓住这小子，别动啊。”
周伯通知道黄蓉是谁，但他并不关心黄药师要将她许配给谁，现在唯一的心思就是把九阴真经下卷从楚平生手里抢过来。
他这儿往前一扑，怎料楚平生拽住郭靖的衣服往后一转，周伯通没有抓住楚平生，把惊闻噩耗呆住的郭靖抱在怀里。
“哎呀，你凑什么热闹。”
周伯通将人推开，一看楚平生进了山洞，也蹦蹦跶跶地跟了上去。
“楚平生，你别跑，给我站住。”
“老顽童，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兄弟？”
他进来时，楚平生正端着一个粗瓷碗，坐在石台旁边的石凳上喝水，还往嘴里塞了半块馒头，一点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
“兄弟？”
“郭靖啊。”
“他什么时候成我的兄弟了？”
“……”
楚平生稍一琢磨，顿时了然，如果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欧阳锋叔侄登岛后，老顽童才会被蕴含西域奇毒的青蛇咬伤。
“随他去，随他去。”周伯通连连摆手，一脸不屑地道：“终有一天他会知道，女人只会害了他。”
楚平生看着这个整日嘻嘻哈哈，特立独行的老家伙，努力压下呛他的心思。
这货教点穴教到床上，把别人的皇妃给睡了，留下一屁股感情债，就这么拍拍屁股跑了，到头来将全部责任推到女方身上，还给郭靖灌输女人只会害男人的观念。
TNND，这老顽童和瑛姑还真是一双奇葩，简直绝配。
“喝了我的水，吃了我的馒头，现在该告诉我，你身后背的那把剑是哪儿来的了吧？”
楚平生冲他一乐，锵地一声将归真剑抽出，迎着烛光展示给老顽童，还用手弹了弹，发出一阵嗡嗡轻响。
“认识它？”
“废话，师兄的剑我会不认得？”
“孙不二给我的。”
“什么？”周伯通小眼一瞪，脏兮兮的脸上写满不信：“不可能，不可能，这可是师兄留给她的剑，怎么可能给你，说……你是不是在她那儿偷的？”
偷的？
楚平生一脸古怪，剑肯定不是偷的，心嘛，就不好说了。
他其实没想过跟她那个好么，孙不二脸蛋是好看，气质也很御姐，可她是个道士！
“老顽童，你看好。”
楚平生执剑在手，禹步向前，猛地递出一剑，转身一挽，变做斜刺，足下禹步转罡步，倒踩摇光位，又递出一剑，却是一招能看出二十四般变化的柔性横斩。
周伯通拍着手道：“我知道了，你是我那师侄孙不二的徒弟。”
楚平生这一番动作，包含了全真剑法第五剑的吹梅笛怨，还夹带着天罡北斗阵里的身法变化。
“我不是。”
“别骗我了，骗人不好玩的。你如果不是她的宝贝徒弟，为什么又给佩剑又传剑法，连我师兄压箱底儿的天罡北斗阵也教给你了。”
楚平生相当无语，这武侠世界里的人怎么老是乱点师徒谱。
“说了不是就不是，她给我佩剑是为了向你证明全真七子对我的信任，好乖乖地跟着我回中原。”
“回中原？出不去的，这桃花阵古怪的很，没有黄老邪点头，谁都出不去。”
“首先，他在归云庄败给了我跟全真六子，答应放你出去，其次，就算他食言，我也能把你带出去。”
黄老邪败给他？
周伯通歪了歪脖子，弯下腰，几乎把脑袋怼到他的胸口，眼睛越睁越大：“哦……我知道了，你们是用我师兄留下的天罡北斗阵打败他的吧，一定是这样了。哎，对了，刚才你说什么？你说黄老邪食言也能把我带出去？你能破这桃花阵？”
“对。”
楚平生点头毕，往后挪了挪，离这大半年没洗澡的家伙远一点，那一股子臭脚丫子味儿实在讨人嫌。
“那可真是太好了。”周伯通高兴得坐不住，手撑石凳往后一跃，乐得手舞足蹈，不过美了不到十息，又想起了九阴真经的事。
“你刚才说你会九阴真经上的功夫？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楚平生没有隐瞒：“梅超风教我的，而且把经书也给了我。”
“梅超风？”周伯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怪叫一声跳将起来：“可是梅超风从黄老邪那里偷走的九阴真经下卷？”
“正是。”
“我跟你说，这个其实是黄老邪从我手里骗走的，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
说完大咧咧地伸出又粗又糙，指甲缝塞满老泥的手。
“我为什么要给你？”
这个问题给周伯通问住了，他本是个武痴，又想到楚平生学了全真派的功夫，突然哈哈一笑：“你把它给我，我教你一套很厉害的功夫怎么样？”
“什么功夫？”
很明显，眼见全真六子如此信任他，周伯通也放下了警惕。
“左右互搏。”
为了显摆这套功夫的厉害，周伯通还在旁边的空地上比划了两招，左手空明拳，右手履霜破冰掌，看得人眼花缭乱，极有威力。
楚平生忽然想起一款叫做金庸群侠传的老游戏，里面的左右互搏堪称神技，不过只有资质垫底的角色才能学习。
“好。”
“平哥哥，你可不能听他的，九阴真经是梅师姐从我爹那盗走的，要物归原主，也得先给我爹。”这时黄蓉轻摇双肩，蹦蹦跶跶地从外面走进来，似乎已经在外面偷听好一阵子了。
楚平生一听这称呼，再看看黄蓉脸上的乖巧像，呵呵一笑。
这小丫头片子学聪明了，居然不和他硬碰硬，拿出电视剧里对欧阳锋那一套温言软语来对付自己。

第74章 我是来收你做小的
“小丫头，你知道什么，九阴真经是你爹从我这里骗走的，给我才叫物归原主。”周伯通当然不能坐视她用美人计，他来桃花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索要九阴真经下卷吗？眼见任务目标近在咫尺，可不想功败垂成。
楚平生看看周伯通，又看看黄蓉，微微一笑：“这样吧，你们谁出价高，这九阴真经下卷我就给谁好不好？”
黄蓉左手横在胸前，右臂屈起，手托香腮思考一阵，朗声道：“我这桃花岛上，字画古玩，稀世奇珍，金银财宝不计其数，平哥哥，说吧，你想要什么？”
“身外之物我不稀罕，我想要的是……”
“是什么？”
聪明如黄蓉，也一时半会儿搞不清楚他在动什么歪脑筋。
楚平生站起身，绕着她走了一圈，两眼盯得她有些发毛，多少生出一丝惧意：“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我很有兴趣，想要九阴真经，可以拿它来换。”
这个回答令黄蓉想起归云庄一战，她爹就是靠着弹指神通牵制他，考虑到蛊毒的特性，弹指神通这类可远程攻击的武功确实是对付楚平生好手段。
周伯通急了，几乎是用跳的插到两人中间：“弹指神通不行，我的左右互搏更厉害，一个人使用两门武功，相当于以二对一，你说强不强？”
楚平生没有理他，偏头看向一脸纠结的黄蓉。
“怎么样？”
“恐怕不行，不如，我传你落英神剑掌吧，玉箫剑法也行。”
弹指神通是黄药师的独门绝技，没有深厚的内力根本发挥不出威力，她自然是学不成的，而让黄药师亲自传授仇人武功，基本没可能。
“没兴趣。”楚平生说完话音一转：“如果是吹箫剑法，还是可以商量的。”
吹箫剑法？她哪会什么吹箫剑法，吹箫都没门，她爹教了她很久也没学会，更不要说吹箫加剑法了。
黄蓉跺跺脚，轻细的眉拧在一起，撅起小嘴儿，珍珠一样的鼻子也紧皱着，满脸不乐意，不过很快又换了一副嘴脸，继续甜蜜攻势。
“平哥哥，你换一个，换一个要求好不好？蓉儿一定满足你。”
“换一个？”
“换一个！”
“那就你咯。”
黄蓉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再难伪装情绪，指着他怒道：“楚平生，你无耻！”
她也不用甜到发腻的声音喊他平哥哥了，还扭过头去讽刺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是么？那就走着瞧了。”楚平生没有生气，笑呵呵地道：“嫁给我做小总比嫁给欧阳克那个淫贼好吧。”
说起这事儿，他是真佩服黄药师和黄蓉这对塑料父女，任何一个爱女儿的父母，给女儿找婆家前都要考教一下准女婿的人品吧，可黄药师就不，哪怕洪七公说了欧阳克掳掠民女的事，都一脸满不在乎。
这女儿是亲生的吗？
黄蓉又是一愣，不明白他被困在桃花阵里，是怎么知道欧阳锋来到岛上，还要为欧阳克提亲的事。
嫁给他做小这么侮辱人的事，归云庄一战时就提过，如今居然还拿来做文章。
“哼，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儿告诉穆姑娘？”
“请便。”楚平生毫不在意她的威胁，食指轻点太阳穴：“让我来猜猜看，你要这九阴真经，不会是想让郭靖那小子拿着去你爹那儿求亲，来把欧阳克比下去吧？”
黄蓉的眼皮挑了挑，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动两下，心想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他？
周伯通一看黄蓉吃瘪，登时欢天喜地拉住楚平生的手：“来来来，跟我学左右互搏，你拿好这个……”
他把两截桃枝塞到楚平生手里：“左手画圈，右手画……”
说话间注意到黄蓉还杵在那儿，一吹胡子一瞪眼：“没看到我在传他武功吗？出去，出去。”
“哼！老顽童，你拿到了九阴真经又怎样，还不是照样离不开桃花岛。”
黄蓉小蛮腰一拧，气哼哼地走了。
“女人真是麻烦，别理她，咱们继续。”被黄蓉这一掺和，周伯通教的更起劲了。
“好。”
楚平生瞥了一眼洞口，离不开桃花岛？
大戏马上就来，为什么要离岛？我不得给你们父女安排一份厚礼？
当然，就黄蓉这性格，就算做小，也肯定是要调教一番的，不如就从吹箫剑法开始？
话说回来，不知道这左右互搏自己能不能学会。
另一边。
积翠亭清香馥郁，杯中茶水热气袅袅。
黄药师神情恬淡，语速轻缓，已经就归云庄发生的事和欧阳锋谈了一段时间，欧阳克则在不远处看花看水，欣赏碑文和字画，不时发出一两声赞叹，一副温文尔雅的公子相。
这时一名哑仆走近，朝黄药师一番比划。
“这次送饭，加一壶酒，往里面倒点我前两天特制的蒙汗药，他乐意送上门给我杀，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欧阳锋听说，心中一动。
“特制蒙汗药？药兄，你莫非想迷晕楚平生？”
“怎么，不行吗？”
“……”
黄药师以为他是在耻笑自己用下毒这么卑劣的手段，表情不改，拇指和食指捏起紫砂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
“锋兄，天下五绝，中神通王重阳已死，现在剩下四绝，你是西毒，我是东邪，你能用毒，我不能吗？我黄药师一生行事全凭喜好，何须在意他人看法。”
“呵，药兄说的是。”欧阳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与周围一圈黑黑的胡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过我想说的是，下毒的法子伤不了楚平生。”
“为什么？”黄药师面露不解。
众所周知，横练功夫强的是外在，服下剧毒照样会死，会破功，楚平生的内力水平他很清楚，还到不了能把他配制的毒药逼出体外的程度。
“不瞒药兄，当年我在天山绝地捕获异兽一只，后取其内丹炼成通犀地龙丸，有避毒驱虫之神效，这次克儿下山，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我命他带在身上，可是谁想归云庄一战竟被楚平生盗走，若非如此，他早就死在我的蛇毒之下。”
欧阳锋回答了上面的问题，也解开了黄药师对梅超风没有干掉楚平生的疑惑。
原来那小子身上带着避毒圣物，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在归云庄一战中由欧阳克身上盗走。
“哼，那就先饿他三天。”
黄药师多少有了一些火气，扬起纤细修长，保养得很好的手指，往后拨了拨。
哑仆点头哈腰地走了。
“药兄，那黄蓉和克儿的婚事……”
“欧阳兄，这事儿我总得跟小女商量一下，探探她的口风吧。”
“对，对，对，兹事体大，不宜操之过急。”

第75章 实力大增
黄蓉当然不可能同意嫁给欧阳克，为这事儿闹别扭不理黄药师，局势就这么陷入了僵持。
欧阳锋也不着急，就跟这儿耗，一边让欧阳克向黄药师请教五行八卦方面的知识。
另一边，楚平生在周伯通的指点下，对于左右互搏这项强力技能的进境很快。
“小子，你居然会铁掌功？”
周伯通非常狼狈地往后一滚，避过楚平生的攻击，没成想才站起来，就感觉到一股无形气劲在前方汇聚。
“不是吧，降龙十八掌？”
他怪叫一声，足尖铲进地面用力一蹬，泥土四播，整个人平移而出，险之又险地脱离掌力范围。
昂……
伴着低沉的啸声，老顽童扬起的泥土瞬间吹飞，前方一株儿臂粗细的桃树一晃，然后是咔咔脆响，桃花变成无数碎屑飞上了天，树冠崩坏，枝杈断裂，整株桃树几乎被腰斩。
“小子，你是想杀了我吗？”
周伯通吓得不敢冒头，藏在桃树后面冲他挤眉弄眼，乱糟糟的胡子和头发上沾着很多泥土。
“抱歉，太激动了，一时没有收住手。”
楚平生收势立定，看看前方杰作，再瞧瞧双手，顿时喜不自胜，这双手互搏果然不同凡响，就自己现在的水平，在不动用七绝无影煞的情况下，单论外功，应该已经能够媲美黄药师和欧阳锋这样的绝顶高手。
“哎，我说你小子，这身体是铁打的吗？”周伯通跑到他身边，屈起手指敲敲他的胸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呐，我这左右互搏，越机灵的越难学，你明明比黄蓉那小丫头还滑头，怎么一学就会，一练就灵？”
楚平生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存在，对以前学的越女剑、杨家枪法、降龙十八掌，铁掌功会产生增幅效果，但是左右互搏没有，【大乘极乐天魔体】应该是把增幅效果换成了心思不单纯的家伙也能学这样的设定。
有了双手互搏，他就能展示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以及……嗯，自创的武功绝学了。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对周伯通说的。
“可能是我……比较特别吧。”
周伯通也没多想，嘿嘿笑着，凑到距离他的脸不到一尺的地方：“既然你没有师父，那给我做徒弟好不好？你要做我徒弟，我把这套七十二路空明拳也传给你。”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想当他师父？这是病，得治！
楚平生一口回绝：“想都甭想。”
周伯通急得不断挠头。
“黄老邪，你就是这么迎接老叫花子的？我是来保媒的，不是漂洋过海来吃桃子的。”
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飘过，周伯通顿时忘了收徒的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咦，又来一个？怎么听着也有些耳熟？”
“当然耳熟了，北丐洪七公嘛。”
“对，是他，他怎么也来了？”
“你没听他说吗，来为郭靖保媒。”
“欧阳锋来给欧阳克提亲，他来给郭靖保媒，有意思，有意思。”
周伯通拍掉刚才在地上翻滚粘附的泥土，蹦蹦跳跳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老顽童，你等等我。”
楚平生纵身追上。
俩人脚程不慢，桃花阵想出去难，里面倒也没有多少危险，周伯通被困其中十几年，多少也摸出一点门道，然而当他们兜兜转转来到声源的位置时，却只看到一团杂乱的脚印，人不见了。
“哎，我认得黄老邪的脚印，咱们来晚了，他把人接走了。这个脚印是郭靖的，黄蓉的，还有一个，不认识。”
周伯通一脸懊恼像，冲着桃林深处大声喊道：“黄老邪，你个王八蛋，都两天没送饭了，你想饿死我吗？饿死我你可就再也拿不到九阴真经了。”
远方静悄悄的，没人理他。
楚平生微微一笑，走到他的身边，小声说道：“老顽童，想不想玩个游戏？”
“想啊，什么游戏，你说。”
楚平生如此这般说了几句。
周伯通大喜：“好玩，好玩。”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了：“游戏再好玩，出不了这桃花阵可怎么办？”
“这个难不倒我。”
楚平生背过身，把来到这个世界后长久关机的手机拿了出来，按住电源键片刻，随着屏幕点亮，LOG闪现，熟悉的界面出现在眼前。
智能机充满电后就关机，放三四个月是没问题的，现在距离穿越不到两月，电量居然还有50%。
他先切换系统到省电模式，然后熟练地点开指南针的功能，找准方向，朝前步行。
“不要管眼前景物如何变化，你只需跟紧我。”
江南五怪遇害后，柯镇恶居然能够一个人走出桃花阵，返回中原，要问为什么，答案很简单，瞎子不会被变化的景物迷晕。
同样的道理，桃花阵可以骗过人的眼睛，骗不过手机里的电子罗盘。
科技改变人生，这就是他根本不把桃花阵放在眼里的底气。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能不能给我看看。”周伯通见他聚精会神地摆弄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自然十分好奇。
“你还想不想出去玩了？想出去玩就别说话。”
“哦。”
……
另一边，桃花岛正中，湖心的积翠亭旁。
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三人相对，后面是郭靖、黄蓉和欧阳克。
“兄弟想了一个办法，二位看是否可行，待会儿我出三道题目，考较考较两位贤侄，哪位才华绝艳，我就把小女许配给他。”
洪七公和欧阳锋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黄药师一看两人没有反对，瞄了一眼前方桃树：“这第一题，比试武艺，看到对面两株桃树了吗？待会儿七兄考较欧阳克，锋兄考较郭靖，谁先落水，谁就输了，怎么样？当然，考虑到功力差距的问题，你们不能用内力，只比外功。”
洪七公看看欧阳克：“哦，我打他，欧阳锋打郭靖，好，没问题。”
黄药师面带微笑看向欧阳锋。
欧阳锋看看侄子，刚要表示赞同，没成想不远处传来一道激动中带着戏谑的声音：“有问题，我有问题。”

第76章 我也是来保媒的
几人闻言看去，俱是表情一变，只见一身破烂装，比洪七公还要邋遢的老顽童周伯通纵身跃上栈道，朝着积翠亭走来，而他后面是一身青衫，背负双剑的楚平生。
黄蓉小嘴微张，一脸错愕：“老顽童，他……他怎么出来了？”
黄药师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不明白周伯通是怎么通过自己的得意阵法的。
“哈哈哈哈，黄老邪，很意外是吗？我老顽童把你的桃花阵破了。”
周伯通得意极了，走起路来不仅虎虎生风，而且臀波乱飞，就差对着亭子里的人拍屁股挑衅了。
刚才和欧阳锋、洪七公两人说话，黄药师还笑呵呵的，现在他笑不出来了，迅速起身，做出动手的姿态。
“药兄，老顽童跟咱们怎么说也算是故交，你把他困在这桃花岛上十几年，有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吧。”洪七公劝道。
楚平生不紧不慢地绕过栈道拐角，在积翠亭下站定。
“洪帮主，他怨恨的不是老顽童，他怨恨的是我。”
黄药师：“哼！”
这话一点没错。
周伯通被困桃花阵十几年，怎么楚平生一来就找到了破阵之道？聪明如黄药师，当然知道谁才是破阵者。
本来是要依靠阵法困死楚平生，结果不仅没有如愿，反而连生平得意之作都被对方踩在脚下。
外功，内功，毒，阵法，这些手段都试过了，全无用处。
如果说他是一只老虎，那小子就是只乌龟，咬一口对方没事儿，自己崩坏三颗牙。
自负如黄药师，能不气吗？能不恨吗？
“所谓远来是客，黄老邪，你就是这么待客的？”楚平生语出不逊，又望欧阳锋叔侄挥挥手：“欧阳先生叔侄的袍子做工真好。”
这张嘴，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归云庄一战，他抓坏了欧阳克的长衫，宝应县一战，他又抓破了欧阳锋的袍子。
叔侄俩人的待遇几乎一模一样。
他一脸自来熟，前方三人皆是苦相，对于吃瘪这件事，东邪西毒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哼！”
黄药师拂袖转身，不去看他。
楚平生说道：“黄老邪，之前在归云庄，是你亲口答应释放老顽童，我代表全真七子来岛上接他师叔，是否合情？”
啪。
他把代表王重阳的归真剑拿在手里，向几人展示：“是否合理？”
周伯通也在旁边一叉老腰，一扬脖子：“黄老邪，你都答应放我了，回岛后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原来你是个卑鄙小人。”
“你！”
黄药师老脸一红，兀自嘴硬：“我什么时候答应放你了，都是蓉儿擅作主张。”
黄蓉：？？？？？？
楚平生：WTF？！
黄老邪，你好歹是一代宗师，不能这么卖女儿吧。
“行了，行了。”洪七公在旁边打圆场道：“药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得往前看，路还长着呢。”
欧阳锋也在旁边打哈哈：“是啊，药兄，咱们还是谈克儿和黄蓉的婚事吧。”
“我反对。”周伯通又跳了出来。
黄药师一瞪眼：“你反对什么？我的女儿，我愿意嫁谁就嫁谁。”
周伯通嘻嘻哈哈地走到欧阳锋面前：“你是来提亲的。”
他又走到洪七公面前：“你是来保媒的。”
说完两手一扬，兴奋大叫：“我老顽童周伯通跟你们一样。”
在场之人除了楚平生，全懵了。
周伯通也是来保媒的？他给谁保媒？
黄蓉最是伶俐，很快反应过来，怒目而视楚平生。
他不会是因为自己叫了他两声“平哥哥”，就真认为配得上她吧？想什么呢！
黄药师阴着脸道：“你要给谁保媒？”
周伯通按住楚平生的肩膀往几人面前一推：“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他。”
虽说在座之人早有心理准备，听他说完还是一阵无语。
洪七公瞪了周伯通一眼：“老顽童，你又胡闹。”
“没有胡闹，怎么会胡闹呢，我是认真的，老叫花子，他跟郭靖都是你的徒弟，你偏袒一方，还不许我站出来评理吗？”
黄药师和欧阳锋听说，一起看过去。
洪七公嘬了嘬牙花子，解释道：“我是传了楚平生几手功夫，但是没说收他为徒啊，我的徒弟只有两个，那就是郭靖和蓉儿。”
黄蓉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楚平生，因为洪七公上面的发言充分阐述了自己的立场。
郭靖和自己才是他的“亲儿子”，这个媒保的是他们，不看好，也不支持楚平生横插一脚。
黄药师也乐得看楚平生套近乎贴冷脸，脸上有了笑意。
本来四绝水平相当，谁都不服谁，现在洪七公收黄蓉做徒弟，一是对她的认可，二嘛，女儿继承东邪和北丐的武学，未来前途自然不可限量，他这当爹的，自然脸上有光。
“洪帮主。”楚平生呵呵一笑：“还记得咱们在胡氏祠堂的约定吗？你说下次见面传我降龙十八掌剩下的六掌，相请不如偶遇，现在桃花岛碰到就是缘分，还请兑现诺言。”
此言一出黄蓉呆住了。
洪七公就教了郭靖十五式降龙十八掌，可他居然承诺传给楚平生全套降龙十八掌，这……“亲儿子”还不如“野孩子”？
“七公，你……你偏心！”
这里黄蓉和郭靖没有北上宝应，欧阳克劫掠程瑶迦的剧情也没发生，郭靖自然没有机会学降龙十八掌剩下的三掌。
洪七公头都大了，当时急着打发掉楚平生，就这么随口一说，以他行踪缥缈的特点，丐帮弟子想要联系他都很费劲，要躲楚平生有什么难。
现在好巧不巧在桃花岛撞见，这小子不仅嘴功了得，面子也不给他留，这下夹在中间难受了。
“呃，这个……蓉儿，你听我解释。”
“哼！”
“洪帮主，你不会也学黄老邪说话不算话吧？难道这就是堂堂四绝的气量？我还以为一代宗师，总得有那么几分豪气呢，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楚平生不吝严词，落井下石道：“怪不得你治下的丐帮污衣派与净衣派长期龃龉不和，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话也不全是为了出气，从天龙八部到射雕英雄传，再到倚天屠龙记，丐帮要是不整点烂事出来，就对不起他们的身份。
有时候他不无恶意地想，这该不会是作者的暗示吧，暗示丐帮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不用浪费心思，那群人三搞两搞，自己就把自己玩儿垮了。
“……”
洪七公面有讪色，被他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平生说错了吗？没有，平时他根本不管帮里的事，就挂个名字，到处闲云野鹤，游山玩水，帮务是鲁有脚那些人在搞。

第77章 黄老邪，是你高攀我
欧阳锋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热闹。
上次在宝应，洪七公看了他的笑话，这次也轮到他前排小马扎，吃瓜看戏了。
“哈哈哈，哈哈哈。”周伯通欢天喜地扭动身体：“老叫花子，说不出话来了吧？好玩儿，好玩儿，太好玩儿了，当年在师兄面前，你们也没这么憋屈过吧？”
他被黄药师困在桃花阵十几年，就没一天玩儿得这么开心过。
“哼，牙尖嘴利。”
黄药师看不下去了：“我不管七兄偏袒谁，但我黄药师绝对不会接受楚平生这个女婿。周伯通，你如果继续胡闹，信不信我再打断你的腿一次。”
“黄老邪，我好怕啊。”周伯通拍打着小心脏说道。
就那一双绿豆眼，挑来挑去的眉头和不着调的语气，挑衅的意思多，害怕是一点没有。
楚平生呵呵一笑，走到周伯通身前，隔开他们两个。
“黄老邪，来，说说你不接受我做你女婿的理由。”
黄药师神态倨傲，冷然不语。
楚平生说道：“论出身，我在南疆也是大巫祝的关门弟子，不比欧阳克这个白驼山少主差，也不过是大巫祝一脉受族规约束，不能出山入世，所以声名不显。”
这话说的欧阳锋深信不疑，面对楚平生的毒蛊，他这个等级的人物都慌得很，如今不过是仗着内力深厚，楚平生的轻功不如自己，方才得保宗师尊严。
如此天骄，拥有强大的背景方才符合逻辑。
楚平生继续说道：“论武功，试问四绝之下谁能与我一战？”
归云庄一役，郭靖败在九阴白骨爪下，欧阳克更是险些被他开膛破肚，他一旦祭出毒蛊，四绝都得绕行，所以这话听来刺耳，实际并不嚣张。
楚平生又道：“论人品，你们觉得我比欧阳克如何？”
这是一个问题，也是一个答案。
当事人的脸色超级难看，总感觉楚平生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经验怪，还是会爆神兵利器的那种。
这又勾起他的伤心事，白驼山庄的避毒圣物，通犀地龙丸。
黄老邪背过身去，眼望青山，不置可否。
“既然问题不在出身、武功、人品这三点上，那就是记恨我在归云庄的所作所为了。”楚平生微笑说道：“如果我娶了黄蓉，身为女婿，不正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自古英雄出少年的武林佳话了吗？”
“……”
“……”
“……”
在场之人全懵了。
这个逻辑，太秀了，秀到大家无话可说。
他可真能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这份急智和不要脸，连黄蓉都表示佩服，甘拜下风。
郭靖居然微微点头，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哼！”
黄老邪难以保持冷静，哼了一声。
“还不够？”楚平生不急不躁走了两步：“那就是记恨我说你喜欢女徒弟的事了？这个同样简单，我再把梅若华娶了，江湖上的人一看，你把女儿和徒弟都许配给了我，那你喜欢女徒弟的流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就连周伯通都睁大双眼，两颗眼珠子往外凸。
他向三清道祖发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虽然，这逻辑也没问题。
黄蓉小嘴撅的快能挂香油瓶了。
“爹，你听听，听听他都说了什么。”
黄老邪的手几乎要把玉箫掰断，噌地转身：“楚平生，你欺人太甚。”
“我欺你大爷。”楚平生恨不能喷这虚伪又装逼的老东西一脸口水。
自己都来到以武为尊的古代世界了，难不成还要一心一意，一辈子只爱一个人？虚伪不虚伪呀。
“欧阳克收了多少女弟子？你不会以为他是惜才爱才，诚心实意传授武功吧？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要求那么多？还不是你对梅超风旧情未了。”
锵！
说到这里，楚平生剑指黄药师。
“黄老邪，我既然敢来你这桃花岛，那便有与你为敌的底气。”
“哎呀，别动剑嘛，动剑还怎么玩比武招亲的游戏呢？对不对？对不对？”周伯通赶紧走过去，帮楚平生把剑收起来。
说完转过头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黄老邪，你看这是什么。”
众人一齐望去，刚才还一副吃瓜看戏样的欧阳锋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两眼放光地注视着周伯通手里的册子。
“九阴真经！”
“没错，九阴真经。”周伯通看看欧阳锋，又看看洪七公，挑眉说道：“你们来提亲都带了什么？”
“……”洪七公睨了他一眼，偏头不语。
欧阳锋想说自己的船上有金银珠宝数箱，不过看看周伯通手里的九阴真经，非常明智地闭起嘴巴。
“黄老邪，如果楚平生娶到黄蓉，这就是聘礼，你说，我们的诚意够不够？”
黄药师看看周伯通手里的九阴真经，又看看楚平生：“好，如果你能明媒正娶蓉儿过门，并发誓这一生只对她好，我就给你一个和欧阳克、郭靖公平竞争的机会。”
“爹！”黄蓉气得直跺脚，恨恨地看着那个讨厌鬼。
郭靖这时走到楚平生身边，小声说道：“楚兄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娶蓉儿，那穆姑娘和杨叔叔怎么办？”
“这事你莫管，现在咱们两个是竞争对手了。”楚平生拉开一点距离，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周伯通催促黄药师道：“黄老邪，你快说，这武怎么比，我老顽童打哪个？”
“现在添了一个楚平生，我看不如这样分，锋兄对战楚平生，老顽童对战郭靖，七兄对战欧阳克，怎么样？”
“跟郭靖打？”周伯通有点不情愿：“我能不能打他。”
“他”指的是欧阳克。
“老顽童，你跟欧阳克打，那谁跟郭靖打？七兄吗？他可是郭靖的师父。”
“也对。”
周伯通一想是这么个理：“行吧，我跟郭靖打，嘿嘿，我保证不放水。”
这时欧阳克不干了。
“黄岛主，楚平生武功高我跟郭靖太多，如果按照刚才的条件比试，那我们岂不是吃亏了。”
这话确实很有道理，楚平生学的很杂，又一身横练功夫刀枪难伤，归云庄一战不用毒蛊就能把欧阳克打得抱头鼠窜，而郭靖的实力还要更弱，三者差距确实太大。
黄药师说道：“这样吧，锋兄和楚平生可以用内力，不过锋兄不准用蛤蟆功，楚平生不可以用毒蛊，怎么样？”
欧阳锋点点头：“我没意见，小子，你呢？”
楚平生也点点头：“我也没意见。”
洪七公晃了晃翠竹杖，提醒道：“楚平生，你可想好了，这单纯比外功，最多皮肉伤，如果加上内力，情况就不一样了。”
周伯通也在一边不断地问他你行不行啊，不行别逞能。
“我会小心一点的。”
话罢纵身一跃，到了积翠亭对面的桃树上。
“好魄力。”欧阳锋眯着眼睛赞了一句，跟着跳上另一株桃树。

第78章 蛤蟆功？就这？
“老顽童，我们也上去吧。”
洪七公冲周伯通使个眼色，俩人跳上栈道另一边的桃树，尽量离欧阳锋和楚平生的战团远一些，毕竟那二人要用内力，若是受到波及就不好玩了。
“靖哥哥，你一定行的。”黄蓉在旁边给郭靖打气。
“放心吧，蓉儿。”
郭靖说完，紧随欧阳克跳上桃树。
“啊哈哈哈，郭靖，我可不会放水哦。”周伯通挤眉弄眼一番，抢先出手，运起空明拳急攻对手面门。
郭靖本想客套两句，被生生地逼了回去，只能打起精神应付。
另一边，楚平生和欧阳锋的战斗也已经展开，桃树的树冠不断震动，枝叶哗哗做声，鲜艳的花瓣飘飘洒洒，在湖面上震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欧阳锋的绿色长袍随风鼓荡，披散的发辫向后飞扬，一双苍老的手掌连续拍击，神驼雪山掌一掌快过一掌，瞬息千里的轻功几乎被他施展到极致，攻势凌厉，叫人应接不暇。
楚平生稳稳地站在树冠上，九阴白骨爪连使，嗤嗤的破空声不绝于耳，左手逼退欧阳锋一招雪山望月，右手向内一拨，架住趁机突进的灵蛇拳，并顺势转动腕部骨节，向外一划。
欧阳锋反应稍慢，袖口被划了一道口子，分叉的线头迎风而起。
这是什么情况？
缩骨功他见识过，逆转关节还是头一次见。
“你再试试我这一招。”
话罢脚尖一点树梢，速度比刚才暴增一倍，以肉眼极难捕捉的速度欺近楚平生，左手捏拳，一招灵蛇吐珠势如破竹直贯对手胸腹。
如他所料，楚平生使九阴白骨爪捉他手腕。
“哼！”
伴着一声冷哼，灵蛇拳非常丝滑地变更为神驼雪山掌，绕过九阴白骨爪继续向前。
就跟刚才一样，咯，楚平生的手腕又是一转，一把握住他的手臂。
本来向前挺进的神驼雪山掌猛烈震荡，欧阳锋狂催内力迟缓九阴白骨爪的攻击，而早已准备多时的左手杀招趁势而发。
“下去！”
倾注内力的透骨打穴指点往楚平生的章门穴。
在他看来，楚平生横练功夫再强，也不可能抗衡自己的透骨打穴指，欧阳克可是跟他讲过，在归云庄的时候，黄药师就曾以弹指神通迟滞过九阴白骨爪，远程攻击尚且如此，那他这针对人身穴位且倾注内力的攻击，就算杀不了楚平生，总能瘫痪掉行动力吧。
只要能把人逼下桃树，这场比试他就赢了。
分析的不差，逻辑也在线，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楚平生刚刚跟老顽童学会了左右互搏，能够一心二用。
欧阳锋只觉眼底红光一闪，楚平生垂在左边的手臂带着一股沉稳与杀伐并存的气势，与透骨打穴指相交。
热力扑面而来，指力竟然刺之不进。
在掌指相交的同时，九阴白骨爪不再与神驼雪山掌纠缠，抓向欧阳锋左腋。
“喝。”
欧阳锋大喝一声，踩断脚底桃枝，爆发内力抽身而退。
刺啦……
人是没事儿，绿袍子的下摆被掏了个窟窿，碎片掉进湖里，点缀在一片桃花中。
平心而论，他躲的有些狼狈。
“这是什么武功？”
欧阳锋是个武痴，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武功自然要问个明白。
楚平生攥了攥微红的手掌：“小学了几手铁掌功。”
语气听起来有点遗憾，似乎是怪自己没有好好练。
黄药师父女一脸不爽，归云庄一战时他还没这么多道道，就会个九阴白骨爪和几路剑法好不好，结果前后也就半个多月，四绝之下第一人的裘千仞的铁掌功都学会了？关键是他还拿来显摆，嘲讽欧阳锋，这家伙的嘴实在是太欠了。
他们哪里知道，楚平生确实没有好好练习铁掌功，从黑龙潭回到宝应，先跟四美狠狠操练一番，又扮演了一次冲师逆徒，到牛家村没吃几口热饭便马不停蹄来到桃花岛，然后就是忽悠老顽童的左右互搏。
降龙十八掌都没练几下，更不要说这不如前者威猛的铁掌功了。
欧阳锋阴着脸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是你两手同时使用不同武功的法门。”
楚平生还没回答，栈桥对面桃树上的周伯通擒拿手一转，变抓为掌逼退郭靖，转身望向欧阳锋，哆嗦着一身破布，美滋滋地道：“这是我老顽童自创的左右互搏，怎么样？老毒物，怕了吧。”
说完又一指湖面散落的绿绸子：“哟，袍子破了，老毒物，要不要我分一套衣服给你呀。”
他伸出穿着草鞋的臭脚丫子，晃了晃比女装流苏还要碎的裤边。
“老顽童，出了桃花岛我再跟你算账。”
欧阳锋很愤怒，但是愤怒的同时又想到一个问题，老顽童手里可是有九阴真经的，就这傻兮兮的家伙能创出什么武功，所谓的左右互搏，十有八九是九阴真经上的高深武学。
九阴白骨爪是九阴真经上的，左右互搏也是九阴真经上的，刚才楚平生打出的铁掌居然蕴含火毒，如果不是他内力深厚，搞不好已经受伤了，正经的铁掌功他见识过，根本没有这样的效果，不用说，这肯定也是修习九阴真经带来的好处，就像楚平生在归云庄说的话，梅超风把这套绝世武功练岔了。
如今的楚平生，才是九阴真经正确的打开方式。
不能留手了。
哪怕是被黄药师判负，他也要探探楚平生的虚实，看看这九阴真经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呜……咕……哇……
欧阳锋一个倒转，身子往树冠一趴，喉咙里发出蛙鸣般的叫声，下颌到脖子处的部分肉眼可辨的往外鼓，鼻孔喷出的气流一卷，竟把周围的花瓣震碎。
“蛤蟆功？”
黄蓉脸色一变，刚要说他违规了，不过想起楚平生让她吃了那么多瘪，给老毒物教训一下也好。
黄药师也没有说话，只是眯眼看着前方。
他的弹指神通可以远攻，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也可以打出气劲，蛤蟆功同样如此，很明显，欧阳锋是想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利用蓄力而成的气劲给楚平生一点颜色瞧瞧。

第79章 大威天龙伏魔掌
“老毒物，你不守规矩。”周伯通怪叫一声，想要跳到楚平生所在的桃树帮他抵挡这一击，但是想想比赛规则，一旦离开桃树就算输，又犹豫了。
就在这时，欧阳锋带着一股蛙鸣，嗖地飞出，人在半空，手掌向前一拍，嘴里打了个嗝，一股无形气劲喷射而出。
栈桥那边的四个人也不打了，都看向另一边。
“咦，这是？”
洪七公凝重的表情一滞，眼神透出一丝迷茫，因为视线尽头，楚平生左手划出半个亢龙有悔的手势，右手划出时乘六龙的手势，两掌聚拢，又以见龙在田的轨迹一掌劈出。
昂……
有龙吟声冲天而起。
两股无形气劲在半空相撞，造成一团乱流，似乎光线都被扭曲，隐隐约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气团在膨胀。
黄药师冷着脸往右靠了靠，把黄蓉挡在身后。
两息后。
呼……
风啸声起。
一道恐怖的风潮向着四周扩散开，两侧桃树上的花瓣被一扫而空，湖面上波涛远去，水体躁动不止。
欧阳锋倒飞出去，翻了个跟头卸去几分力道，想要站到桃树树冠，没成想脚下咔得一声，桃树主干应声而断，他只好足下发力，二次纵身，落在积翠厅房檐的翘角处。
咔。
楚平生站立的桃树同样断裂，树冠缓缓倒下，他随之向后一跃，稳稳地落在栈桥横栏的扶手上，瞥了一眼附在左边衣袖的桃花瓣，伸出手背掸了掸。
全场鸦雀无声。
都静静地看着他。
之前在归云庄和黄药师比拼内力，还需要全真六子使用七星归一这种大招，最后仍是借助毒蛊战胜对手，眼下才过去半个多月时间，他居然在不借助毒蛊和横练功夫的情况下，凭借一己之力和欧阳锋的蛤蟆功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真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跟这小子的进境一比，他们这些老家伙简直无地自容。
洪七公直接不搭理欧阳克了，从桃树跳上栈桥，仰头看着楚平生：“刚才你这招叫什么？”
说着还用手比划了几下。
楚平生说道：“这是我自创的武功，大威天龙伏魔掌。”
自创武功？
大威天龙伏魔掌？
他也玩自创？
他才多大，居然就会自创武功了？
周伯通也舍下郭靖跳过去。
“哈哈哈，楚平生，你告诉我，这大威天龙伏魔掌是不是用上了我的左右互搏？”
楚平生没有否认：“不错。”
洪七公跟着问道：“还有我传你的降龙十八掌？”
“对。”
之前在猴爪山下，他堪堪能蓄两掌之力，后来利用魅魔养成大法吸收了梅若华的内力，外加学会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方才达成三掌合一，有了不靠横练功夫和七绝无影煞便可以和四绝叫板的实力。
洪七公和周伯通互望一眼，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小子就是个怪物！
黄药师也是不胜唏嘘，归云庄一战，他输得很狼狈，也很不服，此时看到欧阳锋连蛤蟆功都使出来了，却只和楚平生斗了个旗鼓相当，心里的怨恨居然消了不少。
黄蓉看楚平生的目光同样多少有点变化，她是真没想到，两个月前在赵王府，面对欧阳克还只能被动挨打的楚平生，两个月后就能跟西毒欧阳锋掰手腕了，这进境……简直前无古人。
“老毒物，你还在那儿杵着干什么，下来吧你。”周伯通拉着黄药师的衣袖说道：“黄老邪，大家可都看到了，是他先用的蛤蟆功，你不许偏袒他。”
“松手。”
黄药师满脸嫌弃地把衣袖撤走：“锋兄，你犯规了。”
欧阳锋纵身跃下，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紧眯双眼，用洪亮且兴奋的声音说道：“好功夫！”
在他看来，楚平生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创造出能和他的蛤蟆功相提并论的绝学，一定是参考了九阴真经上的内容。
这九阴真经果然当得起武学瑰宝的称呼。
周伯通长了一颗顽皮心，其他人还在震惊楚平生的强大，他已经把心思转回比赛这件事上：“那这一局谁赢了，谁赢了啊？”
郭靖倒是实在：“我比不上楚兄弟。”
黄蓉气得一边磨牙，一边在后面掐他。
欧阳克转过脸去，没好意思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毕竟欧阳锋都称赞楚平生的功夫好了。
“这第一局比试，楚平生获胜。”黄药师面无表情说完，走进积翠厅，将手里的玉箫转了半圈：“第二局比音律。”
黄蓉一听急了，跺着两只小脚说道：“爹爹，你这不是为难靖哥哥吗？他从小在大漠长大，哪里懂什么音律。”
黄药师根本没有理她，继续讲解比赛细则：“接下来我会吹奏一首曲子，三位可手持竹枝，随着我的箫声敲打拍子，谁敲得最好，谁就赢得第二局。”
欧阳克一脸得意，身为白驼山少主，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也称得上多有涉猎，楚平生一个南疆书生，郭靖一个漠北牧民，拿什么跟他比？
“喂，楚平生，音律你懂不懂？”周伯通走到楚平生身边：“这我可帮不上你。”
“音律嘛……”
唱歌他还可以，起码KTV里的热歌都能嚎两嗓子，问题是这古代箫啊、琴啊、古筝什么的就一窍不通了。
“不懂。”
“那怎么办？”
“凉拌。”
说话间，哑仆已经把竹枝和竹板端到三人面前，黄药师也将萧放于唇边，两手轻按，开始吹奏他的另一项得意之作《碧海潮生曲》。
黄药师生平三大得意之作，桃花阵，四绝困在阵中也会迷路；弹指神通，可媲美蛤蟆功、一阳指、降龙十八掌；然后就是这《碧海潮生曲》了，内力不够深厚的人听了，会春心荡漾，燥热难当，跟着手舞足蹈，搔抓乱动，听得时间长了甚至能致人死亡。
呜……
低沉的箫声响起。
一开始节奏还算舒缓，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旋律越来越古怪，调子也越来越高，在冲击人的耳膜和大脑的同时，还对体内真气的运行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

第80章 你侄子是个太监
即使是楚平生也面带苦色，不断皱眉，毕竟才同欧阳锋战过一场，消耗了不少内力，而黄药师又把曲子的主攻目标设定为他，这就有点难受了。
他还发现一个有趣的变化，剧情里面对黄药师的箫声，郭靖依靠过人定力和扎实的内功挺住了，这里因为他抢了蝮蛇宝血的缘故，郭靖跪伏在地，双手捂耳不断低吼，而另一边的欧阳克居然一点事没有，面带笑容看着黄药师，手里的竹枝合着节拍轻轻敲打竹板。
搞什么飞机？这次情节没崩，可是反过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郭靖扛不住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欧阳克这个闲着没事儿就要抢个美女找乐子的淫贼……
想到这里，他两眼一睁。
卧槽！
原来是这样。
明白了。
“有趣，有趣。”
他将手里的竹枝一抛，纵身一跃，跳到积翠亭后面的演武场，抽出一杆有着枣红把柄和深深血槽的蛇矛迅速返场，大喝一声，刺出七十二路杨家枪法里一式火焰穿云。
龙蛇起陆，风雷相交。
刺啦。
枪出如龙，似雷鸣电闪，又像布帛崩碎，其势之疾，其音之强，震得郭靖大叫一声，捂着耳朵倒地，脸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
欧阳克也一下子瘫软在地，夹在箫声与雷鸣间痛苦喘息。
“克儿，还能坚持吗？”欧阳锋想叫停，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如果这一局楚平生再赢了，那就胜了两次了，依照约定，黄药师须得将女儿许配给他。
“爹爹，你快停下，靖哥哥要受伤了。”
黄蓉在一边急得拉扯黄药师的衣袖，还恶狠狠地瞪了楚平生一眼。
哪里知道对面的男人看都没有看她，完全沉浸在枪势之中。
他原以为【大乘极乐天魔体】对杨家枪法的加成效果，能够在战场惊吓敌军马匹，提升己方士气，没想到还能用来破武林高手的音波功。
我枪出如龙，乾坤撼动？
刺一枪，打一个雷，相当于老天爷叫一声。
这可真是太艹了。
【大乘极乐天魔体】对杨家枪法的增幅设定，满满的恶意啊。
很快地，箫声停了。
黄药师不再吹奏碧海潮生曲，而楚平生也迅速收枪，静立原地。
红缨摇曳，青衫飘扬，余音远去，雷声渐消。
周伯通跳将出来：“你不是说不懂音律吗？怎么这黄老邪的碧海潮生曲完全被你压制住了，刚才你这耍的……叫什么？能不能也教我两手，以后黄老邪再吹箫，我就嗯……给他一枪。”
也不知老顽童是有心，还是无意，手捂着后腰往前一挺。
黄药师没有理他，把手和玉箫往身后一背，看看楚平生，又看看气喘吁吁的郭靖，再看看欧阳克，宣布道：“这一局欧阳克胜。”
欧阳锋面露微笑，轻轻颔首。
周伯通打了个激灵，上前一步说道：“凭什么？黄老邪，这局明明是楚平生赢了。”
洪七公也是一脸不解看着黄药师。
“比赛开始前我怎么说的？我让他们合着节拍，以用竹枝敲打竹板，考的是音律，楚平生是怎么做的？以枪声打乱我的吹奏，所以这一局，他犯规了。”
洪七公了然，黄药师作为裁判，确实可以这么判。
“黄老邪，你这是嫉妒，你最得意的几样本领被楚平生破了个干净。”
只有周伯通兀自不服，喋喋不休地出言讽刺。
“老顽童，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黄药师眼中厉色一闪，身周杀意骤起。
周伯通没有说错，他对楚平生确实心存嫉妒。
他念念不忘的女人，跟这小子说师徒不是师徒，关系暧昧，不清不楚。
他引以为傲的弹指神通，破不开这小子的横练功夫，他的得意之作桃花阵也不困不住楚平生，现在轮到碧海潮生曲了，吹箫的功夫又被一杆枪给搞定了。
毫不客气地讲，楚平生从各个角度把他虐了一遍。
“你来啊，来啊。”
周伯通挑衅地拍拍屁股，走到楚平生身边：“你连我徒弟都打不过，还想跟我打？”
楚平生很想骂人，这群不要脸的正道人士，天天跟他套近乎，认徒弟。
“老顽童，我什么时候成你徒弟了？”
“给个面子好不好？你看黄药师气的，鼻子都歪了。”周伯通冲他挤眉弄眼，想让他配合一下子自己的演出。
“呵，这一局，他说了不算。”楚平生将蛇矛一丢。
嗖，哆！
蛇矛插进演武场中间练习掌法的圆木，枪柄嗡嗡地颤个不停。
“我说了不算？”黄药师冷眼相待。
其他人也是一脸不解，不知他何出此言。
楚平生转过头去：“欧阳克我问你，你已经多少天没近女色了？”
啐！
黄蓉啐完转身，不去看他。
欧阳克打了个愣，这才意识到自从归云庄一战结束，已经二十多天没有碰女人了，放在以前，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楚平生走到黄药师父女面前：“碧海潮生曲是一首催情的曲子，欧阳克能无视旋律，跟上节奏，既不是定力超人，也非内力雄厚，而是……性无能！黄老邪，你干脆连第三局都判他胜出，只要你愿意把女儿嫁过去守活寡。你愿意吗？应该不愿意吧，所以这第二局，就是个乌龙局。”
按照七绝无影煞的介绍，男人一旦中招，三到六个月内将不能人事，之后性阴喜柔，像个公公。
这是一般情况，似欧阳克这种收了一堆女徒弟，终日沉溺酒色的淫贼，难免纵欲过度以致元阳外泄，精力不足，如今再受极阴之气影响，那变太监的速度肯定要比正常人快，打个比方，郭靖这种要六个月才能转化完毕的话，他两个月就可以了。
“楚平生，你胡说什么！”欧阳锋大怒。
欧阳克也尖声道：“不可能，不可能……”
离开西域前他还好好的啊。
但是离开归云庄后，看到欧阳锋从白驼山带来的侍女，确实没了动手动脚的念头，欧阳锋也夸他转性了，终于遇到喜欢的姑娘了，还说这次桃花岛之行，黄蓉这个侄媳妇志在必得。

第81章 原来郭巨侠是个渣男
话说到这里，黄药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确实，楚平生没使杨家枪时都在极力忍耐诱惑，以欧阳克的人设，怎么可能不受箫声影响？那么只有一个答案能解释方才一幕，那就是欧阳克的硬件出问题了。
“哈哈哈哈。”周伯通乐得手舞足蹈：“小毒物变太监咯，小毒物变太监咯。”
洪七公一脸慈祥，微笑不语。
黄蓉虽然偏脸害羞，不过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情，欧阳克不能人事，那靖哥哥的胜算不就增加了吗。
“是你，一定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欧阳克指定楚平生，大声吼叫。
女人可是他的最爱，如果以后连那种事都做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既然是楚平生叫破他的异常，想当然地认为是这小子下的手。
“说，你对克儿做了什么？”
欧阳锋也急了，一横蛇杖，直接刺向楚平生的胸口，哪里知道洪七公扬起翠竹杖，接住了欧阳锋的攻击。
“老毒物，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你活了这么多年，留下过一儿半女吗？没有吧，要我说，欧阳克那方面不行是随你。”
楚平生微微一笑：“洪帮主，你说欧阳克随欧阳锋，我没意见，可你要说他没留下一儿半女，这话可错了。”
洪七公闻言一愣：“怎么讲？”
“很简单，因为欧阳克就是他的儿子。”楚平生瞥了一眼黄药师：“要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对侄子的婚事这样上心。”
一句话把在场之人全搞懵了。
郭靖和周伯通如听天书。
黄药师和洪七公面面相觑。
黄蓉脑子转得快，想起当初在赵王府，楚平生一句“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彻底激怒欧阳克的一幕。
“老毒物，欧阳克……是你儿子？”
其实不用问，洪七公也知道楚平生说对了，因为欧阳锋那张脸拉的快够到脚尖了。
这件事，叔侄二人心知肚明，但是话题很尴尬，不好深入交流，来桃花岛前，欧阳克没想到楚平生被困桃花阵，更没想到关键时刻老顽童也来提亲凑热闹，所以楚平生道出二人真实关系的举动打了欧阳锋一个措手不及。
“杀兄霸嫂的狗东西生下一个到处沾花惹草，强抢民女的淫虫，在我看来，欧阳克不能人事，这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是老天开眼。”楚平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欧阳锋留。
“小子，你放屁！”
“谁放屁谁知道。”
欧阳锋几次加力，蛇杖都被翠竹杖按住：“老叫花子，你放手，我今天非打死这个造谣生事的小子不可。”
楚平生扯出背后双剑，左手全真剑法起手式，右手越女剑法起手式。
“欧阳锋，你可以试试，看今天咱们俩谁打死谁。”
“也对。”
洪七公点了点头，果然收起翠竹杖。
“我倒是忘了，你就算不用毒蛊和横练功夫，也已经有了跟我们几个老骨头叫板的实力。”
欧阳锋一听这话也冷静下来，蛤蟆功和毒都拿楚平生没辙，他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何况对面还有一个周伯通。
黄药师一看事情变成这样，轻咳一声说道：“锋兄，既然贤侄身体不适，那提亲的事，不如等身体好些再说，你觉得怎么样？”
话说的委婉，意思大家都懂。
欧阳锋阴着脸不说话，只偶尔皱下鼻子咬咬牙。
欧阳克失魂落魄地看着远方，嘴唇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黄药师瞥了一眼楚平生：“那这第二局，算郭靖赢。”
谁都看得出来，他在为难楚平生。
黄蓉高兴得险些跳起来，抓着郭靖的衣袖说道：“靖哥哥，听到没有，这局你赢了。”
“嗯。”
郭靖憨憨一笑，有种天上掉馅饼砸自己头上的感觉。
洪七公是偏心两个徒弟，可这不代表他心瞎。
“黄老邪，你是既瞧不上楚平生，又舍不得九阴真经……这样说也不对，应该是嫉妒他。”
“第三局。”
黄药师没有理睬他，从怀里取出一本空白封面的线装书放到积翠亭中间的石台上：“现在就剩你们两个了……”
话没说完，就听远方飘来一道声音，距离有点远，听着不太真切，只隐隐约约辨出“黄岛主，江南七怪，韩小莹什么的。”
很快，一位哑仆跑过来，阿巴巴地比划几下。
“七师父？”
郭靖十分费解，韩小莹为什么过来桃花岛，是找他，还是找楚平生？
黄药师吩咐哑仆几句，后者快步退下，往码头的方向走去。
周伯通笑逐颜开地搁那儿蹦跶，大脚丫子一晃，味儿能把人熏晕。
“又有人来了？今天好热闹啊，楚平生，你知道这个韩小莹是谁吗？她不会……也是来保媒的吧？”
楚平生呵呵一笑：“来了你就知道了。”
少时，当哑仆再次走出桃林，他的身后多了两个女人，走在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劲衣，手持长剑，颇具英姿的韩小莹韩女侠，而她后面那位姑娘，佩戴珊瑚珠头围带，身上穿的是漠北草原特有的袍子，不说光彩照人，却也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华……华筝？”
郭靖直接懵掉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华筝会来桃花岛。
黄蓉看到他的样子，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眨啊眨：“靖哥哥，华筝是谁？”
“华筝是谁？这个问题问的好。”回答他的是楚平生：“华筝是铁木真的女儿，蒙古公主，也是郭靖未过门的妻子。”
“什么？！”
黄蓉如遭雷亟，怔怔地看着郭靖，好久才喃喃说道：“靖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
“靖哥哥，你倒是说话啊。”
郭靖很想说话，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支支吾吾来，支支吾吾去，他把矛头对准了楚平生：“是你让七师父带华筝来的？”
“没错，是我让她带华筝来的。”
“郭靖！”
这时华筝远远地唤了他一声。
“……”
黄药师面无表情看着眼前一切。
洪七公则是一脸无奈，上上下下打量着楚平生，心说这小子太鬼了，太能搞事情了，瞧他把黄老邪的台拆成什么样了。

第82章 从羞辱你们父女开始
韩小莹自从来到后，目光就一直放在楚平生身上，直到华筝跟郭靖打招呼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望向不听话的徒弟。
“郭靖，原来你真的来桃花岛了，大哥和四哥他们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啊。”
楚平生说服全真六子和柯镇恶等人同意他来桃花岛后，第二天找到她，告诉她洪七公收到了郭靖的消息，想要他这个当师父的保媒，一旦保媒成功，黄蓉和郭靖订下婚约，华筝这边该怎么办？
剧情里韩小莹是最先认可黄蓉的，但是这里黄蓉一直跟她的好弟弟作对，自然是打心底不爽那个超能作的小妖女，就算不考虑华筝和郭靖的婚约，她都有责任阻止这门亲事。
但是又害怕把柯镇恶等人卷进来，以黄药师的邪性，谈崩了打起来，柯镇恶、朱聪等人可不是他的对手，如果只有她跟华筝这两个女流之辈，黄药师身为四绝之一，应该不会为难她们，于是她便带着华筝，拖后两天乘船出海，来到这桃花岛。
“七师父……”
郭靖嚅嚅喏喏，不敢说话。
“我问你，你来桃花岛做什么？”
“找……找蓉儿。”
“然后呢？”
郭靖看看一脸心伤的华筝，后面的话不敢讲了。
“找黄岛主提亲是不是？”
“……”
郭靖没敢说是，也没敢说不是。
“郭靖！”
韩小莹也不叫他靖儿了，声色俱厉地道：“当时大汗封你为金刀驸马，我们跟你娘可都是知道的，现在你又叫洪帮主过来帮你保媒，这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该做的事情吗？”
郭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洪七公对上黄药师责问的目光，再看看韩小莹和郭靖，老脸冒红，尴尬极了。
想他北丐洪七公，不说一声英明神武，在江湖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结果没搞清状况就来给弟子保媒，这脸丢的，可不是一般大。
“靖哥哥，你……你跟她有婚约，为什么不告诉我？”黄蓉又气又急，眼睛里含着泪花。
自张家口认识，到南下江南，这一路走来，郭靖总说对她一个人好，喜欢她什么的，从未说过他在漠北有一个未婚妻，还是位公主，出身一点不比她差。
“我……蓉儿，我对你……是真心的。”
“郭靖，你对她是真心的，那我算什么？”华筝含怒质问，眼睛里也蒙着一层水雾。
她原以为有韩小莹做主，郭靖这个最听师父话的人会立刻回到她的身边，哪里知道事情并没有按照预期发展。
“修罗场吃瓜名场面啊。”楚平生在一边小声嘟哝。
要说郭巨侠最大的污点，就是一边顶着金刀驸马的头衔，一边没和黄蓉讲清楚就谈情说爱了吧。
周伯通把乱糟糟的头擓了又擓：“我就说吧，女人最麻烦了。”
这个最爱玩，最喜欢搞事的家伙居然没有兴奋欢呼，叫人多少有点不适应。
黄药师的脸阴得几乎能滴下水来，楚平生有婚约在身，还要掺合一脚也就罢了，毕竟这小子现在只凭功力就能和欧阳锋五五开，老顽童甚至愿意拿出九阴真经上卷作为聘礼，条件在三个人里排第一。
结果他最看不上的郭靖，居然也一肚子花花肠子，这能忍吗？
“郭靖，我问你，你是不是跟这位姑娘有婚约在先？”
“是，可是……”
“没有可是，敢欺我女儿，我杀了你这个假仁假义的东西。”
黄药师举手要打，老乞丐赶紧举杖架住：“药兄，过了，过了。”
“哼，七兄，这件事，你这保媒的也脱不开干系。”
洪七公被怼的一句话不敢说。
对面欧阳锋和欧阳克都看呆了，这怎么说的？刚才是洪七公等人吃他们假叔侄，真父子的瓜，现在情况一变，他们两个成看客了，这瓜又吃到洪七公、郭靖、黄蓉三个人头上？
“哈哈哈。”周伯通对女人的感慨来得快，去得也快，悠然自得地迈开围着流苏款乞丐裙的腿，走到欧阳克身边，头往前探了探：“你……那个不行，阉了。”
“你！”
欧阳克气得浑身颤抖，双目通红。
“老顽童……你说什么？”欧阳锋扬起蛇杖。
“我最怕你的毒了，怕你的毒……”周伯通赶紧跳开，扭捏着来到洪七公身边，碰碰他的胳膊，指指郭靖：“这小子是蒙古人的金刀驸马。”
说完一转身，望黄药师说道：“我说黄老邪，现在欧阳克和郭靖都不能做你女婿了，那你说……这招亲局，还用继续比下去吗？”
黄药师转过身去，阴着脸不说话，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玉箫，看起来是在思考周伯通提出的问题。
数息后。
黄药师突然转身：“楚平生，这场比试是你赢了，你只要推掉婚约，发誓一生一世只对蓉儿一个人好，我就把女儿许配给你。”
“爹！”
黄蓉还没有从郭靖隐瞒婚约的噩耗中恢复过来，乍闻此言又受重创。
爹居然把她许配给楚平生了？
她要做楚平生的妻子了？
今日之前，她爹提起那个家伙还恨得咬牙切齿呢，如今却要收他做女婿？
她准备宁死不从，楚平生敢碰她，她就敢自杀。
郭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洪七公在旁边连连摇头，这媒他不是没尽力，奈何郭靖不争气呀。
韩小莹不再逼郭靖，表情复杂地看着楚平生，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周伯通开心得像个小孩儿：“赢了，赢了。”
第一个“赢了”是嘲讽欧阳锋父子的，第二个“赢了”是笑话洪七公和他的徒弟的。
然后，他就在众人或愤恨，或无奈，或平静的目光中笑容骤敛：“黄老邪，骗你玩儿的啦，哪个要娶你女儿哦，你留着那小丫头片子给你养老去吧。”
众人愕然，一脸懵逼。
黄药师寒声说道：“老顽童，你说什么？”
“说什么？什么就是我们是来捣乱的，是来玩儿的，你答应嫁女儿，楚平生就敢当场休了她。”他说这话时，一秒钟换了三副面孔------严肃，嫌弃，戏谑。
PS：说好的，六更完成。

第83章 得，大家都被他玩儿了
“楚平生？！”黄药师视线一横，刺向刚刚被他定为女婿的人。
“老顽童说得对。”
“……”
一句“老顽童说得对”就完了？
洪七公、郭靖、黄蓉、欧阳锋等人是懵上加懵，完全搞不明白他跟老顽童在搞什么。
“不懂啊？”楚平生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嫌弃他们不够机灵的样子：“拆台喽。”
听到“拆台”二字，黄药师明白了。
“你们耍我？”
“没错，耍的就是你。”楚平生无视他激愤的脸，神色淡然说道：“当初说好的，每二十五年一次华山论剑，胜者保管九阴真经，待到下次再比，重新决定归属，欧阳锋不守信用，得知王重阳身死夜袭重阳宫，结果被一阳指破掉蛤蟆功，这没错吧？”
欧阳锋眼角肌肉向后轻扯，王重阳临死前还一指破掉他的蛤蟆功，回去闭关十多年才重修成功，作为一个武痴，这是他一生的痛。
“而你，黄老邪，利用自己的新婚妻子从周伯通手里骗走九阴真经下卷，非但不觉得做这种事有损一代宗师的身份，还在徒弟们面前洋洋得意，结果呢？乐极生悲，冯蘅最后因九阴真经而死，这就叫报应。”
“之后周伯通来到岛上找你讨要九阴真经，说了一句‘死得好，恭喜你’，难道他不该说吗？冯蘅是你的帮凶，骗他经书的人，他恨冯蘅天经地义，可你却打断他的腿，囚禁在桃花阵十几年，此等仇恨，他不该报吗？耍你父女怎么了？如果我是他，早就打断你的狗腿丢进海里喂鱼了。”
“其实你打断他的腿囚禁在山洞里，最大的原因并不是为亡妻出气，是因为老顽童的话戳到了你的痛点，让你意识到是自己逼死了冯蘅，我说的对吗？”
楚平生没有细说，欧阳锋和周伯通听不明白，不过他们看得出这句话对黄药师的触动有多大。
黄药师是什么人，四绝之一，星象占卜，琴棋书画，医理数算，奇门遁甲无一不会，他要娶妻，那自然是要一等一的才女。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想斩断那份恋徒心思，他只身前往江南，寻觅许久，终于找到了不错的对象，就是冯蘅。
冯蘅是江南人，出生于名门世家，从小饱读诗书，妥妥的大家闺秀。
然而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好，岁数还大冯蘅许多，冯家人当然不会同意女儿嫁给他，可他是谁，毁圣谤君，逆祖背贤的东邪，直接带着冯蘅私奔，来桃花岛成了亲。
本来岛上的人就不多，时间一长，冯蘅应该是察觉到他对梅超风态度的异样，后来陈梅二人偷了九阴真经离岛，冯蘅不让他去中原寻人，选择重新默写经文，以致心力衰竭，香消命殒。
如果他不是想找女徒弟的替代品，冯蘅的命运也不会这么悲惨，如果他没有觊觎九阴真经，冯蘅就不会死。
周伯通那句“死得好，恭喜你”，在他听来，就像是在说“现在冯蘅死了，你可以去找始终放不下的女徒弟了”，对冯蘅的内疚和羞愧瞬间爆发，于是便打断了周的双腿，将人囚禁起来。
楚平生没有给黄药师回忆更多的机会，继续说道：“再说咱们两个的恩怨，黄老邪，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对徒弟动了心思，还写出那种诗，就该想到被人发现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归云庄一战，本来黑风双煞的公案即将化解，黄蓉这丫头片子却自作聪明与我为敌，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父女留面子了，说到底是你女儿逼我在先。”
“事后梅超风以命相求，我饶你不死，结果呢，你反过头来以师父的身份压她，让她投毒害我，黄老邪，你都这么干了，难不成指望我以后做事照顾你的面子？只是羞辱你，已经很便宜你了。”
楚平生的话好比往平静的湖面丢下一块巨石。
“下毒？”
洪七公愣住了，看黄药师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黄老邪，你真这么做了？”
“……”
黄药师不说话。
别看他在欧阳锋面前可以毫不在意地聊用毒的事，在洪七公这里还是很要面子的，欧阳锋是坏，是狠毒，却也没有像他一样利用徒弟和楚平生的感情来杀人，武林宵小这么干被人知道了最多骂一句卑鄙，可他是谁？冠绝武林的大宗师，这种行为实在叫人不齿。
“黄老邪，你这……”
洪七公摇了摇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周伯通哈哈笑道：“黄老邪，听见没有，我们拆你的台，是天经地义，应该的。”
现在他看楚平生的目光跟看大宝贝一样。
这十几年来，不，他长这么大，就没有一次像今天玩儿的这么痛快过。
黄药师面沉如水，眼睛眯了又眯，杀意盛了又衰，衰了又盛，事到如今，他也体会到了欧阳锋的心情，想杀楚平生泄愤又不敢动手，不动手就只能生闷气。
至此，后知后觉的郭巨侠终于反应过来，明白楚平生为什么对他态度那么差了，这是知道了华筝和他的关系，在为华筝鸣不平。
便在这时，楚平生又有惊人动作。
他把手往怀里一伸，再拿出来时，掌心多了一本青色封面的册子。
“我这人素来恩怨分明，这本九阴真经是梅若华要我拿来还给你的。你救过她的命，她在归云庄救了你的命，你教她的武功，她还给你了，再加上陈玄风偷走的这一卷九阴真经，从此以后，你与梅若华互不相欠。”
啪。
他把手里的册子扔到积翠亭中间的石台上。
“你可以对照冯蘅默写的残本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错漏，我想以你的见识，应该能分辨出秘籍的真假。”
楚平生说完，眼角余光扫过欧阳锋，只见那西域来的壮汉两眼放光地盯着石台上的册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眼睛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要把黄蓉调教成小，自己杀黄药师不合适，但要说放过这老家伙，又心有不甘。还好，中文里有一个词叫驱虎吞狼。
剧情里欧阳锋为什么要欧阳克索要桃花阵总图？后面知道全真七子要来桃花岛救周伯通，很可能与黄药师火并，便提前上岛埋伏起来？
答案很简单——图谋黄药师手里的九阴真经下卷残篇。
对待残篇尚且如此，这完整的九阴真经下卷，他不信欧阳锋没有想法。
洪七公、黄蓉等人给他的举动搞蒙了，这家伙怎么……一会儿一个幺蛾子？搞得大家无所适从。
一开始要提亲，拳打欧阳克，脚踢郭靖，终于拔得头筹，要当女婿了，又把黄老邪父女的台拆了，如今在近乎撕破脸的情况下，这能提升四绝实力的九阴真经说给就给？
“哎，楚平生，这不对呀。”
周伯通一边说，一边去抢石台上的书册，怎料黄药师反应很快，灵鳌步切入，一招劈空掌拍出，阻得周伯通一阻，顺手抄起九阴真经，转身打出落英神剑掌中的彩云追月，与后方袭来的空明拳相碰。
啵。
一股肉眼看不到的气劲波动散开。
黄药师退了半步多，周伯通退了一步，由此可见，后者功力还是稍逊一筹。
眼见抢不到秘籍，周伯通急了，走到楚平生跟前扯住他的袖子说道：“咱们说好的，我教你左右互搏，你给我九阴真经下卷，现在你把它给了黄老邪，那我怎么办？”
……
……
……
这小子又把周伯通卖了？
学了人家的左右互搏，用来交易的九阴真经下卷给了黄药师？这什么鬼？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洪七公越看越搞不懂，越想脑子越乱，他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像楚平生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家伙。
黄蓉觉得自己心思够活络了，却也有些跟不上楚平生的风骚节奏。
“你怎么办？”
楚平生呵呵一笑，手往怀里一伸，抽出一条白色丝帕，中间绣着两只戏水鸳鸯，五颜六色的，还挺好看。
“九阴真经下卷可没这个珍贵，老顽童，你还认得它不？”
这玩意儿能跟九阴真经下卷比？
周伯通面露茫然。
“想不起来？那我提醒你一下。”
楚平生双臂环抱，出口成章：“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听着听着，周伯通只觉头皮发麻，浑身恶寒，看楚平生的样子就像看一头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魔鬼。
“你……你是……瑛……瑛姑……”
楚平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没错，我不仅是全真七子的代言人，更是瑛姑的代言人，老顽童，你在桃花岛上躲了十几年的清闲，也是时候还一下感情债了。”
“啊，放手，放手。”
周伯通用力抖动胳膊，甩开楚平生的手，如同躲避债主一般撒腿就跑：“九阴真经下卷我不要了，不要了。”
只是一转眼，老顽童就扎进桃花阵不见了。
“……”
黄蓉等人表示不理解。
瑛姑是谁？
楚平生一提她的名字，老顽童怎么跟见了鬼似得？
洪七公不断摇头，黄老邪这亲招的，快成吃瓜大会了，吃完欧阳锋欧阳克这对假叔侄，真父子的瓜，吃郭靖的瓜，吃完郭靖的瓜，吃黄老邪和女徒弟的瓜，最后这瓜又吃到老顽童头上。
得亏自己就是懒散了点，嘴馋了点，平生没亏人感情，只被楚平生损了几句，不然今天就不只是尴尬了，怕是一世英名都要毁于此地。
这小子，拆了一圈儿台，是一个人都没放过啊。
也不知道武林里多了这号人物究竟是福呢，还是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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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黄蓉，你确定要送货上门？
“哼！算你跑得快。”
黄药师瞥了桃花阵一眼，拿着九阴真经飞身而去：“楚平生，如果这经是假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起来他是去对照冯蘅死前默写的残本辨真假了，可韩小莹总有一种黄药师是色厉内荏，在说场面话的感觉。
很快，一名哑仆走到黄蓉面前，冲她比划一番。
“欧阳伯伯，七公，爹爹的意思是天色不早了，不如先行用餐住宿，有什么问题明日再议。”黄蓉强压失落说道。
虽然她很高兴没有嫁给欧阳克，也不用依父命屈从楚平生，但问题是，郭靖和华筝的婚约令她黯然神伤。
“哼。”欧阳锋没有说什么，吩咐哑仆头前领路，带着精神恍惚的欧阳克走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他说，“放心吧克儿，叔叔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洪七公看了郭靖一眼，摇摇头：“走吧蓉儿，带七公去住的地方看看，第一次来桃花岛，这小桥流水，园林精致太绕了，老叫花子我还真不习惯。”
“洪帮主，别忘了，你还欠我降龙十八掌最后六掌呢。”楚平生在后面喊了一句。
洪七公的腿一哆嗦，机械地转过头，干笑两声道：“明日清早你来找我，传你最后六掌，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得，做人要守信用。”
“我北丐洪七公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说明早教你就明早教你。”
洪七公心想我敢不守信用吗，瞧你把黄药师、欧阳锋、周伯通折腾成什么样了，老叫花子为了剩下的六掌得罪你，不值当。
“好。”
楚平生面带微笑目送两人消失。
韩小莹则是看了一眼桃林，小声问道：“你不是来找老顽童要九阴真经上卷的吗？现在他见了你跟耗子见了猫一样，这九阴真经上卷还怎么拿？”
楚平生一脸愕然，自己没跟她说来桃花岛的最终目标是找周伯通拿九阴真经上卷啊，这事儿……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刚要出声追问，北边的山上传来一阵箫声，听得出是黄药师在吹箫，调子有些哀婉，可能是想起了冯蘅，也可能是为从今没有梅超风，只有梅若华而惆怅。
……
当夜。
夜色如水月如钩，桃花香透听雨楼。
“楚公子。”
楚平生收回远望的目光，回头看向积翠亭外栈道上的女孩儿。
“华筝公主？”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可以。”
楚平生看了斜对面绣楼上的人影一眼，指指通往后面客房的路：“边走边说吧。”
“好。”
她低着头，小步跟随，海风吹来，拂动头围巾下的珠链，发出悦耳的撞击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宝应的事，还有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楚平生感觉有些好笑，这华筝是一点漠北牧民的豪爽劲儿都没有，整个一江南水乡小家碧玉：“宝应的事你不是谢过了吗？”
“嗯……哦。”她支支吾吾应了一句，看起来有点不善交流的样子，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下午我们走后，你和郭靖谈了吗？”
华筝点点头，几个呼吸后意识到楚平生在前，她在后，只点头人家跟本看不到，又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紧张的两只小手攥在一处。
“他怎么说？”
“他说他也不知道，让我给他点时间好好想一想。”
楚平生说道：“那你怪他吗？”
这话问的华筝一愣，停了半步又快速跟上。
“好像……不怪吧。”
“好像？”楚平生给她的回答搞得哭笑不得，足下一顿。华筝没有防备，又在想郭靖的事，一头撞在他的背上。
“我……我没注意。”
她往后急撤，因为青石路有点滑，心里又慌，立足不稳，啊得一声往旁边倾倒。
楚平生快步上前将她揽住。
“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的。”感受到后腰传来的力量和热度，她带点婴儿肥的脸红了，赶紧小步跑开，弯腰鞠躬：“不管郭靖最后选择谁，总之……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说完这句话，她一溜小跑向前。
华筝有这样的表现并不奇怪，南下路上遭遇金兵截杀，眼瞅着就要被追上杀死，是楚平生把他们救了，还安排到程府养伤，说是救命恩人并不为过，珍珍爱爱莲莲丫丫照顾她时又说了楚平生许多好话，如今又让韩小莹带她来桃花岛，还帮她拆了黄老邪的台，阻止郭靖迎娶黄蓉，这份恩情不可谓不大。
“你跑慢点，看着脚下些，别摔了。”
这蒙古公主身上还挺香的。
想想她在剧中的结局，因为连累了李萍心怀内疚，于是远赴西域，终生不再踏足蒙古故土，其实蛮悲哀的。
“哦，知道了……谢谢。”
她跑出老远才想起来应该给句回应，想走回他身边道谢，又觉得不合适，犹豫好一阵子才压低声音说句谢谢，扭头扎进旁边的小院。
楚平生笑笑，正准备继续前行，忽然耳朵动了动，一个纵身跃出围墙，朝着西北方向急掠而去。
刚才的哭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吧？
看看两侧桃树，复行数丈，前方豁然开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供桌，上面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线香，再往那边是汉白玉的墓碑。
“冯蘅之墓？”
这不是黄药师埋葬老婆的地方吗？
“无聊。”
他可没兴趣来这儿祭奠冯蘅，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道通往墓室的门突然打开，一道绿影袭来，掌势迅疾，直取面门。
“去死吧。”
这声音，黄蓉？
楚平生倒踩天罡，就轻轻转身，蛇形狸翻都没用便避过了落英神剑掌中威力最大的白虹惊天。
不过他并没有还手，因为如果猜的没错，刚才在冯蘅墓前哭泣的正是这丫头。
虽然她很刁蛮，很顽劣，但是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能多担待还是多担待一些比较好。
他手下留情，奈何黄蓉并不领情，一击不中，使出洪七公传她的逍遥游，莲足轻旋，蛮腰一拧，身体腾空而起的同时，使出落英神剑掌里的雨急风狂，双掌连拍。
楚平生皱了皱眉，脚下疾动，身如蛇形，穿行与掌影空隙，九阴白骨爪探出，直接锁住黄蓉右臂，往下一按。
哼！
她闷哼一声，被生生扯到地面。
“楚平生，我恨你！”
声音带着哭腔，仔细看才发现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肿得很高。
就是这一恍惚，黄蓉突然变掌为指，使出黄药师的点穴功夫兰花拂穴手，不过目标并非楚平生身周穴位，直插他的双眼。
咦，被九阴白骨爪捏住居然还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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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魅魔第二人
楚平生脑筋一转，顿时明白过来，黄蓉身上穿着一件软猬甲，换成别人一爪下去早就被刺伤了，他有【大乘极乐天魔体】保护，当然没事，不过因为九阴白骨爪的力道只用了三分，黄蓉也没有被限制住行动。
插眼攻击？
这是认为眼睛是自己的罩门啊。
金钟罩铁布衫这类横练功夫或许怕，但是【大乘极乐天魔体】嘛……只能说她想多了。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给你死去的母亲面子了。
楚平生不闪不避，只是眼皮一合。
黄蓉右手两指狠狠地点在他的眼窝，可让她惊恐的是，别说插瞎那讨厌鬼的眼睛了，指力都穿不透薄薄的眼皮，随之而来的灰色气流却像是活物一般沿着两根手指钻进穴道，流入经脉，将体内本就不多的真气冲了七零八落。
哼！
她痛苦地叫了一声，浑身瘫软，跌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喘息着。
“自取其辱。”
楚平生走过去，一指点中她的穴道，手抓住绿裙的衣襟用力一扯。
嘶……
好看的裙子被扯破，露出下面的软猬甲还有一截胸衣。
黄蓉直接吓傻了，余光撇撇娘亲的墓碑，脑子里一片空白。
难不成……这个畜生要在她妈墓前强暴她？
“你……你做干什么？楚平生，你这个畜生，你要做什么！”
她想大声叫骂，想喊人，然而被点中哑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咔，咔，咔……
楚平生握住软猬甲的铁扣，爪力连吐，直接将锁链崩断，从她身上脱下来。
“这是你偷袭我的代价。”
他晃晃手里的战利品，寻思给谁穿好呢，穆念慈？还是失去武功的梅超风？
黄蓉感受着灌进胸膛，在敏感部位肆虐的海风，整个人快炸了。
这个王八蛋把她的裙子撕烂，只剩一件勉强遮羞的亵衣，居然只是为了自己身上这件软猬甲？
借着月光，楚平生瞟了她一眼，当真是肩若刀削，腰如约素，皮肤白腻如脂，犹胜冬雪三分，清风过处，亵衣微动，犹如一朵百合在黑夜里绽放，随风而至的还有一缕让人心怡的清香。
不愧是女主角，基础条件不差的。
他当然注意到了黄蓉的表情，呵呵一笑，走过去捏着她的下巴看了几眼，顶着那道充满愤恨与恐惧的目光一扯裙摆，帮她穿好衣服，紧了紧腰带，又在哑门穴和大椎穴一点，解了她的穴道。
黄蓉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解。
“很奇怪我不动你是么？”楚平生说道：“我这人不喜欢用强，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跟我的。”
“你做梦！”黄蓉咬牙切齿说道，可能是情绪太激动，加重了七绝无影煞的伤害，不由又是一阵急喘和颦眉。
“那就走着瞧咯。”
过些日子七绝无影煞发作，再用魅魔养成大法施加影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
呵呵……
到时候要不要让黄药师看看女儿媚眼如丝搂着他的胳膊蹭来蹭去地喊“平哥哥我好喜欢你，收了我吧”的样子呢？
楚平生拿出一个白瓷瓶丢过去：“里面是蛊毒的解药。”
出乎意料的是，黄蓉只是瞥了一眼面前的小瓶子，并没有去拿。
“怎么不吃？放心，没毒，我可舍不得杀你。”
魅魔第二人。
这个可是要培养成自己的专用魅魔的，瑛姑比她可差远了。
“吃了它靖哥哥就能娶我吗？”
她抹了一把眼泪，月色下衣衫不整，梨花带雨的样子透着几分可怜。
“娘，你当初为什么把蓉儿生下来，蓉儿真的好想那时候随你去了，就不用过得这么痛苦，这么伤心了。”
楚平生终于知道黄蓉这个伶俐鬼为什么明知道打不过自己，还要找他拼命的原因了。
首先，她意识到冯蘅是黄药师拿来转移感情的女人，那么她的降生便不是爱的结晶，而黄药师日常怀念冯蘅的行为也变得虚伪起来。
其次，郭靖明明有婚约在身却隐瞒不报，还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现在被华筝找来桃花岛兴师问罪，这种行为实在过份，她对郭靖很失望，也知道以她爹的性格，断然不会允许她嫁给一个骗婚的宵小。
最后，她爹选定了楚平生这个女婿，甭管是为了九阴真经，还是看到楚平生有了媲美四绝的绝对实力，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于她而言都是一种打击。
她再机灵古怪也是一个心智处于叛逆期的十六岁小丫头，连番打击之下，做出自暴自弃的行为也就可以理解了。
楚平生想安慰她两句，但是就双方现在的关系，说了也没什么用。
“你好自为之吧。”
他没有理她，踩着一地月光往回走，只是几个呼吸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蓉看看面前的白瓷瓶，又看看刻着“冯蘅”二字的墓碑，心里越发难受，又呜呜地哭起来。
……
翌日。
辰时末。
浪花叠叠近，海燕声声远。
黄药师手拿玉箫，腰悬玉佩，踩着丈量过一般的均匀步伐，将欧阳锋父子送到码头，拱手道：“锋兄，昨天的事……望乞海涵。”
“哪里，哪里。”欧阳锋说道：“药兄的顾虑我能理解，等克儿身体康复，我再带他来岛上提亲。”
“好，希望欧阳贤侄早日康复。”
黄药师客套一句，冲一旁侍立的哑仆摆摆手，后者将一个造型精美的木盒送到欧阳克面前。
“既然欧阳贤侄对奇门遁甲之术感兴趣，这里面是桃花阵的总图，且拿去好好研习。”
欧阳克双手接过：“多谢黄岛主。”
黄药师轻轻地点了下头。
欧阳锋抱拳道：“药兄，咱们就此别过。”
说完带着欧阳克和几名蛇奴上了他的大船。
黄药师目送欧阳锋父子消失在海平线，正要回去研究昨天才到手的《九阴真经》下卷，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身一看，是洪七公、楚平生、韩小莹、郭靖、华筝五人在哑仆的带领下走来。
几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看穿搭应该是老顽童周伯通。
“药兄，老毒物和小毒物走了？”
洪七公远远地挥手打招呼。
黄药师一脸淡然：“走了。”
“那我们也不打扰了。”
“你不是要传楚平生降龙十八掌剩下的六掌吗？”
“他学完了。”
“什么？学完了？”黄药师再难维持淡淡的宗师范，满脸不解看着楚平生。
降龙十八掌可是和欧阳锋的蛤蟆功，段智兴的一阳指，以及他的弹指神通齐名的顶尖绝学。
洪七公带人去桃林时天还未亮，大概寅时末吧，现在辰时末，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时辰，楚平生就学会了降龙十八掌的最后六掌？
洪七公说道：“我这降龙十八掌是入门难，进阶快。”
黄药师：“……”
再快也不能两个时辰就把三分之一的掌法学会吧，不说运劲之道的变化与细化，单单把发招和收招的动作练习纯熟，最少也得半天。
洪七公说道：“行了，黄老邪，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了，快安排船只带我们离开吧。”
黄药师斜了一眼躲在桃树后面观望的周伯通。
“老顽童，既然我当初答应了放你离开，就不会食言，你也跟着滚吧。”
“嘿嘿，黄老邪，算你还有点肚量。”
周伯通往前走了两步，眼见楚平生回头看他，吓得又缩回桃树后面。
“老顽童，我且不跟你算瑛姑的帐，待完成马道长等人托付之事，再找你了结和她，以及段皇爷的恩怨。”
周伯通一听“段皇爷”三个字，头都大了，不过想着马上就能离岛，不得不硬着头皮靠过去。
至于九阴真经下卷……楚平生肯定能背出来，既然孙不二敢把师兄的佩剑给他，便说明两人关系不错，到时候让那七位师侄伤脑筋去好了。
黄药师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两个。
昨天拿到九阴真经下卷后他去找过周伯通，想要逼其交出上卷，可没有想到的是，周伯通居然当着他的面把九阴真经上卷用内力震得粉碎。
想到楚平生一定背过了九阴真经下卷的内容，因为手里的九阴真经下卷不是冯蘅的字迹，而周伯通是活的九阴真经上卷。
天人交战一番后，他指指前方海面造型精美，足有十几米长的花船。
“你们一行人多，乘小船太拥挤，念在楚平生送回九阴真经下卷的份上，我就用这艘花船送你们回江南吧。”

第86章 冲师的事东窗事发了
周伯通看看码头边停着的白篷船，又看看前面的大花船，喜笑颜开地道：“大船好大船好，大船坐着舒服。”
“是么？”
楚平生面带不屑。
剧情里的黄药师非常自负，人是邪了点，一代宗师的气度，或者说偶像包袱还是很重的，不过自己的出现让这老家伙的心态出现了一些扭曲。
剧情里是周伯通坚持要坐有问题的花船，黄药师还解释了一下，说花船坏了，现在轮到自己要坐船，他直接给推荐了这艘所谓的拿来为冯蘅殉情的花船。
这人心变得可真快呢。
“黄老邪，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是你用来和冯蘅殉情的破船，说得好听，给我们安排大船，实际上是想让我们葬身鱼腹吧？”
洪七公听说表情一变：“黄老邪，楚平生说的可是真话？”
“……”
黄药师的表情十分难看，没想到这种事他都知道。
从欧阳修的《望江南-江南柳》，到周伯通被他囚禁在桃花岛，还有眼下花船的来历……再联系欧阳锋和欧阳克假叔侄真父子的秘密，这家伙竟似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花船的事，谁告诉你的？”
楚平生提了提包裹，里面装的是他从黄蓉身上“拆”下来的软猬甲。
“黄蓉啊。”
提起这个名字，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是黄老邪城府极深，能够压住情绪，谋划用坏掉的花船杀他？还是说黄蓉没有把昨晚冯蘅墓前发生的事情告诉这个爹？不然自己那么欺负她，黄老邪理当暴怒才对。
黄药师的目光古井无波，转过身去，看着花船说道：“我已叫人修好，应该没事的。”
“没事的也不坐，我老顽童可不想葬身鱼腹。”
周伯通跟剧中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甩着破破烂烂的衣袖跳上白蓬小船。
“哼。”黄药师冷哼一声：“随便你们。”
洪七公失望地摇摇头，招呼郭靖上了另一艘船，华筝偷偷打量楚平生一眼，跟随郭靖而去。
白篷船不大，上六个人太挤了，每艘三人正好。
然而当楚平生和韩小莹跳上第一艘白篷船，周伯通怪叫一声，大脚丫子一蹬船舷，嗖地一下窜上另一艘白篷船，和洪七公、郭靖、华筝三人作伴去了。
“我才不要和他乘同一艘船。”
洪七公摇了摇头：“老顽童，你怎么那么多事。”
周伯通说道：“要你管？看不顺眼你过去啊。”
老叫花子想想楚平生的所作所为，打个寒噤，赶紧招呼哑仆划船快走。
刚才教完降龙十八掌的后六掌，那小子将话题一转，说自己的未婚妻叫穆念慈，以前跟他学过三天功夫，可惜没有学全。
什么意思？很明显，那小子又在打逍遥游的主意。
他可不敢去另一艘船，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哗，哗……
船桨分开海水，荡起一团浪花。
两艘白篷船一前一后分波而行，驶向远方。
黄药师原地站立片刻，一甩衣袖，背负双手往回走。
黄蓉告诉楚平生花船会沉？
可问题是这件事他根本没有跟女儿说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身为东邪，他向来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可是碰到楚平生那个毛头小子，怎么就屡屡吃瘪呢？
“爹，爹……”
随着一声急促的呼唤，一道浅绿色身影闯入视线。
“蓉儿，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黄药师挥去脑海乱糟糟的想法，沉声问道。
他并没有禁止黄蓉去送行，但是从欧阳锋叔侄离开，到郭靖与华筝登船，一直没有见她的出来，还以为躲在房间里哭呢。
“爹，楚……楚平生……走了吗？”黄蓉气喘吁吁地道。
“你问他？哼，走了。”
黄药师很奇怪，她不关心郭靖，居然关心起那个让他们父女吃了不少苦头的小子来。
“爹，我发现……发现他的秘密了。”
“秘密？什么秘密？”
黄蓉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打开盖子倒出一粒黄橙橙的药片，正面还有看不懂的符文。
黄药师当然认得这个，当初在归云庄，为求解药，陆乘风和黄蓉没少受那小子的气。
“你怎么有这个？”
“爹，他这药……这药没用！”
黄药师愕然：“什么意思？”
黄蓉气呼呼地道：“昨晚我气不过他在白天的所作所为，找他打了一架，结果中了他的蛊毒，当时我哭了，也不知道他是心软还是怎么的，主动给了我解药，不过我……我没有吃，在房间里难受了一晚，天蒙蒙亮的时候睡着了，直到刚才，哑仆在楼下搬东西把我吵醒，这时我才发现功力还在，全身上下一点事情都没有。”
“此言当真？！”
黄药师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不服解药，过去拉住她白嫩的小手，食指放到脉门处把了把，确实如她所言，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确定自己中了蛊毒？”
黄蓉用力地点点头：“爹，这事儿蓉儿怎么可能骗你嘛，我可是难受了整整三个时辰。”
在这件事上，她还真撒谎了，因为不是在自己房间呆了一夜，是在冯蘅的墓室里呆了一夜，但这不是重点。
“楚平生，你这个王八蛋！”黄药师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高傲自负如他，知道这件事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想父女二人在归云庄的遭遇，想想中毒后对散功的恐惧，心里的怒火就蹭蹭地往天灵盖窜。
楚平生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实话，包括全真六子，欧阳锋叔侄在内，这么多武林名宿，都被这小子骗得团团转。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黄药师恨得咬牙切齿，眼睛眯了又眯。
过去好一阵子情绪才平复一些，眼底的凶光和身周的杀意缓缓收敛。
“我问你，当时你为什么不吃解药？”
“这……”
黄蓉言辞闪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
三个时辰后。
一望无尽的大海上，白篷船不紧不慢地前行。
“阿嚏，阿嚏。”
楚平生以手掩口，连打两个喷嚏，一边猜测是哪个混蛋在背后骂自己，一边瞄了眼自从离开桃花岛后就一言不发的韩小莹。
自己昨天说错话了吗？她怎么一副杏眼含嗔，表情冷淡的样子？
“韩姐姐，你饿了没有？我在黄老邪的厨房找到一些糕点，有酥饼，蜂糖糕，还有北方特产小麻花，你要不要吃一点？”
韩小莹理都不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海面发呆。
楚平生抬头打量，发现洪七公和郭靖等人乘坐的白篷船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周伯通一直催促的缘故。
“放心吧，郭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他走到韩小莹身边坐下，将酥脆的麻花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她。
“……”
“韩姐姐，我没惹你吧，怎么又生闷气了？”
听到他的抱怨，韩小莹偏过头来，冷冷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楚平生心里咯噔一下，脑筋转得飞快。
难不成自己又被她抓到把柄了，但问题是，自己可以被抓把柄的事情不少，她指的是哪一件？
“我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你不开心，韩姐姐，你别让我猜谜成么。”
韩小莹发现他一说软话，自己也跟着心软起来。
“那我问你，你在哪里遇到梅若华的？”
楚平生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这个问题吧，敏感的很。
“宜兴啊。”
“那她一身功力怎么没的？”
“归云庄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她愿意废去一身功力来跟武林正道和解，以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黑风双煞’，只有梅若华。”
“那是谁帮她废掉的武功？她自己吗？”
韩小莹说到这里，脸上冷意渐消，怒意大盛，不过仔细观察眼睛，会发现还有几分伤心失落。
“我……我啊。”
楚平生的心脏跳得更快了，暗忖她不会是知道自己和梅若华的关系了吧？
“那你是怎么帮她废的武功？”
“……”

第87章 冲师冲姐皆我所愿
“说啊！你用什么手段帮她废的武功！”
韩小莹双肩微颤，胸脯剧烈起伏，眼睛开始泛红。
这个问题她昨天就想问了，但是桃花岛上人多嘴杂，楚平生和黄药师、欧阳锋的关系又不好，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努力忍耐，直至上了小船，跟他坐在一起，心里那股又酸又涩又苦又咸的情绪便开始翻腾，再也压抑不住。
楚平生偷瞄了一眼，心虚的同时还有几分难受。
怎么又哭了！
昨晚是黄蓉，今天换成了韩小莹。
你是女侠好不好，怎么天天跟个被败儿气哭的慈母一样？你看梅若华就不哭，最多拉我一起死。
“穆姑娘不好吗？你为什么会对她……会对她……”
说到这里，她哽咽着转过头去。
“你知道她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她永远忘不了梅若华在她面前炫耀的样子。
“……”
“她说：‘我把一身功力给了他，把一切都给了他，为了楚平生就算是死都不怕，而他这次去桃花岛，目的之一就是拿九阴真经上卷回来与我双修。是，以后江湖上不会再有黑风双煞，不会再有梅超风，但是会有一对神仙侠侣。全真派的清净散人给他归真剑怎样，江南六怪帮他打造蛇骨鞭又怎样，有我为他付出多吗？想跟我抢他，你们还不够资格’。”
“……”
楚平生沉默不语。
这种事梅若华干得出来，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梅若华看到孙不二和韩小莹在牛家村给他武器的一幕后会受到如此大的触动，居然误以为他们还在跟她抢人，于是找到韩小莹摊牌。
那个说话做事像个女魔头的女人，其实内心又脆弱又敏感。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告诉我，为什么？念慈没她漂亮吗？你的那四个侍女没她漂亮吗？为什么偏偏是她？她可是你的师父！”韩小莹越说越激动，声音发颤，两只手攥得发白，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为什么……”
说到最后，能够清晰听到闷闷的鼻音。
“她不是我的师父，你……也不是。”楚平生弱弱地回了一句。
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揣着一份他们都是NPC，要放飞，要无所顾忌，为所欲为的心情，可是当他和梅若华、韩小莹、穆念慈，乃至珍珍爱爱莲莲丫丫相处久了，却发现很难不动感情。
“韩姐姐。”
他伸出去手去，想跟以前一样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以往她最吃这一套了，然而这一次，他的手被打了回来。
“别碰我。”
韩小莹说完离开篷子，站上船头。
柯镇恶已经同意和梅若华的恩怨一笔勾销，可这不代表她能接受楚平生跟那个人有染，要知道张阿生可是为了救她死在陈玄风手下的。
“韩姐姐，你听我解释。”
他也跟着离开篷子，然而不过两步，韩小莹回头瞪了他一眼，含泪说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我不过去，你别跳。”
楚平生不敢动了。
想想剧情里韩小莹在冯蘅墓室自刎的一幕，这种事她真做得出来。
这咋办？
我好难啊。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船尾飘来的声音弄得楚平生心烦意乱，刚要回头喊哑仆闭嘴，自己没空搭理他，却发现哑仆的手一下一下点着东方。
他顺势看去，就见海平线上飘着一艘有桅杆的大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小船驶来。
那是……欧阳锋叔侄的船？
他们明明比自己动身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到了大船，站在甲板上的欧阳锋也看到了他，四目相接，楚平生明白了，这老毒物是一门心思要搞九阴真经啊。
不过问题来了。
放着好欺负的周伯通不下手，却在半路上拦截自己，欧阳锋脑子烧坏了？
“楚平生，来看看这是谁，认不认得她们。”
以内力催发的声浪滚滚而至。
楚平生皱了皱眉，眯眼一看，欧阳克把两个被点了穴道的人推到船舷。
“孙道长？程姑娘？”
惊呼来自船头，很明显，韩小莹也注意到了大船上的情况。
楚平生搞不明白，她们不是在牛家村吗，怎么落到欧阳锋叔侄手上了？
……
半炷香后。
白篷船贴近大船左舷。
“韩姐姐，你在下面等候，我去上面看看欧阳锋叔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小莹别过脸去，一副不肯原谅他的样子，不过还是很听劝地没有动。
楚平生足尖轻点船板，身子蹭地一下拔高丈余，又在船身借力一蹬，再上丈余，凌空一转，飘然落下。
欧阳锋坐在甲板的小方桌边小口饮茶，旁边站着似笑非笑的欧阳克。
见他来到，欧阳锋朝对面座位招了招手：“坐。”
楚平生过去坐下。
“奉茶。”
两名蛇奴依言上前，给楚平生倒了一杯茶。
他有通犀地龙丸傍身，自然不用担心欧阳锋在茶里下毒，端起杯子小啜一口。
“好茶。”
说完看向不远处被点中穴道不能说话的孙不二和程瑶迦。
欧阳锋呵呵一笑，唇边的法令纹又深了不少，整张脸更显森冷：“适才我见她们在海上迷路，便好心接到船上。”
楚平生冷笑道：“好心？点人穴道也叫好心？”
欧阳锋放下茶杯，朝身后挥挥手。
欧阳克走过去，在孙不二和程瑶迦的哑门穴一点，两人长出一口气，能说话了。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楚平生没好气地问，一个韩小莹他都伤透脑筋了，现在又多俩定时炸弹。
孙不二一身道袍，还是那张清清冷冷的脸，只是不敢跟他对视。
程瑶迦的表情就复杂多了，有慌张，有害怕，还有几分愧疚，低下头，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我听到了梅若华和韩女侠说的话……把它告诉了……师……孙道长……”
听完她有些零碎的叙述，楚平生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程瑶迦偷听了梅若华和韩小莹的话，知道他没有跟洪七公一起去桃花岛，又担心老顽童不给他九阴真经上卷打起来，犹豫来犹豫去，最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原来的师父孙不二，想让她来桃花岛助阵，万一楚平生因为九阴真经上卷的事跟老顽童闹掰，也好起到缓冲的作用。
她本来没抱多少希望，谁知道孙不二答应了，于是俩人继韩小莹和华筝之后前往桃花岛，但问题来了，舟山附近的渔夫不敢靠近桃花岛，只肯把她们送到外围，程瑶迦和孙不二身为玄门正宗又不能用强，结果只能任由渔夫摆布，把她们载到这里后就拿着银子走了。
她们按照渔夫的指向划船过去，不远处确实有一个小岛，但是上面既没有桃花，也没有人家，俩人这才知道被骗了。
对于两个没有出海经验的人，在这茫茫大海上，去桃花岛不知道该怎么走，原路返回又不甘心，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然后就遇到了欧阳锋叔侄，被擒拿到大船上。
某种程度上讲也确如欧阳锋所言，见她们在海上迷路，于是接至大船。
欧阳克眼见楚平生面露沉吟，自认风流地一摇折扇。
“楚平生，我知道你厉害，但还是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因为在这之前，蛇奴已经给他们喂下一日断魂膏，如果没有白驼山的解药，她们会无比凄惨地死去。”

第88章 又来算计我这个开挂的？
“是么？”
楚平生冲欧阳克邪邪一笑。
欧阳锋反应很快，一把按住蛇杖：“我承认，你现在有媲美四绝的实力，不过我要是不跟你打，只求带着克儿离开，你也追不到我们吧。”
这是四绝之一，以凶名著称的西毒能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有种示弱的意思。
孙不二惊呆了。
楚平生？媲美四绝？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早在归云庄时，不还是依赖天罡北斗阵才和黄药师斗了个旗鼓相当，最后被梁子翁逼迫，只能使用毒蛊结束战斗吗？这才半个多月，他只依靠功力，不用毒蛊就能媲美四绝了？
楚平生说道：“说吧，你想要我怎么做才肯放了她们？”
欧阳锋说得在理，以他现在的实力，要把四绝赶得狗一样抱头鼠窜不难，但要说杀了他们，除非有心算无心，不然对方一心逃命，那也只能望洋兴叹。
还得练好九阴真经上卷的心法篇，把七绝无影煞变被动为主动，才能轻松拿捏四绝。
“很简单，你只要把九阴真经给我，我就把她们放了，怎么样？”
果然，纵观全剧，欧阳锋就没干过别的事，哪怕是给欧阳克提亲这件事，都有图谋黄药师的九阴真经残本的因素在里面。
楚平生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在桃花岛时你都看到了，我已经把九阴真经还给黄老邪了。”
欧阳锋眯着眼睛说道：“那你就给我默写出来，这个对你来讲，不难吧？”
“……”沉吟片刻后，楚平生说道：“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当听到“可以”时，欧阳锋叔侄惊呆了，俩人怎么也没想到楚平生居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
那可是九阴真经，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瑰宝，没看黄药师为了九阴真经上卷，不惜把女儿嫁给讨厌的人嘛。
他们哪里知道，楚平生强在【大乘极乐天魔体】对武功的增幅功能，强在七绝无影煞的变态效果，再差的大路货到他手里，只要内力足够，都能干到媲美弹指神通、蛤蟆功这类绝顶武功的程度。
九阴真经下卷多是黄裳敌人所用武功，他还真不是多么在意，给就给咯，而且这里的给也不是本本分分的那种，会在里面加点料，比如“意聚丹田一炷香”，改为“意聚丹田半盏茶”，再比如“回气丹田”改为“气行黄庭”。
练死了最好，如果练不死，等他学会九阴真经总纲里的心法再一巴掌拍死就是了。
而且这么做可以避免欧阳锋骚扰他的女眷们。
对付狗，丢块骨头过去就好，对付武痴，只需一部“看起来可以成为天下第一”的武林秘籍。
“什么条件？你说。”欧阳锋压抑着激动说道。
“我帮你默写九阴真经下卷，你教我蛤蟆功。”
“……”
欧阳锋沉吟不语，甲板上只剩下海风的呼啸声。
过了差不多十几息，他猛地一拍桌子：“成交！”
首先，他认为楚平生的进境如此之快，横练功夫只起到次要作用，最主要的还是梅超风传下的九阴真经，所以这场交易是他赚了。
其次，楚平生找他教蛤蟆功，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一种对他宗师身份的认可，作为武痴，最喜欢的就是勇攀高峰的年轻人，哪怕这人是他的敌人。
再次，蛤蟆功是他创造的，楚平生学到手也不可能威胁到他。
最后，他其实不敢在没有把握杀掉楚平生的情况下毒死孙不二和程瑶迦，毕竟他也有欧阳克这个软肋，一旦楚平生铁了心追杀他们，那麻烦就大了。
综上所述，他觉得这个买卖能做。
“楚平生，我不准你把九阴真经泄露给欧阳锋。”孙不二恨声道，只不过恨声归恨声，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身为王重阳的弟子，她的使命就是守住九阴真经，所以不能接受楚平生把九阴真经给欧阳锋的决定，可是她又很清楚，他这么做是为救自己和程瑶迦。
如果他不在乎她们两个，大可以扭头走人，不理欧阳锋的威胁。
“你闭嘴。”
欧阳克嫌孙不二多嘴，重新点中她和程瑶迦的哑穴。
为免夜长梦多，欧阳锋冲身后侍立的姬人挥挥手：“去帮楚公子拿纸和笔。”
“是。”
姬人躬身而退，不一会儿又从船舱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盘，里面是笔墨纸砚。
楚平生无视孙不二的眼色，吩咐姬人在一边研墨，捏起毛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出九阴真经下卷的经文。
【大乘极乐天魔体】对铁掌功的增幅效果不错，能蓄力的降龙十八掌更加好用，最终和左右互搏缝合出了大威天龙伏魔掌这种又威又猛又唬人的武功，那这和降龙十八掌齐名的蛤蟆功，在魔体的加持下应该也不会差吧，对此，他很期待。
四千字的九阴真经下卷，直到天黑他才写完一半，这还是上学时练过一阵毛笔字，换成没有基础的，这点活儿怕是得干到天明。
其实也有故意拖延的成分在里面，因为他想不到劝说韩小莹原谅自己的办法，所以在自己深陷敌人老巢的情况下，她的担心多一点，气愤就会少一点。
“天黑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写剩下的部分。”
既然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在交易完成前，欧阳锋自然是不吝客气的。
“好。”
楚平生收起纸笔，随欧阳克往船舱走去。
欧阳锋又吩咐蛇奴给死死咬住大船的白篷船上的韩小莹和哑仆送吃的，没成想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另一边，当楚平生走进船舱，路过一间放杂物的仓库时，透过门上的洞往里一瞥，整个人愣住了。
洪七公坐在一个木箱子上，抱着翠竹杖在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
郭靖低头坐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筝不断地用手指在脸上抹着，眼睛又红又肿，似乎不久前才哭过。
“他们怎么在这儿？”
欧阳克用带着三分阴柔的语调说道：“跟孙不二和你那女徒弟一样，叔叔看他们可怜，就把人接上船咯。”
楚平生打了个寒战，心想是七绝无影煞的效果提速了吗？欧阳克昨天才意识到不能人事，今天就有了娘化倾向？
“那周伯通呢？”
“你说老顽童周伯通？”欧阳克轻轻一笑：“周伯通同叔叔打赌输了，自己跳进海里，已然葬身鱼腹。”
楚平生很无语，你妹的，这世界的修正之力该有多么强大，自己已经拆穿黄老邪的把戏，给他们从殉葬用的花船弄到白篷船，没想到，洪七公等人还是落到了欧阳锋叔侄手里。
“你应该叫欧阳锋爹。”
欧阳克得意的脸一下子阴沉无比。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平生怼了他一句，感觉舒坦不少，冲他眨眨眼，径直走向餐厅：“你猜。”
猜？
他猜的出来还用问吗？
欧阳克气得火冒三丈，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下心中仇恨，走进餐厅陪笑道：“上船就是客，叔叔让我陪楚兄喝两杯。”
欧阳锋还指望楚平生默写出九阴真经呢，再不爽也得憋着，这点城府少庄主是有的。
“你就不怕我喝醉了完不成任务？”楚平生似笑非笑地道，但是并没有阻止姬人给自己倒酒，还趁机伸出手去，在她敏感的地方捏了一把，惹来一道白眼，和“嗯”的一声。
欧阳克恨得咬牙切齿。
没错，这是嘲讽，赤裸裸的嘲讽，嘲讽他不行。
“几杯而已，意思意思，不碍事。”欧阳克压着火道：“楚兄不是担心酒里有毒吧？为表诚意，我先干为敬。”
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还把喝空的杯子横过来给他看。
“经书还没写完，我相信你们不会节外生枝，而且……”
楚平生拿出通犀地龙丸转了转：“少庄主是不是忘了，我有这个。”
“楚平生！”
欧阳克扬起右手，想要拍桌子，但是动作做到一半，突然收起劲道，手慢慢地放到桌面，切掌为拳，攥了又攥，一副努力压抑愤怒的样子。
“玩笑，玩笑而已。”楚平生打个哈哈，端起姬人捧在掌心的酒杯一饮而尽，就这个过程还不忘摸摸小手，吃个豆腐。
欧阳克见他喝了酒，这才放松一些，面带微笑招呼楚平生吃菜，又让侍立身后的姬人给自己满上。
毒？
用毒无效不代表他搞不定楚平生。
他白驼山少庄主可不只继承了欧阳锋使毒的本领。
哼，楚平生，等你默写完九阴真经，纵有力压四绝的能力，这次也是在劫难逃。
“来，楚兄，再饮一杯。”
他双手举杯相敬。
楚平生呵呵一笑，举杯共饮，相视而笑。

第89章 师徒.jpg
菜过五味，欧阳克命姬人将桌上的饭菜收下去，带着楚平生走进一间客舱，重新取出成套的笔墨纸砚给他抄写剩余经文。
如此又过去两个时辰，楚平生终于完成任务，将关键部分修改过的九阴真经下卷内容往欧阳锋叔侄面前一推。
“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我要的人呢？”
欧阳锋呵呵一笑，对着外面拍了拍手，两名蛇奴把孙不二和程瑶迦带进来。
欧阳克上前解开二人穴道，又把一个白瓷瓶丢给楚平生。
“里面是解药。”
“还有这个。”欧阳锋从怀里取出一本小册子丢在桌面：“这是你要的蛤蟆功秘籍。”
“欧阳先生果然言而有信。”
楚平生松开按住经文的手，拿起小册子翻了翻，发现书页有点破旧，反正不是近期制成的。
呵，蛤蟆功到手，希望【大乘极乐天魔体】对西毒绝学的增幅效果不要让自己失望。
欧阳克跟着拿起经文，一页一页呈给叔叔过目。
“没错，确实是非常高深的武学。”
欧阳锋捋着胡子哈哈笑道：“楚公子，合作愉快。”
声音洪亮有力，可见他的内心有多高兴。
想想也难怪，欧阳锋图谋九阴真经二十多年，今天终于得偿所愿，虽然只是下卷，不过瞧瞧楚平生的进境，日后一旦参悟成功，也足够他在一年后的华山论剑中争得天下第一了。
“合作愉快。”楚平生皮笑肉不笑地道。
欧阳锋又道：“今天很晚了，你们不妨在船舱休息一晚，明天我再叫人把你们送至白篷船。”
“好。”
楚平生的回答让程瑶迦和孙不二打了个愣，怪他心大，这里可是欧阳锋的地盘，堪称虎穴狼窝，在这里多呆一晚，便多一分危险。
“克儿，咱们走。”
欧阳锋拱拱手，拿着九阴真经朝外面走去。
欧阳克没有立即跟上，晃了晃折扇，示意旁边姬人把手里的东西拿给楚平生。
“楚兄，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咳，往乞笑纳。”
话说到一半，可能是觉得嗓音有点尖细，咳嗽一声后才变得正常了些。
绝对是七绝无影煞起效了！
楚平生憋着笑接过姬人递来的东西，应该是一幅字画。
“多谢。”
欧阳克笑笑，带着两名姬人离开房间，紧追欧阳锋而去。
楚平生过去把舱门关上，打开白瓷瓶的盖子，倒出两粒药丸，一粒给孙不二，一粒给程瑶迦，看着她们服下解药。
“你就这么把九阴真经给他了？”
孙不二满脸不甘。
周伯通为了这个被困桃花岛十几年，楚平生竟如此简单地把它给了欧阳锋。
“不给他怎么救你们？”楚平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一天天的忙帮不上，净添乱了。”
“我……我……”
孙不二“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最终只是化为一句气话。
“我不用你救！”
她撇过脸去，继续嘴硬。
“师……师父。”程瑶迦弱弱地唤了一声，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这件事怪我，你要打要骂，瑶迦绝无一句怨言，师……不是，孙道长也是一片好心。”
“师徒.jpg很顶的，我会打你们，也会疼你们的，但不是现在。”楚平生小声嘀咕一句，正色道：“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留在船上不走？”
二人齐点头。
“洪七公、郭靖、华筝三人也在船上，如果我不提醒他们一句，就这么离船而去，他们就危险了。”
洪七公、郭靖和华筝也在？
俩人对望一眼，面露不解。
楚平生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欧阳锋叔侄的兴奋劲儿一消，会选择放火烧船。”
“放火烧船？”
听到这里，孙不二顿时了然，如果楚平生和洪七公死在此地，于欧阳锋叔侄而言不就少了两个强敌吗？
楚平生又道：“你们准备一下，待会儿跟在我的后面，尽量不要出声。”
孙不二和程瑶迦点点头。
他把记载蛤蟆功的小册子揣好，看看手里的卷轴，带着一丝好奇展开，细看几眼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起来。
“师父？”
程瑶迦有些不理解。
“咳，没事，走吧。”楚平生不再多言，推开舱门朝最下面的仓库走去。
另一边。
船头甲板。
欧阳锋举着蛇杖面对沧海，恨不能仰天长啸来表达内心的激动，不过想想自己一代宗师的身份，又把那股子情绪强压下去。
海风吹动他披肩的发辫，如同乱舞的黑蛇。
“叔叔。”欧阳克走到他的身边：“如今楚平生在我们的地盘上，不如趁机……以绝后患。”
这货做了个宰鸡的动作，不过整个动作缺乏戾气和杀气，反而有一股子阴柔劲儿。
欧阳锋没有注意到“侄子”离开桃花岛后的微妙变化，收回蛇杖，回头看着他道：“楚平生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有毒蛊傍身，而且携带通犀地龙丸，百毒不侵。就算带着两个累赘，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不能用毒，还能用其他法子。”欧阳克上前一步，小声说了几句。
欧阳锋表情一变，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克儿，真有你的。”
欧阳克一脸得意。
也就几息，欧阳锋又顾虑重重地道：“不过……你忘了？船舱里还有一个洪七公，如果他听到打斗声横插一脚，你的计划必然要受影响。”
欧阳克经他提醒，顿时反应过来。
“我怎么把老叫花子给忘了。”
欧阳锋目光炯炯地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舵楼，沉声说道：“烧船。”
“烧船？”
“没错。”欧阳锋说道：“这样一来，他们武功再高也难逃一死。”
确实，只要放火烧船。
楚平生等人要么被火烧死，要么落水淹死，虽然韩小莹很警惕，一直远远跟着，可就凭她的功夫，想跟他们叔侄斗，那是自寻死路。
“叔叔好计谋。”
剧情里欧阳克还对船上的姬人表达了惋惜之情，到了这里却是毫不留恋。
“克儿，你去放下小船，我去放火。”
“是，叔叔。”
……
“什么？欧阳锋要放火烧船？”
洪七公听到楚平生的话顿时大怒：“我还以为他撞翻我们的白篷船就是为了老顽童手里的九阴真经呢，没想到现在连老叫花子都不放过，这个欧阳锋，枉为一代宗师。”
楚平生这才明白洪七公等人遭遇了什么。
原来欧阳锋是刻意早他们一步离岛，等在半路伏击他们，结果老顽童宁死不屈，就不默写九阴真经上卷，一头扎进海水找鲨鱼玩了，到了他这儿，好巧不巧地碰上出海寻人的孙不二和程瑶迦……
接下来的事他都知道了。
“如果换成你，会放过他吗？”
“当然。”洪七公说道：“老叫花子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所以你是北丐洪七公，他是西毒欧阳锋。”
楚平生想起洪七公和欧阳锋在神雕侠侣时代相拥而死的情节，要不是时间紧迫，真想好好骂这老东西一番。
所谓的侠义精神就是自己PUA自己？什么样的恶人都能原谅？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不行，这船上还有许多仆人，我得把欧阳锋叔侄要放火烧船的事通知他们，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算你狠。”
楚平生懒得搭理他，握住华筝的手腕就往外走：“你和郭靖跟我走。”
“对，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洪七公跟他们选了相反的方向，去最里面喊人。
噔噔噔……
几人经楼梯来到甲板，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烟味，楚平生抬头一看，只见欧阳克将舵楼的门由外面锁住，里面已经火光熊熊，隐隐约约有咳嗽声和东西打翻的声音传出。
“楚平生？！”
欧阳锋第一时间发现了带着孙不二、程瑶迦、郭靖、华筝四人冲上甲板的楚平生。
他跟欧阳克的动作已经很轻了，生怕打草惊蛇，都没敢去船舱那边晃悠，选择从舵楼下手，结果火才点着，就给要对付的人发现。
“欧阳锋，你果然没安好心。”
说话间，楚平生瞄了一眼海面，伴着韩小莹的呼喊，白篷船正朝大船全速驶来。
示意几人去船舷等候，欧阳锋交给他来对付，楚平生话不多讲，两手一按背后双剑，锵，双剑出鞘，起手一招越女剑法里的泛舟采莲攻向老毒物，
没有吸收梅若华的功力前，使用越女剑时只有细小的剑芒，如今得了梅若华十几年功力，剑芒数量暴增，虽然距离剑气还有一些距离，但是在欧阳锋的感应中，剑尖前方扇形区域杀机惊人，剑意吞吐，似乎场间温度都低了不少。

第90章 中神通楚平生
欧阳锋不敢怠慢，蛇杖一摆，使出看家的灵蛇杖法，棍、棒、杖三路变化堪称缭乱，舞得是密不透风，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皆是守势，没有半点进攻的意思。
“克儿，愣着干什么，赶紧放船。”
话音一落，湛卢剑和蛇杖相交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欧阳锋只觉手臂一震，一股大力由杖身传来，随即大喝一声，用力握紧蛇杖，准备强行架起长剑。
毕竟再怎么说，蛇杖也是比较重的武器，在力量方面有优势。
只可惜楚平生手里的长剑不是普通长剑，他的力量也非常人能及。
欧阳锋挑了又挑，湛卢剑竟然纹丝不动，就在他面露骇然时，楚平生陡然变招月归重云，黑漆漆的剑锋自蛇杖表面刮过。
吱……
火星飞溅，爆音刺耳。
欧阳锋大惊，张开双手的同时头往后仰，险之又险地避过剑锋，不过他的胡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缭绕在剑尖附近的剑芒搅成一丝丝细碎的灰线随风而逝。
这还不是最让欧阳锋难受的，蛇杖顶端骷髅头下是有两条小蛇的，平时与人争斗，它们会不断伸缩吐信，起到威慑对手的作用，关键时刻还能变作暗器射出，结果楚平生一剑下去，那把黑漆漆的长剑不见损伤，两条小蛇里的一条被拦腰斩断，蛇头凌空翻滚，喷出一地黑血，落在船板呲呲作响。
这可不是一般的毒蛇，叫银鳞细蟒，别看体型小，鳞片极硬，能够抵御刀剑类武器的平砍，而且毒性不弱，吐蕃的牦牛中了一时三刻也要毙命。像这种蛇，哪怕是白驼山的蛇窟里也只有十来条。
如今动手不过三个回合，就被楚平生斩了一条，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哼！
眼见对手招式用老，欧阳锋突然一记飞踢，由下而上命中杖身，这股强于双臂的力道一下子弹开湛卢剑，他趁机握住杖身，准备变招棍扫，还以颜色。
说时迟，那时快，侧方一道寒光入眼，他怪叫一声，蛇杖往左一荡，挡下楚平生的另一把剑。
说起这把剑，欧阳锋熟悉的很，正是中神通王重阳的佩剑，而楚平生所用招式同样不陌生，全真剑法里的第三剑第一式明河共影。
就像全真派的内功，走中正平和的路子一样，这全真剑法在欧阳锋看来也是不温不火，精妙有余，刚猛不足，或者说有点柔过头了。
虽然楚平生以左右互搏使出，右手越女剑法，左手全真剑法，逼得他狼狈不堪，心慌肉跳，但是要取他性命还差了点。
叮。
一声轻响，剑杖相交，后者将前者磕偏半寸。
尽管只是偏移半寸，却以不足为虑。
然而就在他心下稍安，生出些许懈怠之际，那本该刺偏的长剑居然向内一弯，一剑化为三剑，绕过杖身刺向他的头、脖子、以及肩膀。
一炁化三清？
这不是王重阳的绝招吗？
楚平生也会？
赢不了，根本赢不了。
他本以为楚平生学了铁掌功、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白骨爪，拳掌功夫了得，没想到这剑法也已练得出神入化，直追死去的中神通王重阳，而且还是左右互搏版的。
这怎么打？
在桃花岛时觉得只凭功力的话，两人五五开，现在用上兵器才发现，楚平生双剑合璧的实力还在拳掌功夫之上，出于对四绝实力的了解，其实不用华山论剑，楚平生现在就有第一次华山论剑时五绝之首中神通的实力。
欧阳锋哪里还有战下去的勇气，瞬息千里使出，下盘不见动静，身体向后暴退。
不过还是迟了一些，剑光在他脸前抹过，只觉额头一寒，咔得一声脆响。
欧阳锋用手摸了摸束住长发的护额，中间的蛇头装饰没了，造型精美的底座被划出三道裂纹。
如果刚才反应再慢一点，坏的就不是护额，而是他的脑袋了。
“一炁化三清？”
孙不二叫出了刚才那招剑法的名字：“谁教你的？师叔吗？”
要知道这手剑法虽然是王重阳的绝技，可是全真七子没有一个人学会，楚平生的全真派功夫都是王处一教的，很明显，他不该会这个。
楚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一定要教？我不能自行领悟习得全真剑法一分为三的法门吗？”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因为王重阳生前讲过，一炁化三清是他将全真剑法练至大成后领悟出的上乘剑术，王重阳能够靠领悟获得，其他人当然也能如此。
可问题是，楚平生这一身功夫杂的。
梅若华的白蟒鞭法、九阴白骨爪，螺旋九影和蛇形狸翻他会，朱聪的铁扇点穴，妙手空空他会，韩小莹的越女剑法他会，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他也会，而全真剑法从学习那一天算起，到今天不足一月，就靠领悟学会了更上乘的一炁化三清？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而且这家伙归云庄一战时还要靠天罡北斗阵和毒蛊才能胜过黄药师，现在凭借一把湛卢剑，一把归真剑就把欧阳锋逼得这般狼狈。
这家伙不是人，是鬼！
“靖哥哥，靖哥哥……”
就在众人惊讶楚平生的实力之际，另一边船舷飘来清长婉转的女声。
“蓉儿？！”
郭靖面上一喜，快步冲到另一侧船舷，朝着海面上一艘快速靠近的小船挥手：“蓉儿，我在这里。”
华筝身子轻颤，面有哀容，她看得出来郭靖有多喜欢黄蓉。
欧阳锋足尖一点，想要去抓郭靖，以此来威胁楚平生，给欧阳克放下小船争取更多时间。
“休想。”
楚平生大喝一声，又是一招全真剑法使出。
欧阳锋心头一凛，急收冲势，摆出招架之姿。
谁想楚平生突然驻足，身体晃了晃，眉头皱起，似有不妥。
“哈哈哈，楚平生，你上当了。”欧阳克不知何时回到欧阳锋身后，洋洋得意地道：“谁说我白驼山庄只有毒的？”
孙不二闻言大惊，赶紧过去扶住楚平生肩头，一脸担忧问道：“你没事吧？”
楚平生一脸古怪。
在心里小小地佩服了欧阳克一下，剧情里的白驼山少庄主就是个小头支配大头的纨绔子弟，这里被他阉后居然变聪明了。
要是没有刚才那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着了欧阳克的道，不过很可惜，【大乘极乐天魔体】本身就是邪道，会怕这个？
“叔叔，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欧阳克撺掇欧阳锋出手，楚平生准备将计就计之时，洪七公由后方船舱跳出，看看楚平生，又看看“蓉儿蓉儿叫个不停”的郭靖，直接一记飞龙在天往欧阳锋脸上招呼。
“老毒物，你可真卑鄙。”
欧阳锋恨死了老叫花子。
他很清楚，俩人功力相当，接下来肯定会是一场缠斗，想趁楚平生病要他命是没可能了。
“克儿，我拖住老叫花子，你赶紧上船。”
欧阳克也不是傻子，眼见船舱里的蛇奴和姬人拼命地往外跑，担心被他们夺了小船，一个纵身跳出甲板，落在刚刚放下的小船上。
此时韩小莹也来到船舷下方，嘶声急呼：“平生……赶紧跳船，火势已经蔓延到底舱，船要沉了。”
楚平生看看舵楼激涌而出的火苗，打消了帮洪七公对付欧阳锋的想法，要知道他从小到大一直很听老师的话，暑假从不下河玩水，到海边旅游也担心被海蜇亲，至多赶赶海，和小朋友堆堆城堡，挖挖螃蟹，说白了旱鸭子一只，所以现在要求稳，要谨慎点。
事已至此，不如……换个将计就计的对象？
九阴真经上卷到手了，只要练到能主动调用七绝无影煞，要杀欧阳锋叔侄小菜一碟。
现在最不好处理的是感情问题，是怎么摆平韩小莹。
这一刻他戏精附体，面带痛苦恨声说道：“欧阳克，你到底下了什么毒？”
洪七公回头瞥了他一眼。
“赶紧走，再不走船就沉了。”
“接着。”
楚平生冲丢出一物。
洪七公接在手里一看，赫然是白驼山的通犀地龙丸。
“别死啊。”
他说完像是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往孙不二怀里一倒，装作昏死过去。
“楚平生，你振作一点。”
孙不二咬咬牙，不敢怠慢，搀着他的胳膊往船舷走，此时程瑶迦已经带着伤心欲绝的华筝一跃而下，跳到韩小莹的船上。
楚平生仿若失去意志，任由孙不二揽住身体，跟着落降在白篷船上。

第91章 红颜们的奉献
“他……他怎么了？”
韩小莹急得满头大汗，几乎是扑到二人身边，扶起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楚平生心里一喜，我的韩女侠，绷不住了吧，这事儿吧，还得好好谢谢欧阳公子呢。
呼哧……
呼哧……
他不说话，只是大口喘息，装出虚弱无力的样子。
孙不二咬咬牙，看了一眼将倾未倾的大船，抓住程瑶迦的手一指东方：“还记得我们被渔夫骗去的小岛吗？”
程瑶迦点点头。
“你们到那边等我。”
话罢纵身而起，金雁功使出，手脚并用攀上大船。
韩小莹抬头问：“孙道长，你去干什么？”
“……”
她的声音淹没在船木爆裂声中，孙不二的回应也被风与火吹散。
不是吧……
这女道士。
楚平生倒是听到半句，有些牙酸和肝疼，自己这是演戏好吧，而孙不二……入戏太深了。
韩小莹也想上船，被程瑶迦一把拉住，指指“陷入昏迷”的楚平生，不断摇头。
她再看看坐在篷子下面如同吓傻的华筝，重重地叹了口气，吩咐哑仆赶紧离开，免得被大船喷射的火焰波及。
轰……
轰……
小船才离开，大船的船舱里便传出爆炸声，甲板上的桅杆也向下沉的一侧翻倒。
……
与此同时。
临安城郊，牛家村。
月华轻柔，夜风微凉。
穆念慈并拢双腿，坐在村口水井旁边遥望星空。
“平生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
她一边思念出海未归的未婚夫，一边抚摸着无名指嵌有松绿石的金指环，这是他从宝应带回来的，虽然江湖儿女不重繁文缛节，但这彩礼，还是要象征性地表示一下。
“念慈。”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回头一看，见是杨康。
“你怎么来了？”
“娘见你来村口打水许久未归，有点担心，让我过来看看你。”
“哦，我见月色不错，不由自主看了一会儿，义母还没休息？”
穆念慈站起身，走到水井旁边，把盛满水的木桶提在手里准备往村里走。
“念慈。”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杨康欲言又止。
“你说吧。”
“日前我去帮韩三侠打酒，途径曲三酒馆时听到梅若华和韩小莹在里面谈话，就靠过去听了几句，是关于楚平生的。”
实际上他不是不小心听到，而是一直在关注梅若华，想要弄到她手里的九阴真经，只是苦于梅若华有全真六子和程瑶迦守候找不到动手的机会。
“关于平生？她们说什么了？”
杨康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梅若华说，她和楚平生发生了关系，而且把一身功力都给了他。”
“你说什么？！”穆念慈心头一惊，提水桶的手没有抓住，木桶掉在地上，激荡的井水打湿了她的红裙。
“我说，楚平生和梅若华有染。”
“不可能，这事儿绝不可能，我不相信。”
杨康走上前，想要去扶她的肩膀，结果穆念慈用力一搡，直接给他推得倒退三步。
“念慈，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梅若华。”
“杨康！”穆念慈猛地抬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杨康一脸认真地道：“我只是不想你上当受骗，楚平生的城府远比你们想的要深，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不是？那你是？”
穆念慈怒目而视：“怪不得平生提醒我小心你，杨康，我告诉你，就凭平生为国为民，为义父义母做的那些事，我这辈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念慈！”
“我真想不明白，他为杨家做了那么多，你作为义父之子不感恩图报，却在私下里挑拨是非，杨康，你还是人吗？”
“可我说的都是真话。”
“杨康，看在义父义母的份上，我就当今晚没有见过你，如有下次，别怪我不认你这义兄。”
穆念慈提起水桶踩着一地月色往村里走去。
上面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她的表现也透着一份决然和信任，然而如果走近一些会发现，她攥着水桶提手的手在微微颤抖。
归云庄一战，她到得迟了些，没有看到楚平生为梅若华据理力争的一幕，但是在归家途中，没少听江南五侠和全真六子议论这件事，担心楚平生会走歪路。
对于杨康的话，她起码信了一半，梅若华是肯定要去找的，但这不代表她会和杨康统一战线。
“楚平生……”
眼见穆念慈越走越远，杨康心中愤懑难消，一爪按在井口上方木架的横梁上，留下五道不太清晰的爪痕。
楚平生，你要拿武穆遗书？哼，做梦！
……
两个时辰后，孙不二和程瑶迦去过的小岛上的一个山洞内。
韩小莹看着身前脸色通红，不时皱皱眉，面露痛苦且神志不清，时而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对不起，时而呢喃韩姐姐你别走的楚平生，心里好似开了酱菜铺子，五味杂陈，情绪万千。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念慈在牛家村等你，还有梅若华，她也在等你回去。”
韩小莹往后理了理他额前被海水打湿的头发，手背轻轻刮擦着脸颊，满眼温柔。
此时此刻她很后悔，如果之前不赌气，跟着他一起登船，事情或许不会变成这样。
“唉！”
韩小莹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水袋，想要喂楚平生一点水喝，这非但没有缓解痛苦，反而引起一阵剧烈咳嗽。
看着他重新昏睡过去，神志清醒的瞬间还叫了一句“韩姐姐”，她的眼睛又红了，想着如果中毒的人是自己，不是他该多好。
“韩女侠，韩女侠。”
伴着一阵踢踏声，程瑶迦从外面跑进来，原本干净的白裙沾着一些沙子，头发也湿漉漉的，看着有点狼狈。
“孙道长她……她……她来了。”
韩小莹一听，赶紧站起来往外走，出了洞口发现华筝在收集柴禾准备烧水，便让她停下手头工作，去山洞里面照看楚平生，然后与程瑶迦一路快跑，赶到海边。
天还没亮，海浪哗哗地拍打着沙滩，远远地看到一艘小船径直朝小岛驶来，程瑶迦和孙不二师徒一场，自然很容易分辨来人身份，韩小莹打量好一阵子才确定划船之人穿着道袍。
“孙道长，你没事吧？”
韩小莹顾不上许多，踩着几乎没到膝盖的海水迎向小船，楚平生是为救孙不二和程瑶迦去欧阳锋的大船的，后面发生了什么，楚平生中的什么毒，程瑶迦也说不清楚，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孙不二身上。
“咦。”
当她靠近小船，却发现上面不仅有孙不二，船舱里还躺着一个人，看起来是……欧阳克？
原来孙不二是趁洪七公和欧阳锋斗得难分难解之际去抓欧阳克了。
“欧阳克，解药拿来。”
她纵身上船，抽出鞘中长剑横在欧阳克的脖子上。
少庄主面有惧色，急得眼珠子来回乱晃，喉头不断蠕动。
“我怕他大喊大叫引来欧阳锋，点了他的穴道。”孙不二解释一句，指指小岛：“去岸上说吧。”话罢纵身一跃，上了沙滩。
锵。
长剑归鞘。
韩小莹一点船板，借力平移一丈有余，落在孙不二和程瑶迦身边。
“楚平生呢？”
“被我安置在岛上的山洞里。”
“带我去看看他。”
“好。”
少时，韩小莹引着孙不二来到楚平生栖身的山洞，就看见华筝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空心的木管，正用嘴和木管把水袋里的水渡给满脸通红，虚汗淋漓的楚平生。
“我……我……”
一看几人进来，她有点慌，赶紧拿着木管起身。
“我看楚公子喝不进水，不得已……”
这时候谁还管她这么做是不是情非得已，孙不二走到垫着枯枝败叶的石台前面，拉过楚平生的手号了号脉，轻声说道：“果然如此，看来欧阳克没有骗我。”
“孙道长，你快说，他怎么样？这毒能不能解？”韩小莹追问道。
程瑶迦也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孙不二面带顾虑看了华筝一眼：“韩女侠，到外面说吧。”
两人转身走出山洞。
程瑶迦自然跟了出来。
孙不二皱了皱眉：“你进去。”
“不。”程瑶迦杏眼含泪，语带哽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是我师父，这里我跟他才是最亲近的，所以师父的情况是好是坏，你最不应该瞒的人我。”
孙不二的举动让她联想起话本里郎中通告家属病人没救，准备后事的情节。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如果不是为了救她这个徒弟，楚平生也不会登上大船，后面不仅默写出九阴真经下卷，还遭到欧阳克的暗算，虽然从改换门庭拜入楚平生门下到流落荒岛，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但是她对师父的憧憬、仰慕、亲近和感激，一点不比那些做了很多年师徒的人差。
“既如此，好吧……”
孙不二见她如此坚决，只能遂了她的心愿，在一阵犹豫后，有些尴尬地道：“楚平生中的不是毒。”
“不是毒？那是什么？”程瑶迦被这个说法惊呆了，就楚平生那个样子，只要有点常识的江湖客，都能看出这是中毒的迹象。
韩小莹却做思索状，似乎想到了什么。
孙不二压低声音说道：“他是服了欧阳克特制的春药，而且是过量的烈性春药。”

第92章 打针治疗这种事也要修罗场？
春药？
啊？
程瑶迦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总算是明白孙不二为什么不愿意在她面前说出实情了。
“这个不是毒，通犀地龙丸没有效果，所以只能讲百密一疏。”孙不二用故作平静的语气说道：“依照欧阳克的说法，他认为自己不能人事是楚平生的责任，所以便想对等报复，让楚平生变得跟他一样，就在用餐时的酒水里下了大剂量的烈性春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解释：“还记得他送给楚平生的画吗？”
程瑶迦微微颔首。
“那是一幅春宫图，用来产生视觉刺激，加速药效的。”
程瑶迦心说怪不得师父当时展开看了两眼便迅速收起来，扔到一边，原来不是正经东西。
孙不二又道：“像这种东西，如果少量服用，对身体影响有限，但是他服了太多，身体充血，心跳加速，真气也有紊乱之像，如果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将伤及根本，不能人事，体虚气弱者甚至有可能爆体而亡。”
“欧阳克，你这个恶毒小人。”程瑶迦听得面红耳赤，又恨得咬牙切齿：“他明明也喝了……”
孙不二一脸尴尬：“他已经跟太监差不多了，这东西对他当然无效。”
韩小莹听到这里明白过来：“这么说来，岂不是没有解药？”
“……”
孙不二没有说话。
“那该怎么办？”程瑶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师……孙道长，你见多识广，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师父他……”
孙不二偏了偏头，双颊飞上一抹红：“欧阳克说无药可解，但既然楚平生服的是春药，我想了一路，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是有一线生机的，不过赌的成分很大，而且……而且……”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用手拽了拽被海水打湿的道袍下摆。
程瑶迦不是笨蛋，韩小莹的江湖经验更是丰富，怎么可能搞不懂上面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其实春药也是一种毒，而它的解药可以很简单，但问题是谁去当这个药。
……
短暂的沉默后，孙不二正色说道：“楚平生是为救我与瑶迦才被欧阳克暗算，这件事我责无旁贷，而且房中之事我还是有些心得的。”
她虽然尽量压抑情绪，尽可能地平静而严肃地讲述，可是脸颊越来越多的红将她卖得很彻底。
“不行。”韩小莹断然拒绝：“孙道长乃方外之人，怎能让你破戒。”
“要不……师父……由我来吧，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孙道长……你……能不能教我。”程瑶迦埋头说道，如果说孙不二的脸是苹果红，那她的脸就是烙铁红，不仅颜色鲜艳，还烫手。
“你也不行！”
韩小莹再次否决：“你是他的徒弟，徒弟和师父发生关系，有违伦理。”
“那……那师父和梅……怎么……”
程瑶迦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就像蚊子在房间里飞。
韩小莹打了个愣，看程瑶迦的眼神有点复杂，这丫头该不会是对楚平生……那可是她师父！
然而想想那小子跟梅若华的关系，这算不算上行下效？
“那也不行！”
韩小莹的话一下子激怒了程瑶迦，气呼呼地看着她，整个人豁出去，说话也不结巴了：“我跟师父的事不需要你指指点点，是我自愿把身子给他，就算为此身败名裂也不会有一句怨言，我不求别的，只求他能好好的。”
楚平生与梅若华有染，在别人看来是大逆不道，是有违人伦，但是在她的眼中，这才是年少英雄，这才是侠骨柔情。
在前往桃花岛的途中，她甚至幻想如果自己是梅若华该多好，一个孑然一身，举世皆敌的女魔头，遇到一个甘愿为她与武林正道为敌的年轻侠客，这份感情，这番际遇，哪怕为他去死，也不枉此生了。
韩小莹有点懵，没有想到程瑶迦的反应这么大。
想起山洞里的那个弟弟，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他做的那些事，确实如星辉一般耀眼。
孙不二也是一脸错愕，程瑶迦可是大户出身，名门闺秀，她为了楚平生，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韩小莹深吸一口气：“五哥死后我曾立志不嫁，所以这件事我来做。”
丢下这句话不等程瑶迦回话，直接点中她的大椎穴。
“你……韩小莹，你要干什么！”
程瑶迦一脸不忿。
“孙道长，请你看好她。”
韩小莹把长剑放到旁边的石头上，一步一步往山洞走去。
“好。”
孙不二能说什么？也跟韩小莹一样发动偷袭，点了二人的穴道以身做药去帮楚平生解毒吗？
想想可以，但是做，绝对不能。
“师父，你快帮我解开穴道，快啊。”程瑶迦急得都叫师父了。
孙不二走到她身边，伸出右手二指向前一点，但是并没有给她解穴，还把哑门穴点了。
现在程瑶迦连口都开不了，只是又气又急，眼含泪水看着她。
“瑶迦，我这也是为你好，不要怪我。”
孙不二看向山洞，只见人影一闪，华筝从里面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不解，似乎搞不明白，解毒就解毒吧，为什么给自己赶出来？
与此同时。
幽暗的山洞内。
楚平生不知道三个女人在外面说了什么，隐隐约约听到一阵不甘的喊叫，好像来自女徒弟程瑶迦，然后便是韩小莹的脚步声。
她入洞后第一时间把华筝支去外面，还用相当严肃的语气告诫蒙古公主，接下来她要为自己运功疗伤，没有她的同意不准进来，
疗伤？
疗什么伤？
他一点伤都没有好吧，当下状态只是没有刻意压制药力，只要他想，分分钟钟恢复正常。
她可别病急乱投医，给自己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武侠小说里经典的以毒攻毒桥段。
要真是如此，那他只能中断表演，谋求平安了。
相信经过这番折腾，韩小莹应该不会再跟他赌气，只要不赌气，能好好地沟通，那梅若华和她的恩怨就有得解。
他想得挺美，计划得很周详，然而很快有了新发现。
咦。
事情有点不对劲啊。
这悉悉索索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把左眼撑开一条缝看过去，只见韩小莹背对他，随着手上动作，衣服一件一件滑落在地，露出细腻洁白的肩，修长的颈，美玉般光滑的背……
欸？！
这就是她们想出的解毒之法？真是三个大聪明。
那么刚才程瑶迦的喊声……
该不会这三个女人在争夺以身做药的机会吧？
这个也能修罗场吗？
不，不，不。
楚平生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里可是武侠世界，封建社会，女侠们怎么可能像现代女性一样争着往男人床上爬呢？
嗯……如果是为救人的话……或者说有救人这种理由的话……
他的念头翻来覆去之际，韩小莹转过身子，朝他走来。
楚平生赶紧把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闭上，还做出忍耐和痛苦状。
“唉，愿意为保护他去死的人，何止你梅若华……”
韩小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向远在临安的梅若华挑衅。
伴着光脚踏地的声音，他只觉脸前一黑，身边多了一具温暖的身体。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楚平生想起一句名言。
对付女人，床下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床上解决。

第93章 拿下一双
宋都临安。
日头渐高，出入城门的商贾旅人络绎不绝。
客来香酒楼二层的雅间一大早就关得死死的，连面对街道的窗户都闭着。
中间的圆桌上放着一壶茶，茶杯里热气袅袅，清香四溢。
茶杯前面坐着一个人，锦衣华服，气质高贵，正是大金国的六王爷完颜洪烈。
而圆桌的另一边是神色萎靡，表情复杂的杨康。
“康儿，这才一月没到，你看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完颜洪烈一脸心疼地道。
杨康没有回应他的关怀，故作愤怒道：“你少假惺惺的，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娘和我爹也不会分开十几年。”
“是，父王当年做了一些错事，可这都是因为父王真心喜欢你娘，不然何必在宋地大费周章，动用许多关系。”
“什么父王，我没你这样的爹。”
完颜洪烈不羞不恼，喝了口茶继续温言劝慰：“康儿，平心而论，这么多年来父王待你怎样？是不是视如己出，当做王位继承人来培养？你想想，如果没有那个杨铁心，你娘还是王妃，你还是大金的小王爷，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多好，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父王真是……唉。”
他一副无比心疼的样子。
“……”
这番话还真把杨康打动了，潜意识里认为是这么个理，如果杨铁心和穆念慈没有去燕京，如果没有楚平生捣乱，如果他和包惜弱一直蒙在鼓里，什么都没有变，他就还是尊荣在身的大金贵胄小王爷。
“康儿，哪怕是现在，我依然没有拿你当外人看。小时候给你喂饭的人是我，看着你读书写字的人是我，教你习武狩猎还是我，杨铁心管过你什么？我才是你的父亲。”
杨康再次受到触动。
想起丘处机，那个所谓的师父，来到牛家村后基本上就没管过他，偶尔问一句传你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也不过是做给杨铁心看。
想起梅若华，她不仅武功没了，连人都是楚平生的。
杨铁心更是每天耳提面命，要他跟楚平生学习，怎么心存仁义，怎么行侠仗义无愧本心。
就连一向溺爱他的娘亲，也整天把“楚平生”这三个字挂在嘴边，要么寻思给女婿包肉馅的饺子解馋，要么担心海上风浪大会不会误了行程，总之好像那个家伙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当然，更气人的还是穆念慈的态度，她不仅不相信他，还斥责他在挑拨离间，为人阴损。
在完颜洪烈眼中，他是无可取代的儿子，要传于王位之人，在杨铁心这边，他就是一个用来衬托楚平生优秀的小人物，就连那个郭靖，地位都在他之上。
他不甘心，他恨。
凭什么，他凭什么要过这种委屈的生活。
完颜洪烈见他的拳头越攥越紧，起身走到身边，按住他的肩膀：“康儿，回到我的身边吧，赵王府是你的家，我才是你爹。”
杨康的心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是啊，回到完颜洪烈身边，他就还是大金的小王爷，之前出卖史弥远的事也可以用楚平生逼他这么做当借口。
“回来吧，回到我身边，康儿。”
“……”
“康儿……”
杨康握拳的手慢慢松开：“我只是咽不下被楚平生欺辱的恶气。”
完颜洪烈一脸从容：“你放心，父王一定帮你出气，欧阳先生现在去桃花岛提亲，顺便和黄药师商讨对付蛊毒的办法，等他带着解药回来，哼，一条没了毒牙的土蛇，不足为虑。”
杨康抬头看了完颜洪烈一眼。
这才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氛，不像杨铁心对他，总是在说教，总是在不满。
“之前楚平生回牛家村带回来一个关于武穆遗书的重要情报。”
听他提到武穆遗书，完颜洪烈眼睛一亮，用难掩激动的语气说道：“什么情报。”
“岳飞死后，看守他的那个叫隗顺的狱卒将他的遗物放到了临安皇宫，翠寒堂东十五步的水帘石洞内。”
完颜洪烈听说，顿时喜形于色。
“康儿，这次你为我大金可以说立了大功。”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
“既然楚平生知道了武穆遗书的下落，为什么不将它取出来？”
杨康冷笑道：“哼，关于这件事，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没有杀史弥远，临安城又怎么会加强城防，皇宫更是安排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守卫，他和全真七子自认为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取出来，便打算去桃花岛将全真七子的师叔周伯通接回来，一道前往皇宫。”
完颜洪烈走到面门的位子坐下，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又碰了碰尚热的茶杯：“看来我们得赶在他们动手前拿到武穆遗书才行，临安皇宫的守卫……也是个问题。楚平生从桃花岛回来后应该会歇息几天再动手，那我们就利用这段时间潜入临安皇宫寻找武穆遗书。”
“皇宫的守卫如何解决？”
“欧阳先生能及时赶到最好，如果不能……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谁？”
完颜洪烈说道：“有铁掌水上漂美誉的裘千仞，我现在马上通知湘中的眼线联系裘帮主，你也早做准备。”
杨康说道：“那我先回牛家村，免得丘处机等人起疑。”
“好，小心点，注意安全。”
完颜洪烈点点头，为了不引人注意，没有去送他的康儿。
……
哗……
哗……
风把海浪的声音送入山洞。
楚平生搂着怀里喊了快两个月姐姐的女人，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绸缎般光滑的背。
“怎么样？好点了吗？”
“……”
韩小莹默不作声。
“是不是我刚才太粗鲁……弄疼你了？”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韩小莹直接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楚平生扳着她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韩小莹晃了晃胳膊，震开他的咸猪手：“谁要你负责，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出了海岛不准对任何人讲。”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张阿生死后，她就打定主意终身不嫁，柯镇恶等人不止一次劝她遇到合适的可以考虑一下，想来张阿生泉下有知，也不愿意看到她终生不嫁，孤独终老。
但她的态度十分坚决，还说什么做一辈子老姑娘又怎样，和几位兄长行走江湖，伸张正义，惩恶扬善比相夫教子更有意义。
当初说这话时满脸倔强，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结果现在还不是成了楚平生怀里的女人？
更让人难为情的是，楚平生跟她的关系是亦师徒亦姐弟，这要给柯镇恶、朱聪等人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们两个？
还有梅若华和楚平生的关系，消息一旦传出去。
陈玄风杀了张阿生，楚平生把梅若华收了，扭脸又跟她这个做姐姐的在一起，这复杂又敏感的关系，怕是得轰动整个武林。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被外人知道。
楚平生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你在怕什么？”
“……”
“是担心有人传闲话？这个容易，谁敢多嘴，惹你不快，我就一剑过去把他宰了。”
韩小莹终归不是梅若华，闻言急转头，面带薄怒说道：“平生，你若再说这种邪言祟语，我就没你这个弟弟。”
“好好好，不说，不说，当大侠，做好人。”楚平生嘿嘿一笑，趁机把她的身子掰正，往上一贴。
“药效又上来了，怎么办，韩姐姐，你得再帮我解一下。”
韩小莹的脸腾地红了，想想刚才笨手笨脚的样子，那真是恨不能在地上扒出一条缝钻进去。
“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怎么会，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得快不快。”楚平生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窝。
噗通。
噗通。
噗通。
是很快，而且皮肤很烫，汗很多，眼也开始有些迷离。
她的表情变了又变，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便在这时，洞口传来一声轻咳。
她吓了一跳，强提精神与气力喊了声：“谁？”
“是我。”
“孙……孙道长？”
“我来是想问下，楚平生的情况好一些没有？”
韩小莹看了一眼又“被毒性折磨”的好弟弟。
“刚才好了一些，现在药效……好像又上来了，可我……”
孙不二一听这个，急得汗都快冒出来了，想想也是，欧阳克可是下了过量的烈性春药，就一个没有人事经验的韩小莹怎么能搞定？
事到如今为了救人，也顾不上名节不名节的问题了，咬牙冲进山洞。
点穴的效果还没缓解，程瑶迦功力尚浅，又冲不开闭塞的穴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以前的女师父去救现在的男师父，表情很复杂，心里很酸。
……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左搂右抱，看看按照演员人设也就三十出头的驻颜有术孙姐姐，又看看旁边比她稍小的韩姐姐，再看看头顶岩壁，喃喃说道：“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人生之乐不外如是。”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为表谢意，以后我一定好好干，做正道翘楚，国之栋梁。”
“……”

第94章 九阴真经上卷
一个时辰后。
楚平生穿戴整齐，从山洞走出。
阳光迎面而至，他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手撘凉棚微微一遮。
“师父，没事了？”
不远处蹲在火堆前烤野鸡的程瑶迦站起身，一脸喜色跑到他的面前。
“嗯，我没事了。”
楚平生心说我根本就没事，你们三个为我要死要活才是有事的那一个，不，三个。
当然，眼前的漂亮徒弟没白教。
不对，是没白收。
仔细想想，他还真没教过她多少东西。
咳咳，不知道冲师算不算？
这时韩小莹也从山洞出来，正好迎上程瑶迦的目光，或许是觉得尴尬，把头扭到一边，去拿放在洞口的剑。后者却是冷哼一声，看来还在记恨她刚才点穴制住自己的事。
“咦，楚公子，你没事了？”华筝和哑仆抱着一堆柴禾由斜对面的小树林走出，满脸开心地道：“韩女侠的疗伤法好厉害。”
韩小莹闻言俏脸一红，借给滋滋冒油的野鸡翻个儿来掩饰不堪。
“韩女侠出马，那肯定是手到擒来了。”楚平生半是揶揄，半是得意地道。
这位华筝公主的心思是真单纯啊，居然一点没往那方面想。
韩小莹斜了他一眼，撕下一只烤熟的鸡腿丢过去，意思很明显，用这个堵住它的嘴。
“楚平生，你没事了？”
这时孙不二也从海边的位置走过来，同韩小莹对望一眼，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到底是结过婚的人，在这件事上比韩小莹有经验多了，恢复的也快。
怎么在这件事上两人还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楚平生很想吐槽一句“活久见”。
“对了。”孙不二接过韩小莹递来的烤鸡咬了两口，抬头说道：“欧阳克不见了。”
“不见了？”
韩小莹吃了一惊：“你不是点了他的穴道吗？”
孙不二说道：“没错，是点了他的穴道，刚才忙完这边的事我才想起他，过去一看，人没了，船也没了，想来是以内力冲开穴道，划船跑了。”
程瑶迦咬牙切齿道：“卑鄙的家伙，算他跑得快。”
“……”
楚平生没有发表看法。
那四个人认为欧阳克害惨了他，某种程度上他还挺感激少庄主的，如果没有那过量春药，韩小莹怎么可能自我攻略到他的床上，最后既解决了赌气不理他的问题，还跟女侠深入浅出地互相了解一番，明明是在帮他好么。
“咦。”
吃着吃着，他忽然抬起头，朝海风吹来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
韩小莹也停了下来。
“有人来了。”
……
“嘿嘿，这里有一个海岛，终于可以歇歇脚了。”
周伯通一双大脚丫子踏足沙滩，两手叉腰，满脸嘚瑟。
“咦，哪里来的肉香？”
说来也怪，这风是朝岛内吹的，他竟然嗅到了烤鸡的香味。
“正好我肚子饿得咕咕叫，老叫花子，你快点。”
周伯通回头喊了一句，催促洪七公和郭靖等人上岸，可当他再转身时，看到对面走来的男子，怪叫一声便往回跑。
“老顽童，你也不想你跟瑛姑的事被孙道长知道吧？”
“……”
老顽童机械地转过身，视线落在一脸疑惑的孙不二身上。
当年他跟瑛姑苟合东窗事发，王重阳把他绑到段智兴跟前问罪，后者为了照顾王重阳和全真派的颜面，把这件事给压下了，所以全真七子并不知道他在大理干了什么。
如果楚平生把事情捅出去，那他以后还怎么面对几位师侄？他老顽童再顽皮，也得顾及全真派的名声不是？
“瑛姑，瑛姑的，老听楚平生提这个名字，我说老顽童，这个瑛姑究竟是谁啊，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洪七公一跃而下，落在周伯通身边，后面跟着郭靖和黄蓉。
华筝本来挺高兴的，结果一看笑容满面的两个人，顿时心灰意冷，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师叔。”
孙不二恭敬地唤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马钰和丘处机他们也来了吗？”有楚平生镇着，周伯通不敢造次，只能装出长辈的样子正经问话。
“师兄们在临安等你。”她瞄了一眼楚平生：“我担心楚平生跟你起冲突，就没通知他们，一个人过来了。”
“我跟他起冲突？”老顽童把手摆得密不透风：“我躲他还来不及呢。”
孙不二面露不解，想起刚才两个人的对话，不明白那个瑛姑是谁，怎么把师叔吓成这样。
不过只要俩人没有因为九阴真经大打出手就是好事。
她哪里知道，楚平生早就把九阴真经上卷搞到手了，而且已经开始练习里面的易筋锻骨篇。
不愧是九阴真经的上乘心法，就算没有总纲的部分他也已经能够调动一丝七绝无影煞，现在正在尝试和外功相结合，一旦成功，四绝这个等级的对手在他面前想跑都跑不掉。
另一边，楚平生也跟洪七公寒暄完，得知大船沉没后，他跟欧阳锋一起跳上郭靖和黄蓉的船，随后为了共同的安全着想没有继续对打，之后遇到欧阳克划船逃亡，欧阳锋便跟他们分道扬镳，上了亲儿子的船，接下来他们又碰上了驾乘“鲨鱼”闲逛的周伯通，
“这个给你。”
洪七公从怀里掏出通犀地龙丸丢给楚平生：“如果没有它，老叫花子已经中了老毒物的毒，多谢了。”
楚平生说道：“不用客气。”
韩小莹说道：“别在这里说话了，去岛上吧，华筝生了火，我再去打两只野鸡，先填饱肚子再说。”
“韩姐姐说的是。”
楚平生转身走没两步，洪七公突然叫住他：“你在桃花岛时说你的未婚妻叫什么来着？”
“穆念慈。”
“对，我想起来了，早年间是传过她三天武功，也算是我的……半个徒弟吧。”这回老叫花子不装傻充愣了：“这样，待会儿吃过饭，我把没有教全的逍遥游演示两遍，你回去后传授给她。”
“咦？”
“咦什么咦，我老叫花子不喜欢欠人情，不抓紧还了，浑身不自在。”
楚平生看着快步向前，把他超了的洪七公哑然失笑，自己这也算是好心有好报了。
这时他又对上黄蓉的目光，总觉的有些不对劲，给人感觉怪怪的，有愤怒，有屈辱，有嫌憎，还有即便一闪而逝，却仍然被他捕捉到的狡黠与得意。
七绝无影煞对女人的效果比对男人的效果快很多，可是满打满算这才一日不见，经历过冯蘅墓前的事，她不是应该羞于或者惧于接触自己吗？
这小丫头片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楚平生皱眉不解。
他并不知道黄蓉的自暴自弃居然让她发现了蛊毒解药的秘密。
而在黄蓉看来，既然楚平生舍不得杀她，也做不出强暴她的事，一门心思想要她心甘情愿做小，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还有郭靖的问题，她也想开了，既然死都不怕，又何必在意华筝和郭靖的婚约，她就要跟着郭靖，一起游山玩水，享受人生，还能在楚平生面前秀恩爱，最好能气死这个王八蛋。
……
一个时辰后
密林旁边的空地上。
楚平生在阳光下站了足有一柱香，洪七公也在树荫里看了一柱香，最后实在耐不住性子，拎着翠竹杖走到他的身边。
“楚平生，你想什么呢？就这么顶着太阳，热不热？”
刚才黄蓉喊他过去吃果子，他便留下楚平生一人在这儿练习逍遥游，吃完水果回来，就见这小子也不嫌晒，直愣愣地立在大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一柱香。
问了一句没有回应，洪七公伸出手去在他面前挥了挥。
“……”
楚平生的眼睛明明睁着，整个人却像是老僧入定。
“喂，你小子不会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可别吓我老叫花子，我岁数大了，不禁吓。”
洪七公伸出手去，想要把他唤醒，谁知道手掌还没拍到肩膀，便有一股气劲刺入少府、劳宫二穴，他的内力应激而发，与外来气劲相撞，哪里想到刚才还很霸道的气劲突然间化做游丝，自己这边应激而发的内力直透体外。
不好！
洪七公大惊，赶紧往回收力，因为无论是下意识的攻击伤到处于走火入魔状态的楚平生，还是激发护身毒蛊缠，结果都不会美妙。
然而一切迟了。
他只收回了两分内力，还有至少五分内力侵入楚平生的身体。
便在这时，楚平生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明亮，垂在身前的右手一引一拨，左手反屈向上，运气半周，斜向一拍。
哞……
伴着似龙似牛的气爆声，澎湃的掌力急涌而出，沿途狂风大作，小石子都被卷上天空，打得两丈开外一株松树的枝杈咔咔脆响，主干歪斜，旁支断裂，松针落了一地。
“龙战于野？”
洪七公是丐帮帮主，自然认得这降龙十八掌里的第十五掌龙战于野。
昨天才教给楚平生，刚才这一击，居然就跟他亲自出手的威力不相上下？按理说不应该啊，虽然楚平生在桃花岛时跟欧阳锋战成了平手，但是内力方面还是稍有不如的，不过是靠着左右互搏的加成才有此战果，怎么今天没用左右互搏，未使出拿什么大威天龙伏魔掌，只是一招龙战于野就有这般威势？
嘘……
洪七公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楚平生长出一口气，从迷茫中恢复。
“洪帮主，你回来了？”
“回来了？这话说得真轻松，你知道你在这儿站了多久吗？”
“多久了？”
“从我吃完果子回来，就有半柱香了。”
“哦，我在练功。”
“练功？你这叫练功？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呢。”
洪七公被他搞得很无语，教郭靖功夫，大体是无奈居多，就一天时间，叹气和摇头的次数能是前一年的总和，楚平生呢，同样不让人省心，但他不是郭靖的笨，是经常性地吓你一跳，搞得人一惊一乍，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对呀，我的逍遥游虽是拳法，但精髓在于步法与身体四肢协调之术，怎可能练得走火入魔呢？”
“我练的不是逍遥游。”

第95章 吞天蛤蟆功
楚平生的回答差点没把老叫花子呛死，他这儿刚刚教完逍遥游就被黄蓉喊去吃果子，吃完回来看看他练得怎么样了，结果他说练的不是逍遥游，有这么不着调的人吗？
“那你练的是什么？”
楚平生说道：“蛤蟆功。”
“老毒物的蛤蟆功？”洪七公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刚才在练蛤蟆功？”
这怎么可能。
他跟老毒物可是夙敌，降龙十八掌同蛤蟆功对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对于蛤蟆功的了解，老毒物是第一，他绝对称得上第二。
“他的蛤蟆功不是要趴在地上，像这样……”
他用手捋了捋腮帮子，还发出一种蛙鸣般的拟声。
楚平生一脸奇怪：“我练的蛤蟆功跟他的蛤蟆功有点不一样。”
洪七公想起桃花岛时他用过的大威天龙伏魔掌，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怎么个不一样法？”
楚平生说道：“你刚才不是领教过了吗？”
洪七公一头黑线：“我说的是蛤蟆功，你刚才打得是降龙十八掌第十五式龙战于野。”
讲完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教你的武功我会不知道？”
“对啊，我打的是降龙十八掌，但用的内力有一半是你贡献的。”
“！！！”
洪七公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他用自己的内力打出的龙战于野？
这是什么神仙蛤蟆功？
楚平生解释道：“你难道没有听过蟾蜍吞月的故事吗？我只是让这蛤蟆功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欧阳锋那是练错了。”
“？？？”
刚才洪七公脑海里是三个感叹号，现在变成了三个问号。
蛤蟆功可不像他的降龙十八掌，乃是欧阳锋自创绝技，本人创造的绝技本人练错了？这是什么鬼设定？
“哎，老叫花子，你能不能快一点，就你这么个教法，教到天黑我们也走不了。”林子里飘来周伯通的声音。
洪七公知道周伯通顽童心性，这岛上就一片林子两个小山头，至多有些野鸡、鼯鼠、海鸥什么的，逛个一时三刻也就腻了。
“老顽童，你催什么催，再催我就在岛上住下，不走了。”
周伯通只敢躲在林子里喊，根本不敢到楚平生面前晃悠。
“哎呀，你不是讲楚平生学武功快吗？太慢了，太慢了，这海外的破岛，我一刻都待不下去。”
楚平生没有理睬周伯通：“对了，洪帮主，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请你去临安皇宫走一遭。”
“去临安皇宫？”
楚平生点点头，小声说了几句话。
“这件事你自己去就行了，干嘛非要拉上我，老叫花子野惯了，在一个地方待不住，而且万一你那大舅哥真的改邪归正了呢，老叫花子不是白跑一趟？”洪七公苦口婆心地道：“楚平生，你得学会相信别人，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知道吗？这样活得太累。”
相信别人，跟你一样吗？要不是我借你通犀地龙丸，现在搞不好已经躺在石洞里交代后事呢。
楚平生在心里吐槽一句，微笑道：“敢不敢打个赌？”
“不赌，不赌。”
洪七公把头晃成陀螺，拒绝得相当干脆。
第一次见面，本打算只教他一十二式降龙十八掌，结果被算计得教了全部。
第二次见面，逍遥游正在教。
再打赌，赢了还则罢了，一旦输掉，自己还有什么好教的？想想也就打狗棒法了吧，这可是只传丐帮帮主的武功，真传给他，岂不意味着要把丐帮交给他？
看来这老头儿是被自己算计怕了，楚平生说道：“洪帮主，你还别委屈，据我所知，现在蒙古使者正在临安皇宫商谈宋蒙结盟一事，伙食方面一定会拿出最高规格的待遇，搞不好会有鸳鸯五珍脍呢。”
“鸳鸯五珍脍？”
洪七公一听这个菜名，那眼光，就像CHINAJOY上的宅男看到大长腿细高跟儿露着一双半球的清凉姑娘。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老叫花子心心念念要吃鸳鸯五珍脍？”
“因为啊……我不告诉你。”
楚平生说完纵身一跃，几个闪身便落到下面的沙滩上，他在石壁之间腾跃的路子，赫然是逍遥游里的忘忧步。
他不说，洪七公也不愿意费脑筋，往林子里探头探脑的周伯通说道：“老顽童，等到了江南，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怎么样？”
“好啊，好啊。”
这话楚平生说，老顽童铁定把脑袋晃成拨浪鼓，换成洪七公就不一样了，老叫花子在他这里还是有几分信誉的。
……
吱……
吱……
阳光热辣的江南，人在百无聊赖，蝉在叫。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下雨，这让临安城周边的宋人多少有点不适应。
杨铁心在牛家村就三间土坯房，即便加上郭家的老房子，也不可能住下全真六子和江南五怪，更别说还有一个梅若华。
于是废弃的曲三酒馆在经过一通打扫和修补后，成了全真六子、西域四美和梅若华的安身之所。
咚咚咚……
穆念慈端着一盒色泽淡红，点缀着大枣和豆沙的定胜糕推开了梅若华房间的门。
“梅前辈，这是我昨天去临安买来的定胜糕，特地端过来给你尝尝。”
“好，你有心了。”
五心向天，盘膝坐在床上的梅若华点点头。
虽然一身功力没了九成，但是对于楚平生传给她的全真心法却不曾懈怠。
作为一个过了十几年被武林正道喊打喊杀的日子的女魔头，没有武功就没有安全感，而且她也不想成为楚平生的累赘，在他没有拿到九阴真经上卷前，多练一点全真派的心法肯定没有坏处。
穆念慈把装定胜糕的盒子放在茶几上，顺势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梅若华偏了偏脸：“你还有事吗？”
“嗯。”穆念慈说道：“是这样的，义母昨天跟我商量了一下，想等平生从桃花岛回来就给我们操办婚事，他的父母远在南疆，不可能舟车劳顿赶来江南，义母的意思是，梅前辈怎么说也算是他半个师父，不如……到时候请你以男方长辈的身份出席婚礼，你看怎么样？”
梅若华说道：“我是个瞎子，在江湖上的名声也不好，这么做，你就不怕惹来武林人士的耻笑？”
“不会的。”穆念慈说道：“我了解平生，他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说什么的人，而且……在归云庄时，你不是一直想让天下人知道你收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徒弟吗？”
“没错。”
梅若华点头应是：“我是没有意见，问题是全真七子和江南六怪会不会同意。”
“梅前辈请放心，他们的工作我来做。”
穆念慈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就不打扰前辈休息了。”
“嗯。”
梅若华淡淡地应了一句。
“等等。”
穆念慈往前走了没两步，又突然被她叫住。
“前辈，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叫前辈多见外，算起来我也就大你十来岁，都把人叫老了，不如以后你喊我姐姐。”
“这怎么行，您是平生的师父，我是他的妻子，喊姐姐不合适。”
嘭！
梅若华一拍床板：“穆念慈，平生一直在我面前夸你，讲你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好姑娘，没想到也学会用这种伎俩试探我了。”
“前辈，你何出此言？”穆念慈强装镇定说道，其实心里很慌，两只手没处落没处放的。
她纠结了一夜才想出这么一个自认为非常完美的说辞来把梅若华架到长辈立场。
没想到居然被识破了。
“你以为我梅若华是谁？如果我不够谨慎，早就被那些觊觎九阴真经的武林人士害死了，你的心思能够瞒过别人，瞒不过我。”
“……”
眼见穆念慈沉默不语，梅若华从床上下来，摸了摸方几上的糕点盒，稍稍收敛怒意。
“说吧，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事已至此，自然再没有隐瞒的必要。
穆念慈咬了咬下唇：“那我问你，你跟平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梅若华表情不改，神色淡然：“就是你认为的那种关系。”
见她没有否认，穆念慈一脸哀伤，足下无力，往后倒退半步。
“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梅若华寒声道：“哼，如果放在以前，谁敢跟我抢男人，早就一掌要了她的命，只要把你们都杀了，从今往后，他便只属于我。你应该庆幸我不是原来那个人了。经年服食砒霜，我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想为他留下一儿半女是不行的，所以对你，我已经很有耐心了。”
穆念慈知道她说的是真话，但心里还是很难接受这种事。
“你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梅若华背过身去：“哼，以平生的为人，还愁找不到肯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又重复一遍内心的不甘，穆念慈呀地推开房门，踉踉跄跄走出去，赶巧王处一带着疯疯癫癫的傻姑进来。
“咦，这不是穆姐姐吗？你吃西瓜吗？”
当年杨铁心和郭啸天同曲三小有交情，现在夫妻二人搬回牛家村居住，自然少不了关照这个疯疯癫癫的丫头，穆念慈就曾帮她洗衣服，送零食，所以两人关系不错。
“你自己吃吧，我不吃。”
“很甜的，穆姐姐，你尝尝。”傻姑自然是不懂察言观色的。
“都说了我不吃。”
穆念慈推开她的手，转身跑掉了。
傻姑嘿嘿一笑，抓抓乱糟糟地头发：“穆姐姐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王处一瞥了一眼梅若华的房间，心里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穆念慈说话哽咽，眼里噙着泪花，难不成跟梅若华起了冲突？可是她们两个能有什么过节？
他想不通。

第96章 超进化的九阴真经疗伤篇
七日后。
临安城郊，牛家村外。
楚平生一边骑马前行，一边思考自己这吞天蛤蟆功的用法。
吞天蛤蟆功，这是他给获得【大乘极乐天魔体】加成的蛤蟆功取的名字，至于它的效果嘛，有点类似于慕容复的斗转星移，效果发动时，可以吸收敌人的内力来增幅下一次攻击的威力。
当然，吸收内力的量是有限的，最多达到自身内力水平的六七成，再多就无法利用了。
以他现在的功力，降龙十八掌最多可以蓄三次力，效果足以媲美四绝的看家本领，那如果用吞天蛤蟆功配合大威天龙伏魔掌，能不能做到四次蓄力呢？
得找个机会试试才行。
“楚平生，你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唤醒，抬头一看，见已经到了曲三酒馆门前，手持拂尘的郝大通正从里面走出来。
“是啊，郝道长，我回来了。”
“师妹，你说你，留下书信就走，知不知道师兄们有多担心你？”郝大通瞥见落后一些的孙不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能有什么事。”孙不二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
郝大通被她呛得满脸通红。
如果是别的地方，以孙不二的修为确实无需操心，可桃花岛是黄药师的老巢，师叔被困岛上十几年，何况是她。
念起周伯通，他一下子反应过来，知道什么是正事。
“师叔呢？师叔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孙不二翻身下马，解释道：“放心吧，洪帮主有点事要师叔帮忙，带着他走了。”
确认周伯通已经安全离岛，来至江南，郝大通长舒一口气，胖乎乎的脸笑得像个弥陀佛。
“我这就把消息告诉师兄去。”
他转身往酒馆跑，楚平生偏头对韩小莹说道：“你先带郭靖去见柯大侠，我待会儿再过去。”
韩小莹瞟了酒馆二楼一眼，道声“好”，招呼郭靖前往郭家老宅。
楚平生翻身下马，径直走进酒馆。
傻姑拿着几枚石子在擦拭干净的木桌上写写画画，见他进来，顶着脏得跟小花猫一样的脸嘿嘿笑道：“平哥哥，你来陪我下棋吧。”
“我现在没空，等有时间了好不好？”
“好。”
在这一点上她倒很懂事，转过身去继续摆弄那堆光滑的鹅卵石。
楚平生经楼梯来到二楼，没有敲门，推开梅若华的房间。
“平生，是你吗？”
她还是一身黑纱，盘膝坐于床头，不过头歪向一边，耳朵对着门口，应该是听出了他的脚步声。
“我回来了。”
“来，过来。”
梅若华神情激动地伸出没了长指甲的手。
楚平生走过去，由着她拉住自己的手带到床头坐下。
“没有受伤，没有受伤，那就好，那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微微颤抖的手抚摸他的脸庞，眼睛，鼻子，耳朵，嘴巴……
就眼前这一幕，要说床上坐的女人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梅超风，怕是没几个人会相信。
“师……黄老邪没有为难你吧？”
楚平生说道：“他想为难我，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梅若华抚摸着他的脸，整个身子几乎偎到他的怀里：“知道么，你走后我一直在后悔。”
“后悔什么？”
“如果你因为取九阴真经被困在桃花岛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楚平生拉着她的手说道：“我不仅没有被桃花阵困住，还把他和黄蓉羞辱了一番，至于九阴真经上卷，也已经拿到了。”
“拿到了？在哪里？”梅若华有些激动，比起楚平生的安全，她可以不要这东西，可若是已然拿到，自是好极，因为武功低微靠别人保护的日子很没有安全感，而且她也不希望自己成为楚平生的累赘，万一那些正道人士不接受他们俩，在背后嚼舌根，指指点点，那就把他们全杀了，杀到没人敢反对为止。
楚平生握着她失去功力后愈加柔软的手，指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
“这里？”
梅若华面露不解：“我记得十几年前返回桃花岛时，周伯通即使被黄老邪打断双腿，也不肯透露九阴真经上卷一个字，你是怎么让他开口的？”
“我不需要让他开口，我只需要知道他把九阴真经上卷藏在哪里就行。”
梅若华脸上的不解更浓了：“你偷了周伯通的九阴真经？”
楚平生摸摸怀里的手机，心想冯蘅的快速记忆算什么，再快能快过手机拍照？周伯通到外面出个恭，他这边就搞定了任务目标。
“严格意义上讲，应该叫复制吧。”
“复制？”
梅若华更迷糊了，因为长久不见光带着一丝病态白的脸像是被冻住一样。
“这个你不要管。”楚平生说道：“上卷里面有两篇心法，一篇叫做易筋锻骨章，可以加快内功修炼速度，还有一篇疗伤篇，对于你的情况应该也有帮助，我现在把她传给你，好好记忆。”
梅若华听说，赶紧收摄心神，听他传功。
“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即动而静，虽撄而宁……”
一炷香后。
“怎么样？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这易筋锻骨章虽然字数不多，但是对比全真心法，进境可以用神速来形容，不过在一些难关，比如炼精化气、气行小周天、打通任督二脉、气行大周天时会有不小的阻力，需要搭配九阴真经总纲的破幻之道方能化崎路为坦途，而总纲篇是用梵文书写，得先找个精通梵文的人破译才行。”
楚平生顿了顿又道：“考虑到你之前已经过了气行小周天的门槛，再练这易筋锻骨篇，要恢复到原来的水平应该只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真的吗？”
梅若华开心的笑了。
楚平生心头一荡，她笑起来还挺妩媚的。
“先别急着兴奋，还有更开心的。”
“还有什么好消息？你说，你快说。”
梅若华急不可耐地追问。
楚平生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这疗伤篇里有双人运气疗伤的法门，我把它改了改，应该可以把你恢复功力的进程提高十倍以上。”
“那你快教我。”
梅若华喜不自胜，单靠易筋锻骨章要一两年就可以恢复原有功力已经很快了，如能提速十倍，岂不是说两三个月就能重回巅峰？
她可过够了被全真六子和江南六怪当成小绵羊看顾的日子。
楚平生坏笑道：“现在？”
“不行吗？”
“行，当然行，我的好师父。”
一听这句带劲的“我的好师父”，梅若华打了个哆嗦，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大白天的……全真六子就在楼下，你该不会是……”
“他们在楼下才刺激。”
“……”
梅若华的脑子一片空白，别人喊她女魔头，这小子才是魔头吧？色中魔头，回来后想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要跟自己亲热。
楚平生继续耳语：“今天师父在上。”
“你这是在为我疗伤？”
“没错，是疗伤。”
他一本正经地回道。
因为这本来就是实话，剧情里就有郭靖和黄蓉双人疗伤的情节，他不过是把内容改了改，搭配魅魔养成大法提供的双修用法，效果有爆炸式增强很正常。
……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拉开床帏，心满意足地从里面出来，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水，润了润出汗过多有些干燥的喉咙。
九阴真经上卷多是心法一类内容，从全真派内功的修练过程来看，【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加成只表现在进度快这一点，到了易筋锻骨章，他在回牛家村途中练了一下，也是差不多的效果。
然而换成这改动过后和魅魔养成大法相结合的疗伤篇，居然带来了意外的效果。
剧情里，郭靖和黄蓉是双掌相交来疗伤的，这里当然是……都懂得那种，可不知道是魅魔养成大法影响了疗伤篇，还是疗伤篇加成了魅魔养成大法，他居然可以在循环过程中将两个人的功力压缩到一个人体内。
虽然梅若华体内真气十不存一，但是刚才在实验过程中，他还是感受到一阴一阳两股真气在丹田如太极般运转不休。
换句话说，碰到强力对手，可以靠这种方法加强一个人的实力，结束战斗后再行双修，把内功还给对方就好。
还能这么搞？
如果自己有一大票武功高强的老婆，那岂不是……
当然，也可以利用瑛姑的魅魔体质去江湖上采补一番，然后用传功之术接受她的功力，自己再用疗伤篇的妙用渡给梅若华，别说恢复功力了，把她培养成四绝这样的高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起来这【大乘极乐天魔体】是真强啊！
楚平生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激动，扭头看见旁边放着一盒定胜糕，于是捏了半块放进嘴里。
“唔，这定胜糕哪儿买的？味道不错。”
梅若华轻吐一口气，缓缓收功，顺势披上黑纱，带着一丝醋味说道：“你的未婚妻送来的。”
“念慈送来的？她还挺有心的。”说完又补充一句：“毕竟在外人看来，你可是我的师父，虽然我一直不承认就是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了我跟你的事，送定胜糕是借口，拿你们的婚事试探我才是目的。”
咳……
咳咳咳……
楚平生差点被糕点末子呛死，赶紧端起茶杯猛喝一口水顺了顺喉咙。
“真的假的？”
“这我有必要骗你吗？”
梅若华说这话时一脸平静，就像之前对穆念慈所言，要不是她没了武功，要不是想着要给楚平生留下一儿半女，身为一个女魔头，给她惹烦了，一爪下去问题自然解决。
楚平生的脸有点苦。
这可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韩小莹那边的问题刚解决完，穆念慈又跟梅若华起了冲突。
话说韦爵爷是怎么摆平七个老婆的？
“你好好练习易筋锻骨章，我晚点再来看你。”他一边说，一边抓紧时间穿衣服。
“是去哄你的未婚妻吗？”
“你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不得去把话说清楚？”
梅若华听他说得如此轻巧，有些费解：“你……不生我的气吗？”
楚平生说道：“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你的行为不过是敏感、自卑、缺少安全感的表现。一个女魔头能说出那样的话，这叫什么？叫反差，很萌的好不好？”
她不懂“反差”、“很萌”是什么意思。
但是楚平生的态度让她有一种做过头了的感觉。
“对不起……怪我没忍住。”
楚平生走过捏捏她的脸蛋，在红润的唇上小亲一口：“晚上等我。”
梅若华一脸错愕。
“我这可是为了你能早日恢复功力，才这么日夜操劳的。”
他还有脸说这个？
噔噔噔……
梅若华回过神来的时候，楚平生的脚步声越去越远。
……

第97章 齐人之福
少时。
楚平生推开杨家小院的院门，走到正屋门前敲了敲。
吱呀，正屋门打开，包惜弱站在屋内含笑看着他：“回来了？”
相比二月份在燕京的时候，她的脸消瘦了些，毕竟嘛，南下途中舟车劳顿，最后在宜兴病倒，住了好几天终于好一些，回到牛家村又惊闻完颜洪烈才是杨家悲剧的罪魁祸首，这种打击别说一个女人，就是男人也很难扛住。
不过还好，今天的她看起来精神头很足。
“嗯，回来了，婶婶，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包惜弱把他拉到餐桌右边的空地，从床上拿起一套新做的灰色长衫。
“来，试试看怎么样？”
“在这里？”
“怎么？还害羞啊？”
“那倒不是……”
“不是就赶紧换上，我看看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可以改。”
“好吧。”
楚平生接过带着一点米浆味的灰色长衫，开始脱身上穿的青色长衫。
瞧包惜弱对自己的态度，穆念慈应该没有跟他们说梅若华的事。
“念慈呢？怎么没看见她？”
“我叫她去隔壁村的王铁匠那里拿铁哥要的锄头和耙了，刚走没多久，你要早来一会儿就碰见她了。”
“哦。”
楚平生轻轻颔首，又拍了拍衣襟，绕着餐桌走过一周：“怎么样？”
“挺好的，就肩膀处稍微有点紧，你脱下来我帮你改改。”
“好。”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又问：“杨康呢？”
“康儿说他这几天在家呆得有点闷，去临安散心了。”说到这里，包惜弱叹了口气，把针线放到桌上看着他。
“铁哥也是，总是在康儿面前说你怎么样，你怎么样，那孩子的脾气我知道，以前在赵王府心高气傲惯了，怎么受得了这个，我真怕他……有时候想想，我跟铁哥是如愿地在一起了，可是康儿，他想要这种生活吗……唉，出去逛逛也好。”
去临安散心？
是去临安会他另一个爹了吧。
仔细算一算，刚好和欧阳锋叔侄回到江南的时间相吻合，看来洪七公和周伯通不用在皇宫等太久，自己也得尽快动身去临安了。
楚平生把灰色长衫递给包惜弱，换回青色长衫。
“婶婶，你先忙，我去接下念慈。”
“嗯。”
他走到门边时，听到包惜弱小声说了一句：“念慈能嫁给你这么靠谱的男人，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楚平生嘴角扯动几下，朝隔壁村走去。
……
出村行过一程，又转过两个柴草垛，楚平生在村道拐角看到了穆念慈的身影，随即纵身一跃，落在她的身边。
“念慈。”
穆念慈没有理他，冷着脸往前走。
楚平生一把攥住她握在手里的锄头，顺势张开双臂将人拦住。
“你让开！”
“别生气了，这事儿……谁告诉你的？”
“杨康。”
“杨康？”
楚平生皱了皱眉，不知道杨康又是从谁嘴里听去的，程瑶迦和孙不二谈话时？还是梅若华和韩小莹谈话时？
“是谁告诉我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她扬起拳头，用力砸在他的肩膀：“她可是你半个师父，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梅若华可怜吗？”
“……”
穆念慈沉默了。
以前楚平生讲过梅若华的事。
说当年冯蘅默写出九阴真经后把没有写书名的经文放到她面前，明确告诉她那是九阴真经，恰巧陈玄风和她的恋情被黄药师发现，于是两人便想逃离桃花岛，可是武功不高怎么办？于是盗走了九阴真经。
黄药师一气之下打断几名男弟子的腿，把他们驱逐出岛，陆乘风怀恨在心，便把二人身怀九阴真经的消息泄露出去，还不止一次组织武林人士追杀他们。
之后那两个人就成了武林正道欲诛之而后快的黑风双煞，陈玄风死了，梅若华瞎了，东躲西藏，栖身不见天日的地窖十几年。
说可怜吧，也确实可怜。
楚平生说道：“归云庄事件后，黄药师以师父的身份压她，要她杀我。她不能违抗师命，却又舍不得对我下手，于是决定先杀了我，再为我殉葬，这样一来，不负师恩，黄泉路上也能与我为伴，死了就不用在乎什么师徒关系有悖伦理了。”
“！！！！”
穆念慈全没想到他跟梅若华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楚平生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反手杀了她吗？”
穆念慈没有说话，轻轻地摇了摇头。
楚平生的九阴白骨爪、螺旋九影、白蟒鞭、蛇形狸翻都是得了梅若华的传承，对方有恩于他，不能杀。
“我不杀她，她就要遵循师命追杀我，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
“……”
“最终，她选择自废武功来保全我。你告诉我，面对这样的梅若华，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有一个好的归宿？送到尼姑庵，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吗？还是买栋宅子，再给她配几个照顾日常起居的丫鬟来度过剩下的时间？”
“你知道别人如果听说了你们的关系，会怎么看你吗？”穆念慈的态度明显软化，身为女人，她当然知道遇到一个好男人有多难得。
她还知道梅若华可怜到连一个完整的女人都做不了。
“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甚至岳父岳母的看法在我这里也不重要，除了你的看法。”
“那……好吧，不过这件事绝不能让义父义母知道。”
穆念慈纠结半天，最后妥协了，因为仔细想想，她和楚平生在一起，都是后者在帮她，在燕京城救她跟杨铁心，救包惜弱，带她去归云庄见杨康，拿段天德，梅若华呢，帮了楚平生那么多，遭遇又很可怜，既然事情已经这样，那能怎么办？身子都给他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只能原谅他了。
“好。”
楚平生赶紧接过她手里的农具，陪她一起往村里走，心里不无得意地道声“摆平”。
韩小莹自然是不愿意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的，梅若华早就知道他有个未婚妻，现在穆念慈接受了梅若华，那有一就有二……
“坏了。”
“怎么了？”
穆念慈的叫声把他吓了一跳。
“如果杨康把这件事告诉义父义母可怎么办？经过这件事，我觉得你说得对，他一直很嫉妒你。”
“杨康嘛……”楚平生说道：“他没脸再回来了。”
“什么意思？”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楚平生没有深入解释，拿着泛着铁青色的锄头和耙快步向前。
……
三日后。
子时。
临安皇宫。
完颜洪烈在欧阳锋的保护下避过守卫和岗哨，来到东北角的御花园。
“按照郑清之提供的这份皇宫地图，由此向西不到百步就是一片假山，过了假山就是翠寒堂，水帘洞就在翠寒堂东十五步。”
灵智上人一听武穆遗书近在咫尺，有些激动：“王爷，赶紧上吧，还等什么？”
“王爷，不如由老夫先去探探路。”欧阳锋也蛮兴奋的，因为他跟完颜洪烈有过约定，武穆遗书里的兵法卷归完颜洪烈，岳家散手归他。
沙通天眼见左右无人，也在旁边劝道：“王爷，别等了，这时候还没到，他不会来了。”
“如此。”完颜洪烈咬咬牙：“欧阳先生，有劳大驾。”
欧阳锋话不多说，飞身向西而去，几个起落便没入假山后。
候不多时，就听见嘶嘶蛇鸣。
这是联络暗号。
完颜洪烈心中一喜，赶紧招呼灵智上人、沙通天、梁子翁三人陪他过去。
途中暗哨均已被欧阳锋放倒，几人顺利来到翠寒堂东，进了旁边的水帘洞，进得密室，就见正前方的石台上摆着一个大理石盒子，旁边还有一些衣物，甲胄什么的，灵智上人上前分辨一二，拿起石盒转呈六王爷。
“东西到手，走。”
完颜洪烈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拿着石盒钻出水帘洞，刚一露头，就听旁边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拿来吧你。”

第98章 黄药师饮恨，裘千仞，卒！
一道黑影由上方假山扑下，一掌逼退想要护驾的梁子翁，五指一收，朝完颜洪烈怀里的石盒抓去。
欧阳锋冷哼一声，神驼雪山掌迎上。
噗。
双掌相交，发出闷响。
“老顽童？你没死？”
欧阳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伯通，他还以为这家伙已经葬身鱼腹，头七都过了呢。
“没错，是我，老毒物，又见面了。”
周伯通说话间就地一滚，让过灵智上人的铜钹，还往完颜洪烈的位置冲。
“休想！”
欧阳锋飞身迎上，施灵蛇拳相阻。
“哈哈，欧阳锋，你上当了。”
周伯通话音一落，斜对面的假山窜出一道人影，目标也是完颜洪烈掌心石盒，沙通天忙举铁桨，却被一掌拍飞。
“降龙十八掌？”欧阳锋眉头一皱：“老叫花子，你也在？”
至此，他也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了，一个周伯通就够他忙活的了，再几上洪七公，这架怎么打？至于灵智上人、沙通天、梁子翁三人，在四绝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王爷，快走！”
灵智上人想要把完颜洪烈拉到一边，哪里想到洪七公足底生风，攀假山如履平地，降龙十八掌将二人牢牢锁定。
便在这时，陡听后方传来一句“王爷休慌”，一道紫色人影双手翻飞，带着一股骇人气势迎上洪七公，双掌相交，各自向后飞退。
“有点意思。”洪七公看着跟他斗了个半斤八两的华服男子：“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刚才使的是铁掌功，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没错，正是老夫。”裘千仞环抱双臂，一副高手风范：“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
“唔，你的铁掌功也不错。”洪七公不吝赞许：“可惜上次华山论剑你没有参加，不然五绝的名字要改一改，多加一绝了。”
这话说得裘千仞有点脸红，因为上次华山论剑，他的铁掌功还没有练到大成，冒冒失失去了，未必是洪七公等人的对手。
灵智上人和沙通天本想趁着洪七公与裘千仞对话，周伯通和欧阳锋斗得难解难分之际护送完颜洪烈离开，哪里知道情况再次生变，嗖，嗖，嗖，空中出现三道残影，沙通天应接不暇，不知道该防哪一边。
“是楚平生！”
灵智上人怒喝一声，闪身护在完颜洪烈跟前，铜钹合处，往前一拍。
锵！
伴着一道刺耳的鸣响，铜钹竟被洞穿，漆黑的长剑去势不减，非常精准地没入灵智上人的咽喉，留下一个喷血的口子。
呃……
灵智上人抱着喉咙委顿在地，两眼上翻，死死盯着舞动长剑，将他的铜钹甩出去的楚平生。
沙通天一看灵智上人连楚平生一招都没接住就挂了，想起师弟候通海和四个徒弟的下场，哪里还有与他为敌的勇气，也不管完颜洪烈了，转身就逃，这时被楚平生甩飞的铜钹划出一道圆弧，自他的膝盖刮过。
鲜血飞溅处，沙通天“啊”的一声扑倒在地。
一个回合，灵智上人死，沙通天残。
完颜洪烈整个人懵了。
楚平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要知道之前在宝应县，灵智上人还能跟他过几招呢。
欧阳锋叔侄在桃花岛被楚平生搞得灰头土脸，这种事自然是不好对六王爷说的。
“小儿休狂。”
这时与洪七公对峙的裘千仞瞄了一眼前方传出人声的庭院，轻身御风使到极致，化作一道幽影，一掌劈向楚平生，所用招式正是铁掌功里的第十式太极无量。
然而让他费解的是，对面一袭灰衫的年轻人摆出同样的姿势，一掌推来。
“太极无量？”
裘千仞以为自己眼花了。
直到两掌相交，气劲碰撞，他往后退了半步，楚平生就晃了晃，便没动静了，方才认清现实。
那小子用的确实是铁掌功第十式太极无量，而且对方的功力……似乎比他还强出一筹。
怎么会这样？
江湖上不是盛传楚平生就一身横练功夫和毒蛊难缠吗？
裘千仞来前是做过准备的，查知楚平生同人对掌时毒蛊会由穴道侵入经脉，而练习铁掌功需要将双手浸在热砂中，经年累月不断插拔，一旦练至大成，一双铁掌犹如钢铁，别说普通兵器难伤，要用判官笔、铁扇这类武器击打手部穴位也不可能。
简单来讲就是双手穴道全部封闭，想要凭借对掌将毒蛊逼入他的体内基本没可能。
所以一看楚平生现身，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想要尝试一下，看看是他的铁掌安全，还是毒蛊刁钻，可叫人意外的是，楚平生并没有施放毒蛊，居然用出了铁掌功。
“你再接我一招试试。”
说完左手虚划，右手一引，内力含而不吐，黝黑的手掌膨胀一圈，迅速拍出。
却是铁掌功第八式排山倒峡。
楚平生同样一式排山倒峡打出。
双掌一触既收，还是跟刚才一样的结果。
“再来。”
这次裘千仞双掌连划，不断出掌叠力，最后一掌打出，整个手掌仿佛染上紫色。
铁掌功第十二式，紫气东来。
这次楚平生没有出同样的招式，左手圈，右手卷，双龙合处，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叠加突如其来打出。
昂……
爆鸣声起。
双掌气劲相交，裘千仞后退一个大步方才立定，楚平生则是小退半步。
还是不敌那小子，还好对方变招，没有继续用铁掌功，不然他真要怀疑人生了。
“可惜啊，如果能学全该多好。”
楚平生抽出刺入石隙的湛卢剑，往前一递，唰，一炁化三清奥妙使出，剑光一分为三，急点裘千仞面门。
山头掠阵的洪七公打了个哆嗦，那边和欧阳锋缠斗不休的周伯通看到这一幕不由怪叫出声。
王重阳的看家本事重现江湖？当年华山论剑，洪七公可是没少吃这套剑技的亏。
有灵智上人前车之鉴，裘千仞不敢与湛卢剑硬碰硬，发动轻身御风一跃而起。
楚平生本想纵身跟上，咻，一道黑影掠过，然后是叮的一声脆响，长剑被不知道什么地方飞来的硬物击偏。
弹指神通？
“黄药师？”
他扭头一看，果然见到假山对面的树上站着一个人，一脸傲慢，正是东邪黄药师。
没想到这老头子紧随其后，也离开了桃花岛。
“裘千仞，我来助你。”
妈的，这还是黄老邪？脸都不要了。
楚平生冷哼一声，突然将湛卢剑掷出，这种招数被那些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剑客看了，怕不是要骂娘。
黑光切破长夜，射向黄药师。
哼！
叮，又是一声轻响，只见长剑一震，射偏了。
威胁解除，黄药师扭头一看，只见裘千仞又起一招，双手连拍攻向楚平生。
从刚才的情况看，似乎是铁掌功能够封闭穴道，无惧毒蛊，黄药师心下稍安，冲想要进入战场帮忙的洪七公弹出一粒石子。
谁知道就在这时，楚平生打出一式神龙摆尾，一股灰气夹杂在气劲中涌向裘千仞。
这是……毒蛊？
楚平生不是不能主动释放毒蛊吗？往常应用都是别人在攻击他的时候，怎么现在？
不好！
“闪开！”
黄药师的提醒还是慢了半拍。
之前几次对掌，裘千仞以为自己的铁掌功能够抵御毒蛊，便没当一回事，谁想这次接触，混杂在气劲中的毒蛊宛如活物附上手掌，正面钻不进便绕到手腕附近，由阳谷穴钻入身体。
用于激发铁掌功的真气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降龙十八掌的气劲狠狠地打在他的身上。
噗！
裘千仞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被打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假山上。
“去死吧，楚平生！”
便在这时，陡听侧方传来一声低喝，楚平生眼角余光瞥到一抹青绿，竟是欧阳锋骗过老顽童杀了个回马枪，而且用的还是最拿手的蛤蟆功。
不止如此，黄药师也从另一边杀过来，手里玉箫向前急刺，左手不断地打出一粒一粒石子阻挠洪七公救援。
“楚平生，快跑！”
老叫花子急了，自己受阻，周伯通也被两条毒蛇拦住。
他不认为楚平生能够抵挡欧阳锋和黄药师的联手。
“欧阳锋，你练过我给你的九阴真经了吗？练不出名堂是吗？因为我默写的是改动过的假经。”
关键时刻，楚平生居然还有余力说话，而且是激怒欧阳锋的话。
“楚平生！”
欧阳锋将自身内力催发至极致，气劲由侧后方击中目标。
他以为只是气劲攻击不会触发毒蛊，也确实没有触发毒蛊，然而气劲明明命中目标，楚平生却一点事情没有，他的气劲竟似被什么东西吸走。
“欧阳锋，看清楚，这才是九阴真经的真正威力，吞天蛤蟆功。”
楚平生喉头蠕动一下，左手亢龙有悔，右手见龙在田，又迅速变为震惊百里和潜龙勿用的行气轨迹，双掌合一向前一推。
昂……
一时间飞沙走石，龙吟大做。
黄药师全没料到楚平生会攻出有如此威力的一招，要知道距离上次见面才过去不到两周，当时在桃花岛，他见识过大威天龙伏魔掌的威力，然而眼前这一掌的威力足有桃花岛上那一掌的两倍以上。
噗！
他全力打出的气劲被冲得七零八落，掌力临体，黄药师口喷鲜血，身子暴退三丈，手按胸口，一脸苍白，面露骇然看着楚平生，明显受了重伤。
上次见这小子还只是能打平欧阳锋，这次见面不仅动用毒蛊破了裘千仞的铁掌功，还将他轻松击败。
本来紧随黄蓉其后离开桃花岛，他是要告诉欧阳锋毒蛊真相的，谁想正赶上几人夜闯皇宫，便在后面跟上，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结果刚好撞见楚平生、老叫花子和周伯通三人。
本想趁机一雪前耻，没想到仇没报了，反被那小子正面击败。
黄药师面露颓然，抹了一把唇角鲜血，二话不说纵身远去。

第99章 诛杀大小王
欧阳锋看看吓傻的完颜洪烈，又看看淡然微笑的楚平生，他当然知道这小子刚才用的是他的蛤蟆功------被九阴真经升级过的蛤蟆功。
虽然受到欺骗无比愤怒，但是他也清楚，今天是栽了，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哼！
欧阳锋也非常干脆地逃了。
楚平生没有去追，捡起地上的湛卢剑，螺旋九影使出，足下发力，整个人蛇形向前，以极快速度欺近梁子翁。
这货自从在归云庄阴了夺魄鞭马青雄，似乎悟出了终极逃命大法，那就是不用跑的比敌人快，只要比同伴快就行了。
关键时刻，他居然一把薅住躲在他身后的大金六王爷的衣襟，往楚平生来的方向一推，道声：“给你。”转过身去撒腿就跑。
楚平生懵了。
被楚平生轻松拿住的完颜洪烈也懵了。
这货……卖主子卖的好干脆。
“杨康呢？”
“哼！”
完颜洪烈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欧阳克没来，杨康也没来，应该是在某处做接应工作了。
没来就没来吧，反正自己的首要目标是完颜洪烈。
“洪帮主，帮我看好他。”
楚平生将完颜洪烈丢给洪七公，走到深受重伤的裘千仞面前，一剑递出。
噗！
鲜血飞溅处，铁掌帮帮主身首异处。
“楚平生，你这也太狠了吧，他到底是……一帮之主啊。”洪七公一脸惋惜地摇摇头。
老顽童也跳过来，点头道：“是啊，是啊。”
“狠吗？他可是杀你儿子的凶手，襁褓中的小娃娃都不放过，这种人不该杀吗？”
“你说什么？”周伯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杀了你跟瑛姑的孩子。”
“瑛姑？孩子？”
楚平生说道：“当年你跟王重阳前往大理，做师兄的和段智兴互换武功，秉烛夜谈，你就在人家的皇宫里闲逛，还指点别人贵妃武功，指点着指点着就指点到了床上去，是也不是？”
“是……”周伯通低声说道，模样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老顽童，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洪七公在旁边直摇头，心说怪不得在桃花岛时楚平生拿出那块丝帕，老顽童怕得跟见鬼一样。
楚平生继续说道：“后来你拍拍屁股跑了，十个月后瑛姑诞下一个婴儿养在深宫，裘千仞知道这件事后夜入大理，以铁砂掌震断孩子的经脉，逼瑛姑去求段智兴救人，以当时的情况，他如果救孩子，便无法保全自己的功力，奈何瑛姑苦苦哀求，段智兴心软了，打算拼着耗费多年苦修救人，结果看见盖在孩子身上的丝帕，就是我给你看的那条，于是一气之下选择了袖手旁观，最终你与瑛姑的孩子死于非命。”
周伯通完全懵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楚平生看了一眼传来人声的地方，知道已经惊动了皇宫的守卫，那些人正往这里赶。
“这件事后，瑛姑恨上了段智兴，而段智兴也因为没有救孩子一直耿耿于怀，最终选择出家为僧。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
“……”一阵沉默后，周伯通嬉笑道：“你骗我玩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周伯通不断地撕扯头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此间事了，你需得跟我走一趟大理，把这段恩怨了了。”
“啊？”
洪七公见老顽童犹豫，指着他说道：“应该，确实应该。”
楚平生说道：“你要不去也行，我就把你干过什么昭告天下，让全真派名誉扫地。”
周伯通一听这个，怕了：“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搞定周伯通，楚平生指着完颜洪烈说道：“洪帮主，你跟老顽童先回牛家村，我还有件事要做，完成后自会去找你们。”
话罢起身一纵，往叫喊声比较稀的地方掠去，中途还不忘摸出一枚从柯镇恶那儿顺的毒镖喂给残废的沙通天。
这下黄河帮一家六口齐齐整整了。
“走吧，老顽童。”洪七公提着完颜洪烈，一个纵身跃上假山，起落间已在数丈开外。
老顽童听说孩子死了，也只是难过了几息，看看前面拿刀拿枪冲过来的守卫，把灵智上人的铜钹丢出去，阻得领头的大内侍卫一阻，纵身一跃，跟在洪七公身后逃离皇宫。
与此同时，何宁门附近。
作为皇宫后门，守备力量不是太多，杨康听得御花园喊杀声大做，急得在胡同里来回走动。
因为他武功低微，可能拖累众人，完颜洪烈没有让他随行，于是便在外面等候。
怎么还没出来？
父王他们……不会有事吧？
“找到了。”
突然间，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听着十分熟悉。
“楚平生？”
“答对了！”
随声而至的还有一道笔直射来的黑影，杨康下意识探手去抓，可他的九阴白骨爪怎及得楚平生的九阴白骨爪，十指一触，便听“啊”得一声痛呼，整条手臂软趴趴地垂下去。
楚平生一把捏住他的喉咙。
“大舅哥，你在这里等谁呢？”
“我，我，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散心散到皇宫来？”
“啊，是，这地方比较安静。”
“是么，如果是等完颜洪烈，很遗憾，他来不了了。”
杨康心头巨震。
“我不是没有给你机会，可惜呀……”楚平生摇摇头，叹了口气，反手将从大内侍卫身上抢到的佩刀扎进杨康胸膛。
“你……你……杀我？”
“不是我杀了你哦，我想……你应该会成为大内侍卫们用来向皇帝邀功的人头吧。”说完，楚平生把杨康往石龛附近一丢，飞身而去。
……
翌日清晨。
一阵嘭嘭嘭的敲门声将沉睡的杨铁心夫妇惊醒。
“谁啊？”
杨铁心从床上下来，把门打开，只见穆念慈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道：“爹，快……快……快去曲三酒馆。”
“这么早？去曲三酒馆干什么？”杨铁心的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她慢慢说：“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平生……平生把完颜洪烈抓了。”
“什么？”杨铁心顿时睡意全无，两只眼睛精光湛湛：“平生把完颜洪烈抓了？”
包惜弱听到这个消息也醒了，赶紧穿衣下地。
“对，爹，娘，人就在曲三酒馆。”穆念慈说完指指郭家老宅：“我去通知郭靖和柯大侠他们。”
“好，你去吧。”
杨铁心目送义女消失在门外，抬头看天：“郭大哥，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杀害你的幕后黑手被平生捉住了。”
“铁哥。”
包惜弱扶着桌子，激动到身子不断颤抖。
“我……就不去了，你过去吧。”
杨铁心走过去扶着她坐下，又端起前些日子从宜兴带回来的紫砂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水。
“好，你就在屋里好好休息。”
包惜弱的心情可以理解，就算心里恨完颜洪烈，可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又是那种柔柔弱弱的性格，参与进去反而对身体没有好处。
“嗯。”
安顿好妻子，许是担心完颜洪烈认不出自己，杨铁心翻出之前去燕京比武招亲时穿的短袄和披肩，还提上了放在屋子里的铁枪，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走出房间。
“康儿……”
包惜弱轻声呢喃，放在桌面的手紧握成拳。
……
很快，杨铁心来到全真六子栖身的曲三酒馆。
郭靖和江南六怪比他到的还快，全真六子站在大厅东侧，正对房门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人，身穿乞丐服，满满当当都是补丁和口袋，手里还拎着一根翠竹杖，他听朱聪讲过，知道这人八成就是武林正道里的泰斗人物北丐洪七公了。
后面还有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头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胡子又半尺长，一双眼睛甚是灵动，滴溜溜转个不停，不时捡起掉在地上的西瓜籽和二楼脏兮兮的傻姑丢来丢去。
楚平生站在大厅中间，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青色石盒，左手边就是被五花大绑依旧满脸桀骜的完颜洪烈。
“完颜狗贼，你可认得我是谁？”
杨铁心将手中铁枪往地面一杵，嘭得一声，青砖裂成三块。
完颜洪烈瞄了他一眼，嗓子眼儿里发出一声“哼”。
杨铁心走上前，恨声道：“当初你收买段天德来牛家村缉拿我跟郭大哥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完颜洪烈给楚平生拖狗一样拽来牛家村，辫子散了，衣服乱了，靴子也掉了一只，不过骨头还挺硬。
杨铁心深吸一口气，看看同样一脸激动的侄子。
“郭靖，你来动手吧，为郭大哥------你爹，报仇雪恨。”
郭靖点点头，拿着朱聪还给他的那把刻有“杨康”二字的匕首，准备上前结果杀父仇人。
这时楚平生拦住他：“且慢。”
“怎么了？楚兄弟？”
“有些事情完颜洪烈还没有交代清楚。”
杨铁心和郭靖一脸不解，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要问的。
楚平生说道：“完颜洪烈，我问你，武穆遗书在翠寒堂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第100章 卷末-魅魔黄蓉篇
这个问题问得全真六子和江南六怪面面相觑。
是啊，岳飞遗书在翠寒堂这件事是丐帮高层告知楚平生的，如此机密的消息怎么会被完颜洪烈得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我来说。”楚平生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是杨康告诉你的，对吗？”
包括完颜洪烈在内，所有人都被他的话惊呆了。
杨康？
是杨康做的？
他不是已经改邪归正，跟金人划清界限了吗？怎么会……
杨铁心忽然想到杨康要去临安散心的事，如今两三天过去了还没回来，难不成……
“没错，就是康儿告诉我的。”
既然被楚平生道破真相，完颜洪烈自知必死，索性将心一横和盘托出。
“杨铁心，你以为他会和你一样甘心平庸吗？我死之后，康儿将继承王位，成为大金国的赵王。”
“你在胡说些什么？”郭靖大声喝问：“康弟怎么可能认贼作父。”
“贼？谁是贼？我吗？这十几年来是我手把手把他带大，我能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用不完的绫罗绸缎，甚至可以给他开疆拓土，名垂青史的机会，你们呢？哼，一介农夫！”
当啷。
铁枪掉落在地，杨铁心往后退了半步，险些摔倒，还好穆念慈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他。
“爹……你振作一点。”
穆念慈想过杨康会因为嫉妒楚平生背地里搞小动作，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出卖宋人的利益，告诉完颜洪烈武穆遗书的下落。
“咳咳……”
杨铁心剧烈咳嗽起来。
柯镇恶和朱聪看得直摇头，没想到杨康贪慕虚荣至此。
丘处机这个当师父的脸色也不好看，一遍又一遍的叹气。
王处一倒是挺美，因为楚平生是他发掘的。
“呵呵。”
楚平生说道：“六王爷，你还不知道吧，这其实是我布下的陷阱。”
话罢，他将石盒盖子一揭，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我拿走了。”
完颜洪烈眼神呆滞，一脸木然。
他布置了那么久，又是等欧阳锋，又是飞鸽传书许下重金请来裘千仞，结果呢？翠寒堂里居然只有一个空盒子。
“你根本就没有信任过康儿？”
“没错。”
江南六怪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当初在归云庄，杨康知道真相后选择向宋庭提交史弥远勾结完颜洪烈的证据，大家都以为他改邪归正了，没想到……
“还是平生足智多谋啊，居然想出这么完美的一石二鸟之计，既清除了潜藏在内部的敌人，又把牛家村惨案的罪魁祸首抓了，我们……老了啊。”火爆脾气如韩宝驹，面对当下局面，也不得不服气，服老。
“念慈，把杨叔叔扶回去吧，这件事先不要对婶婶说。”楚平生吩咐一句，冲郭靖使个眼色。
后者这才从惊讶中醒来，看看手里的匕首，咬咬牙，猛地一下插进完颜洪烈的心脏。
咕嘟……
大金的六王爷吐出一口鲜血，倒地身亡。
“哎，小姑娘不能看，不能看这种画面。”周伯通还挺有爱心，一个纵身跳上二楼，蒙住傻姑的眼睛。
“爹，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郭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头望天。
杨铁心则低声念叨着“我没有这样的儿子，我没有这样的儿子”，在穆念慈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离开酒馆。
郭靖拜完父亲在天之灵，又转身给楚平生磕了一个头，咚，十分响亮。
“使不得，使不得。”
楚平生赶紧把人搀扶起来。
“使得，使得。”郭靖倒是很实在：“段天德是你找到的，完颜洪烈也是你抓来的，你对我们郭家的大恩大德容图后报。”
“行了，靖儿，平生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不求你报答什么。”韩小莹在一旁答话道。
楚平生点头道：“韩姐姐说得对。”
他之所以这么做，本质上是为了完成做魔道大侠的主要任务，相信全真七子、江南六怪很快就会把完颜洪烈和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伏诛的消息传播出去。
……
两日后。
牛家村，曲三酒馆。
全真六子和周伯通已经离开，柯镇恶等人也回了嘉兴老家，毕竟久居漠北十几年，如今回到江南，醉仙楼之约已经没必要，郭靖的大仇也报了，手头事情告一段落，也是时候去看看那些亲戚和老朋友了。
韩小莹没有跟去，搬进了曲三酒馆一楼和程瑶迦及西域四美做邻居。
楚平生住在二楼，房间位于梅若华隔壁。
每到半夜，程瑶迦总能听到床板咯吱咯吱的声音，有时候在头顶，有时候在隔壁，一开始她很奇怪，四美半夜练习四灵献宝阵也就算了，怎么梅若华和韩小莹也练？
后来她懂了，每到半夜都会失眠，忍受着上下左右传来的声音，又不能说，更不能叫，心里还痒痒的，难受极了。
这一天，楚平生在清扫干净的大厅里教程瑶迦练习全真剑法，练得身体越来越近，几乎可以用耳鬓厮磨来形容的时候，衣袂声中，一道人影冲入大堂。
莲花靴，一身绿色长裙，长发披肩，乌云高挽，外加一张俏丽的脸蛋。
“黄蓉？”程瑶迦惊呼出声，赶紧把贴着师父胸口的肩往外移了移。
“平……平哥哥，我可不可以跟你说几句话？”
程瑶迦惊呆了。
江南六怪和韩小莹不是说黄蓉最讨厌的就是他的师父吗？怎么这个语气……听起来又弱势又哀婉？
“刚才教你的，你先练一会儿。”楚平生指了指厨房：“跟我来。”
黄蓉低着头跟在后面。
二人来到厨房，楚平生走到放厨具的柜子前面，握住一个粗瓷碗轻轻一转。
咯咯……
伴着机关转动的声音，露出一道密门。
黄蓉吃了一惊。
“知道这曲三酒馆是谁的吗？”
“曲三？”
她不知道楚平生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本能地回答道。
“那你知道曲三的另一个名字是什么吗？”楚平生把她带进放着许多字画和古玩的密室。
对于这些普通人视作宝贝的东西，她只是瞟了一眼就没兴趣了，摇摇头：“不知道。”
“曲灵风。”
“大师兄？”
“没错，这就是他用来存放从皇宫盗取的宝物的密室，而这些宝物，都是拿来取悦你爹的。”
黄蓉听他提起黄药师，语带哽咽。
“我爹……我爹……他……他被欧阳锋用毒偷袭，已经死了。”
“嗯？欧阳锋偷袭了你爹？”
“没错。”黄蓉咬牙切齿道：“这个卑鄙小人，说帮我爹疗伤，却暗中下毒。”
“离开皇宫后发生的事吗？”
“是。”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打伤了他？”
“……”黄蓉默不作声。
楚平生在面对台阶的太师椅坐下：“你是来替你爹报仇的？”
“不，我是来求你帮我杀了欧阳锋的。”
“咦，你不恨我？”
她愣住了，经他提醒才明白过来，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应该恨楚平生到咬牙切齿才对，怎么事到临头，准备替黄药师报仇时想起的帮手是他？还充满希冀来到这里？
“我该恨你吗？”
黄蓉喃喃自语道，看起来很迷茫：“我该恨你……不对，我为什么要恨你？你说的那些话不都是实话吗？”
楚平生心想这魅魔养成大法的第三级应用太残暴了，黄蓉这个原本恨他入骨的丫头，现在竟然有把他视做依靠的倾向。
黄蓉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用手蒙住耳朵，嘟囔着我不听，我不听，后面慢慢地，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直勾勾。
“都是我……我的错，我的错，平哥哥……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看来是黄药师的遭遇给了她致命一击，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心理防线崩溃，加速了变魅魔的进程。
果然是魔道手段啊。
楚平生呵呵一笑：“帮你可以，但是还记得我给你说过什么吗？”
“嫁……给你？”
“做小！”
黄蓉脸上怒色一闪，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变为决绝：“只要你能帮我杀了欧阳锋，我答应你。”
“好。”楚平生一口应下，对于【大乘极乐天魔体】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魔道大法是真善于利用人的心魔乘虚而入啊。
他想起冯蘅墓前扯掉她外衣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荡，勾勾手，伸出食指。
黄蓉迟疑一下，就像是知道他想要什么一样，小步上前，盯着他的眼睛伸出细滑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是这样……吗？平哥哥。”
我X，她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这难道也是魅魔养成大法第三级的妙用？
如果给郭靖看到这一幕，心爱的蓉儿在自己面前像个温顺的小猫，会不会勃然大怒，要杀他泄愤？
“跟我来。”
楚平生起身往外走。
“去那儿？”
“去帮你爹报仇啊。”
“那……你知道欧阳锋在哪儿？”
楚平生呵呵一笑：“当然。”
黄蓉哪里知道，从楚平生去桃花岛开始，黄药师和欧阳锋便是他下的一盘棋里的棋子，而今到了收获的季节。

第101章 卷末
四日后。
东海，桃花岛。
黄蓉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不由得眼眶微红。
“爹爹，唔，爹爹……”
楚平生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手在小腹的位置轻轻摩挲。
黄蓉的身子轻轻一震，但是并没有躲避，任由他当着船夫的面揩油。
“郭靖这么做过吗？”他故意调戏道。
她的身子刚才是一震，现在是一僵，眼睛里出现一丝挣扎，不过很快又被决然取代。
“没有。”黄蓉摇摇头，意思是没有这么亲昵的行为：“我说了，只要你帮我报了仇我就嫁给你，做大做小都没关系。”
“那以后在家里就叫你乌鱼子了。”
“乌鱼子？什么意思，好难听。”
“就是好生养的意思。”
“……”
“多好的寓意啊，开心点。”
“……”
看来魅魔养成大法第三层还没把她完全转变成魅魔啊。
不过想想也是，她爹身死的仇还没报，魅魔养成大法属于心魔类攻击，要把人腐蚀到没有自我的程度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很快，两人来到码头。
“平哥哥，我还是不认为欧阳锋能破了我爹的桃花阵。”
“是么？”
楚平生指了指码头旁边的桃花树。
黄蓉跳仔细一看，表情变了，地上赫然倒着一具哑仆的尸体，从僵硬情况来看应该是昨天死的。
“欧阳锋真来了？”
“那能怪谁，你爹亲手把桃花阵总图给欧阳克的。”
“我爹给的？”
之前欧阳锋离岛，黄蓉没有过来送行，自然不知道黄药师送图的事。
“这就是傲慢的下场。”楚平生摇摇头：“带路吧。”
黄蓉没有说什么，带着他走过桃花阵，抵达岛心园林，沿途又遇见好几具哑仆尸体，不过二人并未停下检查，直至来到积翠亭前，一眼便看到欧阳锋在聚精会神地看楚平生留给黄药师的九阴真经下卷。
“欧阳锋！”黄蓉一看到那张脸，顿时怒不可遏：“平哥哥。”
楚平生二话不说，抽出背在身后的湛卢剑，脚尖轻点石台，挟风而至，一剑刺出。
欧阳锋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搞懵了。
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楚平生和黄蓉这一对本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家伙居然联手了。
“克儿快走。”
御花园一战后，他很清楚自己已经不是楚平生的对手，面对当下局面，最先想到的就是逃，等钻研透九阴真经下卷的内容再找回场子。
“走？走的了吗？”
锵！
湛卢剑和蛇杖相交，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欧阳锋只觉手上一沉，蛇杖险些脱手，全没想到几日不见，楚平生的功力竟然又有提升，于是狂催内力，使一个崩字诀，想要震飞湛卢剑。
就在力道将发未发之际，突然间，被蛇杖架住的剑尖释出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意。
剑气化形？
一道看似微弱的灰线以极快速度射出。
噗！
欧阳锋一口鲜血喷出，嘴里一片鲜红。
很明显，他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这……这是什么？”
楚平生说道：“九阴真经的妙用咯。”
这话倒也没错，确实是因为九阴真经，他才能够将七绝无影煞灌注进降龙十八掌、铁掌功这样的外功上，如今更是又进一步，能够借助剑气激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欧阳锋抓起那本九阴真经下卷，因为五根手指太用力，封面都扯破了。
“我看了，这上面根本没有记载剑术，九阴白骨爪练成了，也没办法翻转关节，你在骗我，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原来你这么聪明啊。”楚平生把湛卢剑递给黄蓉，笑呵呵地看着纵横江湖数十年的大高手：“没错，我骗你的，因为我有挂。”
“挂？”
什么是挂？
欧阳锋搞不懂这个“挂”是什么意思。
不过黄蓉可不会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手握湛卢向前一刺。
噗。
长剑透体而出，欧阳锋直勾勾地瞪着她，歪倒在积翠亭的石台边，到死都没有放开那卷九阴真经。
同样的，他到死也没想明白，这个“挂”是什么东西？一部比九阴真经还要强大的秘籍吗？
“爹，我给你报仇了。”
大仇得报，黄蓉瘫坐在地。
楚平生瞥了一眼跌跌撞撞往后方宅院跑的欧阳克，一个纵身跳上积翠亭，连续几个转折，由一桩二层小楼跃下，正好堵住白驼山少庄主的去路。
“哪里走。”
他的手往身后一探，抓出江南六怪给他的蛇骨鞭向前一甩。
欧阳克想要逃命，没成想才跃起一尺，脚踝便被缠住，一股大力涌来，将他拽回地面，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楚平生走过去，一指点中他的穴道，登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少庄主，还记得当初在你的大船上，你送给我一幅画吗？说起来那幅画还真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呢，是周舫的作品吧？可惜了……一把火付之一炬。”
楚平生一脸惋惜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送你一件毕生难忘的礼物怎么样？”
“……”
欧阳克想求饶，但是嘴里根本发不出声音。
……
一个时辰后。
黄蓉的绣楼。
楚平生端着一杯酒，推开窗子，又拍拍靠窗的木案。
“黄蓉，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坐在这里，多少次咬牙切齿，恨我入骨吧。”
“平哥哥，我……蓉儿当时就咽不下一口气，这才处处与你作对，如今既然许诺嫁你，再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那郭靖怎么办？”
一提这个名字，黄蓉面露迷茫，眼中多了一抹挣扎。
是啊。
郭靖怎么办？
当初两个人喜欢得要死要活，楚平生赢得赌局后，她甚至动过黄药师敢嫁她，她就敢自杀的心思，可是现在……为什么对郭靖的那种心动的感觉没有了？反倒是对之前不断羞辱她，欺负她的男人生出好感？依恋？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自己的心情，总之就是特别怕他不开心。
“郭靖是蒙古人的金刀驸马，我们没可能的。”
“那如果华筝不愿嫁了呢？”
黄蓉娇柔的身子一震，表情越发挣扎，嘴角不断地抽动，不知道是悲还是喜，眼神也是一时清明，一时暗淡，似乎正在忍受煎熬。
楚平生呵呵一笑，把杯子递过去：“来，为了表示你的诚意，把它喂给我。”
这句话如同一道洪亮的钟声将她唤醒。
对，我已经答应嫁给他做小，为什么还要去纠结郭靖的事。
黄蓉的脸瞬间“拨云见日”，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酒杯，一仰头，把酒含在嘴里。
“……”
“平哥哥，好喝吗？”
黄蓉用手手背蘸了蘸沾着酒水的下巴，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好喝。”
我去。
她居然会勾引我了。
这魅魔养成大法太变态了。
楚平生哈哈一笑：“没喝够，我还要喝。”
黄蓉端起放在一边的羊脂玉酒壶将杯满上，正要如法炮制，楚平生突然伸手拦住了她。
“这次换个玩法。”
“玩什么？”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这……行吗？”
哪怕已经转化为魅魔之体，可她毕竟是一个16岁的小丫头，听完楚平生的话，脸一下子红到烫手。
楚平生刮了刮她的脸：“万一你有那个天赋呢？”
在这一点上，她就算没有天赋，魅魔体质也能给她变出那种天赋来。
“……”
绣楼外假山下黑漆漆的洞里，欧阳克听着上面传来的笑声和叫声，脑子一片空白。
这就是楚平生送给他的回礼？
他给他一幅春宫图，他就给他听一首春宫曲？
问题是，他是真的喜欢黄蓉啊，不然也不会叫他的叔叔厚着脸皮来提亲。
太可恶了，太可恨了，太TM糟践人了。
楚平生……我做鬼也不会……
嗯。
心里的念头才升起一半，他突然发现自己多少有点反应了。
不是吧。
欧阳克一脸呆滞地看着绣楼大开的窗户，听着两人欢好的声音，突然觉得自己太贱了，随即又发现太贱和太监同音。

第102章 卷末-魅魔瑛姑篇
半个月后。
大理天龙寺前广场。
周伯通一招通明拳击退渔樵耕读里的点苍渔隐。
“太弱了，太弱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叫段智兴出来。”
那汉子捂着肩膀满脸痛苦，刚才周伯通只是一击便用内力震伤了他。
“放肆。”
武三通大喝一声，竖起右手双指，使一阳指点向周伯通。
这时旁边穿着一件有流苏边，镶金丝的白色长裙，隐隐约约露出半条长腿的瑛姑切入战团，也不见她动用泥鳅功，就笔直迎上去。
“你！”
武三通不敢伤她，只能收回内力，罢手不战。
另一边，楚平生递出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在接触朱子柳的长剑时一分为三，叮，叮，叮，三声脆响，哀牢山三十六剑被破了个干净，就连朱子柳手上的长剑也被劈出三道缺口。
“一炁化三清？！”
后面樵子觅得空隙，一阳指急点楚平生后脑。
他微微偏身，一掌打出。
掌指相交，一阳指准确命中劳宫穴，然而指力不能寸进，反有一股热辣气劲逆袭而来。
哼！
樵子闷哼一声，噔噔噔连退三个大步，看看火辣辣地疼的手指，面露骇然。
“这是……铁掌功？”
周伯通说道：“你们不是对手，叫段智兴出来。”
朱子柳丢掉手里的残破长剑，由身后抽出判官笔：“周伯通，瑛姑，今日你们想过去，需得跨过我们渔樵耕读的尸体。”
“阿弥陀佛。”
便在这时，一名穿着红黄两色袈裟的僧人口宣佛号走出庙门。
“你们退下吧。”
“师父！”
“退下！”
渔樵耕读四人见他坚持，只得叹息一声，退至庙外，不过并未走远。
周伯通在跟点苍渔隐对打的时候活蹦乱跳的，现在见到出家的段智兴顿时蔫了，躲到楚平生身后不敢出来。
瑛姑款步上前，衣袂轻荡，白发飘飘，别有一股出尘的优雅，要不是身为魅魔主人，楚平生都给她骗过了。
不愧是做过皇妃的女人，比黄蓉更会勾引男人。
不过很可惜，他对这个女人观感太差，利用一下可以，收是没兴趣收的。
段智兴又宣了一声佛号。
“不知几位来天龙寺找贫僧所为何事。”
瑛姑说道：“段智兴，我来是要告诉你，杀我儿子的凶手业已伏诛，我跟你的恩怨从今往后一笔勾销。”
段智兴愣了一下，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几分迷茫。
楚平生解释道：“下毒手的人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为的是让你耗费内力搭救瑛姑的孩子，冤有头债有主，如今裘千仞已死，所以你们的恩怨了了。”
段智兴循声看去，刚才他在庙内看到了，这穿灰色长衫的书生只是两三个回合便把他的樵、读两位弟子击败，实力还在周伯通之上。
“这位少侠是？”
“大侠，他是大侠。”周伯通指指楚平生：“现在是楚大侠，不是少侠了。”
说完见段智兴看向自己，赶紧把头缩回去。
楚平生说道：“在下楚平生。”
“楚公子好。”段智兴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楚平生赶紧还礼：“大师好，这次来天龙寺本意是化解当年恩怨，只是渔樵耕读四位心有疑虑不肯放行，才有了刚才的冲突，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段智兴说道：“楚公子言重了。”
周伯通听两人说话听得牙酸，用手指戳戳他的肩膀，小声道：“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
讲完连回应的机会都不给，脚底抹油，跑了。
瑛姑也在看了段智兴一眼后二话不说转身离去，那步子走的，腿露的，真叫人受不了，就连已经遁入空门的大和尚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楚平生很想问问一灯大师自己这魅魔不错吧，如果给她坐到怀里扭一扭，不知道能否保持本心不犯错误。
当然，他来这里可不是试探段智兴的，化去大和尚心病后，就是九阴真经总纲的问题了。
“其实我这次来大理还有一事相求。”
“楚公子请讲。”
“大师可懂梵文？”
“小有涉猎。”
“我手里有一篇经文是用梵文写的，想请一灯大师帮忙翻译一下。”
楚平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册子递过去。
段智兴翻了两页，手指轻弹页面：“这是……”
楚平生说道：“这是九阴真经的总纲，当年黄裳为了避免经书落入宵小手中，便将其中最重要的总纲篇以梵文书写。”
段智兴惊讶于他的诚实：“楚公子，你这么做……可知相当于把九阴真经给了贫僧一份？”
“无妨，我相信大师的为人。”
“好，既然楚公子如此信任贫僧，那请稍后。”
这时楚平生心中一动：“大师，我能不能随你学一段日子梵文？”
“哦？楚公子对梵文有兴趣？”
“嗯，有兴趣。”
楚平生是才有兴趣的，因为他想起倚天屠龙记里的九阳神功就是记录在一部梵文佛经夹缝间，好像梵文在武侠世界用处很大。
“如果楚公子能够耐住清苦，就在贫僧身边留一段时日吧。”
“多谢一灯大师。”
……
又过去半月时间。
用段智兴的话讲，楚平生的梵文已然小有成绩。
大和尚还说他的学习速度远超常人，应该是与佛有缘。
淦。
一个修魔的被说与佛有缘？
他听到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封神榜里那句有名的“与我西方教有缘”，于是赶紧告辞离开，返回湘中。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寺庙里的生活太清苦了，他想念江南的好风光……
不过在去找大小老婆们之前，他得去收点利息。
黑龙潭。
楚平生没有按照瑛姑教他的轨迹走泥潭，直接纵身而起，施展螺旋九影，在空中留下七道残影，稳稳地落在草屋前面。
一进屋就见瑛姑从床上起来，毫不避讳地一振双臂，把一条薄纱裙穿在身上。
“主人，你来了。”
说完走到一边，跪伏在地。
“采了几个了？”
瑛姑低眉顺眼说道：“第六个。”
楚平生走到床前，拉开床帷往里面一看，嚯，还是个熟人。
“梁子翁？你居然……”
楚平生看着眍喽眼儿，双颊凹陷，几乎被瑛姑吸干的长白参仙，乐得前仰后合。
这家伙归云庄一战跑了，御花园一战跑了，最后竟然栽在瑛姑的床上。
再想想他以前干的采阴补阳的勾当，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嗬……嗬……”
梁子翁极力挣扎，想要说点什么，似乎是感叹命运不济，他害死了完颜洪烈，不敢回金人的地盘，也不敢在江南呆，于是跑到湘中避祸，结果被瑛姑所迷，搞没了全身功力。
到头来，那个有着一头白发魅力惊人的女人，居然是楚平生的奴婢？
“嗬……采阳……补阴……魔道……魔道……”
“你答对了，就是魔道。”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又摘下蛇骨鞭晃了晃：“梁子翁，谢谢你为我的强大贡献一份力量，蛇血，蛇骨，还有你自己。”
“呃……咕……咕……”
梁子翁抬了抬头，喉头蠕动两下，手一抖，脚一挺，气死了。
楚平生走回瑛姑面前：“把你吸来的功力传给我。”
说完他盘膝坐下。
“是。”
瑛姑答应一声，双掌按在楚平生后背，运起魅魔养成大法里的配套心法，将采阳补阴来的功力悉数传给她的主子。

第103章 程瑶迦：冲师是优良传统
又过去七天。
牛家村，曲三酒馆。
程瑶迦看着密室里的各种珍奇字画，不由得啧啧称奇。
之前楚平生带黄蓉进厨房后没动静了，她就一直奇怪，厨房怎么能藏人呢。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下面还有一间密室。
“想不到这里还有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楚平生说道：“这都是曲灵风由临安皇宫盗出，准备取悦他的师父黄药师的。”
程瑶迦摸了摸放在架子上的唐代瓷器，又随手展开一幅画：“居然是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能值不少钱呢。”
她家是开当铺的，对于字画和古玩的价值，耳濡目染之下自是心中有数。
她又展开一副字画，看了两眼觉得一般。
“咦，这幅画……不是名家作品吧？翠微亭记？诗倒是写的蛮好的。”
“你可知这里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都不如你手里这幅画贵重？”
“什么？”
程瑶迦看了又看，都不知道这幅没什么名堂的画贵在哪里。
“这幅字画关系到武穆遗书的下落。”
“啊？”
“不信，你划开夹层。”
程瑶迦拿出小刀，依照他的吩咐轻轻划破夹层，果然见到几个毛笔字。
“武穆遗书在铁掌峰第二指节？”
楚平生说道：“完颜洪烈邀请欧阳锋和裘千仞随他一道前往皇宫，最后盗了个空盒子出来。”
程瑶迦眼睛一亮：“我知道了，这就是那空盒子里的东西？”
“没错，当年曲灵风几乎把皇宫翻个底朝天，就差掀起皇帝的被子看看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衣了，这翠寒堂水帘洞里的东西，早就被他搬空了。”
程瑶迦偏了偏头，小脸微红，不过很快一愣。
“既然曲灵风早就拿出来了，那师父你说……先一步把盒子里的东西取了，还告诉杨康武穆遗书的下落就是一个圈套……这……时间对不上啊。”
“我骗他们的。”楚平生摇摇头，这个女徒弟还真是单纯呢：“真正的武穆遗书早就被铁掌帮上任帮主上官剑南带到铁掌帮的禁地保管了，裘千仞死后我带着他的首级去往湘中，一为化解段智兴、周伯通、瑛姑三人的恩怨，二呢，就是震慑铁掌帮帮主，助主裘千丈坐上帮主之位，然后由禁地之中取出武穆遗书。”
程瑶迦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对于师父的仰慕和崇拜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么说来，武穆遗书现在师父手上？”
“没错。”楚平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嘘……
程瑶迦说道：“上次在丞相府，师父得了岳将军的佩剑，这次又拿到了武穆遗书，苍天果然开眼，让岳将军的精神后继有人。”
楚平生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软猬甲递给过去。
“师父，这是……”
“给你的。”
“给我的？”
程瑶迦一脸不解：“这个……是什么？”
“软猬甲，穿上它寻常刀剑就无法伤到你了。”楚平生说完顿了顿，又解释道：“这东西原本是黄蓉的，我不是帮她报了杀父之仇么，就把它当做谢礼送给我了，我有横练功夫傍身，用不到这个，所以给你吧。”
“师父，这么贵重的物品，我……我不能要。”
她当然知道寻常刀剑难伤的贴身软甲有多宝贵。
“你是我的徒儿，要是一般的东西我还不会送呢。”楚平生见她推辞，半真半假地道：“难不成……还要为师帮你穿上？”
程瑶迦一听这话，脸腾地一下红了。
“师父……我……谢谢师父。”
她抱着软猬甲，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寻思刚才如果说“好”，他会怎么做？是训斥她呢，还是真的帮她贴身穿上？不然为什么会说这么暧昧的话？
“这就对了，你武功不高，我得罪的人都是高手，万一他们对付不了我，改为对我的女眷下手怎么办，有它保护你，我会更放心一些。”
女眷？
程瑶迦心里慌得一批，他说女眷？自己也算其中之一吗？
“师父，瑶迦只恨资质……愚钝，武功……低微，没法帮上你的忙……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世界上如果有能够快速增长功力的办法该多好。”
“如果我说有，你想要吗？”楚平生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她下意识低头，不过很快又抬起来，郑重点头：“只要能帮上师父的忙，什么苦我都愿意吃。”
“九阴真经上卷记载了一种疗伤之法，我把它改动了一下，能够快速恢复功力……梅若华的进境你看到了，不过事实证明它不仅对疗伤有用，在加快内功修行速度这块也有很好的效果。”
“真的吗？”
程瑶迦当然知道梅若华武功恢复得有多快，一个月前还需要全真六子和江南六侠的保护，昨天居然能跟特地过来看望师父的王处一斗得旗鼓相当。
如果楚平生说的是真的，岂不意味着……一个月后她也能成为前师父孙不二那样的高手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楚平生面有难色。
“不过什么？”
“这个疗伤法必须两个人一起运功行气，要手脚相抵……可能比较亲密，我怕你……”
“我不怕。”程瑶迦放在胸前的小拳一握，仰头说道：“为了师父，我什么都可以做。”
“既然如此，那来吧。”
“啊？现在吗？”
“对啊，这里僻静，没人打扰多好。以后曲三酒馆的密室就是你和师父的练功房，好不好？”
“我和师父的……嗯……好……”
她先小声说了一句好，似乎又担心他听不清楚，又大声重复一句“好”。
“来来来。”
楚平生拉着她的手到更换新被褥的床上坐下：“我先传你口诀。”
如此这般。
这般如此……
半个时辰后。
两人程瑶迦衣着清凉，两人抵足而坐，双掌相交。
楚平生突然冷哼一声，撤手捂心。
“嗯？师父……”
“我……好像……欧阳克给我下的慢性毒又发作了。”
“这……怎么办？我……我去找穆姐姐？”
“来不及了。”
“唔……嗯……师……父……我……你轻点儿。”
……
数日后。
临安城郊，往北的官道上。
楚平生拍拍一脸沮丧的郭靖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贪恋一枝花，黄蓉不理你了，不是还有华筝嘛，此去漠北注意安全。”
“楚兄弟，谢谢你开导我。”
郭靖面露感激。
包惜弱、韩小莹等人也说了一番类似的话，要他见了李萍后帮忙带好。
于是被黄蓉甩了的郭巨侠怀着沉重的心情，背起行囊，跨上小红马，踏上了远赴漠北的征程。
楚平生看着郭靖的背影，多少有点猫哭耗子假慈悲的羞耻感。
不过谁叫他不是真大侠，是假大侠呢。
又过去几天。
虽然这个年代没有电话，没有网络，但是有飞鸽传书，有驿馆，而好事者又会把各种重要消息带到市井，口耳相传，形成以点到面传播效应。
开封城，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日升客栈大堂。
几个带蓑笠的江湖人手持刀剑跨过门槛，带来湿气的同时，还有一股肃杀之意，不过很快便被领头的红脸汉子打破。
“说了不要急，不要急，距离君山大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催催催，整天催，去那么早干什么？住宿不要钱，吃饭不要钱？喝酒不要钱吗？咱们伏牛门不比那些大门大派，挣点钱不容易。”
红脸汉子后面带着一只大耳环的男子说道“师兄，早点来抢个好位置，这种武林盛会可不常有，去晚了怕是看不到热闹了。”
另有一人在后面附和道：“是啊，是啊，师兄，你忘记来这里的路上咱们遇到好几拨带着刀剑的人马了，应该也是前往岳州的。”
兴许是听到伏牛门几人的对话，角落里两个穿黑色劲衣的男子中面门的那个抱拳道：“几位也是赶往岳州的？”
红脸汉子点点头：“没错，在下伏牛门马原，这是我的三位师弟。”
“在下扬州长乐帮曲同，这是舍弟曲照。”
“久仰，久仰。”红脸汉子客套一句：“这么说来，贵兄弟也是要往岳州？”
“没错。”
“咱们同路，可一道前往，山路难行，路途险恶，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
“在下正有此意。”劲衣男子赶紧招呼伏牛门的人旁边落座，一道吃酒。
“要说这位楚少侠，那可真是不世出的奇才，距离归云庄一战过了才一个多月，现在又把大金六王爷一刀砍了，这真是为咱们宋人出了一口恶气。”
“要我说，杀金人王爷还不算什么，干掉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和西毒欧阳锋方才证明了他的厉害。”
“不只如此，我还听说他孤身一人勇闯桃花岛，破了桃花阵，救出全真七子的师叔，给黄老邪搞得灰头土脸。”
“真的吗？”
“丐帮的六袋弟子说的，那还有假不成？”
“来来来，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小点声。”
“其实啊，白驼山庄那位少庄主不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是他的儿子，亲生的。”
“啊？亲生的？西毒偷嫂啊？”
“没错。”

第104章 任务完成
继归云庄揭露黄药师恋徒癖，爪杀大宋丞相史弥远之后，楚平生这个名字又因为独上桃花岛，连败东邪、西毒，剑诛完颜洪烈、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以及西毒欧阳锋和其侄子欧阳克登上江湖“热议榜”榜首，哪怕是一些末流帮派的新晋弟子，东奔西走的押镖师傅，也把他的事迹说得头头是道，有些人甚至幻想有朝一日被他遇见收为徒弟，成就非凡人生。
而他战平蛤蟆功的绝学大威天龙伏魔掌也被传得神乎其技。
总之，现在江湖人士聚在一起聊天，四绝的话题已经不新鲜，楚平生接下来要做什么才是人们的焦点。
就在半个月前，他通过丐帮昭告天下，讲铁掌帮帮助裘千仞囚禁了孪生哥哥裘千丈，而裘千丈是他的师父。
鉴于裘千仞为了荣华富贵投靠金人，前往皇宫盗取武穆遗书的恶劣行为有悖铁掌帮上任帮主上官剑南的遗愿，作为铁掌功的传人，他有义务也有责任清理门户，并且搭救师父裘千丈。
再加上他先杀狗丞相史弥远，拿到了岳将军的湛卢剑，又宰了数典背祖的铁掌水上漂裘千仞，拿到了武穆遗书，一时间岳将军后继有人的说法响彻江湖。
之后，北丐洪七公在七月十五的岳州大会上正式宣布，由楚平生接任丐帮下一任帮主。
总之，他的名字响彻整个武林，从归云庄的少侠，一跃成为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侠。
……
八月。
天开始冷了。
全真七子里的马钰、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四人心更冷，因为他们惊恐的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胡子居然一根一根掉了，而且说话的嗓音变得尖细起来，动作与气概也都变了。
最初他们还能骗自己是生病了，吃点药养一养就好，结果药吃了不少，一点用处都没有。
后来又觉得是练功出了岔子，但是王处玄没有问题，谭处端也没有问题，孙不二同样没有问题。
又过了半个月，丘处机到江南看望柯镇恶，然后惊奇地发现，韩宝驹、南希仁、柯镇恶三人跟他们师兄弟四个的情况差不多。
韩宝驹火气旺，有时候偷摸拉着全金发逛个青楼，吃吃花酒什么的，等叫好姑娘后才发现，那个……不行了。
几个人绞尽脑汁地回忆，最近受过什么伤，吃没吃过一样的东西，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共识，那就是都被楚平生的蛊毒伤过，而前段时间赵王府的人曾放出话来，讲楚平生的蛊毒是吓唬人的，根本无法令人散功，更夸张的是，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大侠，他不仅跟自己的师父梅若华有染，还睡了另一个亦师亦姐的女人韩小莹。
本来大家没把这些流言放在心里，毕竟楚平生杀了完颜洪烈，和大金权贵势同水火，武林里有污蔑他的声音很正常。
但是现在自身情况堪忧，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
“阿嚏，阿嚏。”
“平哥哥，你冷吗？”
黄蓉小鸟依人地凑过来，用又温又软的身体帮他取暖。
进入九月，天气冷了起来，但是对于楚平生来讲，可以肯定的是，打喷嚏绝对不是冻的，百分百是有人在背后咒他。
而且咒他的人是熟人。
“有你这个火炉在，我怎么会冷。”
“平哥哥。”黄蓉的纤纤手指在他胸口划啊划，划出一个圈，划出一朵花：“火炉明明是你，你看……你的胸膛这么热，烫得人心慌慌。”
“是么？”
“不信你摸摸看。”黄蓉眼波流转，媚眼含春。
卧槽……
这魅魔养成大法果然是邪道。
眼前这货是黄蓉？那个任性刁蛮，一肚子花花心思的小丫头？任何看过小说或者电视剧的人，都不可能把她和脑海中的形象联系到一起吧？
当然，版主作品的人设例外。
“如果我是火炉，那你就是点火的。”
他挑起黄蓉的下巴，刚要凑过去亲，只听外面传来珍珍急切的叫声：“公子，公子，孙道长飞鸽传书。”
“有什么事不能待会儿再说，公子我现在练功呢。”
“公子，你就别装了，事情闹大了，十万火急。”
听到这里，楚平生只能耐着性子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走到珍珍面前。
“喏，你自己看吧。”
她把纸条塞到楚平生手里。
打开一瞧，上面是一行字。
“师兄等人已经联合江南六怪去往桃花岛的路上，要逼问你关于蛊毒的事情，你早做准备。”
露馅了？！
细算一下，自己是二月底穿越来射雕世界的，现在是九月多，已经过去半年多，七绝无影煞的效果是该显现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全真七子和江南六怪这么快就把目标锁定到他的身上。
按照他的打算，明年差不多了，到时候往漠北一跑，郭靖应该会因为铁木真想要南侵的事和蒙古人撕破脸，李萍也会在这场争端中死去，郭靖和华筝的婚事自然告吹，那时候他再把武穆遗书一送，协助郭靖防守襄阳，捞一波好名声，然后再赴西域把华筝搞定，之后就可以借助窝阔台毒死托雷的事把漠北草原搅个天翻地覆，让他们不断内耗，无力南下。
多好的计划啊。
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全真七子和江南六怪居然这么快就把矛头对准了他。
便在这时，变化又生。
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往他脑海注入一道信息流。
主线任务做魔道大侠居然完成了？！
这是说被称为大侠后再亮出魔道的身份就够了？不需要像郭靖一样为国为民抵御蒙古人南侵？
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一来，获得系统奖励的技能点后，只要点亮【大天圣丹心妙法】的修行树，不就能够为那几个人解毒了吗？
双赢啊。
想法很好，或者说计划很好。
然而让他抓狂的是，神秘力量直接给了他一个选择，继续在当前世界快活，还是挂起当前世界进程，进入下一个世界，任务奖励也会在他离开当前世界后激活。
如果顺利完成下一个世界的主要任务，他可以选择返回射雕世界。
换句话说，自己不走就会面对全真七子和江南六怪的追责，想想孙不二，想想韩小莹，念在两人跟自己的关系，也不能对他们痛下杀手吧，要躲起来的话，江南不是还有一对岳父母嘛，总之很麻烦。
倒不如让这个世界暂停，先去下一个世界，把【大天圣丹心妙法】的修行树点出来，然后完成下一个世界的主要任务，换取回归射雕世界的机会，再把这边的事情解决。
想到这里，楚平生屏退珍珍，进了旁边的房间，在脑海里操作选项至进入下一个世界。
之后，神秘力量给了他两个选择，一个是都市剧《繁花》，一个是武侠剧《倚天屠龙记》。
第一个他没看过，但这不是问题，在进入世界前，会得到一份剧情详解。第二个嘛，就是耳熟能详的故事了。
要不……换换口味，下一个再进武侠剧世界？
而且都市剧的任务应该比较容易完成吧。
“好，选择《繁花》。”
确认标签一亮，整个世界顿时停滞，楚平生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房间里。
PS：除夕快乐。

第105章 繁花
ps：都市剧不喜欢的可以选择跳过，后续剧情无影响。
随着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一道道身影印入脑海，楚平生对《繁花》的剧情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
繁花的故事发生在十里洋场，雪月风花的大上海，时间是90年代初，讲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阿宝为了完成和初恋的承诺，拜在老法师爷叔门下，从炒股开始，到外贸，再到企业上市，在如战场的商海中辗转沉浮的故事。其中还夹杂着他和外滩27号里的汪小姐，夜东京的老板娘玲子，真至园女强人李李的情感纠葛。
不知道过去多久，总之剧情看到脑子昏昏沉沉，但总算是完成了，随后伴着一道刺眼的白光。
楚平生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
首先捅进鼻孔的是微微刺鼻的烟味，应该是不久前有人在旁边吸过烟，味道还没有散。
与烟味相伴的还有菊花茶的清香，水蒸气带着一股湿热涌上来，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脚底传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的响声。
吱……
有些刺耳。
“早期舰队的人比较多，有些是拿着钞票，过来委托买股票的，还有些是抛掉股票来取钱的，房间里常常堆满了现金，你一扎我一捆，进进出出，一分一厘都要算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我们所谓的联合舰队，从一开始几十个人，到后来大浪淘沙，赢的，输的，过世的，到最后离开了不少，你爸就是那个时候加入的……”
这个声音？
繁花的男主角宝总？
楚平生揉了揉有些晕的头，睁开双眼，随着视线一点一点恢复，各种色彩在眼前组成一副昏沉沉的画面。
灯光有点暗，对面柜子上的花朵蔫了，叶子卷边严重，不过还能看，往前一点是盛有各种爽口小菜和解腻水果的圆盘，再过去就是大厅了，柜台上摆着一只高举左爪，不苟言笑的招财猫，
自己坐在垫着玻璃的圆桌旁，面前是一个有牡丹印花的玻璃杯，里面泡的是干菊花，刚才感受到的水蒸气和香味便来自它，大约一尺开外的位置放着计算器，账本，还有一个信封，西装笔挺的男人背对他滔滔不绝地讲着过去的事，正是这部剧的主角阿宝。
身后是一道推拉门，再过去堆着锅碗瓢盆，各种调料罐与灶台的厨房，左侧的酒柜上放满了酒瓶，威士忌、白兰地，最里面还有一瓶茅台。
这里是……夜东京？
楚平生偏偏头，确信自己没有认错地方。
因为穿着一件类似30年后空姐制服，脖子上裹一条丝巾，左手金镯子右手表的女主角玲子倚着门框，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不时往嘴里塞一粒瓜子，上下牙一磕，咔，瓜子仁进嘴，瓜子皮落地。
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把折叠椅，带着鸭舌帽，一脸老人斑的蔡司令手里攥着拐杖，怔怔出神地看着对面窗户玻璃，似乎陷入了阿宝的讲述，回味着那几年的人和事。
“哎，我说阿四，你听到不啦？宝总在跟你讲话勒，你这什么态度哦。”
玲子见他左看右看，完全没有在意宝总的讲述，不由两眼一瞪，十分不快。
她的颧骨有点高，脸颊内陷，脸上敷粉嘴上抹红，散发着一股子尖酸刻薄的气息。
阿四？
楚平生举起双手，正反看了看。
她在叫我？
阿四不是那个没有听阿宝的话，三倍杠杆买414股票最后赔个底掉心脏病突发死掉的发根的儿子？
“听着呢。”
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咦，不对，这阿四不应该是个哑巴吗？怎么能说话了？
看到不远处的柜子上放着一个梳妆镜，他起身走过去，对着镜子照了照，是自己的脸啊，跟剧中的阿四完全不像。
声音是自己的，容貌也是自己的，这么说来不是魂穿，是神秘力量让他代入了阿四的人设？
“我跟你说哈，这件事你得谢谢宝总，如果你没在里面呆一阵子，这哑巴的毛病还好不了哩。”耳边又传来玲子的聒噪。
在里面呆一阵子？
记得剧情的第一集就是阿四误以为阿宝是造成他爸死亡的罪魁祸首，一气之下开出租车撞人报仇，之后便被警察抓了，后面经过阿四母亲劝说，承认是老酒喝多了，宝总这边又没大碍，也不追究责任，最后只拘留几天便把人放了。
这么说来，他的另一个补充设定是在局子里面被警察一吓，哑巴的毛病好了？
这也行？
他听过受到惊吓变哑巴的，没听过哑巴受到惊讶会说话的。
还有，剧情里蔡司令带阿四去见宝总的地方不是小乐惠吗？怎么跑到夜东京来了？
当然，既来之则安之，会说话的阿四总比不会说话的阿四好。
“是得好好谢谢宝总。”
他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将注意力转入脑海，搜寻任务信息。
很快，一行汉字在眼前浮现。
《繁花》世界主要任务：代入阿四的身份，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回想一下剧情，阿四被放出来后，阿宝给了他一份土地使用证，最后，在股市全身而退的阿宝和阿四去川沙种花了。
也就是说，他要做的是改变这个结果。
便在这时，一股信息流注入，脑海闪过一幕幕人生片段。
有发根带着小时候的他到处求医问药，不惜向医生磕头求治残疾的画面。
有在乡下生活时，发根满头大汗回到家里，把怀里抱的棉袄解开，准备拿冰棍给他，结果发现全化了的画面。
有他学会开出租车，有了谋生能力后父母二人喜极而泣的画面。
还有炒股挣钱后一家三口坐在新买的房子里看着春晚庆祝以后有好日子过的画面。
……
怪不得阿四对宝总的仇恨这么深，原来发根在这个哑巴儿子身上倾注了满满的父爱。
即便楚平生知道自己是一个穿越者，也难免受到这些记忆影响，心里多了一些情绪。
“阿四，拿着这个……”
阿宝解开信封扣上的细绳，走到楚平生面前，将一个大红本递给他。
“我从头到尾都没碰414，也叫你爸不要碰，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毕竟当初是我拉你爸进舰队的。这里有一份土地使用证，是我跟你爸一人一半合伙买的，现在快速发展的地区，能最快改变一个人命运的就是股票和土地，交给你去做了，我相信浦东的地将来会和浦西一样好。”
“……”
“拿着。”
楚平生看看宝总的脸，又看看递到身前的大红本，接在手中翻了翻，沉吟片刻后走到圆桌边，往信封上一丢。
这个动作看得宝总和蔡司令一愣。
玲子眉头一皱，面露不悦，刚才阿四回话的语气就让她十分不爽，现在又拒绝宝总的好意，再想想他差点害死心爱的男人的事，顿时怒从心起。
“阿四，我告诉你别不知好歹，如果不是宝总念及旧情，没有追究你的责任，这牢你得坐一辈子，你晓得伐？现在你驾照吊销了，出租车开不了，那些要债的能从你家门口排到苏州河，现在宝总给你指了一条谋生的路，你不讲谢谢，还摔摔打打的，你想干吗？翻天哦？”
“难不成没有这个我就会饿死？”楚平生当然不会惯着她。

第106章 我最讨厌狗仗人势的女人
要说剧集里楚平生最讨厌的女角色，夜东京的老板娘玲子排不到第一，也有第二。
就三羊牌T恤衫上市的情节，阿宝把高仿货藏到夜东京，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她放好，不要拿去卖，她怎么做的？扭头就把这些话当成了耳旁风，看到三羊牌T恤衫热卖，不仅搞出餐费满额赠送的噱头，还让阿宝的好兄弟陶陶和她的好闺蜜菱红拿到外面去卖，一副利令智昏，奸猾市侩的样子。
而且这女人还有一个大问题，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尖酸刻薄。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依靠他的救济就没法活了？来自别人的尊重是靠双手搏来的，不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这一句“狗仗人势”彻底点燃了玲子的怒火，指着他口沫横飞地道：“你骂谁呢？”
“你难道不是吗？”楚平生冷冷一笑：“如果不是宝总把你叫回国内，你还在银座迎来送往鞠躬答应呢，这才几年，就飘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东京的高档餐厅，进门出门上菜，服务生和老板娘那姿态低的……就算不爽顾客，表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看看玲子回到国内，身为夜东京的经理，每天讲话咋咋呼呼，那刻薄和假笑的嘴脸也是没谁了，但凡顾客是来找阿宝的，恨不能当冤大头宰，一点老板娘的格局都没有，她这样子别说贤内助，连正经做买卖的生意人都不配。
如果不是依靠阿宝的补贴和金字招牌，夜东京早给她干黄了。
后面因为感情受挫去日本呆了两个月，回来后重新装修，推出日式本帮菜就一下子火了？首先，餐厅管理和厨艺是不同的领域，两个月就把日式料理学到能和本帮菜结合的程度？其次，哪里的旅游团到上海不是吃地地道道的本帮菜？而是去吃日不日中不中的大杂烩？
就这剧情，妥妥的大女主玛丽苏自嗨，简直把观众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
“阿宝，这事儿……你告诉他的？”玲子听他提起日本的事，声音一下子拔高几十个分贝，看阿宝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我没有啊。”阿宝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他爸说的吧。”
楚平生说道：“谁说的没关系，重要的是，软饭硬吃也得做到心里有数，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夫妻吗？不是，男女朋友吗？也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是最可怕的。”
“你说谁没有边界感，出去，给我出去。”玲子恼羞成怒，指着外面的马路赶人。
阿宝赶紧上前隔开火药味很浓的两个人：“阿四，你有什么火冲我发，不要迁怒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蔡司令也把拐杖往地下杵了杵，偏头说道：“阿四，这话说得过了。”
楚平生把手拍在大红本上：“股市就是一个韭菜收割机，我爸没有听劝，执意买进414最后被割了韭菜根儿，急火攻心而亡，这件事只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主要责任在他自己。”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前两天还把帐算到阿宝头上，恨不能把人撞死，扭脸就人生无常，世事难料，想通了？而且“韭菜”这个词用得还蛮精准的。
“我酒后开车撞了你，是我欠你的，这大红本就当是我赔给你的医药费了，按照川沙的地价，几十万总是要的，对你来讲是小钱，但是对现在的曹家而言，已经是最后的资产了。”
阿宝以为自己听错了，指指桌子上的东西，又指指自己。
“你？给我？”
这次让蔡司令带他过来，明明是要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做好善后工作，给些补偿，没想到这个只会开出租车的家伙反客为主，把自己的角色抢了。
“没错，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楚平生趁他愣神之际走到蔡司令面前：“就算我要找人算账，目标对象也不该是宝总，对吧，蔡司令？”
他冰冷的目光看得老头子一哆嗦。
“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金凤凰是从哪里知道麒麟会的目标价位是40块的？这事儿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
当啷。
拐杖掉在地上。
蔡司令慌了神，用一种惊惧的眼神看着楚平生，似乎联想起阿宝被撞的事，不知道换成他的话能不能活下来。
那边阿宝将眼一眯，表情十分严肃，心说难不成阿四知道了？
蔡司令透露麒麟会炒414这支股票的消息给金凤凰，还协助那个女人跑路的事他是知道的，但是因为当年上交所发行股票认购卷时蔡司令拉了他一把，自己却被折叠防盗门夹断一条腿，在这件事上，他欠蔡司令一个很大的人情，便没有道出真相，生生扛下了所有非议。
现在阿四对蔡司令说这样的话，不得不让人多心。
“当然，冤有头债有主，按照金融圈的规矩，从哪里输的，就要从哪里赢回来。”楚平生伸出手去，在蔡司令的肩膀按了按，朝门外走去。
“让开。”
玲子就站在门口，被他冷冷的一句“让开”唬得一哆嗦，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
楚平生越过她，出了夜东京，看着不断摆荡的房门她才反应过来，顿时像只炸刺的猫一般，高跟鞋哒哒哒追到门口，一挥手，梗着脖子瞪着眼睛喊道：“凶什么凶，老娘怕你不成？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小瘪三一个，也敢在我的夜东京耍威风。”
马路上行走的几个人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再看看夜风里越去越远的背影，不知道那位客人怎么得罪饭店老板娘了。
对面精品店里看电视嗑瓜子的红菱被她的声音惊醒，诧异地瞄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发现什么都没有。
此时玲子已经被阿宝拉回店里。
“发根没了，阿四正难过，你少说两句不行吗？”
“哦哟，我是在帮你说话好不啦，我跟你讲，你呀，就是太念旧，太好说话了，这种乡下来的十三点，见识短，没文化，你越软他就越觉得你好欺负，蔡司令，你说是不是啦？”
蔡司令从里面房间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瞧阿四的样子，是想为他爸报仇，阿宝，这件事你怎么看？”
阿宝摇摇头，只当是没有人生阅历的年轻人发狠了，又瞄了一眼被拒收的土地使用证：“找个机会我把它拿给阿姐，顺便让她劝劝阿四，股票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
蔡司令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表情：“区区一个阿四，怎么可能斗得过麒麟会。”
阿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PS：新春快乐~

第107章 我成了魅魔？
楚平生离开夜东京，走在灯火通明的进贤路，看着90年代初还没有被钢铁和水泥遮蔽的夜空，嗅着道路两侧食铺溢出的香味，再想想射雕世界的事，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条街的饭店不比黄河路，营业面积不大，不过麻雀虽小肝胆俱全，本帮菜里的老字号，海金滋、兰心餐厅、春餐厅、茂隆等皆座落于此，油爆虾、本帮酱鸭、草头圈子，腌笃鲜等美食的味道隔着一条街都能嗅到。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一辆辆自行车由前方汽车厂大门驶出，化为左右两股，在一声声“明天见”的告别语中投入茫茫夜色。
楚平生忽然想起技能点的问题，再次将注意力投入脑海，唤出人物属性界面。
左边标签，【大乘极乐天魔体】，右边标签，【大天圣丹心妙法】。
下方显示技能点1，请选择技能树。
他没有犹豫，直接在【大天圣丹心妙法】标签一点，修行树亮起。
注释显示，初始等级的【大天圣丹心妙法】赋予他百毒不侵的属性，这下没有通犀地龙丸也不用怕武侠世界的毒物了，而且他分泌的体液可以拿来解毒，这也包括治愈【大乘极乐天魔体】的七绝无影煞的基础效果，比如男性目标的不能人事，女性目标的对他着迷，已经被魅魔养成大法影响的对象无效，但也不是全无办法，只要继续升级【大天圣丹心妙法】，便可以改变魅魔人设。
鬼才要解除魅魔效果，你看成为魅魔的黄蓉多好，听话又有情调，他想怎么爽一个眼神她就懂了，哪像韩小莹，这也不行那也害羞。
搞定任务奖励，在退出界面前，他又接收到一则信息，是【大乘极乐天魔体】和【大天圣丹心妙法】在都市世界的效果设定。
因为宇宙法则降级，对比武侠世界，它们的能力有不同程度的缩水。
首先，【大乘极乐天魔体】刀枪不入的效果变为薄铁级硬皮，肢体协调性、速度、力量、耐力、爆发力变为国家顶尖运动员级。
其次，七绝无影煞失效，不过魅魔养成大法还能使用，但目标对象不再是别人，而是自己。
也就是说，在都市剧环境下，【大乘极乐天魔体】可以为他带来顶级体质的同时，还能把自己变成迷人的魅魔。
【大天圣丹心妙法】的百毒不侵效果没有变化，不过体液的解毒效果从可解剧毒变为治疗不足以致死的毒伤，比如被一般的蝎子、蜜蜂蛰了，低毒性蛇咬了，吃了毒性轻微的蘑菇，对于火毒引起的皮肤病，像疥疮、火疖，以及粉刺、痤疮等同样有效。
都市环境真气设定当然是没有的，不可能通过修炼九阴真经、全真心法这类内功秘籍来获得超能力，不过外功底子还在，也就是说他在舞枪弄棒，打架斗殴这件事上很在行。
平心而论，虽然对比武侠世界，【大乘极乐天魔体】和【大天圣丹心妙法】的效果有缩水，但是放到都是凡人的都市剧环境，依然称得上变态。
“嗯，唔……”
右前方黑洞洞的胡同深处传来一道人声，楚平生偏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一对小情侣躲在电线杆后面亲嘴，女方有点忘乎所以，娇喘不断。
他刚才在夜东京放话，说资本市场报仇，哪里输的就要从哪里赢回来，但眼下的问题是，存款都赔给出租车公司了，现在的他可以讲身无分文。
……
哗啦。
哗啦。
在一阵阵搓麻将的声音中，楚平生循着脑海中的记忆，走进延庆路一个小弄堂，向左一转，顺着楼梯来到二楼。
“妈，我回来了。”
他一面喊，一面把钥匙捅进锁孔，轻轻一旋，推开房门往里走。
一股浓重的烟味铺面而来，首先入眼的是地上散落的烟蒂和烟灰，再往前的联邦椅上坐着三个男子，左手边的穿一件老旧中山装，头带八角帽，看起来有点瘦，中间的挺富态，穿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右手边的年龄最小，三十来岁，留短寸，看人的目光很凶，手里还夹着半支香烟，不时把烟灰点落在地。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还有一个中年女子，涂着口红和黑色的指甲油，不过眉头皱得很深，满脸不悦。
背对房门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体型稍胖的女人，右鬓别着个白色发卡，正是阿四的母亲，发根的老婆张金环。
“阿四，你回来了。”
她被开门声惊醒，赶紧起身相迎，用略带尴尬的语气说道：“他们都是你爸的生前好友。”
“我知道。”楚平生把黑围巾和大衣解下来搭在门口的松木衣架上，走到茶几前面，看了一眼十分干净的烟灰缸。
“黄楼的王叔叔，天乐的孙伯伯和刘大哥，还有沙田的冯嬢嬢，都这么晚了还不走，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是来要债的吧？”
“没错。”年龄最小的刘兆年第一个沉不住气：“你爸没了曹家是挺惨的，但是人死了，帐还在。他为买414的股票借了村民很多钱，你被拘留的那段日子，你妈把股票全抛了拿到的钱都不够填这个窟窿，大家算了算，还有三百多万的借款没还，今天我们四个就是代表村民来要钱的。”
“孙大哥，王兄弟……”张金环指着客厅角落打包好的纸箱子说道：“我们已经准备搬回川沙老屋了，你们再宽限两天怎么样？等我把这套房子卖了，多少还是能还一部分的。”
“就你这套房子，最多十几万，还不到借款总数的十分之一。”沙田的冯丽珠一脸不屑，尖声快语道：“张大嫂，我们在这坐了两个小时了，就是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把钱还上，不是让你拿房子来搪塞我们的。”
“这个……实不相瞒，发根死后，老曹家现在最大的资产就是这套房子了。”张金环搓手低头，不敢看对面几人。
发根以前开出租车，有了点钱后就跟蔡司令等人炒股，一来一去赚了不少钱，现在因为414倾家荡产，她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乡下妇女，一没学历二没技术，挣钱能力近乎为0，面对几百万的外债，怎么办？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刘兆年把抽到一半的烟往地上一丢，寒声道：“这么说来你是打算赖账了？”
“不……我……”
张金环面有难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平生沉声道：“捡起来。”
刘兆年愣了一下，脸颊的横肉扯动两下，慢慢抬头看向他，似乎有些意外他的态度。
欠钱还敢这么嚣张？
冯丽珠和另外两人的表情很不好看。

第108章 欠钱的我是你大爷
楚平生阴着脸道：“我再说一遍，丢在地上的烟头给我一个一个捡起来。”
刘兆年撇撇嘴，不以为然：“我要是不捡呢？”
催债这种活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村里人为什么推举他做代表？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是川沙镇有名的小霸王，区区一个曹阿四，想吓唬住他？那是白日做梦。
哼。
楚平生二话不说，箭步欺上，一把攥住刘兆年外套的衣领，将身高一米七八，体重足有一百七十多斤的人生生拎起。
冯丽珠三人愣住了，一脸惊恐看着他。
张金环急了，从后面抱住楚平生：“阿四，你放开他，快放开他。”
别人是来催债的，如果欠债的把债主给打了，这事儿放哪儿都说不过去。
“操！”
刘兆年也是个狠人，明知道力气不如楚平生，手往身下一摸，抽出踹在兜里的美工刀，一推卡扣，伴着咔咔轻响，寒光闪闪的刀刃弹出。
楚平生两眼一眯，揪着刘兆年的衣领往后墙一按，咚地一声闷响，给这地痞磕得头晕眼花，又攥住他拿刀的手往另一只肩膀狠狠一扎。
只听“啊”得一声惨叫，顿时血流如注。
噗通……
楚平生松开手，刘兆年摔在地上，疼得不断叫唤，手上刀上都是血。
大凡地痞无赖，靠得就是“凶横”二字，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楚平生做得更狠，吓唬这一步都省了，直接就是一刀下去给刘兆年放血。
张金环吓懵了。
冯丽珠面如白纸，黄楼的王明刚和天乐的孙波几乎瘫在联邦椅上，后者喘息半天，从兜里掏出一个褐色小瓶，哆哆嗦嗦倒出几粒速效救心丸拍进嘴里，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楚平生冷冷地看着疼到表情扭曲的刘兆年，眼睛里没有丝毫怜悯，嘭地一脚踹出去把人踢出去两米，重重地撞在墙根，疼得泪飙，气都喘不匀了。
“宋阿宝我都敢杀，何况是你这种小瘪三，哼，如果不是放心不下我妈，我会承他的情吗？再让我看到你来骚扰我妈，就杀你全家，我阿四说到做到。”
他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可是杀了不少人的，说这话时的杀气那是一点不含糊。
王明刚身上的汗毛几乎立了起来，两只手拼命地摇晃着。
“不……不敢……不敢……”
“三百万是吗？一年，一年时间，我爸欠下的债我会分文不差地还给你们，在此期间，谁敢上门打扰我妈的生活，这就是下场。”
张金环被他的话惊醒，一脸激动地抓着他的手道：“阿四，你疯了？一年时间你去哪里弄这三百万？”
楚平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见王明刚等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由茶几的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了一份承诺书推过去。
“所谓人死债消，这件事你们就算告到法院，也跟我没有多少关系。现在我答应为父还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好。”
冯丽珠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把茶几上的承诺书拿起来攥在手里。
这时刘兆年缓过一口气，用沾血的手指着他继续发狠：“报警，我要让你去坐牢。”
楚平生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脸颊。
噗。
鲜血混着两颗牙齿飞出去，刘兆年喷了一大口的血沫，看得人心惊肉跳。
“好啊，送我进去免费食宿，但我爸欠你们的三百万……一分钱都别想要回去。”楚平生冷笑道：“时代不同了，欠钱的才是大爷。”
刘兆年在地上滚了两下就不动了，倒不是死了，而是发现对方说得很有道理，真要报警，不说警察会不会追究他携带刀具的责任，曹阿四一旦进去，谁来还发根欠的债？
如果不报警，那身上的伤，这顿暴打不是白挨了？
肩头的刀伤出现在曹阿四承诺为父还债前，还罢了，刚才这狠到踢碎他后槽牙的一脚，确实是他咎由自取。
“滚吧。”
楚平生走过去把门打开。
冯丽珠将承诺书塞进包包，话也不说，起身就往外走，王明刚也搀起吓得几近虚脱的孙波踉踉跄跄离开客厅。
刘兆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动身，楚平生指指茶几上的烟灰缸。
“给我把地上的烟头一个一个舔起来。”
“阿四。”张金环想要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岂知楚平生一脚过去把门关了。
“如果舔不干净，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常言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刘兆年跟他对视几秒，确定站在对面的是个不要命的家伙，只能屈辱地低下头，伸出沾着血水的舌头，把丢在地上的烟头一个一个舔到茶几的烟灰缸里。
十五分钟后，刘兆年捂着还在溢血的伤口跌跌撞撞下楼了。
张金环这才放松下来，看着去拿拖把，准备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的楚平生，冲上去将人按住。
“阿四啊，你怎么这么傻？那可是三百万，你爸在的时候咱家也没那么多钱，你就会开个车，一年……一年时间你去哪里弄这三百万？”
她一边说一边抹泪。
老公死了，儿子差点去蹲大狱，好不容易出来了，残疾也鬼使神差的好了，本来想着搬回乡下，那些人要一阵子钱，见她实在拿不出来，应该不会过于为难她，挺个两三年，让儿子学门手艺，再娶个实在媳妇儿，日子会一天一天好起来，谁知道他居然把发根的债揽到自己头上。
现代社会哪还有什么父债子偿，这不是做傻事，白白葬送自己的人生嘛。
“我知道你跟你爸感情好，可是再好，现在人没了，你也要为自己以后的路想一想啊。”
楚平生看着眼前的农村妇女，去年见别人都烫头，她也去烫了个小卷，夏天的时候还费心思打理，睡觉都小心翼翼的，如今几乎成了柴草垛，还有这张脸，消瘦了一圈，得亏体质好，换个身子弱一点的女人，只怕早就病倒了。
“妈，放心吧，这件事我有分寸。”
说完，他过去把窗户打开换气，然后开始拖地。

第109章 我来了，还有宝总什么事
“阿四……”
张金环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发根倔，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当初他要是听劝，也不会开车去撞宝总了。
三百万啊……
纠结了差不多十分钟，她走到联邦椅坐下，把电话拉到跟前，伸出粗糙的手指按下一串数字，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琳琳啊，是我，金环。”
“……”
“啊，我挺好的，不用担心。”
“……”
“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你们饭店还缺不缺人，缺的话你看能不能跟老板说一声，让我去上班，洗盘子，拉菜，搬搬抬抬什么的我都行。”
“……”
“只招年轻的？哦，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啪。
电话挂了。
张金环又拨了几个电话，都是差不多的结果。
楚平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她是想找个工作，尽可能地分担一下自己的压力。
虽然这是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但是像上海、深圳、广州这些大城市，多的是进城务工的外地年轻人，听话能干，肯吃苦，事儿还少，本地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怎么可能竞争过他们。
“妈，你相信我，我真有挣钱的路子。”
楚平生能说什么？告诉她自己不是原来的曹阿四，是穿越者曹阿四？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有超前的眼光和个人能力吗？
张金环仿佛没有听见，兀自翻着封皮花掉的电话簿和发根收集的名片，想要找到一个有能力拉曹家一把的人。
……
第二天傍晚，楚平生穿着一件灰色呢子大衣，又换上过年才穿的黑皮鞋，步行来到黄河路。
霓虹闪烁，招幌林立，车辆按喇叭的声音此起彼伏，道路两侧是穿着皮草和各种高档大衣的行人，珠光宝气的女人们恨不能把这条马路当成T台走，饭店的服务员身着各色工装，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上街拉客，多少有点古代青楼“大爷来啊”的意思。
楚平生走到摆满可口可乐的景秀烟纸店橱窗前，把二十块钱丢到窗口那边脏兮兮的秤盘上。
“来包软中华。”
戴灰色棉帽，穿着深棕色高领毛衣的男子往外探了探头，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将秤盘里的钱丢进收银箱，又从下面拿出一包软中华递过去。
楚平生接烟在手，撕开上面的塑料封膜，拿出一支含在嘴里，微微偏头，啪地一声打着火机，半倚着窗口吸了一口，在烟气迷蒙中斜视对面的至真园。
超级大的招牌，红的，黄的，绿的，蓝的，霓虹灯亮到把旁边的金美林，红鹭，悦来香，金八仙等饭店全压了下去。
今天是2月11号，距离情人节还有3天，不仅阿宝跟他谈话的地点从小乐惠变更为夜东京，就连谈话时间也早了一两天。
“嘿，哥们儿，看你有点眼熟，我们以前见过吗？”
这黄河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铁打的美食街流水的老板娘，一切都在变，唯独他景秀，在这个烟纸店一呆就是十年，人见多了，事经多了，这眼力也水涨船高。
他总觉得前方吸烟的年轻人身上笼罩着一股神秘感。
“见过，也没见过。”
楚平生的答案搞得他很郁闷，什么叫见过也没见过？
“很多人好奇是谁撞了宝总，你觉得那人是谁？”
“……”
看着窗口对面似笑非笑的面庞，景秀身子一震，指着他说道：“那人是……是你？”
“是，也不是。”
楚平生缓吐青烟，把掐灭的烟蒂一弹，打着转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紧了紧外套的衣领，朝至真园走去。
景秀推开窗子，迎着各色霓虹光，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要牢牢记住那道背影。
撞了宝总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黄河路，确实很难不让人多想。
“欢迎光临。”
楚平生才踏上阶梯，至真园门口一身红的迎宾小姐便鞠躬问候，他点点头，径直走进大厅，抬头瞄了一眼前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微微皱眉。
“先生您好，请问可以有什么帮您的吗？”
一个身材微胖，穿白色衬衣，外面是黄夹克的女服务员满脸堆笑问道。
楚平生仔细一瞧，这不是剧情里那个领班敏敏吗？
“魏总来了吗？”
“哪个魏总？”
“就是海宁来的魏宏庆魏总。”
敏敏如实答道：“魏总来了，在二楼的月如钩。”
“带我去。”
“您请这边。”
楚平生瞄了左右一眼，没有发现至真园老板娘李李的影子，随即收摄心神，跟在她的身后往二楼走。
“听说今天宝总要来至真园？”
“没错。”
敏敏在月如钩包房门口站定，略带好奇看了他一眼，不懂他为什么找魏总，却把话题扯到宝总身上。
“告诉厨房给魏总的包间上一份干炒牛河。”
“好的。”
楚平生笑笑，推开包厢门走进“月如钩”。
……
魏总很不开心，以前坐的是大包厢，相见欢，满庭芳，沁园春一类套间，里面是吃饭的餐厅，外面是会客室，有沙发、茶几、各种茶具一应俱全，结果跟范总的生意一崩，再问大包厢直接没有了，等半天也只轮到小包厢。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变做推磨鬼。
魏总不开心，围坐的捧哏小弟自然也不开心，看到一个陌生人闯入包厢，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楚平生进门后没有立即说话，视线由近及远，最终定格在魏宏庆脸上，这一头黑毛狮王的发型搭配浅绿色夹克，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逗笑的丑角，没有半点企业继承人的稳重。
靠门坐的穿花衬衣，脖子拴着金链子，无名指还有一颗十克以上金戒指的男人回头问道：“你找谁？”
语气带着一丝不悦，脸也蛮凶的，一双大眼珠子外加额头悬针破印，看起来有点唬人。
这不是剧情里替魏宏庆出头，拉着宝总的好兄弟陶陶到至真园对面的红鹭餐厅“请”宝总过来吃老酒的那个杨浦的地痞小六子么。
楚平生没有理他，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走到铺着镶金丝的蓝色桌布的餐桌旁，端起面前的人头马XO，又将高脚杯里的清水泼掉，倒入三分之一的琥珀色酒水，端在手里小喝一口。

第110章 我是来砸场子的
包括魏宏庆在内，包厢里的人都被他的举止惊呆了，不明白这个看穿戴不像有钱人的家伙是什么来头？
“我再问你一遍，你找谁？”小六子强压怒火问道，身周缭绕着一股要打人的煞气。
楚平生依旧把他当成空气，端着高脚杯走了两步，神色淡然地道：“魏总是因为和范总的生意谈崩了，又被老板娘轻视，排了个小包厢给你在生闷气吧？”
全中！
魏宏庆怔怔地看着他带有一丝嘲弄的侧脸，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既然没有见过，那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楚平生又喝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白兰地。
“八十万件T恤，二十八块五的单价，买卖成了，就算只提成两个点那也是近50万的收益，为这事儿老板娘没少费心，你想踩宝总一脚提提身价，老板娘也想撬一下宝总的墙角来展示下自己职业掮客的能力，你因为自己的疏忽，搞砸了这场合作，老板娘被架在半空，跟着吃了一个闷亏，要我说，没把你排在大堂吃流水席，已经很给面子了。”
说起魏宏庆和范新华的生意，楚平生觉得很逗，人设还有点侮辱智商。就算魏宏庆是一个没有城府的富二代，也不能二到一点脑子没有吧，跟别人抢生意不先收集一下对手的情报，了解下主营业务，资金实力什么的？
啥也不调查一头扎进去，一听范新华和宋阿宝的订单涉及八十万件T恤衫，顿时傻眼了，他这边满打满算只能吃下五万件。
就这脑子，魏松也敢让这败家子到黄河路瞎折腾？
“小赤佬，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给我滚出去。”
杨浦的小六子被他两次无视，心里本就压着火，如今他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着众小弟的面打魏总的脸，他这急先锋肯定要表现一下的，于是手往桌面一拍，啪地一声站起来，手往楚平生的后衣领揪去。
餐桌旁边的柜子上放着一罐铁观音，铁观音那边是两瓶啤酒，再往里是三瓶茅台酒。
“茅台？90年代的五粮液比茅台有面子好么……”
楚平生表情冷淡地说完，突然一把抓住柜子上的啤酒瓶，回身一挥。
啪……
啤酒瓶正中小六子的头。
玻璃爆碎，酒液飞洒，溅了周围的人一身，魏宏庆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啊……”
伴着小六子的惨叫声，鲜血顺着鬓角往下淌。
旁边讲义气的哥们反手抄起一个酒瓶，还没等往楚平生头上砸，磕碎的啤酒瓶便怼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玻璃茬把皮肉划破，血水缓慢地往下淌。
这时包房的门被人推开，敏敏端着一个扣着银色保温盖的盘子进来，看到小六子满头是血，楚平生只消轻轻用力，另一个人就要被划破颈部大动脉的一幕，整个人吓傻了，手一哆嗦，差点把干炒牛河打翻。
她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打工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这是我请魏总的干炒牛河。”楚平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寒：“愣着干什么，快，趁热，端给魏总尝尝。”
敏敏看看左右，使劲咽下口水，僵硬着身子把那盘干炒牛河放到魏宏庆面前，揭开盖子：“魏……总……请用……”
用？
用个屁！
就这场面，谁能吃得下？
魏宏庆心里慌得一批，他是真没想到那小子这么狠。
“兄弟，有话好说，别下死手，犯不上，万一把警察招来就不好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宝总都差点被我送去见阎王，何况是区区一个杨浦小六子，我这人吧，又愣又凶，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差点把宝总送去见阎王？
这么说来，他就是开出租车撞宝总的那个人？
当啷。
楚平生把带刺带血的半个啤酒瓶拿开，随手一丢，险些被抹脖子的男子直接瘫软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敏敏一看气氛稍稍缓和，逃命一般拿着空盘和盖子离开包厢。
“尝尝吧，魏总。”
楚平生伸出手去，对着魏宏庆面前的干炒牛河摆了摆手。
“呵……呵呵。”
魏宏庆使出全力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看盘子里的干炒牛河，那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兄弟，冒昧地问一下，你这次来找我究竟是为什么？”说完瞥了一眼捂着头要纸巾止血的小六子和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小弟们：“咱们以前……没有过节吧？”
“没过节。”楚平生微笑说道：“请你相信，我是带着善意来的。”
带着善意来？
这不是扯嘛，一言不合就把人头打破，还说带着善意来？
楚平生解释道：“魏总不是一直想惊艳黄河路，压宝总一头吗？我这次到至真园，就是来给你这个机会的。”
魏宏庆听完，额角青筋跳了跳，如果他真是撞了宝总，还能全身而退的人，确实会在黄河路引起轰动。
哒，哒，哒……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包房门开了，顶着齐肩蛋卷烫发型的真至园经理潘洁带着敏敏走进包厢，看了一眼捂着头低声哼哼的小六子，又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和玻璃渣，强打精神道：“魏总，您与这位朋友……请问有什么需要至真园帮忙的吗？”
魏宏庆还没说话，楚平生插言道：“帮忙？你是指报警吗？”
潘洁面无表情说道：“先生，如果你是来至真园用餐的，我们欢迎，但如果是来闹事的，对不起，请你马上离开。”
楚平生眯了眯眼：“如果我不呢？”
“那就别怪我们报警了。”
“好啊，马上报警，如果不报，你那陈姓老板娘就是个怂货。”楚平生说完，头也没回，直接将手里喝空的高脚杯一抛。
本来很轻的高脚杯像是一枚炮弹，呜地一声飞出去，嘭，把柜台上的三瓶茅台酒砸得粉碎。
潘洁的脸阴得几乎滴下水来。
小六子厉声说道：“潘经理，你还等什么，报警啊。”
楚平生二话不说，一脚过去，直接把小六子踹出去，嘭得一声撞倒好几把椅子，疼得趴在地上瞠目张嘴，捂着胸口不停扭动身体，看起来肋骨断了。
随后他抄起桌子上的人头马XO，将旁边擅动的一个手上有刀疤的男子砸到满口鲜血，又把另一个去摸刀的家伙两根手指掰断，这才重新坐下，拿出打火机，啪，点着一支烟含在嘴里，非常潇洒地吸了一口，望惊呆了的潘洁说道：“出去，把姓陈的给我叫过来，今天她要是不能让我满意，别说开三个月，我让她的至真园今天就关门大吉。”

第111章 我姓曹，曹操的曹
这不请自来的家伙是真狠啊，月如钩包厢里敢跟他动手的，要么头破血流，要么断手断脚，而且凶到谁都不放在眼里，谁的面子也不给。
魏宏庆是真被吓住了，剩下的小弟看看受伤哀嚎的三个人，一个个低头耷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吃呀。”楚平生偏坐在椅子上，点点热气腾腾的干炒牛河：“宝总为了吃一口新鲜的干炒牛河能在厨房等候，你不是一直想要压他一头么，眼下这么好的一个耻笑他吃你剩饭的机会，你不把握住，多浪费啊。”
魏宏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潘洁听得懂，因为她刚从厨房过来，而宝总来至真园试的第一道菜正是干炒牛河。
“我让你滚出去把陈珍叫来没听到吗？”
楚平生见潘洁不走，把手伸到魏宏庆面前：“拿来。”
“什么？”
“大哥大。”
魏宏庆是个公子哥儿，哪里见过楚平生这样的狠角色，一听这话赶紧把大哥大塞到他的手里。
楚平生说道：“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内陈小姐没有出现在月如钩，咱们派出所见。”
明明是他打了人，居然拿报警相威胁。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搞不清这件事的逻辑。
金凤凰没有倒时，潘洁就是饭店经理，见的人多，见的事也多，今天月如钩发生的事情明显已经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为了避免事态继续恶化，只能咬咬牙，带着惊疑与气愤离开包厢。
“呵呵……”
魏宏庆挤出一个很干的笑容：“大哥，真报警的话，你不怕警察抓你吗？”
“你是指他会告我？”楚平生指指门口死狗哼哼的小六子：“你觉得我敢开车撞宝总，我会在乎自己的命吗？他们告我又怎样，最多蹲个一年半载，信不信等我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告我的人全家，上到八十老母，下到三岁孩童，连他们家养的猫狗都不会放过。”
他呵呵一笑，目光扫过在场之人：“要不要赌一下？”
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后脊梁骨冒寒气。
谁敢赌？赌赢了也就出口恶气，赌输了呢？代价是灭门惨案。
是啊，他既然敢撞宝总，那肯定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妥妥的亡命之徒，敢招惹这种人，小六子被打成那逼样也是活该。
“咳，呵呵……呵呵。”魏宏庆往前凑了凑，一脸谄媚说道：“还未请教？”
“曹阿四。”
魏宏庆给他满了一杯酒递过去，套近乎道：“曹兄弟请我吃干炒牛河，这份心意魏某人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
楚平生笑了笑：“不用以后，现在就有。”
“现在？”
魏宏庆一脸错愕，自己就是客套一句好不好，先把今天的事情应付过去，小六子的事之后再说。身为富二代，没必要得罪一个倾家荡产没有未来的拼命三郎，谁知道这家伙打蛇随棍上，不讲规矩，不吃套路。
“对，就是现在。”楚平生说道：“魏总在和范总合作的事情上闹了一个大乌龙，整条黄河路都在笑话你，连至真园老板娘对你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难道魏总不想摆宝总一道，挽回几分面子吗？”
这话说得没错，魏宏庆今天来至真园吃酒就有几分让小弟们开导自己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能帮我……”
“没错。”
楚平生端起面前的杯子，在魏宏庆不理解的目光中和他手里的杯子轻轻一碰。
叮。
“魏总，合作愉快。”
合作？还愉快？
这家伙话都没有说全，满打满算也就三分，怎么就成自己的合作伙伴了？
他刚要请曹兄弟把话讲清楚，包厢门开了，至真园的老板娘带着魅惑的笑容由外面走进来，后面还跟着表情不太自然的潘经理。
勾人摄魄的眼睛下面是一双妖艳红唇，蓬松的波浪卷发衬得她的五官更具立体感，苹果肌红润饱满，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
下面是一件胸口缀满水晶，低胸露背的黑色晚礼服，搭配白得透光的皮肤，足下的细高跟，冷艳逼人。
连一直缩在角落哼哼的小六子看到她由外面进来，声音也低了不少。
“老板娘。”
魏宏庆热情地打招呼，洋溢着笑容的脸上还有几分惊讶，惊讶于李李真的来了，而不是叫潘经理请保安把这个到至真园闹事的家伙叉出去。
“魏总。”
李李笑着应了一声，步态妖娆地走到楚平生身边。
“听潘经理说月如钩出了点小状况，这位先生，至真园如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楚平生无悲无喜，安坐如山：“我姓曹，曹操的曹。”
“曹先生，你好。”
至真园开业有一段时间了，李李见过很多达官显贵，但是像他一样的男人，今天还是头一次见，本以为是个光脚亡命徒，但是见到真人后才发现这个形容词大错特错。
男人身上有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而不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鲁莽。
“陈小姐，你好。”
楚平生举杯示意，把刚刚碰过杯，不曾饮下的酒水滑进嘴里。
魏宏庆有点尴尬，不知道陪他同饮，还是把自己择出来，不在这么微妙的时刻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李李故作镇定地道：“曹先生，你搞错了，我不姓陈，我姓李，单名也是一个李字，李李。”
楚平生定定地看了她一阵，哈哈一笑：“是吗？那就是我记错了，把你认成深圳的那个人了。”
李李眼皮一跳，微笑着端起桌子上的空杯，给他倒了一些，又给自己倒了一些：“为了我跟曹先生心中那位陈小姐有几分相似干杯。”
“干杯。”
楚平生嘴角含着一缕会心的微笑，仰头喝掉杯子里的酒水。
潘洁紧皱眉头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总觉得两个人对话好像两个老和尚在打机锋。
楚平生注意到她脸上的不解，讥笑道：“我记得潘经理出去前说要报警的，敢问警察几时来到？”
潘洁的嘴角抽了抽，面有讪色。

第112章 看我的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李说道：“至真园打开门做生意，肯定不希望警察上门，曹先生说笑了，只要受伤的那位老板不做要求，至真园怎么可能主动升级事态。”
站在她的立场，这位曹先生一口道破她真正的姓氏，还放话招来警察的话会让她的至真园关门大吉，这不得不让人担心对方知道她的底细。
想当初在深圳炒股时，A先生没少干违法犯罪的勾当，她作为助手，一旦暴露身份落在警察手中，可想而知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下场。
上面的话等同于她把球踢到魏宏庆脚下。
“曹先生放心，小事儿……”
魏公子多少还是有点眼力劲儿的：“误会，一场误会，大家都是朋友，报什么警啊，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给身边被砸得满嘴血，以及因为掏刀子被掰断手指的小弟使眼色。
两个人的表情很难看。
楚平生手搭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被打得最惨的小六子：“刚才下手是有点重，既然他们不报警，魏总，你说我是不是该赔点医药费、营养费什么的，你看我这人吧，性格太暴躁，冷静下来又有点妇人之仁，不弥补一下自己的罪过，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件事不劳曹兄弟费心，交给我了。”魏宏庆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不说这位爷是个把生死置之度外又超级能打的主儿，单瞧至真园老板娘不在下面陪宝总，特地上来说好话赔不是，他都得掂量掂量要不要招惹这种人。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得他们说才好。”楚平生努努嘴。
前方受伤的两个人看看魏宏庆半是威胁半是劝慰的脸，强作欢颜：“对，误会，都是误会，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小六子默不作声，咬牙切齿看着楚平生。
魏宏庆只好走过去耳语几句，那张淌血的脸在扭曲几次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是误会。”
潘经理在旁边看得一颗心砰砰跳，什么叫欺人太甚，这就叫欺人太甚，把人打成狗还堵住嘴不让出声，这姓曹的真是个阴险狡诈又狠辣无情的主儿。
李李一看问题解决，眼波流转，嫣然一笑：“既然都是误会，那几位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潘经理讲，后厨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哒哒哒……
高跟鞋与地板的撞击声清脆悦耳，就在她的手放到包厢门把手上时，楚平生说话了。
“有句话我说了，老板娘可能会不高兴。”
李李顿住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我觉得至真园可能开不过三个月。”
此言一出，潘洁的脸色微微一变。
楚平生头不抬，眼不眨，吹掉粘在手背上线头：“当然，宝总的生意可能更快。”
“多谢曹先生提醒。”李李不露声色地回了一句，拉开包厢门走了。
咯哒，咯哒，咯哒……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抑扬顿挫，和谐悦耳。
潘洁没有说什么，比个慢用的手势，紧随其后离开。
魏宏庆的小弟们也在他的眼色示意下架起小六子去治脑袋了。
“曹兄弟，你刚才提的合作，能不能详细地讲一下？”
刚才他还认为曹阿四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现在嘛，完全不一样了，他怀疑这家伙背后隐藏着一位能跟宝总掰手腕的大人物。
楚平生勾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
魏宏庆走到他身边坐下，还往前拉了拉屁股下面的椅子。
“听说魏总号称海宁皮革小王子？”
“呵呵，都是业内人士抬爱。”
“……”
几分钟后，至真园后厨。
李李将一杯茶推到宋阿宝面前：“宝总觉得怎么样？”
“你说的是胖厨做的干炒牛河？”
“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阿宝假意不知她的试探：“胖厨的手艺在黄河路那是数一数二的，这干炒牛河做的，油而不腻，火候十足。”
李李停顿一下又道：“宝总可知在你之前还有一个人点了干炒牛肉？”
“月如钩的魏总？”
“呵，宝总人在后厨，没想到消息也这么灵通？”李李笑笑：“准确的说是一位曹先生点的，我听说他跟宝总多少有些过节。”
姓曹？
阿宝皱了皱眉。
李李当然明白，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阿宝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钟，呵呵一笑：“谢谢老板娘的提醒，不过有句话我说出来，你可能会不高兴。”
“宝总请说。”
“至真园……可能开不过三个月。”
李李听说，檀口轻张，面露讶色。
阿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一位大饭店的老板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么？
“老板娘厉害，至真园开业，换根煤气管道就封了半条黄河路。”
李李礼貌一笑，心里不断地打鼓。
看得出来，宝总并不知道她惊讶的原因是什么。
宝总还没到，那位曹先生就给魏宏庆点了一份干炒牛河，她还没来后厨见他，那位曹先生又说至真园开不过三个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花无百日红。”阿宝看到汪明珠大包小包提着一堆东西走过来，便起身告辞。
李李说道：“大家都一样。”
阿宝咧嘴一笑，带着叽叽喳喳一个劲儿说他浪费钱的汪小姐由后门离开。
……
三分钟后。
至真园二楼，李李环拢双臂，看着潘洁把一个手提袋递给阿宝，后者打开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里面的东西，表情一下子严肃了很多，抬头看向她所在的房间，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少顷。
没有唇枪舌剑，也没有烈火硝烟的一场对抗随着阿宝的开车离去画上休止符。
啪。
身后响起的火机声打断李李的沉思，回头看处，微微一愣。
“曹先生？”
啪。
又是一声轻响，不过打火机还是没有反应，就喷嘴窜出几点火星。
“用我的吧。”她嫣然一笑，拿出一枚外形非常朴素的银灰色火机，拨开盖帽，轻搓齿轮。
嚓。
柔和的火焰溢出，照亮她和楚平生的脸。
一缕青烟升空。
楚平生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李李凑到他的身边，把手伸出去，掌心躺着刚才用过的银灰色打火机。
楚平生拿起打火机，一脸玩味说道：“问你个问题，是我手里的打火机贵重，还是潘经理拿给宝总的东西贵重？”
李李转过身，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直盯盯看着他的侧脸。
“那就要看曹先生是怎么想的了。”
楚平生搓燃打火机，看着轻轻晃动的幽蓝火焰，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少。
他刚才在包厢里说至真园可能活不过三个月，又说宝总的生意可能更短命，宝总的生意？黄河路谁不知道宋阿宝把精力都放在了和范新华的合作上，很明显，李李把他关联到了做假三羊T恤那伙儿人的身上。
“坐山观虎斗？”
李李说道：“我不过是投桃报李，这件事就算我不说，也会有别人说。”
“这倒是。”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们……斗不过宝总的。”
“这是好心提醒呢，还是恶意激将呢？”
“都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走着瞧了。”
楚平生一拨盖帽，把火闷灭，晃晃用着趁手的打火机：“多谢。”
很快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李李没有挪地，还站在窗户前面，看着楚平生走出至真园大门，坐上一辆黄色夏利出租车。

第113章 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啊
当晚。
阿宝回到和平饭店的长包房，将潘洁交给他的假冒伪劣三羊牌T恤拿给爷叔过目。
第二天，他安排小宁波以不低的价格将流入市场的几百件假货集中起来存放至夜东京。
第三天，情人节当日，范新华的三羊牌T恤在南京路沪联商厦上市，一开始卖的并不好，直到费翔出现在现场，以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带火了号称媲美梦特娇的三羊牌T恤。
90年代初，一件梦特娇价值上千元，同为火烧丝光棉材质的三羊T恤才卖150元，就算抢不到沪联商厦的平价货，从门口黄牛那里拿，260元一件也是很有性价比的。
范新华看到自己的产品火得一塌糊涂，整个人都飘了，走起路来有一种大将军远征塞外，凯旋而归的气势，李李把最好的包房让给他庆功，汪明珠喝得看人都重影了。
与此同时。
四马路道边停着一辆庞蒂亚克火鸟，播放器的磁头缓缓转动，中控台两侧的音响里传出毛宁富有磁性的嗓音。
“带走一盏渔火，让他温暖我的双眼。”
“留下一段真情，让他停泊在枫桥边。”
“无助的我，已经疏远了那份情感。”
“许多年以后却发觉，又回到你的面前。”
“……”
魏宏庆穿着他的貂，一边合着节奏拍打方向盘，一边悠然自得小声跟唱。
咔。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一个人带着冷风由外面坐进车里。
魏宏庆瞥了一眼来人侧脸，赶紧把音量调到最小，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魏宏庆自认为帅气地抹了一把头发，一脸春风得意马蹄疾。
“我办事你放心。”
楚平生语带玩味：“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能力的。”
“那是，魏总我别的能耐没有，就是朋友多。”很明显，魏宏庆把他的话当成了夸奖和认可。
楚平生心想你有钱的时候朋友多，等你没钱了，开公司办酒席都没人过去捧场，人走茶凉，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楚平生又问：“人呢？”
魏宏庆举起双手，往左侧一斜。
楚平生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就见左前方立着一个十分耀眼的霓虹招牌，中间是“杏花楼”三个字，下面还有一行英文字符，外加订餐电话。
“人在上面？”
“对，888号包厢。”
“那你还在车里呆着？”
“我这不是怕你找不到嘛，而且我魏总是什么人，让他等一会儿怎么了。”
这货做事着调不着调先不说，皮革小王子的派头是真不差。
“走吧。”
楚平生整理一下灰色呢子大衣和微皱的裤腿，推开车门走出去。
魏宏庆翻下遮阳板照了照，确认发型没乱，这才快步跟上。
……
杏花楼888包厢。
餐桌上就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碟瓜子，两包烟，外加冒着热气的英氏红茶。
麻老板一脸不悦地看着左手边穿黑色西装的男子。
“殷老板，你这朋友到底有没有信用？这过去多久了，再等一会儿饭点都过了，我麻友升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不屑干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事。”
殷晓陪着笑道：“马上就到，麻老板稍安勿躁，来，抽支烟。”
说完把一支烟递过去。
麻友升不仅没有去接，反而两手环胸往后一倚，满脸不屑。
“麻老板，给兄弟个面子好不好？”
殷晓不骄不躁地在旁边说好话。
咔。
便在这时，包房门打开，楚平生和魏宏庆从外面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穿着黑色工装的服务员。
“几位老板，上菜吗？”
魏宏庆大手一挥：“把你们大厨的拿手菜统统端上来。”
“好的，请稍候。”服务员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走出去。
楚平生皱了皱眉，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就魏宏庆这种人，轻浮、虚荣、好面子，正经生意人一看他的表现就不会当成一个稳重的合作伙伴，也只有那些等着暴发户扶贫的小兄弟才会把他当成宝。
“殷老板，这就是你那两位朋友？”麻友升面露轻视。
“没错，麻老板，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殷晓站起来说道：“这位是魏宏庆魏总，那边的……曹先生，魏总，曹先生，这位就是诸暨来的麻友升，麻老板。”
“麻老板，久仰大名。”魏宏庆伸出手去：“我是海宁人，你是诸暨人，现在来到上海，咱们也算是老乡了。”
麻友升没有跟他握手，食指轻点桌面：“魏老板多大？”
“我啊，今年二十八。”
“抱歉，我没兴趣跟一个牙都没有长齐的公子哥合作。”
说完这句毫不掩饰嫌弃的话，麻友升起身就往外走，赶巧刚才出去的服务员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青花瓷盘，里面是本帮菜里有名的冷盘，四喜烤麸。
“别啊。”魏宏庆赶紧走过去把人拉住：“麻老板，你看菜都上了，你这时候走，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他一面说，还一面给中间人殷晓使眼色。
前两天在真至园，他的曹兄弟讲，来自诸暨的麻老板有制造火烧丝光棉的技术，而且要价比范新华还要低，有志气的人讲究从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宝总能把范新华的三羊牌打造成上海名牌，他魏公子要想胜过宝总其实很简单，就是以外来者的身份打造一个不逊色三羊牌T恤的上海名牌，只有这样，别人才会给予重视，认可他的能力。
殷晓急步上前把人拉住：“麻老板，麻老板，魏总是很有实力的，海宁的皮革大王魏松听说过没有？魏总就是他的公子。”
楚平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这个魏宏庆，在车里的时候还一副谋定而后动，城府满满的样子，结果来到楼上，三句话没说完就被麻老板的卧槽将踢得怀疑人生，真是笑死个人。
想想也正常，魏宏庆一个富二代公子哥怎么玩得过麻友升这种人，不说阅历方面的差距，黄河路上谁不知道魏总不自量力挑战宝总，最后落了个贻笑大方的结局。

第114章 因为我来自未来
麻友升手里掌握着火烧丝光棉技术，魏宏庆在宝总那吃了个闷亏后来找他这个实力不如范总的人谈合作，目的是什么？任何一个智商在线的人都知道他在图谋复仇。
这种情况下主动权掌握在麻友升一方，结果约好时间，约好地点，魏宏庆又故意迟到耍大牌，那麻友升能惯着他？不借题发挥好好砍这位皮革小王子一刀？
“你是魏松的儿子？”
果然如楚平生所料，麻友升就坡下驴，改了表情。
“对，对，魏松是我爸。”魏宏庆哈哈笑着，和殷晓一起把人拉回座位坐下。
往外走的女服务员也松了一口气，生怕麻友升一走，魏宏庆会把刚才点好的菜推掉。
“老魏总的面子我是要给的。”
麻友升不着痕迹地卖了魏松一个人情，还把自己的辈分往上抬了抬，搞得魏宏庆矮了他一辈儿。
皮革小王子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对方的节奏，见麻友升给老爹面子，赶紧拿出一支烟递过去，旁边殷晓打着火机，帮忙点烟。
寒暄一阵后，魏宏庆坐回自己的位置，菜也上了四个，都是地道的本帮菜冷盘，四喜烤麸、白斩鸡、油爆虾、熏鱼。
“麻老板，不瞒你说，我是被范新华摆了一道，说什么和宝总签了八十万件货的合同，但是情人节那天才来了多少件？四万件，后面一看卖得好，才加班加点往沪联商厦铺货。黄河路的人说我魏宏庆不够看，要你说，区区四万件货，我吃不下吗？他就是再多一倍，我也吃得下。”
这话说的，傻子都看得出他有多不服气。
做生意和打仗其实没两样，最忌意气用事。
楚平生再次摇头，剧情里老魏总开走魏宏庆的跑车，十有八九也是生气儿子不争气，来黄河路一番折腾，不仅没混出人样儿，反而各种丢人现眼，把他海宁皮革大王老魏总的脸都丢尽了。
麻友升说道：“这么说来，魏总能一口气吃下八万件货？”
魏宏庆说道：“当然。”
“好。”麻友升说道：“魏总来前殷老板已经跟我讲过了，火烧丝光棉我一个朋友能做，八万件，只要魏总能吃下，看在老魏总的面子上，我就从中间跑一跑，帮你们联络一下，怎么样？”
这麻友升真是相当小心，明明他就是老板，却说自己是中间人。
魏宏庆也品出一些奇怪的味道来，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忍了。
“那就多谢麻老板了。”
他端起酒杯，猛一仰头：“为表谢意，我先干为敬。”
“哎……”
麻老板做了个且慢的手势：“魏总，还是先把单价说清楚，我才好跟朋友谈不是？”
“单价好说。”魏宏庆伸出左手食指，右手比了个‘八’：“一件十八块，怎么样？”
“十八？”麻友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魏总，三羊牌卖的多火大家有目共睹，十八块钱一件？说实话，我很怀疑魏总的诚意，身为中间人，带着这个价格去，我怕会被朋友赶出来啊。”
魏宏庆看了缄口不言的楚平生一眼，强装镇定：“麻老板，那你说个能够显示诚意的价。”
“我建议啊，只是建议。”麻友升干笑几声，伸出双手比了个数字。
“二十六？”
魏宏庆的脸一下子变得超级难看。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不，漫天要价！
之前宝总给范新华报价二十七，他给范新华报价二十八块五，按照这个价钱，以他的能量，勉勉强强可以吃下六万件货，现在麻友升要价二十六，确实比二十八块五的报价低，但是数量提到了八万件，要想一口气吃下，除非把停在饭店门口的跑车卖了，不然绝无可能。
“呵呵，二十六？”
楚平生吞下腌笃鲜里的笋片，拿起餐巾在唇边沾了沾：“麻老板这是有备而来啊，范新华因为朝三暮四，被宝总在二十七块的基础报价上又压下一块，所以现在是二十六块，跟你的建议价一模一样。”
“是么？”魏宏庆看看面露尴尬的麻友升，又看看“仗义执言”的楚平生，忽然醒悟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麻友升根本没有给他任何优惠。
“而且……”
楚平生一按桌面，站起来说道：“范新华的湖西针织厂是老牌国营企业，信誉、资金、设备、人工方面的实力毋庸置疑，你呢？一家诸暨县民营企业，大猫小猫三两只，可能所有权方面还有点问题，拿什么跟湖西针织厂比？魏总跟你们合作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二十六块？只这一点就要砍掉六块，二十最多了。”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麻友升是通过改制，承包了诸暨的老国营针织厂，因为各种勾兑，产权方面有很大的漏洞，以前的退休工人因为养老金的问题三天两头去县里闹，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搞不好他得进去。
楚平生看也不看他的脸，走到正对街道的窗户前面站定，拿出李李给他的火机，点燃一支香烟。
“三羊牌已经上市，宝总和沪联商厦签了独家供货协议，你们的产品想要在大上海站稳脚跟，首先要做的就是分到一些市场份额，这无异于在抢宝总和范总的肉，有实力的不需要搞这个，没实力的没魄力与宝总为敌，算来算去，也只有魏总敢出这个头，所以你要搞清楚，是你的朋友求魏总帮忙开拓销路，养活跟在你朋友屁股后面混个吃穿用度的穷哥们儿，不是魏总求你们帮他的忙。”
啪。
魏宏庆一拍桌子：“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如果女服务员没有端着热气腾腾的八宝鸭上来，如果不是当着殷晓和麻友升的面，他都想抱住楚平生亲上一口。
麻友升坑坑洼洼的脸阴沉到极点，看着窗前烟雾缭绕，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的背影：“曹先生，你也太小瞧我麻友升了，这么说吧，就算不跟魏老板合作，靠我们自己，也不会为销路发愁。”
“是么？”楚平生指指自己放在椅子上的黑色皮包。
殷晓心领神会，赶紧拿起皮包递过去。
“你说的销路是这个吗？”
楚平生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件外面包着透明塑料袋的T恤衫丢到麻友升面前：“好好看看，是不是你那位朋友的工厂的产品。”
魏宏庆注意到T恤衫胸口的LOG：“曹兄弟，这不是三羊牌吗？”
楚平生冷笑不语。
“假的？高仿货？”
魏宏庆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确认自己猜得没错，他两眼紧盯麻友升：“麻老板，你做假货啊？”
这种时候，这种事，麻友升怎么可能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的那个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你本人吧。”
楚平生往餐桌的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头也不抬地道：“你以为宝总没有发现你们的小动作吗？那你也太小看地头蛇了，这件假三羊T恤衫就是从他的女人那里搞来的，单我手里就有三百多件，价值六万多，只要明天往工商局一送，鉴定为高仿货，宝总的女人将面临蹲大狱的结果，那你觉得他为了救自己的女人会善罢甘休？既然能把你们散到市场上的货集中起来，那在警察的配合下找到这批货的来路，不难吧？之后你会落得怎样的下场，还用我说吗？”

第115章 你的宝总是个渣男
魏宏庆想起楚平生前两天找他借走六万块，并保证一周内还给他的事，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当时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决心出借，寻思如果楚平生跑了，就当花钱免灾，如果没跑，便证明可以信任。
原来这家伙拿钱买三羊的高仿货去了。
麻友升用骇然的目光看着他。
本以为轻松拿捏魏宏庆这个蠢货富二代，狠狠地敲皮革大王一笔，没想到这个姓曹的不声不响给他挖了一个能把人活埋的大坑。
楚平生微微一笑：“十三块。”
麻友升噌地一下站起来，整个人都要炸了，刚才他要二十六块钱一件，结果对方砍掉一半。
楚平生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高仿货是十四块钱一件出的，十三块一件的话，还是有得赚的。”
麻友升自认为把魏宏庆的情况摸到门清，结果姓曹的对他亦如此。
楚平生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麻老板的盘子里。
“是进监狱还是跟魏总合作，麻老板选一个吧。”
麻友升一脸难色：“这价……压得太低了。”
“不把价格定低一点，魏总怎么有空间和三羊牌打价格战，没有性价比，顾客凭什么把市场份额给你？”
“……”
麻友升纠结了又纠结，看表情都要哭了，最终上下牙床一碰。
“好，就十三块。”
魏宏庆对楚平生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有想到他不仅打架厉害，砍价也是一把好手，可怜的麻老板都要哭了。
……
翌日夜。
黄河路，至真园。
车辆在门口停了又走，服务员迎来送往，忙得满头大汗。
今天的生意格外好，因为很多人在宣传宝总到至真园花2000块就吃了一道干炒牛河，还跟李李定下至真园三个月关门的赌约的事。
宝总都认可的菜品，那当然要抓紧时间尝一尝了，万一三个月后至真园真的关门大吉，以后不是连吃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魏宏庆穿着那身貂，吊儿郎当地进了正门，身后带着一票小弟，看得出来，他的心情非常好，给门童小费都比平时多。
“走快点，抬起头，一个个都给我精神点。”
殷晓忙点头道：“明白。”
左边留着黎明同款发型的小弟说道：“魏总，今天范总在至真园开庆功宴，咱们这时候过去……不合适吧。”
整个黄河路都知道魏宏庆因为实力不够，没有和范新华达成合作，后者又投入宝总怀里，三羊牌一经上市就火了。
可想而知，今天范新华在至真园开庆功宴，一定会有人把魏宏庆拎出来鞭尸，这个节骨眼上过去，无异于给自己心里添堵。
“怎么？你怕了？我魏宏庆是谁，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今天这顿饭我不仅要吃，还要吃出风采，吃出精神，吃出水平。”
这口号喊得，潘洁都给他酸倒牙了。
“魏总，真的不好意思，你来得太晚，我们这里包厢全满了，你看看……就因为宝总的一碗干炒牛河和三个月赌约，我们至真园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宝总点的干炒牛河？”
魏宏庆眉头一皱，满脸不爽：“是我点的好不好。”
说完想起曹阿四的恐怖，又轻咳一声：“曹先生给我点的。”
潘洁说道：“是又怎样，不过很可惜，黄河路只认宝总这块金字招牌，魏总，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啊。”
魏宏庆看看身后跟着的小弟们，一脸为难：“好，潘经理，我不跟你争干炒牛河的事，你只要想办法给我腾出一间包厢，小一点没关系，你看我带了这么多兄弟来，你总不好驳我面子的吧？”
“实在抱歉，真的都订满了。”
“那曹先生呢？曹先生在哪里？”
潘洁想起那个把小六子打到住院的家伙，后脊梁的肉一紧。
“我没看到曹先生。”
“不对啊，曹先生应该早到一步的，潘经理，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怎么会呢。”
“这样，潘经理，你把订了包厢但是人没来的匀一间给我怎么样？人一到，我们立刻撤，好不好？”
“唔……”潘洁稍作沉吟：“好吧。”
魏宏庆挑挑眉，冲左右使个眼色。
“走。”
说完带着他的小弟们，跟在潘洁身后往外滩27号汪小姐订的包厢走去。
明明是曹阿四说今晚让他好好地出一出风头，着他叫上捧哏的小弟们来至真园吃饭的，怎么自己等小弟齐了以后才来，结果还是早到的一个。
曹阿四……他跑去哪儿了？
潘洁把他们带到“清平乐”就走了，敏敏过来问他吃什么，魏宏庆点了十人份的黄鱼捞面，还说今天人人爱的干炒牛河其实是宝总跟他的风。
这事儿敏敏是知道的，毕竟那位曹先生就是吩咐她给月如钩上的干炒牛河，但问题是，魏宏庆在至真园包一年份的干炒牛河，也没有宝总吃一次的宣传效果好。
魏宏庆不知敏敏心中所想，一边享受小弟的吹捧，一边等候他的曹兄弟。
等来等去，曹兄弟迟迟不来，汪小姐到了。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外套，手里拎着小小的信封包，黑又卷的大波浪长及后腰，妆化得也不错，唇红齿白，面如桃花。
“范总的事你要插一脚，宝总吃个干炒牛河，你点个黄鱼捞面。魏总啊，你说你这人有意思吗？天天盯着宝总，做什么都要跟宝总别个苗头，人家宝总知道你是谁啊？”
魏宏庆打蛇随棍上：“汪小姐，我跟你很熟吗？你天天盯着我干什么？你是喜欢我还是想追求我？”
“不要自作多情了，她天天盯的不是你，是宝总。”一个人从后面拍拍他的肩膀。
魏宏庆转头一看，赶紧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站得笔直。
“曹兄弟，你怎么来得比我还晚？”
“路上有点儿事，耽搁了。”
汪明珠一看两人自顾自地说起废话来，把她这个包厢主丢在一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两手叉腰道：“你们两个要聊天去外面聊，不要在我的包厢门口说。”
“汪小姐，我问过了，范总走了，宝总不会来的，这包厢你留着也没用，还不如让给我呢，以后有单子我优先考虑你，怎么样？”
魏宏庆当然不愿意在曹兄弟跟前丢脸，生意生意谈不好，连个包厢都搞不到，那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了？
“谁说宝总不会来？”汪明珠一噘嘴，一瞪眼：“在这黄河路上，哪个不知道我汪明珠是外滩27号业务做得最好的？我需要你给我单子？魏总，你这大话说得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楚平生看着面前叽叽喳喳吵得耳根疼的汪小姐，轻轻摇头：“又一个夜东京老板娘。”
夜东京老板娘？
汪明珠说道：“你认识玲子？”
“没错，你跟她一样聒噪。”
聒噪？
他居然说自己聒噪？
汪明珠杏眼含嗔，面带薄怒，叉腰的手愈用力：“你这人太没礼貌了，说谁聒噪？”
“宝总，宝总，宝总，没有他你们会死吗？难不成你们这些女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向一个多金的渣男证明自己的价值？”
都市剧最有意思的一个设定就是再大的女主，再牛的玛丽苏情节，也都是为了男主角的逼格服务，这一点在《繁花》里尤其明显，导演努力地塑造玲子和汪明珠两个所谓的成功女性，不就是为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那股子让人胃酸的调调嘛。

第116章 我让你做黄河路最靓的仔
渣男？
她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词，愣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哪里来的13点，你才是渣男。魏总，你是在哪儿认识这种没礼貌的家伙的？”
汪明珠几乎要把白眼翻到飞起，小声嘀咕一句：“还真是臭味相投。”
“那你跟玲子呢？两只苍蝇围着一块腐肉嗡嗡地转？”楚平生讽刺道：“有本事你让他在你们两个间做一个选择，你看看他选择谁？心里明明爱着另一个女人，却不断地对你们关心、暧昧、体贴，从不直言拒绝，维持若即若离的关系，如果他自认小人，追求左搂右抱，莺燕环绕的人生，我会赞赏他的诚实，偏偏一副多情君子模样，不渣吗？”
“哼，你算哪个葱，有什么资格对宝总品头论足？”汪明珠这次是真生气了，因为对方语出不逊，侮辱她和她喜欢的男人，更因为上面的话……她无力反驳。
“从我的包厢滚出去，立刻，马上！”
“哎，汪小姐，你这样讲话就不对了。”
魏宏庆想跟她讲讲道理，不就是腾空包厢嘛，没必要骂人，但话说到一半就被楚平生制止了，指指前方，当先离开。
“走就走，神气什么。”
富二代瞪了未来的汪科长一眼，理直气壮地跟小弟们讲换个更大的地盘，快步追上楚平生。
“曹兄弟，咱们去哪儿？”
“大堂。”
“大堂？”魏宏庆两眼一睁，很是尴尬。
他还以为曹兄弟搞定了至真园的老板李李，给他们换了一个更大的包厢呢，没想到居然是大堂。
太掉价了，实在是太掉价了。
楚平生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在大堂吃好。他宝总能在后厨吃干炒牛河，我魏总就能在大堂吃黄鱼捞面。”魏宏庆豪情万丈地道。
殷晓属于最称职的小弟，反应很快，一记马屁非常丝滑地奉上：“就凭魏总这么接地气，黄河路第一少的名头非魏总莫属。”
“对对对，跟着魏总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宝总，宝总，他宋阿宝有什么资格跟魏总比。”
“……”
魏宏庆非常享受这种前呼后拥的生活，走路都有点飘。
几人由二楼包厢转移到一楼大堂，才在铺着大红桌布的餐桌边坐下，敏敏便挺着坠手的两个包袱走上前。
“魏总，你们怎么来大堂了？”
“啊，大堂宽敞，在这吃饭敞亮。”
“那……黄鱼捞面还上不上？”
“上，为什么不上，就端这儿来，我要让大家都看看，这至真园不只有干炒牛河，还有超赞的黄鱼捞面。”
该说不说，在厚脸皮这一点上，楚平生还是挺佩服魏公子的。
“好的魏总，我这就叫人上菜。”
敏敏带着一股巴宝莉香水的味道走了，很快，穿着黑色工装的女服务员将一个个骨瓷海碗端上桌，揭开盖子，鱼汤的鲜味顿时在大堂漫开，惹得旁边行经的客人纷纷侧目。
魏宏庆一边嗦噜嗦噜吃面，一边迎着各色人等的目光推销：“至真园的黄鱼捞面很不错，要不要来一碗尝尝？”
这是个人才。
楚平生赞赏一句，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魏公子远一点。
便在这时，他似有所觉，抬头看向二楼，只见至真园的老板娘李李穿着一件露肩晚礼服，外面搭一条水貂皮披肩，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相遇，似有一道肉眼难辨的激波荡开。
“哟，这不是魏总吗？像魏总这种身份，怎么能在大堂吃饭呢？这也太掉价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对峙，楚平生转头一看，就见汪明珠由通往二楼的楼梯走下来。
很明显，她是气不过刚才的事，故意来大堂找茬。
瞧这话说的……
刚进门的，才下楼的，角落里推杯换盏吹牛的，很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望过来。
魏宏庆用筷子敲敲碗沿：“你懂什么，市井小吃要的就是一个烟火气。”
“哪位是曹先生。”
门口的迎宾小姐带着两名男子由外面走进来。
楚平生抬起手臂挥了挥：“这里。”
两名男子走上前，将手里提的东西放到魏宏庆面前的桌子上。
“曹先生，东西平安送到。”
“好，辛苦你们了。”
两人回了一句不辛苦，转身走了。
魏宏庆看看餐桌上的红色礼盒：“里面是什么？”
“庆功礼。”
“庆功礼？”
魏宏庆稍作思考，玩味一笑，手指轻点楚平生：“曹兄弟有心了。”
他以为礼盒里装的是能让他力压宝总，闻名黄河路的大宝贝，搓了搓手，满怀期待地把红色礼盒上面的锦带一拉，拿起盖子。
可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住了。
一个十二寸奶油蛋糕，上面插了一圈蜡烛，中间是用英文写的“惊喜”，还配套了一个带水晶球的八音盒。
这时殷晓也把另一个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模一样的奶油蛋糕，插了满满一圈蜡烛，只是没有水晶球八音盒。
“这……”
看到这一幕的客人满脸古怪，心想这魏总还真有品味。
“喂，曹兄弟，我夏天生人，现在才二月，吃这个……有点早。”
魏宏庆搞不懂他要做什么，公司开张切蛋糕属于正常操作，可眼前的两个蛋糕分明是生日蛋糕。
“哟，难不成魏总今天过生日？又是吃面又是订蛋糕的？”汪明珠继续在一旁阴阳怪气：“魏总，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大家分分，别辜负了你这曹兄弟的一片好心。”
“殷晓，别瞪眼了，快给魏总把蜡烛点着。”
楚平生没有理她，吩咐一句，抬头看二楼。
李李还没有走，甚至往前进了一步，透过扶栏，可以看到黑色高跟鞋和一双若隐若现的香肩。
殷晓是魏宏庆的小弟，但他更加清楚这位曹先生是自己惹不起的人，赶紧招呼吃面的同伴，七手八脚地把蜡烛点燃。
在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大堂里过生日点蜡烛，那真是一点气氛都没有，看着很掉价，超级LOW。
这让魏宏庆的形象宛若小丑。

第117章 我打女人从不手软
二楼，潘经理站在李李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至真园不可能为了魏宏庆的生日关闭大堂的灯光，他还不够格，宝总来的话……可以商量。
汪明珠看了一眼左右，两条胳膊往胸口一拢：“来，大家都识相一点，为魏总唱支生日歌，不然这蛋糕吃得多尴尬。”
“……”
只要不是聋子，都知道她在讽刺魏宏庆和那位订生日蛋糕的曹先生。
就连殷晓等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拍魏总的马屁来化解尴尬。
场面很冷，气氛很僵。
然而下一个呼吸，所有人眼前一黑，整个至真园的灯都熄了，包厢内外陷入一片混乱，不时传来酒瓶打翻，碗碟摔碎的声音，还有客人的惊呼和服务员急切的提醒。
只有大堂里两个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亮着，放射出柔和的光芒，照亮餐桌左右一张张愕然的面孔。
水晶球不断地切换各种颜色的灯光，照亮飞舞的“雪花”，扬声器里传出一首英文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my dear friend。”
“Happy birthday to you。”
“……”
楼上是客人与服务员的人仰马翻，李李与潘经理的手忙脚乱。
大堂的人全傻了，呆呆地看着餐桌上的蜡烛，被这超级不应景的“生日歌”一遍一遍地洗脑。
魏宏庆和他的小弟们也是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现在他们不尴尬了，尴尬的是汪明珠，是那些要笑话他的人，如今整个至真园乱成一团，只有魏宏庆坐的餐桌有光照，最安全。
啪。
楚平生一拨铁盖，轻擦齿轮，点着含在嘴里的烟吸了一口，望二楼说道：“多谢老板娘的配合，这个惊喜我们好喜欢，魏总会承你的情的。”
李李听到了他的话，但是没有给出回应，因为她正忙着找手电筒。
“还愣着干什么，帮魏总唱生日歌啊。”
“对对对，帮魏总唱生日歌。”
殷晓赶紧招呼小弟们捧哏。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谢谢大家，这是我活了二十多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魏宏庆畅快大笑，从头发丝到脚底板的皴都透着一股子舒爽。
在这十分不应景的生日歌中，敏敏被挤爆胸口的扣子，汪明珠掉了一只耳环，潘经理磕到了头，老板娘下楼的时候没站稳，险些滚下楼梯，整个至真园一片混乱。
门口的人看看魏宏庆的桌子，再看看乌漆嘛黑惨叫不断的另一边，有一种非常难受的割裂感。
卢美琳，黄阿姐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无不一脸错愕，想不到自己的小手段居然让魏宏庆赚足风头。
景秀烟纸店的老板把头探出窗户，往马路上吐出嘴里的瓜子皮。
便在这时，伴着踢踏，踢踏的声音，一个穿着有蕾丝边打底衫，外面是薄纱外套，脖子上还挂条金链子的女人端着包径直走向陷入黑暗的真至园。
“她不是……夜东京的老板娘吗？”
与此同时，楚平生问了魏宏庆一个问题：“魏总，这个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我真是太喜欢了。”
魏宏庆直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至于今天是不是他的生日，谁CARE？！
“还有惊喜哦。”
还有惊喜？
魏宏庆吓得一哆嗦，这第一个惊喜已经够老板娘喝一壶的了，还有？那李李得难受到什么程度？
“让我进去，我找魏宏庆，闪开！”
伴着一道尖刻的嗓音，门口维持秩序的女服务员和门童被推开，一个怒冲冲的女人径直走向放着生日蛋糕的餐桌。
此时李李与潘经理已经找到手电筒，蜡烛也点上了，很多人挤在大堂等着结账。
她这一喊，人们循声看去，不清楚老板娘拼着砸自家生意也要帮忙庆生的魏总又在搞什么名堂。
“是夜东京的老板娘！”
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进贤路夜东京的老板娘？”
“没错。”
“那不是宝总的店吗？”
“……”
大堂里议论纷纷。
玲子无视那些人的指指点点，带着一股子煞气走到魏宏庆面前：“你就是魏宏庆？”
“没错，是我。”
魏宏庆借着烛光仔仔细细打量对面的女人，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她：“你又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玲子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突然一甩脸子：“那宝总你总该认识吧？”
“宝总，我当然晓得了。”
“为了对付宝总耍这么阴险的手段，魏宏庆，你可真是个小人。”
玲子的声音又细又尖，整个大堂都是回音，一些刚才还闹着付账走人的顾客反而没心思走了，都要看看这夜东京的老板娘和魏总究竟有什么过节。
汪明珠也不找她的耳环了，拼命地往前挤，想要知道宝总怎么样了。
魏宏庆被她骂得一脸懵。
“你说清楚，我到底耍什么阴险手段了？”
“你自己做的事情不知道吗？从陶陶和菱红那里一口气买了三百多件高仿T恤，还放话说送他们去坐牢，只有卑鄙小人才会在正面竞争失败的时候背地里捅刀子，我警告你魏宏庆，尽快把那批货还给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魏宏庆想起昨晚杏花楼发生的事，一下子明白了。
曹兄弟不是跟麻友升谈妥了吗？怎么又拿出这三百多件高仿货做文章？
“玲子。”
“玲子……”
随着门口传来的骚动，又有两个人挤进大堂，正是玲子的好友，夜东京对街精品店的菱红及阿宝的好兄弟陶陶。
啪！
一道响彻大堂的脆响。
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个矮的拼命踮脚，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
而陶陶与菱红才钻出人群，就看到了夜东京老板娘，那个风风火火，连阿宝都要让她三分的女人被一个大逼兜扇到立足不稳，险些栽倒，幸亏外滩27号的汪小姐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曹阿四？！”
玲子捂着脸，怨毒地看着楚平生。
啪！
她的敌意又换来一巴掌。

第118章 宝总来了也得认怂
魏宏庆和他的小弟们都惊呆了。
别人都是好男不跟女斗，凡事让着女性，这小子倒好，玲子撒泼去揪魏宏庆的衣领，他二话不说就是两个耳光。
想想躺在医院的小六子，原来这家伙不只对男人狠，打起女人来也是毫不留情，该扇就扇。
“你干什么？”
汪明珠一甩长发，愤怒地瞪着楚平生。
面对宝总，她跟玲子是竞争对手，面对眼前这家伙，她们可以说是一个战壕的队友。
“玲子，玲子，你没事吧。”
穿着皮夹克的菱红快步上前，从汪明珠手里接过玲子，心疼地看着她的好姐妹。
有偷人心没偷人胆的鱼档老板指指楚平生，想了半天狠话，才迸出一句“打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汪明珠看到他手里拿着大哥大，恨恨地回头瞄了楚平生一眼：“陶陶，别说废话，打电话报警。”
“好啊。”
陶陶面有难色，楚平生倒是很开心，往侧前方椅子一坐，夺过殷晓身边厚嘴唇男子手里未动的蛋糕，拿着小叉子擓了一些放进嘴里。
“报啊，怎么不报了？”
“……”陶陶默不作声，菱红看楚平生的目光也多了三分畏惧。
只有汪明珠一脸不服：“陶陶！你没听到他说什么吗？”
“……”
陶陶继续沉默，还把大哥大藏到背后。
楚平生视线横扫，求助在场顾客：“谁好心帮个忙，给夜东京的老板娘打下110，我谢谢他。”
刚才确实有人看不惯，想要帮忙报警，现在他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人们又犹豫了。
玲子缓过一口气，看看魏宏庆，又看看楚平生，明白了。
“曹阿四！是你干的？”
楚平生点点头：“没错，是我干的。”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当初宝总就不应该出谅解书，把你从里面捞出来。”
“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与你无关，咱们还是来谈谈售假的事吧，不然过了今天，你和他们两个就要被警察请去喝茶了。”
这下大家知道陶陶为什么不报警了，感情这个魏总和曹阿四手里拿着三个人的小辫子。
楚平生继续说道：“当然，在那之前你要先跟魏总道歉，不然一切免谈。”
什么？
玲子挨了耳光还要跟魏宏庆道歉？
众人议论纷纷。
魏总本人也是一脸讪色，感觉有些不自在。
就在玲子咬牙切齿，汪明珠义愤填膺之际，他似无所觉，继续补刀：“我打狗从不看主人。”
狗？
他把玲子描述成畜生？
“小赤佬，我跟你拼了。”玲子又一次被激怒，疯子一般冲过去，甩开手提包往楚平生脸上砸。
上次在夜东京，曹阿四讲她狗仗人势，今天在至真园，又当着众人的面讲打狗从不看主人。
她自认为精明能干，见过世面，只有宝总这种人物才配得上自己，平日里优越感杠杠的，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开出租车的羞辱，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楚平生眼睛一眯，刚要再赏她一记耳光，便在这时，一个人挤入场内，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玲子，你冷静一点。”
声音一出，大堂哗然。
“宝总，是宝总。”
“宝总来了。”
“真的是宝总。”
“……”
数道手电筒的光芒集中到来人身上，就连正在跟包厢贵宾致歉赔不是的老板娘也走到楼梯口，探头往下看。
人的名树的影。
黄河路“宝总”一出，谁与争锋。
“我冷静什么？你让我怎么冷静。”玲子不断地挣扎，想要甩开宋阿宝的手：“啊，啊，啊……”
她抓狂的尖叫声隔着一条大马路都能听见，景秀还以为谁被车撞了，把头伸出窗口，左看右看，最后才发现声音来自至真园。
“可惜，可惜。”楚平生一副十分遗憾不能补刀的样子，说完冲汪明珠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我就说宝总没时间赴你的约吧。”
“你！”
玲子气得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这个曹阿四说话真是太欠抽了。
宋阿宝一边死死按住玲子，一边尽量压抑怒气说道：“阿四，你想干什么？”
“帮你教训她了。”
“什么意思？”
“对于任性的孩子，有时候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只有狠狠地打一顿，他才能够接受教训，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不犯同样的错误。”
其他人一头雾水，不知道上面的“错误”是什么，宋阿宝知道。
一个小时前，他去夜东京找玲子算账，结果还被她一番抢白，讲就算他说过不准动箱子里的东西，可她的初衷是好的呀，就是为了帮他多赚点钱，所以她是没错的，错的是他，谁叫他不讲明白箱子里的三羊T恤衫是假的，谁叫他把高仿货放到夜东京的。
很明显，阿四说的是这件事。
可是阿四是怎么知道他跟玲子吵架的？
楚平生说道：“所以你看，我这是在为你好。”
“……”
“……”
“……”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不得不说，这家伙讲歪理的样子……太欠揍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玲子一口咬在宋阿宝的手上，疼得他脸都扭曲了。
楚平生说道：“如果我是你，早让她哪里凉快滚哪儿去了。”
玲子气急败坏地道：“我要砍死你，砍死你这个小瘪三。”
“等你从监狱出来，再考虑怎么砍我的事不迟。”楚平生将一张照片递给魏宏庆：“魏总，报警的事交给你了，明天我要看到夜东京关门大吉。”
此言一出，陶陶和菱红吓得脸都白了，后者在玲子耳边要她不会说话就别说话，现如今曹阿四手里有他们的把柄，真把人激怒了，往警察那里一告，大家是要吃官司的。
汪明珠凑到宋阿宝身边，小声问道：“宝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宋阿宝也是接到葛老师的电话才知道玲子按照他的吩咐去回收那些高仿T恤衫，却发现曹阿四从陶陶和菱红手里一口气买走三百多件，价格很离谱，二百块一件，比沪联商厦三羊专柜的挂牌价还要高。
最开始陶陶去谈，给的回收标准是一件补偿一百快，谁想曹阿四不干，说什么假一罚十，天公地道，一件两千，不然明天就把他们售假的证据交到警察手上。
一件高仿T恤衫两千块，三百件就是六七十万，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是鲸吞万物，玲子当然不肯，大骂曹阿四是趁火打劫，是借题发挥，是忘恩负义，之后打听到人在至真园给魏总庆生，便单枪匹马杀了过去。
他听到这个消息知道要遭，赶紧同爷叔告辞，驱车赶往至真园，没想到还是来迟一步，玲子已经和阿四起了冲突。
汪明珠说道：“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楚平生冷笑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蹚这趟浑水，因为玲子进去后，你得到他的概率不是高了很多？”
“你……卑鄙！”
“到底是我卑鄙还是他们卑鄙，法律会给出答案的。”
阿宝说道：“阿四，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十倍补偿我们认了。”
“但是魏总好像不认，是不是，魏总？”楚平生面带微笑看向魏宏庆。
“没错，她搅合了我的生日宴，十倍赔偿太少，要一百倍才行。”
此时此刻，皮革小王子当然要顺着他的话说了。

第119章 扬名上海滩
十倍补偿还不够，要一百倍？
这不是欺负人吗？
现在没人在意至真园停电的事，大家很想知道魏宏庆究竟做了什么，让宝总心甘情愿十倍赔偿。
“曹阿四，你欺人太甚！”玲子闻言勃然大怒。
作为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假一罚十对楚平生来讲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属于正当诉求，但是夜东京的老板娘不干，一件补偿一二百块她都觉得很高了。
“放你妈的屁。”楚平生说道：“我帮魏总庆生，你跑来撒泼把魏总的生日宴搅了，还想按照原来的标准赔付？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快速闪烁的蓝红色光芒照亮漆黑的大堂。
陶陶脸都绿了，以为是魏总一方报的警，他可不想去蹲监狱：“阿宝，都是玲子让我跟菱红干的。”
“阿四，我知道你恨我……”
“宝总，我想你搞错了，414的事我还真不恨你，今天的事我就是想给她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这样吧，念在你跟我爸往日交情的份上，你让玲子当着大家的面给魏总陪不是，自打三记耳光，我们就原谅她搅了生日宴的过错，怎么样？够人道了吧。”
人道吗？
听着是很人道，做错事道歉应该的，打自己耳光也不是很过分，但问题是像夜东京老板娘这么高傲的人，先前挨了两个大兜逼，现在还要赔礼道歉自打耳光，这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
“你做梦！”玲子气得浑身哆嗦。
“玲子！”阿宝示意陶陶抓住夜东京的老板娘，走到魏宏庆面前，深吸一口气说道：“魏总，今天的事是我们的错，我代玲子向你道歉。”
啪。
啪。
啪。
他非常干脆地扇了自己三个耳光。
声音十分响亮，清晰无误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宝总居然为了夜东京的老板娘在魏宏庆面前自打耳光？
这……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
魏宏庆给他的举动搞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呵呵尬笑。
曹兄弟许诺帮他压宝总一头，他觉得这个别开生面的庆生宴已经足以让自己闻名黄河路了，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曹阿四玩儿得这么大，现在不是压宝总一头，是宝总到他面前认怂。
“阿宝，谁要你道歉的，你凭什么替我道歉。”玲子气得眼眶红了，但是嘴巴依旧硬得很。
楚平生懒得搭理这种蠢货，冲魏宏庆说道：“魏总，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啊，哦……”
魏宏庆这才反应过来：“哎，宝总出马，这个面子是要给的，不然别人岂不是要讲我魏宏庆没有容人之量？”
话讲得漂亮，但是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看得汪明珠想要掐死他。
楚平生说道：“既如此，搅黄生日宴的过节就此翻篇，T恤衫的事，念在我爸和你的交情上，也别十倍赔偿了，三倍吧，魏总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好，就三倍。”
魏宏庆能有什么意见？他才不在意是三倍赔偿还是十倍赔偿，他要的就是一个面子，要的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摆宝总一道，挽回三羊T恤衫合作事件丢掉的面子。
“谢谢魏总。”
阿宝跟他客气一句，望楚平生深深地看了两眼，又与站在二楼往下看的李李对视一阵，拉着玲子走了。
看热闹的人自行分开，让出一条道供他们通过。
玲子一边走还一边大呼小叫要给姓曹的好看。
楚平生看着快步离去的阿宝的背影，表情无悲无喜。
很多人看电视剧喜欢代入主角，细想一下阿宝做的那些事，其实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商人资本家的嘴脸。
在股市里组舰队，做大户，钱是怎么赚来的？说到底割得不还是底层韭菜的钱？小散们在股市里割肉，骂大户，骂机构，换成电视剧主角就不骂了？韭菜代入镰刀，也是没谁了。
再说做代理商，把湖西针织厂的T恤衫压到25.5一件，但是专柜价卖到150一件，多少利润？将近五倍。想想菜农的菜烂在地里，城市超市的菜价却高到离谱的现象，身为一个二道贩子，即使抛开宣传费、公关费、税费、柜台分成什么的，取个中间值也有二三倍的暴利吧。
再就是后面帮助服饰公司上市，他想干什么？很简单，转型做券商，玩资金的那帮人又是什么嘴脸？靠着关系弄一个金融牌照，把募集到的社会资金拿去投资，帮用户赚了钱，有佣金拿，没帮用户赚钱，同样收取管理费，正反都有钱入账。
说到底这个阿宝就是一个商人，也只是对身边的朋友不错罢了。
到股市被这种人当韭菜割，日常生活被这种奸商二道贩子榨油，有了俩钱后也学别人搞投资又交到这种人手里一份智商税，楚平生真想不明白，一部分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怎么就容不得别人说这个角色的实话呢？
既然是一个商人，那就在商言商，如同上了战场，所谓兵不厌诈，一切以胜败说话。
与此同时，潘洁面无表情看着两名警察把金美林的服务员小江西带上了警车，快步返回至真园，将她怀疑断电是卢美琳授意小江西所为的事告知李李。
大堂的顾客眼见宝总带人离开，没热闹看了，纷纷走到柜台结账，呼朋唤友离开至真园。
当晚，玲子回到夜东京，把柜台上的瓶瓶罐罐一通砸，阿宝劝了两句还被她一番臭骂，没有一点时间逻辑地强词夺理，说都是因为他把曹阿四带来夜东京解释发根的死因，从而暴露高仿三羊T恤衫的存在，才被蓄意针对，导致今天的局面，还嫌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谁稀罕他的代为道歉和自打耳光，显他能耐是怎么地？
阿宝又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吵架，只能悻悻地返回和平饭店，并将至真园停电以及曹阿四大批量购进高仿三羊T恤衫的事告知爷叔。
……
第二天，宝总被小魏总狠狠地摆了一道的消息便在黄河路流传开，圈儿里人说什么的都有，讲曹阿四与宝总有仇的，讲曹阿四是老魏总派来给小魏总当参谋的，讲曹阿四是麒麟会拿来试探宝总有无回股市兴风作浪意愿的。
总之魏宏庆很风光，曹阿四这个名字也跟着水涨船高，被很多人记住。
当晚，红鹭酒家。
西湖厅。
麻友升两只手平放在餐桌上，皱眉思考宝总的提议，以及白天在黄河路搜集到的信息。
魏宏庆为了报仇雪恨，拿住夜东京的把柄，狠狠地出了一番风头，不过曹阿四最后给了宝总一个面子，没有要求十倍赔偿，只要了三倍赔偿。
很多人不知道夜东京的把柄是什么，麻友升很清楚，因为他就是高仿三羊T恤衫的始作俑者，而且他很清楚，魏宏庆一口气买了三百多件高仿三羊T恤衫。
“一件十四块。”
站在玻璃窗前，观赏黄河路夜景的宝总给出了他的报价：“第一批货至少十万件。”
麻友升的手动了动，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脏跳得很快。
宝总的报价比魏宏庆高，而且第一批货就是十万件，同样比魏宏庆的单子体量大，由不得他不心动。
他想了想说道：“宝总，要不要来诸暨看看？”
之前在杏花楼，他全程被曹阿四按头输出，心里很不爽，使劲儿压着火气，没办法，谁叫对方手里握有价值数万的高仿T恤衫呢，一旦事情闹大他和小弟们都得进去。
现在情况变了，魏宏庆为了压宝总一头，把三百多件高仿T恤衫以假一赔三的标准还了回去，这样一来，他的把柄就转移到了宝总手上。
今天曹阿四告诉他，宝总对诸暨的了解没有海宁魏家强，手里掌握的证据不够，只要他一口咬定事情与自己无关，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大概率不了了之，所以没必要怕，吃饭的时候小心应对便可。
但眼下的问题是，宝总不追究他们造假的责任，而是提出一起合作。
身为三羊牌T恤衫的代理商，产品的真假自然是宝总说了算，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踹了毛都没有长齐的魏宏庆和宝总合作多好，既能一泻心头恨，又能摇身一变，成为正规军，大树底下好乘凉。
“好啊。”
阿宝闻言转身，端着高脚杯走到麻友升面前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麻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麻友升奸猾一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第120章 我要什么？我要你
与此同时，至真园二楼“相见欢”。
楚平生打量一眼包厢的装潢，接过李李递来的高脚杯，端在手里晃了晃，看着枚红色的葡萄酒卷起一道顺滑的漩涡。
“我还以为老板娘请我过来是问罪的呢，没想到……这么大的包间就咱们两个人，说实话，有点浪费。”
李李浅尝一口红酒：“问罪，问什么罪？断电的事？我相信这件事与曹先生和魏总无关。”
楚平生笑了笑，没有说话，晃晃杯子里的酒液，轻抿一小口。
“好酒。”
“曹先生喜欢就好。”李李察言观色片刻，幽幽说道：“川沙镇的人都讲曹先生为人鲁莽，这个观点属实错的离谱，魏总能与你这样的人合作，这运气真是好到让人嫉妒。”
“是么？”楚平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没有追究李李找人调查自己的事。
“对了，今天至真园点黄鱼捞面的客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潘经理还接到十几桌生日宴的预订，这都要仰仗魏总和曹先生。”
楚平生又抿了一口红酒，指肚轻敲杯壁：“有道是礼多人不怪，老板娘讲了一堆没有营养的漂亮话，是不是该说重点了。”
李李反问：“还有什么比向魏总和曹先生表达谢意更重要的事情吗？”
“有，当然有。”楚平生旋动杯身，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老板娘，今天至真园的后厨不太平吧。”
李李的嘴角没有了笑意，平添一丝凝重。
诚如曹阿四所言，至真园的后厨一团糟，砧板和打荷的弄碎一两个餐盘还是小事，重点是胖厨，出工不出力，一直在敷衍，已经有好几个包厢的客人跟潘洁投诉，讲菜的味道不对了。
楚平生又问道：“你有没有询问过宝总的意见？”
李李犹豫一番，最终选择了坦白：“有。”
“他是怎么说的？”
“断电、断货，挖厨师，黄河路饭店老板娘三板斧。”
“既然这么说了，那他肯定有办法助你度过难关，请他帮你就是，何必来试探我？”
“宝总的人情是要还的。”
“那我的人情不需要还？还是说，你真的认为我以和宝总对着干为乐？”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我？”
李李有点懵，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给她的印象就不是一个好色之徒。
“没错，你！”楚平生说道：“人总得干点有意义的事，目前为止，黄河路能吸引我的女人，你算一个。”
李李被他的回答逗笑了。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对，自从来到黄河路，她确实是第一次遇到像曹阿四这么诚实，又毫无猥琐气地说出想要她的男人。
但是在深圳，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有着同样的风采，有的人叫它“强者风范”，也有人称呼它“自信”，这是一种特别吸引人的特质。
“你到底是什么人？”
“川沙镇曹发根之子曹阿四，魏总军师，杀宝总未遂的男人，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李李不满意，逼人的眸子盯视着他的脸。
一开始她认为曹阿四是制作高仿三羊T恤衫的人，看到魏总和范新华的合作告吹后想要借机上位，昨晚的事证明她想错了，如果曹阿四真是造假者一方的人，他对夜东京老板娘的做法不是火上浇油吗。
她自认为见多识广，绝顶聪明，可是面对曹阿四的时候，总感觉对方身上笼罩着一股神秘感，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分辨不出他的虚实。
“如果你的手段比宝总高明，我就认真考虑你的提议，怎么样？”
“好。”
楚平生答应得相当干脆。
李李反而给他搞懵了，因为关于这个赌约，她的回旋空间很大，曹阿四解决问题的手段是不是比宝总高明，她的看法至关重要，而且就算在接下来的比较中曹阿四胜出，获得的许诺也只是她会认真考虑他的提议，不是答应做他的女人。
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立于不败之地的那一个。
曹阿四会做赔本买卖吗？
应该……不会吧。
想到这里，李李恍然大悟，在这件事上她有些自作多情了。
结合曹阿四的一系列做法，很明显，他是在帮魏宏庆运作，让海宁皮革城小王子变成黄河路小王子。
如果说在接下来围绕真至园的对抗中能够搞定卢美琳、黄阿姐等人，那魏总便能正式叫板宝总，成为黄河路上新晋贵族。
曹阿四不单单是为报父仇，里面还有利益之争，魏家不缺资金，魏总只缺一个向老魏证明自己的机会，只要能够在上海打出名气，接下来的商业发展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而她……不过是这场成名战里的一个添头，能泡到手最好，不能泡到手，也等于欠了曹阿四一个特别的人情。
这种人情可不是能够靠钱财弥补的人情。
楚平生给自己的高脚杯满上，走到李李面前，跟她手里的高脚杯轻轻一碰。
叮。
“cheers！”
“……”
李李尴尬地笑了笑，端起杯子喝光里面的酒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
两天后。
胖厨还没有公开和老板娘决裂，阿宝却离开了上海，应麻友升的邀请前往诸暨“参观工厂”。
汪明珠知道后急了，她以为阿宝单刀赴会有危险，找小宁波问明目标地址后开着花了两万六新买的车赶往诸暨。
她很着急，车子开得极快，技术又一般，哪怕90年代初路上车辆不多，却还是刹车不及，撞到了一辆货车上，人是没事儿，就额头擦破一点皮，但是车子撞坏，开是没法开了。
呜呜呜……
汪明珠坐在地上小声哭泣，并不理睬货车司机的问话，此时此刻，她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宝总正处于危险中。
万一那些生产高仿T恤衫的人识破他的目的，把他打死怎么办？
嗤……
便在这时，一辆超拉风的红色跑车在旁边停下。
嘭~
随着车门关闭的声音，一个人走到她的面前。
“呵，真巧，这不是外滩27号的汪明珠汪小姐吗？”
听到这个声音，汪明珠猛地抬头，模模糊糊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这才意识到近视镜上沾满泪水，赶紧用手擦了擦，重新戴好仔细打量。
“是你？”
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吵过架的曹阿四。
“没错，是我。”
楚平生说道：“怎么了这是？撞车了？”
货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皮肤有点黑，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毛衣，眼见两人认识便指着后保险杠说道：“兄弟，你可都看到了，是她撞的我。”

第12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楚平生从兜里掏出钱夹，数了500块递过去：“行了，这里的事你别管了，自己去修车吧。”
1993年，大城市的好单位月收入也就在1000块上下，货车就是后保险杠受损，要修好的话没几个钱，如今男子一下拿出500块让他走人，女司机看着也不像受伤的样子，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货车司机麻溜地钻进驾驶室，开车走人。
楚平生走回汪明珠跟前：“要不要去医院？”
“回去后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她来得急，钱都给卖车人了，身上只有两三百块，算是个不折不扣的穷鬼。
“还会刁蛮任性，看来没伤到脑子，那你继续发呆，我走了。”
楚平生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转身去开庞蒂亚克火鸟的车门。
汪明珠看看抛锚的破夏利，又看看后面的红色跑车，想到宝总当下的处境，急了。
“喂。”
“怎么？”
楚平生转身看去。
“你怎么来诸暨了？”
“笑话，你是我什么人？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难不成还要跟你汇报不成？”
“那……”汪明珠又打量一眼他的跑车：“这车是你的？”
“魏总的，我开来玩儿玩儿。”
“那你……能不能送我去一个地方？”
楚平生笑嘻嘻地看着她：“以咱们的关系，我关心一下你的生死已经很难能可贵了，为什么要送你一程？我有什么好处？”
“我给你钱。”
楚平生撇撇嘴：“你知道我爸欠了多少外债吗？300万，你给得起？”
这么多？
汪明珠推了推很丑的近视镜，300万她当然给不起：“你这是敲诈。”
楚平生懒得理她，直接打开车门坐进去。
“不行，你不能走。”
汪明珠直接走到跑车前边，用身体拦住去路：“你不送我一程，你也别想离开。”
楚平生落下车窗，语带玩味：“汪小姐，你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无赖吗？我可以告你限制我人身自由的。”
“那我不管。”她环抱双臂，气呼呼地道。
“那你如实告诉我，你要我带你去的地方有没有危险？”
“这……”
汪明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麻老板那群人不是善茬，造假基地当然危险，但如果说实话，又怕吓住曹阿四，不带她过去。
“这么说来是有危险咯。”楚平生说道：“汪小姐，你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合适吗？”
“我……我……我……”
汪明珠给他怼得满脸愧色：“到了目的地，你放下我就走，应该……没事的。”
“这穷乡僻壤的，万一对方有埋伏怎么办？弄点铁钉往路上一撒，高速行驶中车子爆胎是会死人的。”
“……”
汪明珠被说得低下头，不敢与他直视。
这件事确实是她理亏。
“这样吧，让我为你冒险可以，但是这件事结束后你要陪我走一遭HK。”
“跟你去HK？”
汪明珠愣了一下，把头摇成拨浪鼓：“我让你送我去的地方就几十公里，你居然要我跟你去HK？这不公平。”
“那算了。”楚平生踩离合挂档位，按了一下喇叭：“请你让开。”
汪明珠纠结了又纠结，犹豫了又犹豫，幻想一下宝总被麻老板手下打得鼻青脸肿的画面，轻咬贝齿，伸手一拍引擎盖：“好，我答应你。”
讲完快步走到副驾驶旁边，打开车门坐进去：“去留剑坞。”
楚平生没有说话，一脚油门下去，庞蒂亚克火鸟尾后排气管喷出两束火焰，嗖地一下冲出去。
“啊……”
汪明珠身子一挫，头磕到了靠背，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拉过安全带插进左手边卡扣。
“曹阿四，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自己说的‘要快’”。
油门再点，车子继续提速，汪明珠吓得脸色发白，两手死死抓着头顶把手。
她想快一点，又怕快一点。
……
半个小时后。
庞蒂亚克火鸟在留剑坞附近停住。
汪明珠下车后跑到一边连连干呕，楚平生并没有驱车离去，看看前方紧闭的仓库大门，走上前飞起一脚。
只听“嘭”的一声，铁皮门被踹得凹进去。
嘭！
又是一脚。
这次直接踹断了门鼻子，铁门咣的一声向里面开启。
汪明珠被这一幕吓得浑身哆嗦，晕车的感觉减弱不少，小脑袋瓜里画满问号。
刚才说好的把她送到留剑坞附近就可以了，结果抵达目的地后这小子非但没有驾车离开，反而从车里下来，对准前方一片库房的铁门起脚就踹。
他不是担心这里有危险吗？不是应该尽快离开吗？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除非……他在装样子，路上说得那些话都是骗她的。
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汪明珠疑惑不解之际，楚平生已经走进库房，最里面围着方形餐桌就坐的男人们怔怔地看着他，因为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虽说库房门外面就包着一层铁皮，并非整铸而成，却也不应该被人一两脚下去就踹开了。
“曹阿四？！”
麻友升分开挡住视线的工人，看到那张脸后表情变得很难看，完全没有想到这家伙跑到诸暨找他的麻烦，还是单枪匹马而来。
“我这人呢，最讨厌的就是叛徒了。”楚平生一边往前走，一边沉声说道，一副根本没把在场之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麻友升，你以为把夜东京的高仿货搬走，我就拿你没辙了么，如果我没有猜错，库房的纸箱里装的都是三羊T恤衫的高仿品吧？”
紧跟他冲进来的汪明珠表情大变，她现在知道曹阿四为什么不走了，果然都是骗她的，这家伙跟她一样，是冲着高仿三羊体恤衫来的，只不过她是为救宝总，这家伙是为找麻友升的麻烦。
但问题是，这里可是别人的地盘，他这么莽，不怕挨揍吗？
她能想到的问题，麻友升自然不可能想不到，脸上厉色一闪，朝着小弟们猛一挥手：“干他！”
“麻老板，别冲动。”阿宝打算好言相劝，没成想旁边一个敞怀的男子把他往墙头一推：“好啊，嘴上说要合作，要一起赚钱，背地里派人跟踪我们，好来个人赃并获，王八蛋！”
噗！
说完直接一拳捶在他的小腹。
阿宝被打得一声闷哼，满脸痛苦。
“宝总！”
汪明珠不顾安危往前冲，楚平生直接扯住她的头发，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用力一拽。
啊……
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曹阿四！”
汪明珠刚要张嘴骂人，视线一瞥，随着呜得闷声，一把大锤由她刚才的位置抡过。
她的心一哆嗦，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只见那个莽撞鬼揉身向前，都看不清如何发招，如何发力，伴随“啊”得一声惨叫，抡大锤的人横飞出去，撞中旁边的货架，砸翻了好几个箱子，险些把自己活埋。
如果刚才曹阿四没有拽她头发，那这一锤子下来……
她不敢往下想了。
乒乓……
噗……
嘭……
只是走神的十几秒钟，又是三名工人倒地，一个趴在地上吐酸水，一个抱着胳膊左三圈右三圈地打滚，还有一个两腿跪倒，双手捂着裆部，老脸红得像是一口气喝了九斤二锅头。
这家伙也太能打了吧？
对于楚平生来讲，哪怕没有内力，用不出降龙十八掌、蛤蟆功这种绝技，单是最浅薄的拳脚功夫，比如南希仁的南山拳法，也不是都市剧环境下普通人能够抗衡的，兴许散打冠军、职业拳击手来了才能跟他走几招。
又打趴下三名工人后，楚平生捡起那把大锤，拉着锤柄向前走，锤头在他的拖动下在地面留下长长的痕迹。
转眼间六个人被放倒，麻友升和他的小弟不断地咽唾沫，额头贴了一层薄汗，心说怪不得那小子有胆来他们的地盘撒野，原来是艺高人胆大，瞧这手段，九成九是练家子，还是全国拔尖的那种。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按住阿宝的两个人里面，眉心有痣的一个突然掏出踹在裤兜的匕首横在阿宝的脖子上。
显然，他看到汪明珠十分紧张阿宝，把楚平生当成她一伙儿的了。
“杀吧，随便杀。”
楚平生呵呵一笑：“你们不知道吧，上次撞他的人就是我。”
这事儿麻友升知道，工人们不知道，看看口说“放下刀，有话好商量”的汪明珠，又看看楚平生，脑子很迷糊，一时间拐不过弯儿来。
“我要的是这个。”
楚平生一把拎起放在桌子上的皮箱。
这次连麻友升也懵了，因为里面是还没看完的合作协议，不是钱，他要这个一点用没有。

第122章 卷末-全搞死
便在这时，库房外面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麻友升等人打了个激灵，趴在地上哀嚎的工人也强提心气往门口跑。
他们动作快，警察们也是做过准备的，到达目的地才拉响警笛，靠近铁门的两个人没跑两步就被按住了。
麻友升带着三个小弟从后门溜，结果也被守株待兔的警察喊声别动，只能举手投降。
阿宝获救，汪明珠很开心，不过这份开心没有持续太久便被随警察而来的魏宏庆和范新华中断了。
“范总，现在你还讲魏总的话是危言耸听吗？”楚平生将从皮箱里取出的协议递过去。
范新华拿在手里翻了翻，表情越来越难看。
“宝总，这……这……”
他弹了弹白纸黑字的合作协议：“我们可是签了独家协议的，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楚平生呵呵一笑：“很简单，凡事做两手准备，范总一开始利用魏总抬价，如今三羊牌成了上海名牌，哪天你不高兴了，甩开宝总另找代理商怎么办？我是宝总的话肯定会想，如果这个商标是我的，不是你的，那该多好啊。现在麻老板有人有技术，还没有商标意识，宝总有信心再搞出一个‘三羊牌’，那时候的上海名牌才是他想要的。”
范新华听完一下子明白了。
是他之前的上蹿下跳给了宝总居安思危的想法，但是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宝总表面上一直在履行协议，背地里却在调整战略，寻找湖西针织厂的替代品，以控制上游生产环节，而不是只甘心做一个代理商。
楚平生又道：“我说的对吗？宝总。”
阿宝一句话不说，只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曹阿四什么见识水平，舰队里的人都知道，一个没上过几天学，只会开出租车的哑巴，怎么就在局子里呆了几天后，哑巴的毛病好了，人也大变样，精明到连自己的战略意图都看得清清楚楚？
汪明珠是地地道道的大学生，脑子一转也明白过来，指着楚平生说道：“你这个大骗子，真是个卑鄙小人。”
楚平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跟你做的是交易，不是友情帮忙，交易内容为我把你带到留剑坞，敢问汪小姐，我做没做到？”
“……”
他确实做到了，这一点汪小姐无话可说，但正是因为无话可说，心里才会无比憋屈。
楚平生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是宝总撬魏总墙角在前，我只是让范总认清事实，还帮他抓了仿造三羊T恤衫的人，于私是一报还一报，于公是捍卫了法律的尊严，何来卑鄙一说？”
“宝总撬你的墙角？”
汪明珠一脸疑惑，就连这件事的主角宋阿宝也是十分不解，不知道自己怎么撬魏宏庆的墙角了。
楚平生搓着火机，点燃香烟，瞄了一眼被警察押着往外走的麻友升：“看来麻老板没有告诉你他和魏总已经达成合作意向的事。”
阿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麻友升偏了偏头，不敢与二人对视，似乎是因为理亏。
一名高个子警察走到楚平生面前，指着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工人说道：“你打的？”
“没错。”楚平生说道：“他们又是动铁锤，又是抽刀子的，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高个子警察没有跟他讨论“正当防卫”的事：“一个人打一群，身手不赖啊。”
楚平生很谦虚：“还行吧。”
“练过？”
“小时候学过一阵。”
……
当晚。
黄河路，金美林酒楼。
小江西还没有被放回来。
卢美琳才和黄阿姐、七星饭店老板娘等人合计完回到自家酒楼，就看到楼下大堂二十多张餐桌都有人就坐。
有人吃饭当然是好事，但是一个人坐一张餐桌，只点一盘土豆丝就不对劲了。
“老板娘，你可回来了，你看看这些人。”穿着红色工装的领班走上前，指着一盘土豆丝能吃三个小时的顾客们说道：“我觉得这些人是故意来找事的，一人一张桌子，就点一盘土豆丝，让他们并桌也不肯，吃得还慢，已经有好几拨客人等不及，跑去斜对面红鹭了。”
“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简直找死。”
卢美琳一听这话，火了，撸起袖子就往最近的散客走去。
“赶紧吃，吃完滚蛋。”
那人穿着一件乡下人才穿的深蓝色中山装，被金美林一吓，顿时浑身哆嗦，啪得一声将盘子打翻在地，人往侧方摔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甚是吓人。
卢美琳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就是在旁边吼了一嗓子，这人怎么就犯病了？
便在这时，另一张餐桌上的男子把放在地上的黑色皮包提了起来，卢美琳拿眼一瞟，心凉了半截，因为那不是黑色皮包，是一台摄像机，此时镜头正对着她满是横肉的脸。
这个年代，一般家庭是买不起摄像机的，只有媒体机构才会配置这个。
“拍什么拍？别拍了，你是什么人？”卢美琳拿手去挡。
“我是新闻报的记者，这是记者证，我告诉你，别跟我动手动脚，我可是会报警的。”
男子一边出言警告，一边继续拍摄倒在地上的客人和卢美琳的脸。
“出去，马上给我出去，保安，把他轰出去。”
“老板娘，我是来吃饭的，饭没吃完你就赶人，你可知道这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我不管你法不法，这美林酒楼我说了算。”卢美琳几乎是用吼的，脸上横肉随着她的叫嚣上下颤动，口水喷得到处都是。
保安听说，赶紧走过去把人往外拽。
男子指着她说道：“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外面已经聚了一圈人，对着酒楼大堂发生的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卢美琳看着地上不断抽搐的老人，心情很不爽，她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这大概率是来自至真园的报复。
而对方利用的，正是她的火爆脾气。
……
与此同时，黄腾酒家后厨响起一声惊叫。
“杀人了，杀人了，厨房发现尸块了。”
本就喧闹的黄河路变得更加喧闹起来，听到声音的人纷纷侧目。
景秀将头探出橱窗，看到了说话的人，手里拿着勺子，穿着厨师服，赫然是黄腾酒家的三厨。
人越围越多，很快地，一辆闪着红蓝光芒的警车由北边开进黄河路，看热闹的人被驱逐到圈子外面，一条白色隔离带在门口拉起，提着工具箱，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在民警的引领下进入黄腾酒家。
老板娘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脸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家后厨居然发现了疑似人类尸块的东西。
……
七星和悦来香同样不太平。
第二天，美林酒楼老板娘把顾客吓到癫痫发作，险些死亡的消息便刊登在《新闻报》上，一并的还有她的照片，以及面对记者说的那句“我不管你法不法，在美林酒楼我说了算”的狂妄之言。
不只黄河路，大半个JA区都知道了卢美琳的事迹。
火是挺火的，但是这种火实非卢美琳所愿，因为顾客不来了，那些熟客也对她敬而远之。
七星那边则是谣言满天飞，讲他们家的服务员会往顾客的盘子里吐口水，尤其是进包厢的贵宾。用服务员的话讲，也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享受一下被侮辱的感觉。
悦来香则是整个饭店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蒜臭味，经久不消，服务员们用各种试剂擦了又擦，扫了又扫，还喷了空气清新剂，也只是令蒜臭味稍微淡化一些，无法彻底祛除。
至于黄腾酒家。
事实证明那不是人体尸块，只是像而已，不知道是谁搞得恶作剧，但是这么一整，酒店的生意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第123章 卷末-搞定李李
几位老板娘坐在一起一合计，知道这是来自至真园的报复，她们安排小江西剪至真园的电线，别人就用更加恶毒的招数来对付她们，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对谁都没好处，要改变现状只能找李李谈判。
卢美琳蔫得像一只斗败的母鸡，因为不只自己被那个癫痫症折腾的够呛，就连他的前夫也被人揍得断了一只胳膊，关键是还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最后的谈判结果是，以后大家正常经营，井水不犯河水，如果哪家违背，其他饭店群起而攻，这其中也包括了红鹭，算是黄河路饭店间的君子协定。
而且按照李李的建议，以后每隔三个月，几家饭店的老板娘就要聚在一起开一次会，来解决经营过程中出现的小摩擦，以免事态升级到不可控的程度。
……
两天后。
至真园顶层最大的包厢。
楚平生在潘洁的引领下推开了包厢门。
穿着黑色晚礼服和水貂披肩的老板娘正坐在大红沙发上等他，手里端着一个高脚杯，见他走来起身相迎，裙摆滑下，遮住那双白嫩细长的美腿。
潘洁冲老板娘点点头，徐步退出，顺手把房门带上。
“曹先生，谢谢你为至真园做的事情。”
李李粉面含笑，端起餐桌上的高脚杯递过去。
楚平生接过高脚杯，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小抿一口红酒：“不，我没有为至真园做什么，我做那些事是为了你。”
“唔，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以。”李李的回答有些似是而非。
“言归正传。”楚平生放下高脚杯，盯着她的眼睛说道：“老板娘，如今你觉得是宝总的法子管用，还是我的法子管用？”
说起阿宝解决至真园的问题，他只想说电视剧才会这么拍，现实是要么你请出够分量的后台来撑腰，吓得对手不敢轻举妄动，要么就拿出对等的报复手段，一直处于守势，见招拆招，永远是被欺负的那一个，正所谓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这个道理放到任何朝代都不过时。
“都管用。”
“都管用？”
楚平生眯了眯眼，面露不悦。
李李尴尬一笑，通过这次事件，她清楚了曹阿四的手段，就给卢美琳、黄阿姐等人上的阴招，放在至真园这里，两个宝总给她护驾都没辙。
“你……你的管用。”
“既然我的管用，那咱们之前说好的事情……”楚平生走到她的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
李李偏头要躲，可他的手劲儿很大，连挪一点都做不到。
“你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楚平生呵呵一笑：“陈珍，欲擒故纵在我这里是没有用的。”
陈珍这个名字入耳，李李表情大变，跟她想的一样，曹阿四果然知道她的本名，既知道她的本名，那她在深圳做过什么，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楚平生说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帮了你解决了经营难题，还愿意助你保守秘密，你就一句‘考虑’把我打发了？真以为我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吗？”
“那……那你想我怎么做？”
“你！”
楚平生把她往怀里一拉，左手环住她的腰，令一只手顺势按住她光滑的后背。
“唔……”
李李闷哼一声，稍作挣扎就不反抗了。
她一不是未经人事的雏儿，二不是没有社会阅历的寻常女子，知道被他这样的人盯上，如果不从，代价会有多大。
至真园的生意受影响还在其次，就怕曹阿四拿“陈珍”这个名字做文章，得寸进尺要挟她，倒不如先从了他一会儿再喊强J，逼他写下保证书，这样一来，双方就互有把柄，谁也不怕谁了。
计划是好计划，想法也是好想法，然而事情并未如她所想。
……
半个小时后。
楚平生满意起身，双臂一震，下滑的衬衣重新上身。
他走到餐桌旁，端起高脚杯，看着沙发上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至真园老板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
李李是想叫的，因为潘洁正在等待她的信号，准备冲进来演一出双簧。
毕竟她的罪名是经济犯罪，至多进去蹲一两年就出来了，强J可是重罪，五年起步的，以前的曹阿四或许不怕，现在嘛……谁不知道他是魏总的军师，连宝总都被他搞得焦头烂额。
她不相信如今的曹阿四还能把坐牢的惩罚置之度外。
沙，沙，沙……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帮了你这么大忙，还愿意助你保守秘密，你就一句‘考虑’把我打发了？真以为我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吗？”
“那……那你想我怎么做？”
“你！”
“……”
巴掌大小的东西赫然是一部微型录音机，扬声器里传出的是两人刚才的对话。
李李不是法盲，看到这一切只觉头皮发麻，裸露在外的皮肤寒毛倒立。
楚平生说道：“只要把这个拿给警察听，我这连PC都算不上，就是你情我愿的一场交易。”
他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人呢，总得学会保护自己，在这一点上，我一向小心，亲爱的，晚安，谢谢你的请客，今天的鱼……很可口，我很满意。”
说完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好，推开包厢的门走出去，还不忘跟斜对面等候的潘洁打招呼，说晚安。
李李：“……”
这家伙的防备心到底有多重啊。
……
不只美林酒楼，七星饭店，悦来香，黄腾酒家的老板娘们被上了一课，两天后，范新华以湖西针织厂厂长的身份宣布中止和宝总的合作，理由是经营理念方面产生了重大分歧。
黄河路上议论纷纷，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三羊牌T恤衫卖的最好的时候两人中止合作，对谁都不是一个好结果。
不过很快地，大家明白了，范总和宝总分手后扭头选择了魏宏庆，这一次与之前不同，魏宏庆获得了大资金的扶持，据说是海宁皮革大王魏松，也是老魏在背后推了儿子一把。
从至真园举办生日宴，让宝总为女人所累，声望受损，到反戈一击拆散宝总和范总的联盟，魏宏庆向老魏和海宁那帮企业家证明了自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实力。
毫不客气地讲，单从魏宏庆的成绩单来看，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过黄河路的消息灵通人士，比如景秀烟纸店的老板景秀，他很清楚，魏宏庆之所以能够打下今日局面，靠的是曹阿四的聪明才智，若是他自己，别说宝总，黄河路上那群老板娘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如果说宝总背后是爷叔，那么魏总背后就是曹阿四。

第124章 任务完成
一个月后，按照之前的约定，楚平生带汪明珠去了一趟HK，起初这外滩27号的汪小姐还以为他对自己图谋不轨，直到在半岛酒店见到了一位名叫雪芝的女服务员。
雪芝对二人讲述了八九十年代和阿宝的故事------当年她是公交车售票员，阿宝为了追她总会想方设法坐她所在的公交车，两人一起看书，一起围着大大的炉灶吃火锅，只可惜她最后还是选择前往HK，抛弃了阿宝。
汪明珠这才知道，宝总心心念念想着这个女人，两个人还订下了十年之约，这份在阿宝心底深藏十几年的感情，无论是她，还是玲子，都不可能超越。
之后，楚平生带她返回上海。
又过去几天，眼看金花就要退休，而她也即将接替金花的职位，成为外滩27号的汪科长，然而同事梅萍因为嫉妒打小报告，检举她收受宝总价值2万多的耳环的事。
金花是什么人，亲姑父犯错都要大义灭亲，何况是汪明珠这个徒弟。
于是上面开始针对这件事展开调查，科长的职位黄了。
阿宝很着急，想要证明那只耳环不值2万6，因此还跟玲子吵了一架。
又过去一段时间。
针对汪明珠的处理结果下来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被发配到外滩27号下辖的工厂做普通工人，用官方的话讲这叫留用察看，如果一直老老实实，勤勤恳恳，还是能调回原单位的，不过科长的位子嘛，彻底没戏了。
与此同时，范新华和魏宏庆合作后，楚平生对梅萍接替汪明珠对接三羊牌T恤衫的事自然是没有成见的，所以出口指标方面的流程办理的非常顺利，三羊牌T恤衫国内大卖的同时，对外贸易量也是蒸蒸日上。
很快地，总销售额就突破了一千万大关。
范新华高兴极了，魏宏庆也正式成为黄河路最靓的仔，各路媒体记者蜂拥而至，采访他的生意经。
他能有什么生意经，没有楚平生的操作，他就是个屁，不过场面话讲得还是不错。
当然，很多人奇怪宝总和爷叔在干什么，怎么在被魏宏庆撬了墙角后闷声不响，要知道三羊牌T恤衫可是他们一手捧出来的上海名牌，又是和沪联商厦合作，又是请费翔到场现唱，魏宏庆这种做法相当于摘桃子，背后的故事有多曲折，黄河路的人不知道，但是从结果看，就是精明的宝总被摆了一道，给魏宏庆做了嫁衣。
楚平生很清楚，阿宝最近忙得焦头烂额，首先是后院起火，玲子、菱红等人在闹矛盾，连他也一并烧了，为了跟他赌气，玲子甚至把夜东京都关了，整个人不知所踪。
汪明珠被下放工厂的事也让他很内疚，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她，爷叔呢，精力一直放在注册商标的事情上，麻友升是进去了，诸暨那群人做火烧丝光棉的技术还在，俩人的想法是正好可以把那盘散沙聚集起来，搞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丝光棉T恤衫生产线，然后再复制三羊牌上市的经验，开辟新的市场。
……
数日后。
至真园二楼“春满园”包厢内，香烟缭绕，灯光如昼。
红光满面的魏宏庆将一张支票推到楚平生面前：“曹兄弟，这是你那份。”
楚平生瞄了一眼上面的数额，眉头一跳。
“300万？”
“没错，300万。”魏宏庆倚着沙发靠背，一脸得意。
“你把利润都给我，你怎么办？”
他算过了，这一段时间魏宏庆和范新华合作，去掉营销费用，公关费用，杂费，税费等，利润也就三百万出头，现在魏宏庆的做法约等于把全部盈利给了他。
“我爸说做生意嘛，诚信为本，能和范总达成合作，能得到我爸的认可，这都是曹兄弟的功劳，你理应拿大头，我魏宏庆别得不行，这点魄力还是有的，而且我相信，往后的路会越走越宽，越走越好，别推辞，这些钱你收着。”
魏宏庆翘着二郎腿，双臂张开，放到沙发靠背上，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今天他没有穿貂，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转暖，还是已经用不到那玩意儿来显示身份，现在至真园……不，应该说黄河路，谁不认识他魏宏庆啊。
如今他也享受到了“人的名树的影”的待遇。
“既如此，那我就收着了。”
楚平生拿起300万的支票揣进怀里。
这时包厢门打开，穿着豹纹长裙的老板娘从外面走进来，将一瓶麦卡伦威士忌放到餐桌上。
魏宏庆说道：“老板娘亲自送酒，还是曹兄弟的面子大。”
李李瞟了他一眼，甩甩蓬松的卷发，转身往外走。
魏宏庆正要调笑几句，就见他的曹兄弟伸出手去，在李李性感的臀上捏了一把，惹得女人一哆嗦，人设崩塌，落荒而逃。
“卧槽！”
……
翌日夜。
哒啦啦，哒啦啦。
齿轮摩擦地板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
咔的一声脆响。
门锁打开。
坐在沙发上提心吊胆的张金环急忙抬头，见是儿子拉着一个行李箱回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阿四啊，我听说你在跟和阿宝作对的那个魏总混，是不是真的？”
没有多余的对话，问他穿这么少冷不冷，累不累，这个点儿有没有吃晚饭，张金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楚平生心想你的消息还真滞后。
“没错。”
“你怎么……你不是说不恨他了吗？”
张金环一直觉得自己欠阿宝的。
“我不恨他啊。”楚平生把箱子往不碍事的地方一推：“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罢了。”
电视剧里阿宝最后可以说是轻装离场，既然这些钱早晚折在股市里，倒不如自己搞过来，在这一点上，楚平生没有任何良心不安。
“阿四……”
张金环正要劝他好好找个工作，别跟阿宝作对，楚平生直接将她打断：“妈，明天你去镇上，把借给我爸钱的那些人找来。”
“找他们来做什么？”
他指着行李箱说道：“还钱啊。”
“还钱？”
张金环看看黑色的行李箱，走过去拉开拉链，哗，成沓的钞票滑出，把她的脚埋了起来。
“这……这……这……”
看着这么多钱，她人都傻掉了。
“阿四……你……你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的？”
楚平生说道：“你不是知道我跟魏总干吗？这些钱是他分给我的佣金。”
她知道儿子在跟魏宏庆混，但是卖T恤衫再怎么暴利，也不至于给他这么多钱呀。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干什么犯法的勾当了？”
“什么犯法的勾当能一次性拿到这么多钱？抢银行吗？”
“阿四，你……你可别吓唬妈。”
嘿，她还当真了。
别说，曹阿四敢开车撞宝总，要说铤而走险去抢银行，亲戚朋友知道了应该不会意外。
“这真是魏总分给我的佣金，不信你打电话自己问他。”楚平生把手里的大哥大递过去。
张金环看了又看，确认他没有撒谎，慢慢地放下心来，又看看地上堆着的百元大钞，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喃喃自语道：“发根儿，看到没有，阿四能赚钱了，做生意赚的钱，好几百万……”
便在这时，楚平生皱皱眉，“嗯”了一声，因为就在刚刚，脑海里响起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主要任务不是改变曹阿四的人生吗？这就行了？
他走到阳台前面，装作欣赏窗外灯火的样子细细思考，就这段时间，他帮助魏宏庆成为黄河路新贵，自己还赚到了三百万，足以填上发根欠的外债，名也有了，利也有了，女人方面也上了全剧最有范儿的至真园老板娘，这种人生成就对于原来的曹阿四而言是跳脚都够不到的。
所以对于代入阿四，活出不一样的人生这项任务，确实达到了完成的标准。
紧接着，神秘力量又给了他一个选择，是选择回归射雕英雄传的世界，还是在当前世界继续停留，亦或是进入倚天屠龙记的世界，接受新的任务。
既然主要任务都完成了，繁花的世界吸引他的元素也只剩下一个汪明珠了，不过平心而论，他对她没有多少感情，想起汪明珠一天天地宝总宝总叫的样子就跟玲子联系起来，属实有些烦躁，还不如回射雕世界左搂右抱呢。
至于麒麟会那群人，在任务完成的情况下再去对付他们，投入产出比不高，而且真的按照计划做了，在股市里搅风搅雨，怕是又会逼死几个“发根”，倒不如放他们一马，反正再有一年就是大熊市，那几个老家伙难逃死局。
“妈，我下去买包烟。”
楚平生摩挲几下李李给他的银灰色打火机，寻了个借口下楼。
张金环低声“嗯”了一句回去继续研究那些钱了。

第125章 倚天屠龙记
楚平生没有去买烟。
他去了至真园。
11点的黄河路还是人来人往，车流不断，偶尔能听到拉防盗门的声音，店员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出租车司机打着盹想换班的事，景秀也呵欠连连地数着钞票，计算今天赚了多少钱。
“月如钩”包厢里，楚平生如愿起身，穿好衣服后拿起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着，看着满头大汗，被他折腾得够呛的老板娘。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李李觉得他的目光有些怪，刚才差点没把她X死。
“告别P嘛，当然要尽兴一点了。”
楚平生说完也不解释，转身朝外面走去，虽然离开后世界进程会挂起，但是天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繁花的世界，说告别P并不过分。
咔。
包厢门关上。
李李往上扯了扯皱巴巴的内衣，遮住外泄的春光，对于他的话一头雾水。
告别P？
什么意思？
曹阿四要去哪儿？
……
楚平生要去哪儿？这是一个好问题。
他站在至真园的天台吸完烟，看看北方的夜空，在心里默念，我选择进入倚天屠龙记的世界。
没错，他没有回射雕英雄传的世界去左搂右抱，即便点出了【大天圣丹心妙法】的技能树，已经可以帮柯镇恶、丘处机那群被阉的家伙恢复男人身了。
因为在升级完【大天圣丹心妙法】的解毒能力后，技能栏给出了下一级的效果介绍------自身获得超强外伤愈合能力的同时，他的体液能够修复身体器官少量的受损组织，当然，像令断肢重生这种事暂时还做不到。
也就是说，只要进入倚天屠龙记的世界，用完成繁花世界任务奖励的技能点把【大天圣丹心妙法】提升到2级，他便能够治好梅若华和柯镇恶的眼睛。
既然如此，索性完成倚天屠龙记世界的任务后再回去，把太监病和瞎病一起治了，省得麻烦。
这便是他推迟返回射雕英雄传的世界的原因。
嚓……
熄灭的烟卷打着转飞出去。
一道不起眼的白光闪过，楚平生的身体消失不见，夜风吹起地上的灰，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
最开始，楚平生感觉身体很轻，鸿毛一般，然后是剧烈的晕眩感，便在这时，整个人突然获得重量，又像是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往下按了一把，极速坠落。
呼……
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声，眼睛根本睁不开。
不知道过去多久，失重的感觉消失，整个人一沉，耳畔风声敛没，然后是闷闷的耳鸣。
他刚要睁开眼睛，这时脑海闪过一段文字。
中级任务设定激活：是否封印射雕英雄传世界的武功，并开启武道藏经阁，如选择封印（当前世界拿到同名秘籍可解锁封印），倚天屠龙记世界主要任务完成后会获得额外奖励，如选择继承，主要任务奖励正常。
咦？
这……什么情况？
楚平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要继承呢？还是不继承呢？
简单来讲，继承射雕英雄传世界的武功便等于降低了任务难度，正常情况下奖励1技能点。
如果封印射雕英雄传世界的武功，奖励会相应地增加。
当然，像【大乘极乐天魔体】和【大天圣丹心妙法】的效果是不受影响的。
金庸的武侠小说有个特点，朝代越往后，江湖上的武功威力也相应减弱，越女剑时期，一个少女阿青力破千军，到了天龙八部，六脉神剑可挥出剑气伤人，然后是射雕英雄传，六脉神剑不见了，一阳指成了扛鼎绝学，再到倚天屠龙记，降龙十八掌都不全了，周芷若学会速成版的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居然能和张无忌掰手腕，尽管后者有放水的嫌疑，却也足以说明问题了。
“我选择封印。”
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只凭最基础的【大乘极乐天魔体】他就能横着走，到了倚天屠龙记的世界又多了一个【大天圣丹心妙法】，刀枪不入加百毒不侵，还有什么好怕的，至于武功……再学就是了，反正他练这个快。
何况拿到同名秘籍后可破除封印，比如倚天剑内藏的九阴真经，只要拿到手，便可破除封印，恢复到射雕英雄传世界的水准，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也是一样。
对了，这武道藏经阁又是个什么东西？
像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一般，脑海轰地一声，一道刺眼白光席卷身周一切，当强光退却，色彩回归，他发现自己置身一处玄之又玄的秘境。
脚下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阴阳鱼缓慢转动，穹顶是周天星图，一颗颗星辰散发着亮度不一的辉光，往周遭看是呈八角分布的书架，高及数丈，材质非金非石，色黑透亮，左前方书架顶端是两个金色流光大字------拳法。
下面的长条格子放置书册，书脊写有武学名。
学自洪七公的逍遥游，学自南希仁的南山拳法赫然在列。
右前方书架顶部标题为------掌法。
下面的格子里有铁掌功，降龙十八掌。
再往右是剑法。
全真剑法、越女剑法。
然后是爪法。
九阴白骨爪。
鞭法。
白蟒鞭法。
轻功。
螺旋九影、蛇形狸翻。
……
楚平生围绕书架走了一圈，发现乾位有一道盘龙大门，忽明忽暗的紫色光芒顺着游龙浮雕的线条流转。
他尝试着推了推，发现纹丝不动，大门被一股力量封印。
里面有什么？
难不成跟藏经阁一样，需要继续做任务才能解开？
回望身后书架，楚平生一脸无奈，这是要我重新打造一个琅嬛福地吗？想想天龙八部的情节，王夫人搬空了里面的秘籍又怎样，王语嫣还不是成了慕容复的舔狗。
当然，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神秘力量赋予他的东西，一定是【大乘极乐天魔体】和【大天圣丹心妙法】这个级别的宝贝，眼下他的修为还低，不足以发掘这处秘境的妙用。
行了，参观完毕，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随着想法浮现，刺眼白光又起，一阵眩晕后，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耳鸣声止，眼前景物也如镜头对焦，由模糊走形的斑块慢慢清晰。
首先入眼的是距离他不到一米的木墩子，旁边散落着长条状的木材，碎木渣子在青石铺就的地面盖了薄薄一层。
再往前是一间土坯房，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木材，檐下挂着一盏灯笼，靠下的部位写着“峨眉”二字。
土坯房过去一点是用篱笆围起来的菜园，里面满植蔬菜，有攀着竹架生长的黄瓜，有鲜绿的芥菜，有露出微微发白的茎的莴苣，还有一簇可食用也可入药的马兰。
菜园边立着三口瓮，满注清水，年久发灰的瓢就丢在里面，微风拂过，吹得晃晃悠悠，起起伏伏。
楚平生看看右手握的斧子，又看看身后碗口粗细的圆木，顿时了然。
地上的木材应该是自己劈的。
便在这时，一道信息流入脑海，内容是他在倚天屠龙记世界的人设。
名字没变，还是叫楚平生，今年十六岁，身份是峨眉派男弟子。
峨眉派有男弟子？电视剧里出场的不都是女弟子吗？周芷若、静玄、丁敏君、纪晓芙什么的。
对于这个设定，楚平生还是挺意外的，不过翻翻脑海里的记忆，又觉得这很正常。
是，峨眉派的主流是女人，还分为俗家弟子和出家弟子，个个身负武功，但那又怎样，难不成让娇贵的女弟子们把练功打坐的时间拿来烧火、劈柴、种菜、做饭、修山路、砌房子吗？
所以即便再男女有别，也得收一些男弟子，平日里为门派做些杂务，遇到危险还能冲在前面，给灭绝老尼和她的女徒弟们当炮灰。
在这方世界，楚平生的父亲七岁那年上山采药不慎坠崖，母亲一年后改嫁，祖父母上了岁数，怕养不活他，就在他十一岁那年托人送上峨眉山，而就在前年，老两口先后离世。
也就是说，不算那个音信全无改嫁他人的娘亲，他现在是举目无亲的状态。
当然，在武侠世界的环境里，除去父母祖父母外，师父也可以算作亲人，然而峨眉山第五代男弟子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师父，虽然静字辈的师太们会轮流到男院授课，却都是一些打基础的外门功夫，强身健体挺好，对付强盗马帮也还可以，但要说行侠仗义，快意恩仇，门儿都没有。
简而言之，像他这种身份，说得好听一点叫峨眉派五代男弟子，实际上就是服侍那些女弟子的杂役、奴仆。
淦，居然穿越到重女轻男的峨眉派来了？
楚平生有点儿郁闷，毕竟他的人生信条是穿越者永不为奴。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身为一个立志放飞自我的LSP，峨眉派可是一个福地，除了绝情绝性的灭绝老尼，哪怕是反派丁敏君，姿色也是不差的。
“楚平生，把这些衣服洗了。”
就在他摸着下巴打峨眉派女弟子主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颐指气使的声音。

第126章 捅了怨妇的窝
楚平生扭头一瞧，只见一个看年龄跟他相差无几的峨眉派女弟子走过来，上身穿一件有紫色花边的白裙，足蹬绣花鞋，左手握着一把制式长剑，右手提个灰色包袱，至于长相嘛……只能说五官周正，颜值一般。
胡凤英。
脑海浮现来人姓名的同时，一道道过往画面也在眼前闪过。
这个叫胡凤英的丫头也是峨眉派第五代弟子，她经丁敏君介绍，拜在峨眉山十二女尼之一的静照师太门下。
“接着。”
说话间，她把包袱丢向楚平生。
他下意识接在手中，低头打量，就见里面团着两三件俗家女弟子穿的长裙，还有几双女靴，说脏吧，也看不出多脏，女人嘛，爱干净，男人一套长衫在意着点能穿四五天，她们一两天就换，能脏到哪里去？
“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
楚平生寒声说完，把装脏衣服的包袱原封不动丢回去。
砍树劈柴，烧火做饭、修房铺路此类杂务交给男弟子做很正常，但是像洗衣服、洗澡这种很私人，很敏感的活儿，就算男弟子愿意帮忙，恐怕也没有哪个女弟子同意。
不过他跟胡凤英的情况不同。
俩人年龄相差无几，他的身高长相在峨眉派第五代男弟子中堪称拔尖，胡凤英很喜欢他，且表现得相当露骨。
因为父亲死得早，母亲改嫁他人，成长环境不好，以前的楚平生是个唯唯诺诺，性格软弱的小白脸，而胡凤英明里暗里数次暗示对他有好感，都没有得到正面回应，于是一气之下开始刁难他。
让自己洗她穿过的脏衣服还是好的，平时有事没事就要自己陪她练武，给她喂招，以峨眉派重女轻男的风气，可想而知他的处境有多糟糕，经常被揍得鼻青脸肿。
当然，那都是以前的他，现在不一样了。
胡凤英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拒绝，反应过来时，包袱已经掉在地上，震起的灰尘和碎木末子附着在素雅的长裙上，有点脏。
“楚平生，你找死！”
不说一向懦弱的楚平生，就算是比他早入门几年的男弟子，见到她都要礼让三分，区区一个五代男弟子，仆役般的角儿，竟然敢把女主人的衣服丢到地上？
胡凤英怒不可遏，微微挑起的眼角几乎飞上天，话不多讲，娇叱一声，使出飘雪穿云掌里的寒梅傲立，拍向楚平生的肩膀。
他记得两天前陪她练功，就是被这一招击败的，今天劈柴时高举斧头，肩井穴还隐隐作痛呢。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楚平生已经不是他们眼中的那个楚平生，不仅性格大变，眼界和经验都不是胡凤英这种雏儿能比的，即便射雕英雄传世界的武功被封印了，这里只会一套峨眉派入门武功峨眉拳，要破掉胡凤英的寒梅傲立也足够了。
楚平生虚步侧移，拧腰屈膝，偏头避过推来掌力，欺入胡凤英空门，左肘向上一磕，噗，打断寒梅傲立的后续变化。
在胡凤英的闷哼声中，一股微弱的反震之力传到楚平生的手臂，他脚尖内旋，换并步蛇形再进，借力打力，一记普普通通的探花拳击中对手左肩。
噔噔噔。
胡凤英连退三步，右肘下方与左肩先后中招，疼得呲牙咧嘴，目露骇然。
“怎么可能！”
她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如果不是手臂和肩膀传来的阵痛提醒她这不是做梦，搞不好已经开始拧大腿了。
以往见了她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的家伙，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厉害了？
她的师父说过，飘雪穿云掌是名满天下的绝学，掌力含而不露，忽吐忽吞，出招最是诡异难防，五代男弟子别说学得一招半式，就算能看个几招都能兴奋三日，结果楚平生只用稀松平常的峨眉拳就破掉了她的飘雪穿云掌？
眼前一幕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哪里知道，楚平生出峨眉拳教训她，不过是想活动活动筋骨，把穿越时空带来的晕眩感散掉，若非如此，他都不屑出招，只消激活【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凡兵难伤效果，什么飘雪穿云掌，给她拍一天都破不开他的防。
“楚平生。”
胡凤英本就因为多番暗示得不到回应由爱生恨，如今竟被往日随意欺负的家伙一招击败，自尊心受挫，忍无可忍，锵地一声拔出长剑，指定他的胸口。
“我杀了你！”
楚平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峨眉派一个个都是怨妇怎地？
那开山祖师郭襄，到处找她的大哥哥无果，最后带着爱而不得的心思遁入空门。灭绝老尼又因为孤鸿子的事绝情绝性，心态扭曲，周芷若在拜入她的门下，尤其是看到张无忌和赵敏越走越近后，同样渐入魔境。到了自己这儿，才进入倚天屠龙记的世界便遇到一个小小年纪就心理变态的女人。
“住手！”
楚平生本意是站着不动让她捅两下，再趁她吃惊的时候夺剑反制，哪里知道庭院门口传来的声音喝阻了胡凤英的出招。
她回头看去，神情大变，赶紧落下手臂，将剑收到身后。
“纪……纪师叔。”
楚平生也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灭绝老尼最器重的女弟子纪晓芙，二十三四岁年纪，长相柔美，目光温和，气质如玉，头顶随云髻，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长裙。
“怎么回事？”
纪晓芙看看楚平生，又看看眉宇间噙着一抹痛楚的胡凤英，面有不解。
“师叔，他把我的衣服丢了一地。”
胡凤英恶人先告状。
纪晓芙瞄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包袱，心下了然，知道她又来男院这边欺负楚平生，进而发生冲突。
但问题是，一直以来楚平生都是挨欺负的那一个，怎么这次吃亏的好像是胡凤英？
“楚平生，这是你丢的？”
楚平生如实说道：“她拿来让我帮她洗，我不答应，便把东西丢回去，我已经提醒过了，她自己没有接住，这也怨我？”
“你凭什么不给我洗？”胡凤英怒道：“记住你的身份，说到底就是个杂役，如果不依靠峨眉派，像你这样的人早就饿死了。”

第127章 奇葩的任务要求
“胡凤英！”纪晓芙一指院门：“拿着你的东西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别怪我去找你的师父。”
“师叔，你……你就护着他吧，哼……”
胡凤英提起掉在地上的包袱，负气而去。
她是静照师太的弟子，还是丁敏君的表侄女，如果面对的是苏梦清、贝锦仪、静空、静真那些人，她肯定是要争一争的，但现在为楚平生出头的是纪晓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听话走人。
因为纪晓芙不是第一次帮楚平生说话，还因为她是灭绝师太最喜欢的俗家弟子，连一向强势的丁敏君也得让她三分。
“多谢师叔。”楚平生想了想，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念头向纪晓芙道谢。
虽然如今的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护，但是来峨眉派这几年没少受她的恩惠------不只胡凤英欺负他时纪晓芙会予以呵斥，时常会到男院指点男弟子的修行，还曾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一双羊皮短靴。
纪晓芙点点头，关切道：“她没伤到你吧？”
“没有，多亏师叔及时赶到。”
“那就好。”
纪晓芙见他无碍，心下稍安：“回去后我一定让静照师姐好好管教她，同门之间拔剑相对，成何体统。”
“有劳师叔。”
楚平生继续客套。
同门？
也就是她和静慧师太俩人真心对待男院弟子，其他的女弟子，也包括灭绝师太在内，何曾考虑过他们的感受。
所谓上行下效，这也是为什么胡凤英一次又一次欺负他的主要原因。
谁叫男弟子武功都很差劲呢，武林之中，拳头硬才是王道，拳头不硬，连话语权都没有。
“对了。”纪晓芙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袱递给他：“里面是你让我从山下捎带的牛筋和生牛皮。”
楚平生双手接过：“多谢师叔。”
看来纪晓芙是下山归来，想着把东西拿来男院给自己，正好撞见胡凤英拔剑相向的一幕。
“上次走得急，没有时间多问，你要这个做什么？”
“哦，是这样，前几次和刘师兄去山里砍树，发现最近多了不少山鸡，就想着用牛筋和生牛皮做两把弓带在身上，再遇到山鸡、野兔什么的，也能做回猎户，打个一两只做顿肉食解馋。”
纪晓芙微微一笑，没有就这件事发表看法。
以她的武功水平，要抓只野鸡、野兔什么的，自然不需要弓弩这种远程武器，男院的五代弟子不一样，轻功差，内功差，暗器功夫也不行，要抓野味只能靠陷阱和弓弩。
“好，我走了，有什么需要就去天香阁寻我。”
“好的。”
楚平生目送纪晓芙离开，将装牛筋和生牛皮的包袱挂到柴房前面的晾衣绳上，回头继续劈柴，一面将注意力投入脑海，确认倚天屠龙记世界的任务内容。
与此同时。
峨眉金顶下面的演武场上，胡凤英正在跟她的表姑丁敏君说话。
作为峨眉派俗家弟子里的大师姐，丁敏君只就比纪晓芙大一年半载，虽然不是沉鱼落雁的大美女，却也颇有姿容，面目俏丽，有楚楚之致，上身穿一件红裙，外罩纱衣，腰间一条云纹盘丝衿，目光如电，顾盼有神，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
“表姑，楚平生非礼我，这事儿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楚平生？就是半年前在静楼台挨了你一巴掌也不敢说话的家伙？”
“没错，就是他。”
“他敢非礼你？”
丁敏君表示怀疑，当时她可是眼睁睁看着胡凤英因为不满楚平生的拖延，当着许多女弟子的面扇对方耳光的。
那个山下没有亲人，武功稀松平常的懦弱小子会非礼在峨眉派五代弟子中以泼辣闻名的胡凤英？
“表姑，我还能骗你不成？你看。”胡凤英说完把长裙左襟往下一扯，露出红肿的肩部皮肤。
“这就是我不从他的结果。”
丁敏君仔细一瞧，顿时勃然大怒：“这是他打的？”
“不是他，还能是谁？”说完，她还呜呜地哭起来：“他就是仗着纪师叔为他撑腰，才不把你放在眼里的。”
丁敏君知道纪晓芙平时很照顾那个举目无亲的小子，这两年来没少跟她讲，让她找胡凤英谈一谈，不要总是为难楚平生。
“纪晓芙？她不就是仗着师父的宠爱，处处与我这个师姐作对嘛。”丁敏君说话时目露寒光，贝齿紧咬。
峨眉派里的女弟子谁不知道她跟纪晓芙是掌门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胡凤英在旁边一激，她想当然地把纪晓芙不止一次为了一个地位低下的男弟子挑她表侄女的毛病，要她好好管教的事当成了示威之举。
“纪晓芙，哼，凭你也想当掌门？别以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胡凤英没有听清她后面说的话。
难不成……表姑抓到了纪师叔的把柄？
丁敏君没有解释，面色一沉：“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先回去休息，我自会帮你讨还公道。”
“哦。”胡凤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丁敏君转望男院所在，视线阴寒，表情狰狞。
此时此刻在她的心目中，胡凤英和楚平生的矛盾已经上升为她和纪晓芙的地位之争。
……
另一边，楚平生把劈好的木材拢在一起，抱到对面的柴房码放整齐，做完这些抬头望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倚天屠龙记世界的主要任务比射雕英雄传世界的主要任务还奇葩，居然要求他把峨眉派发扬光大。
说实话，就峨眉派的武功，什么飘雪穿云掌，金顶绵掌，截手九式，灭剑与绝剑，他一个都看不上，原本打算找个机会下山，甭管是进武当，还是进少林，就算是丐帮，想办法拿到残缺的降龙十八掌秘籍也能激活被封印的全套降龙十八掌，都要比在峨眉派学女性向的武功要好，可现在的问题的是，想完成主要任务，他不仅要留在峨眉派，还得带着一群莺莺燕燕把它发扬光大。
除了主要任务，还有一项次要任务------改变剧中的意难平。
意难平这东西，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对他而言，纪晓芙之死算一个，张翠山的死算一个，小昭离开中土远赴波斯算一个……
他不知道次要任务的评定标准是什么，总之先把自己认为的意难平改变再说。
因为主要任务操作起来比较复杂，一时片刻搞不定，次要任务是一个个小目标，比较容易达成，所以最具性价比的考量是先把次要任务完成，拿到奖励。
而最近的意难平……
捋一捋时间线，张翠山和殷素素流落冰火岛是二十岁，那时武当七侠的老六殷梨亭是十八岁，比纪晓芙大三四岁，那么纪晓芙的年龄是十五岁左右。
如今的她看面相在二十四五岁，也就是说距离张翠山和殷素素流落冰火岛过去九年了，张三丰百岁大寿已然不远。
得想办法混上去武当山祝寿这班车啊。
剧情里静玄师太、纪晓芙等人被灭绝老尼派去祝寿，以他和纪晓芙的关系，请她带上自己的话……不是没可能。
刀枪不入加七绝无影煞，再加峨眉拳和峨眉剑法金顶九式里的前两式，应该可以搞定少林寺那帮和尚了吧。
说起来少林寺主持空闻这老秃驴是真不当人子，张三丰怎么说也是出身少林寺，而在江湖大事上，武当派一向唯少林寺马首是瞻，双方这种关系，却在张三丰百岁寿宴率众闹事，逼张翠山交代谢逊的下落，晚一天能死吗？
所谓的武林泰斗，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对了，险些忘记。
他忽然想起还没有分配完成繁花世界的任务奖励的技能点，于是唤醒修行树，在【大天圣丹心妙法】技能栏一点，解锁体液修复少量受损组织的能力。
随着界面刷新，一个虚影浮现在眼前，最下端是一株郁郁葱葱的神木，枝条虬结，根须发达，树冠部分隐隐约约可见一个手掐法诀的人像，再往上则是五个光轮，以极缓慢的速度顺时针旋转。

第128章 开局冲了师叔
楚平生打了个愣，这是啥？
【大乘极乐天魔体】就没有子页面。
难不成是因为【大天圣丹心妙法】等级比【大乘极乐天魔体】高的缘故？后续技能点分配给【大乘极乐天魔体】的修行树也能解锁类似的子页面？
应该是这样吧，不能厚此薄彼啊。
他又细看了两眼，发现神木虚影根部有两个非常明显的亮斑，连带着附近区域的纹理都变得清晰不少。
这样一看，两个亮斑对应着分配过来的两个技能点。
问题来了，如果以后穿越的世界变多，获得的技能点也水涨船高，把整株神木点亮，它会不会结出果子？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干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平生多少有点强迫症，但是不严重，他认为在修行树这件事上，强求结果反而不美，便关闭修行树，将注意力转回现实。
这时一阵乏力感袭来，也不知道是劈柴劈多了累的，还是穿越来此后想太多，过量耗费心力的后遗症，总之他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睡觉，便把挂在麻绳上的包袱解下来，进了北边的三间正屋。
峨眉派也算是武林里的名门大派，山上屋舍不少，住宿条件不错，劈柴小院的北屋并不是男弟子的寝舍，主要用于放置种菜、收成的各种农具，收获季还当临时仓库使用。
不知道是哪一代的男弟子在东屋置了一张竹床，过来劈柴、耕种的男弟子困了累了，可以就近休息。
楚平生进屋后把包袱往堂屋木案一放，躺到竹床上和衣而睡，一时三刻便与周公相会，发出轻微的鼾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轻响，还有一个带点阴狠的声音。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五代男弟子，做出如此勾当居然还能睡着？今天我就替天行道，阉了你这个非礼凤英的好色之徒，也给纪晓芙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谁才是师姐。”
这个声音……
是峨眉派第四代俗家弟子里的大师姐丁敏君？
再想到那个“阉”字，楚平生打了个寒战，强迫自己睁开双眼。
锵……
随着长剑出鞘的声音，迷蒙中就见一个红衣女子持剑急刺大宝贝。
他想也没想，腰部用力，上身一挺，探出手去，一把握住剑刃。
丁敏君惊呆了，没有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更叫她无法理解的是，楚平生以手抓剑居然毫发无伤。
这怎么可能？
她不信邪，手上加力。
然而长剑如同顶到坚石，不能寸进。
这不可能！
要知道她可是峨眉派第四代弟子里的佼佼者，以当下所用力道，就算刺击对象是块石头，也足以戳个小窟窿了，而对面仓促醒来的家伙只是一个矮了她一辈的第五代男弟子。
“淫贼受死。”
眼见长剑受制，丁敏君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运起峨眉九阳功，内力含于掌心，使出金顶绵掌里威力最大的一招三阳开泰，急拍楚平生脑门。
刚才出剑是为阉人，如今出掌是为杀人。
她是四代弟子里的佼佼者，楚平生是五代弟子里的边缘人，又做出非礼女弟子的无耻勾当，还怀有不属于峨眉派的邪门硬功，就算闹到她的师父灭绝师太那里她也不怕，至于纪晓芙……呵呵，她手里可是捏着纪女侠的小辫子的。
本身楚平生就累，还没休息好便被扰了清梦，起床气大得很，丁敏君又一口一个“好色之徒”、“淫贼”的叫他，更是存心先阉后杀，那心里的火能不旺？
他当然知道肯定是胡凤英在自己这儿吃了亏，又碍于纪晓芙在场发作不得，于是找到她的表姑恶人先告状，说自己非礼她。
普通人被诬陷，首选做法肯定是解释，可他不是普通人，手握七绝无影煞和魅魔养成大法这样的大杀器，还需要忍辱负重？
眼见掌影袭来，劲风扑面，楚平生不闪不避，反而把头往前一顶，撞在丁敏君掌心。
“找死！”
丁敏君眼中杀意暴起，掌力急吐。
紧接着，令她骇然欲绝的一幕出现了，三阳开泰并没有拍碎楚平生的头盖骨，反而被一股突然迸发的灰气缠住，沿劳宫穴和少府穴往体内钻，将经脉中本就稀薄的真气冲得七零八落，强烈的痛楚和无力感向全身蔓延。
当啷。
长剑坠落。
丁敏君闷哼一声，委顿倒地，面色惨白，满脸痛楚看着他。
“淫贼，你……你这使得什么魔功？”
楚平生紧皱眉头，当初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明明可以在冯蘅墓前非礼黄蓉他都没有放飞自我，追求刺激，这丁敏君左一嘴淫贼，右一句好色徒，骂得他超级不爽。
既然她和胡凤英冤枉他，还不由分说举剑阉人，又不给说话机会就要一掌拍死他，根本不拿第五代男弟子的命当一回事，那没说的，他也不会拿她当一回事。
她敢阉他，他就敢睡她。
“淫贼嘛，当然使得是魔功，做的是艳事。”
楚平生握住她的手腕提到床上。
丁敏君这下慌了，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是你师叔。”
“师叔？师叔算个屁，师父我都冲过，何况是师叔。”
“来……来人。”
体内真气紊乱，稍微动动手指就刺痛难当，丁敏君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求救，想着这里是峨眉山，会有师姐妹听到她的呼喊，谁想那不明来历的灰气实在霸道，聚起全身力量，声音也如同卡在喉咙里。
正应了那句“就算叫破喉咙也无济于事”。
魔功，妥妥的魔功。
“别……不要……求求你……不要……饶了我……”
“晚了。”
楚平生说道：“要怪就怪你那最好搬弄是非的表侄女吧。”
……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走出正屋，拿起水瓮里的瓢舀了一些清水，咕咚咕咚灌下肚。
这时一名穿着黑色长衫的男子走进小院。
“楚师弟，木材劈完了？”
“劈完了。”
来人看看柴房里码放整齐的木料，满意地点点头：“待会儿晚课静恩师太会来男院指点剑术，别忘了参加。”
“我知道了，多谢樊师兄提醒。”
“嗯。”
樊冲没有多说什么，不紧不慢地离开小院。
楚平生诧异地看了东屋一眼，把水瓢丢进水瓮，快步入屋。
他还以为丁敏君横剑自刎了呢，然而并没有，只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呆坐在竹床上，见他从外面进来，方才露出又恨又怕的表情。
楚平生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樊冲过来，你为什么不叫？”
“我……我……要杀……杀了你。”
七绝无影煞的效果还没有消，丁敏君强打精神，顶着一头虚汗咬牙切齿。
“凭你？”楚平生笑了：“别说你，灭绝来了我也不怕。”
其实……面对灭绝，他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倒不是怕她的人，是怕那把倚天剑，在封印了射雕英雄传武功的情况下，灭绝和倚天剑的组合是可以伤到他的。
“魔头，你……藏身峨眉派……究竟有什么目的？”
丁敏君大口大口喘息着，这几句话似乎耗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在哆嗦，而且因为他的蹂躏，成双的珍珠耳坠没了一只，眼下就剩左耳一粒随着身体轻轻摇晃。

第129章 我要做掌门
楚平生走过去，捏住她的下巴往右一掰，看着左侧脸颊余红未消的掌印啧啧调笑。
“为了做峨眉派掌门啊。”
他……要做峨眉派掌门？
丁敏君觉得这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整个武林谁不知道峨眉派掌门需由未出阁的女子接任，男儿无份的惯例，他想当峨眉派掌门？简直痴心妄想。
“魔头，你……你这是白日做梦！”
楚平生感觉十分可笑，这丁敏君的脑回路多少有点问题，刚才喊他淫贼，现在又叫他魔头，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喊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子魔头，不觉得很别扭吗？
“是么？我能不能坐上峨眉派掌门的位子且不说，反正你是不能了。”
他一面说，一面拉住丁敏君的手腕，将衣袖往上一撸，露出汗津津的小臂，手腕上方三寸处原本鲜红的守宫砂已经变成淡红色。
丁敏君定定地看着颜色越来越浅的红点，嘴角含恨，表情凄惨，眼眶中泪珠莹然。
她做梦都想继承灭绝师太的衣钵，当上峨眉派掌门，为了这个理想，平日里刻苦练功，各种算计，如今眼看拿到纪晓芙的把柄，只等时机成熟给予致命一击，没想到……她居然被一个无足轻重的五代男弟子给睡了。
希望就此破灭，丁敏君越想越崩溃，越想越抓狂。
“魔头，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若不杀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楚平生当然不会在意她的威胁，丁敏君中了七绝无影煞，只要祭出魅魔养成大法，假以时日，她便会成为黄蓉、瑛姑那样的魅魔。
也就是他暂时不想这么做罢了，丁敏君上面说的话看似刚烈，其实都是气话，就看樊冲来时她没有呼救，可见不想丑事外泄。
身为四代俗家弟子里的大师姐，被一个小她十岁的五代男弟子给睡了，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别说峨眉派，整个江湖都没她的容身之处。
除非她有求死之心，又或者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以她的性格会甘心吗？当然没可能。
“对于一心杀我的女人，我做人有一个原则，要么反手一剑杀了，但如果把人睡了，便不会再取性命，嗯，就叫它……美色抵命吧。”
这话自然是逗丁敏君玩的，身为一个魔修，他睡过的女人还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魔头……你休想……再侮辱我。”丁敏君弓着身子，怒目圆睁继续叫骂。
楚平生摇摇头，用脚挑起落在地上的长剑丢到她的身边。
“我说了不会杀你就不会杀你，你若真想死，便自己抹脖子吧。”丢下这句话，他很干脆地转身离去。
踏，踏，踏……
听着越去越远的脚步声。
丁敏君盯着眼前寒光闪烁的长剑，慢慢地伸出手，握住剑柄。
轻细的眉拧了又拧，鼻子皱了又皱，眼睛眯了又眯，表情时而阴沉，时而狠厉，时而茫然，时而悲伤。
最终，她的手轻颤几下，放开了长剑。
“不，我不能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小子……我要活着……活着看到他死的那一天。”
她猛烈摇头，目光逐渐凝重，似是痛下决心，又像是给自己苟活于世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两个时辰后，楚平生到演武场听完静真师太的讲解返回劈柴小院，走进正房东屋一看，丁敏君已然不知所踪。
如他所料，这个女人并非那种一言不合就拉绳上吊的贞洁烈女，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嫉贤妒能才是她该有的人设。
对此，他只是呻然一笑便不再多想，拎着长剑去院子里练习静真师太传授的金顶九式里的第三式金顶佛光。
收腰，转手，旋身，虚步蛇形，挺剑急点，撩剑横扫，再接绞削抹。
一剑。
两剑。
三剑。
从金顶一式佛子拜山，到金顶二式十方甘露，再到金顶三式金顶佛光，楚平生立于风中，摆手划脚，月色之下剑影交错，一剑快似一剑，一剑狂似一剑。
练着练着，他猛然跃起，对准搭在晾衣绳上用来悬挂腊肉的大铁钩一点。
叮……
清脆悠扬的声音如同石块落入水面溅起的涟漪般向四周散开。
唰。
楚平生撤招回步，倒握长剑竖于身后。
“可惜……”
他可惜的是体内真气不多，不足射雕英雄传世界巅峰时五十分之一，如果功力足够，整个峨眉山都能听到刚才如钟磬一般的声音……或者说禅音。
九阳神功与九阴真经齐名，但是侧重点不同，后者涉猎比较广，除了黄裳本人的修炼心得，还记载有敌人的武功，如九阴白骨爪、白蟒鞭、摧心掌之流。
九阳神功偏重内功，也就是说，在内功修行这一点上，九阳神功要比九阴真经里的易筋锻骨章更强。
内功品质可是关系到七绝无影煞的调用，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他练了易筋锻骨章，全力出手也只能打出一次蕴含七绝无影煞的降龙十八掌。
这说明什么？比全真心法更强的易筋锻骨章还不够高级，所以这次进入倚天屠龙记的世界，九阳神功他是志在必得。
而峨眉九阳功对于五代弟子而言，只有核心女弟子才可修习，入门时间少于十年的男弟子不能修习。
当然，以他的眼界是看不上峨眉九阳功的，张无忌幼时练过武当九阳功，后来学会了完整版的九阳神功，给了个武当九阳功经文不到原版十分之一的评价，郭襄就算记忆力比年少时的张君宝强，峨眉九阳功的经文占原版十分之二到顶了。
武当九阳功，峨眉九阳功，少林九阳功三者加起来能有原版的一半吗？他对此表示怀疑。
现在的问题是，九阳神功在白猿腹部，而白猿栖息在昆仑山，昆仑山那么大，到哪儿去找白猿？
就算要找，把轻功练好才能探飞檐走壁如履平地，高明的轻功又必须配合高深的内力使用，所以事情画了个圈儿又回到原点，即便看不上峨眉九阳功，也得想办法搞到手才行。
另一个选择是前往终南山，进活死人墓，找黄衫女子解禁九阴真经。
至于全真教，此时应该投元了吧。
王重阳和全真七子泉下有知，怕是要被这群不肖子孙气死。
当然，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楚师弟，楚师弟。”
这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樊冲带着两名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弟子走过来。
“怎么了？樊师兄。”
楚平生赶紧压下乱七八糟的想法，打起精神应付来人。
“刚才在无忧楼听到奇怪的钟磬声，似能扰人心智，感觉是从这边发出的，我有点担心，便叫了董师弟和王师弟过来探查，你怎么样，没事吧？”
楚平生对樊冲的印象不错，虽然这位师兄不敢像纪晓芙一样呵斥胡凤英，但是在日常生活方面对他多有照拂，还会跟入门不久的师弟讲解峨眉拳和峨眉剑法精义。
“我没事。”
樊冲见他说得轻巧，微微皱眉：“那刚才的钟磬声，你知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楚平生心中一动。
“师兄，你说的是这个吗？”
话罢，他轻挽长剑，脚走巽位，手腕连颤，急刺三剑，正是金顶九式里的第二式十方甘露。
叮。
叮。
叮……
每一次攻击，剑尖都准确命中晾衣绳下的精铁挂钩，发出如磬似钟的禅音。
楚平生演示完毕，收招回身，就见樊冲和董、王两位师兄呆立原地，表情很僵，眼神呆滞。
“咳，三位师兄？”
经他提醒，樊冲三人方才惊醒，面露骇然。
“刚才的钟磬声……原来是师弟练剑所致……”
樊冲自作聪明地走到麻绳下，将那枚铁钩取下，翻来覆去地看，可是除了几道被长剑刺中留下的刮痕，再无其他异常。
“师弟，你们看，这铁钩也不知是何材质做出，居然能发出钟磬声。”

第130章 不世出的剑道奇才
董、王二人走到他的身边，啧啧称奇道：“是啊，声音入耳，似有天外禅音指引，入空灵之境，神游物外，远离凡尘。”
樊冲掂了掂比他手掌小不了多少的钩子：“如今天色已晚，明天吧，明天给孙师叔一观，他有打铁的手艺，应该能够看出铁钩的名堂。”
樊冲说的孙师叔名叫孙大才，是第四代男弟子，也是山上的铁匠，派中人用的武器、农具什么的，大部分出自孙大才之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纪晓芙，丁敏君、静玄师太这种第四代女弟子心目中，孙大才也是有些份量的。
“楚师弟，如今天色已黑，不要练太晚，早些回房休息。”樊冲关切一句，郑重地收好铁钩，带着董、王二人走了。
楚平生看着三人去远的背影，满脸古怪。
真是三个大聪明。
眼拙不识真仙，错把铁钩当成宝贝。
不过这也正常，以前的自己什么水平，樊冲三人心知肚明，怎么可能将惑人心神的禅音和他联系起来。
他提起手中长剑，刮了刮闪亮的剑刃，拿起放在柴房墙角的剑鞘，两手一合，唰，长剑归鞘。
空灵禅音，看来这就是【大乘极乐天魔体】对峨眉剑法的效果加成了。
七十二路杨家枪法也能触发音波攻击，但表现形式为风吼雷鸣，主打一个气象万千，以惊吓对手。
相比之下峨眉剑法要高明不少，以禅音影响目标神智，有点魔音攻击的意思了。
是禅音，也是魔音？
又来佛魔两面这一套？
这【大乘极乐天魔体】的设定恶趣味满满呢。
楚平生摇摇头，背负双手，望着满天星辰叹了口气，朝北边正房走去。
男院弟子日常起居的地方叫做离垢别院，分前后两进，前边住的是第五代男弟子，后进住的是第四代男弟子。
如果是以前，过三人一室的生活没什么，现在不一样……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再跟樊冲等人同住离垢别院会不方便，虽然劈柴小院的起居条件不如前者，但是胜在清净，非常适合现在的他。
……
翌日清晨。
楚平生起了个大早，先去离垢别院转了转，把个人起居用品拿到劈柴小院，又沿山路上至峨眉金顶看了回儿日出，之后到无忧楼领取今日份的杂务。
搬搬抬抬、播种收获，除草捉虫，修桥补路，打铁劈柴，扫地做饭……
峨眉派怎么说也是一个一二百人规模的门派，女弟子无需在生活杂务这方面分散精力，自然而然地，分摊到男弟子身上的份额比之少林、武当等门派的男弟子要多不少。
“楚师弟，昨晚你怎么没有回房休息？”
刚到无忧楼下，便遇到同室的杜宏询问昨夜未归之事。
楚平生说道：“昨日练剑练得太晚了，我怕惊扰两位师兄，就在劈柴小院睡了。”
“哦，是这样。”杜宏了然，拍拍他的肩膀：“师弟……保重身体。”
这话说得有点怪。
放到二十一世纪，老铁们听了还以为他找快乐呢。
这里楚平生很清楚，杜宏没有别的意思，是在可怜他遇到胡凤英这种女人，三天两头被拉去喂招，每次都吃亏，好的时候蓬头垢面满身灰尘，不好的时候鼻青脸肿，甚至有一次在床上趴了大半天。
要改变这种局面，身为没有地位的五代男弟子能怎么做？只有勤学苦练，提高功力这一个办法，不然就只能下山了。
作为一名十六岁，举目无亲的半大小子，下山后能养活自己吗？这是一个好问题。
楚平生抱拳道：“多谢师兄关心。”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女弟子中，丁敏君一直将纪晓芙视为肉中刺眼中钉，男弟子间自然也有龃龉。
但是因为胡凤英的刁难，同辈的师兄弟，甚至包括四代男弟子，多数对他怀有一份同情心，日常相处自然是能关照就关照，耐心方面也比对其他男弟子高出不少。
在这一点上，也算是塞翁失马安知非福了。
“楚师弟，楚师弟。”
便在这时，前方阶梯传来噔噔噔的下楼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昨日与樊冲一起去往劈柴小院探查的董昭提着青衫下摆快步走来。
“董师兄？”
“静照……静照师太喊……喊你去清音阁。”董昭气喘吁吁地道。
一听这话，杜宏摇摇头：“唉！”
长叹毕，他拍拍楚平生的肩膀，转身走了。
静照师太是胡凤英的师父，平日里与丁敏君走得很近，她喊楚平生去清音阁，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种事上，他们帮不上忙，也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好，我知道了。”
出乎董昭意料的是，楚平生离开无忧楼，一脸平静地往女院方向走去。
“他怎么……跟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以往楚平生想到要见胡凤英，咧嘴呲牙，走路腿软是常态，今天完全不一样，不仅毫无惧色，目光湛然，而且步伐沉稳有力，从后面看，背影如同一柄锋芒内敛却别有气场的重剑。
“是我……看错了吗？”
董昭揉了揉眼，再抬头看时，楚平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廊拐角。
“唔，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樊师兄？”
董昭犹豫片刻，往铸剑炉的方向走去------昨晚樊冲跟他们说好的，今天找孙师伯请教能够发出钟磬声的铁钩的问题。
……
峨眉派女弟子居住的清净别院距离男弟子居住的无垢别院不是很远，盏茶时间便至。
清音阁是四代师太们打坐参禅的地方，他刻意放缓脚步，与门口女尼叙说来意后，对方引着他来到后院偏殿。
还未进门就看到一身绿裙的纪晓芙站在偏殿中央，不远处是穿着灰色僧衣的静照师太，素面含嗔，颦眉蹙頞，一副不悦之像。
静照师太左手边站着胡凤英，看纪晓芙的表情是一个大写的“不忿”。
三人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转头一看，见是他跨过门槛走进偏殿，胡凤英怒哼一声，撇过头去。
“来，平生，你当着静照师姐的面，把昨天胡凤英做的事情说一遍。”纪晓芙朝他招招手，一脸鼓励表情。
咦？
楚平生还以为静照师太喊他过来是胡凤英在背后煽风点火所致，现在看来自己想岔了，似乎是纪晓芙为他昨天的遭遇来找静照师太要说法。
静照师太盯着他说道：“楚平生，我且问你，凤英身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静照师叔。”楚平生抱拳行礼：“没错，昨日我在男院劈柴，胡凤英将她穿过的脏衣服拿去让我洗，在我明确表示拒绝后，她以飘雪穿云掌第五式寒梅傲立击我胸口，当时我以峨眉拳里的虚步转并步，配合探花拳破了她的飘雪穿云掌，随后她恼羞成怒，拔剑相向，这时纪师叔赶到，及时制止了她的行为。”
“你用峨眉拳破了她的飘雪穿云掌？”
静照师太惊讶地看着他。
纪晓芙也是一呆，她到清音阁见静照，目的是为楚平生打抱不平，想让师姐好好管教一下顽徒，结果却被告知胡凤英受了伤。
这话她当然不信，就昨日之事，胡凤英吃点小亏或许有，受伤不可能。如果楚平生能伤到胡凤英，这么多年来何至于被她欺负至此，于是便通知门口女尼，着人去唤楚平生到清音阁对峙。
没成想这家伙来到后说的第一句话就颠覆了她的认知。
峨眉拳同武当长拳，少林罗汉拳齐名，属于入门不久的弟子用来打基础的拳法，易练难精。
要说峨眉派四代弟子以峨眉拳打伤胡凤英很正常，毕竟浸淫此道多年，功力深厚，经验丰富，但是放在楚平生这个五代弟子身上，就太不可思议了。
胡凤英听到这里，看他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在她看来，身为第五代女弟子中的佼佼者，被一个仆役般的男弟子击败，可谓是奇耻大辱。
不过想想即将过来为她撑腰的丁敏君，稍作忍耐便是。
等表姑来了，有他“好果子”吃。

第131章 你表姑吃了我的馃子
静照师太到底是出家人，先纪晓芙一步反应过来：“凤英说你是偷了她的衣服，想要剪碎销毁来宣泄愤怒，结果被她发现追到劈柴小院，你见事情败露，便设下陷阱把人打伤，还想一不做二不休将她强暴以报往日之恨，她迫不得已亮剑自卫，这时纪师妹出现，你一看来了靠山，便恶人先告状，讲她欺你在先。”
卧槽！
这女人搬弄起是非，还真是信手拈来，尽其所长呢，难怪二十一世界那么多小仙女有事没事就发作文，原来放到古代女子身上也是一般无二。
“呵呵……”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笑。
纪晓芙皱了皱眉：“平生，别耍性子，好好说话。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人冤枉你。”
“谢过纪师叔仗义执言。”
楚平生说完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只见门槛那边的阳光里站着一个人，面相清冷，一袭红裙，外罩对襟纱衣，手里提着一把剑，正是胡凤英的表姑丁敏君，看样子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
“静照师太，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胡凤英总是刁难我的事，以前你的弟子占尽便宜，你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如今她吃了一点亏，你就坐不住了，要为徒弟讨公道？我且问你，清净别院有四代女弟子看守，天香阁更是严禁男弟子出入，我是怎么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把她的衣服偷出来的？”
“……”
这话问得静照师太哑口无言。
是啊，胡凤英住在清净别院，楚平生住在无垢别院，一个五代男弟子是怎么在一群四代女弟子的看护下盗走胡凤英的衣物的？
楚平生讽刺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徒弟都管不好，就你这品性还讲什么四大皆空，出家人慈悲为怀，简直可笑。”
“你……你……牙尖嘴利。”
静照师太怒目而视，僧帽被上扬的眉骨抬高半寸，几乎要从头顶滑落。
纪晓芙没有料到楚平生会正面顶撞长辈，赶紧上前隔开二人：“平生，别说了。”
话罢望胡凤英说道：“仰仗师父疼爱欺辱同门且谎话连篇，胡凤英，关于这件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胡凤英看到丁敏君走进来，心中一喜：“我是拿着衣服到清红湖洗濯，恰巧遇到丁师叔差我去飘然楼拿东西，便舍了脏衣服去取，他就是趁这个时间段偷走我的衣服的。”
得知纪晓芙因为昨天的事登门问罪，她气愤不已，想不明白一个深受掌门器重的四代女弟子为什么要帮一个五代男弟子到如此程度。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考虑到她的师父静照师太性格软弱，便第一时间叫人去请表姑丁敏君为自己站台，这样一来就不用怕纪晓芙了。
她的小算盘打得不可谓不好，逻辑也对，遗憾的是她算漏了一件事------丁敏君已经失身于那个和她一般大，平日里随便欺负的半大小子，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十分微妙。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偏殿回荡。
纪晓芙愕然，静照师太也是一脸不解看着丁敏君。
这怎么回事？
她不是十分疼爱胡凤英吗，私底下甚至有过约定，一个立志做峨眉派第四代掌门，一个立志做第五代掌门，而且丁敏君和纪晓芙关系不睦，喜欢对着干，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怎么这一次丁敏君当着死对头的面给了表侄女一巴掌？
胡凤英捂着通红的左脸，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她。
静照师太和纪晓芙不理解，她更加懵逼。
昨天把事情说了，丁敏君还一副要借题发挥，利用楚平生向纪晓芙示威的样子，为什么才过去半日，一切都反了过来？
偏殿里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叫你撒谎！”
啪。
丁敏君又给了胡凤英右脸一巴掌，力度相差无几，一对掌印清晰可见。
她是因为胡凤英撒谎才加以惩罚的吗？
不是。
她是想到自己的遭遇，知道被表侄女骗了，怒从心头起。
放在以前，明知胡凤英说谎，她也是要维护到底的，现在不一样，在她看来，如果胡凤英没有骗她，她不会想到去阉楚平生，也就不会被他反搞，失了贞洁，无缘第四代掌门之位。
在这件事上，楚平生有责任，胡凤英也有责任，而她又不敢去找楚平生的麻烦，只能在心里埋怨给她挖坑的表侄女。
这边火气未消，那边纪晓芙找静照师太说理，胡凤英又把她当成救兵来搬，到了清音阁一瞧，那对师徒一心要将楚平生定性为非礼同门师姐的无耻淫贼，这事儿真要给她们做成了，惊动静玄师姐等人，就楚平生昨日的表现来看，八成会豁出去，把睡了她的事情公诸于众。
到那时，她还有什么脸再在峨眉派呆下去？就算杀了楚平生，对她而言也难逃身败名裂的下场。
所以只能牺牲胡凤英保全自己。
楚平生嘴角含笑，看着眼前一幕，他并不意外胡凤英盼来的救兵会往她心口窝扎一刀，在这件事上，只能说她聪明反被聪明误，罪有应得。
“表……姑？”
胡凤英眼眶含泪，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丁敏君恨声道：“谁是你表姑，我是你师叔。”
“你……你……呜呜呜……”
胡凤英看看一脸冷笑的楚平生，又看看爱莫能助的师父，抽了抽鼻子，抹着眼泪奔出门去。
纪晓芙不想和静照师太闹得太僵，轻咳一声说道：“既然丁师姐已经惩罚过她，经此教训，想来胡凤英往后会有改正，这件事就……”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脚步声起，一个年龄在四十岁上下，头戴僧帽，身穿僧衣的师太走进来。
她虽是女性，却身材高大，神态威猛，比寻常男子还高半头。
纪晓芙、丁敏君、静照师太三人齐唤“大师姐”。
楚平生当然识得她，灭绝老尼坐下大弟子，峨眉山静字辈十二女尼之首的静玄师太。
“我见胡凤英哭着跑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丁敏君说道：“凤英性格乖张，刚才我斥责了她几句，一时难以承受，便哭着跑掉了。”
静玄师太点点头，没有就这件事发表看法，又瞄了三人身后站着的楚平生一眼，冲纪晓芙说道：“师父此次闭关修炼佛光普照正值紧要关头，恰逢武当张真人百年寿辰，便传讯于我，要我前往武当山祝寿，晓芙，之前着你绣的锦缎道袍可曾完工？”
“禀大师姐，已经完工。”
“好。”静玄师太满意一笑：“你与殷六侠有婚约在身，师父嘱咐我带你同去，三日后启程，你看可否？”
“听凭大师姐安排。”纪晓芙说完，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
静玄师太又道：“之前静虚师妹返山，告诉师父一个消息，张翠山带着殷素素回了武当派，师父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在张真人寿辰之后趁机打探一下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晓芙，你与殷六侠早有婚约，我觉得这件事由你来做最合适。”
“这……大师姐……”纪晓芙面露为难，不过想到这是师父的意思，只能面带黯然点了点头：“我尽力。”
楚平生并不意外静玄师太没有回避他，怎么说他也是峨眉山第五代弟子，而且张三丰寿辰和张翠山夫妇回武当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有心人稍作打听便可知晓。
他算到了张三丰寿辰将近，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静虚等人三日之后就要启程赶赴武当山。
“静照师妹，楚平生可在？”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只见一个面赤如火的虬髯大汉在樊冲和董昭的陪同下走进偏殿。
“孙师弟，你怎么来了？”静玄师太以问话代替打招呼。
主要是因为孙大才平时很少来清净别院，就爱呆在剑炉旁边的山洞里，以锻造出能与倚天剑争锋的神兵利器为毕生所求。
“静玄师姐，你也在？”孙大才愣了一下，随即视线平移，指着纪晓芙身后的楚平生说道：“我来找他。”
找他？
三个女人愣住了，很好奇，孙大才为什么专程来清净别院寻人，等楚平生回无垢别院再差人去唤不行吗？
楚平生不奇怪，尤其是在看到挤眉弄眼的董昭后，知道孙大才是二人搬来的救兵，为的是把自己从静照师太手里弄走。
要知道孙大才是孤鸿子的徒弟，比静玄师太小不了几岁，灭绝老尼见了都要容忍三分，何况是峨眉山十二女尼里排名靠后的静照师太。
只可惜樊冲和董昭的行为有些多余，胡凤英已然自取其辱，被最亲近的表姑狠狠地扇了两巴掌，不过有一说一，对于他们的做法，楚平生还是很感激的。
静玄师太原本没有把楚平生当一回事，她是峨眉四代弟子里的大师姐，楚平生是五代弟子里的边缘角色，双方身份差距太大，如今先见纪晓芙回护，又见孙大才来找，心里自然而然多了几分重视：“找他做什么？”
孙大才走到楚平生面前，取出樊冲由劈柴小院拿走的铁钩：“你确定昨日傍晚发出古怪的钟磬声的东西是它？”

第132章 这么说，我确实是大魔头
“没错，樊师兄和董、王两位师兄都在场，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不对啊……”
孙大才一脸茫然：“这明明是一个普通的铁钩，怎么可能发出惑人心神的禅音？”
他的剑炉就在无垢别院与青红湖之间，当时清晰无误地听到了钟磬声，还受了不小的影响，短暂失神，险些搞砸了正在淬火的铁具。
这也是为什么樊冲拿着铁钩找到他，一番实验后发现铁钩不仅普普通通，还是出自他手，随后董昭赶来，告诉二人楚平生被静照师太叫走，可能会被刁难后，孙大才不惜亲自下场过来捞人的原因。
他必须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然的话，中午这餐饭是无论如何吃不下的。
三个女人听得一头雾水。
静玄师太问道：“孙师弟，究竟出了何事，你为什么如此激动？”
孙大才因为常年炙烤粗糙如树皮的脸扯动几下，将昨日发生的怪事叙述一遍。
清净别院距离无垢别院有些距离，钟磬声传到这边已经很弱，又恰逢出家弟子晚课诵经，所以很难引起注意，就算有人听到，也不会当一回事。
“有这等事？”
静玄师太伸出手，孙大才将那枚铁钩放到她的掌心。
她的身材魁梧，手掌也比一般女性大，基本就是一只汉子手……壮如牛的汉子手。
下一个呼吸，伴着一道黑影升空。
锵。
静玄师太背后长剑出鞘，右手一挥，剑光纵横，随着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巴掌大小的铁钩断为数截掉落在地。
果然如孙大才所言，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钩。
樊冲和董昭对望一眼。
“不对啊，昨日傍晚我们明明看到楚师弟剑击此钩激生禅音，怎么一夜功夫就变成寻常铁具了？难道有鬼不成？”
静玄师太盯着孙大才三人看了一回，认为他们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那么问题大概率出在楚平生那边。
“楚平生，你可有话说？”
楚平生正在感叹静玄师太这个峨眉派大弟子确有几分本事，剑法凌厉，锐意逼人，得了灭绝老尼的真传，听到她的质询，对上那道逼人的视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剑术得了真传，性格也差不多，这峨眉派果然怨妇当道。
“静照师叔，借剑一用。”
不等静照师太回答，他走到木案旁，拿起放在上面的长剑，来到断为三截的铁钩前方，脚尖一压，又往上一挑，最大的那截铁钩腾空而起。
楚平生两手一抹，剑鞘向左飞出，剑体向右，寒芒乍现，峨眉剑法第三式金顶佛光挟势而起，直射半空中的半截铁钩。
樊冲和董昭面色不改，孙大才、纪晓芙、丁敏君等四代弟子俱是一惊，因为楚平生的金顶佛光从起手到步法，再到出招的力道控制、动作的连贯性，以及蕴含的后续变化都可圈可点，即便他们使来，如果不考虑功力差距，只说对于招式的理解，说实话，比他强不了多少。
纪晓芙算是比较关心他的一个，记得峨眉剑法金顶九式他只学会前两式，昨日在回清净别院的路上遇到静真师姐，打招呼的时候听说对方是去无垢别院向五代男弟子讲解金顶九式里第三式金顶佛光精要的。
也就是说，按照正常逻辑，楚平生是昨日才学会的金顶佛光，那么问题来了，前后不到一天，他是怎么把这招练成这样的？哪怕是五代男弟子里入门最早的曹青，也做不到像他一样得心应手，直追四代弟子吧。
叮……
空灵悠长的钟磬声打断她的思考，内心的疑问顿时消散，连带着对即将前往武当山不知如何面对殷梨亭的焦虑情绪也被治愈，仿佛进入了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的意境。
丁敏君、孙大才等人情况差不多，表情呆滞，呼吸清长，脑子里一片空白，全无半点争强好斗之心。
锵！
随着一道金铁交鸣，纪晓芙几人打了个寒战，由失神中醒来，看看表情阴沉，执剑在手的静玄师太，面有赧色，暗忖幸亏大师姐及时提醒，不然天知道过去多久才能醒来。
想到这里，几人转望楚平生，相比他使出金顶佛光这招时，目光变得极为复杂，有凝重，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不解。
虽然他们是因为没有防备才着了楚平生的道，但也足以说明这招金顶佛光的霸道了。
结合孙大才刚才所言，很明显，铁钩就是一般的铁钩，而长剑是静照师太的长剑，跟大家的佩剑没有不同，那么问题只能出在楚平生身上，他的金顶佛光跟大家的金顶佛光不一样。
楚平生迎着众人的目光长剑归鞘，还把武器放回木案，转身直面静玄师太。
“这不是禅音，这是魔音，说，这剑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魔音？
听她给出这样的描述。
孙大才、静照师太、纪晓芙三人一脸错愕，丁敏君想起昨日掌击楚平生时激发的护体灰雾，对于“魔音”这个形容词深以为是。
但她什么都不敢说，只是在心里盼着静玄师太识破他的身份一剑杀了，以报破瓜之恨。
楚平生说道：“静真师太教我的。”
“静真师妹？”
“对啊，就在昨日，这件事无垢别院五代男弟子人尽皆知。”
“你耍我？”
静玄师太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压住命门，刺入一道内力。
纪晓芙下意识阻拦，不过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楚平生并未反抗，任她检查体内情况，还抽空对面有忧色，懊悔带孙大才来此救人，却反令事态升级的樊冲眨眨眼，露齿一笑。
很快地，静玄师太放开手，脸上满是不解，连称“奇怪”。
纪晓芙试探道：“师姐？”
“他的内功水平十分粗浅，确属峨眉一脉，可是刚才的魔音……又是怎么一回事？”
要说音波功，自古有之，不说峨眉派郭襄祖师外公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往近了说，金毛狮王谢逊就曾在王盘山上以狮吼功将许多武林人士震成白痴。
刚才楚平生使得是峨眉剑法，但是剑击效果却与音波功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要练成音波功，深厚内力必不可少，这便是她第一时间拿住楚平生脉门，探他内功虚实的原因。
可是结果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楚平生的内功水平相当粗浅，别说催发音波功，用来加持轻功也就翻个墙，跳个坑什么的。
“魔音？”楚平生并没有将她和静照师太区别对待，出言讽刺说道：“静玄师太，如果这叫魔音，那你们每日坐禅诵经，修的是什么？魔吗？”
静玄师太闻之皱眉。

第133章 掐指一算，九阳与我有缘
“平生！”
纪晓芙瞪了他一眼，碰碰手背，提醒他少说两句。
灭绝师太闭关修炼佛光普照，现在静玄师太暂行掌门之职，他顶撞静玄师太就是顶撞掌门，往重了说是要逐出师门的。
楚平生对她的眼色视若无睹。
“你们每日敲打木鱼，引磬撞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放空思想，净化心灵，化解戾气，正心正念吗？那么我的剑击声能够制造同样的效果，怎么就成魔音了？此乃对佛不敬的恶口妄语。”
“这……”
静玄师太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你能说他错了吗？
放在决斗场上，双方摆开架势你来我往，刀剑相向，一方能在出剑的同时制造干扰音波，还是让人失去争胜之心的音波，属实有些卑鄙，算是下流手段，说魔音并不离谱。
但问题是，这音波走的是正宗佛器的路子，能抚慰人心，净化戾气，如果把它定义成魔音，那这天下间的寺庙、道观，岂不都是魔道场所？
楚平生咄咄逼人道：“静玄师太，你是峨眉派四代弟子里的大师姐，如今师祖闭关，你就是代掌门，身为掌门人必须做到金口玉音，言出法随，我再问你一遍，刚才大家听到的是魔音还是禅音？”
“这……”
静玄师太很郁闷，先是对佛祖不敬的大棒，然后是掌门人职责的大棒，这两根大棒砸下来，那真是压力山大。
“是禅音。”
事已至此，她当然不能说是魔音，因为事情一旦传出去，搞不好会招来非议，远的不说，少林派那些整天撞钟打磬的老和尚就得上门找事。
纪晓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这孩子以前相当懦弱，属于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性格，要不然胡凤英也不会一直欺负他，然而从昨日开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先不说武功方面的古怪，只顶撞静玄师太，还驳得她低头认怂这一点，任何一个五代男弟子都没有如此胆量。
“既是禅音，那么我得天眷顾，练就音功，你身为长辈与代掌门是不是该有所嘉奖？”
楚平生一面说，一面在心里吐槽，这【大乘极乐天魔体】真是太损了，明明是魔道法门，偏偏给峨眉剑法披上一层“佛光”，把个静玄师太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嘿，说他胖还喘上了。
刚刚震惊于他居然能扭转乾坤，化不利为有利的樊冲都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不要脸。
静玄师太：“……”
楚平生说道：“赏罚分明与因材施用同样是一个掌门人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
静玄师太被他架在半空，难受得很。
面对师妹师弟，代掌门的身份代表着师父对她的信任，有一种淡淡的优越感，可是碰到楚平生，反而有一种代掌门的身份是个坑的错觉。
“你想要什么？”
楚平生说道：“我想学峨眉九阳功。”
“什么，九阳功？”
在场之人齐声说道。
樊冲和董昭震惊于他的大胆，峨眉九阳功跟倚天剑差不多，算得上峨眉派镇派之宝，别说入门未久的五代男弟子没资格学，就算是入门五年以上的女弟子，也要资质品性俱佳之辈才能得授经文。
纪晓芙已经开始后悔帮他出头来找静照师太理论了，孙大才觉得自己年轻二十岁搞不好会翻白眼，他今年都三十九了，属于四代男弟子里的大龄角色，却才学到经文的两三成，这小子今年最多十七岁，就在打九阳功的主意？
楚平生继续说道：“我只学了些粗浅的打坐练气法门，便可击发禅音，如果学会九阳功，他日功力大增，对本门也是一大臂助，试想有朝一日魔教高手攻上山来，我的伏魔禅音乃群攻之术，正好可以拿来对付魔教的一般教徒，减轻众位师叔伯的压力。”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静玄师太知道师父的心病是什么，因为大师伯孤鸿子的事，灭绝师太视明教为死敌，时常教育她们这些做徒弟的，要把心思都用在修炼上，为铲除魔教，还武林太平做好准备。
不过她总觉得这小子有古怪，心存顾虑，实在不想传他九阳功。
现在的问题是，理智告诉她，楚平生说得对，感情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该怎么做？
这个代掌门当的，难受极了。
“大师姐三思。”这时丁敏君走出来：“九阳功乃是镇派之宝，不可轻传，按照惯例，除非对本门做出重大贡献的男弟子，否则不予传授。”
要说偏殿里的人谁最恨楚平生，她是毫无疑问的NO.1，这淫贼没学会九阳功就能制服她，学会九阳功呢？怕是连她的师父……都要画个问号吧。
所以决计不能让他得逞。
在这件事上，丁敏君有自己的考量，胡凤英诬陷楚平生耍流氓，一旦坐实罪名，轻则废掉武功逐出师门，重则一掌下去毙了，真把他逼急了，肯定会拉她做垫背的。
这件事不同，能不能得到九阳功都没有性命之忧，他肯定不会傻到跟她同归于尽。
“师妹所言甚是。”静玄师太说道：“你入门时间尚浅，且对本派没有多少贡献，传你九阳功于情不通，于理不合，这件事日后再议。”
丁敏君嘴角含笑，眼里有光，难掩报仇的舒心快意。
而且她觉得自己这份急智可圈可点，其实刚才的话不仅成功断了楚平生谋求九阳功的心思，还给他挖了一个大坑。
想学到九阳功，那就给峨眉派做贡献吧，不过洗衣做饭、烧水劈柴这种事可称不上贡献，如他所言，铲除魔教高手才能得到灭绝师太青睐。
没错，她玩儿的是借刀杀人，挑唆楚平生去对付魔教、天鹰教的人。
呵……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怎知江湖险恶。
伏魔禅音？别人会给你用这个的机会吗？一枚毒镖，一股毒烟就把事情解决了。
这样一来，无需她动手，楚平生便会自己把自己玩死。
“没有贡献就学不到九阳功吗？看来宗门贡献度无比重要啊。”楚平生一脸惋惜地道。
他当然猜得到丁敏君的想法，借刀杀人？借一把钝刀有什么用？
至于说不能学九阳功的事，他反而要感谢丁敏君，因为就算静玄师太同意传他峨眉九阳功，这事儿还得过灭绝老尼那一关，最终能不能到手还两说。
现在把事情说开了，以对门派的贡献来换取功法，相当于划定了标准，正如无数人诟病的寻衅滋事罪，什么情况都能往里面装，法规条例最让人担忧的就是模棱两可。
所以只要他对门派的贡献大，即便灭绝老尼不愿意传功，也得掂量掂量影响，被迫低头，甚至于……为了完成主要任务，他可以借题发挥，用这个规定来逼灭绝退位。
“咳。”
静玄师太轻咳一声，表情有点不自然，哪里像丁敏君说得一般，传功全看贡献，实际情况是灭绝师太想传谁九阳功就传谁九阳功，就说她自己，只要认为时机成熟，跟师父请示一下便可以传徒弟九阳功了。
“虽然不能传你九阳功，不过考虑到你有特别的剑术天赋，这样吧，敏君，你把师父所授灭、绝二剑中灭剑前三式传授给他。”
“师姐，为什么是我？”丁敏君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看楚平生，又看看静玄师太，脸上满是气愤与屈辱。
“我跟晓芙要准备武当之行，静照师妹剑术水平不及你，当年师父传功时孙师弟不在，你说，这偏殿之中有谁比你合适教他？”
“这……”
丁敏君能说什么？不答应吗？静玄师太现在可是代行掌门，万一惹得不快，到师父那里参她一本，少不得要被训斥一番，还会招来师姐妹们的怀疑，探究她和楚平生的恩怨。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知道了。”
被这小子害了贞洁还得教他武功，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委屈得很，心里的苦水几乎泛到嗓子眼。
“行了，都散了吧。”
静玄师太挥挥手，拿着她的剑走了。
“丁师叔，你这算不算乐极生悲呢？”
楚平生在经过丁敏君身边时小声传音，然后当着静照师太、孙大才等人的面道：“今日傍晚我在劈柴小院恭候师叔，你若耍赖不来，我可是要找静玄师伯说理的。”
！！！！
这个嘲弄的调调。
丁敏君的后槽牙都要磨平了。
“平生，灭绝二剑乃师父毕生绝学所汇，你当用心学习。”
“师叔放心，我一定勤加练习。”
纪晓芙点点头，想到锦缎道袍由静心师太保管，这边楚平生和胡凤英的恩怨告一段落，于是嘱咐几句后起脚离开，找静心师太商议去武当山给张真人祝寿的事情。
她前脚走，楚平生后脚追了出去。然后是孙大才三人。
静照师太眼见偏殿内只剩她跟丁敏君，上前说道：“丁师妹，凤英她……”
“别跟我提她！”
丁敏君暴喝一声打断她的发言，粉拳紧攥，负气离场。
静照师太呆立原地，绞尽脑汁也理不清这件事的逻辑，如果丁敏君心向楚平生，为什么那么抵触教他武功？如果她讨厌楚平生，为什么掌掴表侄女？

第134章 不听话就打针
“师叔，师叔。”
纪晓芙才离开清音阁，便听到楚平生在后面唤她，于是停下脚步回头看。
“你还有事吗？”
楚平生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师叔可是去找静心师太商量前往武当山的事？”
纪晓芙闻言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这件事感兴趣，不过没有否认：“没错。”
“那能带我去吗？”
“带你去？”
“对，常听人讲武当峨眉同气连枝，张真人与郭祖师交情笃厚，而且德高望重，武功修为冠绝武林，值此百岁寿辰，能一睹前辈高人风采，这等美差足慰平生。”
纪晓芙呆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这家伙什么情况？面对胡凤英不懦弱也就算了，怎么还多了爱凑热闹的毛病？以前他可不这样。
“不行。”
“为什么不行？”
纪晓芙想到殷梨亭，心下一沉，秀气的眉拧了拧，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正色道：“静玄师太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张翠山和殷素素回武当山的消息已经传遍武林，我担心这次张真人寿辰会有凶险，同金毛狮王谢逊有仇的那些人十有八九要有动作。”
嘿，她还挺聪明，这事儿都想到了。
楚平生说道：“如果真是如此，岂不更好？既有热闹瞧，又能看张真人暴打宵小。”
“胡闹。”纪晓芙斥责道：“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念头要不得。”
“好吧，不考虑看热闹的事，峨眉山距离武当山千里之遥，那些寿礼总要有人照管，搬搬抬抬什么的。”
“说了不行就不行，你再纠缠，我就让静玄师姐罚你去后山面壁思过。”
纪晓芙丢下一句威胁的话，转身走了。
“这事儿……有点难办啊。”
楚平生望着她的背影犯难，不能跟纪晓芙等人同行，自己去吗？武当派的人恐怕不会放他上山。
……
两个时辰后。
吃罢午饭，楚平生往劈柴小院走。
三月末，百花竞妍，满山春色，远处的华严峰苍翠巍峨，玉女峰秀美端庄，石笋峰耸入云端，好一片锦绣山河。
路上遇到几名五代男弟子，看他的眼神或多或少有些变化，对此，他只能在心里吐槽樊冲和董昭两个大嘴巴。
这倒也能理解，以往被胡凤英随便欺负的软柿子，今天不仅腰杆儿硬了，还展现出匪夷所思的剑术天赋，这突然的转变难免叫人不适应，山上能够娱乐解闷的东西不多，师兄弟们坐在一块儿肯定要八卦几句，就无垢别院的一亩三分地，一传十十传百，最多一个时辰，清音阁发生的事就人尽皆知了。
复行片刻，他回到劈柴小院，先给菜园里的蔬菜浇了点水，又打了几桶水注满大瓮，之后回东屋躺下，才睡一会儿便听到有人在院子里喊。
“楚师弟，楚师弟。”
樊冲？
他只好晃晃脑袋，由竹床起身迎到外面。
“你不在寝舍午休，怎么跑这儿来了？”
樊冲不是独自前来，身后还有两人，一个是老熟人董昭，另一个跟他一般大，穿一件青色短衫，腰系黑带，足蹬玄靴，长相还算清秀。
楚平生说道：“这边清净，我不喜欢热闹。”
樊冲盯视他片刻，笑了：“我知道了，你是怕胡凤英气不过来找你麻烦，这边人少，被她骂几句不丢脸。”
楚平生：“……”
这货可真能脑补，他现在怕胡凤英？上次是纪晓芙在，不好暴露七绝无影煞，往后她再动手，他就敢把她炼成魅魔。
樊冲以为他不说话是因为被自己道破心事，笑意愈浓：“师弟，你知道师兄们最佩服你什么吗？”
“……”
“就胡凤英对你做的那些事，换到我们身上，早就从了她了，也只有你。”说到这里，他做敬仰状：“当真是威武不屈，美人不淫。”
“你把胡凤英称为美人？”
对于这个观点，楚平生是无论如何不敢苟同的。
“师弟难道不懂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众口难调的道理吗？其实男院喜欢胡凤英的大有人在，我还听某位师弟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楚平生忍住嗤笑他们没有见过世面的冲动，肃然说道：“樊师兄，你来劈柴小院寻我所为何事？”
“不是我找你，是这位殷师弟找你。”
樊冲指了指董昭身边的男弟子。
楚平生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前年才入门的殷成武殷师弟吧？”
殷成武拱手道：“楚师兄记性真好。”
楚平生没有跟他客套：“说吧，找我什么事？”
“恳请师兄施展伏魔禅音助我修行。”
“什么？”
楚平生被他的回答搞懵了。
董昭在旁边听得着急，帮忙解释道：“楚师弟，事情是这样的，殷师弟最近得传峨眉心法，你也知道，初学者最大的门槛是入定困难，殷师弟便是如此，已经练有一周，却还是难以控制杂念和呼吸，无法顺利入定，但是昨日听到你剑击铁钩发出的禅音，竟然很快入定，且保持了一个时辰有余，到今日上午，殷师弟听到同门议论，了解到禅音来源是你，便找到樊师兄求助，随后来到这里。”
开什么玩笑，这披着佛皮外衣的魔音还能助人入定？
楚平生有点方。
“殷师弟，你确信是听了我的剑击声才入定的？”
殷成武点点头：“清净别院的钟声和磬声时有耳闻，但是基本没用。”
樊冲说道：“楚师弟，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你击剑时的禅音能否助人入定一试便知。”
“既如此，我去取剑。”
楚平生走进堂屋，拿着佩剑来到柴房前面。
殷成武盘膝坐好，收摄精神，眼观鼻鼻观心，董昭如法炮制，似乎也想体验一把伏魔禅音的妙用。
楚平生看了樊冲一眼，见他点头，于是不做他想，抽剑在手，一招佛子拜山，刺向麻绳上的另一只铁钩。
叮……
空灵清澈的声波漫过小院，深入山林。
几个呼吸后，楚平生收招回头，发现殷成武的情况确实大有变化，呼吸清长，节奏很好，面部表情竟有一丝宝相庄严之感。
他在心里啧啧称奇，全没想到这所谓的伏魔禅音除了能在战斗中影响对手的心态，还有助人入定的功效。
那这玩意儿到底是魔还是佛？
他自己都被金顶九式的附加效果搞晕了。
这时樊冲向他使个眼色，指指身后正房，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堂屋。
“楚师弟，你这伏魔禅音果然神妙无方。”
楚平生自谦道：“师兄过誉了。”
“楚师弟，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兄请讲。”
樊冲说道：“伏魔禅音既然有此妙用，我看不如去找褚师叔，让他给你安排一个助教的任务，每日早课晚课助力同门修行，这样便不用去做挑水劈柴这些耗费时间和体力的活儿，以方便自己有更多精力练功。”
“是个好想法。”楚平生听说心中一动：“这件事就有劳师兄报与褚师叔了。”
他倒不是珍惜可以少干活多练剑的机会，主要是这么做可以交好同门，升级名望，有助于他完成将峨眉派发扬光大的主要任务。
樊冲微笑说道：“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过话说回来，师祖都练不出伏魔禅音，楚师弟，你这剑法……究竟是怎么练的？”
“我也不知道。”
“看来还是天赋最重要了，郭师祖的四象掌当年威震武林，然自郭师祖仙逝，我峨眉派便再无人参透这套掌法，就连向负盛名的金顶绵掌，也因武当七侠在江湖上的活跃，排名日下，屈居武当绵掌之后。”
四象掌？
听到这个名称，楚平生心中一跳，自己怎么忘了这玩意儿的存在。
“楚平生！”
就在他打四象掌的主意时，外面传来一道隐约不快的女声。
樊冲表情一变：“是丁师叔。”
不敢怠慢，急忙整衣端肃，出屋迎接。
ps：元宵节快乐！

第135章 师叔的妙与好
知是丁敏君来到，楚平生却是毫不在意，不紧不慢跨过门槛，打着呵欠看向来人。
此时的她换了一身淡紫色长裙，剑带斜背，靠近左肩的扣饰为两寸长短的红色流苏，整个人少了些狡诈刻薄，多了些英气豪放。
院中打坐入定的两个人被她惊醒，赶紧见礼，口称“师叔。”
丁敏君黛眉一皱：“你们怎么在这里？”
董昭便将殷成武与伏魔禅音的事简述一遍。
“居然有这种事？”
丁敏君这个最笃定楚平生身负魔功的人，此时也不禁被殷成武的发现弄得一头雾水，搞不清楚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历，是正是邪。
樊冲快步上前，抱拳见礼：“丁师叔是来传授灭剑三式的吧？”
丁敏君冷冷说道：“知道还不退下？”
“弟子遵命。”
樊冲拉着殷成武走了，离院前还忧心忡忡地递给楚平生一个提醒他小心行事的眼色。
院子里剩下楚平生和丁敏君两个人，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他走过去把院门栓死，回头看时，丁敏君退了半步，俏脸隐有霜降。
“你干什么？”
“练剑啊。”楚平生手腕一抖，握在掌心的剑鞘旋转一周，他顺势一提剑柄，寒光乍现，长剑出鞘。
“不想被人打扰，不行吗？”
丁敏君眼睛眯了又眯，眉头皱了又皱，不停地安慰自己，楚平生把门闩死没有意义，就这低矮的院墙，只要纵身一跃便可轻松离去。
“灭剑与绝剑两套剑法乃师父独创，威力较之金顶九式更为霸道，绝剑六式招招凶狠，灭剑六式奇诡莫测。静玄师姐感念你在剑术一道颇有天赋，破例传你灭剑三式。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只教一遍，你看仔细了。”
说完，她不等楚平生回复，冷着脸走到空旷处，横剑在手，一拨剑鞘，长剑带着刺骨寒意斩出，招式将老未来之际，又一震手腕，轻压剑柄，由非常刁钻的角度斜刺假想敌，中途却又是一变，剑光飘忽不定，虚虚实实难辨来去。
第一式结束。
丁敏君头也不回地道：“此乃灭剑第一式，月冷黄沙。”
说完，她再震长剑，提脚走幽步，剑势快进快收，招招不离下路。
“灭剑第二式，夜挑三尺白。”
接下来是第三式，又是看起来十分狠毒的招式，其中一个变化是利用搅碎鲜艳的衣袖，以纷飞的布条来遮蔽对手视线，趁机制造伤害。
丁敏君收招撤剑：“灭剑第三式，山鬼吹灯灭。”
顿了一顿又道：“记下没有？”
“……”
楚平生默不作声，倒不是他天赋不够好，没有记住三式剑招，是对灭绝老尼很无语。且不提这灭剑三式威力如何，单说起的招式名，月冷黄沙，夜挑三尺白，山鬼吹灯灭，无不给人一种阴森感。
“楚平生。”见他不语，丁敏君只得回身冷视，又问了一遍：“记下没有？”
“记是记下了，不过有几个问题……”
楚平生眸光一闪，突然递剑：“还请师叔不吝赐教。”
丁敏君吃了一惊，赶紧举剑招架。
叮……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她暗道不好，急运内力相抗，然而很快发现声响并非禅音。
“丁敏君，如果我的直觉没错，这一剑应该是由侧方位反钩，而不是穿撩，对吗？”
她大吃一惊，赶紧使出金顶九式里的观音乘龙，长剑一拨，阻了楚平生一阻，借力急退，顺势转身，然后才意识到刚才险些伤到她的那招正是灭剑第二式夜挑三尺白。
“再来。”
楚平生没有给她更多反应时间，脚下一荡，身体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幽魂，剑尖连抖，晃出虚虚实实多道光影，刺向丁敏君胸口大穴。
“这月冷黄沙，既然走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路数，最后的变化怎么可能是一记死招，暴露空门可不好玩，是吧？”
丁敏君心头巨震，直呼不可能，因为楚平生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拜入峨眉派四五年时间，金顶九式也只学会最前面的佛子拜山和十方甘露，就算他在剑术一道天赋惊人，也不可能有足够的战斗经验来识破她的改动。
是的，虽然在静玄师太面前答应下来，但是她使了个诈，将灭剑前三式结合后三式的变化做了一点改动，哪怕是给熟悉这套剑法的人看，也只会认为是楚平生没有领悟精髓，不是她的错，毕竟嘛，她早就提前打好补丁，提醒他自己只教一次了。
就在她微微走神之际，楚平生手中长剑一绞，非常丝滑地接上灭剑第三式山鬼吹灯灭，丁敏君赶紧收敛心神，大喝一声，使出绝剑六式里的日落孤城，迎着剑光一圈一带，内力发出，硬生生震开楚平生的长剑，反手一撩，递剑而刺。
哪里知道对手突放长剑，肉掌迎上，一把攥住剑身，整个人往前一窜，左手五指扣住她的衣袖。
不好！
丁敏君欺负楚平生内力差，没想到她的对手也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她，直接抛弃长剑，肉身碾压。
眼下衣袖被扣，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出一招金顶绵掌，不过中途急收内力，手掌软绵绵地按到楚平生胸口，因为她猛然想起上次运内力攻击对手的结果------灰气顺着经脉逆行，在体内肆虐所带来的长达三个时辰的痛苦，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无论如何不想再受。
她这儿怂了，楚平生可不会怜香惜玉，止斗罢手，猛地往前一抱，将她的身子箍在怀里。
丁敏君挣扎两下，发现自己那点劲儿根本不够看，又担心引生霸道灰雾不敢使用内力，便作势喊人，想要逼楚平生松手，可是没等张嘴，便被一只手扼住脖子，“救命”变成了嗬嗬的咕噜声。
然后，她就像被缚的小鸡一样给楚平生抱入北屋。
现在她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从无垢别院搬到劈柴小院了，不过这个领悟……很痛。
……
一个时辰后。
丁敏君瘫倒在地，手臂和小腿轻轻抽搐，对比第一次，左右脸颊各有一个鲜红的掌印，比她打胡凤英的狠多了。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绝望地发现自己苦修十几年的功力没了将近九成，回想一下刚才的感觉，毋庸置疑，都是楚平生所为，几乎把她吸干。
魔功，果然是魔功。
什么伏魔禅音，都是骗人的。
“王八蛋，你还我功力，还我……”
这次没中灰雾，但是结果一样，面对那个小了她差不多十岁的家伙，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上次失了贞操，这次呢，连功力都被吸走了。
楚平生穿好衣服，向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被他折腾到近乎脱力的丁敏君：“你不是爱算计吗？这就是跟我耍心机的下场。”
丁敏君聚起余力，拿过地上的衣物盖住自己的身体，强提精神喊道：“魔头，我跟你拼了。”
“喊吧，再大声一点。”
楚平生蹲下身子，直视她隐泛泪花的眼，还别说，丁敏君平时一张强势刻薄的面孔，现在梨花带雨不胜蹂躏的样子居然很是楚楚可怜。
反差吧，这叫。
“现在我几乎吸干你的功力，灭绝老尼闭关练功不出，我若想走，你觉得单靠静玄师太他们几个能留下我吗？而且一旦被大家知道你跟我的事，你还能在峨眉派立足吗？”
丁敏君发现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
“你……藏身峨眉派，到底有什么目的？”
楚平生故意吓唬她：“把你的师姐们变得跟你一样，你觉得怎么样？”
丁敏君眼睛都瞪直了：“你……你……魔……无耻淫贼！”
“我这是为你好。”楚平生说道：“大家都非完璧之身，那这掌门人必须由未出阁女子担任的规矩就有必要改一改了。”
这个逻辑，丁敏君感觉脑子都要被他干废了，这家伙是真敢想啊。

第136章 欲练此功，必先……
“言归正传。”楚平生伸出手去，指背轻轻地刮擦着她的脸颊：“你如果能让我跟着静玄师太去武当山给张真人祝寿，等我回来，就把属于你的功力还给你，怎么样？”
？？？？？
丁敏君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被吸走的功力，还能……还回来？这是什么奇葩魔功？
她听说过采阴补阳，采阳补阴，没听说还能有借有还。
“你在骗我对不对？”
“就你这点功力，我有必要骗你吗？”
楚平生懒得跟她废话，起身往外走：“在这件事上你没有选择，想把功力拿回去，就说服静玄师太带我去武当山。”
丁敏君没听过这种事，不代表没有，早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楚平生就能借用女伴的功力。是，疗伤篇是九阴真经的内容，照理说应该被封印，但问题是，这超进化的疗伤篇是融合魅魔养成大法的双修之术而成，严格意义上讲属于自创功法，所以不在禁绝之列。
呀……
外面传来院门开启的声音。
丁敏君眼望窗外，忽然有种掉进深渊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端着一碗面回到劈柴小院，往堂屋的木案一放，扭脸向东。
“想明白了？”
丁敏君沉吟片刻，点点头。
她还能怎么做？又没有勇气结束自己的性命。
“吃饭吧。”
楚平生碰了碰木案上的斗笠碗：“吃饱喝足了，把灭剑和绝剑剩下的招式演示一遍。”
丁敏君身子一震，面露愕然。
他还以为这个魔头也有心软的时候，没想到……给她带饭只是为了让她恢复力气传授灭剑和绝剑剩下的部分。
“静玄师姐只准我传你灭剑前三式。”
“说得没错，是只准你传我灭剑前三式，不过你一时练剑兴起，把灭剑后三式和绝剑六式一股脑使了出来，结果我看一遍就学会了，她还能杀了你不成？”
楚平生的话又一次搞崩她的心态。
看别人使一遍剑法就能学会这种事，还是非入门，很高深的剑法，没几个人会相信，确实是一个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而且静玄师太知道后肯定会被楚平生的剑道天赋震惊，大概率不会追究她的责任，但问题是，只有她知道这小子的真实面目。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看起来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是一个魔头。
超级大魔头！
……
三日后。
峨眉山下，七匹马载人驮物沿着官道一路向东，虽然它们毛色各异，品种也不尽相同，但都是膘肥体壮，步履矫健，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精心喂养的上等马匹。
行人纷纷避让，有些还会停下来指指点点，议论几句，只因这一行七人男女皆有，走在前面的三人头戴僧帽，身穿僧衣，脖子上挂着佛珠的比丘尼，后方三人身着常服，背负长剑，无不精神抖擞，顾盼有神。
只有落在最后，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俊俏少年一副皱眉苦思的表情，不知道遇上什么难解之题，在整个队列里有些扎眼。
一些江湖客从他们的装扮中认出是峨眉派弟子，联想到近日武林盛传的那件事，无不啧啧好奇。
难不成峨眉派也耐不住寂寞，要与武当为难？
要知道张三丰对峨眉派可是敬仰的紧，严令门下弟子不得与峨眉派弟子动手，还将这个规定列入门规。
大家想的都是武当张真人百岁寿辰正逢张翠山夫妇回山带来的影响，楚平生跟他们不一样，他在纠结【大乘极乐天魔体】对灭绝师太独创的灭、绝二剑的效果加成。
七十二路杨家枪法、越女剑、降龙十八掌、铁掌功、蛤蟆功、金顶九式……
学过那么多武功，楚平生对【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增幅功效已经称得上见怪不怪了，然而学会灭、绝两套剑法，从说明中得知升级版与原版的不同后，还是有种活见鬼的感觉。
这两套一组的剑法对他而言不具增幅效果，也就是说，不考虑内力深浅的问题，单以剑招论，灭、绝二剑由他使出，对比灭绝老尼本人没有多少区别。
但是给别人用就不一样了，这一组经【大乘极乐天魔体】魔改过的灭、绝二剑，邪门设定拉满，威力直追笑傲江湖里的辟邪剑法，不，应该是葵花宝典。
之所以说邪门，是因为辟邪剑法和葵花宝典“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小时候看电视剧时，楚平生就很奇怪，男人必须自宫才能练，女人呢？割啥？也太不公平了。
如今【大乘极了天魔体】弥补了他的遗憾，这升级过的灭、绝剑法是专为女人定制，而且想要大乘同样有前置要求，那便是绝情绝性------独步武林第一步，先斩意中人。
如果没有意中人，那就杀光至亲，做到了无牵挂才能向死而胜。
大灭绝剑法？确定不是大绝经剑法？
不愧是灭绝老尼创造的怨妇剑法，这才叫魔功，地地道道的魔功。
“平生……”
“平生！”
“啊？”
楚平生被身边的呼唤惊醒，抬头一看，见是纪晓芙舍了贝锦仪靠过来，今天她没有梳随云髻，换成了在峨眉派俗家女弟子中最常见的宝塔髻，与平时的温婉气质多少有些不搭。
但是没办法，灭绝老尼就爱这个，因为随云髻、飞天髻什么的不够凌厉，缺少杀意，本来峨眉派的主体就是女人，在男性占主导地位的江湖武林气势不足，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在外形下功夫来唬住一些人，也算是一记妙方。
问题是楚平生每次看见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把它和我爱一条柴联系起来，凌厉的杀意是半点感觉没有，恶趣味倒是满到快要溢出来。
“唉。”
纪晓芙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说你为什么非要蹚这趟浑水？放在以前，你想下山长长见识，带你去也就去了，如今的武当派可以说是整个武林最为暗潮汹涌之地，此次张真人百岁寿辰……实在吉凶难料。”
提起这件事，她也是临动身时才被静玄师太告知楚平生也会同行，一问才知是丁敏君的建议，说什么近些年来武当七侠行走江湖，攒下许多好名声，隐有超越少林，成正道第一大派的趋势。
有点江湖阅历的人，谁不知道当年张三丰是郭襄的小弟，相比之下，峨眉派弟子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名声是一天不如一天，如今恰逢张三丰百岁寿辰，武林各派齐往武当山祝寿，正是让他们一睹峨眉风采的好机会。
如果条件允许，可以让楚平生展示下剑术，试想在武林里一向没有存在感的峨眉派五代男弟子都有如此天赋，天下英雄还敢小觑峨眉派吗？
纪晓芙知道，这话说到了静玄师太的心坎里，静玄师太身为峨眉派大弟子，很清楚灭绝师太有多想峨眉派名扬天下，于是欣然接受，差人告诉楚平生，要带他同去武当山。
如果早两天知道这件事，她一定劝他拒绝，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楚平生眨眨眼，满脸真诚地扯谎：“师叔放心，到了武当山上，你们让我说的我说，让我做的我做，不让我说的我不说，不让我做的我不做。既然到场的都是各派前辈，总不至于为难我一个晚辈。”
纪晓芙能说什么，轻提缰绳，把一枚峨眉派的传讯响箭递给他。
“山下不比山上，人心险恶，江湖难测，如果遇到应付不来的危险，你就朝天空射出这个，附近的峨眉派门人看到自会到场助你。”
“多谢师叔。”楚平生接过响箭揣进包袱。
“晓芙。”
这时走在前面的静虚师太回头喊她，似是有事相商，纪晓芙冲他点点头，一夹马腹，快速靠过去。
楚平生看着她裙裾飞扬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她隐瞒杨不悔存在这件事做得不对，约等于耽误了殷梨亭，但是这个世道……你让她怎么做？如果灭绝老尼知道她的孩子是杨逍的，她死就死了，孩子呢？能活下来吗？就算能活下来，谁来养？

第137章 忽忽悠悠她们就瘸了
峨眉山到武当山足有两千里，脚力普通的马匹在不赶路的情况下，走十天也绰绰有余了。
楚平生一行数人，三月二十七下山，至四月初六来到湖北十堰，距离武当山已经不远，就算不骑马，徒步前行，再有半日光景也到了。
张三丰四月八日生辰，算起来隔了两日，时间十分宽裕，静玄师太以武当山上男弟子居多，诸事不便为由，要纪晓芙在十堰城内找了一家客栈栖身，准备后日一早登山。
又过一日，楚平生在客栈后院查看铁笼里野兔的伤势，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静真师太、纪晓芙和随行的第四代男弟子黄兴的谈话声。
“师姐，我刚才去前边集市，看到几个背着盐袋的男子在采购寿面和寿桃，询问之下才知他们是海沙派的人，也是奔着给张真人祝寿而来。”
“哼，什么祝寿，武当派怎么说也是六大派之一，张真人百岁寿辰，他们就弄些寻常面食做礼物？说到底，祝寿只是做做样子，谋求谢逊和屠龙刀才是目的。”
吐槽海沙派所为掉价的人是黄兴。
“且不去管这些人，我们只需做好师父吩咐的事。”
这个声音是静真师太。
“晓芙，大师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哦，回来的路上经过望江楼，静玄师姐听到有人打招呼，发现是昆仑派掌门铁琴先生何太冲与崆峒五老，便与静虚师姐过去相见，差我回来报信。”
“连崆峒五老，昆仑派掌门都来了，只差少林与华山，六大派就齐了。”
“静真师姐，我听客栈前厅吃酒的江湖客说，神拳门、巨鲸帮、巫山派的人也在十堰现身，而且对外宣称此次盛会唯少林高僧马首是瞻。”
“此事正常，当年金毛狮王谢逊以十三记七伤拳打死少林寺空见高僧，我还听说十年前龙门镖局七十二条人命与张翠山有关，而龙门镖局的总镖头都大锦乃少林派俗家弟子，比起觊觎屠龙宝刀的大小帮派，少林寺找张翠山的麻烦最是名正言顺。”
“那师姐……咱们要不要先跟少林寺的人见一面……”
“黄师弟，此事还是等静玄师姐和静虚师姐回来后再做计较不迟。”
“静真师姐所言甚是。”
“如此，先去招呼贝师妹和楚师侄到饭堂吃饭吧。”
“好。”
院子外面的谈话就此结束。
楚平生才喂给生着一双白色前腿的灰兔一块黄瓜，就听身后传来纪晓芙惊讶的问话。
“咦，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它的伤好没好。”楚平生站起身，笑着回话。
纪晓芙这才注意到他掌心捧的野兔，没好气地道：“前天才断掉的腿，今天就能好？你听那些江湖郎中瞎说，我嘱咐你多少遍了？山下不比山上，人心叵测，江湖险恶，你不听，现在知道被骗了吧？”
楚平生没有说话，把裹在野兔右后腿的麻布解开，又将固定用的竹板拆下，把小东西放在地上。
令纪晓芙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灰兔抬起右后腿蹬了蹬，然后一蹦一蹦朝着院子角落的杂草堆奔去。
恢复了？
居然恢复了？
这么说来，黄龙镇上那个卖药的江湖郎中说的都是真话？
想想事情经过，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大前天离开黄龙镇，路过一片密林，楚平生央求她打一只野兔，并指定要活的，不要死的，于是她趁休息的空档去林子里抓了一只野兔，就是刚才的灰兔。
楚平生拿到手后第一时间弄断了兔子的右后腿，她有点生气，问他想干什么，馋肉的话痛痛快快一剑杀了就好，没必要弄断兔子的腿骨。
楚平生告诉她，大前天在黄龙镇上休息，他到附近逛了逛，遇见一个江湖郎中在卖一种叫做黑玉断续膏的秘药，功效十分神奇，哪怕是身体骨骼粉碎，敷上此药也能复原如初。
包括纪晓芙、静玄师太在内，都认为她被人骗了，这黑玉断续膏他们听都没有听过，十有八九是无效假货。
没有江湖阅历的少年下山闲逛被骗，这种事情很正常。
只有楚平生不信邪，给灰兔敷完药上夹板，又在外面裹了一层麻布，小心翼翼带在身边，大家也没往心里去，想着他有这样的经历也好，吃一堑长一智嘛。
谁知道全无期待的一件事最后成真了，灰兔的断腿才敷药两日，竟奇迹般的复原如初。
“平生，看来你遇到有真本事的江湖郎中了。”
“我觉得那人不只是郎中这么简单。”楚平生说道：“他知道我是峨眉派的人，还知道我们此行是为上武当山帮张真人祝寿，便告诉了我很多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
“纪师叔，你听过一首诗吗？”
“什么诗？”
“远桥之下泛莲舟，岱岩石上松溪流，万仞翠山梨亭在，莫问声谷空悠悠。”
纪晓芙摇了摇头，总觉得这首诗有点熟悉，但是穷尽心思也记不起是哪位诗人所做。
楚平生说道：“你再想想，武当七侠的名字是什么？”
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张翠山，殷梨亭，莫声谷，这七个名字在脑海一过，纪晓芙顿时醒悟。
“这……”
“没错，这首诗正是武当张真人所做。”
纪晓芙赞道：“张真人当真惊才绝艳，世人只道他武功高强，没想到还是个文采斐然的诗人。”
楚平生又问：“那你知道这首诗写的是哪里的景色吗？”
纪晓芙又摇头。
“少室山下，当年与我峨眉派祖师郭襄相遇时的景象。”
“祖师？”
纪晓芙愣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这首诗是张真人用来纪念祖师的？
楚平生微微一笑：“说个祖师的八卦，你知道祖师与神雕大侠杨过相遇之地叫什么吗？”
纪晓芙继续摇头。
“风陵渡口。”
风陵……渡口？
她猛地想起灭绝师太的师父的法号，风凌师太。
张三丰截取用来纪念郭祖师的诗的内容为七名弟子命名，郭祖师用和神雕大侠相遇的地名做为传人法号。
这……三角恋？
想到这里，她顿时了然，难怪武当山有一条奇葩的规矩，要求武当弟子不得与峨嵋弟子为敌。
灭绝师太只告诉他们这些做弟子的，讲郭师祖当年对张三丰有恩，现在看来不只是单纯有恩那么简单。
“不仅拥有黑玉断续膏这等接骨灵药，还知道几十年前的旧事，那郎中到底什么来历？”
楚平生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编故事：“这就不知道了，郎中最后问了我一句话，武当有难，峨眉当如何自处？然后他就走了，那人看起来年事已高，行动缓慢，可没等我回过神来便走得无影无踪，最后我大声问他姓甚名谁，只听见一个飘忽的声音说，何足道哉，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最后的‘何足道哉’是说他的名字不值一提，还是另有玄机？”
纪晓芙也想不明白，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楚平生一脸委屈：“当时我说那郎中乃世外高人，你们一个个的都说我江湖经验浅薄，被人骗了还要帮人数钱，这后面的内容我哪敢说，今日灰兔腿伤痊愈，你信了黑玉断续膏的功效，我这才敢把详细的对话告诉你。”
这逻辑……倒也没错。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楚平生对静玄师太、静虚师太几人讲了，势必难逃斥责，他一个五代男弟子传开山祖师的八卦，想造反啊他？
“这件事须得告知大师姐。”纪晓芙沉思片刻，起身朝外面走去。
“师叔，吃完饭再去不行吗？”
“你们先吃吧。”
眼下大小帮派齐聚十堰，一副勾结串联，欲上山逼宫的样子，纪晓芙十分担心静玄师太被昆仑派和崆峒派的人说动，万一做出过激反应，岂不影响两派关系？
现在想来，那江湖郎中是要借楚平生之口劝他们慎重对待，不要行差踏错，助纣为虐。
纪晓芙走后，楚平生看着轻晃的院门，心想还是半真半假的话最能唬人。

第138章 你们可以叫我秃驴克星
两日后，阳光温热，山风送香。
时值四月初八，张三丰百岁寿辰，武当山上大小宫院张灯结彩，门人弟子喜气洋洋。
尽管张三丰力主节俭，七十、八十、九十寿辰均未大加操办，但是叠加张翠山夫妇回山的好事，武当七侠除瘫痪在床的俞岱岩外都在上下奔忙，要为师父办一场有纪念意义的寿宴。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先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携弟子上山祝寿，然后是神拳门、巨鲸帮这些江湖上有些名声，但是与武当派无甚交情的帮派。
要知道这次寿辰，武当山方面并未广发请帖，这些人联袂而至，哪怕是武当七侠里最年轻的莫声谷也意识到情况很不对劲，这群人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武当派怎么说也是名门大派，他们假借祝寿的名义上山，总不能一通乱棍把人赶走，没奈何，只能将人请到大厅落座，又因为缺少准备，连座椅都不够，便让三代弟子搬了些圆石过来，供各帮派门人休息。
与此同时，宋远桥、张松溪等六人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盘算着以虎爪绝户手对付这些没有底线，趁师父百岁寿宴闹事的家伙。
另一边。
峨眉派一行人也在往紫霄宫走。
长阶漫漫，山石嵯峨，可能是因为香火比较旺盛，常有百姓进山，武当弟子在一些狭窄或者陡峭的路段设有铁索护栏。
静玄师太和静虚师太相差半个身位走在前方，往后依次是静真师太、黄兴、纪晓芙、贝锦仪，楚平生背着一个竹筐落在最后，里面装着为张三丰祝寿的另一份贺礼------一套十六色玉器摆件。
“让开，让开。”伴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叫喊与急促的脚步声，一行人迅速接近。
楚平生回头一看，只见下方阶梯快步而上五位老者，俱着葛衣，胸口绣着八卦图案。
“走得慢就让开，不要挡人去路。”为首老者虽然生着一对小眼，但是精光摄人，如电似炬，明显有着不错的内功修为。
楚平生很不爽的一件事就是过路况复杂的窄道时有车在后面鸣笛催促，本想堵在道路中间，就不给他们过，纪晓芙眼疾手快，把他拉到一边，紧挨铁索，而左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就是一道深谷。
“哼。”
为首老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不与静玄师太说话，带着身后四人扬长而去。
黄兴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道：“那是崆峒五老吧。”
楚平生以往很少下山，就算跟着师兄去集市采购，左右也跑不出峨眉山方圆二十里，自然无法从穿衣打扮看出来历。
“崆峒派的人还真是够无礼的，一句谢也不道。”
纪晓芙小声说道：“崆峒五老这种做派倒也可以理解。”
“怎么讲？”
“昨天你与我讲完江湖郎中之事，我便去望江楼见静玄师姐，后面的谈话多少有点不愉快，何太冲毕竟是昆仑派掌门，还能保持城府，和颜悦色，崆峒五老就差了很多，心中的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哦，原来是这样。”
楚平生心下了然，看来自己编的江湖故事起效了……虽然这么做的初衷是为自己插手张翠山和殷素素的事给峨眉派的人打预防针。
“阿弥陀佛。”
为给崆峒五老让路，几人侧身闪避，正准备正身前行，此时后方传来一声佛号，偏头看时，就见一个长眉覆眼，身着袈裟的老和尚带领几人拐过歇脚的平台，向上而来。
静玄师太神色一凛，双手合十，低头弯腰向来人见礼，同时也是给师弟妹做介绍：“静玄见过少林主持空闻大师。”
空闻和尚？少林寺主持？
楚平生神色一凛，又打量空闻身边二僧，看面相年纪稍小，一个身材魁梧，表情严肃，一个满脸愁苦，额心玄针破面，具夭寿之相。
这三人身后另有九名僧人，走在最前面的三名僧人也着僧衣，但无袈裟，还有一个让人叫奇之处，便是都瞎了右眼。
楚平生心中一动，知道他们定是十年前在龙门镖局被殷素素蚊须针所伤的圆子辈僧人，该是为同张翠山对质而来。
“原来是峨眉派的高徒，前面可是掌门人座下大弟子静玄师太？”
静玄师太恭敬道：“正是学生，没想到空闻禅师也来为张真人祝寿。”
空闻不置可否地宣声佛号。
一脸苦相的空智在后面急道：“师兄，我们已经在路上耽搁许久，再不快些赶路，到紫霄宫怕是过了饭时。”
楚平生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不是怕误了吃饭，是急着找张翠山索命吧。
空性说道：“师弟，稍安勿躁。”
“空闻禅师急于上山定是有要事与张真人相商，师妹，且闪开一些。”静玄师太吩咐师弟妹让路。
其实不只崆峒派超了他们，在此之前还有五凤刀和神拳门的人，黄兴和贝锦仪对此很是不爽，一直嚷嚷着走快些。
在这件事上，她是有自己考虑的，如果夹在神拳门、五凤刀、崆峒派这些人中上山，武当派的弟子怎么想？会不会怀疑他们也是来施压的？
虽然在望江楼对昆仑派和崆峒派的人暗示过峨眉派的立场，但保不齐会有不开眼的帮派弟子拉峨眉派的虎旗，以挑拨两派关系，到时候必然面临一个选择，是帮助武当派对付上山闹事的人，还是落井下石，在背后捅武当派一刀，前者势必将峨眉派置于昆仑、崆峒、华山、少林四派对立面，后者必然搞砸武当峨眉数十年来维持的好关系，甚至于反目成仇。
所以她很纠结，想着不如慢一点，和这些人拉开距离，以表明己方态度，至于打听谢逊下落一事，那些人能逼问出来，捡现成的便宜最好，如果不能，待武当派搞定昆仑、少林等门派，再让纪晓芙出马打探口风，也不至于闹到撕破脸，毕竟师父灭绝师太俗家亲人被谢逊所杀，想来张真人能够理解。
这个想法没错，却未与纪晓芙等人明说，黄兴尽管心有不甘，也只能闪身相让，毕竟对方是少林寺主持。
他是让了，楚平生没让，不仅没让，还把身子往中间一横，挡住少林僧人的路。
空闻与空性一脸愕然，空智面露不耐，后方三个独眼龙更是怒目而视。
“平生？！”
纪晓芙赶紧伸手拉人。
这次楚平生没有听她的话，微微偏身，让过她白皙的手掌。
“走快一点就是了，凭什么总是我们让道？他们代表少林，师叔师伯还代表峨眉呢，主持又怎样？比师叔师伯辈分高吗？凭什么压我们一头。”
本身这帮秃驴就是施压的主力军，在武当山上嗓门最高的一方，刚才被崆峒派的人阴阳怪气，他心里就憋着火，此时正好泻到少林寺秃驴的头上，也算帮武当派的人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没大没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空智寒声道：“江湖六大派，少林、武当、昆仑、峨眉、华山、崆峒，就算是你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来了，也要礼让师兄三分。”
空闻没有说话，但是高宣了一声佛号，间接表明他是认可师弟的说法的。

第139章 睚眦必报是我的座右铭
少林寺因为火工头陀的事闭门多年，很少过问江湖事，而武当派在江湖上威望日盛，也不过是张三丰念及自己出身少林，不敢僭越。
六大派，如果少林武当是第一梯队，那峨眉和昆仑就是第二梯队，因为昆仑地处西北，少在中原活动，江湖人士还是倾向于峨眉在前，昆仑在后。
静虚师太虽然不满空性将昆仑派排在峨眉之前，不过上面的话大体没错，就看大师姐静玄在面对空闻时口称学生，足见一斑。
“楚师侄，快快让开。”
“平生，别闹。”
纪晓芙又来抓他。
静玄师太也假意斥责：“楚师侄少不更事，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几位禅师不要挂怀。”
只有黄兴笑而不语，认为带他来武当山十分正确，像这种时候，就应该年轻气盛的小辈出列顶撞，面对十六岁少年的抢白，空智等人胆敢出手教训就是以大欺小，缺乏前辈风范。
“我说错了吗？”楚平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峨眉派开山祖师郭襄和神雕侠杨过同辈，杨过同已故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平辈论交，少林寺无字辈下面是弘字辈，弘字辈下面是渡字辈，渡字辈下面是空字辈，空字辈下面是圆字辈，空闻主持，是也不是？”
空闻宣了一声佛号：“不错。”
楚平生又道：“如此算来，郭祖师之徒风陵师太与少林寺弘字辈僧人同辈，那么灭绝师太便与渡字辈僧人相当，到了静玄师太这里，应该比肩空字辈僧人，空闻主持，我且问你，她自谦的一句‘学生’，你受得起吗？”
黄兴和纪晓芙等人眼睛都瞪直了，这角度委实清奇，给楚平生一算，峨眉派掌门平白高了少林寺主持一辈，身为平辈之人，静玄师太还真没有主动给空闻禅师让路的道理。
连性格暴躁，气量媥隘的空智都给他辩得哑口无言，心想那小子年纪不大，怎么连峨眉开山祖师和无色禅师有旧的事都知道。
“阿弥陀佛，是老衲唐突了。”空闻双手合什，冲静玄师太一礼。
郭襄是谁，郭大侠仅存的女儿，江湖上谁敢不给面子，辈分算到她这儿，哪怕他是少林寺主持，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所以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因为少年的一句话搞得双方很尴尬，都对这重排的辈分不适应。
“小辈戏言，空闻禅师切莫当真。”
静玄师太能怎么说，即使心里沾沾自喜，想着以后看你还怎么在老娘面前摆前辈高人谱，不过面子工作还是要做的，走到楚平生身边：“空闻禅师急于上山定是与张真人有事相商，我等让路不过移步之劳，自然是要行个方便的，”
说完使个眼色，拉了他一把。
这次楚平生没有躲，在山道边缘站定。
“贫僧谢过静玄师太。”空闻道谢毕，带着两位师弟越过峨眉派几人，朝紫霄宫而去。
后方圆字辈三人快步跟上，这时楚平生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往山道中间斜身，圆音避无可避，只能出手将人扶住，一脸不悦地道：“看着点。”
“你也一样。”
后面的圆心、圆业心思一转，明白这小子是在嘲讽圆音，便在经过他身边时狠狠地瞪了一眼。
“是独眼龙就别学正常人瞪眼了……达摩祖师来了都得给你们笑掉百年功德。”
楚平生没有憋住，笑出声来。
纪晓芙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嘴上占了人家便宜，还不兴人家瞪你两眼？”
呃……
这话倒也没错。
他这儿一算，圆音、圆业、圆心三十多岁的人跟他这个十六岁少年份属同辈，以后见面怎么称呼？
静玄师太目送少林寺的人走远，担心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便将心头顾虑说出，黄兴、纪晓芙、贝锦仪、静真四人这才明白她的难处，不再纠结上山速度慢的问题。
……
山路再长，也有走尽之日。
媳妇再丑，也得拜见公婆。
一行人来到紫霄宫外，竟不见迎客弟子接待，静玄师太以为来晚了，武当派和上山施压的帮派动起手来，便加快脚步前行。
当几人走进前院，只见大厅内外挤满了人，昆仑派的何太冲师徒，崆峒五老，少林寺主持空闻、空性、空智，巨鲸帮帮主，海沙帮帮主等名望较高者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地位低下的门人和帮众有的屁股紧挨圆石，有的席地而坐，还有几人退到院子里，双手环胸，腰间鼓起，敛容并气，暗藏杀机。
楚平生瞥见厅口长窗边站着一个穿蒙古军装的中年男子，高鼻深目，不似中原人，不由嘴角轻扯，心下冷笑。
这时又听到三个巫山派弟子低声议论，说的是少林寺高僧作为此次行动领头人，逼问金毛狮王谢逊下落，张翠山不肯招供，空智大怒，出言约战张三丰，之后一番唇枪舌战，宋远桥、张松溪六人要摆下真武七截阵，代替恩师张三丰同少林寺主持空闻、空性等七名高僧定个输赢，比个高下，不过因俞岱岩瘫痪在床，少了一个，六侠便往内堂寻找替补之人。
静玄师太、纪晓芙等人也听到了上面的话，不由松了口气，认为情况还好，没有发生各帮派围攻武当的事。
“门外来的可是峨眉派诸位师太？请入大厅一叙。”
六弟子入内准备真武七截阵，张三丰没动，还坐在大厅中间的座位上，一袭白衣，须髯如戟，举手投足间有一代宗师的沉稳持重，也有望之不凡的道骨仙风。
“师姐，现在怎么办？”
静虚师太闻言有些慌乱。
“师妹，不要慌，我峨眉派最早送上拜帖，却最后一个上山，相信张真人能明白我们的立场，进去吧。”
说完话，静玄师太迎着各帮派弟子复杂的目光走进大厅。
“见过张真人，师父闭关正值紧要关头，无法来武当山祝寿，特命我携晓芙几人奉上贺礼，恭祝张真人福寿绵长，松柏齐肩。”
“咦。”
楚平生在旁边愣了一下，心想这静玄师太长得跟个男人一样，心倒是蛮细的，没有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些烂俗的祝寿词。
纪晓芙碰了碰他的脚，小声道：“你嘀咕什么呢？”
楚平生只是笑笑，并不作答，上前一步，将背在身后的行囊解下，从里面拿出一件锦缎道袍。
静玄师太说道：“这道袍是我峨眉门下十个女弟子合力绣成。”
张三丰甚是欢喜，捋着长须赞道：“峨眉女侠武功天下闻名，却为老道绣了这件道袍，当真是贵重极了。”
他本想着弟子收起，却发现宋远桥等人一个不在，让三代弟子拿吧，又恐教峨眉派的人不快，正自沉吟之际，楚平生又取出一个造型精美的檀木礼盒打开，里面放着十六件颜色各异的玉器摆件。
“这……太贵重了。”张三丰又是一惊，心想看遍紫霄宫内外江湖帮派，也只有峨眉派的人是真心上山为他祝寿。
没等静玄师太回话，楚平生假做不知少林武当两派已然剑拔弩张，插言道：“张真人，冒昧地问一句，小子见山上来了许多贺寿之人，武当派收了不少礼物吧，不知有多贵重，我们峨眉派的玉器和道袍能排第几？”
此言听起来是峨眉少年受虚荣心驱使所发，但是不远处坐着的昆仑派掌门何太冲与崆峒五老的表情很不好看。
少林寺主持空闻城府极深，脸上没有表情流露。
张三丰和颜悦色说道：“老道寿辰，诸位能到武当山捧场便是贵客，就算只是简简单单道一句祝词也足见诚意，岂敢强求礼物。”
“那就是说，没有一家门派的寿礼比我们峨眉派贵重咯。”楚平生说完，面带冷笑看向崆峒五老：“崆峒派的前辈，师伯跟我讲你们心急火燎上山，是有极为贵重的鲜活贺礼要呈与张真人过目，原来不是啊，那我就好奇了，作为与武当山齐名的正道六大门派，你们送了怎样的寿礼？”
这种事儿……还能放在明面上问呢？
巫山派掌门张沐对他看了又看，发现是个十六岁少年后，脸色缓和了些。
年轻人少城府，有话直说情有可原，峨眉派来得晚，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也是正常。
纪晓芙和黄兴不这么想，看看跟活吞蛤蟆一般表情的崆峒五老，就感觉这位楚师侄那真是……睚眦必报，这五个老头儿在山道上阴阳怪气他们，扭脸楚平生就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第140章 我说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
“……”
“……”
一阵冗长的沉默。
崆峒五老能怎么说？照实说吗？实在拉不下脸，因为楚平生说得没错，崆峒派是同武当派齐名的正道六大派，就算用来祝寿的礼物比不上峨眉派，也得是一方珍奇吧，可实际情况却是……
其他帮派的首脑也都闭上嘴巴，这事儿他们也是爱莫能助，生怕楚平生反怼一句“你们给张真人送了什么礼物，小子见识浅薄，也想开开眼。”那就尴尬了。
“莫不是真就带了一张嘴来？”
楚平生是一点面子不给崆峒派留，语不惊人死不休：“还是说就在十堰城里买了点寿桃寿面应付事，那不是跟这厅里许多帮主、掌门的寿礼撞车了？”
椅子上的各派首脑坐不住了，只觉屁股下面垫了火盆，因为确实如他所言，这车撞得很厉害，大家都在应付事，来武当山的目的根本不像拜帖里写的那样是给张真人祝寿。
这么做可能得罪武当派他们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给一个搞不清状况，真把他们当成祝寿之人的峨眉少年将脸按在地上摩擦。
“黄口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巨鲸帮、神拳门这些小帮小派不敢得罪峨眉派，只能忍耐，昆仑派作为与峨眉派同为第二梯队的大派，早就对中原武林人士将峨眉派排在他们前面心有不甘，面对楚平生的阴阳怪气，何太冲座下西华子忍不住跳将出来。
“哈哈哈。”楚平生笑道：“适才口称祝寿送礼，却被莫七侠识破，卸了短刀的人可是你？这丑呢，出一次也就算了，被打了左脸又奉上右脸的主儿，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
西华子一张紫膛色的脸泛起红光，他想不明白，莫声谷识破他腰藏短刀时，峨眉派的人并未来到，少年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楚平生环顾四周，冷笑道：“武当七侠行走江湖多年，行侠仗义，济困扶危，做过不少好事，张真人百岁寿辰乃是大喜之日，就算不考虑武当弟子近年所为，冤有头债有主，要寻谢逊下落，另找时间相询张、殷二人便是，你们却暗带武器上山，名曰祝寿，实则以师父安危逼宫徒弟，所谓名门正派？这种做法与魔教何异？呵，一群沽名钓誉之辈，实在令人不齿。”
张三丰看着眼前少年，为他担心的同时，忍不住赞了一个“好”字。
满堂江湖客，不乏间接直接受过武当恩惠的门派，却无一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反倒是峨眉派的少年无惧无畏，仗义执言，颇有几分其祖师的正直与豪迈。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神情再无飘逸，阴着脸道：“静玄师太，他的话可是代表峨眉派对此事的看法？”
从楚平生怼西华子的话来看，应该是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那还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讽刺他们，这不禁叫人怀疑是否受门派长辈指使。
“楚师侄，你住嘴！”
静玄师太带楚平生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在武当和少林面前显摆一下他的剑道天赋，给峨眉派长长脸嘛，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挤兑崆峒五老时并未出言喝阻，谁知道这小子越说越来劲，地图炮开得越来越大，直到把在场的人都骂了。
这要把峨眉牵连进去，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楚平生没有理睬她，继续说道：“没错，我说的话代表峨眉。”
全场哗然，连纪晓芙等人都蒙了，齐声斥责：“楚平生！你胡言乱语什么？”
“师祖俗家姓方，河南开封金瓜锤方评方老英雄乃是她的亲哥哥，谢逊将方老英雄一家杀害，在墙上留下‘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十二个字，试问师祖与谢逊的仇恨比你们对谢逊的仇恨深是不深？身负如此血仇，师祖感念武当侠义，严令我等不准在张真人寿辰之日乱来，再看看你们……说你们是一群江湖宵小，跳梁之丑，冤枉你们了吗？呸！”
他故意冲少林寺主持空闻所处位置吐了口唾沫，惹得空智哇哇大叫，恨不能一掌劈了他。
巫山派掌门张沐，神拳门门主过黄钟，巨鲸帮图林，崆峒五老等人哑口无言。
静玄师太也没了声音，因为楚平生虽然开了地图炮，却将灭绝师太拔到了高风亮节、仁义无双，碾压何太冲、空闻禅师等一众掌门人的水平，她能怎么办？说他讲的不对吗？要知道现在拆楚平生的台，就等于拆灭绝师太的台。
“哇呀呀，小儿该打。”空智忍无可忍，指着他说道：“今天我就代你师父，好好管教一下你。”
锵……
长剑出鞘，静玄师太寒着脸看向空智，纪晓芙等人同样用行动表示追随。
她们很清楚，这时候如果怂了，峨眉派以后别想在少林寺面前抬起头来。
“空智禅师，楚师侄说话没有分寸，自有我峨眉长辈管教，怎敢劳您大架。”
话说得客气，但是听话听音，锣鼓听声，其中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峨眉派与少林寺，一时间剑拔弩张，搞得张三丰感动的同时还有些应付不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空闻禅师手搓佛珠，不断地宣着佛号，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看得出来，他也被楚平生的话气得不轻，但是作为少林掌门又不好当场发作。
“师弟，不得无礼，在这件事上老衲实不如灭绝师太，但是……”
楚平生不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中途打断：“知道不如师祖就好好学着，武功低微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品道德一塌糊涂，还要摆出一副有德高僧的模样，呵，少林寺号称正道魁首，不过尔尔……”
很多观众看不上灭绝，平心而论，灭绝比少林寺这帮秃驴还是要好很多的。
所谓论迹不论心，就算灭绝和杨逍有仇，但是对于联络六大派进攻明教的事，站在正道的立场上是没错的。
少林寺呢？射雕与神雕时代，他们闭关不出，啥正事也没干，神雕侠淡出江湖，四绝作古后才出来活动，空见还好一些，空闻当上主持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率领昆仑，崆峒，海沙派，巨鲸帮之流上武当闹事。
放在平时倒也能够理解，可他偏挑张三丰百岁寿辰上山，如果说只是为了逼张翠山供出谢逊下落，单纯幼稚的小孩子才会信。
就说张翠山殷素素死后，张三丰带着张无忌去少林寺求救，要以武当九阳功和自己的武学心得交换少林九阳功，却被空闻侮辱，说张三丰本为少林弃徒，将武当九阳功交给少林只是物归原主，可见这所谓的少林高僧是个什么玩意儿，对张三丰建立武当派的怨气有多大，门户之见有多深。
再结合近些年来武当七侠行走江湖，济困解危，襄助他人，为武当派赚足了名声，江湖声望隐超少林来看，空闻秃驴这次武当山之行，问责龙门镖局惨案，逼张翠山说出谢逊下落不过是表面文章，深层目的是利用武林帮派对屠龙刀的渴望挑起争端，借势弹压武当，同时拔高少林寺的龙头地位，差不多就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预演。

第141章 我是来帮他们翻案的
阳顶天死后，明教群龙无首，左右二使四大法王谁也不服谁，正道六派就好过明教多少么？
灭绝狠辣狠在明处，这少林寺的阴毒又有几人知？书里对空闻的总结用的是城府极深四字，这么看，殷素素临死摆了秃驴一道也是应该。
就在空智暴跳如雷，圆心圆业等人叫嚣要跟峨眉派动手时，就听后面出来一阵急且重的脚步声，一个三十出头，有儒雅之风的男子持剑走出，却是看也不看厅内之人，更不问适才发生什么，怎得峨眉派弟子与少林寺僧人怒目相向，面带悲愤走到张三丰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师，弟子大错业已铸成，不能挽回，如今只求您老人家一事。”
张三丰不知他何出此言，以为是指与谢逊结义一事，温声道：“翠山，什么事？你说。”
张翠山说道：“师父，弟子有一爱子落入奸人之手，希望师父能救他脱离魔掌，抚养他长大成人。”
说完径自起身，走到少林主持空闻，铁琴先生何太冲，崆峒五老等人面前朗声说道：“我妻子杀了许多少林僧人，虽然那时她不识得我，但我夫妻一体，这份罪孽便由我一并承担。金毛狮王谢逊是我义兄，我知你等今日为屠龙刀而来，坏了恩师寿宴非我所愿，可要说有违侠义，出卖义兄，身为武当弟子更无可能。”
话音落下，他猛提长剑，就要自刎明志。
因他距离张三丰及刚刚由后堂走出的宋远桥、张松溪、俞莲舟等人距离甚远，眼瞅着施救已然不及。
就在更远处传来“五哥不可”的喊声时，一道掌影穿过张翠山肋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拍中握剑的手。
剑势一滞，本该切断喉咙的剑刃只是抹破皮肉，留下一线微红。
张翠山还没反应过来，长剑便被夺走，此时张三丰也拍开阻路之人，一把攥住爱徒背后衣物，急往后拉。
宋远桥几人快步上前，按定五弟，待发现只是些许皮外伤后，不由心下稍安。
殷素素也扑到他身边，泣不成声：“五哥，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又何苦……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
张翠山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对面手持长剑的少年。
为了不给师父与师兄出手制止的机会，他刻意走到空闻等人面前横剑自刎，虽然峨眉派的少年距离他很近，但是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就是这看面相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竟在一个照面夺了他的兵刃。
张三丰也啧啧称奇，如果他没有看错，楚平生刚才空手入白刃的招数应该是飘雪穿云掌，即便张翠山没有防备，小小年纪能做到这一步也很惊人了。
昆仑派的西华子和卫四娘距离张翠山拔剑自刎的地方很近，他们都没有给出反应事情就结束了，看着楚平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怪不得峨眉派来了六位四代弟子加唯一的五代弟子楚平生，本以为他就是个苦力的角色，没想到本事可以，居然能从成名已久的张翠山手里夺走兵刃。
神拳门掌门过黄钟，巨鲸帮帮主等人也是侧目不已。少林寺空智和圆字辈僧人更觉一切都是灭绝师太的安排，峨眉派分明是来给武当助拳的。
岂不知静玄师太等人也很茫然，这飘雪穿云掌是谁传给楚平生的？
江湖上的武功绝学有男女适性之别是常识，一些武功适合男子修练，如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没听过哪个女子练成，这飘雪穿云掌在峨眉派便是女弟子专属，男弟子很难发挥它的可阴柔刁钻亦可飘逸灵动的特点，学这个投入产出比太低，所以男弟子的主攻方向是截手九式。
现在楚平生不仅能使飘雪穿云掌，而且从威力来看……居然有纪晓芙、贝锦仪等人的水平？
“罪孽？”楚平生迎着各色目光看向张翠山。
十年前，屠龙刀出现在华南地区，大小帮派闻风而动抢夺屠龙刀，武当三侠俞岱岩被卷入其中，机缘巧合得到屠龙刀。
之后天鹰教的殷素素和其兄长以暗器打伤俞岱岩，拿走屠龙刀，将人委托给龙门镖局送回武当山给张真人解毒，结果镖队在武当山下遇到一伙儿假扮成武当六侠的人，都大锦未验明正身就将俞岱岩交了出去，以致俞岱岩被那伙儿人打成残废。
十年后的今天，张翠山得知妻子殷素素就是当年以暗器伤害三哥的人，羞愧难当，便跑到前厅自刎谢罪。
在楚平生看来，殷素素又不是俞岱岩瘫痪一事的主要凶手，主观意识也没想害死俞岱岩，张翠山这么做多少有点神经质。
“你的妻子是有一些罪孽，但是龙门镖局被灭门一事，主要责任在都大锦和少林寺的人，他们不过是取死有道罢了，换成我，不仅会拍手叫好，还要给她点一百二十个赞。”
此言一出，又是全场轰动。
少林寺僧人听他侮辱死去的弟子，再也忍耐不住，空智大喝一声，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般若金刚掌拍向楚平生胸口膻中穴，似乎是要一击震杀少年。
“阿弥陀佛，师弟不可……”
空闻只说“不可”，但是动也未动。
楚平生眼睛一眯，提了提手中长剑，刚要让着秃驴见识一下灭绝老尼的灭、绝二剑，陡听身后传来嘹亮的笑声，竟如狂风贯耳，遮蔽视听，由此可见内力之深厚。
啪……
伴着一道脆响，人影两分。
场间功力差的门派弟子反应过来时，扑向楚平生的空智已然落地，噔噔噔连退三步，最后被空性扶了一把，方才站稳脚跟，满是苦相的脸一白，喉头蠕动数回才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张三丰站在楚平生跟前，捋着胡子说道：“空智禅师的般若金刚掌刚猛绝伦，果然不凡。”
老道士一点问题没有，却大加赞赏小受内伤的空智，看起来一副有德宗师风范，但是对于其他人，尤其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少林寺主持空闻这个级别的人讲，却是心头巨震，暗暗咋舌。
都说张三丰武功高强，已臻化境，但是因为常年呆在武当山上，只闻其名未见其出手，心里或多或少有些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怀疑，直到此时看见空智一招败北，方才确信江湖传言。
“我听小友适才所言，似是对当年发生之事多有了解，空闻禅师，还是容他把话讲清楚吧。”
张三丰感激楚平生救了徒弟性命，又见他一副胸有成竹，要为张翠山和殷素素翻案的表现，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空智害他性命？
此时此刻，空闻能说什么？
“张真人所言甚是。”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为张翠山和殷素素翻案。
楚平生上前一步：“在此之前，容我先讲一个故事，也算是我个人送给张真人的礼物。”
“嗯？”
张三丰面露惊奇，就连准备以死明志的张五侠也被他勾起好奇心。
“话说八十多年前，昆仑三圣约战少林寺，当时少林掌门天鸣禅师与心禅七老不敌，少林寺几乎被打穿。”
哗……
巨鲸帮、神拳门、巫山派这些小帮派的弟子议论纷纷，楚平生说的是八十多年前的事，绝大多数人自然无从知晓。
没想到被视为正道第一大派，七十二绝技冠绝武林的少林寺居然被来自西域的三个人完虐。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昆仑三圣并非三个人，而是一个人，因其琴棋剑三技闻名西域，于是自号‘昆仑三圣’。”
还不是三个人，是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
空闻、空性、空智三人的表情好像死了爹。
按理说昆仑派何太冲应该高兴，因为昆仑三圣何足道乃是他的师叔祖，实际情况却是并没有，似乎这些年他与何足道一脉发生过不愉快。
楚平生继续说道：“幸好当年觉远大师练成九阳神功，为少林寺挽回一些颜面，而当年只有十六岁的张真人，作为觉远大师的徒弟同昆仑三圣立下赌约，如果对方十招之内胜他不得，便返回西域，不再踏足中土。最终，张真人凭借罗汉拳接下何足道十招，而何足道也言而有信回了西域。”
场下人议论纷纷，大家都知道张三丰出身少林寺，却未想到他年少时还有这等事迹。
一名巫山派弟子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怎得江湖上几无人知？”
海沙派的人嘿嘿笑道：“堂堂少林寺给一位西域来客打穿，这么丢脸的事，放在你巫山派头上会告诉别人吗？”
楚平生看了一眼神色复杂，思绪被拉回八十年前的张三丰，“毫不客气地讲，觉远禅师和张真人为少林寺立下大功，但是你们知道少林寺是怎么对他们的吗？”

第142章 辱的就是少林寺
“……”
大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待楚平生给出答案。
“少林寺要拿住他们师徒，废除武功，挑断全身经脉。”
这……也太坑爹了。
年轻的江湖客很不理解，但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帮派的管理人员想起很久以前发生的一件事。
“要问为什么，很简单，少林寺不许僧人私自学习寺内武功，哪怕你的掌法天赋再高，拜的师父只会拳法，你也只能咬牙忍了，除非成为空性、空智这种首座、堂主一级的人物，方可畅通无阻的借阅秘籍，修练武功。”楚平生说道：“这个规定看起来没什么，但问题是，张真人的罗汉拳并非来自少林。”
听到这里，张三丰面皮轻颤，白又长的眉毛也跳了几下。
“遥想当年，万里山河未入鞑子之手，本派开山祖师十六岁生日，神雕侠杨过与一众好友前往襄阳祝贺，其中便有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将一对铁罗汉当做礼物送给郭祖师，只要旋动机扩，里面的铁娃娃可以打一套罗汉拳。既然无色禅师把它送给郭祖师，相信已经做好罗汉拳外传的心理准备，后来郭祖师又将这一对铁罗汉转赠张真人，正是这个原因，才有了昆仑三圣上门挑战，并和张真人定下十招之约，最后战败而归的结果。”
楚平生朝着人群走了两步：“无色禅师送铁罗汉给郭祖师，又没叮嘱她不准转送他人，郭祖师因与张真人有旧，在他送行时相赠铁罗汉，大家来评评理，张真人可算是偷学寺内武功？”
说起张三丰与郭襄这段旧事，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听得津津有味，少林寺那群僧人，尤其是都大锦这类俗家弟子总爱在江湖上编排张三丰曾是少林弃徒的是非，然而当年事件的过程与细节，却没一个人说得清。
他们也曾旁敲侧击地问，但是师父他老人家总是闪烁其词，从不明言，没想到时至今日，却在一个峨眉派少年口中得知当年恩怨。
年龄最小的莫声谷恨声说道：“够无耻！”
神拳门和巫山派几名弟子瞥了满脸尴尬的少林寺僧人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轻视。
罗汉堂首座送给郭襄会打罗汉拳的铁人，郭襄又将它转送少年张三丰，结果后者因此学会罗汉拳，在帮少林寺立下大功，逼退昆仑三圣的情况下还要面临被少林寺废除武功，挑断全身经脉的惩罚，少林寺的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难怪这峨眉派的少年一到紫霄宫就对空性等人火力全开，原来这披着“伟光正”外衣的少林寺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
空闻只合什，不说话。
楚平生说道：“少林寺自诩佛门净地，正道先驱，不说通情达理，连赏罚分明都做不到，却口口声声慈悲为怀，普度众生，骗鬼呢？再虚伪的伪君子，也没有你们少林寺僧人伪善。”
噗……
空智本就受了内伤，一口恶气没有压住，直接被楚平生的话气得吐血，旁边圆字辈的僧人赶紧上前搀扶，还往他嘴里送了一粒丹药。
空性恨声道：“混账小儿，妖言惑众。”
他本就身材魁梧，此时动了嗔念，红目圆睁，须发皆张，好似一尊忿怒金刚。
“妖言惑众？”
楚平生朝张三丰伸出手去：“张真人，请将我派郭祖师赠予你的铁罗汉还于本门。”
送出的东西再要回去，多少有点不合适，不过张三丰在迟疑片刻后点点头，望宋远桥道：“远桥，你去我的静室，打开东墙下紫柜右边第二个格子，将那一对铁罗汉取来还给峨眉派。”
“是，师父。”
即便被众帮派欺负到头上，也是一副谦和淡泊范儿的宋远桥领命而去，不多时抱着一个铁盒走出，双手呈给张三丰。
“师父。”
“嗯。”
老道接过，又把铁盒转交楚平生：“此郭襄女侠相赠之物，今日便物归原主了。”
“谢过张真人。”
楚平生道谢毕，打开铁盒，露出里面一对铁人，随后旋动机扩，只见两个光头铁人开始对拆，用的功夫正是少林寺的罗汉拳。
“不见棺材不落泪，还见闻智性？所谓四大神僧就是这种水平？沽名钓誉，徒有虚名，空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你……”
空性被他驳得哑口无言，但事实就在眼前，根本无从翻案。
楚平生说道：“什么少林寺弃徒，张真人是尊敬觉远大师，才默许了少林寺一群欺世盗名之辈的说法，某种意义上讲，张真人也算是我峨眉派郭祖师半个徒弟，你们到处宣扬他是偷学你们少林武功的叛徒，有没有问过我们峨眉派的看法？”
让在场众人意外的是，张三丰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这个说法……
静玄师太等人虽然觉得楚平生的行为很莽撞，但是说来说去，峨眉派的地位噌噌地往上长，少林寺的几位高僧慢慢成了跳梁小丑，眼下他有张真人保护，几人索性不管了，由他说去吧。
空性全身泛红，面皮下像是有火在烧：“小子，不许你侮辱我空见师兄。”
海沙派、巨鲸帮、神拳门的人小声嘀咕。
空闻、空性、空智三人还活着，他用沽名钓誉、徒有虚名相讥也就算了，空见已死多年，这么讲确实有些过。
“呵呵，如果我说空见是造成王盘山大会惨剧的间接推手，你信是不信？”
“住口！”空性暴喝。
“切，你嗓门大也改变不了是他让谢逊去抢屠龙刀的事实。”
这话说完，整个大厅一片寂静。
巨鲸帮、海沙派、巫山派、神拳门……这些中小帮派都有高手折在王盘山。
昆仑掌门何太冲的弟子高则成和蒋涛也是被谢逊的狮子吼震死。
张翠山和殷素素对望一眼，面露骇然，空见让谢逊去抢屠龙刀的事谢逊只对他们讲过，眼前的十六岁少年如何得知？
“放屁！今天我们非毙了你这黄口小儿不可。”空性身后圆音和尚跳将出来，早在上山时他就对楚平生的嘲笑心生恨意，此时听他侮辱有恩于他的师伯，怎能安然坐视。
楚平生回望张翠山夫妇：“张五侠，我问你，有无此事？”
“没错，谢逊给无忌讲述生平过往时确有提及是空见神僧建议他夺取屠龙刀，以参悟其中秘密寻混元霹雳手成昆报仇的。”
然而圆音并不接受他的回答。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殷素素脸上泪痕未干，恨声道：“五哥本可以随便指个方向哄你们出海，但他宁死不肯说出谢逊下落，如今楚少侠问起空见之事，他有何理由撒谎？”
锵啷。
长剑出鞘。
莫声谷和殷梨亭跳到张三丰身边，冷冷地注视着圆字辈的少林僧人。
本来听完楚平生讲述铁罗汉的故事，他们就对少林寺心存鄙夷，眼见圆音犯浑，哪里忍得住，于是变成了峨眉、武当共同对付少林，保护楚平生的局面。
昆仑、崆峒、巨鲸帮、海沙派的人本意是联合少林施压武当，现如今帮少林吧，难受，不帮吧，也难受。
“圆音，退下。”空闻宣了一声佛号：“当年之事少林寺内有卷宗可查，达摩堂首座无相禅师要拿下张真人不只因为他偷学罗汉拳，还有九阳神功的原因。”

第143章 这就是对我出手的下场
咦。
这秃驴怎么突然转了话题？
楚平生心念一转，顿时明白过来：“呸！空闻，如我所料，你果然是个卑鄙小人。”
他骂完空智骂空性，骂完空见骂少林寺过世的先人，现在终于轮到主持空闻了。
跟之前不同，在场之人好奇的情绪多，惊讶的情绪少。
“峨眉九阳功，武当九阳功，少林九阳功，江湖上时有讨论，好奇哪一家的九阳功才是正统，如果我没猜错，你是要拿九阳神功说事的目的是以觉远大师弹压张真人，逼他认怂，不仅能够驳倒我的话，还会让九阳神功是少林绝学的事成为江湖共识，顺带摆峨眉派一道，空闻，你这少林掌门当的，心机城府确实一流。”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莫声谷、殷梨亭、贝锦仪、纪晓芙等人都没想到空闻禅师的话有如此说道，楚平生亦然，一个十六岁少年是怎么洞若观火，悟透其中玄机的？
空闻眨了眨眼，表情无怒无愧：“难不成楚少侠对此事有异议？”
楚平生语带讥诮：“空闻，我且问你，九阳真经是谁写的？”
空闻说道：“九阳真经是我寺藏经阁内《楞伽经》附带之物，当为达摩祖师所创，此事张真人亦知晓。”
张三丰点了点头，当年他的师父觉远在少林寺管理藏经阁期间喜欢翻阅经文，原始的《楞伽经》乃是以梵文写成，僧众不识，便束之高阁只参译本，觉远随手翻阅，于梵文夹缝中发现一段洗髓炼体之经文，详加揣摩之下，功力与日俱增，觉远不曾修练武功，对自身水平没有概念，只觉参悟之后百病不侵，无畏寒暑，便捡其中容易理解的部分传授于他。
楚平生问道：“达摩所创？达摩一个天竺人是怎么写出奥妙难懂的中土文字的？”
空闻说道：“张真人和贵派郭祖师所闻，应是觉远和尚的译文。”
楚平生又问张三丰：“张真人，武当九阳功的精义可否相告？”
“武当九阳功，讲求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楚平生又问静玄师太：“师伯，峨眉九阳功精义是否相近？”
“没错。”
楚平生呵呵一笑：“空闻，你也练了九阳功，平时没少奇怪吧，为什么源自达摩祖师的功法不讲因心所现，因缘和合，却搞什么阴阳调和，刚柔并济的道家精义？”
“这……”
空闻语塞，全没想到楚平生跟他咬文嚼字。
“没话说了是吗？那我现在就给你长长见识，这九阳真经跟你的达摩祖师没有半毛钱关系。”
楚平生卖个关子，又往旁边走了两步：“北宋年间有文官黄裳，留下一部叫做《九阴真经》的武功秘籍，在当时引得无数高手争抢，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以及中神通王重阳，五人在华山论剑，约定谁能拔得头筹，经书就由谁保管二十年，当时中神通王重阳力压其余四人，得到了《九阴真经》，但他并未修练。”
“之后不久，一位亦儒亦道以僧的高人在嵩山斗酒胜过王重阳，得以借阅《九阴真经》，虽佩服所载内容之精妙，却觉偏重阴柔，有悖道家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万物负阴而抱阳，阴阳调和，刚柔并济的中和之道，于是结合自己所学，创出一部偏重道家思想的《九阳真经》，不过总体感觉还是过于阳刚，就近丢于少林寺藏经阁，后为觉远大师所得。”
“九阴真经，九阳真经，由这两部经书的名字便可知道它们偏重道家理论。空闻，可笑你身为少林寺主持，连这项功法的来历都没搞清楚就一口咬定它是达摩所创，佛门绝学，江湖人士一番恭维，说几句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场面话，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天知道你们所谓的传自达摩祖师的七十二绝技是不是剽窃而来。”
编故事能编成这样吗？当然不可能，所以这番话的结果是少林主持贻笑大方，少林寺的和尚学习道家功法，却天天在背后说张三丰这个老道士是依仗佛门功法扬名天下的。
“竖子受死。”
空性见他先辱空智，又辱自己，再辱主持和上山僧众，现在连佛门先贤达摩祖师都不放过，忍无可忍不能再忍，蓦地跳起，双手挟劲，十指内扣，掌力若吞若吐，一招捉影式攻向楚平生。
“少林七十二绝技？龙爪手？”
有人认出了空性所用武功，暗道老和尚也是恨急，一出手就是最擅长的杀招。
楚平生连续两次走动，已经出了张三丰和峨眉派等人的保护范围，这也是空性突然发难的考量。
张三丰看似大意，其实早有提防，道袍两袖鼓荡如种，向上一扬，一股柔和气劲蔚然而生，空性只觉身体受到一股阻力，说强不强，说弱也不弱，前冲之势一滞。
他笃定张三丰不会杀他，又心存今日一定要让卖弄口舌的楚平生付出代价的想法，无视右前方的威胁，僧靴在地面连点，使出一苇渡江的轻功，提速冒进。
“空性禅师，何必与一后辈较真。”
附近江湖客只觉眼前一花，竟不知张三丰怎么越过挡路的贝锦仪，长袖一扬，右手一探，如穿针引线般贴上空性进击之爪，向内一引，居然带偏龙爪手的轨迹，随后合身欺近，攥住僧衣束带借力一拧，空性身不由己拐了半圈，眼前哪里还有楚平生的影子。
“这是什么武功？”
就在何太冲面露震惊，感觉似曾相识时，场间响起一声惊叫，他偏头一看，只见被张三丰救下的楚平生趁机朝空性打出一掌，依然是刚才阻止张翠山自刎的掌法。
“找死。”
张三丰以柔劲将他与楚平生分开，没想到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此时和张翠山自刎时的情况可是不同，空性心中一喜，爪力急吐，迎向来袭之掌。
噗。
一声闷响。
楚平生脚下不稳，连退数步。
这一幕说来慢，其实极快，快到张三丰都来不及出手，更何况是静玄师太等人。
距离最近的贝锦仪和黄兴赶紧抢到他的身边查看伤情，却见楚平生只是甩了甩衣袖，活动一下五根手指，笑嘻嘻地看着对手。
另一边，一脸错愕的空性突然面露痛苦，撤爪屈臂仔细打量，就见掌心钉着三枚梅花镖，还是喂毒的梅花镖，伤口周围已经变为黑色。
“你暗算我！”
楚平生冷笑道：“秃驴，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
圆心等人一看师叔吃亏，顿时一拥而至：“解药拿来！”
“拿你二大爷。”
楚平生才不会因为他们是和尚就嘴下留情呢：“你们好好看看他中的什么暗器。”
经他提醒，众人方才反应过来，峨眉派的独门暗器是霹雳雷火弹，而空性中的是梅花镖，正是少林专属。
“空性，你打不过张真人也不用自残嘛。”
都知道他在撒谎，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这时圆音拍了拍胸口，又摸了摸腰，顿时恍然大悟：“刚才在山道上……你这个小贼。”
圆业、圆心等人也反应过来，想起楚平生在山道上跌的那一脚。
几人说话的时候，空性脸上痛苦之色愈盛，汗如雨下，掌心的乌黑顺着经脉蔓延。

第144章 主要是你们取死有道
“阿弥陀佛。”空闻将禅杖往地面一撴：“还请楚施主给予解药。”
楚平生不为所动。
别说一个空性，少林寺的秃驴死绝，他一个修魔的都不会眨眨眼。
这时静玄师太走出来：“楚师侄，把解药给他吧。”
虽然楚平生骂少林寺的和尚骂得她很舒坦，却也不想峨眉派和少林寺闹到撕破脸的地步。
张三丰也跟着说道：“楚少侠，可否卖老道一个薄面？”
楚平生两手一摊：“我真没解药，这玩意儿……你们只能找海沙派要。”
说完，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羊皮袋，一脸戏谑看着海沙派一位身着葛衣的长老。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拢了拢袖子，指着楚平生说道：“你……你……是什么时候。”
“就刚才从你身边走时咯。”
葛衣老者想起刚才听他讲铁罗汉的故事听得入迷，被他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的事。
空闻侧身说道：“袁长老，请帮我师弟解毒。”
袁长老满脸难色：“空……空闻禅师……没……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
空闻又看向海沙派总舵主，发现那头缠黑巾留着一撮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也是神色慌张，不敢对视，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噗……
后面运功疗伤的空智又喷出一口血，目恣欲裂盯着楚平生，如果不是有伤在身，就算拼着与武当峨眉为敌，也要一掌毙了那个小畜生。
“不忿是吗？”楚平生拍拍自己的衣服，以证明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张真人百岁寿辰，你们这些人投递拜帖，言称祝寿，昆仑派藏短刀在身，少林寺带梅花镖上山，海沙派则怀揣无解毒盐，安的什么心还用我说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怪就怪你们取死有道。”
“小辈该死！”
空性不骂还好，这一骂浑身血液流速加剧，聚在手腕的内力也泻了一些，掌心毒液扩散速度变快，向下蔓延之势非常明显。
此时此刻，空闻突然化身狠人，高宣一声佛号，抢过西华子徒弟手里的短刀，手起刀落。
噗！
鲜血飞溅，空性中毒的右手带着一团紫红落在地上。
哼……
呼痛声中，空闻出指如电，闭了空性左臂穴道，命圆字辈僧人上前包扎止血。
张三丰幽幽地叹了口气，宋远桥和张松溪也是一脸唏嘘，没想到今日终是见了血，不过还好不是张翠山的，再看楚平生，多多少少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
江湖上都传灭绝师太辣手，这小子还真有他师祖几分狠劲儿，以龙抓手成名的空性居然给他废了一只手，问题是还不能说这事儿赖他，确实是空性先动手，梅花镖和毒盐又分别来自少林派和海沙派。
“小友，可否容老道检查一下……”
“谢过张真人好意，我没事。”
楚平生知道张三丰担心他被龙爪手的劲力震伤内脏，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静玄师太与静虚师太对望一眼，忽然醒悟问题所在，楚平生一个功力浅薄的五代男弟子，就算依靠张三丰的帮助和毒镖伤了空性，他是怎么卸去龙爪手的内劲的？连退三步就没事了吗？要知道空性的功力就算比她们的师父弱，也弱不了太多的。
这……什么情况？
静玄师太前些天可是试探过楚平生的，内功明明很是浅薄，比五代男弟子的平均水平都要低，也就剑道天赋不错。
楚平生打量一眼断手掌心的三枚梅花镖，谑笑道：“梅花镖啊梅花镖，言归正传，讲讲十年前龙门镖局的事吧。”
堂上众人全部黑脸，尤其是少林寺的人，这小子的故事居然还没讲完？
“我刚才不是说了，上面的故事是送给张真人的寿礼。”
“……”
寿礼？
空性的一只断手？
大家仔细一想方才明白过来，实际上他指的是为少年张三丰和武当九阳功正名一事，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十年前，屠龙刀为长白三禽所得，海沙派知道后派出许多高手抢刀，此事没错吧？”
现任海沙派总舵主阴着脸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天鹰教同样闻风而动，几乎出动教主殷天正以下全部高手，这事儿，也没错吧，张夫人？”
殷素素感念他救了张翠山，正色说道：“确实如此。”
“海沙派、长白三禽等一番争斗，最后屠龙刀落到俞岱岩手中，这时天鹰教出手抢刀伤了他，应不应该？张五侠，你来答。”
张翠山非不讲理之人，点头道：“当时素素未与我成亲，天鹰教与武当并无友好关系，动手夺刀也算正常，但会因此结下仇隙。”
楚平生说道：“俞三侠比殷素素兄妹武功高，两人靠暗算得手，如果按照约定帮忙解毒，万一俞三侠揪住不放，继续抢刀怎么办？相信有了前车之鉴，他们兄妹再想靠暗器战胜俞三侠就难了。”
“所以殷素素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在不给他解毒的情况下，找龙门镖局的人送回武当山，因为毒是自己下的，她很清楚，如果都大锦按照计划将人交到张真人手上，以张真人的功力，给弟子解毒不难，这样一来，既保住了俞三侠的命，天鹰教也不至于和武当撕破脸，又得到了屠龙刀，一举两得。不仅如此，慎重起见，殷素素还一路尾随，从旁护持，以古往今来夺宝之争来看，这么做算不算做人留一线？”
宋远桥、张松溪等人看了一眼殷素素，微微颔首。
确实，站在夺宝的一方，殷素素将人交给龙门镖局护送回武当，已经是做人留一线的做法，如果算上一路尾随护送，那就不是留一线，是留两线了，说明天鹰教也是相当敬重武当派，不愿意跟他们正面冲突的。
楚平生继续说道：“天鹰教为这趟镖支付了两千两黄金，两千两黄金什么概念，不用我说了吧。”
不知道这件事的海沙派、巨鲸帮等帮派弟子面露骇然，两千两黄金，都够买下比他们所在帮派小一些的帮派了。
“而且为了极限施压，督促都大锦珍若性命地办好此事，殷素素有言在先，接下这趟镖，办成了，两千两黄金归龙门镖局，办不成，要龙门镖局男女老幼七十二口人的命。都大锦完全可以选择不接受，但他贪图黄金，满口答应下来。”
楚平生看着张翠山说道：“之后，殷素素尾随龙门镖局的车队赶往武当山，那都大锦身为镖头，却言而无信，早先约定好将人送到武当山上，交给张三丰张真人，他却在武当山下把人交给六个连姓名都没通报的假武当六侠，以致俞三侠被捏碎筋骨，成为废人，都大锦身为龙门镖头总镖头，连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都做不到，该不该死？”
莫声谷和殷梨亭一脸恨意道：“该死。”
少林寺僧人们默不作声，毕竟都大锦可是少林寺俗家弟子。
“随后赶到的殷素素发现情况不对劲，出手相救俞岱岩，却被那几个假冒武当六侠的人打伤，中了喂毒的梅花镖后逃离，而梅花镖正是少林寺的独门暗器，那些人里的一个还是秃头。站在殷素素的视角，押镖的是少林寺俗家弟子都大锦，明明说好的送到山上，交给张真人，实际情况却是到得武当山下，说了几句话就把人交给了少林寺的人，她会怎么想？”
楚平生眯眼说道：“如果我是她，一定会想，少林寺这群秃驴，都大锦在明处掩人耳目，装做把镖送到的样子，再由寺内高手扮成武当弟子模样将人劫走。这场戏演得，啧啧……天鹰教的二千两黄金他们想要，屠龙刀的主意也在打，万一俞岱岩死了，这件事武当派追查起来，搞不好还会累及天鹰教，以为人是她与哥哥杀的，宋大侠，俞二侠，张四侠，殷六侠，换成你们是殷素素，恨不恨都大锦？恨不恨少林寺？”

第145章 我只是在以牙还牙
殷梨亭满脸戾气：“当然恨！”
捏断俞岱岩筋骨的人明显用的是少林寺绝学大力金刚指，这十年来，武当没上少林问罪，他少林和尚反而在师父百岁寿辰之日上武当闹事，逼得张翠山险些自刎，作为武当七侠里戾气最重的一个，要不是张三丰在场，看了空智和空性的下场，怕是已然抚掌叫好。
“但是对殷素素来讲，当下最要紧的是解毒，于是一边用药稳住梅花镖的毒，一边返回临安府，想要挟持人质，逼都大锦交出解药。另一边，张五侠追查残害三哥的凶手时遇到不少水灾难民，便逼都大锦把那二千两黄金拿去赈济灾民，都大锦贪财不舍，昧下一些，一则担心托镖的殷公子上门加害，二则害怕张翠山找他的麻烦，便求助少林寺。”
楚平生走到张翠山夫妇面前：“张五侠，殷素素既知你前往临安府调查俞三侠遇害一事，看到都大锦回归途中面对你时的惊惧之色，先不考虑要不要灭都家满门的问题，在谋求毒镖解药的问题上，扮成武当弟子的样子去索要救命药会不会好过曾放话押镖有失，便杀得都家鸡犬不留的殷公子的身份出现？”
“有道理。”
张翠山知道他是在帮殷素素解释扮成他的样子前往龙门镖局的原因。
“谁想她一进镖局便遭到少林寺僧人围攻。原本双方有约在先，押镖之事如果出现闪失，便要龙门镖局七十二口性命，都大锦办事不力，当为此事负责。在此前提下，殷素素又一次亲眼见证都大锦和少林寺的人狼狈为奸，设下圈套，图她黄金，害她中毒，谋求屠龙刀不成便把俞三侠弄成残废，最后为了摆脱干系保留黄金，还要杀她这个调查俞岱岩遇害一事的‘张五侠’灭口，这群人不是魔教中人，却比魔教的做法更加令人不齿。”
“以当时的情况，大家觉得她作为天鹰教紫薇堂的堂主能够忍辱负重吗？既如此，那就别怪她借张翠山这个少林寺的人以大力金刚指把他三哥害成那样还不敢报仇雪恨的窝囊废的身份大开杀戒了。呵呵，如果我是殷素素，不但会斩草除根，把龙门镖局一窝败类屠得干净，还会将道貌岸然，沽名钓誉的少林寺僧人杀个鸡犬不留，省得像现在一样，灭了俗家弟子来出家弟子，灭了出家弟子来无耻老僧，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纪晓芙生恐少林寺的和尚或者海沙派的人对他出手，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听完上面的话，被他身周散发的杀意一激，不由打个哆嗦。
她确信楚平生不是说着玩玩，真要和殷素素交换身份，这小子必然说到做到。
不仅是他，连更外面一些的巨鲸帮弟子也是寒战不止。
殷素素倒是满脸意外，心想这峨眉派的少年所讲所为甚是合她心意，相比较而言，张翠山实在迂腐的很，正如少年所讲，以那时的情况，她何错之有？不过是立场不同，角度不同罢了，俞岱岩瘫痪在床的罪魁祸首明明是少林寺那群秃驴，用得着自刎谢罪吗？
“小杂种，你……你含血喷……”
空智话没说完便被空闻点中哑穴，似乎是怕他再被气到呕血，伤上加伤。
“阿弥陀佛。”
空闻双手合十，一脸严肃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俞三侠的遭遇跟少林寺毫无关系。”
殷梨亭和莫声谷冷笑连连。
出家人不打诳语？
此时此刻，少林寺空字辈高僧还有脸吗？都被楚平生扇成猪头了吧。
“其实……他还真没说错，这件事确实不是少林寺干的。”
此言一出，连张三丰都是一脸激动，白眉、白须、身上白袍无风而动。
“不是少林寺的人下手？”张松溪急道：“凶手使得明明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指，刚才你也说弟妹中的乃是少林寺独门暗器。”
楚平生淡淡一笑：“不是少林寺的人，但是与少林寺脱不开干系。”
“怎么讲？”
“这就要结合张真人年少时触犯的少林僧人不得偷学本门绝学，违者废除武功，挑断经脉，重则处死的戒律了。你们可知它的来历？”
宋远桥在武当七侠里年龄最大，阅历最深，情不自禁道了一句“火工头陀？”
楚平生对着脸色相当难看的空闻说道：“没错，那几个冒充武当六侠的人正是当年为祸少林的火工头陀的传人，他们这么做，一是谋求屠龙刀，二是栽赃少林寺，挑拨武当、少林二派对立。”
海沙派、巨鲸帮、神拳门、巫山派……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崆峒五老，乃至张翠山、殷素素、俞莲舟这些当事人皆一脸懵逼，怎么又反转了呢？
张三丰叹道：“火工头陀……居然还有传人在世？”
“当然，不仅有，而且活得好好的，还投靠了汝阳王府。”
“汝阳王府嘛……”
这么一讲，老道顿时了然，元庭最喜欢看到的一幕自然是武林各派互相残杀。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的，但是从之前的故事，以及其中的细节看，应该并无错漏。
海沙派、神拳门、巫山派等中小帮派的弟子们觉得就算今天问不出谢逊的下落，能听到这些武林轶事，也是不虚此行了。
“你知道少林寺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早说？”便在这时，圆业跳将出来，光头充血，面皮泛红，脖子和鬓角的紫色筋脉胀到清晰可见，一副恨不能把楚平生活撕了的样子。
他认为如果楚平生早些把真相公之于众，他的师叔空智何至于被气到吐血，师父空性也不会因为中了海沙派的无解之毒，迫不得已自断左掌。
所以这一切都是楚平生的错！
“笑话。”楚平生说道：“谁规定的我知道真相就一定要帮你们澄清？武当七侠做了那么多好事，张五侠在龙门镖局的解释你们不是照样当成耳旁风，就一口咬定是他做的灭门案吗？”
这么说倒也没错，但……从人情角度出发，也太不近人情了。
“我道出真相，只是为了给武当派的人解惑，你们少林寺的人是死是活？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楚平生毫不掩饰自己对少林寺的鄙夷：“再说了，空智和空性两个秃驴如果不那么冲动，跟你们主持一样城府深，怎么可能落到这般田地？”
“你……你……”
“我不近人情，不够慈悲，不够仁义对吗？”楚平生哈哈一笑：“当年你们少林寺要废了立下大功劳的少年张真人，挑断他全身的经脉时，可曾想过自己的做法不近人情，不够仁慈？可曾想过八十年后的今天，在他寿辰之日上山闹事的做法不够仁义？”
圆业给他弄得上气不接下气，喘息如牛。
“要我说，火工头陀杀的你们这帮秃驴还不够多，事情发生后，不想想是什么导致了问题，吸取经验教训，疏导僧众心理，善待基层门人，却选择用堵的方式加以禁锢束缚，以致少林寺人才凋零一蹶不振，近千年的底蕴还比不过一个建立只有几十年的门派，得亏张真人仁义，如果也像火工头陀一样对少林寺怀恨在心，什么见性空闻四神僧，怕是整个少林寺都要被他推平。”
有着长又尖下巴的圆心面赤如火：“推平少林？小儿无知！我少林寺屹立千载，底蕴之深岂是你能想象的。”

第146章 少林寺成了武林笑话
楚平生大声笑道：“哈哈哈，你指的是少林寺后院那三个只会钻树洞的秃狗吗？说起来，渡厄跟你还挺像呢，都是独眼龙。”
钻树洞的秃狗？渡厄？
众人愕然，这楚平生当真是……说他无知无畏好呢，还是勇者无惧好呢，比少林主持辈分还高的渡字辈高僧在他这里成了畜生。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空闻连宣三声佛号，捻着佛珠的手都在哆嗦，似乎游离在心态崩溃边缘，全力压抑愤怒。
渡厄、渡劫、渡难三位师叔确如楚平生所言，终日枯坐老松之下，渡厄也确实瞎了一只眼。
“圆心是吧，回去告诉你那三位师叔祖，让他们洗干净屁股等我去阉。”楚平生冲纪晓芙眨眨眼：“峨眉派分男院和女院，我觉得吧……还不够全面，不如再等几年，我把少林寺的和尚们都阉了，资产收归峨眉，做一个太监院，师叔，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
全场哗然。
这小子怎么啥话都敢讲？
纪晓芙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与静玄师太齐声喝阻：“你住口！”
“我跟你拼了！”
圆心、圆业暴怒，一左一右杀向楚平生，另外几名圆字辈高手呈钳制之势围住张三丰------楚平生讲故事，他们几人也没闲着，经过串联，制定了周全的出手计划。
只要拖住张三丰，峨眉派的人不足为虑。
“卑鄙！”
殷梨亭反应过来，再想阻拦为时已晚，张三丰没有想到有空性、空智的前车之鉴，少林寺的僧人还敢用强，现在去路被挡，又不好痛下杀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圆心圆业二人一使龙爪手，一使达摩掌攻向楚平生。
静玄师太恼他后面的讲话，但是关键时刻，该帮还是要帮的，冷哼一声使出金顶绵掌里的五气呈祥，迎上圆心的龙爪手鼓瑟式。
纪晓芙娇叱一声，正欲使飘雪穿云掌迎上，没想到楚平生从后面扯了她一把，踉跄而退，被准备上前援手的殷素素扶住。
她在心里叫声不好，正要施展轻功之时，却见楚平生提起由海沙派袁长老身上偷来的羊皮袋一拍，哗得一声，里面的毒盐喷涌而出，吓得附近围观的巨鲸帮和巫山派弟子慌忙后撤。
圆业没有防备这招，要闪避时已经迟了，毒盐如箭矢一般打在脸上。
啊……
他本就瞎了一只眼，此时被毒盐击中，另一只眼顿时留下血泪，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毒盐腐蚀得冒烟，惨叫不止。
“好狠毒的小辈！”
眼见张三丰被阻，在愤怒与投机的心思支配下，空闻忍无可忍，飞身上前，抓住圆业的肩膀往后一拽，手中禅杖点向楚平生胸口。
张翠山和张松溪就在后方，神情错愕看着几近围攻楚平生的少林高僧，脑子里冒出一个个问号。
能不能要点脸？圆字辈的僧人以大欺小也就算了，堂堂少林主持也搞围攻？
张翠山和张松溪感到奇怪，楚平生一点不觉意外，因为少林寺在倚天屠龙记里最强绝技不是金刚不坏体，不是金刚伏魔圈，是围殴。
“哼！”
电光火石间，楚平生突然扬剑，偏分的剑光将装着毒盐的羊皮袋搅碎吹出，剑尖隐于其中，迎向空闻。
“灭剑第三式，山鬼吹灯灭？！”
静虚师太在远处看得清楚，脸色为之一变，他由静玄师太那里得知，丁敏君把师父的灭剑前三式传授给了楚平生，算算时间也就半月之期，大部分时间还在赶路，怎么眼下这小子一剑刺出，威力并不逊色她这个四代女弟子里的二师姐？
“躺下！”
两名师弟重伤，楚平生又翻来覆去侮辱少林，空闻动了真火，一出手便是大韦陀杵法里的杀招韦驼献杵。
一对一，没有张三丰掣肘，别说楚平生一个峨眉派五代弟子，就算是灭绝师太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禅杖行进途中只是一荡，便将羊皮袋碎片扫尽，杖头去势不减，砸向长剑。
“楚少侠，快放手。”
张三丰逼退一名圆字辈僧人，出言提醒道。
空闻的禅杖份量极重，长剑属于轻武器，本身硬碰硬就处于劣势，更何况两个人功力差距极大，这一击若是砸中，只反冲之力就能要楚平生半条命。
后果显而易见，但他并没有依照张三丰的提醒撒手保命，招式一变，灭剑接上了金顶九式里的佛子拜山，剑尖迎着禅杖而去。
叮……
一道如钟似磬的声音席卷紫霄宫内外。
在场之人多数在看热闹，一时间没有防备，大脑被禅音所乘，整个人顿时陷入呆滞。
连空闻也着了道，杖势停顿，后续变化无法使出，不过楚平生还是被一股大力弹飞，冲向侧后方长窗，哗啦一声，将窗棂撞得稀烂。
整个紫霄宫内，张三丰功力最深，被窗棂破碎的声音一激顿时醒悟过来，正要有所行动，就听长窗那边传来一句“拿来吧你”，然后是低沉的对掌声，等他跃到窗前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蒙古军装的中年男子飞身而去，几个纵跃便没了踪影。
刚才，出了什么事？
张三丰正自奇怪，就见楚平生抱着一个看年龄也就十来岁的娃娃走进大厅。
直到这时，那些没有防备禅音，心神被摄的人才相继醒悟。
宋远桥离大门较近，眼见楚平生走入，心里暗道一声惭愧，武当七侠里他年纪最大，功力最深，自忖较之空性、空智之流不遑多让，然而就算这样，亦是在没有防备下着了禅音的道，楚平生一个十六岁少年受了空闻一击，不仅没有陷入呆滞，居然还有行动能力。
他想当然地认为刚才的禅音是少林主持所发，毕竟金刚狮子吼乃少林绝技天下共知，虽说刚才的声音似钟似磬，与“吼”相去甚远，可是谁能保证禅杖上没有玄机呢。总之，禅音是空闻激发的可能性远大于楚平生的剑。
昆仑派掌门铁琴先生和崆峒五老也是差不多的想法，然而当他们看向空闻时，却见少林主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表情极不自然，眉宇间有羞愤之色。
原因很简单，他哪会什么金刚狮子吼，刚才的禅音乃是剑尖撞击禅杖外环所致，尽管不知道楚平生是怎么做到的，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连他这个每日聆听黄钟法磬之音的少林寺主持也被音波所乘，短暂地失去意识，得亏楚平生功力不如他，被禅杖之力弹飞，不然……就刚才的局面，长剑随手一挥，就能带走他的项上人头。
少林高僧被一个从头到尾侮辱少林的小子所发佛音戏弄，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句话能够很好地形容他的心境------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瞎了眼。
静玄师太一脸冷色看着被她击成重伤的圆心和尚。
早在楚平生使出佛子拜山时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内力灌注双耳，削弱听力，本想禅音出现的第一时间去救那位楚师侄，谁知道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被禅杖弹飞出去，生死不知，又见圆心的半吊子龙爪手停在半空，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招三阳开泰击在圆心胸口，肋骨给打断好几根。
“平生，你没事吧？”
纪晓芙恢复清明的第一时间就往前奔，谁知道身边一人比她还快，沿途撞倒两个还没回过神的神拳门小辈弟子，扑到楚平生身边，抱住他怀里的小男孩儿，语无伦次地道：“无忌？无忌，真的是你？你回来了？给娘看看……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听“无忌”二字，张翠山急了，施展轻功越过前方阻路之人，抢到殷素素身边一起查看儿子状态。
这时宋远桥、张松溪等人才明白过来，原来楚平生抱进来的小男孩儿是五弟的独子张无忌，俞莲舟曾经讲过，他跟张翠山夫妇回山途中遭遇袭击，对方武功极高，掳走了五弟的儿子，没想到那些人又趁师父寿辰上山闹事。
张三丰疾步上前，看了一眼在殷素素怀中睁开双眼，虚弱地叫了一声“娘”的张无忌，望楚平生说道：“原来小友刚才是借用禅杖力道飞窗救人，老道佩服。”
旁边站着的巫山派掌门张沐，神拳门门主过黄钟，还有海沙派的袁长老，崆峒五老里的唐文亮，俱是一脸迷茫。
啥情况？
张三丰佩服他什么？

第147章 有勇有谋第一人
楚平生说道：“适才进院时就看到长窗下站着一个穿蒙古军装的人，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最开始我认为是海沙派的人，后来张五侠跑出来说他的独子被人抓走，求张真人搭救，再结合俞三侠因为屠龙刀被汝阳王鹰犬所害，而今趁着真人寿辰上山的人又多是为谢逊下落而来，我便心生怀疑，猜想张五侠之子的遭遇会否与俞三侠一般，如果少林寺的秃驴和这些人逼问不出谢逊下落，汝阳王的鹰犬会不会亲自下场以张五侠独子的性命相威胁，现在看来，我猜的没错。”
“小友真乃有勇有谋之少年英豪。”
“张真人过奖了，少年英豪之誉，愧不敢领。”
他这儿一脸谦虚，那边空闻晃了晃，险些跌倒，还好一位圆字辈武僧在后面扶了一把才不至跌倒，面皮一紧，喉头蠕动，一口老血压了又压，终于和着唾沫咽了回去。
宋远桥在旁边皱着眉头说道：“师父，您的意思是……刚才那声禅音不是空闻大师所为？”
张三丰轻轻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
不只是宋远桥，旁边的人也是一脸震惊，难以接受。
静真师太冷笑道：“莫非江湖上只有少林弟子才能礼佛参禅？”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确实，不只少林寺是佛门，人家峨眉派也是吃斋念佛的，门下弟子能以禅音御敌很正常。
当然，也有不正常的地方，这事儿发生在灭绝师太身上谁也不会意外，可眼前这位……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巨鲸帮的帮主图林和昆仑派的卫四娘看向少林僧人，表情怎么说呢？有幸灾乐祸，也有同情与怜悯，搞来搞去，堂堂少林寺掌门人成了跳梁小丑。
空闻好不容易觅得机会要废掉楚平生，却被禅音所惑，不……准确地说，是楚平生利用“少林主持对他动手”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趁机催发禅音，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看准时机惊走汝阳王府派来浑水摸鱼的高手，救下张无忌。
如果说刚才的讲故事是语言上的羞辱，那从空智吐血，到空性断手，再到空闻变成他的救人工具便是实力上的羞辱，虽然其中有很大的取巧成分，却也从侧面说明了楚平生的聪明伶俐。
也有人把目光集中在静玄师太等人身上，心想峨眉派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在灭绝师太缺席的情况下，单凭一个五代弟子就把少林寺三位空字辈高僧逼成这样。
还有人念着正事，比如海沙派的总舵主于袁长老，心想峨眉派到来前少林和武当已经定下七对七的武斗规则，现在少林三位高僧一伤一残一小丑，少林僧人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这赌局还怎么搞？谢逊的下落还问不问了？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自始至终没有帮少林寺说话，也未过分挤兑武当派，某种程度上讲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投机客。
这一点从他利用老婆坐上昆仑派掌门之位可见一斑。
楚平生咄咄逼和尚的时候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小小少年是如何得知那些往事的，关键是细节把握也是如此之强，不然圆音、圆业等身为龙门镖局惨案的当事人一定会站出来反对。
看来峨眉派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是在积蓄力量，江湖上的风吹草动都在他们的注视之下。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假如楚平生所为皆是长辈，甚至灭绝本人指使，少年是如何做到没有纰漏的？各门派这个年纪的弟子，别说对阵少林寺主持，紫霄宫里的前辈高人拿眼一瞟搞不好就尿急哆嗦了，可那小子，从始至终镇定自若，处变不惊，这太反常了……是妖怪吧？
岂不知静玄师太等人同样无语，也只是迫于紫霄宫的情况，知道眼下不是问话的时候，选择强压不解，尽可能地从旁回护，毕竟这小子的表现古怪归古怪，却也让峨眉派扬眉吐气，狠狠地踩了少林寺一脚。
“爹，娘……我……我冷……”
这时被殷素素抱在怀里的张无忌说声“冷”，就见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浑身颤抖，恶寒不止。
“冷？无忌，你怎么了？”
殷素素以为他受了风寒，伸掌一探，发现儿子额头冰冷，如同触到一块寒冰，再一摸他的后背，发现有一区域炙热难当，周遭却是寒冷刺骨，于是赶紧把人翻过来，撩起衣服打量，就见张无忌背心有一道极为扎眼的碧绿掌印。
“五哥，这……怎么会这样？”
张翠山也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和楚平生对话的张三丰注意到这一幕，分开徒弟，走近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玄冥神掌？”
张翠山说道：“师父？你认得它？”
“没错。”张三丰面露唏嘘：“我原以为三十年前百损道人一死，这阴毒武功也随之失传，没想到在这江湖之上还有人会使。”
殷素素心乱如麻，俏丽的脸上满是悲苦：“师父，现在该怎么办？”
“玄冥神掌吗？”
楚平生一看时机来到，举起右手放到眼前。
张三丰拿眼一横，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楚少侠，你也中了那人的玄冥神掌？”
纪晓芙等人仔细一瞧，只见他的手掌泛绿，不过颜色比张无忌背上的掌印淡很多。
楚平生点头说道：“那人武功很高，在我抢夺麻袋时突然惊醒，他见我情急出掌，也跟着劈出一掌，随后看到张真人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想是担心纠缠下去就走不了了，于是赶紧翻墙逃命，那时感觉手掌无恙，以为对方急迫之下出手，难以使出全力，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话前半句没错，后半句就是编故事了。
鹿杖客是怕折在武当山上，不过惧怕张三丰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与楚平生对掌后发现一时半刻破不开他的防，叠加刚才陷入禅音的恐慌，于是丢下张无忌，又拍出一掌，借力逃了。
面对第二掌时，楚平生没有运转【大乘极乐天魔体】抵抗，选择引寒毒入体，才有了身中玄冥神掌之象。
张三丰说道：“你是才中寒毒，不似无忌已经中掌数日，到了寒毒发作之期。”
后面走来的静玄师太听说，不及多言，伸出右手按在楚平生的肩膀，催动内力，想要助他把寒毒逼出来，谁想几个呼吸后她的表情一变，张三丰赶紧按住楚平生的另一只肩膀，打入一股纯阳真气，一划一推，震开静玄师太的手掌。
“不可，玄冥神掌最是阴毒，峨眉九阳功虽然不凡，可是强行逼毒只会反伤自己，而且此举很可能害了楚少侠。”
静玄师太气喘吁吁说道：“那该如何是好？”
张三丰踌躇片刻说道：“无忌现在正值寒毒发作，我会尝试以纯阳真气将他体内的阴寒之气吸出，静玄师太稍安勿躁。”
看得出来，即便功力高强如他，也没有绝对把握治好寒毒。
静玄师太说道：“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解药什么的？”
张三丰摇摇头：“玄冥神掌乃是一股阴寒真气，人中了以后，一旦随内力散入五脏六腑，寒气会日积月累逐渐壮大，非一般毒药可比。”
黄兴插言道：“张真人，楚师侄是为救张无忌才受伤的，你可不能坐视不管。”
灭绝师太不在，他们又是第一次见这玄冥神掌，此时能求救的便只剩张三丰，峨眉派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剑道天赋极高且机敏过人的弟子，当然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诸位放心，这件事武当派责无旁贷，不过现在……还是先救无忌要紧，楚少侠中毒时日尚浅，只要应对得当，问题不大。”说完这句话，张三丰分开几人，面对昆仑派掌门铁琴先生何太冲，崆峒五老等人说道：“楚少侠和无忌受歹人所害急需疗伤，老道实无心情过寿，诸位如果无甚大事，便请回吧。”
这时神拳门一位长老说道：“那谢逊……”
“哼！”张三丰不待他说完，长袖一甩，但听噗得一声，距此一丈开外，刚才海沙派一位分舵主坐的圆石碎做数块，吓得附近的人一哆嗦。
大家瞧得清楚，老道士的手掌不曾接触圆石，单以掌力便将圆石打得粉碎，内功强得叫人咋舌。
哪怕是昆仑掌门何太冲，也是眼皮跳，心中凛，想着就老道士这一掌拍到自己身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看来张三丰是动了真怒。
“……”
场内十分安静，无人敢再说话。
“今日老道寿辰，本不想造杀孽，如果有人非要逼老道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三丰丢下这句话，道声“翠山，抱无忌过来”，便当先一步往后堂走去，沿途的江湖客无人敢拦，纷纷避让。
张翠山赶紧抱独子，与殷素素快步追上。
之后楚平生也在纪晓芙的强拉硬扯下同贝锦仪和黄兴离开大厅，只剩下宋远桥、张松溪、俞莲舟、殷梨亭、莫声谷、静玄师太、静虚师太、静真师太八人满含敌意看着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的江湖客。
“哼，张真人又怎么样。”崆峒五老里年纪最大的关能恨恨不平地道：“当年百损道人凭借玄冥神掌横行武林，我的师父就是伤在玄冥神掌之下，因难以清除体内余毒，一年后毒发不治，这世上唯有至阳至刚的内力方可化解寒毒，武当九阳功讲究刚柔并济，峨眉九阳功糅杂了很多旁门，只有少林九阳功最是阳强刚猛，可有效针对玄冥神掌。”
他瞥了神色激动，冷笑不止的少林僧人一眼：“那小子死定了！”

第148章 会玩弄人心才称得上魔头
“阿弥陀佛，师弟，我们走。”
空闻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少林寺的僧人往外面走去。
空智的哑穴已经解开，打量一眼断了左手的师弟空性，又看看躺在担架上满脸痛苦的圆业与圆心，仇恨的目光扫过静玄和静虚二人，丢下一句“走着瞧”，捂着胸口快步出门。
他当然知道关能所言不虚，能治疗玄冥神掌寒毒的至阳灵物可遇而不可求，楚平生想要活下来只能求助少林。
开恩救人？怎么可能！
如果灭绝师太敢带着她的得意徒孙去少林寺求情，这小子今天怎么羞辱少林寺的，他就怎么羞辱峨眉派。
眼见空闻带着少林寺的僧人离开，海沙派、巨鲸帮、神拳门等大小帮派的首脑知道凭自己这些人别说对战张三丰，武当五侠都够他们喝一大壶的，没办法，只能怀着不甘的心情退去。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和崆峒五老也在和宋远桥告别后带着门人弟子离开紫霄宫。
一场寿宴闹剧最后以张三丰发火，少林寺丢尽脸面为结果落幕。
静玄、静虚、静真三人长舒一口气，转头想起身中寒毒的楚平生，急忙请俞莲舟带她们去后堂找人。
……
一刻钟后。
紫霄宫后院一间静室内。
楚平生盘膝坐在竹榻上，旁边是一脸忧色的纪晓芙，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张真人怎么还不来”，黄兴则倒背双手在房门和窗户间来回走动。
正对面的圆桌边坐着静虚、静真、静玄三人，到底是出家之人，知道这种事急也没用，情绪要稳定很多。
“楚师侄，你是从什么地方知道那些江湖秘闻的？”
憋了许久，静虚师太终于找到机会道出内心的疑问。
这同样是其他几人的问题。
楚平生一本正经地编着故事：“前天在十堰住下，昨日傍晚我准备去集市买些点心吃，不想又遇到了那个江湖郎中，问我黑玉断续膏的效果怎样，我便把实情告诉他，问了他几个问题，之后他就将武当派和少林寺的恩怨，以及最近几十年江湖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
静玄师太与静真师太对望一眼：“他为什么要对你讲这些？”
“可能……看我为人敦厚……比较好骗？”
纪晓芙在旁边说道：“别闹。”
以前的楚平生或许有那么一点憨厚气质，现在？这话死人听了都要笑掉大牙。
楚平生说道：“不过这次我有问他是谁，为什么知道得那么多，他最后给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上回是“何足道哉”四个字，搞得静玄师太怀疑江湖郎中是当年的昆仑三圣何足道，不过掐指一算，何足道如果还活着，年龄要一百一十多了，显然不太可能。
如今听到上面的话……
静真师太捻佛珠的手一顿，用稍显激动的声音说道：“神雕侠侣？杨过大侠？那不是比昆仑三圣何足道的年纪还大？”
贝锦仪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后人？”
“有这个可能。”静玄师太说道：“我们峨眉派的郭祖师和武当派的张真人皆与神雕侠有旧，而且屠龙刀和倚天剑源于神雕侠的玄铁重剑，要说他的后人对屠龙刀引起的江湖纷争感兴趣，确实有些道理。”
“你们在说神雕侠杨过？”
便在这时，房门打开，张三丰从外面走进来，虽然步伐依然矫健，但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够辨出眉宇间的一抹疲惫，应该是在救治张无忌的过程中消耗了很多真气。
“没错，我们怀疑告诉楚师侄那些秘闻的人是神雕侠的后人。”
静玄师太等人起身相迎，楚平生也想起来，被老道士制止了。
“神雕侠后人嘛，有这个可能。”张三丰面露追思：“八十多年前，我与觉远大师追寻盗走九阳真经的潇湘子、尹克西二人，在华山之巅偶遇神雕侠杨过、东邪黄药师等人，当时觉远大师只有深厚内力，对外门功夫一窍不通，我也只会一些粗浅拳脚，之后蒙神雕侠指点，方才击败了尹克西，自此以后，神雕侠便与其妻归隐，江湖上再不见他们的踪影。”
“阿弥陀佛。”
静玄师太想起楚平生说的，峨眉祖师郭襄暗恋神雕侠的事，宣了声佛号。
静真师太说道：“那江湖郎中定是神雕侠后人无疑。”
楚平生不敢再让他们关注这个问题，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猪叫：“张真人，张无忌的伤势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张三丰表情严肃了很多：“无忌的症状暂时缓解，人已经睡下，不过要将他体内的寒毒全部吸出来……”
他叹了口气，面有哀容：“崆峒派的关长老说得对，只凭我武当九阳功……怕是很难。”
纪晓芙张了张嘴，许久才道：“以张真人的功力也无法祛除这玄冥神掌的寒毒吗？”
张三丰说道：“唉，主要是无忌中毒时间太长，玄冥神掌的寒毒已经与他体内真气纠结勾连，他又不断运功抵御，以致寒毒侵入五脏六腑。眼下我能做的就是让他放弃谢逊传授给他的奇门内功，改练武当九阳功，假以时日有所成就，或许能有转机。”
说完，他走到床沿坐下：“楚少侠，你且坐好，老道这就为你吸出寒毒，以免拖太久情况生变。”
楚平生说道：“张真人，你先前帮张无忌吸取寒毒耗费了不少功力，还是休息一下再来吧，我撑得住。”
张三丰摆摆手：“无妨。”
“既如此，那好吧。”
楚平生转过身去，面朝墙壁。
静虚师太对纪晓芙、贝锦仪、黄兴、静真四人使个眼色：“我们之中大师姐功力最为深厚，有她在这里就好，我们出去吧，免得打扰到张真人。”
四人听说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张三丰随即以双掌抵住楚平生后背，运转纯阳无极功，探入一丝纯阳真气到他经脉之中，试图梳理分割玄冥神掌的阴寒真气。
开始的时候很正常，但是当他投入的真气越来越多，触及阴寒真气最为集中的手臂经脉时，却像是点燃炸药的引线，之前被分割封闭的阴寒真气突然反扑，这时楚平生体内原有的，比纯阳真气阴柔，应该是修炼峨眉九阳功所生真气受到两股外来力量的刺激也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在经脉里不分敌我左突右撞。
张三丰皱了皱眉，只能继续加大真气输入量，随后赫然发现，之前不合的峨眉九阳功真气与阴寒真气居然联合起来一道抵御他的纯阳真气。
三搞两搞，老道士都自闭了，因为如果没有他的纯阳真气掺合，九阳真气是九阳真气，阴寒真气是阴寒真气，二者泾渭分明，纯阳真气一掺合，反而让它们同仇敌忾，纠结在一起了。
虽说只要出全力，这两股真气绝对不是他的纯阳真气的对手，但问题是，自己的目的是把阴寒真气吸出来，镇压有什么用？无法做到清除寒毒，阴寒真气就会通过餐食纯阳真气和九阳真气发展壮大，直到有一天突破二者束缚彻底爆发。
犹豫再三，他只能收回双掌，怔怔地看着楚平生的后背，疲惫的脸上满是困惑。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这样？
我明明是一片好心，为什么越治情况越糟？
楚平生明明才中了玄冥神掌，还有峨眉九阳功打底，为何情况比张无忌还严重？
活了一百年他就没遇到过这种事。
旁边守候的静玄师太发现楚平生的脸忽绿忽红，一会儿又白得可怕，忧心忡忡地问了一句：“张真人，楚平生……他没事吧？”
张三丰沉吟片刻，由竹榻起身，示意静玄师太去外面说话。
两人走到静室外面，纪晓芙等人一起上前。
老道士很诚实，将自己不帮不忙，越帮越忙的事情叙说一遍。
纪晓芙急得身子发颤：“那怎么办？张真人，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你可不能不管他。”
张三丰说道：“现在我用纯阳真气将寒毒压制住，楚少侠暂时无碍，但……”
后面的话他没讲，不过大家都明白。
黄兴咬着牙齿说道：“难不成真要去少林寺求救？”
以楚平生的所作所为，少林寺的人会大发慈悲救他吗？
难，难于上青天。
老道士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觉得楚平生是为了武当派才得罪少林寺的，现在他又把事情越搞越糟，心中有愧啊，内疚极了。
这时宋远桥和俞莲舟由外面走过来，察觉师父脸色有异，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张三丰拣重点说了一遍，武当二侠也自闭了。
静虚师太在旁边喃喃低语：“楚平生体内怎么会有九阳真气呢？”
张三丰可能不知道，身为峨眉派女弟子，她对门规清楚得很，楚平生入门才三四年，根本没有修练峨眉九阳功的资格。
莫非是大师姐之前为他运功疗伤时……
就算如此，也没到张真人说的程度吧？

第149章 穿越者不做亏本买卖
外面几人为楚平生的情况愁眉苦脸，惊慌失措之际，静室里的当事人笑得前仰后合，努力压抑情绪，尽量不发出声音。
九阳真气哪儿来的？当然是从冷艳丁师叔那里吸来的，至于鹿杖客的阴寒真气，一进入他的身体便被【大乘极乐天魔体】镇压了，面对张三丰打入体内的纯阳真气，那不是想怎么伪装就怎么伪装？
说起来，他体内的情况有点像笑傲江湖里没有学吸星大法的令狐冲，体内有四股真气-----修习峨眉心法而来的粗浅真气、丁敏君和静玄师太的九阳真气、张三丰的纯阳真气、鹿杖客的阴寒真气。
不同的是，令狐冲被不属于自己的真气折磨得要死要活，他没问题，虽然没有办法将体内真气融为一股，提升功力，只能分散于身体各处，但是相应的，可以将不同性质的真气用于不同的情况。
试想阴毒的武功用阴寒真气，阳刚的武功用九阳真气，刚柔并济的武功用纯阳正气，岂不是相当于有三个丹田？
假如再去一趟丐帮，激活可以蓄力的降龙十八掌，一掌九阳真气，一掌阴寒真气，一掌纯阳真气，想想就带劲。
鹿杖客应该不会想到吧，最后全力打出的一掌不仅没有伤到他，反而送出一份山寨版玄冥神掌大礼包。
唔……射雕英雄传世界里，洪七公、欧阳锋、段智兴等人的内力都是走纯粹霸道的路线，一旦硬接，普通人难逃经脉和内脏破裂的结果，玄冥神掌不一样，走阴柔的路子。以当下遭遇来看，以后再遇到这种有属性的内力攻击，放它们进入体内很可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好处。
他这儿正琢磨怎么深入开发纯阳真气和阴寒真气，房门呀得一声打开，张三丰从外面走进来。
“你醒了？”
楚平生点点头，偏身打量一眼门外，发现只老道士一人走进来。
“咳。”张三丰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关于你中的玄冥神掌……”
楚平生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
“这是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当然比外人清楚。”
“抱歉，这件事都怪老道，没想到这玄冥神掌比我想象得还要阴毒。”
楚平生强忍笑意摆手：“事已至此，只能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就算有重来的机会，明知如此，那些话，那些事，我该说还是要说，该做还是会做。”
“现在我知道灭绝师太为什么让你同来，神雕侠的后人为什么也愿意将真相托付给你了，楚少侠小小年纪，有勇有谋还在其次，贵在一身浩然气，为人做事刚正不阿。”
“张真人谬赞了。”
楚平生给他夸得有点脸红。
张三丰说道：“既然楚少侠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十分了解，那我就有话直说了，虽然崆峒派的关能长老说武当九阳功和峨眉九阳功无法清除玄冥神掌的寒毒，但是老道认为，用它们克制寒毒的发作还是没有问题的，最起码……也能为找到解毒之法争取一些时间。”
“张真人，你是想要参考峨眉九阳功来为张无忌解毒吗？这事儿……得问过师祖才行。”
“我不是说无忌，我是说你。”
“我？”楚平生说道：“我入门不足十年，没有资格学习九阳功。”
“老道会修书一封，恳请灭绝师太通融，而且相信静玄师太等人也会帮你美言。”
楚平生沉吟片刻：“谢过张真人。”
“不用谢，这是老道应该做的。”张三丰捋了捋胡子说道：“接下来你且好生记忆，我把武当九阳功的口诀传给你。”
“什么？”楚平生故作惊讶，急忙推辞：“张真人……你要传我武当九阳功？可我是峨嵋弟子，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你救了翠山和无忌的命，还冒着得罪少林寺的风险为我正名，实乃武当派的恩人，区区九阳功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老道也想知道，峨眉九阳功加武当九阳功能否根治玄冥神掌的寒毒，如果可以，无忌就有救了。”
“既然如此，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三丰点点头，神色一凛，开始传授他武当九阳功的口诀。
“彼之力方碍我之皮毛，我之意已入彼骨里。两手支撑，一气贯穿。左重则左虚，而右已去，右重则右虚，而左已去。”
“气如车轮，周身俱要相随，有不相随处，身便散乱，其病于腰腿求之。”
“……”
一段时间后，张三丰确认他记下全部口诀：“你学过峨眉派的基础心法，武当九阳功讲究刚柔并济，接受起来应该不难。切记不要贪快求成，要循序渐进。”
“我记住了。”
“那你行功吧，我先出去了，如果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找远桥交流，或者到西北角的静室寻我。”
张三丰嘱咐一句，起身要走。
“张真人。”楚平生又将他叫住：“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我在峨眉山打柴的时候经常被那些讨厌的猴子戏弄，后来听师叔们讲，武当轻功独步天下，比峨眉派的轻功更胜一筹，我便想……如果能学到武当派的轻功，以后就不用受那些猴子的气了，所以……”
他说到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三丰一脸错愕，学梯云纵去找峨眉山的猴子报仇？这种想法也是没谁了，果然，他之前表现得再成熟，说到底也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不是老道敝帚自珍，楚少侠，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减少争斗，保持内力压制，寒毒的发展速度也会变慢……”
“张真人，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为了活命苟且钻营不是我的性格，如果连被猴子羞辱的仇都报不了，那我今天在紫霄宫的所作所为不就成笑话了吗？”
张三丰拗不过他，摇摇头，叹息一声：“那好吧，等你好一些后可以去寻远桥，叫他传授你‘武当梯云纵’。”
楚平生抱拳道：“多谢。”
张三丰显露疲态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开门走了。
到底是一个百岁老人，寿辰之日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即使功力已臻化境，也难免精神不济。
楚平生听着越去越远的脚步声，一脸笑意，男弟子入门未满十年限制传授峨眉九阳功，那他不学峨眉九阳功，学武当九阳功就是，再加上所谓的“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的梯云纵，去昆仑找白猿的硬件条件就齐活了。
……
与此同时。
峨眉派，清净别院一间静室内。
香炉之上青烟袅袅，檀香满屋，前方清音阁的方向隐约传来木鱼声，如此宁心安神的环境下，丁敏君却是游离在暴走边缘。
“我为什么要传你九阳功和灭、绝二剑，静照师姐也会，为什么不让她教？”
胡凤英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件绿色纱衣套在白裙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师父说还不到时候。”
“那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丁敏君寒霜染面，目光森冷，自从上回在清音阁后院偏殿扇了胡凤英一巴掌，表姑侄两个人的关系就急转直下，以前胡凤英三天两头来这儿向她献殷勤，如今过去半个月了，也不见低头认错，今天来静室找她，一开口就是命令式的语气，这让她感受到了冒犯，那态度能好？
“表姑，今天你教我也得教，不教我也得教。”胡凤英眯着眼睛说道。
“你……反了你了。”丁敏君一拍木案，直起身来：“看来上次打你的两巴掌没让你长记性。”
胡凤英脸上闪过一抹屈辱，恨声说道：“表姑，说起这件事我还得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了，靠人不如靠己，在这峨眉山上，不，在江湖上，谁的武功厉害，谁就可以为所欲为。”
丁敏君怒道：“放肆。”
“呵，表姑，我呢，也就是在你面前放肆一下。”胡凤英用一种得意中带着怨毒的眼神看着她：“你放肆起来可是连师祖都不怕呢。”
丁敏君没有说话，只是皱起眉头，脸上的寒意更盛了。
如果换一个时间点，胡凤英敢这么跟她说话，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现在的问题是，她的功力被楚平生吸走九成，真动手的话能不能打过胡凤英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哪怕恨得牙痒痒，也只能压抑愤怒。
胡凤英说道：“我的好表姑，我且问你，你手臂上的守宫砂呢，为什么没了？”

第150章 你问她的守宫砂哪去了？
丁敏君表情骤变，一下子乱了方寸，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胡凤英继续说道：“你不是要当掌门吗？失了身子还怎么当掌门？表侄女我很想知道，是哪家的美男子能让表姑动心，连做峨眉掌门的志向都放弃了。”
“这件事……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天前师父劝我过来向你道歉，那时你在房间里洗澡，当时我很奇怪，以往喜欢找我们五代弟子帮忙添水、搓背的丁师叔怎么变勤快，开始自己动手了，于是带着好奇走近，戳破窗纸往里一看……表姑，你失了身子，怎么武功也低了不少，连我的脚步声都没注意到。”
胡凤英家境殷实，从小养成一副刁蛮任性的脾气，来到峨眉派后，虽然知道这里不比山下，平时对待丁敏君和静照师太等人表现得还算殷勤和乖巧，但是对没有背景的五代男弟子，尤其是让她感情受挫的楚平生，向来颐指气使，飞扬跋扈。
纪晓芙跟她作对也就算了，丁敏君居然当着那小子的面扇她耳光，这怎么能忍？清音阁后院偏殿发生的事被她视为奇耻大辱。
不过她明白一个道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武功没有练好之前必须忍辱负重，在纠结一段时间后准备了许多好话去跟丁敏君服软，结果……嗯，上面的话就是结果。
“……”
丁敏君恨自己大意，也恨楚平生害了她。
胡凤英嘴角上扯，眉毛向左右舒展，得意一笑：“表姑，你也不想失身的事被师祖和家里人知道吧？”
“你！”
丁敏君眼睛睁了眯，眯了睁，红唇翕动数次，最终深吸一口气：“好，我现在就去找静照师姐，让她教你峨眉九阳功的口诀。”
胡凤英笑道：“多谢表姑成全。”
“哼！”
丁敏君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她现在很后悔，后悔把胡凤英介绍进峨眉派。
养虎为患啊！
胡凤英更得意了。
她听静照师太说楚平生向静玄师太求传峨眉九阳功无果，却因为剑道天赋得授灭剑前三式。
她对此很不甘心，万一楚平生实力突飞猛进，那她的脸往哪儿放？以后在师姐妹面前还不尴尬死？所以她得做点什么。
楚平生不是想学峨眉九阳功没学成吗？她马上学会了。
楚平生不是只学了灭剑前三式吗？丁敏君会把灭、绝二剑全部传给她。
那个小子想要在峨眉派出人头地？有她在就绝无可能。
“对了，表姑，上次你说拿住纪晓芙的把柄了，什么把柄，可以告诉我吗？”
如果说楚平生是她心头第一恨，那纪晓芙就是第二恨，犹记得之前跑来煽风点火，丁敏君虽然没有明说，瞧那意思应该是拿住了纪晓芙十分重要的把柄，多数女人爱八卦，她也不例外。
可以告诉我吗？
听着是商量的语气，丁敏君并不认为这件事有商量的余地，便把手里掌握的，关于纪晓芙未婚产子的事说了。
“哈，哈哈，真好。”胡凤英一脸攥住仇人小辫子的得意表情，几个呼吸后又改为戏谑：“表姑，你是不是看到纪晓芙在外面找野男人，又空虚又嫉妒，于是也找了一个如意郎君？我越发好奇这人是谁。”
胡凤英自然不知道，夺了她表姑贞操的男人正是她曾经喜欢，现在怨恨的楚姓少年。
她压根儿没往楚平生身上想，毕竟他和丁敏君差了将近十岁，还是一名五代男弟子，自己的表姑怎么可能喜欢上这种人。
当然，她也不想做得太绝，万一逼得丁敏君跟她拼命就得不偿失了，感慨一句便不再逼问，转身离开静室。
……
叽叽叽叽……
四月的武当山姹紫嫣红，一派盛景。
飞燕俏立枝头，一下一下转动灵活的颈，好奇地打量着紫霄宫里的武当弟子，偶尔对着同伴叫几声。
楚平生推开房门走到阳光正好的院子里，舒展一下筋骨，朝着紫霄宫后面的展旗峰走去，路上碰到两名扛着柴禾的武当弟子，远远地跟他打招呼。
“楚少侠，你身体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谢两位师兄关心。对了，宋远桥宋大侠是否在前面？”
“没错，师伯正在东北方飞云亭下指点宋师兄练剑。”
“多谢告知。”
楚平生抱拳一礼，朝东北方走去，一边想着二人口中的宋师兄应该是宋远桥的儿子宋青书吧。
他也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弯道，远远地便看见一道细长水流自三四十米高的地方落下，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激荡的水花声，而水瀑前方显露一角飞红的地方，想来就是武当弟子所说的飞云亭。
就在他准备加快脚步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左侧连接偏殿的拱门后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就算三哥不是你害的，一切也是因你而起，如果当时你信守承诺帮他解毒，事情何至于此？”
“五哥，楚少侠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当时什么都没说，为什么，因为他每一字每一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师父他老人家都原谅我们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过不去？”
“师父原谅我们了，可我没有……每次从三哥房间走过，我都跟做贼一样，大气不敢喘，更不敢去探望他，总觉得是我害他瘫痪在床。”
“五哥，害他的是汝阳王府的金刚门弟子，无忌中的玄冥神掌也来自那些人的同伙，你要恨也要恨他们才对。”
“我知道，可是……”
楚平生很无语，这张翠山也太……小肚鸡肠？敏感？迂腐？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来剧情里张无忌遇事犹豫不决，拖泥带水的性格是遗传自亲爹啊。
要说意难平，俞岱岩瘫痪在床不能行动当然也算了，或者说他其实是殷素素和张翠山自杀的重要因素，如果不能解决，搞不好张翠山再受刺激还会选择抹脖子。
“是张五侠和张夫人吗？”
他暂时放弃找宋远桥学梯云纵的想法，走进通往偏殿的拱门。
争吵声就此停止，拐角人影一闪，头插珠钗，风韵不减的殷素素偏身看来，见是楚平生后展颜微笑。
“楚少侠，你怎么出屋了？可是身体好些了？”
“我没事，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张无忌呢，他怎么样了？”
殷素素闻言表情一黯，也不知道是想起张无忌体内寒毒难消，还是觉得心中有愧，毕竟说到底，楚平生得罪少林寺的原因之一是为她开脱，后面又因救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再有阻止张翠山自刎的事，说恩同再造并不为过。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笑着说道：“师父和师兄几人轮流帮他吸取寒毒，情况好转不少。”
“那就好。”楚平生走到二人身边，看看精神状态极差，发乱衣脏的张翠山，又看看强颜欢笑的殷素素：“在为俞三侠的事烦恼？”
两人知他是听到争吵声过来的，隐瞒没有意义，于是点点头。
“这件事我或许能帮上忙。”
“你能帮忙？”
张翠山表示怀疑。
如何祛除玄冥神掌的寒毒，恩师张三丰多少有点眉目，可是面对俞岱岩被大力金刚指捏碎的筋骨，那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现在楚平生说能帮上忙，难不成他比张三丰还有道行？

第151章 辱完少林辱武当
楚平生伸手入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瓷罐递过去：“拿去给俞三侠治伤吧。”
“这是什么？”
殷素素嗅到一缕淡淡的清香，似花香，似蜜香，多少还有点檀香味儿。
楚平生答道：“黑玉断续膏。”
“黑玉断续膏？”两人面露茫然，很明显，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张真人告诉你们神雕侠后人的事了吧？”
二人轻轻点头。
楚平生说道：“这是神雕侠后人为了调查过去几桩武林公案，走访西域时寻找到的接骨灵药，效果堪称神奇，前些日子差我把真相告知你们时，一并交托于我，说可以拿来修复俞三侠被大力金刚指指力捏碎的筋骨……”
“这个可以治好三哥？”
张翠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十分用力地攥着白瓷罐，殷素素就在旁边劝：“五哥，你冷静一点，听楚少侠把话说完。”
“对对对，你看我……急糊涂了。”
“张五侠的心情可以理解。”楚平生说道：“这两天发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情况，差点把这件事忘了，刚才听到你们的谈话方才想起它的存在。按照神雕侠后人的说法，俞三侠卧床十年，骨伤很可能已经愈合，想要黑玉断续膏生效，必须将畸形的骨骼重新捏碎，梳理好再把药膏敷上，后续按接骨法治疗。”
“楚少侠。”张翠山毫无征兆地往地下一跪，咚地一声磕了个头：“你对我张家和武当派的大恩大德，张翠山没齿难忘。”
殷素素一看他跪了，也跟着屈膝向下。
楚平生赶紧把她搀住，又去扶张翠山：“使不得，使不得，我也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罢了，你们要谢，就谢神雕侠的后人吧。”
“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父。”
既然是神雕侠所赠，张翠山当然不会怀疑黑玉断续膏的真实性，从地上爬起来就跑了。
殷素素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楚少侠不要见怪，五哥实在是太激动了。”
“这药一朝起效，治好俞三侠的残疾，也算解了他的心病，可以理解。你去寻他吧，我还要去找宋前辈，先行别过。”
楚平生拱手告辞，朝着飞云亭的方向走去，一面在心里嘀咕。
呵……黑玉断续膏？
断续膏是不假，黑玉的黑是锅底灰，玉嘛，人中白算玉吗？不过从疗效来看应该比玉贵重。
【大天圣丹心妙法】的设定是体液有神效，本来他可以往里面加血液的，再不济还有汗水之类，但是吧，前者太疼，后者得运动，得感觉到热，太慢太折腾，只有那啥，又舒服又快速。
反正他是好心救人，相信俞三侠不会介怀吧。
前行未久，伴着密集的水花声，楚平生见到了身穿玄色道袍，头挽混元髻的宋远桥。
在飞云亭对面的水潭边，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穿着件青色长衫，眉清目秀，相貌不凡的少年手持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水花不能近，湿气难沾身。
“宋大侠。”
“咦？”
宋远桥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转头打量：“楚少侠，你怎么来这里了？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宋大侠挂念，已经不碍事了。”
这话说得轻巧，不过宋远桥很清楚，楚平生体内的寒毒只是被张三丰的纯阳真气封住，“不碍事”这三个字就是不想别人担心的说辞罢了。
“哦，那是犬子青书。”
宋远桥见他看向宋青书，准备招呼儿子过来见面，楚平生急忙阻止。
“宋兄弟正值剑法突破的紧要关头，不要打扰他。”
宋远桥听完目光一凝，他为什么带宋青书来瀑布旁练剑？不就是为了让儿子领悟不以外撼，不以物移的修行之道嘛。
楚平生居然能够看出儿子正值突破关头？这也太离谱了吧？如果说这话的换成俞莲舟、张松溪等人，他不会感到意外，问题是楚平生的人设------一个跟他儿子一般大，习武绝没儿子早的峨眉派弟子。
这似乎只有一个解释------楚平生的剑道天赋高到让人无法想象。
“楚少侠好眼力。”
“宋大侠过奖了。”楚平生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寒暄与恭维上，正色道：“想必张真人已经知会宋大侠。”
“可是梯云纵的事？”
“正是。”
“楚少侠，不是宋某小气，你的身体……”
“玄冥神掌的寒毒被张真人封在右手，梯云纵主修脚上功夫，放心吧，我没事。”
“既然楚少侠坚持，且随我来。”
宋远桥看了练剑练到浑然忘我的宋青书一眼，带着楚平生往右一拐，沿着栈道前行片刻，来到一处略微倾斜，表面有许多凹凸的石壁前面。
“楚少侠，这就是武当弟子练习梯云纵的场地之一，我先示范一二，然后教你提气用劲，轻身折转之法。”
“有劳宋大侠了。”
宋远桥话不多说，沉腰起身，蹭得一下拔地而起，直上丈余，右足踏中一块凸石，借力一转，身子又上丈余，此时脚下已无借力之处，却见他出掌拍在石壁，大喝一声，下身向上一荡，脚面勾住一处凹陷，内力吐处，又蹿升三尺，身在半空一翻一折，轻飘飘地落在石壁顶端的平台上。
“好身法。”楚平生在下面高声喝彩。
宋远桥捋须一笑，纵身跳下，落在他的身边。
“楚少侠，我这就传你梯云纵的法门，你且屏息敛神，认真记忆。”
见他准备好，宋远桥开始讲述梯云纵的要点。
“武当身法，首重轻灵机巧，高低左右进退自如，不以步伐多变……”
半刻钟后。
宋远桥问道：“记下了吗？”
楚平生点头：“好了。”
“那你以我所授轻身提气法门试练一下，高度的话尽量不要超过一丈半。”宋远桥说完闪到一边。
楚平生走到石壁前方，细细打量几眼，发现两丈高度范围内的凸起和凹陷从上自下越来越光滑，想来是三代弟子练习轻功所致。
他按照梯云纵的法门，气行三阳，力灌双腿，足尖点地而起，于一丈半高度内的凸石上左右腾挪，曲折往复。
前一盏茶，宋远桥微微颔首，觉得他记性不错，学得一板一眼，有模有样。
中间一盏茶，宋远桥微微心惊，觉得他适应性极强，不多久已经熟悉石壁构造，能够“因地制宜”，化障碍为辅助了。
后一盏茶，宋远桥已经是睁大眼睛，觉得他不仅悟性超人，四肢的协调性同样恐怖，梯云纵里的提气轻身之术几乎被玩出花来，这一丈高度范围，陡峭的石壁在他脚下如履平地，进退自如。
这才半个时辰，梯云纵就被他练得小有成就了？
开什么玩笑，哪怕是武当七侠里轻功天赋最高的俞岱岩，练到如此程度也费了两三年的时间。
这小子还是人吗？
楚平生注意到宋远桥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的玩儿得太过了，便将冲势一收，跳落在地。
其实也不能怪他忘乎所以，因为他越练越顺……脚，越练越轻松，不知不觉就给宋大侠搞自闭了。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他觉得主要原因在射雕英雄传世界修练过螺旋九影，虽然进入倚天屠龙记的世界后选择了封印射雕英雄传世界的武功，但是螺旋九影与梯云纵都是以轻灵飘逸见长的轻功，此时习得梯云纵口诀，稍加练习便唤醒了以往经验，或者说肢体记忆。
这个情况和他细看几眼便识破了丁敏君在灭剑前三式里做的手脚一样。
“爹，你在这里啊。”
楚平生落地，没等和宋远桥说话，便听身后传来一个处于变声期，有些嘶哑的男声。
他转身一看，发现是宋青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练罢剑法，寻来这边。
“青书？”宋远桥愣了一下：“你练完剑了？”
“练完了。”
宋青书回答完毕，将脸转向楚平生，含笑道：“爹，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就是来自峨眉派的楚平生楚少侠吧。”
“没错他就是爹跟你提起的楚平生楚少侠。”
昆仑、崆峒等派上山时，张松溪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就和他、俞莲舟等人商议，将包括宋青书在内，年龄比较小，武功低微的三代弟子带到后山藏身，以免真得打起来，他们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而且万一出现极端情况，武当派也不至于被灭了根。
紫霄宫之围解除后，楚平生一直在房间里装病，宋青书自然没有机会认识。
“楚兄。”宋青书抱拳见礼：“以前常听人讲，说峨眉派男弟子没有地位，相当于女弟子的仆役，现在看来这个说法大错特错，楚兄这是被灭绝师太寄予了厚望啊。”
楚平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宋远桥，抱拳打个哈哈：“宋兄弟对峨眉派的事了解挺深啊。”
“师祖和贵派郭祖师渊源颇深，而且六师叔与纪女侠有婚约在身，爹也常讲，武当峨眉同气连枝，结为秦晋之好对两派都好，多了解一下总是没错的。”
“那道也是。”
楚平生轻轻点头，心想宋青书一心追求周芷若，宋远桥的从小灌输似乎也是原因之一。
宋青书瞥了一眼练习梯云纵的石壁：“楚兄刚才练的可是我武当轻功梯云纵？”
“你看到了？”
“看到了，说来惭愧，爹教我梯云纵好几年了，还不及楚兄半日所学，哎……都怪我资质愚钝。”
宋远桥在后面说道：“青书，你勿要妄自菲薄，楚少侠能得灭绝师太和神雕侠后人器重自非常人，这样的少年英雄，整个武林百年难遇，可以视他为榜样，切记不可强求与他同步。”
他担心儿子因为楚平生表现出的过人天赋精神上受到打击一蹶不振，于是出言安慰。
“爹，我怎么会呢。”宋青书说道：“孩儿见识少，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宋远桥微笑颔首，颇感欣慰。
然而宋青书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心头一堵。
“唉，只是就像师公说得，天妒英才，可惜……太可惜了……”
宋青书说这话时一脸惋惜。
如果说楚平生刚才是轻轻皱眉，如今脸上的不悦可谓是清晰可见，倒不是他有“讳疾忌医”的心理，身中玄冥神掌的寒毒都是假象，有什么好在意的，问题在于是宋青书居然当着他的面这么讲。

第152章 卖绿帽子咯
“青书！”
宋远桥大声呵斥一句，诚恳道歉：“小儿口无遮拦，还请楚少侠不要往心里去，郭襄女侠的武功博大精深，冠绝武林，有郭襄女侠的峨眉九阳功和师父的武当九阳功相助，相信楚少侠一定能够化险为夷。”
就凭楚平生在张三丰百岁寿辰那天的所作所为，宋远桥可不敢把他当成普普通通的少年对待。
“宋兄弟说的是事实。”
虽然顺利学到武当九阳功和梯云纵，还救下了张翠山和殷素素，来武当的目的已经达到，但是身中寒毒的人设不能崩，毕竟技多不压身嘛，以他的情况和在武当山的所作所为，静玄师太没理由打自己的脸，不传他峨眉九阳功。
宋远桥说道：“青书，给楚少侠道歉。”
“爹……”宋青书见宋远桥坚持，方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拱手道：“楚兄，刚才言语有失，万望海涵。”
这小子不是外号“玉面孟尝”吗？怎么如此不堪。
楚平生当然知道宋青书是个反面角色，但那是因为周芷若对张无忌的感情不断刺激宋青书，一步步造就了这武当三代第一人的悲剧结果，现在周芷若还没出现呢，宋青书为什么对自己……
是了，未来的武当掌门人要结交也要结交能够带来好处的人，跟自己这种没几天活头的家伙交朋友有意义吗？而且俩人一旦走得太近，势必得罪昆仑、少林、崆峒等门派。
再加上即便受的是精英教育，总归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对一个表现比自己优秀的同龄人难免心怀嫉妒。
“无妨，我没往心里去。”
这时楚平生心中一动，想起宋青书刚才讲的“秦晋之好”四个字，望宋远桥说道：“宋兄弟刚才的话反倒提醒了我，既然命不久矣，那还有什么好怕的，也不怕得罪人了，干脆做点有意义的事。宋大侠，殷六侠和纪师叔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你说什么？”宋远桥听他说完表情大变。
“婚姻之事讲究你情我愿，纪师叔实不喜欢殷六侠，只是迫于师命不好拒绝，若是强行把他们撮合到一起，最后对谁都不好，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望宋大侠将此事转告张真人和殷六侠。”
这家伙，句句无妨，声声原谅，字字没往心里去。
这是无妨吗？这是原谅吗？这是没往心里去吗？
宋远桥怒目而视，恨不能掐死那个口不择言的儿子，之前在紫霄宫，楚平生当着天下英雄就敢对少林和昆仑放炮，现在中了寒毒，把生死置之度外，那更不可能在乎言行后果了。
儿子的一句话搞不好会葬送峨眉和武当的关系。
“楚少侠，你等等我。”
“宋大侠，你追我有什么用？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去问纪师叔，听听她的意见。”
“楚少侠，请恕我直言，你一个五代弟子，是怎么知道纪师妹不喜欢六弟的？”
“很简单，因为纪师叔喜欢的人是我！”
“……”
一股山风袭来把楚平生的话吹散在栈道口，宋青书看看山谷里的白雾，又看看空荡荡的栈道，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刚才那小子说什么？
纪晓芙喜欢的是他？不是他的六师叔殷梨亭？这怎么可能！纪晓芙是四代弟子，楚平生是五代弟子，中间差了一辈儿。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殷梨亭和纪晓芙的婚事会因为这小子说作罢就作罢吗？真这么黄了，灭绝师太的颜面何在？回去后能轻饶了楚平生？
……
纪晓芙不想嫁殷梨亭这件事，楚平生不说，宋远桥自然可以放任不管，如今在他面前将话挑明，那肯定不能置之不理，更不敢怠慢，于是第一时间赶去静室找张三丰禀报。
纪晓芙，殷梨亭，楚平生……
想起这三个人的关系，宋远桥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一刻钟后。
在逍遥谷赏花的纪晓芙和贝锦仪见到了一脸急色匆匆而至的静真师太。
“晓芙，静玄师姐与静虚师姐让你赶紧回紫霄宫。”
“师姐，出什么事了？瞧你一脸焦急的样子。”贝锦仪面露不解，因为看静真师太的表情，事情恐怕不简单，可为什么她只提纪晓芙的名字，不提自己的名字？
静真师太想了想，觉得这种事隐瞒没有意义，提前给纪晓芙打个预防针也好，而且她也很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楚平生今天在宋远桥面前说你喜欢他，还劝武当派作罢你与殷六侠的婚约。”
纪晓芙整个人都懵了，杏眼圆睁，红唇微张，怔怔地看着静真师太。
这……啥？楚平生跟宋远桥说自己喜欢他？自己今年二十四岁，会喜欢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这件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师姐，是这样的吗？”贝锦仪试探着问。
虽然理智告诉她，师叔喜欢师侄什么的叫人难以接受，但是看纪晓芙关心楚平生的样子，又挺像那么回事的。
莫不成……他们两个真搞到一起了？
纪晓芙摇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转头看到贝锦仪若有所思的眼神，赶紧解释道：“师妹，你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跟他……怎么可能。”
“可是师姐你一直那么关心他。”
“我关心他那是因为……因为他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小小年纪就没了依靠，身世很可怜……”
“是这样么？”
从贝锦仪的语气和表情来看，显然对她的解释心存怀疑，毕竟世道艰难，江湖险恶，哪个门派没有几个孤儿啊，为什么偏偏是楚平生？
再看看静真师太，发现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没想到自己关心楚平生这个无依无靠的后辈，反而给她们造成了老牛想吃嫩草的错觉。
不过要说罪魁祸首，还得是楚平生。
前两天面对少林、昆仑、崆峒等门派直言不讳也就算了，毕竟说得有理有据，现在呢？越来越过分了，居然把谎撒到她的头上。
“我找他去！”
丢下这句话，纪晓芙脸往下一拉，负气而去。

第153章 次要任务完成
跟宋远桥不同，楚平生像个没事人一样，丢下这颗深水炸弹就回屋了。
他当然不是秉持“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想法没心没肺，是因为往紫霄宫走的时候发现次要任务完成了，那对比纪晓芙和殷梨亭的事，当然是自己的事更重要一些。
难不成倚天屠龙记世界的次要任务不是一次性任务？是分阶段任务？
楚平生坐在茶桌旁边的凳子上，看着脑海虚拟界面中依然存在的次要任务内容陷入了沉思。
也对，倚天屠龙记里又不是只有张翠山夫妇自杀这一个意难平，不过神秘力量提醒自己任务完成是几个意思？
像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眼前闪过一行中文字符------请选择一件曾经获得的物品以点化为可随你穿越时空的道具。
咦？这岂不是说之前世界获得的东西可以拿到当前世界用？
难怪刚才给他次要任务完成的提醒了。
这个好，这个好……
他为了获得额外奖励封印了射雕英雄传世界的武功，如今神秘力量给他打开了另一扇门，武功不能用，那就给武器装备。
选择什么好呢？
想想射雕英雄传世界获得的物品，印象深刻的有湛卢剑，软猬甲，蛇骨鞭，翠竹杖，镔铁枪，以及避毒圣物通犀地龙丸。
若论用途广泛，翠竹杖应该是首选。
不过……
想想灭绝师太手里的倚天剑，他觉得还是小命更为重要。
选湛卢剑吧。
心意一动，手中青光一绽，湛卢剑出现在他的掌心。
“老伙计，又见面了哈。”
楚平生竖起双指，在看不到锻打纹和铭文的漆黑剑身一抹，一束寒光由剑刃根部射向剑尖，看起来就像湛卢剑在回应他。
以后就不用怕灭绝老尼的倚天剑了。
他在心里感叹一句，锵啷一声，将湛卢剑归入剑鞘放在桌面，端起茶盘里的茶杯喝了口茶。
“楚平生，楚平生！”
便在这时，伴着急促的脚步声和质问声，门被一股大力推开，纪晓芙带着满腹怒气出现在他面前。
“你在宋大侠面前都胡说了什么？走，马上跟我去找张真人澄清。”
说着就要来抓他的手。
楚平生往后一缩，避过她的动作。
“不去。”
之前纪晓芙与他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细声细语，就今天的样子，很明显动了真怒。
古代的女人嘛，把名节看得很重可以理解，不然他这个“淫贼”怎么可能把丁敏君吃得死死的。
“你……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纪晓芙俏脸含煞，两颊火热：“我那样待你，你却要毁我名誉。”
楚平生叹了口气，过去把门关上，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她。
“知道半个月前在清音阁偏殿，丁敏君为什么打胡凤英耳光吗？”
纪晓芙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话题扯到丁敏君身上，强压怒火说道：“表侄女睁眼说瞎话，做表姑的不该出手教训吗？”
“错，是因为我拿住了她的把柄，她害怕我跟她鱼死网破。”楚平生说道：“而她……据我所知手里握着你的把柄。”
纪晓芙皱了皱眉。
楚平生问道：“纪师叔，你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吗？”
“！！！！”
纪晓芙脸色骤变，怒气敛惶恐现，人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竟然道破了自己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你……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的守宫砂没了，还知道你有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女儿，如今寄养在山下的农户家里。”
听到这里，纪晓芙的身子晃了晃，手按在桌面，一副受惊伤神的样子。
楚平生走过去扶她坐下。
“是，我可以威胁丁敏君，不把你育有一女的事传出去，但是这件事你能一直瞒下去吗？昨天是丁敏君发现，后天就可能是贝锦仪、李明霞，纸终究有包不住火的那一天。”
楚平生在她对面落座：“而且你觉得这样做对得起武当殷六侠吗？”
纪晓芙呆呆地看着桌面，好半天才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
她跟殷梨亭的婚事，灭绝师太和张三丰知道，家里人也知道，一旦在外育有一女的事情曝光，以灭绝师太的性格，必然问她孩子父亲是谁，她怎么办？告诉师父是魔教光明左使杨逍的吗？灭绝师太有多恨杨逍，他们这些做弟子的都知道，且不说她，杨不悔必然难活，所以这事儿只能瞒着拖着。
就像楚平生所言，她这儿瞒着拖着，殷梨亭怎么办？单方面悔婚，武当必然要个说法，师父肯定也会问她一个为什么，但凡露出一点马脚，事情就大了。
楚平生说道：“所以你不知道怎么跟武当派的人讲，我替你讲了。”
纪晓芙听罢猛然抬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你……你对宋大侠说的那些话……是为了我？”
“没错，当师叔的喜欢上了师侄，因而悔婚，就算灭绝师太知道了，最多把你逐出师门，这样你便可以带着女儿寻一处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了，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可是……可是武当派……”
“你是怕武当派的人不甘心？”楚平生说道：“你道我帮了他们那么多，不惜得罪少林寺、昆仑、崆峒，以及大大小小的江湖帮派，就没一点自己的打算？何况我已经中了玄冥神掌，在他们看来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武当派欠我太多太多。不要说传你喜欢我的话，就算我说我是你女儿的爹，殷六侠也只能忍痛接受，无法找我寻仇。所以接下来你不必多言，静玄师太问起来，你只要不否认，以张真人的睿智，他知道该怎么做。”
“你……我不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纪晓芙想起他身中致命寒毒的事，心里既难受又愧疚，想着想着眼圈儿红了。
楚平生温言道：“纪师叔，自打我加入峨眉派，不管是生活上的事，还是被胡凤英欺负的事，你都是帮我最多的一个，如今我举目无亲又身中寒毒，不知还能活多久，放眼所及，你不是我的亲人，胜似我的亲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纪晓芙呆了一呆，眼角淌泪，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柔声安慰：“好孩子，你会好起来的，师父她老人家一定有办法救你。”
她暗下决心，倘若灭绝师太传下峨眉九阳功依然不能化解楚平生体内寒毒，她就去求少林寺的和尚，只要能救他的命，让她干什么都行。
踏踏踏……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她的精力和情绪都放在怀中少年身上，忽略了对外界的感知，等到反应过来时，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她下意识推了楚平生两把，没成想他抱得更紧了。
“楚少侠，你在房间里吗？”
伴着一道强压情绪的声音，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伴随院子里那株海棠树一起映入视野的是殷梨亭错愕的面孔。
“晓芙……你们……你们居然……”
纪晓芙娇躯连震，脸红得好像一个熟透的樱桃，发现无法推开楚平生后，便将头扭到一边，不敢跟撞破她与师侄好事的武当殷六侠，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对视。

第154章 人妻杀手楚平生
殷梨亭的目光扫过她怀里的少年，拳头握了又握，牙齿咬了又咬，最后两眼望天，长叹一声，道声“打扰”，头也不回地走了。
“六……”
纪晓芙扬了扬手，想说点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片刻后，楚平生离开她的怀抱，轻声道：“人走了？”
纪晓芙痴痴地点了下头：“你刚才……是故意的？”
“算是吧。”
“我担心……”
“放心吧，张真人挑选徒弟的标准非常严格，武当二代弟子品性都不错，他会走出来的，这种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纪晓芙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殷梨亭走后不久，静玄师太和静虚师太联袂而至，询问纪晓芙到底是怎么想的，身为师叔怎么能喜欢师侄呢，名声不要了吗？
纪晓芙全程沉默，一问三不答。
就在静玄师太威胁她师父知道了必然会以破坏峨眉武当两派关系从重处罚，搞不好会将她逐出师门的时候，张三丰差张松溪来请。
之后静玄、静虚两位师太和张三丰说了什么，楚平生不清楚，反正武当派方面同意解除两个人的婚约，老道士为此还给灭绝师太写了一封信。
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自己先解各派逼宫武当之围，又救张翠山和张无忌，还给俞岱岩带来可以治疗残疾的“黑玉断续膏”，因此身中玄冥神掌之毒，这份恩情别说搅黄殷梨亭和纪晓芙的婚事，就算把年近四旬还风韵犹存的宋夫人拐走，武当方面也得忍着。
又过两日。
因为纪晓芙和楚平生关系暧昧的消息在武当山上传得沸沸扬扬，静玄师太受不了武当弟子的议论和白眼，不顾张三丰的挽留执意返回武当，于是一行人离开紫霄宫，下山返蜀。
张翠山和殷素素一直送到山脚，毕竟整个武当山就他们两人受楚平生恩惠大。
“楚少侠，此去峨眉山千里之遥，你体内寒毒未消，当多多保重。师父嘱咐我转告你，切记不可轻动干戈，免得为寒毒所乘。”
“谢张五侠提醒，我会注意的。”楚平生瞟了一眼山脚多出的一块碑，上书“解剑”二字：“我记得上山时没有此碑，这是何意？”
殷素素从旁解释道：“寿宴之后，山下传来消息，被你用毒盐打伤的圆业和尚救治无效，一命呜呼，之后师父便定下一条规矩，为免发生类似的事情，以后凡登武当山者须得解除兵器，于是在山脚立了块碑，并着弟子留守。”
“原来如此。”
对于圆业的死，楚平生一点感觉都没有，倒是纪晓芙……表情又苦了不少，因为圆业一死，他和少林寺的关系再难挽回，如果峨眉九阳功和武当九阳功对寒毒无效，少林寺又不肯施救，那可如何是好？
“昨天我听一位师兄讲巨鲸帮、海沙派、神拳门的人驻留十堰未走，连北方的泰山派、雪山派、黄河帮的人都赶来凑热闹了。”
张翠山点点头，面露忧色：“唉，没想到这些人对屠龙刀还不死心。”
楚平生心想，天鹰教当初在俞岱岩手里抢走屠龙刀，于王盘山开扬刀立威大会，海沙派、巨鲸帮的首脑被突然杀出的谢逊以狮子吼震死震傻那么多人，如今不还是一心夺刀吗？前几日张三丰寿辰从头到尾就死了一个圆业，残了一个空性，能吓住这些人才怪。
“张五侠，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只要在武当一天，那些人就不会打消找谢逊的心思，武当七侠就算在黄鹤楼头摆下英雄会，道明立场，恐也无济于事。”
按照武当七侠的打算，是等两个月后在黄鹤楼头开英雄会，解释张翠山和谢逊的关系，结果没等开英雄会，少林寺就带着大大小小的帮派于张三丰寿辰之日上门闹事了。
张翠山面露不悦：“楚少侠也认为我该把义兄的下落昭告天下吗？”
“我对屠龙刀没兴趣，跟谢逊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说不说我无所谓，只是提个建议，因为就算你过了这一关，往后行走江湖，也难保不会有人对你和殷素素下手，张无忌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
殷素素说道：“什么建议？”
楚平生望张翠山说道：“离开武当，前往天鹰教。”
“不行！”
“之前的事你也看到了，少林寺带人威逼张真人，武当能怎样？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吗？如果你和殷素素去天鹰教，试问那些人还敢轻举妄动吗？”
殷素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楚少侠所言甚是。”
这就是所谓名门正派的软肋了，不能违背侠义精神，做起事情自然束手束脚，如果换成天鹰教，空闻敢带人上门闹事？总坛各种机关陷阱暗器毒物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张翠山坚持道：“出卖义兄我做不到，叛出武当更不可能。”
“谁要你叛出武当，你是天鹰教教主的女婿，带着老婆去老丈人家住一段日子不应该吗？何况你不是看不惯天鹰教的所作所为吗？去了后也可以约束一下教众的过激行为。行侠仗义可不仅仅是挂着正派弟子的名号行善布施，我还以为你能和谢逊结拜，是个识时务，懂变通的人，没想到如此迂腐。”
“……”
张翠山被他顶得哑口无言。
楚平生挥挥手，懒得跟这个神经质多费唇舌，翻身上鞍，轻夹马腹，青骢马追上峨眉派弟子的马队，踏踏而去。
殷素素看着马与少年的背影，满脸敬意。
“五哥，你好好想想，我觉得楚少侠说得对，师父百岁寿辰那天有他帮武当解围，下次呢？还能靠谁？”
……
与此同时，武当山后山。
宋远桥一脸恨色看着自己的儿子。
“什么时候这梯云纵练到一丈半内如履平地，什么时候回紫霄宫。”
“爹，纪晓芙和殷六叔的婚事黄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迁怒于我？
宋青书的脸苦得像一枚倭瓜，不换气的情况下，他也就是在一丈范围内能够做到随心所欲，想要突破到一丈半，没有半年以上苦功基本不可能。
“再啰嗦就把标准提升到两丈。”
“……”
宋青书不敢说话了，自己不就是多说了两句吗？最多难听一点，结果呢？竟要面壁半年？
对此，他是又后悔又气愤。
“哼！”宋远桥一甩袍袖走了。
他也很生气，生气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害得他被张三丰好一顿臭骂，斥责他没有教会儿子感恩。
……
峨眉派一行七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静玄师太一路上冷着个脸，要问为什么，原因很简单，纪晓芙和殷梨亭的婚约解除，计划里施展美人计，旁敲侧击谢逊下落的事也黄了。
“等回到山上看师父怎么收拾你们。”这话静虚师太唠叨了一路。
静真师太、贝锦仪、黄兴三人倒是没受影响，把精力放在了研究各种江湖八卦上。
武林里讨论最火热的话题，自然是峨眉派五代男弟子搞得正道排名第一的少林寺僧人灰头土脸的消息。
此次逼宫武当山，闻性智三位高僧，一伤一残一丢脸，圆字辈伤了好几个，死了一个，而这一切都归功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最初没人相信，但是随着十年前那桩武林公案的细节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大家开始接受峨眉派出了位天才少年的现实。
一些人好奇，空闻禅师吃了那么大的亏，能善罢甘休吗？接下来少林寺会不会和峨眉派发生火并？灭绝师太是会保护那个行事乖张，说话不留情面的徒孙？还是会狠狠地惩罚这个肆意妄为的家伙。
不过很快地，又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楚平生在救张翠山独子时中了三十年前武林名宿百损道人的玄冥神掌，如果想活命，必须要去少林寺求授少林九阳功，所以最后的最后，一番骚操作后，他把自己的生路给断了。
这一波一波消息，搞得楚平生有点怀疑人生，心想难不成在元末光景人们就已经掌握了新闻传播小妙招？茶楼酒肆江湖客的连续轰炸不说，时不时还会来个翻转，甚至有人杜撰他帮武当解围不是出于正义感，也不是考虑到峨眉派和武当派的交情，是奔着张翠山的妻子殷素素去的，别看张夫人已经二十八九了，但是风韵犹存，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美得勾魂摄魄。

第155章 峨眉派最靓的仔
数日后。
峨眉派一行七人离开湖北，进入四川境内，贝锦仪和黄兴看楚平生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对他帮武当派是馋殷素素身子的说法的相信程度与日俱增，
这是有证据的。
就胡凤英的模样，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那也是小有姿色的富家千金，都说再有一两年，长开了不会比她表姑差，可楚平生怎么做的？放着年轻的不爱，喜欢纪晓芙这种大了他快十岁的师叔。
嗯，兴许他就好“姐姐”这一口呢？毕竟七八岁的时候他娘就舍下他改嫁了，有恋母情结是可以理解的。
殷素素不仅人长得漂亮，张无忌又和失去母爱时的楚平生一般大，难保他不会触景生情，有些想法。
而且他还是有前科的------几天前不就搅黄了殷六侠和纪晓芙的婚事嘛，约等于抢了别人的未婚妻，保不齐日后更进一步……
唉，真不知道武当派多了他这个恩人是福还是祸。
楚平生当然猜得到他们是怎么想的，这事儿又不能解释，索性转移注意力到别的地方，不搭理这俩满脑子不正经念头的长辈。
又过几天，眼瞅着峨眉山在望，不仅静玄、静虚等人松了口气，连带着胯下马匹的行进速度也慢了不少。
黄兴心疼地摸了摸变瘦的马腹，侧头一看，见楚平生又把郭祖师送给张三丰的铁罗汉拿出来，旋动机扩看两个铁人打拳玩儿，不时还会跟着套路耍一番，不由得扯了几下嘴角。
“楚师侄，这罗汉拳又不是什么高深武学，你有那功夫还不如把本门的峨眉拳多打几遍。”
楚平生脸也不转，眼也不抬，随口应付着：“师叔教训的对。”
静真师太忽然想起他在紫霄宫舌战少林僧人时的一个细节：“对了，张翠山准备自刎时，你一掌拍开长剑的招式可是飘雪穿云掌里的寒梅傲立？”
这个问题把静玄、静虚、贝锦仪三人的视线也吸引过来。
楚平生没有否认：“是飘雪穿云掌。”
“这是女弟子的专属武功，你是从何处学来？”
“之前胡凤英去劈柴小院找我麻烦，被我以峨眉拳破掉的就是这招，纪师叔和静玄师太都知道这件事，不信你可以问她们。”
“你的意思是……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对啊，我能破掉她的招式，要学会有什么难的。”
有什么难的？
这话由他嘴里说出来，不知怎的，静真师太真想掐死他。
武功招式这种东西，如果能破掉就能学会，江湖上还会有那么多门派吗？不过考虑到峨眉拳是峨眉派拳掌类功夫的基础，假如楚平生确有过人天赋，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问题是，他的剑道天赋已经叫人震惊了，如果拳掌天赋同样高绝，那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
不过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楚平生身中寒毒这件事让她记起一个词语，天妒英才。
怪不得这小子以前不声不响，结果这半个月来跟变了个人一样突然雄起，这就是武林版的昙花一现了。
“阿弥陀佛。”静真师太宣了一声佛号，小声嘀咕道：“果然世间一切万物，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楚平生不知道静真师太的心思，就算知道，最多也就笑一笑。
“静玄师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里是不是有一门拳法叫大金刚拳？”
“没错，确有这套拳法，乃是罗汉堂专研拳法。”静玄师太面露好奇：“你问这个做什么？”
“单纯好奇，好奇……”
“好奇？”静玄师太摇摇头：“行了，都抓紧时间赶路，争取在天黑之前回到山上。”
她实在没有心思琢磨楚平生的好奇有无更深层含义，武当山上发生了太多事，身为代掌门，以怎样的立场跟师父汇报是个大问题。
静真师太一边在心里继续纠结楚平生短暂而华丽的人生，一边催促马匹快行，后者还是跟刚才一般，看两眼铁罗汉，虚划几招拳法。
大家都以为他练的是少林寺的入门罗汉拳，其实不是，他练的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金刚拳。
包括静玄师太、静虚师太在内，因为只听过大金刚拳之名，未见少林武僧使用，当然无法认出这套拳法。
楚平生很不理解，这一路走来，他只是觉得无聊，便打算玩一玩张三丰还给峨眉派的铁罗汉，了解下少林寺的罗汉拳。
对于和峨眉拳同为六大派基础拳法的罗汉拳，他本没抱多大希望，因为【大乘极乐天魔体】就没有给峨眉拳提供额外加成，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三练两练，脑海就多出一套大金刚拳法。
“什么鬼设定？！”
楚平生自然不知道，大金刚拳法乃是少林寺第十一代通字辈六位罗汉堂高僧穷三十六年之功，联合研发而成，罗汉堂的高僧创造拳法，其基础肯定是罗汉拳，跟他在射雕英雄传里学韩小莹的阉割版越女剑学成原版越女剑差不多的道理。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件大好事。”
他捏了捏微有胡须感的下巴，如果被空闻等人知道他无师自通少林寺七十二绝技里的大金刚拳……呵，再见面就有乐子看了。
……
入夜时分，几人顺利抵达峨眉山。
早有接应弟子在山下等候，牵过马匹，卸下武当派给的回礼，静玄、静虚、静真三人径直返回清净别院，纪晓芙也在叮嘱楚平生几句后和贝锦仪离开，他则跟在黄兴身后往无垢别院走。
可能是知道一行人旅途劳顿，需要休息，楚平生返回劈柴小院，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都没见有人打扰，直至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打开院门前往饭堂。
路上碰到的男弟子看他的目光很复杂，到了饭堂外面，听见里面人的议论他才知道，原来纪晓芙喜欢自己这件事一夜之间传遍峨眉山。
当初他在清音阁激发禅音的事，短短一两个时辰就被无垢别院的男弟子知道了，更何况是这种香艳八卦。
消息是静玄师太说的，还是静真师太泄露的其实不重要，毕竟有句话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武当派弟子都知道的事情，传到峨眉山上也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当师侄的跟师叔关系暧昧，换成别人，早就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了，楚平生自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一个跨步迈过门槛走进饭堂。
嘘……
全场噤声。
如果说刚才是青蛙开会，现在就是神之手按下静音键，所有人看向门口，视线随着他的脚步移动，惊讶的同时也在好奇，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他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脑子活的转念一想，这家伙连少林寺空字辈高僧都敢得罪，何况是自己这些要地位没地位，要背景没背景的男弟子。
当然也有不服的。
楚平生端着米饭和半碗咸菜往空位走时，就听到左手边一个二十一二岁年纪，生着三角眉的男弟子阴阳怪气他跟纪晓芙的关系。
“怪不得纪师叔总是找胡凤英的麻烦，而且一有空就往男院跑，原来这里有她的心头好啊。”
“曹师兄，你小点声。”对面同伴劝他小心说话。
“怕什么，我上午去清净别院找师父请教问题，听说师祖看到张真人的信勃然大怒，以致气血逆行，险些走火入魔，如今正在禅房静养，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纪晓芙，也已经被静玄师伯关了起来，等师祖调养好身体，到时候有他们的好果子吃。呵，当师叔的喜欢师侄还闹到影响峨眉、武当两派关系的地步，纪晓芙这次死定了，以后没了好师叔的保护，楚师弟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呀。”
“大师兄，你忘记前天静慧师太来男院传功时怎么说的了，楚师弟这次在武当山的所作所为，帮我们峨眉派赚足了名声，有少林寺的前车之鉴，相信从今以后再没人敢把昆仑派排在我们峨眉派前面，楚师弟立下如此大功，师祖喜欢还来不及呢……要我看，最差也是个功过相抵的局面。”
“开什么玩笑，武当山上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师祖和静玄、静虚两位师伯的运筹帷幄，神机妙算，楚平生就是个打前站的排头兵，有何功劳可言？”
“曹青，你少说两句。”不远处一位个子很高，年纪在三十多岁的四代男弟子担心惹出乱子，出声呵斥。

第156章 总有人逼我杀鸡儆猴
“文师叔说的是，我险些忘了，楚师弟身中寒毒命不久矣，我们不应该在他的背后嚼舌根。”曹青站起身，冲楚平生拱手低头，深施一礼：“还请师弟原谅则个。”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连呵斥曹青的文师叔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峨眉版宋青书？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楚平生宽怀一笑，上前一步，托起曹青的手：“曹师兄言重了，我楚平生岂是小肚鸡肠，气量褊狭之人。”
文师叔松了口气，就害怕楚平生将面对少林寺僧人的态度带回峨眉派，他可是在少林主持空闻禅师杖下保住小命的人，真要打起来，曹青这个五代男弟子里的大师兄大概率不是他的对手。
“师弟……”
曹青本人也给他的谦让搞懵了，心想难不成他没听懂自己的阴阳怪气？还是说这小子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境界升华了，思想觉悟了。
“师兄不必多言，先吃饭吧。”楚平生客气一句，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端起碗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
便在这时，右手边一人凑近。
“楚师兄。”
楚平生扭头一看，发现是之前到劈柴小院求他施禅音帮忙入定的殷师弟：“殷师弟，你也在啊，樊师兄和董师兄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樊师兄和董师兄下山采购去了。”殷成武回答完毕，话锋一转：“不是，楚师兄，你难道听不出曹青在嘲讽你……你……你……”
“嘲讽我快死了？”
殷成武轻轻地点了下头，面有哀色。
楚平生说道：“我比较好奇的是，饭堂内这么多师兄弟，还有两位四代师叔，怎么只有他坐不住，当着我的面鸱鸮弄舌，难道武当山上发生的事对曹青的刺激那么大吗？”
殷成武说道：“楚师兄，你有所不知……”
他咽下嘴里的饭粒，小声说了一席话。
楚平生听完恍然大悟，理一理这件事的逻辑链条，实际情况比他想的复杂不少。
其实在他随静玄师太等人去武当上的路上时，曹青就恨上他了。
原因是殷成武求他激发禅音帮忙入定的事被樊冲报到了负责安排男弟子每日任务的褚新贵那里，很轻松地就得到了带领五代弟子做早课的职务。
原本这个差事是曹青的，身为五代弟子里的大师兄，毫无疑问，这是桩美差，有助于曹青树立威望，交好诸位师弟，现在褚新贵出于提升打坐效果的目的让楚平生顶上去，那心里能舒服？
之后山下传来他舌战群僧，搞得空闻、空性、空智三人狼狈不堪，昆仑掌门何太冲、崆峒五老也丢了一些面子的传闻，那些以峨眉为家的弟子就更兴奋了，甚至于四代男弟子里的孙大才、褚新贵等人都动了重点培养，往他身上堆资源，以抗衡女院的想法。
毕竟当年风陵师太在传位给谁的问题上犹豫过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该让未出家前的灭绝继承掌门人之位，还是让孤鸿子继承掌门人之位，最后是考虑到孤鸿子的性格，当今武林格局，再结合师父郭襄的人设，才把灭绝定为掌门传人的。
想当年郭襄创立峨眉派，只收了一个徒弟风陵师太，后者也只收了两个徒弟，灭绝和孤鸿子，以当年峨眉派大猫小猫三两只的情况，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规矩，直到孤鸿子被杨逍气死，灭绝师太大权独揽，身边没了遇事商量之人，加之她的性格越来越强势，心态越来越扭曲，才有了今天孤鸿子一脉男弟子成为灭绝一脉女弟子附庸的局面。
现在他凭一己之力让武当感恩，少林寺饮恨，那能不触动孙大才、褚新贵这群人的心灵？十六岁就有如此成就，假以时日那还了得？就算是灭绝师太，如果她是真心希望峨眉派发扬光大，也要对他委以重任，这样一来，男弟子一系的腾挪空间就大了。
男院高层满怀期待，中下层扬眉吐气，跟同辈女弟子说话都多了三分傲气，然而好景不长，两三天后，楚平生中了玄冥神掌，张真人也无计可施，只能拖延不能解毒的事就传到了山上，可想而知这则消息对男院弟子的打击有多重，接下来就是他跟静玄师太等人回到峨眉山，张真人修书一封，要求解除纪晓芙和武当殷六侠婚姻，以致还未结束闭关的灭绝师太知道最喜欢的弟子做的丑事后气血逆行，险些走火入魔的情节了。
之前大多数男院弟子对他寄予厚望，像曹青这种心怀嫉妒的人自然不敢多嘴，如今他身中寒毒，恐怕时日无多，辜负了很多人的期待，又犯了与女院师叔暧昧不清这种错误，那像曹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坐得住，不阴阳怪气他才怪。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就在楚平生揣摩殷成武这番话透露的信息的时候，前方传来一声怪叫，饭堂里低头吃饭的男弟子齐抬头看去。
只见大师兄曹青右手握住左手手腕，正一脸惊恐的地看着手掌。
附近与他交好的师兄弟仔细打量，发现他的左掌泛着淡绿，在饭桌上沾的汤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曹师兄？”
“冷，我的手好冷。”
曹青脸色很难看，嘴角一下一下抽着凉气。
角落吃饭的两名四代男弟子赶紧过去查看，刚才呵斥曹青的高个子一摸他的左手，下一个呼吸迅速缩回。
“好冰。”
另一名右腿有残疾的四代弟子面带疑问：“走火入魔？”
“不可能。”高个子四代弟子说道：“这是饭堂，他在吃饭，又没有练功，怎么可能走火入魔，而且这不是走火入魔的症状。”
“那……中毒？”
“也不像，什么毒能将手冰成这样？”
话音一落，曹青像是突然醒悟过来，猛然转身，望着楚平生所在位置：“姓楚的，是你，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楚平生做无辜状：“我干什么了？”
“就你刚才扶我那一下……王八蛋，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怎么会呢？大家都是同门，你不过是阴阳怪气了我几句，我怎么可能丧心病狂地给你下毒，我是那气量褊狭的人吗？”
这话说的很正经，他的表情也很正经，可是就连跟他嘀咕了半天的殷成武都觉得他正经过头了，反而很不正经。
便在这时，高个儿四代弟子走到他的身边：“楚师侄，给我看看你的手。”
“好啊。”
楚平生伸出双手。
附近的人仔细打量，脸色骤变，他的左手一切正常，右手是一片由掌心向外辐射的渐变绿。
“玄……玄冥神掌？”
曹青脸都绿了，这几天山上的人，无论男弟子还是女弟子，没少嘀咕这套阴毒掌法，毕竟崆峒五老给出的说法是连张真人都解不了。
高个儿四代男弟子怒道：“还说不是你？楚平生……你可真狠。”
“咦，这玄冥神掌还能传染？”楚平生眉头一皱，嘴角一抽，突然效仿曹青，左手握右手，寒战不断地道：“好冷，好冷……”
“楚师兄？”
“我……我知道了，这寒毒发作的时候能……能传染，怪不得……张真人都说玄冥神掌是……是天底下最阴毒的……功夫。殷……师弟……你快……快扶我回房，我得赶快用……张真人教给我的法子……疗……疗伤。”
殷成武放下攥在手里的筷子，赶紧扶着他往外面走。
灭绝师太知道纪晓芙和楚平生的事后把前者关了起来，后者没动，两名四代弟子摸不清掌门人的态度，自然不敢阻拦，关于解毒这件事又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跟殷成武离开饭堂。
“文师叔，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曹青托着中毒的左手，吓得满头虚汗，说话都结巴了。
他才二十出头，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这……”
两名四代男弟子一时语塞。
“师叔，你们……快……快帮我把寒毒逼出来。”他一边说，一边拉扯二人。
两名四代弟子吓得连连后退，离他远远的，害怕他像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样把寒毒“传染”给他们，附近的师弟们也不吃饭了，避曹青如避瘟疫。
“你……你们……”
曹青犹豫片刻，喊着“师父救我”，踉踉跄跄奔出门去。
他是五代男弟子里的大师兄，自然不像楚平生、殷成武这种放养的门人，吃大锅饭，睡集体房，学习武功也是女院的师太或者男院四代弟子把人召集起来集中统一传授。曹青是有专属师父的，只不过静风师太住在清净别院，距离无垢别院有一段距离，才没有第一时间想着找师父救命。
饭堂里的五代男弟子看着没了大师兄威严，一副凄惨像的曹青，忍不住打个激灵，楚平生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气量褊狭之人，这话谁信谁傻叉，曹青只是讽刺他中了玄冥神掌，命不久矣，他就让曹青也感染寒毒，尝尝快死的滋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小子报复起人来那真是……太狠毒了。

第157章 灭绝，你要三堂会审我？
两个时辰后，云蒸霞蔚，万里火色。
清净别院最大的议事厅内，灭绝师太一身玄色长袍端坐正中，虽然已近不惑之年，却还是一身细皮嫩肉，风姿犹存，只是此刻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整个人的气质如同她手里的倚天剑，锋芒毕露，盛气凌人。
下方左右排开的椅子上分别坐着静玄、静虚、静心、静空、静慧等六位静字辈师太，丁敏君和贝锦仪也在，还有两名来自无垢别院的四代男弟子，一位是天天守着铸剑炉的孙大才，另一位是无垢别院的掌院褚新贵。
而站在这些人中间的，正是闯下大祸的纪晓芙。
丁敏君看着对面讨厌多年的竞争对手，不管是脸上还是心里，都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反而塞了一脑袋问号。
纪晓芙喜欢楚平生？老牛爱吃嫩草？情绪强烈到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顾了？
从她有事没事往男院跑，关心楚平生的生活来看，确实有这个迹象，但问题是……
丁敏君想了又想，回忆了又回忆，印象里纪晓芙牵着的那个小女孩儿有三四岁了吧，再加上十月怀胎，往前推四年，那时楚平生才进峨眉派，也就十二三岁，乳臭未干，毛还没长的年纪，他就把……就把纪晓芙给睡了？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不可能！
静玄、静虚二人早在武当山时就知道纪晓芙喜欢楚平生的事，表情没什么变化，孙大才和褚新贵是男弟子，不好插手叔侄恋的问题，虽然定定坐着，但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张神游物外脸。
灭绝师太伸出右手，往传自郭襄祖师，几乎磨出包浆的椅子把手一拍：“说啊，你可知错？”
纪晓芙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弟子险些害师父走火入魔，自知罪孽深重，但凭师父处置，只是……这件事与楚平生无关，希望师父看在张真人的面上，传下九阳功救他性命。”
“都这样了你还为他求情，好啊，真是好啊。”灭绝师太气得横眉怒眼：“你这个做师叔的……对他是动了真情了，晓芙，我问你，你还记得本门门规吗？”
纪晓芙的头压得更低了：“峨眉派俗家弟子之间未经长辈允许不得谈情说爱，当将精力用于研习武功，提升修为。”
“既然记得，为何要犯？”
“弟子……忍不住。”
“忍不住？”灭绝师太戟指忿目：“从你入门那天起，我就对你寄予厚望，纪晓芙，你太让我失望了。”
“……”
掌门人训话，没人敢多嘴，除了人是那个人，但是开了挂和穿越属性的五代小虾米。
“等等，师祖的话……不对劲啊。”
楚平生由外向内步入议事厅，走在他前面的静真师太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语气……
对面坐的可是她的师父，楚平生的师祖，峨眉派掌门人，不是少林寺那群道貌岸然，沽名钓誉的武僧。
“你说什么？”灭绝师太电目一横，刺向楚平生。
严格意义上讲，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虽然以往门派大典时所有弟子都会到场听她训话，但是以他五代男弟子的身份，是不可能吸引她的目光的。
“师祖。”楚平生先行见礼，然后去搀纪晓芙，但是她很抗拒，还推了他一把，继续跪在地上。
看得出来，她很内疚------不是内疚对师侄动情，是内疚隐瞒杨不悔存在的事。
“楚平生，你把话说清楚，师父的话有何不对？”静虚师太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很浓。
要知道这里是峨眉派，不是武当山，他要是同对待少林寺的和尚一样犯浑，没人救得了他。
“师祖，你既然对纪师叔寄予厚望，那为什么还要将她许配给武当殷六侠，两人一旦结婚，她作为妻子，肯定是要归附武当的，还怎么振兴峨眉？”
嘿，你别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如果灭绝师太真的对纪晓芙寄予厚望，要把她培养成接班人，为什么不把她留在门派里，而是远嫁武当山？如果是出于外交考虑，那更证明纪晓芙在她心里不是无可取代，古往今来，就说那些用来和亲的公主，有几个是得皇帝宠爱的？
褚新贵瞟了孙大才一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这小子果然跟以前不一样了，就上面几句话讲的，你说他顶撞掌门人吧，又合情合理，逻辑通顺，让你哑口无言，只能暗暗地生闷气。
“果然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灭绝师太看了轻捻佛珠的大弟子一眼，寒声道：“楚平生，你可知罪？”
楚平生反问：“何罪？”
这时纪晓芙拉了他的手一把：“师父，都是弟子的错，是我总去男院找他，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你要罚就罚我一个吧。”
“纪师叔，你先起来，这事儿吧……要评判对错还为之过早。”
！！！！！！
静心和静空等人面面相觑，上面的话什么意思？纪晓芙没错？
楚平生像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门规上写的是俗家弟子间未经长辈允许不得谈情说爱，也就是说只要掌门允许，她跟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双入对了，这……何错之有？”
灭绝师太恨声道：“我不允许！”
楚平生阴阳怪气地道：“掌门，敢问当年风陵师太知道您和师伯祖孤鸿子两情相悦时，有没有棒打鸳鸯，强行拆散你们？”
“你住口！”静真师太和静玄师太齐声呵斥。
或许年轻弟子不知道，她们这种老资格很清楚，孤鸿子是灭绝师太一生的痛，楚平生敢拿这件事做文章，他还想不想活了？
静真师太恨不能当场扇他一巴掌。
刚才来这里的路上，千叮咛万嘱咐，要他表现得乖巧一点，师父最喜欢别人顺着她说话，对于他在武当山做的事情，虽然表面一脸严肃地讲他行为鲁莽，搞坏了峨眉和少林的关系，但是了解她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内心是很高兴的。
这点从她只把纪晓芙关禁闭，没有动楚平生可以得到证明，在没有铸成大错的情况下，只要俩人好好认错，保证不再来往，师父不见得会严加惩处。
现在可好，楚平生居然敢质疑掌门，还拿孤鸿子出来说事，万一把师父惹急，不传他峨眉九阳功，那不是死定了？
同胡凤英的师父静照师太关系很好的静心师太冷哼一声说道：“纪晓芙是你师叔。”
楚平生白了她一眼：“娶师父的大侠又不是没有，何况是师叔。”
娶师父的大侠。
很明显说的是神雕侠杨过。
灭绝师太恨得咬牙切齿。
郭襄未出家时曾在手记中对杨过和小龙女的感情多次表达羡慕，以当前的情况看，如果她拿人伦道德说事，楚平生就敢拿祖师语录反驳。
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
其实灭绝师太召集门派骨干三堂会审纪晓芙和楚平生就是想摆个谱，立个威，只要两人认错认罚态度好，考虑到张真人的措辞很温和，还帮楚平生美言开脱，这件事不是不可以从轻发落的。
哪知道这小子不仅死不悔改，还敢跟她顶嘴，更过分的是这一套套的，顶得她心里的火噌噌地往上窜。
如果他不是为峨眉派争了脸，如果他不是武学天赋惊人，如果张真人不是在书信中不厌其烦地夸奖他，对她表示羡慕，换成别的人，她早就一剑过去，斩了他的狗头，看他还有那么多歪理不。
“师父！”
便在这时，大厅外面进来两个人。
丁敏君转头一看，瞳孔骤缩。
走在前面的是一身僧衣的静照师太，后面跟着她的徒弟胡凤英。
静照师太过来可以理解，毕竟是静字辈十二女尼之一，妥妥的门派核心，但是她把胡凤英带到“庭审”现场……

第158章 我就是要造掌门人的反
丁敏君看向纪晓芙，几个呼吸后明白过来，脸色大变。
胡凤英这是要落井下石，一脚踹死“总是欺负她”的纪晓芙啊。
果然，如她所料，静照师太引着胡凤英走到灭绝师太跟前。
“你自己跟师父说吧。”
胡凤英转身看向纪晓芙，丹凤眼眯成一线，像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
楚平生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要唱哪出。
胡凤英逼丁敏君交代纪晓芙的把柄时，他正在紫霄宫里羞辱少林寺的秃驴，当然没可能知道千里之外的峨眉派发生了什么。
纪晓芙也很好奇，不知道胡凤英为何这样盯着自己。
“禀师祖，四个月前正值年节，我在回家探亲途中路过嘉定府，见到纪师叔抱着一个小女孩儿在看花灯，我本想上前打招呼，却听到那个小女孩儿奶声奶气地叫了她一声娘亲。”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静玄师太、静虚师太等人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纪晓芙一脸惶恐，头皮发麻，两个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着，她平时很少见杨不悔，只有过节的时候能以回家探亲为由在山下呆几天，自觉亏欠孩子良多，便趁机带着女儿去看了一会儿花灯，本以为换了衣服，又是晚上，街上人也多，很难被人认出，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与她们不一样，楚平生转头看向丁敏君，脸色格外阴沉。
如果胡凤英早就知道杨不悔的存在，上回在清音阁偏殿就不会去找丁敏君求救了，眼前发生的一幕表明，她是在他前往武当山时掌握这个情报的，所谓年节时在嘉定府撞见纪晓芙带孩子，也肯定不是她的亲身经历。
不是她的亲身经历，那是谁的？
答案显而易见。
丁敏君心虚，别过脸去，不敢跟他对视。
灭绝师太站起身，声色俱厉地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师父……我……”
话音未落，灭绝师太突然一个箭步窜到纪晓芙跟前，握住她的右手手腕往上一撸，一截光滑细嫩的手臂出现在众人眼前，然而本该点着守宫砂的地方只有一个淡淡的红斑，距离远的话或许分辨不出，但是只要走到近处，一眼就能知晓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朱砂。
“孽徒！”
啪。
灭绝师太起手一巴掌扇在纪晓芙脸上，直接给她打得偏坐在地。
“师父……”
纪晓芙垂头丧气，不敢看她。
“孩子是谁的？”
“……”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我的。”
楚平生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供出“杨逍”这个名字，倒不是他担心纪晓芙供出孩子的爹是杨逍后，灭绝老尼暴走，一掌毙了她，只要自己火力全开，保护纪晓芙平安下山是没有问题的。
主要是他不想纪晓芙失身杨逍的事情泄露出去，因为如果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宰了杨逍，纪晓芙会怪他吗？
以两个人胜似姐弟的关系，她肯定会选择隐瞒，不让杨不悔知道自己的爹是杨逍，那她就只有自己一个干爹了，这样一来岂不皆大欢喜？
孩子是楚平生的？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原来纪晓芙和他……不只是单纯的郎情妾意，而是跨过了关键一步，俩人不仅睡了，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换句话说，楚平生实实在在给殷六侠送了顶绿帽子，而且是戴了很久的那种。
所有人都在看他，也包括被灭绝师太扇了一巴掌的纪晓芙。
她怎么也没想到楚平生会出来顶这个雷。
这片好心她当然很感动，很感激，但问题是，杨不悔已经四岁，掐指一算，楚平生要在十二三岁的时候跟她发生关系，才有可能造就眼前一幕。
十二三岁的孩子，毛都没长齐，谁会相信这种事？
楚平生也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脑筋转得飞快，盘算着胡凤英拆穿自己的话，这谎该怎么往下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对面十七八岁就有一颗狠毒心肠的小怨妇只是冷哼一声，用恍然大悟又带点鄙夷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拆穿他的谎言。
这是怎么一回事？
胡凤英的目光里为什么有恍然大悟和鄙夷他猜得到。
应该是认为自己以往不回应她的各种暗示是因为早就和纪晓芙勾搭上了，不然纪晓芙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但问题是只有认定孩子是自己的情况下，她才会有如上想法。
他又看了一眼丁敏君。
难道……胡凤英并不知道杨不悔已经四岁了？
别说，还真给他猜对了，丁敏君是告诉胡凤英纪晓芙育有一女，却没有详细描述杨不悔的情况。
胡凤英当然更愿意相信孩子是楚平生和纪晓芙生的，因为这对她来讲，可谓一箭双雕。
“你……你们……不知廉耻！”灭绝师太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个人。
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纪晓芙居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情五代男弟子，连孩子都有了。
“师父……我……我们……”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连累楚平生，可是话没说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人跨过门槛，走进大厅。
“师父！”
灭绝师太正值气头，静风师太带着一脸恨色的曹青来到她的面前。
“想活命就赶紧跟你师祖说。”
纪晓芙从昨天起就被关了禁闭，当然不知道男院那边发生了什么，静玄师太和静虚师太也不知道静风为什么带曹青来这里，就觉得她看楚平生的目光格外阴冷。
只有负责男院管理工作的褚新贵知道两个时辰前发生了什么，目光扫过给静照师太递眼色的静风师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事情要遭，楚平生和纪晓芙怕是在劫难逃。
“师祖，师祖你可要帮我做主。”曹青两腿一屈，跪倒在地：“午时我在饭堂用膳，只不过跟肖师弟和宋师弟说了几句实话，惹恼了楚平生，他就将玄冥神掌的寒毒引到我的身上，师祖，各位师伯，你们看……”
说完，他举起自己的右手。
众人仔细打量，就见掌心泛绿，确实是中了玄冥神掌的迹象。
静风师太补充道：“师父，曹青中毒后我第一时间帮他运功逼毒，但是弟子功力浅薄，只能以峨眉九阳功将他手掌经脉封住，阻止寒毒扩散，还请师父垂怜，救他性命。”
褚新贵同孙大才对视一眼，心说果然没错。
一切如他所料，静风师太是掐着时间点来的，早在知道灭绝师太打算“三堂会审”纪晓芙和楚平生后，静照和静风就定下这个推波计，先由胡凤英借题发挥，捅出纪晓芙育有一女的事实，然后趁着灭绝师太余怒未消，再把曹青带进大厅，让他展示一下楚平生残害同门的杰作，让这两个人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无论是静照师太和胡凤英，还是静风师太和曹青，都没想到纪晓芙的孩子是楚平生的，原本偏向于各个击破的说辞因为楚平生的骚操作升级成了连锁攻击。
静玄、静虚、静真三人内心叹息的同时还有几分不解。
楚平生是怎么做到把寒毒“传染”给曹青的？他又不会玄冥神掌。
灭绝师太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看了几眼，望楚平生说道：“这是你干的？”
“可能……吧？”
“可能？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张真人费了大力气，以纯阳真气将一部分寒毒封在我的经脉里，剩下的大部分寒毒聚集在手掌部位，寒毒发作的时候无法冲破纯阳真气的束缚，只能往外发散，中午在男院饭堂，非常巧合地寒毒发作，曹师兄又非常巧合地意识到错误跟我赔礼，当师弟的肯定不能硬受，我便贴心去扶，寒毒一看还有这等好事，就嗖地往他掌心一钻，所以我真不是诚心的，曹师兄被寒毒感染是一场意外。”
这个回答……说逻辑也有，可是仔细琢磨他的用词，总觉得很不正经。
巧合？
哪有那么多巧合？
还嗖地一钻？
寒毒是会飞会跳的小动物吗？

第159章 哎，我气死你！
曹青指着楚平生，口喷飞沫地道：“你就是故意的，自己活不了还要拉我陪葬，你好狠的心。”
说完又一脸哀求看着灭绝：“祖师救我，求祖师救我……”
“救你？我当然会救你。”
灭绝师太说完袍袖一挥，静照、静风等人只觉眼前一花，然后是长剑出鞘的声音，当大家循声望去，就见一道夺目寒光闪现，然后是暴起的红与凄厉的惨叫。
“啊……”
血珠飞溅中，一只断手翻转升空。
静风师太愣在原地，任凭徒弟的血喷在脸上，如同面目狰狞的女鬼。
“啊……”
“啊……”
“啊……”
曹青的右手握着左手手腕，看着喷涌而出的鲜血疼得惨叫不止，浑身战栗。
“给他止血。”
灭绝师太冷冷地看着峨眉派五代男弟子里的大师兄，目光冰冷，表情残酷。
静风师太赶紧上前一步，屈指连点，封住曹青手臂穴道。
胡凤英在后面看得后心冒冷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就是灭绝师太所谓的救命法吗？也太狠了。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全未料到灭绝师太反手一剑把受害者曹青的手给砍了。
“师父？”
静风师太被她吓住，方寸大乱，给徒弟止住血后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哼。”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意识不到静照和静风在玩什么把戏，纪晓芙和楚平生苟合育女的事情她很生气，俩徒弟搁她面前耍心机她也生气。
她本就不喜欢男性门人，收的那两个男弟子也只是为了控制无垢别院，在这样的情况下，因为口不择言惨遭楚平生报复，又来她面前奴颜媚骨求救的曹青能有好果子吃？
卧槽！这灭绝老尼果然是个狠人！
楚平生只当这老怨妇砍起明教教众狠辣无情，没想到对门人弟子也是一般无二。
其实他这山寨版的玄冥神掌远没有玄冥二老的正牌玄冥神掌对目标体内真气的吸附力和蚕食力强，以灭绝这个等级的高手，只要拼着折损一些内力，是可以帮曹青将寒毒逼出来的，没想到她试也没试，干净利落地把徒孙的手砍了。
不过他也知道，老怨妇这么做有杀鸡儆猴的意思------杀曹青这只鸡，给静照、静风等人看，也是给他和纪晓芙看。
果然，处理完曹青的事，倚天剑往右一横，指向他的脸，吹毛断发的剑刃抹过一束寒光，剑脊下方纹路里残留的血迹顺着凹槽往下淌，最后汇于剑尖，一滴一滴掉落在地。
“我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我，剑……也一样。”
楚平生说完这句话，突举右臂，左手握住剑柄往外一抽。
锵。
长剑出鞘。
当一抹与倚天剑的寒光针锋相对的乌芒映入在场之人的眼眸，上到大弟子静玄师太，下到胡凤英，乃至满脸痛苦，游离在晕厥边缘的曹青全部傻眼。
这小子要干什么？
他疯了吗？居然敢对掌门亮剑？
静真师太记得去劈柴小院叫人时，楚平生正在练剑，说明来意后他提剑就走，当时她也没多想，还以为那就是下意识的举止，毕竟楚平生是峨眉派五代弟子，他再狂傲不羁，也不可能跟自己的师祖动手吧，且不说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传到江湖上是要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鼠的。
“找死！”
一声暴喝震醒了所有人。
灭绝师太面覆寒霜，目露杀机，手腕力道急吐，剑身偏振，寒光三分，倚天剑带着透骨冰寒往楚平生头顶斩落。
丁敏君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没有想到楚平生会对掌门亮剑，同样没有想到师父一出手就是绝剑第二式“人生长恨”。
楚平生无悲无喜，剑出如电，同样使出一招“人生长恨”回应来剑。
要说灭绝老尼的剑法还是不错的，这一化三的剑势有点像中神通王重阳的绝招“一炁化三清”。
当然，像那么一回事，终究不是那么一回事。
王重阳的“一炁化三清”快到三剑几乎都是实的，灭绝的“人生长恨”不一样，讲究虚虚实实，真假难辨，三道剑光里两道是虚的，一道是实的。
正常情况下，用大开大合的招式，一剑荡尽三道剑光是接招之人的最优解，然而让灭绝师太意外的是，楚平生居然使出了同样的招式，而且从出剑动作到技巧运用，竟隐隐超过静风、静心等人，接近静真、静玄的水平。
就算气血逆行对她的影响还在，此时功力不足巅峰状态五成，但是用来对付楚平生这样的小角色足够了。
不过在最后时刻，她还是选择放弃杀意最重的三重变化，力灌梢节，向左微偏，打算只伤人不取命。
毕竟楚平生有恩张三丰，有功峨眉派，他再目无尊长，没到欺师灭祖的地步也不宜当场毙掉。
可就在倚天剑即将拨偏楚平生的长剑，进击空门时，后者诡异粘上，迫使灭绝师太变招，倚天剑向里一格。
铮。
一声脆响。
双剑两分。
让所有人瞪大眼睛，说不出话的一幕又出现了。
楚平生手里的长剑和倚天剑硬碰硬，居然……一点事没有。
那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神兵利器，号称能与屠龙刀争锋，切金断玉，削铁如泥的倚天剑！
楚平生手里握的那把剑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能和倚天剑掰手腕？
这时他们才有机会打量那把漆黑透亮，剑身看不到任何花纹和铭文，造型古朴的长剑。
其实早在几人离开武当山时，静真师太和贝锦仪就注意到他身后背着一把剑，不过剑鞘十分普通，毫无特点，两人还以为是武当七侠里的某个人送给他的临别礼物，便没往心里去。
毕竟武当七侠的佩剑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送给楚平生的武器高也高不到哪里去，难不成张三丰还能将镇派之宝真武剑送给他？更何况真武剑象征意义居多，论锋利程度，绝不可能强过倚天剑。
“我问你，这绝剑第二式你是从哪里偷学来的？”
灭绝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惊疑和震怒。
楚平生说道：“一个月前，静玄师太差丁敏君教我灭剑前三式，她演示几遍后舞嗨了，一口气将灭、绝二剑连贯使出，我便暗暗记下，因为这十二式剑招运劲发力，身形变化等技巧一脉相承，平时一有时间便细加揣摩，慢慢地就学会了。”
言者轻巧，听者大受震撼。
灭绝师太剑指楚平生，声色俱厉：“她在你面前练了一遍你就学会了？你以为我很好骗吗？”
“我说了，平时也有练习，这件事……你爱信不信。”
平时也有练习？
好吧，有练习，就打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全练剑，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何况这一个月他都干了啥？先从峨眉到武当两千里，又从武当回峨眉两千里，中间还跟昆仑、崆峒、少林寺干了一仗，身中玄冥神掌卧床休息两日，然后把殷梨亭和纪晓芙的婚事搅合了。
剩下那点碎片化的时间能安心练剑？
灭绝师太很郁闷，有种自己穷尽所学创造的灭、绝二剑完全上不了台面的感觉。
“我再问你，你手里这把剑是何来历。”

第160章 这个逆徒超嚣张
“这把剑？”楚平生提起手中剑，视线自下而上扫过剑身，眉眼含笑：“我帮了神雕侠的后人那么多忙，为此还得罪了少林、昆仑、崆峒三派首脑，他不应该奖励我一下吗？再苦逼的农奴，干活前也得管顿饱饭吧。”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灭绝师太盯着他手中长剑：“它是什么来历？”
“湛卢。”
“湛卢？”
楚平生继续扯谎道：“神雕侠的后人说‘灭绝老尼和倚天剑杀性太重，峨眉派阴盛阳衰，此乃白虎压青龙之象，如果不加改变，长此以往，派内白虎煞重，邪气滋生，弟子之间必多争好斗，鬼迷心窍，我将这把仁德之剑送给你，希望此剑能给峨眉派开一片浩然天，震压诸般邪祟与小人，也算是不负先辈所愿，毕竟祖上与郭襄女侠有旧，实不忍心见她一手创立的峨眉派日渐凋敝’。”
称呼灭绝师太灭绝老尼；说峨眉派阴盛阳衰，白虎压青龙；又讲峨眉派在她手中会日渐凋敝；还寄希望于湛卢剑镇压倚天剑的杀伐气和诸般邪祟；
静玄、静虚等人呆呆地看着他，心想这神雕侠的后人……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们留。
这么看来，楚平生突然转性，丝毫不给昆仑、崆峒、少林寺等派颜面是学神雕侠后人吧？
孙大才和褚新贵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神里除惊讶之外的一些情绪。
贝锦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剑……你离开武当时就带着了吧？那神雕侠的后人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在武当山上。”
贝锦仪说道：“那他为什么不帮你解毒？”
“贝师叔，我问你，神雕侠师从何派？”
“我记得……好像是古墓派吧。”
“那你觉得古墓派的玉女心经能化解走阴柔路子的寒毒吗？”
贝锦仪脸上一红，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不过神雕侠后人说了，会帮我想办法的，让我尽量坚持别死，实在不行他就去少林寺盗九阳功，他还说‘如果灭绝老尼敢刁难你，我就脱了她的裤子打屁股。’”
？？？？？
众弟子一脸尴尬，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她们的师父既是出家人，又是峨眉派掌门，神雕侠后人居然要脱了她的裤子打屁股？
灭绝师太怒不可遏，再震倚天剑：“我……杀了你！”
楚平生横剑相抗：“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神雕侠后人说的，拿我撒气一时爽，信不信他真会脱了你的裤子打屁股。”
噗……
灭绝师太喉头蠕动几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师父。”
纪晓芙心疼去扶，却被老尼姑用力一推，偏身倒地。
“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静玄、静真、静虚等人一起上前将人扶住，静玄还往她体内输入一股内力帮忙疗伤。
“师父，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静玄，不必如此，为师只是急火攻心，休息一会儿就好。”
“师父，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逞强？”
静虚等人急得满头大汗，连准备送曹青回房医治的静风也不管徒弟死活了，在旁边走来走去，想插手又插不进手，整个人愁眉苦脸，五内如焚。
本来她们的师父在闭关中得知纪晓芙和殷梨亭的婚事告吹就气血逆行，险些走火入魔，如今身体没有痊愈的情况下又被楚平生的话刺激到，她们是真怕她老人家伤上加伤一命呜呼。
“快，快扶师父去禅房。”
静玄师太赶紧招呼师妹把人背往后堂疗伤。
纪晓芙想要跟过去，静照师太用力一扯，破口大骂：“纪晓芙，你不气死师父她老人家不甘心是吗？”
她呆在原地，面露凄然。
褚新贵抓起基本失去行动能力的曹青快步离去，他是男院掌院，总不能坐视弟子死掉不管。
孙大才深深地看了楚平生一眼，把手往后一背，走了。
锵。
湛卢剑归鞘。
楚平生环视一圈，发现胡凤英不见了：“咦，她跑得还挺快。”
纪晓芙听到他的声音，一脸气愤看着他：“瞧你把师父气的。”
“她都打算杀我了，我干嘛还要顺着她？何况我只是转述神雕侠后人的话，她自己气性大，承受不住，这也怨我？”
“师父明明留手了，她就没想取你性命。”
楚平生斜了她一眼：“你不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谁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纪晓芙不知道这“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想表达的意思，大体能明白。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是故意激怒她的。”
“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灭绝，在不能杀我们的情况下，打算怎么报复我？”
“师父不能杀我们？”对于这个说法，她不敢苟同，灭绝师太的性格做徒弟的很了解，逼急眼，张三丰和神雕侠后人齐至也不可能唬住她的师父。
楚平生凭什么这样讲，难不成闯下如此大祸，他还有后手应对？
“好吧，我说假设……假设她不能杀我们，她会怎么报复我？”
“……”
纪晓芙低头思考片刻，猛地抬头，用震惊中带着激动的眼神看着他。
楚平生说道：“没错，她会棒打鸳鸯，自己得不到的，也不会让她讨厌的人得到。”
纪晓芙这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你这又何必呢？跟我绑定在一起……你的名声……你想过江湖上那些人会怎么议论你吗？你在紫霄宫里做的事得罪了那么多帮派，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
楚平生说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寒毒发作死了，区区名声，算得了什么？”
纪晓芙想起他身上的寒毒，情不自禁将他搂进怀里。
“会好起来的，神雕侠后人连俞三侠都能治好，玄冥神掌的寒毒……他一定能够找到办法。”
“但愿如此吧。”楚平生非常体贴地用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赶巧静照师太从后堂走出来，看到他们“恩爱”的样子，气得浑身哆嗦，老脸通红。
“纪晓芙，师父被他气到吐血，你们却在外面亲亲我我，我杀了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楚平生见她动怒，准备拔剑给这被胡凤英当枪使的老尼姑一点教训，纪晓芙将他的手一按，拉着人就往外面跑。
“哼，算你走运。”
……
纪晓芙不只是和楚平生关系暧昧，俩人还生了一个女儿。
曹青因为身中寒毒的事去掌门那儿告状，结果被一剑斩掉左手。
楚平生手里有一把可以和倚天剑争锋的湛卢剑。
他仗着有张三丰和神雕侠后人撑腰不仅不把掌门人放在眼里，还把伤势未愈的掌门人气到吐血，这种行为……真是欺师灭祖，禽兽不如。
不到一个时辰，楚平生在议事厅的所作所为就传遍男女两院，连后山的猴子都知道峨眉派出了大事，因为晚课取消，听不到钟声和木鱼声了。
男院的五代弟子议论纷纷，认为楚平生这是在武当山没把祸闯够，又回到峨眉山坑自己人。
耐人寻味的是，四代男弟子里除了灭绝师太亲传的两名徒弟大骂楚平生忘恩负义外，余下孙大才、褚新贵、黄兴七人像是达成某种共识，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樊冲和董昭下山采购回来，听说楚平生把掌门人气到呕血，吓得脸都白了，晚饭也没心思吃，赶紧到劈柴小院见他，以求打听事件细节，然而当他们来到目的地，还没看到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先嗅到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烤肉香味，之后是木柴在火焰中噼里啪啦爆裂的声音。
两人带着疑问一前一后走进院子，樊冲看看丢在篓子里的野鸡毛和内脏，又看看木头架子上来回翻滚，泛着金黄色滋滋冒油的野鸡，再看看坐在小凳子上，把手里的酱汁一点一点浇到野鸡身上的楚平生。
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是中了致命寒毒，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这是忤逆师祖，把掌门气吐血，闯了大祸的样子？
峨眉山乱成一团，尤其是男院这边，消息快传疯了，楚平生在干吗？他居然在烤肉！他还有心情烤肉！
董昭没有看楚平生，他的目光集中在南边的篱笆上，只见三只猴子被绑住手脚，从左到右排开，中间的体型最大，猴脸上还有一道疤，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应该是经常活动于宝掌峰与玉女峰之间的猴群的猴王，去后山打柴的弟子，尤其是那些入门不久，轻功很差的五代男弟子，没少被它骚扰调戏。
“咦，两位师兄，你们回来了？”
楚平生见二人来到，表现得很热络，起身招呼道：“还没吃饭吧？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鸡很肥，我一个人吃不完，哥几个一起吧。”
樊冲急得抓耳挠腮：“楚师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你怎么还有心情烤鸡？”
“那像你这样，着急有用吗？”
这话把樊冲问住了，是啊，事情已经出了，现在静玄师太等人正在帮掌门人运功疗伤，就算认错讨好，也得等灭绝师太好起来才行，单纯着急没有任何用处。
逻辑是这个逻辑，事实也是这个事实，但……反正他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第161章 在清净别院干不清净的事
楚平生拍拍樊冲的肩膀，眨了眨眼：“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师祖大人大量，怎么可能跟我一个中了致命寒毒的人一般见识。”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樊冲的脸色更苦了。
相比较而言，董昭更没心没肺一点，指着篱笆上看到二人过来，扯手缩脚，却苦于被麻绳绑着挣脱不得，急得吱吱乱叫的三只猴子说道：“楚师弟，你把它们抓来劈柴小院是……”
楚平生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杀鸡儆猴啊，看这疤脸猴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男院上山打柴的师弟。”
说完屈指一弹，一截小指粗细的柴禾打着旋飞出去，精确命中猴王胯下的东西，吱吱声戛然而止，两个呼吸后变作凄惨的哀嚎，得亏木篱笆才修整不久，橛子插得很深，不然早就承受不住垮掉了。
董昭打个激灵，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楚平生才入门那几年没少被山上的猴群欺负，像扯他衣服，突然跳出吓人，抢包裹里的干粮……类似的事情很多弟子经历过，但是很少有人学好轻功后去找欺负自己的猴子报复。
只有这小子，畜生咬他一口都要一根柴换“一根柴”，更别说人了，再联系曹青的遭遇，他总觉得“杀鸡儆猴”这个词不单单是指在篱笆上绑着的三个猴子面前烤鸡。
“吃啊，吃吧，很香的。”
楚平生忍着烫扯下一根鸡腿递给樊冲，其他五代弟子知道下午发生的事情后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他连累自己，只有樊冲和董昭两个人上门探望，对此，他还是有一些感动的。
“师弟……”
樊冲踌躇片刻，知道自己劝了也没用，只能接过鸡腿，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肥美的鸡肉带着热气与油脂进入嘴巴，软嫩的口感与咸香俘获了他的味蕾，瞬间把那些烦恼忘记，越嚼越美，不断地点头，发出唔唔与嗯嗯的赞叹声。
董昭也没吃饭，给他的样子看饿了，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楚平生感觉俩人蛮好笑的，灭绝老尼主张清修，峨眉山从上到下也跟着清心寡欲，练武的人不吃高蛋白质和高热量的食物成吗？熬不住的。
不过他也清楚，武侠世界嘛，凡事讲科学就太二了。
他又将另一只鸡腿撕下来递过去，董昭没有犹豫，接在手中狼吞虎咽，吃相比樊冲难看多了，关键他还BIAJI嘴，听得楚平生恨不能抽他两巴掌。
一只肥美的烤鸡，三下五除二给他们分食干净，董昭没吃过瘾，拍着肚子说道：“楚师弟，你这手艺比厨房那几个没本事的货强多了，一年到头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菜，水煮茼蒿，烧豆腐，腌萝卜，偶尔加点肉丝都给四代的师叔师伯盛走了，咱们五代弟子想吃点好的只能自己动手。”
为了以后还能吃到美味的烤鸡，樊冲也在一边恭维道：“没想到楚师弟除了令人艳羡的剑道天赋，这烤鸡也是一把好手。”
楚平生面有讪色，他有个屁的烹饪天赋，都是以前读大学时趁暑假到烧烤摊勤工俭学，耳濡目染学会的，烤个鸡啊，鸭啊，羊肉什么的还可以，让他掌厨？三天能干九顿方便面。
“咳……”
他轻咳一声，瞄了两眼篱笆上放弃挣扎的猴子：“鸡也吃了，话也说了，两位师兄，有个忙……想请你们帮一把。”
樊冲正色道：“师弟请说，只要我们力所能及的。”
楚平生说道：“我想请你去找褚师叔，求他传我峨眉九阳功。”
“啊？”
樊冲愣了一下：“求褚师叔传你峨眉九阳功？”
董昭在旁边提醒道：“楚师弟，你不是褚师叔的亲传弟子，按道理讲他是不能传你峨眉九阳功的，而且你现在将掌门人气到呕血……和纪师叔的事还没个处理结果，这个请求……怕是很难。”
楚平生呵呵一笑：“你们只管去做说客，成与不成皆有定数。”
樊冲和董昭对望一眼，很难理解他的操作，不过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寻思最多就是挨一顿臭骂，如此一来，他们也算尽力而为，对得起楚师弟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武当山上发生的事情，樊冲和董昭告辞离开，俩人在路上计较一阵，没有选择第二天去找褚师叔，当晚就叩响了掌院寝舍的门，以求情的语气道出楚平生的心思。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褚新贵并没有当场拒绝，而是以纪晓芙对楚平生动情并未婚生女这件事掌门人还没给出处理结果，请求传他峨眉九阳功的事为时过早的理由，让二人先回去等消息。
这态度就相当暧昧了。
如果谈话双方地位平等，这番话还能说是不愿撕破脸的委婉拒绝，问题是双方地位不平等，褚新贵完全可以表现得更加强硬，来打消他们的痴心妄想。
难不成……褚掌院动过传楚平生峨眉九阳功的念头？
两人给这个结果搞得满头雾水，发现怎么有点看不透眼前局势的意思。
……
夜风轻柔，皓月当空。
对比无垢别院那边的形势，清净别院要安静得多，因为五代女弟子不清楚灭绝师太伤势如何，都在安心地等消息。
亥时末，丁敏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俗家女弟子所在的院子，贝锦仪、李明霞、赵灵珠等人听到脚步声，由各自房间走出来，询问灭绝师太的情况。
之前静虚师太把围在静室外面等候消息的四代女弟子除丁敏君外都赶走了，毕竟她是俗家弟子里的大师姐，身份在那摆着呢。
如今她走回院子，当然会引起师妹们的注意。
“丁师姐，你回来了，大师姐怎么说？师父的伤怎么样了？没事吧？”平时赵灵珠的嘴就跟机关枪一样，此时此刻，那讲话的速度，贝锦仪等人望尘莫及。
丁敏君笑了笑：“师父没事了，就急火攻心，真气运行出了岔子，现在静玄师姐的帮助下已经调理好情绪和气机，不过得休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往日功力。”
听她这样讲，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明霞恨声道：“万幸师父没事，不然纪晓芙百死难赎其罪。”
赵灵珠说道：“最可恨的不应该是楚平生吗？师父早就说过，男院那边弟子越收越多，但是良莠不齐，要么资质差到没眼看，要么心术不正，哼，要不是看在孤鸿子师伯的面上，早该把无垢别院取缔了，尤其是这个楚平生，决不能轻饶了他，你说是不是，丁师姐？”
丁敏君点头道：“是，赵师妹说得没错，不能轻饶了他。”
贝锦仪说道：“丁师姐在静室外面等了许久，晚饭都没吃，一定累坏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还是让她早点回房休息吧。”
李明霞、赵灵珠等人点点头，带着释然的心情回房休息了。
丁敏君也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少时进屋，掩上房门，拿出火折子晃了晃，将桌子上的蜡烛点燃。
昏黄的灯光驱散黑暗，就在她准备脱掉外衣，上床休息的时候，猛然察觉地上多了一道影子，惊得赶紧回头。
便在这时，一只手掌落下，重重地打在她的脸上。
啪……
丁敏君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当她带着屈辱、愤怒以及恐惧抬头看去，对上烛光照亮的面孔，表情呆了呆。
“你……你是怎么进来女院的？”
楚平生冷冷一笑：“功力不错的四代女弟子都围在掌门的禅房外面，你觉得剩下的几只小猫，能注意到我吗？”
这话没错，楚平生把她的功力吸走了九成，像李明霞、赵灵珠这样的四代弟子已经不是他的对手，清净别院又因为掌门人被气呕血的事乱成一团，熟悉地形的他想要潜入这里并不困难。
丁敏君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咬牙切齿说道：“你就不怕我喊人？”
“喊吧，灭绝面前我都敢来硬的，你觉得我会怕你喊人？”
楚平生走上前，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以丁敏君当下的浅薄功力怎么可能躲得过，啪，又实实在在挨了一巴掌，直打得她披头散发，眼前飞花，整个人都懵了，而且下午的事让她心力憔悴，又没吃晚饭，这两巴掌下来，顿时浑身无力，想起身都难。
嗤……
楚平生猛然用力，将她套在外面的纱裙扯碎：“枉我下山前还觉得你哭的样子很可怜，想着以后对你好一点，毕竟你也算我的女人了，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联合胡凤英在我背后捅刀子。”
！！！！！
丁敏君这才搞明白，楚平生一见面就赏她两个耳光是因为把胡凤英当着灭绝师太的面揭露纪晓芙育有一女这笔帐算到了她的头上。
站在楚平生的立场，感到愤怒合情合理，要报复她也属正常。
可这件事……她很冤好么。
“你以为……呃……”
她正过脸，刚要出声辩解，脖子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掐住，而且用的力道“刚刚好”，说不出话，有窒息感，又不至于将她掐死。

第162章 “神雕侠后人”来惩罚你了
以丁敏君现在的功力，哪有可能反抗楚平生，只能是任由他报复般的蹂躏，到最后满脸通红，从脸到脖子都是掌印和血痕，委屈的眼泪都把头发打湿了。
她是峨眉派俗家女弟子里的大师姐，房子最大，也更独立，要找一个距离她最近的邻居，自然非纪晓芙莫属，然而纪晓芙因为犯错被关了禁闭，所以楚平生在她身上折腾大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夜色下的清净别院一点也不清净。
半个时辰后，楚平生见她被自己整得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因被她背叛所生的怒气消了不少，便穿好衣服，走到旁边的凳子坐下，端起茶盘里的杯子倒了一些茶水饮下。
想想以前的丁师叔，再看看现在的她，衣衫不整，袒腰露肩，发丝黏在红肿的脸上，一只脚丫光着，一只脚丫虚勾白靴，胸口剧烈起伏，喘息未定的样子……这种强烈的反差还挺过瘾的。
打住，打住！
楚平生赶紧晃掉脑子里有些恶毒的念头，就算丁敏君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但是考虑到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了，SM什么的太过了。
“丁敏君，凭你的所作所为还想我把功力还给你？哼，别做梦了！”
楚平生放下杯子，出言警告：“以后再敢对纪晓芙动歪脑筋，我就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嘤……
嘤嘤……
茶桌那边传来努力压抑的抽噎。
丁敏君蜷曲双腿，把身子缩成一团。
楚平生感觉有些意外，按照前两次的情况，她应该骂自己魔头，流氓，王八蛋的，怎么今天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你还有脸委屈？”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止住抽噎：“你杀了我吧，一剑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
丁敏君努力撑起上半身，梨花带雨，却又目光决然地看着他。
“那你等什么，杀了我啊。”
“……”
楚平生给她的态度搞懵了，一个无比惜命的女人，怎么突然间视死如归了呢？
“动手啊！你杀了我，正好一了百了。”
“……”
“怎么不动手，舍不得？”丁敏君泪渍未干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哼。”楚平生怒从心头起，身子一倾，爪出如电，一下拿住她的喉咙，正要使力时触及她的目光，脑海灵光闪现。
“胡凤英得知纪晓芙育有一女的事不是你告诉她的？”
丁敏君怨恨道：“是我告诉她的，但罪魁祸首是你。”
“我？”
楚平生给她的回答搞晕了：“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你用邪功吸走了我的内力，我会连她走到门外都不知道吗？”丁敏君用力抓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神色激动地说出一番话。
“……”
楚平生眉头时皱时展，捏着她脖子的手慢慢松开。
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胡凤英居然知道了丁敏君已非处子的现实，并以此要挟身为表姑的她。
如果忽略纪晓芙的事，还挺有意思的。
“你照顾她那么久，就因为在偏殿里扇了她两巴掌便反目成仇，将你视为工具，丁师叔，这算不算养虎为患？”
“哼！”
丁敏君冷哼一声。
楚平生伸出手去，理了理她披散的头发：“虽然这也改变不了你出卖纪晓芙的事实，不过总得来说是我鲁莽了。”
“你别碰我。”
她将头一偏，甩开他的手。
楚平生捏住她的下巴往面前一掰：“丁师叔，知道么，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叫人有征服欲。”
丁敏君对上他的眼神，下意识打个寒战：“你……你要什么？”
“你不是很想取回属于自己的功力吗？我想干什么？当然是如你所愿了。”
“……”
“放心吧，这次我会尽可能地温柔一些，而且你不觉得在尼姑庵里做这个很刺激吗？”
“唔，你这个……”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已经整装完毕的丁敏君怔怔地看着用她的手帕擦拭汗水的男人，他没有骗她，回来了，属于她的功力竟真的回来了，而且还有可观的增长。
这究竟是怎样的邪功？
就在俩人阴阳互补的过程中，她感受到了三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体内流过，一股阴寒至极，一股平和中正，一股温暖和煦。
最后面这股真气跟峨眉九阳功相似，但是少了一些绵柔，多了几分精纯，如果她没有猜错，应该是修练武当九阳功所得。
“你没有被玄冥神掌所伤？之前……都是装的？”
楚平生转头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你觉得是怎样，就是怎样咯。”
丁敏君恍然大悟，她险些忘了，这家伙一身魔功，身体强到剑刺不进，刀砍不破，内力攻击还会触发反伤，这样的魔头怎么可能轻易中毒。
从张三丰张真人，到江湖中上不了台面的阿猫阿狗，都被他骗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魔头，淫贼，色狼，流氓，骗子……”
丁敏君愣了一下，几个呼吸后醒悟过来，这不是她骂楚平生的词吗？
连做几个深呼吸，压下心头情绪，她换了一个问题：“纪晓芙的女儿明明不是你的，你为什么要帮她到这种地步？你……喜欢她？”
“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丁敏君看他的目光添了一丝怒意。
“吃醋了？”
楚平生走近一些，凑到她的耳边说道。
她刚要说自己恨不能一剑杀了他，怎么可能吃纪晓芙的醋，便在这时，他又说了一句话。
丁敏君瞳孔骤然收缩，惊恐万状。
……
半个时辰后，子时将尽。
天星闪烁，夜色沉沉，山风吹动清净别院外面的柏树，带起簌簌松涛，一浪盖过一浪。
守在外堂的静虚师太打了个呵欠，继续低下头，一边捻动佛珠，一边背诵华严经。
踏踏踏……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她抬头一看，见是丁敏君由外面走进来。
“师妹，你怎么来了？”
“我回去睡了一觉，中间做了个梦，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想着静虚师姐还在外堂守候，接下来的时间，由我来吧。”
“不用，我能撑住。”
“静虚师姐，你跟静玄师姐的功力最高，万一师父的情况不见好转，你们还能助师父一臂之力，不像我们几个，功力浅薄，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师姐，你回去休息吧。”
这话说到了静虚师太的心坎儿里。
“既如此，那我回去了，如果师父有召唤，就去西院通知我们。”
“好的。”
静虚师太冲她点点头，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
禅房内，烛火轻摇，檀香袅娜。
灭绝师太盘坐在蒲团上，两手半握，平放在膝盖上，不断地运转体内真气，一个小周天一个小周天地在经脉游走。
她的脸还透着一团淡淡的红晕，像是余怒未消，又像是运功所致体内热气太盛，一时片刻难以散尽。
可能是因为长久修炼峨眉九阳功的关系，都三十八九岁的人了，皮肤依然紧绷有光泽，只是眼角稍有皱纹，总体看不逊三十出头的女人，只不过因为早年经历和身份的原因，整张脸看起来很严肃，给人一种脾气很臭，生人勿进的感觉。
便在这时，烛台上的火焰横向一荡，地上多了一道拉到灭绝师太跟前的阴影。
不知道是行功过于认真，进入忘我之境的原因，还是一天之内连出两次状况，功力折损严重，直到对面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她才从入定中醒来，注意到眼前的身影猛然抬头，只见盛放衣物的柜子前面站着一个手握长剑，身着玄色长衫的人。
“什么人！”
灭绝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居然有人能够不声不响地进入她的禅房，而且从背影看还是个男人。
“什么人？这个问题好。”
伴着低沉的反问，那人转头，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个遮蔽脸庞，只露出眼睛和鼻子以下部位的银色面具，然后是一个封皮发黄的线装小册子，她很熟悉的小册子，也是她亲手放到柜子上面的–––峨眉派修练难度排行第二的绝学，佛光普照的秘籍。

第163章 冲师算什么，胆子大一点
“这是我峨眉派的东西，放下它！”
灭绝师太很着急，蒙面人手里的小册子记载着峨眉派威力最强的掌法之一------佛光普照。
没错，这套掌法只有一招，就叫佛光普照。
世人皆知峨眉派开山祖师郭襄的剑法名满江湖，然而那只是四十岁之前的郭襄留给世人的印象。
自从大彻大悟遁入空门，郭襄就很少用剑了，将源自老顽童周伯通的空明拳加以改良，配合瑛姑泥鳅功的步法创出了飘雪穿云掌，糅合少林罗汉拳和南希仁的南山拳法创出了给峨眉派入门弟子打基础的峨眉拳，又参考越女剑法、落英剑法和玉女剑法创出峨眉剑法……
当然，这些武功足以让峨眉弟子在江湖立足，博得不错的名声，但是真正可以用来扬名天下的，还要属郭襄在人生最后几年创造出的两套掌法，一套四象掌，一套只有一招的佛光普照。
四象掌就只有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口诀，无论是她的师父风陵师太，还是她，都是一头雾水，百思不解，倒是这佛光普照，从掌法精义到招式内容，再到运劲发力的技巧，记载得非常详细，然而因为对学习者的内力要求比较苛刻，即便知道怎么练也很难练成。
她的师父风陵师太曾不止一次地表露遗憾，责备自己学不会四象掌就算了，就连只有一招的佛光普照也练不成，实在愧对恩师栽培。
还有她一直挂在嘴边的孤鸿子，当年和杨逍比试败北，回程途中一病不起，按照车夫的陈述，他在昏迷时不断念叨一句话，“如果那时用的是佛光普照，怎么可能败给他……怎么可能败给他！”
由此可见佛光普照这套掌法有多强，在峨眉弟子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同样也是她赌上一切都要练成的绝学。
“这是你峨眉派的东西？那这个呢？”
蒙面人淡淡一笑，提起手中长剑，在掌心转了一圈，五指内扣，啪地握住。
灭绝师太的瞳孔射出两束寒光，刚才注意力都放在记载佛光普照的小册子上，没有仔细观察他手里的长剑，现在蒙面人特意展示，才发现这把剑更熟悉，正是峨眉派的镇派神兵倚天剑。
“放下它！”
“你做梦！”
蒙面人的“梦”字还未说完，灭绝师太突然出手，单掌一拍地面，飞身而起，一招飘雪穿云掌第五式罡风排云打出，澎湃的气劲将蒙面人上下左右数尺范围全部锁死。
表面看她是在跟对方交涉，实际上是在调整内息，积蓄力量，谋求一击见效。罡风排云这招在以飘忽莫测，虚实难辨为要旨的飘雪穿云掌里不是威力最大的，却是掌力覆盖范围最广的，最适宜在禅房这类相对狭小的空间施展。
面对这个能够不声不响出现在禅房的男人，她可以说是小心谨慎，费尽心机，然而让她惊讶的是，蒙面人不闪不避，任由她的掌力打在身上。
难不成……有诈？
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一闪即逝，因为就算是张三丰也不敢不闪不避以身体硬抗自己的掌力，哪怕在她伤势未愈的情况下。
为防万一，她猛一咬牙，把用来压制伤势的那部分真气也调动起来，催动足以震碎人体奇经八脉的内力，一掌拍在蒙面人胸口。
噗……
伴随低沉闷响，一道古怪灰气应声而起，本该势如排山倒海，吞噬一切阻路之物的掌力却像是被利刃切割的豆腐渣，变得支离破碎，灰气逆势而上，沿着她的真气运行路线，由手掌经脉侵入体内，一路向内，只是几个呼吸便瘫痪了她半个身子。
“这……这是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蒙面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抽出倚天剑，弹了弹锋芒毕露的剑身。
“你说它是你峨眉派的？那你问过它原来的主人吗？”
倚天剑原来的主人？
倚天剑从诞生之日起就是郭襄的佩剑，他所谓的原主人……再往前推的话……神雕侠的玄铁重剑？
联系昨日议事厅内楚平生威胁她的话。
灭绝师太忍着体内刺痛说道：“你是……神雕侠杨过的……后人？”
蒙面人说道：“不错，还有几分小聪明。”
“你来我峨眉派到底有什么目的？”
灭绝师太没有怀疑，因为神雕侠杨过可是当年华山论剑评出的五绝之一，还曾在万军之中击杀蒙古皇帝，又是西毒义子，他的直系后人，武功和用毒水平怎么可能低得了，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清净别院，并以骇人手段将她击伤实属正常，而且郭祖师的手札里有写神雕侠惯以蒙面人身份行走江湖的事，眼前这人也是如此。
“我是为楚平生而来。”
“楚平生？”
“他被玄冥神掌所伤皆因我而起，我需为此事负责，如今江湖上流言四起，说法不一，此来峨眉山是要警告你这个峨眉掌门人，我不管他是不是违背你们峨眉派的门规，有无忤逆犯上，总之在我找到可以化解他体内寒毒的办法前，你必须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不然得话……”
灭绝师太切齿道：“不然怎样？”
“哼哼……”蒙面人冷笑两声：“不然我就扒光你的衣服，在全峨眉派弟子面前，用这把剑打你的屁股。”
别看江湖人士谈起神雕侠多怀敬意，但是灭绝师太除外，就连她的师父风陵师太，说起神雕侠的事也多有鄙夷，因为站在峨眉派传人的立场，毫无疑问郭襄是被那个处处留情的家伙耽误了。
当年郭襄可不只是骑着小毛驴满江湖寻找她的大哥哥，还对他的人生经历十分好奇，不仅在爹娘那儿问东问西，找黄药师和周伯通打听杨过的故事，连绑架她的金轮法王也没放过。
按照祖师手札里写的，陆无双、程英、公孙绿萼、完颜萍，这些女人都对神雕侠怀有情愫，连祖师的亲姐姐郭芙，似也与神雕侠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抛开师徒情分，站在女人的立场，如此处处留情的浪荡子哪里配称大侠，灭绝师太对神雕侠怀有敌意，更何况是神雕侠的后人。
“你这个无耻之徒，有本事就一剑杀了我。”
她又想起下午被楚平生当众忤逆的事，心火上涌，气机失调，外加有如活物的灰气在体内作乱，身子一晃，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嗯？”
蒙面人发出一声惊叹，上前去抓她的手腕。
“恶贼休想。”
灭绝师太想躲，但是以她如今的情况怎么可能避过，眼见手腕被对方抓住，只能聚起余力，对着外堂喊话：“静……”
后面的“虚”字没有出口，蒙面人便一指点中她的哑穴。
虚弱的声音戛然而止，灭绝师太只能死死地盯着他，两只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咦，你的伤原来这么重。”
蒙面人自然不是真的神雕侠后人，是楚平生假扮的。
就在刚刚，他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要知道剧情里六大派攻上光明顶，灭绝师太连遭打击也没有像现在一样不堪，如果几句侮辱的话就能将她气到呕血，那这掌门人的心性也太差了，直到拿住她的手腕，渡入一丝内力，方才发现丁敏君等人被静玄骗了。
什么恢复得差不多了，将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都是胡扯，灭绝的伤势很严重，之前不过是在强撑，这也解释了曹青中的寒毒明明不严重，她却不愿出手逼毒，选择一剑断手的原因。
“你功力不够强练佛光普照本就危险，得知纪晓芙与殷梨亭的事后几近走火入魔，已然伤了任脉，又因情绪激动多次呕血，体内经络有萎缩、枯败之兆，就算能以真气压住伤势，长则三年，短则一岁，必然难逃走火入魔，气绝而亡的结果，就这还要有一个前提------不能与功力深厚的高手过招。”
灭绝师太不能说话，只是用愤恨的目光看着他，一副“干你屌事”的样子。
楚平生没有理她，捏着下巴陷入思考。
他在衡量得失，在这件事上，是灭绝死了对他好，还是灭绝活着对他好。
考虑主线任务是将峨眉派发扬光大，灭绝一死，静玄师太接掌门之位，褚新贵、孙大才那些人必然不服，一直被灭绝压着的男院弟子九成九是要闹事的，以他现在的威望又难以服众，到时候男女两院来个同门相残，主线任务怎么完成？
思来想去，还是让灭绝活着比较好，更何况她中了七绝无影煞，以后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帮她疗伤了。
至于怎么疗伤，九阴真经没解锁，如今的他只有吃遍天的一招鲜。
嗤……
脆响声中，灭绝师太睁大双眼，目恣欲裂，额头的青筋条条绽出，仇恨、屈辱与愤怒写满全身每一寸皮肤。
“你还委屈？哼！要不是为了救你的命，你以为我会给你老牛吃嫩草的机会吗？”
不过有一点他没说，HM版的灭绝师太他还是很满意的，何况这脸和身材还是三十八九岁时的状态。

第164章 我要当你的干爹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再三确认灭绝体内萎缩堵塞的经脉都已修复，甚至还因祸得福，在阴阳调和的环境下水到渠成贯通任督二脉，功力大增，于是收功吐气，穿好衣服。
现在的灭绝，就算没有倚天剑之助，少林寺主持空闻也已经不是她的对手。
因为七绝无影煞的效果还在，楚平生并不担心她会伤害自己，一指点下，解开她的穴道。
恢复一丝行动能力的灭绝用怨毒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扑到前方，拾起丢在地上的倚天剑，抽出剑身就往脖子抹去。
楚平生眼疾手快，一掌拍在她的手腕。
当啷。
倚天剑掉在地上。
“狗贼，为什么不让我死？”灭绝碰了碰被他完事后以小刀修整过的眉毛，一脸狠毒：“神雕侠有你这样的后人是他的耻辱。”
楚平生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骂吧，你骂得再难听也改变不了我救了你的命的事实。”
其实他还是挺无奈的。
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韩小莹、孙不二、程瑶迦三个人争着献身救自己，这里他不仅帮灭绝老尼……呃，三十八九岁的灭绝比大弟子静玄还小一两岁，好像用老尼不太合适。
总之，他不仅救了她的命，还助她突破，结果反倒被怨恨，放到现代社会，那些三十多的阿姨遇到这样的好事，睡觉都能笑醒好么。
灭绝衣容不整，喘着粗气说道：“我宁愿死。”
“行，想死是吧，随便你。”他把倚天剑踢过去。
灭绝抓住剑柄往颈部一横，眯着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锋利的剑刃才划破外皮，一抹殷红缓缓淌下。
“仔细想想的话，等你死了，乱成一锅粥的峨眉派倒也能为武林添几分热闹，我虽然对你们六大派与明教争地盘的游戏没兴趣，不过有乐子看也不错。”
“……”
听到这里，灭绝的手抖了抖，眼睛里的决然开始软化。
当初风陵师太只收了她和孤鸿子两名弟子，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峨眉派已经成长为门徒高达二百多人的名门大派，她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让她撒手不管，确实心有不舍，而且她也能想到，向以严厉残酷著称的掌门人一死，就静字辈几个徒弟的能力，别说继续壮大峨眉派，能不能摆平男院那几名四代弟子都是个问题。
“你不想这件事被人知道，毁了佛门清誉，我也不想别人知道，污了祖上的名声，所以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没第三人知道。”
“这毒不致命，三个时辰自解。”楚平生说完转身：“是死是活，你自便吧。”
丢下这句话，带着微弱的衣袂声，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灭绝手握倚天剑，几次面露坚决，又慢慢地放松，最后手一抖，当啷，倚天剑落在地上。
这次没人阻止，是她主动丢的。
“姓杨的，你给我等着，他日找到一个可传衣钵的弟子，取得倚天剑里的九阴真经，我必杀上终南山，将你碎尸万段，以报今日之耻。”灭绝师太怒目切齿地道。
半个时辰后，禅房里响起一道惊呼。
“师父，你的伤……那个蒙面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慌什么，师父只是脱力而已，蒙面人中了为师一招佛光普照，已经翻窗逃了，对了，静虚呢？”
“我看静虚师姐很累，就让她回去休息了，谁想……居然被那个蒙面人把穴道点了，早知如此，我真不该……幸好师父没事，不然徒儿百死莫赎。”
“行了，别自责了，那人武功极高，就算静虚在这儿也不是他的对手。”
“师父。”
“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两个时辰就好了，你先下去吧。”
“要我通知师姐她们吗？”
“不必。”
“哦，如果有需要，师父尽管喊我，弟子就在外面。”
“好。”
……
数日后。
掌门人的健康恢复如常，不仅如此，还因祸得福功力大增，并且练成了排名只在四象掌下的“佛光普照”，静玄等人精神大振。
针对楚平生和纪晓芙的处理结果也出炉了，多数人认为应该是掌门人练功有成心情大好的原因，两人得以从轻发落，纪晓芙没说的，逐出峨眉，不过并没有收回她的武功，鉴于楚平生在武当山的作为，看在张真人和神雕侠后人的面子上免于处罚，但是下不为例。
“表姑，刘师姐他们都说师祖宅心仁厚，这件事你怎么看？”
“嗯，罚得轻了。”
“我不这么认为。”胡凤英冷笑道：“师祖的处罚看似不重，却将那两个人强行拆开，他们不是情深意重吗？不是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在乎吗？就连孩子都生了，现在怎么样？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只比牛郎织女强一些，钝刀子磨肉才是最痛苦的，哈哈哈哈……”
她笑的很得意，很兴奋。
丁敏君看着因爱生恨近乎入魔的表侄女，觉得她很可怜。
纪晓芙的孩子根本不是楚平生的，虽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把罪名揽到自己头上，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保护那对母女。
“楚平生落得如此下场，表姑，你不开心吗？”
“开心，很开心。”
“哼，到头来师祖也没将峨眉九阳功传给他，不过我真心希望他能多活几年。”
丁敏君看表侄女的眼神更悲哀了，整个峨眉派二百多门人弟子，只有她知道，人人谈之色变的玄冥神掌不仅对那个魔头无效，反而给他贡献了一份力量，这么算来，武当山那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那些以为他快死而耻笑他，针对他的人，最后必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这一点上，曹青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
又过去几天。
峨眉山下，临近嘉定府的一条官道上。
一身淡粉色长裙的纪晓芙牵着一个年龄在四五岁上下的小女孩儿，面带微笑看着楚平生。
“这就是我的女儿，不悔。”
小丫头生着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儿，后面是两个羊角辫，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比她高好多的少年。
楚平生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拿出路过集市买的一个宝葫芦形，表面刻着小人的八孔埙递过去：“拿着，爹给你的礼物。”
纪晓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咳，那就……干爹？”
纪晓芙又瞪了他一眼，把埙塞到杨不悔手里：“不悔，叫哥哥。”
小丫头有些怕生，仔细打量楚平生一阵，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哥哥。”
“不悔，你记住，他叫楚平生，是这峨眉山上对娘最好的人。”纪晓芙蹲下身，给她正了正穿歪的褙子。
“嗯。”小丫头点点头，又抬起头仔细打量他几眼，似乎是要牢牢记住那张脸。
“行了，时候不早了，路上注意安全。”楚平生拍拍青骢马的背，示意二人上马。
纪晓芙把杨不悔放到马鞍上，回头打量一阵，眼圈儿红了，突然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答应我，不要死……”
楚平生说道：“放心吧，算命先生说过，虽然我少年坎坷，好在有贵人相助，终会化险为夷，而后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
纪晓芙强笑道：“你就贫吧。”
“真不是。”
“对了，还有师父，以后遇事记得顺着她点，不然你会吃大亏的。”
“好，好，知道了。”楚平生翻了个白眼：“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纪晓芙翻身上马，将满脸好奇看着他们的杨不悔搂进怀里。
楚平生一拍马屁股，青骢马踏踏前行。
走出差不多一丈半，她忽然回过头来，欲言又止，如此片刻，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长叹声，一抖缰绳，催马前进。
嘚嘚嘚嘚……
青骢马挟风而去。
楚平生转身往山上走，一边小声嘟哝：“是时候启动夺权计划的下一步了。对了，以后要不要把九阴真经给灭绝，看她杀进活死人墓呢？那一定很好玩。还有佛光普照这套掌法……奇怪，当真奇怪。”

第165章 我是掌门继承人
本来江湖上关于少林逼宫武当山的讨论热度一天天散去，但是随之而来的武当六侠殷梨亭和峨眉派纪晓芙婚事告吹的消息又让那些好事者们情绪激动，嗨了起来。
本身解除婚约这件事不大，也就值在茶余饭后聊几嘴，问题是又牵扯上了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子，而解除婚约的导火索就是峨眉派的叔侄恋。
这种差着辈分的不伦恋听得老江湖摇头，大小帮派的新人无语，之前传楚平生是因为看上殷素素，才帮武当解围的那群人得意极了，认为自己特别有先见之明，那个年幼丧父，母亲改嫁的楚少侠就是有恋母情结，而且不是一般的重，是相当的重。
没过两天，又有一则小道消息引爆眼球，说楚平生和纪晓芙的关系已经保持很久，俩人的孩子都会叫娘了，一些人开始嘲讽殷六侠，虽然他跟纪晓芙没有结婚，但是这隐形绿帽可谓是戴了很久，武当派号称名门大派，却被一个毛头小子羞辱到这般程度，这太可笑了。
对于上述说法，有人附和传播，有人幸灾乐祸，当然也有人嗅出阴谋的味道，猜测多半是那些在紫霄宫吃了亏的江湖帮派故意为之，目的是以殷梨亭和纪晓芙的婚约为突破口，搞砸峨眉和武当的关系，至于这里面有没有少林寺俗家弟子在背后推波助澜，又或是仇视楚平生的峨眉派弟子故意自爆家丑，就不得而知了。
而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对此事的处理结果，很多人是不以为然的，驱逐纪晓芙，拆散他们一家三口，表面看挺严厉的，实际上是在救楚平生，毕竟中了九死一生的玄冥神掌，据说只有练成九阳功才有一线生机，纪晓芙不在峨眉派，他不就可以把精力都用在修练峨眉九阳功上了嘛。
不过很快地，这个说法又被人否了，因为楚平生曾在“庭审”过程中忤逆师祖，也不过是仰仗神雕侠后人的庇护，灭绝师太顾念郭襄与神雕侠的情谊，选择强压火气，放他一条生路，任其自生自灭。
总之在这件事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些是事实，有些夹带私货。
峨眉派的人比较赞同“灭绝师太给神雕侠后人”面子的说法，因为楚平生明明寒毒缠身，男院弟子多次见他因寒毒发作缺席早课和传功会，掌门人如果真的惜才，应该尽快传他峨眉九阳功以抵御寒毒才是，然而并没有，所以说灭绝师太是讨厌楚平生的。
慢慢地，这个观点成了男女两院的共识。
一个半月后，时已入夏，峨眉山下开启夜蒸日晒模式，山上却还是日暖风和的宜人景象，只不过多数女弟子脱下外面的纱衣，减少了户外练剑的频率。
静风师太和静照师太穿行于楼阁庭院之间，低声议论昨天发生的事情。
“张真人也是的，这已经是第三封信了吧，听说师父看都没看，就让静空师妹原封不动地给武当派退了回去。”
“哼，楚平生也配传授峨眉九阳功？敢对师祖亮剑的忤逆小子，峨眉派谁会收他为徒？那老道士是不是糊涂了？”
“静风师妹，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讲？”
“你忘了，他的徒孙张无忌也中了玄冥神掌，表面上是在为楚平生求情，实际是投石问路，想知道武当九阳功配合峨眉九阳功能不能化解寒毒呢。”
“静照师姐，听你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
“怎么那么多人？”俩人经过东北角的小院时，静照师太看见楚平生迈过门槛，朝里面走去，他的身后围着好多五代弟子，男女皆有。
“咦，凤英，你也在？出了什么事？”
“师父，是男院掌院褚师伯带楚平生过来拜祭祖师。”
“嗯？拜祭祖师？”
胡凤英一脸怨毒说道：“没错，褚掌院已经将他收为亲传弟子。”
“什么？！”
静照师太和静风师太表情大变，心说怪不得祖师堂前挤满了看热闹的弟子：“褚新贵这是要造反啊。”
以楚平生面对掌门人时的所作所为，平时无垢别院的五代男弟子都躲得他远远的，生怕跟那个将死的家伙走太近，惹得清净别院这边的师太不高兴，以后传功的时候给小鞋穿，褚新贵身为男院掌院，竟然无视这些要收楚平生为亲传弟子加以教导，他想干什么？叫板掌门人？不想活了？
静照师太沉思片刻，小声说道：“师妹，你忘记去年曲师弟和邱师弟同师父的对话了？”
静风师太听说，顿时恍然大悟。
曲如风和邱力然是灭绝师太收的唯二男弟子，安置在无垢别院给褚新贵做些辅助工作，根据曲如风和邱力然这些年传回来的情报，褚新贵、孙大才等人看起来十分尊敬灭绝师太，其实私底下多有不满。
他们是孤鸿子的传人，孤鸿子去世的前两年，灭绝师太还会关心一下他们的修为，传授峨眉武功精义，后面女徒弟越收越多，便开启了放养模式。
再后来，灭绝师太又以掌门人的身份制定新规，以峨眉派最高深的几门武功更适宜女子修练为由，大幅提高男弟子的习武门槛，直接导致了无垢别院的五代男弟子全面落后清净别院五代女弟子的局面。
褚新贵曾不止一次地抱怨，如果男院弟子不争气，长此以往，必然沦为女院附庸，他真是愧对先师。
表面看这句话没什么，但是仔细琢磨的话，能够明显体会到那份不满。
“不会吧，张三丰拿寒毒没有办法，神雕侠的后人能救楚平生的话也不会拖到现在，那小子十有八九没救了，褚新贵真以为凭他掌握的那点峨眉九阳功精义，能解了玄冥神掌的毒？”
静照师太说道：“应该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褚新贵再不做点什么，过几年，孤鸿子师伯一脉最小的师弟也年过四旬了，到时候男院的管理权不是落到曲师弟手里，就是落到曹师侄手里，那时候……哼哼……”
“曹青没希望了，唉！”
听她提起曹青，静风师太想起议事厅发生的事情，脸上闪过一抹恨色，如果不是楚平生，曹青会被灭绝师太用倚天剑斩断左手吗？虽然算不上致命伤，但是对于日常生活和练武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行走江湖以实力说话，峨眉派同样如此，实力不够，要做男院掌院是很难的。
“咦，师父也在。”
这时静照师太注意到祖师堂内一晃而过的脸庞，讶然说道。
一般而言，四代弟子在别院门人中挑选亲传弟子，只要拜完祖师和已故先辈，再带去给掌门人过目，事情就算了了，像灭绝师太亲至祖师堂观礼一幕往日从未有过，没想到褚新贵收楚平生为亲传弟子的消息连她老人家也惊动了。
俩人不再多言，赶紧跨过门槛往里面走去。
与此同时，祖师堂内，灭绝师太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比她还大一岁，眉心有一道醒目鹤足纹，穿着打扮如乡绅一般的男人。
“褚师侄，收他为徒这件事……你考虑清楚了？”
语气很生硬，她对这件事的态度显而易见。
褚新贵看了一眼祖师堂中间悬挂的郭襄画像，一脸谦恭地道：“想清楚了。”
“既然你意已决，那师叔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你这徒弟能将峨眉绝学发扬光大，不辱祖师威名。”
“平生，听到师叔祖的话了吗？”
“平生。”
“楚平生？！”
正一脸古怪盯着郭襄画像下面供奉的舍利子的楚平生幡然惊醒，回头问道：“什么？”
灭绝师太怒道：“哼，这就是你拜师的态度吗？”
如果说以前是气愤这小子目无尊长，现在就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因为如果没有他，神雕侠后人就不会夜入清净别院，也就不会有接下来让她视为生平耻辱的事。
楚平生眨了眨眼：“师叔祖有所不知，这不怨我。”
“不怨你？难道怨我？”
“那倒也不是，怨她。”楚平生指了指画像里手持倚天剑的女子。
怨她？
怨郭襄祖师？
堂内堂外看热闹的门人弟子全懵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在议事厅那会儿忤逆掌门的事情才过去一个多月，现在又来调侃郭祖师调侃，他真的是一直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啊。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灭绝师太面露杀机，袖子无风自动。

第166章 种……种上了？
褚新贵赶紧上前一步为弟子开脱：“师叔，请容他把话说完。”
灭绝师太一甩袍袖：“哼！”
楚平生说道：“刚才盯着画像的时候……我好像看到祖师向我走来。”
“那是你时日无多，祖师来接你了。”
不知道是哪个女弟子在门外讽刺他。
灭绝师太冷眼一扫，门口谑笑的男女弟子赶紧闭上嘴巴。
楚平生没有理睬他们，继续说道：“祖师穿一件淡黄衣衫，腰悬倚天剑，骑一头青驴环山而行，驴蹄嘚嘚，铃声响叮当，她一面走，一面吟诗，吟的是‘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旁边的人听得一脸茫然，不过灭绝师太却是表情微变，因为这首词在祖师手札里有写，而记载着武功心得和生平见闻的祖师手札是峨眉掌门才有权阅览的，楚平生肯定没有机会接触，那他刚才说的……
难不成真是祖师有灵？对他显化？
静真师太和静照师太注意到掌门人的表情变化，心想难不成真被他说中了？
面对众人的疑惑，楚平生指了指画像下面五彩斑斓的佛堂中间光滑如玉的舍利子说道：“郭襄祖师告诉我，这颗舍利子是她多年修行精华沉淀之物，有温阳散寒，振奋气血的效果，比珍奇异兽的内丹还要难得，可以拿来压制玄冥神掌的寒毒。”
啥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
他莫不是在打祖师舍利的主意？
樊冲和董昭也在外面的人群中，想起前些日子楚平生要他们去找褚新贵求授峨眉九阳功的事，已经猜到是双方的试探------楚平生想搭褚新贵的车，褚新贵想找能改变男弟子沦为女弟子附庸局面的接班人。
通过这件事明白彼此的心思后，双方一拍即合，有了今日的拜师仪式。
谁想这小子越玩越大，做了褚新贵的亲传弟子不算完，还要跟郭襄祖师套近乎？关键是她死了啊，舍利子，舍利子，传得很邪乎，可也没见哪家寺庙里的和尚把它们用在实际事务上，都是顶礼膜拜供奉起来，对内对外起到一种宣传效果。
“咳。”楚平生轻咳一声，没羞没臊地道：“她说把这个送给我，日后找到化解寒毒的法子再行归还不迟。”
“……”
他可真不要脸，祖师舍利都敢觊觎？
连刚刚收他为徒的褚新贵和孙大才都对望一眼，在心里打鼓，这因为信任神雕侠后人所以收他为徒，死马当活马医的策略是对还是错。
“我当然不可能接受了，毕竟我是一个信佛的人，笃信生死有命，在天不在人。但是祖师非要给我不可，还说我是她指定的隔代掌门人，如果早早死了，对峨眉派将是一个重大损失。”
“……”
没人说话，大家都是将信将疑，毕竟他身上各种奇怪的事情很多，学金顶九式练出禅音，灭、绝二剑看一遍就会……
不过总体而言还是不信者居多，因为就算真是郭襄祖师托梦于他，也不可能发生在大白天啊。
胡凤英冷哼一声：“师祖，你可别被他骗了。”
静照师太回头瞪了她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不过在楚平生骗人这一点上，她还很认同徒弟想法的。
“师父，楚平生所言不可信。”
“不可信？”楚平生呵呵一笑：“祖师连峨眉派最大的秘密都托付给我这个隔代掌门了，你说不可信？”
峨眉派最大的秘密？
褚新贵眉头轻挑，搞不清楚他所谓的秘密是什么，自己入门时间比静玄师太还早一年，怎么从未听过峨眉派有秘密。
“不信？呵，这不仅是峨眉派的秘密，还是全武林的秘密，相信‘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段话大家都听过，但是屠龙刀里的秘密想必没人知道，凭一把刀就能号令天下？可能吗？谢逊躲到海外整整十年，也没见他参悟出个子丑寅卯来，不过呢，他参悟不出……我能。”
全场哗然。
他知道屠龙刀里的秘密？
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假。
“楚平生，你闭嘴！”灭绝师太闪身欺近，一把拿住楚平生的脉门。
她当然不能让他把屠龙刀倚天剑的秘密说出去，就因为“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前半句话，大多数江湖客把注意力放到了屠龙刀上，轻视了倚天剑。
万一给那些人知道倚天剑里藏着百年前搅得中原武林天翻地覆的《九阴真经》，以后峨眉派别想有好日子过。
毕竟嘛，比起一部兵书，足以问鼎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才是绿林好汉的首选。
楚平生小声说道：“师叔祖，你也不想倚天剑里藏着《九阴真经》的秘密被天下英雄知道吧？”
灭绝师太寒声传言：“楚平生，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件事是神雕侠后人告诉你的吧？”
她知道倚天剑和屠龙刀来自杨过的玄铁重剑，考虑到神雕侠后人和楚平生的关系，这个峨眉掌门才能知道的秘密就不那么“秘密”了。
楚平生愣了一下，心想这老尼姑脑筋转得还挺快的，不过……
他指指存放舍利子的宝塔：“师叔祖，是郭祖师告诉我的，还是别人告诉我的，郭祖师的舍利子自会告知你们答案。”
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给灭绝师太整糊涂了。
舍利子会说话？
“敏君，你去把郭祖师的舍利子取出来。”
“是，师父。”丁敏君瞥了楚平生一眼，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但还是非常听话地走到供桌前面，伸手去取舍利子。
灭绝师太叮嘱道：“小心点。”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宝塔，将置于其中的舍利子取出来，捧着黄绸走到楚平生面前。
静风师太往上撸了撸戴在手腕盘出包浆的念珠，面带讥诮：“来吧，让我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楚平生没有在意她的话，拿起黄绸中间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舍利子托在掌心。
三个呼吸后，淡淡的光芒溢出，然后越来越亮，距离最近的丁敏君甚至感觉有些刺眼。
这是舍利子，不是夜明珠，他怎么做到的？
静照师太很不理解，依照典籍所载，舍利子是有发光先例，但那都是有前置条件的，比如佛门盛会或是寺内有高僧得道的情况，郭祖师的舍利子供奉在祖师堂许多年都无异象，如今楚平生一来，先道祖师托梦于他，后又激生异象，很难不让人相信他的话。
灭绝师太还是不信，拿起他手中的舍利子。
毫光骤敛，舍利子归于沉寂，任由她如何发功都不见一丝反应。
奇怪了。
难不成……楚平生说的都是真的？真是郭襄祖师托梦于他？
正想着，她感觉心口一闷，头往旁边一歪，按住小腹一阵干呕。
“师父，你没事吧？”
静照师太等人抢到她的身边询问情况，门外的年轻弟子也是一脸担心。
以灭绝师太的功力都无法压抑不适，可想而知这突如其来的内伤有多重。
跟这些人不同，楚平生的表情非常复杂，嘴角一扯一扯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有反应了。
艹，老子游历诸天，有的第一个孩子居然是和灭绝的？

第167章 我是祸乱佛门的大天魔
楚平生无语极了，他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师父、老婆、徒弟、魅魔黄蓉轮着来，偶尔还布布四灵献宝阵，也没说种下点什么，进入倚天屠龙记的世界，本意是用双修之术+【大天圣丹心妙法】的组织修复功能帮灭绝搞定走火入魔的问题，结果一次就中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还是说这又是【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奇葩设定，目的是让他这个大天魔祸乱佛门？
“看见没有，我拿就没事，你拿就内伤，还说不是郭祖师显灵？”
楚平生走过去，拿走灭绝手里的舍利子。
果然，她很快恢复如初，检查一遍身体发现一切正常。
峨眉山上的女弟子要么出家，要么还小，生过孩子的纪晓芙才被逐出山门，这个世界又不像现代一样，人们电视剧看多了，一见女子干呕就会往那方面想。
这一番忽悠下来，大部分门人信了，只有一小部分还半信半疑，认为楚平生太鬼，他的话只能信一半。
灭绝一脸迷茫，莫非楚平生真是郭祖师指定的隔代掌门人？
可他是个男的！
半刻钟后，静照师太、静风师太，胡凤英等人相继离开，很多人一面走一面急转脑筋，思考一个问题，楚平生能活多久？能活到顺利继承掌门之位吗？在这个情况下，他们是该依循灭绝师太的态度疏远他，还是视其为掌门继承人巴结他呢？
另一边，楚平生则跟着褚新贵和孙大才去了祖师堂西边的披金殿，它因为地势较高，四周无遮挡，从远处看阳光照在屋顶如同涂上一层金黄而得名，里面供奉着风陵师太和孤鸿子的牌位，及他们使用过的兵器，记载生平事迹的册子、手札等。
剩下的流程就是讲解郭襄后辈的人物关系，各自的生平大事，武功特长等等，灭绝师太等人自然不会跟着，五代弟子也觉得无趣走了。
“现在殿内没有外人，你告诉我，刚才说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褚新贵朝外面打量一眼问道。
楚平生看着掌心的舍利子：“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目的达到就行了。”
他到现在仍觉匪夷所思，郭襄又不是得道高人，居然也能留下舍利子？
“什么目的？”
“在他们心里植入我是郭襄隔代接班人的想法，眼下信或不信没关系，只要他们记得这件事儿就行。”
楚平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得孙大才很想给他一巴掌。
“你真要做峨眉掌门？”
“当然了。”
“可是峨眉历经三代，掌门都是女的，这已经成为诸弟子心中的铁律。”
楚平生白了这个成天就知道打铁铸剑的家伙一眼：“所以才要拉虎皮扯大旗，以郭祖师的名义来潜移默化改变这种预期。”
“所以，刚才的事都是假的？”
“真亦假来假亦真，我不是说了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郭襄给他托梦什么的，这个说法自然是假的，但是他能发挥舍利子的妙用，是峨眉武学的天选之子，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要说他为什么会神神叨叨地弄出方才一幕，原因其实很简单。
之前在灭绝的禅房拿到佛光普照的秘籍，回到劈柴小院练习一段时间后，发现居然练成了，但问题是，他不是正常练成的，是在经脉可以无视佛光普照爆发力的情况下练成的，换成一般人早就走火入魔了，而且以他现有的内功修为根本发挥不出这套掌法的全部威力。
而【大乘极乐天魔体】给出的效果加成也很有意思，施展这套掌法时，如果手持佛宝，可以放出夺目光辉干扰对手。
佛宝……
如果是西游记的世界，锦斓袈裟、九环锡杖、莲花台，毫无疑问都是佛宝，哪怕是新白娘子传奇里，法海的钵盂也称得上佛宝，问题是现在武侠世界，没有神神鬼鬼那些东西，静字辈师太用的木鱼、钟磬、念珠、拂尘什么的，他挨个试了一遍，却全无效果。
就在他以为这玩意儿跟灭、绝二剑的增幅效果一样鸡肋的时候，在拜师过程中看到祖师殿供奉的舍利子，心头灵光一闪，懂了，原来所谓的佛宝是这东西。
正如白驼山的避毒圣物通犀地龙丸是由灵兽内丹炼制而来，舍利子也可以说是有道高僧的精华，当然可以归入天材地宝的序列。
有了这个，“佛光普照”才是真的佛光普照，既能拿来对敌，又能忽悠峨眉派的尼姑和少林寺的和尚。
不过他的功力太浅，如今只能让舍利子发出夜明珠级别的光。
楚平生觉得，如果哪天九阳神功大成，一掌佛光普照拍出，光芒万丈，横扫邪祟，说是如来神掌都没问题，绝对是一等一的忽悠人掌法。
我左掌七绝无影煞魔气森森，右掌舍利子万丈佛光，这可比左掌火焰右掌寒冰有逼格多了。
看来得抓紧时间去昆仑山找九阳真经了。
褚新贵说道：“这件事……就怕掌门师叔心存顾虑。”
楚平生心想她连我的孩子都怀了，有顾虑又能如何？不过想想灭绝的性格，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只看她在万安寺里宁愿死也不给张无忌救她的情节，让她生孩子，怕是比杀了她都难。
该怎么做呢？练成魅魔吗？有点过分，对孩子也不好。
真是伤脑筋。
“对了，我记得郭祖师还传下一套四象掌法，数十年来峨眉派无人学会。”
听他提起四象掌，褚新贵和孙大才嘴角轻扯，佛光普照还好一点，有招式讲解，有运劲调息法门，难点在于功力够不够，而这四象掌只有一段似是而非的口诀，孤鸿子活着时曾对他们讲过，哪怕是风陵师太，都没能悟透祖师的话，相反还在两个徒弟面前给了个“莫名其妙”的形容语。
孙大才感觉有些牙酸：“我听黄师弟说你拳掌功夫的天赋也不错，但是四象掌重在‘悟性’，而且掌门师叔是不会把四象掌传给男弟子的，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楚平生说道：“你们想啊，她如果对我是郭祖师指定的隔代接班人的事心存疑虑，那该用什么方法去验证心中所想呢？”
褚新贵一下子明白了：“四象掌？”
“没错，如果我说郭祖师再次托梦于我，要我去学这四象掌，她是传呢？还是不传呢？”
传，楚平生若是学会了，便进一步证明了他却是郭襄祖师看中的人。
如果不传，那就说明灭绝心虚了，她的权威就会受到置疑，进而动摇。
褚新贵沉吟片刻说道：“你真有把握学会四象掌？”
“这种事，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试试……”
楚平生挥挥手，朝外面走去：“这件事就有劳师父和师叔了。”
这小子！
俩人看着没有一点徒弟样儿的楚平生，心情颇为复杂。
“我觉得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以后不好管教，你看看他，连我们都利用。”
“孙师弟，我倒觉得以男院目前的状况，只有像他这种人才能改变现状，利用不利用什么的，既然他跟我们的目标一致，又有一颗光大峨眉的心，哪怕是他做师父，我当徒弟都没问题。”
“褚师兄说的是，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玄冥神掌的寒毒，希望神雕侠后人能够及时找到解毒之法。”
褚新贵点点头：“如果他能把寒毒解了，再过几年，我就把男院掌院的位子交给他。”
孙大才沉吟道：“即便有今天的事情打底，可那时他才二十出头，掌门师叔会同意吗？”
褚新贵看着楚平生的背影说道：“如无意外，那时候的楚平生，我们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就算掌门师叔不同意，男院弟子也会给出他们的选择。”
“师兄所言有理。”

第168章 我得让她给我生猴子
阿嚏，阿嚏！
楚平生连打两个喷嚏，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心想不用说，一定是褚新贵和孙大才两个老家伙在背后嚼舌根，议论他。
“静风师伯不教，你可以教啊，表姑，我看不如这样，你去找静风师伯，让她把曹青让给你做徒弟，这个主意怎么样？”
“胡凤英，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逼急我……”
“逼急你怎样？豁出去？学纪晓芙不做峨眉弟子了？表姑，你可不要忘了，舅公和舅婆还指望你给他们撑门面呢，一旦你不是峨眉派的女侠了，不说你家祖上欠我们家的钱，就是游龙坊和齐家那些人能轻饶了你们家？”
“我是你表姑！”
“你们祖上欠胡家钱，被逼无奈，只能将女儿半卖半嫁到胡家做小妾，你觉得奶奶没有怨言吗？她临死前说过，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丁家人。还有，不要总拿你过去很照顾我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舅公舅婆给你施压，你会答应带我上山吗？”
“你……”
“表姑，在这件事上你没得选择。”
几个呼吸后，丁敏君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好”字。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就算不给我这个表侄女面子，也得好好传授曹青武功，毕竟你和他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
“表姑，你难道不想看楚平生的笑话吗？所以不要摆出一副委屈气愤的样子，我们可是盟友。”
胡凤英丢下这句话走了。
等她的脚步声去远，楚平生从一块岩石后面走出。
“你这表侄女够孝顺的。”
丁敏君回头一看是他，余怒未消的脸好看了一些：“你都听到了？”
“之前我去武当山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威胁你的吧。”
“没错。”
“有点意思，她居然跟曹青尿一个壶里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胡凤英恨你入骨，曹青同样恨你入骨，两人一拍即合。”
楚平生反问：“那你呢？是不是也恨我入骨？”
“……”
丁敏君偏过头，不回答他的问题。
这时楚平生心中一动：“那你想不想报复胡凤英？”
“什么？报复胡凤英？”
“呃……算了，没什么。”
话到嘴边，他又打消了心头滋生的恶趣味，转移话题道：“我记得听人提起过，你曾救过苏梦清的命，自那以后她便对你言听计从，如今苏梦清在后厨工作，专门负责女弟子的饮食。”
丁敏君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里面有坑。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楚平生呵呵一笑，走到她的面前，强行亲了她的嘴一下，在她故作讨厌的目光中附耳低语。
……
三个月后。
少室山。
红墙绿瓦，斗拱叠檐，钟鼓楼左右耸立。
庭院里不时升起一股青烟，在僧人的禅唱和当当的木鱼声中飘向天空。
嵩山少林，号称中原武林泰山北斗，天下武功的发源地，也是诸多善男信女视为圣堂的地方。
寺庙一般是不接待女客的，然而此时此刻，在距离这座古刹后门不远的地方，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双膝并拢，跪在昨夜才下过一场雨，显得异常湿滑的青石上，定定地看着大雄宝殿的方向。
“纪居士，你请回吧，师兄是不会见你的。”一位身穿袈裟，面皮红润的僧人站在她的右侧，避开跪势，合掌说道。
“空悟禅师，我已遵照你们的劝导，从前门来到这偏僻的后门，为什么空闻主持还是不肯见我？”
“师兄知你来少林所求为何，特让我转告你，以楚平生在武当山的所作所为，这件事绝无可能。纪居士，听小僧一句劝，回去吧，你就算跪死在这里，师兄也不会见你的。”
“你们出家人不是号称慈悲为怀吗，为什么见死不救？”
“纪居士，楚平生在武当山毒死圆业师侄，害得空性师兄失去右手，与我少林寺结下大仇，我佛慈悲，却也有金刚之怒，若施救于他，实在无法服众，何况九阳功乃是本门绝学，寺内早有规定，非本寺僧人不得传授，所以别说你在这里跪了七天，就算一个月，一年，也是不可能的。”
“你们不是总爱讲释迦牟尼割肉喂鹰的故事吗？不是总爱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为什么到了楚平生这里就只讲仇恨不讲宽容了？”
“因为楚平生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罪孽，所谓佛度有缘人，只有大彻大悟者方得救赎。”
“也就是说，只有他向你们少林寺低头，对佛祖顶礼膜拜，奉为真圣，才配得到帮助是吗？”
空悟禅师捻了捻佛珠：“你可以这样想。”
“这不是既要复仇，又要向武林展示少林寺的气度、底蕴，提升门派威望，还能收获一个惊才绝艳的门徒吗？这哪里是慈悲为怀？你们披着光辉的外衣，却干着比魔道还魔道的事。”
空悟禅师：“阿弥陀佛。”
纪晓芙负气起身，恨声说道：“怪不得平生看不起你们这些和尚。”
话罢，沿着山路向下面走去。
空悟禅师看了她的背影片刻，由后门走进少林寺，然后是门闩抽动的声音。
纪晓芙走了一程，心生悲凉，后悔了。
她是来求少林九阳功的，明明做好哪怕和尚们打她，骂她，羞辱她，也不气馁也不反抗的想法，只要空闻主持答应救楚平生就好，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个月前，江湖上多了一则传言，讲少林寺的藏经阁被蒙面人深夜造访，好在空闻主持早有准备，带领寺内高手惊走了蒙面人。
这个消息不禁让她想起楚平生在清净别院议事厅说过的话，讲神雕侠后人许诺，实在没辙了就去少林寺盗取经书。
她以为这件事是神雕侠后人干的，而且以失败告终，于是越想越着急，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便带着女儿来到少室山，寻思他们不是把出家人慈悲为怀挂在嘴边吗？那她就到山门外跪求少林寺的人赐经。
从前门到后门，她已经跪足七天，没想到空闻就是不见她。
那些和尚不是嫌她在前门有碍瞻观嘛，那明天就换回前门，空闻一天不答应见她，她就一天不挪地。
簌簌……
山风吹过，路边的树枝不断晃动。
“纪晓芙？”
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她惊醒，以为是少林寺的人改主意了，转身向后看去，哪里知道这就是一个障眼法，伴着前方传来的衣袂声，一道坚固大网从天而降，将她盖在下面。
纪晓芙想要抽出长剑砍破大网，哪知道四个蒙面人左右一绕，便把她包裹起来，动弹不得。
“你们是谁？”
四个蒙面人一声不吭，其中体型较为壮硕的那个走上前，一指点中她的天突穴，登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带走。”
面罩下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剩下三人正要去扛纪晓芙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脚步一顿，慢慢软倒。
点穴的蒙面人警惕转身，刚要摆出动武姿势，眉头一皱，身子一僵，也步了前面三人后尘，晕死过去。
纪晓芙一脸懵逼，有点搞不清状况，她被点中穴道无法说话，两只眼不断地来回瞟。
“纪师妹莫慌，我是来救你的。”
一道女声入耳，密林里跃出一人，以最快速度帮她解穴。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说完拉着她钻入密林。
两人走后不久，又有一个蒙面人来到纪晓芙中了埋伏的位置，看看左右，又看看地上倒着的四个人，扯下其中一人的面巾打量几眼，伸手入怀摸了摸，拿出一个像是令牌的东西。
“华山派的人？”
呵……
蒙面人眼中凶光一闪，提起右手，五指内扣做爪状，捏住华山派弟子的喉咙用力一掰。
咯。
一声脆响。
原本只是昏过去的华山派弟子登时气绝。
接下来蒙面人又如法炮制，将华山派四人全部送去见阎王后纵身离去。
……
半个时辰后，少室山下一个农家小院的堂屋里。
纪晓芙看着一身男装，含笑而立的殷素素：“殷……姐姐？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我都注意你好几天了。”
“那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我躲起来了好不好，难不成还能大摇大摆地进出少林寺吗？”
纪晓芙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男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的事，多谢了。”
“不用客气，楚平生当初在武当山上帮了我们那么多，应该的。”
“那你知道蒙面人的来历吗？”
“这个现在不重要，他们中了我的须蚊针，暂时失去意识，半个时辰后药效一过自然醒转，倒是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各个帮派眼中的香饽饽，怎么还敢到处闲逛？”
“我？香饽饽？”
“看来你是一点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么？”
“快一个月了吧，据峨眉山上传来的消息，楚平生宣称自己知道屠龙刀的秘密，很多人猜测是神雕侠后人告诉他的，你要知道无忌的义父在海外呆了整整十年都没参透屠龙刀的秘密，楚平生一个少年居然知道，有句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海沙帮、巨鲸帮、神拳门那些人不敢去峨眉山撒野，肯定会寻找其他途径逼他说出屠龙刀的秘密，这时候你出现在少林寺，你觉得那些人得到消息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绑架我去威胁楚平生？”
纪晓芙又不是傻子，结合她因为和楚平生有染还育有一女，于是被灭绝师太逐出师门的流言，再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幕，怎么可能猜不到蒙面人的打算。
她顿时哭笑不得，敲敲里屋房门，叫出躲在床底下的杨不悔。
“不悔，来，这是张伯母。”
杨不悔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张伯母”。
“乖。”殷素素刚要抚摸她的头，脸色突地一变：“她……”
纪晓芙说道：“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楚平生那么说是在帮我打掩护，我们之间很清白。”
殷素素深受震撼：“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做得每一件事都让人敬佩。”
纪晓芙抚摸着女儿的头说道：“谁说不是呢。”
杨不悔好像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想起娘亲每天念叨的那个人，小手捧住挂在脖子上的陶埙，轻轻地摩挲着。
殷素素又道：“可惜江湖上那些人只关心楚平生在不在意你，总之少林寺你不能再去了，赶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可是少林九阳功怎么办？就连神雕侠后人都失手了，除了这个办法，我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做什么。”
“神雕侠后人失手了？”
“上个月少林寺藏经阁招贼的事你不知道吗？当初神雕侠后人向楚平生保证过，实在没有办法，他就去少林寺藏经阁盗经。”

第169章 再敢污蔑我喜欢人妻！
殷素素听说一脸古怪：“其实……少林寺藏经阁招贼那事是我爹干的。”
“你说什么？！”
殷素素便把月前发生的事简要一说。
原来殷天正听闻外孙身中寒毒，只有少林九阳功能解，以殷素素和少林武僧的关系，走正常途径求救肯定不行，单凭天鹰教又不是少林寺的对手，所以只能剑走偏锋，选择去偷。
然而少林寺方面为了不给楚平生活命的机会，对藏经阁可谓严防死守，殷天正和殷野王一看事不可为，只能选择撤退。
虽然这次没有成功，但是殷天正没有放弃，命教众在少林寺周围布下眼线，一有风吹草动及时通知隐身在洛阳分舵的殷素素，重新规划盗经事宜。
结果等来等去没有等到少林寺僧人放松警惕，等到了纪晓芙为救情郎苦求空闻的一幕，天鹰教的人马上飞鸽传书告知殷素素，后面发生的事……两人都知道了。
“以现在的情况，你跟不悔藏起来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这样吧，我先带你回洛阳，然后让金舵主帮忙找个隐秘且安全的落脚地。”
得知少林寺藏经阁招贼一事的来龙去脉后，纪晓芙没有拒绝殷素素的好意，点点头，同意了。
……
数日后。
峨眉山，劈柴小院。
现在的劈柴小院相比以前的人气那真是好太多。
里屋的竹床换成了正经黄花梨架子床，乃是男院会木工的师兄花了半个多月做成的，用的茶壶茶碗是一位师弟送的，听说是好不容易搞出来的官窑精品，就连院子里劈柴的斧子，松土的锄头等铁具，都被人磨得锃亮。
那些人美其名曰楚师弟身子弱，需要多休息，这点活儿交给师弟/师兄们做就好，不过讨好的意思傻子也看得出来。
褚掌院的亲传弟子嘛，万一神雕侠后人找到解毒法，那他以后大概率接任掌院一职，跟他处好关系，自然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曹青对于这样的展开恨得咬牙切齿，因为如果不是楚平生给了褚新贵、孙大才那些人对抗掌门人的信心，男院掌院的位子早晚有一天会是他的。
现在不仅掌院的位子不要想了，手还没了一只。
不过现在静字辈师太们也琢磨出一点味儿来，知道如果楚平生不死，未来男院和女院之间必然会有一场主导权之争。
不说江湖上的规矩，各帮会、门派的弟子间也是武功高才是硬道理，在未雨绸缪的思想下，静字辈师太开始把重心转到督促弟子练武这件事上，以前吝于传授的武功心得也不藏着掖着了，清净别院的伙食都改善不少。
曹青和胡凤英属于被重点关照的两个，前者虽然断了一只手，但是他跟楚平生有仇，又是五代男弟子里的大师兄，在男院有人望基础。后者嘛，同样的道理，何况胡凤英天赋其实不错。
因为两个人有共同的敌人，每天在一起练剑，讨论修行中遇到的问题，一来二去居然看对眼，关系越走越近。
楚平生从殷成武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不由哑然失笑，早在胡凤英要丁敏君收被静风师太冷落的曹青为徒时，他就隐约猜到一些，没想到过去三个月后，居然成真了。
不过对于这样的展开，他的反应是一笑置之，因为除了那些重要的事，他这两天在琢磨四象掌的问题。
月前，灭绝说去调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短则半载，长则一年不在山上，她走之后，掌门事务由大弟子静玄代理，同时为了安抚褚新贵等人，别挑她不在山上的时候闹事，将一直推诿不传的四象掌秘籍给了楚平生。
说是秘籍，也无招式讲解，也无运功法门，就一段似是而非的口诀。
比如“圆中有方，阴阳相成，圆于外者为阳，方于中者为阴，圆而动者为天，方而静者为地，天地阴阳，方圆动静”，这玩意儿更倾向于道论，而非具体武功。
楚平生看得一头雾水，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大乘极乐天魔体】也没有给出一点反应，半个多月下去没有寸进，搞得他很是不爽。
当初在褚新贵和孙大才面前夸下海口，会以此来证明自己是郭襄指定的掌门继承人，如果练不成这四象掌，那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郭襄她老糊涂了吧，说什么练成后比杨过的黯然销魂掌更胜一筹，足以比肩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是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暂且不说，教不会徒弟的掌法有屁用。”
楚平生在屋里骂骂咧咧，吐槽郭襄的时候，院子里传来黄兴的声音。
“楚师侄，你看谁来了。”
楚平生走到外面，抬眼一瞧，只见黄兴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粉色长衫的女人，虽已二十七八岁年纪，却依然不失娇媚，唇边一粒浅浅梨涡，笑起时格外好看，只是面颊微瘦，笑中含忧，似乎被什么心事困扰。
“张夫人？”
他有些奇怪，殷素素怎么来峨眉山了。
“楚少侠，别来无恙？”
“多谢张夫人挂念，还好。”楚平生答应一句，请两人进屋。
黄兴说道：“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谈。”
说完很识趣地出言告辞，不过在接近门口时顿住脚步，神色古怪地往堂屋瞄过，摇摇头，走了。
楚平生将殷素素让到客座，准备给她沏茶。
“别忙了，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是关于峨眉九阳功的事吗？”
楚平生以为她来峨眉派是求峨眉九阳功的，要知道张三丰曾多次修书灭绝，求她传授张无忌峨眉九阳功，却都被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本来峨眉九阳功就是峨眉派的不传之秘，张无忌是灭绝的大仇人谢逊的义子，母亲殷素素更是殷天正的女儿，以灭绝的性格，会看在张三丰的面子上把峨眉九阳功传给张无忌？怎么可能。
没办法，只能由殷素素亲至峨眉山求取九阳功了，毕竟她是一个女人，比较张翠山更容易获得灭绝的同情。
逻辑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出乎楚平生意料的是，殷素素摇摇头：“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
“准确的说，是为纪晓芙母女的事。”
“她们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吧，她为帮你解毒去嵩山少林寺求经……”
殷素素把少室山上发生的一幕说了一遍：“纪晓芙和你的事江湖上有很多难听的流言，就连五哥都认为你对殷六侠做的事情有点不道德，但是当我看到她的女儿，方才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正好前几天随哥哥前往湘西，事了之后想着距离峨眉山不算太远，而且时间充裕，便折道来了峨眉，把她们母女的近况告诉你。”
楚平生听得头都大了，没想到纪晓芙这么有情有义，不惜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而空闻那老秃驴……
敢让纪晓芙跪足七天不露面，这份仇怨，他得好好给少林寺的僧人安排一下。
“张夫人，谢谢你。”
“别叫我张夫人，太见外了。”
“那……殷姐姐？”楚平生答得很快。
殷素素有些犹豫，她比楚平生大了十一二岁，这个差距蛮尴尬的，叫姐姐也可以，叫婶婶、姨娘之类的也行。
以前纪晓芙和殷梨亭有婚约在身，峨眉四代弟子与武当二代弟子平辈论交，现在纪晓芙和殷梨亭的婚约解除，锚定的辈分就不那么牢靠了。
“怎么了？这个称呼有问题吗？我记得师父说过，无论多大的女人都不想别人把她叫老。”
“这……好吧。”
殷素素败下阵来，面对一个十六七岁的好少年，怎么能狠心拒绝呢。
“殷姐姐，这个给你。”
楚平生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小册子。
“这是什么？”
殷素素翻了翻，发现册子上的字迹很新，应该是近期写的。

第170章 想知道灭绝请假干嘛去了么
楚平生说道：“是我从师父那里学到的峨眉九阳功，据他说有全部经文的八成，里面还有一些他的修练心得。”
“峨眉九阳功？”殷素素拿着小册子的手在颤抖，她看得出小册子里的内容是内功心法一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峨眉派的镇派内功。
“你要把它给我？”
她有种做梦的感觉，张三丰写了好几封信给灭绝师太，求她不看僧面看佛面，念在他和郭襄女侠的交情上，把峨眉九阳功传给张无忌，结果人家原封不动地给退了回来。
这次来峨眉山，她很有自知之明，就没想过去探灭绝师太的口风，只想同楚平生见一面，告诉他纪晓芙母女现在洛阳生活，以便楚平生有机会下山的话去探望她们。
然而无心插柳的行为却换来意想不到的结果，如今峨眉九阳功就放在她的面前。
楚平生说道：“张真人给掌门写信被退回去的事我听说了，就找师父要来口诀，抄写了一份，准备找个机会下山，让武当弟子转交给张五侠，今天殷姐姐来到峨眉，我也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听到这里，殷素素顿时醒悟，楚平生的行为如果被灭绝师太知道，绝不可能轻饶他。
“这个……我不能要。”
她咬咬牙，带着不舍把小册子塞回楚平生手里，虽然想起张无忌寒毒发作时的样子五内俱焚，但是她不能为了儿子置他的安危于不顾。
是，她是天鹰教的魔女，可以不择手段。
但是现如今嫁给了张翠山，做事不能再那么肆无忌惮，而且就算她不是武当弟子的妻子，就凭楚平生做的那些事，她也不可能牺牲他来成全自己的儿子，这点底线她还是有的。
“为什么？峨眉九阳功我练了，虽然不能完全化解玄冥神掌，但是和武当九阳功一起练，寒毒发作频率有了显著降低，而且发作时的痛苦也减弱很多。”
“我在山下时听人说灭绝师太很不喜欢你，如果给他知道你私自泄露峨眉九阳功给我，她会杀了你的。”
楚平生又把小册子塞回她的掌心，紧紧握住她柔软的手，一副不想为这件事拉扯的样子。
“殷姐姐，你以为这个姐姐我是白叫的吗？既然我这么叫了，就会把你当成亲姐姐对待，这件事灭绝知道又怎样，我一个身中绝命寒毒，不知还能活多久的人会怕她？更何况你们只要不对外人说，谁会知道无忌练了峨眉九阳功。”
最终，想要拯救儿子的心思占据上风，殷素素妥协了，神情激动地道：“那……楚少侠……”
“楚少侠？”楚平生摇摇头，显得很不满意。
殷素素想起纪晓芙对她的称呼，清了清嗓子，有些难为情地叫了一声：“平……生？”
楚平生点点头，露出非常开心的神色：“这就对了。”
殷素素把小册子揣进怀里，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救了张翠山，救了张无忌，还因为他们身中寒毒，现在又不顾门规把峨眉九阳功给她去救儿子，这份深情厚恩，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
半个时辰后。
殷素素告辞离开，楚平生一直送到山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往回走。
练了峨眉九阳功和武当九阳功后，他自觉内功方面有很大长进，尽管还比不上灭绝、空闻这个级别的高手，但是配合武当派的梯云纵，再有绳索辅助的话，在悬崖峭壁之间探索应该不成问题。
峨眉山上的事情告一段落，也是时候动身去昆仑山寻找九阳真经了，再晚一点的话，没有缩骨功的他要钻原著里通往世外桃源的山洞就难了。
马上要去抢张无忌的机缘，那不得对人家的妈妈好一点？这很正常吧？
他往山上走时，迎面碰到正同胡凤英练剑的曹青，一个使灭剑，一个使绝剑，你还别说，一个红衣如火，剑走轻盈，一个青衫飘逸，动静自如，二人双剑合璧，居然将这两套剑法耍得有模有样，威力不俗，不过曹青没了一只手，画面看着多少有点古怪。
“楚师弟，听说你在学四象掌啊，怎么样？学会了吗？”
楚平生闻言有些恼火，自从进入武侠世界，哪项武功他不是一学就会啊，可是到了峨眉派的四象掌，现在还一头雾水，完全理解不了。
“这跟你有关系吗？”
“听这话的意思是没进展咯。”胡凤英说道：“黄师叔不是讲你刀剑拳掌功夫都有很高天赋吗？怎么到了四象掌这里就没动静了？”
她的师父静照师太就楚平生要四象掌秘籍吐槽过，讲风陵师太当年无论如何也学不会四象掌，郭襄祖师曾给过这样的点评，说四象掌是峨眉派第一难练得武功，靠的既不是高深功力，也不是刻苦钻研，而是机缘，机缘不到，绝无可能练成。
所以她并不意外楚平生练习四象掌的进程陷入停滞。
曹青单手挽剑，终于抓到一个可以讽刺他的机会：“你不是郭祖师指定的隔代继承人吗？难道她没有给你托梦，指点一下四象掌该怎么打？”
这时楚平生心中一动：“胡凤英，曹青，你们想不想知道师叔祖这次离山是去调查什么了？”
“静玄师太都不知道的事情你知道？”
“当然，因为这件事的源头在我。”
“在你？”
胡凤英和曹青好奇心大作，剑也不练了，怔怔地看着他。
楚平生说道：“我知道屠龙刀的秘密这件事只在祖师堂讲过，事后掌门下令不得外传，结果当下的江湖帮会，各门各派几乎人尽皆知，那么问题来了，这则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我还记得掌门离开劈柴小院时丢下一句话，被她查到是谁不尊号令，在背后搞小动作，必将其碎尸万段。”
那两人听说，表情微变，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曹青说道：“呵，这些江湖门派居然会把流言当真了，你知道屠龙刀的秘密？反正我是不信，对不对，师妹？”
胡凤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吗？”楚平生呵呵一笑，挥手作别：“那就希望师叔祖早日查到叛徒，将之碎尸万段咯。”
他走上旁边的石阶，很快消失不见。
曹青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回看胡凤英：“来，师妹，咱们继续练剑。”
“不练了。”
胡凤英阴着脸把剑一收，朝放水袋的地方走去。
“师妹，你怎么了？”
曹青面露不解，不过很明显，胡凤英并不打算回应他的问题。
楚平生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冷冷一笑，殷素素告诉他纪晓芙的遭遇后，就算没有刚才的试探，他也能猜到这则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赵灵珠、李明霞那些人再生气他忤逆灭绝，也不会做有损峨眉利益的事情，只有胡凤英和曹青，有动机和情绪这么干。
既然俩人没事儿找事儿挤兑他，他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在灭绝没有回来的这段时间，他们就提心吊胆，担心度日吧。
“听说殷素素来找你了？”
临近去往清净别院和无垢别院的分岔口时，楚平生被一道熟悉的女声惊醒，抬头一看，是丁敏君走过来，柳眉覆霜，脸色难看。
他看了一眼左右，确定没人后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不是吧，你连殷素素的醋也吃？”
“呸，别自作多情了。”
“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丁敏君瞟了一眼下面的练武场。
楚平生顿时明白过来：“你那表侄女又威胁你什么了？”
“不用你管。”
丁敏君一脸愤恨说道，就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吃飞醋。
楚平生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说道：“如果我说能够帮你出气，你信吗？”
“不信。”丁敏君扭头挣脱他的手。
楚平生将手伸进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这件事我犹豫很久了，觉得有点残忍，不过看你被他们欺负得这么可怜，说实话真有点心疼。”
他把小册子拍到丁敏君怀里：“要不要这么做，你自己决定。”
“什么东西？”
楚平生示意她自己看。
丁敏君带着疑问翻开书页，越往下看表情越凝重：“这是真的？”
楚平生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哪儿来的？”
“这问题问的，哪儿来的重要吗？”
“这是邪功！”
“废话，魔头的杰作不是邪功难道是善法？”
“你就不怕我照此修练，成为绝世高手后一剑杀了你？”
“你搞错先后顺序了，你要先把我和你的至亲杀光，才能练成这比辟邪剑法还快的大灭绝剑法。”
丁敏君表示自己没听过：“辟邪剑法？”
楚平生不愿意多费唇舌跟她探讨“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和“欲练此功先斩意中人”谁更厉害的问题：“辟邪剑法不是重点，对你来讲，我才是。”
“自以为是！”
“哈哈哈。”楚平生突然出手，捧住她的脸硬亲一口，转身朝无垢别院的方向走去：“我就喜欢你这口不对心的小模样，这叫什么？傲娇？还是反差？”
他很庆幸没有对丁敏君使用魅魔养成大法，这种偶尔来个小反抗的妹子才够劲儿。
“哼！”
丁敏君面无表情，看看他逆风而行，衣袂翻飞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大灭绝剑法，有些犯难。
她当然知道楚平生的想法，这完全就是魔鬼玩弄人心的手段。
“我要的暗器呢？”
这时山路那边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丁敏君把楚平生给她的秘籍揣进怀里，面无表情朝着前方走去，一面取出珍贵的霹雳雷火弹，冷着脸递给表侄女。
……
一个月后，楚平生在劈柴小院留书一封，大意是神雕侠后人在西域寻到一座地底火山，或许能够利用地火克制玄冥神掌的寒毒，再配合九阳功，应该会有效果。所以他跟神雕侠后人走了，如果一切顺利，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两三年，他就会回来了。
他的突然消失并没有引起太多混乱，起码在峨眉山上，大家早有心理准备，认为神雕侠后人接他去疗伤很正常。正相反，褚新贵和孙大才等人很开心，觉得楚平生有救了，等他解毒归来，就可以启动下一步计划，和掌门人讨论男院掌院接班人的问题了。

第171章 第一个魅魔这不就来了嘛
三个月后。
昆仑山中，一处绝崖峭壁间。
外形如同仙人指路的岩松簌簌而动，针叶掉落几片，随着拴在树根处的绳索一阵晃动，一道身影腾空而起，落在旁边凸出半丈的岩石上。
“这活儿太费鞋了。”
楚平生看看磨破的靴子，又看看被树枝挂破的长衫，有些伤脑筋，这一个月来，他准备的三件长衫两双靴子全报废了，却还没发现目标。
悬崖上的山洞倒是找到两三个，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死路。
剧情里张无忌是识破朱家父女的阴谋后一路逃窜至万丈悬崖处含恨赴死，朱长龄舍不得屠龙刀，便与其一同跃下，万幸两人被一株松树所挡，保住性命，之后辗转至一处临空平台，为了躲避朱长龄的折磨，张无忌一头钻进旁边的山洞，最后抵达那个有瀑布幽潭的锦绣谷地，遇到腹怀九阳真经的白猿。
他动身时觉得寻找九阳真经不会太难，毕竟不知道白猿在哪儿，但是朱武连环庄的位置是很好打听的，以剧情里张无忌的脚程能在朱长龄、武烈等人的追击下逃多远？十几二十里路顶天了，所以只要锚定连环庄，找遍方圆三十里内的悬崖，当能寻到白猿栖息的山谷。
然而来到这里后，经过一个月的探索，楚平生才深刻领悟到什么叫做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这攀崖走壁，寻找山洞的活儿根本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完成的，哪怕他身负梯云纵这种专为此次行动学成的轻功，也是相当吃力。
看看因为多日攀岩磨出茧子的手掌，楚平生摇摇头，解开绳索，拿起放在松树下的包袱往身后一背，一边嚼着发干发硬的面饼朝西边走去。
刚才在下面探索时，他注意到西南方过来的阳光很刺眼，从角度看应该是反射所致，也就是说，那边大概率有一面光滑石壁，趁着太阳还未下山，他打算再去探上一探。
前行片刻，将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果然看到一面如刀削斧劈而成，极为光滑的峭壁插入深谷，下方是不断涌动的山雾，难以视物。
楚平生没有犹豫，寻了一株人腰粗细的松树将绳索固定好，身背长剑，一手挽绳，飞身而下。
峭壁极陡，却也不是没有借力之处，他巧施武当梯云纵，左右曲折，进退回旋，很快便下到山雾迷漫处，不时挥出一道掌风，驱散周围遮蔽视线的雾气，以观察下方地形。
“汪，呜……汪汪……”
就在他有所发现的时候，这时只听上方传来一阵狗吠。
楚平生侧了侧头，向上倾听，山风过处，送来一道饱含激动与新奇的女声：“快，乔福，平寇将军发现了什么？就在那株松树下。”
这个声音是？
楚平生正自疑惑，隐隐约约又听到一个粗哑的声音：“小姐，这里有一根绳索，看它拴的位置想必是爬壁攀崖的采药人。”
“乔福，你说如果我把这条绳子砍断会不会很好玩儿？”
“小姐，这样做不好吧。”
“这次比武明明是武青婴输了，卫壁却说她让了我一招，哼，她哪里让我了，真真气死我了。”
“小姐说得是，你们比武的时候破虏将军远远地叫了一声，这怎么能算干扰比武呢，卫公子实在是有些不讲道理。”
“乔福，不准你背地里说表哥的坏话。”
“呃……”
很明显，这个叫乔福的人被他口中小姐的左右横跳搞得很郁闷。
悬崖下的楚平生听着山风送来的声音，脑海浮现出一张人际关系图。
射雕英雄传时代四绝之一的一灯大师收了“渔樵耕读”四名弟子，其中的“耕”武三通有两个儿子，分别是武修文和武敦儒，二人在神雕侠侣时代拜郭靖为师，到了倚天屠龙记时代，武修文的后代武烈和“渔樵耕读”里的书生朱子柳的后人朱长龄比邻而居，形成一方江湖势力，人称朱武连环庄。
武烈育有一女，名叫武青婴，他还收了一名弟子，就叫卫壁。
上面的女人称呼卫壁表哥，再联系“平寇将军”、“破虏将军”的狗名，应是朱长龄的女儿朱九真无疑。
剧情里张无忌将杨不悔送到杨逍手里，回程途中就是被朱九真的恶犬所伤，身陷朱武连环庄，后被朱长龄、武烈二人识破身份，在他面前连施美人计和苦肉计。张无忌上当受骗准备带这些人出海寻找谢逊，好在关键时刻识破朱、武二人的真面目，逃出庄子，再往后就是跳崖未死反而因祸得福找到九阳真经的情节了。
楚平生很无语，没想到自己提前数年来昆仑山找经书也会碰上朱九真。
算算时间，眼下距离张三丰百岁大寿已然过去大半年，张无忌有十岁了，朱九真应该在十三四岁，这点儿年纪就学会争风吃醋了？也太早熟了吧。
这时上面又飘来朱九真与乔福的对话。
“乔福，你怎么不说话？”
“小姐，乔福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武青婴那丫头片子明明天赋不行，却总是有各种说辞，今天怪破虏将军吼叫，分散了她的注意力，以致比武落败。上个月还说什么，可惜她爹内功修为不够，不然一招降龙十八掌打出，气劲外放，隔空伤人，比我们朱家的一阳指厉害多了，还说要不然表哥为什么不拜我爹为师，却去拜她爹为师呢？你听听她说的话，气不气人？气不气人！”
“小姐说得对，气人，太气人了！”
嗯？
楚平生听到这里心中又是一惊。
朱家会一阳指这事儿很正常，可是武家……武烈手里居然有降龙十八掌的秘籍？
难不成郭靖有把降龙十八掌传给武修文？
“那我现在很生气，总要找一个发泄怒气的地方，你不让我砍这条绳子，那我就让平寇将军咬你几口，给我降降火气好不好？”
“不好，不好。”
乔福连忙拒绝。
心里有火没地儿发就要害死绝壁采药人？
楚平生在心里骂了一句“果然蛇蝎心肠”，知道往上攀行已然不及，便往崖壁一荡，看准身侧凸石运掌一拍，整个人借力左转，猛提丹田气，脚尖连点，平移数丈。
便在这时，系在腰上的绳索一松，崖顶传来朱九真银铃一般的娇笑。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你听清楚了，到下面见了阎王爷，记得报我的名字，武青婴。”
此时此刻，楚平生可没心思骂这个女人，梯云纵使到极致，身影在峭壁间转折腾跃，东横西挪，利用沿途一切能够借力之物，终于在内力耗尽前抵达刚才观察到的平台上。
“记住了吗？我叫武青婴，我叫武青婴……”
天风灌入深谷，朱九真的声音在崖壁间回荡。
楚平生解下拴在腰上的绳子收好，抬头瞄了一眼崖顶，冷冷一笑，来这里前，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他直接绕过了朱武连环庄，却没想到朱九真自己送上门来。
作为练过九阴真经和九阳功的人，可以负责任地讲，九阳神功和降龙十八掌才是绝配，一个阳极生阴，内力无穷，一个至刚至猛，霸道无双，更何况他的降龙十八掌是可以蓄力的，二者相辅相成，正适合拿来虐少林寺三渡。
如果朱九真所言非虚，武烈手上真有降龙十八掌的秘籍，他就不用去蹚丐帮的浑水了……虽然射雕英雄传的世界他最后成了丐帮帮主。
呼……
一阵山风吹过，带起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楚平生探出半个身子，趁风吹雾散的当口向下打量，只觉目力难及，深不见底，不由得打个寒战，就算有【大乘极乐天魔体】护身，这么高的位置跳下去不死也得重伤吧。
就在他想要计算一下绳索长度，要不要找个可以用来固定的凸起物，继续往下探索时，目光瞄过平台里面岩石缝隙间生长的枯草。
咦。
他快步上前，扒开长到膝盖的枯草，看到了后面的洞穴，洞口不大，刚刚能容一个人通行。
这不会就是连接有瀑布幽潭的世外桃源的洞吧？
想到这里，他撤剑在手，伏下身子往里爬行。
一尺，两尺，三尺……
爬了差不多三丈，看到前方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阻路，他平举湛卢，用力一刺，石块顿时破裂。
楚平生三下五除二将碎石拨开，又往前进了三丈，此时洞内空间已然窄到只能伸直胳膊和腿往前一点一点蹭，可他非但没有担心会被石块卡住，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反而心中一喜，加速爬行。
因为越往前爬，地面越干燥，似有微风穿行。
如此片刻，随着一束光亮落入眼底，他把长剑往前一推，手脚并用，钻出山洞，稍微适应一下环境，睁眼打量前方景物。
脚下是柔软的细草，只是已经枯了，稍远一点的地上落着干脆的花朵，踩上去咔咔作响，只有山谷深处的松树和柏树还披着一身青绿，偶尔可见松鼠和猴子来回跳跃，也有喜鹊站在一些落叶树木的枝杈上打量他。
考虑到眼下已经入冬，如果是春夏两季，这片山谷必然是一片斑斓锦绣地。
楚平生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但听哗哗水鸣，拐过一道小山脊，就见一条窄瀑由雪峰之上倾泻而下，注入前方幽潭，另有一条溪流蜿蜒远去，进入山谷更深处，当他运足目力看去，竟在远离溪流的巨大石壁后面看到了成团的绿色。
眼下明明是冬天，难不成……有温泉？
这时一尾鲤鱼跃出寒潭，激起一团浪花。
没错，这里就是张无忌遇到白猿的锦绣谷，自己不过是来的时间不对。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白猿在哪儿。

第172章 四象掌成，这下掌门之位稳了
趁着太阳未下山，楚平生绕着山谷走了一大圈，就发现一些不怕人的猴子和小动物，还有几只梅花鹿，根本没有白猿的影子。
那片绿色他倒是探明白了，原来是一个谷中谷，里面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温泉，因为热力影响，靠近外谷的地方长了一圈绿植。
按照楚平生的计划，这段时间先找到锦绣谷的位置，做好标记，等来年春暖花开再至此地蹲守白猿，现在的情况很尴尬，朱九真砍断了绳索，他上不去，下嘛……绳子可能不够长。
所以他被困住了，虽然遭遇跟张无忌不一样，但是当下的情况大差不差。
当然，饿是饿不死的，寒潭里有鱼，山谷里有鹿，松树上有饱满的松子，刚才探索温泉谷时还看到一些野生草莓和可以吃的蕨菜。
难怪张无忌能够在这里一呆就是五年，冬季尚有如此多的吃食，何况是春夏秋三季。
他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万一碰到白猿呢。
如果是以前的他，被人丢到深山老林，就算没成为黑熊、野狼的饱腹之物，十天半个月后也会因为各种状况，比如喝了不干净的水窜稀，感冒发烧等死在野外。
现今这些完全不是问题，本身【大天圣丹心妙法】就有百毒不侵，皮肉伤快速恢复的效果，再加上【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强横体质，以及武功内力的存在，只要有吃有喝的，他就死不了。
然而他并非隐士，幽居山谷的生活七天可以，十天也没问题，一个月咬咬牙还撑得下，两个月……脾气就有些暴躁了。
这期间他也试过利用剩余绳索下山，但是明显不够长，而且中途无处借力，想着万一力竭栽下，这万仞悬崖，撞到头怎么办？他可不想试一试【大乘极乐天魔体】的极限在哪儿。
考虑到剧情里张无忌是九阳神功修练有成后自平台栽下，又落到农户的柴草堆上方才只是摔断了腿，没有丢掉小命，稳妥起见，还是回锦绣谷吧。
现在的问题是，他改变了情节走向，殷素素和张翠山没死，纪晓芙也名正言顺地离开了峨眉派，剧情线已经面目全非，万一引起蝴蝶效应，白猿不来了怎么办？
没办法，得过且过吧。
就这样，春天来了，他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平时和猴子追逐，骑着梅花鹿到处逛，闲暇时便打打拳，练练峨眉九阳功和武当九阳功，一年时间很快过去。
……
四季轮转，日月交替，到了第三个春天，当他闲得无聊，把峨眉派的飘雪穿云掌、截手九式、金顶绵掌、以及峨眉剑法、金顶九式、灭绝二剑练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将佛光普照练到能以峨眉九阳功催动后，一直无法领悟的峨眉派最强绝学四象掌居然被他悟通了。
不，确切地讲不是悟通了，而是练通了。
无论是风陵师太、孤鸿子，还是灭绝，看到那似是而非的口诀以为是自己的悟性不够，其实不然，这四象掌法乃是峨眉掌法的总纲。
也就是峨嵋弟子必须在将截手九式、飘雪穿云掌、金顶绵掌、佛光普照这四套掌法全部练至精通，才有可能将经验融为一炉，学会四象掌。
风陵师太内功修为不到家，如果强练峨眉派排名第二难的佛光普照，追求速成，结果就会和灭绝一样，有一定概率走火入魔，想来这也是郭襄让她循序渐进，没有传下练习四象掌的诀窍，而是让她自己悟的原因。
但问题是，到灭绝坐上掌门之位，因为个人好恶的关系，以男女弟子体质不同为由，把这四套掌法给分开了，女院那边弟子主教飘雪穿云掌和金顶绵掌，男院这边弟子教截手九式与一部分金顶绵掌，佛光普照则被束之高阁，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她勉强够到修练门槛。
四象者，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它们同峨眉派的四套掌法是有对应关系的。飘雪穿云掌虚实难辨，最是阴柔，对应的是太阴，金顶绵掌掌势柔中带刚，一旦罩定对手，招式连绵不尽，对应的是少阴，截手九式开合有度，掌力刚中带柔，实中有虚，对应的是少阳，而对内功修为要求最高的佛光普照，乃是峨眉九阳功为基础所生掌法，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一掌打出，中者非死既残，对应的是太阳。
如此四门武功，只有练习纯熟，吃透其中精华，方能与四象掌的口诀一一论证，最终悟透这堪称终极的四式掌法，分别是六阳会首，秋阳杲杲，山阴夜雪，张袂遮日，同样对应着少阴、少阳、太阳、太阴四象，算是峨眉派四套掌法的精华总结。
回想一下郭襄的生平，楚平生觉得这很正常。
郭靖是洪七公的徒弟，黄蓉是黄药师的女儿，家里拥有《九阴真经》这种武学宝典，两名师兄武修文、武敦儒的父亲师从段智兴，会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杨过、周伯通、小龙女、瑛姑皆曾传授郭襄武功，连金轮法王都指点过她，她学得太多太杂，说实话，把这些人里任何一个拎出来，武功都够她琢磨半辈子的了，所以贪多的结果就是杂而不精。
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创立峨眉派后，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便将这些武功加以总结、变化，有了峨眉派弟子打基础的峨眉拳，峨眉剑法、金顶九式、飘雪穿云掌、金顶绵掌等。
然而到了晚年，精修佛法一段时间后，还是认为自己的武功不够精炼，尤其是拳掌功夫，于是倾尽所有，创出了这套集合峨眉派掌法精华的四象掌。
话说回来，风陵师太资质不佳，但是心态不错，收了一男一女两个徒弟，而且从纠结立谁为掌门这个问题上可以看出并无重女轻男的观念，但是自从灭绝当上峨眉派掌门人，尤其是孤鸿子死后，女弟子的待遇直线上升，灭绝一心将峨眉派打造成武林第一女派，再把少林、武当压下去，以反转男强女弱的江湖观念。
这种扭曲的心态反而落了下乘，倚天屠龙记剧情里灭绝死于万安寺大火，如果她没死，而且不做任何改变，再得到九阴真经，最后的结果怕是屠龙者成为恶龙，早晚有入魔的一天。
“越是想着振兴峨眉派，越会搞垮它嘛。”
楚平生摇摇头，叹了口气。
回到四象掌的问题，这套掌法论刚猛比不得降龙十八掌，论阴毒比不过玄冥神掌，论强横也不如裘千丈的铁掌功，阴阳调和亦当逊色天山六阳掌，不过在精妙这一点上，确实强过它们，也难怪六大派攻打光明顶时，周芷若背了几句四象掌的口诀，张无忌便依靠其破了何太冲夫妇、华山二老的正两仪剑法和反两仪刀法组合。
郭襄活得没张三丰长，还能让峨眉派名列武林正道六派前三，单从四象掌来看，其晚年水平并不逊色黄药师多少，给个武学宗师的评价是不为过的，由此可见金轮法王确有一双识人慧眼。
或许是因为四象掌贴有“峨眉派掌法总纲”的标签，【大乘极乐天魔体】这次给予四象掌的效果加成有点怪，不是主动效果，是被动效果。
没有学会四象掌前，他在山谷里闲来无事，也曾研究过山寨玄冥神掌、大金刚拳等武功，然后推翻了一个与现实不符的想法。
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学到铁掌功后，他曾期待学会玄冥神掌，一手火毒，一手寒冰的超酷效果，然而当他进入锦绣谷，抱着好玩的心态，试着同时调集体内的阴寒真气和九阳真气，来一个左手寒毒，右手佛光时，却发现两股真气突然不受控制，不仅在经脉里乱窜，还互相冲撞，彼此不容，得亏他的身体十分强悍，换成其他人，怕不是已然走火入魔，筋脉寸断成为废人了。
之前同时使用张三丰的纯阳真气和九阳真气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再结合他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可利用全真派的内功心法左手施展铁掌功，右手施展降龙十八掌来看，同时调用属性互补的真气是没问题的，而明显带有相反属性的真气是不能同时调用的，哪怕是他，也必须排个先后。
道家有句话叫阴阳调和，水火相济，现在看来，阴阳调和易，水火相济难，毕竟阴阳分四象，讲究一个生生不息，而水和火一个太阴一个太阳，想要二者相济太难了。
就算是天龙八部里接近修仙功法的逍遥派bug武学，其中的天山六阳掌也不是极阴加极阳两股真气，更像是少阴加少阳这样的组合。
这里【大乘极乐天魔体】对四象掌的加成就是再造一套经脉系统，两套经脉在丹田处龙虎交汇，变“水火难容”为“水火相济”，往后以四象掌的精义同时催动体内有着截然相反属性的真气时便会相安无事，自行其力了，而且好处不仅如此，他还能同时运转两种内功，比如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和九阳神功，一掌打出的劲气可以是以往的两倍。
这堪称牛掰的奖励，不枉他费了许多心思和力气才学会四象掌。
唔，如今四象掌成，再回到峨眉派要求做掌门，怕是连灭绝都没话说了吧，她敢赖着不退位，那就别怪自己家法伺候了……

第173章 我，王者归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没什么变化，每天练练功，打打鱼，骑骑鹿，摘摘鲜果，湛卢剑在手，石器木材自然不缺，他还在温泉边给自己搭了一座茅草屋，累了往兽皮褥子一躺，睡个舒服觉，大雪封山靠着温泉也不冷，想什么时候泡就什么时候泡，饿了就去打野鸡，挖野菜，他还尝试着把吃不了的果子塞进树洞，准备让它自行发酵，酿成果酒，小日子过得十分舒坦，甚至有点不想出谷的心思了。
山中无日月，冬去春又来。
算算年头，这已经是他身陷锦绣谷的第三个年头，用楚平生的话讲，白猿再不出来，单练峨眉九阳功和武当九阳功，他都快要追上灭绝、空闻、殷天正这些武林名宿了。
这一天，楚平生躺在花团锦簇的草地上，被暖阳晒得昏昏欲睡，一面在心里盘算，眼下张无忌十三岁，如果世界之力强行干预白猿出现时间，按照剧情来的话，还得再等两年才有可能遇见。
仔细捋一捋的话，白猿通灵，因为腹部藏有经书，疥疮发作疼痛难忍方才找到张无忌求医，看来还得跟锦绣谷的猴子们处好关系，它们才会给白猿通风报信。
他最讨厌猴子了好不好……
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反正迷迷糊糊中被一股果香唤醒，鼻子抽动两下，道声“不好”，迅速起身睁眼，果然看到自己用来酿酒的大树洞前围着一群猴子，一个个叽叽喳喳地往里面挤。
妈的，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平时他没少给山谷里的猴子烤鱼、烤鸡什么的，结果这群猴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酿的果酒上。
楚平生喊了一嗓子，惊得树洞周围的猴子一哄而散，这时露出最里面一个浑身白毛的大肉团。
四目相接，他愣住了。
白猿？
看看毫无皱纹的狭长猴脸，又瞄了一眼肚皮下面的疮疤，没错，就是它！
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把它勾来了，早知道猴子馋酒，到这儿的第一年就该这么做了。
或许是知道自己在干坏事，白猿将沾满果酒的手在嘴上抹了两把，转身就跑，它个头不是太高，也就一米四五，但是身手异常矫健，混在那群猴子中间，只是几个跳抓腾挪便跃上附近的柏树。
“别跑！”
楚平生起脚去追，但是因为愣神，反应慢了一拍，加之林木深重，地形复杂，片刻后发现自己追丢了。
猴子嘛，自然比他更熟悉周围环境，就说在峨眉山生活了二三十年的黄兴等人，除非有心算无心，或者携带远程武器，不然也很难抓住藏身树顶的泼猴。
他并没有因为追丢白猿气馁，回去后把树洞重新封上，继续原来的生活，因为偷酒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自己只需要守株待兔便好。
果不其然，三天后那群猴子又来了，还是在他午睡的时候，但是与之前那次不同，当他被不远处的猴叫惊醒，起身看时，猴子们并未弄开树洞的封泥，白猿怀抱两个灵桃，弓着大又圆的屁股走过来，将灵桃献给他，又指指后面的树洞。
卧槽，这家伙成精了。
“你要用它换我的果酒？”
白猿点了点头，手指戳戳树洞，又放在嘴边捏了捏厚厚的嘴唇，
楚平生掂掂手里两三斤重的大灵桃，指指它腹部的疥疮：“我也不占你便宜，一个桃子换酒喝，一个桃子帮你把碍事的东西取出来。”
白猿果然通灵，闻言大喜，两脚踏地，两手连拍，嗓子眼儿发出“吼吼”的啸声。
楚平生说道：“这样，我先给你把东西取出来，伤口痊愈以后，树洞里果酒随你取用。”
白猿歪着头思考片刻，往旁边的石头一坐，拍拍腹部疮疤，让他放手施为。
楚平生用湛卢剑割破溃烂的腹皮，取出里面的油纸包，又以鱼骨做针，麻绳捻成细丝做线，缝好白猿腹部伤口，然后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往上一涂，拍拍它的胳膊。
“我的血液可比汗水、口水的效果强多了，半个时辰吧，你就能喝树洞里的果酒了。”
为了取出九阳真经又不伤白猿性命，他特意在山下的郎中处学了一些医疗包扎之术，配合体液的妙用，做个小手术什么的，绝对是手到擒来。
接下来，他走到一边，翻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四本薄薄的经书，他认得梵文，知道确是楞伽经，于是赶紧翻开书页，找到九阳真经的内容加以记忆理解。
“吼吼……”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后传来的叫声将他惊醒，扭头一看，发现白猿走过来，指指腹部只剩一道白印的伤口，又用爪子搔了搔头，非常人性化地表达不解，似乎在它漫长的猿生里从未遇到过这么神奇的事。
楚平生指指头顶，连猴子都骗：“我是被贬下凡的神仙，神仙知道吗？”
白猿眨了眨具有灰色瞳仁的眼，又用手搔搔头，没听懂。
“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神仙……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楚平生叹了口气，在心里吐槽自己太久没跟人交流，居然沦落到同一只猴子解释什么叫神仙。
唉，掐指一算，走进昆仑山三年多了，自己为拿九阳真经还真是够拼的。
“快去喝你的果酒吧。”
说完这句话，他朝茅草屋走去，开始按照刚才记忆的内容练习九阳神功。
……
到底是偏向练气的功法，比九阴真经里的易筋锻骨篇要难不少，即便有峨眉九阳功和武当九阳功的底子，楚平生用了三天时间方才吃透经文要义，步入正规。
他很清楚，修练内功最忌焦躁求快，便从铺着兽皮的床上下来，推开房门走进山谷，准备去寒潭打一条鲤鱼烤了吃，活动活动筋骨后再继续练功。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白猿并没有离开，见他从屋里走出，也由不远处的树上跳下，手脚并用快步靠近。
楚平生没有理睬，自顾自地去寒潭打鱼，然后生火烧烤，还撕下一半给它吃，稍作休息开始练习不久前才学会的四象掌。
没想到他在前边练，白猿在后面舞臂踢腿，拧腰弹跳，学得不说惟妙惟肖，却也有七成人样。
“你为什么学我？”
楚平生有些不爽，还感觉有些滑稽。
白猿停下来，毛茸茸的手搔搔鬓角，指指天空。
“……”
楚平生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不是吧，这家伙要修仙？
他记得以前去动物园玩，有家长给孩子科普，说大猩猩一般能活30-50年，还得是动物园人工饲养的那种，如果是野外环境，这个数字会减少，而猿和猴寿命更短。
张三丰十三四岁时，这白猿就被尹克西、潇湘子带在身边赶往西域，算一算的话，最少活了九十多岁，而且看目前状态，就比那些壮年猴子笨拙一点，完全没有老态龙钟的感觉。
这已经算是猿妖了吧，还特么开始学人类追求长生了。
考虑到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它愿意跟着学拳脚，随它去就是了，偶尔还能拿来解闷，也挺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楚平生练拳，白猿练拳，楚平生练剑，它也拿根树枝戳戳戳，楚平生练轻功时它最起劲，追随他的脚步在岩壁间翻转腾挪，纵跃如飞，只不过它不会问，楚平生也不会细加指点，无论是拳掌功夫，还是身法剑法，都练得似是而非。
可能是觉得欺骗一只猿猴太没底线，期间楚平生又把九阳神功的心得口诀相授，也不管它听得懂听不懂，反正这样一来大大降低了他的负罪感。
……
秋去冬至，又是半年多过去。
张无忌耗时五年练成的九阳神功，楚平生只用了半年时间就练完了，但是距离大乘还有一段距离，在他看来，现在的自己相当于觉远大师当年以铁桶担着郭襄、张君宝逃出少林寺的水准，内力非常深厚，但是不能源源不断快速自生，一旦“用力过猛”就会出现气泻人亡的后果。
当然，“气泻人亡”是对普通人而言，以他的体质，就算将内力耗个干净也无性命之忧。
剧情里张无忌是因为给布袋和尚装进乾坤一气袋，又被成昆的幻阴指点中，才在机缘巧合下水火相济，龙虎交会，神功大成。
楚平生认为再在锦绣谷呆下去意义不大，毕竟以他此时的内功修为，比当初张无忌坠崖时还要高出一线，叠加【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变态功效和武当梯云纵，哪怕没有跳到崖底农户的柴草跺上也不会摔死。
四年了，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他在这里耗去太长时间，再呆下去都成野人了。而且这个程度的九阳神功已经达到射雕英雄传世界修练的九阴真经的水平，可以主动调用一次七绝无影煞来攻击目标。
“是时候离开了，兰陵王，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楚平生看了一眼温泉山谷的茅草屋，将湛卢剑背好，朝着通往凸起平台的洞穴走去。
前两年他已经用湛卢剑拓宽了洞穴，就算没有九阳神功里的缩骨功，也足以容成年人通行。
至于兰陵王，自然是白猿了。
这半年多里，他不只在白猿面前诵读九阳真经的口诀，有时候还会心血来潮跟它“聊天”，有一次谈起山中生活清苦，以前鲜衣怒马的少年侠客，如今一身兽皮装，活脱脱像个野人，回到外面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想来二十岁的自己，也只有兰陵王那种有勇有谋又有貌的人物才堪比较。
白猿听到“兰陵王”这个称呼很激动，捶胸跺脚，吼吼大叫，便问它是不是喜欢这个称呼，它竟点头大吼，于是打那以后，便以兰陵王相称。
“吼，吼吼……”
白猿追上他，拦住去路，指指通往外面的山洞，不断摆手。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走，但是我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了，外面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楚平生心想不说主线任务未完成，峨眉派一摊子事没摆平，自己还有个孩子呢，也不知道灭绝这个当妈的称不称职。
“吼，吼吼……”
白猿又是一阵低吼，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再指指外面。
楚平生眼皮一跳：“不是吧，带你一起去？”
白猿捶捶胸，又扬扬手臂，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这……猿猴界的老顽童？
楚平生仔细打量几眼白猿，心头微动。
射雕英雄传里郭靖有白雕，神雕侠侣里杨过有大雕，不如自己也来一个？猿猴侠？白猿侠？猿飞侠？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外面是万丈悬崖，我可没法带你下去。”
吼，吼吼……
白猿又捶了捶胸，指了指西侧冰封，然后去扯楚平生的衣服。
“你要我跟你走？”
白猿不断点头。
“行，带路吧。”
他面带不解快步跟上。

第174章 雪岭双姝？魅魔双艳！
半日后。
楚平生看看雪地里的脚印，又看看在自己面前抻腰举手，显摆功劳的白猿，挺无语的。
他怎么就没发现呢，原来锦绣谷有通往外界的路，不过这条路有时限要求，必须是在进入冬天，且上游水量充沛的情况下，流经山谷的水流会被冻住，在峭壁间堆叠，形成一条出谷通道，普通人或许不敢走，但是对他这样的绝顶高手而言，自非难事。
“如果刚才从高处下来时没有看错，过了前方树林，再往东走四五里地就是朱武连环庄了，兰陵王，你说我们是先去山下整备一番再去找朱九真算账呢，还是就这么杀上门去？”
就在楚平生逗弄兰陵王之际，但听几声狗吠，前方林地灰影连闪，三条凶相毕露的猛犬踏雪而来。
嘿，这些畜生的鼻子可真灵，看来自己不用纠结是先去山下整备，还是先去找朱九真父子算账的问题了。
“它们是将军，你是王，我很好奇，是它们厉害，还是你厉害。”
吼吼……
吼吼……
白猿发出两声不满的低吼，双手往雪地一插，两腿连蹬，好像一只发怒的大猩猩，径直迎上三条恶犬。
都没见它躲闪，上去就将第一只恶犬的大嘴抓住上下颚一掰，但听一声惨叫，雪地上多了一团醒目的红。
第二条狗趁机猛扑，咬住兰陵王的肩膀，可是它的毛很厚，皮很硬，猿臂往后一伸，拽住狗脖子生生扯下，跳起来朝旁边覆雪的石块一摔，啪，又是一声惨嚎，第二条狗瞬间毙命。
第三条狗一看情况不对，扭头要跑，兰陵王双脚一蹬，居然使出一招似是而非的少林七十二绝技大金刚拳，狠狠地击在恶犬腹部。
嗷呜……
那狗化作一团黑影，带着飞洒的红飞出三丈远，摔在在雪地里不动了。
前后不到半分钟，三条恶犬悉数毙命，白猿身染鲜红，看起来有些狰狞。
楚平生走到兰陵王身边，正感叹带着它对付起一些猫啊狗啊小喽啰还挺省事，转眼又看到白猿捏起一把雪，往被血染红的毛皮上摩挲，很是无语。
这货真把自己当成猴中美男了？它都活了九十多年了好不好，单论岁数，比自己的爷爷都大。
不过回头想想，杨过的大雕可是跟剑魔独孤求败混的，到宋末元初，起码也有百岁了吧，灵兽的思维是不能以人类经验去比照的。
“前将军……”
“后将军……”
“平寇将军……”
同一时间，林地传来两个声音，一男一女，听起来有点熟悉。
是朱九真和乔福吗？
楚平生看了一眼望声源呲牙咧嘴的兰陵王，心念电转，一指左后方松林：“我得去连环庄搞点儿福利，你先躲起来，走的时候我来找你。”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玩点新花样，搞点骚操作怎么成。
就凭朱九真在四年前的所作所为，直接杀上门去岂不便宜朱武二家了？雪岭双姝底子可都不错，雪岭双姝？把她们练成瑛姑那样，祸害武林，专为自己收取功力的魅魔双艳可好？
而且他去朱武连环庄还有一个当务之急，那就是了解一下自己消失的这四年时间里中原武林有无大动静，好歹朱长龄和武烈在昆仑山地界也是一方豪强，这点情报收集能力应该有吧。
吼吼……
兰陵王朝他低吼两声，手脚并用，很快爬上一株松树，枝杈晃动几下，掉落一团白雪，再不见白猿痕迹。
楚平生走到一块岩石边，后背往上一靠，体内阴寒真气灌注左臂，伪装成寒毒发作，晕死过去的样子。
大约半柱香后，伴着一阵咯吱咯吱的踏雪声，密林闪出两道身影，追着恶犬足印来到跟前。
“前将军，后将军，平寇将军，你们……你们……是谁？谁干的？”
“小姐，这里有个人，好像还没死。”
“哼，我杀了这个该死的王八蛋？”
锵。
伴着一道利剑出鞘的声音，楚平生感觉一点寒气平射眉心，知道自己正被朱九真的剑指着。
“小姐，你先别动手，看雪地上的足迹……害死平寇将军的应该不是他，而且你看他的右手，应该是中了毒，哎呀，好冰，中了如此厉害的寒毒还能活着，这人命真硬。”
“乔福，你说什么？寒毒？”
“对啊，你看看，半条手臂都绿了，只有心脏部位还有点暖乎劲儿。”
朱九真带着一丝惊疑靠过去，仔细打量楚平生右手。
突然间，但听一声怒吼：“恶僧，想让我说出屠龙刀的秘密，别做梦了。”
刚才还没有意识的人睁开双眼，左掌以极其诡异的角度越过乔福，拍在朱九真的肩膀上。
一股灰气涌现。
朱九真闷哼一声，倒退三尺，仰倒在雪地里。
这时一击建功的楚平生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
“小姐！”
乔福大惊，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就往楚平生背部刺去。
“乔福……不可！”
听到“屠龙刀的秘密”这六个字，朱九真猛然记起前两年父亲讲过的典故，想着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朱武连环庄不是发达了？
以前他藏在峨眉山，江湖人想去撬他的嘴也没有办法，如今他傻乎乎地送上门来，这到嘴的肥肉，岂有放过的道理？
风水轮流转，也该朱武连环庄称霸江湖，也该朱家坐一坐武林至尊的位子了。
如果不是体内刺痛难当，她少不得要大笑几声，来发泄情绪。
乔福收招回头：“小姐，你怎么样了？”
朱九真忍着痛，嗬嗬娇喘着：“这样……你……先去通知我爹，叫……叫他来这儿。”
“小姐，那你的伤，还有，万一杀了平寇将军的东西再出现怎么办？”
“那……响……响箭，快发响箭。”
听到这里，乔福顿时醒悟，从怀里摸出示警用的响箭，对准朱武连环庄的方向一拉。
嗖……啪……
一道青烟升空，尖锐的爆鸣声随风远去。
这时一阵刺痛袭来，朱九真再也忍受不住，往后一仰，躺倒在雪地中。
“小姐。”乔福心中一惊，赶紧过去察看，却发现他的主子一脸喜色喘息着，唇角是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
一天后。
朱武连环庄。
时值初冬，昆仑山的腊梅还没有开，不过枝杈间已经缀上点点殷红，只等来一场大雪，便是破苞绽放的盛景。
在山庄东侧一处庭院的北屋里，楚平生“悠悠醒转”，先一脸茫然打量一眼周围环境，又看向见他苏醒围过来的几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快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左边一个身穿葛袍，眉毛稀疏，下巴留着一撮精修过的小胡子，眉眼和朱九真有三分神似，当是她的父亲朱长龄了。
右边那人年龄相仿，鹰钩鼻，深眼窝，脸型方正，身上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对襟长衫，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武青婴的父亲武烈。
再往后站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皆穿貂戴裘，五官精致，肤白貌美。单从长相上看不分轩轾，各有胜场。
果然，雪岭双姝的外号不是乱叫的，不过楚平生对这两个女人实无好感。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语气虚弱，眼神迷离，一副懵懂像。
“少侠，你醒了？这里是昆仑山下连环庄，我乃此地庄主，姓朱，名长龄。”
“朱庄主。”
楚平生挣扎着想要起身见礼，朱长龄赶紧把他按住：“寒毒效力才退，少侠身体还很虚，莫要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武烈也在旁边说道：“是啊，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休养。”
“这位是……”
楚平生面带不解看过去。
朱长龄解释道：“这位是在下世交兄弟，武烈。”
“武前辈。”
武烈点点头，以示回应。
朱长龄又将身后二女介绍给楚平生：“这是小女九真，就是她将陷入昏厥的你从野外带回庄里的，那边的是我二弟之女，青婴。”
“多谢朱姑娘救命之恩。”楚平生郑重道谢，但是当他将头扭向武青婴时，愣了一下，目光里有藏不住的“惊艳”。

第175章 我是来偷你们家的
注意到楚平生的小动作的朱长龄心头一跳。
武烈没有多想，好奇问道：“还未请教少侠名讳。”
“我姓楚，楚平生。”
“楚平生？可是四年前……峨眉派那位楚少侠？”
朱长龄和武烈故作震惊地道。
他们当然不是孤陋寡闻之辈，早在意识到乔福背回的年轻人身中玄冥神掌，再结合年龄一推测，便怀疑他是四年前搅得江湖风起云涌又突然销声匿迹的峨眉派弟子楚平生。
楚平生点点头：“没错，是我。”
武烈喃喃道：“我还以为……”
“以为我早就死了？”
“……”
武烈面有赧色。
朱长龄皱眉说道：“楚少侠为什么出现在昆仑地界？”
“是这样的，四年前我随杨大哥，哦，就是神雕侠后人，由峨眉山前往西域，准备借助地脉火山的热力化解寒毒，然而效果并不好，地脉火山的热力仅能起到压制效果，只要经脉还有真气流淌，玄冥神掌的阴寒之气就会通过蚕食壮大。”
“三年无果，我们只能放弃，按照我的想法，万事天定，既然这是我的命，就认了算了，可是杨大哥不甘心，他说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求西域的密宗高僧传授火焰刀，以之炼化体内寒毒，谁想那群大喇叭恶毒至极，一面稳住杨大哥和我，一面将此事告知了金刚门，联合火工头陀的传人对我们痛下杀手。”
“有心算无心，杨大哥因暗算受伤，带着我一路北逃，来到昆仑山附近，眼见金刚门的人紧追不舍，而他体内伤势一天重过一天，情况越来越糟，他便将我藏进一处山洞，孤身一人引着金刚门的人往西去了，我在山里躲避数日，始终不见杨大哥归来，恰逢体内寒毒发作，寒上加寒，我冷得受不了，就想出来寻点柴禾回去生火。”
“哪里想到正走着，树上突然跳下一头通体雪白的凶恶老猿，可能是天寒地冻缺少吃的，把我当成了猎物，它在后面追，我在前面跑，后来我体力不支，又因为真气消耗过大，寒毒没了压制在体内肆虐，心想这下死定了。就在这危急时刻，不远处传来汪汪的吠叫，几只猛犬由林子里钻出来，和那头白猿斗在一起，我精神一松，提着的心稍放，便晕死过去，不知道过去多久，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还有一只手在摆弄我的衣服，便以为是金刚门的人追来了，下意识打出一掌，并把神雕侠后人留给我防身的蛊毒用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心中一急，又支持不住昏倒了。”
楚平生最擅长的能力是什么？
不是泡妞，不是交际，不是武功天赋，是编故事忽悠剧情人物。
武烈和朱长龄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楚少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哎，按照杨大哥的说法，我体内的寒毒继续发展下去，最多还有一年寿命。其实在山洞躲藏的时候我就想过离开，因为既然是无法治愈的毒伤，何必再拖累别人，像杨大哥的情况，如能化险为夷最好，如果不能，我岂不是连累了他？这些年来，张真人、杨大哥、师父、师叔……他们想了各种办法帮我治疗，其中不乏比寒毒发作还痛苦的疗伤手段，说实话，我已经受够了，只想在最后的一年多里像个普通人一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算是放过我自己，也是放过身边的人。”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瞄了武青婴一眼。
不过这个细节又被朱长龄发现了。
“楚少侠，你且安心在连环庄住下，寒毒的事包在我跟二弟身上，我们一定请最好的医生来医治你。”
“朱庄主，这怎么行呢，朱小姐从白猿手里救下我的性命，又带来山庄安顿，我已经承了你们的情，若是再因此麻烦你们，实难心安。”
朱长龄碰了碰武烈，后者笑道：“楚少侠，这就见外了不是？你知道我祖上是谁吗？”
“谁？”
“郭靖大侠当年收过两个徒弟的事你知道吗？”
“武……武什么来着，记得师父跟我提起过。”
“武修文和武敦儒。”
“对。”
“武修文正是家祖。”
“啊？”
“郭襄女侠和祖上乃是同门，你是峨眉派弟子，如此算来，我们的关系远吗？”
楚平生抓了抓头皮，嘿嘿一笑：“还真是。”
我勒个去，这两个老东西还挺精明的，剧情里演戏骗取张无忌的信任，到自己这儿就开始套近乎，拿郭襄和武修文的关系做文章。
朱长龄拍拍他的手：“所以啊，楚师侄，你不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吗，就在庄里安心住下，等什么时候身体好起来，呆够了，想走了，就跟我们说。”
楚平生又瞄了武青婴一眼：“那……好吧，多谢朱庄主，武庄主了。”
“哎，怎么还叫武庄主呢，太见外了。”
“那……武师叔。”
“这就对了嘛。”
朱长龄捋须一笑：“楚师侄，你刚才说的神雕侠后人留给你的蛊毒……”
“朱师叔放心，这毒不致命，只是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几个时辰后自解。”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朝朱九真和武烈父女使个眼色：“行了，咱们都出去吧，楚师侄寒毒才退，身体尚虚，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不宜打扰太久。”
随后嘱咐他一句，带着三人离开了。
楚平生有些奇怪，心说难不成朱、武两家不知道屠龙刀的秘密？
他原本是想以殷素素告知自己谢逊所在岛屿的特征引朱、武二人上钩的，结果进来庄子，只报了名字和遭遇他们就一副讨好像。
之所以这样，朱、武二人明显是冲屠龙刀的秘密去的，按理讲屠龙刀和倚天剑是郭靖夫妇所铸，武修文和武敦儒是郭靖的徒弟，没道理不知道屠龙刀里有什么啊。
除非……郭靖根本不信任两个外姓徒弟。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很多麻烦，而且武烈以郭襄和大小武的关系来跟自己套近乎，那不是更能名正言顺地找武师叔请教武功？
射雕英雄传世界没有学到的一阳指刚好在这里补上。
……
楚平生在算计武烈，武烈和朱长龄也在算计他。
山庄后堂，二人屏退下人，小声叙话。
“什么？你说他喜欢青婴？”
“这有什么，青婴正值妙龄，很少有年轻人能抵挡她的美貌。”
“他不是跟那个已经被峨眉派除名的纪师叔……”
“二弟，那时候他才几岁？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知道什么，眼下一晃四年，怕是早把那位美貌师叔忘了，而且你没听他说吗，不想再去打扰故人，让大家以为他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凭什么是青婴？你为什么不让九真去勾引他？”
看得出来，武烈非常抵触朱长龄提出的让她女儿去勾引楚平生的建议。
“哪怕他身中寒毒，也是年轻小子，咱们让九真和青婴一起见他，不就是有用美色留住他的考虑吗？你好好想想他看青婴的眼神，大家都是过来人，错不了。”
“可这……”
“二弟，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常言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大哥，就不能用强吗？要说逼人招供的手段，我自信不比监狱里的那些人差，只要稍加布置，就能让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怕他不说。”
“二弟，你忘记这小子在武当山的作为了？他要是编些谎话糊弄我们怎么办？而且万一神雕侠后人没有死，知道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那我们就危险了。安全起见还是从‘感情’方面入手比较稳妥，你想啊，只要他爱上青婴，把她当成妻子，那屠龙刀的秘密，他不托付给我们，托付给谁？”
“什么？还要青婴跟他结婚？不行，这绝对不行。”
“二弟，你别急啊，我说的是演戏，你想……他的寒毒都蔓延到手臂了，左右不过一年寿命，随便找几个借口，拖一阵子不就过去了吗？”
“大哥，你的意思是假借结婚骗他？”
“没错。”
“可是我看得出来，青婴喜欢的是卫壁，这么一来她的名声……”
“你放心，事成之后就安排他们完婚，卫壁和他的父母我来搞定。”
“那……好吧！”
武烈犹豫片刻，最终答应下来。
朱长龄拍拍他的肩膀：“二弟，你可要记住，在面对楚平生的时候千万不能带情绪，万一给他看出破绽，那就功亏一篑了。”

第176章 这叫送女儿入虎口
七日后，武青婴和前几天一样，将晚饭端进楚平生的房间，非常贴心地用汤匙将米粥一勺一勺喂给他，最后还用自己的手巾擦掉他嘴角沾的米粒，这极尽温柔的行为，高兴得“不久于人世”的楚少侠的视线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正事，问她知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中原武林发生了哪些大事。
武青婴不疑有他，将这四年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一转述。
他留下书信，告知亲友随神雕侠后人离山后，峨眉派方面将这则消息公布，江湖上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但不管是信的人，还是不信的人，都对此事没辙，野心家所能做的就是盯紧峨眉派，随机应变。
这其实不算什么，要说真正的大事，应该是天鹰教与华山派的恩怨了。
峨眉派公布楚平生离山的消息不久，武林里便传出华山派门人挑了天鹰教奉元分舵的大新闻，用华山派掌门鲜于通的说法，是天鹰教的人杀华山弟子在前，才有了后面的报复行为。
这件事很快得到了少林寺的证实，按照空闻主持的说法，后门下山的路上确实发现四具尸体，都是被鹰爪功一击毙命，而且他们的身上都中有殷素素的独门暗器须蚊针。
除了这些证据，空闻主持还对天鹰教教主殷天正发出质问，怀疑之前藏经阁招贼的事正是天鹰教所为。
抛开藏经阁盗经事件不谈，杀华山弟子的事，殷素素当然不肯承认，她又不好将过起隐居生活的纪晓芙推出来作证，于是压力给到了武当派，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张翠山的妻子，不再是天鹰教天微堂堂主。
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华山派弟子又与天鹰教爆发了好几场冲突，双方各有死伤。眼见双方梁子越结越深，宋远桥和俞莲舟认为这中间一定有误会，考虑到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夫妻关系，于是从中斡旋，最后双方决定在荆州府面谈来解决争端。
张翠山以张三丰的名义向殷天正保证，华山派身为六大派之一，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使诈，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华山派联合海沙派、巨鲸帮等一众江湖帮派在长江设伏，天鹰教的人不善水战，死了个七七八八，殷天正独子殷野王为救殷天正和殷素素战死，师弟李天桓也因中了海沙派的毒不治身亡。
侥幸逃生的俞莲舟和张松溪质问华山派为何不守信用，而鲜于通给出的回答是张翠山和殷素素一直没有交代谢逊的下落，张三丰百岁寿辰后又去往天鹰教栖身，武当派方面对此关系暧昧，搞不好已与天鹰教暗中勾结，华山派不得不防，于是联系了海沙派、巨鲸帮等势力的高手镇场助拳，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不遵约定，悍然发起袭击，天鹰教迁怒于华山派，那华山弟子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出现这种局面，华山派也不想。
经此一役，天鹰教元气大伤，不过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了给儿子和师弟报仇，半年后，天鹰教设下埋伏，将距离他们最近的海沙派连根拔起，从总舵主到分舵主，再到长老、弟子，乃至管理层的家小杀了个干干净净。
而明教五行旗的掌旗使和五散人们出于同情也好，唇亡齿寒也罢，也开始频频搞事，中原武林最近几年战戈不止，民间也不太平，义军四起，朝廷各处用兵，朱武连环庄位于昆仑山下，相对偏远苦寒，倒是还算太平。
听完武青婴的讲述，楚平生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他记得殷素素说过，当时害怕蒙面人有后援，便赶紧带着纪晓芙下山了，她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须蚊针也只是涂了能够致人昏厥的毒药。
在这一点上，他相信殷素素的话，考虑到事情发生在少林寺周围，这一系列冲突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华山派与天鹰教交恶，武当派威望受损，再加上明教教众对武林正道愈发痛恨……那么渔翁得利的是谁呢？
答案显而易见。
楚平生自然不会急于返回中原，因为主要任务是将峨眉派发扬光大，华山、天鹰教、巨鲸帮什么的斗得再凶，跟他也没关系，他现在的心思是怎么让武烈教他武功，以解锁降龙十八掌的封印。
另外，他怀疑武青婴对他隐瞒了一些东西，因为刚才说起峨眉派的情况，她显得十分谨慎，相关内容可以说一带而过。
结合武烈、朱长龄谈起峨眉派时的态度，大变故应该没有，多半是隐瞒了与他有关，又牵扯到朱武连环庄利益的消息。
不会是神雕侠后人在武林中搅风搅雨的消息传到了黄衫女耳中，没等灭绝杀进活死人墓，她反攻峨眉，去寻自己对峙吧？
灭绝一看神雕侠后人是个女的，那乐子就大了。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武烈和朱长龄对他就不会是连哄带骗的态度了。
楚平生心想还是等魅魔养成大法生效，朱九真自然会老老实实把峨眉派发生了什么告诉他。
“楚师兄，楚师兄，你在想什么呢？”武青婴的问话将他惊醒。
“没想什么，只是有些感慨，没想到我离开峨眉山后，江湖上发生了那么多事。”
“楚师兄……”
“嗯？”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当年张真人百岁寿辰时武当山上发生的事情，当年我从爹爹口中听说你的事迹，真的是好生钦佩，这种舌战群邪，不畏强梁的少年英雄，我以为只在话本中存在呢。”
“什么少年英雄，看我现在病恹恹的样子，哪里像少年英雄，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说说嘛，说说嘛，求你了。”武青婴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好好好，那我就跟你讲讲当年的事。”
“嗯嗯。”
“……”
“平哥哥，你太厉害了。”这天聊到最后，她连称呼都改了：“少林寺那群秃驴就是一群欺世盗名的家伙，还有昆仑派的何太冲，天天欺负我们这些小门小派，也该让他吃吃憋了。”
她面露黯然：“只可惜，如果你没中玄冥神掌，该多好啊……”
说完又喃喃自语道：“可是如果你没中寒毒，我也就遇不到你了。”
站在现代人的角度看，此时的武青婴完全一副小迷妹得遇心动男神的表现。
“婴妹，你不要这样，能在人生最后的一年里遇到你，我死而无憾。”
楚平生心说你以为就你们会演戏？老子既然擅长骗人，演技就不会差，看谁演得过谁。
“平哥哥，放心吧，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但愿吧。”
……
一个月后。
院子里的梅花开了，粉簇簇的，好不美丽。
“楚师弟，听说峨眉派的截手九式刚柔并重，很是精妙，不知道可否让我们长长见识。”
说话的人同楚平生一般年岁，长得眉清目秀，身穿白色长袍，腰悬玉佩，右鬓垂下三五条纤细鞭发，只瞧打扮，倒是与射雕英雄传里的欧阳克有几分像。
手里攥着一根梅枝的武青婴故作嗔怪：“师兄，你忘记我爹和朱伯伯的话了？平哥哥修练的九阳内力都用来压制寒毒了，越与人争斗，寒毒发作得越快。”
“师妹，我不用内力就是了，只跟楚师弟比拼招式，看看是咱们武家的一阳指精妙入神，还是峨眉派的拳掌功夫更胜一筹。”
卫壁说完，不待楚平生给出回答，直接摆开架势，一指点向他的肩贞穴。
“师兄！”
武青婴抖手跺脚，一脸嗔怪，但是并没有做出任何阻挡动作，眼睁睁看着卫壁右手二指刺入楚平生身前一尺范围。
“卫兄，你来真的啊。”
楚平生向后急退，有些狼狈地避过这一招。
“楚师弟，别跑嘛，大家切磋武功，点到即止，你放心，我不会使用内力的。”卫壁嘴上说不用，实际已经气凝丹田，在追击楚平生的第二指上加了五成力道。
有句话叫刀剑无眼，比武嘛，情况复杂，下意识用上内力很正常，何况五成力道又杀不了人，只是让其难受一段时间。
卫壁并不是一个没有城府的人，他很清楚这么做很难看，但是他忍不了，因为朱长龄以屠龙刀的秘密相诱惑，做通了他父母的工作，同意等楚平生死后，让他接盘寡妇武青婴。
他是喜欢武青婴，可他也喜欢朱九真啊。
楚平生没来之前，雪岭双姝任他选，楚平生来之后，抢走了他的婴妹不说，还阻断了他选择朱九真的路，为了做武林霸主，不得不拣别人吃剩的桃子，那心里能好受？不找机会教训一下楚平生，他咽不下这口气。
“卫兄，我不想跟你打啊，值此良辰美景，火炉焙酒，梅花相随，聊聊诗词歌赋，附庸一下风雅不好吗？”
楚平生一边好言相劝，一边继续往后退，一副不敢硬接一阳指的模样。
卫壁话不多讲，步步进逼，而武青婴只是一脸急色，还是没有任何实质动作。
在这件事上，她跟卫壁的心情差不多。
演戏这种事，演一天挺好，演三天不错，演一周还行，演半个月能撑，再多……不仅身体累，心更累。
楚平生的相貌还不错，可他快死了呀，而且她跟卫壁好几年的感情，岂是那个家伙能比的，一想到要伺候这个短命鬼一年，搞不好还得嫁给他，她气就不打一处来，偏偏又不能真情流露，必须每天像个丫鬟一样衣不解带第照顾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那心里能没怨气？

第177章 你学不会降龙掌，但我能
在卫壁的步步紧逼下，楚平生连退数尺，但觉身后一凉，原来是撞到院墙退无可退。
“楚师弟，让你指教一二就那么难吗？果然你们名门大派的弟子打心眼儿瞧不起我们这些小门小派。”
卫壁嘴上这么说，手底又加了一分力，右手遮拦，架住楚平生挥出的金顶绵掌，左手一阳指如游蛇吐信，带着逼人锐意刺向璇玑穴。
这一指如果点实，那小子起码一顿饭的时间别想从地上爬起来。
“名门大派？表哥，你是不是忘了，他都被灭绝师太清理门户，逐出师门了，算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充其量就是个峨眉弃徒。”
斜下里传来一道怨恨的女声。
九真？
卫壁心中一凛，看向左前方的月洞门，果然瞥见一身粉色长裙，肩披狐裘的朱九真由外面走来。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舅舅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他们把这则消息告诉楚平生吗？她怎么忍不住，在当事人面前说了？
他这一走神，手下指法稍缓，楚平生微扬右手，使出截手九式里的翻空手，倏然迎上。
指掌相交，卫壁猛催内力，想要给楚平生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开始还好，但是几个呼吸后，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体内涌，只一眨眼，食指和中指便开始变绿。
“师兄！”
武青婴距离二人最近，一看情况不妙，顿时芳心大乱，想也没想，直接一掌打出，重重地拍在楚平生肩头。
哼！
三人齐声闷哼。
卫壁向后连退，感觉左手两指像被冻住一般，没了知觉。
武青婴更惨，整个人瘫软在地，花容失色，气喘吁吁，经脉如有刀割。
而楚平生直接晕死过去，脸色青红变幻，似乎是刚才的打斗刺激到体内的玄冥真气，眼下正值发作时刻。
武青婴冲惊慌失措地冲朱九真喊道：“真姐，快……快去叫朱伯伯和我爹。”
……
当晚。
楚平生的房间。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扇在武青婴脸上。
“让你好好照顾楚师侄，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爹，这不怪我，都是师兄他……不听劝。”
武青婴捂着脸，满眼委屈，即便知道这就是在楚平生面前演的一场戏，却没有想到武烈这一巴掌下手如此之重。
她长这么大，就没挨过这样的打。
“还敢顶嘴！”武烈怒道：“卫壁不听劝，你不会去找我吗？”
“我……我……”
武青婴把头一撇，眼含热泪夺门而去。
楚平生赶紧起身去追，被武烈一把拉住：“楚师侄，你的寒毒才退，应该好好休息，今天的事情都是婴儿和卫壁的错，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当时我一紧张，将神雕侠后人给的防身蛊毒激活，害得婴妹动弹不得……”楚平生一脸黯然：“武师叔……不，我现在不能叫你武师叔了，我已经不是峨嵋弟子了。”
“楚师侄，你这说得是哪里话，你那么做都是为了救人，灭绝师太对此大发雷霆，还将你逐出师门，做得不能说错，但是过于不近人情，如果非要从中挑选一个人来认同，我肯定选你，所以别胡思乱想，哪怕峨眉派已将你逐出师门，在我心里，你依然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好师侄。”武烈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唉，说起这件事，我们也有错，但……”
楚平生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不想我知道自己已经被峨眉派除名的事伤心难过，以免加重伤情。”
武烈一脸慈祥说道：“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要么婴儿会喜欢你呢。”
楚平生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以后不能用峨眉派的武功了，武师叔，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怎么跟我还那么见外？”
“你能不能教我一阳指？”
武烈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一脸错愕：“楚师侄，你为何有这样的想法？峨眉派的武功名满江湖，相比之下，我跟大哥的朱武连环庄连江湖二流都挤不进去。”
“武师叔，我楚平生别的没有，骨气从来不缺，既然灭绝师太不容我，我怎么可能再去用峨眉派的武功，而且我要学一阳指主要是为了不让婴妹看轻我，卫壁能学会的，我也能。”
楚平生心想，百年前一阳指名满武林，段智兴靠它争得南帝名号，谁想传到朱长龄、武烈手上，却连个江湖二流都没混进去，大理段家的脸都给他们丢光了。
不过……好像他们也不姓段。
“楚师侄，一阳指最是注重内功修为，你的身体……”
“武师叔，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身为江湖儿女，哪里跌倒的就要从哪里爬起来，今日输给卫壁，下次我一定找回场子，雪此大耻，不让你与婴妹失望。”
“好气魄！既然如此，等你休养一两天，身体有所好转，我就传你几手妙招，必然能够助你战胜卫壁。”
事到如今，武烈能说什么？再不答应就显得他有点瞧不起这个女婿了，眼下还是哄着他点比较好，等屠龙刀的秘密一到手，哼哼。
至于说楚平生所谓的比武输了，他其实憋了一肚子怨气好么，表面看是楚平生不敌卫壁被打趴下了，实际上卫壁吃的苦一点不少，朱长龄为什么没有过来探望楚平生？还不是因为帮卫壁把寒气逼出经脉耗费了大量内力，现在自己房间打坐恢复呢。
“多谢武师叔。”
“行了，好好休息吧，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武烈嘱咐他一句，转身出了房间，把门关上后，和颜悦色的脸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传授楚平生一阳指？
他配吗！
他不会真以为一个短命鬼能配上自己的女儿吧？武青婴说崇拜他，喜欢他，他就信以为真，飘飘然忘乎所以了？
如果不是为了武林至尊的宝座，早就一剑杀了他了。
……
三天后，连环庄北边的演武场。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列阵左右，中间是一个个木人，并用朱砂标出身周大穴，一看就是用来练一阳指的。
武烈站在旁边的空地上，表情严肃，身姿端正。
“平生啊，我跟你朱叔叔合计了一下，觉得一阳指对你的伤势不利，所以决定传授你另一套武功。”
“啊？”楚平生微微皱眉。
“先不要有情绪，听我说完。”武烈说道：“我要教你的这套武功，一点不比一阳指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降龙十八掌你听过没有？”
“降龙十八掌？可是丐帮帮主才能学的，号称普天之下至刚掌法的降龙十八掌？”楚平生的心砰砰跳，他来朱武连环庄，除了报仇，另一个目的不就是学降龙十八掌吗？
原以为武烈会珍如宝藏，毕竟一阳指武家和朱家都会，连卫壁这个外姓人都教了，降龙十八掌可是武家专属绝学。
这老家伙如此大方，其中会不会有诈？
武烈说道：“没错，就是丐帮扬名天下的降龙十八掌，当年家祖拜在郭大侠门下，得授此功，虽然只有前面的一十二掌，若是能全部吃透，也足以傲视群雄了，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学？”
“我学了它，是不是可以轻松击败卫壁？”
“当然。”
楚平生抱拳相求：“请武师叔教我。”
“好。”武烈往前走了几步，迅速回头：“你身子弱，不宜久练，今天我就先教你降龙十八掌的前三式，看好了……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话罢，他右脚虚画，左臂前屈，右手自丹田起，运肘翻掌，向前一推。
“这招亢龙有悔，需要料敌先机，所谓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就是自然，所谓‘先天’，是对方行动中还没有出现破绽，我们要先瞧了出来……”
听着武烈的讲解，楚平生一头雾水，因为脑海忽然闪过射雕英雄传的世界洪七公传授他“亢龙有悔”时的画面，还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记住，亢龙有悔的要领不在‘亢’字，而在‘悔’字，不能只求刚猛狠辣，亢奋凌厉，讲究一个‘亢龙有悔，盈不可久’，有发必有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有二十分，记住了吗？”
武烈和洪七公所讲运劲发力口诀大同小异，但是每一掌的精义不说南辕北辙，细节方面也有诸多不同。
难道是郭靖也学天龙八部里的乔帮主，改良了降龙十八掌？还是说武烈在耍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楚师侄，楚师侄……你在想什么？有没有注意看我的动作？”
楚平生被前方传来的呼唤惊醒：“啊，没……没有想什么。”
武烈一脸不悦：“楚师侄，你要集中注意力知道吗？”
“武师叔教训的是。”
楚平生赶紧整肃心神，端正态度，不过脑子里想的是，先把武烈教的降龙十八掌内容记下，随着脑海里关于降龙十八掌的记忆解锁，自能知道其中有何猫腻。

第178章 魅魔使用术之父慈女孝
两个时辰后。
在武烈的劝导下，楚平生拱手告辞，回房休息。
朱长龄从距离演武场不远的屋子走出来，凑至武烈身边。
“二弟，我这个办法怎样？”
“大哥，还是你聪明，你我祖上传承自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岂能教给一个外人，卫壁可是你的外甥，我未来的女婿，楚平生呢？他算什么？区区短命鬼，也敢有此奢想？”
“二弟，我看你刚才挥掌进击之身姿，这降龙十八掌又有精进啊。”
“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这降龙十八掌据说练成后刚猛绝伦，掌力可外发伤人，然而自家祖修文传到我的手里已有五代，每一代都有潜心钻研，却无一人真正练成，有时候我真怀疑，那位郭大侠是不是给了家祖一部假秘籍。”
“二弟，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等我们拿到屠龙刀里的秘密，哪里还需要钻研什么降龙十八掌。”
“大哥说的是。”
“对了，这件事跟卫壁讲了吗？”
“讲了，他向我保证以后再有比试定让楚平生的降龙十八掌出尽风头。”
“好，青婴那边也要时常安抚，这一切都是为了屠龙刀的秘密。”
“话说回来，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九真最近越来越漂亮了，我担心那小子……不要移情别恋才好。”
“就是比以前会打扮罢了，女孩子嘛，像这种事，年龄到了无师自通。”
武烈表示非常羡慕：“那不知道婴儿还要过多久才能无师自通。”
朱长龄敷衍道：“要我看……快了快了。”
一炷香后，朱长龄离开演武场，武烈的夫人腰悬佩剑走来，身上围一条大红色的貂皮斗篷，还颇有几分中年女侠范儿，只不过两腮凹陷，看起来有些刻薄。
“哼，又是他的主意？”
“大哥的主意不好吗？这降龙十八掌我们武家人研究了五代都学不会，我甚至怀疑祖宗传下来的掌法是假的，楚平生天赋再高，能强过我们武家人耗费的百年心血？更何况他只剩一年寿命了。”
“好吧，这件事算你有理，那婴儿呢？凭什么让婴儿委身那个短命鬼？到最后坏了名声，你这当爹的很光彩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那小子看上婴儿了呢，你要恨就应该恨那小子。”
“楚平生看上婴儿是谁说的？还不是他，就婴儿那个伺候法，哪怕她是个丫鬟，那小子也该动心了。”
“我知道你是替咱们的女儿不值，大哥不是已经说通卫壁父母了嘛，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
“说通了又怎样，如果你是卫壁，心里会不会有疙瘩？以后会对婴儿好吗？”
“这……”
“这什么这，我们付出那么大代价，还要跟他分享屠龙刀的秘密，我不甘心。”
“含玉……”
“这连环庄大事小事都要听他的，你什么时候能多长点心？”
“含玉，是不是大嫂又在你面前说什么了？不会又是当年大理国还在时，他们祖上是一国丞相，我们祖上是只懂蛮干的武夫这类话吧？”
“不是。”
“那是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刚才还在说他家的女儿越长越好看呢。”
“你是说九真？九真怎么了？”
“她前两天去了一趟山下的市镇，被途径此地的昆仑派掌门何太冲的儿子看中，已着媒人上门探口风，像是要提亲的意思，人家不声不响地要跟昆仑派联姻了，你这还一根弦地把宝都押在那个短命鬼身上，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
武烈半句话也不敢说，只是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多少有点惧内的意思。
“哼！”
武夫人瞪了这没用的丈夫一眼，走了。
……
另一边，楚平生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开始揣摩武烈教他的降龙十八掌有什么问题，和刚刚解锁的洪七公版降龙十八掌一番对比后，他明白了。
洪七公的功力是怎么来的？
老叫花子曾亲口说，他这辈子只练外功，也就是说，老叫花子是由外而内，锻炼出一身浑厚功力。
郭靖不一样，小时候得马钰传授全真心法，之后在桃花岛上又被周伯通欺骗，开始修练九阴真经。
是以两人同练一门武功，却出现了不小的差异，老叫花子重外功，所以招式刚猛绝伦，一掌打出摧枯拉朽，而到了郭靖那里，在九阴内功的催动下，降龙十八掌有了刚中带柔的特性，如果非要分个高下的话，至神雕侠侣时代，应该是郭靖的降龙十八掌综合战斗力更强一些。
武修文作为郭靖的徒弟，获传的降龙十八掌就是以玄门内力催动的这款。
以郭靖的能力，让他练功可以，教徒弟就很一般了，武修文、武敦儒没有学过九阴真经，最多会一些全真心法。
全真心法又比不上王重阳的先天功，要把降龙十八掌打得又威又猛基本不可能，更何况内功修练一道很重悟性，不像外功，可以凭借刻苦练习弥补天赋上的差距，从神雕侠侣剧情来看，武修文、武敦儒二人悟性一般，天赋一般，心智也一般，自他们传下的由内而外版降龙十八掌，后世子孙能靠勤学苦练搞定才怪。
武烈啊武烈……
你们学不会，不代表我也学不会啊。
楚平生忽然很期待，过几天揭开底牌，在“武师叔”面前打出原汁原味的降龙十八掌时，朱、武二人会是什么表情。
“咚咚咚。”
就在他在心里拨小算盘时，外面有人敲门。
“进。”
他一面说，一面摆出练习降龙十八掌的样子。
吱呀。
房门打开，身着仆人装的乔安端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
“乔安啊，我还以为是婴妹呢。”
“呵，楚公子，小姐她下山去了，你找她有事吗？晚上应该能回来。”乔安一面说，一面将食盒里的饭菜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我不找他，我找你。”
“啊？找我？”
乔安有些意外。
楚平生勾勾手指，示意他走近一些。
乔安稍作犹豫，还是贴了过去。
“乔安，你能不能弄到一些春药？要药效猛的那种？”
“春药？”
乔安惊呼出声，随即被楚平生一把按住：“小声点。”
“楚公子，你要这个做什么？”
“这……”楚平生面露为难，几个呼吸后似乎下定决心，一脸羞涩说道：“你也知道我跟婴妹的关系，可是我现在身中寒毒，体内阳气有所流失，武师叔现在教我降龙十八掌，我决定全学会了就找武师叔商量婚事，我怕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不能取悦婴妹，所以你懂得，留作备用嘛。”
“楚公子，你这是……不行又想要啊。”
“呸，谁说我不行，‘留作备用’听不懂吗？”
乔安瞥了他一眼，讪讪地道：“听得懂，听得懂。”
“既然听得懂，给我个痛快话，帮是不帮？”
“楚公子，这事儿我哪能打包票，我只能说哪天去市集采买，帮你找郎中或者红杏楼的掌柜问一下。”
“那行，有劳了。”
楚平生将一块银子塞到他的手里，把人送到外面。
在“留作备用”这一点上他并没有撒谎，但是春药什么的，他不是给自己准备的，再有一个月，武青婴也转化为魅魔了，既然看不上雪岭双姝，不打算让她们做自己的专属魅魔，在朱武连环庄住了这么久，不得送两位庄主一份厚礼啊？比如，父慈女孝如何？
……
又过去一个多月，春风吹进昆仑山，万树挂绿，红杏出墙。
这期间，楚平生也学全了武家祖传的十二式降龙十八掌。
他对掌法威力表示过怀疑，但是武烈给的说法是他功力不够，练习也少，所以才打不出掌力外放的效果，不过拿来对付卫壁足够了。
果然，几天后，学会降龙十八掌的他轻松拿捏一阳指，在武青婴面前扬眉吐气，倍有面子。
于是他趁机说出那个“过分”的要求，武烈一开始不同意，直到武青婴大哭大闹，威胁父母不让她跟楚平生成婚，那她就出家为尼。
当父亲的被逼无奈，只能顺了她的意，将两人婚期定于三月末。
整个连环庄都动员起来，虽然没有张灯结彩，全院披红，但是仆人们脸上的喜气还是看得见的。
出于保密考量，朱、武两家没有通知亲属，就准备在小范围内庆祝一下。
这一天，连环庄西北角地下室。
“师兄，我受够了，我实在受够了！”
武青婴娇媚的脸被怒火染红，柳眉倒竖，小嘴微挑，这宜嗔宜喜的小模样勾得人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没错，站在卫壁的角度就是这种感觉。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猴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一两个月时间，不仅朱九真变得越来越让他心动，武青婴同样如此，那举手投足间的女人味儿，蹙眉皱鼻时的楚楚可怜，几乎将他的心都暖化掉。
过去的他不这样啊……喜欢归喜欢，定力方面不差的好么。
眼下是看看朱九真，他很想要，看看武青婴，更想要，但问题是，如今的雪玲双姝他一个都要不起。
朱长龄在同昆仑派的何太冲眉来眼去，武青婴马上要嫁给楚平生了，以前还能看在师父和屠龙刀里秘密的份上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随着楚平生和武青婴的婚期越来越近，他的精神都快崩溃了。
“师妹，我也受够了，咱们私奔吧。”
卫壁上前一步，抓住武青婴的手。
“不，不行，我……不能这么做，我们走了爹和大伯怎么办？我得帮他们拿到屠龙刀的秘密。”
“师妹，你为他们考虑，他们为你考虑了吗？。”
说到这里，一阵勾得人魂儿都要出窍的幽香袭来，卫壁再也把持不住，一把抱住武青婴，上下其手，大肆揩油。
“师兄，你放开我，不要这样子，等楚平生死了……”
“不，我一想到你要把清白完美的身子给那个要靠春药才敢入洞房的废物，我的心都要碎了。师妹，我的好师妹，不要再陪他们演戏了，屠龙刀的秘密、屠龙刀的秘密，天天讲，夜夜讲，我才不管什么屠龙刀的秘密，我才不要当什么武林至尊，此时此刻我只要你，你是我的！”
“卫壁，放开她！”
便在这时，伴着一声饱含愤怒的呵斥，一道人影箭步而至，非常粗暴地将他从武青婴身边扯开。
“师……师父？”
卫壁看到来人脸色剧变，刚要出言解释，又见后面还有三人，一个是他的表妹朱九真，一个是他的舅舅朱长龄，而最后面站的那个居然是楚平生，正一脸仇恨地看着他。
“婴妹，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俩……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平哥哥，你误会了。”武青婴整理好凌乱的衣物，看看一脸急色，不断给他使眼色的父亲，突然将身一转，指着卫壁说道：“是他，都是他，他约我来这里，说是我马上结婚了，身为师兄，他有礼物要送给我，我没想到……他居然……居然对我用强，还说要……要给你戴一顶绿帽子，反正你快死了，他还让我……让我找机会打听屠龙刀的秘密，以后雄霸江湖，做武林至尊。”
“卫壁！我要杀了你！”
楚平生装作怒不可遏的样子，抽出湛卢剑就要跟卫壁拼命，朱长龄赶紧将他拦住。
“楚师侄，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怎么冷静！他居然敢对婴妹……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卫壁一脸懵逼地看着武青婴，没想到她在关键时刻倒打一耙，明明是她约自己来这里的，也是她先抱怨受不了这种生活的。
“师妹？”
“谁是你的师妹？我没你这样的师兄。”
武青婴演得格外逼真，拿起放在旁边的佩剑，抽出来就捅，而且丝毫不留情面，全是杀招。
卫壁给这一幕搞得头都炸了，心里的怨恨值爆表，闪身躲过武青婴的剑击，手指扫过朱长龄、武烈等人。
“楚平生，你这个蠢货，你还不知道吧，他们一个个都在演戏……”

第179章
“你住嘴。”
朱长龄大声呵斥，想要上前制服卫壁，却被楚平生一把拉住，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楚师侄，你别听他瞎说。”
武烈也想将人制住，封上那张嘴，但是苦于石室空间不大，武青婴挡在前边递了一剑又一剑，朱九真也跟着凑热闹上前劝架，他根本插不上手。
卫壁冷笑道：“你也不想想，师妹会喜欢一个只剩一年寿命的人？你的武师叔，朱师叔，婴妹，都是为了屠龙刀的秘密哄你开心，就连前些天我跟你比武败北，也是假的，是我故意放水的结果。”
“卫壁！你胡言乱语什么？！”
朱长龄又不好强行甩开楚平生，只能厉声呵斥。
他是万万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居然有功亏一篑的迹象，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他的外甥，之前明明交过心，谈过话，卫壁信誓旦旦保证，儿女情长不及江湖霸业，怎么转眼就不是他了？
便在这时，武烈觅得空隙，由二女中间飞跃而过，迅若脱兔，一指点向卫壁的璇玑穴。
当徒弟的怎么可能是师父的对手，三招未过，卫壁便被制服，落入武烈手中。
“婴儿，快告诉楚师侄事情真相，快啊。”
武烈点了卫壁的哑穴，此时他只能看，不能说。
“平哥哥，我真没有演戏骗你，他才是骗子！”武青婴情绪来得极快，眼睛只眨一眨，眼眶就红了，再眨一眨，泪珠子扑簌簌落下，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直叫人心酸难受。
“以前他说喜欢的是真姐，我很伤心，然后你来到庄上，知道么，我以前可是听着你的故事入睡的，我把这当成了上苍赐给我的机会，多少次向天发誓，就算你只能活半年，三个月，能嫁给你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眼瞅着婚期将近，卫壁他……他居然对我……呜呜呜……”
就武青婴当下的表现，连亲爹都犯懵。
什么时候女儿的演技这么厉害了？就连有心理准备的他也要被她软化了，有一种就算跟全天下所有人为敌，也要保护她，疼爱她，满足她的冲动。
“是这样吗……”
楚平生神情恍惚，不知道该相信谁。
武青婴突然一提长剑，横在自己细白的脖子上，以死明志：“平哥哥，你若是不相信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就此死了，一了百了。”
“婴儿不可！”
武烈、朱长龄齐声喝阻。
楚平生也一脸急色道：“婴妹，我相信你。”
“真的吗？”
“当然，再有三天我们就是夫妻了，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嘘……
听他这样讲，武烈和朱长龄长松一口气，暗忖好险，要不是女儿演技过人，搞不好这么多天的努力就化为乌有了。
“卫壁！”
楚平生怒眼看去：“无耻小人，敢辱我未婚妻，我绝不饶你。”
他提剑上前准备砍人。
朱长龄心疼自己的外甥，赶紧把人拦住。
“楚师侄，卫壁也是一时糊涂，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回怎么样？”
“不行！朱师叔，你应该知道我在武当山上是怎么对待少林寺的和尚的，敢动我的女人，他必须死。”
武烈看了一眼朱长龄，跟着劝道：“楚师侄……不对，平生啊，岳父跟他好歹师徒一场，你不看僧面看佛面，饶他不死怎么样？”
“……”
楚平生看看武烈，看看朱长龄，又看看低着头，轻声啜泣的武青婴，陷入两难，如此片刻，最终长叹一声。
“好吧，看在岳父大人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他不死。”
朱、武二人听说，又松一口气。
谁想楚平生话锋一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必须把他阉了。”
阉了？
朱长龄的嘴角一抽。
卫壁被制住穴道不能说话，但是看楚平生的眼睛，却好似一双带火铜铃。
阉了？
那小子要阉了他？
朱长龄说道：“楚师侄，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恶毒？不，一点都不恶毒。”楚平生说道：“我身中寒毒，命不久矣，哪天我不在了，万一他又生邪念，对婴妹动歪脑筋，我死都不会瞑目。”
你别说，还真是这么个理。
由此可见他有多在乎武青婴。
武烈觉得就看他对女儿的态度，屠龙刀的秘密稳了，两相比较，卫壁就不算什么了，谁叫他不听自己的话，在马上举行婚礼的关键时刻扯后腿呢。
师徒情？
师徒情哪有武林至尊的诱惑大。
而且卫壁是朱长龄的外甥，不是他的外甥，收其当徒弟也是给朱长龄面子。
为了避免楚平生怀疑，他二话不说，屈指如电，直刺卫壁下身。
那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有话不能讲，有气没处发，身体打了个哆嗦，感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碎了，顿时睚眦欲裂，血脉偾张，煞气直冲天灵。
他恨楚平生。
同样也恨朱长龄和武烈。
楚平生也就算了，跟他是情敌关系，后面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舅舅，一个是他的师父，却为了屠龙刀的秘密说牺牲他就牺牲他。
卑鄙！无耻！畜生！
武烈转过身去，不看卫壁的脸，望楚平生说道：“平生啊，这下你满意了吧。”
他说这句话时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
为了得到屠龙刀的秘密，他牺牲了自己的女儿，含玉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如今也该朱长龄付出一些代价了，比如外甥下半生的幸福。
“满意了……”
朱、武二人闻听，长出一口气。
然而这只是楚平生的说话大喘气：“吗？”
两人表情微变：“什么？”
楚平生呵呵一笑：“骗你们的啦。”
朱长龄脸往下一耷：“骗我们？什么意思？”
“骗你们还要什么意思？你们怎么骗我，我就怎么骗你们咯。”楚平生说道：“如果我不这样做，你们一个当师父的，一个亲舅舅，能废了他吗？”
“你！”
武烈完全懵了，脑海里全是问号，楚平生在骗他们？难不成刚才一直在演戏？可是明明不像啊。
“楚师侄，青婴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你难道还不信？”朱长龄压着胸膛里熊熊燃烧的怒火，尽量克制，和颜悦色地道。
对于挽回楚平生的心思，他还想努力一把。
“信？我打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你们，朱长龄、武烈，实话告诉你们，打从一进连环庄，我就知道你们要干什么，要我说，为了屠龙刀的秘密，你们还真是够拼的。”
“！！！！！”
武烈难以置信地道：“可是你对婴儿。”
楚平生淡淡一笑：“娶你们毒如蛇蝎的女儿？这可能么？我虽然胃口好，却也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接受的，就她们，连做我专属魅魔的资格都没有。既然你们一直在演戏，我就陪你们演咯，不然多尴尬，你说是吧，卫师兄？”
卫壁不能说话，却不代表他不会思考。
如果说楚平生爱慕武青婴，和他争风吃醋一直都是装样子，那他的卵不是白碎了？
想到这里，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两眼充血，气喘如牛。
“我杀了你这小畜生！”
武烈勃然大怒，跳将起来，一指点向楚平生胸口大穴。
朱长龄急声说道：“二弟，切记不要杀他，只废掉手脚便可。”
既然楚平生道破真相，双方撕破脸，戏自然是不能演了，不过屠龙刀的秘密必须拿到手，不然这么多天的努力不是白费了？至于神雕侠后人的威胁嘛，这都过去三个月了，也没见有人来连环庄找人，想来已经死在密宗和金刚门那些人手里，那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经他提醒，武烈立时清醒过来，一阳指没停，不过收了三分力道，寻思先把那小畜生戳个半死，好好折磨一番，令其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再逼问屠龙刀的秘密不迟。
便在这时，视线里的小子做了个让他意外的动作，左掌一圈，右掌自下而上一提，屈肘转弯，双掌合一。

第180章
武烈神情错愕，这不是……他传授的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嘛。
楚平生居然用这不灵光的花架势来对付自己，这可真是滑稽它妈给滑稽开门，滑稽到家了。
“哼，又傻又贱的蠢货！”
后面的“货”字才出口，武烈脸色顿时大变。
昂……
好似龙吟的爆鸣声响起。
一股至刚至猛的掌力迎面而至，他的衣服、头发、乃至下巴的胡须都被吹得乱晃，手上那点指力跟人家的掌力比起来，如萤火之光比皓月之明。
怎么可能？
武烈带着无法理解的表情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放置青菜的架子上，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虚弱地抬起手指：“你……你……”
“武师叔，我的降龙十八掌怎么样？有没有青出于蓝胜于蓝？”
“你……你……”
武烈急火攻心，噗，又喷出一口鲜血。
二弟竟然被他传授给楚平生的花架子降龙十八掌给打成重伤？
朱长龄把头晃了又晃，将眼睁了又睁，费时许久才艰难地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
“你不是身中寒毒吗？为什么会……”
“你是说这个吗？”
楚平生扬起手臂，将袖子往下一撸，只见半截手臂一会儿变绿，一会儿泛红，一会儿又恢复本来的颜色。
“你的寒毒居然解了？”
朱长龄整个人都傻了，事到如今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原来你的毒已经解了，你从一进庄子就在装样！”
“不不不！”楚平生摇了摇手指：“确切地讲，应该是从在武当山上开始。”
“！！！！！！！”
朱长龄，被一阳指碎蛋的卫壁，也包括刚刚吃下女儿递来的疗伤药的武烈，全都如石化一般没了声息，定定地看着他。
原来这小子不仅耍了他们，还把整个江湖的人，从张三丰到空闻禅师，从灭绝师太到神雕侠后人骗得团团转。
朱长龄作为大理国丞相之后，向来自认足智多谋，然而跟这小子一比，忽然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二弟，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他往后退了两步，偏头问道。
“大哥，我……”
武烈刚要说自己性命无碍，但要起身战斗是不行了，哪里知道朱长龄突然一把抓住武青婴后背，提起来一丢，带着朱九真便往门口跑。
武烈的心态一下子崩了。
原来当大哥的根本不是关心他的伤势，而是要拿他的女儿做挡箭牌来创造逃命机会。
确如他所想。
朱长龄眼见楚平生一掌打得武烈自闭，以他对比后者不相伯仲的功力，想要在楚平生守住去路的情况下逃出生天基本没可能，于是将心一横，选择出卖侄女。
他就不信楚平生对她没有一点感情，那么漂亮的美人，就说昨天她在院子里笑语如珠，轻歌曼舞的样子，连他这个当伯父的看了都险些把持不住。
武青婴明明是他看着长大的，快五十的他尚且如此，何况是血气方刚的楚平生。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那个隐藏实力骗了所有人的家伙果然没有辣手摧花，伸出右手，将武青婴往臂弯一引，轻接缓放。
谁想最后的结果却是没跑了。
朱长龄怔怔地看着点中他章门穴的两根手指，在往前是女儿朱九真……面无表情的脸。
他出卖了二弟的女儿，想要带着自己的女儿逃命，没想到关键时刻却被自己的女儿出卖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卫壁看得脑子都快炸了，发现以自己的脑容量根本理不清整件事的头绪。
武烈同样如此，脸上的灾难片像是被什么人按下暂停键，原地定格。
“为……为什么？”
章门穴被封，朱长龄无法运转内息，但是说话的能力还在。
“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楚平生：“我做事喜欢追求利益最大化，杀了你们太浪费资源，像朱九真、武青婴这样的美人，我没兴趣上，但是可以物尽其用，拿来祸害敌人啊。”
物尽其用？
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女儿为什么要出卖亲爹的问题。
朱长龄刚要追问，楚平生突然捏住他的嘴巴，往里面投入一枚药丸，将下巴一托。
咕嘟……
药丸随口水咽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
楚平生偏头打量一眼紧咬牙关的武烈：“别担心，你已经吃过了。”
他吃过了？
卫壁想起刚才武青婴喂给亲爹的丹药。
武烈用力拍打胸口，想要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卫壁，你没少在下人们面前讽刺我那方面不行，需要准备春药入洞房吧？”楚平生往前走了两步：“其实春药不是给我准备的，我想试试版主作品里憋得难受爆体而亡这种设定是不是真的。”
版主作品？
卫壁不明白他讲这话什么意思。
武烈和朱长龄也很不理解，楚平生给他们吃的是春药？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想干什么？”
楚平生刚要拍了拍手，让她们按目前犯计划行事，不过手在空中停留一阵又摇了摇头：“算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今天就好心一点，送他们一程吧”。
好像木头人一样的朱九真与武青婴重新有了微表情，只是情况很不对劲，一个提长剑刺向武烈，一个提长剑刺向朱长龄。
噗。
噗。
血花飞溅处，二人眼睛瞪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两手颤巍巍地指着她们，到死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养了十八年的闺女居然变成两个傀儡，反手将自己的亲爹剁了。
这真是太艹了。
楚平生呵呵笑道：“卫壁，我让你看这样一场大戏，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谢谢他？
卫壁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把肉煮熟了喂狗。
师妹！
真妹！
他跟连环庄的下人们讲，说楚平生那话儿不行，结果他成了废物。
这分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
对武烈和朱长龄也是一样。
他们将两个女儿视为工具，以美色诱惑楚平生，谋求屠龙刀里的秘密，如今两个女儿成了楚平生的工具，反过头来一剑刺死了自己的亲爹。
这种报复，简直了。
什么叫杀人诛心，这才叫杀人诛心。
江湖上那么多人想要算计楚平生，如果给他们知道眼前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恶魔！
混蛋！
他就不是人！
楚平生听不见卫壁心里的呐喊，就算能听见，也不会当一回事，他是什么？大乘极乐天魔，天魔最擅长的不就是玩弄人心吗？何况事情的起因又不在他，这次来昆仑山找九阳真经，本不打算招惹朱、武二家，架不住朱九真恶毒啊，如果当时距离连接锦绣谷的平台太远，以那时的功力，一头栽下万丈深渊，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作为一个流浪狗对他汪汪两声也要劈头盖脸给一板砖的主儿，那能忍？

第181章 一阳指超进化？
楚平生凌空一指，被武烈制服的卫壁轻哼一声，恢复了行动力。
“一阳指？你怎么会一阳指？”
卫壁想不明白，当初楚平生要学，被武烈用花架子降龙十八掌糊弄过去，可是刚才这一指，确确实实是一阳指无误。
“武烈不教我没关系，她的女儿教我就成了。”
卫壁捡起地上带血的长剑，看看似笑非笑望着他的楚平生，又看看如傀儡一样的朱九真和武青婴，突然万念俱灰，横剑在肩向里一划，伴着一团刺出的红，噗通一下倒在地上。
他倒也干脆，知道今日很难善终，干脆给自己一个痛快。
朱长龄还未死透，捂着伤口定定看着倒在不远处的二弟和外甥的尸体。
楚平生耸耸肩，语带感慨：“唉，造孽啊。”
说完忽然转身，对着外面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卫壁……卫壁这个畜生，非礼婴妹不说，还把两位师叔杀了。”
朱长龄发指眦裂，喉头蠕动两下，一口气没提上来，头一歪，死了。
……
一个月后。
柳絮飞如雪，野花开满山。
楚平生骑着一头青驴，一路向东，踏踏而行。
“快，快，快。”
伴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前方现出一支车队，领头的男子骑马扬鞭，后面跟着几名劲装大汉，步子迈得极大，下盘很稳，一看就有不错的外家功夫。
几人中间是三辆马车，上面载着好几个枣木箱子，以拇指粗细的绳子固定，马车角落里插着红色的三角旗，上绣“威远”二字。
原来是镖局的镖师押镖前行。
楚平生远远问道：“前面的兄弟，敢问女山湖怎么走？”
吁……
马背上身负长刀的男子警惕地打量他几眼，一指东北方向：“由此向北五十里就是。”
“多谢。”
楚平生拱手道谢，扭脸看到后面的车辙，开玩笑道：“兄弟押了什么货？不轻啊。”
男子眼一横，脸一板：“行走江湖，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因为我很好奇，你们到底运了什么，怎么会引起官府的人注意呢？”
男子闻言一惊，刚要问他是什么人，楚平生两根手指含在嘴里用力一吹，吁，昂长的哨声响起，猛听一声惨哼，数丈外的柳树晃动几下，掉下一个人来，身上穿的赫然是蒙古军装。
男子愣住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拱手道：
“敢问义士高姓大名？”
“我姓楚……”
男子下马，一揖及地：“多谢楚少侠援手，常某感激不尽。”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楚平生挥挥手，长靴一磕驴腹，自顾自地走了。
踏，踏，踏，踏……
蹄声轻慢，青衫徐扬，背影中间是一把其貌不扬的剑。
男子回头说道：“被朝廷的人盯上了，告诉后面的兄弟分头行动，只要在约定时间赶至江州便好。”说完想了想又提醒一句：“保命重要，真遇到元军拦路，能逃则逃，至于箱子里的武器，给他们便是。”
后方镖师打扮的男子说道：“知道了，常大哥。”
楚平生并不知道刚才施以援手的人是何身份，要去干什么，总之元军反对的，他赞成，元军要对付的，他顺手帮一把就是了。
朱武连环庄在昆仑山脚下，其实距离峨眉派不算遥远……起码比到皖北近多了。
但他并没有急着回去，一来自己离山四年多，已经超出留信约定时限一年以上，峨眉派的人怕是认为他死了，早几个月回晚几个月回没多少区别。
二呢，灭绝已经将他逐出师门，从这个角度来讲，他现在不是峨眉派弟子，再回劈柴小院住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说起这件事，他得“感谢”武当派的殷六侠，按照朱九真的说法，他被灭绝除名是因为擅自将峨眉九阳功传给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儿子抵抗寒毒，结果殷梨亭知道这件事后为了报复他给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就把本该保密的事捅到江湖上，灭绝听说后怎么能忍？
非但他被逐出峨眉派，连他名义上的师父褚新贵也受到牵连，丢了男院掌院之职。
还想着四象掌练成，这波掌门之位稳了呢，没想到这殷六侠也太小家子气了，纪晓芙只是他的未婚妻，两人又没拜天地入洞房，非要把绿帽子往自己头上戴？有毛病是吧！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去洛阳见纪晓芙，一别四五年，他的干女儿杨不悔应该有十岁了吧。
既然殷梨亭这么小气，那就别怪自己截胡他了。
然而当他赶到洛阳，去了殷素素告诉自己的地方，发现人去屋空，于是伪装成神雕侠后人，以受楚平生所托来探望纪晓芙母女为由，找到天鹰教洛阳分舵的金舵主打听消息，对方告诉他前段时间还留意到纪晓芙母女进城采买呢，至于她们现在去了哪里，天鹰教分舵的人也不知道。
金舵主虽然不知道二人下落，但是把殷素素的消息给了他，讲她跟张无忌现在皖北女山湖旁的蝴蝶谷治病，考虑到楚平生现在被峨眉派逐出山门，成了自由身，如果能够加入明教，便可以找蝶谷医仙胡青牛治病，反正从张无忌的情况来看，效果是很不错的。
张无忌还是去了蝴蝶谷……
想想也难怪，殷天正再怎么说也是明教高层，在盗不成少林九阳功的情况下，又发现峨眉九阳功只能起到压制、缓解寒毒发作时的痛苦，肯定会另谋他法，前往蝴蝶谷求助胡青牛实属正常。
只是不知道周芷若现在哪里。
剧情里是张三丰搭救常遇春时遇到周芷若，又因为武当不收女徒，便将她送给灭绝师太当徒弟，这里剧情生变，周芷若还会进峨眉派吗？
不管世界之力会不会做修正操作，总之先去蝴蝶谷和殷素素见一面，之后嘛，得想个办法重回峨眉继续主线任务才行。
来硬的不合适，该怎么做呢？伤脑筋！
他正想着，左侧树林簌簌做声，一道红光嗖地窜出，笔直射向青驴。
楚平生微微一笑，伸手一捞，将东西接住，拿到眼前一看，发现是个通红的李子。
这让他想起刚才经过的果园。
“兰陵王，有句话叫不问自取即为偷，若是果农意识到果园失窃，追上来捉贼，我可不会帮你的。”
嗖……
树林里飞出一团黑影。
这次楚平生没有接，两指微刺，一道无形指力射出。
噗！
黑影凌空破碎，化为零散的黄泥掉在地上。
“嘿，说你两句还发脾气。”楚平生搓搓手上的李子啃了一口，汁多肉甜，甚是清口，心想还是老猿会挑果子，他就不行，以前买水果总被小贩坑，缺斤少两还在其次，关键是香蕉涩，西瓜水，苹果烂心，橘子核多，总之各种毛病。
吼吼……
吼吼吼……
树林里传出连续的吼声。
楚平生扫了一眼右手两指：“想学这个？你内力不够……来不了。”
兰陵王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对一阳指感兴趣，一只老猿，练练外功，打打大金刚拳、降龙十八掌这类拳掌功夫也就算了，像一阳指这种对内力要求很高的武功，以它那点还不如峨眉山五代弟子的微薄内功水平，想学这个？简直是痴猴说梦。
话说回来，【大乘极乐天魔体】对一阳指的加成效果也挺有意思的，无论是电视，还是小说里，一阳指都是要朝前点射，所谓的“罩定身周大穴”，意思是招式未老，指力射出前可以随时改变手指指向，到他这儿不一样，明明指向正东，指力却可以奔东南和东北，简单来讲就是手指指向和指力去向不在一条线上，最大可做到六十度的轨迹偏移，虽说到不了指东打西的程度，却也足以迷惑对手的眼睛，疲于应对了，毕竟气劲是无形的，比较掌力对环境的影响，指力更为隐秘。
当然，和天龙八部里李秋水的白虹掌力相比，多少还是差点意思，不过考虑到比一阳指更高一级的六脉神剑才达到比肩逍遥派绝学的设定，【大乘极乐天魔体】给出一阳指这样的增幅效果，也还不错。
“还是老老实实练你的大金刚拳吧，以后帮我暴揍秃驴。”
“……”
树林里再不闻兰陵王的叫声，只偶尔传来簌簌轻响和树冠的晃动。
青驴与人渐行渐远。
楚平生没有看到，白猿抓过的树枝对比从前多了些指印，有的不到半寸，有的比半寸还深。

第182章 再见灭绝
五日后。
皖北女山湖。
今天的蝴蝶谷很热闹，因为外面又来了一批中毒的武林人士，有巨鲸帮的帮众，神拳门的长老，衡山派的弟子，振武镖局的趟子手，江北陆家的少庄主，府衙里的捕快……总之成分很复杂。
张无忌满头大汗，给这个扎完针，又帮另一个上药，那边喊疼了，还得过去查看伤情，总之忙得不可开交。
以前的蝴蝶谷相当冷清，因为蝶谷医仙胡青牛有一个规矩------非明教之人不救，但是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求医的人络绎不绝，而且都是中毒后经人“指点迷津”来到蝴蝶谷的，还都不是明教的人。
规矩在那儿摆着，胡青牛自然是不肯施救的，但是张无忌看不过去，毕竟他爹是武当张翠山，从小接受的是侠义教育，而且他身中寒毒，这些年来没少受折磨，更能对中毒者的痛苦感同身受，于是便用这几年来在蝴蝶谷学到的本领帮助他们。
“纪姑姑，你确定身体好了吗？不需要再休息一段时间？”
斜对面坐在院子里帮忙煎药，穿着一件粉色长裙的女人回过头，展颜一笑：“放心吧，我的毒已经解了，今天早上你娘出去采药的时候还夸我气色好呢。”
张无忌说道：“正常来说还是要休息一两天的。”
“我看最该休息的是你。”纪晓芙打量一眼茅庐内外等待救治的中毒者，叹了口气道：“无忌，你太善良了。”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奖张无忌，不过语气多少有点走味儿，因为她想起张翠山和殷素素在这两年时间里的际遇。
张翠山人不错吧，行侠仗义，乐于助人，可是这份善良换来的结果是什么？殷素素的亲哥哥和师叔非他所杀，却因他而死，武当和天鹰教的关系也跌落谷底，而且这件事搞得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明教和正道六大派更加仇视，远的不说，就看刚才，与华山派交好的太行门弟子也中了毒来这边求医，还没进谷就被好了个七七八八的明教弟子拦住，要不是张无忌出面说和，只怕太行门弟子没被毒死，也被砍死了。
然后她又从张无忌联想到楚平生，心中哀痛又起，忍不住将脸转到旁边，用手抹了一把眼泪。
外界都传楚平生死了，毕竟他离开峨眉山前留下一封信，说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两三年一准儿回来，但是眼下都四年了，依然音信全无。
张无忌是因为有胡青牛帮忙疗伤，才能稳住寒毒，楚平生呢？地火真的有效吗？按照殷素素的悲观看法，神雕侠后人是无颜面对峨眉派的人，才销声匿迹不再露面，所以楚平生八成是没了。
“娘，你怎么哭了？”这时一个胸前挂着陶埙的小女孩儿由茅庐对面的屋子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纸包，里面是没有杂质的柴胡和黄芪：“娘，你看我拣的干净不干净？”
“干净，干净。”
“那你夸夸我，你快夸夸我，不，你笑一笑……笑一笑就好。”小丫头非常卖力地逗她笑。
纪晓芙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意，然而眼光撇过她挂在胸口，磨得表面小人纹刻都花掉的埙，又一次悲从心头起，哀向两腮生，眼圈红的更厉害了。
“娘，你是不是又想起楚大哥了？”小丫头不仅贴心，还很机灵。
“……”纪晓芙默不作声。
“娘，你不是说楚大哥上天当神仙了吗？不用再像无忌哥哥一样被寒毒折磨，他要是知道你一想他就哭，在天上会难过的。”
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小丫头第一次哄她。
“快看，又有人来了。”
这时茅庐里一个右腿中了金花毒镖，头包灰巾的中年男子指着谷口说道。
众人扭头一看，果然见得五个船夫打扮，脖子处都有刺青的男子相互搀扶着走来，最左边的眼睛肿得很高，最右边的那个嘴唇肿得很厚，中间的一只脚跛了，左边扶着他的人左手骨折，弄了根儿绳吊着，反正看起来挺惨的。
“是黄河帮的人。”
纪晓芙知道黄河帮是靠打家劫舍立足的江湖小帮，以前是海沙派的附庸，海沙派被天鹰教灭了以后又投诚巨鲸帮，总之里面没啥好人。
她对这些人没兴趣，倒是对这帮人后面那个脸蛋脏兮兮的，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青衫男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只因为对方也在打量她，眼睛里似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还因为总觉得男子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但是想了又想，回忆了又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这时张无忌已经迎了出去：“你们也是来求医的吗？”
“是，敢问蝶谷医仙胡青牛是在此地隐居吗？”断了臂骨的黄河帮众问道。
张无忌说道：“胡先生确居此地。”
那人眄了一眼茅庐内的伤者：“劳请小哥通禀，就说黄河帮弟子恳请胡先生援手解毒。”
张无忌说道：“对不起各位，胡先生只医明教中人。”
“哼！”跛脚的那个勃然大怒，指着茅庐里的人说道：“我认得那个人，明明是振武镖局的趟子手，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难不成也入了明教？你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我们？小子，我告诉你，虽然我们黄河帮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却也不是好惹的，赶紧去把胡青牛叫出来，不然的话，别怪孔二爷大刀无情。”
“黄河帮？沙通天和候通海的徒子徒孙还没死绝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来自身后。
黄河帮五人一起转头，跛脚的那个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大爷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啪，啪，啪，啪……
后面站着的张无忌和纪晓芙还没反应过来，黄河帮五人便各自挨了一记耳光，中间跛脚的最受照顾，一巴掌下去扇得后槽牙都掉了，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们是中了毒，战斗力锐减，可是眼睛没瞎，就刚才发生的一幕，根本没有看清泥脸青年是怎么出手的，这说明什么？很简单，对方武功高他们太多。
“这位兄台，他们都是病人，你怎么能下此重手呢？”
黄河帮五人还没说话，张无忌先替几人打抱不平了。
“……”
这出手教训黄河帮帮众的泥脸青年自然是由昆仑山一路东行，来到蝴蝶谷的楚平生，他没有想到来得很凑巧，正赶上金花婆婆找胡青牛寻仇的情节，而且纪晓芙居然也在。
但不知她是跟剧情里一样中了金花婆婆的毒，过来找胡青牛医治，才遇上张无忌，还是专程带着孩子来探望殷素素的。
张无忌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兄台，你也是中了毒来找胡先生治病的吗？”
“嗯。”
楚平生在考虑世界之力修正情节的事，随口应了一声。
张无忌说道：“那请你收敛一下，如果你再这样，我是不会帮你解毒的。”
靠！
楚平生心想这小屁孩儿也太圣母了，自己还没杀人呢，就给了黄河帮的人一巴掌，他就婆婆妈妈，教训起自己来了？
“快看谷口，又来人了，还都是……女的？”
便在这时，茅庐内的中毒者再次发出惊疑的叫声，众人转头看去，远远地便看到六七个穿白色长裙，外罩薄纱，背负长剑的女子联袂而来，最前面那个很扎眼，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年纪，身着灰色长衣，头挽宝塔髻，手上一把纹路繁复的宝剑，脸色很冷，浑身透露的杀气比她手上的宝剑还要重。
WTF？孩儿他娘！
楚平生在心里怪叫一声，赶紧往人群后面躲，没想到灭绝也跑来蝴蝶谷凑热闹。
不过有件事他没搞明白，不是说女人生孩子以后老得快吗？自己身陷锦绣谷四年多，灭绝此时有四十四了，怎么样子跟之前比没有多少变化？
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大家都被纪晓芙的叫声吸引了。
“丁师姐？师父？”

第183章 其实我还是丐帮帮主
江湖经验老道的自然能够认出来人是峨眉派女侠，而中间四十来岁一脸严肃的女人应该就是掌门人灭绝师太了。
茅庐门口的女人称呼灭绝师太“师父”，胡青牛的弟子叫她“纪姑姑”，这样看来，八成是四年前被江湖上大帮小派惦记的纪晓芙了。
可惜呀，四年前她是香饽饽，现在……楚平生一死，她就不值钱咯。
“师父？！哼，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灭绝一脸煞气走到纪晓芙面前，双目如电，逼视着她的脸。
一别五年，重见掌门，纪晓芙下意识要跪，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被逐出峨眉，又把弯下去的膝盖绷直了。
张无忌上前拱了拱手：“不知道众位女侠来蝴蝶谷所为何事？如果是为解毒治病，还请到一边稍候，黄河帮的几位兄弟比你们先到，如果……”
“哪儿来的多嘴小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一道粗鲁的男声打断张无忌的说话，还把他往后推了一下，一连倒退数步，直至撞到门前立柱方才停下，揉着胸口一脸难受。
躲在人群后面的楚平生微微皱眉，因为推搡张无忌的是老熟人曹青，一别四年，长相老成不少，骨子里的骄横也比以前更胜一筹，这应该是同自己牵连褚新贵，男院掌院一职落入曲如风手里有关。
其实不只曹青到场，胡凤英也跟来了，就站在丁敏君身后，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神采飞扬的样子，当表姑的却是愁眉苦脸，看来自己不在峨眉派的这段时间，她没少受表侄女和男徒弟拿捏。
要不要帮她稍微出出气呢？
说起来丁敏君还是不够狠啊，把大灭绝剑法传给胡凤英，让她杀光身边至亲和曹青多好玩。
亦或是……她传了，胡凤英目前为止狠不下心练？
正想着，灭绝又说话了：“说，那是你跟谁的孩子？”
很明显，灭绝已经从杨不悔的年龄看出问题所在，不过纪晓芙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低声说道：“楚……是我和楚平生的。”
“混账！如果不是凤英机灵，我都被你骗过了。”
她两眼一睁，目露凶光，吓得杨不悔转身就跑，可是因为动作太急，心里很慌，一下子扑倒在地，胸口的陶埙正好磕在旁边的石块上，啪得一声摔得粉碎。
“哇……”
小丫头两眼一红，手捧碎片哇哇大哭。
“呜，呜……这是楚大哥……楚大哥送我的埙，你……这个坏人……都是你……是你的错。”
“楚大哥”三字出口，茅庐里的人一片哗然。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纪晓芙是因为私通楚平生并育有一女的事被逐出峨眉派，不过现在看来，这里面有问题啊。
“说！这孩子是谁的？”灭绝“锵”地一声将倚天剑拔出，指定一脸惊慌的纪晓芙。
“师父……”纪晓芙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她，以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出一个名字。
“什么？”灭绝暴怒，又把剑往前递了递，用比二九天更冷得的语气说道：“去杀了他，杀了他我就重新收你入门。”
纪晓芙怔有片刻，轻轻摇头。
“那我……那我……”
灭绝瞥了一眼被张无忌用力搂在怀里哇哇大哭的小丫头，几次面露凶狠，又几次缓和，扬起的掌也是开了合，合了开，似乎相当犹豫。
茅庐里的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画问号，灭绝师太不是向以果决狠辣著称吗？怎么对于一个峨眉弃徒如此心软？
“有趣，有趣。”便在这时，一道满带玩味的嘶哑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面有青泥，头发乱糟糟的男子由后面出来，竟毫不畏惧灭绝师太的威势走到场间。
“如果我没记错，这位纪女侠已经被逐出峨眉派了吧，她的孩子是谁的，跟你这个前师父有关系吗？没关系的话，你拿倚天剑指着她，是不是以大欺小，多管闲事？这是堂堂正道六大派之一的峨眉派弟子该做的吗？郭襄女侠要被你这不孝子孙气死了。”
这话说得……敢这么跟灭绝师太说话。
他在找死啊！
茅庐内外的人面面相觑，就连刚刚把杨不悔扶起来的张无忌也神情愕然地看着他。
“你是谁？”灭绝含恨转头，目光如剑。
“丐帮一小卒。”
“丐帮？”
胡凤英冷哼一声：“小小丐帮，也敢管我峨眉派之事？”
“天下人管天下不平事，小小丐帮，百年前也曾与郭靖、黄蓉两位大侠一起保家卫国，前抗金人，后御蒙军，你们峨眉派呢？你们大大的峨眉派在干什么？”
茅庐内有实在人接话道：“那时没峨眉派。”
楚平生抚掌道：“多谢兄台告知，原来那时没峨眉派啊。”
旁边有听懂他的挖苦的江湖客相视而笑，能叫得出“郭襄”这个名字，他会忘了百年前峨眉派还未建立？
灭绝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个一脸污泥的家伙在讽刺峨眉派没有底蕴。
曹青眯眼说道：“看来今天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会一直活在丐帮很强的梦中。”
这话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百年前的丐帮，江湖上一提起来，也是响当当的大势力，现在呢？别说少林和武当，就算是敬佩末座的华山派，都甩开他们一截，连巨鲸帮那群玩水的，谈起号称中原武林第一大帮的丐帮，亦多有不敬。
“丐帮很弱吗？”
楚平生呵呵一笑，突然将身一转，两手如穿针引线，欺近曹真，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随后拽住衣领朝灭绝师太一推，趁机向前，又到胡凤英面前，挟风扬手，又是一巴掌下去。
胡凤英很想闪避，然而脚尖未动，便觉膝关节穴一麻，身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脏兮兮的手落在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传出很远，胡凤英嘤咛一声栽倒在地，愤恨地看着让他出丑的年轻乞丐。
曹青比她的待遇好一些，因为有灭绝帮忙卸去力道，没有跌个狗吃屎。
“表姑！你还愣着干吗？杀了他！”
胡凤英看到丁敏君就站在年轻乞丐身后，怒而大呼。
这根本不是表侄女对表姑该有的态度，倒像是上下级的关系，然而不远处站着的静照师太和赵灵珠似乎已经习惯了，表情如常，目光不改。
丁敏君看着曹青与胡凤英受辱，其实特别开心，然而此时此刻，却又不得不依言而为，将长剑一挽，刺向年轻乞丐后背肩胛骨。
平平无奇的一剑，目标也非重要部位，力道只用五分，这是她所能做的最大反抗了。
楚平生原本背对着她，当剑尖距离身体不足一尺时却才将身一拧，两指刺出，咔，非常精准地将剑锋夹住。
“靠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峨眉女侠的长剑？！”
茅庐内一片哗然。
丁敏君遇阻，微微一愣，又加了两分力道，手中长剑却是纹丝不动。
便在这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钻进耳中。
“看来我不在的这四年，你吃了不少苦啊，人都瘦了。”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
丁敏君看他的眼睛都直了，激动得身体不断轻颤，如果长剑不是被他夹着，怕是早就扔在地上。
是楚平生。
他居然没死，他还活着！
丁敏君的脑海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以前她信誓旦旦地讲，一旦找到机会，必然杀他泄愤，可是到楚平生离山前那一段时间，这种话已经严重变味儿，别说她自己，连楚平生都察觉到了，天天拿这种口是心非的调调戏弄她。
接下来的三年，她也是一样的表现，每天起床必来一句“那个王八蛋，他死了才好”，可是到了外界都传他已身死，神雕侠后人无颜面对峨眉派，不敢上山送信的第四年，她不说这种话了。
反而像是因为不能亲手杀他没了精神支柱一般，整日浑浑噩噩，糊涂度日，此时追随灭绝来蝴蝶谷质问纪晓芙，突然得到他还活着，就站在眼前的消息，心里泛滥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说恨吧，有，说怨吧，有，说高兴吧，有，说委屈吧，也有……
放在一般情况下，她的表现很反常，怕是早就引起静照师太和赵灵珠的猜忌了，不过这一刻并没有，因为倏然刺出的一剑被对方用手指夹着，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比她功力高很多。
年轻乞丐满脸污泥，看不清模样，但是年龄嘛，也就二十岁左右，而丁敏君已经二十八九了，换成是她们，也是要惊讶、激动、难以置信的。

第184章 是我，你的主人回来了
“不知死活！”
灭绝也看到了这一幕，怒喝一声，扯开曹青，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以大欺小了，直接一记飘雪穿云掌印向楚平生后背。
“灭绝，你不要脸。”
楚平生大叫一声，两指一拧，崩开丁敏君手中长剑，一招潜龙勿用打出。
“降龙十八掌？”
灭绝也是识货的人，一看年轻乞丐用的是降龙十八掌，掌上力道又加一分。
要知道降龙十八掌可是名满天下的至刚掌法，哪怕她比年轻乞丐多了二十年修为，亦不敢轻慢大义。
楚平生出的是守势大于攻势的潜龙勿用，灭绝出的是飘雪穿云掌，一道长袖在空中漫出连续的掌影，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看得茅庐里的人一脸骇然，多数的想法是换成自己必然无法抵挡这一掌。
下一个呼吸，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漫天掌影蓦地一收，灭绝微压身体，右掌自左掌下穿过，击向年轻乞丐右肋，可是对方像是知道她的手掌会出现在那里，以非常端正的身姿接住了这一掌。
那种感觉非常别扭，就像灭绝被一股力量牵引，耍了半天花招，最后配合年轻乞丐的动作，自己把掌递过去。
啪。
一声轻响，楚平生连退四五步，一副难以招架掌力的样子。
这自然是装的，因为他有一个顾虑，主线任务是振兴峨眉，所以必须重回门派。
灭绝可是恨自己要死，现在摊牌相认的话，手里掌握的小辫子便是她有孩子的事了，可是又怕弄巧成拙，她反手一剑抹了脖子就坏事了。
到底是孩儿他娘，不能做的太过分的。
更为缓和一点的办法，他能想到的就是带屠龙刀回山了，有这样的大功劳，考虑到郭襄的遗愿和振兴峨眉的目的，灭绝肯定乐于收回处罚，让他重归峨眉。
还有，剧情里周芷若根基太差，使出的九阴白骨爪被黄衫女虐菜，换成灭绝呢？
让灭绝杀进活死人墓，去找神雕侠后人寻夫怎么样？那一定很好玩，想想就很有看头。
同样的，借她的手杀掉杨逍也是一个不破坏他和纪晓芙母女关系的操作。
一箭N雕啊！
“啧啧……还是嫩啊。”
“你不看看他们差了多少岁。”
“那可是灭绝师太，峨眉派掌门人。”
“刚才他用的真是降龙十八掌？”
“那还有假不成，这可是灭绝师太亲口说的，那这年轻乞丐……莫不成是史帮主的徒弟？”
“有这个可能。”
“……”
茅庐里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曹青和胡凤英的脸色好了一些，认为灭绝师太多多少少给他们找回一点面子，而丁敏君眼中稍露忧色，她是真怕灭绝一招“佛光普照”下去把楚平生打死。
至于灭绝师太本人，脸上不见一丝得意，相反很是不爽。
刚才的对招是她胜了，在外人看来胜势非常明显，可是站在她的立场上看这件事，仅仅是因为内力比对手强，如果双方功力相当，她早就落入年轻乞丐的节奏，被当成猴儿耍了。
飘雪穿云掌乃峨眉绝学，讲究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轨迹莫辨，掌影飘忽，结果对手一眼看破她的招式变化，这份无力感，憋屈感，表象和真相间的落差感，令她一时间无所适从。
嗤……
便在这时，一声轻响入耳。
灭绝瞬间清醒，脚点地，身凌空，一个侧翻让过来袭暗器，回头看看钉进茅庐支柱上的细针，又看看突然跃入场内，从后面扶住年轻乞丐的长发女子。
“你是谁？”
“娘！”这时张无忌在后面叫了一声。
楚平生也认出了扶住自己的女人，可不正是他的殷姐姐，四年不见，模样没多少变化，气质上少了一些英武，眉宇间噙着淡淡的哀愁，应该是殷野王的死对她影响很大。
“天鹰教，殷素素。”
这个名字一出，茅庐内的人一片哗然。
之前殷素素一直没有露面，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被牵着孩子来求医的女人叫无忌的少年竟是武当张翠山之子，如今更是连他的娘也出现在蝴蝶谷，这要传到江湖上，正派人士鉴于武当派的声明，可能不会找殷素素的麻烦，一些没底线没顾忌的武林宵小，怕是要打包行李往皖北来了。
殷素素没有在意茅庐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冷对灭绝：“枉你也是一派掌门，却对一位丐帮后辈出手，灭绝师太，你就不怕这件事传到江湖上遭人耻笑？”
“殷素素，你是他什么人？这么维护他？”说话的是丁敏君。
“我是他什么人不重要，他刚才说的话才重要，天下人管天下不平事，你明明已将纪晓芙逐出师门，却还摆出一副长辈姿态对她的事指指点点，被人抢白两句又要出手伤人，毫无一代宗师气魄，说起来我真替楚平生不值，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拜在峨眉门下。”
灭绝听罢脸上怒色一闪，瞥了纪晓芙身后的张无忌两眼，楚平生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将峨眉九阳功赠予殷素素，这件事在峨眉派内引起轩然大波，楚平生很幸运，当时已经离山西去，如果没有，她杀了他的心都有。
“殷素素，如果张真人没有把武当九阳功送到峨眉派，如果张翠山没在岳阳楼英雄会上昭告天下，讲跟谢逊结拜的人是他，不是你，你们两个如今已经分道扬镳，要武林人士再打听谢逊的下落去找他，不要来为难你，不然就是与武当派为敌，七侠必诛之，你觉得今天我会放过你吗？”
丁敏君十分了解灭绝的性格，生怕殷素素激怒师父，那样别说她跟张无忌死定了，搞不好还得把楚平生坑里面。
“你懂什么，师父只是在替丐帮的史帮主管教弟子，以后跟前辈讲话时有礼貌一点，毕竟我派祖师郭襄的母亲和姐夫都曾做过丐帮帮主，峨眉派与丐帮渊源极深。”
这话说到了灭绝的心坎里，脸上表情缓和许多。
一直没有说话的楚平生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心想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可好，跟他有些感情瓜葛的女人都凑齐了。
不过张翠山和殷素素分道扬镳是什么鬼？怎么在连环庄时没听朱长龄和武烈提起，如此看来，殷素素眉宇间的哀愁，应该不只是伤心殷野王战死的事，还跟张翠山有关，得找个时间问问她。
丁敏君趁热打铁道：“师父，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也算不虚此行了，实无必要跟这些人争论对错，这么做反而有失身份，还是先离开吧。”
赵灵珠一向唯她马首是瞻，也在后面劝道：“是啊师父，咱们走吧。”
“哼！回山。”
灭绝一甩衣袖，拿着倚天剑转身走了，其实在来不来找纪晓芙算账的问题上她犹豫了很长时间，想来想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方才带人下山。
当众顶撞她，用神雕侠后人威胁她，跟纪晓芙串通起来糊弄她，私自传授殷素素峨眉九阳功，还把郭祖师的舍利子给顺走了。
一想起楚平生这个名字她就恨得咬牙切齿，所以哪怕他已经死了，纪晓芙的孩子是谁的这个问题，她也要调查清楚。
到了这里，知道孩子是杨逍的，想想孤鸿子的仇，想想本该是她最得意的徒孙的楚平生，结果差点把她气死，再想想纪晓芙这个最器重的徒弟和杨逍的事，诸般气愤上头，热血冲脑，真的恨不能一掌拍死纪晓芙。
然而当她迎上小丫头含着泪花的眼，忽然想起那个寄养在农户家中，三年多来只敢远观，不敢触碰的小家伙，自号灭绝的她心软了，整个人被卡在半空，进退两难。
所以年轻乞丐说话难听归难听，却也解了她的围。
曹青、胡凤英等人女快步跟上，丁敏君落在队伍最后面，一步三回头，神情复杂地看着楚平生。
她不敢说出实情，因为就现在的情况，说出实情等于逼师父杀他。
如今的灭绝师太可不是当初近乎走火入魔的灭绝师太，神雕侠后人来了，能不能战而胜之都两说。
或许这样也好。
他隐姓埋名，做他的丐帮弟子，峨眉派的人也只当他死了，自此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丁敏君挥了挥手，像是在跟谁告别。
茅庐里的人以为她的告别对象是纪晓芙，都在看纪晓芙，没有注意到殷素素的小动作。
“是你，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平生小声说道：“殷小姐，你认错人了吧？”
心里却在不停打鼓，脸上的泥抹得够多了，从十六岁到二十岁，身材也有不小的改变，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第185章 张五侠真是大好人啊
殷素素紧紧地抓着他的双手，指甲用力到有些发白：“不会的，绝对不会有错，刚才我在扶你的时候注意到，你左手小拇指下面有一颗痣，右手中指与食指中间也有一颗，四年前在峨眉山，你递给我峨眉九阳功时的那双手我记得清清楚楚，年龄在变，长相在变，声音也在变，只有这个是变不了了。”
“好吧，你赢了，是我。”话说到这份儿上，楚平生当然不好意思再装样子。
见他承认，殷素素脸上露出非常开心的表情：“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晓芙妹妹。”
“先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
“她知道后还会走吗？万一灭绝气不过，杀个回马枪怎么办？让她赶紧回家，少在人前露脸才是正道，过段时间我自会去洛阳看她们。”
“这倒也是。”
殷素素点点头，在楚平生的示意下走向纪晓芙，劝母女二人尽快离开蝴蝶谷，免得夜长梦多，毕竟江湖上还有人传楚平生将屠龙刀的秘密藏在她们母女身上，天知道会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本着为杨不悔着想的心思，纪晓芙没有犹豫，在跟殷素素母子和仗义执言的丐帮弟子道别后，趁天还没黑出谷了。
……
当夜。
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偶尔有中毒未愈者的惨哼随着一阵刺鼻药味儿传来，那是张无忌在给他们换药。
楚平生摇摇头：“我怎么感觉他比张五侠还要……善良。”
他用了“善良”这个词，殷素素其实很清楚他想表达的意思。
“或许在一个自以为活不长的孩子眼里，这个世界上的事，没有什么不可以被原谅的。”
“也包括伤他的人吗？”
“他连那些人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那他爹呢？早知如此，当初在武当山我就不应该救他。”
殷素素心说以当时的情况，张翠山死了，她岂能独活？
“五哥没有做错，错的是……立场？观念？还是感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差不多能够理解。”
楚平生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当初离开武当山时，他给殷素素和张翠山提意见，叫他们先去天鹰教避一避风头，只要少林寺吃瘪后做缩头乌龟，其他小帮小派是不敢去天鹰教捣乱的。
不知道殷素素怎么做通了张翠山的工作，反正俩人去了，后者也如他提议一般，对天鹰教教众的做事风格多有约束，殷天正肯定要给女婿一个面子，弹压下属不满的声音。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天鹰教杀华山派弟子的事情在江湖上引起轩然大波，俩人间肯定因为这件事有过小争执，后面武当派宋远桥、俞莲舟出面，联系华山派到荆州谈判，天鹰教方面诚意十足的去了，结果呢？殷野王和李天桓再也没能回来，那可是殷素素的亲哥哥和师叔，天鹰教上上下下能不迁怒张翠山嘛，怕是殷素素看到那张脸，都会想起哥哥的死。
再叠加要不要张无忌加入明教来换取胡青牛医治名额的问题，殷素素和张翠山的感情能维持下去才怪。
正邪结合的结果就是这样咯，在类似冰火岛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可以意笃情深，回到原来的环境，一旦牵扯所属势力或者亲友团的恩怨，便会一点一点滑向深渊。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能理解什么？”殷素素故作轻松地道：“对了，你不是留言短则一年半载，快则两三年就回吗？怎么耽搁这么久？”
“中间出了点变故，我被困住了。”
“困住了？”
楚平生不想多说锦绣谷的事，将手伸进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截取一部分经文的小册子递过去：“我在西域找到了九阳真经，将其中六成内容整理一番后写在上面，你拿给张无忌修练，想来能够祛除他体内寒毒。”
“九阳真经？你找到九阳真经了？”殷素素记起张三丰所言，峨眉九阳功的经文和武当九阳功的经文加起来，都没原书五分之一的内容，现在楚平生讲他拿到了全本的九阳真经？
她抓住他的手，将袖子往上一撸，果然发现玄冥神掌的毒没有了。
“无忌……这下有救了。”
殷素素兴奋极了，激动到眼圈儿微红，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楚平生也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二人对望片刻后，他用略严肃的语气说道：“现在治疗张无忌体内寒毒的法子有了，蝴蝶谷已非善地，明天一早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殷素素知道这话什么意思。
之前她因为气不过灭绝的行为露了脸，茅庐里的中毒者知道她和儿子栖身此地，现在那些人身上有伤，兴许不会动歪心思，可是一旦毒伤痊愈，回到谷外世界，嘴巴不牢往外一传，接下来蝴蝶谷必然不会太平。
“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看奔波于伤者之间，宅心仁厚的儿子，不知道让他放弃治疗这些人尽快离开，他会不会同意。
……
第二天一早。
楚平生先是嗅到一股草药煎糊的味道，然后是张无忌焦躁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娘，你醒醒……醒醒啊……”
殷素素出事了？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开双眼的同时翻身下床，顾不上梳洗，推开房门走到外面。
他住的是张无忌的房间，距离胡青牛的茅庐大约二十多米远，是殷素素带张无忌入谷疗伤这两年命天鹰教教众建成的。
茅庐内的中毒者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事，情况好转的在对坐闲聊，伤痛未缓和的还在唉声叹气。
楚平生转身进了殷素素的房间，看看急得满头大汗的少年，又看看床上面无血色，陷入昏迷的美艳少妇，表情一变：“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娘……怎么了。”只有十五岁多一点的张无忌语带哽咽：“前两天她都是天不亮就上山采药去，辰时初回，今天将到辰时末还不见她去茅庐送草药，我便过来查看，没想到……”
“你不是胡青牛的徒弟吗？急什么，给你娘号过脉了吗？”
“号过了，不是病，她……她是中了毒。”
“中毒你也不用急啊。”
楚平生指着对面茅庐里那些中毒的人说道：“那些人不都中了毒？”
“这个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张无忌说道：“这个毒很厉害，我……我解不了。”
楚平生说道：“解不了那还不快去请你的师父？”
“可是师父中了天花。”
“那他能有你娘中的毒厉害？连路都走不了？”
张无忌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一回事，赶紧推开门，跌跌撞撞地往茅庐后面的房舍跑去。
楚平生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遇事就慌。
不过话说回来，殷素素怎么会中毒呢？
昨天晚上两个人聊天时还好好的，睡一觉起来就中毒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褥子下面露出一截的手，看着掌面因为采摘草药割破的细小伤口，稍微有点心疼，张无忌一心救治那些中毒者，却苦了当娘的，要帮儿子漫山遍野的找草药。
“来了，胡先生来了。”
张无忌带着一个脸罩白布，身穿青衣的男子走进来，外面的中毒者以为他是胡青牛的弟子，其实不然，这两年来他都是自学医术，虽然胡青牛看在殷素素面上确有想收他为徒的意思，不过这样一来必须加入明教，这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是从床上起来，让胡青牛给陷入昏迷的殷素素号脉。
“你就是那个挑衅灭绝的丐帮弟子？”
胡青牛没有急着给殷素素诊治，反而一脸不悦看着楚平生：“天下事管天下不平事，现在呢？怎么不管了？管不了了吧？”

第186章 摊牌了，我就是楚平生
楚平生和胡青牛以前没有见过，昨天殷素素也未把他介绍给张无忌，只是让叫楚叔叔，搞得少年很不习惯，别扭了一晚上，直到刚才照面，也没把“楚叔叔”这三个字叫出口。
张无忌尚且不知他的真实身份，更何况胡青牛了。
楚平生说道：“你先确定殷素素中了什么毒再阴阳怪气我不迟。”
“治不了。”胡青牛本就是个性格孤僻之人，见他这样愈加不爽，一甩长袖，又把挨到床沿的屁股抬起来了。
“胡先生？”张无忌面露不解：“我娘可是明教中人。”
“白眉鹰王殷天正已经自立门户，天鹰教教徒算不得明教之人。”
张无忌闻言又急又怒：“胡先生，我跟娘还有常大哥来求医时你可不是这样讲的。”
他还记得当时胡青牛说过，如果受伤的人是殷素素和常遇春，那么可以施救，而像他这种教外的病患，对不起，哪里来的哪里去。
最后还是常遇春用自己的命做交换，才让胡青牛网开一面，答应帮他诊治，这才一年多，怎么就突然改口，把殷素素定义成非明教之人了呢？
胡青牛说道：“你没听过此一时彼一时这句话吗？”
“胡先生……”
张无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不治了，你以后不要治我了，求求你，救救我娘好不好？”
胡青牛不为所动：“你以为这是做买卖吗？还来交换的。”
“不要求他。”
楚平生去拉张无忌，不想给这少年一把推开。
“不求他谁给我娘解毒？胡先生，我愿意拜你为师，只求你救我娘亲。”
胡青牛说道：“张无忌，当初你娘劝你加入明教的时候，你可是誓死不从的。”
“……”
张无忌无言以对。
楚平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人从地上拎起来，一指点中他的穴道。
“胡青牛，如果我没有猜错，殷素素中的是三虫三草之毒，对吗？”
胡青牛闻言表情大变：“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平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冷冷一笑，指出如电，直奔胡青牛而去。
要说治病救人，解毒化痛，胡青牛很在行，要说武功，不说很菜，但是距离楚平生这样的高手，水平差得极远，连像样的招架动作都没有，便被一指点中肩贞穴，失去行动能力。
楚平生顺手扯掉遮脸的白布。
张无忌看得清楚，哪有什么天花，胡青牛的脸干净的很。
“呵呵，胡青牛，你阴阳怪气我，只是找借口拖延时间，不想救殷素素对么？”楚平生一面说，一面拎着胡青牛的衣领走出房间，来到室外，往因为夜雨稍显泥泞的地上一丢，抽剑在手，指向他的心口。
“我数到一，如果王难姑不出来，我就一剑宰了你。”
胡青牛内心巨震。
他是怎么知道“王难姑”这个名字的？
“十。”
“九。”
“八。”
“七。”
楚平生并非没有解毒法，他只是不明白，王难姑为什么要给殷素素下毒。
“三。”
当他数到“三”，剑尖已经刺破胡青牛的长衫。
嗖，嗖……
叮叮当当。
一阵脆响过后，楚平生身边多了好几枚铁蒺藜，从尖刺部位的幽幽光华看，应该是淬过毒的。
与此同时，廊檐下多了一个黑纱覆体的妇人，看年纪有三十四五，长相中等偏上。
对面茅庐里注意到这边异响的中毒者也围了过来，冲三人指指点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给殷素素下毒？”楚平生寒声问道。
对于这个疯婆娘，他从来没有好感，按照书中记载，王难姑深谙药理，医术精湛，可她就不做医生，天天琢磨放毒那点儿事。
这也行吧，好歹是一种攻敌防身的手段，不过问题是越来越变态，为和胡青牛怄气，天天抓活人当实验品，一个下毒一个解毒这么折腾人，也就比天龙八部里的叶二娘好一点。
“没想到你居然没有中毒。”
王难姑没有回答上面的问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望那些看热闹的江湖客说道：“你们帮我杀了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众人面面相觑，一来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听她的，二来楚平生的厉害大家都领教过了，降龙十八掌打灭绝还差一些，但是换成他们，分分钟拿捏。
王难姑说道：“撩起你们的衣袖，看看手腕中间是不是有一条灰线，如果一天之内拿不到解药，就等着毒发而亡吧。”
那些人听说，赶紧查看手腕，果然发现中间有一条灰线，正随着时间推移往心脏的位置缓慢移动。
“把解药拿来！”一个留地中海发型的神刀门壮汉怒喝道。
“你这恶婆娘，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快拿解药，信不信某家砍了你。”
“……”
这些人很郁闷，金花婆婆给他们上的毒好不容易解个七七八八，扭脸又给这个叫王难姑的续上了，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种事。
也有人想到求助张无忌。
“张公子，张公子，你在哪里？”
王难姑冷然道：“他娘中了毒他都解不了，你觉得他有能力帮你们解毒？”
这句话一下子浇灭了中毒者的希望。
是啊，那位张公子如果能救他娘，哪里还需要去请师父。
王难姑再次指定楚平生。
“不搏是死，搏一下或许能活呢，谁杀了他我就给谁解药。”
神刀门的壮汉攥了攥手里的鬼头刀：“此话当真？”
“当真！”
壮汉抄刀而上：“兄弟们一起上，我就不信了，凭他一个还能挡下我们这么多人的攻击。”
他这一嗓子下去，点燃了中毒者的激情，神拳门、巨鲸帮、北岭山庄，就连昨天被楚平生教训过的黄河帮几人里受伤最轻的那个，也提着铁槊往前冲。
然而下一个呼吸，一声似磬似钟的响声席卷全场，神刀门的壮汉当先失神，然后是神拳门、巨鲸帮、巫山派、北岭山庄等江湖帮派成员。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难姑，因为一把长剑贯穿了她的咽喉。
好快的剑。
随着感慨而出的，是一股喷涌的血水。
王难姑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楚平生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女尸，心中无悲无喜。
很明显，从刚才的对话来看，王难姑也给他下了毒，只是因为他有【大天圣丹心妙法】护身，百毒不侵，没有出现中毒症状。
本身他就十分不爽王难姑，那不杀了，留着过年？
安静。
不，应该说寂静。
倒不是神拳门弟子、巨鲸帮帮众那群人还陷在禅音里，是因为被楚平生一剑封喉的画面惊呆了。
在他们的意识里，只是一眨眼，王难姑就死了。
如果换成他们，能躲过楚平生的剑吗？
面对可致人发呆的音波功，灭绝师太那样的高手能够凭借深厚内力封闭听觉，他们能吗？
很明显，不能。
不能的结果就是，对方如果想杀他们，跟砍瓜切菜一样简单，什么车轮战，弟兄们抄家伙上，人海战术在他面前就是白给。
“楚……楚……你是楚……楚平生？！”
人群里一个双手异常粗大的男子结结巴巴喊道，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上下牙床都在哆嗦。
当年他跟随门主上武当逼宫，见识过楚平生的摄魂禅音。
昨天楚平生满脸污泥，用的武功又是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连灭绝师太和峨眉派的人都没识破，何况是他们。
直到今日，禅音唤醒了他的记忆，楚平生又顶着一张清洗干净的脸，虽然四年时间变了不少，却依稀能够看到紫霄宫里那个无畏少年的影子。
楚平生？！
人的名树的影。
江湖上的人都以为他寒毒发作，死了。
原来并没有。
有人唏嘘叹气，觉得他胆子真是不小，昨天居然敢在灭绝面前搞事，就不怕被掌门人认出，一剑杀了他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不过很快地，无论是唏嘘还是震惊，都化作对活下去的渴望，一堆人扑向王难姑的尸体，不断地在衣服里翻找，想要寻到解药解毒。
“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胡青牛一脸颓然地道：“难姑是在给我出难题，怎么可能把解药带在身上，这三虫三草之毒，就算是我，不知道配方是什么，也解不了毒，所以都是这小子害了你们。”
那些人一听这话，有绝望的，有恐惧的，有一脸不甘望着楚平生的，但是他们再恨，再愤怒，也不敢靠近他。
“我再问你一遍，王难姑为什么要给我和殷素素下毒？又是在玩你们夫妻间下毒解毒的游戏？”

第187章 我全身都是宝
胡青牛愣了一下，没想到楚平生连他们夫妻间的“小情趣”也知道。
“难姑以为殷素素在蝴蝶谷住了很长时间，我们两个关系不一般，所以故意给她下毒试探我，如果我救，那就是跟她确实有染，如果不救，便说明我们两个是清白的。”
“……”
楚平生看了一眼王难姑的尸体，心想这货可真该死。
胡青牛身不能动，却冷笑着道：“现在你把她杀了，殷素素死定了。”
“她死了就没人能解三虫三草之毒了？胡青牛，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楚平生丢下这句话，朝着殷素素的房间走去。
神拳门、巨鲸帮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另一边，楚平生进屋后没有避讳张无忌，右手食指在长剑轻轻一抹，划破一个口子，随后将带血的手指伸进殷素素发白的双唇间。
张无忌想要骂他，可是苦于穴道被点，整个人动弹不得，声音也发不出。
如此数息，楚平生收回食指闪到一边。
让张无忌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被王难姑下了大剂量三虫三草之毒的殷素素先是面色泛红，然后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睁开眼来。
“平生？”
“无忌……”
楚平生走过去解开张无忌的穴道。
他来不及多问，一下子扑到殷素素床前：“娘，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刚才发生什么了？”
“你中毒了。”
“中毒了？”
殷素素看看地上的黑血，觉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无忌，谢谢你。”
她以为是张无忌帮她解的毒。
“娘，不是我，这毒我解不了，是……是他。”
殷素素顺着儿子的指向看去。
楚平生解的毒？
这么说来，他又救了她一次。
……
一炷香后。
楚平生推开房门走出来。
胡青牛还躺在地上，因为没人敢私自帮他解穴。
楚平生话不多说，走过去将他的穴道解开。
自知打不过，他没有选择拼命：“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帮殷素素解毒的。”
话音未落，门口人影一闪，张无忌搀着殷素素从里面走出来。
胡青牛：“……”
神刀门弟子：“……”
神拳门弟子：“……”
“……”
不是说好的没人能解三虫三草之毒吗？殷素素重得还是大剂量那种，怎么楚平生进去逛了一圈毒就解了？
“你……你是怎么帮她解毒的？”胡青牛的表情比活吞一只癞蛤蟆还难看。
他是什么外号？蝶谷医仙，换句话说，普天之下，自己的医术最少排前三，他都解不了的毒，楚平生这么快就搞定了？
神刀门的壮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膝盖一弯，噗通跪倒。
“楚少侠，你行行好，也帮我们解毒好不好？”
“好啊。”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一口答应下来：“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解药，不许跟着哦。”
“楚少侠，需要帮忙吗？比如采药什么的。”
“不用，我一个人能搞定。”
说完几个纵跃消失不见。
众人听说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是去采药了。
……
一个时辰后，楚平生提着一个木盒子回到茅庐前。
“解药来了，一人一颗，不许抢啊。”
他打开盒子，将黑漆漆，灰蒙蒙，看着像泥丸，而且有大有小，超不规则的解药展现在众人面前。
“楚少侠，这解药怎么……卖相好差。”巨鲸帮的疤脸男说到。
“废话，现做的能好看嘛，爱吃不吃。”
楚平生甩手走到一边。
围着木盒的中毒者们看看盒子里近似泥丸的东西，有点嫌弃……其实说它们是泥丸都算得上夸奖了，更像是随手丢出的泥巴。不过看看手臂中间一点一点往心脏蔓延的灰线，觉得还是命重要，最终咬咬牙，也不管好不好看了，抓起一粒就往嘴里吞。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后面的人生怕被前面的人抢光，也不考虑卖相的问题了，加入争夺药丸的浪潮。
“别挤，别急，我的胳膊。”
“你TN看着点，踩我脚了。”
“艹，姓庞的，你再推我一个试试，信不信我一刀砍了你的狗头。”
“……”
这些人差点没打起来。
最早狠下心肠去拿解药的几个人则走到不碍事的地方。
“这味道……好像有点怪。”
“太牙碜了，跟TN吃泥巴一样，就这能是解药？那小子该不会骗咱们吧？”
“不能吧，他就不怕解药没用，大家跟他拼了？”
“拼……拼个屁啊，没中毒的时候都打不过，更不要说现在你伤胳膊我伤腿的了。”
“咦，好像真的有效，你们看，灰线不动了。”
“哈，我的也是，我的也是，开始一点一点往回缩了，这药难吃归难吃，可是它有效啊。”
“要么说良药苦口呢，楚少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
另一边，楚平生被殷素素拉到了房间里。
“你给他们吃的是什么？”现在的她面色红润，皮肤透光，对比刚才气色不只强了一点，应该说比昨天见她时还要好，讲容光焕发并不过分。
楚平生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头，难不成……自己的体液除去解毒和修复少量受损组织，还有美颜效果？
再联系灭绝和丁敏君的变化，好像确实如此。
“我问你话呢，你给他们吃的是什么？”
“解药啊。”
殷素素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他，就差直说“你不要骗我了。”
“我怎么听无忌说，你是用自己的血帮我解毒的？”
说起这件事，三十三岁的她，脸上居然飞起一抹红。
楚平生点点头：“神雕侠后人带我赶到西域，一开始利用地火逼毒，发现没效果后又改寻它法，后来在雪山之中找到一种叫做莽牯朱蛤的异兽，我吃了它就百毒不侵了，所以用血给你解毒不是很正常？”
殷素素心算片刻：“那也不对啊，外面这么多人，如果用血的话……”
“他们？他们不配。”
“什么意思？”
“他们吃的泥丸是我拿洗脚水给他们兑的。”
“洗……洗脚水？”
殷素素绷不住了，眉梢轻扯，鼻头微颤，看他的目光也带着浓浓的无语。
“你居然让他们喝你的洗脚水？这也行？”
楚平生说道：“当然，他们中的三虫三草之毒，剂量没有你中的大，洗脚水足够了，你想啊，我的血液能解毒，那汗液、皮屑什么的当然也有效果，总之，你只要知道我全身都是宝就对了。”
他全身都是宝……
殷素素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很别扭。
过去好一阵子，她才整理好不稳的芳心，叹了口气说道：“无忌说那王难姑是胡青牛的妻子，你又何必杀她呢。”
“很简单，就因为她莫名其妙吃飞醋，便下毒残害于你，这已是取死有道，胡青牛刚才亲口告诉我，为了他和王难姑的关系，别说他解不了这三虫三草之毒，就算能解，也不会帮你解，就那种贱人，我给她一个痛快已经很便宜她了。”
“你这……”
殷素素不知道说什么好，想着如果换成张翠山，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呢，完了心头又是一惊，怎么会将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比较？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娘！娘！不好了，胡先生……胡先生他……他殉情自杀了。”
胡青牛自杀了？
殷素素心头一震，赶紧循着儿子的声音快步走到茅庐后面胡青牛的房间，果然见得蝶谷医仙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心口窝处插着一把带血匕首，已然气绝身亡。
“呜呜呜呜……”
张无忌守着胡青牛的尸体哭了几声，扭头看到楚平生进来，起身抹掉眼泪，气呼呼地指着他说道：“都是你，是你害死了胡先生，你明明可以救我娘，为什么还要杀王难姑？为什么？！你这个刽子手。”

第188章 不许这样对你楚叔叔
楚平生心说这张无忌就是个小号张翠山，王难姑都要杀自己和殷素素了？自己还要以德报怨，成全她和胡青牛？
何况他这么做也算尊重王难姑和胡青牛的命运好么，因为就算自己不动手，金花婆婆也会要了那两个人的命，上演一出神经病搞死神经病的戏码。
“死了一个王难姑，世上就少了许多被她捉去试毒，倍受折磨的活人，而蝶谷医仙是明教的蝶谷医仙，只救明教中人，我是要做峨眉派掌门的人，同明教是敌非友，你觉得我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就你这种勾引师叔，滥杀无辜的家伙还想做峨眉派掌门人？”此时的张无忌也算是口不择言了，毕竟来这里的一年多，胡青牛不仅帮他治病，还教了他不少医学方面的知识，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眼下胡青牛为王难姑殉情，他当然有理由愤怒，当然有理由迁怒楚平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
张无忌撇过头去，脸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不许这样对你楚叔叔！”打他的是殷素素。
“……”
不知怎地，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幕，楚平生突然有一种既视感。
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来着？怎么记不起来了？
张无忌被打懵了，捂着脸定定地看着他娘。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他会中玄冥神掌吗？如果不是为了救你爹娘，他会得罪少林寺和昆仑派吗？如果不是为了助你祛毒，他会被灭绝师太逐出山门吗？这世上所有人都能指责他，唯独你不能。”殷素素从怀里取出还没来及给他的，经楚平生整理的九阳真经：“要不是为了给你送能化解玄冥神掌寒毒的秘籍，他干嘛要来这蝴蝶谷？无忌，你太不懂事了。”
被殷素素一番教训，张无忌老实多了，又看看殷素素手里的九阳真经，觉得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火。
按道理讲，楚平生对于他们一家恩同再造，确实比胡青牛付出更多，张翠山和殷素素也一直教育他要感恩图报，但是在武当山的时候，大师兄宋青书和其他人老爱背地议论，说楚平生是个恶心的恋母癖，当初在紫霄宫的仗义执言，最大的原因是看上他娘，武当派需得提防这小子挖墙脚，后面江湖上又传出楚平生和本该嫁给殷六侠的师叔纪晓芙有染，还育有一女的传闻，那些人的论据更充分了。
整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他无可避免地受到一些影响，再叠加父母二人感情出问题，还有胡青牛殉情王难姑的事，一时气愤难忍，不能控制情绪实属正常。
“殷姐姐，你这又何必呢，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楚平生赶紧在旁边劝架。
谁想他不劝还好，这一劝，张无忌心头火起，又不好继续发作，憋了半天最后把自己委屈哭了，一脚踹开房门，夺路而去。
“这孩子，都被我惯坏了。”
殷素素长叹一声，有些无奈。
在善良仁慈这一点上，张无忌比张翠山更甚，你说它是优点，确实没错，但是江湖险恶，过于善良仁慈会共情，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楚平生能怎么说：“跟他爹很像，长大了会是另一个张大侠。”
殷素素回头看了胡青牛的尸体一眼：“找个地方把他和王难姑埋了吧，两个人生前一直在掐，死后同穴，希望能和睦相处吧。”
说到这里，想起她跟张翠山，不由得很是伤感。
“好。”
楚平生没有多说什么，扛起胡青牛和王难姑的尸体，奔山谷深处寻找适合埋尸立碑的地方。
……
一个时辰后。
殷素素把两块刻好名字的木牌递给楚平生：“怎么样？”
“……”
“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这样做有点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意思？明明她是作恶的一方，现在死了，却要受害者帮忙立碑埋葬。”
“你就当是在帮我和无忌了。”
站在殷素素的立场，好歹母子二人也在蝴蝶谷住了一年多，胡青牛祛除不了张无忌体内寒毒，却也起到了压制作用，就算楚平生没有拿到全本九阳真经，以张无忌现在的情况，活个小三十岁是没问题的。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胡青牛对她是有恩的。
“不行，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楚平生说完，直接跳进坑里，在胡青牛和王难姑的尸体上摸了半天，最后找出两个小册子。
殷素素微微蹙眉：“你这是……”
楚平生把东西拿给她过目。
一本是胡青牛的医经，一本是王难姑的毒经。
“你把医经给无忌吧，他也算胡青牛的传人了。”楚平生将医经递给殷素素，毒经自己留着。
“这个就算是我的劳动报酬了。”
殷素素给他搞得哭笑不得：“好吧。”
楚平生又道：“无忌不知道好点没有，你去看看他，这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殷素素看看就差回填黄土的坟墓，点点头，拿着医经走了。
待她走后，楚平生用铁铲将堆在旁边的黄土一铲一铲填进坑里，最后又拍出一个比较大的坟包，将两块木牌往土里一插，心想做魔头做到他这份儿上，古往今来也不多吧。
咦？
就在他吐槽自己有失魔头威严之际，忽然听到微风送来的惨叫声。
他侧耳倾听片刻，脸色一变，叫声不好，把铁铲往地上一丢，朝着茅庐的方向飞身而行。
片刻后，当他抵近目的地，惨叫声也停止了。
院子里血流成河，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一片死尸，都是之前在这里医治毒伤的江湖人士，有的甚至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拿，可见与敌人的差距有多大。
楚平生冷哼一声，持剑在手，一个纵跃跳到茅庐屋顶，借力一蹬，如同一头扑食苍鹰，落在殷素素所住木屋外面的空地上，冷冷地看着前方身披灰色斗篷，手持拐杖，长相又老又丑的婆子。
她的右手抓着张无忌的后心，少年四肢垂地，头发向下披散，看起来是晕了过去。
老婆子后面不远的位置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长的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不过仔细观察的话，能够发现面部轮廓有些浮肿，右边脸颊生着几缕紫色纹路。
毫无疑问，这一老一小便是来找胡青牛寻仇的金花婆婆和殷野王的女儿，也是殷素素的外甥女殷离了。
楚平生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金花婆婆的拐杖被削去一截，切口非常光滑，而且斗篷下襟也破了一个大口子。
该不会是……这老婆子遇到灭绝，被虐了，于是将一腔怒火发泄到茅庐里那些因为喝了他的洗脚水，药效不如血液，还没有完全解毒的人身上，将他们杀了个干净？
咕嘟……
这时殷素素似乎咽下了什么，一脸焦急说道：“你来干什么？走，赶紧走！”
楚平生当然不会走，他呆在这里不就是为勾引金花婆婆去找屠龙刀吗。
“这小子是谁？”
金花婆婆冲殷素素问道，似乎很奇怪两个人的关系。
“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我已经服下毒药，只要你放过无忌和他，自会随你出海寻找谢逊。”
殷素素将楚平生护在身后。
“你居然跟我讲起条件来了？”金花婆婆盯着楚平生看了两眼，冷哼一声：“那我再问你，胡青牛呢？胡青牛在哪儿？”
不等殷素素说话，楚平生抢答道：“胡青牛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算是……被我杀的吧。”
“你杀的？”
金花婆婆表情一变，脸上怒色涌现，她给这个下毒，给那个下毒，将人逼来蝴蝶谷，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胡青牛破戒，然后一刀杀了给她的男人报仇吗，现在这小子告诉她，胡青牛给他杀了。
这种感觉就像用力挥出的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难受。
她的斗篷无风而动，扬起手里被削掉棍头的拐杖：“我杀了你这多事的小子。”
“胡青牛不救你的野男人，你就把野男人死了的帐算在他的头上，就你这种神经病还明教的紫衫龙王？阳顶天当年瞎了眼，居然收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做义女，我呸！”
楚平生毫不客气，直接开炮，跟王难姑的情况类似，他对这个所谓的中原第一美女也没啥好感。
仔细想想，王难姑只是神经病，金花婆婆却是两面三刀，忘恩负义，妥妥的女版三姓家奴。

第189章 欺负我女人的下场
黛绮丝身为波斯明教圣女，带着偷乾坤大挪移的任务来到中土，后被阳顶天等人的情谊打动，把任务忘得一干二净，后来遇到韩千叶，为了能和他双宿双栖，又把阳顶天放到第二位，偷入光明顶密道，并叛教而出。
光明顶之战，韦一笑、五散人、殷天正、五行旗等都回去支援，只有她，明明就在昆仑山附近，却对光明顶上的战事不闻不问，抓了武烈父女去找谢逊，找到谢逊后不念三哥的关照之情，骗刀不成又使阴谋引来丐帮的人对付他，还差点杀了将她视为亲人相依为命多年的殷离。
在楚平生看来，说黛绮丝是三姓家奴，那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冤枉她。
对面观战的殷离惊呆了，她还没见过敢这么骂金花婆婆的人，这家伙……他知不知道这是在找死？
金花婆婆杀起人来的狠劲儿，她可真是深有体会。
殷素素也惊呆了。
紫衫龙王？阳顶天？楚平生管金花婆婆叫紫衫龙王？跟她爹同为明教四大护法的那个紫衫龙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金花婆婆是真的动了杀心的，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按住了，心里不停打鼓，这小子是怎么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不过很快地，惊讶被暴怒取代。
因为“吃里扒外”这个词深深地刺痛了她。
“去死吧！”
金花婆婆一摆拐杖，身形暴起，朝楚平生猛扑而至，殷素素自知对方需要自己，准备从中阻拦，但是猛一提真气，丹田内传来钻心般的刺痛，冷哼一声半跪倒地。
便在这时，一道如穿云疾光般的身影由她身边掠过，一掌劈向楚平生头顶，手心泛起紫晕的同时，刺骨的气劲令人遍体生寒。
楚平生脚下一错，力贯手臂，驶出峨眉派金顶绵掌里威力最大的三阳开泰迎上。
这时金花婆婆的手却诡异地转了个弯，直击楚平生肋骨。
千钧一发之际，他竟往前移动半步，以左肩抗下对手的玄冰掌力，闷哼一声噔噔噔蹬连退四个大步。
“金顶绵掌？你是峨眉派弟子？”金花婆婆阴着脸问道。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因为两年前，峨眉派已经将我逐出山门。”
金花婆婆心中一动，低哑的声线变得清晰不少：“你是楚平生？”
楚平生眉头轻挑，颇感意外，没想到这个常年居住海外的疯婆子居然知道他的事迹。
“没错。”
“你没死！”
“废话，我若死了，谁来骂你这女版三姓家奴。”
“你……找死！”
金花婆婆怒意又起，直接欺近“受了内伤”的楚平生，扬起手来，但是迟迟没有落下。
“所以你看，我骂得再难听，你为了屠龙刀也得受着。”
“哼。”
金花婆婆屈指连点，封住楚平生的穴道，又往他嘴里喂了一粒药丸。
“现在你跟她一样，吃了我的银蛇散功丹，如果妄想动用内力，必然腹如刀割，生不如死。”
楚平生捧哏道：“泼妇，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
“痛快？别说我不会给你个痛快，就算真要杀你，也得等你们帮我把屠龙刀取回来再说，哈哈哈哈……”
金花婆婆扬天长笑，那张人皮面具不说紧紧绷着，也是相当僵硬，看起来极不自然。
这次蝴蝶谷之行，虽然没有亲手杀掉胡青牛，但是从结果看，也算报了仇，而且还给她同时抓住掌握谢逊行迹和屠龙刀秘密的人，本来她谋求屠龙刀是要去与灭绝的倚天剑再争长短，现在嘛，可以期待一下“武林至尊”的力量了，那时就算波斯明教的人找上门来，她也不怕。
“阿离，带上他们，走。”
金花婆婆没有理睬趴在地上晕死过去的张无忌，吩咐殷离押二人出谷。
殷素素看了楚平生一眼，又急又气，她知道他想救她，可是以他的武功，怎么可能是金花婆婆的对手？
就算对方算漏了他百毒不侵的能力又有何用，双方实力差距那么大，到头来不还是打不过？
其实这是一个误会。
楚平生没有想到金花婆婆来得这么快，寻思事已至此，比起自己带着她去北海乱撞，不如让殷素素当向导，同她去找谢逊。
不过从剧情里殷素素的性格分析，此时甘愿服下银蛇散功丹以换取张无忌的平安大概率是权宜之计，一旦儿子脱身，就可以没有牵挂地带着金花婆婆在海上乱转了。
现在他也被金花婆婆“抓了”，那殷素素为了救他性命，便只能选择出卖谢逊了。
没错，他是在以自己为诱饵，迫使殷素素去找冰火岛。
另外，他还得改变殷离跟着金花婆婆的命运以完成次要任务，毕竟在他看来殷离毁容也是一个遗憾，于是便有了上面发生的一幕。
……
与此同时，洛阳近郊。
纪晓芙背着一个包袱，牵着女儿的手来到离城十里左右的家中。
然而还没等她走近院子，只听一声怒喝，静照师太带着曹青、胡凤英现身左右，以天地人三才阵型将她和杨不悔困住。
“静照师……太，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静照师太说道：“干什么？很简单，你现在已经不是峨眉派门人，再使峨眉派武功不合适，只要你自废武功，我们马上就走，如果你不这么做……”
后面的话她没说，不过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如果她不这么做，便由她们代劳。
纪晓芙神色黯然说道：“静照师姐，这……这是师父她老人家的意思？”
“谁是你师姐？！你也没资格这样称呼掌门人。”
静照师太神情倨傲地道，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纪晓芙一脸颓然，表情凄苦，握着女儿的手有些用力，小丫头皱着眉头频频打量娘亲，但是很懂事地没有往回撤手，努力压抑着情绪。
“赶紧的，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静照师太在十二位静字辈女尼中排名靠后，放在四年前，她说话做事还留有余地，如今丁敏君唯表侄女马首是瞻，男院那边褚新贵又受到楚平生牵连，丢了掌院的位子，换成与她交好的曲如风，于是心气儿也跟着涨了不少。
曹青和胡凤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纪晓芙。
其实这件事并非来自灭绝师太的命令，是他们三个在蝴蝶谷丢了面子，咽不下这口气，便把气撒在纪晓芙头上。
本来嘛，他们跟楚平生就有旧恨，怎么可能放过为难和他亲近的人的机会，而且逐出师门收回武功属于正常操作，假传灭绝师太的命令，纪晓芙也不会认为有诈。

第190章 这其实是一个养成游戏
“唉。”
纪晓芙自知不是静照师太的对手，面露怆然，准备自废武功，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陡听屋后密林传来低吼，然后是簌簌轻响。
一道白影倏然射出，于屋顶借力，速度再增一倍，带着令人生畏的气势直奔场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了曹青一个措手不及，只来得及将剑在身前一格，便被一爪拍飞出去，噗地撞进稻草堆，没了声息。
静照师太大惊失色，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团白乎乎的东西竟是一只白猿。
哪儿来的畜生，好大的力气？！
她想也未想，一剑递出，寻思以峨眉剑法的精妙，区区畜生必然无法躲过。
如果是武当剑法，昆仑剑法，哪怕是点苍派、天山派这些小门派的剑法，兰陵王十有八九应付不来，唯独峨眉派的剑法，它不仅懂，还会使，也就是不够精妙罢了。
锵！
一声脆响，静照师太的长剑一分为二，长及两寸的剑尖打着转飞上天空。
她的佩剑……断了？
这时他才发现白猿背在身后的剑鞘。
这白毛畜生还会使剑？更加可气的是，还是把切金断玉的宝剑！
就在她准备仔细打量白猿手里的剑时，那畜生一个急转，避过她的视线，出掌拍向斜对面的胡凤英。
因为中间隔着纪晓芙母女，她无法看清过招动作，只听啪啪两声脆响，然后是胡凤英的惨哼，随着长剑掉落在地，一口气暴退六步，整条手臂垂下来，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就在静照师太愣神之际，白猿又是一转，兴奋地低吼两声，直接丢掉碍手宝剑，膝盖微弯，脚趾抓地，蹭地一声高高跃起，以凌空之势，鹰击之烈，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这招式……
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
前两天在蝴蝶谷时，她见丐帮帮主史火龙的弟子对灭绝师太使过同样的招式。
这种武林顶级绝学，它一个畜生是怎么学会的？
静照师太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不过手上并不慢，一招三阳开泰顶了上去。
啪。
双掌相交。
她往后退了半步，心头的震惊再上一层楼，因为刚才的短暂接触，她居然感受到一股内力，而且是非常熟悉的内力。
是九阳功么？
这畜生会九阳功？怎么可能！
她这儿愕然失神，兰陵王却被刚才的对掌激怒，暴吼一声变掌为拳，左爪往上一撩，右臂摆锤突进，一招同走刚猛路数的大金刚拳轰出。
静照师太想要变招格挡，然而终不敌白猿矫健，盘丝手慢了半拍，被一拳砸中胸口，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输了。
她堂堂峨眉女侠，灭绝师太的徒弟居然输给一只畜生。
奇耻大辱啊！
纪晓芙呆呆地看着救了娘儿俩的白猿，从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惊喜，表情变了好多次。
小丫头倒是一点不怕，眨着大大的眼，满脸好奇看着它。
“走！”
眼见事不可为，静照师太走得很干脆，强压内伤闪身而去。
曹青胸口被猿爪挠得血肉模糊，但是伤口不深，胡凤英也只是臂骨骨折，都不算致命伤，二人一看静照师太仓皇逃离，哪里还敢废话，赶紧拾起长剑快步直追。
吼吼……
吼吼吼……
白猿不断捶打胸口，似乎是在为第一次实战就把敌人打得屁滚尿流兴奋。
纪晓芙没有看它，走过去捡起地上乌沉沉的宝剑，用激动得带点哭腔的声音问道：“这是哪儿来的？湛卢剑是哪儿来呢？我问你……他人呢？！”
她认得这把剑，因为楚平生当初就是用它和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叫板的。
“娘，它是一只猴子，听不懂你的话。”
杨不悔在旁边提醒道。
然而让娘儿俩意外的是，白猿突然回头，拍拍剑，又拍拍自己，再指指东方，嘴上“吼吼”，手上乱比。
纪晓芙看得一头雾水。
“娘，它好像是说，这把剑是楚大哥给它，让它用来保护你的，可是它用不习惯，这个太麻烦。”
白猿非常人性化地愣了一下，看看把它的意思基本表达清楚的小丫头，半晌才点点头，右手食指刮刮向外凸起的嘴，发出两声低吼。
“我的意思是，楚平生呢？他哪儿去了？”纪晓芙没有在意女儿能够看懂白猿的比划这件事，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楚平生。
白猿指指脑袋，手掌摊开，意思是自己不知道。
“娘，它说不知道。”
不知道……
纪晓芙当然看得懂它的手势。
消沉片刻，她忽然笑了，温婉明媚，如一缕灌进北国的春风。
其实只要他没死，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
楚平生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除了他、殷素素、金花婆婆和殷离没人知道。
蝴蝶谷的人就活下来一个张无忌，他也只是知道殷素素没有拦住金花婆婆，然后便被打晕了，再醒过来时已经离开蝴蝶谷，身上有个包袱，里面放着胡青牛的医经和楚平生整理过的九阳真经。
从这点来看，他娘应该没死，大概率被金花婆婆掳走了，毕竟屠龙刀可是武林各派梦寐以求的宝物。
左右想不出办法，张无忌只能一个人赶往武当山，寻思找那个双方都没错，可是面对面很别扭，只能和他娘分开的爹商量救人的事了。
……
两个月后。
碧波万顷的东海上有一座郁郁葱葱的海岛，每当海水涨潮，海岛的形状便会收缩，如同一只盘起来的青蛇，而且岛内毒蛇数量众多，蕴含剧毒，常有不慎登岛的渔民被蛇咬伤，一时片刻便死了，长此以往，这座岛便被沿海渔民称呼“毒蛇岛”。
“楚平生，我再警告你一遍，给你解开绳子可以，但是不要妄想耍花招，你先吃了婆婆的银蛇散功丹，又中了赤练蛇毒，如果不按时服用解药，一时三刻便会七窍流血而亡，还有，院子外面的树林里都是毒蛇，万一被他们咬了，连我都救不了你。”
灵蛇岛中间用竹子围成的庭院里，殷离走进西屋，解开绑在楚平生手上的绳索。
“知道了。”楚平生心说九阳神功可是有缩骨功的，成年后的张无忌能从锦绣谷返回凸起平台，凭这玩意儿能困住他？开什么玩笑。
“我就算没被蛇咬，外面是白茫茫的大海，也没船给我回中土啊。”
殷离嫣然一笑：“你知道就好。”
她其实很漂亮，虽然只有十三四岁，已经生得是神清骨秀，眉目传神了，只可惜右边脸颊的紫色纹路比刚见面时又深了几分，应该是千蛛万毒手的功力有所精进。
“快吃吧，吃完陪我玩。”她一面说，一面把食盒打开，里边放着一个白瓷大碗和一个黑白两色斗笠碗：“这是我一早赶去海边抓来的鱼，炖了好长时间呢。”
楚平生瞄了眼海碗里鱼、虾、螃蟹、贝类皆有，鱼的鳞片都没收拾干净的一锅乱炖。胃口？那是什么东西。
“怪不得金花婆婆对你不好，你这当丫鬟的，没把人毒死已经是她命硬了。”
他实在没有兴趣动那一锅黑暗料理，就拿起斗笠碗往嘴里扒米饭。
“看这鱼，多新鲜，还有这虾，个头比我手还大，我费了好大劲儿呢，你怎么一口不吃？”她满脸的不乐意。
楚平生头也不抬地道：“下次再打到鱼，你别动，我来烧。”
他的厨艺说实话也一般，不过一天三顿小烧烤，叫人吃个舒坦是没问题的，而且作为一个现代人，炒菜的短视频没少看，还曾在烧烤店打过零工，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随便费点心思都比这逃出家门的富家小姐手艺强好么。
殷离看看海碗里的乱炖，再看看他，鼓着腮帮子道：“你小看人。”
“既然好吃，那你怎么不吃光了，来，别给我留，都吃了。”
“……”
她撇过头去不理他：“你欺负我！”
楚平生没有理她，自顾自地吃碗里的饭。
过有半晌，她先耐不住性子。
“你不怕我教训你吗？”
“那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你！”殷离给他气得杏眼含嗔，小嘴带怒，心跳都快了不少，踌躇再三，最后还是服软了：“好吧，以后你来做饭。”
对于这样的结果，楚平生相当无语。
“你做的不好吃，我动手等于帮你改善生活，结果你还老大不乐意，咱讲点儿道理行吗？对了，我觉得那千蛛万毒手不是什么好路子，别练了。”
“要你管？我就要练，我不仅要练，还会靠它成为绝世高手。”
“……”
殷离一看他把饭扒完，赶紧将食盒端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两副竹牌丢在地上：“这是你昨天让我准备的竹牌，快说，怎么玩？”
只见竹牌上面分别刻有“象”、“狮”、“虎”、“豹”、“狼”、“狗”、“猫”、“鼠”字样。
楚平生说道：“今天玩的叫斗兽棋。”
他找了根树枝，一边在地上画棋盘，一边解释规则：“斗兽棋一共十六个棋子，分成两个阵营……”
殷离在他对面静静倾听，不时点点头，一副聚精会神，细加记忆的样子。
楚平生看得直叹气，要么剧情里殷离想抓张无忌到灵蛇岛作伴呢，看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他在蝴蝶谷演了一出戏，为的是什么？当然是屠龙刀。
屠龙刀在谢逊手里，当年张翠山和殷素素离开冰火岛后在海上漂流许久才遇到天鹰教和俞莲舟等人的大船，所以单靠他们凭借回忆出海，找到猴年马月都不一定到得冰火岛。
而金花婆婆常年生活在灵蛇岛，精通航海，熟识水性，剧情里她就是靠着武烈提供的线索把谢逊找回来的，还有什么比将计就计，利用她和殷素素去帮自己找屠龙刀更好的办法呢？
回到灵蛇岛后，金花婆婆强迫殷素素去找谢逊，不同于当初少林寺带头逼宫武当的情节，她很快便答应了，一个原因是金花婆婆拿他的命相威胁，还有一个原因是从他口中得知谢逊当年很照顾这个小妹，觉得金花婆婆再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害谢逊性命吧。
于是两个女人一同乘船北上，把他放在灵蛇岛上，留殷离看守。
这其实很正常，对于金花婆婆而言，她和殷素素都是谢逊的老熟人，后者不会抱有敌意，如果加上一个陌生男子，情况就不同了，不如先拿到东西，再回灵蛇岛逼问屠龙刀的秘密。
至于说这么做的潜在风险……金花婆婆是不会在意殷离的死活的，更何况她也不信他能在连服银蛇散功丹、赤练蛇毒，又被绳索绑住双手，且周围毒蛇密布，缺少航船的环境下逃出生天。
“嘿，你想什么呢？”殷离见他怔怔出神，伸出手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哦，没什么。”
“我记住了，可以开始玩了。”
“那好，你先走。”
殷离不再跟他客气，先将“象”往前推了一格。
“……”
ps：殷离剧照脸上有疤，我找的是同演员的古装剧照，适合大家代入恢复容貌后的形象。

第191章 屠龙刀与谢逊很强吗？
俩人边玩边聊，大约一个时辰后。
“对啊，婆婆要找屠龙刀是为了去峨眉派报仇，你是没看到，当时在招信县城，灭绝师太一剑斩下，婆婆的拐杖应声而断，这拐杖我知道，是用灵蛇岛的特产‘珊瑚金’打造的，寻常兵器遇上，打之立折，婆婆宝贝的不得了，如今拐杖被毁，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殷离用“鼠”吃掉楚平生的“象”后乐得直拍手，指着他的脸说道：“哈哈，你太笨了。”
楚平生笑笑，继续上面的话题：“然后呢？”
“然后……江湖上不是有句话叫‘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于争锋吗’，婆婆就开始动屠龙刀的主意了。”
说话间，楚平生又走错一步棋，“豹”也没了。
殷离又是一阵拍手欢呼，她觉得这太有意思了，楚平生脑子里那么多好玩的点子，比如今天教她的斗兽棋，前些天的五子棋，还有更早的翻花绳，但是他也太笨了，当师父的总是败给她这个当徒弟的。
“那你知不知道金花婆婆抓的那个殷素素是什么人？”楚平生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知道啊，天鹰教天微堂的堂主，武当张翠山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来，面带迟疑看着他。
楚平生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既然了解她的身份，那应该知道她是你的亲姑姑吧。”
此言一出，殷离表情骤变。
金花婆婆一直以“阿离”相称，从未透露过她的姓氏和来历，为什么楚平生能一口道破她和殷素素的关系？
“你……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既然知道金花婆婆就是明教四大护法之一的紫衫龙王，要掌握你的身份有什么难的。”
殷离突然变得十分警惕，将手护在面前：“如果你想用套近乎来达到让我放了你的目的，我劝你还是别想了。”
楚平生瞄了一眼她的手：“你多久没有见你爹了？”
这话问得她一愣。
楚平生又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你爹已经战死的事？”
殷离打了个哆嗦：“我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在胡说什么？”
“呵，原来金花婆婆一直对你隐瞒，没有告诉你殷野王为了保护你爷爷和你姑姑在荆州战死的事啊。”
“我不信！我不信！”殷离一把抓住他的衣襟：“你在骗我对吗？”
“这种事我有必要骗你吗？等殷素素回来你可以当面问她。”
“他死了，他武功那么高，怎么就死了呢？”
殷离看着自己的手，她不就是害怕殷野王和两个弟弟继续追杀她才练这千蛛万毒手的吗？
现在殷野王死了，她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感到轻松与快乐，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悲凉。
“啊……”
她大吼一声，将地上的斗兽棋弄得一团乱，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不出来了。
楚平生没有去哄她，就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晒太阳，听海风，拿把小刀做木雕，到了快晚上又去厨房找了些菜，做了一份他尝着还能吃的食物端进她的屋子。
殷离没吃，饭菜在门口放了一整夜。
楚平生也没当回事，第二天上午继续游手好闲。
殷离还是没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直到楚平生睡着午觉听见外面有动静，爬起来一看，却见她站在庭院门口，手里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海鱼，丢下一句“我饿了”，便去练千蛛万毒手了。
等楚平生把鱼炖好给她端过去，见她一边用手指戳木头，一边骂“男人没有好东西，一个个都是负心汉。”
楚平生是想用殷野王的死刺激她，没有了外部压力，也就不用练千蛛万毒手了，谁想弄巧成拙，这妮子反而化悲愤失落为力量，练得更起劲儿了。
没办法，他只能出绝招了。
……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楚平生被殷离的声音惊醒，跳下竹床就往她的房间跑，进去一看，只见脸盆、茶杯、茶盘、竹凳什么的散落一地，小妮子手里拿着一面铜镜，表情悲愤又迷茫。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的脸，我的脸……”
“脸怎么了？我看看。”楚平生压抑着内心的得意，正色道：“这不是好好的吗？越长越水灵，越长越好看了，要不然怎么有句话叫女大十八变呢，就你这条件，再发育发育，搞不好我都要把持不住的。”
殷离摸着右脸在镜子里照了又照，原本略微浮肿的皮肤变得平整光滑，吹弹可破，细腻得如同美玉，细密的紫色纹理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的女孩子变漂亮，能高兴得几天睡不着觉，她不一样，反而沮丧极了，因为这代表着练了足有一年的千蛛万毒手废了。
“你懂什么！千蛛万毒手只有散功才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当年我娘就是为了嫁给我爹，自愿废除武功做一个寻常女子，结果呢……”
“做一个寻常女子不好吗？”楚平生反问。
“不好！”殷离有些歇斯底里。
楚平生正要安慰她时，就听见院子外面远远地传来一声呼唤。
“阿离。”
两人一起愣住。
这个声音是……金花婆婆？她回来了！
“阿离，今日婆婆带来一位贵客，快快开门迎接。”
两人知道这是金花婆婆的暗号，提醒二人金毛狮王谢逊来了。
殷离赶紧将注意力从散功的事转回现实，叮嘱楚平生回房间，待会儿一定不要出声搅局，不然金花婆婆会杀了他们的。
他口头答应一句，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便看见金花婆婆带着一个金发披散，双眼翻白，一身虬劲肌肉，穿着兽皮袄的中年汉子走进院子。
在冰火岛独居好几年居然没把这瞎子饿瘦，也是没谁了。
金花婆婆也是牛掰，不到半年就把谢逊找到了，想当年天鹰教和武林里的大小帮派可是找了好几年都没发现的。
楚平生吐槽一句，目光转移到谢逊手里提的屠龙刀上，刀背厚实，刀口锋利，乌沉沉的，差不多有一百斤。
到底是重兵器，比倚天剑用料更足。
谢逊身后还跟着一人，自然便是许久未见的殷素素，她瘦了一圈，面色苍白，精神不振，整个人显得很憔悴，也不知道是在海上呆了许久不适应，还是因为欺骗谢逊心中难安，总之看得叫人心疼。
“咦，阿离，你的脸……”
金花婆婆一眼便注意到殷离的变化，右脸消肿，紫纹褪去后一下子变得光彩照人，虽然算起来只有十四岁，却没多少稚嫩的感觉，有一种十五六岁少女的亭亭玉立，窈窕婀娜，哪怕是她这个曾经的中原武林第一美女，都为之惊艳不已。
殷素素看到殷离的变化也是一愣，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美少女是她的亲侄女，只是觉得这样多好，没来由的去练什么毒功，凭白糟蹋自己。
谢逊眼瞎，看不到殷离的脸蛋，只把头左摇右晃，显得有些滑稽。
“殷素素乘船日久，身子有些虚，阿离，你先带她回房休息吧，三哥，咱们屋内叙话。”
金花婆婆将身一转，带着谢逊往南墙根走去。
殷素素的脸变了变，嘴巴轻颤，不过终究没有出声提醒，强忍情绪把头偏到一边。
殷离神色复杂地盯着亲姑姑看了两眼，话不多讲，拉着她的手往北屋走。
按照金花婆婆走前的计划，如果招呼她出来迎接“三哥”，那就是屠龙刀的事稳了，如果用“贵客”的称呼，便说明借刀之事有变，由打感情牌的智取，转为利用陷阱与武力的强夺。
谢逊不知道，南墙根下是金花婆婆布置的地牢，足有三四丈深，下面和周围墙壁都是淬毒的钢钉，一旦掉下去，哪怕屠龙刀在手，怕也是在劫难逃。
啪啪啪……
便在这时，连续的拍手声响起。
“好一出兄妹反目，为利相残的好戏啊，谢逊，你要是再往前移动半尺，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咯……呃，不对，你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太阳了。”
楚平生由西屋走出，慵懒地抻了抻胳膊。
殷素素表情一变，刚要说话，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他的谋划。
金花婆婆不知道他百毒不侵，以为在银蛇散功丹和赤练蛇毒的双重功效下，他要想活命只能乖乖听话，毕竟她们去冰火岛前说好了，只要楚平生帮她拿到屠龙刀里的秘密，她就放了他们。

第192章 不装了，你们一起上吧
楚平生的情况是空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但是武功不如金花婆婆，只能装出中毒的样子虚与委蛇寻找机会，现在张无忌的义父谢逊来到，一旦双方起了冲突肯定是站在他们一边，这样一来，有了谢逊的加入，还怕不是金花婆婆和阿离的对手吗？
“楚平生，你在胡说什么？！”殷离冲他狂使眼色，尽管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但是她打心底希望能够把谢逊骗过去，不然的话……没有婆婆的解药，他岂不是要死了？
俩人在灵蛇岛生活了四五个月，她已经习惯了他跟她玩，逗她笑，帮她做饭的日子。
说实话，早晨起床时还在想，如果金花婆婆和殷素素回不来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灵蛇岛上生活也挺好。
“韩夫人？这小子说的可是真的？”
谢逊自然不会再往前走，脸色一沉，横刀在手，面带敌意转向他的老熟人。
“没错，她就是在欺骗你，算计你，无忌好好的，虽然确实中了玄冥神掌，不过已经找到解毒之法，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
说话的是殷素素。
当初谢逊明明能够跟他们一起回中原，但是他没有这么做，选择一个人呆在冰火岛，只为悟透屠龙刀里的秘密去找成昆报仇，一转眼六年过去，却还是没能找到号令天下的秘诀，在这种情况怎么才能说服他离开冰火岛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张无忌时日无多，想要再见亲爱的义父一面。
“韩夫人！”
谢逊大怒：“枉我拿你当故人相待，没想到你却存心害我。”
“故人相待？换成当年在光明顶的时候，我若找你借屠龙刀，你会不借吗？”
“……”
这个问题把谢逊问住了，确实，如果是他们在光明顶时兄友弟恭的情况，他会二话不说将屠龙刀借给她。
“所以你不是从前那个三哥，我也不再是从前那个黛绮丝。”话说到这里，金花婆婆突地扬手，三道金芒朝殷素素电射而去。
谢逊眼盲多年，但是听力极好，知道殷素素身体抱恙，难以抵挡，便听声辨位，把刀一递。
只听当当当三声脆响。
三朵淬毒金花掉落在地。
哪里知道金花婆婆只是虚晃一招，暗器射向殷素素，身体却化作一道急电，直奔西屋门口的楚平生。
眼瞅着谢逊就要掉进陷阱，这小子却出言提醒，令她的计划功亏一篑，她能不恨吗？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发泄一下心中气愤，比如斩断四肢，做成人棍，什么时候他说出屠龙刀的秘密，再大发慈悲给他一个痛快。
“不好！”
等谢逊反应过来，再想阻拦她已经迟了。
哪里知道殷离很机灵，或者说她服侍金花婆婆好几年，十分了解这个女人，关键时刻突然一推楚平生，张开双臂舍身去拦。
“不要杀他。”
金花婆婆先是一愣，继而大怒。
本来楚平生的突然反水就让她火冒三丈，现如今追随多年的小丫头又为了救他违逆自己，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那我先杀了你这吃里扒外的丫头片子。”
金花婆婆掌出如山，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殷离没想到她毫不顾念旧情，又舍不得楚平生，只能把心一横，闭目等死。
谁想便在这时，一只手揪住她的后衣领，一圈一引，便将人带离原位，当她急睁眼看时，就见一只手掌挟风穿行，刚猛的气劲摩擦空气，发出龙吟般的低啸，硬碰硬，实打实，径直怼中金花婆婆的玄冰掌力。
噗……
双掌相抵，稍作停顿，金花婆婆竟然倒飞而出，将放置在庭院中间的陶瓮砸翻，水溅了她一身。
“怎么会？！”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不想牵动内伤，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淌下。
是，她害怕一掌劈死楚平生，没有用全力，但是四成内力是有的，直至看到降龙十八掌的气象，知道自己失算了，再要狂催内力已然不及，可是即便如此，双掌相撞时也聚起了差不多七成内力，这样还被楚平生一掌轰飞，击出内伤，能造成这样的结果，保守估计楚平生有她九成功力。
当初在蝴蝶谷，他明明不是自己一合之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殷离美目连眨，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平生，心里不断地重复一个问题。
他不是中毒了吗？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殷素素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但是心里奇怪的不是楚平生中没中毒的问题，而是四个月不见，这小子怎么突飞猛进，一掌出去把金花婆婆打出内伤了？
“韩夫人，你没事吧？”
谢逊耳朵转向金花婆婆栽倒处，看得出来，他还是很担心这个义妹的。
金花婆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突然一指楚平生，恨声说道：“三哥，你不是一直参悟不透屠龙刀的秘密吗？那我给你指条明路，这个叫楚平生的小子知道怎么号令天下。”
“他知道？”
谢逊把脸撇向楚平生的方向，面露迟疑。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拼着砸烂兄妹情也要抢你一直参悟不透秘密的屠龙刀？”
“……”
“还不相信？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小子跟神雕侠后人是朋友，你夺刀之前应该听说过吧，屠龙刀乃是八十多年前郭靖、黄蓉两位大侠熔炼了神雕侠的玄铁重剑，配合天外陨铁打造而成。”
神雕侠后人知道屠龙刀的秘密实属正常，那楚平生呢？
想到这里，谢逊面露凶相：“小子，赶紧告诉我屠龙刀的秘密。”
他夺屠龙刀是为什么？还不是空见神僧告诉他，想要获得匹敌成昆的武力，他只有依靠屠龙刀。当年在王盘山，他杀了那么多人，终于得到这把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然而翻来覆去地研究，却发现只是一把神兵利器，根本无法号令天下。
他在冰火岛一呆十六七年，仍然不能参透分毫，如今听闻答案就在眼前，哪有不激动的道理。
“你让我说我就说，你算老几？”
楚平生的回答令他又急又怒，大吼一声提刀而进，一招华山派刀法里的开山迎客狠狠劈出。
有金花婆婆的前车之鉴，他这一刀下去用上了九成功力。
金毛狮王的武功路数本就刚猛无俦，此时搭配屠龙刀，声势之烈，好比飓风过境，地火喷薄。
“大哥，不可……楚平生对无忌有大恩。”
见及此景，殷素素如何能够坐视。
之前没有机会同谢逊讲楚平生的事，眼下也只能抓重点提醒了。
然而让她骇然欲绝的是，谢逊恍若未闻，那张横眉怒目能止小儿夜哭的脸上满是疯狂，进步运刀杀气腾腾。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谢逊的疯病早不犯晚不犯，居然在这时候犯。
想想也难怪，不到半个时辰，他的情绪连受刺激，有此变故实属正常。
“他疯了，快跑！”
殷素素咬咬牙，准备拼死去拦谢逊，为楚平生争得脱身的机会，哪里想到楚平生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将吓傻的殷离往她面前一推。
“看好你的侄女。”
话罢手往背后一探，抓住一物，向前一挑一拨，一抹轻盈的绿贴上屠龙刀。
殷素素看得清楚，那是一根通体翠绿，有竹节般一截一截构造的长杖。
楚平生从哪里搞来的这个？她不记得俩人被金花婆婆绑来灵蛇岛的时候，他有携带武器啊。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根玉杖怎么能跟屠龙刀抗衡。
很快，让三个女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根看似轻脆的玉杖与屠龙刀碰撞，发出叮得一声轻响，楚平生杖走剑法，使了个巧字诀，贴着刀身一绕，又往下一压，竟将重达百斤的屠龙刀按住了。
这是……
殷素素想起武林里响当当的一样东西------只有丐帮帮主才能持有的武器，翠竹杖。

第193章 我的童养媳……
楚平生在蝴蝶谷以降龙十八掌迎战灭绝师太时说自己是丐帮弟子，还以为他就是随口扯谎，谁成想他不仅会降龙十八掌，居然还有丐帮的翠竹杖？难不成……这家伙还真拜史火龙为师了？
金花婆婆也是一头雾水。
只有殷离，美目放光，很好奇一根脆脆的玉杖怎么能与屠龙刀这种神兵利器掰手腕，要知道前段时间她可是眼睁睁看着灭绝师太用倚天剑削断金花婆婆手里的珊瑚金拐杖的。
她们当然不知道，现在江湖上有两根翠竹杖，一根在史火龙手里，一根在楚平生手里，而且还都是真的。
六年前救了张翠山和殷素素，次要任务完成了一次，楚平生选择了湛卢剑作为奖励，之前在蝴蝶谷惊走灭绝，救下纪晓芙母女，次要任务又完成了一次，这一回他选择了翠竹杖，不过一直没有取，直到刚才，看见谢逊提刀而来，便随手取出备用。
这玩意儿跟屠龙刀硬碰硬的话多少会有损伤，不过一来谢逊刀法一般，二来只要善用巧劲，力道一般的磕碰是没有问题的。
这一幕说来慢，其实极快，谢逊发现屠龙刀被锁，抽之不动，急了，左手握拳，黑黢黢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鼓涨，一拳砸出，直取楚平生心口。
殷素素说道：“这是七伤拳，不可硬接。”
“哦？这就是可以越级挑战的七伤拳吗？”
令二女大惊失色的是，楚平生不仅没有躲避，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却还出言挑衅，实在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金花婆婆手捂胸口坐在地上，小声嘟哝一句“不知死活”。
噗……
谢逊的七伤拳实实在在击中楚平生的胸膛。
令人无语的一幕发生了，他既没有口喷鲜血，也没有受伤暴退，稳稳地站在那里，翠竹杖还压着屠龙刀，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
谢逊身材魁梧，体魄强健，一头黄发散披肩头更添威猛，本来楚平生站在他面前显得身材单薄，然而眼前一幕在无形中拉高了他的形象，有一股子大人看小孩儿挥拳捶打自己的意思，这种撕裂感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噗……
谢逊又出一记七伤拳，却依然没有对楚平生造成任何伤害，只让那条破旧长衫微微一震，很快便平复了。
“金……金刚不坏？。”
让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谢逊连打两记七伤拳没有伤到楚平生，竟然有恢复神智的迹象。
“你……你是……空见神僧的弟子？”
殷素素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心想谢逊是见到楚平生硬抗七伤拳，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于是联想到早年一十三记七伤拳轰杀空见的事。
“没错，他就是空见神僧的弟子，大哥，你想一错再错吗？”
谢逊身子一震，面露茫然。
楚平生冷冷一笑：“我让你打了两拳，现在你也尝尝我的大金刚拳。”
话罢手掌一握，力贯指骨，一记大金刚拳轰向谢逊胸口。
噗……
闷响中夹着肋骨骨折的声音，谢逊口喷鲜血噔噔连退，翠竹杖顺势一挑，横向点中他的手腕，屠龙刀随之脱手，被楚平生捞在手里。
金花婆婆在感叹自己输的不冤的同时，脑子里画满问号，因为楚平生跟她对掌明明用的是降龙十八掌，后面又把丐帮帮主专属武器翠竹杖拿了出来，现在居然又用出少林寺空见神僧的金刚不坏体神功，还以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金刚拳把谢逊打伤……他不是峨眉派弟子吗？他不是跟少林寺是死仇吗？
楚平生自然不会无聊到去回答她的疑问，提着刀走向谢逊，犹豫着要不要杀了他，还是放他去少林寺找成昆狗咬狗。
“平生，别杀他。”
殷素素在后面劝道：“大哥对无忌一直很好，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他吧。”
楚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了下头。
“谢逊，告诉你一个秘密，混元霹雳手成昆如今就藏身在少林寺内。”
“！！！！”
跪坐在地的谢逊抬起头，愤怒、仇恨、惊讶、怀疑……诸般脸色不断变幻。
楚平生不再理他，又往金花婆婆走。
“婆婆救过我的命，你不能杀她……”
殷离急了，快跑两步奔到金花婆婆身前，张开双臂阻拦。
“如果你杀了她……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楚平生顿住脚步，冲她说道：“好，我不杀她，但是作为交换，你必须跟我们回中原。”
殷离看看金花婆婆，又看看他和殷素素，点头说道：“我跟你回去。”
“既然如此，那走吧。”
丢下这句话，他将翠竹杖往后腰一别，提着屠龙刀朝停靠在码头的大船走去。
殷素素拉着对金花婆婆依依惜别的侄女疾步跟上。
楚平生注意到身后一幕，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孩子是多缺爱啊，金花婆婆待她就像丫鬟，她呢？却以亲人视之，也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殷离这个角色了，既没有周芷若的腹黑，也没有赵敏的刁蛮，亦无小昭之城府。
……
灵蛇岛在东海，冰火岛在遥远的北方，金花婆婆当然不可能划着小船去找人，码头停着的船颇具规模，上面还有几名水手，都是从沿海雇佣的，这些人不会在乎听谁的命令，只要钱给够就行。
一个时辰后。
残阳西挂，海面上红光起伏，殷离将去往沿海市镇的线路指给舵手后，站在船舷望灵蛇岛的方向打量一阵，感觉风浪越来越大，便转身进了船舱，准备去找殷素素询问她爹身故一事的细节。
“殷……姑姑……”
这声“姑姑”像是卡在喉咙。
对于这个姑姑，她是没有印象的，因为娘亲嫁给殷野王之前，殷素素就失踪了，而六年前殷素素一家三口由海外回归中土，她已然被金花婆婆救下，带往灵蛇岛。
咚咚咚。
她伸出手去，轻敲舱门，结果里面不但没人，门反而开了，走进去一看空荡荡的，可就在她准备退出房间，去下层找人时，隐约听到船尾的方向飘来对话声，便凑到窗边去听。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屠龙刀才装成中毒的样子。”
这个声音是……姑姑？
殷离身体轻震，由问话内容来看，对面那人肯定是楚平生了，她也不管这样好不好，合不合适，把脸一歪，凑到窗户缝隙，聚精会神地听他回答。
与此同时，在靠近船尾的甲板上，楚平生迎风看着气色不好，情绪更不好的殷素素，他明明已经帮她解了银蛇散功丹的毒，按理说功力应该有所恢复，可为什么状态这么差？
“这是一个原因吧，但是不可否认，我也很担心你。”
“我本来是想骗金花婆婆放过无忌，出海后跟她虚与委蛇到底，可是你……如果五哥知道是我帮你找到大哥，从他手里抢得屠龙刀，他会恨死我的。”
“你不是已经跟他分开了吗？为什么还要在意他的感受？”
“无忌毕竟是我们的孩子，而且我跟他……唉。”
“你应该这样想，屠龙刀在谢逊手里一无是处，落到我手上就不一样了。”
殷素素有些激动：“江湖传言你能解开屠龙刀的秘密，难不成……你也要当那武林至尊？”
楚平生白了她一眼，心说十六年前你不是也一样意气风发，要代表天鹰教扬威武林嘛。
“武林至尊嘛？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不行。”
“倒也不是不行？”
“好吧，我告诉你实情，我拿屠龙刀是要回峨眉派，因为郭祖师坐化时留有遗训，要峨眉传人积极寻找屠龙刀，所以只要我把这刀带回峨眉派，灭绝必然收回掌门之命，许我回山。”
“回峨眉，回峨眉，灭绝师太那样对你，你为什么执着于回峨眉？”
“……”
“我觉得……你不如跟我回天鹰教。”
“啊？”
殷素素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就你的脾气，那些条条框框一堆的名门正派不适合你。”
楚平生心说她还挺了解自己的。
“殷姐姐，这么做的话，你就不怕江湖上的人，甚至教众们多嘴，在背后议论你吗？”
“议论我？议论我什么？”
下意识反问一句，殷素素恍然大悟，表情一变，面露窘色，意识到楚平生指的是巨鲸帮、神拳门那些人在江湖上散播他有恋母癖，喜欢她，方才帮她和张翠山翻案的流言。

第194章 张夫人，来打针吧
殷素素说道：“一群只会背地里卖弄口舌的宵小之徒，理他们作甚？”殷素素沉吟片刻，又用带着一丝迟疑的语气说道：“我看得出来，殷离喜欢你，不如……等我回去后禀明爹爹，由他做主将殷离嫁给你，这样一来，江湖上那些流言蜚语不辩自清。”
船舱里的小丫头听得面红耳赤，心扑通扑通地跳，全没想到这才相认不到两个时辰的姑姑就开始给她点鸳鸯谱了。
这种事情……像这种事情……
“殷姐姐，你别开玩笑了，她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娶她。”
“先把事情敲定，等明年她十五岁了，正是出阁之年。”
“殷姐姐，这件事莫要再提，其实把殷离从金花婆婆手里救出来，散去她的毒功，治好她脸上的伤让你们相认，也是我来灵蛇岛的一个目的，因为我觉得找回殷离，你在想起哥哥时心里会好受一些，你现在却要把她嫁给我……不行，绝对不行，在我看来她还是个孩子，她太小了，我不能……”
听着外面传来的对话，殷离贝齿紧咬，身子轻轻抖动，好看的眉眼透着一股子茫然、失落、还有一些怨恨。
现在她知道楚平生为什么要做饭给她吃了，想想刚才他帮姑姑解毒的一幕，也就是说，她喝了他好几个月的血，难怪千蛛万毒手的进度越练越倒退，无论怎么努力，哪怕增加被蜘蛛咬的次数也无济于事，直到今天还把功散了。
咯噔。
便在这时，地板动了动。
她以为是越来越大的风浪摇晃船身所致，哪里想到几个呼吸后，外面传来水手的惊叫。
“船舱进水，船舱进水了……”
嘎嘎嘎……
下方传来的声音更大了，船身也出现一定的倾斜，外面说话的两个人察觉到情况不对，殷素素从船尾跑到船头，大声叫她的名字。
她赶紧往外面走，可是才离开房间，船身便向一侧歪倒，她险些撞到头，只能扶着墙壁慢慢往外走，然而就在接近出口的时候，船身的倾斜速度陡然加快，身子不受控地往下滑落。
“啊……”
殷离惊呼出声，本想着借力上跃，谁知道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底部坠落。
“别怕。”
便在这时，只觉出口一黑，一道人影飘然而落，一只温暖厚实的手揽住她的腰，脚在正快速倾斜的船舱墙壁左右一踏，连续几个纵跃逃离船舱，来到外面甲板。
此时大船已经几乎90度垂直水面，正以极快速度下沉，能逃出来的水手都已跳海，上了应急用的小船。
也不知道是虹吸加剧了海浪，还是风又大了，夜幕悄然降临的大海变得更加躁动。
“平生，殷离，这里……”
殷素素站在左方小船的船舱里不断挥手。
楚平生猛提一口气，说声“抱紧我”，脚蹬船板，扶摇而起。
殷离紧紧抱住他的腰，听着海风的呼啸，任由头发不断抽打脸庞，心里又惊又怕又羞又慌，还有未散的怨恨、喜悦、感激、惆怅……
十四岁的她，第一次觉得情绪有这么多种，复杂到让人难受。
十数丈距离一晃而过，眼瞅就要落水，楚平生脚尖一点海面，带起点点浪花，梯云纵连出，一丈，半丈，一尺……最后非常极限地接近船沿，将殷离交到殷素素手里。
就在他身子一沉，准备倒挂金钩翻身上船时，水面猛然探出一只手臂，抓住他的后腰往下一拽。
连使轻功跨越二十多丈距离，楚平生提着的一口真气见底，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际遭此变故自然无从反抗，被生生扯进汹涌的海水里。
艹！我就知道！
他骂了句脏话。
透过海水和最后一点光亮，瞥见殷素素和殷离惊慌失措的脸，又听到二人闷闷的喊声，说船在漏水。
这时将他拉进水里的那双手缠上来，由腋下穿过，锁住他的双手，两只脚向前一盘，压住他的双腿，这样一来，别说游泳，整个身体动都没法动。
水手说底舱漏水时，他就知道不是误触礁石，八成是有人搞鬼，如今的遭遇证明他的猜测无误。
没说得，这跟八爪鱼一样钳制住他的家伙除了金花婆婆没别人。
当然，水下的金花婆婆不是岸上的金花婆婆，因为人皮面具太碍事，潜水时得摘掉，所以现在的她是紫衫龙王黛绮丝。
不得不说，她还蛮聪明的，不要说有内伤在身，不好与人猛斗，就算没有内伤，看到金毛狮王谢逊的下场，怕是也不敢跟他硬碰硬，陆地上不是他的对手，那么在水里呢？
黛绮丝深谙水性，当年在光明顶的寒潭之中同韩千叶斗得有来有回，只要这么将他一锁，无法回到水面呼吸，久而久之不就呛死了吗？
放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楚平生遇到这种情况还真没好办法，问题是现在倚天屠龙记的世界，他得到了九阳真经，其中便有一门龟吸之法。
要知道张无忌就是凭借此术在布袋和尚说不得的乾坤一气袋里闷了半天，阴差阳错神功大成的，黛绮丝想要跟他比憋气，算盘打得不错，但是情报能力不行。
咯咯咯咯……
伴着细小的气泡升空。
楚平生的骨骼开始收缩，身体柔韧性大增，黛绮丝以柔术锁他，他顺势反锁，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后背，到最后两个人的脖子都绞在一起，如同盘绕卷曲的粗壮藤蔓。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总之周围黑漆漆的，几乎感受不到光的存在，咕嘟一声，水中多了一串气泡。
然后是黛绮丝含混不清的声音：“如果你再不放开我，殷素素要淹死了。”
这话提醒了他。
如果是微波荡漾的海面，船沉了，殷素素短时间内不至于有生命危险，问题是周围海域正在酝酿风暴，以她还未恢复过来的身体，时间一长，就算没有淹死，也会被海浪不断冲击推远，再考虑到正是夜幕降临的时段，这茫茫大海上万一把人弄丢，再想找到就难了。
哼！
他冷哼一声，散了缩骨功。
黛绮丝自知纠缠下去自己必死，不敢怠慢，迅速松开手脚往水面急游。
两人一起向上，几乎同时钻出水面，楚平生运足内力，双掌在海面一拍，整个人高高跃起，只见东边飘着一块横板，殷素素面如白纸趴在上面，随着拍打过来的浪头上下起伏。
“殷姐姐。”
他大喊一声踏波而行，途中又换了几次气，终于来到殷素素的身边。
“离……殷离……去……她去捞你的翠……翠竹杖了……”
听到她虚弱的提醒，楚平生才发现横板旁边就她一人，下面是绳索绑缚，又被她压住的屠龙刀。
这玩意儿足有一百来斤，如果没有它在，殷素素的处境会好不少。
楚平生叹了一口气，这两个女人，一个想着帮他留住回峨眉的希望，一个想帮他打捞翠竹杖，为此命都可以不要。
“殷离！殷离！”
他鼓足内力，大声呼唤殷离的名字。
呼啸的风吼与海水碰撞的声响充塞天地间，很难辨识人语，楚平生又喊了两声，突然转头向右，盯着远方的黑稍作沉吟，突然一踩横板高高跃起，于空中平伸右掌，中间的肌肉一阵蠕动，居然吐出一粒乳白色玉珠。
如果灭绝在此，肯定能够认出它的来历------郭襄的舍利子。
只见他大喝一声，以九阳神功催动峨眉派最具威力的“阳光普照”。
一道刺眼光芒横扫周围海域，夜的黑如同急速消融的冰雪，楚平生两眼一眯，看到了殷离的身影，黛绮丝正拖着她，以非常古怪的游姿分开波浪，往远方而去。
他看看身后横板气息不稳，情况越来越不妙的殷素素，又看看黛绮丝带着殷离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卸力入水，游回殷素素身边，将她搀扶到横板上。
“殷姐姐，你怎么样了？”
他试图稳住横板，然而下一个呼吸，一道大浪迎头拍下，险些将二人冲进海里，天空也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子和着浪花打在殷素素苍白的脸上，她只虚弱地叫了一声“平生”便晕死过去。
……
轰……
闪电划破长夜，雷声如吼。
楚平生不知道两人在海上漂流了多久，即便自己刀枪不入，又练了九阳神功，也有了一些疲惫的感觉，而殷素素的情况更差，本来她在海上一呆四个多月就很不适应，整个人瘦了不少，又被金花婆婆的毒折磨得不轻，有感染风寒的迹象，虽然喝了他的血，毒解了，但是扭头遇到海难，叠加风暴与深秋海水转冷的影响，身体已经有了失温的症状。
他想过用内力助她取暖，维持体温，但是风暴带着他们一路远行，大浪不断拍击，别说停下来对掌疗伤，要在横板上稳住坐姿都不可能。
之前叫殷素素，她还会回应两声，现在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基本上已经失去意识。
楚平生心急如焚，他空有一身强大本领，面对自然之怒时也只能护得自己周全。
“那是……”
便在这时，大浪过处影绰绰地露出几个黑点，他又是一掌挥出，借助舍利子放射的光芒，发现黑点的源头是一片礁石群。
去那儿总比呆在海里强，起码能帮她取暖疗伤。
想到这里，他挥臂快划，废了好大力气才顶着浪头把横板划到礁石群卡住，抱着殷素素走到可以稍微躲避风浪的地方，又用屠龙刀劈出一块还算平整的区块，盘坐好后往她体内输送内力。
随着九阳内力不断注入，她白纸般的脸略微好转，但是好景不长，随着一股巨浪排山般压下，殷素素打了个激灵，被推倒在地，并且呛了一口水。
“冷……好冷……平生……我好冷。”
她的身体早已湿透，浑身哆嗦，嘴唇发白，不过还好，神智总算恢复，知道喊冷了。
不对，这是回光返照。
楚平生心头一惊，自知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这算不算趁人之危了，抓住她的衣服用力一撕，拥娇躯入怀，含住她微微哆嗦的冰唇，渡入一丝真元，全力运转九阳神功，使用双修之法将两人变为一个整体。

第195章 一起生……生猴子
翌日。
阳光照在已经恢复平静的大海上，风裹着浓浓的咸腥远去。
啊……
啊……
海鸥在低空盘旋，偶尔一个俯冲扎进水里，稍作扑棱，叼着一条不断晃动尾巴的海鱼重回蓝天。
礁石群中间，腰带缠在石壁上，鞋子卡在缝隙间。
殷素素的脸已经恢复红润，被正午的阳光一晒，她皱了皱眉，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看天空盘旋的海鸥，想想昨夜发生的事情，觉得有些后怕，有些茫然，还有些荒唐，然后，她看向把他抱在怀里的年轻人，清俊的脸上略带疲惫，右边眉梢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鼻梁挺秀，嘴唇微薄，洒脱不羁，魅力非凡，尤其是睡着的样子，跟个大孩子一样可人疼。
看了又看，看了又看，她忍不住心生喜爱，伸出手去蹭了蹭楚平生的鼻子。
他忽然一把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你居然……装睡。”
刚才明明听到他的呼噜声，还以为睡熟了呢。
“睡觉，睡觉。”
楚平生想要把她搂紧一些，殷素素猛地从他怀里挣脱，赶紧去拿因为压在身下才未被浪头卷走的长裙往身上套，遮住满庭春色。
“昨天差点没把我累死，陪我多睡一会儿不好么。”
听他提起昨晚的事，殷素素俏脸飞红，撇过头不看他。
场面有些尴尬。
楚平生整理一下还很潮湿的长衫，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昨天那种情况，我实在是没辙了。”
好在殷素素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沉淀一下情绪，把头转过来，看着他握住自己双手的手：“所以说，江湖上的传言是真的了？”
“什么传言？”
“别给我装糊涂。”
“事到如今追究真假有意义吗？”
这话说的……
仔细想想也没错，以当年的情况，楚平生对她再好，她也只是感激，不可能有别的想法，如今跟那时有了很大的不同，带着张无忌去蝴蝶谷求医时她以为自己会一个人直到老死，张翠山也一样，像这种情况，两个人都没错，只能说造化弄人。
但她没有想到楚平生回来了，从蝴蝶谷到灵蛇岛，再到礁石群，人赶人事赶事跨过了最后一步，事到如今她能怎么办？只能把这归咎于天意。
“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到这种事如果传到江湖上，就算大家知道她已经和张翠山分道扬镳，武当的名声怕也……
“昨晚的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
这个语气……
楚平生总觉得有点耳熟。
“告诉别人？我们得先回去才行。”
殷素素闻言一惊，目光扫过周围，白茫茫一片，别说不知道被风暴带到何处，就算知道，难不成凭一块横板渡海？没有淡水缺少食物，无异于自寻死路。
“咦？”
楚平生指着海平线那头颜色稍重的区域说道：“殷姐姐，那好像是一座小岛。”
殷素素站上最高的礁石仰头打量。
“我看像。”
“走吧，过去瞧瞧，如果真是一座小岛，起码能够解决吃喝的问题。”
……
两个月后。
无名岛上。
楚平生打量一眼昨天上树掏鸟窝划破的衣袖，轻叹一声，由十数米高的石块跳落在地。
“怎么样？”殷素素走到他的身边，拢了拢分成两片的衣袖。
楚平生摇摇头，二人来小岛两个月了，这期间没有一艘船经过，即便知道身处东海，只要储备足够的食物和水，扎条木筏一路向西就能返回中原，可是自打进入深秋，海里吹的不是北风就是西北风，这种情况就算天气一直很好，在海上飘半年也别想回去。
“如果一直没有大船经过，就只能等明年春天了。”
一般人流落荒岛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他跟殷素素不一样，一个在锦绣谷独居四年，一个在冰火岛生活了十年，所以要在小岛捱过半年完全不是问题。
“其实……如果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殷素素小声嘀咕一句，拉着他走到旁边的石块坐下，拿出用鱼刺做的针和树皮捻的细丝，帮他缝补衣袖的豁口，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楚平生看着她的侧脸，刚要调笑几句，比如说就算回不去了，跟她在岛上一起终老也很不错。谁想殷素素动作一顿，急把头转向一边，弯腰干呕。
“都告诉你那些果子没有熟透，不能吃，你不听，非要吃，还说什么以前在冰火岛吃过类似的，没毒。看，出问题了吧。”
他一边吐槽，一边帮她拍打后背。
殷素素干呕了几次，没有吐出任何东西，之后慢慢起身，用一种又惊又怕又难为情……总之复杂到很难找到词语形容的目光看着他。
“我……好像有了。”
她可不是五年前的灭绝，作为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当然知道刚才的反应如果不是吃坏肚子意味着什么。
“不会吧？！”
楚平生也有点懵。
被他第一个搞大肚子的是灭绝师太，第二个搞大肚子的是人妻殷素素？原剧主角的娘亲？那他岂不是要做张无忌的二爹了？
这个展开……好嗨哟。
殷素素脸色变幻数次：“这孩子不能要……我不能……”
“不行。”
楚平生说道：“孩子必须要。”
“可是……”
他十分强硬地道：“没有可是，如今流落荒岛，天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归中土，就像你说的，困在这里的生活也挺好的，那为什么不能把孩子生下来？”
“……”
殷素素不说话了，其实前两天就有反应了，只不过楚平生没在身边，她就没说，对这个问题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其实她是想要的，但……考虑到张无忌，总觉得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没理由留下，所以她想让楚平生决定，这孩子要还是不要。
楚平生也不给她缝衣袖了，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
一阵海风吹来，拂动两个人的衣袂，不远处的海鸟歪了歪，微摆翅膀，乘风远去。
她轻叹一口气：“好吧。”
……
三个月后，这期间楚平生一直留心观察，却始终不见船只接近，而海上的风开始转向，由偏北风变成了偏东风。
正常来讲，如果有充足的食物和淡水储备，又有放手一搏的心思，便该砍树做舟，准备离开了。
然而殷素素已经怀孕五六个月，冒险是不可能冒险的，楚平生只能收了心思专心照顾她。
转眼又是四个月过去，算算时间，已经是夏末秋初，这一天，殷素素生了，是个儿子，楚平生大喜过望，研究半天，给孩子取名楚行舟，为的是纪念三人乘船东渡险些葬身大海，却阴差阳错地跟她流落荒岛有了一个孩子这件事。
严格意义上讲，这不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但是灭绝情况特殊，不能以常理论，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当爹，好在殷素素是有经验的，接下来的养娃生活倒也一切顺利。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海上依旧是白茫茫一片，北风吹完东风吹，东风吹完南风吹，南风吹完北风再吹。
一开始他们还会去岸边张望，希望能有过往船只发现他们，后来干脆不想了，该给孩子喂奶给孩子喂奶，该熏鱼干熏鱼干，该造房子造房子。
闲暇时楚平生就练练功，打打拳，或者用海岛上的材料实验王难姑毒经上记录的一些有趣的毒药，只可惜资源有限，很多时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像他重点关注的“我爱一条柴”……不，人家学名是阴阳和合散与梦精玉露丸，这玩意儿吃多了是真会泻去精元，体虚而亡的，不同的是一个适用对象为男人，一个适用对象为女人。
山中无日月，海岛亦如此。
转眼又是一年半。
他们一家三口好像被世界遗忘，不过这般没有勾心斗角，的生活，倒也有一种另类的平静与美好。

第196章 阿离，来，叫姑父
这一天，楚平生拿着一只烤好的海鸥往岸边走去。
殷素素头顶草帽，坐在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竹椅上整理树皮编造的渔网，已经两岁半的小家伙自己在沙滩上挖泥坑，手上脚上，连头上都有细小的砂砾，偶尔还会因为跑得太远被当娘的大声呵斥。
“先别忙了，吃点东西吧。”
楚平生撕下一只海鸥腿递给她。
殷素素接在手里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轻轻点头：“果然饿了吃什么都是美味。”
楚平生心想这个放到自己来的那个世界，很刑的。
“等一会儿再给行舟，烫，他吃不进嘴里。”见他撕下一块嫩肉准备喂给孩子，殷素素赶忙出言阻止：“待会儿给他剩一点就行。”
“也是。”
楚平生把紧实细嫩，口感一级棒的海鸥肉塞进自己嘴里，寻思某种程度上讲，这也算是穿越福利了。
殷素素抬头问道：“咱们流落荒岛多久了？”
楚平生回答道：“有三年多了吧。”
“那……你后悔了吗？”
“何出此言？”
殷素素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叹了口气。
楚平生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俩人中间差了一轮，他相当于为了她在这荒岛上浪费了三年青春。
“疼老婆养孩子是一个男人的责任，何来后悔之说？”
殷素素还是有点不适应他称呼自己“老婆”，当年在峨眉山，说女人爱美，要往小了叫，喊她“殷姐姐”，现在俩人孩子都有了，叫她“老婆”，那不是嫌她老么？
“唉，也不知道无忌怎么样了，寒毒有没有全部化去。”
楚平生安慰道：“放心吧，只要他有认真修练我整理过的九阳真经，此时应已痊愈。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殷素素点点头，刚要继续啃海鸥腿，就听见左前方“哇”得一声。
俩人心头一紧，赶紧跑过去看，就发现楚行舟的小手被一只一两左右的青蟹的钳子夹住，疼得哇哇大哭。
楚平生一开始很心疼，然后觉得他活该，做爹妈的没少警告他，不要乱捅沙滩上的洞，结果就是不往心里装，殷素素还找理由说他只有两周半，记不住正常。
想必经过这件事后，楚行舟应该会吃一堑长一智了。
“哈哈哈哈……”
小屁孩儿举着通红的手指委屈巴巴地看着娘亲，还咿咿呀呀哼哼唧唧，用说不利索的童言稚语形容刚才的事情，这一幕看得楚平生忍俊不禁，捧腹而笑。
“笑！笑什么笑！”
殷素素面带责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抱起楚行舟，抓着儿子受伤的指头就往他嘴里捅，准备用他的唾液消肿。
“没必要吧，我觉得让他吃点苦头挺好。”
“瞧你这当爹的说的话。”
楚平生刚要遂了她的心愿，帮儿子消肿止痛，这时眼角余光扫过海面，不由愣住了。
“怎么了？”
殷素素见他神色木然，迟迟不见张嘴，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样打了个愣。
随着哗哗的海浪声，一块横木于波涛间载浮载沉，上面似乎趴着一个女人，面朝下，两手死死抱着横木。
两人对望一眼，顾不得给小家伙消肿疗伤，一起往横木飘来的方向跑去。
到得近处，没等把人反过来，楚平生一眼便看到被女人绑在腰带上的翠竹杖。
“殷离？”
殷素素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时隔三年半后会再次碰到她的侄女，还以为面对那个程度的海上风暴，黛绮丝和殷离二人已经葬身鱼腹。
楚平生不敢犹豫，施展轻功飞身入海，轻挽腰肢，抱起她的身子跃回海滩。
……
岛南的木屋里。
柴禾在用红泥和石块砌成的壁炉里噼啪作响，搭在旁边的湿衣服正一点一点被烘干，附近的木架上放着一个跟“美观”毫无交集的陶罐，丝丝缕缕的水蒸气由木盖缝隙溢出。
在靠近窗户的木床上，殷离身下垫着兽皮缝成的褥子，上面则是一整张海豹皮制作的被子。
随着殷素素给她喂了两口热水，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用带着好奇与紧张的眼神打量周围一切。
楚平生也在看她。
快四年没见，她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果真是清秀绝伦，五官精致，肤质细腻如雪，身材更是没话讲，唯一的缺点就是在海里泡太久，头发乱糟糟的，神色憔悴，一脸疲惫。
“楚……楚平生？姑……姑？我……我这不会是死了吧？这里是阴曹地府吗？”
很明显，她对眼前一幕抱有怀疑，还好奇地摸了摸身下有艾草香的毛皮，觉得这也太真实了。
“殷离，你没死，这里是我们流落的荒岛，刚才海浪把你带到滩涂，正好被平生发现。”
说着话，她还握住了殷离的手：“你看，我的手是不是热乎乎的？”
殷离眼睛里的光慢慢汇聚，越来越盛，身体的力量也随之恢复，挣扎着爬起来：“我没死？真的是你们？”
“你当然没死。”
哇……
殷离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一把抱住，抽噎着道：“我找你们找得好苦。”
楚平生与殷素素对望一眼。
她找他们找得好苦？这话说的！在这茫茫大海上找他们？
她疯了吗？！
“殷离，你别激动，慢慢说。”
殷素素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小声抚慰。
过了差不多半柱香，她才调整好情绪，止住啜泣重新躺下，楚平生又把腌制的裙带菜和海鸥肉喂给她一些，那张漂亮的脸蛋终于有了血色，之后便跟两人讲起这三年多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那天晚上眼看小船即将沉没，殷素素一刀斩下去把船劈成两半，这样一来起码可以保证有两块横板栖身，不至于无处借力。
这个过程中翠竹杖落水，她想也没想跳海去捞，然后便被一道海浪打得晕头转向，越飘越远，接着就被浮到水面的黛绮丝发现，拉着她远离殷素素所在位置。
夜幕下难辨东西，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反正再醒来时，黛绮丝已经杀光另一艘小船上的水手，把她塞进船舱。
风暴结束后，俩人在附近海域找了好几天，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黛绮丝说他们已经死了，便把她带回灵蛇岛。
她不甘心，在接下来的一年多里几次离岛寻人，都被黛绮丝抓了回去，后面干脆将她用链子锁起来，直至两个月前，有外人来到灵蛇岛，跟金花婆婆打了一架，金花婆婆得胜后告诉她要去中土一遭，吩咐她好好看家，觉得事情都过去三年多了，她应该已经死心了。
然而并没有，殷离直接把房子拆掉，做了个木船，漫无目的地在当初分别的海域搜索，想要再碰碰运气，哪里知道昨天在木船上睡着了，醒来后发现天气突变，风暴大作，几个浪头下来船被打翻，她死死地抱住一块木板随波逐流，这才没有因为体力不支被海水淹死。
听完她的讲述，两个人都是后怕不已。
就这丫头的性格，真不知道说她偏执呢，还是坚韧不拔呢，一个人跑出灵蛇岛寻人，哪怕她在黛绮丝身边呆了很久，懂得一些航海知识，却也不能改变这种行为的作死本质。
更何况距离他们分开已经过去三年半多，一般人早就放弃了。
当然，如果单从剧情里殷离念念不忘张无忌六七年来看，这确是她能做出的事。
“翠竹杖……翠竹杖呢？”
直到这时她才记起身边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被关在灵蛇岛的两年时间，她就是用“一定要把翠竹杖还给楚平生”这个听起来相当蹩脚的理由来支撑他们两个还活着，没有死的信念。
“放心，翠竹杖还在。”
殷素素说完这句话让开半个身位，殷离看到了放在角落的翠玉杖，往右面一点的位置是屠龙刀，旁边堆着几块木材------谁能想到，这号称武林至尊的屠龙刀，此时竟沦落为一把劈柴斧。
然而下一个呼吸，当她看到抱着凉掉的海鸥腿吃到满嘴油，从外面房间走进来的小男孩儿时，目光定格，表情凝固，整个人如石化一般。
她没等靠岸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又将注意力放在楚平生和殷素素身上，忽略了外间屋的动静，此时乍见小孩子，突然有种在做噩梦的感觉。
明明……
分别时只有楚平生和殷素素两个人，怎么转眼间成了三个。
这小孩儿哪儿来的？哪儿来的！

第197章 没羞没臊的三人世界？
快三周岁的楚行舟很机灵，也很有礼貌，把手里吃到一半的海鸥腿递过去，含混不清地道：“你生病了，给你吃，爹说……娘，娘生病的时候……爹爹就什么都让给她。”
如果说刚才的一幕是当头棒喝，那么小孩子对楚平生和殷素素的称呼就是往她的伤口上撒盐了。
单凭殷素素是她的亲姑姑，自然是没可能做到念念不忘，都快四年了还抱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心思疯狂寻找的。
那天楚平生跳入倾覆的船舱把她救出去时她就已经原谅他偷偷给食物加料，导致千蛛万毒手散功的行为了，被金花婆婆关起来的那段时间，她甚至会咬牙切齿地骂他，既然干了这么恶劣的事，那便要为她负责，如果他就这么死了，便诅咒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心理暗示也好，心思单纯也罢，总之她对他朝思暮想，念念不忘，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见到那个刻骨铭心的家伙了，而且自己已经十八岁，他再不能拿她当小孩子看了，却发现这个王八蛋居然跟她的姑姑……连孩子都生了。
“啊……”
她再也绷不住，大叫一声，捡起放在床头，以动物毛发和木头制作的扫帚朝楚平生丢过去。
“我恨你！”
“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楚平生表示很无语，这……也能躺枪？自己一没有跟她搞过暧昧，二没有承诺她什么，这小妮子的反应怎么好像自己对她始乱终弃一样？
他哪里知道，当初在船尾和殷素素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殷离听了去，单纯的她认为他推辞只是因为她年龄小，未到出阁之年，毕竟那天早晨他还夸散功的她长得很漂亮呢。
啪！
扫帚掉在地板上，楚行舟吓了一跳，哇地一声哭出来。
楚行舟这儿一哭，殷离想起自己为楚平生茶饭不思，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他却跟她的姑姑在这座孤岛上如胶似漆，恩爱有加，心里的委屈跟决堤的洪水一样，怎么堵也堵不住。
地上的小小子在哭，床上的小姑娘也在哭，楚平生头都大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殷素素。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先带舟儿出去，我来劝她。”殷素素自然是懂侄女心思的，抱起儿子塞到楚平生怀里，将父子二人推出门去。
当她回到里屋，靠着床沿坐下，殷离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阿离，我知道你喜欢他。”
“……”
“但是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殷离把耳朵一蒙：“我总是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学我娘，一定不要学她……没想到到头来……我还不如她……”
当年她娘就是因为喜欢上殷野王，废了千蛛万毒手的武功，结果她爹后来娶了二房，便开始疏远她娘，二房因为生了两个儿子，自认身份高贵天天欺负她们娘儿两，最后因为实在忍受不住，她才那刀捅了那个女人。
殷野王知道后想要打死她，是金花婆婆将她救出，带到灵蛇岛生活。打那儿以后她就发誓一定好好修练武功，绝对不能依靠男人，可是谁能想到，她还是遇到了一个负心汉。
“你知道么，那时姑姑都想好了，等回到中土就禀明爹爹，把你许配给他手……可是，我跟他流落荒岛快四年了，中间无一艘船过来，只有我跟他……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日久生情……如果有选择的话，我怎么可能跟他……”
“现在你说这个还有什么用？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怎么会！”
殷离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当然知道殷素素所言不假，但正是因为有了嫁给他的预期，自己才会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
“……”殷素素哑口无言，嘴唇翕张一阵，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我把他让给你好了。”
殷离猛然翻身，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说这种事还有让的？
殷素素说道：“荒岛与世隔绝，天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这样的环境，还有必要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世俗规矩吗？”
这是楚平生当初劝她平常心对待他跟孩子的话，没想到现在会被她用来开解殷离。
“那他……他能同意吗？”
“这事你别急，我找个机会跟他说。”
“姑姑……谢谢你。”
殷离不哭了，抹了把泪，非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楚平生不知道殷素素是怎么搞定殷离的，反正当他带着儿子回去只是挨了几个白眼，没有被丢锅碗瓢盆，桌椅板凳，他对此非常好奇，想问吧，又苦无机会，最后本着“事情解决就好，干嘛庸人自扰”的想法不再纠结这件事。
殷离也加入到荒岛求生的节目，原本的两间木屋就显得有些拥挤了，没办法，楚平生只能再挥屠龙刀，对着林子里有些年头的树木咔咔咔一顿削，取其树干用来搭建房子框架，殷素素则在旁边撕扯树皮来做后期捆绑的材料，楚行舟由殷离照看，说来也怪，表姐弟两天混熟，小家伙贪玩到娘亲都不愿意找了。
“平生。”
楚平生正在劈砍树木的枝杈，听到殷素素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是关于殷离的。”
“说吧。”
楚平生答应一句，继续做手上的活儿。
“你先停一下。”
“……”
他只好收刀起身，往处理平整的部位一坐，等她说话。
“你打算怎么安排殷离。”
“什么意思？我这不是正在帮她建房子嘛。”
“我的意思是……她和你的事。”
“她跟我能有什么事？”
“你难道忘了三年前我们在船上的对话了？”
“你怎么还记得那件事，现如今咱们可是孩子都有了。”
“咱们的事……属于阴差阳错，她为你吃了那么多苦，我不想看到你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楚平生一脸错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殷素素倒是松了一口气，心说绕了那么大圈子，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快四年了，只有殷离一直坚持不懈在找我们，而且险些葬身鱼腹才得以来到这里，天知道下一个四年，下下个四年，能不能有船只过来，就像你说的，如果始终没船来呢？就眼睁睁看着她把大好青春荒废掉？何况殷离喜欢你，你也不讨厌她。”
“……”
殷素素继续说道：“风暴掀翻了船，她不但没死，还顺着洋流飘来我们栖身的小岛，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
楚平生沉吟片刻，刚要“顺坡下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殷离和楚行舟！
“素素！”
他心中一惊，赶紧回头，只见一个年过七旬，生着两撇雪白长眉，鼻若鹰钩的男人大踏步走来。
这个形象是……殷天正？
楚平生打了个愣，又看到殷离抱着楚行舟落在后面，小嘴微抿，像极了吃苦受屈的小媳妇。
“素素！”
来人又喊了一声。
“爹？”殷素素站起身，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迎面走来的老人：“爹……真是你？”
“是我……是我。”
殷天正上前抱住女儿，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楚平生表示理解，儿子殷野王死了，师弟李天桓死了，只剩下一个女儿最亲近，如今一别四年终相见，不激动才怪。
殷离抱着孩子靠近楚平生，一脸急色，似乎想要提醒他什么，这时后面脚步声再起，然后是两个压抑激动的声音。
“娘。”
“娘。”
“素素……”
楚平生抬头一瞧，知道殷离为什么这般表情了。
原来找来荒岛的不只殷天正，还有武当张五侠和他的儿子张无忌。
听到树林那边的呼唤，殷素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松开抱住父亲的手，迎上武当派那对父子的脸。

第198章 张无忌，我是你二爹
“无忌……”
见到张无忌，殷素素很开心，很激动，但是开心激动之余还有一丝慌张，根本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们重逢。
“娘！”
四年没见，张无忌已经是快二十岁的大小伙子，虽然再见娘亲十分激动，却并没有如小孩子般扑进殷素素怀里撒娇。
楚平生上回见张翠山还是十年前，此时再见，发现他老了很多，额头皱纹密布，眉宇间满是苦意，看来这几年过得不好。
他很克制，没有急于上前相认，冲楚平生见礼道：“楚少侠，当日武当山下一别，转眼过去十年，如果不是无忌告诉我曾在蝴蝶谷遇到你，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
“总之无忌的事，大恩不言谢。”
楚平生小声嘀咕一句“这是二爹应该做的”，不过手上不慢，赶紧搀住张翠山，不让他给自己行大礼。
这时又闻脚步声接近，武当三侠俞岱岩与殷天正的两位仆从，殷无福、殷无寿联袂而至。
本来殷天正还有一名仆从叫殷无禄，当年荆州一役与李天桓、殷野王一同战死，殷无寿也因为中了海沙派的毒瞎掉右眼。
俞岱岩是认识楚平生的，当时若不是他帮神雕侠后人转赠黑玉断续膏，治好了筋骨伤势，现在自己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用“恩同再造”来形容并不过分。
“楚少侠？”
当时楚平生留下药就走了，他瘫在床上无法表达感谢，如今恩人非但没有如江湖传言那般死去，就站在面前，他当然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赶紧上前抱拳，躬身见礼：“俞某能有站起之日，全赖楚少侠之助，当年卧病在床，只能言谢，今幸得见，请受俞某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楚平生赶紧松开张翠山，又去搀扶俞岱岩：“我那不过是举手之劳，俞三侠要谢就谢神雕侠后人吧。”
那边殷天正、张无忌同亲人相见眼泪汪汪，这边武当二侠对楚平生感恩戴德，殷无福与殷无寿年纪大了喜欢孩子，在后面逗楚行舟，前者多嘴问了一句：“三小姐，这孩子叫什么？”
“楚行舟。”
“楚行舟？是你跟楚少侠的？”
海岛上就他们三个，小家伙看起来也就两三岁，两人想当然地把孩子当成殷离和楚平生所生。
“我……这……”
殷离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正犹豫间，小家伙望殷素素的位置喊了一声“娘”。
一般来讲，稚语咿呀，含混不清，但是唯独一个“娘”字学得最快，叫得最清楚。
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卡住喉咙，全员沉默，目光在楚行舟和殷素素间徘徊。
他叫她娘。
他的名字叫楚行舟，姓楚……那么他爹只能是楚平生。
楚行舟是殷素素和楚平生生的孩子？！
殷无寿震惊地看着那位十年前名动武林的楚少侠，他果然如传言那样，看上了天鹰教教主的女儿，也是这十年来整个江湖最有名的人妻，还TN让大小姐给他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儿子。
殷无福知道自己闯祸了，因为就算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也不应该在张翠山和张无忌面前公布。
白眉鹰王的眉毛无风而起，须发飞扬，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震怒。
张无忌本来是握着殷素素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好一副舐犊情深，母子连心的画面，但是小孩子一声“娘”顷刻间刺痛他的神经，猛地把殷素素一推。
事发突然，他的动作更突然，而且他可是练了正经九阳神功的，虽然是阉割版，却也不是峨眉九阳功和武当九阳功能比，殷素素没有防备，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
眼瞅着后面就是堆放的木材，一旦摔实了，肯定得重伤。
虽然白眉鹰王殷天正就在旁边，但是因为注意力没有放在外孙和女儿身上，想要出手救护时已经迟了，就在他又急又怒之际，一道飞矢般的身影过境，将殷素素一捞，抱在怀里，扭身转折，脚在旁边的树干连点几下，带人重回场内。
张无忌正在后怕之际，就觉眼前一花，一道掌影落下，他下意识运武当绵掌招架，未想掌影虚实难辨，看似圈在外面，只一眨眼，掌影便由下向上穿过胸口，反手一掴。
啪，重重地扇在他的脸上。
他被打得一愣。
就在这时，第二掌跟着落下，实实在在击中他的右脸。
啪。
又是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正常情况下，以他现在的内力水平，武当弟子里处二代七侠和三代弟子里的大师兄宋青书外，其余弟子一连两巴掌下去，指骨都要被九阳神功的护体内力震断，但是现在……
张无忌看着对面一脸怒容的楚平生。
明明比他大不了几岁……
“向你娘道歉！”
张无忌是有悔意，而且后怕，可是面对楚平生的斥责，他软不下来，相反，心头的愤怒噌噌地往上涌。
“不！”
他恨声答道。
早在蝴蝶谷时，他就害怕楚平生和自己的娘亲之间发生超越姐弟关系的事，可是越害怕什么越来什么，而且情况比他能想到的还要糟糕，四年未见，他们两个……居然给他生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如此变故放在谁身上能够忍受？楚平生对他和他爹做了这么恶毒的事情，居然还有脸教训他？！
“平生，不要……”
殷素素倒像是做错事的那一个，不断地在后面拉扯他，想要改变大儿子和二爹之间剑拔弩张的局面。
哇……
直到这时，楚行舟才后知后觉地哭出声，殷离赶紧将他搂在怀里，不断地拍着后背安慰：“舟儿不哭，舟儿不哭，那是你大哥……不是坏人。”
她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听“大哥”二字，张无忌愤而回头：“我没有弟弟，没有！”
殷离吓了一跳，赶紧抱着孩子走开。
俞岱岩瞪了他一眼：“无忌！好好说话。”
“三伯，爹……大师兄他们果然没有说错，楚平生……楚平生当初在紫霄宫……那时候他就对妈心存不轨，他……”
“无忌！不准这么说你楚叔叔。”
殷素素能够理解儿子的心情，十几岁的时候娘亲突然跟别的男人好了，还给他生了个弟弟，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很难接受，但是像这种口不择言诋毁楚平生的行为，她不能接受。
“让他说。”楚平生冲她摇摇头：“我无所谓，不过……”
楚平生回过头，盯着张无忌的脸说道：“如果被我听到对你娘不敬的话，张真人来了都救不了你。她不仅抚养你长大，还到处寻找治疗寒毒的法子，少林寺闯过，峨眉山去过，又陪你在蝴蝶谷呆了两年，还险些死在王难姑手上，之后为了救你，甘愿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跟着金花婆婆来到海外，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娘根本不会带着金花婆婆去找谢逊，搞不好已经被那个疯婆子恼羞成怒给杀了。”
楚平生瞟了面色惨白的张翠山一眼：“她跟张五侠的关系因为你舅舅的死出了问题，那她就活该过守寡的生活是吗？就为了你的喜恶蹉跎到老？张无忌，她是你娘，不是你的附属品，她有权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
这话说的张无忌哑口无言。
连俞岱岩也觉得很有道理，平心而论，殷素素对张无忌确实付出很多。
殷无福与殷无寿却是轻轻皱眉，十分不喜他的发言，不过是后半句关于选择的内容，普天之下，无论是朝堂上下，还是江湖武林，讲的是什么？是三纲五常，是三从四德，是夫唱妇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殷素素和张翠山因为殷野王的死心生芥蒂，但是就像教主说的，时间会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过几年都淡忘了，有张无忌在中间，他们两个会和好的。
眼下这个楚平生却说她应该凭自己的喜恶决定过怎样的生活，抛弃原配无罪？重组家庭有理？这……这简直挑战伦理，大逆不道。
噗……
惊见此幕，张翠山急火攻心，吐了一口鲜血，张无忌赶紧过去为爹把脉，施九阳功帮忙压制伤势。
殷天正虽然是明教中人，但是向来爱惜羽毛。荆州一役痛失儿子殷野王和师弟李天桓，天鹰教与武当派关系变差，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六七年，随着张无忌长大成人，他对张翠山的怨恨也少了很多。
相比之下，他不喜欢楚平生，因为这小子的名声十分差劲，在峨眉山时与师叔有染，还生下一个女儿，去了趟武当山又看上别人的妻子，在殷野王死后趁虚而入，妥妥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负心汉，如今又摆出一副长辈姿态教训他的外孙，这如何能忍？
“素素，你跟他的事……我不同意。”
“爹……”
殷素素面有难色，很后悔当初没把“楚平生和纪晓芙母女的关系”这件与天鹰教无关的小事告诉父亲。
这时楚平生瞟了殷天正一眼：“笑话，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她连儿子都给我生了。”
？？？？
这是对岳父的态度？

第199章 打狗从不回头看主人
殷无福与殷无寿见他如此对待教主，心头火起，暴喝一声，一个伸掌拍向他的左肩，一个探手拿他喉咙。
楚平生冷哼一声，并指向前，戳向一脸麻子的殷无寿。
殷天正见多识广，自然认得出他所用武功。
“小心，此乃一阳指。”
殷无寿听说，不敢怠慢，急变招闪避。
下一个瞬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楚平生一指点向殷无寿，左边攻击他的殷无福却是闷哼一声，掌势顿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露痛苦，虚汗连冒。
等殷无寿反应过来，刚要变招，楚平生另一只手的一阳指戳下，他下意识偏头，却觉肩膀刺痛，半边身子都麻了，同样步上殷无福的后尘。
这是一阳指？
殷天正一脸懵，年轻时他曾见人使过一阳指，但是像楚平生使的这种会拐弯的指功，还是第一次领教。
一个回合搞定殷无寿和殷无福，楚平生转望便宜岳父：“我听殷离说，殷野王娶二房是你的主意，娶二房没问题，却因为二房连生两个儿子就对大房横挑鼻子竖挑眼，以致殷离忍受不住二娘与两个哥哥的欺负把人杀了，儿子你都管教不好，如今又来对我和你女儿的事指指点点？儿孙的事交给儿孙自己决定，退居幕后颐养天年不好吗？”
殷离惊呆了。
跟楚平生说的一样，她对殷天正是有怨气的，但是要让她表达出来，那是绝对不敢的，没想到她不敢说的话，心上人替她说了。
俞岱岩这下明白宋远桥和俞莲舟提起楚平生，为什么都说他那张嘴太厉害，从不给人留情面了，殷天正可是殷素素的爹，他都敢这样……
“我杀了你这小子！”
老头子身为天鹰教教主，平日里高高在上，何时受过这个，五指内扣，就要出爪伤人。
楚平生乐了：“何必呢，你又打不过我。”
“平生！”
殷素素赶紧张开双臂挡在中间。
“爹！”
“素素，你让开。”
“爹，你是想逼死女儿吗？”
殷天正一听这话，想起死去的殷野王，如今就剩一个女儿，万一真得把她逼死了，那他……
“唉！”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手臂。
殷素素转身推了楚平生一把：“你走，带着舟儿去沙滩那边玩。”
“……”
“走啊！”
楚平生盯视她片刻，依言转身，朝着木屋所在方向走去，殷离看看身后几人，抱着孩子快步跟上。
……
快天黑的时候，殷素素找到楚平生，告诉他让殷天正接受这件事不能急，需要从长计议，总之先离开荒岛回归中土再说。
俞岱岩同意暂时保秘，想来张翠山和张无忌也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泄露出去，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楚平生能说什么？也只能答应下来，不过最后放了句狠话，殷天正如果敢阻挠他见她，那他就提着屠龙刀去天鹰教抢媳妇儿，听得殷素素哭笑不得。
最难受的人是殷离，原本殷素素已经答应把楚平生让给她，如今殷天正和武当派的人找来荒岛，那两个人的关系曝光，她呢？她怎么办？回到中土，楚平生还能像在荒岛上一样，无视祖宗礼法和世人议论，娶她为妻吗？
本来她就对这个教子无方的爷爷心有不忿，这么一来怨气更大了。
在岛上呆了一天，武当派和天鹰教的船便往东方开去，楚平生也从殷素素嘴里知道了两人失落荒岛的四年间发生了什么。
张无忌回到武当派后，把殷素素可能被金花婆婆绑走的事情告诉了张翠山，张翠山又联系天鹰教方面商议救人的事。
但问题是，楚平生道破金花婆婆来历时张无忌晕了过去，他一不知道金花婆婆就是明教的紫衫龙王，二不知道金花婆婆住在灵蛇岛，只知道那个老女人与胡青牛有仇。
天鹰教这边也是两眼一抹黑，只能派人暗中调查，寻找符合金花婆婆形象之人的蛛丝马迹，单是这个过程就费时一年多，最后还是俞岱岩以金花婆婆绑架殷素素是谋求屠龙刀为突破口，在沿海区域走访，了解到金花婆婆居住在灵蛇岛。
灵蛇岛在哪没人知道，于是武当派和天鹰教只能开启地毯式搜查，仔细摸排一定范围内的岛屿，这一来二去又是一年多，还是张无忌伶俐，去年上岸补给时听到上了年纪的渔民提了一嘴毒蛇岛，怀疑这个毒蛇岛就是灵蛇岛，于是花重金请来向导，带领他们去找毒蛇岛，之后果然发现金花婆婆的踪迹。
第一次登岛，俞岱岩和张翠山不是金花婆婆的对手，被迫离开，第二次登岛，殷天正闻讯赶来，与金花婆婆一番交手，认出她就是紫衫龙王黛绮丝，被逼无奈，她只能说出楚平生和殷素素遭遇海上风暴不知去向，十有八九葬身鱼腹的事。
张无忌和张翠山不肯放弃，殷天正也不愿意就此收手，便定下一年之期，一起在事发海域周围探索。前段时间殷天正和俞岱岩在沿海港口碰头，找当地人询问附近岛屿情况时，一个渔民提了一嘴，说去年出海打渔的时候遇到海上风暴“迷路”，曾在一个无名荒岛看到过好似炊烟的景象，不过因为当时心里很慌，便没有在意，抓紧时间寻找航路回家了。
殷天正威逼利诱一番，让渔民跟他们出海寻找荒岛，于是两个月后，他们终于找到楚平生和殷素素栖身之地，有了昨日发生的一幕。
出海寻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从海上回归中土，只要不遇到风暴、极端洋流什么的，还是比较快的。
半个多月后，天鹰教和武当派的船在浙江沿海靠岸，殷素素做了一路思想工作也没说通殷天正，张无忌更是对她避而不见，俞岱岩的意思是像这种问题只能交给时间解决，然后便带着郁郁寡欢的五弟和满腹委屈的无忌侄儿回武当山了。
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楚平生和殷天正又闹了矛盾。
他手里拿着屠龙刀，要带殷素素回峨眉，殷天正强令女儿回天鹰教，殷素素只好做他的工作，让他先回峨眉派做该做的事情，殷天正这边的事慢慢来，毕竟这几天可以明显看出，当外公的对外孙的态度在软化------谁会跟一个三岁孩子斗气呢？所以祖孙情算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楚平生答应了，在宜兴城与天鹰教的人分道扬镳，一个向南，一个向西。
殷离死活不跟殷天正回去，嘴上说是怕两个哥哥找她报仇，只有殷素素知道她怀着怎样的心思，于是从中调停劝说，殷天正勉为其难同意了她去外公外婆家的请求。
实际上殷离根本没去找外公外婆，而是一路尾随楚平生西进。
……
一个月后。
峨眉派议事厅。
青烟袅袅，茶香扑鼻。
一身灰色长袍的灭绝师太端坐主位，左手边客座是武当六侠殷梨亭和青衣白领，人送外号玉面孟尝的武当三代大师兄宋青书，右手边客座坐着俊雅潇洒的华山派掌门神机子鲜于通，手持一把绘有华山绝峰的折扇，身后是一位矮老者，面皮红若朱砂，中间顶着大大的酒糟鼻。
“殷六侠，我知你武当派的顾虑，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张五侠与天鹰教的殷素素已经分开，这件事人所共知，现在少林、昆仑、崆峒、华山、峨眉五派都有西伐魔教，荡尽妖邪之意，中原武林六派同气连枝，武当派实当共襄义举。”
殷梨亭闻言轻皱眉头，觉得鲜于通的话有点不好接。
俞岱岩和张翠山出海寻访殷素素，宋远桥在山上主持事务，张松溪同俞莲舟去了东北，面对灭绝师太的邀约，宋远桥只能派他前往峨眉应付。
其实在来这里前，武当方面已经得到消息，知道灭绝师太是要帮华山派做说客，拉武当派入伙的。

第200章 我胡汉三回峨眉派了
按照少林、昆仑、峨眉、崆峒、华山五派的说法，如今明教四分五裂，左右护法、四大法王、五散人与五行旗各自为政，正是一举攻上光明顶，灭了他们的圣火，还中原武林太平的大好时机。
这话听着“侠里侠气”，但是殷梨亭很清楚，政治正确下面隐藏着许多私利。
少林和明教的恩怨就不说了，阳顶天还活着时就在掐，后面金毛狮王谢逊拳杀空见，叠加殷素素灭龙门镖局一案，这仇可以说深比海渊。
昆仑派和明教同样结怨很深，铁琴先生何太冲和班淑娴的师父白鹿子就是被光明左使杨逍所杀，二人的弟子高则成、蒋立涛在王盘山之战死于谢逊之手。
而崆峒派也因为七伤拳的事与明教结怨，华山派就更不用说了，自从在荆州一役害死了殷野王和李天桓，就让华山弟子成了明教教徒的眼中钉肉中刺，最近几年经常有华山弟子遇害的消息，那些依附华山派的江湖势力为求自保，只能跟他们划清界限，如果不能改变局势，长此以往，华山派有断子绝孙之虞。
只有武当派，虽然一度和天鹰教交恶，但是并没有出现门下弟子火并的情况，与明教也是小有结怨，并无大仇，而宋远桥的想法是能拖就拖，能敷衍就敷衍，先看看事情进展，等张松溪和俞莲舟回来后再行商议，确定一个稳妥的对策。
“鲜于掌门所言甚是，荡尽邪祟，匡扶正义乃我武林正道的使命。”便在这时，被宋远桥等人寄予厚望的武当派宋少侠开口了。
“青书！”殷梨亭瞪了他一眼：“灭绝师太和鲜于掌门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
“六叔，我说的有错吗？太师父不是常这样教导武当弟子吗？”
“还记得大哥送你下山时怎么说的吗？多看少说，多想少动，你呢？”
“六叔……”
宋青书一脸委屈，想不明白宋远桥和殷梨亭等人为什么不欣然答应华山、崆峒、少林、昆仑、峨眉五派的邀约，就因为当初崆峒、昆仑、少林曾经上山逼宫？就因为华山派在荆州摆了武当派一道？
那都是老黄历了好不好？
他是立志要成为武当掌教的人，只有在一起剿灭魔教这样的行动中出出风头，多多露脸，才能夯实他的接班人地位。
“殷六侠。”
灭绝师太看向殷梨亭：“事到如今，我觉得有一个情况应该告知与你。”
“师太请说。”
殷梨亭见她郑重其事，一脸严肃，知道接下来的讲话一定很重要。
“此事与本派弃徒纪晓芙有关。”
纪晓芙？
殷梨亭面露错愕。
灭绝师太稍作停顿，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一番话。
……
与此同时，长老坪铸剑炉。
董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将樊冲刚刚锤打好的剑坯夹住，往旁边的冷水里一递。
呲……
剧烈的水蒸气翻涌而出，红彤彤的铁具很快恢复本来的颜色。
“听说师父去后山找褚师伯了？”
樊冲拿起胡乱丢在架子上的布团，蘸了蘸淌到下巴的汗水。
“对，是褚师伯叫人传话，要他过去的。”董昭把淬火完毕的剑身夹出来，丢在锻造台，一边说道：“我听说……好像是华山、武当来人什么的，师父就嘟哝了几嘴，这种事我又不好问，不过瞧那意思，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褚师伯已经很多年没管过男院的事了，一心寡欲清修，这次着人来请师父，应该是出了大事。”樊冲叹了口气说道：“只怪我们武功低微，在派内没有发言权，如果楚师弟还在的话……唉……”
想到楚平生，董昭也是一脸黯然：“差不多十年了，如果他还活着……”
说完晃晃头：“我想什么呢，这么久了，如果他还活着，像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一点音讯都没有？”
“是啊。”樊冲闭上眼睛沉淀一下情绪，继续打铁。
……
另一边，天池峰天池畔的茅庐中。
褚新贵、孙大才、黄兴、袁绍坤、唐宁、丁俊英，孤鸿子一系硕果仅存的六名四代弟子围炉而坐。
山茶的清香飘得满屋都是，可他们无一人端杯品茗，静享悠然，因为褚新贵刚刚告诉他们一个非常不妙的消息。
一脸络腮胡的孙大才稍作迟疑说道：“看来这次与明教一战无可避免了。”
黄兴几次欲言又止。
还是一副乡绅打扮的褚新贵说道：“黄师弟，你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唐宁平时和黄兴走的近，了解师兄的为人：“黄师兄，你是担心掌门把男院弟子当炮灰送上光明顶吧？”
黄兴一看他把话挑明，也就没必要再顾忌什么：“只要借此次机会将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解决了，接下来……呵……”
这话任谁都听得出他是在抱怨灭绝的所作所为。
十年前他们还对灭绝师叔心怀敬意，但是现在……面对曲如风和邱力然对他们的排挤和欺压，哪怕是和静玄师太关系不错的黄兴都是一肚子苦水。
袁绍坤摇了摇头，面露颓然：“我忽然很怀念一个人，想想这么多年，也只有他能让掌门师叔吃瘪了。”
大家都知道他在说谁，然而一切都是过去时了。
褚新贵偏了偏头，看向窗外的山景，谷口偷溜进来的风吹动山岭间的湿雾，漫漫荡荡，冷冷凄凄。
是啊，如果楚平生还活着，以那小子的资质，此时应该已经能跟静玄、静虚这种得灭绝师太真传的四代女弟子中的佼佼者掰手腕了吧。
只可惜……
……
灭绝不知道，樊冲、董昭不知道，褚新贵几人也不知道，无垢别院通往劈柴小院的山路上，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青衣随风，负剑而行，
他身后两尺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肤白貌美，体态婀娜，一双柔媚的眼满是好奇地打量周围建筑和建筑左右围观他们的人。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折道去洛阳看望纪晓芙与杨不悔，然后直奔峨眉山的楚平生和殷离。
当年离开锦绣谷，武烈和朱长龄图谋屠龙刀的秘密，自然不可能将楚平生还在人世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后他去蝴蝶谷见殷素素母子，那群中毒的江湖人士认出了他的身份，然而转眼间又被金花婆婆杀了个干净，所以在中土这片区域，知道他还活着的人只有丁敏君和张无忌。
前者担心灭绝找他的麻烦，自然不会多嘴，后者为了娘亲的清白，肯定也不会对除张翠山、俞岱岩之外的人讲，武当派方面有了因为泄露楚平生私传殷素素峨眉九阳功的秘密引发一连串恶劣后果的教训，可想而知这一次必然严守秘密。
所以整个峨眉山除丁敏君外都以为他死了。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本该死去好几年的家伙就这么大喇喇地由眼前走过！
“楚平生？真是楚平生？他……他竟然没死？”
一名嘴角沾着米粒的男弟子讶然说道，想来是正在吃饭，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叫喊，碗都顾不上清就从饭堂跑出来看热闹。
“没错，是他，身材变了，人成熟了，可是那张脸……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眉毛又粗又黑的壮实汉子说道。
“不是说玄冥神掌的寒毒只有少林九阳功能解吗？神雕侠后人果然厉害，居然把他救活了。”另一名男弟子说道。
有人不以为然：“厉害什么？十年了，他用了整整十年才回来。”
“师兄，这个楚平生，就是你们平时说的那个总是惹师祖不开心的楚平生？”问话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应该是近几年新收的弟子，尽管没有见过楚平生，但是平时没少听师兄们议论那个曾经名动江湖，只可惜昙花一现的传奇门人。
这话提醒了一些人。
“楚平生现在不是峨眉派弟子了。”
“对啊，他回来干什么？找死吗？”
“何成，今天你当值，愣着干什么？上去拦住他啊。”
“我……我，十年前我就打不过他，我不去。”
“你个胆小鬼，十年前他很厉害，不代表十年后也比我们强。”
“你行你上。”
“……”怂恿何成去拦楚平生的那名弟子一看师兄弟们投来鄙夷的目光，丢下一句“我去找曲掌院”，麻溜地跑了。
“咦，后面的姑娘是女院那边的吗？比芷若师妹还漂亮。”
“要我看，半斤八两好么。”
“你们两个，这是重点吗？楚平生回来，峨眉派是要出大事的。”

第201章 拿了我的十倍还回来
十年前，殷成武还是一个少年，十年后的今天已经是五代男弟子里的骨干，想当初他很难静下心来打坐，是楚平生以禅音助他入定，今日得见师兄解毒归来，自然难掩兴奋之情，可就在他做好得罪曹青和曲如风的心理准备，要上前迎接时，一个人在后面拽住他，压低声音说道：“快去请褚师伯和樊、董两位师兄。”
因为楚平生私传殷素素峨眉九阳功的事，褚新贵作为他的师父受到牵连，被罢去男院掌院一职，这十年来于后山静修，不再过问男院之事。
董昭和樊冲也因为与楚平生关系不错受到曲如风和曹青的打压，日子过得艰难，最后是孙大才师叔出面，把两人弄去铸剑炉那边打下手，生活才算稳定下来。
楚平生没有在意身后的动静，很快来到劈柴小院，发现里面的陈设改变很大。
放木柴的柴房没有了，场地拓宽，变成一个小型的演武场，南边的篱笆和菜地也成了小小的花园，中间安了块奇形怪状的假山石，就连北边三间正屋也是翻修过的，瓦片、门窗、家具什么的都焕然一新。
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听到有人议论，说灭绝将他逐出门派，褚新贵失势后，曹青就鸠占鹊巢，把劈柴小院搞成了他的专属宅院，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楚平生死了，也要在他的尸体上踩一脚，让男院弟子知道谁才是胜利者。
新任掌院曲如风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样一来可以为男院弟子树立榜样，告诉他们追随黄兴、褚新贵、孙大才等孤鸿子一脉传人是没有前途的，灭绝师太一系终将一统峨眉。
这两年曹青和胡凤英关系越走越近，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据说再过五六年，曲如风便会将男院掌院一职交给曹青，引得一群巴结逢迎之辈围在他的身边，少数新入门的弟子为了攀上高枝还会过来义务劳动，帮忙打扫院子、除除草、剪剪花什么的，待遇比楚平生住在这里时高多了。
“你是谁？不知道这里是大师兄曹青的住所吗？还不赶紧出去？”
一个拿着扫帚的十六岁少年从北屋出来，对着楚平生大呼小叫。
这很正常，才入门的弟子别说认识他，听都不一定听过，毕竟楚平生是十年前的人物了，曹青呢？五代男弟子第一人，连黄兴、赵吉升那样的四代弟子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滚！”
楚平生只是瞟了少年一眼，径直走向北屋。
“哎，你这家伙……”
那少年上前去拉，却连青衫的边都没碰到，便被一股无形气劲拍飞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正自不解这人是谁，居然敢在男院撒野的时候，只见院子外面跟进来好几位师兄，长着龙凤眼的那个正幸灾乐祸地说他活该，也不睁开眼睛看看来人是谁，像楚平生这种连少林寺神僧都不放在眼里的混世魔王，岂是他一个入门未久的弟子能招惹的。
楚平生？
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是谁来着？
便在这时，那个未见行动就将他震飞的家伙到屋里逛了一圈，回到院子里，冲和他一起进来的漂亮姑娘说了一句话。
“里面的东西，除了家具……都扔了吧。”
他说什么？扔了？
他要把大师兄的东西都扔了？
少年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向院门处站立的师兄求助，就见后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疾呼。
“掌院来了，掌院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个呼吸，围在门口的人往两侧分开，无垢别院的掌院曲如风和曹青由外面走进来。
“楚平生！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回峨眉山撒野？”
楚平生转身面对院门，四年前他在蝴蝶谷见过曹青，此时再见，除了面目更老成，穿着一件对襟白衫外没什么变化，而曲如风是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嘴大唇厚，身材颀长，穿一件玄色长衣，头戴莲花冠，要缠紫金带，拿把拂尘就是个道士。
“我道是谁，原来是曲师叔，一别十年，你还没死啊？”
这话说的……
曲如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旁边有弟子小声吐槽，这话应该是大家对他说吧，怎么反过来了？
“楚平生，哪个是你师叔？你配么！”曹青怒道：“胆敢私传峨眉九阳功给殷素素，掌门早已将你逐出峨眉派。”
楚平生微微一笑，刚要说话，赶巧殷离由正屋走出，手里拎着一团铺盖。
曹青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先是一愣，直至听到楚平生和她的对话，一个问丢在哪儿，一个说随便，这才反应过来，暴喝一句“贱婢你敢！”足下发力，手上使劲，一招截手九式里的推云手拍向殷离后背，这一击用了十成功力。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楚平生的女人，再漂亮也不能怜香惜玉。
在曹青看来，楚平生十年未归是去解毒了，怎么可能有时间修练，如今的自己已经有十年前静照师太的功力，别说目标对象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哪怕是楚平生，如果没有精进，也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逻辑很对，但是情报有误。
锵。
随着利剑出鞘的声音，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残影掠过，视野内拍向殷离的手掌突然没了，直到点点猩红落在白色长袖，他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仅存的右手由空中打着转落下，噗地一声掉落在鲜花盛放的海棠树下。
“啊……”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去扶断臂，却发现另一只手早没了。
这动作看起来很滑稽，然而对于院门处看热闹的男弟子来讲，却是头皮发麻，脸色惨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仅仅是因为楚平生出手很快，快到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还因为他的狠，他的毒。再怎么说曹青也是峨眉派五代男弟子里的大师兄，他一回来就把人手砍了，他想干什么？真要造反不成？
“你这是找死！”
曲如风脸色骤变，他没想到楚平生敢拔剑伤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心疼曹青的同时更觉脸上无光，双重激愤下抽剑在手，一招回风落雪刺向楚平生左肋。
然而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楚平生双腿关节未动，人却横移一尺有余，剑尖微起，向上一拨，震偏了他的长剑，下一个呼吸，他只觉虎口刺痛难当，无法把握武器，长剑应声坠地。
楚平生的长剑明明在和他的长剑纠缠，可为什么自己的合谷穴突然刺痛？
这时他注意到楚平生左手食指与无名指并拢成剑的景象。
难不成……指功？
这怎么可能。
指力或掌力外放伤人，整个峨眉派除了灭绝师太，也只有大师姐静玄师太能够勉强做到。
楚平生没有给他考虑这个问题的时间，趁机向前进步，掌走穿云，势如飘雪，连续几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小院上空回荡。
曲如风被打懵了，挨了十多下才想要招架，双手不成章法地挥舞，身体向后暴退。
楚平生没有追击，于是他的动作显得很可笑，两手乱划，两脚乱蹬，好一阵子才醒悟过来，看看院门处一脸愕然望着他的弟子，再看看正前方面露讥笑的楚平生，脸腾地红了。
他可是男院掌院，居然被一个峨眉弃徒如此戏弄，这脸可以说丢尽了。
一些没见过楚平生的年轻弟子震惊地看着他。
之前以为师兄们说的话是博眼球，噱头的成分比较大，一名五代弟子怎么可能有胆子叫板少林寺主持那个级别的高手，如今他们不这么想了。
曲如风可是峨眉派四代弟子，掌门人灭绝师太的徒弟，居然就这么给楚平生击败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他的耳光？
这可不仅仅是没给掌院留面子的问题，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完全就是在挑战掌门人的威严。
要知道以当下武林的风评，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实力比空闻禅师还要高出一筹。

第202章 秒……秒了？
“让开。”
“让开。”
“让开。”
伴着吵嚷声，人群后面挤进来两名男弟子，看到脸色铁青的曲如风没有说话，看到趴在地上夹着断手哀嚎的曹青打了个愣，脸上恨色一闪，随即将注意力转到楚平生身上。
“楚师弟，你回来了……”
说完也不管这样做会不会遭曲如风嫉恨，大踏步朝楚平生走去。
“樊师兄，董师兄，一别十年甚是想念，都还好吧？”
楚平生当然认得他们，十年未见，两人的相貌没有太大变化，就是皮肤粗糙了很多，阳光一照显得有些油腻，毕竟他们现在剑炉工作，生活环境自然难与曹青比较。
“好，好，一切都好。”
樊冲一脸兴奋，哈哈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董昭倒是有些矫情，眼圈儿微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他回来太激动，还是想到这些年的遭遇有些委屈。
楚平生叹了口气，心说早知如此，四年前就让丁敏君通知他们一声了。
“我不是说过吗？算命先生讲我少年坎坷，但是会有贵人相助，终会化险为夷。”
樊冲想了想，楚平生确实有跟他们讲类似的话。
“总之寒毒解了就好，只是……唉……太久了，你留信说两三年必回，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十年，我，董师弟，殷师弟都很想你，师父、褚师伯、黄师叔几人也时不时念叨你几句。”
殷离把曹青的铺盖从院墙内丢到院墙外，没有搭理那些看热闹的男弟子，又进北屋收拾杂物了。
曲如风这时才在帮曹青打扫屋子的少年的提醒下回过神来，走过去给两手尽废的曹青点穴止血，再看看那边有说有笑的三个人，恨得是咬牙切齿。
“楚平生，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回来？”
一道压抑愤怒的女声响起。
院门处骚动再起，前面的男弟子几乎被撞翻，有个人险些掉进假山池。
楚平生循声看去，只见灭绝座下大弟子静玄师太身着僧衣，手持念珠，在灭绝另一位男弟子邱力然的引领下，带着一众女弟子走进劈柴小院。
静照师太、静真师太、丁敏君、贝锦仪、胡凤英、赵灵珠……都是她的老熟人。
不对。
楚平生注意到这群女弟子后面还跟着一个瓜子脸，杏眼桃腮，体态轻盈，带着点小家碧玉气质的女孩儿。
周芷若？
她还是进了峨眉派？
楚平生想起殷素素曾对他讲，张无忌去蝴蝶谷求医是她和张翠山一起送去的，不过因为那是明教地盘，张翠山没有久留，很快便离开了。
难不成周芷若就是在这个过程中……
“曹青？曹青！你怎么了？”
胡凤英怔怔地看了楚平生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人告诉她曹青受了重伤才想起关心未婚夫，扑过去一看，目光触及地上的断手，脑子嗡的一下几乎要炸开。
早前金师妹说楚平生回来时她还不信，之后跟随师父来到男院，看到那张脸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不爽的现实，然而与曹青的遭遇比起来，楚平生没死带来的不爽根本不算什么。
十年前，那个王八蛋害得曹青被掌门人斩断左手，虽然只剩下一只，日常生活大受影响，不过还能习武练剑，还能照顾她，十年后的今天，那个王八蛋一回来又把他仅剩的右手剁了，失去双手的曹青已与废人无异。
“我要杀了你！”
锵。
胡凤英拔剑在手。
全峨眉派谁不知道曹青是她的未婚夫，楚平生未离山前他们就因为同仇敌忾萌生情愫，在亲密度上十年来更是与日俱增，要不是因为练武耽误了，俩人早就举行婚礼，结为夫妻了。
“凤英，退下！”
静照师太由一名男弟子口中得知楚平生只用一招便斩断了曹青的右手，还扇了曲如风十几个耳光，知道胡凤英不是对手，担心徒弟被他一剑杀了，迅速入场夺下她手里的长剑。
“师父……”
“急什么，大师姐在场，自然会为你主持公道。”
说完这句话，她转头看向静玄师太。
“楚平生！你可知罪？”
楚平生望静玄师太说道：“罪？什么罪？我楚平生何罪之有？而且……”
他冷冷一笑。
“就算我有罪，凭你……能治我的罪吗？”
“狂妄之徒！”赵灵珠忍不住骂了一句。
樊冲和董昭也拼命给他使眼色，提醒她不要把事情做绝，静玄师太可是灭绝师太的代言人，一旦得罪她，便再无转圜余地。
静玄师太上前一步：“哼，峨眉派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当初武当山一行，她还是挺喜欢这小子的，然而瞧他回山后都做了些什么？拿神雕侠后人相威胁，险些害死掌门人，后面又拜褚新贵为师，一副想要分裂峨眉，从灭绝师太手上夺权的样子，更可气的是，他还把峨眉派的镇派内功峨眉九阳功传给殷素素，他眼里还有峨眉派的概念吗？打那以后，她就对这家伙彻底失望了，如今更是只有气愤，全无喜欢。
“撒野？”
楚平生也上前一步，同她成一对一过手之势：“这劈柴小院原是我的住处，要说撒野，也是你们来我家里撒野吧。”
嘿……
他还一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样子，静照师太那个气啊！
“楚平生，师父早就昭告天下，将你逐出峨眉派，这座山上没有一寸土地是你的。”
楚平生冷冷一笑：“笑话，她说把我逐出峨眉派，我就不是峨嵋弟子了？灭绝算老几？”
哗……
场间弟子议论纷纷，楚平生的话太冲了。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哪里是要重归门派，他是来踢馆的。
静玄师太怒道：“狂妄！”
“狂妄？你们怕不是忘了我在拜褚掌院为师时说的话了，作为郭祖师钦定的掌门人，我需要灭绝来决定去留？真是笑话。”
此言一出，人群里又是议论四起，后进弟子赶紧找相熟的师兄打听事件经过。
静玄师太皱了皱眉，知道不能任他说下去了。
褚新贵失势后，孤鸿子一脉弟子都老实了，这十年来新入门的男弟子一个赛一个“绵羊”，一旦随着楚平生的回归，郭祖师钦定接班人的怪事重新流传开，搞不好峨眉派又有分裂之势。
“哼！”
她冷哼一声，提气纵身，使出飘雪穿云掌里一招傲雪凌霜，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拍向楚平生右肋。
飘雪穿云掌讲究飘忽诡异，其中傲雪凌霜不是威力最大的一招，却最是防不胜防，主打一个手掌未至，气劲先行，擅于迷惑人的眼睛。
当然，这一招对内功修为的要求很高，整个峨眉派，也只有修练出凌空掌力的灭绝和她才能够完美发挥此招威力。
褚新贵是不会这招的，她认为楚平生就算看女弟子使过，也不可能从那几下没有灵魂的动作中得悟精妙。
“飘雪穿云掌的精妙么……”
楚平生微微一笑：“今天我心情好，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佛光普照’。”
他说佛光普照？
就近站立的静照师太、静真师太、丁敏君、曲如风、贝锦仪等人满脸问号。
这个佛光普照，是他们认为的那个佛光普照吗？
说是迟，那时快，楚平生平出右掌，静玄师太目力过人，一眼便看到似乎与他的手掌融为一体的玉珠，心中一惊，那不是郭祖师的舍利子吗？怎么会？
下一个瞬间，他的疑问便被一道强光击碎，只觉双目刺痛，难以视物，随之而来的是击中肩膀的掌力，登时气息不稳，步伐凌乱，噔噔噔连退三步。
“念在你当初在紫霄宫的回护，且让你半招。”
她根本看不清楚平生，连摇好几次头，又揉了揉眼，依然只能捕捉到模糊的重影。
院门处站着的男女弟子更是不堪，因为突然的失明引发一场骚乱，好几名修为差的弟子被推倒在地，直至静真师太暴喝一声“都不要动”方才稳住局面。
樊冲、董昭二人站在楚平生身后，受到的波及最少，率先恢复视力，都一脸震惊，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当初他以金顶九式里的金顶佛光催发禅音，夺人心神，功力高的还能自闭听力应对，现在这佛光普照更变态，明明是一碧如洗，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一掌推出居然放射刺眼强光，这怎么应付？闭上眼睛盲打吗？
看来他这十年并没有闲着，功力精进之快，已经超越静玄师太，毕竟整个峨眉派练成“佛光普照”的只有灭绝师太一人。
又过去十几个呼吸，远处站立的人才慢慢恢复视力，一脸骇然看着对面的峨眉弃徒。
楚平生刚到无垢别院时，那些巴结曹青和曲如风的男弟子们认为他傻兮兮的，不打听一下就回峨眉派吗？他已经被逐出山门了好么。
来到劈柴小院，见他吩咐殷离去清大师兄的物品，认为他没有自知之明，后面先斩曹青右手，又掌掴男院掌院，认为他是作死有道，直至这一掌“佛光普照”下去把静玄师太秒了，他们才意识到楚平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人家是有金刚钻，才揽下这瓷器活的。

第203章 魔吞佛，什么鬼？
静玄师太直面强光，是最后一个恢复视力的人，刚好看到郭襄的舍利子由清晰到模糊，隐入楚平生掌心肌肉的诡异一幕。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游化诸国，至广严城，住乐音树下，与大苾刍众八千人俱……”
“阿弥陀佛……我不信……尔时，世尊赞曼殊室利童子言……”
她开始语无伦次，拇指不断地捻着挂在脖子上的佛珠，嘴里不时迸出一段拗口的经文。
见及这诡异一幕的静照师太也有所动摇，心想难不成他真是郭襄祖师指定的继承人？不然舍利子为什么会与他融为一体？
别说她们，楚平生自己都觉得别扭，堂堂大乘极乐天魔，居然把佛家舍利子给“吃”了，就跟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用时显现，不用时便会隐身血肉之间，放到现代社会，他肯定是要去医院拍个片的，看看自己的指骨是不是被郭襄的指骨舍利给替代了。
“唔，你们一起上吧。”
一起上？
又是令众人错愕的一句话。
谁跟谁一起上？
“静玄师叔、静真师叔、静照师叔、曲师叔、邱师叔、赵师叔……”
他每点一个名字，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一分。
樊冲、董昭，周芷若、还有胡凤英和被砍断双手的曹青……应该说在场的所有五代弟子，有一个算一个，都一脸懵逼。
他一个五代弟子，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挑战灭绝系的所有四代弟子吗？
就算是掌门人，也没这么狂吧？
殷离看着一张张因为他的话气急败坏的面孔，第一次生出担忧的情绪。
“你……行吗？”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楚平生冲她淡然一笑：“你只管把曹青的东西清理干净，剩下的事交给我。”
说完又看向樊冲、董昭二人：“两位师兄，还请助阿离一臂之力。”
“这……你……”
“放心吧，今天就算是灭绝亲来，这劈柴小院我也住定了。”
两人见他态度坚决，信心满满，对视一眼后选择豁出去。
“好，你且小心些。”
楚平生答应一声，见静玄师太等人愕然不动，于是又添一把火：“不敢？那好吧，我再让你们一招，待会儿打起来不出‘佛光普照’就是。”
这是赤果果的侮辱！
“怎么？灭绝系的徒弟这么没用？”
静照、静真虽已出家，却是率先忍不住，冷哼一声同时下场。
“楚平生侮辱恩师，无需跟这种狂妄之徒讲规矩。”
曲如风一看两位师姐动了，想想刚才被扇耳光的一幕，也不管这样做是不是有失掌院身份，跟随两位师姐的步伐将楚平生围住。
再然后是邱力然和赵灵珠。
丁敏君落在最后，一动不动。
周芷若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丁师叔，你不去吗？”
丁敏君摇摇头：“人已经够多了。”
周芷若看看场内，只见楚平生被七名四代弟子团团围住，确实已经没位置给丁敏君了。
不过她总觉得丁师叔说这句话时语气怪怪的，有点惆怅，有点失落，有点悲伤，有点担忧……唯独不见最应该有的愤怒。
而且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丁师叔看楚平生身后那位漂亮姑娘的次数多过楚平生这个全场“最靓”的仔。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丁师叔认识她？
周芷若胡思乱想之际，静照、静真等人已经摆好阵型，准备让楚平生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当然，他们没有动剑，因为谁都知道楚平生除了致盲的“佛光普照”，还有致晕的“金顶九式”，傻子才会跟他对剑。
“哼！”
静照冷哼一声，待要主导围攻，就听院外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
伴着嗖嗖的衣袂破空声，六道人影跃入场内。
静玄几人眯眼一瞧，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褚新贵、孙大才、黄兴、袁绍坤、唐宁、丁俊英，孤鸿子一系仅剩的六名四代弟子全来了。
有唯恐天下不乱的男弟子小声嘀咕，“七对七，这下有好戏看了。”
旁边的人算了算，可不是么，灭绝师太一系不算丁敏君的话正好七人，褚新贵等人加一个楚平生，也是七人。
“呃……师父……”
要说对这便宜师父，楚平生还是多少有一丝亲近和敬意的，毕竟他把这老头儿坑得不轻。
褚新贵仔细打量便宜徒弟几眼，故作镇定地道：“你中的寒毒……没事了？”
虽然极力掩饰，但是了解他的人还是能听出声音里的激动。
楚平生说道：“嗯，没事了。”
“怎么用了那么久？”
“这事儿吧，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就是不想在这里说，褚新贵打量一眼院子里的人，表示理解。
赶巧樊冲和董昭端着茶盘、脸盆等物品从北屋出来，看到孙大才顿住脚步，叫了一声“师父”。
“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帮阿离姑娘处理曹青的个人物品。”
孙大才这才注意到没了一只手，面如白纸躺在胡凤英怀里的男院大师兄，不由嘴角一抽，睨了楚平生一眼。
没说的，肯定是他干的，这是才回来就搞了个王炸，怪不得静玄、静照、静真几人摆出这样的阵势为难他呢。
“静玄师姐，一个楚平生，值得你们动如此阵仗吗？”
静玄师太满脸阴沉：“孙师弟，你们是要为他出头吗？”
自从丢了掌院之位，褚新贵就去天池峰结庐隐居，除了宗门庆典等特殊日子不再露面，如今楚平生归来，他不仅重回男院，还把孙大才、黄兴等人一起带来，想干什么？造掌门师叔的反吗？
“是否出头，还要看楚师侄有没有理，你们这么多人对付他一个，祖师泉下有知，怕是会失望透顶。”浓眉大眼，顶着一张国泰民安脸，不用化妆丢进抗日剧里就是革命群众的唐宁还是一如既往地快人快语，“楚师侄”这样的称呼都喊出来了，可见他对掌门人逐楚平生出峨眉的决定有多不爽。
其实黄兴、丁俊英等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楚平生私传殷素素峨眉九阳功的行为是不地道，可他的出发点是救人，佛家讲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灭绝师太怎么就不能网开一面？何况张真人知道这件事后还把武当九阳功送来峨眉，亲写书信为楚平生求情。
难不成……真像最喜欢阴谋论的袁绍坤袁所言，灭绝师太是怕楚平生中兴孤鸿子一系？再有武当派鼎力支持的话，未来真的很可能坐上峨眉派掌门的位子？之后便会反转女强男弱的局面，所以才借题发挥，趁他羽翼未丰之际逐出师门，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唐师叔……唐师叔……”
楚平生在后面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义愤陈词。
“怎么了？”
“这个……好像……是我让他们一起上的。”
唐宁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就算拼了命……”
话至一半，他注意到褚新贵、黄兴几人脸上活见鬼的表情，这才醒悟楚平生上面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你？让他们一起上？你疯了吗？”
在褚新贵等人看来，就算楚平生天资过人，修练速度比一般人快很多，十年时间，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追上静玄师太这种五旬老手已经是极限了，何况他还中了玄冥神掌，饱受寒毒折磨，修练效果肯定会打折扣。
而静玄、静照七人把他团团围住，应该是担心他逃跑，所以干脆摆阵以待。
如今楚平生告诉他们是他让静玄、静照等人一起上的？什么鬼！
这时黄兴和袁绍坤才注意到围观弟子看他们的眼神，有点……怎么说呢，似乎是嫌他们多此一举，阻碍大家看热闹了。
眼见董昭、樊冲由北屋走出，孙大才招呼两人别搬了，给他们好好讲讲刚才发生了什么。
“师父，五位师叔，等我教训完他们再进屋叙话，你们看可以吗？”楚平生一脸无奈地道。
听到楚平生道出“教训”这个词，又见他自大前行，站在对面的静照师太再也忍耐不住，僧袍轻甩，露出一截白皙手腕，使出金顶绵掌里的“大江大河”，势如东流之水，绵绵不断地攻向楚平生。
十年过去，赵灵珠已经三十好几，不过火爆脾气一点没变，一看静照师太带头进攻，她也绷不住了，同运金顶绵掌，使一招奔流到海由侧翼牵制。

第204章 灭绝，想学吗？我教你啊
峨眉有金顶绵掌，武当有武当绵掌，都是走掌势贯通，绵绵不绝的路子，尤其是两人同时使用，只见漫天掌影将楚平生整个人笼罩在内。
黄兴急了，想要上前助阵，褚新贵赶紧将他拉住：“别急，先看看再说。”
与此同时，楚平生脚尖点地，身体凌空，双掌翩若蝶舞，一掌紧似一掌，一掌快过一掌，短短几息便拍出十几掌，以一敌二不落下风，还将静照师太和赵灵珠累得气喘冒汗，内息不调。
楚平生明明来回就那一招，可为什么变化多到让人目不暇接？掌势比金顶绵掌更为绵密，前后两掌的衔接丝滑至极。
俩人都有一种在对抗超级版金顶绵掌的感觉。
黄兴不急着上去帮忙了，看看孙大才，看看褚新贵，再看看唐宁、袁绍坤、丁俊英，发现他们都是差不多的表情，好像也在奇怪，楚平生用的明明是峨眉派的武功，却又不是他们认识的峨眉武功。
静玄那边几人同样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平生将静照师太和赵灵珠耍得疲于应付。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稳重如前掌院褚新贵，居然忍不住惊叫出声。
“褚师兄？”
“这是四象掌，他用的是四象掌！”
四象掌？峨眉派自开山祖师郭襄以来，再无人练成的那套一等一深奥的四象掌？
孙大才、黄兴等人面面相觑，如果不是褚新贵提醒，他们几乎将这套掌法一遗忘。
主要是太难了……
一些五代弟子甚至听都没有听过“四象掌”这门武功，一副茫然失智的表情。
这三个字在院内引起轩然大波的同时，楚平生似乎玩够了，只听啪啪啪几声脆响，静照师太和赵灵珠双双闷哼暴退，一个捂着左颊，满脸羞愤，一个手按右肩，呲牙咧嘴。
“这是什么掌法？”静玄师太阴着脸问，虽然褚新贵说道长“四象掌”这三个字，可她还是将信将疑。连师父都没有头绪的掌法，楚平生怎么可能学会呢？
“师父不是说过了吗？四象掌少阴式，山阴夜雪。”
真的是四象掌？
而且他只凭一式就把两名四代女弟子耍得团团转？
此时此刻，赵灵珠最大的心愿就是这不是真实的，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
全场静默。
楚平生先是一招有祖师舍利子加成的“佛光普照”干掉静玄师太，然后展露一手八十年来无人练成的四象掌法，面对这种情况，哪怕是再嘴硬的人，怕也很难反驳他是祖师指定接班人的说法了。
“起开，起……开，让……让一下，让一下。”这时一个人呼哧呼哧挤进小院，弯着腰，手扶膝盖，用力地喘息着，还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看看左边沉默的师兄弟，又看看右边沉默的师兄弟：“出……出什么事了？瞧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说话？”
“殷师弟，这边，这边……”董昭搁对面不断招手。
殷成武这才发现自己站错队了，赶紧跑到樊冲和董昭二人身边，途中还不忘跟楚平生挥挥手，喊了一声“楚师兄”。
“怎么来得这么慢？”
“不是我慢，是几位师父和几位师伯太快。”
说起这事儿，殷成武很郁闷，他先去剑炉那边通知樊冲和董昭楚平生归来的消息，又被俩人支去天池峰请褚新贵等人，结果到了那边，师父和几名师伯一听楚平生来了，各使轻功嗖嗖而去，留他一个望着崎岖的山路一肚子的MMP不知该对谁讲。
就这还是中途没有歇脚，一口气跑了个来回的结果。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师弟要一挑七。”
“一挑七……嗯……什么？一挑七？”殷成武重复一句才反应过来。
不过无论是樊冲还是董昭，都没有回应他的问话，因为静真师太和静玄师太动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曲如风和邱力然也随之攻向楚平生，然后是贝锦仪和已经败了一场的静照师太与赵灵珠。
殷成武吓了一跳：“楚师兄，你来真的啊。”
“看好了，截手九式不是这么练的。”也不知道他是在指点身后亲友团的人，还是为了奚落曲如风和邱力然，身子极柔韧地一折，足跟左转半圈，右手如流云卷舒，又似玉带环绕，于胸前一尺锁住曲如风的辟地手，往邱力然攻来方向一拉，趁后者变招间隙合肘一撞，噗，狠狠地戳在对手的中府穴。
邱力然噔噔噔连退数步，一口气提不上来，憋的满脸通红，最后哇地喷出一团鲜血。
“不是吧，邱师叔，秋阳杲杲一百八十小变化这才走了不到十个，你就不行了？”
“你……”
邱力然想要起身，被他的话一激，压不住喉头泛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时静真师太抓住机会，由左后挺进，身若幽魂，步履飘忽，一招傲雪凌霜劈出，哪里知道这飘忽掌力只在楚平生胸口一沾，便被他的急仰避过，并趁势一点地面，身子凌空旋转，掌势二分，右掌斜向上切，印在静真师太小腹，左掌由贝锦仪双掌中间穿过，左右一绞，变掌为指，扫过她的曲泽穴，贝锦仪只觉一缕阴柔之力刺入，整条手臂酸麻不止，并很快累及左侧躯体，几乎失去行动能力。
“念在当年同上武当之故，我也让你们半招。”说完他又用三分揶揄，七分指教的语气说道：“贝师叔，你们的飘雪穿云掌阴柔过头了，什么时候参透‘动静相召，上下相临，阴阳相错，而变由生也’这句话，能把飘雪穿云掌和金顶绵掌融会一得，首尾贯通，在这峨眉掌法一道才算小有所成。”
他一面跟七人过招，一面点评对手的武功，这种口口声声喊着师叔师伯，却一副得道高人，一本正经指点后辈武功的样子……那真是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这一幕看得无论是修为不深的五代弟子，还是入门二三十年的四代弟子，都是一脸震惊加无奈。
丁敏君看着战团中潇洒进退的楚平生，眼波流转，似有神飞。
“他真的做到了？哪怕是祖师复活，也不过如此吧。”
“丁师叔？”周芷若还是忍不住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跟那位楚师兄……很熟吗？”
丁敏君看了这个拜在静玄师太门下，一心为父报仇，平时练功极刻苦的小姑娘一眼，冷冷说道：“与你无关。”
“哦。”周芷若碰了个硬钉子，稍带婴儿肥的脸浮上一片微红，低头去绕衣角，弄了两下又抬头看向战场，只见楚平生一脚点中赵灵珠后背，飞身而起，以俯冲之势冲向静照师太和静玄师太。
“掌……掌门？师叔祖！”
便在这时，不知道谁在后面喊了一句，一股大力涌来，险些将周芷若推倒，还好丁敏君带了她一下，方才稳住身形。
她来不及道谢，顺着众人的惊呼看向场内，只见楚平生的手掌几乎变为红色，似乎连周围空气都被炙烤到变形，光影不断波动。
静玄师太和静照师太咬牙挺上。
“退下！”
陡听一声绝冷暴喝。
一道人影由院墙射向二人身后，又在地面一个弹跳纵身而起，两掌上扬，以托举之势接住楚平生的下击大招。
“师父使的是……佛光普照？”
静玄与静照认出来人身份的同时，忍不住惊呼出声，因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师父居然用出威力最大的掌法去接楚平生的攻击。
噗！
四掌相接，近似布帛破裂的声音响起。
楚平生翻身而回，飘然落地后静止不动，灭绝师太也落回原位，套在长袍外面的黑纱无风上扬，又缓缓降下，就在静玄等人松了一口气时，她的身子还是晃了晃，脚尖向后微移半寸。
静玄、静照、静真、贝锦仪、赵灵珠、曲如风、邱力然七人只觉头皮发麻，看楚平生的表情凝重到极点。
虽然灭绝师太是由下而上迎击的一方，本就处于劣势，但是刚才动的那一下抵消了楚平生的优势，换句话说，这小子最差都能跟掌门人打成平手。
围观的峨眉派弟子已经领教过楚平生的强大，不过静玄、静真等人到底是四代弟子，跟灭绝师太不是一个档次。
楚平生一击逼退掌门人半步的场景，对他们造成了如海啸般的精神冲击。
褚新贵、孙大才等人的脸上有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小子今天给了他们太多惊喜，人没死，寒毒解了不说，还炼化了郭祖师的舍利子，得悟四象掌，就连需要用时间熬的内功，也能够跟掌门师叔掰手腕了。
孤鸿子一系被压制十几年，终于等到了扬眉吐气的一天。
“这是什么武功？”
灭绝师太面覆寒霜，冷冷问道。
刚才二人对掌时，她清楚地感受到一股与峨眉九阳功同宗同源，但是更为浩瀚的内力，而且楚平生的掌法也与“佛光普照”有相似之处，不过爆发力更强，打出的劲力凝而不散，还夹带着一股灼热之气。
楚平生微笑作答：“四象掌法太阳式，六阳会首。”
“四象掌？！”
灭绝冰冷的表情为之松动，先是一惊，然后疑惑，最后变得更加阴沉，显然是认可了这个答案。
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十年间杳无音信，世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家伙不仅没死，还练成了峨眉排名第一的掌法回来闹事。
楚平生呵呵一笑，冲大老婆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的表情：“想学吗？我教你啊。”
如果给灭绝知道了，刚才出的“六阳会首”他只用了五成功力，不知会作何感想。
褚新贵等人面露愕然。
这家伙……连掌门师叔都敢调戏？算起来那可是他的师叔祖。

第205章 智商和武力双重碾压
静玄、静照等人一脸怒容，跟随灭绝师太一同到场的还有静虚、静心、静娴等四代弟子，身为二师姐的静虚厉声说道：“放肆！”
楚平生白了她一眼：“这就放肆了？我还对她做过更放肆的事情呢。”
静虚、静玄等人眼中的灭绝师太------授艺恩师，峨眉掌门。
楚平生眼中的灭绝师太------大老婆，孩儿他娘。
其实不只静虚、静心等人来了，连武当六侠殷梨亭和宋青书，华山派掌门鲜于通与其师叔听闻楚平生现身，也跟着来到无垢别院，亲眼见证他与灭绝师太战成平手的一幕。
“这……这小子怎么没死？还变得这么厉害？”
玉面孟尝想不明白，俩人差不多的年纪，而且他平时也很刻苦地习武练功，怎么和十年前相比，两个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殷梨亭瞥了失魂落魄的师侄一眼，没有说话，神色复杂地看着楚平生。不久前他才从灭绝师太口中得知，纪晓芙的孩子不是楚平生的，是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的。
虽然嘴上不曾说楚平生的坏话，但是在过去的十年间，他心里是有不少怨气的，却没想到……所有情绪全是错怪。
武当派师侄二人表情各不相同，华山派叔侄二人表情也不一样，矮老者就单纯地震惊，寻思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十年前这小子敢对少林寺放炮，十年后有了跟灭绝叫板的本事。
鲜于通轻搓折扇，对着胸口扇了扇，目光在楚平生和灭绝之间来回游移，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另一边，灭绝寒声道：“楚平生，你已经被我逐出峨眉，居然还有脸回来？”
“我说过的话，不要逼我再说一遍成吗？”楚平生说道：“我是祖师钦定的下任掌门，你说逐出师门就逐出师门？”
静虚怒道：“哪怕是祖师复活，知道你将本门镇派功法私自传于外人，也绝不会留你。”
“静虚师叔，你确定你比我更懂祖师？”楚平生鄙夷一笑：“师叔祖，我且问你，祖师遗训是什么？”
静虚师太说道：“这个不用师父说，峨眉派弟子无人不知，凡峨眉弟子，当勤学苦练，自强不息，力求将本门发扬光大。”
楚平生阴阳怪气地道：“师叔祖，她说的对么？”
灭绝师太回头看了一眼静心手里的倚天剑，表情一变，转身再看楚平生时，目光凝重到让樊冲、董昭、殷成武三人打了个哆嗦。
吁……
口哨声响起。
只见劈柴小院南方大槐树的树冠跳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猿猴。
静照、胡凤英、曹青三人想起在洛阳时的遭遇，脸色变得超级难看。
当然，其他人是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的，大家的注意力放在白猿背负的木盒上，好在是斜背，如果是竖背，怕是连路都走不利索。
吼吼……
白猿抓立墙头，反手卸下沉甸甸的木盒朝场间用力一抛。
楚平生纵身而起，一掌推出，噗，木盒应声爆裂，木屑四散间一道黑影迸出，被他一把握在手中。
随着他的下落，灭绝、静玄、静虚、褚新贵、孙大才、丁敏君、殷梨亭、鲜于通……在场所有人，只要有点眼力的都直盯盯地看着他手里的大家伙。
一段冗长的沉默过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屠龙刀？！”
“没错，屠龙刀。”楚平生提刀在手，一脸玩味看着灭绝师太：“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给殷素素峨眉九阳功了吧。”
灭绝：“！！！！！”
楚平生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如果我不跟殷素素处好关系，她会带我去找这个吗？所以灭绝，你这掌门当的，格局不够啊。”
灭绝的身子晃了晃，感觉智商受到了一千点暴击。
楚平生又问：“所以我问你，是祖师遗训的优先级高，还是你这个现掌门的话优先级高呢？”
灭绝：“……”
峨眉第四代和第五代弟子可能不知道，她这个当掌门的自然是心知肚明，郭襄的遗训其实是拿到屠龙刀和倚天剑，神兵互砍取出其中的全本九阴真经，以此来提升门派水平。
楚平生拿峨眉九阳功换得屠龙刀，可以说是遵从祖师遗训，而她驱逐楚平生是依循门规，于是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自己打自己脸收回成命，还是硬着头皮违反祖师遗训。
楚平生又道：“而且以我对张真人的了解，他肯定不会让峨眉派吃亏，事后不是将武当九阳功送来了么？所以灭绝，就你这心胸狭隘的性格，真不适合当峨眉派掌门，还是我来吧。”
“！！！！！！”
这次第一时间惊叹的是殷梨亭。
合着这小子布了个超级大局？少林寺、昆仑派、崆峒派等门派去张三丰百岁寿宴闹事，寻求谢逊下落无果，这小子反其道而行，用真情一步一步打动武当派所有人，最终依靠殷素素的信任顺利拿到屠龙刀？
这货妥妥的终极反派模版啊。
很可惜，殷梨亭和俞岱岩、张翠山父子失之交臂，还不知道海岛上发生了什么，不然的话，高低得给他磕一个。
其余弟子也在震惊过后慢慢醒悟，你还别说，他讲得确有道理，一部峨眉九阳功换来武当九阳功和宝刀屠龙，怎么看都是峨眉派赚大了，更不要说还能进一步提升两派关系，经济利益和外交关系双重得利，至于得罪昆仑、少林、崆峒三派？以后如有解释必要，嗯，那都是神雕侠后人指使的好么……
再来就是楚平生的武功了，如今能跟灭绝五五开，放眼整个武林，绝对是超一流的水准，论谋略，论格局，论胆识，论武功，灭绝……还真不如他。
经过最开始的震惊，唐宁和黄兴在后面笑逐颜开。
殷成武和董昭的嘴巴合了很久都合不上。
卧槽，翻盘！
卧槽，绝杀！
卧槽，碾压！
褚新贵和孙大才对望一眼，摇摇头，连说三个“老了”。
之前听殷成武说他回来了，曲如风已经赶去劈柴小院，还想着过来助他，结果呢？用他们帮忙？人家把所有事安排的妥妥贴贴，几人连压阵都不需要，倒不如搬张椅子往旁边一坐，喝茶吃点心看戏呢。
“你……你……”
灭绝给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年前楚平生挑战他，还是扯神雕侠后人的虎皮，十年后的今天，他就当着全派弟子，不，还有武当与华山派的人让她下不来台。
早知道就不让殷梨亭和鲜于通过来了！
只可惜……没有那么多早知道。
静虚师太一看恩师受屈，恨声说道：“你想当掌门？只残害同门这一条，你就没资格做掌门。”
“残害同门？”楚平生看着面如死灰的曹青说道：“你说他吗？”
“他的手不是你砍断的吗？”静虚师太说道：“只是因为他占了你曾经的住处便下如此狠手，这种做法如何让人信服？”
这话在任何人听来，她都是在帮曹青说话，可是胡凤英这个未婚妻的脸上并无感激之色，曹青名义上的师父丁敏君更是面无表情，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楚平生身上，这时一些五代弟子方才反应过来，不明白徒弟身受重伤，怎么做师父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第206章 超级反派楚平生
“我废他不是因为他占了劈柴小院的事。”楚平生说道：“是因为四年前他、胡凤英、静照三人假传掌门之命问罪纪晓芙，要追回峨眉派武功的事。”
此言一出，灭绝脸色微变，冷眼扫过徒弟：“静照，可有此事？”
静照师太慌了，噗通跪倒，低着头不敢看她：“师父，纪晓芙和楚平生串通起来欺瞒师父，徒儿气不过……徒儿也是……”
啪！
话还没说完，她就实实在在挨了一巴掌。
力道很重，重到嘴角淌下血来。
“师父……”
“这件事，你身为长辈责无旁贷，曹青没了一只手，你也自断一臂吧。”
静照先是一惊，然后面如死灰。
这话听得围观弟子打了个寒噤，没想到灭绝这么狠。
楚平生一剑砍断曹青的手，是因为他跟曹青向来不对付，借机泄愤很正常，而静照师太是灭绝的亲传弟子，属于嫡系中的嫡系，因为办了这么一件错事，就要自断一臂？
连作为外人的武当殷六侠也有点看不下去，抱拳道：“这个处罚是不是重了点？还请师太三思。”
“是啊，师父……”静虚刚要为静照求情，被灭绝拿眼一瞪，只能将冲到嗓子眼的话收回去。
她很懊恼，明明是想帮恩师争一口气，顺便为曹青鸣不平，结果非但没有如愿，却搬起石头砸了静照师妹的脚。
“师太。”这时鲜于通摇着折扇走入场内，慢步至灭绝师太身边：“大战将至最忌自残实力，不如暂且记下静照师太所犯罪过，令其将功折罪，竭力斩杀魔教妖人。”
要么说他的外号是神机子呢，在劝人这件事上做的就是比殷梨亭好。
灭绝师太阴着脸点了点头：“鲜于掌门的话你听到了？静照，你假传我的命令肆意妄为之罪暂且记下，接下来当奋勇杀敌，将功折罪。”
说完又看向胡凤英：“还有你！平日里最爱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其实灭绝师太也不想重手处罚静照，可是谁让楚平生把她将在半空下不来呢，她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如果露出袒护之意，岂不又给褚新贵那些人不宾服她的理由？所以只能挥泪斩马谡。
还好鲜于通很有眼力劲儿，站在大局的角度出言相劝，给了她从轻发落的理由。
“师祖，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胡凤英跪在师父身边不断磕头。
“哼！”
灭绝师太甩袖转头，再次对上楚平生似笑非笑的脸，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问题转了一圈儿又回到了原点。
不收楚平生回山，褚新贵等人百分之百要造她的反，因为祖师临终前叮嘱门人寻访屠龙刀的遗训他们是知道的，如此一来，峨眉派必然分裂。
收回成命，任楚平生重回峨眉，她的面子往哪儿放？而且门下弟子见到今日一幕，以后必然把他当做下任掌门看待，那她这么多年的心血不是白费了？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鲜于通又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道：“师太，我知道你在苦恼什么，其实大可不必。”
“哦？不知鲜于掌门有何高见？”
“既难抉择，不如立足当下。”
“什么意思？”
“师太你想，值此六大派齐心协力谋伐魔教之际，楚平生携宝回归，对于峨眉派来讲，可谓如虎添翼，他不是口口声声讲自己是郭祖师的接班人吗？那身为孤鸿子前辈的徒孙，是不是该在接下来的讨伐魔教行动中有所建树？最起码他得杀死光明左使杨逍，才有资格谈接掌门的事吧？且不说他能不能办到这件事，起码能解今日困顿之局，不知师太意下如何？”
灭绝师太听说眼睛骤明：“鲜于掌门，你真不愧有‘神机子’的美誉，果然好算计。”
鲜于通轻挥折扇：“能帮上师太的忙就好。”
如果是以前，他自然是乐于看到峨眉派内斗，可是现在不一样，华山派被魔教针对，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那肯定是拉拢一切能够拉拢的好手，力求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消灭魔教。
半年前，他邀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五派掌门赴华山商议此事，空闻与灭绝过了几招，结果是灭绝小胜一筹，眼下峨眉派又多了一个楚平生，那站在他的立场，自然是希望楚平生把劲儿都用在魔教之人身上，至于大战结束后峨眉派是个什么情况，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
“那就谢谢鲜于掌门的妙招了。”灭绝师太不咸不淡地道。
鲜于通知道灭绝师太看穿了他的心事，但那又如何，这本来就是一则阳谋，就算明知被利用，她也只能这么干。
“客气，客气。”
鲜于通陪着笑脸拱拱手，回自己位置了。
“眼下我正道六派已与魔教宣战，楚平生，你口口声声要做峨眉派掌门，先把害你师祖的杨逍杀了再说。”
一如鲜于通所想，拿孤鸿子死于杨逍之手说事，对灭绝而言是解决困局的最佳方案。
褚新贵等人相顾皱眉，看鲜于通的表情有些不爽，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鲜于通在给灭绝支招。
本来褚新贵收楚平生为徒，是要给他一个足以抗衡灭绝系弟子的背景，没想到反而成了拖累，如今灭绝划下道来，楚平生不是要做掌门吗？那就去杀杨逍吧，如果不能杀掉杨逍给师祖报仇，便无法服众。
“是不是只要我杀了杨逍，就是峨眉掌门？”
“没错。”
楚平生皱起眉头，看看已经整理完房间回到他身边的殷离，沉吟不语。
姑娘小声说道：“这件事你不用在意我，杨逍与爷爷关系一向不睦，要不然爷爷也不会出走江南建立天鹰教。”
楚平生心想我哪是问你的意见，我是犯难好不好，你这儿养成用了四年，洛阳那个我用了将近十一年，再怎么说杨逍也是她爹，真要亲自操刀杀了，杨不悔心里能一点疙瘩没有？
他原本盘算着借灭绝的手干掉杨逍，好嘛，如今被她反摆一道。
“怎么？没信心？”灭绝师太冷冷一笑，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峨眉弟子：“无论是谁，只要能杀了光明左使杨逍，我就支持他做下一代峨眉掌门。”
哗……
将劈柴小院围的水泄不通的男女弟子议论纷纷。
这岂不是说，只要杀了杨逍，他们也有机会当峨眉掌门？
殷梨亭听着身后不断响起的“杨逍”，双拳越攥越紧。
“谁说没信心。”楚平生说道：“我只是在想，既然师叔祖搬出孤鸿子师祖的名号压我，那是不是意味着收回把我逐出山门的命令了？”
嘿，灭绝呛他一句，他扭脸反呛回来。
这小子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华山派的矮老者抓了抓发痒的鼻子，也不知道是对山上的花粉过敏，还是对楚平生这种逆徒过敏。
“没错。”灭绝咬着牙说道。
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办？为了平安度过宗门分裂危机，只能选择打自己脸了。
“既如此。”楚平生看着曲如风冷笑道：“那你从我师父手里抢走的男院掌院一职，是不是要物归原主？”
“这……”
曲如风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灭绝师太。
他的师父冷哼一声，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曲如风是灭绝培养的男院掌院接班人，自然是懂察言观色的，不过身为长辈，还想在五代门人面前退的体面一点。
“掌院一职不是我抢走的，是褚师兄主动让给我的。”
“哦，不是你抢走的啊。”楚平生邪邪一笑：“既然师父将掌院一职禅让给你，那你现在能力不够，要三顾茅庐把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前任请回来主持大局很合理吧。”
噗！
殷成武长老坪、天池峰来回跑了两趟，到劈柴小院后又被樊冲、董昭拉去收拾屋子，如今才有空喝口水解解渴，此时听到他的话把吞进喉咙的水喷了出来。
好歹曲如风论辈分也是他的师叔，不带这么挤兑人的。
“你！”曲如风怒道：“我能力不行？你说我能力不行？”
“难道我说错了吗？”楚平生说道：“你能管得了我吗？”
这话是对曲如风说的，但他的目光却在人群里扫过。
华山派的矮老者听得直拍大腿，就差指着楚平生说“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这逻辑，这道理，简直无懈可击。
曲如风：“……”
他是越想要面子越没面子。

第207章 不仅反派，而且变态
“够了。”灭绝冷哼一声，望褚新贵说道：“褚师侄，无垢别院的事就辛苦你了。”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解决这件事，免得自己的徒弟们在武当派和华山派弟子面前继续丢人现眼。
“是，掌门师叔。”
褚新贵能怎么说，灭绝都发话了，他还能继续端着吗？
“走。”
灭绝师太深深地看了楚平生一眼，带着一脸阴沉的静玄、静虚、静真、静心等人转身离开。
院门左右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弟子急忙闪身让路，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鲜于通和殷梨亭也未逗留，跟随灭绝师太走出劈柴小院，于无垢别院和清净别院的岔路口作别，先后下山。
楚平生回归峨眉派，还带回了屠龙刀，这毫无疑问是一件大事，他们得回门派计较一下，以应付此事对武林带来的冲击。
另一边，唐宁挥挥手，驱散还在门口逡巡的弟子。
“行了，都散了吧。”
这要放在以前，他指定是要骂几句的，今天完全不一样，毕竟嘛，从明天开始，无垢别院又是孤鸿子一系的天下了，而且清净别院的女弟子们再想跟以前一样使唤男弟子，怕是没可能咯。
“你看什么呢？还不进屋？”唐宁刚要进屋叙话，发现殷成武正一脸古怪看着院子南边的大槐树，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父，那块青砖是白猿抓过的地方吧。”
唐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南墙一块青砖被抓得粉碎。
殷成武抓了抓脸颊的皮肤：“我怎么感觉自己还不如一只畜生？”
唐宁的脸有些黑，掐着徒弟的后脑勺就往北屋走：“该用心的地方不见你用心，该刻苦的地方不见你刻苦，就爱关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玩物丧志懂吗？”
殷成武捏不碎青砖，他就能吗？用剑还差不多。
所以这是连他一起讽刺了，逆徒啊！
俩人进屋的时候，褚新贵等人已经和楚平生聊了一会儿了，正赶上他跟众人介绍一起返山的女孩儿。
“她叫殷离，是天鹰教教主殷天正的孙女。”
“……”
“……”
“……”
本来欢声笑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楚平生说道：“你们不会是介意她的出身吧？放心，阿离跟她爷爷不是一条心，是不是，阿离？”
殷离点点头：“从我娘用自己的命换下我的命，我就跟天鹰教再无瓜葛。”
“……”
“……”
“……”
褚新贵等人还是不说话。
“师父？几位师叔？”楚平生面露不解。
唐宁赶紧转移话题：“楚师侄，你还是说说用什么办法解毒的吧，居然耗去十年之功。”
他当然知道褚新贵、孙大才几人为什么不说话了。
这小子拿一部峨眉九阳功骗来武当九阳功和屠龙刀不说，还给殷素素的美丽侄女拐了来，峨眉派创立数十年，就没一个人像他这么会做买卖。
楚平生如实答道：“哦，我练成了九阳神功。”
“神雕侠后人果然神通广大，居然能说服空闻主持拿出少林九阳功……”
“师叔，是九阳神功，不是少林九阳功。”
这时几人才反应过来。
褚新贵追问道：“百年前觉远大师练的九阳神功？”
“对，就是它。”楚平生说道：“其实昆仑三圣何足道当年去少林寺并非为了挑战那些秃驴，他是去为偷了九阳真经的尹克西传话的，原本该是‘经在猿中’，结果他听成了‘经在油中’，也不知道少林寺的秃驴这些年找了多少油坊，倒了多少油桶。”
樊冲笑道：“如果被少林主持空闻禅师知道，当年他咬死不给少林九阳功的决定间接促成了你拿到全本的九阳真经，会不会气得呕血而亡？”
楚平生说道：“应该……不会吧，空闻秃驴还是很有城府的，不过下次见面我可以试试，看能把他气成啥样。”
褚新贵等人哭笑不得，心说这小子怎么就跟少林寺杠上了？
“经在猿中，经在猿中。”唐宁念叨两句，双眼一明：“这个猿，可是刚才背负屠龙刀的白猿？”
“没错，就是它。”
“啊？”董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它不是……”
“没错，应该一百岁了吧。哦，对了，以后你们见面不要叫它白猿，它有名字的，兰陵王。”
一百岁？兰陵王？
人中张三丰？猴中兰陵王？
房间里的人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殷成武想起刚才注意到的细节：“楚师兄，这兰陵王……会武功的吧？”
说起这件事，楚平生也是一脸古怪：“嗯，你们会的它都会。”
“？？？？？”
黄兴结结巴巴说道：“我们会的它都会？你确定？”
袁绍坤用询问的语气道：“截手九式？”
“会的。”
“金顶绵掌？”
“会。”
“飘雪穿云掌？”
“也会。”
董昭一脸沮丧说道：“我不会……”
袁绍坤又问：“那金顶九式呢？剑法它总不会了吧？”
楚平生说道：“好像我流落海外的四年，不悔的峨眉剑法就是它教的。”
“！！！！！！！”
这是猴儿吗？
袁绍坤依然不肯罢休：“那内功呢？总不会了吧？”
听到这里，唐宁脸颊破颧纹两侧不多的肉哆嗦几下，小声嘀咕一句：“好像也会。”
楚平生抓了抓头皮：“我是有把经文读给它听，但是猿猴体内经络跟人是不是一样的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是搞不懂它的内力是由外而内练成，还是打坐吐纳得来。”
“！！！！！！！”
妈的，都说人比人气死人，现在是人比猴也气死人。
“咳，上面的话我还没有说完，其实吧……你们不会的，它也会。”楚平生像是没有看到几人的表情：“大金刚拳就不说了，离开昆仑山去蝴蝶谷的路上，我教了它三招降龙十八掌，这次去洛阳，发现它练的比我还好。”
说起这事儿，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TMD，这个变态。”
一个变态说另一个变态“变态”。
樊冲心说怪不得大家跟他在一起时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连一向稳重的孙大才也忍不住掐了大腿一把，面带惆怅地道：“一百年啊，成精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用白猿成精这样的说法安慰自己的，顺带着朝外面瞟了一眼，这一瞟，不由呆了下。
“谁？谁躲在外面？”
随着他的问话，门口悉悉索索蹭进一道身影。
周芷若？
还真是她。
她怎么来了？
楚平生听到门口有动静，还以为是丁敏君来找，便没往心里去，未想是她。
“孙师……师叔。”
“你在偷听我们说话？”
小姑娘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眼见褚新贵等人一起望来，心中一慌，把头晃成拨浪鼓：“我……我没想偷听，就是……感觉很有意思……所以就……”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听就听吧。”楚平生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芷若，艹头止，若有若无的若。”
楚平生不由莞尔，这个周芷若感觉……有点儿憨啊，没电视剧里城府深。
“来干什么的？”
周芷若低着头道：“师……师祖叫你过去……带……带着屠龙刀。”

第208章 身为干爹我疼你哦
褚新贵等人一听这话，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这是要干什么？以掌门人的身份施压夺宝吗？
他们不知道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秘密，有这种反应实属正常，不过楚平生没有想到灭绝这么急躁，才把华山和武当的人送走就让他拿刀过去。
是担心夜长梦多么……
出乎褚新贵等人意料的是，楚平生点点头：“好，你先走一步，我随后跟上。”
周芷若没有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深深地看他几眼，轻声“嗯”了一句，转身离开。
“我知道你做事一向有分寸，但这件事……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们跟你一起去？”褚新贵皱眉问道。
“我一个人可以的，没必要搞得剑拔弩张。”楚平生起身说道：“世人只知屠龙刀号令武林，却不知道，如果没有倚天争锋，又怎么取出里面的东西呢？”
他拿着刀走了。
褚新贵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的意思是……屠龙刀里有东西？要倚天剑才能拿？倚天剑是钥匙？
几人思考他的话时，楚平生已经追上周芷若。
她定定地看了那把沉重厚实，靠近手柄的位置刻有繁复龙纹的屠龙刀一阵：“楚师兄，这就是整个武林梦寐以求的屠龙刀吗？”
“你很好奇？来，拿去玩儿。”
这可是一等一的武林至宝，他就这么……随便……地给她玩儿？
“我……可以吗？我……摸摸就行。”
楚平生话不多讲，将刀背对准她一丢。
周芷若冷不防，哎哟一声，身子一沉，险被屠龙刀砸翻。
“好重。”
带着暖玉光泽的小手在刀背抹过，她还很爱干净地吹了一口气，把龙纹间的木屑清理干净：“这里面怎么会有木屑呢？”
楚平生说道：“哦，之前拿它砍树劈柴，还蛮好用的。”
“楚师兄……你拿这个……劈柴？砍树？”
“闹饥荒的时候一锭金子兴许还没一袋米贵，一样的道理。”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落在周芷若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儿，以灭绝师太对倚天剑的爱惜程度，若是知道楚平生拿屠龙刀砍树劈柴，怕不是要掐死这个败家徒孙。
“楚师兄。”
“楚师兄！”
“楚师兄，周师姐。”
“……”
跟一个时辰前不一样，迎面碰上的男弟子没有了阴阳怪气，戏谑调侃，一个个表现得十分恭敬。
“嗯，好。”
楚平生面无表情答应着。
“那是屠龙刀吧。”
“没错，是屠龙刀。”
“屠龙刀就这么让周师妹拿在手里？”
“楚师兄和周师妹……这两个人什么关系？”
“别瞎说，楚师兄有女伴的，小心祸从口出。”
“……”
听到身后的议论声，周芷若赶紧把屠龙刀还给他，红着脸说道：“谢谢楚师兄。”
“对了，你是怎么拜入峨眉派的？”
周芷若闻言顿足，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似乎很奇怪他为什么对自己的来历感兴趣。
“七年前武当派的张五侠夫妇带张无忌北上求医，途径汉水时遇到官兵截杀常大哥，我爹本是渡船的艄公，不幸被官兵的箭射中。”
说到这里，她略有哽噎：“还好张五侠夫妇及时出手救下我们，张夫人见我可怜，孤苦伶仃，便收我做义女，后来到了蝴蝶谷，张五侠觉得让我加入天鹰教对我的成长会有不好的影响，常大哥也说我太小，在蝴蝶谷呆着可能有危险，张五侠便和义母绊了几句嘴后带我回了武当山，后来张真人说武当没有收女徒弟的先例，不方便，就修书一封，让张五侠带我来到峨眉山，拜入峨眉派。”
！！！！！！
艹。
老子的干女儿在这儿。
楚平生看周芷若的表情变了。
“楚师兄……你……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周芷若被他盯的有点不好意思，轻含秀颌，微垂瑧首，不敢跟他的目光对视。
“唔……叫义父。”楚平生一开始不明白，殷素素收了个干女儿拜在峨眉派怎么不跟自己讲，后来仔细一琢磨，在蝴蝶谷内，张翠山跟她肯定闹得很不愉快，这气一赌就是两年，然后便与自己流落海外，她能知道周芷若被送来峨眉派才怪。
“什么？”
周芷若没有听清他的话。
“我的意思是，放心吧，你义母很好。”
“义母？很好？”
她一脸懵逼，总觉得楚师兄有些语无伦次。
楚平生突将话题一转：“你师父是谁？”
“我的师父是静玄师太。”
“不是灭绝？”
“楚师兄？”
周芷若被他搞得思绪凌乱，满头雾水。
她一直称呼他师兄好吧，如果她的师父是灭绝师太，那他该反过来喊自己师叔才对。
“哦，呵呵，你刚才说掌门人要我提刀去见，我寻思着，这应该是弟子该做的活儿……”
“掌门师祖是有吩咐师父相请……不过师父正忙着，我便主动请缨接下这项任务。”
周芷若没好意思说静玄师太被楚平生一招秒了，平日自负灭绝之下第一人的她感觉抬不起头，便把糟心活儿丢给最不待见的弟子代替自己去丢人现眼。
楚平生注意到她眼睛深处的言不由衷，心中一动。
剧情里周芷若是被张三丰送到峨眉的，在老道士求了多次峨眉九阳功无果后，灭绝收周芷若为徒也算是给张三丰一个面子，属于缓和峨眉、武当两派关系之举，这里救周芷若的人换成了张翠山夫妇，以灭绝对明教成见之深，再叠加他私传峨眉九阳功给殷素素的影响，能让大弟子静玄收周芷若入门已经称得上不计前嫌了，又怎么可能纳为亲传弟子。
“你知道我带回来的那位姑娘是谁吗？”
“谁？”
“殷素素的侄女殷离，算起来的话，你应该叫她表姐。”
“啊？”
周芷若听到了他们关于白猿的讨论，没有听到殷离的身份信息，乍闻此言，表情挺复杂的。
“那楚师兄，你跟殷离姑娘……是……”
“什么关系？”
“嗯。”
“你义母想撮合我们，不过我没同意。”
“……”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很快便来到清净别院的祖师堂。
院子里空无一人，灭绝手持倚天剑站在郭襄的画像前。
“掌门师祖，楚师兄到了。”
“行，你先下去吧，把门关上。”
“哎。”
周芷若瞄了楚平生一眼，走出院子，顺手将门带上。
灭绝没有急于讨论倚天剑与屠龙刀的话题，给郭襄上了一炷香才回头说道：“你身上的寒毒是怎么解的？”
“九阳神功。”
“可是全本的九阳神功？”
“没错。”
“难怪。”
之前灭绝以佛光普照接下四象掌的太阳式六阳会首，当时楚平生的内力就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极了九阳功的路子，不过更为精纯浑厚。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
楚平生举头打量郭襄画像：“还能有什么目的，拿祖师遗训压我献上屠龙刀呗。”
“你知道就好。”灭绝师太说道：“现在武当殷六侠和华山掌门鲜于通已经知道屠龙刀落在你手里，为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些取出里面的东西为好。”
“这事儿我没意见，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屠龙刀里的武穆遗书归我。”
灭绝本就没有争霸天下做皇帝的雄心壮志，而且她很清醒，想当年郭靖与黄蓉既有武穆遗书，又有九阴真经，不还是无力阻挡蒙古人南侵嘛。
“好，依你。”
“第二，九阴真经我要复制一份。”
灭绝面有怒容：“凭什么！”
“凭什么？”楚平生说道：“凭我不给你屠龙刀，你一辈子都拿不出倚天剑内封存的九阴真经。”
“你敢违背祖师遗训？”
“怎么可能。”楚平生一脸戏谑地看着她：“不过我可以选择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完成她的遗训，比如……在你身故，我坐上峨眉掌门的位子后。”
“你……”
灭绝闻言火冒三丈，贝牙紧咬，面如火燎，一双锐利的眼眸带着丝丝杀意盯着他：“我杀了你！”
楚平生稍作沉吟，问了一个问题：“师叔祖，你今年五十了吧？”
“哼，那又怎样？”
“保养得不错啊，皮肤紧致，苹果肌饱满，眼角连条鱼尾纹都看不到。”
灭绝被他的急转弯重重地闪了一下腰，脸上怒意更盛，握着倚天剑的手几乎要把剑鞘捏碎，还以为楚平生提到年龄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讲，谁想这个混蛋话锋一转，竟然出言调戏她一个能当他娘的出家人。
不对，这小子跟她差了整整两辈，一个是徒孙，一个是师叔祖。
楚平生又道：“这你可得谢谢我。”

第209章 开夫妻店不好吗？
灭绝说道：“我？谢你？谢你什么？我恨不能一剑刺死你！”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少林寺的秃驴杀得我，魔教的贼人杀得我，元庭官兵杀得我，甚至东山响马都可以这么做，唯独你不能。”
灭绝将剑提了又提，几次想抽剑又几次按下躁动的手，心里别提多窝火了，想她堂堂峨眉派掌门，六派掌门里实力排行第一的角色，然而从十年前开始，天天被徒孙气得脑仁疼。
楚平生继续吊儿郎当：“更何况……你也杀不了我，两个你也不行。”
灭绝忍无可忍，锵！倚天剑出鞘。
“阿青，你来真的啊？”
楚平生一摆屠龙刀，指指郭襄画像：“郭祖师可看着你呢。”
阿青？
阿青？！
灭绝闻言神色恍惚，蓦地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俗名------方艳青。
这个小混蛋居然敢这么喊她？
“今天就算郭祖师重生，我也要劈了你！”
灭绝奋起直刺，倚天剑出如电，嗡嗡轻震，青虹暴起，隔着两丈都能感觉到那份刺骨杀意。
楚平生挥刀相抗，刀剑交鸣，铮地一声。
他趁机纵身闪避：“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哼。”
灭绝话也不讲，持剑追击，一招金顶九式里的风卷残云递出。
“灭绝，我回峨眉山时，神雕侠后人说，你如果敢仗着掌门人的身份欺负我，他就公布那个不能说的秘密，让你身败名裂，做不成这个掌门。”
话落，漫天剑光顿时敛没。
倚天剑悬在半空。
灭绝的脸色变了又变，愤恨、恐惧、屈辱、犹豫、不甘、茫然……那表情，比千年后的演员还丰富。
“这就对了嘛。”楚平生呵呵一笑，用手拨了拨倚天剑，不让剑尖对准自己的脸：“你一个大派掌门，天天这么暴躁可不行，我不叫你阿青就是了，咱们言归正传，这第二个要求……我认为并不过分。”
灭绝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恨声说道：“好，我答应你。”
让她下定决心同意的不是楚平生的劝说，是突然暴涨的对神雕侠后人的仇恨，这些年来，她没日没夜的修练是为什么？如果说以前是为杀上光明顶干掉杨逍，那么现在就是杀进活死人墓，剁了那个侮辱她，还以此要挟她的王八蛋。
然而她的九阳功练至当下水平已达瓶颈，想要再进一步，要么让楚平生把全本的九阳神功传给她，要么寄希望于倚天剑内的九阴真经。
求助楚平生是绝不可能的，那么只能选择后者。
“咳，第三个条件。”
“楚平生！你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灭绝肺都要给他气炸了，活了五十年，就没见过像他这么能作，能气人的主儿。
“你先别生气，等我说完你再生气。”
咯咯咯咯……
灭绝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楚平生说道：“刚才那个周芷若，反正静玄也不好好教，我带过去给师父教好了。”
“你的意思是……让静玄把她让给褚新贵做弟子？”
“不行么？静风师太能收曹青为徒，到褚掌院这儿，没道理不能收女弟子吧。”
灭绝想了想，觉得相比第一个条件和第二个条件，这不算什么。
“可以。”
“那……干吧。”楚平生非常光棍地将屠龙刀丢给她。
灭绝反而愣住了，看看左边坠手的屠龙刀，又看看右边寒光湛湛的倚天剑，刀剑在手，忽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你不怕我反悔？”
“不怕。”
楚平生心想奶个腿儿，你都是老子的，夫妻间闹点小情绪怎么了？这叫生活情趣。实在不听话……实在不听话就脱了裤子打屁股。
灭绝不再多言，走到郭襄画像前，左手刀右手剑，灌注内力猛地一砍。
咔。
刀与剑应声而断。
……
半个时辰后。
灭绝面带疑惑看着他：“你确定？”
楚平生又一次点头：“我确定。”
灭绝：“……”
九阴真经是一部综合性秘籍，既有北斗大法、易筋锻骨章这样的内功心法，又有疗伤篇、缩骨功、闭气功这类旁门秘术，还有螺旋九影、蛇形狸翻一类轻功，更有九阴白骨爪、摧心掌、白蟒鞭等实用武功，洋洋洒洒数万字。
她还以为楚平生所谓的复制一份是拿一支笔，将秘籍里的内容抄录一份呢，结果他就从头看了一遍，前后不过一炷香，便告诉她记住了。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武学天赋高也就算了，幸运满级也能忍，没想到就连记忆力也叫人望尘莫及。
灭绝看着他，心想这小子如果只有上面这些变态，脾气不变态该多好啊。
“我走了，你慢慢看。”
楚平生将九阴真经丢给灭绝，把武穆遗书揣怀里，朝着院门走去。
九阴真经？他需要背吗，当然不用，他要的是解锁记忆，神功自成。
“对了。”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驻足：“屠龙刀和倚天剑的断刃你要吗？”
“什么意思？”
“你不要我要。”
“你要它们干什么？”
“拿给孙师叔玩儿。”
灭绝懂了：“你想修复它们？”
“没错。”
“好，你拿走吧。”
楚平生打个响指：“你瞧，咱们有商有量的，这样多好，偏要摆什么师叔祖的臭架子。”
说完这句话，他把断刀和断剑绑好，望身后一背，带上院门离开了。
这样多好？哪样好？灭绝搞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她的疑问，穿堂风送来一阵歌声。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
“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
“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
“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
“……”
那小子在唱曲？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灭绝倾听片刻，摇摇头，晃去脑海飞扬的思绪，看向手里的九阴真经。
楚平生离开祖师堂，朝无垢别院走去，行经清音阁后门时，听到两名五代女弟子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侧耳一听，脸色大变。
WTF！
这还得了？
……
翌日夜，峨眉金顶，清净别院。
群星闪耀，夜风微冷。
丁敏君和贝锦仪踩着一地月光走进俗家女弟子居住的小院。
“听说胡凤英带着曹青下山了。”
“没错，回老家成亲。”
贝锦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没想到她还蛮专情的，曹青已与废人无异，她还愿意嫁给他。”
“……”丁敏君没有说话。
贝锦仪继续说道：“你是她的表姑又是曹青的师父，不回去给他们证婚吗？”
丁敏君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不了。”
贝锦仪自以为懂得她的心思，叹了口气说道：“也是，从明天起，俗世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嗯。”
“那……师姐，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丁敏君沉默了好久，摇摇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贝锦仪看着她似乎被风扭曲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就感觉楚平生一回来，好多东西都变了。
丁敏君推开房门走进去，正准备摸出火折子点灯，烛火幽幽亮起，映出一张表情凝重的面庞。
“你……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不重要。”楚平生说道：“我听说你准备削发出家？”
丁敏君垂眸敛目，手越攥越紧，表情由惊讶转为决绝：“没错。”
“为什么？”
“这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楚平生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既视感：“你早不出家晚不出家，我一回来你就出家，我问个为什么，不应该吗？”
丁敏君走到他面前，一脸平静说道：“如果执意想听理由，那就是我看到你武功大进，连师父都不是你的对手，今生今世，我是无法再报仇了，比起每天活在痛苦与绝望中，倒不如皈依三宝，遁入空门，同过去和未来和解。”
ps：新版刀剑内换成了铁片，这里为了方便沿用老版设定。

第210章 老婆不听话就要家法伺候
当啷。
桌子上多了一把剑，厚重古朴，乌黑透亮。
“此剑名为湛卢，乃古代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造，锋利程度不亚于倚天剑，哪怕是我的金刚体也不能抵挡，你不是要杀我吗？拿起它。”楚平生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窝：“往这儿刺，我保证不躲。”
丁敏君的身子绷得很紧，银牙咬了又咬，一把抓起湛卢剑：“楚平生，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既然你这么恨我，说那么多干什么？动手。”
“我……我……”
一寸，两寸，她缓缓提剑，然而还没等提到和他的心窝平齐，便再也把握不住，湛卢剑当啷一声掉在桌子上。
她含泪转身：“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唉。”
楚平生起身走到她的身后，伸手去掰肩膀。
她往旁边一闪，躲过了。
“是因为殷离吗？”
丁敏君背着他说道：“没有。”
“那就是伤心失望？”
楚平生又去抱她，丁敏君继续躲，不过与之前不同，这算失算了，没有成功，被他搂住腰顶在床头的柱子上无法移动。
“放开我，你放开我！”
“那怎么行，一别十年，我可是很想你的，世人都说我忤逆不道，私通师叔，只是他们不知道，我私通的不是纪师叔，是丁师叔。”
丁敏君一脸恨色：“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喊吧，正好让大家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你……”
丁敏君既恨又羞还恼。
“丁师叔，难道你不知道男院弟子对你的评价吗？三十五六岁的人，比二十七八岁的苏梦清还精致，可谓风韵长存，长期霸榜最美四代弟子，我还听说这十年来你拒绝了青海派少掌门的求爱，拒绝了川东九龙山庄的提亲，你在等谁？亦或是……还对掌门之位念念不忘？”
丁敏君的胸脯剧烈起伏，羞愤难当，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坠：“你这个混蛋。”
“原来你在等我这个混蛋。唉！我记得十年前你失身于我时骂的是魔头，既然你恨了我十年，这评价……怎么降级了？”
丁敏君闻言一怔，面露茫然。
是啊，最开始明明是恐惧他的实力，被胁迫，被劫持，被欺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丁师叔，告诉你一个只有咱们俩知道的秘密。其实吧，我不仅是魔头，还是仙家。”
丁敏君含着泪花的眼睛透出些许疑惑。
“那你以为三十六岁的你，能有二十七八岁的容颜是谁之功？”
“！！！！！”
“我是真没想到，魅魔养成大法结合九阴真经疗伤篇变生的双修之术又叠加了【大天圣丹心妙法】的体液效果，增加了延缓衰老的特性。”
“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丁敏君表示根本听不懂。
楚平生没有详细解释，擦干她脸上的泪痕：“我不准你出家。”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为什么？这个问题问的好，因为……”
楚平生挑了挑眉，冷冷一笑，突然将她往床头一按，脚尖勾住纱帘一挑，桌上的烛火也随之熄灭。
“出家削发需要斋戒沐浴，焚香祷告以示心诚，你这前一晚还与魔头欢好，我倒要看看，哪位菩萨敢从我手里抢人……呃，其实你出家也挺好，我还没试过在佛祖面前参欢喜禅是一种什么体验呢。”
“你……混蛋……”
丁敏君奋力挣扎，却怎么可能拗得过他，很快，床的动静由不规律变得有规律。
……
半个时辰后，纱帘二分，楚平生心满意足地走到桌边，重燃烛火，微笑看着床上恨恨地盯着他的美艳师叔。
“还记得十年前我说过的话吗？就喜欢你这口是心非的小模样。”
丁敏君想到他说自己的身体比嘴巴诚实的话，余红未消的脸变得更红了。
“是你强迫我的。”
“对对对，是我强迫你的，满意了吗？”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丁敏君正要发作，这时一道黑影落在皱巴巴湿哒哒的被褥上。
仔细一瞧是一本线装小册子，封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写。
“这是什么？”
“九阴真经。”
“百年前那部名动武林的九阴真经？”
“不错，当年郭靖、黄蓉夫妇在襄阳城破前锻成屠龙刀和倚天剑，前者夹层放有武穆遗书，后者夹层放有九阴真经，你以为灭绝为什么收回成命，让我返山？还不是因为我带回了屠龙刀，现在刀残剑毁，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得以现世，前者我复制了一份，不过这里只有一部分，我拣了些能快速提升你实力的内容书写在上面，再有两个月六大派就要进攻光明顶了，你实力越强，我越安心。”
听他这样讲，丁敏君心头一甜，至于削发为尼的想法，早丢爪哇国去了。
“可是……如果师父知道了，她会不会怪罪于你？”
“无妨，她现在奈何不了我，以后更不可能造成威胁，等我拿到掌门之位，你就是女院掌院，嗯……如果你想当两年掌门过渡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我……做峨眉派掌门？”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吗？”
“我……我……”丁敏君张了张嘴，在心里说道：“现在我只想你平安无事。”
楚平生要当掌门，只有杀了杨逍才行，可是明教有四大法王，每一个的实力都达到空闻禅师这个级别，而杨逍身为逍遥左使，实力还在他们之上。
“你在担心我吗？”楚平生坐回床前，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哼，你这样的魔头需要我担心？这种话去问你的阿离妹妹。”
“好酸啊。”楚平生说道：“看来碱性物质注少了，得再中和中和。”
“你……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家法伺候了，咱家人口多，没点儿规矩可不行。”
……
半个月后。
正如灭绝师太担心的那样，楚平生回归峨眉的消息很快在江湖传开，所有关注过他的人都大吃一惊，没想到销声匿迹十年，他居然活着回来了，而且神功大成，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力战灭绝师太不落下风。
这下再没人怀疑正道六派，峨眉在昆仑之上的排名了。
更炸裂的是，楚平生不仅凭实力回归，还把屠龙刀带回了峨眉派，于是峨眉山下游荡了江湖人士开始多起来。
当然，问就是想从楚少侠嘴里打听到谢逊的下落，屠龙刀什么的不是重点。
武当山，天柱峰。
张三丰身着白袍，仰望红日，风生云动，须髯飘飘。
一袭道衣的宋远桥走到他的身后，恭声说道：“师父。”
“商量出结果了？”
“是的，弟子们决定响应少林、华山、峨眉、崆峒、昆仑五派号召，一同前往光明顶。”
“既如此，那就按你们的心意去做吧。”
“四弟会留在武当山照顾师父的起居。”
“好。”
“师父……”
“有话直说。”
“无忌也要去。”
张三丰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宋远桥眼见恩师不愿多言，拱手告退。
“远桥。”这时张三丰忽然叫住他。
“师父？”
“告诉莲舟、翠山他们，如果在西进途中遇到天鹰教的人，万事担待，手下留情，当年荆州的事……是我武当失察。”
“是，师父。”
宋远桥答应一声，见他再没吩咐，这才转身离开。
……
昆仑山脉。
昆仑派三圣坳。
“詹春，这件事可是真的？”
外形儒雅的昆仑掌门何太冲端坐于客厅中央，旁边是他的女弟子詹春，虽然眼睛和眉毛不够出彩，但是笑起来漾出的两个酒窝倒也颇具特点。
“师父，消息已经确认过，是华山鲜于掌门说的，应该不假。”
“楚平生解毒归来，力战灭绝不败，还把谢逊的屠龙刀拿到手了……”何太冲喃喃自语道，如果不是当着弟子的面，他是要猛拍大腿，扼腕叹息的。
十年前楚平生在紫霄宫摆了昆仑、崆峒、少林寺三派一道，当时就觉得那小子是个小狐狸，没想到这个形容词还是用差了，何止是小狐狸，妥妥的老谋深算，城府深到姥姥家了。
谁能想到，楚平生费尽心思，各种施恩又各种欲擒故纵，不急不躁慢慢来，让殷素素视他为可以信任的人，然后顺水推舟，在她的帮助下找到冰火岛，夺走屠龙刀。
跨度长达十年的感情牌啊……找遍整个江湖，有比他还狡猾，还能隐忍的人吗？
反正何太冲是自叹弗如的。
“本来我与你师母联手，尚能压制灭绝，如今楚平生归来，峨眉派如虎添翼……我昆仑派再想压峨眉一头，难了。”
峨眉派有倚天剑，昆仑派有正两仪剑法，双人使用效果加倍，这便是昆仑弟子逢人便说昆仑实力还在峨眉之上的原因，如今峨眉派出了两个灭绝师太，屠龙刀和倚天剑同时在手，不算武当七侠的话，楚平生加灭绝怕是能挑战一下张三丰了，所以他很气馁。
詹春身后还有一个矮胖道人，正是曾随何太冲上武当山逼宫的西华子。
“师父，我怎么听说楚平生乃孤鸿子一系，和灭绝师太关系不睦，回山的第一件事就是争夺峨眉掌门之位，灭绝师太只能摆下道来，说此次六大派进攻光明顶，谁能杀掉杨逍，谁就是峨眉派下任掌门，所以如果我们能够借力打力，搞不好……峨眉派自己就崩了。”
“西华子，你这想法要不得，比起峨眉派，明教才是我昆仑派真正的敌人。”
何太冲嘴上斥责，不过眼睛里迸射的精光出卖了他。
“是，弟子……”
西华子话未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个能把人的魂儿勾走的声音：“公公，这次你若不给我一个说道，真儿就死了吧。”
一阵香风袭入，厅内多了个穿留仙裙的美艳妇人，那眉眼，那脸蛋，那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当真是妖娆妩媚，风情万种。

第211章 我们的孩子
西华子定睛一瞧，视线再难从来人脸上移开，詹春抿着嘴往后站了站，与那个美得近乎妖的女人拉开距离。
何太冲轻咳一声：“这怎么使得，以后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洪儿欺负你了？公公这就给你出气。”
“是婆婆，她责备真儿肚子不争气，入门三年了，都没能给何家生下一男半女……真儿，真儿还是死了罢。”
说着屈指成剑，就要往咽喉点。
何太冲怎能坐视，纵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老妇妄语，她也不想想，她自己这么多年可曾生下一男半女？有什么脸面指责于你，哼，你且稍安勿躁，我找她去。”
说完这话，铁琴先生负气而去。
詹春看得眉毛直跳，整个昆仑派谁不知道掌门人惧内？然而自从连环庄的朱九真嫁给师父和二师母生的儿子，他的胆子就一天比一天大，如今都敢为了儿媳妇的事去找师母算账了。
“师兄……”
她本想问问西华子的意见，接下来该怎么做，却见这位最受师母班淑娴宠爱的弟子直勾勾地看着低声啜泣的美人，瞧那心疼的样子，似乎下一秒便会把持不住上前安慰。
“师兄。”
“……”
“师兄！”
“啊？怎么了？”
“师父走了，我们怎么办？”
“哦，你自去练武，我把弟妹送回雅琴小筑就去寻你。”
“师兄！”詹春一脸不喜。
“废什么话，赶紧的。”
“哼，我去找卫师姐。”
放在以前，西华子对卫四娘的态度跟何太冲对班淑娴的态度没差，现在不同，他压根儿没把“卫四娘”这三个字放在心里，一个箭步冲到朱九真身边，柔声问候：“弟妹，师父给你出气去了，我先送你回住处吧。”
朱九真盈盈一礼：“多谢西华子师兄，少洪常说你是他最敬重的师兄，也是昆仑派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还说如果我练功时遇到不懂的问题，他不在可以向你请教。”
西华子听说，骨头都酥了。
“好说，好说，弟妹求教，我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嵩山，少林寺。
空闻主持的禅房内。
没了一只手的空性一身黄色僧衣坐在靠门的蒲团上，左手虚抓成爪状，手背皮肤黝黑粗糙，五指骨节异常粗大，指尖隐隐透着一抹青色，此乃指功登峰造极的表现。
自从逼宫武当铩羽而归，他就把对楚平生的一腔怨恨转移到练功上，虽只剩下左手，不成想功力不退反进，龙爪手比较以前或许不够繁复多变，破坏力方面却是让人咋舌，碎石破铁不在话下。
空智坐在空性左手边的蒲团上，还是一副短命像，只是相比十年前更加老态，嘴角下垂更为严重。
而两人对面穿着金线袈裟的人，正是他们的师兄，也是少林寺主持空闻。
“没想到这小子的命如此硬，中了玄冥神掌还能活下来。”跟以前一样，空智还是一副暴脾气，出家人不该有的嗔恨痴他全有。
空性左手拇、食、中三指捏做龙爪，说起楚平生也是一脸恨意：“十年了，我还以为他死了，失去亲手报仇的机会，没想到他又活了。”
空闻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两位师弟，你们的功力这些年大有长进，楚平生同样如此，听说已经练成峨眉四象掌，而且九阳神功有成，实力不输灭绝师太。”
他不提九阳神功还好，提起九阳神功，空智更来气了。
“九阳神功明明是我们少林的，却被那小子学去，如果给我找到机会，哼，看我不一掌废了他，为空性师弟和圆业师侄报仇。”
空闻高宣一声佛号：“师弟，你杀心太重，当心入魔。”
空智说道：“那就眼睁睁看着他这样的小人得志吗？”
空闻轻撩眼皮：“当年无色禅师将由觉远那里听到的经文整理成少林九阳功，这些年来只有圆音师侄练成，虽然经文内容上讲，峨眉、武当、少林三派的九阳功不如全本，但是全本九阳真经有一个重大缺陷，日积月累，内力不断蓄积，强则强矣，可是一旦遇到强敌，剧烈战斗过后容易泄气而亡，当年觉远就是这么死的。”
空智沉吟片刻，明白过来：“师兄的意思是既然确定楚平生会随灭绝师太一同赶往光明顶，只需要让他疲于应付，一旦战斗过程拉长，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他便会气泻而亡？”
“阿弥陀佛。”空闻宣了声佛号，没有回话。
……
转眼一月过去，已然是临近晚秋，树木开始落叶，干脆的枯枝被风吹起，带着咔咔轻响飞向远方。
距离峨眉山不到三十里的一个小镇上，农户们已经开始准备过冬，把工具收进偏房，粮食晒干放进谷仓，女人们开始清洗萝卜、芥蓝、雪里蕻等蔬菜，塞进盐水坛子发酵，作为冬天的口粮。
小镇西南的私塾里，一袭青衣的教书先生背负右手，左手拿着一卷书，摇头晃脑诵读先贤文章。
“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两侧书案后面的小孩子齐声复读：“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
先生读一句，孩子们跟一句。
私塾的后窗户外，身穿对襟常服，扯一块黑布蒙住脸的灭绝看着最里面一边跟读一边打瞌睡，一张嘴就能看到两粒可爱虎牙的小男孩儿，目光透出少见的温柔，不过很快又被严厉取代，低头轻语。
“昨夜干什么了，跑到私塾睡觉，该打！”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语气，这个态度，像极了有责任心的娘亲教训不学无术的孩儿。
“唉！”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瞄了眼头顶的蔚蔚天蓝，悠悠云白，眉宇间多了一丝哀愁，因为再有几天就要动身赶赴光明顶了，不知道这次离山还能不能回来。
不过很快她就从舐犊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她堂堂峨眉掌门，名动江湖的狠角色，几时变得这么软弱了。
“哼。”
生硬地转过身子，灭绝大步流星而去。
然而行不过半里，她顿住脚步，犹豫了，还想回去再看两眼。
对于这个孩子，她自认为亏欠良多，想当年连续干呕，开始以为练功出了岔子，直到小腹微微隆起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时的想法是孩子绝不能要，然而她试过一掌下去打得自己口喷鲜血，也试过乔装打扮去山下找郎中拿堕胎药毒杀胎儿，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这孩子就像是赖定她了。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三次还不行，感受到小家伙的成长，不时在肚子里踢几下，翻个跟头，她心软了，想着既然天意如此，那就认命吧，之后以下山调查武林公案为借口，将事务交给静玄，找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将孩子生下，养到断奶后放到这座小镇无法生育的农户家门口，又往襁褓里塞了些银两，看着他们把孩子抱进屋，又在暗中观察了两个月，确定他们会善待自己的儿子，这才狠心离开，返回峨眉。
这些年来，她每隔一两个月都会下山一趟，远远地看几眼，如果农户遇到困难，还会想办法暗中帮一把。
如今峨眉派即将远征光明顶，她当然有理由来看看自己的孩子。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
“我刀，划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
“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
“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记起楚平生打包折断的倚天剑和屠龙刀走出祖师堂时哼唱的那首稀奇古怪的曲子。
“罢了，罢了。”
灭绝长叹一声，再不犹豫，朝着峨眉山的方向飞身而去。
她不知道的是，这边转身离开，小镇私塾后窗原来她站的位置便多了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怔怔地看着那个上课瞌睡被教书先生逮个正着，拿着戒尺打手心的虎牙男孩儿。
这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追踪灭绝而至的楚平生。
“这小子，倒是跟我小时候很像，不是被老师罚站就是叫家长。”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书冠写有“武穆遗书”四个大字，看看有所亏欠的长子，又看看手里的武穆遗书，面露犹豫。

第212章 姑侄女和义母女
五日后。
秋风瑟瑟百花萎。
相比天地气象，峨眉派倒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氛围，因为马上就要出发前往西域了，大家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师父，剑磨好了。”
静照师太的大徒弟冯香将长剑呈上，她接过来拔出剑身，锵，一抹寒光映入眼，满意地点点头。
“胡凤英呢？还没回来？”
冯香摇了摇头。
静照师太的脸愈阴沉，小声嘟哝：“哼，这个胆小鬼。”
如今距离胡凤英带曹青下山已经过去两个半月，以胡家与峨眉山的脚程，别说结婚，孩子都怀上了。
她想当然地认为胡凤英是因为害怕楚平生的报复不敢回山，而且这次六大派进攻光明顶前途不明，躲起来可以保命。
“走吧。”
唰~
长剑归鞘，静照师太带着冯香离开禅房，迎面就见丁敏君与贝锦仪、苏梦清往清音阁走去。
“静照师姐。”
“嗯。”
静照淡淡地应了一声，多看了丁敏君两眼。
楚平生回来，清净别院四代弟子多不爽，多郁闷，但是只有她，十年来噙着淡淡哀愁和冷意的脸慢慢融化，如今哪怕面对五代弟子，也懂得和颜悦色了，而且本就显年轻的容貌更添光彩，顾盼生辉，明眸善睐，好像又减龄了好几岁。
“看师妹的样子……这是内功精进的表现啊。”
“是，前日练功小有所得。”
丁敏君心说那小子差点把我折腾死，他武功变好的结果就是堂而皇之地将清净别院变成了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睡她就睡她，不过“小有所得”这个形容也不错，很多意义上的。
苏梦清打断两人的对话：“大师姐来了。”
几人一瞧可不是嘛，静玄师太带着结束整齐的静虚师太、静真师太、静心师太等人由左前方快步走来。
丁敏君正要打招呼，就听见五代弟子居住的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坏了，晚了，晚了，我又起晚了……”
伴着自责的声音，穿着白色斜襟长裙，胸口垂两条麻花辫，手捂发髻，边走边整理发型，腋下夹一把长剑的周芷若跑出来，视线一扫，对上静玄师太等人赶紧站住。
“师父……叔。”
喊完师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楚平生由静玄师太手里讨过去，现在名义上的师父是褚新贵，代师传艺的楚师兄才是她实至名归的亲师父。
“哼！”
静玄师太看着这个因为和殷素素沾亲带故，为她不喜的原徒弟冷冷说道：“这次西行，你好自为之。”
静照师太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叛徒”。
丁敏君闻言皱眉：“静照师姐，如此紧要时刻，你的爱徒胡凤英回来了吗？”
一句话把她噎得张嘴难言，有苦说不出。
……
与此同时，劈柴小院里，楚平生一脸不悦地看着天鹰教洛阳分舵金舵主差人送来峨眉山的信，就寥寥几行字------杨不悔被杨逍带走了。
两个多月前，灭绝为了说服殷梨亭赞成武当出兵，将纪晓芙女儿的亲爹是杨逍的事告诉了殷梨亭，鲜于通知道后，为了挑动武当和明教的仇恨，回去后没少造势。
现在整个武林都知道他跟纪晓芙是清白的，殷六侠吃醋吃错了人，武当派无论是出于维护声誉，还是站队的需要，都没有道理缺席这次远征。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武当派，就连楚平生都没料到，杨逍居然找到了纪晓芙的隐居处，将杨不悔掳走，纪晓芙为了要回女儿，已经于日前跟随殷素素前往光明顶。
当然，在杨逍身边，小老婆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不过现在正值六大派进攻光明顶的时间，这不是给他添乱吗？
怎么处理杨逍是一个问题，偷偷摸摸杀了，掌门位子不好拿，光明正大杀了，养了十年的小老婆心里会有疙瘩，这件事……难搞啊。
“凭什么不带我去，我也要去。”
他这儿烦躁不已时，穿着一件有淡蓝色花边的长裙的殷离闯进房间，眉间含煞，杏眼带嗔，一副受了委屈要找他算账的样子。
楚平生耐着性子安慰道：“六大派进攻光明顶是要去杀人的，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去干什么？”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她摸着光滑的右脸说道：“楚平生，你废了我的武功就要对我负责，要么带我去，要么都别去。”
楚平生心想以前听得最多的是搞大姑娘的肚子要负责，怎么到自己这儿，废武功也要负责了？他又不是用那个给她疗伤解毒的！殷三小姐放到现代社会，肯定是一个擅长写作文的小仙女吧。
“不去？我已经当着武当派殷六侠和华山掌门的面答应灭绝了，难不成要出尔反尔，做缩头乌龟？”
“那我不管，反正你走哪儿我跟哪儿，休想把我甩掉。”
“阿离……”
殷离轻扬双臂，一张俏脸满是倔强和决然：“我不管！上回一别就是四年，你跟姑姑孩子都生了，这次你又要离开，万一跟上回一样，迷路了，掉下山崖了，我去哪里找你？”
楚平生：“……”
说感动是真的，说最难消受美人恩也是真的，剧情里跟主角有瓜葛的四位女子，要说痴情还得是殷离，十三岁相见，被当成坏人咬了一口，十七岁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去西域寻人。
“我的好姑娘，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楚师兄，楚师兄，师父让我过来看看你准备好没，要出发了。”
便在这时，门口探出一张人脸，带点婴儿肥的双颊搭配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有一种精灵的美。
殷离一看是她，小嘴撅得老高：“催什么催，烦不烦。”
这一个多月周芷若天天来找楚师兄请教武功，从最基础的峨眉拳如何发力，到使用金顶绵掌时的步伐衔接，各种问题一箩筐，那敏而好学的勤奋劲儿看得人火大，好像以前在静玄师太那边没人教似的。
周芷若见她发飙，赶紧把头缩回门外。
楚平生说道：“阿离，怎么说话呢，她可是你表妹。”
“干的。”
“干的表妹也是表妹。”
“那算起来她还是你干女儿呢。”
“所以我才这么照顾她啊，换成别人，你觉得我会日以继夜，殚精竭虑地教她武功吗？”
这逻辑，端得无懈可击，不过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殷离总觉得这话说的……怪怪的，不对味儿。
“凭什么她能去，我就不能去。”
“她是峨嵋弟子，你不是，而且她也去你也去，遇到危险我救谁？”
“对啊，我跟她同时遇险，你救谁？”
楚平生真想扇自己一嘴巴子，没事儿提这个干吗。
“你在峨眉山安心等我，只要你不吃素素的醋，我也豁出去了，随便别人怎么说，回来就娶你过门。”
殷离听说，杏眼圆睁，几个呼吸后才反应过来，把脸一捂，拧腰转身背对他。
“呸，谁要嫁给你。”
“你看，我说娶你，你又不嫁。”楚平生大声说道：“那我去娶周师妹。”
殷离猛转头，气呼呼地道：“你敢！什么周师妹，她是你干女儿。”
“要的就是这个。”楚平生小声嘀咕一句。
“你就欺负我吧，天天欺负我。”殷离又气又急，又羞又恼，皓腕轻举，粉拳紧握，相当抓狂的样子。
同一时间，外面传来樊冲的声音：“楚师弟，楚师弟，咦……周师妹，你也在。”
“嗯啊，师父让我过来催一下楚师兄。”
然后便是踏踏去远的脚步声，听节奏有点夺路而逃的意思。
“楚师弟？楚师弟！”
“哎，我在屋里。”
很快，樊冲和董昭二人从外面走进来，一人手握长剑，一人捧着厚重单刀，外面缠着青灰色的苫布。
“咦，殷姑娘也在？”
“听话，等我回来。”楚平生冲她使个眼色。
“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六大派的人死绝了我都不会有事。”
听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殷离微微点头，刚要转身，又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此去昆仑山，你与她朝夕相对，如若被我发现……哼哼，我就去练千蛛万毒手，然后把你这负心汉和她一起杀了。”
丢下这句威胁的话，她裹着一股香风走了。
董昭看着她的背影打个寒颤：“楚师弟，这魔教的妖女好看是好看，可是太要命了，你跟她的事……三思啊。”
“董师弟，休得多嘴。”樊冲展开裹住刀身的苫布：“幸不辱命，师父与袁师叔、丁师叔倾尽全力，总算将刀剑接好。”
楚平生接过屠龙刀仔细打量，发现一丝断裂痕迹都没有，拿在手里挥了挥，感觉与之前无异。
他又抽出董昭手里的倚天剑，同样没有令人在意的缺陷。
剧情里屠龙刀是明教烈火旗与锐金旗的人修复的，但是倚天剑因为杀了太多明教教徒，两位掌旗使拒绝修复，到剧情完结，倚天剑还是两截的。
其实修复刀剑不是难点，如何在高温中固定刀/剑身才是难点，剧情里张无忌用的是圣火令，他有湛卢剑和翠竹杖，所以要辅助孙大才接续断掉的屠龙刀和倚天剑并非难事。
“师父还在等我，我就不去长老坪了，两位师兄记得帮我向孙师叔道谢。”
楚平生拱拱手，朝外面走去。
董昭说道：“楚师弟，此去光明顶危险重重，务必加倍小心，诸事保重。”
“知道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董昭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我们的功力再高一筹，没准儿就能去帮楚师弟的忙了。”
樊冲不以为然地道：“得了吧，就咱们的水平，哪怕再高两筹，去了也是拖后腿的命。”

第213章 人形丹王，全身是药
一炷香后。
峨眉金顶中心广场。
灭绝一系以灭绝为首，座下静玄、静虚、静照、静真、静心……静字辈十二女尼来了八人，俗家弟子丁敏君、赵灵珠、贝锦仪、苏梦清，邱力然……也来了一半以上，还有三十名资质不错，实力排名靠前的五代女弟子和四名男性弟子。
孤鸿子一系也到了，以男院掌院褚新贵为首，黄兴和唐宁左右立定，另有十五名武功还算不错的五代弟子，殷成武赫然在列。
说起来挺有意思的，他入门比樊冲、董昭晚很多，但是武功水平却是高出一筹还多。
而周芷若站在孤鸿子一系众弟子身后，孤零零一个女的，看着有些滑稽。
“周师妹，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神不守舍的。”殷成武见她情绪不对，偏偏头，小声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你的脸好红，是不是生病了？这次西行，我们是去和魔教妖人决战的，带病上阵可不行。”
“殷师兄，我真没事。”
殷成武刚要说话，就听前方传来静虚师太阴阳怪气的声音：“褚师兄，你们男院就来了这么一点人吗？孙师兄和袁、丁两位师弟呢？我记得当年惊闻师伯死讯，孙师兄和袁师弟可是最为激愤，要去与杨逍拼命的。”
灭绝师太一言不发，默许了静虚的突然发难，主要是楚平生迟迟不来，光等他都等了快一顿饭光景了。
褚新贵说道：“孙师弟和袁、丁两位师弟身体不适，短时间内不宜与人交手，是我让他们留在山上休息。”
静虚刚要出言挤兑，就听两翼弟子讶然说道：“楚平生来了。”
她踮脚远望，只见无垢别院方向走来一人，身后背一把长剑，腰里别一根缠绕麻布的棍棒，左手还握着一把剑，右手提一把厚重大刀，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
众人怔怔地看着他由远及近。
“给你的。”
楚平生走到褚新贵身边，将左手长剑往灭绝面前一丢。
啪。
她接在手里，抽剑一看，表情变了。
倚天剑……居然真的被他修复了？
“你要把它给我？”
这话问得静玄、静真等人一头雾水，倚天剑本来就是她的，何来给她一说？
楚平生说道：“我是怕你死在光明顶。”
说完他又把屠龙刀递给褚新贵。
灭绝阴着脸道：“我死了，你不正好继承峨眉掌门之位吗？”
楚平生说道：“以后没人跟我唱反调岂不少了很多情趣。”
又是这个调调！身为徒孙又在调侃师叔祖。
静虚寒声说道：“放肆！”
楚平生斜了她一眼：“刚才是你阴阳怪气孙、袁、丁三位师叔的？”
“没错，是我，这般重要时刻，他们三人却做起缩头乌龟来，还……”
“静虚，住口。”
灭绝瞄了一眼手里的倚天剑：“走。”
“师父！”
“再多话掌嘴。”
丢下这句警告味儿很浓的话，灭绝带人下山而去，她罕见地没有跟楚平生置气，临走时还偷偷瞥了他几眼，因为总觉得仔细观察的话，这小子的眉眼与虎儿的眉眼有几分像。
静虚身为灭绝一系的二师姐委屈极了，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帮她说话，还警告她再乱讲就掌嘴。
褚新贵摩挲着手里的屠龙刀，静虚等人不知道屠龙刀和倚天剑是被修复过的，他知道。
而孙大才、袁绍坤、丁俊英三个人的实力加起来都比不上倚天剑对灭绝的实力加成。
以透支功力为代价修复倚天剑和屠龙刀，就这份功劳，静虚居然阴阳怪气他们，楚平生真要下场给她几个耳光，灭绝都不能说什么。
“我们也走吧。”
褚新贵招呼一声，将屠龙刀往身后一背，带着孤鸿子一系弟子下山。
楚平生感觉左侧异样，回头一看，正对上周芷若看过来的目光。
她赶紧把头低下，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满脑子都是那句“那我去娶周师妹”。
……
一个多月后。
已是隆冬时节，虽然昆仑山脉还未进入大寒，但是天气已经相当寒冷，好在这次进攻光明顶的弟子都是精挑细选过，有较为深厚的内功基础，倒也捱得住，只是呼啸的山风有些恼人，上能吹乱头发，下能拖慢步伐。
峨眉派的人早已没了一个月前的意气风发，虽不至于疲惫不堪，风尘仆仆的状态是没跑的。
周芷若身上的精灵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秀眉微拧，鼻头轻皱，一脸倦容。
楚平生摇摇头，就像很多人吐槽的那样，这六大派真是闲着没事干，跨越大半个中国跑到昆仑山西部攻打光明顶。峨眉山就在四川，离明教总坛还不算太远，嵩山少林寺那群秃驴的瘾是真大。
“前面有一片背风的坳子，今晚就在附近扎营吧。”
随着静玄的传令，后方门人松了一口气，开始整理帐篷、干粮等随身物品，准备扎营过夜。
周芷若看着两名女弟子搀着一位右腿有伤的女弟子走到前面圆石坐下，小声唤了一声：“冯师姐……”
这位冯师姐就住在她的隔壁，平时闲下来会跟她聊几句，才入门那两年还指点过她武功，但是就在三个时辰前，冯师姐中了明教厚土旗的地穴陷阱，差点被刀片削掉双腿，万幸掌门反应神速，用一种未见过的轻功将她救下，才避免了被地穴深处尖刺洞穿身体的恶果。
还有一位鲁师姐，左肩中了淬毒的暗箭，已经出现发烧的症状，静真师太刚刚给她喂下第二粒解毒丹，可惜没啥效果。
这跟她在山上的比剑切磋完全不一样，说不慌是假的，说不怕也是假的。
“周师妹，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男声，她顿时惊醒，回头说道：“谢过宋师兄。”
“还记得四年前你在武当山上被照晴等人欺负时我帮你教训他们的事吗？”一袭白袍的宋青书说道：“谢什么，你是五叔义女，又是峨嵋弟子，那咱们的关系可以说亲上加亲，我身为师兄，照顾你是应该的。”
“嗯。”
周芷若其实并不认同他的观点，她认殷素素做义母时，全江湖的人都知道张翠山和殷素素的感情因为殷野王的死出了问题，所以张翠山是她义父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峨眉派与武当派缘深亲厚，那亲上加亲的对象也该是她和张无忌，不是他宋青书。
在此之前明明是峨眉派的人见他和殷梨亭苦战十几名魔教教徒，掌门师叔祖命静玄师伯带人解了他们的围，怎么到他嘴里，却成了他会保护自己了？
她不好意思直言胸中意，削宋青书的面皮，只能点点头，违心地答应下来。
便在这时，楚平生由她身边走过，掌心托着两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盒子。
“楚师兄。”
“周师妹，大家都在扎营，你不去帮忙站在这里干什么？”
周芷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师兄，你这是……”
“哦，这是我制作的解毒丹和生肌散，准备给冯师姐和鲁师妹拿去。”
楚平生刚说完，就听见殷成武在后面喊他：“楚师兄，师伯有事找你。”
周芷若瞥了一眼老是跟她套近乎的宋青书：“楚师兄，我帮你送过去吧。”
“行。”
楚平生将两个木盒交到她手上，转身去与褚新贵、殷梨亭、灭绝三人说话了，全程没有理睬宋青书。
这让他很不爽，很气愤，看着楚平生的背影目泛冷光。
楚平生明明跟他同辈，当年在武当山上，还是他爹宋远桥教的梯云纵，凭什么现在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不需要！”
宋青书难忍妒意之际，就听见那位右腿受伤的师姐大声呵斥周芷若，还把装生肌散的木盒丢在一边，用周围门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就算死也不会用他的东西。”

第214章 那你就去死吧
宋青书眼睛一亮，记起这位师姐名唤冯香，乃是静照师太的弟子，其师与楚平生过节不小，由此表现实属正常，于是赶紧走过去，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铁盒：“冯师妹，此乃华山派江灵鹤江师兄赠予我的玉真散，能消肿止痛，生肌续骨，用这个吧，就当报答静玄师叔和几位师妹对我叔侄二人的援手之恩。”
上面的话既显示了他的人缘，又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峨眉派的马屁。
“多谢宋师兄。”冯香点头称谢，接过他手里的玉真散涂在伤口部位。
周芷若捡起掉在地上的木盒，擦掉雪屑，又走到静真师太身边：“静真师叔，这是楚师兄让我拿给鲁师姐的解毒丹。”
这时宋青书又跟过来，还没等静真师太拒绝，从怀里摸出一粒黄橙橙的丹药：“静真师叔，这是师祖张真人潜心炼制的解毒丹药天王护心丹，如若楚师兄的解毒丹不能解鲁师妹所中箭毒，或可一试。”
这回就连周芷若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似乎武当山三代大师兄对她的楚师兄有些想法。
静真师太更是心如明镜。
出乎宋青书意料的是，她并未在这件事上给代表楚平生的周芷若难堪，伸手推了推天王护心丹，婉拒了他的好意：“多谢宋少侠美意，如果楚师侄的解毒丹真个无用，我再厚颜求药不迟。”
“啊……呵呵，好，好。”
宋青书有些尴尬，心想楚平生对灭绝不敬，静字辈的师太应该心生厌恶才对，为什么这位静真师太不配合他打脸楚平生呢？
“来，吃了它。”
静真师太自然不会告诉宋青书，楚平生不敬掌门是不对，可是事实证明，这十年来他从未牺牲过峨眉派的利益，对曹青下手狠也是因为曹青招惹他在先，既然他让周芷若过来送药，那这解毒丹的效果肯定比峨眉派的解毒丹效果更佳。
鲁姓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遵从师命吞下解毒丹。
宋青书讪讪而回，眼见周芷若拿着放有生肌散的木盒去找楚平生，想了想，没有跟上去，就近帮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师妹固定帐篷。
过去差不多一顿饭的光景，眼瞅着夜幕降临，才见周芷若姗姗而回，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凑过去问道：“周师妹，你还没搭帐篷吧，我来帮你。”
“宋师兄……丁师叔让我去她的帐篷凑合一晚，她说一来坳子不大，平地有限，二来距离光明顶已是不远，弟子们搭建的帐篷应该靠近一些，互为倚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喜就好，免得被魔教妖人所乘。”
“什么人？！”
周芷若刚刚说完，就听外围传来一声暴喝，应该是负责警戒的四代弟子发现了什么。
就在二人循声望时，只见一道如烟似雾的青影刺入坳子，在营地边缘一转，如鬼魅般横移三尺，裹向肩膀中箭的鲁姓女弟子。
静真师太在前方整理帐篷，想施救已然不及，只能大声示警：“鲁贞，小心！”
有点儿眼力的都知道情况多糟糕，能够避过四代弟子耳目进入营地的高手，根本不是一个五代弟子可以抵挡的，何况她还中了毒箭。
敌人好像也是这么想的，顺手一掌将持剑来救的赵灵珠拍飞，右手成爪，掐向鲁贞右肩，谁想情急时刻，一顿饭前还疼到手不能举的人突抽长剑，使出一招回头是岸的同时向后暴退。
青影怪叫一声避过长剑，往前追了半丈突然一折，倏忽而起，如同一只带翼蝙蝠，又抓向另一个坐在圆石上等待帐篷搭建完毕的峨眉弟子，正是刚才拒绝了周芷若好意的冯师姐。
听到静真示警，静照师太便和静虚师太往事发区域赶，眼见青影一击不中又去抓人，双双上前阻拦，然而二人掌力还未触及对方衣衫，便被一股冰寒之气所侵，打了个寒战，攻势受挫。
只听桀桀怪笑声中，青影抓起脚伤未愈的冯香几个起落便顺着坳子边缘的岩石拔地而上，眨眼间跃升至数丈高度。
“桀桀，听说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功力之高冠绝六派，没想到不过如此。”
尖刻的声音才落，就见营地中间最大的帐篷处腾起一道白影，脚踏青石，步步登天，一纵，两纵，三纵，最后左脚轻旋，右脚一磕左脚后跟，斜上半丈，剑出如虹，急刺青影咽喉。
“武当梯云纵？殷六侠，你的轻功还未练到家哩。”
只见青影就势一卷，凌空转折，绕到来人身后猛地一掌拍出。
殷梨亭旧力用老，新力未生，情急之下只能运转剑势在侧方岩石一点，借力扭身，匆匆打出一掌。
这应急的一掌自然比不得对手，啵得一声轻响，双掌相撞，殷梨亭闷哼一声由数丈高空跌落。
下方一片哗然，要知道敌人可是在抓着冯香的情况下击败殷梨亭的，哪怕有以逸待劳的优势，管中窥豹，也足见其强了。
“青翼蝠王，休得张狂。”
灭绝师太腾空而起，接住空中跌落的殷梨亭引到一边，就在她准备出剑迎击时，一个人比她动作更快。
如同复制殷梨亭的操作，脚踏青石，步步登天，一纵，二纵，三纵，右脚踮左脚斜上半丈。
“咦？梯云纵？”青翼蝠王韦一笑邪邪一笑：“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故技重施，身化青烟就势一卷，绕到对手身后一掌劈下。
然而这次与刚才完全不同，掌力未吐，眼前人突然化作一道残影消失。
以他浸淫轻功多年的经验，顿感头皮发麻，哪里还敢儿戏，将手里提的女弟子向下一抛，足尖点中，借力侧身，推掌向前。
几十年的战斗经验救了他一命。
那使完梯云纵，不知道接了一种什么轻功的家伙的掌势已然临头，就像复刻殷梨亭的遭遇一般，两掌交抵，他的寒冰真气只阻得一阻，便被一股至阳至热的真气冲破，身子一震，伤了经脉。
“九阳神功？！”
到底是能排上法王的人物，眼力和实力都不差，即便身受内伤还利用反冲力侧移数尺，跳上崎岖不平的山脊向着远方逃窜。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伤我峨眉弟子，哪里走。”
楚平生显然没有穷寇莫追的想法，衣袂轻扬，身如飞箭，直追韦一笑而去，两人速度相若，无论是光秃秃的石壁，还是凹凸不平的山坡，皆畅行无阻，如履平地。
“楚师兄，别追了。”
周芷若在下面急得直跺脚，这里是明教的地盘，天知道对方是否另有依仗，万一落入包围圈，他功力再深厚，还能以一敌百，以一挡千不成？
褚新贵从旁安慰道：“放心吧，平生有分寸的。”
宋青书注意到这一幕，表情很不好看，没想到又给那小子出了风头，而且还是当着周师妹的面……
殷梨亭看着接住他的静玄师太说道：“静玄师姐，不知楚少侠刚才施展的轻功，可是峨眉绝学？”
静玄师太说道：“他用的不是你们武当派的梯云纵吗？”
殷梨亭闻言愕然，面有赧色：“开始那两下是，但是后面凌空转折那几下并不是。”
“这我就不知道了，峨眉派实无此轻功。”
“……”
灭绝没有向殷梨亭解释，只有她知道楚平生用的是九阴真经里的上乘身法螺旋九影，练至顶级可在空中转折九次，神妙非凡。
这两个月来，她在修练九阴白骨爪、摧心掌之余，也尝试修练螺旋九影，但是因为时间不够只能做到凌空一转，刚才楚平生居然一口气转折三次，将以轻功闻名的青翼蝠王韦一笑逼得哇哇大叫，落荒而逃。
难不成这小子拿到九阴真经后一直在练螺旋九影，好在光明顶一役多点保命手段？
“冯师姐？冯师姐！师父……冯师姐……没气了。”

第215章 我，昆仑之主
刚才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楚平生身上，没有注意韦一笑丢下来，被灭绝接住的冯姓女弟子的情况，以为她只是昏过去，此时负责照顾她的同门回过神来，唤了两声不闻回应，一探鼻息才发现人死了。
“你说什么？冯香死了？”
灭绝师太上前一步，扒开冯香的衣领一瞧，只见颈部动脉处有两个很深的牙印，中间两点红，周围一片霜白，触之冰冷。
“江湖传言青翼蝠王食人鲜血，果然是魔道手段。”
几名五代女弟子打个寒噤，苏梦清、贝锦仪这种四代女弟子的脸也有些发白。
这时静真师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抓住逃过一劫，惊魂未定的弟子，也不避讳殷梨亭和宋青书，翻开衣襟往包住伤口的麻布摁了摁。
“还疼吗？”
鲁贞呆了呆这才反应过来，伸出另一只手往伤口按压几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既有不解又有震惊，还有不相信。
“不疼了，师父……一点都不疼了。”
静真师太解开活结，将麻布取下，就着天边余光仔细一看，毒箭造成的伤口基本愈合，就连那些发黑的皮肉也变为正常肤色。
刚才帮忙处理伤口的两名女弟子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起望向周芷若，她们比谁都清楚，这段时间鲁贞只吃过一种药------楚平生好心相赠的解毒丹。
鲁贞也是一脸懵，自从被毒箭射中，她的情况就越来越糟，扎营时已经开始发烧，浑身提不起劲儿，静真师太拒绝宋青书时她还在心里埋怨，认为师父把峨眉派的面子看得比她的命还重要，毕竟武当派的天王护心丹可是江湖闻名的疗毒良药，周芷若拿来的小小一粒，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看着不起眼不说，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就只轻描淡写解释一句是楚平生让她送来的解毒丹。
随后韦一笑突袭营地，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没多想，下意识抽剑抵挡，然后便被冯师姐的遭遇吓住了，直至战斗结束，她原本以为是面对危险激发出身体的潜力，现在才知道并非如此，是周芷若送来的解药生效了。
“周师妹，你送来不是解毒丹吗？为什么除了解毒，还有生肌健体的效果？”
见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周芷若显得有些紧张：“我……我也不知道，楚师兄什……什么都没说，我就是个跑腿的。”
褚新贵看了一眼楚平生消失的地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
他的便宜徒弟去追韦一笑前往他怀里塞了一个羊皮袋，捏着像是药丸，不多，有十几粒，该不会……就是鲁贞服用的解毒丹吧。
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男弟子道：“可惜，如果冯师妹刚才没有拒绝周师妹的好意，腿伤应该好了吧，或许能从青翼蝠王手里逃掉性命。”
众人闻言看向静照师太。
这老尼姑的脸阴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你们觉得是我害死她的？”
“不敢，不敢。”唐宁不客气地道：“反正死的是你的徒弟，不是我的徒弟。”
“唐师弟。”褚新贵瞪了他一眼。
唐宁嘀咕一句“华山玉真散？切！所以说拜个好师父太重要了”。
话罢带着殷成武回帐篷啃干粮去了。
在他看来，楚平生的宠物变态，武功都是顶尖绝学，武器也是神兵利器，连祖师的舍利子都认他为主，这种人给的解毒药能是凡品？华山派的玉真散？比峨眉派的九香膏能强多少吗？自己赌气拿徒弟的命当儿戏，有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活该。
殷梨亭走到宋青书身边，沉声问：“玉真散谁给的？”
“六叔，我也是一片好心。”
“从今往后不准你自作主张，如有再犯，看我不告诉大哥好好收拾你。”
“六叔……我……我……”
宋青书恨得牙痒痒，明明是那位冯师妹学艺不精，被青翼蝠王抓走吸了血，怎么好像是他做错事一样？
……
半个时辰后，在距离峨眉派的营地不足五里的一片密林里，三名身着僧衣，头戴僧帽的和尚遥望前方山坳。
“圆音师兄，圆心师兄，你们看，那里便是峨眉派的营地。”额头有十字刀疤的僧人说道：“圆真师兄的意思是，魔教五行旗的巨木、锐金二旗距离此地不远，要找楚平生报仇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想想中毒惨死的圆业师弟，再想想断了一只手的空性，圆音与圆心相顾点头。
“好，就这么办。”
圆心稍作沉吟又道：“圆通师弟，圆真师弟呢？半日前与光明左使杨逍下属风、雷二门人马战斗后就不见了，师伯还以为他战死了呢。”
圆通说道：“两位师兄多虑了，圆真师兄想到一个削弱魔教战力的好办法，为免打草惊蛇，已经先我们一步杀上光明顶。”
圆心听说表情微变，双手合十高宣佛号。
“圆真师弟果然智勇双全，要我看，下任主持非他莫属。”
圆音也在旁边轻轻点头。
圆通说道：“两位师兄，再拖下去的话，等峨眉派休息够了，锐金、巨木二旗便会失去以逸待劳的优势，咱们还是尽快行动吧。”
“好。”
圆心与圆音二人不再多言，两人一路，朝锐金旗人马所在位置潜行。
……
三个和尚并不知道，楚平生没在峨眉派营地休息，他追着青翼蝠王一路向北，翻过两个山头后把人追丢了。
当然，人是他主动追丢的。
他可不想跟着大部队行动，要搞点小动作都不方便。
“不知道圆真现在哪里。”
楚平生依据从朱武连环庄搞到的昆仑山地形图，抄近路赶赴光明顶，途径一片谷地时，见昆仑、华山两派弟子正和洪水、烈火二旗厮杀，更远处有穿着武当派道袍的人与举着天鹰教旗帜的人对峙，前方领队正是曾在无名海岛交过手的殷无寿与殷无禄。
“咦，张翠山和张无忌也来了？”
楚平生还以为这两个人会在武当山歇着呢，毕竟明教有难，天鹰教很可能过来助拳的，万一和殷素素对上，岂不尴尬？
对于这些人的战斗，他不怎么感兴趣，几个起落便绕过战场，朝着光明顶后山挺近。
……
三个时辰后。
楚平生在一片被松木覆盖的的山谷前站定，以手掩口，发出类似夜鸮的叫声。
咕……
咕咕……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松枝簌簌轻晃，一道白色身影骤然窜出，爪子握住树干一荡，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楚平生面前，溅起三尺白。
他拍了拍落在身上的雪，一脸不爽地道：“兰陵王，你就是这么迎接我的吗？”
吼……
吼吼……
这货扬起手臂，抬起脚，蹦蹦跳跳的样子很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这是一百岁的老猴儿？妈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楚平生在心里吐槽一句。
“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兰陵王把手落下，转身看向密林，发出更加低沉的吼叫。
不多时，伴着吱吱吱吱的叫声和此起彼伏的簌簌轻响，一只又一只猴子出现在附近的松树上，有猕猴，叶猴，金丝猴，赤猴，长臂猿，还有几只带小猴子的老母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第216章 学这个纯爱好，做教主没兴趣
楚平生是见过大阵仗的人，此时此刻被漫山遍野的猴子盯着，居然感觉很不自在。
他早就知道兰陵王是昆仑山的猴王，只是没有想到它的领地如此之大，连光明顶附近的猴子都归它管。
当然，也可能是让它提前过来踩点的两个月，给光明顶的猴群都干服帖了。
“兰陵王，我觉得你应该改个名字，叫昆仑王比较好。”
兰陵王很人性化的摇摇头，对着旁边打个响鼻。
它还不乐意，明明昆仑王更有气势。
对于这只孤芳自赏猿，楚平生感觉超无奈。
“言归正传，办正事。”
兰陵王对着群猴一阵吼，左前方第二棵松树上一只搂着小猴儿的母长臂猿非常敏捷地爬下树，两步一跳来到楚平生面前，指着西边一座对比周围相对低矮的山峰一阵“哦哦”叫。
不用兰陵王吩咐，楚平生也知道它是发现了什么。
“让它带路。”
兰陵王冲母长臂猿低吼一声，又冲群猴一阵呲牙。
吱吱，吱吱……
簌簌，簌簌……
枝叶摇晃，猴群散去。
楚平生则施展轻功，跟在兰陵王和母长臂猿身后直奔西侧山峰。
……
半个时辰后。
剑芒刺破寒夜，温热的血洒在雪地上，留下醒目的窟窿。
楚平生干掉两名暗哨，又跟随兰陵王和母长臂猿往前走了半里，越过山涧，来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
兰陵王指指前方一块两人高的岩石，比了个推的手势。
“你确定？”
楚平生往前走了两步，没有着急推搡岩石，弯腰检查地面，果然发现几个脚印，从形状来看是僧鞋无疑。
别的地方可以运轻功飞腾跳跃，掩去痕迹，到了目标地点就不好办了，好在这边很偏，鲜有人走，至此大战将至的紧要时刻，倒也无虞被人发现。
只可惜……
成昆啊成昆，你没想到吧，就算不跟踪少林寺的队伍，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毫不客气地讲，有兰陵王在，昆仑山所有的猴子都是他的眼线，六大派和明教的人想搞点小动作，基本没可能瞒过他。
看看天色，他不再犹豫，将手按住巨石一侧，运足内力一推，只听咯咯的机扩声，两人多高的巨石向侧方移动，露出后面可容双人并行的甬道。
“干得不错。”
楚平生拍拍兰陵王的肩膀，扭头瞥见长臂母猿怀里的小猴子，眼睛像极了抹油的黑豆，便从怀里取出几个用以充饥的柿饼子递过去。
“你的？”
兰陵王“面露茫然”，还用粗糙的手指抓了抓外凸的嘴巴，直到看见小猴子抱着柿饼子啃的画面才搞明白他的意思。
吼吼……
吼吼……
吼……
“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那么激动干什么？”楚平生说道：“行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别管了，去帮我照顾下峨眉派的人，大小老婆应该问题不大，你只管保护好我那义女。”
吩咐完毕，他一头扎进密道。
咯咯咯……
巨石重新遮蔽洞口。
兰陵王冲长臂猿母子低吼两声，一个冲刺拔地而起，抓住山顶垂下的枯藤一荡，攀上生在峭壁的老松，连续几个纵跃就没影了，留下带小猴子的母猿，看看来时的路，又望望兰陵王的去向，猴眼透着淡淡的迷茫。
……
甬道很长，不过通风效果还行，除了有些阴冷，并不憋闷。
楚平生发现最近的火把被人拿走了，想来是成昆所为，他没有动剩下的火把，右手一翻，郭襄的舍利子析出，在甬道内漫出一片柔和的光华，照亮去路。
有一说一，这玩意儿用起来是真顺手。
密道已经多年未有人进出，地上和墙面积了厚厚一层灰，楚平生根本不用担心被岔道迷惑，只要跟随地上的脚印前行就能抵达光明顶。
就这样，他沿着密道往前走过一程，觉得距离目的地不远了，便在最近的岔路停下，因为他发现地上的脚印有些凌乱。
倒不是很多人踩踏的那种凌乱，而是一个人犹豫不决，跬步徘徊的那种凌乱。
楚平生稍作沉思，觉得时间还算富裕，将身一转，进了没有脚印的岔路，前行未久便看见一道由塌方石块堆叠的石墙。
想来前面就是卧有阳顶天夫妇尸骨的密室了。
“乾坤大挪移号称明教至宝，希望【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加成效果不要让我失望。”
楚平生抽出负在身后的湛卢剑，对准薄弱处一通劈砍，石块簌簌而落，很快便扩展出一个一尺见方，可容人体钻行的洞穴。
他又用力推了推，发现结构十分稳定，便把剑归鞘，轻运缩骨功，由湛卢剑劈出的通道钻过，进入一间顶部有钟乳石悬垂的石室。
里面空间极大，中间倒着两具骷髅，罩着骷髅的衣服还没烂尽，看得出是一男一女，女性骷髅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深入胸口。
毫无疑问，这是阳顶天夫妇的尸骨。
楚平生对此并无感触，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羊皮纸，以湛卢剑割破手指，将血涂在上面，慢慢地浮现出一行字迹，正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
剧情里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练这个很快，前后不过半日光景就练到山中老人都难以企及的第七层。
他的九阳神功虽然没有大成，但是叠加【大乘极乐天魔体】的效果，应该不会比张无忌差吧。
现在大约丑时，剧情里五散人、青翼蝠王和杨逍发生冲突是在白天，距离成昆由暗转明，偷袭几人还有一段时间，能练多少就练多少吧。
想到这里，他赶紧将注意力转移至羊皮纸上，细加浏览。
“此第一层心法，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者十四年可成……”
……
与此同时。
峨眉派营地乱做一团。
巨大的滚木由坳子两侧的山脊骨碌骨碌往下滚。
峨嵋弟子的惊呼中夹杂着静玄愤怒的喊声：“静娴，你不是勘察过周围地形，确定没有埋伏吗？”
“师姐……我……”
“休要废话，赶紧带人出坳。”灭绝打断静玄的埋怨，身轻如烟，鬼魅一般绕过前方阻路弟子，剑芒闪处，只身一人冲入挡在拗口的锐金旗的战阵中，只听得惨哼不断，血肉纷飞，长剑过处无一完人。
殷梨亭带着宋青书冲出来时，正好看见灭绝右手舞动倚天，挽出一片剑花，将锐金旗人马投出的飞斧尽数劈碎，左手非常诡异地内扣成爪，插入由后方偷袭的一位手持狼牙棒的高壮汉子的右肩，带着淋淋鲜血透体而出。
他不由自主地打个寒战，心想这是什么？怎地从未听说峨眉派有如此阴毒可怖的武功？
宋青书也被吓住了，直到侧方传来巨木翻滚的声音，殷梨亭赶紧带他逃离。
下一个呼吸，两人栖身的帐篷便被山坡滚落的石块与巨木夷为平地。
更远一点的位置，殷成武钻出帐篷，正准备往坳口跑，忽然听到左前方传来女人的呼救，定睛一瞧，影幢幢地就见一名女弟子被巨木压住双腿无法动弹。
“苏师叔？”
他没有犹豫，赶紧走过去，用力抬举压住苏梦清双腿的木头，然而即便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能让巨木动弹分毫，仔细一看，原来是被一起滚落的石头卡住了。
“师姐，师兄，快，快来帮我一把，苏师叔被木头压住了。”
殷成武转身求救，没有注意到巨木旗副掌旗使用力砸过来的巨木，眼瞅着就要被拍成肉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乌沉沉的黑影自中间贯入，硬生生地将逾百斤重的巨木一分为二。
他这才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看看救了自己的人和刀，叫了声“褚师伯”。
“我来救她，你赶紧走。”
褚新贵一面说，一面举起屠龙刀用力劈下，咔，前方巨木应声两截，他将左方半块往前一推，拉起压在下面的苏梦清：“苏师妹，能走吧？”
“能走。”
“那赶紧走。”
苏梦清来不及道谢，急施身法逃离。
殷成武往前跑了两步突然回头：“师伯，你过来这边，周师妹呢？”
这句话提醒了褚新贵，他见殷成武危险，想也没想便提刀来救，把周芷若给落下了，于是赶紧回头，只见巨木与碎石的浪潮中，那个手握长剑的小姑娘一掌击飞左侧落下的小块圆木，却未能闪过右后方大块岩石崩坏射出的碎屑，小腿一弯，哎哟一声扑倒在地。
褚新贵心里咯噔一下，即便他将轻功运到极致，也不可能赶在侧方巨木砸落前救出周芷若。

第217章 我，斗转星移，表妹打钱
千钧一发之际，猛听一声怒吼。
嘭！
天降白猿，宛若金刚怒目，一拳砸出，重重地轰在由山脊滚落，足有数百斤的巨木上。
吼……
白猿的吼声在山谷回荡，但还是被巨木推得不断往后滑。
不过这足够了，褚新贵几个纵身接近，抓起周芷若后背的衣服往上一提，转身狂奔。
“快走！”
白猿劲力急吐，在极坚硬的巨木表面留下一道寸深掌印，身子借力弹起，只一眨眼便接近落在最后的一名女弟子，长臂抓住往腋下一夹，在女弟子的惊呼声中冲出坳子。
另一边，锐金旗的掌旗使被灭绝一爪刺穿脑袋，副掌旗使吴劲草也被倚天剑断了右腿右臂，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与此同时，在距离峨眉派与锐金、巨木二旗交战的坳子斜对面的山坡上，崆峒五老之一的常敬之打了个哆嗦：“这灭绝师太……好狠啊。”
五人中最矮的老三唐文亮说道：“这种时候，换成你拿着倚天剑比她还狠。”
常敬之拍掉短衫上的雪，点点头，没有说话。
巨木旗在山脊丢巨木和滚石，锐金旗把守坳口，灭绝不狠一点，迅速击溃锐金旗人马的斗志，这一战峨眉派不知道要死多少门人弟子。
唐文亮看向老大关能：“大哥，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峨眉派的实力今非昔比，我以为有心算无心，他们最少也要丢下十几条人命，没想到只伤了五个。”
关能：“……”
他有个屁的先见之明，所谓的“先看看情况再说”，不过是他拿不定主意，是要同仇敌忾，齐心协力，还是等峨眉派与锐金、巨木二旗斗个两败俱伤去拣便宜，比如走大运，爆把屠龙刀什么的。
这种行为很小人，很不正派，可是谁叫楚平生十年前在紫霄宫让他们丢人呢，何况他又不是绝对见死不救，只是想等峨眉派折损人手再去帮忙。
“大哥，你看上边？”
崆峒五老里的老二个子很高，但背是驼的。
几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就见巨木旗所在的山脊上刀光剑影，惨叫声不断绝一具又一具尸体由空中跌落。
“咦，灭绝师太明明在与锐金旗的人马战斗，那人是谁？”关能心眼儿不大，但是眼力很好，知道能把巨木旗杀得人仰马翻的主儿，功力就算不如灭绝师太，也应该在伯仲之间。
唐文亮想当然地道：“应该是楚平生吧。”
在崆峒五老里敬排末座的孙怡冲眯起眼睛，借着蒙蒙天光仔细打量一阵，摇头说道：“不对，不是楚平生，是个女的，身法之快……是我生平仅见。”
前方四人大吃一惊：“老五，你确定？”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崆峒五老，平时打交道的都是灭绝师太、空闻禅师、宋远桥、何太冲夫妇这样的高手，能让老五用“生平仅见”来形容，可想而知那个女人有多厉害。
“我确定。”孙怡冲斩钉截铁地道。
关能、唐文亮等人对望一眼，难不成峨眉派又多了一个能与灭绝和楚平生相提并论的高手？如果加上刚刚露面便展现了一手极强外门功夫的白猿，这峨眉派的实力……简直恐怖。
崆峒五老并不知道，不只他们在观战，少林寺圆心、圆音、圆通三个秃驴也在作壁上观。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在看坳口的战斗，而在他们身后，另有几双乌黑的眼睛注视着山地间的一举一动，不过就算被发现，想来崆峒五老与少林寺的人也不会在意。
谁会跟一只猴子较真呢。
……
很快，旭日东升，为这片白皑皑的世界献上无穷光明。
然而在光明顶山腹的密道内，依然漆黑如墨，不见五指。
这时一道幽幽光华漫开，照亮石室顶端的钟乳石，照亮不远处的骷髅，更照亮楚平生的侧脸，时而泛青，时而发红，一时间又是汗如雨下，一时间又是手脚冰冷，若有霜覆。
吁……
不知过去多久，他长出一口气，缓缓睁眼。
果然如他所料，哪怕没有将九阳神功练至大成，以他现在的内功水平，也可以极快进境学习这乾坤大挪移心法。
但是令他不解的是，乾坤大挪移已经练到第六层，【大乘极乐天魔体】还未给予效果加成。
难不成得练完第七层才行？
可问题是山中老人只是练到乾坤大挪移第六层，剧情里张无忌也没练全第七层的口诀，共有一十九句不通。
按照作者的说法，这一十九句是山中老人凭空想象而来，强行修练的话会走火入魔，那他练还是不练？
不练，【大乘极乐天魔体】不给额外奖励，练，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而且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成昆和杨逍等人开打没有。
细思片刻，又看看被阳顶天以乾坤大挪移关闭，直通光明顶的石室大门，想着走这里能够快一点，不如抓紧时间练一练这第七层心法，碰到参悟不透的内容跳过就是，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于是他撤去光照，闭上眼睛按照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引导体内真气运行。
一时三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果然就像剧情里张无忌遇到的情况那样，其中有一十九句不通，强行练习便会气血逆行，心跳加速，有入魔之兆。
“呵，我本以为【大乘极乐天魔体】会修复乾坤大挪移的错漏，然而并没有。”
楚平生摇摇头，感觉有些遗憾：“不过……”
他平举双手，右掌舍利子析出，漫出一团柔和光芒，而左掌心却是隐约可见点点星光，不断地变幻方位。
“什么鬼设定！”
乾坤大挪移明明是一门发挥潜力，转换阴阳二气的上乘武学，【大乘极乐天魔体】却给它升级成了天龙八部里慕容复家的斗转星移。
但是斗转星移设定后面还有个【可继续升级】的标注。
就像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学韩小莹版越女剑学成阿青版一样？
但问题是，斗转星移对于乾坤大挪移而言，算升级吗？
楚平生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算，毕竟剧情里没有看到张无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操作，在光明顶对战空性，也只是通过学习领悟龙爪手的招式，然后以九阳内力催发，施展出山寨版龙爪手。
张无忌使用乾坤大挪移，更多地是用在偏转敌人攻击至第三方，或者分化力道，从这点来看，应该算是小升一级吧。
反正同为借力打力的武功，是乾坤大挪移更强，还是斗转星移稍胜一筹，众说纷纭，现在【大乘极乐天魔体】把两者功用合二为一，怎么看都有点抖机灵的意思。
不过天龙八部里的斗转星移连降龙十八掌都难反弹，这里的斗转星移版乾坤大挪移是没类似的问题的，而且后面的【可继续升级】是否意味着继续升级下去，甚至能反弹法术？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继续升级？
【大乘极乐天魔体】没有做详细说明，楚平生思考半天没有头绪，他也不强求，干脆不想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乾坤大挪移练成功，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杨逍的问题了。
他站起身来，朝着阳顶天用乾坤大挪移锁死的巨石大门走去，这货还想把成昆困死在石室内，结果人家走明教密道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反倒是自己死在里面，连数次偷入密道的黛绮丝都没发现二人尸骨，那封遗书没有现世机会，搞得明教四分五裂。
回到杨逍的问题上，按照他的打算，两个多月前，灭绝在劈柴小院划下道来，凡峨眉派弟子，不管谁杀了杨逍，她都会支持那人做下任掌门，为了保持和杨不悔的关系，他不好亲自下手，又不愿意凭白多个QJ犯岳父，只能假手他人。
剧情里张无忌被布袋和尚带上光明顶，正赶上成昆由密道潜入，偷袭明教高层两败俱伤的情节，这里张无忌只练成五层九阳神功，又是跟随亲爹来此，基本上没可能横插一脚，只要他不管上面的事，按照剧中情况推演，成昆大概率先行恢复，然后将杨逍等人一一格杀。
只要他趁机杀出，制住成昆，再找到杨不悔，给她一个为生父报仇还生恩的机会，顺便再让少林寺出个大丑，事情就差不多了。
至于杀掉杨逍才能做掌门的规则……只要合理利用赵敏这步棋，把峨眉派的人由万安寺救出，保住祖宗基业，灭绝还好意思不把掌门之位让给他吗？
这便是他跟踪成昆进入密道的小算盘。
在脑海过一遍计划细节，他将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上，正要运转乾坤大挪移，就听到前方有脚步声响起，因为石门过于厚重，声音很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确实有人经过。
咦？难不成事情起了变化？
如果成昆杀了杨逍等人，以其武功水平根本没必要重走来路，直接从前门杀出去跟六大派汇合便是，回密道干什么？如果成昆没能杀掉杨逍，那是谁破坏了和尚的好事？

第218章 小昭你也不想神功失传吧
是张无忌吗？
凭那阉割版九阳神功会是成昆的对手？怎么可能！
世界的修正之力再强大，弄点巧合也就算了，不能强行狗血吧？
心里带着许多问号，楚平生气沉丹田，运起乾坤大挪移用力一推，嘎嘎嘎嘎，伴着刺耳的噪声，巨石向右平移，露出一条笔直的甬道。
他大步跨出，看看向前的甬道，又看看向右的甬道，犹豫着是直上光明顶还是去追成昆。
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通往光明顶的甬道那头人影一晃，闪出一个女人，看年纪有十五岁，穿着青布衣衫，发髻低垂，一副丫鬟扮相。
再看容貌，左眼大右眼小，鼻子和嘴巴扭曲着，背脊微驼。
这扮相，没得说，小昭无疑。
剧情里不是张无忌带小昭下来的吗？怎么今日就她一人也敢硬闯光明顶密道了？
楚平生内功深厚，远远地便看到了小昭，而她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发现那道以前怎么推也推不动的石门打开着，门口站立一个青衣负剑的男子，顿时怔在原地，两息后醒悟过来，话不多讲转身就跑。
这时的她脚也不跛了，背也不弓了。
“哪里跑。”
楚平生怎么可能任她逃掉，足下连蹬，数丈距离一晃而过。
以小昭的功力怎么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没走几步便被赶上，只觉后背一麻，便被点了穴，定在原地。
她人不能动，眼珠子不受影响，仔细打量出现在密道的男人。
“你……你是谁？”
声音喑哑低沉，又浑又涩，像男人多过女人。
楚平生反问道：“我问你，刚才跑掉的那人可是成……个和尚？”
小昭面露讶异，她原以为眼前男子是那人同伙，现在看来……大概率不是。
“没错，是个和尚。”
“他怎么了？为什么跑？”
“好像是受伤了。”
“好像？”楚平生愈不解，小昭是一个人下来的，没有张无忌，那是谁打伤并惊走了成昆？
“上面发生了什么？”
小昭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
“少侠，我就是一个丫鬟，真的不知道圣火殿内发生了什么。”
“丫鬟？”楚平生连连冷笑：“这明教的密道是一个丫鬟能来的地儿吗？”
“少侠，我真是丫鬟，不信你可以出去打听，光明顶上的人都知道，前些日子，杨左使不知道从哪掳来一位姑娘，非说是他女儿，让童儿找个丫鬟服侍起居，童儿平日与我交好，看我在厨房工作辛苦，就把我推荐给了杨左使。”
“杨左使的女儿？他什么时候有女儿了，我怎么不知道？”楚平生故作惊讶，继续套小昭的话。
小昭轻轻蹙眉，听这话的意思，他跟杨逍很熟？
他知道密道；打得开石门，说明他会乾坤大挪移；又与受伤遁走的和尚不友好；
这些条件合在一处，哪怕自诩了解明教的她也不由得犯迷糊。
“这……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杨左使喊她不悔，是个特别倔强的女孩子。童儿以为照顾小姐比厨房的工作轻松，其实我更累了，大小姐动不动发脾气，刚来那会儿绝食好几天，都饿病了，气得杨左使要杀上峨眉派，还是天门门主劝他，说峨眉派的人会自己送上门来，不需要舟马劳顿远赴四川，这才劝住杨左使。”
楚平生相当无语：“他女儿绝食，关峨眉派什么事？”
小昭见他对这件事感兴趣，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少侠有所不知，杨左使多次要小姐喊他爹爹，小姐宁死不从，说她没有爹爹，只有娘亲和楚大哥，还恼怒威胁，说杨左使如果不放她下山，她的楚大哥一定会把明教杀得片甲不留，甚至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着‘楚大哥’三个字，你想啊，女儿对那个姓楚的这么依赖，杨左使心里能高兴吗，后来我听四门的副门使聊天，才知道小姐嘴里的‘楚大哥’就是峨眉派那个楚平生。”
楚平生高兴之余还有点难过，他这童养媳也太不明智了，既然知道自己会来救她，为什么要跟杨逍拧着来呢，好吃好喝等着不香吗？
是担心我遇险？还是觉得殷离会从中阻挠？
他猛地想起三四个月前带着殷离去洛阳看她们娘儿俩的一幕，临行前杨不悔要跟他一起上峨眉，是纪晓芙以娘亲的身份强行留人，她只能沮丧接受，反正那几天她看殷离的眼神透着提防与不友好。
“然后呢？”
“然后？”小昭说道：“然后六大派就打过来了。”
“我问的是你那小姐与她爹的关系怎样了？
小昭苦着脸说道：“更不好了。”
她原本就在扮丑，如今眼角一垂，鼻子一皱，难看极了。
楚平生也不点破：“是因为杨左使要对峨眉派的人动手吗？”
“不是，是天鹰教教主的女儿殷素素带着小姐的娘亲找杨左使要人，杨左使不仅没放小姐，还把她们两个一起抓了，你想啊，小姐本就有怨气，这样一来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杨左使不会这么蠢吧，他应该能想到这么做会进一步搞砸父女关系，为什么还要抓人？”
“杨左使抓殷素素和那个纪晓芙，是想用她们要挟白眉鹰王殷天正就范，帮忙抵挡六大派的人马，众所周知，当年殷天正和杨左使争夺教主之位闹得很不愉快。”
听到这里，楚平生点点头，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小昭，看来你对明教的事了解得不少啊。”
“少侠，我这都是听别……”话未说完，小昭突然表情大变，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因为她意识到一个问题，从被男人制住穴道到一番对话下来，她根本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如今对方一口道破，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很惊讶是吗？”楚平生说道：“我不仅知道你叫什么，还知道你进密道的目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卷羊皮纸，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小昭面色大变，再也维持不住那张丑脸，两眼恢复，眸光湛若海蓝，鼻子和嘴巴也不再扭曲，端鼻高挺，红唇皓齿，两边还有一对若隐若现的梨涡，整体看去，有着一份不同于中原女子的青春美貌。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就算心里又惊又慌又怕，兀自用难听的声音说道：“少侠说……说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
“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楚平生。”
“！！！！！”
小昭这次是真懵了。
楚平生一个峨嵋弟子，他是怎么进入明教密道的，还练成了乾坤大挪移，而且以她对这套功法和石门的了解，只是一、二层这样的水平是无法打开的。
“我给你解开穴道，你带我去找不悔，殷素素、纪晓芙三人，事成之后，我就考虑把它给你，这个交易如何？”
“把它……给我？”
小昭几乎惊掉下巴。
她来光明顶快一年了，平素乔装扮丑，各种算计，好不容易找到这密道，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石门，刚才看到受伤的和尚钻进小姐闺房，便壮着胆子跟进来，寻思这人兴许有破门之法，或可随之拿到乾坤大挪移的心法，结果一进来就发现自己跟丢了，下意识走了两步，惊见石门洞开，然后便被一个男人擒住，一番对话搞得她心慌气燥，六神无主也就罢了，现在又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放在眼前，这不到半个时辰，于她而言堪称惊心动魄。
“你就说干不干吧？”
她好看的眸子来回瞟了瞟，知道不答应的话，怕是这辈子别想拿到羊皮纸了：“好，我带你去找她们。”
楚平生屈指连点，解开她的穴道：“头前带路。”
小昭脚也不跛了，背也不弓了，步履蹁跹，朝入口走去。

第219章 我，大明星，登场光明顶
光明顶西侧一栋种着几株腊梅的小院里，三个女人由北屋走出，左边那个年约四旬，戴着包头巾，腰里系着一条黑色长鞭，右边的女人穿着玄色长袍，后背是白线绣出的一个“地”字。
被她们夹在中间的女孩儿正是杨逍前些日子由洛阳掳来的亲闺女杨不悔。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她一边喊，一边用力挣扎，明显不愿离开。
“小姐，左使吩咐我们由后山带你下光明顶，你若安分一些，我不点你穴道，你若继续挣扎，就莫怪我用强了。”
“带我下山？是你们顶不住六派攻势了吧？哼，我才不要下山，我要在这里等楚大哥和猿师父，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
如今的杨不悔已经不是那个抱着破碎陶埙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儿，正是最美好的二八年华，袖口因为挣动后翻，露出白莲藕一样的手腕，眉目如画，眼波盈盈，青春貌美并不逊色殷离与周芷若。
左边腰悬长鞭的女人乃是杨逍座下四门地门的副门主杨柳，眼见杨不悔极力抵抗，目光一寒，并拢二指便要点她的云门穴，谁想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一声暴喝：“放开她。”
三人一起转头，杨不悔看了又看，确定这不是在做梦，顿时激动万分。
“楚大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楚大哥？
杨柳心头一沉，不明白楚平生是怎么来到后院的，难不成正道六派这么快就攻破杨左使、韦蝠王等人？
想归想，震惊归震惊，但是她手上不慢，解下系在腰上的乌鞘鞭抖手甩出。
呜……
鞭子带着低啸缠向楚平生的脖子。
他并未闪躲，只将小昭往背后一划，右手迤逦似蛇行，向前一圈，左手虚引，奔他而来的乌鞘鞭突然改变方向，旁边摆出应战姿态的地门女教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布满倒刺的鞭子缠住喉咙，微微一动便是鲜血淋漓。
“乾坤大挪移，你果然会乾坤大挪移！”
小昭忍不住惊呼出声，刚才在密道里没有亲眼见他移动石门，只能猜测楚平生学会了乾坤大挪移，如今见他十分轻松就偏转了杨柳的攻击，毫无疑问，这正是乾坤大挪移的妙用，而且至少有四层的水准，因为杨逍说过，天地风雷四门的门主和五行旗掌旗使武功相当，副门主面对少林寺圆字辈僧人只强不弱。
杨柳眼见属下受伤，不由心生茫然，听到小昭的话心头狂震。
楚平生会乾坤大挪移？
开什么玩笑？
一个峨眉派弟子是怎么学会明教护教神功的？
她这儿心神失守，进退两难之际，后面站着的杨不悔突然一掌拍出，正中杨柳肩膀，她闷哼一声，口角溢血，明显受了内伤。
“楚大哥。”
杨不悔趁机冲破阻拦，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楚平生说道：“瞧你说得，怎么跟被恶人掳走，落入险境绝地一般，我瞧着明教的人待你也不错啊，又是安排侍女，又是护你下山的。”
杨不悔看向小昭，面露狐疑，想认又不敢认。
“小姐。”
当一道粗哑晦涩的声音传来，她才相信对面带着异域风情的俏女孩儿正是平日里端茶倒水的丑丫鬟：“原来你在故意扮丑。”
小昭正待回话，楚平生从旁打断道：“剩下的话等把你娘救出来再说不迟。”
杨不悔说道：“我知道她们被关在哪里。”
“那走吧。”
楚平生带着二女转身离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盯着地门副门主道：“别逼我杀你。”
杨柳去摸暗器的手停在腰上。
……
魔教号称七巅十三崖，雄踞天险，可是因为高层各自为政，五行旗与四门多有龃龉，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配合什么的基本没可能，即便因为荆州那件事，五行旗和天鹰教对华山派同仇敌忾，关系有所缓和，不过双方都是异地作战，远道而来，要挡住精锐尽出的六大派基本没可能。
虽然楚平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成昆偷袭没有得逞，杨逍等人尚有战力，但是六大派一方，十年前灭绝就因祸得福功力大进，此时又得九阴真经和倚天剑臂助，武当派方面则多了个张翠山和修练阉割版九阳神功，功力不弱乃父的张无忌，两套加法一做，明教还是弱势。
所以杨逍看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吩咐杨柳带杨不悔下山，而留守后院的教众得知前线吃紧，都赶去前面增援了，于是楚平生带着杨不悔和小昭，大摇大摆地进了东苑，才遇到两个魂不守舍的看门人，随手放翻后拿到钥匙打开西厢房的门，就见纪晓芙坐在椅子上，看到三人走进来只是神情激动不见动静，明显是被点了穴道。
楚平生走过去，在她的神道穴和气户穴各点一下，纪晓芙咳出一口浊气，恢复了行动能力，同杨不悔抱在一处。
“纪师叔，素素呢？”
待二人压下心中激荡，恢复平静，楚平生赶紧道出心头疑问。
纪晓芙虽然很不理解他对殷素素的称呼，不过还是如实答道：“殷姐姐说通了外面看守的雷门副门主，两人去前面助拳了。”
楚平生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纪晓芙想也未想快步追出：“平生，你干什么去？”
“去救她。”
“你们……不是……从前面过来的？”
杨不悔赶紧在旁边解释：“楚大哥没有跟六大派的人一道上山，他走的是后山密道。”
“是这样啊……”
纪晓芙还以为战斗结束了呢：“走，一起去看看。”
小昭是不愿意凑这种热闹的，但是羊皮卷还在楚平生手里，她没办法，只能紧跟纪晓芙母女脚步前行。
……
喝！
哈！
叮叮当当……
刀剑碰撞的声音和喊杀声越来越大。
楚平生翻过一道院墙，迎面便看到地上卧着四具尸体，从装扮来看，一个是少林寺的僧人，一个是华山派弟子，面皮呈青灰色，明显是中毒而亡，旁边的花池子里仰面倒着明教天门教徒，胸口插着一把剑，还有一个雷门教徒趴在三丈外的石台上，体内的血还未流干，兀自由被切开的颈动脉往下淌。
再朝前走是高大的门楼，几具尸体由垛口垂下，地上掉着弓与箭，甬道内三名崆峒弟子与两名华山弟子正在围攻三名厚土旗教徒。
楚平生没有理睬他们，身如利矢跨越门楼，由长阶上对打的六大派弟子与明教教徒间穿过，几个起跳便来到明教山门所在的广场。
跟剧情里的场面不同，战况焦灼，乱得一批，六大派弟子与明教教徒混战在一起，高手们有自己的小圈子。
殷天正在东南方，一人独斗少林寺主持空闻和空性，鹰爪功与少林龙爪手、大力金刚指硬碰硬，气劲纵横，周围数丈无人敢入。
韦一笑绕着门楼勾引昆仑派何太冲夫妇，激得二人哇哇大叫，不远处倒着他们的女弟子卫四娘，还没死，不过右手垂地，身子不断哆嗦，应该是中了韦一笑的寒冰绵掌。
崆峒五老辈分很高，此时此刻却被一个腰挎布袋，像个米勒的和尚，一个头戴铁冠的道人，一个相貌丑陋，神色凶恶，边打边骂的疤脸男压着打，想来这三个家伙便是五散人里的布袋和尚说不得，铁冠道人张中，以及嘴贱王者周颠了。
再过去一点的地方是楚平生有过一面之缘的华山派矮老者与其师弟高老者，各持一把上等钢刀，正与二人恶斗不休。这二人里冷脸汉子武功不弱，逼得高老者守多攻少，而另一个白衣和尚就逊色不少了，在矮老者手下险情迭出，以致冷脸汉子不得不递招解围，暂缓针对高老者的攻击，
没说得，冷脸汉子当是五散人里功力最高的冷谦，白衣和尚则是彭莹玉。
剧情里彭莹玉被丁敏君刺瞎了一只眼，这里双目健在，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拖冷谦的后腿。
楚平生还看到殷无寿和殷无福合斗少林寺空智，武当六侠殷梨亭与宋青书同烈火旗掌旗使辛燃斗得难解难分，莫声谷则压着洪水旗副掌旗使打。
张翠山和张无忌对上了烈火旗副掌旗使与天鹰教青龙坛坛主，明显可以看出父子二人一直在放水。
俞岱岩卧病在床日久，即便近十年来勤学苦练，实力也与张松溪、张翠山等人差了一截，面对天鹰教朱雀坛和白虎坛两位坛主的联手稍落下风，连续变换绕指柔剑法和神门十三剑亦不能改变局面。
作为武当二侠的俞莲舟还是蛮强的，一人独斗洪水旗掌旗使唐洋与天地风雷四门中一位副门主，尤有余力关注师弟的情况，偶尔递出一剑逼得天鹰教两位坛主手忙脚乱，心下着慌。
二侠俞莲舟、三侠俞岱岩、五侠张翠山、六侠殷梨亭、七侠莫声谷，还有张无忌和莫声谷，武当七侠有五人在这儿，除去留守武当山陪张三丰的张松溪，还有一个实力最强的宋远桥呢？

第220章 杨逍之死
他这儿正想着，陡听有人惊呼：“楚师兄。”
“殷师弟？”
他循着声音望向右侧山道口，就见殷成武在击退一名风门教徒的进攻后欣喜若狂地朝自己看来。
昨晚他追击韦一笑一夜未归，褚新贵、唐宁等人难免担心，这时发现他平安无事，情难自禁大声招呼实属正常。
“战斗时分心，你想死啊。”
唐宁挥掌震退一名天鹰教舵主的攻击，一剑磕飞风门教徒趁殷成武分神丢出的铁蒺藜。
而楚平生则把目光转到另一处，只见五行旗里的锐金、巨木二旗人马正在围攻静玄、静照等人，出手异常凶狠，很多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好像以命换命也是不亏，而他的便宜师父褚新贵和黄兴想要过去帮忙，却被地门门主带着一群女性教徒及几名番邦的雷门教徒拦下。
周芷若也在，不过她的对手比她弱，从服装看应该是个烈火旗的人，白猿就站在旁边，但凡有想要捡漏周芷若这个菜鸟，或者不小心误入战团的明教教徒，皆会被它赏一记降龙十八掌或者大金刚拳，非死即伤。
本来明教高手就不如六大派多，它不主动出击，也没人愿意去碰一只强到实力直追六派掌门的畜生。
楚平生很无语，这两个月来，他代师传艺周芷若，没空的时候就安排兰陵王给她上课，后来发现这猿猴有个毛病，好为人师，在洛阳的时候教杨不悔，上了峨眉山又教周芷若，并乐此不疲，颇有耐心。
杨不悔就不说了，周芷若最大的问题是实战经验近乎零，好嘛，六大派进攻光明顶，明明是一项很严肃，很危险，很艰巨的任务，愣是被这厮搞成了实战教学，天上地下，也是没谁了。
咦？灭绝呢？灭绝哪儿去了？
就在他心思电转，记起自己的大老婆时，只听殷成武所处山道口上面一点的地方传出一声厉喝：“哪里逃！”
只见一团白影冲破遮蔽山道的松枝，凌空飞退，后方两尺处是一把寒光慑人的宝剑，紧紧咬住白影，再往后便是一袭灰色长衣的灭绝了。
楚平生没有见过杨逍，不过瞧这儒雅造型，再加掌门人的表现，可以确定白衣人是杨逍无疑。
但听叮叮脆响，两粒小石子击在倚天剑上，然而剑尖只是微颤，势头不减，继续向前。
与此同时，又有三人自晃动的松枝后方跃出，于空中你来我往不断交手，一个手持双剑的道人，一个持弯刀的番邦男子，此二人联手对付一位蓄着山羊胡，身着武当道衣，手持一把长剑的中年男子。
灭绝对杨逍，宋远桥力战风雷二门门主？
随着叮叮当当的刀剑碰撞声，又有二人跟出，一男一女，女的气质清高，长相冷艳，正是他的丁师叔，男的做番邦将领打扮，肩膀处系着一条蓝色披肩，手持双拐，当是前往纪晓芙被囚处时杨不悔跟他说得雷门副门主。
雷门副门主在这，殷素素呢？
眼见峨眉派的人不需要自己帮忙，他赶紧寻找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小子，感情最深的二老婆。
便在这时，就听一声暴喝自身后传来：“鲜于通，你敢！”
是张无忌的声音！
他赶紧回头，就见广场瞭望台上坠落一人，看打扮正是殷素素，张无忌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瞭望台，与昆仑派的西华子对了一掌，去势遇阻，华山掌门鲜于通趁势跃出，折扇急点受了内伤坠下瞭望台的殷素素的胸口大穴。
楚平生来不及多想，一脚踢在前方明教教徒的尸体上，运起乾坤大挪移横划竖拨，左前方射向崆峒弟子的柳叶镖突然改了方向，直奔华山掌门而去。
这一幕被五散人之人的周颠看到，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指着他的背影结结巴巴道：“乾……乾坤……大……大挪……”
然而话还没说完，便因为分神被崆峒五老里的老大关能觅到机会，一拳击中他的后背，口喷鲜血踉跄步进。
另一边，华山掌门鲜于通意识到暗器临头，知道事不可为，忙把折扇一展，以扇骨挡下柳叶镖。
此时殷素素只觉坠势一滞，身下传来软弹之感，忍着痛楚回头一看，发现身下尸体起了肉垫的效果，不然这一跌，必然伤上加伤。
“素素，你没事吧？”
声音来自张翠山，她刚要仰头去看，就觉身体一轻，一股引力将她拉起，然后是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和厚实臂弯。
“平……平生？”
看到那张脸，她愣了一下，使劲眨了眨眼，确定一切没变，才意识到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你？”
之前跟着雷门副门主来到前广场，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楚平生，她便登上瞭望台，想要拓展一下视野，好找他，也好让他看到自己，没想到这个举动被西华子和鲜于通盯上，跟着她上了瞭望台，一番打斗，她不敌二人联手，被鲜于通打了一掌失足落下。
“你没事吧？”
殷素素摇摇头，强挤笑靥：“不打紧，还能动。”
楚平生一掌打得一个不开眼过来补刀的崆峒派弟子重伤濒死，屈指连点殷素素背部神堂、魂门、督俞、气海愈、关元俞五处穴位，左掌轻压后心，渡入一缕九阳真气，苍白的脸上很快多了一抹红润，气色顿时好转。
“楚平生，你干什么！”
鲜于通落地后跳到崆峒派弟子身边，轻触口鼻，发现人居然死了，震惊的同时一脸愤恨看过去。
“楚平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西华子也由瞭望台跳下，表情阴沉，眉眼带煞。
在他们看来，楚平生利用殷素素拿到了屠龙刀，两个人的关系应该崩了才对，可是眼前一幕……怎么好像比当初的姐弟关系还要亲密？这小子甚至为她劈死了一个崆峒派弟子，难道当年江湖盛传他看上张五侠的老婆的传闻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他怎么会干出利用殷素素的信任算计谢逊抢走屠龙刀这种事？
鲜于通不理解。
西华子也不理解。
楚平生看向攻击二老婆的两个人，目光阴冷，杀意如潮：“意思就是，谁敢伤她，我就要谁的命。”
华山掌门一脸懵逼，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在他看来，楚平生这个小狐狸，拿到屠龙刀后一脚踹了殷素素多正常啊，毕竟一个是名门正派准掌门，一个是魔教妖女，还是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妖女，这种操作不是很正常吗？
莫非他看走眼了？楚平生跟他不是一路人？
西华子看看张无忌，发现这小子一语不发，而张翠山在战斗中走神，幸亏天鹰教青龙坛坛主帮忙挡下长槊，才没有伤在烈火旗副掌旗使手里，反而搞得原本合斗张翠山父子的两个人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楚平生，你想造反吗？身为峨眉弟子自甘堕落，袒护魔教妖女，还要对鲜于掌门动手，就不怕灭绝师太一剑斩了你这不孝徒孙？”
眼见楚平生一副要对鲜于通动手的样子，西华子故意高声斥责，好教峨眉派的人知道。
西边和杨逍对打的灭绝听到“楚平生”这个名字，忙分心打量，果然看到这才回归正道没几天的忤逆徒孙居然又跟殷素素凑一块儿去了，而且右手揽腰，半抱在怀，异常亲昵的样子。
楚平生……
本来听到楚平生平安回来，她还蛮开心的，结果高兴的情绪没持续一秒，就被熊熊燃烧的怒火取代，那小子不把她这个做师叔祖的气死是不肯罢休啊。
她这儿分心远看，情绪激荡，强如杨逍怎么可能放过大好机会，右手五指内扣，往前一勾，施展乾坤大挪移心法。
本来以灭绝的功力，只学到乾坤大挪移心法第二层的杨逍是不能大角度偏转她的攻击的，不过时机选择得太好了，被灭绝施展至一半的灭剑第二式夜挑三尺白剑势一顿，往相反的方向而去。杨逍趁机欺近，左手挥出异乎刚猛的一掌。
灭绝来不及出佛光普照，急运截手九式里走刚猛路子的推碑手相迎，谁想杨逍骤然变招，在乾坤大挪移的帮助下，刚猛掌力一下子变得阴柔无比，以极飘忽的暗劲卸去推碑手掌力的同时，手掌一翻，做弹指状，一粒小石子点射而出。
似这般距离，想要躲闪已然不及，灭绝也是个狠人，咬牙顶上，稍稍让开要害，推碑手变招九阴白骨爪往下一绞一拉。
哼！
刺啦。
吃痛闷哼与布帛撕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各退一步。
灭绝右肩中弹，整条手臂垂下，倚天剑还能勉强握住，但是仔细观察，会看到她的手腕在轻轻颤抖。
而杨逍所穿白袍左袖褴褛，手臂被抓出五道一尺多长的口子，鲜血淋漓，极其骇人。
“杨逍，受死吧。”
忽听一声暴喝，侧后方与明教教徒斗剑的静照师太瞅准时机，一招观音乘龙逼退对手，转身急刺杨逍后背。
“不可！”
灭绝的提醒还是迟了一步，哪怕杨逍左臂伤口极深，右手依然活动自如。
咻……
他侧身闪避的同时，又一粒小石子弹出，正中来袭长剑，叮，力道之强，竟将静照虎口崩裂，长剑应声脱手。
杨逍上前一步，一把捏住静照的喉咙。
就在他准备结果这个偷袭的家伙时，一道形如幽灵的身影左折右转，映入他的视野，要说身法之诡异，速度之快，几乎超出常人理解。
噗……
剑光耀眼。
杨逍由迷惑人的身影中挣脱出来，然而一切都迟了，一把带血的长剑自静照的胸口穿过，刺入他的胸膛。
他看看剑身，再看看静照身后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脑海只有一个想法，这人是谁？好快的剑法。

第221章 新掌门我说废就废
周围静悄悄的。
压得风雷二门门主抬不起头的宋远桥，刚刚刺伤雷门副门主的丁敏君，峨眉派静玄师太、静虚师太、静真师太等人，乃至被他们杀得所剩无几的锐金旗教徒……都呆呆地看着快速失去生机的杨逍。
如今的光明顶，杨逍是明教功力最强者，现在居然被人一剑刺中要害？
被穿了葫芦的静照师太强提心气向后扭头，当她看到红色斗篷下面那张冷淡到叫人发憷的脸时，一股刺骨寒意席卷全身，吊着的那口心气也散了。
“胡……胡凤英？”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这个无比看好的徒弟手上。
与杨逍硬碰硬两败俱伤的灭绝冷冷地看着这个当众弑师徒孙，哪怕是天天被叫灭绝的她，也觉得胡凤英才配得上“灭绝”二字。
静照可是胡凤英的师父，十几年的授业之恩，结果给徒弟一剑刺穿，这样的死法，当真叫人难以接受。
唰……
胡凤英理都没有理静照，抽出长剑一甩，静照的血会同杨逍的血落在地上。
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不见表情变化，好像根本不认识自己的师父。
噗通！
静照直挺挺栽倒，鲜血顺着花岗岩微小的倾角往东边流淌。
杨逍功力深厚，一时不得死，兀自捂着胸部的伤口站在那里。
这时远处的人也注意到广场西南角一幕，空性、空智、空闻、殷天正、俞莲舟、布袋和尚、周颠……要么罢斗观望，要么放慢了攻击节奏。
“是她，就是她！”一个巨木旗的汉子指着胡凤英说道。
其他人一个个面目狰狞，恨不能活撕了她，昨晚在峨眉派扎营的坳口一场混战，就是这个女人杀了他们的正副掌旗使，同灭绝师太一上一下，几乎灭了锐金、巨木二旗。
不远处的铁冠道人心神激荡，被华山派的矮老者反手一刀砍中肩膀，登时血流如注，冷谦赶紧逼退对手，将他拉到一边，屈指连点封住穴道。
“杨逍！”
站于山门顶端的韦一笑最先反应过来，足尖一点翘角，如一只向下俯冲的青色蝙蝠，舍了昆仑派何太冲夫妇奔杨逍而去。
如今的明教，逍遥右使失踪；殷天正另组天鹰教；谢逊杳无音信；五行旗各自为政，活跃于对元作战的一线战场；铁冠道人张中曾被杨逍打碎肩骨，五散人出走……非要在明教高层里找出一个能和杨逍过得去的人，就只剩韦一笑了。
“韦一笑，不可……”
随着女声出现的，是一个手持拐杖的老婆子，只见她头上别着金花，手里握一把拐杖，走路一瘸一拐，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看着是受了不轻的伤。
“黛绮丝？”
殷素素一脸讶然，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光明顶。
楚平生同样很意外，不过此时此刻黛绮丝不是重点，去扶杨逍的韦一笑才是，胡凤英已经盯上他。
脸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剑还是那把滴血的剑，下一秒钟，周围的人都没看出她是怎么动的，人就不见了，然后便是快到人眼难以捕捉的红色残影。
轻功强如韦一笑也是如临大敌，力贯双臂，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但是非常突兀地，一声惨叫响起，随着血液喷射升空，大家才反应过来，胡凤英看似对韦一笑出手，死的却是同韦一笑一样，想去扶杨逍的天门副门主。
当那颗披散长发的头颅落在昆仑派的詹春面前，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手中长剑险些坠地。
太快了，这身法快到令人反应不及。
韦一笑将飞絮青烟功使到极致，脚步沾地在广场滑行，却还是跟不上胡凤英的速度，这让他有种那晚面对楚平生的感觉。
但问题是，楚平生这小子强归强，却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对面身穿红衣的女人冰冷得如同一把剑，一把凶剑。
“抓到你了。”
当那一抹红欺近身前三尺，往左折行时，韦一笑如风卷柳絮，沉腰摆臂，双掌连出，寒冰真气纵横交错，霜雾弥漫。
熟悉青翼蝠王的都知道，他已是拼尽全力。
哼……
在吃痛声中，一道黑影升空。
噗通。
韦一笑跪倒在地，被斩断的臂膀喷出大团大团鲜血。
胡凤英居高临下，用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目光蔑视着他。
下一个瞬间，长剑微动，韦一笑的头和身子分了家，与空中飞旋的断臂一起掉在地上。
“……”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一个逍遥左使，一个青翼蝠王，都死在一个看年纪只有二十七八岁的红衣女子手里。
强啊！强得叫人心惊。
灭绝的眉头皱得很深，因为她从胡凤英身上看到了灭、绝二剑的影子，可是她这个功法缔造者也没练到这种程度，胡凤英是怎么做到两个多月没见，就能在十几招内杀掉青翼蝠王的？
“阿弥陀佛。”空闻主持高宣一声佛号。
何太冲、唐文亮等人惊讶的同时也在心里打鼓，只怕六派门人不必再出手，这个叫胡凤英的峨嵋弟子就能将明教高层一网打尽。
他们很纳闷，峨眉派是怎么回事，变态角色层出不穷，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比灭绝和楚平生还要强。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很开心，因为他知道胡凤英和楚平生关系非常差，她的未婚夫就是被楚平生斩断右手成为废人，如今胡凤英神功大成，会放过楚平生吗？
宋青书跟他的想法差不多，震惊过后是比AK还难压的上翘嘴角。
楚平生懒得搭理鲜于通和宋青书，专心为二老婆疗伤，这时殷天正丢下空闻和空性，一个纵身跳到二人身边。
“素素，你没事吧？”
“爹，我没事。”
殷天正微微安心，冲楚平生点了点头。
哟呵，这便宜老丈人怎么转性了？难不成是……祖孙情这副牌打对了？
楚平生正纳闷呢，殷天正沉声道：“她跟你有仇？”
“没错，很大的仇。”
“那你有没有把握战胜她？”
楚平生刚要说她练的功法就是我给的，你说我能不能治她，就听见自现身后没有说话的胡凤英望灭绝说道：“你说的，谁杀了杨逍，谁就是峨眉派掌门，现在我不仅杀了杨逍，还杀了巨木旗正副掌旗使和青翼蝠王，以后我才是峨眉掌门。”
灭绝：“……”
她总觉得事有不妥，然而这确是她划下的道。
鲜于通摇着折扇说道：“这件事我能做证，灭绝师太当日确有说过，谁能杀掉杨逍，谁就是峨眉掌门。”
静玄师太看看倒地而亡的静照，面沉如水：“可她杀了静照师妹。”
胡凤英说道：“就算我不动手，她也已经死在杨逍手上，而且那日有言在先，此来光明顶，将功折罪，死而后已。回清净别院的路上，她当众放话，只要能覆灭魔教，死一百遍也愿意，如今杀掉杨逍就等于把魔教灭了一半，所以她死得其所。”
没错，是这个逻辑，可静照师太毕竟做了她十几年师父，最后却被如此对待，这让那些师徒感情极好的六派弟子很难接受。
灭绝打量一眼单膝跪地，兀自强撑不咽气的杨逍，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好，胡凤英，从今往后你就是峨眉掌门。”
这件事全江湖的人都知道，根本无法回避，在她看来，好歹胡凤英是她一系所出，比起楚平生任掌门，情况还是好一些的。
杨逍完了，她的下一个目标是神雕侠后人，把峨眉掌门之位交出去，也算做好善后安排。
六大派的人议论纷纷，和胡凤英同龄的峨眉弟子十分好奇她练了什么武功，居然短短三月就成了江湖绝顶高手。
也有人暗暗感慨，峨眉派下去一个灭绝，又上来一个灭绝，而且瞧她对待师父的态度，比灭绝更冷血。
宋青书、空智、圆音、圆心、西华子等人却是笑逐颜开，因为都知道她跟楚平生往日有仇，近生新恨，如今胡凤英坐上掌门之位，将来还有他的好果子吃？
事实证明不用将来，就眼下，就在光明顶，就当着六大派和魔教教众的面，胡凤英成为峨眉掌门后烧的第一把火就是他。
“我宣布，即日起将楚平生逐出峨眉派。”
这操作把五散人搞得一脸懵，峨眉派……这就闹内讧了？
一道道目光射向还在为殷素素疗伤的楚平生，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可惜并没有，自始至终神色如常，恍若未闻。
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褚新贵没有说话，站出来说话的是胡凤英的表姑，也是她男人的师父丁敏君。
“凭什么？”

第222章 她们都是我老婆
胡凤英冷冷说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是掌门人，我说驱逐他就驱逐他，谁要敢置疑我的决定，哼……”
她扬了扬手中长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丁敏君并未退缩，反而走到她的面前：“六七年前吧，我奉师命下山寻访白龟寿，途经将军山时偶得一册剑谱，当晚客栈失火，我去牵马时火势蔓延至客房，行李被烧了个干净，我一直以为剑谱随之焚毁，没想到是你……”
“哼！”胡凤英冷哼一声：“丁敏君，我也有一个问题，这么多年了，要了你身子的那个男人怎么还未娶你过门？你告诉我这个负心汉是谁，我这做表侄女的帮你去宰了他，好不好？”
！！！！！
新掌门上任第一天就引爆了姑侄矛盾？
静玄、静虚等人面面相觑，丁敏君失身于人？怪不得青海派少掌门和九龙山庄的人来提亲都被她找各种借口推了呢，原来是遇上负心汉，受了情伤，并不是像有些人传的那样，她是对掌门之位抱有念想，才不肯嫁人。
丁敏君大怒：“住口！”
胡凤英一脸阴狠：“丁敏君，你觉得现在的我，还需要用曝光丑闻来迫你就范吗？”
就在场间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后方传来一道惊呼。
“杨逍？”
楚平生回头一看，发现是纪晓芙带着杨不悔、小昭二人跑过来。
她们武功一般，山门广场的战斗过于激烈，所以一直没敢上前凑热闹，此时六大派与明教的人同时罢斗，纪晓芙母女担心楚平生的情况，小昭牵挂羊皮卷，便壮着胆子跑过来，结果一到场就发现杨逍浑身浴血半跪在地。
纪晓芙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之前女儿被掳走，她很生气，跟殷素素上光明顶要人又给软禁起来，愤怒的情绪再上一层楼，可是如今看到杨逍伤重垂死，心里的气愤一下子全没了。
本身她就对杨逍的心思很复杂，不然当时也不会给女儿起名杨不悔了。
“对……对不起，照顾好……不……”
似乎是等到了想见的人，说出了想说的话，人生再无遗憾，杨逍看着她们母女，头往下一垂，倒地不起。
杨不悔呆呆地站着，虽说来到光明顶后绝食过，反抗过，甚至拿东西砸过对面的男人，但是不管光不光彩，杨逍也是她的爹，此时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面前，一时间很难接受，大脑一片空白。
楚平生看着母女二人的反应叹了口气，当时灭绝划下道来，他担心的是什么？不就是纪晓芙母女知道是自己下手杀的杨逍么？
人吧，每个年龄段的感受是不一样的，二十多岁时血气方刚，看到小孩子发生意外只是觉得可怜，到了自己有孩子的一天，哪怕是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儿受罪，不单单会可怜还会心疼。
二十岁时觉得天老大我老二，违逆父母如何，过年断亲又如何，然而到了三十多四十的年纪又会是另一种看法。
所以他一直很纠结，害怕杀杨逍杨不悔心里有疙瘩，各种想要曲线救国，现在好了，成昆没有弄死杨逍，胡凤英横插一脚把事情搞定了。
“杨逍。”
纪晓芙脑海闪过“人死恨消”这个词，拉着杨不悔朝杨逍的尸首奔去。
胡凤英看到这对母女，想起在洛阳城郊被白猿羞辱的一幕，冷哼一声，提剑急刺。
“魔教余孽，该死！”
丁敏君见楚平生距离这边较远，又在给殷素素疗伤，也管不了许多了，猛一咬牙，施展出九阴真经里的身法，飘若鬼魅，宛如柳絮，紧随胡凤英而去。
“咦，师父的爪功，怎么丁师妹也会？”
静真等人记起灭绝使用阴狠爪功大破锐金旗时，用的就是这种身法。
静玄师太瞄了紧蹙双眉的师父一眼，心头怨起，暗怪她把这套武功教给丁师妹，不教给自己。
“丁敏君？！”
感受到来自身后的阴风，胡凤英知道，若不解决这个讨厌的表姑，就算能杀掉纪晓芙母女，自己也难逃重伤的结果。
便突然一个横转，折向东方，再次发动那快若迅雷的身法，一剑刺向丁敏君胸口。
峨眉派的人惊呼出声，因为谁也没有想到，胡凤英一点情面不留，出手就是致命一击。
然而下一个呼吸，让众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丁敏君突然立定，也不见她施展精妙武功，就平举长剑往前一刺，胡凤英仿佛送上门一般，出现在长剑轨迹那头。
剑光临头，这新任峨眉掌门心下一惊，忙举剑抵挡。
叮，双剑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她眉头一皱，调转身形，化作数道残影在场内穿梭，最终出乎众人意料的，还从刚才的位置一剑突进。
但是更出人意料的是，胡凤英做了那么多迷惑动作，丁敏君还是平平无奇一剑刺出。
相似的一幕出现了，胡凤英先机被夺，又惊又怒，只能再度架招。
不过有一无二，观战众人只觉眼睛一花，丁敏君逼近胡凤英，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右手轻旋长剑，指如飞电，连点“关门”、“膻中”、“华盖”、“神封”四穴。
胡凤英面泛青紫，就像一个犯了癫痫的病人，身体四肢不断抽搐，约一分钟后，噗地一声吐出鲜血，匍匐在地粗喘不止。
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成了废人，经脉寸断，重修都没可能的那种。
宋青书、西华子、何太冲、鲜于通等人脸色十分难看，他们没有想到，最有希望成为他们的刀，以杀掉楚平生的胡凤英就这么完了？被峨眉派声明不显的丁敏君轻松废掉。
宋远桥、空闻、空性、崆峒五老、明教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等面无表情。
纪晓芙没有理睬胡凤英，只是对丁敏君出手救自己这个死对头的行为呆了呆，便继续往杨逍的尸首跑去，将人掰正后探了探鼻息，发现确实死了，母女二人相顾凄然。
峨眉派以静玄师太为首的门人则是一脸迷茫，不仅因为惊讶于丁敏君居然会救纪晓芙母女，更因为胡凤英可是峨眉派新任掌门，这位子坐了还没一盏茶，就从云端跌落泥潭？
太快了，快到一眨眼，剑杀杨逍，身法虐菜韦一笑的长江后浪就崩了。
至于楚平生，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自始至终处之泰然。
“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可能！”
胡凤英自认为练成了绝世武功，以后纵横江湖全无敌手，楚平生之流亦不在话下，事实的确如此，巨木旗被她杀得七零八落，金花婆婆是她的剑下败将，杨逍死了，韦一笑也死了，全光明顶，她是最耀眼的一个，就连灭绝师太也不得不把掌门之位拱手相让。
可是为什么……区区一个丁敏君，以前被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家伙，居然这么轻松就把她废了。
她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丁敏君正要说话，右腿中剑的金花婆婆眼中厉色一闪，手在地面一拍，整个人平射而出，挥杖就往胡凤英头顶砸落。
“休想！”
丁敏君当然不会让她杀掉胡凤英，轻若鸿毛风吹起，凌空一转，五指下击，将贴地平行的老太婆一爪按落，劲力疾吐，几乎洞穿肩骨。
“哼。”
金花婆婆闷哼一声，晕死过去。
小昭在后面见得此景，努力控制情绪，以免被楚平生认出身份，找借口不给她羊皮卷。
丁敏君一击得手，看看面带惊奇的何太冲、班淑娴，斜对面的关能、唐文亮、周颠与布袋和尚，很不适应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
她居然把明教法王一招放倒，即便对手身上有伤，第一目标也不是她，但是这样的结果，足以让她傲视峨眉第四代了。
难不成真如楚平生所言，夜入清净别院的行为，看起来是在折腾她，其实是在帮她疏通经脉，改善体质，一日能抵百日功？
崆峒五老里的老二宗维侠看看楚平生，看看丁敏君，再看看瘫痪在地的胡凤英，还有刚才他不小心误入周芷若的战场，被一记降龙十八掌轰退三步的白猿，满脑子都是惊叹号，峨眉派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变态？
“丁敏君，这功夫谁教你的？”
灭绝上前一步，寒声问话。
这一幕叫人意外，不提武当、少林的人，峨眉派的静玄、静虚、静真等都是一脸茫然，丁师妹刚才露的一手爪功难道不是掌门人教的吗？
“师父……我……”
丁敏君吞吞吐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刚才眼见纪晓芙母女危险，楚平生为殷素素疗伤无法脱身，情急之下想到只有自己能阻止胡凤英，便使出了九阴白骨爪，现在面对灭绝逼问，她慌了。
“我教的。”
就在六大派弟子与明教的人不明所以，弄不清楚峨眉派这一出出的，连续上演徒孙逼退师祖，姑侄反目，新掌门被废，师徒矛盾……这群女人在搞什么飞机的时候，帮殷素素疗伤毕，楚平生走到广场西侧，丁敏君的身边。

第223章 我就私通师叔了，你们能怎样？
“你教的？”
灭绝想要攥紧倚天剑，然而手臂根本不听使唤，经络酸麻，连抖数次，她咬牙苦撑倚天剑才没有掉在地上。
刚才和杨逍的战斗实际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她一爪下去，抓得对手皮开肉绽，杨逍的弹指神通也把她的肩骨击碎了。
“当初你复制秘籍时是怎么答应我的？”
“不外传。”
“那现在呢？”
“现在怎么了？”
“楚平生，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丁敏君的九阴白骨爪不是你教的，难道是我教的？”
这时静玄、静虚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套武功叫做九阴白骨爪，丁敏君会这个也不是掌门人偏心，十有八九是楚平生破坏承诺，私自传给丁敏君。
然而这又带来另一个问题。
楚平生为什么要传功丁敏君？他们两个以往也没多少交集啊，因为胡凤英和楚平生有仇，她这个做表姑的理应恨乌及乌才对，而且十年前丁敏君和纪晓芙的关系也不对付。
等等……十年前确实如此，但眼下好像反过来了。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情况有变。
而当事人非常体贴地回答了他们的疑问：“没错，她的九阴白骨爪是我教的。”
楚平生无视丁敏君恳求的眼神，一脸揶揄说道：“我教自己的内人武功，算外传吗？不算吧？”
！！！！！！
全场哗然，随后变得鸦雀无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这小子用的是“内人”的称呼。
胡凤英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表姑，没想到被她多次调侃的拿走表姑童贞的男人竟然是他。
当年她因爱生恨，处处和楚平生作对，为难他，欺负他，结果这小子跟她的表姑好上了？
这也回答了丁敏君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苦等十年不嫁人的问题。
灭绝大怒：“你说什么？”
楚平生耐着性子重复道：“我说她是内人，不是外人，怎么？你有意见？”
“你们俩……你们两个……居然背着我……”
“又来这一套。”楚平生说道：“当初你三堂会审我跟纪师叔时不是经历过一次了吗？人要学会吃一堑长一智。”
“楚平生！我杀了你！”
灭绝暴怒，倚天剑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别说了。”
丁敏君没想到他会当着正道六派的面抖出两人的地下情，面对贝锦仪、苏梦清、赵灵珠，再加周芷若的目光，一向傲娇的她，恨不能在地上扒出一条缝钻进去。
“为什么不说？就凭你等我十年，我也要在天下英雄面前给你一个名分。”和师叔私通，楚平生一点不觉“丢脸”，反而环视六派：“当年江湖上传我和纪师叔关系亲密，我可曾辩解？没有，一直保持沉默，现在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当年他和纪晓芙相好，还育有一女的事在江湖上吵得沸沸扬扬，很多人看他和武当派的笑话，直到前些日子，华山掌门鲜于通将实情说出，人们才知道误会他了，楚平生并未私通纪师叔，是在帮她打掩护。
此时此刻，他忽然当着六大派的面承认和丁敏君的关系，狠狠地晃了大家的腰一下，众人这才明白，当年他不辩解是有原因的。
这小子是真的上了女师叔啊。
而且一别十年未归，这师叔也等了他十年。
苏梦清、贝锦仪等人直到这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个一脸高傲，对青海派少掌门、九龙山庄少庄主不屑一顾的臭脾气丁师姐居然被楚平生这个师侄睡了。
这……这是她们记忆里那个俗家大师姐吗？太反差了。
再想想那几天她突然闹着要出家，后面又出尔反尔，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想来是看到楚平生带着殷离回来，再想想等他十年的自己心灰意冷，有心青灯古佛一了百了，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他们和好了，楚平生反手将和掌门做过约定的九阴白骨爪传授于她。
站在杨逍尸体旁边的纪晓芙这下明白死对头丁敏君为什么拼着惹怒灭绝，和新掌门作对也要救她了，道理很简单------爱屋及乌。
杨不悔在娘亲身边，看丁敏君的目光很激动，她以为她的情敌只有殷离，却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一个和她娘一般年纪的女人，偏偏这个情敌刚刚救了她和她娘的命。
“楚平生！”
殷天正正待上前质问，殷素素赶紧拉住爹爹的手，不断摇头。
其实她是知道丁敏君的存在的，流落荒岛的四年，俩人聊过这方面的问题，楚平生并没有瞒她，只是没想到丁敏君这种有野心的女人会苦等他十年。
“哼，你挑的好男人！”
殷天正拂袖转身。
早前他对楚平生印象不好，是认为他私通师叔纪晓芙，后面杨不悔的身世曝光，他觉得自己错怪了新女婿，虽说那小子说话难听，却也称得上有情有义，所以刚才过来后才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谁知道……谁知道，这小子扭脸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差点把老腰闪断。
斜对面的宋青书瞟了一眼周芷若，只见她轻咬朱唇，表情复杂，而白猿已经离开她，快步至纪晓芙母女身边，对着杨不悔小声吼吼着什么，把胸脯拍得噗噗响。
何太冲冷哼一声：“道貌岸然，枉为正道弟子。”
“就是。”西华子在旁边帮腔道。
圆音和尚也是面露不屑：“Y乱师叔，无耻之徒，”
鲜于通则摇着折扇说道：“且看灭绝师太怎么处理这件事，峨眉派此次真是丢人丢到魔教了。”
其余六派弟子也是议论纷纷，不齿楚平生的为人……虽然江湖早有传闻她和纪晓芙有染，但是传闻是传闻，像这种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恬不知耻地说给女师叔一个名分的勾当，实在是挑战伦理道德的行为。
“男盗女娼！奸夫淫妇！”
被废掉修为的胡凤英抬起头，五官狰狞，目光狠厉，形同野兽。
楚平生上前两步，平伸手掌，五指一勾，唰，掉在地上的长剑直入掌心，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剑扎下，噗地一声刺穿胡凤英的小腹。
“你……”
丁敏君面有不忍，瞥过头去。
武当弟子、少林弟子、昆仑弟子、崆峒弟子、明教的人又被他的行为惊呆了，丁敏君阻止金花婆婆杀胡凤英是为什么？她再怎么说也是峨眉派新任掌门，哪怕胡凤英犯了滔天大罪，也该关起门来解决，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当着外人的面杀了自家掌门。
结果楚平生……这小子是一点不按常理出牌，挑战完伦理道德又挑战江湖潜规则，以门人的身份杀掌门。
怪不得灭绝曾被他气到呕血，哪家门派有这样的弟子不难受啊？
“咳……”
胡凤英咳出一口鲜血，目光依然狠毒：“楚平生，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做鬼？”
楚平生乐了：“你都被我玩儿得人不人鬼不鬼了，还敢说这种话？”
被他玩儿得人不人鬼不鬼？
胡凤英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其他人也表示听不懂。
楚平生说道：“你以为你练的剑法是怎么来的？将军山偶得？真灵六剑？你不觉得这套剑法跟峨眉的灭、绝二剑很像吗？”

第224章 摊牌了，我还抢了张五侠老婆
此言一出，静玄、静真等人顿时醒悟，怪不得胡凤英施展剑法时有种熟悉感，听到上面一席话，她们明白了。
楚平生又道：“我练金顶九式，练出了伏魔禅音，练佛光普照，练得祖师托梦，舍利子认主，更把几十年无人练成的四象掌融会贯通，那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天才，练灭、绝二剑会没有特别之处？没错，你练的真灵六剑，是被我改进过的灭、绝剑法，十年前我把它给你表姑时，唤它作大灭绝剑法。”
他居高临下，一如刚才胡凤英蔑视韦一笑。
“这套剑法很强，强到可以让人在一两个月内成为绝顶高手。”
什么？
一两个月就能成为绝顶高手？
他是在开玩笑吗？
此时此刻，正道六派和明教的人再无争胜之心，都在专心吃峨眉派的瓜，因为这小子太TM能搞事了。
空闻、宋远桥、何太冲、班淑娴、殷天正、崆峒五老，以及刚刚醒过来就吃了个大瓜的金花婆婆……无不一脸惊叹号。
他们练功几十年，还从未听过有那种一两个月就能成就绝世高手的武功。
一肚子火没处发的灭绝也被他的话震得不轻，早知道被他改进过的大灭绝剑法有如此威力，峨眉派还用绞尽脑汁图谋九阴真经吗？
“可能有人想到了。”楚平生继续说道：“没错，大灭绝剑法强则强矣，不过代价也很大，既号大灭绝，当绝情绝性，斩断一切羁绊方可练成，胡凤英，如果我没有猜错，曹青和你们胡家七十八口，都死绝了对吗？”
胡凤英捂着腹部伤口，一脸怨毒地看着他，每回忆一次亲人咽气的画面，就对他的仇恨增加一分。
“……”
安静，广场上一片安静。
哪怕满地死尸，众人刚才还处于生死边缘，听到楚平生的话，再看看胡凤英，也不由得后脊梁骨冒寒气。
为了成为绝顶高手杀光自己的至亲，这哪里是武功，根本就是魔功，比韦一笑吸人鲜血，谢逊动辄灭门还要邪恶。
贝锦仪打了个哆嗦，想到之前和丁敏君的谈话，感叹胡凤英人不错，曹青变成废人竟还愿意跟他结婚，现在看来，她这是前脚跟他结婚，后脚就把新婚丈夫宰了啊。
静心师太看着倒在地上，跟她关系最好的静照师太，终于知道胡凤英为什么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亲师父杀掉了，因为这个女人已然入魔，六亲不认。
“早在你自以为抓住她失身的小辫子，以此威胁她对你言听计从时，我就让她把这大灭绝剑法传授给你，看看你为了变强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只可惜她还是心软，直到我离开峨眉山后，才忍无可忍在你面前演了一场戏，不过那时你已经搭上曹青，师父也让出了男院掌院的位子，你与静照、曹青三人春风得意，趾高气扬，也就没了练大灭绝剑法的立场。”
楚平生瞄了一眼背对胡凤英的丁敏君：“直到三个月前我回到峨眉，曹青被废，师父重掌男院，就连掌门之位也在对我招手，于是你忍不了了，嘴上说着带曹青下山完婚，实际上却是成婚后再狠心杀掉，毕竟多杀一名至亲，你的功力就增加一分，对我复仇的成功性就提高一分。胡凤英，你可真狠啊。”
“……”
“……”
“……”
周颠很想怼一句“你可真阴险”，不过为了小命着想，这样的吐槽只敢在肚子里打转。
“既然是我创造的功法，你拿它来对付我的女人，不觉得这很可笑吗？想当年……我原本是想给你戴个紧箍咒，在我不在的时间里，让你给她端茶倒水，牵马递剑，有个武功高强的仆役，结果一直拖到今天，可见人生无常，很难做到事事如意。”
“楚……平……生！”
胡凤英强提最后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霹雳雷火弹，可是未等激发，一道白影切入，毛茸茸的手往她的头顶一按，用力一扭，再往外一拨，一团热血喷出，兰陵王竟将她的头颅连带着半截颈椎生生掏出。
楚平生皱了皱眉，心想它再人性化，说到底也是只猿猴，野性和凶性未褪。
丁敏君吓了一跳，往他的身后躲了躲。
其他人也是惊呼出声，震惊于白猿的暴虐。
“吼吼……吼……”
兰陵王一击得手，将胡凤英的头丢到杨不悔面前，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师父帮你报仇了。
只是它的徒弟俏脸苍白，一脸惧色，一溜小跑躲到楚平生身后，看得猿师父十分懵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滴溜溜……
霹雳雷火弹滚落在地，沿着花岗岩地面一路远去。
华山派的矮老者望着地上的无头女尸，心说这新任峨眉派掌门可真惨啊，亲手杀光至亲和男人，最后扬眉吐气不到半刻钟，便被往日欺负的师叔一巴掌拍死了。
楚平生望峨眉派的人说道：“所以我这算不算清理门户？”
静玄等人看向灭绝。
从逻辑上讲可以这么说，如果胡凤英真把曹青和全家七十多口杀了，她做这个掌门人是无法服众的，但问题是当着天下英雄这么干，就有点不顾及峨眉派颜面的意思了。
唰……
伴着折扇打开的声音，华山派掌门鲜于通上前说道：“清理门户？楚平生，你觉得你能代表峨眉派吗？”
楚平生回头看去：“呵，鲜于通，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鲜于通说道：“楚平生，你再嚣张，莫不是以为自己能和正道六派为敌？在代表峨眉派之前，你先交代清楚和殷素素的关系吧。”
“交代？我和她什么关系，何须同你们交代！”
“不敢说是吗？那好，我来说。”鲜于通转过头去，目光在峨眉掌门灭绝、少林主持空闻、昆仑掌门何太冲夫妇、崆峒五老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武当掌门宋远桥身上。
“告诉大家一则秘闻，楚平生和殷素素育有一子，已然三岁有余，峨眉自号名门正派，门下弟子却自甘堕落，与魔教妖女私通，灭绝师太，你是不是该清理门户？”
楚平生与殷素素私通？还生了一个儿子？
六派弟子面面相觑，感觉头都炸了。
先是挑战规矩的师叔侄恋，然后是姑侄女矛盾，现在又升级了，代表峨眉派未来，得郭襄隔代传承，很有可能在有生之年成为掌门的男弟子和天鹰教教主的女儿生了猴子，而且殷素素曾是武当张五侠的妻子，当年江湖上有名的人妻。
这瓜吃的，那真是一个赛一个大啊。
空智唾弃道：“无耻败类！”
空闻：“阿弥陀佛。”
崆峒五老里的老三唐文亮冷哼一声：“正道之耻。”
何太冲和班淑娴没有说话，他们的徒弟西华子瞟了张翠山父子一眼：“张五侠，这件事……你可知道？”
“……”
张翠山面色苍白，张无忌的脸别提多臭了，他们为什么要来光明顶，还不是担心殷素素参战，想要在关键时刻保住她和殷天正的性命，全未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楚平生和殷素素的关系竟然被鲜于通曝光了。
武当弟子一脸尴尬，因为十年前外界就传楚平生帮武当派出头是看上了美艳人妻殷素素，当时从张三丰，到张翠山，再到张无忌，都说他不是那种人，结果十年后的今天，这差了快十岁的两个人还是搞一块儿去，连孩子都生了的那种，可怜张无忌，多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可怜张翠山，还是被偷家了。
也有人无语，江湖传言，楚平生布了个十年大局，打感情牌获得殷素素信任，关键时刻摆了她一道，由谢逊手里夺走屠龙刀回归峨眉派，如今看来这传言很没水准啊，这货不仅拿走蚌珠，还把蚌肉一起吃了。
唐宁打量一眼丁敏君和躲在他身后的纪晓芙之女，再看看目光闪烁，不敢与儿子对视的殷素素，再想想峨眉山上候他回家的阿离姑娘，心说从泡妞这一点来讲，楚师侄可真是吾辈楷模。
噗……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静真师太和贝锦仪抢到灭绝身边将人扶住。
其余门派的人这才将注意力由楚平生和殷素素身上转到峨眉派弟子那边，就见灭绝手扶倚天剑单膝跪地，罩在外面的灰衫上满是鲜血。
刚才她和杨逍战斗时都没这样，可想而知楚平生的作为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刺激。
像这种事情，张三丰能容忍张翠山和殷素素，不代表灭绝也能。

第225章 正道之耻？我楚平生是正道的光
周芷若如遭重击，楚平生和殷素素是夫妻关系？那……那不是意味着她该叫他干爹？
仰慕的师兄变成干爹，她真的很难接受这样的展开。
“楚平生！”
静玄怒目相对，时隔十年，这小子又把师叔祖气到吐血，你说他怎么能这么作！
“师父。”
丁敏君上前查看，却被灭绝一把推开：“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师父……”
“别叫我师父，从今往后，我灭绝没你这样的徒弟，你跟他……滚……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那恐怕不行。”楚平生可能是嫌她伤得不够重，指着胡凤英的尸体说道：“师叔祖，你莫不是忘了，新任掌门已经被我清理掉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掌门，你有权不让她叫你师父，但是没权逐我离山。”
“你……”灭绝身子一震，又要往外咳血，静玄将手抵住她的后背，渡入一股九阳真气，勉强压住伤势。
鲜于通高声道：“私通师叔，与魔教妖女苟合，现在又忤逆长辈，祸乱峨眉，楚平生，你这是要与正道为敌吗？”
自从看到楚平生一掌劈死想要补刀殷素素的崆峒派弟子，后面又从宋青书嘴里得知两个人的关系，结合这小子对胡凤英做法，很明显，他和西华子打伤殷素素的事情无法善了。
当初在峨眉派，他可是见识过楚平生的强大，万一被这小子盯上，绝对有死无生，为了小命着想，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挑起六大派对他的仇恨，让他变成武林公敌，同魔教的人一起搞死。
对少林，当年在武当山上，楚平生害死圆业和尚。
对昆仑，当年在武当山上，楚平生削了何太冲的面子，爱徒西华子又是楚平生格杀名单上的人物。
对崆峒，当年在武当山上，楚平生搞得崆峒五老一身骚，方才又一掌劈死崆峒弟子。
对武当，哪怕都知道张翠山和殷素素感情出了问题，但是只要外界压力给足，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如若善用这顶绿帽子，再有宋青书帮忙，武当派也得与楚平生翻脸。
崆峒五老里老大关能听得门人汇报，寒声问道：“哼，楚平生，我且问你，我追风师侄的命该怎么算？”
楚平生没有搭理他，朝鲜于通步步紧逼：“我与殷素素的事鲜有人知，鲜于通，我问你，你是从何得知的？”
啪……
折扇打开。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是我中土武林正道之耻。”
“正道之耻？你说我是正道之耻？”楚平生笑了。
鲜于通说道：“难道你不是吗？楚平……”
话至中途，楚平生突地向前，一掌拍向华山派掌门。
旁边相护的矮老者道声“休想”，一刀斩下，意图拦住楚平生，谁知道这沉重一击不仅没能封住他的去路，刀势急转，朝着同门师弟高老者头顶落下，逼得高老者大叫一声“师兄你干吗”，只能放弃保护掌门，立刀招架，先顾自己小命。
当！
两刀相撞，双方身体轻震，而楚平生以极诡异的步伐欺近，一掌拍向鲜于通面门。
鲜于通逃无可逃，将折扇一横，准备以藏匿其中的金蚕蛊毒伤人，哪里知道还未按动机扩，一道刺眼强光袭来，立时双目刺痛，眼皮一合，然后便感觉手里一轻，折扇易手。
下个呼吸，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弥漫开，他强忍眼疼睁开一线，就见一股香风涌来，想躲已是不及，大叫一声扑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不断捂着脸在地上翻滚。
矮老者和高老者视力恢复，就看到他们的掌门人扭动如蛆。
“楚平生，你敢下毒？！”
“我下毒？”楚平生将鲜于通的折扇丢到矮老者手里：“扇柄下面有一个机关，你按下它，对着里面喷出的雾气嗅上几下，看会不会跟鲜于通一样。”
矮老者仔细一瞧，折扇根部果然装有机扩，可要说放到鼻子前面嗅一嗅，哪里有胆子这么做。
楚平生说道：“堂堂华山掌门，兵器内装填毒药，当真是正道楷模，六派翘楚。”
一句话说得矮老者满脸阴沉。
高老者兀自嘴硬道：“他只是想保命。”
“不，他现在只求速死，因为折扇里装的是金蚕蛊毒。”
听到“金蚕蛊毒”四字，周遭江湖人士尽皆变色，因为“金蚕蛊毒”堪称天下绝顶毒物，无形无色，中毒者有如千万条蚕虫同时在周身咬啮，痛楚难当，可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偏偏又神智清楚，痛苦加倍，比之中者立毙的毒药，其可畏可怖，不可同日而语。
“杀了我，快杀了我。”
鲜于通不断地用头戗地，想要自尽，然而中毒后浑身乏力，实难如愿。
高老者咬咬牙，想要一刀下去给他个痛快，却被楚平生一招拍开。
“楚平生，你是要与我华山为敌吗？”
“呵，区区华山。”楚平生面露鄙夷，将鲜于通由地上提起：“说说吧，鲜于掌门，这一辈子你干过哪些龌龊事，如果能让我满意了，我就给你个痛快，不然的话……信不信我有办法让你一直活受罪。”
鲜于通想到胡凤英的下场，知他手段狠毒，而高老者和矮老者又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只求速死：“白……白桓师兄是我害死的。”
“你害死的？”高、矮老者闻言俱惊：“你不是说他是被魔教之人所害？”
“他……是他要告诉师父我当年辜负胡青牛的妹妹的事，我一心要做华山掌门，当然不能让他得逞，所以就用金蚕蛊毒杀了他，适逢本门弟子死于鹰爪功之下，我便想一不做二不休，把白桓师兄的死推到魔教头上。”
“后来武当派见华山与天鹰教争斗不止，便出面调停，邀请华山、天鹰教高层到荆州谈判，当时派中耆老皆表赞成，我见无法阻止，又担心谈判中讲起白桓师兄之死暴露丑事，便在一位少林大师的帮助下，联合海沙派、巨鲸帮等势力设下埋伏，准备将天鹰教一网打尽，这样一来，我能保住华山掌门之位，少林大师得以分化武当和天鹰教的姻亲关系，报龙门镖局七十二口灭门之仇，而海沙派、巨鲸帮的人也能绑了殷素素去找谢逊。”
这一通话讲完，在场之人无不两眼圆睁，震惊非凡。
谁也没有想到，当年的事竟如此复杂。
楚平生说道：“张无忌，我且问你，胡青牛是不是对你讲过，当年不眠不休耗时三日救下一个中了金蚕蛊毒的少年，不仅跟他义结金兰，还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他，结果他贪图华山掌门之位，与前任华山掌门的独生女儿成亲，始乱终弃，害得胡青羊羞愤自杀，以致一尸两命，母子皆亡。”
“没错，胡先生确实对我讲过。”
张无忌即使再不喜欢楚平生，也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撒谎，毕竟胡青牛某种意义上讲算是他的老师，之前看到鲜于通就想揭露这个小人，是张翠山让他暂压情绪以后再说，免得六派联盟出问题，搞砸了西征光明顶的计划。
“啧啧啧。”楚平生环顾四周：“这样的华山派掌门讲我是正道之耻，不知各位作何感想？洪长老，柳长老？”
高老者和矮老者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矮老者大怒，提刀要砍鲜于通，怎料一直在后面看华山派笑话的殷天正纵身而出，一爪逼退矮老者。
“要杀也该我杀，哪里轮得到你。”
讲完一掌拍下，噗得一声，鲜于通脑浆迸裂，斜眼而亡。
荆州一战，天鹰教死伤惨重，他的儿子和师弟身故，现在一听是鲜于通在背后捣鬼，哪里忍得住怒火，自然是要亲手杀了这个畜生的。
“爹，他还没供出少林寺那个与鲜于通串联的和尚的身份呢。”
殷素素的话将殷天正惊醒：“空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少林寺果然是藏污纳垢之所。”
“阿弥陀佛。”空闻当然不会承认当年的事是少林僧人所为，而且此事他确实不知：“白眉鹰王，你自认为行事光明磊落，那九年前乔装打扮，夜入藏经阁盗经的事，老衲也是要拿出来说道一二，问个对错了。”
昆仑派的西华子一看鲜于通死得那么惨，躲在师父、师娘背后大声喊道：“楚平生为了讨好魔教岳父，不惜搞乱华山派，大家不要被迷惑了，他这么做其实是在帮助魔教，如此正道败类，跟他讲那么多干什么，大家并肩子上，把他和魔教的人一起杀光。”
此言一出，现场火药味儿顿时兴盛。

第226章 一剑凌云，举目皆敌又何妨
楚平生冷哼一声，纵身跃至空中，变作一抹残影越过殷天正和华山派的高、矮老者，直奔西华子而去。
詹春提剑急刺，却是扑了个空。
“你敢！”
何太冲施展三阴手去拦，被楚平生出截手九式怼回，噔噔噔连退三步。
班淑娴一看男人遇挫，忙摆剑虚划，向外一封。
楚平生避也不避，伸手往剑身抓去。
“找死……”
最后一个“死”字还未说完，班淑娴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忽然发觉楚平生的手坚硬到不可思议，顺着剑身一刮，一溜火星到底，那股反冲力几乎将她的虎口崩裂。
有峨眉派弟子惊叫。“九阴白骨爪，”
班淑娴想起杨逍被灭绝抓伤的一幕，迫不得已只能放手。
“狂妄！”
少林寺的圆音和尚就在旁边，眼见楚平生身后空门大露，不及多想一拳打出，谁想目标对象宛如背后长眼，像狸猫一样就势一翻，轻松避过他的拳头，然后便是一闪而过的寒光。
圆音发现前方景象变了，何太冲、班淑娴、面露惊恐的西华子，一切都在旋转，先正转然后反转。
不……不对，不是景物在旋转，是他的头在旋转。
噗通！
那颗秃头落地之时，楚平生手中源自班淑娴的带血长剑也挑飞了西华子的长剑，步进一击，西华子挨了一掌，胸口向内凹出一个大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瞭望台的外墙。
噗……
吐出一口鲜血，头一歪，眼一斜，死了。
“说杀你就杀你。”
楚平生突然转身，一拳轰出，气劲纵横，烈烈生威，势如金刚临凡。
只听咯吱一声脆响。
“你怎么会大金刚拳？”
出手偷袭的空性五指皆断，至此他未停手，足尖猛蹬贴近和尚的同时，右手一挥，投掷长剑拨偏空智的禅杖，左手五指向前急插。
早在武当山上，空性便被他斩了一只手，此时根本无从防御，生生地被九阴白骨爪插入颅骨，两眼一翻，气绝倒地。
唰……
一击杀死空性，楚平生长袖一拂，连串鲜血落在仇视他的少林弟子面前。
“师弟！”
空智抢到近处，看看空性头顶的五个血窟窿，又看看死不瞑目的眼，咬牙切齿看着楚平生：“楚平生，我少林寺与你不死不休。”
“我说过，总有一天会灭了你的少林寺，把你们这群秃驴杀得一个不留。”
他说这话时杀气腾腾，唬得旁边的彭莹玉连退数步，心想这小子比他们还要狠辣。
班淑娴由詹春那里接过长剑，和何太冲一起跳出，又邀崆峒五老助阵，形成合围之势将楚平生的退路截断。
“楚平生，你今天是执意要与六派为敌了？”
“不是六派，是少林、昆仑、崆峒、华山四派，今天……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他抽出负于后背的湛卢剑，凛凛生威，一副以一敌百的架势。
周颠捂着胸口说道：“楚平生，你既是殷教主的女婿，也算我半个明教中人，你先杀刺死杨逍和韦一笑的红衣女，又揭穿华山掌门鲜于通的阴谋，如今还要一人独斗四派，你来当这教主，我周颠一百个服气。”
楚平生瞟了他一眼：“周颠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算盘？我楚平生是要做峨眉掌门的人，谁稀罕你的明教教主之位，即便我要杀光他们，也是在维护峨眉派的利益，与你明教之人何干？”
维护峨眉派的利益？这话不仅包括灭绝在内的峨眉派弟子一脸懵逼，连明教的人都觉得他在说胡话。
班淑娴冷哼一声道：“你先杀崆峒弟子，又杀少林寺圆音、空性两位大师，还有我那徒儿西华子，正道六派同气连枝，你做了这些恶事，居然有脸说是为了峨眉利益？”
楚平生说道：“圆音死了，圆心和圆通还在，来，你们两个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好好说说你们是怎么勾引明教锐金、巨木二旗到峨眉派扎营的坳子处，致使我峨眉派损兵折将的？”
峨眉派的人一起看向少林寺的和尚。
灭绝沉声道：“空闻禅师，这是怎么一回事？”
静玄、静真等人也是怒目而视。
昨晚战斗结束后她们就很好奇，明明提前勘察过地形，确定没有埋伏后才在坳口扎营的，怎么睡到一半就被巨木旗袭击了呢，他们不是应该在七巅十三崖这种天险扼守么。
空闻看向身后两名僧人：“圆心，圆通，可是你们做的？”
“这……不是……”
事到如今，圆心就算心里很慌，不知道楚平生是怎么知道的，但要说当众承认，是不可能的。
楚平生说道：“锐金旗和巨木旗的人还未死光，请他们过来一问便知是否少林僧人所为。”
一听这话，圆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主持，是圆心和圆音两位师兄，他们两个与楚平生有仇，看到峨眉派在坳口扎营，便想借巨木和锐金二旗的手杀掉楚平生，我是被他们胁迫的。”
“你……你……明明是你让我们这么做的。”
圆心惊呆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圆通这么干脆就把他们卖了……借刀杀人的计划明明是这小子和圆真和尚提的。
圆通可怜巴巴地道：“主持，你知道的，我入门晚，一个后进弟子怎么敢违背两位师兄的指示，他与楚平生交恶，还要拉着我跟圆真师兄一起，如果我们不照办，那就是出卖少林，对不起圆业师兄和空性师伯，他用这个理由施压，弟子如何敢反对，只能……只能做下错事。”
“圆心！”
空智大怒，突然扬起手来，一掌拍在他的头顶。
这瞎眼和尚两眼怒睁，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缓缓淌下一缕鲜血，两个呼吸后头歪身斜，倒地而亡。
“阿弥陀佛。”空闻高悬一声佛号。
“好啊，太好了。”楚平生抚掌说道：“劣徒一死，就不用担心他被我逼问出你少林寺更多丑闻了是吗？他一死，就能抵消峨眉派的损失了是吗？空闻秃驴，你可真好算计啊。”
空智指着楚平生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话罢对上峨眉派弟子的目光，哪怕是他这个火爆脾气也不由得退了半步，因为六派进攻光明顶前可是有过约定，立誓搁置矛盾，守望相助，先克强敌，再论其他，如今圆心、圆音做出这样的事情，绝对是一个惊天丑闻，作为受害者的峨眉派当然有理由追究少林寺的责任。
“呵……该崆峒派了。”
楚平生又看向崆峒五老。
关能顿觉头皮发麻。
果然，崆峒派的小动作也没能瞒过楚平生的眼睛。
“当时锐金旗把守坳口，巨木旗于山上抛射滚木与石块，峨眉派腹背受敌，你崆峒派就在斜对面山坡的树林里，却从头到尾按兵不动，坐看前方激斗，如果不是胡凤英一心图谋掌门之位，在山脊牵制巨木旗，峨眉派必然死伤惨重，关能、宗纬侠，唐文亮，常敬之，孙怡冲，我想问问，你们安的什么心？是准备等锐金、巨木二旗人马与峨眉派拼得两败俱伤再出现打扫战场，抢屠龙刀吗？”
在此之前，楚平生是不知道这些的，少林寺和崆峒派的小动作都是刚才杨不悔和她的猿师父见面后听来，然后转述给他。
说起来这小妮子打小就有猴语天赋，比他强多了。
峨眉派的人听说，又是一惊。
灭绝阴着脸望关能道：“关长老，楚平生所言是否属实？”
“这……”
关能想否认，猛地瞥见楚平生从袖子里拿出鲜于通的折扇摆弄，而矮老者和高老者一脸茫然，似乎想不明白刚才还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怎么被那小子偷去。
他又想到鲜于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惨像，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能忍受金蚕蛊毒，其他人呢？毕竟当时在场的不只他一个，崆峒派上上下下一百多人全在，所以没敢吱声，以沉默回应。
这件事，崆峒派行为再龌龊，也比少林寺的和尚好一些吧。
楚平生撇撇嘴，一脸不屑：“杀你一个弟子怎么了，就凭你们崆峒派背信弃义，背后小人的表现，把你们五个全宰了，我心里都不会有半分不舒服。”
“你……”
唐文亮愤而向前，可是话没出口便被关能拽了回去，示意他不要激动，先看看昆仑派怎么说。
华山掌门因为一己之私拉五派下水，楚平生杀人理所当然，少林和崆峒也有大错，昆仑派呢，总没有了吧。
班淑娴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挑出我昆仑对不起峨眉派之处。”

第227章 就是我，将六大派辱了个遍
楚平生往前走了两步，冷冷一笑：“两年前，何太冲与二老婆所生之子何应洪迎娶朱武连环庄的朱九真为妻，这事儿整个江湖人所共知，是也不是？”
“没错。”
何太冲是昆仑派掌门，何应洪是他儿子，即便她这个掌门夫人不喜欢，少掌门结婚这种大事，也得光发请帖，昭告江湖。
“那你知道朱、武两家祖上与我峨眉派的关系吗？”
楚平生背负双手说道：“武家先祖武修文、武敦儒与我峨眉祖师郭襄乃师兄妹之关系，四年前朱、武两位庄主因变故遇害，两位夫人为避免朱、武连环庄失去顶梁柱被周围势力吞并，便联系峨眉派寻求庇护，更让朱九真拜入我师门下，这也是为什么峨眉派进入昆仑山地界选择朱武连环庄休息等候的原因。”
华山派高矮老者、崆峒派关能等人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不是要挑昆仑派的理吗？怎么还论起亲戚来了------朱九真是他师妹，后嫁给昆仑派少掌门为妻，从这个角度讲，昆仑峨眉算是联姻关系，为了峨眉利益，他更不应该与昆仑派结怨才对。
“朱九真得知峨眉派在朱武连环庄住下，离开三圣坳回庄接待我们，当晚同我哭诉，讲她在昆仑派内不仅遭受掌门夫人的冷待与白眼，而且昆仑派掌门何太冲，身为公公却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在何应洪去为青海派掌门祝寿那晚，借着酒劲儿闯入雅琴小筑侵犯了她，想她一个弱质女流，在昆仑派内势单力孤，怎么可能斗得过掌门人，便只能忍气吞声，伺候他们父子二人。”
“哪里知道祸不单行，她与公公苟合的事被西华子得知，后者以曝光相威胁，逼她委身。这便是我峨眉弟子在昆仑派所受侮辱和遭遇，何太冲，班淑娴，我杀你徒弟西华子又如何？我作为师兄，见及师妹受辱，就算取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的命泄愤，江湖上又有谁敢说一句不应该？”
！！！！！！
全场大哗。
如果上面的话属实，真可谓是昆仑派惊天丑闻。
扒灰儿啊？
武当六侠面面相觑，没想到何太冲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连少林寺的空闻和尚都忍不住高宣一声佛号，望何太冲摇了摇头。
“畜生！”
五散人里惜字如金的冷谦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天地风雷四门和五行旗里的残兵败将皆是满脸鄙夷。
峨眉派的人更是一脸懵逼，全未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被楚平生这么一说，怎么除了武当派，剩下的昆仑、少林、崆峒、华山，全成了不讲江湖道义，背后捅刀子的主儿了？
“爹，他说的可是真的？”何太冲身后那个一身白衫，腰悬玉佩，像公子哥多过像武林好汉的男子提起长剑：“你居然……你居然对我的真儿……”
“洪儿，你听我解释，不是的……你别听他胡说。”
“怪不得这些日子真儿总是掩面啜泣，一脸凄怆，问她原因却只是叹气，从不明说，原来……原来是你……何太冲！”
话在说，剑在颤，何应洪的身子在抖。
詹春和卫四娘呆呆望着眼前一幕，昆仑派的人都知道从小在班淑娴的阴影下长大的何应洪性格有多懦弱，此时居然为了朱九真向掌门人拔剑，可见他对那个妻子用情多深。
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被儿子长剑指脸，何太冲勃然大怒：“我是你爹！”
“啊……”
何应洪踌躇半晌，还是没敢出剑忤逆，奔到西华子的尸体前面，抡起长剑，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直砍得皮开肉绽，面目全非，鲜血溅了他一身，一半白袍被染红，之后将剑一扔，疯疯癫癫地朝山下跑去。
另一边，在儿子面前摆足架子的何太冲被班淑娴揪住衣领就是几个耳光下去，他做了亏心事，愧不敢挡，被抽得啪啪声不断。
“我让你娶了四个小妾你还不知足，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儿媳妇的头上，何太冲，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你这么个好色之徒。”
班淑娴这下明白一向怕她的丈夫，为什么在朱九真的问题上敢跟她对着干了，原来公公和儿媳妇搞到一块儿去了。
“够了没有？有什么话不能回去说，这里是光明顶。”
何太冲不敢还手，于是俩人一个追，一个躲，看得广场上的明教弟子全傻眼。
刚才一群人还在吃峨眉派的瓜，转眼间武当、华山、少林、崆峒、昆仑……挨个来了一遍，要说出丑，那是一个赛一个，六派全没跑。
“呵……”
楚平生手提长剑，一一扫过少林空闻、崆峒关能、华山高矮老者、昆仑何太冲夫妇：“武林正道？六派同气连枝？你们这些人也配？你们还有脸指责我？”
没人说话，甚至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确实，他也就是跟天鹰教殷素素生了个孩子，最多让张翠山脸上无光，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至于刚才死的那几个人，楚平生站在峨眉弟子的立场上，或许做法偏激了点，但是讲那几个人取死有道，又或是为门派高层的恶行买单，并无不可。
周芷若站在褚新贵身边，将干爹义女的问题抛到脑后，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刚开始她也觉得楚师兄有点儿过分，现在不这么想了，那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张嘴闭嘴伸张正义，除魔卫道，然而背地里干的事情，实在是配不上“武林正道”四字。
宋远桥和灭绝对望几眼，一脸尴尬，俩人都没想到，一群人千里迢迢杀上光明顶，眼看胜利在即，结果内讧不断，丑闻连连，某些人干的事情连魔教还不如，正道的脸都丢尽了。
便在这时，空闻对空智耳语几句，后者运足内力大声喊道：“诸位，事已至此，孰对孰错很难在短时间内说清，不要忘记我们不远万里来此的目的，等诛灭魔教再行定论不迟。”
此言一出，很多人醒悟过来。
没错，凭什么正道六派内讧要给魔教的人看热闹，先把他们灭了，再跟峨眉派商议如何善后不迟。
一人高呼：“没错，六派争端属于内部矛盾，不管怎样，先铲除魔教再说。”
一时间现场气氛又变，刚才还一起吃瓜的人再次横眉冷对，火药味儿重回。
不得不说，空智的打岔成功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对于楚平生来讲，只要别碰殷素素和杨不悔，这些人愿意与明教的人打打杀杀，斗个你死我活，随他们的便就是，不过当殷天正走到他的身边，小声说完一句话，他的表情有了变化。

第228章 她还只是我的二老婆
这事儿……他还真没想过。
楚平生回头瞟了一眼黛绮丝，知道一定是这老娘们儿的主意。
杨逍死了，韦一笑死了，五散人里的张中、周颠，以及黛绮丝伤势不轻，战斗力接近零，五行旗和天地风雷四门也是损失惨重，实力不及未开战前一半，就明教现在的实力，被六派灭了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怎样才能扭转局面呢？唯有利用峨眉派与昆仑、崆峒、少林、华山四派的矛盾了。
五散人、黛绮丝以及五行旗的人经过商议后，决定推举殷素素出任明教教主。
没错，他的二老婆要当明教教主了。
黛绮丝比谁都清楚他的实力，四年前面对她和谢逊的联手就能轻松获胜，更不要说如今又练成明教护教神功乾坤大挪移了，刚才连杀鲜于通、西华子、圆音、空性四人不过是牛刀小试，不说可以硬抗七伤拳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他连降龙十八掌还没用呢。
所以只要能让他站在明教一边，五派掌门联手都不够看，但问题是，他作为峨眉派弟子，就任明教教主没人会服，他也不见得答应，殷素素就不一样了，本身就是天鹰教天微堂的堂主，还是殷天正的女儿，明教教主之位又不是非要男性担当------波斯总教那边就一直由女性任职教主，只消在场的五散人、两大法王、五行旗掌旗使这些高层人员同意，便不会有问题。
这样一来，媳妇儿是明教教主，昆仑、崆峒等派要对明教赶尽杀绝，他能袖手旁观吗？
殷素素还是张无忌的娘，武当派对天鹰教有所亏欠，她做了明教教主，武当六侠能参加接下来的战斗吗？
更进一步的，殷素素做了明教教主，找他要近乎失传的明教镇教武功乾坤大挪移，他能不给吗？
所以说这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办法。
楚平生没有说话，朝殷素素看去，就见她看看自己的父亲，用力点了点头。
俩人在荒岛一起生活四年，一个眼神便知心中所想。
既然殷素素决意如此，没的说，他当然要护她周全，毕竟当初拿屠龙刀的事，确实利用了她，此时还二老婆一个人情也无妨，而且他还有更加大胆的想法，那便是明教驱除鞑虏后，谁来做皇帝的问题……身为一个穿越者，以楚代朱没问题吧。
想到这里，他纵身一跃，拦在直奔五散人而去的空闻与空智面前。
“楚平生，你要做什么？真当我们五派怕你不成？”
空智话音刚落，明教一方烈火旗掌旗使辛燃朗声说道：“当下情况紧急，已是我明教生死存亡之关头，如果继续群龙无首，各自为战下去，怕是今日过后圣火归虚，再无明教，我烈火旗愿拜白眉鹰王之女殷素素为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从今往后唯殷教主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不知巨木、锐金、洪水、厚土旗的兄弟有无异议？”
洪水旗掌旗使唐洋面朝殷素素，屈膝半跪，手抚心口：“洪水旗愿追随。”
然后是厚土旗及没剩多少人的巨木、锐金二旗。
早在烈火旗掌旗使辛燃高声表态前，五行旗的人便做过串联，虽说峨嵋弟子杀了不少巨木、锐金二旗，但楚平生手上是没沾明教弟子的血的，反而来到光明顶后杀了好几名六派弟子，还揭露了华山派掌门鲜于通的罪行，以及昆仑、崆峒、少林的恶毒与龌龊，更将灭绝气得吐血，又一剑刺死几乎灭了锐金、巨木二旗的胡凤英，所以站在五行旗的立场，对他是有好感的。
以往和天鹰教不对付的五行旗掌旗使带头行礼，五散人紧随其后，就连白眉鹰王和黛绮丝也一并如此，天地风雷四门的人一看，也跟着行跪拜礼------他们是杨逍的私人部属，知道杨不悔是主子的女儿，又兼母女二人同殷素素关系很好，再考虑楚平生的所作所为，自然没有反对的立场。
就这样，明教弟子以实际行动回答了空智的问题。
少林主持空闻说道：“这么说来，你为了殷素素，执意要与六派为敌了？”
“六派？”
楚平生说道：“最多也就四派罢了。”
紧随少林二僧跳出来的崆峒派大长老关能皱了皱眉：“四派？”
楚平生望向武当六侠：“你们可以先问问武当派，看他们愿不愿意与你等同行。”
空智下垂的眼角抽了抽，回头看向武当六侠。
宋远桥叹了口气，望殷素素说道：“临行前师父曾嘱咐我等，当年一事，武当派有负天鹰教，既然五弟妹……既然殷姑娘被推举为明教教主，还望以后严加约束下属，少造杀孽。”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是非常明确地表明了武当派的立场------要上你们上，我武当不奉陪。
“爹。”宋青书一脸的不乐意：“那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西域，不是白费气力了？”
“你闭嘴。”宋远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青书无可奈何，只能咬牙退下，偷瞄楚平生一眼，目光里满是不爽。
“那峨眉派呢？”空闻表情如常，没有因为武当派的退出而苦恼，回看被众弟子簇拥的灭绝师太。
静玄在帮她疗伤，两人无法开口，静虚作为二弟子代为回话：“楚平生，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峨眉利益，那现在呢？还不是为了保护你的女人。”
虽然是质问的语气，但是大家都听得出，对比刚才，她的态度明显软化不少。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楚平生说道：“静虚师叔，我且问你，杨逍已死，我们峨眉进攻光明顶的目标是否完成？”
静虚捻了两下佛珠：“是。”
“既然师祖大仇已报，我峨眉派何必要同明教死斗到底？如果是正邪不两立，试问比较少林和尚在背后捅刀子，崆峒派的见利忘义，明教比他们又能邪恶到哪里去？如果你们不愿意与少林、崆峒刀剑相向，又有什么理由对明教的人赶尽杀绝？”
“这……”
静虚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站在门派立场，论卑鄙，少林和崆峒确实更加邪恶。
“而且你们不要忘了，我派开山祖师郭襄女侠的父母死于谁人之手，如今明教与元军多线作战，屡屡痛击鞑子，他日攻破大都，灭了元蒙，等若帮祖师复仇，我身为祖师的隔代接班人，你觉得是该支持明教的抗元大业，还是坐视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断送当前的抗元形势？”
静虚与静真、静娴等人相顾点头，皆收兵刃回鞘。
褚新贵在后面看得直乐，对这个便宜徒弟的表现满意极了。
“就算素素与我没有亲密关系，以她帮我拿到屠龙刀这份恩情，我也不会坐视你们动她。”楚平生回望空闻、空智等人，神色淡然说道：“你们一起上吧。”
贝锦仪看着战团里独自面对空闻、空智、崆峒五老、华山高矮老者，以及已经按下愤怒要先报复楚平生的何太冲夫妇，现在知道丁敏君为什么心甘情愿等他十年了，别看楚平生在江湖上名声不怎么好，但是对自己的女人那真是好到没话说。
她旁边的周芷若满眼星辰，楚师兄有理有据，傲视群雄的样子就像一株大树，在心里扎根，成长，茁壮，遮天蔽日。
什么是侠？她觉得这才叫侠。
“狂妄！”
空智大喝一声，一招神掌八打推出。
到底是师兄弟，配合极为默契，空闻使出大韦驼掌，与师弟一左一右拍向楚平生胸背大穴。
崆峒五老知道这时不能再讲规矩，关能和宗纬侠一起使出七伤拳，呈前后夹击之势，而华山派的矮老者酒糟鼻隐现血红，足尖点地一跃而起，于空中调转，头下脚上，两手错开，左鹰爪，右蛇拳，朝楚平生头顶按落。
左有空智，右有空性，前有关能，后有宗纬侠，上有矮老者，五个人封死了楚平生的所有退路。
崆峒三老和何太冲夫妇没有加入战团，作为预备役从旁掠阵。
面对五人的围攻，楚平生并不动剑，身子一沉，足下花岗岩出现些微裂痕，整个人蹭地一声跃起，一招四象掌法里的秋阳杲杲对上矮老者的鹰蛇生死搏。
时值严冬，光明顶上寒意袭人，然而随着升空一掌而来的是温暖到让人神清气爽的暖风，矮老者微微失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暗叫一声不好，哪里还敢搞那些繁复花招以配合下方四人锁死楚平生的腾挪空间，鹰爪和蛇拳往中间一合，化而为掌匆忙推出。
噗……
热流涌上，吹得矮老者的胡须，向下翻卷的衣衫，包括那条红色裤腰带一起浮空。
哼！
一道身形横向飞出。
矮老者宛如一名失控的坠崖者，微微弓身，双手乱舞着跌入人群，被昆仑派两名弟子接住，原本发红的脸变成绛紫色，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明显受了不轻的内伤。
华山派的弟子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师叔递治疗内伤的元灵丹，因为场内形势陡变，本来楚平生逼退矮老者的凌空一击，能够趁机脱离包围圈，但他并没有，反而身若陀螺原地一转，两掌平伸，与关能、宗纬侠的七伤拳硬碰硬。
所谓七伤拳，一拳之中共有七股不同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敌人抵挡了第一股劲，抵不住第二股，抵了第二股，抵不住第三股……实乃越级伤人之首选，若非如此，当年谢逊也不会强夺拳谱去寻成昆报仇。
唐文亮、常敬之、孙怡冲三人眼见楚平生如此狂妄，面对少林两位神僧的大韦驼掌和神掌八打，还敢硬抗两位师兄不惜内伤打出的七伤拳，无不在心里骂他找死。
他再强，能有当年练就金刚不坏体的空见神僧强？
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周芷若急得直跺脚：“师父……”
褚新贵摇摇头：“平生有分寸。”
平生有分寸，平生有分寸，这句话从昨晚楚平生跟随韦一笑消失，她都听了几十遍了。
杨不悔和纪晓芙也很担心，不过听到周颠小声嘀咕的那句“他们还不知道楚平生会乾坤大挪移吧”，又将悬在嗓子眼儿的心往下放了放。

第229章 楚平生强得像个怪物
很快，空闻和空智对于楚平生的“托大”有了深刻领悟，大韦驼掌和神掌八打一个拍在他的胸口，一个怼在他的后背。
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正常人肯定会爆发内力迎击一人，拼着受伤借力闪开，楚平生不仅没有这么做，两人的手倒像是被吸住一般。
“不好。”
空智大惊，再想抽手已然不及，只觉楚平生后背渡来一股非常凌乱的劲力，时刚时柔，纵横交错，搞得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运内力相扛。
空闻的遭遇也是一样，大韦驼掌没把按照逻辑，内力都用在对抗关能、宗纬侠二人的七伤拳的楚平生拍成重伤，反而变成了没有任何花招的内力对抗局。
四个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将楚平生夹在中间，这场景看得周围人尽皆无语。
俞莲舟眉梢微垂，面有忧色：“大哥，这……已经是内力比拼的局面了吧？”
宋远桥微微颔首：“没错，比拼内力最无花哨，除非一方受伤，又或者双方彼此信任，一点一点收回内力，再无其他结果。”
宋青书在旁边高声说道：“楚平生再强，还能以一敌四不成？何况崆峒三老与昆仑派两位前辈还未出手，一旦加入战团，能有他的活路？唉，他也太托大了吧，如此小觑天下英雄。”
这话与其说是为楚平生惋惜，不如讲是在提醒愣神的几个人。
宋远桥瞟了儿子一眼有些不悦，却又发作不得。
果然，听到这句话，崆峒派五老余下三人对望一眼，一个伸掌按在关能后背，一个绕至另一边，助宗纬侠一臂之力，最后的孙怡冲提溜一转，指出如电，刺向楚平生腋下极泉穴，可谓阴损至极。
惜字如金的冷面先生沉声说道：“无耻。”
“呸！什么无耻，说无耻都是夸奖他们，就是一群狗杂种。”
周颠在后面里破口大骂，听得准备出手的华山派老者表情一变，心头热生，老脸见红，不自觉地顿住脚步。
也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闷哼，孙怡冲两指骨折，向后暴退。
再看楚平生，左脸青，右脸红，不断地转换颜色。
“楚师兄。”殷成武急了，提剑往战场跑。
唐宁赶紧将人拉住：“你去干什么？”
“楚师兄为峨眉派做了那么多，现在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一人独斗少林、崆峒那群虚伪小人？”
这话说得静虚、静真、赵灵珠等人一脸讪色，羞愧难忍。
楚平生为人不检点归不检点，可他实打实地是在为峨眉利益出力，反观她们，就一心要把他压下去，不让他坐上掌门之位，少林、崆峒那些人是虚伪小人，她们就比那些人好多少么？
唐宁看了一眼同样在安抚周芷若的褚新贵：“你过去能帮上忙吗？看到崆峒派的孙长老了吗？你自认为比他还强？”
殷成武一下子蔫了：“可再这么下去，楚师兄要走火入魔了。”
这时黄兴说了一句话，提醒了师徒二人：“楚师侄也算是为明教的人挡灾，如果他死了，那些人绝无活路，可是你们看，包括新就任教主的殷素素在内都没动，这是为什么？”
是啊。
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因为脸色变幻是乾坤大挪移全力运转的表现，按照黛绮丝的说法，眼前一幕证明楚平生最少将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六层，要知道阳顶天活着时也才练到第三层。
第三层VS第六层，这让明教众人震惊的同时，又有些难过，不过转念一想，楚平生虽是峨眉弟子，但另一个身份是教主夫君，倒也没那么心塞了。
“这小子，能不能顶得住？”说话的是殷天正，白眉紧蹙，略带忧色。
身为曾与杨逍争夺教主的人，他当然知道乾坤大挪移有转移攻击的效果，不过这也是有上限的，无论是敌方内力总量超出负荷，还是内力来路太多无法精细转移，都会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殷素素说道：“爹，你是在担心他吗？”
“哼，没有。”
“我了解他，既然他让空闻等人一起上，便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不说峨眉派那个丁敏君，瞧瞧杨逍的女儿，你再看看他的周师妹，恨不能立刻飞到他的身边同生共死。”
殷素素说道：“我有舟儿。”
“……”
殷天正没话说了。
便在这时，少林寺僧人的队伍里跳出一个看眉眼和空闻有些像，蓄起长发会被人误以为父子的年轻和尚。
“洪长老，何掌门，何夫人，小僧乃空闻主持座下圆慧，之前听师叔讲过，九阳神功强则强矣，但是剧烈搏斗后容易气泻而亡，当年我寺僧人觉远便是如此，而今楚平生和师父、师叔几人比拼内力已到关键时刻，只差最后一根稻草便可获胜，还望三位莫要继续观望，速速出手。”
此言一出，华山派的高老者心下一横，也不管丢不丢人了，反正是楚平生让他们一起上的，他自己找死怪谁，于是平伸右掌，切入空闻与关能中间，一掌印在楚平生后背神堂穴，气沉丹田，猛然发劲，将一股阴柔内力渡入。
何太冲也动了，肩膀稍沉，弯腰滑步，由空智身下而过，一掌拍在楚平生小腹，将内力凝成一点，骤然迸发，妄想一击毁掉这恨不能将之碎尸万段的小贼的丹田。
二人初觉顺畅，然而内力透入楚平生体内不久，便遇到一股性质不断变化的内力与之抗衡，时而冰寒，时而炎热，时而刚中有柔，时而柔中带刚，突然间又浩大光明，将二人内力逼退，转瞬间又稀稀拉拉，任由她们的内力前进很长一段，再突然爆发分解蚕食。
不是说楚平生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人里空闻功力最高，见识也多，很快便明白过来，楚平生是故意逼他们比拼内力的，因为这小子不知道练成了何种邪门武功，居然能以身体为桥梁，转移对手的内力。
绵长阴柔的内力是华山派洪长老的。
杂而猛的内力是崆峒派关、宗、唐、常四位长老的。
刚强精深的内力是空智的。
若有似无，但是能叠加积蓄，极具穿透力的内力是何太冲的。
没错，楚平生在借力打力，调用他们的内力互相伤害。
圆慧突然的聪明不仅没有帮助他们逼死楚平生，反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问题是比拼内力的时候无法开口提醒，这样下去，楚平生没气泻身亡，他们几个先被自己人拖死了。
老和尚叫苦不迭，嘴角和眉角下垂得很厉害。
这时他注意到山门下围着殷素素站立的魔教高层无不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内心一震，忽然想起自阳顶天死后就几近失传的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楚平生该不会……把这个学去了吧？
另一边，矮老者挨了一记四象掌，身受重伤，虽然孙怡冲伤势较轻，却也不敢冒进，整个人急得满头大汗，不断地嘟哝着怎么会这样。
班淑娴一直没动，倒不是她不愿意以多欺少，是因为生性谨慎，觉得楚平生太阴险，搞不好里面有坑，如今一看情况不妥，想也没想，提剑向前，急刺楚平生心口。
比拼内力之时，别人使拳脚她动刀剑，周颠气得破口大骂：“无耻贱妇！”
周芷若推开褚新贵的胳膊往前跑，岂知丁敏君又将她拦住：“无妨。”
“无妨？她动剑了啊！”
话音刚落，让她震惊……不，应该说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班淑娴的长剑抵住楚平生的心口再难寸进。
“他穿了内甲？”一名崆峒弟子出声惊呼。
无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下一个呼吸，随着铮得一声脆响，班淑娴吃痛后退，步履踉跄，左手紧握右手虎口，应该是受了外伤，而那把飞上天空的长剑中途碎裂，化作数块金属片掉落在地。
九个人比拼内力形成的气劲漩涡竟然把剑都崩碎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昆仑、华山、崆峒、少林四派弟子面面相觑，现在他们知道楚平生为什么敢不把正道六派放在眼里了，这家伙是真强啊，强的像个怪物。
峨眉派静虚、静真、贝锦仪等人更是神情呆滞，三个月前楚平生回到峨眉山，在他们面前小露几手，最后大家给出的结论是和掌门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看到眼前这一幕她们不这么想了，虽然崆峒五老、空闻、空智、何太冲、班淑娴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掌门的对手，可是这些人加起来，三四个灭绝师太是有的。
原来当初楚平生已经放水了，而且是开闸泄洪那种。
“教主的夫君原来这么强。”布袋和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得像一尊弥勒佛：“唉，我刚才还想上去帮忙呢，你们说，他这武功是怎么练的？”
周颠说道：“是我们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强。”
“是，是，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和尚，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质疑我教镇教神功？”
“不敢，不敢！”
“够了。”张中瞪了二人一眼，俩人又互白一眼，偏过头去。
这时班淑娴眼见空闻等人脸上冒汗，实力最弱的常敬之更是面色惨白，摇摇欲坠，转头看向刚刚在静玄的帮助下压住伤势起身的灭绝。
“灭绝师太，峨眉派出了这样的弟子，你这个当师叔祖的，就任他胡作非为，袒护魔教吗？一旦空闻禅师等人败亡，魔教必然不会放过我们。”
大家都清楚，她是在打倚天剑的主意。
普通兵器奈何不得现在的楚平生，像倚天剑这样的神兵呢？
“……”
灭绝没有回话，只是手持倚天，一步一步走向楚平生。

第230章 我是峨眉掌门了？
“师父，求你……不要。”
丁敏君不敢同她动手，只能是抱住她的双腿不断摇头：“师父，你要真气不过，就杀了我吧。”
这时静真和静娴、静慧、贝锦仪等人也在后面小声道：“师父，三思啊。”
褚新贵提了提手上的屠龙刀，做好动手救人的准备，哪怕为此忤逆师叔。
一阵风袭来，衣袂飞扬，青丝涤荡，灭绝看着楚平生，楚平生也看着她。
对视片刻，她想到当初离开峨眉山楚平生把倚天剑丢给她时说的话，不知怎么地，又想起镇上寄养的虎儿，整个人就像泻了气的皮球，长袖缓落，倚天低垂，杀机湮灭。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峨眉派掌门。”
说完这句话，她将愣住的丁敏君推开，纵身一跃，跳出六派阵营，眨眼间便消失在下山的路口。
“听新掌门的话，做峨嵋弟子该做的事。”
一道声音随风飘来，将静玄等人惊醒。
“师父……”
众女尽皆黯然，静玄想去追人，又一想师父说的话，咬咬牙，站住了。
褚新贵、周芷若、黄兴、唐宁等男院弟子倒是满脸喜色。
宋远桥，班淑娴，矮老者，也包括明教殷天正、黛绮丝等人，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下好了，楚平生可以代表峨眉了。
宋青书别提多恨了，为什么每次楚平生陷入被动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他还没有成为武当掌教，楚平生居然就坐上峨眉掌门的位子了？这不公平！
灭绝丢下话转身就走，楚平生也很意外，不知道这最不乖的大老婆发得什么癫，居然就把峨眉派掌门的位置让给自己了？他还以为要利用赵敏达成这个目的呢，结果杨逍不是他杀的，掌门人他做了。
“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做掌门和她做掌门没有区别呢，唉！要不，在万安寺和她摊牌吧。”
平心而论，刚才被倚天剑指着，他蛮紧张的，因为现在的情况十分特殊。
剧情里以张无忌的内力水平，对阵三渡比拼内力都有点吃力，现在少林空闻空智、崆峒四老、华山高老者、昆仑何太冲，八个人的功力加起来，就算比少林三渡逊色，差距也不大，以他未圆满之九阳神功加乾坤大挪移，应付起来挺费劲，本来他是想万不得已时动用七绝无影煞的，但是在分化八人力道时，感觉内力不足，不知不觉动用了九阴内力。
练成四象掌后，【大乘极乐天魔体】获得升级，在他体内开发出第二套经脉系统，以提供相冲属性真气的运行，现在九阴真气和九阳真气同时运作，一个顺行外周天，一个逆行内周天，这种情况让他回想起乾坤大挪移第七层那十九句没有练成的口诀。
乾坤大挪移的缔造者山中老人才练到第六层，小说里解释过，张无忌连不通的那十九句口诀是山中老人凭臆想所书，强行练习的话会走火入魔。
是，普通人练确实会走火入魔，楚平生尝试时也曾出现心跳加速，气血逆行的现象，然而当他启用九阴内力和第二套经脉系统时，却发现那十九句口诀似乎可行。
要知道没有因为四象掌进阶的【大乘极乐天魔体】想要左手寒冰掌，右手火焰掌都没可能，更不要说普通人了，普通人连转换真气属性都是不可能的，要么说乾坤大挪移是倚天屠龙记世界一等一的功法呢，其中第六、七层心法就是转换阴阳二气的法门，不过阴性真气和阳性真气的转换过程异常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在经脉里发生冲突，伤及根本。
山中老人作为一个奇才，当然不可能胡诌乱写，那十九句口诀之所以练不成，主要是因为理论基础是建立在绝对理想环境下，现在楚平生启用第二套经脉，九阴真气与九阳真气以丹田为核心，在体内流转周天，最后回归丹田，做到了并行无碍，正好应了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的绝对理想环境，他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重练那十九句口诀。
这一练不打紧，第七层心法大成，转换阴阳二气的法门融会贯通，给丹田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来射雕英雄传世界修来的九阴真气团和倚天屠龙记世界修来的九阳真气团被【大乘极乐天魔体】镇压，在丹田里井水不犯河水，平时出招他会拣符合招式属性的内力应用，比如使用九阴白骨爪就动用九阴真气，使用佛光普照就动用九阳真气。
但现在的情况是，在空闻、空智等人内力的压迫和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的双重作用下，丹田内的九阴真气团和九阳真气团失控，不断碰撞摩擦，并且愈演愈烈，尤其是在灭绝走后，每一次碰撞都令他身体巨震，丹田刺痛。
他只能不断地施展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转化碰撞摩擦部位的相异真气，同时引空闻、空智等人不同性质的真气入体，来分散九阴真气团和九阳真气团的“注意力”。
在外面看，就见楚平生的脸时青时红，时紫时白，刚才还一脸轻松的样子，如今却是满头大汗，面露痛苦。
空闻等人也是一般，高老者双腿打颤，何太冲大口大口喘息，空智满眼血丝，关能的嘴角淌下血来。
所有人都慌了，峨眉派和明教的人担心楚平生，少林、崆峒、昆仑、华山弟子担心空闻、空智等人，可他们又不知道该如何分开双方，拳掌攻击会被黏住，刀剑会被崩裂。
除非……把空闻、空智等人砍了。
殷天正脸色一沉，正要吩咐明教的人动手时，班淑娴发现脚下有一枚峨眉派的霹雳雷火弹，当是胡凤英死时掉落之物，于是想也没想，捡起来握在手中，对准楚平生按动机扩。
咻……
霹雳雷火弹带着尖锐的啸鸣声射向战团，在楚平生后背爆开，化作一团快速膨胀的火球，黑烟滚滚，向外翻腾。
“平生……”
“楚师兄……”
殷素素急了，周芷若急了，纪晓芙母女急了，褚新贵、唐宁师徒也急了。
谁也没有想到班淑娴会发射这个，她自己也懵了，未想霹雳雷火弹的威力如此大。
只有丁敏君面露迟疑，嘴里喃喃念叨着“应该没事吧”。
下一秒，翻卷升空的气浪再次躁动，耳听得惨哼不绝，围攻楚平生的空闻、空智等人倒飞而出，无一不是口喷鲜血，面如白纸，宗纬侠更是好像死了一般。
紧跟着，一道疾影带着丝丝缕缕的硝烟射出，班淑娴连反应都没做出，便被一根手指点中头顶印堂穴，两眼一翻，直挺挺仰倒在地。
詹春爬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死了。
楚平生随手挥了挥，驱散身上缭绕的烟气，冷冷说道：“我可没有不杀女人的惯例。”
“师娘……师娘！”
詹春和卫四娘嚎啕大哭。
何太冲一看班淑娴死了，伤上加伤，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是怕老婆，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而且昆仑派没了掌门夫人，只剩他一个，独木难支，怎么压制何足道一脉的人？
除了楚平生和去探伤者情况的四派弟子，再无一人说话，都呆呆地看着他。
少林、昆仑、崆峒、华山，四派八人，不是掌门就是长老，居然被楚平生一个人给干废了，问题是他还挨了一发霹雳雷火弹，到头来竟然神采奕奕，即便是穿在外面的青衫都不见一丝伤痕？
这……这小子到底有多强？
这个问题连楚平生本人都没法回答，因为现在不是检查身体的时候，得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才能静心内视。
“他怎么会这么强？不是真的……不可能！这是假的，假的！”
对比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宋青书的眼睛里只有嫉妒，全无佩服。

第231章 其实，你女儿和孙女都喜欢我
“明教弟子听令，除武当、峨眉两派，凡少林、昆仑、崆峒、华山门人，格杀勿论。”
周颠一看四派高层死的死，伤的伤，基本上已经失去战斗力，顾不得压制体内伤势，举着单刀跳将出来，号召明教之人反攻。
天地风雷四门，锐金、烈火、巨木、洪水、厚土五旗，再加上天鹰教的人，顿时群情激奋，士气大旺。
刚才六派的人压着他们打，如今情况逆转，哪有不趁势反扑的道理。
谁想刚才还两不相帮的武当六侠上前一步，将少林、昆仑、崆峒、华山四派弟子护在身后。
宋远桥望殷素素说道：“殷教主，六派围攻光明顶，实由华山掌门鲜于通等宵小挑起，如今双方各有死伤，你们明教折了两位法王，数名掌旗使，这方华山掌门鲜于通、少林寺空性大师、昆仑掌门夫人、崆峒二老宗纬侠，同样喋血光明顶，双方再斗下去只能是徒造杀孽，还请听宋某一句劝，就此罢手如何？”
话说得很委婉，不过从武当派六侠的做法来看，如果真打下去，是会保护少林、昆仑等派门人的。
冷谦说道：“好算计。”
宋远桥老脸一红，因为谁都知道，鲜于通、空性、班淑娴、宗纬侠这四个人是死在楚平生手上的，跟魔教的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殷素素沉吟片刻说道：“宋大侠所言甚是，事已至此，明教与五派再斗下去只能徒增仇恨，无有实质意义，眼下首要任务是医治伤者，提防宵小趁机作乱，少林、昆仑、崆峒、华三四派的人……放他们去吧。”
张翠山冲她点点头，面露感激。
周颠一脸不忿：“我不服。”
话音才落就被彭莹玉在背后踹了一脚，指指不远处身周煞气未消的楚平生：“他能救你，也能杀你。”
“……”
周颠顿时成了哑巴，以往面对杨逍、面对殷天正，甚至空闻、灭绝，他都敢嘴硬一下，唯独到了楚平生这儿。
打不过。
真打不过。
少林、昆仑、崆峒、华山的人一看殷素素大发慈悲，答应放他们一马，哪里还敢在广场逗留，赶紧背起伤者往下撤，一时片刻便走得干净。
峨眉派的人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不习惯没有灭绝师太发号施令的局面，苏梦清、静娴、静心等人眼望静玄，却被她一句“楚平生才是掌门”给怼了回去。
是啊。
如今的峨眉派，楚平生才是掌门。
“宋大侠。”
宋远桥向殷素素道谢毕，正准备离开，楚平生叫住他。
“武当派远道而来，又经恶斗，想来门下弟子皆已疲惫不堪，不如就在光明顶留宿两日，整备一番再行下山。”
这话听得张无忌有些牙酸，娘亲当上明教教主才多久，他就把自己当成光明顶的主人了？
“这……我看就不必了吧。”宋远桥看看狼狈下山的少林、昆仑等派弟子的背影，对于他的建议很有顾虑。
“你就不想知道鲜于通嘴里的那位少林大师是谁吗？这些年来六派和明教纷争的根源又是什么吗？而且张五侠那位义兄，你们不想知道他现在何处吗？”
张翠山的义兄？谢逊？
宋远桥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
……
当晚。
光明顶西苑的花园里，殷天正手扶长廊栏杆，仰望星空。
“两个时辰前无寿告诉我，说听峨眉派的人讲殷离现在峨眉山上，就住在楚平生的劈柴小院，这丫头是越来越不知深浅了，嘴里说着去外公外婆家，哼，她想干什么？安的什么心？”
“爹……女儿和阿离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吧。”
“我不管？你让我不管？”殷天正很生气：“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你给他生了舟儿，如今你又坐上明教教主的位子，如若被外人知道，当侄女的和姑姑抢男人，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放？”
想他白眉鹰王殷天正一世英名，女儿和孙女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这传出去，丢人啊！
“爹，五散人和五行旗掌旗使那些人推举我为明教教主只是权宜之计，如果你觉得这个身份对你造成了困扰，女儿愿意退位让贤，不坐这教主之位。”
“你！”
殷天正被她气得胸闷，这教主能说不干就不干的？她不干了谁干？自己吗？虽然没了杨逍，五散人也跟他关系不错，四门和五行旗那边咋办？
明教好不容易因为这次大难结束四分五裂的局面，难不成要因为父女矛盾重回以前？
“爹，其实早在荒岛生活时，女儿就答应了阿离。”
“答应她什么？”
“把楚平生……让给她。”
“什么？素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殷天正给她的话震惊到了，谁会把丈夫让给别的女人？
“我真不知道，他究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凭良心讲，你的女儿配得上他吗？”
“……”
楚平生，26岁，相貌出众，武功绝顶，才智也好，还是峨眉派掌门人。
他的女儿殷素素，再有俩月就38岁，嫁过人，生过孩子，受过楚平生许多恩惠，就连明教教主之位，如果没有楚平生，她是不可能得到的。
确实，单看条件，自己女儿是配不上那小子的。
“哼，感情之事岂能以条件衡量。”
“好，那不说条件，殷离在海上找了他四年，险些溺水而亡，峨眉派那个丁敏君在所有人都说他死了的情况下苦等十年。爹，要你说，比起她们，我是不是很幸运？”
“……”
“我跟阿离各论各的，总之我们的事，爹，你以后就不要管了。”
殷素素丢下这句话，大步离开，态度之坚决，看得殷天正连连叹气，直呼女生外向。
俩人都没注意到，花囿北侧假山后面的凉亭里坐着一个人，正是得知楚平生和殷素素育有一子，从师兄一跃成为干爹，因而心生烦闷，来此散心的周芷若。
候到殷天正落寞离开，她才长出一口气，抚摸着凉亭扶栏雕刻的祥云纹，想着殷离和殷素素的关系。
她们可是姑姑和侄女啊。
既然殷素素能容忍自己的侄女和她分享男人，那干女儿呢？
想到这里，她又是一惊，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啊？这种事……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算算时间，楚平生和殷素素已经小半年没见，哪怕她说自己乏了，明天还有教务要安排，但是依然没能说服龙精虎猛的小奶狗，被折腾到后半夜，方才心满意足睡去。
第二天，殷素素起了个大早，到圣火殿与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等安排接下来的善后事务。
楚平生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洗漱完毕后就坐在床上内视丹田。
九阳神功大成了？
能这么说吧……
其实他还是很困惑的，因为体内的情况明显与书中形容不符，张无忌九阳神功大成，阳极生阴，真气源源不绝，再生速度极快，所以“阳极生阴”，是一种道理之说，在日常使用这一块，本质上还是一种偏阳刚的内功法门。
不过到了他这儿，九阳神功没了。
确切地讲，是在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和来自外力的作用下，丹田里各自为政的九阴真气团和九阳真气团脱离【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压制，合二为一，阴阳轮转，变成一个形同太极的大号真气团缓慢旋转。
乾坤大挪移号称能转换阴阳二气，现在他连转换都不用，甭管是性阴的九阴白骨爪还是性阳的大金刚拳，又或者阴阳皆可的降龙十八掌，随便搞。
至于真气高速再生的效果，自然更不在话下。
这应该属于质的飞跃吧……
没想到有问题的乾坤大挪移心法竟然成就了他。
他又由乾坤大挪移联想到成昆，然后是昨晚在圣火殿和五散人的谈话内容。

第232章 你们让开，我想嫁的人是干爹
怪不得成昆没有偷袭得手，最后重伤遁走，原来是黛绮丝提前过来明教示警，提醒杨逍防范成昆，虽然杨逍对她的话半信半疑，认为她又在打密道的主意，但是有了防备之心，在圣火殿与五散人动手时留了一手，又跟韦一笑相互配合，将和尚打伤惊走。
这也解释了黛绮丝为什么出现在光明顶战场。
不过从源头上讲，促成紫衫龙王良心发现，回报明教的人是他。当年流落海外，殷素素与黛绮丝去找谢逊，他与殷离留在灵蛇岛，当时她有问自己为什么知道金花婆婆是紫衫龙王，他没有隐瞒，借神雕侠后人的口吻，把紫衫龙王、韩千叶、阳顶天和明教的事当成睡前故事讲给她听。
既然提到明教，那少不得要讲讲明教教主遇人不淑，不仅被戴绿帽，走火入魔而亡，还差点因为这桩婚姻搞垮明教的事。
后来他跟殷素素流落荒岛，殷离被黛绮丝抓回灵蛇岛，期间多次央求黛绮丝出海寻人，不惜拿他说的这些秘闻来当做讨好手段。
剧情里黛绮丝不知道阳顶天和成昆的恩怨，这里知道了，又发现六大派蠢蠢欲动，准备讨伐光明顶，那她能不做点什么吗？
没错，黛绮丝是来这儿偷乾坤大挪移的，不过作为总教圣女的她，也不愿意看着东土分支被灭吧，于是便在白眉鹰王殷天正找到灵蛇岛，揭穿了她的身份后回到中原，进而到光明顶向杨逍示警。
当然，以黛绮丝的狡猾，她跟杨逍肯定有心计上的交锋，各种细节他无从得知，不过脉络上是大差不差的。
“楚师兄，楚师兄……”
“……”
“你们别拦着我，我当然有要事。”
“……”
“耽误了，你们吃罪得起吗？”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殷成武和守卫争吵的声音。
楚平生赶紧下床，整理一下自己的装束推开房门走进院子，就见殷成武站在门口，两名天鹰教弟子把通道堵死，死活不让他进。
“怎么回事？”
“楚师兄，周师妹……周师妹……”
“你别急，慢慢说，周师妹怎么了？”
殷成武看看左右，有些迟疑，拉住他的衣袖就往外扯：“你自己去看吧。”
两名天鹰教弟子当然不敢拦教主夫君，怔怔地看着两人往东边走去。
峨眉派和武当派的人被安排在东苑，中间经过圣火殿，行经后院长廊时正好碰到烈火旗掌旗使辛燃，楚平生问旗山下的情况，回答说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生丐帮弟子带领巨鲸帮、神拳门、巫山派的人进攻光明顶的迹象，派去跟踪四派的探子也未传回他们遇袭的消息。
说实话，楚平生挺懵的，剧情不是这样的好么。
难不成……丐帮那群人一看昆仑、少林、崆峒、华山四派被他干的屁滚尿流，吓得不敢上来了？
那汝阳王府那边也不至于没动作好吧，把四派的人迷倒抓了，赵敏也可以先灭一遍少林啊。
“好像……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师兄，你在那嘀咕什么呢，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有心思想别的事？”
楚平生刚要说话，就听西苑北边存放杂物的院子里传来两个人的争吵。
“大师兄，你若再这样，别怪我把这件事告诉大师伯了。”
“张无忌，我跟周师妹说话，有你什么事？”
“说话没问题，但是你不要拉拉扯扯，被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武当弟子欺负峨眉派的师妹。”
“张无忌，你少拿这话挤兑我，我怎么欺负她了？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个正面答复，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青梅竹马的周师妹有想法。”
院子外面的廊道上，殷成武顿住脚步，似乎对中途杀出一个张无忌的进展相当意外。
楚平生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倒是忘了张无忌与周芷若的关系。”
当年张翠山和殷素素带着张无忌前往蝴蝶谷找胡青牛医治寒毒，途径汉水时救下周芷若，殷素素见她可怜便将其收为义女，随后一起前往蝴蝶谷，所以两人是义兄妹的关系，比宋青书亲近得多。
按照殷成武的说法，因为峨眉、武当两派明天就要走了，需要补充一些装备，殷素素让地门副门主负责这件事，之后唐宁令其到存放杂物的院子领取火石和水袋，走到这里时，正好碰到宋青书把周芷若叫进院子说话，早在前两天一起行动时，殷成武就看出宋青书对周芷若有意思，便暂缓领取火石和水袋的任务，扭头奔教主住处报信，有了刚才的一幕。
想来是武当派方面安排张无忌来取补给，看到宋青书在纠缠义妹便上前阻止，从而引发口角。
俩人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的对话有了新变化。
“大师兄，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张无忌，四年前你由蝴蝶谷返回武当派，第一个问的人不就是周师妹吗？当听说她被五叔送去峨眉派，郁郁寡欢了好一阵子，如果不是急着去救你娘，怕是早就按捺不住，去峨眉山探望义妹了吧。”
“你们不要吵了！”
激动的女声响起，不用说，是周芷若。
“你们俩我谁也不喜欢，宋师兄，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还有无忌哥哥，我一直拿你当哥哥对待……”
“周师妹，我们俩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谁？”
“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的人是楚师兄！”
“不可能！我不信，他……他是你干爹啊！”宋青书歇斯底里地道。
张无忌明显被她的回答惊住了：“芷若，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能喜欢他呢？娘要是知道了……她会伤心的。”
两个人的回答应该是刺痛了周芷若的神经，伴着踢踏的脚步声，小丫头红着眼睛冲出院门，迎头撞上一脸尴尬的殷成武和后面目瞪口呆的楚平生，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裙摆轻扬，流苏飘荡，竟施展轻功电射而去，唬得不远处一名守卫惊叫“什么人”。
张无忌由院子里跟出来，看到廊道上的两个人，想发火又不好发火，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娘亲，一个义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怎么都跟他……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当年在武当山紫霄宫，还不如不让他救，被寒毒折磨死也好过现在。
后面的宋青书忍无可忍，啐了一句“江湖败类”，提脚就走。
殷成武白了他一眼，嘲讽道：“那你不是连江湖败类都不如，玉面孟尝宋少侠？”
“啊……”
宋青书被这句话破防，发足狂奔，又吓了守卫一跳，以为他发疯了，抽刀在手，如临大敌。
殷成武目送二人消失，眨了眨眼，一脸玩味：“楚师兄，你可真厉害，师弟佩服，佩服。”
楚平生满脸无辜：“这能怪我吗？啊，怪我吗？”
“是是是，不怪你，怪我，怪我多事，不该去喊你过来给周师妹解围。”
殷成武顿了顿又道：“楚师兄，你不是答应阿离姑娘回山就娶她吗？现在你和丁师叔、殷教主的事整个江湖都知道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我说回山就娶阿离这件事谁告诉你的？”
“周师妹啊。”
“……”
……
不知道是张翠山的意思，还是宋青书说动了宋远桥，武当派的人并没有和峨眉派的人一道离开，第二天一早就告别殷素素，下山去了。
楚平生是下午走的，要不是静玄、静虚等人在光明顶住的不自在，三番四次劝他早点回山，他肯定要多住几日，毕竟二老婆才就任教主，纪晓芙和杨不悔也使劲留他，可他现在已经是峨眉派掌门人了，不能才上任就懈怠吧，而且他还记挂着灭绝的事，想着既然赵敏没有动手暗算六派，那不如尽快回到峨眉山找大老婆摊牌吧，反正他现在已经是峨眉掌门了，俩人之间没有了利益和立场冲突。

第233章 昆仑派姓楚了
半个多月后。
夜半时分，昆仑派三圣坳。
山风送爽，又将掌门夫人身故的哀思吹淡了几分。
何太冲最近情绪很差。
焦虑，暴躁，郁闷……
整个门派都在议论光明顶上发生的事，何足道的徒孙昌平子更在早间的会议上发难，指责他听信鲜于通的鬼话，带着门人上光明顶与明教硬碰硬，最后损兵折将不说，连掌门夫人的小命都搭进去，身为掌门，他理应为决策失误负责。
另外，大家都知道了他睡儿媳妇的事，虽然门下弟子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背后那份轻视，他能感受到。
“嗯？”
微风送来一阵诱人的香气。
何太冲对此十分熟悉，猛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雅琴小筑。
这可是何应洪和朱九真的住所，半夜睡不着出来散心走顺了，居然来到这里？
值此敏感时期，何太冲强压诸般情绪，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道隐隐约约的啜泣声飘来。
好像是……朱九真在哭？
他思量许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看看左右，急施轻功跃入小院，又是一跳进入房间。
床帏飘飘，红纱漫漫，烛火随风跳跃，地上的影子一扭一扭的，再有一位绝美的人儿临窗拭泪，这画面……是个男人都难把持。
对朱九真，何太冲是有气的，因为如果不是她把嫁入昆仑派发生的事情告诉峨眉派的人，楚平生也就不可能在光明顶上曝光他的丑事。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做不到一剑杀了这个儿媳妇，最大的原因当然是舍不得，其次是真这么做了，他的形象会崩得更彻底，毕竟这种事任谁听了都会同情朱九真，而不是他这个做公公的。
“洪儿还没回来吗？”
朱九真似乎没有发觉他的到来，打了个哆嗦，才抬起梨花带雨的脸，轻挽长袖，曼妙起身，最外面的纱衣随动作摇摆，露出一截鲜嫩莲藕以及胸口半抹腴白。
“真儿不知公公到来，这太失礼了。”
她一面用指尖拭掉眼角的泪水，一面给他行礼。
何太冲看着她朝露洗芙蕖的样子，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小手呵他的痒，欲火压不住地往上窜，只想把人抱在怀里肆意轻薄。
“应洪他……应洪他……”
朱九真身子微颤，那小珍珠，说来就来，扑簌簌掉落在地，摔得支离破碎。
“公公，真儿实在没有想到……真儿也是被西华子胁迫，终日受辱，又不敢将此事告诉你与应洪，事情一旦曝光，真儿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日前峨眉派来到朱武连环庄，师父问起我在昆仑派的情况，我想到西华子的嘴脸，难免心情郁闷，有所流露，楚平生心细察觉，便半夜进我房间，逼我说出在昆仑派的遭遇，还讲我们朱武连环庄见风使舵，两面三刀，嘴上讲先祖与峨眉派有旧，求庇护，扭头又把女儿嫁入昆仑，如果我不交代一点昆仑派的黑料给他，他就一剑杀了我，让朱武连环庄左右逢源的算盘落空，我……我当时很慌，又害怕，就把西华子欺负我的事说了，谁知道他最会察言观色，知我有所隐瞒，于是不守信用，以曝光此事相威胁，我没办法，只好……只好把我们的事……”
“他发誓不会对外人讲，只会偷偷地跟你做交易，交换昆仑派的迅雷剑法，可是谁能想到这个王八蛋连自己的誓言都能违背，枉为正道弟子。”
她看了一眼窗外，又仰头望天，露出光滑细腻，天鹅一般的颈，幽幽说道：“前些天听到门人议论光明顶上的事，面对他们看真儿的眼神，真儿……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活了，可是应洪一直没有回来，真儿心病难了，万幸公公来此，才有机会道出心中酸楚和委屈，至此再无牵挂，真儿就……就死了吧。”
话罢，她屈指急刺咽喉。
何太冲哪里舍得，赶紧一把握住她的手：“你这又何苦。”
“公公，你为什么拦我？事已至此，自我了断，一了百了已经是真儿最好的归宿了。”
“什么面子，什么声望，都是身外之物。真儿，从今天起我不是公公，你也不是儿媳，我把春娘、梨花她们都休了，从今往后只要你一个，咱们日练剑夜同寝，舒舒服服地做一对快活神仙。”
“公公……那应洪……应洪怎么办？”
“你管那傻小子做什么，他永远不回来才好呢。”
“这……不好吧……真儿……”
“现在班淑娴那母老虎死了，昆仑派谁能管得了我？就昌平子那些人，再敢多言，我就把他们全杀了，真儿……从今往后，你就是昆仑派的掌门夫人。”
“嗯……公公……你对真儿最好了……”
“什么公公，我是你丈夫。”
“咯咯，那是真儿说错话了。”
她这破涕一笑，好似雨过天晴，又像照亮皑皑雪原的第一缕光，何太冲三魂丢了两魂，急赤白脸地把人抱起，朝儿子的大床扑去。
“你轻一点嘛……”
……
少顷，爽过头的何太冲发现情况不对为时已晚，全身功力如开闸的水流滔滔涌出，泻入朱九真体内。
“真儿……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就连张嘴说话也变得很困难。
朱九真伏下身，凑到他的耳边呵呵轻笑：“你不是很好奇何应洪的下落吗？别急，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你……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直到这时他才醒悟过来，五官扭曲，面目狰狞道：“采阳补阴，你……你是哪里学来这种邪术？”
“咯咯，当然是主人教的了。”
“主人？”
“你恨得咬牙切齿的那位楚公子咯。”
“！！！！！”
何太冲头都炸了：“楚平生，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邪道……这是邪道……”
“何太冲，主人只是给了我一个搞乱昆仑派的命令，至于怎么搞，你觉得以后的昆仑派改名叫峨眉派昆仑分舵好不好？”
“你……你做梦……就算你……把我杀了……昆仑派也不可能任你摆布……”
“咯咯，咯咯，咯咯……”
朱九真笑得花枝乱颤，粉摇玉坠。
“光明顶一役结束，昆仑掌门何太冲羞愤难当，郁而自尽，谁会怀疑？别忘了你那个宝贝徒弟西华子已经死了，至于昌平子……你觉得只有你愿意为了我不顾一切吗？”
何太冲的眼睛一下子瞪直了，看着眼前人间绝美，如看一头女魔。
……
两个多月后。
楚平生由大都返回峨眉山。
一个月前，他带着静玄、静虚等人返回峨眉，准备找灭绝摊牌，却发现她未回来。
楚平生一下子急了，担心大老婆被赵敏抓了去。
因为他的插手，剧情已经乱套，万一灭绝真被赵敏抓了，天知道会不会有性命之忧，于是他马不停蹄赶往大都。
万安寺，他去了，汝阳王府，他也去了，除赵敏、苦头陀、玄冥二老外出未归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崆峒弟子回山了，华山弟子回山了，武当派弟子和少林寺僧人也回山了。
没有先灭少林再灭武当，自然更没有火烧万安寺。
赵敏啥也没做，万安寺空空荡荡的，那么灭绝身上……究竟出了什么事？
第二次回山，他的情绪好了一些，毕竟只要没被赵敏抓住，大老婆当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掌门。”
“掌门回来了。”
“……”
往男院走时，一路上碰到好几拨跟他打招呼的弟子，楚平生无心寒暄，只是点头回应。
放在以前，这种态度会被人讲自以为是，过于高傲，现在不一样了，别说峨眉弟子，整个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一挑十一，杀得昆仑、崆峒、少林、华山四派没脾气，虽然仇结得挺深，但是找人评理的话，还真挑不出多大的问题。
比如空性，死于偷袭，活该吧。
比如西华子，死于欺辱峨嵋弟子，活该吧。
再比如崆峒长老宗纬侠，如果班淑娴不下黑手发射霹雳雷火弹，人最多重伤，不至于被暴走的劲气弄死，问题是班淑娴又因此被杀，那他们的死找谁说理去？能全怪到楚平生身上？
所以说峨眉山和四派的仇恨真实存在，但是明面上谁也不敢跳出来闹事，因为不占理，也因为不敢。
楚平生是真敢杀人啊，不像灭绝，只是对魔教的人狠，他是不管正邪，只要敢跟他作对，一巴掌拍死不说，还要往你头顶扣个屎盆子。

第234章 我让你当掌门，没让你开后宫
“楚平生！”
一道激动的女声将楚平生惊醒，抬头一瞧，发现殷离就坐在劈柴小院外面的石几上，面前放着一个竹篾，里面是新剥的春笋，鲜翠欲滴。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许是想到这段日子等待之苦，殷离板着脸，樱桃红的小嘴儿挂起香油瓶。
楚平生打量一眼身后幸灾乐祸的男弟子，拉着殷离的手走进劈柴小院。
“有什么话进去说，你男人我现在是掌门人了，被他们看到不好。”
“放开我，你放开我。”
俩人才进屋，殷离就将他一把推开，强忍想念，愤愤不平地道：“你和那个丁师叔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了啊……”
“这一个多月来，你跑大都去了，峨眉派弟子凑一块儿聊光明顶的事，谁的话题能缺了你这教主夫君，新任掌门啊。”殷离满口醋味地道：“不，应该说如今江湖热议的话题，十件里起码八件跟你有关。”
楚平生想起在大都住客栈时的遭遇。
确实，如今混江湖的，谁不知道“楚平生”这个名字，峨眉新任掌门，明教女教主的夫君，最有可能挑战张三丰地位的长江后浪。
师叔恋上我，人妻杀手楚，我爱养成，秃驴克星……
他的关键词能写一篇高考作文了。
“我怎么知道她会等我十年，连做青海派掌门夫人的机会都放弃了，你让我怎么办？硬起心肠任她剃度出家？”
“那你舍不得她，就舍得我？剃度出家谁不会？明天我也找个尼姑庵，去长伴青灯，诵经拜佛。”殷离越说越激动：“她等你十年，我呢？我为寻你险些死在海里，你当着六派弟子的面公布和她的关系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心里不平衡是吗？那好说，咱们俩的婚礼，大到明教、武当，小到将军岭、柳月庄，只要是有名气的江湖客，我都请一遍，谁敢不来，我就找上门去，打得他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殷离眼圈微红，神色黯然：“我娘死后，我发誓一切靠自己，永不相信男人的鬼话，直到五年前认识你，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不再练千蛛万毒手，还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你肯定不是爹那样的人，结果你去了一趟光明顶，回来后就变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一个教主老婆，还有一个长情师叔，我呢？我算什么？你的小妾？到头来还不如我娘。”
所以说阿姨好，阿姨妙，阿姨不哭也不闹。
楚平生心里苦啊，长叹一声：“你一定要纠结这个吗？”
殷离刚要说话，门口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我……我不在乎这个，楚师兄，你娶我吧。”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强忍羞涩的周芷若，小脚并拢，两手请轻捏裙裾，嫩出水的瓜子脸微微下垂，视线落在二人脚下，不敢抬头看他。
Checkmate？
楚平生一脸懵逼。
殷离也一脸懵逼。
俩人都没想到，周芷若会来这么一出。
“你……你说什么？”殷离又好气又好笑，心里还有三分酸楚：“周芷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你怎么……怎么那么……不知羞耻……”
虽然说江湖儿女不像世俗社会那么多规矩，但是一个女孩子求一个男孩子娶她这种事……
一念及此，殷离愣住了，因为她从周芷若身上联想到一年前的自己，荒岛上的她好像并不比周芷若强多少。
“这……是楚师兄……自己说的，如果你不嫁他，他就娶我。”
“周芷若，你果然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就……就一点点。”
“一点点？”
“那你有没有听到我说，如果他敢娶你，我就去练千蛛万毒手，然后把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杀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这一说，周芷若猛地抬头，不闪不避，双目决然地盯着她，像是在说我不怕你，就算死，能跟他死在一起也是值得的。
楚平生头都大了。
灭绝去哪里了的问题还没解决，这TM后院又开修罗场，殷离能接受殷素素，怎么就接受不了丁敏君呢？还有周芷若，添什么乱啊！
他当然理解不了周芷若的心思。
自从在光明顶东苑被宋青书和张无忌逼到角落，道破心事，又被楚平生和殷成武二人听了去，她就没了心理负担，想着既然豁出去把话说了，那再豁出去一回，将事情做了，有多困难吗？
殷离有殷素素帮忙，杨不悔有纪晓芙做后盾，她呢，谁也没有，只能靠自己。从楚平生对待丁敏君的态度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容易心软的男人，所以她认为只要主动一些还是有机会的。
离开光明顶后，她跟着静玄、静虚、褚新贵等人一路往东，后面楚平生孤身一人前往大都，一直没有机会和他单独谈话，刚才从两名师姐嘴里得知掌门回来了，她很激动，想也没想就来到劈柴小院，一进门就听到殷离在抱怨，那她肯定要抓住这个好机会宣战了。
往好的方面想，刁蛮的殷离姑娘被她一撩拨，很有可能自毁长城，断送大好局面。往坏的方面想，即便楚师兄对她没有想法，又或是只能二选一，最终天平倒向殷离一边，她也能撒谎说这样讲是为了给殷离危机感，让那位刁蛮的大小姐认清现实，不要太过分。
“周芷若，你……你……”殷离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谁想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连续的脚步声。
“周芷若，你想得美，他可是你干爹。”
楚平生看到来人，脑子嗡的一下。
喂，喂，不带这样的……两个掐就够了，再多，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杨不悔穿着一件白色长裙，头上簪花，手缠披帛，可能是知道屋内二人要跟他抢男人，目光很不友善。
周芷若和殷离只是一愣，未有太多表情，由此可见她们是知道杨不悔在峨眉山的。
楚平生很想掐自己一把，如果先去褚新贵那儿，便宜师父肯定会告诉自己她来找自己了，遗憾的是他没有那么做，一头扎进劈柴小院，以致又被动又狼狈。
“你要这么算，殷离还是他侄女呢。而且去年之前，在大家的认知里，你还是他的女儿。”三人里杨不悔最小，只有十六岁，可是周芷若并没有一点爱幼的想法：“楚师兄自己说的，殷离不嫁，他就娶我。”
杨不悔冷笑道：“他说娶你们了？他还说要娶我呢，而且比你们更早，要先来后到，他也是我的。”
殷离和周芷若闻言一呆，一起看向楚平生。
“楚平生，你……混蛋！”
对殷离来讲，楚平生说她不嫁给他，他就去娶周师妹，以当时的情况，这更像是一句逼她同意嫁给他的话，还可以接受。但是如果在向她承诺前，他先跟杨不悔说了同样的话，那就太渣了。
“你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了？”
虽然对杨不悔，他是当小老婆养的，但是以目前的状况，说实话等于给自己找不痛快，何况他确实没有说过要娶她的话。
“猿师父。”
杨不悔回头喊了一句，也就两三个呼吸，伴着一股烈风，白猿冲入房间。
“猿师父，你说，平哥哥是不是说等我长大了就娶我？”
吼吼。
吼吼……
白猿点点头，随后转向楚平生，指指外凸的嘴，又握拳锤了锤胸脯。
“不是吧……”
楚平生想起来了，当年纪晓芙和杨不悔离开蝴蝶谷，他担心母女二人的安全，安排白猿去保护她们，还郑重地告诉它，杨不悔是自己的小老婆，要它一定不能懈怠，务必护得母女周全。
瞧这意思，白猿是把自己的话告诉她了？
怪不得去年由海外回来，杨不悔看他的眼神就有一种少女思春之感，而且对殷离十分敌视，原来这四年来她的自我定位就是“我是要做平哥哥妻子的人”。
这事儿能怪白猿吗？
不能，它再人性化，也不可能懂得人情世故。
能怪杨不悔吗？
不能，她就是比普通人更有猴语天赋。
吼。
吼吼吼……
白猿指指楚平生，又指指杨不悔，比了个“在一起”的手势，然后将头一歪，左手做怀抱婴儿状，并很温柔地用它毛茸茸的右手轻抚。
TMD连帮他们带孩子的打算都做好了。
“楚平生，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讲？！”
殷离大怒，去扯他的衣袖。
周芷若突然出掌，将她拨开，不过没有动用内力：“有话说话，你别动手。”
杨不悔跟着开炮道：“周芷若，武当派的宋青书和你青梅竹马的义兄张无忌都喜欢你，为什么非要纠缠平哥哥？”
她为什么带着白猿杀来峨眉山？还不是武当、峨眉两派人马下山后，东苑的守卫聊新任教主和教主夫君的八卦被她听见，知道除了殷离，她又多了一个情敌，害怕再没心没肺地呆在光明顶，她的平哥哥就要被人抢走了，于是带着猿师父前往峨眉山寻夫。
结果来到山上才从褚新贵嘴里得知新掌门孤身一人去了大都，她见殷离、周芷若没有跟去，便在清净别院住下，刚才听到五代女弟子议论掌门回山的消息，就带着白猿过来，正好撞上殷离和周芷若的抢人大战。

第235章 是你们逼我出大招的
“楚师兄，楚师兄……”
楚平生被三个女人搞得焦头烂额之时，外面传来脚步踢踏声，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冲入房间。
正是日常给他摇旗呐喊，拍手助威的殷成武殷师弟。
这小子一进屋就迎来三个女人的敌视，唬得他菊花一紧，嚅嚅嗫嗫说道：“楚师兄，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楚平生一边冲他使眼色，一边说道：“什么事？”
“重要的事。”
“走，去外面说。”
两人刚要出屋，殷离说道：“不行，今天不把事情解决，你哪儿都不能去。”
“我现在是峨眉掌门，万一是十万火急的事呢？”
“哼，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的小动作。”
殷成武苦着脸说道：“阿离姑娘，真有重要的事。”
“你也不想殷师弟听到你们的争论吧？”楚平生说道：“就在门口，听他讲完我就回来，好不好？”
殷离阴着脸想了想，没有反对。
楚平生赶紧拉着殷成武走到院子里，一抬头就看见皮肤奇白，修眉端鼻，自带美瞳的小昭双腿并拢，两手平放，端庄地坐在一个石凳上看着他笑，不过那笑脸……总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似乎是知道屋里三个女人在抢男人。
她是杨不悔的侍女，跟来峨眉山也属正常。
“楚师兄，当初在光明顶上，你不是说当年帮助鲜于通联系海沙派、巨鲸帮等破坏华山、天鹰教会谈的那个少林和尚乃是谢逊的师父成昆，如今藏身少林寺内化名圆真和尚么？”
殷成武没有看到楚平生和小昭的微表情，来到院子里就急不可耐说道：“这桩公案涉及武当，宋大侠、俞二侠等人回到襄阳同张真人计较一番后便去少林寺要人，却被主持空闻告知圆真和尚自从光明顶一战后就没了踪影，他们一面派人盯住少林寺，一面寻找汝阳王之女邵敏郡主的行迹，后来殷六侠辗转至山东地界，在兖州附近发现疑似携带倚天剑的人，便将这个消息传回门派，又差人报于褚师伯。”
“倚天剑？可是灭绝师太？她去山东做什么？”
去大都找人未果，楚平生也曾猜测灭绝离开光明顶后去找神雕侠后人寻仇，考虑到杨过和郭襄的关系，黄衫女必不会为难她，知道事情真相后，大老婆肯定会回峨眉找他算账，这也是他没有耽误，直接回峨眉山的重要原因。
现在殷成武说灭绝出现在山东？活死人墓明明在终南山，她去山东干屁啊。
“不是，武当派送来的消息是，倚天剑落在一名男子手上。”
“男子？”
楚平生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殷成武说道：“所以褚师伯听闻你回来，叫我请你过去商议，灭绝师叔祖的事我们是管还是不管？”
“管，当然要管。”
大老婆把佩剑丢了，这事儿岂能坐视。
便在这时，屋内又传来三个女人激烈的争吵。
“殷离，你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平哥哥去光明顶是为了救我，可见在他心里，我比你重要得多。”
“如果不是武当派那群人跑到海外多事，我跟他孩子都生了，哪有你们的事？”
“你有姑姑，你有猿师父，我就没有吗？我去找师父，再不行，我去求丁师叔，我就不信了，楚师兄还能为了你们不要她。”
“……”
楚平生相当头疼。
殷成武听得一脸坏笑，那嘴角斜的，快飞天了。
“笑什么笑，赶紧走。”
楚平生脸一沉，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这小子二话不说转身开溜，他倒不是惧怕楚师兄的威胁，他是担心掌门人后院失火，殃及他这条杂鱼。
殷成武离开后，楚平生走到小昭面前：“你笑够没有？”
那肤白貌美的混血小丫头并不买账，依旧笑嘻嘻地道：“掌门人应该听过一句话吧，最难消受美人恩，看起来……这比和空闻禅师、崆峒五老那群人斗法还要难呢。”
这个小昭……很不小昭。
剧情里的小昭，温柔善良，楚楚可怜，情深义重，这里的小昭……居然调笑他。
楚平生稍作思忖，明白了。
剧情里张无忌是从杨不悔手上救了她的命，二人又被困石室，患难情深，这里自己使诈，摆了小昭一道，并没有按照承诺把羊皮卷给她，小丫头肚子里憋着气，当然不会变成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小昭。
楚平生懒得搭理她，屋里三个让他焦头烂额的女人，山东那边还有个情况不明的大老婆，他实在没心思和小昭斗嘴，想趁殷离、杨不悔、周芷若三人没发现前逃离这片是非地。
谁知道小昭看他转身，张嘴就喊：“小……”
楚平生眼疾手快，在她喊出“姐”字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一股似幽香，又淡到若有若无的气息钻入口鼻，小昭心头一荡，情不自禁深吸几口，感觉有些上头，随即又生不解，习武之人气血充足，尤其是武林高手，油脂和汗水分泌旺盛，男人又不像女人，可以涂脂抹粉，连熏香都少见，他是怎么做到一路风尘仆仆回到峨眉派，还能满身小清新的？
“你还想不想要乾坤大挪移了？”
“唔唔……唔唔……”
小昭把他的手掰开，美目连眨：“你没把它还给殷教主吗？”
“你是不是傻？我为什么要给她？素素教务繁忙，哪有时间练这个，只要东西在我手里，五散人、五行旗的人就会少很多不该有的心思。”
“不该有的心思？什么心思？”
“想要就别多问。”
楚平生面带警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两步又突然回头，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跟我走。”
“去哪儿？”
“山东。”
“山东？”小昭傻眼了：“那她们……”
“那你有办法摆平她们？”
她把脑袋晃成一股旋风。
楚平生话不多讲，拉着她一溜烟逃出劈柴小院。
区区修罗场，小场面。
咳，楚掌门惹不起，躲得起。
……
楚平生带着小昭往山东日夜兼程时。
兖州地界的官道上，目送一群为避战乱北上的流民消失，殷梨亭一脸遗憾地回过头来，轻夹马腹，催促青骢马快行。
“青书，你确定佩戴倚天剑的男子往南边走了？”
旁边马匹上一袭白衣，玉面风流的宋青书回道：“没错，应该是往归德府方向去了。”
“归德府？那人去归德府干什么？”
“不知道，反正听客栈掌柜说，那人原本订了三日的房，结果住了两日就匆匆退房离开，可能是发生什么急事了吧。”
“嗯，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对了，青书，让你做的记号做了吗？”
“做了。”
宋青书一脸不悦说道：“六叔，这明明是峨眉派的事，为什么我们要听他们差遣，帮他们跑腿？”
“青书！”殷梨亭说道：“峨眉武当同气连枝，我们又受了人家许多恩惠，现在褚掌院相求，武当弟子责无旁贷，理当涌泉以报。”
“什么恩惠？抢了五婶算吗？让武当派在光明顶下不来台算吗？如今江湖上都在传，说我武当已经沦为峨眉和魔教的附庸，现在我们这么做，岂不是授人以柄，会让更多江湖人士认同上面的说法？”

第236章 小昭，来打针吧
殷梨亭眉头紧锁，上身绷直，看宋青书的目光多有失望：“我武当弟子，行侠仗义但求无愧，何必在意他人看法，青书，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楚平生和你五婶的事，自有五哥和张无忌计较，与你何干？对你，对我，对大哥，二哥、四哥、七弟而言，若不是他，三哥还瘫在床上，五哥已经死了，无忌侄儿能不能活下来也是问题。”
“六叔，你不在意，可是我武当派既然立足江湖，肯定是要顾及山门颜面的，如果太师父没有正邪有别之念，会同意我们西征光明顶吗？”宋青书很不服气：“当时父亲和几位叔叔商议此事，也是你一力支持加入少林、崆峒等派的同盟，现在杨逍死了，你的仇怨已消，就开始说漂亮话了？”
“你……你……”殷梨亭被他气得破口大骂：“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师父同意我们去光明顶，是为还天鹰教的债，我支持西征那事，还不是当初离开峨眉回武当的路上你一直在我耳边唠叨江湖宵小的恶毒流言，将我激怒，以致失去理智，只想将强暴晓芙妹子的畜生一剑杀了，可是到了光明顶，杨逍死后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原来晓芙对他恨得并不是那么强烈。从光明顶下来，七弟说我自作多情，识人不明，哼，我在晓芙那儿识人不明，那在你这就明了吗？”
“六叔，你……”
“我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十年前你就对楚平生抱有很深的偏见，那时他私传殷素素峨眉九阳功，师父严令我等保密，结果没多久这件事就被江湖上的人知晓，世人皆传是我气不过他抢了我的未婚妻，故意散播这则消息，实情怎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宋青书目光闪烁，心下着慌，没想到殷梨亭识破了他的小动作。
“师父知道灭绝师太将楚平生逐出山门的消息，狠狠地数落了我一通，当时看你年纪还小，大师兄很不容易，我就没有跟师父解释。”
他与莫声谷都是宋远桥代师传艺，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亏欠的感觉，念及宋青书是大师兄独子，犯了错误，那自然是能担待就担待的。
“我本以为等你长大一些，会跟大师兄一样稳重，谁知道……青书，你告诉我，楚平生和殷素素育有一子的事整个武当只有寥寥数人得知，鲜于通是从谁嘴里听去的？”
“这事儿，天……天鹰教的人也知道啊。”宋青书嘴硬道，不过看殷梨亭的表情，知道这个理由根本说服不了他。
……
半个月后。
归德府，兴旺客栈，二楼人字号房。
楚平生看着窗户外面的万里晴空皱眉不语，武当弟子留下的记号到这儿就断了，不知道是遇见突发状况，还是说有其他事情耽搁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
吱呀，房门打开，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的小昭走进房间。
“怎么样？”
小丫头摇摇头：“没有。”
“武当派的人……去哪儿了呢？”楚平生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整个人陷入沉思。
“公子，要不要再往西走走看？”
“也好，既然这里没有，明天一早就离开吧。”
小昭拿出刚才去集市打听武当弟子行踪时顺手买的花生糕和油茶粉：“公子，你午饭都没怎么动筷，这是我在街上买的本地特产，你多少吃一点吧。”
说完她端起从厨房要来的热水，冲了满满一杯油茶推到他的面前。
楚平生捏起一块桂花糕吃了两口，感觉有些噎，有点腻，便端起油茶当水喝，别说，还挺合胃口，香香的，咸咸的，有芝麻粒和花生碎，能佐餐，可饱腹。
他连喝两杯油茶，之后就去床上休息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听得小昭推他，于是翻身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眼。
“公子，你睡得可真死，我喊了你好几声都不见醒来。”
“是么？”楚平生晃了晃发昏的头：“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赶路，太累了。”
“咦，公子，你的脸好红，皮肤也好烫，是生病了吗？”小昭面带惊容，探出嫩白的小手，在他额头试了试，发现比正常体温高了不少。
“小昭……”
“怎么了公子？呀，你的眼睛……好多血丝，出了好多虚汗。”
“你……别管这个，现在是什么时辰？”
“接近戌时。”
“你叫我……是去吃饭吗？”
“不是，不是，我想说……原本中断的武当派暗号续上了。”
“续上了？”
楚平生很激动，想从床上起来，然而脚一着地，身子不由晃了晃，赶紧用手扶住床尾的架子才没有跌倒。
“不对，小昭，你把杯子拿来。”
“公子？”
“我怀疑有人给我下毒。”
“啊？不会吧。”小昭有些慌，赶紧拿起冲过油茶的杯子递过去。
楚平生接在手里嗅了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没错。”
“那公子……你知道是什么毒吗？”
“是毒，也不是毒。”
“什么意思？公子，小昭听不明白。”
“是春药。”
“春药？”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西域白驼山庄的桃花催情散，而且是大剂量的桃花催情散，这玩意儿似毒似药，效果十分霸道，长久无解，怕是会血气冲脑，爆体而亡。”
“那……那公子，现在要怎么办？”
“小昭，我……一旦药效上来，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你……你快点我穴道，快点啊。”
“公子你在说……”
话未说完，她便感觉一只滚烫的手把她揽进怀，往床头倒去。
“啊……”
她刚要发声，嘴巴就被两片柔软堵住了。
“快，点……穴，点……我穴。”楚平生在她耳边含混说道。
小昭依言而为，却发现根本点不下去，手指一碰他的穴道便被一股强劲的内力弹开，力道之强，震得她手臂发麻。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啊。
小昭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杯子里的毒药不是十香软筋散吗？怎么成了白驼山庄的桃花催情散？
春药是谁给他下的？
是谁把十香软筋散调包的？还是说她娘也被人骗了？
“娘，娘……”
她想大喊，嘴巴被堵住，她想挣扎，手被按住，就她那点力量，怎么可能反抗楚平生？
至于她娘，正在城南的五里坡布置陷阱，根本抽不出身来这边。
不该是这样的。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到底是谁？谁干的？！
……
呜呜呜……
呜呜呜……
走廊经过的旅客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声音，无不心生怜意，不知道“人”字号房素昧平生的姑娘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可要说叩开房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又放弃了，因为行走江湖第一条准则就是少管闲事。
“如果被我知道是谁这么恶毒，我一定要他好看。”楚平生一掌下去，把榉木做的圆桌拍掉一个角：“我明白了，敌人是见素素坐上了明教教主的位子，于是就往我用的杯子里下过量春药，迫我侵犯于你，然后以此离间我跟她的关系，可恶！卑鄙！无耻！”
床上衣衫不整的小昭呆呆地看着他，认真想一想，逻辑通顺，确有道理。
楚平生挨着床头坐下，摸着她贴满薄汗的小手，又在她还噙着一丝痛楚的额头亲了一口：“虽然非我本意，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小昭撅了撅嘴，眼眶含着的泪水自眼角滑落。
她心里苦啊，太苦了。
哪个要他负责，她只想要记载着乾坤大挪移的羊皮卷，然而现在的情况是，东西还没拿到，自己这片高地先给他播了种。
更加郁闷的是，这满腹委屈又没法说，因为楚平生也是受害者。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武当弟子的记号重新出现了？你说……他们会不会知道是谁给我下的春药？”楚平生一边说，一边捡起丢在地上的长衫往身上穿：“我得跟上去看看。”
小昭也挣扎着坐起来。
“你就别动了，我让小二找个人来伺候你好不好？”楚平生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光滑细嫩的背。
“我没事的，这点痛……不打紧。”她当然不能让他自己去，万一她娘不知道楚平生没有中十香软筋散的毒，还按照计划，掐着毒发时间动手，那乐子就大了。
她也想过利用楚平生的愧疚换取羊皮卷，但是早些时候又告诉他武当派的记号续上了，说自己看错了吗？楚平生肯定会怀疑的。
“小昭，听话，武当弟子的记号好几天没出现，现在突然续上，万一是个埋伏怎么办？我现在不想看你受到哪怕一点伤害。”
小昭看着他的侧脸，没来由心里一酸，想告诉他实情，又不敢告诉他实情，如果给他知道自己是他的敌人的女儿，以后两个人以什么样的关系相处？如果不说，和他在一起，娘知道了会不会气疯了？
她的头都要炸了，脑子转到冒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昭，你怎么这么倔呢。”
“不，我要去，公子你想，既然这里已经被敌人盯上，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万一他们抓住我，用我来威胁你怎么办？”
“也是，那这样，我背你过去。”
“嗯。”
楚平生示意她从后面搂住自己的脖子，两手夹住她的腿，由打开的后窗一跃而出，夜色下化做一道幽影，腾挪转折，往城南而去。
夜风呼呼作响，吹乱了小昭的秀发，却带不走她心里的纠结。
“公子，你真好。”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当然要好好弥补了。”
“唔……”
小昭的脸很红，搂住他脖子的手抱得更紧了，像是生怕一松开，人就会跟树林里受惊的鸟儿一样飞走不见。
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飘来，她又把头往前凑了凑，小脸紧贴身前人的肩颈。
“公子，你慢一点吧，风吹得我有些冷。”
“好。”
她在后面当然看不到楚平生嘴角勾起的弧度。
这母女二人跟他耍阴谋诡计，属实嫩了点，在光明顶上那两日，黛绮丝伤势稍好就逃了，不然他可是要好好算算海上遇袭那笔帐的。
不过现在嘛，他倒要看看，黛绮丝知道小昭失身于他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另外，他还有一个问题弄不懂，黛绮丝是怎么搞到十香软筋散的，那不是西域番僧献给汝阳王府的东西么？

第237章 又得到一个稀有魅魔
城南五里坡。
嗖……
一道有些臃肿的身影冲破夜色，落在前方茂密的草地上，东边是绕河堤延伸的树林，西边是一片乱葬岗，有乌鸦立在缠着白幡的枝杈上哇哇怪叫。
“公子你看。”
楚平生顺着小昭的指向看去，就见左前方谷地的田埂上卧着一人，看打扮应该是武当弟子。
他运足目力仔细一瞧，心里咯噔一下。
是殷梨亭。
黛绮丝干的？
“小昭，你下来，我去看看。”
他将小昭放下，几个纵身跃至田埂旁，按住殷梨亭的肩膀推了推：“殷六侠？”
没反应。
他又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发现十分微弱，基本上是吊着一口气。
不过人没死就好。
楚平生从怀里取出一粒丹药塞到殷梨亭嘴里。
小昭在后面逡巡片刻，看看左侧树林，又看看右侧草堆，没发现任何异常后，硬着头皮走到楚平生身后。
“他没事吧？”
“他伤得很重，我得马上帮他疗伤。”说完这句话，楚平生将殷梨亭掰正，手掌抵住后背神堂穴，往他的经脉里渡入一缕真气。
小昭吞了口口水，焦急地看着左右，楚平生眼里只有救人，没有多想，可她不能，看看北边的沟壑，摇摇头，又看看左侧树林，摇摇头，想要给黛绮丝传递某种信号。
遗憾的是，她的期待以落空告终，就在楚平生为殷梨亭疗伤的关键时刻，两丈外铺满枯枝败叶和杂草的地面扬起一片灰尘，三道身影由地下钻出，朝着楚平生的身体冲去，手中各拿一尺多长黝黑物什，似剑似刀，造型极为怪异。
“不要！”
情急之下，小昭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突展双臂，拦在楚平生身前。
黛绮丝说过，少林寺的金刚不坏体很强，却也不是没有破绽，不然空见神僧也不会死在谢逊手下，楚平生当年夺走屠龙刀，离开灵蛇岛后，谢逊曾告诉她，如果能分散楚平生的内力，亦或是突然袭击，在无法运劲的情况下，想要取其性命不难。
刚才看到殷梨亭倒卧地上，只剩下一口气在，如果不能及时施救，一时三刻人就会死，小昭哪里还想不明白他们的打算。
十香软筋散加重伤待救的殷梨亭，这是双保险啊，哪怕楚平生没有中毒，在为殷梨亭疗伤的情况下，面对关键时刻杀出的敌人亦难逃败亡之局。
“你干什么？”
伴着一阵含混不清又颇坳口的中文，那三人攻势一挫，在小昭身前三尺立定，中间身着番邦衣物，一头黑发的女子瞟了背对他们的楚平生一眼，眸子骤亮，手中黑牌急送，刺向小昭胸口。
咻咻。
这时左侧密林射出三点金光，逼退番邦女人。
“黛绮丝，尔敢！”
女人话音一落，金花婆婆扮相的黛绮丝由密林边缘一株大树跳落。
她没有回应番邦女子的话，面目阴沉看着小昭。
“小昭，你让开。”
小昭一脸凄然，只是摇头，并不说话。
“听见没有？让开！”
黛绮丝将手中拐杖重重地杵了两下，震起一团土砾，可见她有多愤怒。
这也难怪，女儿不听娘亲的话，命都不要了去保护仇人，这种事放在哪个女人身上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哼！”
便在这时，小昭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转头一看，就见楚平生倒卧在地，原本贴在殷梨亭后背的手掌已经分开。
“小昭，我怎么感觉软绵绵的浑身没劲儿？这些人……你认识他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公子？”
小昭同样一脸懵，他中的不是桃花催情散吗？怎么又呈现出十香软筋散的症状？
难不成……一种春药一种毒药，他都中了？
“小昭，原来你是担心十香软筋散没有生效，才演了这一出戏拖延时间。”黛绮丝自作聪明地笑了笑，一面往前走一面说道：“这十香软筋散乃番僧进贡朝廷之物，可不是我灵蛇岛的银蛇散功丹能比的，只要人中了，时间一到，便会浑身酸软，无法凝聚内力。”
“娘……不是的……我……”
小昭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失身于他的事。
“黛绮丝，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楚平生面带不解看向小昭：“你们认识？”
黛绮丝说道：“反正你已经中了十香软筋散，今日再劫难逃，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好了，小昭是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楚平生看看小昭，再看看黛绮丝，一脸茫然，过有片刻才“醒悟”过来：“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当年紫衫龙王能找到光明顶密道，身为女儿的小昭进得了光明顶密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么说来，小昭……我中的十香软筋散的毒是你下的了？”
“公子……”
小昭面露痛苦。
“那之前的？”
她使劲摇头：“之前不是。”
楚平生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羊皮卷？”
她微微颔首。
“我不是说过，你陪我走一趟山东，我就把它给你吗？”
“你在光明顶时也这么说过，可是最后……”
“所以你就联合黛绮丝和他们暗算我？”
“公子，我……对不起……这明教波斯总教的风云月三使前来中土清算我娘，如果我不帮他们……我娘身为圣*女，无视教规嫁给我爹，一旦被他们带走就是被烧死的下场，所以……我没时间了。”
“行了，话说完了，你也该上路了。”三使里面身材最高大的流云使突然出手，将小昭推到一边，跳至楚平生身边，直接就往他的怀里摸去，要寻那记载乾坤大挪移的羊皮卷。
谁想就在手指触摸到羊皮边缘，面露喜色时，一道黑影自眼前抹过，再想躲避已然不及。
噗！
一只手插进他的天灵盖，鲜血混着脑浆顺着指缝往下流。
“你……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流云使便两眼翻白，咽气了。
离得最近的妙风使察觉不对，叫声“不好”，手中圣火令向前急打。
楚平生一脚踢起流云使，合身突撞，妙风使将身一扭，以极古怪的招式闪过，圣火令继续向前，一下拍在楚平生的肩膀，顺势刺入透骨针气劲。
果然就跟书中描述的那样，风云月三使的招式非常古怪，完全不同于中土武功的路数，强如楚平生也很难避开。
岂知妙风使更加震惊，自打进入中土，他们凭借怪招无往不利，透骨针和阴风刀气劲无人能挡，可是对面无比狡诈的男人挨了圣火令一击就是身子晃了晃，对经脉极具穿透性的透骨针气劲入体却如泥牛入海，全无作用。
“就你们会怪招吗？”
楚平生将手一错，使出九阴白骨爪中最诡异的一招，绕过圣火令，刺向对手咽喉。
妙风使急忙变招，手腕向内一封，妄想缠住楚平生的手臂。
他以为楚平生所谓的怪招是九阴白骨爪，然而并不是，就在他认为危机解除之际，被纠锁住的手爪骨节竟不可思议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向内一划，他只觉咽喉一凉，颈动脉破裂，鲜血井喷而出，落了殷梨亭一身，染红了浅灰色道袍。
连杀流云使、妙风使，楚平生并未罢手，螺旋九影使出，身化残影扑向被眼前一幕惊得说不出话的辉月使。
说起来复杂，其实从楚平生偷袭流云使到杀死妙风使，前后不过数息，等小昭反应过来时，风云月三使中唯一的女性在击中楚平生要害无果后，被一团无论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灰色气流侵入身体，顿时失去战斗能力，满脸苍白跌坐在地。
“你……你没中毒？”
小昭既欢喜又震惊。
“当然。”楚平生一脸玩味看向黛绮丝：“殷离难道没有告诉你，我这人很神奇，百毒不侵吗？”
“……”
殷离确实没有说过，黛绮丝一直认为楚平生和殷素素能解银蛇散功丹的毒是因为殷离吃里扒外，帮了二人的忙。
“黛绮丝，你以为我在光明顶上没有找你算账，没有拆穿小昭的身世，就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吗？”楚平生冷冷一笑：“路上我安排小昭去买吃食，去喂马，去洗衣，她都会趁机留下一些不起眼的记号，我只不过是不想拆穿你们的小把戏罢了。”
小昭惊呆了。
原来母女二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楚平生的眼皮子底下。
黛绮丝的表情同样很难看，她自以为计划周详，天衣无缝，没成想到头来却是个笑话。
本以为小昭一直寄养在中土，殷离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楚平生更是无从知晓，未想到……

第238章 没想到吧
黛绮丝看向慢慢转凉的妙风、流云二使的尸体，心想如果不是他们逼得太紧，说十二宝树王马上就要登陆中土，何至于动用这种手段。
“当年在灵蛇岛，你凿沉大船，险些害得我跟素素溺亡，你觉得这笔账……我会不跟你算一算吗？”他摸出怀里的羊皮卷：“在光明顶上，你自以为跑得快，那是我不想让素素难做，因为只要有它在手，就不会愁鱼儿不咬钩，不是么？”
黛绮丝恨得咬牙切齿：“哼，当年怎么没有淹死你。”
“说起这件事，我还得谢谢你呢。”
“谢我什么？”
楚平生说道：“坐天鹰教的船回来的时候，我找渔民问过，其实荒岛距离灵蛇岛也就半天的航程，那为什么整整四年，就没见一条渔船路过呢？我想，这期间你应该没少关注荒岛的情况吧，比如把过往船只凿沉，以这种方法来困死我跟素素，你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屠龙刀了，不是么？可是你没想到，我跟她活得蛮好的，还把舟儿拉扯大，直至天鹰教和武当派找上门去，你自知事情再按不住了，便离开灵蛇岛回中土躲灾，果然没过多久，武当派和天鹰教的船就找到了流落荒岛的我们。”
黛绮丝的表情更难看了。
她是真没想到，楚平生这么难缠，好像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想怎样？是，我承认你比我强，可是我一心要走，你想留下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你杀了波斯总教的三位使者，哪怕你的妻子是明教教主，即将登陆中土的十二宝树王也不会放过你。”
楚平生夺过辉月使手里的圣火令，摩挲着冰冷黝黑，致密坚硬的牌面。
“利用自己的女儿给我下毒，再带风云月三使来我这里抢羊皮卷，成功了，可以凭此大功免于处罚，如果不成功，也可以挑起我这个峨眉掌门、明教教主夫君和波斯总教的矛盾，借我的手杀掉那些人，你同样可以从中渔利，对么？黛绮丝。”
“！！！！！”
黛绮丝是真的怕了。
当年被楚平生将计就计，利用她夺走屠龙刀，她还很不服气，认为有心算无心，又兼大意，才着了他的道。
如今她不这么想了。
这小子是真的难缠。
“既然你知道我的心思，为什么还要往里跳？”
楚平生摇了摇手指：“我杀他们都是为了一个人。”
黛绮丝瞟了一眼他手里的三枚圣火令。
“殷素素？”
她是明教的紫衫龙王，当然知道明教历任教主都有一个心病，那便是请回流转至波斯的圣火令。
楚平生伸手一指：“不，我为的是她。”
黛绮丝打了个愣，顺着他的指向回看身侧，视线落在女儿脸上，想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昭也是一般，连地上粗喘的辉月使，呼吸节奏也均匀了不少。
“唔，看在小昭的面上，以前你欠我的扯平了。”
这话说得黛绮丝一头雾水。
小昭冰雪聪明，稍作思忖明白过来，小嘴微张，两眼生红，一下一下摇着头：“你骗我，你骗我……”
楚平生反问道：“你不是也骗了我吗？万幸我艺高运佳，如果换成别人，你觉得就算你有心相护，就可以从你娘和风云月三使手下保住对方性命吗？”
“……”
黛绮丝由二人的谈话中察觉出一丝不妥：“小昭，你说，他骗你什么了？”
“他……他……”
“我睡了她的身子。”楚平生替她说了。
黛绮丝如遭重创！
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
她现在知道楚平生为什么连杀妙风、流云二使，又废辉月使以后停下来，生出跟她们聊天的雅兴，原来……原来这小子已经报复她了，这样的报复，绝对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我……杀了你。”
“娘，你不是他的对手。”小昭将人拉住，想起刚才他背着她夜奔的一幕，抱着她说会对她负责的一幕，流着泪大声喊道：“我恨你！”
“恨吧，不过等我说完话你再恨不迟。”
楚平生说道：“你娘为什么将七彩宝石戒指给你，你知道么？不过是担心自己受到惩罚，想让你在关键时刻继承她圣*女的身份来为自己开脱。这步棋，包括让你混进光明顶为婢，什么时候真正为你想过，现在我杀了妙风、流云二使，又用卑鄙手段夺了波斯总教圣*女的贞操，十二宝树王与我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如果我把他们全部杀光，灭了波斯总教，那你是不是就可以留在中土不用去波斯了？”
小昭看看她，又看看终日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娘，脑子很乱，心也很乱，扬起小手抹了一把眼泪，朝着北方发足狂奔。
“小昭。”黛绮丝自知奈何他不得，紧追女儿离开。
辉月使听他说要灭了波斯总教，讥笑道：“痴心妄想。”
“中文不错啊。”
楚平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过去扶起殷梨亭，微笑道：“殷六侠，这出戏精彩吗？”
武当六侠苍白的脸上现出一抹血色，不好意思继续装死，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楚掌门，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
殷梨亭尴尬地摇了摇头。
“行了，不为难你了，说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吧。”
……
数日后。
汴梁城郊，丐帮分舵。
一座大院分成前后两进，后院摆满酱缸，大豆发酵的味道被风一吹，灌进院子的每个角落，说实话，不怎么好闻。
不过再不好闻，也比前院那些花子身上的味道好闻。
靠近房屋中线，正对院门的地方摆着一张虎皮椅，皮上的毛已经磨掉许多，还有几个鸡蛋大小的污秽。
一名身材魁梧，大耳赤面，像大官豪绅多过武林豪杰的男子走了两步，在虎皮椅坐下，旁边一个手托钵盂，身着九袋丐衣的男子往前靠了靠。
“帮主……你看，这陈友谅如何处置？”
身形瘦小如竹竿，手里拿着个破竹片的执法长老说道：“陈友谅趁帮主养伤期间，屡屡搬弄是非，兴风作浪，将个丐帮搞得乌烟瘴气，以冯某之见，当卸了他的长老身份，打断双腿，逐出帮去。”
下方站立一个三十来岁，背负八袋的青年，听得掌棒龙头所言表情一变：“冯长老，我丐帮与魔教积怨已久，日前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兄弟我担心他们实力不济，召集帮内弟兄前去助阵何错之有？”
他旁边矮矮胖胖，满面油光，有屠夫之像的八袋长老说道：“我等前往光明顶前已经书信报请掌棒龙头，并未收到拒绝回复。”
另一名病恹恹，面有菜色的八袋长老也跟着点了点头：“帮主，陈长老此举也是为了丐帮利益着想，那明教与我丐帮斗了将近百年，如今依抗元之势发展迅猛，教徒日增，若是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下去，真成了事，丐帮危矣，虽说因为峨眉派楚平生之故，光明顶一役很不顺利，好在陈长老处事果断，得知山上情况后立刻通知大家撤退，从而避免了和华山、崆峒、昆仑、少林四派一样的后果，在我看来，陈长老就算没有功劳，也不该有过错啊。”
两侧大义、大信等分舵的舵主，及更远处的六、七袋弟子不由点头称是。
现在整个江湖，谁不知道少林寺死了一位神僧，崆峒派没了二长老，华山派掌门身败名裂，昆仑派的夫妻店也塌房了。
丐帮向来自诩江湖第一大帮，实力、底蕴堪比六大派，与魔教结仇比少林寺还早，结果身为帮主的史火龙没有现身光明顶不说，陈友谅联合郑、季等长老和分舵主赶往战场增援，事后却被执法长老问罪，把做了许久甩手掌的史帮主都请出来，说实话，属实叫人不服。
“哼！”
斜对面满脸横肉，须髯如戟，黑比周仓，手里握着翠竹杖，同托钵者一样是九袋长老的男子说道：“执法长老说的不是你们联合巨鲸帮、神拳门的人攻打光明顶的事。”
不是这件事？
帮陈友谅说话的郑、季两名八袋长老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便在这时，一进院落后面的房顶上露出两双人眼，往前仔细打量。
正是由归德府赶至汴梁的峨眉掌门楚平生和已经恢复元气的武当六侠殷梨亭。
“殷六侠，你确定是这儿？”
“没错，就是这里，你瞧那个坐在虎皮座椅上的男子，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丐帮帮主金银掌史火龙了，旁边捧钵的是掌钵龙头，拿翠竹杖的……”
说到这里，他往楚平生后背瞟了两眼，一脸古怪。
“咳，帮史火龙拿翠竹杖的是掌棒龙头，竹竿一样的老者是执法长老，史火龙身后白发白须，带点倨傲的那个就是传功长老了。”
楚平生点点头，没有说话。
按照殷梨亭的讲述，数日前他与宋青书由兖州西进，到达归德府地界时遇到了佩戴倚天剑的那伙人，当晚偷听他们的谈话得知，这些人是要参加半个月后在汴梁召开的丐帮大会，就在他想靠近一点，听清楚这些人参加丐帮大会干什么的时候，被那个背着倚天剑的人发现，一番交手后他不敌败走。回去时发现宋青书正与一群番僧恶斗，于是上前帮忙，岂止对方功力不弱，又兼人多势众，斗约几十回合，他逐渐不支，使力挡住几人让宋青书先逃，又在放倒二人后被暗器命中，进而身受重伤。
就在对方想要结果他时，金花婆婆和风云月三使杀出，又是一场激斗，那群番僧丢下几具尸体后逃了，他便落到金花婆婆手里。
接下来的事情楚平生都知道了。
“唔，一会儿拿倚天剑的人来了，要不要顺便给这群徒子徒孙上上课，把丐帮变成峨眉派丐帮分舵，推进一下主要任务呢？”
楚平生如是想。

第239章 我真是你们祖宗
接下来的事情楚平生都知道了。
袭击宋青书的人是番僧打扮，从武功路数判断，八成是汝阳王府的人，想必黛绮丝的十香软筋散也是从他们身上缴获的，如此来看，前些日子他去大都寻灭绝，没有看到赵敏、苦头陀等人，应该是去了山东地界，只是不知道身背倚天剑的男子是否与那群番僧有关。
啪！
院子里传来一道手掌拍击硬物的声音，打断楚平生的沉思，抬头一看，发现史火龙站了起来。
但是就在他张张嘴，想要说话时，一道身影在惊呼声中跃入前院，立于丐帮众人对面。
楚平生眼光微明，心说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
来者五十多岁，穿一件黑色斗篷，眉间鹤足纹极深，显得满脸愁苦，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华丽的长剑，正是随灭绝一起失踪的倚天剑。
“倚天剑，就是他。”
殷梨亭的声音有些激动。
“不急动手，先看看再说。”楚平生很担心大老婆，但是眼下丐帮发生的事，他同样十分好奇。
嗖嗖嗖。
衣袂破空声中，又有五六个穿斗篷的人跃入前院，在手持倚天剑的男人身边站定，相貌都没啥特点，轻功还不错，看着像随从、徒弟之流。
“你是……方东白？”
史火龙仔细打量来人几眼，表情一变：“你不是病死了吗？而且这剑……怎么在你手上？”
很明显，史火龙也是有眼力的，知道方东白手上的剑乃是大名鼎鼎的倚天剑。
“方东白？”
“八臂神剑方东白？”
“方长老？”
听到史火龙的称呼，年长的丐帮弟子无不色变，十多年前，那时史火龙还未继任丐帮帮主，方东白就已经是四大长老之首的传功长老了，资格之老，还在当下四位长老之上。
屋顶上的楚平生两眼紧眯。
倚天剑在方东白手上，而方东白装病假死后投靠了汝阳王府，化名阿大，所以说，大老婆还是被赵敏抓了？不然倚天剑为什么在他手上？
“史帮主，客气话就不必说了。”院子里的方东白并没有和这群十多年没见的老兄弟寒暄，开门见山地道：“我这次来，是想劝史帮主退位，让于这位后起之秀陈长老的。”
“你说什么？”
包括史火龙、掌棒龙头、掌钵龙头、传功、执法两位长老在内，丐帮高层无不震怒，方东白假死脱离丐帮也就算了，没想到现在一出面，竟然是要联合陈友谅造现任帮主的反。
掌钵长老怒极反笑：“你果然是个狼子野心，吃里扒外的东西，陈友谅，现在你还有何话讲？”
方东白说道：“翁长老这话就不对了，我当年病重，自认活不过三日，便飘然而去，未留信息，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得一高手相助活了下来，为报此恩，我立誓奉其为主十二年，如今期限已至，便带领徒弟回归，想的是为丐帮基业添砖加瓦，何来外人之说？”
“你……强词夺理。”
掌钵龙头说方东白“强词夺理”，实际情况却是，有些人觉得他在强词夺理。
掌棒龙头说道：“史帮主乃上任帮主耶律如渊所定之人，你这么做无异于造反。”
“造反？”方东白冷笑道：“丐帮帮主如有重大失误，或是行为不端、好逸恶劳、滥杀无辜，四大长老可提请召开长老大会，商议罢黜帮主之事，我听说史帮主已经数年没有处理帮内事务，更不曾涉足江湖之事，这样的帮主，要他何用？”
此言一出，引得丐帮弟子一片哗然，许多人连连点头，心中称是。
就连隐身屋顶上的两个人也觉得方东白所言有理，楚平生不无嫌弃地想，抛开武功强弱的问题，单论工作态度，除了乔峰，他知道的那几个丐帮帮主就没一个合格的。
“长老会？就算召开长老会，你觉得谁会赞成你的提议？”
传功长老说完，目光在下方背负八袋的丐帮弟子脸上扫过，却发现他们沉默不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看陈友谅的目光愈阴沉。
看来陈友谅和郑、季等人已经搞定了帮里的八袋长老，史火龙由莲花山庄来汴梁召开丐帮大会，想将陈友谅逐出丐帮，结果对面也不是软柿子，不仅和下面的中基层弟子串联搞事，对抗帮主和四大长老，还把“已经死了”的上代传功长老方东白请来助阵。
这样一算，史火龙一方，掌钵龙头、掌棒龙头、执法、传功二长老，共五名九袋弟子。陈友谅一方，算上分舵主，共十名八袋长老，外加上代传功长老方东白及一干弟子，实力对比倒也在伯仲之间。
殷梨亭看乐了。
“楚兄弟，有好戏看了。”
对于怎么称呼楚平生，他纠结过一段时间，按武当和峨眉的惯例，楚平生应该叫他师叔，但是吧……从殷素素那儿算，俩人属同辈，现在楚平生又接替灭绝师太的位子，做了峨眉掌门。叫师侄不好，喊楚掌门、楚少侠又太见外，最后俩人一合计，这种事还是各论各的，按年龄算最合适。
他这儿说完不闻回应，扭头一看，就见那个特别会整活的家伙把背在身后的麻布包裹的棍棒抽出来，不由分说，揪住他的衣服纵身一跃，落在丐帮弟子的圈子里。
我艹，又来？你要整活干嘛带上我！
殷梨亭对上几个熟悉面孔，满脸尴尬。
“武当派？殷六侠？”
四年前殷梨亭随俞莲舟到江南行走，曾与掌钵龙头有过一面之缘，对方一眼便认出了他。
“翁长老。”殷梨亭见礼道：“正是殷某。”
传功长老一脸不爽：“不知殷六侠今日来我丐帮所为何事？”
但凡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这两个人已经隐身屋顶有段时间，就算武当是名门正派，七侠名声很好，像这种爬墙头偷听的行为，也绝对不会被主人欢迎。
“这个……”
楚平生说道：“是我拉殷六侠壮丁的，想让他帮忙做个见证。”
“你？”
掌棒龙头、掌钵龙头、传功、执法二长老，外加史火龙和陈友谅、方东白等一众丐帮人物，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
“你是谁？又要他做什么见证？”
“峨眉派，楚平生。”
楚平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连一向不理江湖事的史火龙的表情也变了，可见就连他也听说了峨眉新掌门的事迹。
“楚平生？可是光明顶上以一敌十一，杀得少林、武当、崆峒、昆仑四派敢怒不敢言的那个楚平生？”
“明教新任教主夫君，气得灭绝师太掌门人不做，干脆给他去折腾的那个楚平生？”
“殷六侠在此，那还能有假不成？”
“这小子把他五哥的媳妇儿都拐跑了，这殷六侠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武当弟子的忍功果然牛掰。”
“他来丐帮干什么？”
“那谁知道啊。”
“神佛保佑，神佛保佑。”
“保佑什么？”
“保佑咱们帮主别嘎了。”
“……”
人的名树的影，现在“楚平生”三个字就是麻烦的代名词，绝对是花见花萎，人见人犯怵，狗见了都绕路的天字第一号祸害。
“原来是楚掌门架到，有失远迎。”对比刚才，传功长老的嗓门低了三分。
史火龙也哈哈一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楚掌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派掌门之尊了，史某幸会，幸会。”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楚平生不仅打了，而且很不客气：“先别幸会，等我把话说完你再幸会。”
“……”
史火龙和两位龙头、两位长老面面相觑，这口吻，有点不妙啊。
“刚才在屋顶听到几位谈话，原来是竞争帮主的大场面，我这人喜欢热闹，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也来陪你们玩儿一玩儿如何？”
“什么意思？”
“竞争丐帮帮主啊。”

第240章 夫妻店开满武林
！！！！！
又是一片大哗，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脸皮厚到能说出这种话来。
殷梨亭往后退了两步以切割彼此关系，找倚天剑你就找倚天剑，对准方东白火力全开就是了，你说他招惹丐帮干什么。
丐帮的低阶弟子认为他一定是疯了，而陈友谅和方东白却是满脸阴沉，他们趁着史火龙露面，将计就计布下这个局，怎想半路杀出个搅局者，真是太可恨了。
掌棒龙头率先忍不住，怒道：“楚掌门是觉得我丐帮好欺负吗？想我丐帮，近几十年确实没有再出郭靖黄蓉两位大侠那样的英雄人物，但再不济，也是中土第一大帮，实力不弱于你的峨眉派。这丐帮帮主之位岂容你当做儿戏？哼，你莫不是真以为天下英雄无人是你敌手？”
楚平生心想，老子要不是曾经当过丐帮帮主，不忍看到丐帮衰败，会管你这鸟事？
方东白背后是汝阳王府，下面一群高手，玄冥二老、阿二、阿三、苦头陀范遥，再加一个实力堪比三渡的成昆，既然他们没去搞少林和武当，跑来搞丐帮，凭史火龙、二龙头、二长老的阵容，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何况还是在八袋长老和舵主不服史火龙，犯上作乱的情况下。
执法长老也是个暴脾气：“楚平生，我看……你是来为灭绝师太找场子的吧？”
楚平生听说，表情一变，灭绝来过丐帮了？听执法长老的意思……她似乎碰了个硬钉子？
大老婆脾气臭归脾气臭，但是他欺负得，别人不能。
他这儿刚要收起玩耍的心思，给这群敢动他的女人的家伙一点好看，转念一想，又把情绪压下去，因为从倚天剑的下落来看，灭绝十有八九被赵敏抓了，天知道丐帮的人里有没有汝阳王府的眼线，如果自己表现出很在意灭绝的样子，以赵敏在剧情中的表现看，十有八九会拿灭绝做文章来要挟他，所以大庭广众之下，不宜暴露自己的需求。
“呵，当下武林，谁人不知我这掌门之位几乎是从灭绝手里抢来的，从十年前开始，她没被我气死已经是命大了，我帮她找场子？帮她找场子干什么，讨好她？然后请一尊太上皇回峨眉派？我是吃饱了撑的吗？”
方东白听说，攥着倚天剑的手用力握了握。
楚平生注意到这个细节，眼神微寒。
史火龙等人没有怀疑他的话，毕竟灭绝将掌门之位传于楚平生的一幕昆仑、崆峒、华山等派弟子亲眼所见，前面还把师叔祖气得内伤吐血，后面就好到穿一条裤子，来给师叔祖找场子？这不合逻辑。
“这么说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蹚这趟浑水了？”
“没错。”
“哼！”
一直在旁边观察楚平生的陈友谅说道：“楚掌门，你是峨眉掌门，跑来竞争丐帮帮主，这个……你觉得峨眉派的人能答应吗？”
“这个简单，我把峨眉掌门之位传给丁师叔便是。”
“……”
“……”
“……”
殷梨亭用手拍了一下额头。
这货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是要把夫妻店开满江湖吗？
其他人同样一脸懵逼，你说中原武林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能整活又不要脸的主儿？
陈友谅说道：“楚掌门说笑了，你又不是丐帮弟子，并无资格争夺丐帮帮主之位。”
“谁说我不是丐帮弟子？”
楚平生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将翠竹杖外缠绕的麻布一扯，一条通体翠绿的玉杖出现在丐帮众弟子面前。
旁边的人看看他手里的翠竹杖，再看看掌棒龙头手里的翠竹杖，脑袋里画满问号。
丐帮帮主信物翠竹杖居然有两根？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丐帮弟子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拼命揉眼，直到看见周围兄弟也是一般表情，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翠竹杖，确实有两根。
史火龙接过掌棒龙头递过来的翠竹杖，看看自己的，又看看楚平生手里的：“假的，你那是假的。”
“假的？”
楚平生呵呵一笑，竟十分心大地将手里的翠竹杖丢过去。
史火龙接棒在手，一左一右掂了掂，又在地上轻敲两下，还耍了一招打狗棒法，脸色登时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两根翠竹杖居然一模一样！
帮主的反应令在场之人议论纷纷。
方东白、陈友谅一方无不面沉如水，他们听过楚平生的事迹，知道这峨眉新掌门能整活，却未想到他是如此能整活。
“帮主？”
掌棒龙头示意史火龙把楚平生的翠竹杖拿给他看。
史火龙便将翠竹杖递过去，转望楚平生：“你这翠竹杖是哪里来的？”
“家师所赐。”
“令师所赠？敢问令师尊号。”
“家师姓洪名七，人送外号九指神丐。”
此言一出，刚才还闹哄哄的院子一下子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殷梨亭觉得他疯了，一定是疯了。
他跟张翠山等人小时，张三丰没少跟他们讲当年的事，南宋年间，武林绝顶高手共有五人，分别是西毒欧阳锋，东邪黄药师，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中神通王重阳，因镇守襄阳阻挡元军享誉天下的郭靖郭大侠就是楚平生口中那位洪七公的徒弟。
一百年前的人物是他的家师？开什么玩笑！
许多丐帮弟子也觉得他是在信口开河，片刻的宁静后是好一阵交头接耳，各种吐槽。
“峨眉派的新掌门说话这么没谱吗？”
“真当我们没读过书，都是傻瓜？”
“不，他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
“他师父是洪七公，我师父还是乔峰呢。”
“嘘，小心祸从口出，乔峰的事你都敢提？”
“……”
陈友谅身边的郑长老说道：“我看出来了，这小子是来搅和我们的。”
“郑长老莫急，先看看再说。”
史火龙感觉被愚弄，一脸不悦地道：“楚掌门，你在耍我吗？九指神丐洪七公，一百年前的人物了，你说他是你师父？”
楚平生说道：“我还说我是郭襄指定的隔代接班人呢，峨眉派里的人不是照样没人敢反对？”
“哼，这里是丐帮，不是你的峨眉派，更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掌棒龙头拿着楚平生的翠竹杖，指着他说道：“翠竹杖乃是丐帮帮主信物，普天之下仅有一根，你这杖是假的。”
“假的？你说假的就是假的？”
“我身为丐帮掌棒龙头，自然比谁都清楚它的真假。”掌棒龙头高举翠竹杖道：“既然是冒牌货，就该毁掉，免得武林宵小拿它做文章。”
“果然，丐帮沦落至此，你们这群不肖子孙没一个是无辜的。”楚平生脸色一寒，话不多讲，飞身去抓翠竹杖。
旁边掌钵龙头见势，脚尖一磕打狗棒，反手上挑，一招拨狗朝天试图拦住楚平生，谁想他的对手一个急停，在没有借力的情况下如狸翻身，让过打狗棒，一下子欺近掌棒龙头，单手虚划，由下而上一掌推出。
史火龙反应同样很快，纵身而进，双掌平伸，一招十成功力的潜龙勿用打出。
掌棒龙头，掌钵龙头，史火龙，丐帮三名九袋长老一起迎击，可以说给足了他面子。
楚平生看也不看史火龙，右掌反转，带着两分柔劲，往身后一拨。
“降龙十八掌？”
“利涉大川？”
掌棒龙头和史火龙的惊叫声同时响起。
就是这一分神，掌棒龙头含在掌心的内力没有第一时间催发，随着一股刚猛霸道让人绝望的掌力冲入，只听咯吱一声脆响，臂骨骨折，整个人口喷鲜血横飞出去，嘭，哗，砸碎北屋的窗户，压倒一片杂物。
史火龙同样不敌，往后退了两步方才稳住身形，将对掌的右手往下藏了藏，不让丐帮弟子看到他轻轻抽搐的五指。
啪……
楚平生将击飞掌棒龙头后震起的翠竹杖接在手里，转身看向两翼大气都不敢出的丐帮弟子。
史火龙两腮肥肉颤动几下，眉头深锁，沉声问道：“你怎么会降龙十八掌？”
知道楚平生会降龙十八掌的就黛绮丝、谢逊、褚新贵、唐宁、丁敏君等寥寥数人，他们不说，外人自然无从得知。
其他丐帮弟子一听这话，无不目瞪口呆，既然帮主都说那是降龙十八掌了，一定错不了。
楚平生手持翠竹杖，挽了个棍花：“同样的问题我没兴趣回答第二遍。”
对于史火龙的反应，他还是小有惊讶的，看来这货的武功并不像网络风评那样差劲。
仔细捋一捋的话，明教四大法王除紫衫龙王稍微水一点外，另外三人跟宋远桥、空性、空智、灭绝师太、何太冲这些人在一个梯次，而成昆可是每次都能虐谢逊的存在，拜入空见门下后又学得少林九阳功，战力直逼三渡，史火龙在旧伤未愈的情况下和成昆对了十二掌，打得后者口吐鲜血而走，自己也因旧疾复发，一命呜呼，所以巅峰时期的史火龙应该不比成昆差。
这样算来，若非史火龙隐居莲花山庄，丐帮的战斗力当在峨眉、昆仑两派之上，中土第一大帮的称号其实不水。
“……”
前方众人一脸迷茫，难不成……他真是洪七公的传人？
如果说翠竹杖做得假，降龙十八掌呢？
这时掌钵龙头搀着身受重伤的掌棒龙头由屋里出来。
传功、执法两位长老面带询问看过去。
掌钵龙头望楚平生一脸愤恨说道：“冯老哥右臂骨折，全身经脉寸断，这身武功……八成是废了。”
传功长老心疼老友，须发皆张，双目充血：“楚平生，你好狠毒！”

第241章 赵敏，你这就是献身啊
“我狠毒？呵……”楚平生说道：“凭他的所作所为，我没一掌打死，留他一条狗命，已经是给洪七公面子了，这翠竹杖是我的东西，甭管它是不是丐帮帮主信物，砸或不砸都要问过我的意见，他以为毁了这玩意儿就能解决谁是正统的问题，以后再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了？笑话。”
当然，废了这一直唧唧歪歪的掌棒龙头，多少带点为大老婆出气的意思，不过这种事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
这时他注意到史火龙走过去，一遍又一遍检查掌钵龙头的伤势，不由呵呵一笑：“看出来了对吗？同样的降龙十八掌，效果却不一样。”
史火龙被他道破心事，神情微变。
楚平生刚才出了两掌，均为降龙十八掌，打掌棒龙头的是第八式震惊百里，打他的是第六式利涉大川，两者运气法门相似，掌力效果也相似，非要说区别，利涉大川变化多一点，震惊百里杀伤力稍强，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相似性较高的两掌，却造成了不同的效果。
楚平生说道：“丐帮帮主，自郭靖以后走的都是以内功驱动掌力的路数，无论是郭靖、杨过的九阴真经一系内功，还是耶律一脉的全真教内功，都是属性偏阴柔的道家内功，史火龙，你师从耶律如渊，练的应该是全真教内功，掌力刚猛中带点阴柔，我没说错吧。”
没错，一点没错，非但没错，史火龙还想起刚才的对掌，那令他五指酸麻，经脉隐隐作痛的力道，正是刚中带柔的降龙掌力，说明楚平生不仅功力比他高，所掌握的降龙十八掌精义亦在他之上。
反观掌棒龙头的伤势，就一个字，霸道，掌力刚猛到让人咋舌。
楚平生继续说道：“虽然洪七公是郭靖的师父，但是他们两个的降龙十八掌，路数截然不同，洪七公一身功力修炼外功而得，降龙十八掌气势无两，最是刚猛霸道，并无阴柔后劲儿，其实在洪七公之前，还有一人也是由外而内，集降龙二十八掌于大成，便是丐帮第九代帮主乔峰。”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史火龙直接呆立原地，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说来，楚平生左掌震惊百里，右掌力涉大川，虽同为降龙十八掌，却用了两种不同的路数------内功催动型和外功爆发型，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小子是内外兼修，而且无论外功还是内功，皆登峰造极，圆满融通。
史火龙开始动摇，难不成……楚平生真是洪七公的徒弟？
不然的话，怎么对于降龙十八掌的理解还在他这个浸淫此道多年的人物之上？
下面的人同样很无语，楚平生说的头头是道，连帮主都没脾气了？
殷梨亭：？？？？
楚兄弟不是来整活的么？
一套说辞下来，连他都给唬住了，觉得这小子还真有帮主之姿。
这时楚平生说道：“你是第几代帮主？”
史火龙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史某乃丐帮第二十四代帮主。”
“你们很幸运，今日能够见识到丐帮第二十五代帮主再攀高峰的降龙十八掌。”
楚平生说完这句话，旁边的丐帮弟子好一阵子才醒悟过来。
丐帮第二十五代帮主？
他是在说自己吗？
与此同时，史火龙就看见楚平生两手举过头顶，左掌左划，右掌右划，屈臂下压，于胸前转动手腕，看不见的气劲在双手间积蓄，衣袖无风而起，猎猎做声。
这个掌式……
“龙战于野？”
史火龙大惊失色。
他穷半生光阴，也只将降龙十八掌学到第十二掌，而他的师父耶律渊如，也只学会了前十四掌，这第十五掌龙战于野到死都没练成，因为师父卡在这里，所以他对龙战于野的印象最深，如今楚平生摆出龙战于野的掌势，他如何不惊？
楚平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身体突然腾空，朝着对面看热闹的方东白一掌拍出，这个过程中掌势再变，右掌前托，左掌微收，动作由大开大合转为轻盈灵动。
“飞龙在天？”
传功长老喊了一句。
作为丐帮功力排第二的人物，他当然认得出降龙十八掌，他只是不明白，龙战于野拳发一半又改成飞龙在天，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刚才的第十五掌就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很快，方东白的反应回答了他的疑问。
昂……
一道好似龙吟的爆鸣冲天而起。
方东白斗篷被吹落，露出震惊失色的脸，面对堪称恐怖的掌力，他不敢留手，锵，倚天剑出鞘，内力灌注剑身，荡起一抹青色光芒，带着嗤嗤异响一剑斩下。
到底是倚天剑，恐怖的气劲被一切为二，远远看去，似乎光线都发生了扭曲。
但是下一个呼吸，凌乱的气劲还是迫使方东百一步，两步，三步，断断续续后退，虽不是对掌不敌的那种受创暴退，但是上涌的气血还是令他喉头一甜，一缕鲜红顺着嘴角流出。
他身后的随从一个个脸色大变，没有想到被倚天剑斩破的气劲还有如此威力。
楚平生注意到左起第三个脸上有疤的瘦削男子往后推了两步，幸亏被旁边的老者拉住，不然少不得摔个屁墩儿，贻笑大方。
“这是什么武功？”方东百阴着脸问道。
楚平生说道：“降龙十八掌啊。”
“你以为我会信吗？”
别说方东白不信，史火龙都不信，活了半辈子，他就没见过这种样式的降龙十八掌。
楚平生拂去长衫沾染的灰尘：“好吧，我叫它大威天龙伏魔掌，你们可以把它看做降龙十八掌的升级版。”
升级版？
这小子还把降龙十八掌改良了？
史火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这儿穷尽半生之能才学到十二掌，把自己搞的积劳成疾，结果楚平生二十多岁，居然能给这种顶级武学升级。
楚平生环视四周：“现在你们服气了吗？对于我是洪七公传人的事还有异议吗？”
没人敢说话。
妄想毁了翠竹杖的掌棒龙头身受重伤，几十年功力化为乌有。
降龙十八掌VS降龙十八掌，史火龙明显不敌。
如今上一代传功长老在倚天剑的帮助下硬顶升级版降龙十八掌亦是受了内伤，谁敢继续质疑他的身份？那不是打着灯笼进茅房，找死嘛。
陈友谅和方东百对视几眼，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上前一步说道：“行，就算你是师承洪老帮主，但是对本帮全无贡献，如何让我等信服，奉你为新帮主？”
“要帮派贡献是么？”楚平生将插在后腰的三枚圣火令往地上一丢：“认识这个吗？”
陈友谅和季长老等人凑近一些，仔细打量那三枚黝黑厚重，边缘有火焰形构造的令牌，看起来上面还有文字，不过一个没看懂，在对望几眼后均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史火龙和传功、执法两位长老也是一般无二。
“此乃圣火令。”
楚平生话音一落，年长一些的丐帮弟子又是好一通议论。
执法长老说道：“圣火令？你说这是圣火令？”
“明教和丐帮争斗日久，每年都有弟子死伤，如今抗元形势已成，义军如日中天，他日明教夺得天下，丐帮是何下场还用我说吗？”
楚平生捡起地上的三枚圣火令，走到人群中间：“要说丐帮与明教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八十年前，起因正是丐帮盗走明教圣火令，以致历任教主颇有几分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自此两方开始了长达近百年的敌对，如果明教教主夫君出任丐帮帮主，又以丐帮的名义送回圣火令，你们觉得双方还会是剑拔弩张的关系吗？陈友谅，史火龙，你们觉得这样的贡献，丐帮历任帮主，有几个能高过的？”
现场再次炸锅。
楚平生说得没错，当下人人苦元，明教如日中天，万一日后得了天下，还能有丐帮弟子好果子吃？
陈友谅鼓动丐帮弟子配合六派进攻光明顶是为什么？不是为了正邪不两立，是为了救自己。
现在的问题是，楚平生的女人成了明教教主，六派铩羽而归，只要楚平生不死，便再无灭教可能。
试想如果楚平生成了丐帮帮主，殷素素肯定跟自己的男人一条心，丐帮再把以前偷走的圣火令原物奉还，要说两派自此修好，不是没可能。
这么一看，楚平生还真是最适合出任丐帮帮主的人。

第242章 黄衫女，看我给你上家法
殷梨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是光明顶一役的见证者，知道楚平生会整活，却没想到他是如此会整活，真他娘是个人才啊。
陈友谅阴着脸一声不吭。
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布的这个局，反而半路杀出个楚平生，捡了现成的便宜。
“楚掌门，你……”
话音未落，只听楚平生身形骤移，身化残影直扑方东百左边那个面有疤痕的瘦削男子。
刚才扶了疤脸男子的老者突然跳出，直伸右掌，蓄势一击，顿时霜白弥漫，附近的低阶丐帮弟子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潮袭来，忍不住夹臂缩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过很快一股截然相反的风潮过境，顿时热浪扑面，将刚才的寒意一扫而空，众人诧异之时，楚平生与那名有着浓密眉毛的枯瘦老者对了一掌。
“果然是你，鹤笔翁！”
咄咄。
鹤笔翁的玄冥神掌不敌九阳掌力，向后连退两步。
楚平生一击退敌并不追击，继续往那疤脸男子抓去，这时方东百强提一口真气出剑阻拦，却被一股无形指力击中虎口，剑势一顿，长剑险些脱手。
“一阳指？！”
作为武林名宿他当然认得出击中自己的招式。
楚平生没有搭理他，右臂长探，九阴白骨爪发动，直往疤脸男子咽喉抓去。
谁想这一爪抓了个空，疤脸男子居然避开了，不过避得很狼狈，就在楚平生变招再拿之时，嗤得一声响，一点由院门处激发的黑影击中他的小臂，虽然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却是将他阻得一阻。
就是这一阻，救了疤脸男子一命，旁边身材矮小，体态圆润的中年人轻功极好，直接挽起疤脸男子的胳膊，跳至南屋房顶。
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九阴白骨爪挥出的一缕极细微的七绝无影煞钻进了疤脸男子的衣领。
“弹指神通？”
楚平生一击不中，没有追击，反正赵敏已经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便阴着脸看向院门。
杨逍已经死了，这个世界还有谁会这门武功？
叮叮咚咚……
便在这时，院外传来琴箫和鸣之声，似是有数具瑶琴、数枝洞箫同时鸣奏，乐声缥缈宛转，若有若无，但人人听得十分清楚。
忽见四名白衣少女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抱有一具瑶琴，这四名白衣少女之后，又有四名黑衣少女，每人手中各执一枝黑色长箫。
四黑四白，八名少女在门口交叉立定。
随着瑶琴和长萧同时奏响，一个年纪约摸二十五六岁，风姿绰约，容貌极美的黄衫女子缓步走入。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丐帮弟子看着门口身材脸蛋俱佳的九名女子，一时间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丐帮大会先杀出十几年没露面的上代传功长老方东白，然后是楚平生和殷梨亭，现在又被一群陌生女人横插一脚，今天这是怎么了？
楚平生瞥了南屋房顶的疤脸男一眼，视线落在黄衫女脸上：“我道是谁，如果是你的话，就不足为奇了。”
“楚掌门认得我？”
黄衫女的声音如翠莺出谷，悦耳动听。
“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此言一出，丐帮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无反应，站在一进屋舍前面的史火龙面露喜色，快步上前：“杨姑娘，你来了。”
黄衫女冲他点点头：“如果我再不来，不知道这位楚掌门还要打着神雕侠后人的名义招摇撞骗多久。”
？？？？？
丐帮弟子们满脸错愕。
武当六侠殷梨亭更是一头雾水，走到楚平生跟前，看看黄衫女，再看看他。
“她说你打着神雕侠后人的名义招摇撞骗？楚兄弟，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同样是陈友谅等人的疑问。
众所周知，楚平生当年在紫霄宫中为武当派仗义执言是受神雕侠后人所托，后面他中了玄冥神掌，又是神雕侠后人带他去往西域，找到九阳真经治愈了体内寒毒。
如今黄衫女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假的，楚平生在拉大旗作虎皮？
众人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展开。
楚平生说道：“所以你生气这个，就要破坏我的计划，放走那个人吗？你可知他的身份？”
“他什么身份？”黄衫女回望南屋房顶。
“汝阳王察罕帖木儿的女儿邵敏郡主，或者说赵敏……”
“嗯？”
像是为了解开黄衫女的疑虑，疤脸男子微微偏头，手在脸边一扯，将遮住真容的人皮揭下，露出后面如鲜花初绽，灿若玫瑰的娇媚脸庞。
她又将遮掩的斗篷落下，一束青丝垂及后腰，端得潇洒飘逸，容光四射。
下面的丐帮弟子又是一呆，叫花子的窝，从来没有女人愿意靠近，更别说美女了，哪里知道今天不仅有美女登门，而且一来就是十个，不说刚才竞争帮主的大戏，只看美女都不虚此行了。
“楚掌门，你果然跟传言中一样，是个十分难缠的角色。”
赵敏刚才险些被擒，如今被楚平生一口道破来历，却是不慌不忙，神色未改。
方东百、鹤笔翁等人知道今日事不可为，皆将身一纵，上了屋顶，将他们的主子护在身后。
黄衫女注意到前者手中武器，轻蹙柳眉：“倚天剑怎么在你手上？”
赵敏接过方东百递来的倚天剑：“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
黄衫女又问：“那灭绝师太呢？”
赵敏说道：“你认识她？”
黄衫女与史火龙对视一眼：“我这次出山，正是为她而来。”
楚平生一头雾水，搞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你找她做什么？”
黄衫女说道：“那是我与她的事，就不劳楚掌门挂心了，你还是说说这些年来冒充神雕侠后人招摇撞骗所图为何吧。”
“为了行侠仗义，这个答案，你满意吗？”现在的楚平生当然不用再依靠“神雕侠后人”这五个字来装门面。
“这么说来，你承认打着神雕侠旗号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出于自己的想法了？”
“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你那位师叔祖灭绝师太找神雕侠后人寻仇，还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灭绝果然去找黄衫女了，可是倚天剑为什么出现在赵敏手上？刚才执法长老的话又是咋回事？
楚平生说道：“这是我跟她的事，与你们无关。”
黄衫女说道：“但你既然打着神雕侠后人的旗号，就与我有关了。”
“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楚掌门昭告天下，承认这些年来江湖上与神雕侠后人有关的事都是你的假冒行为，与真正的神雕侠后人无关。”
“这事儿容易，但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没和灭绝摊牌前，楚平生可不想这么冒冒失失刷小喇叭。
啪啪啪……
这时屋顶上的赵敏一面拍手，一面眉开眼笑地道：“我听明白了，穿黄衫的这位姐姐才是真正的神雕侠后人，楚掌门这十年间打着神雕侠后人的旗号干了不少坏事，人家是真主上门，来找他算账哩。”
她这一笑，明眸皓齿，秋波盈盈，迷晕了好些年轻的丐帮弟子。
也有关注时局的弟子反应过来，结合最近丐帮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
“聒噪！”
楚平生脸色一寒，锵地一声抽出身后的湛卢剑，足尖点地而起，杀向南屋房顶站着的方东百、鹤笔翁一行人，准备提前给她点颜色看看。
“既然楚掌门做错事却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我用强了。”
黄衫女长袖一甩，一条白色绸带忽地钻出，径直扫向楚平生，末端的金色小球在湛卢剑身轻轻一碰，发出叮叮当当，扰人心神的声响。
招式遇挫，楚平生阴着脸看向她：“别逼我动手干你。”
话罢打量一眼黄衫女的武器。
小龙女的金铃索？
这算是叠BUFF吗？
黄衫女淡淡一笑，没有将他的话当一回事，腰身轻转，另一条绸带射出，竟于空中转折，往楚平生的身体卷去，看起来是想把他绑了，强迫他以峨眉掌门的身份昭告天下，承认错误。
“杨姐姐，谢谢你了。”赵敏还不忘在屋顶激火：“楚掌门，我听说下月十五少林寺要举办屠狮大会，空闻主持已经差人将英雄帖送往武林各派，丐帮离得这么近……应该收到了吧？”
楚平生使出蛇形狸翻，让过黄衫女的金玲索，顺势瞟了史火龙一眼，见他点头回应，知道赵敏所言非虚，不由心头轻震，当年他在灵蛇岛上告诉金毛狮王成昆就藏身少林寺，看来屠狮大会是这件事的延伸了。
果然世界之力还是存在的，谢逊早回中土五年，最后仍是被少林寺的人抓住，要搞什么屠狮大会。
这时赵敏又道：“届时不只各大门派帮会将参加屠狮大会，那些与谢逊有深仇大恨的人同样也会参加，楚掌门……或许你要找的人也会到场呢……”
他要找的人？
赵敏知道他来丐帮整活是假，寻人是真？
楚平生侧目望去，二人视线在空中相遇，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他确信自己想的没有错，赵敏知道他在寻找灭绝。

第243章 这是你的第一次？真香！
楚平生搞不懂，自己明明没有展现出在意灭绝的姿态，按照正常逻辑，谁家新掌门愿意请个太上皇回去添乱啊？为什么赵敏能一语道破天机？自己是哪里露出马脚的？用九阴白骨爪突袭她的时候吗？
这边一走神，黄衫女的金玲索缠住了他握剑的手，小脚一错，用力一拉，楚平生重心不稳，身体失衡，她顺势甩出另一条金玲索，打算趁机将人绑住。
“楚掌门，咱们后会有期。”
赵敏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露出光洁如玉的手腕，冲他抱拳作别。
“哦，还有杨姐姐，多谢援手之恩，不然以楚掌门的没有不杀女人的惯例，小女子只怕已经被他无情杀掉了。”
嗖，嗖，嗖……
赵敏说完跃下屋顶，向南而去，鹤笔翁和方东白等人闪身跟上。
“放手！”
楚平生想去追赵敏，又苦于两条手臂都被金玲索缠住，一时难以挣脱。
别看黄衫女只有二十五六岁年纪，但是家学渊博，兼之从小修炼九阴真经，功力比三渡还高，如果不动用【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变态特效和七绝无影煞，哪怕是九阴九阳大成的他，要想击败她也得百招开外。
“不放！”
黄衫女非但没放，反而又把他的胳膊勒紧数分。
楚平生怒而变招，长剑逆转，往自己的手臂削去。
“咦？”
她这儿正自奇怪楚掌门为什么要自残，就听叮叮两声轻响，前者昂扬，后者清脆。
原来是剑身碰到了金玲索的金珠。
“不好。”
她反应很快，第一时间闭了听觉，可即便如此还是一阵头晕。
楚平生趁势后退，绷紧绸布，足尖力道一吐，在黄衫女下意识往后拽的力道和地面的反作用力下如箭般射出，一爪抓向黄衫女咽喉。
“小姐小心。”
这时门口身穿黑衣的婢女喊道。
到底是杨过后人，九阴真气上冲百会，瞬间清醒，见楚平生出九阴白骨爪，她也以九阴白骨爪迎击，二人爪指轻触，就在她准备变招，让他见识见识速成的九阴白骨爪和真正的摧坚神爪的区别时，忽有一股牵引之力阻断摧坚神爪后续变化，对手掌心一道强光绽放，顿时双目刺痛，真气狂泻。
楚平生变爪为掌又改换指力，伴着连续的嗤嗤声，一道又一道劲气射出，连点黄衫女肩腹数个穴位，只听她娇哼不断，两腿一软，朝地面软倒。
这一战，他用了金顶九式+伏魔禅音，用了大灭绝剑法，用了九阴白骨爪，用了乾坤大挪移，用了佛光普照，用了一阳指，单挑状态下能逼他使出这么多绝学，黄衫女也算是倚天世界第一人了。
“再在我面前装，让你再在我面前装。”
他是一点不给杨过后人面子，上前一步将人抱住，挽住前腰，手起掌落。
啪……
一巴掌扇在她的屁股上。
啪……
又是一下，直打得黄衫女身子颤了颤，脑子一片空白。
“神雕侠后人咋了？给你脸了是不？”
楚平生是背对殷梨亭、史火龙、陈友谅、执法、传功等人的，佛光普照的光芒对他们的影响比较小，听得啪啪声赶紧揉眼打量，就见峨眉派的掌门人非常不雅地横抱黄衫女，如大人教训小孩子一般在……打屁股。
没错，是真的在打屁股啊。
黄衫女被点中穴道，没法动弹，可是脸上的错愕与震惊，任谁都看得见。
“我不是神雕侠后人？只要把你收了，谁敢说我不能代表神雕侠后人？借用一下神雕侠的名号怎么了？老子是洪七公的徒弟，郭靖的师弟，算起来你曾祖父来了都得喊我一句师叔，不对……不对，你曾祖父的娘在另一个世界是我媳妇儿，这么算的话，我特么是神雕侠先人，神雕侠后人？后个鬼！”
嘿，他明明是羞辱人的一方，却还一肚子火气，关键是这些话……除开娶了黄衫女就没人能再挑他假冒神雕侠后人的理外，后面的话一句没听懂。
殷梨亭心想什么叫奇人，这才叫奇人，连脑回路都这么清奇，这么与众不同。
史火龙很想上前帮忙，不过想想楚平生手底层出不穷的顶级武功，觉得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为好，本身他就有内伤，如果落得和黄衫女一样的下场，急火攻心，小命难保。
“放开小姐！”
便在这时，院门处站着的八名婢女也从目盲状态恢复，看到眼前一幕，整个人都炸了，也不管以多打少公不公平了，四名白衣女子从瑶琴下面抽出长剑，四名黑衣女子按定玉箫，就要布阵抗敌。
楚平生丝毫不惧，将怀中美人调了个个儿，面对面，脸贴脸：“边儿呆着去，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一口亲下去，今天就找地儿把她办了。”
“你……”右嘴角有浅梨涡的黑衣女子怒道：“堂堂峨眉掌门如此欺辱一个女子，你也不怕天下英雄耻笑。”
殷梨亭往后缩了缩，离他远一些。
楚平生心说师叔祖我都敢上，当众轻薄黄衫女算个球，我又不是真大侠，想到这里二话不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脸贴过去。
他……他……TNND真亲上了。
全场哗然。
“是初吻吗？”
“……”
“哦，是啊，真好。”
殷梨亭知道他能整活，可是这……这……也太过分了。
“楚兄弟……你这么做过了。”
八名婢女也是忍无可忍，将他团团围住，梨涡女恨声道：“淫贼，放了我家小姐。”
“淫贼是不？刚才亲的是嘴，下面该是哪儿呢？”楚平生的视线落在黄衫女雪白的天鹅颈上。
“你……你……你别冲动。”
梨涡女说话间，后方一名身着白衣的婢女抖手射出三枚玉峰针，未想楚平生反手一抄，往怀中女人肩膀一按，三枚玉峰针入体。
只听一声惹人怜的闷哼，黄衫女额头冒汗，本就白到近乎病态的脸血色全无，蹙眉咬唇，似有忍耐之相。
“我不是说了吗，边儿呆着去，看，好心办坏事，伤到自家小姐了吧。”
楚平生把手伸进她的外衣，隔着内衣在中针部位轻轻抓挠：“是这儿痒吗？来，我给你抓一抓。”
丐帮弟子：“……”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他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小姐！”
几名婢女齐声惊呼，心中又气又急还慌，却啥也做不了，因为刚才的一幕说明，这小子完全没有大派掌门的气度，更无正直心性。
楚平生将手一伸：“拿来。”
“拿什么？”
“当然是玉峰针的解药了，难不成你想她中毒而亡么？”
“小姐怀里有。”
楚平生指着梨涡女坏坏一笑，把手往黄衫女怀里伸去。
“慢着。”
那婢女赶紧叫停他的动作，取出一个有着好看花纹的红瓷瓶丢过去：“这个……玉峰针的解药。”
“还有没有？”
“什么意思？”
“我怕给她用了，你们再拿玉峰针射我，好留几瓶在身上保命。”
呵，他还挺小心的。
嘴角有单梨涡的黑衣婢女和斜对面颧骨比较高的白衣婢女说了两句话，后者又丢给他一瓶。
“还有没？”
“没了。”梨涡婢女两手一摊：“真没了。”
“这样啊。”
楚平生说完把手伸进黄衫女的衣襟，手在里面摸来摸去，很不老实，瞧黄衫女闭着眼睛，一脸羞愤、痛苦的样子，殷梨亭都不好意思看了，赶紧撇过头去，如果不是楚平生，换一个人的话，他早就拔剑相向，行侠仗义了。
前方梨涡婢女怒道：“你！你不守信用！”
楚平生说道：“谁叫你们不多带两瓶，而且……我问你们，立场互换，你们会对要杀自己的人心慈手软吗？”
“小姐从没想过杀你，只是要你当众认错。”
“笑话，我也没想杀她啊，就是想娶了她，然后我冒充神雕侠后人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你……你……”梨涡女被他气得柳眉倒横，七窍生烟。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翠。”
“那你家小姐呢？”
“……”
“不说？”他邪邪一笑，探进黄衫女怀里的手往下送了送。
“杨……萧琴。”
“杨萧琴，杨萧琴……萧长琴短衣流黄？”楚平生喃喃自语一句，抽出了那只不老实的手，掌心托着一个红瓷瓶。
他没有发现黄衫女听到后面七个字睁眼看了看他。
就在大家以为楚平生会把解药喂给黄衫女的时候，谁想他一下扒开盖子，将里面的玉峰浆喝个干净。

第244章 少林寺？变峨眉派太监别院吧！
一瓶，两瓶，三瓶……
一眨眼的功夫，楚平生把三瓶玉峰浆全造了。
“唔，真香甜。”
八名婢女直接傻住了，就感觉头皮发麻，浑身恶寒。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呐，峨眉派怎么选了这样一个混世魔王当掌门？
“你这个王八蛋。”小翠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把三瓶玉峰浆都喝了，小姐怎么办？”
“这个……真没有了？”
小翠咬牙切齿，一字一字说道：“没，有，了。”
“没有就对了。”
楚平生按住杨萧琴后背，渡入一股极阳真气压制玉峰针的毒，随后屈指连弹，解开怀中女人的穴道。
眼见身体能动，杨萧琴羞愤出手，未想才提一口丹田气，便觉全身奇痒，真气也在经脉里乱窜。
“你对我做了什么？”
“帮你逼住玉峰针的毒素啊，不过问题是，我练的是九阳神功，真气至阳至刚，你练的是九阴真经，路子阴柔，这两股属性的真气相冲，你一动用九阴真气，便会引发九阳真气的排斥，玉峰针的毒素没了九阳真气压制，便会趁机作乱，所以我劝你还是乖一点，不要乱用武功的好。”
杨萧琴听明白了。
“你……是故意的！”
楚平生也不否认：“随便你怎么想了。”
杨萧琴不是一个急躁的人，倒与小龙女有几分像，知道他虽然混蛋，却无害自己性命之意，很快便控制住怒火，叹了口气说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很简单，你不是要绑我去昭告天下，承认错误吗？那我就绑了你，然后带你去屠狮大会昭告天下。”
“昭告什么？”
“我就是神雕侠后人啊。”
杨萧琴哭笑不得：“楚掌门，你觉得这很好玩吗？”
“好玩，当然好玩。”
“你可是峨眉派掌门。”
“我还是丐帮新任帮主呢。”
说话间他突然动手，左臂一甩，外圈缠绕的金玲索飞出，末端金珠怼在一个人的后脑，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旁边的丐帮弟子仔细一瞧，一个个表情大变，这刚刚死掉的家伙，正是年轻有为的八袋长老陈友谅。
“陈友谅勾结汝阳王之女图谋丐帮帮主之位，当诛。”
郑长老、季长老、传功、执法二长老、掌钵龙头……无不如丧考妣，可要说让他们站出来反对，又都没胆子。
楚平生有翠竹杖；会降龙十八掌；掌握丐帮未来；他想玩，能把身为神雕侠后人的黄衫女玩的没脾气；他要杀人，陈友谅就是例证。
这样的人做帮主，跟他不对付的人会很难受，可是对于中基层的丐帮弟子，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了，所以他们这群长老一旦因为展露不服被杀，那也只能是白白送死。
“史帮主，如果我是你，为了丐帮的百年基业，会十分高兴地返回莲花山庄，继续过隐居生活。”
史火龙想了想，看看杨萧琴，看看深受重伤的掌棒龙头和陈友谅的尸体，又看看殷梨亭手里的三枚圣火令，沉吟片刻后点点头：“既然你是洪七公的传人，今天我就将丐帮帮主之位让给你，希望今后你能善待帮内弟兄。”
楚平生小声嘀咕道：“什么叫让，明明是还。”
他冲一脸无奈的杨萧琴眨眨眼：“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昆仑派如今也是我的附庸，那你觉得，这样的我，需要用一本正经，古板严肃认真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吗？”
“……”
杨萧琴说道：“我真不知道，武林里多了你这样一个人，是福还是祸。”
“很简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楚平生朝着史火龙走去。
“跟我说说灭绝师太的事。”
既然赵敏已经看破他的目的，如今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
史火龙说道：“陈友谅等人从光明顶下来，正好遇到峨眉派的灭绝师太，或许是因为丐帮消息灵通，耳目众多，灭绝师太询问活死人墓的消息，陈友谅便将人引至莲花山庄，暗中怂恿挑拨灭绝师太与我动手，我听说她要寻神雕侠后人报仇，问及原因，她也不说，这我自然不能将活死人墓的入口告诉她，一场大战结束，她输了半招，放话来日再战便飘身而去，我见她性子执拗，听不进劝，只能一边调查此事，一边派心腹去给杨姑娘送信，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楚平生顿时了然。
剧情里陈友谅师徒为了控制丐帮，是成昆找上门去，和史火龙对了十二掌，最终吐血而逃，也就是说，动手之前，成昆并无十足把握杀死史火龙，这里灭绝上门寻找活死人墓的线索，像陈友谅这种坏坯子，哪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不过看起来事情起了变化，大老婆一战之后没有二战，史火龙察觉被人坑了，便让传功、执法、掌钵龙头、掌棒龙头四人召开丐帮大会，要处理陈友谅这个害群之马，进而引来赵敏、方东百等人。
……
数日后。
楚平生一行人离开归德府，殷梨亭没有随行，因为他不清楚武当派会不会参加屠狮大会，而且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需要同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商议一下，于是双方分道扬镳，一个向西，一个往南。
与此同时，少林寺即将举行屠狮大会，号召天下英雄参加，共谋处置谢逊良方的消息在整个江湖传开。
要知道当年谢逊广造杀孽，从东北到西南，从海内到海外，皆有被他杀死的人，屠家灭口的事也没少干，自比侠士的，想要除魔卫道，与其有怨的，想要趁机手刃仇敌。
汴梁到洛阳，快行的话两日，慢行三五日，楚平生却是一路磨磨蹭蹭，这逛逛，那走走，爬了几座山，看了几条河，用了半个多月才进洛阳城。
时已入夏，天气转热，长街两侧的商贩被晒得昏昏欲睡，呵欠连连，有当铺掌柜坐在躺椅上呼呼大睡，也有郎中的学徒无精打采，而三泉坊的采香楼大门紧闭，正是姑娘们养神歇息光景。
“快看，快看……”
被菜摊小贩推醒的肉铺老板抬头看去，一下子来了精神，只见街口走来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剑眉星目，鼻直口方，身后负一把长剑，大热天的依然神采飞扬，额头不见半滴汗水，他旁边的绝色女子就不一样了，脸蛋红扑扑的，眉头紧蹙，双唇轻抿，一身仙气被这份薄怒冲淡许多。
两人身后五六丈距离是八名婢女，白捧瑶琴，黑持长萧，虽然相貌比不得前方黄衫女子，但是放到洛阳城，也当得起“姿容上乘”的形容了。
“又是去少林寺参加那什么屠狮大会的吧。”
一名正在挑选胭脂水粉的虬髯大汉说道，这人脚边立着一柄九环刀，袒胸露背，心口一团浓密黑毛：“瞧这青衫小子，年轻的紧啊，能看出什么来路吗？”
旁边身材同样魁梧却举止阴柔，头上插朵珠花，搞得胭脂摊老板一脸尴尬的黑须男子稍微一瞥，随口说道：“好多女人，峨眉派的？”
虬髯大汉说道：“峨眉派的人使剑，你看他们一行人，除那青衣小子身背长剑，剩下九个女子，有一个带剑的吗？”
头戴珠花的男子兰花指一翘：“那……我知道了，白驼山庄，一定是白驼山庄的人，那位诸葛少主最爱搞这个了。”
虬髯大汉没有回应他的猜测，话锋一转：“可惜，我倒希望这些人来自峨眉派。”
“怎么讲？”
“少林寺的空智禅师可发话了，若是有人能够献上峨眉新任掌门楚平生的项上人头，少林寺就把谢逊交由那人发落，还会奉其为天下第一，武林盟主。”
“这饼画的不错，也要有命拿才是，谁不知道楚平生在光明顶上以一敌十一，打得昆仑、崆峒、华山、少林寺的高手没脾气，你觉得凭我们河间双煞，是他的对手吗？”
“大哥，我们不行，不代表他能与天下英雄为敌，要我看，少林寺这次开屠狮大会，就有号召天下英雄一起宰了楚平生的意思。”
“你这话……倒也不无道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楚平生功力再强也有极限，而且前天我听青海派的人说这次少林寺方面拿出了压箱底的大招。”
“什么大招？”
“少林寺尚存三位渡字辈高僧，实力在空闻主持之上，尤其是他们还练成了金刚伏魔圈神通，一人动念，心意相通，三者合一……哼哼，楚平生？此行怕是凶多吉少了。”
“谁叫他在少林寺送出举办屠狮大会的讯息后悍然宣布，要在屠狮大会上兑现十年前的承诺，让少林寺并入峨眉，成为峨眉派太监别院，不然就要将少林寺灭门呢，少林寺底蕴深厚，源远流长，自古以来就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我是真不知道，谁给了他勇气说这种话。”
“其实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屠龙刀，他居然昭告天下，说如果谁能在屠狮大会击败他，阻止他灭了少林寺，心甘情愿奉上能够让人功力大进如他这般的屠龙宝刀，这……岂不等于向整个武林发出挑战？实在是太嚣张，太狂妄了。”老大卜泰啧啧道：“二弟，咱们号称河间双煞，可是要说煞气，还真是差着那位楚掌门远哩。”

第245章 屠狮大会我称王
嘘……
这时一声带有挑逗意味的哨声响起。
河间双煞循声看去，就见悦来客栈门口招幌下站着一个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酒鬼，醉醺醺地调侃道：“好标致的小娘子，别跟着那小子了，来陪你司徒大爷喝几杯怎么样？”
“这人是谁？”河间双煞老二郝密问道。
“如果我没看错，应是那个绰号醉不死的司徒千钟。”
“司徒千钟？谁给他的胆子当街调戏来历不明的漂亮女子，难道他看不出来，年轻人的功力比他高多了吗？这人什么来历？”
“这货一向嘴贱，三杯猫尿下肚就没了脑子，什么话不敢说？指着天骂皇帝老儿被官兵追得满街跑的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咻……
一道刺耳尖啸打断两人的谈话，抬头一看，就发现口不择言的司徒千钟手捂咽喉跪倒在地，血哗哗地从指缝流出，吓得客栈走出的两名男子和小二跌了一脚，赶紧往回爬，而在客栈门口的柱子上，一枚带血的尖锐石子深陷其中。
青衫男子一脚抽飞街头的小石子，居然把司徒千钟杀了？
河间双煞面露惊容，心想那小子好生厉害，年纪轻轻居然有比肩他们两个的实力。
这时一人壮着胆子喊道：“那小子，你当街杀人，莫不是想要一走了之？”
“杀人者峨眉派楚平生，若有想为他报仇者，六月十五，嵩山少林寺恭候大驾。”
楚平生丢下这句话走了。
没人再敢聒噪，街道上似乎连温度都低了不少。
除去啥也不懂的小贩和行者，但凡有点江湖阅历的人无不闻言色变。
河间双煞对望一眼，没想到被他们误认为白驼山庄少庄主的青年还真是新任峨眉派掌门楚平生，不过……那个黄衫女子和后方八名婢女分明不是峨眉弟子，也不像明教的人，他又从哪里整活出这一票莺莺燕燕？
走出一段距离，杨萧琴回头打量一眼倒在地上无人收尸的司徒千钟，幽幽地叹了口气：“教训两下也就算了，你这又何必呢？”
“我得给江湖上的人竖立一个榜样，谁敢动我的女人，哪怕是调笑，也不会有好下场。”说完他又小声嘀咕一句：“实在是情非得已，谁让我老婆多呢。”
杨萧琴哭笑不得，看他的侧脸像看胡闹的孩子。
“楚掌门，这游戏你还没玩够吗？”
“我认真的。”
“有多认真？”
“很认真。”
“既然你是认真的，那就帮我解毒吧，你这样做跟绑架有什么区别？”
换成别的女人，肯定是又恨又气，她不一样，似乎知道上头没有意义，语气很平和，嘴角是无可奈何的笑意。
楚平生说道：“那怎么成，给你解了毒，你要就这么跑了，我去哪里找你？”
“既如此，你现在就跟我归隐山林，再不管这江湖事，我便认真考虑你的意愿，怎么样？”
“跟你回活死人墓？”
杨萧琴含笑点头。
“里面该不会有什么埋伏等着我吧？”
“你还真是……”
这时小翠紧赶几步追上来，从腰上解下水袋递给杨萧琴：“小姐，你出了好多汗，喝点水再走吧。”
说完冲一脸狐疑打量水袋的楚平生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玉峰浆都被你喝了，又不让我们八个回古墓取，就算我们想给小姐解毒，也是心有余力不足，楚掌门，你觉得你一派掌门之尊，做这种绑架民女的事，合适吗？”
说完又拿出丝帕帮杨萧琴拭汗，不想楚平生很粗鲁地夺过去，在杨萧琴哭笑不得的目光下，给她擦干鬓角的薄汗。
“掌门怎么了？掌门也是人，在汴梁时她要绑我去认错你怎么不说？现在换成我绑她了，你就受不了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打着神雕侠后人的旗号胡作非为，给我们古墓派招风树敌。”
“那这个问题咱们不是讨论过了？我把她娶了，就不算打着神雕侠后人的旗号胡作非为了。”
“你……”小翠语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行，你先把做明教教主的殷素素休了，还有峨眉派那个丁师叔，只要你以后不跟她们往来，一心一意对我家小姐，我们就认你做小姐夫君。”
“……”
楚平生没有说话，更加狐疑的眼神在小翠和杨萧琴脸上来来回回。
“这里面一定有坑，一定有坑对不对？难不成，你们是要找我做接盘侠？”
谈起黄衫女，给观众最深的印象就是仙气飘飘，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如今杨萧琴先一嘴跟她回古墓，小翠后一嘴只要他一心一意对待小姐，就同意这门婚事，这条件或者说要求……比他想象中要低得多。
“接盘侠？什么意思。”
“咳，所谓接盘侠……”
小翠听完大怒：“楚平生，如果不是我们打不过你，就凭你刚才说的话，我指定把你腿敲断。”
杨萧琴的脸上也添了一抹不悦，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又恢复原来的恬淡与清冷。
“那为什么我把她以近乎羞辱的方式打败了，还使手段绑架来洛阳，你们本该恨我到咬牙切齿，捶胸跺足，如今却不合逻辑地谈起迎娶条件？而且……似乎是认真的。”
“还不是因为……”
“小翠！”
“哼。”小翠去踩楚平生鞋面，被他避开后，跺跺脚，赌气走了。
“因为什么？因为我拿走了你的初吻？你们能不能别说半截话，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我心里很慌好么……不行，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娶你这件事了。”
他抛了个钩子出来，然而杨萧琴轻轻一笑，并不上当：“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少林寺过不去。”
“一群欺世盗名之辈，我打小就看他们不顺眼，不行么？”
“把整个武林搅得风起云涌的楚掌门会这么孩子气？反正我是不信。”
“呵，你不说，我也不说。”楚平生冲她挑挑眉，指了指洛水边的沏香楼：“到了。”
主线任务是什么？把峨眉派发扬光大，正常操作耗时漫长，他不愿意按部就班地搞门派建设，可是如果把少林灭了呢，六派剩五派，武当派不在乎虚名，那不就相当于给峨眉派拔到武林第一的高度了吗？
他快步朝前，杨萧琴轻挽衣袖，盈盈相随。
……
数日后，屠狮大会之期到来。
嵩山少林寺，山右广场，这片区域本是少林寺僧人种菜的菜园，此时已然压平，用木头和茅草搭起数十座凉棚，应邀而至的江湖豪杰随知客僧引导入座。
像武当、华山、昆仑、丐帮这样的大型帮派人数众多，自占一棚，江湖散客人数较少，合坐一棚。
崆峒派大长老关能大马金刀地坐在西北方的棚子里，两边是他的师弟，唐文亮、常敬之、孙怡冲。
再往北是华山派的人马，高矮老者都没来，不知道是因为光明顶上华山派丑闻曝光，没脸面对江湖同道，还是内伤未复，总之带队的是新选出的掌门，名唤徐元图，年纪在三十多岁，走起路来有点罗圈腿，听说他不仅接了掌门人的位置，还接盘了鲜于通的妻子，也是前掌门的女儿。
昆仑派的情况差不多，班淑娴偷袭未果，被楚平生一指戳死，何太冲回去后没几天就受不了派内流言，修练时走火入魔而亡，掌门之位被何足道一脉的昌平子所得，这次带领门人参加屠狮大会的就是他，不过让很多人啧啧称奇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峨眉和昆仑两派间左右逢源的朱武连环庄那个朱九真也在队列中，不过穿着黑纱，带着面巾，打扮的像个寡妇------妖冶寡妇，勾得相邻棚子里的华山派弟子各种扫视。
东北方的棚子里散客比较多，河间双煞卜泰、郝密二兄弟，神拳门新掌门过四拳，岭南黑牛铁党，九华山的太虚子，山东大侠夏胄。
东南方的棚子里是刚刚到场的武当弟子，二代的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七侠齐至，还有以宋青书为首的几名三代弟子。
南方背阳而立的是青海三剑和他们的掌门人叶长青，点苍派的几位剑客，浮沉子，归虚子等也在其中。
西南房的棚子里便是万众瞩目的峨眉派了，不过让很多人失望的是，带队之人乃是褚新贵和丁敏君，楚平生未在其中。
明教的棚子位于正西方，然而等候许久也未见人来，这同样是一个叫人不解的地方，毕竟金毛狮王谢逊可是他们的法王，虽然因为楚平生的狂妄宣言，屠狮大会变了味儿，但是教主不到，派几个人来总应该吧。
旁边还有两个棚子，第一个棚子里面站着巨鲸帮、五凤刀、巫山派和青阳山这些小门派的弟子。第二个棚子里几个花子席地而坐，从背负的口袋来看，最多的不过七个，仅相当于副舵主一级人物，二龙头二长老无一人到场，多少有点不给少林寺这个武林泰斗面子。
而屠狮大会的举办方，少林寺僧人，位于正东方的凉棚下，带队的人是空闻，身后站有空智及一众圆字辈僧人。
眼见随着日头高升，场上不耐之声四起，空闻高悬一声佛号，走到场地中间，运足内力大声喊道：“日前渡厄师叔抓到一名混入本寺的盲者，后经辨认，得知此人正是二十年前在江湖上造就无边杀孽的金毛狮王谢逊，遂将之囚禁于本寺地窟，寺内僧人商议后，决定将此事布告天下，召集与谢逊有仇的江湖豪杰，及各派同道来少林寺共商处置之法。”
空闻转向峨眉派的位置：“我寺好心相请，怎料峨眉派新任掌门楚平生口出妄言，要在天下英雄面前灭我少林，诛我僧众，老衲作为少林主持，甚感忧虑，不知楚掌门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又见明教无人到场，在此希望各位有所防备，不要变生意外。”
到底是以城府深著称的少林寺主持，这话说得相当高明，既不卑不亢卖了惨，博得同情，又将楚平生大放厥词的事和明教之人不见到场联系起来，暗示他与那身为明教教主的夫人在背地里谋划什么，将峨眉派与魔教相绑定。

第246章 神雕侠后人也是我老婆
“哼，真不知道灭绝师太是怎么想，当日在光明顶上，居然没有一剑刺死这个忤逆犯上，自甘堕落的徒孙，还把掌门之位让给他坐，现在好了吧，看看他把一场盛会搞成什么样子？”一名神拳门的弟子大声埋怨道。
他的师父并不阻止，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看看他干的那些事，撬武当派墙角，勾引师叔，这是一个正人君子该做的事情吗？武功高又怎么样？武功高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渣滓的事实。”这是鄱阳湖水寨一位当家的话。
“好大的口气，我少林寺屹立千年，历经数朝不倒，底蕴之厚岂是一个楚平生能想象的，这次有坐了三十年枯禅的三位师祖出马，我看他还怎么狂。”认识孙大淼的都知道他是少林俗家弟子，此时此刻当然要为自己的宗门说话。
华山、崆峒、青海、点苍等门派里的弟子也是议论纷纷，不过声音没有那些散客大，楚平生名气摆在那里，这些人多多少少还是有顾虑的。
武当派和昆仑派的棚子很安静，前者可以理解，毕竟武当七侠和楚平生关系不错，但是后者的表现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反倒是峨眉派的棚子很不平静，就连男院这边的袁绍坤和丁俊英都觉得楚师侄的行为欠妥。
“师兄，他胡闹你就让他胡闹？”丁俊英说道：“我一直认为十年前他才十六岁，当时在紫霄宫语出惊人是小孩儿心性，眼下可好，灭了少林，杀光和尚，我峨眉派一向自诩武林正道，这种话是一个掌门人能说的吗？”
贝锦仪也凑到丁敏君身边，小声说道：“师姐，你也不劝劝他，都是掌门了，在外说话做事要稳重一点，静玄、静虚几位师姐知道后心生不满，一气之下都闭关了。”
丁敏君下意识回瞥身后，这屠狮大会，静字辈女尼就来了一个静真，不用说，是用这种方式抗议楚平生的肆意妄为。
说起这事，赵灵珠也是一肚子火：“现在好了，各派都认为是我们峨眉搅了屠狮大会，问题是他惹了祸，却做起缩头乌龟来，就留下一个口信，让我们先来，他随后就到，这个‘随后’，会后到什么时候？”
周芷若站在队列最后面，小手不停地绕着衣角，自从前一阵她和殷离、杨不悔争男人，搞得新掌门一溜烟儿跑了，派里埋怨她的声音就没停过。
别人家的掌门，谁会像楚平生一样到处闲逛，还不给门人知道确切方位，没说的，一定是在躲她们。
这次峨眉派参加屠狮大会，要不是她搞小动作，提前去必经之路等人，而褚新贵和丁敏君懒得跟她一般见识，说实话，以她的身份，来少林寺的资格都没有。
“你闭嘴！”
丁敏君一瞪眼，给赵灵珠唬住了，不敢再说，只撅撅嘴，一脸不乐意。
便在这时，散客多的棚子下面站起一人，身材魁梧，双目有神，一把黑白相间的胡须迎风飘扬，一面往峨眉派的棚子走，一面说道：“夏某山东拳师，生平最是厌恶那些只会耍嘴皮的小人，楚平生呢？他既然有胆子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说那样的话，今天为什么迟迟不到？把一群女人推到前台，算什么掌门人？莫不是……看到武林正道的声势，被吓尿裤子，不敢出来了？哈哈哈……”
那些暗爽楚平生吓破胆子不敢到场的人闻言哄堂大笑。
夏胄还跟大人物一般，回头冲空闻主持招招手。
哪里知道他的高调才起个头，还没等继续贬损楚平生，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由峨眉派的棚子飘出。
说是飘，其实速度极快，又给人一种鬼影般不受力的错觉，等夏胄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五根手指直直插入他的后脑勺，含在喉咙里的话变成嗬嗬呜咽，伴着飞洒的血水，魁梧的躯体向前扑倒。
夏胄……死了？
这娘们儿可真狠啊。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有想到，她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要人命的杀招。
丁敏君冷冷说道：“杀你何需掌门动手。”
赵灵珠等人也愣住了，从她的行动上读懂了维护楚平生的决心，也是，那小子除了是峨眉派的门面，还是她男人，就凭她能苦等楚平生十年这一点来讲，别说杀光少林寺，就算是杀光天下人，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随吧。
过有片刻，就在大家以为没人敢出战杀一杀她的威风时，南方背阳的棚子里嗖地窜出一个胖道人，话也不讲，直接用剑刺向丁敏君胸口。
“是青海三剑里的马法通。”有人叫出动手之人的名字。
丁敏君没有闪避，力贯五指一拍，铮，竟将马法通手中长剑震动，胖道人噔噔噔连退两步方才稳住身形。
全员噤声，随后爆发出一阵讨论，青海三剑也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了，竟被这光明顶上才因为等候楚平生十年而出名的峨眉派四代俗家女弟子一招逼退，不是说她是靠着秘诀才破了胡凤英的大灭绝剑法，本身实力一般吗？
空闻、空智、关能等人一脸阴沉。
武当派的俞莲舟啧啧称奇：“想不到光明顶一别，丁师妹的功力比那时又有精进，相较之其师灭绝师太，怕也没有多少差距了。”
“哼，楚平生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没必要跟她讲道义，一起上。”同为青海三剑之一的邵燕大喊一声，跃入场内。
然后是他的同门师兄邵鹤。
三个黄冠道人将丁敏君围在中间。
“三才剑阵天地人。”
“电逐星驰出玉真。”
“……”
三人一面说，一面配合出招，身形忽左忽右，穿来插去，似三才而非三才，三柄长剑织成一道光网，将丁敏君压制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任她轻功再好，因为双拳难敌四手，一时片刻也难突破，不仅如此，似乎渐落下风。
崆峒、华山、少林寺、点苍、神拳门等帮派所在的棚子里的人士气大震。
武当派的棚子里，张松溪一脸不爽：“这青海三剑也是江湖名宿了，三个打一个还用这种卑鄙手段，嘴里背着三才阵口诀，实则包藏正反五行变化，骗得丁师妹一步错，步步错。”
殷梨亭说道：“听说数年前丁师妹拒绝了青海派少掌门的求亲，我看这场打斗……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峨眉派的人也看出一些不妥，黄兴在褚新贵身后小声说道：“师兄，我去帮丁师妹一把吧。”
“再看看。”
褚新贵出言制止，因为他担心黄兴参战会升级事态，变成打群架，以峨眉派的实力，绝无可能硬扛那群因为各种原因和少林寺穿一条裤子的人。
便在这时，河间双煞由东北方的棚子走出，不过没有上去帮忙，卜泰远远地道：“丁女侠，你又何必为楚平生做到这种地步？告诉你一个有些伤人的消息吧，前几日我兄弟二人在洛阳城内见他带着一个身穿黄衫的女子招摇过市，两人举止亲昵，似乎关系十分亲密，而且为了讨她的欢心，将醉不死司徒千钟当街斩杀，还放言如果有想为死者报仇的人，可以来屠狮大会寻他。”
“此事洛阳集市两边摊贩皆可作证。”郝密也跟着说道：“说起来这小子还真是花心呢，见一个爱一个，丁女侠，我真替你不值，苦等十年，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要么说这俩人阴损呢，丁敏君面对青海三剑的阵法本就落在下风，此时听到楚平生的消息难免分心，顿时招式凌乱，险象环生。
嗤……
她行差踏错半步，被邵燕的长剑在肩头抹过，已然见红。
正南凉棚下面的青海派掌门叶长青一脸得意，前些年他着人去峨眉派为独子提亲，结果被丁敏君拒了，他一直耿耿于怀，觉得丢脸，此时此刻，这个场子终于找回来了。
就在其他人洋洋得意，峨眉派的人脸色大变，褚新贵准备抽刀救人时，一抹乌光从天而降，似乎连太阳都被遮蔽，带来一瞬间的清凉。
咻。
马法通连反应都没给出，便被飞来之物穿胸而过。
“师兄！”
邵燕大叫一声，刚要回身去抱，伴着叮当脆响，一点金芒藏在乌光之后，狠狠地击中他的脑袋，连声闷哼都没发出便脑浆迸裂，见了阎王。
便在这时，就听南方凉棚传来一阵惊呼，嘭嘭声中，两道黑影飞出，死狗一样摔在地上，离得最近的武当派弟子眨了眨眼，就见一人信步走出，右手捏着叶长青脑袋在地面拖行，瞧那样子，这位青海派掌门是没救了。
青海三剑仅存的邵鹤微微走神，被丁敏君看准时机，玉手横推，一记摧心掌打中要害，胸骨刺入两肺，连喷数口鲜血，眼瞅着是活不成了。
一眨眼的功夫，青海派弟子四死两伤，其中包括他们的掌门叶长青。
“楚平生，是楚平生来了！”
有人大声喊叫，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因为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青海派整体实力就被削去一大半。

第247章 神雕侠后人在我家行四
青海派因为地处西南，兼之很少掺和中原武林的事，所以名声不显，但是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其整体实力并不逊色华山与崆峒，楚平生一出场就灭了半个华山，这种事……简直耸人听闻。
丁敏君出场是辣手杀人，他倒好，直接屠门灭派，这俩人，还挺有夫妻相的。
“抱歉，有事耽误，来迟了。”
楚平生丢下两眼望天，已然气绝的青海派掌门人，走到丁敏君面前，一脸关切地道：“肩膀的伤要不要紧？”
她摇摇头，摸出一粒丹药吞下：“一点皮外伤，我有你留的丹药，没事。”
“那就好，你回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好了。”
“……”
丁敏君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很听话地回峨眉派的凉棚了。
楚平生转看空闻，冷笑道：“怂恿一群抬轿子的上来送有意思吗？赶紧让三渡过来受死，我可不像你们这群秃驴一样闲，时间珍贵的很。”
“楚掌门……”
空闻刚要说话，就见一名身着黄衫的绝美女子带着四黑四白八名婢女走进丐帮弟子所在凉棚。
在场群雄的目光一下子都被吸引过去，因为她太漂亮了，丁敏君和周芷若是峨眉派公认的美人吧，相比而言亦是逊色半筹。
“阿弥陀佛。”空闻高宣一声佛号：“敢问女施主是何门派，有无师承？”
他的本意是要辨识敌我，让知客僧领她们到该去的凉棚栖身，毕竟一群花子和九位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站在一起，有种极不协调，令人难受的感觉。
然而未等杨萧琴说话，楚平生一脸揶揄道：“好教大家知道，她正是许多人感兴趣的神雕侠后人，唔，也是我的第四个老婆。”
？？？？？
！！！！！
全场愕然。
神雕侠后人……是个女的？
丐帮大会后，执法长老下了封口令，赵敏那边也未把消息透露给外界，故而在场之人除了武当派七侠，没人知道黄衫女的身份。
不过纵使是他们，现在也是一脸懵逼。
那可是神雕侠后人……他的女人？还行四？什么鬼！
在他们看来，楚掌门的娘子军，行大是殷素素，行二是丁敏君，杨萧琴行四，行三呢？行三是谁？
张无忌热血冲脑，如果不是张翠山拦着，他一定拼着命不要，也得上去扇便宜二爹几巴掌，楚平生有他娘，有丁敏君，他的表妹和义妹也一副非其不嫁的样子，被这么多女人围着还不知足，仍旧到处沾花惹草，这个家伙想干什么？要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吗？
崆峒派、华山派、点苍派的人朝河间双煞望去，心想他们两个还真没说错，楚掌门果然又有新欢了，但问题是这个新欢的身份不简单，那可是神雕侠后人，怎么会甘心做他的小老婆？
丐帮的凉亭里，小翠气得几乎把长萧捏断。
“小姐，你就任他这么欺负你吗？”
“那怎么办？说不是，然后再跟前些天一样，被他捉住当众打屁股，那不是比给他占几句嘴上便宜更难受？而且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就当陪他玩儿了。”
“可是他这样说以后谁还……”
小翠说到这里，对上杨萧琴的眼神，又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视线扫过峨眉派的凉棚，发现男弟子满脸佩服，女弟子很是无奈，丁敏君和周芷若的火辣视线怼在小姐脸上。
“阿弥陀佛。”
过去好一会儿，空闻才高宣一声佛号，目光由杨萧琴脸上移开。
楚平生微举双手，轻轻地拍了两下，东南方附近的凉棚一阵骚动，一名腰挂长鞭，戴着包头巾的女子与一个三十六七岁，气质温婉，稍带苦相的女子走入场内。
“纪晓芙，是纪晓芙。”
有人认出了后者身份，高声惊呼。
丁敏君、贝锦仪等人表情微变，显然没有想到她也来了少林寺，明教方面不是没人参会吗？
楚平生朗声说道：“十年前，我身中玄冥神掌，寒毒难除，纪师叔怜我爱我，为了救我性命孤身一人来到少林寺跪求空闻传授少林九阳功，结果她在寺外跪足七日，空闻连她的面都没见，而且不知是谁将此事泄露给鲜于通，华山弟子乔装打扮妄图劫持纪师叔，后被殷素素救下，正是因为这件事，开启了天鹰教与华山派长达十年的恩怨。”
他走到纪晓芙身边，冷然注视着正东方少林寺僧众的凉棚：“这其中的阴谋帐，待会儿再算，先说说空闻蔑视纪师叔一事，当年我在紫霄宫中讲过，要把少林寺变成峨眉派太监分院，事到如今，你们也别说我做事太绝，不给少林寺的和尚活路，今天只要他们跪在纪师叔面前磕三个响头，承诺闭寺千年，这份杀业，我可以放手不造。”
哗……
议论声四起。
点苍派浮沉子说道：“这小子果真睚眦必报。”
不远处与谢逊有杀子之仇的易三娘说道：“我算是明白这些女人为什么对他念念不忘了，甭管是亲人还是恋人，就这份敢与天下为敌的偏爱，是个女人都招架不住。”
“让少林寺的僧人给纪晓芙磕头，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吧。”鄱阳湖水寨的侯金鳌说道。
果然，少林寺的凉棚下响起一道愤怒的声音：“让我们给她磕头？小儿狂妄！”
话音未落一粒乌光自楚平生手中射出，正中说话僧人的眉心。
噗通。
魁梧的身形直直栽倒。
“圆灯……”
空智抢到进前一看，他的圆灯师侄眉心插着一粒小石子，已然气绝身亡。
楚平生用行动回答了众人，他没有开玩笑，是认真的，少林寺的僧人如果今天不能让他满意，圆灯便是下场。
“楚平生，欺人太甚，我跟你拼了。”
空闻纵身上前拦住空智：“去请三位师叔。”
那和尚咬了咬牙，朝后山奔去。
“楚平生，当初你在武当山紫霄宫，一再辱及我寺渡难、渡厄、渡劫三位师叔，今日我便请出三位师叔，以金刚伏魔神通，降服你这混世之魔。”
空闻带着怒气说完这句话，又看看天色，对凉棚里各派弟子单手行礼：“三位师叔在迎霞峰坐禅，过来这边需要一段时间，今至午时，知客僧会备斋饭供峨眉之外各派取用……阿弥陀佛。”
河间双煞带头抱拳：“河间双煞谢过空闻主持。”
楚平生瞟了二人一眼，没有说话，五指内扣，吸起掉在地上的金玲索，擦干表面的血迹，走到杨萧琴面前递给她。
“弄脏了你的金玲索，抱歉。”
杨萧琴点点头，接在手中，望着中场抬尸的青海派弟子和少林寺僧人叹了口气：“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与少林寺的仇无法挽回，今日不死不休，而且……他们是取死有道。”
一句话把她劝慰的话都按回肚里。
小翠面露不解：“为什么？”
“等我杀了三渡你就知道了。”
楚平生没有在丐帮凉亭待太久，转身去了峨眉派的凉亭，与褚新贵、丁敏君等人说了几句话后又去武当七侠那边见礼，张无忌几次欲言又止，都被当爹的瞪了回去。
大约一顿饭的光景，伴随衣袂破空声，三个身着僧衣的老者飘然落地，低头吃饭的昆仑、崆峒、华山等派弟子以及诸多散客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看向广场中间。
站在最前面的黄面眇目，正是被阳顶天打瞎一只眼的渡厄，后方白面的是渡劫，最后黑面长须的是渡难。
此三僧面容枯槁，但精神矍铄，步伐沉稳，唰啦，唰啦，又见三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黑色长索在身后拖动，扬起一团团黄土，只要有点眼力的人，都能得出三僧功力非凡的结论。
“哪位是峨眉派的楚平生？”
渡劫望着峨眉派一众女弟子，面无表情喊道。

第248章 灭绝，你来了……
楚平生瞥了眼像个小孩子一样抓着他衣角的周芷若，拍拍她的手，大步朝前，走出峨眉派的凉亭，来到广场中央直面三渡。
“少林寺里还有没有比你们更厉害的人？”
渡厄眯了眯独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有的话，你们一起上吧，我不介意。”楚平生抽出湛卢，握在手中。
按照书中情节，这三个秃驴佛法精深，连杀业滔天的谢逊都给感化了。
然而仔细分析一下，渡厄因为挑战阳顶天被打瞎一只眼，在对方饶他性命的前提下怀恨在心，拖着两个师弟坐了三十年枯禅，就为报仇雪恨。
这种人佛法精深？开什么玩笑。
渡劫冷哼一声：“妄自尊大，不知死活。”
渡难说道：“师兄，不要跟他废话，动手吧。”
渡厄须发皆扬：“楚掌门，我三人自知单打独斗不是你的对手，既然你要灭我少林，那我们也顾不得江湖规矩了，接招吧。”
三僧品字形站定，不等楚平生回话，怀中黑索如同鲜活巨蟒，带着低沉嗡鸣刺出。
空闻和空智在凉棚下对望一眼，后者面露冷笑，知道三位师叔根本没有留手，直接祭出了金刚佛魔圈神通，一心要将楚平生毙于当场。
黑索在空中交织，澎湃的气劲形成一股股飓风，吹得黄土四射，楚平生毫无惧色，眼见一条长索袭来，身化魅影，跳上半空。
这时渡劫眼睛一明，手中索头昂起，电射刺出，速度不可谓不快，眼看着便要触及目标，这时眼前一花，空中仅剩淡淡的残影。
他心下一慌，赶紧侧身，果见一柄长剑递至，好在金刚伏魔圈能让三人心意相通，攻防一体，渡难手中长索凌空一折，加速迎上。
岂知楚平生身形再闪，渡难的长索也扑了个空。
就在渡厄准备加入围剿时，却见一道黑影紧贴渡难手中长索划过，叮得一声轻响，一道清澈心灵的禅音响彻全场。
不远处凉棚里武功低微的各派门人顿时陷入其中，面露呆滞，渡厄、渡劫、渡难三人却是不受影响，长索如汹涌波涛一般，层叠而至。
想来三个秃驴做过功课，提前闭了听觉，那么这个呢？
楚平生不急不慌，施展蛇形狸翻避过长索，觅得间隙打出一招佛光普照，舍利子乍现，一道强光席卷全场。
渡劫面露痛苦，双目闭合，手中长索却是不见减速，卷向楚平生的左腿，侧后方渡难的长索随之而来，渡厄那边也一抖长索，沛然下击。
“呵，我倒忘了，如果不能同时致盲三人，是破不了这金刚伏魔圈的。”
眨眼间双方你来我往斗了三五十合。
伏魔禅音和佛光普照失效，峨眉派的人为他捏了一把冷汗，楚平生却只觉有点意思，施展乾坤大挪移，招引渡劫长索去挡渡厄的长索，足尖轻点，跃上渡难的长索，快步向前。
渡难表情一变，忙震长索将他甩下。
楚平生却用剑一拨，借力再进，一阳指点出。
渡难举掌平推，一记蓄力多时的须弥山掌打出，在他看来，敌人的一阳指再强，这蓄力多时的须弥山掌掌力，也足以将之抵消了。
谁知一掌拍出打了个空，握着长索的右手户口刺痛难当，内力虚不守控。
楚平生将脚探出，在地面一扫，扬尘中也不知道抓起什么，使铁板桥弓身避过须弥山掌掌力的同时，右手长剑猛地一劈，震开渡厄的长索，左手二连弹，咻，咻，两点乌芒射出，一点乌芒与第三条长索相击，后方渡劫皱了皱眉，真气一滞。
就是这一滞，令其躲避另一点乌芒的动作相当狼狈，头是让过了，但是蓬松的白发却被气劲扯断不少，飞散升空。
与此同时，丐帮的凉棚里，小翠等人眼都瞪直了。
“小姐，他怎么会……”
“弹指神通？你不是知道是我教他的吗？”
“我是奇怪他怎么能一只手同时发射两枚石子。”
“我也很奇怪。”
“小姐，你也觉得奇怪吗？”
“我奇怪他武学天赋这么好，为什么能学会自曾祖母以来，古墓派再无人学成的左右互搏。”
“啊？小姐，你连左右互搏都传授给他了？”
“传授？除了弹指神通，剩下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本来就会，而我……不过是唤醒他记忆的媒介一样。”
“……”
凉棚里的人们看得眼花缭乱，楚平生已然破开三渡的金刚伏魔圈来到外面。
“金刚伏魔圈，不过如此。”
等到渡难恢复一些，转身面对他时，楚平生已经完成降龙十八掌里时乘六龙和密云不雨，双龙取水的蓄力，正在叠加第一式亢龙有悔。
“不好。”
三渡眼力自然不差，长索一荡，渡厄、渡劫齐身迎上，按住渡难后背猛送内力。
下一个呼吸，三叠加的须弥山掌和蓄力四次的降龙十八掌同时打出。
靠近三渡的凉棚下，散客们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劲涌来，尘土四播，目不能睁，狂风呼啸，衣衫猎猎作响，即便只是掌力余波，亦有如面山岳的压迫感。
而在楚平生的侧后方，张松溪表情大变：“什……什么？龙？”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楚平生的掌力似有龙腾之兆，一道穿云裂石的爆鸣直上青云，须弥山掌带起的滚滚黄土被一扫而空，狂风漫卷，扬尘蔽日，那团氤氲着黑白二气，好似龙头一样的气波扫过三渡。
前方拍出须弥山掌的渡难双肩一震，渡劫倒飞而出，渡厄噔噔噔连退三步，下一个呼吸，渡难须发皆扬，黑面向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全身筋脉寸断，当场气绝身亡。
至此气劲还未停歇，化作一道好比天龙吸水的龙卷风肆虐左右。
无人说话，现场一片安静。
谁也没有想到，楚平生凭一己之力绝杀少林三僧，刚才那一掌几乎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
宋远桥叹道：“哪怕是师父他老人家以一百一十岁高龄创出的太极拳……”
他摇摇头，有些沮丧。
立在他身后的宋青书一声不吭，甚至没有看场间变化，眼睛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峨眉派弟子压抑不住内心情绪，几人欢呼，几人跳脚，褚新贵攥着屠龙刀的手不断哆嗦，以楚平生的表现看，只怕郭襄重生，也不可能是其对手，他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收了这么一个便宜徒弟。
周芷若看着心上人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怎么才不到半年，楚师兄又厉害了好多。”
少林、崆峒、华山、点苍、神拳门等敌视楚平生的门派弟子，一个个如丧考妣。
余波未消，扬尘依旧，楚平生微微喘息几口，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四级蓄力的大威天龙伏魔掌就能秒了三渡，五级呢？
射雕英雄传世界练成九阴真经，后面可以做到三级蓄力，现在九阴九阳一起大成，而且在乾坤大挪移的帮助下融为一炉，质和量皆有不小的提升，可是即便拼尽全力，最多打出一记五级蓄力的大威天龙伏魔掌便会掏空丹田，算起来的话，这套自创掌法每升一级，对内功的要求可以说是指数递增了。
嗖……
便在这时，漫卷的黄土间冲出一道身影，朝他扑来。
“还不死心？”
楚平生目光一寒，压掌起势，四象掌法少阳式秋阳杲杲推出。
然而当那一点青芒破开流散的气劲，倚天剑的光映入眼帘，然后是那张羞愤与仇恨交织的面孔。
“灭绝？”
他不及多想，抢换招式，逆转降龙十八掌运气法门，硬生生将拍出去的掌力吸回体内。
真气逆转，哪怕以他的体质，也是一阵气血翻腾，心慌面赤。
噗！
神兵入体，血液溢出。
到底是倚天剑，灌注内力的一击确实能够伤到他。

第249章 师叔祖师叔师妹？吾辈楷模啊
“你……为什么……不躲……”
灭绝后退两步，看着眼前不闪不避，直面自己的男人，表情十分复杂，仇恨、不忍、迷茫、羞耻……种种情绪在她脸上变幻，除此以外还有一份自责，但她搞不清楚是最后关头偏了偏剑尖，为没有狠心杀了他自责，还是为刺伤他这件事自责。
另有一缕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淌下------即便楚平生撤回了绝大部分四象掌掌力，她先是硬闯余波未消的战团，又不做防御迎掌而上，亦无可避免地受了一些内伤。
“这是我欠你和虎儿的。”楚平生强挤笑颜，柔声说道。
灭绝身子一震，倚天剑再难把握，噔噔噔，往后连退三步，咬牙切齿道：“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好。”
楚平生忍着痛抽出插进左肩向内一寸位置的倚天剑，调转剑身，递向她。
她浑身哆嗦看着滴血长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动手前恨意滔天，屈辱满腹，但是真正一剑刺过去，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根本就狠不下心刺死他。
看着楚平生受伤的样子，听到他说出的话，她才意识到两个人的冲突的本质------她一直拿他当徒孙看，自然百般挑剔，难容忤逆，而站在他的立场上，掌门位子上坐的那个人不过是他的女人，孩子的娘，以他的性格，当然不可能有晚辈对长辈的态度了。
刀剑互砍，取出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时，楚平生唤她阿青，还说什么峨眉派的事，以后两人商量着来不好么。
上光明顶前又把重铸的倚天剑还给她，讲什么怕她死在西域。她死了，他不是正好坐掌门的位子吗？
而且按照赵敏的说法，从光明顶下来，楚平生一直在找她，从山东到归德府，再一路西进少林寺。
所以他是做了混账事，但是对她，平心而论，认真程度不输殷素素和丁敏君，再想想十年前的一幕，如果做那种事真是唯一的疗伤法，楚平生不那么做的话，她确实已经走火入魔，一命呜呼了。
既然狠不下心杀这个混蛋……
灭绝神色一凛，接过倚天剑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楚平生早有准备，哪能让她得逞，右手食指一弹，一粒小石子击中剑柄。
当啷，倚天剑掉落在地。
“你！”
灭绝怒目而视。
楚平生说道：“现在你已经不是峨眉掌门，把孩子接回来，归隐山林不好么？五六年后，世上再无灭绝，只有方艳青。”
听完这句话，她的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还是靠着剑鞘杵地，才得以保持站姿。
气劲消泯，扬尘缓收，两人间隔三尺对立。
楚平生左胸伤口的血已经将青衫染红，但是没人上前救治，连丁敏君和周芷若都没有动，因为所有人都在整理双方对话背后的逻辑。
灭绝已经退位，却要杀新任掌门。
从来不吃亏的楚平生不闪不避，任她一剑刺穿身体。
灭绝见他受伤非但不高兴，反而一脸痛苦，反手接剑想要自刎被制止。
接下来的对话又是诸如“对不起”、“虎儿”、“把孩子接回来”、“归隐山林”、“再无灭绝，只有方燕青”什么的。
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该不会是……
一些人想到了那个可能，却又不敢往那儿想，因为太过惊世骇俗，超出正常人的接受范围。
还有一些人接受能力比较强，或者说不是他们接受能力强，是已经习惯了楚平生无法无天，骨骼清奇的人设，十六岁就敢跟少林寺结怨，十六岁就敢睡师叔，二十六岁撬了张五侠墙角，还敢一人对抗四大派把人妻夫人捧上明教教主之位，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
鄱阳湖水寨的侯金鳌一拍大腿弹了起来，指着楚平生说道：“这……这……这小子真他娘是个人才，居然把……他师叔祖灭绝师太睡了，俩人还生了个孩子？”
这句话像一股暴风，席卷所有凉棚，那些不敢接受，不愿接受的人也不得不直面现实。
“他居然睡了自己的师叔祖？俺娘咧，这口味……也太重了吧。”华山派一名大热天还把自己裹得跟着粽子般的玄衣弟子说道。
“灭绝师太今年四十有九了吧，不过单看相貌也就四十出头，其实……她不冷脸的时候还挺漂亮的，如果给我来……”
“图名师弟，你在说什么鬼话？”
“师姐教训的是，我错了，不该有那些龌龊的想法。”
崆峒派大长老关能面露讥笑：“什么峨眉派，哼，男盗女娼，简直正道之耻。”
唐文亮跟着说道：“先跟师叔有染，又与师叔祖生儿育女，这个楚平生，他还知道脸为何物吗？”
二人旁边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弟子说道：“两位师叔，我听说明教教主殷素素的侄女如今就住在峨眉派的劈柴小院，与楚平生关系暧昧。”
“师叔祖和师叔？姑姑和侄女？”孙怡冲气得哇哇大叫：“像这样的武林败类，决不能放任他继续胡来，我看就连峨眉派，都没存在的必要了。”
斜对面凉棚里的河间双煞相顾愕然，老二郝密一摆兰花指：“怪不得他说黄衫女是他行四的女人，殷素素算老二，丁敏君是老三，原来老大在这儿……”
点苍派的归虚子说道：“灭绝可是女尼。”
过四拳说道：“女尼怎么了？女尼就不能还俗吗？楚平生都准备把少林寺灭掉了，你觉得他会在意僧俗有别？”
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莫声谷、宋远桥，还有几名武当三代弟子，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张翠山，搞得张五侠咬牙切齿。
他倒不是恨楚平生没有一心一意对殷素素好，他恨的是，这小子整个大活儿出来，人们就要同情他一回，怎么解释也没用，这种郁闷谁能理解？
张无忌定定看着峨眉派凉棚里因震惊而微张小嘴的周芷若，师叔祖、师叔，如果再加上他的义妹，峨眉派祖孙三代，全给楚平生祸祸了。
他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该恨楚平生，一个说不该恨楚平生。
对于置身舆论漩涡的峨眉派来讲，褚新贵、黄兴、丁俊英、贝锦仪……还有静字辈一位师太，无不满脸尴尬。都知道他能整活，没想到这么能整活，以后见了面，是他喊他们师叔，还是他们喊他师叔呢？
以前楚平生睡师叔，有身为掌门的灭绝师太惩处，现在新掌门睡了师叔祖，这事儿谁来管？
“十年前师父伤重那晚……这个王八蛋，他是这么给师父疗伤的？！”
就在丁敏君回忆起十年前灭绝走火入魔那晚发生的事时，战场形势陡变，被楚平生的大威天龙伏魔掌重伤的渡厄强压伤势，僧靴点地，腾空而去，一记蓄力多时的须弥山掌劈出，可他的目标不是楚平生，是背对他的灭绝。
此时此刻的灭绝如何能够抵挡，眼瞅着就要死在渡厄掌下，楚平生脸色一沉，上前两步，未受伤的右手施展乾坤大挪移将人一拉，抱灭绝入怀，他左臂有伤，又兼渡厄有心算无心趁乱偷袭，施展轻功闪避已然不及，只能将身一转，把后背卖给秃驴。
噗……
一声闷响，刚猛的力道带动他的身体踉跄向前，胸口一阵翻腾，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你想死吗？为什么救我？”
灭绝努力绷着情绪不让自己人设崩溃。
“这几个月我为什么一直在找你？因为在光明顶时便看出你为了杀死杨逍，以峨眉九阳功为基础强行催动九阴真经上的武功，长此以往必然走火入魔，那你觉得，现在我见着你了，会让渡厄杀了你吗？”
“唉……”
灭绝重重地叹了口气。
楚平生趁机将身一滑，手不能动，脚往地面一压，震起倚天剑用力一蹬。
咻……
长剑电射而去，刺穿渡厄心口。
本来秃驴就被大威天龙伏魔掌所伤，如今又强催须弥山掌，内伤爆发，自是无力阻挡，头一歪，就这么死了。
“全体少林弟子听令，杀了楚平生这个大魔头为三位师叔报仇！”
随着空智一声大喝，东边凉棚下跃出十几个僧人扑向楚平生，就连空闻也在其中，须眉皆张，一脸狰狞的样子哪里还有得到高僧的风范。
河间双煞对望一眼，齐声喊道：“对，谁杀了他，谢逊和屠龙刀就是谁的。”

第250章 我楚平生是魔头？你说对了
崆峒派关能再也忍不住，运足内力朗声道：“各位同道，不必跟他这样的魔头讲规矩，他挨了一剑，又被渡厄禅师所伤，趁他病要他命。”
此言一出，数十号武林人士闻声而动，有出掌的，有持长剑的，齐往楚平生杀去。
武当派的凉棚下，宋远桥眼见楚平生危难，一脸严肃说道：“几位师弟，楚平生对我武当有大恩，今日之事，我七人决计不能坐视。”
俞莲舟、张松溪等人闻言点头，就在他们轻身提气，准备跃入战场时，却发现两腿一软，竟无法聚集内力，跟个废人一般。
殷梨亭脸色一变：“师兄，我们……有人给我们下毒。”
张翠山皱眉道：“少林寺的饭菜有问题？”
七侠转望少林寺的凉棚，却发现数十名武僧将峨眉派的凉棚团团围住，已然动起手来。
整个广场，除了他们全员中毒，无法行动外，就只剩昆仑和丐帮两方势力按兵不动，坐视场内变化。
关键时刻，杨萧琴飘身入场，轻扬金玲索，神色复杂地看着楚平生和怀里的灭绝。
“帮我照顾她。”
楚平生将人往她身边一推：“回去吧，这是我跟他们的恩怨。”
“你……行吗？”
楚平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杨萧琴咬咬牙，以金玲索卷起倚天剑，抓着灭绝纵身而起，跃向场外。
这一脸苍白的楚家大妇张张嘴，想说话，却终究没有吐出“别死”二字。
下一个呼吸，澎湃的气劲和剑光就将楚平生淹没。
与此同时，峨眉派凉棚前面，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和尚正焦急地看着东边，眉头紧锁，一脸沉重。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见动静？”
“圆真师兄，速速动手。”
这时前方传来一名僧人的提醒，正是在光明顶下勾引锐金、巨木二旗袭击峨眉派营地的三僧里的圆通。
圆真听说回头，就见暴怒的丁敏君和手持屠龙刀的褚新贵在大杀四方，少林寺的高手都去围攻楚平生了，这边的几十人武功一般，当然不可能是峨眉派精英的对手。
就在他准备上前援手之际，只听噗噗噗的闷响传来，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回头一看，便见围攻楚平生的江湖人士被一股无形气劲震飞，功力高的脸色惨白，功力低的伤及脏腑，连喷鲜血。
怎么回事？楚平生都那样了还有惊人战力？
圆真顾不上围攻峨眉派的人，几个弹跳跃向中央战场，正好看到空闻、空智、关能、唐文亮四人凌空跃起，一掌拍中楚平生身体的画面，伪装成少林僧人的西域金刚门传人更是从天而降，施展大力金刚指按住他的脑袋。
下面河间双煞手中长刀和判官笔一左一右，带着低啸砍刺楚平生的双腿，点苍派浮沉子、谷虚子等人的长剑同时扎向他的身体，还有过四拳的铁掌，易三娘的双钩。
然而令人惊骇欲绝的是，那些兵器根本无用。
“金刚不灭体神功？他怎么会我少林寺不传之秘？”
随着空闻大叫一声不好，一股充沛到让人心颤的气劲波动涌出，轰地一声，以楚平生为中心向外爆开。
咔咔咔……
噗噗噗……
如同第一波人的遭遇，空闻、空智被震飞，点苍派四剑客的长剑和易三娘的双钩竟被内力震碎，反射回去，深深没入皮肉，浮沉子和古松子眼看是活不了，易三娘被钩刃切断五指，河间双煞武功高强，情况好一点，只是兵器报废，虎口渗血，未有重伤。
而金刚门的高手被楚平生一把扯下，九阴白骨爪往下一错，只听咯吱一声脆响，双手尽废。
“想走，走的了吗？”
就见他抽剑在手，一剑刺出化为三道剑光，卜泰避无可避，被一剑穿喉。
“大哥。”
郝密失神之际，楚平生持剑横扫，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谁也没有想到，他在被倚天剑刺穿身体，又受了渡厄一掌的情况下还有这般战力，强的简直不是人，跟个怪物一样。
他们自然不清楚楚平生的身体有多强横，虽然被倚天剑刺穿，但是【大天圣丹心妙法】已经将伤势修复了一半以上，须弥山掌的掌力更是被【大乘极乐天魔体】吸收大半，嘴角吐血，身受内伤的样子一多半是他伪装的，为的是让灭绝心疼感动。
丐帮的凉棚下，小翠震惊地看着前方一幕，结结巴巴说道：“小姐，这……这是什么武功？”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什么？”
杨萧琴说道：“三天前他问我会不会蛤蟆功，我说不会，但是曾祖父留下的典籍里有行功法门，他让我背给他听，我背了，从刚才的气爆来看，与典籍中记载的蛤蟆功的攻击方式极其相似。”
“他……他还是人吗？三天就把蛤蟆功学会了？我记得那是神雕大侠的义父，当年四绝之一西毒欧阳锋的成名绝技吧？”
“嗯。”
另一边，楚平生如同一个浑身浴血的杀神，每出一剑必有人亡，半盏茶的功夫不到，场上就多了七十多具尸体，鲜血几乎成河。
“啊。”
“啊”
“哼……”
熟悉的惨叫传来，圆真定睛一看，发现空闻已经被他削成人棍，竖在一群少林僧人的尸体上。
身受重伤的空智倒在地上，手捂伤口往后退，一面嘟哝着：“别过来，别过来……”
这时后面又传来喊杀声，圆真转头望去，不知为什么，昆仑派弟子竟与崆峒派弟子斗在一处，关能、唐文亮、常敬之三人被楚平生震死震伤，剩下的老五孙怡冲竟被昆仑派那个脸罩面纱的女人一剑枭首。
四老团灭，崆峒派士气大降，现在又给昆仑派背后捅刀子，剩下一群小猫如何能够有效抵挡，昌平子带着他的徒弟们如饿虎扑羊，杀得崆峒派的凉棚尸横遍野。
那边华山派想撤，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现场的丐帮执法、传功二长老带着一群八袋弟子拦住，新上任的掌门徐元图正满头大汗解释什么。
楚平生没有在意身后的战斗，又赶着空智走了两步，脚踝突然被一个人抓住，低头一瞧，才发现是三渡里的渡劫，这白面老僧居然还有一口气在。
“魔头……”
他斜目冷眼看着所谓的少林高僧。
渡厄知道灭绝与他的事后，为了报复他竟然对跟他们无冤无仇的女人痛下杀手，魔头？他从没跟人说过自己心向仙佛，可是三渡、空闻之流，却天天将慈悲为怀挂在嘴边。
唰。
长剑挥下。
渡劫的头与身子分家，骨碌碌滚出数尺。
“师叔……”
空智喊了一声，又见杀神朝自己走来，腿蹬手摇，一脸惧色：“别过来，你别过来……”
“四大神僧？就你？远不如你的师兄，我砍了他的手脚，也只是哼了几声。”
楚平生正要一剑结果空智，给少林四大神僧的说法画上句号，天空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小友，可否看在老道的面上罢手，不要再造杀业？”
武当七侠急抬头，齐喊师父，只见一名身着道袍，须髯皆白的老者从天而降。
“张真人？”
楚平生皱了皱眉，没有想到这老道士会来洛阳管闲事。
许多人罢斗看向这边，个个表情惊讶，全未想那个早就不问俗事的武林第一高手出现了。

第251章 张三丰：小丑竟是我自己？
空智一看张三丰来到，快爬两下，紧紧抱住他的腿。
“张真人，他把师兄和三位师叔……”
空智指着被削成人棍，只能眼睁睁看着僧人被屠的空闻说道：“求你救救少林寺吧，念在你出身少林的份上，好不好？”
张三丰叹了口气：“与小友一别十年，老道时常挂念，去年听说你平安返回，我心甚欣慰，本想叫远桥邀小友去紫霄宫一叙，奈何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再见面竟是今日之局。”
老道士看了一眼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尸体。
“上天有好生之德，如今渡厄、渡劫、渡难三位高僧已死，小友，收手吧。”
楚平生甩掉湛卢剑身的血，神色平静看着张三丰。
“既然张真人帮少林求情，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一掌，只要你能接下我一掌，今日之事就此罢休，如果你没有接下，那我与少林及其党羽之仇恨，勿要多管。”
张三丰想了想道：“好。”
“师父！”
宋远桥等人满脸担心。
张三丰长须轻扬，摇摇头，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楚平生话不多讲，平伸右臂，朝着张三丰推出一掌。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恐怖的气劲，看起来平平无奇，毫无亮点。
张三丰却是表情一变，如临大敌，袍袖鼓荡，虚灵顶劲，双臂摆动间，拳意绵绵，气劲似展未展，正是新领悟出的太极拳。
与此同时，楚平生掌心一粒玉珠析出。
张无忌提醒道：“太师父，小心它的强光。”
下一个呼吸，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玉珠一角突然由白转黑，现出一个阴阳鱼的图形，强光爆发的同时，一股若有似无的灰气射出。
张三丰闭起双眼，双耳轻动，太极拳意蓄势待发，然而随着灰气在强光掩盖下钻入袍袖，老道士闷哼一声，真气涣散，内息不调，再也无法维持站姿，单膝跪地，面贴虚汗，神色萎靡。
“师父……”
宋远桥和俞莲舟快步上前相搀，虽然他们中了少林寺的毒，无法运功，但是基础的行动力还是有的。
“放心吧，张真人中的煞毒无需解药，半个时辰自愈。”
就像在射雕英雄传世界得出的结论，功力的提升会影响他对七绝无影煞的使用水平，现在九阴九阳大成，且融为一炉，不仅让他能够连续使用两次七绝无影煞，掌控力也是水涨船高，就像之前在汴梁对赵敏施展九阴白骨爪，对于随气劲溢出的七绝无影煞，因为量少，她的身体只有微弱的不适，并未瘫痪麻木。
楚平生转过身去，没有任何犹豫，一剑刺入空智胸口。
“你……你……魔头。”
“你答对了，我就是一个魔头。”
宝剑拔出，空智咽下最后一口气。
张三丰仰天长叹。
他身中煞毒，无力襄助少林寺僧人，武当派的人同样失去内力，难以改变局面，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昆仑派弟子将崆峒派逼入绝路，华山派弃剑投降，巨鲸帮、神拳门的人也有惊人损失。
“张真人？你觉得他们很冤是吗？”
楚平生冷冷一笑，运足内力高声喊道：“厚土旗的兄弟，出来吧。”
只听一阵隆隆震响，武当派凉棚周围的地面开始坍塌，露出一个个壕沟，峨眉派、丐帮、明教的凉棚同样如此，一个个身着厚土旗服饰的明教弟子跳将出来，不断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身材瘦小的掌旗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道：“厚土旗颜垣，见过楚掌门。”
“嗯，给武当派的人看看吧。”
“是。”
颜垣朝身后弟兄一挥手，几名拿着铲子的明教弟子在壕沟里一通挖，慢慢地，一个个装有引信的炸药桶呈现在众人面前。
武当派的人脸色大变，三代弟子更是惊出一身冷汗，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刚才就坐在一堆炸药桶上，如果下面的东西爆炸的话，不说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哪怕是张三丰，怕也没有活命的机会吧。
西边凉棚下的散客和巫山派的人胆子太小，没敢围攻楚平生，因此逃过一劫，看到明教、武当、峨眉、丐帮四方凉棚下的情况，唬得一个个宁愿暴露在太阳下，也不敢再到阴凉处中避暑。
“好险……”殷梨亭说道：“这是要把我们炸死啊。”
俞岱岩恨声道：“是谁这么恶毒？”
宋远桥：“……”
俞莲舟：“……”
他们俩已经想到是谁干的，因为峨眉派和丐帮的凉棚下同样埋藏着许多炸药桶，不过他们想不明白的是，少林寺为什么这样做。
就连在莫声谷和张松溪搀扶下站起来的张三丰，脸上也笼罩着一层阴霾，武当七侠得他嘱咐前往少林寺，如果峨眉派落难，七侠便帮峨眉派，如果楚平生真存了灭少林之心，就从中做和事佬，相劝罢手，就像在光明顶上那般，然而这份善心换来了什么？
原来自己就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先是在饭菜投毒，废了武当七侠的武功，然后是准备把他们送上西天的炸药桶，要说凉棚下的玩意儿跟地主无关，傻子都不会信。
老道士一辈子没结婚，只收了七个徒弟，可以说是亲如父子，少林寺的行为等若要杀光他的儿子，试想他能不愤怒吗？
宋远桥说道：“我不明白，少林寺身为正道泰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楚平生呵呵一笑：“如果你们中了毒，炸药桶自然不会启用，可是如果你们没中毒，又一心维护我这个大魔王，那么屠魔之战，一些牺牲在所难免，这种说法，你觉得由少林寺这个武林泰斗级别的门派抛出来，所谓的江湖正道会不会认同？”
张无忌说道：“他们就不怕太师父上门问罪吗？”
“呵，你还是太年轻了。”
楚平生看向东方：“也该到了吧。”
这话武当派的人听到了，好奇他口中该到的人是谁，圆真没有听到，因为他察觉到情况不妙，想要混在鄱阳湖水寨的人后面逃离时，被一个身材魁梧，圆脸厚唇，打扮如豪绅的中年男子拦住，二话不说，伸手一掌往他头顶拍落。
“降龙十八掌？丐帮帮主史火龙？”
圆真举掌相迎，噗得一声，二人各退一步。
“没错，圆真和尚，或者说混元霹雳手成昆，正是你家史大爷，我盯你很久了。”
史火龙话罢再进，力贯右手，一招见龙在田推出。
成昆不闪不避，寸劲积蓄在骨节，施展霹雳手迎上。
啪啪啪……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对了三掌。
成昆担心招来楚平生的注意，爆发内力震退史火龙闪身要走，哪里知道天空一声厉喝。
“哪里走？！”
一道黑影如苍鹰快速逼近，指爪嗤嗤作响，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逼人的锋锐之气。
“白眉鹰王殷天正？”
成昆连施幻阴指挡下这一击。
“没错，成昆，你与华山合谋害我师弟与独子性命这笔帐，是时候算一算了。”
“……”
成昆才站稳脚跟，又听斜后方传来一道充满仇恨的大喊：“受死吧，成昆。”
偏头打量，就见一个须发皆黄，衣衫褴褛的魁梧汉子跨步而至，无神的眼珠子搭配爬满疤痕的脸，看起来如同地狱厉鬼，正是他的徒弟谢逊。
其实早在三年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瞎掉双眼且满脸伤疤，近乎毁容的新进僧人，别的和尚或许认不出谢逊，他这个做师父的自然是心知肚明，不过他没有声张，跟徒弟玩起捉迷藏，这一玩就是三年，为的便是在合适的时候把谢逊当做工具使用，比如这次屠师大会，如果不是被厚土旗挖地道弄断了炸药桶的引信，峨眉派、丐帮、明教，还有一些散客、雪山派、神拳门、长乐帮什么的，早就被他一锅端了。
如今谢逊脱困而出，想来是明教的人趁三渡被空智请来对付楚平生，将谢逊由空如等人手中救了出来。

第252章 众人：楚掌门果然是正道的光
“大哥。”
“义父。”
张翠山和张无忌齐声喊叫。
“有什么话等我报完仇再说。”
谢逊将手一挥，打断张家父子的认亲行为，继续朝被殷天正和史火龙困住的成昆走去。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谢逊眼瞎，但是耳朵不聋，听声辨位得知成昆位置，双腿一屈一挺，化身一头蛮熊冲过去，一出手就是生猛的七伤拳法，直打得噗噗作响，须发皆张，气劲乱舞。
成昆是他师父，拜入空见门下后又习得少林寺绝技，巅峰时期的谢逊都打不过他，更别说瞎眼的情况下，俩人才过十几招，谢逊就挨了三拳，嘴角溢出血来。
就在殷天正想去帮忙，又自持身份不愿被人讥笑时，只见场外射来一道灰白长影，笔直切入成昆和谢逊战团，他定睛一瞧，才发现那居然是一条由森森白骨制成的长鞭，造型像蛇，而鞭子的另一端就握在他的便宜女婿手中。
成昆吓了一跳，不敢放任蛇鞭缠住自己，急挥掌力，想要将蛇骨拍飞，哪里知道蛇骨鞭极其灵活，拍开眼前骨节，鞭梢蛇头一扭，长牙急刺胸口，他只能侧身躲闪，未想注意力都放在鞭梢蛇头，忽视了后方骨节，随着两道尖芒袭来，顿时两眼一痛，视野全黑。
“这样才公平。”
听到楚平生的声音，成昆知道自己着了那小子的道，眼睛瞎了。
“成昆，拿命来！”
谢逊揉身而上，左一拳右一拳，手臂额头青筋暴凸，衣片鼓荡，劲比狂风。成昆难辨方位，只一转眼就被轰得口喷鲜血，连连后退。
“够了，我还有几个问题要他向张真人和武当派的各位交代。”楚平生纵身跃至场内，震退谢逊，抓住成昆的后衣领，将人丢到武当派众人面前，又将削成人棍的空闻提过来。
张三丰看着当年带人上紫霄宫问罪的空闻，没想到堂堂少林寺主持会被楚平生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相比较而言，他的三位师叔和空智师弟算是受到优待了。
“空闻，别装死，说说吧，你跟成昆的谋划。”
呸！
空闻吐出一物，血淋淋的，众人一看发现是半截舌头，好家伙，骨头还挺硬。
“真狠啊……”
不远处的巫山派弟子感叹道。
“比狠是吗？”
楚平生冲厚土旗掌旗使点点头，只见颜垣带着几名明教弟子走到被峨眉派众人制服的那些武僧和崆峒派门人面前，收起刀落。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直杀得人头滚滚，转眼间地上就多了四五十具僧人尸体，这一幕看得武当、昆仑、丐帮的人稍有不忍，但是想想凉棚下面，险些把他们送上西天的炸药桶又释然了，至于厚土旗的人……当初六大派杀上光明顶，少林寺和崆峒派可没跟他们展现过慈悲为怀，在他们看来，如今的作为不过是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也就半柱香，广场上的武僧便被屠了个干干净净。
“你当我说杀光你们这群秃驴是开玩笑么？”楚平生冷冷说道：“我为什么留你一条命？就是让你眼睁睁看着少林寺千年基业毁在你这样的败类手上。”
他的手往怀里一伸，拿出了缴获自鲜于通的折扇，在空闻和成昆面前轻轻一扇，无色无味的金蚕蛊毒钻进二人口鼻。
“啊……”
“啊……”
“杀了我……”
“杀了我……”
成昆率先忍受不住，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五官挤在一起，配合眼睛淌落的血水，犹如地狱中受罚的恶灵，异常可怖。
空闻同样十分痛苦，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啃食身体，但是没手没脚又不能说话的他，只能瞪大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平生，像是在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颜掌旗使，左边的盒子装有金蚕蛊和培育之法，右面的盒子是我特制的解毒丹，能解毒，也能生肌造血，大补元气，你把空闻带回去，从明天起，五行旗轮流伺候他，每隔三天用金蚕蛊毒招待，然后帮他解毒，周而复始，我想……以他的体质，活个一二十年没问题吧。”
楚平生将两个木盒丢给颜垣，面无表情看着少林主持。
巫山派弟子、九华山的清虚子、鄱阳湖水寨的几个头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说……我说……只求给我一个……一个痛快。”成昆是真的怕了，浑身哆嗦着道。
楚平生努努嘴。
颜垣走过去，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解毒丹。
金蚕蛊毒解除，成昆长吁一口气，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从光明顶下来，空闻和空智将空性、圆心、圆音二人的死都算在楚掌门身上，立誓报仇雪恨，我知道后着圆通联络二人，献上一计，空闻、空智与渡字辈三位师叔商议后，同意与我合作。”
莫声谷恨声道：“什么计？”
成昆说道：“以金毛狮王谢逊为饵，邀请各大门派前来参加屠狮大会，然后在凉棚下埋设炸药桶，将峨眉、明教，以及才被楚平生接手的丐帮一并送上西天，至于武当派……如果有回护峨眉之心，而且没有中毒，也一起处理掉。”
武当七侠里莫声谷最是暴躁，一口唾沫吐到空闻脸上：“枉为正道。”
“渡厄因为挑战阳顶天被打瞎一只眼，为了报仇带着两个师弟在古松下一坐三十年，张真人出身少林这件事一直被秃驴拿来压踩武当，如此小肚鸡肠，满怀嫉妒，正道？一群道貌岸然，沽名钓誉的小人罢了。”
楚平生撇撇嘴：“成昆，继续说。”
“峨眉、明教和丐帮的人不可能全部死掉，这时候只要空闻、空智等人演一场戏，便可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什么戏？”
“光明顶一役后，都知道是鲜于通耍阴谋诡计，挑拨六大派和明教的关系，事情追溯到当年天鹰教与华山派的恩怨，其中帮鲜于通联系海沙派、巨鲸帮的那个和尚……正是圆真，武当派弟子前些日子便来少林寺打听我的消息，这件事世人皆知，只要把你们炸死后，将责任推到我，以及我在少林寺经营多年培植的党羽头上，再演几场苦肉戏，比如空闻退位，空智面壁，自此以后，少林寺还是少林寺，一切罪孽皆由我承担。”
武当派的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
怪不得楚平生对少林寺如此憎恨，一心要灭了他们，这群人简直就是正道之耻。
“罪孽，这罪孽你担得起吗？”莫声谷好几次去摸佩剑，恨不能当即刺死他跟空闻。
成昆说到激动处哈哈大笑起来：“只要能消灭魔教，牺牲掉整个武林又算得了什么？”
宋远桥和俞莲舟等人在光明顶听楚平生讲过成昆和阳顶天的恩怨，面对他疯魔的一面，不断摇头叹息。
楚平生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当年少林寺外死去的华山弟子是谁所杀？”
“是我，当年殷天正往藏经阁盗书未果，在附近暗布天鹰教密探，我便用鹰爪功将被殷素素点穴的华山弟子杀死，嫁祸给天鹰教，以挑起双方仇恨。”
殷天正将手捏得咯咯作响，虽然殷素素跟他讲过楚平生的怀疑，但是亲耳听到成昆承认，还是忍不住地怒火中烧，为殷野王和李天桓惋惜。
不远处冒着生命危险听故事的江湖散客也恨声咒骂成昆奸诈，为了一己之私，险些令整个武林陪葬，虽然现在也差不多，只不过被灭门的是少林寺和崆峒二派罢了。
还有人为得知光明顶之战结束后，武当弟子到少林寺问责追凶，以为武当派被楚平生灌了迷魂汤，和魔教穿一条裤子的想法羞愧自责，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还有要交代的么？”楚平生又问。
成昆摇摇头：“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
“不对吧。”他又拍了拍手，厚土旗的副掌旗使将不远处一名僧人提至近前，丢在地上。
“成昆，我问你，这个僧人是何来历？”
“此乃圆性师弟。”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成昆，看来你还是心存侥幸，认为自己尚有一线生机，用七分坦诚三分隐瞒的态度来拖延时间啊。”
成昆表情大变，刚要说话，楚平生将扇子丢给颜垣：“颜掌旗使，给他上毒。”
很快，地上又传来成昆凄惨的嚎叫，与没了舌头的空闻的哼哼声合演二重奏。

第253章 赵敏：你玩儿我？
张翠山说道：“既然你知道成昆有所隐瞒，为什么不让他把话说完？”
“剩下的内容我可以告诉你们。”楚平生指着地上被他以九阴白骨爪断手断脚的“空性”说道：“此人的真实身份乃是西域金刚门的人，也就是火工头陀的传人，既当年捏断愈三侠全身筋骨的真凶。”
武当七侠听说，血涌上脑，俞岱岩神色激动地拔出长剑：“我且问你，当年之事……”
阿三用阴狠的目光盯视他片刻，突然小腿用力，往地面一杵，身子飞扑向前。
俞岱岩无法运劲，躲避不及，长剑直直刺入阿三胸膛，透体而出。
啪嗒，啪嗒……
血水由剑尖滑落。
张松溪咬牙道：“没想到他还挺硬气的。”
俞莲舟指指地上翻滚哀嚎的成昆和空闻：“四弟，我觉得他是怕这个。”
“唔，其实他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是保全主子。”楚平生侧转身形，望华山派人群说道：“是不是啊？赵敏。”
听到这个名字，张三丰，武当七侠，连带峨眉派弟子、江湖散客皆一脸不解，地上痛苦难当的成昆却是身躯一震，眼底隐藏的精光彻底散了，弥留状态的阿三也机械地偏过头，目露惊疑看向他。
……
华山派？
赵敏？邵敏郡主？
殷梨亭一脸错愕，无法将华山派和朝廷联系到一起。
楚平生见华山派人群静悄悄的，往前走了两步说道：“事到如今再做缩头乌龟，你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便在这时，陡听一声冷哼，华山派人群中一人暴起，将身周两名弟子打伤，此人身形枯瘦，脑袋半秃，两个太阳穴深深地凹下去。
“俞三侠，这人也是金刚门人，当年打伤你的事，他也有份。”
武当七侠先是一惊，随即面露愤恨，不过苦于身中奇毒，难以聚集内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刚门人冲向楚平生，五指微张，风随爪势呜呜作响，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个内功修为极精深的人。
此时有三人趁乱跃出，往北方逃窜，就在张翠山想要提醒楚平生不要中了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时，三人中靠右的那个突然转身，手起掌落，噗地将左边那人击倒，拽着中间身着白色长衫的人落在地上。
“师父？”
一道惊疑的女声响起。
这时进攻楚平生的阿二意识到后方生变，急收指力，想要回身救援，楚平生一跃而起，在天空留下三道残影，出一招山阴夜雪骗过阿二，一掌拍在他的小腹，内力吐实。
噗……
阿二口喷鲜血，单膝跪地。
这时趁机北逃的三人中，右边满脸刀疤，披头散发的男子将白衫客用力一推，随着藏在衣领里的长发扬起，女儿身暴露无疑。
而三人中左边那人被史火龙一棒下去击中脑门生生打死，还丢下一句“丐帮之耻，死有余辜。”
眼见阿二重伤，阿三、阿大先后身亡，自己又被师父背叛，赵敏含怒说道：“为什么？”
“为什么？”楚平生呵呵一笑：“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是明教逍遥二使里的右使范遥。”
赵敏一脸震惊看着那个进入王府十几年，她一直视为师父的男人。
“你居然是……明教的人？”
范遥没有否认。
“好，好，好。”赵敏连道三个“好”字：“怪不得这一切布置前功尽弃，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
“……”
范遥还是不语。
楚平生环视一圈，望众人说道：“空闻以为成昆是真心与他合作，岂不知对方早已与汝阳王府串通一气，等屠狮大会上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这时汝阳王府的兵马杀出，双方里应外合，明教？义军？中原武林人士？只要统统杀了，自此以后，还有人能反抗元庭的统治吗？”
！！！！！！！
在场之人无不闻言色变。
楚平生看着全身颤栗，五官扭曲，脸上沾满鲜血和黄土的空闻：“与虎谋皮，你以为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
后面吃瓜吃到撑的江湖散客与小帮小派弟子一个个浑身恶寒，感叹好一幕阴谋交织，诡计套娃的大戏。
“师兄，幸亏你刚才制止了我，没有被对谢逊的仇恨蒙蔽双眼，也没有被空闻许诺的屠龙刀所诱惑，不然就算没有死在楚平生手上，怕是也逃不出成昆与朝廷的算计。”
“师弟，说起来都是祖师保佑，昨夜在少林寺内休息，忽有祖师托梦，要我慎重慎重再慎重，三思三思再三思，不然巫山派休矣，所以今天临时起意，在河间双煞和点苍派那些人围攻受伤的楚平生时出言阻止。”
侯金鳌那群人也在后面议论纷纷：“堂堂少林寺，正道第一大派，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唉，这修的是什么佛？比我们这些做贼的也好不了多少。”
“谁说不是呢。”
赵敏自然不会在意空闻的死活，事到如今，依然无法接受苦头陀背叛她的变故：“这么多年来，你在王府的待遇甚至超过了阿大、阿二、阿三和玄冥二老，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万万没有想到……”
她是又气又恨，眼圈儿还有点红，看得出来，对范遥这个师父的感情颇深。
“师父？师父怎么了？”楚平生说道：“你逼着别人儿子背叛老子时，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吗？这不过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罢了。在汴梁的时候，我就说自己演的那么好，为什么还是被你识破了东进目的，原来……呵呵……”
话罢，他转头看向武当派众人。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面露不解，不知道他说完上面意味深长的话为什么看向武当派？
这时后方一人转身就跑，却被丐帮一心戴罪立功的掌钵龙头拦住，高喝道：“宋青书，你跑什么？”
武当弟子急转头看处，就见宋青书一式武当绵掌劈出，气劲隐然，功力如常。
宋远桥大惊：“青书，你怎么没有中毒？”
当爹的一声喊，宋青书打了个哆嗦，出招一下子乱了，被掌钵龙头觅得空档，右手变化鹤嘴一啄，破了武当绵掌，侧身铁山靠叩开空门，屈指连点宋青书胸口华盖、中府二穴。
殷梨亭琢磨一番楚平生的话，又看看面色惊慌的宋青书，脸色阴得能滴下水来。
“这么说来，我们中的是十香软筋散了？青书，你……居然投靠了赵敏？！”
一句话震醒了迷茫中的武当弟子，宋远桥身子晃了晃：“六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日我不敌方东白等人，返回约定地点与青书碰头，路上见他被一群西域番僧围住，误以为他遇到危险，于是出手解围助他逃命，之后我被一名番僧暗算受伤倒地，关键时刻金花婆婆带人杀出，打退了那群番僧，昏迷前我曾听金花婆婆感叹，她说没有想到武当派也出了这种玩意儿，当时没有多想，直到现在……青书，我问你，那日你与西域番僧在树林里说了什么？”
“这……我……六叔……”宋青书期期艾艾，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末了对上宋远桥愤怒的目光，才将心一横：“爹，我这都是为了救大家，成昆说了，只要武当派作壁上观，不帮峨眉派的人，以后武当派就是正道第一大派。”
楚平生揶揄道：“是不是成昆还许诺帮你除掉张无忌，支持你当下一任掌门？没了我和师父等人的峨眉派也会成为武当的附庸，那时候周师妹就是你唾手可得的美娇妻了。”
莫声谷恨声道：“宋青书，你真是武当之耻！”
他也是怒极。
少林寺爆出这样的丑闻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没想到宋青书这个武当派三代大师兄，被兄弟七人乃至张三丰寄予厚望的人就因为嫉妒楚平生，竟然勾结汝阳王府，在他们的饭菜里下毒。
今天的事，如果没有范遥这个卧底，如果楚平生不是强的跟个怪物一样且智谋过人，试问武当派会是什么下场？
与虎谋皮的空闻就是榜样。
宋远桥手按长剑又心软犹豫之际，只见稍微恢复一些的张三丰强提真气，一掌拍在宋青书脑门，这武当三代大师兄立时气绝。
“嫉贤妒能，恩将仇报，此等逆子有不如无。”
“师父。”
宋远桥老泪纵横，跪倒在地：“是弟子教子无方。”
张三丰说道：“此事你确有过错，以后掌门俗务你不必再管了，由莲舟接手吧。”
宋远桥领命：“是。”

第254章 一战成名，武林至尊
刚才还议论纷纷，嘲笑武当和玉面孟尝的人登时闭嘴，没有想到已经一百一十岁高龄的张三丰是个爆脾气，居然当着外人的面一掌毙了自己的大徒孙。
楚平生瞥了宋青书的尸体一眼，转头看向赵敏。
这时华山派新上任的掌门徐元图讨饶道：“楚掌门，楚掌门，赵敏伪装成华山弟子跟我们华山派没有关系。”
传功长老撇嘴道：“人就在你们华山派弟子间却说没有关系，徐掌门已经受刺激到语无伦次了吗？”
“是赵敏的人绑架了两位师叔，逼我们照她的命令行事。”见识到少林寺空闻空智和宋青书等人的下场，徐元图吓得要死，此时赵敏的计划落空，诸事败露，当然要第一时间划清关系。
这时重伤倒地的阿二看着俞岱岩持剑走来，一脸不甘地道：“如果玄冥二老在这里的话，起码把小姐……”
“玄冥二老？”楚平生冲他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觉得比起后悔没有带足人手，你更应该为王保保为什么还没领兵攻山感到不解。”
赵敏闻言一愣，看向空荡荡的明教凉棚。
厚土旗掌旗使颜垣在，白眉鹰王殷天正也在，其他人呢？
……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小树林外。
鹿杖客的大弟子乌旺阿普正在外面焦急等待，一会儿往左走，一会儿往右走，一会儿看看天色，几次生出冲进树林的念头，又都按下了。
这时山腰传来一阵喊杀声，唬得他一个机灵，脸色更苦。
就在这时，伴着急促的马蹄声，一匹枣红马窜出，上面的人猛提缰绳：“吁……”
枣红马停住。
乌旺阿普赶紧上前见礼：“师叔。”
“你师父呢？”
“师父……师父和师妹……”
乌旺阿普指指小树林，一脸古怪。
“师兄怎么……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做那事。”鹤笔翁一脸急色又无可奈何，汝阳王府的人谁不知道他师兄好色，两年前收了个媚到骨子里的人间绝色为弟子，明面上两个人是师徒关系，实际却是情人姘头，白天做师徒，晚上当夫妻。
乌旺阿普瞟了一眼半山腰：“师叔，上面……怎么了？”
“进攻少林寺的先锋遇到明教巨木旗、锐金二旗的袭击乱做一团，小王爷执意带兵强攻，我跟师兄答应郡主守护小王爷的安全，如今情况紧急，他……唉。”
鹤笔翁吐槽师兄好色误事之际，就听小树林里悉悉索索，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虽经云雨，却是衣衫未乱，粉红色的披巾缠于皓腕，酥胸半露，半贴薄汗，她每走一步，头顶玉簪就发出叮当脆响，好似魔音一般由耳入心，勾得人想入非非。
“吴樱，你师父呢？”
鹤笔翁贪婪地看着她的身体。
大家都知道他好酒，不像鹿杖客，那是因为一般的女人入不了他的眼，但是眼前这个不一样，整个汝阳王府，有哪个男人不想跟她睡一晚？
于他而言，那是因为鹿杖客是他师兄，俩人相依为命多年，理智告诉他不能动师兄的女人。
于阿大、阿二那群人而言，自认为不是玄冥二老的对手，不敢造次。
连汝阳王府的老大察罕帖木儿看她的眼神都是蓝幽幽的，要不是自持身份，不好跟下属抢女人，怕是早就命人抬到自己床上去了。
鹿杖客对这个女徒弟那真可谓是宝贝得紧，一身武艺倾囊相授，有求必应，平时进出王府都让她戴着面纱，生怕被朝廷里的大人物惦记上，可即便如此，那腰，那腿，那姗姗走路的样子，眉头舒展与轻蹙的瞬间，有一种勾人摄魄的魅力。
“师父……师父说要歇一歇，让我上马等他。”
那女子咯咯一笑，媚眼如丝地瞄了二人一眼，翻身上马。
乌旺阿普感觉骨头都酥了，鹤笔翁也把王保保需要保镖的事抛在脑后，在心里吐槽师兄好没用。
“哎哟。”
也不知道是没踩稳，还是下肢乏力，吴樱的脚一滑，整个人向下跌落。
“小心。”
鹤笔翁哪能眼睁睁看她跌落，将身一纵，贴地平行把人抱住，温香软玉入怀，撩人的香气扑面而至，整个人都犯迷糊。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只觉胸口一凉，痛楚袭来，低头看着汩汩冒血的伤口和插进身体的匕首，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聚起余力往怀里的女人拍去。
现在他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了。
啪！
一声脆响。
吴樱居然跟他对了一掌，而且这一试探，鹤笔翁惊恐地发现对方比他的功力还高出一线。
“这……这怎么可能？”
鹤笔翁紧捂胸口，鲜血却止不住地由指缝往外涌，吴樱什么水平，他这个做师叔的很清楚，然而昨天还不如神箭八雄的女人，今天就比他还强了？
“哎呀，师叔，你还不知道吧，师父他老人家说恶战在即，担心樱儿受人欺负，把全部功力都给了人家呢，樱儿真是爱死他了。”
明明是绵软清甜的嗓音，此时此刻落在鹤笔翁耳中，好似撞响的丧钟一般。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上路去陪你师兄了，他……应该还没走远吧。”
声音落下，吴樱飘身而进，又出一掌。
鹤笔翁失血过多，难聚功力，被她一掌击飞，重重地撞在不远处的岩石，留下一大滩鲜血，嘴里嗬嗬发声，已然离死不远。
“好叫师叔知道，我名武青婴，原是朱武连环庄人士……见了阎王爷，记得报我的名。”
声音飘来处，武青婴一掌印在试图逃命的乌旺阿普后背。
前后不到半盏茶时间，这百损道人两个徒弟一个徒孙便先后赴死，同游黄泉。
……
少林寺外，山右广场。
阿二被俞岱岩刺死，谢逊也在征得楚平生同意后结果成昆，报了灭门之仇。
丁敏君上前一步，剑指赵敏：“她怎么办？”
之前处理空闻、成昆、阿二、阿三、宋青书等人，她一直保持缄默，这时上前刷存在感，其实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楚掌门吧，什么都好，就是爱沾花惹草，处处留情，这赵敏一看就是个大美人，再加上郡主的身份，她是真担心楚掌门的脑瓜又蹦出某些想法。
“放了她吧。”
回话的不是楚平生，是几次想要离场都被杨萧琴和八名婢女拦下的灭绝。
“之前我与史帮主交手时内伤发作，后来是她救了我，帮我疗伤，还说助我控制丐帮，以得到古墓入口的信息，虽然我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但是一码归一码，我欠她一个人情。”
“好。”
楚平生想也未想一口应下。
除宋远桥外，武当六侠无不动容。
执法长老也在一旁劝道：“帮主，三思啊。”
楚平生说道：“我意已决。”
赵敏冷冷地看着他：“果然如外界所言，楚掌门对自己的女人情深意长，有求必应。你就不怕今日放了我，如放虎归山，必有后患？”
楚平生说道：“无妨，我等着你。”
这丫头片子还想报复他？
他同意放她走，只是因为在汴梁城外交手时九阴白骨爪挥出的七绝无影煞量少，要积蓄到响应魅魔养成大法还需一段时间，这么做又能卖大老婆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赵敏定定地看了他几眼，又打量一眼阿大、阿二、阿三的尸体，咬咬牙，起身往东走去。
丐帮弟子和那些江湖散客无人敢拦，目送她离开山右广场。
此时的楚平生，不是江湖至尊，胜似江湖至尊，他发话让赵敏离开，谁有胆子半路截杀？除非活腻了。
“谢逊，我满足了你的心愿，现在是你信守承诺的时候了。”楚平生挑起地上一把长剑递给灭绝。
“是时候为你兄长一家报仇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接剑在手，一剑刺穿谢逊胸膛。

第255章 赵敏的绝望
“义父！”张无忌想要阻拦，被张翠山一把抓住，摇了摇头：“爹……”
几人在冰火岛生活时，谢逊待他亲如父子，相比较而言，他对谢逊的感情，比张翠山对义兄的感情深多了。
“无忌我儿，不必悲伤，义父心愿已了，死得其所。”
谢逊说完咽气而亡。
江湖散客中与他有仇的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痛骂便宜他了。
便在这时，背着一对短柄钩镰枪的明教新任天门副门主与三名下属押着两个僧人走来：“楚掌门，成昆安排引爆炸药桶的僧人已经抓住。”
他将左边生着三角眼的和尚往前推了一把。
“杀了吧。”
咔！
颜垣接过下属手中长刀，一刀下去砍了那人的脑袋，引得后方几名与少林寺有点关系的江湖散客恶寒不已。
这刚刚尸首分家的僧人法号空如，和空闻、空智份属同辈，这般辈分的僧人，楚平生话都不屑多讲，说杀就杀啊。
“阿弥陀佛。”
另一名僧人高悬一声佛号，盘膝坐下，闭目等死。
天门副门主说道：“地、风二门门主带人包围寺院时，这空悟和尚正引僧人自密道逃离，幸亏有厚土旗的兄弟帮忙控制局面，现在那些人被困密道，进退失据，只消一把火，就能将这帮秃驴灭得干净。”
“都杀了。”
楚平生轻描淡写的一句，唬得那些胆小的家伙后脊梁骨直冒寒气。
“哈哈哈……”天门副门主放声大笑：“好，好啊。”
这百年间，哪怕是空见没有死在谢逊手里前，少林寺就是明教头号仇敌，别人说灭少林一般而言也就发发狠，宣泄下情绪，只有楚平生是真敢这么做，那明教弟子能不对他心悦诚服？
“唉。”
空悟和尚长叹一声，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纪晓芙，当年纪晓芙跪在院外求见主持，空闻不见，是他过去劝说她离开的。
“平生……密道里的僧人都是不会武功的文僧，他们并不了解空闻等人的阴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了他们吧。”
纪晓芙面露纠结，善念与旧怨一番斗争，最终前者占了上风。
楚平生说道：“一群不创造价值与财富，只知道吸善人和恶人双方血的家伙，留他们活着有什么用？”
听到这句话的人表示不解。
创造价值？
什么意思？
杨萧琴也从旁劝道：“收手吧，少林寺已经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足够了……”
说完，她用倚天剑刺死了地上低声哼哼的空闻。
“那我卖你这个人情，你就嫁给我吗？”
闻者错愕。
刚才他还一副我是大魔头，杀意滔天，无惧业报的样子，扭脸道出这么一句话……这人设，崩的可真快啊。
“好。”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神雕侠后人也是个奇葩，当着丁敏君、周芷若，还有灭绝的面，她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楚平生说道：“你不对劲。”
小翠恶狠狠地道：“不嫁你，天天绑架小姐跟着你，嫁你，又说里面有坑，你这人……太坏了。”
绑架神雕侠后人？
楚平生因为揭露空智、成昆等人的阴谋诡计，刚刚扳回来的形象又因为这一句话毁了。
“哼。”
灭绝冷哼一声，将带血长剑丢在地上，朝着通往后山的小路走去。
她与楚平生的事曝光，以她的身份自然是羞于见人的，也不过是担心那个混账徒孙和峨眉派的弟子们，又兼杨萧琴阻拦，才硬压情绪留在场内，此时见他插科打诨调戏杨萧琴，心头恨起，一气之下扭头离开。
“好吧，看在纪师叔和小老婆的份上，只要少林寺烧了藏经阁，承诺闭寺千年，我可以饶过那群文僧的性命，杜门主，这件事就由你操办吧。”
他丢下这句话就去追灭绝了。
小老婆……
堂堂神雕侠后人成了他的小老婆？问题是这小老婆才答应嫁他，扭头就去哄大老婆了。
这以后……有他忙的了。
“你就这么走了？”丁敏君远远喊道。
“我怕她想不开，剩下的事你和岳父大人及武当派的各位商量着办。”
山风送来楚平生的回话。
殷天正气得白眉斜挑，衣袂无风自扬：“他还知道我是他岳父？！”
众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这位明教法王。
张翠山头皮一麻，总觉得鄱阳湖水寨那几个人看他的目光……十分玩味。
……
赵敏沿着山路往下飞奔，随着隐隐约约的喊杀与马匹的嘶吼传入耳廓，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时一名穿着元军服饰的男子骑马而至，后面还跟着三名步兵，丢盔弃甲，神色慌张，看着相当狼狈。
“乌力吉？！”
马上的将领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定睛一看见是赵敏，急忙一拉缰绳。
吁……
“瞧你这样子，出什么事了？”
“回郡主，我们中了明教反贼的埋伏，兵马被冲散了，现在漫山遍野都是……敌人……”
自打空闻和成昆的谋划被楚平生识破，又看到明教方面只有一个白眉鹰王登场，兄长那边又迟迟不见动静，她就担心山下有变。
果然，明教之人未参加屠狮大会是在山中布下设伏，只等元军来攻。
“我哥呢？”
“小王爷他……好像……好像往那边去了。”乌力吉指着北边说道。
“下来。”赵敏将他从马背拽下，翻身上鞍，拨马扬鞭喊声“驾”，胯下战马原路折返，往北边跑去。
行不多时，转过一条弯道，她看到一群头裹红巾的明教弟子手持喷筒一阵喷射，黑黝黝的稠油登时铺开，随着烈火旗掌旗使打出一枚硫磺火弹，登时烈焰奔腾，黑烟滚滚，中间的汝阳王府兵马一片混乱，有人带着火焰在地上打滚，有战马受惊，甩掉将领，踩死步兵，也有士兵被熏得哭爹喊娘跪地投降。
又听远方临坡的山路骨碌碌一阵响，然后是凄厉的叫声，原来是仓皇后撤的元军中了巨木旗的埋伏，被从天而降的滚石与沉重圆木砸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这时她看见右侧山路掠过几道身影，前方骑马奔行之人很像她的兄长王保保，便舍了胯下战马，一个纵身跳至侧方山石，施展轻功在林间跳跃，很快抵达向下的山道，一眼便看见神箭八雄里的钱二败，孙三毁，郑七灭与王八衰四人迎战明教五散人里的彭莹玉和布袋和尚。
这四人射箭是把好手，近身打斗就不行了，四对二被压得抬不起头，眨眼间孙三毁就被劈了一刀，肩头冒血。
赵敏不及援手，向前急跳，抖手丢出三枚金针拦住铁冠道人张中去路，前方保护王保保的周五输同吴六破喊声郡主，停下脚步挽弓策应，不想一人哈哈大笑着跳出，一掌拍在吴六破的肩头，把人打得口喷鲜血飞出。
“王保保，楚帮主早就算准你们会趁机偷袭，哼，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赵敏在后面急得跳脚，心里不断地埋怨玄冥二老，她让他们保护兄长，怎么人都不见一个？
便在这时，只听对面马蹄声响，一道女声传来：“小王爷莫急，我来救你。”
赵敏闻言心头大定。
她认得那是鹿杖客的爱徒吴樱的声音，既然吴樱到了，玄冥二老想必就在后面。
然而下一个呼吸，让她惊骇欲绝的一幕出现了，吴樱一边说：“小王爷，上马。”一边在王保保扶鞍上马之际横剑一扫，一颗披裹兜鍪的人头飞上天空。
“哥……”
赵敏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又见吴樱反手一掌，将神箭八雄里武功最高的赵一伤打死，快步上前配合周颠灭掉周五输，前边与彭莹玉和布袋和尚打斗的四人眼见王保保身首异处，心神巨震，转眼间便是二死二伤，赵敏情知事已至此，留下来只能送死，便咬咬牙，往山下逃去。

第256章 卷末-小昭篇
一个多月后。
扬州路高邮府。
月黑风高，偶有犬吠。
城郊一座废弃的木屋内，黛绮丝看着连日来茶饭不思，瘦了整整一圈的女儿，将放烧鸡的盘子往前推了推：“你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再不吃东西，身体会垮的。”
那日在归德府，小昭含恨跑路，不过以女儿的修为，当然不可能甩掉她这个当娘的。
“……”
小昭动也不动，只是蜷缩着身子坐在炕头，把头埋在臂弯里。
“小昭，你听我讲，现在全江湖谁不知道楚平生身边有名有份的就有四个女人，明教教主的殷素素，峨眉派掌门丁敏君，前掌门灭绝，再加一个暧昧不清的神雕侠后人，你呢？你觉得自己能排第几？他有了新欢，早把你忘掉了，为这种男人伤心，不值得。”
说到灭绝时，她咬了咬牙，似乎还在记恨当年被倚天剑斩断手杖的事。
“……”
“我是你娘，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听到这里，小昭突然爆发，将手上的七彩宝石戒指撸下来往地面一丢。
“你不会害我？如果不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拿到乾坤大挪移去波斯复命，我会被他占便宜吗？”
黛绮丝扬了扬手，想要给这个不听话的女儿一巴掌，但是踌躇片刻，又把手放下，这是小昭长这么大第一次当面忤逆她。
“我是不洁的圣*女，你是我所生女儿，如果不能完成任务，给十二宝树王抓到，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烧死了。”
“说起来不还是怕死？这么怕死，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跟我爹私奔？”
啪！
黛绮丝忍无可忍，打了她一巴掌。
“够了。”
“不喜欢听？我偏要说。”小昭趴倒在炕头，捂着脸道：“你年轻时背叛总教，后来见到我爹，又背叛了义父与兄长，再后来是我爹，你明知道他最不想看到我和明教再有关系，但是为了羊皮卷，你把他的话全忘了。你这一辈子就是不断地背叛身边的人，如果不是楚平生告诉我七彩宝石戒指的象征，总有一日，我也会跟他们一样被你出卖，不是吗？”
黛绮丝有些后悔，后悔干嘛把楚平生在屠狮大会上大杀四方，基本坐上武林至尊宝座的事情告诉她，搞得这从那晚后就对她心怀不满的女儿彻底爆发了。
“手里拿的什么？”
这时她发现小昭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使劲掰开一看，才发现是个造型精致的剑形发簪，外面的花纹很像倚天剑剑身上的花纹。
之前小昭戴在头上时他没注意，这次拿在手里才意识到东西很可能是楚平生送的，因为女儿跟着杨不悔去峨眉派前还没有这个，进入山东地界就插头上了。
“说，是不是他给你的？”
小昭一把夺回：“是又怎样。”
“你……你……那小子使阴谋夺了你的身子，你居然……居然还想着他……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小昭恨声说道：“我也没你这样的娘。”
黛绮丝刚要上手夺簪，小昭突然把脸一偏，好一阵干呕，直呕到浑身无力，满脸赤红，大口大口喘息。
黛绮丝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大变，算算时间，感觉脑子要炸开来。
“不会吧……”
小昭抬头：“不会什么？”
黛绮丝待要说话，就听嗖的一声，一道黑影刺破窗棂，钉进北墙。
她心下凛然，定睛一瞧，见是一支利箭，赶紧将小昭拉到墙后。
“黛绮丝，我们知道你躲在里面，马上出来迎接十二宝树王，如果你不这么做，下一次射进房间的就不是普通弓箭，是火箭了。”
喊话的人用的是波斯语。
黛绮丝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她带着女儿在这里隐居，总教那些人也能找上门来。
“黛绮丝，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常胜宝树王阁下已经不耐烦，我劝你……”
那人话音未落，便听一人惊呼，还是波斯语。
“辉月使，你做什么？！”
耳听得一人喊“杀”，窗外的火光顿时剧烈摇晃，脚步声和对掌的啪啪声不断响起。
母女二人对望一眼，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总教十二宝树王齐至，人多势众，黛绮丝可不敢冒冒失失出门查探，只能是按住女儿，蹲在墙角细听外面动静。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的喊杀声和刀剑碰撞声渐渐停止，再也听不到波斯人说话。
黛绮丝心想难不成波斯总教的人惊动了元廷？毕竟按照风云月三使的说法，十二宝树王乘坐宝船，带着总教精锐浩荡而至，现在他们登陆中土，元廷方面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便在这时，外面响起一个声音：“黛绮丝，小昭，出来吧，外面已经安全了。”
这个声音……
小昭打了个哆嗦，一脸的难以置信。
黛绮丝也是目露茫然，是楚平生？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听上面那句话的意思……他把十二宝树王摆平了？
她这儿犹豫不决，小昭已经挣脱她的束缚，推开门跑出去。
“小昭！”
黛绮丝跟到院子里，抬眼一看，就见篱笆内外倒了一地死尸，其中有几个衣着华丽的人正是波斯总教的十二宝树王。
辉月使一身鲜血站在楚平生身后，旁边还有两个面罩纱巾的女人，不远处丐帮执法长老和冷谦带着明教锐金旗的人正在检查有无活口，顺手给这些番邦人补刀。
“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楚平生接过铁冠道人张中递来的圣火令：“这些人不过是武功怪异一点罢了，只要破译了上面的波斯文，摸清他们的路数，周颠都能搞定一个宝树王。”
“喂喂，楚帮主，你也太小看我了，一个怎么行？我周颠……起码得俩。”
周颠把刀往背上一扛，解下酒袋，咣咣一顿灌。
“气赌完了？跟我回峨眉山吧。”
楚平生没有搭理这个爱演爱现还口无遮拦的家伙，回头望小昭说道。
黛绮丝当然不会同意：“楚平生，你用卑鄙手段骗了她的身子，她恨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跟你走？”
楚平生说道：“小昭，我给你的簪子还在吗？”
这丫头略作纠结，摊开手掌。
“你把它掰开。”
“掰开？”
“没错，掰开。”
“……”
“怎么？舍不得？以后有时间我再帮你做一个新的。”
小昭摸了摸簪身，咬咬牙，攥住头尾用力一掰。
咔。
木簪断成两截，一页信纸跌落，她捡起来就着火光仔细打量，就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黛绮丝大吃一惊：“这是……”
楚平生说道：“没错，上面的内容正是乾坤大挪移心法，如果她真的恨我，应该已经把我送她的东西毁掉，进而发现夹层里的东西，有了这个，你们就可以向十二宝树王交差，我们的恩怨也算两清了，如果她舍不得把我送她的东西毁掉，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后面的话他没讲，上前揽住小昭的腰往身后一带，道声“搂紧”，便纵身一跃，投入茫茫夜色中。
周颠眼望远山说道：“教主夫君这把妹手段，佩服，佩服。”
布袋和尚揉着圆滚滚的肚皮说道：“你想学？”
周颠想起灭绝师太的剑，把头晃成拨浪鼓。

第257章 卷末-殷离周芷若杨不悔篇
半个月后。
峨眉山，劈柴小院。
兰陵王不知道干了什么，被一群小猴子追的满山跑，最后躲进樊冲、董昭二人工作的剑炉方才觅得半日清闲。
劈柴小院里，一张石台，三个石凳，上面坐着三个愁眉苦脸的女人。
周芷若：“……”
殷离：“……”
杨不悔：“……”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还是年纪最小的杨不悔先耐不住性子：“你们倒是说话啊。”
殷离说道：“你想让我们说什么？知道现在峨眉派的人在背后怎么议论我们吗？”
周芷若低着头道：“他们说都是我们的错，如果不是我们给楚师兄压力，他也不会辞任峨眉掌门，去叫花子窝当帮主，他们还说……说我们三个年轻漂亮，却被师叔祖，师叔，还有干娘……那群老……老女人给打败了……”
话罢，三个女人尽皆无语。
人家说错了吗？没错。
杨不悔，十六岁，殷离，十七岁，周芷若，十八岁，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居然没干过快五十的灭绝，三十八的殷素素，三十七的丁敏君，二十六的杨萧琴，这真是太打击人了。
杨不悔说道：“你们就没发现她们的共同点吗？”
“什么共同点？”两人一起看去。
“丁掌门等了平哥哥十年，殷教主不争不抢，甚至愿意把他让给侄女，还有灭绝师太，更不会在意名分，再说那位杨姑娘，堂堂神雕侠后人，在知道平哥哥那些事情后还能在天下英雄面前答应嫁给他，反观我们三个呢？为了谁坐正宫争得面红耳赤，逼着他三选一，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跑。”
周芷若轻轻点头，对她的说法深表赞同。
只有殷离皱着眉头，还是有点无法接受，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最冤的，如今每天都在埋怨殷天正和武当派的人，当初如果晚点去荒岛，她跟平哥哥孩子都有了，哪里还有周芷若和杨不悔的事。
杨不悔注意到她的表情，冷冷说道：“殷离，事到如今，你莫不是还想让平哥哥对你一心一意，情有独钟？”
周芷若冲杨不悔摇摇头，示意她少说两句，殷离的脾气不好。
“为什么不让我说？又要拿出家威胁人吗？自己得不到的也要毁掉？你明知道平哥哥是哪种人，他对灭绝师太这种以前老是凶他的人都好到没话说，如果知道你为情所伤出家，可想而知他会难过到什么程度，他难过，你姑姑就不会好过，丁师伯不会好过，周师姐不会好过……谁都不会好过。”
杨不悔恨声说道：“我娘这次回峨眉派，把从姨娘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我了，当初你爹是因为偏心二娘，你跟你娘才会受不了，如今平哥哥做的那些事情，你告诉我，他偏心谁了？你要是因为自私毁了他，我第一个不饶你。”
这话把周芷若说懵了，殷离亦然，没想到年纪最小的她，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行了，师父说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师兄今天就会回到峨眉山，记得千万别争了，只要我们不争，他就不会跑。”
周芷若补充一句。
杨不悔说道：“还得多撒娇，平哥哥对这个的防御力最低。”
俩人同时看向她，潜台词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呃……”就在杨不悔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解释这是她娘传授给她的前人经验时，一道声音在院门处响起。
“你们……都在啊？”
三人扭头一看，发现是心上人回来了。
“咦，楚师兄，你到得好快。”周芷若还以为他要天黑才能来到山上呢。
楚平生说道：“嗯，一路顺风，畅通无阻，我又想早点回来，所以速度比较快。”
杨不悔见他两个肩膀各背着一个包袱，没有多想，小跑上前说道：“平哥哥，你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吧，来给我，我帮你拿。”
楚平生给她突然的懂事弄得哭笑不得，又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将包袱摘下来递给她。
杨不悔双臂一沉，惊讶道：“好重。”
“能不重吗，我把蛇骨鞭装里面了，还有从宜兴带回来送给师父泡茶的紫砂壶。”
“蛇骨鞭？是……来练一条鞭法吗？”
紫砂壶倒没什么，杨不悔不理解的是蛇骨鞭，虽然楚大哥曾经说过，他最拿手的是一条鞭法，却从未见他在人前使用，怎么出去一圈，不仅报复了少林和崆峒，混了个武林至尊的名头，还搞了条鞭子回来？
“唔……”
楚平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一条鞭法和一条鞭法的区别，这条蛇骨鞭其实是射雕英雄传世界江南六怪帮他打造的武器，他本以为小昭支线意难平的点在于改变她回波斯就任总教教主的结局，没想到把她睡了也算，参加屠狮大会前，想着多件武器就多一份战力，于是选择点化蛇骨鞭，将其变为可以穿越时空的装备，谢逊与成昆对打时，便用受到白蟒鞭法加成的它刺瞎了成昆的双眼。
这玩意儿不像湛卢剑和翠竹杖，挂在腰上又重又扎眼，便找了个包袱包起来。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杨不悔撒娇道：“在光明顶时，我见地门副门主杨柳姐姐用的就是鞭法，真是又飒又帅，平哥哥，你也教我两招好不好？”
“你真要见识一下我的一条鞭法？”
“当然了。”
“会疼的。”
“怎么会呢？”
楚平生不知该怎么接话时，外面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小姐。”
小昭低着头走进来，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站在杨不悔的角度，小昭不声不响地溜了，身为一个婢女，当然对不起自己，内疚羞愧是应该的。
“你还知道回来啊？”
“小姐，我……”
“行了，别道歉了，我还不知道你？成天把‘对不起’挂在嘴边。给，这包袱拿着，帮平哥哥放屋里去。”
“嗯。”
小昭刚要去接。
楚平生一把夺过。
“平哥哥？”杨不悔一脸不解。
周芷若和殷离也很好奇他的做法。
“咳，小昭……怀孕了，以后遇到重活，不要让她做了。”
小昭？
怀孕？
三个女人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平哥哥，你说她怎么了？”
“她……怀孕了。”
小昭把半边身子藏在他身后，羞得不敢抬头看人。
直到这时，对面三人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杨不悔情绪激动地道：“她怀孕了，那……孩子……是谁的？”
楚平生摸了摸鼻子：“你们觉得……能是谁的？”
就小昭躲在他身后的样子，三个人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猜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你们……你们……”
三个人别提多郁闷了，本以为早前争风吃醋把心上人逼走，结果给杨萧琴趁虚而入，没想到趁虚而入的不只是杨萧琴，这件事最大的赢家居然是杨不悔的婢女小昭，而且速度快的……短短数月，连他的孩子都怀上了。
啪嗒。
这时院外传来一声异响。
几人扭头一看，发现是樊冲、董昭、殷成武三人，许是从同门那里得知楚平生提前到家，便赶来劈柴小院相聚，听到了五个人的对话，殷师弟过于激动，把握不稳，将怀里抱的一坛酒打翻在地。

第258章 卷末-魅魔赵敏篇
两个半月后。
冀宁路。
一支骑兵部队沿着山路北上，可能是因为附近区域未被战火波及，也可能是快到饭点的缘故，虽然戟明甲亮，马匹雄健，但是队列松散，士气低落，有些骑兵甚至打起瞌睡，由着胯下战马漫步。
后面的辎重部队也是一般，马车上坐的车夫连打几个呵欠，才舍得抽马屁股一鞭，喊声“架”，催促马匹去追前人。
距离这支骑兵部队不远的山坡上，一个麻子脸，下巴很长，额骨突出的中年男子将地图收起来，眯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部队说道：“情报果然没错，察罕帖木儿担心遭到死对头孛罗帖木儿的伏击不敢走官道，选择了这条穿山而过的小路，岂不知……哼，这次就让他有来无回。”
旁边一名身披甲胄，双臂几乎过膝的男子说道：“王保保一死，汝阳王深受打击，这治军水平……是越来越拉胯了。”
另有一长身高颧，面貌清癯的男子说道：“此次潜入冀宁路所带弟兄不多，务必速战速决，待会儿我领兵正面攻下，伯仁由后方杀出，断其退路，待敌人惊慌失措时，上位再领兵杀出，直取中路，这样一来，此战可定。”
前方二人点点头，十分认同这个进攻方案。
那人又道：“只要杀了察罕帖木儿，上位在明教里便会声势大振，以后就算是教主，也要给足面子，不然手下弟兄是会寒心的。”
“天德，注意你的言辞。”
“是，上位教训的是。”
“行了，去做战前准备吧。”
“是。”
常遇春和徐达领命退下，各自去点人马，准备元军一到便对察罕帖木儿发动奇袭。
半盏茶后，随着一人跳出石块掩体，高喊一声“杀啊”，滚石与利箭开路，山坡上的义军如虎下山，一阵冲杀。
骑兵前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混乱向着后方蔓延，就在将领大喊敌袭，命令下属稳住阵型时，后方喊杀声起。
首尾被拦之际，中路又迎来一股精锐，这一下子摧毁了本就士气低落的元军的战斗意志，很快便被分割开，形成各自为战的局面。
中间战马上的察罕帖木儿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么险要的地形遭遇伏击，在偏将的掩护下准备逃亡时，被一支不知道何处袭来的弓箭射中肩膀，啊得一声由马背跌落。
随从想要去扶，皆被飞来之箭射杀，扑倒在他的身边。
就在察罕帖木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人仰马翻，不敌袭击者之际，只听后方传来一声大喝：“一个不留，给我杀。”
一群穿着元军甲胄，却带着黑巾的兵丁杀出，对于山路上正在厮杀的两方人马不分敌我一通砍杀。
察罕帖木儿懵了，心想来人是谁？孛罗帖木儿的部队吗？
常遇春和徐达眼见又有一支元军部队杀出，心下生畏，知道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局，赶紧招呼手下撤退，然而就在二人往朱元璋处聚拢，准备向南突围之际，一支利箭呼啸而过，贯穿朱元璋的胸膛。
二人大惊，然而不及喊撤，徐达也被一支飞箭贯穿喉咙，两眼圆睁死在地上，
常遇春就觉身后重物袭来，狠狠地砸在头盔上，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这一次，在察罕帖木儿和义军拼得两败俱伤的情况下，后来的蒙面元军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把战斗双方杀得干干净净，独留察罕帖木儿一人按着肩部伤口坐在死去的战马边，看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的两个人。
“孛罗帖木儿？想不到我临时起意选了这条小路，却还是被你识破，既如此，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察罕帖木儿面色潮红，左边脸颊三根毫毛根根立起，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然而下一个呼吸，他的眼睛一下瞪直了，因为左边身材瘦小的将领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孔，可不正是她的爱女敏敏特穆尔。
“敏敏，你是来救父王的吗？”
赵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旁边的男性却将面巾摘下，呵呵轻笑：“知道你的儿子王保保是怎么死的吗？”
“你是谁？”
“王保保死于背刺，就是那个鹿杖客的女徒弟动的手，哦，对了，听说她现在被你纳做小妾，我还听说你已经废了王妃，正在寻找时机把她扶正？可见你有多喜欢她。”
“你是说……吴樱？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察罕帖木儿当然无法接受自己疼爱的女人是杀死爱子凶手的事实。
“吴樱？好教你知道她的真名是武青婴，昆仑山下朱武连环庄庄主之女，可不是什么瘟疫肆虐过的村庄的幸存者。”
察罕帖木儿脸上的横肉颤了颤：“我还是不信……不，你在撒谎，你在骗我……吴樱……那么温柔的女人，怎么可能……”
“不可能是么？”楚平生冷冷一笑。
唰。
一把长剑刺入察罕帖木儿左胸。
咳。
他咳出一口鲜血，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儿，因为长剑的另一端就握在她的手里。
察罕帖木儿没有子嗣，王保保和赵敏都是他姐姐留下的孩子，日常疼爱有加，视如己出，俩人对他也是情比生身父母，但是今天……赵敏居然给了他这个爹致命一剑？
“看到没有，你的女儿都能给你一剑，吴樱背叛你，把机密情报送给我又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
察罕帖木儿死死盯着赵敏。
楚平生勾勾手指，这如花似玉，无限诱惑的美人靠过去，把脸贴着他的脖子，伸出柔软的小舌头舔了舔，嘴里还发出一阵让人抓肝挠心，血脉偾张的哼哼声。
他的手绕过去，揽住赵敏的腰：“元朝强大的时候搞什么初夜权，如今我收个郡主奴隶，没问题吧？放心吧，她可是我的专属魅魔，你可以安心的去了，汝阳王。”
“你……你……”
“我什么？对了，你不觉得你女儿在我怀里的样子……她很满足吗？”
察罕帖木儿气急伤身，在喷出一大口鲜血后，头一歪，死了------死不瞑目。
楚平生朝着后面的人挥挥手。
几个人将马背上驮着的孛罗帖木儿下属部队士兵的尸体丢在地上，然后一行人策马向北而去。
赵敏赖在楚平生怀里，媚眼如丝地看着他：“主人，我乖吗？”
“乖。”
“那你喜欢吗？”
“还行。”
“还行？”
“对比现在，我喜欢昨晚你在床上时而清醒反抗，时而迷乱放荡的样子。”
“清醒？我现在不清醒吗？”
“虽然你是我的专属魅魔，但是让你恢复清醒，知道亲手杀了老子，多少有点过分，所以你还是迷糊着吧。”
“敏敏不迷糊，敏敏很清醒。”
马儿在下面颠簸，她却像一条水蛇一样缠住楚平生，紧贴他的侧脸，在耳边吹气如兰。
“行了，安分点，到了平定州再陪你玩儿。”
“嗯，那好吧……”
楚平生一边骑马，一边寻思，这样一来，察罕帖木儿一死，汝阳王府和孛罗帖木儿冲突必然加剧，只要自己操作得当，元庭衰退速度会很快，朱元璋和徐达是死了，但是他还有韩山童，徐寿辉，刘福通等人可用，正好自己有武穆遗书在手，也能学学骑马打仗的知识。
三个多月后。
终南山，活死人墓。
一个个身着明教服饰的人由里面走出，肩上扛着各种各样的器具，有枪头系着红缨的长枪，也有闪亮的铁钺，还有成箱的大刀和甲胄。
“这古墓是怎么回事？下面又深又大，藏着许多武器装备不说，而且保养得极好，瞧这刀，基本不需要打磨，直接拿来用就行。”一名身着明教服饰的男子说道。
后方同伴说道：“是啊，有了这些武器，抗元大业就又进一步了。”
前边脖子上系着红围巾，看起来是头目的人说道：“我听说这座古墓是南宋时期全真教掌教王重阳为抗金所建。”
中间的人说道：“原来是这样，那里面屯有兵器甲胄就说得过去了。”
最后面那人叹了口气：“重阳真人矢志抗金，怎料后世子孙直接投元了，如果他泉下有知，会不会气活过来？”
“不肖子孙啊，不肖子孙……”
“你们在那边嘀咕什么呢？还不快搬。”
这时一个身着粗布衣，长臂及膝的男子朝几人一瞪眼，唬得他们不敢多言，赶紧加快脚步，将那些武器装备放到前面的马车上。
“咦。”
便在这时，他注意到一只满身白毛的老猿化作一道飞影，在树林间跳跃远去，下面身负长剑的男子又吩咐周颠几句后朝活死人墓入口走来。

第259章 卷末-杨萧琴篇
“楚帮主。”
“常兄。”
“……”
“怎么了？常兄可是有话讲？”
常遇春踌躇片刻说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楚平生笑着说道：“五年前，蝴蝶谷西南五十里处，威远镖局押镖队。”
这三个关键词一出，常遇春恍然大悟，两手一拍，啪得一声脆响：“嗨，我说怎么看怎么眼熟呢，当年那个帮我解决了追兵的骑驴侠客原来是你，当年的事……一直没有机会道谢。”
“这种事需要道谢吗？”
“也是。”
常遇春想了想，从楚平生是明教教主夫君的身份讲，他帮义军抗元算是份内之事。
“行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有时间一起喝酒。”楚平生与他作别，进活死人墓去找杨萧琴了。
常遇春看着一闪而逝的背影面露沉思。
“除了五年前蝴蝶谷西南的事，他的声音……怎么跟冀宁路埋伏察罕帖木儿时那个渔翁得利的元军将领很像？”
当时他被重物击晕过去，失去意识前曾隐隐约约听到察罕帖木儿与来人的对话。
如果那人是他的话……
常遇春不由得打个寒噤。
应该不会吧，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楚平生七拐八拐，走错三个房间后终于来到新婚妻子的石室。
正对石门的是寒玉床，旁边放了两个黄绸坐垫，再过去是一张石桌，杨萧琴轻挽袖口，玉手捉笔，正聚精会神写着什么，似乎没有注意他的到来。
楚平生走过去，从后面揽住她的腰。
“在写什么？”
杨萧琴偏头看了他一眼，朝石桌上的宣纸努努嘴，楚平生低头一瞧，却是苏轼的一首词------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
内容写到一半被他打断了。
“有点意思，记得我娘说过，当年我爹给我取名时随手一翻，翻到了这首词，便选了其中的‘平生’二字做我的名字。”
杨萧琴微微一笑：“外面那些人……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快了，再有半个时辰应该就能搬空了。”楚平生说道：“我知道重阳真人在活死人墓藏了许多武器装备，却没想到数量如此之多，有了它们，义军的战斗力将获得极大提升，元庭离败亡不远了。”
杨萧琴说道：“古墓里的武器装备并不只是重阳真人留下的，当年郭靖、黄蓉两位大侠为免襄阳城破后库房物资被元军所得，便将一部分容易运输的武器装备转移到古墓内，留待抗元义士取用。”
“怪不得。”楚平生点点头，以示知晓。
杨萧琴又冲他淡淡一笑，提笔续写诗词。
“别写了。”楚平生把她的笔夺走。
“不写做什么？”
“练剑。”
“练什么剑？”
“玉女素心剑法啊。”
杨萧琴顿时哭笑不得：“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大白天的……”
“你们古墓派过日子还分白天黑夜？”
两人调笑之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小翠和小雅端着两个花篮走进来，将鲜花插进石桌对面壁龛的花瓶里。
这时楚平生想起当初在洛阳城的对话，望杨萧琴说道：“现在亲成了，洞房也入了，你该告诉我为什么堂堂神雕侠后人甘愿嫁给一个沾花惹草，欠了一屁股风流债的男人了吗？”
小翠闻言小声嘀咕道：“你这人还怪有自知之明唻。”
楚平生把眼一瞪：“再多嘴今晚我就让你们八人在大厅里摆八阵图。”
小翠又不傻，当然听得出这话什么意思。
“你！”
“行了，小翠，忙你的去吧。”杨萧琴朝她使个颜色，这好管闲事的丫头片子冲楚平生做个鬼脸，拉着小雅的手气呼呼出门去。
“小翠就这样，你也知道我的性子，需要有一个爱操心的人在身边。”
“我没怪她。”
“那就好。”
“回答刚才的问题。”
“怎么说呢。”杨萧琴走到寒玉床坐下，打量一眼刻在顶壁的心法口诀：“七八年前吧，那时爹娘还在，他们十分操心我的婚事，收集了不少正道门派优秀弟子的信息，其中就有你……我爹对你挺感兴趣的，我娘不以为然。”
楚平生有些尴尬：“打着神雕侠后人的旗号乱来？与师叔有染？”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那时你已经离开峨眉山不知所踪，爹娘也没多想，后来他们问我的意思，我给了他们一个条件，如果他们选的人能够胜过我，我就考虑出嫁，如果不能，倒不如清心寡欲，醉心武学，情这种东西，之于曾祖母，之于古墓派的林祖师，我想……应是孤独与悲伤多一些吧。”
胜过杨萧琴的青年才俊？
武林里有么？
除了他这个开挂的。
还有后面这两句话倒也不错，看客们觉得林朝英和王重阳，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荡气回肠，实际站在当事人的立场，林、王二人有情人难成眷属，小龙女在绝情谷底独活十六年，得亏出身古墓，打小清心寡欲，这要换成其他人，不饿死病死，也闷死了。
理智地想一想，如果知道爱一个人会吃这么多苦，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会掂量掂量值不值。
“这么说来，七八年前你们觉得我死了，七八年后你得知我重出江湖，去汴梁丐帮大会找我算假冒神雕侠后人名头胡作非为的帐是假，要看看我这唯一符合你择偶条件的人有何过人之处是真？”
杨萧琴又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楚平生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摩挲着那双清凉的小手。
“我这么个声名狼藉的家伙你都愿意嫁，你不觉得给古墓派祖师和曾祖母丢脸吗？”
杨萧琴说道：“我不是她们，而且……如果能靠美色拴柱一个大魔头的心，让他走正路，你不觉得这是一件造福苍生的事吗？”
“……”楚平生沉默片刻：“你这伏魔秘术可比少林寺的金刚伏魔圈神通厉害多了，要这么说，那我不得再多娶几个？”
“灭绝师太，殷素素，丁敏君，我，峨眉山上还有四个小丫头，再多……你应付的来吗？”
“那……我试试？”
“倚天剑还在我手里，你信不信我……”
“想谋杀亲夫啊？我看你是又想挨家法了。”
半柱香后。
啪。
啪。
“认不认错？”
“……”
“不说话是吗？不说话再打。”
啪。
啪。
小翠其实一直没走，就站在门外偷听，眼见这小子又像在丐帮大会上那样打小姐的屁股，顿时火冒三丈，气恼不已，猛然推开房门，然后，脸腾地红了。

第260章 卷末-灭绝篇
半年后。
峨眉山地界。
北方已然入秋，巴蜀之地还沐浴在残夏的热意中。
一条小河由不远处的山谷流出，几经转折，在一个平缓的土丘前方蜿蜒而过，被风吹皱的水面偶尔翻起一团浪花，那是鱼群在嬉戏。
土丘上面有一个篱笆围成的小院，三间瓦房，一间木屋，还有两个屯放粮食的谷仓，小院后面是几块水田，沉甸甸的稻穗被风吹成一股金黄色的稻浪，几只蝴蝶翩然飞过，追逐着随风而至的清甜花香。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小院门前，整理一下衣衫后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咚咚咚……
几个呼吸后，伴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
楚平生迈步走入堂屋，迎面站立的是已经还俗的大老婆，素衣平髻，不簪不戴，甚是朴素，只不过那张脸……还是冷冰冰的。
“你来干什么？”
“我知道稻谷就要熟了，过来帮你收成，阿青……”
他上前几步想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谁知道方艳青一把抄起手边长剑，刺中他的胸膛。
“谁要你帮？”
楚平生推开阻挠自己前进的长剑，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倚天剑：“有本事你用它。”
“你想让我用它？”
“问题是你能不能狠下心肠。”
“哼！”
方艳青拂袖转身，进了里屋。
“距离屠狮大会结束都一年多了，你还在怪我？”
“我是你师叔祖！”
“……”
楚平生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师叔祖与徒孙的关系，突然间成了孩儿他爹孩儿他娘，普通人都别扭得不行吧，何况是死倔死倔的灭绝？她能被他哄得蓄发还俗，一年没寻短见，已经很不错了。
要知道倚天屠龙记剧情里，灭绝可是宁愿一死都不肯接受张无忌的好意的。
“这半年多来，你跟虎儿过的不开心吗？”
方艳青表情微变，脸不那么冷了。
“你老是记着我怎么气你，那么反过来想想，为了给你一个家，不让你整天活在仇恨里，我又付出了多少？想当年你怀上虎儿，为了不让你打掉孩子，我天天都要给自己一剑，将血混进你的斋饭里面。”
“这……也是你？”
当初孩子怎么都打不掉，她还以为天意如此，没想到是他在后面捣鬼。
“没错，当年苏梦清负责清净别院后厨方面的工作，而她又对丁敏君言听计从，我就把自己的血谎称异蛇的血，在实验过它的疗效后，她们便在我的要求下偷偷地给你的斋饭加料，以根治你的走火入魔之症。”
“你……你……你……”
她本想骂他混蛋，更想发狠说杀了他，但是最后的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这或许就是自己的命。
事到如今，她除了认命，还能做什么？何况正如楚平生说的，这一年时间有子承欢膝下，眼前的王八蛋和丁敏君、周芷若也时常来看她，虽然不再是当掌门时前呼后拥的场面，但是日子过得很平和，很安宁。
用这个王八蛋的话讲，这叫天伦之乐治愈了她的精神内耗。
“娘，娘……”
由远及近的呼唤打破了室内的僵局。
“虎儿回来了。”
方艳青快步出屋，迎到院子里，一边拍打着小孩子放书籍的布袋上沾的泥土，一边不解地看着他手里的鱼篓，透过竹片中间的孔隙，可以看到两尾活蹦乱跳的大板鲫。
“我让你去私塾读书，又下河摸鱼了？看来昨天先生打得不够重。”
“我没下河摸鱼，这是爹给我做的鱼篓，只要往溪里一扔，散学后路过时拉上来看一看，就知道有没有抓到鱼。”
很明显，这里的“爹”指的是他的养父。
方艳青沉着脸道：“行了，还不赶紧去屋里换鞋，看你踩得，一脚泥。”
楚平生倚着门框看着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不由在心里感慨，从虎儿的养父养母那里把孩子接回来半年多，她就进入了当娘的状态，就看这河东狮吼的样子，谁会把她和那个十年前一瞪眼就让人哆嗦的灭绝师太联系起来？
“咦，楚叔叔，你来了。”
小老虎抬头看见他，顿时喜出望外：“今天带我去哪儿玩？”
“楚叔叔”这个称呼是方艳青赌气让孩子喊的，楚平生也没戳破，任他这么叫了半年多。
“虎儿！”
“怎么了娘？”
小孩儿一脸的不开心，以为她又要说教，毕竟上次跟楚叔叔去山里打猎，衣服和裤子全磨破了，回来不仅被打屁股，还被罚没两顿饭，饿得他把私塾先生下酒的茴香豆吃个精光，齁得半宿没睡，就喝水了。
“他……是你爹。”
“娘，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是你爹。”
“你说楚叔叔……是我爹？”十岁出头的小孩子一时接受不能，看看门口的人，再看看身后的人，全未想到叫了半年“楚叔叔”的男人是他亲爹。
“来，进屋，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为免大老婆尴尬，楚平生把虎儿拽进屋里，打开包袱，拿出路过襄阳时买的陀螺和十个一套的泥塑小人给他。
“谢谢楚……爹。”
这称呼……可以说转的相当丝滑了。
应该是有爹娘变成养父母的先例打底，心理门槛跨过去了，要接受他这个“楚叔叔”牌亲爹其实不难。
楚平生看着眼前的大儿子，再想想峨眉山上那个小女儿，又忆起远在昆仑山的楚行舟，寻思过几天要不要去探望一下二老婆和二儿子。
唉，女人多也不好。
活死人墓、光明顶、峨眉山，还有起义军所在的江南主战场，四头跑都能把人累死。
系统？
不朽神王？
伟大意志？
三清祖师？
无天佛祖？
不可名状的存在？
反正不管谁，给个御剑术好不好？
……
没人搭理他。
就在他准备吐槽的时候，只听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冷哼：“哼，我是该叫你黛绮丝呢？还是金花婆婆呢？”
“灭绝，你还真的蓄发还俗，安心做起徒孙媳妇儿了。”
“黛绮丝，你是不是觉得拐杖断了不过瘾？非要我砍了你的脑袋才开心？”
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楚平生对上小老虎茫然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得亏他还小，理不清其中的关系，否则的话，该怎么跟他解释“徒孙媳妇儿”这个词呢？
还有黛绮丝这个没事儿找抽的，在峨眉山上好好照顾女儿和外孙女不行么？来这边刷个屁的存在感。
“你在屋里等着，爹出去看看。”
楚平生叮嘱大儿子一句，朝堂屋门口走去。
“灭绝，我今天是来报仇的，但不是跟你比较武功。”
“什么意思？”
“你是那小子的妻子，我是他岳母，灭绝，你没想到吧，我现在是你的长辈，哈哈哈哈……”
楚平生怔怔地看着院门外摘掉面具，一身紫衫，肤质细腻风姿犹存的黛绮丝，被她这奇葩的精神攻击闪了腰。
小昭才生了孩子，峨眉山女弟子虽多，可要说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几乎为零，没办法，他只能把黛绮丝叫去照顾女儿和外孙女，这样一来，便给两个女人针尖对麦芒创造了条件。
“楚平生，你出来！”
“哎。”
楚平生硬着头皮走出堂屋，一脸无辜地看着大老婆。
“我问你，我是你什么人？”
“老婆啊。”
“那我排第几？”
“第……第一……”
“既然我是大房，那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妾室很正常吧。”方艳青冷冷地看着黛绮丝：“跟我摆长辈的谱，我就在你女儿身上找回来。”
“灭绝，你敢！”
黛绮丝大怒，提掌就拍，方艳青纵身迎上，两人在院外噼里啪啦过了好几手。
“爹，你在想什么？”
他这儿唉声叹气时，小老虎在后面拍了拍他的手背。
“儿啊，听爹一句劝，长大以后少招惹女人，风流债欠多了，总是要还的……”
……
三个月后。
随着一则消息在江湖上流传开，楚平生楚帮主的名字又双叒叕开始“刷屏”。
酒楼。
茶馆。
路边摊。
比武场。
别说混江湖的知道他的名字，就连大户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们都知道那个二十七岁的楚少侠要结婚了，不过对比前面几个女人，这次的动静很大，因为他一口气娶三个，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门派帮会世家皆收到了峨眉派发出的请柬。
武当山上，张翠山父子看着请柬上书于“楚平生”后面的三个名字------殷离，杨不悔，周芷若，你叹一口气，我叹一口气，一分钟不到父子俩人叹了十七八回。
“爹，你倒是说话啊，去不去？”
张无忌很郁闷，一个表妹，一个义妹，就这么给那个家伙打包娶了，而且还是以一场婚礼娶三个的方式，颇有一些不尊重女方的意思。
“太过分了，一场婚礼三个新娘，我真恨不能……”
“唉。”张翠山重重地叹了口气：“倒是能够理解。”
“理解什么？”
“全峨眉派都知道她们三个谁也不服谁，怎么都要争个先后、大小，这一口气把她们三个都娶了，也就没心病了。”
“爹，你居然还为他找理由。”
“她们愿意，当事人没站出来喊冤，你能怎么办？”
“我不去！”
“那让我去？”只要有楚平生的场合，张翠山就怵头，因为总会有各种原因让大家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都快给他逼疯了：“咱们俩必须有一个人去。”
“以武当派与峨眉派的关系，要么师父亲自去，要么我们七人多去几个，大哥肯定不会去，二哥要处理派中事务，剩下五个最少去四个，七弟现在西北走动，回不来，算一算我们四个都得去，如果你能代爹前往，爹自然就不用去了。”
“……”
张无忌心里苦啊，为什么……
当儿子的去给二爹新婚道贺？祝贺他抢了自己青梅竹马的义妹？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忒操蛋了。

第261章 任务完成
昆仑山光明顶。
周颠拍打着手上的请柬，竖起大拇指。
“厉害，太厉害了，我周颠一生没服过谁，楚帮主是第一个，瞧这一大家子，大老婆峨眉派前掌门，二老婆咱教教主，三老婆峨眉派现掌门，四老婆神雕侠后人，五老婆波斯总教圣*女，这将要娶的三个，一个天鹰教三小姐，一个明教天地风雷四门之主，就那周芷若，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峨眉掌门该由她接吧，八个啊，哈哈哈……八个老婆啊，而且老中青跨了三代，我在想，他玩儿得转吗？以后晚上睡觉翻牌子，翻到谁和谁睡？想想就可乐。”
“哎，你们说……他会不会图省事？来个大被同眠？”
冷谦说道：“闲事莫管。”
“我呸！怎么叫闲事？楚帮主的事就是教主的事，教主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反正不管你们啥时候去，我周颠可是要早到几日，帮峨眉派的人布置一下礼堂，瞻仰一下婚房什么的。”
张中说道：“你去了也是帮倒忙，还是老老实实等婚礼那天再去吧，如今的峨眉派不缺人手。”
周颠说道：“你懂个屁，咱这叫捧人场，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彭莹玉说道：“要捧也轮不到你捧，没看鹰王还没动静吗？”
这时布袋和尚拍拍两个人的肩膀，指了指身后，几人回头一看，就见白眉鹰王殷天正面沉如水看过来，唬得周颠赶紧拍拍屁股，丢下一句“我跟颜掌旗使还有事情要谈，先走一步”，一溜烟跑没影了。
彭莹玉回头打量一眼殷天正的背影，表示理解，女儿和孙女嫁给同一个男人，这事儿放在谁身上也不可能开心，但问题是，殷素素和殷离都乐意，殷天正又能怎样？
……
与此同时，华山东峰。
矮老者、高老者、徐元图三人也收到了峨眉派发来的请柬。
“一口气娶三个老婆，还这么高调？这小子想干什么？”
“师叔，这话你当着我们的面说说还行，到了外面，尤其是参加婚礼的时候，可千万记得不能跟别人讲。”
矮老者一脸不忿：“那我干脆不去了。”
高老者说道：“师兄，你看看现在的崆峒派，短短一年给龙门帮欺负成什么样子了？难道你也想我们华山派步崆峒派的后尘吗？”
徐元图也从旁劝道：“是啊，师叔，就现在的形势，华山派能不能存在，都在楚平生一念之间，你可要以门派利益为重啊。”
矮老者哼哼几声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高调的样子。”
高老者拍了拍桌子上的大红请柬，捏着长约一寸的胡须说道：“要说邪道，排第一的明教对他唯命是从，正道里少林寺已经完了，武当和峨眉向来穿一条裤子，昆仑派掌门夫人是他师妹，崆峒现在也是苟延残喘的状态，丐帮的态度更不必讲，说峨眉派一统武林并不为过，这样的楚平生，不应该高调吗？”
徐元图深表赞同：“义军现在已经夺取江南，巴蜀、河南与两广大片土地，抗元形势是一片大好，假以时日，义军攻破大都，他如果想，怕是能做皇帝，多娶几房媳妇儿怎么了？”
矮老者深思片刻：“有道理。”
高老者叹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如今屠龙刀倚天剑都在他手上，这小子还真就坐上了武林至尊的位子。”
……
阿嚏。
阿嚏。
千里之外的峨眉山上。
楚平生连打两个喷嚏。
“怎么了？昨晚着凉了？”小昭在后面一脸担心地问。
“一想二骂三感冒，指不定谁在背后骂我呢。”
“感冒？”
她表示听不懂，不过这没什么，楚帮主隔三差五就会飙几句大家听不懂的话，众人都习惯了。
“有人骂你很正常，如果我不认识你，说不定也会在背后骂你这个浪荡公子不务正业，处处留情。”
楚平生瞪了她几眼，弯下腰，将才一岁多，张开双臂朝自己跑来的女儿搂进怀里，用下巴的胡渣在她细嫩的脸上蹭了几下，惹得小丫头咯咯娇笑，小手不断地推他的脸。
一股山风吹来，他没有任何征兆地愣在树下，因为就在刚刚，脑海里系统界面的主要任务------发扬光大峨眉派的状态由“进行中”变成了“已完成”。
主线任务终于完成了，可以去新的世界了。
楚平生长吁一口气，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和周芷若、殷离、杨不悔三人的婚结了，这里毕竟不像《射雕英雄传》的世界，有人追在屁股后面要说法，时间充裕的很。
“怎么了？”小昭在旁边推了他一把。
“哦，没什么，我在想……过几天的洞房……是跟她们一起入，还是分开入。”
小昭闻言哭笑不得。
……
一个半月后，楚平生喂饱那三个在床上都要争个高下的女人，按着老腰走出扩建过的劈柴小院，顺着清幽的星光扫过夜空，在心里默念目的地，一道青光闪过，整个人消失无踪。
……
“桃花岛？”
随着大脑的晕眩感迅速缓解，楚平生环顾四周，熟悉的亭台楼阁，熟悉的桃林远山，熟悉的积翠亭。
虽然早就知道目的地是射雕英雄传的世界，但是真正回来这边，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是会有唏嘘之感，毕竟算一算的话，他在倚天屠龙记的世界一呆就是十几年。
“公子，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发呆，快走啊。”
一道久违的女声将他惊醒，抬头一看，发现是一脸急色的珍珍在催促他跑路。
“咦，珍珍？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公子，你糊涂了，这过去有一盏茶的功夫吗？好久？”
嗯？
楚平生心想看来自己离开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确实会挂起，自己回归后又会继续推进。
“咳，没什么，可能是我过糊涂了。”
“公子，公子。”这时又听两声轻呼，生着一张可爱的小包子脸的爱爱由拐角的月洞门钻出：“船已经备好了，可以走了。”
“走？去哪儿？”楚平生捏了捏她丰润细滑的脸蛋。
“公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玩闹？”爱爱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揉了揉他捏过的地方。
珍珍也在旁边说道：“孙道长是趁柯镇恶等人与船家整备的时间联系丐帮弟子放的飞鸽，这个时间……江南六怪和全真教的道士怕是早已乘船出海往这边赶路，再不走就晚了。”
楚平生拉过她的小手摩挲着：“不晚，不晚，我等他们来。”
“公子？”
二女对望一眼，感觉他有点奇怪，面对一群便宜师父过来兴师问罪不仅不急，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调戏她们？
她们当然不知道，这里的“须臾”、“片刻”，对楚平生而言却是十几年的人生，都说小别胜新婚，那长别呢？
楚平生扭动一下脊梁，吩咐珍珍：“去把莲莲和丫丫叫来。”
“做什么？”
“陪我沐浴。”
“公子你！”俩人急得直跺脚，这都火烧眉毛了，他怎么还想着风流快活？
楚平生安慰道：“放心吧，这件事我有分寸。”
珍珍和他对视几眼，最后妥协了，带着不解和无可奈何去寻两个好姐妹，一起伺候这跟之前刚得到消息时态度截然不同，叫人满怀不解的公子沐浴更衣。
“有分寸，有分寸，等他们杀过来，我看你怎么办？”
她一路嘟哝着越走越远。
爱爱试探着问：“公子，你不会是……要把他们都……”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柯大侠那些人……跟你……就算没有师徒之名，多少也有一点师徒之意吧，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楚平生白了她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吗？”
爱爱很想反问一句“你不是吗？”不过话冲到嗓子眼儿又咽了回去。

第262章 回归与收获
第二天。
桃花岛积翠亭，一阵风吹过，卷起鲜艳的花瓣落在碧绿色的湖水上，随同起伏不定的波浪飘向远方。
柯镇恶、南希仁、朱聪、韩宝驹、丘处机、马钰、王处一等人坐在石桌两侧，一个个阴沉着脸，表情严肃，目光森冷。
丫丫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终注意到一个细节，丘处机和王处一的胡子是沾上去的，韩宝驹叫“大哥”的时候尾音发颤，发尖，还略微往上挑。
她回过头去同莲莲小声说了两句，俩人看江南六怪和丘处机等人的目光相当玩味。
这时爱爱端着一杯茶走到柯镇恶面前，双手奉上。
老瞎子用力地杵了一下拐杖，咚，声音异常沉闷。
“我不喝，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在里面下毒。”
“你……”
爱爱气得腮帮子鼓起两个小包。
她再可爱，老瞎子也看不见，把头一偏大声说道：“叫楚平生出来见我。”
珍珍在一边补充道：“公子才起，要出门见人也得先洗漱整备一番吧。”
话音刚落。
咻……
伴着衣袂破空声，一道黑影飘然而至，落在积翠亭的翘角上。
“江南六怪，一大早的吵什么吵，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杀了。”
这不客气的声音，冷厉的腔调，丘处机跳出积翠亭一看，没错，正是梅超风。
“梅超……咳，梅若华，你也在这儿？”
他临时改口不是因为意识到这瞎婆子改名了，而是那个“超”字从他嘴里道出变音走调，有点公鸭嗓的意思。
“丘道长？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梅若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哼。”柯镇恶站起来，凶神恶煞地道：“还不是你那宝贝徒弟干的。”
“平生？他怎么你们了？”
“他……这小子给我们下毒！”
说起这事儿，柯镇恶恨得牙痒痒。
“大哥，你别急着下结论，先听听楚平生怎么说。”朱聪没中七绝无影煞，而且相比柯镇恶，他要理智许多。
韩宝驹也在旁边劝：“是啊大哥，这事儿或许……咳……是误会也说不定……咳，你要就这么掀桌……咳……子，关系搞砸了，那咱们几个在他身上……咳……花的心思和精力……不……咳……不是白费了吗？”
他说两句咳嗽一声，改改调，清清嗓，这一幕看得丫丫和莲莲咯咯咯笑个不停，气得怀抱秤杆站于二人身后的全金发一瞪眼：“笑什么笑！”
丫丫回瞪过去：“你凶什么凶。”
梅若华轻提一口气，落到俩人身前：“柯镇恶，你有本事冲我来。”
“梅若华，你觉得我老蝙蝠会怕你吗……咳。”
这老瞎子也像是被传染一般，声音有非常明显的变化。
“呀，平哥哥，你要再晚到一会儿，他们就打起来了。”
后方石径传来一个揶揄的声音，几人扭头一瞧，就见穿着淡绿色长裙的黄蓉蹦蹦跳跳走过来。
“哼。”柯镇恶冷哼一声，一脸嫌弃。
他倒不是嫌弃黄蓉说话难听，他是嫌弃这小丫头片子薄情寡义，前几个月还跟他们的徒弟郭靖谈情说爱，甚至到了私定终身的程度，结果一转眼就爬上了楚平生的床，要么说是妖女呢，太没底线了，太不要脸了。
随着楚平生的身影出现，积翠亭内众人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韩小莹在后面拉了柯镇恶一把，这老瞎子才没第一时间向他开炮。
王处一不知道楚平生已经从孙不二那里知道他们来桃花岛的目的，尽量心平气和地道：“平生啊，我们师兄弟与江南六侠一起来到桃花岛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楚平生明知故问。
王处一看看左右，这种事吧，大哥不笑二哥，于是将心一横，手往下巴一薅，那一撮彰显身份的山羊胡没了，皮肤干干净净，男人常见的油腻感也没了，偏偏他又身着道袍，手托拂尘，给人一种十分滑稽的感觉。
黄蓉在憋笑。
珍珍在憋笑。
爱爱在憋笑。
莲莲也在憋笑。
丫丫没有憋住，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梅若华看不见，一个劲儿地问她发生何事，为什么笑。
韩宝驹凶巴巴地道：“别笑了！”
丫丫非但没有闭嘴，反而掩嘴嘲讽：“韩三侠，你们不会也跟王道长一样，胡子是沾上去的吧？”
韩宝驹老脸一红。
韩小莹冲丫丫使个眼色，她不能不给公子的韩姐姐面子呀，这才努力压制笑意，不再笑话几人。
楚平生也是强忍笑意：“王道长，韩三侠，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
柯镇恶说道：“哼，你还有脸问我们！当初中了你的蛊毒，吃过解药后，我们的情况就一天比一天糟。”
“柯大侠，你确定是解药的问题？”
“我们几个人从头到尾就中过你的蛊毒，不是你的问题，那是我们的问题？”
“当初离开南疆时，师父告诉我有的人吃完解药可能会产生副作用，这该不会就是蛊毒解药的副作用吧。”
几人听说面面相觑。
王处一说到：“那怎么办？”
“这……唉，去势总比变成废人好吧，要不……几位坚持一下，咬咬牙，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你……”柯镇恶大怒。
马钰面苦。
堂堂江南六侠，全真七子，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大丈夫，楚平生让他们认命做太监？那玩意儿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没有又是另一回事！
孙不二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似有责备之意。
虽然……她给马钰戴了一顶绿帽子，可那是在拜入全真教门下前结的婚，楚平生因为她和韩小莹跟他的关系，就阉了江南六侠和全真七子里的男人，这占有欲和控制欲也太强了吧？
韩小莹注意到他眼底的笑意，走过去，看似低声说话，实际在他的腰上一拧：“别装了，我知道你有办法给大哥他们解毒。”
楚平生咧嘴道：“有当然有，可我为什么要帮他们解毒？除非……你跟孙道长留在桃花岛陪我一个月。”
“你，你要气死我啊？！如果给大哥他们知道了我跟你的关系……信不信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又说这种话！”
楚平生上前两步，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放到石桌上：“这是我用白驼山庄的避毒圣物通犀地龙丸炼制的特效解毒丹，甭管中了什么毒，一颗下去药到病除。”
“你把白驼山庄的避毒圣物练成丹药了？”全金发心疼极了：“败家子儿啊败家子儿。”
“我不这么做，怎么解煞毒的副作用？你们以为我在桃花岛住的这段日子是在玩儿吗？”
柯镇恶与王处一等人表情变了。
刚才还要找他算账的韩宝驹和丘处机一脸尴尬。
朱聪却是将折扇一合，啪。
“大哥，三弟，四弟，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们不要急，不要急，平生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柯镇恶拿着韩小莹递给他的丹药，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野菊花：“你不会又在骗我们吧？”
丫丫躲在珍珍、爱爱身后一声不吭，但如果仔细观察，能够看到她的嘴角一下一下抽个不停，似乎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只有她们四个知道，公子所谓的特效解毒丹跟通犀地龙丸没有半毛钱关系，制作特效解毒丹的原料，除了蜂蜜面粉和水，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主药……是他的皮屑，俗称皴。
梅若华恨声说道：“平生把无比宝贵的通犀地龙丸都拿来炼丹了，你个老东西居然说这种话，如果不是念在你们对他有恩，我早把你们杀了。”
“行了，行了，你这气性也够大的。”楚平生走过去，将一个白瓷瓶塞到她手里：“喝了它。”
“什么东西？”
“让你喝你就喝，问那么多干什么。”
梅若华自然不会怀疑他，拔掉白瓷瓶的盖子将里面的液体倒进嘴里。
“这味道……是血？”
“什么血，这是通犀地龙丸的精华，你不是一直遗憾当初为了练习九阴白骨爪大量吞噬砒霜，害了身体无法要孩子吗？喝完这个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备孕了。”
备孕？
这个词，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脸上有震惊，也有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神奇的灵药，能让失去怀孕能力的她生孩子？
咦？
她是个瞎子，“瞪直眼睛”这个动作不过是表达惊讶之举，未想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竟光影渐生，逐渐演变成模糊的人形轮廓和一团团斑驳陆离。

第263章 天龙八部
梅若华感觉有些头晕，身下一个踉跄，立足不稳，楚平生眼疾手快将人搀住。
“怎么了？”
“我……”
没等梅若华讲话，前边服下特效解毒药的柯镇恶激动地指着南希仁说道：“四弟？四弟，我……我好像能看到你了。”
一个瞎了二十年的人说能看见人了？
韩宝驹、全金发、韩小莹、丘处机、王处一等人全懵了。
“大哥，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看到了，四弟，你的胡子白了好多，还有二弟……这青衫上的污渍，可是昨晚你与三弟争夺那只烧鸡时淋上的？”
！！！！！
“大哥，你真的看见了？”邋遢书生指着胸口一大团污点说道：“没错，就是昨晚蹭的，还没来得及换。”
他是没来得及换吗？他是恨不能一身长衫脏到不忍直视才换，要不是韩小莹爱干净，时常催他去洗衣服，他能把一件长衫正反面换着穿一个月。
当然，现在没人会管他的衣品，韩宝驹抓着柯镇恶的双肩说道：“大哥，你看看我，看看我……”
“哈哈，我的好三弟，你这脸比年轻时圆了好多，跟你家里那位当捕快的堂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南六怪沉浸在柯镇恶复明的喜悦中，前边楚平生却被梅若华当成了玩偶，捏捏脸，摸摸下巴，刮刮嘴唇，那无比稀罕的样子，热烈的情绪令他直呼顶不住，要不是被她死死抓着，早就闪一边去了。
珍珍爱爱莲莲丫丫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惊得是无话可说。
江南六怪和全真七子以为特效解毒丹是通犀地龙丸炼制的，虽然能够使人复明十分神奇，却尚可接受，她们四个不一样，作为特效解毒丹的实际“炼制”者，她们很清楚这玩意儿的本质，通犀地龙丸？通犀地龙丸个屁，主药分明是公子身上的死皮，嗯，脚后跟那块儿尤其厚，尤其多。
帮他沐浴时，四人发现他的身体比较以前多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很诱人，恨不能咬上一口，当时姐妹四人还嬉笑打趣，讲万一日后排练四灵献宝阵走火入魔，忍不住把他吃了可怎么办。
原来他不是在耍江南六怪和全真七子，这玩意儿真能治病救人啊。
“平生，老瞎子……老瞎子对不住你啊。”
柯镇恶一把年纪，见惯生死，此时此刻居然眼圈儿红了。
丘处机和马钰也跟过来对他深施一礼：“刚才你说不知道蛊毒解药有副作用，我与师弟几人误以为那是搪塞之言，惭愧啊，惭愧……”
站在他们的立场，楚平生都把白驼山避毒圣物通犀地龙丸拿来炼丹解毒，足以证明对他们的重视程度，再反过头想想刚才的质疑，人家有必要骗他们吗？
楚平生呵呵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被误会习惯了。”
这让柯镇恶等人想起黄蓉指责楚平生是完颜洪烈座上宾的过往，还有后面归云庄发生的事，不由得老脸见红，羞愧难当。
珍珍爱爱莲莲丫丫四个也是俏脸带红，身子轻颤，不过她们是憋的。
公子太坏了，喂这些侠客真人吃身上的泥丸不说，还让对方感恩戴德，钦佩不已。
“平生，不要搭理他们。”梅若华拉着他的手转身就走。
“去哪儿？”
“回咱们的房间啊，让我好好看看你。”
“……”
这里的“看”，它正经吗？
柯镇恶等人一脸尴尬，韩小莹和孙不二的脸色都不怎么美丽。
……
重回射雕英雄传的世界，他不得和旧情人们寻欢作乐一番？然而好景不长，才一个月时间，没等动身前往大漠找华筝，系统便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半个小时内不接受新任务，便会激活取消进程。
他不知道任务取消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是失去穿越时空的能力，还是把他丢回原来的世界去各种卷？
诸天世界那么大，他还没浪……玩儿够呢，可不想就这么快GG，所以华筝什么的，以后再说了。
随着楚平生选择接受，跟之前的情况一样，射雕英雄传的时间线暂停，他的身体化作一束光消失在桃花岛。
……
新世界没有给他选择权，属于指定世界------天龙八部。
对于这样的设定，他很无语，从射雕到倚天，属于从前往后穿，按照这个规律，下一个应该是笑傲江湖，就算往前穿，也应该是神雕侠侣，结果硬是给他来了个天龙八部。
这是一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过楚平生很清楚，吐槽再多也没用，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自身状态。
跟上次有点不一样，这次穿越后直接就进入了武道藏经阁，头顶是闪烁星辉的周天星图，周围是呈八角排布的巨大书架。
相比之前，拳掌类目多了“金顶绵掌”、“飘雪穿云掌”、“佛光普照”、“四象掌”、“截手九式”“玄冥神掌”，“美女拳法”，“大金刚拳”，“圣火令秘诀”。
剑法类目多了“金顶九式”、“大灭绝剑法”、“玉女素心剑法”。
内功类目则是“九阳神功”和“玉女心经”，峨眉九阳功和武当九阳功没有出现，而指爪类目添加了“一阳指”和“弹指神通”，轻功类只有一项“梯云纵”，辅助类是“乾坤大挪移”。
以上均为他研习过的武功，有些会得到【大乘极乐天魔体】加成，有些则没有，大体上名气高的武功出现效果加成的概率大一些，比如一阳指、四象掌、乾坤大挪移。
倚天屠龙记世界的主线任务奖励也已送达，因为在任务进行之初，他选择了封印射雕英雄传世界得来的修为，在原有主线任务奖励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一份奖励------技能点1和随身储物空间。
技能点先放一边，单单随身储物空间就很赞了好么，在倚天屠龙记的世界，他点化了湛卢剑、翠竹杖、蛇骨鞭，搞到最后背负长剑，腰插棍棒，侧身别着一条扎眼的骨鞭，那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谁看了都说他骚包。
如今得到储物空间，以后就不用当一个行走的杂货铺了，随取随用，称心如意。
至于大小嘛，差不多有一间卧室那么大，十几个平方吧，装大件捉襟见肘，存放一些兵器什么的足够了。
剩下的1点技能点，他在【大乘极乐天魔体】与【大天圣丹心妙法】间犹豫片刻，强迫症让他选择了前者，随着按下升级键，两边都变成了二级。
跟【大天圣丹心妙法】升级至第二级，解锁子页面，出现神木加神人加光轮的虚影差不多，【大乘极乐天魔体】升到二级后同样出现子页面，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七个缓慢旋转的漩涡虚影，再往上是一个头生双角，舌头分叉，身穿煞气凝结而成的铠甲的妖冶女魔，旁边还有一条身体像蛇，头却是龙头，颈下生着粗看像双翼，细看又像披散长发的魔兽环绕着她的身体，
此时七个漩涡里的前两个个已经点亮，象征技能点的两个紫色星斑一明一灭，透出阵阵诡异气息。
难不成这七个漩涡代表着七绝无影煞的七个作用？跟【大天圣丹心妙法】的神树类似？第一个漩涡代表瘫痪目标行动力，第二个代表漩涡去势或者变魅魔？
楚平生挥去脑子里的杂念，检查二级【大乘极乐天魔体】的效果。
在倚天屠龙记世界，内功修练到后面遇到了瓶颈，毕竟无论是九阳真经还是九阴真经，都到了大圆满的水平，功力再难出现爆发式增长，只能是按部就班缓慢修练，像张三丰那样用时间熬，慢慢磨。
而二级【大乘极乐天魔体】激活了位于心口的中丹田。
因为下丹田的九阴九阳真气团特别“霸道”，不仅倚天屠龙记世界前期存在于体内的玄冥真气和纯阳真气被它吞噬了，后期他从杨萧琴那里得到了古墓派的玉女心经，从武青婴那儿得到了玄冥神功，并尝试修练，然而让他郁闷的是，修练出的真气无一例外都被九阴九阳真气团扯碎吸收，虽说他能够调用“极阴”属性的真气模拟出玄冥神掌的效果，但问题是，因为掌法与所用内力不匹配，无法激活【大乘极乐天魔体】对玄冥神掌的效果加成。
这样来看，一个异常强大且包容性极强的真气团占据丹田的情况，和乱七八糟数股真气井水不犯河水蛰伏于丹田的情况，可以说各有各的好处。

第264章 女施主，小僧找你化缘来了
如今多了一个中丹田，以后就可以在中丹田储存玄冥真气了，【大乘极乐天魔体】对玄冥神掌的效果加成，就不会是只知道有，却不能用了。
而且这相当于一个崭新的开始，别人最忌乱七八糟练了一堆属性冲突的内功，最后气血逆行，走火入魔。到他这里，有下、中两个丹田，还有可平衡阴阳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不仅不用担心修练的内功属性冲突，功力上限也比别人高出至少一倍。
这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按照金系小说朝代越往后，武功水平越低的设定，他现在的实力放到天龙八部的世界能到什么程度呢？
对比扫地僧面对萧远山、慕容博、乔峰、慕容复四位高手时所发三尺气墙的表现，五级蓄力的降龙十八掌应该可以一战吧，但问题是，用掉五级蓄力的降龙十八掌后下丹田就空了。
所以说这中丹田来的很是时候。
无论如何，先把玄冥神功练成再说，毕竟这加成效果实在逆天，实用性堪比四象掌的两套经脉系统。
二级的【大乘极乐天魔体】对旧能力的提升也有，是将七绝无影煞的噶腰子和变魅魔的功能做了优化。一级【大乘极乐天魔体】时，体内煞气总量可以支持他一口气搞定四五个人，升至二级以后，体内煞气充盈状态下，被动反弹七绝无影煞可以对八个人造成影响，之后便要“休养生息”，主动使用的话，还是只能施展两次七绝无影煞。
只能主动施展两次七绝无影煞的设定与体内煞气的量无关，指的是他必须催发内力以带动体内煞气，简而言之，无论是倚天屠龙记世界里对赵敏挥出的一丝七绝无影煞，还是对战张三丰时推出的一团，都要消耗一半的内力。
放在以前，施展七绝无影煞等若在目标体内播下种子，需要它慢慢吸收天地煞气来造成影响，显现效果，就像射雕英雄传世界的丘处机、柯镇恶等人，过去好几个月才发现自己变成太监，而二级的【大乘极乐天魔】和种子的联系加强，只要他想，便可通过【大乘极乐天魔体】与种子的联系，将体内高浓度煞气注入目标对象体内，这样一来便省去了中间流程。
换句话说，只要他放手去做，可以让中招男人直接变太监，让中招的女人当场变魅魔，就他身体目前容纳的煞气量，差不多能够连续施展两次。
这样一来，七绝无影煞对敌人的威慑力便得到极大提升，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当场变太监吧……
确认完毕主线任务奖励，他又将注意力投向倚天屠龙记世界的支线任务，让他诧异的是，本以为改变小昭回波斯的遗憾是这个重复任务的最后一环，没想到临了临了又完成了一次。
难不成……这个任务并不局限在倚天屠龙记世界，射雕英雄传的人物同样套用？毕竟他刚刚治好柯镇恶与梅若华的眼睛。
不管那么多了。
既然能多一个奖励，那自然是很好的。
不过点化什么呢？
现在已经进入天龙八部的世界，过往世界的物品自然也包括倚天屠龙记世界的物品。
那就……倚天剑吧。
按照集邮的心思，他应该选屠龙刀，毕竟可随他穿越时空的装备有剑，有棍，有鞭，选倚天剑就与湛卢剑重复了，不过考虑到他从杨萧琴那里学到了玉女素心剑法，搭配全真剑法以左右互搏使用的话，先不说强不强，帅是一定的。
“好了，就这样吧。”
搞定任务奖励，他又去推了推早前封住的大门，发现纹丝不动，便没有纠结，将注意力转至现实空间，想要梳理一下自身情报，看看这次的开局。
他原以为系统会跟上次一样，给他个封印修为的选项，想想倚天屠龙记世界给的随身空间，其实很值的，如果有他还选，然而实际情况是并没有，直接就是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还有一股子窒息感与许多颗粒在脸皮移动的触觉，这气味……应该是土。
九阳真经里有龟吸大法，放在以前，肯定是要先审视一下自身处境再行动，如今刚到天龙八部的世界就被人活埋，那怎么行？于是两手向下用力一拍，整个人冲破身上的土层，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其中竟还夹杂着一缕香气，定睛一瞧才发现周围种满了花，不是常见的牡丹、菊花什么的，倒像是南方才有的茶花，记得陪杨不悔在峨眉山下逛街时见到过。
茶花？
把人埋在下面？
这里难道是……
楚平生环顾四周，发现没人，便想着拍打一下身上的土，正是这一拍，他愣住了，因为身上穿着一件僧衣。
僧衣？
他又摸了摸脑袋，没头发，光溜溜的，之后在衣袖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串念珠。
咦？！
老子成和尚了？
他在倚天屠龙记世界整垮了少林寺，来到天龙八部的世界直接让他做和尚？
这……
系统过分了啊。
这次该不会让他把少林寺发扬光大吧？那就太狗了。
想到这里，他急忙呼出系统查看任务要求。
主线任务只有两个字，搞事！
搞事？
有不搞事的穿越者吗？
就算系统不给这样的主线任务，他也会这么做好伐。
主线任务下面还有一个支线任务------做一个荤素不忌的伪和尚。
诶？
这个好，这个妙，这个他喜欢。
嗯，只要不振兴少林寺就好。
话说回来，天龙八部世界的少林寺需要振兴吗？当然不需要。
有点难受的是支线任务规定做假和尚，就没法留头发了。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站在COSPLAY的角度讲……女施主，能否容小僧化个缘？这不是挺带劲的嘛。
确认完毕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一股信息流注入脑海，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人设。
这个世界的楚平生，父母早亡，十四岁被抚养他长大的姑父姑母送进少林寺受戒，法号虚空，至于师父……去年死了。
没有师父罩着，徒弟的处境有多艰难可想而知，即便是少林寺也逃不开这样的规律，不然后世怎么可能发生火工头陀造反那种事。
至于当下所处位置，一如之前猜想那般，姑苏王家，既王语嫣的家，而他之所以会被活埋，是因为得知姑父病重回家探亲，划船过太湖时发现干粮吃光了，远远地看到一片山庄，便想去化些斋饭，哪里知道宅子看着很阔气，却非良善之地，乃是不许男人进入的曼陀山庄，还正赶上李青萝这泼妇发脾气，迁怒于他。
一个虚字辈的小沙弥，罗汉拳都没学全，怎么可能是曼陀山庄的人的对手，挨了几掌后倒地不起，下人见他奄奄一息，就拖来花园挖坑埋下，给李青萝种的茶花做花肥。
以上便是他穿越前发生的事。
楚平生站在花园里计较半天也不见人来打扰，不禁有些奇怪，便纵身一跃，跳至旁边步道，朝南方数进房屋走去。
沿途未见有人阻拦，转过一条长廊，由月洞门出来，前方便是一个中间有假山石和水道的庭院，角落里种着几株叫不出名字的山茶花，粉皮白蕊十八个褶，开得煞是娇艳。
“舅母，侄儿这次来曼陀山庄，是想请舅母慷慨解囊，再襄助外甥一些银两。”
这个声音……
楚平生正愁找不到人报仇呢，听见这个声音，哪里还有不明白是谁在说话的道理。
没想到慕容复也在。
他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伏在廊下侧耳倾听屋里人说话。
“慕容复，两个月前你来借过一次银子，一开口就是十万两，说要去办一件大事，如今前面的十万两没有还，又张口借钱，这是曼陀山庄，不是钱庄。”
这个拿腔拿调的女声，应该就是慕容复的舅妈，段正淳的情妇，曼陀山庄的女庄主李青萝了。
“咳，好教舅妈知道，上次的十万两白银，复儿已经着人去采买军备，只等宋辽开战便可乘机起兵，等我光复大燕，区区十万两白银……到时候我给舅妈再造十个曼陀山庄，教整个江南满种茶花又何妨。”
楚平生轻呸一声，心道这慕容复画大饼的本事不差啊。
“那这次要借多少？”
“这次不多，只要五万。”
“五万还不多？如今库房里满打满算也就八万左右，你这是要把我的曼陀山庄搬空吗？”
“娘，表哥身负复国大业，用钱的地方很多，如果不是遇到困难也不可能来曼陀山庄求助，你就答应他嘛。”
不用想，说话的人一定是王语嫣，要说这丫头对慕容复的态度，那真是当之无愧的女舔狗。
楚平生心有不解，原著里李青萝不是恨慕容复吗？怎么这里一口气借了十万两银子给慕容复？
他抬起头，用手指戳破窗纸往里面瞄了一眼，看到房间里的人后顿时了然，这应该走的是03版电视剧的剧情，难怪与书中情节有些差异。
“哼，左一个表哥，右一个表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娘，表哥可是你的外甥，父亲和姑父姑母去世以后，表哥和我们算是天底下最亲的人了。”
说着话，屋里传来一阵低声啜泣。
不消说，定是王语嫣念及从未谋面的父亲，又难过垂泪。
“舅母，表妹所言……”
“你们是天底下最亲之人？实在可笑！”
慕容复正要出言附和，就见门前一黑，侧脸打量，见一二十出头的僧人由外面走来，不知遭遇何事，僧衣上落着些污泥，看着相当狼狈。
“你是何人？”
李青萝则是一惊：“你……居然没死？”

第265章 咱俩是绝配
她明明看着梅婆婆三掌下去把小和尚打得口吐鲜血，气若游丝，才命人拖到花园里做花肥的，怎么一转眼人就活了？
诈尸吗？
“很意外吗？”
楚平生看看眼前四十出头年纪，身穿黄绸衫，头戴金步摇，露着胸口半抹腴白，风韵犹存的李青萝，又看看旁边的王语嫣，不由眼前一亮。
娥眉淡扫，皓齿琼鼻，披肩长发苗条身形，眉宇间稍有稚气，却不减秀丽与端庄，难怪段誉被她迷的要死要活，就连他这种打穿两个武侠世界的男人，亦不免血躁心热。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会更意外。”
堂下一共五人，除了李青萝和王语嫣，还有儒雅英俊，一身公子哥打扮的慕容复和他的两个家臣，从穿着打扮看，应该是包不同与风波恶。
楚平生无视慕容复敌视的眼神，走到王语嫣面前：“你叫他表哥？还说他是你跟李青萝最亲的人？呵……呵呵……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算什么？一个李青萝与外人通奸所生的私生女，跟他有个屁的亲缘关系。”
“什么？”
无论是王语嫣还是慕容复，无不身子轻震，一脸愕然看着他。
风波恶率先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和尚来历，但是瞧他的意思，分明是要挑拨王语嫣和慕容复的关系：“那和尚，你胡言乱语什么？小心惹恼了王夫人，把你剁碎埋到后花园当花肥。”
楚平生跺了跺脚，掉落一圈红泥：“你是说这个吗？”
听完这句话，慕容复等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李青萝发出那样的感叹，原来眼前的小和尚已经被她弄到花园做过花肥，结果命硬，又活了。
慕容复说道：“小和尚，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舅舅被戴绿帽子了，王语嫣是她和……”
“住口！”
李青萝大怒，猛地劈出一掌，含恨之下用上了十二成力道。
啪！
只听一声轻响，李青萝被掌力震得连退两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要知道她的武功比梅婆婆高出很多，之前这小和尚面对梅婆婆也就支撑了五六招，便被一掌拍中胸口身受重伤，现在换成她，含恨打出的一掌不仅没有秒了他，反而被震退。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复趁机追问：“你继续说。”
“王语嫣是她和大理国镇南王段正淳所生的女儿。”楚平生眯眼看着李青萝：“我说的对吗？王夫人。”
慕容复沉声问道：“舅妈，他说的可是真的？”
“……”
李青萝表情大变，她想不明白，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小和尚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比她还厉害，更知道她是段正淳情妇的事，还在外甥慕容复面前把王语嫣的身世丑闻给捅出来。
“娘，是……这样么？”
作为女儿，王语嫣当然看得出母亲的表情变化代表着什么，但是她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因为太残酷了。
李青萝硬着头皮说道：“你们别听他胡说，他撒谎……他在撒谎！”
“我撒谎？如果我没猜错，秦红棉已经来刺杀过你了吧？我记得你唤动手打我的人‘梅婆婆’，那平婆婆和瑞婆婆呢？是不是已经被你派去大理报仇雪恨？”
！！！！！
李青萝内心巨震，这小和尚怎么什么都知道？
“啧啧啧，瞧你们几个情妇，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到这般田地，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不知道埋在山庄后面尸骨未寒的王老爷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楚平生抚掌道：“挂着王家小姐之名长大的女儿是老婆和情夫所生，不仅被戴绿帽子，还搭上整个曼陀山庄，姑苏王家，江南大户？哈哈哈，笑死个人。慕容复，你这做外甥的要不要帮舅舅清理门户呢？只要杀了这个不检点的舅妈，你就是曼陀山庄唯一的继承人。”
肉眼可见的怒意在慕容复脸上积聚，好在他很快就控制住情绪，冷声喝问：“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跟你舅妈给舅舅戴绿帽子还霸占王家产业有关系吗？”楚平生一脸鄙夷看着慕容复，别人的外甥遇到这种事，娘亲不在了，不管出于利益还是亲情，肯定会帮舅舅打抱不平，上去扇贱人几巴掌都是轻的，慕容复呢？还有闲心追问消息来源，说他有理智也好，城府深也罢，但就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有理智有城府，最后却成了小丑。
倒是王语嫣，眼见母亲无从反驳，知道和尚十有八九说的是真的，心理承受不住，抹着眼泪冲出门去。
“非也，非也。”这时包不同跳出来反对道：“你不说消息来源，我们怎么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风波恶也在一边分析道：“公子，你不要听他的，这小子在挑拨我们和王夫人的关系。”
“呵，瞧你们这话说得，你们的关系还用我挑唆？”楚平生说道：“慕容复，日前你弄了五十万两白银，交给朝廷官员采购军备，这事儿……黄了吧？如今手头没钱了，又编了个由头来舅妈这里借钱，堂堂大燕皇族后裔，居然也有这么龌龊和愚蠢的一面，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风波恶和包不同脸色大变，全没想到这么机密的事情竟被他一个小和尚一语道破。
慕容复对上李青萝质询的目光，赶紧将视线移到一边，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败家骗钱，也比李青萝偷人，还让舅舅当绿毛龟接盘侠，养了十几年野种好吧，于是两眼一横，回瞪舅妈。
“江南名门姑苏王家，夫人偷人生女；大燕皇族之后，有北乔峰南慕容之称的慕容公子居然被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给耍了，生生赔掉五十万两白银，这事儿要是传到江湖上，肯定会是个大新闻吧。”
楚平生话音刚落，风波恶和包不同对望一眼，各施绝技同时出手，一取咽喉，一取胸腹大穴，而且用的都是杀招。
俩人非常清楚，这事儿如果被外界得知，姑苏慕容和王家的名声不说完蛋，在江湖上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这不利于慕容家的复国大业。
堂下空间有限，兵器挥舞不开，风波恶将一双肉掌作刀，大开大合，气势极猛。包不同的爪功更花哨一些，虚招极多，看似抓面门，实际奔咽喉去，看似抓咽喉，实际含着一股阴柔指力，可点人穴道，也可锁拿关节，手底路数与他的火爆脾气有着非常鲜明的反差。
楚平生唇角含笑，足踏七星，时进时退，偶尔掺些让人诧异的招式------如同爬山被台阶绊了一脚那样，看起来凶险，实际上风波恶和包不同来来回回换了好几门武功，一顿操作猛如虎，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没摸到。
“就这？”
刺耳的嘲讽传来，风波恶陡觉眼前一花，气劲逆转，横向推出的掌力居然拐了个弯，重重地拍在自家脑门。
包不同也是一般，剑指本来点往和尚神府穴，伴随一股柔中带刚的扭力，圈住他的手臂往里一引，剑指竟然刺入自身章门穴。
“斗转……”
才道出前面二字，他就因穴道受制气血逆行喷出一口血，噔噔噔连退三步，再扭头一看，发现他的好兄弟风波恶……竟然用擅长的开碑手自劈脑门，看那两眼翻白，两腿轻颤的样子，应是没救了。
“怎么可能！”
慕容复大惊失色，摇着头说道：“你怎么可能会斗转星移？”
李青萝怔怔地看着风波恶的尸体，她倒不是心疼外甥的家臣，她是震惊于这死而复生的和尚居然也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可是慕容家的独门绝学，除了慕容复的，江湖上无人能使。
“和尚受死！”
风波恶毙命，包不同重伤，慕容复忍无可忍，飞起一脚踢向楚平生面门。

第266章 小僧参的是欢喜禅
哪里知道这以速度著称的一脚踢空，他不敢怠慢，听风辨位将身一转，使出斗转星移，试图转移和尚推出的掌力，然而神功一发便知不对，赶紧闪身躲避，一股无形掌力擦脸而过，打在后面的门柱上，直接印出一道掌印。
“降龙十八掌？你是丐帮的？”
“谁说我是丐帮的。”
楚平生变掌为拳，笔直轰过去，气势之猛，如山岳压顶。
“这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大金刚拳？”
慕容复神色又变，再次施展斗转星移，却被拳头外面紧密包裹的劲道一震，顿时气机不稳，胸口憋闷，急忙散去内力向后避让。
这次躲得十分狼狈，气息乱了，发髻散开，才稳住身形，悬在腰上的玉佩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青萝和包不同脸色大变，江湖盛传南慕容北乔峰，可见绿林好汉对两个人的认可，与武林名宿比可能稍有不如，但是在青年人的序列，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如今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和尚，单瞧武功比慕容复还高出一大截，这……也太可怕了吧。
“你究竟是谁？”慕容复一脸忌惮说道。
“小僧来自少林，法号空虚。”楚平生单掌竖立，装模作样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光头、僧衣、僧鞋，手腕隐约可见一串念珠，看着确实像少林僧人，可是给人的感觉及说话的腔调……又不像。
慕容复：？？？？？
少林寺有空字辈吗？玄，慧，虚？虚字辈？
他刚要出言求证，李青萝抢先一步说道：“你来我的曼陀山庄到底有什么目的？”
事到如今，她自然不可能再把对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沙弥对待，就连刚才被梅婆婆打得半死不活的一幕，也被她认为是空虚和尚故意假死，为的就是变作花肥混进曼陀山庄搞事。
“目的？什么目的？”楚平生摸了摸锃光瓦亮的脑门，笑眯眯地道：“泡你女儿算不算？”
“泡？”
“哦，是娶，娶你女儿。”
他是来娶王语嫣的？
不只李青萝一脸错愕，慕容复和包不同也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你说什么？”李青萝语带嫌弃：“你一个和尚，居然说出这种话。”
“我是和尚，她是野种，我觉得挺好，蛮般配的。”
包不同最喜欢跟人抬杠，张口“非也”，闭口“非也”，此时此刻却有一种“你还别说，野种配和尚，确实门当户对”的心思。
李青萝大怒：“你做梦！”
楚平生说道：“那我就把你给王家戴绿帽子的事说出去，看以后谁会娶她。”
“你……你这算什么出家人……。”
“出家人慈悲为怀，我愿意为你身世不幸的女儿敞开怀抱，给她慈悲，给她温暖。”
“荒唐，太荒唐了。”
慕容复说道：“少林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好色之徒？六根不净，你参的什么禅？悟的什么道？”
“我参欢喜禅，悟阴阳道，有问题吗？”
“狡辩，你这是狡辩！”
“自古教派之争，有不诡辩的吗？”楚平生冷笑道：“慕容复，你不是好奇我的‘斗转星移’是哪里来的吗？只要你能说服王语嫣嫁给我，我就带你去找慕容博，怎么样？”
“什么？我爹？我爹没死？”
如果换一个环境，换一个人跟他说这种话，他一定让对方有多远滚多远，可是现在……空虚和尚能说谎，斗转星移不能，如果不是慕容博所为，这慕容家的不传之秘是谁教给空虚和尚的？
眼见慕容复似乎被和尚说动，包不同指着风波恶的尸体说道：“公子，他杀了四弟，是我们的大仇人，而且王姑娘对你一往情深，这件事……你断不能与贼人合作。”
楚平生撇撇嘴：“包不同，你和风波恶刚才对我痛下杀手，说到底不就是为杀人灭口，保住王家和慕容家的名声吗？如今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你反而出面阻挠，这不就意味着你的四弟白死了吗？”
“这……这……”
包不同看看风波恶的尸体，又看看慕容复，心头苦闷牵动伤势，又吐了一口血，糙且油腻的脸白到不见一丝血色。
“李青萝，你的人头暂寄项上，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办这件事，到时候如果没有结果……阿弥陀佛。”
楚平生高悬一声佛号，纵身而去，凌空一折没了踪影。
“四弟……”包不同愣有片刻，满脸凄怆扑到风波恶的尸体前面，咬牙切齿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慕容复则是一脸阴沉，默不作声。武林里出了一个功力胜他一截的空虚和尚，还同时掌握降龙十八掌、斗转星移、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他的父亲慕容博死活存疑；李青萝是大理镇南王的情妇，给他舅舅戴了大大一顶绿帽子，王语嫣更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在他看来，这些消息都比风波恶的死重要。
李青萝面罩寒霜，盘算着明天就让梅婆婆走一趟星宿海，把这个和尚欺负她的事告诉干爹丁春秋。
即便她再恨段正淳，王语嫣也是她女儿，一方是少林寺的和尚，一方是曼陀山庄的小姐。
要倾国倾城的美人下嫁一个和尚？他在想屁吃。
……
楚平生一路向东，往记忆中梅婆婆所在的水榭行进，准备逼其带自己前往琅嬛玉洞，二三流的武功他不稀罕，不过里面有逍遥派的小无相功，这玩意儿应该不错。
忆起刚才的战斗，虽然只是过了几招，不过他大体摸清了慕容复的实力，与射雕英雄传世界的高手比较，应该在裘千仞之下，丘处机之上这个级别，比不上五绝，放到倚天屠龙记的世界，比渡劫、渡难稍弱的水平吧。
虽然剧情中慕容复的表现有点水，但是三个慕容复加起来战平乔峰应该没问题，也就是说，以他现在的功力，在不动用七绝无影煞的情况下，徒手对阵乔峰，胜者肯定是他。
这么一算，倚天屠龙记里的张无忌和天龙八部里的乔峰水平相当？
按照天龙八部后期，虚竹和段誉的功力还比乔峰高出一筹看，天龙八部主角团的战力均值确实比倚天屠龙记的主角高。
再从射雕英雄传世界裘千仞的功力出发，四绝的实力比乔峰稍弱？王重阳同段誉比肩，弱于虚竹？
问题是天龙八部世界有扫地僧这个怪物，而系统给的支线任务是做假和尚，身为一个出身少林的小沙弥，破戒肯定要受罚，虚竹和玄慈愿意领受杖击，不代表他也愿意，而且主线任务是搞事，既然要搞事，一旦与少林起了冲突，少不得要跟扫地僧干一架。
所以还得尽快提升功力，那么天龙八部世界最大的内功挂自然非北冥神功莫属，那么接下来的目的地，毫无疑问是大理。
咦？
就在他朝东北看时，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一个人，似乎是……王语嫣？
稍作思量，他在一株柏树枝干借力转身，几个纵跃跳到她的身后，这才发现鲜花掩映处立着一座墓，从碑文看应该便是王语嫣那个接盘侠二爹。
“是你？”
“我记得你根本没有见过他的面，跑来这里哭，不尴尬吗？”
“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王语嫣擦干眼泪，面带敌意说道。
毕竟是LYF的底子，哪怕生气、落泪，都有一股清水出芙蓉的仙气。
“我管不着？作为一个刚刚跟你娘提过亲的人，你说我管得着管不着？”
王语嫣被他的霸道和口不择言搞蒙了。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可是出家人。”
“出家人怎么了？你不觉得这种冲破世俗礼教束缚的行为很刺激吗？”
“你！”王语嫣杏眼含嗔：“少林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子！简直……简直……”
楚平生是一个现代人，对和尚道士结婚生子可以说司空见惯，但是王语嫣不一样，就觉得这小和尚的想法实在是大逆不道，无耻至极。
虽然对他调戏自己的行为十分生气，但是是要她骂人，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哪怕只是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简直什么？说啊。”
“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嫁给你。”
“这辈子就认准慕容复了？非他不嫁？”
“……”
王语嫣没有否认，只是偏过头去不看他。
“如果就是他要你嫁给我这个花和尚呢？”
“不可能！”
“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楚平生丢下这句话，身化残影去寻琅嬛玉洞，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晃动的树冠证明他曾来过。
王语嫣回头看着二爹的墓，泫然欲泣。
从小到大，李青萝对她很严厉，每次在娘亲那里受了委屈，她就会来这里跟坟墓里的爹哭诉，尽管俩人没有见过面，但是毫无疑问，对她来讲，墓中人是除了表哥慕容复外最大的精神支柱，可就在刚才，那个小和尚把她的精神支柱毁了。
她压根儿不是王家的种，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第267章 和尚不化缘，只讨情债
不久后，楚平生划船离开太湖，进了宜兴城。
小无相功他拿到了，但是不打算练，因为琅嬛玉洞的小无相功不全，少了第七册“庚”字卷，应该是在丁春秋手里，所以要练也得等凑齐整套再练。
之后他到马市挑了一匹骏马，向西南日夜兼程，耗时半个多月，终于抵达大理国首都羊苴咩城。
天龙八部有三个主角，分了三条剧情线，一开始没有虚竹的戏份，视角通过段誉和乔峰展开，要拿北冥神功，切入点有二，要么破了珍珑棋局，要么切入段誉剧情线，如果段誉还没拿到记载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卷轴，需到无量山找琅嬛福地，如果段誉已经拿到卷轴，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于确定剧情线进度的问题，只要潜入镇南王府一探便知。
镇南王在大理国远近闻名，要定位他的府邸不难。
当晚，楚平生找了个偏僻角落，施展螺旋九影，如鬼魅一般越过高墙，沿着飞翘的屋脊快行。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一个令人在意的情况，王府中来往巡逻的侍卫并不多，直至听到东方院落传来的“徒儿徒儿”的叫声，他不由皱了皱眉。
这个有些滑稽的声音是……四大恶人里的南海鳄神岳老三吗？
他循声而去，不知不觉进入皇宫范围，在靠西的偏殿屋顶伏下身子，露头一看，果然见到一个圆脸大头，两眼如豆，上身粗壮下身瘦削，身材比例很不协调的丑陋汉子在与庭院台阶上方数人对峙，正是那四大恶人之一的岳老三。
而在阶前的几个人，中间二十岁左右，眉清目秀，公子哥儿打扮的年轻人是段誉，跟他一般装扮，颌下蓄着一撮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当是段正淳，围着岳老三的三个人，一握铜棍，一使判官笔，还有一人手持两把斧头，正是大理段氏四大家臣里的朱丹臣、傅思归与古笃诚。
阶上者，身穿龙袍，须髯如戟，颇有威严的是大理皇帝段正明，在他旁边，上身一件黑色斜襟短袄，下身马面裙，夜色下看不清容貌，但可以肯定是个美人的女子是木婉清，再后面穿白色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美妇是刀白凤。
楚平生面露沉思，段誉的剧情线已经发展到岳老三为收段誉为徒夜闯皇宫了么……这么看来，段誉已经拿到记载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的卷轴了，莽牯朱蛤也吃了？
“他奶奶的，你们算老几，敢阻挡我岳老二收徒弟，要不是看在那小子的面子上，我会跟你们啰嗦？看见这鳄嘴剪没有？我一剪刀下去，一个一个把你们全宰了。”
岳老三叽叽哇哇的叫声将楚平生惊醒，忙向下看。
“岳老三，就凭你也想当我的师父？”段誉走到段正明身边：“我已经有师父了，就是他，你要是能打赢他，我就拜你为师。”
“什么岳老三，我是岳老二，岳老二！”岳老三举起手中鳄嘴剪，一指段正明：“来吧，看我三招之内让你脑袋和身子分家。”
段誉见他如此托大，正要再激他一激，这时屋顶传来一声“阿弥陀佛”，一道身影飘然而落。
段正明情不自禁赞了一句“好俊的轻功”，旁边的朱丹臣和古笃诚却是往他身边靠了靠，拉近和主子的距离。
岳老三一扭脖子，凶神恶煞地道：“你是谁？”
楚平生说道：“我是他师父。”
这恶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一脸懵逼。
段正淳等人也是面露茫然看着段誉，搞不清楚他跟岳老三以及新到场的和尚是什么关系，怎么都上赶着要当他的师父。
岳老三也就算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大家听说了，可这个和尚……看起来也就比段誉大一两岁。
“你……你别瞎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段誉搔了半天头皮也没回忆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和尚。
楚平生说道：“没事，过了今天你就认识了。”
岳老三听说把脸一横：“小和尚，我看你是来找事的吧。”
段正淳瞥了楚平生一眼，心存鄙夷，面露不屑，区区一个小和尚，也敢大言不惭，要收镇南王世子为徒？
瞧这两个歪瓜裂枣，他略施小计就能耍的他们团团转。
“这么说来，你们两个都要做誉儿的师父了？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如……你们两位比比看，谁赢了，我就支持谁做誉儿的师父，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岳老三一听这话，精神大振。
“没错，我说的。”
“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岳老三高叫的同时，足尖踏地而起，一剪刀绞向楚平生的脖子。
他是个死脑筋，自然不知道段正淳是在耍他。
楚平生冷哼一声，轻似鬼魅，柔若无骨，身子轻轻一荡，看似危险，实则精妙至极地躲过剪刀。
岳老三只觉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时，发现人没了，正打算变招时下盘不稳，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勾，肩膀处又挨了一掌，整个人噗地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幕说来话长，其实极短。
段正淳还在消化南海鳄神被小和尚一招搞定之际，刚刚还在五尺开外的人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眼前。
“王爷小心。”
傅思归只来得及出言提醒，便听啪得一声脆响，段正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便被重重地扇了一耳光，噔噔蹬连退三步，嘴角都被扇得开裂流血。
堂堂大理国镇南王，在儿媳妇和家臣面前被一个小和尚打脸？
段正明冷哼一声：“放肆！”
众人哗然，无一不是气愤难当，连自认不懂武功的段誉都忍不住要为父报仇，往台阶下面走。
段正淳更是暴怒，气行手太阴经，一指点向楚平生面门。
“李青萝。”
淡淡的声音，短短的三个字。
段正淳蓄势待发的一阳指点不下去了。
“这一巴掌是为姑苏王家打的，你也不想我当着你儿子、大哥以及家臣的面，将你与李青萝勾搭成奸，还背着姑苏王家偷情的事说出来吧。”
楚平生传音完毕，冷冷地看着段正淳，他在射雕英雄传和倚天屠龙记的世界也有多个女人，但是自己从来没有跟她们承诺过一生只娶一个人，逼得紧了最多一逃了之，惹不起躲得起。
段正淳呢，明知摆夷族一夫一妻制传统，先为政治利益迎娶刀白凤，之后风流成性，花言巧语各种哄骗女人不说，最可恶的是一群亲生女儿他管过谁？别人都长大了，一句“爹对不起你，以后一定好好弥补你”就完了？
跟他当着秦红棉、甘宝宝的面，左一个“宝宝，我永远忘不了和你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右一个“红棉，这些年我想你想的好苦”有区别吗？
就段正淳这做派，放在有权势者三妻四妾实属正常的古代社会，那也是妥妥的渣男作风。
“告诉他们，我打你的这一巴掌冤不冤？”
“……”
“不说是吗？”
楚平生语带威胁。
“不冤。”段正淳向后摆手，示意众人不要过来，摇着牙齿说道：“这一巴掌，一点不冤，打得好，打得好！”
在他看来，这小和尚十有八九是姑苏王家的人，知道李青萝和他的事后来大理国兴师问罪，如果不给对方泄愤的机会，这事儿一旦泄露，姑苏王家面上无光，大理段氏面上无光，就连他的情妇李青萝，都要因此声名狼藉。

第268章 专业捉奸一百年
“爹？你在说什么？！”
段誉、段正明、刀白凤、木婉清、傅思归三人，也包括才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大叫“我不服再来过”的岳老三，一时间全懵了，搞不明白段正淳怎么想的，堂堂镇南王，被一个小和尚劈头盖脸扇了一巴掌，还得称赞对方打得好？
“嘿，小和尚，你是怎么做到让他白白挨打的？告诉我好不好？”岳老三刚才和段正淳有过交手，知道自己武功不及镇南王，此时看到徒儿的爹在小和尚面前这么怂，不禁啧啧称奇，连争徒弟的事都暂时忘了。
楚平生说道：“阿弥陀佛，我不仅能让当老子的白白挨打，还能不费吹灰之力，让当儿子的主动拜师，心甘情愿皈依佛门。”
“主动拜师？我不信，我不信！”
岳老三当然不会相信，为了让段誉做徒弟，他可是费了好大力气，又是胁迫木婉清，又是夜闯皇宫的，结果如何？大家都看到了。
这小和尚居然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让段誉主动下跪拜师？这牛皮吹的……
“又来一个神经病。”
木婉清一脸不爽看着台阶下面的和尚，瞧段誉怒冲冲的样子，能拜一个掌掴生父的人为师？
这和尚是个蠢驴吗？
“磕首千遍，供我驱策，遵行我命，百死无悔。”
此言一出，段誉整个人如遭重击。
这是前些日子他坠入山涧，在琅嬛玉洞神仙姐姐石像脚下看到的十六个字，眼前这个和尚是怎么知道的？
“你……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弥陀佛。”
楚平生故作高深地宣了一声佛号。
段誉好奇心起，跃下台阶，走到楚平生面前：“快说，你是不是知道神仙姐姐在哪里？”
“当然。”楚平生说道：“我不仅知道你的神仙姐姐在哪儿，还知道她在受难，我可以救她，但是有一个条件……”
段誉不是岳老三，很机灵，当然知道这个条件就是拜他为师，可是想想刚才挨了一巴掌的父亲，又想想他的身份------一个和尚，拜他为师自己不是也要遁入空门？
楚平生说道：“段誉，你难道忘记自己的誓言了吗？”
不说“磕首千遍，供我驱策，遵行我命，百死无悔”这样的誓言，段誉当时在玉洞里看到玉像，惊为天人，着魔生痴，想着她若活过来，能跟自己说几句话，别说磕头，就算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是值得的。
“你说话算话？”
“当然。”
段誉二话没说，当着众人的面往地上一跪，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父。”
“他他他……真磕了？”岳老三不断地用手挠头，急得在旁边打转：“他是我的徒弟，他应该是我的徒弟……他怎么真的拜你为师了？”
“段郎，你起来！他是个和尚，你怎么能拜他为师呢？”木婉清快步走下台阶，去扶段誉的同时还狠狠地瞪了楚平生一眼，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你跟段郎说了什么，不过八成是在胁迫他，呸！什么出家人，丧尽天良，毫无廉耻之心。”
刀白凤也在后面喊道：“誉儿，你这是在胡闹。”
楚平生细看木婉清，发现确实俊俏，而且身材极好，只是没王语嫣那么仙，行事说话刁蛮任性。
“他就算不拜我为师，就能娶你了吗？木婉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钟灵、木婉清、王语嫣、阿紫、阿朱，段正淳的五个女儿，阿紫是因为近墨者黑才变得那么恶毒，而木婉清一个跟着亲娘混的，有如此刁蛮乖戾的性格，只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
“告诉你一个非常残酷的消息，你跟段誉是亲兄妹。”
“什么？！”
木婉清闻言一愣，继而大怒：“你这和尚，简直一派胡言！”
楚平生没有小声说话，在场之人都听到了。
段正淳满脸惊讶，刀白凤紧皱双眉，段正明和三个家臣一脸懵逼，而岳老三在二人左右晃来晃去，看看段誉，再看看木婉清。
“你们是……亲兄妹？真的假的？”
楚平生说道：“当然是真的，她一直以为修罗刀秦红棉是她师父，岂不知那个女人是她亲娘，秦红棉至今未嫁，就年轻时与段正淳有过一段露水姻缘，木婉清不是他的女儿，那是谁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岳老三笑得像个憨瓜，眉飞色舞地道：“木婉清，照这样说，那谁看了你的样子就嫁给谁的誓言，还要不要遵守啊？你们可是亲兄妹哎。”
锵！
木婉清拔出长剑，指着楚平生说道：“你这和尚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实话，我杀了你。”
长剑急刺，段誉却一下子挡在楚平生身前：“婉妹，不要杀他。”
“段郎。”
木婉清害怕伤到心上人，赶忙收剑撤招，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剑尖刺入一点，鲜血登时染红了段誉的白衫。
“徒弟。”楚平生假仁假义地在后面扶住他，又手忙脚乱地找丹药治伤。
旁边得知木婉清是自己女儿，并越看越像，越看越认同楚平生所言的段正淳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查看儿子伤势。
刀白凤和段正明也一起围上来，以自己的方式关心这大理国未来的皇帝。
木婉清拼命摇头，一脸凄怆，看看剑尖的血迹，猛地一丢。
“段郎，你为什么……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是他……都怪他，就是这个该死的和尚，都是他的错……”
楚平生说道：“刀白凤，你说我是不是一片好心？难不成明知道他们是亲兄妹却不说出来，看着他们两个拜堂成亲共入洞房？闹出兄妹乱伦这种让天下人耻笑的祸事？”
刀白凤能怎么说？当面反驳吗？说段誉不是段正淳亲生的？俩人不是亲兄妹？那她的脸还要不要了？更何况木婉清大概率是她的死对头秦红棉的女儿，就算对小和尚没有一点好感，厌恶的很，也不得不捏着鼻子道谢。
“多谢小师傅告知此事。”
说完冷冷地瞟了段正淳一眼，瞧得镇南王一脸尴尬。
那边木婉清听到“刀白凤”这三个字，神情也是一变，猛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刺向刀白凤后背要害。
朱丹臣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楚平生这边，完全没有想到世子的未婚妻会刺杀王妃，鞭长不急难以施救，关键时刻却见小和尚突然出手，剑指向前一点，木婉清手中长剑弹飞，闷哼一声，捂着右手虎口向后退步。
“一阳指？”
段正明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段正淳和大理皇室三位家臣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一阳指可是大理皇室专属武技，不传之秘，眼前这个小和尚是从哪里学到的？
段誉没有看到楚平生施展一阳指的画面，一脸痛苦看着木婉清：“婉妹，你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木婉清为什么要对他的母亲动手。
“很简单，木婉清的娘是修罗刀秦红棉，秦红棉认为是你娘的存在阻碍了她跟你爹双宿双栖，于是便想除掉你娘，进而将自己的私欲贯彻到女儿身上，命她如果遇到刀白凤，务必一刀杀了。”
楚平生把其中的逻辑道出，木婉清先接受不了了。
“不……你撒谎，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事到如今，哪怕内心已经承认，她嘴上也不想承认，因为如果和段誉是亲兄妹，那她只要给男人看过相貌就要嫁给那个人的誓言就成了一个笑话，而且她对段誉十分满意，认为他人品好，相貌好，出身更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绝无仅有的好郎君。
“秦红棉，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楚平生望院落一角说道。
少时，可能是自认为被他叫破行藏，再躲的话很没意思，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中年女子由偏殿屋顶跳下，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只不过目光有点凶。
“婉儿，我们回家吧。”
“师……父……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
“我问你是不是？！”
秦红棉恨恨地看了段正淳一眼，又狠狠地瞪了楚平生一眼：“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秦红棉的态度击碎了木婉清心里最后一丝幻想。
“红棉……我真没想到……”看到老情人来了，段正淳情难自已说道：“婉儿她，居然是我们的女儿，这么多年来，我……我对不起你们娘儿俩。”
说着说着这老渣男还流泪了。
楚平生偷偷地将刚才由段誉身上摸到的记载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小册子揣进怀里，注意到镇南王的表情变化，不由心生佩服，他就做不出这种事，碰到修罗场最多装傻充愣，再不然就跑，果然……自己还是很正直的，比起真正的渣男尚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段正淳，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红棉，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你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们……就把这个和尚杀了帮我泄愤。”秦红棉指着楚平生说道。

第269章 刀白凤：你这个佛门败类
WTF？！
楚平生一头雾水，这特么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老子让段正淳对你始乱终弃的。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电视剧里秦红棉见到段正淳时只有他们两个，老情人见面嘛，各中滋味外人难知，这里秦红棉是被他逼出来的。
女儿死乞白赖要嫁的男人是亲哥哥，她呢？段正淳抛弃她十几年，她却还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面对大理皇帝段正明，情敌刀白凤，朱丹臣三人，外加一个吃瓜吃到眉开眼笑的岳老三，实在是……又丢脸又尴尬。
秦红棉外号修罗刀，日常使用淬毒武器，木婉清明明是她的亲生女儿却要扮做师徒，算起来，李青萝那个死变态都没她性子狠毒，那么跟段正淳提这样的要求，自然是合乎情理的一件事。
“红棉，这件事……”
段正淳瞄了一眼冷冰冰的刀白凤，刚要说话，却见那小和尚毫无预兆地动了，身如迅雷步如电，人到跟前秦红棉才反应过来，可还没等抽刀便被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
“修罗刀是吧？”
啪。
“秦红棉是吧？”
啪。
“争男人是吧？”
啪。
“牵连无辜是吧？”
啪。
“……”
翻来覆去，一左一右，那巴掌，扇的段正明不忍直视，朱丹臣眼花缭乱，段正淳急得跺脚。
直到木婉清跑过去从后面推了楚平生一把，他这才住了手，冷冷说道：“当爹的人渣，当娘的狠毒，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秦红棉坡头散发，两颊红肿，像个疯子一般猛地由背后抽出双刀。
“我杀了你！”
“师……娘，你不是他的对手。”
木婉清紧紧抓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去跟楚平生拼命，恨声道：“你算什么出家人！”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楚平生闻言双手合十，高宣佛号。
这一幕看得傅思归嘴角轻扯，心说他这和尚假的吧，除去衣着打扮，言行举止怎么看都不像出家人。
“婉儿，你放开我，放开我。”
“娘，咱们走吧。”
木婉清拽着秦红棉走了，院门口的士兵在段正明的示意下没有阻拦她们。
段正淳想要跟上去安慰老情人，不过看看刀白凤，又把心里的想法压了下去，抱着受伤的段誉，拿着楚平生给的丹药朝一巷之隔的镇南王府走去。
岳老三一根筋，但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小和尚，段誉也被刺伤，便丢下一句“我岳老三还会回来的”，跳上屋顶跑了。
……
少时，大理皇宫启德殿。
段正明思忖片刻说道：“小师傅，冒昧地问一句，你刚才所用指法是否一阳指？”
楚平生没有隐瞒：“正是。”
“不知……你这一阳指是从哪里学来的？”
“姑苏城外寒山寺，枫江楼里一老僧。”
“可否明示？”
“好吧。”楚平生叹了口气道：“敢问陛下，三十年前，天龙寺内是否有一位枯木禅师前往中原？”
“不错，确有此事。”
这事儿段正明听人讲过，大理国内总是有人将少林寺与天龙寺各种比较，枯木禅师得知此事后辞别师长，只身前往少林寺，想要切磋印证一下，看是天龙寺的佛法更加精深，还是少林寺的底蕴更加深厚。
遗憾的是枯木禅师一去不返，之后大理国发生杨义贞弑君的事，时局混乱，人人自危，天龙寺也受到波及，牵涉其中，等到局面稳定下来，他坐上皇帝宝座，寻找枯木禅师的呼声也凉了。
楚平生说道：“其实枯木禅师并未前往少林寺，途中遇到一位苦行僧，一场辨法下来自觉修为浅薄，便拜在这位苦行僧门下，后来师徒二人辗转至江南地界，苦行僧染病身故，枯木禅师便在寒山寺主持的劝说下留在寺内静修，小僧的一阳指便是枯木禅师所授。”
“这么说来，小师傅是枯木禅师的高徒？”
“不敢当。”
段正明当然知道这是谦虚之词，不敢当就是敢当，就是承认。
“怪不得小师傅年纪轻轻，一阳指就有如此造诣，便是连我，亦有所不如。”
到底是当皇帝的人，就是会说话，夸了楚平生，也夸了枯木禅师。
“皇上过谦了。”
楚平生心说枯木个渣渣，这名字我就拿来用用，自己的一阳指跟段智兴有点联系，枯木？他算个鸟儿。
当然，天龙寺确有枯木禅师这个人。
在射雕英雄传世界，他跟段智兴学过一段时间梵文，当时在天龙寺内闲逛看过字辈谱，曾在上面寻找枯荣大师和段誉的名讳，还曾向段智兴询问标注为“失踪”的枯木和尚的情况，没想到那时的随口一问，居然帮了他一个大忙。
要问他为什么这样干，自然是因为这样便有理由前往天龙寺了，六脉神剑名声在外，学成后【大乘极乐天魔体】应该能够给予加成效果吧。
段正明继续问道：“之前誉儿说并不认识小师傅，可否告知前来大理的目的。”
“是这样的，枯木禅师坐化后，我便与主持请辞，效仿师祖当年苦行悟法，岂知到了湖北境内，听说四大恶人应邀赶赴万劫谷，共谋良策对付大理段氏，考虑到师父与天龙寺的渊源，我便折道南下，途中遇到南海鳄神岳老三，便一路跟踪至皇宫，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段正明捋着胡须说道：“这么说来，你说收誉儿为徒，只是为了破坏岳老三的计划？”
“一半一半。”
“怎么讲？”
“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是后面看到段誉，知他佛缘深厚，确实动了收徒的想法。”
段正明哭笑不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和尚要收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镇南王世子为徒，这太滑稽了。
不过段誉佛缘深厚这个说法，他是深有体会的。
“陛下，世子被四大恶人抓走了。”
两人相谈正欢时，朱丹臣引着刀白凤由外面走进来。
段正明起身说道：“怎么会这样？”
刀白凤说道：“我们将誉儿带回王府，四大恶人里的叶二娘和云中鹤趁我与镇南王对话之际抓走了誉儿，不过与他们一道来此的甘宝宝被镇南王制服，如今囚在王府中。”
“随朕去看看。”段正明不敢怠慢，当先朝外面走去。
楚平生不紧不慢缀在后面。
从启德殿出来，前行未久，刀白凤将他拦住，寒声说道：“和尚，我不管你来大理有什么目的，但是收誉儿为徒这件事就此打住，否则……”
“否则怎样？”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是在威胁我吗？”
“你觉得呢？”
“刀白凤，是不是段誉被四大恶人劫走后，你看着段正淳与甘宝宝眉目传情，心中不忿，便将一腔怨气倾泻到我的头上？呵，堂堂王妃跟个怨妇一样，不觉得这很难看吗？”
“你！”
刀白凤被他说中心事，顿时恼羞成怒：“哼，一点出家人该有的样子都没，佛门败类。”
丢下这句话，她负气而去。
楚平生看着她的背影说道：“你说对了，我还真是佛门败类。”
且不提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要求，就凭她对自己的态度，也要让她深刻领悟一下“佛门败类”这个词的含义。

第270章 女菩萨，小僧来帮你解毒
跟电视剧里的情节类似，段正淳心疼老情人，放走了万劫谷谷主夫人甘宝宝，而段正明又是一个喜欢讲武林规矩的皇帝，并未发兵攻打万劫谷，而是先送拜帖，后入谷要人，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一番交手后自知难胜，又惮于对方身份，只能去拈花寺请黄眉僧出手营救自己的侄儿。
他也有想激楚平生这个便宜师父出手，但问题是，那晚以后，来自江南寒山寺的空虚和尚就不见了。
楚平生不是不见了，他是找了个距离万劫谷不远的山洞练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去了。
“怪不得一点武功基础都没有的段誉也能在短时间内练成这两门武功，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确实好练。”
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三天，楚平生就把这两门武功练会了。
凌波微步跟蛇形狸翻的性质差不多，都是近距离使用的，以闪避为主的身法，只不过使用起来更加飘逸灵动，恍如仙子踏波而行。
【大乘极乐天魔体】对于北冥神功的加成效果，楚平生一开始并不满意，不过后面就想通了，认为这个设定挺好的。
北冥神功的效果是什么？拿住敌人的穴道，吸收敌人的内力为己用，这里【大乘极乐天魔体】给了他一个反向应用，别人逆转北冥神功等若自杀，他逆转北冥神功是把自己的内力输送给别人。
粗看叫人不爽，可如果搭配一个培养打手的题目，那这个反向加成效果就是一个神技了。
目前为止，魅魔养成大法里的传功术只能是魅魔把吸收的功力传输给他。
而经过【大乘极乐天魔体】加成的九阴真经疗伤篇，除了加快合体双方的修炼进度，剩下的一个效果是吸收女方功力到自己体内，就像之前在倚天屠龙记世界早期压制鹤笔翁的玄冥真气和张三丰的纯阳真气一样，可以短暂提升自己的功力，不过后面是要通过双修归还的，基本上是借用多少，归还多少，无法直接提高女方的功力。
如今能够逆转北冥神功，便可以“揠苗助长”了，更为关键的是，它对男人女人都能用。
“打打杀杀多累啊，以后就收一帮小弟，脏活累活他们去干，自己做幕后黑手，这样比较轻松。”
他这儿边走边想，只听对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四弟，你这法子太损了，把木姑娘替换成钟万仇的女儿，过段时间段延庆和黄眉大师下完棋，把门打开，那些江湖中人侧眼一看，发现世子睡的是谷主女儿，乐子可就大了。”
“二哥，怎么能说四弟的法子损呢，应该是太妙了，谁叫钟万仇请四大恶人过来对付王爷和世子呢，那些人想用兄妹乱伦这种龌龊事毁了王爷和世子的名声，咱们这么做，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好，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楚平生躲在树丛后面定睛一瞧，见是大理段氏四大家臣里的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三人带着四个肩扛锄头和铁镐的壮汉走来。
他还看到傅思归的肩上扛着一个女人，从穿着打扮看应是木婉清。
这是段氏三家臣挖地道救木婉清的情节？
看来他没有错过万劫谷的大戏，来的正是时候。
楚平生沉思片刻，忽然冷冷一笑，去看段誉和钟灵的笑话怎比得上看木婉清的笑话？秦红棉和她不是恨自己恨的要死，一心杀了他吗？今天既然碰上了，那就先收点利息吧。
想到这里，他拽出一条黑布包住脑袋和口鼻，待朱丹臣等人由身前经过，脚踩六十四卦，施展凌波微步欺近偷袭，弹指神通连发，再配合一阳指，只一眨眼便将三人制住，旁边拿工具的壮汉别说像样的反应，连人影都没有看到，醒悟出事转身瞧处，朱、傅、古三位大爷已经被人点了穴道，肩上扛的那位姑娘也不见了踪影。
“大人，你们这是……”
领头的汉子待要上前查看三人状态，通往万劫谷的路口闪出一个女人，径直往他们的位置奔来。
“王妃？”
……
嘤咛……
木婉清娇哼一声，幽幽醒转，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留情面的咒骂：“原来是你这秃驴。”
在万劫谷的石室里，她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挨了一记掌刀昏过去，醒来后便在这个破庙里了，眼前又站着恨到牙痒的和尚，想当然地认为是他把自己劫走了。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楚平生打了个愣：“看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发生了什么？你这种人能安什么好心。”
“这话……倒也没错。”
楚平生冷冷一笑，解开她的穴道：“你走吧。”
走？
木婉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眼见和尚没有动静，冷哼一声提气要走。
就是这一提气，顿觉大脑昏沉，两脚发软，一股燥热之感由小腹开始漫向身周。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白痴吗？你跟段誉在石室里呆了那么久，会不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
经他提醒，木婉清模糊记起发生了什么，好像是段延庆给她喂了阴阳和合散，想让她和段誉兄妹乱伦，再往后……印象里她不断地去扑，段誉一直拼命躲闪。
楚平生幸灾乐祸地道：“阴阳和合散是合欢宗的强效春药，如果被封住穴道，难以运功，药效也会受到压抑，现在的你不好受吧？活该！”
呼……
呼……
木婉清红云满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时而迷茫，时而炙热，时而挣扎地看着他。
没错，她后悔了。
就像和尚说的一样不解开穴道还好，经脉一通，阴阳和合散的药力一下子上头，有那么几个瞬间，和尚的脸居然变成了段誉的脸，情不自禁想要靠近，而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都是幻觉。
“快，快……快点我穴。”
她踉跄着扑到楚平生身边，用说不上是哀求，还是魅惑的眼神看着他。
楚平生冷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快……”
木婉清去抓他的手，然而才靠近男人的身体便意乱情迷，失了方寸，整个人依偎过去：“段郎……”
现在的和尚，在她眼里就是心上人段誉。
“女施主，请你冷静一点。”
木婉清不听，一边撕扯他的衣服，另一只手摸啊摸，摸到了他点着戒疤的光头，微微一个哆嗦后竟然爱不释手地盘了起来。
艹！
楚平生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木婉清挨了一耳光，人打个激灵，神智恢复了些，面带屈辱说道：“你打我？”
楚平生说道：“你占和尚我的便宜，打你怎么了？”
木婉清愣了一下，似乎想不起刚才做了什么。
“求你，点我的穴……点我的穴……”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楚平生含笑而立：“女施主，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我说……求你……求求你，点我的……穴。”
“哦，点穴啊，是这样吗？”
楚平生伸出手去，在她的膻中穴轻轻一点。
是真的很轻，没有用力，所以一点效果都没有，异性肢体的接触反而又让她沉沦了，迷离双眼，抓着他的手直呼“段郎”。
啪！
楚平生反手又是一巴掌打下去。
“喂，你醒醒，醒醒，我可不是你的段郎，我是空虚和尚。”
木婉清吃痛，面露挣扎。
“空虚？和尚？不，你不是……段郎？你是我的段郎……”
随着药劲儿要来月大，这次她就清醒了不到一秒钟，一下子搂住楚平生的腰，在他怀里耳鬓厮磨，吹气如兰。
还有那只不老实的手，寻寻觅觅，进进退退，曲曲折折，又攀上了他点着戒疤的光头。
我去……她还盘上瘾了。
楚平生心说这是你自找的。
本来只想让你自取其辱，瞧瞧自己的贱样儿，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这事儿吧，问就是和尚我忍了，但是没忍住。
想到这里，他不再克制，迎合木婉清的动作帮她解毒，然而就在进行到关键一步时，庙外传来一声冷哼。
“果然是佛门败类，去死吧，你这淫僧。”
但听呜得一声闷响，一把拂尘迎面扫来，末端无数条细丝在阳光的照射下金毫流转，声势惊人。
楚平生皱了皱眉，心说扫兴，而且……淫你奶奶个腿儿，明明是木婉清勾引他这个假和尚在先，难不成自己这锃光瓦亮的脑门白白让她盘了那么久？

第271章 观音布施？
楚平生不闪不避，任凭拂尘缠住自己手腕，后发制人点出一记一阳指。
刀白凤见他戳的是自己胸口，虽然又羞又恨，却也知道不能硬抗，忙侧身躲避，未想胸部没有中招，握着拂尘的手却是刺痛难当，不得不松手后撤，谁想那和尚震开拂尘向前一拍，掌力爆处，拂尘倒飞而出，把柄击中她的小腿足三里穴，顿时立足不稳，小腿儿一弯，半边身子都麻了。
上次在皇宫里看到他与岳老三动手，知道他很厉害，段正淳都说没有必胜他的把握，却没想到他这么强，在被偷袭的情况，只是一个照面就将她拿下了。
“淫僧，你潜入大理，祸我誉儿，究竟有什么目的。”
“淫僧？”楚平生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你对我的称呼？”
刀白凤腿麻难行，却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别过来，你要敢上前一步，我就死在这里。”
这娘们儿真把他当淫僧了……
楚平生很无语，自己是挺好色的，但也没到云中鹤、田伯光那种程度吧，对于敌人，他的规矩从来是要色不要命，要命不要色，像丁敏君、小昭那种，最后甚至收做媳妇儿，跟周芷若、杨不悔等人一视同仁。
“那你死吧。”他一步步向前：“你死了，这正宫的位子就空出来了，段正淳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把甘宝宝、秦红棉、李青萝、阮星竹等人打包娶了。”
这些女人的名字……
他居然都知道？
刀白凤一步一步踉跄后退，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你到底是谁？怎么……”
“我是来报复段正淳的。”
“报复段正淳？你跟他有什么仇？”
“什么仇呢？”楚平生手托下巴想了想：“未出家时，我是姑苏王家的人，你说我跟你男人是什么仇？”
要说天龙八部里最悲催的人，不是游坦之，也不是钟万仇，这两个人自愿做舔狗，别人能有什么办法？
在楚平生看来，天龙八部里最悲催的人是那个从头到尾没出现过名字的王老爷。
姑苏慕容是大燕皇族之后，慕容博娶了王家的女儿，生子慕容复。
以慕容家的背景，能找普通人为妻吗？姑苏王家就算不是武林世家，也肯定是姑苏望族。
根据小说内容记载，李青萝最不待见慕容复，为什么？原因很简单，慕容复的娘知道她不检点，长期跟人偷情的事，俩人还为此产生过冲突。
既然慕容复的娘知道，那王家男主人自然也知道，结果王语嫣还没出生，她名义上的爹就暴病而亡，这样的结果就很耐人寻味了。
只看段正淳知道甘宝宝在万劫谷后，敢堂而皇之到老情人家里给男主人戴绿帽子，马大元尸骨未寒又去找康敏鬼混，要说这货没点追求刺激的奇特癖好，鬼都不信。
由此可见，那位姓王的老爷英年早逝，搞不好是撞破二人好事，被李青萝杀死了。
她不仅鸠占鹊巢，侵占了王家的财产，甚至将山庄改名做曼陀山庄来纪念段正淳和她的露水姻缘，丝毫不顾及王家和慕容家的脸面。
慕容复的娘和李青萝闹过，吵过，但是慕容博……一个一心光复大燕的男人，会为大舅哥得罪李青萝么？要知道这个女人的亲娘可是西夏国王妃。
王老爷，这个连个全名都不配有的人，还真是够可怜的。
如今他来到这个世界，既然系统要他搞事，不妨拿王老爷的名头来用一用，对方泉下有知，应该不会怪罪他吧。
“姑苏王家？李青萝？”刀白凤脸色大变。
“看来你知道段正淳做了什么。”楚平生冷笑道：“他那么喜欢给别人戴绿帽子，眼下我要做的事，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还在向前，刀白凤继续后退，咚，直到后背撞到墙面，她退无可退才恨声说道：“想让我从你可以，但是我必须回万劫谷一趟，确认誉儿的安全。”
“哦？”
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楚平生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是没可能，当年刀白凤为了报复段正淳，能委身段延庆，现在刚被接回王府，又见镇南王与秦红棉、甘宝宝二人藕断丝连，心里有恨实属正常，也不过是担心段誉，一直压着火气。
刀白凤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早就想报复他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刀白凤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瓶，又指指半裸的木婉清：“我先把解药喂给她。”
楚平生说道：“你跟过来就是给她送解药的？”
“没错。”
“这事儿……有点奇怪啊，她是修罗刀秦红棉的女儿，你们的关系是敌非友，如今你竟孤身犯险来给她送解药？”
刀白凤走到木婉清身边，将解药喂给她，随口说道：“我跟秦红棉的过节与她无关，而且四大恶人是来对付段正淳的，身为修道之人，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因为誉儿身败名裂，就当……是给誉儿积德了。”
“你可真善良。”
楚平生转过身去，嘴角露出一丝为不可察的笑容。
“我去外面等你。”
……
片刻之后。
万劫谷后院石室前。
拈花寺的黄眉僧正在同段延庆以比拼功力的方式下棋。
神农帮帮主司空玄，无量剑东宗掌门左子穆，无恶不作叶二娘，穷凶极恶云中鹤及一干大理国有头有脸的武林人士站在不远的地方，脸上难掩笑意，而请他们来万劫谷对付段家的天龙八部二号舔狗钟万仇钟谷主，却恨不得一头撞死。
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带着一干豪杰来到石室外面，想要给他们开开眼，看看大理国世子段誉兄妹乱伦的场景，怎料巴天石将门打开，出现在面前的竟是段誉和他的女儿钟灵。
段正淳、巴天石、褚万里等人却是一脸得意，满面春风。
啪……
钟万仇气不过，狠狠地扇了女儿一巴掌。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臭丫头，木婉清呢？”
钟灵沉默不语。
钟万仇钻进石室，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连根毛都没有。
“哈哈哈哈。”段正淳得意洋洋地道：“钟谷主，我得感谢你啊，怕誉儿在谷中寂寞，竟叫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去陪他。呐，现在令爱已经失身于誉儿，虽然我儿是镇南王世子，身份高贵，你女儿当不得正妃之位，不过娶来做个小妾，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意见，而且我相信他娘知道了，也会很高兴的。”
“段正淳，你是在说我吗？”
伴着一道生硬的女声，刀白凤带着木婉清飘然落地。
围观者循声看去，就见随大理王妃一起落地的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和尚。
钟万仇看着衣衫不整，神情恍惚的木婉清说道：“她怎么在你手里？”
“她怎么在我手里？”
刀白凤说道：“这个问题问的好，钟万仇，你给她喂了阴阳和合散，想让她与誉儿兄妹乱伦是也不是？”
“……”
“可惜啊，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老婆的师姐的女儿竟被这个空虚和尚渔翁得利，玷污了她的身子。”

第272章 你们不知道我是来搞事的么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左子穆、司空玄等人不认识楚平生，但是傻瓜也能看出他的身份------一个和尚。
他是一个出家人，怎么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
“啊，木姐姐！”钟灵讶然惊呼。
段誉和段正淳震怒。
刀白凤看着段正明说道：“陛下，你说空虚和尚是枯木大师的徒弟，还道他为人不错，心向誉儿，实际上他就是一个无耻淫僧。”
站在黄眉僧和段正淳后面的大理皇帝脸色转寒，望楚平生说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
楚平生冷冷地看着刀白凤，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过这也正常，此地不比破庙，段正淳在，段正明在，黄眉僧在，连四大恶人都是他的敌人，她当然可以撕毁约定反戈一击了。
只是，早在刀白凤给木婉清喂解药时，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何尝不是他乐意看到的局面呢？毕竟主线任务是搞事。
“木婉清的娘是秦红棉，段正淳的情妇之一，你为了报复你的男人和情敌，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呢，连我一个和尚都要拉下水，王妃？呸，简直可笑。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不给段家留情面了。”
楚平生走到天字二号舔狗钟万仇面前，指着钟灵呵呵一笑：“钟万仇，她是你的女儿？”
“没错，你想干什么？”
看得出来，他先入为主地接受了空虚和尚是个淫僧的设定，担心对方盯上自己的宝贝女儿……虽然现在已经很丢人了。
“你的女儿？钟万仇，你还不知道吧，你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其实是段正淳的种。”
现场静悄悄的，所有人都震惊于他的说法，这比刚才刀白凤指认他是一个淫僧还要耸人听闻。
就连趴在地上的木婉清，也似乎因为这个消息清醒不少。
“什么？你说什么？我杀了你这个胡言乱语的和尚。”
钟万仇刚要动手，楚平生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
段誉见状一呆：“这……这个盒子……怎么在你手上？”
“你别管怎么到我手上的，我只问你，这个盒子是不是甘宝宝交给你的？”
“没错。”
段誉是个书呆子，当然不可能睁眼说瞎话。
“当时钟灵落在左子穆手上，她叫你拿着它去找你爹救人，是也不是？”
段誉点点头：“是。”
斜对面无量派的左子穆一脸尴尬，当时他被钟灵的闪电貂咬伤，确实有扣下钟灵逼段誉前往万劫谷索要解药。
楚平生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张纸，念出上面的内容。
“乙卯年十二月初五丑时女。”
“这是……”钟万仇说道：“钟灵的生辰八字？”
“对啊，既然是你的女儿，那甘宝宝为什么要段誉拿着她的生辰八字去找段正淳救人？更何况他还是你老婆的旧情人。”
一句话说得钟万仇脸色赤红，全身发颤，提着刀走来走去。
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泛着一抹绿色。
段正淳脸上没有了笑容，面带愧容斜瞟刀白凤。
这时楚平生走回段誉跟前：“所以钟谷主，恭喜你，你期待大家看到的兄妹乱伦的一幕确实有发生，只不过……你得先摆正心态，接受钟灵不是你女儿的事实才能高兴快乐。”
一句话点燃了火药桶。
左子穆、司空玄等人议论纷纷，有笑钟万仇是绿毛龟的，有讲段正淳王八蛋的，还有嘲笑大理皇族世子和亲妹妹睡了的。
云中鹤环抱双臂，揶揄道：“原来镇南王父子玩儿的这么花，一个睡别人老婆还让对方养女儿，儿子更绝，亲妹妹都睡，我云中鹤自认为阅女无算，也是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不是的，不是的。”段誉满脸急色，走到这个跟前，摇摇手，又走到哪个跟前摇摇手：“我跟钟灵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是清白的，真的。”
段延庆用腹语发言，闷声道：“哈哈哈，黄眉大师，你没想到吧，帮忙营救的人还是和自己的亲妹妹睡在一起，回去后看你怎么向佛祖交代。”
黄眉大师为外界所惑，心神不稳，被段延庆所乘，铁棍向前一刺，指力交构的棋盘顿时破碎，老和尚口喷鲜血，明显受了内伤。
但是就在段延庆得意起身之际，后方探出一只手，往他肩头按下。
“哼！找死。”
这四大恶人里的老大头也不回，调转拐杖，一指点向身后。
他自认为在场之人除了黄眉大师和段正明无人是他敌手，用的又是一阳指这种高级武学，谁敢跟他硬碰硬，最好的下场就是重伤。
只是下一个呼吸，他就为自信付出了代价。
他出一阳指，迎肩按下的手也是剑指向前，射出一道指力。
双方一阳指隔空相撞，啵，低沉的气爆声中，段延庆的一阳指被破得干干净净，指力继续向下，由肩井穴直入云门，半边身子顷刻麻痹。
“过来吧你。”
那只手顺势按住他的肩膀向后一带。
段延庆身在半空，看到偷袭自己的人正是那个小和尚，他震惊归震惊，反应却是不慢，小臂微屈，拐杖向下一点，急刺对手面门。
小和尚举掌相迎，却不见掌力涌出，就在他心生诧异，想要一不做二不休，灌注全身力道，戳碎小和尚那锃光瓦亮的脑袋时，一道刺眼强光绽放，大意之下吃个正着，双目刺痛难当，攻势被迫中止。
其实不止段延庆没有防备，那些关注这场比试的人也被楚平生的有心算无心将了一军，一时片刻睁不开眼，只听得噗噗作响，然后是吃痛的闷哼声，也不知道是谁击败了谁。
不过更多人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和尚刚才所用是何武功，居然能够放射强光使人目盲。
五六个呼吸后，功力与黄眉大师不分伯仲的段正明最先缓解，气贯双目看去，就见空虚和尚将二人按在地下，左边那个正是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右边那个却是他的好二弟段正淳。
前后不过三五回合，在场众人中功力排行前五的人物被他生擒两个？
方才一幕虽说有玩赖之嫌，可是常言道兵不厌诈，许别人用暗器，不许小和尚玩光爆吗？
“段誉，来，把这个陷害你兄妹乱伦的人杀了。”
楚平生指着死狗一样被他按在地上的段延庆说道。
“不……我不能杀人，不能杀人……”穷酸呆子把头晃成拨浪鼓。
“难道你不想见神仙姐姐了吗？”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叶二娘号称无恶不作，天天抓别人的小孩子玩，一天弄死一个，这事儿你若不信，可以找左掌门求证，就是这么恶毒的女人，才在四大恶人里排行老二，那这号称天下第一恶人的段延庆，要你说，他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不该死么？”
段延庆不断挣扎，却被楚平生一脚踩下，踏住那张丑陋的脑袋摁进泥土里，这一幕看得左子穆那群人浑身恶寒，将天下第一恶人侮辱到这般地步，眼前法号空虚的少林和尚是真的嚣张。
钟万仇得空打量一眼叶二娘和云中鹤，发现身为段延庆同伴的两人居然无动于衷，漠视老大被小和尚骑脸输出。
“你们还不知道吧，段延庆便是当年的延庆太子，一直认为是段正明抢了他的皇位，所以才会应钟万仇的邀请来大理国对付段氏，他若不死，你觉得你的伯父和老爹会有安宁之日吗？”
又是一个大瓜。
在场者皆是大理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知道当年杨义贞叛乱的事，原以为延庆太子死于乱箭之下，没想到他居然没死，还成了名震武林的天下第一恶人。
“既然你磕了三个响头喊我师父，我现在送你一个大好处，杀了他，便可保大理国数十年太平，此乃降妖伏魔的善举，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这……”段誉脸上有挣扎之色。
黄眉僧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段公子不愿杀生，这杀孽就由老僧承担吧。”话罢举手运功，一指点下。
段正明和段延庆是堂兄弟，当然不能痛下杀手，如果被外界知道大理皇帝为了权力杀死堂兄，必然会遭议论，甚至背负骂名。
段誉倒是有理由报仇，毕竟段延庆加害他在先，然而段誉又是个别说杀人，杀只鸡都不敢的书呆子，以当下局势，黄眉僧认为他是最适宜动手的人。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一切都是为了大理国百姓，值了。
他想得挺美，谁想换来一句“有你什么事”，只见小和尚长袖一拂，将其指力破得干干净净，并顺势横推一掌，黄眉僧顿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涌上，整个人如坠寒窟，浑身的寒毛都起来了，急忙运功抵挡，拼了老命才将那股阴寒掌力阻绝在身外。
“好强。”
黄眉僧和左子穆那群人一样，还以为空虚和尚靠光爆玩赖，才能在极短时间内制服段延庆和段正淳，以其年纪看，本身功力至多与段正淳相当，但是就刚才击退他的阴寒掌力看，几乎能与段正明相提并论了。

第273章 这就是骂我淫僧的下场
“段誉，我再问你一遍，你杀段延庆，还是不杀？”楚平生下了最后通牒。
“我……我……我该怎么办？”
段誉两手抱头，十分为难，抽空看看父亲段正淳，一副鼓励他动手的样子，又看看母亲刀白凤，得到的建议是摇头。
楚平生将段延庆提起来：“段延庆，如果今天我帮你把段正淳和段正明全留下，助你坐上大理国的龙椅，你要怎么谢我？”
段延庆阴狠的小眼挤了挤，强忍仇恨道：“小和尚，你如果能助我拿回皇位，我就拜你为大理国师。”
“好，那我今天就帮你杀光他们。”
“别，别……我杀，我杀……”
段誉一听他要帮段延庆宰了爹和伯父，急了，捡起黄眉僧用来敲断脚趾以赢得对弈先手的小铁锤，往段延庆头顶砸落。
“誉儿不可。”
见及此景，刀白凤不及多想，直接将儿子扑倒在地。
众人不解，段誉要杀段延庆，刀白凤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害怕他手刃亲爹对么？”
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钻进刀白凤耳朵，她猛然回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和尚，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段誉不是段正淳生的？明明刚才还在拿段誉和钟灵是亲兄妹做文章。
“天下第一恶人？段延庆这点微末伎俩也配称天下第一恶人？”
刀白凤明白了。
空虚和尚是在报复她，报复她在众人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
站在她的立场，这么做是与淫僧虚与委蛇，是与淫僧斗智斗勇，而站在空虚和尚的立场，这是不守承诺，是被摆了一道。
段延庆要干的是让段誉兄妹乱伦，为此准备了阴阳和合散，空虚和尚什么都不用准备，就能让段誉杀掉生父，甚至还要大理国朝野上下，臣民百姓念他的好，感他的恩。
所以这话一点没错，要说玩阴的，段延庆给他提鞋都不配。
事到如今，要么段誉一锤子敲死段延庆，要么她告诉段誉事实，当着众人面承认摆夷族长的女儿偷人，还让镇南王养野种的事。
“娘？”段誉的喊声将她惊醒。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不能杀人，不能杀人……更何况他是你堂伯。”
刀白凤劝说儿子一句，回头用哀求的目光说道：“求求你不要为难他，是我，是我小肚鸡肠，不愿意段誉拜你为师出家当和尚，便假借木婉清被灌春药的事诬陷你，想要把你们的名声搞臭，报复秦红棉的同时，也让你断了收誉儿为徒的想法。”
咦？
反转了？
刀白凤这个大理王妃当着大家的面承认她在诬陷和尚？
众人又看向木婉清。
她哪里知道当时的情况，就感觉浑身燥热，想要男人给她降火了，印象最深的就是抱着那颗光头盘了一圈又一圈，还亲手把自己的裙子脱了，至于贞操丢没丢。
反正不疼，这么看……应该是没丢吧。
她当然不好意思说话，面对看客们玩味的眼神，恨不能在地上扒一条缝出来钻进去。
段正明恍然大悟，知道空虚和尚为什么要对段正淳下手，还逼扫地恐伤蝼蚁命的誉儿杀人了，是要用这个法子迫使刀白凤说真话啊。
“弟妹，你……唉……”
他对刀白凤很失望，觉得这个女人太能算计了。
结果呢？她的软肋段誉被空虚和尚一通锤，段延庆是延庆太子的身份曝光了，镇南王的丑闻大家知道了，她的蛇蝎用心暴露无遗，段誉和钟灵的清白也存疑了。
这事儿，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时此刻，镇南王妃正一脸央求看着楚平生，眼神儿分明在传达一则信息------“你赢了，放了誉儿的亲爹和二爹，我再也不敢了。”
“既然刀白凤说出真相，我也懒得管你们大理段氏那点破事，今天就饶你一条小命吧。”
楚平生在段正淳和段延庆身后拍了一掌，二人穴道解开，各归其位。
“哼，走着瞧。”
段延庆眯着眼睛发出一句威胁的话，冲叶二娘和云中鹤使个眼色，三人纵身跃起，射向谷外。
“咦，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说走就走？”岳老三提着裤腰带由青石板路那头跑出来，看看石室门前场景，又看看飞奔而去的三人，招呼一声“老大，你等等我啊”，扛着鹤嘴剪走了。
段誉得救，段正明等人的目的达到，也跟着离开了。
此时的段正淳自然没心思揶揄钟万仇的，一遍又一遍地追问儿子有没有睡钟灵，而本该对他愤怒的刀白凤却是一副心事重重模样，出了万劫谷就跟他们分道扬镳，往玉虚观去了。
左子穆、司空玄等人一看没热闹瞧了，也与钟万仇告辞，离开万劫谷。
“你……你……你……好你个没有口德的和尚。”
钟万仇提着刀在楚平生身前走来走去，难听的话说了不少，就是不敢一刀劈下去，这样看来，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没口德？他何止是没口德，就是一个佛门败类，僧侣之耻，虽然我不知道刀白凤为什么突然改口，但说他是个淫僧，一点没错。”
钟万仇请的人都走了，穿着一件淡紫色长袍，风韵不减当年的甘宝宝从房间走出来，一面去扶木婉清，一面冲楚平生投来仇恨的目光。
她当然有理由恨空虚和尚，毕竟是他当众揭露钟灵的身份，害得她和段正淳当众出丑，也害得女儿声名狼藉，试想以后谁会娶钟灵？
“你……你还有脸……”钟万仇扬手要打。
甘宝宝双手插腰，理直气壮地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有本事打死我，正好一了百了，不用遭人白眼，受人指点。”
“你……你……”
钟万仇的手扬了又扬，却终究没敢落下。
“不打是吗？”甘宝宝恨声说道：“我不让你动师姐的女儿，你不听，还请了一帮人来万劫谷，最后怎么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哎！”
钟万仇把脸一偏，无奈长叹，对空虚和尚，他不敢动刀，对甘宝宝，他同样不敢动手，就跟个钻进风箱的耗子，两头受气。
楚平生看着因为钟万仇宠爱，保养得远比秦红棉好很多的甘宝宝，心想这不就是古装版的“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错吗？”
钟万仇也是个奇葩。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我万劫谷不欢迎你。”甘宝宝见楚平生在那冷笑，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你以为我在这里是做什么？只是想等那些人走后和木婉清说句话。”
“说什么？她跟你这淫僧有什么好说得。”
楚平生冲甘宝宝笑了笑，盯着她怀里的木婉清说道：“回去告诉你娘，就说我说的，你女儿的身子……很润。”
话罢，他纵身一跃，没影了。
木婉清身子一震，骇然欲绝，甘宝宝扯着嗓子对天喊道：“无耻淫僧，我跟你没完。”
钟万仇也跟着朝他的背影呸了一口：“好贼秃，有本事你别跑。”
……
当晚。
万劫谷。
钟万仇才洗完脚便有下人来报，说听到夫人房里有动静。
白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想到云中鹤看妻子和女儿的目光，他菊花一紧，脚都没擦，趿拉着鞋就往甘宝宝的卧房跑去，一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床动声。
钟万仇一下子慌了，却又不敢直接推门，就站在门外朝里面喊：“宝宝，你房里是不是有野男人？”
咯吱咯吱的床动声一下子停了。
“没，没有，你听错了。”
任谁听到自己老婆着慌的声音，脾气爆的怕是一脚下去，门都给踹飞了，可他就是不敢上，在门口咬牙切齿半天，恨声说道：“野男人，你给我等着”，说完就去拿刀。
钟万仇的注意力放在老婆这边，没有看到西侧杂物间的屋顶立着一道人影。
其实楚平生一直没走，作为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他当然不会放过一口一个淫僧骂自己的甘宝宝……虽然，这话也不错，可他现在不是还没淫成嘛，未遂犯和既遂犯能一样吗？
“不用去拿，刀我给你带来了。”
嗖。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钟万仇怀里添了一把刀。
他看看佩刀，再看看楚平生：“你，和尚，你居然没走？”
“废那么多话干什么，踹门。”
“这是我的事，跟你一个和尚有什么关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听他这么说，楚平生是又好气又好笑，哪个男人捉奸，还在门外招呼一句“你等着，我去拿刀”，这分明是在提醒房间里的野汉子“我给你机会了，赶紧滚蛋”。
如果说天龙八部第一贱是游坦之，那这钟万仇排第二定然无人反对。
“和尚我有一个癖好，捉奸！”
话音刚落，楚平生一脚踹过去，门嘭地一声开了。
钟万仇吓得一哆嗦，嘴角和眼角一起抽。
“钟谷主，你不进去吗？”楚平生一面说，一面迈步进屋。
“宝宝，我的宝宝。”
钟万仇生怕和尚看到媳妇儿的春光，快步抢入，拦在前面，跟才提好裤子，一脸惶恐的镇南王对上眼。

第274章 小僧专精与人开光
俩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差不多三秒钟，他才想起该干什么，举起大刀：“段正淳，我劈了你这个勾引别人老婆的杂碎。”
段正淳干了龌龊事，不敢跟他对打，快步往床后躲。
钟万仇一刀下去，咔嚓，把挂外衣的木架子劈得粉碎，唬得大理镇南王龟缩在墙角不敢动弹，甘宝宝也吓坏了，顾不得衣衫不整，只穿了一件绣着龙凤交颈图的大红肚兜下床维护她的野男人。
“钟万仇，你干什么？！”
“宝宝……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钟万仇脸上的表情比油画的色彩还要丰富：“当初你指天发誓再不跟段正淳往来？可是现在……你跟他……跟他背着我……”
说到这里，他发现和尚的眼睛盯着老婆的身体，嘴里啧啧不止，盛赞有货，顿时向前一步，隔开二人。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楚平生一脸玩味看着甘宝宝：“真白啊。”
“哇。”
钟万仇提刀便劈，然而羞恼之下哪有章法，被楚平生一脚踹了个腚墩儿，指着段正淳说道：“睡你老婆的人在那儿，你劈我一个吃瓜群众干什么？”
一个“睡”字入耳，钟万仇从地上爬起来，又往段正淳头上劈。
“你要杀他，先把我杀了吧。”
甘宝宝张开双臂，扬着头脸直面刀刃。
“哎呀，宝宝，你让开，让开……”钟万仇表情扭曲，急得快哭了。
“淳哥，你快走，快走啊。”
甘宝宝拦住钟万仇，偏头喊段正淳跳窗。
镇南王推开后窗，正要往外跳，一道指劲刺入右侧小腿商丘穴，顿时闷哼一声，跌落在地。
“淳哥。”
甘宝宝知是和尚下的黑手，怒目而视：“我们家的事与你何干？”
楚平生走过去，拎着段正淳的后衣领拉到屋子中间：“你自己问他，这事儿跟我有没有关系。”
“淳哥？”
“他……他是姑苏王家之后……”
“姑苏王家？”甘宝宝稍作思忖，明白过来，狠咬贝齿，紧捏粉拳打了段正淳的背一下：“我就知道你满嘴谎话。”
段正淳说道：“宝宝，你相信我，我已经十几年没见阿萝了。”
“啊……”
钟万仇眼见老婆当着他的面争风吃醋，佩刀又被按住，干脆一撒手，抢到段正淳身边，揪住衣领啪啪啪就是几个耳光。
“段正淳，你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畜生。”
段正淳被楚平生制住，无力反抗，只能挨打，钟万仇下手不轻，直打得他晕头转向，嘴角溢血。
甘宝宝心疼老相好，情急之下一巴掌扇过去，把钟万仇打了个趔趄：“不准你打他。”
“宝宝？”
钟万仇捂着脸，怔怔地看着她，脑子转到冒烟儿都理不清这件事的逻辑，怎么自己这个头上冒绿光的，反而是被打的一个？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楚平生冷笑道：“甘宝宝，还记得不久前你怎么骂我的吗？淫僧！那你呢？淫妇？段正淳是奸夫？钟万仇是绿毛龟？”
他又拍了拍手：“钟灵，在外面看了那么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甘宝宝扭头看去，就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不是她的女儿钟灵还能是谁。
“灵儿，你怎么……”
“说起来你该谢谢我。”楚平生微笑道：“如果不是我，她已经被四大恶人里的云中鹤捉走了。”
他说话的时候，钟灵抹着眼泪跑了，甘宝宝想去追，可是看看身后的段正淳和钟万仇，担心自己一走，丈夫把情郎杀了。
“你……你这秃驴是诚心的对不对？”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楚平生笑眯了眼，不看脸蛋只看眉目和光灿灿的脑袋，还真有几分笑弥勒的气质：“没错，我就知道段正淳狗改不了吃屎，会从地道钻进万劫谷同你私会。钟夫人，你骂我是淫僧，却未想到几句甜言蜜语便松了裤腰带，身为有夫之妇跟野汉子上床，还被我这个淫僧捉奸在床，试问咱们两个，究竟谁的淫性更多些？”
甘宝宝恼羞成怒，提刀力劈：“秃驴，我杀了你！”
“哈哈哈。”
楚平生一挥袍袖将她手中单刀打落，大踏步往外面走去，一面走，一面哈哈大笑，声如洪钟，笑比滚雷，在万劫谷内不断回荡。
他就这么走了？
搞得万劫谷鸡飞狗跳，钟家乱成一团，夫妻反目，母女生嫌，他就拍拍屁股长笑而去？
“啊……”
“啊……”
“啊……”
甘宝宝抓狂到极点。
段正淳在后面拍了拍她的腿：“宝宝，你还是先穿好衣服再说话吧，免得被外人看去。”
“段正淳，你说谁是外人？”
“我……钟谷主……这……”
段正淳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我杀了你这狗贼。”
名义上，钟万仇和甘宝宝是夫妻，可是这么多年来都是分房睡，和尚都走了，段正淳又这样讲，什么意思？
很简单，讽刺他嘛，那钟万仇能不恼？
“你们两个够了。”甘宝宝突然抢过桌子上的匕首横在颈前。
“不可。”
“宝宝不要。”
俩人一起上前夺刀。
……
楚平生才不管钟家的丑事如何收场呢，主线任务要求是搞事，换句话说管杀不管埋，他能惊走云中鹤，保住钟灵的清白已经不错了，至于看了甘宝宝的白花花，权当好人有好报了。
至于接下来嘛，段正淳在这边给钟万仇戴绿帽子，自己也该去玉虚观给段正淳戴绿帽子了。
他正琢磨着接下来的事，就听见树冠蔽月的一株老松下隐隐约约传来人声，这么晚了，谁会来万劫谷？
巴天石来堵地道？但听声音是个女的，那是刀白凤？也不像啊。
他足下生烟，步如凌波，由侧方草丛贴过去。
“左子穆，你确定杀了青鸾与凤鸣的是万劫谷的人？”
“禀圣使，当日那杀害青鸾、凤鸣两位圣使的凶手假扮成圣使模样，救走了万劫谷谷主的女儿钟灵，就算他们不是万劫谷的人，想来也与万劫谷谷主之女钟灵关系匪浅。”
“好，我知道了。”
听着二人对话，楚平生扒开草叶向前打量，只见无量剑派东宗掌门左子穆正毕恭毕敬地向两名身披碧绿锦缎斗篷，胸口绣有黑鹫的女子汇报段誉、木婉清假扮灵鹫宫圣使诈骗他的事。
既然要搞事，那不得跟灵鹫宫那位“小妹妹”好好玩耍一下啊。
想到这里，他足下使力，气贯中指，如离弦之箭射向前方与左子穆说话的灵鹫宫圣使。
“什么人？”
那女子话音才落，便觉左肩一麻，一股极霸道的指力侵入经脉，转眼间半边身子已经无法动弹，她咬牙抽出身后单钩，右臂抡起一划，未想袭来之人一个急停消失不见，等她反过来时，竟被对方拿住脉门。
当啷。
铁钩坠地，随着一股堪称恐怖的吸力，经脉里的真气不受控制地由神门穴涌入来人体内。
这时她才发现对方是个和尚。
后面另一名灵鹫宫圣使注意到同伴情况不妙，看表情十分痛苦，身体还一下一下震颤，下意识去伸手去拽。
这一拽不要紧，她也被吸住了，内力不受控制地涌出，人更是像触电一样乱抖。
左子穆自然认得楚平生，更知道两个自己也不是空虚和尚对手，他倒是果断，都不说帮一下灵鹫宫的圣使，收起长剑掉头就跑，一溜烟儿没影了。
差不多一分钟后，灵鹫宫二女被他吸得内力十不存一，两人身子一震，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回去告诉灵鹫宫那个老婆子，就说是空虚和尚动的手，让她乖乖地洗干净在灵鹫宫等着，我会去找她的。”
那二人一脸震惊，自打加入灵鹫宫，她们还没遇到过这么嚣张，连天山童姥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楚平生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是，他吸灵鹫宫圣使的内力是存心惹事，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也有给北冥神功打基础的想法。
这内功挂变态归变态，但也不是没有缺点，那就是只能吸跟自己水平相当，或是差的人的内力，就像段誉，一开始去吸段延庆和鸠摩智的内力，这俩人比他强太多，稍作反抗便将其震开，直到后面靠着这吸一点，那吸一点，自己再练一练，功力足够深厚了，才能在西夏国枯井里照单全收鸠摩智的功力。
他这儿也一样，中丹田刚起步，要吸人也得从功力低的吸起。
说起来这灵鹫宫圣使还没有木婉清强，那么问题来了，下一个层级的敌人……该吸谁呢？

第275章 我姓王，住你老婆隔壁
后半夜。
大理国都城郊太虚观。
夜风吹得灯影起伏摇曳，香炉里的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刀白凤穿着道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捋捋袖子，又或是按按放在柜子上的拂尘，显得很焦虑。
呼……
一股风袭来，险些吹灭烛火，窗户也轻轻晃了两下。
当她收回远望的目光，看向中间的圆桌，准备喝掉放凉的茶水时，不由全身一紧，瞳孔骤缩------圆桌正前方不到一尺的位置多了一人，是个和尚。
楚平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很意外？”
“……”
刀白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意外，她等到了后半夜，说不意外，和尚确确实实吓了她一跳。
“你知道刚才我去哪里了吗？”
“去哪儿了？”
“万劫谷。”
“万劫谷？”
“知道我在甘宝宝的床上捉到了谁吗？”
刀白凤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双眼圆睁，粉拳紧握：“这个王八蛋……”
她原本想让巴天石去把地道堵死，因为心里有事给忘记了，没想到段正淳真的利用地道潜入万劫谷私会旧情人。
楚平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往怀里一拉：“我本想带你去的，但是吧……你若气坏了身子，我还怎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也让段王爷尝尝被人绿的滋味呢。”
刀白凤打个哆嗦，身体本能地抗拒，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
“如果枯木大师在天之灵看到你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很失望吧。”
“呵，那如果大理臣民知道你这个王妃做过什么丑事，摆夷族和大理段氏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话音刚落，一抹寒光映入楚平生眼底，不过他没有动，任凭闪亮的匕首扎在心口。
僧袍多了个窟窿，仅此而已。
刀白凤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你……为什么……”
楚平生二话不说，起手就是一巴掌，啪，直接给大理王妃扇了个螺旋转弯，跪倒在地，左脸颊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掌印。
“首先，我提议，你答应，咱们俩一拍即合给段正淳戴绿帽以报复他跟秦红棉余情未了，其次，你在万劫谷摆了我一道，我也只是吓了你一吓，一没有让你身败名裂，二没有杀你儿子的亲爹，最后，我是和尚，你是道姑，我二十一，你三十七，占便宜的明明是你，还要拿刀捅我？刀白凤，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
楚平生就着圆桌坐下：“今天你如果不把我伺候舒服了，明天我就抓了段正淳和段誉到金銮殿上给他们来一个滴血认亲，然后把段延庆是延庆太子，段誉是你与他苟合所生的事告知满朝文武。”
刀白凤捡起放在地上的匕首横在雪白的颈项前面，用决然的目光看着他。
楚平生翻了个白眼：“你装什么贞洁烈女，你要是贞洁烈女，就不会隐瞒段誉的身世了。你只管抹脖子，我只管把大理国搅个天翻地覆，让你儿子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位继承人变成人人唾弃的恶人之后。”
啪嗒。
匕首落地。
刀白凤眼中厉色全消。
楚平生冷哼一声，翘着二郎腿说道：“今天累了一天，过来给我松松筋骨。”
那道姑犹豫片刻，咬咬牙爬过去，忍着屈辱给他捏腿敲背。
她当时答应和尚满带玩味的提议不过是虚与委蛇，想要将他引到万劫谷，当众揭穿他淫僧的真面目，哪里想到事情的最后，居然把自己给坑了，真的成了淫僧的玩物。
这找谁说理去？
不仅不能说，因为担心段誉，她连自杀都做不到。
……
段正淳认为空虚和尚是为王家讨债的人，本身就有畏惧心理，又兼对方武功高强，如果真的撕破脸，逼得对方与段延庆联手，大理国危矣，所以楚平生不再搞鬼，镇南王也乐得将万劫谷的事翻篇儿不提。
他只当刀白凤是恨他与秦红棉、甘宝宝二人藕断丝连，一气之下回了太虚观，却并不知道，和尚不搞他这个王爷，却一直在搞那位道姑。
站在段正明的立场，对空虚和尚的态度自然是极好的，不仅拜为上宾，还将他引荐给了天龙寺的僧人，毕竟枯木大师和枯荣大师辈分相当，他该与本字辈僧人师兄弟相称。
而且别看他年龄小，修为却是不低，还会梵文，甚至对天龙寺的布局，有名高僧的典故了若指掌，故而没人怀疑他枯木大师弟子的身份。
住有一个多月，楚平生与本因、本观、本参、本相四人混了个脸熟，但是到了枯荣大师那儿，却一直不得见，按照本因的说法，师叔在闭关练一门神功，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吐蕃国师。
楚平生在天龙寺内住了多久，就找了多久六脉神剑剑谱，结果一无所获，他又不敢冒险闯入枯荣和尚的静室，万一打草惊蛇，让天龙寺的僧人警觉，那就得不偿失了------毕竟就段正明的表现来看，应该不输慕容复，本因、本观、本参、本相四人又与段正明在伯仲之间，在不动用七绝无影煞的前提下跟这五人硬碰硬，或稍胜一线，如果再加上一个枯荣，基本要爆发全部实力才可一战。
所以还是等鸠摩智来后浑水摸鱼吧，或者想办法混个修练六脉神剑的名额，反正他已经会一阳指了，只是学一路剑法的话，枯荣那老家伙应该不会吝啬吧。
另外，他还想找鸠摩智做笔生意。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寺内安心度日，偶尔跑去玉虚观享用一下刀白凤的侍奉，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一天，两天，三天……转眼半月过去，眼瞅着鸠摩智拜访之期将至，段正明和段正淳夫妇带着段誉来了，按照小沙弥的说法，他们是来找本因方丈求助的，还说段誉中了什么化功大法。
楚平生十分不解，他明明把打钟灵注意的云中鹤惊走了，段誉怎么会因为吸多内力“消化不良”，过来天龙寺求医呢。
带着这个问题，他让小沙弥引路，跟着段正明几人的步伐来到天龙寺最北边的一个大殿外，迎面便看到在阶前焦躁乱走的段正淳，刀白凤见他赶来，眼中闪过一抹屈辱。
“怎么回事？”
段正淳瞥了他一眼，当没听见，继续背着手走来走去。
刀白凤担心惹恼他，把桌子掀了，只好强定心神说道：“前几日钟灵闯入王府来寻誉儿，这事被钟万仇得知，便纠集岳老三和叶二娘找人，最后不只带走了钟灵，还把誉儿掳走了，黄眉大师知道后前往万劫谷要人，走到半路却见秦红棉、木婉清三人与钟万仇起了冲突，誉儿上前劝两方罢斗，不知怎的，他就变成这样了。”
听完她的讲述，楚平生大概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钟灵看到母亲偷情段正淳的一幕大受刺激离家出走，可她又没地方去，只能来城内投奔段誉，钟万仇知道后过来找女儿，顺手把段誉掳走了，途中遇到秦红棉母女，本来他们就因段延庆抓木婉清的事结仇，听说钟万仇要杀段誉，那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双方打着打着便把段誉卷进战团，北冥神功被动运转，将几人全部黏住，然后就是黄眉僧出场救人的戏码了。
这事儿吧，讲因他而起并不过分。
“那我进去看看。”
楚平生走进大殿，只见本因、本参、本观、本相，外加保定帝段正明正在帮段誉疗伤。
一位枯槁老僧背对几人面壁而坐。
好你个老东西，终于舍得出关了。
楚平生这边暗暗吐槽，就听枯荣禅师说道：“来者可是空虚？”
“正是。”
“段誉伤势已经无碍，你带他出去吧。”
楚平生瞟了一眼枯荣禅师对面的卷轴，两眼微明：“听闻吐蕃国师即将到来，晚辈虽是寒山寺僧人，但是师父枯木禅师出身天龙寺，如今大敌当前，愿为天龙寺尽一份绵薄之力。”
“不必，这是鄙寺与吐蕃国师之间的纠葛。”
十分简短的回答。
这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后背挺直，两肩平齐，安安稳稳坐在黄绸蒲团上，刚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别说回头看他一眼，连说话的语气都找不出一丝师叔对师侄的亲近，相反，这话怎么听都有一股把楚平生当外人，且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时本因、本参等人收功罢手，长出一口气。
不知道枯荣跟他们说了什么，四个老和尚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
本因双目低垂，立掌胸前，身如老松伫立：“空虚师弟，今日之事与你无关，请回吧。”
“……”
本观面露不悦：“枯荣师叔的话，还要我们再跟你重复一遍吗？”

第276章 我给过机会了，你们不中用啊
楚平生话不多讲，转身离开大殿。
本来他就是为了六脉神剑才混进天龙寺的，现在枯荣和尚把他当做外人，本因、本观那群人也一改常态，让他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那待会儿下手抢剑谱的时候就不用留情面了。
段正淳应该是听到了他和枯荣、本因二人的谈话，见他阴着脸走出大殿，虽然表面神色如常，缄默不语，但是随着他的脚步微微偏移的视线出卖了镇南王的真实想法------空虚和尚，你也有自取其辱的一天？
刀白凤的情况差不多，无悲无喜，看不出在想什么，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前殿后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到大殿门口迎接段誉和段正明，关切儿子的伤情。
……
一段时间后。
天龙寺东侧旃檀塔下，时至正午，阳光盛而不燥。
枯荣和尚背对本因五人盘坐在黄色伞盖下，瘦长的脸一半面皮塌陷，枯如老柏，一半红润光滑，好比婴儿，盖因为他修练的是枯荣禅功，已经达到半枯半容的境界。
段正明坐在本因、本参四人中间，也着僧袍，手持念珠，一如电视剧中所演，为了应对鸠摩智的威胁，已然拜在枯荣门下，剃度出家，法号本尘。
段誉也在场，就躲在枯荣和尚身边的浮屠后面，手持六脉神剑的卷轴，专心参悟上面的行气法门。
“有常无常，双树枯荣，南北西东，非假非空。”
身着密宗僧衣，脸上留一圈大胡子，神采飞扬，面有宝光的鸠摩智上前半步，一语道破老和尚所参禅功来历。
枯荣大师心里虽惊，表现却很平静，依旧闭口闭目，仿佛入定。
“枯荣前辈，本因方丈，小僧此来天龙寺的目的想必二位已由拜帖知晓。”鸠摩智一面说，一面偷偷打量正对他的本因等人，心有不解，因为按照他收集到的情报，天龙寺本“字”辈和尚共有四人，怎么如今多了一个？
“吐蕃国师远道而来，如果只是切磋佛法，本寺欢迎之至，可若说讨要六脉神剑剑谱，此事多有不便，还望海涵。”
鸠摩智不骄不躁地道：“当年小僧与慕容先生相交，慕容先生对贵寺六脉神剑盛赞不已，只叹当时前来未得借阅，小僧心念旧友，曾夸下海口，要助其拿到剑谱，所谓大丈夫一言既出，生死无悔，如今慕容先生故去，恳求几位大师能将剑谱赐予小僧带到慕容先生墓前焚化，以慰旧友在天之灵。当然，小僧不是没有礼数之人……”
说着，他一挥长袖，放在旁边的大红木箱打开，三本青皮线装书被他凭空吸到掌中，看得本因、本参等人眉头微皱，惊讶于吐蕃国师功力之深，居然连控鹤功这种绝技都学会了。
“这三本秘籍，记载了二十多种少林寺绝技，当年慕容先生将它赐予小僧，如今小僧愿借花献佛，以此答谢贵寺恩情，当然，六脉神剑剑谱，几位大师可留下副本，小僧拿到剑谱后会立即密封，绝不偷看。”
“……”
枯荣和尚不说话，本因几人也不说话。
鸠摩智颧骨上的肉垮了下来，肌下宝光也变作眼中凶光。
“既然几位大师还不相信，小僧便以这三本秘籍中的拈花指，在各位面前献丑，以表达小僧的诚意。”
话音落下，鸠摩智两手做拈花状，双臂平开半尺，突地往中间一点，指力对冲而出，悬于胸前的青石佛珠顿时爆碎。
本因、本相等人尽皆心惊，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吐蕃国师的功力，居然谈笑间便以指力震碎石珠。
鸠摩智微微一笑，走到枯荣和尚背后：“慕容先生生前对六脉神剑推崇备至，小僧其实多有怀疑，说句不好听的话，既然六脉神剑如此强大，为何从未见大理段氏之人使用，难不成……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听他辱及天龙寺镇寺绝学，枯荣和尚心生不满，不过依然没有睁眼，只淡淡说道：“既如此，那我们就以六脉神剑领教国师几招。”
“好，哈哈哈……”
长笑声中，鸠摩智一跃而起，祭出手中一串念珠运劲推出，射向正前方摆出六脉神剑剑阵的五个人。
本因、本相、本参三人一使商阳剑，一使少冲剑，一使少泽剑，三道无形剑气与鸠摩智的火焰刀掌力相抗。
一阵又一阵的热力扩散开，本因三人僧袍鼓荡，面露愁容。
这六脉神剑几人初学乍练，远不如一阳指用着顺手，如果换成后者，以三人联手之力，兴许能与吐蕃国师战成平手，现如今……当真难受之极。
本尘与本观眼见三人不敌，急使关冲剑和中冲剑加入战团。
鸠摩智眼中厉色一闪，大喝一声两手加力，火焰刀掌力又分出两股，裹着碧烟向前，虽然速度很慢，但是强弱一眼可见。
“我道是谁，原来是保定帝。”
他甚至还有余力嘲讽五人：“大理段氏六脉神剑，不过如此。”
另一边，躲在浮屠后面的段誉咬了咬牙，心想如果几位大师用的是一阳指，不是这刚刚练就的六脉神剑，伯父和本观大师加入战团，鸠摩智就该败了。
当然，他也明白，鸠摩智是吐蕃国国师，此次来到天龙寺，指名道姓要领教六脉神剑，倘若几位大师用一阳指或者其他武功应战，大理国颜面不保。
枯荣和尚将最后一册六脉神剑剑谱递给段誉，眉眼微瞥，见他一脸不忿，嘱咐道：“专心观剑，莫要被他影响。”
这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和尚头也不回，高举右手，拇指往后一按，一道少商剑气迸射而出，加入围攻鸠摩智的序列。
“枯荣大师说的对，趁着几位大师与吐蕃国师交手，正好可以详加比照剑诀精要。”
段誉记住少商剑剑谱内容，偏头观看枯荣大师招式变幻与真气衔接的细节，谁想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落，抓向他手中的六脉神剑剑谱。
“啊……”
段誉心头一惊，下意识施展凌波微步躲避突袭。
然而无往不利的轻功这次失灵了，才踏出两步便被对方捏住肩膀天髎穴，半边身子一麻，六脉神剑剑谱登时易手。
“师……父？”
他定睛一看，人傻了，抢六脉神剑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认的便宜师父。
枯荣和尚在与鸠摩智比拼内力，难以顾及段誉，直至看到剑谱被抢，才大吼一声爆发内力，以六敌一，令鸠摩智小小受伤，随即调转矛头，施一阳指点向楚平生。
“学一路剑法你不肯，好啊，那我就把六路打包全学了吧。”
楚平生同样一指点出，二人指力在半空相遇，枯荣和尚不敌，被逼得跃起闪避，指力啵得一下射中下方包着软皮的矮凳，在中间位置穿了个孔，破碎的布条与棉絮随风而起，升上天空。
段正明大骇，本因等人同样震惊失色。
在五人看来，空虚和尚小小年纪，跟他们在伯仲之间已经很夸张了，未想连师叔枯荣都不是敌手。
鸠摩智更是一脸阴沉，全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跟天龙寺的僧人斗得难解难分，却被突然杀出的小和尚捡了现成的便宜。

第277章 大祸临头攀亲戚？晚了！
唰。
楚平生抓着段誉的衣服落在他的身边。
鸠摩智微微低头，眼珠上挑，面带阴鸷说道：“敢问几位大师，眼前这位小师傅也是天龙寺的高足？”
本因立掌道：“空虚师弟乃是我枯木师伯衣钵传人。”
他说这话是深思熟虑过的，谁也没有想到空虚和尚比枯荣大师还要高出一筹，而且从刚才的举止看，似乎对枯荣师叔心怀不满，悍然抢夺六脉神剑剑谱，毫无疑问，这是打定主意要同天龙寺撕破脸。
一个鸠摩智已经够天龙寺喝一壶的了，再加一个空虚和尚，还能有他们的好？所以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用“枯木”的名号稳住空虚和尚，先把鸠摩智惊走再说。
“得了吧。”楚平生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当时我要看六脉神剑剑谱，寻思念在段智兴教我梵文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们解决吐蕃国师，也让大理扬眉吐气一回，然而枯荣秃驴不准，视我为外人，如今剑谱被我夺得，你又拿枯木来与我套近乎，攀亲戚？我呸！天龙寺的和尚这么不要脸的吗？”
这话说的，哪有一点和尚的样子。
本因被他搞了个大红脸，又有些不解，这个段智兴是谁？枯木俗家名字不是这个啊。
枯荣和尚长叹一声：“引狼入室啊。”
楚平生眯眼说道：“枯荣秃驴，信不信你再说两句难听的，我把你这天龙寺杀个血流成河，叫你大理国生灵涂炭。”
他说这话时满身煞气，浑身上下哪有佛子之像，分明就是一个杀意滔天的大魔头。
鸠摩智目光阴沉，看看天龙寺的僧人，再看看渔翁得利的空虚和尚，盘算着如果自己下手抢夺剑谱能有几分胜算。
他自认为比枯荣强不少，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应该能胜空虚和尚，可要说把人留下，十分困难。
“原来这位小师傅不是贵寺高足。”鸠摩智阴恻恻一笑，望楚平生说道：“小师傅听我一句劝，六脉神剑乃天龙寺之物，可如我这般，在几位高僧的首肯下借阅，硬抢这种行为要不得，枯荣大师，你觉得呢？”
“鸠摩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暗示枯荣秃驴，可以和天龙寺的僧人一起出手对付我是吗？只要他发出答应的讯号，无论成败，天龙寺都会欠你一个人情，那时你再出言索要六脉神剑剑谱，他们也就不好意思拒绝，对么？”
楚平生一言道破他的图谋，鸠摩智的脸又阴郁几分。
“小师傅……”
“少废话，看打。”
楚平生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小臂内屈，掌影翻覆，猛地推出一掌。
昂……
龙吟起处，一股刚猛霸道的凌空掌力笔直袭来，劲风吹得胡须乱晃，眼不能睁。
“降龙二十八掌？”
鸠摩智不敢怠慢，忙出火焰刀相抗。
两股掌力在他身前二尺相撞，地面扬尘暴起，狂风呼啸过境，卷起厚重的番僧长袍。
令他震惊的是，这股刚猛掌力中还蕴含着一股阴柔气劲，逼得他脚跟向后一踩，跺碎了身下石板，总算是站在原地未动。
这小和尚什么来历？不仅会一阳指，还会降龙二十八掌？
鸠摩智再也笑不出来，考虑到对手只是单掌一推就逼得他出了六七成功力，如果俩人放手施为，斗个几百招，落败的一方很可能是他。
枯荣和尚眼力不差，自然能够看出刚才的掌力对决，鸠摩智和空虚和尚谁占上风，心里多少有点悔意，居然因为门户之见为天龙寺树下如此大敌。
“我想要的东西，至今还没有被人夺回去的先例。”楚平生将六脉神剑剑谱往僧袍袖子一揣，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黑皮线装本：“鸠摩智，天龙寺不肯跟你做交易，我来跟你做个交易怎样？”
“愿闻其详。”
“小无相功你听说过吗？”
鸠摩智面露惊容，贪婪的视线在黑皮线装本上扫来扫去：“可是逍遥派的小无相功？”
“你知道的不少啊，慕容博当年以这三册少林寺绝技精义和你交换火焰刀绝学，我很想知道，这三个册子里的少林绝技，你练成了几种？”
“小僧愚钝，数年苦修，也仅练成四五种。”
“那有了这小无相功，册子里的少林寺绝技你尽可以练了。”
本因等人更加吃惊，这空虚和尚使出丐帮不传之秘，已经让他们搞不清状况了，如今又把逍遥派的小无相功拿出来，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历？枯木大师衣钵传人的说法，该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对天龙寺的很多情况了如指掌？
鸠摩智说道：“敢问小师傅与逍遥派是何关系？”
“这你不用管，我只问你，这小无相功你想要还是不想要。”
“小僧自然想要。”
“它的价值远在这三册少林绝技之上，你承认吧。”
鸠摩智点点头。
他虽然来自吐蕃，但是对中原武林了解极深，当然知道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也是分等级的，手里三册少林绝技都是拈花指、多罗叶指，寂灭抓，因陀罗抓等招式类绝技，比不得易筋经、金刚不坏体这种少林寺镇寺之宝。
“这本小无相功缺少‘庚’字卷，据我所知是在星宿老怪丁春秋手上，不过不影响修练，最多真气纯度略差，不会改变它不着形相，无迹可寻，能模仿甚至超越其他武功的特点。既然慕容博当年用这三册少林绝技换走了你手中的火焰刀，那我也以小无相功交换你的火焰刀，你觉得这桩买卖怎么样？”
鸠摩智摩挲着记载少林绝技的书册，强压心头喜，平静说道：“缺少‘庚’字卷真的不影响修练？我不相信。”
楚平生二话不说，直接将记载小无相功的秘籍丢过去：“你也是武学大家，我有没有骗你，自行翻阅一下当可知晓。”
鸠摩智大吃一惊，没想到小和尚对小无相功如此轻慢。
“很意外吗？降龙二十八掌你不会吧，我会。一阳指你不会吧，我会，北冥神功你不会吧，我会，斗转星移你不会吧，我会，现在六脉神剑也被我拿到，我身负众多顶级绝学，会用小无相功欺骗你？鸠摩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口口声声讨要剑谱祭奠旧友，实际上是垂涎天龙寺的绝学。”
北冥神功！
段誉：？？？？
既然他知道神仙姐姐的下落，俩人定有渊源，那便宜师父会北冥神功岂不是很正常？
斗转星移！
鸠摩智锐利而阴狠的一双眸子眯了眯，他说斗转星移？
他还会斗转星移？这小子究竟掌握了多少门武林顶级绝学？
本因等人双手合十，表情相当难看，其中本参和楚平生关系最好，忍不住在心里把师叔骂了个狗血淋头，当时哪怕给他看一路剑法也好过现在吧。
“看来是小僧小觑了天下英雄。”鸠摩智立掌低头：“敢问尊下在哪座宝刹修行？”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失敬失敬。”
鸠摩智从怀里取出预备为六脉神剑加码的火焰刀秘籍：“此乃火焰刀秘籍，请尊下过目。”
楚平生接书在手，看也没看便塞进僧袍的袖子。
鸠摩智有些意外。
楚平生说道：“我想以国师的聪明才智，不会平白无故为自己树下大敌吧。”
“尊下所言极是。”
确实如他所言，既然小无相功问题不大，鸠摩智当然没道理在火焰刀里做手脚，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高手，上手一练便能知道武功有没有问题，一般走火入魔都是因为不信邪强练所致，本身空虚和尚功力就比他高，在秘籍里做手脚被发现的话，相当于给自己树下一个大敌，实在是得不偿失。
“火焰刀的交易达成，那咱们来做另一场交易吧。”
还有？
他还有完没完了？
这么严肃的比武，愣是给小和尚搞成了跳蚤市场。

第278章 超变态的六脉神剑
哪怕是枯荣和尚，都有点按捺不住内心情绪，嘴角和眼角齐向下耷，多了些叫做愤怒的微表情，可是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旦鸠摩智和空虚和尚联手，要打穿天龙寺问题不大。
“你不是想要六脉神剑吗？”楚平生剑眉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吐蕃国师。
“你要把六脉神剑剑谱让给我？”
鸠摩智身子一震，内心狂喜。
“剑谱当然不会给你，不过嘛，活剑谱你要不要？”
“活剑谱？”
楚平生拍了一下段誉的肩膀。
段正明大怒，身子前倾，指着他道：“誉儿可是你的徒弟。”
“闭嘴。”
楚平生突然一指点下，自肩髎穴、臂臑穴、曲池穴，再到三阳穴一抹，一道无形剑气自段誉指端关冲穴迸出，直射保定帝，逼得这新和尚全力防御才堪堪挡下。
鸠摩智眼睛一亮，心想怪不得空虚和尚抢完剑谱还把人抓了，原来这叫段誉的家伙居然练成了六脉神剑，这么一看的话，还真是活剑谱。
“要，当然要。”
“刚才你吸起书册那两下，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控鹤功吧。”
“好眼力。”
“控鹤功换活剑谱，如何？”
“好。”
鸠摩智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因为傻子都能看出这笔买卖是他赚了，擒龙功和控鹤功差不多，擒龙功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里远比不上易筋经、金刚不坏体、金刚伏魔圈这种顶级神通，比拈花指、无相劫指强也很有限，别说段誉学全了六脉神剑，就算只会一路，这买卖也做得。
为免空虚和尚反悔，他麻利地取出一个卷轴丢出去。
楚平生也将段誉推给鸠摩智。
两人得偿所愿，相视而笑。
只有天龙寺的僧人，表情严肃，目光阴郁，本来面对鸠摩智的拜帖，几人合力修练六脉神剑组阵御敌，为的是给吐蕃国师一个教训，帮天龙寺和大理国挣足脸面。
现在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
空虚和尚这个无耻败类，居然拿自己的徒弟做交易！
鸠摩智抓着段誉的后衣领，冲枯荣和尚等人得意行礼：“六脉神剑果然不凡，今日多谢几位大师让小僧开眼，来日方长，咱们就此别过。”
“啊……”
伴着段誉的惊呼，鸠摩智纵身而起，朝寺外掠去。
本因、本尘、本观三人想拦，楚平生突施重手，双掌速划，招式各不相同，先后两次合而为一，往前一推。
昂……
气劲未至，先声夺人。
本因面色大变，因为视野内隐约可见一道龙头虚像，朝着几人所在位置而来。
这是降龙十八掌吗？
三人哪里还敢去追鸠摩智，各出一阳指相抗。
本参、本相不敢怠慢，由两翼打出两道指力。
龙头虚影与五合一的一阳指指力在半空僵持，狂风吹得枯荣身后侍立的僧人睁不开眼。
“阿弥陀佛。”
伴着一声高昂的佛号，枯荣双手齐出，随着两股指力刺入，龙头虚像方才崩溃湮灭，化为一道飞舞的旋风，带着粉尘四散。
本参和本相往后退了两步，本因、本观、本尘三人身体晃了晃，这时再看对面，哪里还有空虚和尚的影子。
“师父，誉儿他……”
枯荣和尚看着新收的徒弟，无悲无喜说道：“一切皆有定数。”
将无可奈何变作禅机，这天龙寺辈分最老的和尚扭头走了。
留下凄凄然的保定帝，不知道该怎么跟二弟交代。
……
翌日。
大理国都城郊一个山洞内。
楚平生知道四级蓄力的降龙十八掌无法团灭天龙寺本字辈和尚，毕竟本参、本相这两个排末尾的本字辈和尚就能和慕容复掰手腕，刚才的战斗相当于他在打五个渡厄，能平局已经很不错了，再加一个枯荣的话，除非他出五级蓄力的降龙十八掌才有一些胜算。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看到鸠摩智与天龙寺僧人联手，以交易笼络住鸠摩智的原因，毕竟五级蓄力的降龙十八掌已经要抽干下丹田的真气了。
当然，拼死相搏的话，最终获胜的一定是他，毕竟有【大乘极乐天魔体】和七绝无影煞在，但真要走到这一步，也就等于暴露杀手锏，得不偿失。
鸠摩智觉得自己赚翻了，实际上段誉不可能供出六脉神剑的修练方法，至于小无相功，原剧里本就是鸠摩智由琅嬛玉洞盗走，而且吐蕃国师对拥有北冥神功的他来讲就是一个移动真气库，也不过是中丹田的“基础”还未打好，需要循序渐进------一句话概括，鸠摩智的小无相功等于是给他练的。
梳理一下天龙寺发生的事情，楚平生拂掉僧袍上的灰尘，在被山洞顶部缝隙漏下的光芒照亮的方正石块盘膝坐好，拿出六脉神剑剑谱，对照上面的行气路线修练这套名气不输降龙十八掌的顶级武功。
与此同时，镇南王府。
无论是前院还是后院，气氛都相当凝重，侍卫们的脸上全无笑容，彼此漠视，行走在长廊间的宫女趋步向前，全无对话兴致。
在二进院的大堂里，刀白凤一身道袍，拂尘斜握，柔韧的银丝垂下，随着她粗重的呼吸上下起伏。
“段正淳，誉儿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凤凰，你先消消气，枯荣大师说了，誉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段正淳扬了扬手，任袍袖滑落，露出双手，去掰刀白凤的肩膀。
“只怪那个空虚和尚太能伪装。”
“哼，镇南王，说到底不还是你招来的祸患？”
段正淳心里一惊，表情有些不自然，真诚的目光也变得闪烁不定，暗忖她莫不是知道了空虚和尚和姑苏王家的关系？
“说吧，你打算怎么救誉儿？”刀白凤将段正淳推开，嫌弃地甩了下拂尘，冷冷望去。
“皇兄说吐蕃国师与慕容博做过约定，想来拿到六脉神剑剑谱后会去姑苏慕容家还愿，我安排一下府内的事，这就赶去江南，再找寒山寺的主持算账，让空虚和尚身败名裂，你看好不好？”
“哼，你是去姑苏慕容家，还是去姑苏王家？”
“凤凰，我段正淳岂是不知轻重缓急之人？什么姑苏王家，我的眼里只有你。”
“别碰我！”
伴随刀白凤一声暴喝，段正淳的手停在半空，抬头对上她警告的眼神，五指握了握，一脸尴尬地把手缩回去。
“不找到誉儿，你就别回来。”
刀白凤冷着脸转身离开，门口侍立的婢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那双穿着登云履的脚跨过门槛，大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泻，才敢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脊梁。
“空虚和尚……”
刀白凤满身火气，银牙磨得咯吱响。
这淫僧给段正淳戴了绿帽子不说，明知段誉与镇南王没有血缘关系，为了控鹤功，还是将她的儿子卖给了吐蕃国师。
他不只邪淫，而且毫无底线，无耻至极！
……
少商剑，剑路雄劲，颇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商阳剑，巧妙灵活，难以捉摸。
中冲剑，大开大阖，气势雄迈。
关冲剑，以拙滞古朴取胜。
少冲剑，轻灵迅速。
少泽剑，忽来忽去，变化精微。
楚平生身着灰布僧衣，头顶六个戒疤，两手平放膝盖，掌心向天，正襟危坐，始于丹田的气劲不断外放，形成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波动。
站在对面望去，倒是有些宝相庄严，慈悲肃穆的意思。
便在这时，他平举右手，拇指向前一按，嗤！比其余五剑粗壮的少商剑气激射而出，正中一丈开外拳头大小的石块。
嘭。
碎屑纷飞，石块炸得粉碎。
紧接着，他的手臂平移半寸，又是一指点出，不过换成了小指的少冲剑，嗤！相比前者细了不少的剑气势如射电，击中另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块，但是没有崩碎，只在中间钻出一道小指粗细的孔。
再往后是少泽剑，商阳剑，中冲剑和关冲剑，总之表现各不相同。
从头到尾验证一轮，楚平生猛睁双眼，两手向前一推，十指齐张，一股爆烈气劲勃然而兴，五道剑气一齐射出，于前方一丈半处相撞，化作一团劲气漩涡，破碎的剑气四散，打得周围石壁噗噗作响，留下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细孔。
吁……
楚平生长出一口气，双手下压，气沉丹田，稍微定了定神。
方才一击几乎抽调下丹田三分之一的真气，这还是五脉齐发，如果是六脉齐发，来个两三次，九阴九阳真气便会见底。
又是一个吃内力的大户，不过威力是真猛啊。
小说里段誉是无法做到六脉神剑一起发射的，所谓的“齐发”，是指六脉神剑快速地轮换使用，这里他的六脉神剑可以齐发，毕竟【大乘极乐天魔体】有两套经络系统，他的体质远超普通人，主脉里能够容纳更多的真气。
除了六脉神剑齐发这个改动，【大乘极乐天魔体】还提供了类似降龙十八掌的应用，关键词的话，降龙十八掌是“蓄力”，六脉神剑是“溅射”------刚才的剑气爆破能够形成远比蓄力降龙十八掌范围更广的伤害，可以看做大范围AOE技能。
缺点嘛……就是弹射出的破碎剑气不是很强，段正淳这个级别的人物施展一阳指可以对冲掉。
两个段正淳能换一个段正明了，而段正明比丁春秋也就差一筹，这样看的话，可以说不输降龙十八掌的蓄力设定。
换句话说，前者是清兵神技，后者适合拿来刷BOSS，而且随着功力的提高，这两门武功的威力还会增加。
降龙十八掌最高蓄力十八掌，六脉神剑可是有十根手指。
想到这里，他鬼使神差地瞟了一眼两只脚，应该……可以吧，欧阳锋不就练成逆九阴了么。
“唔，这要真能用，会不会很费鞋？”

第279章 送上门来？就拿你们祭剑吧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
楚平生摇摇头，挥去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由干净平整的石块下来，看看头顶泻落的暖黄，背起磨出许多毛刺的粗布包裹，朝着山洞入口走去。
这次来大理，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到手，六脉神剑和控鹤功练成，还顺便给段正淳戴了顶绿帽子。
主线任务是搞事，单纯玩儿大活的话，杀掉段正明，利用段延庆搞乱大理是最优解，问题是这样一来，大理国搞不好又会经历一次杨义贞弑君的乱政浩劫，况且吐蕃对大理国垂涎已久，十有八九会派兵来攻，届时战火一起，死些贵族没什么，怕就怕殃及平民，生灵涂炭。
作为一个深受九年义务教育熏陶的人，楚平生这点底线还是有的，最终放弃了和段延庆联手搞事的心思。
“差不多也该回中原了，算算时间的话，应该能赶上丐帮的杏子林大会。”
走出山洞，他深吸一口馥郁茶树芬芳的空气，背朝夕阳而行，动作看似轻缓，实则每一次落脚都在三丈外。
……
一个时辰后。
夕阳渐沉，夜色缓上，微风带着淡淡的水气扑面而来，楚平生快步过弯，就见一条长河滚滚东去，几个披蓑戴笠的中年男子卷着裤腿站在岸边小声谈话，旁边停着一排筏子，鱼篓里透着几抹白，似乎鱼获颇丰。
再过去一百多米是个渡口，栈道尽头的杆上悬着一个灯笼，微风西下，轻轻摇摆。渡口对面是木桩与苫布撑起的茶点铺子，供等候渡船的旅客歇脚，穿着麻布短衫的小二正斜倚柜台与掌柜说笑，未见打烊迹象。
他拍了拍绑腿和僧鞋上的灰尘，朝铺子走去，打算弄半斤羊肉吃，谁想突听一声暴喝：“好个空虚和尚，我就说他还在大理国内吧。”
一人由铺内跃出，拦住他的去路。
楚平生仔细一看，黢黑的面皮上钉着一双小眼，头上一顶青色包头巾，瘪瘪的鼻子下面是两撇长而稀的小胡子，手里攥一把磨得锃亮的单刀，正是万劫谷的谷主钟万仇。
如果换一个人来，可能会被吓住，毕竟钟万仇长相丑陋，颇有几分悍匪气质，但是在楚平生这里，他的标签是“舔狗”与“绿毛龟”，无可救药的那种。
“钟谷主如此想念小僧，难不成是幡然醒悟，专程答谢小僧帮你捉奸。”
“啐，淫僧！”
伴着叫骂声，皮肤白皙，微胖脸蛋，穿着一件对襟碎花长裙的甘宝宝走出来，手握剑柄一抽，锵，长剑出鞘，剑柄末端系的黄穗变作细碎的流苏，残阳下有些晃眼。
这还没完，又有二人自苫布下走出，都是老熟人。
穿黑色长裙，目光阴狠的是秦红棉，上身斜襟短袄下身马面裙，身材苗条，一脸恨色的是她的女儿木婉清。
四人站成一排，刀剑光寒，杀气逼人。
楚平生立掌轻笑：“看来你们是组队寻仇来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就凭你们四个，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几个不够，那我们呢？”
数道身影与阴沉女音一起落下。
中间那人五六十岁，颧骨突出，两颊凹陷，旁边一水年轻女子，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不等，都穿着碧绿色锦缎斗篷，胸口绣着黑鹫。
“灵鹫宫？昊天部首领余婆婆？”
中年女子目光一沉：“你认得我？”
“算是吧。”
算是？
余婆婆甩开拢住臂膀的斗篷，往前一步：“我问你，日前与无量剑派东宗掌门左子穆同行的灵鹫宫弟子是不是你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是小僧做的。”
“那对童姥出言不逊，也没错了？”
“小僧让她清洗干净，等小僧去帮她祈福开光，实乃一片善心。”
一片善心？
就这说话的调子，傻瓜也听得出有多不对味儿。
秦红棉讥讽道：“一片善心？哼，我看是一片色心吧。”
余婆婆化身扶风，瞬闪而至，啪啪啪，连续几个巴掌下去，打的修罗刀嘴角溢红，满眼怨毒。
“哼，灵鹫宫行事，哪有你插嘴的份。”
教训完秦红棉，余婆婆回看楚平生，手中拐杖向前一指：“既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阿弥陀佛。”
便在这时，苫布下传出一声佛号，三个穿着灰色僧衣，胸口垂挂长串念珠的和尚缓步走出，不疾不徐地道：“几位女施主，可否容贫僧问几句话。”
楚平生右眼一跳，心说这不是少林寺的玄渡与慧方、慧镜吗？他们怎么来大理了？
余婆婆强忍不耐说道：“你们是谁？”
玄渡双手合十，低头见礼：“少林寺玄渡，这是贫僧两位师侄。”
余婆婆冷哼一声，并没有给这中原武林第一势力门下弟子足够尊重：“少林寺的和尚？你要问他什么？”
玄渡转身面向楚平生，浑浊的眸子突然变亮，身周气息为之一寒：“虚空，你可知罪？”
虚空？
这个称呼将钟万仇、甘宝宝、秦红棉、余婆婆等人全喊懵了。
他的法号不是空虚吗？怎么成了虚空？
面对质问，楚平生表现得相当平静，目光始终如一，带着三分轻视，也可以说戏谑含笑而立。
“师叔祖，不对，应该是师伯祖，你这就不对了，灵鹫宫弟子欺负我就算了，同为少林寺僧人，你不说帮我出头，还要在外人面前审我，当真是一点同门情面都不讲啊。”
慧镜被他吊儿郎当的态度激怒：“首座念你俗家亲人病重，准你回乡探亲，结果你一去数月不归，如果不是大理段王爷与寒山寺方面联系，又有姑苏慕容家臣上门讨要说法，首座还以为你路遇不幸，已然故去。”
慧方也在旁边说道：“虚空，我问你，慕容复的家臣包不同说你也会斗转星移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方丈派玄悲师叔前往大理支援天龙寺对付四大恶人，途经凉州身戒寺时遭遇袭击，死于其成名绝技韦驼杵之下，这件事是否与你有关？从实招来。”
楚平生顿时恍然，怪不得这三个秃驴带着火气出场，原来是包不同在背后使坏，把本该由慕容复承受的脏水转到自己身上。
“我若不招呢？”
他依旧笑眯眯地道。
慧方说道：“哼，不招？那我们只能把你押回少林寺交由戒律堂首座处理。”
灵鹫宫的余婆婆一听不干了：“空虚和尚胆敢侮辱童姥，当带回灵鹫宫受寒冰刮骨，火焰焚身之苦，你们三个要把他带回少林寺，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她身边女侍齐出兵器，杀意凛然看着少林寺的和尚。
钟万仇看看泾渭分明的两帮人，谄笑道：“各位，能不能让他先告诉我们钟灵的下落，你们再动手？”
余婆婆两眼一横，杀机毕露。
丑鬼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既尴尬又惊慌。
“喂，玄渡师伯祖，天龙寺的秃驴没跟你说我在天龙寺干了什么吗？你们这样，我很为难的。”楚平生往前走了两步，负手眺望江流，僧衣随风飘扬，单从气质这一块看，像公子哥儿多过和尚。
慧方的鼻腔发出一道闷哼：“你不说我险些忘了，你身为少林弟子，却假冒寒山寺僧人盗取天龙寺的六脉神剑剑谱，还结交四大恶人，意图颠覆保定帝，实在本门之耻。”

第280章 借你老婆用两天
“看来段正淳在跟你们玩心眼儿啊。”
电视剧只把段正淳风流的一面表现出来，实际上一个会哄女人的渣男，大概率也是一个撒谎能手，段正淳只对寒山寺的人讲自己盗取六脉神剑剑谱，没有提他以一己之力战平本因、本观五人的事，又拿结交四大恶人来拉仇恨，为的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站在段正淳的立场，既然确认他不是姑苏王家后代，愧疚的情绪一消，因受戏弄而生的仇恨和怒火必定水涨船高，只说事件结果不讲细节，可以让少林寺的人低估他的实力，一旦他在面对寺内高手追缉时做出过激行为，便意味着与师门翻脸，这样一来，事情再无转圜，少林寺方面必须清理门户以维护佛门清誉。
楚平生轻轻摇头，望天长叹，从神态到动作，可谓闲静飘逸，不沾烟火，只是套上和尚的人设和那颗光头，怎么看怎么别扭。
木婉清恨不能一剑过去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因为那颗光头太刺眼，总是让她想起破庙里半裸着身体盘他的脑袋，痴痴地喊着“段郎，段郎……”的画面，这些日子来几乎成了她的心魔，经常梦回破庙。
钟万仇也很气愤，往上撸了撸袖子，单刀指着他的头喊道：“三位大师，他还犯了淫戒！”
楚平生顿时哭笑不得，这货还有脸告状？他是真不知道“羞”字怎么写啊。
“我淫谁了？”
“你……你……你……”
钟万仇看看甘宝宝，被她拿眼一瞪，气泻了大半。
楚平生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哦，对，我淫你老婆了，那一对白花花……真馋人啊。”
钟万仇气得哇哇大叫，不断地拿刀比划，就是不敢上。
“佛门败类，住口！”
慧方听他口无遮拦，怒不可遏，一摆手中长棍就要为少林寺清理门户。
余婆婆身边骨架奇大，像男人多过女人的灵鹫宫弟子用力劈出一剑，叮，击中棍头包铁，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再说一遍，他是我灵鹫宫的。”
如果说刚才要拿楚平生是单纯地想带他回灵鹫宫受罚，而今得知他盗走天龙寺六脉神剑剑谱，就更不能把人让给少林寺的和尚了。
就在余婆婆同玄渡三人争夺楚平生归属权时，一道轻视的声音飘来：“不用那么麻烦，你们一起上吧，这样我还能赶在天黑之前渡河。”
钟万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见对岸飘来一艘渡船，两名卷着裤腿，撸起袖子，头戴草帽的艄公一前一后交替撑杆。
余婆婆怒道：“小子，你说什么？”
楚平生担心待会儿打起来会把艄公吓跑，也不跟她废话，体内真气流转，双臂微屈，猛地朝前一送。
左手拇指、小指，右手食指、中指、小指，五道剑气骤然射出。
好强的内力！
玄渡有点懵，虚空是少林寺“虚”字辈僧人，平时学的也就罗汉拳、韦驼掌这种入门功夫，按照包不同的说法，虚空不只会用斗转星移，还大闹曼陀山庄，打死风波恶，事后又杀死柯百岁，司马卫等人嫁祸慕容复。
一开始大家不信，以为包不同是为慕容复开脱，栽赃陷害虚空，后面段正淳又说虚空与四大恶人结交，意欲对大理段氏不利，还说他趁鸠摩智与天龙寺高僧战斗时盗走六脉神剑剑谱，直到这时，众僧才转为将信将疑，不过即便虚空有奇遇，在戒律院首座玄寂看来，派出一位玄字辈高僧，两名慧字辈弟子，要拿下叛僧也绝不是问题。
直至眼下堵到正主，感受到对方浑厚的指力，玄渡才明白事情大条了，搞不好玄悲师兄真是虚空和尚同四大恶人联手杀死的。
确定虚空和尚已经不是原来的小沙弥，玄渡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那便是五道指力的轨迹，没有射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从虚空和尚五根手指的指向看，指力目标是灵鹫宫弟子和少林三僧中间的无人区。
除非指力能转弯，不然他的攻击无法对任何一个人造成伤害。
事实证明，虚空和尚射出的指力真能转弯。
五道剑气相撞，化作一团气劲漩涡，又崩裂成十几道指力碎片，灵鹫宫的女弟子和慧方、慧镜二人连像样的反应都没做出便惨叫倒地。
余婆婆比玄渡功力高，将身边疑似她徒弟的女汉子往后一带，施展天山折梅手运功相抗，相对轻松地接下前方入射的破碎指力，玄渡就没那么轻松了，以拈花指对六脉神剑，一开始出了七成内力，发现不敌，又猛加到十成，这才解了眼前之危，回头一看慧方和慧镜，一个腿部中剑倒地不起，一个胸口中剑狂喷鲜血，灵鹫宫的女婢更是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余婆婆和那个一脸后怕的女汉子。
一个照面，灵鹫宫、少林寺十五个人，就剩三个还能站立？
这就是六脉神剑吗？太恐怖了！
嗤。
嗤。
又是两声异响，玄渡道声不好，赶紧收心闪避。
第一道剑气紧贴脸颊刺过，第二道剑气极快，几乎是咬着第一道剑气的屁股射来，他避无可避，只能把心一横，五指拈花运劲顶上。
啵。
伴着微弱的爆鸣声，少冲剑气破开他的指力，正中胸口膻中穴。
玄渡身子一颤，吐出一大口血，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对面的余婆婆也好不了多少，被能够小角度偏转的少泽剑击中手腕，又为保护弟子挨了一发少商剑，身受重伤，只能以拐杖维持半跪之姿，嗬嗬地喘着粗气。
“看在你对待弟子的态度的份上，这次饶你不死，回去告诉巫行云，她这么送人头，灵鹫宫九天九部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死绝了，也别想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前一个呼吸，楚平生还在余婆婆面前，后一个呼吸便来到玄渡身边。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妖僧。”
慧方强撑右腿，一掌拍向楚平生胸口，未想他避都不避，五指压下，按住送上门来的光头运转北冥神功。
“师兄！”
口角带血的慧镜不知深浅去拉全身战栗，两眼翻白的师兄，不想手掌才握住慧方脚踝，体内真气便不受控制喷涌而出。
前后不到十个呼吸，二人便被吸得干干净净，没了知觉。
余婆婆面露惊容，绛紫色的唇颤了颤：“北……北冥神功？你……你是李秋水的徒弟？”
她服侍天山童姥多年，当然知道天山童姥和李秋水的恩怨，又兼空虚和尚道出“巫行云”三个字还会北冥神功，想当然地把他和李秋水联系在一起。
楚平生一面向钟万仇几人走，头也不回地道：“不是。”
不是李秋水的徒弟。
那他是……
余婆婆盯着夜幕下十分醒目的脑壳看了一会儿，小声嘟哝道：“难不成李秋水人老了……口味也变重了？”
楚平生似有所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钟万仇趁机暴喝一声“快走”，拉着甘宝宝的手调头就跑。
他本以为叫上修罗刀秦红棉母女，四人联手，只要不中光爆暗器，即便难以杀死空虚和尚，要打个平手也是没问题的，谁曾想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六脉神剑、北冥神功什么的他们不懂，就知道和尚强得令人咋舌，这次连偷袭神技都没有用，几个照面就将灵鹫宫和少林寺的人打得满地找牙，别说四人联手，就算再来十个马王神都没卵用。
“跑？哪里跑。”
楚平生纵身一跃，如苍鹰翔空，急掠而过，但见他右手一引，朝前虚抓，钟万仇只觉一股吸力涌来，急忙力贯双足，稳住下盘。
他这儿是防住了，却听甘宝宝大声惊呼，整个人被动腾空，被和尚一把抓住后背衣襟，只一眨眼便越过栈桥与数丈水面，落在见及岸上武斗，两名艄公奋力往回划的渡船之上。
一道声浪冲破夜色，响彻两岸。
“钟谷主，此去江南路途遥远，借你老婆玩儿两天，什么时候腻了，我自然会放她回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最后的尾音随波远去，经久不绝。
钟万仇面朝江水举手虚抓：“宝宝，我的宝宝……”
……
半个多月后。
江南，湖州地界。
烟笼稻绿，雾锁江流。
能够远眺太湖的小土丘卧在南岸，由丘顶延伸下来的枫树林边立着一座半废弃木屋，应该是附近百姓在农忙或者渔猎时避雨歇脚所用。
啾啾啾……
啾啾啾……
扑棱棱……
一只麻雀跳离枝头，往前飞了差不多十几米，突然一头栽下，落在距离木屋不到两丈的地方，小腿蹬踏几下，慢慢地不动了。
被晨露打湿的屋脊上盘坐着一个和尚，听到声响微微皱眉，收回平推出去的赤红色右掌，扬手一挥，袍袖卷起一股狂风，吹散了缭绕在半空，像烟又像雾的一团灰色气流。
“火焰刀居然和铁掌功融合了？有点意思。”
楚平生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面的热力还未消退，一滴水珠由头顶大树的叶尖垂落，打在掌心呲呲作响，最终化作一缕水汽消散。

第281章 和尚我忍了，只是没忍住
从大理到江南，他一面赶路，一面抽空练习由鸠摩智那里交易的火焰刀。
楚平生觉得这套武功的定位有点类似射雕英雄传里的铁掌功，名气或许没有降龙十八掌大，威力嘛，就算差，也差不了太多，关键看使用者的功力高不高，练的到不到家。
当然，他的降龙十八掌自带音响、动画和蓄力效果，非铁掌功能比。
火焰刀的名字里有“火焰”二字，但是它并不能真正打出火焰，小说里鸠摩智也只是以其点燃藏香，然后化作碧烟与天龙寺的高僧过招。
他还以为【达成极乐天魔】会开个大挂，给火焰刀附带火焰刀气，又或者火焰包覆手掌的效果呢，结果并没有，只是赋予喷烟的效果。
一开始他很无语，这不就是武功版的烟雾弹吗？
烟遁：打不过就跑之术？
说实话有点LOW，白瞎了火焰刀这个响亮的名字。
直到得知它的二级应用，他不这么想了，铁掌功的特效是手掌变硬变烫，人挨一掌会中火毒，火焰刀的特效是散布灰烟，，当把铁掌功和火焰刀这两门掌法融合在一起，一掌打出，烟雾附带火毒，只要对手不小心吸入，便会造成持续影响，简单来讲，就相当于某些游戏里的燃烧状态，持续扣血。
关键是这“铁掌火焰刀”是范围性攻击，或许爆发力没有可以溅射的六脉神剑强，可是论阴毒和长时间控场能力，称得上一项神技。
大威天龙伏魔掌。
吞天蛤蟆功。
铁掌火焰刀。
楚平生站起来，透过枝叶缝隙打量太湖烟波，暗暗盘算天龙八部世界还有什么值得拿的武功。
李秋水的白虹掌力算一个。
巫行云（你们都喜欢这个名字，那就用这个名字）的不老长春功，或者说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算一个。
神木王鼎要不要拿呢？
再就是少林寺的易筋经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几个呼吸后，他由木屋房顶跳下，看看地上误入团雾被他毒死的麻雀，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少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伴着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穿着淡紫色长裙，多少带点娃娃脸的甘宝宝走到他的身边，将刚刚烤好的一尾太湖白鱼递过去。
“哼，佛门败类。”
“吃个烤鱼就佛门败类了？没听过有句话叫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楚平生接过色泽金黄，香味扑鼻的烤鱼，用手撕下一条柔韧的鱼肉放进嘴里，整个过程没有看到一丝犹豫，明显不是第一次破戒。
“佛祖？你这妖僧心中还有佛祖？”
“当然有了，无天佛祖没听过吗？”
甘宝宝认真地想了想，她也去庙里拜过佛，许过愿，怎么从未听说有这样一位佛祖存在。
“这是什么佛？管什么的？”
“管无法无天，横行无忌的。”
“你耍我！”
甘宝宝顿时明白过来，恼羞成怒，杏眼圆睁，一掌打向楚平生的后背，却被他将身一偏，把那条光洁嫩滑的手臂夹在腋下，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放开我，你这淫僧，放开我。”
楚平生当然不会轻易放手：“阿弥陀佛，女施主，你喊了我一路妖僧，这突然换成淫僧，还真有几分不适应。”
确实如他所言，从大理到江南，俩人走了一路，甘宝宝骂了一路，至于为什么是妖僧不是淫僧，答案很简单，因为一沾这个“淫”字，就会情不自禁想起她被空虚和尚同钟万仇捉奸在床的一幕，她再恨他，也不会故意为难自己，把“淫僧”换成“妖僧”，感觉就好多了。
“你放开我！”
她拳打脚踢，又推又搡，但是前面的和尚纹丝不动，好比一尊面湖而立的石化明王。
“这鱼上的红色颗粒是什么调料？吃起来挺香的。”
甘宝宝心中一惊，眼神变得飘忽不定，不推人了，也不搡人了，故作镇定说道：“这是大理特产的草果子，晒干后磨成粉，能够很好地去除肉类食物里的腥气。”
“是这样啊，好东西不能独享，你也来一块怎么样？”楚平生撕下鱼骨大梁上最精华的一块肉放到她的手里，松开束缚，缓缓转身，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盯着她。
他的嘴角沾着一点烤焦的鱼皮，吃得油光满唇，看着有些好笑，然而钟夫人半分取笑的心情都没有，迟疑片刻说道：“这鱼本就不大，分给我一块，你吃不饱的。”
“无妨。”
“这……”
甘宝宝看了被花刀雕琢过的鱼肉上的红色粉末一阵，只能硬着头皮把空虚和尚“好心”分食的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吞下肚。
楚平生笑问：“好吃吗？”
“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爱吃鱼。”
“哦。”
和尚冲她微微一笑，转过身去，继续望湖撕鱼，将一片片喷香的鱼肉放进嘴里，鱼骨剔的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末残渣都看不到。
甘宝宝总觉得他转身时眼角余光颇多玩味，似乎看穿了她的小伎俩，又似乎没有。
他在吃鱼，她在煎熬，就好像刚刚被烤的不是鱼，是她。
秦红棉外号修罗刀，擅长使毒，她的外号是俏药叉，两人份属同门，没道理秦红棉擅使毒，她对此一窍不通。
红色粉末当然不是草果子，是赤砂蝎的尾针捣碎后做成的毒药，因为与八角的味道差不多，很有迷惑性，经常用于在食物里下毒。
这半个多月来，空虚和尚将她当成了老妈子------洗衣做饭，牵马喂草，与贩夫走卒打交道，同蛇虫蚊蝇做斗争，这些都是她的活儿。
要知道在万劫谷时，她可是钟万仇手心里的宝，几时被这样对待过？要不是知道双方实力悬殊，打不过他，她早就爆发了。
眼瞅着过了太湖就是无锡，之前和尚都是啃干粮，今天一大早非说嘴里淡出个鸟来，要吃烤鱼，还吩咐她去太湖里弄，自己则往木屋顶一坐，练起功来。
如此良机岂能放过，于是她就在烤鱼时加了一些料，想着和尚武功高又怎样，中了这赤砂蝎尾针的毒，一个时辰不服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亡。
虽然她也被逼着吃了一口撒着毒药的烤鱼，可她有解药啊，抽空服下便好。
“这天气……要下雨啊。”
楚平生的感慨打断她的沉思。
“赶紧收拾东西走吧，去迟了，我到哪儿找包不同算账。”
甘宝宝见他朝着太湖走去，松了一口气，偷偷地吞下一颗解药，到木屋拿包袱和武器，左手握长剑，右肩背包袱，带着惴惴不安与隐约期待跟上去。
不安是害怕和尚察觉烤鱼有毒，期待是盼着他被赤砂蝎的毒药死。
……
哗啦啦。
果然如楚平生所言，乌篷船驶出一程，未到湖心，便见无数雨丝坠落，溅起无数水花，骨宽体壮的艄公早有准备，拿起放在脚边的蓑衣披上，又正了正头顶斗笠，在这烟笼雾罩的水面摇橹高歌。
楚平生在船舱里微笑倾听，知道这就跟后世汽车鸣笛一样，为的是提醒大雾中的船只这里有人，摇橹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撞了，翻船事小，真要有不通水性的客官掉进湖里淹死，问题就大了。
“嗯……”
便在这时，船舱里面发出一声尾音拉得很长的轻哼，楚平生回头一看，就见甘宝宝斜倚船舷，双颊飞红，两眼迷离，情不自禁地扯了扯长裙的斜襟，露出白白的颈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艄公请吃的杨梅。
“钟夫人，你还好吧？”
“这杨梅……好像有问题。”她眼波盈盈，吹气如兰，脸如不胜酒力。
楚平生从身后盘子里拿起一颗红透的杨梅放在嘴边啃了一口：“你说这个？我已经吃了三四颗，怎么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可是我好……好热……”
“是不是被湖面上的风一吹，染了风寒？”
楚平生左手挽住右手僧袍衣袖，伸出手去在她额头试了试。
甘宝宝像是被电了一下，脸愈红，眼神愈迷离，放在胸口的手又扒拉两下衣襟，辗转反侧，好像怎么躺都不舒服。
“你……扶我起来……去外面……吹吹风，或许就好了。”
“这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是一个和尚。”
“你……是一个假和尚。”
“我是真和尚。”楚平生往前拱了拱，盘了盘自己的光头：“夫人请看，一二三四五六，不多不少，六个戒疤，代表着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第282章 她不仅强迫我，还诽谤我
毫无征兆地，甘宝宝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双目神飞，咯咯娇笑：“淳哥，当年在星月湾，你说我若不理你，你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去天龙寺做个和尚，年年月月日日朝朝为我祈祷，我说你是个六根不清净的和尚，出家了还想女人，你说如果佛祖见不得，自然会让我重新理你，淳哥……你真去做和尚了？看这光头，看这戒疤，跟真的一样，给我摸摸好不好？”
“摸不得，摸不得，女施主，请你自重。”楚平生嘴上这样讲，屁股却如焊住一般，纹丝不动。
“女施主，使不得，可使不得啊，阿弥陀佛……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淳哥，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年轻时一样爱玩儿？”
甘宝宝猛地扑进他的怀里，面贴面，不断地扭动身体，一面去扒自己的衣服，恨腰带为什么系那么紧。
船头摇橹的艄公听到和尚的呼救，推了推斗笠，凝神一看，有些不相信，赶紧揉揉眼，往前走了半步，再一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居然强迫出家人。
“好你个y妇，小师傅莫慌，我来帮你。”
艄公摘下斗笠，捡起拿来防身的哨棒，抹掉上面的雨水扎进船舱。
几个呼吸后。
啊……
一道黑影由篷子飞出，拉着长长的尾音掉进水花不断地湖面。
雨声依旧。
涛声依旧。
……
三日后。
无锡城外。
都说春雨贵如油，连续的春雨就掉价了，路边草庐里的老农愁眉不展看着天空，担心下午还有一场雨，如此一来，刚翻好的土地要板结了。
距离草庐不远的乡间野径，一对男女结伴而行，男的是个和尚，光头、僧衣、眉清目秀的，年纪不大。
女的是个肤白貌美的妇人，三十五六岁，穿一件淡紫色长裙，脑后堆云，巧施粉黛。
这样的组合不多见，满脸褶子的老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看到刚才那只母猫发情时如何搔首弄姿么？跟你一样。”
“淫僧，我恨不能一剑杀了你。”
“甘宝宝，你要点脸行吗？坐在我腿上的时候叫别人淳哥真会玩，完事喊别人淫僧，要不要回去找艄公问一下，是我强迫你，还是你强迫我？”
甘宝宝的脸腾地红了，乌篷船里发生的事，她当然有印象，而且很深。
“肯定是你，你给我下毒了对不对？”
“你放屁！”
楚平生忽然回头，吓得甘宝宝一哆嗦，顿住脚步。
哪里知道他是雷声大雨点小，扭头继续前行，小声嘟囔道：“春药怎么是毒呢？你看我免疫毒，就不免疫春药。”
“绝对是你在我吃的东西上动了手脚。”
“行，就算是吧，能别叨叨了吗？叨叨得我心烦。”
“淫僧，你坏事做绝，不得好死！”
听到她这么诅咒自己，楚平生乐了，捻起僧袍下摆落着的七星瓢虫，用力一吹，小东西张开红色的背壳，薄而透的翅膀快速震动，飞向泛着泥土气息的稻田。
“赤砂蝎，云南特有毒虫，成年赤砂蝎的体型堪比秤砣，浑身赤红，尾针呈鞭状，可刺击伤人，也可喷射剧毒雾气，味酸色黄，有轻微腐蚀性，见血封喉。”
“你……你……”
甘宝宝表情一变，两眼圆睁，面色苍白，指着他的手不断轻颤。
“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能给我下毒，我就不能给你下药？何况你给我下的是致命毒药，我只是在给你的烤鱼肉上抹了点从段延庆身上顺的阴阳和合散，当初段誉服的量比这个大多了，人家怎么就能忍住？谁叫你定力不够，天天想着段正淳，把我当成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内心惊恐，恨声道：“谁让你把我强掳到江南，怎么没毒死你！”
“你们不是要找钟灵吗？钟灵离开大理八成是从段正淳那里听到段誉被鸠摩智掳走的事，赶来江南找他，我抓你来此，其实是在帮你好不好？路上的各种使唤，权当服务费了。”
楚平生冷笑道：“就凭钟万仇提刀寻仇的行为，你觉得我杀不了你们吗？我想你应该看到灵鹫宫和少林寺那些人的下场了。”
“……”
甘宝宝被他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狠咬银牙，满脸怨恨。
“你光屁股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楚平生指着她手里的剑说道：“受不了？受不了抹脖子，一个给自家男人戴绿帽子的贱人，装什么贞洁烈女？摆一张臭脸给谁看？”
“你以为我不敢吗？”
她抽出长剑按到脖子上。
“咦，那是？段誉和乔峰？”
楚平生理都没理她，扭脸看见远方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同一位身着白色长衫的公子进了杏子林，后面还跟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知道是乔峰和段誉来了，便纵身一跃，朝前掠去。
甘宝宝在那站了半天，最后咬咬牙，将剑归鞘，紧追他的脚步而去。
既然段誉到场，她女儿钟灵呢？会不会也跟来了。
……
杏子林内，一群穿着各色丐服的叫花子围成一个半圆，开口方的空地上站着一男三女。
男人握着一把剑身末端有锯齿结构的长剑，指着丐帮弟子说道：“非也非也，乔帮主，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杀马副帮主的人绝对不是我家慕容公子。”
一个身穿锦缎长袍，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包不同，马副帮主死于自己的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天下武功，除了姑苏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武功能做到这种事。”
“你是谁？”
“在下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
“我跟乔帮主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全冠清一脸狰狞：“你！”
包不同转身看往乔峰“哼，据包某所知，会斗转星移的还有一个人。”
“谁？”
“他自称少林寺空虚和尚，当时在曼陀山庄，我那四弟风波恶就是死在他的手里，事后我与公子曾去少林寺讨要说法，不信你们大可以去问少林寺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
乔峰身后散着一头灰色长发的九袋长老说道：“少林寺和尚会使慕容家的绝学？”
“不错，那和尚不仅会使斗转星移，还与四大恶人结交，并杀了少林寺派往大理支援的玄悲大师。我听说四大恶人已经投靠西夏一品堂，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搅乱中原武林，杀了你们的马副帮主，令南慕容北乔峰反目成仇，有问题吗？哦，对了，那和尚不仅会斗转星移，还会使你们丐帮的降龙二十八掌。”
“你说什么？他会使降龙二十八掌？”
丐帮弟子从上到下一片哗然。
包不同说道：“不信你问王姑娘，当时她也在现场。”
穿着粉色纱裙的王语嫣捋了捋垂在胸前的长发，弱弱地道：“我……包三哥说的没错……空虚和尚武功很高，而且……与表哥有仇。”
段誉由乔峰身边走过去，挠着头皮说道：“王姑娘，包三哥，你说师父会降龙二十八掌和斗转星移我信，说他杀了玄悲大师，也有这个可能，但是马帮主之死……据我所知，那时候他应该还在大理，怎么可能短时间内赶来中原杀人。”
包不同拿眼一瞪：“你这个呆子，那和尚都把你卖给吐蕃国师了，还叫他师父，你读书读傻了吧？”
阿朱、阿碧、王语嫣三人对他怒目而视，唬得段誉赶紧陪笑，一脸讨好道：“包三哥说得对，说得对，他不是我的师父，是一个大大的恶人。”
他其实能够理解包不同几人的心情，之前被鸠摩智抓去参合庄，多亏了阿朱和阿碧的帮助，有惊无险地逃到曼陀山庄，认识了神仙姐姐王语嫣，随后撞见青城山和秦家寨的人去听香水榭闹事，包不同将人打跑后，几人聊着聊着就把话题转到空虚和尚身上，包不同一口咬定最近武林中几桩疑似利用斗转星移杀人的公案是空虚和尚的栽赃陷害，仔细一问才知他们口中杀了风波恶，和慕容家结下大仇的那个人，正是他的便宜师父。
“段誉，才几日不见，你这知书达理的镇南王世子也学会欺师灭祖了？”
杏树轻动，一人凌虚御风而至，落在圈子中间，面朝段誉，背对乔峰。
“师……师父？”
镇南王世子这一声“师父”，惊醒了在场众人。
包不同手中长剑再起，指定楚平生：“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丐帮的众位好汉，这就是我刚才说得会使姑苏慕容家斗转星移绝技的空虚和尚。”
丐帮的宋、奚、陈、吴四位长老交头接耳，表情各不相同，因为都没想到包不同口中的空虚和尚这么年轻，看面相也就二十出头，这样的人能在江湖上疯狂作案，杀了那么多武林名宿？
穿碎花纱裙，梳长马尾，鼻梁略高，一口吴侬软语酥人骨的阿碧念起风波恶的死，对楚平生怒目而视。
“段公子，你还叫他师父！他这种人连和尚都做不好，又怎能为人师表？”

第283章 楚平生：乔峰，你也配？
段誉赶忙附和：“哦，对，对，对，阿碧姑娘说得对。”
“对个屁。”
楚平生说道：“我怎么做不得他师父？”
段誉看看三位姑娘，用折扇敲了敲脑门，眼光微明：“哪有师父把徒弟当成活剑谱卖给别人的？”
“你把六脉神剑的练法告诉鸠摩智了？”
“当然没有。”
“那你没告诉他，就没实现剑谱的价值，这买卖一说从何谈起？师父看出你佛缘深厚，长命过百，没有短寿之像，所以这叫师徒齐心，智取吐蕃国师武功秘籍。”
段誉被他的逻辑击败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慕容复的大丫鬟阿朱穿一件淡绛纱衫，皮肤晶莹剔透，一双妙目灵动非凡，相比二婢阿碧，少了一分温柔妩媚，多了一些天真烂漫。
“你这和尚分明是在强词夺理，若不是遇到我们，段公子已经被鸠摩智菜油泼身，点火烧死了。”
楚平生说道：“我不是讲了么，段誉吉人自有天相，碰到你们不就是他命不该绝么，而且徒弟……你好好想想，当初为师怎么说的？带你去找心心念念的神仙姐姐。”
他一指王语嫣：“我有没有做到？”
段誉面露茫然，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狂搔头皮，点头应是。
虽然他知道王语嫣比他小，不可能是琅嬛福地里石像对应的神仙姐姐本人，但要说空虚和尚没有办到拜师时的承诺，又说不过去，毕竟她跟石像太像了，像到在曼陀山庄一见面自己纳头就拜，口称神仙姐姐，自己尚且分辨不出，更别说便宜师父了。
楚平生问道：“所以师父有没有骗你？”
段誉闷闷地道：“没有。”
“那你还跟他们站在一起，不乖乖过来？”
“哦。”
段誉恋恋不舍地走过去，在他身旁站定。
“你……你这个……”
阿碧指指和尚，又指指他，跺跺脚，赌气吐槽：“呆子！”
王语嫣和阿朱也是一般心情，怎么都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段誉这个书呆子，居然几句话就给和尚忽悠得找不到北了。
“包不同，现在该算算你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帐了。”
楚平生突然出手，无视指着自己的长剑，一爪按向包不同的脑袋。
“哼。”
包不同侧转身形，手中长剑一撩，猛斩他的手臂。
楚平生不闪不避，在丐帮弟子的惊呼声中向下一压，以爪力硬抗长剑，五指在剑身刮过，伴着尖锐的鸣响，火花四射。
这是什么爪功？
寂灭抓？龙爪手？虎爪手？
不对啊，少林功夫以刚猛霸道著称，就算是拈花指，多罗叶指这种绝技，最多是柔，完全不像和尚挥出的一爪，阴气森森，无比狠毒。
宋、奚、陈、吴四位长老看得眼皮直跳，现在他们相信包不同和王语嫣的话了，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和尚是真猛啊。
阿碧眼见包不同险象环生，在一边急得花容失色：“王姑娘，你快帮帮包三哥啊，再这样下去，包三哥撑不了多久的。”
王语嫣也很着急，可是着急有什么用，她根本认不出和尚用的是何门何派的武功。
“阿碧，不是我不想帮包三哥，实在是……琅嬛玉洞中并无记载他所用武功的典籍，我不知道该如何破解他的招式。”
阿碧以为包不同还能撑一会儿，结果两招不到，手中长剑便被楚平生一掌下去生生拍飞，九阴白骨爪趁虚而入，按在包不同头顶，随着百会穴与劳宫穴接触，包不同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地涌出，两眼翻白，力不能支，身子越来越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化功大法？！”
全冠清想起一则江湖传闻，骇然说道：“这和尚是丁春秋的弟子！”
段誉正要跟他解释，那不是化功大法，而是北冥神功时，一直缄默不言，静观其变的乔峰出手了。
“放开他！”
他合身一纵，一记飞龙在天拍出，掌出风起，音爆随行。
“就你自带音响么？”
楚平生左手未动，微微侧身，右手上提，气行三阳，施神龙摆尾相迎。
昂……
龙吟大作。
狂乱的气劲奔涌而出，二人掌力在空中相撞，噗得一声，地面的黄土与枯叶腾空而起，化作一股顺时针转动的旋风，吹得丐帮弟子衣袂飘扬，不断后退。
连宋、奚、陈、吴四位长老亦是目不能睁，一脸骇然，这个空虚和尚当真会降龙二十八掌啊！
乔峰被逼落地，长发狂乱，面色凝重，沉声质问道：“你的降龙掌是谁教的？”
楚平生淡然说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降龙二十八掌乃丐帮不传之秘，我是丐帮帮主，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天下武功，有缘人得之，谁规定降龙十八掌必须丐帮之人才能使？乔峰，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降龙十八掌？
乔峰注意到和尚用的是“十八”，而他所学的是降龙二十八掌。
嗬嗬嗬嗬……
包不同依旧被楚平生拿捏着，如果说刚才只是轻颤，现在就是乱颤，而且气喘如牛，五官扭曲，似乎那张大饼脸也被吸掉一层脂肪，瘦了不少。
乔峰知道再不出手就晚了，两手向前一推，又猛地往后一拉，擒龙功出，地上枯枝倒卷，一股极强吸力直奔包不同。
“隔空取物就你会吗？”
还是那个淡淡的声音。
只见和尚右手一挥，手掌轻划半圆，五指一扣，相逆的吸力涌现，将擒龙功破得干干净净，地上的枯枝落叶在两股吸力作用下咔咔脆响，碎成一地粉末。
吴长风怪叫一声：“控鹤功？！”
“……”
余下几位长老和众位丐帮弟子十分无语，武林两大隔空取物绝技，擒龙手与控鹤功，没想到有机会看到它们的对决。
话说回来，这和尚怎么什么都会？
对于丐帮弟子而言，他们的乔帮主是大高手大豪杰，一旦出马，无往不利，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是令他们大开眼界，震惊不已，乔峰所用绝学，无论是降龙二十八掌还是擒龙功，都给小和尚接住，斗了个势均力敌。
便在这时，只听“噗”的一声，包不同不再震颤，猩红的鲜血由额头淌落，和尚五根手指竟然深深地插入颅骨。
唰……
随着五指抽出，一道鲜红甩在满布枯叶的地上。
包不同身体一歪，气绝身亡。
乔峰两次出手还是没能改变他的结局。
再看空虚和尚，五指滴血，面色冷峻，完全不像一个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倒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包三哥……”
阿碧和阿朱悲呼出声，一个抢到尸首前痛哭，一个举掌就往楚平生身上拍。
啪。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阿碧扑倒在地，脸颊通红，肿得老高。
“我杀了你！”
阿朱一看妹妹被打，捡起包不同的剑就是一通乱刺，未想楚平生剑指一夹，长剑定在中途。
叮。
脆响声中，长剑崩裂，三寸剑尖朝乔峰射去，逼得他不得不侧身躲避，失去出手机会，而楚平生又是一巴掌下去，把阿朱扇了个趔趄，捂着脸含泪怒视。
王语嫣上前将她扶住，同样满含敌意看着他。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别以为你们长的漂亮我就会手下留情，在我和尚眼里，男人女人，并无差别。”
正巧甘宝宝循声而至，听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八个字恨得咬牙切齿，当时在乌篷船里，她坐在和尚怀里扭来扭去时，他念得也是这个。
“这……这……师……师父，你怎么把包三哥……杀了？”
段誉十分苦恼，未曾料到便宜师父如此狠辣无情，前几天还跟他称兄道弟的“包三哥”，今天就成了头顶五个窟窿的死尸。
乔峰冷道：“阁下如此作为，算什么英雄好汉。”
楚平生说道：“我不是英雄好汉，我是一个和尚。”

第284章 慈悲为怀–快到我的怀里来
丐帮长老吴长风一摆手中鬼头刀，指着他说道：“你是一个和尚，才更应该慈悲为怀，发菩提心，行菩萨道，怎地下手如此狠毒？”
“阿弥陀佛。”楚平生立掌道：“和尚杀人，何须向你等解释。”
说着阿弥陀佛的话，干着凶神恶煞的事，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难受。
“要我说，你这是在杀人灭口。”长臂叟陈孤雁为人倨傲，说起话来一向不留余地：“和尚，我问你，马大元马副帮主是不是被你所杀？”
“你以为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值得我用斗转星移吗？”
一句话惹得丐帮弟子人人怒目，马大元的武功没法和乔峰比，可他好歹是丐帮副帮主，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成“阿猫阿狗”了？
“狂妄！”
乔峰绕着他走了半圈，在阿朱、阿碧二人身边站定：“那我问你，少林高僧是不是你杀的？”
楚平生想了想：“算是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算是吧？丐帮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不知道，玄悲的死跟楚平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可是玄渡、慧方三人，确实被他重伤，乔峰问的是少林高僧，他也懒得跟丐帮的人掰扯玄悲和玄渡的区别。
“好你个欺师灭祖的恶僧。”乔峰剑指一横，英雄气十足地道：“身为少林弟子，今天我必拿下你交予少林发落，丐帮弟子听令……结打狗阵。”
丐帮弟子闻言齐动，抡起手中长棍围成一圈，不断地敲打地面，毫无规律的哒哒声听得人心浮气躁。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长笑声起，惊云见日。
“少林弟子，少林弟子？乔峰，你也配？”
楚平生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本来杏子林一行，我的首要目标是杀包不同，次要目标是看看预订的媳妇儿和便宜徒弟，心情好的话，顺带帮你伸下冤，讨个公道什么的，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倒不如……让你也尝尝这般滋味。”
“伸冤？伸什么冤？我乔峰需要你伸冤？”
话音才落，就听打狗阵外陡生骚乱，东边的丐帮弟子让出一条道来，一匹黄骠马奔入场内。
“帮主，帮主……”
随着急切的喊声，一人踉跄而下，将密封的蜡丸递给乔峰，说了一句“紧急军情”就咽气了。
眼见楚平生没有离开的打算，递送情报的丐帮弟子又一脸急色，他便要捏碎蜡丸查看，谁想这时又有一骑突入，远远地便喊道：“乔峰住手！”
乔峰讶然看去，只见马上下来一个穿着灰色袍子，须发皆白，垂垂老矣的男人。
“徐长老？”
宋、奚、陈、吴四位长老，外加执法长老白世镜、传功长老吕章，一起向刚刚到场的徐冲霄见礼，盖因这位徐长老已经八十七岁高龄，连上代帮主汪剑通见了面也要称呼一声“师伯”。
“乔峰，这个……你不能看啊，把它给我。”
“这……”
乔峰犹豫一下，还是将装有紧急军情的蜡丸递过去。
徐冲霄环视四周：“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世镜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一幕讲述一遍，那老头儿注视楚平生一阵，不知存了怎样的心思，未下令赶人，而是朗声说道：“今天，我把马大元兄弟的遗孀康敏请来了，她有些话要跟大伙儿讲，另外，我还请来几位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做见证。”
乔峰粗长的眉毛拧了拧，直觉告诉他事情有点不妙，扭头看向面带笑容的空虚和尚，却见他呵呵一笑：“好戏开场了，你不只做不成少林弟子，怕是连汉人都做不成了。”
乔峰大怒：“和尚，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徐冲霄脸色一变，震惊地看着那个被他当做乔峰敌人，留作见证的和尚，乔峰不知道对方说这话什么意思，他知道。
但问题是，这么机密的事情，和尚是怎么知道的？
楚平生没有回答乔峰的问题，转身朝外面走去，步子不大，看似信步闲庭，速度却是快极，一眨眼已经在一丈开外，又一眨眼，再去一丈。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
吴长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一个叫人在意的细节，和尚后腰别着一根棍，绿色的。
刚才他还两手空空，怎么突然间多了一件武器，更为关键的是，那绿棍子看起来……很像丐帮帮主信物翠竹杖。
“宋兄，你看和尚背后那根棍子。”
宋清溪眯眼看了一会儿，知道吴长风的意思。
“像，太像了。”
俩人刚要询问乔峰翠竹杖还在不在，只听得得得马蹄声响，泰山五雄联袂而至，后面跟着一顶灰褐色四抬轿，轿子到场停下，一个身穿白裙，头戴白花，微施粉黛的妇人躬身走出，正是马大元的老婆康敏。
……
包不同尸身还在，阿朱、阿碧、王语嫣三人未走。
甘宝宝揪着段誉问钟灵的下落，同样没有跟随楚平生离开，徐冲宵和康敏并不避讳外人在场，或者说他们觉得见证人越多越好。
接下来，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太行山的谭公谭婆，后者的师兄，曾参加过雁门关外伏击契丹武士一役的赵钱孙，以及天台山的智光和尚先后到场。
康敏用一纸密信，向丐帮之人揭露了乔峰不是汉人，而是契丹人之后的残酷事实，最后还把马大元被人杀死的屎盆子扣在乔峰头顶。
刚才还忠肝义胆，豪气干云的乔帮主这才知道空虚和尚说他连汉人都做不成是什么意思。
还有杀马大元的事，他知道自己是被人陷害了，然而康敏一番陈词，还拿出了“乔峰丢在作案现场的扇子”，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是杀人凶手。
乔峰百口莫辩，又想起空虚和尚说要帮他伸冤，讨公道的话，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怨，该恨，该气，还是该悔。
事已至此，这个丐帮帮主他是当不下去了，只得将翠竹杖交还徐长老，飞身离去，想要追上空虚和尚问个明白。
乔峰走后不久，因为没有来得及打开蜡丸，看到大信分舵舵主的示警，丐帮一众高层，连带着单正一家五口、甘宝宝、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人被西夏一品堂的人乘虚而入，以悲酥清风一网打尽，绑去附近的天宁寺。
先是乔峰负气而去，接着是西夏一品堂的武士乱入，阿朱和阿碧一看情况不妙，准备背着包不同的尸首离开，带回金风庄安葬，哪里想到没走多远也被迷倒，后续打扫战场的西夏一品堂武士发现她们，一路推搡着去追大部队。
雨下不停，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如刀寒意透过外衣往骨头缝里钻，连身穿甲胄的西夏武士也有点难熬，看到前方建有一座凉亭，便押二人过去避雨，寻思待雨势小些再赶路不迟，毕竟这两个小姑娘武功低微，比起丐帮的人只能算是小虾米。
“老实点。”
前面尖下巴的西夏武士将她们赶到角落长凳坐下，取出挂在腰上的羊皮水袋喝了一大口水。
后面生就一对招风耳的西夏武士看看雨势，觉得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又看看缩在角落小声嘀咕的两个丫头，视线扫过比樱桃还红的小嘴儿，楚楚可怜的眉眼，被雨打湿勾勒出曼妙曲线，诱人之物呼之欲出的娇嫩身子，顿时色心大发，将斗篷一摘，搓着手朝她们两个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
阿碧见他表情动作不怀好意，又往后缩了缩，哪知后背一凉，已经顶到了西北角的木柱上，
“唐吉，你干什么？”尖下巴武士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回头一瞥，皱起眉头。
“有什么问题吗？两个武功低微的丫头，谁会在意。”
“……”
尖下巴武士思考片刻，默许了手下的行为。
他们都是西夏人，多在河套平原，陕北、横山一带活动，那边的女人怎比得江南女子水灵，这刚刚干了一场漂亮仗，给丐帮高层一网打尽，找机会放松一下不是应该的么。
“你别过来。”阿朱花容失色，威胁道：“我家公子是慕容复，舅母娘亲是你们西夏国的王妃，你若敢动我们，他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叫唐吉的武士冷冷一笑：“小丫头，你吓唬谁呢？”
说完扑过去，按住她的两只手就去撕扯套在外面的纱裙，阿朱拼命扭动身体，只可惜身中奇毒，全身酸软，怎么可能是西夏武士的对手。
嗤的一声，外面纱裙被撕下一大块。
阿碧挺身去撞，被对方一脚踹翻，因为手被绳子捆在身后，无法转身，只能朝着凉亭外面的烟雨朦胧大声呼救：“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唐吉在后面又踹了她一脚，换来“啊”得一声痛呼。
“别逼我一刀宰了你们两个。”
就在他准备继续施暴的时候，尖下巴的武士突然转身，望东边喝问：“什么人？”
阿碧挣扎着抬起头，就见一道人影撞破雨幕，踏破水花，朝凉亭走来。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喊“救命”，两个呼吸后又戛然而止，因为视野内最先清晰的……是一颗光头，很硬，也很滑，还有点晃眼，雨水打在上面碎成细小的颗粒，又汇聚成一道道轻细水线，顺着干净的脑袋往下淌。
“空虚……和尚？”
俩人千呼万唤，唤出来一个大仇人？
西夏一品堂的人乱入丐帮大会时楚平生已经走了，两名武士不知他的实力，尖下巴提刀一指：“臭和尚，这里没你的事，滚开。”

第285章 王语嫣：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阿弥陀佛。”
“说了让你滚开，没听到吗？”
尖下巴见他无动于衷继续前行，更为奇怪的是，和尚高宣佛号时还在两丈开外，只一眨眼便来到凉亭入口，心头震怒，挥刀横斩。
和尚不闪不避，迎着钢刀一掌拍出。
肉掌硬抗刀锋？
“找死！”
当！
直至招数遇阻，用力无果，尖下巴看看闪亮的钢刀，再看看硬抵刀锋的赤红色肉掌，心里冒出两个字------“妖僧”。
他这儿神情恍惚，被楚平生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撞在凉亭的柱子上，头一歪，死了。
后面名叫唐吉的武士看看同伴被掌力打碎的护甲，及后面烧得破破烂烂的胸衣，哪里还有战斗的心思，往上提了提裤子，刀也不拿，跃出凉亭就往山上跑。
楚平生当然不会放过他，走到凉亭边缘向前一指，少冲剑气冲破细密的雨幕，命中目标，唐吉往前一扑，倒在泛着土腥味儿的田埂间不动了。
“你要干什么？”
阿碧见他回头，啐道：“淫僧！”
阿朱用了半天劲儿也没撑起身体，一面呼哧呼哧大口喘息，一面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因为就在刚刚，空虚和尚往她的胸口瞄了两眼，尽管那个叫唐吉的武士没有解开她的衣物，却也弄得衣衫凌乱，捉襟见肘，鞋袜也被脱掉一只。
之前在杏子林，俩人可是亲耳听到甘宝宝骂她“淫僧”，说被他由大理强掳到江南，这一路走来的细节她没交代，但是一个和尚强掳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
楚平生没有搭理她们，径直走到死掉的尖下巴武士身前，手在腰部摸了摸，拿出一个比鸽蛋大不了多少的青花瓷葫芦瓶揣进袖子里，又盯着破碎甲胄下面烧焦的布条看了一会儿，方才起身离开，投入凉亭外面的茫茫烟雨中。
他本以为火焰刀和铁掌功融合后，只为火焰刀赋予了播烟散毒的效果，没想到单纯催发铁掌功，掌心散发的热力也比射雕英雄传世界时更胜一筹，已经能烤焦衣物了。
这样看来，如果能够再融合一门火焰类武功，是不是就能喷火了呢？
楚平生就这么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看得阿碧和阿朱俩人心里空落落的。
“淫僧，你倒是给我们松绑啊。”
阿碧又气又恨，小嘴一撅，挂起香油瓶子。
“他这也算救人吗？”
“阿碧，他好像就没打算救我们，只是来找悲酥清风解药的。”
“哼，佛门败类！无耻之尤！”
阿朱看看不远处被空虚和尚以肉掌劈卷刃的钢刀，挣扎着靠过去，不断地在刀刃磨蹭，直到额头见汗，终于弄断了束缚手臂的麻绳。
她又踉跄着跑出凉亭，找到唐吉的尸体，在腰带里摸出一个同和尚拿走的葫芦瓶一模一样的葫芦瓶，回到凉亭闻了闻，就感觉身子一轻，有了些许气力，便拿刀砍断绑住阿碧双手的麻绳，又帮妹妹解毒，总算是摆脱困局，恢复了自由身。
此时外面的雨也停了，就凉亭的屋檐还在淅沥沥地淌水珠。
江南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都不给人准备时间。
就在二人纠结着是该去天宁寺看看丐帮那群人什么情况，还是去找王家小姐时，两匹战马拐进斜对面的岔路。
阿朱仔细一瞧，脸色变了：“咦，这是……”
……
段誉曾在无量山中误食万毒之王莽牯朱蛤，身体百毒不侵，西夏一品堂的武士四下抓人时，他带着王语嫣趁乱逃离战场。
江南三月天，雨是说下就下，俩人跑出没多远就被一场大雨浇了个透心凉，段誉一路走来吸了不少内力，被雨淋一淋无妨健康，王语嫣功夫全无，自然是倍受折磨，冷得直颤。
俩人找来找去，终于看到一个磨坊，不及多想推门而入，赶巧遇到一男一女躲在二楼的干柴垛后野合，场面好不尴尬。
待那二人结束整齐，王语嫣拿出一副琥珀耳环求换干净衣物，女子应了，取出一套红色长裙给她。
然后……
然后她就开始犯愁。
像悲酥清风这种毒药，一旦中招全身酸软，连基本的穿脱衣物都无法做到，她只能求助谷仓里的女子，可就在穿到一半的时候，外面传来战马涉水的声音，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柴草跺那边。
四目相对，各自打量。
冰肌、玉骨，不着寸缕身，茫然无措的丹凤眼与美人脸。
光头，僧衣，合十手掌，斜飞的卧蚕眉与惊艳的目光。
“看来我到得很及时，需要帮忙吗？”
“啊！”
王语嫣一声尖叫，偏身护胸，满脸嫌弃：“你这个……这个……淫……”
“淫僧？”
楚平生十分无语：“你们就不会换个词吗？这样我工作压力很大的。”
“你别看，转过头去。”
“我看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天皇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谁是你老婆。”
王语嫣背对他，侧脸怒视的同时，目光还透着几分惊慌与羞涩。
楚平生看着那张宜嗔宜喜，精致到好像瓷娃娃的脸，感觉左边一缕被雨水淋湿，粘在额头的发丝有些碍眼，忍不住伸手去理。
王语嫣大声疾呼：“你干嘛！”
楚平生凑近几分，故做好色：“既然气氛烘托到这儿，不如就在这里，把洞房入了吧。”
王语嫣吓得偏身，在草垛里缩成一团：“我说过，死也不会嫁给你这个和尚。”
“还对你那表哥抱有幻想呢？”
“你管不着。”
噔噔噔，伴着一阵上楼梯的声音，段誉提着长衫下摆跑过来，抬头一看前方景象，懵了。
“师父？”
王语嫣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缩在草垛后面喊到：“段公子，快，你快把他弄走。”
“师父，你是出家人，怎么能对王姑娘做这种事呢？”
“记住，以后不要叫王姑娘，她是你师娘。”
“师父，王姑娘都对我说了，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段誉，你小子是想欺师灭祖吗？惹烦了我，跟你师娘成亲后天天让你倒夜壶。”
“啊？夜壶？”段誉惊呆了。
“啐！”王语嫣一脸愠色：“你这和尚！想让我嫁给你是痴心妄想。”
楚平生双手合十，笑得像个改参欢喜禅的瘦弥勒：“你会嫁给我的。”
“我不会。”
“你会的。”
“我不会！”
段誉急得在楼梯上打转：“师父，不管会不会，你先让她把衣服穿上好不好？西夏国的武士已经朝这边杀过来了。”
嘭！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段誉扭头一看，就见早先用圆木顶住的磨坊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几名杀气腾腾的西夏一品堂武士提刀走入，一眼看到石臼前面茫然站立的农夫，二话不说举刀就砍。
楚平生一指点出，少泽剑气洞穿一块木板，余势不减，将动手的西夏武士刺了个透心凉。
咦？
段誉看看下面被六脉神剑唬住，不敢冒进的西夏一品堂武士，又回头看看面露思索的便宜师父，还以为他会一口气把那些人都解决掉。
“师……父？”
“真是麻烦，这些人交给你对付。”
“什么？”
楚平生没有解释，直接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灰影，几个弹跳便消失在视野内。
西夏武士一看和尚走了，顿时胆气一壮，再次涌入磨坊，这些人身穿甲胄，肩披斗篷，头戴护额，后负箭袋手提长刀，身上还带着厚重的杀气，段誉一个书呆子，几时经历过这种阵仗，为了保护神仙姐姐只能提神强撑，一边扬起袖子狂蘸冷汗，一边大声喊“别过来，我师父马上就回来了。”
他越这样说，西夏武士越着急，一股脑地冲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抡刀就砍。
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但是用来逃命的凌波微步练得十分娴熟，看似东倒西歪，左摇右晃，很不雅观，最前面的西夏武士却无一刀劈中。
王语嫣躲在二楼草垛后面，见他稳住，赶紧指点他如何运气，攻击敌人哪里。
段誉依言行事，局势果然逆转，六脉神剑也变得灵光起来，不一会儿，那群西夏武士便被他打回楼下，死的死，伤的伤。
剩下最后一个时，他还好心与对方讲道理，直到门外走入一个头戴铁盔，胸围银甲，以黑布蒙面，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武士头目的人，短短三个回合，世子殿下便被对方的刀架在脖子上。
这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伪装成西夏一品堂武士李延宗的慕容复。
“赶紧去请教你的师父，看她有什么办法对付我。”
“不不不，她不是我师父……她是我师……师……”
“她是你什么？”
“哎呀，反正她不是我师父。”
“少废话。”
慕容复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噗。
段誉跌了个狗吃屎，他也不恼，爬起来就往楼上跑。
谁知一道灰影掠过，伴着衣袂破空声，眼前一黑，二楼楼梯口多了一个和尚，僧衣、僧鞋，锃亮的脑门沾了一团水渍，似乎着急来此解围，个人形象都没时间打理。

第286章 杀男人，抢女人，你还得谢谢我
段誉大喜过望。
“师父，你可回来了。”
这小子只当空虚和尚回来，下面那个西夏武士头目不足为虑，未想来人突然一指点中他的印堂穴，眉心一痛，顿时眼前发黑，晕死过去。
“段公子……”
王语嫣见及此幕，抓着勉强穿上一半的干净内衣，一脸担心问道。
“你做什么？！”
楚平生没有理睬她，看着磨坊一楼满含敌意看过来的蒙面人说道：“慕容复，你这般藏头露尾，有意思么？”
“表哥？”
王语嫣惊呆了，两只眼睛直盯盯地看着磨坊一楼的西夏武士，无法接受那人是慕容复的说法：“和尚，你不要乱说，表哥怎么可能派人追杀我们。”
她才说完，磨坊一楼的西夏武士便摘掉了遮掩口鼻的黑巾，露出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英俊脸庞。
“表哥，真的是你？你为什么……为什么？”
“哼！为什么派人来杀你？”慕容复深吸一口气，目光微沉，寒声道：“我看你和这淫僧师徒一路来此好不快活，给你们加个节目助助兴。”
“表哥，不是的。”王语嫣眼见心上人误会，急穿衣服下楼解释，但是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悲酥清风的毒未解，四肢酸软无力，登时栽倒。
楚平生过去搀扶，手指轻触她的皓腕，只觉柔弱细滑，难堪一握。
“你……你别碰我。”
到底是王语嫣，哪怕生气，说出来的话都柔柔弱弱，没什么力度。
“和尚，你放开她。”
慕容复在下面瞪眼说话，见空虚和尚压根儿不踩，提刀就往上走，未想一束剑气迎面而至，他偏头躲过，后方打压石臼的木杵顿时爆碎。
眼见一缕青丝飘落在地，慕容复摸了摸右侧垂发，心中凛然，这六脉神剑在空虚和尚使来同段誉使来，完全是两个效果。
楚平生惊退慕容复，专心帮王语嫣穿内衣，斜襟压好，又抚平褶皱，再将丝带偏到左腰，系了一个活结，然后去拿农家女给她备的红色外衣。
“表哥，你看他……你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啊……”
王语嫣不知道该怎么跟慕容复解释，就一个劲儿地让他救人，可是表哥一动不动，急得她快哭了。
“淫僧，你放开王姑娘！”
阿朱和阿碧步入磨坊，不及与慕容复见礼，急出声喝阻。
“聒噪。”
楚平生头也不抬，屈指一弹，一粒小石子飞出，击中阿碧云门穴，顿时身子一震，说不出话来。
“她娘都没说话，你们乱插什么嘴。”
话音落下，外面走进两个女人，正是一身鹅黄色对襟长裙，酥胸半露，风韵不减从前的曼陀山庄庄主李青萝和眼神锐利，一脸刻薄的严婆婆。
“娘？”
“舅妈，你怎么来了？”
慕容复和王语嫣同时出声，怎么也没想到李青萝会离开曼陀山庄，来到无锡城郊的杏子林，虽说这里距离太湖并不远。
李青萝瞟了慕容复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望楚平生说道：“昨日你夜入曼陀山庄，留下一封信约我在此相见，言称大理镇南王有事相商，害我差点落入西夏武士之手，段正淳他人呢？”
“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们还是解决一下历史遗留问题吧。”
“历史遗留问题？”
“去年我离开江南时说过，要你们做她的工作，看来你们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啊。”
慕容复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种事？天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少林寺玄悲大师，伏牛派柯百岁，青城派司马卫，五虎断门刀秦伯起……这四人皆死于斗转星移之下，你以为他们是谁杀的？北乔峰南慕容，呵，慕容复，比起你爹，你还差得远呢。”
“你是说……这些人都是我爹杀的？”慕容复沉声道：“我还说是你杀的，故意嫁祸于我呢。”
“你因为采购军备亏空五十万两白银，有一个大窟窿要填，不得不去曼陀山庄找李青萝借钱，而柯百岁家产颇丰，他一死，府上钱财跟着不翼而飞，我想，它们应该是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你的参合庄了吧。”
慕容复的脸色很难看，因为空虚和尚说得一点没错，他去曼陀山庄借钱碰了个硬钉子，之后没多久，便有徽州的盐商找上门来与慕容家结交，解了参合庄的燃眉之急。
“青城派与蓬莱派乃是世仇，司马卫之死可以挑起两派大战，而五虎断门刀秦家寨位于云州，是你慕容氏燕国的龙兴之地，秦伯起一死，秦家寨因为法统问题必然陷入内讧，进而波及云州武林。再说少林寺玄悲，在被自己的成名绝技杀死前，身上有一阳指指力造成的痕迹，这也是段正淳造谣是我与段延庆联手杀死玄悲的依据，那会不会是你爹本想用一阳指杀掉玄悲，以挑起天龙寺和少林寺的争端，结果他的一阳指似是而非，水平不够，偏偏玄悲实力不差，最后关头识破他的身份，不得不以斗转星移将其杀死？”
楚平生冷笑道：“据我所知，玄悲受少林方丈委托，一直在调查你父亲的生死之谜，换句话说，少林寺的人怀疑你爹没死，或许你不知道，慕容博与当年一桩武林公案有关。这些年来，你爹为了让中原武林纷争不休，干戈不止，以便慕容氏趁势复国，可是下了大力气呢，再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
慕容复的身体晃了晃，目露茫然。
上面的分析丝丝入扣，合情合理，确实是慕容博的行事风格。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楚平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呵呵一笑：“如果我说，我可以让你爹对你刮目相看，你相信么？”
阿碧生怕自家少爷鬼迷心窍，“公子，你不要听妖僧的花言巧语，包三哥就是被他害死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别说风波恶和包不同，就算公冶乾与邓百川都被我杀了，只要我能助慕容氏复国，又算得了什么。”
慕容复看了一眼阿碧：“你的武功确实不错，可要说帮我赢得父亲的赞许，我不相信。”
参合庄的老人都知道慕容博对他期望有多高，家教有多严，想让当爹的夸儿子两句，太难了。
“那咱们就打个赌，我赢了，你把她给我，我输了，无条件带你找到慕容博。”
众人顺着和尚的指向看去。
“你们……”
阿碧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和尚指的是她。
“无耻淫僧，你做梦！”
楚平生微笑道：“我做不做梦，你一个丫鬟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慕容复沉思片刻答道：“好，我答应你。”
“公子！”
阿朱惊呼出声，阿碧眼圈儿见红。
王语嫣也是一脸错愕：“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慕容复眯眼说道：“区区一个和尚，哼，我倒想看看，他要怎么帮我。”
“现在聊聊段正淳的事吧。”楚平生看向李青萝：“王夫人，我说能让段正淳永远地呆在你的曼陀山庄，与你双宿双栖，做一对快活神仙，你信不信？”
李青萝无视慕容复的冷脸，嗤笑道：“怎么可能！”
她、甘宝宝、秦红棉、阮星竹、刀白凤……这么多女人都没能拴住段正淳的心，空虚和尚能让那个风流成性的家伙死心塌地呆在她的身边？
楚平生说道：“我们不妨也打个赌，你看怎样？”
“怎么个赌法？”
“和尚我想要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不仅李青萝清楚，王语嫣也清楚。
“娘……”
“好！”李青萝看都没看女儿一眼，斩钉截铁道：“如果你能让段正淳死心塌地呆在我的身边，我就把女儿许配给你。”
楚平生转过头去，用手挑起王语嫣的下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像我说得，给不给我参欢喜禅，由不得你。”
说着又冲阿碧努努嘴：“你看，我连伺候你的丫鬟都选好了，抛开和尚的人设不谈，我对你……够用心了吧。”
“你……你……你们……”
王语嫣泪光莹然，泫然欲泣。
表哥为了复国背叛她。
母亲为了旧情人也背叛她。
她实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展开。
“哼。”慕容复忍着醋意说道：“和尚，你只夸下海口有什么用，别最后被风闪了舌头。”
楚平生说道：“是么？你那一份赌注，我现在就能拿到。”
慕容复撇嘴不信：“不可能！”
楚平生冲他呵呵一笑。

第287章 李青萝：这和尚女婿我好欢喜
杏子林西，天宁寺。
乌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蛙鸣鸟惊天欲雨。
呼。
狂风呼啸，嗡鸣大作。
一股劈空掌力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旋转如龙，气势惊人。
对面一把铁拐舞得密不透风，气劲嗤嗤不断，却还是不敌来袭掌力被震上天空，后方之人噔噔噔拄拐连退，披散在肩头的乱发迎风而起，阴狠的眼睛眯了又眯，面部肌肉抽搐几下，总算是压下喉头的甜腥，没有吐血。
“老大，你怎么样？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死了，这些人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这粗嗓门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四大恶人里排行老三的岳老三。
此时此刻，他、叶二娘、云中鹤，包括西夏一品堂的征东大将军赫连铁树和众多西夏武士，有的手捂心口，有的嗬嗬粗喘，有的一脸萎色，在怒目而视的丐帮弟子面前毫无斗志可言。
因为就在刚才，乔峰寻上门来，将三大恶人和西夏高手击伤，救了被俘的丐帮弟子。
好在段延庆及时赶到，与乔峰大战数十回合，却终究不敌，铁拐崩飞，呈露败像。
“哼，没用的废物，你们都死了，我也不会死。”
“老大，那我们打不过他是废物，你现在也不敌他，岂不也是废物？”
“岳老三，我看你是活腻了。”
段延庆趁着和岳老三对话调匀内息，一个扫堂腿震起无数落叶和铁拐，捞在手里往前一点，一股雄浑指力射向前方面无表情的前丐帮帮主。
乔峰闪身避过，双掌左右一抓，黄土与枯叶化作两股龙卷横扫战场。
到了他这个武力值，已经不需要玩那些花哨的武功招式，只消以力降之。
段延庆避无可避，只能选择硬接。
“段延庆，好好看看，这才是大理段氏绝学的真正威力。”
忽远忽近的声音飘入寺内。
五道剑气不知从何而来，在战场中间相遇，让人心惊的锋利气劲化作一团漩涡，不仅将乔峰拍出的掌力撕碎，破碎的剑气还向四周散射，打得周围噗噗作响，入石，入木，入土，三丈开外的水缸更是轰地一声炸裂，半缸雨水泻了一地。
“哪个龟儿子干的，哎哟，疼死你岳爷爷了。”
原来一道剑气碎片贯穿大殿厚重的木门后去势不止，钉进他的鞋子，钻出一个洞的同时擦伤了大脚趾。
没人说话，没人理他，西夏一品堂的人，丐帮的人，都在看那个从天而落，介入段延庆和乔峰争斗的人。
“是你？！”
对战双方同时惊呼。
段延庆是没有想到空虚和尚居然学会了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乔峰是感叹找他半天不见踪迹，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在天宁寺撞上。
“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杀害马副帮主的凶手是谁？”
看得出来，乔峰很激动，目光凝重，全身紧绷，手臂和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绽起。
“没错，我不仅知道杀害马大元的真凶是谁，更知道给汪剑通的那封信是谁写的。”
“谁？快告诉我，是谁！”
“你让我说我就说？凭什么？我就不说！”
楚平生向来是个睚眦必报，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乔峰是好汉跟他有什么关系？何况在杏子林里，别人说什么，乔峰就信什么，还为包不同这个天天想着怎么颠覆宋庭，与丐帮理念背道而驰的家伙同他动手。
如今自然乐得乔英雄也尝尝被人冤枉的滋味。
乔峰大怒：“别逼我杀你。”
在他的意识里，空虚和尚结交四大恶人，害死了少林玄悲大师，又是一个无耻淫僧，动手杀之属于行侠仗义，自然不会跟楚平生客气。
“笑话，你杀的了我吗？”楚平生左手圈转，右手斜吸，双掌齐动，猛地往前一送：“乔峰，你若能破得了这招，我就把谁是杀害马大元的凶手告诉你。”
昂……
一道惊天龙吟冲霄而起。
肉眼可见的龙头虚影带着呼啸的狂风与气浪朝乔峰扑去。
观战的丐帮弟子和刚刚走进寺庙的李青萝、王语嫣、阿朱阿碧，以及黑巾蒙面的慕容复脸色大变。
这是降龙二十八掌吗？
这是什么降龙二十八掌！
乔峰面沉如水，双臂上扬，后方尘土暴起，两掌猛然下压，手腕青筋暴起，骨骼噼啪作响，伴着双目迸射的杀机与一声暴喝，打出降龙二十八掌中威力最大的一招降龙伏虎。
扬尘漫天，风啸如吼，两道绝世掌力在空中接触，一丈范围内噗噗噗，气爆不断，黄土四播。
内力深厚的急运目力，只见龙头虚影在消失前一口吞下大招“降龙伏虎”的残存掌力，继而分裂成两股大幅削弱的虚劲穿过乔峰的身体。
哼！
乔峰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两步，只觉胸口烦闷，内力见底，经脉已经有酸胀与刺痛感。
大殿内外寂然无声。
当初在杏子林，丐帮的人还以为他们的乔帮主同空虚和尚功力相当，现在看来，明显后者强出一筹。
“哈哈哈哈，龟儿子的你个乔峰，现在不狂了吧。”
又是岳老三这左右横跳的主儿，刚才还在骂楚平生，一转眼屁股就歪了。
“再来！”
乔峰没有理他，一心要逼和尚说出杀害马大元的真凶。
“下一掌你会没命。”楚平生面无表情说道。
由外而内变强的高手，最大的问题就是内力恢复速度比较慢，不像他，有九阴九阳打底，即便因为连续使用大威天龙伏魔掌，铁掌火焰刀这种高消耗招数掏空了下丹田，只要善用身法，转为游斗，真气会快速再生。
乔峰冷哼道：“你可以试试。”
“杀你与我无益。”
“我再问你一遍，杀死马副帮主的凶手是谁？！”
“乔峰，你再啰嗦，兴许连乔三槐夫妇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乔三槐”仨字入耳，乔峰再也绷不住，看看前方让丐帮弟子和谭公谭婆等人赶紧滚的空虚和尚，丢下一句“如果他们有事，我绝不放过你”，将身一纵，跳上赫连铁树的战马，一抖缰绳催马狂奔。
楚平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果然是个莽夫，像这种性子的人，确实不适合掌握权力。
“阿弥陀佛，段居士，又见面了。”
目送丐帮弟子离开，楚平生装模作样地跟段延庆打招呼。
“哼。”
段延庆当然不会给楚平生好脸色看，当初在万劫谷，他可是吃了不小的亏，身为四大恶人之首的脸面可以说丢尽了。
“找个地方谈谈吧。”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你跟我没什么好谈的，跟慕容复应该有好谈的吧，一个朝思暮想夺回皇位，一个一心一意光复大燕，按理说，应该很有共同语言才对。”
“……”
……
半柱香后。
天宁寺一座偏殿内，段延庆杵着铁拐坐在一把有些年头的花梨木板凳上，阴郁的脸找不出任何足以泄露想法的微表情。
李青萝嫌弃的目光在掉漆的佛像与发黄的墙面游走，不时挥挥手，驱散面前难闻的气味。
慕容复站在段延庆对面，已经摘掉用来蒙面的黑布，炽热的目光紧紧盯在后者脸上。
“什么？你是上德帝的儿子，延庆太子？”
“哼。”
段延庆小眼挤了挤，目露凶光。
楚平生负手立于门前，淡然说道：“就算大理距离江南路途遥远，消息灵通的势力应该已经拿到万劫谷闹剧的一手情报，慕容复，你的情报系统……不行啊。”
“我最近一直在西夏境内活动，得知赫连铁树出使大宋，才跟着他的西夏一品堂回到中原，燕子坞都没回，如何知晓大理国发生的事？”
慕容复还在为自己的没用找借口。
楚平生没有拆穿他，瞄了几眼李青萝有料的胸，走到偏殿中间的佛像下，僧衣微扬，对上药师佛俯瞰众生的脸。
“虽然保定帝有封锁消息，但是大理国的文臣武将已有多人知晓，市井亦有不少流言蜚语，保定帝最近推行免征盐税的仁政，为的就是安抚臣民，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毕竟延庆太子活着，他这个皇帝当的，就有那么一些名不正言不顺，想必段居士离开大理加入西夏一品堂，也有让大理国内蒙上德帝恩情，不满上明帝、保定帝所为的臣子们知道，你不仅有夺回皇位之心，还有夺回皇位的实力。”
段延庆阴狠的眼睛几乎迷成一条缝，他没有想到这个空虚和尚不仅武功高的出奇，政治嗅觉亦非常人，根本不是那群只知好勇斗狠的江湖人士能比。
李青萝也是眼睛一亮，她虽然是个妇人，喜欢养茶花，帮小三杀原配，讨厌男人什么的，可是大门大户该有的眼界是不缺的，原以为空虚和尚是为了琅嬛福地的小无相功才潜入曼陀山庄，后面看到女儿王语嫣又见色起意，连和尚都不装了，更是在武林里混下个淫僧空虚的外号，如今再看，似乎……这和尚每次见面都能给人带来惊喜或者惊吓。
只有慕容复，心里十分不爽空虚和尚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
“保定帝经营多年，皇位稳固，西夏一品堂的大将军赫连铁树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想凭这个翻盘，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第288章 你都快把慕容复薅秃噜皮了
楚平生说道：“你们可知保定帝最强有力的支持来自何方？”
慕容复肚中无货：“……”
段延庆以铁拐杵地，噗噗作响。
“天龙寺的高僧，云南各部族，及高升泰、巴天石等人的拥护。”
“没错。”
楚平生转身说道：“这些力量中，以天龙寺的高僧实力最强，不过我这个习得六脉神剑精髓的枯木禅师传人，有足够的理由为枯荣当年排挤师父的恶行回去讨要说法，不是么？”
慕容复愣了一下：“寒山寺不是公开表态，从来没有什么枯木禅师吗？”
“当年杨义贞反叛，枯木禅师为了保护延庆太子，带着他一路北上中原，后来路遇袭击，为救太子勇斗恶徒，最终深受重伤，二人亦因此走散，多年以后，枯木禅师的弟子回到延庆太子身边，两人在万劫谷合演一场戏，从而取得保定帝与天龙寺僧人的信任，得以拿回祖宗的六脉神剑，段正淳去寒山寺找人，自然不会得到真相。”
楚平生的手往段延庆肩膀一按：“延庆太子，这个故事怎样？是不是相当曲折离奇，引人入胜？”
“好，很好，非常好，哈哈哈哈。”段延庆以腹语狂笑：“枯木禅师的弟子，我说他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李青萝在旁边插言道：“恶贯满盈段延庆，六根不净楚和尚，说你们关系密切，只怕没人会反对。”
慕容复皱眉说道：“你有把握对付天龙寺的高僧？”
“当然。”楚平生说道：“我不仅有把握对付天龙寺的高僧，我还有把握摆平摆夷族。”
“你说什么？”这下连段延庆都坐不住了。
在支持段正明的云南部族中，摆夷族是首屈一指的大族，不然段正明也不会让弟弟这个皇位继承人娶摆夷族族长的女儿。
楚平生微微一笑，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外界都认为上德帝做了两年皇帝就去天龙寺出家是一心向佛，其实不过是高升泰逼宫罢了，云南诸部族对高家多有不满，只要利用好这一点，大理国必然生乱。如果吐蕃和西夏再搞点动作，内忧外患之下，要拉段正明下来难吗？至于巴天石、华赫艮那群人，段延庆，慕容复，交给你们对付应该没有问题吧。”
！！！！！！
段延庆无话可说。
他跟岳老三等人潜入大理，就溅起三两朵小水花，再瞧空虚和尚，将大理的情况摸得门清。
“等到延庆太子上位，日后辽国与宋国开战，那时候只要借给你慕容家几万精兵，再以你爹由少林寺窃取的七十二绝技武装他们，要复兴大燕，不是没有可能吧。”
楚平生走到慕容复面前，瞥了这个强压激动，故作城府的大燕后裔一眼，微笑道：“我给你指的这条明路，不比你跟你爹和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强？”
慕容复眼神变幻一阵，心中有了决断，竟不顾所作所为是否辱及先人，走到段延庆跟前，一撩长袍噗通跪倒。
“在下的愿望，殿下早已明了。但是兴复大燕实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今我先助殿下登上大理国的皇位。念及殿下膝下无子，恳请殿下收我为义子。”他又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楚平生：“日后我三人同心共济，以成大事，岂不快哉？”
虽然他已经知道王语嫣是段正淳的女儿，但是以大理国的情况，就算段正淳登上皇位，也绝不可能接李青萝回大理当王妃，所以王语嫣对他的价值远不如认段延庆为义父。
段延庆心知慕容复这么做，必有其他想法，比如宋辽没有开战，大燕始终难复，搞不好今日所收义子，未来极可能弑父窜政，再把国号一改，大理就成慕容家的了。
不过他更清楚，如果不能让空虚和尚满意，那他拉段正明下台的心愿，怕是一辈子别想实现。
“妙极，妙极。老夫浪荡江湖数十年，老来得一佳儿，足慰平生，足慰平生啊。”
腹语低沉，无法表露感情，段延庆的脸又极丑陋，明明是一桩人间喜事，却好生诡异古怪，看得李青萝频频蹙眉，一脸嫌恶。
慕容复当真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口称“义父”。
段延庆答应一声，拄着铁拐一瘸一拐地走到楚平生的身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想要什么？”
“南无阿弥陀佛。”楚平生双手合十，还是没有回答段延庆的问题，朝着偏殿外面走去。
当初他认为搞乱大理有点过分，便决定放段正明一马，谁知道段正淳作死，来到江南后煽风点火，将玄悲大师身亡一事安到他的头上，撺掇少林寺的人拿他回去受审，那就别怪他给镇南王玩儿个大的了，还能顺便收一下小阿碧，当通房丫鬟使。
……
少时，天宁寺前殿。
西夏一品堂的人已经走了，赫连铁树留话说去无锡城等候段延庆。
阿碧、王语嫣、甘宝宝、段誉、严婆婆等人原地等候，眼见楚平生等人出来，一起迎上去。
楚平生眼看云中鹤一直盯着阿碧、王语嫣和甘宝宝看，手捏小胡子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突然一指点出，商阳剑气将其头顶用来束发的鹤型木簪射得粉碎。
“云中鹤，从今往后你若再盯着我的女人这么看，保管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王语嫣虽然不悦，可还是慢条斯理地道：“谁是你的女人？你这和尚，也不怕你徒弟耻笑。”
“就是。”
阿碧白了他一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一个无耻淫僧，哪里配得上王姑娘。”
楚平生也不恼，呵呵笑道：“对主人出言不逊，掌嘴！”
“你胡说……”
阿碧话没说完，就见亦步亦趋跟着段延庆走来的慕容复说道：“你没听到空虚大师的话吗？掌嘴。”
“公子？”
阿碧面露不解，之前叫空虚和尚，现在叫空虚大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平生说道：“你家公子已经将你送给我做贴身丫鬟。”
“我不信，我不信……”
阿碧面带希冀看向慕容复，希望听到他的否认。
王语嫣也是满脸诧异：“表哥？”
“我跟空虚大师打赌输了，愿赌服输，从今往后，阿碧，你就跟着他吧。”
“我不要。”
阿碧杏眼一红，小豆豆像断了线的珠帘一样往下掉。
“哼。”慕容复冷脸道：“当年娘把你从外面捡回来抚养成人，当时怎么说的？长大了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慕容家的恩情，如今到你践行诺言的时候了，难不成……你想让我慕容复失信于人？”
阿碧的身子晃了晃，往后连退，直退到前殿墙根，才面若死灰，眼含泪花伸出右手。
啪。
啪。
啪。
……
一下，两下，三下……直打得嘴角溢血，脸颊通红。
楚平生皱了皱眉，虽然这丫头没少骂他无耻淫僧，诅咒他不得好死，但是事到如今，触及眼前一幕，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够了。”
啪。
啪。
啪。
她不听，还在掴自己的脸。
慕容复生恐此举惹恼空虚和尚，如今已把他当成大燕复国的希望：“阿碧，你难道不希望看到我光复大燕吗？”
“公子……”
阿碧这才缓放手臂，痴痴地看着那个为了复国，毫不犹豫地将她送给一个淫僧的仰慕对象。
王语嫣很不理解：“表哥，你为什么这样做？”
“哼，表妹，我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
慕容复如今踌躇满志，哪里会将儿女私情当一回事：“倒是表妹，什么时候你跟空虚大师成亲，记得请我喝喜酒，我一定备厚礼相送。”
王语嫣就感觉脑子轰的一下，看看面无表情的李青萝，知道空虚和尚不知道给表哥和娘亲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把服侍自己多年的俏丫鬟相送，一个愿将亲生女儿嫁给恶名昭著的淫僧。
甘宝宝和叶二娘由阿碧口中听说了磨坊发生的事，看到眼前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空虚和尚的手段，简直了……
风波恶和包不同死了，现在又把俏阿碧与王语嫣搞定了，慕容复还一副自己占了大便宜，心甘情愿的样子。
他都快被和尚薅秃噜皮了好么。
“娘……”
王语嫣红着眼看向李青萝。
“严婆婆，带她上马。”
“是，夫人。”
严婆婆二话不说，硬将王语嫣拉上马，同李青萝离开天宁寺。
楚平生也与慕容复和他新认的义父告辞，带着甘宝宝、段誉和神情恍惚的阿碧往西走。
……
三天后，段誉眼见阿碧情绪不对，茶饭不思，嘴唇都起皮了，便安慰道：“阿碧妹妹，你别愁眉不展了，我师父其实是好人。”
阿碧说道：“你想让我对他和颜悦色？这不可能。”
“那你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段誉，不用劝，我有办法让她乖乖就范，摆出一个婢女该有的姿态。”
前方飘来和尚的声音。
吊在后面的甘宝宝打个激灵，不知道这坏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淫僧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第289章 阿碧，这就是空虚大师的家法！
又过数日。
已是暮春之末，洛阳城的牡丹花开正胜，洛水河畔挤满了来自各地的文人墨客，梦里朝会洛女，醉眼又慕花仙。
距离洛阳城三十多里的一个小山沟里，溪水淙淙，蜿蜒而下，塞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缝隙，清可见底的水里偶尔泛起些许银白，那是细窄的鲢鱼在逆流追逐。
溪流中游偏下的位置建有一座吊桥，从下面望去可以看到成簇的绿苔，上面的木板有新有旧，固定木板的麻绳磨损得厉害，由此可见，这条路有人走，但不多。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桥头浅滩之上，一僧背林而立。
“哼，如果是段誉，还则罢了，你一个和尚，学别人吟诗，当真不伦不类。”
伴着一道讽刺的声音，身着浅紫色纱裙的甘宝宝提着油纸包，拿一壶酒，由吊桥后面的小路走出，头顶步摇一步一轻颤，裙底流苏一行一荡漾。
楚平生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到刚才清理出的空地坐下。
“这是你要的酒，还有肉。”
甘宝宝将跑了十几里山路从附近镇子买回来的酒和肉塞进他的怀里。
酒一般，没啥香味，毕竟不是大城老店所出，猪头肉不错，给她拎了一路还是温的，吃到嘴里紧实弹牙，十分新鲜。
楚平生喝了一口酒，拣了块带皮的肉递给她。
“满满的胶原蛋白，美容养颜。”
“不吃。”
甘宝宝冷着脸道：“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更厉害的毒？药死你这个淫僧。”
“你可以试试，看最后受折磨的人是谁。”
“你！”
这让她想起在太湖上抱着他的光头往怀里揣的画面，顿时两颊羞红，心底怨生。
“你躲到这里喝酒吃肉，难不成还怕段誉和阿碧看到？现在整个武林，谁不知道你是个欺师灭祖的淫僧？”
欺师灭祖的定义是怎么来的，楚平生很清楚。
这“淫僧”二字嘛……
“你是不是很得意？杀不了我，就用抹黑手段恶心我？”
阿朱、阿碧和王语嫣三人就因为她在杏子林骂他是淫僧，便以淫僧相称，看来这个叫法不只影响了她们三个，连那些丐帮弟子也接受了这个绰号。
“你难道不是吗？当初刀白凤在万劫谷这么骂你，真是一点没错。”
“刀白凤，你说刀白凤？”
甘宝宝见他一脸玩味地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细眉轻拧，面露沉思，难不成……
噗通。
水面传来的响声吓了她一跳，转头打量，才发现和尚把她辛辛苦苦走了十里山路打回来的酒没喝完就丢了。
“你干什么！这可是我走了十几里山路给你打回来的。”
“这酒不醉人。”
“我为你费了那么大力气从山下的镇子买回来，你居然……”
楚平生出言打断道：“既如此，那我也为你费一些力气好了。”
甘宝宝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起身想跑，却被他一把抓住，强拉入怀。
“淫僧，你不得好死！”
“甘宝宝，你难道不想见钟灵了么？据我所知，云中鹤对她可是垂涎三尺，一直念念不忘。”
甘宝宝打了个哆嗦，想到云中鹤的为人，顿时心乱如麻，神情恍惚。
“关于你女儿的下落，我已有眉目，所以钟夫人……你也不想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吧。”
甘宝宝怨毒地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身子逐渐松弛。
楚平生捏着她白嫩细滑很有弹性的小手说道：“你看，我们配合的不是很好么？等找到钟灵，我就把你们娘俩安然无恙地送回钟万仇身边继续过小日子。”
安然无恙？
他居然有脸说安然无恙？
被和尚淫过的她，还是原来的她吗？
“淫僧无耻！”
啪！
楚平生抖手就是一巴掌。
“你跟段正淳乱搞不无耻，我这么做就无耻了？镇南王花言巧语说了一堆，半句话没兑现，还让钟万仇帮他养闺女，我呢，我在身体力行地帮你找女儿，你还有脸骂我无耻？”
这话说得她一呆。
“因为……因为……你是个和尚。”
“你不是说喜欢和尚吗？这头光溜溜的，摸着不扎手，抱着不扎脸，搂着不扎……”
甘宝宝脸红心热，想起那日乌篷船上把他当成段正淳说的骚话。
“钟夫人，现在你告诉我，咱们俩谁无耻？”
甘宝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闭眼认命。
……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拍了拍沾着少许灰尘的僧衣下摆，由吊桥底的阴影走出，步入岸边浅滩，随手一挥，一道水箭由溪面腾起，他卷起衣袖轻出一掌，那些水珠去势一顿，化作晶莹的冰渣掉落。
一缕幽香过境，穿着浅绿纱裙的阿碧由吊桥另一边走来，看到前方一幕，不由顿住脚步，轻启红唇，惊讶极了。
她虽然武功低微，但是眼界不差，知道似这般凝水成冰的绝学需要极高深的寒冰内力才能做到。
降龙二十八掌、斗转星移、控鹤功、一阳指、六脉神剑、化功大法、外加雨天凉亭下一掌拍死西夏武士的火焰刀……这家伙，究竟掌握了多少门顶级武学？
而且火焰刀用的不是火属性内力吗？怎么能跟冰属性内力共存呢？
所谓水火难容，这点武学道理她还是懂的。
便在这时，面贴薄汗的甘宝宝自吊桥底走出，一边走，一边整理包裹住身体的长裙，将斜襟交叉堆叠，把束腰绑了，又去提绣花鞋的后跟。
懂点男女之事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两个做过什么。
“果然是一个无耻淫僧。”
甘宝宝闻声望去，本就红扑扑的脸更红了，恨不能变作溪里的白鲢，钻进石头缝隙再不出来。
楚平生摆手拢袖，负于身后看向对岸。
“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阿碧怒冲冲说道：“就你这样子还想娶王姑娘？你压根儿就配不上她！”
“记住你的身份，区区一个丫鬟，再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就把你卖进青楼，让你日日夜夜伺候那些你自认为配不上自己的男人。”
他说这话时神态平和，目光平和，语气同样平和，可这份平和下的恶毒，却让甘宝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阿碧紧捏粉拳，恨咬贝齿：“你敢！”
“我现在是你的主人，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无所谓，你死了，我再找慕容复去要阿朱，如果他不给，我便不帮他复国，反正我又没什么损失。”
阿碧被他气红了眼：“你真无耻！”
阿碧死了再换阿朱？
甘宝宝也觉得他很无耻，就逮着慕容复这一只羊薅啊？
楚平生说道：“我再问一遍，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阿碧抹掉眼里的泪水，强压屈辱说道：“你说的没错，薛神医在永安县郊的聚贤庄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英雄共谋讨伐逆贼乔峰之事。”
“乔峰啊乔峰，我这个淫僧也没像你一样被中原武林人士共讨之吧。”
楚平生捻起油纸包里的一块猪头肉丢入溪水，油花散开，诱得一群小鱼摇头摆尾凑上去，一下一下试探着天上掉下的肥肉。
“吃吧，吃吧，不用害怕，你们还小的，无论是鱼，还是人，我喜欢养肥了再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喂鱼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可是一个和尚拿着猪头肉喂鱼，左一个养肥再杀，右一个善哉善哉，淫不淫的先不说，总之说他是正经和尚，佛祖怕不是也要跳脚骂娘。
“你也要去聚贤庄？就不怕被那些人顺道将你一起宰了？”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虽然这件事跟慕容复没有关系，但是我可不想他对我的行为、目的了若指掌。”
楚平生掬了半捧溪水，清洗一下贴着薄汗的脸，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纵身一跃，几个起跳转折便消失不见。
甘宝宝面露疑惑，仔细揣摩片刻，看向吊桥上石化一般的阿碧姑娘，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僵硬，傍晚的阳光洒落一片金黄，却依然盖不住她脸上的白。
“阿碧姑娘，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劝你还是不要搞小动作，你只要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他这人最多戏谑挑逗一二，可若是被他发现有过火行为，绝对不会轻饶你的。”
“就像刚才惩罚你一样吗？”
“你！”
甘宝宝闻言负气离开，不想再管她的破事。

第290章 聚贤庄：干！和尚来砸场子了
数日后。
永安县郊聚贤庄。
又是“神医”，又是“阎王敌”，可见薛慕华的医术有多精湛，这种人只要不像胡青牛和平一指那样有些奇怪的癖好，一般而言，朋友会很多，江湖声望也远比一些门派的掌门要高。
他广撒英雄帖，召集武林豪杰，为了给他面子也好，想借机出名也罢，还是存了干掉乔峰这个契丹人，为汉人谋利的心思，总之今日的聚贤庄格外热闹，院内院外都是高谈豪饮的壮士，亦有话不投机，相约庄外过招的草莽。
少林寺玄难、玄寂两位高僧，单家五虎，赵钱孙、谭公谭婆，鲍千灵、向望海等人端坐在大厅左侧长凳。
右壁厢坐着丐帮众人，领头的是从乔峰手里接过帮主一职的徐冲霄，两侧分别是执法长老白世镜，传功长老吕章，再往后则是宋、奚、陈、吴四位长老，康敏竟也来了，就坐在白世镜身边。
游骥和游驹身为地主却不敢坐主位，将之让给了薛慕华，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不是给薛神医面子，只凭游氏双雄的名头，怕是连三成来人都请不到。
也不知向望海说了什么，惹恼了丐帮长老吴长风，提着鬼头刀来到院子里，厉声说道：“乔峰是汉人英雄还是契丹狗贼尚无定论，他若真是契丹胡虏，我吴长风第一个跟他拼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杀乔峰，再怎么排也排不到你一个手脚不干净的蟊贼头上。”
“啧啧啧……这丐帮的吴长老还是一副暴脾气啊。”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听得吴长风一愣，大厅里的人也弯腰偏头，往上看。
只见西楼屋顶翘角的螭吻兽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灰扑扑的僧衣，下面是简单的僧鞋和白色绑腿，挂在胸口的念珠掉了几颗，行头破破烂烂的，完全不像大厅里的玄难和玄寂两位高僧，俱是福田衣，手持檀木珠串，那和尚唯一光彩照人的地方就是点着六个戒疤的头了，阳光一照，明晃晃的，好不刺眼。
“是你？”
吴长风打了个愣。
一名倚着走廊木柱嗑瓜子的丐帮弟子忙把手里的瓜子皮一丢，指着屋顶说道：“是空虚和尚，空虚和尚来了。”
让鲍千灵送拜帖的乔峰没来，空虚和尚先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天宁寺一战，无论是丐帮的人，还是谭公、谭婆、智光大师这些人，都能看出空虚和尚的实力要高出乔峰一线。
如果不是乔峰乃契丹人的事情曝光，又先杀自己的养父母，后杀恩师玄苦，大闹少林寺，实在是耸人听闻，罪大恶极，怕是今日聚贤庄聚会，声讨的对象就是这个和四大恶人结交，先杀玄悲师伯祖，又盗取天龙寺六脉神剑剑谱，再杀玄渡师伯祖三人的无耻淫僧了。
“哼，什么空虚和尚。”身形威猛，却生着一张颇有喜感的大圆脸的少林寺戒律院与龙树院首座玄寂由大厅走出，冲西楼暴喝一声：“虚空，你还敢来聚贤庄？”
“这不是戒律院与龙树院首座，我玄寂师伯祖吗？未想多日不见，精气神不减反增，似乎……内功又精进不少啊。”
他一个小了两辈的沙弥，居然点评起师伯祖的武功来？
这一幕看得与游骥、游驹兄弟走出的薛慕华皱眉不已，捋了捋长须，担心和尚是来帮乔峰助拳的，如果这中原武林新晋两大恶人联手，今日之事，怕是少不了一场恶斗了。
玄寂是戒律院首座，缉拿少林寺叛徒自属份内之事，江湖盛传玄悲、玄渡二人皆死于虚空之手，听丐帮的人讲，当日空虚和尚在杏子林并未否认欺师灭祖的指控，此时“狭路相逢”，他当然不能视若无睹。
“阿弥陀佛，虚空，你知罪吗？”后面跟出来的达摩院首座玄难又矮又胖，还留了两撇胡子，平时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脸颊的肉鼓鼓的像大麦馒头，真不知道在清汤寡水终日吃素的沙门，他是怎么把自己养肥的。
在楚平生看来，这一对组合绝对是少林寺的搞笑担当。
他站起身形，往前半步，脚踩翘角，面朝落日，拨弄两下胸口的破烂佛珠，微笑说道：“这个世界，没人可以给我定罪。”
夕阳熔金，映入双瞳，似乎要把他的眼睛点燃。
有那么一瞬间，下面的人看着他，还真有一种应是天上客，不巧遗人间的怪诞感觉。
“狂妄！”吴长风见他如此目无尊长，不禁出言暴喝。
玄寂倒是深谙能动手绝不逼逼的道理，握着念珠的手向前刺出，食指点射，嗤，一道凌空指力射向楚平生的足三里穴，想要闭其穴道，由楼顶逼落。
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点黑影射出，与玄寂所发指力相撞，在空中爆成一团灰雾。
直到碎末落地，众人才发现黑影其实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瓦片，顿时一个个脸色铁青，无话可说。
以掌力或者强横内功对抗指力，一流高手都能做到，然而像这种弹出小石子与无形指力硬碰硬的事，不仅对内力有要求，对眼力和反应力同样是一种考验，而且最强的凌空指力也就影响两丈范围内的目标，弹射石子这种打穴手段可是要远的多。
一击，高下立判。
玄难身为达摩院首座，功力比玄寂高不少，可是看到刚才的对决，自忖换成自己，怕也难敌西楼屋顶那个名义上的徒孙。
一个虚字辈的小沙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
玄寂与玄难作为整个聚贤庄功力最强的两个人，才露面就被空虚和尚来了个下马威，没人笑得出来。
除了楚平生。
“马夫人，你居然在场，呵呵……”
“小师傅，上次在杏子林无缘得见，没想到这次来聚贤庄，我还真是来对了。”
康敏白裙覆体，一面说，一面由白世镜身后走出，步态婀娜，摇曳生姿，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媚态。
“你这功夫如此高强，是怎么练的啊？刚才那咻的一下，也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吗？”
楚平生刚要说话，不知听到什么，往院门的方向瞥了一眼，忽然抓出如风，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斜对面悬空连廊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俊俏公子哥拽向西楼，伴着一道尖锐的惊呼，关住长发的头巾掉落，青丝垂下，周围的人这才发现俊俏公子原来是女扮男装。
钟灵被控鹤功引至和尚身边，摆弄一下披散的长发，撅着嘴满脸不喜：“你干嘛。”
“你娘让我来找你。”
“我不回去，我要找段誉。”
“段誉跟你娘在一起。”
“真的？”
钟灵笑眯了眼，要不是西楼是庑殿顶结构，青瓦栉比，不好落脚，换成平地，她怕是要高兴的跳起来。
楚平生斜睨着她道：“那你以为段誉会来聚贤庄看热闹的消息是谁让姑苏王家散布出去的？”
“庄主，庄主，乔峰来了。”
这时一个穿青布短衫的汉子冲进庭院，向游骥、游驹与薛慕华汇报敌情。
众人神色一凛，将注意力由西楼屋顶转移到山庄大门，只听一阵铃铛响，乔峰架着骡车冲入山庄，遮蔽车厢窗户的黑色布片晃了晃，隐隐约约可见一人横卧。
吁……
乔峰叫停骡子，掀开车厢帷幕，由里面扶出一个容貌丑陋的女子，年纪不大，只有十六七岁，身上穿一件淡黄衫子，从步态看应该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因为乔峰鲁莽，害这位姑娘身受重伤，听说薛神医医术高明，有阎王敌的美誉，特厚颜来求，请予医治。”
薛慕华走到近前，为丑姑娘把了把脉：“她中的是大金刚拳。”
咦？
站在西楼屋顶的楚平生微微蹙眉。
之前在天宁寺看到阿朱不在，他就心生怀疑，果然，这小妮子紧追乔峰去了少林寺，还被玄慈打伤了。
可玄慈的拿手绝学不是大金刚掌吗？怎么这里成大金刚拳了？
作者又吃设定了？
当然，对他来讲，这个不是重点，阿朱手里的易筋经才是。
正想着，玄难由门前台阶走下，立掌道：“普天之下，会使大金刚拳的只本寺方丈玄慈大师一人，师兄德高望重，怎么可能对一位小姑娘下此重手。”
乔峰当然不敢将阿朱伪装成止清潜入少林寺的事道出。
“没错，玄慈方丈慈悲为怀，绝不可能对一个姑娘下手，多半是有人冒充少林高僧出手伤人。”
阿朱背上挨了一掌，脑子没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刚要把慕容复搬出来，吓一吓少林寺的人，给自家公子扬扬威风，冷不丁西楼传来一道声音。
“乔峰，你是在说我吗？”
直到这时，乔峰和阿朱才发现西楼屋顶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顶着一颗光头，正是数日前在无锡城外交过手的空虚和尚。
“是你？”
他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楚平生没有回应他的感叹，突地打出一拳，嘭，西楼屋脊用来镇火的螭吻被一股极刚猛的拳力捣得粉碎，石块噼里啪啦往下掉，惊得两名庄丁抱头鼠窜。

第291章 我左手寒冰，右手烈火
没错，是大金刚拳！
玄寂和玄难当然认得这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里排名很靠前的刚猛拳法。
“阿弥陀佛。”
两人齐宣佛号，开始有点意外，后面又释然了，虚空学会大金刚拳又如何，他的行为已经等同叛寺。
“原来包不同没有告诉你们我会这个啊。”
楚平生挥了挥衣袖，吹向钟灵的粉尘消散在半空。
薛慕华抬头上观：“这么说来，眼前这位姑娘的伤是你造成的？”
楚平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乔峰指着他说道：“和尚，我没去找你，你倒送上门来，你说，杀害马副帮主，还有我父母、恩师的凶手是不是你？”
“阿弥陀佛，我想杀你，直接就杀了，还需要拐弯抹角，做这么多事情？”楚平生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莽夫，心说这货的悲剧，萧远山的无耻陷害是一个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的性格问题了，急躁自负，不懂变通。
“想杀乔某，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乔大哥。”
阿朱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袖，力气很弱，就袍子晃了晃，指着楚平生的手指动也没动。
“阿朱？”
她摇摇头，面露恳求。
天宁寺一战她亲眼所见，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空虚和尚实力有多强，如今薛神医广发英雄帖，而乔峰差不多算是孤身上门，所处环境说是龙潭虎穴并不为过，从少林寺玄寂、玄难二人和空虚和尚的对话可以看出，双方并不是一伙儿的，空虚和尚八成是为西楼屋顶那位姑娘而来，如果乔峰这个情商超低的家伙话赶话把人得罪死，空虚和尚一怒之下加入对他的围攻，她的乔大哥十有八九要交代在这里。
“那和尚，我与你的恩怨待会儿再说。”
乔峰散了身周煞气，冲薛慕华道：“还请薛神医慈悲为怀，施手救治这位姑娘。”
“哼，我为什么要救她？乔峰，你难道不知道少林寺的玄寂、玄悲两位大师，太行山谭公谭婆，还有丐帮诸位好汉来聚贤庄的目的是什么吗？”
薛慕华一脸嫌弃看着他：“这位姑娘，不论是谁带她来我面前求医，我都会救，若是你和他，哼，休想。”
“你”自然是指乔峰。
而“他”，薛慕华说这个字时往西楼屋顶瞟了瞟，眼神颇多轻蔑。
他们两人一个是契丹狗种，一个是佛门败类，倒也登对。
“呵呵。”
楚平生嗤笑道：“若这位姑娘在我身边，这等伤势我自己便救了，何须你来医治？薛慕华，你也太拿自己当一回事了。”
玄寂和玄难对望一眼，面露骇然。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们作为玄慈方丈的师弟清楚得很，会使用大金刚拳，不代表也能治大金刚拳造成的内伤。
“你说什么？”
薛慕华大吃一惊，身为苏星河的弟子，他的医术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然也不会被人唤作薛神医，有阎王敌的美誉。就眼前小姑娘所受掌伤，普天之下能医者不过三人，一如乔峰，功力深厚吧，但那又怎样，最多帮她吊几天命，仅此而已。
要说空虚和尚功力精深，他信，毕竟在场许多人都见识过空虚和尚与乔峰在天宁寺的战斗，可要说治病救人也是一把好手，他不信。
楚平生没有说法，足踏飞檐，平挥右臂，轻飘飘的一掌推出，就见原本白皙的皮肤顷刻变红，一道薄雾散开，不多时，东楼二层挽弓持刀严阵以待的山庄家丁脸如炭火，喘气如牛，一边哼哼着，一边撕扯身上的衣服，拼命搔抓泛红的皮肤。
“水，水……我要喝水。”
一个双颊法令纹十分明显的中年男子楼梯都不及走，直接由二楼跃下，扑到庭院角落盛满清水的大瓮前，一头扎进去，把整个身子都浸在里面方才感觉好一点。
后面的人如法炮制，有要水喝的，有叫好热的，纷纷从二楼跳到一楼，像一个个疯子那样到处乱撞，寻找水源，还有几个直接奔后院冰窖去了。
院子里的玄寂、玄难、徐冲霄、赵钱孙等人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空虚和尚轻推一掌，未见气劲外发，怎么东楼二层的庄丁就变成这样了？
便在这时，最开始那个法令纹很深，应是聚贤庄管家的中年男子将身体浸入水瓮没完，又开始大口大口喝水，瞧那疯狂的样子，就像一个在沙漠里游荡多日，快被渴死的人闯入绿洲的水潭。
给乔峰送拜帖的鲍千灵与向望海看得头皮发麻，聚贤庄的管家比他们还要强出一筹，面对空虚和尚毫无火气的一掌竟变成这副惨像，如果换成他们……
“啊……啊……求求你，给我喝水，我要水……”
“庄主……庄主……水……水……我快渴死了……”
“热啊，热啊，热死我了。”
“……”
有两个武功很差的庄丁由二楼跳下时摔断了腿，如今趴在地上，把自己脱得光溜溜地各种滚不说，而且赤目外凸，嘴唇干裂渗血，鼻孔也见红了，比泡在水瓮里的管家惨多了。
薛慕华自然不可能像那些胆小鬼一样，被吓得动都不敢动，跳到一名断腿庄丁身边，屈指连弹，闭了那人穴道，干瘦的手往狂跳的寸口脉一按，数息后站起身来，清癯的脸上满是愤怒。
单正低声问道：“瞧这样子，他们可是中了毒？”
“不错，这些人中了火毒，体内水分正在快速蒸干，除非武功绝顶，能以内力压制，一般江湖人士中了，如果不尽快补充水分，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补充水分就能解毒吗？”
“不能，只是拖延时间。”
单正看看聚贤庄的管家，心想就他那喝水法，哪怕没被火毒烧死，也要被肚子里的水撑死了。
“妖僧，他是妖僧，会妖术！”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恐惧。
“你没听薛神医说吗？他们中的是毒。”
“据我所知，单出一掌就能让人中毒的，只有星宿海的星宿老怪丁春秋，这和尚……该不会是他的徒弟吧？”
“难怪他在杏子林的时候对包不同用出了化功大法，原来是星宿海的人。”
“……”
楚平生听着那些人对自己的议论，心说他们可真会脑补，自己用的是火毒，星宿老怪用的……
等等，好像这一版电视剧里星宿海弟子的用毒特效是鬼火，该不会丁春秋也跟自带低音炮的乔帮主一样，自带动画特效吧？
玄寂见聚贤庄的人哀嚎不止，心生不忍，双手合十，一脸慈悲道：“薛神医可有解毒良方？”
“此是火焰掌力所生火毒，阴邪无比，哪怕是绝顶高手中招，程度不深的话，可以通过内力压制，如果中毒程度很深，火毒与自身内力胶结一处，亦要承受文火焚身之苦，不断减寿，虽然我可以尝试用金针渡穴和冰玉刮痧，配合内服雪莲拔毒散加以医治，但是大体而言，属于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薛慕华连连叹气：“除非有极寒掌力的人帮忙，否则……”
他摇了摇头，灰白色垂发不断晃动，有一种无助又愤怒的感觉。

第292章 你觉得你赚了？那只是你觉得
这很正常，草木蛇虫之毒，人中了只要当场不死，总能在周围的环境中找到解药，可是空虚和尚打出的阴火之毒乃属性内力所化，除了拥有相克内力的绝顶高手，哪怕是他这样的神医，也只是拖延缓解，无从根治。
“喂，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楚平生的问话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个女扮男装，看着轻稚可爱，很有灵气的姑娘刚才站在距他一尺处，现在退后三尺。
“他们……他们叫你妖僧。”
“连接东西楼的横廊上的那个人，对，就是他，好好看看，认识吗？”
“啊，云中鹤。”
早在万劫谷时，云中鹤就险些将她掳走，是空虚和尚担心他破坏捉奸计划，目光逼视一阵，将人给惊走了。
她只能往回走了走，耸肩缩脖，一双眼珠子瞟来瞟去，完全没了当初在无量山看无量剑派与神农帮打群架时的调皮劲儿。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楚平生忍不住调侃道。
无量剑派的左子穆和神农帮的司空玄什么水平？单打独斗没一个人是甘宝宝的对手，这聚贤庄的人又是什么水平？有头有脸的人物里，排行末流的宋、奚、陈、吴四位丐帮长老，挑出俩人都能灭了她的万劫谷。
“快把他们抬下去，抬下去，先安顿到冰窖里。”
游骥听到薛慕华和玄寂的对话，心凉了半截，只能叫人把中火毒的庄丁抬走，免得打击己方士气，之后提了提手里刃口光滑锋利，能映出人脸的百炼钢盾，又看看满院的武林豪杰，心里生出一些底气，指着楚平生说道：“妖僧，你好狠毒！”
“阿弥陀佛，薛居士，既然大家唤你神医，所谓医者父母心？为什么不给聚贤庄的人疗毒治伤？”
楚平生肌底宝光流转，眼神清澈，语调平稳。
远方夕阳潋滟，晚霞似火，为他的僧衣披上一层金黄，如果不知道他刚才干了什么，这样的形象还真能唬住一票人。
“哼。”
薛慕华拂袖背手，神态倨傲：“这毒我不能解，难道你能解？”
修练了阳刚内力就不能修练阴柔内力，这是武学常识，除非是武林顶尖内功，才有可能阴阳调和。至于说火属性和冰属性内力共存的情况，迄今为止中原武林还无先例。
楚平生并没有斗气，只是微微一笑，看向冷眼旁观的乔峰：“我可以帮她疗伤，我也可以帮你洗刷马大元之死的冤屈，甚至告诉你杀了乔三槐夫妇和少林寺玄苦大师的人是谁，但是……”
他每说一句话，乔峰的脸色就变一变。
“但是什么？”
“佛祖说法不空传，当年在舍卫国，众比丘圣僧下山，曾将经文给赵长者诵念一遍，只讨得三升三斗米粒黄金，他还觉得卖贱了。”
这话什么意思？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懂。
玄寂和玄难气得吹胡子瞪眼，嘿，你说他无利不起早就无利不起早吧，他还拉佛祖当垫背的，瞧瞧这是个什么人呐，难怪大家喊他妖僧。
阿朱忍不住道：“和尚，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楚平生说道：“一，我要你从少林寺偷的易筋经，二，我治好你的伤后，你需将易容和口技秘术相传。”
什么？
易筋经？
易容术？
玄寂、玄难二人勃然变色，现在他们明白了，乔峰和他身后的小姑娘嘴里全无实话，她的内伤就是玄慈方丈打的，只不过八成是把她当成了偷盗经文的贼人，方才下此重手。
乔峰与阿朱也是一脸错愕，全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空虚和尚。
“乔峰，原来你不只打死恩师玄苦大师，还勾结外人，盗窃本寺经书，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玄寂虽然生了一张喜感满满的脸，但是因为人高马大，发起火来还有几分气势，玄难不一样，又矮又矬，说再重的话，睁再大的眼，也很难叫人恐惧。
“把经书还回来。”
玄寂也顾不得这么做合不合适了，伸手去抓阿朱。
乔峰当然不能让他得逞，披在双肩的头发扬起，一式见龙在田打出，直接将玄寂怼了回去，连退三步。
玄难担心师弟吃亏，袍袖展开，向上一拂，一股拳劲迸出，去势极刁钻，击向乔峰右肋。
“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里的袖里乾坤，乔大哥小心。”
曼陀山庄有“琅嬛玉洞”，参合庄也有“还施水阁”，鸠摩智要六脉神剑剑谱除了自己偷学，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获得进入“还施水阁”的机会，因为里面存放有更多的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精义，阿朱虽然不像王语嫣有“武学百科全书”的能耐，可要说分辨少林寺绝技，还是没问题的。
其实就算她不出言提醒，乔峰也感受到了来自侧面的威胁，忙将身一旋，后退半步，掌力在身前转了个圈，一掌推出。
亢龙有悔的气劲与拳劲相撞，噗，玄难被震得小臂发麻，踉跄而退。
眼见两位少林高僧联手都打不赢乔峰，不知道谁在后面喊了一句：“大家一起上，今日断不能让这契丹狗种离开聚贤庄。”
人群开始骚动，游氏双雄举盾向前，单家五虎也拿出了兵器。
“我跟他们的交易还没完成，哪里轮得到你们出来刷存在感。”
声音起处，楚平生持念珠的手向外斜划，虚出一掌。
他的手很白，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就像一只没有温度的死人手，而挂在大拇指的念珠是黑色的，盘得油光乌亮，手和念珠一黑一白，感觉特别扭。
咔，咔，咔，咔……
细碎的声音响起，就见因为中了火毒的庄丁争抢弄碎水瓮，淌了一地的水流开始结冰，顺着掌力方向蔓延，随之而来的雾气迎风飘散，单正的第四个儿子单季山离得较近，被寒雾一激，不由打个哆嗦赶紧跳开。
其他人忆起火毒掌的威力，后退的后退，侧闪的侧闪，生怕沾上那股雾气，万一再整个寒毒出来，不久前中招庄丁的惨像可还历历在目。
一记玄冥神掌令在场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薛慕华寒着脸一言不发，因为空虚和尚几乎锤爆他的认知，谁说和尚解不了火毒？就这寒冰掌力，要化解那些庄丁体内的寒毒难吗？人家刚才冷笑不语，根本是不屑向他证明本事。
换句话说，空虚妖僧完全没把他这个深得众豪杰抬爱的神医放在眼里。
但问题是，和尚是怎么做到集寒冰掌力与火焰掌力于一身的？这根本不合常理。
其实就中丹田而言，楚平生的功力还没练到家，从大理到江南，他吸了灵鹫宫使者的内力，吸了慧镜和慧方的内力，又吸了包不同的内力，这些人的内力加一块儿，也就比段正淳高一些，再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修练出的玄冥真气，差不多……玄寂以下，灵鹫宫余婆婆之上的水平吧。
然而就聚贤庄这群人，除去玄寂与玄难，最强者不过谭公、赵钱孙之流，在领教过铁掌火焰刀的阴毒后，试问谁敢同他的玄冥掌力硬碰硬？
“别逼我杀你们。”
话中透出的杀意令玄寂与玄难心中一凛。
这时阿朱从怀里取出一个用黄绸包裹的册子：“空虚大师，这是你要的易筋经。”
“阿朱，你……”
“乔大哥，别说了，只要能帮你洗刷冤屈，区区一本经书算得了什么。”
楚平生接在手中，揭开包裹的黄绸，里面放着一册有些破旧的蓝皮线装书，页眉位置是一串常人难懂的梵文。
他又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确实是易筋经没错，便在玄寂、玄难二人阴沉的目光中将经书收入怀里。
“这么说来，你同意这个交易了？”
“易筋经换事情真相，易容术和口技换我的命，这很公平。”
事实上这不公平，其实在她看来不公平，这场交易是他们赚了，因为那什么易筋经她一个字都看不懂，更不要说练了。
在空虚和尚道破她的身份和偷经书的事以后，留这个在身上，只能让她成为少林寺的追缉目标，没有任何好处，倒不如当着玄寂和玄难的面移祸江东，让秃驴们内斗，又能帮乔峰大忙，何乐而不为呢？
“好，那就先从马大元死于锁喉擒拿手一案开始吧。”
楚平生不疾不徐地说完这句话，前一秒还是面对阿朱，背对群豪，下一秒便倒踩六十四卦，由“火风鼎”到了“地水师”，徐冲霄和康敏只觉肩头一沉，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从人群中拎出，抛到乔峰面前空地。

第293章 乔峰，脑瓜子嗡嗡的吧？
白世镜见势不妙向后急退，哪曾想空虚和尚凌空踏虚，急转身形，说声“哪里走”，控鹤功发力，竟将一丈之外的丐帮执法长老平拉四尺。
玄寂和玄难心头巨震，他们听丐帮弟子讲空虚和尚以控鹤功对阵乔峰的擒龙手，斗了个半斤八两，现在看来，当初怕不是留手了。
乔峰也是一惊，瞳孔微缩，眉毛上扬。他的擒龙功，顶多能把五六尺外的弱者拉到眼前，空虚和尚的控鹤功居然做到了一丈擒人，哪怕没有拉到跟前，那也很变态了，要知道目标对象可是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
不过……和尚抓白世镜干什么？
此时白世镜已经抽剑在手，眼见逃不掉，回身就是一剑。
呲……
一道几乎令人耳膜穿孔的尖锐啸响过后，长剑当啷坠地，距离最近的游氏双雄回过神来一看，就见白世镜的五根手指断了，从小臂到手腕鲜血淋漓，葛衣长袖仅剩一团破烂布条在身上挂着。
再往旁边一看，楚平生左手拎着吴长风的脑袋，这整个丐帮话最多，脾气最爆的长老浑身战栗，两眼翻白，步了包不同的后尘，而更后面一点的地方，长臂叟陈孤雁横尸在地。
原来吴长风和陈孤雁先见徐冲霄和康敏遇袭，又见白世镜不敌空虚和尚，便想从旁边牵制，结果前后不到两个呼吸，俩人一死一伤。
像游氏双雄这样的角色，都没看出他是怎么出手的。
咔嚓。
吴长风的内力被吸干的瞬间，楚平生的五根手指也插进他的脑袋。
地上又添一具死尸。
眼见吴长风的死状，鲍千灵、向望海之流裤子都快吓尿了。
丐帮七位长老，前后不过数息便两死一残，徐冲霄更被闭了穴道失去战斗力。
楚平生揪住白世镜的衣领在地面拖行。
“你干什么？”
乔峰看到往日弟兄死的死，残的残，怒而发掌。
楚平生也是一掌密云不雨打出。
掌力激荡，扬尘骤起，碎石打得东西楼外墙噼啪作响。
“乔峰，你若再多事，便永远别想知道马大元之死的真相。”
乔峰还待动作，阿朱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乔大哥！”
这莽夫挣了两下没有挣开，方才冷着脸，强压怒气，脸上的横肉一下一下抽搐地看着和尚。
要么说没有好处，楚平生不会管他的破事呢，这货在小镜湖与段正淳对话都不带细问的，段正淳一个大理人，带领一群中原武林好手去伏击契丹武士？逻辑上就有很大的瑕疵，稍微稳重一点的人，总要问个来龙去脉，行为动机吧。
啪，啪，啪。
楚平生以铁掌功连拍康敏、白世镜、徐冲霄三人的后背，再解开他们的穴道。
“空虚大师，你这是干什么？”
康敏一袭白裙半卧在地，柔柔弱弱，悲悲切切地道：“你一个出家人，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
“阿弥陀佛，女施主难道没听那些人骂我什么吗？淫僧，那本大师欺负弱女子不是分内之事吗？”
康敏表情明显一僵，似乎没有想到和尚如此流氓无赖，又见众人议论纷纷，多在指责空虚和尚亵渎佛祖，无耻混蛋，便凄凉哀婉地道：“玄寂大师，玄难大师，你们身为有德高僧，就这么任由寺内叛徒欺负一个未亡人吗？”
一高一矮两个和尚脸色很苦，上吧，打不过，死他们不怕，怕就怕被羞辱。不上吧，于心难安，还有贪生怕死之嫌。
“未亡人？不就是你这个未亡人杀了马大元吗？”楚平生的话解了玄寂、玄难二人的围，更令现场鸦雀无声。
康敏杀了马大元？
这……谋杀亲夫？
阿朱感觉乔峰手臂紧绷到要爆开的肌肉也松弛下去，凶狠的目光略显呆滞。
“和尚，你胡说什么，大元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害他。”
康敏心里很慌，不过表情控制很到位，抓起一把黄土就往楚平生身上撒：“我跟你这淫僧拼了。”
“阿弥陀佛，我这淫僧可比不得你这淫妇。”
楚平生很随意地迈出一步，黄土未沾丝毫。
“段正淳，马大元，全冠清，白世镜，徐冲霄。”
他每念一个名字，手上念珠就拨动一颗，看着很有修心有成的僧侣范儿。
“我很好奇，除了这些人，你还跟谁睡过。”
“你污蔑我！”
康敏红着眼，楚楚可怜地反驳，这一幕看得某些丐帮弟子心都碎了。
“是么？你武功低微，体内火毒发作慢，徐冲霄和白世镜不一样，以他们的水平，内力强压能止一时，一旦压不住了，火毒爆发的折磨，可是比寒毒还要难熬的，我很想看看，你们三个谁先撑不住，谁先撑不住招供，我就帮谁解毒。”
他的手对准水瓮碎裂残留的瓷片一吸，一团水流落于掌上，在浓郁的寒雾包裹下，慢慢变成一团浮空冰球，不断地旋转。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武功低微的人就觉得和尚跟街头卖艺的一般，各种武功看得人眼花缭乱，而玄寂、玄难等人则是一脸凝重，掌力外发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基本都会，可是能够像空虚和尚一样精细操控，做到接近御物的程度的，反正他们没有见过。
“好热，好渴……水……我要喝水……”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说法，八十七岁的徐冲霄率先支撑不住，伸出枯瘦干瘪的手，找丐帮弟子要水喝。
如果吴长风和陈孤雁没死，或许会有人抱着义不容辞的想法上前救治，如今谁敢？空虚和尚不仅武功高强，还是个动辄杀人，毫无慈悲心的妖僧，轻举妄动就是白白送死，而且万一真像他说得，徐冲霄是康敏的姘头，涉入马大元被谋害一案，岂不是谁帮忙，谁就会被当做帮凶么。
“热，热啊，好热……”
白世镜老脸通红，皮下如有火烧，手在黄土里抓刨片刻，突地化作钩爪，锁向自己的咽喉。
啪。
一粒石子打在他的手腕，破了缠丝擒拿手。
“在我面前还想自杀？”
白世镜歪倒在地，跟刚才中了火毒的庄丁一样，不断地扭动身体，乱蹬乱抓，本来他的右臂便血肉模糊，一转眼黄土满身，脏得不忍直视。
“我说……我说，我全说，马大元是我杀的……是我杀的……”
全员愕然。
丐帮副帮主马大元居然是执法长老白世镜杀的？
楚平生跳到他的身边，长袖一挥，拂掉白世镜身上的泥尘，对准后背打入一道玄冥真气，随着一股清凉的感觉向身周漫开，白世镜的痛苦获得缓解，脸上的红开始消退，说话也不再像刚才一样气喘如牛。
“都是康敏，是她，是她指使我这么干的。汪帮主死后，她见到带头大哥留下的那封信，便叫马大元揭露乔峰的身份，以取而代之，未想一直对她百依百顺的马大元不仅没有答应，还劈头盖脸臭骂一顿，她怀恨在心，于是施展媚术勾引我，还以告我强暴相威胁，逼我对马大元下毒手，并用锁喉擒拿手来嫁祸慕容复。”
他这一招，徐冲霄也放弃抵抗，颓然求饶。
“我也招，我也招了……”
楚平生如法炮制，暂解其毒。
“她……她对我做的……如出一辙，逼我以汪帮主留下的那封信发难，再去请来太行山的谭公谭婆，赵钱孙和天台山智光大师到场做见证，而且据我所知，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也是她的帮凶。”
原来空虚和尚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薛慕华和游氏二雄，还有收到英雄帖来此响应的武林人士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丐帮作为中原武林第一大帮，这些高手长老竟被一个基本不会武功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楚平生调侃道：“徐长老，你今年都八十七了，我很好奇，康敏是怎么把你睡了的？用的什么补药，可否给小僧推荐一二？”
淫僧本色，妥妥的淫僧本色。
然而在场之人没有一个耻笑嘲讽。
康敏所中火毒也已发作，面色潮红，捂着心口窝恨声说道：“好，好你个徐冲霄，明明是你图谋丐帮帮主之位，咱们两个算是一拍即合，你以为把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就能活命了吗？就算和尚不杀你，乔峰能饶过你？帮里的弟兄能饶过你？”
徐冲霄须发皆张，颤巍巍地道：“住口，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此时乔峰已经冷静下来，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陷害我？”

第294章 楚平生：来看乔英雄杀爹啦
“为什么？哈哈哈哈……”
康敏撸起袖子，露出在火毒下呈现粉红色的手臂，抓住白裙的斜襟一扒，袒胸露颈，用黏到能拉丝的声音说道：“为什么陷害你？谁叫你一直对我不假辞色，连多看几眼的兴趣都没有？”
“就因为这个？”乔峰目瞪口呆。
不只乔峰，其他人听说也是一脸错愕，震惊不已。
女人的身体比男人阴气重，她居然强忍燥热说道：“小时候家里穷，我看别的女孩子过年有新衣服穿，也跟爹娘要新衣服穿，他们说等家里的鸡鸭养大了，去集市上卖掉，就有钱给我买新衣服了，过了几个月，眼看就要过年，山里跑来一只狐狸，把爹娘养的鸡鸭全咬死了，新衣服没有买成，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邻居的孩子拿着爹娘给买的新衣服欢快地舞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说这个干什么。
“于是那天夜里，我就偷偷跑到邻居家里，把那些新衣服一件一件剪成碎片。哈……哈哈哈，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她不断扭动身子，面部表情时而痛苦，时而狰狞，时而痛快，看得谭公、谭婆等人心中恶寒，直呼变态。
“我杀了你这恶毒的女人！”
乔峰大怒，热血沸腾，内力爆发，披肩长发无风而起，一掌拍向康敏。
那边和尚跟着挥出一掌，两股刚猛掌力相撞同时破灭。
“你干什么！”
“我只说帮你揭露真相，没说帮你杀人，她对我还有点用处。”
康敏听说，往楚平生所站位置挪了挪：“不知大师要怎么使用我？”
这话，这音，这诱人的姿势，只要性取向正常的人，没有不往歪处想的。
楚平生没有理她，过去一指点在中府穴，渡入一缕玄冥真气，康敏嘤咛一声抱住他的大腿，抬头仰视：“乔峰要杀我，大师，你可得保护我。”
淫妇和淫僧。
绝配啊！
不过跟最开始不一样，他们只敢私下议论，不敢当面叫骂。
楚平生将她提回徐冲霄和白世镜身边，就在三人相顾尴尬时，他突然捏住后面二人的脑袋，运起北冥神功。
“你……你……不……”
徐冲霄歪头偏身，四肢不断抽搐，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我不守信用？非也非也。”楚平生一脸虔诚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刚才说的是谁招供就帮谁解毒，至于杀不杀人，没做限制，这一点，聚贤庄里的各位都能替我作证。”
“……”
“……”
“……”
云中鹤在二楼横廊挥舞着钢爪道：“空虚和尚，我看你才应该是我们四大恶人的老大，段延庆跟你比，坏得太耿直了。”
噗通。
噗通。
二十几息后，徐冲霄和白世镜先后倒地。
至此丐帮七长老，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给他灭了四个，至于剩下的三个……反正宋清溪的额角已经见汗。
乔峰看着白世镜死不瞑目的脸，嘴角肌肉挑动几下：“我问你，害死我父母和恩师的又是谁？”
这同样也是薛慕华、游骥、游驹、赵钱孙等人的问题，他们齐至聚贤庄，不就是因为乔峰先杀父母后杀恩师，实在是罪大恶极，猪狗不如嘛。
“南无阿弥陀佛。”
这次和尚表现得十分郑重，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乔峰与阿朱面前。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真相有时候很残酷，我必须知道你的恨意有多大，如果你没有抱定必死的决心，恨意不够深，乔施主，我劝你还是糊涂一点比较好。”
乔峰双臂一震，气势如虎：“杀我父母，害我恩师，还要栽赃陷害于我，这个凶手，我必杀之。”
“当真？”
“当真。”
“那你发誓，杀你父母那人无论是谁，你都要将他碎尸万段，如违此誓，猪狗不如。”
乔峰没有任何犹豫，剑指向天，杀机毕露：“我乔峰发誓，无论害我父母恩师之人是谁，我必取他狗命，提头至父母坟前祭奠，如违此誓，猪狗不如。”
阿朱就感觉空虚和尚的作为有些不妥，但具体哪里不妥，又说不上来。
“好，既然你意已决，那我就把杀害乔三槐夫妇和玄苦大师的真凶告诉你……”
楚平生的话才说一半，北边楼房屋脊后面突然跃出一个蒙面人，五指如钩，朝西楼屋顶站的钟灵抓去。
“萧远山，你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萧远山？
听到这个名字，谭公、谭婆、赵钱孙三人内心狂震，脸色剧变。
那个人……他……不是死了吗？
与此同时，楚平生足下生尘，纵身而起，速度之快犹如离弦之箭。
萧远山被他一口道破身份，不由皱眉冷哼，蒙面的黑布之上，发际线之下多了一道深深的鹤足纹，不过手上动作未见丝毫迟滞，笔直射向一脸惊恐的钟灵。
他是随乔峰一起来到聚贤庄的，亲眼目睹了空虚和尚的惊人之举，自知动起手来，自己应该稍逊一筹，所以自始至终都小心翼翼，全力隐藏身形，以免暴露。
随着马大元之死的谜题解开，乔峰将话题引到乔三槐和玄苦的死上，由空虚和尚令其发誓的举动看，八成是知道他跟乔峰的关系的，尽管他不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空虚和尚是如何知道的，不过此时此刻明显不是跟儿子摊牌的时候，所以便想挟持钟灵为人质来迫使空虚和尚闭嘴。
他在北楼楼顶，钟灵在西楼楼顶，空虚和尚在下方庭院，叠加他有先手优势，这一击，怎么看都没有失败的可能。
很遗憾，上述逻辑只是建立在他以为的基础上，楚平生身子空中，探手一抓，西楼屋顶边缘两块瓦片飞起，一条柔韧的青色把柄落在他的掌心，用力一拧，围绕钟灵的瓦片突然爆裂，一道鞭影腾空，荡向萧远山。
之前楚平生为什么嫌钟灵向后退，其实不为别的，就为当下一幕，只因他算准萧远山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道出真相，而他偏要这么做，他不仅要道出真相，还要玩个大的。
“不好，有埋伏。”
萧远山只能变爪为掌，拍向来袭鞭影。
啪。
那条造型奇特的长鞭被掌风劈飞，就在他准备变招之际，嗤，嗤，两道白芒由荡开的鞭身射出。
长鞭中居然还藏有暗器？
萧远山惊呆了，这么强的和尚用奇门兵刃不说，还在里面装机关，太卑鄙了！
两枚骨刺当然要不了他的命，施展袈裟伏魔功，袍袖灌注内力向前一拂，两枚骨刺被极限压缩又突然释放的浓烈气劲崩飞。
他一掌劈退鞭身，鞭梢又在惯性下荡过来，不及再施袈裟伏魔功，立掌横切，准备故技重施，这时才发现所谓的鞭梢竟是蛇的头骨，眼看要被掌力拍中，后方颈骨居然一扭，完美避过他的右掌，上下颌一分，一股绿色气雾喷涌而出。
空虚和尚……这些汉人……真特么无耻！
这是萧远山吸入毒气前最后一个念头。
楼顶的交手说来慢，其实不过数息，直到蒙面人中毒倒退，由屋檐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游骥、游驹、单正等人才回过神来。
空虚和尚都这么厉害了还布陷阱，下毒药，玩阴的，叫妖僧是一点没冤枉他啊。
唰。
蛇骨鞭收成一团，被他抛给钟灵。
楚平生飘然落地，提着萧远山的后颈拖到乔峰面前。
“卑鄙！”
蒙面巾下传来一道愤恨的声音。
“汉人卑鄙？这些年来，你不是也把汉人的卑鄙学了个青出于蓝么，又有何资格骂汉人卑鄙。”
楚平生轻轻一拂，面巾飞起，露出下面一张饱经沧桑的人脸。
乔峰仔细端详片刻，那凶厉的眼神，微微下斜的嘴角，灰白色的络腮胡，依稀就是上了年纪的自己。
“萧……”
“萧远山……远山……”
他记起带头大哥写给汪剑通的那封信上的内容，心下颓然，往后退了半步，方才发誓时还如龙如虎的气势一下子泻了。
楚平生负手而行：“当年雁门关外，萧远山跳崖殉情，怎知命大未死，便放弃寻死的念头，隐姓埋名潜入中原寻找带头大哥的线索。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最终找到那个带头大哥，甚至知道了自己的孩子被寄养在一个叫‘乔三槐’的农夫家里，不过他没有杀人泄愤，也没有把孩子接走自己抚养，而是找地方隐藏下来，苦心修练，只为有朝一日将这中原武林踏破，教辽军铁骑南下，饮水长江，放马天南。”
“直到有一天，他的儿子长大成人，还练就一身高超武艺，最后成为丐帮帮主，却又因为一个女人的陷害，变成人人唾弃的契丹狗种，他知道时机到了，于是借儿子的身份，掌毙乔氏夫妇，又进少林寺杀掉玄苦，让‘乔峰’这个名字成为无数豪杰欲诛之而后快的大恶人。”
僧鞋点地，轻转半圈，楚平生在残阳晚风中淡然微笑：“我说的对不对？萧居士。”
“哼。”
萧远山只是冷哼一声，不做回应。
乔峰则是不断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第295章 楚平生：乔峰黑化关我吊事
楚平生喝问道：“不是什么？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如果是我亲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乔峰高举双手，撕心裂肺地仰天怒吼：“为什么？！”
声浪排空，浩荡如雷，彩云惊，青鸟藏。
“乔大哥……乔大哥……”阿朱突然感觉有点怕他。
“为什么？多简单的问题，为了让中原武林不容你，让你带着一身功夫回去辽国，然后父子齐心，挥军南下灭了大宋。看着自己的仇人把儿子培养成一个灭仇人国家的栋梁之才，这难道不是一种扭曲且变态的报复吗？这种快感，很嗨哟。”
其他人都被这蕴含内力的吼声震得不断后退，楚平生却未受丝毫影响，依旧悠然从容，脚下微尘生，一步一如来。
“乔峰，不对，应该叫你萧峰了，和尚我说道做到，这买卖，我是履约完毕了，阿弥陀佛。”
萧峰看向自己的亲爹，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有颓然，有茫然，有黯然，有愤然……
事到如今，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你真的杀了乔三槐夫妇？”
事到如今，萧远山自然再无隐瞒必要。
“不错，乔氏夫妇是我杀的。”
“为什么？”
“你是我的孩儿，却与他们团聚，享受天伦之乐，那乔氏夫妇冒充你的父母，又不说明真相，自然该死。”
听到这里，楚平生撇了撇嘴角，当年不是他把孩子丢给汪剑通等人的么，玄慈等人知道搞错了，有愧于他，便把孩子带回宋地抚养，怎么就成乔氏夫妇冒充孩子的父母了？别说以乔三槐夫妇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知道雁门关事件的来龙去脉，就算知道，莫不是让人家告诉儿子，你不是汉人，你是契丹人，是你的杀父仇人把你寄养在我们这里的？
萧峰又问：“那玄苦大师呢？”
萧远山继续答：“也是我杀的。”
“玄苦大师十年里寒暑不断，不遗余力地指点我的武功……”
“哼，南朝汉人阴险狡诈，死有余辜，就算是全杀光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丐帮弟子一片哗然。
薛慕华等人更是皱起眉头。
谭公、谭婆对望一眼突然出手，他们一不想萧远山泄露带头大哥的身份，二不想这个已经心态扭曲的契丹狗活着，此时他身中剧毒无法动弹，正好趁他病要他命。
“我说让你们杀他了？”
一道阴沉声响起。
萧远山面前多了一道身影，谭婆一看是空虚和尚，下意识回力变招，谭公却未留手，见他不闪不避，内力又盛三分。
直至掌风袭面，气劲临头，楚平生屈肘一引，运起乾坤大挪移心法，眼前肉掌倏忽拐弯，一掌拍在谭婆肩膀，将人击飞出去。
“老婆子！”
谭公大惊失色，来不及诧异自己的掌力为什么打在老婆身上，准备去扶，谁知和尚的手突然抓过来，按在他手腕的神门穴，由丹田提起的真气为之一泻，顺着经脉疯狂涌出。
“你……你……你居然为了一个契丹狗……”
“和尚行事，只为取悦自己。”
少时吸罢内力，楚平生目光微寒，一指点出，一阳指的指力刺穿谭公咽喉，那道人圆睁双眼，直挺挺向后栽倒。
“死在斗转星移之下，也算对得起你的身份了。”
“老头子！”
谭婆激怒攻心，喷出一大口鲜血，打红了胸口紫衫。
赵钱孙抢上前，喂给她一枚丹药，转头怒视和尚。
“他死了，岂不正合你意？”
毫无疑问，这话是在调侃赵钱孙和谭婆有私情，然而在场之人谁也笑不出来。
“没人再动手了吧？”
楚平生环顾四周，无人说话，连玄寂和玄难也只是口宣佛号，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现在问题来了。”
他手捻佛珠，徐步走到萧远山父子跟前。
“阿弥陀佛，萧施主，你刚刚在我面前指天发誓，无论那个人是谁，你必杀他，为乔三槐夫妇与玄苦大师报仇雪恨，现在凶手就在你面前，你是杀呢？还是不杀呢？”
噔噔噔……
萧峰壮实的身子抖了抖，连退三个大步，刚毅的脸一下子塌了，两眼无神，恍若死人。
杀呢？
还是不杀呢？
和尚的问话在他脑海回荡，久久不绝。
乔三槐夫妇对他有抚养之恩，玄苦对他有授业之恩，而萧远山是他的生父，怎么选？没得选。
玄寂和玄难看着空虚和尚一脸虔诚高宣佛号的样子，不由心中恶寒，他说萧远山内心扭曲、变态，他呢？他不是一样吗？区别就是一个为复仇，一个为看热闹------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大。
萧峰如果不杀萧远山，便是忘恩负义，违背誓言，猪狗不如，杀萧远山，那就是弑杀生父，天理不容，同样猪狗不如，反正萧峰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
“你……你这恶僧好生卑鄙！”
阿朱指定楚平生，大声咒骂，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牵扯内伤连咳数声，脸色惨白如纸。
“南无阿弥陀佛。”
远谈不上响亮的佛号在庭院回荡。
“事前我有没有讲，如果没有抱定必死的决心和不顾一切复仇的信念，还是不要知道真相的好，因为那太残酷了？”
“……”
阿朱无言以对，确如和尚所言，此事有言在先，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履行约定，吐露真实，又帮忙擒下凶手，一心了却这桩武林公案，敢问和尚我……何错之有？”
“这……这……”
她的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纵有万般情绪，亦找不到发泄孔，直憋得浑身颤抖，咳嗽不止，最终一口血吐出，泼红了车辕。
萧峰像是石化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楚平生也未关切倚靠骡车强撑未倒的阿朱，还是钟灵过意不去，从西楼屋顶跳下，把人扶到车上，又取疗伤药物和水服下。
在楚平生看来，萧峰只要是主角，他就必须死，而且要死的光彩万丈，气吞山河。
这个人物的逻辑链条如下：
玄慈、汪剑通受到慕容博挑拨欺骗，在雁门关外误杀萧远山的妻子，知道搞错对象后，将萧峰带回中原抚养，汪剑通和马大元更是扛着压力将其培养成丐帮帮主。
站在萧峰的立场，就算不念汪剑通的培养之恩，执意为母报仇，最多把参加雁门关一役的中原高手全部杀光，结果萧远山心态扭曲，连杀乔三槐夫妇和玄苦这三个对亲生儿子有恩的局外人。
后面萧峰怎么想的？父债子偿，不仅认这个对他毫无养育之恩的变态生父，还说什么萧远山所为他担着就是，结果就是萧远山居然依靠出家为僧，软着陆了。
那既然萧峰心甘情愿为禽兽爹担下罪名，当初聚贤庄里闹着杀他的人就是正义之举，死在他手上的人就是响当当的汉子——这可比后世在网络上看到暴行声讨的键盘侠有勇气多了。
反观他呢？不仅违背当初在杏子林外不杀汉人的誓言，还将聚贤庄的人屠戮过半，死伤无数，约等于弑杀养父母又欺师灭祖，丧尽天良，作者最后安排一个他心忧宋辽和平自尽的情节，不过是以家国大义抹平父子二人的罪孽，不这么做的话，以萧峰的所作所为，站在汉人的立场，他就是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非我族类其心可诛的契丹狗贼。
啪。
楚平生将一个小绿瓶丢到薛慕华怀里。
“这里面是蛇毒的解药，半个时辰内服下，萧远山活，否则……死。”
薛慕华，不，应该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空虚和尚这么做是唯恐天下不乱，但是身为英雄帖发起人，他有选择吗？没有。
既然知道杀乔三槐夫妇和玄苦大师的人是契丹狗贼萧远山，那今天就不能放过他，而不放过他的最简策略就是毁了解药，坐视萧远山中毒而亡。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薛慕华身上，只见他举起手中小绿瓶。

第296章 阿朱，你怎么也变成了他的形状
“啊……”
便在这时，一声厉吼冲天而起，乔峰身周气劲澎湃，两股浮尘如长龙吸水聚于双手，朝薛慕华推出。
“保护薛神医，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游骥距离最近，抱着百炼钢盾顶上，但听嘭得一声，恐怖掌力将钢盾震碎，闪亮的破片由下而上插入下颌，直达口腔，血液如瀑布一般洒了一地。
旁边站着的单家老大下意识举刀去拦，被紧随掌力而至，想要赶在薛慕华毁了解药前夺下小绿瓶的乔峰一拳轰上天空，胸骨塌陷，连喷鲜血，眼瞅着是活不成了。
嘭嘭嘭……
又有几人被震飞出去。
萧峰觅得间隙施展擒龙功，不想玄难挥袖阻挠，迫使他不得不换招太祖长拳硬抗袖里乾坤，噗得一声闷响，玄难倒退三步，咳出一口血水。
“哈哈哈哈，我还当你是一个光明磊落，重信重义，一些人口中所谓的大英雄，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背弃养恩师恩，猪狗不如的东西。”
楚平生长笑惊雷，萧峰施展降龙十八掌的啸鸣被生生压下。
笑毕，他提起康敏塞进车厢，又点了阿朱的穴道，斜坐车头，无视身后的乱战，扬起鞭子在满身枣红鬃毛的骡子后背虚抽一鞭。
架。
骡子四蹄攒动，奔向院门，拴在脖子下面的铃铛不断摇晃，脆声不绝。
楚平生左脚踏板，右脚悬空，摘下挂在车厢檐的酒葫芦，晃了晃，拔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叮叮当当……
清脆的骡铃声随风远去，直至不可闻。
聚贤庄二楼的人看看萧峰，再看看萧远山，无不在心里问候空虚和尚的姥姥，是，他和萧峰、阿朱二人的交易履约完毕，可是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身为始作俑者的他拍拍屁股走了？
……
残阳已没，新月高悬。
咯吱，咯吱……
骡车行驶在前往洛阳的官道上，车辙碾过处，留下两道不浅不深的痕迹，车窗后面的黑布不断晃动，不时闪过表情不尽相同的三张女人脸。
“放我下车，放我下车！你这妖僧！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叫了。”
楚平生点了阿朱的穴道，却没有封住哑穴，自打离开聚贤庄，这四五里路她就没住过嘴。
啪。
马鞭抽打空气，骡子受惊，随着一阵颠簸，车速又快了几分。
“别逼我点你的哑穴。”
“我要去陪乔大哥。”
“他现在姓萧。”
“我不管他是姓乔还是姓萧，反正要去陪他。”
楚平生晃了晃已经喝空的酒葫芦，往官道左侧的排水渠一丢，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水，带着一丝微醺说道：“阿弥陀佛，我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买卖人，既然答应他帮你治伤，就一定会治好你，若放你去陪他，万一卷入战斗，乱刀无眼，被人杀死岂不坏了和尚我老少咸……不对，童叟无欺的美誉？”
“我不要你救。”
“可以，只要你能在一时片刻间把易容术和口技教会我，我马上送你回去。”
“你……”阿朱快要被他逼疯了，咳了一阵子才按下内心的情绪，气喘吁吁说道：“你是故意的，是故意要看萧大哥的笑话，故意把他逼上绝路，是不是？”
“你脑子没事吧？”
楚平生揭开帷幕，往那张故意扮丑的脸望了望：“从一开始我就给了你们选择。要不要跟我做交易，要不要知道杀死乔三槐夫妇和玄苦的真凶是谁，最后还把蛇毒的解药丢给薛慕华，救不救萧远山，全在他一念之间，你要搞清楚，和尚我不是你们的保姆。一个成年人，是要为自己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承担负责的。”
“你也说了，解药在薛慕华手里，萧大哥如果想救他爹，就得从他手里抢夺，就要被逼杀人。”
“好一个被逼杀人，搞得他多么委屈一样。他如果选择认爹，就等若无视乔三槐夫妇和玄苦的死，背弃自己的誓言，这样的契丹狗种，我一个汉人，为什么要让他轻轻松松拿到解药？他想要解药？那就杀人吧，我没有加入群豪的队伍，将他们父子毙于当场，已经是慈悲为怀了。”
“慈悲为怀”这个说法，听得康敏和钟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阿朱手按胸口，剧烈喘息几下，有气无力地道：“那就让萧大哥眼睁睁看着生父被毒死吗？如果换成你，又该怎么做？”
“换成我？我走萧远山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
“出家当和尚啊。”楚平生摸了一把光头，微笑作答：“出家人斩断尘缘，五蕴皆空，自然不用认一个杀了养父母和恩师的家伙做亲爹，那看着他被毒死，外人也只会说这孩子真可怜，硬是被生父逼得看破红尘，出家为僧。”
车厢内三个女人惊呆了。
这空虚和尚的脑回路简直了。
不过……好像这还真是个好法子。
阿碧心想，出家当和尚？当一个像他这样的和尚吗？
“又或者再极端一点，我先力战群雄，拿到解药，帮萧远山解毒，以报生恩，然后再堂堂正正地杀了他，为养父母和恩师报仇，你们看……我给了他多少选择？至于是做人还是做畜生，就看他自己了。”
楚平生转过头去，帷幕轻回，遮住他的背影，只听马蹄嘚嘚，车轮滚滚，和尚声声。
“因情忘义实可耻，守义负情人笑痴。大义私情难兼顾，忍将慧剑斩情丝。”
……
数日后。
一则爆炸性消息席卷整个江湖。
薛神医在聚贤庄召集各路英雄讨伐乔峰，空虚和尚横插一脚，帮乔峰洗清了冤屈，然而一转头，他又主动地给自己扣了个屎盆子，在聚贤庄里大开杀戒，单家五虎、游氏双雄、向望海、祈六等人尽皆战死。
赵钱孙偷袭萧远山，被乔峰一掌劈死，谭婆眼见谭公和师兄身死，跟着一掌拍碎天灵盖，自尽了。
而丐帮近乎团灭，除低阶弟子外，硕果仅存的奚、宋、吕三位长老也死了，杀他们的是服下蛇毒解药的萧远山。
云中鹤和段延庆的弟子潭青没死，因为空虚和尚前脚走人，俩人一看情况不妙，后脚就溜了。
而一直坚持到最后的，有名有姓的好汉，活下来的只有阎王敌薛慕华和玄寂和尚，还是萧远山下杀手时被乔峰硬生生拦下。
此役之后，世间再无乔峰，只余萧氏父子。
……
洛阳城郊一片郁郁葱葱的白桦林与小河的交界处坐落着一个小庄子，村西大户人家比以往热闹很多，因为前些日子来了几位贵客，一位翩翩公子，五位年龄各异的美女，还有一个和尚。
和尚与美女同行，这还真是够伤风败俗的。
村里人议论纷纷，村东的地痞甚至生出报官的念头，盼着能领几个赏钱沽酒买肉。
“乔大哥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我不信，我不信！”
大户人家后院的西厢房里，穿粉红纱裙，头插梅花簪的阿朱听完段誉的诉说，一脸难以置信，扶着桌子的手握紧又伸开，握紧又伸开。
“阿朱姐姐，你别难过，要我说都怪那姓楚的和尚，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将乔帮主一个光明磊落的大英雄变成一个违背誓言，忘恩负义的契丹人。”
阿碧的眼睑有点肿，眼袋有点深，应该是昨晚没有睡好。
“段公子，你倒是说两句话啊。”
“啊哦，是是是，阿碧姑娘说得对，都怨我师父，大哥那么好的人，丐帮变成现在的样子，他该多失望啊。不过阿朱姑娘你也别太难过了，你的内伤才好了没两天，要注意身体。”
段誉只能站起身来好言相劝，早在无锡城时，他就与乔峰推杯换盏，义结金兰，如今师父没在场，少不得要埋怨几句。
阿朱恨咬朱唇，眼神如剑：“他说萧峰与他非亲非故，还是契丹狗种，没有帮忙的道理，聚贤庄那些人，有一大半当他是淫僧、妖僧、恶僧、邪僧，他也没有援手的道理，看着这群人狗咬狗一嘴毛，他才开心，要你们说，哪有这样的人。”
“阿朱姐姐，你说的对，我真恨不能一剑刺死这个淫僧。”
“段公子，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要不要杀了他？”
“杀了师父？这……太残忍了吧，我……我下不去手。”那书呆搔搔头皮，上前陪笑道：“阿朱姑娘，我知道你很生气，觉得师父太自私了，可大哥不是没事嘛，何况师父还治好了你的伤。”
“你忘了？他跟四大恶人结交，段延庆可是一心要杀了你爹的。”
“可是……可是……他不是还没杀我爹嘛。”
“等他真的动了手，一切都迟了。”
“阿朱姑娘，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大的杀性。”
就在阿朱和段誉因为有机会杀不杀和尚的问题产生冲突时，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人由外面走进来。
阿碧和段誉扭头一看，呆住了。
粉红色纱裙，双平髻搭配好看的梅花簪，右帮绣着兰花的平底布鞋……
居然有两个阿朱？！
“你……她……你们……”段誉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第297章 楚平生：我不吃牛肉
这时站在八仙桌前，刚刚还在跟他争论杀不杀淫僧的阿朱姑娘伸手一揭，由脸上撕下一片薄薄的黏膜，露出后面的和尚脸。
“师……师父？！”段誉惊呼出声。
“易容术？”
阿碧则是表情大变，咬着嘴唇一脸恨色，没想到俩人被和尚耍了，刚才诱她说出心里话的是假阿朱。
楚平生摘掉假发，露出下面点着六个戒疤的和尚头：“去墙角掌嘴。”
阿碧嘴角抽搐几下，眼神由愤恨到屈辱，再到颓然麻木，深吸一口气，走到被窗棂漏下的阳光照亮的墙角前，伸出粉嫩的手。
啪。
啪。
啪。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她的手很小，不盈一握，她的手很美，像仲春的荷尖，但就是这双手，扇起自己的脸来毫不留情，几巴掌下去就面红耳赤，肿得老高。
“阿碧！”
阿朱心疼姐妹，去抓她的胳膊，不想竟被推倒在地，面露错愕。
段誉急得团团转，跟屁虫一样围着楚平生：“师父……师父……别打了，再打……再打……”
“再打你就心疼了？”
“师父，她伺候你有些日子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就饶了她这回吧。”
“之前七日，她殷勤照顾我是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对于女人所受严重内伤，他有一招似仙法，一日便可痊愈，但阿朱显然不会同意，于是只能以九阴真经疗伤篇施救，一如射雕英雄传里郭靖和黄蓉在曲三酒馆密室对掌疗伤那般。
这期间的饮食起居需要人照顾，阿碧就算是为了姐姐的命，也得任劳任怨，一丝不苟。
“师父……”
“我倒要看看她能死心眼儿到何种程度。”
“阿碧，你就跟他服下软，认个错，又能怎样？”阿朱在一边苦劝。
阿碧置若罔闻，继续扇自己耳光。
阿朱无法，只能去求楚平生：“算我求你了，让她住手吧。”
“唔……也行，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能去找萧峰。”
阿朱往后退了半步，看看阿碧，很担心，再想想萧峰，也很担心。
说起来，阿朱是离开聚贤庄后才知道慕容复将阿碧送给空虚和尚的，伤好以后还曾出主意一起逃走，结果阿碧这个死心眼儿为了公子的复国大业不肯，可她又做不到像个称职的婢女那样无怨无悔不拧巴地伺候淫僧，最后关系就变成这样了。
“她什么时候打到没力气了，就给她服下此药。”
和尚丢给段誉一个巴掌大小，有牡丹花纹的黄梨木药盒，起身朝房门走去，僧鞋每次落下都踩在阿碧扇自己脸的响声上。
“对了，阿朱，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和尚在门口停住，晨风送来阳光的味道，微爽，可他的笑容却叫人如堕寒窑。
……
七月底，夏日将阑，空气中多了一些秋日气息，饱满的谷穗压得茎秆折了腰，低下头。风一吹，便是一道金波远去，唤起收成的农夫笑面来向，抹汗，微爽。
秋风继续吹，吹过一十六株大柳树，吹过青石板桥，吹过木板小桥，又经弯弯绕小径一条，终于吹进一片平湖，吹皱了镜子般的水面。
此时此刻，在一座半边悬浮水面半边位于岸上的木屋西侧，一个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挽着裤腿，赤着双脚，躺在大柳树的阴影下，斜倚大青石，半眯半醒，似睡非睡。
他的右手边有一个木制支架，上面放着一把竹子做的钓竿。
这时水面荡起一圈涟漪，中年男子挑起钓竿一看，什么都没有，便把钓竿放回去，又往大青石一靠，恬然自得，舒适闲逸。
“湖上老人坐矶头，湖里桃花水却流。竹竿袅袅波无际，不知何者吞吾钩。”
“老头儿，你叽里咕噜鬼叫什么？”
一个穿着紫衫，年龄约摸十五六岁的丫头分开花树，蹦蹦跳跳地走到中年男子身边，看看湖面，看看他，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好几圈儿。
“直钩也想钓鱼？你是不是个傻子哟？”
中年男子看也不看她，闭着眼睛说道：“没听过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故事吗？”
“姜太公？什么姜太公？没听过，他很会钓鱼吗？”
“……”
可能是嫌她孤陋寡闻，中年男子不再回话。
“哼。”
这紫衣小姑娘皱了皱鼻子，突地射出一枚小石子，准头极佳，竟将缠绕在鱼竿上的钓线打断。
“你做什么？”
“打断你的钓线，你就钓不成鱼，做不成姜太公了。”小姑娘一歪脖子，微微斜眼，满脸得意。
她长相不赖，应该说可爱的紧，可是这份刁蛮，实在让人有些吃不消。
中年男子瞪了她一眼，干脆不钓鱼了，把裤管落下，收好鱼竿，背起空空如也的鱼篓准备走人。
“不准走。”她在后面喊。
男子不听，按了按斗笠，继续往前走。
“我说了不准走！”
紫衣姑娘大喊一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透光性极佳，辨不轻形状，她就随手一抛，将前方背对她的中年男子罩在其中。
“小丫头，你搞什么鬼？”
说来也怪，那东西越挣扎越紧，一时片刻便将男子裹成一个粽子，又因为和外衣纠结在一起，颜色大有不同，方才可以辨识清楚，竟是一张网线比头发丝还细的透明渔网，不过质地极坚韧，任凭里面的人如何使力都无法扯断。
“咯咯咯，咯咯咯……”紫衫女子拍着手道：“你这渔夫，钓了好久都不见一条，你看我多厉害，只一网，就网住一条重逾百斤的大鱼。”
“你放开。”
“就不放，姑娘我呢，实话告诉你，捆住你的渔网叫柔丝索，是我师父用冰蚕的丝绞成，你越挣扎，这网收得越紧，最后嵌到肉里面去，把你勒出一道道血痕，啧啧啧，那画面太美了，我都不忍看。”
她乐得直拍手，口称不忍，但是看着十分兴奋，也不知道用这个法子折磨过多少人。
“确定不放？”
“确定不放。”
“那就别怪我了。”
紫衣姑娘眼见他微弓双腿，腰马合一，屈肘外撑似要运功发力，将这柔丝索崩断，顿时面露讥笑，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听姑娘我一句劝，别白费力气了，这样吧，你只要叫我三千声阿紫姑奶奶，然后给我磕三百个响头，说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就大发慈悲，放你出来，怎么样？”
“大发慈悲？呵呵。”
被柔丝索罩定的中年男子猛然发力，双手向外平推，一根根韧性极强的丝线开始向外扩张。
“蠢货，你这么做只会弄伤……”
阿紫话未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因为冰蚕丝线不仅没有勒进那人的肉里，反而在鼓荡的内力下有断裂的迹象。
这人怎么比大师兄还厉害？
“不要！”
此时再服软明显晚了。
噗得一声响。
柔丝索爆裂，一股澎湃的气劲横扫四周，阿紫离得很近，武功又差，直接被震飞出去，噗通一声掉进镜湖，溅起一团巨大的水花。
“救命，救命……”
她在水中仰头乱抓，不断地噗通着，不时喝两口水：“我不会游泳，你快救我……快救我！”
中年男子好似没有听见，握着手里的丝线沉吟不语。
柔丝索。
这玩意儿阴人不错。
可惜了……
不过也没什么，阿紫是偷了丁春秋的神木王鼎和冰蚕出来的，到时候冰蚕吐了丝，这柔丝索自己编就是了。
中年男子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易容成褚万里，为阿紫手中的神木王鼎至小镜湖潜伏的楚平生。
天龙寺的六脉神剑，鸠摩智的火焰刀，少林寺的易筋经，这些都是顶级武学，能够提升他的战斗力，而神木王鼎在天龙八部世界最大的作用就是拿来修练化功大法。
他学了逍遥派的北冥神功，自然瞧不上化功大法，问题是他在倚天屠龙记世界拿到了王难姑的毒经，平心而论，这旁门左道的东西还是很好用的，就像当初在聚贤庄，未动用七绝无影煞，只凭蛇骨鞭的机关和射雕英雄传世界西毒欧阳锋的蛇毒就将萧远山拿下。
说实话，以当时的情况，萧远山如果没有中毒，和萧峰一起攻击他，在不亮出底牌的条件下，单凭武功，能跟萧氏父子斗个平手就算不错，如果对手再加一个扫地僧呢？所以还得多点手段备用才行。
别人对他下毒只能吃瘪，他对别人下毒有奇效，既如此，那这个号称能够引诱十里之内毒虫的神木王鼎，就是一个不可放过，必须得到的物件了------他可不想像王难姑那样，为了制作毒药各种跋山涉水，攀岩钻洞，到自己这里，让那些毒虫自己送上门来不好么？
“褚兄弟，褚兄弟，我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出了什么事了？”
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不远处的木屋里走出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沿着栈桥往他的位置快步走来。
但见她头挽高髻，穿着一件墨绿色衫子，腰若约束，肤比凝脂，脚步盈盈，眼波盈盈，端得一位人间难寻的美妇人。

第298章 我，阿紫，凭实力坑娘
“哦，一个小姑娘，不小心踩空落水，我这就救她上来。”
楚平生随口作答，一头扎入湖中，将连喝好几口水，大喊“救命，我不想死”的阿紫抱住，夹在臂弯里游回岸边。
咳咳……
咳咳……
伴着猛烈的咳嗽，阿紫往外吐出好几口湖水。
后面的美艳妇人望着全身湿透，气喘吁吁，打绺的头发一滴一滴往下淌水的可怜丫头好心问道：“小姑娘，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要不要我去屋里拿件衣服给你换？”
阿紫默不作声，就斜卧湖滩，背对二人。
“你这小姑娘，我们好心帮你，不仅半句谢谢不讲，还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若你爹娘见了，只怕羞到没脸见人。”
这美艳妇人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拢了拢袖子，就去拽阿紫的胳膊，想看看她是死是活。
“夫人小心。”
楚平生将她往身后一带，美艳妇人踉跄而退。
与此同时，一团带有奇香的烟雾扩散开，将他吞没。
阿紫迅速起身，虽然满身狼狈，仍站在水边哈哈大笑。
“老东西，你居然敢毁我的柔丝索，如今中了我的腐尸毒，就等着全身溃烂，流脓而死吧。”
美艳妇人怒道：“你这恶毒的丫头，褚兄弟好心救你，不知感恩反下毒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快快拿出解药，不然我定不饶你。”
“那老妇，你休要威胁，当姑娘我是吓大的吗？听我说，你还是早做打算，等你这汉子毒死了，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免得再过些时日，年老色衰，没人要你了。”阿紫一面说，一面挤眉弄眼，得意极了，完全没把杀人当一回事。
说完还甩甩头，拧了把湿漉漉的裙子，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美艳妇人一脸急切道：“你听着，他不是我的汉子，只是大理镇南王派来保护我的家将，你若将他毒死，等于招惹了大理段氏，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哈，我还以为他是你男人，原来就是个奴才，死就死了，换一个便是。”阿紫表现得更轻慢了，盯着美艳妇人的脸道：“这么说来，你是王妃？”
“我……我是谁你管不着，总之你今天如果不留下解药，那就别走了。”
“哈，我打不过他，我还打不过你吗？实话告诉你们，我师父可是鼎鼎大名的……”
说到这里，她不知有什么顾虑，打住了。
楚平生说道：“夫人不必担心，区区腐尸毒，不会对我造成伤害的。”
“还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哼，大言不惭！你且看看掌心，是不是有一道沿着心脉上行的灰线？一旦灰线触及心脉，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你，这还是我的功夫不到家，如果换成师父，腐尸毒受他内力一激，就你这三脚猫的水平，九成九当场毙命，连留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是么？”楚平生将衣袖退到手肘以上，向二人展示。
“咦，怎么可能！”
阿紫惊呆了，双眼圆睁，嘴唇斜咬，眉梢上扬，像一个憋到快交卷也没做出几道题的苦恼差生。
腐尸毒可是她师父星宿老怪的招牌毒药，自从入门星宿海，她就没见有人能在腐尸毒下保住性命。
楚平生一脸耿直地道：“不瞒夫人，在下年轻时曾误食一种名唤莽牯朱蛤的异兽，自此以后便百毒不侵，可无视天下任何毒物。”
“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那我就放心了。”
美艳妇人轻拍胸口，长吁一口气，脸色变得好看多了。
阿紫见他死不了了，瞧瞧被撕碎的柔丝索，满眼怨毒，心有不甘，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别走，要么你赔我一根柔丝索，要么以后就做我的药人，天天给我试药。”
“试药？我说我百毒不侵，没说我百药不侵。”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楚平生挣开她的手朝木屋走去，要不是当着阮星竹的面杀亲闺女太冷血，要不是刚才下水救人过程中顺手牵羊盗走了阿紫身上的神木王鼎，换一个环境，就她的所作所为，早就给她练成魅魔，让段正淳多一个人尽可夫的闺女了。
“哎……你，哼！”
“那小姑娘，你是叫阿紫对吧，瞧你浑身湿漉漉的，天气转凉别冻病了。来，我找了一套我的衣服，你换上试试，”
阮星竹手里拿着一件干净整洁的浅紫色布裙，站在木屋门口对她招手。
阿紫看看湿漉漉的衣服，又看看根本不需要换衣服，竟然只靠内力就把外衣上的水逼发成一缕缕水蒸气的楚平生，咬牙切齿一阵，走进木屋，从阮星竹手里接过带着淡淡的花香的布裙，去里面换衣服了。
“褚兄弟，她才十五六岁，还是个孩子，别跟她一般见识，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阮星竹将刚刚泡好的茶水注入茶杯，非常轻柔地端到坐在临湖水榭木椅上的楚平生面前。
“多谢夫人。”
楚平生接过温润细腻的白瓷茶杯小啜一口，顺势瞟了阮星竹一眼，那嘴角的一缕笑意，眉横春山，瞳剪秋水，骨子里都透着婉约和温柔。
要么说段正淳的几个情妇里过关最容易的就是阮星竹了呢，这脾气是真好啊，远不像秦红棉、李青萝那两个变态------当然，对比康敏，这两个又差了些。
“淳哥还没来么？”
“我来小镜湖时王爷正在洛阳，尚有几件要事待办，又听闻四大恶人出现在信阳附近，便差我先走一步，如果发现小镜湖边有敌人活动的踪迹，也可掩护夫人离开，算算日子的话……快到了吧。”
茶香清幽，热气袅袅，他隐在后面的脸被夕阳一照，有些模糊，阮星竹没有多想，点点头，安心坐下，静等她连日来朝思暮想的段郎。
她又哪里知道，眼前这个褚万里贴身保护是假，守株待兔是真。因为按照剧情，聚贤庄后就该是段正淳会情妇的好戏了，而阿紫也会在小镜湖登场，他便利用新学的易容术取得阮星竹的信任在此玩姜太公钓鱼的戏码，一为神木王鼎，二为拿下段正淳，毕竟早一天把他弄去曼陀山庄，就能早一天和王语嫣成亲。
现在的问题是，阿紫来了，神木王鼎都被他拿了，怎么段正淳还没出现？
阮星竹急着见她的段郎，楚平生也急啊。
“啊，我的神木王鼎呢？我的神木王鼎呢？”伴着一道刺耳的尖叫，阿紫由里面房间冲出来。
单纯从体型来看，阮星竹的衣服很适合她，实际上身的效果却是歪歪扭扭，皱皱巴巴，连丝带都没系好，松松垮垮地垂在一侧。
当然，问题不在衣服，在人。
意识到神木王鼎不翼而飞，她哪里还有心思打理衣着。
“姓褚的，我问你，我的神木王鼎哪儿去了？是不是你偷了？”
楚平生装傻充愣道：“神木王鼎？什么神木王鼎？”
阿紫说道：“就是一个深黄颜色的小木鼎，上面有红色的，像血一样的丝线溢出来，摸着很滑，材质像木头，又像玉。”
“没看见。”
“我不信，一定是你刚才下水救我的时候趁我不备偷走了。”她很激动，跑到楚平生身边，两手使劲抓着放白瓷茶杯的红木方几说道：“如果师父知道我把神木王鼎弄丢了，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阮星竹也在一旁劝道：“褚兄弟，你看她这么着急，如果那什么神木王鼎真是你拿了，就还给她吧。她还是个孩子，就算行事乖戾了些，这样的惩罚……过了。”
阿紫没有等他解释，直接用手去摸，从上到下，除了敏感部位，全身都搜遍了也没找到神木王鼎。
岂不知楚平生拿到东西的第一时间就送进了随身空间，她能找到才怪。
“敢问夫人，我从水中上来后离开你的视线没有？”
“没有。”
“我一没有离开你的视线，二没有更换衣服，身上因为落水弄湿的瓶瓶罐罐、信号弹、火折子什么的都放在堂屋的桌子上，你说……我就算拿了她的神木王鼎，能往哪儿藏？”
如果他现在的身份不是褚万里，早就劈头盖脸给阮星竹一顿臭骂了，孩子，孩子你姥姥，这孩子手底不知有多少条人命呢。
阿紫一听他把随身物品放堂屋的桌子上了，便舍了他奔回堂屋，叮叮当当一通倒腾，甭管是女主人的东西，还是楚平生的物品，都翻了个遍，阮星竹过去帮忙还被她推了一把，险些摔倒，只能摇头叹气，返回水榭坐着。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堂屋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找到了，我找到神木王鼎了。”
随后就见阿紫端着紫砂茶壶由里面出来，先给阮星竹倒茶赔罪，又给楚平生倒茶赔罪。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着急了，原来神木王鼎被我揣进湿衣服里了。”
“阿紫姑娘，以后可不能这样了。”阮星竹喝了口茶说道：“得亏褚先生脾气好，没有跟你一般计较，换成其他人，你是要吃大亏的。”
阿紫像个知错的小姑娘一样，微微低头，两手交叉平放身前，一脸乖巧地道：“夫人说的是。”
楚平生总觉得她的笑容有点假，似乎憋着坏，端起刚刚被她加过水的茶杯喝了两口，在舌尖咂摸一下，感觉不对劲，这味道怎么那么熟悉呢？
该不会是……
不会吧？
楚平生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阿紫，直看得她头皮发麻，找了个借口开溜。
阮星竹应该是看到自己的说教颇有成效，把杯子里的茶水两口喝干。
楚平生本想制止，不过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这是凭实力坑娘啊。
既如此，那我就好好配合你一下咯，反正我又不吃亏。
约摸盏茶时间。
“夫人，你没事吧，我看你脸好红，是不是不舒服？”
“嗯……我的头……好晕。”
“那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好啊。”
“……”
“你的手好烫，是不是刚才救阿紫，被凉水一激，感染了风寒？你先扶我去琴房，我给你拿药。”
“夫人，小心脚下，要不别拿了，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拿……拿药，我怕睡醒了，淳哥你的病会变得更加严重……嗯……淳哥，你抱我过去好不好。”

第299章 阿紫：秋天来了，王爷绿了
随着最后一抹残阳沉入地平线，西方的红越来越淡，越来越暗，被不知何时主导天空和大地的夜色吞噬殆尽。
嗖……
啪！
一道烟花在镜湖之上盛开，四散的火星如同绝美的花束，映入终于甩掉四大恶人，满怀期待而来的镇南王和他的四位家将。
而在距离小镜湖数里的一条小溪边，镇南王的儿子段誉同阿朱、阿碧三人也看到了天空盛放的烟火，认为这是空虚和尚给他们发的集合信号，便草草吃了几口刚刚烤熟的獐子肉，朝信号弹升空的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木屋内，阮星竹身上搭着一条红色毯子，露出光洁玉润的腿和一只莲瓣小脚，已然进入梦乡，唇边还噙着一缕获得满足的甜甜笑意，信号弹升空爆裂的响声都没有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外面的堂屋里阿紫在笑，笑得花枝乱颤，声若莺啼，看着楚平生的眼神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刚才的信号弹应该是通知你的同伴们过来集合的工具吧？”
她手里拿着装信号弹的竹筒，开口处还缭绕着硝烟的气息。
“褚大叔，这王妃的滋味儿怎么样啊？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如果不是我帮你，这辈子你也拱不到这么好的黄芽菜对不对？”
阿紫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绣花鞋配绣花袜，全身上下都是阮星竹的行头，却未给她任何小家碧玉的气质，妥妥的一个问题儿童。
“是你在茶里下了药？！”楚平生故作愤恨。
“就是我咯。”
她笑呵呵地指着自己的脸，头顶偏往一侧的小辫轻轻扑打着右耳：“我看你的包裹里放了一瓶阴阳和合散，就给你们加了点料。对了，褚大叔，你不是王府的家将吗？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个？”
“谁让你翻我包袱了？”
“谁让你偷我的神木王鼎了？！”阿紫晃了两下二郎腿，手按住扶手微微使力，跳下木椅：“你要不要夸夸我？”
“夸你什么？”
“夸我聪明啊。你说你是百毒不侵，不是百药不侵，我想……既然这阴阳和合散不是毒药，应该对你有效吧。”
“哼，你为什么做这种事？”
“为什么？谁叫你明明偷了我的神木王鼎，却死不承认。”阿紫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小手：“拿来。”
“我为什么要给你？”
“你要不给，就别怪我把你睡了王妃的事告诉镇南王。”阿紫一脸兴奋，两颗眼珠子比湖面倒映的星光还要明亮：“给王爷戴绿帽子啊，你猜他是会把这个身子已经不干净的女人咔嚓一刀宰了呢，还是把你这个睡他老婆的奴才一刀阉了呢？当然，你也可以期待一下他把自己的女人赏赐给你，又或者……你们君臣同好，共享一女，岂不美哉？”
“你这贱人！夫人对你那么好，这种事……你也能下得了手？”
“她对我好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谁让你偷走我的神木王鼎？只能说她碰上了就是活该。”
楚平生并不意外她有这样的逻辑，剧情里小二因为说了一句话惹得她不开心，便用刀割了小二的舌头，后面游坦之的遭遇更别说了，恩将仇报算啥？在她身上，底线这种东西别说灵活了，压根儿不存在。
“我再说一遍，把神木王鼎还给我，只要你还给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相信王妃也不会把自己的丑事抖出去，这样一来，你好，她好，我也好。”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已经把你做的好事传书给大师兄，你要敢杀我，全江湖的人都会知道你一个家臣睡了王妃的事，到时候那什么大理镇南王……叫淳哥的，不想杀你也要杀你。”
她说到这里，木屋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唤：“阿星，阿星……”
“来得这么快！”
阿紫以手掩口，目光里满是戏谑：“这个声音该不会就是看到信号弹匆匆赶来的那位王爷吧？”
楚平生一脸古怪，她觉得快，他还觉得慢呢，按照剧情，段正淳应该更早来到小镜湖才对。
“拿来。”
阿紫偏过头去，脚尖点地，身体轻颤，一脸嘚瑟地伸出手掌。
啪。
一声脆响。
阿紫惨叫出声，捂着被扇肿的脸扑倒在地。
她怔怔看着对面的男人。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除了左脸火辣辣的疼，她用手背蘸了蘸唇角，发现流血了。
“阿星？阿星！”
呼唤女主人的声音已经来到屋外，随着开门声与迅速灌入的冷风，一个身穿锦衣，腰悬玉佩，浑身透着儒雅气的男子走入堂屋，后面还跟着三个随从，最前面的书生打扮，后面一个背负明晃晃的钢斧，一个手提两头刻有花纹的熟铜棍。
此四人正是姗姗来迟的段正淳与他的三名家将，朱丹臣、傅思归、古笃诚。
“咦，褚兄弟，这位姑娘是……”
段正淳自然不知道眼前的褚万里是楚平生假扮的，更不知道自己的情妇刚刚被虚空和尚睡了，一时有点搞不清状况。
“阿星，阿星。”
只听珠帘轻晃，玉珠攒动，后面走出一个披着丝质长衫，靸着绣花鞋，眼神迷离，一脸媚红，举手投足间散发靡靡香气的美艳妇人。
“怎么了，淳哥？”
看起来阴阳合欢散的效果还没退，她定定地看着段正淳。
“地上这位姑娘是谁？”
“她？她是阿紫姑娘啊，你不记得了？”
在阮星竹的印象里，段正淳跟她风流快活了好几个时辰，怎么可能不知道外面有位阿紫姑娘。
“淳哥，瞧你这一脸惊讶的样子，我还没怪你吵醒我呢。”
她说着话直接凑过去，腻乎乎地靠在段正淳身边。
“阿星，这……朱兄弟，褚兄弟他们都在呢。”
虽说段王爷很高兴阮星竹不像秦红棉和甘宝宝一样，见了他直接开骂负心汉，薄情郎，不过当下的情况，很明显不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时机。
“咳，朱兄弟、古兄弟他们……几时到的？”
经他提醒，阮星竹这才收敛了一些，还把真丝长衫掖了掖，免得在段正淳的家将面前露了春光。
“他们……和我一起来的啊，阿星，你这是怎么了？”
“我……哦……可能是睡糊涂了吧。”阮星竹揉着微微发紧的鬓角说道，总觉得头昏昏的。
“她怎么了？段王爷，你问她怎么了？这话你应该问你的褚兄弟。”阿紫指着楚平生说道。
她的手一拿开，露出五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烛火下尚且如此，可想那一巴掌有多么重。
阮星竹这才发现她被打了，面露错愕，心生怜悯：“阿紫，你的脸……谁啊，下这么狠的手。”
“你说呢？除了他还能是谁。”
“褚兄弟？”
段正淳也是心生不解，和古笃诚三人一起皱眉：“褚兄弟，你怎么好跟一个小姑娘动手？”
楚平生冷笑道：“她该打。”
“那你该死！”阿紫一脸怨毒望着他，又将阮星竹递来的红花油推到一边。
“淳哥，你知道我多想念你么？”
“你知道这数个寒暑，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小镜湖边的树叶落了又长，绿了又黄，有时候我恨不能掐死你，有时候又想，只要你能回到身边，咱们在这里结芦而居，那些不好的过去，就都忘了吧。”
“淳哥，你亲我，亲我这儿……”
“淳哥，你轻一点，弄疼我了。”
“……”
段正淳和古笃诚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小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而阮星竹的脸红的像炭火在烧，别的她或许不清楚，但是刚才在床上，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记得清清楚楚，如今还意懒身软，余韵绵长呢，不然也不能够一看到段正淳就腻得像发情野猫。

第300章 楚平生：都怪她，我真没想做
阿紫怨恨道：“段王爷，你可知道，你不在的时候，这位褚兄弟和你的王妃在床上行苟且之事被我抓个正着，于是恼羞成怒，倚强凌弱，威胁我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你说什么？褚兄弟他？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段正淳看看楚平生，再看看阮星竹，无论如何没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是，他派褚万里先一步来此保护他的阿星，但是以褚万里的形象，阮星竹怎么可能与之行苟且之事？
阿紫说道：“只要他肯下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下药！
下药？
踏，踏，踏……
阮星竹连退三步，绣花鞋磋磨着木质地板，声音不大，然而此时此刻却比滚雷更加夺人心神。
“淳哥，刚才……难道刚才……不是你？”
“阿星，我刚到啊，一进门就看到他在打这位阿紫姑娘。”
段正淳的回答一下子击溃了她的精神，跌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两眼无神地看着钉着一层厚苫布的天花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古笃诚是个暴脾气，眼中怒火如沸，一把抽出负在身后的板斧，明晃晃的刃口对准楚平生的脑袋，大声喝问：“褚万里，王爷待我们不薄，你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傅思归也握紧了手里的熟铜棍，咬牙切齿，一脸恨意。
只瞧阮星竹的表情，他们也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而木屋里只有褚万里、阿紫、阮星竹三人，要说谁睡了王爷的女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段正淳待你们不薄，对我，哼哼……”楚平生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何况这阴阳和合散是她下的，不是我下的。”
“咦，父亲？”
便在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场间的对峙，几人偏头一看，只见被月光与星辰照亮的栈桥上走来三人，最前面一个身着白衣，手拿折扇的翩翩公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世子------段誉。
“你们怎么也来小镜湖了？”
很明显，段誉对木屋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段正淳看着平安无事的儿子，开心，又不开心。
开心自然是因为儿子从鸠摩智手里平安脱险，不开心是因为他在刀白凤面前保证过，此来中原第一目的是找儿子，结果找着找着就奔小镜湖会情人来了，儿子又傻，回去后跟亲娘一说，那这趟中原之行不仅不会缓和关系，俩人的冷战十有八九会更激烈。
“我……是……是师父发信号弹通知我们过来的。”段誉搔着头皮说道。
眼见朱丹臣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后面随行的阿朱和阿碧，担心四大家将误会，赶紧解释道：“阿碧是我师父的婢女，这位阿朱姑娘，是姑苏慕容家的丫鬟。”
原来是慕容家的人。
“师父？你来到中原又拜师了？”段正淳一听这话，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没啊，就是我师父，爹，你不是知道吗？”
“空虚和尚？”
“对啊。”
段正淳勃然大怒，完全理解不了儿子的脑回路，按着段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那和尚把你卖给鸠摩智，你还认他做师父？誉儿，你这……究竟怎么想的？”
“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跟你说不清楚。”
段誉什么脑回路？
跟着师父总会见到王姑娘，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甚至偶尔会想起师父说成亲后罚他给他们端尿壶的话。
倘若俩人闹翻，师徒做不成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中原呢？一旦回归大理，天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神仙姐姐，所以眼见段正淳在这里，他挺怵头的，超怕镇南王抓他回去。
“你！”段正淳给这痴呆儿子气得不行。
“你说是你师父通知你来的，他人呢？”
这同样也是阿紫的问题。
信号弹是她发的，作用对象不是镇南王段正淳吗？怎么这个叫段誉的会说信号弹是他师父发的？
褚万里是他的师父？褚万里不是他的家将吗？
“师父，师父？师父……你在哪里？”段誉朝里屋喊，朝外面喊，又跑到与堂屋相连的水榭，往夜晚的平湖里喊，惊得几尾银鲤在水面翻起数道浪花，一头扎进深水区。
“别喊了，我这里。”
一道听起来很轻，却又很重的声音自堂屋响起，在朱丹臣、古笃诚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个睡了主母的操蛋兄弟微微偏头，手指扣住鬓角皮肤往下一揭，一个锃光瓦亮，几乎倒映出烛光的和尚头出现在几人面前。
段正淳、朱丹臣、古笃诚、傅思归，再加阿紫、瘫在椅子上清泪满面的阮星竹……全员石化。
静，整个堂屋静的连跟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个褚万里是假的？
他……他居然是个和尚？
段正淳、阿朱、阿碧等人知道这个和尚的身份。
阿紫不知道，即便如此，她也意识到玩儿大了，似乎……这个和尚是段正淳的敌人，却又是段誉的师父，双方关系乱到令她无法理解。
朱丹臣、古笃诚、傅思归感觉头都炸了，刚才还是好兄弟睡了主母，现在变成淫僧睡了主母？
这……这画风转的太快了吧。
“师父，你怎么易容成褚叔叔了？”段誉听到师父的回答，从外面走进来，发现段正淳与古笃诚等人的表情很奇怪，忍不住问道：“爹？朱四哥？古叔叔……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件事该怎么跟段誉解释呢？朱丹臣用手里的清凉扇敲了敲头，伤透脑筋。
阿朱和阿碧比他好不了多少，总感觉空虚和尚同阮星竹、段正淳等人的关系很复杂。
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了？
傅思归喝道：“和尚，我大哥呢？”
“你是说褚万里？”楚平生的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串念珠，拇指轻轻拨动两下：“出家人不打诳语，由此向西十二里有株大松树，如果你们动作快，他应该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如果被山里的野兽拔得头筹，那小僧只能说，这是他的劫数。”
“大哥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杀了你。”
傅思归一撩长衫下摆，口出狠话，拎着熟铜棍奔西方去了。
“师父，这……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段誉见父亲阴着脸一语不发，就定定看着椅子上清泪洗面的美艳妇人，朱丹臣、古笃诚二人不便明说，只能去问和尚师父。
“你为什么要扮成褚叔叔的样子？”
楚平生看看阿朱，又望望阿紫，走到阮星竹身边，挑起她的下巴。
段正淳大怒：“放开阿星！”
“我从慕容复那里打听到与阿朱身世有关的消息，带着你们来到小镜湖畔，之后看到镇南王的家将褚万里在此钓鱼，似乎是在保护木屋里的妇人，便将之打晕，易容成他的样子，和妇人谈话间得知镇南王最近也会来小镜湖，而且他们二人关系十分密切。大理的段王爷有多少风流韵事，段誉，你应该比我更有体会吧？”
段誉想起木婉清和钟灵的母亲，忍不住小声嘟哝一句：“婉妹……”
“婉妹？”
楚平生慢步至临湖的窗户跟前，伸手一推，湖风带着寒凉的秋意吹入木屋。
“秦红棉，木婉清，湖风湿冷，呆久了伤身，不妨进来听故事。”
他说什么？秦红棉？木婉清？
段正淳打了个愣，刚要说话，就听门外簌簌轻响，两个身穿黑色长裙，头戴帏帽的女子先后走入，可不正是旧情人秦红棉和他们的女儿木婉清。
“你们两个……”
“哼！”
秦红棉冷哼一声，搞得段正淳一脸尴尬。
“你不是说来中原找段誉吗？”
“这……红棉，我不让你跟着是怕你遇到危险。早些时候我们还跟四大恶人打了一架，看到朱兄弟的长衫下摆的口子没有，就是被岳老三的鳄嘴剪所伤。”
“啧啧啧……”
楚平生非常粗鲁地扭过阮星竹很有手感，曾抚弄盏茶之久的秀颌：“你的淳哥太温柔体贴了，你看我就学不来，总是弄疼你。”
阮星竹羞愧难当，将头撞向八仙桌的桌角。
楚平生当然不会放任她寻短见，屈指一弹，点中云门穴。
“哼。”
阮星竹轻哼一声，能看、能说，就是不能动。
“我怀疑阮星竹和段正淳有不正当的关系，又想到阿朱肩膀上那个‘段’字刺青，以及慕容复与我讲述阿朱、阿碧情况时说得那些话，便想等段正淳来到小镜湖，拿下二人问个清楚。”
听到这里，段正淳、阮星竹、阿朱、阿紫四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301章 阿朱，来，叫我二爹
楚平生继续说道：“谁知道还没等来段正淳，等来一个叫阿紫的小姑娘，非诬陷我偷了她的神木王鼎，讨要无果，便给我与阮星竹下药，想让我变成一个侵犯主母的恶奴，以此要挟我归还神木王鼎，可惜……可惜呀，她并不知道，这里的褚万里是个冒牌货。阿紫姑娘，好教你知道，贫僧法号空虚，江湖人称，淫僧空虚。”
他平举双手，握住闪着乌光的念珠，拇指轻轻捻动，慢悠悠地道：“段施主，阮施主，你们觉得，她挨得那一巴掌，是冤呢？还是不冤呢？”
“贱人！”
段正淳很想再发泄一下情绪，说只打一巴掌太便宜她了。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他不是有很多情人，只是个普通人，兴许会一剑刺死这个贱人。
“你说什么？阿朱肩膀上有个‘段’字刺青？谁是阿朱？阿朱……阿朱。”
阮星竹的目光在阿朱和阿碧身上来回扫动，慢慢地定格在前者脸上，眉眼，脸庞，微微咬着的嘴唇，确实很像自己。
“你是阿朱……我的……女儿？”
母女见面的兴奋压下了她被淫僧侵犯滋生的羞耻：“快，给我看看你肩头的刺青。”
阮星竹是自己的娘？
自己的娘被空虚和尚给睡了？
阿朱恍若未闻，整个人定在那里，黛眉轻锁，双目空洞。
甘宝宝和钟灵为什么没跟来信阳？表面看是因为目的达到，俩人该回大理了，实际上还有一个更为直接的原因，那就是她跟阿碧背地里说钟灵对亲哥哥动机不纯时被当事人听了去，双方爆发了一场口角，阿碧本就对新主人一肚子怨气，便把甘宝宝和空虚和尚背着女儿多次苟且的事捅了出去。
钟灵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展开，到甘宝宝面前一通闹，当娘的自觉丢脸，便带着女儿回大理了。
之前她和阿碧嘲讽钟灵，耻笑甘宝宝，到头来怎样？
到头来她的娘也被淫僧糟蹋了，而且还不如甘宝宝，近似当着亲爹的面捅破窗户纸。
如此局面，她这个亲生女儿情何以堪？
“阿朱姐姐，阿朱姐姐？”
阿碧唤了两声不见她应，想想以前在无锡城逛街，阿朱看着别人一家三口游玩时的羡慕表情，咬咬牙走上前，抓住粉衫的斜襟往旁边一拽，露出左锁骨附近的肌肤，在靠近肩膀的位置赫然有一个“段”字刺青。
“你……你真是我的女儿。”
阮星竹眼含热泪，只是苦于被点穴道无法动弹，不然早就冲过去拥抱亲生闺女了。
“阿星……这……她……她是我们的女儿？”段正淳也很激动。
阮星竹冲他点点头。
“当年我把两个女儿送给别人前，为了日后相认，在她们的肩头各刺了一个‘段’字，又给她们一对金锁片，上面刻有两行字，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是也不是？”
话是对段正淳说得，可她的视线却定格在眼圈儿泛红的阿朱脸上。
“孩子，娘对不起你……”
“确实，你是对不起女儿，但是说到底，罪魁祸首是他。”
楚平生突然出手，五指如钩，锁向段正淳的咽喉。
古笃诚和朱丹臣一直提防着他，赶紧上前阻拦，一挥清凉扇横切，一将板斧刃口向外斜撩。
嘭，嘭，嘭……
秦红棉、木婉清等人都没看清战斗过程，就听咔咔脆响，两道黑影撞破窗棂，坠入湖中。
凉风卷入，吹醒了阿朱和阿紫。
楚平生一脚下去，踹在段正淳腿弯，镇南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段誉这才反应过来，施展凌波微步去救：“不要杀我父亲。”
他的轻功拿去对付别人可以，在楚平生面前自然是班门弄斧，手没碰到段正淳就被中途按住。
“你爹堂堂大理镇南王，睡了人家不负责，以致母亲不得不将两个女儿送予别人抚养，自此骨肉分离，这种人间垃圾，不该死吗？”
“我……我……”
段誉又傻掉了，以书呆子的CPU，超到冒烟儿也处理不了这种问题。
“誉儿，你不用给我求情，是爹负了阿星和两个女儿，爹该死。”段正淳侧脸看着和尚，视死如归：“动手吧。”
楚平生就感觉超搞笑，剧情里段正淳面对乔峰的责问，以为是辜负过的女人后代来索仇，当时一脸悔意，特别真诚地认错，扭脸这货就跑康敏床上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在段正淳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别杀他，求你别杀他。”
不等秦红棉求情，阮星竹先忍不住了，眉眼纠结，一脸哀求地看着他。
“只要你不杀他，无论你对我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你，我不恨你，好不好？”
阿碧惊呆了。
阮星竹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要原谅和尚睡了她么？
段正淳搞大她的肚子，堂堂镇南王不负责任，逼得她把孩子送人，回过头来，她还为救段正淳原谅淫僧的恶行？
这……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贱了！
“原谅我？你说你原谅我？”楚平生给她稀烂的逻辑惊呆了，指着龟缩在角落里，自从段誉三人到场后就一改刁蛮，任人指责怒骂，全程一语不发的阿紫：“明明是她，为了报复我在茶水下药，和尚我也是受害者好么。”
阿碧：“……”
木婉清：“……”
段誉：“……”
他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受害者？
一个武林公认的无耻淫僧，是谁给他脸说这种话的！
阿紫浑身轻颤，不敢抬眼看人，不敢说话，原本按在地板上的小手更缩进布衣的袖子里，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她很可怜。
事实上她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闯的祸有多大。
本以为可以拿这件事要挟褚万里归还神木王鼎，哪里知道这个褚万里是个冒牌货，更恐怖的是，不仅阿朱是阮星竹的女儿，她也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女儿把亲娘送给和尚睡。
回忆一下最初趾高气昂，自作聪明的样子，哪怕是她这个把杀人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星宿派弟子，也免不了生出深深的负罪感。
现在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件事情赶快过去，好逃离木屋，逃离小镜湖。
阿紫想安稳落地，但是很明显，楚平生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完，他的手在僧袍袖子里面掏了掏，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四五寸大小，深黄流红，有木质纹理，散发一股子奇异香味的的小鼎。
“这就是我的神木王鼎。”阿紫一看东西在楚平生手里，再也按捺不住，跳起来喊道：“贼和尚，果然是你偷了去。”
“对，是我偷了。”
“那你为什么说你没偷？”
“骗你啊，不行吗？难不成……只有你骗别人，不能别人骗你？”
“你！你把它还给我。”
楚平生将身一偏，阿紫扑了个空。
“先不说神木王鼎的事，你先解释一下这东西吧，它是我拿神木王鼎时顺带手从你身上取的。”
众人定睛一瞧，他的掌心躺着一个金色的小锁片，仔细分辨的话，能够看到“湖边竹，绿莹莹，保平安，多喜乐”十二个小字。
阿朱心中微慌，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金锁，意识到东西还在，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表情大变。
两个一模一样的金锁，说明什么？
所有人都朝阿紫看去，连被踢飞出去落入湖水的朱丹臣和古笃诚也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扒着水榭边缘的木板，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阮星竹痴痴地看着这个一见面就很有眼缘，后面又是帮忙求情，又是拿衣服给她换的丫头。
“你……你也是我的女儿？”
“不……我……”
阿紫还想否认，楚平生闪身欺近，五指变爪，按在肩膀一扯。
呲。
一道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啊……”
“啊……”
“啊……”
那裸着半截胳膊的丫头双手抱头大声嘶吼，做极度恐慌，精神崩溃状，不过再怎么做都改变不了她肩膀处也有一个“段”字刺青的现实。
如今再无疑问，阿紫便是阮星竹第二个女儿无误。
段正淳、阿朱、阮星竹三人就觉脑子轰地一声，内心所有的侥幸都破灭了。
亲女儿给娘亲下药，害得娘亲被一个和尚玷污了清白？！
段正淳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恶寒不止。
阮星竹失声痛哭，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与失散多年的女儿相认。
阿朱哽噎欲泣。
想见的母亲是被恨到咬牙切齿的淫贼玷污的母亲。
想见的父亲是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人渣。
想见的妹妹是没有底线，害人终害己的恶女。
“你故意的是不是？是不是！就像……对待乔大哥那样。”
楚平生没有理睬她，掌含七绝无影煞，往段正淳一步步走去。
“别杀他。”
阮星竹嘶声道：“看在阿朱的面上，看在段誉的面上……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求你别杀他。”
段誉知道凭自己那点武功，面对空虚和尚根本无从反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张着双臂说道：“师父，爹爹纵有千般不是，为人子女，愿将过错一力担下，你杀我吧，只求能饶他性命。”

第302章 楚平生：我成了武林公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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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段誉也学乔莽夫？
楚平生有些无语，可惜如今还不是挑明真相的时候……
何况他也没要杀段正淳，只是想先给镇南王做个慢性阉割手术。
“誉儿！”
段正淳没想到亲儿子这么棒。
“段……郎。”
木婉清想说话，被秦红棉拽住了。
在这件事上，母女二人是有分歧的，一个想哥哥活，一个想男人活------秦红棉跟踪段正淳来小镜湖，其实是怀有杀心的，就像之前去曼陀山庄刺杀李青萝，认为只要杀掉段正淳身边的女人，他就只能选择自己，如今阮星竹和淫僧的苟且之事曝光，那这个情敌同已经杀死没多少差别。
“罢了。”
楚平生袍袖一拂，震开段誉父子走出门去，背影婆娑，踏破一地星辉。
“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这家伙拿了阿紫的神木王鼎，睡了镇南王的女人。
他有什么可愁的？
应该发愁的人是阿紫，是阿朱，是阮星竹，是段正淳。
空虚和尚走了，可事情没完，木屋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如何善后。
朱丹臣和古笃诚对望一眼，觉得自己还是在湖里泡一会儿吧，没错，天凉好个秋，水是挺冷的，却也比介入王爷的家事要好。
亲女儿拉皮条给爹戴绿帽子这种事，只是想想就叫人头皮发麻。
过了差不多十几个呼吸，伴着衣袂破空声，两道人影降落在连接木屋东门的栈桥上。
“王爷，王爷，我们回来了。”
“王爷，你们……这是怎么了？空虚和尚呢？”
“都怪属下没用，被那恶僧制服，绑在林子里，没能及时示警。”
“……”
木屋里传来傅思归和正牌褚万里的声音。
朱丹臣和古笃诚又把头压低数寸，悄无声息地朝半里外的钓鱼台游去。
……
没两天段正淳就走了，用镇南王的话讲，朱丹臣在附近发现了四大恶人的踪迹，如果继续逗留，可能会把人引来小镜湖，危害阮星竹和女儿的安全。
实际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借口，镇南王觉得尴尬，走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嘛，他来这里是要睡女人的，结果桃子被淫僧捷足先登，一口吞了，那咋办？别说他别扭，阮星竹也别扭，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楚平生并没有半路截杀段正淳，因为段延庆告诉他一则消息，说段正明将镇南王立为皇太弟和曾拜枯荣大师为师两件事的影响开始发酵，高升泰等人嘴上不说，实际心有不满。
善阐侯高升泰在正史上可不是什么贤臣明相，即便小说里拔高了段家的地位，高升泰的人物性格也不应该和正史截然相反，大凡封建王朝，立储的问题肯定会在朝堂引起一场风波，就算大理国臣民皆知段正明没有子嗣，大概率将皇位传给段正淳，但是这个决定下得太草率，太匆忙了，再结合延庆太子现身的“传言”，要说毫无连锁反应，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信。
按照旧版本小说里的内容，段正明有安排高升泰之女高湄嫁给段誉的桥段，可见段家对高家的忌惮，这么做也是为皇位可以平稳过渡做铺垫。
如今段正淳在中原地区寻花问柳，还被虚空和尚睡了情妇，而段誉又寸步不离地跟在段氏大敌屁股后面，只为再见神仙姐姐，这一连串消息传回大理国，九成九会加剧舆论动荡。
所以权衡利弊一番，楚平生决定暂放段正淳一马，给大理政局添把火。
阿紫比段正淳溜得还快，第二天天不亮就没影了，其实外面放哨的朱丹臣发现了她的意图，不过没有阻止。她的情况同段正淳差不多，当女儿的给亲娘拉皮条，以后咋相处？哪怕是失散多年，出了这档子事，心里也不可能没有疙瘩，不称职的父亲段正淳与没尽到养育责任的母亲阮星竹又不好打骂她，倒不如先行放她离开，交给时间来熨平伤痕。
段正淳走后秦红棉母女也走了，本来木婉清是想留下来陪段誉的，但是联想起破庙里抱着淫僧的头盘来盘去，各种亲的画面，又放弃了这个走钢丝的念头。
四五天后，阿朱也要离开，不过阿碧送行时被楚平生堵了回去，因为现在的问题是，段正淳走了，阿紫走了，阮星竹终日以泪洗面，如果她也离开，搞不好这失身和尚的美妇人没了念想，心灰意冷，投湖自尽了。
事到如今，阿朱自然知道他是故意拆散她跟萧峰，可知道又如何，所谓阳谋，就是你明知会受伤，还要往火坑里跳。
阿碧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段誉没有那么多想法，无论谁劝，就是要跟着楚平生，原因么，只有一个------跟着师父早晚能见到神仙姐姐。
……
小镜湖发生的事很快传遍中原武林。
在楚平生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秦红棉传出去的，目的很简单，逼段正淳断了再去小镜湖的念头，毕竟嘛，他可是大理国皇太弟，未来要当皇上的人，总得注意一下个人形象。
如果说之前对空虚和尚的“淫僧”描述，始于甘宝宝的咒骂，没有实证，那么现在毫无疑问，小镜湖发生的事坐实了这个绰号。
玄悲大师的死大概率与他有关，玄渡慧方慧镜三人的死也是他所为，又偷了天龙寺的六脉神剑剑谱，就连聚贤庄一役，不是死在他手下的玄难、游驹、游骥等人，也安了一半责任在他头上，再加上喝酒吃肉破淫戒。
于是原本北乔峰南慕容的美誉，变成了北狗种南淫僧的恶名------聚贤庄一役后，萧峰出雁门关北上，没了踪迹，而空虚和尚还在中原晃悠，此二人一北一南，是为武林群豪欲除之后快的两大祸害。
南淫僧北狗种，很难听。
可是落到慕容复耳朵里，体内的嫉妒之魂在熊熊燃烧。
恶名怎么了，恶名也是名啊，也是一种武林群豪对恶名对象的实力认可啊，庸庸碌碌，无所作为之辈，连骂名都不配拥有。
他承认空虚和尚比他厉害，甚至于复国大业还要看和尚脸色，但是承认是一回事，压抑不住嫉妒又是另一回事。
将近年关，太湖上，朔风吹水九更寒。
今天是慕容博的忌日，少了阿碧和阿朱的打理，坟前的枯草败叶比往年多了许多，走起来沙沙作响，供台上的糕点也不再是精挑细选出，有大有小，有零有整，有新鲜也有昨日没卖完的陈货。
“爹，空虚和尚说你没死，还与三十年前一桩武林公案有关，孩儿不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逃避调查假死脱身，这二十多年来，每当忌日，孩儿都要向你汇报一下，为了慕容氏的大业，孩儿做出了怎样的努力。”
慕容复跪在慕容博坟前，供台中间摆放一个三足挂耳铜炉，灰里插三根线香，细烟袅娜，浮浮欲仙。
“爹常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孩儿已经拜大理国延庆太子为义父，今日我助他登临皇位，来日功成，便是我慕容家复国之始，爹，无论你是否在天有灵，望保佑孩儿一切顺利。”
“哼！”
突然响起的冷哼激得慕容复一哆嗦，两腿一蹬，从地上起来：“谁？是谁？”
“是我。”
伴着一道低沉的回应，一个身穿玄色长袍，头发灰白，以三角巾蒙面的男子由墓碑后面走出。
当他伸出那只又干又瘪的手拉下蒙面巾，露出后面的人脸，慕容复神色大变。
“父亲，你……果真没死？！”
慕容博点点头，走到儿子面前仔细打量。
“很好，懂得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比你小时候强多了，那时的你，锋芒毕露，太过招摇，见不得别人比你强。”
现在慕容复同样见不得别人比他强，但是没办法，面对空虚和尚，他实在没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复儿，知道这次爹为什么来见你吗？”
慕容复摇头。
“爹去了一趟辽国。”
“去辽国？”
“前些日子，爹得到一个消息，说萧峰已经被辽国皇帝拜为南院大王。”
“什么？！”
慕容复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北乔峰南慕容，他这儿才拜段延庆为义父，还啥也没有，曾与他齐名的萧峰竟然成了辽国大王，这也太打击人了。
“这是好事。”慕容博说道：“聚贤庄一役，萧峰为了萧远山大开杀戒，与丐帮、少林寺等中原武林势力结下仇怨，一旦时机成熟，辽国皇帝必会遣其攻宋，那时候便是我慕容家起事的最佳时机。”
慕容复脸色稍霁，点头称是。
“只是复儿，你的武功……”
慕容博闭目良久，叹了口气，明显对他的武功进境很不满意。
“父亲，孩儿愚钝。”
“在这个问题上爹也有错，从小将你当人主培养，学得太多太杂，反而拖累了武功。”
慕容博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你跟那个空虚和尚是怎么一回事，我听说，你把自己的婢女送给了他？”
“是，父亲。”
慕容复嗤笑道：“空虚和尚武功极强，不过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好色，他见阿碧出言不逊，便生出征服之心，岂不知色字头上一把刀，有阿碧在，他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
“好，做的不错。”
慕容博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捋了捋下巴颏半灰半白的小胡子，疏忽不见。
“父亲，父亲……”
等慕容复回过神来，已经找不到慕容博的影子，叫了半天不见人应，也只好收拾情绪，回参合庄了。

第303章 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
昨夜寒意深重，小镜湖结了薄薄一层冰，今晨阳光一照，冰面开始融化，从栈桥望去，一半冰蓝，一半水绿。
风萧水寒草色稀。
楚平生穿着单薄的僧衣，傲立湖东，眯眼打量掉光叶子的白桦林，这四个月来，他亲眼见证了白桦的叶子由绿转黄，层林尽染，再由黄转枯，整片林子变得光秃秃，干巴巴，灰扑扑，仿佛死亡的一片。
“师父，师父……”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他转头一看，见段誉和阿碧一起走来，隔着十几米就能看到便宜徒弟的大眼袋，似乎昨晚没有休息好。
难不成是把北冥神功的卷轴还给段誉所致？瞧这货无精打采的样子，不会是对画相思，痴痴地看了一整夜吧？
自己要不要告诉他，画像里的女人不是王语嫣，是李秋水呢？
阿碧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因为衣衫单薄冻得发红的小手攥着一个信封。
“方才一个自号石清露的妇人送来一封信，指明交到空虚大师手上。”
她一面说，一面将信封交出，虽然极力掩饰，但是看信封的眼神还是流露出一丝轻蔑，想来是把送信的妇人当成了他的姘头。
有夫之妇甘宝宝，平湖女隐阮星竹，好像再添一个莳花少妇石清露，也无不可。
函谷八友么……居然能够找来这里，还是有点门道的，唔，她就不怕丁春秋知道他们和苏星河暗地里眉来眼去，痛下杀手？
楚平生装模作样宣了一声佛号，拆开封口的火漆，拿出里面的东西，不出所料是一张大红名帖，上面写着四行字：“苏星河奉请天下精通棋艺才俊，于二月初八驾临河南擂鼓山天聋地哑谷一叙。”
“师父，函谷八友是谁？”段誉踮着脚打量一眼名帖内容，好奇问道。
“函谷八友是苏星河的弟子，而苏星河是无崖子的徒弟，至于无崖子，你应该不陌生吧。”
“不陌生，不陌生，师父说过，雕琢琅嬛玉洞内神仙姐姐石像的人嘛，他不是被星宿老怪丁春秋偷袭，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吗？”
“没错，无崖子受伤极重，为了找到可以传承衣钵，帮他报仇的人，便命苏星河在擂鼓山摆下珍珑棋局来考验天下英雄，谁想这一摆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来就无一人能破此棋局？”
“没错。”楚平生盯着段誉的眼睛说道：“怎么？你心动了？”
镇南王世子忙摇双手：“怎么会呢，执掌逍遥派，杀丁春秋什么的太麻烦了，我还是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无崖子可是逍遥派掌门，顶尖高手，师父都不一定有把握战胜他，只要谁能破掉珍珑棋局，不仅会成为逍遥派掌门，还能得到无崖子数十载的功力，你确定不想要？”
“不想要，不想要。”
“你只要说想，师父就帮你破了珍珑棋局，好不好？”
“师父能破珍珑棋局？”
段誉就觉得每次和师父对话，脑子都不够用：“你不是不会下棋吗？”
楚平生说道：“我是不会下棋，但是我明白一个道理，某些情况下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生？”
段誉听罢更加疑惑：“师父既然知道破局之法，为什么不过去破了珍珑棋局，获得无崖子的传承？我想以师父的武功，应该不用怕丁春秋吧。”
“唉。”楚平生长叹一声，迎着湖风轻捻佛珠：“无崖子此人对徒弟要求颇高，按照以前的标准，不仅要相貌出众，才华也得惊艳世人，如今就算自知大限将至，调低了收徒要求，那你觉得为师一个和尚，能入他的眼吗？”
“……”
段誉没好意思说“不能”。
“何况为师从来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既入佛门，便终身为僧，敬奉如来，怎么会去做逍遥派的掌门。南无阿弥陀佛……”
阿碧很想掐死他，长这么大，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敬奉如来？
佛祖要是知道自己有他这样的徒子徒孙，怕是千百万年修来的功德金轮都要气崩掉。
段誉也觉得和尚师父的话假得很，假到他连礼貌恭维的话都不好意思说。
“师父，那这二月初八擂鼓山之约，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石夫人盛情相邀，亲送名帖至此，若不去，岂不显得和尚不近人情？”
楚平生带着慈眉善目的笑容，手持名帖朝阮星竹居所对岸的木屋走去，风吹起它的僧衣，飘飘欲举。
阿碧没有浪费口水啐他，看似低头相随，实则在梳理和尚与段誉的谈话内容。
二月初八擂鼓山。
珍珑棋局。
无崖子传功。
逍遥派掌门之位。
容貌俊美。
才华横溢。
置之死地而后生。
“……”
关键词很多，信息量很大。
……
一个多月后。
擂鼓山就在信阳境内，与楚平生暂时栖身的小镜湖距离不算远，直至邻近会期，他才结束整齐，带着便宜徒弟段誉，一脸不服的俏婢女阿碧策马向东。
三人走走停停，数日后来到擂鼓山下，远远地便看到一个用马车、支架、苫布搭建的简易茶摊，放几张桌子，摆几条长凳，将热茶往壶里一泡，口渴的路人远远地便循着茶香找过来。
当然，如果肚子饿了，还有几样点心供人选用，只不过价格比市集贵很多。
楚平生看得好笑，说实话，擂鼓山有点偏，最近的官道离这儿也有二三十里，附近更无村镇存在，掌柜的在这地方摆茶摊只有一个可能，便是知道聪辨先生广邀天下豪杰，在二月初八这天到擂鼓山天聋地哑谷破解珍珑棋局，于是自作聪明，提前到此摆摊，为的是赚一笔快钱。
他也不怕这群平时好勇斗狠的家伙一个谈不拢，大打出手，把他的摊子给掀了。
“段……哥哥……”
他一马当先，在前驰骋，朝茶摊看去时，正对上木婉清的目光。
这丫头还是原来的装扮，一身黑色劲装，把帏帽戴起，手里攥一把黑鞘长剑，靴子也是黑皮包覆，在脚踝处用黑带绑起，总之从上到下一身黑。
如果说带帏帽是不想被人关注，那这一身大黑色想让人不注意她都难。
“咦，婉妹。”
段誉催促胯下黑马急行，径直朝茶摊奔去。
“阿弥陀佛，空虚大师，又见面了。”
楚平生刚要跟过去，听到侧方有人叫自己，转头一看，见是穿着大红色披单的鸠摩智朝他微笑走来，这老和尚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里面穿青布长衫，外面套一件用来保暖的短袄，长相方面最扎眼的要属大脑门了，豪不逊色他的和尚头，瞧年轻人的样子似乎很怕鸠摩智，目光游移，眼神飘忽，直至看到楚平生，眼中暴起一团精光。
聚贤庄的游坦之？
咦，这俩人怎么混一块儿去了？
“国师，别来无恙啊。”
楚平生一拉缰绳，喊声“吁”，驻马相候。
阿碧看看段誉，又看看鸠摩智，晃了晃喝空的水袋：“我去让掌柜加点茶水。”
话罢拨马而去。
“承蒙挂念，尊上也是来赴聪辨先生之约的？”
“国师也是？”
楚平生下马一礼，两人同宣佛号，心心智通。

第304章 珍珑棋局：楚平生杀长辈啦
这一幕看得游坦之牙痒痒，装什么有道高僧，现在中原武林谁不知道他是一个淫僧、妖僧、邪僧。
“这位是？”
楚平生瞟了游坦之一眼，吓得那货赶紧偏头躲避，以掩饰脸上的仇恨。
鸠摩智微微低头，阴鸷一笑：“哦，小僧初来中原，人生地不熟，不知擂鼓山确切方位，因担心走错，便于途中恳请这位小兄弟引领。”
恳请？
楚平生心想，这里的恳请，应该既无“请”也无“恳”吧。
仔细捋一捋的话，萧峰与段正淳碰面的情节被他破坏了，阿朱没死，阿紫自然不会认姐夫，那么游坦之北上寻仇的结果大概率会被萧峰当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弃之不顾。
既然没阿紫什么事儿，游坦之便不会被辽兵抓回去受虐待变药人，还被哄骗着戴上面具，化名庄聚贤。
这里游坦之意识到双方地位的差距，武功的差距，失望而归，被在洛阳附近游荡的鸠摩智抓来擂鼓山倒也合乎逻辑。
“小兄弟？”楚平生和颜悦色地道：“国师难道不知道这位小兄弟乃是义士之后吗？”
“义士之后？还请尊下明示。”
“去年萧远山父子在聚贤庄大开杀戒的事国师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
“这位小兄弟便是聚贤庄游氏二雄的后人。”
“哦？”鸠摩智瞟了脸色大变的游坦之一眼：“原来是义士之后，失敬，失敬。”
“你……你居然认得我？”
游坦之惊骇的同时，内心深处还有一份非常复杂的情绪。
空虚和尚与萧峰，被他视为害死父亲的两个大仇人，他北上寻仇萧峰，对方的态度与其说是宽怀大度，不如讲不屑一顾，狂到把他当成一种随时能够踩死的蝼蚁，如今遇到第二个仇人，谁曾想这和尚不仅一眼认出他的身份，还以义士后人相称。
“阿弥陀佛。”楚平生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游驹、游骥、聚贤庄什么的，对鸠摩智来讲没有任何意义，上面所谓的“失敬”，也不过是话赶话，给楚平生捧哏之用。
“天龙寺一别，小僧前往江南拜祭慕容先生，事后曾去寒山寺叨扰，那时方知空虚大师乃少林高足，小僧又赴嵩山请见，途中惊闻聚贤庄之变，又与尊下失之交臂，今日来赴聪辨先生之约，蒙佛祖眷顾，得遇……”
鸠摩智话没说完，就听茶摊内传来阿碧的惊呼。
“段公子……不好了……段公子被人抓走了。”
楚平生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衣人抓着段誉后心踏波而行，往茶摊南侧小河对岸奔去，阿碧和木婉清急得团团转，额头憋出不少汗珠子------以他们的轻功，自然不可能踏波而行，只能是望河兴叹。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人！”木婉清见他没有动静，兀自与鸠摩智说着没营养的话，气得莲足急踏，满身火气。
楚平生神色如常，一脸平静，眼睁睁看着蒙面人劫走段誉，全无半分焦虑。
“他可是你徒弟！”
木婉清又拉不下脸求他，从不断乱晃的帷幕和紧握长剑到发白的手，可以看出她有多么心急。
楚平生竟然转过头去，牵着马往上山的小路走，那马满身白毛，没有一丝杂色，淫僧、白马，怎么看怎么别扭。
“徒弟怎么了？我又不是没卖过他，不信你问鸠摩智大师。”
“这……”
鸠摩智对上木婉清的目光，只能立掌颔首，如实答道：“空虚大师是对段公子有信心，知他福缘深厚，好运不断，必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就空虚和尚与段誉的关系，他很伤脑筋行么。
你要说这俩人是师徒，和尚卖起徒弟来那叫一个干脆，你要说他们不是师徒，段誉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师父在上徒儿在下，和尚也为师怎样怎样，徒儿要如何如何。
他就没见过这种师徒关系，搞得再遇段誉，都不知道该不该抓活剑谱。
“你！”木婉清咬牙切齿道：“段誉怎么会拜你这样的人为师？”
楚平生将白马栓到山路旁边的刺槐下，又将一粒银珠弹到身穿褐色短打的小二怀里，不用他吩咐，小二便点头哈腰，满脸谄媚地取出一捆草料过来喂马。
“我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这点阿碧很清楚，你想我去救段誉？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当初你在破庙里对我做过什么？让我报复回来，我就去救你的哥哥，怎么样？”
“你……无耻！”
木婉清恨不能一剑刺死他，但是又很清楚，就她的功夫，十个自己加一块儿也不是和尚的对手。
“女施主，许你占和尚便宜，如今和尚只要求报复回来？外加帮你救哥哥，你却说我无耻？小二哥，你是生意人，不妨来评评理，这笔买卖谁是吹亏的一方？”
小二自然不知破庙发生了什么，不过买卖人的逻辑告诉他，和尚亏了。
“是大师亏了。”
“听见没有。”楚平生双手合十，垂眸敛目，一脸庄严：“这笔买卖，是和尚亏了。”
木婉清快被他逼疯了，现在非常后悔，为什么得知聪辨先生广邀天下高手到擂鼓山弈棋的事后按捺不住心情，来这儿堵段誉。
阿碧不知道他和木婉清的过去，但是以她对和尚的了解，只怕上面所谓的报复不是什么好路数。
“你不是还指望段公子去破珍珑棋局，接受无崖子的传承么？他得到无崖子的传承，总强过那些视你为武林败类，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做逍遥派掌门吧？”
楚平生看向鸠摩智。
“国师，如果你破了珍珑棋局，得无崖子传承，会与和尚为敌吗？”
鸠摩智侧脸微笑：“尊上说笑了，这怎么可能。”
“你看，国师说他不会，阿碧，你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
“……”
空虚和尚会有一副把人往好处想的心肠？这怎么可能！
阿碧自然知道他是在睁眼说瞎话，但是又能怎样呢？
“国师，既然都是去天聋地哑谷，不妨同行？”
“好，尊上请。”
“国师请。”
一个密宗喇嘛，一个禅宗和尚，都一副笑里藏刀的样子，都一副阴阳怪气的调调，木婉清真想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喂狗。
“和尚，我答应你！”
“咦？”
楚平生吃了一惊，提起的脚后跟缓缓放下，力道很轻，却还是有一片枯叶被震起，顺着歪歪扭扭的台阶翻滚而下。
“你说什么？”
帷幕遮脸，看不清后面的表情，只听她决然道：“只要你答应救哥哥的命，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不反悔？”
“不反悔！”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啐！
阿碧忍无可忍，往旁边吐了口唾沫，她也不知道俩人在破庙里做过什么，但是话说到这个地步，再蠢的蠢货，也能听出话里话外的意思。
说来说去，不就是馋木婉清的身子嘛。
啪。
楚平生挥出一记毫无火气的巴掌，将阿碧扇倒在地，襦裙上沾了不少泥巴，很狼狈。
“和尚御下无方，让国师见笑了。”
“哪里，哪里。”
鸠摩智与楚平生客气一句，俩人继续往上走。
木婉清急了，指着河对岸的密林说道：“喂，你不救段誉了？”
楚平生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
“喂，空虚和尚！你到底要我怎样才肯救他？”
“哈赤，哈赤。”
回答她的是路口刺槐拴着的枣红马的响鼻，而两个光头看似步步登阶，其实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木婉清怒怼阿碧：“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他……他怎么会丢下哥哥不管？”
“……”
阿碧拍掉手上的泥，嘴角轻扯，满脸苦涩。
……
与此同时。
天聋地哑谷。
雾气烟润，山色青蒙。
深谷里偶尔传来几声鹧鸪的叫声，为这场盛会添了一抹灵动与生机。
一道平整的崖壁上绘有一个巨大棋盘，黑子与白子纵横交错，组成一副棋局，正是三十年来无一人可解的珍珑棋局。
聪辨先生苏星河披散着满头银发枯坐在棋局正前方的石凳上，脸上皱纹密布，手脚似干柴，只有筋皮，不见血肉，活脱脱一副骷髅架子。
他的身后放着两个石槽，左边放白子，右边是黑子，每颗棋子都有人脸那么大。
崖壁旁边的平地上站了不少人，挡在苏星河前面的是他的八个徒弟，分别是琴癫康广陵，棋魔范百龄，书呆苟读，画狂吴领军，神医薛慕华，巧匠冯阿三，花痴石清露，戏迷李傀儡，此八人人送外号函谷八友。
再往前站立一人，身材魁梧，须髯皆白，身上穿着一件云鹤锦袍，手摇一把羽扇，一副智珠在握的高人形象。
他的身后竖着四面大旗，从左到右分别写着“星宿老仙”、“法架中原”、“威震天下”、“神通广大”，一十六个大字。
正是恶名昭著的星宿派掌门丁春秋。
在写着“星宿老仙”的大旗下面，阿紫低眉顺眼，耷头耸肩，像个小鸡子似得被摘星子和出尘子夹在中间。

第305章 没见过吧，这叫冰火两重天
四大恶人在一株形似仙人指路的大松树下一字排开，背着鳄嘴剪的岳老三看看这个，面露讥笑，看看那个，面露讥笑，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
再往那边是风流倜傥的慕容复，因为包不同和风波恶都死在楚平生手里，家臣的话……这次只带了邓百川、公冶乾二人。
却不知李青萝那边发生何事，王语嫣竟也跟随她的表哥一同赴会。
另外还有少林寺的玄生和慧明、慧通、虚竹四人，均站在更远的地方观战，他们是奉玄慈之命下山送英雄帖的，因为被丁春秋挟持意外来到擂鼓山，对于破解珍珑棋局全无想法。
“丁春秋，你破解不了棋局，在自己的师侄面前耍威风，算什么英雄。”段延庆抓着盘出包浆的拐杖把手，眯着那双比鹰眼还锐利的小眼睛“说”道。
岳老三在后面帮腔：“对啊，有本事你跟那个聪辨先生打，哦，你该不会是害怕打死他，就找不到进去的路了吧，那些秘籍，好诱人啊，哈哈哈哈……”
丁春秋收了势，微微一笑，摇着羽扇说道：“我是该叫你段延庆呢？还是叫你延庆太子呢？呵，我破不了这珍珑棋局，难道你就能吗？”
当年苏星河骗他说逍遥派秘籍藏在星宿海，结果他在那里开宗立派，一呆就是三十年，几乎把星宿海的每一块石头都翻遍，也没找到逍遥派的武功秘籍，不得已，他只能过来擂鼓石，尝试破解棋局，逼问秘籍的事情。
“哼，破得了破不了，试过才知道。”段延庆纵身来到棋盘前方，注视棋子许久，拐杖在石槽一点，震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右上角空位。
黄眉僧是大理国棋道高手，他能跟黄眉僧斗个半斤八两，足见其棋艺水准。
苏星河也不说话，挥袖震起一枚黑子，落在段延庆白子对角的位置，登时连线成势，吃掉一片白子。
段延庆拐杖连点，震起许多石屑，连退数步：“难，难，难。”
他双眼紧盯棋盘，连说三个“难”字。
丁春秋倒背双手走到他的身后：“延庆太子，看来你这邪道解不开珍珑棋局，那不妨走正道试试？”
“正道……”
段延庆低下头，面露迷茫。
丁春秋蛊惑道：“也是，你已经无法走回头路了，堂堂大理国太子，皇位继承人，沦落到这般田地，实在是惹人耻笑，但凡你还要一点脸面，不如就自尽谢罪吧。”
他知这珍珑棋局会演化幻象，意志不够坚定者必然迷失其中，便以此为契机，蛊惑段延庆自裁。
果然，这对皇位执念极重的失势太子越想越沮丧，越想越绝望，拄拐的力道一松，跪倒在地，握着拐杖就往自己咽喉插。
谁知这时慕容复上前一步，折扇轻轻拍打手面。
“丁春秋，你果然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用这等伎俩蛊惑人心，延庆太子大难不死，上天必然给他福报，今日不能重掌大宝，那就明日，明日不能就后日，后日不能，还有下个月，下一年，就算自己没做到，还有儿子，孙子，曾孙……岂不闻愚公移山，坚持不懈终有所成。”
丁春秋挥动羽扇，讥笑道：“慕容公子，这话……你是在说自己吧？”
他当然不知道慕容复已经拜段延庆为义父的事，这话听起来说的是慕容复自己，不曾想段延庆真就冷静下来，本该插入咽喉的拐杖怼进石块夹缝，刺出一个寸许深浅的圆孔。
慕容复说道：“我说的不对吗？子承父业，多数无差，不像师徒关系，说不得哪一天，当徒弟的就会在背后捅一刀子。”
“你！”
丁春秋转望人群，发现很多人在抿嘴偷笑。
只能冷哼一声，指着棋盘说道：“慕容公子，逞口舌之快没有意义，我倒要看看，你的棋艺是不是比口舌水平高。”
慕容复呵呵一笑，啪，震开折扇，大冷天的扇着小风走到石槽前方，托起一枚白子运劲一推，白子飞向棋盘左下角空位。
王语嫣在后面望着风流倜傥的表哥，一对秋水剪眸波光闪闪，满眼星辰。
邓百川和公冶乾也是面露微笑，非常得意公子的表现。
段延庆知道慕容复帮他的动机，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条命算是义子救的，便以腹语传音道：“你小心点儿，这珍珑棋局可以诱发心魔。”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便在这时，伴着两声佛号，一红一灰两道人影落在场间。
“空虚和尚！”
许多人不认识吐蕃国师鸠摩智，但是淫僧空虚嘛，人的名树的影，如今但凡有点江湖阅历的，都知道少林寺出了这么一号无耻叛徒。
“正是小僧。”
楚平生双手合十，微笑见礼。
他的僧衣洗到微微发白，到处都是褶子，胸前挂的念珠也烂了两颗，僧鞋的帮磨得起了一圈毛刺，单从穿着看，比玄生、慧明等人更像和尚。
“虚空，虚空……”
虚竹见到熟人，压抑不住激动挥手打招呼，旁边慧明一瞪眼，吓得他忙收情绪把头低，这才想起平时一起跟他劈柴打拳，拜佛诵经的师弟已经成了少林寺的叛徒，而且欺师灭祖，淫人妻女坏事做绝。
楚平生没有搭理他，目光移到王语嫣处，并没有意外她的到来，只是有些玩味。
俩人视线相遇，这一身素裙，仙气飘飘的丫头面露不悦，把脸转过去，专心看表哥下棋。
公冶乾和邓百川一脸恨色，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包不同、风波恶皆命丧空虚和尚之手，如果不是慕容复多次嘱咐他们还没到和空虚和尚翻脸的时候，怕不是早就一剑刺将过去。
“是他，就是他，就是这个和尚偷了神木王鼎，师父……你赶紧杀了他。”
全场就阿紫嗓门儿最大。
眼见楚平生到来，刚才还一副受气小媳妇样的镇南王之女顿时来了精神。
“你就是空虚和尚？”
丁春秋背着手走向楚平生。
“不错，和尚法号空虚。”
“神木王鼎在你身上？”
“出家人不打诳语，确在和尚身上。”
问完这两个问题，丁春秋突然转移目标：“国师，你跟他……”
星宿海就在吐蕃境内，他自然识得鸠摩智。
“小僧与空虚大师在山脚偶遇，相约同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到第二个“原来如此”，丁春秋悍然偷袭，一掌拍向楚平生后背，狂暴的气劲吹得地面枯叶暴起，粉尘乱扬。
却见他的对手将身一晃，避了开去。
丁春秋足尖微点，揉身而上，又是长袖一挥，拍出第二掌。
函谷八友里的康广陵、范百龄等人纷纷后退，躲得远远的，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位欺师灭祖的丁师叔浑身是毒，别说被他的化功大法拍中，哪怕是劲气挥洒扬起的灰尘，都有可能藏着某种毒粉，除非是内力极深厚的绝顶高手，才有可能依靠内力将毒物拒之于外。
从这一点来看，讲丁春秋是一个人形毒源并不为过。
就连鸠摩智也表现出足够的忌惮，纵身一跃，远离两个人的战团，正巧落到慕容复的两名家臣旁边，只听双臂环胸，习惯眯着双眼看人的书生道：“两个欺师灭祖的家伙大打出手，倒也登对。”
邓百川一身肥膘，双手拢在松垮的袍袖里，看着像个乡绅，不过微微外鼓的太阳穴暴露了他内家高手的人设。
“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另一边，丁春秋招走游龙，虎虎生风，连续拍出一十二掌，乱窜的掌风将战场扩大一倍有余。
楚平生陷入被动，一直躲，左踩一脚，右歪一下，时常偏头，偶尔跳跃，躲得说不上狼狈，也看不出多么轻巧。
“北狗种，南淫僧，也不过如此。”丁春秋一边出掌，尤有余力出言讽刺：“和尚，你把神木王鼎交出来，今天我饶你不死，怎么样？”

第306章 慕容父子，你们好棒棒哟
楚平生闭口不答，只是微笑。
星宿派的弟子一看丁春秋占据上风，压着南淫僧穷追猛打，顿时群情激昂，在出尘子的带领下大声助威。
“星宿老仙！”
“法驾中原！”
“弘施大法！”
“掌毙淫僧！”
“星宿老仙！”
“神通广大！”
“称王称霸！”
“宇内无双！”
这一连串肉麻的吹捧听得虚竹直挠头，岳老三哇哇大叫，也不知是羡慕，还是觉得他们聒噪。
“我说和尚，你干他啊，使劲干他！你别老是躲，不还手啊，你的降龙十八掌呢？你的六脉神剑呢？一阳指，一阳指也行啊，少林寺的罗汉拳你总会吧，他奶奶的，你好歹摆个架势啊。”
这叫什么？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函谷八友里的莳花少妇石清露瞥了这一头红毛的大老粗一眼，解释道：“丁春秋一身毒功，灌注内力的情况下蹭之既死，碰着便亡，当年师祖惊才绝艳，武功盖世，依然被他害得生不如死，空虚和尚再厉害，能有师祖厉害不成？”
岳老三刚要怼回去，就听斜对面传来一声：“承让。”
只见慕容复满面春风地朝聪辨先生行礼。
“哈哈哈哈，慕容公子果真人中龙凤，先师布下此局，几十年来无人能解……十六子倒脱靴，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老夫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前辈谬赞了，晚辈也是一时走运，误打误撞才解开此局。”慕容复持扇抱拳，谦虚作答。
王语嫣看得满眼都是小星星。
“表哥，祝贺你。”
邓百川和公冶乾二人也是喜不自胜。
“来来来。”
苏星河一把握住慕容复的手，走到刻有“逍遥”二字的石壁前面：“你进去吧。”
慕容复不像阅历浅薄的虚竹，知道前方走不通的石壁一定是被苏星河施了奇门遁甲之术，抱拳一礼，又冲后方错愕、惊疑、释然、愤恨、兴奋……各色表情皆有的观众哈哈一笑，一掌劈出，踏步而入，进了逍遥派的门户。
此时此刻，他已然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
段延庆、空虚和尚、他，这三方复国联盟，段延庆是旧太子，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空虚和尚武功高强，来历神秘，只有他……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就是最没用的一个，如果不是靠着出卖阿碧和王语嫣，他根本就搭不上这趟复国战车。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等他获得无崖子的传承，坐上逍遥派掌门之位，段延庆和空虚和尚都要匍匐在他的脚下，看他的眼色行事。
据慕容博分享给他的情报，灵鹫宫的主人天山童姥是逍遥派的人，王语嫣的外婆贵为西夏王妃，也是逍遥派的人，再加上苏星河与其弟子函谷八友的江湖地位，想想以后受他掌控的力量，慕容氏要复国难吗？
难吗？！
到时候他一个人就能把天龙寺灭了。
空虚和尚？呵呵，空虚和尚算老几，也就给慕容氏提鞋的水平！
阿碧和木婉清武功不高，才到场就看到慕容复登顶的一幕，那穿着淡绿衫子，脸上还有巴掌印未消的姑娘喜不自胜，激动得双目泛红，未语泪先盈。
丁春秋当然注意到了身后发生的一幕，震惊于慕容复棋艺超群的同时，准备放过空虚和尚去拦。
“想走？没那么容易。”
关键时刻，空虚和尚不躲了，腿脚不动，身姿不改，居然平移三尺，直接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剥袖推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软绵绵，浑无力道。
“你这是找死！”
丁春秋运足内力迎上。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两手相触便相互黏住，一股吸力顺着少府穴进入体内，内力不断涌向对手。
这和尚果然会北冥神功。
不过丁春秋并没有慌张，反而紫袍鼓荡，白发飞扬，满脸厉色。
他要吸，那就给他吸个够。
别人遇到北冥神功，想的都是撒手，他不一样，反而将内力送过去，原因很简单，修练化功大法，别说身体血肉含有剧毒，就连真气也是如此，用北冥神功吸他的内力，无异于找死。
然而让他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那和尚不仅没有中毒的迹象，还对他微微一笑。
空虚和尚也练了化功大法？
化功大法是怎么来的？
无崖子没有传授给他垂涎三尺的北冥神功，便在一知半解的基础上利用神木王鼎创造出了相似的化功大法。
按照丁春秋的逻辑，空虚和尚抢夺神木王鼎一定是知道这玩意儿对其有好处，什么好处呢？既然和尚能够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他蕴含剧毒的内力，便只有一个解释------和尚也在练化功大法。
“唔，原来阿紫没有告诉你我百毒不侵的事啊。”
一道传音钻入耳廓。
和尚的笑，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然而此时此刻，落在丁春秋眼里却比罗刹鬼还要恐怖。
百毒不侵？
空虚和尚居然百毒不侵？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小子就是他的克星。
阿紫这条母狗，居然欺师灭祖，给他下套。
“啊……”
丁春秋一声怒吼，拼着损害经脉为代价将体内真气螺旋爆发，想以此弹开和尚的双掌，再这么下去，他会被吸干的。
“想走啊？那我就成全你咯。”
楚平生同样爆发真气。
丁春秋只觉少府穴传来的吸力突然消失了，可就在他心中狂喜，认为和尚关键时刻卸去北冥神功，要被他自残式的攻击重创时，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内劲摧枯拉朽而来，他集中在双掌的毒性内力一溃千里。
肉眼可见的红在左掌蔓延，肉眼可见的白在右掌蔓延。
噗……
丁春秋口吐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放有白色棋子的石槽上，伤上加伤，又是一股血箭喷出。
刚才还高呼“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的星宿派弟子住了嘴，有的手还高举着，皆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一幕，刚刚他们的老大还一副龙精虎猛，压着和尚打的样子，怎么转眼间被干成这样了？
阿紫十分得意。
离开小镜湖后，经过打听她才知道那个在她帮助下上了亲娘的和尚有多厉害，既然神木王鼎落在他的手上，九成九是拿不回来了。
就在她为此苦恼，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时，摘星子发现了她的踪迹，并将人抓回星宿海，按照惯例，丁春秋是要杀她的，不过她靠着言行讨好，及许诺帮老仙找神木王鼎做借口混了个死罪暂免的处罚。
当然，她很清楚，一旦找回神木王鼎，这老东西吃过一次亏，肯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严加看守宝贝事小，睡了她事大。
既然空虚和尚很厉害，不如借他的手除掉丁春秋，便将他百毒不侵的情况隐瞒下来，老东西果然没有防备，如今败在和尚手里。
“啊……啊……”
丁春秋惨叫着扬起双臂，邓百川、公冶乾等人这才看清楚，他的左手通红像被火烧，右手惨白如被冰冻。
“好热。”
道声“好热”，这老怪面带痛苦去扒衣服。
“我好冷。”
说句“好冷”，又缩头耸肩两手环抱蜷成一个肉团。
在这种交替的折磨下，毒功名震天下的星宿老怪竟变成一个可怜虫，在地上扭来扭去，好不痛苦。
这不仅让游坦之想起聚贤庄时中了火毒的管家，没有死在萧氏父子掌下，可还是在七日后不堪折磨，拿剑抹了脖子。
只中火毒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火毒、寒毒一起中了。
“空虚大师功参造化，小僧佩服，佩服。”
鸠摩智口称佩服，实际嫉妒得要死，空虚和尚同时拥有烈火和寒冰真气不说，竟然逆天到能够同时使用，这无疑是在挑战他的认知。
“不过是刚好克制丁春秋的毒功罢了。”楚平生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这倒是实话。
无论是鸠摩智，还是段延庆，最忌惮的就是丁春秋的毒，如果他们也跟和尚一样百毒不侵，那丁春秋在他们面前，便是一只拔了牙齿的老虎，不足为虑。

第307章 震惊，空虚和尚居然在钓鱼？
“帮我解毒……求……求求你……帮我解毒……”
丁春秋被一热一冷两股真气折磨得痛不欲生，拼命地往前伸手，一脸渴望看着楚平生。
这一幕瞧得函谷八友心惊肉跳，狂冒冷汗。
从来都是星宿老怪下毒蹂躏别人，不曾想到头来他也有这样的一天，而且是火加冰，双倍快乐。
如丁春秋这般，只是身中寒毒的话，烈火掌力可以化解，比如擅长火焰刀的鸠摩智。只是身中火毒的话，除了寒冰掌力可以化解，星宿派弟子平时有饲养一种冰蚕，只要应用得法，他自己就能解毒。
但问题是，堂堂用毒宗师，一口气中了两种不同性质的毒，除了了解这两种真气，又同时怀有寒冰、烈火两种攻击手段的人，其他人来了，基本无解。
“说起来，我能做到冰火相济，毒功大成，还得谢谢你呢，丁春秋。”
楚平生呵呵一笑，手背轻掸，拂掉僧袍下摆些许灰尘，朝着苏星河走去。
“聪辨先生，撤了阵法吧。”
骨瘦如柴的老头儿晃了晃脑袋：“珍珑棋局已被慕容公子所破，空虚大师还是请回吧。”
“那如果我说把丁春秋交给你发落呢？”
“……”
苏星河几乎瘦成骷髅的脸扯了扯，犹豫一阵后还是摇了摇头。
楚平生双手合十，做出礼佛之态，身周却缭绕着淡淡的杀意。
函谷八友中的六人一齐上阵，各拿兵器挡在苏星河面前。
邓百川和公冶乾也出列戒备，一脸恨色盯着和尚。
前者说道：“和尚，输不起，要耍赖是吗？我告诉你，来晚了就好好呆着，别妨碍我家公子。”
后者跟着拽文：“子曰，成功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场间气氛为之一僵。
所有人都一脸凝重，除了虚竹，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跟班儿师弟怎么这么厉害了，他更弄不懂，虚空比他还小三岁，怎么苏老先生喊他大师。
他要是大师，自己算啥？
“师父。”
便在这时，一道略显阴柔的男声响起，是函谷八友里爱唱戏的李傀儡，迎着康广陵、石清露二人诧异的目光走到苏星河身边，附耳低语几句。
“你确定他没骗你？”
“……”
“既如此……”
苏星河面露沉思，瞟了楚平生几眼，末了长叹一声，朝石壁刻的“遥”字中间射出一道指力，长袖一挥，扬尘过处现出一道门户。
“请随我来。”
楚平生微微点头，刚要随苏星河进去，就听东南方向传来一声暴喝。
“慢着！”
一个蒙面人踏空而至。
木婉清身子一震，拔剑在手，娇声道：“是你！段誉呢？”
这人的打扮她瞧得清楚，正是擂鼓山下劫走段誉的蒙面人。
“哼。”
对方轻出一指，便听她惨哼一声，长剑坠地，虎口崩裂，满手是血。
“空虚和尚，你还想不想要你徒儿的命？”
蒙面人身若浮萍，还似柳絮，轻飘飘地落在盛黑子的石槽上。
这一身高明轻功看得段延庆和鸠摩智紧锁双眉，不明白刚刚到场的大高手是何方神圣。
“你终于舍得现身了？”楚平生嗤笑道：“慕容博，你觉得我会在乎段誉的死活吗？”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不含情绪，可是落入鸠摩智、玄生等人的耳朵里，却比咚咚作响的洪钟还要震撼。
“慕容先生，真的是你？”
慕容博被楚平生道破来历，明显一愣，几个呼吸后缓缓落下蒙面巾，露出一张阴郁面孔。
公冶乾和邓百川的神色稍有变化，不过程度不大，应该是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慕容博回来了。
“一别多年，国师风采更盛从前。”
“小僧还以为慕容先生已然仙逝，没想到今生还有机会再见，阿弥陀佛。”
鸠摩智的眼珠子转啊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平生可没有跟他们寒暄的兴致，冲苏星河招招手，示意他头前带路。
公冶乾和邓百川当然不能让他妨碍自家公子的好事，各持兵器去拦，谁想函谷八友先一步将他们堵住。
“让开。”
“……”
几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这时慕容博呵呵一笑：“小儿在洞府接受无崖子前辈的传承，最忌被人打扰，念在往日情分，国师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鸠摩智立掌阴笑：“愿听慕容先生差遣。”
慕容博又看向段延庆：“延庆太子，你既为复儿义父，应该不会坐视空虚和尚闯关吧。”
“这……”
段延庆看看楚平生，再看看慕容博，脑筋转得飞快。
一边是在接受逍遥派传承，马上一飞冲天的慕容复、慕容博和鸠摩智，一边是他始终猜不透目的，总感觉会算计自己的空虚和尚。
说实话，很难选啊。
苏星河紧蹙白眉，空虚和尚才放倒丁春秋就蹦出一个慕容博，就算他和八位徒弟一起帮手，也敌不过慕容博、鸠摩智、段延庆三人联手，何况还有公冶乾、邓百川两个帮衬，搞不好丁春秋的徒弟们也会趁乱搞事。
难啊！
确实，慕容博加鸠摩智的组合，要胜此时的楚平生不易，若只是拦下他，问题不大。
但……江湖从来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一十六个字，字字入心，字字诛心。
段延庆如遭重创，咚咚咚，拐步连退，一脸震惊地看着含笑而立的空虚和尚。
“你……你……当年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楚平生没有理他，又看向鸠摩智，右手微扬，僧袍长袖剥落，夹着念珠的拇指也夹着一本青色线装书，页眉是三个梵文大字，在场看客中，除了精研密宗文献的鸠摩智，无一人看懂。
“易筋经？”
“不错，易筋经。”
慕容博听说，脸色顿时一变，当年他与鸠摩智探讨武林奇功，极力推崇的武功有二，一个是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一个便是少林寺易筋经了。
“国师替我挡下慕容博，事后我允你抄录副本。”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吐蕃国师翻脸比翻书还快：“慕容先生，当年得赠少林寺绝技，小僧勤耕不辍，日夜苦修，也不知道进境如何，今日有幸重逢，想请慕容先生指教一二。”
他帮慕容博是为什么？
很简单，还施水阁剩下的少林绝技。
但问题是，其他绝技再强，还能强过这名动武林的易筋经？
所以这个选择题一点儿不难。
周围看客一脸懵逼，连阿紫这个没有底线的家伙都觉得吐蕃国师忒不要脸了，刚才还旧情深厚，当共进退，同甘苦，被空虚和尚拿易筋经一诱惑，这就反水了？
“阿弥陀佛，国师禅心如海，智慧如灯，修行之路必然越走越广，法喜充满每一天。”
楚平生说着虚竹听着直扣脑门的吉利话，无视函谷八友与邓百川、公冶乾二人的打斗，跟在苏星河身后进了门户。
慕容博飞身去拦，却被鸠摩智出火焰刀逼回。
“鸠摩智！”
慕容博恨得牙痒痒。
“慕容先生，日常切磋，干嘛动那么大的火气，来来来，许久未见，咱们好好亲近一下。”
“你可知复儿一旦当上逍遥派掌门，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凌波微步，这些顶级武功任你查阅。”
“慕容先生，如果你事后反悔，小僧可不是你们父子二人的对手。”
两人一边出招，一边对话。
“那你就相信他？”
“据小僧所知，空虚大师的信用还在慕容先生之上。”
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当初在天龙寺，空虚和尚拿小无相功交换火焰刀秘籍，拿段誉交换控鹤功，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在聚贤庄，他又跟萧峰和阿朱做交易，皆履约完毕。
慕容博呢，一次诈死毁所有。
不远处的阿碧呆呆望着大打出手的两个人。
阿朱跟她讲过聚贤庄发生的事，一本看不懂的经书换取真相，当时还觉得自己赚了。如今再看，阿朱可以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是这本没用的经书害了她们的公子。
“不要……”
阿碧朝山洞跑去，却被康广陵和公冶乾挥出的掌风震飞，跌倒在地，一时片刻难以起身。
……
与此同时，无崖子的石室内，天窗漏下的光辉驱散了房间里的幽暗与潮湿。
慕容复盘膝坐在石床上，头顶是好像漏斗一样倒坐的无崖子，老家伙满脸通红，一头雪白长发垂下，几乎将慕容复的身体罩住，两人身周气劲澎湃，苏星河还未接近便被一股无形力道弹飞。

第308章 楚平生：接住这泼天的富贵吧
“师父……师父……”
苏星河叫了两声，无人应答。
“晚了，一切都晚了，师父正在对慕容公子施展灌顶大法，一旦动用蛮力，他们两个都会走火入魔，真气逆行，最后爆体而亡。”
“是么？”
楚平生示意他闪到一边，双手合十，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苏星河眯眼细看，就见足以弹飞他的气劲竟毫无阻碍地进入空虚和尚体内，直至接近处于灌顶大法状态的两个人，只见和尚双手牵拨，一阵变幻，皮肤和面庞时青时红，随着缭绕的气劲在他身前化作一黑一白两道虚影，又合并成阴阳鱼的图案，无崖子和慕容复身周气劲缓缓卸去，两个人由百会穴相对状态分开。
空虚和尚居然把两个人毫发无伤地分开了？
苏星河内心狂震。
这是什么武功？斗转星移吗？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唤着“师父”凑过去。
楚平生微扬袍袖将他拦住，轻声说道：“无崖子前辈正在收功调息，不要打搅他。”
慕容复却是微微皱眉，率先睁眼，看到身前站立二人愣了一下，未等说话，突然将手放在胸口摸了摸，又翻手打量，左看看，右看看，神色茫然，继而惊慌失措。
“我的武功呢？我的武功呢？我的武功呢！”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无崖子明明说过，要把一身功力传给他，为什么他的丹田空空如也，一点内力都感觉不到？
他又看向无崖子，发现老头子正盘坐一侧调息，激动之下刚要去揪衣领质问，楚平生一指点下，他连反抗动作都没做出便昏死过去。
“吁……”
这时无崖子长出一口气，收功睁眼，一脸不解看着苏星河。
“星河，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师父，你的伤……有救了。”
“我的伤……有救？”
无崖子脸上疑惑更盛，当年他被丁春秋打落悬崖，摔伤了颈骨，头部以下几乎全无知觉，也不过是靠着强大的内力才支撑到今天。
他生平极为自负，不仅武功高强，琴棋书画、星象，医学，占卜，奇门遁甲，样样精通，不然也不会收苏星河这个全才为徒了，五徒孙薛慕华更在江湖上闯出一个“神医阎王敌”的绰号。
师、徒、徒孙三代都束手无策的伤，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和尚能治？
“星河，你不是舍不得为师……故意拿这话哄骗我吧？”
他跟苏星河都知道，一旦施展灌顶大法，将武功传给破解珍珑棋局的人，那他的命也走到了尽头。
“师父，空虚大师将特制药物注入同样摔断颈骨的猴子体内，三个月后，那只猴子已经能在弟子庄园的假山上纵跃如飞了。以徒儿对慕华和傀儡的了解，他们两个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欺骗徒儿。”
“有这等事？”
能够修补脊椎损伤的药，即便是无崖子，也是闻所未闻。
“而且……”苏星河瞥了一眼楚平生：“丁春秋已经败在空虚大师手上，师父……你细听外面动静，那个痛苦呻吟的声音是不是很熟悉？”
无崖子侧耳倾听，果然听到啪啪的对掌声与刀剑碰撞的金铁交鸣中有一人在哀嚎。
这个声音……
没错，正是那个欺师灭祖的无耻败类。
无崖子的嘴角不断抽搐，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逆徒！”
他摆下珍珑棋局，要把一身功力传给破局者，目的是什么？还不是要新收的徒弟将丁春秋这个逆徒杀了，为他报仇雪恨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毒对我没用。”
楚平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无崖子心惊肉跳。
他很清楚以苏星河的功力，绝没可能分开他和慕容复，功力差的人未及三尺便会被鼓荡的真气弹飞，功力强的，就算能靠近他们，也很难做到在不伤害二人的情况下中断灌顶大法。
“你这么帮我，究竟有何目的？”
楚平生说道：“我练了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严格意义上讲，也算是逍遥派的传人。”
“哦？”
无崖子瞟了苏星河一眼，后者点点头。
这个回答把两个人的关系拉进不少。
“你是……师妹的弟子？”
“我得到了她放在琅嬛福地的卷轴，但并非她的弟子。”
“原来如此。”无崖子略作沉吟说道：“既然丁春秋已经自食其果，我这把老骨头……死马当活马医好了。”
话罢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慕容复：“只可惜……”
“他？他并不可惜。”
楚平生微微一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根手掌长短的中空针具，对准无崖子后颈猛然刺下，又以内力将封存其中的自己的血液逼入椎骨内。
停顿片刻后，他将针具用力拔出，无崖子轻蹙眉头。
苏星河注意到这个变化，深凹且浑浊的双眼一下子瞪直了，他的师父已经瘫痪三十余年，颈部以下全无知觉，别说扎针，哪怕是砍一刀都不会感到疼痛，刚才和尚一针扎下去，他的师父还无反应，没想到停顿片刻将针拔出，居然有蹙眉忍耐的表现，这药效来得也太快，太神奇了吧？
无崖子也后知后觉地道：“星河，我刚才……是不是感到疼痛，皱眉了？”
苏星河激动地点点头，突然转身，噗通一声跪倒在楚平生跟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空虚大师救我恩师。”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给他磕头，这种感觉实在不美妙。
楚平生赶紧将人搀起来：“我救人其实另有目的，第一，我需要你的逍遥派扳指一用，第二，等你伤好后要答应我一件事。”
无崖子听他索要逍遥派掌门扳指，不由皱起眉头。
“你救我性命，本该知恩图报，但这枚扳指乃先师所传，谁戴着它谁便是逍遥派掌门。所以，恕难从命。”
“就算我不拿这扳指，单我救你性命之恩，我若有事相请，聪辨先生与其八名徒弟会否推辞？”
苏星河说道：“苏星河愿结草衔环，肝脑涂地以报厚恩。”
楚平生负手言道：“所以整个逍遥派，除了你们师徒还有谁？灵鹫宫巫行云？西夏王妃李秋水？那你觉得，我若手持扳指号令二人，她们听是不听？”
无崖子轻轻摇头。
确实，就逍遥派现在的情况，是否将掌门扳指给他意义不大。
“我说借扳指一用，只是为了向李秋水和巫行云表明身份，让她们知道我是代表你去找她们的，至于逍遥派掌门之位，说实话，我并不稀罕。”
苏星河看看眼前盛气凌云的和尚，再想想他在外面“阿弥陀佛”宣佛号的样子，有一种很难受的割裂感。
“你要去找巫行云和李秋水？”无崖子给他的想法惊呆了：“你找她们做什么？”
“无崖子，三十年来你受伤瘫痪，在这天聋地哑谷隐居，可知那两个人因为当年的恩怨一直同门相残，争斗不休，如今你得了我的疗伤圣药，身体残疾会一天一天好起来，就不说她们是因为你才变成今日的样子，就算与你无关，作为逍遥派掌门，你也不应该置身事外吧？”
无崖子被他说得老脸一红。
没想到九十多岁的人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和尚教训了，但问题是人家说得一点没错，何况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楚平生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得了逍遥派的传承，又非你们三人所收徒弟，另外我的功力不输你们三个，若是称呼逍遥子前辈一声‘先师’，你应该没意见吧？”
“没有，当然没有。”
无崖子很清楚，别人加入逍遥派，那是在薅逍遥派的羊毛，像空虚和尚这种惊才绝艳的人物加入逍遥派，那是逍遥派的福气，因为他、李秋水、巫行云都上了年纪，就算功力高强，最多再活十来二十年也就入土了。
瞧瞧下一代，苏星河偏门才艺学的不少，武功就很一般了，丁春秋不错，却是个叛徒，函谷八友更别提了，也就老大康广陵还算说得过去。
李秋水和巫行云那两个人还不如他，说逍遥派“青黄不接”都是捡好词用。
身为逍遥派掌门，如今空虚和尚遥奉逍遥子为恩师，那他还不赶紧接住这泼天的气运？
楚平生说道：“既然没有意见，那我这个小师弟不得去跟两位师姐认识一下？你不给我掌门信物，她们若是不信，讲我戏弄他们，对我大打出手怎么办？”

第309章 没错，我就是玩弄人心的魔鬼
“师弟。”
无崖子瘫痪在床三十年，这期间一直在反思自己的错误，知道武林门派还是以实力说话，什么琴棋书画，形象占卜……都是小术：“我觉得这件事，由我亲自引荐你们认识比较好。”
“那师兄不妨算算日子，距离巫行云返老还童时还有多久，在这期间，你觉得李秋水会放过报仇机会吗？”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无崖子因为得到楚平生精血的帮助，气色有所好转的脸变得十分难看：“掌门扳指……你拿去吧。星河……”
苏星河走上前，取下戴在无崖子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双手奉至楚平生面前。
“师叔。”
“嗯。”
楚平生接过扳指揣进怀里。
他并不意外聪辨先生对他的称呼改得如此丝滑，逍遥派可不像少林寺、丐帮这些，没那么多规矩，就天山童姥的所作所为，有点脑子的都能分辨出她是邪道还是正道，何况就连无崖子这个掌门人都是个三观不正的家伙。
如今师兄弟都认了，楚平生提的第二个要求自然不消多说。
“这位慕容公子……我好不容易化去了他的武功……唉。”
“你以为他是凭本事破的珍珑棋局吗？”
“师弟何出此言？”
“我身边有位姑娘，曾是他的婢女。”
听到这里，无崖子和苏星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因为没有履行约定，还把他功力化去的愧疚感消了很多。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星河，照顾好你师父。”
“是，师叔。”
楚平生一把拎起昏迷的慕容复，离开石室，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慕容博还在与鸠摩智交手，掌力呼啸，拳脚如风，周围一丈范围无人敢近，函谷八友中的四人与邓百川、公冶乾鏖战正酣，康广陵带着薛慕华、范百龄，石清露、苟读三人坚守洞口。
丁春秋还是老样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扒衣服一会儿紧衣服。
摘星子、出尘子这些当徒弟的害怕空虚和尚出来跟他们算账，有心相助又不敢相助。
虚竹却是好心，丁春秋喊冷，他就帮忙铺盖，丁春秋寒热，他就挥着宽大的袍袖帮忙扇风，这一通忙活下来，累得气喘吁吁，额头出了很多汗。
噗。
鸠摩智踢出的如影随形腿和慕容博以九天九地方便铲法演化的掌法相撞，两人同时飞退，各怀忌惮望着彼此。
楚平生的出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慕容博见他像抓小鸡子一样提着慕容复，顿时怒不可遏，舍弃鸠摩智飞身而击，一出手就是浸淫多年的姑苏慕容家传绝学参合指。
楚平生右手拇指一按，一道无形剑气射出。
慕容博知道六脉神剑的厉害，赶紧变招斗转星移，谁想楚平生小指微翘，又是一道剑气迸发，速度极快，竟在他还未完成调劲换气时，与前面的少商剑碰撞，爆裂的剑气形成一团涡流，反噬之力沿着经脉逆行，惊得他赶紧守势后退。
即便慕容博反应很快，还是被分裂的剑气在长衫上钻了几个孔，看起来有些狼狈。
“阿弥陀佛。”鸠摩智还是第一次看到楚平生施展六脉神剑：“空虚大师的六脉神剑果然不同凡响，竟将慕容先生的斗转星移给破了，小僧佩服，佩服。”
楚平生说道：“侥幸，实在侥幸。”
别人谦虚是美德，他谦虚，看客们唯一的心思是谁来把这货收了。
便在这时，石壁门户那边传来苏星河的内力传声。
“函谷八友听着，空虚大师乃掌门师弟，也就是你们的师叔祖，外面诸事，他的意思就是为师的意思。”
！！！！！！！！
空虚和尚进去一会儿，再出来就成无崖子的师弟了？
这辈分，是坐窜天猴儿吗？
虚竹扒拉一下手指，不会算，跑到玄生身边说道：“师叔祖，现在我跟虚空的辈分……怎么算啊？”
慧明也是憨憨，还真用心地跟他掰扯。
“聪辨先生苏星河跟师叔同辈，无崖子是苏星河的师父，如今喊虚空师弟，你自己算，你们差了多少辈？”
“啊？那他不是跟我们少林寺灵字辈的大师平辈论交？”虚竹使劲抓了抓头皮：“去年他还是我的小师弟，今年就成祖师叔了？”
玄生听不下去，怒道：“够了，虚空屡犯门规，而今又不告请方丈私自拜入逍遥派，少林寺没有这样的败类，虚竹，我若再听你对他有亲近之言，看不上报戒律院，治你一个不守戒律，结交叛逆之罪。”
“师叔祖……”虚竹多少有点委屈，因为直到今日，他还无法改变自己对那个整天在他身边师兄长，师兄短，不爱干活，不爱打坐，就喜欢偷后厨食物喂山里的小动物的虚空师弟的印象。
斜对面函谷八友听到苏星河的传话，以康广陵为首的四人率先反应过来，急转身跪倒，口称师叔祖，然后是同邓百川、公冶乾罢斗的另外四个。
“师……师叔……我错了……你……救……救我……救救我……”
求饶的人是丁春秋，可惜楚平生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表哥？你……你把他怎么了？”王语嫣对逍遥派、无崖子师弟什么的没兴趣，从和尚走出石室，她的目光就没从慕容复脸上离开过。
邓百川、公冶乾、阿碧三人与她一样，都是满脸急色，因为傻子也看得出来，慕容复的情况十分不妙。
楚平生轻出一指，点中慕容复风门穴，将人丢到慕容博跟前。
“复儿，你怎么样？”
“父……父亲？”
慕容复幽幽醒转，看到抱着自己的人后，意识逐渐清晰。
“我的武功，我的武功没了……我的武功没了。”
他一开始很沮丧，不过很快，沮丧变成了疯狂，挣脱慕容博的束缚，跌跌撞撞走了两步，指指楚平生，指指函谷八友。
“骗子，一群骗子！”
“表哥……”
王语嫣离他最近，见他身形踉跄，想要去扶，哪知道意中人用力一推，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慕容复看都没看她一眼，往石室方向破口大骂：“无崖子，你这个骗子，堂堂前辈高人，你不守信用，说传我衣钵，让我当逍遥派掌门，结果呢？你化去我二十年苦修得来的功力，居然中途反悔，无耻！混蛋！你们逍遥派弟子……枉为人！”
他骂着骂着，连康广陵那些人也带上了。
函谷八友的表情很难看，却又不好说什么，因为从道义的角度讲，无崖子做的事情确实十分缺德，没有前辈高人风范。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有一些江湖客上山，龙门帮的副帮主时松，腾云庄的大公子刘连祈，君山派的二长老和三长老，丐帮方面也出动了大义分舵的副舵主。当然，这些人要么是来长见识的，要么是来看热闹的，要么是来收集情报的。
慕容复在前面骂，他们在后面议论纷纷，看楚平生的目光鄙夷多，友好少，毕竟逍遥派嘛，连声名狼藉的淫僧空虚都要，代师收徒的无崖子能是什么好货？
“骂够了吗？”
楚平生面无表情看着近乎崩溃的慕容复：“骂够了我再说话。”
“你这个该死的和尚，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是故意要毁了我对不对？”慕容复走到小眼半眯，一脸不解的段延庆面前：“他，见不得我好，他，要毁了你的计划，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是逍遥派掌门了。”
段延庆紧眯小眼，沉默不语。
“啊。”
慕容复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左劈右砍，跟疯子一样好一通发泄。
慕容博说道：“复儿，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苦修二十年的武功就这么没了，你告诉我怎么冷静？”
“……”
慕容博哑口无言。

第310章 楚平生：跪下，求我！
站在慕容复的立场，去年整个江湖还在传北乔峰南慕容，今年就成北狗种南淫僧了，如今别说名望下降，再往后整个武林都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无崖子，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无崖子是卑鄙小人，还是你是卑鄙小人？”楚平生电眼一横，看着失魂落魄的阿碧说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我对你和段誉讲过，破解珍珑棋局的关键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可惜我打定主意报恩救人的时候你们没在。”
少林寺的玄生、慧通、龙门帮的时松，腾云庄的刘连祈，鸠摩智，游坦之……这些人听得云里雾里。
段延庆先回过神来，以腹语道：“你的意思是……慕容复能够破解珍珑棋局是因为她泄露了你跟段誉的谈话？”
“不错。”
“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慕容复将婢女送给空虚和尚时，四大恶人皆在场，以段延庆的脑子，自然能够猜到阿碧的心思。
木婉清也明白过来，想想阿碧催促和尚去救段誉的话，再看看慕容博：“原来……你抓走段誉是为了拖延空虚和尚入谷，好给慕容复争取时间，我……我杀了你这贱人。”
她举剑急刺。
楚平生食指一弹，叮，一粒小石子崩掉木婉清手中长剑。
“你干什么！”
“要杀她也该我动手，轮得到你么？”
“你……”
木婉清狠咬贝齿，满心屈辱，想想这段时间，自从遇到空虚和尚，她就在吃瘪的路上越走越远，放在以前，那些敢这么气她的男人，要么被割了舌头，要么被她杀了。
“哼，说什么报恩，我看你是故意挖坑给复儿跳，老夫终日打雁，没想到今日竟被家雀啄了眼。”慕容博的脸阴沉欲雨，印堂一道反八字纹清晰可见。
从来都是他给别人玩阴谋诡计，没想到父子二人竟被一个小和尚玩儿了，说不愤怒那是假的，只不过是当老子的能够更好地控制情绪。
楚平生讥笑道：“慕容博，你在背地里搞了那么多事，难不成连我会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都不知道？记载武功秘籍的卷轴是在大理无量山的琅嬛福地找到的，而琅嬛福地是无崖子的隐居之处，我得了他的好处，现在还他一场造化，有问题么？”
这话当然不是真心话，他是来干吗的？是来搞事情的！
无崖子的传承对慕容复、段延庆等人极具诱惑力，对他而言就不那么重要了，想要功力，多吸几个中等高手就凑出无崖子的份了。
在练习易筋经后，他需要的是中丹田像下丹田的九阳九阴真气团融合那般，品质的升华，不单纯是量的增加，更何况他不愿意给自己弄个师父出来。
另外，无崖子一死，只剩李秋水和巫行云二人争风吃醋怎么好玩儿？把这仨人凑一块儿，看平均年龄九十+的师兄师姐们的玩修罗场，那才叫乐子。
不过就眼下局面而言，当然不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周围看客议论纷纷。
“没有问题，确实没有问题。”
“欺师灭祖的空虚和尚会有这样的好心？我怎么……有点不相信？”
“如此鬼话，也就你们信。”
“若是鬼话，便意味着他故意设计陷害慕容复，可是以他的武功，要杀慕容复不难吧，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至此？他是闲着无聊给自己找事干吗？”
“这……”
江湖盛传空虚和尚会化功大法，一些人猜测他与丁春秋关系匪浅，今日一看才知双方是敌非友，原来空虚和尚用的不是化功大法，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
“你！”
慕容博恨得后槽牙疼，拼命运转内力方才压下心口的燥意。
像他这样的枭雄，在博弈中输了就是输了，他认，可问题是空虚和尚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非要造成一种自己正常行事，慕容父子自作聪明，纯纯二傻子的局面来嘲讽，戏弄他们。
现在他知道那些被空虚和尚整过的人，为什么提起这个名字都恨得咬牙切齿了。
“你就不怕我真把段誉杀了？”
“好啊，本来我想助延庆太子重掌大宝，如何处置段誉是一个相当头疼的问题，你这儿一刀杀了，也省得我这个做师父的为难了。”
慕容博快被他气疯了。
打又打不过，阴谋算计也不行，太恶心人了！
所有人都在看慕容父子的笑话，甚至有人觉得，跟慕容复比起来，丁春秋也不是那么惨了。
“啊……”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当爹的身上，忽略了慕容复，听罢楚平生所言，他猛然提起刚才用来乱劈乱砍的长剑，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因为慕容复是背对慕容博的，当老子的醒悟过来，再想施救已然不及。
一缕血丝随剑飞起。
眨眼再看，长剑已然落地，慕容复捂着右手虎口喘息，左颈有一道血痕，好在不深，没有割破动脉。
“和尚，你做什么！”
其他人同样满腹疑惑，搞不清楚空虚和尚为什么救下慕容复，站在他的立场，不是应该坐视这小动作不断地家伙去死么？
“北乔峰南慕容……前者从人人敬仰的丐帮帮主变成契丹狗种，都没绝望自杀，再瞧瞧你，啧啧啧……”
“我跟他能一样吗？他的武功还在，我的武功没了，现在我就是一个废人，废人！”
“阿弥陀佛。”楚平生轻宣佛号，慢步徐行：“本来我是想帮无崖子师兄擦一下屁股的，不过瞧你这废物样儿，就算有办法恢复你的武功，只怕也是浪费精力。”
空虚和尚能恢复慕容复被废掉的武功？
现场舆论再起高潮。
所有人都定定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慕容博同样如此，活了几十年，他还没有听过谁武功被废后还能迅速恢复的。
阿碧说道：“求求你，帮帮他。”
“你在求我？这是求人的姿态么？”
阿碧听说，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疾步上前，扑倒在楚平生跟前，抱住他的腿，红着双眼仰头哀求。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只求你帮他这一回，从今往后，我必一心一意侍奉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我求求你……”
阿碧松开手又去磕头，磕得秀发披散，额头的皮都戗破了，好好一个俏姑娘，如今却像个疯子一样。
“我发誓，我发誓……我若再做对不起你的事，心存二意，愿受五雷轰顶，永堕地狱。”
她将珍珑棋局的解法告诉慕容复，是想要帮自家公子的，谁知道事情最后变成这样，慕容复非但没有获得逍遥派的传承，还把自己的武功搞丢了，进而自暴自弃，要寻短见。
毫无疑问，她要为此负责，且是主责。
如今空虚和尚说能恢复慕容复的武功，那她肯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机会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楚平生用轻蔑的目光注视她片刻，看向慕容博，慢捻佛珠，云淡风轻地道：“段誉呢？”
“你不是不在乎他的死活吗？”
“易筋经已经用过了，有六脉神剑活剑谱在，搞不好能一货两卖，再跟国师做笔交易。”
楚平生说这句话时淡淡地扫了木婉清一眼。
帷幕遮住她的面庞，看不到表情变化，不过从突然退步的动作看，情绪波动应该很大。
现在她知道他们在山脚时，空虚和尚为什么答应救段誉，却不去对岸追人了，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要慕容博把人交出来，他便算履约完毕，反观她的代价……
鸠摩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阿弥陀佛，小僧十分期待。”
慕容博冷哼一声，在心里暗骂鸠摩智见利忘义，纵身一跃，返回方才藏身的岩体，再回到场间时，腋下夹了一个人，可不正是大理镇南王之子段誉。
“还给你。”
慕容博横掌一推，段誉横空而去，楚平生随手一引，便宜徒弟稳稳地落在身后。
“你果然会斗转星移。”
楚平生懒得跟他废话：“最后一个条件。”
“你不要得寸进尺！”
“阿朱。”
王语嫣吃吃地看着慕容博：“姑父……”
她想说不要，然而又很清楚，自己这个冒牌侄女压根儿没有资格管参合庄的事。
公冶乾仗着自己是慕容家的老臣，抱拳道：“老爷，三思啊。”
慕容博环视四周，深吸一口气道：“好，我把阿朱也给你。”
事到如今，他还有选择么？为了一个婢女断送儿子的人生？
楚平生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第311章 众人：这和尚会仙法吧？！
话音刚落，和尚骤然出手，一身番邦服饰的摘星子就觉眼前一黑，下意识挥掌去拍，哪知一股极为刚猛的拳劲钻破他的掌力，顺带震开数枚烁心弹，飘散的绿火落到一名扛旗弟子身上，顷刻间烧了起来。
“我与你无冤无……”
最后一个“仇”字还没说完，轰至摘星子面门的大金刚拳突然收势，紧随而至的是一根手指。
摘星子只觉胸口一麻，气机俱散，冷哼一声跪倒在地。
楚平生抓住他的肩膀向上一提，扶摇而去。
阿紫吓得两手抱头，疯狂大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一幕看得玄生恶寒不已，他们是被丁春秋抓来天聋地哑谷的，之前曾与摘星子交手，很清楚对方实力还在自己之上，如今却连空虚和尚两招都接不下便被生擒活捉。
其他人反应过来时，楚平生身在空中，将摘星子向前一丢，朝着邓百川头顶砸去。
这位在慕容氏四大家将里排行第一的内家高手来不及多想，运力于掌，直接就是一招石破天惊拍出。
未曾想和尚后发先至，肉掌轻圈，向内一拧，便化解了他的气劲，拿手的石破天惊变成了花拳绣腿，轻飘飘打在摘星子后背。
“恶僧，休得伤我哥哥。”
公冶乾距离最近，反应也最快，呼地一掌拍出去。
却不知为何，这一掌不仅被卸去力道，还变了轨迹，同摘星子的手纠结一处，待要催劲，击飞死人一样的家伙，和尚将身一转，猛地掐住摘星子的喉咙，他只觉一股吸力将他黏住，再想挣脱已然不能，内力竟不受控制地涌出。
楚平生左手五指一勾，控鹤功下，失去武功的慕容复一脸懵逼地被他拉过去，与和尚呈对掌之势。
邓百川的手掌抵住摘星子后背，公冶乾的手掌抵住摘星子的右手，空虚和尚捏住摘星子的喉咙，另一只手与慕容复相连。
这一幕把在场之人都看傻了。
慕容博刚要出手救人，楚平生警告道：“如果想你儿子恢复如初，就给我老实呆着。”
慕容博咬咬牙，迈出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不过看起来这个决定下得十分艰难，竟在青石地面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白痕。
楚平生尤有余力说话，邓百川和公冶乾就没那么舒服了，再加一个摘星子，抖筛子一样浑身乱颤，内力狂泻而出，经过中转后注入慕容复体内。
这是……
北冥神功？
康广陵、范百龄等人面面相觑，身为逍遥派弟子，他们当然知道北冥神功有何妙用------吸取别人的内力强大自身，可是这新认的师叔祖什么情况？竟能够将第二人的内力传导给第三人？这还是他们认知里的北冥神功吗？
像少林寺的玄生，龙门帮的副帮主，腾云庄的人，君山派的长老，丐帮的分舵主……这些人对北冥神功了解不多，可是看到眼前一幕，再联想刚才空虚和尚与慕容博的对话，多少悟出一些东西。
“不是吧？转移第一人的内力给第二人？这武功也太邪门了吧。”君山派二长老脸上的破颧纹原本就深，看到这一幕，情况又加重不少。
“这岂不是说，空虚和尚想让谁变强，就能让谁变强？”
来自丐帮大义分舵的副舵主斜眼扫过段延庆、岳老三等人：“以前没见他这么干过，假以时日，若给他培养出一批唯命是从的邪魔外道，中原武林就危险了。”
“阿弥陀佛。”玄生深以为然，胸口佛珠捻的飞快：“如果不能尽快除掉这个佛门败类，少林危矣。”
虚竹理了半天都理不透其中的逻辑，忍不住小声嘀咕：“虚空做错了么？逍遥派对他有恩，他打败了欺师灭祖的丁春秋，还救了无崖子老前辈的命，慕容父子暗算他，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也没有坐视慕容复横剑自刎，现在不过是把那个一直威胁穿紫衫的小姑娘，说要弄死她的摘星子的内力转给慕容复，没了武功，那些人就没法打打杀杀了，这不是救人的命，胜造七级浮屠么？”
慧通听到了他的嘟哝，眼睛怒睁，额头皱纹横生，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摘星子活该落得如此下场，那邓百川和公冶乾呢？”
“师叔，邓百川和公冶乾不是慕容家的臣属吗？如能救得公子性命，我想他们一定会心甘情愿舍弃武功，你看那位叫阿碧的姑娘，不就是这样吗？”
“……”
虚竹很认真地在做解释，可不知为什么，他越解释，慧通心里的火气就越大，连道多声“阿弥陀佛”都压不下去。
另一边，鸠摩智目光闪烁不定，犹豫着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传功这种事可是相当危险的，一旦被外力打扰，很可能走火入魔，就算空虚和尚的北冥神功十分神奇，没有走火入魔之忧，也很难抵挡他这样的高手偷袭吧？
一旦得手，六脉神剑、易筋经、北冥神功、降龙十八掌……天知道能爆出多少本绝世神功，这不比做交易来好处快？
就在他看向身边的游坦之，准备做一个人肉炸弹时，慕容博朝他所在位置走了两步，冷笑相对。
鸠摩智心头一震，表情微苦，知道慕容老狐狸看穿了他的心思。
刚才是他帮空虚和尚对付慕容博，也就顿饭光景，局面反转，改慕容博帮空虚和尚提防他了，这种感觉……超级不爽。
王语嫣与阿碧目不转睛看着场间五人，而木婉清还在跟段誉讲述事件经过，又过片刻，忽听噗得一声，公冶乾和邓百川二人吐血倒飞，面色如霜，眼若铜铃，捂着胸口抽搐几下，头一偏死掉了。
倒是被四个人夹在中间的摘星子，只是失去九成内力，痴痴呆呆，两眼迷茫看着周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表哥，你怎么样了？”王语嫣来不及为公冶乾和邓百川伤心，走到慕容复跟前，一脸担心地问。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突地一掌挥出，将目露茫然的摘星子打死。
“哈哈哈，恢复了，我的功力恢复了！而且还有精进。”
功力失而复得，慕容复大喜过望，高举双手，扬天长笑。
慕容博眼下横肉不断抽搐，满脸阴沉看着邓百川和公冶乾的尸体，这两个人可都是跟了他多年的家臣，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鸠摩智还毫无同情心地在一旁挖苦：“这两位英雄也称得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楚平生说道：“我承认，第一次逆用北冥神功不熟悉，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多给和尚一点时间，一定能够做到更好。”
慕容博把拳捏得咯咯作响，末了冷哼一声，走到慕容复身边，抓住儿子的肩膀说声“走”，父子二人挟风而去。
今天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他担心再呆下去，会忍不住与空虚和尚动手。
楚平生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阴阳怪气地道：“慕容先生，难道你要把为他们收尸的任务交给两位姑娘吗？这不好吧。”
阿碧走过去，帮邓百川和公冶乾阖上眼皮，凄然地看着二人的尸体。
以她对空虚和尚的了解，很清楚他们是因为口出不逊惹来杀身之祸，如果从这一点来看，她在暗中搞小动作，空虚和尚只是罚她掌嘴，已属从轻发落了。
王语嫣走到她的身后，同样一脸哀容，低声默言。
“邓大哥……”
“公冶二哥……”
岳老三看看面无表情的段延庆，又看看手指轻绕垂发，故作风骚的叶二娘，指着楚平生哈哈大笑。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这个叫阿碧的丫鬟，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对，阿朱……空虚和尚，你都快把慕容复的毛薅光了，喂，我说……你能不能换一个人薅？”

第312章 阿紫：爹爹在上，收了女儿吧
换一个人薅？
云中鹤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木婉清的身体上上下下，当初聚贤庄时，他可是亲眼所见和尚带走了钟灵，今日来到擂鼓山，虽然不知山下发生何事，但是根据木婉清与段誉的对话……似乎和尚在打她的主意。
钟灵是段正淳的女儿，木婉清也是，还有小镜湖那个阮星竹，若是把段誉也算上，大理镇南王，也快被他薅秃噜皮了吧。
“师……师叔……”
楚平生走过丁春秋时，被他一把抓住脚踝：“求……求……”
此时的星宿老仙哪里还有一点老仙的样子，身上满是灰尘，头发比鸟窝还乱，整个人虚弱到说两句话就要气喘，此时此刻，他体内的烈火真气与寒冰真气像是跗骨之钉，与他的毒性真气绞结在一起，根本无法逼出。
“滚开。”
楚平生起手一拂，将丁春秋震开，朝着被康广陵等人拦住的星宿派弟子走去。
“阿紫，借刀杀人的把戏玩儿的是不是很爽？”
只见那丫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抢到他的面前，一弯小腿，干净利落地跪下去。
“爹，你饶了我，就饶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爹？
她叫空虚和尚什么？爹？！
全场愕然。
木婉清和段誉呆呆地看着她，心说这货搞什么飞机？她爹明明是段正淳。
“阿紫，你的亲生父亲是大理镇南王。”
“呸！我才不是那个朝三暮四的混蛋的女儿。”
阿紫啐了口唾沫，跪行两步，抱着楚平生的腿，把脸贴在僧袍下摆：“爹，你如果把我打死，娘会伤心的。爹，你原谅阿紫这一次，好不好？”
就算是楚平生，都被她这一声“爹”喊得微微失神，哭笑不得。
没错，这是阿紫能干出的事！
他睡了镇南王的情人阮星竹，这事儿不说人所共知，老江湖们都有耳闻，只是少有人知是亲闺女拉的皮条。
对于阿紫来说，事情出了，大错已经铸下，与其忏悔赎罪，不如想办法推卸自己的责任。如今见他这般勇猛，先将丁春秋虐成死狗，随后上前兴师问罪，那不如将错就错，不认亲爹，认二爹，反正她跟段正淳毫无感情可言，背叛一个渣男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空虚和尚看在阮星竹面子上，好歹得饶她一命吧。
“你叫我什么？”
“爹。”
“再叫一遍。”
阿紫一听有门，抱得更紧了，大声喊道：“爹，爹，爹……”
“哎，乖女儿。”
楚平生右手捻佛珠，左手抚她头：“比你姐姐强多了，不枉爹对你娘的一片情义。”
“……”
“……”
“……”
“！！！！！！”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连丁春秋的哼哼声都小了很多。
这怎么说的？一个闺女卖亲爹，一个和尚收干女儿，明明很严肃的场合，愣是给这对奇葩父女搞得无比滑稽。
“爹，你放心，说服娘的事就包在女儿身上。”阿紫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笑容比洛阳城的牡丹花还灿烂。
眼见和尚不仅饶她不死，还在众人面前认下这个女儿，那她还不赶紧打蛇随棍上？搂紧二爹的金大腿。
试问有这样一个二爹，以后谁敢欺负她？丁春秋算个鸟。
段誉理解不能，面对来自各方的逼压，只能硬着头皮道：“紫妹，你这是……”
“你是他徒弟，我是他女儿，我告诉你，我跟他的关系，可比你亲多了。
不知羞耻地讲完上面的话，阿紫步履轻快，回到星宿派弟子跟前，叉着腰说道：“按照丁春秋定下的规矩，星宿派谁实力强大，谁就是掌门，现在他被我爹轻松拿下，狼狈得好像一条狗，摘星子也死了，如果你们识相，以后就奉我爹为主……算起来，丁春秋还得喊我爹一声师叔，我呢，以后就是你们的阿紫师叔了，如果你们不识相，哼哼，我爹可是要替无崖子师伯清理门户的。”
出尘子和摩云子即使心有不甘，面对此情此景，也只能低头认命。
“我们识相，我们识相……”
会来事儿的已经跪倒在地，口称“阿紫师叔”了。
丁春秋收的这群弟子，说是乌合之众并不为过，现在老仙成了老狗，为了小命着想，怎么可能不见风使舵，就坡下驴。
“起来吧，都起来吧，哈哈哈，只要你们乖乖的，看到那个慕容复没有？我爹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内力大增，成为绝顶高手。”
阿紫在这群人面前过足了长辈瘾，转身走回楚平生跟前邀功，媚笑道：“爹，你看我的表现怎么样？”
“还行。”
他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走向直勾勾看着阿紫的游坦之。
“游公子。”
“游公子？”
“啊？”
楚平生唤了两声，游坦之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你是不是很想找萧峰报仇？”
“是。”
“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游坦之面露厉色：“没错。”
“很好，那磕头拜师吧。”
磕头拜师？
游坦之愣有片刻才想明白和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我……给你当徒弟？”
“怎么？你不愿意？”
游坦之眼神飘忽，面露挣扎，来擂鼓山之前，他可是将空虚和尚当成杀父仇人之一对待的，如今对方竟让他磕头拜师，真要这么干了，那就是认贼作父，不知廉耻。
可是如果不拜空虚和尚为师，父亲和伯父的仇怎么报？以他的资质，这辈子别想杀死萧峰。
“游施主，三思啊。”
玄生高宣佛号，无所畏惧地道：“空虚和尚乃武林一等一的大魔头，若知你拜他为师，你的父亲和伯父，恐怕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游坦之听说，打了个哆嗦，看看少林寺的高僧，眼睛里挣扎之色愈浓。
“喂，我爹要收你做徒弟是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呀……一根指头就能把你碾死，少林寺那帮秃驴就算一起上，都逼不动我爹第二只手。”
阿紫现在可是全场最靓的仔，眼见游坦之犹豫不决，忍不住嘲讽道，她可没有那么多正邪观念，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说完抱住楚平生的手臂晃了晃，用甜到不知道加了多少糖精的调子说道：“是不是，爹？”
她的出现一下子摧毁了游坦之的坚持，噗通一声屈膝跪倒，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师父在上，徒儿给你磕头了。”
磕完抬起头来，一脸期待地看着阿紫，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怎么说呢，在楚平生看来，此时的游坦之就像一只叼回飞盘，等候主人夸奖的狗。
“这就对了嘛。”阿紫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又抱着楚平生的胳膊晃了晃，一脸讨好：“爹，我厉不厉害，几句话就把他说通了。”
“不错。”
楚平生伸出手去，拍拍她的头。
阿紫乖巧的像一只黏人的小猫。
“哼，淫僧与妖女，好一对邪祟父女。”
慧通在玄生身后小声叫骂。
虚竹搞不明白，这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吗？怎么师叔祖和两位师叔的反应这么大？
楚平生转头一笑，捻着佛珠说道：“说我是邪祟？嵩山少林寺就好到哪里去了么？”
慧通气不过，指着他说道：“虚空，你别得意，方丈这次差我们下山送英雄帖，一个目的是要对当年雁门关外的伏击事件做个交代，另一个目的就是昭告天下，将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逐出少林寺。”
楚平生说道：“哦？还有这样的好事？那我可要凑凑热闹，看看少林寺的玄慈大师是如何批判我的。”
众人听说大吃一惊。
虽然慧通没有明说，但是有点阅历的人都能看出，玄慈方丈此举恐怕不只昭告天下逐空虚和尚出少林那么简单，八成还要研究怎么讨伐这个武林败类------萧峰跑去辽国当了南院大王，中原武林的人鞭长莫及，空虚和尚可一直在中原地区游荡，而且高调的很。
空虚和尚这么做，岂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想干什么？视天下英雄为土鸡瓦狗吗？非逼着少林寺当场处理了他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也太嚣张了吧。
阿紫可没那么多担心害怕，踮起小脚，指着少林寺的和尚说道：“听见没有，我爹的意思是，回去洗干净你们的光头候着，半年后咔咔咔，全给你们剁下来喂狗。”

第313章 阿紫：娘，我给姐姐找了个爹
同一时间，鸠摩智收起画狂抄录的易筋经副本，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说道：“重阳节那天小僧必定到场，只求一睹空虚大师风采。”
说罢，伴着衣袂破空声，一道黑影腾空而起，吐蕃国师离场远去。
“阿弥陀佛。”
玄生冷冷注视楚平生几眼，带着慧通与慧明离开，虚竹面带困惑搔了搔头皮，最后叹了口气，挥动宽大的袍袖，紧追三位长辈而去。
然后是段延庆，带着岳老三、叶二娘三人一瘸一拐地走到他的面前：“你在进去石室前说的话……”
“你想知道观音是谁？”
“没错。”
“时机到了，我自会告知于你。”
“……”
段延庆注视他一阵，嘎达，嘎达，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岳老三眉飞色舞地道：“少林寺那帮秃驴平时没少找我们的麻烦，你要能把他们灭了，我岳老三也拜你为师。”
阿紫上上下下打量几眼，一脸嫌弃：“省省吧大叔，你这么丑，当我爹什么人都收啊。”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爹，你看他……他欺负我。”
阿紫往楚平生身后一缩，冲岳老三扮了个鬼脸。
“哇呀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叶二娘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你再啰嗦，老大要生气了。”
“哼，你等着。”
岳老三撂下一句场面话，小腿儿大步，恨恨地走了。
“我听说少林寺不仅派人在中原地区大发英雄帖，还有弟子去了大理，你当着这么多人面许诺重阳节去少林寺，消息传到大理，只怕天龙寺那边不会放过这个对付你的好机会。”
叶二娘在经过他身边时，狭长的眼睛向上轻挑，似提醒，又似调侃地道。
“是么……那为什么不能是和尚我的机会？”
楚平生待她走出半丈，突然双手合十，低眉轻语：“叶二娘，这么多年，你玩儿了不少别人家的孩子，那你想不想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
叶二娘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急回头来，神色激动地道：“你说什么？我的孩子……他……他在哪里？”
“九月九日重阳节。”
楚平生给了她一个时间节点便不再说话。
“九月九日重阳节……”
“九月九日重阳节……”
叶二娘念叨着这个日子，魂不守舍地朝前走，不小心撞到前面的岳老三，被骂了一句“叶三娘，你找死吗？”她都没有翻脸动手。
慕容父子离开，然后是鸠摩智，少林玄生、慧通等人，再往后是四大恶人，剩下的龙门帮的副帮主时松，腾云庄的大公子刘连祈，君山派的两位长老等人眼见再无热闹可看，也带着随从鱼贯离开。
不多时，现场便只剩星宿派的人，函谷八友，段誉、木婉清、阿碧、阿紫、游坦之及王语嫣，以及毒发不断，哼哼不止的丁春秋。
“你不跟你的表哥下山吗？”
“我想先把邓大哥和公冶二哥安葬后再走。”王语嫣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伤心，还是那副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调调，可以说很有仙气，也可以讲人淡如菊。
楚平生说道：“随你。”
段誉已经把今天遭遇的所有不快都忘记，凑上前，含羞道：“王姑娘，我来帮你吧。”
“好。”
阿碧走到楚平生面前，双膝跪地，凄然道：“能让我送邓大哥和公冶二哥最后一程吗？”
事到如今，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她没有自作聪明，把空虚和尚对段誉说的话告诉慕容复，慕容父子就不会想要抢夺段誉的机缘，进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最终害死邓百川和公冶乾。
“可以。”
楚平生说道：“慕容父子天性凉薄，倒是你们……有情有义的多。”
“主人放心，今日之后阿碧绝对不会再有二心。”
“哼。”
楚平生示意康广陵带上丁春秋，朝无崖子的石室走去。
……
慕容复父子现身擂鼓山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些心思活络之辈开始重新审视伏牛派柯百岁，青城派司马卫，五虎断门刀秦伯起等人死于自家绝学的事，一开始大家认为是慕容复或者空虚和尚做的，如今疑犯又添一人。
还有空虚和尚能够将第一人的内力转移到第二人体内的邪门功法，以及他突然被苏星河喊“师叔”的消息，同样成为一些人的关注点。
不过相比第三则传闻，上面两点又算不得什么了。
九月初九重阳节，空虚和尚要去少林寺参加英雄会！
本来英雄会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商议怎么对付他这个少林叛徒的，他明知如此还要前往，打得什么主意？不用细思就很恐怖好么。
那些收到少林寺英雄帖的人物不消说，哪怕是没有收到英雄帖的，都生出前往少林寺看热闹的想法。
……
江湖舆论各种沸腾，作为焦点人物的楚平生却几乎没受影响，该干嘛干嘛，同无崖子与苏星河师徒辞别后，他就带着逍遥派掌门扳指回了小镜湖。
按照阿碧所言，她跟王语嫣安葬邓百川、公冶乾二人时，慕容博出现，将侄女给接走了。
其实带她到擂鼓山的人也是慕容博，因为就算空虚和尚泄露了关键战术，面对苏星河这种弈棋高手，慕容复也不见得能稳操胜券，邓百川与公冶乾的棋艺同样一般，算来算去，值得信任的人里便只剩下王语嫣了，于是慕容博走了一趟曼陀山庄，将被李青萝软禁的“侄女”劫持到河南。
说是劫持，其实王语嫣本人是相当开心的，认为终于可以帮到表哥了。
谁知道帮是帮了，结的果子却一点不甜，酸得很。
不能同王姑娘一道下山，段誉难过了一路。
木婉清一直保持沉默，当哥哥的问她怎么了，还被怼回去。
阿紫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阿碧很清楚，因为木姑娘和空虚和尚做了一个交易，代价八成是她娇嫩的身体。
马上就要失身于一个淫僧，换成任何一个姑娘，怕也开心不起来。
当然，阿碧不在此列，擂鼓山事件后她已经彻底断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念头，学会怎么乖乖地当一个婢女。
“娘，娘，我回来了。”
几人一下马，阿紫便小蛮靴播风扬尘，兴高采烈地往木屋奔去，跟上次闯祸后悄悄溜走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吱呀。
伴着木门推开的声音，身穿粉色衫子，面容憔悴的阮星竹走出，看到小女儿归来，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笑容，快步相迎，将阿紫搂进怀里。
是，这刁蛮任性的丫头害了她，致使她失身空虚和尚。
但是有句话叫“不知者无罪”，还有句话叫“母女没有隔夜仇”，更何况她自认为亏欠两个女儿许多，所以早就在心里原谅阿紫了，连带着对空虚和尚的态度也大为改观，毕竟人家说的很有道理，阴阳和合散是阿紫下的，他也是受害者，而且最后还回应了她的哀求，饶了段正淳的小命，和尚已经很仁慈了。
这时散着一头乌发的阿朱也由木屋走出，看起来是在午休，被栈道的动静吵醒，目光还有些迷离，套在外面的大花褙子敞开一条缝，露出绿色的抹胸。
“阿紫，你……你回来了？”
她抬头看看徐步走来的空虚和尚与段誉等人，不明白阿紫这疯丫头怎么会跟那个讨厌的家伙在一起。
“好，好，好。”
看着两个女儿，阮星竹鼻头一酸，眼眶湿润。
“上次一别，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按照一般人的逻辑，身为女儿做了那样的事情，肯定很羞愧，很自责，干脆自暴自弃，远走他乡，老死不相往来，以免母女见面尴尬实属正常。
更何况她们母女打小骨肉分离，这么多年没有交集，要阿紫依恋她实属强人所难。
“娘，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阿紫微撅小嘴，鼓着腮帮子说道：“我一离开小镜湖就被大师兄抓回了星宿海，丁春秋那个老东西，一直以来看我的眼神都色眯眯的，还好，关键时刻爹救了我。”
“你爹？”
听到这个称呼，阮星竹自然而然地联想起段正淳，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心想淳哥虽然不着调，是个花心大萝卜，但是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挺上心的。
“对，我爹。”
阿紫冲她做个鬼脸，转头望楚平生说道：“哎呀，爹，你走快点嘛，从擂鼓山到小镜湖，你都是这么不紧不慢的，难不成是怕步子迈快了，把僧鞋磨破？别担心，等你穿坏了，让娘给你做双新的，好不好。”

第314章 楚平生：木婉清，该你履约了
这小丫头似乎还嫌他慢，直接走过去，拉着楚平生的手腕走到阮星竹和阿朱面前，一副炫耀表情。
“阿紫，你……你叫他什么？”
“爹啊。”
阿紫抱着楚平生的胳膊，小脸紧贴他的肩膀，异常亲昵的样子。
阿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这个世界上，认贼作父的不少，认和尚作父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阮星竹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阿紫，你这是怎么了？你醒醒！你爹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不是他。”
“娘，你再晃我要晕了。”
阿紫从她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我才没有那种不负责任的爹，他才是我爹。”
说完冲楚平生甜甜地唤了一声“爹。”
“哎，乖女儿。”和尚眉开眼笑，还用手摸了摸她的头，浑然一副父慈女孝模样。
阿朱的身子晃了晃，一脸愤恨盯着楚平生：“你这妖僧，对阿紫施展了什么妖法？”
她又看向阿碧，想从姐妹那里得到一点指点，谁曾想对方见她看来，把头扭到一边，望青青平湖发呆去了。
“哎呀，姐，爹对我那么好，怎么舍得施展妖法呢？”阿紫撅着小嘴，很不服气：“我还说段正淳给你灌了迷魂汤呢，如果不是他，你会变成别人的丫鬟吗？娘能守寡这么多年吗？我能被丁春秋抓去，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吗？”
这话确实不错。
“可是……那你也不能……你可知他是一个大大的恶人？江湖上的人都叫他淫僧，邪僧，妖僧。”
“知道啊，但那又怎样，他对我好啊。”
母女二人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应。
阿紫眨了眨眼，一甩歪到右耳的朝天辫：“他不仅对我好，对你也好啊。”
“他……对我好？”阿朱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对啊，你以后再也不用听那什么慕容公子的话了，因为他已经把你送给爹了，那你觉得，以娘和爹的关系，他能把你当婢女使唤吗？”
“你说什么？公子把我……”
阿朱表情大变，对阿碧投去求证的目光，却见好姐妹点了点头，报以同情的眼神。
慕容复把阿碧送给空虚和尚不算完，又把她给卖了？
“公子……他……他怎么可以，他这么做，对得起死去的老爷和夫人吗？”阿朱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阿碧幽幽说道：“这件事，就是老爷的主意。”
“老爷的主意？”
慕容博果然没死？而且“复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当做物品一样送予空虚和尚为奴？
“又是你的阴谋诡计对不对？”阿朱指着楚平生的鼻子说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喂，不许你这样说我爹。”
阿紫推了阿朱一把，险些将她推进湖里。
“你……你居然为了他推我？”
“我不仅推你，你要是再骂他，我还打你呢。”阿紫理直气壮地道：“路上我都听阿碧姐姐说了，如果没有爹，你能找到娘吗？我能找到娘吗？她能跟我们相认吗？爹现在又帮你赎身，让你摆脱丫鬟的身份，你还这么说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阿朱被亲妹妹怼傻了。
扭头看见性子软弱的阮星竹开始抹泪，扬起手来想要扇她，不过终究没能下去手。
“你对娘做了那样的事，居然还有脸……”
“娘又没嫁人，我撮合娘和爹怎么了？难道让她还去找段正淳那个混蛋吗？”阿紫走到楚平生面前，一脸讨好地道：“是不是……爹？”
“唔，没错。”
楚平生心说这阿紫没有善恶观确实很操蛋，可是论见风使舵，胡搅蛮缠，讨人欢心的能力，绝对是一把好手。
阿紫给亲娘下春药那晚，木婉清是在场的，当时就觉阿紫刁蛮乖戾，如今听到上面一番话，彻底给她的逻辑征服了，心说怪不得那俩人能成父女呢，这奇葩的脑回路，普通人把马屁股拍肿了也追不上。
什么叫给亲娘拉皮条？我把嫖客变成我爹，就不叫拉皮条，叫为人子女尽孝心，一切都是为了娘好。
啪！
阿朱忍无可忍，给了妹妹一巴掌。
“你敢打我？”
“你吃里扒外，该打。”
“阿碧姐姐都告诉我了，你才是吃里扒外的那一个，以前给鲜卑人当狗，认白族负心汉做爹，又要跟契丹人私奔，你是汉人的耻辱。”
阿紫挨了一巴掌，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俩人顿时扭打成一团，她抓她的头发，她薅她的衣服，她拧她一下，她抓她一把，跟泼妇干仗没啥分别。
阮星竹头都炸了，赶紧去给两个女儿拉架。
段誉在后面急得团团转，一口一个“别打了”，游坦之有心帮阿紫，又不知道该怎么帮，毕竟阿朱是阿紫的姐姐，俩人也没用武功，就凭力气撕扯。
楚平生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朝游坦之使个眼色：“走吧，去南岸，是时候传你一套武功了。”
“师父，这……她们……”
“放心，死不了。”
楚平生丢下一句听起来十分薄情的话，朝着平湖对岸的木屋走去。
游坦之犹豫一阵后追上去。
阿碧也很犹豫，最后还是决定等阿朱冷静下来再跟她好好谈谈，于是跟在那对便宜师徒身后走了。
……
半个时辰后。
小镜湖南岸木屋内。
阿碧手持抽芽见绿的柳枝，在楚平生的示意下轻轻一甩，上面的水珠落在被镇尺压住的经书上，很快便湿了一片。
说来也怪，那些不认识的梵文下面隐约浮现一副人形图案，竟是一个身穿异服的男子，头和脚极力向后弯曲，整个人蜷缩成一个肉球，右手从双脚间穿过，左手又从右臂和右脚间伸出，五根手指绞结扭曲，结了个非常奇怪的法印。
“看清楚上面的图画了吗？”楚平生面无表情说道。
游坦之收回望向北岸的目光，专心打量书页内容。
“看到了。”
“记下它，从明天开始，你就按照图上的姿势练功，什么时候做到百骸调理，九窍通达，便可继续练习下一页的姿势。”
游坦之看了看缓缓变淡的人影，又看看便宜师父，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师父，你……你的意思是，让我照着那人的姿势练？这……这上面的人是在练功？”
他左看右看，搞不明白这是什么玩意儿。
阿碧也表示好奇。
拳掌功夫？没见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的。
发射暗器的姿势？这是要把自己当成大号肉弹打出去吗？
武器技法？也没见那人手里有武器啊。
内功？甭管是道家还是佛家，都没这样的。
“没见过？倒也正常。”楚平生走到面湖的后窗前，望着微波荡漾，被残阳染出一片金黄的小镜湖：“这是天竺的瑜伽秘术，全称摩伽陀国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简称神足经。”
“神足经？这不是易筋经吗？”
阿碧还以为湿水后才显现的人像是修炼易筋经的法门，毕竟她常听人讲，虽然易筋经是佛门第一内功，但是这么多年来，少林寺鲜有人练成。
“是，也不是。”
楚平生微微仰头，湖风拂面，轻吻剑眉。
“当年天竺古修士以一种植物的汁液在此书上绘出神足经图录，需要湿水才会显现，后来被一寺庙高僧所获，当做无字经书辗转带到中土，并在其上以梵文抄录达摩祖师的经文。”
“所以说，这上面的内容，神足经是真，易筋经是假的了？”
“不，易筋经也是真的。此册，一书两经。”
“！！！！！！”
阿碧和游坦之相顾骇然，这一册经书居然有两套内功心法？
“阿朱姐姐跟我讲，说拿一本无用的少林寺的经书跟你做交易，你又看不懂梵文，这买卖很合算。岂不知，这部经书既可以让吐蕃国师鸠摩智变成你的打手，又有天竺古修士的神足经，实际上她亏大了。”
“谁说我看不懂梵文？”楚平生讥笑道：“我若不懂梵文，你觉得天龙寺那些僧人会高看我一眼，认可我是枯木禅师弟子的身份吗？”
“那就是这易筋经无法修炼？”
“对一般人而言是挺难的，不过对我来讲……呵……”
他语带轻蔑，可见练习易筋经不是难事。
阿碧叹了口气：“如果鸠摩智练来练去练不出名堂，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和你做交易。”
“你说这话，是后悔了么？”
阿碧表情一变，赶紧把柳条放进水盆，跪倒在地：“阿碧不敢。”
楚平生轻声说道：“他何止练不出名堂，学了道家的小无相功又去学佛家的易筋经，呵呵……他以为自己是谁。”
阿碧抬起头，看着他如一堵墙般阻绝视线的背影，只觉浑身恶寒，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难不成……他在大理天龙寺同鸠摩智做交易，用小无相功交换火焰刀，擂鼓山上用易筋经换取鸠摩智的援手都是算计好的？
真是这样的话，可怜堂堂吐蕃国师，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猴儿耍了。
……
是夜。
二月的湖风依旧湿寒，红烛的火焰像极了不胜清冷的女子，不时轻颤，偶尔恍惚。
月色照着一湖清幽，波澜不兴。
临湖的水榭中，红泥砌的小火炉里茶汤滚滚，香气袅娜。
楚平生将念珠放在洒着几滴水珠的黄褐色案板上，端起面前的紫砂杯，啜了一口旧茶，香如故，只是少了鲜爽。
阿碧将离开多日有些发潮的被褥收起来，换上一条大红色，绣着荷花的干净被褥，因为下午晒过，馥郁着阳光的味道。
她用手抚平褶皱，又把枕头摆好，落下外面的帷幕，小步来到室外。
“主人，被褥已经换好了。”
“游坦之呢？”
“游公子还在钓鱼台那边练神足经。”
“好，你去忙吧。”
楚平生向后屈了屈手指，阿碧躬身退下，去小镜湖北岸找阿朱了。
过有片刻，他走到水榭边缘，眼望星河，将紫砂杯里尚温的茶水泼在湖中。
“你一个出家人这么讲究？是嫌旧茶不好喝吗？”
珠帘轻晃，一身黑的木婉清走到他的身后。
“味道变了。”
“是你嘴刁吧，空虚大师。”
她的脸隐在帷幕下，看不到表情变化，不过话里话外的挖苦，谁都听得出。

第315章 你……你……你会妖法
楚平生没有理睬木婉清，转身越过，将紫砂杯放到木案上，拿起旁边的念珠握在手里。
“呵，还让阿碧换了被褥，你等这天已经很久了吧？”
“……”
“怎么不说话？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春风满面吗？怎么像个无欲无求的老僧一样？”
木婉清将手里的长剑一丢，去解系在颌下的绑带。
“……”
楚平生依然不语，只是轻捻佛珠，细道弥陀佛。
“装什么出家人，来啊，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身子吗？”木婉清撞破珠帘，走入堂屋，顺手将帏帽向外一丢，打着转落入湖面，荡漾几下后缓缓沉没。
红烛下映出一张叫人不忍卒睹的脸，数道新疤纵横交错，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一看就是不久前才划的。
“唉。”
楚平生叹了口气，并没有露出惊讶或者惊悚的表情，似乎早知如此。
木婉清的眼眸带着恨意，褪掉罩身的襦衣和下裙，只剩抹胸，白皙的皮肤与绝佳的身材与那张近乎毁容的脸形成非常残酷的对比。
“来啊，你不是想要我吗？怎么？怕了？”
“……”
“我已经送上门来，这是你自己不要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空虚和尚，你没想到吧。”
木婉清状若疯癫，仰天长笑，声音里的情绪与其说是畅快，不如讲怨毒。
她拉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按。
楚平生皱了皱眉，将手抽开。
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女，秦红棉是个变态，当女儿的也不是啥好货，这点从剧情里段誉为她通风报信，她却将人绑住双手驱马拖行，其暴戾狠毒可见一斑。
木婉清恨声道：“我反抗不了你，但是我能毁了自己。”
楚平生负手前行，念珠随着他摇曳的背影轻晃。
“去年我离开大理，前往江南，过金沙河时遇到你、秦红棉、钟万仇、甘宝宝四人阻路，又有灵鹫宫昊天部余婆婆及其部众，少林僧玄渡、慧轮、慧镜三人参战，当时我未取玄渡三人性命，可是来到中原后，聚贤庄一役，玄难、玄寂质问我为什么杀害玄渡、慧轮三僧。”
“那日我乘船离开，余婆婆与其弟子无力再战，试问谁能下手杀死三僧？甘宝宝在我手中，再给钟万仇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杀害三僧嫁祸给我。木婉清，你说……这件事是谁做的？”
木婉清往后退了半步，与那些血痕格格不入的美眸透出一丝迷茫，一点慌张。
空虚和尚猜的没错，少林寺玄渡、慧轮、慧镜三僧是她和秦红棉杀的，目的就是嫁祸给他------母女二人功力不够，难报羞辱之仇，那就利用少林寺的力量杀了他。
上次来小镜湖，看到空虚和尚平安无事，竟把阮星竹睡了，母女二人离开时，秦红棉还感慨少林寺的和尚都是一群酒囊饭袋，愣是拿这个欺师灭祖的家伙没有办法。
“当初在大理皇宫，我不过是把你的身世和盘托出，你们母女，一个要拿剑刺我，一个要段正淳与我为敌，即便如此，我也只是扇了你娘几巴掌就算了，再后来，段延庆给你和段誉下了阴阳和合散，你们母女不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算账，反而把怒火撒到我的头上，杀了少林寺三僧嫁祸给我，木婉清，平心而论，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你跟你娘？”
木婉清又往后退了一步。
楚平生转身向前，步步进逼：“慕容父子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你是真觉得我没法让你们母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木婉清继续后退，直到咚得一声，退无可退，才发现后背已经顶到墙壁。
楚平生隔空一指，她被点中穴道，动不了了。
锵。
又听长剑出鞘的声音，却见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造型精美，剑鞘有许多精美纹刻的长剑，用力一抽，青光乍现，剑气森然，相隔数尺都能感受到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没错，人是我们杀的，你杀了我吧。”
木婉清把眼一闭，慷慨等死。
踏。
踏。
僧鞋轻踏地板，声音越来越近。
但她并未感觉到剑的森冷，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触感，睁眼看处，就见他以手指在近乎毁容的脸上写写画画。
“你……你在干什么？”
“滚吧。”
声音落下，她就觉俞府穴与云门穴一麻，气血贯通，身子能动了。
同一时间，她注意到和尚缩回去的手指染着一抹绯红，不过没有多想。
“你别后悔。”
“哼。”
僧袍轻扬，念珠微颤，楚平生背过身去。
木婉清咬着嘴唇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带着不解走了，离开木屋时被湖风一激，抬手想摸脸上的伤，却又中途打住。
……
与此同时。
小镜湖北岸。
风吹着白桦林开始抽绿的树枝，哗哗作响。
阿碧两鬓的散发轻舞飞扬。
阿朱眉宇间噙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嘴角后方有一点淤青，是早些时候同阿紫打架时被妹妹掐的。
她的肩膀背着一个粗布包袱，似乎是要离开小镜湖，准备远行。
“阿碧，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劝我认贼作父，她害得萧大哥那么惨，害得公子那么惨，如今连娘和阿紫也受他蒙骗，听信那些花言巧语，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阿朱姐姐，你斗不过他的，如果你今天走了，只会给萧峰带去麻烦。你现在可是空虚大师的婢女，他最恨别人背叛他。”
“空虚大师？你居然喊他空虚大师！阿碧，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阿碧低下头，一脸黯然说道：“不管你怎么看我，今天，我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阿碧，你别逼我，如果夫人泉下有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会多失望。”
阿碧听说，面露痛苦。
便在这时，阿朱突然欺近，一指点出，闭了她的穴道。
“阿朱姐姐，你……”
阿朱怕她喊人，又是一指点出，闭了她的哑穴，话不多讲，背着包袱往北奔去，湖风袭来，吹散了沙沙作响的脚步声。
少时，只听一声幽幽长叹，一道黑影随风飘落。
阿碧就觉身体一轻，能说话，也能活动了。
“阿朱姐姐她……”
楚平生说道：“我知道。”
“那你……”
“这是她的选择，想来已经做好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心理准备。”
阿碧的脸色超级难看，望望阿朱消失的地方，想帮姐姐求情，一回头才发现和尚早走了。
……
北岸木屋。
一个时辰前，阮星竹帮阿紫和阿朱往淤青处涂上红花油，又教训两人几句，便去房间休息了。
睡到一半，听见隔壁响起一阵极力压抑情绪的啜泣声，她从床上起来，披着一件淡紫色的轻薄纱衣走过去。
“木姑娘？”
门没闩，一推就开了，只见木婉清背对房门趴伏在圆桌上，两肩耸动，身体微颤，没错，就是她在哭。
她知道秦红棉母女和空虚和尚关系不好，见木婉清跟着段誉来到，便让姑娘在北岸木屋栖身，以免过去那边受气，没想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出什么事了？”
阮星竹走过去，在旁边的圆凳坐下，用手轻拍姑娘的肩膀，柔声问话。
“是不是空虚和尚欺负你了？”
“……”
木婉清不说话，只是低声啜泣。
阮星竹说道：“木姑娘，你不跟我讲，我怎么帮你出气？虽然……唉，再怎么说，他也在小镜湖南岸住了好几个月……我提的要求，只要不是很过分，他还是会答应的。”
“你知不知道，上次我跟娘来小镜湖，是要杀你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对我这么好？”
阮星竹长叹一声：“唉，其实你娘，又何尝不是苦命人。”
木婉清的身子颤了颤，过去许久方才下定决心，慢慢地直起腰，往那个温柔到不像话，跟她娘可以说是两个极端的女人看去。
“你的脸……怎么……好多血？”
阮星竹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目光闪烁不敢直视。
“害怕了吗？”木婉清恨声道：“这都是被他逼得。”
阮星竹思索片刻，慢慢冷静下来，转身离开房间，不大的功夫，端着一个木盆重回木婉清的房间。
“不管怎样，先清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她将搭在木盆边沿的面巾往温水里浸了浸，拧干后去蘸木婉清脸上的血污。
一开始蘸，然后是擦，擦着擦着，阮星竹的表情变得相当古怪，最后笑着说道：“木姑娘，你可真聪明，连我都险些被你骗过。”

第316章 楚平生：哎，我开了作弊器
“被我骗过？阮阿姨，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木婉清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不等阮星竹言明，快步走到放铜镜的柜子前面，把脸凑过去。
只见烛火映照下，一张白皙嫩滑，极俏丽的脸蛋印在镜面，单从气色这点，可谓容光焕发，比之前任何时候还要好。
这……这是在做梦吗？怎么可能？
她噔噔蹬连退三步。
半个时辰前，为了永远绝了淫僧的念头，她忍着屈辱与悲伤，用剑在脸上纵横交错，划了许多道口子，原本俊俏的脸登时被血染花，惨烈到有心理准备的自己都不忍直视。
可是现在……
她用手拍了又拍，按了又按，非但不疼，皮肤竟光滑到如同缎面，而且弹性十足，晶莹如玉。
“我在做梦……这一定是在做梦，木婉清，你醒醒，醒醒，不要再睡了。”
她果真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响声极脆，力道不轻，自己抽自己，竟把脸抽歪了。
“你这孩子！为什么这样虐待自己？”阮星竹抢到跟前，将她的手按住。
看着镜子里红彤彤的手掌印，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疼，再看看披着轻纱的阮星竹，嗅着空气中的沉香味。
她终于接受了这不是梦，是现实的结论。
容貌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在用剑划花脸后，她的心就死了，后面的做法，只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空虚和尚，看他机关算尽，却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笑话。
最后她如愿以偿，空虚和尚没有碰她的身子，等回到北岸木屋，当报复的快感消退，人就一点一点崩溃了。
清白还在，可是脸变成这个样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直到现在，确定镜子里的自己不是做梦，那么刚才在南岸木屋发生的事情又跟做了一场梦似得。
“我明明划花了脸的，明明划花了脸的……”
阮星竹听到她的嘟囔，过去把她扶到圆凳坐下，打趣道：“木姑娘，刚才看你满脸血，确实吓了我一跳，不过天可怜见，用湿布一擦就恢复了，要不然就是我这面巾是神仙法宝，要不然你就是被上真施了魔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木婉清身子一震，猛地想起空虚和尚曾在她脸上涂抹，当时以为那根手指上沾的是自己的血，现在想想，很可能不是。
他为什么拿剑，又为什么出剑？
绝不是吓唬她那么简单。
会不会，他手指上的血不是她的，是他的？
记得他之前说过，曾误食灵兽，百毒不侵，他的血会不会还有别的功效？
那这件事……是他以德报怨，划伤自己救了她？
意识到这个可能，木婉清一头扎进阮星竹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温柔的美妇人有点懵，理解不了她的行为。
“娘，娘，姐姐她……离家出走了。”便在这时，外面传来阿紫的大呼小叫，只听咚的一声，隔壁房间的门被那个冒失鬼撞开。
“娘？”
“我在这里。”
阿紫循声而至，光着一双小脚丫站在门口：“她留下一封信。”
话罢抬头一瞧，看到阮星竹跟木婉清的状态，打了个愣，心说那两个人的关系怎么突然之间变这么好了？自己刚才，错过什么了吗？
……
一个多月后。
艳阳当空，水波不兴。
段誉坐在水榭边沿，手托下巴看着湖面发呆，微风拂动一缕不服管的散发，轻轻抽打着衣袖，好像恋人间的花拳绣腿。
“哈！”
突闻一声冷哼，斜对面钓鱼台人影一晃，一股白色气雾漫开，伴着咔咔脆响，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结冰，寒风随之而来。
段誉吓了一跳，手脚并用爬起来，赶紧跳到安全的地方，看看四月天的大太阳，又看看不远处的钓鱼台，撅着嘴走过去。
“要对付萧峰，空有一身内力和寒毒还不行，刚才我教你的这套掌法名唤玄冥神掌，足以媲美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往后的日子你需勤加练习，不能懈怠。”
“……”
“游坦之，我爹跟你说话呢。”
“啊？哦，师父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练这套掌法，不会让你……和师姐失望的。”
“这还差不多，上次跟姐姐打架，没有分出胜负，她竟然赌气跑去辽国找萧峰，哼，我要让她看看，爹随随便便教出一个徒弟，都要比她看上的人强。”
“师姐放心，我一定会打败萧峰。”
“只打败怎么行，我要你杀了他。”
“好。”
楚平生看着躬身站在阿紫身边的游坦之，表情有些古怪，剧情里这货是个受虐狂，这里有自己看着，也没见阿紫虐待他，怎么又成舔狗了？
再看看犯相思病的段誉，唉，到头来收了两个舔狗徒弟。
“爹，这里好冷，咱们走吧。”
阿紫蹦蹦跳跳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紧紧扣住他的手指：“你看我的手，都快冻僵了。”
楚平生看了一眼四月天被玄冥神掌的寒气冰封的水面，点点头，将神木王鼎丢给游坦之，嘱咐他每日子时以冰蚕培养寒气，带着阿紫朝湖岸走去。
来到天龙八部的世界后，太多事分散了精力，他就没怎么潜心修练玄冥神掌，虽说能够提取下丹田的九阴真气施展玄冥神掌，但是同铁掌火焰刀不同，以九阴真气为基础的玄冥神掌难以激发加成效果，相比玄冥二老施展的玄冥神掌，除去威力强上不少，没有更多值得称道之处。
去年来小镜湖蹲点阿紫，他为的是神木王鼎对毒虫的吸引和培育效果，之后在小镜湖居住的三个月突发奇想，游坦之利用神足经和冰蚕练成了冰蚕毒掌，自己是不是也能这么干？要知道他本就练有玄冥神掌，自身又是百毒不侵，危险性近乎零。
玄冥神掌同少林寺七十二绝技类似，都有相应的内功修练法门，在楚平生看来，玄冥真气对比北冥神功吸来的内力，最大的特点就是“寒冷”了，而冰蚕体内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冰寒之力，如果将之吸入身体，约等于壮大玄冥真气了，换句话说，或许可以利用冰蚕的寒毒速成“玄冥真气”。
事实证明，他的突发奇想效果拔群，在易筋经和北冥神功的加持下，冰蚕体内的寒气尽数被玄冥真气吞噬，从而让他拥有了可以媲美铁掌火焰刀的寒冰掌力，不像当初在聚贤庄，火毒AOE很强，玄冥神掌却只能拿来化解火毒与吓唬赵钱孙、单家五雄那群人，而到了擂鼓山战场，他已经能够冰火相济，让丁春秋品尝一下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收编星宿派的原因，出尘子、狮吼子那些人武功不怎么样，但是可以驱策他们培育冰蚕。
有了源源不断的冰蚕供应，他就可以帮游坦之速成玄冥神掌了。
剧情里游坦之斗不过萧峰，并非内力不够，实在是这货一门像样的外功都没有，拆招能力和战斗经验太差，而所谓的冰蚕毒掌，不过是冰蚕真气的基础应用罢了，如今给这便宜二徒弟神足经+玄冥神掌的组合，四个月后的少林寺大会，就有乐子看了。
再说回易筋经的问题，他之所以修练易筋经而不是神足经，主要是因为考虑到扫地僧的武学构成，很明显，就看老和尚一语道破强练易筋经的鸠摩智的隐疾，可见其武学底子就是易筋经，如能练成易筋经，与扫地僧交手时就能知己知彼了。
修练易筋经最大的难点是什么？堪破我相、人相。
通俗点讲就是不存修习武功之念，要么像觉远大师那样，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只当是强身健体的小术；要么练得像扫地僧一样，体内全无半点戾气，对于慕容博、萧远山这种满手鲜血的恶人都能大发慈悲。
他知道要练的武功是易筋经，自然不可能进入觉远大师那般状态，同样他也不愿意变成扫地僧这种全无情绪，没有人味儿的“理中客”，而【大乘极乐天魔体】对他的响应就是，易筋经的修练各种EASY，所有门槛水到渠成，代价便是没有附加效果，一如当初修练左右互搏的情况。
“师父，刚才令湖水结冰的寒气是你发的吧？”迎面走来的段誉打断他的沉思。
“怎么了？影响到你想念王姑娘了？”
“师父，你就别取笑我了。”
这呆子抓抓头，一脸腼腆，呵呵尬笑。
楚平生沉吟片刻说道：“正好，最近我要出趟远门，你跟我去吧，权当散心了。”
“出远门？去哪儿？”
楚平生看向遥远的西方：“西域，天山。”
“西域？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有几门我感兴趣的武功。”
段誉满脸不解，继续搔抓头皮：“师父，你都那么厉害了，还要学什么武功？”
“单论武功，我现在还没有把握胜过那人，等从西域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啊？中原武林还有比师父厉害的人？”
“当然。”
俩人正说着，侧后方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阮阿姨说她烧了鱼，叫你们过去吃饭。”
段誉回头一看，笑了：“婉妹！”
木婉清冲他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瞟了楚平生一眼，转身离开。
阿紫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道：“哼，赶都赶不走，真不知道她和我，谁才是我娘的女儿。”
段誉说道：“紫妹，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姐姐，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吧。”
阿紫理都不理他，挽着楚平生的胳膊，往前倾身，由下向上看着他的侧脸撒娇央求：“爹，你也带我去好不好？”
“不行。”楚平生断然拒绝。
“你偏心，带他不带我。”
“没错，我就是偏心，”楚平生冲她邪邪一笑，看得阿紫毛骨悚然。

第317章 万仙大会？我一人破军
数日后。
洛阳以西，临近西夏国境的一片大山中。
月黑风高，夜色深沉。
雾气昭昭的山谷内突然传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今日盛会，有卓先生这等剑术超神的高人加入，来日必能踏破缥缈峰，砍了天山童姥的项上狗头。”
“卓先生真乃剑神在世，这一手剑气通玄的妙法，我玄黄子佩服极了。”
“是啊，是啊，卓先生剑术之强，实在是乌某生平仅见。”
“以卓先生的剑术，他称第二，怕是江湖上无人敢称第一吧。”
“却不知卓先生比之江湖上最近名头很响的空虚和尚，谁更强一些。”
“端木洞主，我们在说剑术，空虚和尚用剑吗？你这叫拆台，知道么？”
“黎夫人，瞧你这话说的，我只是就事论事，什么叫拆台？六脉神剑不是剑？”
“呸！六脉神剑怎么是剑？六脉神剑是指功，端木元，你休想骗我们。”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争了，等卓某会同诸位岛主、洞主一起灭了灵鹫宫和天山童姥，报得本门大仇，我便去河南，会会那个欺师灭祖的空虚和尚，看看是他的六脉神剑强，还是我的周公剑法更胜一筹，如若证明那是一个浪得虚名之辈，少不得一剑杀了，为整个武林除此祸患，”
“好，卓先生当真魄力惊人！”
山谷的密林里有一尊冒烟的青铜鼎，青铜鼎上坐着一名身材矮小，一头红发的侏儒，距其不到三尺处，一人穿青衫，负长剑，长须飘飘，神态倨傲，正是倍受恭维的那位卓先生。
再往外，有男有女，有丑有俊，有僧人，也有道士，有的穿大袖长衣，有的着劲装短打，有须髯如戟的七旬老翁，更有云髻高耸的妇人……总之穿着打扮与中原人士差异极大。
“咦，这里怎地好多人？”
“师弟，你看他们穿的……不像好人，咱们还是换一条路走吧。”
“不行，此去灵鹫宫，这里是必经之路，绕道的话，怕是误了时辰，到时候空虚大师发起怒来……哼哼，师兄，你比我入门早，他有多暴戾，应该比我更有了解吧。”
“师弟，你不要说了。”
青铜鼎旁边的人一听“空虚大师”四个字，顿时表情大变，手提绿波香露刀，头扎抹额的乌老大大叫一声“谁？”当先杀出，堵住那两个冒失鬼的去路。
后面的黎夫人、端木元、玄黄子等人一齐围上，只见堆着枯叶的羊肠小径上站着两个人，前面那个眉清目秀，穿白色长衫，手里拿把折扇，看着像读书人，后面那个大脑门，厚嘴唇，一身粗布麻衣，看人时目光闪烁，眼球乱转，惹人生厌。
乌老大横刀拦路：“说话！”
书生强装镇定，握扇抱拳：“在下和师弟错过了宿头，便想连夜赶路，尽快穿过山林，找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不想越急越错，迷失道路，误入诸位前辈的领地。”
“迷路？”乌老大面露沉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书生身前三尺枯叶飞腾，地面先拱起一个小土包，然后是圆圆的大脑袋，短窄的身子。
略显尖刻的声音响起：“刚才你们说什么？要去灵鹫宫？”
书生说道：“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听好了，你爷爷我是川西碧磷洞的桑土公。”
这人生得极是短小，书生比他高了一头外加半个身子，偏偏又用这种语气讲话，听起来十分怪异。
“原来是桑土公前辈，失敬，失敬。”书生显得很有礼数。
“少废话，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们为什么去灵鹫宫？”
“哦，是这样的，晚辈和师弟是奉师命前往灵鹫宫下战书的。”
“下战书？下什么战书？”
一群人上上下下，下下上上打量二人，看得书生超级尴尬：“战书就是战书，难道战书还分种类不成？”
“你！”桑土公大怒，作势欲打。
卓不凡由旁边走过来，将他拦住：“你们口中的空虚大师，可是最近名头很响的那个空虚和尚。”
“正是。”
人群里传出一阵窃窃私语。
卓不凡说道：“你们是他的徒弟？”
“不错。”书生抱拳道：“在下段誉，这是在下的师弟，游坦之。”
“你们师父不在中原呆着，跑灵鹫宫下什么战书？”
段誉微笑道：“卓前辈有所不知，师父与灵鹫宫多有摩擦，昊天部的首领余婆婆还曾带人截杀师父，这笔账……总是要算一算的。”
大理无量剑派西宗掌门辛双清也在，点头说道：“这件事左子穆对我讲过，空虚和尚确与灵鹫宫有过节。”
乌老大和端木元，以及随同卓不凡一起到场的不平道人低声商议片刻，望场内二人说道：“刚才我们的谈话你们都听到了？”
段誉伸出小指，陪笑道：“一点点。”
桑土公猛一瞪眼：“哼，书呆子，你骗谁呢！”
这副腔调，搭配那张故作威严的脸和五短身材，怎么看怎么滑稽。
段誉搔了搔后脑勺：“好吧，我们都听到了。”
乌老大说道：“既然你们去灵鹫宫也是为寻仇，跟我们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目的一样，那就一起吧。”
段誉面露纠结，支支吾吾一阵：“这……不好吧。”
乌老大眯着眼睛说道：“怎么不好，好，好极了。”
“师兄，他是吃不准我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一直保持沉默的游坦之上前道：“如果是假话，他怕我们提前上山给灵鹫宫的人通风报信，如果是真话，那怎能放过拉外援的机会？倘若我们武功高强，自然大赚，如果我们武功低微，给灵鹫宫的人杀死，不是更能激化师父和天山童姥的矛盾？而且他们还能通过观察我们二人的武功路数来了解师父的情况，可谓一石三鸟，乌老大，不平道人，我说的对吗？”
乌老大、不平道人、端木元三人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全中！
本以为段誉是个好糊弄的书呆子，后面的游坦之不仅长相其貌不扬，穿着打扮也很寒酸，看起来还不如他的师兄聪明，没想到这小子不出声则以，一出声把他们全惊住了。
现场鸦雀无声。
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以及与卓不凡同行的不平道人和崔绿华，都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当下气氛与其说冷场，不如说剑拔弩张。
毕竟有些事情讲究看破不说破，一旦说透，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段誉在后面拽拽他的衣角，狂使眼色，结果被当师弟的一眼瞪回去，嘴角抽了抽，笑容很干。
周围的人当他是师兄，游坦之是师弟，事实上，师弟是假，师父才是真，至于和尚为什么放着和尚不当去假扮游坦之，那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让我跟你们同行也不是不行。”
这时楚平生话锋一转：“但……在那之前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乌老大沉声问道：“什么问题？”
“你们这些人里谁是头儿？”
这是他的问题，也是三十六岛七十二洞这些岛主，洞主的问题，本来万仙大会就是一个用来结盟，讨伐天山童姥的聚会，哪有什么老大、老二之分。
“好吧，我换一个问题，你们这些人里，谁的武功最强？”
众人看向一出场就露了手惊人剑气的剑神卓不凡。
放在刚才，他很享用众岛主、洞主的吹捧，可是现在……总觉得这群人在给自己挖坑。
楚平生说道：“哦，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要去挑战家师，看看是他的六脉神剑强，还是你的周公剑法强。”
“不错。”
被那么多人盯着，卓不凡当然不能灭了自己的威风，他苦修二十年终于剑术大乘，出关后自号“剑神”，来到此地参加万仙大会，目的是什么？除了找天山童姥寻仇，也有扬名立万的心思。

第318章 玄冥神掌？这叫寒冰地狱！
楚平生往后退了半步，让出段誉的脸：“要领教六脉神剑，何需家师出马，我师兄就能将你轻松击败。”
此言一出，卓不凡勃然大怒，抽剑在手，指着二人说道：“放屁！”
乌老大等人也是一脸不服。
他们两个才多大？那个叫段誉的最多二十出头，叫游坦之的这个更年轻，卓不凡都能当他们的爷爷了。
“卓不凡，有本事你出剑啊，看看咱们两个，究竟是谁在放屁。”
“看我先杀了你们俩，再去砍了空虚和尚狗头。”
卓不凡被他激怒，一甩长衫，横挽长剑，起手就是周公剑法里极精妙的“玉带围腰”，连攻前、右、后三个方位，将对面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罩定。
那长剑在他内力灌注下，迸射出半尺长的青色剑芒，如蛇信吞吐，伸缩不定，嗤嗤作响，看得有人艳羡，有人嫉妒，有人心惊。
楚平生后撤一步，退到段誉身后：“师兄，交给你了。”
桑土公在一旁冷笑不止，为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默哀。
楚平生不躲，段誉还算镇定，哪曾想关键时刻当师父的溜了，把徒弟顶到前面，说不慌那是假的，然而面对卓不凡的半尺剑芒，又做不到出卖师父，施展凌波微步闪避，只能将眼一闭，急运时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食指一点。
与此同时，他只觉右腰一麻，一股好像大海般沛然、雄浑的内力涌入身体，顺着阳明大肠经一路向前，由食指迸出。
然而与以往使用六脉神剑完全不同，剑气并未离指而去，竟以手指为根基，形成一道接近三尺的半透明气剑。
这是他段家的六脉神剑？这是什么神仙六脉神剑！
“愣着干什么？找死么？砍他呀。”
耳边传来师父的提醒，段誉想也没想，横剑一劈。
咔。
脆响声起处，一道黑影打着转升上天空，又打着转尖啸而下，噗地一声扎进桑土公面前的泥土里，没入半尺有余，老侏儒低头一瞧，惊得一哆嗦。
剑神卓不凡的剑……居然断了？！
“哼……”
他又朝卓不凡看去，就见剑神捂着右眼，鲜血正由指缝往下淌。
斜对面的乌老大咽了口唾沫，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段誉手指挥下，一道形似剑气的东西斩断长剑的同时跟着爆裂，迸射的剑气碎片刚好击中卓不凡的眼睛，瞧现在的样子，八成要瞎。
“剑气化形，他刚才用的是剑气化形！”
不知谁带着颤音喊了一句，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皆一脸震惊看着段誉。
剑神卓不凡到场，一招剑芒纵横，震慑住了他们，结果这刚刚到场的书呆子看起来柔柔弱弱，没啥战力，居然也是一招，断剑的同时，还给剑神刺瞎一只眼。
“我……我……”
段誉摇手，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哪知道楚平生在后面激火道：“我师兄说你有眼无珠，连他都打不过，还想挑战师父？”
“你……小子，你欺人太甚。”卓不凡肺都快气炸了，五十好几的人，踌躇满志要扬名天下，结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小辈儿一招秒了，而且对方超级没有口德，伤人不算，还要在他脸上踩一脚。
不平道人说道：“我算看出来了，这小子是故意来搅局，打击我们士气的，乌老大，端木洞主，桑洞主，大家并肩子上吧，我就不信，那姓段的小子能以一敌百。”
他这一煽动，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群情激奋，各持兵刃就要剁了他们两个。
段誉吓得连连后退，两鬓冒汗，楚平生由后方闪出，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桑土公距离最近，就感觉气温突然间降了好几度，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夏季，哪怕是在山里，也不应该这么冷啊。
咔，咔。
一道极细微的声音响起，他低头一瞧，就见那个叫游坦之的少年走过之处多了些亮闪闪的东西，定睛细瞧，顿时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是霜花，潮湿的枯枝落叶边缘竟然结上一层霜花！
“冷。”
“好冷啊。”
“温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低了？”
三十六岛七十二洞里武功垫底的几个双臂环抱，牙齿打颤。
衣着清凉的无量洞洞主辛双清已然站不住脚，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桑土公全身的内力都运转起来，才堪堪抵御住席卷而来的寒气，哪怕是功力比他高很多的不平道人与崔绿华，亦被那个叫游坦之的少年逼得连连后退，而黎夫人握鞭的手一直在抖，端木元的眉毛白了一截。
这是什么武功？
寒性武功江湖上不是没有，但是能够寒气外放到这种程度的简直闻所未闻。
乌老大发现很难握紧那柄绿波香露刀，因为掌心冒出许多汗水，被冷气一激，都结成冰了。
比起冷，他更恐惧，因为现在的情况是，以那少年为中心，一丈半径区间，桑土公以下水平战力归零，他、端木元、黎夫人这般三十六岛七十二洞诸岛主洞主里的佼佼者，能够动用的功力不到平时的三成，不平道人、崔绿华、卓不凡这个等级的人物，即使比他们强，能有平时五成战力吗？悬！
群殴？
并肩子上？
这TM谁出的馊主意？
现在是人家一个群殴他们一群！
段誉六脉神剑单打无敌，现在又出来一个控场高手，桑土公及以下全歇菜，问题是这叫游坦之的少年还没出手呢，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己方一半以上的人便失去战斗力，谁来告诉他，这仗怎么打？
楚平生望不平道人说道：“老道士，他不能以一当百，我呢？我能不能？”
不平道人心里苦啊。
“你……这……这是什么武功？”
楚平生没有隐瞒：“玄冥神掌。”
玄冥神掌？
卓不凡等人表示没有听说过，而且这名字怎么怪怪的，既然叫做“玄冥神掌”，应该是拳掌功夫无疑，然而游坦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只是步步向前，便几乎将他们逼入绝境。
后面站的书呆子心头一跳，面露茫然，他见过正牌游坦之练习玄冥神掌，极寒掌力确实能够将水冰冻，而且击中生物还有植入寒毒效果，但是像这种大范围，持续性的冷气刺激，从来没见游坦之使用过。
段誉自然不知道，楚平生的玄冥神掌可比游坦之的玄冥神掌高级多了，想激活附加效果必须使用与玄冥神掌相匹配的玄冥真气，【大乘极乐天魔体】给出这样的苛刻条件，可想而知这效果会有多变态。
铁掌火焰刀的附加效果是植入火毒，范围性播散火焰毒素，而玄冥神掌的附加效果直接比拟铁掌火焰刀，近似于一些游戏里的冰霜光环，对两丈以内的敌人形成持续冰冻效果，迫使敌人分出一部分内力相抗，达到削弱敌人战斗力的效果，单从表现形势看，将其当做超大范围的弱化版玄冥神掌也行。
当然，这玩意儿同四级蓄力的降龙十八掌，五剑齐发的六脉神剑一样，都是吃内力大户，不过值得称道的一点是，在内力充沛的情况下，它能叠加其他武功使用，就比如现在，桑土公及以下的岛主洞主基本丧失战斗力，他在中丹田保持玄冥神掌附加效果时，以下丹田九阴九阳真气使用六脉神剑齐射，这群人连躲避的举动都做不出，便会一名呜呼。
而且它的影响范围相当灵活，在与高手近身肉搏时，可收缩影响至三尺之内，相当于给敌人上了持续掉蓝的DEBUFF。
“你们不是要一起上吗？来啊。”
面对游坦之的嘲讽，不平道人和崔绿华等人又羞又恼又气，然而形势比人强，不认怂服软能怎么办？上去送菜吗？
“不敢啊？”楚平生微扫衣袖，轻蔑一笑，他虽年少，可是浑身散发的气势，早已压得桑土公等人透不过气来。
“既然不敢，那就来谈谈条件吧。”
乌老大是个相当伶俐的人物，赶紧收刀抱拳，带点尴尬，带点谄媚地笑了笑：“游公子，你能不能先散了神功，让兄弟们喘口气，再这么下去，还没攻上灵鹫宫，大家都冻死了。”
“好吧。”
楚平生两袖一挥，收了玄冥寒气，乌老大等人顿时感觉轻松多了，无不长舒一口气。
桑土公也不敢在两个小娃娃面前摆老夫的谱了，抱拳道：“两位少侠，单凭你们的功力就能挑战灵鹫宫了，哪里还用令师出马。”
“你也不用给我们戴高帽子，师父交代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你们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同灵鹫宫有什么过节，路上出现的打打杀杀，我们不管，我们只管给天山童姥下战书，总之一句话，你们既然去过灵鹫宫，往后几日，需得给我们带路，直至见到天山童姥。”
“好说，好说。”
乌老大一口应下，当向导怎么了？当奴才怎么了？段誉和游坦之这么厉害，到时候就算只是狐假虎威，也好过他们这群人直面天山童姥吧。
何况就灵鹫宫弟子的嚣张跋扈劲儿，他们说不是一伙儿的，那些人就会放过他们了吗？灵鹫宫弟子一旦痛下杀手，他们还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成？所以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对了，之前我听你说，曾在灵鹫宫擒下一人，你且带她上来，给我盘问一下，也好让我兄弟二人了解一下峰上之事。”
听他提起这件事，乌老大面露得意：“当日我送完胭脂水粉下山，发现西夏一品堂的九翼道人死在山脚下，身上竟有两处剑伤。众所周知，缥缈峰百里之内只有天山童姥才能杀人，而她杀人向来只用一招，我便怀疑是否宫中生变，于是杀了个回马枪，悄悄摸上峰去，你们猜怎么着，嘿，刚巧撞上一个女童，当时我心中一动，便将她擒下……”

第319章 楚平生：看我给你上家法
楚平生说道：“行了，这些啰嗦的话不要讲，我让你把她带上来。”
乌老大说到兴起时被打断，心里很不痛快，嘴上又不敢讲，只好阴着脸拍拍手：“把人带上来。”
少时，两名手下扛着一个黑色布袋走过来，解开绳子往下一扒，里面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生得唇红齿白，面若春桃，甚是可爱，不过此时紧闭双眼，全无知觉，似乎晕了过去。
楚平生走上前，一指点中女孩儿颈后天柱穴。
几个呼吸后，那一身白裙的女孩儿幽幽醒转，看看被风吹得火舌不断摇晃的火把，又看看周围手持棍棒，横握刀剑，夜色下尤其凶恶的诸岛洞主，顿时畏畏缩缩，一副担惊害怕的样子。
“小丫头，你可是缥缈峰灵鹫宫的人？”他装模作样大声喝问。
“……”
女孩儿侧了侧身，不敢看他。
“游公子，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小丫头是个哑巴。”乌老大说道：“来这里的路上，我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什么手段都出了，也没见她道一个字。”
“那你知道她是个哑巴，还把她带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今日歃血为盟，要联合起来讨伐灵鹫宫，总不能只是喊个口号，既然她是灵鹫宫的人，干脆一人砍上一刀，以表明心迹，这可比喝鸡血，发毒誓可靠多了。”
众人听说，纷纷点头称赞，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中有生死符，一旦发作起来痛痒难耐，只能依靠为奴为婢来讨天山童姥欢心换取解药，这种人活如狗的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既然响应乌老大的号召，来这里开万仙大会，便已经怀着赴死的觉悟，砍一个小女孩儿算什么，哪怕是砍自己的手指，眉头都不会皱上一皱。
“你说威逼利诱都用过了，会不会是……方法不对？”
楚平生没有搭理他们，半蹲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对面惹人怜爱的小丫头。
“方法不对？”
乌老大不知他何出此言。
“小孩子嘛，就应该用对付小孩子的法子，你用对付大人那一套，当然没用了。”楚平生说罢，突地抱起小丫头，往膝盖一放，背着众人，撩起白裙对准白白的屁股蛋就是一巴掌扇下去。
啪！
小丫头的身子震了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头微微扬着，像块木头。
啪！
又是一巴掌，清脆响亮，悦耳动听。
啪。
啪。
又是连续的两巴掌，一左一右，超对称。
“说不说？”
啪。
“我叫你装哑巴。”
啪。
“小小年纪不学好，对得起你父母吗？”
乌老大、桑土公、不平道人，也包括段誉在内，皆张着嘴，僵立原地。
他所谓的对待孩子的方法就是……打屁股？
话说回来，他这是逼供，还是在教训调皮捣蛋的孩子？
没有人注意，隐藏在阴影中的小丫头的脸有多难看，香腮鼓凸，秀眉倒竖，恨得后槽牙都快磨碎了。
想她堂堂天山童姥，灵鹫宫主，九十六岁的前辈高人，手下九天九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竟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当着众人的面脱裤子打屁股？这简直……简直是她一辈子的耻辱，奇耻大辱！
杀了他！一定得杀了他！扒皮抽筋，烹炸油煎，剜心掏肺，凌迟处死，然后绑到经天柱上，让秃鹫每日来啄他的肉，让蚂蚁啃咬他的五脏六腑，再把骨头剁碎喂狗。
啪！
“你也知道害羞啊。”
啪。
“害羞就说话。”
啪。
幸好这是夜晚，视物不清，谁也没有看到巫行云泛红的眼和怨恨的脸。
“打了这么多下屁股都不说话，看来她真是一个哑巴。”
楚平生放弃了，冲乌老大等人两手一摊：“我承认，在这一点上你是对的。”
乌老大、不平道人等人心头飘过一万匹草泥马。
就算这女娃娃只有七八岁，可她毕竟是灵鹫宫的人，哦，拿刀剑威胁都不说话，脱下裤子照着屁股打几下就能改变哑巴的本质？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别等了，来，大伙儿一人一刀，把她劈了，杀了这个灵鹫宫弟子，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乌老大举刀过顶，目露凶光。
其他人也跟着吆喝“宰了她，只要是灵鹫宫的人，死有余辜。”
“慢着。”
这时楚平生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乌老大既无奈又无语：“游公子，又怎么了？”
“此去天山缥缈峰，咱们这一行人，少说也得走个十来天，这哑巴一看就是灵鹫宫里伺候人的奴婢，剁成肉泥太浪费，就让她……给我当丫鬟吧。”
“当丫鬟？”
乌老大等人面面相觑，黎夫人和桑土公一脸不爽，他当是出门游玩吗？还要带个丫鬟照顾他的起居？
段誉心想这才是他的师父嘛，刀子嘴豆腐心，看到一群人要杀七八岁的小姑娘，那不得找个借口救一救？
“对对对，让她给我们当丫鬟，我呢，相信各位一定有所耳闻，我爹是大理镇南王，师弟的出身差一些，但也是聚贤庄少主，平时被人伺候惯了，现在师父派我们两个出来下战帖，说实话，很不方便，只说路走多了，臭袜子臭鞋子什么的没人洗，很难受的。乌洞主，桑洞主，你们也不愿意看到我跟师弟因为私事拖慢行程吧？”
乌老大等人想了想，觉得也能理解，不说段誉和游坦之，一个大理国世子，一个聚贤庄少主，就他们的师父，一个和尚都配了两个婢女，据说还都是从姑苏慕容式手里抠去的极品货，上行下效倒也正常。
楚平生用手挑起小丫头的下巴：“说吧，你是选当我的丫头，鞍前马后伺候我呢，还是被他们乱刀捅死？”
“……”
“差点忘了，你是个哑巴，这样，同意当我的丫头，你就点点头，要是想死，你就什么都不做，怎么样？”
天山童姥恨不能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一心要用世上最残忍的手段报仇雪恨，可现在的问题是，她被乌老大捉了，身体极度虚弱。
如果是那些刚烈的女人，被当众羞辱，很可能选择以死明志，她不会这么做，就算受尽屈辱，此时此刻也要活下去，以求修回一身功力，把这个叫游坦之的家伙碎尸万段，一泻心头之恨。
巫行云强压仇恨，眼望地面，把头点了点。
北海玄冥岛的章达夫说道：“那我们的歃血为盟怎么办？”
“这个简单。”楚平生说道：“你们砍杀她，不就是想要一种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气势嘛，临行前师父告诉我们一则隐秘，说天山童姥的本名叫巫行云，是个被男人甩了的，没人要的可怜虫，你们只要叫着她的本名大骂一番，这不比杀一个没用的婢女强多了？既表明了背水一战的决心，又舒心解气。”
众人一想确实有道理。
他们要杀小女孩儿，不就因为她是灵鹫宫的人吗？为了激怒天山童姥，也等于将自己逼上梁山，那以本名和丑闻骂她，结果差不了多少。
“巫行云。”乌老大是召集诸洞岛主参加万仙大会的人，此时自然不能退缩，更不能犹豫，便手提绿波香露刀发泄似地喊道：“原来你是个没人要的贱货。”
端木元也跟着骂道：“怪不得灵鹫宫一个男人都没有，巫行云这个死变态，老妖婆，该不会是受了情伤，从那以后不敢碰男人了吧？”
“堂堂天山童姥，也有这样不堪的过去？我都要被她笑死了。”
“巫行云，一个没人要的老*女，可笑，实在可笑。”
“……”
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群情激愤，这个骂完那个骂，指名道姓，声如洪钟地骂。
而当事人，那个小丫头，肺都快被气炸了。
放在以前，这些人别说提“巫行云”这个名字，就是多看她一眼都要挖掉眼珠子，扔进天风谷喂秃鹰的，如今一个个的……居然指名道姓骂她。
游坦之！
游坦之！
她活了九十多年，就没如此恨过一个人，哪怕是李秋水……也不及这小子可恶。
待得众人发泄完毕，楚平生说道：“乌老大，该走了，我跟师兄错过宿头，总得找个地方休息片刻才好。”
“是，是，段公子，游公子，我知道附近有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请随我来。”
乌老大头前引路，楚平生抓着巫行云的后衣领，跟在段誉后面朝林木稀疏处走去。
卓不凡的伤眼在崔绿华的帮助下包扎完毕，三人商议片刻，还是决定跟随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一起攻打灵鹫宫，与段誉的过节暂且不提，先把一字慧剑门的仇报了再说。

第320章 童姥：这个混蛋居然要收了我？
数日后。
西夏国，灵州。
此地临近西夏国都，街上人流密集，商铺林立，颇有几分大城气象。
肩膀搭着狐皮，提笼叫卖干货的猎户；推销胭脂水粉的油头小贩；满身油烟味儿，招呼外地客商进屋吃饭的跑堂小二；牵着背负货物的驴子，吆喝“借过”，汗味儿间隔三丈都窜鼻子的壮劳力；偶尔还能看见身配刀剑的江湖人士驱赶挡路嬉戏的孩童。
一辆马车往道路尽头的悦来客栈驶去，后面跟着乌老大、端木元、葛二仙等人，再往后有几名西夏一品堂的武士跟梢，听说是王妃下得命令，要赫连铁树密切注意面生的武林人士。
楚平生躺在马车的车厢里，下面是一条浅黄色夏被，怀里抱着个纳凉用的竹夫人，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巫行云坐在他的身后，拿一把绘有仕女图的大号团扇给他一下一下扇风。
“风动竹生香，但惜夏日长。”
他捻起一粒坠着水珠的紫葡萄丢进嘴里，侧侧身，指着大腿说道：“别扇了，来给你家公子捶捶腿。”
巫行云握扇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恨不能把手里扇变掌中刀，一刀下去给他砍个身首异处，血溅香车。
“干嘛呢？我说话你没听到吗？”楚平生头也不回，又指指自己的大腿：“难道你在缥缈峰上就是这么怠慢主子的？”
巫行云强压怨怼，提起裙摆走到后面跪下，伸出一对粉扑扑的小拳拳，在他的腿上轻轻捶打。
楚平生捏起一粒葡萄丢过去，正中她的额头。
“你早上没吃饭吗？大力点儿。”
巫行云低眉顺眼，手下力道重了不少，谁想片刻功夫又挨一发紫葡萄。
“重了。”
她一抬头，下意识要骂人，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卖进青楼，看到那些一身臭汗的苦力没有，让你天天伺候他们。”
他说这话时，马车正好经过一家青楼，牌匾上红底花边，上书“迎春坊”三个烫金大字，檐角垂着轻摇慢晃的大红灯笼，因为时近正午，姑娘们都在休息，下面朱门紧闭，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乞丐袒胸露怀，光着脏兮兮的脚丫子偎在墙角，不时往飘出阵阵香气的窗户缝喵两眼，满脸猥琐气。
得整死他！得整死他！得整死他！
巫行云快被他逼疯了。
吁……
马车停下，段誉掀开纱幕：“师弟，乌老大说天太热，先在客栈休息一阵子，等天气凉快一些再赶路不迟。”
“毛病真多。”
楚平生嘟哝一句，从车里跳下，带着新收的丫鬟往前边客栈走去。
乌老大和端木元闻说一脸不爽，这大热天儿，他一身冰寒功夫自然不畏酷暑，别人呢？大中午的闷头赶路，没等到缥缈峰就得热死一半人。
黎夫人凑近二人，指指一路尾随的西夏一品堂武士：“这群人讨厌死了。”
乌老大说道：“幸亏我们是分头行动，如果一起前往灵鹫宫，怕是还没到地方，就引来西夏军队的围剿了。”
……
顿饭光景后。
悦来客栈后方菜园。
呀。
门扉轻动，一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儿推开一道缝隙挤进院子，蹑手蹑脚地走了两步，看见用木条子、麻绳编扎的鸡舍，顿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抓起里面最威武雄壮的大公鸡，拧住脖子用力一掰，那乱蹬乱叫的公鸡顿时气绝。
她来不及清理鸡毛，一口咬向公鸡的脖子，感受到温热的鸡血流进嘴里，舒服地哼了一声。
从六岁开始，她便修练逍遥派三大内功之一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此功本不适合女子修练，但她生性好强，又贪慕功法威力，便没把逍遥子的话放在心上，执意修练此功------这点从李秋水只敢在她返老还童时搞事，平时躲在西夏皇宫可见一斑。
后来随着功力精进，弊病也愈加明显，体内阳气大盛，三焦失调，每三十年一次的轮回，必须要依靠吸食血液补充体内的阴气来保持平衡，如果长时间没有吸血，便会气盛而亡。
乌老大将她从缥缈峰抓下来，过有数日，她被游坦之当做丫鬟一路使唤，又过了数日，如果再不吸血，很快便会坚持不住。
“咦，你在干吗？”
突然间，一道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手里的公鸡顿时不翼而飞，抬头看去，就见那个本该进入梦乡去会周公的家伙站在距离她不到三尺的地方，一脸嫌弃地看着手里的死公鸡。
“我还以为你像在盐州城外那次，又偷偷逃了呢。”
巫行云秀眉紧拧，童颜苦涩，三日前他们在盐州城外露宿，她趁游坦之和段誉熟睡，乌老大、端木元醉酒之际，悄咪咪开溜，结果才跑出三里多就被郁林勾漏洞葛二仙养的那条大黑狗嗅着气味儿追上，最后被游坦之抓回去，足足打了一炷香屁股，肿得老高，坐都坐不下，直到昨天才消肿，打那以后她就不敢逃了。
“我好像没饿着你吧，跑客栈后院来偷鸡，还喝鸡血？这是什么变态嗜好？”楚平生紧锁双眉，假模假样地问。
巫行云身体微震，只觉一股热力顺着三焦经游走，皮肤开始发红，脸开始发烫，汗水不断地由毛孔涌出，不喝血的情况下，她还能撑一两天，刚才一口血下去，不由自主地运起心法，阳气便如开闸的洪水泻出，然而才吞几口，那只大公鸡就被该死的游坦之抢走了，这边性阴性寒的血一断，阳盛火涌，那身体能好受？
她来不及擦拭嘴边血迹，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伸手去夺公鸡，可她太矮了，踮起脚尖都够不到楚平生的脖子，他把手一扬，她跳啊跳的，也只能够到一点点皮毛。
“哎，你够不着，你够不着。”
这小子还觉得好玩儿，故意逗她。
放在以前，堂堂天山童姥，别说够一只七尺高的死公鸡，天上飞的老鹰她想打下来都是很简单的事。
杀了他，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挫骨扬灰都难消心头恨。
巫行云本就阴虚难忍，这一发怒，急火攻心，噗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眼前一花，整个人委顿倒地。
在失去意识前，就看见一个人影凑到面前，挥了挥手。
“喂，你怎么样了？不是吧，开个玩笑都不行？至于这么大气性？瞧你，吐了好多血啊，满身都是。真是可惜，挺好的白裙子子没法要了。”
这话说的！
巫行云又是一急，两眼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
香，淡淡的桂花香飘进口鼻，安心，宁神，让人放松。
身体传来的舒爽叫人如置云端，飘飘欲仙，忍不住嘤咛轻叹。
不过声音冲到嗓子眼儿，又给巫行云生生压下去，人一下子醒了，急睁双眼打量四周。
简单的木床，简单的纱帐，还算干净的老旧梳妆台，空空的妆奁盒旁放着一面边缘生着些许绿绣的云纹铜镜。
自己不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吗？
不吸血她要死的。
想到这里，她才意识到体内情况有些不对劲，躁动的阳气似乎被压了下去，一股极冰寒的真气蛰伏在三焦经内，中和了修练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所生的至阳之气。
谁干的？
居然拥有如此阴寒的内力，连至阳至强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真气都能压服？要知道即便是他现在只有相当于八九岁的功力，但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品质在那摆着，一般的冰属性真气根本办不到这种事。
楚平生以玄冥神掌的“寒冰地狱”击溃三十六岛七十二洞诸岛洞主时她正昏迷着，一时想不通很正常。
内伤被压制下了，那么……
这时又有一个震惊的发现，刚才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是她的身体发出来的，有人给她洗了澡，还往身上涂了桂花露，连内衣都换成了淡绿色，有小白花的抹胸。
吱呀。
伴着房门打开的声音，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茶盘，中间放一套青瓷茶具，旁边还有个荷叶边小碟子，盛着几块撒着芝麻粒的绿豆饼。
“咦，你醒了？”
楚平生将茶盘放到床前的桌子上，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掌柜采用南方工艺秘制的凉茶，清凉消暑，生津止渴，要不要喝一杯？味道很赞的。”
巫行云没有去接，从床上爬起来，捏着紧贴身体的抹胸，面带疑问。
楚平生放下青釉杯，大大方方地点头：“没错，我给你换的。”
她又指指裸露的肩膀，紧盯梳妆台上放桂花露的小罐子。
“没错，身子也是我给你擦的，吐了那么多血，脏死了。”
巫行云的嘴动了又动，里面传来咯咯的磨牙声，突然像个猴子一样扑到楚平生身上，起手就是一掌。
七八岁的小屁孩儿，七八岁的微末功力，什么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一个都使不出来，她被楚平生反手一捞，夹在腋窝，扬起手对准屁股蛋就是几巴掌。
啪。
啪。
啪。
“大爷我救你小命不说，还给你洗澡换衣服，我一个当主子的伺候丫鬟沐浴更衣，你还不爽？你还生气？你说你该不该打？”
啪。
啪。
啪。
几巴掌下去屁股又红了。
巫行云被她夹着，两手又推又搡，眼圈儿发红，眼眶含泪。
她从没想过，九十多岁的人居然能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子给气哭了。
许是见她挣扎幅度越来越小，楚平生将她丢回床上。
“咦，哭了？”
他去扭她的脸，她拼命地躲，然而注定都是徒劳。
“不是吧，你一个八九岁的小屁孩子。”楚平生拿起梳妆台上的铜镜，指指镜面，又指指她的胸，翻了个白眼：“看到没有，你比它还平，倒找钱我对你都没兴趣，害羞个什么劲儿？等你再发育几年吧，小妹妹。”
巫行云像个疯子一样狂抓脑袋，长发顿时乱成一团鸡窝。
要杀他，要报仇，不能说话，不能骂人。
要杀他，要报仇，不能说话，不能骂人。
……
如此数遍，巫行云终于压下情绪，恢复平静。
楚平生拉过圆凳坐下，话锋一转：“现在老老实实回答我，你体内那股热力是怎么回事？”

第321章 楚平生：知道么，萝莉有三好
巫行云想了又想，犹豫了又犹豫，咬咬牙，到桌上拿起毛笔，写下一行字，大意是她打小三焦经脉有问题，活不长，得高人指点，父母将她送上灵鹫宫，依靠姥姥的力量方才压制住阳气过剩的问题，就像不久前喝鸡血，就是因为阴虚火旺，燥热难当。
这当然是谎话。
她骗楚平生，楚平生也骗她，俩人互相骗。
“乌老大那些人还以为你不识字呢。”
巫行云又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意思是天山童姥待她不薄，她不愿意出卖天山童姥，又问他是怎么帮她纾解阳气过盛的问题的，要知道一般的寒性真气根本无法帮到她。
“很简单，我用玄冥神掌打了你一掌，寒毒入体，三焦经受损，阴虚火旺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寒毒？
寒毒？！
巫行云很抓狂，超级抓狂，刚才他说救了她，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感激，可是听到这里，感激没有，只剩愤怒了。
感情这王八蛋就是见她汗蒸体热，他刚好会极寒掌法，于是给了她一下子。救人全靠碰，疗效全靠蒙？
连做几次深呼吸后，她强压情绪，又写了几句话。
“不能去灵鹫宫？天山童姥的死对头要去寻仇？西夏一品堂的人跟踪乌老大等人是把他们当成了灵鹫宫的外援？如果我跟段誉这时上山，会被天山童姥的死对头顺手灭了？”
楚平生重复一遍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带你走？”
巫行云点点头。
“想都别想。”楚平生假惺惺地道：“师父叫我们去下战书，别说天山童姥的死对头，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炼狱冰河，我跟师兄都要闯上一闯。”
巫行云目光如剑，磨牙切齿看着他。
楚平生心想，看来天山童姥并不知道擂鼓山上发生了什么，想想也是，剧情里她都不知道无崖子死了，这里不知道自己成了她师弟也属正常。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巫行云愣有片刻，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李沧海”。
看到这个名字，楚平生也是一呆，心说她冒充谁不好，冒充李沧海。
这个细微表情被巫行云察觉，又在纸上写字，问他是不是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
楚平生当然不能承认，巫行云要演戏，他就奉陪到底咯，等见到李秋水，知道她用这个假名字，岂不是又有乐子可以看了？
“我只不过是想到一首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说者无心，听者有情。
巫行云低垂小脸，默念上面的诗句。
楚平生安慰道：“天山童姥的敌人难不成还能将整个灵鹫宫屠了？何况我与他们无冤无仇，可以说是潜在的盟友，那些人是有多蠢才会招惹我师父这个大敌。放心吧，你一个七八岁的小丫鬟，只要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
可恨，可恨极了！
她当然不是什么七八岁的小丫鬟，她就是灵鹫宫的主人，九十六岁的天山童姥，李秋水的生死大敌！
这时楚平生忽然抱起她，往自己腿上一放。
“这样，你不是先天三焦经受损吗？只要这几天认认真真地伺候我，等灵鹫宫的事情一了，我就带你去找我师父，求他帮你根治此病，怎么样？”
“……”
“不信？我跟你说，内外伤，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咽气掉脑袋这种，我师父都能治。”
空虚和尚医术有多高明，能不能解决她的问题是一回事，被这孙子辈儿的小屁孩子抱在怀里又是另一回事，巫行云挣扎着要下来。
楚平生起手就是一巴掌。
啪。
直接给她打懵了，心说这王八蛋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想不明白为什么挨打？”
楚平生冷着脸扮恶人：“中原武林皆知，我师父不是什么善人，是个邪僧花和尚，行事全凭喜恶。你跟我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耗费真气救你一个小丫鬟？要想他答应，只能说你是我的童养媳，既然是童养媳，亲密一点才正常。”
“童养媳知道不知道？就是大户人家从小买来，养大了收做妻妾的女孩子，徒儿的丫鬟没资格，徒儿的老婆总可以了吧？别忘了，你是我从乌老大手里救下的人，如果没有我，早就被剁成一滩肉泥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少庄主，而你，一个三焦经受损命不久矣的小丫鬟，还是个哑巴，我都没嫌弃你，你还不乐意了？你以为你是谁？惹急我真给你卖青楼去。”
堂堂天山童姥成了他的童养媳？
他居然要收了姥姥我？
巫行云心里那个恨啊！
这种有火不能发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整死他。
得整死他。
绝对得整死他！
楚平生指着她道：“再给我这么拧巴，我立马把你会写字的事告诉乌老大，那些人对灵鹫宫恨之入骨，你觉得他们能跟我一样好好说话，又是帮你控制伤势，又是给你洗澡换衣服，把你当成自己人对待吗？”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想到自己被他看光，摸光的场景，巫行云的崩溃程度又增加不少，而且因为急怒攻心，被寒毒压下的阳火再次沸腾，身体开始泛红，热气带着汗水往外冒。
楚平生见她情况不妙，赶紧将人拉到跟前，手掌抵住膻中穴，渡入一丝玄冥真气，帮她平复体内兴盛的阳气。
“真麻烦，就你这样，要不是我身具玄冥真气可以帮你镇压阳气，换成别人，你早死了。”
你可省省吧，要不是你这王八蛋多事，姥姥我现在已经恢复十几年的功力了------这是巫行云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
数日后。
天山缥缈峰下。
时值盛夏，但是山里的气温偏低，穿轻薄的单衣会冷。
“是江东毛公坛和南海流波岛的人。”乌老大和端木元检查完左前方浅滩上的尸体，提着刀走回楚平生与段誉身前。
黎夫人异常浓密的眉毛挑了挑，心有不满：“之前说好的，等我们到了一起攻上山去，他们怎么提前动手了？也不怕被灵鹫宫的人各个击破？”
“林子里有两具灵鹫宫弟子的尸体。”牵着一条大黑狗的葛二仙由旁边的林地走出，手中还拿着一件藏青色披风，上面的污点看起来是血。
“这是在战场不远处的地上捡到的。”
乌老大皱眉道：“西夏一品堂的人也来了？”
黎夫人瞄了一眼身后：“会不会是其他岛洞主的人也被西夏一品堂的武士盯上了？”
端木元沉吟片刻说道：“你的意思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我始终想不明白，西夏一品堂的人为什么要跟灵鹫宫为敌？”
这也是乌老大等人的疑问。
这么多年来，西夏一品堂与灵鹫宫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自上次乌老大发现九翼道人的尸体，到今天的各种蛛丝马迹，都透着一股子诡异，似乎西夏一品堂对灵鹫宫的态度变了。
楚平生瞥了眼神略带惊慌的巫行云一眼，心想值此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三十年一轮回的节点，李秋水会错过这个报仇的好机会吗？作为武功盖世的西夏皇太妃，要驱动西夏一品堂的人不是小事一桩？
“其实很简单，乌老大一个多月前来到这儿，发现西夏一品堂的九翼道人死在山脚，这次来，不仅西夏一品堂的人参战了，林子里还有灵鹫宫弟子的尸体……”
他顿了一顿又道：“看来灵鹫宫真的发生大事了，否则九天九部的人绝不可能丢下同门尸体不收，上次九翼道人的死，很可能是西夏一品堂的人听到风声过来试探，之后意识到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不是来保护天山童姥，是来出兵讨伐的，便暗中出手帮助，想要利用你们打头阵，灭了灵鹫宫。”
“游公子言之有理。”乌老大和黎夫人对望一眼：“无论如何，先找到桑土公、不平道长等人再说。”
说完提刀飞奔，往峰顶扑去。
“唉。”段誉眼望树林，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师弟，不如……我们先把灵鹫宫的姐姐们的尸身收敛了再走吧，这里秃鹫乱飞，野兽满地，如果被它们……实在是太残忍了。”
“你倒好心。”
段誉挠挠头，嘿嘿一笑。
“那你愿意给她们收尸，我没有意见，不过……”楚平生一提巫行云，将小丫头抱在怀里：“我先走一步了。”
“哦，好，师弟……”
“怎么？”
“注意安全。”
楚平生呵呵一笑，抱着巫行云纵身而去。

第322章 所有人被我卖了，还得帮我数钱
呼。
呼。
呼……
寒风刮面，冷气乱钻。
随着海拔升高，气温愈低。
巫行云被他搂在怀里，每一次落地弹跳，白裙扬，青丝举，看起来飘飘欲仙，美轮美奂。
实际上她本人却是又气又恨还羞。
气是生气，恨是仇恨，这里的羞却并不是女孩子初懂人事的羞涩，是怕九天九部的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每三十年轮回一次，修练者会返老还童，功力尽失，不过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服食血液，专心练功，每过一天便会恢复一年的功力，她三十六岁那年，返老还童期是三十天，六十六岁那年，返老还童期是六十天，如今九十六岁，返老还童期是九十天。
算算时间，总计过了五十多天，正常情况下，如果第一天就开始喝血练功，现在已经恢复五十岁时的内功水平了。
结果这个游坦之以极霸道的冰寒真气生生压住了旺盛的阳气，不像吸血补阴那般柔和，只要她尝试练功，阳气就会和寒冰真气发生冲突，继而寒毒发作，痛不欲生。
让她也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把中生死符的感觉。
放在从前，身具九十六岁的功力，以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至阳至强属性，要清除寒毒不是什么大问题，可现在的情况是，她就一八九岁小女孩儿的水平，怎么清？拿命清啊。
正常情况下，要么喝血练功，要么喝不到血，阳气过盛而亡，现在是阳气被寒毒压制，在他眼皮子底下喝不到血，死又死不了，武功也回不来，就天天保持八九岁的样子，给他当丫鬟使，如今又被他抱在怀里，要以这种姿态回归灵鹫宫，堂堂天山童姥，纵横江湖数十载，什么时候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眼见就要登顶，看看抱住她身体的那只手，越想越气，越想越恼，她忍不住一口咬下去。
结果……把牙硌了。
“李沧海，刚才是你咬我吧？”
“……”
巫行云欲哭无泪，他怎么跟只乌龟一样，叫人无从下口？想她堂堂天山童姥，都沦落到用嘴报复了，没占便宜不说，还把牙硌了。
“我没跟你说么？师父除了传我玄冥神掌，还有少林寺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你用嘴，是弄不疼我的。”
“……”
她的身子绷着，牙关紧咬，粉拳狠握，玉足微勾。
“李沧海，你咬我，我不怪你，不过身体放松些，你这个样子像块冻了上百年的老腊肉，抱着很不舒服。”
上百年的老腊肉？！
她第一次觉得，或许那日被乌老大等人剁成肉酱，也比被这个小混蛋救下性命各种无心羞辱要强。
“我让你放松。”
“……”
“听见没有？”
“……”
“李沧海，别逼我当着那么多人面打你屁股，前方的人里总有一两个与你相好的姐妹吧？”
巫行云听说抬头一看，就见灵鹫宫门前广场上，乌老大横刀长笑，桑木公这小矮子脚下踩着一个胸比他脸都大，穿月白色长衫的少女，一脸贱笑模样，黎夫人和崔绿华正将嘴角带血的余婆婆捆住，押往前方大厅。
楚平生的警告非但没有让她放松，身子和精神都绷得像一根扯紧的弓弦。
“哈哈哈，游公子，你来晚了，战斗已经结束。”
桑土公环抱双臂，仰头看着才到场的两个人，说话间还踩了踩脚下女子的胸，惹来一道仇恨的目光。
“咦，这小丫头，瞧你那凶巴巴的眼神，怎么？你认识她啊？”
说话间又使劲踩了两下。
那穿月白色长衫的少女面露痛苦之际，瞥见刚刚到场那人怀里抱着的女孩儿，眼睛一下子直了，就觉大脑轰得一声，像是要炸开。
这什么情况？她们的主人，此时此刻竟被那少年横抱在怀里？！
她乃是天山童姥座下梅兰竹菊四婢里的兰剑，平日职责便是照顾姥姥的生活起居，怎么可能认不出主子的身份，即便那张脸……此时此刻比印象里年轻……幼得多的多。
“行了，桑土公，杀人不过头点地，把人带进去吧。”虬龙洞的玄黄子由侧后方走来，手里的长剑还在滴血。
“这些娘们儿逼着我徒弟喊我矮子的时候，怎么没有‘杀人不过头点地’的想法？”桑土公满脸不爽，不过还是依言移开咸猪脚，把人从地上提起来，推搡着往里走。
乌老大望楚平生说道：“段公子呢？”
他有些可惜，可惜没有利用到这两个超级打手。
“段誉在下面收殓战死者的尸体，你们不用管他。”
“段公子心肠还怪好叻。”
“确实。”
“那……游公子，咱们进去吧。”
“好。”
楚平生拉着巫行云的手往里面走。
乌老大见她脸色十分难看，并没多想，毕竟在他看来，小丫头是灵鹫宫的童仆，如今回到山上，看到相熟的灵鹫宫弟子成了阶下囚，又或者僵硬的尸体，情绪能好才怪。
“我说小丫头，这你可得好好感谢游公子，如果不是他，你就算没有被我抓下峰去，此时此刻，怕不是已经被那些杀红眼的家伙宰了。”
说话间，几人走进大厅，正中一张造型怪异，有六条臂爪和鹰头结构的座椅，旁边竖几杆大旗，上面画着灵鹫宫的图腾，洞顶悬吊的宫灯漫出幽幽光华，照亮诸岛洞主得意的脸，以及绑缚手脚，又或者被点穴道，只能咬牙切齿，恨意难平的灵鹫宫弟子。
变成独眼龙的卓不凡身负长剑站在灵鹫座椅前，旁边不平道人轻捋胡须，芙蓉仙子崔绿华把剑架在余婆婆脖子上，逼她招供。
“说，灵鹫宫发生什么事了？天山童姥哪儿去了？”
“呸！”
余婆婆往地下吐了口唾沫，偏过头去。
“好，不说是吧。”
崔绿华反手一剑，将那个曾在楚平生手中保全性命的女汉子刺死。
“哼，不说，我就杀到你说为止。”
楚平生一边负手欣赏灵鹫宫大厅的布置，一边不紧不慢地道：“你把她们杀光了，谁来解你们身上的生死符？”
想起生死符的威力，众人无不全身恶寒。
黎夫人拽着一口气杀了她六名手下的阳天部首领符敏仪的衣领说道：“根治生死符的解药在哪儿？”
“没有。”
“没有？别逼我杀你。”
黎夫人拔出别在腰带上的匕首，微微一晃，刃身反射出一道绿油油的光，很明显，上面淬有剧毒。
“唉。”楚平生叹了口气：“师父让我与师兄来下战书，谁想是这种局面，就这大猫小猫三两只，战书下给谁？无趣，无趣的紧。”
余婆婆、符敏仪等人对他怒目相向。
楚平生从怀里取出一张造型精美的帖子丢给巫行云。
“这样吧，李沧海，你把它交给大厅里地位最高的人。”
巫行云低头打量几眼手里的战书，朝符敏仪走去。
乌老大等人的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虽然好几个人注意到灵鹫宫弟子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但是都没往心里去，毕竟这小丫头本就是乌老大从缥缈峰抓下去的，相互认识实属正常。
当巫行云按照他的吩咐，将帖子交到符敏仪手中时，旁边余婆婆突然一脚踹在一名女弟子的身上：“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
乌老大等人被她吸引，没有注意巫行云翕动的嘴唇。
桑土公走过去，伸出手指，在那个面露凄怆的女弟子身边一下一下刮擦弯刀的刀刃：“小姑娘，你这么好看的脸蛋，想必不愿意被我划上十道八道，刻几个字什么的吧？”
“慢！”
符敏仪高声道：“根治生死符的解药没有，但是蕴含解法的天山六阳掌……就在灵鹫宫后方石室的墙壁上。”
“符敏仪，你要造反吗？！”余婆婆和石嫂齐声喝阻。
“姥姥已经失踪快两个月，说不得早被她所说的大敌杀了，如今再坚持还有什么用？”符敏仪望黎夫人说道：“你解开我的穴道，我带你们去，不过相应的，你们必须饶了她们。”
乌老大和端木元几人对望一眼，脸上难掩喜色。
不过他们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玄黄子说道：“万一这是个陷阱怎么办？”
不平道人说道：“很简单，一半人看守她们，一半人去学解法。”
众人纷纷点头，认为这个办法可取。
崔绿华走过去，在符敏仪的云门穴点了一下，恢复了她的行动力，不过丹田附近经络依然不畅，无法运使内力。
“带路吧。”
符敏仪话不多讲，在诸女复杂的目光中，带着乌老大等人朝大殿后门走去。
卓不凡与不平道人听说石壁刻有天山六阳掌，当然不会放过参悟灵鹫宫绝学的机会，同样跟了上去。
说是去一半留一半，又没人监督计数，结果一窝蜂跟去三分之二还多，只留下一些功夫不高的弟子晚辈在大厅内，毕竟没人能够抵挡住天山六阳掌这种高深武学的诱惑。
“灵鹫宫的武功嘛，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楚平生也兴致勃勃地跟上去，没有在意灵鹫宫弟子望她的眼神，也没有看到巫行云的目光——像是在说“游坦之，你死定了！”
符敏仪带着众人来到后方花园的假山前面，伸出手掌在一块石头后面按了按，伴着沉闷的嘎嘎声，一块石板移开，露出通往暗道的阶梯。
“留几个人看守，免得中计。”
卓不凡还挺小心，最后桑土公和牵狗的葛二仙在他的注视下骂骂咧咧停住，各带弟子守在密道入口。
暗道很长，好在壁龛里燃着油灯，光不甚亮，却也足以照清脚下的路。
就这么走了差不多一盏茶时间，前方微明，走在最前面的黎夫人眯眼一瞧，知道出口不远，顿时精神一振，步伐又快了几分。
当众多连盏铜灯的光芒汇成一片，映入众人眼底，乌老大等人方才发现，暗道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石室，足有四五丈高，二十几丈宽，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石壁上的图形，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是残缺不全的文字，有的只是看不懂的记号和线条。
这些图形旁边还有标注着，甲一、甲二、甲三、子一、子二、子三等等，粗略盘算，怕不是有数百之多。
符敏仪说道：“诸位请看，这‘甲’字号图形，就是天山六阳掌的招式精义，只要学会它，便可以根除体内的生死符，不过姥姥早先多番告诫，言说石室内武学太过高深，叫我们量力而为，切莫贪多。”

第323章 童姥：吃我豆腐还要薅我羊毛？
上面的警告，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听到了，可是听到不代表就会遵守。
要知道这些人里功力最高的，也就卓不凡、不平道人、崔绿华之流，比九天九部首领的武功还要差一筹，在楚平生看来，相当于丁春秋的大徒弟摘星子这个水平吧，像乌老大、玄黄子等人就更逊了。
这些见识浅薄的家伙，此时来到满是高深武学的灵鹫宫石室，哪有入宝山空手而归的道理？他们不仅要看，还要多看，全力记忆，甚至有人已经盘膝坐地，对照图形运气吐纳。
还有一些人注意到门口的情况。
“那个游坦之怎么也跟来了，他又没中生死符？”昆仑山一位姓黄的洞主注意到牵手巫行云进来的楚平生，很不高兴。
“没中生死符，可是他想学天山六阳掌啊。”东海蓬仙岛的人阴阳怪气地附和。
“他倒会捡便宜。”
“可不是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
这些人躲在一边小声嘀咕，脸上写满不爽。
毕竟嘛，站在他们的立场，邀请段誉、游坦之一起上缥缈峰，目的是利用他们师兄弟，当成对付天山童姥的杀手锏。
谁知道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攻上缥缈峰，占据灵鹫宫，把那些女弟子都绑起来也没见天山童姥出来，那要他们两个有什么用？
不仅一点用处没有，如今符敏仪带他们来这里参详灵鹫宫的高深武学，这个一点力气都没出，还赚了个小丫鬟的家伙也来分一杯羹，占他们这些一路打杀上山，折损许多人手的人的便宜，那心里能好过？
当然，不爽归不爽，愤恨归愤恨，要让他们到正主儿面前发飙是不敢的，毕竟游坦之的战斗力很恐怖，夸张点说，拥有一人破军的战斗力。
“行了，别抱怨了，抓紧时间看壁画吧。”
“对，对，还是办正事要紧。”
吐槽游坦之没用的几个人总算压下情绪，效仿那些心大的家伙，细致观摩石室的壁画，按照上面的招式演练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
前后不到半柱香，有人脸色铁青，手脚震颤，有人满头大汗，也有人表情扭曲，似乎看到什么让人恐惧的景象。
乌老大痴痴地看着“子二”里的图形，口水不断地往外淌。
端木元口中念念有词，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玄黄子出了一身汗，后背都塌了。
就连卓不凡，也是两手抱头做困惑状，屈臂抖腕，摆个这姿势，说“不对”，又往外做了个圈手，还说“不对”，连比几个招式都不对，最后情绪激动到扇自己嘴巴。
楚平生似乎也陷入了壁画世界，但是与乌老大等人不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石化。
巫行云立在他的身后，稚嫩的脸上生出一丝畅快和得意，如今她的功力几乎全失，灵鹫宫九天九部也被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要么被擒要么被杀，毫不客气地讲，灵鹫宫覆灭近在眼前。
她当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创立的基业就这么毁了，想来想去，便把主意打到了刻有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等逍遥派武学的石室上。
像这样的高深武学，哪怕是修习上等内功的灵鹫宫弟子，也要到四十岁以上才有资格进入观摩，不然的话，强行修练石壁上的绝学，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在她看来，就三十六岛七十二洞这群人的修为，绝大多数都够不上进入石室的标准，强行修练只会害了自己。
然而贪婪是人的本性，灵鹫宫的高深绝学摆在眼前，又有几个人能按捺住内心的欲望，不去记忆揣摩呢？
这样一来，根本不用别人动手，他们便会死在自己手中。
至于游坦之这个混蛋。
就算他的师父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从上山时施展的轻功来看，也就比乌老大、端木元那群人略高一筹，如今看到壁画，自然也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如今只希望他不会走火入魔而死，等平定了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叛乱，回头一定要他好看。
巫行云不知道万仙大会上发生了什么，误以为乌老大、端木元那群人敬服段誉和游坦之，是因为慑于空虚和尚的威名，且双方有共同的目标。
岂不知她的一切都在楚平生的算计中，让她一直维持在八九岁的水平找乐子是，她自以为诱敌深入，进入石室观摩武功的骚操作也是。
天龙八部的剧情中，天山童姥不知去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攻上灵鹫宫，梅兰竹菊四婢就曾动过把敌人引诱至密道，发动机关杀伤敌人的心思，只不过害怕石室里的高深武学暴露，被敌人学去，最终放弃了。
梅兰竹菊四婢能想到的事情，没道理天山童姥想不到，上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作乱，又有西夏一品堂虎视眈眈，再加一个李秋水，面对绝境，她还有选择吗？
所以她走的每一步棋，都在楚平生的意料之中，巫行云以为他深陷壁画之中，岂不知这个假游坦之的功力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这些壁画不仅不能伤害到他，反而让他将生死符，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等武功打包学了去。
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都在看石壁上的画，没人注意被封住气脉的符敏仪，由腰带里捏出几枚银针，在胸口的玉堂、太乙和章门穴轻轻扎了几下，顿时气机畅通，功力全复。
卓不凡绰号剑神，而敏仪的绰号是针神，她的本领不仅仅体现在缝制衣服上，还有一手堪称神妙的银针渡穴之法，即便无法运用内力，也能凭借银针帮人理气解穴。
同一时间，只听对面传来一声大吼，一个使两股钢叉的圆脸尖头男状若癫狂，一掌劈翻身边打坐吐纳的同伴，回头一叉，直刺巫行云咽喉。
符敏仪不知道她们的姥姥具体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天山童姥就是个战力基本为零的小女孩儿。
她赶紧将手中的银针射出去，却被一个发疯乱窜的道士挡下，银针入体，登时扑倒在地。
“姥……”
当下情况，符敏仪再想发射银针已经不及，眼瞅着她们的姥姥就要伤在两股钢叉下，不远处闭目沉思的游姓少年突然醒来，步伐如落叶飘零，水流漾漾，看似轻柔，实际很快，抱起天山童姥就往石室入口跑，沿途诸岛主洞主，甭管是发狂的，还是没发狂的，都难阻分毫。
那小子怎么没疯？
他明明才十几岁年纪，不能啊……
符敏仪微微愣神，清醒过来时，发现游姓少年已经抱着她们的姥姥离开石室，朝暗道入口奔去。
她没心思管卓不凡等人的死活，赶紧施展轻功在后面追。
双方一前一后奔至暗道入口，就听见有人叫了声“游公子？”然后便探出一张人脸，符敏仪两手各夹三枚银针，之前担心伤到天山童姥，那小子的步伐又很古怪，一直含而不发，此时看到把守暗道入口的敌人露头，抖手就是三枚银针射出。
只听啊得一声，那人应声而倒。
符敏仪趁机冲出暗道，还没等她观察周围情况，左后方恶风袭面，她不及多想反手一掌，嗷呜一声惨叫，袭击者倒飞出去，撞中假山，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袭击自己的不是人，是一条狗。
“大厅的兄弟们听着，情况有变，把灵鹫宫的人都给我杀了。”
符敏仪转头看去，只见桑土公半截身子在土里，半截身子露出地面，正一脸愤恨看着她。
就在她准备射出另一只手里的银针时，耳畔响起一道忽远忽近的声音。
“师姐，你想往哪里跑？师妹我找的你好苦啊。”
谁？
是谁？
符敏仪看看左边，没人，看看右边，也没人。
就在她震惊于说话之人的功力之强时，左前方花丛一阵晃动，早先抱着她们的姥姥离开石室的少年一步一步倒退而出，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色衣衫，脸罩轻纱，裙裾飘飘，步态婀娜好似仙娥临凡的女子走出。
一个向前，一个后退，双方在她的面前立定。
桑土公一个旱地拔葱，由土里跳出，看看符敏仪，看看楚平生，又看看陌生女子，举着比匕首长不了几分的小刀说道：“新来的婆娘，你是何人？”

第324章 李秋水：你要娶她？好个逆天少年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白衣女子只是随手一挥，也不见她出掌，桑土公的胸口却是瞬间塌陷下去，哇地一口血喷出，直挺挺向后栽倒。
符敏仪吓得目瞪口呆，动也不敢动。
因为白衣女子明明没有对准桑土公出掌，后者竟然受力而死，难不成……这女子的掌力能拐弯伤人？
“现在没人能够打搅我们谈话了。啧啧啧，难不成……你还给自己找了个保镖？咦，师姐，你不是最痛恨男人吗？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丑八怪。”
楚平生满脸不爽。
他自然知道对面白纱蒙面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巫行云的师妹李秋水，问题是这虽然不是自己的脸，游坦之确实不俊，可是“丑八怪”这个词也太夸张了吧。
想想李秋水在西夏皇宫激巫行云时说得那些话。
确实，这货不仅骚，嘴巴还臭。
“等等。”
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看看李秋水，再看看符敏仪，故作困惑说道：“你是在跟她说话吗？你们有什么恩怨我不想管，我就是来帮师父下战帖的，这童仆是乌老大掳下山去，我见她可怜，随手救下留在身边，有什么问题吗？”
“童仆？咯咯咯咯……”李秋水笑得花枝乱颤：“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她不是李沧海吗？”
“李沧海”仨字入耳，李秋水不笑了，眼神变得极古怪。
“她是李沧海？是她对你说她叫李沧海的？”
“对啊，灵鹫宫的童仆，李沧海。”楚平生说道：“我看上她了，就想带回家做个童养媳。看你武功挺高的，干嘛跟我过不去？你就算要把灵鹫宫赶尽杀绝，留一个童仆也没关系吧？”
这番话说完。
暗道入口站的符敏仪，正对他的李秋水，还包括前方趁西夏一品堂武士和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厮杀自救成功向后院转移的灵鹫宫弟子，听到他的话后全傻了。
真是个逆天少年！
他师父江湖人称妖僧，欺师灭祖，夺人妻女各种为所欲为，没想到当徒弟的也是一个奇葩，居然要抢天山童姥回去当童养媳？
以天山童姥的岁数，做他祖奶奶都绰绰有余了成么。
巫行云几乎要被他气得当场呕血。
在万仙大会上，当着乌老大、端木元等人打她的屁股也就算了，毕竟没人认识她，如今来到灵鹫宫，当着她的徒子徒孙，还有死对头李秋水，竟然说出抓她回去当童养媳的话？
“咦，你们都……什么眼神？难道我聚贤庄少庄主，还配不上你们灵鹫宫一个不会说话的童仆？”
“够了，别再说了！”一道老气横秋的声音响起。
李秋水就在眼前，巫行云自知再隐瞒下去已无必要，抱着豁出去的想法，反手就是一巴掌。
楚平生一把抓住她的小手。
“你敢跟我动手？信不信我像上次一样打你屁股……等等……刚才是谁在说话？”
他演得特别真，特别像，看看周围，目光一点一点下移，定格在巫行云脸上。
“刚才的声音……是你发出的？”
巫行云没等说话，人群里四个长相一样的美女中穿浅绿衫子的猛提长剑，招发回风落雁，砍向楚平生的脑袋。
“放开姥姥。”
呼。
他看也未看，转手一掌拍出，在吃痛惨哼声中，绿衫美女倒飞而回，长剑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这是……天山六阳掌的云霞出薛帷？”
余婆婆，石嫂，符敏仪等人大吃一惊，就连巫行云也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忘记回答上面的问题。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秋水：“咯咯咯，师姐，你可真是疼爱这位小丈夫，连自己的拿手绝学都教给他了。也是，老牛吃嫩草，少年就算长相丑陋，那也是你赚了。”
符敏仪、余婆婆等人见他会使天山六阳掌，节奏又被李秋水这么一带，顿时满脑子浆糊，想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到底是少年劫持了他们的姥姥，还是姥姥跟少年为解灵鹫宫弟子的困，合起来演了一场戏？
巫行云挣不开楚平生的手，只能恨声回头，气到飙脏话：“李秋水，放你娘的屁！”
主要是这几天的遭遇太扎心了，游坦之各种气她不说，到头来还被死对头挖苦调侃，就连当初知道无崖子移情别恋，跟李秋水勾搭成奸，都没有像现在这么难受。
“哼，师姐，都到这步田地了，你还要逞口舌之快。”
话罢，李秋水长袖徐扫，一道极阴柔的掌力朝巫行云胸口而去。
这一击不温不火，灵鹫宫弟子皆无反应，楚平生微微侧身，右手藏在袖中轻轻一切，施四象掌法的山阴夜雪迎击。
两股掌力悄无声息出，悄无声息没，连巫行云都没发觉。
“咦？”李秋水脸色一变，惊呼出声，发现这少年比她想象中还要难缠。
楚平生装作迷茫的样子：“你们两个，先把话说清楚，一来就师姐师姐地叫，她到底是谁？”
“小丈夫，你怎么这么笨，我叫她师姐，还能是谁？灵鹫宫的天山童姥咯。”李秋水又咯咯笑起来，身体轻颤，白纱乱跳：“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她都九十六岁了，你居然要收了她当童养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姐，我是真不知道该夸你童心未泯呢，还是骂你淫荡无耻呢，你瞧……瞧他的表情，这脸色多难看，啧啧啧，做师妹的坏了你的好事，你不会怪我吧？”
“天山童姥？你说她是天山童姥？”楚平生继续配合二人演戏：“不可能，绝不可能，她分明就是一个不会武功，非常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李秋水还在笑，笑得前仰后合，近乎癫狂。
穿堂风带着一丝血腥味由大厅飘来，吹动她脸上的面纱，露出右脸一线，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井”字疤痕的一角。
“李秋水，你笑够了吗？”巫行云恨声说完，抽了抽被楚平生握住的手腕：“小子，你放开我。”
“你真是天山童姥？”
“废话！”
“那你装什么可怜？”楚平生喃喃自语道：“怎么我还是……不太相信……”
李秋水终于止住了笑，眯着狭长又好看的眼睛说道：“师姐练的是一门叫做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内功，此功威力奇大，不过弊病也很显著，那就是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不仅人会变小，功力也会消失，在这期间，如果能心无旁骛地勤修苦练，功力会以一天一年的进度恢复。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段杀上灵鹫宫？我等了足足三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就连余婆婆这种灵鹫宫老人，听到她的讲述亦一脸错愕，似乎从未听天山童姥说过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弊病。
李秋水继续说道：“不过师姐，我很疑惑，算算时间，距离你返老还童至少过去四十多天了吧，怎么还是一副八九岁女童模样？”
“哼。”巫行云狠狠地瞪了楚平生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迅速变老吓到宝贝情郎，所以故意不去修练，还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哑巴。师姐，看来你是动了真情啊。”
“放屁！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到处勾搭年轻英俊的少年不说，还和自己的师侄通奸，真是一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寡廉鲜耻的贱人！”
“师姐，你倒是想，可是谁要你啊？二十岁前还好，喜欢你这样的不少，过了二十，七八岁女童身材顶着一张妇人脸，半夜醒来看了，还以为在做噩梦呢，师兄当年不就是这么抛弃你的吗？哦，我明白了，你就是在经历过师兄的事后，不想以前的事情重演，所以冒着被我追杀的危险也不肯修回武功，宁愿让这个武功不低的小丈夫保护你，毕竟你现在的样子，哪怕是我……都觉得好可爱呢。”
“你！贱人！如果不是你无耻勾引，又在我二十六岁那年害我走火入魔，失去恢复正常人体型的机会，师弟会移情别恋吗？我……我杀了你……”
巫行云胸脯剧烈起伏，怒目圆睁，小脸儿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搭配天山童姥的身份很滑稽。
当然，撇开身份不谈的话，就不是滑稽，是可爱了。
楚平生看着斗嘴的两个人，尽量憋住不笑场。
剧情里巫行云骂不过李秋水，这里同样如此。

第325章 楚平生：不装了，摊牌了
余婆婆、符敏仪、石嫂、梅兰竹菊四婢等灵鹫宫部属尽皆一脸古怪，全麻了，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不苟言笑，威严庄重的天山童姥，竟有如此不堪……不，应该说狗血的过去。
巫行云近乎失去理智地道：“你们上，给我把她杀了！”
余婆婆等人很听话，哪怕身上带伤，也纷纷咬紧牙关准备围攻李秋水，未想这时前厅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身佩甲胄，肩系披风的西夏一品堂武士带着强烈的杀意涌入，与灵鹫宫的人形成对峙之势，从武器上的血迹来看，原本驻守大厅的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已经被他们干掉。
李秋水一脸得意地道：“师姐，你觉得我会不做准备就攻上山来吗？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原来的下属帮我开路呢。”
很明显，她指的是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
好道是说曹操曹操到，西夏一品堂的人还未和灵鹫宫的人动手，暗道入口人影一闪，一个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女人窜出来，看到前方站的李秋水，想也没想便挥双刀攻击。
楚平生仔细一瞧，认出来人身份，正是芙蓉仙子崔绿华。
“哼，找死。”
李秋水冷哼一声，对准崔绿华一掌拍出，葱白五指前进，光泽不显，却依然白皙的手腕滑出衣袖。
很难想象，八十多岁的人皮肤居然保养的这么好，跟四十出头的女人没有多少差别。
当然，这不是重点。
就在众人的目光移到崔绿华身上时，楚平生动了，侧身一转，挡在巫行云身前，袍袖鼓荡，一缕寒气溢出。
噗！
如击败絮的声音响起。
巫行云忍不住惊呼道：“白虹掌力？贱人，你果然练成了白虹掌力。”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李秋水明明朝向崔绿华，为什么那个少年会出掌相抗？
难不成这所谓的白虹掌力……居然会拐弯？
这是什么武功！
陷入疯狂的崔绿华看不清形势，继续进攻李秋水，双刀如穿林乳燕，盘旋生风，李秋水只是将身一晃，如弱柳般让过刀刃，施出寒袖拂穴，崔绿华被定在原地，她又一扬手，人便飞出一丈，落地后不动了。
这时李秋水才回过头来，望楚平生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能挡下我的白虹掌力和幽冥鬼手，不错嘛，你的师父是谁？”
“家师法号空虚。”
“空虚？空虚和尚？那个击败丐帮帮主的空虚和尚？”
“正是家师。”
楚平生心想看来不仅巫行云不知道无崖子代师收徒的事，李秋水同样不知道，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西夏一品堂以悲酥清风俘虏丐帮等人的时候。
这倒也说得过去。
这一年时间，巫行云和李秋水一直在玩追杀游戏，一个要赶在返老还童前除掉师妹，一个要趁师姐病要师姐的命，哪有精力关注中原武林的事。
去年余婆婆在他手上吃了大亏，回去后灵鹫宫方面就没动静了，应该也是因为巫行云在忙着追杀李秋水吧。
“师弟！师弟！”
他这儿才回答完毕，就见前方对峙的两伙人中间窜出一个人来，步若鬼魅，影似流光，既无惊也无险地来到楚平生面前。
李秋水打了个愣：“凌波微步？说，你是在哪里学到这门轻功的？”
她伸手去抓段誉肩膀，未想来人向前一指，之前时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终于灵了一回，李秋水无法，只能旋身闪避。
楚平生上前一步，将书呆子护在身后：“出了什么事？怎么慌成这样？”
“不慌不行啊，要……要露馅了。”
“露馅？露什么馅？”
“师……师伯来了。”
师伯？
楚平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无崖子，无崖子师伯来了，苏师兄说他先去的小镜湖，见过师弟……师父了，师父说你跟我来了西夏，所以……所以他们就找来了。”
段誉会凌波微步令李秋水十分惊讶，说出的话更是让她身躯一震，如遭雷亟。
无崖子？
无崖子来缥缈峰了？
巫行云跟她的反应差不多，也是茫然中带点惊慌，还有一丝愤恨。
除此之外，对比李秋水，巫行云还有一个疑惑不解的地方，那就是段誉对无崖子的称呼------师伯！
段誉和游坦之不是那个法号空虚的和尚的徒弟吗？怎么会叫无崖子师伯？这么一算的话，空虚和尚是无崖子的师弟？那个放狠话让她洗干净屁股在灵鹫宫等着的和尚是无崖子的师弟？
如果不是三十年一轮回的返老还童期临近，算起来李秋水的威胁最大，一直在追杀李秋水，她早就去找和尚算账了。
“我问你，你刚才叫无崖子什么？”
苍老的声音入耳，段誉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巫行云又问了一遍，他才睁大眼睛，活见鬼一般看着师父新收的丫鬟：“你……你……刚才说话的是你？你不是……哑……哑巴吗？”
巫行云不是哑巴，他却成结巴了。
“哼，回答姥姥我的问题。”
“师伯，无崖子是我师父的师兄，我叫他师伯不对吗？”
段誉说完不再理她，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楚平生，书呆子虽然呆，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能分清的，他一路凌波微步上山，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提醒师父早做准备么。
无崖子为什么会来缥缈峰？他应该还没好利索啊。
“师弟，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追不上你了。”
只听一道用内力发出的喊话飘进后院，余婆婆等人眼前一花，场间多了个七十多岁，枯槁如柴的老人，似乎风一吹都会翻七八个跟头。
段誉搔搔后脑勺，陪笑道：“苏师兄，你动作可真快。”
楚平生并不意外苏星河能追上大徒弟，再不济，这老头儿比肩慕容复的实力是有的，灵鹫宫自巫行云以下，就一个余婆婆能跟他过几手，如今灵鹫宫和西夏一品堂的主力都在这边，段誉想把他落太远基本不可能。
“对了，师叔呢？师叔在哪儿？”
苏星河一到场就找光头，浑浊的眼珠子来回瞄了瞄，看到第二个游坦之时打了个愣。
“游……师弟？你不是在小镜湖吗？”
当初空虚和尚收下游坦之后在擂鼓山住有半日，他当然认得小师叔收的两个小师弟。
问题是日前他去小镜湖找人，那位游师弟还在湖畔勤修苦练，阿紫小师妹拿着鞭子从旁监督，怎么转眼间就来到缥缈峰了？
他自然也看到了巫行云和李秋水，只不过一个已经返老还童，成了面目可爱的小姑娘，一个白纱遮面，难见容颜，认不出来实属正常。
“这……这……”
段誉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楚平生眼见事已至此，只能摊牌了，便将假发一摘，面膜一揭，露出本来面目。
这小子……易了容？
全场愕然。
作为曾与楚平生交过手的余婆婆指着他，磕磕巴巴说道：“空……空虚和尚，他是空虚和尚。”
西夏一品堂的人里也有几个认出了他，在后面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巫行云的脸腾地红了。
感觉世界一下子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这个混蛋欺负了她一路，突然间成了自己的师侄，又突然间成了自己的师弟？关键是这和尚师弟在一炷香前还要抓她回去做童养媳呢。
她又想起去年在自己逼问下，余婆婆说的那句“告诉天山童姥把屁股洗干净，等他上门开光”的话。
这……这岂不是一字不落，应在当下？
该死的和尚打她的屁股，帮她洗澡换衣擦香露，还要带回家做童养媳。
他能未卜先知？
不，瞧他刚才知道她不叫李沧海，她就是巫行云的样子，应该都是巧合，可也正因为是巧合，对比一年前和尚侮辱、刺激她的污言秽语，怎么琢磨都有一种天注定的意思。
“师叔。”苏星河忙躬身见礼。
“嗯，师兄呢？”
“师父还在后面，广陵正背着师父往峰顶来。”
李秋水听说无崖子马上就到，她其实不想见无崖子，想尽快离开此地，可是事已至此，又心有不甘，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
“巫行云，去死吧！”
知道刚才还要抓师姐去当童养媳的人是空虚和尚，不是游坦之后，她不敢大意，右掌拍出，左掌一带，施展白虹掌力弧线攻击巫行云的同时，身子一荡，步走凌波，一式寒袖拂穴按向楚平生的玉堂穴。

第326章 因为我是掌门，你们都归我管
苏星河听到这个熟悉的女声，昏花老眼再次亮起。
“师……师叔？”
那她口中的巫行云……
他看向被空虚和尚施展控鹤功强拉入怀的小女孩儿，顿时心头巨震，头皮发麻，这么说来……眼前的小女孩儿就是他的师伯，天山童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秋水，巫行云，空虚和尚都在。
他跟师父……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这些心思说来慢，其实转念极快，精神稍一恍惚，再看对面三人，李秋水已经拿住了空虚和尚的合谷穴。
“师叔，手下留情！”
苏星河知道空虚和尚很强，但是无崖子说过，李秋水不只小无相功大乘，还学了他的北冥神功，当世少有人敌，现在空虚和尚因为救巫行云失去先手，穴道被拿，他自是万分担心。
李秋水当然不可能听劝，苏星河算什么，当年她和丁春秋联手，将无崖子打下悬崖，有这样的恩怨在，怎么可能给苏星河这个师侄面子？当即运起北冥神功，要将楚平生的内力吸光。
“师姐，我可不只学了天山六阳掌。”
别人被她拿住穴道，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但是下个呼吸，令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这个便宜师弟淡淡一笑，就感觉五指一震，被崩开一道缝隙，再往下按时，和尚的手却像是突然没了骨头又涂抹上一层黄油，变得异常软滑，根本把握不住，只是往前一错便避过她的寒袖拂穴，如游龙翔云，又似风吹梅瓣，留下一道残影欺近胸怀。
“天山折梅手？！”
李秋水屈袖向内，以阻锁喉杀招，谁想原本掌心朝下的手腕关节一拧，骤然向上。
爪影由她眼前划过，顿觉面部一凉，遮脸的面纱被挑飞，扬上天空。
不只如此，那只手梅开二度，腕关节又是一拧，掌面翻转，重重扇下。
啪！
清脆的掌声冲天而起，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这一巴掌扇得很重，重到即便是李秋水这样的大高手，也是一个踉跄才稳住身子，手按在被他扇红的左脸，嘴角含血，以愤恨的目光盯着他。
楚平生活动一下右手，好似脱臼一样各种扭曲的五根手指发出一阵爆豆子般的脆响，很快便恢复到正常状态。
“师姐，看你的表情，没见过这样的天山折梅手是么？”
他在石室内练成的两门绝学，可能是因为有铁掌火焰刀和玄冥神掌这两门冰火相异的武功在，【大乘极乐天魔体】并未赋予天山六阳掌附加效果，至于天山折梅手……别人用来看着是折梅，到了他这儿，不仅能折梅，还能折自己的手，搭配九阴白骨爪，可以说在擒拿手这个领域内，已然无出其右者。
本来一进入天龙八部的世界，凭下丹田的九阴九阳真气，他的战斗力就超过乔峰，达到了段誉、虚竹后期的水准，中间修炼北冥神功吸了不少人内力，如今又修练了少林寺的易筋经，再以冰蚕强化玄冥真气，别看中丹田的内力很杂，但是能够玩儿的花样很多，综合水平已然超过下丹田的九阴九阳真气团。
也就是说，他先在的纯内功修为约等于两个虚竹，如果再加上【大乘极乐天魔体】对几门顶级外功的附加效果，实战的话，起码能应付两个半虚竹，如今在李秋水大意的情况下，一招挑掉面纱，还赚了一巴掌其实很正常。
可是对于巫行云、苏星河、余婆婆这些人来讲，却是大吃一惊，直呼强大。
李秋水在看他，他在看手，而段誉在看李秋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那种。
“神……神仙姐姐？”
又一个神仙姐姐？
她的侧脸太像了，比王语嫣还要像。
怪不得师父要带他一起出行，原来西域真有能治他相思病的灵丹妙药。
然而随着李秋水捂脸的手慢慢放下，那股子惊艳顿时消了不少，因为那边脸上有一道“井”字疤痕，严重拖累了她的颜值，这么一看就不如他的准师娘王姑娘了。
人群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就连西夏一品堂的人也暗道可惜。
李秋水只是瞪了段誉一眼，便移回目光，望楚平生恨声说道：“你敢打我？！”
“切，我打你怎么了？勾引师侄，给自己男人戴绿帽子，还狼狈为奸谋杀亲夫，我不杀你，都是顾念同门之谊了。”
“哈哈哈哈。”
苍哑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巫行云说道：“好，这一巴掌打得好，水性杨花的贱人，该打！”
看着李秋水受辱，连带着对空虚和尚占她便宜，吃了一路豆腐的恨意也消了不少，而且她很清楚，如无意外情况，李秋水今天是杀不了她了。
李秋水怨毒地看了和尚一眼，望巫行云说道：“师姐，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给我的情报中，那个鞍前马后，给他当丫鬟洗袜子洗内衣的人就是你吧？怪不得他想让你做童养媳，原来是你把他伺候舒服了。”
“你！”
巫行云一副被怼到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也转过头，咬牙切齿看着和尚。
楚平生说道：“你看我干什么，我哪知道你是大师姐，我又不认识你，问你还骗我说自己叫李沧海，我寻思，自己救下一个灵鹫宫的童仆，帮主子洗衣服做饭打水扫地不是应该的么？就算来到灵鹫宫，被大师姐知道，这点小事她会怪罪我吗？更何况我是带着师兄的嘱托来保护她的。”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巫行云伸出手去揪住他的衣服，只是人太矮，手最多够到胸口往下一寸，配上那张娃娃脸，与其说是发狠，不如说是撒娇。
“那你为什么易容成游坦之的模样，还骗我上山是送战书？”
“你是不是傻？”楚平生敲了她的脑门一下：“我不这么做，怎么混进三十六岛七十二洞那些人里见机行事？冒失上缥缈峰的话，在此情况下，你觉得灵鹫宫的人会相信我说的话吗？搞不好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人还没攻上来，她们就将我激怒，我一个人就把缥缈峰挑了。”
这话放在以前，只会换来巫行云一句“狂妄”，如今竟觉得很有道理。
她被乌老大劫持，以余婆婆、石嫂那群人的性格，看到空虚和尚上山，怕是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他，单瞧空虚和尚顿饭光景便参透了石室内的武功，没有她的灵鹫宫，确实很有可能被他灭门。
“那你刚才知道我就是天山童姥了，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楚平生又敲了她的头一下：“你是我师姐，我是你师弟，我不认识你，还想要把你带回家做童养媳，如果你是我，若非师兄和苏师侄来到，藏无可藏，会主动亮明身份吗？”
“别碰我。”她稍微走了下神才反应过来，推开楚平生的手。
“这一路走来……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师姐见谅啊。”
“哼！”
想想路上受得那么多委屈，吃得那么多苦，她恨得牙痒痒，可是回头再想想他说的话，又有一种阴差阳错，责任不在他的道理。
而且咽不下这口气又能怎样？别说现在功力全失，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她，怕也不是这便宜师弟的对手。
与此同时，李秋水眼见几名西夏一品堂武士频频打量她的脸，顿时恼羞成怒，大喊一声“滚”，唬得赫连铁树赶紧带人后退。
要知道她可是西夏国皇帝的娘，知道太多皇太妃的丑闻可不是什么好事，这点政治智慧他还是有的。
“和尚，无崖子认你这个师弟，我可不认，我跟他的恩怨，与你何干？”李秋水在赫连铁树等人身上撒完气，又将矛头对准楚平生。
“与我无关？”楚平生冷冷一笑，取出代表逍遥派掌门的碧玉指环戴在手上：“只要你还是逍遥派的人，残害同门的事就归我管。”
李秋水和巫行云同时变脸，齐声道：“七宝指环？”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怎么可能把逍遥派掌门之位传给你？你一定用了不可告人的卑鄙手段。”
“卑鄙手段？”楚平生又是一笑：“救了他的命算吗？”
李秋水看向苏星河，后者点头承认。
然而便在这时，前方传来一个苍老却不失磁性的声音：“师弟，我让你带掌门指环过来，是让你以掌门的立场平息她们的争斗的，不是让你追究我跟李秋水往日恩怨的。”

第327章 无崖子：你怎么连我也卖？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身锦衣的康广陵背着穿须髯飘飘的无崖子来到后院，从俩人的姿势看，他的手已经能够活动，不过两条腿还没有完全恢复，无法直立行走。
再往后是函谷八友里另外四人，冯阿三、范百龄、石清露和薛慕华。
“师弟……”巫行云轻唤一声，目光微软，不过很快转寒，鼻出哼声：“你还有脸来我这里？”
对于无崖子，她是又爱又恨，因爱生恨。
无崖子拍拍康广陵的肩膀，大徒孙心领神会，将他放到巧匠冯阿三制作的机关椅上。
“师姐……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巫行云含恨说道：“跟你比，还算过得不错。”
自从无崖子移情别恋李秋水，离开缥缈峰，移居大理无量山，他们已经几十年没见，三十年前得知无崖子被李秋水和丁春秋暗算，全身瘫痪，她都没有去看，当时还觉得恶有恶报，实在解恨。
“……”
无崖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心情，又转望李秋水，发现那个与师侄勾搭成奸，谋害亲夫的女人已经重新戴上面纱，不知是不想他看到毁容的脸，还是不想别人看到她的表情，更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反正没有走。
“唉。”
无崖子注视李秋水良久，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声，再无话讲，最后朝楚平生伸出手掌：“师弟，七宝指环，给我吧。”
“给你？”楚平生撇了撇嘴：“我为什么要把它给你？”
此言一出，上到无崖子、巫行云，中到苏星河、段誉，下到函谷八友与灵鹫宫的人，都懵了。
这家伙……有借无还，想篡位？
无崖子说道：“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当时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将七宝指环借给你，只为向师姐证明你的身份。”
“是，当时说好的，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认为你不配当逍遥派掌门。”楚平生上前三步，盯着坐在机关椅上的无崖子说道：“你差苏师侄去小镜湖寻我应该是为了它吧。”
话罢，他从怀里取出一副用褐色绳系着的画卷。
无崖子眼睛骤明，嘴唇翕动，显得很是激动。
“知道我不在小镜湖，来了缥缈峰，你便拖着未愈的身体与苏星河等人在后面追，说明什么？说明你很怕画卷落入两位师姐手中？”
“这是我的，把它还给我。”
无崖子伸手去吸，却哪里吸得动。
楚平生的话勾起巫行云和李秋水的兴致，前者说道：“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一幅画。”
“一幅画？”
“没错。”楚平生说道：“之前挂在擂鼓山石室内，因为我觉得与琅嬛福地的雕像有关系，便顺手牵羊拿走，以印证心中猜测，没想到……”
“打开，给我看看。”
“不准开。”无崖子出言制止。
楚平生没有听他的，手在绳结处轻轻一拉，卷轴展开，露出一个衣着素雅，面若桃花的美丽女子。
段誉指指李秋水，又指指画上的女子。
“是她，是她。”
巫行云恨得咬牙切齿，李秋水戴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不过目光出卖了她的心情。
“师姐，你是不是很难过？很嫉妒？”
楚平生又将画卷往前递了递：“两位师姐，你们再仔细瞧瞧。”
巫行云凑近一些，看了又看，几个呼吸后哈哈大笑起来：“李秋水，你得意的太早了，是她，没想到竟然是她！我懂了，我终于懂了，哈哈哈哈。”
李秋水见她笑得如此古怪，五指成爪，运内力一吸。
楚平生没有抵挡，任她拿到画卷，仔细打量画中人。
慢慢地，她眼里的光由得意变成了怨恨，因为画中人根本不像段誉所言，是她。
虽然两人长得很像，但是画中人的嘴角有一个小酒窝，右眼旁还有颗黑痣。
楚平生望着连连叹息的无崖子说道：“自从在你女儿李青萝那里得知逍遥派的事，我就觉得很古怪，明明妻子就在眼前，你为什么会对一尊雕像着魔，后来从丁春秋口中得知此事细节，又看到你床头的画像，便将它顺走，与段誉拿到的北冥神功卷轴及琅嬛福地中的雕塑三相比较，最后终于懂了，北冥神功卷轴里的女人才是李秋水，而雕塑是一个半成品，其实你想雕的是放在石室里的画卷上的那个人，换句话说，李秋水只是跟那个人很像。”
巫行云说道：“没错，你说的这个人就是李秋水的妹妹，李沧海。”
她说这句话时一脸古怪，似乎没有想到自己拿来骗“游坦之”的假名竟然“一语成谶”，应到这幅画上。
楚平生瞟了一眼李秋水，继续说道：“根据刚才两位师姐的对话，我差不多知道你们三个……不，四个人的恩怨情仇了。无崖子师兄，你一开始喜欢的人是大师姐，二师姐入门后喜欢上了你，便设计坑害大师姐，令她失去恢复常人身形的机会，她也因此自暴自弃，视二师姐为眼中钉，她的脾气原本就臭，如此一来，自然日渐乖戾，你无法忍受，于是移情别恋于二师姐，并搬离缥缈峰，住进大理无量山的琅嬛福地。”
“在那里，你与二师姐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然而有了李青萝后，李沧海多次前往剑湖宫探望姐姐，你渐渐地明白自己的心意，其实二师姐只是李沧海的替代品罢了，你虽依着二师姐的样子雕刻玉像，却不知不觉雕出了李沧海的气质，并对其朝朝发呆，夜夜痴愣，从而惹来二师姐的不满，找了许多俊男到你面前调情，你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她又与你的徒弟丁春秋发生关系，大师姐派人将此事告知于你，盛怒之下你要杀他们泄愤，然而谁知道两人联手设伏，将你打落山崖，从此瘫痪，而这幅画就是你当初负气离开剑湖宫后，特意为李沧海所画，我说的对么？”
“……”
无崖子闭口不语，没想到他的那点烂事儿被这个小师弟捅了个底儿穿。
他为什么知道床头那副画不见了，便差苏星河快去小镜湖追查，知道小师弟已经去往缥缈峰后不惜拖着未愈的病体来到这里，就是担心巫行云、李秋水、空虚和尚三人相见后话一讲，画一拿，导致心思败露，面上难堪。
当时慕容复破掉珍珑棋局，若是传功完毕身死，一了百了，哪用管这些，如今眼瞅着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日后必会与李秋水、巫行云相见，那就不能不顾名声了。
就像当年在无量山，李秋水找俊男调情，最后都杀了，外人无从得知两人间的丑事，他也只是负气离家，后来她又勾引丁春秋，还被巫行云知道告到面前，他自然不能熟视无睹，一怒之下去找她们算账，结果反遭伏杀。
“哈哈哈，哈哈哈，师姐，我们两个……我们两个都被他骗了，这该死的负心汉，居然喜欢的是我的小妹，我们为他争风吃醋，互相仇恨的时候……那时候……”
李秋水怨气如潮，近乎咆哮道：“沧海她……她才十一岁啊。”
站在她的立场，自己跟巫行云斗了几十年，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无崖子么。
好吧，就算她搞了很多美男子，还把丁春秋给睡了，可是这一切的目的，不就是让他转头看她，而不是对着那尊冷冰冰的破雕像发呆么。
结果呢？原来害得她们这么惨的男人一直喜欢着别人。
“切，多正常的事啊。”楚平生说道：“大师姐练的什么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一直都是七八岁的身材，师兄一开始能与她谈情说爱，证明他就好这一口，然而大师姐的脾气有多臭，相信你们比我更有体会，尤其是在二十六岁被你暗算后，师兄怕是没少因为你们两个伤脑筋，这时候一个不吵不闹，优雅温柔，又甚可爱的小姑娘出现，你觉得他能不动心？”
“但是动心又能怎样？那毕竟是一个孩子，不像大师姐，身如小孩儿，心却是大人，于是只能将念头放到你的身上，当做她的替代品。之后你们为了躲避大师姐的纠缠，由灵鹫宫搬去无量山，倒也过了一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直到……李青萝降生，李沧海出现……”
“……”
“……”
“……”
无崖子不说话，李秋水不说话，巫行云也不说话，但是三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第328章 楚平生：没错，我就是要谋权篡位
苏星河、康广陵、范百龄等人十分尴尬，没想到会从小师叔口中得知无崖子的黑历史。
灵鹫宫的人亦然，不过像梅兰竹菊四剑这样的年轻弟子，总算知道她们的姥姥为什么对男人深恶痛绝了。
楚平生没有搭理他们这些小喽啰，举起手上的七宝指环：“两位师姐同门相残，丁春秋欺师灭祖，害得苏师侄与八位徒孙自我放逐，逍遥派风雨飘摇，几近崩溃，师兄，尽管非你所愿，事实却是你以一己之力，险些葬送师父的基业，这掌门之位，你还好意思当下去？”
“这……”
无崖子被他问的哑口无言，不，应该说无地自容。
如果是晚辈质问长辈，他还有几句话说，现在是师弟质问掌门师兄，俩人平辈论交，空虚和尚确实有拉他下台的资格。
巫行云用一副发泄的语气说道：“无崖子，你没想到吧，身为掌门人代师收徒的你，会被小师弟反将一军，真是自作自受，可笑至极。”
无崖子心想我若不代师收他入门，他会大老远跑来缥缈峰救你的命？你怎么有脸笑我？
不过这些念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巫行云见他不说话，冷哼一声，冲楚平生伸出手掌：“拿来。”
“拿什么？”
“哼，我是大师姐，无崖子退位，这掌门之位理当由我继承。”
没等楚平生说话，李秋水先不干了。
“你做掌门？凭什么？如果比入门早晚，师父离开前就应该把掌门指环给你，而不是师兄。如果是凭武功高低，你一身功力全废，师兄半身瘫痪，这逍遥派掌门之位，理应由我来坐。”
“谁说我的武功废了？我的武功没废！”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返老还童期间不是一日恢复一年的功力吗？算算的话，距离你的寿辰已经过去四十多天，如果你的武功没废，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还不是因为他多事！”
巫行云想起一路走来被假游坦之虐待的经过，直恨得牙痒痒。
楚平生两手一摊：“师姐，我可都是为你好。”
“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了，对么？”
“你要这么客气，我也不会拒绝。”
“你！”
楚平生没有理她，负手走到三人中间：“大师姐，是我救了你的命，没错吧？”
“哼。”
巫行云委屈的很，但是再委屈，他说的话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无崖子师兄，是我救了你的命，没错吧？”
“是。”
楚平生说道：“论门派贡献，我救了你们的命，化解了两位师姐的恩怨，拿住了本门叛徒丁春秋，论武功，二师姐，你有我强吗？”
李秋水：“……”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刚才空虚和尚露的一手天山六阳掌，一手天山折梅手，足以让她对这位小师弟的武功有个清晰的认识。
“论门派贡献度，论武功，你们都不如我，而且七宝指环现在我的手中，两位师姐，你们觉得……有资格跟我争吗？”
“你！”李秋水寒声道：“你救过他们两个的命，可没救过我的命。”
楚平生微微一笑，吹掉刚才施展天山折梅手挑飞她的面纱时沾染的一缕乌发：“都说容貌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如果我救了你的脸，是不是相当于救了你的命？”
“你说什么？”
楚平生从怀里取出一个檀木做成的精美药盒丢给她：“今晚将愈合的伤疤刮开，把里面的药膏涂抹在脸上，第二天便会痊愈如初。”
李秋水看看盒子，看看他：“我贵为西夏国皇太妃，这么多年都没法子修复脸上的伤疤，就你？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无崖子师兄颈椎受损，瘫痪多年，比你的伤更重，那他现在不是双手活动自如，下肢开始有知觉了？你觉得是谁的功劳，他的好徒孙阎王敌薛慕华吗？”
那边薛神医老脸一红，想起在聚贤庄嘲笑空虚和尚说能医治大金刚拳所造成的内伤的一幕。
事实证明，这位师叔祖连瘫痪三十年的师祖的病都能治好，自己哪有脸在他面前充神医。
“他说的是真的？”李秋水看向无崖子。
“不错，他的药……可谓夺天地之造化。”
无崖子什么见识？琴棋书画、医学星象、机关占卜样样精通，不然也不会让巫行云和李秋水打破头争，惊才绝艳如他，都用上“夺天地之造化”这样的形容词，可见空虚和尚的药有多么惊世骇俗的效果。
巫行云跟着想起空虚和尚假扮游坦之时讲他师父除了缺胳膊断腿咽气掉脑袋这种程度的伤情，剩下的无论内伤外伤，都能治，当时还觉得他是吹牛，现在看来兴许并未夸张。
“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李秋水嘴上这样讲，手上的动作出卖了她的心情，不仅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揣进衣袖里，还担心漏出来，按了又按，确信放好才把手抽出。
楚平生并不意外她的表现，这逍遥派一群颜狗，无崖子收徒弟拣漂亮的收，李秋水和巫行云互相报复也走毁容的路子，一个永远失去恢复常人身形的可能，一个在和西夏王大婚的日子被划伤脸，如今有机会恢复从前的样子，岂有不拼命抓住的道理？
“二师姐，这掌门之位，你还争吗？”
“只要大师姐和师弟没意见，你想要尽管拿去。”
她得了好处，这嘴脸改变之快，别说巫行云不适应，连苏星河、函谷八友和灵鹫宫的人都一脸错愕，只有段誉在旁边小声嘟囔，像师叔这么美丽的女子，区区逍遥派掌门之位，又怎及得这盛世容颜。
“还有一件事。”
楚平生说道：“我救了师兄，他许诺帮我一个忙。我救了大师姐，她传授给我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和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二师姐，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巫行云听说，恨得牙龈疼。
什么叫她传授给他，分明是这小子自己偷学去，如果知道他就是那个一招秒了余婆婆等人的空虚和尚，会让他轻轻松松进入石室看那些壁画吗？
虽然最后多了一层同门关系，但是……便宜给他占了，豆腐给他吃了，掌门给他当了，如今连自家绝学也被他偷学去，实在是太令人不爽。
李秋水皱眉道：“师弟，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白虹掌力。”
楚平生说道：“小无相功和寒袖拂穴我没兴趣，我只要白虹掌力，这不过分吧？”
李秋水考虑片刻说道：“如果你的药膏果真那么神奇，我就把白虹掌力传授给你。”
“一言为定。”
楚平生沉吟片刻又道：“既然我现在是逍遥派掌门，那么我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两位师姐意下如何？”
李秋水知道有他在，绝不可能杀掉巫行云，又着急用药恢复脸蛋，自然不会反对，吩咐赫连铁树把灵鹫宫的人放了，便带人下山了。
无崖子被他抖出老底儿，脸上无光，生怕巫行云责骂，不敢在灵鹫宫逗留，要回画着李沧海的卷轴，冲楚平生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吩咐徒孙背他离开。
楚平生没有挽留，送至山腰，与苏星河说了几句话便回灵鹫宫了。
再见到巫行云，是在暗道尽头的石室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死了一地，余婆婆、符敏仪等人将浑身浴血的不平道人和断了一条手臂的卓不凡团团围住。
乌老大拄着绿波香露刀跪在地上嗬嗬粗喘，可能是濒临死亡的缘故，竟从走火入魔中恢复，指着被符敏仪等人拥在中间的小丫头惨笑道：“我早该杀了你的，早该杀了你的。”
此时的巫行云早已不是在山下面对他们时一脸乖巧的丫鬟像，轻蔑而冷酷地看着他。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堂堂天山童姥，居然是个只有七八岁的女童。”乌老大说完，扭头看到跟随楚平生走进石室的段誉。
“段公子，你……居然……没走？”
“乌老大，你们怎么……怎么……这里出了什么事？”
段誉一直在山下收殓死尸，不知道之前灵鹫宫中发生了什么，看到三十六岛七十二洞诸岛洞主自相残杀的悲惨景象，不由浑身恶寒。
“快，你快杀了她，快杀了她。”乌老大嘴角沥血，指着巫行云说道：“她就是天山童姥，就是她……伪装成小丫鬟……杀了你的师弟。”

第329章 这样的反差萝莉谁不喜欢
乌老大不知道游坦之去哪儿了，如今就巫行云一人回来，还大大方方地亮明身份，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眼见段誉到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拱火，让段誉杀穿灵鹫宫，毕竟大理段家六脉神剑的威力，诸岛洞主有目共睹。
“这……这不好吧。”段誉搔着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道：“童姥她……她是我师伯。”
“你说什么？”乌老大两眼圆睁。
卓不凡的独眼也放出一束锐利的光芒。
不平道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是你师伯？”
段誉耐心地解释道：“对啊，师父在擂鼓山认了无崖子做师兄，童姥是无崖子师伯的师姐，那我不是她的师侄嘛。”
空虚和尚与无崖子成了师兄弟，乌老大听人讲过，可是无崖子与天山童姥是同门师姐弟的事，他们不知道。
“那……那游坦之当初还把她当丫鬟，让她洗臭袜子和内衣，还要把她带回家做童养媳？”
“呵……呵呵……”段誉看看闻此秘辛，满脸震惊的灵鹫宫的女弟子，笑得十分尴尬：“那时……我跟师父不知道她就是师伯，不知者无罪嘛。”
这刺耳的对话，巫行云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齿。
“给我把他们乱刀砍死！”
“等等。”乌老大做了个且慢的手势：“不是你说的，要让我们做一个明白鬼吗？”
“哼，你还有什么话说？”
“段公子，你刚才说什么，你和你师父？”
“没错，我师父。”段誉看向身边的光头和尚。
这时乌老大才发现那个比游坦之英俊很多的和尚穿着游坦之的衣服。
“空……空虚和尚？你……你是游坦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乌施主当真聪明。”
这一句阿弥陀佛，恨得巫行云嘴角连抽数回，他明明是个和尚，天天把收她当童养媳挂在嘴边，还一脸自然地给她洗澡抹香香换裙子，当真可恶至极。
“聪明？呵……聪明？”乌老大苍白的脸愈颓然：“如果我真聪明，又怎么会被你将计就计，趁机救下她，又用这间石室里的高深武功为诱饵，让我们自相残杀，空虚和尚，你果然跟外界传言一模一样，好阴毒，好卑鄙。”
这边话音刚落，卓不凡直挺挺倒地，两腿一蹬，没气了。
早在刚才，他就已经因为强行参悟天山折梅手有了走火入魔之兆，也不过是以功力强行压下，后来被发疯的岛洞主攻击，也跟着陷入癫狂，杀了不少人，到巫行云带人过来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此时得知游坦之就是空虚和尚，感觉武功、智谋皆被虐成残渣，二十年苦修，自认剑法大成，却连天山童姥的面都没见到就落得如此下场，心灰意冷，内力一泻，就这么死了。
他一死，就像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不平道人也扑倒在地，然后是气到呕出一大口血的乌老大，指着他连说三个“你”，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眼见巫行云朝自己看来，楚平生摊摊手，一脸无奈：“误会，误会，这真的只是阴差阳错，难不成我还能未卜先知，知道你会利用这些人的贪婪，以灵鹫宫高深武学设伏，让他们自相残杀？”
“哼！”
巫行云总觉得这事儿有古怪，可是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又说不出来，最终面色一沉，拂袖而去。
“可惜我灵鹫宫圣地，被一群垃圾的血玷污了，赶紧把尸体清出去，所有石壁，给我擦一百遍，我不想看到哪怕一滴血迹。”
“是。”
余婆婆低头应是。
段誉缩缩脖子，小声道：“师伯好大的威风。”
“还记得你在肃州城拿棉花糖逗她的事么？你可得当心点，她打不过我，搞不好会叫人偷偷把你打杀，丢进天风谷喂秃鹫，那时候师父就算有心帮你收尸，也不知道哪块骨头是你的。”
“不是吧……”
段誉一脸苦相：“师父，要不……咱们还是早点下山吧。”
……
翌日中午。
灵鹫宫后院最北面的二层小楼最大的卧室内。
巫行云盘坐在绘有花虫的围塌上，双目紧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正全神贯注地运转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
左手边的圆桌上放着一个定窑烧制的荷花纹白瓷碗，里面残留着浅浅一抹鲜红，那是梅竹二婢为她准备的鹿血。
噗！
巫行云练着练着，突然脸色一红，一口鲜血吐出，身体往旁边栽倒，手还不断哆嗦，全身汗毛颗颗立起，不多时，早先行功溢出的汗水便凝结成细碎的冰霜。
门前侍立的梅剑和竹剑听到屋里的动静，赶紧推门走入，看见倒在塌上的巫行云登时急了：“姥姥，姥姥，你怎么样了？”
梅剑凑近一摸，只觉肌肤冰冷刺骨，只有心口窝附近区域保持温热。
“呼，呼……”巫行云蜷缩着身子，一脸痛苦地道：“这个王八蛋……空虚和尚呢？你们……你们赶紧把他给我叫过来。”
她以为如今危机解除，能够自行喝血补阴修回内力了，岂不知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刚才喝完梅剑和竹剑端来的鹿血，行功不到半盏茶，寒毒就被躁动的阳气激发，开始在体内肆虐，不仅如此，竟然还与刚刚修回的那点长春真气绞结纠缠，相互吞噬，把她的身体变成了拉锯战的战场，这下好，一阴一阳，痛苦加倍。
“姥姥……”梅剑黛眉紧拧，一脸为难：“空虚大师和他的徒弟下山去了。”
“下……下山？”
很明显，她没想到和尚溜得这么快。
“对，我听他说什么是时候去找李秋水兑现诺言了。”
巫行云想到昨日关于治疗毁容的药物的谈话。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肃州城里找啊。”
李秋水是不可能住在灵鹫宫的，缥缈峰附近最近的城市就是肃州了，在不知道盒子里的药是否真有奇效的情况下，她肯定不会返回兴庆府。
“那姥姥你……”
“把余婆叫来。”
“是，婢子这就去。”
梅剑说完，提起黑裙，小脚生尘奔出门去。
竹剑忍着寒意试图帮她运劲缓解，却被冷气反伤，冻得直打颤。
“别白费力气了，空虚和尚下的寒毒，除了他……世间难有人解。”
巫行云知道，就算余婆婆等人来了，至多帮她缓解一下痛苦，根本解不了寒毒，这件事只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
与此同时，肃州城府衙后院。
武将打扮的赫连铁树点头哈腰恭送楚平生与段誉出门，后面一身华服的刺史大人头都不敢抬，只是垂手恭听，笑成一只舔狗。
“惊闻陛下身体抱恙，太妃心忧难耐，今日凌晨便启程回兴庆了。唉，空虚大师来得实在不巧。我看不如这样，空虚大师后日与我同行，等返回国都，我将此事奏明太妃，安排会见，您看怎么样？”
阿嚏。
阿嚏。
楚平生连打两个喷嚏。
段誉一脸不解看着他。
“是谁在骂和尚我？”和尚揉揉鼻子：“赫连铁树，是你吗？”
“不敢，不敢，小王怎敢诅咒大师。”
昨日就是他率领西夏一品堂的人攻打灵鹫宫的，知道眼前的和尚乃是皇太妃的师弟，论辈分比他高，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行了，见二师姐不急于一时，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改日再议吧。”楚平生挥挥袍袖，示意他们不要送了，带着便宜徒弟大踏步朝前走。
“好，好。”赫连铁树满脸堆笑，目送二人离开，拉着刺史回衙门了。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师叔真是一位慈母啊。”
二人走上街道，段誉望见一个蹲在地上帮女儿整理布袄的憔悴妇人，想起刚才赫连铁树所言，又联想起自家那位因与父亲生怨，在太虚观带发修行的娘亲，不禁有感而发。

第330章 李秋水：你连我都要收？
楚平生呵呵一笑，轻捻佛珠：“徒儿，你可真好骗。”
“师父何出此言？”
“算起来，姑苏城外曼陀山庄那位王姑娘的母亲也是李秋水的女儿，为师去大理前曾与其交恶，扬言取她项上人头。你从大理来到江南，正巧遇到西夏一品堂的人出使大宋，可曾见赫连铁树关注李青萝母女？昨日在灵鹫宫中，又是否听李秋水提过我跟你师娘的事？”
这书呆挠挠头：“对啊，她好像一点都不知道王夫人的近况。”
说完这句话他才醒悟过来。
“师父，你的意思是……师伯是故意不见我们？”
“当然了。”
“可是昨天……明明说好的。”
“药物生效，她的脸恢复如初，接下来急着拿好处的是我们，不是她，那她不得想法子拿捏我们一把？虽然我帮她和巫行云认清事实，解开心结，却不代表她会心存感激，毕竟两人斗了那么多年，怨气和仇恨不是一天就能消的。以前巫行云追杀他的时候没人帮她，如今轮到她追杀巫行云了，我却横插一脚，搅了她的好事，以李秋水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是要让我吃一次亏的。”
“啊？她……她这是要毁约？不传授你白虹掌力了？”
“唔，乖徒儿，你还没蠢到家，吾心甚慰。”
“可是师父，你明明是逍遥派掌门……”
“逍遥派掌门怎么了？她还是西夏的皇太妃呢。当年她与丁春秋联手，重伤无崖子，不在江南那样的好地方生活，却跑来西夏当王妃，还不是担心巫行云报复她，想用朝廷的力量牵制灵鹫宫，像她这样的人，能用一枚象征性的掌门指环约束行为？怎么可能！昨天在缥缈峰上，也不过是知道非我敌手，认为事已至此，与其骑虎难下，继续僵持，不如口头承认我的逍遥派掌门人身份，虚与委蛇，拿了好处走人，还能趁机恶心我一回。”
“啊？”
段誉想不明白，李秋水怎么说也是将近九十岁的前辈高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也太掉价了。
“那师父……我们接下来是回灵鹫宫还是小镜湖？”
“都不去。”
“那去哪儿？”
“兴庆府。”
“咦，那不是西夏的国都吗？”段誉想不明白：“你不是刚刚拒绝了赫连铁树的邀请吗？”
楚平生停下脚步，侧身转头，在闹市中笑得像个瘦弥勒：“师父做过赔本买卖吗？”
段誉猛烈摇头。
“还是啊，师父的金字招牌，怎么能让李秋水砸了呢，我不仅要让她交出白虹掌力的心法口诀，还要让她从今往后俯首听命，不敢有违。”
“师父……那可是西夏国都！到处都是她的人。”
“乖徒弟，为师可是得道高僧，与女施主做交易，最擅说服之道，何况她还是为师的师姐，动武什么的，实在下策，下下策……”
楚平生说完，衣袖轻带，旁边险些被马车车角撞到的小孩儿平移半尺，但是手中小碟子里软嫩Q弹的凉粉就没那么幸运了，掉在地上摔成一坨。
“哇……我的凉粉，和尚……和尚欺负人。”
一道哭声冲天而起，街道上的人怒目而视。
段誉大惊，赶紧上前安慰：“小弟弟，别哭了，我再给你买一份好不好？”
……
数日后。
兴庆府，西夏皇宫。
晚风微凉，拂过水面，吹皱一池浅碧。西边小楼宫灯高挂，与月争辉，窗口的白色纱帘不胜涼夜，微微一摇，便揉碎一地光辉。
李秋水头枕皓腕，穿着宽大的丝衣卧在散发阵阵寒意的冰玉床上，白色的床帏与长衫相合，宛如一朵重瓣的白百合，而恢复容貌的她，便是花心最唯美诱人的丝蕊。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睡得香甜。
靠门的位置站着两个十六七岁，身着素白宫衣的小丫头，垂手噤声，安稳侍立。
不知是夜色朦胧，还是精神恍惚，随着一阵香风袭入，两名宫女头一歪，软倒在地，然后是一只踏到奢华绵软的地毯上的僧鞋。
这股风吹倒了门口的宫女，却吹醒了冰玉床上的李秋水，不由得皱了皱眉，睁开双眼，只见一个脑门反射着宫灯光芒，穿着灰扑扑的僧衣，手里还捧着一束新摘鲜花的和尚一步一步走来。
空虚和尚？！
她心头一惊，顿时睡意全无，长袖轻摆，腰肢微动，整个人便从冰玉床上下来，满脸戒备看着不请自到的小师弟。
“我观师姐的脸光滑细腻，秀美无双，当真可喜可贺，师弟由肃州而来，也没备下礼物，刚才经过御花园时，见御花园的芙蓉花开正盛，灿比星辰，便随手摘了几朵以为伴手，希望师姐不要嫌弃寒酸。”
楚平生一边说，一边走到右手边方几前，插到透着柔润光泽的玉壶春瓶中，还细心地拨弄两下，令那束芙蓉错落有致，更具芳华。
爱美惜花，礼赠佳人，明明是一件很雅致，很有情趣的事，然而由一个和尚来做，那画面……有一种叫人难受的撕裂感。
“师弟，你来了兴庆府，怎么也不派人知会师姐一声，这大半夜的闯入深宫，我还以为敌人来袭呢，师姐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李秋水用故作轻松，还带着三分暧昧的语气说道：“别说，你的药当真好用，师姐我涂了三两日，那些疤痕就不见了，这脸平整得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害，你知道皇宫中的御医怎么称赞它吗？仙家神妙，世间真灵。唉，那日心忧皇儿身体，连夜回了都城，以致没有及时道谢，师弟不会责备师姐有失礼数吧？”
“阿弥陀佛，怎么会呢。”楚平生微笑说道：“师姐贵为皇太妃，尊荣高贵，后宫事务繁忙，哪里是我这样的江湖草莽能比。”
“师弟，怪不得大师姐喜欢你呢，这嘴可真不是一般甜，你若是蓄发还俗，一定会迷死万千少女。”李秋水娇笑道：“若是晚生几十年，师姐我都要被你的风采倾倒。”
“呵呵，我记得师姐在灵鹫宫时可不是这么讲的。”
“谁叫你明明是个俊俏小和尚，偏要扮什么聚贤庄少庄主。”
李秋水面露嗔怪，幽幽地横了他一眼。
两人的对话，暧昧味儿隔着一条街都能嗅到，不过楚平生是谁，很清楚李秋水有多警觉，只要自己稍有过激行为，便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里是西夏皇宫，李秋水的老巢，各种机关暗哨，部将武官的部署，她皆了然于胸，如果不求战斗，只想逃命的话，他还真没有十足把握拿下她。
“闲言少叙，师姐，我的药你用了，脸上的伤恢复了，是时候兑现你答应我的白虹掌力了吧？”
“师弟，这事儿不着急，你才学了大师姐的天山六阳掌和天山折梅手，不得好好研习一阵么，兴庆府虽不比东京富庶繁华，却也别有一番不同于中原的风物，你且尝尝草原的马奶酒，胜雪的乳酪，香脆的胡饼，等什么时候游玩尽兴，师姐再跟你探讨本门绝学，如何？”
李秋水当然不可能让他这么容易学到白虹掌力，不说像唐玄奘去往西天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起码也得刘备三顾茅庐的程度吧，不然怎能解她心头之怨恨。
“多谢师姐美意，可惜我还有一些待办事项需要处理，不过既然师姐多有不便，那我过段时间再来。”
楚平生的回答让她颇感意外。
这小子紧追她的脚步来到兴庆府，怎么三言两语就被她摆平了？
“嗯，等皇儿的身体好些了。”
“既如此，还请师姐把那个装药的盒子还给我。”
“盒子？”
“没错，就是用来盛放药膏的盒子。”
李秋水想了想说道：“你且稍候，我去找找看。”
楚平生立掌微笑：“好。”

第331章 师徒.jpg？
李秋水拐过屏风，揭开珠帘走进里屋，打开梳妆台上的匣子，取出放药膏的木盒，左右打量几眼，又掀开盖子仔细查看，未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檀香木盒子，最多造型精巧，可堪收藏。
空虚和尚没有纠结白虹掌力的问题，却对这个木盒极为看重，再加上盛装的药膏确如灵丹妙药一般，难不成这个小小的盒子别有神奇？是一件宝贝？就像……丁春秋的神木王鼎一般，只不过她未掌握使用方法，难以激发妙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更不能给他了。
李秋水想了想，决定继续搞拖延战术，看和尚着急，和尚越着急，她越开心。
他不是要当逍遥派掌门么？
那她这个当二师姐的，就让他了解一下什么叫做下马威。
反正大家份属同门，以空虚和尚一心化解她跟巫行云的恩怨的行为来看，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撕破脸诉诸武力。
几个呼吸后，珠帘轻响，绘着兴庆府八景的屏风后面人影一闪，李秋水徐步走出，满脸愧容说道：“师弟，真是抱歉，那药膏用完后，我见盒子无用，便随手丢在一边，刚才进去寻找发现不见了，想必是早些时候过来打扫的宫女一看是个空盒子，当做没用的东西给丢了，你看这样好不好，等明日，明日我问明情况，如果真是当值宫女拿去丢了，我一定重重责罚她们。”
“唔……真是这样的吗？”
楚平生似笑非笑看着她。
“师弟，一个破木盒子，难道师姐还会骗你不成？”
“那可不是破木盒子。”
李秋水听说，心中一惊，眼神却依旧平静，继续套他的话：“师弟，别开玩笑了，檀木这种材料，放在民间值些银两，但是对于皇家大族，也只是寻常之物。”
“它可不是寻常檀木，而是产于海底的奇鲮香木，会散发淡淡的香味，嗅之提神醒脑。”
“奇鲮香木？”
李秋水表示从来没有听说过。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妙用。”
“什么妙用？”
楚平生捻着佛珠的手突然放开，人如迅兔，五指虚张，锁向李秋水咽喉。
皇太妃早有戒备，提气发力，准备往后退，谁想蓄在丹田的一口气竟未提上来，半边身子一麻，两腿一软，登时被他掐住脖子。
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是很奇怪？很简单，你中毒了。”
“中毒？”
李秋水一脸茫然，要知道以她的功力，寻常毒物很难起作用，即便如此，当初在往脸上涂药膏时也曾捉人试毒，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放心使用。
如今空虚和尚说她中了他的毒，那是什么时候中的？
“其实你用的药膏里同样掺有奇鲮香木的粉末，本来它是无毒的，但是当它和芙蓉一类花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便成了剧毒之物。按照我原来的计划，你若耍花招，正好利用你涂在脸上的药膏和芙蓉花香在肃州城内将你放倒，哪里知道你半夜就溜了，没办法，药膏里的奇鲮香木粉末的香味散了，我只有引诱你去嗅那个木盒子的香味了。”
楚平生叹了口气：“师姐，你说如果宫女真的把那个盒子丢了，你是怎么中毒的呢？”
李秋水的目光落在玉壶春瓶内好看的芙蓉花上，心说怪不得他会送花，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师弟，你好阴险。”
“彼此彼此。”
楚平生说道：“如果你老老实实将白虹掌力传授给我，盒子是盒子，芙蓉是芙蓉，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对么？”
李秋水说道：“你赢了，我这就把白虹掌力的心法口诀传授给你。”
“阿弥陀佛。”
楚平生摇了摇手指：“身为一个掌门人，最重要的一个特质就是赏罚分明。师姐，你虽然谈不上作乱，但是说谎犯上的罪责是逃不掉的，既然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至于白虹掌力，那是你早该履行的约定。”
“你……居然要罚我？”
李秋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逍遥子还在的时候都没有惩罚过她，如今空虚和尚居然要惩罚她？
“你想怎么惩罚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想起在回兴庆府的路上西夏一品堂的人告诉他的关于空虚和尚的江湖传闻。
有人叫他邪僧，有人叫他淫僧，有人叫他妖僧。
“师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配吗？”
“你！”
楚平生呵呵一笑，一指点在她的天门穴。
李秋水身体软麻，气不通行，此时又被点中穴道，登时晕死过去。
……
皇宫西北角，垒满一尺见方冰块的冰窖内。
黑暗中一个人影蜷缩成团，冻得浑身颤抖，牙齿打颤。
“师父，你……你再不回来……我……我要冻死了。”
段誉推了推旁边的坚冰，结果纹丝不动。
就在三个时辰前，和尚让他在此等候，还说冰窖安全，少有人至，但问题是，临行前又点了他的神封穴和神藏穴，真气被锁在丹田内，无法运使抗寒，短时间还能承受，时间一长，简直要命。
“乖徒儿。”
便在这时，伴着细微声响，一个多少带点恶趣味的声音传来。
“师父？你……你怎么才来，冻……快冻死我了。”
脚下是密布的冰块，两边是沉重的冰墙，这要是普通人，三个时辰下来早就冻僵了。
“急什么，有句话叫好饭不怕晚，人是老来俏。”
段誉不知道这跟吃饭有什么关系，听得风声，抬头一看，就见和尚偏坐在冰墙顶，从怀里摸出一个玉壶丢给他：“来，先喝点酒暖暖身子。”
“师父，咱们……还是先从这里出……出去吧，太阳一晒，比……比什么酒都管用。”
“哎，事情没办完，哪能这么快就走。”
楚平生指着他怀里的玉壶说道：“这可是我从西夏皇宫顺的好东西，喝不喝？不喝我自己喝了。”
段誉寒冷难捱，哪里肯把玉壶还给他，对着壶嘴咕嘟咕嘟就是一通灌，三下五除二喝了个干干净净。
“真是我的乖徒儿。”
楚平生微微一笑：“还冷吗？”
段誉闻言怔了怔，就感觉一股燥热之气由小腹涌出，不再恶寒发冷，脸变红，心跳加快，还有丝丝汗水溢出。
“师父，这个感觉……我……我好像……”
“很熟悉是吗？刚才的酒里，我加了阴阳和合散。”
“啊？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呢？”
楚平生手往下一抓，再往上一提。
伴着一股香风扑面而至，一道曼妙的身影落到他的身旁。
段誉借着隐约光辉一看，那眉，那嘴，那脸，那身……太像了。
“神……神仙姐姐？”
冰窖光暗，李秋水用过药膏，脸上疤痕全消，活脱脱就是真人版的琅嬛福地玉像
“师姐，你不是喜欢俊男吗？我现在把风流倜傥的徒儿送到你面前，还给他喂下阴阳和合散，你看师弟我对你好吧？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徒弟可是在琅嬛福地里对着那尊雕塑磕了一千个响头呢，他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都是从那里来的，这样一算，他的师父应该是你才对。”
李秋水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在缥缈峰上，段誉会使凌波微步，她曾追问他是从哪里学的，后来坐实空虚和尚是无崖子代替逍遥子收的小师弟，便想当然地认为是由空虚和尚所传，谁知道事情并非如此，一切源于她放到蒲团里的卷轴。
“你这贼和尚，到底想干什么？”
楚平生说道：“很简单，这么精彩的师徒乱伦大戏，我一个人看就太浪费了，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在想，要不要把皇宫里的侍卫，你儿子李谅祚，你孙女李清露，一起叫来详加观摩，也好让他们了解一下你年轻时的兴趣爱好，重新认识一下这恢复美貌的娘亲与祖母。”

第332章 你想开无遮大会吗？
“师弟，你也太天真了，皇家丑闻的事，你觉得会泄露到外面吗？别说他一个，我就算召来一帮俊男面首，也自会有人封锁消息。”
“没错，一般人的话，死了就死了，不会掀起什么风浪，可是师姐……西夏一品堂的人没告诉你段誉是谁的儿子吗？”
“谁？”
“大理皇太弟段正淳之子，未来是要接他老爹的班当皇帝的人，你跟他淫乱，还把人杀了灭口，这可是非常严重的外交事件，你觉得凭你的力量能摆平吗？皇太妃淫了普通人家的少男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抓了别国的太子到后宫淫乱，我已经能想到那些好事的说书先生会编出多么精彩的段子了。”
他……他又给便宜师父卖了？
段誉强忍燥热，用挣扎而茫然的目光看着坐在冰壁上的和尚，有这么当师父的吗？有这么当师父的吗！
楚平生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毫无愧色。
毕竟亲爹对儿子干过一回的事，便宜师父再做一次有何不可？
李秋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真卑鄙。”
“无崖子喜欢李沧海不假，却未付诸行动，但是你……李秋水，做了那样的事情，还想安安稳稳地过你的皇族生活？你是觉得我这个逍遥派掌门是吃干饭的吗？我不仅要毁了你的生活，还要灭了你的西夏。”楚平生说道：“无崖子太懦弱，巫行云太仁慈，最多只是想杀了你，而我……我爱找乐子，所以，二师姐，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说完他运起控鹤功一吸，李秋水身上的宽松的丝衣落入他的手中，只剩里面的内衣。
“虽然老了点，但却是你的神仙姐姐无疑，段誉……你还等什么？你看，师父我是不是很疼你，不仅兑现诺言，帮你找到真正的神仙姐姐，而不是王语嫣那样的冒牌货，还给你一亲芳泽的机会。”
呼哧。
呼哧。
呼哧。
段誉喘气如牛，全身皆赤，汗水顺着手指滴滴垂落。
李秋水无法运功，向后连退，直至撞到冰壁不得已停住，内心纠结一阵后怂了，央求道：“好师弟，我服你了，你放过我把。”
“师弟？”
“掌……掌门。”
“李秋水，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被我发现你有不臣之心，哼哼，你不是喜欢英俊少年吗？我会让你白天做高高在上的皇太妃，李谅祚的母亲，晚上去破庙里，桥洞下，开无遮大会，伺候那些又老又丑，浑身带着浓重体味的乞丐与难民，唔，这样算来，他们和皇帝陛下也算同道中人了……”
“皇太妃泽被天下，布施安民。”楚平生手捻佛珠，慈眉善目：“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中原武林人士给他起的绰号果然没错，真是个妖僧，邪僧，淫僧。
李秋水满腹恨意，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形势比人强。
楚平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翻身跃下，手按段誉后背打入一股玄冥真气，助他抵御燥热，又扬手一掌，推开冰壁，带二人离开。
……
三日后。
兴庆府外通往边境的官道上。
夏花盈路，马蹄声急。
楚平生骑着一匹全无杂色的白马，着新裁僧衣，念珠也换成了偏鸡油黄的蜜蜡佛珠，一副高僧派头，远远看去很扎眼，只有僧鞋，还是磨毛起刺，即将穿烂的旧货。
这不禁让段誉想起上次回小镜湖，阿紫与阮星竹的对话，心想这便宜师父故意的吧，李秋水叫人做的新行头，他只换了僧衣佛珠，唯独落下僧鞋，果然，空虚和尚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
“还在生为师用你威胁李秋水的气？”
白马的速度慢了下来，楚平生回头扫视，语出淡然。
“……”
段誉没有说话，只是勒了一下缰绳，青骢马的头左右摆动几回，步伐变慢。
“当时我在大理收你为徒时怎么说的？是不是许诺帮你找到神仙姐姐？”
“是。”
“那王语嫣是吗？”
“不是。”
“李秋水呢？”
段誉点点头。
楚平生呵呵一笑：“应该说，上缥缈峰之前的她不是，用了师父的药膏后的她是。当时的许诺，为师有没有做到？”
“做……做到了。”
楚平生又问：“为人师长的责任是什么？”
“传道授业解惑。”
“当年你在无量山琅嬛福地乍见雕像，有否盼它是个活生生的人？试问你当时又是何种心思”
段誉老老实实说道：“那时我说，神仙姐姐，你若能活过来跟我说一句话，我便为你死一千遍，一万遍，也如身登极乐，欢喜无限。”
“现在呢？你还愿意为她死吗？”
“……”
段誉无言以对。
他以为的李秋水，冰清玉洁，不染纤尘，如明月皎洁，似星汉永辉，宛然仙子临凡，不是人间愚痴。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当时拿到记载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卷轴，看到神仙姐姐的留言，要他杀尽逍遥派弟子，他还能以物是人非，沧海变桑田，逍遥派早就没了，已经不需要杀人的借口来糊弄自己。
现在呢？
原来他的神仙姐姐是一个勾引师侄给丈夫戴绿帽子，又痛下毒手残害，且贪慕荣华富贵，霸道弄权，没有多少道德观念的女人。
曾经的女神，如今沦为在他面前只着亵衣，虽貌美却心恶的老女人。
“试问你爹的那些女人，身边是否也有如你这般，视她们为仙子的男人？”
“……”
段誉想起一人------钟万仇！
哪怕抓到甘宝宝和他爹上床，都不离不弃的可怜虫。
“所以，我若跟你师娘完婚，吩咐你端夜壶，你还端吗？”
“……”
段誉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以前觉得，只要神仙姐姐开心快乐，他就知足了，端就端嘛，但是现在……他不想了。
“所以你看，哪有什么神女仙子，你所仰慕的人，也有贪嗔恨痴，龌龊下流，男人成熟的第一步，就是从对女人的幻想破灭开始。”楚平生顿了一顿又道：“再回小镜湖，你还会犯相思病么？”
段誉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你看，作为和尚，我度化了人间一愚痴，作为师父，我帮助你成长，治好了你的相思病，徒儿，你扪心自问，该不该生为师的气？”
楚平生一磕马腹，白马仰头嘶鸣，四蹄攒动，踏落花而去。
“朝看花开满树红，暮春花落树还空，若将花比人间事，花与人间事一同。”
段誉瞟了一眼官道两侧的青青草与漫漫花，奋马去追。
“师父，等等我。”
……
一个多月后。
小镜湖南岸。
白桦树枝叶尚绿，杨柳伴水还柔，而低矮的灌木却已生黄。
临湖的水榭中，一张琴，一盏茶，一炉香，两个人。
楚平生盘坐在黄花梨木案后，佛珠放在地上，瑶琴摆在眼前，五指轻揉慢捻，丝弦铮铮，穿林逐波，与风同远。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悬笔一绝，那岸边浪千叠。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而我独缺，你一生的了解。”
“……”
平湖北岸，木婉清将下裙别到身后，袖子挽到肘上，露着一段嫩藕般的手臂在清凉的水中浆洗衣物。
琴声入耳，手上动作越来越慢，痴痴地看着对岸水榭，不明白那个让人猜不透的家伙怎么又突发奇想弹起琴来，而且一天一个样，不到半个月竟有如此造诣。
吱呀。
临湖的小窗推开，阮星竹身披轻纱，头枕玉手，侧耳向南，听得渐渐入迷，在她面前的木案上，摆放着做鞋用的针线、锥子、布料和剪刀。
“师叔祖，这首曲子……是你做的？”
直至曲终，又过片刻，站在楚平生身后的康广陵才回过神来，看着前面的琴和人，满脸震惊。

第333章 阿紫：我是爹爹的贴肾小棉袄
楚平生平视水面，脸不红气不喘地道：“没错。”
“我以为师叔只在武学一道天资超人，没想到对音律琴技亦有大才，广陵佩服。”
那日从缥缈峰下来，无崖子与苏星河等人宿于附近的镇子上，第二天正犹豫要不要派函谷八友上山询问后续事宜，灵鹫宫的符敏仪便带着两名女弟子找上门，问他们是否知晓空虚和尚去了何处。
细问之下，无崖子等人才知道空虚和尚师徒去找李秋水要白虹掌力的心法口诀，结果李秋水凌晨时分就离开肃州，往兴庆去了，空虚和尚却未返回缥缈峰，就这么不告而别。
问题是巫行云身中寒毒，因为强练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而发作，痛苦难忍，他这一走，寒毒怎么办？谁来解毒？
无崖子身具北冥神功，能吸人内力不假，可是面对已经与长春真气绞结在一起的玄冥真气，同样束手无策，因为他要吸，必须一起吸，玄冥真气吸没了，长春真气也没了，那巫行云就等着散功吧。
所以问题的结果还是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苏星河知道空虚和尚住在小镜湖，便叫康广陵与石清露先行一步，如果空虚和尚回了大宋，便告诉他巫行云的近况，让他回缥缈峰一趟帮忙医治。
结果俩人来到小镜湖，见着由兴庆府归家的师叔祖，把问题一说，得到的回答是距离九月初九重阳节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他在群豪面前夸下海口，到时候要少林寺好看，哪有时间再回缥缈峰给巫行云看病？等着吧。
没错，一句“等着吧”就给他们打发了。
本来二人是要回擂鼓山汇报此事的，也不知道和尚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让石清露一人复命，留他在小镜湖住下传授琴技。
站在函谷八友的立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和尚摇身一变成了师叔祖，心里或多或少总有一些不爽，他便想着看看师叔祖的笑话也不错，毕竟武学天分高，不代表在音律方面也有特长。
然而天知道这和尚是什么鬼，不到半月光景，琴弹得有模有样不说，还会自己作曲了，虽然边弹琴边哼戏词十分怪异，但是不可否认，曲子本身相当优秀。
楚平生说道：“广陵啊，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这个……”
楚平生捡起佛珠戴到腕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好歹我也是你们的师叔祖，不能占晚辈便宜，这里面有十颗丹药，可生肌去腐，消痛解毒，你拿去吧。”
康广陵忙恭声推辞：“师叔祖……这太贵重了。”
他很清楚空虚和尚的药有多神奇，师祖无崖子已经能够小步行走，前几天段誉告诉他李秋水的脸已经恢复如初。
如今师叔祖赏他十颗丹药，约等于加了十条命啊，这学费收的，太超值了。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既如此，那弟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
……
还有两个人听到了楚平生的抚琴声。
“游坦之，你走快点儿不行吗？爹还等着我去夸他的琴技呢。”
阿紫穿着一件紫色小衫，下面是紧绷在小腿上的筒靴，腰里挂着一条乌黑皮鞭，明明是英姿飒爽的女侠装扮，嘴上却有两瓣浓重的胭脂红，看来没少占水粉铺老板的便宜。
游坦之的肩头扛着两个大麻袋，腰上还绑了个U型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看起来不轻，每一步踩下，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
“师姐……别……别催了……这些东西……我从城内……一直扛到这里，早说雇辆马车，你……你却说钱丢了，刚才……我明明看到你……你跑的时候，钱袋掉……掉在地上。”
“唔……你懂什么，师姐我这是在监督你练功，爹的降龙十八掌你也看到了，又威又猛，萧峰的应该也差不多，练内功呢，很重要，外功呢，同样重要，这样你才能抗揍是不是？他打你两掌，你也打他两掌，你体质好，就吐了几口血，而他死了，那你不就是获胜方了么？师姐我呀，给它想了一个好名字，叫同归战法。你看，我对你好不好？”
“好，好……师姐，你对我……太好了。”
“那你还觉得累不累？”
“不……不累了。”
“既然不累了。”阿紫解下皮鞭，猛地一甩，鞭梢破空，啪地一声爆响。
“还不快点，爹要我监督你练功，我可不会放水。”
游坦之的嘴角抽了抽，许是吃过鞭子的亏，不敢怠慢，急忙强提内力，把头侧转，将手穿过麻袋，绕到颈后抓住衣领，以看起来极怪异，很扭曲的姿势拔足狂奔。
一路负重，由信阳城步行回小镜湖，游坦之早已身心俱疲，此时被阿紫点醒，半运神足经上的姿势，经脉里居然又有真气游走，虽不似日常行功那般充足，却也是涓涓不断，细水长流，足以弥补亏损。
“这就对了嘛，你要时时刻刻记得练功，方才不负爹对你的期望。”她嘴里说着语重心长的话，却将鞭子抽向游坦之脚边：“现在你就是一头帮我拉货的骡子，快点，再快点。”
她在后面抽，游坦之在前面跑，快到小镜湖时，却听旁边传来一声娇叱，剑光过处，本该抽中游坦之后背的鞭子两分，鞭梢腾空而起。
“是谁？谁削断了我的鞭子？”
左边可堪成年人合抱的大柳树后面走出两名少女，模样很像，应该是双胞胎，只不过一个红襟黑衣，肩系披风，头顶一条用红绳捆绑，左垂及胸的高马尾，一个蓝襟黑衣，同样系着披风，不过头顶高马尾偏右，头带为蓝色。
阿紫摸了摸头顶偏到一边，只有三寸长短的小辫，有种撞衫的感觉。
“你们找死吗！敢削断我的鞭子，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红襟黑衣的少女随口问道：“你爹是谁？”
“说出来吓死你。”阿紫一脸得意：“我爹就是打遍武林无敌手，能上九天揽月，只手摘星，人称大乘圣僧的空虚和尚。”
俩少女一脸茫然，空虚和尚的外号不是妖僧、淫僧、邪僧吗？什么时候成圣僧了？
她们哪里知道，阿紫姑娘可是丁春秋的得意门生，虽然毒功一般般，可是这逢迎拍马的功夫，那真是登峰造极，无人可比。
“我问你，前面可是小镜湖？”
阿紫说道：“不错，正是小镜湖。”
“那就没错了。”
这时游坦之意识到阿紫没有跟上，便背着包袱回头，正好对上双胞胎少女的视线，二人表情十分古怪。
“师姐？她们是……”
阿紫刚要质问二人什么来历，到小镜湖作甚，双胞胎少女回头道：“主人，前面就是小镜湖。”
话音一落，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阿紫与游坦之定睛一看，发现不是一个人，是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大的三十出头，丹凤眼，新月眉，颇具姿容，也是一身黑，只不过袖口和前襟的图案更华丽一些，小的只有七八岁年纪，穿一件白裙子，小脸粉嫩，唇红齿白，甚是可爱。
“你说你是空虚和尚的女儿？”
“对啊。”阿紫一仰小脸，傲然道：“你们是谁？找我爹干什么？”
丹凤眼女子用说恨不是恨，说怒不是怒，近似幽怨的语气说道：“找他算账。”
她瞄了一眼身后女童，又道：“带我们去找他。”
阿紫皱了皱眉，脑筋转得飞快，寻思对方三人，自己这边两个，游坦之武功挺好，可是战斗经验不足，真打起来鹿死谁手尤不可知，这里距离小镜湖只有几百米，倒不如引到和尚爹面前，交给他去伤脑筋。
“那你们就跟我来吧。”
她一脸戒备地往前走了两步，舍下游坦之一路飞奔而去。
三个黑衣女子对望一眼，快步直追。
……
“娘，娘……”
阮星竹正在屋里穿针走线，缝制鞋帮，听到阿紫的声音摇了摇头，没当一回事。
“娘，我爹的相好的带着女儿认亲来了。”
这句话入耳，阮星竹的手一哆嗦，针头扎进指肚，溢出一滴血珠。
吱呀。
隔壁屋传来开门声，很明显，木婉清也听到了阿紫的喊叫。
她来不及处理伤口，赶紧迎到木屋外，就见阿紫快步奔来，不远处另有三个女人一个女童紧追不舍。
阮星竹苦着脸吩咐阿紫：“快……快去叫段誉。”
她想当然地把来人当成了段正淳的情妇。

第334章 以后我喊你师姐，你叫我爸爸
木婉清刚要动身，就听阿紫说道：“叫他干什么？叫我爹啊！”
阮星竹皱眉道：“你爹？哪个爹？”
阿紫嗔怪道：“你说哪个爹？我只有一个和尚爹。”
阮星竹如遭雷亟。
空虚和尚有女儿了？
木婉清红唇紧咬，看着越来越近的白裙小女孩儿，眼神变幻数次，负气转身，往南岸奔去。
少顷，三个黑衣女子走到木屋跟前，丹凤眼女子上前一步：“空虚和尚呢？”
“哼，你看看你，眼小无神，眉毛参差不齐，鼻孔朝天，嘴大唇厚，颧骨高凸，耳朵又尖又长，天生一副克夫相，怎么跟我娘比？我跟你说，你若是明白事理，趁早知难而退，大不了待会儿我多拿些银子给你。”
阿紫也是在靠近木屋时脑海灵光一闪，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生着丹凤眼的女子说找她爹算账，还带着个不言不语的小丫头，那能算什么帐？大概率是自己的和尚爹爹早年欠下风流债，为避情祸藏身少林，如今名动江湖，对方知道后带着女儿上门认亲，要他负责了。
那她肯定要站在娘亲一边，让黑衣女知难而退了。
三个黑衣女子，也包括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儿，眼睛睁大了一圈，一脸懵逼看着对面戏精附体的家伙。
这……啥情况？
认亲？
自己明明是随姥姥来小镜湖找空虚和尚算账的，怎么就成上门认爹了？
符敏仪给阿紫的脑回路击败了。
“你……你这丫头，究竟在想什么？”梅剑气得柳眉倒竖，恨不能给这侮辱天山童姥的女孩子一巴掌，好把她扇醒，不要再乱说话。
“爹！”
这时阿紫听到水面传来的轻响，转头一看，只见她的和尚爹轻身御风，偶尔轻点水面，数十丈的湖面竟然如履平地，神情恍惚之际便翩然而落，立于当场。
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臂弯里夹着个木婉清。
阮星竹搓搓指肚上的血迹，非常罕见地急性子了一回：“瞧你做的好事，当爹的不管不顾去当什么和尚，如今人家带着女儿找上门来，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楚平生心说还得是阮星竹啊，这要换成秦红棉，搞不好已经动刀宰人了。
“哼。”
木婉清从他怀里挣脱，侧身背对，目露恨色。
楚平生看看被灵鹫宫三女夹在中间的巫行云，连道三声阿弥陀佛，却还是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女儿……我的女儿？哈，哈哈哈哈，阿紫，你真是爹的好女儿，硬生生把师姐的辈分降了一档。”
说完朝巫行云走去：“来，乖女儿，让爹好好稀罕一下。”
梅剑和兰剑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符敏仪下意识去挡，却被一股柔劲震开，巫行云更是毫无反抗之力，被他一把抱进怀里，刮了刮鼻子：“来，叫爹，爹给你买糖吃。”
“你……该死！”
巫行云起手便打，被他一把握住粉嫩柔滑的小手。
她挣了两下，发现难以挣脱，气急败坏地道：“混账，我是你师姐！”
听到有别于面貌体型的苍老声线，那边木婉清、阮星竹、阿紫，也包括嘿呦嘿呦扛着麻袋来到的游坦之，皆一脸茫然。
师姐？
这小女孩儿是空虚和尚的师姐？似乎……刚才他确实有说阿紫给小女孩儿的辈分降档了。
还有这老成的声音，幼态的脸，小小的身体。
什么鬼？
“你放开姥姥。”直到这时梅剑和兰剑才反应过来，齐声喝阻。
楚平生猛一瞪眼：“再敢多嘴把你们剥光衣服丢湖里喂鱼。”
这哪里是和尚，简直是土匪。
双胞胎知他做事无法无天，一时间只敢怒，不敢言。
“放我下来。”
巫行云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外推。
楚平生说道：“不放，有种你咬我。”
巫行云想起当初上灵鹫宫时咬他手腕的经历，咬不动，根本咬不动，还险些把牙崩了。
符敏仪：“……”
阮星竹：“……”
木婉清：“……”
刚刚绕着湖岸跑来北边的康广陵说道：“师叔祖，师伯祖……你们这是……”
巫行云两腮飘红，怒道：“你放不放？”
楚平生一脸戏谑：“叫爹，你叫我声爹我就放。”
阿紫对上阮星竹责备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
嘿，你说这事儿搞得。
她把人认错了，结果和尚爹玩儿美了。
“康师侄，这……这小女孩儿是谁啊？”
阿紫是丁春秋的徒弟不假，但是因为逍遥派的情况与老东西欺师灭祖的事关联在一起，他很少提，门下弟子也不敢问，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巫行云的事。
“她就是师祖和师叔祖的大师姐，天山童姥。”
“她？天山童姥？”
阿紫脑瓜子嗡嗡的。
木婉清也差不多，要知道当初她和段誉还曾杀了两个灵鹫宫使者，扮成她们的样子去无量剑派营救钟灵呢，没想到……这个身穿白裙，表情虽臭，脸却可爱的小女孩儿竟是那个凶名赫赫，能把左子穆吓尿的天山童姥。
这……这也太……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小子！”巫行云恨得要将嘴唇咬破。
放在以前，凭“天山童姥”四个字，都能把那些武林人士吓得屁滚尿流，可是自从遇到空虚和尚，屡屡吃瘪就不说了，往日威严也是完全扫地。
“哈哈哈哈。”
楚平生捏着她的小鼻子晃了晃：“师姐，你发火的样子好可爱啊。”
符敏仪和梅兰二剑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是该拔剑问罪，还是坐视不理。
拔剑问罪，她们打不过空虚和尚，更何况俩人是师姐弟，比她们的主仆关系亲近多了。
坐视不理吧，灵鹫宫的主人，高高在上的童姥，给他像抱女儿一样揽在怀里各种戏弄玩耍，又觉得太糟心，实在没眼看。
巫行云恨声道：“你玩儿够了没有？”
“没有，你这样子，我能玩儿好几年。”
“你……你这个混蛋！”
眼见巫行云游离在暴走边缘，阮星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差不多行了，再怎么说，童姥也是你的师姐。”
“好吧。”
她的面子总是要给的，楚平生将人放下，望着脸色好转的巫行云说道：“不知师姐大老远的从缥缈峰来到小镜湖所为何事？”
“楚平生，你少给我装糊涂。”
“我真不知道。”
巫行云忍着怒火说道：“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种在我体内的寒毒解了。”
“咦，难道你自己解不了吗？”
“我若能解，还会千里迢迢跑来中原找你吗？”
“倒也是。”
巫行云强压火气：“别废话，赶紧的。”
她是片刻都不想在他身边呆，只因这小子太气人了。
……
两个时辰后。
小镜湖南岸。
按照楚平生的吩咐，出去采摘草药的阿碧和段誉已经回来，同康广陵、木婉清、符敏仪、梅兰二剑坐在大厅里等候他们的师父出关。
茶水没了又续，没了又续，直到换茶三遍又变清汤，卧室的门才被推开，楚平生抱着巫行云走出来。
符敏仪赶紧上前接应，注意到楚平生的脸色后，心里咯噔一下。
“掌门，姥姥她……怎么样了？”
“暂时无碍。”
暂时？
符敏仪沉吟之际，巫行云秀美轻皱，缓睁双眼，许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望和尚怒目而视：“我问你，为什么玄冥真气还在？”
楚平生白了她一眼：“我还想问你呢，这段时间你都干什么了？我离开时，寒毒只积聚在三焦经附近，现在呢，遍布全身，每一条经脉，每一处气穴，都能感受到寒气存在。”
巫行云嘴硬道：“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在我走后，一定是服食血液后强练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试图逼出玄冥真气对不对？”楚平生轻蔑一笑：“堂堂天山童姥，自幼好强，怎么可能拉得下脸求人帮忙？现在好了，积聚的玄冥真气被长春真气冲散，互相绞结，渗入身体各处经脉，内脏器官亦无幸免，如今哪怕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就是被张三丰、成昆等人一顿忙活，玄冥真气与自身内力绞结一处，非练习九阳神功无解的。
这里他的玄冥真气还附加了冰蚕的毒性，试想倚天屠龙记里打伤张无忌的是他，而不是玄冥二老，就算张无忌后面练了九阳神功，也没可能根治，这里巫行云以为饮血后可行功炼化，实在可笑。
符敏仪和梅、兰二剑闻言，表情大变。
巫行云说道：“这毒明明是你下的，你却说解不了？”
“你不强行练功，不仅我解得了，师兄也能，他只要拼着损失点内力，把玄冥真气吸出来就行，这便是我知道李秋水摆了我一道后直接去追她的原因，毕竟我不在，逼到份上你还能求助他，结果呢？”
楚平生给了她一记暴栗：“自以为是的结果就是自讨苦吃。”
“你……”
巫行云很不服气。
符敏仪追问道：“难不成……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第335章 少林寺大会：你家眷皆与我有缘
“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现在寒毒入腑，必须有一个身具火性真气的人以强大的内力帮她洗毛伐髓，梳理经络，才有可能彻底根除寒毒。”
兰剑想起一路走来听说的关于他的江湖传言。
“你不就身具火性真气么？”
“你是指这个吗？”楚平生一挥袍袖，只见五点蓝印印的火花爆开：“这是星宿派的炼心弹，蕴含火毒，可将人点燃，亦可运用内力逼入人体来折磨对手。师姐，一个人怎么能拥有截然相反的真气呢，这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
巫行云默认了他的说法。
灵鹫宫的绝学天山六阳掌，号称能够阴阳变幻，也只是将体内真气在经脉里加以转换，再由手掌打出，并不是直接抽取丹田真气使用，体内同时拥有阴阳真气的都属罕见，更不要说极热极寒了。
路上听闻空虚和尚有“冰火两重天”之能，她还觉匪夷所思，原来是在外物帮助下装神弄鬼，这样就说得通了。
“那……那……”梅剑急得气都喘不匀了，小脚轻跺：“那怎么办呀，火属性真气，你知道谁有么？”
“身具火属性真气，又有强大内力，可以帮师姐洗毛伐髓的人……当今武林，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可以做到……”
“谁？”
“吐蕃国，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鸠摩智，他精通火焰刀神功，这门武功配套心法练出的就是火属性内力，不知师姐可有耳闻？”
巫行云小脸微变，若有所思。
楚平生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是，西夏一品堂将缥缈峰上发生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中原武林都得到消息，知道不可一世的灵鹫宫宫主是个身若女童，声音苍老的女子，你若找上门去，他会不会拼着折损修为，帮你化解寒毒是个问题。”
“这个贱人……”
念起西夏一品堂的所作所为，巫行云一脸恨色，她不信李秋水不知道手下们干了什么，之所以睁一眼闭一只眼，也不过是想借刀杀人。
因为楚平生这个新掌门的弹压，李秋水不得不放弃追杀她的想法，但是这不代表往日恩怨一笔勾销。这些年来，灵鹫宫没少在江湖树敌，一旦被人知道她失去武功，难保不会有人蠢蠢欲动，这也是她为什么接到石清露的传讯后，按捺不住，让符敏仪带着她来小镜湖找掌门师弟的原因。
再说回鸠摩智，他的身份是吐蕃国师，以当下吐蕃与西夏联合抗宋的局势看，帮她祛毒，便意味着和皇太妃李秋水翻脸，鸠摩智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师姐，我有一计可助你祛毒，但……就怕你不愿意。”
“你有办法？”
楚平生微微一笑，上前几步，附耳轻言。
巫行云听完双眼圆睁，怒比铜铃。
“你……混蛋……”
“既然师姐不愿……师弟就没办法了。”
楚平生摊摊手，念声“阿弥陀佛”，转身望湖，去背金刚经了。
……
两天后。
小镜湖南岸钓鱼台边。
“这口技呢，你得先灵活地学会用口、齿、唇、舌、喉、鼻发声，不过这里不需要掌握那么多，只要善用真气刺激声带，声带知道么？就是喉咙部位的韧带与黏膜，手放到这……可以隐约摸到，只要找准位置，就能尝试以内力和气流相结合的方式改变音色，你虽然只有八九岁的功力，但是以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强大，应该问题不大。来，你试一试。”
“……”
又过两天。
还是小镜湖南岸钓鱼台边。
“不错，不错，声线变细，变尖，有几分小孩子的意思了。”
楚平生轻轻嗓子，循循善诱地道：“来，跟我学。”
“那个……我……我叫楚行云，今年八岁了，我爹俗家名字叫楚平生，当年因为家里不同意他和娘的事，祖父棒打鸳鸯，一气之下出家为僧，我娘发现怀有身孕后匆匆嫁人，后来事情曝光，娘遭后爹嫌弃，于是带我出来寻亲，来到小镜湖后被游哥哥误认成敌人，在后面打了一掌……好冷，因为爹去了西夏国，不在小镜湖，阮阿姨便带我去找苟读师兄疗伤，没想到越治越遭，爹回来看了直摇头。”
他说得惟妙惟肖，听声音就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然而坐在对面的巫行云……脸沉了又沉，小拳拳握了又握，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的最后，冷哼一声，牙缝里迸出一个短句：“你故意的是吧？”
“我故意？你当鸠摩智是傻瓜吗？不这样，怎么骗过他，把你当成我的女儿尽心施救？现在整个武林都知道我有一个女童师姐，只要我带你去，鸠摩智便会往天山童姥身上联想，但如果换一个人，他又绝不可能耗费内力帮忙解毒，而这是最好的办法。”
楚平生继续蛊惑：“你想啊，天山童姥是苍老嗓音，你呢，是非常标准的童言稚语，而且以天山童姥之尊，怎么可能拉下脸来喊自己的师弟‘爹’？一旦理清这个逻辑，鸠摩智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巫行云久久不语，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
楚平生把拿在手里捻来捻去的佛珠往脖子上一挂：“既然你拉不下脸来，那在祛除寒毒，恢复武功这件事上，我就帮不了你了，不过有一点我能保证，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师姐，只要跟在我的身边，若是有人寻仇，我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会护你周全。”
巫行云转头看向湖水，望着倒影里的那张稚嫩面庞，嘴角咧了又咧，目光变了又变。
她能跟在空虚和尚左右，但是灵鹫宫的人怎么办？就此解散吗？
“其实……这不过是一场戏，若是函谷八友里的李傀儡在此，别说喊爹，舞台上叫爷爷又算得了什么？还有我，之前去缥缈峰，段誉叫了我一路师弟，我也在人前喊他师兄，我为救你都能做到这种地步，现在还是为了救你，你连假扮一下我的女儿都做不到？师姐，将心比心，我对你还不够有情有义么？”
楚平生站起身来，朝着木屋走去：“你可知为了说服鸠摩智，我给他准备了什么谢礼吗？鸠摩智一直心心念念，特地跑到天龙寺求换的，大理段氏六脉神剑的剑谱。此物有多珍贵，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被逼到份上，我会拿它去做交易吗？”
“……”
“……”
“……”
“爹……”
栈桥一丈有余，下面的木头生了一片青苔，当僧鞋踏下，震得它们微微晃动时，一个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的声音钻入耳廓。
楚平生停住，快步走回，将巫行云从地上抱起来，举高高在半空。
“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
她不说话，只是恨恨地看着他。
“叫不出来？那没关系，到九月九重阳节，还有将近两个月呢。”楚平生将她放下：“记住，从今天起，你叫楚行云，我是你爹，你是我女儿。”
说完伸出手去，按了按她的头。
“楚平生！”
巫行云把他的手打开：“你不要得寸进尺。”
“小女孩儿就要有小女孩儿的样子，你如果一直这么绷着，以鸠摩智的心机，想骗过他救你那是做梦，一场戏而已，我不要求你骗过自己，总要有点小女孩儿的天真烂漫吧。”
“……”
“算了，慢慢来吧。”楚平生说道：“不过从今天起，你必须用刚才的声音说话，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养成习惯，这点……能做到吗？”
“我……尽力吧。”
“乖，爹爹会好好疼你的。”
巫行云握紧了拳。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一个月后。
大理，镇南王府。
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褚万里四人已经收拾好行囊，跨鞍上马。
“凤凰，此去嵩山路途遥远，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好不好？”
段正淳在后面追，身穿道袍的刀白凤在前面走，手握长剑，肩上还背着一个黄布包裹，一副要出远门的意思。
“凤凰！”
“段正淳，你不让我跟你去中原，究竟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担心我撞破你的好事？”
“凤凰，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会呢？我就是担心你遇到危险。”
“怎么会？”
刀白凤甩开他拉扯道袍袖子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让你去找誉儿，你却跑去小镜湖会情人，最后弄得灰头土脸。”
“这……”段正淳被点中死穴，哑口无言。
“哼，你如果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刀白凤冷哼一声，将剑往马鞍下一插，翻身上马：“我自己的儿子，自己去找。”
说完，她一夹马腹，胯下黑马长嘶一声，嘚嘚远去。
“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段正淳赶紧吩咐四位家将去追耍小性子的王妃。
……
与此同时。
天龙寺的朱红大门外。
枯荣和尚带着本因、本观、本参、本相四人走出。
“本因，我与本观、本参、本相三人走后，天龙寺中事务，就都交给你打理了。”
“师叔放心，本因一定恪尽职守，勤勉尽责。”本因高悬一声佛号：“弟子听闻空虚和尚的武功已臻化境，师叔和几位师兄弟此去驰援少林寺，当多加小心。”
枯荣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从侍僧手里接过缰绳，当先而去。
本观、本参、本相三人也同本因道别后上马离开。
无论是空虚和尚冒充枯木弟子，抢走大理段氏六脉神剑剑谱的仇怨，还是之前四大恶人来袭，少林寺派出玄悲大师相助，却在途中遭了段延庆和空虚和尚毒手的恩情，此次少林寺召开英雄大会讨伐邪僧，天龙寺方面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第336章 钟灵，你怀里的孩子是谁的
又过两天。
万劫谷外。
穿着粉红短衫的钟灵分开两丛灌木，左右打量几眼，确定附近无人后钻出。
她的肩头斜挂一条黑绳，绳子的另一头在身前绕结，捆着个墨绿色的襁褓，襁褓里是个胖乎乎的婴儿，看起来有七八个月大小，这一番折腾，竟是不哭不闹，依旧睡得香甜。
“彤儿乖，彤儿乖。”
她轻摇襁褓，里面的小家伙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
确认没有吵醒孩子，钟灵转身前行，没想到才走出五六步，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喊：“钟灵，你往哪儿跑。”
她回头一看，就见那个丑鬼老爹提着九环刀追上来。
“跟我回去。”
“爹。”
钟灵一脸的不乐意。
“回去。”
“不回。”
钟万仇气得哇哇大叫，老脸犹如火烧：“钟灵，不要逼爹对你来硬的，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敢去找那个姓段的小子，从今往后就没我这个爹。”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大，吵醒了襁褓里的孩子，顿时小手一动，嘴巴一张，哇哇地大哭起来。
钟灵怒道：“爹，你凶什么凶，把彤儿吵醒了吧。”
钟万仇话不多讲，上前抓住她的手就往谷中拉。
“回家。”
“就不。”钟灵被他弄疼，紧蹙双眉说道：“你已经关了我跟娘三个月，都要闷死了。”
她不提“娘”这个称呼还好，这一提，钟万仇顿时脸色狂变，道声“不好”，不再劝说女儿，强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片刻后来到谷内宅邸，遍寻前后院都找不见废了许多力气才寻回来的二加一，顿时火冒三丈，气得直跺脚：“你们两个……是串通好的对不对？”
“串通好什么？”
“一个要去找段家老贼，一个要去找段家小贼，还玩声东击西的招数，气死我了，真气死我了。”
“哼，谁让你把我们关起来。”
“我……我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钟万仇扬了扬手，最终还是没舍得扇，只将人往屋里一推，房门落锁，气冲冲走了。
……
又过去两天。
大理边境一个渡口前面。
拿根小树枝剔牙的岳老三；手持钢爪，目光在艄公女儿身上逡巡的云中鹤；左捋捋垂发，右捋捋垂发的叶二娘，三大恶人在路旁的树荫下一字排开。
“老大怎么这么慢？”
岳老三剔完牙把小树枝一弹，好巧不巧落在栈道排队上船的一名行商脖子与衣领缝隙中，那人急伸手捞出，回头怒目而视，望见他背负的大剪刀，不知想起什么，顿时怒容收敛，钻进船舱不敢冒头。
云中鹤似笑非笑地道：“急什么，你还怕高升泰吃了老大不成？”
岳老三两眼一横：“我是担心老大把他们都杀了，我岳老二的剪刀已经好几个月没咔嚓脑袋了。”
“放心，这次北上嵩山，少林寺里那些秃驴让你杀个够。”
“真的？”
叶二娘指绕垂发，头也不抬地道：“就怕他没那个本事。”
“叶三娘，你说什么？”
“岳老三，不是我贬低你，别说少林方丈玄慈，碰上没有资格进达摩院的玄生、玄灭这些玄字辈僧人你都要栽。”
“哇呀呀，气死我了。”
云中鹤打断两个人的谈话：“叶二娘，我很奇怪，三日前你不是捉了万劫谷钟灵的女儿来玩吗？为什么钟万仇两口子过来要孩子，你痛痛快快还给他们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我就是看孩子哭得厉害，借过来奶两天怎么了？这没经验的小丫头带孩子就是不行，头都睡偏了。”
岳老三听得哈哈大笑：“叶二娘，你奶孩子？怎么奶？你那个还能用吗？”
叶二娘举掌欲打，这时不远处飘来衣袂声，咚，随着铁拐落地的声音，段延庆出现在三人跟前，凶狠的小眼一扫，唬得艄公身子一震，险些将船桨丢进水里。
“老大，你回来了。”岳老三嘻嘻哈哈说道：“事情谈的怎么样了？”
段延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走”，双拐交错，朝渡船掠去。
后方三人见此，只能各按心思，跟在后面上了过江的渡船。
……
与此同时。
宋辽边境。
一支约有二十人的胡虏骑兵立于高岗之上，迎着微凉的北风，勒马驻足，南望宋地，最前面两匹马上坐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魁梧，散发披肩，表情十分严肃，女的穿淡黄裙子，乌发斜挽，中间插一根有凤翼造型的银簪，正是已经投身辽国，因救了皇帝被封南院大王的萧峰和北上寻他的阿朱。
“前面就是宋朝边境了，此次少林寺一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弟兄们，怕不怕？”
后面的人举起弯刀，一脸豪迈像大声回道：“不怕！”
“都是好样的。”
萧峰对他们的表现十分满意。
“萧大哥。”阿朱面露忧色：“我还是觉得不应该这么高调地前往少林寺。”
“阿朱，我知道你在担心我。”
“但是乔装打扮这种事，我萧峰不屑为之，没错，我现在是契丹人，就像空虚和尚说的，不是乔峰，中原武林那些人要杀我，尽管放马过来，堂堂契丹男儿，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是不是？”
“是……”
后面的契丹骑兵一脸悍勇，大声呼喊，声浪如潮，似乎根本没将软弱的汉人放在眼里。
萧峰目视西南：“我倒要看看针对雁门关外的惨案，少林寺有什么说的。”
话罢，他一抖缰绳，催马前行。
阿朱咬了咬嘴唇，想起小镜湖那个邪僧也要参加少林寺的英雄会，不由得心生忐忑，不知道和尚会怎么报复她。
最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在契丹骑兵身后进入宋地。
而远在江南的燕子坞，慕容复也带着王语嫣上路了，至于李青萝为什么放女儿离开曼陀山庄，答案很简单，空虚和尚答应她将段正淳送来，然而转眼一年多了，仍不见动静，她需要用王语嫣和慕容复的关系刺激一下那个说话不算数的家伙，让他赶紧履行承诺，不然的话……她可是要把女儿许配给别人的。
……
又过数日。
算算时间的话，还有不到半月就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整个中原武林都躁动起来，看热闹的，有心助拳的，想要浑水摸鱼的……总之大批江湖人士怀抱各种目的赶往嵩山少林寺。
小镜湖也不再平静，段誉想到段正淳大概率到场，不由愁容满面，阿碧在担心阿朱，因为主子说萧峰一定会去，萧峰去，那么阿朱必然跟着，到时候见了面可怎么办？游坦之想到马上就要跟杀父仇人照面，这几天练武愈勤。
要说最高兴的人还要属阿紫，因为马上有热闹看了，她已经开始憧憬和尚爹大杀四方，嵩山称王的画面。
而木婉清……清晨去树林收集柴禾时遇到了她的娘亲秦红棉。
“跟我走。”
“……”
叶子已然泛黄的白桦树下，母女二人相对而立。
“我让你跟我走。”秦红棉见她抱着一堆柴禾，不说话，也不动，便过去拉她的手腕。
“娘。”
木婉清突然用力甩开：“我不走。”
“你说什么？”秦红棉怒道：“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说完这句话，她又像意识到什么，喃喃自语道：“不对，不是阮星竹。”
“难不成你还对那姓段的小子抱有幻想？他可是你哥！”
“……”
木婉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不行，我不能再让你错下去，你必须跟我走。”
“娘！”
木婉清再一次甩开她的胳膊：“我欠他的。”
“你欠他？欠他什么？你能欠他什么！”秦红棉想不清楚，自己的漂亮女儿究竟亏欠了段誉什么。
“或许……他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婉儿！”
秦红棉扬起手来，很想扇她，不过对上那张倔强的面孔，手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你打吧，打吧，总之我不会跟你去的。”
“他是段正淳的儿子，你是段正淳的女儿，你们……你非要逼死娘才肯罢休吗？”
“那你当初明知段正淳有妻室，为什么还要……还要跟他……你就当做，有其母必有其女吧。”
“你！”
秦红棉忍无可忍，悬在空中的巴掌落下去。
啪。
木婉清没有躲，生受这一巴掌，脸上登时多出一个鲜红的掌印。
定有三五个呼吸，眼见秦红棉没有再打，她面无表情转过身，朝小镜湖走去。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
秦红棉知道，在倔强这一点上，她能做到什么程度，木婉清就能做到什么程度，事已至此，也只能将希望放到段正淳身上了，只要段誉一口咬死不接受女儿，木婉清总有一天会认清现实。
秦红棉走后，木婉清将柴禾放回厨房，带着复杂的心情去往南岸，但不是去找段誉的，是去找空虚和尚的，然而……手在门板按了许久，都没有勇气推开。
都说他是淫僧，但是好几个月来，从未见他欺负阮星竹，要说他不是，想想过往，他又是一个好色的人，只不过这种好色，有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意思。
如果对他的心理定位是一个和尚，自然是卑鄙龌龊的，如果不是呢？虽非谦谦君子，却也绝对不属小人。
“叫爹。”
“爹……”
“来，亲爹一口。”
“……”
“喜不喜欢爹？”
“喜……欢。”
“真是爹的好闺女。”
“……”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父亲和女儿的对话声。
木婉清凌乱在风中。
天山童姥，堂堂天山童姥，如今……竟然真的认可他的馊主意，把假扮父女当成了一场戏来演。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哦，对，是从八月十五中秋节，空虚和尚、她、阮星竹、阿紫、段誉等人聚在一起吃团圆饭，巫行云喝了不少酒，之后在湖边问他如果寒毒无法根治，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活，空虚和尚告诉她最多一年开始。
第二天符敏仪和梅兰二剑就被巫行云赶回缥缈峰了。
所谓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既然时日无多，倒不如活得单纯快乐一点？是这样么？
木婉清不知道。
可能吧……
不然怎么会有“老小孩儿”这样的形容词，谁又能保证，巫行云就没有想依赖别人的想法呢？以前在缥缈峰，巫行云是天山童姥，掌管生杀予夺的权利，现在符敏仪等人走了，中原武林人士，除非知情人告诉，谁会知道眼前可爱嘟嘟的小女孩儿已经九十有六了呢。
“爹……爹……”
她正犹豫着进不进屋，就听身后一人和巫行云抢爹，扭头一看，只见阿紫蹦蹦跳跳跑来，手里还握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咦，你怎么在这儿？”
阿紫注意到木屋门外的木婉清。
“哦，我……我想问问他明日几时启程，好提前准备一下，你呢？”
“娘让我把这双布鞋拿来给爹。”
阿紫晃了晃手里的僧鞋，一脸得意。
“谁在外面？”
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阿紫不再搭理她，抱着布鞋推门走入。
…………

第337章 楚平生：听说你很豪迈？
九月九日重阳节。
题红叶清流御沟，赏黄花人醉歌楼。天长雁影稀，月落山容瘦，冷清清暮秋时候。衰柳寒蝉一片愁，谁肯教白衣送酒？
红尘俗人，佳节相亲酒作伴，少林寺不一样，这样的凡俗节日，一切照旧，一切如常。
不过今天的重阳节跟以前完全不同。
虚竹眼中的不同，不是玄字辈的师叔祖、师伯祖倾巢而出，去了山门广场，是监督他做工的缘根和尚，以前安排任务挑粪水，一天也就十几二十桶，今天直接加了一倍，要他挑够四十桶，挑不够不能睡觉。
“虚竹，你在干什么？又偷懒？”一个肥头大耳，右嘴角生着粒长毛黑痣的和尚拎着鞭子走进菜园，指着水瓮前面拿瓢喝水的虚竹大声喊道：“这才挑了几桶？就累到不行了？”
“缘根师……师兄。”
虚竹赶紧把瓢丢下，抓紧时间去倒粪水。
“站住。”缘根和尚在后面喊了一句，见他只是面露迟疑，未第一时间立定，二话不说，小跑两步，扬手就是一鞭子：“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
啪。
鞭子抽在虚竹的背上，打得小和尚身子一颤，面露痛苦。
“说话啊，听没听见？”
啪。
缘根又抽了虚竹一鞭子，鞭梢扫到了他的胳膊，疼得呲牙咧嘴，不断揉搓。
“听见了，听见了。”
“大声点。”
“听见了。”
啪。
他又挨一鞭。
虚竹想不明白，自己已经很大声地答应了，怎么还会挨打？
他哪里知道，缘根就是单纯想抽他鞭子，甭管大声答应还是小声答应，这鞭子都省不掉。
“师兄……你……是不是喝……酒……”
待缘根绕到面前，虚竹只觉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啪。
又是一鞭子下去。
“你说谁喝酒了？啊，我问你，我喝酒了吗？”
缘根几乎凑到虚竹脸上，喷薄的酒气熏人欲呕。
“这……不是酒气吗？”
换成别的和尚早就服软告饶了，但虚竹是个死心眼儿，觉得自己没错，当然做不到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要么他会被罚来菜园做工呢，半年前从擂鼓山下来，慧镜将送英雄帖途中发生的事情一说，戒律院首座玄寂追问他对空虚和尚的看法，他就真心实意地讲了些听起来偏向空虚和尚的话，一下子惹了众怒，便被罚来菜园做半年苦工。
算算时间的话，今天是“刑期”的最后一日。
“还敢胡说！”
缘根大怒，这次后退两步，卯足了劲儿，扬起皮鞭狠狠抽下去。
他原本就看这个脑筋不灵光，没有眼力劲儿的小和尚不顺眼，在知道虚竹是因为站队空虚和尚那个欺师灭祖的家伙被罚到菜园做苦工后，欺负起来自然更加肆无忌惮，今天是虚竹“服刑”的最后一日，那肯定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给这不懂人事的家伙办一场别开生面的送别宴。
眼瞅着这蓄满力道的一鞭就要落到虚竹肩头，斜下里突然多出一道人影，挟风带劲的皮鞭威势一泻，竟如一条死蛇，软趴趴地落在那人掌心。
缘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接住鞭子的人和他一样是个和尚，不过胸前的蜜蜡佛珠很扎眼，一看就值不少钱，更夸张的是，那和尚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七八岁，唇红齿白，素裙飘飘，小脸嫩的几乎能掐出水的小可爱。
少林寺有和尚不奇怪，有女童就奇怪了，而且这人是谁？竟能徒手接住他的皮鞭？
虚竹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不见皮鞭落下，睁开眼睛一看，打了个愣。
“师……师弟？”
他这一声“师弟”给缘根叫醒了，心想虚竹的师弟，在少林寺里地位肯定不高。
“好你个不守清规戒律的和尚，居然把女童带进寺内，我今天要是不教训教训你，你怕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皮鞭被夺，缘根抄起屋檐下一根戒棍，往新来的和尚后背砸去，哪知对方立地未动，只是袍袖轻扬，便有一股无形气劲汹涌而至，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早前用来撘菜架的木料堆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酸痛难当，怎么爬也爬不起来。
“虚空师弟，手下留情啊。”虚竹后知后觉地道。
虚空师弟？
缘根身体受创，耳朵没聋，听到“空虚师弟”四字面色大变，结结巴巴地道：“妖……妖僧空虚？”
虚竹为什么被罚来菜园做苦力？全少林寺的和尚都知道他在方丈和戒律院首座面前一根筋地为空虚和尚说好话。
如今新来的和尚视少林寺的清规戒律如无物，功力十分高强，又被虚竹称呼“虚空师弟”，那不是妖僧空虚，还能是谁？
楚平生看缘根和尚如看死人：“这种败类，杀了就是。”
“空虚爷爷饶命，空虚爷爷饶命。”
缘根和尚方才撞得不轻，现在听闻楚平生要杀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压在身上的木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断磕头叩拜。
虚竹武功低微，辈分低微，欺负起来毫无压力，空虚和尚不一样，欺师灭祖的逆徒，要弄死他一个菜园看管，那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好吧，念在你给他求情的份上，我就饶他一命。”楚平生冲比擂鼓山见面时瘦了一圈儿的虚竹说道：“你瘦了。”
“可能是……苦夏吧。”
虚竹摸着光溜溜的脑袋，好奇地盯着楚平生怀里的小可爱，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那双灿比星辰的眼睛骤然射出一道凶光，唬的他退了好大一步。
苦夏？
只瞧缘根和尚的所作所为，消瘦原因是苦夏才怪。
“跟我走。”
楚平生抓住他的手腕就往菜园外面走。
“师弟，不行啊，玄寂师伯祖让我来菜园做苦工，今天是最后一日，我还有三十桶粪水没挑呢，做不完哪儿也不能去。”
这虚竹还真是个死心眼儿。
一般欺软怕硬的多数会来事，缘根和尚赶紧在后面应声：“虚竹师弟不用为难，剩下的粪水我来挑……我来挑……”
“可是……”
“别可是了，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吗？”
“我的父母？”
楚平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拉着满脸疑惑的虚竹走了。
……
另一边。
少林寺前广场上站满了各地赶来参加英雄会的人，他们穿着各色服饰，拿着不一样的武器，林林总总足有数百人。
青城派的司马林，蓬莱派的诸宝昆，云州秦家寨的姚伯当，龙门帮、腾云庄，君山派等都有响应玄慈之请，派人到场参加。
丐帮长老被一窝端，如今全冠清坐上了丐帮帮主之位，被一群新提拔的马屁精围在中间，不知道在聊着什么，不时朝正在同玄寂比拼天竺佛指的鸠摩智看两眼，小声嘀咕几句。
慕容复和王语嫣也到了，就他们俩，显得十分冷清，不过四大恶人的到场缓解了他的尴尬，急忙带着表妹迎上去，跟他的义父见礼，搞得不少武林人士猜测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段正淳和刀白凤站在四大恶人对面的高地上，古笃诚、傅思归四人分前后左右四方站定，将他们的王爷和王妃护在中间，以免被四大恶人所乘。
“不要太紧张了，如今枯荣禅师及本参、本观、本相三位禅师在场，段延庆等人不敢造次的。对了，你们知道玄慈方丈背后那位穿九条袈裟，长眉齐肩的高僧是谁吗？”
傅思归等人摇头。
这时两个头戴帏帽的黑衣女子从后面走来，领头的那个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五台山清凉寺的方丈，神山上人，玄慈人称伏虎罗汉，而他……实力还在玄慈之上，人称降龙罗汉。不过听说神山上人和少林寺关系不好，怎么这次一副助拳之相？看来……少林寺的人为了对付空虚和尚，应该是下了血本。”
“红棉？！”
段正淳听出来人身份，大喜过望，但是看看刀白凤，马上变了脸色。
他很担心正妻醋意大发，让他下不来台，可是美丽的王妃不知在想什么，注意力根本没在他的身上，不由松了一口气，觉得她还是很懂事的，知道在大庭广众下给丈夫留面子。
哒哒哒……
这时伴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北方扬尘四播，两个穿着粗布短衫，手持短戟的泰山派弟子最先认出来人。
“乔峰……不对，是……是辽朝南院大王萧峰来了！”

第338章 萧峰，还记得你猪狗不如的誓言吗
段正淳伸长脖子去看，果然看见穿紫色锦袍，戴金丝头带，留着钢钉般胡茬的前丐帮帮主萧峰带领近二十名契丹武士突入人群，最后面还有一个穿淡黄色纱衣的女子，正是他和阮星竹生的大女儿阿朱。
萧峰来了？
他们父子在聚贤庄杀了那么多人，认了契丹祖宗还敢回宋人地盘撒野？这也太不把中原武林诸英豪放在眼里了吧？
众人怒目相对。
就连和少林僧人比拼绝技的鸠摩智都住了手，回首看向骏马奔腾处。
输了一招的戒律院首座玄寂和尚捂着胸口，恨望萧峰，玄苦死在萧远山掌下，玄难也是先被萧峰打伤，后被萧远山斩草除根，这对父子与少林寺的仇恨，实不在空虚和尚之下。
“契丹狗贼居然敢来嵩山撒野，杀了他！”青城派的司马林吼道。
聚贤庄的死难者里有他的师弟，萧峰躲在辽国，大家拿他没辙，如今带着燕云十八骑深入宋地，如今又有群豪撑场，这自然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
“哈哈哈，你们一起上吧，我萧峰何惧。”
骏马踏地，面对群情激奋的武林人士，萧峰左手一招鸿渐于陆，右手一招损则有孚，啸声大作，恐怖的气劲将前排三人吹飞，第四人吐血而倒。
跟在他后面的契丹骑兵手起刀落，将在萧峰手下重伤的江湖人士尽皆诛杀，其中便有青城派的司马林，被契丹狗的弯刀砍了脑袋。
“来吧，你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对我杀一双，宋地又如何，契丹男儿无一懦夫。”
萧峰仰天长啸，丝毫未将眼前汉人放在眼里，似乎完全忘记一年多前他还是丐帮帮主，发誓永不杀汉人的话。
玄慈方丈言说要给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一战一个交代，虽然少林寺方面没有给他发英雄帖，但他可以不请自来，至于那些敢阻挡他的人，自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反正已经在聚贤庄大开杀戒，如今再复制一遍就是。
他爹当年能在雁门关外，把一群汉人高手打得哭爹喊娘，今天他也有睥睨中原武林，将他们屠光的豪气。
鸠摩智看着萧峰大杀四方，群豪面露惧色，立掌阴笑：“玄慈方丈，难道少林寺就眼睁睁看着萧峰屠戮你们请来参加英雄会的江湖豪杰？”
玄寂强压内伤说道：“鸠摩智，你少在一旁拱火。”
天龙寺枯荣、本参、本观、本相四人是来帮他们对付空虚和尚的，神山上人虽与少林寺结怨，但怎么说也是清凉寺方丈，不可能坐视空虚和尚败坏佛门清誉，当然，还有在英雄会立威的想法。
这几位高僧的目标是空虚和尚，难不成空虚和尚还没现身，就要请他们几人出手对付契丹狗贼？
可若是不请他们出手助拳，看看周围观战的人，段延庆和慕容复武功不低，但是一个大理落难太子，一个是鲜卑族人，当然不会在意汉人高手的死活。
算来算去，少林寺能拿的出手的战力，就只剩玄慈了。
“阿弥陀佛。”
就在玄慈高悬一声佛号，准备出手拦下萧峰时，战场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萧峰狗贼，拿命来。”
慑于萧峰威猛，手持刀剑不敢进攻的泰山派和秦家寨弟子只觉寒风袭面，头顶嗖地掠过一道身影，射向正以擒龙功拿住一名青龙帮弟子的乔峰，前方散发寒意的肉掌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玉质光泽。
一名契丹骑兵抽刀拦路，被游坦之一掌拍中脑袋，登时如冰瓜般碎裂，死状甚是凄惨。
萧峰大怒：“敢杀我兄弟，啊！我必杀你。”
话罢将青龙帮弟子用力一抛，当做人肉沙包丢向游坦之，未想后者早已不是昔日阿蒙，手掌一压，掌力向下按得一按，竟将那人当作踮脚之用，以弥补早先击杀契丹骑兵时变弱的冲势，继续射向仇人。
萧峰双掌一引，降龙二十八掌里威力最大的震惊百里打出，恐怖的气劲化作乱流，将附近敌人吹开，带着啸声直奔来敌。
游坦之运足内力，也是一掌拍出，双方掌力相撞，寒气四播，离的近的人顿时如坠冰窖，身上的寒毛都竖立起来。
萧峰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对手内力极强，至刚至猛，无往不利的降龙二十八掌居然没有一击立功，只是将那人逼到地上，半步未退。
游坦之对上萧峰，阿紫舍了后面的星宿派弟子驱马上前，与阿朱对立。
“姐姐，你有你的大英雄，我也有我的游师弟，今天就看看，他们两个谁杀得了谁。”
“阿紫，你……你认贼作父，实在可恶。”
“阿朱，你三姓家奴，令人不齿。”
“阿紫，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空虚和尚是故意的，我们两个掐得越狠，他越开心。”
“阿朱，你跑了也就跑了，还陪着一个契丹狗马踏中原，杀了许多汉族人士，慕容博将你送给爹，那你就是他的人了，结果为了你的狗男人背叛爹，如今又把错都推到爹的身上，还来挑拨我跟爹的关系，实话告诉你，来少林寺前，娘亲手为爹做了僧鞋，这段日子，我们一家人过得别提多快乐了，再看看你，背主忘恩，忤逆生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我为有你这样的姐姐感到羞耻。”
“你……”
阿朱被她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讲话的功夫，萧峰和游坦之由拼掌变成了肉搏，俩人毕竟差了十几岁，后者实战经验不足，拆了三十几招，便被从意想不到位置袭来的鞭腿扫中倒地，不断打滚躲避后招，看着很狼狈。
阿朱面露喜色，知道萧峰稳占上风，游坦之一招出错，便再难翻盘。
少林寺的和尚、鸠摩智、四大恶人、本参、本相、神山上人等都在关注这场战斗，距离山门最近的一座钟楼上，楚平生和虚竹也在观战。
“师弟，你不去帮帮他吗？那个少年，是你的徒弟吧？”
当初在擂鼓山上，虚竹亲眼见他收游坦之为徒。
楚平生往巫行云的小手吹了口气，又捏捏她的嫩脸：“你觉得这个游戏该怎么玩儿？”
“如果不喜欢那人，一掌杀了便是。”
“那是你的风格，不是我的风格。”
楚平生看着已经完全代入契丹人身份的萧峰，嘴角漾出一缕嘲讽的笑，看电视剧的观众都喜欢代入主角视角，剧情里萧峰马踏少林，看起来是挺慷慨豪迈的，但是仔细琢磨一下的话……
站在中原武林人士的视角，萧峰先杀父母，后杀恩师，在聚贤庄屠戮那么多人，而后救了一心要灭宋庭的耶律洪基，获封南院大王。少林寺举办英雄会，又没给他送英雄帖，他本可以偷偷来少林寺，给自己和中原武林的矛盾留一点余地，可是他偏不，带着一队契丹兵深入宋地来到少林寺外，可以说对群雄极尽蔑视与嘲讽，就差指着他们鼻子骂你们这群软蛋汉人，没想到我学了你们的武功，吃你们的饭长大，现在我认祖归宗，领着契丹族人来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用脚踩在你们脸上，你们又能怎样？
所谓的慷慨豪迈，其实是全无一点政治智慧的莽夫行径，任何一个有点血性，有点是非观，善恶观的宋人武者，都会想宰了他吧。
也不过是观众开了上帝视角，知道乔三槐和玄苦不是萧峰杀的，再加主角设定与被冤枉的事实，才会对其宽容有加。
段誉要跟这只有顿酒之谊的便宜大哥同生共死也就算了，虚竹才是真的傻缺，段誉是大理白族储君，萧峰是辽国契丹族大王，俩外族人对讨伐契丹狗的汉人咔咔咔一顿锤，他居然也好兄弟讲义气一起上，而且最后的最后，好大哥的爹逼死了亲生父母，他反而一点不在意，人家萧峰父子一体，生恩大于一切，共进退，同甘苦，到虚竹这呢？父母是什么玩意儿？关我屌事？能有我大哥重要？
当初看到这段时楚平生就一脸问号，巫行云说的一点没错，他是真傻啊。
原剧情节是萧峰不知道那些人都是萧远山杀的，这么大张旗鼓来中原还能讲没政治头脑，所谓的慷慨豪迈说白了就是一个想事情一根筋的莽夫，现在呢？这货已经知道萧远山就是杀害乔三槐夫妇和玄苦的凶手，也知道带头大哥是少林方丈，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带契丹骑兵来少林寺听玄慈解释雁门关之战？

第339章 父慈子孝，父慈女孝，都有
楚平生这儿吐槽萧峰之际，游坦之的劣势越来越大，被对手压着打，要说内力，修练了神足经的游坦之不比萧峰差，要说外功，经过楚平生改良的玄冥神掌加冰蚕寒毒还隐隐高出降龙二十八掌一筹，问题是他太年轻，战斗经验不足，不像萧峰，知道掌力拼不过，那就来肉搏拆招，搞得游坦之灰头土脸，疲于应付。
阿紫看到这一幕，急了，又见段誉和木婉清纵马而至，赶紧大声招呼：“哥，你还愣着干嘛？师弟落在下风，你快去帮他呀。”
段誉勒停胯下枣红马，翻身跳落，一脸为难看着场中打斗的两个人。
“大哥，师弟，你们别……”
他想叫二人别打了，一个结义大哥，一个同门师弟，都是亲近关系，可问题是，游坦之全家死于萧峰和萧远山之手，难道就因为萧峰是他结拜大哥，就让师弟放弃给家人报仇的心思？那也太不要脸了。
阿紫怒道：“哥！你叫那契丹莽夫什么？大哥？他帮你什么了？不就跟你喝了几碗酒吗？不过是臭气相投，酒肉之交。你在小镜湖，吃的米面，用的笔墨衣料，玩的围棋渔具，大部分都是师弟从信阳城扛回去的，如果没有他，伺候师父师娘的活儿本该是你干，结果予你恩惠的师弟落难，你不帮忙，反而言语偏向顿饭之谊的大哥？你这么做，对得起爹吗？”
“这……这……”
段誉涨红了脸，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帮他不帮？”
“紫妹，你别逼我了好么？”
“阿紫，你干什么？！”段正淳眼见不孝女撺掇儿子去帮游坦之，忍不住大声呵斥。
“誉儿，你过来……来爹爹这儿。”
段誉转头看去，望见镇南王身后站的刀白凤，顿时把阿紫和游坦之的事丢在一旁，直奔父母而去。
慕容复眼见青城派、青龙帮等门派帮会的人想帮游坦之，但是苦于武力值不够，难以插手，又见一会儿的功夫游坦之挨了一拳半脚，岌岌可危，知道正是自己为这些人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便对段延庆使个眼色，纵身跃入战团，一记参合指点向萧峰后背心俞穴，同游坦之呈夹攻之势。
他的战斗经验不输萧峰，斗转星移又是防御神技，七八招下去便让萧峰左右为难，疲于应对。
“公子……你……你怎么帮空虚和尚的徒弟？”
阿朱一看心目中的大英雄落在下风，一脸急色出声劝告。
“阿朱，日前父亲已经将你转赠空虚大师，我与你和阿碧再无关系。”慕容复以斗转星移化解萧峰的掌力，趁机回了一句。
阿朱打量一眼群雄愤恨的眼神，知道若非自己是个女流之辈，怕是已经被乱刀砍死，同时也想明白了慕容复为什么要插手游坦之和萧峰的战斗，便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说道：“公子，萧大哥可是辽国南院大王，你若帮他对付空虚和尚，他日辽军伐宋，饮马长江，我当说服萧大哥与燕子坞慕容家订立盟约，世代修好，怎么样？”
她不是傻瓜，知道这么做会激起众怒，可是以当下局面，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萧峰必败无疑，萧峰一败，且不说全家死于萧远山父子之手的游坦之，周围那些人就不会放过他们。
所以如今只能是病急乱投医，以萧峰辽国南院大王的身份来引诱慕容复反水，虽然对方还有一个空虚和尚没出，但是慕容复反了，慕容博还会远吗？她不信今天只有慕容复一人到场，再加上萧峰的父亲萧远山。
南慕容北乔峰父子，四人一旦联手，整个英雄会谁人能敌？
不得不说，她的话效果显著。
本来慕容复能以斗转星移将招呼游坦之的降龙二十八掌部分掌力卸去，可他偏偏不用，而是出了一招慈悲刀法，看得不远处的王语嫣直皱眉，因为慈悲刀法讲究连绵不断，积势成山，以达到击败对手的目的，慕容复手中无刀，以掌代之本就威力大减，又非连续出招，对萧峰这样的高手，危险程度接近零。
游坦之压力陡增，一对一的话，他能勉强应付，现在多了一个看起来是在帮自己的慕容复，登时不知该怎么出招，变得投鼠忌器，转眼间后背就挨了一掌，喉头一甜，险些吐血。
慕容复见状，一面左右打量，寻找空虚和尚的身影，犹豫着要不要施展御叟钩法里的“雨江寒钓”，辅以斗转星移骗招，令游坦之空门大开，给萧峰一击必杀的机会。
其实他的心思十分矛盾，站在个人感情立场，擂鼓山发生的事令他心有余悸，担心得罪空虚和尚会招致难以承受的后果，同时他又恨得咬牙切齿，想要空虚和尚惨死。
站在家族利益的立场，他拜段延庆为义父，还指望空虚和尚帮前者坐上龙椅，成为大理国皇帝，他好鸠占鹊巢，以后改弦易张，可谓付出极多，脸都不要了。如今阿朱却又抛出上面的言论，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助他乱宋，火中取栗，而辽国兵强马壮，当然非大理可比。
那他该怎么选择？
放弃在段延庆和空虚和尚这边付出的努力投身大辽？
这道题太难了，他不会。
段延庆注意到战团变化，以腹语传音道：“岳老三，云中鹤，去把那个女孩儿杀了。”
“哈哈哈，好，我就喜欢老大你这干脆劲儿，甭管是男是女，是好看还是丑陋，说杀就杀。”
话罢摘下鳄嘴剪，朝着保护阿朱的契丹武士攻去。
段正淳自然不能让他去剪了亲生闺女的脑袋，在他的命令下，褚万里一甩竹竿，扫向云中鹤，朱丹臣取判官笔向上斜刺，而镇南王的目标是岳老三，出指急点。
“段正淳，你的对手是我。”
段延庆双拐点地，身子高高跃起，如一只飞天蝙蝠冲向镇南王。
“阿弥陀佛，延庆太子何苦咄咄逼人，定要置镇南王于死地？再怎么说，你与他也是族亲兄弟，既属同根，相煎何太急啊。”
与劝诫声同至的还有一道轻灵剑气，正是六脉神剑里的少冲剑。
段延庆急施一阳指抵挡，经脉里的真气一泻，被中途逼停，扭头一看，发现正是天龙寺僧人本相。
鸠摩智在后面看得清楚，暗想以此时的熟练度，本因、本相、本参、本观、本尘、枯荣六人再组剑阵，他绝对难以抵挡。
这六脉神剑果然神妙非凡。
少林寺方丈玄慈和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对望一眼，各有震惊，暗暗盘算，如果是自己遇到六脉神剑的剑气，该以何种绝学应对，是大金刚拳？般若掌亦或是伏魔剑和心意气混元功？
正想着，忽听一个若海啸雷击的声音传来。
“既已出家，谈何亲情，既已剃度，哪有根源？像你这种和尚，有武功也是用来拉偏架和稀泥的，如此，那便废了吧。”
众人循声后看，就见一道灰影在天空连闪六次，残影未消，人已欺入天龙寺众僧的圈子，刚才襄助段正淳抵挡段延庆的本相还没反应，便被一道凌空指力点中后背风门穴，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空虚和尚！？”
距离最近的本参瞳孔急缩，眼光乍现，来不及施展六脉神剑，忙运一阳指点楚平生肩井穴，不想指力透出，啵得一声轻响，竟被一道护体罡气所阻。
“这是……”
楚平生侧身欺近，五根手指艳若蝶舞，快似流光，攀臂而上，按住本参肩膀用力一压。
咯吱！
但听一声脆响，本参一脸惨白，额头汗若水涌。
就一个照面，本相穴道受制，本参右臂被废，正对二人坐在蒲团上的枯荣禅师突然睁眼，手臂微抬，双手拇指向下一压，两束雄劲霸道的少商剑气迸出。

第340章 楚平生：有挂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未想那欺师灭祖的和尚避也未避，以身相抗，躯体微微一震，继而面露微笑：“还给你。”
话音落处，两手微抬，同样两道少商剑气射出。
枯荣面色不改，两手袍袖连挥，先出少商剑，然后是一阳指，如此三回，才将来袭剑气在身前半尺拦住。
离他较近的玄寂注意到他的喉头动了一下，面部皮肤比刚才要红不少。
难不成……枯荣禅师受了内伤？
不是吧？
当初空虚和尚在聚贤庄对战萧远山，玄寂就在一旁，对叛徒的实力有一些了解，枯荣禅师带领本相、本观、本参三人来到少林寺后，曾与他、玄慈、神山上人等有过会谈，按照他的估算，枯荣、玄慈、神山上人三人联手，最不济也能与空虚和尚打个平手，再有本参、本相、本观三位高僧与少林寺玄字辈僧人组成的罗汉阵，要降服空虚和尚不在话下。
然而就刚才一幕看来，也就一年多，空虚和尚竟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待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楚平生左手掐着本相的脖子，右手提着本参的后衣领，如张翼大鹏，扶摇而起，朝阿紫站立的位置掠去。
本观想出中冲剑阻拦，又担心他将两位师弟当做盾牌，这一犹豫，便再无机会。
“爹。”
阿紫笑逐颜开，赶紧招呼星宿派弟子鼓劲儿。
像什么“圣僧空虚，宇内无双；足踏天龙，力压少林；天上地下，我为圣王。”总之肉麻得很。
“慕容复，你们参合庄的人，是不是都属吕布的？”
楚平生没有理睬她的小动作，将本参往木婉清和阿碧跟前一丢，拖着本相向前走去，控鹤功出力一拉，在萧峰拳脚下左支右绌的游坦之被他强拉出局，一手抓着二弟子的手腕，一手捏住本参的内关穴运使北冥神功，以自己为桥梁，转换真气至游坦之体内。
慕容复和阿朱的脸色很难看，岳老三和段正淳打斗中分神问道：“什么意思？”
“吕布是……多次改换门庭的家奴吧。”
段誉很耿直，别人问他就答，根本没有祸从口出的概念，一句话把慕容复、王语嫣、阿朱、阿碧四人全得罪了。
“萧兄，他在吸收天龙寺高僧的内力转移给他的弟子，不能让他得逞，赶紧动手。”
慕容复的功力就是这么保住的，自然知道游坦之得到本相的功力后会变得多么强悍。
事已至此，他很清楚空虚和尚已经看破他的骑墙行为，方才出言挖苦，再想退回便宜义父身边是不可能了，只有硬着头皮，强压嫉妒，攀附辽国南院大王萧峰了。
萧峰：“……”
他其实不喜慕容复这种反复无常的行为，同样不愿意趁空虚和尚与游坦之之危。
“萧兄，你就算不在意自己的生死，难道能置阿朱于不顾吗？一旦空虚和尚将你击败，这些武林人士会放过你的弟兄和女人吗？”
慕容复全力压抑内心的羞耻，想着一切都是为了复国，拜段延庆为义父这种事都做了，再做一回萧峰的跟班又能怎样？
萧峰听他说完，表情变了。
没错，现在不动手的话，自己死在少林寺不打紧，阿朱呢？空虚和尚会饶过她吗？
爹……怎么还不出现？
他明知道已经因为阿朱的问题和空虚和尚结怨，还带着人来少林寺，一是想当众取玄慈的狗命，二是接萧远山回辽国。
聚贤庄一战后，他曾劝说萧远山放弃追查雁门关一战真相，去北地生活，结果萧远山不肯，坚持潜伏少林寺，以悟出克制少林寺绝技的武功，然后将包括玄慈在内的一干僧人杀个片甲不留，再教辽军挥师南进，鞭挞汉人。
如今少林寺举行英雄会澄清当年之事，空虚和尚扬言到场，值此群雄汇聚之日，萧远山必然不会放过复仇的好时机，那么杀了玄慈，灭了少林之后，中原武林人士，甚至亦正亦邪的空虚和尚会放过萧远山吗？他担心亲爹安危，于是选择了这条荆棘丛生之路。
不管了。
哪怕是为了阿朱，反正空虚和尚也不是什么好人，大不了最后不杀他就是了。
想到这里，萧峰大吼一声，一招降龙二十八掌打出。
啸声破苍穹，气劲如龙，狂风大作。
这一击，他几乎打出了全身功力。
慕容复从侧面施展绝学夹击，没想到刚才还跟刀白凤母子情长的段誉突施凌波微步突进战场，喊声“不要伤我师父”，向前一指点出。
慕容复害怕六脉神剑，赶紧顿足换招，然而等了半天不见剑气迸发，这才发现被段誉失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给摆了一道，直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找段誉算账的时候，顺着萧峰掌力行进方向看去。
就见楚平生只是将游坦之轻轻一带，由掌力轨迹移开，本来拿住徒弟穴位的手看似随性一挥，这一掌明明是朝侧面拍出的，却不知为何，萧峰打出的降龙二十八掌掌力竟然无声敛没，被完全抵消了。
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空虚和尚的掌力能拐弯？
这是什么武功？简直匪夷所思，超出常人理解。
青城派、青龙帮、泰山派、君山剑派等众多小派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鸠摩智、玄慈、神山上人这样的武林顶级强者，自然能够看出端倪。
“萧峰，你果然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楚平生震开已经成为废人的本相，转头看向一击不成，满脸阴沉的辽国南院大王。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次南下的目的是来接应萧远山的吧，所以才频施辣手杀人，以此震慑在场宋人，呵，乔三槐夫妇的仇，玄苦的仇……当日你所发誓言，原来是个屁。”
萧峰厉声道：“当日萧某并不知道自己身世。”
“哈，哈哈哈。”楚平生负手而立，一脸轻蔑看着这个所谓的豪气冲天的大英雄：“所以你认为改回萧姓，就可以将汉地的亲情师恩一笔勾销？想不到你这阿朱口中的大英雄，也有如此自欺欺人的一面。”
萧峰脸上横肉连跳：“说到底，你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父子相残么？空虚，你才是最卑鄙无耻的那个。”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真凶，这是你自己说的，而我只不过满足你的愿望，何况还丑话说在前面，明确告诉你真相残酷，结果你为了逃避自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的事实，把脏水全泼到我的身上，如今更是背后偷袭。”楚平生摇摇头，看了已经调息完毕的游坦之一眼：“去报你灭族之仇吧。”
“是，师父。”
功力暴涨一截的游坦之再度攻向萧峰。
楚平生转手一拉倒在地上的本参，又拿住段誉手腕穴道：“乖徒弟，你这六脉神剑总是时灵时不灵可不行。”
说完运起北冥神功，将本参的内力注入段誉体内。
“师父……我……我……本参……大师……我不想……”
“不想什么？”楚平生说道：“不想吸他的内力？为师这是为他们好，废了武功，做个没烦恼的正经和尚，将精力都用在诵读经卷，研习佛法上不好么？”
旁边气喘吁吁的本相指着他说道：“你说……萧峰……往你身上泼……脏水，空虚，你盗窃大理段氏六脉神剑，冒充枯木禅师后人，难道……不是无耻之徒？”
“呵，延庆太子，这事儿还是你来说比较好。”
正在与慕容复激战的段延庆一拐震退“孝子”，以腹语大声说道：“当年枯木禅师护送我逃离大理，路上他引开追兵，为我赢得一线生机，数年后，我与他偶然相遇，枯木禅师自觉无法与支持上德帝的枯荣为敌，便让自己的徒弟拜入少林门下，希望学得高深武功，助我回大理争位，那六脉神剑剑谱是我让空虚大师去取的，怎么？段正明学得？我学不得？”
“哼，祖宗之物哪来盗取一说？所谓冒充，也不过是你们的欲加之罪，本来我与空虚大师准备少林寺大会结束后返回大理，问一问天龙寺各位高僧何为正统？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这样一来倒省事了。”
本相：“……”
本观：“……”
闭眼不争的枯荣难压伤势，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往旁边栽倒。
“师叔。”
本观急忙去扶，一摸才发现枯荣十指至腕部经脉皆被震断，刚才不过是在强撑。
手部经脉被废，意味着一阳指和六脉神剑尽皆无法使用，对于大理段氏武人，不是废人，胜似废人。
没想到空虚和尚强到这般地步！
玄慈和神山上人也是一脸骇然，要知道枯荣禅师的修为可是比他们还要高出一筹的，竟给空虚和尚秒了？
眼见获得本参一身修为的段誉被便宜师父丢向慕容复，段延庆“一步一步”朝本观走去，只要在这里搞死搞废枯荣等人，天龙寺一垮，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玄寂当然不能坐视天龙寺几位高僧被害，冲后方站立的玄生使个眼色，高声道：“空虚和尚欺师灭祖，实乃四大恶人的爪牙，众僧听令，布阵。”
玄生、玄灭、玄净、玄垢、玄惭等一十五位玄字辈僧人，再加上玄慈、玄寂、神山上人，共计十八人朝楚平生奔去。
“我欺师灭祖？恶人爪牙？呵……阿弥陀佛，今天就让大家看看，堂堂少林寺，又做过怎样的丑事吧。”
楚平生高悬一声佛号，身化残影消失不见，下一个呼吸出现在慕容复身边，手往他的脑袋按落。
“慕容博，萧远山，你们再不现身，就等着给慕容复和萧峰收尸吧。”

第341章 众人：空虚大师，何谓社死？
楚平生左手擒拿慕容复，右手一记神龙摆尾，凌空掌力直逼萧峰。
且不说前者，就是后者，面对功力又增三成的游坦之，已然无法用战斗经验弥补战力，情况慢慢恶化，再有楚平生加入，情况顿时岌岌可危。
“哼！”
“哼！”
只听人群中传出两道冷哼，一灰一黑两个身穿僧衣的蒙面人一左一右夹攻而至，一使少林绝技般若掌，一使腿脚功夫版的九天九地方便铲法。
楚平生不惊不慌，手牵掌划，二人的攻击顿时偏转，彼此命中，各自震回，他也不再同时攻击慕容复和萧峰，后退两步。
“玄慈，玄寂，你们不知道吧，萧远山和慕容博其实一直藏身少林寺，刚才他们施展的般若掌和九天九地方便铲法，均属少林寺七十二绝技。”
随着玄慈挥手叫停，罗汉阵只是单纯地将他和萧远山、慕容博等人围住，未再继续缩小圈子，玄寂、玄生等人面面相觑，震惊于这两个人居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事已至此，两位还戴着面巾，有意思么？”
在楚平生的调侃下，萧远山和慕容博摘下面巾，露出后面阴沉的脸，他们一个没想到儿子满怀孝心而来，一个没想到儿子从段延庆义子横跳至南院大王身边，与空虚和尚反目成仇，偏偏后者武功又有精进，天龙寺四僧一个照面便被废掉三人，如今空虚和尚以儿子性命相威胁，逼他们现身，脸色能好才怪。
萧峰和慕容复各自逼退对手，退到父亲跟前，游坦之和段誉也至师父身边。
罗汉阵外，虚竹和巫行云趁机靠近木婉清、阿碧、阿紫及星宿派诸人所处位置，眼巴巴地往里面看。
三大恶人也与段正淳三人罢斗，跃至段延庆身后立定。
楚平生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持佛珠，慢步轻捻：“先说玄悲的死吧，自从段正淳来到江南，让傅思归等人向外散播我和四大恶人是杀害玄悲的真凶后，我便被安了个欺师灭祖的罪名，还给玄渡带着慧方慧镜堵在金沙江前，说什么拿我回少林寺发落。慕容博你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没有看法。”
慕容博当然不会因为简单的问话便招供。
“呵呵，事到如今再隐瞒还有意义么？杀伏牛派柯百岁、五虎断门刀秦伯起，刺激青城派和蓬莱派的关系，为了你们慕容家的复国大业，这些年来你可没少挑起武林纷争，就像当年雁门关外那场伏杀……也是你假传信息给中原武林豪杰，说有一批契丹武士要来少林寺盗取秘籍，激带头大哥领人北上，误杀萧远山之妻。”
此言落地，萧远山将脸一偏，两束剑一般的目光射向慕容博。
在少林寺这么多年，夜入藏经阁时两人时常相遇，但是因为目的不可告人，只有过几次试探，未做深入交流，没想到……这个时常遇见的人竟是害他至此的元凶？
萧峰也是差不多的心思，面部横肉一抽一抽地望着慕容博。
而慕容复……就感觉天一下子塌了。
这怎么说的？他爹是撺掇中原群豪在雁门关外伏击萧远山的幕后黑手？虽然听起来很像慕容博的作风，可问题是他才从段延庆那个落难太子膝下跳到萧峰身边。
结果父亲是对方的杀母凶手？
那他的横跳，岂不是没往高处跳，反往深渊坠了么？
“和尚，你休要从中挑拨！”
“我挑拨？”楚平生微微一笑，走到立于罗汉阵中枢的玄慈面前：“我说的这些对不对？带头大哥……”
玄慈方丈是带头大哥？
圈内人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慕容复，段誉和游坦之对当年的事不甚关心，可是外面那些人，尤其是聚贤庄一役，被萧远山父子残害亲友的对象一起看向少林寺方丈。
“阿弥陀佛。”玄慈双手合十，没有隐瞒，毕竟少林寺广发英雄帖就是为了澄清此事。
“当年确实是老衲听信慕容博的传讯，带领赵钱孙、汪剑通等人前往雁门关外伏击契丹武士，只是怎想……唉……最后误杀萧夫人，后来萧施主抱着夫人跳崖，将一婴儿抛上，我等知道铸成大错，心中有愧，便将婴儿带回嵩山，交给乔三槐夫妇好生照料，又请玄苦师弟做他师父，怎料……萧施主并未身陨，三十年后先杀乔三槐夫妇，又杀玄苦师弟，再造聚贤庄惨案，一切皆因老衲失察而起，故而广发英雄帖，邀武林同道来此澄清。”
楚平生冲慕容复冷冷一笑，继续问道：“事后慕容博是否诈死？玄悲是否追查此事？”
“是。”玄慈说道：“事后老衲着人追查消息来源，至姑苏慕容氏头上时，慕容博突然暴病而亡，直至近年，江湖上屡有好手死于慕容家绝学斗转星移，玄悲怀疑慕容博未死，我便派他赴伏牛派、青城山等地详查。”
“在这个过程中，玄悲认定慕容博假死，当时他又距离大理较近，接到寺内通知后去帮天龙寺抵御四大恶人，结果死在身戒寺大殿，致命伤为其绝学韦陀杵，应是斗转星移所为，另外现场还有使用一阳指的痕迹，是也不是？”
“确实如此。”
“那是不是慕容博袭杀玄悲的动机还要在我之上？”
玄慈沉吟片刻，点点头。
“阿弥陀佛。”楚平生口宣静心佛号，却一脸讥笑：“当年你在没有调查清楚情报是否真实的前提下，便带人伏击萧远山夫妇，三十年后，又在没掌握证据前便认定我杀了玄悲，玄慈，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呢。”
“这……”
玄慈语塞，狂宣“阿弥陀佛”。
玄寂怒道：“那玄渡师弟及慧镜慧方两位师侄呢？你敢说不是你杀的？”
“你亲眼见我杀他们了？”
楚平生瞄了秦红棉一眼，表情自然是看不到的，不过帽檐垂下的黑纱动了两下。
“我只能说……像对本相、本参一样，废了他们的武功，人没杀。”
玄寂恨声道：“你说没杀就没杀？”
“所以，还是那句话，你觉得我杀了，除非我费尽心机找到证据证明自己没杀，你才会相信……唔，或许还要挑刺歪理一番。话说这种事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浪费精力为自己洗刷冤屈？既然你要动武拿我回寺受审，我怎么不能动武废了你？”
楚平生嘴角讥笑愈浓：“虚竹只是帮我说了几句话，你便将他罚去菜园受缘根和尚折磨长达半年之久，如此少林还有脸称正道？还有脸广发英雄帖，将逐我出寺的决定昭告天下？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种地方么？真是笑话。”
“哼，既如此，那就把武功留下吧。”
“武功？你是指当初在聚贤庄露的那一手大金刚拳？”楚平生突然两手一背，仰天长笑，再无半点和尚样。
“玄寂，你莫不是认为只要是七十二绝技，便都是在你少林寺学的吧。”
楚平生的大金刚拳是来自拆解郭襄送予张君宝的铁罗汉所得，易筋经是从阿朱那里交易来的，以前的虚空就学了半套罗汉拳，他进入天龙八部的世界后都不屑使用。
“不瞒各位，除了大金刚拳，我还练成了易筋经。”
此言一出，少林寺的和尚先是一愣，随后怒目而视。
慕容博和萧远山的脸色同样很难看，许是知道易筋经的厉害。
而一直观战的鸠摩智则是满心嫉妒，因为他也在练易筋经，但是效果很差。
楚平生又道：“波罗星偷学了两门七十二绝技，少林寺将他扣押院中，慕容博和萧远山潜藏寺内多年，经年累月盗经，也没见你说要废他们武功，更不要说吐蕃国师鸠摩智身具数种绝学了，玄寂，就你这看人下菜碟，柿子捡软的捏的操作，还有脸当戒律院首座？简直可笑。”

第342章 楚平生：听说你给我生了个孩子
“你……我告诉你……你休想挑拨离间。”
“所以这件事的本质就是你们少林寺看我不顺眼，所以号召群豪讨伐，至于做的更过分的萧远山和慕容博，只要是我的敌人，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么？”
“……”
重罚虚竹的决定玄生也有份，此时一看玄慈和玄寂吃瘪，高声说道：“鸠摩智大师乃是吐蕃国师，岂能与你这个强抢民女的淫僧相提并论。”
“唔，邪僧，妖僧，淫僧，这是你们给我的称呼，欺师灭祖，所以是邪道中人，功力奇高，所以是妖僧，强抢民女，所以是淫僧，这些可视为罪行，一个一个来对么？”楚平生望秦红棉身后戴帏帽的女人说道：“甘宝宝，我知道是你，不用藏了，告诉他们，你骂我淫僧，是真心觉得我坏，与人控告我的恶行，还是情人间的埋怨作怪？”
众人一起看去。
那女子连退三步，伸出颤巍巍地手摘掉帏帽，赫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人，不过此时一脸局促，神色极不自然。
“宝……宝？”
段正淳心头一惊，想上前说话，记起刀白凤就在身边又忍住了，不过他发现王妃正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根本没有心思搭理他。
楚平生追问道：“说啊，告诉他们真相。”
“我……我……”甘宝宝的嘴抿了又抿，牙咬了又咬。
秦红棉不知道，钟万仇也不知道，她来嵩山参加少林寺的英雄会，可不是找她的段郎的，是为马上成为众矢之的的空虚和尚而来。
“我……我是跟他赌气……才那样说的。”
她的回答将所有以“淫僧”为罪名声讨楚平生的人全卖了。
段正淳更是目瞪口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阮星竹被女儿所害，也就算了，怎么连甘宝宝也反水了？
楚平生又抬了抬脚，指着新做的僧鞋说道：“这鞋是阮星竹亲手做的，于我动身前一日，让阿紫拿给我穿。我想知道，那些讲我霸占小镜湖，囚禁妇人日夜淫乱的人里面有没有你，玄生？”
“这……你……你一个和尚……犯……犯淫戒还有理了？”
“两年前我远赴江南探亲，路过曼陀山庄时被李青萝抓住活埋，于弥留之际大彻大悟，破天地玄关，通任督二脉，并受菩萨点化，改参欢喜禅。”楚平生又望王语嫣道：“当时我是否对你母亲说，日后要娶你过门，共登极乐？”
那王姑娘俏脸飞红，啐了一口。
不过从她的表现看，和尚所言没错。
楚平生说道：“既然我参的是欢喜禅，和她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来犯淫戒一说？玄生，你若不服，也可以改参欢喜禅，看看有没有女施主愿意跟你春宵一刻。”
“你……你……你……你强词……强词夺理。”玄生被他怼得口齿不清，思绪混乱，憋到最后也只道出一句“强词夺理”。
围观之人也在心里吐槽他不要脸，改参欢喜禅这种事也好意思当众讲？
楚平生冷冷一笑：“更何况……少林寺内参欢喜禅的又不只我一人，我是死过一次后大彻大悟，而那个人嘛，不仅手握权柄，还是受人敬仰的高僧大德。”
少林寺内还有人参欢喜禅？
而且手握权柄，是个受人敬仰的高僧大德？
玄生笃定不是自己，大声问道：“是谁？”
这时楚平生却转了换题，看向段延庆身后站的，看起来有些心绪不宁的叶二娘：“叶二娘，还记得当初在擂鼓山时我与你说的话吧？”
她心中一凛，情不自禁唤了声“孩儿”。
“没错。当年你因为自己孩子被人掳走，大受刺激，便去强掳别人家的幼童来玩，玩够了再一掌打死，那过去二十多年，你想不想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哪里？”
“在……他在哪里？”
“木婉清身边站的那个小和尚名叫虚竹，你且扒下他的僧袍，看看他的后背。”
叶二娘闻说，随即施展轻功上前，一把抓住小和尚的肩膀。
虚竹就学了点粗浅的罗汉拳，哪里是她的对手，登时被指住穴道，失去自由，只能任她扒下僧袍，裸露后背，口中却念念有词说什么“虚空师弟，你为何要害我？”
叶二娘，木婉清，还有阿碧、阿紫等人并不关心他说什么，大家都在看他后背上的二十七个香疤。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
叶二娘说完，抱住虚竹失声痛哭。
这时那木讷的和尚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结结巴巴说道：“娘？你是我娘？”
“没错……你背上，股上，这二十七个香疤都是我亲手所点，我……我怎会认错。”叶二娘抱着他的头哽咽道。
这时楚平生非常无情地打断母子相认的感人一幕：“虚竹，你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在你背上、股上点这些香疤？想不想知道你爹是谁？”
“娘……虚空师弟这话说得……我怎么听不明白？”
虚竹一面提裤子一面发问。
在他看来，如今认了亲娘，还愁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是谁？
叶二娘知道空虚和尚安了怎样的心思，虚竹父亲的身份，是万万不能被人知道的。
“别说，求你别说，只要你不说……我……我也告诉你女儿的事，怎么样？”
虚空和尚有女儿？
众人错愕，全场寂然，一道道目光在叶二娘和空虚脸上来回扫动。
阿紫不断地搔着头皮，和木婉清看看巫行云，再看看楚平生，心想叶二娘懵了吧，他的假女儿不是在这里吗？
楚平生也是一脸不解，指着巫行云说道：“叶二娘，你是说她吗？忘了跟你们介绍了，她叫楚行云，我女儿。”
那边巫行云非常配合地牵住阿紫的手，甜甜地叫了声“爹”，童言稚语，小脸粉嘟嘟，红润润，十分可爱。
“不是的，不是她……你……你还有个女儿。”叶二娘死死抱住虚竹，像是生怕一松手儿子又飞了，脸则朝着罗汉阵里的人不断摇头。
“我还有一个女儿？”
楚平生将背在身后的手挪到前边，捻了捻佛珠，微笑道：“好，若你的消息是真的，我就替你隐瞒他的身份。”
鉴于空虚和尚虽人品不咋地，但是信誉极好，叶二娘稍稍放心，拿手一指甘宝宝：“她，是她……她为你生了一个女儿。”
不是吧。
楚平生愕然，面带询问看向正在偷偷后撤，却还没有离去的甘宝宝。
许是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快步要逃，没想到木婉清突然窜出，将人拦住：“师叔……这……是真的吗？”
身为师姐的秦红棉很是气愤，大步向前，一把扯掉甘宝宝重新戴回的帏帽，黑纱后面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师妹，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甘宝宝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不……不是的。”
叶二娘说道：“前些日子我在大理，看到她女儿钟灵怀抱襁褓，里面是一个名唤彤儿的女婴，听说是她和段誉所生，便顺手抢来，想着可能对老大的计划起到作用，后来甘宝宝与钟万仇来追，她为救孩子，在山下的茅屋里告诉我，孩子其实不是钟灵的，是她跟你所生。”
“去年她带着女儿离开中原，返回大理途中身子不适，看过大夫后被告知怀有身孕，之后俩人返回大理，在国都附近郊区住下，今年初诞下一个女儿，取名玉彤，数月后有人将她和钟灵在城郊出现的事情告知钟万仇，后者很快找上门来，她担心钟万仇知道孩子是她和你的，便骗钟万仇说孩子是段誉和钟灵所生，毕竟当初在万劫谷，段誉抱着钟灵从石室出来的一幕有目共睹，钟万仇不曾起疑，于是带着她们三人返回万劫谷，严加看守，以免钟灵携女儿去寻段誉。我一听孩子是你的，便没有为难，交还给她。”
楚平生的眉头皱了又皱，望甘宝宝问道：“她说的是真的？”
“不……不是的，是灵儿和段誉的……”
“师父，我发誓，我当时在石室里我……我跟钟灵是清白的。”段誉是个实诚人，谎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
甘宝宝小腿一软，险些倒地，幸亏阿碧眼疾手快将她搀住。
秦红棉大怒：“师妹，你……你居然为他……生孩子？好啊，我还以为你来少林寺是看段郎，就刚才你说的话，还有现在……原来看你小女儿的和尚爹才是真。”
“师姐……我……我……”
甘宝宝知道事情再也瞒不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吞吐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段正淳的大脑直接当机了。
刚才还是相好的，怎么转眼间那两个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连孩子都有了？再加上一个不认他这个亲爹，认和尚爹的阿紫，以及她的母亲阮星竹。
儿子段誉，情人甘宝宝，情人阮星竹，这么说来，他给和尚撬三回墙角了？
“王爷，这么下去，我觉得你很快要与空虚和尚做亲戚了。”说话的是一身道袍的刀白凤。
就连四大护卫里最没心没肺的褚万里，也听得出话里话外的挖苦。
玄生不知道空虚和尚将参欢喜禅的话题转到叶二娘和虚竹身上是为什么，不过直觉告诉他，现在正是为难他的好机会。
“空虚和尚，你怎么不说了？那个犯戒的高僧大德是谁啊？”
楚平生冲他呵呵一笑：“我不说。”
“依我看，你刚才的话，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随便你怎么想了。”
就在叶二娘听到两人的对话，长舒一口气，自认为危机解除时，萧远山开口了。
“他不说，我来说，空虚和尚口中手握权柄，倍受敬仰的高僧大德就是少林寺方丈玄慈。”
ps：看到有人问全冠清不是死了么。没有，全冠清，赫连铁树，钟万仇都没死，是你们记岔了。

第343章 我的意思是，在场各位都是垃圾
叶二娘打了个哆嗦，顿时瘫坐在地。
虚竹直接懵了，慢慢抬头，定定地看着战团中间那位身披袈裟，一脸慈祥看着他的人。
他爹居然是……玄慈？少林……方丈？
萧远山恨声道：“叶二娘，你是不是很意外？除了空虚和尚怎么还有人知道虚竹的身世？道理很简单，当年抢走你的孩子，还划伤你的脸的人就是我。”
叶二娘用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萧远山，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摸摸脸颊的伤疤，又看看众目睽睽下面无表情的少林寺方丈，摇摇头。
“别再……说了，你别再说了。”
“我把你的儿子抢走后丢到少林寺菜园，让这里的和尚抚养长大，授他一身武艺。”萧远山狂笑两声，恨望玄慈：“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只因我自己的孩子也是被人抢了去，由少林僧人收为徒弟，那带头大哥在我身上做过什么，我便也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楚平生在旁边听得很想翻白眼。
这尼玛什么逻辑，他自己把孩子丢上悬崖，如果汪剑通等人不施救，谁知道孩子会不会被摔死，会不会被循着血腥味而来的狼叼去，会不会被饿死。
玄慈等人心中有愧，将萧峰交到乔三槐夫妇手中，那两人将小孩子当亲生儿子照顾，玄苦也是尽心尽力，一身武艺倾囊相授，萧远山甚至知道儿子在哪里，也不过是被仇恨扭曲了心态，想让萧峰长大了用汉人的武艺杀尽汉人。
虚竹可是比萧峰悲惨的多。
其他人则看向玄慈，鄙夷，不解，震惊，茫然，嘲弄……种种表情皆有，没想到这少林寺的方丈不仅有失调查，在雁门关外错杀萧远山的妻子，身为少林高僧还与叶二娘有染，生了个小和尚叫虚竹。
怪不得空虚和尚会如此不齿少林，原来是上梁不正啊。
玄寂、玄生等人就觉老脸火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扇了几巴掌，再不敢与空虚和尚对视。
“没错，这大错……确为老衲所为。”玄慈定定看着虚竹，叹息道：“唉，你在寺内二十四年，我竟不知你是我儿子。”
虚竹看看有大恶人之名的娘亲，又看看对面的少林寺方丈，心口一个“爹”字不知当讲不当讲。
“玄寂师弟，你为戒律院首座，按照戒律，我之罪过当受何刑罚？”玄慈望玄寂问道。
“师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这……我寺弟子，犯淫戒当杖责一百，逐出门去。”
“我身为少林方丈，理应加倍处罚，杖责二百。”
这时叶二娘突然醒悟，指指楚平生，又指指萧远山说道：“你……你知道抢走我孩儿的人就是他对不对？你不说虚竹的爹爹是谁，自有他代劳，这都是你……你算准的……你算准的。”
楚平生没有说话，而沉默在很多时候便是回答。
其余人等又转视线到楚平生身上，心想他果然是一个妖僧，邪僧。
此时玄慈已经无视玄生、玄寂等人的劝告，面朝寺门跪伏在地，撩起僧袍，露出背脊，吩咐执法僧用刑。
这时全冠清由丐帮人群走出，对众人大声说道：“少林寺的各位大师，难道你们就不想想，空虚和尚先公开慕容博与萧远山的恩怨，又道出虚竹的身世，目的为何？”
见众人都朝他看来，全冠清拨了拨挡住视野的垂发。
“很简单，他在挑拨关系，不想你们联手对付他。”
玄生等人一听，这话确有道理。
萧远山和慕容博一起动手，再有少林寺罗汉阵夹攻，空虚和尚必然十分难受，现在真相被揭露出来，他们还能共同对抗妖僧么？
玄生说道：“师兄，你想过没有，这二百杖下去，你还能与恶僧搏斗么？演习多日的罗汉阵，少了你居中调动，还能发挥几成战力？”
玄寂劝道：“师兄，你要领受杖责可以，但不是今日，更不是现在，如今大敌当前，如果今日不能废掉空虚和尚的武功，令他无法为祸武林，少林寺危矣，大宋危矣。”
玄慈犹豫了。
看看叶二娘和虚竹，没有坚持。
而楚平生只是淡淡地瞟了全冠清一眼，轻轻摇头，望着继续运转的少林寺罗汉阵，以及仇视一阵，最终选择暂放恩怨，先对付他的慕容博和萧远山，喊声“剑来。”
骑在马上的阿碧抽出垫在马鞍下那把剑鞘极精美的长剑，用力一丢。
楚平生头也不回，扬起右手，五指一扣，长剑出鞘，带着一抹摄人的光芒落在他的掌心。
玄寂等人见他出剑，挥棍去拦。
慕容博与萧远山也一起动手，左右夹击，一使伏魔杖法，一使参合指，于罗汉阵的长棍连击之后，封死楚平生全部退路。
所有人都认为楚平生不敢直撄其锋，罗汉阵集合“降龙、伏虎罗汉”，及十六位玄字辈僧人的武力，试问天下谁敢硬接。
可他就硬接了，剑尖飘若浮尘，看似轻缓，顺着玄慈的长棍轻轻一扯。
叮……
一声震慑人心的梵音扩散开。
以楚平生为中心，向外辐散的人群尽皆面露茫然，心也茫然……
枯荣禅师曾与玄慈、神山上人等讲过空虚和尚手掌能放强光的事迹，少林寺的僧人也有留心，可是谁能想到，他看着出的是剑法，到头来确是迷惑人的音波功。
这也太阴险了吧。
少林寺众僧里，以玄慈音波抗性最高，因为曾修习七十二绝技里的狮子吼，虽然水平不高，但根基是有的。
他甚至比慕容博和萧远山反应还快，头脑恢复清明的瞬间，就看见空虚和尚手中青光摄人，嗤嗤作响的长剑直接切断神山上人的右臂，剑尖竟又绽出近三尺长的化形剑气，刺入斜后方玄寂的气海穴。
空虚和尚另一只手五指张开，五道剑气射出，有四道射向玄生、玄念等人，其中最磅礴大气的一道奔他而来。
玄慈赶紧一咬舌尖，强迫自己进入亢奋状态，闪身避让的同时猛挥袍袖，运袈裟伏魔功抵御。
噗。
剑气与袈裟伏魔功挥出的气劲相撞。
一股反冲力震得他气血翻涌，面露骇然，如今算是理解枯荣禅师为什么一招被秒了。
右手剑招，左手五剑齐发，在内力和精神分散的情况下，凭一道剑气就能让他失控，可想而知，一对一的情况下，他怕是一招都接不下。
咦。
随着空虚和尚稍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令玄慈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才激发的第二轮剑气被空虚和尚袍袖一带，原本射向玄垢，速度最慢的剑气居然凌空拐弯，朝他射来。
这什么情况？
会拐弯的掌力可以弧线伤人就算了，指功剑气也能这么玩儿？
他自然不知道，此乃【大乘极乐天魔体】对白虹掌力的附加效果，对楚平生来讲，别说指力，就算是刚猛无俦的拳劲，亦可曲直随心。
电光火石间不及多想，玄慈强提丹田气，忙施大金刚拳硬刚。
这是他的得意绝技，也是少林寺排名极靠前的绝技，能与丐帮的降龙二十八掌比肩，可这匆促挥出的一拳只微微一阻，关冲剑气便冲破拳劲，击中他的手臂，由五指到手腕，骨骼与经脉尽碎。
一道剑气，居然打出了至刚至猛的拳掌伤害？
玄慈醒来时，慕容博和萧远山也醒了，第一时间撤招后退，拉开距离，毕竟二人功力很高，失神时间不可能比玄寂、玄生等人长。
直至神山上人断臂清醒，玄慈受创抱腕，二人才彻底回过神来，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十八位僧人眨眼倒下十二个，罗汉阵自然无力运转，就此崩溃。
战团外面的人也相继醒悟，先是议论纷纷，然后噤声，呆呆地看着中间一手持蜜蜡念珠，一手握滴血长剑，形象气质特别撕裂的空虚和尚。

第344章 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的
“好强……”
傅思归倒吸一口凉气，段正淳头皮发麻，枯荣看得直呼佛号，鸠摩智满心嫉妒。
青龙帮帮主出了一脑门汗，君山派的大长老苏石云腿都软了，而刚才号召少林寺、慕容博、萧远山三方势力联手绞杀空虚和尚的全冠清被自己的口水一呛，趴在地上不断咳嗽，脸色苍白，浑身都在打颤。
谁也没有想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到，这暂放个人恩怨组成的最强阵容就完了。
“哈哈哈哈，你们都怕了吧，我早说过，敢跟爹作对，那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阿紫骑在高头大马上，指着在场众人道：“快向我爹爹低头，把他奉为圣僧盟主，阿紫姑娘我就替尔等求情，留尔等一条小命。”
斜对面一位还没落马的契丹兵两眼凶芒毕露，突然纵身而起，扑向得意忘形的阿紫。
“阿紫小心。”
眼见游坦之又跟萧峰斗做一团无法回援，阿碧正要上前拼命，突然一道掌风自头顶掠过，那名扑向阿紫的契丹兵似被巨锤击中，胸口肉眼可见地塌下去，人噗地一声坠落在地，没气了。
她和战场外围的人扭头看去，衣袂飘飞声中，只见一名身着白衫的长发老者和一个带着面纱，身穿月白长裙的妇人从天而降。
“辽国的骑兵还是挺难对付的，掌门师弟，来晚一步，没耽误你的事吧？”
阿紫没见过这个说话的长发老者，但是后面随行的苏星河与函谷八友她都认识，联系他对和尚爹的称呼，顿时喜上眉梢：“两位师伯，你们来帮我爹啦？”
“是……是逍遥派……”
直到这时，一些人才猛然记起空虚和尚是逍遥派掌门的传闻。
而另一些人的目光集中在被康广陵提在手里，穿着辽朝贵族衣物，披头散发，一脸狰狞的男人身上，纷纷猜测此人是什么身份。
噗。
康广陵直接将人丢在剩下的十二名契丹兵跟前，一脚下去踹在那人小腿，逼其跪倒。
这时与游坦之战斗的萧峰瞥见那张脸，登时两眼圆睁，怒发冲冠。
“陛下！”
直到这时，那几名契丹兵才反应过来，没想到这群汉人狗杂种，竟然趁着萧峰大王不在，将他们的皇帝掳来南朝。
“啊……”
萧峰疯狂进攻，降龙二十八掌不要内力似地往外拍，哪怕是吸完本相，功力大有进步的游坦之亦感觉有些吃不消。
这时楚平生舍了玄慈等人朝着耶律洪基走去，路上无人敢阻，皆骇然后退。
“有劳师兄和师姐了。”
李秋水笑道：“愿为师弟排忧解难。”
无崖子看看被弓箭划破的衣袖：“师弟，这种事……再多来两次，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咯。”
楚平生说道：“师兄，你在床上瘫了那么多年，如今伤好了，不得多活动活动筋骨啊？”
无崖子摇头苦笑。
之前答应他帮忙做一件事，没想到这件事竟是去辽国擒拿耶律洪基，万幸有李秋水和西夏一品堂帮忙，如果只是他和苏星河及八名徒孙，还真不见得能干成。
“杀了他！”
中原武林人士向后退，萧峰由北边带来的契丹兵自然不会，眼见本朝皇帝被逼跪拜空虚和尚，眼睛都红了，带伤的，不带伤的，一拥而上，乱刀砍向那个用这般卑劣手段羞辱高贵的契丹皇帝的狗和尚。
苏星河在正午的阳光下须发皆扬，准备动手，楚平生轻轻地摇了摇头，手中倚天剑轻轻一划，动作曼妙，似越女浣纱，剑身却有无数剑芒绽放，右侧提刀而至的契丹兵甲胄崩碎，皮肤破裂，无数血丝腾空。
他的左手一捞，两名契丹兵所用弯刀易手，控鹤功下好似两把飞舞的死亡蝴蝶，带着点点妖艳的红，与冲天而起的五团黑一起，落在耶律洪基面前。
两个呼吸后，这辽朝皇帝抬头一看，三尺外的地方，整整齐齐摆着十二颗人头。
只是一眨眼，燕云十八骑仅存的十二个人就变成无头尸体，在楚平生两侧倒地，不断抽搐，血喷了一路，又被他所过之处留下的寒气冻住，化作血色冰花。
“我杀了你这该死的和尚。”
萧峰全力一击逼退游坦之，飞身而起，散发狂乱，紫衣猎猎，如一头苍穹猛兽，十二成内力悉数注于双掌，一招飞龙在天挟万钧之力而下。
楚平生还在往前走，没有回头。
就在木婉清将心提到嗓子眼儿，阿紫高喊“爹，小心身后”时，降龙掌的沛然气劲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峰就觉一股看似柔和，却又坚固无比的无形气墙吞噬了所有掌力，当掌势消散那一刻，他的身体也被一股力道托至和尚面前。
看着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他又是一掌打出。
只是劲力未吐，手却被握住一拧。
只听咯吱一声。
从手到肩，整条手臂如拧结的麻绳，转了好几个圈。
啊！
他扬天怒吼，另一只手又打出一拳。
和尚同样出拳。
双拳对撞。
在萧峰眼中，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如霜花一般的白顺着他的拳头往上蔓延，汗水和沾染的宋人鲜血直接变成薄冰，整条左臂瞬间没了知觉。
他看到了阿朱扑过来的身影，这时和尚的第二股拳劲袭来，咔得一声响，大金刚拳的刚猛之力贯穿整条手臂。
咔嚓……
伴着坚冰碎裂的声音，连血肉带骨片，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不只如此，恐怖的气劲还破坏了他双臂至丹田的全部经脉。
噗通！
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指力击中他的腿弯，没了左臂，废了右手的辽朝南院大王跪倒在地，额头绑带随风而起，阿朱捞了一把，没有捞住。
这一幕看傻了所有人。
都知道空虚和尚强，却没想到他这样强。
“当你保家卫国时，舍生忘死可称慷慨豪迈，但是当你作为一个外人，非请自来时，那些膨胀的情绪，它叫耀武扬威。”
“峰儿……”
萧远山扬天怒吼，身形暴起。
“你的对手是我。”
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无崖子长袖一挥，一股恐怖吸力将萧远山拉回地面。
楚平生没有理睬萧峰和手脚并用往前爬的阿朱，也没有理睬无崖子与萧远山的战斗，一步一步走到耶律洪基面前，低头蔑视辽国皇帝。
“知道我是谁吗？”
“……”
耶律洪基只是一脸仇恨地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没关系。”楚平生说道：“我的目的其实不是你。”
目的不是他？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家伙叫人把大辽皇帝劫持过来少林寺，居然还说目的不是他？
这是什么意思？
楚平生拍拍耶律洪基的头，薅住他的头发一提，指着近乎废人的萧峰说道：“是他。”
左手断，右手废。
辽国的南院大王还在咬牙切齿说此生必杀他。
“知道他们都叫我什么吗？邪僧，妖僧，淫僧，既然如此，我不玩儿点阴险的，卑鄙的，无耻的，怎么对得起这样的绰号，不是么？”
楚平生就这么薅着耶律洪基的头发往前走。
“我听说你有个叔父，名字叫耶律重元。”
“……”
“我还听说，萧峰与你结交时，大家都说英雄惜英雄？是不是真的？”
“……”
“那这所谓的英雄，也太廉价了。”
楚平生微微用力，将耶律洪基掼在地上，又往后脑勺踏上一只脚，看着“啊啊”怒吼，被阿朱死死抱住的萧峰。
“萧峰，你擒住的那个犯上作乱的耶律重元，已经被他‘自杀’了吧？据我所知，耶律洪基的父亲耶律宗真当年能够坐稳皇位，都是依靠耶律重元的帮助，耶律宗真感其恩情，封其为皇太弟，这个称号代表什么，你应该明白吧，可是啊……最后的最后，这皇帝为什么落到耶律洪基头上？身为一国之君言而无信，啧啧。”
“耶律重元奸佞专权，欺上瞒下，人人得而诛之。”
萧峰吐出一口血唾，满脸仇恨看着他：“你若一刀杀了我，也算英雄，你辱我契丹皇族，我萧峰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没事儿，你尽管做鬼来找我。”楚平生冷冷一笑，一个修魔的会怕鬼么，以后若真碰上他的鬼魂，练成魔器永远奴役岂不更好？
“奸佞专权？你与耶律重元共事过？接触过？还是从书上看到的？身边人那里听到的？呵，凡得位不正者，总要往政敌身上泼些脏水，不这么做，怎么体现自己的贤明和英武呢？”
楚平生一面说，一面将一股玄冥真气按入耶律洪基体内，之后是铁掌火焰刀真气。
数息后，瘫在地上的辽国皇帝开始抽搐，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身子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一会儿抱胸蜷腿，一会儿扒拉衣物，几乎脱得赤条条，偏又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哪里还有一点皇帝的尊严。
“哦，忘记说了，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也喜欢跟有信誉的人做生意，信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的生意经，我可不允许别人毁了我在这方面的信用。你不是认回契丹祖宗么？那现在就看着你们契丹人的皇帝变得像猪一样哀嚎，像狗一样吠叫，而你在辽国……地位不如他，那不就是猪狗不如咯？”
楚平生脸上挂着生意人和善的微笑：“还记得当时在聚贤庄发的誓吗？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就帮你践行猪狗不如的事实，既然猪狗都不如了，想当个人，接回萧远山？那自然是不配的。”
说完，他朝着正与无崖子激斗的萧远山走去。
周围看客只觉两腿发软，后脊梁骨冒凉气，这家伙就为了让萧峰履行誓言，竟把辽国皇帝绑来大宋折磨？

第345章 就**你叫扫地僧啊？
这……这是怎样的乖戾行径？
就连一向会给和尚爹拍马屁的阿紫都在狂咽唾沫，心生恐惧。
你要说他做的事情不对，确实是萧峰发誓不帮乔三槐夫妇和玄苦报仇，猪狗不如，却违背誓言在先，可你要说他做的事情对，这手段……却阴损到叫人难以接受。
阿碧看着他的背影，心说没错，这才是他，这才是空虚和尚。
游坦之眼见萧峰武功尽废，恨意涌上，喊声“萧峰，拿命来”，挥掌去拍，谁知当师父的只是轻轻一引，便将他从半空迫回地面。
“师父？”
“别急，一家人最要紧是整整齐齐。”
一家人最要紧是整整齐齐？游坦之搞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平生一步一步朝前走，少林寺玄字辈剩余武僧一步一步向后退，握棍子的手出了一层冷汗，有人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嗓子像被什么东西糊住。
便在这时，他顿住脚步，望寺门方向说了一句话：“终于来了么……”
终于来了？
什么终于来了？
像是为了回答这些人的问题一般，只见寺门过来的山道上，一个身穿青灰僧袍，白眉长垂，走起路来略显伛偻的僧人朝广场走来。
这一刻，目光变成了能传染的瘟疫，越来越多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老僧看起来很普通，步子迈得也不快，然而山道的台阶却像是在往后退，一步跨出便是丈余，只几个呼吸便来到前广场。
满脸痛苦的神山上人望依靠弟子搀扶才保持站立的玄寂说道：“这是寺内哪位高僧？”
“不……不知道。”
“不知道？”
这时旁边三十上下，鼻子微微上翻的慧字辈僧人说道：“禀师叔，他好像是后院一位文僧，玄妙师伯见他年级大了，平时只安排一些扫地、择菜的活儿。”
玄寂不解，一位扫地僧来这里做什么？单瞧老僧走得那两步，可不像文僧啊。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值此重阳佳节，还望楚施主莫要再做杀孽。”
老僧一边走一边说，前面的人不知道是惧怕他，还是怎么得，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楚施主？也是，刚才玄慈已将我驱逐出寺。”楚平生呵呵一笑：“当年张三丰好像也是这么劝我的，我跟他多少有点交情，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打了一个赌，最后他输了。”
张三丰？
张三丰又是谁？
众人愈加摸不着头脑。
“阿弥陀佛。”白眉老僧说道：“当年之事皆已大白于世，楚施主何苦斩尽杀绝？”
“难不成跟你一样当理中客？和稀泥？”
“理中客”大家不懂，和稀泥，大伙儿明白。
“楚施主，你既已练成易筋经，自然能够看出，慕容施主与萧施主已然祸根深重，即便什么都不做，亦难久活，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萧远山在和无崖子交手，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慕容博就站在旁边，听到白眉老僧的话，脸色有点难看，还有点愤怒，不明白他凭什么这样讲。
“咄咄逼人？不过是给天下一个交代罢了。”
“既如此，不妨将萧施主和慕容施主交予老衲，以佛法度化，解其戾性，如何？”
“你？还不够资格。”
“阿弥陀佛，依楚施主之见，谁有此资格？”
“地藏吧。”
地藏？
这次连扫地僧都神情恍惚了一下。
过有片刻众人才反应过来，这小和尚是在耍老和尚，地藏菩萨身在地狱，必须要先下地狱才能见到他。
也就是说，空虚和尚坚持要将萧远山和慕容博送入地狱。
“楚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楚平生冷冷一笑，足下微尘生，身若鬼魅，欺向慕容博。
白眉老僧同样足下生尘，宛如缩地成寸，数丈距离一晃便过，抬手抓向楚平生后背。
玄寂记得萧峰的掌力未贴近空虚和尚便被挡了下来，白眉老僧的手却只是稍作停留便继续往前。
这看起来不带烟火的一击，竟然破了空虚和尚的护体罡气？
白眉老僧到底什么来历？
他不是文僧吗？怎么比武僧还武僧？
青城派、泰山派、青龙帮、丐帮等江湖帮派的普通弟子看不透这里面的门道，玄慈、枯荣、慕容博之流还是可以的。
李秋水隐藏在面纱后面的脸微微变色，没有想到少林寺还隐藏着这样的绝世高手，同时她也在后怕，两三个月前在西夏皇宫，楚平生还真没有骗她，以他的能力，除非调动军队守护王城，不然现在的耶律洪基就是她和她儿子的下场。
其他人也是各有想法，但只是在脑海一闪，便消失了，因为白眉老僧的手按落，空虚和尚的身体突然没了，准确的说是留下一道残影，白眉老僧被晃了一下，继而脸色一变，整个人再不像刚才那般轻松自如，迅若奔雷，平移数丈，竟出现在萧远山与无崖子的战团外，猛扬袍袖。
啵。
一声闷响。
白虹掌力被震散。
白眉老僧继续挥袖，后面入射的三道剑气也随之湮灭。
就在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之际，只觉天空一黑，下意识抬头看处，才发现挡住阳光的是一个人。
呼……
狂风呼啸，如苍龙吸水一般涌上天空，在那道黑影周围凝聚，气劲挟裹，杀意森森，似是将光折射出一片斑驳，化而为龙。
没错，是龙。
飞龙！
飞龙在天。
阿碧和王语嫣见识过空虚和尚在无锡城外天宁寺与萧峰的战斗，当时他的降龙掌力隐隐约约幻化成一颗龙头，此时此刻，这龙头不仅清晰了很多，甚至还探出一双锐气逼人的爪来，宛如出云苍龙，带着无穷威压而下。
乱流肆虐，扬尘散播，距离近的忍受不住，弯腰低头，功力差的甚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衣衫不断抽打着身体，偶有随风而散的寒气刮过皮肤，如刀割针刺般疼痛。
强压内伤的枯荣和神山上人各喷一口鲜血，只恨没有远离战团。
李秋水气贯双腿方才稳住身形，幸亏面纱系得比较紧，不然早就被吹飞了。
萧峰也由对耶律洪基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仇恨中带点骇然看着远处的化龙掌力，没有谁比他更了解降龙二十八掌，自然很清楚就空虚和尚这一掌，三个他加在一起都难接住。
战团外围，那些早前收到英雄帖，一心参加少林寺大会，为讨伐妖僧尽一臂之力的武林好手们别提多后悔了，若是知道空虚和尚这么强，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他面前撒野啊。
就连一直视空虚和尚武功天下第一的阿紫，也忍不住喃喃自语道：“这还是人么……”
看来她也知道，无双圣僧、天降圣王什么的都是拍马屁，可是拍着拍着，鬼知道为什么就成真了？
众人的反应说来复杂，其实从六级蓄力的降龙十八掌掌成，到挟势而下，整个过程不足两个呼吸。
楚平生从天而降，白眉老僧避无可避，只能老脸一拉，运功硬刚，就见他双臂平举，如缓缓转动的太极运行，往前一兜，似抱似夹，钳住龙首。
噗噗噗噗……
两人周围不断爆响，卷吸而起的扬尘被炸得乱飞。
仔细观察的话，能够看到白眉老僧身前悬浮着一道由内力构成，因折射阳光而显化的光圈，在他的催动下不断收缩，似乎是要变作紧箍咒套至龙头虚影，以制服这条暴虐嗜杀的天降孽龙。
“是金刚伏魔圈，是金刚伏魔圈……”
一名未被楚平生废掉的玄字辈僧人震惊高呼。
玄慈、玄寂等少林僧人听说，表情大变。
金刚伏魔圈乃七十二绝技排名靠前的阵法，其威力不比罗汉阵小，但是所需人数只要三人起，未想到眼前的白眉老僧竟将金刚伏魔圈阵法融于拳掌功夫中，这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第346章 你有飞龙骑脸，我有精油开背
楚平生在倚天屠龙记的世界领教过渡厄、渡难、渡劫三人的金刚伏魔圈，自然知道那三股演化法圈，试图挤压、收束六级蓄力的降龙十八掌的招式是什么。
“有点意思。”
白眉老僧面色微苦，似乎没想到他还有说话的力量，这说明什么？很简单，尤有余力。
不知道是听见空虚和尚开口说话，担心白眉老僧不敌，还是打算趁他病要他命，一直观战的慕容博突然出手，参合指破空，嗤嗤作响，点往楚平生后背。
以当前局面，萧远山被无崖子压着打，玄慈重伤，神山上人断臂，枯荣、萧峰被废，剩下的慕容复、本观、玄惭等人连游坦之和段誉都打不过，而更差的，如全冠清、段正淳之流，要近空虚和尚和白眉老僧的身都做不到。
也只有他这级别的人才可能靠着偷袭改变局面。
李秋水略作犹豫，突地一掌拍出。
慕容博警觉，急忙变招，指走掌势，啵地一下破了白虹掌力，但是人也被逼回原位。
“慕容博，你可知道他既是我师弟，亦是逍遥派掌门。”
“你……你是……”
慕容博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李秋水一直戴着面纱，他虽生怀疑，却未敢相认，此时对方阻他偷袭又开口说话，哪里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正是他嫂子的母亲，西夏国皇太妃。
“哼。”
李秋水话不多讲，身若柳摇，又似海棠花飞，一招寒袖拂穴按向慕容博肩井穴。
慕容博急施参合指抵挡。
就在二人指掌翻飞，互拆招式时，突有一股罡风扫过，破开降龙掌力与金刚伏魔圈的气压，挟奔雷之势拍往楚平生后背。
慕容博眼角余光扫过，心头一震，继而狂喜。
因为这个偷袭空虚和尚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他的“好友”鸠摩智。
所有人都以为鸠摩智与空虚和尚小有交情，却未想到，关键时刻反水反得最狠的竟是他。
苏星河等人大怒。
“鸠摩智，你敢！”
然而此时此景，叫骂是没用的。
鸠摩智理都没理他们，盯着四散的气流，目露杀机，微微低头，掌心含着一团火焰刀真气，按往楚平生后背。
要问他为什么偷袭空虚和尚，其实心态蛮复杂的。
鸠摩智身为大轮寺主持，有“大轮明王”的称号，一向高傲自负，贪图人世顶级武学，先是和慕容博做交易，后去天龙寺图谋六脉神剑，遇到空虚和尚后通过交易得到小无相功，得以施展多门七十二绝技，再往后又在擂鼓山收获易筋经，练是练了，但是进境很慢，今日之所以挑战少林寺，一是想扬名立万，二呢，是想逼玄慈对他开放藏经阁，寻找突破瓶颈的机会。
他自认天资卓越，尤其是习得小无相功后，拈花指、因陀罗抓、无相劫指等少林绝技如臂使指，自信心爆棚，擂鼓山再见空虚和尚，对方被迫用易筋经换取援手，那时还觉空虚和尚只是强过他一些，直至一路看过来，见及空虚和尚与白眉老僧的交战，他的“道心”一下子崩了，因失落而生的嫉妒和愤恨怎么压都压不住。
又看到堂堂辽国皇帝，空虚和尚说抓就抓，说侮辱就侮辱，而与其做过交易并看似占尽便宜的萧峰同慕容复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他担心自己也会有类似的结局。
在诸般顾虑下，最后情绪失控，一咬牙，一跺脚，便施辣手偷袭。
“嗯？”
就在他距离空虚和尚不到半丈距离时，一道黑影带着破空声由下而上撩他脸面，速度快到他来不及多想，屈掌向下，猛地一按，与黑影相撞。
噗。
火焰刀掌力未遇阻拦，将一层软弹之物轻松震碎，然而剩余内力却似泥牛入海，投下去连个回响都没有。
当他发觉不妥，想震开对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什么吸住，根本挣脱不开，而丹田内力却如同打开闸门的水流，喷薄而出，连绵不绝。
北冥神功？
不好！
他知道空虚和尚会北冥神功，却没想到，那小子不仅双手可以拿人穴道，吸人内力，竟连脚也可以。
是的，直到发现不妥，随着裤腿落下，他才意识到刚才破碎的软弹之物是一只穿了没多久的僧鞋，吸住他手掌的玩意儿……是一只脚，很白，比一般女人的皮肤还要白，而且……不臭，还挺香的。
鸠摩智的状态看懵了所有人。
只见楚平生单足独立，右掌降龙之力对垒金刚伏魔圈，左手微垂，右腿非常柔软地向上勾起，至背部高度，与鸠摩智手掌平行。
如果他不是一个和尚，他是一个女人，再换上五颜六色的舞衣，就这姿势，妥妥的一流舞姬。
然而这种想法只在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停留了不到三秒，便被油然而生的恐惧取代。
因为做出这个妖娆姿势的和尚转头了。
身子没动，就脑袋在动，一百八十度转弯。
没错，刚才是看着扫地僧，现在是看着鸠摩智。
这雪山大轮寺的主持，魂儿都要飞上天空，若不是身体不受控制，“鬼”字已经由嗓子眼儿窜出来。
“很意外么？我只是练了两个月的神足经，这天竺的瑜伽术……真挺好的……”
说完，他的脑袋由一百八十度转到二百七十度，拧转至玄慈和阿朱的方向。
“就是少林寺失窃的那本易筋经，其实……这玩意儿一书两经。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话说回来啊，天竺国的功法，我怎么觉得都跟魔道沾点边呢，佛教如此，这个也一样。”
他很认真地跟所有人解释眼前刺激一幕的来历，然而众人看他的目光还是充满恐惧，就连他嘲讽佛门的说辞，都没人敢言语。
脑袋转了二百七十度还能活，这还是人吗？
阿紫冲游坦之结结巴巴说道：“你……你不是也练了神足经么？怎么你就不能……不能像爹这样？”
当师弟的想了半天说道：“师姐，可能……我还没有练到家。”
他练神足经，最多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四肢各种穿插扭转，骨头软一点，韧性强一点，还远远没到像便宜师父这般反人体的地步。
游坦之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就算练一辈子神足经，也不可能像楚平生这样任意转动全身关节，若无骨骼。
早在修练九阴白骨爪时，楚平生便可以反转手腕关节，后来得到天山折梅手，从手指到肘关节都能自由转动，而且还可软化筋骨，甚至于分泌一种油滑汗液，从此再无人能于擒拿手这个领域锁住他的双手。
直至由西夏国回到小镜湖，闲着没事儿试了试神足经上的姿势，除了内力方面的提升，【大乘极乐天魔体】竟将上面的变化扩展到全身。
当时他就想，要按这种进化法，哪天变成一团自由变幻，有思想，有意识的肉，他都不奇怪。蜀山里有血魔，要不……自己来个肉魔？或者……触手怪……也不是没可能。
“放……放……手……”鸠摩智一边浑身抽搐，一边哆哆嗦嗦说道。
放在以前，他可以拼着经脉受损震开施展北冥神功的人，如今却不知为何，完全控制不了身体，内力就像快要决堤的洪水突然打开宣泄口，“欢快”而去。
楚平生胸在前，脸朝后，保持这个相当诡异的姿势说道：“鸠摩智，你最近修练内功，是不是常感觉神门穴臌胀，气机偶尔失调，夜间……尤其是子时，天灵隐隐刺痛？”
“……”
没错，就像他说的，这些毛病全中。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易筋经么？小无相功乃道家功法，易筋经乃佛门秘典，二者兼修，你觉得以你的身体，能承受住么？何况你所使用的小无相功还缺了‘庚’字卷。”
“你……都是……你……”
“没错，我故意的。”
楚平生微微一笑。
光头和尚；
人朝前脸朝后；
含笑的眼神；
舞姬的身姿；
深沉的心机。
鸠摩智就感觉他的身形越来越高，越来越大，似乎变成一个青面獠牙，浑身缭绕着冤魂厉鬼黄泉煞的大天魔。
“你……你不是人……不是人……”
“不，我是人，我是一个出家人。”
楚平生的头慢慢转向前方，低垂的左手缓缓扬起，四指平伸，商阳剑、关冲剑、中冲剑、少泽剑，四剑齐发，两黑两白，化作一柄阴阳长剑，一点一点破开白眉老僧的气墙，向前推进。
ps：汗，定时搞错了。

第347章 理中客必须死
“我曾遇到一位大师，他要我，身是菩提树，心如明净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大师，这话，对么？”
“……”白眉老僧望着一寸一寸递近的阴阳剑气，眼生波澜。
“我还曾遇到一位大师，他说，菩提本无树，明净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大师，我想问问你，这两位高僧，我应该听谁的？或者说……谁的也不听？”
白眉老僧目光明暗变幻，反复数次，呼地喷出一口浊气，而楚平生的剑气再无阻滞，贯破防御气墙，化而为指，点入对手气海穴，
内力狂泻，白眉老僧面露痛苦，也同鸠摩智一样为北冥神功所缚。
“败……败了……这老僧也不行了？”
一名泰山派的弟子吞了口唾沫，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强迫自己接受现实。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即便知道楚平生在吸人内力，此时此刻，也已经没人敢上前偷袭了。
何况康广陵已经带着函谷八友里的四个人围上来，当然不会坐视有人偷袭他们的师叔祖。
半盏茶后。
噗通。
噗通。
两声闷响。
白眉老僧倒地，死了。
鸠摩智倒地，没死。
楚平生很没有风度地朝扫地僧吐了口唾沫。
“呸！”
要说这部书他最看不起谁，就是眼前的和稀泥大家扫地僧了，什么慈悲为怀，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装逼版：入我空门，从此不为因果所累。通俗版：只有我能救你的命。
“谢谢啊。”
他后退两步，蹲下身子，将鸠摩智的僧鞋扒掉，穿自己脚上，又拍拍国师的肩膀，一步踏出，身化惊鸿，由李秋水眼前掠过，慕容博连像样的反应都没做出，便被从天而降的一脚踹中心窝，呜地一声坠落在地，直接震破好几块石板，喷出一大口鲜血。
“有劳师姐了。”
声音杳杳，似由左边传来，又似自右侧回荡，李秋水左顾右盼，突地转头，看向挨了无崖子一掌的萧远山，只见一道残影贴近，萧远山出左掌，咯吱，左掌断，出右掌，咯吱，右掌断，随后又有一道大金刚拳的拳劲落下，直接将右脚打碎，登时鲜血淋漓。
“师兄，你辛苦了。”
无崖子回过神来，就见楚平生握着萧远山的一只脚在地上拖行，鲜血淅沥，落了一路。
全场鸦雀无声，除了狂怒暴吼，要杀他全家的萧峰和扑到慕容博身边，不断推搡慕容博，大喊父亲的慕容复。
“你的武艺是南朝武者所授，故而三十年前你是亲厚宋朝一方，雁门关一役至此，赵钱孙、谭公谭婆等人已悉数死去，玄慈身败名裂自戕不远，你又害得叶二娘和虚竹骨肉分离二十多年，如此，算是报了雁门关一役之仇，那既然你不再亲近汉人，这南朝武者授你的武艺便该追回，所以我废了你，很公平吧。”
楚平生将萧远山如死狗一般丢到萧峰面前。
“玄苦的徒儿名叫乔峰，如今我面前只有萧峰，那我帮玄苦追回他所授武艺，也很公平，不是么？所以我也废了你。”
他沉吟片刻道：“现在只剩下乔三槐夫妇的仇了，萧峰，我该杀掉你们父子中的谁来为他们报仇呢？毕竟你说过，你父亲的过错就是你的过错，别人找他报仇，你都接着。要不……你们父子商量一下谁来偿命？唔，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我做的不公平吗？我觉得我做生意挺有原则的啊，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说完，他五指一扣，一名青龙帮弟子手里的长剑落入他的掌心，一剑下去，从后脑勺向前，贯穿耶律洪基的头颅，钉进泥泞地里。
一代辽主就这么死了。
死得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狗。
萧远山脸上带着无尽的愤怒：“宋人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没事儿，你们杀十个宋人，我就杀一百个契丹人，杀到你们契丹人改名换姓断子绝孙为止，换人头的买卖嘛，咱就比比哪边人多好了。”楚平生礼貌微笑：“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允许别人破坏我这个喜欢跟人做生意的和尚的信誉的。”
像是为了表明决心，也可能是安慰那些因为萧远山的话心生惊惧的小派弟子，他一把抽出刺穿耶律洪基颅骨的长剑，带着鲜血与脑浆往斜后方一劈。
咔嚓！
精钢打造的长剑爆裂，剑体碎片落了一地。
他以内力撑爆了长剑？
附近两名带伤的青城派弟子面面相觑，觉得对于空虚和尚这样的高手，用震碎长剑来威胁，有点低级。
然而下一个呼吸，伴随咔咔咔得脆响，似乎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众人面带惊慌循声看去，就见广场那边，通往少林寺大门的山道前方数米高的花岗岩牌楼由中间断裂，无数石屑簌簌而下，几个呼吸后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石瓦砾。
好家伙，一剑下去把少林寺的牌坊给毁了？
两名青城派弟子腿一软，瘫坐在地，原来那把剑不是空虚和尚刻意撑爆，是它承受不住恐怖剑气，继而崩裂。
被废掉武功的玄生、玄寂等人面若死灰。
少林寺屹立中原数百年，一直是武林正道的光，从未像今日这般丢脸过，方丈玄慈被爆丑闻不算，如今连牌坊都给空虚这个叛徒砸了。
如果说少林寺是一个人，那这脸可以说是被左右开弓，扇完左边扇右边，更难受的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此时的空虚和尚，在场高手，哪怕加上李秋水和无崖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此等战力，谁敢上？上就是送死。
看到辽主身死一幕，萧远山已将嘴唇咬破，鲜血顺着下垂的嘴角慢慢淌。
“啊，啊……”萧峰猛然前冲，朝和尚撞去。
楚平生没吸扫地僧内力前他就已经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了，这突然的撞击扑了个空，只听咯吱一声脆响，一只脚踏断了他的右小腿。
“萧大哥，不要。”
阿朱扑过去，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望着楚平生含泪摇头：“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晚了。”楚平生面无表情站起来，看着地上双手单腿被废的萧家父子说道：
“乖徒儿，你不是不懂什么叫一家人最要紧是整整齐齐么，现在懂了吗？”
“懂……懂了……”游坦之说话有些结巴，声音也有点气抖，虽然没有亲手将萧氏父子杀死，可要说报复人的手段，还得是他这个便宜师父。
啪。
楚平生吸过吓瘫在地的两名青城派弟子中左边那人的佩剑丢到阿朱面前。
“选一个吧，你想让谁活就杀掉另一个。”
“……”
阿朱闻言，娇躯一震。
“再做个交易吧，我刚才说过，他们父子必须有一人为乔三槐夫妇偿命，只要你杀了其中一个，我保证另一个平安离开宋地，如果动手杀人的不是你……”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群豪，呵呵一笑。
阿朱听他说完，面色惨白，全身战栗。
要么杀萧峰，要么杀萧远山，如果她不接受交易，谁也不杀，不用游坦之出手，在场的汉人都会抢着送他们父子上西天。
杀萧峰，她肯定不愿意。
如果杀萧远山……
“你想的没错。”楚平生眯着眼睛说道：“既然他能接受一个杀了养父母的亲爹，又怎么不能接受一个杀了亲爹的妻子呢？你说对吧，阿朱。”
阿朱满脸绝望，瘫软在地。
阿碧看着当初自己怎么劝也不听的好姐妹，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她早就说过，没有什么东西比空虚和尚的报复还要恶毒，可是阿朱不听劝，为爱北上，现在报复来了。
哪怕是没什么道德观念的阿紫都有一种脊梁骨冒凉气的感觉。
萧远山目眦欲裂，怒火中烧：“阴险卑鄙，无耻小人！”

第348章 楚平生：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
楚平生笑了：“你遭遇背叛，潜入少林寺，变着花样报仇不卑鄙，我遭遇背叛，只是把你们谁能活的选择权交给她就卑鄙无耻了？”
萧峰挣扎起身，望着阿朱吼道：“杀了我，阿朱……杀了我！”
“不……不……不要……”
阿朱猛然丢剑，跪爬到楚平生面前，咚咚磕头：“是我错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求你饶了萧大哥，只要你饶了他，我给你做婢女，我给你做女儿。”
“来，过来。”楚平生抱起下意识走到他身边的巫行云，刮刮她的小鼻子：“婢女，有阿碧和梅兰竹菊四剑就够了，有需要还能当同房丫鬟使，你要是儿子，我或许还能考虑一下，至于女儿，够多了，不需要。”
说到梅兰竹菊四剑时，巫行云险些炸刺，给他拿眼一瞪，吓了回去。
“那求你……看在我娘的份上。”
“你与契丹人一起杀来宋地，群雄环伺之下，我答应保你不死，已经是给你娘面子了。”
众人：“……”
好好好，所有事情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萧峰大怒，声嘶力竭喊道：“阿朱，不要求他！萧峰已是废人，再……”
楚平生说道：“不就是功夫废了吗，养养身子还能种地的，以后多生几个孩子，萧家人资质不错，你报不了仇，没准儿子可以呢？儿子不成，孙子呢？学学慕容家，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
苏星河看看破碎的牌坊，什么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报仇，是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送人头吧。
阿朱还要说话，被楚平生拂袖一扫，扑倒在青城派弟子的长剑跟前。
“十息。十息后如果你还没动手……”
“游坦之。”
“弟子在。”
“你就动手送萧氏父子去见阎王吧。”
“是，师父。”
游坦之欣然领命。
段誉在旁边急得转圈儿，有心给萧峰求情，还不想吃里扒外背叛师父和师弟，无动于衷吧，又觉良心难安。
便在这时，阿朱捡起长剑，往肩膀一搭，朝脖子一横：“如果我被你逼死，你觉得我娘会怎么看你？”
“你随意。”楚平生说道：“大不了我跟她再生一个，哦，不对，起码得俩。要知道你可是段正淳和她的女儿，既然在乖巧这一点上连阿紫都不如，那于我而言，死阿朱才是好阿朱。”
“……”
“……”
“……”
瞧他这话说的，逻辑清晰，道理没错，可是听起来总有一股子欠儿欠儿的味道。
“阿朱，不可。”段正淳冲过去救女儿，康广陵一掌将其逼退，傅思归和古笃诚想要上前助拳，一个被云中鹤拦下，一个被星宿派的出尘子由侧方偷袭，一掌拍中胸口，顿时口喷鲜血，重伤倒地。
褚万里与朱丹臣正要援手，被刀白凤怒骂一句“找死吗？”顿时不敢动了。
仔细想想，这话说得一点不重。
就他们四个的武功，单打独斗要击败出尘子和云中鹤都难，同段正淳冲空虚和尚？对方一根指头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好吧。
“几息了？”楚平生问游坦之。
“回师父，七息了。”
“嗯。”
萧峰见此吼道：“阿朱，快杀了我。”
说完挣扎着往剑尖撞去。
阿朱哪能让他如愿，猛咬牙，一转身，短衫轻扬间，一剑刺入萧远山的胸膛。
噗。
萧远山喉头蠕动，吐出一口血，道了声“好”字，头一歪，死了。
“爹！”
萧峰在地上扭动着，挣扎着扑到萧远山跟前，嚎咷痛哭。
“啊！空虚和尚，我萧峰，必杀你。”
楚平生翻了个白眼：“你姘头杀的你爹，关我屁事。”
众人：“……”
他也太不要脸了。
“很愤怒是吗？让你眼睁睁看着亲爹死在爱人手上。”楚平生说道：“大概玄苦死时得知杀自己的人是好徒儿，也是如此愤怒吧。”
萧峰身子一震，眼中恨色稍敛，茫然顿生。
“我说过，和我做生意，没人可以毁约。”此间事了，楚平生转身往慕容博和慕容复走去：“苏星河……”
“弟子在。”
“你带几位徒孙将阿朱和萧峰送回辽国。”
“是。”
苏星河躬身领命。
游坦之往萧远山的尸体狠踢一脚，兀自不解恨地骂了一句“便宜你了！”
君山派的二长老听说，拍了拍脑袋，忽然有种空虚和尚很仁慈的感觉。
凭萧峰和萧远山对聚贤庄群雄、乔三槐夫妇、玄苦及刚才死在燕云十八骑手里的中原好手的所作所为，把这两个契丹狗剁成肉酱肯定不会有人觉得他们冤，如今就死一个萧远山，单从结果看，空虚和尚确实手下留情了，站在游坦之这个被萧氏父子灭族的幸存者的立场，有怨气是应该的。
“空虚，今日辱我父子之仇，日后必报！”
萧峰被范百龄揪着衣领拖行，还不忘发狠，他不是没想过自尽，可是左臂没了，右臂经脉尽断，右脚也被砸断骨头，只剩一根腿儿能动，如何自尽？只能尝试激怒空虚和尚，给他来个痛快的。
阿朱哽咽道：“萧大哥，你别这样……”
“滚，你给我滚！”
“萧大哥，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我……”
她能怎么办？自杀谢罪吗？她没了，谁照顾残废的萧峰？耶律洪基一死，辽国必然大乱，耶律重元的党羽会放过萧峰这个残废的南院大王吗？所以她就算天天被他骂，被他诅咒，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一名丐帮弟子眼见萧峰落到这般下场，心有不忍，小声嘟囔道：“以前乔帮主为大宋做了那么多，他不应该有这样的结果，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这么侮辱他？”
“他现在姓萧，聚贤庄一战时，空虚大师给了他选择，是他自己放弃做乔峰，选择做契丹人萧峰的，当时他若坐视萧远山毒发，以空虚大师的性子，今天八成就是乔峰与我等和解的大会了，可惜……”旁边一个手持银色皮鞭的男子说道：“他曾是你们的帮主，你觉得他是英雄，他是豪杰，那是你的事，不要代表我，在我看来，他在他的辽国安安稳稳做南院大王，空虚大师还会上门杀他不成？可他没有，带着契丹骑兵不请自入，马踏嵩山，他可以羞辱我等，小觑宋人，为什么空虚大师不能羞辱他？不能作践他？如此下场，不过咎由自取。”
“青城派的司马林在不在？”
这时前方传来空虚和尚的问话。
有人嘶声道：“师兄死于萧峰恶贼之手。”
“那秦家寨的姚伯当呢？”
“已被慕容博所杀。”
“过彦之，伏牛派的过彦之在不在？”
正与丐帮弟子争论空虚和尚该不该羞辱萧远山和萧峰的银鞭男子闻言道：“过某在此。”
话罢一个纵身跃入圈内，走到空虚和尚身边。
“不知空虚大师唤过某何事？”
“当然是为你师父报仇的事了。”
过彦之抬头一看，只见挨了一脚从天而落的慕容博仰倒在地上，眼睛能动，嘴巴能说，只是气海已破，沦为废人。
“想杀他吗？”
“当然！”
过彦之咬牙切齿看着慕容博，握鞭的手在后腰一摸，拿出一把连鞘匕首，嚓得一声，刀刃出鞘，阳光一照，明晃晃的，叫人眼花。
“过彦之，你若敢杀我爹，我慕容复必取你狗命。”
“呸，你这契丹走狗，自己都小命难保，还敢威胁别人？”
“义父。”
慕容复噗通一声在段延庆跟前跪倒：“孩儿是受了萧峰蒙蔽，孩儿知错了，求义父念在往日情分上，劝一劝空虚大师，饶过父亲性命吧。”
“哼！”
段延庆冷哼一声，一拐下去将他点个跟头：“两面三刀，吃里扒外的东西，要求饶你自己去讲。”
慕容复眼见段延庆不帮他，走到楚平生面前，噗通一下跪倒：“空虚大师，求你看在阿碧……不，看在表妹的面上，饶我父子小命。”
咚咚咚。
他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后，急朝王语嫣看去：“表妹，你快帮我求求表妹夫。”
“表哥，你……”
王语嫣还是那份清清冷冷的样子，不过声音已有急怒之调：“你怎么能够……”
她是慕容复表妹，如今慕容复当众叫空虚和尚表妹夫，这无异于将她架在火堆上烤。
“空虚大师，你和表妹成亲后，按辈分论，我爹是你的姑丈，念在咱们的亲戚关系，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慕容复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为给父亲保命不要脸，没有人会笑话他，萧家父子的下场他看到了，很清楚在空虚和尚面前装英雄，装慷慨，装豪迈会有怎样的后果，眼下他的所作所为，也算是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了。
“姑丈？”楚平生用穿着鸠摩智的僧鞋的那只脚推了推慕容博：“他也配？慕容复，你莫不是忘记第一次见面时，我在曼陀山庄说的话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王语嫣和王家没有一毛钱关系，她是段正淳的女儿，这样算来，慕容博还真没资格当空虚和尚的姑丈。
ps：端午快乐

第349章 来吧，举起你的霜之哀伤
慕容复眼中怒色一闪，不过很快压下情绪。
“你想要什么？我……我把参合庄送给你，怎么样？还施水阁，听香水榭……我都给你……以后你就不用在小镜湖了，带着阿碧、阿紫他们搬去江南，暖日泛舟，雨天抚琴，南去不远就是舅母的曼陀山庄，不比住在信阳好么？”
不远处的阿碧看看王语嫣，又看看慕容复，然后联想到包不同、风波恶、邓百川、公冶乾这四位慕容家臣，自己还有阿朱，如果连参合庄都没了，慕容复可真就被空虚和尚薅成秃子了。
“参合庄？没兴趣。”
楚平生说道：“你的命我或许可以留一留，你爹嘛，今天必须死，不过……”
“不过什么？”
“咱们俩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又是交易。
慕容复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萧峰、鸠摩智、他，只要是跟空虚和尚做过买卖的，就没一个好下场。
调整一番心态，他咧嘴一笑，只是有点苦。
“什么交易？”
“今天慕容博死定了，区别是死在谁的手里，是过彦之，还是你……”
“我？你……你什么意思？”
慕容复听完这话，脑子嗡得一下，几乎要炸开，连周围看热闹的都呆在原地。
他要干什么？
逼阿朱杀萧远山已经够恶毒了，如今竟要当儿子的弑父？
地上躺的慕容博也是怒目圆睁，一脸怨毒看着他：“空虚……你不是人！”
楚平生没有理睬他，望着表情连变，一时迷茫，一时愤怒，一时隐忍，一时忐忑的慕容公子说道：“萧峰废了，你这辽南院大王的跟班做不成了，延庆太子也对你失望，断绝义父子关系，中原武林如今已经容不下你们慕容氏，过了今日，说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亦不为过，这复兴大燕的梦，似乎要做到头了，不过别担心……”
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我帮你安排了一条捷径。”
“捷径？”
“二师姐，我记得你的孙女还没有夫君吧，你看慕容公子怎么样？”
李秋水听说，表情微变，她是不愿意的，是抗拒的，但她又很清楚，此时的空虚和尚，若要风起，雷不敢言，若要雨落，天不敢拒，如不应他，耶律洪基的下场就是她和儿子的明天。
牺牲一位公主来争取空虚和尚欢心，也行吧。
“能屈能伸，有现实感，不像萧峰，我觉得慕容公子不错。”
“所以……”楚平生朝慕容博摆手：“杀了他，我便为你保媒，让你做西夏驸马，怎样？”
全场哗然，人人自闭。
都知道空虚和尚会玩儿，却未想到他如此会玩儿。
星宿派的人唤他圣僧，屁的圣僧，他分明是一个充满恶趣味的魔鬼。
父子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时间仿佛定格。
“反正你爹怎么都要死，为什么不死得更有价值一些呢，二十年前他就死过一回，现在不过是改正错误罢了，而且大义灭亲还能帮你和老贼划清界限，挽回声誉，可谓一举多得。”楚平生继续蛊惑道：“你也知道，和尚我许诺的事情还没有食言的先例。”
杀慕容博，西夏驸马，复国可期。
不杀慕容博，武林公敌之后，再无出头之日。
慕容复眼神变幻，不断地衡量得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彦之仰天长笑，指着慕容博说道：“慕容老贼，你整日在武林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如今也让你尝尝一般滋味。”
他一撩长衫下摆，对着楚平生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少林寺一向自诩正道砥柱，过某往日敬仰得紧，如今看来，实乃欺世盗名，假仁假义。”
语毕，他从地上起来，将匕首归鞘，转身朝外面走去，一面走，一面举臂长笑。
“哈哈哈，师父，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哈哈哈哈……”
“……”
“……”
“……”
现场一片安静，许久不闻人语，因为大家都能理解他的心情。
萧远山、慕容博，如此恶徒，少林寺那位白眉老僧却还一心度化他们，即便解了他们的戾气又能怎样？不过是让少林寺多两个打手，如今萧远山、慕容博伏诛，才是对公理，对正义，对侠道的坚守，才是对那些遇害者亲友的抚慰。
玄寂、玄心、玄惭等人在群雄鄙夷的目光中步步后退，哪里还有一点高僧大德的样子。
再瞧慕容复，虽说过彦之道破了空虚和尚的心思，然而这本就是阳谋，在他面对弑父这个问题产生犹豫的瞬间，他就已经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哒，哒，哒……
铁拐敲击石板，段延庆从后面走来，以腹语道：“你若有亲爹，我怎么可能放心，把他杀了，往后慕容家只剩你一人，你也只有我这一个义父，我便可以完全信任你，刚才慕容博以内力传音，要你投靠辽国南院大王萧峰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如何？”
一句话击溃了慕容复的所有心防。
“义父大人……没错，都是我爹逼我这么做的，都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事到如今，慕容复已经没了退路，脸上带着慌张，动作各种忙乱，如此片刻，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手中长剑送入慕容博的胸膛。
噗。
长剑透体而出。
“好，好，好啊。”
慕容博连说三个“好”字，也不知道是夸奖儿子干得漂亮，还是在说反话。
如他这般一代枭雄，为了复兴大燕，在江湖上各种搅风搅雨，挑拨离间，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亲生儿子剑下。
“表哥……你……你怎么能……”
王语嫣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人淡如菊的她，也有了一种堪称复杂的表情，很难接受打小憧憬的表哥亲手弑父的一幕。
段正淳瞄了段誉一眼，感觉后脑勺凉飕飕的，自觉以空虚和尚睚眦必报的性格，不知道会怎么报复他。
玄生、玄寂等人狂宣佛号，君山派、泰山派、秦家寨等门派弟子表情各异，看慕容复的目光有不屑，有震惊，有嘲讽，有唏嘘……
唰。
慕容复抽出长剑，看着亲爹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这下你满意了吗？”
楚平生说道：“慕容公子大义灭亲，善哉善哉。”
岳老三在后面哈哈大笑：“老大，我真觉得，你应该把天下第一恶人的称号送给空虚和尚，我岳老二保证第一个服他，叶三娘，你觉得呢？叶三娘？”
他问了一嘴，才发现叶二娘不见了，转头一扫，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带着虚竹去了玄慈身边，那老和尚伸出颤巍巍的手摸了摸儿子的光头和脸，说了一句“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语毕仰头，望天数息后阖眼垂首。
虚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至玄惭惊呼“师兄”，与玄念上前一摸，才发现玄慈已经自断心脉而亡。
叶二娘失声痛哭，拔出一把匕首要随玄慈而去，这时一股力道拍在她的肩头，匕首飞了出去，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叶二娘，你觉得就虚竹与我的关系，少林寺还能容下他吗？一个只会念经打杂的小和尚，你让他还俗后怎么生存？你与玄慈二十多年未尽父母义务，虽说你确实该死，可就算是死，起码也得为你儿子讨得一房媳妇，生下一男半女，到那时你再赴死也不迟。”
叶二娘听完身子一震，伸向玄慈的手慢慢放在不断喊“娘”的虚竹脸上，觉得空虚和尚的话没有说错。
甘宝宝眼见楚平生脱险，众人将注意力都放在刚刚身死的慕容博与玄慈身上，便偷偷地往后退，欲趁乱逃离，未想一个头插红花的女人将她拦住。
“走吧，我们同你回大理去救你女儿。”
“你是……”
“我叫石清露，他是我的师兄，苟读。”
甘宝宝顿时了然：“是他吩咐你们这么做的？”
苟读将背在身后的书架往马背一放：“这种事哪里需要师叔祖吩咐。”
石清露说道：“快走吧，此间事了，你女儿的身世必会在武林中引起轩然大波，若是有人动歪心思，万劫谷可不是安全之地。”
甘宝宝一听确实有理，叶二娘这么一搞，不说那些与空虚和尚为敌，比如说段正明、天龙寺留守的本因等人，就算是钟万仇，万一失去理智，对彤儿下杀手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神色慌张地看了全场焦点的和尚一眼，翻身上马，急催离场。

第350章 李秋水：你竟然把师姐当女儿养？
“夫人，你也没必要这么急。”
石清露解释道：“余婆婆已经安排灵鹫宫的人飞鸽传书身在大理的门人，她们会提前过去应付，放心吧，问题不大。”
甘宝宝听说，心下稍安，同时又颇多感慨，只过去一年多，那个曾经将她掳至江南的和尚便已经有了这样的能量，以一己之力毁了少林寺的名声，辽国皇帝说杀就杀，西夏公主说指婚就指婚，这边战事未完，关于彤儿的事，就已经有贴心的晚辈帮忙善后了。
她又想起阿紫带着星宿派的人拍马屁的话，今日之后，搞不好空虚和尚还真会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
哒哒哒。
三匹快马电掣而去，在场看客只是回头瞥了一眼便不在意，因为场内又有变故发生。
全冠清是个阴险狡诈，胸有城府的人，他提拔的手下自然不是正人君子，前脚楚平生让萧氏父子和慕容氏父子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后脚那几个信得过的手下便将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他制住，押解至空虚和尚面前。
“空虚大师，空虚大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全冠清一指玄慈的尸体：“是他，都是少林寺方丈玄慈让我这么干的。”
正在搬运方丈尸体的玄惭、玄念等人一听这话，无不怒目而视，若不是身为和尚，比一般人更能控制情绪，搞不好已经开骂了。
楚平生看了玄慈的尸体一眼，不置可否地道：“是么？”
全冠清对天发誓道：“如果我说的是谎话，让我不得好死。”
玄慈指使什么的当然是假话，聚贤庄一役，空虚和尚与萧氏父子将丐帮长老屠戮一空，他趁机上位，做了丐帮帮主，但是其他几个分舵的舵主并不宾服，他的武功又不行，在刚才那种情况下，看到少林寺、萧远山、慕容博之间产生分歧，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们内斗，先弄死空虚和尚，之后少林寺与萧远山父子之间肯定会爆发冲突，届时再耗死两个契丹狗，如此一来，他就是为几名长老报仇的功臣，那时大义、大勇等分舵的舵主，还敢跟他对着干么？
另外，这样一来还能收获少林寺这个强有力的外援支持，那时他这个丐帮帮主之位就坐的固若金汤，再无变数了。
只可惜……谁能想到空虚和尚这么强，一个照面就把罗汉阵破了。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那该死的和尚明明是一块硬铁，却要跟玄慈、玄寂、玄生等人争论对错，表现得好像一个图谋智取，不敢诉诸武力的软柿子一样，进而骗他做出错误的选择。
楚平生瞟了他身后几名谄媚陪笑的丐帮弟子一眼，似笑非笑地道：“算起来我跟丐帮倒是有些渊源，不过谁当帮主的问题，你们自己决定吧。”
“不知空虚大师与丐帮有何渊源？”全冠清忽然想起当初在杏子林，空虚和尚离开时腰里别着的那根疑似翠竹杖的棍子，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海停留不到两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继而脸色大变，丐帮帮主明明是他，为什么上面的话里还要谈谁当帮主的问题。
与此同时，一抹光亮映入眼底，然后是喷涌的红与透骨的寒意。
他看见不断旋转的带血长刀，看见步步去远的空虚和尚，看见平时最听他的话的吴凌军嘴角一抹残酷的笑意。
他常说吴凌军最懂事，也最会来事，没想到这份懂事和会来事，最终用到了这里。
此战之前，丐帮的形势是只要巴结上少林寺，有玄慈等人做外援，可以坐稳帮主宝座，如今需要巴结的不再是少林寺，是空虚和尚。
而对方只是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让他掉了脑袋。
骨碌碌。
全冠清的脑袋一直滚到慕容博的尸体前面方才停住，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不同的是，慕容复是不敢给亲爹合眼，他是没人在乎，更不觉可怕------武林人士，谁还没见过几具尸体呢。
叶二娘与虚竹母子在同少林寺的僧人争执给玄慈收尸的问题，段誉和刀白凤在说话，段正淳与秦红棉眉来眼去，朱丹臣、傅思归、褚万里三人在照料身受重伤的古笃诚。
阿紫认了个好爹，被青龙帮、恒山派、东山门、君山派等二三流帮派弟子围着恭维，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阿碧北望几眼，又看看对段延庆阿谀奉承的慕容复，连连叹气，木婉清则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大家都忽略了鸠摩智，巫行云没有。
她站在刚刚恢复行动能力的番僧面前，时而愤怒，时而失望，时而迷茫，时而不甘……看得那老僧十分紧张，心想空虚和尚是要她来杀自己吗？如果他真要杀自己，早先随便补一掌就是了，何必再让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过来补刀？
鸠摩智看看光脚，又看看另一只穿着鞋的脚，明白了，挣扎着直起腰，将另一只鞋脱下：“给你爹爹拿去吧。”
巫行云柳眉上扬，一脸怒容，如果她的功力还在，指定一掌拍死这老和尚。
她是来为爹爹要僧鞋穿的吗？
“你的武功……”
鸠摩智觉得她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很好听，哪怕是空虚和尚的女儿，也让人恨不起来。
“废了。”
“火焰刀……还能用吗？”
鸠摩智双手合什，长叹一声：“小施主，我的内力都被你爹吸走了，如今怎么下山都是问题，何况是火焰刀。”
巫行云粉拳紧攥，小嘴狠抿，情绪游离在崩溃边缘，她学口技，忍着羞愤喊楚平生“爹”，这两个月给他各种摆弄，调教，扮出父女的姿态，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骗过鸠摩智，帮她清理体内的寒毒么？
结果全完了，这两个多月的努力与付出……白费了。
“师姐？你真是我的师姐？”伴着一道戏谑的声音，李秋水飘然而至：“刚才看那些人指指点点，说你是师弟的女儿时，我还心生不解，搞不懂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今……呵呵……师姐，你再多说两句，我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你说话。”
“李秋水，你这个贱人！”
巫行云忍无可忍，以苍老的声音骂道。
“师姐，小妹与你多日不见，怎么一照面就骂人呢？夸你刚才的声音好听都不行么？难道让我说，九十多岁的人装作一个小孩子，真是不知羞耻？”
“贱人！我要杀了你。”
李秋水突然出手，巫行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从地上抱起，捏着她的小脸儿说道：“女孩子家，张口打杀，闭口打杀可不好。”
巫行云肺都快气炸了，用手去推，然而就她现在的功力，别说杀李秋水了，连抗拒她的咸猪手都做不到。
鸠摩智呆呆地看着两个女人，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指着刚才当成寻常女童的小可爱，毫无僧人形象，结结巴巴说道：“你是……天……天山童姥？”
这一句天山童姥惊醒了许多人，皆转头看去，呆呆地望着李秋水怀里唇红齿白，有着嫩到出水的小脸蛋的童颜老妖怪，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甜甜地喊空虚和尚“爹”的画面。
不久前西夏一品堂放出消息，讲天山童姥其实是一个声音苍老的小女孩儿，三十六岛七十二洞，数百名高手叛乱，杀上缥缈峰，最后给她屠了个干干净净，于是中原武林对她的印象是小孩儿的颜值，苍老的声线，狠辣的作风，妥妥的变态老妖怪，西方女魔头。
空虚和尚抱着这一身素裙的小丫头来到少林寺，她甜甜的微笑，青稚的嗓音，可爱的脸蛋，一下子俘获了很多人，谁也没有将她同缥缈峰那个天山童姥联系到一块儿。
直至现在，听到西夏国的皇太妃叫了一嘴“师姐”。
她真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天山童姥啊……
可问题是，她跟空虚和尚不是师姐弟的关系么？为什么她喊他爹？
“看什么看，都散了吧。”楚平生一面朝她们走，一面冲丐帮、青龙帮、君山派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该看的热闹可以看，不该看的别看。
“你说鸠摩智的火焰刀可以祛除寒毒，现在你把他的内力吸干了，我所中的寒毒怎么办？”
“放心吧，我会再想其他办法。”楚平生从李秋水手中接过巫行云，亲亲她的小脸蛋儿：“乖女儿，爹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巫行云扬手去打，被他一把攥住手腕，顿时恼羞成怒：“楚平生！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能怪我吗？我怎么知道堂堂吐蕃国师居然会无耻到背后偷袭。”
“……”
理是这个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鸠摩智看着楚平生，表情不断变化，有恨意，有悔意，也有惧意。
李秋水看看鸠摩智，又看看巫行云，渐渐明白过来：“师姐，原来你演这场戏是为了蒙蔽鸠摩智，想让他用火焰刀内力逼出你体内的寒毒。”
“哼。”
“要不要小妹回西夏帮你发个江湖悬赏令，看有没有掌握火性真气的高手能解此毒？”
“用不着。”
“那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小妹可是会伤心的。”
“你！”
巫行云被气的双眼怒睁，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含着许多核桃仁的小仓鼠，怎么看都只有可爱，毫无威严。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李秋水笑得前仰后合。
“笑够没有？！”楚平生斜了她一眼。
想起慕容博和萧远山的下场，李秋水急收声。
巫行云长出一口气，感觉扳回一局，心想这个掌门师弟还是有点用的。
然而这份感激只持续了不到三息。
“你以为我说带她回家做童养媳是闹着玩的？”
“师弟？”李秋水呆立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巫行云被楚平生抱在怀里，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只能双目一瞪，一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说道：“王八蛋，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
“我是你姥姥。”
楚平生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我还是你爹呢。”
他抱着巫行云纵身而去，僧袍飞扬，当空御风数十丈，不用换气，亦无借力，看得远方还未离去的江湖人士如置梦幻，低声自语，叹他非人。
……

第351章 子目前犯
秋黄遍野衰，万里山河愁。
五日后。
信阳城，来喜客栈大堂。
时至正午，街道上人来人往，小二肩搭抹布，袖口深挽，不断地吆喝牵马而行的旅客进店喝一碗重阳节新开的老窖酒，吃一盘清晨现宰的羊肉，挑一间干净的客房歇息半日。
段正淳坐在二楼靠窗的餐桌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街上的行人，两侧的风物，偶尔夹一筷子菜，却总觉没滋没味的，酒倒是喝了不少，一壶二两，去有七八。
“少林寺这回可是惨了，方丈自杀，戒律院首座、龙树院首座、达摩院首座武功皆被废，连隐世的老僧也被空虚一指点死，可悲、可怜、可叹。”
“谁说不是呢，广发英雄帖，邀武林好手清理门户，结果没把欺师灭祖的叛徒清理了，反而被叛徒清理了七七八八，这事儿，连城南破庙里要饭的瞎眼蔡都知道了。”
“欺师灭祖？这罪名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搞不好是欲加之罪，就凭空虚大师宰了辽帝，废了萧氏父子，他就算把少林寺夷为平地，我也要说一个好字。”
“我听说当晚朝廷军队就把嵩山围了。”
“毕竟辽皇被杀，事情闹得太大了，也不知道皇帝老儿晚上睡没睡着，睡着了有没有尿床，哈哈哈哈。”
“五哥，你还笑，辽皇在宋地被杀，只怕接下来北边又启战火，边境百姓要遭殃了。”
“老七，你这是杞人忧天，忘记空虚大师说的话了，契丹人杀十个汉人，他就杀一百个契丹人，别说十倍比例，就算一换一，那些契丹人能换得过我们？”
“他以为他是谁？辽国十万精骑，一人一口唾沫都把他淹死了。”
“他怎么就不能对抗军队？我听最后留在嵩山的人说他能御风百丈不落，如此轻功，当年一苇渡江的达摩祖师也比不过吧，已然接近神人手段，辽国贵族又不傻，耶律洪基的下场在那摆着，难不成后继者还想经历一遍？或者想让契丹族灭族？”
“三哥所言甚是，如果我是辽皇继任者，做做样子，放放嘴炮也就算了，真打的话……我可不敢。而且耶律重元虽死，于辽廷的影响还在，耶律洪基的儿子早亡，孙子今年二十出头，怎么压得住这满朝文武，照此逻辑，辽廷必然生乱。”
“照五哥这么说，岂不是我大宋用兵北伐的好时机？”
“这就要看龙椅上坐的那位有没有胆量，能否抓住空虚大师营造的大好局面了。”
“几位哥哥，还是少往时局上扯吧，我们可没有空虚大师那般武功，多来几个衙役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对对对，老七说得对，这等敏感时期，还是谨言慎言一些吧。”
旁边餐桌上几名身着短打的汉子总算是管住嘴巴，不再议论少林寺大会对时局的影响。
他们这一住嘴，才发现二楼鸦雀无声，原来吃酒的人都在偷听他们的谈话，顿时脸生白手出汗，心扑通扑通跳，生怕有人告密，将他几人下狱，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时伴着震耳的踏踏声，一队全副武装的兵丁在街上奔过，唬得旅客商贾纷纷闪避，长道两侧鸡飞狗跳。
段正淳想起客栈掌柜和小二的谈话，讲信阳城兵马布防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县衙上上下下如临大敌。
想想也难怪，杀了辽国皇帝的空虚和尚就住在小镜湖，宋廷敢不小心对待嘛。
想起可恨的空虚和尚，他又忆起段誉这个不孝子，命其回大理不从，反邀他们去小镜湖小住，没想到当娘的还应了。
刀白凤可以容忍空虚和尚，他不能，便带着傅思归和朱丹臣在信阳城住下，褚万里则留在洛阳照顾受伤的古笃诚。
其实这样也好，刀白凤不在身边，他便能跟秦红棉再续前缘了。
另外，他忽然想到一个对付空虚和尚的好办法。
呵，武功高又怎样，面对这样的选择题，不是照样被恶心，照样吃瘪？
啪嗒。
这时筷子掉地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转头一看，见是邻桌穿短打的几名江湖人士中的老七被街上奔行的兵丁吓得浑身哆嗦。
段正淳摇摇头，喝了一口酒，又看向窗外，就见卖腌菜和酱油的铺子下面走过一人，眼睛一下子瞪直了，蹭地站起身来。
……
当晚。
小镜湖畔。
风轻月独静，林幽草色稀。
卸了妆容的刀白凤紧了紧披在身上的丝衣，走过去把面湖的窗户关上，又用针挑了挑变暗的油灯，感觉火苗旺了一点，便怔怔看着那一簇纁黄，想着该怎么说服段誉离开这里，跟她回大理。
这是她自己的意愿，也是形势所逼，因为段正淳离开少林寺后就给远在大理的段正明写了一封加急信，内容除了天龙寺众僧的遭遇，还有一个叫她看后心情复杂的主意。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准备上床休息，蓦地发现地面落着一道长长的影子，面色骤变，急转头看去，就见梳妆台前站着一个和尚，正轻轻拨弄她摘下来的珠花发簪。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看看闩着的房门，又看看闭着的窗户，心有些慌。
“刚才啊。”
“刚才？那你怎么……”
“看你出神，不忍打搅，这个借口怎么样？”
他说着走过去。
刀白凤往后退了半步，刚要说“你别过来”，便觉眼前一花，腰被他揽住，抱在怀中。
“你……放开我……”刀白凤用力挣扎。
“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这都一年多没见，怎么还学会反抗了？”
她恨声道：“你这淫僧。”
“那你在少林寺大会时怎么不当着群雄的面这么说？”
“哼！”
那时说？她敢吗？
“难不成……你在吃甘宝宝和阮星竹的飞醋？”
“自作多情！”
刀白凤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抗争，手脚并用，腰肢乱撞。
楚平生指指隔壁房间，凑近她的耳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是时候让段誉知道咱们两个的关系了？”
她的身子一震，不敢动了。
万一吵醒段誉，看到自己的母亲跟师父搂搂抱抱的样子，那事情就大条了。
楚平生见她不再挣扎，把人横抱起来往阿碧更换过被褥又熏了香的床榻走去。
刀白凤用怨恨中带点屈辱的目光盯着他。
“我就知道，你叫誉儿留我在此小住没安好心。”
楚平生说道：“什么叫没安好心，我很心善好么，毕竟在这件事上，我不只为了自己，也是在帮段正淳。”
“你会帮他？”刀白凤冷笑连连。
“知道么，我就喜欢你这种在床上带点倔强，带点反抗的傲娇。”
这次刀白凤没有骂他，因为忽然想起信阳城内的段正淳，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秦红棉！”
楚平生不置可否地笑笑：“你说你，非要跟来中原做什么，毁了镇南王的兴致。你看，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在帮他的忙？所以，此事的结果就是，你好，我好，他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刀白凤被他的逻辑击败了：“强词夺理。”
咚咚咚……
便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他怀里的女人打了个激灵，赶紧起身，未想楚平生将她一拉，又给拽回床上，手环住腰轻轻一扯，系带就开了。
“嘘……别挣扎，你也不想段誉看到我们在做什么吧。”
刀白凤贝齿紧咬，拼命按下那只不老实的手。
“娘，娘……你没事吧。”
“哦，是誉儿啊，你怎么了，有事吗？”
“我在隔壁听到屋里好像有动静，不放心，过来看看。”
“哈……”
刀白凤装出打呵欠的声音：“娘没事，已经睡下，就是这床不怎么结实，翻个身就咯吱咯吱响。”
“那我明天去城里找人给你修一修。”
“行了，誉儿，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娘，你有需要就喊我。”
“好。”
脚步声远去，段誉回屋了。

第352章 欲练此功，我帮你xx
楚平生凑到刀白凤耳后：“嗯，一翻身就咯吱咯吱响，你可真会给你儿子打预防针。”
预防针是什么？
刀白凤不知，不过意思能听明白，偏过头脸，怒目而视：“淫僧。”
“随你怎么说，只要给我吃肉就行。”
不等她继续说话，楚平生随手一挥，袖口的风吹灭油灯，床帏也跟着落下，遮住里面的被翻红浪与鸳鸯春光。
……
与此同时。
信阳城内。
哒哒哒……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月影沉沉，星辉似水，打更人的提醒夹杂着犬吠猫叫，在漆黑的巷子里穿行，踏踏的闷响是县衙的兵丁来回巡逻，时到城南，时到城北，为这座有些规模的中原县城在秋的萧瑟外添上几分肃杀。
城东靠北的一栋宅子里，烛火通明，香芬阵阵，段正淳袒胸露背，半卧在床上，两眼定定瞧着对面婀娜多姿，魅力无限的女人。
“小康，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从未忘记过你，每当夜深人静，听到小鸟小虫在门外私语，我都以为是你叫着段郎段郎来找我了。去年我听闻萧峰在聚贤庄大开杀戒，你也随丐帮的长老去了，可知我有多担心，只恨当时未能快马加鞭，赶到那里护你周全。”
床前的地上站着一名女子，素手添酒，露出笋尖般的一抹，端得肌肤胜雪，若有神光。
“段郎，还说呢，那天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康敏一边说，一边优雅地捉起天青釉带冰裂纹的酒杯到床边坐下，整个人几乎偎进段正淳怀里。
“还好那空虚和尚将我救了出去，不然萧峰一定恼我杀了马大元，将我一掌劈死了。”
段正淳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放在唇边，滋溜一口喝得干净。
“哎哟，我的心肝肝，只听你说，我手里就已经多了很多汗水，你摸摸。”段正淳拉过她的手握住，一下一下抚摸着光滑的手背：“小康，空虚和尚没把你怎么样吧？”
“那倒没有，我一不会武功，二没得罪他，他能把我怎样？”
“咳……我是说……”
段正淳露出关切而为难的目光，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康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拳拳敲打着镇南王的胸口：“段郎，你想哪儿去了，就算是大宋天子，契丹皇帝来了，或许杀我容易，但若想我从了他们，是万万不能的。空虚和尚身边又不缺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有什么理由为难小女子呢。”
“呵……说得也是。”
段正淳心下稍安，认为是自己多虑了，康敏名义上是马大元的老婆，从未像秦红棉、甘宝宝、阮星竹那几个人一样对他死缠烂打，空虚和尚自然没可能知道他们的情人关系，进而做撬他墙角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
“来，小康，让我闻闻你头上的茉莉花香不香。”
今日午时，信阳城的兵丁穿街而过，令他惊到无法安坐的人正是头顶别着一根茉莉花发簪的康敏，当年两人就是因为茉莉花结缘，有过一段露水夫妻情。
她一出现，时常得见的秦红棉自然就成了不值钱的大白菜，只给朱丹臣留了一张小纸条，便跟着康敏来到城东的宅子，有了这春宵一刻。
“段郎……”
康敏往前一凑，又娇羞无限地闪开。
段正淳指着她哈哈一笑，从床上下来，靸着鞋向前一扑。
康敏腰肢一扭，他扑了个空。
“段郎，来啊……”
段正淳再扑，康敏又是一闪，又扑空了。
“段郎，人家在这里呢。”
“小康，快别跑了，别跑了。”
康敏围着圆桌转，段正淳围着圆桌追，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绕了四五圈，康敏终于被段正淳扑倒，抱上了床。
猴急的镇南王连蜡烛都没吹，便宽衣解带，落下大红床帏。
大约是一盏茶，也可能是一炷香，突然间一声惨叫穿床而出，却又像被什么东西迅速堵住，前街走过的打更人偏了偏头，面露疑惑，立地倾听片刻，再不闻人声，便摇摇头，继续敲打着梆子往前走。
哒哒哒，乓！
“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哒哒哒，乓！
“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
转眼鸡叫三遍，东方泛起鱼肚白。
吱呀。
一袭白裙的康敏推开房门，带着一股中秋的寒凉走进房间，先把手里精美的盒子放在桌上，又挽起床帏，系到两边垂下的青丝带上。
掀开盖在段正淳身上的被子，噙着淡淡微笑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啊，那郎中果然没有骗我，这药神奇的很，只是三四个时辰就生肌痊愈了呢。”
她往段正淳身边一靠，拿走堵嘴的白布，手指划着他的胸脯：“段郎，还记得以前我把身子交给你时，说你若负我，我便如何吗？”
面色苍白，无力行动的段正淳恨声说道：“康敏，你这个心狠手辣，毒如蛇蝎的妇人，我要杀了你！”
康敏将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段郎，这可是你说的，有朝一日，你若负我，教我一口一口把你身上的肉咬下来，我现在只是咬了一口，你就禁受不住了？段郎，你这誓言，原来都是骗人的。”
“你……你……”
段正淳气得两眼圆睁，嗬嗬粗喘：“你还不如杀了我。”
“那我怎么舍得，段郎，今日以后，你若再跟那些女人一起，必会夜夜念起我。”
康敏从他的身上起来，梳理一下头发，走到圆桌前面坐下，端起隔夜的酒喝了一口。
“一个时辰后药效自会散去，你就不用送我了，这个……”
她拍拍雕花刻字的精美木盒，语气哀婉，一脸离愁：“里面是你的宝贝，我本想自己留着做纪念的，不过认真地想一想，你好歹也是一位王爷，纵然你负我一世，我有万般不忿，却也不该让你百年之后落个无有全尸的下场。”
“段郎。”
她起身上前，摸着他的脸道：“你我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康敏带着一股茉莉花香走了，脚步声越去越远，最后变作得得的马蹄声与车轮碾过地面的响声。
段正淳咬牙切齿，盯着桌子上的精美木盒，什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他以后拿什么各生欢喜！
“康敏，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喘息着叫了两声，他又急忙收声，因为担心被过路行人听见进院探视，能不能帮上他的忙且不说，这脸肯定是丢到姥姥家了。
他毕竟是大理国的镇南王，段正明的皇太弟。
……
数日后。
夕阳潋滟，一片平湖暖。
刀白凤坐在北岸水榭的椅子上，看着段誉和阿紫下棋，小丫头从开始到现在，悔了不下几十次棋，即便如此，依然被段誉杀得丢盔弃甲，嘴巴不要说香油瓶，咸菜坛子挂上去还能压俩馒头。
阿碧眉头紧锁站在旁边，偶尔指点她一下，却也只是延缓一下败北的时间，完全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刀白凤终于知道段誉为什么不肯同她回大理了。
虽说那边生活条件更好，但是规矩也多，毕竟是镇南王世子，未来要继承皇位的人，一言一行都被别人盯着，在这儿呢，环境不错，好看的姑娘多，每隔几天还有函谷八友这样的奇人来向师叔祖请安问候，更难得的是，没人约束他，可以说想干嘛就干嘛。
“不来了，不来了，跟你下棋我就没赢过，你这做哥哥的也不知道让我一让，要不是爹说我性子太跳脱，下棋能……修身养性，我才不跟你学这个呢。”
阿紫恼了，将棋盘上的棋子扫了一地，阿碧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去捡，分好黑白后装入两个围棋罐中。
“紫妹，我还不够让你吗？一局手谈，你悔了三十六步棋，我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如你这般弈棋之人。”
“哼，万事总有第一次。”她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我去寻师弟玩儿。”
“紫妹，再来一局，我让你六子好不好。”段誉赶紧叫住她，温言蛊惑，因为他知道阿紫输了棋局，心里压着火，此去游坦之那，搞不好又会作弄那位老实憨厚的师弟，自是于心不忍。
刀白凤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这时目光扫过南岸，就见一道人影急匆匆地掠进屋去。
刚才那人……是木婉清吧，却不知为何一脸急色。
难不成与段正淳有关？
之前说好了，过两天就来小镜湖接她回大理，可是一晃眼过去七八日，迟迟不见段正淳、朱丹臣等人出现，她以为镇南王和秦红棉郎情妾意无限好，心头怨气升腾，便不去找，不去问，也跟空虚和尚一起，天天给镇南王戴绿帽子。
还真被她猜中了，木婉清急匆匆去找楚平生，正是为段正淳和秦红棉的事。
“我爹和我娘……被段延庆抓走了。”
“哦？”
正在木案前面，一手持笔，一手挽袖，专心临摹吴领军拿来的书贴的楚平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木婉清看着他的背影，想质问，却又很清楚自己没有理由质问。
段正淳和秦红棉与空虚和尚是敌非友，他没有在少林寺大会揭穿母女二人杀了玄渡、慧镜三人的真相，已经是在保护她们了。
“求求你，救救他们。”
木婉清上前两步，想去抓他的手腕，让他正面应答，却又担心适得其反。
她的动作打乱了楚平生的心境，笔毫一滞，在宣纸上留下一团较重的墨点，他皱皱眉，将笔放到山峰形状的笔架上，回头看向木婉清。
“放心吧，段延庆要对付的是段正淳，不会为难你娘的。”
木婉清摇头道：“不，这次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动手的人里有慕容复，据说他们要把人绑去江南的曼陀山庄，李青萝或许会留我爹一命，但是我娘，那个变态女人一定会把她杀了的。”
楚平生心想你也好意思说李青萝变态？就好像你们母女是正常女人一样。
木婉清继续说道：“你知道的，以前我跟娘刺杀过她，她也曾派人去大理追杀我们，如今娘落在她的手里，怕是死路一条，现在只有……只有你能救她了。”
“……”楚平生沉吟不语。
木婉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逐渐柔和：“你不是喜欢与人做交易吗？”

第353章 段正淳：户口本上的女人都没了
“怎么讲。”
“这一回，只要你能保我娘不死，你想要什么我……我都……都给你。”
木婉清微微低头，还把身子往一侧偏了偏。
楚平生嗤笑道：“跟上次一样？”
“不……”她轻咬贝齿，缓握粉拳：“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我……我……”
她带着决然的情绪来此，未想谈到关键一步，竟是羞惭到言辞不畅。
“行了，不为难你了。”
楚平生走过去，握住她的双手道：“我这就去叫阿碧备马，段延庆和慕容复之所以联手把人抓去曼陀山庄，一是为了震动大理朝局，二是助我完成和李青萝的交易，在没有安排妥帖，请我过去江南前，是不会痛下杀手的。”
“你和李青萝的交易？”
木婉清下意识挣了挣，没有挣开，便再未反抗，故作轻松地任他握住双手，只是脸颊慢生的红云出卖了她的心情。
“我说把段正淳给她带去，让他二人以后双宿双栖，她便把女儿嫁给我。”
木婉清闻言身子一震，猛地将手从他的紧握中挣脱出来。
“咦。”楚平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是在吃醋吗？”
木婉清转过身去，含恨说道：“你想多了，你的事，与我何干？”
“那当初去少林寺，阮星竹劝你不要以身涉险，安心在小镜湖呆着，你为什么执意跟去？”
“我……是去找我爹娘的。”
“你以为那天你娘来找你的事，只你们母女知道吗？”
“你……自作多情，我是因为段郎在此，方才执意留下。”
“好吧，我的事与你无关。”
楚平生越过她，朝外面走去。
“你……”
木婉清欲言又止。
“还站着干什么，走啊。”
“去哪儿？”
“苏州。”
“你不是……”
“我若见死不救，你会记恨我一辈子，我若救她，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声音顺着快速闭合的门缝飘入耳中。
木婉清伸了伸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用怎样的话语来表达矛盾的心情。
“阿碧，备马，去江南。”
“爹，我还没去过江南呢，我也要跟你去。”北岸传来阿紫的欢叫。
“好。”
……
楚平生没有隐瞒段正淳和秦红棉被段延庆抓走的事，刀白凤和段誉听说，自然是要跟着的，阮星竹竟也起心同去，说有几句话要跟镇南王讲。
于是全家老少一起离开小镜湖，一路向东，前往江南。
正如他猜测那样，劫持段正淳去曼陀山庄的主意是慕容复出的，依着段延庆的想法，将镇南王一剑杀了，大理朝局必然震动，早前各种推诿拖延不肯表态的高升泰、巴天石等人即便心向段正明，也要为家人安危着想吧。
直到慕容复告诉便宜义父一个事实，空虚和尚一直想要睡他的表妹王语嫣，而王语嫣是李青萝和段正淳的女儿，若是将段正淳一刀杀了，万一王语嫣生出为父报仇之心，答应嫁给空虚和尚，那大家以后怎样相处？倒不如把人劫至曼陀山庄，交到李青萝手上。
如此一来，既帮空虚和尚把段正淳带到李青萝面前，完成交易，又能让大理朝局不稳，试想段正明若派人来救，空虚和尚能坐视丈母娘家遇袭么，以他的功力，巴天石、高升泰那群人敢来就是送菜，惹烦了，他能一个人把大理国皇族屠戮一空，这不比一刀杀了段正淳更好么？
段延庆被慕容复说动，便同意了他的计划，将人押解至曼陀山庄，以空虚和尚的名义交到李青萝手上。
昨夜雨疏风骤，山庄的茶花惨惨切切，无数花瓣铺在青石地面，零落无依，教人伤感。
穿着一件浅绿色曳地对襟长裙，半露胸前软嫩腴白的李青萝面带哀愁看着一地的五颜六色，完全忽略了曲水淙淙，晨曦斜来的美。
“阿萝，这么多年来，你可知我日日想你，夜夜念你，不曾有一刻忘记你。”段正淳捡起一朵还只是花苞的杜鹃红，做一副怜花状：“阿萝，你看，它多像我们才认识时我送你的那一盆茶花，也是一粒小小粉嫩，今见满地落华，我心甚痛。”
“段郎，你说这么多，不就是让我念在往日恩情，想起你的好，放过秦红棉吗？”
李青萝突然站住，用逼人的眼神看着他，斜对面两个正在培土的花奴见状，赶紧拿着工具离开花囿，免得听到不该听的招来灾祸，最终变成滋养这些娇弱花儿的肥料。
“阿萝，你要杀她便杀，你在我心中，胜过一万个秦红棉，只是我怕她那个女儿不会善罢甘休，会时常寻你麻烦，就算只是饶了你的清梦，我也心疼很。”
“你既如此心疼我，何不将她一剑杀了？”
“她终究是我女儿，唉，这王爷的身份何尝不是牢笼桎梏，害我无法亲近自己的孩儿，我委实亏欠她们母女良多。”
“段郎，你可真是一个好心人。”李青萝阴阳怪气地道：“你亏欠她们许多，那我呢？”
“阿萝，我欠你也是多多，教我来生都补偿给你，也是不够的，不过好在你嫁了人，不至于像她们一样孤苦无依。”
“你说那姓王的死鬼？他早早的就下地府报到，若是没在地狱受刑，当时轮回投胎，如今生的孩儿已经会吃奶了。”
段正淳没想到她是如此不待见那位王老爷，心里欢喜的同时，又有几分惊悚。
“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有一个女儿，那时看到语嫣，我还以为是你的妹妹。”
“段郎，你还是这么会说话，不过你可知道，嫣儿姓王，她的生身父亲却不是东边树林里埋的死鬼，她的生身爹爹是你。”
段正淳身躯一震，将信将疑地道：“阿萝，你不要说笑，语嫣怎会是我的女儿。”
李青萝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莹然：“如果她不是，我何必要把那死鬼药死？段郎，你可知道，我若不药死他，那死的就是你的女儿了，我是万万舍不下你的女儿的，有时候女人……真得好难做。”
王语嫣是他和李青萝的女儿？
王语嫣居然是他和李青萝的女儿！
段正淳呆立原地，好似失了魂儿一般。
他想起之前在嵩山少林寺，空虚和尚不知羞耻地讲要娶王语嫣参欢喜禅的话，当时只觉事不关己，如今得知王语嫣竟是他的女儿……这岂不是说，那个狗日的空虚和尚祸害完他的儿子和情妇还不算完，又把主意打到他女儿的头上？这是撬墙角吗？这是要挖断他的根儿啊……虽然……他的根儿早就没了。
“阿萝。”
段正淳掰着李青萝的肩膀说道：“你听我说，决不能把咱们的女儿嫁给空虚和尚。”
“为什么？少林寺一役你也参加了，应该知道萧氏父子和慕容博的下场，当初是我许诺，只要将你带来曼陀山庄我便把语嫣嫁给他，难不成你想我毁约？”
“他是一个和尚，怎么能娶我们的女儿呢？”
“少林寺已经将他逐出山门，这是中原武林人尽皆知的事，虽然我住在江南，却也听说了他的事迹。”
“他……他风流成性，到处拈花惹草，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
“段郎，你这样说，不是拐着弯儿骂自己么？”
段正淳：“……”
“我懂了，你是因为甘宝宝为他生了个女儿，阮星竹和阿紫也不睬你，便心怀怨气。我是要道一声谢谢的，他断了你的念想，以后你就不能去会旧情人了，天天守着我，陪着我，把时间都放在我这一边。”
“阿萝！”
“你若再这般听不进劝，我只有让严妈妈把你关起来了。”
段正淳知道她做的出来，寻思反正空虚和尚还没来，不妨先从段延庆和慕容复身上做突破口，只要设计打杀他们，以李青萝的武功，绝不可能把他留住。
“好，语嫣的事我不跟你争，但是你须得帮我对付段延庆，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呆在山庄陪你。”
“你是记恨他和复儿把你抓来这里？我看你心里还是没有我，上面说的，全是骗人的鬼话。”
“阿萝，你想错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誉儿。”段正淳说道：“我被四大恶人抓来前，已经给皇兄写信，要他为社稷着想立誉儿为太子，你想啊，誉儿是空虚和尚的亲传弟子，对他来讲，是弟子做皇帝好，还是一个没有亲近关系的人做皇帝好？”

第354章 老逼登，我的鬼火飒不飒？
李青萝说道：“肯定是徒儿做皇帝好，那时语嫣也是公主之尊了。”
“所以如果你是空虚和尚该怎么做？杀了段延庆吗？岂不坏了他的信誉？你应该知道，他最讲信用了。那如果我们帮他将四大恶人杀了呢？他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感激你这岳母处处为女婿着想，语嫣嫁给他后，必不会亏待于她。”
“段延庆武功高强，你跟我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还有两名手下，又是复儿的义父……”
“阿萝，打不过，我们可以智取啊。”
“智取？”
“比如给他们吃的东西里下毒，如同对我一般，这个不难吧？如果事情败露，便推到下人头上，毕竟四大恶人声名在外，想杀他们的人数不胜数，而他们就算怀疑，也绝不敢杀你这个空虚和尚的岳母大人。”
“段郎，你真是好算计，好心机。”
段正淳柔声道：“阿萝，我既已决定与你共白首，自当全部心思用于弥补你们母女，我欠你们的。”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李青萝眼睛转了转，凑到段正淳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段正淳大喜：“那真是太好了。”
……
午后。
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慕容复四人在下人引领下前往首进院落中央大厅议事，李青萝将东西交给段正淳后便按计划过去稳住四人，岂知才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有下人禀报，讲一个自称空虚的和尚带着七八个男女在门外等候。
她顿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复不知舅母布置，主动请缨去前面接人，还叫下人通知王语嫣，她的夫君上门提亲了。
不多时，楚平生带着段誉、游坦之、阮星竹、刀白凤、阿紫、木婉清等人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前厅，人一多，空间顿时拥挤不少。
李青萝忙叫人多拿几把椅子过来给阿紫等人坐。
段延庆勉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空虚大师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楚平生说道：“延庆太子有心了。”
段延庆闷笑两声：“你帮我这义子保了个大媒，我自当投桃报李，还空虚大师一桩良缘。”
岳老三说道：“不好不好，缺个媒婆，如果叶二娘在此，自然一切妥帖。唉，说什么以后再也不做恶事了，我不与她争老二的位子都没用，一心守着小和尚孩儿，实在无趣。老大，我若是把那个叫虚竹的小和尚的头拧下来，她会不会重新去抢别人的小孩子玩儿？”
说完又由木婉清联想到秦红棉：“老四，你跑来这边，谁来看守秦红棉？万一给她跑了怎么办？”
李青萝赶紧收回盯着那个有双龙戏珠构件的香炉的目光，陪笑道：“严妈妈在，没事的。”
“娘，是你找我么？”
伴着不紧不慢的娇柔女声，一身白裙仙气飘飘的王语嫣迈过门槛走进大厅，看到楚平生后愣了一下，细眉轻锁，琼鼻微皱，闷闷不乐，应该是知道和尚登门，她离嫁人不远了。
慕容复在对面皮笑肉不笑地道：“表妹，恭喜了。”
“表哥，你……你就这么想让我嫁给他吗？”王语嫣语出哀婉，闪亮的眼噙着淡淡的幽怨，两手低放，紧捏着衣角。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妹，你可问一问舅母，是否如我这般看好你与空虚大师。”
“表哥……”
阿碧担心王语嫣走她和阿朱的老路，赶紧拉着她的手到一边，附耳低语：“王姑娘，慕容公子为了复国一切都能牺牲，你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家主人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视而不见？”
“阿碧，你怎么……你可是在参合庄长大的，难不成已经忘记姑母对你的好了么？”
“王姑娘，为奴为婢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认清自己的身份，慕容公子是要做大事的人，如今小婢只想……”
“不对，这茶……有问题……”
便在这时，段延庆的惊呼打断两个人的窃窃私语，王语嫣转头看时，就见尝试从椅子起身的延庆太子竟握不住铁拐，起身到一半又跌坐回去，还把放在小方几上的明黄色茶杯撞翻，啪得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大……我……我提不起力气。”岳老三一看情况不对，尝试提运内力，不试还好，这一试，只觉丹田空荡荡的，头晕脚软，靠着大厅上首桌腿借力，才没有倒地。
“不是茶，是香……香炉。”
慕容复也是一般情况，几乎瘫倒在椅子上，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指着香炉道：“悲酥清风，檀香里混杂了……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
经他提醒，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三人顿时醒悟，齐看向李青萝，却发现她也中了毒烟，整个人瘫软在地。
阿紫、游坦之、阮星竹、刀白凤等人同样倒地不起。
段誉自是百毒不侵，刚要说点什么，冷不丁一道阴柔指力点在他的后背，顿时气机一滞，半边身体无法动弹，连出声都做不到。
他死死地看着后面与木婉清倚靠顶梁柱，假装中毒的和尚。
他很清楚，自己的穴道是便宜师父点的------现在的问题是便宜师父为什么这么做？天天卖他，提前通回气能死吗？
其他人不知道楚平生百毒不侵，阿紫和阮星竹可是心知肚明，母女二人看着他学木婉清倒地，无不一脸茫然，不知道和尚又憋了什么坏。
慕容复、游坦之和段延庆在擂鼓山见过他与丁春秋争斗，知道他能抗星宿派的毒，如今换成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不仅在心里犯嘀咕，搞不清他是真扛不住，还是装的。
反正在外人看来，大厅里的人齐刷刷倒下一茬。
岳老三扯着嗓子喊道：“谁干的？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中了悲酥清风还能这么咋呼，也是没谁了。
“我干的。”
两道身影随声音而至，走在前面的正是镇南王段正淳，后面穿黑色长衫手握长剑的是他的姘头秦红棉。
“你……你……她……”
李青萝也中了悲酥清风，更知道这事儿是段正淳干的，问题是没想到他竟然解了可压制内力的“醉三花”的毒，还把秦红棉由刑房救出。
“阿萝，我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的习惯一点没变，还是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妆奁盒的暗格里。”
段正淳打量一圈，看到阮星竹和楚平生，脸上笑容愈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李青萝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去摸悲酥清风的解药，未想秦红棉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白瓷瓶塞进腰带里。
云中鹤恨声道：“早知如此，当时该一刀杀了你们。”
秦红棉突地一剑刺过去，正中他的胸口，顿时鲜血如注，汩汩涌出。
“现在才后悔？晚了！”
一路走来，云中鹤各种语言调戏，各种惹她与段正淳愤怒，此刻形势逆转，她当然不会放过报仇雪恨的机会。
“老四！”
岳老三须发皆扬：“叶二娘带她儿子走了，你这一死，四大恶人就剩我跟老大，我的武功是远不如他的，就算做了这老二，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就跟他去吧。”
秦红棉又是一剑刺出，给岳老三扎个透心凉，这短腿恶人身子一歪，倒在上首桌下，没气了。
“好，好啊，你出的好主意。”段延庆气不能提，只情对慕容复挤眼发狠。
“义父，我怎知舅母会有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还被段正淳得了去。”
“那日在无锡城外，我与严婆婆赶往天宁寺途中遇到两名西夏武士，这毒烟和解药皆由从他们身上搜来。”李青萝说道：“段郎，快快帮我解毒。”
段正淳置若罔闻，对连杀两人的姘头使个眼色。
秦红棉稍作犹豫，没害段延庆性命，走到楚平生面前，说句“恶僧你也有今天”，提剑便刺。
在段正淳看来，大厅里威胁最大的就是空虚和尚，少林寺一战令群雄惊为天人，虽说悲酥清风这种毒药名扬四海，但是天知道会否在短时间内被高深内力逼出，于是示意秦红棉先去杀空虚和尚。
至于他为什么不动手，道理很简单，空虚和尚是段誉的师父，甘宝宝小女儿的父亲，若是由他动手，日后不好相见。
“不要。”
出乎秦红棉和段正淳意料的一幕发生了，木婉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腰一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母亲的长剑。
“婉儿！”
秦红棉意识到情况有变，赶忙收招，即便如此长剑还是刺入女儿身体寸余，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溢。
当啷。
长剑坠地。
秦红棉全身哆嗦着扑到女儿身边，捂着她的伤口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替他挡这一剑，为什么！”
“娘，我……我……”
木婉清花容惨白，眉含苦楚，想解释自己的行为，又不知从何解释，刚才见秦红棉提剑冲来，她喊了两声“不要”，却只是卡在嗓子眼里，只有自己听见，直至娘亲一剑刺来，脑海中便只剩一个想法，他不能死……无论如何也不能……
“她为什么挡你的剑？这是个好问题。”
楚平生说道：“你以为她赖在小镜湖不走是因为段誉？那只是你以为。”
这话……什么意思？
木婉清不是为了段誉留在小镜湖，那是为谁？
秦红棉不是傻子，看看宁愿拿自己的命为空虚和尚挡剑的女儿，脑子轰的一声，几乎要炸开：“我杀了你这个勾引我女儿的无耻淫僧！”
这第二剑，木婉清自再无余力去挡，只是强提气力，急喊“不要”。

第355章 楚平生：我比曹阿瞒高三级
叮。
一声脆响，在秦红棉吃痛轻哼中，长剑被一股看不见的指力击飞，当啷，掉落在地。
楚平生缓缓起身，无视秦红棉和段正淳惊诧的目光，抱起木婉清，由怀里摸出一粒丹药塞进她的嘴里。
“放开我女儿。”
秦红棉挟怒去推，被他反手一巴掌打翻在地。
木婉清急道：“别……别伤害我娘。”
楚平生说道：“伤你这般，她若不是你娘，现在已经死了。”
段正淳恨声道：“原来你是装的。”
“倒也不是，只是我能将毒逼出。”楚平生不愿意做无谓的解释，随口扯谎道：“段正淳，你女儿伤成这样，怎不见你担心，还有心思关心我是真中毒还是假中毒？”
一句话说得镇南王好不尴尬，这才望木婉清道：“婉儿，你觉得怎么样？”
她犹豫良久，才点点头，应了句“好多了。”
这时秦红棉总算压下暴怒，指着他们两个说道：“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娘……”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喜欢的不是段誉吗？”
“我……我……”
木婉清手捂创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后面跌坐在地的阿紫好生佩服，因为她都坚定地认为木婉清是因为段誉才赖在小镜湖不走的，没想到她的和尚爹，不声不响地把木婉清拿下了。
阮星竹似乎早就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脸上全无意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刀白凤红唇轻颤，似有话要说，如此数息，方才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这份情绪是对和尚所发，还是对段正淳所发。
不过很明显，她从另一个角度提醒了段王爷。
“婉儿，你怎么能喜欢这个家伙？！”
空虚和尚搞大了甘宝宝的肚子，睡了阮星竹，俩女儿一个不认亲爹，一个伤心北上，独生子认贼做师，来到曼陀山庄后，李青萝又执意将王语嫣嫁给他，现在木婉清心甘情愿为他挡剑。
镇南王肺都要炸了，空虚和尚要么撬自己的女人，要么动自己的子女，俩人上辈子有过节么？淫人妻女，什么仇，什么恨才能做到这般程度？
“何止婉儿。”楚平生语不惊人死不休，走到刀白凤面前，在她哀求与抗拒的眼神下，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很是亲昵地给她喂下。
“你觉得我为什么对段誉那么好？是因为要你们父子反目成仇么？”
段誉听说，有种翻白眼的冲动，师父对他好？冷不丁哪一天就卖他一回，这叫好？哪里好了？
他是个书呆子，一时间抓不住上面那句话的重点，直至意识到在场之人望着他娘和空虚和尚的眼神十分不妥，直至他爹一脸愤慨指着他娘，这才反应过来。
空虚和尚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因为……爱屋及乌！
他又想起前些日子母亲房间夜里总会传来咯吱咯吱的床动声，一开始他信了刀白凤的话，以为是床的问题，还曾与游坦之研究许久，在榫卯处做了加固，后面依然会有，不过声音小了不少，刀白凤让他不要再伤脑筋，反正住不了几天就回大理了，二人便没再多事。
如今看来，不是床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游坦之一脸懵逼，左看看，右看看，就觉得很乱，乱到以他的智商根本理不清这些人的关系。
师父和师弟的娘，好上了，师父还和师妹的娘好，师父又和师弟的妹妹好……来江南的路上，段誉还跟他讲，说曼陀山庄的女庄主是西夏国皇太妃的女儿，师父心心念念要娶的王语嫣，就是她的女儿。
那以后这辈分怎么算？
“凤凰，你……你居然背叛我……你居然和他……你身为王妃，怎么能做这种事？”
段正淳的情绪游离在崩溃边缘，他还记得段誉被鸠摩智带走时刀白凤说起空虚和尚咬牙切齿的样子，可是现在……到底哪个她才是真的她？
刀白凤羞愤难当，发现力气恢复，第一时间扑到秦红棉丢弃的长剑前面，捡起来便朝脖子抹去。
叮。
又是一声脆响，长剑二度坠地。
刀镇南王妃恨意难平，歇斯底里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连死都不让我死？”
她跟甘宝宝、阮星竹不一样，她是正牌王妃，还曾因为段正淳偷人，一气之下出家修道，如今当着儿子的面被空虚和尚道破两个人的“奸情”，那能情绪稳定？处之泰然？
怎么可能！
楚平生说道：“这就要死要活，那你知道你入住小镜湖那晚，段正淳在做什么吗？”
刀白凤听说，眼中怨色一闪，看向秦红棉。
她一早便怀疑段正淳对段誉邀她到小镜湖暂住的提议没有过激反应，是想趁此机会与秦红棉偷情，如今空虚和尚抛出这样的问题，明显是在暗示她，她在和他欢好的时候，段正淳也没守身如玉。
然而下一个呼吸，楚平生又否定她的想法：“错，他没碰秦红棉，不过秦红棉等了他一夜。”
刀白凤面露不解。
秦红棉同样一脸错愕，怎么听他的意思，段正淳那晚放她鸽子的原因不是段延庆现身信阳城？
楚平生冷笑道：“段正淳，这件事……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会？”
面对刀白凤、秦红棉、阮星竹、李青萝四个女人阴沉的目光，镇南王很慌。
“丐帮帮主马大元死后，康敏这个寡妇便搬回了信阳老家居住，段王爷，你该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吧？毕竟秦红棉就住在大理，日后上床机会多得很，而康敏嘛，过了这个村，怕是没这个店了。”
康敏，居然还有一个康敏？
秦红棉戟指怒目：“段正淳，我问你，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段正淳：“……”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秦红棉含恨劈出一掌，正是五罗青烟掌里威力最大的“烟波影沉”。
也难怪她气不过，调转枪口对情郎诉诸武力。
MD老娘房开好了，香熏好了，屁股都洗干净了，你这儿去睡别的女人了，任何一个女的遇到这种事也得炸刺儿，更不要说性子本就乖戾的修罗刀秦红棉了。
“红棉，你听我说……”
她的五罗青烟掌是段正淳教的，徒弟袭击师父，自无击中可能。
楚平生嫌她碍事，食指一点，一阳指指力命中秦红棉的肩井穴，顿时冷哼一声，捂着右臂瘫软倒地。
“娘。”木婉清服下丹药，虽然胸口的伤还未痊愈，悲酥清风的毒却是解了，扑到秦红棉身前去扶反被推开。
“别碰我，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楚平生安慰道：“别担心，你娘没事，只是暂时无法动用内力罢了。”
说完往前走了两步，又很温柔地将一粒丹药送进阮星竹的嘴里。
“其实不必动怒，因为有人已经帮你们报过仇了。”
几人不知此言何意。
楚平生似笑非笑，似嘲非嘲地望着段正淳：“游坦之，还记得康敏在聚贤庄讲的故事么？”
游坦之想了半天，试探着说道：“是关于新衣服的吗？”
“记性不错。”楚平生左手负于身后，右手轻捻佛珠，对几个女人解释道：“她说她小时候家里很穷，买不起新衣服，有一年鼓起勇气跟爹娘索要，爹娘讲过年时把院里养的鸡鸭卖掉后就给她扯几尺布做新衣服，谁想临近年关，山上下来一只狐狸，把院里的鸡和鸭都咬死了，她的新衣便没了着落，又看到邻居家的孩子穿着新衣各种炫耀，于是夜里偷偷潜入邻居家，将他们新裁的衣物剪成一地碎片。”
“……”
“……”
“……”
刀白凤等人还是听不明白。
阿紫倒是聪明了一回：“我知道了，她得不到的便要毁掉。”
“你真是爹的好女儿。”楚平生无视段正淳超级难看的脸：“你们猜那天夜里，康敏一口下去咬掉了镇南王的什么？”
他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又眨了眨眼。

第356章 楚平生：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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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话，整个大厅静得只剩岳老三和云中鹤的血由伤口往外滴的声音，刀白凤等人似乎惊到呼吸都停了。
除了段誉、游坦之这种未经人事的雏儿，包括阿紫、木婉清，乃至王语嫣……都猜到了上面问题的答案。
“秦红棉，我问你，是不是那次以后，任凭你如何暗示，镇南王都没再碰你？”
怪不得他要说康敏的故事，原来应在这里。
“……”
秦红棉默不作声，只因他说得一点没错，从放她鸽子那天一直到他们被段延庆和慕容复等人制住，期间段正淳一改常态，全无谈情说爱，她但凡贴近一些，要么是有公务要处理，要么是朱丹臣、傅思归有事相商，要么是突然想通一句往日参悟不透的口诀，总之一堆推诿理由。
楚平生继续往镇南王伤口撒盐：“不是他不想碰你，实在是有心无力，为之奈何啊。”
“你……是你……都是你在背后捣鬼，对不对？”
早在少林寺一役结束后，段正淳就一直忐忑不安，揣摩空虚和尚会怎么报复他，只是一直不见动手，又因为他跟康敏的关系少有人知，便没往空虚和尚头上关联，直至听完上面一番话。
“我捣什么鬼了？”楚平生嗤笑道：“是不是你自己循着康敏的足迹找到她的家里？”
“……”
“是不是你自己爬上她的床？”
“……”
“说起来，我非但没有害你，还救了你一条命哩。”
“放屁，你会这么好心？！”
这不仅是段正淳的想法，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楚平生冷笑道：“段正淳，你莫不是忘记当年要康敏身子前所发誓言？”
段正淳打个哆嗦。
“你说，他日若负她，便让她把你身上的肉一口一口咬下来。”楚平生捻佛珠的速度又快了不少，蜜蜡佛珠与光滑的指甲相映生辉。
秦红棉、李青萝、阮星竹、刀白凤四人表情不尽相同，但是有一股情绪是相通的，那便是“恨”。
段正淳对她们每个人都发过情誓，却只有康敏能狠到让他应誓。
“那日我从聚贤庄把她带出，她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唯一事相求，我问她何事，她的回答是想报复害了她一生的男人段正淳，让他应誓，尝尝凌迟处死的滋味，我说可以，不过念及他是王语嫣的生父，杀了总归不好，便把一盒有生肌消痛之效的药膏赠给她，只消咬一口，敷一处，凌迟的效果在，但人是能活下来的。”
楚平生顿了顿继续说道：“她磕头应下，拿着药膏走了，我本以为过去一年有余，她可能遇到一些事情放弃了，事实证明并没有，她只是改了一下方案，没有残忍到将段王爷身上的肉一口一口咬下来，而是只动了一处，要知道这样的伤，皇宫大内经验丰富的刀子匠都无法保证活命，结果用了我的药，一天不到就能下地走动了，段正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我这算不算救了你的小命？”
“……”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沉默。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段正淳花言巧语骗到康敏的身体，又不负责任脚底抹油再先，于信阳城看到她后色心大发尾随至宅邸在后，结果女方以他当年所发毒誓来报复他的始乱终弃，一点问题都没有。
单纯从结果看，空虚和尚提供的膏药确实起到了为段正淳保命的效果。
然而这话说得，怎么听怎么别扭。
若说他错，段正淳被阉是自作自受，可若说他对，又满满恶趣味。
就段正淳这个花心大萝卜，以后有心无力，不能睡女人，可以说是最恶毒的惩罚了吧。
“哈，哈哈哈……”段延庆表情不改，笑声由腹中发出，颇有一股子阴森感：“堂堂大理国皇太弟，被一个曾经抛弃的女人阉了，这事如果传回大理，不知道那些做臣子的知道，会怎么看这位即将登基的新主。秦红棉，李青萝，像这样的阉人，你们还争么？”
一句“阉人”刺痛段正淳的神经，顿时暴跳如雷，一指点向段延庆眉心。
楚平生只是小指轻拨，段正淳便中途遇阻，冷哼一声抱住手腕哆嗦。
段延庆“说”道：“空虚大师已然行动自如，段正淳，你觉得你还能杀得了我吗？”
段正淳忍着痛说道：“段延庆，你怕是还不知道，我已经给皇兄写信，让其立我儿段誉为太子，明年开春便将大宝予他继承，相信旨意已经传达给文武百官，那你觉得，空虚和尚是会支持段誉做皇帝，还是帮你复位？”
段延庆和慕容复闻言，表情齐变，当时空虚和尚把段誉卖给鸠摩智，给人的感觉是这便宜徒弟就是对付段正淳的一步棋，直到少林寺一役，空虚和尚将本参的功力渡给段誉，这不禁让父子二人在心里画出一个问号，空虚和尚究竟是怎么看段誉的？
哪里想到还未找到机会询问，段正淳就先发制人，利用段誉这个棋子来分化他们的关系，不得不说，镇南王一旦将心思用到正事上，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便宜父子脸色难看，楚平生却是一脸古怪。
心虚的刀白凤看到这一幕，顿时花容失色，不断摇头：“别说，求你别说……”
众人不解，别说什么？
“难不成你还想回去继续做你的镇南王妃？你觉得我会让你回去么？”楚平生说道：“都这时候了，再瞒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说完他一指封住刀白凤穴道，免得她再做出什么过激举止，转头望段延庆说道：“还记得在擂鼓山上我对你说得那十六个字么？”
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段延庆当然记得。
“她是谁？”
这身残志坚的旧太子十分激动，挣扎着从椅子起身，然而气提到一半便散了，却不肯就此瘫坐，双手按拐，强撑头脸看着他。
“这人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楚平生说完瞄了刀白凤一眼。
“是……是你……竟是你……”
段延庆看着她，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当年若不是刀白凤，他怕是早已死在天龙寺外。
阮星竹、木婉清等人则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楚平生跟段延庆打得什么哑谜。
“她不仅救了你的命，还给你生了个儿子呢。”
这话大家听懂了，说刀白凤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刀白凤的儿子……
段誉？
除了段誉，他们再想不出刀白凤的儿子还有谁。
一道道目光集中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用快速移动的眼珠来表达心情的镇南王世子脸上。
“凤凰，誉儿……誉儿……你说话，说话啊，空虚和尚说的是不是真的？”段正淳宛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再无跟她们说情话时的温柔，就连落到段延庆手里，要恶人们给他一个痛快时都不曾如此。
刀白凤红着眼睛别过头去。
这个动作……是羞愧难当，也是间接承认。
段正淳噔噔噔连退三步，指指段誉，又指指刀白凤，怒云满面。
“你……你……你怎么能够……”
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居然是别人的，这种事放在哪个男人身上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哈哈哈哈。”段延庆眼望段誉，越看越欢喜，越看越觉得跟年轻时的他相似，激动得想要过去好好瞧瞧这儿子，却把拐杖打翻，整个人扑倒在地，可即便如此失态，亦难掩兴奋，不断腹语：“段正淳，你没想到吧，你养的儿子是我的，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阮星竹、秦红棉、游坦之等人呆呆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段誉竟是段延庆之子。
木婉清、阿紫和王语嫣的脸上还多了一份茫然，原来他们和段誉不是兄妹。
一直不曾说话的慕容复也被这些转折雷得不要不要的，惊讶之余还有几分惊慌，他拜段延庆为义父，想着旧太子膝下无子，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又有西夏驸马的身份，未来继承大理国皇帝之位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事到如今，竟又冒出一个亲儿子来。
空虚和尚之所以收段誉为徒，怕是早就知道便宜徒弟跟段延庆的关系，狗日的和尚果然从不做亏本买卖。
这么一搞，他的计划全乱了……全乱了！
当然，比起段正淳，慕容复是有优越感的，因为慕容家也就死了四个家臣，没了两个婢女，他还被逼着弑父，段正淳可是家里的女人都被空虚和尚玩儿了，最后变成一个阉人不算完，连唯一的子嗣也变成了死对头段延庆的，问题是临了临了段正淳还玩了个骚的，以为写信让段正明立段誉为太子可以挑拨空虚和尚与段延庆的关系，岂不知最后的结果是自己给自己的伤口撒盐。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啊……”
段正淳情绪崩溃，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一指点向脑门。
楚平生一指点出，抢先一步废了他的武功，将人丢到李青萝面前：“按照约定，我把人给你带来，并且断了他的一切后路，从今往后任你摆布，你开心吗？岳母大人。”
李青萝的嘴角不断抽搐，胸口半球贴了一层细汗：“开……开心……开心……极了。”
就空虚和尚的手段，她敢说不开心么？
“阿紫，去，给他们把毒解了。”
楚平生将从秦红棉身上顺来的白瓷瓶丢给阿紫，吩咐她给阮星竹、阿碧、慕容复等人解毒。
“我还是语嫣的爹，你不能把女儿嫁给他……不能嫁给他……”
“婉儿，婉儿，听爹的话，离开他，离这个淫僧远一点。”
“阿紫，阿紫，看到你姐姐的下场没有，他害得，都是他害得……”
“阿星，阿星，你被他骗了，你们全被他骗了。”
“凤凰，我原谅你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搬回家住吧，外面有魔鬼，有魔鬼……他……他法号空虚……是个和尚，是个和尚。”
“……”
段正淳被李青萝搂在怀里，时哭时笑，时喜时悲，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
一代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镇南王，受到连番打击，最后竟疯了。
阮星竹定定地看着他，决定把那些准备好的，却一直没有机会说的绝情话烂在心里。

第357章 慕容复：义父在上，请受儿一拜
翌日清晨。
流云满天，曲水清浅。
两名穿着青衣的下人低头走过，步履匆匆，人也匆匆。
慕容复回头看了一眼，表示理解。
段正淳先被康敏一刀阉了，又给空虚和尚釜底抽薪，整个人疯疯癫癫的，精神时好时坏，面对这样的段郎，李青萝心情能好才怪，她又不敢把火发到亲娘都要小心伺候的空虚和尚身上，只能是拿下人撒气。
就说没有看好秦红棉的严妈妈，在曼陀山庄呆了二十多年，愣是让她一剑刺死，埋到后院茶树下当花肥了，有那样的前车之鉴，这些下人怎么可能不惊慌失措，怎么可能不心惊胆战。
“慕容公子，你身体没事了？”
听到声音，他猛一抬头，就见阮星竹在阿紫陪同下迎面走来，两人手里各拿一束茶花，一紫一白，紫色品种他不认识，色白叶宽，有风车状花萼那束他认得，以前王语嫣给他介绍过，正是曼陀山庄的庄花，曼陀罗花。
“多谢夫人挂念，我已无碍。”
昨日大厅里的人中了悲酥清风，后面空虚和尚的解毒丹耗尽，便让游坦之拿缴获自秦红棉的白瓷瓶给大家解毒，等排到他时，也不知是体质原因，还是白瓷瓶里的解药已经消耗殆尽，嗅了半天，居然一点效果都没有，李青萝只能叫下人将他抬至客房休息，静等药效散去。
“阿紫姑娘手中这朵花叫曼陀罗，小心有毒。”
阮星竹说道：“多谢慕容公子提醒。”
“夫人客气了。”慕容复表现得很有礼貌：“两位可曾看到舅母？”
阿紫指指不远处的月洞门：“在那边的院子里跟我爹说话呢。”
“多谢告知。”
阮星竹点点头，带着女儿继续往前走。
“哼，好个秦红棉，爹救了她女儿的命，连句谢谢都不说就强拉硬拽将人拖走，恶妇！嘻嘻，还是娘好，爹就常说，你跟四十度的水一样温柔。”
“四十度？什么意思？唔……他真这么说我？”
“当然了，娘，我给你找的夫君不错吧？”
“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给我下药了？”
“哎呀娘，都说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你怎么还揪着那件事不放？”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
秦红棉带着女儿走了么……
慕容复一面往前走，一面在心里犯嘀咕。
也是，段正淳为同康敏鬼混变成这个鬼样子，秦红棉还跟着他做什么？与其留在这里被众人看笑话，不如早早离开。
还未走过月洞门，就听里面传来王语嫣带着哭腔的声音：“娘，我不嫁他，我就不嫁……”
他赶紧放慢脚步，扒着墙根往里面一看，只见听雨轩前面的凉亭里，空虚和尚端坐饮茶，只有几步之隔的廊下，环佩叮当的李青萝在和王语嫣争论嫁不嫁人的问题。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这事没得商量。”
“娘……”
即便说话带了哭腔，王姑娘的脸还是那般清且冷，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
“你看他的身边围了那么多女人，知道庄里的下人怎么议论这件事吗？他们说你是在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这话谁说的？我问你谁说的？”
“……”王语嫣缄口不言，目光里噙着淡淡的委屈。
“要是被我知道谁说得，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
李青萝散了几分情绪，望女儿温声道：“空虚大师的红颜知己不少，但是他愿意明媒正娶的只有你，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红颜知己？！
慕容复还是第一次见说话这么好听的舅妈。
王语嫣说道：“反正我不愿意嫁他。”
李青萝恼了：“你要搞清楚，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娘……”
“空虚大师哪点配不上你？莫不是你还想着你那表哥？少林寺你也去了，你难道不知道，慕容家的人早就被他丢光了！”
“表哥……表哥都是被他逼得。”
“嫣儿，究竟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娘，你说我，你还不是一样。”
“我？我怎么一样了。”
“爹那么对你，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你还不是将他当情郎一般，命人贴身照顾，安顿在花房中，我知道，里面都是你为他养的茶花。”
“你！”
李青萝被她气得柳眉倒垂，酥胸乱跳，恨不能一巴掌扇死这个死心眼的女儿。
坐在凉亭里秋水煎茶的楚平生微微皱眉，有点意外王语嫣的倔强，按理说不应该啊，难不成……这LYF底子的王语嫣走的是新版天龙八部的路子------老版里是阿碧陪着疯了的慕容复，而到了新版，这个人换成了王语嫣。
好道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扒墙角偷听的慕容复急了，心想自己怎么招惹了这样一个蠢货表妹，她若不嫁空虚和尚，自己的西夏驸马到哪里当？
而今段延庆那边多了一个亲儿子，还是空虚和尚首徒，图谋大理国皇位的计划休矣，如果西夏驸马再做不成，那他自毁声誉，当众弑父的代价，岂不是白白付出了？
不行，不能让那个傻女人毁了他的一切。
慕容复想到这里，轻咳一声，无视廊下母女二人，快步走到楚平生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楚平生当然知道他在门口偷听，却未想到慕容公子一现身就开大：“慕容公子缘何行此大礼？”
“当日听闻延庆太子膝下无子，复才拜其为义父，愿膝前尽孝，养老送终。如今得知段誉乃延庆太子亲儿，复心甚安，亦知当急流勇退，莫使延庆太子父子生隙，之前在客房休息时，复想起大师在少林寺对阿朱所言，叹其不是男儿，遂念及大师救我性命，护我名声，又保媒西夏皇室，此等恩情，复无以为报，愿拜大师为父，从此鞍前马后，恭谨孝顺。”
“……”
这，真三姓家奴啊？
楚平生有点懵。
李青萝和王语嫣也是一脸懵逼，全未想到慕容复会这么没脸没皮，竟要认空虚和尚为义父。
段延庆还则罢了，毕竟年近五十，慕容复二十八，中间差了一代人，做父子别人不会说什么。
空虚和尚呢？二十出头，比慕容复还小好几岁。
年纪大的叫年纪小的爹？这真是自个儿侮辱自个儿，将大燕皇族的脸踩在脚底摩擦啊。
“表哥，你……你怎么能这样……”
王语嫣面有哀容，清泪两行，点滴而下。
慕容复理都不理她，双手揖过头顶，连拜三次，五体投地：“复真心以对，望大师成全。”
楚平生心说这人的底线果真是突破一次后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
“好吧，念在你如此心诚的份上，我就收下你这个义子好了。”
“谢义父。”
慕容复欣然再拜：“义父在上，复儿给你磕头了。”
事毕，见盏中茶凉，赶紧凑上前，提起茶壶斟至八成满，又双手托起茶盏，奉过头顶。
“义父喝茶。”
“好儿子。”
楚平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茶。”
慕容复一脸喜色闪到旁边，看看满脸鄙夷的李青萝，又看看清泪洗面，不断摇头的王语嫣，忽然又一躬身：“复愿把参合庄敬献义父，待义父与义母成亲后，也能在江南有一个舒适的落脚点。”
楚平生开怀大笑：“我的好儿子，你想得真周到。”
慕容复微笑道：“孩儿自当为义父排忧解难。”
要说拜空虚和尚为义父，他也是脑海灵光一闪想到的对策，这么做不管空虚和尚答不答应，他在王语嫣心中的形象都会崩塌，往后还会缠着他吗？
但让他意外的是，空虚和尚居然一口应下，这样一来，他和西夏公主成亲的事当再无变数。
李青萝望女儿冷笑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好表哥！”
“……”
王语嫣无言以对。
少林寺一役，慕容复弑杀亲父的事还能说是空虚和尚逼着他大义灭亲，给天下英雄一个交代，那现在呢？现在她还有什么理由帮她的表哥找补？还有什么理由自欺欺人？
“叫你过来前我看过了，七天后就是良辰吉日，空虚大师说喜欢清净，到时候把参合庄布置一下，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你的婚事也算了了，你打小就想嫁进参合庄，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这话说得……
王语嫣瘫坐在地，泣不成声，嘤嘤的哭声若有千般爱恨，万种忧愁。
……

第358章 骗P的最高境界
一个多月后。
缥缈峰灵鹫宫。
朔风吹断白头峰，裘衾不耐三更寒。
东北的冬天来得早，西北的冬天同样不晚。
一股突如其来的冷空气加剧了巫行云寒毒发作时的痛苦，整个房间燃着三个火炉，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火盆，即便如此，依然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这样下去不行……”
余婆婆和符敏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说好好的，赌什么气啊。”
“唉。”
一旁侍立的梅剑也跟着叹了口气。
两个月前，天山童姥回来灵鹫宫，跟走时一样，还是八九岁小女孩儿的样子，几人一问才知她是跟师弟闹别扭，一赌气回了缥缈峰。
余婆婆说道：“程青霜还没消息吗？”
兰剑摇摇头。
程青霜是钧天部副统领，余婆婆派去小镜湖请空虚和尚的人。
她们的姥姥耍小性子，宁死不低头，当下属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一天厉害过一天的寒毒折磨死。
“小镜湖距离缥缈峰，快马加鞭，日夜不歇的话……两个来回都够了，怎么……”
符敏仪去过小镜湖，自然能够估算出往返时长。
梅剑说道：“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吧？”
余婆婆瞪了她一眼，唬得小丫头赶紧呸呸呸，拍自己的嘴。
便在这时，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穿着一件翠色衫子的竹剑气喘吁吁冲入房间：“空虚……空虚大师，到……到山下了……”
余婆婆等人听说，顿时大喜过望。
榻上蜷缩成一团的巫行云反而舍了火盆，将头扎进后面的被褥里。
九十多岁的人，赌起气来居然还跟小孩儿一样。
余婆婆和符敏仪顿时哭笑不得。
“你去迎迎吧。”
“好。”
符敏仪带着梅剑和兰剑离开，结果才离开房间，还未走出院子，就听三人齐唤“掌门”，余婆婆心中一凛，知道是空虚和尚来了。
要知道竹剑才进屋不久，气都没喘匀呢，空虚和尚就从山下来到山顶，试问轻功得高到什么地步才有这样的速度！也无怪江湖传言他有盖世武力，神人之能。
就这走神的功夫，符敏仪已经带人走入房间。
余婆婆急忙见礼：“掌门。”
“嗯。”
楚平生看着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小可爱，假意生气：“巫行云，见到掌门为何不拜？”
竹剑一看时至当下他还要戏弄姥姥，忍不住怒目而视。
余婆婆赶紧扯了她一把，又冲对面的菊剑使个眼色：“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剩下的事就交给掌门吧。”
几人鱼贯而出。
屋里只剩楚平生和巫行云。
他先把火盆拿开，又去拉被褥，哪知道榻上的小可爱死死攥住不松手。
“巫行云，我告诉你，我把新娘子一个人丢在江南过来救你，再敢耍小性子，信不信我扭头就走，不管你了。”
这句话起了作用，他再拽被褥，巫行云没有使劲儿，很轻松地就揭开了，露出下面蜷缩成团，不住打颤的小可爱------宽大的白裙摊在床上，黑色的长发胡乱散开，双眼紧闭，眉含痛苦，小手白到看不见一丝血色。
他拉过小手握住，才发现冰得很。
“来，来爹怀里，爹怀里暖和。”
巫行云猛地挣脱双手，忍着寒意睁开双眼，愤然以对。
“我……我是你……师姐。”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表现得声色俱厉，可是畏寒小女孩儿的外形实在没有威慑力。
“师姐个屁。”
楚平生对准她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你滚！给我滚！”
巫行云红了眼，怒指房门：“别让我再见到你。”
楚平生二话不说，把人抱起来，对准屁股就是啪啪啪三巴掌。
“你若不想见我，符敏仪和程青霜她们商量去小镜湖求救时就该出言阻止，但是你没有，来到这里又给我端着，这是求人救命的姿态吗？”
“你……你……我是你师姐！”巫行云冷得牙齿打颤。
“师姐？好，就算你是我师姐，那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救无崖子师兄，他代师收徒，还把掌门指环给了我，又去辽国劫了耶律洪基到嵩山少林寺，李秋水呢，我挽回她的容颜，她带着西夏一品堂的高手策应师兄，还肯牺牲孙女的幸福取悦我，你呢？你自己数数，我救了你几次，你报答我什么了？”
“……”
巫行云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小声说道：“这寒毒……”
“你还有脸提寒毒，我尽心尽力帮你想办法，鬼知道鸠摩智居然不念旧情背后偷袭，面对一个扫地僧我都有些吃力，难不成那种情况下你让我手下留情放过他？还说什么我是故意戏弄你，一赌气不告而别，这三个月来，我啊……为了治疗你的寒毒，少林寺藏经阁去了，李秋水搬到曼陀山庄的琅嬛玉洞去了，慕容家多年来储存秘籍的还施水阁去了，还抽空跑了一趟大轮寺，终于理出一些可以化解寒毒的头绪了，结果一见面你就喊我滚？巫行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巫行云给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整个人懵了，那些受辱的感觉，激荡的心情，一时间散于无形。
“你……真的找到解毒……的办法了？”
“废话。”楚平生说道：“我甚至为此创造了一门内功心法。”
说完，他调取九阳真气，又以火焰刀心法运行双掌，重新握住巫行云冰冷的手：“我说怀里暖和，你以为是逗你玩呢？”
感受到他的手掌传来的热力，巫行云小嘴轻张，诧异极了。
“你……你练出火属性真气了？”
“嗯，拜你所赐。”楚平生装作一副后怕的样子：“九死一生。”
巫行云很清楚，他一个修炼冰属性真气的，要在体内凝聚火属性真气有多困难，稍有不慎就是水火相冲，经脉寸断的下场。
“九死一生”这四个字说来简短轻巧，实际付出的代价非常人所能理解。
“师弟……我……我……”
刚才她眼红，是被他气得，如今眼红，是被他感动的。
活了九十六岁，见多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要让她情绪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眼前这便宜师弟……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他是真心对她，还是戏弄玩耍，反正不管是哪个，都能让她失智抓狂。
“先别忙着谢我，这九阳真气能不能清除玄冥神掌的毒还是未知数，我先助你压制寒毒。”话罢不再多言，很自然地将巫行云抱进怀里，单掌握手，另一只手伸进裙子，抵住她的后背，徐徐渡入九阳真气。
也就顿饭光景，巫行云不再哆嗦，全身散发的寒意敛没，小脸变得红润，肤色恢复正常，呼吸也均匀顺畅起来。
“嘘……”
楚平生事毕收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继而面露沉思。
巫行云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非礼之事，蓦地别过头去，专注窗外不是风景的风景。
“这寒毒……”
楚平生的话拉回她的思绪。
“解不了？”
“倒也不是。”楚平生说道：“两条路。”
“两条路？”
“第一条，你给我做女儿。”
“楚平生，你玩够没有？！”
“我是认真的。九阳真气能够清除玄冥寒气不假，但是只能作用在经脉与脏腑间隙，无法根除，因为内脏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九阳真气和玄冥真气交锋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所以你必须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一旦发作，我便帮你运功解毒，虽然麻烦，但是再活个十年八年是没问题的，不过若要恢复武功，是不可能的。”他解释完，轻咳一声道：“这样一来，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总得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吧，这种老气横秋的声音我不喜欢听，我喜欢听你奶声奶气的口技音，师姐，这不过分吧？”
“……”巫行云犹豫一阵说道：“第二条路呢？”
“你给我做童养媳。”
“你……”
巫行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小可爱发大脾气：“说来说去，你还是在耍我。”
楚平生又敲了她的头一下，拿出一个小册子丢给她。
“看看这是啥。”
巫行云翻开册子看了几页，表情变得很古怪：“双修……法门？”
“我的九阳真气到了你的身体就是无根浮萍，会被五脏六腑散发的寒气蚕食，而这双修法门可以让两个人的身体阴阳循环，联通天地，这样我便可以将自己修练的九阳真气种子过渡给你，让你拥有抗衡寒毒的本钱，更何况我的体质异于常人，这功法不仅能够疗伤，还能改善你二十六岁时因为走火入魔萎缩的经络，搞不好……当你修回相当于二十六岁的功力时，有恢复常人身形的机会。”
“……”
巫行云拿着小册子的手在轻颤。
楚平生微微低头，对上她的眼眸：“所以，师姐，这两条路你选哪条？”
“……”
“……”
“……”
巫行云总觉得他在算计自己，从一开始就在为今天做准备，可是回想一下过去的经历，其中有太多巧合，除非他能洞悉未来，不然绝无可能。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能掐会算，未卜先知，体内真气水火不容也是一个九死一生的难关，正常人绝不可能为一个便宜师姐将自己置之死地。
一盏茶后。
站在院子里等候的余婆婆、符敏仪、梅兰竹菊四剑看见房门打开，楚平生面带微笑，怀抱巫行云从里面走出。
“我把她带走了，从今往后，山上的事你们商量着办。”
丢下这句话，他大踏步离开。
巫行云也不说话，就搂着他的脖子，把头深埋。
过去好一阵子几人才反应过来，余婆婆喊道：“掌门，你这话什么意思？姥姥她……以后不回来了吗？”
“唔，偶尔还是会回娘家看看的。”
几人听说松了口气，毕竟这话意味着她们的姥姥死不了了，不过很快地，符敏仪一声尖叫。
“娘……娘家？掌门……你什么意思？”
回答她的只有朔风的啸声，楚平生早没影了。
六女面面相觑，九十六岁高龄的天山童姥被空虚和尚娶走了？
怪不得她们的姥姥把头埋起来，半句嘱咐的话都没讲，讲什么？讲什么都崩人设，所以干脆不讲。
余婆婆最先醒悟：“梅剑兰剑竹剑菊剑，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东西去追，姥姥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
四胞胎听说，顿时乱做一团。

第359章 钟万仇：宝宝，没有你我怎么活
一个月后。
中原地区银装素裹，一片冰雪天，大理境内多数地区仍是如春胜境，山茶花开正艳，灼灼夭夭。
万劫谷内外亦是如此。
莳花少妇石清露会种花，会养花，更爱花，自从她和苟读来到万劫谷，将钟万仇赶走，鸠占鹊巢后，前后不到半年，庭院内外，屋上屋下，几乎被各种颜色的花朵铺满，如置仙境。
这一天，她搬着两个陶盆由山道入谷，里面是她在后山找到的两株金茶花，此花盛开时流金溢彩，珠光玉润，极具观赏价值，最主要的是存世不多，甚是少见。
“咦，师兄，你今天起得真早。”
将近山谷庭院，她看到苟读拿着一本前些日子在大理国都市集淘的旧书，正在那株中间有一道大裂缝的榕树下摇头晃脑地轻声哼哼，似是读到佳句，整个人陶醉其中。
“哦，是师妹啊。”他被石清露的声音惊醒，抬头一看，微笑说道：“这陶盆里的绿树就是你说的金茶花？”
“没错。”
“师妹，之前你说此树珍贵，要将它们移至后院花囿，可曾想过，如若师叔祖来到，你我任务完成离开这里，你养得这些花……日后由谁照料？”
“师兄，我决定不回中原了。”
“不回中原了？”苟读大吃一惊。
“我现在算是知道，师祖为什么由缥缈峰移居大理了。”
“这些……这些……这些……”苟读指着庭院前后的一片片花田说道：“怪不得你费了许多心思，万劫谷，我看以后改名万花谷吧。”
两人正说着，须髯飘飘的康广陵揉着额角走出庭院。
“呵……师弟，师妹，早。”
少林寺一役结束后，他随苏星河赴宋辽边境，将阿朱与萧峰安顿好后便与范百龄径直赶来大理，因为苏星河担心大理皇族的人会找甘宝宝母女的麻烦，虽然枯荣、本相、本参被废，但是本观、本因武功还在，段正明和黄眉僧亦是不俗，若论单打独斗，他可能差这些人一筹，但要说带着楚彤彤逃亡，问题不大，除非段正明自己打脸，破坏武林事以武林手段解决的规矩，出动军队拦截。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大理段氏在空虚和尚手下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居然一直没有动静，直至一个多月前，段正明下旨封段誉为太子，几人这才明白过来。
段誉是段正淳的儿子，却也是空虚和尚的徒弟，段家是吃了不小的亏，可说到底空虚和尚没有杀人，段正明既要照顾段誉和空虚和尚的师徒关系，又要担心触碰空虚和尚逆鳞，大理段氏会付出怎样的代价，还得顾虑一国皇族为难甘宝宝母女所造成的影响。
多番权衡下，保定帝选择睁一眼闭一眼，也就可以理解了。
“函谷八友，你们给我出来，掳人妻女，占我田产，不是……不是君子所为，枉为……武林正道。”
“康广陵，范百龄，苟读，还有那姓石的娘们儿，你们是欺我大理没人吗？啊，别做缩头乌龟了，赶紧出来。”
“你们再不出来，大爷我可就带人杀进去了。”
“……”
范百龄顶着一双黑眼圈由东厢房走出，指指谷口的方向：“钟万仇？”
石清露放下陶盆，哭笑不得地道：“不是他还有谁？”
范百龄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他有完没完？”
这段日子来，钟万仇隔三差五就会到谷口叫骂，要他们还家产，还妻女，可能是知道打不过他们，就只叫骂，从不动手。
苟读到底是个读书人，比两位师兄讲道理一些：“他倒也没有说错，确是我们占了他的田产，夺了妻女，还把他赶将出去。”
石清露说道：“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钟万仇囚禁师祖母与两位师叔，还扬言要杀彤儿师叔泄愤，我们没有一剑刺死他，已经很便宜他了。”
她倒会排辈儿，甘宝宝和空虚和尚一辈，钟灵和楚彤彤跟苏星河一辈，叫师叔确实没错。
康广陵想了想道：“还是去谷口看看吧。”
石清露说道：“你们去吧，我守着师祖母，以免中了钟万仇的调虎离山计。”
康广陵三人觉得言之有理，便没有反对，齐往谷口走去。
石清露离开后，大榕树上跳下一人，是个和尚，哭笑不得地望着谷口说道：“如有舔道，钟谷主定能证道长生，无敌于世。”
“舔道？”他肩上的小可爱不懂，奶声奶气问道。
“舔狗之道。”
“你这是在骂他呢，还是在嘲讽自己不道德呢？”
“师姐，你搞错了，我这是在救人。”
“师弟，瞧你这话说得，你自己相信吗？”
“我当然相信。你看吧，甘宝宝嫁给钟万仇十多年了，却连床都没让他上过，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既耽误了钟谷主传宗接代，又耽误了甘宝宝的靓丽年华，男女之事，长痛不如短痛啊。”
他并拢双指：“只有慧剑才堪斩情丝，可惜他没有，我只能勉为其难，帮他一把了。”
小可爱说道：“这么说来，那位钟谷主还要谢谢你睡了他的妻子了？”
“阿弥陀佛，助人为乐是出家人的本分。”
小可爱揪住他的两只耳朵。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师父若知逍遥派掌门之位传到你的手里，怕是要被气活过来。”
“你告诉我他埋在哪儿，我去把他的棺材板儿钉死。”
“……”
楚平生与亲亲师姐往甘宝宝母女房间走时，眼见康广陵三人循声而至，钟万仇在谷外骂得愈起劲。
跟往日不一样，这次不只他一个，还有马五德、干光豪、龚光杰等一干大理国好汉，武功皆不高，说是钟谷主邀来助拳之人，倒不如说是来凑热闹的，毕竟天底下如钟谷主这样的人已然不多------养了十八年的大女儿是段正淳的，追寻一年才找到的小女儿是空虚和尚的。
此等俊杰，当真人间无双，世所罕见。
“今日我邀大家前来是做个见证，看看这中原武林一等一的神秀人物，函谷八友究竟是何面目。”
“我这万劫谷，大家不是第一次来了，如今他们不仅占据我之家业，还囚禁我的妻女，实在是丧尽天良，禽兽不如。”
钟万仇戴墨绿色包头巾，手提九环刀，望身后来客大声说道：“他们这是欺我大理无人啊。”
前面两句话，众人还议论纷纷，为他鸣不平，当听到“欺我大理无人”这六个字，现场气氛陡变，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马五德等人的脖子。
来这儿的人九成九是看热闹的，吐槽一下函谷八友也就算了，没人愿意动真格的，何况谁不知道甘宝宝的小女儿是空虚和尚的，钟万仇指望拉地域仇恨，来挑拨对立，在场的无一不是人精，谁会傻到上这种当？
“怎么都不说话了？今天是我的万劫谷被人占了，明天就可能轮到无量派的剑湖宫，神农帮的醴清池，马老爷子你的黄龙寨……”
这时有人看不过去，指了指他的身后。
“钟谷主，你看谁从谷里出来了。”
钟万仇闻言回头，就见函谷八友里的康广陵、范百龄、苟读三人退向两边，正跟骑马而来的人行礼。
前边高大的青骢马上坐有三人，前面一个中年妇人，正是他风韵犹存的老婆甘宝宝，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点的小女孩儿，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灵动非凡，后面有一和尚贴身搂着母女二人，一家三口共乘一骑踏踏向前。
再后面的黄骠马上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看人的目光有着不符年龄的冷漠。
“空虚和尚，是你！”
钟万仇浑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二话不说摆刀而进。
就他那三脚猫武功，楚平生只是轻轻挥了下袍袖便飞出两丈远，一头扎进路边的灌木丛。
“钟万仇，你这万劫谷西高东低，青龙环抱无力，风水欠佳，给我徒孙吧，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来年段誉继承皇位，钟灵入宫为后，我会让他另赐你一块风水宝地，如何？”
“谁要你的风水宝地，我只要宝宝，我的宝宝……”钟万仇奋力爬起，嘴角沾了些蒲公英的种絮，白花花一片。
甘宝宝不回头，不看他，更不说话，满眼母爱看着咿呀学语的小丫头，握着肉嘟嘟的小手，教她喊爹。
楚平生一夹马腹，青骢马仰头长嘶，四蹄如飞奔向前方，马五德等人纷纷避让，放任一家三口离开。
“宝宝，你不要不说话。”
“宝宝，你看看我。”
钟万仇提着刀在后面追，跑了两步被凸起的土包绊了一脚跌个马趴，爬起来再追。
“宝宝，你不要走，你回来。”
“宝宝……”
“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
两个月后。
江南。
春风徐来，清波澹澹，太湖两岸已是花红柳绿气象。
“老夫人一定要多多叮嘱少夫人，养胎期间最忌生气和做重活，也不能碰冷水，湿寒气重的时候记得多喝姜汤与红豆粥。”
“好，我记住了，王大夫慢走。”
参合庄内，收了个大红包的郎中背着药箱小步快行，离庄而去。

第360章 木婉清：你的光头我能盘一辈子
李青萝走向闺女的房间，一面对阿碧说道：“郎中的话你都听到了？”
“回夫人，听到了。”
“那就下去准备药膳吧，嫣儿不像你们，会武功，她身子弱，要好好安胎才行。”
“是。”
阿碧乖巧应声，躬身而退。
“等等。”
她才行两步，李青萝又将人叫住：“听说前日我那女婿招你入房陪侍了？”
阿碧听说面泛红潮，轻轻地点了下头。
“他待你好那是他的事，但你切记不能忘了身份。”
阿碧欠身道：“婢子知道。”
“行了，去吧。”
李青萝屏退阿碧，继续往女儿的房间走，一面感叹，幸亏两个庄子距离不远，这边的事她能帮忙管一管，不然就空虚和尚那种闲事莫烦的性子，这一大家子人，天晓得会乱成什么样儿------巫行云和梅兰竹菊四剑一个山头；阮星竹、阿紫、游坦之一个山头；刀白凤与甘宝宝母女报团取暖；只有王语嫣，没心没肺的，算起来就一个阿碧可称姐妹。
叮……叮叮咚……
这时正东方的高楼传来轻快的琴声。
不用看，飘荡的帷幕后面一定是空虚和尚在焚香奏乐，基本上每日傍晚他都要来这么一首。
吱呀……
前屋一扇窗子推开，暖煦的光照亮一张清冷的脸，目视琴楼，秀眉舒展，怔怔地出了神。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她眼底残着一抹疲惫，想是身娇体弱，孕吐太过频繁，伤了活力。
“嫣儿，你做什么？忘记郎中临行前的嘱咐了？”
李青萝走过去，无视女儿的不悦，从外面将窗子闭上，闪身进屋数落那个曾经千般不愿嫁，如今倒也习惯了楚夫人这个称呼的女儿。
与此同时，楚平生双手按弦，停止演奏，起身走到琴台面湖的一侧，看着远方的湖水淡淡说道：“上来吧。”
通往楼下的阶梯响起轻缓的脚步声，很快现出一个身穿黑色襦裙，手提佩剑的女人，正是许久没有消息的木婉清。
“我还以为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曲子上，没有发现我呢。”
“怎么可能，不只我发现你了，前边打水的游坦之也知道你来了。”
“那他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示警？”
“自己人进出山庄，为什么示警？”
自己人……
木婉清用复杂的目光瞟了他一眼，神色黯然：“我听说……王语嫣怀孕了？”
“没错，怀孕了。”
“你这也算得偿所愿了。”
楚平生一脸戏谑看着她：“你是专为吃醋而来的吗？”
“我没有。”
她两手环胸，手握长剑，背对他说道：“你从来守信，不曾负我，我自然……也不会……食言……”
楚平生走回放瑶琴的木案前坐下：“帮我倒杯茶吧。”
她微微一愣，把剑放下，过去端起温热的紫砂壶，往成套的紫砂杯里倒了八分满，鲜亮的茶汤溢出丝丝芬芳，一缕舒放腰肢的碧螺春叶悠然入水，归于沉静。
楚平生端起来浅啜一口：“你若说在小镜湖时订立的契约，秦红棉并不需要我救，你我来到这里时她已经恢复自由身，你若说擂鼓山时订立的契约，那夜是我自愿放弃。”
“可是你……我的脸……”
“我帮你恢复了容貌，你也替我挡了你娘一剑，所以说，这两桩交易，咱们两个扯平了。”
“倘若我未求你前来，你也不会被悲酥清风毒倒。”
楚平生放下紫砂杯，一脸玩味地看着她：“你不会是……故意找借口接近我吧？”
“你！”
木婉清双颊晕生，抓起放在一边的长剑起身就走。
“打扰了，空虚大师觅得佳偶，实乃天作之合，此来不过送上迟到的祝福，愿你们子孙满堂，百年好合。”
说完这句赌气的话，她刚要迈步下楼，突有一股吸力自身后传来，整个人立足不稳倒飞而去，落入一人怀抱。
她挣了两下，没有任何效果，抬头看处，带着恼意的目光对上玩味的眼神。
“你放开我！”
楚平生并不理睬：“上述两笔交易扯平了，但是有一笔账，我还没有跟你算呢。”
木婉清打了个愣：“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楚平生握住她的手，慢慢上拉，放到自己锃光瓦亮，被李青萝诟病多次仍坚持不蓄发的光头上。
“手感怎样？”
“……”
“想起什么了吗？”
木婉清的眼越睁越大，本就泛红的脸仿佛突然爆燃的火焰，腾地红了。
当初在大理，她中了段延庆的阴阳和合散，在破庙里将掳走她的空虚和尚当成了段郎，把那颗闪亮的大光头揽在怀里好一通盘，好一通蹭。
楚平生说道：“我的故乡有一个说法，男人的头不能随便碰，除非是长辈或者伴侣，你当初在破庙里盘了我的头那么久，总得给个说法吧？”
“……”
木婉清就觉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做长辈你是没资格的，如今你只剩一个选择。”
楚平生看着她的眼睛呵呵一笑，猛然将人扑倒在地。
当啷。
紫砂茶杯不知被谁的脚带翻，由木案跌落，还好下面铺着毯子，方才没有摔碎。
楚平生哪里顾得了许多，伸手去结她的腰带。
“不行……不……不要……别……”
“不要在这里。”
“……”
到最后，“不要”成了“不要在这里”。
一段时间后，旖旎尽收，春光清净，伴着噔噔噔的上楼声，梅剑提着黑裙来到琴台，抬眼看到红热未消，衣衫不整的木婉清，整个人愣住了。
楚平生顺了顺衣袖：“有事么？”
“掌门，她……”
“该你管的你管，不该你管的少管。”
梅剑神色一凛：“李傀儡来了。”
“我知道了，让他稍候片刻。”
梅剑答应一声，下楼去了。
楚平生整理一下装束，将才历破瓜之痛的小老婆扶起来。
“你有事先去忙，我休息一下就好。”
“左右不过是开嗓唱戏的事，哪有你的身子重要。”
“你……怎么又对唱戏感兴趣了？”
木婉清满脸疑惑，他跟康广陵学弹琴，与吴领军学字画，如今又叫李傀儡教他唱戏，琴技和书画可以了解，毕竟是高雅艺术，这唱戏……怎么看都不符合他的气质。
楚平生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手下用力，将她横抱在怀，却不走楼梯，纵身跃出，朝庄子西侧为她空出的小院掠去。
“对了，我来这里的路上听说银川公主与慕容复的婚礼将在一个月后举行，你这做媒人的不去参加吗？”
“我不是他的媒人。”
“那……”
“我是他义父。”
“！！！！！”
……
转眼又过去半年。
东三省。
黄龙府附近。
茫茫草原上，两支总数接近万人的骑兵部队南北对峙，铁血冲阵，杀意惊云。
北方是穿貂负弓，头戴皮帽，手持长枪的女真战士，其中还有将近三成身披甲胄，战马亦然的重甲骑兵，计四千骑上下。南方骑兵的配置要差一些，身后背弩，手握短柄骨朵，战马的话只在关键部位加装防护，正是以机动性著称的辽国骑兵，总数在五千以上。
这时女真骑兵中走出一人，高鼻深目，虎背熊腰，手里握一把精钢刀，指着对面的辽军大声喊道：“耶律延禧无道无德无能，更是无胆鼠辈，斡特剌，我劝你速速投降，阿骨打必以上礼待之，日后我萧兄弟杀回辽庭，你便是拨乱反正第一臣。”
“呸！”
辽军骑兵中同样走出一人，在阵前勒停战马，同样的虎背熊腰，满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善茬。
“阿骨打，你窝藏我朝重犯，图谋反叛，要投降的是你才对。”
“重犯？哈哈哈，耶律延禧登基一年有余，不思杀光汉人为其祖父报仇雪恨，反而迫害我那悲苦兄弟，罗织罪名，构陷于他，此等昏君，谁人臣服？斡特剌，你若执迷不悟，便是助纣为虐，坑害忠良。”

第361章 为萧峰出头的代价
“哼，这不过是你们女真人叛乱的借口。”斡特剌轻夹马腹，驱马小转半圈，侧身望着女真骑兵：“阿骨打，既然我说服不了你，你也劝降不了我，那咱们只有战场上见高下，拼个胜负了。”
双方骑兵列阵，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不远处的小丘上现出四匹战马，马上二女二男静静注视着场间形势，正是由千里之外的江南赶至东北的楚平生、木婉清、巫行云与游坦之。
木婉清说道：“辽国这些人……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在楚平生眼中，女真人是女真人，契丹人是契丹人，但是对于木婉清这种长期生活在大理的女流之辈来讲，过了河北都是辽人。
“耶律延禧登基不久，根基未稳，辽廷因为萧峰是否有罪的问题争执不休，耶律重元的党羽趁机发难，指责是他招惹了我，从而导致耶律洪基被擒至汉地诛杀，此时耶律延禧最大的心思是追责耶律乙辛的党羽，为其父母一干人等翻案来树立自己的威望和泄愤，本着拉一派打一派的想法，擒住耶律重元的萧峰在朝中根基太浅，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若没有萧峰，耶律洪基搞不好已经被他叔叔杀了，这帝位更不可能落到耶律延禧头上，按理说，他应该感恩萧峰才对，为什么还要迫害他？”
“皇家之事，子逼父退，手足相残多正常，耶律延禧这么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牺牲一个毫无用处的萧峰来换取政治上的平稳过渡，这个买卖十分划算，你以为我们一路走来，坊间流传的‘萧峰擒拿耶律重元，有功大辽，但他私带骑兵南下，结怨宋地高人，致使辽皇落得叔父一般下场’这种传言是谁放出的？十有八九就是来自宫里授意，再由懂事的朝臣操办。”
“放着爷爷的仇不报在朝中搞清洗，那个耶律延禧就不怕臣民指责他忘本么？”
“他怎么忘本了？让可靠的将领去雁门关外转一圈，吓得宋军龟缩在城防后面不敢应战，皇帝陛下爱民如子，不忍看到士兵强攻敌军造成伤亡，忍着仇恨与悲痛，命令暂时撤军，明年再战，便是对朝臣和子民的交代，相信很多人会感激涕零吧。”
“那雁门关的守军可真够窝囊的。”
“一出戏罢了。”
“一出戏？”
“辽皇做做样子，宋朝这边也不希望辽人为给耶律洪基复仇团结一心，就坐山观虎斗，看辽廷的主战与主和派内耗不好么？”
“这……这也太……”木婉清摇头叹息，震惊于时局的复杂，更震惊于人性的复杂：“可是这些女真人为什么在这时候造反呢？”
“完颜阿骨打与萧峰关系很好，阿朱接到萧绰后人报信，知道辽廷要对失去武功的萧峰不利，便带人连夜北上，求助于女真人。”
说起这件事，楚平生其实挺不爽的，剧情里萧峰是带阿紫去关外治伤时与完颜阿骨打认识的，这里阿紫做了他的便宜女儿，结果那两个人还是相遇结交了。
“本来女真人就不满辽廷的压榨，暗暗积蓄实力，此时新皇登基，朝局不稳，正是叛乱的好机会，何况萧峰在辽军中威望不低，还是有一群人同情他的遭遇的，女真人刚好可以利用这个因素。”
巫行云说道：“所以那萧峰就是个祸害，走哪儿哪儿乱是么。”
“不。”楚平生咧嘴一笑：“他不能跟我比。”
话罢突然一拍马屁股，胯下白马四蹄攒动，朝着女真骑兵方阵驰骋而去。
不只木婉清对他的话深表赞同，游坦之亦是轻轻点头。
完颜阿骨打将萧峰接到女真族大帐，吃饭的时候说什么好兄弟，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日后我一定助你砍了空虚和尚的脑袋，这话不知怎得传入正主耳中，这不，师父便由江南一路北上，出关至此，杀女真人来了。
这也太……残暴了。
他们哪里知道，空虚大师向来慈悲为怀，但是在面对女真鞑子的时候，多少带点个人好恶。
另一边，斡特剌与阿骨打在阵前叫骂一通，正要吩咐手下将领带队冲锋，一位偏将指着西方说道：“将军，你看！”
斡特剌勒马转头，极力远眺，就见青黄漫野的草地上，一匹全无杂色的白马踏风而行，雪亮的银鞍上坐有一人，阳光微微一晃，反射出亮眼的光，竟是个和尚。
“快看，他……他朝女真骑兵方阵冲过去了。”
不只斡特剌看到了白马与白马上的和尚，下面的游骑兵们也看到了。
来人是谁？
战场冲阵？
他想干什么？
辽军骑兵一头雾水。
女真人同样一脸懵逼，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白马溅草扬尘，快速逼近，他们在马背上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单枪匹马冲骑兵方阵的。
被冲上来的偏将围在中间的完颜阿骨打看得更仔细。随风飞举的僧袍，一颠一颠的蜜蜡佛珠，虽是个和尚，虽只一骑，但是从目光到身周缭绕的煞气，都让他心惊肉跳，蓦地想起一个人。
“放箭，放箭！速速放箭！”
到底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完颜阿骨打一声令下，在铮铮的弓弦震响中，一支又一支利箭飞射而去。
完颜阿骨打麾下都是女真骑兵里的精锐，骑射能力自然没话说，虽说目标只是一人，但是箭矢的准头不差，数百支箭宛如一道极速变窄的弧线，刺向白马和骑士，这一刻，似乎连天光都被箭雨遮蔽。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天塌了。
六钧强弓射出的利箭，即使身披重甲的辽铁林军或是西夏铁鹞子，都不见得能全身而退，可是到了白马与和尚这里，箭矢似乎遇到一股无形气墙，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并在白马三尺外失去速度，哗啦啦坠地。
这一幕说起来很慢，其实极快，数百支箭矢随着奔腾的白马落地，又被马蹄踏破，碎片铺了一路。
“保护统帅。”
眼见来人强弓难伤，一名偏将赶紧下令重骑冲锋，同时保护完颜阿骨打退至战阵后方。
轰隆隆。
伴着震耳欲聋的蹄声，一匹匹身披锁子甲的战马在同样身着全铠的士兵催促下冲向对面的单人独骑，那一杆杆马枪尖锐锋利，杀气逼人。
即使这个年代的女真族还未出现铁浮图兵种，但这重甲骑兵的声势已经不差辽国铁林军。
那白马无护具，那和尚也无甲胄，面对奔腾而至的重甲骑兵却只是微屈手指，挂于银鞍下的两把长剑疏忽出鞘，一黑一白，带着无数剑芒，于白马前后一丈迅速旋转，快到只剩一片圆环分布的光影。
咔嚓！
嘶聿聿……
噗通，噗通。
啊……
人的惨叫，马的悲鸣，铁具的绝响，在扬尘与血雨中此起彼伏。
一道寒光、两道寒光、三道寒光……
如喷泉般的鲜血遮蔽阳光，破碎的马铠与断裂的长枪四散，惨叫声此起彼伏，分不清眼前掠过的是人的断臂还是马的断蹄，亦或是碰撞挤压出的内脏。
“魔……魔鬼，他是魔鬼……”
前方绞肉机般的惨烈景象吓破了后方阵列女真人的胆子，重甲骑兵的冲锋从来都是教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此时面对那个杀意冲天，胯下白马几乎变成红马的和尚，却像是送到屠夫家门口的野鸡。
不仅人害怕，马也出现受惊难控的情况，咴儿咴儿长嘶，骑士不断用鞭去抽，试图稳住局面，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战阵逐渐走样变形，士气近乎归零。
对面的辽军骑兵看到这一幕，无不心跳加速，浑身恶寒，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那和尚还是人吗？
“将军，我们要不要……”
一名偏将在斡特剌耳畔小声问道。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敢有擅动者斩立决！”
斡特剌强压内心恐惧，尽可能地让声音保持平静，他知道偏将想干什么，可是如果对面骑跨血马的和尚真是联想到的那个人，对方既然敢动手，就肯定有将战场所有人杀绝的能力。
近五百人的重甲骑兵，不到盏茶时间死了个七七八八，关键是场面极其惨烈，哪怕是完颜阿骨打这种杀人如麻的家伙，心里也只剩一个“怕”字，更意识到自己酒后的一句话惹来了怎样的怪物。
“撤退，散开，撤退！”
他朝天大吼两遍，拨马转头，向北逃亡。

第362章 楚平生：我若为帝，屠你全族
两翼的女真骑兵如蒙大赦，再顾不上保持阵型，纷纷催马逃命。
此时楚平生已然冲入马阵，袍袖一扬，绕身旋转的湛卢剑与倚天剑倏忽入手，抽掉近半下丹田真气灌注剑身，左右一挥，寒光闪现，两道斜角三十度的横向剑气骤然迸射。
一名举着马枪准备刺击的重甲骑兵只觉胸口一凉，然后是不断下移的视界，低头一看，就见身子分了家，上半身在甲胄压迫下顺着斜生的切口一点点沉降，最终滑下战马，剩下的半截身体兀自跨在马上，鲜血一股一股地往外窜。
那两把剑，明明没有砍到他……
噗通！
噗通！
噗通！
骑士上身落地，在被后方战马踩成肉泥前，他看到后面无数个自己在重复死前的一幕，有的连胯下战马都被一分为二。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剑气？
问题是，他们怎么会惹了这样的怪物？为什么！
两道剑气，数百人伤亡，关键是他们死得不明不白，脑袋搬家的还是好的，腰斩的那种躺在地上一时不得死，各种用手在地上趴，喊爹叫娘，或是孩子的名字。
斡特剌在对面看得一脸苍白，即便离得很远，他也能感受到战场的惨烈，更知道若不是在辽军中有战神之称的他带队，若不是带领的都是军中精锐，换一个将领，换一支军队，士气早就崩溃了。
原来绿林传言空虚和尚剑气破山门不仅不是夸大其词，甚至还缩水了，这是剑气破山门么？这是一骑破军。
“将军。”
“撤。”
“……”
“愣着干什么？我说撤！”斡特剌一脸狰狞道：“留几个探子，剩余人马兵分五路，赶紧撤。”
刚才他想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现在他不想了，生怕空虚和尚杀红了眼，连他的人一起宰。
这有损战神威名的一声“撤”，令所有辽兵松了一口气，哪里还敢犹豫，急忙调转马头分兵撤退。
与此同时，楚平生瞟了一眼身后，冷冷一笑，并未去追，反将长剑归鞘，纵身而起横掠数十丈，近地时袍袖一拂，地上两杆断枪骤然射出，正中数丈外保护完颜阿骨打的两名偏将后背，相继坠马倒地。
他伸手虚抓：“下来吧你。”
带着极度惊慌，回头打量的完颜阿骨打向后落马，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泥土满身，脸也被血染花。
楚平生一步一步向前。
完颜阿骨打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往后挪。
“你……你想要什么？联盟长是我叔父……他……他一定会出重金赎我性命。”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怕了------怕的不是死这件事，怕的是人。
“我若为帝，当将你女真族上到八十老妇，下到吃奶婴儿，屠个干干净净，绝族灭种，这样的我，你说我想要什么？”
楚平生一指点下。
不远处后背插着断枪，还未死透的偏将勉力抬头，朦胧中就见和尚点在主子眉心的手指移开的瞬间，那颗头如同高楼坠落的西瓜，嘭地一声炸裂，鲜血与脑浆喷射中，无头尸体倒向一边。
“统……统帅……”
偏将咳出一口血，随他主子去了。
楚平生轻轻一跃，跳上马背，无视两侧的尸山血沼，朝着游坦之、木婉清三人所在的土丘疾驰。
……
“师……师父……”
再次相见，游坦之的舌头有些打结，平常挂在嘴边的称呼竟磕磕巴巴，有些失真。
木婉清看楚平生的目光也有变化。
也无怪二人如此，即使有心理准备，见到他大开杀戒的一幕亦难免震撼恐惧。
三千多女真骑兵给他一番冲杀，粗略估算一下，死伤人数过两千，也难怪斡特剌吓得兵分五路撤退逃命，这样的战斗力已然非人。
巫行云说道：“你驾马冲杀时那招旋转双剑的招式是什么武功？”
她也算是武林绝顶高手了，可是对于楚平生与女真重骑兵硬碰硬的手段，仍是感觉匪夷所思，感觉与仙人手段无异。
“你说那个……其实很简单。”楚平生解释道：“不过是控鹤功与白虹掌力的精细运用。”
“精细运用？”
控鹤功巫行云懂，但是“精细运用”这个说法，她不懂。
“谁规定白虹掌力只能作用掌力的，既然我能把它运用到六脉神剑的剑气上，那控鹤功的吸力自然也可以，再有多道控鹤功的吸力作用长剑呢？就算做不到御剑乘风，来个隔空控剑还是没有问题的。”
巫行云依然无法理解：“多道控鹤功的吸力？你怎么做到的？”
楚平生活动下十指，呵呵一笑：“你们觉得我找康广陵学琴是为什么？只是喜好音律么？”
话罢食指向前一钩，木婉清手中长剑“锵”得一声出鞘而去，落入他的掌心。
指发控鹤功？
这确实精细，精细到连巫行云都不敢想。
“其实最大的功劳还是这两把剑。”楚平生随手一丢，长剑归鞘。
木婉清瞟了一眼下身被血染红的白马所负长剑，想起它们盘旋飞舞，削铁如泥，将女真重骑兵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又想起当初在少林寺外，楚平生一剑劈出，青城派弟子的长剑竟被真气震碎的一幕，而他刚才所用两把神兵居然毫发无损。
“刚才话没说完你就冲出去了，就不怕那边的辽兵认出你的身份，为耶律洪基报仇？”
“我既然敢上，自然有全灭他们的把握。”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可是在游坦之三人听来，却觉后脊梁骨的寒气噌噌地往外冒。
“那些骑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
这半年来，游坦之陪着阿紫将江南的临安、苏州、镇江等城转了个遍，也战了个遍，有名有姓的武林豪杰就没一个能伤到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变得有多强，即便如此，刚才看到女真人和辽国骑兵对垒，师父驾马而去，他第一时间想的是万一辽国骑兵朝他冲锋，怎么带两位师娘逃出生天。
结果便宜师父扭头告诉三人，其实他是奔着屠光两边骑兵去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八千如何，一万又如何，就算来十万人，杀一茬，歇片刻，杀一茬，再歇片刻，我也能把他们全耗死。”
楚平生不以为然，在少林寺大会前他的功力就已经超过扫地僧了，后面又将扫地僧和鸠摩智吸干，就算是越女阿青来了都已不是他的对手，阿青能凭一把竹剑闯皇宫，废两千甲士，留下三千越甲不可敌的美誉，他身具【大乘极乐天魔体】，又有湛卢与倚天二剑加成，一人敌万，剑气破军不是很正常么。
巫行云叹了口气，突然转移话题道：“也不知道符敏仪那群人怎么样了，我想回灵鹫宫一趟。”
楚平生想了想说道：“游坦之，等过了雁门关你与婉儿回江南，我陪师姐去西夏走一遭。”
“好的，师父。”
眼见木婉清没有意见，游坦之恭声应下。
……
又过去半年。
西夏，兴庆府。
由洛阳移植的牡丹花开满庭院，成群的蜜蜂与蝴蝶不请自到，同石桥下围着荷叶嬉戏的锦鲤一起，为公主府平添些许喧闹。
一身华服风流倜傥的慕容复倒背着一只手在廊下来回踱步，当看到御医挎着药匣由屋里走出，急忙迎上去。
“公主的病怎么样了？”
御医躬身陪笑：“驸马爷，公主殿下没病。”
“公主没病？那她……”
“驸马爷，下官要向你道贺，公主殿下……有喜了。”
银川公主……怀孕了？
慕容复愣在原地。
“你确定？”
“下官一连号了五次脉，错不了，公主殿下有喜了。”
“……”
御医以为他是震惊于要当爹了，很识趣地拱拱手，走了。
然而真实的情况是，驸马爷只有惊怒，没有惊喜，御医走后，他紧攥双拳，径直往卧房走去。

第363章
慕容复很愤怒。
算算时间，他和李清露成亲半年多了，可是一直以来从未同房过，不是他不想，也不是银川公主不让他碰，而是他……不行。
虎鞭，鹿茸，锁阳，肉苁蓉……不说这些补药，他甚至去段延庆那儿搞了一瓶阴阳和合散，结果呢？人几乎憋出内伤，可是核心零件一动不动。
后来他掩人耳目，去中原问诊，一位号称有通神之能的道士问了他一个问题------生平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种事……他当然干过！
还有什么勾当比弑父更伤天害理么？
慕容复狼狈而逃，从那以后便认命了，认为这是报应。
如今御医居然告诉他李清露有喜了？
这说明什么？
堂堂西夏公主竟然偷人！
“出去，都给我出去。”
两名笑着和躺在床上的银川公主说话的婢女见他进来，以为驸马爷是着急与公主恩爱，欠了欠身，趋步离开。
李清露掀开御医号脉时落下的淡黄色床帏，清澈的眼眸透出一丝疑惑：“夫君可是有烦心事？怎地闷闷不乐？”
“我有什么烦心事，你比谁都清楚？”
“夫君何出此言？”李清露秀眉紧蹙，红唇翕张：“莫不是那御医口出不逊，冲撞了夫君？”
“不是他，是你！”
“我？”
“你肚子里的孩子。”慕容复走到床前，指着她还未隆起的小腹厉声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他是谁的？谁的！”
李清露双眼圆睁，一脸错愕：“夫君，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再如何不合你的心意，也是西夏国的公主，学富五车不敢当，书是读过一些的，自认明礼知耻，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今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却如此诋毁我的名声，你……你良心何在？”
“你明知我……我在床上……不能……不能……房中事……”
“夫君，四个月前，你与殿前副指挥使叶尔麻、征东大将军赫连铁树饮宴，醉酒后被孙管事扶入房间歇息，那晚你却是……却是龙精虎猛……险些害我晕厥，翌日清晨你酒醒了一些，还问我为什么弱不胜衣，疲惫不堪，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李清露转过头去，双眼泪垂。
慕容复稍作回忆，四个月前，十二月初八，西夏新年刚过，他邀请赫连铁树、叶尔麻等人来府上聚会，一直喝到烂醉才散，之后的事他就不知道了，第二天醒来是在卧房的床上，李清露虽然面色憔悴，恍如生病，但是不知为何对他特别温柔，说了许多以前不曾有的夫妻情话，既让他受宠若惊，又心存疑惑。
如今听她提起，竟是这个原因？
难不成……是因为醉酒后没了弑父的心理负担，风停了雨晴了好兄弟又行了？
“从那次之后……我跟你……还有吗？”
李清露嗓子眼儿里发出一道短促的闷哼，低声道：“三天后你应赫连铁树的副将努儿海之请，去汇青楼赴宴，子时才返，我与云儿在前院琴亭等了你一个多时辰，这事儿你也忘了？”
慕容复就记得为了结交那些未来的王庭骨干，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烂醉如泥，被马夫架上车一路载回公主府，再往后就不记得了。
“我是不是……”
“你还说，我这身体才好一些，你都不肯放过我，满嘴酒气，像个野兽一般……”李清露吃吃地道。
“这……公主……”慕容复一脸愧色：“此事都是微臣的错，微臣糊涂，万望公主海涵。”
“夫君知错就好，只盼以后不要再犯。”
“公主放心，日后臣必好好服侍公主，待如明珠，珍若性命。”慕容复如是想，毕竟银川公主怀了慕容家的孩子，关系自然更进一步。
“对了，御医走时有嘱咐什么吗？”
“让你多休息，注意保暖，不要碰凉水，也不要练武了，安心养胎。”
李清露点点头，将御医的话记在心里。
慕容复想了想说道：“你且好生休息，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妃，也让她高兴一下。”
“好。”李清露翻身躺回去。
慕容复起身要走，却又被她叫住。
“这么大的事，义父那里也是要说一声的，他明日就要回江南了，就把这个好消息给他做践行之礼吧。”
“放心吧，我省得。”
慕容复拍拍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又将床帏拉上，背负双手，满面春光地朝外面走去。
他有儿子了。
慕容家有后了！
那重建大燕，恢复慕容家荣光的大事业，以后就干得更加起劲了。
……
转眼又是半年。
秋风卷长安，萧瑟入人眼。
江南的秋却还带着一丝夏日的闷热，像母亲送儿远行的手，捂黄了稻谷，甘甜了果蔬，抚慰着稻农渔民的心。
姑苏城自古富庶，街市两侧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近冬的秋凉并未打消人们出游的兴致，反而引来不少秋闱结束后散心游学的书生，登楼做赋，船头高歌，廊桥怀古的行经，多来自他们。
“夫君，你买这么多女工彩线做什么？”清泉坊外一间卖针织布料的铺子门口的对话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问题不是女工彩线，是那个有着羞花闭月姿容的女子喊“夫君”的对象……一个头顶戒疤，足踏僧鞋，胸前还挂着串蜜蜡佛珠的和尚。
和尚娶老婆天下少见，娶的老婆还是人间绝色，更是少见中的少见，自然而然地，他便成了大家翻白眼的对象------无论是出于男人的嫉妒不爽，还是女人的鄙夷不理解，总之空虚大师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算算时间，我那孙儿也快降生了，身为祖父，不得给孩子准备一件上好的礼物么？”楚平生回答完木婉清的问题，转头望不断地往游坦之这个人形仓库身上堆纸包的阿紫：“你怎么什么都买，女红刺绣也就算了，那青楼女子用的助兴之物，你留它作甚。”
阿紫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丢掉，她还以为那是一种好玩的鞭子，又是流苏又是铃铛的，拿来抽游坦之一定很过瘾，怎么就成了青楼女子的助兴之物了？
“还不是你平常很少陪女儿逛街，我……我……我兴奋嘛。”
游坦之左手提着糕点，什么桂花酥、小糖饼、糯米藕，右手是板鸭、醉蟹、冻鸡，怀里还抱着一堆，锅碗瓢盆，胭脂水粉，钗钏簪钿……
就这，阿紫师姐还不满足，恨不能把他两只耳朵当挂钩使。
周围的行人更不爽了。
和尚娶老婆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还说什么给大孙子挑选出生礼，这货才多大，有二十五么，富贵要趁早也就算了，儿孙满堂也趁早是什么鬼？
“行了，别抱怨了。”楚平生说道：“让你办的事情怎样了？”
“出尘子已经在路上，再有个一两天便能抵达。”阿紫汇报完毕又道：“爹，你要那么多冰蚕丝干什么？”
“不是说了么，给我大孙子做出生礼。”说完又解释一句：“西夏干冷，冬天尤其难熬，我跟你娘商量过了，做个贴身小衫带过去，也算一片心意。”
“冰蚕丝做衣服？这也太奢侈了吧。”
阿紫当然知道冰蚕有多难养，冰蚕稀少，且不会做茧，冰蚕丝产量极低，就她之前在小镜湖用的柔丝索，整个星宿派也就两三条，而柔丝索的构造形同渔网，小衫的话，即便是小孩子穿的，怕是也要耗尽整个星宿派的库存。
“爹，你对那便宜义子……也太好了吧。”
阿紫撅着嘴，老大的不乐意。
慕容复算啥？反复横跳，各种背叛，还是个弑杀生父的主儿，不要说木婉清、甘宝宝等人瞧不上他，连她这个给亲娘下春药下出一个和尚爹的便宜女儿，也十分不齿那位义兄。
“阿紫，你讨厌慕容复，我没意见，但是小孩子没错，以后你这当姑姑的可得拿出当姑姑的样子。”
楚平生心说，我当然得对他好了，自己才二十多岁就能享受扒灰儿之乐，这都是便宜义子的功劳啊。
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当日在曼陀山庄，慕容复中了悲酥清风，为什么闻了解药也无用，答案很简单，他偷偷地赏了慕容复一缕七绝无影煞。
鲜卑族慕容氏愚公移山复国大计划什么的，还是以断子绝孙收场比较好。
后来看到李清露，他又觉得不能让银川公主也跟着慕容复遭断子绝孙的罪啊，本着出家人慈悲为怀和为人父母希望子女幸福的精神，他只能勉为其难，操劳一下了。

第364章 卷末-各自的结局
剧情里慕容复疯了，这里不仅没疯，还当上了西夏驸马，他已经很对得起这个义子了。
“好嘛，好嘛，我就发发牢骚，爹那么喜欢大孙子，我又怎么会亏待他呢。”
要么说阿紫会哄人呢。
楚平生从怀里拿出一张宣纸递过去：“这个……拿去给你娘，她手工活儿最棒，冰蚕丝送到后，做小衫时记得用彩线绣到里面。”
阿紫接过翻开，只见上面是鬼画符一样的线条。
“这是……什么东西？”
“武功秘籍。”
“武功秘籍？”
阿紫吃了一惊，同木婉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参悟出个所以然来。
楚平生说道：“别瞧了，非天资聪慧，悟性高者不能解。”
俩人一脸郁闷，怪他不留情面，就差直说她们资质差了，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倒也正常，当今武林，谁人不知空虚和尚之名？诛辽道帝，剑斩少林寺山门，一骑当万，横扫千军，一指戳爆完颜阿骨打项上人头，他留给宝贝孙子的武功，能是谁都看得懂的大路货？
她们两个哪里知道，只要是这片土地长大的人，无论天资多高，都不可能领悟空虚大师留给大孙子的武功秘籍，倒是一千年后的人，只要受过九年教育的，理解起来不会有难度，因为那些鬼画符连在一起是“I am your father”。
“咦，朱丹臣，你是朱丹臣吧。”
当阿紫放弃参悟秘籍的想法，把宣纸叠好揣进怀里，一扭头，就看见围观他们的人群里站着一个山羊胡书生，看起来很像段正淳贴身护卫里的书生。
“阿紫小姐好眼力。”
朱丹臣呵呵笑着走上前，后面还跟着一个农夫打扮的汉子，正是渔樵耕读里的老三傅思归。
“空虚大师，木姑娘。”
二人先向楚平生见礼，又向木婉清见礼。
楚平生说道：“两位不在大理辅佐段誉，来江南所为何事？”
段誉已于去年继承大理皇帝之位，段正明为了拉拢楚平生，还给了他一个国师的称号，而段延庆当然不会和亲生儿子争帝位，段誉登基三个月后去嵩山探望过给玄慈守墓的叶二娘和虚竹，便云游四海，不知所踪了。
朱丹臣回道：“是陛下让我们来江南的。”
“边走边说吧。”楚平生引着二人往城外走：“段誉叫你们来的？什么事？重要吗？”
“哦，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下个月是王爷的生辰，陛下差我们送一样东西到曼陀山庄。”
当时真相揭开，段正淳承受不住疯了，刀白凤被楚平生强留在参合庄，段正明即便再不爽，又哪里敢说个不字，段誉登基后，段正淳就更不可能回大理了，刀白凤对现实妥协后，倒是回大理探过几次亲。
阿紫说道：“李青萝最近心情不好，东西给我吧，我帮你们送过去。”
她是好心，因为李青萝对大理人抱有很深的敌意，生怕他们把段正淳夺走，段誉和钟灵成婚，古笃诚和褚万里来送消息，就曾被李青萝提剑追出三里地。
“这……”
二人也知道她是好心，可毕竟是圣喻。
“你们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六娘吧，她可是段正淳的亲闺女。”
在这件事上，阿紫算得很清楚，巫行云看着最小，实际年龄最大，是大娘，刀白凤是二娘，甘宝宝是三娘，她娘行四，王语嫣是五娘，木婉清便是六娘了。
她这儿“六娘”喊得自然，后面追着奇葩一家人看热闹的几名无赖十分不爽，和尚娶媳妇也就算了，还TM一口气娶六个？就看这六娘的漂亮劲儿，前面几个指定差不了，这事儿能忍？当然不能，于是几人商量着去报官，治和尚一个伤风败俗的罪，最好下大狱，发配边疆。
然而才计较完毕，没等付诸行动，便被一群伪装成平民的衙役当街暴揍，引得看楚平生一家热闹的人们换了兴致，细瞧便衣打人。
宋廷怂归怂，可是“眼睛”没瞎，“耳朵”没聋，空虚和尚在江南隐居这件事早就被地方官报到上边，动军队提防戒备，皇帝不敢，什么都不做，也不敢，思来想去，就下了一道“细加关照，如有动静加急上报”的密旨，为此苏州府衙专门搞了一个看湖人的差事，在太湖附近日夜蹲守，收集有关参合庄的情报。
和尚带着阿紫、木婉清、游坦之三人进城采买的事，早被苏州知府知晓，暗中分派人手跟踪伺候，为的就是不要生出事端，万一惹得和尚发起火来，龙椅上那位就要坐火盆了。
如今几个愚蠢无知的泼皮想要搞事，往枪口上撞，那能轻饶了他们？不说知府了，隐身人流的便衣衙役都恨不能当街打死这群不开眼的家伙。
楚平生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毫不在意。朱丹臣和傅思归作为大理皇族家臣，自然能够想明白事件逻辑，也没把街上的骚乱当一回事，斟酌片刻后，取出放在口袋里的木盒子交到木婉清手里。
他们认为阿紫的话很有道理，李青萝那个变态女人可不会在意他们是什么身份，奉了何人命令前往曼陀山庄，亲娘是西夏皇太妃，女婿是天下第一高手，只要她不作死，跟女婿拧着来，就算到金銮殿坐坐皇帝的龙椅，也没人敢说她活够了，李青萝真要脾气上来，把他们一剑杀了，那可真是白死了。
“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锦盒入怀，木婉清的步子重了不少，感觉沉甸甸的，有些坠手。
朱丹臣的表情有些奇怪，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个细节勾起阿紫的好奇心，一把抢过锦盒，打开上盖。
“还神神秘秘的……我非要瞧瞧里面装了什么。”
话音落下，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她的目光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大红脸。
木婉清的表情跟她差不多。
“啊，恶心……”
伴着一声尖叫，木盒脱手而出，一个圆柱状的玻璃罐子掉在地上，啪，摔得粉碎，浑浊的液体撒了一地，刺鼻的药味弥漫开。
朱丹臣气血上涌，头快炸了。
“阿紫小姐，你怎么……你怎么……能把它打了呢？”
阿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两手叉腰，盛气凌人地道：“你们还有脸说我？下月镇南王生辰，你们送这个过来什么意思？我那哥哥断然不是此等卑鄙小人，说，这是不是你们俩人干的？”
“这……这……”傅思归面色苍白，围着地上之物，想下手拣又有顾虑，不拣吧人越聚越多，急得汗珠子都下来了。
他这一犹豫，路过的行人看到那物，男人直眼，女人掩面而走，有浪荡子哈哈大笑，叹几人可笑。
朱丹臣狠跺双脚，急道：“这是王爷的！”
王爷的？
镇南王的？
她亲爹的？！
“啊？”
同木婉清背过身去非礼勿视的阿紫想起在曼陀山庄前厅被悲酥清风放翻的往事，当时和尚爹曝光了镇南王被康敏一口阉了的事，没想到……这掉下来的那块肉仍然在？还被段誉送来江南？而她刚刚打碎的玻璃瓶中所泡之物就是那个？
游坦之掂起脚尖，伸长脖子，总算是得到足够开阔的视野，可以仔细观摩王爷的宝贝与自己有何不同了。
“游坦之，不许看！再看我戳瞎你的眼。”
面对阿紫的威胁，他只能闷闷地答应一声，把脑袋缩回，把脚跟落下，心情颇不美丽。
“你干得好事！”
木婉清恨不能掐死这个便宜女儿，再怎么说那也是俩人亲爹的宝贝啊……话说回来，段誉也是的，镇南王就算不是他亲爹，好歹也养了他二十年，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这就是她的错了。
实际上段誉也是一片好心。
一年多前，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慕容复四人将段正淳掳到江南，朱丹臣和傅思归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前者最先恢复行动力，便来太湖打探情况，与曼陀山庄的人起了冲突，最后是段誉出面，写了一封书信，让其带回大理交给段正明。
既然是世子的命令，朱丹臣便没有多想，先回信阳城与傅思归汇合，准备动身南下，在收拾段正淳的个人物品时发现了锦盒的存在，俩人便把东西打包一处带回大理。
段誉去年登基为帝，后来在镇南王府发现了这个，他知道便宜师父不会放刀白凤回大理，李青萝亦然，便想着等他和钟灵完婚后叫人把养爹的宝贝送过来，只不过后来忙忘了，直至临近段正淳的生辰才记起这大宝贝还在镇南王府供着，于是吩咐朱丹臣和傅思归快马加鞭送来江南，以便段正淳百年之后下葬的时候保个全尸。
段誉从小便和朱丹臣关系不错，有次酒喝多了，说醉话的时候把镇南王被康敏阉了的事抖了出来，朱丹臣知道盒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听完阿紫所言，自然担心这玩意儿送到李青萝手上，搞不好会激怒她，于是便有了托木婉清这个亲闺女转交的一幕，进而演变至此。
“三哥，你还犹豫什么！”朱丹臣提醒道。
傅思归把眼一闭，将心一横，探手去抓那不雅的东西，然而这一抓却抓了个空，五指触及冰凉的青砖，他愣了一下，睁眼一瞧，就见不知哪里钻出一只癞皮狗，许是饿了许多天，竟把镇南王的宝贝一口叼住，三下五除二吞进肚中。
……
……
……
朱丹臣和傅思归呆立当场。
木婉清和阿紫也傻了。
只有游坦之，眼睛被纸盒挡着，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却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第365章 卷末-萧峰之死
朱丹臣苦着一张老脸，埋怨道：“大师，以你的武功……你怎么……也不拦一下？”
那好歹是他的岳父啊……
楚平生不悲不喜，不恼不愠，不疾不徐说道：“阿弥陀佛，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
傅思归认为他就是故意的，这货一向该当和尚的时候他不是和尚，不该当和尚的时候比谁都四大皆空，六根清净。
两名家臣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跟陛下复命，千里迢迢送宝贝，结果宝贝送进了狗肚子？
两边的行人也是一脸错愕，这世间，良心被狗吃了的人不少，那玩意儿被狗吃了的不多。
就在几人尴尬无语之际，人群中蓦地传来一声娇叱。
“去死吧，你这妖僧。”
伴着一抹夺目寒光，一把闪亮长剑由穿青袄的壮汉身后电射而出，命中楚平生后背。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过去，也包括后边暴揍瓜皮无赖的便装衙役。
然而让所有人震撼的是，剑尖就抵住僧袍再无寸进，这时和尚合什的手微微一开，又微微一合，那把长剑竟咔得一声爆裂破碎，散成许多不足一寸的金属块叮当落地，而那个偷袭者也被反冲力震得倒飞出去，砸倒了街边卖糖人的小摊。
后面挨揍的几个瓜皮无赖都快吓尿了，只是微微拍手便将背刺长剑震断的主儿是他们能招惹的？相比之下，刚才暴揍他们的人真可谓是救命恩人。
与看客们的关注点不一样，阿紫确认和尚爹毫发无损后往前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仔细打量，虽然脸上皮肤干燥皲裂，嘴唇生着一层水泡，头发油亮打绺，簪发的朱钗只剩一半，身上墨绿色长裙也破破烂烂，风尘仆仆，但是那眼，那鼻子，那面庞，分明是她的姐姐阿朱无疑。
“阿朱？是你！”
木婉清、朱丹臣、傅思归三人也心怀震惊看过去，可不正是阮星竹的大女儿阿朱，只是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往日的天真俏丽，活脱脱就是一个女难民。
就刚才那一下，阿朱已然受了轻伤，起身后却不出逃，摇摇晃晃，踉踉跄跄上前，对准楚平生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远不如刚才的刺击有力，不要说楚平生，换个身强力壮的男子，硬吃一击都没多大问题。
啪。
和尚一巴掌抽过去，生生将她拍翻在地，捂着脸满目屈辱看着他。
“是你害死萧大哥的，是你……你这个混蛋！”
阿紫气不过，走过去揪住便宜姐姐的衣领，狠狠地补了一巴掌：“你怎么不跟他一起去死。”
她本就对阿朱没多少感情，更何况阿朱一心要杀给她带来当前生活的二爹了。
“你……你打我？”
阿朱被她打懵了，再怎么说俩人也是亲姐妹。
“打你怎么了？还好爹武功高强，刚才你若是伤到他，就不是只给你一个巴掌了。”阿紫狠狠地道：“你男人死了关爹什么事？姓萧的自己卷入女真族和契丹人的内斗，被辽国皇帝枭首曝尸，这也能怨到我爹头上？”
前些日子她午睡起来找水喝时听到二爹和她娘的谈话，讲完颜阿骨打身死，女真族实力受损，内部在对待萧峰的问题上产生分歧，完颜盈歌埋怨阿骨打因私人感情招惹大敌，拖累整个部族，便派人将萧峰绑缚至上京求和。
耶律延禧也不愿与女真人死掐，以免被西夏和宋人所乘，便同意了完颜盈歌的和议，之后以萧峰联合完颜阿骨打，投敌叛国为由治罪，上回被苏星河等人送回辽地，还有一些人为南院大王求情，这次不仅没人同情，反而一个个上书严惩，毕竟从国家战略讲，阿骨打叛乱打出的旗号就是辽帝昏聩，对萧峰不公，说他是冲突的罪魁祸首并不为过。而从个人立场上讲，完颜阿骨打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天知道跟萧峰过于亲密，会不会惹来空虚和尚的报复，所以不管是对大辽，还是对个人，死萧峰才是好萧峰。
于是耶律洪基时代的南院大王被当众枭首，并曝尸七日以为警示。
“完颜阿骨打扬言要杀我爹爹，被我爹爹一指戳死怎么了？他不该死吗？杀你男人的是契丹人，是辽国皇帝，你却来找我爹爹报仇，我把话撂在这里，娘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必跟你断绝母女关系，一辈子不睬你。”
阿紫将手一松，阿朱倒地，嚎啕大哭。
诚如阿紫所言，她怎么也没想到，萧峰会落得这般下场，思维惯性使得她将一腔怨愤都撒到空虚和尚身上。
楚平生心说总有人讲王朝末期少有忠臣，怪谁？上梁不正下梁歪。做皇帝的拿臣子百姓当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指望臣子百姓跟皇帝一条心？呵呵。
缺乏政治智慧的萧峰最终还是死在了政治斗争中，只能说这个下场很萧峰。
“事到如今，看在你娘的面上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吧。”
“爹，你管她做什么。”
阿紫一脸的不高兴。
“她好歹是你姐姐。”
“我才没有这样的姐姐。”阿紫撇撇嘴，不以为然，恨声道：“就觉得别人欠她，该依着她，区区萧峰，在我看来算个屁啊，和爹作对，爹武功比他高，一巴掌拍死不是正常？反过来，如果两军阵前各为其主，武功高的是他，他会放过爹吗？”
“好了，好了。”
楚平生揉了揉她的头，转望阿朱：“慕容复现在是西夏驸马，身边没几个能用的人，你还去找你原来的主子吧。”
阿朱听说心头一震。
萧峰死了，以她的武功又难以杀死空虚和尚报仇，往后的路该怎么走？随便找个人嫁了？不可能，寻个尼姑庵出家？倒也算一个出路。
不过相比之下，还是继续帮慕容复出力更能让她接受。
“朱丹臣、傅思归。”
“大师……”
“你二人护送阿朱去西夏，镇南王宝贝的事我会修书一封给宣仁帝，让他不追究你们护宝不利的罪责，怎么样？”
二人听说大喜过望，欣然领命道：“大师放心，我二人一定将阿朱姑娘平安护送至兴庆府，交予慕容公子。”
楚平生打量一眼看热闹的行人，挥挥衣袖：“都散了吧。”
霎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迷眼，人人偏头躲避，遮面捂脸。
少时风停，再细看去，却发现和尚一家四口没了踪影，只剩书生、农夫及女刺客三人。
后面的便装衙役惊出一身冷汗，暗道空虚和尚果真非人。
……
楚平生返回参合庄后，吩咐阿紫和游坦之把东西给阮星竹送去，他则去了王语嫣的房间，逗了逗亲儿子朝云，然后登临琴台，还跟往常一样，焚香拨弦，面湖弹曲。
阿朱去到西夏公主府能干什么？左右不过是帮着李清露看孩子罢了，说是为慕容公子效力，实际还是伺候他的子嗣，兜兜转转，到头来终是没有逃脱于他为奴为婢的结局。
何必呢……
一曲《阳春白雪》弹毕，他放手饮茶，茶罢起身，拢起被风吹得乱晃的雪白帷幕，远眺波澜不兴的太湖水。
此间事了，是时候进入下一个世界了。

第366章 庆余年
其实两个月前系统就给他来了任务完成的提示，并开放了下一个世界的入口，但是他因为舍不得楚朝云和楚彤彤，愿意跟他玩角色扮演的师姐小可爱也稀罕得紧，方才拖了整整两个月，在系统提示再不接受任务便会废弃新世界入口的情况下，不得不与《天龙八部》世界的妻儿老小告别，选择进入新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唤出脑海中的虚拟界面。
数行字符缓缓浮现。
主线任务------搞事！（已完成）
支线任务------做一个荤素不忌的和尚（已完成）
任务奖励待进入新世界发放。
新世界《庆余年》，准备好后请选择“接受任务”，以离开当前世界。
庆余年？是小说的庆余年还是电视剧的庆余年？
楚平生记得电视剧的庆余年只播了第一季，根本没有完结。
稍作思忖，他抱着系统既然给出新的任务，就姑且接下试试，反正任务失败也没什么惩罚，而且如果是剧版的话，里面几个女角色都挺不错的，林婉儿，叶灵儿，李云睿什么的。
给这部宫廷伦理剧再加点盐，岂不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
想到这里，他收摄心神，选择“接受任务”，一阵微风拂过，帷幕如波纹荡漾，一片枯黄的枫叶不请自来，轻轻地落在平放瑶琴的木案上，而楚平生……早已没了踪影。
……
与之前接受任务一样，进入新世界前，系统会给他一段时间熟悉剧情。
系统给的参考资料是更为直观的剧集，而不是小说，但是出乎楚平生意料的是，系统一口气“喂”给他八十二集电视剧，并分成了两季。
明明他以前看时就一季的，难不成自己被神秘力量踢出现代世界的时间线后，那边又更新了剧集？眼下自己接受任务，便打包到一块儿加以推送？
应该是这样吧……
除了这个逻辑，他想不到还有更好的解释。
庆余年这部剧讲述了一个拥有现代人记忆的灵魂重生成为南庆国人范闲，他在澹州平安生活了一十六载，却突然被红甲骑士接到京城，从而卷入了庆国高层的政治斗争，以争夺内库的管理权为契机，先后遭遇了长公主指使的刺杀，太子的各种敌对，及二皇子的拉拢与阴谋算计。
在这个过程中，他克服了诸般困难，获得范氏一族的认可，又受到宰相林若莆，监察院院长陈萍萍的器重，在庆国官场急速成长的同时，还在出使北齐国时，结识了大宗师之徒，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北齐皇帝战豆豆，言冰云，沈婉儿等人，得文坛巨匠庄墨韩传承，最终出色地完成了庆帝与陈萍萍给他的任务，举国闻名。
另一边，还在从小陪伴他长大的五竹的帮助下，一点一点揭开自己身世，解开了叶轻眉来历之迷，得知自己竟是她和南庆皇帝所生的孩子。
在第二季里，范闲又经历了抱月楼危机，内库亏空危机，悬空庙刺杀等事件，渐渐让他有了一种身在棋局，为人棋子的感觉，而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表明，这个执子下棋的人正是他的父亲庆帝。不仅他是庆帝的棋子，二皇子、三皇子、陈萍萍……基本都是。
为了获得反抗或者说自保的实力，他依循陈萍萍的建议前往江南接收母亲留下的遗产，便是内库最为核心的三大坊，之后遭遇大宗师叶流云的试探------第二季的故事至此结束。
第一季楚平生看过，很多情节都记得，第二季前半部分没啥叫人眼前一亮的地方，直至最后叶流云一剑斩楼的战绩不由得令他心头一热，不知道现在的自己，遇到《庆余年》里的大宗师谁更强一点。
系统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来量化《庆余年》中九品、九品上高手与大宗师的战斗力，看完剧集，只觉一阵晕眩袭来，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TNND，失策了，这一次居然没有强迫他进入武道图书馆。
呼……
耳畔风响，由模糊到真切。
同样的还有踏踏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头脚一轻，似乎被一前一后两个人抬起来，放到平整的板材上。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身体的存在。
“陛下在御书房……”
“那天在庆庙的……是陛下？”
两个人的对话声入耳，楚平生心头一震，后面这个声音听着十分耳熟，是范闲吗？那么前面说话的又是谁？
陛下？庆帝？
这里是哪儿？
他想睁眼，又感觉到脖子有些酸麻，正要伸手去揉，如同以前刚刚进入新世界那般，一股信息流注入脑海，主要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系统给他准备的人设信息。
“有点儿意思。”
知道自己是谁后，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真名还是楚平生，年龄的话，二十二岁，表面身份是庆国酱菜铺伙计鲁钧，实际身份是北齐的暗探，而他刚刚做的事情是入宫行刺庆帝，折在大内侍卫副统领宫典手里。
也就是说，自己就是那个被庆帝利用，派遣暗探忽悠了六回，跑进皇宫刺杀庆帝的北齐刺客？
这次不做和尚，却还是死而复生的开局？
想到这里，他不再装死，猛地睁开双眼。
抬着他往外走的两个太监里靠后的那个以为诈尸了，吓得一哆嗦，两手一软，担架坠地。
“宫……宫统领，宫统领……活……活了。”
朱漆粉刷的长廊下，一身硬皮甲，身背披风，腰悬长剑的宫典正与一袭白袍，玉带环腰的范闲在阶前对视，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两眼猛睁，瞳孔骤缩。
那个刚刚被他扭断颈骨的北齐刺客竟然活了，就站在两名吓坏的小太监跟前，一面揉着脖子，一面语带戏谑地道：“刚才给我松筋骨的人是你吧？”
站在阶下的范闲和候公公也愣住了，刚才他们亲眼目睹宫典扭断了蒙面刺客的脖子，怎么那个人……又活过来了？
“我该怎么谢谢你呢？宫……副统领。”
声音透过蒙面的青布，穿越两丈距离钻进宫典的耳朵，三人便觉眼前一花，蒙面人突然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一抹残像。
宫典浑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精神集中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听到左方风响，脚踝一扭，身体侧转的同时肘部发力，凝聚千钧之力向下猛砸。
情况紧急来不及拔剑，这一击便用上了全部真气，因为常年习武养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死而复生的北齐刺客和刚才那个北齐刺客，一个是天上青云，一个是地下黑泥。
“猜左右？真可惜，错了。”
宫典已经拼上全力，未想对方却像是老猫戏弄耗子一般，犹有余力调戏，当来自右侧的手爪攀臂而上，再想变招已然迟了，刺客的手向前一错，五指一收，皮甲的护肩肉眼可见地向内塌陷，随之而来的是锥心刺骨的疼痛，咯吱，整条右臂没了知觉。
“哼！”
好歹是八品上的高手，右臂骨折被废，他趁势摆动身体，左手握拳含恨捣向刺客胸口。
又是拼尽全力的一击，五指灌注的真气嘶嘶作响。
这么近的距离，绝无可能闪身避让。
他以为楚平生最强的是鬼魅一般的身法，那只是他以为，刚刚捏碎他的肩胛骨的手横向一拉，变爪为掌，拳掌相撞。
咔嚓！
宫典五指尽碎，整只左手如同被掰断碾烂的鸡爪，骨头茬子都暴露出来，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光滑得能映出人脸的石板上。
踏，踏，踏……
这位明面上的皇宫战力第三人嘴角溢血，连退三步。
依照庆余年的世界观，武者分为九品，八品就已经称得上高手了，而九品则是绝顶高手，八品和九品又因个人战力表现有八品上和九品上的精细划分。
当然，九品上还有大宗师之境，已然超出人的范畴。
宫典能当上大内侍卫副统领，除了大宗师弟子的背景，自身战力也是不错，达到了八品上的境界。
不过“高手”这个词从来都是相对而言。
“这就是八品上的战斗力么？真气程度连慕容复都不如，也就苏星河与玄寂的水平吧，倘若依靠精妙招式加成，段正淳都能战而胜之。”
楚平生撇撇嘴，果然庆余年的世界，大宗师之下都是渣渣啊。
他这儿正在就宫典表现出的战斗力与天龙八部世界的人物作比较，范闲以为他也被宫典的真气震伤，二话不说，纵身便是一拳挥出。
一个庆国高官之子，一个北齐刺客，本身便是敌对阵营，有此一幕很正常。
双手被废的宫典大吼一声，强压伤势，起脚猛攻刺客下路，他很清楚，范闲虽然杀了北齐八品高手程巨树，但是取巧的成分很大，绝不可能胜过对面至少也是九品上战力的北齐刺客。
楚平生微微皱眉，双脚未动，人却跃起，身体旋动间避过来袭之拳，一脚将范闲踹飞出去，就势转身，凌空一掌拍中宫典后背。
噗！
这一次，大内侍卫副统领，庆国大宗师叶流云的关门弟子再也坚持不住，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范闲撞在长廊的柱子上，捂着胸口踉跄爬起，抹掉嘴角鲜血，一脸阴沉看着楚平生，明显受了内伤。
这还是楚平生留手的结果，因为他还没看任务内容，万一是亲厚主角的任务，这一脚下去把人踹死，岂不是才进来就得跟全世界说拜拜？
“来人呐，快来人呐，抓刺客……抓刺客……”
候公公一看宫典残废昏迷，范闲也身受内伤，又急又惊，扯着公鸭嗓往后殿呼救。
楚平生斜眼一瞪，吓得这老太监打了哆嗦，目光侧移，不敢与他对视。
PS：看到有好几个评论让写这个，那就先写这个吧。

第367章 好变态的任务奖励
便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听起来是一群负重之人在宫内奔行，应是附近巡逻的侍卫。
楚平生冷哼一声，身化闪电窜出，两个折转跃上长廊，飘然而去。
嗖！
一道箭矢由远及近，命中他刚刚落脚的位置，将一片青黑色的瓦片击破，噼里啪啦落下，惊得候公公抱头鼠窜，嗔怪地看了北方一眼，之后才如突然惊醒一般趋步上阶，查看宫典和范闲的伤势。
“宫统领，你怎么样了？”
“……”
“范公子……范公子……”
“我没事。”
范闲单膝跪地，捂着胸口说道：“候公公，你说这个……宫里习惯了？”
之前俩人在长道行走的时候，曾看见刺客飞檐走壁的身影，候公公还嫌他大惊小怪，说什么庆国如今威压一世，铁骑横扫八荒，这种场面小意思，见多了。
如今呢？大内侍卫副统领残废濒死，他不是那人一合之敌。
“咳……范公子，今天的事……意外，都是意外。”候公公拼尽全力才让那张老脸多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候公公，你……不去……救驾吗？咳咳……”范闲咳出一口血，本来他修炼的霸道真气就极不听话，挨了刺客一脚，又与立柱相撞，如今体内真气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得很。
“刺客逃往西边了，陛下的御书房在东边，而且燕统领已经察觉到这边的战斗，想来洪四庠洪公公也到陛下跟前候着了，问题不大，倒是范公子……你这伤……没事吧？”
范闲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宫典，摆摆手：“不要紧。”
他很清楚，蒙面人留手了，可又想不明白蒙面人为什么留手。
便在这时，伴着衣袂与脚踏瓦片的轻响，一名头戴银冠，手提雕弓，背负箭囊的男子翻身落地，快步走到宫典跟前，探了探呼吸，又盯着骨肉模糊的手瞧了一阵，这才抬眼打量二人：“这是那刺客干的？”
“这位是大内侍卫统领，燕小乙”
候公公小声介绍一句，细声回道：“不是那刺客还能是谁，就两下，宫统领就这样了，范公子也受了伤。”
燕小乙恨声说道：“算他跑得快。”
这时手持长枪，身披甲胄的一队侍卫在小队长的带领下涌过来。
“来两个人将宫副统领送太医院，其他人随我来。”燕小乙吩咐毕，瞥了范闲一眼，朝刺客逃走的方向追去。
两名侍卫就势拿过准备运送刺客尸体的担架，把宫副统领抬上，一路小跑往太医院而去。
“候公公，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范闲试探着问。
“范公子，你没事了？”
范闲经过调息，虽说胸口依然憋闷刺痛，不过起身走路是没问题了。
“行动已然无碍。”
“那就跟老奴去御书房吧。”
“这时候？”
“陛下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
范闲听说，没敢接话，他是真怕候公公把庆帝奶死，就像刚才那位大内侍卫副统领宫典一般。
“对了，候公公，你可知那位燕统领是几品高手？”
候公公顿住脚步，想了想道：“九品上吧。”
“哦。”
范闲答应一声，不再多说什么，快步随行。
……
另一边，楚平生连翻数道宫墙，带着极度不爽的心情推窗跃入一间无人大殿，倒不是燕小乙的箭让人烦躁，他还没把庆余年世界的大宗师以下高手放在眼里，是因为这庆国皇宫比故宫还大，系统居然没有把北齐刺客掌握的皇宫地图一并给他，要找个清净地儿检视任务要求就跟开盲盒一样，冷不丁哪里就会窜出一个小太监，奔出俩宫女。
还有这剧情，北齐刺客光天化日穿夜行衣入宫行刺，就这水平还当暗探？跟郭保坤有得一拼！
咦，这是庆帝妃子的寝宫么？
楚平生关上窗户，仔细打量周围环境，第一感觉是香，似乎宫女们刚刚熏过香，是有些浓郁，又不会刺鼻的花香，尾味还有点甜橙的果香。
纱幔竖垂，锦幕斜挽，正东两道台阶，阶上放一张造型精美的月牙长榻，两侧玉瓶、玉盏、玉壶、金炉一应俱全。
西边是一道山水画屏风，屏风前面摆着一张朱红色画案，案上一团锦簇，案下一地彩缎，屏风后面是女用梳妆台，很大，很长，各种格子和精美小盒，金银、翡翠、玛瑙……不同材质的首饰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排放在上面，中间的圆镜擦得纤尘不染，清澈透亮。
楚平生可没有给宫殿主人保持卫生的想法，跨步上阶，往叠放着蚕丝被的月牙长榻一躺，将注意力投入脑海，下拉界面查看庆余年世界的任务内容。
主线任务很简单------继续搞事情。
支线任务就有点让他为难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人”是谁？庆帝？李云睿？二皇子？太子？林若莆？还是全部？
唔，刚才宫典叫太监拿担架抬尸体，如今自己被抬进了太医院，这算不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练武的这群人还好说，问题是二皇子、太子、李云睿这些不会武功的怎么搞？
对了，天龙八部世界的任务奖励还没有看。
支线任务还没理出头绪，他又想起这事儿，上滚界面至前一页。
主线任务标签一亮，脑海响起提示音，告诉他主线任务奖励已经发放，基础奖励为1技能点，已存入修行树，额外奖励为一次点化机会，但是与倚天屠龙记世界的情况不一样，可选点化对象里竟然多了一个活物------白猿，系统给它的定位是宠物。
软猬甲、屠龙刀、柔丝索、白猿……
他没有犹豫，直接选择点化白猿。
白猿智商不低，能够修习阳刚路子的武功，不仅能当打手，关键时刻还能客串保姆看孩子，称得上文武全才，傻瓜才不选它。
至此，主线任务奖励发放完毕，然后是支线任务奖励------称号：锻造专家。
他刚刚吐槽过白猿能成长，可塑性强，比屠龙刀、软猬甲什么的强太多，扭头系统就啪啪打脸，给了他“锻造专家”的称号。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称号那么简单，有了它，便可以提升点化过后的武器与防具的品质了。
根据系统的说法，他可以将学过的武功注入武器或防具之中，使其获得特殊效果，比如将铁掌火焰刀注入倚天剑，使用时剑身会炙热如火，被其所伤的对象还会火毒缠身，倍受折磨。而如果把玄冥神掌注入倚天剑，使用时寒气阵阵，冷彻骨髓，影响范围内的人要么选择远离，要么运功抵抗，换句话说，相当于他能将【大乘极乐天魔体】对武功的加成附魔到点化过的武器或者防具上。
这项奖励可是不赖，要知道他有两套经脉系统，会左右互搏，正常情况下能够同时施展两套武功，像左手铁掌火焰刀，右手玄冥神掌的冰火两重天亦没问题，但是给武器附魔后，便约等于能够同时施展三套武功。
例如倚天剑获得玄冥神掌的寒冰地狱，同时使用全真派高级剑术一炁化三清，左手则是降龙十八掌或者六脉神剑。
“不错不错。”
他十分满意天龙八部世界的任务奖励。
这时变暗的界面恢复明亮，功能标签中多了一个“锻造专家”的页面。
接下来他没有犹豫，按下切换键，进入锻造专家的页面。
里面详细列出了他点化过的物品，湛卢剑、倚天剑、翠竹杖和蛇骨鞭。
他又看了一眼锻造说明，注意到右上角可用锻造次数为“2”。
两次？
完成支线任务居然给了两次附魔机会？
挺好。
那就……先来倚天剑吧。
沉吟片刻，他还是觉得玄冥神掌的特殊效果和倚天剑比较配，如果日后觉得不好用，再耗费1点锻造次数清除掉附魔效果便是------这是他刚刚在阅读锻造说明时发现的设定，如果不满意附魔效果，可以消耗对应的锻造次数加以清除。
这个设定超贴心！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消耗1点锻造次数，将玄冥神掌的特殊效果注入倚天剑。
接下来是什么呢？
到这里他犹豫了。
要不先缓缓，实验一下新武器冰霜倚天剑的效果，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就先这样吧。
当然，还有最后一道工序，楚平生关闭锻造页面，选择修行树标签，进入【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子页面，点按升级选项。

第368章 长公主：你居然对我做这种事
【大乘极乐天魔体】的等级二升三，妖冶女魔虚影下方缓慢旋转的第二个漩涡点亮，不过亮度只有第一个漩涡的一半，毕竟两个技能点才能完全激活一个漩涡。
而三级【大乘极乐天魔体】赋予了七绝无影煞一个新功能，改变目标对象的性取向，换句话说，他现在可以选择七绝无影煞对目标造成怎样的效果------第一个漩涡的效果是阉割男性，魅惑女性，第二个漩涡的效果是改变目标对象的性取向？
既然不是亲厚主角的任务，那么……
他在这儿盘算着怎么整蛊范闲，庭院里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令他警觉，挥去脑海界面的同时，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燕小乙？能听心脏跳动？
跟他玩这个，当九阴真经和九阳真经里的龟息功是摆设么？王重阳用它诈死连欧阳锋都能骗过，扫地僧更神，能把萧远山，慕容博打到假死。真气等级也就和裘千仞、玄慈之流掰掰手腕的燕小乙想听声辨位找到他？大宗师来了都没用好么。
不然，拿燕小乙试试冰霜倚天剑的威力？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卸去龟息功，将燕小乙引入大殿为冰霜倚天剑祭剑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道阴郁女声。
“燕小乙，你不在太极殿镇守，来我的广信宫做什么？”
楚平生心头一震。
广信宫？我居然跑广信宫来了？那这个声音的主人是……
“禀长公主，御书房那边来了刺客。”
如他所料，一路向西追踪而至的燕小乙碰到的正是《庆余年》里的大反派，长公主李云睿。
“御书房那边来了刺客，你该去护驾才是，跑我这儿闲逛什么。”
她的回应不咸不淡，不紧不慢。
看得出来，李云睿和候公公一样，早就习惯了外人入宫行刺这种事。
“殿下，那刺客武功极高，宫副统领已被其打成重伤，臣见刺客向西而来，担心殿下安危，所以才到广信宫查看。”
躲在殿内的楚平生不由莞尔，他还以为燕小乙是跟着自己来到广信宫，追踪术有两把刷子呢，却原来是担心李云睿的安全刻意来此查看。
这倒也正常，毕竟长公主是燕统领的救命恩人，没有长公主慧眼识珠，燕小乙也不可能有今日成就。
“我就出去采个花的时间，再说院子里还有晚秋值守，能有什么问题，行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回去吧，万一被陛下知道，少不了要责备于你。”
“是，臣告退。”
燕小乙确认殿内没用动静，便未做坚持，躬身一礼，提着弓走了。
吱呀。
伴着宫女快步行走的声音，大殿的门打开，南庆国长公主李云睿徐步走入。
她细抹粉黛，深涂朱砂，黛眉横扫，睫毛半飞，乌云高堆，垂发长直，头插一支亮金凤翅步摇，身穿明黄色低胸长裙，外面套一件满身流苏的通透白纱裙，一双金莲在曳地裙的裙裾间若隐若现。
后面还有两名怀抱鲜花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跟着，不敢离太近，怕花粉迷了主子的眼，也不敢离太远，那会显得怠慢。
身着棕绿色长袍的八品女官晚秋面无表情扫视一圈，又至屏风后面看查，确定殿内无有外人，吩咐宫女将新摘的鲜花替换掉月牙长榻左右玉瓶里略显萎靡的花朵，又服侍长公主到榻前坐下。
“行了，都下去吧。”
李云睿扬起纤细白腻的的手，揉了揉微微发紧的鬓角，面带倦容说道。
“是。”
两名宫女欠身告退，晚秋也跟在后面走出大殿，轻轻带上房门。
“林珙啊林珙，你一死，林若莆该有多伤心呀。”
李云睿长叹一声，偏身倒卧榻上，头枕玉臂，合眼假寐。
楚平生居高临下看着风韵犹存的长公主，由“林珙之死”这个关键词回溯剧情。
叶轻眉被庆帝阴谋害死后，五竹将男主角范闲带去澹州，交给户部侍郎范建的母亲抚养，十六年后，长公主李云睿为了报复叶轻眉，同时防止内库易手，安排了一场针对范闲的刺杀，结果功败垂成。
之后庆帝将范闲接到京城，经过一番波折后声名鹊起，成为“官二代”中的佼佼者。
李云睿眼见女儿林婉儿爱上范闲，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让庆国宰相林若莆的二儿子林珙利用名义上是京城花魁，实为北齐暗探的司理理，制造了牛栏街刺杀案，令范闲的护卫滕梓荆当场身亡，此举彻底激怒了范闲，进而挖出司理理乃北齐密探的真相并展开追缉。
林珙得知司理理被黑骑擒获，押回监察院，担心火烧到自己身上，便离开京城去避风头，结果途中被五竹刺死，引发了一系列风波，庆帝也是以此为契机，下令出兵讨伐北齐，之前遇到范闲，便是庆帝因为他当众诛杀北齐高手程巨树，又活捉了北齐暗探司理理，为庆帝压下朝内朝外的反对声音，兵发北齐提供了一个好理由，于是命候公公去范府请范闲入宫，还封了个协律郎的官位。
“我要不要给庆帝添把火呢？既然他那么希望找到一个可以让整个庆国同仇敌忾，讨伐北齐的理由。”
楚平生看看榻上假寐的李云睿，又犹豫了。
这么干……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不好，不好。
李云睿做了个梦，梦见林珙满身是血地朝她走来，质问她为什么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范闲将他逼死。
她想解释，却张不开嘴，说不了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珙逼近，两只手掐向她的脖子，不由心中一急，惊醒过来。
就在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噩梦，长舒一口气的时候，下一个瞬间，浑身的寒毛竖立起来，因为就在阶前，就在帷幕打开的地方，一个身穿夜行衣，脸罩黑布的人正用一束令她不寒而栗的目光看着她。
她猛地想起燕小乙说的刺客，如果没有猜错，眼前这人就是了。
不过问题是，晚秋已将大殿检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当然，这不是重点。
“晚……”
李云睿刚要张嘴喊人，楚平生一指点出，她的身子一震，说不出话，动不了了，就跟刚才梦到林珙找他索命时一样。
这是什么妖术？自己的身子怎么僵住了？为什么声音也卡在嗓子眼儿，无论如何用力都发不出去？
庆余年的世界可没有隔空点穴这门功夫，李云睿首次遭遇，难免惊慌失措，无法理解。
“想不到我藏哪儿了对吗？”
楚平生走过去，将李云睿从长榻抱起，一面往西边屏风后的梳妆台走，一面冲天花板努努嘴：“这可得谢谢长公主殿下的兴趣爱好。”
她的爱好是什么？种花，养花，赏花，不仅在广信宫后辟出一大片花田，更让巧匠在寝宫天花板雕花刻叶，卯榫接驳，各种精美构件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看着极其奢华。
可问题是，构件之间最大的空隙也就一尺见方，刺客是怎么藏进去的？
正如她理解不了点穴，自然更难理解缩骨功和瑜伽术。
楚平生将她放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云睿又惊又怕还气，要她安静？她得能说话才行啊！
下一个呼吸，她的眼睛猛然瞪直，因为刺客开口说话了，可声音却是自己的。
“来啊。”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蒙面人的能力完全超出她对常人的理解。
“殿下，您叫我？”
在院中守候的晚秋推门走入，冲梳妆台前对镜端坐的主子欠身致意。
“去拿笔墨纸砚来。”
“是。”
晚秋转身离开宫殿，少时带着两名手托文房四宝的宫女走入。
“放到外面案上。”
两名宫女依言行事。
“行了，都下去吧，把门闭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晚秋不疑有他，与两名宫女退出大殿。
李云睿不知道一个刺客要文房四宝做什么？莫不是逼着她写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东西？
她想的没错，楚平生确实是要对她不利，却不是逼她写东西，而是画东西。
直到李云睿赤裸娇躯回归榻上，她还没从错愕与震怒中恢复理智。
这个畜生，他怎么敢！
想她李云睿，堂堂南庆国长公主，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竟被一个藏头露尾的刺客剥光衣物丢到榻上，还被动地搔首弄姿，摆出伤风败俗，教人不忍直视的举止，这简直就是皇族的耻辱！
“别板着脸，来给大爷笑一个。”
楚平生一手捉笔，一手研墨，眼含微笑看着长公主殿下，李承乾这恋姑癖天天YY李云睿，却不敢画脸，自己不只要画长公主的脸，还要给她美丽的身体拍个照，到时候和太子殿下一起欣赏岂不美哉？
李云睿哪里笑得出来，她恨不能一刀宰了这个无耻之徒，把他的肉剁碎蒸熟，做成包子去喂狗。
“你看，这都是你逼我的……我跟你好好商量了，可你不配合啊。”
楚平生像个绅士一样嗟叹，一道凌空指力点中李云睿的笑穴。

第369章
李云睿不能动，不能言，明明很愤怒，恨意滔天，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嘴角上翘，两眼轻挑，脸颊笑纹越发清晰，中间露出一抹雪花白。
“这才对嘛，别动啊。”
楚平生说完提笔，在宣纸上细细勾勒，时而抬起头，盯着她的身体琢磨，时而低下头，笔走风荷，若卷若舒。
“唔，美丽的东西就要保存下来，流传千古。”
他……
这个畜生还要将画传承下去？
敢这么对南庆皇族，一定要把他凌迟处死，抄家灭门，诛九族……不，诛十族亦难消她心头之恨。
“先人诚不欺我，果真是艺多不压身，书到用时方恨少。”
一幅画作完，楚平生提笔斟酌。
这【大乘极乐天魔体】不仅学武功快，学其他技能也快，当时跟康广陵学瑶琴，半个月便已是熟手水平，后面又跟吴领军学书画，这个用时长一点，差不多一个月时间，方才有模有样，比那些书法字画大师是不如的，用吴领军的话讲，师叔祖一月之功，入宫当个画师，乡、会两试博个考官眼缘是没有问题的。
后面跟李傀儡学唱戏，亏着提前找阿朱学了口技，可以说挂上开挂，半个月就能跟有名戏班的角儿一争高下了。
连段延庆也被他薅了一把腹语的羊毛，只是不怎么用，平时就拿来逗玩咿咿呀呀，话都说不清楚的楚彤彤。
“天色还早，再多画两幅好了。”
他说着话走过去，再次摆动李云睿的手脚，俯卧在月牙长榻，头微微上扬面向画师，两手交叉并拢，抬拖下颌，此姿势尽展曲线，凹凸有致。
“这个姿势好，别动啊。”
楚平生后退两步，突然瞥见正对殿门的案上放着一个白银果盘，盘子里是红彤彤的李子，便过去拿了一颗塞到李云睿手里，贴近檀口，又把那双修长的腿抬起一些。
“还是这个好，又骚又欲还带点俏皮可爱。”
满意地点点头，他走回画案，提笔蘸墨：“来，看着我，笑一笑……别逼我再点你笑穴。”
李云睿快疯了。
在整个庆国，因为和太子与二皇子的关系，她差不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竟然沦落到成为北齐刺客手里的玩物，摆出各种叫人面红耳赤的姿势给他画裸图。
她发誓，此仇不报枉为人。
楚平生头也不抬，一面执笔书画，一面淡淡说道：“是不是在心中发誓报仇？那如果你杀不了我，又当如何？”
杀不了他？
这天底下除了大宗师，还没有她李云睿杀不了的人！
“成了。”
楚平生移开画笔，轻运铁掌火焰刀，烘干墨迹，拿起宣纸给画作主角瞧。
“怎么样？我的画功不错吧，你觉得这样一副南庆长公主的裸身画，如果拿出去卖能卖多少钱？”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卖给李承乾，想来无论开价多高，太子殿下也会悉数买下的。
“唔，不行，好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眼露沉思：“范闲写了一本红楼，令京都无数女人趋之若鹜，我若写本金瓶梅，就用这个做插画，那不是一夜卖疯？天下所有男人都要称赞我之丰功伟绩？”
李云睿脑子都快炸了。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金瓶梅是什么东西，但是用一个女人的裸身画做插画的书能是什么好书？
这事儿若是真的，庆国可以兴文字狱，绝断此书市场，北齐呢？东夷城呢？
堂堂南庆国长公主成了春宫画的女主角，如果被庆帝知道了……
这个畜生是要毁了她啊！
“近一百万字的书，几幅插图怎么行，我得多画几幅。”
说着，他又开始摆弄她的身体，换了个更暴露，更羞耻的姿势。
畜生。
畜生。
畜生！
不把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誓不为人，李云睿暗暗发誓。
“听说你喜欢庆帝？”
突如其来的问话如同一把匕首插进她的心脏。
……
就在一代长公主沦为楚平生的裸模，被巨大的羞耻与愤怒包裹之际，范闲在候公公引领下来到御书房，见到了南庆国的皇帝。
比起电视剧中严肃威武的各种大帝，李云潜鬓发散乱，穿着松松垮垮的袍子，手里拿一卷旧书，头插看不到任何修饰的木簪，眼窝内陷，稍有水肿，法令纹与髭毛像鱼尾一样垂到嘴角，若不是住在象征权力的皇宫内，活脱脱一个不修边幅的乡野老夫。
“你受伤了？”
范闲躬身作揖：“回陛下，已经无碍。”
“刺客，北齐刺客……”
李云潜将书放回原位，背着手走到范闲跟前，瞥了侍立一旁的候公公一眼：“是监察院上报的那个北齐刺客？”
“刺客蒙着脸，应该……应该是吧。”候公公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监察院怎么办的事！”
李云潜拂袖道：“不是说那探子只有七品战力吗？能在短时间内将宫典打成重伤，怎么也得九品上的修为吧。”
候公公陪笑道：“陛下明鉴。”
“待会儿你跑一趟监察院，叫他们好好查查这人的底细。”
“是。”
李云潜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大殿绚烂的藻井说道：“不过也好，北齐不惜出动九品上高手入宫行刺，重伤朕的爱将，此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范闲在旁边听出一些端倪：“陛下知道今日会有北齐刺客入宫行刺？”
候公公瞥了一眼皇帝的脸，解释道：“不错，今日入宫的北齐刺客便是陛下安排监察院的密探多番怂恿，最终有了入宫行刺之心。”
范闲恍然大悟，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庆帝的伐齐大业，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原来的七品刺客竟然变成了九品上。
“陛下，那刺客身手极高，怕不是……已然超越九品上。”
“超越九品上？”
候公公激动地道：“范公子，你说那人是大宗师？”
“大宗师……倒还不至于。”
范闲说道：“我修炼的真气向来霸道，哪怕是八品高手亦可一战，但是在面对蒙面人时，我的真气品质竟不能占到一丝上风，陛下……我看御书房外守卫如此稀少，还是要多加人手才好。”
“朕知道了。”
李云潜随口应声。
全天下的人都不知道他从北魏战场回来，已然凭借霸道真气晋级大宗师之列，平时各种护卫随行，不过是扮猪装样子罢了，如果那人真比寻常的九品上高手还强，洪四庠与燕小乙等人不敌，一旦性命受到威胁，他有绝对把握让那人有来无回。
“范闲听封，你诛杀北齐高手程巨树，活捉暗探司理理，与国有功，朕封你为太常寺协律郎。”
“几品？”
“八品。”
范闲有点不乐意，嫌官小。
李云潜话锋一转，说起司理理案及太子与林珙之父宰相林若甫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以敲打这个明面上是户部侍郎私生子，实则是他与叶轻眉之子的南庆国有为少年。
……
楚平生在广信宫一直画到夜幕降临，李云睿快被他逼疯了，这期间晚秋也曾试探着问公主殿下要不要用膳，被他以不舒服，晚些时候再吃给推掉了，他甚至还问了一下北齐刺客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燕小乙把整个皇宫搜了个遍也没发现刺客的踪迹。
“呵，时间差不多了。”
楚平生打着呵欠走到月牙长榻前，看着一脸仇恨望着她的李云睿，给长公主摆正坐姿，顺手摸了摸她不知是被气红，还是羞红的脸，把画的那几幅画一一拿给她看。
“好不好看？这里面你最喜欢哪一幅，我留下一张给你做纪念，怎么样？”
说着，他解了李云睿的哑穴。
“嘘，公主殿下，你也不想婢女和侍卫进来，看到你光屁股的样子吧。”
“你……你究竟是谁？”李云睿恨声道。
燕小乙说刺客来自北齐，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是谁，北齐九品上的高手就那么几个，但是没有一人如他这般嚣张乖戾。
“我姓陈，陈年老醋的陈，长生，长生不老的长生，记住了。”
陈长生？
李云睿面露茫然。
“你既为刺客，又知我是长公主，何不一刀将我杀了？”
“……”
楚平生微微一笑，避而不答：“决定了吗？你选哪张？”
李云睿同样避而不答，咬牙切齿道：“你可知道，我若不死，日后必报仇雪恨，将你碎尸万段。”
“我等着。”
“……”
“既然你不说，那我帮你选一张。”他从中抽出一张：“这张怎么样？”
“你……你把它拿近些，我看不到。”
楚平生将画往前递了递，李云睿身不能动，口却能张，蓦地含恨去咬。
“原来你要玩儿这个。”
他不闪不避，还把食指送上去给她咬。
两瓣红唇随即包住，眼露凶光，贝齿用力，却哪里咬得动，反把牙齿咯得生疼。
“咬啊，用力。”
“……”
李云睿不咬了，拼命往外吐。
然而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食指越捅越深，几乎将她的嗓子眼儿堵住，呼吸都变得很困难，她面带痛苦用力挣扎。
过了好一阵子，他似乎玩够了，才慢慢地把手指抽出。
李云睿终于得救，一脸苍白地大口喘息。
“时候不早了，该干正事了，以后有时间再来广信宫找你玩儿。”楚平生将剩下的画纸叠放整齐，往怀里一揣，重新点了她的哑穴，离开月牙长榻。
窗户一点一点打开，一道凉风吹入，拂动殿前纱幔，只一眨眼，那人便融入茫茫夜色，廊下宫女和前院当值，有着八品实力的女官皆未察觉。
李云睿是个女强人，更是个女狂人，无论意志力、头脑、手段，皆非常人可比，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屈辱得想哭。

第370章 当着你的面杀穿后宫
一炷香后。
含光殿前。
庆国皇宫明面上的大宗师洪四庠坐于廊下第一道台阶，旁边置一几，上有一壶一杯一筷一碟小菜，看似悠然地自斟自饮，偶尔夹一筷子菜。
熟悉他的人才能看明白，洪公公只是看起来很轻松，因为他的左手就没离开过那把比普通人的剑短了半尺的剑，而那双好像自始至终都没睡醒过的眼，不断地闪烁精光，百丈方圆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之前北齐刺客入宫行刺，虽未能得手，却重伤了大内侍卫副统领宫典的事不可避免地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宫女和太监所知甚少，也就私下里议论两句，洪四庠、燕小乙这种身负保护皇族重任的人就不一样了，根据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宫典不仅残废重伤，身体还中了毒，一种从未见过的，似为真气造成的阴火之毒，连监察院三处那些用毒能手都束手无策，最后太医将洪四庠请去，利用真气把火毒逼到半残的右手，一剑下去由小臂砍断，才算是保住宫典的小命。
所以没有谁比洪四庠更了解敌人的恐怖。
按照正常逻辑，四顾剑都承认庆国皇宫有一位大宗师坐镇，刺客行藏败露又平安脱身，不该在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二次进宫刺杀，但是今天的事情透着古怪，宫典苏醒后告诉他们，刺客明明被他扭断了脖子，当场没了呼吸，然而不知为何，抬尸的小太监才把尸首抬到担架上，刺客却突然活了过来，并且功力大增，他几乎不是敌人一合之敌。
这件事的发展完全不合常理，所以逻辑会不会正常，洪四庠心里没底，谨慎起见，只能打起十二分精力应付。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不是多余，从事到人，真得不能以正常逻辑衡量。
当突然出现的心跳声入耳，洪四庠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侧眼一望，就见六丈外的长阶上一个穿夜行衣的人负剑而行，而在二十丈开外的地方，一支二十人的禁军队伍正在向南巡逻，竟对此人毫无所觉。
两名阶梯口守卫的禁军看到洪四庠起身，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喝一声“什么人”，挺枪便刺。
楚平生动也未动，只是手指微动，两名禁军便闷哼一声，倒地而亡。
洪四庠话不多讲，直接拔剑急刺。
他要抢占先手，因为这头铁刺客让他全身肌肉都在战栗，而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面对大宗师叶流云时。
别人都以为他是大宗师，但他很清楚，自己和大宗师的差距有多大。
他的心思说来复杂，剑势却快，他的剑稍短，剑光却如滂沱暴雨一般又密又沉，将刺客全身笼罩。
洪四庠算准了，敌人踏上阶梯的瞬间是力道分散，气机更替的节点，这时一剑下去，就算不能一击灭敌，也能让对手陷入连绵不绝的剑势中。
这个想法没错，他的时机掌握的也很好。
只是……他又陷入了逻辑的怪圈，楚平生的出现本就不正常，以正常的逻辑来揣摩，自是毫无作用。
剑光一横，只将留在原地的残影搅散，洪四庠赶紧撤剑变招，翻腕斜挑，前方夜空白芒乍现，果然有一把剑出现，与他的剑相撞，发出“叮”得一声脆响。
洪四庠面露疑惑，因为刚才的剑击很古怪，声音很古怪，剑身传来的阻力很古怪，但更古怪的是对手给他的感觉，或者说剑势透露出的杀气缩水了，跟刚才步步登阶给他的压力完全不成正比。
简单来讲就是刚才他对刺客的定义是大宗师，如今一交手才发现对方跟自己的实力在伯仲之间，这种撕裂感让他极不适应。
难不成……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假货？
便在这时，他握剑的手微微一颤，感觉到一股寒意逼近，就像一个人推倒成列排放的砖块这一幕景象的倒放，手上寒毛颗颗立起，一直向后延伸，席卷全身。
冷！
很冷。
冷到他需要运真气抵抗。
这个程度的冷气，七品以下武者怕是要当场冻伤，八品高手在这种环境下，战斗力也要打个对折，就算是他这种九品巅峰，都得分出一二成真气来抵御寒气，以免影响出剑速度。
叮。
两剑再次相撞。
洪四庠快抖剑身，力求制造进击空隙，谁想对面一点剑光蓦然三分，他正分不清哪个是虚，哪个是实时，剑柄一震。
叮。
又是一声轻响。
这时他察觉不对劲了，好像对手所有出招不为别的，就为跟他的剑硬碰硬，当他运足目力，仔细分辨时，只见两尺剑身覆了一层微白，似是霜冻，而空气中的寒意也随着对手长剑的挥击不断累积，如果说刚才需要分出一成半的真气抵御，那么现在就需要两成了。
不好。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洪四庠想要变招，然而斜下刺出的长剑，竟逼得他难以转换方位，只能挥剑硬接，又是叮得一声，寒气再加。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抢先出剑和恰到好处的攻击并没有令他获得战场主动权，反而陷入对方的节奏，被逼得不断硬接来剑。
以对方剑法的精妙程度，再来两个与他一般的高手怕也无法弹压，想来只有四顾剑那样的大宗师，才有力压此人的可能。
洪四庠与刺客斗在一起，周围禁军听到声音一起涌上长阶，但问题是，面对不断加强的寒潮，以他们的功力都进不去三丈，有两个奋力冲锋的主儿，去茅厕放水的空就僵硬了。
就算是拥有的七品上战斗力的队长，也只能远远看着，不敢贸然闯入战团。
叮~叮~叮！
又是连续的三声轻响。
洪四庠再去格架，这次利剑挥空，忙扎步收招，侧眼看去，才发现刺客根本没有递招，而是怔怔看着手里寒光摄人的长剑。
“我大概知道你的水平了。”
大概？
水平？
洪四庠不知道他是在对剑说话，还是对自己说话。
而从那人握剑的姿势看，老太监有一个极震惊的发现，如果他一直是这样，没有变过，那刚才与自己手中利剑碰撞的部位并非剑刃，是剑脊！
洪四庠提剑去看，却听到一阵细密的冰裂声。
咔~
咔~
咔~
哗……
由三大坊精心铸造，庆帝赏赐的利剑竟化为一堆金属碎片掉在汉白玉砌就的长阶上。
是抵受不住寒气侵袭碎的，还是被刺客手中长剑震碎的已经不重要。
总之他明白了。
不是对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是对手把他当成了试剑石。
咻……
便在这时，一道尖刻的啸鸣声刺破夜空。
正对含光殿的高墙上，寒星乍现，烈风如刀，一支箭矢如疾光，似电痕，带着无尽杀意射向刺客。
燕小乙出手了！
洪四庠不及高兴，瞳孔骤缩，就见刺客伸出两指向后轻拨，燕小乙的箭似被无形之墙所阻，骤然悬停。
这一幕震惊了立于墙头的燕小乙，也激怒了他，雕弓连挽，弦鸣不止，一支又一支箭矢破空而去。
“就到这里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说罢，洪四庠眼中的刺客仿若鬼魅，突然消失，等他意识到不妥，回头看时，就见刺客已在身后，那把散发寒气的长剑如生双翼，本就极低的气温瞬间下降一大截，肉眼可见的霜白在石阶、扶手、皮肤表面蔓延。
如今两成真气已然无法抵挡，即使加到五成，也有浑身冰冷之意。
与此同时，刺客一剑斩下。
洪四庠想躲，但是再度加强的冷气令他举步维艰。
他正准备爆发全身真气抵抗寒流，却惊恐地发现与寒潮一同绽放的还有一道恐怖剑气。
剑气与寒气同时迸发，九品巅峰的老太监只觉全身一寒，视野里的一切皆在拉伸，含光殿的牌匾如此，长阶如此，刺客如此，茫茫夜色亦不例外。
直到喷涌的鲜血凝成一粒粒冰珠与冰刺，寒冷浸彻骨髓，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才那道剑气，已将他从上到下劈成两半。

第371章 这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么
失去真气抵抗，寒潮吹口气的时间变将洪四庠的身体冰冻，落在石阶摔成一地冻结尸块，而那些聚在长阶下面的禁军士兵，包括七品高手，远的化作冰雕，近的被剑气震成血色碎冰，漫了一地。
燕小乙后续射出的箭矢被这道剑气一扫而空，余势不减，直奔高墙。
“不是九品上，是大宗师！”
燕小乙是玩弓的，眼力自是极佳，在洪四庠被一剑劈成两半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二者实力差距有多悬殊，第一时间抽身后撤，跃下高墙，斜向飞窜。
他身边的两名七品小队长就没那么幸运了，虽然剑气不是朝他们挥出的，但是因为反应太慢，剑气所携寒气直接将他们冻住。
剑气余波刺穿高墙继续向前，燕小乙自觉不妥，知道什么都不做的话会被劲风与寒气所伤，急忙大吼一声，爆发内力挥弓抵抗。
噗。
一声气爆。
他闷哼一声，在反冲力作用下飞出去，撞在旁边长廊屋顶，压碎无数瓦片，不过还好，总算是逃出剑气影响范围，只受了些轻伤。
太恐怖了。
这绝对是大宗师才有的战力！
还好他躲得远，又有高墙缓冲，换一处环境，甚至再近几丈，他的小命便会和洪四庠一样当场交代了。
就在燕小乙后怕与庆幸时，高墙顶端碌碌轻响，几颗拳头大小的砖块跌落，然后是更大的，更密集的响声，最后轰隆一声，整个塌了，那两名被寒气冻住，勉力抵抗的七品高手坠入裂口，被碎石瞬间掩埋，而高墙前方的养心殿后壁也倒了小半。
与此同时，铮，燕小乙的弓一震，弓弦断了，弓身覆着一层霜白，下面是细碎的裂痕，雕弓虽未崩溃，但是已经严重受损。
一剑之威，皇城震动。
太极殿内，依然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李云潜满脸阴沉看着北方，表情扭曲，眼神犹豫，手不断地摩挲着昨日才完成的那把弓的弓臂上的犀牛皮。
候公公站在旁边，双手按腹，微微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白日消失的刺客竟又出现了，而且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居然杀向洪公公把守的含光殿，而刚才那声巨响，也不知道是谁造成的，整个太极殿都抖了三抖。
太极殿外，大内侍卫将整栋建筑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负责传递消息的偏将已经骑快马去通知京都守备叶重护驾。
东宫，太子李承乾靸着鞋，乱甩袍袖奔到门口，双手拉开殿门，看着北方的天空喃喃自语着“发生生么事了？谁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廊下站立的小太监磕磕巴巴说道：“殿下，是含光殿那边，可……可能是白日那个刺客。”
“他还没跑吗？！”
李承乾大惊失色，以往那些潜入皇宫的刺客，九成九都被宫典和燕小乙杀了，能惊动洪四庠的都没几个，就连东夷城大宗师四顾剑，亦三次刺杀，三次受惊而返，如今一个区区九品上，竟然不庆幸自己命大，赶紧逃出城去，竟趁着月黑风高之夜杀了个回马枪？
皇城外，东南方一栋大宅子里，一袭锦衣，光着双脚，十分不雅地斜倚在案上，就着烛火夜读红楼的二皇子李承泽，正要吩咐好伴读谢必安去挑灯芯，忽然一脸错愕抬起头来，目视西北方向。
“刚才的震动是……皇宫？”
谢必安好歹是九品高手，听力远比三脚猫的二皇子强得多，抱剑沉声：“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含光殿的方向。”
“哈，哈哈，谢必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李承泽勾起小指捋了捋鬓间调皮的垂发，笑得有些放肆：“我要是刺客，宁愿去太极殿，也不会去含光殿。”
谢必安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讲，因为太极殿最多有个燕小乙，而含光殿是太后的居所，太后身边有洪四庠，皇庭大宗师，连四顾剑都能惊走的人物，去那儿搞事约等于活腻了。
“就是含光殿。”
谢必安斩钉截铁，十分干脆地说道。
李承泽不笑了，敛了笑容，光着脚翻过木案，站在临水的台子上眺望北方。
“你说……那人……是不是父皇安排的？”
“属下不知。”
李承泽摸着凉丝丝的扶栏说道：“如果是为找个与北齐开战的理由，这动静是不是大了点？”
“……”
而在皇城西南的范府，五竹与范闲站在那个有水车加湿器，能看到夜空的小厅里。
后者指指皇城的方向：“刚才的声音……”
黑布蒙眼的五竹面无表情说道：“很强。”
“是……洪四庠？”
“不知道。”
“那刚才的震动？”
“剑气”
“剑气？剑气能造成这么剧烈的震动吗？”
“我猜……应该是把宫墙毁了。”
“这老太监也太强了吧。”
范闲在心里为早先打伤他的北齐刺客默哀，如果九品上武者能够杀得了庆帝，那四顾剑就不会三次入城无功而返了。
五竹没有回应他的感叹，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五竹叔，你有没有感到气温好像降了一点。”
“有吗？”
范闲瞟了瞟院子里微微晃动的树叶，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另一边。
含光殿内。
身穿银灰色大袖长袍，满头华发，一脸鸡皮的太后坐在中间高台的榻上，背靠扇纹屏风，下面侍立的宫女虽然站着，不过两条腿已经软了，不断地哆嗦着，因为殿门那边一身黑衣的刺客正手提长剑一步一步走来。
“洪四庠呢？洪四庠在哪里？”
“死无全尸。”
楚平生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怎……怎么可能……”
老东西扬起袍袖，颤巍巍的手指着他说道：“来……来人，拿刺客，拿下他……”
“不用白费力气了，殿前那些护卫都死绝了。”
老太婆面无人色，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
她想象不出，居然有刺客能杀得了洪四庠？
“不可能？”
楚平生撇了撇嘴，其实洪四庠的真气水平是不错的，比天龙八部里萧远山、慕容博这个水平稍弱，但问题是，真气强不代表战斗力强，学会九阳神功的张无忌比灭绝强多了，但是在去光明顶的路上，还不是被灭绝虐成狗？
“十六年前，叶轻眉之死，你应该也有份吧。”
庆帝利用了皇后一族对范闲母亲叶轻眉的仇恨，在将五竹、范建、陈萍萍等人悉数引离京城的情况下，将刚刚产子，重度虚弱的叶轻眉烧死在太平别院，事后又将皇后一族尽数屠戮，以达到掩人耳目，杀人灭口的目的。
而太后这个当时除皇后外京都地位最高的人，有洪四庠这样的高手做奴才，要说她不知道皇后一党的动向，怎么可能！搞不好她就是居中串联，操控秦家和皇后一党杀入太平别院的幕后黑手。
“你……你不是北齐刺客，你……你是来为……叶轻眉报仇的？”
他一步一步向前，沉闷杀气逼得老太婆一点一点往后靠，直至头贴到凤榻的靠背上，退无可退。
左手边一名宫女鼓起勇气，搬起一个铜壶砸向楚平生，被他轻轻一指，剑气刺穿咽喉，顿时气绝倒地，铜壶咚地一声落在地板上，骨碌碌滚向殿门。
老太婆吓得一哆嗦，可能是把铜壶想象成了自己的脑袋。
剩下三名侍女则是尖叫一声，瘫软倒地，直吓得哆嗦不止，不敢抬头看他。
“我不是来为叶轻眉报仇的。”
楚平生心说叶轻眉咋了，同为穿越者，叶轻眉敢挡他的路他也不太可能怜香惜玉留她不死。
话说回来，叶轻眉应该是很少读历史，像王莽这种出身搞社会改革，动了权贵奶酪，亦难逃横死下场，她自己不是大宗师，拥有辗轧天下的武力，在封建思想底蕴深厚的世界推行人人平等的价值观怎么可能成功。
要么乾坤第一人，一力降十会，要么像黄巢那样起兵造反，杀尽天下贵族豪强，任用志同道合的班底来推行自己的思想和意志，这种碰到个聊得来的人就发武功秘籍的操作，纯纯幼稚可笑。普通人还会因为种种原因，今年和这个朋友交情深厚，明年和那个朋友酒逢知己千杯少，后年又换另一拨人了呢，靠结交权贵来灌输自己的想法，以影响对方走一条全新道路，无异于把脑袋系在别人的腰上。

第372章 舔道第一钟谷主，忍者神龟李庆帝
楚平生耐心解释道：“只是有人叫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刚好我想试试洪四庠的斤两，刚好他跟你走得近，刚好你烧死了叶轻眉，刚好我会一门与火焰有关的掌法，嗯……只是刚刚好而已。”
“你若敢杀我，潜儿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北齐皇族也救不了你。”
“是么……那我倒要看看，李云潜会不会为了你这个死亡价值大于存活价值的娘暴露自己大宗师的修为。”
楚平生伸手虚抓，老太婆身不由己飞出去，又被他一掌拍在心口，渡入一丝铁掌火焰刀的真气。
这老东西没练过武功，真气用多了死得太快就不好玩了。
他已经留手了，可即便如此，六七十岁的老婆子受此折磨，还是险些闭过气去。
“水……”
“水……热……我好热……”
“来人，来人……我要喝水……”
“……”
楚平生坐在凤榻前面的台阶上，一面运功恢复缩水近七成的下丹田的内力，一面望三名面如死灰的宫女道：“不想死就赶紧滚。”
三女自知太后若死，她们必难苟活，但是能晚死一会儿谁愿意早死呢，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往门口跑去，当看到长阶前方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有两人小腿一软，瘫坐在地。
此时大殿里的皇太后已经气喘如牛，身赤如火，正不能自控地扒拉衣服，望楚平生身前爬，因为他手里那把剑还残留着寒气，靠得近一些会舒服不少。
楚平生哪能让她如愿，快步走到屏风后面的床上，先撬开暗格，拿走叶轻眉留给范闲的长条箱的钥匙，一个纵身坐到正对殿门的檀木画案上。
老太婆顿了一顿继续往前爬，如枯枝般的手撕扯着白色的丝绸内衣，接近楚平生时已近半裸。
“求……求你……”
“殿外冷，去外面。”
楚平生用脚踩在老太婆脸上，不愿意让这丑态毕露的老东西靠近自己。
他的话提醒了太后。
“水……给我……水……”
老太婆几乎光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外面爬，哀告与呻吟听着是那么可怜。
“李云潜是真沉得住气啊，眼睁睁看着亲娘被人羞辱至此，一代太后裸体爬出寝宫都能隐忍不发，这忍功，佩服，佩服！果然，机器人的东西，学到最后连人类的情感都没有了。”
对于羞辱皇太后，楚平生没啥心理负担，封建皇族不都是踩着普通人的脑袋高高在上维护集团利益么？这种剥削阶层的人，失势后被掘坟鞭尸，女送青楼为娼，男发边军做奴，怎么侮辱都不过分。
何况就庆国皇族在剧中的表现，天知道这老婊子双手沾了多少血债。
楚平生玩到兴起，快步追上太后，一脚踹在她光溜溜的屁股上：“快爬，快爬，再快点，再快点……哈哈，到底是一国太后，这屁股好白啊，茫茫夜色都盖不住。”
洪四庠被杀，含光殿周边侍卫死绝，连燕小乙都受了伤，这无可避免地在宫中引发一场混乱，直到一队身着铁甲，披着红色斗篷的武士由南边涌来，才压制住附近宫苑的混乱，赶来含光殿救驾。
不过这些最差也是七品上的红骑一到场，便看到皇太后像条母狗一样匍匐而出的画面。
那可是整片大陆最强大的庆国的皇太后！
居然被刺客逼到如此程度，皇族的颜面都快丢尽了。
他们看到了倍受羞辱的皇太后，楚平生也看到了他们，同样看到了大院门口被一名侍卫队长捅死的三个宫女。
“弓箭手，放箭！”
一名看到皇族受辱，如老母受辱的禁卫队长冲跟随红骑赶到的弓箭手下令。
“不可，会伤到太后。”
最前面的红骑统领出言制止道。
楚平生屈指一弹，右前方一具被寒气冰冻的半截尸体向上虚抓的右手中指咔嚓一声折断，去如弓矢，正中刚才下令射箭的禁卫队长眉心，没入两寸放止。
噗通。
那人仰面倒地，死了。
七品巅峰的修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下他们知道为什么连洪四庠和燕小乙都拦不住刺客了。
妥妥的大宗师手段。
而皇太后好似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光着老屁股在长阶爬行，看到那些冻僵的尸块，竟忍着恶心扒拉到身子下面，脸上露出舒畅之色。
楚平生拇指轻拨，剑开一线，恰巧一阵风吹过，带起的寒意令阶下众人一阵骚动。黑骑是监察院的终极武力，而红骑是庆帝的亲兵，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他们，也从未听说世间有这样的兵器。
“我很好奇，如果我不杀她，你们的下场会是如何，看到皇太后的丑态，会被杀人灭口么？”
红骑戴着面具，夜色下难辨微表情，但是那些禁军，一个个脸色相当难看，刺客说的问题确实是一个问题，看了皇太后的裸体，陛下会让他们活着吗？
楚平生望天长叹：“所以，谢谢我救了你们的命吧。”
话音落下，寒光一闪，强如八品巅峰的红骑统领都没看清楚他是如何挥剑的，老太婆的头便飞上了天，脖子里射出的血瞬间化作冰渣，被风吹散成无数血霜落入长阶下方的人群里。
“杀了他！”
皇太后一死，赶来护驾的侍卫瞬间沸腾，看光了皇太后的裸体会不会死且不说，皇帝的母亲被刺客所杀，他们必然要被问一个护驾不利的罪名。
然而还没等弓箭手拉弓，蒙面人骤然化作一道残影，如箭般掠向西南，无需借力一飞百丈，茫茫夜色下眨眼无踪。
随同刺客一起消失的还有皇太后的项上人头。
站在最前面的红骑统领内心狂跳，以身法和速度著称的大宗师叶流云也做不到这种事情吧。
“封锁此地，其他人立即展开搜捕，不要放过皇城每一个角落。”
“是。”
红骑领命，在阶下站成一排。
剩下的侍卫在诸小队长的带领下开始分区域移动，搜查刺客的踪迹。
放在以前，刺客杀回马枪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今晚发生的事破了惯例，也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万一来个梅开二度，再折返太极殿杀人，洪四庠已死，谁还能拦住他？
不到盏茶时间，整个皇宫人心惶惶。
……
太极殿内。
咔。
庆帝李云潜手里的箭矢断成两截，那张阴沉的脸如暴雨前的压境黑云。
候公公趋步走入，刚好看到这一幕，吓得身子一颤，立在原地不敢讲话。
“什么事，说。”
李云潜挥了挥手，示意他开口。
“皇上。”
老太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洪公公死了。”
李云潜面无表情说道：“还有呢。”
“太后……太后……”
“太后怎么样了？”
“太后也遭了那贼人的毒手，贼人见陛下的亲卫赶去含光殿，已经向西逃离。”
太后怎么死的，死得有多屈辱，多么惨，他怕庆帝受不了，没敢直言相告。
唉！
李云潜长叹一声，满脸落寞：“可惜呀，叶流云不在城里。”
候公公说道：“叶重已经领兵来到宫门前，只等陛下命令，便可入内护驾，秦老爷子……也在往皇城赶，还有监察院，陈院长未归，言若海已经通知六处的人在皇城西门待命，陛下，依老奴愚见，不如移驾兴庆宫，安全一些。”
做为一个太监，他今天的话有点多，但是洪四庠的死令他的心态有点崩，那可是连四顾剑都能惊退的大宗师，竟给对方一剑劈成两半，这战斗力，怕是天下大宗师之首。
“……”
李云潜沉吟不语。
便在这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李云潜，我知道你才是庆国皇宫内的大宗师，敢不敢把太极殿周围的护卫都撤了，咱们两个当面谈个交易如何？”
李云潜双目猛睁，表情骤变。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陛下？”
候公公一脸不解，先摇摇头，继而面带忧思：“陛下，还是先移驾兴庆宫吧。”
李云潜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
第一，以他大宗师的修为，竟发现不了刺客的位置。
第二，这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传音之术，他闻所未闻。
第三，那人知道他才是庆国皇宫大宗师的秘密。
第四，就看刚才那道剑气，刺客若要硬闯，太极殿外的侍卫根本拦不住，那么这桩交易，对方十有八九是不愿让人知道他们见过。
李云潜思虑再思虑，犹豫再犹豫。
“当然，你也可以不撤，下次出手，我会逼你暴露实力，让你永远失去扮猪吃虎的可能，不要指望你出全力能留下我，只有你一个大宗师，还办不到。”
若有若无，时近时远的声音再次入耳。
李云潜把手里的两截箭矢一丢：“告诉外面的护卫，都撤了吧。”
“陛下？”
候公公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刺客将皇宫搅了个天翻地覆，陛下反而要撤掉护卫，这根本不合逻辑。
“你没听错，我说让你传下去，太极殿的护卫，该巡夜巡夜，该换班换班。”李云潜走到榻前，故作轻松地卧下，还拿起白釉碗里的瓜子捏爆，将里面的瓜子仁吸进嘴里。

第373章 迪化大宗师李云潜
“我说刺客已经出宫，立刻撤掉护卫。”
眼见老太监呆立原地，他面露不悦：“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是。”
候公公不敢多言，急忙朝外面走去，随之而来的便是燕小乙与老太监的争执，少时，伴着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太极殿周围的红骑与侍卫相继离去，又恢复到往日的部署。
候公公进来禀明情况，庆帝将头埋在小桌子后面，扬起手挥了挥，示意他赶紧滚蛋。
他以为皇帝陛下在悲切缅怀太后，不敢逗留，急转身离去。
“叫你走你没听见呐。”
李云潜听到门口传来的心跳声，以为老太监没走，带着怒意起身抬头，当目光对上黑衣人的双眼，嘴角一咧，眼皮轻跳。
他居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进来的，就好像刺客本就站在那里。
“第一次见面，我给陛下带了一份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楚平生说完，将手里满是冰渣子的人头往整个庆国最有权势的人面前一丢。
骨碌碌一阵响。
映入李云潜眼眸的是皇太后乱糟糟的染血银发，圆睁着的眼，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舒畅的微笑。
刺客杀了他娘不算，还将脑袋砍下来拿给他看？
简直欺人太甚。
李云潜大怒，长袖一拂，小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黑白棋子骤然飞出，如锐利的箭矢一般破空而去，将整个门口笼罩。
楚平生站立不动，那些瓶瓶罐罐与黑白棋子便如撞到一堵看不见的气墙，纷纷落地。
“你是苦荷？”
这样的防御手段让李云潜想起四大宗师里以防御力著称的北齐大宗师苦荷，而刺客正好来自北齐。
与此同时，他的气势节节攀升，向着大宗师境界而去。
既然对方识破了他大宗师的身份，又这么羞辱他，那便只能是殊死一战了。
楚平生有点意外，不过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
先做一下对比。
天龙八部萧峰在聚贤庄一战，降龙十八掌拍碎了游氏双雄的百炼钢盾，单从游氏双雄盾在人在，盾亡人亡的信条便可以看出，两面百炼钢盾必然非一般防具可比，就算考虑到现代冶金工艺和古代锻造工艺的差距，就当这百炼钢盾与均质钢板的参数一样好了。
百炼钢盾的厚度有2CM是没问题的，降龙十八掌可以将其拍碎，可见威力有多大。然而就是这样的降龙十八掌，却被扫地僧的三尺气墙所阻，而且扫地僧是在慕容复斗转星移降龙十八掌掌力时步入二人中间，也就是说，理论上三尺气墙的厚度可以乘二，最差也能防住两记打穿二厘米钢盾的降龙十八掌。
而巴雷特使用脱壳穿甲弹时，能够近距离击穿三十多毫米厚度的均质钢板，理论上讲，以他现在的修为，如果处于警戒状态，防御全开，巴雷特是伤不到他的，哪怕考虑到叶轻眉留给范闲的巴雷特比二十一世纪的巴雷特还要先进，他还有【大成极乐天魔】的实体防御加成，【大天圣丹心妙法】的伤口修复加成。
而叶轻眉的巴雷特可是能在远距离一枪干残庆帝的。
从这一点来看，把他定位成一个防御型的大宗师倒也没错。
“我不是苦荷，我也不是北齐刺客。”
“你不是苦荷？”
李云潜表情一变，攀升的气势也停了。
“李云潜，你今日若敢与我动手，我虽没有把握杀了你，却有把握三日之内让你李氏一脉除你之外死绝，满朝文武尽毙，”
李云潜气势一变，袍发皆扬，恐怖的气劲在殿内乱窜：“狂妄，你以为朕杀不了你吗？”
楚平生未受丝毫影响，脚下未动，人却化为一道翩影，如鬼魅荡向庆帝右侧。
庆帝转头看时，人却骤然消失，当他察觉不妥，向后看时，一道堪比刀剑的无形气劲刺入身体。
他眼中痛色一闪，体内霸道真气爆发，将入体剑气震碎。
“剑意？你是四顾剑什么人？不对，这身法，是叶家？”
楚平生看着被自己搞糊涂的庆帝，感叹这个世界武学之贫瘠，庆帝眼界之浅薄，凌波微步成了叶家的绝学？六脉神剑成了四顾剑的绝学？
当然，就跟刚才猜他是苦荷一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叶流云这个大宗师最强的是什么？身法、速度。
四顾剑这个大宗师呢？最强的是剑意。
庆帝跟不上他的速度，自然会联想到叶流云。六脉神剑的表现形式本就是剑气，不用剑便可举手投足迸射剑气，在庆帝的认知中，也只有四顾剑能做到了。
“又猜错了。”楚平生背负双手，在敌人的老巢信步闲庭：“我知道你的霸道真气厉害，我也知道你藏在皇宫里深居简出，一直在积蓄实力，你的真气很强，但是我的身法、防御、剑术，你拍马难及，如今叶流云不在京都，我若大开杀戒，就你自己能护住几人？而且按照我掌握的情报，你体内的真气消耗越大，补充速度也越快，而这种快是有代价的，你的衰老速度将远超常人，四顾剑、苦荷、叶流云没死，你先老死了。”
庆帝的气势不再上涨，因为再涨下去便会惊动刚刚离开的燕小乙。
听完刺客的话，他已经冷静下来，对于亲娘被杀，还受尽凌辱的愤怒也被震惊取代。
这人究竟是谁，就刚才出手泄露出的真气水平看，即便比叶流云稍弱，也只是一百和九十九的差别，更关键的是，天下四大宗师，除了他的霸道真气，对方似乎集合了苦荷、四顾剑、叶流云三人的特点于一身。
“你是神庙使者？”
事到如今，他只能把刺客的来历往神庙的方向猜了。
楚平生笑了笑：“某种程度上讲，唔，是，也不是……”
庆余年的世界是毁灭了很多次后文明重新演化的世界，要把金庸武侠世界设定成前面的纪元倒也不算错。
庆帝见识浅薄的问题其实也能从这一点出发加以解读。
叶轻眉出现前，这片大陆最强的人也不过八九品战力，直至她将《天一道法》、《无名剑谱》、《霸道功诀》上下册分别给了苦荷、四顾剑、李云潜，才使得这个世界出现大宗师战力。
而这三本秘籍说穿了就是人体吸收、利用核辐射的方法，相当于武侠世界的内功心法。
在四顾剑广收门徒，苦荷建立天一道，叶流云通过和五竹一战晋级大宗师前，这个世界的武者基本都是瞎练，武学招式什么的只在师徒、兄弟、父子这样的小圈子流传，而武者的战斗力，从本质上讲不过是权力的工具。
金庸武侠世界就不一样了，门派林立，帮派混杂，世家密布，还有各种隐士高手，俨然一个武功社会。
所谓武学，同学术思想一样，只有广泛的交流、碰撞，才能形成适合成长的土壤。
相比而言，在庆余年世界不够多样化的武功体系下，李云潜即使真气比他雄厚，也没有办法看破他的虚实。
还是那个说法，学会九阳神功的张无忌，照样会被灭绝师太虐成狗，得了无崖子、巫行云、李秋水三老内力的虚竹，依然不能凭借罗汉拳战胜鸠摩智。
逍遥派凌波微步的基础是什么？伏羲六十四卦，庆帝连八卦都没见过，更不要说六十四卦了，凌波微步在其眼中都是大宗师级身法了，更不要说缥缈峰灵鹫宫石壁上的逍遥御风了------以原著中虚竹的内力都难以修练，楚平生拥有超越扫地僧的修为后才敢上手，即使有【大乘极乐天魔体】加成，仍余最后两层没有突破，一修练就有灵魂离窍的感觉呢。
骨碌碌……
皇太后的人头在地面滚远。
是楚平生踢的。
这一次并没有激发庆帝陛下的怒火，只是瞳孔缩了好几缩。

第374章 你们是核裂变，我这叫核聚变
楚平生并不意外李云潜的忍功，因为对他出手的代价远大于忍受屈辱，如今的庆帝，如果人性满值是100，最多只剩下20，还是留给叶轻眉的，亲情算什么，只要能实现野心，随时可以丢弃------东夷城四顾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李云潜，如今你为了伐齐，各种挑衅生事，以寻找发兵理由，当年你为杀叶轻眉，也是如这般，找了个借口与我西方部族开战，以掩饰自己的恶行，如今……”
楚平生冲他邪邪一笑，将皇太后的脑袋勾起，在脚上颠了两下，就像踢足球那样：“要知道，我这个北齐刺客可是在帮你哦。皇太后被刺身亡，还受尽凌辱，只要你们开动宣传机器，就变成北齐打全庆国人的脸了，这个仇……总是要报的吧，再倾全国之力挥师北上，便不会有阻力，也没人敢说个‘不’字了，所以，站在庆国利益的角度看，一个只会吃喝拉撒的老太婆，死了就死了，你为什么要愤怒呢？如果你真想救她，就不会在我戏弄洪四庠时作壁上观了，是吧？所以这件事，你还得谢谢我。”
“你是西胡的人？”
“西胡？这只是你们庆国人的叫法罢了。”
楚平生又颠了两下太后的脑袋，一记抽射，那头飞出去，拐了个弯，嘭，正中屏风后面的铠甲，也是李云潜平日射箭所用的靶子。
“这时候，你应该夸我好球的。”
好球？
把别人亲娘的脑袋当球体还要别人夸“好球”？
然而对方越是这样，李云潜就越是在心里犯嘀咕。他是一个极能隐忍的人，也是一个极怕死的人，刺客对他的情况可以说了若指掌，而自己对刺客的了解却少得可怜，除非对方一心杀他，否则最好的策略就是按兵不动，随机应变。
至于太后，不可否认，如果他想救，早在刺客拿洪四庠试剑时，他就应该出手了。
李云潜散发的气势没了，又变成那个不修边幅的慵懒老头儿，两只手拢进袖子里：“你到底想要什么？”
能把亲儿子当太子磨刀石的人，为了千秋霸业献祭老母，多正常啊。
楚平生并不意外庆帝的选择，继续扯谎道：“我这人行事向来公平，杀她，是为报你当年拿我西方部族当你实现野心的工具的仇，而来太极殿，自然是像刚才所言，与陛下做个交易。”
他捡起李云潜掰断的箭矢，摩挲着手工打磨的箭簇，食指虚勾，挂在弓架上的长弓倏然入手，断箭搭弦，手挽强弓，嗖，啪，箭矢将屏风前面的铠甲射了个对穿。
李云潜仔细打量，就见箭矢中间裂痕处残着一抹晶莹，这突然出现的西胡大宗师竟以寒冰真气将断箭修复。
“东夷城四顾剑，北齐天一道苦荷，有他们在，你想要一统天下基本没可能，最多就是占点领土上的便宜，博几分名声。你一直想杀了他们，但是要杀死一个大宗师，何其困难，哪怕庆国有两个大宗师，除非有心算无心，也绝不可能前往对方地盘将人杀死，这一点……我没说错吧。”
“……”
“两位大宗师不能正面击杀一位一心避战的大宗师，那三个一起动手呢？”
李云潜眼中神采一闪：“你要帮我对付苦荷与四顾剑？”
“没错。”
“那你想要什么？”
“北齐，事成之后，北齐归我西方部族，东夷城归你庆国，这个交易……如何？”
“哼。”李云潜笑了，只是笑得一点都不喜庆，带着丝丝嘲讽：“庆国出两位大宗师，你西胡只出一位大宗师，事后却要分去两块蛋糕里最大的一块，你可真会算计。”
“做买卖就是这样了。”
“你就不怕我联合苦荷和四顾剑先杀了你？”
“堂堂庆帝，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很愚蠢么？”楚平生说道：“凭叶轻眉与苦荷、四顾剑二人的关系，太平别院惨案真相一旦大白天下，你觉得他们会帮我，还是帮你？更何况西方部族之地，荒蛮贫瘠，拿到手中反受其累，谁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
李云潜沉吟不语。
“到那时，就是我与苦荷、四顾剑联手追杀你和叶流云的时候了，除非你和叶流云得到神庙守卫相助……哦不对，险些漏下一个五竹，范闲若是知道，你是害死他娘的凶手，四对三，你就算叶流云，神庙守卫三个做缩头乌龟，也能把你们耗死，所以你看，现在的情况是，我帮谁，谁就能改写天下格局。”
话音一落。
嘭！
屏风前面的铠甲炸成无数破片。
“你说你来自西方部族，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你与单于速必达是什么关系？”
李云潜又吃了一惊，像刚才的隔空取物，大宗师基本都可以做到，真气爆破对于修练霸道真气的他同样不难，难的是让真气爆破可控化。
剑气、防御、身法、还有对真气的精细控制，前方来自西胡的大宗师除了真气水平不如他，其他方面都在他之上。
“速必达？”
楚平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就不能是北蛮部族的人吗？”
“那你跟神庙又是什么关系。”
“李云潜，这个问题与我们的交易有关系吗？”
“……”
“这样吧，反正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这次南庆伐齐，你们能打到哪里，能拿多少地盘，以后都算你庆国的领土，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如何？”
“附加条件？”
“西方部族的事，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袖，而我……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帮忙杀几个人可以，要管理偌大的领土，实无兴趣。你庆国从二十多年前一个小国，发展成为当世最为强大的国家，其中必有值得他国学习的地方，所以我会送一个人来京都。”楚平生顿了顿，徐徐说道：“你要磨刀，我也要。”
李云潜懂了，西胡要派人来南庆取经。
无论是西胡草原各部，还是北蛮的部族，放养牛羊可以，烧杀掳掠也在行，要联合起来形成一个强有力的国家，有成熟的，可借鉴的管理体系能将这个过程缩短几十年。换句话说，西胡不缺战士，缺的是管理人才。
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表示佩服，前方这个西胡宗师，比北齐的苦荷，东夷城的四顾剑，格局和眼界都要高很多。
“敢问阁下姓名。”
“白风。”
白风？
李云潜在心里默念两遍，没有多说什么，西胡和北蛮那群没有文化的莽夫，取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他都不意外。
当然，西胡大宗师叫什么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举可能引发的后果。
若西胡因此崛起……
不过形势已经摆在这里，如果不做交易，他又留不下对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布局都将毁于一旦，庆国危矣，若四位大宗师因为叶轻眉之死同仇敌忾，他和叶流云也要饮恨。
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稳住白风。既然对方要派使者来京都游学，想必是白风看好的后辈，兴许能以此人为突破点，联合叶流云和神庙使者布下陷阱，将其诛杀。
如果一直没有动手的机会，那就等搞定苦荷与四顾剑之后再对付白风，那时这位来历神秘的大宗师还能联合谁呢？
隐忍从来都是李云潜的拿手好戏。
“好，我答应你。”
“如此，交易确立。”楚平生丢下这句话，朝外面走去，路过击中盔甲靶子的皇太后的脑袋时，一脚踏上，踩了个稀烂。
至此，这位庆帝亲娘连留个全尸的希望都没有了。
“谁若违约，犹如此头。”
李云潜面沉如水看着地上的烂西瓜，有些嫌弃，在楚平生转过屏风之际深吸一口气问道：“你的人，什么时候来？”
“这两天吧，他的身后跟着一只白猿。西边的人脾气比较暴躁，平时若有冲撞之举，希望庆帝陛下见谅……不过皇城外面那些人，拿来磨磨他的性子也好，免得骄傲过头，失了智慧。”
那道身影飘忽消失，声音飘忽入耳。
李云潜走到可以看到星空的地方，双手深拢，宽袖长垂，几乎触及地面，微扬面庞思考片刻，将皇太后稀巴烂的脑袋收起来。
“候公公。”
“陛下，老奴来了。”
阶前侍立的老太监打了个激灵，小步快跑，进入太极殿，一眼便看到地上落的棋子与铠甲碎片，嘴角扯了扯。
“吩咐人把地扫一下。”
“是。”
老太监领命去了。
与此同时，无边夜幕下，肃杀与阴冷笼罩庆国皇庭，楚平生如一只夜鹰，由燕小乙带领的侍卫部队头顶御风而过。
金庸世界学的武功比这个世界的武技要强，这点毋庸置疑，然而也有水土不服的地方。
之前震动京城的剑气一口气抽没了下丹田七成内力，进入含光殿后，他曾坐下来抓紧时间调息，万一事情超出他的预料，李云潜不按逻辑出牌，他也好验证一下对手的实力，然而坐下后一运功才发现，每次吐纳都会吸入一种驳杂的能量，能够对丹田内的真气造成一种干扰，他必须先将这股能量逼出身体，才能继续练功，整体效率比在金庸世界时降低了三分之一。
对于这股驳杂能量，他能想到的便是核辐射。
庆余年世界的人类是在核战废墟上生存下来的，身体拥有抵抗力，武者更是能够依靠吸收这些辐射水平大幅降低的能量衍化成自身可以利用的真气，进而形成各种攻击手段。
他不一样，北齐刺客的身份只是系统硬生生植入世界的人设，从身体到精神到修为都延续他本人在上个世界的情况，【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存在让他这具没有核辐射抗性的身体不会受到核辐射的影响已经相当不错了，运功吐纳吸收的核能对武侠真气的影响，显然不在【大乘极乐天魔体】的保护之列。
得在与叶流云、李云潜这个级别的大宗师真正搏杀时刻到来前解决这个问题才行，毕竟下丹田阴阳合一真气团生生不息，恢复速度快也是他的一个杀手锏，没了这个杀手锏，总觉得心里没底。
要怎么做才好呢？去搞《霸道真气》、《无名剑诀》这类秘籍？问题是核能一进入体内就和丹田里的正经真气打架，这功怎么练？
没法练！

第375章 送葬摇滚·坟头蹦迪·楚
数个呼吸后，楚平生早已飘得没了踪影，燕小乙这庆国年轻一代最强者才若有所觉地抬了抬头，面带疑惑遥望漆黑如墨的夜空。
虽然皇帝陛下屏退了太极殿周围的护卫，但是整个皇城，依旧风声鹤唳，叶重及其守备部队还在南门，秦家人也到了皇城根儿，言若海和朱格更是调集了监察院所有七品以上的高手待命。
两个时辰后，身在东宫的太子，身在西宫的皇后，身在城南的二皇子与范建，城东宰相府的林若甫，以及宫墙下待命的叶重、言若海、秦业等朝廷重臣，俱得到一个惊悚的消息。
皇太后驾崩！
广信宫内，已经恢复行动能力的李云睿坐在月牙榻上，呆呆地看着被她撕成碎片又丢进火盆烧成飞灰的裸画残留。
她的亲娘死了？
被那个刺客杀的？
相比范建、林若甫这些人，身在宫闱的她，消息自是灵通得多。
她不仅知道是刺客杀了皇太后，还知道那个刺客是一个大宗师。
那么问题来了，堂堂大宗师，竟然会干画她的裸体这种恶俗的事？这么不顾及身份的么？连四顾剑那个疯子都没他疯狂。
……
七日后。
皇太后驾崩的消息遍传四域，举国上下一片哀嚎。
京都城更是满目缟素，任何与喜庆有关的颜色都被剔除掉，红楼妓馆大门紧闭，肉铺关张，酒楼歇业，各衙门府邸垂挂的红灯笼一律替换为白灯笼，城外庆庙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撞钟百下，朝廷命官皆着素服，不管是皇宫里的妃嫔，还是道上的妇人，皆不能涂胭脂，戴首饰，连守卫城门的卫士手中长枪的红缨都被厚厚的白布包裹起来。
所有入城的车辆和行人皆会严加盘查，连运输红豆和胡萝卜的马车，若是遮盖不严，亦会被挡在城外。
黑、白、灰，是这段日子最安全的颜色。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偏偏有一个人例外，穿着红色的袍子，戴着红色的头带，牵着红色的骏马，连腰里挂的水袋都是红色的，那打扮，比敲锣打鼓去接新娘子的新郎官儿还喜庆。
所有排队进城的人都傻眼了，连城门口的卫士也怔怔地看着那人，心想他是活腻了吧，国丧期间竟敢穿成这样来京都晃悠？
当然，从服饰特征看，这个显眼包不是庆国人，应该是来自西部草原。
别人穿素他穿红，这已经够张扬了，关键是枣红马上还坐着一只两手缠着红色飘带的白猿，马蹄嘚嘚，它手里的皮鼓嘭嘭，一路走一路拍，还超有节奏，搭配上下翻飞的红色飘带，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两个。
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装完西胡大宗师白风，又来装西胡访问学者的楚平生。
他跟庆帝说是来游学的，事实上游学是假，搞事才是他的追求，这大喜……哦不，大丧的日子，如果不整点动静出来，怎么对得起主线任务。
这里又没什么华夏文明，庆国跟他的祖国、出身族群更无一毛钱关系，丝毫感情没有的地儿，那自然是怎么取悦自己怎么玩儿了。
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吧，一如范闲在北齐所为。
“恭祝大家开口笑，喜气洋洋花枝俏。”楚平生对着路人一边做拱手礼一边春风满面地道：“天庭众神把喜报，老人大辰已来到，太上老君捧仙桃，廿八星宿福咒叨，疾病灾祸去身遥，儿孙满堂棺间绕，寿面糕点恰恰好，黄泉路上把饿消。”
天庭是什么？
太上老君又是谁？
廿八星宿？没听过。
城门口排队安检的人不知，不过都能听出这顺口溜是吉利话。
放在平时，大家就算不认识他，也不会吝啬点头和微笑，问题现在是国丧日，这人如此搞，弄得大家紧张的同时还很愤怒。
他这是在侮辱庆国！
队伍里几个常感皇恩浩荡的京都人指着楚平生训斥道：“哪里来的蛮子，敢在国丧期间披红，城门官，还愣着干什么，此等恶贼，还不速速拿下法办。”
其他人纷纷附和。
“简直找死。”
“他不是找死，他是该死！”
“赶紧抓人！”
两名守城卫士一听，急忙上前处理，左边那个鼻头顶着红包的卫士径直去拉马上坐着的兰陵王绑手的红飘带：“住手，别敲了。”
嘶……哈……
白猿呲牙咧嘴，面露凶相。
另一名卫士调转长枪，用柄去捅，想要把那该死的猴子从马背推下来。
这一下子激怒了兰陵王，突然扔了皮鼓，一个飞扑砸进卫士怀里，踩着长矛的杆抱住脑袋用力一扭，咯吱，卫兵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度，身前脸后，圆睁双眼，满带痛苦与狰狞看着排队等候安检的入城者。
死……死了？
有人一哆嗦，瘫坐在地，胯下热流，尿了。
有人手里提的麻布包袱落地，青青的果子滚了一地。
还有人撒丫子就跑。
当街诛杀京都守城士兵？这种事他们从未见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举必然会惊动守备部队，西门马上就要变成是非之地，现在不跑？待会儿真打起来，刀剑无眼，死了也是白死。
鼻头红肿的卫兵眼见白猿残暴，大喝一声，挺枪急刺。
兰陵王侧身闪过，呲牙低吠，探手抓住长枪的杆用力一劈，咔嚓，长枪断成两截，它抄起枪尖向前一扎，噗，血花飞溅，卫兵胸插枪头仰倒在地。
就几个呼吸，两名卫兵悉数毙命。
太凶了。
谁也没有想到白猿如此暴虐，刚才看它腕缠红飘带，手拍皮鼓，还以为是主人取乐用的宠物，没想到杀起人来干净利落，极为凶悍。
“我插个队你们都没意见吧？”
楚平生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笑呵呵地冲不管是吓傻的，还是冒死也要吃瓜的看客询问一声，见他们只是后退，无人应答，便大摇大摆地朝城门走去。
杀了守城的卫士还敢往城里去？这家伙当他是谁？
要知道庆国可是这片大陆最强大的国家，周边无一外族不称臣拜服的，他居然敢这么做？！
更何况时值国丧，民间杀鸡宰牛都不让，他的宠物竟然当街残杀守城卫士，一旦拿到京都府衙，罪加一等怎么够？起码罪加三等。
留下的人基本都是义愤填膺，自觉受辱，想看他的凄惨下场的人。
有几个心思机敏的抬头打量城门楼，按理说青天白日，楼下发生骚乱，监门将领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为什么静悄悄的？不见人出来？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诡异的情况进一步激发了那些不怕死的吃瓜看客的心，眼见城门洞开，无人检查，便咬咬牙，狠心跟上。
白猿身背两条人命，却像是踩死两只微不足道的蚂蚁，捡起地上的皮鼓，一个飞窜跳上枣红马，跟在主人的屁股后面，继续嘭嘭嘭，嘭嘭嘭，数着拍子打皮鼓，不时做个挑逗的鬼脸。
看起来很好笑，但是没有一个人笑。
一人一猴穿过城门，那些听到门口喧哗围过来看热闹的行人纷纷后退，对着他指指点点，国丧期间，长道两侧的露天摊位早已清空，只几家包子店、面馆、布料店还开着门，一些胆小的不敢近观，便跑到两侧建筑的二楼阳台打量。
太扎眼了！
全城素裹，那一人一猴一马却满身喜庆红，神气十足地朝前走。
而迟迟不见动静的城防军让这件事更添几分神秘，一些自觉皇族受辱就是庆国受辱，庆国受辱就是自己受辱的书生在城下叫嚣，要上面的守城将士赶紧动手，砍了这一人一猴的脑袋来扬庆国之威。
城头的士兵不想吗？他们也想，但是监门官满大汗飞马离开前严令他们不得擅自行动，如有违令者杀无赦，夷三族。
面对这么严苛的惩罚，谁人敢动？
“去死吧，你这蛮子。”
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跑回铺子，抓了一大把菘菜叶子、石块、鸡蛋什么的冲出来，兜头盖脸往楚平生身上丢去。
石头打在枣红马头上，马匹受惊，险些掀翻兰陵王。
“哼。”
淡淡的哼声响起。
刚才还做嬉戏状的白猿气势陡变，呲牙咧嘴纵身而去，一拳捣碎了妇人胸骨。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吐出，洒在白嫩白嫩的菘菜和流了一地的蛋液上。
人直接躺地，没救了。
当初在天龙八部的世界，完颜阿骨打醉酒后指天叫骂，他知道后驱马千里，杀了女真人数千骑兵，这里几个庆国人指着他鼻子骂，难道要他停下来耐心解释，你们连做南庆皇族奴才的资格都没有，是随时可以牺牲的猪狗草芥，就不要给皇太后抬轿子了？
叶轻眉做了那么多，试着把贵族利益分给平民，结果京都城内有几人记得她的好？到头来还不是只知道李氏皇族，不知道监察院前还有一块革命之碑。
要他再浪费精力去干思想改造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怎么可能！还是干净利落地杀鸡儆猴吧，今天立好人设，以后能避免许多麻烦。
至于这人是否无辜……
那一直被庆国打杀的北齐人就不无辜？要知道剧情里和北齐的战争是庆帝单方面挑起的，庆国才是发动侵略的一方。既然她选择把庆国皇族作为自己的荣誉和信仰，知道白猿杀了卫兵后还敢攻击他，那为荣誉和信仰而战，为荣誉和信仰而死有什么无辜的。
“老婆子……”
后面冲出一个握菜刀，浑身散发羊肉包子味儿的中年男子，扑到妇人身边哭了两声，提刀抬头，一脸仇恨冲去。
楚平生轻蔑地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白猿呲牙一笑，嗜血的笑。

第376章 一人战一城，善！
旁边的人都没看清它的动作，菜刀便砍进了中年男子的脖子，骨碌碌，脑袋滚出好几米，鲜血由无头尸体喷涌而出，吓得旁边围观的人纷纷躲避。
“以后不用犹豫，有任何想对我动手，害我性命的，哪怕你只是怀疑……杀。”
一个“杀”字，惊得刚才群情激愤，要杀他以报国耻的京都人纷纷变色，有的甚至连仇恨的表情都不敢做。
这家伙是真的敢当街杀人的，完全视庆国法律如无物，而且毫无怜悯之心，管你是妇是孺？说杀就杀。
还有几人神情恍惚，因为这个一身喜庆红的番邦男子才进城门时满脸堆笑，若不是恰逢国丧，这配置基本上会被大家当成杂耍艺人，很难与当下残酷无情的一面联系起来。
……
另一边。
兴庆宫，御书房内。
李云潜看看单膝跪地，双手揖过头顶的叶重，靸着鞋走了两步，突然转身：“你让朕把他拿了，下大狱重判？”
“是。”
身着狮纹战铠，剑眉横飞，髭须短密，为人干练果决，颇具将才的大宗师侄子点头应是：“此人在国丧期间披红挂彩，当街杀我兵将，冒犯天威，视庆国如无物，视陛下如无物，若不重判重罚，以儆效尤，日后外邦会如何待我庆国？陛下一心伐齐，若无法妥善处理此事，臣担心……”
“你担心什么？”
“臣担心军心不稳，将士不服。”
“叶重，你这是在用军队的名义压朕吗？”
叶重另一只腿向下一弯，双膝跪倒：“臣不敢，臣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想不明白，朕为什么要下那样的命令，你只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谁，你只是想不明白，监察院的人为什么没有把他拦在城外。”
李云潜说话的速度很快，长及膝盖的大袖一荡一荡的，情绪有些激动。
叶重不敢再说话，吓得匍匐在地。
注意迎候一个从西边来的，带着白猿的番邦男子，这是军方和监察院同时接到的命令。
按照正常逻辑，以军方和监察院的情报网，这人只要出现在京都方圆百里之内，便会被探子掌握踪迹，除非是九品高手，且小心行事，不住店，不在沿途的驿馆吃饭休息，才有可能避过探子的耳目，结果这一次翻车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番邦男子，还带着一只醒目的白猿，更夸张的是国丧期间一身喜庆红，愣是接近西门才被守城卫士发现。
结果还没等城楼上当值的监门将领说话，白猿就把两个嚣张跋扈惯了的卫士杀了，事件再次升级。
监门将领连忙将事情上报到枢密院，叶重本想领兵处置，但是考虑到庆帝下谕时的措辞，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件事上报。
让他意外的是，陛下竟直接召他入宫，可见对那人的重视程度。
叶重是军方将领，庆国军方对周边势力的态度一向强硬，而且他也认为楚平生在国丧期间这么做是在挑衅庆国，从个人感情角度出发，他很希望庆帝下旨将人拿下处死，以儆效尤，从为官角度出发，他表现得越强硬，表现得越为皇族利益和庆国利益愤怒，越不会有事，就算庆帝不高兴，最多斥责两句，相反，如果作为军方大佬露出软弱一面，搞不好便会被打上不忠于皇族，存有二心的标签。
“这人……可以敲打，也可以抓起来关几天……但……”
李云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明白吗？”
“臣……明白。”叶重眼望地板，长声且恭敬地答道。
皇帝陛下的意思是，庆国的面子要挽回，但人不能杀，就算是抓起来，也得色厉内荏，色厉是表现给京都百姓看的，实际对那番邦男子，要好吃好喝伺候，等过去这几天，风头散了再把人放出来。
“下去吧。”
“臣告退。”
叶重保持作揖姿态徐徐起身，见庆帝挥了挥素衣的大袖，这才转身离开。
可以敲打。
有陛下这句话就够了。
好吃好喝招待，不代表他不能以别的手段报复，比如杀了那只给番邦男子敲锣打鼓的白猿什么的。
叶重走后，李云潜背负双手，阴着脸看向西方。
白风离开前讲他那个徒弟脾气暴躁，现在看来何止暴躁，这是一来就要搞个大新闻啊。
也是，南庆这些年大胜北齐，慑服南诏，威压东夷，频击西胡，师父白风一人一剑夜入皇宫，杀太后，迫皇帝服软，为西胡出了一口恶气，当徒弟的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真的去扮一个彬彬有礼的访问学者。
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什么样的父亲教出什么样的儿子。
想到这里，李云潜看向东宫。
至于为什么特地让叶重来御书房叙话……看结果就知道了。
要给对方一个深刻教训的人是叶重，叶流云的侄子，而他的主张是怀柔，尽管来人做了对太后大不敬的事。
至于叶重会不会听令，或者说分寸拿捏得到位不到位，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那一夜，白风不是说了，让皇城外的人好好磨磨徒弟的性子嘛。
……
“大胆蛮夷，无耻无礼无德，我国丧期间披红挂彩，嬉笑娱乐，尔之所为，上不敬苍天，下不恭大地，中间欺我庆国臣民，实乃罪大恶极，其行当诛、其心可戮。”
一名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的青衫的书生拦路，义正言辞，怒目戟指，痛斥楚平生的恶行。
楚平生注意到一个细节，青衫书生袖口的补丁是红布打的，虽举指怒斥他之行为，从中指到小指却一直攥着袖口，不让红布补丁露出来。
不等主人说话，兰陵王蹬鞍而去，毛茸茸的手紧握成拳，砸向穷酸书生胸口。
便在这时，就听见远方“呜”地一声，一柄长枪由看客头顶掠过，直射兰陵王胸口。
吼！
白猿大吼一声，左手捶地，右手变招，一拳打出，硬刚枪尖。
咔嚓！
枪尖应声而断，连带着后面的枪身都被震成木头渣子，噼里啪啦落下，打得看客四散逃命，那穷酸书生两腿哆嗦，膝盖向内弯曲，却兀自硬挺着，维持立姿。
这时长道另一边传来密集的马蹄声，轰隆作响，枢密院正使叶重带着守备师的骑兵奔行而至，刚才刺向白猿的长枪就是他丢的。
庆帝让他留番邦人一命，却没吩咐他轻饶白猿。
吼！
吼！
吼！
兰陵王暴怒而去，脚在布料店的牌匾一蹬，咔，牌匾爆裂，它却化作一道白光，丝毫不畏奔腾的骑兵团，朝着叶重一掌拍出，正是楚平生昨日才教会它的降龙十八掌第五式震惊百里，也是这套掌法里威力最强的一招。
狂风暴起，周围铺面堆放的杂物乱滚，六味居门口的酱菜坛子全碎，红的，黄的，褐的，酱汁与底汤流了一地。
楚平生看得微微点头，心说兰陵王在学以刚猛霸道为特点的武功时天赋奇高，就这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如果自己没有【大乘极乐天魔体】的特效加成，同等内力水平下，威力怕不是要弱它两三成。
而缺点也有，那就是兰陵王练的刚猛武功越强，性子就越凶狠暴虐，此时的它对比在锦绣谷第一次见时，近乎两个极端，这一点在倚天屠龙记世界光明顶一战时，它将胡凤英的头和脊椎生生扯出便可见一斑。
不过无所谓了，它再暴虐也是对敌人，谁养条藏獒不希望它凶猛威武啊，见到泰日天都要缩主人屁股后面呜呜低吠的那种，还不如早早杀了吃狗肉。
早在长枪被白猿一拳崩碎时，叶重就狠狠地吃了一惊，全未料到这畜生凶起来有碎石崩铁之能，及见这招气势磅礴的雄浑掌力，那真是后脊梁骨的凉气都冒出来了，脑海中闪过三个字------“九品上”。

第377章 楚平生：我才是受害者
一只猴子也能有这样的武力？
杀猴辱楚的想法一下子变成了自保。
叶重不敢以下而上迎接白猿的掌力，足踏马鞍飞身而起，一招叶家看门绝学大劈棺拍出，五根手指铺展开，恍如大叶芭蕉，带着五道森森真气迎向震惊百里。
啵，啵，啵……
只有八品以上的高手才能听清，那是一串连成长声的气爆。
叶重身子一沉，倒飞而回，白猿去势一滞，由半空落下，咚地一声，双足落地，比较人类更加弯曲的脚掌震碎青石板的同时，还留下深深的抓痕。
希聿聿……
叶重落回马背，组成马鞍的皮革顷刻破裂，胯下战马承受不住掌力余波，两条前腿一弯，倒地不起。
“将军。”
偏将去扶落马的叶重，被他一把推开，手捂胸口一脸哀容看着陪了他好几个年头的坐骑，刚才那一下已经将战马的脊梁压断，活是不能了，如今只是瘫倒在地苟延残喘，也不知是太疼了，还是舍不得他，马眼竟淌下泪来。
吼……
吼吼……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白猿双脚一提，带起一团散碎的石块，两手在胸前擂了几下，手舞足蹈，似乎异常兴奋，不断吼吼叫着冲向骑兵方阵。
叶重只觉头皮发麻，心生骇然。刚才的对掌，他坐死了战马，心口憋闷难受，右手关节刺痛，反观白猿呢，竟看不到一丝伤情，反而越战越勇。
这究竟是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只猴子！
他当然理解不了，知道兰陵王情况的只有它的主人楚大魔王。
早在光明顶一役时，兰陵王就有张无忌全盛时期七成半战力，而九阳巅峰加乾坤大挪移加太极拳剑大成的张无忌，又和萧峰的战力在伯仲之间。
洪四庠的真气程度稍逊慕容博、萧远山一线，也就是说，逊色萧峰半筹，而叶重这个九品上又不如洪四庠，所以满打满算，他的真气程度也就跟白猿半斤八两。
问题是兰陵王的九阳神功怎么练的？楚平生和张无忌都是打坐吐纳冥想运功，这货天天降龙掌劈木头，大金刚拳轰石块，佛光普照怼大江，这样搞了好几年，外功练得不说铜筋铁骨，也是气血旺盛，壮如十头老牛，九阳神功顺带着不断推进，而且因为是由外而内所得，完全没有觉远那种力竭气泻的弱点。
庆余年世界的武功本就不如金庸世界多样与精深，大劈棺干不过降龙十八掌很正常。再者外功高手一般都有外功挂，比如北丐洪七公年逾古稀，还能和逆练九阴大成的欧阳锋拼个两败俱伤，萧峰场场战斗都是越战越勇，这些由外而内成为绝顶高手的家伙实战能力普遍比同水平修练内功的要强。
回到兰陵王这里，刚才它杀的是什么人？两名守城士兵，一对南庆李家的孝子男女，它都没怎么发力，此时见到能跟它过几手的叶重，见猎心喜，不战个痛快，怎么发泄它无处安放的精力？
楚平生又想，若是被叶重知道把他干到头皮发麻的猴子已经高寿一百加，能做他爷爷了，那不得气死？
同一时间，战场形势又变，叶重自知拳脚功夫不是兰陵王对手，抽出马鞍下的银枪，挺枪急刺。
两名副将担心主帅安危，也没时间纠结围攻一只猴子会不会丢庆国的脸了，各自抽剑侧击。
“去。”
楚平生也自马腹下抽出湛卢剑，右手握住剑柄，左手二指一抹，锵，古剑出鞘，化作一道乌沉沉的光射出。
白猿让过银枪，向前一纵，两脚抓住枪柄，叶重就势震枪，它就势一蹬，借力跃起，抓住凌空而来的湛卢剑，将身一拧，屈臂下撩，使一招峨眉派绝剑三式里的日落孤城，唰得一声，一把向上追袭的长剑连同后面那条手臂起肘而断，翻转升空。
副将的血染红了天，也染红了叶重的眼，可还没等他变招，白猿剑交左手，如握短匕，原本直来直往的身法突地一变，如鬼魅近身，斜剑一挑，幽影一般的剑光抹过，嚓，银枪断头，长剑去势不减，直刺他的面门。
“将军！”
旁边八品副将大吼一声将人撞开，举剑格挡，只听咔嚓一声，长剑断作两截，兰陵王趁势而进，一剑封喉，湛卢快进快出，带起一股飞射的血箭。
银枪断，两名八品副将一残一死。
后面的亲卫一看怒了，抡枪冲锋。
兰陵王将身一荡，脚抓住街边肉摊挂肉的架子，用力一弹，化作一道白影射入骑兵队伍。
白猿黑剑，霎时间一片鲜血染红街道，无论是马刀还是马枪，无论是战铠还是马铠，只要挨上那道乌光，就没有完好无损这一说。
后方、两侧店铺、甚至远方楼顶，望见这一幕的人全傻了。
在京都城大开杀戒，视守备部队如无物，二十年来还没人这么干过。
楚平生一步一步往前走，那一身红装，烈比骄阳。
叶重搂着为救他而死的副将，仇恨满脸道：“姓楚的！你这是要与庆国为敌！”
“与一城人为敌，善。”
说完又高声道：“与一国人为敌，大善！”
声音滚滚，仿若惊雷，向着长道左右播开。
嗖！
这时一道利箭由远及近，射向楚平生。
他脚下一勾，抓过半残副将做盾。
噗！
利箭破甲而入，刺穿副将胸膛。
嗖！
又是一道箭矢射来。
他再拉街上未死兵丁做盾，第二人身死。
箭矢再来，这次目标换成了兰陵王，却被湛卢剑身漫布的寸芒卷起的的气浪绞碎，这更激起了白猿的凶性，吼吼叫着杀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即便挨一枪，被砍一刀都不知痛苦，而叶重带出的几十名亲兵，几个呼吸就死了个七七八八。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大内总管候志刚，陛下有口谕，传楚勇士入宫。”拐角人影一闪，候公公带着一身素服的礼部尚书郭攸之，并鸿胪寺几位官员快步走来。
“害死这些人的，是你。”楚平生收回远望的目光，看着叶重说道。
“兰陵王，回来吧。”
主人一声令下，这浑身浴血，稍现伤口的白猿在卖胭脂水粉的铺面屋脊立定，朝百米开外的一栋鼓楼上的人呲牙凶咆，几个跳跃返回楚平生身边，恭敬递还湛卢剑。
锵。
古剑归鞘。
楚平生抬头看向演戏的侯志刚。
“这怎么搞得，怎么搞得嘛，叶统领，你这……陛下让你清场警戒，等候郭尚书，你怎么和楚勇士起了冲突？万一陛下怪罪下来，这是欺君之罪，你知道么！”
叶重身子微微一晃，念起楚平生刚才的话，又想起太极殿内陛下模棱两可的说辞，知道自己这是办事不力，被牺牲了。
“臣……有罪。”
楚平生一脸怪罪地道：“兰陵王，这事儿你也有错，叶将军就丢了把枪过来，本意是救那个无知无畏，拦路挑衅的书生，你怎么就暴起动手呢？师父说过多少次，叫你修心养性，持身守正，这些都忘了？”
兰陵王伸出毛茸茸的手，搔了搔后脑勺。
“来，把这个吃了，对你身上的伤有好处。”
楚平生摸出一粒丹药丢进白猿嘴里。
看起来打一棒槌给个甜枣，但是这阴阳怪气的腔调，怎么瞧都是在耀武扬威。
书生拦路挑衅？
挑衅的不是他吗？
周围的看客都给他们搞糊涂了。
“是谁？谁敢拦外使的车马？”礼部尚书郭攸之扫视一圈，一眼便看到那个穿着青衫，满身补丁的书生。
因为白猿和叶重的战斗太惨烈，书生精神可嘉，但身体素质不行，被劲风波及瘫痪在地，脸白得像一张纸。
最重要的是，袖口用手攥着的红色补丁露了出来。
“国丧期间披红挂彩，来啊，把他拿了，交京都府尹严办。”候公公细指一拨，后面跟着的几名禁军士兵快步上前，架起那个已经走不动路的书生就往京都府衙走。
书生不服，大声道：“我……我是为了庆国，他……他才是……”
楚平生瞥了周围敢怒不敢言的京都百姓一眼，望礼部尚书道：“在我的部族，凡喜丧者当披红挂绿，恭送老人升入天堂，永登极乐。惊闻贵国皇太后殿下仙逝，我把压箱底的衣服都拿出来了，谁知道……唉……”
披红挂彩是他所在部落的习俗？
被拖行经过的书生一脸懵逼：“你说谎，你……说谎……”

第378章 玩战术的心都脏
楚平生笑眯眯地看向郭攸之旁边随行的鸿胪寺少卿，那个自带BGM的男人。
“偌大个庆国，难不成礼部的官员这么孤陋寡闻吗？”
辛其物被他盯得后脊梁骨发凉，蘸了蘸额头的虚汗，逗比一笑：“楚勇士，候公公，叶将军，据下官所知，南诏国有一个叫哈尼的城邦，老人家故去后，亲友是要披红挂绿送行的。”
“所以你看……”楚平生望着京都城民叹息道：“我带着对皇太后的无限敬意而来，你们却拦我，骂我，拿刀砍我，拿枪刺我，南庆国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郭攸之注意到候公公瞟了自己一眼，忙后退一步，冲楚平生躬身作揖，低眉顺眼道：“是在下考虑不周，方才生此误会。”
候公公又瞟了叶重一眼。
这折了配枪，死了亲卫的大宗师侄子咬咬牙，单膝跪地，两手抱揖：“是叶某行事莽撞，没有问明是非曲直便轻动兵刃，激化事态，无礼之处还望楚勇士见谅。”
这叶重……能屈能伸啊。
想想也是，庆帝多番玩弄叶家，后面他还能和范闲联手对付叛乱的秦家，没点城府，只靠一个闲云野鹤的叶流云，怎么可能坐得稳枢密院正使的位子。
“哎，叶将军心系百姓，何错之有？这白猿叫兰陵王，族中长辈知我东行，路上不太平，便留给我做护卫。禽兽嘛，野性难驯，它若发起狠来，嗜血劲儿上头，连我的话都不听，给京都造成如此损失，我心甚痛。”
“郭尚书也是，太后驾崩，治丧之事全压在礼部臣子肩头，我也未提前与你们沟通，才令事情至此，大家都有错，都有错。”
他带着温和的笑容，搀起向他赔罪的两个人。
候公公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陪笑道：“所以你们看，陛下圣明，知道这是一场误会，才急让老奴来此迎接，你们啊，你们……”
他点着郭攸之和叶重两个人说道：“以后做事就不能周全点？”
“公公教训的是。”
两人恭谨应是。
刚才那番邦蛮子还说与一城为敌善，与一国为敌大善呢，结果搞到最后都是误会，官家与他主客情深了？
那刚刚死去的守城卫士，因为皇太后受辱而丢菜叶鸡蛋石子被白猿剁死的一对男女，还有枢密使的亲卫的账该怎么算？
白死了么？
那一身正气的穷酸书生不服，被两名禁卫在地上拖行，草鞋都掉了一只，还忍不住大声抗议：“你们……你们与他勾兑，这是卖国！狗官卖国！愧对陛下……”
侯志刚皱皱眉，向旁边跟着的禁军小队长使个眼色，那人微微颔首，按着腰刀的刀柄跟上去。
楚平生知道，穷酸书生连京都府尹的面都见不到了。
而其本人还毫不知情地骂叶重和郭攸之等人蒙蔽圣听，论罪当诛。
“行了，就别在这儿说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楚勇士，随老奴面圣吧。”候公公提醒道。
“好。”
楚平生点头答应。
侯志刚便慢转身躯，朝前走去。
郭攸之、辛其物等人小步随行。
此时禁军早已将长道清空，地上的血迹亦有礼部仆役冲洗干净，那些胆大的看客则被赶进长道两侧胡同里，每个路口都有禁军士兵把守。
倒是临街建筑的二楼阳台还能看见一些人的影子。
往前走了不到二百米，楚平生看到了二皇子的护卫谢必安；拢着手站在写着挽联的大白灯笼后面的监察院一处主办朱格；坐在冷清的酒楼二层往外打量的宰相府门客袁宏道；还有一下一下丢着一块雪花银的范闲，钻钱眼儿里的王启年眼珠子上上下下，随着那块银子移动，连他经过都没心情仔细打量。
这些人……来得还挺快。
不过也可以理解，庆国现在是第一强国，东夷、北齐的使臣来递交国书，一般也就鸿胪寺少卿，或者鸿胪寺卿这个级别的人物出来迎接，如今连从二品的礼部尚书郭攸之都出动了，这规格可是比一般的使臣高多了。
楚平生看看不断地朝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呲牙咧嘴的兰陵王，不由哑然失笑。
“好了，现在有禁军保护，没人敢对我们动手了。”
嘿，他还成了受害者……你说气人不气人。
快到皇宫门前时，侯志刚顿足问道：“楚勇士，不知你来自西胡哪个部族？”
“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得换衣服，你这身红……在宫外也就算了，进宫面圣，总是不大妥当的，礼部准备了很多款式的素服，以备周边国家使臣吊唁时穿戴，我询问你来自哪个部族，是想让下人找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部族服饰。”
郭攸之也在一旁小心解释道：“看得出，楚勇士是第一次出使我们庆国，依着往常外国使臣入朝的惯例，当入乡随俗。”
“入乡随俗？什么意思，没听过。”
“这个入乡随俗，就是来到我们这里，要遵循我们这的风俗习惯。”
“哦，我明白了。”
楚平生看看原本红砖黛瓦，此时却被白绫遮蔽的三丈宫墙，随口说道：“诸华。”
他当然知道，侯志刚是在趁机打探他的来历。
郭攸之眨了眨眼，往前凑了凑：“什么？”
“我的部族名叫诸华，没听过是么？”
郭攸之回望鸿胪寺卿知柏然，鸿胪寺少卿辛其物等人，见几人同样一脸茫然，应该也是第一次听这个部族，不由得在心里打鼓，西胡大一点的部落，超过五百人规模吧，朝廷皆有记录，难不成这诸华部族全族老幼加起来还不到五百人？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陛下怎么会让候公公召他一起迎候？
太反常了！
郭攸之惊讶归惊讶，但是礼数相当到位：“咳，久闻诸华部族骁勇善战，盛产勇士，今日得见楚使，果然超群绝伦，风采卓然。”
他朝旁边的人挥挥手，礼部仆役拿着一件件具有西胡部族特色的素服走过来：“还请楚使从中选一件。”
说是素服，实际上与庆国官员为表忠心和孝心的素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基本就是周边各国、部族服饰的黑白色版，相当于现代社会西方国家民众出席死者葬礼穿的黑色西装，毕竟庆国再强大，也不愿意同时招惹周边所有势力。
楚平生说道：“一定要从这里选吗？”
候公公道：“陛下急召楚勇士进攻，再量身定做就太迟了，还是在这里面选一件吧。”
“必须如此？你确定是陛下的旨意？”
候公公点头。
庆帝知道叶重这个从一品大员把事情办砸了，只能着他挟圣喻出来擦屁股，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楚平生入宫必须身着素服。
郭攸之等人见候公公点头，也跟着一起点头。
楚平生心知肚明，李云潜这么干也有一定的试探他的底线的意思------他的师父白风把皇太后的脑袋一剑砍了，当徒弟的还在国丧期上门挑衅，明明是合则两利的交易仍想压庆国一头，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这件吧。”他指着一套类似喇嘛所穿袈裟，却不是红黄两色，是黑白相间的素服说道。
李云潜敢用这个给他出难题，那就别怪他将计就计，狠狠地割庆帝陛下一刀了。
辛其物愣了一下，因为这明明是南诏国西方一个叫乌斯的部族的服饰。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楚平生现在是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候公公说道：“既然选好了，楚勇士，请随老奴去换衣服吧。”

第379章 皇帝？你就是吾师脚下一条野狗
楚平生冲白猿说道：“剑拿好，在这里等我。”
“吼，吼。”
候公公又道：“我看它在与叶将军下属的战斗中受了伤，要不要吩咐太医院的人过来给它治疗一下。”
楚平生说道：“它受伤了么？我怎么没有看到。”
“你看它右边的……”
候公公刚要指兰陵王挥剑劈砍箭矢时被一把长枪扫过划出的伤口，这一眼瞄过去，却哪里找得到皮毛外翻的地方。
“咦，我怎么记得它……”
“你记错了。”
楚平生淡然说罢当先离去。
礼部尚书郭攸之和大太监摁下活见鬼的心情快步追上。
楚平生走后没人管兰陵王了，不只因为它一动不动地站在宫门前方，更因为没人敢，今天这猴儿就凭一把剑将叶重的亲兵近乎杀绝，说它是京都最靓最暴躁的仔谁也不会反对。
直到燕小乙拿着一把材质普通，造型也普通的长弓带着几名大内侍卫经过，它才睁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湛卢剑的剑格在手指的拨弄下轻轻撞击剑鞘，看得宫墙下同两位地方官员谈话的辛其物狂眨眼睛。
对此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不是楚平生告诉它在这里安心等候，搞不好已经对燕小乙亮剑了。
一人一猴俱杀气外放，后面的七品侍卫如芒在背，直到进了皇宫正门，方才感觉好一点。
这时一名监察院的人迎上，燕小乙小声说道：“去查一下，西胡众部族里面是否有一个叫诸华的部族，还有楚平生这个名字……”
监察院的人点点头，快步离开。
这时叶重走近道谢：“燕统领，之前还得多谢你援手。”
“叶将军，你当时距离楚平生很近，可知他是什么几品？”
“这个……他没有出手，不好判断，但是从躲避你的弓箭的动作来看，起码也有八品战力。”
“八品么。”燕小乙双眉紧皱，眼角下沉，整个人陷入沉思。
西胡部族之人虽然骁勇善战，尤擅骑兵，但是单体战力水平一直不高，就监察院打探到的情报，七品强者都不多，如今竟有如此年轻的八品强者出世，实在是让人意外，而且那白猿更恐怖，九品上，配合造型怪异的黑剑竟然完胜叶重。
要知道叶重和他的实力可以说不相上下，除了死去的洪四庠，监察院六处的影子及军方大佬秦业，他们已经是京都城最强的两个人了。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西胡出了这样的人物，调集虎卫和红骑围杀歼灭才是最好的选择。”
“……”叶重没有说话。
……
另一边，楚平生在侯志刚的带领下进了御书房，见到了一身大袖素衣，面有菜色，手里拿着一卷古旧泛黄的竹简的庆帝李云潜。
这很正常，皇太后归天，他就算不心疼也得做做样子，表表哀容吧。
候公公下去后。
李云潜把竹简放回架子上，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几眼，看似随意地道：“嗯，很年轻，你师父是白风？”
三日前楚平生夜袭含光殿，从头到尾黑布蒙面，嗓音经过口技掩饰，伪装成五十岁的老者，今日他在本来面目的基础上稍稍易容，瞧着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李云潜看不出问题实属正常。
他既不跪拜，也不作揖，只是抱了抱拳：“正是。”
李云潜不知道这是什么礼节，不过想来是诸华部族的礼数了，也没怪罪。
“果然像你师父所言，是个暴躁的家伙，一来京都就给我找麻烦。”
“那都是误会。”
“误会？”
李云潜自然不会信他的鬼话，背着手在光可鉴人的地上走了两步，老布鞋的底子磨得吱吱作响：“西胡同庆国打了那么多年，连吃败仗，如今左右贤王都不把单于一脉放在眼里……很多人憋了一口气啊。今日之事，就当我卖你师父一个面子，让你长长威风。”
“……”
What？
这也行？
楚平生心说我就是来搞事的，杀进庆国都城，大长西胡威风，借此树立威望这种事想都没想过好么，堂堂庆国皇帝，你可不要迪化啊。
李云潜又问：“宫门外的白猿是你师父留下来保护你的？”
“是。”
李云潜不说话了，只是负手踱步，勾着的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敲打着左手掌心。
他对白风的印象……又添几分神秘。
究竟是怎样的手段，居然能够把一个畜生教导成九品上的高手。
御书房从地面到屋顶足有七八米高，此时两人都不说话，一股子压抑到让人胸闷的气氛扩散开。
许久，李云潜才回过头来：“你是来游学的，也算是外国使臣，朕封你为承奉郎，可自由进出国子监，查阅各种经史子集，旁听诸般课程。”
“几品？”
“从八品。”
“太低。”
李云潜皱了皱眉：“不低了，别忘了，你只是一个访问学者。”
“……”
楚平生不说话，只与他对视。
“那就给事郎。”
“几品？”
“正八品。”
“还是低。”
“你是在跟朕讨价还价吗？”
“你可以试试，给四顾剑首徒云之澜，苦荷首徒狼桃这样的官职，看他们睬不睬你。”
李云潜把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移到身前，靠近楚平生，直至相距不到一尺，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那你想朕封你个几品官？”
“起码也要正五品。”
“你口气不小啊，来庆国第一天就当街杀朕的臣民，还要朕封你五品官？”
“按陛下所言，那都是误会。”
“这话是我说的？”
楚平生微阖双眼，一字一顿道：“没错，你说的。”
李云潜退了半步。
“好，朕就封你为朝奉大夫。”
“误会”不是他定义的，是侯志刚和楚平生勾兑的，但是今日之事若要百官宾服，只能用“误会”的说辞大事化小，只要过几天朝会，他说一嘴“都是误会”，今后便没人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
“国子监不够，我还要参与鸿胪寺今后所有外事活动。”
“你只是一个游学生。”
“我不是来读死书的。”
李云潜又退了半步，负于身后的另一手也移到了胸前，双手拢在袖子里，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被白风定义为鲁莽蛮横的年轻人。
他说的是那只白猿吧！
鸿胪寺是庆国与周边势力接洽各种外事活动的机构，西方部族林立，平时矛盾不少，要想将松散的力量拧成一股，外交游说是不可或缺的手段，这个楚平生不仅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更清楚要达成目的需要做什么。
“朕……就再封你一个检校鸿胪寺少卿，可列席鸿胪寺各种外事活动，有议事权，无决断权。”
李云潜这语气……有点不对劲啊。
楚平生愣了一下才想到一个可能，庆帝不是又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吧？他要参与鸿胪寺主导的外事活动，本质上是想切入剧情名场面搞事的，跟统一西胡各部族的政治考量没有一毛钱关系。
“谢……庆帝陛下。”
当然，他不会耿直到去解释自己的初衷。
“行了，朕乏了，你下去吧，鸿胪寺的人会带你去吊唁皇太后。”
李云潜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楚平生站立不动。
“你……还有事吗？”
“陛下还未给外使指婚。”
李云潜迅速转身，指着他道：“朕什么时候说要为你指婚了？”
楚平生扬起双臂，转动身体展现黑白双色的素服。
“按照候公公的说法，是陛下一定要外使穿这样的衣物。”
“皇太后崩逝，正值大庆国丧，所有外来使团皆着素衣以示尊重，此乃最基本之礼仪。”
“但是我们的部族信奉一种宗教，名曰‘道’，在道教的教义中，黑代表着阴，白代表着阳，阴阳结合象征着男女结合，这样的服饰只在两种场合穿，一种是向亲朋好友宣告婚约时，一种是结婚当日向上苍祈福祷告时，你让我穿这样的服装进宫，若不给我一个叫我满意的女人，日后我为王时，岂不落人口实，成为族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话是真是假暂且不提，国丧之期，他居然要皇帝给他指婚？
李云潜说道：“这是在我庆国！”
白色的袍子无风自扬，目光转为阴狠与锐利。
“庆国又怎样？”楚平生冷冷说道：“今天是我来京都的第一天，你觉得吾师白风会放心吗？搞不好他就藏身在这庆国皇宫内，李云潜，我给你脸喊你一声庆帝陛下，我若不给你脸，你就是一条被我师父踩在脚底都不敢吠叫的狗。”
“放肆！”
李云潜猛扬袍袖，露出一双已经起了不少老年斑的手。
“我的命和你南庆李氏一族，乃至整个京都百万人性命，你可想好了。”
呼……
风声大做，将架子上的竹简噼里啪啦吹落在地。
“你真以为我怕他？”
“那你可以试试，不怕告诉你，叶流云、你、苦荷、四顾剑，不过是战术核弹罢了，吾师白风有一招，可令你整座京都城无一完人。”
楚平生黑白分明的袍子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可是他的目光却坚定到让人心悸。

第380章 楚平生：你们母女谁伺候我？
李云潜置身风眼，表情愈阴沉。
核弹？
这个词……似乎听叶轻眉提起过，应与神庙有关。
“哼，若他可以胜我，三日前就不会跟我做交易了。”
楚平生望庆帝面露不屑：“不相信你大可以试试。”
“……”
风渐止。
卧榻的几上乱翻的书页也慢慢落下去。
“切。”楚平生撇嘴，一脸不屑：“李云潜，跟我这里玩儿服从性测试，妄图植入你高大的帝王形象？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如吾师那等人杰，我若没有超人一等的勇气与魄力，能让他在茫茫人海里选中我做他的徒弟？诸华部族有句名言，叫有其父必有其子，如你那几个只会玩弄权术阴谋的儿子，在我眼中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罢了，这一点，随你。”
李云潜的表情不断变换。
楚平生再无刚才恭敬之像：“李云潜，我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为你对我使阴招的行为付出代价，老老实实答应我的要求，第二，你对我出手，然后我会让整个京都城百万人陪葬，从此以后，吾师白风与你不死不休，第三，我离开京都，前往北齐，我相信苦荷一定愿意撮合我与他的女徒弟，那时……你庆国这些年吃下多少北齐的领土，都得给我乖乖地吐出来。”
“……”
“……”
“……”
李云潜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眯了又眯，楚平生表现得越强硬，越有底气，他就越不安。若白风真有一击灭一城的战力该怎么办？
他并不怀疑世间有这样的大杀器，因为叶轻眉曾跟他讲过类似的故事，为他推开了一扇超越认知的大门，这也是他对那个女人一直念念不忘的原因之一。
当年他还是诚王时，如果没有叶轻眉的帮助，是绝无可能当上皇帝的，即便如今成为大宗师，对神庙使者的敬畏与日俱减，但是那所谓的“科技”的力量，依然是其心底最恐惧的东西，而面对这份恐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忍。
一如当年面对叶轻眉。
坐视她设立监察院，从皇族手中夺权，坐视她组建三大坊和内库，掌握庆国经济命脉，直至霸道真气破而后立，晋级大宗师，并在当了一段时间傀儡皇帝后，眼看着叶轻眉将所有食利阶层全部得罪，才在得到神庙使者帮助的前提下，靠着对叶轻眉的了解将其除去。
而今这个白风给了他如当年面对叶轻眉时的感觉。
楚平生如置身自家客厅，走到卧榻坐下，拿起八百里加急送来京都，被宫女洗干净的的荔枝，剥开一半青一半红的皮，咬了口白白的果肉，又噗地一声吐在碗里，道声难吃，拿起桌角干净的白巾擦掉手上的荔枝汁。
“你愤怒，是因为敲打我的心思没有得逞，但实际上，我这么做是在帮你，你把皇室成员嫁给我，既取悦了我这个未来草原的王，缓和了双方的关系，又能让暗处观察的我的师父放心，还能通过我把他绑上庆国的战车……增强合作伙伴间的信任，从根本利益上讲，对庆国是有益的。”
楚平生又翻开几道折子看了两眼，胡乱地朝几上一丢，从榻上起身，往地下一跳，咚，两脚稳稳站住。
“那老太婆是我师父杀的，她的头是我师父踩碎的，你让我去吊唁我师父杀的人？李云潜，你莫不是在庆国唯我独尊惯了，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你觉得我会拼着丢我师父的脸来取悦你么？但如果联姻成功，那我就是庆国半个皇室成员，以晚辈的身份去吊唁皇太后，即便是我师父，也挑不出理来，这样一算，你脸上好看，庆国得了实惠，我得了满意的女人，师父他老人家也会放心留我在京都，李云潜，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李云潜沉默不语，放在别人身上，敢这么跟他说话，早就被灭门抄家，九族皆斩了，如今他只能听着，竟觉得挺有道理。
抛开报复的想法，愤怒情绪不谈，从利益角度看，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路子野得很。
“只是……”过去好一阵子，李云潜才道：“朕并无女儿，倒是靖王那里有一位郡主……”
楚平生没让他说下去，摆手制止。
“陛下没女儿，可是有妹妹啊。”
威严深沉如庆帝，也被他这个大胆又奇葩的念头惊呆了。
“云睿？你可知她的年龄？”
“芳龄三十五？还是三十六？”
芳龄用在这里？
李云潜就觉得很别扭，不明白这小子是故意说吉利话，还是读书少，乱用词。
“你确定要娶云睿？”
“当然。”楚平生拿着三个荔枝在手里抛着玩：“草原上流传着她是庆国第一美人的说法。在我还小的时候，多少部族的首领喝醉后扬言杀进京都，把她抢回草原当老婆。”
“……”
背后有大宗师撑腰；敢在庆国国丧期间闹事，将枢密使叶重的亲兵杀了个七七八八；又把庆国第一美人，皇帝的妹妹长公主娶回草原，等他回归，怕是不必秀肌肉，就能成为西胡的新王。
李云潜看着能跟三个荔枝玩儿美的年轻人，不知道他是不谙为人要有城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还是说，他有着绝对的把握，极强大的信心面对这种做派可能引发的危机。
回到指婚的问题上，若出嫁的是靖王府的柔嘉郡主，自然没什么问题，而长公主嘛，这么做的话，实是有损皇家威严！
毕竟北魏没有崩溃前，送去和亲的所谓公主都是假公主，甚至于就是个宫女被皇后收做义女，凭空造一个公主出来。
“这件事……我需要问过云睿的意见。”
“庆帝陛下可以宣长公主来御书房相商，也容外使一睹长公主美颜的机会，而且……万一长公主对外使印象不错呢？”
李云潜沉思片刻，往门口走了两步：“候公公。”
“奴才在。”
“召长公主到御书房一叙。”
“是。”
候公公领命下去。
一炷香后，随着“长公主到”的吆喝声，李云睿拖着长长的白裙下摆走入御书房，冲李云潜欠身行礼：“臣，李云睿见过陛下。”
“平身吧。”
李云潜很随意地扬了扬手，指着楚平生说道：“这位是来自诸华部落的楚平生，他的师父是……”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几下，仰头道：“大宗师白风。”
大宗师？
白风？
李云睿狠狠地吃了一惊，没有涂抹胭脂，只敷少许水粉的脸少了一些生人勿近的冷。
北齐苦荷、南庆叶流云，东夷城四顾剑，三大宗师世人皆知，怎么西胡又冒出一个白风？他跟叶轻眉有关系么？
再想想晚秋刚才上报的消息，倒也说得过去。
怪不得白猿将叶重的亲兵杀得所剩无几，皇帝陛下也没派兵镇压，反而遣候公公出宫接人，平息事态。
原来此人身份是大宗师之徒。
李云睿不知道皇帝叫她这个女眷来见楚平生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微笑着点点头：“楚勇士。”
楚平生抱拳恭维：“长公主殿下果然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
话说得很动听，他的笑容也很温和，声音十分陌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云睿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一点得意，让她浑身不自在，后背有些发凉。
“楚勇士谬赞了。”
初次见面就夸女人好看，挺唐突的，不过想想他的出身，西胡部族来的蛮子么，可以理解。
“云睿，楚平生这次来我庆国，一个目的是游学，另一个目的是求亲。”
“求亲？”李云睿笑道：“陛下的意思是要臣妹帮忙参谋一下，看京都城内哪位官员的千金合适么？”
“楚平生已有目标。”
“姓谁名谁？是哪位朝臣的千金？”
庆帝一脸平静说道：“是你。”
“陛……下？”
李云睿以为自己听错了，妩媚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日夜思之，思之不得的皇兄。
“朕说，他求亲的对象是你。”
“我？”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云睿一下炸了，正要冷眼拒绝，忽然想起楚平生的身份------大宗师白风之徒。
皇帝知道此事还叫她过来商议，什么意思？是要拿她去结交西胡大宗师，实现政治联姻吗？
“臣妹早已立志终身不嫁，愿将此身献于陛下，献于庆国。”
楚平生说道：“长公主殿下，你既然愿将此身献于庆国，就更应该答应我的求亲。”
“你……楚勇士，你可知我与你相差几岁？”
“无妨，长公主之美，实乃楚某生平仅见，找遍整个京都城，怕是再无一人能与长公主并论。”
放在其他场合，她会春风得意，心中无限欢喜，而今却只有悲愤委屈。
“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不可能嫁给你。”
楚平生说道：“原来长公主愿为陛下献身，为庆国献身的话只是逢场作戏的话术。”
“陛下！”
李云睿跪伏在地：“陛下若逼臣妹，臣妹宁愿一死。”
唉。
李云潜长叹一声，面露为难：“楚平生，不然……你换一个？朕记得靖王之女柔嘉郡主年芳二八，姿容才气皆是上上之选……”
“那柔嘉郡主有长公主几分像？”
“这……一二分吧……”
“一二分哪够，起码得七八分像。”
“你何必如此固执？”
“陛下没听过有句话叫一见钟情吗？除非庆国皇室还有一位如长公主这般天姿国色的女子，否则……师父与陛下所言之事，还是算了吧，待得此间事了，楚某去北齐碰碰运气。”
这便是威胁了。
李云潜脸色急变，表情趋冷。
李云睿心思电转，突地转头：“楚勇士，我有一人选，那人不仅有我九成面貌，更具庆国皇室血脉。”
李云潜沉声道：“你说婉儿？”
“没错，是婉儿。”
李云睿解释道：“婉儿是我女儿，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我觉得她与楚勇士郎才女貌，实乃天作之合，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李云睿本就不想林婉儿嫁给范闲，如今西胡来了一个搅局者，那还不好好利用一下？试想林婉儿嫁给楚平生，庆帝还能把内库交给一个胡人管理么？就算西北苦寒又怎样，见不着女儿又怎样。

第381章 你儿子让我睡她的
“朕已经把她许配给了范闲。”
李云潜当然知道李云睿的心思，站在他的立场，倒不是舍不得林婉儿，主要是这么一来就打乱了他的计划。
而他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局面超出自己的掌控。
李云睿低眉顺眼说道：“只要婉儿没有出嫁，陛下随时可以收回成命。以臣妹之见，思南伯之子事涉林珙之死，让婉儿嫁他有欠考量，反而是楚勇士，既是大宗师之徒，又是陛下看好的人物，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在大宗师和陛下的支持下成为草原之王，此等身份，倒是婉儿高攀了。”
她不知道庆帝和楚平生的师父有怎样的交易，但是综合目前情况来看，俩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兑，只要善用这个，便能逼迫庆帝让步，废止范闲和林婉儿的婚约。
“……”
李云潜不说话，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那张惯会喜怒无常的脸不说阴云密布，也是一片渊潭死水，不见活色。
啊……
楚平生长长地打了个呵欠，抱拳道：“是长公主还是长公主之女，此乃陛下家事，总得权衡利弊，多番考量，外使在此多有不便，先行告退，静候长公主佳音。”
李云潜点点头，喊来侯志刚，叫他带楚平生去偏殿休息。
正主离去，南庆皇帝的脸可以用塌房来形容。
话说得好听，此乃皇族家事，应该商量，但是人选是定死了的，要么长公主李云睿，要么晨郡主林婉儿，不给就掀桌子。
他是真不知道，这个楚平生究竟是什么性格，时而城府深到让人恶寒，时而蛮横到不顾后果。
“婉儿不行，你嫁给他吧。”
“陛下！”
李云睿用震惊而绝望的目光看着他：“你真的如此狠心，要将我逼死才肯罢休？”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呆在皇宫，连自己的封地都不在乎，也没有去看的心思，更不要说嫁去西方草原了。
“我没说让你现在嫁给他。”
长公主不解。
李云潜背对她说道：“皇太后殡天，你这个做女儿的心伤若死，唯愿随母而去，只是放心不下体弱多病的女儿，为了表示孝心，就去西山别院守孝三年吧，待楚平生游学完毕，三年期满，你再随他西去草原。”
李云睿直勾勾看着皇帝的背影，从这番话中梳理出许多重要信息。
一，李云潜与西胡大宗师的谋划应该会在三年内完成。
二，李云潜还是有些舍不得她的，让她去靠近皇陵的西山别院属于缓兵之计。
三，这么做没把她赶出皇城，胜似把她赶出皇城，她对时局的影响力自然减弱，要继续搞小动作杀范闲，破坏移交内库的事就难了。
果然，陛下还是那个陛下，一石二鸟之计玩得漂亮极了。
楚平生，不，包括楚平生背后的西胡大宗师，想跟李云潜玩心眼儿，那是不可能的。
……
楚平生从御书房出来，要侯志刚给他带路参观皇宫，老太监自是不敢怠慢，便安排两个小太监带他到御花园、朝阳宫、文华宫这种不怎么重要，不涉及庆国机密的地方转一转。
到御花园时，来自蛮荒之地的家伙似乎从未见过如此锦绣，这也问，那也玩儿，连假山里的洞都要钻一钻，甚至还抢了宫女拿来喂鱼的食物，惊得她们四散而逃，他却像个杀入城郭抢女人的山大王一样各种追，各种抱，简直就是一个色中恶魔，在国丧期间着实不雅，但是没有办法，楚大人是陛下请进宫的，他们不敢阻拦，只能跟着。
然而跟着跟着，就不知道追着哪个好看的宫女跑没影了。
……
如果说整个皇宫哪里最肃穆，哪里白颜色最多，自非太极殿前殿莫属，因为太后的灵堂就设在这里，庆帝的女人、儿子，以及皇城里的藩王郡主，皆在此地陪灵，李云睿就是由此去往御书房的。
鸿胪寺少卿辛其物一直在太极殿大院门口等候楚平生，这是礼部尚书郭攸之交代给他的任务，要问为什么，道理十分简单，那位西方来的使者看他的目光怪怪的，不时还会莞尔轻笑，叫人怀疑是不是对他感兴趣。
既然辛大人能讨外使欢心，那引外使进殿吊唁的任务，当然不能给别人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苦差事，等人苦，等一个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更是一种煎熬，而且如果在吊唁过程中出点差错，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辛大人，一别三年未见，瞧你这气色真是好啊。”
一名身形单薄，却穿着宽大的素服的官员跟他友好地打招呼。
辛其物仔细打量几眼才把人认出来：“原来是彭州路刺史王大人，抱歉，险些没有认出来。”
也不知怎得，明明能穿合体一点的素服，却总有一群人把自己搞得邋里邋遢，很不利索，好像这样做就能表现得多悲痛，多伤心似得。
“太后殡天，我等悲痛不已，却还比不得辛大人，治丧事务皆由礼部负责，诸事繁杂，辛大人自然……”
王刺史话未说完，就见辛其物指指后方将其打断，提着素服小跑向前：“楚使，楚使，这儿，我在这儿。”
“此人是谁？”
见辛其物连跟自己客套的礼数都不顾了，王刺史有些不高兴，朝身边一名小太监发问。
“那人……好像是刚刚进宫的外使，就是西门闹事的那个。”
王刺史一听，脸色陡变，不敢再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那蛮子连枢密使的亲兵都敢杀，自己一个小小的五品地方官，在对方眼中算个球。
“你好。”
“你好。”
“各位大人好。”
“以后大家同朝为官，还请多多关照。”
“……”
他这正想着，就见那位楚使一路走，一路面带微笑跟过往官员打招呼。
众人一脸尴尬地冲他作揖，口称“一定”。
太后的灵柩就在太极殿前殿停着，众人恨不能拿出死了亲娘的态度来表忠，面对这位皇帝都要帮着擦屁股的外使打招呼，又不敢不应，一个个表情都很怪异，场面尴尬极了。
王刺史一头雾水，不是说他很粗野，很蛮横吗？瞧这一脸和气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买卖人。
辛其物一边领着楚平生往前走，一边非常贴心地介绍他打招呼的官员的名字、官职。
“这位是东京府府尹，庞大人。”
“这位，平西路提刑司，鲁大人。”
“前面那位，就面如重枣的那位，乃是履正大夫周信礼，那可是大皇子的爱将，大皇子你知道吧？一直在边军与北齐作战，听说大前天还同北齐人打了一仗，接到太后驾崩的消息，连休息都没顾上，前日快马加鞭两昼夜回到京都。”
“……”
“对了，楚使，怎么没见候公公？”俩人往里走了一程，辛其物才意识到只见楚平生，没见候公公。
“他与长公主在后面说话，我嫌他们啰嗦，问明方向自己过来了。”
“哦。”
辛其物没有怀疑，毕竟这是皇宫大内，楚平生再蛮横无理，也不可能在此地生事。
“还有，大人刚才说同朝为官……同朝为官是什么意思？”
“陛下已经封我为朝奉大夫兼校检鸿胪寺少卿，可参议所有外务。”
“什么？！”
辛其物的嘴咧到了南天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楚平生说道：“辛大人，以后咱们会时常相见，诸般事务，还请大人提点帮助。”
“好说，好说。”
这是个坑啊，天大的坑。
辛其物心里的苦水快要溢出来。
“辛大人？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直到楚平生提醒一句，他才反应过来，正了正衣冠，提着下摆小跑两步走进入眼皆素的太极殿前殿。
整个前殿分成两个部分，前面是供百官和外使吊唁的前堂，挂满了挽联，各种花圈，老婆子生前喜欢的点心，男性皇室成员跪坐在两边的蒲团上，其中便有太子李承乾，二皇子李承泽，三皇子李承平，大皇子李成儒，靖王世子李弘成。后堂放置棺椁，周围是皇后、淑妃、宁才人，宜贵嫔等一众皇族女眷，林婉儿因是私生女，未在其列。
楚平生在打量守灵的皇族男性，对方也在打量他，表情各异，愤怒的有，惊讶的有，沉思的有，疑惑不解的也有……
因为前面有两位七八十岁的宗亲耆老吊唁，辛其物小声传言要他等一等。楚平生才没那么多顾忌，无视那一道道错愕的目光，走到太子面前，自来熟地抓住他的手，好像领导慰问下属那般语重心长地道：“太子殿下节哀顺变。”
李承乾一脸茫然，看看亲切地握着自己的手的那双手，不知这是何礼节。
看到楚平生现身太极殿跟过来的燕小乙上前两步，刚要去拦，楚平生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刺骨：“你若想毁了皇太后的丧礼，尽管上前试试。”
李承乾急忙冲燕小乙使个眼色，示意自己没事，让他后退。
楚平生扭脸换了一副表情，眉开眼笑道：“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有空多亲近亲近。”

第382章 范闲：身为穿越者的我绿了
他拍拍李承乾的胳膊，在太子殿下二度错愕的目光中走到李承泽跟前，如法炮制，握住二皇子的手：“二舅哥节哀。”
他叫我什么？二舅哥？
这次换李承泽失态了。
“三舅哥……瞧你，眼睛都哭肿了。”楚平生拍拍李承平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三舅哥实乃性情中人。”
“大舅哥，这位一定是大舅哥了……”
楚平生再次伸手，李承儒想要躲避，哪里知道双手才动便被那个冒失鬼抓住，合在一处。
“听说大舅哥在跟北齐战过一场后不曾休息便飞马两个昼夜赶回京都，瞧这黑眼圈，这脸色，还是得注意身体啊，我想皇太后在天之灵，也不愿意看到大孙子因她病倒吧。”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是来吊唁皇太后的么？怎么就成了认亲大会？
他喊几位皇子什么？大舅哥，二舅哥，三舅哥？
什么鬼？
就连正在皇太后灵牌前啜泣抹泪，忆往日峥嵘岁月的老家伙也是一脸懵逼，定定地看着他。
“几位吊唁完了吗？吊唁完该我了。”
楚平生毫无尊老爱幼的意思，将那几名耆老挤到一边，望着皇太后的灵牌，猫哭耗子假慈悲道：“很遗憾，长公主殿下抵死不从，没能做成你的女婿，不过陛下已经给我发了晨郡主的驾照，皇太后，你在天之灵一定要擦亮眼睛看着，我会好好待她，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然后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没人懂的话。
没人再去关心他的礼数到不到位，表情是不是够悲伤，在场皇族，包括那些还未离开的朝臣，都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晨郡主？
长公主的私生女林婉儿？
这个蛮子要娶晨郡主？她……她不是被皇帝陛下许配给范闲了吗？
怪不得他一来就抓着皇子的手叫舅哥，算起来双方确是亲戚关系。
就连后堂守灵的女眷们也忍不住揭开一条缝，由后面向前打量，看看强势介入范闲和林婉儿婚约的家伙是个什么人。
李承乾的关注点更清奇一些。
这家伙居然跟他的口味一样奇特？好在他的姑姑守住了底线，没有让这个西来蛮子得逞，还反手一记驱虎吞狼，让陛下改了心意，废了林婉儿和范闲的婚约，指给楚平生。
接下来的事情……必然很有意思。
楚平生和范闲，似乎要在婉儿的归属问题上斗一斗了。
李承乾能想明白的事，李承泽自然也能，二皇子和太子对望一眼，都没有笑，但是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戏谑。
围绕林婉儿，围绕内库，围绕范闲的游戏，越来越好玩了呢。
只有常年领兵在外，不明所以的大皇子李承儒和唯唯诺诺的三皇子李承平，还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辛少卿。”
“辛少卿。”
“辛其物！”
楚平生一声大喝，才把门口呆立的全剧搞笑担当惊醒。
“楚……大人？”
“走啊。”
“走？”
“我吊唁完了，你们鸿胪寺给我安排的住处在哪儿？我想休息了。”
“哦。”
辛其物对上灵堂内众人的目光，赶紧一提裤子，落荒而逃。
到了外面，他凑近一些问道：“楚大人，刚才你后面讲的那些我们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意思？”
“哦，意思是让皇太后万事放心，一路走好。”
屁的一路走好。
李云潜的娘要是懂英文，一定会被他气活过来，那话分明是“哎，老东西，爷爷砍了你的脑袋，还要睡你年轻漂亮的外孙女，让她给我生猴子。”
辛其物又问：“那驾照呢？”
“嫁人的诏书，简称嫁诏，笨蛋。”
楚平生离开太极殿，沿阶而行，一面模拟八品上的修为，对着长空大声喊道：“师父，你看到了吗？徒弟与晨郡主的婚事已报于皇太后知晓，你可以安心了。”
声浪滚滚，播向四周。
院子里执勤的大内侍卫，还没离去的朝官，在廊下穿行的太监与宫女，俱一脸惊色循声望去。
……
太极殿距离兴庆宫不是很远，楚平生以内力发出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被刚刚离开御书房的李云睿听到，顿时表情大变，拖着长长的素裙快步折返。
“陛下，刚才的声音……”
正在训斥候志刚的南庆皇帝挥挥手，把人赶走。
“朕听到了。”
李云潜长叹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所以你知道朕为什么对他那么容忍了吧？不是朕对他偏爱，是他……很危险……”
其实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白风很危险，大家都以为皇太后是死于北齐大宗师苦荷之手，只有他知道，西胡大宗师白风才是幕后真凶。
刚才两人在御书房商议缓兵之计，扭脸楚平生就搞出这么一档子事，就刚才那一嗓子，想封锁消息都不成。
他又不能拒绝，因为一旦拒绝，刚刚放心离开京都的白风一听，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扭头杀个回马枪，一切皆休。
虽然他已经悄悄派人赶去江南寻找叶流云，却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京，就算回京了，如果第一回的陷阱杀不了白风，对方一旦抖出叶轻眉的死因，苦荷、四顾剑、白风、五竹一起出手，他和叶流云就危险了。
这件事他不能拒绝，只能默认。
非但如此，下次朝会必然会有许多朝臣上书，求他取消指婚，他还得弹压朝内朝外的反对声音。
“陛下，那婉儿……”
李云睿很清楚，自己能以守孝的名义来拖延楚平生，林婉儿不能，她本就不在皇宫居住，与太后见面次数有限，外孙女去西山别院守孝的话，后宫妃嫔要不要去？李承泽、李承平这样的亲孙子要不要去？
如果强行操作，必然会激怒楚平生，而那位西胡大宗师也会意识到被庆帝戏弄，影响后面的合作。
“就依他的意思吧。”
李云潜回到卧榻坐下，拿起刚才没读完的书继续读了起来。
其实这样也好。
若是楚平生背后的白风和范闲背后的五竹打起来，因而结怨，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此，那我遣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婉儿。”
李云潜不说话，继续看书，只冲她挥了挥手。
李云睿欠了欠身，快步离开房间。
她很高兴，嘴角情难自已地向上挑。
楚平生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她的问题，范闲、内库、李云潜……
……
三个时辰后。
皇家别苑。
夜幕降临，风若刮痧，疼在心上。
身娇体虚，面色苍白的林婉儿身穿素衣躺在床上，浑身颤抖，喘息不止。
往日一身红衣艳似火，今日一身黑的飒爽女杰叶灵儿不断地帮她抚理胸口顺气。
“母亲……她……她怎么能这样……灵儿，我……我该怎么办？”
她紧紧地攥着闺蜜的手，指甲几乎嵌入叶灵儿的肉里，自己却是激动到一无所知。
“我去杀了那个楚平生。”叶灵儿恨声拿剑，细腰一折，便要去鸿胪寺旁的礼宾院寻仇。
“灵儿，不要。”
林婉儿用力摇头，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放：“你打不过他的。”
“打不过也要打。”
叶灵儿咬牙切齿说道。她要去杀楚平生，不只是为了林婉儿，还为了她的父亲。
叶重自从宫中回来就闷闷不乐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都没吃------随行亲兵死了个七七八八，他心情能好才怪。
不只如此，试想堂堂枢密使，大宗师叶流云的侄子兼徒弟，连蛮子的宠物都打不过，别人会怎么看他？
叶灵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不是林婉儿派人请她来皇家别苑，她早就按捺不住，去礼宾院闹事了。
“咳咳咳……”
林婉儿动得急了些，又是一阵咳嗽。
叶灵儿赶紧回身把她按回床上。
“好好好，我不去了，你别着急。”
呼……
呼……
林婉儿喘了两口粗气说道：“灵儿，那楚平生是个什么人，你能跟我说说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我想劝他去找陛下……把婚退了。”
皇帝改变主意，要她嫁给楚平生，对此李云睿必然欢喜无限，如今难受的只有她和范闲，而他们两个对于这个决定是最无力的，在她看来，破局的最佳方案就是说服楚平生，让他主动退婚。
叶灵儿说道：“楚平生……听说是西胡大宗师之徒，来庆国是为访问学习，不过这小子极为蛮横，他身边的白猿更是暴虐至极，残忍嗜杀，就因为包子店的老板娘向它的主人丢石子和鸡蛋，便把人杀了，像这样的人，你若嫁给他，以后不知要受多少痛苦折磨。”
林婉儿脸上有一团因为咳喘晕开的红：“总……总要试试。”
……
渠水淙淙，疏影幽独。
司南伯范建的书房内。
烛火照亮一排排书架，照亮书案到门口的路，也照亮了范建与范闲这对“父子”的脸。
“虽未正式下诏，不过可以肯定，这是陛下的口谕。”
范建板着脸，表情认真严肃。
“朝臣都觉得楚平生是疯了，我倒更倾向于是陛下通过他吊唁太后的行为宣布这件事，给臣子们一个思想准备，免得丧礼结束，突然抛出这件事后引生祸乱。”
范闲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那微抿的嘴唇，似定格的眼神其实是强压怒火的表现。
太后死前，林婉儿的父亲林若甫将他叫去林府说了一番话，大意是接受他这个女婿了，要他以后一定要支撑起整个林家，眼瞅着他与林婉儿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个西胡人竟让陛下改变了主意。
他跟婉儿两情相悦，结果……
这令他莫名地有一种堂堂穿越者被人ntr了的感觉，这如何能忍！
“闲儿，我知道你很不服气，但这是陛下的决定。”
范建由木案后面走到他的身边，语重心长地道：“知道今晚我为什么没在家吃饭吗？因为我去见陛下了。”
范闲猛抬头，面有期许。
“陛下说了，内库交给你打理一事不变，只是时间会向后推一推，他会做长公主的工作的。”
范闲说道：“我要的不是内库，我要的是婉儿。”
范建：“……”
“这件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闲儿，切记不可鲁莽行事，那西胡人可是大宗师之徒。”
“知道了。”
范闲嘴上说知道了，但在心里发狠，楚平生有一个大宗师师父，他还有一个五竹叔呢。

第383章 湛卢剑的新形态
大约在同一时间。
京都宰相府。
书房内檀香浮动，对影成双，月光在门前的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林大宝拿着一个硬黄纸折成的风车坐在斜对面檐廊的阶梯上，一口一口吹着气，嫌它转得慢时还会用手指拨两下。
林若甫和袁宏道的棋局已经下了快一个时辰，总共三局，局局输，哪怕是耍赖悔棋都挽不回颓势的那种输。
袁宏道把黑子轻轻按在角落：“相爷，你又输了。”
林若甫皱皱眉，直接把手里的白子投到棋盘上。
“那个楚平生……你看过了？”
袁宏道挑了挑变暗的油灯：“看过了。”
“怎样？”
“此子，非善类。”
听完袁宏道的描述，林若甫表情十分难看。
庆帝刚开始要林婉儿嫁给范闲，惹出一番鸡飞狗跳后又突然指婚西胡使者，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还嫌朝局不够混乱吗？
虽然范闲得罪了太子和长公主，但若有他鼎力支持，也能在朝中站稳脚跟，起码婉儿还在京都，父女相见不难，可若是嫁给楚平生，去了西方蛮荒之地，那可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想见面就难了。
按照袁宏道所言，此子不是善类，他更怕林婉儿嫁去西胡会受尽苦难折磨。
“相爷，相爷……”
“嗯？”
“还下吗？棋还下吗？”
林若甫摆摆手，小声说道：“绝不能让婉儿嫁给这种人。”
“相爷，那人可是大宗师之徒。”
“我省得。”
林若甫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我听说……陛下还封了他一个校检鸿胪寺少卿的职位。”
袁宏道凑近几分道：“相爷你是想……”
林若甫只是轻哼一声，没有接他的话茬，双手负在身后朝外面走去，宽大的袍袖带起三两风，摇翻半墙影。
“大宝，你在玩什么？给爹看看好不好？”
“好啊好啊，这是范闲给大宝折的纸风车，爹，你吹，你使劲吹……哈哈，爹，你的力气太小了，还没大宝吹得快。”
“……”
院子里飘来林若甫与好大儿的对话。
袁宏道默默地把黑白分明的棋子收进同样黑白分明的罐子里。
……
类似范府和林府的情况在京都城各个角落上演。
光脚翘着二郎腿躺在榻上的二皇子李承泽斜眼睨着心不服口也不服，发誓一定找个机会与西胡使者打一架，以杀杀这家伙气焰的谢必安。
李承泽一边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一边随口问他打不得过叶重。
谢必安不说话了，叶重是九品上，他是九品，打不过，打不过……
过了很久他才憋出一句“有种别靠保镖。”
李承泽把刚准备咬的葡萄抠出来，劈头盖脸投向好伴读。
而在东宫，太子李承乾以手托腮，打着呵欠听小太监汇报楚平生在太极殿一番认亲后，朝中大臣的反应，一心二用地思考这种时候是要拉拢范闲呢，还是押宝楚平生呢，最后的最后，天平向着后者倾斜，因为楚平生既是西胡访问学者，又是大宗师之徒，搞不好日后会成为西胡之王，这时结下友谊，毫无疑问，对他日后登基为帝是一个加分项。
……
“阿嚏。”
“阿嚏。”
灯火通明的礼宾院内，楚平生揉了揉鼻子，一脸不爽。
所谓一想二骂三感冒。
他知道很多人在骂他，在诅咒他。
话说【大乘极乐天魔体】和【大天圣丹心妙法】这么牛，就不能屏蔽这种没批用的天人感应？
哗啦啦。
树叶轻动。
一团白影落在石几旁边。
“回来了？来，喝杯茶，休息一会儿。”楚平生伸出手指，在晾凉的茶水里搅了搅，递给兰陵王。
猴子接过饮下，指指西南方，又指指西北方，再指指礼宾院中间的超然楼，低声闷吼几句。
“我知道。”
楚平生也跟着喝了一口茶：“不急，有些帐，我喜欢一块儿算，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商人，对太零碎的买卖已经提不起兴趣了，如此良辰美景，赏花，赏月，赏剑，岂不美哉。”
兰陵王瞥了一眼五颜六色的蔷薇花，打了个喷嚏，又抬头打量一天星月，同样兴趣全无，倒是楚平生手里那把剑，在他手里和在它手里，完全是两个样子。
它手里的湛卢剑，古朴厚重，通体乌黑，没有致密的锻造纹。
他手里的湛卢剑，似乎拥有了生命，乌黑的剑身流过一束束紫金光华，显现出细窄的晶格。
在有它熟悉的杨不悔、纪晓芙的世界，它曾看楚平生使过湛卢剑，当时是没有这样的异象的。
“很奇怪是么？”
楚平生挥剑斩月：“因为我把它升级了。”
升级？
兰陵王不明白这个词什么意思，急得抓耳挠腮，吱吱尖叫。
“以后你就知道了。”
楚平生抓起辛其物不久前端来的一盘青果，捡了个最大的丢给他，提着剑往卧房走去。
完成天龙八部世界的任务后，系统奖励给他两次锻造点化物品的机会，第一次给了倚天剑，将玄冥神掌的能力附魔其上，升级成冰霜倚天剑，但是因为夜袭含光殿，剑斩洪四庠和皇太后，许多大内侍卫看到过冰霜倚天剑的样子，如今他换了一个身份来京都，若还用冰霜倚天剑，一定会被燕小乙等人认出来，会很麻烦，所以他就换了湛卢剑来用，并给它附了魔。
而所选武功既不是铁掌火焰刀，也不是常用的降龙十八掌和六脉神剑，是四象掌------这套掌法平时用得不多，然而给他的帮助却是最大的，是它开启了【大乘极乐天魔体】第二套经脉系统，使得掌发“冰火两重天”成为了现实。
他很好奇，选这个的话，湛卢剑会变成啥样子，按理说，武功本身的附加效果很牛，给予武器的升级附魔效果也不会差的。
于是在进京都的前一天，他怀着忐忑的心情选择湛卢剑加以附魔，然后，它就变成这样了，给白猿用的时候，湛卢剑还是湛卢剑，在他用的时候，湛卢剑就成了紫金湛卢剑，那些晶格纹理仿佛人体经脉的延伸，给他一种与紫金湛卢剑血脉相连的感觉。
当然，经脉的延伸不是关键，关键是除了“经脉”，紫金湛卢剑还有“丹田”。人体有上中下三个丹田，楚平生是知道的，结果现在上丹田没解开，先多了一个外丹田。
而且这个外丹田的设定很搞，他曾试着通过外丹练习小无相功，将内力储存在紫金湛卢剑中，原本在这个世界吐纳，因为核辐射能量的干扰，效率会降低三分之一，可是当他屏蔽中丹田和下丹田后，真气与核辐射的能量在紫金湛卢剑内一番冲突后慢慢地融合了。
这种烈度的冲突，如果在他的体内发生绝对不会舒服，但是紫金湛卢剑因为材质特殊，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当屏蔽中丹田和下丹田的真气团时，紫金湛卢剑内的混合真气在体内经脉游走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丹田里的真气是武侠世界的东西，会与核辐射的能量打架，而经脉和丹田本身是【大乘极乐天魔体】的组成部分，这种程度的核能，怎么可能伤害魔体。
用个形象一点的比喻，这种情况就像给手机外接了一部移动充电宝。
当初以白风的身份离开皇宫，他还在遗憾武侠世界内功心法与核辐射能量相排斥问题，如今湛卢剑变成紫金湛卢剑，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他还有一个大胆想法，如果以紫金湛卢剑这个外丹田为核心修练庆余年世界的天一道法、霸道真气这类功法，岂不是李云潜唯一比他强的“真气总量”也没了？那时再杀大宗师就容易多了。
而且紫金湛卢剑属于外接丹田，不会受AI功法的无情影响，也不会有李云潜加速衰老的缺点。
这一夜，楚平生是抱着紫金湛卢剑睡的。
……
数日后，太后丧礼结束，辛其物手头不那么忙了，被楚平生临时拉了壮丁导览鸿胪寺，了解各机构的职能，接应外宾的流程什么的。
中午时分，他步行回到礼宾院，还没进门，就见青石板路那边停着的一辆马车的黑色布帘揭开，一个十六七岁，全身黑衣，眉间带着刺人寒意的女孩儿扶着一个柔柔弱弱，似乎风一吹便会倒的白裙女孩儿从车厢里走出来。
“叶……叶灵儿？晨郡主？楚大人，我忽然想起衙门里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送你进去了，呵，明天见。”
“辛大人，天这么热，不进去吃杯凉茶再走？”
“不吃了，不吃了。”
叶灵儿和林婉儿上门堵楚平生，不用想也知道是为指婚的事而来，他活腻了啊，往枪口上撞。
辛其物说声拜拜，撒腿就跑，那速度比受惊的兔子都快，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那边叶灵儿已经扶着林婉儿走到距离他不足两丈处：“你就是西胡来的那个恶使楚平生？”
叶守备之女眉横远峰寒带雪，恨声夺人鸟惊心，傻子都能看出她是来找事的。

第384章 范闲，你舔她，她舔我，完美！
“灵儿……你别说话。”
林婉儿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今天二人来礼宾院是求人的，不是寻仇的，她这么做只会激化事态。
“哼！”叶灵儿偏过头去。
柳眉含烟，樱口柔润的林婉儿上前半步，轻分金莲，盈盈一礼，柔声道：“我是长公主之女林婉儿，她是枢密使叶重之女叶灵儿，见过楚使。”
“是为陛下指婚的事来的吧？”
“是……”
“进去说吧。”
楚平生瞥了一眼巷子左右，转身进了礼宾院。
“婉儿。”
叶灵儿去按她的手。
林婉儿摇摇头，提着白裙下摆走进院子。
“屋就不进了，在院子里说吧。”
叶灵儿表现得很警惕，视楚平生如洪水猛兽，瞄过角落，发现连父亲都不是对手的白猿没在，表情这才好看一点。
楚平生顿住脚步，玩味一笑：“好。”
“楚公子……”
林婉儿就起个称呼，叶灵儿便将其打断：“婉儿，你都出来很长时间了，林相找不到你该急了，姓楚的，我长话短说，婉儿这次来找你，是希望你自己去找陛下推掉婚约。”
楚平生一听乐了：“我为什么要推掉婚约？”
叶灵儿说道：“因为婉儿不喜欢你。”
“我管她喜不喜欢我，只要她嫁给我就好了。”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笑话，这婚是陛下决定的，你们要退婚，找他去啊，来我的礼宾院撒什么野？”
“你……”
叶灵儿被他怼了个大红脸，握剑的手都在哆嗦。
“灵儿。”林婉儿示意她不要说话，不疾不徐地道：“楚公子，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叫范闲，便是陛下之前让我嫁的人。”
“所以呢？”
“所以？”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楚平生说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叶灵儿恨声道：“你！卑鄙！无耻！”
“笑话，我不把女人让给他就卑鄙无耻了？”
“你给不了婉儿想要的幸福。”
“所以，我为什么要给她幸福？我自己幸福就可以了。”
“婉儿，你听听他说的话。”叶灵儿气得腮帮子鼓成一双小汤包：“这种人，给范闲提鞋都不配。”
“是是是，我不给他提鞋，所以我更不可能把女人让给他了。”
“我杀了你！”
“灵儿！”
林婉儿将二人隔开：“楚公子……”
“如果还是上面的意思，那就不用说了，二位请回吧。”楚平生打断她的话，一脸冷淡地摆臂送客。
林婉儿欲言又止。
叶灵儿却是气不过，毫无征兆地拔剑在手，一剑刺向楚平生心口。
“灵儿，不要！”
林婉儿的喝阻晚了，只见楚平生微微偏头，脚下轻动，一掌拍在叶灵儿握剑的手上，只听一声痛呼，长剑斜飞出去，扎进圈住海棠树的篱笆里，剑身入土半尺。
就在他一击得手，准备补上一掌，给叶灵儿打服时，就听后方屋顶衣袂声响，恶风袭体。
他不慌不忙圈掌向后，迎向偷袭自己之人。
噗！
两掌相交，来人往后退了半步，双眉紧蹙，如临大敌看着他。
“范闲？！”
后面传来林婉儿的惊呼：“你怎么来了？”
“王启年说你和叶灵儿来了礼宾院，我担心你遇到危险，便跟了过来，他没伤到你吧？”
林婉儿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看了叶灵儿一眼，发现她也只是一脸愤慨揉着手腕，就些许扭伤，并无大碍。
楚平生侧脸看向屋顶站着的王启年，这既钻钱眼儿又怕老婆的家伙冲他挥挥手，一脸尴尬地笑了笑。
这事儿吧，谁也不是傻瓜。
为什么他知道林婉儿和叶灵儿来礼宾院？是一直暗中保护两位姑娘么？显然不可能，更符合逻辑的解释是他一直在鸿胪寺附近盯梢，发现了林婉儿的骚操作，于是去找范闲灭火。
“走，婉儿，跟我回去。”
范闲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楚平生在石几旁坐下，端起已经放凉的茶壶倒了杯茶，小口轻啜：“跑到我的院子里打了我一掌就这么走了？”
叶灵儿愤然回头：“你又没受伤。”
“这跟他对我动手有关系吗？”
范闲回头说道：“你待怎样？”
楚平生忽然想起他让燕小乙给范若若磕头道歉的事，心中一动。
“很简单，给我磕头道歉，请求原谅。”
范闲还没说话，叶灵儿怒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们上门要我做事，我没答应，便恼羞成怒拿剑刺我。他在我与你动手时出手偷袭，我武功不差才没有受伤，若我同你一般水平，方才他的霸道真气已经伤到我了。”楚平生冷笑道：“我没报请京都府尹，治他一个擅闯礼宾院，图谋伤害外使的罪，就让他给我磕头道歉，这不过分吧？”
放在一般人身上，这不过分，但是放在自认开挂的天命之子身上，过分的很。
范闲冲叶灵儿和林婉儿说道：“你们看到我偷袭他了吗？”
叶灵儿摇头。
他又问屋顶的王启年，王启年也摇头。
范闲冷冷一笑：“所以你说我偷袭你，证据何在？”
楚平生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道：“你们……不讲道理啊。”
叶灵儿见他吃瘪，心里别提多爽了，呵呵冷笑：“跟你这种无耻之徒，还讲什么道理。”
楚平生说道：“所以，我拒绝放弃自己的利益，就被打上了‘无耻之徒’的标签咯？”
范闲一脸阴沉，双拳紧攥，恨不能一拳锤死他。
“就凭你把婉儿看做利益……”
“所以，你对我就可以不讲道理是么？”
楚平生撇嘴不屑：“是庆帝把她当做利益与我妥协，我把她看做自己的战利品不可以么？如果你们不认可这件事，去找庆帝，去改变他的想法。他若收回旨意，我自会找他算账，与你们无关。面对将林婉儿与政治利益挂钩的始作俑者，你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连剑都不敢拔，却跑到我一个外人这里要求我成全你们？我不答应，便各种辱骂，各种攻击？”
这时王启年扫过周围：“大人，快走吧，若是被人发现，真把保护外使的兵马招来……说不清的。”
他担心范闲等人中了楚平生的拖延之计。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只见一团白影由远及近，迅速切入视野，嗖地一下挟风而下，落在礼宾院中。
是那头白猿！
王启年的头都快炸了，刚才那畜生若从后面给他一掌，够呛能跑了。
“人抓到了？”
这时王启年、范闲等人才发现白猿手里拎着一个人，往前一丢，便到了问话的楚平生手里。
“冷师兄？”
范闲仔细打量几眼，脸色大变，发现正是监察院三处那位冷师兄，费介离开京都后，监察院三处的工作便由他主持。
怪不得白猿不在礼宾院，原来是去抓他了。
“放开他！”
范闲寒声说道。
楚平生对此哭笑不得，当你站到主角的对立面，会发现他们的逻辑有时候幼稚的可笑。
范闲跑去长公主那儿质问她为什么杀滕梓荆，还嫌弃对方不知道滕梓荆的姓名。
拜托，你跟滕梓荆是好友，别人跟他又不熟，站在对立面，只要知道是敌人就够了，除非这人强得足以被标记，被重点关注，不然别人凭啥要记住敌人的名字？
就像范闲杀四顾剑的两个女徒弟，问她们姓名了么？
“我说放开他！”
范闲悍然出手，一掌拍向楚平生。
白猿闪身迎上。
噗！
大金刚拳对上霸道真气，白猿身体未动，范闲噔噔噔连退三步，嘴角溢血。
他现在也就跟八品高手掰手腕，碰上白猿自然没可能占到便宜。
“范闲，你怎么样？没事吧？”林婉儿关切道。
“习惯了。”这样说着，他还吐出一口血。
叶灵儿和林婉儿面带愤怒看向楚平生。
“得，这也怨我？”
楚平生懒得搭理他们，指指西厢房的门，兰陵王一个飞窜扎入房间，片刻后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男子，看情况是晕了过去。
屋顶上站的王启年嘴角一抽。
“走吧，该办正事了。”
楚平生将费介的徒弟丢给白猿，由三人身边走过，出了礼宾院。
跟她们的谈话不算正事，那什么才算？
不过对于林婉儿来说，这不重要。
“范闲，你的伤……先回去吧。”
“不行，冷师兄还在他的手里。”范闲当然不能放着同门师兄不管，忍着内伤追出去，他要看看，楚平生想干什么。
“大人，大人……”
王启年从屋顶跳下，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咱还是先回府歇息吧。”
“楚平生和那只猴子去哪儿了？”
“……”
“我问你去哪儿了。”
王启年面露为难：“朝监……监察院的方向去了。”
他们去监察院干什么？
吱嘎，吱嘎……
伴着车轮辗轧青石地面的声音，林婉儿的马车靠过来，叶灵儿掀开布帘：“上车。”
“……”
“上车啊。监察院是不是？我载你们去。”
二人对视一眼，王启年扶着范闲上了马车。

第385章 陈萍萍，你没吉吉
一炷香后。
庆国监察院前。
太子李承乾回头看看将他的人包围的黑骑，又看看门前台阶的轮椅上，头顶莲花冠，身着青衣，腿上搭一条黑色毛毡的监察院院长陈萍萍，拢手的一处主办朱格，负手的四处主办言若海，无能狂怒道：“我不过是想要个真相，陈萍萍，都说你的黑骑冲阵无数，杀人如麻，我就不信了，你们还敢杀储君不成。”
说完，李承乾突然拔出一名黑骑士兵的剑，不断挥舞着，将阶上的人驱赶到一边，硬要往里闯。
其实他早想这么干了，只是苦于国丧期间比较敏感，不敢轻动，如今太后已经下葬，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顾忌的。
至于这么干的目标嘛，自然是监察院地牢关押的司理理。
跟电视剧里剑指司理理，意在范闲不一样，当下太子的心境是只要司理理说出范闲知道是林珙策划的牛栏街杀人案的事，便能离间林婉儿与范闲的关系，这样楚平生迎娶晨郡主，女方那边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如此一来，相当于卖了楚平生一个大人情，这关系不就拉近了么。
他的想法很好，然而时机不对，太后葬礼都没回来的陈萍萍突然带着黑骑回来了，在黑骑面前，他的那些亲兵完全不够看。
“北齐大宗师夜袭皇宫，太后为保护皇上殡天，谁知道会不会还有北齐刺客盯上了太子，来人，保护太子。”
陈萍萍一声令下，几名黑骑士兵贴近李承乾，缴了他手上的兵刃，扭住肩膀一架，太子便只剩下蹬腿的能力了。
陈萍萍挥挥手：“护送太子殿下回宫。”
李承乾知道自己完了。
到头来还是斗不过陈萍萍这个老狐狸。
监察院的骚乱吸引了不少不怕死的家伙围观，却只敢远远地看，不敢靠近。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小声议论之际，一道人影突破人群，径直超前走去，身后两尺处跟着一只白猿，毛茸茸的双手各提一人，步伐矫健，举止利落，看不出丝毫吃力迹象。
他怎么来了？
现在整个京都城，没人不知礼宾院住着一个不懂礼数且异常凶残的西胡使者，自打那天在西门闹出乱子，当日又传出皇帝陛下为他和晨郡主指婚的消息后，这小子就没动静了。
今日……他要干什么？
单瞧气势，来者不善啊。
监察院的人也注意到了那个敢在这时现身的不速之客。
眉角上挑，眼神如匕的陈萍萍往前倾了倾身，指着一人一猿说道：“那就是楚平生吧。”
旁边穿着紫黑相间官袍的言若海点点头：“正是。”
太子李承乾也看到了楚平生，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选择，聚起全力，从两名将注意力转到白猿身上的黑骑士兵手里挣脱出来，整理一下凌乱的锦袍，冷冷地看着陈萍萍。
噗通。
噗通。
白猿将手里提的两个人丢在地上用脚踩住。
楚平生无视黑骑敌视的目光，望监察院门口的陈萍萍说道：“来看看，是不是你们监察院的人。”
陈萍萍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说道：“久闻楚少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它左脚所踏，正是监察院三处冷副主办，却不知冷副主办怎么得罪楚少卿了？至于它右脚所踏，在下并不识得此人。”
“不识得是么？”
楚平生使个眼色，白猿提起那人，毛茸茸的手在后颈揉了揉，人幽幽醒转。
“说吧，你是谁？”
“……”
斗篷男看了陈萍萍两眼不说话。
这时白猿又是一按，斗篷男像是招蛆一般，不断地扭动身体，两手虚抓，喉咙里发出“痒、痒”的叫声。
“我……我是监察院……六处的探子，负责盯……盯梢校检鸿胪寺……少卿，将……将他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四处主……办……言若海。”
言若海、朱格，及后方监察院干事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监察院六处日常处理暗杀、保护这类工作，嘴巴有多严人尽皆知，结果落到楚平生手里，竟当着陈萍萍的面把言若海卖了？可想而知白猿折磨人的手段该有多痛苦。
楚平生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兰陵王一记手刀砍在斗篷男颈后，那人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冷副主办这里，还用我如法炮制吗？”
陈萍萍冲他眯眼微笑，阴森森的，有点瘆人。
“楚少卿把人抓了，不送京都府尹，不送刑部，却把人带来监察院，不知……是何理由？只是兴师问罪吗？”
“我没时间，更没心思跟你一个没吉吉的阉货啰嗦。”楚平生一点不给这个庆帝面前红到发紫的人留面子，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扇脸，要说三处给他的食物和水下毒，以试探其虚实，六处密布暗桩，昼夜监视，他走哪儿都有人盯梢这种事，没有陈萍萍的首肯，言若海敢对大宗师的徒弟搞小动作？怎么可能！
现场一片哗然。
围观者面面相觑，监察院的人则怒目而视，脑海里都回荡着“陈萍萍”和“没吉吉”这很对仗的六个字。
楚平生无视众人：“这两个人我可以给你，他们对我做的事我也可以不追究，但是我要你监察院一个人。”
“谁？”
“司理理。”
这个名字出口，陈萍萍的表情变了，作壁上观的太子表情变了，远方围观人群后方马车上还未梳理好真气的范闲脸色变了。
谁都没有想到，楚平生竟是为北齐密探来的。
“司理理是钦犯。”陈萍萍搬出了庆帝。
楚平生说道：“我管她是不是钦犯，就凭你监察院对我的所作所为，今天你若不把人交出来，我会自行动手，哪怕是把监察院在京都抹去。”
言若海怒了：“就凭你？好大的口气。”
“杀到他们答应，或者监察院的人死光为止。”
楚平生递出湛卢剑，兰陵王毛茸茸的爪子一把握住剑柄，身化残影，剑光过处，最近的黑骑士兵尸首二分，鲜血冲天而起。
直到第二人被连兵器带身体一剑斩断，黑骑们才反应过来，上前截杀白猿，但是就他们的身法、功力、兵器，平原上还能凭借战马之力和兰陵王比划几下，在城郭内和一只手持神兵又极灵巧，剑术极高的猴子作战，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言若海全未想到这小子如此残暴，说杀就杀，连黑骑都不放在眼里，整个人都傻了。
当时西门骚乱，他未到场，所以不知白猿之凶，更不知楚平生翻脸如翻书的人设。
围观的看客只觉头皮发麻。
陈萍萍外号是什么？暗夜之王！
如今暗夜之王的亲兵正在被白猿屠戮，甭管是什么，刀枪、铠甲，战马，人体……只要擦着一点，便是两断。
王启年心虚到直擦汗。
照这么看来，刚才在礼宾院，楚平生确实对他们留手了，确实没把他们当正事，不然就白猿这个杀法，范闲和他早死了。
而林婉儿吓得面无人色，不敢往外看。
叶灵儿整天咋咋呼呼，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实际就是个银样镴枪头，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嘴里念叨着“他怎么就动手了，怎么就动手了呢？”
在她的认知里，黑骑是陈萍萍的亲卫，虽然不如陛下的红骑厉害，却是在民间威名最盛的一支重甲骑兵，而今这支印象中不可战胜的力量，却在一点一点变成历史。
太子李承乾更废，被一众亲兵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这兀自乱颤不止，一个劲儿地提袖擦汗，有点后悔留下来看热闹了，不断地在心里腹诽蛮子就是蛮子，遇到点问题就想着用刀剑解决。
言若海与朱格看不下去了，正要对楚平生动手，陈萍萍出手拦住二人，这时一道黑影自人群中跃起，与满身鲜血的白猿拼了两招。
说是拼，实际是游斗，因为黑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武器不如对方，不敢与白猿硬碰硬，不过即便如此，也极大地减轻了黑骑的压力。
一些骑兵精神振奋，齐呼“影子大人”。
言若海和朱格松了一口气，陈萍萍却是往前移了几步，双臂平举，顺了顺衣袖又平方到膝上。
影子出马，虽不见得能战胜白猿，但拖住它一段时间是没有问题的，接下来只需要……
他的目光移向楚平生。
要问他为什么连皇太后的葬礼都没回城参加，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去草原了，去打听那个叫诸华的部落，那个叫白风的大宗师。
然而不管是与草原部落做买卖的商人，还是左贤王麾下的兵将，都没听过“诸华”这个部族。
这么看，楚平生和白风的身份，就很可疑了。

第386章 作为成年人，她们，我都要
陈萍萍正犹豫要不要让拥有八品巅峰战力的黑骑副统领荆戈去拿下楚平生，
便在这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跃至半空的影子身形一滞，湛卢剑乌光错过他的长剑，带着迸射的火星，一剑刺入咽喉。
兰陵王暴吼一声，突地跳上前，扣住影子下巴用力一掰，随着如喷泉一样的血柱窜出，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被它举起。
噗通！
无头尸体被白猿甩落在地。
一起掉下的还有黑色面罩。
吼！
吼吼！
吼吼吼！
它一边举着六处主办的人头咆哮，一边用反握湛卢的手敲打胸口，其悍勇与凶残，看得不远处两名围观者跌坐在地，一股骚味散开，竟是吓尿了。
影子……死了？！
和黑骑统领无心并称监察院最强战力的影子，被楚平生的白猿杀了？
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只有白猿的厉吼和汩汩的流血声。
陈萍萍的脸已经阴得好像墨染，明明几个呼吸前，影子防多攻少被压着打不假，但是未露明显败势，怎么突然之间就被一剑封喉了呢？
楚平生神色淡然地看着前方满地死尸的场景，监察院敢对他下毒，敢监视他，他只要一个司理理便息事宁人，结果呢？陈萍萍做他的黑夜之王习惯了？真以为他不敢抹了监察院？
难不成……李云潜没告诉他招惹谁也别招惹自己？
还是说……李云潜觉得有必要借自己的手敲打敲打这个一直对叶轻眉之死抱有怀疑的男人？
又或者是……这阉货为了保护范闲和林婉儿的关系在拿监察院做赌注？
也是，监察院本就是叶轻眉的遗产，拿来保护她儿子很正常。
只可惜无论是叶轻眉，还是范闲，都跟他没有关系。
“不要停，继续杀。”
楚平生当然不会对这些一心维护皇权并与自己目标向左的人抱有同情心，更何况黑骑是陈萍萍的亲兵，此时多杀一个，以后就少一分麻烦。
就像这个影子，别人不知道影子是怎么死的，他知道，因为在被兰陵王一剑刺穿咽喉前，叠加白虹掌力转弯特效的一阳指指力便抢先一步按在影子的气海穴上。
点穴这种手段，对没有经脉的庆帝和能够气贯身表的苦荷是没有用的，但是拿来对付大宗师以下的敌人，还是蛮灵的。
陈萍萍一拍轮椅扶手：“楚平生，看来你是一定要与我庆国为敌了？”
“我与庆国为敌又不是第一次了。”
楚平生冷冷一笑：“何况是你的监察院。”
白猿嘶哈一吼，将影子的脑袋丢掉，一剑下去，砍了距离他最近的黑骑士兵的脑袋。
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
就在白猿虎入羊群，一转眼又杀了二十多名黑骑时，长道那边马蹄声起，一队身穿红色斗篷，手持长枪的骑兵快奔而至。
人群里有识货的，指着新到的骑兵大叫陛下亲卫，是陛下亲卫。
一些人为黑骑松了口气，认为援兵来了，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红骑不仅没有帮黑骑分担压力，反而将陈萍萍、言若海在内的监察院众人给围了。
侯志刚在一名统领的帮扶下从马上下来，边提着官袍下摆，露着红色的裤子快跑，边举着手远远地道：“楚大人，楚大人，让兰陵王别杀了，快快住手吧。”
“候公公，候公公……”
李承乾见他跑过，忙踮脚仰头打招呼，希望能得到几句提点，毕竟今日事态极其严重，他已然卷涉其中。
侯志刚看到他了，却装做没有看到的样子，气喘吁吁跑到楚平生跟前。
“楚少卿，还请……请给老奴一个薄面……”
“哼！”
楚平生冷哼一声，冲兰陵王道：“收剑。”
那白猿在最后时刻还不忘一掌下去，劈断一名七品领队的右腿，圈住侧面来枪用力一扭，生生掰断枪头后反手一丢，射穿前方来袭的铁骑马头，又打了一记降龙十八掌的神龙摆尾，将一双黑骑士兵震飞，半截身体嵌进南墙，眼瞅着是活不成了。
做完这些才意犹未尽地甩掉古剑上的血，脚踏人头与马尸而还，经过言若海和朱格身边时，还不忘朝二人露出一抹残忍而嗜血的笑。
“陛下有命，将司理理交予楚少卿看管。”
陈萍萍对上侯志刚的脸，后者摇摇头，叹了口气，意思是这是陛下的命令，自己只是传令之人。
“去，把人带过来。”
那阉人眯着眼向后拨了拨手指。
朱格看看斜对面，讨好楚平生的勾当没干成，反把自己卷进去的太子殿下，带着两个人进了监察院。
没过多久，戴着沉重的锁链，穿一身白色囚服，头发散乱，神情极憔悴的司理理在两名七处干事的押解下走出监察院大门，阳光一照，她很不适应地偏偏头，举起双手遮了遮。
陈萍萍用冰冷到没有情绪的声音说道：“候公公，这人……我可完好无损地交给你了。”
话罢将轮椅一转，滚着进了监察院。
言若海也想走，但是瞧瞧前方一百多具黑骑的尸体，又立住了。
“你……过来。”
候公公冲司理理招招手，唤她到近前，指着楚平生说道：“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楚少卿吧。”
这南庆皇族遗孤，北齐女暗探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就感觉他平静的表情下有一种与其说自信，不如说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淡漠。
还有他身边的白猿，浑身浴血，恍如战神，这让她联想到背后修罗地狱般的场景，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它干得？
又难不成，这个楚少卿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
楚平生还未来到这个世界前，司理理就被范闲抓回了京都，一直关在监察院的地牢里，这些天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毫不知情。
“哎呀，你们……钥匙呢？”
侯公公听见铁链碰撞的声音，才意识到监察院的人还没给她解锁。
也是，白猿杀了那么多黑骑士兵，连影子的头都给掀了，他们还要乖乖奉上司理理，那心里能高兴？能服务周到？
不等七处的人行动，楚平生抽剑在手，咔咔两下，剁碎了绑住司理理的锁链。
“跟我走。”
他话不多讲，转身就走。
“等等。”侯公公叫住他，凑近一些道：“陛下让我问楚少卿一句话。”
“什么话？”
“你为什么对她感兴趣？”
“是师父叫我这么做的。”
候公公不太懂，但那不重要，他只需要问，楚平生只需要回答，就够了。
“还有问题吗？”
“没了。”
“那替我谢谢陛下，如果没有他帮忙的话，要把监察院抹去，怕是得多费一番手脚。”
丢下这句极嚣张，又不算嚣张的话，他继续往前走。
司理理看看一直盯着她的白猿，怀揣茫然蹒跚而行。
候公公回望身后的修罗地狱，嘴角扯了好几扯，这小子在礼宾院憋了十来天，没想到太后葬礼一过就玩儿了个大的，一百多黑骑的命，外加一个九品上高手影子，监察院今天……损失大了！
就在他感慨楚平生心狠手辣的时候，前面走着的一男一女一猿突然停住了。
咦？
又怎么了？
答案很简单，因为监察院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很多人。
皇帝陛下都把大太监派来灭火了，那宰相府能不派人过来探视一番，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宰相门客袁宏道。
“在牢里扎你手的人是不是他？”
直到一头撞在他的后背，司理理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看看对上楚平生的视线往后缩的一脸苦相又目光深沉的中年男子，不由打个哆嗦，抬起还残着淤血的手指看了看，面露恐惧。
楚平生使个眼色，白猿领会，噌地射向人群，如饿虎扑食，一下揪住袁宏道的衣领，又是折身一纵，便回到主人身边，将人丢在地上。
袁宏道想从地上爬起，才扬起头，便被一只脚踩住手腕，耳听得一声脆响，手腕一凉。
噗！
一股血箭冲天而起。
当他醒悟过来，感觉到疼痛，抱着没了手掌的小臂在地上打滚哀嚎，楚平生回头瞄了一眼满脸惊恐的司理理。
“满意了么？”
“……”
她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哪里说得出话。
楚平生又对兰陵王使个眼色，白猿握住袁宏道的脚踝用力一扭，咯吱，那腿成了麻花状。
“啊……”
湛卢剑太快了，快到他感觉不到疼痛，但是白猿的折磨就不一样了，整条右腿废了，那种痛苦，是个人都无法忍受。
“现在呢？”楚平生又问。
这一次司理理反应很快：“满意了，满意了。”
“走吧。”
古剑归鞘，楚平生慢步而行，风拂青衫荡，也荡开人群，拥着他的背影渐去渐远。
司理理也分不清自己的情绪是害怕，是茫然，是喜悦，是慌张，是疑惑，是忐忑，还是身陷敌国奈若何，只能随波逐流，万事不由己的凄苦，穿着扎眼的白色囚服，摇摇晃晃跟上。
白猿落在最后，看谁的目光都是凶顽狂躁，狰狞欲噬。

第387章 楚平生：我真的就是个好色之徒
这一男一女一猿的组合，一个青衣淡然，一个素服懵懂，一个血染毛发杀气冲云霄，看得京都城的百姓无不惶然避让，各种鸡飞狗跳。
跟当日入城一言不合拔剑杀人比起来，今天西胡蛮子更过分，相当于一人一猴把监察院挑了，皇帝还得忍着，让着。
不过今天没人丢菜叶石子鸡蛋，一个是不敢，因为他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一点不含糊，另一个原因是监察院的名声并不好，不仅官员心存畏惧，百姓们同样讨厌特务，因为你不知道哪日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便会传到暗探的耳朵里，招来大祸。
街角的马车里，林婉儿狠攥裙裾，脸色苍白，心扑通扑通地跳。
在此之前，她不知道楚平生是个什么人，在此之后她知道了，果然是一个胆大妄为，视庆国律法和皇权如无物的家伙。
如果是以前，范闲绝对会注意到她的表情，出言安慰。
此时此刻并没有，因为他很慌，原以为楚平生来监察院就是要个说法，没想到庆帝竟让监察院把司理理交了出去。
万一司理理对楚平生说了他曾审问过她，在林珙死前便知道策划牛栏街暗杀案的真凶是林珙，并把这件事告知林婉儿。
林婉儿会不会怀疑他？质问他？到时候该如何回答？
“那个袁宏道是相府的谋士吧？”
叶灵儿用剑拨开帘布，看着被巡检士兵抬上担架送往相府的袁宏道说道：“他居然为了一个北齐暗探砍了你爹的门客？这家伙是丝毫不把林相放在眼里啊，果然是个恶棍。”
……
两个时辰后。
礼宾院。
明河横亘，星月分辉，风习习，柳依依。
就仿佛白日的杀戮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
楚平生在小院中间的亭子里喝了三杯茶，数了半天星，看着鸿胪寺安排的仆役端着托盘进西厢房，端着托盘出西厢房，碗里的米饭没见动，盘子里的菜倒是下去一些。
“大人……”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仆役躬身退下。
片刻后，他饮下最后一口茶水，推开西厢房的门走进去。
司理理坐在床上，换上了干净的衫子，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虽然眼睛里还有掩饰不住的惊魂未定，不过精气神比起才从监察院出来时好多了。
见他进来，司理理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成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很正常。
没人告诉她他是谁，叫什么，哪儿人，跟她有无关系，为什么救她。
刚才她试着问仆役，结果俩人理都没有理她，过后她才想通，这里是鸿胪寺下辖的礼宾院，那位楚大人八成是外国使节，这种地方打杂的仆役，怎么敢跟她一个北齐暗探多嘴。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先简单地做下自我介绍吧。”
楚平生坐到她对面的圆凳上：“我叫楚平生，西胡大宗师之徒，未来草原的王，此次来庆国的目的是为游学。”
西胡大宗师？
西胡也有大宗师了？
司理理十分惊讶，不过很快又面露恍然，怪不得他敢跟监察院作对，原来有如此深厚背景。
“那你救我出来……”
“救你出来的目的吗？你觉得呢？”
司理理：“……”
她是北齐密探，他是西胡大宗师之徒，救她出来是为……西胡要跟北齐联手抗衡南庆？
可他的做法相当于在庆帝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不，把监察院的牌子都砸了，千人的黑骑直接给白猿干死五分之一，这是全国都要闻名的大动作好么。
如果不是上面的原因，那是……
楚平生知道她是南庆皇族遗孤？知道她是北齐皇帝战豆豆的闺中密友？还是说为牛栏街刺杀案而来？
“看你眼珠子转啊转的，想挺多啊。”
楚平生起身走到床前，勾起她柔软的下巴：“其实我救你的动机很单纯。”
司理理抬头，眼波流转，怔怔看着前方笼罩在迷雾里的男人。
楚平生的手指缓慢上移，拇指轻轻地拨弄她的红唇，凑近一些说道：“听说你是醉仙居的头牌歌姬，这个草原上可没有，我比较中意。你说……我花了大价钱把你从监察院赎身出来，你是不是应该全心全意伺候我？”
！！！！！！
司理理的脑子直接宕机。
如今整个京都，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是北齐暗探，刺杀范闲的幕后凶手，刑部、监察院、京都府这些势力极其背后的人都想拿她做文章，可眼前这家伙……居然是奔着她醉仙居头牌的身份来的？
把监察院杀成那副狗样，连皇帝都惊动了，派亲兵到场维持秩序，他……他TMD就为了睡一个醉仙居头牌？
这个动机，单纯么？
很单纯。
单纯么？
也不单纯。
当两个人的脸越贴越近，带着阳刚气的呼吸喷在脸上，司理理下意识扭头。
“难不成醉仙楼的头牌连怎么讨男人欢心都不懂么？”
“公子，我刚从地牢里出来……身子……”
“身子弱是么？身子弱才更应该取悦我。”楚平生将她推倒在床，捏住她腰间的绿丝绦轻轻一扯，丝绦滑下，衣裙两分。
司理理刚要推他，就听见他寒声说道：“你以为监察院会这么简单地让我得到你么？他们已然在你体内种下慢性毒药，只要让你在恰当的时机死在礼宾院，便是我自己的责任，与他们无关。”
“这怎么……可能？”
“有些毒药需要引子才会发作，比如只是一缕花香。呵，都是我玩儿剩的东西，拿来对付我的女人，陈萍萍，凌迟处死就太便宜你了。”
说完他提脚轻勾，纱幔落下，遮住床上的无限春光。
“我中毒了，你……”
“这是我的独门解毒妙方，独门哦。”
……
楚平生同司理理春宵一刻值万金时，兴庆宫御书房内，坐在轮椅上的陈萍萍打了两个喷嚏。
李云潜披着一件大红色的袍子盘腿坐在塌上，似乎并不在意皇太后才下葬不久，穿这个不合适。他的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歪着头看了几眼后，前一刻还平静的脸后一刻就风云突变，猛地将竹简掼到陈萍萍跟前。
啪……
麻绳摔断，竹片散了一地。
“你监察院的人暗中下毒被人家识破，盯梢的暗桩也成了阶下囚，对方带人上门对质，不过是人换人的一场买卖，非要傲慢自大，给朕捅出这么一个大娄子，事到如今你还有脸来朕这里诉苦？”
李云潜气得一挥衣袖，阴恻恻地道：“陈萍萍，你告诉朕，你的黑骑死伤惨重跟朕有什么关系？”
陈萍萍急震双臂，坐揖道：“陛下，黑骑和监察院从来都是陛下的，是陛下信任臣，才让臣行使管理权。”
李云潜提点过他，要他不要和楚平生起冲突，结果黑骑才回到京都城就被白猿屠了个尸横遍野，这事儿只是打他陈萍萍和监察院的脸吗？不，连做皇帝的都很没面子。
“你也知道监察院和黑骑是朕的啊，那朕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陈萍萍一直保持揖礼，不敢抬头：“陛下，臣这么做……其实也是在为陛下着想。”
“为朕着想？这么说，朕还要谢谢你了？”
“陛下，据臣调查所知，楚平生所要司理理实非寻常暗探，其与北齐皇帝有一些渊源。”
李云潜听说面露沉吟。
怪不得侯志刚回宫后告诉他，楚平生不惜屠光监察院也要救出司理理是白风的意思呢。
要知道当初他跟白风的约定是南庆伐齐之役结束后，他、白风、叶流云三人北诛苦荷，东击四顾剑，之后东夷城给南庆，北齐剩余领土归西胡。
北齐的人从来都以文化正统自居，连庆国都看不起，更不要说西胡的蛮夫了，如果想要将损失降到最低，那么扶持傀儡皇帝慢慢过渡，便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看来白风是想要利用司理理接近战豆豆。

第388章 来打针吧，包治百病的那种
陈萍萍继续说道：“臣这次西进，做了详细的调查，草原上并无名唤‘诸华’的部族，西胡高手也从未听过大宗师白风的事迹，所以臣怀疑楚平生的大宗师师父是否真实存在。”
这便是他与庆帝起矛盾，也是踩雷的关键了。
在他看来，庆帝一个修炼霸道真气经脉尽毁的废人，怎么能确认白风的大宗师身份呢？万一是个假货怎么办？以之前的情况，白猿也就九品上的战力，自有影子缠住，一个最多八品上的楚平生，言若海加黑骑副统领荆戈出手，还怕控制不住事态？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这么做来保护范闲，一旦司理理被楚平生得到，便有可能泄露范闲早知牛栏街刺杀案真相的机密，进而失去林婉儿的爱慕。
天知道影子出了什么问题，同等战力竟被白猿当街格杀，以致事态超出了他的掌控。
“哼，草原诸部没有，那北蛮呢？”
庆帝不置可否地睨了陈萍萍一眼，在他的推波助澜下，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后遇刺一案是北齐大宗师苦荷假冒东夷四顾剑所为，毕竟挡住燕小乙利箭的真气护体绝学是苦荷的看家本领，而那一道斩破高墙的剑气是四顾剑的绝招。
就连陈萍萍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实际情况确实，事情是白风做的，白风是不是大宗师，他这个同为大宗师的人能不知道？
但问题是，陈萍萍不知道他是大宗师。
“北蛮么……”
陈萍萍说道：“臣这就重新调派人手去查。”
话罢告退，转动轮椅要走。
“等等。”
“陛下。”
“你……没在司理理身上做手脚吧？”
陈萍萍表情一滞。
“当时监察院三处在礼宾院的食物和水里下的是只会表现出腹泻的毒药吧，就算太医去了，也只会讲是水土不服？”
“陛下！”
“想探探他的弱项？是言若海的手段。”
“陛下，臣这就叫人去送解药。”
“哼！”
李云潜说道：“不要以为朕是在帮他，朕……是在救你们的命，此子，比你们想的还要危险。”
陈萍萍眯了眯毒蛇般的细眼，坐揖告退。
从御书房出来，他注意到太子李承乾还跪在廊檐下，旁边是小心伺候的两名太监，瞧那满头大汗，身体侧倾的样子，已经快跪不住了。
其实在这件事上，太子殿下比谁都冤。
……
翌日，两只黄鹂俏立枝头，叽叽脆叫，一只身无杂色的黑猫自南墙踮步接近，突然一个飞窜，朝着距离最近，满身黄毛，只翅膀有几根黑羽的黄鹂扑去。
嗖。
西厢房的窗户里射出一物，正好击中黑猫的爪子。
嗷呜。
那猫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地上，炸着颈上的毛冲西厢房的窗户呜呜低鸣，而树枝上的黄鹂早飞走了。
呜……
呜……
“快滚，再敢骂我，让兰陵王把你撕了。”
那黑猫朝窗户那边的人脸瞪了两眼，弓着的身子慢慢落下，转过头，尾巴在地上左右扫动，迈着猫步走了。
司理理把遮床的纱幔推开一道缝隙，看着只穿一条裤子，光着膀子的男人神情有些恍惚。
是对昨晚一夜春光好，也是对昨日傍晚监察院门口的修罗场。
很难想象，这个能救小鸟，会跟黑猫斗嘴的男人，是那个冷血到让白猿一口气杀了一百大几黑骑的男人。
“醒了就起来吧，别在床上瘫着了。”
司理理脸一红，赶紧收回拨开纱幔的手：“你……你把我衣服拿过来。”
“昨晚该看的地方都看了，该摸的都摸了，该亲的也都亲了，何必这么见外。”
“你……怎么这样！”
司理理把头转向里面，轻咬下唇，想说是你强迫我，可若是被他问起清晨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反抗，那该怎么办？
“真麻烦。”
楚平生捡起被他胡乱丢在地上的衣物，掀开纱幔，放到被子上。
司理理侧身去抓，却被他蛮力掰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和慢慢靠近的脸。
“你……还要？”
“算了，且饶过你这一回。”楚平生就和昨晚一样，捏着她的下巴，拇指刮了刮光润的红唇，转身离开床头。
“我很好奇，你这贞洁还在的北齐暗探是怎么在京都立足并收集消息的。”
“我是……卖艺不卖身。”
“那现在呢？”
司理理说道：“你觉得昨晚的事……是交易？”
楚平生回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是你觉得吧。”
司理理娇柔的身子微微一震。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从昨天的事可以看出，楚平生背景强大到连监察院和当朝宰相都不放在眼里，还能解她身上的毒------她事涉牛栏街刺杀案，当然知道一些人想她活，也有一些人想她死，监察院在她体内下毒加以控制实属正常操作。
所以她想要活下来就必须对这个强大又神秘的男人妥协，而她的身体就是这场交易的本钱。
“你从监察院救出我……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那得看你怎么定义和我的关系，如果你觉得这是一场活命交易，那我就是一个追求极致回报的商人，如果你觉得不是，那我自然会把你当成女眷对待。”
这句话让司理理想起袁宏道的惨状。
“我……”
“说什么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以后有你以行动表达内心选择的时候。”
踏踏踏……
一阵小步快行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谈话，不多时，院子里传来辛其物的喊声：“楚大人，楚大人……”
“我在西厢。”
楚平生对着外面答应一声，上前把门打开，就见辛其物提着长衫下摆，带着两名仆役走过来，还没等那张瓜怂又滑稽的脸挤出标志性的笑容，看到床前背着他们慌乱地系腰带的司理理，懵了，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楚平生还光着膀子，司理理在床头衣衫凌乱，傻瓜也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要知道昨天他才把人从地牢接回来啊，不得让别人歇息几日？这……果然是西胡来的蛮子，没见过美女，太猴急了。
“楚大人……下官什么都没看见，下官忽然想起衙门里还有点事没办……这个……嘿嘿……”
他急转身要走，被楚平生一把按住。
“辛大人，你这么早过来有事么？”
辛其物脱身不能，只得尴尬一笑：“今日惠州刺史进献了一批荔枝，陛下着内侍省的公公们扛了一些到鸿胪寺，分发给还没有离去的外国使节品尝，我从里面挑了一些特意拿给楚大人尝鲜。”
“辛大人有心了，端进来吧。”
“这……这里啊……”
辛其物看看北边正房，又看看西厢住的姑娘，眉弓连挑，嘴角微翘，小眼神别有一番妖娆：“楚大人是个懂怜香惜玉的人。”
楚平生看着两名仆役端着盛荔枝的礼盒走进房间，淡淡地道：“辛少卿，这荔枝里……没加料吧。”
“加料？加什么料？”辛其物一脸茫然。
楚平生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两个仆役里端盘子时手很稳，动作很流畅的那个。
果然，这话说完，那人的动作迟疑了半息。
半息……
对于楚平生这等人物，已经能看出很多东西了。
“多谢辛大人记着楚某，待会儿鸿胪寺见。”
楚平生自然不会为难辛其物这种小角色，道谢送客。
“那……楚大人和理理姑娘吃着，下官先走一步。”
辛其物微微弓身，提着官袍的下摆走了。
楚平生是校检鸿胪寺少卿，在官职上跟他一般，但是享受的品级待遇是朝奉大夫。
鸿胪寺少卿为从五品，朝奉大夫是正五品，所以楚平生的品级是比他高半级的。
“你为什么不等我穿好衣服便把门打开？”目送三人消失，司理理语带嗔怪。
楚平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故意的？”
她自己都被这个猜测震惊了。
“吃荔枝吧。”
楚平生拿起一个鲜亮的荔枝，外壳硬邦邦的，摸着还有丝丝凉气，这个天气从南方运到北方，想必没少浪费冰块。
有权……就是好啊。
“你不是说这里面加了料吗？”
“没错，加了你中的慢性毒的解药。虽然已经用不着了，可这是一个态度。”
司理理面露惊疑。
“很简单，庆帝比陈萍萍更了解我的手段，这东西再晚送来半天，呵呵……”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是想想昨日监察院门口的一幕，司理理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把手里的荔枝递过去。
司理理双手接过，指甲向内一扣，往外一掰，露出雪白的果肉，放在嘴边一吸，入口爽滑，甘甜多汁。
“甜吗？”
“甜。”
“甜就多吃点。”
说完这句话，已经结束整齐的楚少卿朝外面走去。
“你……”
“我去鸿胪寺看看，放心吧，有兰陵王坐镇，没人敢来礼宾院捣乱。”
目送楚平生的背影消失，司理理低下头，看着完全不见淤血的十片指甲，一时怔住了。
这是刚才抠荔枝壳吃果肉时发现的异常。
昨日离开监察院前，明明右手食指、拇指，左手小指、无名指的指甲根部还有淤血的，怎么只隔一晚全好了？

第389章 咱们很熟的，熟到我知你所有尺码
上午一切平静。
到了下午，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在京都城街头巷尾流传开来。
陛下指婚对象，晨郡主的未婚夫，西胡访问学者楚平生同原醉仙楼头牌司理理睡了。
这跟纨绔子弟成家前贪恋烟花柳巷，青楼妓馆不一样。陛下刚刚正式颁布赐婚诏书，全京都城的人都知道他要娶晨郡主了，扭脸这小子就冲冠一怒为红颜，杀得黑骑人仰马翻。
更关键的是，司理理可是北齐暗探。
一边迎娶晨郡主，一边睡北齐女暗探，他想干吗？
这……
让陛下的脸往哪儿放，让晨郡主的脸往哪儿放？
……
两日后。
端王府。
咚咚咚咚……
二皇子李承泽光着脚跑在长廊下面的红木地板上，袍子带起的风拂动栏杆外面粉艳粉艳的合欢花，枝叶乱颤，蜂蝶惊狂。
别家王府长廊的地板都是砖石砌成，唯独端王府，一水儿的红木，因为这样光着脚跑起来很舒服。
谢必安正在红蕖盛放的池塘畔的亭子里舞剑，看见主子跑路的样子像个憨批，没忍住，笑了。
“谢必安，你笑什么？”
“没啊，我没笑。”
“再说你没笑，我明明看到你笑了。”
“哦，我是想到太子殿下被殃及池鱼，听说在御书房前跪到昏过去陛下方命人抬回东宫，难以自持，进而失态。”
“是这样么？”
李承泽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殿下，你跑得这么急，出了什么事？”谢必安赶紧转移话题。
“楚平生进宫了。”
“陛下知道他和司理理的事了？”
“是长公主要见他。”
李承泽找到自己的鞋子，一边坐在阶上穿一边说道：“父皇急召我和太子入宫，听说范闲和林相也去了。”
“哦。”
谢必安知道他为什么跑那么快了。
“殿下可知所为何事？”
李承泽穿好鞋站起来，并拢两脚在木地板上跳了跳，两手拢在袖中，转身往王府大门的方向走去，举止庄重，步态沉稳，跟刚才判若两人。
“应该是林相为林珙的死去找父皇说理了。”
“说理？说什么理？他儿子不是被苦荷伪装成四顾剑杀的吗？”
算算时间，林珙的死与皇太后的死相差没几日，如今最符合逻辑的推测便是苦荷在城外遇到了林珙，便顺手杀了。
“如果苦荷的目的是父皇，为什么要提前杀林珙暴露自己的行迹呢？万一宫里有了准备，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
“所以林相怀疑林珙是楚平生的师父杀的，因为算算时间的话，那时西胡大宗师白风也在庆国境内。”
当初含光殿迸发惊世一剑，李承泽还曾怀疑是李云潜自导自演的戏码，后面听说皇太后身死，方才确定不是。
谢必安说道：“我知道了，林婉儿和楚平生的婚事他本就心存不满，前日楚平生又当着众人的面废了他的门客兼好友袁宏道，一点不给未来岳父面子，紧接着又传出和司理理一夜春宵的传闻，于是带着范闲这个苦主，一起去找陛下理论？”
“没错。”
“那为什么召殿下入宫？”
“和稀泥。”
“和稀泥？”
李承泽看着走廊拐角被夜风垂落的一地花瓣说道：“看来我得跟太子打一架了，谢必安，你确定前几天教我的那两招管用？我可不想被太子殿下揍得鼻青脸肿。”
“殿下，太子……怎么打得过您。”
“我可打不过他。”
李承泽突然顿住脚步，斜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谢必安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
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被李云潜召进宫商议晨郡主婚事的时候，楚平生也见到了长公主李云睿。
故地重游，广信宫还是那个样子，各种娇嫩的花朵插在房间角落，虽然多，但并不杂乱，浅碧深红层层递进，堪称赏心悦目。
此时此刻，一根细长莹润的手指轻轻刮擦垂到月牙长榻前面的粉嫩花瓣。
“晚秋，你下去吧。”
女官双手按腰，欠了欠身，转身走出大殿。
楚平生看着慵懒地躺在榻上，怀里还抱着一只全无杂色的白猫的长公主。
他也不见礼，也不说话，闲庭信步地在大殿里乱逛，不时敲一敲精美的瓷器，摸一摸好看的摆件，最后端起放在正对殿门的木案上的黄釉盘，用牙签将一颗颗切成方块的芒果送进嘴里。
“呜……很甜，比辛其物送去的荔枝好吃。”
李云睿和她怀里的白猫一起看过去，眼神里带着一些好奇，一些哭笑不得。
“那待会儿我让检蔬司的人送一些到礼宾院？”
“多谢。”
楚平生的道谢一点诚意都没有，注意力是不放在芒果上了，那道灼人的视线却在李云睿陈于榻上的身体来来回回，深深浅浅，与其说大胆，不如讲放肆。
“只是不知，我遣仆役送去的水果最终会入了谁人之口。”
“公主殿下，情报工作做的不错啊。”
宫女退出前在塌下放了一个小圆凳，他有凳子不坐，走到月牙长塌前面的二层台阶，腰一沉，背对李云睿坐下。
“你不是要娶婉儿么，陛下刚下诏你就和醉仙楼歌姬，北齐的女暗探发生关系，这么做置婉儿于何地？”
“哎，先说清楚，是你和庆帝陛下要我娶林婉儿的，我最开始的目标是你。”
“所以这就是你不把婉儿当一回事的原因？你用此事来向我和陛下抗议？”
“那你呢？你这个当娘的，为了不使内库易手，甘愿牺牲女儿的利益，现在反过头来质问我不珍惜她，李云睿，你不觉得这很可耻吗？”
“你……大胆！”
楚平生回过头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大胆？你都差一点嫁给我做老婆，还想在我面前摆长公主的谱，李云睿啊李云睿，你是既可耻又可笑。”
嘶……
那白猫冲他呲牙咧嘴，伸出长长的指甲，做威胁状。
“咦，礼宾院刚好有只黑色公猫，你说……要是给它们配一对，会生出怎样的小猫？我打小就想养一只踏雪寻梅，不知道能不能成。”
嘶……
那白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自觉受到羞辱，弓背提腰，做一副凶恶状。
“你当我说着玩的吗？”
李云睿只觉眼前一花，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做的，白猫就易手了。
嘶……
当白猫意识到危险，翻身探爪，去抓楚平生的手腕时，嗷呜，就听连续的四声惨叫，白猫的四条腿垂下来，没法动了。
李云睿急了，目露寒星：“你把它怎么了？”
晚秋听到殿内的声音，情急掠入，站在主子身边做防备状。
“咪咪，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楚平生无限温柔地抚摸着眼睛里只剩恐惧，再无嚣张的白猫的头：“正好，我有接骨的手艺，等回到礼宾院就给你治伤，怎么样？”
拥有八品巅峰战斗力的女官一脸茫然，不知道该不该为了一只猫与楚平生动手。
李云睿冷着脸看了他一阵子，慢慢地变了表情，挥挥手让心腹下去，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粉面含笑的样子。
“既然你喜欢，那我就把它送给你好了。”
楚平生说道：“它叫什么？”
“它？没有名字。”
“那以后叫你白无常好了。”
“白无常？”
楚平生笑了笑，没有为她解释“白无常”的定义。
“好了，言归正传，你可知我召你来广信宫的目的？”
“如果是你的话，知道司理理的事后敲打我一下，免得折腾过火，损害你的利益。如果是陛下的话，假你之口提醒我，明天是我第一次参加朝会，林相今日未达目的，可能在朝堂上对我发难？我猜的对么？长公主。”
“……”
一点没错，都被他说中了。
看着在他怀里吓得瑟瑟发抖，再无一点凶相的白猫，李云睿忽然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行为方式有点熟悉。
像谁呢？
“只要没有意外情况发生，我答应让林婉儿做正室，这样……你满意了吗？”
“记住你说得话。”
即便母女二人平日少见，感情没有普通家庭的母女亲密，但是在保证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尽量让女儿嫁得好一些的想法她还是有的。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楚平生站起身，抱着白猫往外走，接近殿门时他忽然站住。
“我们部族有句老话，叫君子不夺人所好，虽然我一向不认为自己是君子，不过这白猫……我也不白拿，就告诉公主殿下一个秘密吧，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
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
这个消息像一把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云睿心头，起身送行的想法被山崩一样的愤恨冲溃。
那个贱人的儿子竟还活着？！
怪不得李云潜要把林婉儿嫁给范闲，这是心疼他们的儿子，想要内库物归原主啊。
如果不是楚平生像个楔子一样钉进去，她将是女儿婚姻里最大的输家。
看来皇帝哥哥对她，已经不够信任了啊。
她按在塌上的手越攥越紧，眼角的恨越来越浓，画笔勾挑的眼线变得比刀还锋利。

第390章 楚平生：这叫走肾不走心
楚平生从广信宫出来，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路过皇后住的福宁宫，远远地便嗅到一缕酒香，他故意绕了两步，往里面瞄了几眼，发现大热天的，正殿大门关得严严实实，窗户也不见开，就连廊下执勤的太监和宫女也不怎么精神，要么老，要么丑，要么笨。
果然，被打入冷宫的妃嫔就是惨------虽然她是皇后，名义上未被打入冷宫，但也只是名义上没有。
“楚大人，别看了，那是皇后的行宫，娘娘她……脾气不好，快点走吧……”
长相俊秀的小太监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眼睛能不眨便不眨，原因很简单，楚平生第一次入宫时，候公公安排了两个小太监带人去御花园闲逛，三逛两逛把人跟丢了，事后那一通庭杖打得，险些没把两个小太监打死。
用候公公的话讲，这得亏是国丧期，换个时间段，肯定就将俩人杖毙了，所以现在皇宫里的太监宫女一听“楚平生”这个名字，没有一个不打怵的。
“她为什么脾气不好？”
楚平生明知故问。
“这……”
小太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恰在这时，三个人由兴庆宫的方向走来，最中间的是身穿朝服的宰相林若甫，左边是披挂整齐的叶重，右边是一袭银灰色长袍的范闲。
远远望去，仨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楚平生顿住脚步，迎面而去。
“我的爷爷……”
小太监赶紧抱住他的胳膊：“大人，出宫的路在这边……”
“拉我干什么，那是我岳父，做女婿的看到，哪有扭头便走的道理。”楚平生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那边林若甫看到前方一幕满脸厌弃，猛甩袍袖，冷哼一声。
叶重寒声道：“是你把灵儿打伤的？”
前天傍晚，叶灵儿回到府上找她娘要治跌打损伤的药，说是练剑的时候扭伤了手腕，他知道后去找女儿，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处，发现女儿在说谎，那根本不是练剑造成的扭伤，是被高手掌力拍伤。
问她谁干的死活不说，好在不严重，擦了药膏休养几日当可痊愈，便没有强迫她说实话，直至今日，林若甫联合陈萍萍与他这些亲兵或是亲卫死在楚平生手上的人进宫面谏，他才知道那天女儿陪林婉儿去礼宾院找楚平生的事，再想想当晚父女二人的对话，打伤叶灵儿的凶手便呼之欲出了。
“没错，我打得。”楚平生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应下。
“我保证，你会为此事付出代价的。”
“你？不够格。”楚平生咧嘴一笑：“得亏是你女儿，若那天对我动手之人是你，你的棺材，今天该埋了……”
小太监：“……”
楚大人的嘴是真欠啊！
白猿不在他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叶重说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那你来啊，都说咬人的狗儿不叫，你这么能吠，我想……是不咬人的那种对吧？”
“去死吧。”
叶重忍无可忍，就要出手干他。
小太监赶紧提醒道：“叶守备，这里是皇宫，还请自重。”
长公主的近侍他们还是认得的，叶重只能咬着牙将手上的力道散掉。
楚平生懒得理他，换了个人挑衅。
“瞧岳父大人的脸色，这状是没告下来啊。”
对比叶重这个武将，林若甫更能控制情绪，沉声道：“既然你喜欢美女，只要你去陛下那里退婚，我可以为你物色一百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诚如楚平生所言，今天这状确实没有告下来，皇帝说林婉儿出嫁算是皇族家事，便把太子和二皇子叫去问意见，那俩人七扯八扯就恼了，还在殿里扭打起来，皇帝为此大发雷霆，训斥他们丢人现眼，然后让所有人全滚蛋。
以林若甫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二三十年的人的阅历，如何看不出太子和二皇子是在讨好庆帝和稀泥。
换句话说，就算楚平生睡了司理理，庆帝也不愿意废了这门亲事，只是不想金口直言，伤了林家、叶家、范家和陈萍萍的颜面罢了。
楚平生笑嘻嘻地道：“咦，林相怎么知道我喜欢美女？”
小太监偏头瞥了他一眼，心说楚大人第一次进宫就跟个山大王一样追得御花园的宫女做鸟兽散，前日又发生为了醉仙居头牌冲击监察院的事，现在满城百姓，谁不知道你是色中饿鬼啊。
“既然你这么说了，退婚……也不是不能考虑……”
此言一出，林若甫和范闲俱是双眼一亮。
“不过一百个就算了，我可不是那种只求数量不要质量的人，这样吧，我来京都也有几天了，听人家说京都城名媛圈，还没出嫁的人里，论文采，当属司南伯范建的掌上明珠范若若，论武功，那自然非叶守备的女儿叶灵儿莫属了，你们只要答应把她们两个嫁给我，我就去陛下那里退婚，怎样？”
“你做梦！”叶重和范闲异口同声道。
前者一脸煞气，后者满面阴沉，霸道真气聚于掌间，将吐未吐。
范闲说道：“你把若若当成什么了？可以交换的物品吗？”
“那刚才林若甫说给一百个美女换我退婚，我说可以考虑的时候，你为什么面露希冀？”楚平生冷笑道：“自己的妹妹不能物化，但如果是别人家的女眷，就可以牺牲了对么？”
“……”
“何况我这要求过分么？”他问小太监：“晨郡主和范若若，谁的地位高贵？”
答：晨郡主。
“那叶灵儿和晨郡主呢？”
答：晨郡主。
“所以你们看，这很公平。”
范闲怒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交易。”
“你的意思是感情不能交易对么？”楚平生一脸鄙夷看着他：“可我没想谈感情，我只想做交易，而有一个可以主宰你们一切的人愿意跟我做交易，这就够了。”
“卑劣。”
“唔，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人。”
说完冲林若甫呵呵一笑：“林若甫，你知道是谁杀了林珙吗？”
范闲的脸就像一团晕开的浓墨，又黑又臭。
虽然司理理保证过不出卖他，袁宏道刑讯逼供也没松口，但是以她如今和楚平生的关系……万一食言了呢？
林若甫神色激动地道：“谁杀了林珙？”
楚平生一字一句道：“我师父！”
范闲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鬼？！
楚平生的师父？白风？！
杀林珙的人明明是他的五竹叔，怎么就成白风了？
本以为楚平生是要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谁承想……
他想啊想，想啊想，想破天也搞不明白楚平生为什么顶这个大雷。
“为什么？珙儿与你们无冤无仇……”
林若甫两眼通红，朝服在抖，确切地讲是身子在抖。
“大宗师杀人还要理由？”
楚平生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他：“四顾剑杀了那么多人，也没见有人去他面前理论，不过你一定要的话，我不妨给你编一个，比如你儿子在逃亡途中被一个放羊的傻子看到了，他便吩咐打手把傻子一刀宰了，我和我师父又把那只乱跑的羊烤来吃，那总不好意思白吃别人的羊，得付钱吧，可羊主人死了怎么办？就把你儿子杀了抵债咯。”
叶重说道：“你居然把林相的儿子和一个傻子相提并论？”
楚平生说道：“等你叔叔死在我师父剑下时，他跟路边的野狗也没什么分别。”
叶重的叔叔是谁？大宗师叶流云啊，他的师父白风有多厉害？连叶流云都能杀掉？
小太监惊呆了。
心说这家伙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他这一张嘴，那真是一点不给自己留余地啊。
“记住你今日所言。”叶重看看两边的朱红高墙，只恨这里是皇宫，如果不是，他一定把这小子碎尸万段。
“珙儿，珙儿……姓楚的，老夫……老夫跟你没完。”
林若甫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世伯。”
范闲忙把人扶住：“先离开这里吧。”
说完和叶重架着几乎瘫软的林若甫往前走。
“岳父大人一路走好。”
楚平生笑呵呵地挥手送行。
“楚大人。”
“嗯。”
小太监捋起袖子，伸出大拇指比了比。
“行了，走吧。”
“大人请。”
小太监躬身相请，引路前行。
楚平生背负双手，阔步相随。
林若甫说跟自己没完？
这庙堂之上，从坐龙椅那位到殿前护卫，全杀光了他都不带皱一皱眉头的好么。

第391章 辛其物：爷爷，收了神通吧
翌日。
晨曦初绽，星光未央。
皇城正南方隐约传来鸡鸣狗吠。
在太极殿前院等候早朝的文武官员终于迎来掌管宫门钥匙的内侍，由正门旁边的偏门入宫，沿着长长的御道和总计三十九级的玉石长阶一步一步往前走。
“楚大人。”
“楚大人……”
楚平生走着走着，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喊自己，回头一看，就见鸿胪寺少卿辛其物缩脖耷头，两手微举，晃着大又深的袍袖一溜小跑追上自己。
“辛大人，瞧你这一头大汗，难不成是跑着来上朝的？”
“没啊，我坐马车来的。”辛其物抹了一把额角细密的汗水：“刚才下官去礼宾院接大人，理理姑娘说你一早就出门了。”
“你去找我了？”
“对啊，今天是你第一次早朝，如果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有下官在，兴许能够帮些小忙。”
“是李承乾让你这么做的吧？”
辛其物打了个愣，尴尬一笑，两颊的法令纹几乎将嘴巴包起来：“什么都瞒不过楚大人，是太子殿下吩咐下官这么做的，太子殿下也是好心，担心楚大人遇到意外情况，会……”
“会惹人笑话？呵，谁敢笑话，便把谁杀了即是。”
“大人……说笑了。”
辛其物打个哆嗦，从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两个饼，酥皮白瓤，中间洒着黑芝麻与白芝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少有外使参加朝会，礼宾院那边送膳时间未到，楚大人一定还没吃早饭吧，下官路过城南听泉坊时买了几个烧饼。”
“你倒是细心的。”
楚平生接过一个饼放在嘴里咬了口，又酥又脆，还挺香的。要么好多食物都说什么古法秘制呢，没有现代社会各种添加剂，味道很好。
咔呲。
咔呲。
……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他扭头一看，发现辛其物也在吃饼，两手捧着，腮帮子一鼓一鼓，像个偷吃的老鼠，吃两口还不忘停一下，用手抹掉嘴角沾的酥皮。
“辛大人，你也没吃啊？”
“没呢。”
楚平生想起王启年：“你莫不是也惧内吧。”
“我辛其物怎么说也是一个五品……咳，从五品……”
这话说到一半，旁边走过一个苦叽叽，瘦巴巴的老头儿，瞥了二人一眼，猛甩袍袖，面露厌恶。
“哼！无礼胡蛮，成何体统。”
楚平生抬头看看启明星尚在的天空，又瞧瞧宽阔的殿前广场，快走两步对准老头子的屁股就是一脚。
一个五十多岁的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登时被踹翻在地，戴在头顶的帽子也掉在地上，回头看见凶手是他，戟指吹须，气到说不出话。
“你……你……蛮……蛮……”
“我什么？我是你大爷，起那么早，老子吃个饼你也要叽叽歪歪？”
辛其物被他这一脚跑踹惊呆了，一块饼卡在嗓子眼儿拍了很久才和着口水吞下去，走到旁边一瞧，脸都绿了，想躲事又不敢躲事，毕竟是太子殿下吩咐他多番关照楚大人，不使其在早朝惹乱子，结果呢？
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赖……赖御史，您没事吧？”辛其物赶紧走过去把按腰呻吟的老头儿从地上扶起来，又点头哈腰地捡起官帽给他戴好。
旁边经过的官员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纷纷围过来，对楚平生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起开。”
赖名成缓过一口气，将辛其物一把推开，一手扶官帽，一手指着楚平生说道：“你当众殴打上官，楚平生，你可知罪。”
楚平生看看手里的半块饼，猛地一丢，啪，正中赖名成的脸，这刚刚缓过一丝精神的老家伙啊得一声坐倒在地，官帽又掉了。
辛其物一看这不行啊，急忙走到楚平生面前：“楚大人，楚大爷，楚爷爷……这满朝文武，你得罪谁都行，唯独这赖老头儿……不能得罪。”
“怎么？他比枢密使和宰相官位还高？”
“这不是官位高不高的问题，赖名成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都察院那帮人……难缠的紧，只要被他们盯上，屁大点儿事都能参你一本，还有中书省那群史官，天天盯着这群御史，就盼着他们整点动静出来，好在史书上多写几笔。”
楚平生白了他一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辛其物竟无言以对。
也是，楚大人是西胡访问学者，无论是朝奉大夫还是校检鸿胪寺少卿，皆属散官虚职，实权很小，大宗师之徒又不缺钱粮，赖名成拿参他相威胁，威慑力基本为零。
至于史官的笔……就更没杀伤力了。
“陛下怎么会特许这样的人来参加朝会。”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
“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御史，简直无法无天。”
“他这么做，有没有把我庆国放在眼里？有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依我之见，就应该把他逐出庆国。”
“……”
朝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这件事，哪怕是从各种暗示中了解李承乾心意的太子门生也面有不忿，觉得西胡匹夫太蛮横了。
这时赖名成被都察院的人扶起来，二度戴好官帽，气喘如牛，指天跳脚道：“兀那胡人，我跟你没完。”
楚平生瞥了一眼推着陈萍萍的轮椅在不远处的围廊下看热闹的户部侍郎范建，没有搭理赖名成，抢过辛其物手里掰开未吃的半块饼，一边吃，一边朝太极殿走去，压根儿没把赖名成的话放在心上。
“楚……楚大人，你等……等……”
辛其物看看朝官们带着敌意的目光，又把后面的“我”字吞回肚里。
太子殿下让他关照楚平生，也有看好惹事精的意思，结果朝会第一天，这小子就把正二品的左都御史揍了，毫无疑问，他失职了。
……
片刻后。
楚平生把最后一口饼吃完，提脚走入太极殿，一面拍打着落在袍子上的酥饼末，一面打量前殿装潢和早到的朝官。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前殿，不过上次来时正逢太后葬礼，朱红色的柱子都被白绫包裹起来，上面类似藻井的装饰构件也扎满了白花，宫灯与围屏淹没在各种挽联花圈中，和今日的太极殿完全不一样。
不知是看到了他殴打左都御史赖名成的一幕，还是本身就看不惯这个飞扬跋扈的西胡蛮夫，没人跟他打招呼，都装出没看到的样子。
这跟当初在太后葬礼上碰到时可不一样。
楚平生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没有在意，目光扫视一圈儿，落在距离放龙椅的高台不远的两张宽椅上。
左边那张空着，右边那张仰躺着一个老头儿，朝服的边裾是红色，说明是个武将。
如果走近点，可以听到轻微的鼾声，鼻孔呼出的气流吹得灰白色的胡子轻轻摆动，这个年龄段儿不张嘴打呼噜，可是稀罕得紧。
楚平生径直走上前，用脚碰碰老头儿的腿：“老头儿，醒醒。”
“嘿，醒醒。”
“陛下来了。”
他这一嗓子把老头儿吓了个哆嗦，睁眼看看摆放龙椅的高台，空荡荡的，哪有人。
旁边的朝官纷纷转头，看着把脚踩到椅子扶手上的楚平生，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连秦业也诈？
楚平生并不在意来自身后的各色目光，盯着秦业的脸看了三秒钟，朝旁边的椅子偏了偏头。
？？？？？？
秦业一脸茫然。
楚平生又偏了偏头。
“不懂事？”
秦业很懂事，只是有点懵。
“你让我坐过去？”
楚平生点点头。
“可那是林相的位子。”
“我就问你过不过去，废什么话。”
秦业：“……”
朝官们：“……”
好半天秦业才反应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庆国军方一号人物，枢密院正使秦业。”
“你既知道……”
楚平生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突然出手，一把揪住老头儿的衣领从座位上提起来。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西胡大宗师白风唯一的徒弟，未来草原的王。”
秦业是什么水平？九品上，在整个庆国只比洪四庠弱，当然不肯就此屈服，正准备反手给这个极度嚣张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一道声音入耳。
“长公主还没有告诉你范闲是叶轻眉儿子的事吗？”
秦业缩在袖子里准备出招的手停住了。
“家师白风目前就在城中，你也不想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吧？”
楚平生松开手，秦业双脚着地，冷绷一张老脸离开座位，一步一步走到旁边的顶梁柱下立定。

第392章 庆帝：第一天你就给朕砸场子？
后方朝官对着二人指指点点，都在议论这件事，
堂堂军方一号人物，枢密正使秦业被一个朝奉大夫逼成这样，毫无疑问很丢脸。秦业也觉耻辱，可是想想庆帝对范闲的指婚，对楚平生的容忍，前两天监察院门口的屠杀，还有昨日林相、叶重二人的遭遇，他可不想自己卷入这道不知会葬送多少人命的暗流里。
倒不如把位子让给楚平生，让其和范闲、陈萍萍及庆帝斗，这小子越嚣张，越刺眼，秦家就越安全。
忍辱偷生。
这四个字就是他的选择。
“楚……楚大人？”
楚平人前脚在秦业的专椅坐下，后脚辛其物便走进大殿。
“辛大人，来，这边坐。”楚平生指指左边的椅子------宰相林若甫的专椅。
这边坐？
坐？
辛其物看看好像面瘫一样的秦业，再听听同僚们的议论，脚下一软，绊了自个儿一跤，险些趴地上，还好反应及时，两手撑地稳住了，随后扶正官帽，半走半爬靠过去：“我的爷，你怎么坐这儿了？这可是秦老将军的位子。”
楚平生说道：“他让给我的，不信你问他。”
辛其物回头望。
秦业冷哼一声，把头偏向一边。
这个“让”，是被剑指着的那种“让”吗？
同一时间，都察院的左都御史赖名成在两个文官的搀扶下迈过门槛，陈萍萍和范建也由偏门而入，前后就两三个呼吸的时差，身着黄袍的太子与一袭红色锦衣的二皇子一左一右，有说有笑地相伴林若甫走进来。
一群人看到楚平生把秦业的专椅坐了，还使劲给辛其物安利林若甫的专椅，吓得辛其物冷汗流了一脸的画面，全傻了。
这小子在搞什么？
当朝一品最红的三个人，监察院院长陈萍萍，宰相林若甫，枢密使秦业，他一口气全得罪了？
“咦，大舅哥，这有个空位，快来坐。”
楚平生冲太子殿下投去一个善意的微笑。
李承乾想回他一个微笑，然而硬挤了半天也没挤出来，尴尬地道：“那是林相的位子，父皇念他与秦老将军年事已高，特许他们在朝会时坐议。”
楚平生说道：“哦，陛下心还怪好唻。”
说完就完了，屁股稳稳地靠在椅子上，没有一点要挪的迹象。
林若甫看看自己的座位，拂袖冷哼，走到秦业旁边立定，那一双丧脸，看着好像受气的小媳妇儿。
而楚平生又把主意打到了陈萍萍头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张黑色轮椅。
辛其物暗道，他该不会在想怎么让陈萍萍和林若甫、秦业“三人行”吧？
便在这时，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磬声。
“陛下要来了，我得过去了。”辛其物指指自己的位置。
“别啊。”
楚平生一把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走了，待会儿他们参起我来，我哪儿知道谁叫什么，哪个衙门的，日后灭门时，搞错了怎么办？”
辛其物噗通一下跌坐在地，这还没到中午，朝服都湿透了。
“陛下到！”
伴着侯志刚的唱声。
殿外一人端庄严肃，跨过门槛，在朝官们的恭迎下朝着高台上的龙椅走去，正是庆国皇帝李云潜。
与以前在兴庆宫御书房，太极殿后殿的扮相不同，今日玉带环腰，冕服威武，髭毛横扫，气度超然，极具帝王之姿。
楚平生打着呵欠起身，不躬不拜，一只手提着几乎瘫了的辛其物，一只手抹了把脸，一副起太早，老子没睡够的臭屁脸。
李云潜见他占了秦业的专坐，受害者正一脸委屈地和林若甫站在不远处的柱子下，不由得皱了皱眉，面露不悦，似乎也没料到楚平生胆大妄为到这般地步，第一次参加朝会就把三位一品大员打包干了。
自己让长公主给他带话，最近收敛点，林若甫那群人要拿他和司理理的关系做文章，结果不仅没用，反令其变本加厉起来？
“行了，说说吧，最近都有什么烦心事啊。”
李云潜走到龙椅坐下，旁边的小太监将前方竹帘落下，从下往上看去，只能模糊看到皇帝的人影，脸上的喜怒哀乐，肉眼是看不透的。
楚平生大喇喇地坐回去，歪着头对满头大汗的辛其物挑挑眉，努努嘴，跟逗狗似得。
“辛大人，别紧张，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里一人跨步而出，正是刚才在外面给他一脚踹倒，半天没爬起来的都察院左都御史赖名成，躬身抬头，望龙椅说道：“臣……有本要奏。”
李云潜挥了挥手，示意他讲。
“臣要参朝奉大夫，校检鸿胪寺少卿楚平生。”
“他？他怎么了？”
李云潜淡淡地道，好像完全不知这干巴老头儿被楚平生一脚跑踹险些把腰扭伤的事。
“楚平生乃西胡蛮夷，此来庆国游学，陛下对其恩宠有加，既让其在国子监旁听，又予鸿胪寺行走参议之权，更将我庆国明珠，晨郡主林婉儿赐婚于他。”
说到这里，赖名成顿了顿，偏头看看如看耍猴一样望着自己的家伙，声音里又添几许愤懑：“日前坊间流传，他辜负陛下信任，与暂时交予他看管的原醉仙居头牌歌姬苟合，好色成性，荒淫无耻，辜负了陛下的期待，置晨郡主于尴尬境地，此等行为，可视为对我庆国之挑衅与不敬，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废止楚平生与晨郡主之婚约，革除官职，驱逐出境。”
赖名成说得是大义凛然，一身正气。
两侧朝官忍不住交头接耳，也有几人小声附和。
李云潜叹了口气，斜靠着龙椅扶手道：“楚少卿，有这事儿吗？”
“有啊，怎么没有。”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竟不否认，一口应下。
“……”
“……”
“……”
大家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他为自己开脱的下文。
这就完了？
李云潜放在龙椅扶手的手指不断地敲打着龙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辛其物急得猛递眼色，意思是“但是呢？说好的但是呢？”
“还有么？不会就他一个参我吧？”楚平生笑嘻嘻地道：“这点力度怎么够？赶紧的，那些犹豫的，别窝着了，这大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啊。”
他的挑衅给了那些看不惯他的人动力，赖名成身后生着蒜头鼻的官员横移半步。
“陛下，臣也要参楚平生。”
“你参他什么？”
那人沉声道：“臣参他当街行凶。袁宏道乃林相府上门客，那日他大闹监察院时，只是在人群里多看了两眼，便被他一剑斩掉右手，又被他豢养的白猿折断右腿，此等恶行，无视王法，草菅人命，望陛下明察严处，以正法纪。”
说完和前排的赖名成躬身敬礼，等候圣裁。
楚平生凑到辛其物耳边，指着蒜头鼻问道：“这人是谁？”
“这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崔鹏。”
“几品？”
“正四品。”
“比你我高啊……”
辛其物尴尬一笑，这来参加朝会的都是五品及以上官员，随便挑出来一个，有七成以上概率都比俩人高好么。
李云潜轻嗯一声：“还有么？”
“臣……也要参朝奉大夫楚平生。”这时武官队列走出一人，胡须长垂，眼神似电，看起来很精神。
“你参他什么啊？”
“陛下，监察院可称庆国基石，而黑骑乃监察院基石，那日楚平生放任白猿行凶，残杀我庆国将士，监察院六处主办影子更是力战而亡，此事京都百姓广为流传，如今我庆国大军已然开拔，北上伐齐，若不将这罪犯拿下除以极刑，恐难服众。万望陛下圣裁，莫使前线将士心寒。”
楚平生又冲辛其物努努嘴：“这人是谁？”
“这是上轻车都尉，林有道。”
“他怎么不去前线打仗？”
“林家属于外戚，先皇有一位妃子便是出于林家。”
“哦，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陛下杀了我么？”
“呵……呵呵……怎么会？”
“怎么不会。”楚平生冷笑道：“辛少卿，这几天你有得忙了。”
“怎么？”
“吊唁啊。”
“楚大人，你这玩笑开的。”
楚平生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人么？”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指指旁边屏围里负责记录皇帝言行，朝会内容的起居郎：“去，给我要支笔来。”
“这……”
“去啊！”
辛其物瞟了一眼龙椅上的男人，转身跪爬到左侧屏围的木案前面，和奋笔疾书的起居郎说了两句话，拿着一支毛笔回到楚平生身边。
“楚大人，拿来了。”
“唔，不错。”
他伸手接过，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
“楚大人，你这是……”
“把要杀的人记到本本上啊，免得过后忘记了。”
“……”
他们两个嘀嘀咕咕，小动作不断，更加激起了朝官的不满，觉得他的行为是在藐视朝廷，嘲讽众官。
又有一人迈步而出：“臣，工部侍郎吴青有，也要参他。”
庆帝道：“你也要参他？今天要参楚少卿的人不少啊，讲！”

第393章 我可是单手开法拉利的男人
吴青有道：“白猿在监察院门前行凶时，楚平生曾讲不是第一次与我庆国为敌，此言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若听之任之，他日必然忘恩负义，成我庆国心腹大患。”
楚平生把手里的小册子丢给辛其物：“写上，写上，工部侍郎吴青有，骂我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辛其物已然汗流浃背，拿笔的手都在哆嗦：“骂什么也要写？”
“当然，我总得看看是灭这些人满门，还是只诛首恶吧。”
“……”
“陛下，臣，监察院四处主办言若海，也要参。”
“讲。”
“适才诸位同僚入宫，赖御史见楚平生举止轻慢，便随口提点一句，没想到他竟暴起伤人，此事在场各位皆可作证。”
“可有此事？”
众官齐声道：“禀陛下，确有此事。”
眼见大势已成，朝会成了批斗大会，宰相林若甫走到文武官员中间，正对龙椅的过道。
“臣，林若甫，恳请陛下垂怜，救臣一命。”说完五体投地，趴伏堂下。
“林相缘何行此大礼？起身说话。”
林若甫抬起头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红着眼睛道：“昨日臣与叶守备离开兴庆宫，路遇楚平生，他当时对臣明言，臣之二子林珙乃是其师白风所杀，试想臣女婉儿若嫁于他为妻，臣如何面对珙的在天之灵？昨夜见及被楚平生残害的好友袁宏道的妻儿，面对他们的质问，臣当时便想……人生如是，不如一了百了，死了算了。”
说至动情处，竟真的以手掩面，轻拭涕泪。
两侧朝官闻说，俱是咬牙切齿，面露愤恼，恨不能活劈了那个堂而皇之坐在秦业专椅上，面对此情此景还能笑得出来的西胡恶徒。
“恳请陛下圣裁。”
“恳请陛下圣裁。”
“……”
下面响起群臣呼号。
连陈萍萍也推动轮椅往前挪了两步，坐揖向圣。
一个南庆宰相，一个监察院院长，有他们带头，谁敢不站队？只有几个向来保持中立的和我看你不动我也不动的两位皇子还能保持沉默。
李云潜刚才是一根手指敲打扶手，现在变成了两只手两根手指交替地敲打扶手，竹帘后面的表情有些难看。
他没有想到楚平生竟当着林若甫的面承认白风是杀死林珙的凶手，虽说林婉儿和林珙不是一个娘生的，可父亲都是一个，白风杀了林珙，他还要将林婉儿嫁给凶手的徒弟，这……于情于理确实不合。
这个楚平生，天天给他出难题。
“哼，楚平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平生看到皇帝的表情颇感意外，心想莫不是那小太监没有把自己和林若甫、叶重二人的对话上报？
小太监肯定没这个胆子，那么最可能的情况就是李云睿没跟李云潜讲，看来是在报复皇帝隐瞒范闲身世的操作啊。
“有点饿。”
“什么？”
“我说我有点饿，鸿胪寺卿保山青明知道我要参加朝会，却不备膳，就这种僵化思维，怠慢态度，留他何用，撤了吧。”
楚平生一把抓住辛其物的手腕，从袖子里掏出多备的一个饼，就在朝堂上，前有皇帝，后有百官，一口一口吃起来。
“辛其物不错，做事情细致认真，服务周到，尽显大国能臣风范。陛下，以外使之见，这鸿胪寺卿的位子该是他的。”
辛其物顿时瘫坐在地，心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拿我和稀泥？
“别说这些没用的。”
李云潜指着下方群臣：“知道么？你犯了众怒。”
“笑话，众怒？他们算个屁，只要陛下还在，区区文武百官，全杀光了再换一批又能怎样？还能多吸收一些新鲜血液，给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一份为国效力的机会，好过让这群蝇营狗苟，人浮于事的东西长久弄权，祸害朝廷，搞烂官场生态。”
得。
之前还是拣着人怼，这下把文武百官全干了。
赖名成指着他道：“你……你……你……你放屁。”
工部侍郎吴青有高声道：“陛下明鉴，臣对庆国一片忠心，倒是楚平生，仗着陛下宠爱在此胡言乱语，挑拨离间，罪大恶极。”
“陛下明鉴，老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陛下明鉴，楚平生来自西胡，非我南庆国人，其心必异。”
“陛下明鉴……”
群臣激愤，各种表忠的同时，又对楚平生掀起新一轮的批斗。
李云潜倒是挺赞同楚平生的观点的，大宗师之下皆为蝼蚁，只要他这根顶梁柱不倒，臣子这东西就像韭菜，割了一茬还有另一茬。
待得声浪渐止，怒潮消退，楚平生才说道：“你们一个个张口忠君，闭口爱国，那为什么要帮林若甫说话？阻止林婉儿出嫁？我师白风乃是大宗师，大宗师之强，堪称国之重器，有师父的鼎力支持，我诸华必然一统草原，陛下正是有此考量，才许我在国子监旁听，参议鸿胪寺外事，列席朝会，为我和晨郡主指婚。”
“以后我回到草原，当推广庆国诸般礼法、制度，进行商贸、文化等领域的交流，从此修好，战事不再。晨郡主林婉儿，知书达理，温婉贤惠，回我部族，当可凭自身魅力影响草原、北蛮诸部族酋长汗王之女眷，大兴南庆文明之风，母仪西域。陛下此举，于庆国而言，尽显怀柔包容通好之气度，对西胡而言，是为结交上邦，睦邻友好之战略，实乃合则两利的千年大计，结果呢……”
楚平生冷笑道：“你们口口声声一切为了庆国，却在后面不断地拖陛下的后腿，既然君臣无法一心，那要你们这些存有二心的臣子还有何用？”
这话说完，一些人的冷汗下来了，不断擦拭额头。
楚平生走到跪在地上的林若甫面前，一脚将他踹翻：“林若甫，你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别说你二子林珙涉嫌谋害司南伯范建之子范闲，死有余辜。就算没有此事，陛下若为庆国大业命他赴死，他敢说个‘不’字吗？晨郡主既然生在皇家，得享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见常人不能见，闻常人不能闻，那么该她为皇家利益付出时，她便该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你如今在朝堂之上，携一干林党向陛下施压，意思是你林若甫的感受比陛下的外交大计划还要重要了？”
“老臣……老臣不敢……”
林若甫急忙重新趴回去，口称不敢。
“赖名成，赖御史。”楚平生又走到干巴老头儿面前，嗤笑道：“你可知道我此来庆国，最开始的求亲对象是谁？”
“……”
“是长公主。”
长公主李云睿？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皇帝下诏书为他和晨郡主赐婚，未想中间还有曲折。
“陛下和长公主当时为晨郡主说了许多好话，考虑到西胡、南庆的修好大计，我才勉强同意娶她。若娶了长公主，单从亲缘上讲，陛下便是我的大舅哥，可若是换成晨郡主，从地位到尊荣，自然低了许多，在这件事上我本就吃了大亏，而且在京都城游学的这段日子，我听坊间流传，讲晨郡主体弱多病，不似长寿之人。赖名成，你摸着良心说，就算她体质很好，能长命百岁，我一个部族酋长，未来的草原之王，纳一房妾怎么了？你们庆国人做驸马称‘尚’，但她是嫁去草原，与我为妻，是她伺候我，不是我伺候她。哼，夫为妻纲，这不是你们庆国的礼法么？以后她得听我的话！”
“你个老东西，看见你我就来气。”楚平生又是一脚下去，把赖名成蹬翻在地：“这庆国朝会制度，天不亮就要起床，家底殷实的可以雇佣厨子早些做饭，两袖清风的官员就难受了，饿肚子上朝是常有的事，像这样的制度漏洞，你们都察院的御史不对中书省提出建议，看有无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我在外面吃块饼你就看不顺眼了？被我踢一脚后还学会含愤报复了，如你这般小肚鸡肠，全无格局的官员，留着何用？死了才好。”
“你们以为陛下不知道你们心里的小九九吗？”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指着秦业的专椅说道：“我坐椅子怎么了？苦荷女弟子海棠朵朵是北齐圣女，北齐皇帝的师姑，她能不能在朝堂落座？四顾剑有十三个徒弟，东夷城政务多由大徒弟云之澜执掌，南庆叶流云，其侄子叶重军功不显，却与秦业同为当朝一品枢密使。我，西胡大宗师白风唯一的弟子，亦徒亦子的亲密关系，本身来到你们庆国便是客人，你们当以上宾之礼相待，那林若甫和秦业坐着，我站着？我的地位还不如他们两个？”
他转望龙椅：“庆帝陛下，你觉得这合适吗？”

第394章 呵，这便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嗯，有道理。”竹帘后面传来李云潜十分干脆的回答。
“听说你叫吴青有？是工部侍郎？”
楚平生又走到吴青有身边，拍拍已经汗流浃背的中年男子的肩膀：“我说不是第一次与庆国为敌有问题么？这二十年来南庆与西胡摩擦不断，矛盾频生，打了多少仗你不会一点数都没有吧？陛下为什么对我恩宠有加？因为陛下体恤百姓，不愿看到边境民众饱受战乱之苦，希望通过我化解南庆和西胡多年积怨，自此修好。你们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不是南庆臣子，我是外使，陛下对我好，我当恩恩相报，陛下若对我不好，那以后南庆西胡是敌是友可就不好说了，所以你用这个参我，不觉得很弱智吗？对了，帮袁宏道喊冤的人是谁？也是你吧？”
“不，不是……”
吴青有赶紧摆手，指指前面撅着屁股不断拭汗的蒜头鼻：“是……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崔大人。”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龙椅上坐的那位是跟楚平生站一边儿的。
“袁宏道，袁宏道……崔大人，你若不说，我几乎把他忘了。”
楚平生一面说，一面走到林若甫跟前：“林相，袁先生……还好吗？”
“……”
“看来还没死。”
楚平生轻咳一声，面带微笑看向竹帘后面的李云潜：“庆帝陛下，外使想不明白，这监察院的地牢号称蚊子进去都飞不出，而司理理又是钦犯，袁宏道一个没有官职傍身的林府门客，是如何进入监察院地牢的，林相对监察院的影响力也太大了吧，居然能够瞒着陛下对司理理用刑，看来监察院也不像外界传言那样，水泼不进，针扎不透啊。”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林若甫猛然抬头：“此事……已求得陛下应允。”
龙椅上坐的男人往前凑了凑，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林相啊，朕是说让你去监察院问话，可朕没让你动私刑吧。”
林若甫瞳孔骤缩，按在地上的双手不断颤抖，心知坏菜，掉进了楚平生的陷阱。
“那就怪了，既然陛下的口谕是问话，那是谁让袁宏道动刑的呢？林相，你该不会是假传圣旨吧？”
瞧这话问的。
楚平生背负双手，在文臣武将中间往来踱步，自问自答道：“不会，林相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想一定是袁宏道擅作主张，违抗圣旨……唔，刑部尚书可在？”
前排站着的，有极深抬头纹的中年男子偏身拱手。
“我问你，违抗圣旨该处何刑？”
“按律当斩。”
“既如此。”楚平生快走两步，望李云潜道：“陛下！”
“那……杀了吧。”
林若甫一脸铁青，两只手越攥越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崔鹏更懵，他与袁宏道是有几分交情的，本意是为好友伸冤，顺便帮宰相一个忙，谁承想最后竟帮了倒忙，间接把袁宏道害死了？
“要凌迟。”
便在这时，楚平生脱口而出的三个字令在场文武官员遍体生寒。
林若甫指着楚平生道：“你……你……好狠。”
“我想，正是因为陛下给了林相太多尊荣和恩宠，他的门客才自恃家主乃当朝宰相，万岁之下第一人，所以为非作歹，圣命亦不放在眼里，自当重罚以警天下，以免日后再有仿效。”
龙椅上的人沉吟片刻，挥了挥冕服的袖子：“准了……”
楚平生拱手：“陛下圣明。”
林若甫先是一脸颓然，继而掩面捶地，几乎哭出声来。
“先别哭，先别哭，事情还没完呢。”
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突然向后发力，身如弹弓，五指若箭，以快到全场武将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噗地一声插入上轻车都尉林有道的脑袋。
没错，手指插脑袋！
人体极硬的颅骨，在他面前如同豆腐一般。
噗通……
人栽倒，尸躺地。
一位从三品武官死于非命。
哗。
全场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楚平生敢在朝堂上，庆帝面前出手，将一名先皇时代的外戚之后杀死在太极殿。
“燕统领，燕统领，护驾！”
文武百官人人自危，群情激愤时一人高呼。
只听啪嗒啪嗒的铠甲撞击声，大内侍卫统领燕小乙带着一队侍卫跑入太极殿，锵锵连响，数柄长刀出鞘。
燕小乙看看地上死状凄惨的上轻车都尉：“人是你杀的？”
“没错。”
楚平生咧嘴一笑：“不过是陛下让我杀的。”
陛下让他杀的？
眼见大内侍卫统领带兵入殿，众朝官长松一口气，转望竹帘后面默不作声的当朝皇帝。
岂不知李云潜已经面带薄怒。
在西街口杀叶重的亲兵，在监察院前杀黑骑，如今又在朝会上杀当朝三品武官，就算楚平生的师父是大宗师，此举也委实过分了些。
“赶巧……这两天我师父在京都城内。”
这是威胁么？
李云潜一双锐眼紧盯堂下侃侃而谈之人，心想怪不得他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有撑腰的。
“师父他老人家告诉我一件事，司南伯范建之私生子范闲，其实是陛下和叶轻眉的孩子。”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
谁也没有想到，事关皇家之秘，他竟然……竟然在百官面前说了出来。
“我为什么杀黑骑，为什么要把监察院抹去？都是为了庆帝陛下。”
楚平生一下一下点着陈萍萍说道：“因为这个阉人，他有不臣之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范闲是庆帝私生子的事已经够让人震撼的了，他居然……居然说陈萍萍想要……谋反？
范建一甩袍袖道：“一派胡言，这庆国谁都可能有不臣之心，唯独陈萍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陈萍萍当年为给叶轻眉报仇，亲率黑骑将太后和皇后亲族屠戮殆尽，此事相信大家都有耳闻，可想而知他对叶轻眉的情谊，而监察院也是叶轻眉所立，明面上看，叶轻眉死后，监察院成了陛下的左膀右臂，实际却是受陈萍萍掌控的独立王国。时至今日，陛下将林婉儿许配给我，而范闲对她一往情深，那日我去监察院索要司理理，陈萍萍拒不交人，只是因为她是钦犯吗？了解牛栏山刺杀案细节的人怕是都能猜到他这么做是想保护谁，虽然陛下和范闲是父子，但是在林婉儿的问题上发生了利益冲突，他非但没有帮陛下分忧，反而支持范闲违逆圣意，看来陈院长已经在陛下父子之间做出了选择啊。”
全场无人敢言，只有他的声音，虽不大，却震耳发聩：“呵呵，这朝堂之人，有与太子走得近的人，有与二皇子走的近的人，但是这些人加起来，都没有和范闲这个私生子走得近的人更有权势。陈萍萍帮他，范建帮他，林相也帮他，太子，二皇子，你们两个……拿什么和范闲斗？”
“够了！”
说话的是李云潜。
因为他渐渐地发现，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刚才群臣参楚平生时，那小子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他觉得应该是李云睿帮“好女婿”支招了。
前面反驳林若甫，将死袁宏道确实干得漂亮，但是后面把范闲的身世捅出来就过分了。
“够了？还不够！”
楚平生当场违逆庆帝道：“吾师白风还查到一个情况，陈萍萍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调查叶轻眉的死因，最近将矛头对准了秦家，而言若海此人，表面上是秦业安插在监察院的探子，实际是双面间谍。”
话罢拍拍枢密使秦业的肩膀。
“这个座椅，没白让吧，如果不是我，你哪天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然后又走到林若甫身边，也拍拍他的肩膀。
“林相的门客袁宏道也是一样哦。”
袁宏道也是监察院……陈萍萍的人？
“所以陈萍萍这个阉货，背地里搞了多少小动作，陛下你知道么？”
“……”
“所以监察院和黑骑在陈萍萍手里，陛下你放心吗？林有道一个从三品武官，先帝时代外戚之后，竟也出来当他的狗来撕咬我这个能为庆国带来巨大利益的外使，他日范闲若整合了林相及陈萍萍在朝中的资源，又手握帝国财权，陛下，你这皇帝之位，还坐得稳么？”
“我说够了！你非要让朕叫人把你抓起来吗？”李云潜怒了。
楚平生毫不畏惧地道：“我代表西胡与南庆修好，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若有朝一日南庆变天，范闲得了皇位，试问我之努力是否白费？所以庆帝陛下，请你给我一个正面回答，陈萍萍此人，杀是不杀？若不杀，我西胡再不会考虑与你南庆修好之议案，因为吾师白风从来不做风险太大的买卖。”
李云潜慢慢地冷静下来，因为忽然意识到楚平生是代其师白风说这番话的。
站在西胡的立场，对方有此表现倒也无可厚非。
李承乾是太子，李承泽也有争雄之势，如今又添一个私生子，而他一副要把皇家经济命脉归还范闲的态度，陈萍萍为了帮助范闲，不惜牺牲监察院的利益，范建这个迟早是户部尚书的人又是其养父，而林若甫这个当朝宰相，更将其视为得意女婿，假以时日，南庆国谁能压制范闲？
而范闲与楚平生在林婉儿归属的问题上多有冲突，他活着的时候，南庆和西胡或能两分天下，维持友好，他若死了，范闲会不报夺妻之恨吗？
楚平生刚才说白风就在京都城，对方不与他密谈，却选择在朝会上借林若甫搞小动作，陈萍萍推波助澜的时机把火引到他的头上，便是要逼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选择。

第395章 林婉儿：我要嫁给他
堂下静到诡异，静到叫人心塞。
有人忍痒，有人憋屁，有人汗流到脖子也不敢擦，连林若甫都停止了哭泣。
他原本是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对陛下施压，废止楚平生和林婉儿的婚约，皇帝陛下只需要另选一位公主嫁给西胡便是，就像以往北魏的操作那样，可是他没有想到，白风对李云潜的影响力比想象中还要大。
就目前楚平生敢于当众逼宫庆帝的情况看，西胡、南庆修好的议题，怕不是附加协议，那两个人有更深的利益勾兑。
白风更是将楚平生迎娶林婉儿一事当做试探庆帝诚意的手段，要么以庆国利益为先废了范闲的爪牙，要么……若庆帝撕毁协议，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反过头来再看他一而再再而三请求皇帝陛下废止婚约的行为，那就是在给庆帝出难题啊。
他给庆帝出难题，白风也给庆帝出难题。
庆帝动不了白风，还弄不死他吗？
想到这里，林若甫的肠子都悔青了。
陈萍萍倒是没有太多的悔意，只是有超多不解，那个西胡大宗师白风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隐秘的？
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只有陛下、范建、他、范府老太太、五竹……寥寥几人知道。
袁宏道和言若海是双面间谍的真相更是只有他和当事人知晓，白风从何得知？
今日事是林若甫主导，他不过是随波逐流……好吧，小推一把，怎么就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
反正他觉得自己挺冤的。
李承乾和李承泽站在百官前方，龙椅之下，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十分复杂。
范闲……竟是庆帝的私生子？
庆帝和叶轻眉的关系，二人多少知道一些。
那当初迫使李云睿答应将内库作为嫁妆给女儿陪嫁，又要红骑接范闲来京都迎娶林婉儿就说得通了。
由此衍生出一个问题，他们的父皇想干什么？一步一步把私生子扶正，让其取太子而代之么？还是觉得看两只蛊斗不过瘾，再加一只进来三方大乱斗？
李云潜沉默了很久才道：“陈萍萍，你……知罪吗？”
“陛下，臣……知罪，臣……不应该继续追着当年的事不放。”
他当然不认为自己有罪，但现在的情况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监察院院长的位子，你就别坐了。”
李云潜由龙椅下来，掀开竹帘，走到众人面前立定。
“遵旨。”
陈萍萍还能说什么？白风极限施压的结果是他被撸了监察院院长的位子，而不是一刀砍了，从某种程度上讲，已经是李云潜法外开恩了。
而且他很清楚，官场上的事，只要不被判死刑，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李云潜其实知道楚平生说陈萍萍还在追查叶轻眉之死的旧案是在暗示他陈萍萍有疑君之心，但是眼下朝会，楚平生已经当场杀了一个三品大员，先皇外戚之后，而陈萍萍唯一能称得上罪过的就是不听他的告诫，继续追查当年旧案，如果因此把人杀了，满朝文武会怎么想？如林若甫那等老狐狸，会不会把他和叶轻眉的死联系起来？
而且他也不想一直被白风牵着鼻子走。
所以他选了个折中之策，留命罢官。
“来啊。”
燕小乙躬身应命：“属下在。”
“将言若海拿下，交大理寺查办。”
“是。”
燕小乙带着人朝言若海走去。
“陛下，请听微臣一言。”陈萍萍冒死说道：“如今我南庆大军挥师北上，正是用人的时候，微臣恳求陛下给言主办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既如此……那就暂记罪责，以观后效。”
李云潜知道上面那句话背后的意思，言若海的儿子言冰云现在北齐做暗探，连日来提供了许多关于北齐军事布防的重要情报，眼下若是将言若海革职查办，言冰云知道后反了怎么办？
“对了，我记得言主办刚才也参了我一本是不是？”楚平生面露讥笑看着一脸恨容的言若海：“这事儿我认，我确实是踹了赖御史一脚，必须向他赔礼道歉。”
话罢走到赖名成身边，突地用力一推，那瘦巴巴的老头儿直接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朱红色顶梁柱上，留下一滩深红鲜血，倒地死了。
楚平生看着台阶上站着的李云潜，阴阳怪气地道：“赖御史，你受不起我的礼可以说，为什么要为自己小肚鸡肠，伺机报复的行为羞愧难当，撞柱身亡呢？你就不怕给陛下在史书上留一个昏庸无道，逼死御史的骂名？”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一副压根儿没把当朝皇帝放在眼里的样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是在给李云潜难堪。
大宗师白风要的是陈萍萍死，结果李云潜只是把官位给撸了，对言若海也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楚平生作为白风的弟子，这时候如果不做点什么，那草原未来的王岂不显得太软弱可欺了？
一缕风拂过，荡起他的青衫，燕小乙等人只觉眼前一花，楚平生的身影便沉入长阶之下。
如此不给陛下面子的人，他恨不能一箭射杀，然而此时此刻，陛下不说话，他们所有人只能看着。
一边是庆国的未来，大帝的野望，一边是和叶轻眉的私生子，一边是李承泽、李承乾两个正统亲儿，一边是对范闲知道太平别院惨案真相会怎么对他的担忧。
李云潜就感觉乱了，全乱了，心中好似有一团麻。
“鸿胪寺卿……”
“臣在。”范建身后一人走出，躬身候旨。
“你跟辛其物……换换吧。”
丢下这句话，他一甩冕服，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保山青愕然。
换换？
换什么？官职？
他去当鸿胪寺少卿？让辛其物当鸿胪寺卿？中间差着三级啊。
范建见他愣住，踹了他一下：“还不快谢恩。”
保山青这才幡然醒悟，望皇帝的背影跪拜谢恩。
人人都知道这事儿不怪保山青，但人人都知道陛下需要一个撒气对象，而今日之一切，都始于楚平生吃了一个饼，赖名成看不惯，倚老卖老表达不满，现在赖名成死了，那剩下的雷只有他这个没有伺候好西胡使者的人顶了。
李云潜离开，殿外迎奉的侯志刚赶紧追上，燕小乙没有第一时间跟随，走到死去的上轻车都尉林有道的尸体旁边蹲下，看着脑门上血浆外涌的五个窟窿沉默不语。
这样的招式，他第一次见。
旁边一位枢密副使的脸色很难看，不仅仅因为他和林有道关系不错，还因为这是楚平生来到庆国后第一次出手。
都知道白猿嗜血残暴，原来楚平生的手段同样狠毒。
秦业凑过去，望中间瞥了两眼：“燕统领，如果是你的话，有几成把握躲开他的攻击？”
燕小乙说道：“我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招的，但林大人乃是八品高手，能一招将他杀死，就算是偷袭，至少也得是九品高手。”
旁边的枢密副使说道：“这么说来，叶守备还是小觑了他的战斗力？”
燕小乙点点头：“这才对么，大宗师之徒，怎么可能只有八品战力。”
北齐大宗师苦荷，座下弟子有二，一个狼桃，一个海棠朵朵，皆是九品上高手。
南庆大宗师叶流云，侄子兼徒弟叶重，九品上高手，侄孙叶完，九品高手。
东夷大宗师四顾剑，收了十三个徒弟，其中十二个都是九品高手。
西胡大宗师白风，按照楚平生的说法只有他一个徒弟，那战力能不到九品？不能吧……
如今在太极殿内当着众武官一招抓死八品高手，这样的战力才符合逻辑。
秦业沉默不语，瞄了一眼殿前广场，发现楚平生早没影了。他的拿手招数是真气护体，防御力方面在大宗师之下鲜有对手，却不知道刚才的爪击对上他的真气护体绝学，会是他的护体真气震伤楚平生，还是楚平生的手指刺破他的护体真气。

第396章 你们俩谁做大？谁当小？
武将们在琢磨楚平生的实力，而文臣们，一部分去安慰林相，一部分议论陛下对楚平生师徒究竟是何态度，还有一部分人盯着瘫在地上的辛其物，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这货就靠着两个饼，由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升到了正四品的鸿胪寺卿。
“辛大人，恭喜，恭喜。”
两位明显是太子一脉的人微笑道贺。
辛其物的眼睛眨啊眨，眨啊眨，好半天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表面上看，他是这场朝会最大的赢家，实际上他感觉自己在鬼门关逛了好几个来回。
最开始，眼见楚平生胆大妄为，还硬拉着他一起玩儿，心里慌得一批好么，后面群官激愤，要陛下处置楚平生，那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
再往后，楚平生一个一个反驳参自己的人，陛下也表露支持，他美了，认为天晴了，雨停了，辛少卿又行了。
结果这美滋滋的心情喝口茶的时间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人中黄差点没给他吓出来。
楚平生这小子，居然敢在朝会上挤兑陛下！
是，他是升了官，还特么三级跳，问题是这官是楚平生给他争取的，万一哪天西胡大宗师白风和庆帝陛下关系臭了，他又会迎来怎样的下场？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伴楚平生这样的外使也一样啊。
如今的他，怕得要死好么。
……
一炷香后。
太极殿的朝官相继散去。
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落在最后，一个两袖低垂，走起路来洒脱带风，一个双手拢袖，看着稳重内敛。
“二哥对范闲是叶轻眉之子一事怎么看？”
“太子殿下怎么看？”
“我……我当然是觉得甚好了。”
“那我也觉得甚好。”李承泽吹了吹蒙住左眼的几缕秀发，笑盈盈看着同父异母的弟弟。
“是么？”
李承乾凑近几分，偏了偏头，以手掩口，小声说道：“牛栏山刺杀案可不是我做的，林珙跟我也没一毛钱关系。”
李承泽皱了皱眉，顿住脚步。
“二哥，小心点哦，我可是听说叶轻眉身边有一个大宗师的……既然他是叶轻眉的儿子，那个大宗师……应该就在他身边吧？”
李承乾昂首阔步，甩着袍袖走了。
李承泽原地呆立许久，望望广信宫的方向，才重新拢起袖子，朝南门走去。
……
当晚。
皇家别苑。
长路对面是一颗有五六十年历史的大槐树，暮春六月，大槐树上的小白花谢了不少，夜风拂过，裹着半树幽香穿过门廊，转过浮桥，奔到种着两株海棠树的院子里，耻笑它们来匆匆，去也匆匆的春红。
叶灵儿像个火红的小辣椒奔过铺着木地板的长廊，快步登阶，又推开紧闭的房门，出现在薄纱飞扬的郡主闺房里。
“大夫不是说你病情加重，要少吹风么？”
她把剑柄坠着红色流苏的长剑放到案上，过去掩上窗户，被风吹起的纱幔轻轻落下，摇散一地槐花香。
半卧在床上的林婉儿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咳咳……
咳咳咳。
“看你，又咳嗽了吧。”
叶灵儿走到床边坐下，面带恼意看着脸色苍白，眉宇间有一抹凄苦的好闺蜜。
“婉儿……”
“你是来告诉我今日朝会结果的吧？”
“咦，你怎么知道？”叶灵儿面露惊讶。
“范闲刚走一会儿。”
“婉儿……”
叶灵儿握住那双有玉的通透，也有玉的冰凉的小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以林相在朝中的地位，带着群臣一起参楚平生都没有改变陛下的心意，可想而知白风师徒在李云潜心目中的份量，照这个趋势看，如果没有意外情况发生，林婉儿十有八九得嫁给楚平生那个西胡恶棍了。
“没事，我撑得住。”林婉儿拍拍她的手，微笑道：“瞧你这一脸沮丧的表情，等我哪天死了，你再这样……咳咳，咳咳……”
“都是那个该死的楚平生，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忧思过重，虚弱成这个样子，叔祖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如果他现在京都，岂能让白风师徒嚣张至此，当我庆国无人吗？！”
叶灵儿突然攥紧林婉儿的手腕：“婉儿，我看你不如……和范闲私奔吧？走得远远的，澹州，惠州……甚至南诏国，不然去东夷城也……不行，范闲杀了四顾剑的徒孙，搞不好会有麻烦。”
“灵儿，灵儿……”
林婉儿推了推她的手：“我不会走的。”
“不走？”叶灵儿说道：“你不走，难道真要嫁给那个混蛋不成？”
林婉儿：“……”
其实刚才范闲来此，除了告诉她今日朝会发生之事，也有探她口风，要不要一起逃离京都城的意思。
当时她的回答与现在对叶灵儿的回答一致。
“婉儿，你是不是疯了？”
叶灵儿一下子从床头弹了起来，那双满含不理解和愤怒的招子几乎要瞪出来，她觉得这是背叛。
没错，对范闲的背叛，也是对她的背叛。
……
与此同时。
鸿胪寺斜对面的礼宾院，仆役摘下门口悬着的灯笼，点燃里面的蜡烛重新挂回去，蒙蒙的光驱散黑暗，照亮针插不进的青石板路。
楚平生踩着清冷的月色走入礼宾院，未过影壁，便瞥见一双偏绿的光华游荡在空中，定睛一瞧，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是那只见了他就呜呜叫的黑猫。
呜……
呜……
“黑无常，你要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楚平生屈指一弹，影壁一块砖石嚓地爆裂，碎片溅到黑猫身上，只听嗷呜一声惨叫，后腿一蹬，嗖地窜上旁边的高墙，快步逃离。
喵。
喵。
伴着不一样的猫叫，院子里跑出一只白猫，尾巴高高翘起，迈着轻快的猫步走到他的身边，侧着头在腿上蹭来蹭去。
“还得是你，能屈能伸，会讨好人。”
楚平生将白无常抱起，轻轻撸了两下。
这时院子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侧身一瞧，见是穿着一件杏黄小衫的司理理走过来。
“你回来了。”
“嗯。”
他答应一声，抱着猫往院子走去。
“黑无常是来找它的？”
“你说那只黑猫？”
司理理对此哭笑不得，昨日楚平生从外面带回一只白猫，唤作白无常，给天天来礼宾院偷食的黑猫起名叫黑无常，她不知道无常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名字不好听。
“当然。”
“没错，是来找它的，不过被我轰走了。”司理理叹了口气：“不求你给它们起飞雪、墨香这样的名字，就是黑糯米，白糖糕也是不错的，黑白无常，你不觉得这很难听么？”
“我记得二皇子有两个伴读，一个叫谢必安，一个叫范无救，对么？”
“好像是。”
“这两个人和黑白无常，很配的。”
“哪里配了？”
楚平生把白猫往她怀里一放，没有详细解释这一双事物的关联，径直朝西厢房走去。
当他分开阻挡蝇虫的珠帘走入房间，看到荔枝壳在中间的圆桌堆成小山。
“原来你这么爱吃荔枝。”
“倒也不是。”
司理理将白猫放在靠床的软垫上，坐到铺着簟席的床上。
“今日下午检蔬司的公公差人送来一筐芒果，我便想起在水里泡着的荔枝，检查一遍后发现有些已经变软，担心放下去坏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把它们都吃掉了。”
“没法跟你沟通。”
“什么意思？”
“我说的荔枝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晚些时候告诉你。”
司理理总觉得楚大人说这话时的眼神有些不正经。
“对了，我听说今早朝会……你被围攻了？”
“咦。”楚平生吃了一惊：“谁告诉你的？”
“傍晚时分吧，叶灵儿来过了。”
“她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说服你放弃和林婉儿的婚约。”
楚平生端起茶盘里的茶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淡淡说道：“做梦。”
“你跟林婉儿……有仇？”
她从监察院出来也有几天了，虽不曾到处闲逛，却也从鸿胪寺的人嘴里打听到一些情报，知道眼前这个好色之徒不仅夺了她的一血，还强势介入范闲和林婉儿的婚姻，撬了范大才子的墙角。
说实话，司理理对范闲的印象是极好的。
“没仇。”
“有怨？”
“没怨。”
“既无仇也无怨，你为什么故意暴露我跟你的关系？我不信你不知道这么做会对她造成怎样的影响。”
楚平生放下杯子，冲她微微一笑：“为了好玩儿，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就为了……好玩儿？
司理理被他的回答惊呆了，不过仔细想想，二皇子、太子、林相、范闲……这些人都想拿她做文章时，楚平生血洗监察院只为了睡她这个醉仙居头牌，若说就为了好玩儿，便搞出一个让皇室难堪的大新闻戏弄名满京都的晨郡主，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紧接着她又想起叶灵儿对早朝诸事的描述，不知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楚平生这个西胡使者是为搞乱京都，把庆国朝堂政治搅个天翻地覆而来的感觉。
那如果他的敌人是李云潜……似乎所有的任性妄为，不合情理就说得通了。
司理理想起父母之仇，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眼神也从单纯的震惊过渡到言辞难以表述的惆怅。
“叶灵儿说……林珙是你师父白风所杀，这件事……是真的么？”
楚平生目光微凝：“你很在意是谁杀了林珙？”
“不是……我只是……”
司理理分左右放置的手握在一处，表情很不自然。

第397章 楚平生就是西胡大宗师？
紧并的腿，为难的目光，微耸的香肩，看得出来，司理理很紧张。
今日叶灵儿来到礼宾院，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讲她如果喜欢楚平生，那就劝他退了和林婉儿的婚事，这样对三个人都好。
叶灵儿还说，林珙和林婉儿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但是兄妹二人感情很好，楚平生的师父白风杀了林珙，楚平生还执意娶林婉儿，这叫什么？这叫缺德冒烟，这叫欺人太甚。
司理理被这件事整迷糊了。
她又不是傻子，当初在监察院地牢，范闲、袁宏道、陈萍萍三人的表现给她一种感觉，林珙的死八成与范闲脱不开干系。
叶灵儿没来前，她由检蔬司送芒果的仆役口中探知楚平生强势介入范闲和林婉儿婚约一事，还以为他说只是为了睡醉仙居头牌才救她的话是开玩笑，实际上他跟那些想要利用她对付范闲的人没有区别。
结果前后不到三个时辰，叶灵儿的话就让她陷入混乱中。
如果楚平生是在骗林若甫，那他为什么要帮范闲顶这个雷？除非他不是真心要娶林婉儿。
楚平生走过去，把她拽进怀里，司理理身子一僵，头往旁边偏了偏。
“你只是什么？”
她只是什么？
她现在很犹豫，很为难。
叶灵儿不只说了楚平生得罪满朝文武和白风杀害林珙的事，还告诉她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庆帝私生子的真相。
叶轻眉杀了她的爷爷，而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这么一算，俩人当属敌对，可她又答应过范闲，无论如何不会把他在林珙被谋害前便知道牛栏街刺杀案是林珙策划的事情说出去。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为父母报仇，出卖范闲，还是信守承诺，把真相烂在肚子里？
“你只是搞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帮范闲顶雷对么？”
“！！！！！”
他竟知道是范闲杀的林珙！
司理理仰起头，盯着他的侧脸。
他微垂眼眸，瞟过两瓣微微打开的红唇，又带着一丝恶趣味捏住下巴，拇指来回刮擦，指甲偶尔触碰她的牙齿，凉丝丝的。
“你觉得……林婉儿对范闲用情深么？”
司理理微红双颊，轻轻点头。
“那以她的身体情况，如果知道是范闲杀了林珙，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司理理的眼一下子瞪直了：“哀莫大于心死？”
全城百姓都知道晨郡主病恹恹的，能活到二十岁都难，若给她知道是情郎杀害兄长，又得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心伤若死，身体离死也就不远了。
“林若甫手无缚鸡之力，拿我没有办法，陈萍萍掌控监察院，黑骑冲阵无数，杀人如麻，三处费介一怒，能毒万人，六处影子无孔不入，精于暗杀，这些人都杀不了我，那林珙的仇还报不报了？”
“你想借林婉儿之便激范闲对你动手？”
“范闲？他好意思这么做吗？”楚平生微笑道：“不过我倒是很期待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听你的意思……不是？”
“林婉儿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她……会亲手杀你？”司理理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楚平生的逻辑震惊了。
“只要她恨我，这口气就能支撑着她挺到嫁人的那一天，呐，你是清楚的，我有一药，包治百病，不过如今有一个现实的问题，你跟她都是郡主……以后谁做大谁做小？”
他说这话时一脸戏谑。
但是对于司理理，心中如有一口洪钟大吕咚咚作响。
他这么做……竟是为了用仇恨支撑林婉儿的精神度过婚前难关？若林婉儿的性子真如他所言，外柔内刚，确有可能中了激将法。
“你就不怕她自杀吗？”
“那她已经嫁给我，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咯。”
“你……真是个魔鬼。”
司理理突然把头一含，猛地咬住他的拇指。
“怎么你们这些女人都喜欢咬手指？”楚平生看着她因为咯到牙齿，戴上痛苦面具的脸，不由得笑出声来。
司理理满脸疑惑，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一双耳朵两只眼，他最多肩膀、胸膛的肌肉比普通人健壮些，可为什么一口下去，不见破皮，不见流血，连白痕都没有，险些把她的牙崩了。
“竟敢咬我，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楚平生把她掰正，按到床上，恶狠狠地道：“就罚你吃荔枝吧。”
司理理想不明白，吃荔枝怎么算得上惩罚呢？她都吃出一座小山了好么。
……
理理姑娘怀疑人生的时候，监察院种着不知名小花的暗室里在上演另一场对话。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仰望两扇小到只能照亮巴掌大区域的窗户，一袭白袍的范闲站在他的身后。
“朝会上的事都知道了？”
“知道了。”
“现在你知道陛下为什么把你接来京都，一心让你接掌内库了吧？”
“我只想他能够看在我是他儿子的情分上，中止婉儿和楚平生的婚约，至于内库，不要也罢。”
陈萍萍往上拉了拉盖腿的毛毡，闭上眼睛沉默片刻说道：“朝会结束后你爹同我去御书房见了陛下，我问他与楚平生的师父做了怎样的交易，他没说。就这一点来看，除非能够阻止他们的交易，不然你和晨郡主的事……很难。”
“阻止他们的交易？怎么阻止？”
陈萍萍睁开双眼：“五竹是不是在你身边？”
朝会之前，范闲对陈萍萍还有几分怀疑，朝会之后，知道陈萍萍一直在调查叶轻眉的死因，心底的怀疑与顾虑都烟消云散，将其当成了一个可以信任的长辈。
“没错，五竹叔就在京都城内。”
“楚平生说他的师父白风也在。”陈萍萍调转轮椅，双手十指交叉，平放在胸前，抬头看着范闲说道：“其实我一直怀疑西胡大宗师白风这个人物是否真实存在。”
话说到这里，范闲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让五竹叔出手对付楚平生，逼西胡大宗师白风现身？”
“没错。”
陈萍萍眼中精光不断：“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范闲思考片刻，觉得陈萍萍说得很有道理，楚平生一直在人前大宗师白风长，大宗师白风短，可是谁也没有见过这个白风。
“好，我回去后跟五竹叔商量一下，让他去探探白风的虚实。”
陈萍萍拿起木桶里的长柄木勺舀了一些水洒到阳光下略显萎靡的小花上：“叫他注意安全。”
“我会的。”
范闲接过长柄木勺，也从木桶里舀了一些水，浇到照不到阳光，距离陈萍萍比较远的小花上。
……
月光冷如银，寂寞锁清宫。
可以乘风的角楼上，穿着黑色纱衣的长公主李云睿将新酿的花蜜化入泛着桂花香的茶水里，左手挽袖，右手持盏，放到嘴边先闻一闻，小啜一口。
坐在这里，可以看到皇城外的百姓家，也可以看到灯火通明的福宁宫，更可遥观兴庆宫，御书房。
对于朝会上发生的事情，她有满意的地方，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满意的地方是陈萍萍被罢官，林若甫经此一幕死了劝庆帝收回成命的心。
不满意的地方是楚平生把范闲是庆帝和叶轻眉私生子的事给捅了出来，这件事如果只有她知道，操作空间会更大一些，现在群臣都知道了，再搞小动作怕是会被掣肘，毕竟暗算司南伯私生子和暗算庆帝私生子的后果完全不同。
“这样也好，我倒要看看，秦业那个老狐狸还能坐得住么。”
当初对付叶轻眉，秦家出了不小的力，李云潜接范闲来京都，还一心让其掌控内库，似有关照栽培之意，而陈萍萍又在暗中调查秦家，万一日后范闲成为朝中权臣，秦家还有活路吗？
“咦。”
这时李云睿瞄了不远处的文华殿一眼，见大太监侯志刚在跟一个身形有些走样的人谈话。
“那人是谁？”
女官晚秋走到外面仔细打量几眼回道：“禀殿下，是大内侍卫副统领宫典。”
“他的手不是废了吗？”
“是，听说武功也变差了，不过陛下感其忠心，并没有将他调离皇城，还让他当大内侍卫副统领。”
李云睿又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这大宗师徒弟的招牌就是好用啊。”
随口感叹一句，她从宫典身上联想到敢在朝会上对庆帝发泄不满的楚平生。
啪……
握在手里的茶盏跌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桂花的香气散得满屋都是。
门口侍立的宫女赶紧上前清理，一个趴在地上擦茶水，一个收拾碎裂的茶盏。
女官晚秋听到声音入内查看。
“殿下？”
李云睿紧闭双眼，玉腕轻举，示意自己没事。
她之所以将茶盏打碎，是从宫典身上联想到那个曾经闯入深宫，画他的裸体的刺客，随后又意识到，昨日楚平生肆无忌惮地打量她的身体的眼神，竟与那个刺客打量她身体的眼神如出一辙。
那个所谓的北齐刺客跟西胡外使楚平生……该不会是同一人吧？

第398章 给皇帝送绿帽是什么体验？
角楼风，凉人心。
长明灯，绝人欲。
福宁宫闭门闭窗，沿墙排布的蜡烛将大殿照得仿若白昼。
皇后穿着宽大的黑色长袍趴在铺着锦褥的台子上，面前是一个天青釉酒壶，在烛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油润的光华。
她冷漠脸上是冷漠的眼，冷漠的眼里放射着冷漠的光，吱地一口将与酒壶成套的天青釉小圆杯里的酒喝光，又去抓前面的酒壶，没想到这一抓竟抓了个空，视野中出现两个酒壶，慢慢分开，慢慢聚合。
皇后摇摇头，把脑子里的醉意晃去一些，确定视野不再模糊，又去抓，这一抓，抓住了，然而叫人失望的是，酒壶很轻，似乎空了。
她不信邪地举起来，仰头张嘴对准瓶口，手晃了又晃，摇了又摇。
没有。
真的涓滴不剩。
“没酒了，又没酒了……翠禧，翠禧……”
叫宫女没人应。
“曹京，曹京……”
叫太监也没人应。
“一群没用的东西。”
皇后恨恨地骂了一句，解下挂在腰上的酒葫芦，拔开盖子，往嘴里咕嘟咕嘟灌了两口。
“皇后娘娘，一人饮酒多没意思，我陪你喝几杯如何？”
当这个陌生的声音钻进耳朵，皇后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喝醉了，但是当一个人影走到她的面前盘膝坐下，从她手里夺走装酒的酒葫芦，举起来放在嘴边闷了一大口，她愣住了。
呵……
“这皇宫的酒就是比外面的酒够劲儿，够香。”
皇后把头晃了又晃，把眼睛揉了又揉，把脑子里的醉意挤了又挤，发现对面那道人影依旧在，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的福宁宫有陌生人闯入！
当年陈萍萍带着黑骑将她全族三千多人杀光的一幕在眼前浮现，她猛然张口：“曹……”
后面的“京”字没说完，她的嘴便被人捂住了，与此同时，一只手掌抵住她的后背，体内似乎注入一股热流，绕着经脉游走片刻，晕人的醉意竟缓缓缓缓消失，视线和头脑都变得清明起来。
如果说刚才是九分醉的话，现在已经只剩五六分醉了。
“如果我想杀你的话，别说那个只有七品战力的太监，就算燕小乙近在咫尺，也救不了你。”
“你……你是谁？”
皇后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前方面带戏谑的年轻人，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燕小乙什么战力？
九品上。
他居然说连燕小乙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他该有多厉害？
可是看年纪，这人也就二十出头。
她在打量楚平生，楚平生也在打量她，因为是皇后，日常养尊处优，哪怕是冷宫级别的待遇，也要比普通家庭妇人的状态好许多了，皮肤冷白，只眼角稍有细纹，面相略清苦，年龄的话，三十七八的样子，完全不像李云潜，因为修练霸道真气的缘故，四十几岁的人有着五十岁的脸。
“楚平生。”
楚平生？
居然是他？
“你就是那个西胡大宗师的徒弟？”
“李承乾跟你讲过我的事了？”
皇后点点头。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
范闲？
叶轻眉的儿子？
皇后内心又是一震，因喝酒而生的酡红变得异常苍白，因为她从上述关系中理出一个令人恐惧的逻辑。
太子跟她讲过，范闲是庆帝命红骑接来京都，又准备将长公主李云睿的女儿林婉儿嫁给他为妻，嫁妆就是内库，而且范闲还有一个身份，陈萍萍的心腹费介之徒，监察院提司，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陈萍萍是什么心思------以后监察院会是范闲的。
内库是庆国皇室的经济命脉，监察院权势滔天。
皇帝要干什么？
不满意太子和二皇子吗？还是说放不下对叶轻眉的感情？
无论动机是什么？一旦范闲得势，她和她的儿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楚平生将葫芦里的酒倒入杯中，细打量釉色，淡淡说道：“也是，早朝才知这则消息，便往福宁宫跑商议对策，若是被当皇帝的爹知道，只怕不会高兴，这点政治头脑，太子还是有的。”
他把杯子放进皇后手里：“干杯。”
酒葫芦和酒杯相撞，声音很闷，十分浑浊。
皇后机械地移动酒杯到唇边，一点一点吸干里面的酒水，目光跟着慢慢上抬，聚焦至楚平生双眼：“你……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嘛……”
楚平生打量一眼偌大的福宁宫：“我听闻皇后娘娘被囚冷宫，煎熬度日，故心生不忍，特地来这里相伴畅饮，把酒叙谈，以解皇后娘娘清冷寂寞之苦，这个理由你觉得怎样？”
这鬼话……谁会信！
皇后摇摇头，一脸厉色，颇具威仪地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楚平生瞥了她一眼，很随意地道：“听说你很怕黑……骑？”
一个“黑”字，一个“骑”字，好似突然刺入心口的长剑，她向一侧歪倒，酒杯落地，骨碌碌滚出三尺才停。
她又一次想起当年的画面，族人被陈萍萍的人屠戮，那些惨叫，那些血，那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一双双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她不敢看，只是蒙住头，蜷缩在被子里不住哆嗦。
“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
楚平生探手虚抓，三尺外的酒杯似极轻的鸿毛一般落入掌心。
“怀疑？怀疑什么？”
哗……
酒葫芦里的酒汩汩而出，注入杯中。
“叶轻眉死了，她的遗产落入谁人之手？你的家族完了，对谁有利？谁可高枕无忧？这些……我不相信你住了这么多年冷宫就没有想过。”
楚平生又把倒满酒的杯子递出去，过了很久她才接，而手指才触碰杯面，又猛地缩回去，双眼瞪直，轻轻摇头。
“别说了，别说了……”
她当然想过，而且想的很清楚。
叶轻眉死了，内库和监察院成了皇家的，皇家是谁的，李云潜的。
她的家族完了，做姑母的皇太后和她就失去了在朝堂搅风搅雨的根基，那么整件事谁是获利最大的一方？
庆帝李云潜！
虽然她也意识到了关键所在，但是考虑到李承乾被立为储君，她将这些情绪深埋心底，每日依靠酒精麻醉自己才能忘掉烦恼，昏然入梦。
但是现在，叶轻眉的儿子活了，范闲……来了。
“你……想要报仇吗？”
杯子还在楚平生手里，手还停在半空。
她喃喃自语道：“报仇？想……当然想……杀了范闲……斩草除根。”
呲。
楚平生一仰头，将递出去的杯子收回来，一口喝干。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范闲。”
她当然知道，但她不敢往那方面想。
“皇后娘娘，你觉得杀了太后，也是直接导致王氏一族灭门的你的姑母的那个人是谁？”
楚平生放下酒杯，右手平举。
没有任何征兆地，一把有着极繁复花纹的亮银色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拇指轻推外鞘，剑开一线。
殿内门窗紧闭，烛火通明，原本十分闷热，可是随着此剑出现，一股寒气溢出，皇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是……是……是你？！”
她的福宁宫距离太后的含光殿不远，事发那夜她听到动静跑到外面看过，那惊世一剑不仅斩破高墙，还让整个福宁宫重返二九，此时楚平生拿出倚天剑，又说出上面的话，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你……你不是……你就是西胡大宗师白风？”
“还不是太蠢。”
楚平生继续倒酒：“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晚李云潜便知道杀他娘的人是西胡大宗师白风了，而且他们两人还做了个交易。”
皇后挺直的脊梁顿时垮下去，面露惨笑：“是他能做出的事情。”
“所以，告诉我你的选择，是要跟我站在一边向庆帝复仇呢，还是继续你现在的生活，盼着你儿子能够在和李承泽、范闲的斗争中活下来。”
“我……有得选吗？”
“准确的说，没有。”楚平生又一挥手，倚天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幅画：“看看它们，认识画中人么？”
皇后拿起第一幅画认真打量，上面是个搔首弄姿的裸女，当她多看两眼后，浑身的寒毛都竖立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长……长公主……”
“还不错，再看第二张。”
皇后又拿起第二幅画打量。
与第一幅画不同，第二幅画体面多了，但问题是画中女子无脸。
她摇摇头，刚要说认不出，猛然想起去东宫时在李承乾的画案上看到那些无脸画作，当日问起被告知是仕女图，如今楚平生将这两幅画拿给她看，是在暗示什么吗？
一。
二。
三。
三个呼吸后，她把手中画卷一丢，用颤抖的嗓音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他们……他们可是……”
“姑侄？”
楚平生淡淡一笑，将杯子里的酒滑入喉咙：“没有什么不可能。”
皇后一下一下用手敲着头，她希望自己喝多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楚平生是幻觉，李承乾和李云睿的不伦情也是。
“皇后娘娘，对于合作这件事，我已经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接下来该你了。”

第399章 你的后宫又不用，不如给我用
葫芦里的最后一杯酒，楚平生没有自己喝，选择递给皇后。
“诚意？”
她端着酒杯，想了半天都想不到自己一个近乎被打入冷宫的人能用什么东西表达诚意。
“你想要什么？只要乾儿能办到的……”
“他办不到，这件事只有你能办？”
“我能办？就我现在的样子，太后已经被你杀了，你觉得这宫里还有谁会听我的吗？”
虽说当初撺掇王家进攻太平别院的人就是太后，但再怎么说俩人也是姑侄女关系，以前太后对李云潜还是有点影响力的，如今太后死了，剩下她……谁会把她当回事呢？若不是因为李承乾的太子身份，只怕外面的宫女和太监都能骑到她的头上拉屎。
“不要忘了，你现在还是皇后，这个身份可是受全庆国人认可的。”
“你究竟……想要什么？”
“你不觉得给李云潜这个一心要做大帝的人戴顶绿帽子，然后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好玩儿吗？”
啪嗒。
杯子跌落，酒撒在地上。
她觉得他就是个疯子。
她往后面爬，楚平生就往前走。
“这可是你能报复李云潜的最佳途径，也是最能表达合作诚意的行为。”
“你……你……”
“你要知道，太后死了，你凉了。如果没有我帮衬，你和你儿子在接下来的政治斗争中会是什么下场？所以，这笔生意你是获利最多的那一个。”
“……”
这话一点没错，可她毕竟是皇后。
“皇后娘娘，你也不希望李承乾和李云睿的事被陛下知道吧？”
她不往后退了，想想他对太后的羞辱，想想他能拿出李云睿的裸身画，再想想他跟林婉儿的婚约。
“你……你就是个魔鬼。”
“当然，因为只有做一个魔头，才能心安理得的以暴治暴，以毒攻毒。”楚平生凑近她的耳边说道：“一个男人愿意碰你，那便说明对你还有好感，如果连碰你都不愿意……那你觉得，是跟着我有安全感呢，还是去赌李云潜对你还残留着夫妻情？”
“……”
不只哪里来的微风，摇动房间里的烛火，摇翻了她的心。
……
两个时辰后。
楚平生心满意足地从她身上起来，一面穿衣服，一面看向宫外，夜色将阑，黎明未至，正是夏日最凉爽，也是人的精神最懈怠的时候。
“公主我睡过，女教主我睡过，尼姑我睡过，女道士我也睡过……皇后，还是头一回，应该说……你很幸运，因为这个世界，有，且只有我能改变你的命运。”
皇后理了理被他弄乱，又被汗打湿的头发，怔怔看着对面刚刚送了庆帝一顶绿帽子的男人。
“如果被他知道了……”
“你想说，你和我都没好下场是么？”
“他比你们想的更可怕。”
“我知道，他也是一名大宗师。”
“他……他是大宗师？”
当年李云潜因为经脉尽毁从前线撤离，很多人都认为他废了，她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怎会趁他领兵攻打西胡时发动娘家势力攻打太平别院呢，然而后续发生的一切，让她对皇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苦荷和四顾剑，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哪个不是如天神般的存在，可是唯独叶流云这个庆国大宗师，就很苦逼，叶家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在各个方面都很怂，她一度以为叶流云是忌惮洪四庠，但是太后死去那晚的一幕显示洪四庠这个大宗师就是个水货，而东夷城四顾剑竟三次被他惊退，实在可笑。
事后琢磨这个问题时，她又怀疑，是不是叶轻眉给李云潜留下了足以对付大宗师的东西。
直至听完楚平生的话……
李云潜竟然成了大宗师？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怎么？怕了？”
楚平生把腰带系好，走回她的身边，帮她梳理一下打捋的头发：“他若能杀了我，又怎么会被迫咽下太后给我一剑宰了的仇呢？”
说完又拍拍她的手。
“安心吧，以后他在前边当皇帝，我就在后面住他的后宫，时常陪你来喝喝酒，睡睡觉，十几年的冷宫，再没男人滋润，你都要性冷淡了。”
皇后想起他刚才运动时说的话，脸腾地红了。
“你……你快走吧，天……要亮了。”
远方传来的鸡叫将她惊醒。
“以后少喝点酒，不然体验不好。”
“什么意思？”
楚平生微微一笑，朝着面北的窗户走去。
一缕风拂过，吹熄了右手边的蜡烛，她神情微恍，当回过神来再看时，屋里哪还有人，窗户就像是没有开过。
也只有身体传来的痛楚告诉她，昨晚的事是真的。
她这个南庆皇后，给南庆皇帝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
至于楚平生杀了太后这件事。
要不是那个老太婆从中挑拨，王家会落得如此下场吗？
老东西……该死！
死得好！
事到如今她还能怎样？就像日常用酒来麻痹自己一样，面对刚刚和杀姑仇人睡觉这件事，只能用加强对姑妈的仇恨来让自己释然。
范闲有陈萍萍、李云潜、范建等人支持，她和她的儿子想要活下去，除了抱住楚平生这个大宗师的大腿，还有别的路能走吗？
正如他说的，一个连碰都不想碰她的男人，一个愿意睡她的男人，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那自然选愿意睡她的男人了。
“李云潜，你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
……
翌日夜。
夜色如墨，不见星辰。
风似乎也从世间消失，林府门口大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只有恼人的蝉，太阳都落山了还在聒噪。
辛其物从悬垂白布的大门里走出，提着长袍下摆快步向前，似乎是怕染上晦气，不愿多呆。
但实际情况是，他几乎是被林府下人撵出来的。
上轻车都尉林有道昨日在太极殿被楚平生以五根手指戳死，今日是丧礼的第二天，当时在朝堂上，楚平生说他接下来有得忙了，这话一点没说错，赖名成赖御史是第一个，上轻车都尉林有道是第二个，袁宏道是第三个------袁宏道虽无官职傍身，但是跟在林若甫身边多年，朝中官员或多或少皆与其有些交情。
吊唁这种事吧，白天上门比较好，可是辛大人的情况比较特殊。
昨日朝会结束，他连跳三级，由鸿胪寺少卿升为鸿胪寺卿，从结果来看是最大的赢家，问题是这一切都是楚平生帮他得来，所以在其他人眼里，他毫无疑问是西胡外使心腹之人。
可他完全不想当外使心腹好么。
楚平生是牛，大宗师之徒，西胡使者，敢在朝会上发飙，皇帝也得担待一二的主儿，可外使就是外使，还能一直在庆国呆着不成？哪天回西方了，面对被林相、秦业这种在楚平生那儿吃过亏的人把持的朝堂，必然会被排挤、针对，好一点的结果是罢官回乡，坏一点的结果脑袋搬家。
其实不用那么久，以楚平生的行事风格，怕是等不到游学结束，哪天就一句话怼陛下肺管子上了，天知道会不会迁怒于他。
所以……
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赶来吊唁，找个相对清闲的时间段，没人注意时，和林有道的兄弟子侄好好解释一下。
哪里知道还没等走进灵堂吊唁，人家就直言不欢迎，吩咐仆役送客了。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这时他想起陪楚大人参观鸿胪寺时听到的一句话，正好拿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辛其物回头打量一眼院门那边烛火通明的武丰殿，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先皇在位时，林家不仅出过皇贵妃，还是郡马之家，所以府邸的规格比国公还要高半级，可以建造武丰殿这种歇山顶式大殿。
这也是为什么赖名成品级比林有道高，他却选择先来林府吊唁的原因。
就在新任鸿胪卿感慨人在庙堂，身不由己之际，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自斜对面礼部尚书府的门廊急掠而过，几个起落便投入三马桥区域。
那不是礼宾院的方向吗？
不好，我得去看看。
辛其物撂下心事往三马桥区域跑去，那道矫捷的身影却在距离礼宾院二十丈处停了下来，因为就在鸿胪寺衙门的屋脊上，一个身穿白衣，须髯如戟的男子腰插绿杖，手握横笛，正背对来者吹曲。
本来乌云压抑，四野无风，但那人身边却诡异地缭绕着一股旋风，卷动白衣，飘飘欲举。

第400章 又骚又搞又变态的玉女素心剑法
“你还是来了。”
曲子还在吹，风还在扬，却不知哪里来的声音。
五竹的头晃了晃，手里似剑非剑的铁钎缓缓举起：“你就是西胡大宗师白风？”
“没错，正是老夫。”
楚平生慢慢转身，笛声渐止。
“五竹是么？”
“你知道我？”
五竹大吃一惊，但不是因为白风一口道破他的身份，是因为笛子明明已经拿开，又不见对方张嘴说话，却仍有声音入耳。
楚平生看着劲衣冷面，眼蒙黑布的神庙机器人，将长笛往后腰一插，抽出丐帮的掌门信物翠竹杖：“是范闲叫你来的吧。”
“……”
五竹搞不懂，似乎这个西胡大宗师白风知道很多事情。
不过这不重要，范闲请他出手试探西胡大宗师白风的深浅，他只消照做。
而且打架这件事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兴趣里最重要的一个。
唰……
铁钎破空，带着一抹乌光刺向楚平生心口。
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就是很简单，很原始的一击。
叮。
钎杖相交。
楚平生起杖轻挽，破势而进，急削对手面门。
五竹微微偏头，以毫厘之差让过翠竹杖，铁钎觅得机会，唰唰唰，三重刺击，速度之快超越了人体极限。
楚平生在心里感叹一句到底是机器人，左手施乾坤大挪移卸力，右手引杖黏住铁钎，以打狗棒法里的挑拨狗爪急刺五竹腕部穴道。
啪！
没想到五竹竟然舍弃铁钎，一把握住翠竹杖。
“我倒忘了，你是个机器人。”
话音落下，翠竹杖表面竟覆上一层青色剑芒。
五竹急忙松手，握住铁钎的另一只手用力一荡，将楚平生逼退，这时就觉一道无形气劲射来，急忙侧身，在付出一缕头发为代价后顺利避过，但也打乱了他的攻击节奏，没能追击敌人，形成密雨似的连技------他最擅长的就是以绝对冷静的心态，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中制造破绽，从而击败对手。
真气外放这种技能他不陌生，因为四顾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像白风这种似剑气又没有剑气杀意的中正指力，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这个西胡大宗师果然邪门。
楚平生也在啧啧称奇，感慨五竹是个蛮难缠的角色，虽然没有真气，爆发力不太行（不算镭射眼），但是身体强度、速度、计算力都比一般人高太多，想依靠打狗棒法这种精妙的武功战胜他还是很吃力的。
如果在不开大的情况下，单拼武器技，还是换剑法比较好，左右互搏加倚天剑，应该能在百招内将之击败。
就在他准备取剑，切换双刀流时，蓦地想起离开倚天屠龙记世界时心心念念的一件事，他可是从杨萧琴手里学到了玉女素心剑法的，搭配全真剑法的话，威力会有可观加成。
不过此时他想的不是双剑合璧，是玉女素心剑法的附加效果。
【大乘极乐天魔体】给全真剑法解锁了王重阳的绝招一炁化三清，给与之相对应的玉女素心剑法也有特效加成，但他一直没用，因为这个特效加成怎么说呢……很搞！
简单来讲就是美人计。
使用玉女素心剑法时，从动作到神态，会慢慢地在对手心里累积，从而生出幻象，造成一种和自己过招的人是最亲密的女性的幻觉。
此效果只能作用在男性对象身上。
试想跟人对打，三用两用，对方突然抱着你的大腿叫老婆，叫妹妹，叫娘这种画面，多尴尬啊，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说双刀流很帅，却从来没有用过的原因。
不过今天面对五竹，他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如果用玉女素心剑法来攻击机器人，效果会怎样？
五竹会把他当成叶轻眉吗？
想到这里，他遏制不住想要实验的冲动，脚尖在屋顶的瓦片轻轻一点，身如惊鸿，飘然而进，虽然手持翠竹杖，却变棒法为剑法，一招小园艺竹，急刺五竹下盘。
五竹被突然变幻的路数打了个措手不及，忙挥铁钎格挡，一面向后退步闪避。
楚平生一击得手，剑如月色长明，势如飞雪不断，一剑又一剑，一招又一招。
彩笔画眉。
扫雪烹茶。
花前月下。
抚琴按萧。
……
杖走剑势，又快又急，偶尔还会刺出一两道剑芒。
五竹连连后退，换了一个又一个建筑，踩碎一片又一片青瓦。
远远看去，就像他怎么来的就怎么退回去。
遇到这种精妙的剑法，倒不是他破不了对手的剑招，只是那些后续变化环环相扣，偶尔还会夹带几招棒法，一两下枪法，剑势也是时而轻灵飘逸，时而阴狠毒辣，时而中正沉稳，时而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把他都干郁闷了，行走江湖多年，就没见过手段这么杂的敌人。
是，他能从剑势起手到肩、肘、腕、膝等关节的扭动方向、幅度来预判敌人的攻击，但问题是武术模型建立在人类基础上，而白风在不断变换攻击风格的同时，还冷不丁给他来一招反人类的反关节技，导致他只能被动防御，难以发起反攻。
“我滴个乖乖……”
辛其物跑到一半便发现了屋顶的打斗，看着一个白衣长须老者将一个黑布蒙眼却在错综复杂的建筑群落退步自如的男子逼得只有招架闪躲之力。
白衣长须老者……该不会是……西胡大宗师白风？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这个黑布蒙眼的劲衣男子又是谁？居然能跟大宗师交手这么多招！
坏了！
楚少卿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辛其物忙往礼宾院的方向跑去。
就在他拐过有豆腐坊的街角时，刚好看见一名穿着皇宫女官服饰的女人进了礼宾院。
那张脸……好像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
这个敏感时期她去礼宾院干什么？
他正疑惑不解，就见夜空里接连跃出数道身影，在连绵不断的房屋间纵跃如飞，朝着鸿胪寺的方向掠去。
看起来白风和蒙面人的战斗将京都城强者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行走在长街上的年纪最大的九品上强者秦业。
皇宫角楼屋顶，挽弓负箭而立的燕小乙。
已经抵近礼宾院的叶重。
和叶重相遇，但很有默契地各行其事的二皇子的伴读谢必安。
京都城外的庆庙里还有一位穿着花里胡哨的祭祀服的老者亦在大院的亭子里遥望城内。
而南庆的隐藏大宗师李云潜，正摩挲着手里的弓箭偏头向南。
果然如他所料，将林婉儿嫁给楚平生的计策生效了，五竹与西胡大宗师白风打了起来，但让他不爽的是，白风居然没有开大，而是与五竹比拼起剑术，难不成白风认为单凭剑法招式能够胜过神庙使者？
不只京都城的九品使者在关注夜色下的鏖战，始作俑者范闲和陈萍萍也在高升楼的三层远观战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单凭剑法压着五竹叔打。”
陈萍萍嘴角下斜，阴沉一张老脸说道：“当年你娘说过，五竹速度快，力量强，预判准，他若想跑，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拦住他，大宗师也不行，如今这个白风……竟然仅凭剑术就压制住了五竹。”
“院长，你是在担心五竹叔？”
“没错。”
“这倒不必，五竹叔的适应性是很强的，只要给他足够时间，便可以通过分析洞察敌人的弱点，白风越想在剑术上胜过五竹叔，越会适得其反。”
在这一点上，范闲很有信心，因为五竹叔说过，只要是招式就有破绽，就能被人破解，当世大宗师，如果一对一决斗，没有一人能战胜他，就算是两位大宗师联手，他打不过，也能轻易脱身。
陈萍萍说道：“看来西胡大宗师白风确有其人，却不知陛下是怎么与其取得联络的，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交易。”
“……”
范闲想到自己是庆帝私生子的事，沉默片刻说道：“院长，你说五竹叔若是将白风打伤，把楚平生杀了，婉儿是不是就不用嫁去草原了？”
这个问题问的一点都不好，因为就是一句废话，楚平生一死，林婉儿当然不用为庆国的政治利益牺牲了。
陈萍萍向前滚动轮椅，看着战斗中的两个人问了一句话。
“得知朝会上发生的事后，你是不是想要林婉儿与你私奔？”
范闲点了点头。
“她没同意？”
“是。”
陈萍萍没有继续说话，因为他发现五竹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第401章 范闲：我娘你都不放过？
再怎么说陈萍萍也曾是九品上的强者，虽然抓肖恩时废了双腿，战斗力严重缩水，但眼力是不差的。
“五竹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妙。”
范闲也发现了这一点，五竹的动作变慢不少，似乎每次出招前都会犹豫，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这个问题只能五竹自己回答。
但是他也不确定。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白衣长须的老头儿没有了，前方递了一剑又一剑的人竟与他的小姐叶轻眉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一方面残存的记忆告诉他，叶轻眉已经死了，一方面“眼睛”告诉他，那人就是叶轻眉，如假包换的叶轻眉，他在和叶轻眉战斗。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不犹豫迟疑，怎么可能不怀疑人生。
这就像左脑和右脑在打架，本身他的记忆就出了问题，好多事情记不起来了，一“想”就晕，如今碰到这种情况，以其直来直去，非真便假的逻辑，当然无从应付，躲避时一脚踏错，被翠竹杖点中胸口，随着一股巨力爆发，整个人如炮弹般横飞出去。
哗。
一道青砖砌成的高墙被五竹压倒，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爬起来，带着满身灰尘不断地挥舞乌黑的铁钎，只是前方并无敌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小姐已经死了。”
“小姐已经死了……”
“可刚才，小姐活了。”
“她明明活了……”
五竹的脸往左转一下，又往右转一下，动作机械而生硬，神态也是充满疑惑。
楚平生站在附近一座绣楼的屋顶，无视推窗上窥的一名大家闺秀，笑呵呵地看着街上的情景。
这玉女素心剑法的特殊效果也太搞了，五竹明明是机器人，居然也会受到影响。
当然，五竹本身的状态就有问题，因为和神庙使者的战斗损害了记忆，遇到同叶轻眉有关的问题会表现出疑惑、难受等情绪，而【大乘极乐天魔体】对玉女素心剑法的魅惑效果并非单纯的视觉模型，而是对视觉、味觉、听觉、感觉……全方位的影响。
五竹总归是只有真假逻辑的机器人，不像人类一般，能理解并接受类似“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种哲学理论，当逻辑判定线程发生问题，出现眼前混乱状态也就可以理解了。
另外，从刚才破墙的一幕看，神庙使者的身体素质确实比普通人强太多，不过跟他相比……还菜了不少。
“啊……”
这时一道响亮的吼声冲天而起，陷入混乱的五竹蹭地跃起，化作一道急掠黑影，射向城外。
楚平生没有追上去趁他病要他命，因为五竹在他这里还有利用价值，而植入叶轻眉形象的骚操作，让它的利用价值更大了。
五竹……逃了？
高升楼里观战的两个人一起傻眼，对于他们来讲战无不胜的五竹居然打着打着避战而逃？
陈萍萍说道：“五竹怎么了？”
范闲眯起双眼，嘴微微抿着，表情变得异常凝重，他也搞不清楚五竹出了什么问题，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疯了？
“他喊的是什么？小姐？”
陈萍萍说道：“小姐？你娘？”
“对啊，我娘。”范闲眉头紧锁：“可我娘已经死了啊，五竹叔在喊谁？”
陈萍萍狭长纤细如毒蛇的眸子看向西胡大宗师白风：“会是他吗？”
“怎么可能！”范闲说道：“他明明是一个老头子，五竹叔虽然一直蒙着眼，但不是瞎子。”
“那是……两人战斗的时候白风对他说了什么？”
“……”
范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很冷很酷，几乎看不到人类感情的五竹叔如此失态。
与此同时。
礼宾院内。
奉长公主李云睿之名来探楚平生虚实的女官晚秋遇到了阻路的白无常。
“咪咪，是我，晚秋，你不记得我了？”
毫无疑问，她跟白猫很熟，可是那猫而今像是不认得她一般，弓腰炸毛飞机耳，满带敌意呜呜叫。
见它始终不退，想想公主殿下的吩咐，晚秋心一横，就要动粗，谁知这时一股狂风吹动院子里的海棠树。
一团飞白落地，咚，几乎是砸进亭子旁边的空地。
吼……
是那只以凶残嗜血著称的白猿。
晚秋往后退了半步，高声解释：“楚大人，今夜京都城内不太平，公主殿下让我过来探视，如遇困难，也好援手一二。”
说完还瞄了一眼左右，以她八品巅峰的战力，隐约感知到的八品高手的气息，方圆百米之内就不下五人。
是监察院的人？还是司南伯的人？又或者叶家的人？二皇子的人？她不知道，总之大宗师白风和那个神秘人在京都城上空的激战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有希望白风落败的，也有希望白风获胜的，而白风的胜与负……又会直接影响楚平生在京都的处境。
她其实挺好奇的，白风现身礼宾院，长公主为什么一定要她确认楚平生的状态。
吱呀。
北屋门打开，一只脚迈过门槛，踩碎了白猿落地时带下的小树枝。
两个呼吸后是另一只。
“楚大人。”
晚秋忙欠身见礼。
哼！
伴着一声冷哼，只见乌光一抹，他手中古剑破空而去，落入白猿之手。
吼……
白猿飞身上房，向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色目光低声咆哮，警告的意思十分明显。
晚秋明显感到有几股气息消失了，应该是不想跟白猿正面冲突，毕竟这货凶名在外，监察院六处主办影子就死在它的手里，要说整个京都城比影子强的人，也就两三个吧。
吱！
又是一声轻响。
晚秋抬头一看，北屋房门关上，楚平生回屋了，那只阻路的白猫也喵喵叫着追过去，由半开的窗子跃入房间。
看看戾气冲天的白猿，再听听远方细微的打斗声，她犹豫一阵，还是决定快些离开这片是非地。
长公主给她的命令是确认楚平生的状态，今见他平安无事，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万一被卷入九品上高手的战团，她一个八品巅峰可是不够看的。
另一边。
伪装成西胡大宗师的楚平生扫视一圈京都城，望向太极殿所在方位，冷冷一笑，突地一飞冲天，竟在高空之上伫立悬停，飘飘白衣，飒飒长髯，如仙神临凡傲视人间，片刻后伴着一声惊天龙吟，天空本无风，苍柏因它战栗，一股又一股让人心悸的，属于大宗师的真气波动漫过南城。
藏身礼宾院附近的八、九品高手，高升楼上犹豫着要不要去追五竹的范闲和陈萍萍，以及走出太极殿，站在台阶前面远望的李云潜，俱满脸震惊看着夜空中凭空而出的旋风。
西胡大宗师头下脚上，手势不断变换，周围旋风竟被他释放出的恐怖气劲扯碎，隐约可见一只有角有爪，鳞须俨然的苍龙半身从天而降，带着睥睨众生的气势撞在一座雕梁画栋，脊兽成行的大殿的屋顶。
轰！
横向扩散的冲击波席卷周围足有二百米的区域，晾在屋顶的咸鱼、红薯干，晾衣架上浆洗过的衣物，庭院堆着的木柴，檐下放置的花盆……就算没有被风吹飞，也撞得噼啪乱响。
距离风暴中心不远的一栋庭院里，风韵犹存的王夫人叮嘱女儿王霸霸躲到床底不要出来，披上一件浅灰色外衣快步出屋，迎着狂风找到男人所在，跑过去就是一记百发百中揪耳凤爪手。
“让你看女儿，你跑到外面收衣服，王启年，你想死啊。”
“老婆，你……你看……”
“看什么？”
王夫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就见不远处的天空中，一白衣老人凌空急掠，流风环绕，吹得长衫鼓荡，须发飞扬。
“这……这就是大宗师的战斗力？这……还是人么？”王启年喃喃自语道。
平时他能接触到的最强者便是九品上，他自认为对这些大高手的实力还是有比较深刻的认知的，然而此时此刻，看到西胡大宗师的表现，才知道表面看九品上和大宗师只有一级之差，可是看这战斗表现力，中间隔着一条鸿沟啊。
“什么大宗师？”
“西胡大宗师白风啊。”
王启年说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他为什么叫白风了，白衣胜雪，御风而行，就这轻功，能甩叶流云一条街吧，我要是能有他五分之一……不，十分之一……”
“别做梦了，还不赶紧进屋睡觉。”王夫人揪着他的耳朵就往屋里走。
王启年呲牙咧嘴道：“哎哟，夫人，你轻点，轻点……衣服还没收呢，夫人……”
话音刚落，没等王夫人回话，就听门外脚步声响，一人急拍院门：“王大人，王大人……”
“邓大人？这么晚了找王某何事？”
“王大人如果没睡，去搭把手吧。”
王启年指指院门，冲夫人讨好一笑。
念在有外人在的份上，王夫人松了手，跟他一起走过去开门见人。
“邓大人。”
“王大人。”
“邓大人深夜敲门，不知是何缘由？”

第402章 这种时候，你应该喊死鬼讨厌
门外生着一双小肉眼，下巴留山羊胡的男人不及多言，一把握住王启年的手就往外拉。
“邓大人，有话请直说。”
王启年指指冰霜罩面的美艳老婆，一脸为难。
“前边林府不是在操办上轻车都尉林大人的后事吗？”
“对啊。”王启年说道：“今天下午我还陪范大人前去吊唁呢。”
“那刚才西胡大宗师和神秘人的战斗你看到了吗？”
王启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跟夫人被龙吟惊醒，从屋里出来时，只看见西胡大宗师白风咻地一声飞走了。”
他还很形象地指指天空，用手指画出一道飞行轨迹。
“对，就是那声龙吟。”邓子越指着林府的方向：“白风……一掌下去把林府的武丰殿震塌了。”
“啊？武丰殿不是林大人的灵堂所在吗？”
“对啊，听说埋了很多人。”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救人吧。”
王启年冲夫人使个眼色，同邓子越一道，朝着林府的位置走去。
“娘……娘……”
一道稚嫩的声音由身后传来，王夫人扭头一看，见是女儿揉着眼睛走出来，便不再多想，赶紧把门关上，牵着孩子的手回屋了。
半盏茶后，王启年和邓子越来到林府门口，发现院子里围了好多人，其实不只武丰殿倒了，二进院林有道父母，宁阳郡主和其丈夫的居所也化作一片废墟。
“宁阳郡主……宁阳郡主……没了。”
“驸马爷还活着么？”
“……”
没人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两人挤进人群一瞧，就见地上摆着一排尸体，多着素服，当是上轻车都尉林有道的近亲。
一掌下去震塌一座大殿，这……这西胡大宗师的一掌，威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咦，那是鸿胪寺少卿辛大人吧？”
王启年和邓子越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扭头一瞧，就见辛其物瘫坐在林府大门外，满头冷汗，脸白的没有血色。
“现在是鸿胪寺卿了。”
“瞧他吓得那样儿，塌的又不是他家。”
“……”
王启年、邓子越二人不知道辛其物为何如此不堪，道理其实很简单，楚平生在朝堂上说过要灭门，而当时参楚平生的人里，林有道言辞最激烈，要庆帝将西胡使者处以极刑，以致惹来杀身之祸，当场惨死。
不久前他来林府祭拜，直接被林有道的妻子和儿子赶了出去，他也不敢怒，也不敢说，毕竟对方家世显赫，岂是他一个鸿胪寺卿能招惹的？结果呢，从林府到礼宾院，打个来回的功夫，林家完了……近乎灭门。
更讽刺的是，一群人守灵，守着守着就真跟林有道去了。
除去王启年、邓子越、辛其物这些小虾米，早先上街的九品高手都看到了林府的惨状，却无一人露面。
……
广信宫内。
晚秋推开宫门，看向只穿纱衣，露着一条又白又长的腿，慵懒地躺在月牙长塌上的李云睿。
“殿下。”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白风与神秘人激战时楚平生就在礼宾院内。”
“你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李云睿黛眉深锁，一双小脚微微勾起，挺腰起身，拉起落在地上，又透又轻的纱裙盖住敏感部位，用讶异的声音再次发问：“你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着他将那把古剑丢给白猿，令其防范闻讯而去的高手。”
“难道不是他……”
这几天来，她越琢磨越觉得楚平生跟那日藏身广信宫，画她裸身的北齐刺客是一个人，甚至怀疑楚平生就是杀害太后的凶手，西胡大宗师白风什么的，搞不好就是一人两面。
但是从晚秋带回的消息看，难不成是她搞错了？
“刚才的龙吟声是怎么回事？”
“是西胡大宗师白风出掌时的天象。”
“天象？”
“他把宁阳郡主的林府毁了。”
“你确定不是用剑，用的是掌法？”
“确定。”
李云睿完全糊涂了，北齐方面传来的消息称苦荷根本没有来过南庆，太后被其所杀更是无稽之谈。
不是苦荷不是白风，那当日入宫行刺的人是谁？
……
福宁宫，烛火依旧通明，太子快步走入时扬起的风吹灭了两支蜡烛，门口侍立的曹姓太监赶紧引火点燃，使其常亮。
“母后，你找我？”
李承乾踏步阶梯，刚要跪下磕头，忽然扬起脑袋嗅了嗅。
“咦，母后，你换了熏香？不是沉香，好像是……花果香？还有这房间里……酒味也没有了？”
他又打量一眼木案上的陈设，发现本该横七竖八倒着的酒壶没有了，干净得很。
“刚才是谁在城南打斗？”皇后顾左右而言他。
李承乾也没追问，老老实实答道：“如果儿臣没有猜错，应该是楚平生的师父白风与范闲身边那位大宗师在交手。”
“谁胜？谁负？”皇后又问。
“刚才我听燕统领说，好像是西胡大宗师白风稍占上风，范闲身边那位大宗师避战而走，逃了。”
李承乾一边说，一边在皇后身边坐下，不断地揉着脚踝。方才得知有大宗师在城内打斗，他便想爬上鼓楼看个究竟，结果距离太远，看了个寂寞，下楼时一脚踏空，把脚崴了。
“乾儿……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范闲身边的大宗师的？”
“是辛其物告诉我的。”李承乾揉到痛的地方，嘴角抽了抽，又深吸了两口气才道：“我让辛其物旁敲侧击地点拨楚平生一下，白猿那么厉害，只要把范闲杀了，婉儿心中再无挂牵，便会一心一意地跟他白头到老了。辛其物照办了，但是楚平生说范闲身边有一个叫五竹的大宗师。”
皇后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你还做了什么小动作？”
“小动作？”
李承乾愣了一下，不再按脚踝，回头打量皇后，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他当然看得出母后有些生气。
“没了，就这一个。”
“以后别这么干了。”
皇后听说长舒一口气，相信以她跟楚平生的关系，他应该不会为这个程度的小动作为难她的儿子。
“为什么？”
“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记在心。”太子想起燕小乙描述的林府惨像，以为皇后的意思是他得罪不起西胡大宗师白风。
“还有，明天去你父皇那里请一道旨意。”
“请旨？请什么旨？”
“你就说想拜楚平生为师，求陛下应允。”
“拜师？学武吗？母后……你不是说这会让父皇多心吗？”
李云潜是怎么上位的？除去叶轻眉帮忙暗杀了和他父亲争夺皇位的正统继承人，自身实力也是不差，不然也不可能得到军队的支持。
朝野上下都知道皇帝北征时经脉出了问题，如果他这个东宫太子痴迷武艺，那身为皇帝的爹会安心吗？
皇后说道：“不学武，学文。”
“学文？母后，你是在开玩笑吗？楚平生就是来我庆国游历学习的，你要我跟他学文？他能教儿臣什么？”
“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母后，你的意思是用太子太师这个虚职笼络住楚平生？”李承乾起身背手，来回走了几步，面露为难：“可是从这两天的事情可以看出，白风与父皇的关系并不牢靠，如果日后二人翻脸，那……”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交恶，你这个当徒孙的兴许还能在中间起到缓冲的作用。我想你父皇应该明白做人做事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的道理。”
皇后朝着东南角走去，把一扇窗户打开，放夜色入殿。
“儿臣明白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儿臣告退。”
李承乾躬身一礼，又瞟了几眼打开的窗户，转身出门。
他搞不清楚，母后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也不酗酒了，也不怕黑了。
送走儿子，皇后过去把门掩上，刚要回到榻上休息，就见刚刚打开的窗户合上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她心中一紧，待看清来人的脸后，整个人放松不少。
“你怎么跟个鬼一样。”
“死鬼么，当然要跟个鬼一样了。”楚平生走到她的身边，拿起挂在胸前的金饰打量一阵：“戴着这玩意儿不难受吗？”
皇后没有应声：“乾儿说你和五竹打起来了？”
“没错。”
“是范闲要置你于死地吗？”
“他或许有这个想法，但是一个五竹还办不到。”
“一个五竹办不到，那两个呢？”
“你是在刺探情报么？”楚平生突地两手用力，把她从地上抱起，往宫殿最里面的青纱帐大床走去。

第403章 来体会一下现代人的情趣吧
“我只是好奇。”
皇后心头一荡，没想到快四十岁的自己还能体验一回公主抱。
“两个的话……打平没问题，或许还能稍占上风。”
“三个呢？”
“三个五竹？那我只能打带跑放风筝了。”
“打带跑？放风筝？”
她无法理解这两个词的含义。
“就是正面打有危险，必须跟他们慢慢耗，只要不是配合默契的敌人，拿出一两个月时间，应该能把三个全耗死。”
大宗师是什么，国之重器，有大宗师的国家很难被灭这是常识，楚平生居然说他能力敌两位大宗师，对上三位大宗师，条件允许的话也能把人磨死。
这是什么概念？
岂不是说他是这天下最强的大宗师？
“只是不知我能不能硬刚摘了面罩的五竹的镭射眼。”
被丢到锦褥上的皇后按住他去解大袍的手：“镭射眼是什么？”
“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
他突然一个翻身，坐到皇后腿上：“今天你可得好好伺候一下我。”
“为什么？”
“难不成我白给你儿子当老师？总要收点学费不是？他的东西我看不上，那不得你来取悦我？”
皇后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稍微气喘地道：“那你想让我怎么伺候你？”
“当然是李云潜没享用过的了。”
楚平生伏下身子，凑到距离她的脸不到一寸处，对上两道流转眼波：“这样做才能提供极致的报复感不是么？他日日夜夜都想成为千古一帝，结局却是你在他耳边叙述跟我的美好夜晚，你觉得他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你……你……是一个魔鬼。”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么说的。”
接下来，皇后就没机会完整地说一句话了。
良久。
长明殿里香淋漓，沾湿罗帐几许。
“明天你去一趟广信宫。”
“去广信宫做什么？”
“要李云睿办一件事。”
“什么事？”
“……”
“对了，她的裸身画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猜。”
“你该不会……对她和对我……”
“怎么会，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她女儿。”
“那你为什么在朝会上说是为娶她来的庆国？”
“讨价还价的小手段，让她和李云潜感觉占到便宜罢了。”
“你可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小狐狸。”
“别叫小狐狸。”
“那叫什么？”
“死鬼。”
“死鬼？你这……什么嗜好，哪有自己诅咒自己的。”
“现代人的情趣你不懂。”
……
西胡大宗师白风和神秘人在京都城上空激战的一幕很多人看到了，瞒是瞒不住的，林府大殿被战胜对手后的西胡大宗师一掌震塌，这件事更瞒不住，六十多岁的宁阳郡主死了，驸马爷死了，林有道的儿子、儿媳、夫人全死了，整个林府只有没资格守灵的奴仆和小孩子活了下来。
然而没人说话，没人敢帮他们叫屈，因为杀人者是大宗师。
楚平生是大宗师之徒的消息是从宫里传出的，大家不是不相信，只是缺乏形象认知，直至昨日那一掌，让他们知道了庆帝为什么对楚平生如此忍让，也知道了西胡大宗师白风是有多护短。
海棠朵朵、狼桃、云之澜之流受屈，也没见当长辈的出手报复，白风不一样，林有道想治其徒弟于死地，那他就灭林家满门，而且是在皇城根儿下，当着庆帝的面杀皇室成员。
这是什么？赤裸裸的威胁。
照这么看，楚平生当庭杀赖名成的行为已经称得上克制了。
第二天朝会结束后，李云潜又收到京都府尹送来的消息，昨晚不只宁阳郡主和驸马爷死了，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崔鹏被发现死在书房里，凶器是一片叶子，清晨船夫摆舟送货时经过龙门桥，在水里发现了工部侍郎吴青有的脑袋。
也就是说，那日朝会参楚平生的人里，除了宰相林若甫，监察院四处主办言若海还活着，剩下的官员都死了。
李云潜恨得咬牙切齿，把放竹简的架子都推倒了，候公公站在御书房门口，大气都不敢出，太子则趴在地上，没胆抬头。
你说他来得怎么就那么寸，刚说完要拜楚平生为师的话，候公公就把京都府尹的加急奏章送了过来。
沉默在御书房内发酵，冗长、压抑。
不知过去多久，李承乾感觉腿快麻了，李云潜方才平复心中的躁动，轻叹一口气说道：“按你说的办吧。”
“父皇，儿臣……崔御史和吴侍郎的事……儿臣实不知情……父皇……”
李云潜举起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是你母亲叫你来的吧？”
“是。”
“她倒是很会来事，知道朕此时此刻需要一个人来缓和与白风师徒的关系。”李云潜走回榻前坐下，提起青玉管笔，在案上书写一番，将书信交到李承乾手上：“拿着它去礼宾院拜师吧。”
“父皇？”
李承乾感觉很难受，刚才他的父皇还大发雷霆，把书架都掀了，怎么转眼就风轻云净了？
“这不就是你来求朕的目的吗？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是，父皇。”
李承乾从地上起来，接过皇帝的亲笔信，缓步后退，直至推到门外，才急转身离开。
李云潜呼出肺间一口浊气，背负双手来回踱步，宽大的袍袖几乎垂到脚踝，一荡一荡的。
他没有答应白风的要求杀陈萍萍，所以昨晚出了那么多事。
是威胁，也是报复啊……
看来白风把五竹去刺杀楚平生这笔账也算在了他的头上。
五竹有多强大，他很清楚，连五竹都被白风击退了，面对当下局面他能怎么办？只能是忍，只能是让。
恰好李承乾过来询问拜师楚平生的意见，他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释放善意，与那对师徒讲和，而且如果对方应下，放李承乾在楚平生身边也可起到监控和刺探虚实的目的。
“陛下，陈萍萍求见。”
候公公的禀报打断他的沉思。
“叫他进来。”
“是。”
不一会儿，伴着轮椅碾压地板的声音，侯志刚将陈萍萍推到李云潜面前，躬身退下。
“昨天晚上……五竹是你派去的吧？”
“陛下应该很清楚，五竹只听范闲一个人的。”
“哼！”
李云潜一甩袍袖，指着他的脸说道：“给朕捅出这么大的娄子，青阳郡主和郡主驸马，左佥都御史崔鹏，工部侍郎吴青有……这些人都是你害死的。”
“陛下训斥的是，草民知罪。”陈萍萍躬身坐揖，一副虚心认错的姿态。
白风昨晚大开杀戒，一是为徒弟报仇，二是向庆帝表达不满，这事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要说这份不满缘何而生，不管庆帝的动机是什么，直接原因都是只罢了他的官，没有要他的命。
所以无论是从怂恿范闲出动五竹这一点，还是从李云潜保他不死这一点，说是他害死那些人，某种程度上是讲得通的。
“昨晚那场战斗你也看到结果了。”李云潜走到他的跟前，低头弯腰，把脸凑过去：“你不是一直对那个诸华的部族感兴趣吗？你就帮朕去草原调查这件事吧。”
“……”
“陈萍萍，朕……可是在救你的命。”
赖名成死了，林有道死了，崔鹏死了，吴青有死了，袁宏道死了，楚平生想杀的人十个死了八个，只剩他和言若海还活着，从这个角度看，离开京都城确实有助保命。
“陛下……”
“言若海被楚平生盯上了，我会叫人召回费介，让他暂领监察院院长之位，你放心去吧。”
“遵旨。”
陈萍萍还能说什么？费介是范闲的老师，他做院长，监察院相当于还在范闲手中。
“陛下，你让叶家给叶流云传讯……过去多久了？”
“有一段时间了。”
“还没音讯吗？”
“没。”
“陛下，大宗师向难驱策，紧急情况下当出重手。”
“朕知道了。”
李云潜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苦荷、四顾剑这样的大宗师确实难以驱策，叶流云跟他们不一样，叶流云有软肋------京都叶家。
“草民告退。”
陈萍萍又看了皇帝两眼，转过轮椅，一下一下推离御书房。
李云潜做出依依不舍的样子送到门口。
其实他在犹豫要不要在陈萍萍离京后抽调虎卫杀人，不过最后放弃了，陈萍萍可是聪明的紧，万一灭口失败，肯定会将叶轻眉之死联系到他的身上。
不如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坐山观虎斗，看楚平生和范闲斗个你死我活，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费介做监察院院长？就费介的头脑，怎么可能跟陈萍萍比，李云睿他都斗不过。
“来啊。”
“奴才在。”候公公小步快行来到李云潜面前，躬身聆讯。
“传朕的旨意，北齐大宗师苦荷为阻北境战事再度袭扰京都，幸得楚平生师父，大宗师白风出手相助将其逼退，才没造成更加严重的破坏。朕感其恩情，特授楚平生金紫光禄大夫加校检礼部侍郎。”
“是。”
侯志刚领命去了。
李云潜抬头望天，想起燕小乙对昨日五竹和白风战斗过程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脸越拉越长。
掌力化龙，一击毁殿的手段，毫不逊色当初一剑斩破皇宫高墙的剑气。
那个西胡大宗师白风究竟是怎么练出这许多匪夷所思的战技的？

第404章 京都城第一好色之徒
楚平生的师父白风几乎灭了林有道满门，同一晚，左佥都御史崔鹏死，工部侍郎吴青有死。
聪明的朝官都能看出来，这是白风在帮徒弟报仇，顺便立威。
认真地想一想，怪西胡大宗师发飙吗？
其实不怪。
毕竟是庆国这边的大宗师先动手的，结果一番打斗败阵而走，那自然要有人付出代价，西胡大宗师白风没有杀进皇宫，取了皇帝的脑袋，只是将得罪自己徒弟的几个人嘎了，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这件事后，楚平生非但没有被整治，反而升官了------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校检礼部侍郎，太子更是拜其为师，太子太师这个从一品的官衔相信不久的将来也会出现在他的名字前面。
皇帝陛下对楚平生的封赏清晰无误地表达出一种态度------服软了，认怂了。
至此，朝堂上再无人敢对楚平生不敬，一个个在他面前表现得跟孙子一样，而辛其物果然忙得一批，到这家吊唁，到那家吊唁，给人一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感觉。
时间一长，可能是觉得无人作对，很没意思，还不如呆在礼宾院和司理理做夜间游戏，听醉仙居头牌歌姬嗯嗯啊啊唱曲，楚平生……他……不早朝了。
他不仅不参加朝会，国子监的课不听，鸿胪寺的外事不问，天天游手好闲，不是到勾栏瓦舍吃酒听曲喝多闹事，就是到赌场斗棋输了钱还打人，总之把个京都城的休闲娱乐界搞得鸡飞狗跳，老鸨见了他摇头，伶人见了他叹气，荷官见了他开溜……
有天带着司理理故地重游，到醉仙居吃花酒，因为没有提前预约，选人的时候起了争执，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靖王世子李弘成给揍了。
其所作所为充分诠释了什么叫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出使上邦？游学访问？狗屁！这货就是个来到锦绣繁华地，乐不思西的山大王。
问题是没人动得了他，李弘成被揍成猪头，靖王连个屁都不敢放，更不要说赌场荷官，青楼老鸨这种下九流的人物了。
人人无语，人人无奈，人人吐槽，太子居然会拜这样的家伙为师……学文？他能教太子什么？怎么吃姑娘的豆腐，怎么抢别人的钟，还是赌钱遛鸟斗蛐蛐？
另一边，关于那晚的大宗师战斗局，很多人怀疑，袭击礼宾院的蒙面人是叶流云，尽管叶重明确表示那人用的不是叶家的流云散手，但是信的人不多，试问洪四庠这个坑货被北齐大宗师苦荷杀了，南庆除叶流云这个公认的大宗师，还有能拿得出手的大高手么？
真是没有想到，叶流云这个大宗师也是水货，打着打着竟然跑了，可耻，可鄙，丢人！
京都叶家饱受非议，朝臣各种阴阳怪气，叶灵儿为这事儿肺都快气炸了，甚至一度跑到礼宾院，想让楚平生帮她作证，那夜与其师白风战斗的神秘人不是她的叔祖叶流云，谁知连去两次都没找到正主，后来得知楚平生近日流连笙歌小筑，喜欢夜宿花船，便一路找过去，得到的回答是陪他睡一晚就帮忙辟谣，结果……结果自然是叶小姐挥剑砍翻酒桌，推倒烛台，一把火给花船烧了，最后闹到京都府尹那里，惹出不小的乱子，还是林婉儿出面相求，楚平生才松了口，让叶重把女儿带回去好好管教。
叶小姐被逼无奈，不得不忍着不爽作揖道歉，更被禁足一月，不得出门。
此事一出，京都城鄙视楚平生的声浪更大了。
他一个来京都游学的人，不去国子监读圣贤书就算了，不参加朝会就算了，未娶妻先纳妾就算了，结果才当上太子的老师，堂堂太子太师、金紫光禄大夫、校检礼部侍郎，被庆帝陛下寄予厚望，日后一统草原与南庆修好的未来大汗，他……他居然堕落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太不应该，太让人失望了。
……
骨碌碌……
叮铃铃……
骨碌碌……
叮铃铃……
被红色布帘遮蔽的马车行驶在通往皇城的中正街，也是京都城最繁华的一条路，车前的黑色骏马不断甩着粗又长的尾，挂在脖子上的银铃一颤一颤，发出极清脆悦耳的响声。
街道两侧的商贩和旅人熟视无睹，买菜的买菜，等包子的等包子，招揽生意的招揽生意，各行其事，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
“这个楚平生，何德何能，太子居然奉他为师。”
高升楼上，一个穿黑衣的剑客与一个锦衣华服，手持折扇的世家子临窗畅谈。
剑客说道：“太子太师，怎么不是太子太傅？我认为那姓楚的唯一能教太子的，也只有武功了。他师父是不错的，嗯，大宗师，掌出龙影，一击毁殿，我就算再练一百年，怕也不及十一。”
世家子说道：“林府的武丰殿不是北齐大宗师毁的吗？”
剑客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只是冷笑，他乃是归德将军府中门客，归德将军的府邸距离林府不远，那一夜还曾前去救人，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也不知陛下怎么想的，就算看在他师父的面上一定要封个大点的官，太子太保也行啊，太子太师……唉。”世家子直摇头，一脸的悲叹可惜：“要我说，能担得起太子太师这个称号的，唯有范闲，想当初他在靖王世子府上所做绝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每每忆起，总有一种波澜壮阔之意充塞心头，还有他写的红楼，简直……叫人欲罢不能。”
两人正说着，一位着粉色长裙，足蹬有荷花图样绣鞋的美人高举书卷沿街奔跑，另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妙颜女子，两手抓着裙摆在后面奋步直追，莺声燕语，红飞翠舞，招来无数惊艳的目光并路人赞叹。
“澹泊书局出新卷了，红楼出新卷了，大家快去买吧，前两百册有范公子的亲笔签名哦，再晚要被抢光了。”
那姑娘也是好心，一边挥舞着手里的书卷，一边招呼路上的行人，楼上的酒客快去澹泊书局买新出的红楼。
一些知道红楼为何物的人赶紧往澹泊书局的方向跑，就算没看过此书的人也跟风而去，毕竟有范大才子的亲笔签名嘛，抢到手不看，还能加价卖给那些喜欢红楼的人不是？
高升楼临街对饮的二人里，穿锦衣的世家子哪里还有心情吐槽楚平生这个从文化荒漠来的野蛮人给范大才子提鞋都不配，把筷子一放说声“董兄慢用，我得去澹泊书局买书了”，便以飞快的速度冲下楼梯，汇入街上的人流去福正街抢签名书了。
马车继续叮当前行，红色布帘后面的车厢里，一身红衣的司理理看着前方因为沉溺声色，打了一路呵欠的太子太师，金紫光禄大夫，校检礼部侍郎楚大人，真想过去狠狠地掐他几下。
“外面那些对话，你都听到了？”
“关于叶流云不如我的传言是庆帝授意人做的，叶流云也是的，京都城闹出这么大的新闻，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沉得住气呢？还是压根儿就没把皇帝放在眼里？叶重为什么禁足小辣椒？还不是怕她惹出乱子，成为皇帝拿叶家开刀逼叶流云现身的借口。呵……”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往车厢壁一歪，带着一抹谑笑去回周公了，困成这样，也不知道是昨晚花船上的姑娘舞跳得好，琴弹得妙，还是箫吹得巧。
司理理愣住了，两个人根本没在一个频道上，楚平生想的是叶流云，而她……
“前面就是皇宫，别睡了。”
她气得蹬了楚平生一脚。
“皇宫怎么了？不让老子睡觉，信不信我让看门的小太监找副担架把我抬进去。”
别说，这事儿……以楚大人的性子，他真干得出来。
“你……你……你怎么能……”
司理理气得横在半空的一根葱白玉指都在哆嗦。
“我什么？我听醉仙居的姑娘说……你也喜欢看大才子范闲写的红楼？澹泊书局就在对街，想买赶紧去，再晚一点就没货了。”
“我知道你跟范闲是死对头，可你就不能学学他吗？承认别人比你有才华就那么难吗？”
她想说你都是大宗师了，就不能表现得更稳重靠谱一点吗，怎么跟没见过世面的野蛮人一样，天天勾栏听曲，夜夜花船笙歌，真是太掉价了。
是的，跟皇后一样，她知道楚平生的另一个身份------西胡大宗师白风。
那日李云睿派晚秋过去礼宾院试探，给白猿湛卢剑的楚平生是她假扮的，
而今驾车前往皇宫是后宫的娘娘们要见一见这个林婉儿的婚约者，其实她很清楚，“见一见”是假，“劝一劝”是真，之前他睡了她，还迫不及待地让所有人知道，这事儿也就算了，毕竟大宗师之徒，未来草原的霸主，先纳个妾什么的很正常，当年庆帝就是这么干的，可他最近越来越过分，顶着个太子太师的头衔各种在风月场所鬼混，他可以不顾及自己的名声，皇家不行。
“不能。”
楚平生白了她一眼：“我没他那么不要脸。”
“你说你没他……那么不要脸？”
司理理惊呆了，范闲当时为什么逛醉仙居，据说是因为不知道林婉儿就是自己喜欢的鸡腿姑娘，故意营造一个纨绔子弟的人设想让皇帝改变心意，他呢？他能一样么？
若不是侯志刚把旨意送到礼宾院，她去流晶河畔的花船挨个寻人，楚大人如今还高卧美人怀，提棒会周公呢。
到底谁不要脸？他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没范闲那么不要脸？

第405章 贵妃娘娘，皇叔了解一下
“对啊，他比我更不要脸”
楚平生一本正经地道：“抄袭诗文博出位也就算了，还开办书局卖盗版书谋利，连饥饿营销的手段都用上了，忒不无耻了！我是不屑于这么干，我要是干……哼哼……”
“盗版？饥饿营销？”
抄袭司理理懂，可“盗版”和“饥饿营销”是什么意思？
吁……
马夫没有给他解释“盗版”和“饥饿营销”这两个词含义的机会，敲敲车厢门框：“楚大人，理理姑娘，到了。”
“等我回来后再跟你解释什么叫‘盗版’。”楚平生指指皇宫，冲她得意一笑：“你回去吧，我去会淑贵妃了。”
“哎……”
司理理看着他揭开门帘跳下车，刚要问他今晚回不回礼宾院住，猛地想起刚才他的表情和言语，会淑贵妃？怎么一股逛窑子的调调？
她是北齐暗探，对京都城的达官贵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据她所知，二皇子的母亲淑贵妃最喜欢看书，也是最耿直古板的一个，就楚平生这不学无术的家伙，到她面前能有好果子吃？
“会淑贵妃！”
“我让你会淑贵妇！”
司理理恨恨地瞪了他的背影两眼，吩咐车夫不用等他了，回马礼宾院。
……
楚平生进了宫，早有大太监侯志刚在前门迎候，直接带他去了大皇子母亲宁才人的住处。
这么安排可以说是老太监有意为之，在侯志刚看来，宁才人是东夷人，平日喜欢舞枪弄棒，不爱咬文嚼字，且从无让大皇子争夺皇位之心，为人最是豁达，对于楚平生这个大宗师徒弟来讲，是最好过的一关。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宁才人当时在院子里练武，见楚平生来到，二话不说丢过去一把长剑就打，结果前后不到三招便被楚平生一剑磕飞武器，败下阵来。
而后丢下一句“到底是大宗师弟子”，就吩咐宫女送客了。
侯志刚一脸懵逼。
楚平生倒是能够理解宁才人的心情，她一不懂治国理政，二不爱咬文嚼字，就喜欢练武，练来练去三招不到就给他干了，还有什么脸说教？
老话讲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
从宁才人那里出来，侯志刚带着他往右一转，进了淑贵妇的淑景宫，还嘱咐他不管淑贵妃提什么问题，怎么点拨他，就说只是对草原没有的东西好奇。
楚平生满口答应着进了宫门，在女官的引领下走入正殿，到一个摆满古籍，旁边置有紫金香炉的书案前面坐下。
别人都是跪坐，但他不，一只腿盘着，一只腿屈着，身体向后半仰，一边扫视四周堆叠古籍的书架，主打一个松弛，看得门口侍立的女官几次欲言又止，想要提醒他庄重一点。
“你就是楚平生？”
伴着一道怎么形容呢，七分呆萌，两分迟缓，一分沙哑的声音，后方书架的过道里走来一个脸小，身子也娇小的女人，衣服颜色有点素，不过钗、环、钿、佩一个不缺，走起路来叮叮当当，阳光一照还挺晃眼。
“你就是二皇子的娘，淑贵妃？”
门口女官面露不悦，淑贵妃本人倒未生气，只是看到他不雅的坐姿时轻轻地颦了下眉，还挺可爱的。
她拿着一本书在书案另一边坐下：“我听说你不爱读书？”
确实够耿直。
楚平生在心里吐槽一句：“倒也不是，我只读自己感兴趣的书。”
“比如？”
“比如……金鳞岂是池中物。”
淑贵妇思考一阵，还用她纤细修长的手指点了两下鬓角，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所以……这书是孤本？”
“啊，对，对，是孤本。”楚平生随口应着。
“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有诗云，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贵妃娘娘娥眉微拧，低声复述，搞不清楚这两句诗的意思。
“这金鳞呢，指的是有金色鳞片的鱼，简称金鱼。”
“皇宫里……有么？”
“有啊，找时间我带你去看。”
“那后一句呢？鱼不是要越过龙门才会变成龙的么？就像……春闱时学子们都会走的龙门桥。”
“此风云非天上风云。”
“不是天上的风云，那是地上的？”
楚平生心说就不能是床上的？枕边风不是风？霞飞双颊，乌云叠鬓，行云布雨什么的，简称风云，不可以么？
“你想看吗？”
单纯如淑贵妇，哪里懂得楚叔叔的心思，美目连眨，眼波流转：“鱼化龙这等奇景，只在书中有，凡人几时见过，我当然想看。”
“那找个时间，我带贵妃娘娘去看。”
“好。”
她不疑有诈，一口应下，目光里满满都是期待，脸上全是真诚。
楚平生忽然有种骗小孩子的罪恶感，很难相信，在这重重深宫竟也有又呆又萌的极品少妇。
“贵妃娘娘……你跟二皇子……还真是不一样呢。”
“不一样？可是他们告诉我，我们很像的，你不觉得他的眼睛，他的嘴，还有他的手，又细又长，跟我很像吗？而且我喜欢看书，他也喜欢。”
“……”
淑贵妃反驳一句，见楚平生闭口不答，才反应过来他指得是性格，身子往后挪了挪，眼神涣散，忧思全写在脸上。
“他心思重，想得多，喜欢跟人捉迷藏。”
“捉迷藏？”
“嗯。”她点点头，爱抚着早些时候才给《淮南经》裁剪的包皮，神色黯然道：“把心藏起来，谁也找不到。”
“他跟你也玩捉迷藏吗？”
淑贵妃迟疑许久，嘴里才迸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是搪塞别人的“不知道”，是真不知道。
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也可能是突然想起见楚平生的目的，她板起脸来，故作威严：“不说承泽的事了，我听下人们讲，你最近朝会不参加，国子监的课不听，鸿胪寺的外事也不管了，天天混迹在风月场所，不仅因为争女人将靖王世子打了，还把流晶河上的花船烧了？”
“除了烧花船的事与我无关，其他都对。”
“你怎么能这样呢？陛下没有更改旨意前，我见过范闲那孩子，比你好多了。”
楚平生又往后靠了靠，脊梁倚到书架上，门口两名宫女敢怒不敢言。
“贵妃娘娘……你是不是平常很少跟人聊天？”
“是啊，怎么了？”
“你这样容易把天聊死。”
“把天聊死？”
她满脸疑惑，想不明白，聊天就是聊天，如果一方不理解，那就换一个话题，怎么还能聊死？
“你在我面前说范闲好，让我跟他学习？”
“我说的不对吗？全京都城的人都知道他是才子，一首七律冠绝古今，你读过没有？”说完她又补充一句：“也对，你西边来的，那里是一片文化的沙漠……”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是这首吗？”
“咦，你这不是知道么？”
“知道，当然知道。”
特么的小学生都会背的诗，他能不知道？
“那你觉得，这诗……好不好？”
“好，太好了。”
“既然你都承认他才情无双，就该虚心学习，好好努力，这样我们才能放心地把婉儿交给你。”
“学习他？学什么？学他的厚颜无耻，臭不要脸？”
淑贵妃说道：“知道么，你最大的问题是学习态度有问题。”
“行了，娘娘的说教就到此为止吧。”楚平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手撑竹簟起身，抚平青衫下摆的褶皱，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丢到案上。
“这是……什么？”
“古籍。”
“古籍？”
“孤本。”
一听案上有褐色封皮的书是古籍孤本，淑贵妃眼睛一亮。
“你不是喜欢看红楼吗？这书……红楼的祖宗。”
“你说的红楼，是范闲写的那本红楼？”
“没错。”
“祖宗？那书不是范闲自己写的吗？难不成他参考了这部书里的内容？可是你刚才明明说，此乃孤本，未有流传。”
“看完你就知道了。”
淑贵妃有些不好意思。
“你来见我，本该我送你几本书回去研习的，怎么……”
“得了吧。”楚平生摆摆手，很没礼貌地将她打断：“我一个不学无术的野蛮人，你送书给我，唯一的结果就是变成灶膛里生火的引子。”
“放肆，你怎么能以如此语气跟娘娘说话？”门口扎银色发带的女官忍无可忍，出声呵斥。

第406章 送上门的小妾，不要白不要
楚平生电目一横，掌出如风，在空中留下一抹残影。
啪。
两侧宫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有八品修为的多嘴女官便挨了一巴掌。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
淑贵妇平日与世无争，温良贤淑，不似李云睿那般秘密极多，动辄杀人，可以想见，淑景宫内的女官和宫女会被娇惯成什么样子。
啪。
就只一个“你”字，女官又挨了一巴掌。
“楚平生你……你为什么打人？”淑贵妃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近侍挨打。
“因为我乐意。”楚平生冷冷一笑：“太子我都打得，区区一个女官，为何打不得？”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他可是太子太师，太子做错事都能教训，何况是一个女官。只是他的太子太师当得很不称职，谁也没把这封号当一回事，而淑贵妃又是皇贵妃，在后宫的地位可以说是皇后之下第一人，冲撞淑贵妃等同于冲撞皇帝，这便是女官见他语出不敬，大声呵斥的逻辑。
啪嗒，啪嗒……
楚平生迈着步子走出宫门，淑贵妃看看他丢在案上的古籍孤本，想把它丢出去，又舍不得这么做，最后在心里告诫自己，楚平生犯浑，跟先贤著作有什么关系？如果把书还回去，被那个蛮子一把火烧掉多可惜，还是留在自己身边好好保存吧。
“红茱，你没事吧？”
“娘娘，我没事。”
“看，脸都红了，你们俩……快去把红柜子里的活血膏拿来。”
两名侍女听说，急忙去红柜子里拿活血膏给女官擦脸。
……
楚平生离开淑贵妃的居所，又跟着侯志刚前往宜贵嫔的行宫，这老太监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就一路小心引领，到得宜春宫。
宜贵嫔和司南伯范建的侧室柳如玉是堂姐妹，生了个唯唯诺诺的儿子李承平，小说里庆帝死后，南庆皇帝之位便是由他继承。
对比淑贵妃，宜贵嫔油滑得很，全程未说半句重话，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嫌弃。
按理说柳如玉把范闲当儿子待，楚平生抢了范闲的未婚妻，她这个当姨娘的应该为难他的，再不济也要教训几句，可是并没有，随便聊了两句，就让女官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门去。
接下来楚平生又去了皇后的福宁宫，以他们的关系，自然就是走个过场，可惜是白天，最多搂搂抱抱，摸几下，如果是晚上，少不得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对于他这个太子太师流连风月场所的事，皇后就带着醋味埋怨了几句，算算日子，约好三天后一起睡觉，便让他走了。
楚平生离开福宁宫，行至皇城南门附近，正巧碰到在一名宫女引领下往外走的范若若，二人目光对视片刻，他笑了。
想来是范闲听说他被庆帝召入后宫见宁才人、淑贵妃等人，不知结果怎样，便要范若若打着柳如玉女儿的旗号到宜贵嫔那儿打探消息。
他为识破范闲的小动作而笑，但是落在范若若眼中，就变成了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
“笑什么笑，人家不过说了句实话便当场发飙打人，你这种人，何德何能做太子太师。”
她很生气，怒目圆睁，一张小嘴几乎撅上天，腮帮子更是凸起两个小鼓包，一左一右，如同含了一嘴食物的小仓鼠。
楚平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实话？你是指淑贵妃么？”
“当然。”
范若若说道：“不就说了一句你不如我哥么，这就踩到尾巴了？全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我哥才华横溢，是庆国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而你，一个西域来的野蛮人，如果不是靠着你师父，下辈子，不，下下辈子也不可能成为太子太师。”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方才将连日来的闷气发泄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才子？还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哈哈哈，哈哈哈哈……”楚平生好像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捧腹大笑。
范若若怒道：“你笑什么笑？我说得不对吗？你给我哥提鞋都不配。”
“这话好像叶灵儿也说过，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个还挺同步的。”楚平生捏了捏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要不要打个赌。”
“打赌？”
“没错，赌你哥不仅武功不如我，文采也是。”
这次轮到范若若像听到笑话一样了，指着他说道：“我没有听错吧？就你……一个西边来的野蛮人，说我哥文采不及你？皇上那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才让你当太子太师，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文压庆国的大豪了吧？”
现在满京都城，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纵情声色，好眠花，乐宿柳的山大王啊，不学无术到连皇帝都看不下去了，要借后宫娘娘们的嘴劝他收敛一点，他自己不爱惜羽毛，太子殿下还要顾忌名声呢。
楚平生说道：“你就说赌不赌吧。”
范若若冷笑道：“赌什么？”
红楼，无数才女为之疯狂的旷世佳作。
登高，冠绝古今的七律诗。
在文采这方面，她对范闲有着可称狂热的信心。
“很简单，他若不及我，你就嫁给我做妾，怎样？”
“你！”
范若若闻言大怒，恨不能手边有刀，砍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当初叶重、林若甫、范闲三人出宫路上碰到辞别长公主的楚平生，他就提过用叶灵儿和她交换林婉儿的事，如今竟又口出妄语，三句话不离讨老婆，果然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好色之徒。
楚平生激将道：“看来你是对范闲没信心啊。”
“怎么会！”
范若若紧咬贝齿，强压怒火说道：“如果你输了呢？”
楚平生从兜里拿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看到没有，这是皇后娘娘给我和婉儿的嫁妆，听说是太后的遗物。”
“哼，我不稀罕。”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楚平生一下一下丢着钥匙往前走：“皇后娘娘告诉我，这东西是叶轻眉留下的，开什么的呢？难不成和她留下的三大坊有关？我很好奇，相信你哥应该知道吧。”
！！！！！
这个钥匙？
范若若记得范闲来京都时手里提着一个有金色边框的长条形箱子，之前她很好奇，问里面装的什么，范闲说不知道，没有钥匙，打不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里面是娘亲留给他的遗物。
这该不会是那个长条箱的钥匙吧？
“好，我跟你赌。”
楚平生重复一遍赌约：“如果你哥不如我，你就嫁给我做妾，如果你哥比我强，我就把钥匙给你。”
范若若说道：“怎么个比法？”
她不认为自己会输，因为她对范闲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她甚至觉得，这就是一场虐菜的赌博，西胡来的野蛮人，哪怕加上他的师父白风，都不可能在“才华”这一点胜过范闲。
既能得到叶轻眉遗物箱的钥匙，又能羞辱楚平生，给哥哥出一口气，何乐而不为呢？
楚平生说道：“听说你哥最近在鸿胪寺与北齐派出的使者谈判？”
范若若面露鄙夷：“我还以为你沉溺酒色到连时局都漠不关心呢。”
最近发生了好些大事，南庆伐齐之战大获全胜，向北推进了一州还多，若不是北齐大宗师苦荷出现在两军战场，迫使双方停战，庆国怕不是已经拿下两州之地。
而东夷城方面也是蠢蠢欲动，四顾剑的徒子徒孙不断袭扰东侧边境，干扰庆国军队的后勤补给，三大坊还曾发生一场人为火灾，好在损失不大，就死了两三个成熟技工。
明眼人一看便知北齐和东夷达成了某种协议，毕竟四顾剑再疯，也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没办法，庆帝只能接受和谈，不过态度很强硬，必须在当前庆国实际控制的基础上，再往北拓展一百五十里，这相当于北齐方面将剩下的，未被占据的半个州拱手让于庆国。
当然，为了表达修好诚意，南庆方面可以与北齐签订和平协议，承诺三十年内不对北作战。
北齐方面不答应，于是两伙人就在鸿胪寺扯皮，还上手打了两架。
在此之前，辛其物去流晶河的花船找过楚平生，他说没兴趣，庆帝便让范闲去“积累经验”，也有刺激他干正事，起码别一天天给皇家抹黑的意思，他可是太子太师，不是一般王公贵族家的纨绔子弟。
“我听说文坛大家庄墨韩跟随北齐使团来了京都，既然你哥是京都城第一才子，那老头儿一定会找机会压压南庆的风头，皇帝为什么将你哥调去鸿胪寺接待外使？想必也有让庄墨韩体会一把被南庆后辈才子拍死的意思吧，这样好了，只要你哥能过了庄墨韩那一关，我就承认他的文采比我强，这钥匙就归你，怎么样？”
“我说你一个西胡蛮子怎么敢跟我哥哥比文采，原来是想借刀杀人，让北齐文坛大家庄墨韩帮你出头。哼，就算这场赌局我输了，那也是我哥哥的文采不如庄墨韩，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卑鄙小人在偷换概念。”
范若若懂了，怪不得楚平生敢跟她打这个必输的赌，原来坑在这里。
楚平生没有反唇相讥，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给我答案，过时不候。”
叮。
钥匙被他弹上天。
啪。
又被他一把捞在手中。
长直的青石步道上，楚平生的身影越去越远。
范若若黛眉紧锁，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
钥匙她想要，却又担心哥哥输给庄墨韩。
踌躇良久，她决定把这件事告诉范闲，问问他的意见再做决定。

第407章 给我做妾也带组队的？
是夜。
司南伯府。
连环月洞门尽头的庭院里，星光与烛火交相辉映，范若若看着水车加湿器前面默不作声的范闲，将下午在皇宫大门处的遭遇告诉他。
钥匙居然在楚平生手上？！
早在澹州时范闲就想打开箱子看看母亲留给他的东西，只是苦于没有钥匙，打不开，关键箱子十分坚固，刀劈斧锯，各种手段都试过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询问过五竹，但是因为相关记忆缺失，五竹也不知道钥匙在哪儿，直至前些日子与西胡大宗师白风一战，五竹受到刺激情绪崩溃，出城后去了太平别院，在那里呆了一段日子，慢慢恢复平静，直至庆帝带人过去，发现了五竹的存在，燕小乙遂将其驱离。
五竹回到司南伯府后告诉他一个消息，钥匙不在太平别院，应该在太后手里，然而太后已经死了。
如今楚平生告诉范若若，说钥匙是太后遗物，事关三大坊，乃皇后给予其和林婉儿大婚的嫁妆，那这逻辑就对上了。
“你猜的没错，是楚平生搞错了。钥匙跟三大坊没关系，是开那个箱子的。”
范闲朝工具间里一直无法打开的长条箱努努嘴。
“那哥……这赌局，我们是应，还是不应？”
“不应！”
“不应？”
范若若愁眉苦脸道：“不应，这箱子不是永远别想打开了？哥……你不会是……担心自己赢不了吧……也是，庄墨韩可是北齐文坛大豪。”
“若若，哥不是担心赢不了庄墨韩，论批注做解，哥可能不如他，若是诗词文章，这个世界上没人是哥的对手，我只是不想拿你的幸福来冒险。”
如果楚平生不耍心机，就直接跟范若若打赌，他心里一定会打鼓，会小心，怀疑西胡蛮子是不是深藏不露，结果对方拿出的方案竟是借助北齐文坛大豪庄墨韩向他发难，这就符合一个聪明人的逻辑和思路了。
只可惜啊，西胡人并不知道，他脑海里的唐诗宋词，随便拿出一首来都能惊艳世人。
范若若十分感动，紧握小手说道：“哥，既然你有十足把握，那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拿回钥匙？只要能赢，就不算拿我的幸福冒险。”
范闲态度坚决：“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那……如果不跟他打赌，钥匙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带去西胡吗？”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另想办法的。”
他能想什么办法？没有办法。
放在以前，他可以让五竹暴力抢夺，还没有一点心理压力，因为那本就是他娘的东西，然而上次激战过后，暴力抢夺这个办法是不行了。
楚平生身边有西胡大宗师白风保护，白风的实力不在五竹之下，而且他的五竹叔也不知道怎么了，如今一回忆起上次的战斗就会陷入混乱，状态差到连他的话也听不进去。
在情况没有好转的条件下，他可不想五竹再与白风交手。
范若若重重地哼了一声：“皇后也是，竟然把你娘的遗产交给一个西胡蛮子，她这是卖国，我让爹去跟陛下说。”
“若若！”范闲叫住她：“你也说了，皇后已经把钥匙当做婉儿的嫁妆给了楚平生，木已成舟，这事儿陛下知道了也无能为力，而且我怀疑皇后是故意为之。”
“什么意思？”
“她想看我跟楚平生因为娘的遗产斗个你死我活。”
范闲起身看了一眼夜空：“行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回房休息了，钥匙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一切有我。”
“哦，那我走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好。”
范若若朝前走了几步，回头打量一眼天井下那道背影，很心疼。
她当然能够看出范闲没有破局之道，刚才的话都是为了安慰她。
楚平生先把他的鸡腿儿姑娘抢走，如今又拿到叶轻眉遗物箱的钥匙，毫无疑问，这对她的哥哥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范若若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暗下决心，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一定要帮哥哥的忙。
……
当朝西胡外使，金紫光禄大夫，校检礼部侍郎，太子太师楚平生入宫拜见诸位娘娘，因淑贵妃的一句他不如范闲勃然大怒，将气撒在女官红茱身上，掌掴怒斥，尽显野蛮。
前后不过一天时间，便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京都城的名媛们无不义愤填膺，讲他蛮横，骂他粗鄙，范闲才华横溢，誉满朝野是不争的事实，贵妃娘娘说得不对吗？他堂堂太子太师，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竟为此事在后宫撒野，实在是丢人。
其实不只名媛们是这种想法，澹泊书局的顾客们都是差不多的心思，毕竟小范大人可是他们的偶像，一本红楼赢得无数美誉，楚平生算个啥，不学无术，整日花天酒地，勾栏听曲的烂人，拿什么和小范大人比？他也配？！
朝堂外群情激奋，舆论如潮，朝堂内很平静，因为官员们都被白风杀怕了，郡主和驸马爷说杀就杀，还是灭门这种烈性手段，除非活腻了，不然没人会做出头鸟。
两天后。
月如钩，水如银，一湾花船灯照影，流晶河畔浪荡子，多少春闺梦里人。
楚平生在两位姑娘的搀扶下离船登岸。
“楚大人，你确定自己能走吗？要不……青裳送你回礼宾院吧？”
穿着通透纱裙，露出半抹酥胸的女伶面带忧色，害怕他和月前那个吃多花酒独自回家，一脚踩空跌入流晶河中淹死的福公子一样，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没事，你回吧，外面冷，你若感染风寒，明日谁与我唱念奴娇，谁陪我饮葡萄酒。”
“那……楚大人一定千般小心，莫要靠河行走。”
“知道了，知道了。”
楚平生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回船，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北方走去，牛栏街上行人稀，红灯映着背影，时长时短。
哒哒哒……咚……
“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哒哒哒……咚……
“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不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提醒和敲锣声。
牛栏街走过一半，楚平生忽然停住脚步，就近倚着挂灯笼的立柱说道：“河边蚊虫多，在外面等了半宿，没少遭罪吧？”
话落未久，后方巷口走出两个女人，一个贴身素裙配黄色披肩，一个红衣似火手持长剑，俱冷冷地看着他。
“范若若？叶灵儿？怎么，你们也想效仿四顾剑的徒孙刺杀范闲，再造一场牛栏街刺杀案？”
叶灵儿恨声说道：“杀你……我怕脏了我的剑。”
“那你们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楚平生撇撇嘴，不理她们，继续往前走。
范若若趁机抓了抓手背被蚊子叮出的包，急声制止：“别走，之前你说的赌局……我答应了。”
嗤。
革履轻擦地面，楚平生转身，呼出一口酒气。
“若庄墨韩技高一筹，你嫁给我为妾，若范闲文采惊世，我把叶轻眉留下的钥匙给你？”
范若若答得十分干脆：“没错。”
那夜与范闲讨论完赌局之事，她就打定主意要帮哥哥的忙，范闲有十足的把握在诗文成就这一点击败庄墨韩，只是因为赌注是她的幸福，不肯松口，但是在她本人看来，这个险值得冒。
之后和她爹司南伯的谈话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心。
范建说香皂、玻璃、白砂糖、放大镜、香水……这类贵族阶级用的稀罕物都是叶轻眉的创造，当娘的是一个传奇，浑身都是秘密，做儿子的写出红楼和登高，才情动京都这种事不是很正常？范闲有多优秀他都不会意外。
范建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范闲有原则，不让她和楚平生赌，她没有，此事……只消瞒着哥哥便是。
叶灵儿说道：“你怎么知道庄墨韩会跟范闲比诗文？”
楚平生淡淡一笑：“你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校检鸿胪寺少卿，校检礼部侍郎。鸿胪寺和礼部的事当然瞒不过我，比如礼部尚书郭攸之曾密会庄墨韩，而礼部尚书之子郭保坤一直想要报复范闲在牛栏街暗算他的仇……过几天的祈年殿夜宴，记得提醒范闲小心郭尚书父子出难题哦。”
她愣了一下，薄有英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都说楚平生这个官当得很不称职，各种眠花宿柳，各种沉溺酒色，怎么看都是个没有上进心的家伙，但为什么对礼部和鸿胪寺的事情了解极多？
是辛其物告诉他的吗？

第408章 这龙椅，要不……我坐吧
叶灵儿正色道：“我也想跟你打一个赌。”
“你也想跟我打赌？”楚平生吃了一惊：“赌什么？”
“如果范闲的文采胜过你的代理人庄墨韩，你去庆帝陛下面前推掉和林婉儿的婚约，如果范闲的文采不如庄墨韩，我跟范若若一样，嫁给你做小。”
“……”
楚平生不知道叶灵儿发什么疯，嫁他做小也带组队的？
范若若亦然：“灵儿，这……你凑什么热闹？！”
这事儿吧，是她去叶府找已经解除禁足的叶灵儿帮忙寻楚平生的，毕竟她不会武功，到花船上找楚平生又太扎眼，有七品高手叶灵儿相助会顺利许多，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叶灵儿会搞这么一出。
眼见楚平生迟疑，叶灵儿嘲弄道：“当初你不是跟我爹和范闲讲，如果我与范若若一起嫁你，你就去陛下那里退婚么？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怕了？怕最后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
若说范若若敢打赌的底气是对范闲有100分的信心，到了叶灵儿这儿，就只剩下70了，这70还是因为她了解范若若的性格，知道司南伯女儿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即便只有70分的信心，她也要打这个赌的原因有二。
第一，之前她闯了祸，楚平生不依不饶，要京都府尹治她的罪，直至林婉儿出面相求方才让楚平生松口，事后她才知晓，林婉儿是以保证自己会谨遵圣喻，嫁给他为妻做条件换得她的自由。
要知道以前林婉儿从未正面表态，同意嫁给楚平生。
在叶灵儿看来，林婉儿能为救她向楚平生妥协，那她也能为好闺蜜的幸福冒险。
而且就算结果输了，她也不是没有退路。
最近有一个问题在困扰整个叶家------圣喻发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不见她的叔祖，大宗师叶流云现身，她爹都快急死了。日前她曾偷听父母的对话，叶重担心叔叔叶流云再不露面，皇帝会恼羞成怒对叶家动手，以逼大宗师回京。
皇帝出手，叶家必然伤筋动骨，那不如由她来为父母分忧，大宗师的孙女嫁给西胡蛮子为妾，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她不信叶流云还能隐身暗处逍遥自在。
所以赌局胜了，自然是皆大欢喜，赌局输了，也能逼叔祖现身，以解叶家之困。
“怕？怎么可能！”
楚平生轻振双臂，负手于后：“好，这赌局……就加你一个。”
叶灵儿说道：“不许反悔！”
“我楚平生做生意从来都是诚信为本，童叟无欺。”
“走。”
范若若还想说话，叶灵儿没有给她机会，半拉半扯，将人带离牛栏街。
看着二女迅速消失的背影，楚平生哭笑不得，既然你们组队送人头，那就别怪我一网收了。
夜深了。
街巷幽长。
他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
南庆和北齐的谈判旷日持久，双方相持不下，不过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当然，这对南庆不是什么好事。
言冰云被抓了。
言若海为什么得罪楚平生后还好好活着，甚至稳坐四处主办的位子？道理很简单，他的儿子言冰云卧底北齐，打探到许多军事机密，以致南庆军队势如破竹，连下数城，最前端距离北齐国都上京城也只剩一州之地。
言冰云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对南庆自然是一个沉重打击，本来庆帝的意思是要北齐割让两州之地，如今暗探被抓，苦荷也撂下狠话，如果南庆军队再前进一步，就别怪他大开杀戒了。
事已至此，仗是不能再打了，随着庆帝松口，和谈也有了一个让双方满意的结果。
庆国占据北齐一州半之地，双方签订和约，彼此二十年内不得动武。另外，双方交换战俘，庆国方面想要言冰云的话，便拿司理理和肖恩来换。
释放肖恩自是没有问题，但司理理已经成了楚平生的人……
庆帝在朝堂上征求了楚平生的意见，得到的答复是可以，于是又顺水推舟，称其高风亮节，风光霁月，加封他从一品散官，开府仪同三司并校检礼部尚书，如此一来便对应上了太子太师的职官。
很多人对此不爽，北边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战得你死我活，鸿胪寺的官员有与北齐使团争辩到声嘶病倒，楚平生呢？杀得黑骑人头滚滚以近乎劫狱的方式救走司理理，睡了她那么久，如今把人往北齐一还，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成了从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
这妥妥的睡女人睡出来的功劳！
虽然开府仪同三司与校检礼部尚书只是散官，太子太师也是一个虚衔，可是地位高啊，有实权如范建、郭攸之之流，见到他也得躬身叫一声“大人”，朝官们对此敢怒不敢言。
三日后，庆帝在祈年殿设宴，以招待北齐使团与为贺止战到访的四顾剑大弟子云之澜。
是夜。
夜色压城，宫灯广照。
范闲与范若若一起来到宫门处，卸了随身物品，沿着披甲士兵把手的长道走向祈年殿。
本来范若若这个级别的女子是没资格参加夜宴的，但不知为什么，长公主拟了一份京都才女的名单交给庆帝，希望给她们一个领略北齐文坛大家风采的机会。
庆帝考虑了一阵，安排她们到侧殿相候，这便是范若若得以与范闲共入皇宫的原因。
俩人在阶梯上遇到了斗嘴的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然后是靖王府的柔嘉郡主和靖王世子李弘成，林婉儿也在叶灵儿的撺掇下来到祈年殿。
范闲想跟她说话，却又找不到机会说话------之前因为是否私奔的问题，俩人闹出不小的别扭，他赌气不去皇家别苑了，之后又听她找到楚平生帮叶灵儿求情，正面回应了皇帝指婚的问题，原本气消后滋生的认错想法荡然无存，怒火又生，于是俩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赌气，直至北齐使者来到京都，直至今日……
林婉儿好心劝了两句，太子和二皇子各自拂袖离开。
这时楚平生与辛其物来到，朝官们纷纷见礼，范闲冷哼一声，带着妹妹快步离开。
才女们自去侧殿等候庄墨韩，楚平生来到祈年殿正殿，一进门便看到礼部尚书郭攸之在跟范闲说话。
按照电视剧的剧情，不应该是郭攸之之子郭保坤挑衅仇人么？
是了。
如今的范闲可不是司南伯范建的私生子，是庆帝的私生子，普通官员怎么敢对皇子寻仇挑衅？
他没有理睬二人，径直走过，迎着身穿白色朝服的南庆官员和身穿红色朝服的北齐使者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上首，长公主李云睿的案前。
她点点头。
楚平生也点点头。
斜对面坐的太子李承乾忙起身见礼：“老师。”
“嗯，坐吧。”
楚平生盯着大殿最中间，最豪华的位子看了许久，看得李承乾眼皮狂跳，直冒冷汗，方才在正对李云睿的食案后面落座。
李承泽也恭敬地唤了一声“先生”，虽然他也不屑没文化的西胡蛮子，他也不爽楚平生在淑景宫的撒野行为，但是再怎么讲，楚平生都是皇帝陛下钦点的太子太师，地位和辈分在那摆着，他这个二皇子若是不敬，便会落人口实，甚至会成为太子殿下攻击他的理由，所以此时能做的，只有一个字“忍”。
范闲与几位朝官寒暄毕，走到靠近上首，且临近过道的位置坐下。
便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子执剑而入，经过范闲身边时与其敌视一阵，坐到外使列席区域靠近过道的食案后面坐下，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楚平生脸上，隐含杀机。
瞧那张哭丧脸，四顾剑首徒云之澜无疑。
楚平生很不严肃地翻了个白眼，心说老子又不欠你钱，摆张臭脸给谁看。
“老师，此人正是东夷城四顾剑首徒，云之澜。”太子见二人对视，忙在一边做介绍，行为举止尽显讨好，落到李承泽眼里，又是几道不屑与挑衅的目光。
太子其实不想好么，还不是他的母后，千叮咛万嘱咐，对楚平生一定好生侍奉，见师如父，哪怕此举惹人耻笑，招人非议。
“你是云之澜？四顾剑的徒弟？”
大堂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不敢高声讲话，楚平生这一嗓子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是。”
云之澜没有动，就手按长剑沉声答了一句，表情多少有些不快。
他的态度倒也能够理解。
楚平生是大宗师之徒，他也是大宗师之徒，楚平生是西胡使者，他是东夷使者，结果楚平生高高在上，坐在他的前面，庆帝什么意思？是觉得白风比他的师父四顾剑厉害吗？
不远处跪坐的辛其物倾着身子不断朝楚平生使眼色，意思是您老少说话，好好歇着不成么。
他现在可是鸿胪寺卿，接待东夷使者，北齐使者的工作皆归他管，万一楚平生把事情搞砸了，皇帝十有八九要迁怒于他。
“听说……四顾剑晋级大宗师靠的是绝情绝性，宰了全家老小？”

第409章 此子逆天！！！
现场一片安静。
群臣见过当面揭短的，却未见过如他这般当面揭大宗师短的。
北齐使团的人惊呆了，就连身着白袍，拿着一幅字帖进来的庄墨韩也怔立门口，过道两侧的人不知道是该起身见礼，还是安稳坐着，免得搅扰两名大宗师徒弟的对话。
云之澜横握案上长剑，细长的五指轻抚剑鞘，眯着眼睛说道：“在下听说宁阳郡主一家是死于楚大人师父之手，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李云睿在对面不断揉搓鬓角，感叹范闲和庄墨韩这两个主角还没开始，楚平生先跟云之澜卯上了，这家伙果然是个惹事精，走哪儿哪儿不太平。
“我想你搞错了，我不是在揭你师父的短。”楚平生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我的意思是，你师父漏了一个弟弟，前些日子我帮他宰了，就监察院六处主办影子，一直嚷嚷着要帮全家复仇的那个，所以他得谢谢我给他解决了后顾之忧。”
！！！！！！
庄墨韩还站在门口没动。
不是因为他给楚平生和云之澜面子，是哪怕醉心文学的他，亦听说过西胡野蛮人的事迹。
白猿斩杀黑骑一百余，还枭首六处主办影子，将北齐暗探司理理收入囊中。
没想到六处主办影子竟是东夷大宗师四顾剑的弟弟。
范闲、李承乾、李承泽等人同样没有想到影子还有这样的背景。
问题是楚平生在四国夜宴上当着四顾剑首徒云之澜的面捅出来，他想干什么？让四顾剑感恩吗？那阴阳怪气的调子，任谁听了也不会认为他是在取悦四顾剑吧。
“云之澜，按辈分的话，你该叫影子师叔……对吧？”
他还在挑衅，而云之澜已经快压抑不住怒气，佩剑弹开一寸，露出雪亮的剑刃，锐意难挡，杀气惊人。
哗……
一道声音打破场间沉闷，是楚平生端起食案上的鎏金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捉着玉盏轻轻旋转，似在欣赏玉质，又像是对上面的龙纹浮雕感兴趣。
“云之澜，以你的资质，练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四顾剑的水平，我师父手里有一本剑谱，也是绝情绝性才能大成，而且对资质没有要求，不如你带着你那几位师弟一起投奔我师白风，不敢说能让你们成就宗师，比肩已死的庆国大太监洪四庠问题不大。”
锵！
云之澜忍无可忍，利剑出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瞧，他生气的样子比刚才的哭丧脸可爱多了。”
楚平生视云之澜的敌意如无物，笑饮杯中酒。
他在戏弄云之澜？
这家伙不惜曝光影子的身份和四顾剑结怨，就是因为看不惯云之澜那张瞧谁都是老赖的臭屁脸？
疯子！真是个疯子！
头戴金步摇，长发垂膝，身着凤纹冕服的李云睿看着对面要坐姿没坐姿，要气度没气度，放浪形骸，肆意妄为的楚平生突地心头一荡。
如果他不是西胡来的外使，嫁给他也挺有意思的……整个庆国，也只有这个人能让李云潜吃瘪了。
范闲也挺震惊的，云之澜明明是冲他杀东夷城女剑客的事来的，结果楚平生一下子将仇恨给拉了过去。
“楚平生……”
对面是庆国朝臣，右边是北齐使者，身后则是两名弟子，云之澜作为东夷城的管理者忍无可忍，长剑一横，便要邀战。
这时却听门口传来一声轻咳，然后是侯志刚的唱喝。
“陛下到。”
众人一起转头，就见身穿冕服的庆帝在大太监侯志刚的陪同下拐进大殿，沿着红毯徐步向前。
庄墨韩微微躬身，道声“陛下”，朝官和使者们纷纷起身，云之澜忙把剑归鞘，以外使礼仪相敬。
庆帝轻挥大袖：“庄先生，请。”
“陛下先请。”
庄墨韩乃天下文坛第一人，却也不敢与皇帝并行。
李云潜气度从容，步态闲适，朝着上首正中龙椅走去，途径楚平生身边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正常来讲，他应该等庄墨韩入席后再出现，也不需要走前面，经后方殿门至龙椅落座便可，如今楚平生乱来，逼得他不得不提前现身夜宴。
虽然白风与四顾剑交恶是他乐见其成的一幕，但是当下祈年殿国宴，万一云之澜克制不住与楚平生动起手来，伤得可是南庆皇室颜面。
李云潜瞟了已经入席的庄墨韩和向文坛大家作揖却被无视的范闲两眼，手指点了点楚平生，走到龙椅前面，一撩冕服后缀，沉腰落座。
后方朝官离席而出，跪拜万岁。而庄墨韩、云之澜、楚平生这些外使，只躬身见礼。
“平身吧。”
李云潜抬了抬手，下方跪拜群臣纷纷起身，重新入座。
他见楚平生举止轻慢，站没站像，坐没坐像，一股子把皇宫当青楼的放荡样，不由心生不悦。
“你不去睡你的花船，今夜怎么有空来朕的皇宫赴宴？”
楚平生心说你的皇宫？你看我怎么把它变成我的后花园。
“我这人陛下还不了解么，有热闹不看，对不起自己的眼。”
“天天给朕捅娄子，我看你就是最大的热闹。”
“有么？我可是好心呐，云之澜佩剑入席，我担心他对陛下不利，出言试探一下，看看屏风后面侍立的燕统领和宫副统领是不是足够机警，能够应付险情。”
“这么说来，朕还要谢谢你了？”
“不必，这官儿再封就到顶了，我怕陛下以后封无可封，那就不好了，这次不如实在点……送我栋宅子，再从宫里调几个宫女照料我的生活起居，可好？”
他现在是太子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从一品大员，再加官进爵便是正一品，和林若甫、秦业一个级别，再往上……还能封吗？难不成一个西胡使节，给国公的爵位？郡王的爵位？
李承泽和李承乾在旁边听得眼皮狂跳，直呼不要脸，陛下那是真心谢他吗？傻瓜也听得出里面的揶揄吧。
“管朕要宅子，你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当然。”楚平生说道：“婉儿是陛下的外甥女，又是我的未婚妻，陛下，你说……咱们是外人吗？”
躬立后方的侯志刚恨不能扇自己俩耳刮子，这小子的嘴，那可真是贫到家了，要好处的时候咱们是亲戚，闹别扭的时候，我是西胡酋长，我师父是大宗师，你算老几？
李云潜侧了侧身，用戏谑的语气说道：“好，朕就满足你的愿望。宁阳郡主的宅子，从今以后你去住吧。”
楚平生闻说，顿时喜上眉梢：“谢陛下赏。”
刚才太子和二皇子是眼皮跳，如今是呲牙咧嘴，满脸错愕。
当朝权贵，谁不知道林有道一家是西胡大宗师白风杀的，楚平生耍嘴皮子，皇帝也跟他玩儿阴的，似那等凶宅，他这个杀人凶手的徒弟住进去，就不怕宁阳郡主一家找他索命吗？
“你……不怕吗？”皇帝问。
“怕什么？怕鬼？为何要怕？”楚平生转望李云睿：“林有道的媳妇儿，漂亮吗？”
？？？？？？
！！！！！！
此子……逆天！
庄墨韩原本听得云里雾里，此时也明白过来，不由得摇头叹息，直言荒唐。
李云睿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顾盼神飞，楚平生这股子疯劲儿迷人极了，她真是后悔把女儿嫁给他了。
“漂亮，漂亮，林都尉的夫人是晋国公的孙女，当年在京都城内，也是才貌双全的名门闺秀。”
李云睿顿了顿又道：“不仅如此，林都尉还有两位侧室，都是仪态万千的美人。”
楚平生飞眉颔首：“甚好，甚好。”
李云睿瞥了一眼被他气笑的皇帝，莞尔道：“陛下赏了你宅子，我这当岳母的，总不好一点表示没有，这样吧，过几日我让晚秋给你送几名合用的宫女过去。”

第410章 穿越者VS穿越者
楚平生呵呵笑道：“还是长公主疼我。”
下首群臣一个个面面相觑，尤其是北齐使团的人，心道这位南庆国太子太师果然跟坊间传言一样，是个山大王一般的人物，好色到女鬼都要试试的奇葩，堪称世间唯一，绝无仅有。
辛其物发现好几名礼部官员在看他，一边看还一边交头接耳，他很无语，想解释又无从解释，楚大人流晶河的花船睡了一遍，如今想试试女鬼是啥滋味儿，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有范闲，微眯双眼，怨气沸腾。
刚才李云睿回答林有道妻妾是否漂亮时瞥了他一眼，难掩嘲弄之意。
她这个当娘的竟无一丝亲情，要把林婉儿嫁给楚平生那种好色野人，只为把持皇族财权，这太可恨了，太龌龊了。
李云潜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脾气了，朝下面挥挥手。
“上膳。”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身穿礼服的宫女手捧菜蔬鱼贯而入，走到一张张食案前跪下，将一个个食盒摆放好，缓缓立起，躬身而退。
“诸位爱卿，来，陪朕满饮此杯，”
李云潜端起宫女递来的金杯，邀群臣共饮。
众人纷纷举杯，遥敬万岁，各尽杯中美酒。
饮罢。
李云潜扫视一圈，见范闲一口气连下三杯，似在喝闷酒，便清清嗓，点名道：“范协律。”
“范协律……”
直到辛其物敲敲他的食案，指指上首，范闲才意识到皇帝在喊他，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出列作揖：“臣在。”
“听说你这些天在鸿胪寺……辛其物夸你不卑不亢，从容稳重，表现不错。”
“不过是分内之事。”
范闲微微抬头，以余光扫视龙椅上坐的人。
“来，前边来，陪朕喝一杯。”
李云潜当然能够听出他内心的怨气。
范闲迈步上阶，走到近前，打量一眼左腿盘着，右腿屈膝，身子微微后仰，松弛感拉满的太子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楚大人，目光微寒。
一个才华横溢的穿越者，母亲是皇帝最喜欢的女人，有大宗师的仆人，有一群权臣维护，毫无疑问的天胡开局。
可是又能怎样？到头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被皇帝当做政治筹码嫁给一个卑鄙无耻的好色之徒。
他接过宫女递来的酒杯，仰头饮尽。
李云潜望庄墨韩下首正襟危坐的云之澜说道：“云之澜，看见没有，范协律可不仅文采过人，武功方面也是少年翘楚，你那两个徒弟便是他杀的。”
云之澜起身说道：“却不知与楚大人比较，哪个更强一些。”
李云潜笑了。
就连郭攸之的儿子，宫中编撰郭保坤都听出云之澜的挑拨之意。
“说起这事儿，朕也很好奇，你师父四顾剑和楚平生的师父白风，谁更厉害一些。”
“那要比过才知。”
“唔，四顾剑的徒弟，确有几分傲气。”
李云潜赞赏一句，挥挥手，示意范闲退下。
“范协律稍候。”
李承泽突然叫住范闲，从食案后面走出，屈膝跪倒：“父皇，儿臣有话想说。”
“讲。”
“儿臣觉得，范闲之文采还在武勇之上，若将来年春闱交由范闲主持，必能激发我大庆生员才子图强之志，成就一段佳话。”
“……”
李云潜用筷子拨了几下食盒里的牛肉，默不作声，只以眼角余光扫了扫范闲和楚平生。
太子李承乾看着自己的二哥，眉头紧锁，目光凝重。
云之澜挑拨完楚平生和范闲的关系，现在轮到二皇子挑拨他们的关系了么……
当然，比较云之澜的小儿科，李承泽的操作可是骚多了。
楚平生和范闲因为林婉儿的归属问题关系不睦人所共知。
这么多年来，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这三个从一品职位都空着，今年突然给太子找了个老师，按理说，教太子诗词文章的老师，理当是久负盛名之学士，然而这几个月来楚平生都干了些啥？眠花宿柳，纵情声色，酒品还不好，上打靖王世子，下揍青楼龟公，比京都城的纨绔子弟还纨绔子弟。
范闲呢，在靖王世子举办的诗会上以一首七律一鸣惊人，又写出红楼这般脍炙人口的话本，民间甚至为他冠以南庆诗文第一的称号。
令其主持春闱确实能够服众，可是这样一捧一踩，楚平生那个大老粗或许没有想法，太子殿下必然脸上无光。
站在李承泽的立场，等于当众恶心太子太师，报复楚平生在淑景宫的所作所为，又能激化范闲和太子的矛盾，令其倒向自己一边，从今往后共同抗衡抱上白风大腿的太子。
偏偏别人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夸范闲干得好的人是李云潜，夸范闲文采好的也是李云潜，干得好且文采好自然该赏，他这个当儿子的就是随着父皇的心意说话，没有夹杂个人利益。
啪。
李云潜将筷子拍在桌上，扬了扬大袖，收了收双腿，挺直脊梁说道：“距离春闱还有数月之久，到时候再议吧。”
太子有太子的立场，李承泽有李承泽的小九九，他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当初让太子拜楚平生为师的目的是什么？很简单，缓和双方的矛盾，对白风释放善意。
但是相应地，这带来一个问题，如果太子和楚平生一条心了，他还能稳坐龙椅么？
所以楚平生成为一品大员后放飞自我，夜眠花船，流连酒肆，太子时常感叹似这等有损皇家声誉的老师，拜，不如不拜，他说起此事同样摇头，但实际想法却是乐见此景。
如果楚平生发奋图强，用心政务，他反而会伤脑筋。
就目前的情况，李承泽提议让范闲主持春闱，若因此令太子和楚平生同仇敌忾，关系升温，那事情就不妙了。
“是。”
眼见皇帝不允，李承泽只得作罢，转身回到食案后方坐下。
范闲也要归位，不想一直没有说话的庄墨韩将他叫住。
“陛下，此子便是范闲？”
“正是。”李云潜说道：“庄先生认识他？”
“读过他的诗。”
庄墨韩沉吟片刻，摇头晃脑道：“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好诗啊，好诗，不过……”
他的一句不过，惹得场下众人齐屏息，俱注目，范闲则是撇了撇嘴，面露鄙夷，直接离开上席，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喝酒吃菜，随性而为。
李云潜瞥了私生子一眼，望庄墨韩说道：“不过什么？”
“不过这首诗的后四句乃是家师所写。”
“庄先生的老师？”
“没错。”
范闲一边吃酒，一边蔑视庄墨韩：“庄先生的老师可是姓杜？”
老头儿摇头：“家师不姓杜。”
“那就没事了。”
范闲心头笃定，更无顾忌，大口吃菜，大口喝酒，脸上渐生红晕。
李云睿适时捧哏道：“庄先生，你虽是文坛大家，却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我朝才子抄袭吧？”
庄墨韩解开右手边字帖的绑带向前一掼，赫然是一幅字，笔锋强劲，气势磅礴，如龙游凤舞，豪迈洒脱。
李云睿起身打量一阵，面露惊容：“确是绝句的后四句。”
李云潜挥挥手，右后方小太监上前拿起字帖，给在场朝臣过目。
众人对此议论纷纷，不过只敢小声讲，不敢高声言，哪怕是恨范闲入骨的郭保坤，亦只敢面露微喜。
原因嘛……自然是范闲乃庆帝私生子。
李承泽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李承乾，试探着道：“父皇，儿臣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误会？误会是没有的，龌龊……嗝……一箩筐。”
范闲站起来，端着酒壶醉醺醺地走过去，指着庄墨韩说道：“你？北齐文坛大家？哈哈，可笑至极。我替我自己抄诗，你呢，替你老师抄诗，你还不如我呢。”
话罢又借着酒劲看向上首坐的楚平生：“这就是你请来对付我的人吗？水平也太差了吧。”
楚平生摇摇头，没有搭理他，同样未回应庆帝、李承泽等人质疑的眼神。
所以比烂就对了，只要对方比我烂，那我就是高尚的？光明的？正确的？
醉酒背诗，自觉豪情万丈，到头来不还是别人的诗？而且事后出诗集也没见他写明出处及原作者的名字啊。
范闲又喝了一口酒，指着庄墨韩说道：“不怕告诉你，这首诗，乃是少陵野老诗圣杜甫所做，跟你老师没有一毛钱关系，庄先生替你死去的老师欺世盗名，这就是北齐的文坛大豪吗？”
“诗圣杜甫？这位诗圣可曾青史留名？”
“不，他属于另外一个世界。”
“是仙界吗？”
“跟这里比起来，说是仙界亦不为过。”
李云睿起身说道：“范闲，照你的意思，这诗……是你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
范闲说道：“没错。”
“荒谬！”
“荒谬？不信是么？我可不是只背了这一首。”

第411章 小范诗仙？不过是个坑爹货罢了
范闲走到堂下，高喝一声：“纸来，墨来。”
他心说这便是楚平生和李云睿那群人给自己出的难题吗？也太菜，太小儿科了，以他的诗词储备，分分钟让庄墨韩变成小丑。
李云潜挥了挥手，两名小太监抬进一张深色木案，又将宣纸平铺其上，把磨好的砚台和白玉管笔放到山型笔架上。
侯志刚小步上前，看着手提酒罐，喝得双颊晕红的范闲说道：“范公子若要作诗，老奴斗胆，愿为您抄录。”
没人意外候公公的表现。
庆帝私生子么，虽然李云潜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范闲还挂着司南伯私生子的名头混迹朝堂，但既然是西胡大宗师白风所言，九成不假。
大太监帮皇子抄诗，正常得很。
啪！
又喝两口酒，范闲将酒罐一摔，往前走了几步，步阶而上，看看皇帝，看看长公主，看看庄墨韩，又看看楚平生，猛转身，扬起双臂，指天作诗。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二皇子拢手正坐，看着范闲醉酒作诗，声情并茂地朗诵佳句，瞟了一眼表情凝重的太子，目光里隐生得意。
庄墨韩时而皱眉，时而摇头，时而叹息，不知道是感慨范闲所做诗句之妙，还是认识到自己读书破万卷，作文过五车，却还不如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李云睿虽有讶异，不过表情控制还好，偶尔挽袖捉杯，瞄一眼对面松弛感拉满的太子太师楚大人。
而在祈年殿后殿，京都名媛圈的才女们沸腾了。
“范闲作诗了，范闲把酒作诗了，那位文坛大家庄墨韩都看懵了。”
靖王的女儿柔嘉郡主两手提着长裙下摆迈过门槛，把从前面看来的消息告诉那群时常坐在一处论诗作文的好姐妹。
范若若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心想哥哥果然没有骗她，这等诗赋文采，堪称当世无双。
庆国公和郑山郡王府上的两个小迷妹忍耐不住，将太监的告诫抛到一边，快步跑向正殿，由屏风后面偷偷打量因朗诵苏东坡的《江城子》，狂放恣意，气吞山河的范大才子。
有这两人带头，林婉儿，靖王府柔嘉郡主、黎王府长平郡主，忠勇候府二小姐等纷纷效仿，哪怕对诗词极不感冒的叶灵儿也跟了过去，她倒不是想要一睹范闲之风采，她是要看此时此刻楚平生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范闲真厉害。”
“好有才华，你们看，庄先生的脸都青了。”
“北齐一直说他们文化底蕴深厚，乃是天下正统，中央之国，如今我们南庆出了范闲这么个高产诗……仙，庄墨韩当然不可能高兴了。”
“诗仙，这个称号好，很形象，白衣担酒，诗思如狂，飘然若仙人。”
“快看，候公公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要我说，不谈出身，只论文采，唯有范闲才配做太子的老师。”
林婉儿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前……未婚夫。
叶灵儿的注意力没在范闲身上，在楚平生身上，眼神如同在说“你输定了”。
她们的行为有些放肆，李云潜看到了，但只是轻瞥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范闲毕竟是他和叶轻眉的儿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是人中龙凤呢？虽然……他跟这个儿子的关系有些复杂。
北齐使团与坐陪的南庆文官也议论纷纷。
国子监一位司业说道：“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好词，好词啊，没想到范协律还有一颗铁血尚武，征战沙场之心。”
就连辛其物都忍不住拍着大腿赞道：“最后这句才好，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你们看，北齐那些人的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北齐国都上京正好位于南庆国都京都西北侧，范闲又是挽弓又是看西北，还要射天狼，什么意思？傻瓜也知道。
旁边的国子监祭酒汪大人拍拍他的腿，指指上首坐的太子太师：“辛大人，你这个样子，被楚大人看到会不会有麻烦？”
辛其物一听，赶紧正身正言，以眼角余光偷瞥上首，见楚平生自顾自地慢斟慢饮，根本没有在意他，不由长出一口气。
都知道楚平生和范闲不对付。
一个大宗师之徒，太子太师，开府仪同三思，一个皇帝私生子，南庆大才子，他夹在中间很为难好么。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呵呵……呵呵……唯有小范大人知我心意。”
角落里，一名从七品的著作郎在喝闷酒，可能是被范闲感染，行为举止有些放浪，唬得旁边那位国子监博士不断努嘴递眼色，想让其收敛点。
范协律是皇帝私生子，可以在夜宴上纵情诗想，他们这些人不能。
与此同时，范闲注意到了屏风后面探头探脑的范若若，冲她得意一笑，转回头，看向上首坐席，睨眼楚平生，借着江城子的豪气又起一首词。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至此轻狂一笑，荡袖转身：“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酒酣情浓的范协律身子一震，眼直口颤，瞳孔急缩，内心的热血如置冰天雪地，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因为后半句话不是他发出的，是来自别人。
这时过道两侧的文官，尤其是辛其物，指着他的身后，结结巴巴说道：“楚……楚……楚大……大人……”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架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范闲猛回头，只见一人起身而下，手里握着个半红半白，看起来有些硬度的桃子。
“范闲，你这首词是特意念给我听的对吗？”
说完，袍袖一扬，那桃子倏然而去。
范闲醉酒失态，更在懵逼之中难以躲避，被桃子直直砸中鼻梁，立足不稳，哼得一声掉下台阶，坐倒在地。
全场愕然。
谁也没有想到楚平生会在庆帝这个爹面前硬干范闲。
就连长公主李云睿，亦是红红小嘴儿微微张开，目起波澜，眸光潋滟。
林婉儿脚下微动，但只迈出半步，便又缩了回去。
范若若心系兄长，由屏风后面冲出，从地上抱起范闲一看，流鼻血了。
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这是国宴，指着楚平生说道：“你……国之礼堂，陛下面前，诸部大人目视之下，你竟敢出手伤人？”
“你也知道这是国之礼堂，陛下面前，诸部大人目视之下啊。”楚平生寒声说道：“北齐、东夷、西胡三方使者俱在，你一个无官无爵的女流之辈，有何资格到正殿撒野？”
话罢转身，望表情阴冷的李云潜说道：“南庆皇帝，这……便是你庆国待客之道？”
他陛下也不叫了。
礼也没有了。
李云潜看了他一阵，望门口立着的带刀侍卫说道：“拿下。”
没了右手的宫典带人入殿，将范若若按在地下。
“放开她！”
范闲鼻孔冒血，带着一身酒气去推两名侍卫。
宫典闪身切入，左手一带，范闲扑了个空，身子晃了晃，冷冷看着曾在庆庙对过一掌的男人。
李云潜解决范若若的问题，吓得才女们全缩回屏风后，侧脸看向楚平生：“你当场行凶，打伤范协律，真当朕不敢治你的罪吗？”
以前朝会，楚平生动赖名成、林有道等人也就算了，如今当着外国使臣打他的儿子，别说作为一国皇帝，哪怕只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也是要为儿子争一口气的。
“祈年殿夜宴，请的是外国使臣，庆的是天下太平。如无南庆的让步，如无北齐的妥协，如无东夷城的居中调停，如无吾师白风守护，大宗师苦荷兴许已经攻入你庆国皇宫，杀得李家皇族人头滚滚，如何能有今日之局？范闲先嘲北齐，后讽西胡，将这四国夜宴视为宣泄情绪之所，口出妄语，意图破坏和谈结果，这等撒野行为，不该罚吗？莫不是庆国皇帝，以为凭你庆国之力可力敌我三方？而他，你的私生子，是你授意他在夜宴撒野的？”
楚平生指着李云潜的鼻子说道：“今日，我便代吾师把话撂在这里，你若想打，西胡必联合北齐、东夷，与你庆国决一死战。”
场下议论纷纷，北齐使者群情激荡，看楚平生的目光难掩炽热。
刚才范闲道出“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的句子，他们心里便不舒服，却无人出面反讥，庄墨韩是文人，缺少武人血性，如今楚平生这个西胡大宗师之徒当场翻脸，挑战庆帝，站在北齐的立场，自然是大快人心。

第412章 唾你这种人，脏了我的口水
反观庆国文官，全傻了。
上次在太极殿，楚平生还很克制，只是当庭杀了两个参他的人，这次更绝，直接把庆帝的桌子给掀了，而且是当着外国使臣的面宣战。
要知道刚才这小子还嘻嘻哈哈，厚着脸皮找庆帝赐宅子和宫女，这才过去多久？TMD翻脸比翻书还快！
辛其物都快吓尿了，整个人瘫在食案后面。
云之澜跪坐对面，垂发遮住半张脸，表情严肃，眼神冰冷，一口一口喝着酒。
李云潜斜靠龙椅，脸颊的肉狠狠地扯，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表情有些狰狞。
但也只是有些狰狞。
他没想到楚平生让他如此下不来台。当场认怂？他做不到，暴怒应战？面对北齐、西胡、东夷三国联军，南庆绝无胜算，而且这会促成他最怕的事情------白风、苦荷、四顾剑结盟。
刚才楚平生和云之澜掐架，他很开心，很得意，扭脸范闲这个坑爹货就把大好局面给毁了。
太子读懂了皇帝的心思，赶紧从食案后面走出，冲楚平生躬身作揖：“老师，你一定是误会了，老师刚才吟诵的词句应该与范闲所做不是同一首。”
长公主李云睿也在旁边劝道：“楚大人消消气，范闲醉酒胡言怎能当真。”
“不是同一首？”
楚平生回头望去：“范闲，来，把后面的内容背出来。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接。”
所有人都在看范闲。
“……”
可当事人只是酒嗝连连，闪烁其词。
他的脑筋转得飞快，发现还是跟不上眼前的变故，脑海有一个声音不停在问，岳将军的《满江红》楚平生怎么会背？
这究竟是为什么？！
“哥？”
被两名侍卫按住肩膀的范若若面带疑惑看着明显慌神的兄长。
范闲并不知道她瞒着自己跟楚平生打赌的事，此时被她唤醒，对上那道期盼的眼神，忙晃掉脑海的疑问，硬着头皮吟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庄墨韩听完皱起眉头，面露迟疑，因为总觉得和上一句差了好多，不工整，不对仗。
楚平生却又冷冷一笑：“下面是不是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呵，拼凑别人的诗词，你也要寻个对仗的抄吧。”
范闲打个激灵，酒醒了一半，感觉从后脑勺到尾椎骨，整个后背冷飕飕的。
如果说《满江红》是巧合，可能是她娘对某人吐露过，被记录在册传承下来，那这首《破阵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楚平生也会背？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前一句是范闲说的，后一句是楚平生接的。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范闲退了一步，酒劲儿全消，只剩脸上还有一点红晕，急声道：“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楚平生上前一步：“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范闲继续退：“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楚平生继续进：“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国破山河在，城春早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
范闲说一句，楚平生接一句，几乎要将他从殿内赶到殿外。
“不……不可能，你怎么……你怎么会这个……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诗词的？难不成……难不成？”
范闲扪心自问，难不成这个世界上不只他和他娘这两个穿越者，还有别的穿越者？不然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诗词，楚平生是如何知道的？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两个人，表情各不相同。
瘫坐在地的范若若一脸慌张，屏风后面的才女们能控制情绪的颦眉咬牙，不能控制的情绪喃喃出声，自以为这是做梦，还有几个伸着小手把脸蛋拍了一遍又一遍。
“楚平生不是西胡野蛮人吗？他不学无术，顽劣好色，这样的人怎么能接上范闲的诗呢？怎么能呢？”
柔嘉郡主拿出自己的珍藏------靖王世子诗会时范闲的手稿，看看楚平生，再看看退无可退的范闲，脑子都快炸了，难不成庄墨韩说得没错，范闲的才情都是假的，所有诗词全是抄的？而且范闲会的，楚平生也会？
叶灵儿不爱诗词，但此时此刻，却也知道她和范若若被楚平生坑了，这家伙远不像表面展露的那样，是个没有上进心，没有丝毫才情，只是凭借其师父之名在京都城骄奢淫逸，为所欲为的家伙。
只有林婉儿，算是相对平静的一个，因为她并非因为诗词与范闲结缘，此刻只是很奇怪，楚平生为何有此学识。
过道两侧的文官和外使们也是差不多的心思，俱震惊于楚平生的表现。
范闲说他梦入仙界，难不成楚平生也梦入那个地方，记下这些令人赞叹的诗词？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文人，梦里所得，事后书录在案，无论诗词文章，自可说他所有。
那如果两个人梦得同样的诗词文章，那这算谁的？
是抄袭！
没错，只要不是一人独享的资源，谁用谁就是抄袭，除非俩人都不用。
辛其物的小肉眼三转两转，猛一拍手，仔细回忆一下楚大人说得话，楚平生……根本不似坊间流传那般野蛮粗鄙。
记得有次陪他去郊外找人，看到一位行商与妻子作别，他脱口而出“愁是离人心上秋。”
有一次在鸿胪寺参观，讲起前前前朝一位将军的事迹，他曾感慨“一失足成千古恨”。
还有一次在礼宾院说话，忘了聊起什么，他说在座三人，你、我、忘忧君------他管酒叫忘忧君。
“贫贱夫妻百事哀”，“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似这样的言辞还有很多，没文化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过是庆人对西胡的印象作祟，再加他的蛮横不讲理，荒淫无度，进而给大家一个错觉，认为他配不上太子太师的头衔，配不上晨郡主的才貌，配不上皇帝对他的恩宠。
大殿上首，李承乾瞟了一眼面沉如水的二哥，嘴角微弧。方才李承泽在他们的父皇面前力荐范闲主持春闱，如今闹出这般动静，脸应该很烫，内心应该十分煎熬吧。
倒是他那个便宜老师，真没想到肚子里这么有货，把个大才子范闲吃得死死的。
庄墨韩则是笑盈盈地看着比二皇子的脸色还难看的庆国皇帝，在他看来，揭露范闲抄子面目的人是谁不重要，还原真相才重要。
就在各方见此变故各生心思时，楚平生走到侯志刚身边，从老太监手里夺过白玉管笔，在刚才那首词的页眉写下，“江城子密州出猎，宋，苏轼”一行字。
又在另一张纸的页眉写下“梦游天姥吟留别，唐，李白”一行字。
然后是“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五代，李煜。”
“水调歌头，宋，苏轼。”
“长恨歌，唐，白居易。”
“别董大二首其一，唐，高适。”
他写完一张，便丢到范闲面前一张，最后将笔投地，断做两截。
“范协律，这些诗词，是我给你撕，还是你自己撕？”
范闲看着脚下落着的，刚才豪情万丈所做的诗文，早前热血已不知去向，整个人如坠冰窟。
“你……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楚平生从袖子里掏出两本书丢进侯志刚怀里。
老太监仔细一瞧，左手书《唐诗三百首》，右手书《宋词三百首》。
“这两本书，哪儿来的？”范闲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师父给的。”楚平生一脸玩味地道：“你以为就你跟你娘与众不同么？”
“……”
范闲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楚平生说书是师父给他的，难不成……白风也是穿越者？
“陛下。”
侯志刚赶紧将两本书呈到皇帝手里。
李云潜翻了翻，面无表情地丢给李云睿。
李云睿也翻了翻，又传给庄墨韩。
“妙啊，妙啊，妙极了，好，好，好诗，好词……”
“竟……还有注解。”
老头子拿着那两本书，如获至宝，爱不释手。

第413章 你妹妹要给我做妾了
楚平生说道：“庄先生喜欢？”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他一面看书，一面头也不抬地道。
“既喜欢，那这两本书就送给你了。”
“送给我？”
直到这时老头子才强迫自己从那些诗词中挣脱出来，看向楚平生。
“当然，好酒予故人，宝剑赠英雄，在场之人除庄先生外，还有能配得上它们的人么？”
这句话是看着范闲说的。
“另外……”
楚平生呵呵一笑，从另一只袖子里又拿出几本书册丢到屏风前面：“这是红楼剩下的内容，你们自去找人抄录，其实……原书名叫红楼梦。”
红楼剩下的内容？
柔嘉郡主等人怅然若失地看着地上的书册。
他还说原书名叫红楼梦？
红楼梦，红楼……
这样说来，范闲写的红楼也是抄的别家著作？
这……
追书时的期待，看书时的钦佩，追完更新的憧憬，对范闲才情的种种情绪，到头来全是错付？
“你师父……竟连这个……也有？”
范闲一直觉得自己很强，几十万字的红楼，数百首唐诗宋词信手拈来，记得清清楚楚，在穿越者里也属带着强力外挂的那种，难不成西胡大宗师白风亦如他这般。
是，又不是。
楚平生跟他是有本质区别的，范闲不过是一个数据拷贝实验品，楚平生可是肉身穿越，一级的【大乘极乐天魔体】就有学东西极快的特点，如今升至三级，可不仅仅只增加了开放中丹田、七绝无影煞多了改变目标性取向两个效果，记忆力也有飞跃式的提升，达到过目不忘的水平，不然也不可能在天龙八部世界以极快速度学会古琴和书画，进入庆余年的世界后，他又升了一级【大乘极乐天魔体】，这下不仅过目不忘了，就连以前经历过的场景都像是变成一帧一帧的动画储存在脑子里，别说小时候被父母、老师要求背诵的唐诗宋词了，幼儿园看过的绘本，小学读过的课外书，安徒生的童话故事、天方夜谭、希腊神话……重写一遍都不难，像三国、红楼、西游、水浒这样的名著自然更不在话下。
“师父他老人家说，走投无路抄书维生可取，教化万民只取工本为善，但如果是拿别人的东西牟取名利，当唾之，不过我觉得，唾你这种人，脏了我的口水。”
话罢，他不再搭理范闲，转身登阶。
庄墨韩见他走近，爱抚着手中书册，捋须问道：“楚大人，老夫有一事不明，望请解答，这唐诗宋词里的‘唐’和‘宋’是什么意思？”
楚平生微笑道：“自是国号，与齐国，庆国一般。”
“国号？老夫虽非史官，却也读过不少史料，却从未听过有唐、宋两国。”
“它们在世界的另一端，你不知道正常。”
“世界的另一端？”
庄墨韩沉吟片刻，叹道：“果然天下之大能者无算，我庄墨韩，不过井中之蛙，观天一隅罢了。”
“谦虚是美德。”
楚平生随便应付一句，转头看向李云潜，顿时变了脸色。
“庆国皇帝，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讲？值此四方修好，夜宴使臣之盛典，范闲以天狼暗喻北齐，胡虏代指西胡，含沙射影，嘲讽外邦，你当如何处置？”
李云潜坐在龙椅上，目光阴沉，表情严肃。
此时此刻，他除了愤怒，还很无奈。
愤怒自然是因为楚平生不给他面子，无奈嘛，是因为全京都城的人都知道楚平生的太子太师是混来的，实际就是个好色贪欢，蛮不讲理的山大王。
然而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能抓住范闲醉酒吟诗的过错，抠字眼儿做文章。
其实他是最不意外楚平生能拿出《唐诗三百首》和《宋词三百首》的人。
之前白风曾对他讲过，白风与神庙有些渊源。既然叶轻眉和她的那些创造来自神庙，她儿子所作诗词也与神庙有关当属正常。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白风能让范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此事……范协律酒后失态，冲撞了三方使臣，行为确不应该，不过顾念其在和谈中的贡献，又是醉酒行为，大喜的日子，不宜严惩功臣……范协律，还不快快向三国使臣赔礼道歉。”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不分场合恃才傲物，胡言乱语，现在好了，被人家揪住小辫子，不仅他这个当皇帝的要给掀自己桌子的人说好话，私生子南庆才子的名声都得砸。
“……”
场下很安静，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是在为自己的儿子开脱，此等有损圣颜国威的行径，换一个人，脑袋已经掉十遍了。
这时李云睿从食案后面走出：“臣妹有话要说。”
李云潜瞄了她一眼，又看看站在一边冷笑的楚平生：“讲。”
“根据臣妹得到的消息，言冰云被费介一路护送前往北齐时，曾与范闲有过接触，此次言冰云的暗探身份暴露，臣妹怀疑……或与范闲有关。”
朝官们面面相觑，长公主这是趁他病要他命的节奏啊，卖国的罪名可比夜宴冲撞外使的罪名大多了。
“陛下。”被两名侍卫制住的范若若挣扎着道：“日前我听楚大人说，礼部尚书郭攸之见过庄墨韩，之后便传出我庆国暗探被北齐抓了的消息，因为郭保坤和我哥曾有过节，泄露暗探身份换取庄墨韩对我哥发难一事，难保不是郭家父子所为。”
范闲闻言一愣，面带诧异看向这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记得范若若第一次示警，讲的是楚平生会利用庄墨韩搞他，为什么对象突然变了？是郭攸之这个庆国朝臣密会庄墨韩更敏感，更能做文章吗？
“郭攸之，你说……可有此事？”
庆帝大怒，看向礼部尚书郭攸之。
“陛下。”
郭攸之全未料到事情会牵连到自己，赶紧从食案后面爬出来，跪伏在地：“陛下……臣……臣……”
“我问你她所言是否属实。”
“臣……臣……”郭攸之瞟了李云睿一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楚平生，强顶压力咬牙否认：“陛下明鉴，臣从未私会庄墨韩。”
庆帝偏身歪脖，看着楚平生说道：“朕是该信她？还是该信礼部尚书郭攸之？”
“范若若，我什么时候说郭攸之见过庄墨韩了？”
“七日……七日前，凌晨时分，你在牛栏街……说的……”
范闲皱起眉头，心说不对啊，范若若跟他交代楚平生手里有长条箱钥匙一事明明发生在九日前。
“七日前，凌晨时分我在牛栏街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可有证人？”
“当然有。”
事关范闲会不会被治罪，范若若哪里顾得许多，一指屏风后面：“当时叶灵儿也在。”
庆帝与众臣一起抬头，看向对面绣着龙纹和凤纹的屏风。
叶灵儿硬着头皮走出，上前几步跪倒在地：“陛下，确有此事。”
“唔，我还是记不清当时说了什么……”楚平生轻敲鬓角：“当日喝了不少酒，只记得青裳姑娘衣衫薄，玉指柔，歌声酥入骨，你确定我们见过？”
是他，是他，就是他。
场下文臣觉得这才符合楚大人的形象！和范闲对诗的那个人……错觉，一定是错觉！
范若若恨恨地看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装糊涂。”
“那你说，你们为什么去找我，我们都说了什么？当着皇帝、公主、朝臣、外使的面，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把我对你们说过的话复述一遍，这样应该能帮我快一点记起那夜所言。”
“那晚我们去找你是因为……”
范若若说到这里对上楚平生的目光，愣住了。
不对，他不是忘记了，他是故意要引她和叶灵儿当庭对质，因为范闲不知道赌局的事，皇帝不知道赌局的事，其他人同样如此。
很明显，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范闲的才名算是完了，那夜的赌局自然是楚平生获胜，这意味着她跟叶灵儿必须嫁给他做妾，为了防止她们出尔反尔，拒绝履行约定，让她们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让皇帝成为见证人。
这人……太卑鄙了！
楚平生嘴角噙着一抹揶揄的笑：“你们去找我是为什么，说啊。”
“……”
范若若抿着嘴，面露为难，未想叶灵儿咬牙说道：“那晚我们去找你是为打赌。”
“打什么赌？”

第414章 你以为皇子我就不敢杀吗？
“范闲若诗思文采不如庄墨韩，我二人嫁你为妾，他若诗思文采胜过庄墨韩，你放弃与林婉儿的婚约，并把叶轻眉的遗物归还范闲。”
叶灵儿与范若若的立场是有一些差别的，后者就没想过范闲会输，而前者已经做好了赌输的准备，并打算利用这个结果逼叶流云露面，化解皇帝对叶家的信任危机，如今楚平生把事情闹大，站在整个家族的立场，是对她有利的。
哗……
满堂哗然。
齐国使者和云之澜及其弟子不知道范若若与叶灵儿是何身份，辛其物、郭攸之、李弘成等人可是心知肚明。
范若若，司南伯范建之女，叶灵儿，南庆大宗师侄孙女，当朝一品枢密使，京都守备师师长叶重之女。
这俩人居然跟他私下打赌？输了要嫁他做妾？
也太荒谬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楚平生的好色山大王人设，又是情理之中的一件事。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件事。”楚平生点头称是：“唉，喝花酒多了，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见谅，诸位见谅……”
“若若，你怎么能跟他打这样的赌？”
范闲大怒，面目狰狞，声若霹雳：“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哥，我……我没想到……”
范若若十分惶恐，脸色煞白，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她从未想过，文采耀目，灿若星辰的兄长竟会败给楚平生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
屏风后面的林婉儿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还好柔嘉郡主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郡主小姐怎么也没想到，叶灵儿为了救她，竟把自己也搭进去。
其他人一脸疼惜看着她，就觉得楚平生很混蛋，整日混迹风月场所，天天作乐，夜夜笙歌不算，和晨郡主还未完婚便想着纳妾，一个原醉仙居头牌司理理不够，又把主意打到范若若和叶灵儿头上，要说好色，他绝对是京都城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我不同意！”
范闲的吼声惊醒了她们，赶紧收拾情绪回望正殿。
“你算老几？”
楚平生一脸鄙夷：“是她与我打赌，愿赌服输，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她哥！”
范闲表情扭曲，目光阴冷，嘴微微咧着，像一头择人欲噬的野兽。
“你是她爹都没用。”
楚平生望向庆帝：“庆帝陛下，这事儿你管不管？你若不管，我会请我师父出面，你知道的，我师父那人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众人错愕，他这人前一秒还嘻嘻哈哈，热络亲切，后一秒就翻脸掀桌子，他好说话？好说话个鬼！
李云潜看看游离在暴怒边缘的私生子，又看看范若若和叶灵儿。
“既然是她们找你打赌的，那自当愿赌服输，按照约定行事，此间事了，朕将知会司南伯和叶守备你和她们打赌一事。”
范若若打赌输了，范闲不认账。
他讲道理，支持楚平生，这会让楚平生与范闲矛盾更加激化，白风与五竹进一步对立，还能借叶灵儿给人做小这件事激叶流云现身。
他不讲道理，不支持楚平生，也不会让五竹为他所用，因为白风手里捏有他的小辫子，一旦抖出来，那时两边不讨好，还会被北齐与东夷城的人耻笑他身为皇帝却立身不正，无德无道，无信无义。
所以怎么看都是支持楚平生的利益更大。
要知道晨郡主是他亲外甥女，都能当做政治筹码牺牲，何况是叶灵儿和范若若。
皇帝说是知会，实际群臣皆知，陛下是在表达对楚平生的支持。
是。
楚平生是一个好色之徒，在京都城名声极差，但这件事毫无疑问是他占理，他一没强迫范若若和叶灵儿跟他打赌，二没用不正当，不光明的手段赢得赌局，但凡一个讲理的人，都不可能帮范闲，最多就是劝楚平生可怜姑娘不懂事，行行好，不跟她们计较，把赌约作废。
只是……楚平生是那种高风亮节，怀瑾握瑜的圣人贤士么？显然不是。
“我说了，这件事绝无可能。”范闲紧攥双拳，额头青筋连跳，眼睛通红，血丝弥漫。
楚平生这个狗东西，先把林婉儿从他手中抢走，如今又要玷污他的妹妹，他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你活着不可能，你死了呢？”楚平生寒声道：“别说你就是一个皇帝私生子，就算是真皇子，敢破坏我的规矩，我也照杀不误。”
李云潜满脸阴沉，如他这般能忍之人，都有一种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冲动，想要一巴掌拍死这个嚣张的家伙。
李承乾、李承泽，李弘成，包括下方群臣，都被他这句杀气冲天，又狂妄至极的话吓得不轻。
跟楚平生一比，云之澜温顺得像只小野猫。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四顾剑又不在京都，白风可是一直在，而且四顾剑有好几个徒弟，白风只有这一个徒弟。
论重要性，论威慑力，云之澜还真没法和楚平生相比。
范闲五指张开，霸道真气吞吐不止，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宫典小声说道：“我劝你想清楚，在这里动手，万一激怒白风，范府上上下下几十口，能在大宗师手里活下几人？”
范闲这才将手重新握紧，强压心头暴躁情绪。
白风若要强杀范建，五竹是拦不住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范若若知道楚平生乃是九品高手，担心范闲脑子一热做出傻事，赶紧转移话题：“楚平生，既然你想起了我们的赌约，那郭攸之与庄墨韩密会的话，你总不能说记不清了吧。”
“不错，我是说过这句话。”楚平生没有否认，扫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跪趴阶下的礼部尚书郭攸之身上：“这则消息是我师父告诉我的，言说那日看到尚书府的马夫拉着庄墨韩离开了驿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我师父对此事没有兴趣，便未跟上。”
大宗师的话，应该不会骗人吧。
现场又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李云潜怒哼一声：“郭攸之，你还不从实招来？”
“陛下，臣……臣……”郭攸之一脸颓然，颤声道：“臣确与庄先生见了一面，但这一切都是为了犬子，保坤乃宫中编纂，生平最敬佩之人便是庄先生，他央求臣安排他们见一面，臣……爱子情深，以致犯下过错，可要说卖国，似言冰云乃我庆国暗探这等机密，以臣之级别怎么可能知晓？刚才范若若所言，实属诬陷，请陛下明鉴。”
“你不知道机密，不代表别人不知道。”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范若若，你为了帮你哥脱罪，可真能豁得出去。”
“我只是说出这件事可能的情况。”
李云潜看看左右。
面无表情的李云睿。
眼观鼻鼻观心的李承乾。
神色不佳的李承泽。
左手唐诗三百首，右手宋词三百首，神游物外的庄墨韩。
跪坐食案之后，目不斜视，一口一口喝酒的云之澜。
余恨未消，目露杀机的范闲。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灵儿。
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庆国朝臣。
同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不时掩嘴偷笑的齐国外使。
还有屏风后面探头探脑的才女们。
好好的一场国宴，竟变成一场闹剧，烦躁情绪顿时如决堤洪水，喷涌而出。
啪！
他把食案上的筷子丢到地上。
郭攸之安静了。
范若若安静了。
全员噤声。
“将郭攸之拿下，由大理寺与刑部一起查办。至于你……范若若……”李云潜指着范若若说道：“私入正殿，扰乱国宴，本该治你一个不敬之罪，不过看在你爹的面上，回去禁足三个月。”
有侍卫上前按住郭攸之，范若若赶紧磕头谢恩。
“至于长公主，你对范闲的指控……待查清郭攸之的问题再处置不迟。”
说完这句话，他从龙椅起身。
“朕乏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完挥挥手，便要离开。
“且慢。”
楚平生叫住他：“庆帝陛下，事情没处理完呢。”
“你还有何事？”
楚平生对着辛其物的食案一拂，上面的食盒、酒杯、酒壶掉落在地，他往上一坐，指着范闲说道：“他还没向我和北齐使臣道歉。”
“……”
全场默然。
这家伙还记着刚才的事呢？
范闲已经被他整得够惨了，那好歹是皇帝的私生子，就不能留点余地？
李云潜侧身站着，抬头看看天花板，沉思片刻，挥挥冕服的袖子：“范协律，做错事就该认。”
范闲全身绷紧，两眼半眯，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在此之前，他一个见皇帝都不拜的穿越者，如今竟要跟抢了他的女人，又要玷污妹妹的混蛋认错？
“范协律？”
李云潜转过脸，对范闲的抗旨行为面露不悦。
在国宴之上含沙射影诋毁外邦使者，往大了说是杀头的重罪，往小了说也要罢官下狱，念在他是自己儿子的份上，从轻发落到只是让他当众认错，就那么难吗？
难，当然难。
如果目标对象是别人……就算是杀害滕梓荆的凶手长公主，忍辱负重，弯腰认错他都能做，换成楚平生这个狗东西……不能。

第415章 抖机灵抖成了小丑
“哥……”
眼见庆帝目光越来越冷，范若若一脸哀求看着他。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那爹呢？姨娘呢？还有思辙，他们怎么办？”
这让范闲想起宁阳郡主和郡马的下场，若是惹得白风起了杀心，五竹可以护住他，范建？柳姨娘？还有范若若和范思辙，谁来保护？
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权衡又权衡，范闲咬咬牙，走到北齐使团领头人面前作了个揖：“方才酒后胡言，还请齐使见谅。”
“好说，好说。”
齐国使臣很给面子，还上前托了一把。
毕竟范闲是庆帝私生子这件事已经被楚平生捅出来，京都城的百姓都听说了，没道理北齐方面会不知情。
高高在上的皇子肯低头认错，很难得的。
范闲朝着楚平生走去，两脚似灌了铅，又慢又重，看得范若若和林婉儿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害怕他控制不住情绪悍然动手，要知道以楚平生的实力，范闲是不够看的。
“适才……抱歉。”
一句话，统共四个字，硬生生拆成两句，任谁都听出这里面的愤怒与仇恨。
楚平生翘着二郎腿，冷冷地看着范闲。
就这货，抄别人的诗被揭穿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
范若若的事更是公平交易，女方都没说什么，他这儿跟被踩了尾巴一样。
“我忽然想起来，咱们两个……礼宾院的帐还没算呢。”
礼宾院的事？
范闲听说，记起林婉儿与叶灵儿去礼宾院求楚平生主动退婚的事，当时叶灵儿恼羞成怒拔剑砍人，他情急之下出手帮忙，于背后偷袭，解了叶灵儿的围，楚平生曾威胁他要么磕头道歉，要么以袭击礼宾院外使的罪名报官，后因白猿抓住冷师兄，楚平生急着去监察院救司理理，中断了同他们的对话。
此时此刻，虽然不是磕头赔罪，却也算是一种认怂的表现。
范闲越想越抓狂，越想越激动，脑海突然浮现曾经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的场景，揖礼做到一半停下，放下双手，只弯腰低头。
一下。
两下。
当他第三次鞠躬时，头刚刚低下，食案上的人不见了，两侧朝臣只觉眼前一花，一声惨叫响彻大殿。
宫典都没反应过来，躲在屏风后面的燕小乙动作很快，闪身而出，将庆帝护在身后。
只是……楚平生的目标并非皇帝，而是赴宴文官里一个年龄在二十三四岁，长相颇为俊秀，满身书生气的正六品宝文殿修撰。
此时此刻，楚平生右手五指直直插进那人咽喉，血如泉涌，喉咙汩汩做声，气泡不断，而原本清秀的面孔扭曲得不成人样，眼睛圆凸，嘴巴歪扯，目光里满是错愕与惊恐。
唰……
楚平生手刀横切，那人尸首两分，一股血水溅到不远处的郭保坤脸上，后者打个哆嗦，拿手一抹，只见满掌鲜血，顿时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噗通！
无头尸身栽倒，血窜了一地。
一些人在地上爬行，不断后退，吓得脸色煞白，浑身战栗。
辛其物更是钻到了食案下面，只留一个屁股露在外面，两手紧握，神神叨叨地求仙人保佑。
“楚平生，你竟敢在夜宴之上杀人？！”
宫典左手一探，锵，抽出别在右腰的长剑。
楚平生没有搭理他，将手中鲜血淋淋的人头往范闲跟前一丢。
“还有一个呢，继续。”
“！！！！！”
范闲心头巨震，搞不明白楚平生是怎么识破他的小动作的。
“想不明白是吗？”
楚平生冷冷一笑：“族中长辈过世，我师父白风去吊唁时便会如你一般，垂手躬身，连续三次，他告诉我这叫三鞠躬，是拜死人的，既然你这么玩儿，那我就成全你好了，我记得此子……应该是柳国公家的后辈吧？柳如玉的侄子？那他死了，你这个做表弟的，鞠躬吊唁自是应当，对吧？”
直到这时旁边的文臣才反应过来，没错，被楚平生“砍”了头的正是柳国公最器重，也是全族最有才，二十出头年纪就官拜六品，成为宝文殿修撰的柳相南。
楚平生居然把他给杀了！
事情做的对吗？不对！可是事情变成这样，都怪他吗？
瞧范闲的表情，只怕是……楚大人说得一点没错，刚才的姿势看似比作揖还真诚，却是大宗师白风所在族群用来拜死人的礼仪。
皇帝要他去给西胡使者认错，他搞这样的小聪明，小动作，以楚平生的性子，宁阳郡主之子，上轻车都尉林有道都敢杀，这区区六品修撰，自然更不在话下。
就连宫典都看得直摇头，觉得范闲没事找事。
李云潜的表情已是极冷。
今天他那个私生子可以说出尽洋相，抖机灵的结果就是连累他这个当爹的丢人现眼。
“你也给我回去禁足三月，司南伯范建教子无方，官降两级，去吏部做郎中吧。”
李云潜指了指楚平生：“至于你……朕本意是要工部出资给你把原属林家的宅子修好，哼，你自己想办法吧。”
“此事不劳陛下费心，但是辛大人主持两国和谈劳苦功高，是不是该赏？”
“那你觉得该怎么赏？”
“陛下刚刚免去郭攸之礼部尚书的官位，鸿胪寺本就属礼部统制，我觉得这个职位很适合他，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你是在帮朕做主吗？”
“怎么会，明明是陛下询问外使意见。”
楚平生话说得客气，不过明眼人都能听出他与李云潜的对抗。
“哼，礼部尚书一职暂由郭铮接替，辛其物，你就接他的位置吧。”
李云潜大袖一甩，转过屏风走了，步子迈得很快，因为他担心自己再待下去，楚平生把祈年殿的屋顶掀了。
过去好一阵子，辛其物才在同为太子门下的太常寺少卿的提醒下从食案下面爬出来，扶着朝冠磕头谢恩。
“臣辛其物，叩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李云潜走得人影都没了。
郭铮是礼部侍郎，正三品，鸿胪寺卿是正四品，算起来……两级跳。
一年之内他从鸿胪寺少卿，一跃成为礼部侍郎，升官速度之快，除了楚平生这个没有实权的散官，当朝无人能敌。
看起来这是尊崇，是好事，是美差，然而辛大人的脸却像是晒干的苦瓜，别提多难看了。
楚大人跟皇帝叫板，他大宗师干儿子，草原未来的王，这么做别人只会讲一句勇、猛、飒、够胆，可为什么每次都要拉上自己，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滋味谁懂？
“辛大人，起来吧，父皇早走没影了。”
辛其物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顿时委屈到想哭：“太子殿下……我……我……”
李承乾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说完大步向前，晃着冕服的袖子走了。
范闲今日多次耍小聪明，结果每一次都让楚平生摁死，致使皇帝脸上无光，他身为太子，自然十分乐意看到范闲吃瘪。
至于皇帝会不会迁怒于他……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太子太师就是一个虚衔，这几个月来，他都没跟名义上的老师见过面。
李承泽拢着袍袖，迈起四平八稳的步子往外走，经过辛其物身边时也停了一下，效仿太子拍拍他的肩膀：“辛大人，我一直有个问题搞不懂，你算是太子门下呢，还是楚大人门下呢？”
辛其物打了个寒战，脸更苦了。
“二殿下，我也有一个问题搞不懂。”楚平生抢走一位国子监丞拿来擦汗的白色面巾，细致地擦拭手上的血，森然笑道：“司理理告诉我，牛栏街刺杀案，她只给了林珙可以命令程巨树的令牌，并没有告诉他范闲将在何时前往花船赴约，那是谁把这么重要的时间信息泄露给林珙的呢？”
李承泽闻说，目光连变。
范闲去司理理的花船是赴他的约会，如果司理理不是告密者，那谁是嫌疑人呢？
对面和宫典交涉，要其命令侍卫放开范若若的范闲听到上面的话，朝二人瞄了一眼，若有所思。
“司理理身为北齐暗探，她的话可信度有待商榷。美人计自古难防，希望楚大人不要被美色所惑。”
李承泽带着善意的微笑提醒一句，转身而去，直至往殿门方向一拐，表情顿时垮下来。
今日之事，他是想借机拉拢范闲抗衡太子的，结果楚平生的一句话就让他的努力前功尽弃。
范闲信也罢，不信也罢，总是会对他心生怀疑。
更关键的是，牛栏街刺杀案确是他策划实施。

第416章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与此同时，庄墨韩怀揣两册走到楚平生身边：“楚大人，和谈事了，这两天老夫就要离开庆国，返程北上了，日后若有机会赴齐都，请务必到老夫家中一叙。”
“一定，一定。”
外人听来这是客套话，但是对于楚平生来讲，并不是。
庄墨韩躬身作揖，犹豫一阵，朝正跟林婉儿对视的范闲走去。
“庄先生何去？”楚平生将人拦住。
“老夫有几句话想对范闲讲。”
“如果是登高后四句的话，当年家师游历北齐，曾遇遇一位落第文人望江嗟吁，于是有感而发，吟出登高后四句，被一辆过路马车上的夫子听去，莫不成那位夫子便是庄先生的老师？”
“！！！！！”
庄墨韩不是傻瓜，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思考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去向范闲道歉，同齐国使者一道离开。
他为救胞弟与长公主合谋诬陷范闲抄袭，行为确实不对。
但范闲确有抄袭之实，而且按照楚平生的说法，范闲抄袭是为追名逐利，既然抄袭者都无愧疚之心，死不认错，他又何必向一个烂人道歉？
虽说比烂是不对的，但如果这是楚平生的意思……
为了齐国学子能读到怀中两册诗词，这份愧疚情绪，他可以忍受。
这时云之澜手握长剑，带着两名弟子走到楚平生面前。
“影子的事我会告诉师父。”
“正合我意。”
两人对视片刻，云之澜低头瞟过他那双快比刀剑的手，衣袂带风，微扬垂发而去。
之后是带着女官晚秋经过的李云睿，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宁阳郡主的宅子，陛下不给你修，我给你修。”
“谢长公主。”
“谢什么，丈母娘疼女婿不是应该的么？”
李云睿轻摇大袖，拖着长长的裙摆走了。
“咱们也走吧，辛侍郎。”楚平生回望才从地上爬起来的辛其物。
“楚大人，你就别消遣我了好不好？我这小心肝儿啊……迟早有一天被你吓死。”
两人结伴而行。
此时祈年殿内只剩五名太监，三个人在擦拭地板上的鲜血，两个人在给郭保坤掐人中，想要将其唤醒，请离祈年殿。
还有宫典，他不放心，带着两名侍卫远远地盯着楚平生跟辛其物。
“咦？你还没走？”
走到大殿门口时，通往侧殿的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来，红裙红裤红靴，正是叶灵儿。
“辛大人，瞧见没有，我这小老婆多懂事，知道庆典结束等候夫君一起回家。”
“你！”
“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楚平生一脸戏谑：“范若若跟我打赌的事他哥不知道。不知道你跟我打赌的事，叶重知不知道，他若知道养了十几年的前世小情人成了我的小老婆，你说他会不会气得一招大劈棺把自己拍死？”
“楚平生！”
叶灵儿忍无可忍，运掌急拍。
楚平生侧身欺近，一引一带便将她的力道卸去，抓住手腕往怀里一扯，小辣椒便如投林乳燕，被他抱住。
右手受制，她出左掌反击，就觉眼前一花，楚平生的手不知怎得攀臂而上，按住她的肩膀一错，咯得一声脆响，左臂脱臼，登时软垂。
她又想踢腿，未想身后那人只是快速一点，腿停在半空，唯剩一只脚着地，金鸡独立，勉强不倒。
“你瞧对面咬牙切齿的男子，你该叫宫典什么？师叔？还是师伯？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过来吗？一是他知道，敢动手我就敢杀他，二呢，我这个做丈夫的教训不听话的小妾，天经地义。”
叶灵儿被他搂着腰，贴着脸，委屈得想哭。
“叔公不会放过你的。”
“楚平生，你放开她！”
伴着有气无力的声音，林婉儿捂着胸口自屏风后面走出。
“楚大人，我去宫门处相候。”
辛其物指指长阶那头的朱红宫门，提着朝服下摆一溜小跑而去。
楚平生朝叶灵儿的箕门穴一点，她方才恢复行动力，抱着脱臼的左臂走回闺蜜身边。
“咳咳……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林婉儿轻咳两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尽量掩饰因为白风杀死林珙而生的恨意，让语气平和一些。
“什么事？揭露范闲抄子的真面目？还是杀柳相南？又或是……卸了她的手臂？”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我已经答应你，不哭不闹，安心等候婚期到来，甚至不去管你混迹烟花柳巷的事，你为什么还要招惹灵儿和若若？”
“你有病吧……也对，你确实有病。”楚平生一副很不待见她的样子：“是我刚才在殿内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理解力有问题？是她们两个主动来找我打赌的，可不是我强迫她们当我小妾的。”
林婉儿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你为什么一定要……”
“我的战利品我为什么不要？”
叶灵儿大怒：“你说什么？我们……是你的战利品？”
“废话，赌场如战场，打赌赢来的，不是战利品是什么？”
“你！你混蛋！”叶灵儿眼含泪水说道：“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如意。”
“随便。”
楚平生寒声说道：“信不信，你就算死了，我也会让庆帝把你的尸首烧成灰给我带回草原，哼，即便做鬼，你都要姓楚。”
叶灵儿哇地哭出声，抱着脱臼的手臂快步奔出祈年殿，投入莽莽夜色中。
“你真是一个无耻之徒。”
这是林婉儿能想到的最难听的骂人话了。
“咳，咳咳……”
她以手掩口，咳了两下，迅速地将手缩回袖子里。
“切，你就没点新鲜词吗？”
楚平生瞥了她一眼，调转身形，朝长阶走去：“是她和范若若先把自己物化为赌注的，以善人君子要求别人的同时，先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咳咳，咳咳……”
林婉儿又咳了两声，把手移开，看了看掌心的血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到结婚，手刃杀兄仇人的那一天。
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佳复仇手段了。
……
三日后，华灯初上时分。
一程流水，万家烛明。
花船缓缓靠岸，楚平生带着一缕桂花香登岸，坐上礼宾院的马车，朝着早先的林府，如今的楚府驶去。
司理理恨恨地看着他。
“如果长公主的女官没有送宫女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在那艘船上住下去？”
“怎么？想我了？”
“你！”
“你觉得，如果我与你耳鬓厮磨，日日相守，夜夜相爱，战豆豆知道这件事后会作何感想？等你回到北齐，她还会信任你吗？”
司理理打了个寒战：“你……你是故意这么做的？”
“你以为当初让你假扮成我，就是我对你的考验了么？”
“……”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北齐皇帝，要了你身子的西胡大宗师，我很好奇，你会选择谁？”
“你就不能……放过他么？”
“怎么放？你是指在战场，还是在床上？”
司理理瞳孔骤缩，平放身前的双手握拳，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知道了北齐最大的秘密？
就在她内心慌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时，楚平生掀开马车的窗帘，此时二人正好来到福正街，而福正街最当红的店面，便要属澹泊书局了，起码在三日前是这样。
以往这个时候，书局不说门庭若市，也会有过路客进去询问红楼新卷出没出，小范大人有无新作品面试，然而今天大门紧闭，中间白纸黑字，贴着一张暂停销售红楼的告示，有从旁经过的人轻轻摇头，脸上难掩惋惜之色。
“我就说吧，上次劝你来福正街买新卷，如今你就算想买也买不到了。”
司理理瞧了瞧外面，现如今即便没有楚平生的解释，她也知道“盗版”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马车继续往前行，过了福正街便是中正路，三层多高的高升楼，飞檐翘角，斗拱雄大，是除皇宫和钟鼓楼外最显眼的建筑了。
还是那个临窗的座位，还是归德将军府的剑客与一身锦衣的世家子。
“萧公子，你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别管我，让我喝。”
“这……不就是以后澹泊书局不卖红楼了么，何至于此。”
“你不懂……你不懂，这岂是……红楼卖不卖的问题！我……一直认为，我们南庆……出了一个不逊色庄墨韩的大才子，他那么耀眼，像天上最耀眼夺目的星辰一般，可是……可是为什么……抄的？大家都说……登高是抄的，红楼也是抄的，假的，都是假的，我不相信……小范大人怎么会……是假的？”
窗户那边立起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将手里的酒壶举过头，酒水浇了一脸。
“都是那个楚平生，他……他就是……西胡那些狗娘养的派来……派来搞乱我们庆国的……恶徒……无耻狗贼……小范……小范大人是被冤枉的……陛下为什么不把他杀了，为什么不……把他杀了……大宗师算什么……白风算什么，我们庆国……也有……”

第417章 想要吗？想要你就叫啊
“陛下糊涂啊，这种人……如果不杀……嗝……我庆国……危矣。”
司理理听着高升楼上世家子酒后之言，轻轻地叹了口气。
何止是那位世家子，就连她，从礼宾院下人口中得知此事，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毕竟她还是醉仙居头牌时，也曾为范闲的诗才倾倒，引花船靠岸相见，还被许多人传为佳话。
未想到……当初楚平生说他不要脸，竟是真得不要脸，再想一想劝楚平生向范闲学习的话，只觉面红心热，尴尬极了。
夜宴上发生的事情如同一道恐怖的龙卷风，在整个京都城刮了一圈又一圈，那些因红楼和登高对范闲心生崇拜的人无不失望神伤，司理理自然也在其列。
当然，因为已经失身楚平生的缘故，情绪不像那些人强烈罢了。
“庆国是有大宗师，可惜，皆是缩头乌龟。”
楚平生食指轻勾，司理理藏在袖子里，用来防身的匕首便到了他的手里，只轻轻一弹，匕首电射而去，夜色下带着一抹毫光，噗地一声插进世家子的喉咙。
鲜血涌出，混合酒水淌落，世家子身体一歪，由高升楼三楼坠落，弄脏了街道。
“杀人啦。”
旁边走过的缁衣苦力摸摸溅在脸上的血，惊恐大喊。
与世家子对饮的剑士提剑而起，凭栏望向匕首射来处，看到不远处的礼宾院马车，顿时愤恨皆消，浑身冰凉。
全京都城，就算皇子杀人，好歹也能得到一点银钱补偿，唯有那个人，杀了就杀了，敢废话就死全家。
“祸从口出。”
“祸从口出啊……”
马车上，司理理怔怔地看着他。
“你怎么？怎么就把人杀了？”
“有问题么？你觉得有朝一日我若落到他的手里，他会放过我吗？”
“可……可你也不能……”
“我很好奇，你不是齐国人么？为何要关心一个庆国人的死活？”
司理理把头偏向另一边：“其实……我姓李，而我的祖父……”
“曾是庆国的王爷，和李云潜的爹争过皇位对吗？”
“这……你怎么知道？”
“很意外么？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你祖父的死亡细节。”
司理理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战豆豆是女的。
她是庆国皇室后裔。
这些被她视为绝密埋藏在心底的事情，他竟全部知晓？
楚平生手指微动，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把钥匙对应的箱子，里面就藏着叶轻眉狙杀你祖父的武器，可笑那时的庆国皇帝竟以为你的祖父和另一名叔祖获罪于天，于是把皇位传给了李云潜的爹，当时的诚王。”
“狙杀？”
司理理听不明白，她更不理解，如果车厢里与楚平生说话的不是她，或许会想情报来自西胡大宗师白风，可真实情况却是，楚平生与白风是同一人，那他是通过什么渠道掌握了这些隐秘的？
“那你想不想报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楚平生没有解释“狙杀”的含义，盯着她的眼睛笑眯眯地问。
“可是……叶轻眉……已经死了啊。”
“她儿子还活着。”
“你……让我杀范闲？”
楚平生冷笑道：“母债子偿，你不应该杀他吗？”
司理理捏紧了裙裾：“我……不是他的对手。”
“只要拿到箱子里的东西，不需要你有多高的修为，照样可以杀他。”
“好！”
沉吟良久，她点了点头，挥去脑海里对范闲残存的好印象，狠咬贝齿，眸光转寒。
她来庆国做暗探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要让庆国付出代价，给祖父母和父母报仇吗？
楚平生冲她微微一笑，敲了敲车门边框：“停车。”
吁……
马车停住。
司理理揭开窗帘打量一眼街景，发现距离林府尚有一段路，扭头又见楚平生起身往外走，面露疑惑道：“还没到呢，你干什么去？”
“送钥匙。”
他晃晃手里的东西，掀开车厢门帘走了。
送钥匙？给谁送钥匙？
司理理愣了一下，急掀门帘去看，却发现外面空空荡荡，哪有人影。
“这是哪儿？”
车夫指了指旁边的深巷：“好像是……司南伯府后门。”
司南伯？范建的家？
祈年殿夜宴，皇帝因为范闲的坑爹行为迁怒范建，官降两级贬为吏部员外郎，不过司南伯的爵位没有削，所以范建一家还在司南伯府居住。
看来……楚平生是去司南伯府了。
司理理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钥匙还给范闲。
……
与此同时。
司南伯府二进院落，范闲的房间。
前几日才被皇帝召回京都，暂领监察院院长一职的费介看着围绕天井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的徒弟，伸手理了理叫花子一般的披头发，满脸不爽地道：“你快别转了，转得我眼晕。”
范闲只能停下来，隔着哗啦啦的水车与费介对视，盯得他浑身不自在：“得得得，你还是转吧。”
“老师，你刚才说……郭攸之的马夫中的什么毒？”
“监察院三处特有的毒药，穿肠倒。”
说到这里，费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很不甘心。
皇帝责令范闲禁足，却并未阻止亲朋探视，得知夜宴结果后，他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当日夜宴，范闲输得很不甘心，他不信庄墨韩向他发难这件事背后没有长公主和楚平生的影子，想要为滕梓荆报仇，让庆帝和白风翻脸，同时洗脱自己向齐国透露言冰云乃庆国暗探的嫌疑，只能从“卖国”这个重罪上做文章，于是便让费介动用监察院的力量去调查庄墨韩离开驿馆后都见了谁，结果费介今日来告，说监察院的人前脚刚走，后脚就传出刑部差人发现马夫中毒而死的消息，所中毒药正是监察院三处人员专有的穿肠倒。
马夫一死，线索就断了。庄墨韩是齐国使者，文坛领袖，自然不能抓起来刑讯逼供，而郭攸之那边也因为其马夫中监察院三处之毒身亡，刑部和大理寺方面严加防范，非常抵触监察院力量介入。
范闲说道：“难不成……监察院里面有长公主的人？”
“倒也不无可能。”
费介愁眉苦脸地道：“如果院长还在，兴许能给我们一些有用的建议，可惜……”
说起来，他就是个喜好钻研毒理药理的专业人士，要他当监察院的院长，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但是为了徒弟能够掌控监察院，不落入外人之手，他又不得不挺身而出。
范闲忽然想起一事：“老师，会不会是冷师兄……”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怀疑他？”
“我不是怀疑冷师兄出卖监察院，我的意思是上次冷师兄被白猿抓到，三处的毒药会否落到楚平生手里？”
“有这个可能。”费介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尘：“待我回去一问便知。”
“老师……”
范闲正要说话，突然，杂物间的门开了，黑布遮眼，一脸酷酷的五竹快步走出。
“五大人？”
费介愕然，没想到屋里还藏着一个。
五竹没有停下来跟他说话，直接一个纵身跃上屋顶，还把铁钎抽了出来。
“呵，司南伯府的人就是这么迎接姑爷的么？”
在簌簌的衣袂破空声中，一道身影落在外面用石子和石板铺设的步道上，范闲和费介这下知道五竹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了，因为他们的死对头，西胡大宗师白风之徒不请自到。
费介眯了眯眼，垂在身边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合计着如果在这里毒死楚平生，是否利大于弊。
“是你？！”
范闲快步出屋，脸上写满了不欢迎。
赶巧范思辙刚刚吃完饭在院子里散步，听到声音跑过来，看到楚平生的脸打个哆嗦，二话不说扭头就跑，经过月洞门时绊了一脚，他也不敢喊疼，也不敢坐地缓解，爬起来继续跑。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朝堂之上杀三品大员，夜宴抓死他表哥的主儿，万一和范闲话不投机，扭头把他这个司南伯真儿子给杀了可怎么办？那时候范家……可就真绝后了。
范思辙算账算得好，算命也挺擅长的。
“爹……娘……楚平生……楚平生杀来了……”
听着范思辙咋呼远去的声音，范闲瞥了一眼不动如山的五竹，面沉如水：“这里不欢迎你。”
“未必吧。”
楚平生举起右手，拇指与食指捏着一把钥匙。
“想要么？”
铜鎏金的质感，一侧如刀锋，一侧有锯齿，末端是个圆环状的构件。
站在屋顶的五竹说道：“就是它。”

第418章 这叫职业给人做野爹
范闲两眼精光闪烁，紧盯他手里的钥匙，五竹都这么说了，看来楚平生手中之物确系长条箱钥匙无疑。
费介往前走了半步，盘算着这个距离，如果突然出手，抛出迷魂散，楚平生中毒的几率能有多大。
“若若是不可能嫁给你的。”范闲冲费介和五竹使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色，他不相信楚平生敢在白风不在的情况下擅闯司南伯府。
“笑话，范若若打赌输了，敢不履约，我自会让她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楚平生呵呵一笑，语带轻蔑：“范闲，你该不会认为我把钥匙拿出来，是想取悦你同意这门婚事吧？傻孩子，你想多了。我这次过来，只是想用它来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听说你修练的霸道真气是叶轻眉带出来的三部功法里唯一一部没有造就大宗师的功法，我师父觉得这挺有意思，值得研究一下，便让我拿着钥匙过来各取所需。”
果然是白风让他来的。
范闲暗暗庆幸五竹和费介没有对楚平生出手，若将白风激怒，五竹能带他全身而退，范府里的其他人呢？怕不是要为楚平生陪葬。
至于这个交易……
“答应他。”
就在范闲纠结这笔买卖是做好还是不做好时，五竹丢下这句话，跳下屋顶，进了天井后面的杂物间。
范闲不知道五竹做出这个决定的动机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五竹绝不可能害他。
“好，这个交易，我做。”
楚平生淡淡地道：“我劝你不要耍花招，改内容什么的，你应该知道，到我师父这个级别，秘籍是否有问题一看便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应该不希望范氏一族惨遭灭门吧，同理，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小妾就这么死了。”
范闲确实有搞小动作，在秘籍里做手脚的想法，听完上面的威胁，只能收起这份心思，冷着脸走进卧房，几个呼吸后拿着一本秘籍走出来。
两个人一手交秘籍，一手交钥匙。
楚平生将册子揣进左袖：“合作愉快。”
范闲眯起眼睛，冷冷一笑：“现在你可以走了。”
“闲儿！”
伴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月洞门那边走出一人，表情严肃，目光深沉，正是原户部侍郎，如今的吏部员外郎范建。
眼见范闲无事，他将目光转向楚平生。
“你来这里做什么？”
“范思辙刚才大喊大叫跑掉，是通知你们避难吧？免得殃及池鱼。明知这边危险还要过来，范建，你可真是紧张这个假儿子呢，宁愿搭上亲生骨肉的命，也要救一个自己得不到的女人的后代，这份为爱牺牲的舔狗精神，多叫人感动，多叫人震撼啊。”
楚平生面露鄙夷：“却不知你那在地下埋了十几年的原配夫人，她的尸骨周围是否还有缭绕不去的怨恨。”
范建表情大变，负在背后的手都在哆嗦，老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楚平生不仅知道范闲是庆帝的私生子，竟连他用自己的亲生骨肉代替范闲，以致原配夫人郁郁寡欢，日日神伤，最终在生下范若若后因身体过于虚弱一命呜呼的事也知道。
他自觉亏欠原配许多，心中有愧，这也是为什么娶了柳国公家的姑娘，却一直让其做侧室，哪怕柳如玉给范家生了一个儿子，待他又极好，也不肯扶正的原因。
范建瞧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范闲，怒道：“你胡说什么？！”
他献祭自己的亲儿子救范闲这件事，只有他、陈萍萍、庆帝、澹州老太太知道，范闲是不知道的。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
月洞门那边又一闪，三十几岁，穿着浅蓝色对襟罗衫，头戴玉钿银簪，脚踩绣花鞋，风韵犹存的柳如玉快步走出，看到范建没事，松了一口气，转眼又见楚平生未走，恐惧的同时还有愤恨流露。
这很正常，柳相南是柳家最出色的小辈，也是她最喜欢的侄儿，却在四国夜宴上被楚平生所杀，她的兄嫂几乎哭晕过去，老国公也被气倒，卧病在床，已经一天不吃不喝。
人是今天下午埋的，她从国公府回来，前后不过盏茶时间，便听到范思辙大叫楚平生杀上门了，那能不担心，能不害怕？
“你来干什么？”范建瞪了柳如玉一眼，回头说道：“若若与你打赌，私定终身，这件事于礼法不合，总之我不同意。”
他担心楚平生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能拿范若若的婚事做挡箭牌。
“礼法？”楚平生笑了：“你有你的礼法，我有我的做法，在我们西方，女人和牛羊一样是需要抢的，我不介意杀光你们，然后把她掳走，何况……这本就是我赢来的东西。”
范闲杀气腾腾地道：“你可以试试看。”
楚平生没有搭理他，盯着柳如玉看了几眼，直看得司南伯夫人发毛：“其实……我也可以换一个人的，比如……她。”
很明显，这话是对司南伯范建说的。
“考虑一下吧，是要女儿，还是夫人。”楚平生丢下这句几乎将司南伯气抽的话，身形一晃，便没了踪影，轻功之高看得费介直皱眉。
“混蛋，这世上怎有如此混蛋之人……”
范建指着楚平生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
柳如玉扶着他的胳膊说道：“老爷，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别气坏了身子。”
谁知这时后面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问话：“爹，你不会为了姐……真把娘让给那个家伙吧？我可不想给他当儿子……”
俩人回头一瞧，就见傻儿子范思辙扒着第二个月洞门的边框往这边探头探脑。
“我……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范建抬腿脱鞋，劈头盖脸丢过去，唬得范思辙撒腿就跑，宽袍大袖左摇右摆，似一团臃肿的乱云。
范闲望范建和柳如玉说道：“爹，姨娘，你们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他得逞。”
“嗯。”
范建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陈萍萍离开京都前给我留了一个字。”
“什么字？”
“拖。”
说完把手往背后一负，仰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柳如玉也冲费介点头作别，紧追她的老爷而去。
“行了，我也该走了。”
费介知道关于钥匙的事，范闲和五竹一定有话要说，便挥挥手，抖着那一身叫花子般的衣服翻过院墙，由小巷离开。
……
范建和费介相继离开，范闲的小院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天井的水车还在哗哗地转，车厢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淌。
杂物间中，五竹环抱双臂站在放长条箱的木案前面，表情冷峻。
“五竹叔，你为什么要我跟他做这个交易？”
范闲想不明白，白风已经很厉害了，上次的交锋基本是压着五竹打，如今再把霸道真气的秘籍交易出去，岂不会助长敌人的气焰。
“这桩交易对我们有利。”
“为什么？”
“你练到现在应该察觉到这门功法的问题了吧？”
范闲说道：“霸道真气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不错，大宗师也是人，经脉并不比你强多少，白风身为大宗师，已经可以做到真气外放，而霸道真气的强大之处在于不到宗师境界，也能达到真气外放的效果，所以这门功法对他的作用不大，如果强行修练，还会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
五竹说到这里顿了顿，转过头去，看着长条箱说道：“这里面是小姐留下的东西，应该是……可以伤害大宗师的东西。”
《霸道真气》不仅不会提升白风的修为，还可能危害身体，而长条箱里放着足以伤害大宗师的东西，一反一正，用《霸道真气》来交换长条箱钥匙，确实是一桩对己方有利的交易。
范闲不再说话，把手里的钥匙递过去。
五竹接过去往锁孔一插，咔，机扩轻响，长条箱开了，当盖子向上翻转，露出里面的东西，范闲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一封信，给五竹的。
另一封信是给范闲的，除了一些寄语，还把她来自神庙，及这个世界的真相的冰山一角告诉了儿子。
随后是五竹说的，能够伤害大宗师的东西------一支巴雷特狙击步枪。
……
与此同时，原来的林府，现在的楚府。
前面的武丰殿和二进院毁了，长公主出钱聘请的工匠还没开始重建工作，三进院、四进院，及后花园没有问题。
林家的奴仆已经全部遣散，整个院子空荡荡的。
白猿在前面劈石头，司理理在跟长公主派来的宫女说话，楚平生则独自一人坐在后花园假山上修建的亭子里，借着满天星辰的光一页一页翻看《霸道真气》，而他的左手，赫然握着紫金湛卢剑。
从剑柄到剑尖，一道道紫金纹理像是活了过来，时明时暗，流溢着会呼吸的光芒。
其实这并非湛卢剑在呼吸，是楚平生在以湛卢剑的外丹田连接自身经络，运转霸道真气的心法。
这秘籍，用一句话来总结的话……太简单了。

第419章 霸道真气也有附加效果！
就像这个世界的武功，多样性远不如金庸武侠世界，霸道真气的心法比起道家的呼吸吐纳，大小周天练气和各种强健经脉，温培内丹的法门简直小儿科，就涉及胸口的膻中穴，后腰的气海穴，及周边十几个穴窍。
像楚平生这样的大宗师，完全可以一心二用，一边打架一边练功都没问题。
武侠世界的真气是通过呼吸吐纳，一点一点炼精化气来使丹田充盈，庆余年的世界直接就是核能入体，所谓的秘籍与其说是练出真气，不如讲把能量驯化，为己所用。
为什么洪四庠比萧远山还高一线，真气却不能自由外放？很简单，萧远山丹田里的真气是他的一部分，是自身力量的延伸，到了洪四庠这儿，真气是外物，就好比马和腿的区别，马的脚力很强大，拿来赶路是极好的，可它再实用，能代替人的两条腿吗？
楚平生知道范闲拿到了巴雷特，看到了叶轻眉留给儿子的信，他甚至猜到了五竹和范闲两个人的对话。
五竹所谓的这场交易是他们赚了，这个认知建立在他不知道霸道真气的缺陷上。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他很清楚修练霸道真气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的中丹田和下丹田不适合容纳核能，但他有“充电宝”啊，这玩意儿的强度没得说，别说是核能，哪怕是仙侠小说里各种具有狂暴、邪异特点的煞气，外丹田也能照收不误。
还有一个问题。
像二皇子麾下的谢必安、军方老臣秦业、北齐的何道人、上杉虎等，都是天赋异禀，身体素质极高的人，方才能够在同辈中脱颖而出。
而四顾剑收了十三个徒弟，十二个九品，这些弟子都是资质超群的人么？也不尽然，那他们为什么能够迅速达到九品？答案很简单------源于叶轻眉带出来的《天一道法》、《无名剑诀》、《霸道真气》这三本秘籍。
它们能够快速吸收天地间的核能，让资质一般的人，也有追上天赋高者的机会，然而人体经脉有其承受极限，每次修练不能过量，不然便会损伤根本，《霸道真气》在这一方面的限制要小一些，因为玩儿的就是让核能在体内乱窜。
要说楚平生的资质，【大乘极乐天魔体】加持下，盖世无双没得说。
要说他的身体强度，这个世界同样无人能敌。
再有紫金湛卢剑这样的外置丹田襄助，可以想见他修练霸道真气的速度有多快。
主要是人眼看不到能量的流动，此时如果有人拿着核辐射探测仪站在他的身边，怕是要被迅速增长的数值惊掉下巴。
……
与此同时，太极殿后殿。
李云潜眨了眨眼，落下手里新做的弓与箭，就穿着白色内衣走过长廊，走出殿门，站在突然转冷的夜空下，紧皱双眉看着南方。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好像有一股吸力搅乱了“天地元气”，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功法单位时间内吸收的“真气”竟然少了一部分，大概……一两成吧，从他这个修练霸道真气的大宗师口中夺食，这肯定不是九品、九品上高手能办到的。
《霸道真气》的秘籍是被五竹拿走的，而五竹是没有真气的，当下只有范闲在练，可范闲撑死也就八品的水平，完全没可能干扰他。
难不成是西胡大宗师白风？
如果真是那家伙，倒是一桩好事，这天底下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霸道真气的缺陷，一千个练这门功法的人，能有一个晋级王道境界都是上苍垂怜。
白风这是在自掘坟墓！
“陛下。”
侯志刚见他只穿内衣站在廊下冷笑，担心他感染风寒，在后面小声说道：“天气转寒，外面风大，还是早些回去吧。”
李云潜瞥了他一眼，拢着袖子回转太极殿。
……
司南伯府，范闲的小院里。
因为看完叶轻眉的信，时不时露出不自然笑容，像个花痴般的五竹抬起头来注视天井上面的夜空，许久未动。
爱抚着长条箱里的巴雷特，自觉有了对付大宗师的手段，以后就不用再怕白风的范闲察觉到他的异样，合上盖子走过去。
“五竹叔，这天上……有东西吗？”
“好像……京都城的天地元气被谁搅动了。”
范闲修为还低，难以察觉环境的微弱变化，不过他的脑子很好：“是白风？他在修练霸道真气？”
五竹说道：“有这个可能。”
范闲锐眼如刀，声音里难掩畅快：“吸吧，他吸得越多，随之而来的反噬也越厉害。”
同一时间。
国公府内身穿短打走桩练拳的秦业。
庆庙中正在小声秘议的大祭司和二祭司。
皇宫东北角，和李云睿的心腹说话的燕小乙。
这些实力在九品上的高手无不面露疑惑，神情凝重，他们能感觉到外环境有变，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
一段时间后。
楚平生结束行功，放下手里的《霸道真气》，打量一眼剑尖下方因为充盈核能而点亮的一个晶格，粗略估算一番，如果给紫金湛卢剑“充满电”，单从能够容纳的真气总量来说，比中丹田加下丹田还要稍多一线。
和现在的李云潜相比，就算差一点，也不过八十步与一百步的区别。
不过若是将外丹田和内丹田的真气加在一起，那就是他更强了，但问题是，即便以他的资质，吸收核能的速度是李云潜的几十倍，在主动修练的情况下，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将充电宝的“电充满”。
还有一个让他意外的地方，本以为《霸道真气》就是一本只适合庆余年世界的粗浅功法，跟武侠世界诸如易筋经、小无相功、九阳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一类高级内功没法比，但是！特么的居然有附加效果。
虽然谈不上惊世骇俗，夺天地之造化，却也不算鸡肋，在一些特别的情况下是有大用的------对应霸道真气在剧中的离谱效果，当运行该心法时，【大乘极乐天魔体】可以改造体内环境为内伤状态。
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可以把自己弄到静脉寸断，丹田破裂、气血逆行、五脏移位，甚至破碎的程度，达到伪装，欺骗别人的效果。
若是再加上天山折梅手赋予的骨骼随意软化、弯转的效果，抛开皮外伤难搞一些，可以说自残一条龙。
要么说是魔体呢，不把身体玩残了都对不起这个名字。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不要过去嘱咐她们几句？”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回头一看，是司理理提着裙摆沿阶而上，朝他走来。
“没必要，这些事你看着办就成。”
“瞧你这撒手掌柜当的。”司理理十分无语。
“觉得委屈了？那今晚我回礼宾院住，好好慰劳慰劳你？”
司理理会说话的妙目一斜：“你的青裳姑娘怎么办？”
楚平生握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拉，上下其手一通摸：“不如……今晚你们两个一起啊？”
“啐！”
……
郭攸之的马夫死于监察院三处专有毒药，以致监察院无法正面插手审讯事宜，而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有的投靠太子，有的投靠二皇子，长公主的影响力同样不可小觑，郭攸之也知道，出卖言冰云和私会庄墨韩的罪名孰轻孰重，就一口咬死不知道言冰云的暗探身份。
审讯工作就此陷入僵局，这一僵就是一个多月。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某日无数传单从天而降，落在京都城百姓面前，上面详细列举了范闲的罪状。
一，抄袭诗文谋名，贩售红楼牟利。
二，四国夜宴侮辱外使，险些导致和谈功亏一篑。
三，刺杀西胡使者楚平生。
四，出卖言冰云，来向北齐大宗师苦荷示好，以换得其帮忙对付西胡大宗师白风师徒，从而迎娶林婉儿。
“……”
还真有不少人信了，毕竟范闲抄袭诗文，欺骗京都城的百姓在先，这比楚平生夜宿花船，动辄杀官可要恶劣多了。
像这种烂人，要说为了得到林婉儿，以出卖庆国利益为条件，相求北齐大宗师苦荷帮忙，自然是情理之中的操作。
也有人以他是皇子，没道理出卖亲爹来开脱。
也有人理智反驳，讲他这个皇子就是个私生子，私生子没继承权，皇位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的头上，以前有陈萍萍帮忙，若他和林婉儿成亲，做了林若甫的女婿，左手内库抓经济，右手六部抓政治，身后还有监察院当打手，日后皇帝驾崩，就太子的性格……搞不好真能倒反天罡，逼太子退位，自己坐龙椅。
如今西胡来的楚平生横空出世，把林婉儿抢走，踹倒了陈萍萍，给林若甫整得灰头土脸，还当上了太子太师，试问范闲能没怨气吗？把这股怨气撒到皇帝，乃至庆国身上，出卖言冰云，出卖庆国，多正常啊。
总之民间说什么的都有，朝堂上就安静多了，毕竟范闲是庆帝的私生子，庆帝不表明态度，谁敢多嘴？

第420章 长公主请自重
又过去几日。
正逢林府二进院主屋修复，侯志刚带着庆帝的旨意登门，赏赐了一堆品质优良的日用品，丝帛、瓷器、家具等。
之后便带着楚平生进了皇城，来到兴庆宫外，当二人步上台阶，赶巧司南伯范建迎面走来，脸上表情十分难看，经过他身边时还哼了一声。
楚平生愣了一下，与侯志刚对视两眼，扭头快行，一脚蹬在范建的后腰。
司南伯一个文官，哪里是他的对手，下盘不稳，身子一歪，顺着阶梯就往下滚。
还好长阶两侧的卫士眼疾手快，在他滚了六七阶时把人扶住，在瞧司南伯大人，已经是鼻青脸肿，疼得双目紧闭，虚汗直流。
宫典的嘴角抽了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侯志刚。
“公公……”
“还愣着干什么？快带司南伯去太医院啊。”
“哎。”
宫典这才反应过来，招呼扶住范建的卫士把人背起，往太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楚平生淡淡说道：“候公公可看到了，是他招惹我在先。”
那是你岳父。
那是你岳父！
范建可是你岳父，妾的爹也是爹！
侯志刚在心里连续吐槽，虚情假意地说了声“是”，躬身摆臂：“请吧，楚大人。”
“嗯。”
楚平生拍拍青衫的灰尘，一手在前，一手负后，进了御书房。
李云潜里面穿白色内衣，外面披着一件大红袍子，盘腿坐在塌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正是与庄墨韩有极深渊源的北齐新柳书局以工本价刊印发行的《唐诗三百首》。
听到二人进殿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挥挥手：“看座。”
有近侍入内，把一个包着黄色软垫的坐凳放到楚平生面前。
他也不谦虚，大喇喇坐下。
李云潜将书页折了个角，闭合书籍，放到旁边的书案上。
“刚才外面……出了什么事？”
侯志刚看看一脸无所谓的楚平生，躬身说道：“陛下，是司南伯，在阶上摔了一跤，宫副统领已经差人背去太医院治疗。”
范建才四十来岁，外面的台阶也不陡，怎么会突然摔了？
李云潜瞄了笑得很勉强的侯志刚几眼，明白了。
“你可知司南伯此次进宫所为何事？”
楚平生说道：“反正不是好事。”
“没错。”
李云潜偏了偏身，半边身子靠在案上：“他要朕指婚，将他的女儿嫁给柳国公的第六个孙子。”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日前朕去看望柳国公，情况不怎么好。”
楚平生明白了。
他把柳相南杀了，柳国公知道最有出息的孙子死了，一气之下病入膏肓，李云潜这个女婿过去探视，老头子肯定要求皇帝严惩凶手，李云潜敢治他的罪吗？不敢，不敢就多少带点愧意，范建正好趁机求见，要皇帝给范若若指婚柳家。
范建娶了柳如玉，转头把范若若嫁去柳家，这叫门当户对。而且祸是范闲这个皇帝私生子闯的，范建作为挂牌爹没少顶雷，官降二级去了吏部不说，侧室喜欢的侄子的命也丢了，皇帝如果不答应，就是无情无义。
“你答应了？”
李云潜说道：“没有。”
“怪不得他‘哼’我，原来是心里的想法没有得到满足。”
“他哼你你就动手？”
“我一没招他，二没惹他，他凭什么哼我？这里是皇宫，我是他上级，他哼我是为不敬，我没上折子参他，就踹了他一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你还想不想娶他女儿了？”
“你也说我娶的是他女儿，又不是他，我干嘛要担待他。”
李云潜很无语，事到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楚平生是什么人？是个狗吠他几句都要拎根棍子追二里地的主儿。
“你若娶了范若若，他便是你的岳父。”
“庆帝陛下，你见过谁买下青楼女子做妾，会在意女方家族关系的？虽然范若若不是青楼女子，但她是我打赌赢来的，她对我没感情，我对她也没感情，她只需要履行赌约给我做妾便可，既然身份是妾，便是我的私有财产，严格意义上讲，她爹是死是活干我屁事？”
大太监在旁边听得很想扇自己俩耳刮子。
就这六亲不认的言辞，还TM挺有道理的。
李云潜不想跟他这个歪理一箩筐的家伙掰扯对错，挥挥手，屏退大太监。
“我这次叫你来是为商议与齐国交换俘虏的事，你……会去北齐吧？”
“当然。”
“你师父呢？”
“应该也会去。”
李云潜沉吟片刻说道：“朕打算让范闲押送肖恩前往上京换回言冰云。”
“唔，这样一来便可消除民间的质疑浪潮是么？”
“没错。”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我知道范闲做了一些事情，你师父对他很不满意……”李云潜面带微笑：“我想说什么你应该明白。”
“你想让我师父别杀他？这我可做不了我师父的主。”楚平生说道：“那日四国夜宴，范闲之种种行为，依照我师父的性子早该一剑杀了，也不过是念在他乃陛下之子尽量忍让，如今北上齐国，万一他怀恨在心，暗中对我搞小动作，被我师父知道了……我不认为师父会继续容忍。”
“朕明日便昭告全国，等你从北齐回来便给你和晨郡主、叶灵儿、范若若三人完婚，如何？”
“那……我试试吧。”
“还有一件事，你与范闲北上途中，如果肖恩发生意外，不必在意。”
楚平生故作不解：“陛下想在齐地杀他？”
“……”
“好，我不多问。”
楚平生从坐凳起身，拱手告辞。
李云潜点点头，挥手相送。
不出他所料，只要好好利用楚平生好色的性格特点，便可以达到他的目的。
楚平生讲他让范闲押送肖恩北上换取言冰云是为了消除民间的质疑浪潮，这不过是一石四鸟里的一鸟罢了。
此番二人北上，白风会跟去，五竹肯定也会跟去。
两位大宗师十有八九再次交手，而他只需保住范闲的命，五竹和修练了霸道真气的白风，无论哪一个挂掉，都是他乐见其成的。
驱虎吞狼，就是这么简单。
……
楚平生离开兴庆宫，没走多远便被李云睿身旁女官晚秋拦住，和小太监说了几句话后，便带着他前往广信宫。
再见李云睿，她穿着一件很透的薄纱衣，光着精雕过一般的玉足由梳妆台走向月牙长榻，纱衣的下摆很长，曳地而行，留下浅浅的足印和浓郁的玫瑰花露香气，瞧那样子应该是才沐浴过。
她带着三分慵懒坐下，看着和上次一样，坐在对门木案啃果子，用侵伐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的身体的楚平生，捏着袖子轻掩口鼻，微咳一声。
她刚要说话，不想楚平生率先开口：“不冷吗……”
“你说什么？”
“我说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李云睿移开手臂：“你是在心疼我吗？”
“那你希望我说心疼呢？还是希望我说不心疼呢？”
咔呲。
楚平生咬了一大口果肉，一半红一半绿的果子又甜又脆，水汽也足。
“美人计就免了，说正事吧。”
李云睿瞪了他一眼，似在嗔怪他的不解风情。
“听说你把范建打了？”
“他自找的。”
楚平生将果核丢进银质的渣斗里，走到月牙长榻前面，凑近李云睿，由她的长发，耳后，脖子……一路向下嗅过。
“花露不错，记得叫晚秋送一些到我府上。”
李云睿咯咯笑道：“是给你那位司姑娘用么？”
“不是。”
“不是？”
“这次北上，总不能空着手去吧，带点丈母娘亲手调配的花露，相信北齐太后一定会喜欢。”
“谁说你是个蛮子，以后再有人在我面前讲你是个蛮子，我一定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李云睿伸出没有涂红指甲，戴着一只黑玛瑙戒指的手，纤长五指轻柔地刮过他的脸颊。
楚平生握住她的手：“长公主请自重。”
咯咯咯咯……
她抽回手，掩嘴而笑。
“你拿我的东西去送给别的女人，还不许我抱怨几句？”
“你该抱怨的……不是这个吧？”
“你告诉我，我该抱怨什么？”
“比如郭攸之的事。”楚平生就势坐到月牙长榻，紧挨着她香喷喷的身体：“如果我没有猜错，李云潜已经怀疑你，甚至找过你了，这次他派范闲出使北齐，怕是除了交换俘虏，还有另外的打算。”
话说到这里，李云睿脸上魅态渐退：“还有呢？”
楚平生继续说道：“要么你主动放弃内库，要么他拿住你的死穴，逼你放弃内库，所以你想让我在北上途中干掉范闲，对么？”
李云睿柳腰一摆，躺倒在榻上，以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他。
“所以，你会为我杀了他吗？我认为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那你觉得皇帝召我去御书房见面是为什么？”
“你答应他了？”
“他用你女儿，范若若、叶灵儿相诱惑，你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
“陛下的请求对象应该是你的师父吧，而我……”李云睿将手移到腿上，轻轻拍打：“的请求对象是你。”
楚平生不说帮，也不说不帮，冲她微微一笑，起身朝外面走去。
李云睿款摆腰肢，从榻上起来，拖着通透的纱裙走到大殿门口，看着他在守门太监的恭送下拐过门前长道，离开广信宫。

第421章 贵妃娘娘，臣来了
当夜。
风吹来一片雨云，淅沥沥的小雨如丝如缕，屋檐下点点滴滴，如泣如诉。
淑景宫内。
披着一件有龙凤纹理的淡绿色锦袍的淑贵妃跪坐在书案后面，许是有些困倦，轻轻地打了个呵欠，放下书卷，倾听积水顺着琉璃瓦片淌落，拍打檐下石板的声音。
啪嗒。
啪嗒。
啪嗒。
深宫重重，清冷几千秋。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泪尽罗金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巧华峨眉都出群，当时人道便承恩。经年不见君王面，落日黄昏空掩门。
绣裙斜立正销魂，侍女移灯掩殿门。燕子不来花著雨，春风应自怨黄昏。
淑贵妃微微低头，看着方才抄录的四首宫词，轻轻地叹了口气，眉头满是愁绪，心头全是苦楚。
这是李承泽由北齐购得，差王府下人送来淑景宫的唐诗宋词夹带的小册里的内容，用过晚膳后雨势渐弱，听着阶前点滴，她有感而动，随手抄录了其中几首。
抚摸着墨迹未干的纸张，又默读一遍上面的内容，她偏了偏身，拉过不远处的火盆，准备点火烧纸。
哪怕她再与世无争，也知道这种饱含怨气的诗万一被人看见，知道是从淑景宫流传出去的，大概率会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化成灰比较好。
可就在她捏起最近的纸张准备点燃时，一股风袭入大殿，吹熄了墙角宫灯与书案上的蜡烛。
“红茱。”
黑暗中，她呼唤女官的名字。
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人答，回应她的只剩嘀嗒嘀嗒，积水落下的声音。
“长琴。”
“青萍。”
两名宫女也不说话。
她皱了皱眉，以为三个人去御花园的竹林挖笋了------雨后的笋鲜脆甘甜，是她最喜欢的食物之一。便将手伸到木案下面摸了许久，才在角落找到火折子，掰开盖子轻轻一吹，火苗闪现，一缕光照亮鲜润的红唇和金色的发箍，
她先点燃灯台上的蜡烛，又去点墙角的宫灯，这时目光一扫，就见大殿门前竖着一道黑影，顿时心提到嗓子眼儿，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来。”
她只喊出一个“来”字，后面的“人啊，有刺客”就没声了，这时烛火照亮不速之客的脸，贵妃娘娘的眼睛顿时直了，因为这人她认识，赫然便是西胡使节，当朝太子太师，开府仪同三司那位楚大人。
“咦？”
楚平生走到书案前方立定，看着那四首宫词微微一愣：“你在抄写我送给你的小礼物？”
他怎么进入皇宫的？
为什么来她的淑景宫？
小礼物是什么意思？
淑贵妃心里有许多疑问，可喉咙处却像是堵着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给你解开穴道，让你可以说话，但是你不准大声说话。”
淑贵妃想了想，点点头。
楚平生一指点出，她便觉气机一畅，可以说话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
“这问题问的，当然是走进来的。”
“我是说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时辰，又是什么地方？”
“皇帝的太极殿，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何况是你的淑景宫。”楚平生拿起抄有罗隐的《宫词》的纸张，借着烛光通读一遍：“字不错，跟李清照的行书有点像。”
“李清照？你说得可是《宋词三百首》里写出‘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那位才女？”
听他说起自己喜欢的词人，淑贵妃一时间忘了他擅闯后宫的行为。
“就是她。”
“她的书法很好吗？”
“才情不错，书画就一般般了。”
淑贵妃又想起穴道受制不能发声时他说的话：“你刚才说的‘小礼物’是什么意思？”
“就是夹在《唐诗三百首》里的小册子咯。”
“你说的是内容都是的小册子？那明明是皇儿给我的。”
“他？你觉得做皇子的，会给娘亲这种东西吗？”
淑贵妃内心巨震。
之前都没仔细想，现在听楚平生一说，确实，这些宫词读起来有一种幽怨，凄苦的感觉，不仅会让深宫生活的负面情绪加倍，若被外人看到，也容易招惹非议，李承泽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是什么时候把它夹到书里的？”
楚平生放下写着宫词的纸张，凑近一些：“我什么时候把它夹到《唐诗三百首》里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原来你很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看着他越凑越近的脸，听着弦外之意满满的话，她哪里还不明白，这些宫词是楚平生拿来试探她的心思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这里是皇宫，你若敢胡来，陛下不会饶过你的。”
“陛下？陛下多久没碰你了？”
淑贵妃翻身往后爬，却被楚平生从后面一把抱住：“我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他知道。”
“楚平生，你个贼子，再不松手我可要喊人了。”
“没问题，把人都招来，让他们看看我们在一起的样子，我一个西边来的野蛮人是不怕的，可是你呢？”
楚平生凑到她的耳边：“你觉得陛下是愿意为你与我师父翻脸，还是息事宁人，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杀了？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太后是我师父杀的，李云潜对此心知肚明，可他做什么了吗？”
淑贵妃身子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太后竟是白风杀的？
李云潜知道是白风杀的，还对楚平生恩宠有加，各种忍让，那现在他侮辱了后宫妃子，李云潜又会怎么做？
自己有太后重要吗？
楚平生见状，趁势一拉，将她拥入怀里。
她一下子醒了，侧身去推。
“这里不行，宫中守卫森严，你别，不要……”
楚平生顺势将她扳倒，伸出右手，对准床头勾勾手指，被褥下面飞出一物，啪地一声落入掌心。
“娘娘，这不是我给你的古籍孤本么，原来你这么喜欢它啊，睡觉都要放在身边陪伴自己。”
淑贵妃的身子又是一震。
“我很好奇，像你这么知书达理的女人，为什么不把这本书烧了，反而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你瞧，封皮都磨薄了。”
“你！”
“问你个问题，西门大官人与潘五娘的情节你看了多少次？”
她转过头去，烛光下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胸脯也剧烈地起伏着，嘴上兀自说着狠话。
“等红茱她们回来。”
“放心，一时半会儿，她们是不会回来的。”
淑贵妃表情微变：“你把她们怎么了？”
“放心，命还在，只是睡得有点死。”
“你放开我。”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一个词，半推半就？应该是吧。”
“巡逻的侍卫会过来的！”
“放心吧，不会的，我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巡逻路线。”
一个时辰后。
楚平生的手轻触淑贵妃小手，她虽已香汗满身，瘫软在床，但头尚能动，咬牙切齿，带着委屈偏向一边。
“该做的都做了，怎么还这样见外？”
楚平生微微用力，将她的头掰正，凑过去亲了一口，抽身时对上那一双满含热泪的眸子，面色转冷。
“这便是所谓的事前不要，事中真好，事后悔恨么？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装什么纯。”
他挥了挥手，华丽的床幔两分，接着从床上下来，捡起胡乱丢在地板的衣物，边穿边道：“不知道那晚祈年殿夜宴结束，你是不是也曾愧疚对我说过什么。”
她说过什么？
说过让楚平生向范闲学习，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还因为态度问题和红茱起了争执，打了红茱两个耳光，这件事也成为楚平生的一个重要污点在朝堂内外传播。
如今楚平生仗着皇帝的宠信，暴打皇贵妃贴身女官的事迹还有人传，甚至越传越邪乎，变成了他调戏皇贵妃贴身女官不成，恼羞成怒出手打人，妥妥的西来恶棍，无道小人。
而这件事的根源，基本上没人在乎，多数庆人只需要他是好色之徒、无耻恶棍的人设来鄙夷唾弃，在精神上，品格上战而胜之罢了。
只有当时在场的人，尤其是让楚平生学范闲的她，知道打女官的事主要责任不在楚平生。
让他一个大宗师弟子，草原未来的大汗去学习一个抄子，无异于在侮辱人，能怪人家生气吗？地位低下的女官再多嘴讽刺，挨打不是活该？
但问题是，她顾忌皇族脸面，不能出面澄清，红茱也不肯主动认错，于是在让楚平生变得声名狼藉这件事中，她和红茱都扮演了推手的角色。
悉悉索索。
楚平生扣好玉带，抚平袖口的褶皱，就听到后面传来皇贵妃穿衣下床的声音，转头一瞧，便见乌云散乱，遍身红霞的人儿拽了拽凌乱的内衣，一头撞向北边的顶梁柱。
他当然不能坐视淑贵妃寻短见，五指微含，轻运控鹤功，女人冲势骤敛，娇小的身躯倒飞而回，落入他的怀里。

第422章 我……我是你的女人
“就算我有欠你的，刚才也已经还了，为什么不让我死？”
淑贵妃浑身颤抖，狠咬嘴唇，一缕鲜血沿着嘴角淌下。
楚平生皱了皱眉，没想到这淑贵妃看着柔柔弱弱，不争不抢，性子竟如此刚烈。
“你今日阻我寻短见，却不能日日夜夜，朝朝暮暮，一直守着我，看着我，我终是要死的。”
“……”
“我只求你一件事，待我死后将这满屋古籍送予一位值得托付的爱书之人，不要给承泽，他配不上。”
楚平生心中一动，拿起一条毯子往她身上一裹，将人抱在怀里，纵身离殿，如扶摇而上的飞鹏，御风远去。
重重宫宇在下方快退；一队又一队的守卫往来巡逻；太极殿内灯火通明；钟鼓楼上的太监在打呵欠……
淑贵妃整个人都麻了。
这下她知道楚平生是怎么进去的了，这种御风横掠，百丈不坠的轻功，皇宫的高墙，大内的侍卫，密布的暗哨……对他来讲就跟摆设一样。
“你有多少年没有出宫了？”
男人的声音入耳，她娇弱的身躯一震，细数一下，幽居淑景宫的生活已然过去十几年，早几年还时常得见承泽，可是自从皇帝让儿子搬出皇宫，在城南开府，要见儿子一面已非易事，若无那些古籍做伴，排解寂寞，她真不知道宫里的日子过得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京都城么？”
她看到花船往来穿梭的流晶河畔，一个世家子左搂右抱，叫跟班在空旷处点燃许愿灯。
她看见青楼的莺燕将头探出窗户，对着街上的行人抛媚眼，打招呼。
她看见人头攒动的勾栏里，伶人在唱曲，乐师在抚琴，而一街之隔的赌场内，人声鼎沸，群情激昂，赢钱的振臂欢呼，慷慨请客，输钱的垂头丧气，落寞而走。
她还看见沿街的院子里，一个小孩子蒙着眼睛追逐伙伴；扛着空扁担的挑夫收工回家；左手拎肉右手提酒，有客人要待的地主；骂骂咧咧攀上竹梯，到屋顶收衣服的中年妇人……
这些场景，她自从嫁入宫中就再也没有看见过。
“京都城的夜景好看吗？”
“……”
“今日没时间，过两天带你去街上玩玩。”
淑贵妃认为他是在用这些诱惑她活下去，然而景色这种东西，看多了也会腻，这个常识她还是有的。
“……”
这时她又意识到一个情况，楚平生的御风高度越来越低，慢慢地降落在一栋大宅子的屋顶。
据她所知，皇帝把宁阳郡主曾经居住的宅子赐给了楚平生，心想这里不会就是他的家吧，难不成……这小子为了不让她寻短见，要把她幽禁在此？
不过很快地，这个想法被她抛在脑后，因为距离二人落点数丈处，水榭的扶栏后面闪过一道人影，灯笼的光芒驱散黑暗，映出那人的脸，赫然便是她的儿子李承泽。
原来这不是楚府，是她儿子的端王府。
“是承……唔……”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话，好好看，专心听。”
与此同时，光脚站在临水平台扶栏后面，身穿加厚锦袍的李承泽面带惊疑扫过身后，没有发现可疑之处，这才回望身前。
“谢必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
“真没有？”
坐在铺着被褥的矮榻上的谢必安一面拿着块白布擦拭佩剑，一面说道：“殿下，我确实没有听到可疑动静。”
谢必安是九品高手，既然他说没有可疑动静，李承泽也放下心来。
“北去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殿下放心，此次北上由我带队，何春，张夏，徐秋，曹冬各引一路杀手，待到得两国边境，只消苦荷引走西胡大宗师白风，狼桃和海棠朵朵拖住白猿，就凭楚平生自己……”
“记住，一定不能泄露身份。”
“放心吧，殿下，只要沈重的情报不出问题，白风就算平安回归，看到徒弟被杀的现场也绝不会怀疑我们，只会当做是上杉虎和肖恩所为。”
“要不要让范无救跟你去？”
“殿下，没有必要。”
“我在想，要不要把范闲一并留在齐国。”
“殿下？”
从谢必安的表情来看，很明显，之前的计划没有杀范闲这一环。
“楚平生在四国夜宴不是说过吗？他连皇子都敢杀，你觉得这份勇气来自哪里？”
“西胡大宗师白风！”
“所以白风眼见自己徒儿被杀，恼羞成怒宰了范闲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殿下，范闲……毕竟是你的兄弟，而且以目前情况，我们跟他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这么做会不会……”
李承泽将两只手深深地拢进袍袖，一缕风吹过，扬起左鬓那缕调皮的头发：“你以为父皇让范闲去北齐只是交换俘虏，救回言冰云来证明他没有泄密卖国吗？”
谢必安停止擦剑，一脸不解看着自己的主子。
“内库在长公主手上太久了，父皇已经不想她再继续掌控内库，只是苦于之前的布置被楚平生打乱，不得不兵行险招，让范闲去北齐查找线索，收集长公主的罪证，我想……为了事情顺利进行，他应该向范闲许诺过，只要事情办妥，就改变楚平生和林婉儿的指婚吧。”
“晨郡主不是已经被陛下许配给楚平生了吗？”
谢必安心中不解愈发浓郁。
李承泽跺了跺微微发红的双脚：“谁规定皇帝陛下就一定要说话算话的？如果楚平生能够平安归来，那时谁的利用价值大，就把林婉儿嫁给谁。”
谢必安十分无语，没想到庆帝有如此复杂的心思，更没想到李承泽这个当儿子的会把亲爹想得如此不堪。
“殿下，你脚……不冷吗？”
“冷啊。”
“那你还在外面站着。”
“因为我需要冷静。”
“这能让你冷静？”
“不信？你可以试试。”
“还是不要了。”谢必安摇头拒绝。
两人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屋顶上，一团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盏茶之后。
淑景宫中。
罗衾香湿，细风苦寒。
烛火照出两道黑影，一长一短，一男一女。
楚平生盯着眼神呆滞，一言不发的淑贵妃看了一回儿：“李承泽和谢必安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你……你……你想怎么对他？”
“这要看你怎么对我。”楚平生把早前丢在地上的《金瓶梅》塞回床下，又将那几首还未来得及焚化的宫词丢进火盆，看着纸张化为一团灰烬。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西胡大宗师白风，只有楚平生。”
他带着她飞越皇宫的场景；从红茱那里听说得，白风一掌毁殿的事迹；谢必安这个九品高手对二人潜入端王府毫无所觉的一幕；楚平生敢当众削庆帝面子的传闻，这些信息在脑海闪现数次，皇贵妃懂了。
“你……白风是你，楚平生也是你……”
“可以这么说。”
淑贵妃瘫坐在地，她的儿子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求求你，不要伤害他，承泽其实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只可惜……可惜陛下……”
“皇帝让他做太子的磨刀石对么？”
“是。”
淑贵妃叹了口气，似乎早就知道儿子的处境。
“李云潜拿李承泽做不做磨刀石是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问题是他现在要害我。相信你也听说了，赖名成参了我一本，我便把他杀了，林有道不仅参了我，还要庆帝杀我，我便灭他满门，范闲耍小聪明，我于是让他拜真死人，袁宏道敢对我的女人用私刑，最终落得凌迟处死的下场，那你觉得，我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吗？”
大宗师有多强，太后之死便是明证。
“只要你肯放过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所以，你还寻死觅活吗？”
她低下头，看着地板轻轻摇头。
“所以，从今往后，你是谁的女人？”
“……”
她踌躇半晌，直到殿内气氛渐渐变冷，才轻声说道：“你的。”
“如此，我便给你儿子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但他身边那些人……”
“我知道，只要能保住承泽的命，我便已知足。”
“既然我是你男人，这个时辰，我想在此留宿，你该怎么做？”
淑贵妃抬起头来看了他几眼，忍着羞耻心起身，过去帮他宽衣解带，共赴床笫。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
李云潜在玩炮仗，可以放到箭上的那种，结果一杵下去，火药炸了，闹了个大黑脸，蓬松头，看着十分凄惨。
他在太极殿放炮仗。
楚平生在淑景宫放炮仗。
这么看来，两个人还挺有缘的。

第423章 穿越者的你不懂诸天穿越者的我
数日后。
以范闲为首的南庆使团押着被监察院关了二十年的原北魏九品上高手肖恩，由北门离开京都城。
鸿胪寺官员手持节杖在先，范闲和王启年坐的马车在后，接着是用拇指粗细的铁链子层层捆绑，又以巨大的铆钉加固的厚重囚车，再往后是由四名虎卫和十多名骑兵组成的护卫部队。
虎卫的头儿高达劲衣长剑，带着另外三名虎卫头前开道，这小子自打出城，眼睛就没停下过，扳着个脸左瞧瞧右看看，不时手搭凉棚远望。
范闲怼着马屁股和左摇右摆的马尾瞧了一阵，碰碰拿着长鞭客串马夫的王启年的肩膀：“你说这高达看什么呢？我们才出京都城，也就走了十几里路，要不要这么紧张？”
“大人莫不是忘了，那一位还没现身。”
那一位……
听到这三个字，范闲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北齐方面要的是司理理和肖恩，如今肖恩就被五花大绑，关在身后的囚车里，而司理理……并不在。
庆帝给出的说法是楚平生会跟使团的车队一道把人送去北齐，如今走出许久还不见人影，确实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
楚平生去哪儿了呢？
说起“那一位”，王启年八卦劲儿上头，带着一丝坏笑，一点猥琐道：“大人，你说楚平生同意把司理理还给北齐，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范闲瞥了他一眼，面露鄙夷------不是鄙夷王启年，是鄙夷楚平生。
“要么是白风与北齐方面有利益勾兑，要么是陛下拿出了楚平生难以拒绝的条件。”
王启年摇头叹息：“那日在监察院外，又是杀黑骑，又是砍袁宏道的手，后面还挤兑陛下将其凌迟处死，我还以为他是个情种，没想到啊……没想到……”
范闲其实也挺意外的，一开始觉得楚平生救司理理是要从她口中套出他知道林珙是策划实施牛栏街刺杀案的凶手的情报，以离间他和林婉儿的关系，来达到顺利迎娶林婉儿的目的。
然而结果却是林珙明明是五竹杀的，楚平生却把罪名安到了白风身上。又因为逼庆帝凌迟袁宏道，及不掩饰自身和司理理睡了的表现，很多人又想楚平生应该就是单纯喜欢这位北齐暗探，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又叫人大跌眼镜，睡了司理理一段时间后，楚大人明显玩儿够了，开始混迹风月场所，白日勾栏听曲，夜晚留宿花船，把个司理理晾在礼宾院独守空房。
再后来，北齐方面要人，更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痛快地答应下来，叫人完全搞不明白西胡人做事的逻辑在哪里。
“情不情种我不知道，色种是一定的。”
王启年陪笑道：“大人说得是。”
现在谁不知道祈年殿夜宴发生的事啊，范闲的才名一朝丧尽，范若若和叶灵儿也因为输了赌局，要嫁给楚平生做妾，这两个人已然是彻底撕破脸，再往前一步就是不死不休的程度了。
吁……
便在这时，前方开路的高达一拉缰绳，勒停战马，顺势扬起右手，对后方车队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王启年挺了挺身，仰头打量：“大人，好像是……那一位的马车。”
其实不用他说，范闲也知道是楚平生。
只见官道与杨树林交汇处的开阔地上停着两辆马车，一辆马车载人，有窗帘与门帘，一辆马车载货，车厢固定着一个一人多高的木柜，外面配一把乌铁大锁，不知道装的什么，那只戾气爆表的白猿就坐在载货车辆的木柜上，两手抱着一个红亮猪头大口大口地啃，吃得外凸的嘴唇，毛茸茸的手上都是是油，这也是王启年一眼便认出树林外马车是楚平生的座驾的原因。
“大人？！”
高达回望身后，要范闲拿主意。
“直接走就是了。”
“大人。”王启年劝道：“这样不好吧，楚平生怎么说也是太子太师，当朝一品，乃是使团里官职最高的人，若是不打招呼直接赶路，事后追究起来，恐怕不好看。”
范闲白了他一眼：“要打招呼你去，反正我不去。”
说完把身子偏向一边。
要不是庆帝许诺，他顺利完成任务归来，便考虑撤销对林婉儿的指婚，把人还给他，和楚平生这种人同赴北齐？想都不要想！
“大人，你想啊，楚平生有九品，白猿更是九品上的强横角色，有他们在，还怕肖恩出状况？即使他那个义子上杉虎杀来，我们都不用怕，你就去低个头，问个好，接下来的日子能省好多心呢。”
“……”
范闲把袖子一拢，看都不看王启年。
他需要楚平生和白猿压阵么？别开玩笑了，五竹可是一直在后面跟着呢，苦荷来了他都不怂，何况是肖恩那个义子。
“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王启年紧皱眉头，对着范闲点了点，末了长叹一声跳下马车，带着帮范闲就是帮自己的心思一溜小跑到树林边的空地上，对载人的马车躬身见礼，面带微笑说道：“楚大人，范大人看大人的马车在此停驻，差下官过来询问有无需要帮忙的地方。”
青布门帘微微晃动，被里面伸出的手拨开一线：“嗯，你们走你们的，我自会跟上。”
“好勒。”
王启年见他如此好说话，点头哈腰，躬身而退。
“等等。”
啪。
一道金光飞出，落在他的脚边。
王启年仔细一瞧，发现竟是块金锭，看大小足有十两重。
“我很好奇，范建从户部去了吏部，范闲的书局也黄了，他还雇得起你吗？王启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着我？”
“这……”王启年的眼珠子滴溜溜一通转，媚笑道：“大人可否容王某考虑一下？”
“没问题。”
拨开青布门帘的手缩了回去，那一线空隙随之闭合。
王启年提臀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金锭揣进袖子里，眉开眼笑地朝后方使团车队走去。
行经高达身边时，后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满脸鄙夷。
王启年也不在意，毕竟范闲给他的月钱也就五十两，楚平生呢，一出手就是十两的金锭，他已经能想到老婆看到金灿灿的元宝会有多开心了。
“大人，楚大人说让我们先走，他自会在后面跟着。”
范闲挥了挥手，高达两腿一夹胯下战马，向北而行。
“王启年，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了。”
“那你刚才弯腰撅腚是在干嘛？”
王启年嘿嘿一笑：“大人，你忘记我的拿手绝活是什么了？”
范闲撇撇嘴：“跑得快，尤其是危险来临时。”
“怎么会呢，追踪术啊，大人。当初能够追上司理理，我可是没少出力。”王启年往范闲身边靠了靠，附耳道：“大人，我仔细看过了，从第二辆马车的车辙痕迹来看，车辆载重少说也有六七百斤，而那只白猿最多一百三四，这剩下五百来斤是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这么一说，范闲果然皱眉，回头看了已经开始移动的两辆马车一眼，要知道庆国带给齐国的礼物都是些南方土特产、手工艺品什么的，都在肖恩的囚车后面马车的柜子里，哪里需要楚平生另备物品。
那么问题来了，马车里载的是什么？
“王启年……”
“大人？”
“你觉得苦荷会否对白风出手？”
“应该会吧。”
王启年想了想，觉得苦荷就算不拼命，也应该试探一下白风的深浅，毕竟傻瓜都能看出来，白风和庆帝有不可告人的勾连，而庆帝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吞并北齐。
“如果两个大宗师打一个大宗师，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两个大宗师打……一个大宗师？”
王启年被范闲说得话搞懵了，不知道另一个大宗师在哪儿，是谁？
范闲笑了笑，没有回应他的疑虑，只是在心里感叹，白风一死，楚平生还有什么仰仗。
……
范闲在奇怪楚平生带了什么东西，不断回头扫视最后面的马车，司理理则对着肖恩的囚车看了一遍又一遍，面有忧色。
“在替战豆豆担心？不明白她为什么索要肖恩？”
“……”
“据我所知，庆国曾两次北伐魏国，第一次北伐，李云潜身体瘫痪，被困绝地，是陈萍萍率领黑骑千里奔袭将人救回，此次北伐以失败告终，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除了李云潜自身的问题外，肖恩这个情报头子和北魏大将战清风功不可没。之后，庆国方面吸取了教训，先以离间计边缘化战清风，之后趁肖恩之子大婚，陈萍萍亲自带人将其擒回庆国，之后李云潜发动第二次北伐，将北魏一举打残，也就是这个时候，战清风在苦荷的帮助下强势崛起，取北魏皇族而代之，建立了北齐。”
楚平生先将事件背景叙述一遍，再徐徐道出她的心事：“肖恩效忠的是北魏皇室，不是北齐战家，你担心他回去后会动摇政局，颠覆战家的江山，是么？”
司理理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第424章 就特么你叫苦荷啊
楚平生说道：“那你以为，现在的战家就能稳住局面么？战家一堆女人，最大的依靠不过是大宗师苦荷罢了，苦荷只能确保战家坐皇位，却不能帮他们治国理政，所以要让这些由北魏承袭过来的朝官为战家所用，必须要一些小手段，比如伪装出母女不合的局面来分化朝中党派。”
！！！！！！
司理理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太后和她……是在演戏？”
“李云潜将太子、二皇子、长公主、林若甫、范闲这些人当棋子，在下一盘大棋，谁规定皇帝就不能拿自己当棋子去下棋呢？”
楚平生瞟了一眼前面的囚车：“我素闻北齐锦衣卫沈重堪比陈萍萍，权势无二，而上杉虎在军中威望极高，又是个既不亲太后，又不亲皇帝的中间派，她们母女又没李云潜强势，该怎么做才能削弱这两股力量呢？”
司理理想了想说道：“你的意思是……驱虎吞狼，坐视他们斗个两败俱伤？”
楚平生伸出手去，刮了刮她的烈焰红唇：“唔……还不算太笨。”
“那你……打算怎么做？”
见识过自家男人的手段，司理理可不信他北上齐国只是为了把她还给战豆豆。
“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轻声一笑，说了句让司理理无法理解的话。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都告诉你就没意思了，不是么？”
“……”
司理理怔怔地看着怀抱“白无常”的男人，车轮碾过一团泥泞，车厢微微晃动，她的身子也跟着左右摇摆，恍惚间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他怀里的白猫。
……
七日后。
太极殿后殿，李云潜摩挲几下箭头，抬眼瞄了被侯志刚召入宫中的费介一眼：“使团的车队现在哪里？”
费介低头说道：“如果路上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应该到济水附近了。”
“再过几日，就把护送使团的黑骑撤了吧。”
“陛下？”
费介以为自己听错了，两眼直盯盯地看着拿起长弓，搭箭瞄准的皇帝。
“我让你再过两日把随团黑骑撤了。”
费介面露为难：“可是陛下，再过两日便抵近两国边境，这时撤掉黑骑，万一范闲遇险可怎么办？”
嗖！
噗！
放在屏风前面的铠甲标靶一震，被箭矢洞穿，李云潜手中长弓的弓弦嗡嗡抖动，可见方才一箭的力道有多大。
“你是在质疑朕吗？”
费介一听赶紧跪下，伏地言道：“臣不敢。”
“不敢那就去办。”
李云潜挥了挥衣袖，赶他走人。
侯志刚凑上几步：“费大人，陛下要休息了，请吧。”
费介不敢多说，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一肚子不解朝外面走去。
北有齐国武士，内有楚平生这个奇葩随行，关键时刻撤掉黑骑，这当爹的是要害死自己的儿子吗？
……
与此同时，使团车队行经一条大河，范闲吩咐原地休息，随行的伙夫便利用河中清水生火煮饭，将携带的干粮和肉食蒸热，分发给车队成员充饥。
食物还挺丰盛的，软烂入味的牛肉，煎到两面金黄的鱼肉，用柠檬汁腌制的酸萝卜干和青菜，再淋上一层香油，搭配蒸热的花生米和熟鸡，最后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对于鸿胪寺的基层官吏，可以说吃得比平日都好。
这很正常，使团队伍嘛，如果到了目的地被对方国民一瞧，一个个面黄肌瘦，精神萎靡，岂不有损大国威严？何况这一路向北，沿途多有驿馆、城郭，粮食和菜品的补给完全不是问题，自然不存在节约一说。
吃完饭继续上路，马车的轮子还没转几圈，司理理便听到外面有人在叫。
“楚大人，楚大人……”
她掀开门帘一看，就见王启年端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食盒在旁边追着马车跑，见她露出半张脸，于是指指食盒里的东西：“这个……甜品，甜品。”
“那锭金子作用不小啊。”司理理笑道：“你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楚平生敲敲门框，示意车夫停车。
“没错，就是这句话。”司理理掀开门帘，探出半个身子，从一脸谄媚笑容的王启年手里接过食盒。
“这是广西路进献的芋头，白砂糖我已经放到小碟子里了，旁边干干瘪瘪的是柿子干，你别看它样子不好看，很甜的，虽然北方也有，却不如南方的好吃，还有这个……新鲜的橙子，就这个，再往北走一段，有钱都没处买。”
“谢谢王大人。”
“理理姑娘客气了，客气。”
王启年脸上挂着如同掉进糖浆池的笑容，挥挥手，看着马车从自己面前经过。
后面战马上的高达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谄媚小人。
芋头是广西路进贡之物，考虑到北齐没有，礼部便给安排了一些，作为使团礼物送往北齐，柿饼和橙子同样如此。
王启年不仅偷拿贡品，还敢吩咐伙夫把芋头蒸熟了，又安排了半碗白砂糖端去给楚平生享用。
蟊贼！小人！二五仔！
高达是范建的护卫，以楚平生和范家的关系，自然不可能有好感，王启年身为范闲的跟班，却被一锭黄金收买，他打心底不齿这样的人。
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小范大人，要他早做防备，免得给无耻小人背刺。高达暗下决心。
另一边，司理理将一块质地软糯，还冒着热气的雪白芋头在盛白砂糖的碗里滚了滚，裹上薄薄一层糖砂，用手在下面接着，递到楚平生的嘴边。
他细嚼几口，慢慢咽下。
“好吃吗？”
“味道还不错。”
她把剩下的半块蘸上糖，含入樱桃小嘴，细品两口，眼睛一亮，心道进贡给皇室的就是不一样，她在醉仙居时吃过芋头，口感与贡品根本没法比。
试吃完芋头，她又把柿子掰成两半，一半给楚平生，一半给自己。
“这个也好吃。”
“是挺好的。”
楚平生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可如果我告诉你里面下了毒，你还会不会吃得这么开心？”
有毒？
一听有毒，她赶紧把剩余的柿子干丢掉，又找来手帕，吐掉未及下咽的果肉。
“你知道有毒为什么不早说？”
楚平生耸耸肩：“我若提前告诉你，还怎么帮你解毒呢？”
司理理猛然想起前日夜里在驿馆亲热时关于“车震”的对话，她肯定不会同意了，谁知道楚大人贼心不死，竟然以解毒相要挟。
“你……你……后面可是使团的车队……”
“这样才刺激嘛。”
“你……这个……混蛋！”
楚平生将她扑倒在车厢里，贴脸说道：“难不成……你宁愿被毒死，也不让我帮你解毒？”
司理理猛一抬头，咬向他的嘴唇，但动作做到一半突然停了，因为以前不是没咬过，根本咬不动。
“不咬？那换我了。”
楚平生的手朝下面伸去。
“唔……”
少时，打完小报告，却未得到范闲正面回应，满心不爽的高达回到原位，他见鸿胪寺一名奉礼郎目不转睛地看着楚平生的马车，也跟着瞅了半晌，最后得出一个惹来许多白眼的结论------“这马车晃得好生厉害，板材品质堪忧。”
……
又过几日。
车队抵达沧州，已然半只脚迈入齐国国境，范闲吩咐车队扎营休整，伙夫与兵丁去取水做饭，其他人自由活动。
司理理也想下车透透气，没想到才起身便被楚平生拉住。
“要动手只有现在了，等进入北齐，可就不那么方便了。”
“动手？什么意思？”
“知道王启年这几天给我们送的水果里下的是什么毒吗？”
司理理轻轻摇头。
这几天楚平生天天给她解毒，她能知道王启年所下毒药的效果就怪了。
“虽然不知道这种毒药叫什么名字，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是一种慢性毒药，能够在大量调集丹田真气时生效，以扰乱真气运行，不过肖恩那边居然没用这种毒药，莫不是这毒药是新品？而且珍贵到费介不舍得给肖恩用？”
司理理美目连眨，慢慢地，表情变了，气急败坏地指着他道：“你……你……”
既然王启年给他们下的是一种可以扰乱真气运行的慢性毒药，那对她这个不入流的女性武者，影响力不说为零，也肯定不强。
原来这家伙是在唬她，就是为了……那个词怎么说得来着？调教她？
“呵呵……”
楚平生刚要说话，突然表情一变，嘴角越翘越高：“没想到……没想到……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有趣？你在说什么？”对司理理而言，这一点都不有趣，天天被他耍，怎么可能有趣。
“苦荷来了。”
“苦荷？”
听到这个名字，司理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北齐大宗师苦荷来了？”
“这世间还有第二个苦荷吗？”
“大宗师竟也现身了……”司理理很受震撼：“他是冲你来的？”
“算是吧。”
“那你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

第425章 你猜对了，我是大宗师
楚平生似笑非笑地道：“身份暴露？谁知道呢？”
这一句似答非答的“谁知道呢”说得司理理没了脾气，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
西方密林树冠起伏，枝杈乱摇，叶片噼啪作响。
马车外面的露营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扬尘蔽日，席卷全场，吹得礼部官员的朝服乱举，有些人被黄土眯了眼，忙以手遮面，偏身躲避。
而场地周围负责警戒的八品刀客相继拔出长刀，尽可能地睁大眼睛打量四周，这股风来得很突然，而且蕴含着杀气。
站在范闲身边的王启年看看手持长剑，倔强地顶着沙尘站立的高达，在范闲耳边小声说道：“这……也是你安排的？”
“……”
范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他只是要五竹跟高达演一场戏，没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吧。
难不成是白风？
可问题是，白风不是答应庆帝不插手他对肖恩的行动吗？
就在他苦思不解之际，扬尘中突然出现一团浑浊、厚重之物，笔直射向囚禁肖恩的马车。
高达这个愣头青大喝一声提剑迎上，他心里还挺感慨的，小范大人竟有如此手笔，就这个水平的敌人，别说只是表演，就是真刀真枪地干，他们这些人加一块儿都不见得是对手。
所以只需一招，一招过完就可以躺地下装死了。
想法是好的，然而事情明显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当高达持剑破开沙尘，迎向来袭黑影，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块数尺长的岩石。
此时再想闪避已然不及，眼瞅着他的一剑就要劈在飞来石上，斜下里突然窜出一道人影，抓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扯。
高达只模糊看到一张人脸，眼睛前面还蒙着块黑布，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武器，似剑非剑，似枪非枪，就往前一捅，那块足以撞飞他的数尺长宽的石块便从中间崩碎。
噼里啪啦……
石屑纷飞，破片乱撒。
那道救了他的小命的身影如逆风而上的箭矢，射向岩石飞来之处。
那人是谁？此般实力已经超越九品了吧，白风吗？
就在高达思考这个问题时，范闲窜到他的身边，把一块蒙面巾塞到他的手里，急声道：“快，趁乱，去把肖恩放了。”
“大人，这也是你安……”
“少废话，赶紧动手。”
高达闻言不再多想，将蒙面巾胡乱一裹，后退两步，一剑劈开捆绑囚车的链条，打开车门。
“肖恩大人，我是上杉将军的下属，请赶紧离开此地。”
说完又是唰唰两剑，斩断束缚肖恩的绳索，这时范闲由旁边攻来，高达忙提剑招架，并猛打眼色：“快走啊。”
肖恩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是义子上杉虎来救，自然比落入北齐锦衣卫手中要好，于是不再多想，由囚车冲出，朝蒙面人所指方向急奔，途中还将一名试图阻拦的车队护卫撞飞。
王启年早就按照范闲的指示躲在掩体后面，见肖恩逃离战场，急施展轻功相随，并不忘留下一些记号供范闲追踪。
另一边，范闲和高达且战且退，密语一声“快走”，一拳打出，高达便被崩进后面的小树林，二话不说，从地上爬起来扭头便走。
范闲自然不会去追，转望露营地，文官们吓得缩成一团，不断地打哆嗦，另有一些爬到了马车下面抱头躲藏，随行的护卫在同一群不知来历的蒙面人战斗，范建给他的虎卫除了高达，还有三名刀客，都是八品战力的好手，然而此时此刻，竟只是同趁乱杀出的蒙面人打得有来有回。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依照他的计划，是让五竹扮成上杉虎的部将，与高达几人演一场戏，救走囚车里的肖恩，之后套出肖恩嘴里有关神庙和他母亲的秘密，因为五竹告诉他，肖恩曾与叶轻眉同行。
这同样也是庆帝交给他的主要任务之一，在楚平生和白风都不插手的情况下，本该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可是突然出现的沙尘暴逼得他的五竹叔不得不出手对抗，这说明什么？很显然，那个隐藏暗中，以巨石偷袭囚车的家伙十有八九是位大宗师。
如果不是白风，那是……苦荷？
问题是苦荷为什么要杀肖恩？与庆国皇帝眉来眼去，不知有何勾连，还天天把屎盆子往苦荷头顶扣的白风和楚平生才应该是攻击目标吧。
乱了，全乱套了。
范闲看看与白猿斗得有来有回的双刀客，再瞧瞧有八品战力的蒙面人，寻思楚平生和白风应该不会坐视苦荷的人残害使团成员吧，便拔剑在手，朝着肖恩逃亡的方向追去。
突袭营地的蒙面人注意到他的动向，朝同伴使个眼色，喊声“追”，其中几人逼退对手，跟在说话人身后，紧随范闲脚步而去。
剩下三名虎卫眼见主子成了敌人的目标，哪里还管使团的人死活，纷纷抽身暴退，提刀狂奔，也离开了战场。
一名蒙面人没了对手，扫视一圈战场，握着闪亮的长剑朝一直没有动静的黑色马车走去，露在外面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杀机毕露。
与外面混战四起，情况不断相比，黑色马车里一点紧张气氛也无，当然说得是楚平生，他用温开水沏了一壶两浙路进献的绿茶，连喝两盏，喝就喝吧，还吐槽水温不够，冲出的茶有些生，口感很差。
司理理就没他那么镇定了，透过背面的窗户，呆呆地看着一个脖子围着红色披巾，额头满是刀疤，发型和发饰对比齐人，更像西北蛮人多一点的双刀客，对上手持一把制式长剑的白猿，却只是稍处下风，未露败像。
“你不认识他？”
楚平生注意到她的表情，笑着问道。
司理理摇了摇头。
“狼桃。”
“狼桃？他就是狼桃？”
司理理曾听海棠朵朵说起过，她还有个师兄叫狼桃，但是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遇到。
“兰陵王……没事吧？”
“兰陵王没事，范闲问题不小。”
“他怎么了？”
“他以为这次前往北齐，苦荷一定会出手试探我，那时五竹便有了帮手，二对一，我必然不敌。谁曾想苦荷中途拦截车队，要杀肖恩，偏偏五竹认出了肖恩，知他曾与叶轻眉同行，范闲有话要套，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肖恩死掉，于是苦荷没成五竹帮手，俩人先干上了，枉我还精心准备了一句出场台词。”
“台词？”
“就他妈你叫苦荷啊？”
司理理哭笑不得：“你可真是……”
“三泡已过，也不算浪费了。”楚平生拨开窗帘，将盏中茶底泼到外面的黄土里，化作一团小泥洼。
“其实，比起兰陵王和范闲，你更应该担心那个人。”
司理理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就见身后被风拂动的门帘那边，一个手握长剑的蒙面人正朝他们所在的马车走来。
白猿被狼桃缠住，如今蒙面人杀气腾腾走来。
司理理看向剑不拿，杖不取，还有心思冲洗茶盏的楚平生：“你还不出手吗？”
“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正说着，就听后方传来一声大喝，“保护大人”，四名随团护卫快步奔到马车旁边，分左右站定，举剑面相来人。
司理理见状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个呼吸，让不远处装载送给北齐的礼物的马车下避难的两名鸿胪寺官员几乎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跳出来保护楚平生的四名护卫非常突然地调转身形，四把长剑同时刺入马车车厢。
……
在距离露营地数百米的密林中，一个大半张脸被兜帽遮蔽，只露出颌下灰白胡须的男子正与五竹激斗，宽大的斗篷在不断的位移与转折间翻转飞扬，脚下枯枝败叶沙沙作响，四处横飞。
五竹手中铁钎迅如长蛇吐信，连续突刺。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次攻击，从动作到用力都不见赘余，对身体机能的利用，效率高到让人发指，然而每一次攻击，眼看铁钎就要命中目标，均会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阻挡，速度自然变慢，穿斗篷的男子轻松闪避的同时，也会趁势而进，倒攻五竹。
能与五竹打得难分难解，自非常人，正是楚平生嘴里的北齐天一道大宗师苦荷，同时也是与白猿战斗的狼桃的师父。
咔嚓。
与前两次挥掌进攻不同，这一次的反击，苦荷双臂一震，拳头未及接触树干，身边一双碗口粗细的树木便被真气折断，轰然倒塌，繁茂的树冠压向身姿矫健，动作极灵敏的五竹。
这场战斗，他是越打越心惊，越大越疑惑，因为都没见对手使用真气，就依靠不成章法的招式，便跟他斗了个半斤八两。
情报不是说西胡大宗师白风掌出龙影，一掌将郡主府的大殿拍塌了吗？怎么……情况有点不对劲呢，刚才从露营地飞窜入林，不由分说挺钎便刺不说，这战斗风格也不像想象里的那个人啊。
不是说白风喜欢穿白袍，须髯飘飘如同仙人吗？
问题是，如果对手不是白风，那又是谁？
武功路数有点像神庙使者，还有……传闻中叶轻眉的瞎子仆人？可他不是死了吗？
苦荷没见过五竹，不知道范闲身边还有个大宗师级的护卫，他带着徒弟来到两国边境拦截使团车队，首要目标是干掉囚车里的肖恩。
虽说当初北上寻找神庙，他和肖恩也算是患难与共的交情，但是后来与叶轻眉分别，她让二人严守神庙的秘密，苦荷将之奉为神谕，发誓遵从，肖恩的表现就很耐人寻味了，就简单地应了一声。
后来陈萍萍将肖恩抓去庆国，一关就是二十年，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苦荷怀疑肖恩泄露了叶轻眉和神庙的秘密，所以不管是站在当年为叶轻眉守护秘密的立场，还是为了北齐政局平稳的立场，他都有杀肖恩的理由。
问题是楚平生也在车队里，楚平生在，白风就在，之前投掷巨石的操作，便是想看看白风对肖恩的态度，没成想直接把人逼出跟他对打。
呼……
他一脚踏下，地面的枯枝败叶被气劲卷起，仿若叠浪，涌向前方。
两侧有歪倒的树冠阻拦，前方枯枝败叶在气劲挟裹下威力堪比暗器，五竹挥钎硬刚，苦荷自觉觅得机会，身子一拧，两手张开，掌势如疾风骤雨，自上而下拍向敌人。

第426章 淦！紫金湛卢剑还能这样用？
另一边。
四把扎进车厢的长剑未遇阻滞，一直没到剑格。
四名护卫还不放心，对望一眼，手腕用力，准备横向切割，这样一来，车厢里的人绝无可能存活。
然而还没等他们付诸行动，便觉剑身一震，铮地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断了，紧接着便是反向刺破车身的寒光，四人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就发现被一截断刃插进要害。
噗通，噗通……
四名护卫相继栽倒，死不瞑目地看着天空。
那个佯装进攻马车的蒙面人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掀开门帘走出的楚平生，原本透着杀意的双眼满是迷茫。
他不是中了软筋散的毒吗？怎么还能震断何春，张夏等人的长剑？反手将四人杀死。
再怎么说，他们四个也是八品高手，就算不是九品高手的对手，也不该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给苦荷送情报，请他出山的人是你们的主子，李承泽吧。”
蒙面人闻言大惊，攥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是……谢必安？还是范无救？”
“……”
“不过无所谓了。”楚平生跳下马车，一步一步朝着蒙面人走去：“苦荷师徒在明处，你们在暗处，我若不幸身死，师父必然将怒火宣泄至苦荷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望北方：“上杉虎身上。如此一来，李承泽和你们便可以无惧报复，逍遥自在了，只是情况有变，肖恩居然逃了，上杉虎迟迟未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对么？”
谢必安拭掉鬓角的汗水，鼓足勇气，一剑刺向楚平生的胸口。
明明都是九品高手，可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他竟有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压迫感。
唰……
长剑横空，寒光夺目，谢必安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范无救这个爱读书的家伙给它起了一个很雅的招式名，叫落日分辉，因为他的剑很快，剑刃很光滑，出剑的角度很刁钻，能够反射阳光，只消敌人一个愣神，胜负便分。
谁想这技术水平相当高的一剑，却出乎意料地只递到一半便无法推进，竟是被一只平平无奇的手捏住，无论他怎么使力都难以挣脱。
然后，如同何春、张夏等人的遭遇一般，铮地一声，百炼钢铸造的宝剑被生生掰断，楚平生另一只手向前平伸，屈指一探，断刃化作寒光直刺他的胸口。
谢必安大吼一声，抛了手中断剑，脚踝以近乎扭曲的方式爆发真气，一股反作用力带动身体侧移，断刃以毫厘之差抹过他的左臂，黑色劲衣的袖子嗤地一声破了道口子，然后是映入视野的一线飞红。
只断刃挟裹的劲风就有如此威力，可想而知射速有多快。
谢必安避过这令他汗毛倒竖的一击，还没等庆幸，便见刚才弹飞断刃的那根手指勾了勾。
这什么意思？
挑衅他，让他继续出招吗？
开什么玩笑，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有进攻的勇气？都说楚平生也就九品高手，这纯粹是胡扯，单就刚才的表现来看，那只以嗜血暴戾著称的白猿都不是楚平生的对手。
噗！
谢必安的猜想戛然而止。
一道光透体而过，在楚平生手前一寸停住，悬于半空。
他定睛一瞧，赫然便是刚刚弹飞出去的断刃，跟刚才比较，上面滴滴答答淌着鲜血，他再往下一看，就见心口窝下面有一个大洞，正在往外面呲呲喷血，可能是速度太快，剑太锋利，竟未感觉到疼痛。
“你……你……根本不是九品……”
谢必安手捂伤口，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直至死亡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都没离开去而复返的断刃。
勾勾手指就能让断刃怎么射出去的就怎么飞回来，这种手段，绝不可能是九品高手，九品上……也不行！
因为马车的阻挡，无论是瑟瑟发抖的使团官员，还是与兰陵王鏖战的狼桃，都没看清谢必安是怎么死的，反正当狼桃因为躲避白猿的绝剑三式向后暴退，越过装载大木箱的马车时，谢必安已经倒在地上，没气了，死状和刚才突然反水攻击马车的四个使团护卫一样，都是剑断人亡。
难不成……这个家伙就是西胡大宗师白风的徒弟？
狼桃没有见过楚平生，他们所掌握的情报比谢必安等人还要少，刚才他的师父出手，迫得隐藏在暗处的大宗师露面，他也把那个黑布蒙眼的人当成了白风。
就李承泽的人提供的情报来看，南庆使团里的战力排序分别是白风、白猿、楚平生、范闲，然后便是以高达为首的虎卫了。
白风被他的师父引走，他进入露营地后一眼便盯上了白猿，对于这只杀过四顾剑弟弟的畜生，他的兴趣不小。
至于楚平生嘛，根据李承泽等人的说法，已然中了软筋散的毒，不足为虑，像剩下的范闲、高达几人，战斗力也就八品上下，对于海棠朵朵这个九品上高手而言，要想击溃他们也就多费点手脚罢了。
计划不错，但是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的师父把白风引走后，没等海棠朵朵露面，蒙面人便跳出来一通乱杀，他这儿正迷糊呢，肖恩跑了，范闲丢下使团去追肖恩，使团护卫里几个好手也随之而去，蒙面人跟着兵分两路，一路追范闲，一路留下来杀楚平生，他本以为那四个使团护卫会与蒙面人有一场恶斗，谁知道这四个家伙突然反水，背刺自己人。
按理说楚平生身中奇毒，应该死于偷袭，哪曾想他被白猿突然爆发的怪招搞了两下，艰难且狼狈地避过之后，回头再看，四个使团护卫死了，功夫不错的蒙面人也死了，而那个楚平生，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什么呢？战场分心，可是会死的哦。”
随着一道戏谑的声音入耳，狼桃顿时警觉，双刀一错，突破来袭剑影，才意识到这是一记虚招，白猿借力跃起，剑势陡然一变，由刚才的奇诡刁钻，变得气势磅礴，雄劲霸道，连剑影也呈现厚重古拙之意。
这猴子怎么回事？
最开始跟他过招，剑走轻灵，宛如风荡浮萍，打着打着又转换风格，从各种刁钻古怪的角度递招，就连挥舞长剑产生的剑风，都有一种阴森之感，如今又变了？
叮。
长剑与双刀相撞，溅起一团飞星。
狼桃身子一沉，脚底尘生。
他刚要换气腾挪，弹飞的长剑当空一卷，又裹着风压斩下，眼见避无可避，只能提刀硬抗。
叮！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
声音听着清脆，可是他踩在地上的脚却沉入土中三厘，由此可见剑势之沉。
狼桃另一只手所握短刀向上一挑，打算逼退白猿，未想长剑向下一压，带着呲呲飞窜的火星，长剑的下半部分架住了他的挑击。
这时白猿借力暴退，两脚微弯，在放置木柜的马车轮毂用力一蹬，咔，轮毂破碎，它的身体如一道白色霹雳闪现，快到半空留下淡淡的残影。
狼桃刚才因为卸力，脚又沉入地面半寸，刚刚调匀气息，膝盖微弯，想要往后跳跃，又见白猿袭来，顿时头皮发麻，气血狂涌，哪里还敢分散精力，忙将连接双刀的锁链往手臂一绕，向前方抛去，只听当当两声，双刀竟被磕飞，便一拉锁链，先白猿一步收回，双刀交叉往前一架。
咔。
这次不是叮。
是咔。
因为连续硬刚，长剑表面已然布满裂痕，这次的弹射一击直接毁了长剑，这进一步刺激了白猿的凶性，突然怒吼一声，一拳砸在狼桃的双刀上。
噗！
一股大力涌来，直震得狼桃手腕发酸，双刀难握。
噗！
噗！
噗！
白猿不断出拳，捶打双刀。
狼桃那张鞋拔子脸开始发白，感觉两条手臂像灌了铅。
即便两只毛茸茸的拳头砸的不是刀刃，是刀面，也足以叫人震惊了。
他哪里知道，白猿日常练功劈石头，双手是全身最为坚硬的部位，堪比铁石。
考虑到它已经会大金刚拳和降龙十八掌，楚平生就没传铁掌功，这要传了，分分钟就是铁掌功大成。
而楚平生看着发狂的兰陵王，心里想的是好可惜，杨过的玄铁重剑被熔炼成了倚天剑和屠龙刀，如果还在的话，拿给白猿使用，就刚才耍得那几招玄铁剑法，狼桃的双刀早完蛋了。
玄铁剑法的口诀是他在杨萧琴的古墓里生活时记下的，因为缺少趁手武器，便一直没练，来到庆余年的世界，看白猿打了几场仗后，就觉得它用峨眉剑法怎么看怎么别扭，前些日子心血来潮，便把自己不愿意练的玄铁剑法传授给它，想让它慢慢打磨，以后穿越到合适的世界，给它抢一把合用的兵器，比如风云里的绝世神剑、仙剑里的魔剑。
未想到这走刚猛路子的玄铁剑法跟大金刚拳、降龙十八掌如出一辙，同白猿非常契合，精进速度飞快，练了不到半个月就可以拿来对付狼桃这种九品上高手里排前三的角色了。
“哼！”
狼桃注意到刀身每次颤动，都有一道头发丝细的裂痕生成，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便趁白猿换手之际，松开护手铁索，向下一甩，准备缚住白猿双脚。
这时楚平生像是察觉到一丝异常，看了一眼密林深处，淡淡地道：“就到这里吧。”
话罢剑指轻点，一道一阳指指力由后方命中狼桃的神道穴。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狼桃身子一震，神道穴处皮肉一鼓，一阳指的指力竟被抵消了。
他哑然失笑：“我倒是忘了，你师从苦荷，练的是天一道法。”
话罢右手一甩，紫金湛卢剑凭空闪现。
狼桃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进攻白猿，铁索一甩，干扰楚平生出招。
然而楚平生只是伸掌平推，紫金湛卢剑却像是旋转的陀螺，将他抛出的铁索，连带后续招架的双刀绞得粉碎，噗地一声插进胸膛，旋转力道不减，几乎将他的半边身子搅碎，血浆由后方喷射而出，惊得兰陵王横跳躲避。
“你……你绝对不是九品……”
狼桃吐了一口血，虽然已无力气，两只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楚平生。
“我讨厌你的烟熏妆。”
楚平生一拳打出，霸道真气灌入狼桃脑门，顿时如西瓜破裂，碎成八瓣。
这北齐大宗师的首徒向后仰倒，噗通一声躺尸在地。
吼……
吼吼吼……
兰陵王在后面振臂吼叫，似乎是责怪他抢了自己的猎物。
楚平生没有搭理它，甩掉紫金湛卢剑上的血迹，看着靠近剑身中央，在日光下不那么明显的晶格。
喂喂，不是吧，吸血魔剑？这也行？
对于这个新发现，他挺高兴的。

第427章 我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妻亲杀手
庆余年的世界真气是核能，面对洪四庠、影子、燕小乙、四顾剑、苦荷这些人，使用北冥神功的话会起到反效果，刚才手持紫金湛卢剑，在递出去的那一刻，他突发奇想，如果用外丹田接入北冥神功的效果会怎样？
结果就是一剑下去，抽走了狼桃体内部分核能，存入紫金湛卢剑内。
这把剑既是武器，也是他身体经脉的延伸，能有这样的效果，逻辑上确实讲得通。
这算不算新开发的，紫金湛卢剑的一个妙用？
“你……你竟把……狼桃杀了？”
司理理的惊呼将他唤醒，回头一瞧，见她已经从车厢里出来，面目呆滞，神情错愕地望着不远处的无头死尸。
“他……他可是大宗师的徒弟，还是朵朵的师兄。”
站在司理理的立场，很难接受当下一幕，就像范闲是皇帝的私生子，朝官们皆不敢得罪一样，大宗师的徒弟也相当于一道免死金牌，因为一旦杀了他们，就算为了颜面，大宗师也得报仇雪恨，何况狼桃还是苦荷首徒，北齐皇帝战豆豆的师父。
而且楚平生这个好色之徒，跟她车震时口口声声说要把北齐圣女一起收了，让她们做一辈子的好姐妹，那认真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开玩笑。
可是现在，他竟把喜欢的女人的师兄干净利落地杀了？
“我说了，我讨厌他的烟熏妆和鞋拔子脸。”
“……”
就因为狼桃长得不合他的审美，便冒着激怒苦荷和海棠朵朵的危险把人杀了？
他的性子也太野了吧。
都说白猿暴戾，还不是随他？
司理理相当无语。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一名鸿胪寺的官员从马车底下爬过来，看见楚平生和司理理平安无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胡少卿，多谢挂牵，我很好。”
这人叫胡金柱，是辛其物的好友，之前楚平生在朝堂上连杀林有道、赖名成，逼退了鸿胪寺卿，扶辛其物上位，胡金柱便接了辛其物的班，就任鸿胪寺少卿，这一次在辛其物的运作下，拿到了随使团出访北齐的差事。
“属下刚才看到蒙面人过来，还以为……还以为……”
“蒙面人？”
楚平生指指谢必安的尸体。
“你把他的蒙面巾扯下来。”
胡金柱面露为难，不过最后还是咬咬牙，壮着胆子走过去，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布，看到下面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打了个寒战，一屁股坐倒在地。
楚平生说道：“认出来了？”
这……这不是二皇子身边的九品剑客，谢必安么。
胡金柱一脸颓然，心说早知如此，自己干嘛过来关切问候，这下好，马屁拍没拍爽他不知道，祸是闯下了------有些事情，不知道了比知道要安全。
“胡少卿觉得今天的事，热不热闹？”
“热闹，呵，热闹……”
胡金柱捏着袍袖擦汗，却因为他是趴着过来的，袖口沾了许多泥土，不擦汗不要紧，这一擦汗，脸更脏了。
“别急，事情没完，还有更热闹的呢。”
楚平生冷冷一笑：“热闹到能把庆国和齐国搅个天翻地覆。”
丢下这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纵身一跃，向北掠去，几个呼吸便没了踪影。
白猿瞟了一眼远方和使团护卫交手的蒙面人，一把抓住地上的铁索，带着狼桃的双刀，杀气腾腾而去。
端王府八家将，谢必安和春、夏、秋、冬死在楚平生手里，范无救与甘鹏飞、柳珏去追范闲了，剩下几个七品武者，对上白猿这个凶性大发的九品上TOP1，可想而知会是什么下场。哪怕它手里的双刀很不趁手。
胡金柱戴上朝冠，探出半个脑袋去看，就见那一团白如饿虎扑羊，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最惨的一个蒙面人被一刀劈开，鲜血与内脏散落在地，把礼部一位奉礼郎吓尿了。
很明显，白猿刚才没有尽兴，把气都撒在了谢必安的下属身上。
……
谢必安，狼桃，兰陵王，楚平生，春、夏、秋、冬四将……
使团露营地很热闹。
距露营地不到十里的一座只有三十几米的小山包的山脚下更热闹。
范闲，王启年，高达及三名刀客将嘴角溢血的肖恩围在中间，斜对面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挎着竹篮，后腰插两把精钢手斧，一身村姑装的北齐圣女海棠朵朵翘着尽显松弛的二郎腿看着前方……
不是看范闲和高达，也不是看肖恩，是看更后面的九个蒙面人，还有带着二十几骑将他们团团围住，身着黄铜战铠，手中握一柄宽刃枪的北齐战神上杉虎。
“上杉虎，海棠朵朵，你们一个要他活，一个要他死，你觉得我该把他交给谁好呢？”
范闲紧扣肖恩咽喉，目光阴寒，表情严肃。
如果仔细观察，可以看到他的嘴角有一缕淡淡的血迹，应该是擦拭得不够彻底的缘故。
“咳，我们范大人的意思是，上杉虎你若想救肖恩，需得尽快把北齐圣女解决掉，不然范大人就算有心把他给你，待会儿大宗师苦荷击退白风……你觉得你能打过大宗师吗？”
王启年认为范闲的分化计太小儿科，便将这件事的逻辑分解剖析一番，用大宗师刺激上杉虎与海棠朵朵开战。
上杉虎勒马挺枪：“蒙面的那几个，你们帮我救义父，我帮你们杀了范闲，如何？”
王启年一听，心说他可真行，自己搞分化挑拨，他就搞合纵连横。
之前王启年一路跟踪肖恩至此，范闲循着记号赶到后一场搏斗，将前者拿下，审讯工作才起个头，那群蒙面人便杀了过来，还好高达与虎卫及时赶到，勉强斗了个平局。
打着打着，他注意到蒙面人似乎不是天一道的人，因为杀招一股脑往范闲头上招呼，反而忽略了肖恩的死活，被突然杀出的海棠朵朵抓到机会，一斧子下去给肖恩劈瘸了。
万幸关键时刻上杉虎带人赶到，逼退了海棠朵朵。范闲欺负肖恩行动不便，毒药加霸道真气齐上，趁机将人制住，于是场面变成了四方对峙。
海棠朵朵，九品上，全场战斗力最高，但是只有一个人。
上杉虎，九品上，虽不及前者，却带着二十多位骑兵小弟。
蒙面人总计九人，三个八品上，六个七品。
范闲能有八品上，高达与三刀客皆八品。
虽不能说势均力敌，但是彼此牵制是没问题的。
“说话算话？”范无救沉声道。
上杉虎瞟了继续磕瓜子看戏的北齐圣女一眼：“我上杉虎什么时候出尔反尔过？”
“好。”
范无救转身看了一眼南方，感觉有些奇怪，怎么谢必安还没搞定中了软筋散的楚平生。
不过……事已至此，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在他准备招呼甘鹏飞、柳珏等人动手时，一道飘忽不定，分辨不清来源的声音钻入耳中。
“是在找谢必安吗？别急，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谁？”
范无救全身恶寒，忙扫视身后，查找说话之人。
甘鹏飞见他举止异常，出声询问：“你在看什么？”
“你们……没有听到吗？”
几个蒙面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就是……”
范无救刚要解释，山风突至，黄土四起。
沧州地界，最大的山也就三十多米，怎么可能会有山风？
这个疑问才在脑海生成，眼角余光便瞥见那条光秃秃的，勉强能用山顶定义的地形上，一道形同鬼魅的黑影跃起，竟在天空连续转折，留下九道残影，呼吸之间便落到山脚，前方有七品战力的同伴警觉性很高，挥剑制敌，朦胧中便见寒光一抹，一团黑影升空，地上洒落点点鲜血。
后方两名七品武者反应不慢，各持长剑封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该劈向幽影的剑突然变了轨迹，带着一道弧光，刺入同伴体内，而他们的目标只是一荡，便越过封锁线，横扫的剑尖明明没有触及第三人的身体，第三人却哼得一声，捂着脖子倒地，鲜血由指缝往外涌，另有一人推刀向前，只模糊看到身子一震，整个人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过去，连着准备架招的阔刀一起，被乌黑古剑穿了糖葫芦。
甘鹏飞觅得机会，持刀斜撩，扬尘中背对他的身影却诡异转臂向后，伸手硬接刀刃，五指往后一划，带着刺眼的火星扫过刀背。
啊……
只听一声惨叫，有八品上战力的甘将军弃刀捂眼，下一个呼吸，一柄长剑轻点既收，刺穿了他的咽喉，人噗通跪倒。
从山顶到山下，从旋风外到旋风内，从第一人到第六人，整个过程无人能阻，范无救惊得魂儿都要从天灵盖蹦出来，因为幽影转身之际，衣袂带起的风挥散黄土，于是他看到了一张脸，谢必安言称“死定了”那个人的脸。
范无救眼中的震惊被一束剑光驱散，柳珏大喊一声“闪开”，将他推倒，险之又险地避过紫金湛卢剑刁钻的一击，不过长剑带起的烈风切断了蒙面巾，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

第428章 我，专业掀桌子
柳珏趁势转身回刀，向前一挥，面对这极难防御的招式，楚平生直挺挺往前扑倒，当身体与地面近乎平行时，也不见下盘有动作，怎么倒下的又怎么立起来。
这是什么轻功？
柳珏眼皮一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一刀挥空，破绽太大，紫金湛卢剑轻轻一送，便由后腰斜向上刺入，结果了他的命。
而最后一个七品战力蒙面人强忍恐惧高高跳起，长刀带起的风压斩破半空所剩不多的黄土，向下而去，就见一口气杀了他们七人的家伙头不转，身也不动，左手一转，屈指轻弹，一道乌芒射出，正中他的眉心。
当啷！
人和刀自空中跌落，躺尸王启年面前，这货往前凑了凑，定睛一看，就见一粒小石子钉进蒙面人眉心足有半寸，颅骨已碎，人是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幕说来复杂，其实前后不过数息。
此时山风渐消，扬尘缓缓落地，已经能够看清对面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九个蒙面人，此时只剩一人存活，而蒙面巾后的那张脸，范闲、高达或许不认识，王启年有印象。
是二皇子手下那个特别爱看书，然而春闱考了三次都没中的范无救。
与王启年不一样，无论是满身煞气，神态倨傲的上杉虎，还是悠闲地坐在石块上嗑瓜子的海棠朵朵，都变了脸色，面对闯入战场的不速之客，有一股如临深渊的压力。
“九品上……”
“你是九品上！”
“不……你不是一般的九品上……”
范无救的斗志被摧残殆尽，指着楚平生结结巴巴喊道。
当初国丧日，楚平生红衣入城，叶重给他的评价是八品高手。
结果南庆朝堂悍然一击，八品的林有道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秒了，虽然事出偷袭，谁也没想到他敢无视庆帝的威严动手杀人，但是就林有道的伤势来看，燕小乙言其有九品实力。
大家没有怀疑，因为白猿是实打实的九品上，如果楚平生比白猿还强，那白风有必要让白猿当他的护卫吗？而且那日夜晚，白风与陌生大宗师在京都城上空激斗，面对秦业、谢必安等人的试探，楚平生还是让白猿出面惊退一众高手。
正是因为九品高手的评定，李承泽才放心让同为九品高手的谢必安与八品上的他、柳珏、甘鹏飞，以及八品的何春，张夏，徐秋，曹冬带着一群七品高手随使团北上，利用大宗师苦荷截杀肖恩的当口刺杀楚平生。
谁曾想。
谁曾想……
谁曾想！
情报又又又错了，九品？就楚平生刚才的表现，哪怕不算神兵加成，也是九品上的水平，而且是那种天底下数一数二的九品上大手子。
楚平生没有瞧面沉如水的范闲，没有瞧一脸好奇的海棠朵朵，没有瞧拨马向左，又拨马向右，连侧身面对他都不敢的上杉虎，及若有所思的肖恩，缓缓抽出刺穿柳珏身体的紫金湛卢剑。
距他最近的范无救注意到剑身似乎亮了一下，靠近刃口的部位有紫色光华流转。
这剑是……怎么一回事？
“谢必安死了，还有伪装成使团护卫的四个人。”
！！！！
范无救身子一震，如同二皇子一般调皮的头发散开，露出一只长久遮蔽，相比左眼略小，但更阴沉的眸子。
这件事，楚平生没理由骗他。
谢必安死了，春夏秋冬死了，柳珏死了，甘鹏飞死了，端王府八家将，如今就剩他一个人还活着？
“为什么不动手？你还在等什么？”
“别急，黄泉路很长，晚走一会儿也无妨。”
楚平生轻挥宝剑，甩掉上面的血水，侧身看向定定瞧着自己的王启年。
四目相接，这货嘿嘿一笑，猥琐而谄媚。
楚平生没有理他，目光微移，落到范闲脸上：“所以，你的审讯工作完成了吗？”
这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庆帝告诉他的？
事到如今，范闲只能这么想。
“瞧你的表情是没有撬开肖恩的嘴咯？”楚平生回剑背后，徐步前行，走到战场中央，微笑说道：“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哼！”
范闲还没说话，上杉虎先不干了，但是下一个瞬间，一点乌芒自楚平生手中飞出，他出枪阻挡，却还是慢了，啪，乌芒正中马颈，雄健的战马悲鸣一声屈膝跪倒，上杉虎只能翻身下马，没了刚才的威势。
“将军！”
一名亲卫挺枪急刺，却被楚平生一拳砸断枪头，而后长袖一拂，精钢铸造的枪头急速倒退，噗地一声刺穿亲卫的胸膛，又没入另一名亲卫的大腿，连人带马一起倒地，去势方竭。
“再敢打断我说话，下一个死的人……是你。”
“你”是上杉虎。
上杉虎知道他说得是自己，却一点脾气都没有，因为他就没遇到过赤手空拳轰断马枪的人，这倒是与传说中的天一道的功法有点像，便用余光瞄了海棠朵朵一眼，见她面露思索，想来也在疑惑，这以天地元气包裹手掌的一拳怎么那么像天一道法。
楚平生继续刚才的话题：“肖恩不说，我来说。”
范闲一头雾水，心道难不成他知道肖恩的秘密？
“当年肖恩和苦荷一起北上，经过千难万险，抵达一个有半年黑夜，半年白昼的地方，然后他们找到了神庙，不过叫人失望的是，大门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就在他们绞尽脑汁都不知道怎么进入的时候，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清纯如雪的女孩儿，也就是你的母亲叶轻眉。”
“两人心生敬仰，视其为仙子，并一路追随左右返回四季分明之地，临别时，叶轻眉给了苦荷一本秘籍，便是天一道法，肖恩虽也看过内容，却不得门径，怎么练都没苦荷进境快，后来苦荷凭此晋级大宗师，肖恩止步九品上。”
“当年三人分别时，叶轻眉叮嘱二人严守关于她和神庙的秘密，后来肖恩被陈萍萍擒获，在监察院的地牢里一关就是二十年，此次交换俘虏，苦荷认为不管肖恩是否泄露叶轻眉和神庙的秘密，都有理由将其除去，于是便有了师徒三人一起出手，拦截使团刺杀你的一幕，我说的对吗？肖恩。”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被高达的刀架在脖子上的肖恩双目圆睁，额头皱纹丛生，干裂的嘴唇一翕一张，表情说惊讶，不如说惊悚。
这种情绪是伪装不来的……
也就是说，楚平生说得一点没错。
上杉虎和他的手下，范无救，王启年、高达及三名虎卫，也包括谨遵师命过来劫杀肖恩的海棠朵朵，就觉得头皮发麻，大脑快要爆开，因为神庙是所有人类心目中的圣地，而楚平生的话，相当于告诉了他们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神庙就在极北之地，一个有半年黑夜，半年白昼的地方，叶轻眉正是从神庙走出的人物，苦荷之所以成为大宗师，全靠她的帮助。
“唉。”楚平生叹了口气说道：“你说你们，搞出这么多动静，大费周章，想要肖恩心里的秘密怎么不问一下我？这又何必呢？”
高达气得脸都青了。
瞧他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实在是太欠了。
范闲是所有人里最懵逼的一个，不仅仅因为这件事涉及她母亲的来历，以及庆帝交给他的秘密任务，还有楚平生的消息来源。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师父告诉我的”
“又是你师父？！”
范闲就不明白了，就算白风和他娘一样都是穿越者，可这则隐秘是他娘和苦荷、肖恩三个人的事，白风是从哪里知道的？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是谁告诉我师父的？那我就大发慈悲满足你的好奇心。”楚平生冲他眨眨眼：“这个人就是五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范闲心神激荡，面色铁青，这一幕看得其他人很懵，心说五竹又是谁？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反正师父他老人家就是这么说的。”楚平生鬼扯一句，便不再跟他纠缠，青衫徐扬，一步一步朝着肖恩走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范闲又问。
对比刚才的样子，他冷静了不少，因为回想起五竹的情况，失忆、头疼、偶尔的情绪不稳定及上回夜战发狂的事，有没有可能……五竹和白风过去有一些纠葛，但是因为记忆受损，不记得了。
“神庙是天下人的神庙，它的情报也该天下人共享，只有苦荷和肖恩两人知道，对那些日日夜夜顶礼膜拜，祈求赐福，保佑平安，视神庙为一切的善男信女多不公平。你应该对这个很懂吧，师父说这叫知情权，是你娘非常推崇的一个词。”
范闲感觉心里一团乱麻。
五竹、白风、叶轻眉，这三个人难道以前认识？干过仗？就像楚平生抢他的女人一样？可五竹为什么要把属于叶轻眉和肖恩、苦荷的秘密告诉白风？
楚平生没有理睬他，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肖恩面前。
上杉虎提着枪，几次想要出手，最后却只是眼皮下面的肉抽动，没有付诸行动。
高达倒是将剑往前递了递，却被楚平生剑指轻拨，弹到一边，也就没再坚持，因为他知道范闲弄走肖恩就是为了问神庙的秘密，现在楚平生把话说清楚了，那肖恩对庆国的意义便不大了。
而且楚平生应该不会杀肖恩，他要想杀，以白风的能力早动手了，还会拖到现在？
楚平生凑到肖恩耳边，小声说道：“我把你的秘密说了，作为补偿，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第429章 谁说我只会杀人，我还会阉人
肖恩双眼微阖，静候楚平生的秘密。
“刚才范闲有没有讲他从小在澹州长大？你是不是怀疑他是你的孙子？”
“！！！！！！”
“所以，你还是不如陈萍萍啊。”
能做情报头子的人，怎么可能是傻瓜，肖恩顿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为了从我嘴里套出关于神庙的秘密？”
“人家可是叶轻眉和庆帝的儿子，你还想着做他的爷爷，你也配？！”
肖恩并没有因为他的嘲讽恼羞成怒，恨声说道：“精心布局十八年，就为了从我嘴里套出神庙的秘密，陈萍萍、李云潜，你们可真能忍啊。”
在他被关在监察院地牢的日子里，曾经多次套审问自己的人员的话，通过交叉辨证，最后得出一个答案，陈萍萍这个狗娘养的，囚禁了他还不算，又找到了为他所不容的那个怀了儿子骨肉的青楼女子“玉芗”，将其所生子嗣带到澹州抚养。
按照陈萍萍的打算，孩子养大后培养成忠于庆国的战士，让其反击北齐，屠杀故土同胞，乃至于让他们祖孙相残，这样才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刚才范闲套他的话，他也套范闲的话。
得知范闲来自澹州，而且年龄和野孙子的年龄吻合，再结合范闲威胁他不说就杀了他的操作，想当然地认为此子便是那个叫“玉芗”的青楼女子诞下的孙儿。
直至如今，听完楚平生所言，他才知道陈萍萍为了撬开他硬比金刚石的嘴，竟然布下一个时长十八年的大局。
“那是。”楚平生阴阳怪气地道：“李云潜的忍功可是超凡脱俗的。”
“你可以杀我了。”
肖恩闭上眼睛。
在他看来，对于眼前几方势力，除上杉虎真心希望他活以外，无论是北齐战家还是南庆李家，都没放过他的理由，而这个不知来历的楚平生，明显是使团里的人，还帮范闲杀了要命的蒙面人，至于为什么要告诉他陈萍萍的骚操作，很简单，想让他做一个明白鬼，免得心怀戾气上路。
“我干嘛要杀你？我不仅不会杀你，还要帮你找到你真正的孙子。”
肖恩紧闭的双眼一下睁开，面带惊疑看向楚平生，却发现他直起身子，偏头向右，便跟着看过去。
就见地平线那头扬尘滚滚，一队骑兵出现在众人视野内，从规模来看，少说也有八九百人。
前方战马上一人观望片刻，喜上眉梢：“将军，是腾将军，腾将军带人来支援我们了。”
上杉虎听说，非但没有放松心情，反而深深地皱起眉头。
亲卫口中的腾将军名叫腾冲，乃是他在军中的心腹部将，因为和南庆的战争失利，他被太后明升暗降罢去兵权，调回上京任职，不过这么多年来在军中培养之部将还在，毕竟战败之局又不是全怪他，高层泄密才是主因。
现在的问题是，当下区域已被庆国实际占领，割地协议也签了，腾冲带着大队骑兵赶来，万一被庆国军方发现，以此为借口再启战端可怎么办？
上杉虎思考这件事背后的利害关系时，那队骑兵已经来到山脚下，当先一人，头戴兜鍪，身披锁子甲，高鼻深目，满身杀气，妥妥的虎将之姿。
“谁让你来的？”
“将军，是锦衣卫的沈重沈大人送来消息，说你和圣女在边境遇袭，庆国以肖恩为饵，诱你们上当，打算在此区域伏击，以削弱我齐国战力，所以……”
“所以你就领兵越境，来到这里？”
“这本就是我北齐国境！”腾冲咬牙切齿地道。
这种不忿情绪不只他有，边军基本都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是上京城那群狗官泄露情报，北齐会败吗？怎么可能！之后以文官为主的使团又签了割地协议，对此，边军里的将领都骂了半个多月了，指责那群人丧权辱国，无一人是男儿。
上杉虎又问：“你这么做……可请示上级？”
“沈重大人差来送信的锦衣卫说情况紧急，末将寻思，若是再请军令怕是迟了，便直接率领手下兄弟出营巡查，果见将军和圣女受困于此。”腾冲一挥手中马刀，闪亮的刀刃晃出一束刺眼强光，指着楚平生和范闲等人说道：“弟兄们，给我上，将这占我领土，欺我齐人的庆国贼子……”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因为只见前方小山稍微平缓的坡地上升起一个又一个人头，很快并连成排，从头骑手中的旗帜看，正是庆国边军，与他带领的轻骑兵不同，清一色都是重甲骑兵。
耳听得身后马蹄声响，他又回头看去，就见来向也有一队庆国骑兵出现，数量有两千多，加山坡上做冲击之势的重甲骑兵，足有三千多骑，一副打算将他的部队全歼的样子。
“坏了，是南庆边军，他们发现我们了。”
有人慌了神。
以一千轻骑兵对战庆国三千多轻重配置皆有的骑兵，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下场。
高达几人面露得意，就差没指着腾冲的脸说你还狂吗？一千骑兵突入庆国境内，真以为边军的斥候都是摆设吗？
上杉虎没有慌，望海棠朵朵说道：“值此危难时刻，还请圣女看在同为齐国朝臣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他是九品上，海棠朵朵比他还强，两人联手的话，不说战而胜之，要在敌阵撕开一道口子，助腾冲的人马突围是没有问题的。
“上杉将军……”
海棠朵朵刚要说话，却似突然发现什么一般，看向正南，就见两道人影一面交手，一面往他们所在的位置奔来。
“是师父……”
范闲的表情也变了，因为远方出钎入风的蒙眼男子正是他的五竹叔，那对面拳掌变幻，气爆不止的斗篷男子，当是苦荷无疑。
变化还没结束，就听到咻咻不断地破空声，密如飞蝗的黑线由地平线那头升起，呈铺天盖地之势，朝着激斗腾跃的两个人射去。
苦荷挥袖，强风将数支箭矢打散，五竹转身移步，一支支利箭擦身而过，钉入地面，噗噗作声，扬起一股股飞尘。
这时南方才传来轰隆震响，一支足有两千多人的骑兵部队跃出地平线，以鹰扬阵包向两位大宗师，最前排的精锐骑兵，马负长槊，手挽重弓，射了一箭又一箭。
与此同时，缓坡上挺立的重甲骑兵中央，国字脸，长相干净，安静时带点斯文气的秦恒举起手，朝着山脚下范闲、上杉虎等人一挥：“杀，一个不留。”
前方重甲骑兵听说，挺起长槊，猛夹马腹，隆隆的响声中，数百骑兵化作一股钢铁洪流，如山崩，似海啸，挟裹冲天杀气而去。
“大人，这……万一里面有使团的人……”
“什么使团的人？你没看到地上的尸体吗？北齐骑兵越境杀敌，不就是为了抢走肖恩和司理理，让我庆国食言吗？怎么可能会留活口，杀，不管对方说什么，一个不留！”
偏将听说，虽有迟疑，不过还是按照长官的命令，带着三名亲卫去追大部队。
秦恒俯视山下，面露杀机。
得知范闲是庆帝与叶轻眉的私生子后，他的父亲便趁着庆国与齐国开战之际，将其由京都守备师副统领的位置换到了前线，为的就是以防万一，免得被庆帝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一锅端了。
时至今日，得知范闲带领使团北上，这么好的一个斩草除根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就算皇上怪罪起来，也有齐国军队做挡箭牌，不是么……
“叶完……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他喃喃自语两句，看向追杀大宗师的两千多精锐骑兵中，身着明光甲，头戴凤翅盔，手持银色长弓，每次射击都是两箭齐发的将领。
说起来……叶完作为叶家年轻一辈实力最强的男人，他是自愧不如的，二十多岁的年级就有九品上的战力，而他都三十多了，还只是八品。
“敢对大宗师出手……不愧是叶流云的孙子。”
与此同时，在追杀大宗师的两千骑兵部队中央，剑眉朗目，鼻直口阔，一身古铜色皮肤的叶完射光了箭袋里的箭，右脚一勾，将马腹固定的备用箭袋踢飞，整个人踏鞍而起，接住升空的箭袋往腰剑一挂，立于马背之上，手中弦鸣不止，箭矢连珠而发，射速惊人。
咻，咻，咻，咻……
他的箭术跟燕小乙比不了，也只是跟燕小乙比不了。
大宗师又怎样，他狩猎的就是大宗师白风和苦荷。
众所周知，大宗师很强大，属于国之重器，但是跟弓弩枪剑这类武器一样，是有使用条件的。复杂地形下，大宗师一人能敌万骑，如果配合军队出征，那更是如虎添翼，但现在的情况是，整个沧州地区就眼前这座不到四十米的小山头，面对骑兵突击，强弓攒射，就算是大宗师，也只能是落荒而逃。
“白风……”
叶完面有恨色。
楚平生要娶她的妹妹为妾，这怎么可能！

第430章 超级大宗师白风之怒
如今叶完要做的就是趁白风病要白风的命，只要白风一完，楚平生就算不死，也得灰溜溜地滚回西方。
是的，他领两千多骑兵追杀大宗师，一切都是为了亲妹妹叶灵儿。
别人或许怕大宗师，他叶完不怕。
就像叔祖叶流云所言，他为什么能成为同龄人里的佼佼者，学会他爹都学不会的流云散手，就是凭借这口敢与天争的心气。
根据京都传来的消息，白风是一个白衣长髯的老者，穿斗篷的那个虽不是白衣，但是长髯及胸，他便在心里和白风画上了等号，虽然……另一个黑布蒙眼的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苦荷，但是大皇子收到的，来自二皇子的消息可是言之凿凿地讲苦荷要对使团下手，而使团里的大宗师只有白风。
这场仗，按道理讲是白风与苦荷在打才对。
叶重是知道五竹的，但是自从叶轻眉死后，五竹就再没出现过，想当然地认为人已经死了，自无必要告诉儿子，所以面对眼下情况，叶完只能通过逻辑来判断双方的身份。
退一万步讲，无论蒙眼人是谁，都不是庆国的大宗师，既然不是庆国的大宗师，死了也是应该。
他凝神搭箭，将弓弦拉到不能再拉的地步，瞄准前方穿斗篷的老者，迅速松手。
咻……
单是周遭流风便可伤人的箭矢点射而去，破空声都变成了尖锐的啸叫。
咔嚓！
让他骇然的是，目标对象只是挥袖一划，他全力射出的一箭便从中断裂，被兜帽遮住的苍老面孔还朝他的位置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浑身冰冷，如堕寒窑。
万幸蒙眼人趁机递出一招，刺穿了白风的袖子，解了他的围。
与此同时，在战场西南一个小土丘后面，身强体健，英姿勃发的大皇子李承儒远远地看着叶完和秦恒及他们带领的骑兵部队。
动用超五千骑兵部队截杀上杉虎部众及大宗师，这等规模的调兵，他不可能不知道。
准确地讲，叶完和秦恒的动作是在他的默许下进行的。
歼灭跨越边境的齐军，这是南庆边军的义务，没啥好说的。
至于追杀白风一事，他是心存犹豫的。
不只因为大宗师很难被杀死，还因为朝中之人盛传庆帝与白风有利益交换，这里虽然距离京都很远，但是军中情报并不闭塞，楚平生在京都做了什么，他是知道的。
直至叶完以陛下八成就是用白风来向苦荷复仇，那日京都城夜战便是证据游说，还讲如今正是趁二人两败俱伤，坐收渔利的好机会，又有李承泽的门客从旁撺掇，说能杀了白风和苦荷最好，如果不能，也可让叶完与白风结怨，侄孙女要给楚平生做妾了，最看重的侄孙子又被白风盯上，叶流云这个所谓的南庆保护神还能继续隐忍下去？
反正只要身为皇子的他不带兵参与，罪名就落不到他的头上，只会是白风与叶家的恩怨。
李承儒不愿意卷入太子和二皇子的权力斗争，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白风和苦荷死掉，对庆国是有利的，所以，他以突发头疼退场，变相默许了叶完的行动，而在骑兵队伍出营后，又放心不下，偷偷地带着一队亲兵跟过来观战。
“不好，有刺客，殿下，快走。”
远望战场的大皇子突闻示警，回头一看，便见有八品实力的亲卫被一只手将脖子捅了个对穿，旁边拿大斧的络腮胡子手臂举起，未等劈下，便有一道乌光闪过，斧刃两分，而后面油光照人的光头浮现一抹红，半个脑袋徐徐滑落。
两名站在较远处警戒，有七品战力的亲卫一起转头，来不及策马护驾，忙举手中弩枪，其中一人扣动扳机，另一人反应稍慢，便被两点白光命中额头，双双跌落马背，而发射出的弩箭却未命中目标，竟被来敌夹住，随手一甩，射向侧后方立刀而斩，有八品上战力的亲卫。
本来这硕果仅存的亲卫做出了闪避动作，却不知为什么，射出的弩箭竟能转向，噗地一声从左到右扎进脖子，连人带刀砸落在地。
李承儒看清了杀死两名持弩亲卫的武器，竟是带血的牙齿，他同样看清了刺客的脸。
是楚平生！
皇太后葬礼时，两人曾经有过会面。
“你……你怎么……”
作为一个七品巅峰，马上晋级八品的武者，他甚至不知道楚平生是怎么来到身边的。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楚平生便一掌拍在他的肩头，速度快到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
噗通。
李承儒摔倒在地，只觉整条手臂几乎废掉，体内真气完全不受控制地乱窜。
“认识他吗？”
楚平生坐在他的马上，剑指旁边的黑衣人。
李承儒偏头一瞧，这才发现死人堆里多了一具身着黑色劲衣的死尸，看脸的话……有些熟悉。
“是二弟的……家将？”
“念在你未参战的份上，今日饶你不死，如有下次，哼……”
楚平生一拨胯下骏马，朝西南而去。
李承儒揉了揉刺疼难当的左肩，感觉骨头碎了，心里别提多后悔了，如果不是好奇大宗师的战斗力与此战胜负，老老实实呆在军营，哪里会落得这般下场。
大皇子只知道楚平生是因为李承泽的所作所为迁怒于他，并不知道，他的伤远不止这一点，肩骨断了可以好，那个断了……
稍作歇息，他挣扎着走了两步，发现怎么上都上不去战马，连续摔倒三次后放弃了，步履蹒跚地朝不远处的树林走去。
现在的他没有亲卫保护，身体受了不重也不轻的伤，战斗力骤降，来几个小兵都能要了他的命，如果留在原地，哪怕只是战场边缘，也很危险。
……
与此同时，秦恒的铁骑与上杉虎麾下骑兵战在一处，不愧是重甲冲锋，只一接触便将腾冲带来的轻骑兵冲散，得亏有海棠朵朵和上杉虎这两员九品上高手相助，才勉强维持住收缩防守的局面，不过近三比一的兵力差距，庆国方面又有重骑兵，硬扛的话，哪怕是上杉虎和海棠朵朵联手，自己保命还成，要带人突围，很难。
“我们是庆人。”王启年躲过南庆骑兵的马刀，大声喊道：“我们是使团的人，出使北齐的使团的人……”
然而没人听他的，南庆骑兵继续冲杀，有一支弩箭穿缝而过，还好他反应快，才没被射瞎眼睛，扭头看到范闲被斜下里刺入的长枪擦伤手臂，得亏海棠朵朵帮了一把，手斧丢出，劈进后方重甲骑兵的胸膛，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范大人可是陛下的儿子，你们竟敢……”
他话说到一半，便被一只锏逼了回去，往后跳的时候撞到高达，发现这货不去保护范闲，在战场里窜来窜去：“高达，你在找什么？”
“楚平生呢，那小子去哪儿了？”
“你还有空管他？快去保护范闲！”
王启年说完这句话，刚要施展轻功，到之前海棠朵朵嗑瓜子的岩石去喊话，眼角余光朝南一瞥，就见天边两个小黑点以极快速度往战场方向移动，看起来就像两个碰碰球，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后面撞，不断给前面的黑点施加前进的动力。
“什么……玩意儿？大雁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逝，因为当后方的黑点再一次与前面的黑点相撞，他看清了，哪是什么大雁，那分明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人。
白袍……
西胡大宗师白风？！
那日京都城上空的夜战，他可是亲眼目睹白风御风离去的，虽是夜里，但是那一道如凌虚仙人般的形象，哪怕过了很久，依然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终于现身了么……
这时一道寒光袭来，王启年纵身一跃，跳到骑士背上，仔细一瞧才发现是北齐士兵。
“你是不是傻？不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杀了南庆皇子，死而无憾。”
他还挺有文化的。
王启年瞟了一眼成为两方骑兵目标的范闲，有些后悔，刚才自报家门不仅没有让庆国骑兵投鼠忌器，反而搞得自己一方腹背受敌，虎卫都因舍身保护范闲死了一个。
啪。
他一记掌刀砍落骑士，夺过马刀朝前一丢，劈进挺枪急刺范闲后背的一名南庆骑兵的肩膀，又提起专门用来破甲的金瓜锤，也不分哪方骑兵了，怼着脸就抡，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白风已经抵达战场上空，而那个不断被击飞的黑点也露出了真容。
这下他明白楚平生从京都城一路拉到沧州的载货马车上装的是什么了。
一口单瞧尺寸，总重应该超过五百斤的大铁钟！
这老家伙弄口钟过来要干什么？
如同回答这个问题一般，白风落地，再次腾空而起，将那口原本便在六七丈高的大钟又托高两丈，随即横移，看似左脚踏右脚，一步登顶，紧接着剑光一闪，大钟顶端飞出一物，白风手按边沿，长袍膨胀，胸口气鼓。
他要干什么？
他要干什么！
这同样也是激斗中的苦荷和五竹的问题。

第431章 他特么的不是人！
事到如今，苦荷也知道自己搞错了，早先怀疑得没错，跟他打了半天的蒙眼人根本不是白风。
可是现在又不能停手罢斗，因为不仅蒙眼人不同意，追击他们两个的庆国骑兵团也是个不小的阻力。
你说这仗打得，憋屈极了。
觉得憋屈得可不只他，还有叶重的儿子叶完，他当然也注意到了以张扬姿态出现的白风，知道自己弄错了目标，穿斗篷的老者八成是苦荷，但事已至此，又能怎样呢？指挥作战可不像是推掌劈腿，指哪儿打哪儿，这玩意儿跟船一样，越大越难调头。
该死的白风，竟如此狡猾。
心头愤恨起，恶向胆边生，叶完平移弓身，瞄准不知道弄口钟上天干嘛的西胡大宗师，手一松，利箭惊弦而去，咻，精准地射向紧贴钟身的白影。
远远看去，未见白风行动，蕴含强力的一箭竟似被一道无形屏障所阻，瞬间失速，由空中坠落。
这时山脚战场的王启年鬼使神差地想起早年间当大盗时的一幕，菊花一紧，急声喊道：“快捂耳朵。”
话罢将金瓜锤一丢，两手掩耳。
对于战场上的人而言，也就一个呼吸的反应时间，突然一道刺耳到超乎想象，比刀刃摩擦还要恐怖数十倍的高音席卷全域。
声波改变了空气密度，阳光的折射和散射出现不同程度的改变，近乎可见的激波一圈一圈冲击着战场。
战马上的骑兵就感觉天空在抖，大地在抖，全身的血液都在抖，两只耳朵像是针扎一般疼。
天空的抖是音波所致，而大地在抖，实际上是他们的脑子在抖。
希聿聿……
希聿聿……
噗通，噗通，噗通……
连战马都经受不住高音的折磨，悲鸣声被淹没，瞬间倒下一片，上面的骑兵更加不堪，距离白风最近的数百骑直接震死，眼球爬满血丝，眼角、耳廓和鼻孔都流出血来。
距离远的，即便没死，也是两眼上翻，脸色惨白，呕吐不断，瞧那样子，就算能在后续出血中活下来，怕也难逃变为白痴和瘫痪的下场。
披挂重甲又如何，能保护他们不受寻常刀剑的伤害，却不能让他们免于高音风暴的冲击。
只有战场边缘，小山北方数里试图拦截北齐骑兵逃亡的南庆轻骑兵幸免于难，因为体质和真气强度不同，七品高手目眩神迷，浑身乏力，八品高手犹有战力，只有三成数量的人和马勉强支撑不倒，剩下的要么马倒人也落地，要么人摔伤马无碍，这其中近半脑震荡，三成听力大损，一成变成聋子，
要知道范闲和上杉虎所在的山脚都不是战场核心，可想而知被楚平生特意关照的叶完麾下是何等惨状了。
两千多骑兵，九成九当场死亡。
叶完的亲卫，四名八品高手倒在他的身边，已然是七窍流血，命不久矣，而余下十名七品近卫，仅剩一人气若游丝，这还是见机快，以双手捂耳，运气封堵听力的结果。
然大宗师之术，音波之法，即便捂耳运气，也仅仅是将威力削弱一些罢了，八品高手尚且难敌，何况是七品武者。
叶完到底是九品上的强者，人还活着，但他的战马死了，如今杵着长剑单膝跪地，虽未到七窍流血的程度，两只耳朵和鼻孔也溢出血来，脸色更是白得如同面粉。
咚！
一身震响，整片大地抖了三抖。
随着铁钟落地，楚平生也由天空徐徐降下，剑负身后，白衣飘扬，宛若神祇。
“本来是给齐国太后准备的礼物，既然你们着急上路，那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们一程好了。”
声音苍老而沉闷，跟刚才席卷一切的高音有着天壤之别。
叶完摇摇晃晃起身，狰狞面孔，通红双目，将长剑一丢，强提气血，双手至肩蓄满力道。
就在他准备打出全叶家除了叶流云，只有他会的流云散手时，白风不见了，只一恍惚，面前的光便被一堵墙遮蔽。
不，不是墙，是人。
而那人的食指就点在他的脑门上。
“听说……你是叶灵儿的哥哥……”
叶完阴冷的目光微沉，渗血的唇才张开一线，那根手指便爆发出一股巨力。
噗！
在一名弥留的八品亲卫的眼中，
斜在地面的人影，上首圆圆的部分登时炸裂，然后是倒在他身边的无头尸体。
京都守备师师长，枢密院正使叶重的独子，南庆大宗师叶流云最器重的侄孙……就这么死了？
白风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他。
八品亲卫看着没了脑袋的主子抽搐的尸体，跟着呵出最后一口气，死了。
至此，叶完及其麾下两千多骑兵，全军覆没，一个没活下来。
楚平生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尸横遍野的战场，又看看出现裂纹的大铁钟，就挺无语的。
当初在《天龙八部》的世界，他为什么要跟李傀儡学唱戏，练开嗓？是爱好？是本着艺多不压身的心思打发时间？还是想用这个来泡妹子？
都不是。
是因为他在干死扫地僧后去了一趟藏经阁，“借”阅了几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其中便有狮吼功，而学会开嗓能提升狮吼功的穿透力。
练习的时候他回忆起以前看过的一部叫《功夫》的电影，念着狮吼功还有一招大喇叭，结果【大乘极乐天魔体】就让他称心如意了一次，给了个可外接扩音器的效果。
要知道《倚天屠龙记里》里，谢逊在王盘山用一招狮吼功，把一百多名武林高手震死震傻，如今换他来使，又外接了一个功夫版大喇叭，有此威力实属正常。
另一边的山脚战场，王启年推开压在身上的死尸，及一匹挣扎着想起身的战马的脑袋，艰难地从伤员堆里爬起来，这时一阵晕眩袭来，脚底一个踉跄，险些被前方重甲骑兵的尸体绊倒。
他不敢再动，深吸两口气，压下心头的呕意，模糊的视线终于开始聚焦，重影逐渐消退归真，能看清周围的景物了。
这时他又用手摸了摸还在嗡嗡作响，耳鸣不断的耳朵，感觉湿乎乎的，移到脸前一看，发现流血了，还好不多。
“王……启年，王启……年……你……没事吧？”
闷闷的，飘忽不定又断断续续的声音沉入耳廓，王启年偏了偏身，就见范闲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虽然脸色惨白，精神萎靡，但是情况比他好不少，耳朵里没流血。
“大人，你……你没事吧？”
“什……么？”
“大人……你……没事吧？”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读懂了他的唇语，范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
王启年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打量周围。
山脚战场距离叶完所在的核心区域直线距离足有三四百丈，即便如此，高音袭来，南庆与北齐的骑兵亦死伤过半，如今能从地上爬起来的，后遗症较轻微的，也就一百来人，不足总数一成。
高达？
他看到高达背着他在往外拉一名护卫，人没死，却已是口眼歪斜的样子，另一名虎卫站在旁边，不断地按揉耳朵，眼神迷离，唤他的名字也没反应，看样子就算没聋，听力亦是严重受损。
王启年一阵后怕，以他的实力，满打满算也就八品，只不过轻功堪比九品强者，刚才要不是见机快，以手掩耳，抵消了一部分音波冲击，他的下场不会比那两名虎卫强多少。
“高达！”
范闲在后面叫了一句。
高达很快回头，两人见状俱松了一口气。
范闲走过去检查一下另外两名虎卫的伤势，顺便问了一下高达的情况，他跟王启年是见机快，以手掩耳，缓解了音波的威力，高达能安然无恙就是运气使然了。说是当时被一群重甲骑兵按在马下群殴，结果高音过境，包围他的重甲骑兵反而成了一堵保护墙，让他免于重伤，而他的两名手下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个听力受损，一个沦为白痴。
确定己方人员的伤势，范闲看向无一活口的中央战场，发现海棠朵朵和上杉虎也都活着，但是精神很差，脸色不好看，应该也有一些脑震荡。
这便是大宗师之威么？
有点像当初看过的一部电影里的……大喇叭？不会真这么巧吧？
如果把震成白痴的人也算上，只一击，白风便灭了两国快四千骑兵。
范闲算是知道大宗师为什么被称为国之重器了，就白风刚才的攻击，如果在京都城这种人口稠密的地方使出，得死多少人啊。

第432章 范闲，脑瓜子嗡嗡的吧！
“你师父也这么厉害吗？”
脑门贴着细密汗珠，手还在颤抖的海棠朵朵看了范闲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也没有见过师父全力出手的场景。
不只他们几个在看白风形态的楚平生，五竹和苦荷也在看他。
五竹是机器人，苦荷是以防御著称的大宗师，面对高音攻击，自然不会像七八品武者那般不堪一击。
不过震惊是难免的，对苦荷而言，他自认为做不到一击屠灭三千骑兵，怎么也得出一身汗，费一番手脚才行。单论破坏力，怕是只有四顾剑能与白风相提并论。
“你才是西胡大宗师白风……”
“不错。”
楚平生一步一步往前走，原本负在身后的湛卢剑移到了身前，杀气节节攀升。
苦荷皱了皱眉，感觉很奇怪，白风发出这般威力的攻击，竟还要跟他动手？还有这低沉嘶哑的声音，哪儿来的？
稍作思考，他明白了，疑似叶轻眉仆人的蒙眼人跟白风是一伙的。
然而下一个呼吸他就被打脸了，刚才跟他打了数百回合不分胜负的家伙转过身去，对着白风缓缓地举起铁钎，升腾的敌意说明二人是敌非友。
刚才面对南庆骑兵的追杀，蒙眼人依旧与他战斗，如今白风现身，蒙面人却转换攻击对象，说明什么？说明对白风的忌惮还在自己之上。
苦荷有些不服，白掺灰的胡须微扬，哼了一声。
“你们一起上吧。”
此言入耳，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又看，打量了又打量，直至对上白风冰冷的目光，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居然要二打一？
这家伙莫不是疯了？
身为大宗师的他，既想要给白风一点颜色看看，又自持身份，不愿同蒙眼人联手，因为这种战斗就算赢了，也不会得到世人的敬服。
楚平生知道苦荷的顾虑，二话不说，左手往后一划，再回前方时，掌心多了一把通体青绿，有竹节构造的玉杖。
右手剑左手杖，他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苦荷就见乌光一抹，那把造型古拙的宝剑带着淡淡的紫金光华斩下，他急挥袖抵挡，天地元气在身前压缩成一堵无形障壁，在与宝剑接触的瞬间形成气爆阻力。
然而也只是阻得一阻，便被剑身嗤嗤吞吐的散射剑芒割破，继续朝他的身体斩落。
远远看去，古剑似乎变为满身青刺的狼牙棍。
剑气入微？
四顾剑的绝学他也会？
苦荷急忙侧身闪避，顺着急涌的天地元气一荡，向前突进，一掌拍向楚平生胸口，未想那只握剑的手拇指微抬，他意识到不妙，急将掌力化作无形手甲。
果然，只听噗的一声，一道快比箭矢的气劲与无形手甲相撞，一股极锐利的剑意入体，逼得他大吼一声，爆发丹田真气才将之逼出。
此时楚平生施展玉女素心剑法，已经与五竹以快打快，连拼十几招。
花前月下。
锦笔生花。
扫雪烹茶。
白露为霜。
……
五竹显得异常凝重，铁钎舞得密不透风，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绿玉杖拼得是剑招的精妙，古剑走的是爆发剑气，强势进攻的路子。
苦荷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精细地控制两只手，以完全不同的风格与人战斗。同样的，他也知道白风为什么让他们一起上了。
这家伙是真的强。
一对一的话，七成以上概率输得会是自己。
想到这里，兜帽后面无悲无喜的脸突然一僵，整个斗篷都鼓荡起来，周围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入，在苦荷身周不断压缩，进而如冰块一般凝结，形成了一个能够“冰封”一切的领域，古剑似乎定格在他的面前，还有后面的手与臂。
五竹看到苦荷施展出了最强攻击，也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以超越音速的攻击点向楚平生的身体。
远方观战的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如果不考虑个人情感，白风力敌两位大宗师，逼得二人拼了老命，就算这场战斗输了，也是虽败犹荣，更何况刚才他还一击歼灭四千铁骑，宰了叶流云的侄孙叶完。
“咦，你瞧，他的脸色变了……”
听到高达的提醒，王启年和范闲仔细观察，果然发现西胡大宗师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指面对苦荷的封禁领域及五竹的音速快攻生出恐惧情绪，是脸色一时红，一时青，不断地变幻。
观战的人感受不到这种变化带来了什么，五竹能，因为他的铁钎直刺会变斜，横扫会遇阻，白风的拇指扣住玉杖，余下四指穿引划拨，铁钎轨迹便会收到影响。
苦荷的情况也谈不上好，本来他是可以在领域内移动和攻击的，虽然迟缓，对比被凝结的天地元气封禁的目标强多了，但不只为什么，随着那把古剑亮起紫金花纹，领域开始震动，凝结的天地元气竟被一点一点拉扯进古剑，他只能放弃攻击白风的打算，全力维持并缩小领域范围。
便在这时，原本抛弃玉杖不用的白风突然横臂一挥，与轨迹发生偏转的铁钎相撞，叮得一声轻响，苦荷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就是这极其短暂的失神，再醒来时，发现一切都变了，原本攻击白风的五竹竟然转移目标，铁钎带着呜呜低啸，刺向他的右肋。
为了封禁白风的古剑，他已将领域缩小到眼前三尺见方的区域，身体毫无防备，面对五竹的偷袭，只能强运天一道法，右手横移，固化天地元气，形成手甲。
他本想以此阻得蒙眼人一阻，趁势抽身，谁知因为分神，领域不固，白风突然松开古剑，五指微张，在他的感知中，五道剑气迸出，同时击中一点，膨胀破碎的剑气一下子崩坏了防御领域。
楚平生趁机握住紫金湛卢剑向前一送，噗，一股鲜血冲天而起，与之相伴的还有一团黑影。
噗通！
三息后。
黑影落地，赫然是一条手臂，苍老的手掌还残留着极浓郁的天地元气。
“师父……”
海棠朵朵一下子急了，踉跄着向前冲去。
苦荷强忍痛楚，看了五竹一眼，说声“卑鄙”，往断臂处压入一团固结的天地元气，拉着海棠朵朵急向北而去。
如同那日京都城夜战，五竹的脸机械地转动几下，突然发疯似地抱头大吼：“不可能，不可能，不是我，不是小姐……不是我……不是小姐……”
叫了几声后便拔足狂奔，很快没了踪影。
远处观战的高达嘴角抽搐几下，寒着脸说道：“太阴险了。”
也不知道是说五竹阴险，还是说白风阴险。
王启年瞟了范闲几眼，没敢说话，因为后者脸色铁青，超级难看。
这很正常。
按照计划，五竹是要和苦荷联手对抗白风的，之前的情况也确实如此，可不知道为什么，关键时刻，尤其是那声让他失神的“叮”声结束，再看战场一切都变了。
五竹反水攻击苦荷，白风趁机一剑斩断后者的手臂。
然后五竹又疯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楚平生将翠竹杖插回后腰，吸过一名死亡骑兵手中长枪，道声“之前没走，就不要走了”，纵身而起的同时朝着东北方向用力一丢。
王启年扭头看去，就见山坡上站着的，瞧着像秦业之子秦恒的武将被从天而降的长枪钉死在地上。
这白风……果然凶！
王启年正在心里吐槽，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唬得他打了个激灵。
好在白风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冷哼一声，纵身向天，飘然而去。
其实战场之外还有一个看热闹的------大皇子李承儒。
他原本一瘸一拐地跑进了小树林，但是后面被狮子吼的音波扫到，好在因为距离较远，又有树木阻挡，只晕头转向片刻便好转，他很好奇发生了什么，又不敢返回战场，便爬上一棵大树，躲在树冠后面遥望战场，看到了苦荷重伤而逃的一幕。
另一边。
秦恒死了，叶完也死了，庆国骑兵群龙无首，不知是去是留，上杉虎害怕白风去而复返，便找了匹还能跑的马，将晕过去的肖恩往马背一放，收拢尚能行动的齐国骑兵向北逃窜。
范闲、王启年、高达三人目送上杉虎离开，没敢吱声。
因为以目前的状况，即便加上一个没聋的虎卫，四人加起来都不是上杉虎及其手下敌手，而且肖恩内心的秘密已经被楚平生揭开，一个垂垂老矣到连九品战力都没有的前朝元老，回到北齐只会引发动乱，于庆国而言是有好处的。

第433章 平生最擅帮人断子绝孙
范闲几人回到露营地后，发现这边情况也不怎么好，虽有白猿坐镇，使团护卫还是被杀了十几个，使者也死了仨，伙夫、马夫都有伤亡，不过司理理没事，白猿把给北齐送的礼物马车劈了，对北方而言十分珍贵的南方特产毁了不少，用楚平生的话说，苦荷和上杉虎来劫使团，还给北齐皇帝送礼物？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话高达表示爱听，不过很快又拉下脸来，因为想到了一聋一白痴的两个下属，都特么是这小子的师父干的。
王启年劝他看开点，三千多边军，白风都杀了，他的同伴起码还有命在。
高达想了想，觉得王启年说得有道理。
胡金柱等人商议对策，还向边军大营派出了信使，通报使团车队在边境遇袭的事，范闲没有参加，绕露营地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五竹。
这不禁让他心生疑惑，难道五竹真跟白风认识，而且有勾兑？不然上次在京都城，怎么会打着打着逃了，这次又在关键时刻反水，阴掉了苦荷一条手臂。
他找不到人，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逻辑，直到快天黑的时候才回到露营地，见到了边军的负责人大都督王志昆。
叶完死，秦恒死，边军出动六千骑兵，最后只回来两千多，其中还有许多伤残人士，疑似二皇子手下八家将全灭，北齐皇帝座下客卿狼桃死，苦荷被白风一剑断臂，上杉虎救走了肖恩，这些对庆国来讲都是大事要事，必须要慎重对待。
因为要等京都城的消息，使团队伍便在原地扎营等候------王志昆可不敢请他们去军营，天知道白风会不会再一次被激怒，弄口大钟往军营一怼，那时整支边军都要完蛋。
……
两天后。
京都城，兴庆宫御书房。
金炉曲烟曼妙，檀香阵阵，最是怡人安神，却并不能缓解房间里的紧张气氛。
秦业穿着宽大的朝服坐在御赐的小凳上，整个人都在打哆嗦，许久才把气喘匀了。
“恒儿战死，也算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了。”
朝廷送给他的消息，说得是秦恒为阻北齐名将上杉虎所率骑兵，力战殉国。但是他在军中的亲信偷偷回报的消息是，秦恒被白风迁怒，远投长枪而亡。
如今李云潜招他和叶重进宫，又把消息重复了一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李云潜不想和白风撕破脸，等于变相告诉他，这个仇……皇帝是不会帮秦家报的。
李云潜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修剪胡须，看起来乱糟糟的，阴鸷的目光横过秦业的脸，又看向半跪在地上，血热气盛，满脸通红，眼含热泪的京都守备师师长叶重。
“陛下，完儿……完儿可是臣下独子，是整个叶家……叔父最……最看重的后辈。”
叶重就觉满腔怨愤怎么压都压不下，拳端膨胀的真气竟将地面厚厚的石板震裂。
这一幕看得老太监眼皮狂跳，觉得叶重的行为越界了，不过从感情角度也可以理解，楚平生这边要纳他女儿做妾，扭头白风便将他的独子杀了，这种仇恨，这种侮辱，是个人都难承受。
李云潜突然转身，抓起榻几上的书简和奏章，一股脑地砸在叶重身上。
“是朕让他轻举妄动的？追杀大宗师，他以为他是谁？”
李云潜指着叶重的脸，怒冲冲说道：“朕还没追究他损失了朕的四千精锐骑兵的罪，你还有脸来找朕要说法？”
说到这里他还不解气，一脚过去把叶重踹了个屁墩，看得另一侧坐的林若甫打了个哆嗦。
之前得知儿子林珙死于白风之手，他在朝堂发难，想让皇帝惩治楚平生，现在好了，不只他死了儿子，秦业也死了儿子，叶重也死了儿子，一下子多了两个作伴的，而且他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秦业两个儿子全死了，叶重一儿一女，儿子死了，女儿把自己赌输给楚平生，他呢？好歹还有一个傻瓜儿子陪在身边。
“陛下……都是臣的错……是臣……管教无方。”
叶重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倒在皇帝面前，强忍悲痛和愤恨认错。
“白风的事……朕有没有知会过叶家？叶流云呢？他人在哪儿？如果前些日子他在京都城内，你女儿会把自己搭上吗？你儿子会去追杀大宗师吗？驱逐北齐越境骑兵？这种理由，你以为朕会相信？他就是找楚平生寻仇去了！”
“陛下……”
“滚，给我滚，立刻，马上，滚出京都！”
李云潜指着门外走廊吼道。
“臣……遵命。”
叶重跪揖完毕，起身朝外面走去。
“你们也滚，别来烦朕。”
李云潜又朝秦业和林若甫挥挥手，那两人赶紧躬身告退，侯志刚瞄了皇帝一眼，快步跟上，送他们离开御书房。
三人走后不久，屏风后面传来嘎嘎的车轮声，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总算是把自己收拾利索一些的费介推着陈萍萍走出。
“陛下真要赶叶重出京都？”
“你以为朕是开玩笑吗？”
“我是怕……”
“怕激起叶流云的叛逆心？”李云潜熄了火气，走到长榻前面坐下：“只要叶家的家眷还在城内，叶流云就不敢跟朕翻脸。”
“陛下，我听说白风是在五竹的帮助下，斩断了苦荷的一条手臂。”
“陈萍萍，你这不在监察院，消息也够灵通的啊。”
“陛下……”
陈萍萍抬头看看身后的推椅人：“都是费介告诉我的。”
李云潜没有继续阴阳怪气，身子往榻几的方向歪了歪，喃喃自语道：“你说北蛮没有诸华这个部族，更无白风和楚平生二人，可做师父的确实有大宗师的修为，一击灭了朕数千骑兵，犹有余力战胜苦荷，你说……他们究竟是何来历？”
“这……草民不知。”
陈萍萍那双如毒蛇般的眸子也透出一丝迷茫，之前他与黑骑统领无心不远千里奔赴北蛮，详细调查了一番，几乎把几大部落走遍，都说没有“诸华”这个部族，白风和楚平生这两个名字更是闻所未闻。
不是草原来人，也不是北蛮部族，那这对师徒伪装成西胡使者所图为何？要是一般骗子也就算了，问题是，师父大宗师，徒弟和仆从都是九品巅峰强者。
李云潜拍了两下膝盖，偏头看着二人：“你们说……白风与五竹是什么关系？”
费介一愣，插嘴道：“陛下，你是怀疑……五大人？不会的，绝不会。”
陈萍萍说道：“范闲对林婉儿一往情深，如果白风与五竹是旧识，怎么可能坐视徒弟横刀夺爱。”
“倒也是。”
李云潜不说话了，只是坐在榻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
费介候有片刻，试探着问：“那使团的任务……”
“使团……”李云潜沉思片刻说道：“言冰云必然要救，只要楚平生和北齐那边没有改变主意，让他们继续。至于沧州发生的事……等范闲救回言冰云再说。”
皇帝说完偏头扫过西南，那边有二皇子的端王府。
“叶完与狼桃，四千骑兵换苦荷一条手臂，也不算亏。”
费介和陈萍萍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侯志刚送完林若甫、叶重、秦业三人回来，没等站稳，李云潜便指着他道：“你再去一趟端王府，告诉李承泽，从今天起给我在家里好好呆着，没我的命令不许出大门一步。”
“是。”
侯志刚急转身，擦着额头的汗走了。
费介和陈萍萍也赶紧找理由出宫，以免受到牵连。
……
一个时辰后。
端王府。
没了捧哏的快剑谢必安，没了会跟他争论古往今来谁的文章写得好的范无救，没了不苟言笑的柳珏，爱喝酒偏偏酒量不行，满院子醉觉的甘鹏飞，以及日常谁也不服谁，你打我，我战你，斗得不可开交的春夏秋冬四兄弟，这王府清净……不，清冷了好多。
小湖边缘的水榭里，李承泽背对走廊光脚而坐，与往日不同，今天坐得很正，脊梁挺得笔直，而榻几上的果盘空空如也，旁边放着一个鎏金的长嘴酒壶。
一缕春风掠过，带来熏人的暖意，也吹走了缭绕不散的酒味儿。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李承泽一拍几面，望湖斥道：“告诉你多少遍了，午膳别叫我，听不懂吗？”
“殿下……”
听到身后的女声，他意识到自己搞错了，急忙转身看去，发现是母亲身边的女官红茱。
他从榻上下来，两脚插进靴子，起身说道：“是母妃叫你来探望我的？”
红茱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本书递过去：“娘娘担心殿下烦闷，让我拿本书给殿下抄录。”
李承泽接过来一看，封皮上书有“楞严经”三字。
“这是什么经文？”
他爱读书不假，可是对于刻板的经史子集，兴趣不大。
“娘娘只说这个能助殿下修身养性。”
红茱丢下这句话，欠了欠身，扭头走了。
李承泽目送她离开，翻开经文扉页，只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正是她的母亲，淑贵妃的笔迹。

第434章 你们都弱爆了
很快。
胡金柱和范闲接到了继续执行任务的圣旨，使团开拔启程，继续北上。
沧州一战，南庆方面默不作声，北齐方面也没任何反应，死得那几千人似乎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进入北齐国境，在第一个关口处，车队遇到了前来迎接的北齐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和电视剧里一样，眉骨高耸，目光阴沉，髭毛浓密，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而且脸上挂的职业假笑太假了，看得楚平生有些倒胃口。
他没兴趣应付此人，便将一切事务交给范闲和胡金柱去办，过关的时候太后差了几个嬷嬷照顾司理理，因为楚平生不放人起了点口角，沈重就看着不管，颌骨外凸的老女人越说越来劲，越说越激动，搅了栖身储存贡品的车厢里的白猿的美梦，被它拽着胳膊腿儿活撕五块，然后……世界就清净了。
使团继续上路，没人再敢去烦落在最后面的两辆马车，也包括沈重。
复行数日，车队终于抵达北齐国都上京城。
此时的江南，已是柳絮纷飞，艳阳当空，孩童踏青，纸鸢漫天的时节，上京城却如城外小河边的柳树，只抽了点点春绿，天虽晴好，风依旧冷，进出城的百姓还穿着过冬的衣物，尽量躲在背风的建筑后面，以不友好的目光打量南方来的使者。
沈重叫停车队，候有片刻，又有人来接司理理，但与上回不同，换成了二十来岁的女子，皆着白裙，颇有姿容，一看就是从宫里抽调的人手。这次楚平生没有作梗，小声叮嘱几句后，放她上了另一辆马车。
然后车队继续朝城内进发，过城门不久，才闻到些油香蜜甜，长道两边的百姓便开始朝坐在最前面马车上的范闲和王启年丢菜叶子、鸡蛋、面饼和馊了的米饭，搞得二人狼狈不堪。
这很正常，南庆入侵北齐，还逼着战家割地议和，如今使团进城，齐人能欢迎才怪，再有锦衣卫的人在后面教唆，那能不群情激奋？
尽管……沈大人口口声声说他管不了，那都是上京城百姓自发而为。
楚平生的马车落在车队最后，很安静，没人往他的车厢丢东西。
“可能是上京城的百姓知道我是西胡人，跟你们庆人没关系吧。”
楚平生端起小方几上描龙绘凤的明黄色茶盏，向换了一身干净朝服，又让仆从精心打扮，拿出最精神一面入城的胡少卿敬茶。
胡金柱看看他用的茶盏，又看看盏中一芽一叶的嫩绿茶条，心情不怎么美丽。
这位爷和白猿，快把庆国带来的礼品祸祸完了，只剩刺绣、墨汁、琥珀、玳瑁、金银珠宝这类不能食用和半路日用的东西还在。
“范大人，范大人把我边军第七营的战旗插上车顶了。”
外面一名随行护卫喊道。
沧州一战，使团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车队开拔前，大皇子带了二十几个在边军中精挑细选的勇士补充到车队中，这些人看到范闲将之前国战中战绩彪炳的边军第七营的战旗拿出来插到头车顶，自难按捺心头激情。
胡金柱也很兴奋，掀开车厢门帘往外瞧了瞧，就见范闲手持战旗站于头车之上，端得鲜衣怒马，雄姿英发，威风八面。
谁想便在这时，楚平生把盏放下，掀开车窗帘布，对着上京城的百姓说道：“来，跟我一起喊，范闲，抄子，抄书，抄诗，不要脸，卑鄙无耻……”
经他提醒，长道左右的百姓一愣，叫骂声就像会传染的瘟疫一样，从“庆人滚出去”变成了“范闲，大抄子，不要脸，抄诗抄书，卑鄙小人。”
两侧声浪一改，节奏一变，站在头车顶的范大人尴尬了。
第七营的战旗跟他抄书抄诗，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好么。
王启年怀里揣着范闲接住的一布兜青菜，朝车队后方探了探头，表情是一个大写的“囧”字。
心想怎么哪儿都少不了那位爷的戏份，咱不凑这热闹行不行？
而楚平生在车厢里乐得哈哈大笑，坐没坐像，卧没卧像。
胡金柱苦着脸说道：“楚大人，您好歹也是我大庆国的太子太师，这灭自己人威风的事，不好干吧？”
楚平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只有皇帝才够格使用的明黄杯盏转了转：“那我要是成了北齐圣女的丈夫，你说……我该偏心哪一方呢？”
胡金柱心想，就凭你？做北齐圣女的丈夫？以前不是没有可能，如今你师父砍了苦荷一只手，你的仆从宰了狼桃，海棠朵朵跟你仇深似海，她疯了？要选你当她男人。
“楚大人，要这么说，您还是庆国的郡马呢。”
“也是哈。”
楚平生就像经他提醒，才想起自己回去后便会迎娶林婉儿，成为南庆郡马的事，掀开窗帘，冲夹道“欢迎”的齐国百姓说道：“我好像搞错立场了。”
说完他一吹口哨。
装贡品的车厢里的兰陵王冲开车门，毛茸茸的手勾住车盖边缘一荡，翻身跳上车顶，张开嘴巴，发声怒吼，露出一双长而利的犬牙。
楚平生朝着前方人群里手握长剑，一身黑衣，脸型有点像梁姓明星的何道人手卷喇叭喊道：“就是它，杀了你们北齐皇帝的师父狼桃。”
说完还指指车顶的白猿，意思很明显，要报仇就干啊，别特么只做样子。
下到百姓，中到御林军的校尉，上到何道人与沈重，表情都不好看。
这家伙什么鬼？他到底是哪一边的？刚才还带头打南庆使者的脸，扭脸就当街激火，想让人去跟白猿干仗。
没人敢动，可能是早就听说白猿有多残暴，哪怕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敢露出敌意也是杀无赦。
从这点来看，他们还是很理智的，知道战范闲最多输了难看，碰到白猿这无法无天，百无禁忌的主儿，打不过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吼……
吼吼！
白猿捶打两下胸口，从车厢里抽出狼桃的双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拳下去，咔嚓，原本便出现裂痕的刀刃顿时破碎，被它丢到北齐方面战力最强的何道人跟前。
狼桃是九品上，何道人是九品。
狼桃都被杀了，何道人很清楚自己在白猿面前根本不够看，只是握着长剑的剑柄，一脸阴沉盯着当众挑衅的白猿。
哇……
可能是兰陵王杀气太强，也可能是它面目过于狰狞，一个六七岁年纪，唇红齿白，穿绿裙子，梳一条朝天辫的小女孩儿哇地一声哭出声。
她一哭，不远处一个五六岁，发理得像狗啃般的小男孩儿也跟着哭起来，原本寂静的长街上，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兰陵王，你瞧你，把他们弄哭了，这可怎么办？”
白猿凶相尽敛，非常人性化地挠了挠头，遇到意外情况，不会演了。
“别看我，又不是我让你把他们吓哭的。”
吼吼吼……
吼吼吼……
白猿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再指指小女孩儿，人话不会说，但是意思很清楚，他才是罪魁祸首，自己就是个背锅侠。
“好了，好了，我给你想个法子。”楚平生指着它脚下的马车：“里面不是有很多好用的，好玩的？你把它们给这些人分了，她看到喜欢的玩意儿，指定就不哭了。”
兰陵王把他的话当真了，将车厢里大大小小的货柜推到地上。
只听哗得一声。
货柜盖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
光滑透亮的真丝制品，有四时花卉的织金锦，美轮美奂的漆器，栩栩如生的刺绣团扇，象牙做的牌九棋，南方的椰雕，顶级的麝香，西雷窑的瓷器，白雕翎做的头饰，珍珠挂坠，掐丝的食盒，纯金的貔貅……
五光十色，琳琅满目。
把道路两侧的百姓都看呆了。
使团的人则一个个傻站着，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白猿和楚平生将水果、茶酒这类能吃喝的祸祸完了，又把主意打到这些造价高昂的日用品上。
这里有一个问题，庆国明明是战胜国，出使齐国却带了那么多好东西，为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除了接言冰云回家，还有和亲的任务要办------为了缓解双方的紧张局势，北齐方面会在使团回归时带着北齐大公主一起前往南庆，嫁于大皇子李承儒，而那些珍贵的瓷器、金银器、丝织品、玉质品，算是南庆提亲之物，如今就这么散落在地上，被长道左右的人目睹。
换一个人这么干，使团护卫的刀剑早砍过去了，换成白猿，没人敢动。
使团里大部分人经历过露营地之战，老油条都知道是谁要杀楚平生，白风一击干掉边军几千人，算是出了口恶气，但是楚平生本人还一直压着火儿呢，瞧他刚才对范闲的态度，谁敢挡道，谁就是进入上京城的第一具尸体，一如当初太后殡天，国丧期间他红衣入城，给枢密使叶重的亲卫杀了个干干净净的作为。
没错，楚平生在等一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可是没人愿意当那只鸡！

第435章 没见过我这种人？那你现在见到了
“捡啊？怎么都不捡？”楚平生朝那个哇哇哭的小女孩儿招手：“那个中间嵌着蓝宝石的蜻蜓累丝发簪不错，送你了。”
小女孩儿的母亲死死按着女儿的手。
“那小男孩儿，你脚前三尺有山河地理图的端石砚台寓意很好，拿回去好好收藏着，等你长大了用。”
小男孩儿身后穿粗布青衣的老子也死死掰住儿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把小孩子的眼睛蒙上。
地上都是好东西，可是没人敢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平生笑得前仰后合，不断地拍打着车厢外壁：“刚才你们骂庆国骂得欢，恨不能披甲上阵，说什么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如今庆国皇帝老儿的家底儿就在眼前，却一个个成孙子了，成孬种了，甚至连看都不敢看，难不成你们的命可以献给北齐，这南庆国送给北齐皇室的好东西……却连摸一摸的资格都没有吗？就算是一条家犬，过年过节也能分到一块肉吧，原来你们连猪狗都不如啊？”
啪，啪，啪……
他把车厢拍得啪啪响。
“还是说……你们都是锦衣卫沈大人雇的戏子？一天多少钱？十两？五两？一两？不会只有五百钱吧？”
前边骑马引路的沈重听到这句话，本就难看的脸垮得更严重了。
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楚平生是故意找事，而范闲刚才插旗的行为，比较楚平生的羞辱，太小儿科了。
夹道两侧的人也很懵逼，这家伙什么情况？先带节奏挤兑南庆使团头领，扭脸又让白猿跳出来耀武扬威，接下来把使团带来的礼物推倒，还说见者有份，最后又把矛头对准他们，骂他们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反复横跳啊！
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启年和范闲一脸活见鬼的表情，高达怒了又怒，但是看看踩着贡品箱，抱着一面金背铜镜，迎着日头上照下照，偶尔晃到眼睛偏头躲避的白猿，又把火气摁回肚里，默念范闲教给他的清心普善咒，“莫生气，莫生气，气出毛病没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而与楚平生坐在同一个车厢里的胡少卿，已经自闭了。
“没意思，马夫，去上杉虎的府邸。”
外面手握皮鞭的马夫一脸茫然，他是庆人，哪里识得上京城的路。
楚平生吹个口哨，一指跟在沈重身后的锦衣卫小旗，兰陵王将手中铜镜一丢，纵身而去。
那小旗也就五六品的实力，当然不是白猿的对手，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便被挟持到了楚平生的马车上。
“死，或者带路，选一个吧。”
轻声入耳，那小旗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带路，我选带路。”
使团车辆入城前，沈重千叮咛万嘱咐他们，跟范闲动手都没关系，就是别得罪最后那辆马车里的人，不然西胡大宗师白风会给大家送钟的。
“楚大人，这……见了皇帝和太后陛下再去找上杉虎也不迟吧，我们远来是客……”
“下去。”
“楚大人？”
“别逼我丢你下车。”
胡金柱擦着冷汗从车厢爬出来，一边提着朝服下摆下车，一边回头打量，在心里吐槽什么人呐，刚才还劝茶，扭头就撵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门帘落下，小旗一指右侧街道：“那边”，马夫一拉缰绳，喊声架，马儿迈开蹄子，丢下使团车队向右而去，蹄声嘚嘚，轮声嘎嘎。
胡金柱杵在路边，看着撒了一地的金银珠宝，感觉刚才喝的茶有点苦。
……
与此同时。
齐国皇宫。
比南庆太极殿更加气势恢宏的奉天殿内，北齐文臣武将分列红毯左右，大红的朝服看着很喜庆，北齐皇帝战豆豆的冕服也是如此，红底黑襟黄龙纹，不过他太嫩了，像俊俏少年多一点，至于九五之尊的气势，也就村头的小水洼那么多吧。
与她一帘之隔的后方，北齐太后头戴凤冠，身着紫袍，正襟危坐，柳叶眉和微微上扫的眼线平添几分凌厉。
“众卿怎么看？”
战豆豆显得有些局促，似乎没想到楚平生会一进城就搞事，沈重利用民意她想到了，得知庆国边军前压三十里后，对于范闲的硬刚，她也不意外，但是楚平生反复横跳，左右开弓，打了庆国的脸打北齐的脸，喘口气，歇会儿再来一遍的操作，她可以说目瞪口呆，完全应付不来。
“……”
下方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用眼神交流，却无一人敢说话。
这货凶名在外，面对李云潜那么强势的皇帝，都敢在朝堂上杀二品大员和郡主之子，如今白风携重创苦荷之威降临北齐，这要说一句楚平生不爱听的话，传到正主耳朵里，搞不好今天还在高谈阔论，三天后就出殡入土了。
“孙爱卿，之前是你率团前往南庆和谈，应该见过他吧，你先说吧。”珠帘后面传来太后不紧不慢，带点懒洋洋的声音。
素以急智著称的礼部侍郎孙其中从人群里走出，躬身答道：“启禀陛下，太后，以臣之见，楚平生此举并非肆意取乐，而是故意挑衅，想效仿当初入京都城时所为，他对南庆使团的侮辱，应该是想表明立场，臣认为……”
他看看左右，将腰弯的更低一些：“他……想让我们出价。”
“出价？”战豆豆往前坐了坐。
“楚平生远道而来必有所求，想必我大齐与那南庆，在他眼中都是可以攫取利益的对象。”
他这样一讲，在场之人，无论是玩笔杆子的文臣，还是一根筋的武将，都明白了。
如果只是移交司理理，随便派一个人来就成，结果楚平生和白风都来了，明显是有目的的，到沧州地界时，苦荷突袭使团车队，双方又打了一架，结果苦荷败了，白风师徒会不乘胜追击？
之前内侍报告楚平生在长道上的作为，一是给朝廷下马威，二也是表明姿态，告诉北齐的人，他们师徒跟李云潜的关系不牢靠，如果北齐方面能够给他们更多的好处，便可以调转枪口，与南庆决裂。
长道上的反复横跳看起来是做给周围百姓看的，实际上是给北齐和南庆高层看的。
这家伙……猴精猴精的，谁说西胡没有聪明人，都是四肢发达大脑萎缩的蛮夫。
孙其中朗声说道：“陛下，太后，臣观楚平生有勇有谋，胆识过人，当小心应对。”
“那依孙爱卿之见……”
战豆豆刚要说话，就听奉天殿外传来一声高唱：“报……”
穿着黑袍红裤的殿前太监提着下摆趋步入内：“皇上，太后，外面来报，楚平生的马车离开使团车队，往大将军上杉虎的府邸去了。”
哗……
堂下一片哗然。
外使入上京城，不先到皇宫见皇帝和皇后，跑去找大将军上杉虎，这是一点不把战家放在眼里啊。
太后的脸已然是满覆寒霜，手死死抓着凤榻的扶手。
但也只是满覆寒霜，死死抓着凤榻扶手。
战豆豆偏了偏头，由珠帘缝隙捕捉到太后的脸色，小声说道：“母后，不如……尽快让理理进宫，听听她的意见再做打算？”
“也好。”
太后的脸色好了一些。
她当然知道，时至今日，为她所不喜的司理理已经成为北齐皇室与白风师徒唯一的沟通桥梁。
战豆豆点点头，回望堂下群臣，轻咳一声道：“范闲到哪儿了？”
殿前太监答道：“禀陛下，已到正阳门外。”
“好，朕知道了。”
……
与此同时，楚平生的马车在一座门前有两个一人高的狻猊雕像的宅院前方停住，两只狻猊一个顾左，一个盼右，神态俨然，活灵活现。
锦衣卫小旗跳下马车，指着身后挂着大红牌匾，上书“上杉”二字，下面则是以朱漆粉刷，铜钉纵横的气派大门说道：“大人，前面就是上杉将军的府邸。”
“你走吧。”
“是。”
锦衣卫小旗哪敢逗留，一溜小跑逃了。
楚平生掀开门帘，下得马车，冲车夫拨了拨手指，示意他找地方等候，又吩咐兰陵王：“叫门。”
那跳到狻猊头顶，左摸摸，右看看，欢喜不已的猿猴听说，抱着檐下大红色的顶梁柱一荡，落在紧闭的门扇前。
回想一下在礼宾院时，辛其物来拜访楚平生的景象，它拉起光滑的黄铜拉环拍了拍。
啪，啪，啪。
清脆中带着一点沉闷的声音传入庭院。
不多时就听里面有人回应：“是谁？”
楚平生答非所问：“我找上杉虎。”
“上杉将军不在。”
门后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第436章 这个呢，就叫专业
“不在？”
“闭门就是有事无法迎客，这点道理都不懂？赶紧走人。”
里面的人甚至连开门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就隔着门撵人。
楚平生转身离开，但只走到台阶下方，阳光能够照到的地方，停住脚步，面带微笑瞄了一眼街口牌坊后面鬼鬼祟祟的两道人影。
“破门。”
又回到阶下，跟狻猊石雕亲热的白猿探手沉腰，双腿用力，竟将重逾千近的石雕搬了起来，快行几步，对准朱漆大门用力一掼。
只听轰地一声。
足有半掌厚的大门垮塌，刚才叫楚平生滚蛋的门房被压断了腿，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这还是他武功底子不错，见识不妙往后暴退，刚才但凡慢一拍，已经被狻猊石雕砸死了。
“不够大。”
没有火气的三个字，换来的是白猿将另一尊狻猊石雕也搬起来，朝着朱漆大门没坏的地方掷过去。
轰隆！
这一回，三道门闩全断，将军府的大门彻底毁了。
“你说的，闭门是无法迎客，那现在门开了。”楚平生踩着一地木屑走进将军府。
光天化日之下到将军府撒野，还把门砸了，这种事情，简直超乎想象。
“你……你……”门房的脸都扭曲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唰，唰，唰……
几道矫健的身影由一进院后方越墙而出，将楚平生和白猿拦在摆有两口大水缸，植着一对罗汉松的前院，当先一人正是那日在沧州地界跟随上杉虎劫人的谭武，脸有点长，颧骨微凸，线条很硬朗。
敢到将军府撒野闹事，可谓胆大包天，但是看清闹事人的脸后，谭武心下一沉，暗道怎么是这个祖宗。
那日黄土漫卷，楚平生杀柳珏几人的细节他没有看清，可这并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门……怕是白砸了。
“上杉虎呢，叫他来见我。”
谭武硬着头皮说道：“将军不在府上。”
楚平生像逛自己家一样，大步迈往前厅：“我给他一刻钟时间出现在我面前，不然，这将军府，以后他就不要住了。”
谭武身后一名没有跟去沧州的小弟刚要闪身阻拦，那白猿蹭地消失，快到带起的狂风推着两名七品高手连退两步，脸颊刺痛。
“啊……”
只听一声惨叫，几人扭头望去，就见准备对楚平生出手的年轻武者被白猿踏在地上，右臂如同麻花一样扭曲，满脸冷汗，剑落旁边。
“放开他！”
便在这时，就听一道如洪钟般的暴喝，通往二进院的拱门处人影一闪，北齐大将军上杉虎手持宽刃枪走出。
楚平生对此并不意外。
上杉虎是被太后以与庆军作战指挥不力召回上京的，以他的性子能服气吗？当然不能，但他又不敢反，那怎么出这口恶气？称病不上朝是一个选择。
今日又是庆国使团的觐见日，他这个战败国大将军在场多尴尬，所以上杉虎是百分百不可能参加朝会的。
同样是因为庆国使团来到，他需要第一时间确定朝廷在听到范闲报告肖恩被他救走这个消息后有什么反应，所以八成会躲在家里随机应变。
这便是楚平生决定硬闯将军府的原因。
上杉虎怒目圆睁，全身煞气翻腾，一脚踏在门口石墩，挥枪如风，直刺白猿面庞。
吼……
白猿见猎心喜，舍了小弟纵身而去，不闪不避，迎着枪花一掌轰出。
噗！
一道气爆响起，枪尖割开真气，刺中白猿覆着刚韧白毛的拳头，再难前进。
上杉虎又加两分力道，枪尖只往前动了动，连半毫米都不到。
他看到了门口的石狮子，知道比力量不是白猿的对手，担心丢了兵器，不敢硬刚，一击不成立即退步，拉开距离。
白猿提起拳头看了看，可能是感觉到一丝疼痛，另一只手在枪尖刺中的地方搓了两下，一咧嘴，一呲牙，暴戾之气上头，嗷的一声高高跃起，十指交叉，双拳紧握，如挥舞大锤用力砸下。
上杉虎看得头皮发麻，哪敢跟它硬碰硬，急忙闪身躲避，他这一躲，后面的石墩子惨了，嘭！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这一幕看得谭武汗流浃背，他是跟着上杉虎去救肖恩了，却只瞧见楚平生杀人，没有见识白猿的厉害，此时看到向以勇猛著称的主子被一只赤手空拳的猴子干得左支右绌，节节败退，心情那叫一个酸苦。
难怪这畜生能杀死狼桃，果然厉害。
“就到这里吧。”
伴着一道饱含不耐的叹息，谭武等人突然发现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楚平生不见了，再往战斗中的一人一猴看去，就见一只手握住了宽刃枪，右手两指并拢，朝上杉虎的太阳穴点下。
上杉虎反应也是不慢，急忙仰头躲避，未想本该在面前划过剑指突地一弯，那两根手指像是没了骨头，以近乎垂直掌面的角度点中他的眉心。
一点清凉入体，然后是突然爆发的力道。
哼。
上杉虎闷哼一声，随枪躺地。
谭武等人大惊，急忙扑到主子身边把人抱起，并以愤恨的目光看向楚平生和白猿。
呼……
他们以为上杉虎被楚平生点中眉心，人就算不死也会傻掉，但出乎意料的是，几个呼吸后，上杉虎竟幽幽醒转，看看左右，再看看对面的一人一猿，非常干脆地推开谭武等人，顺势把宽刃枪捡起来，一脸阴沉看过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不信楚平生刚才的一击是跟他闹着玩。
“带我去找肖恩，上次对话……还没说完。”
上杉虎沉声道：“休想。”
“你要知道，在沧州时，如果我师父不想让你把人带走，十个你也救不了他。”
“那又如何！”
毫无疑问，上杉虎是个硬骨头，硬到快成化石的那种。
楚平生嘴角多了一丝轻蔑的笑，低声计数：“十，九，八，七……”
众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直至计数归零。
上杉虎脸色骤变，从额头到脖子，再到手背，青筋条条绽起，醒目的红晕一时片刻便布满全身，黄豆大小的汗珠子一颗一颗溢出，眼神也从刚才的坚毅如铁变成忍耐痛苦，身体更是一截一截变矮，最后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将军，将军……你怎么样了？”
谭武等人急得团团转，看看负手而立的楚平生，准备动手，逼他给自家主子解毒，可是还没等抽剑，便被上杉虎攥住手腕，面带痛苦摇头示意。
他们当然知道主子的意思，自己这些人加一块儿都不够白猿杀的。
当啷。
上杉虎拿来支撑身体的宽刃枪掉在地上，说声“痒”，立刻翻倒在地，手不断地在心口抓，在手腕抓，在耳根抓，在头顶抓，后背和屁股在地上蹭，腰扭过来扭过去。
“快去拿解毒药。”
谭武吩咐手下去后院取药。
南庆监察院有三处这种专门开发毒药和解毒药的机构，锦衣卫自然也有。
“没用的，这是真气之毒，可不是药石虫草之毒。”
谭武不信邪，坚持让手下去取。
不多时，解毒药拿来，上杉虎连服三剂，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他们方才相信楚平生说的话，与此同时，上杉虎已经痒到把皮肤挠得鲜血淋漓。
“打……晕我……快……”
楚平生说道：“无所谓，你醒后生死符会继续发作。”
“生死符？”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催命符咯，这生死符无法用真气压制，一旦发作，一日厉害过一日，奇痒刺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九九八十一日后又再递加，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我很想看看，你这北齐大将军能坚持几日。”
他呵呵一笑，走到水缸前面淘出一些水洗了洗手，又拍了一点在脸上。
“走吧兰陵王，我们去找沈重合作。”
丢下这句话，一人一猿朝被破坏的大门走去。
“等……等等……”
就在楚平生走到称职的门房身边，善意微笑时，后面传来上杉虎虚弱的声音：“我……我带你去……”
“所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楚平生顿住脚步，转身丢出解药。
药丸在青石板上滴溜溜地滚，刚才还跟蛇一样乱扭的上杉虎突然暴起，一把按住，和着灰尘吞进嘴里。
这一幕看得谭武等人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才第一日就把他们心目中的硬汉折磨成这个样子，后面还有八十天，得多难熬。
前后不过数息，服下药丸的上杉虎症状明显缓解，不喊“痒”了，身上的红晕和凸起的青筋也慢慢消失，已经可以起身站立。
“哦，忘了说，这只是缓解生死符的药物，原本可管用一年，我改良了一下，变成六个月，如果六个月内拿不到第二枚解药……”
楚平生玩味一笑，后面的话没有说，也不用说。
“你！”
上杉虎大怒，觉得自己被他耍了，一把握住地上的宽刃枪。
楚平生说道：“折磨人的手段我还有很多，上杉将军想要挨个试试？肖恩被关在监察院的地牢二十年不曾泄密，那是没有遇到我。信不信，一天之内，我连他背着老婆搞过多少女人都能问得清清楚楚。”
上杉虎紧攥枪柄，怒咬后槽牙：“……”
打，打不过，毒，解不了，又不想死，那能怎么办？除了听命于他还有得选吗？
“明日卯时，城南五里观荷亭，我等你。”
话罢，楚平生踩着一地木屑走了。
狻猊石雕倒在地上，依然左顾右盼，门房还在抱腿呻吟，外面传来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数息后变成男人临死前的惨叫。

第437章 好姐妹，当然要一起伺候他了
另一边。
范闲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入朝面见北齐太后和皇帝，朝堂上不可能有什么密谈，就是一些礼仪性的程序，没什么好说的。
时至中午，太后留范闲几人在宫中用膳。膳后，礼部官员带着范闲、胡金柱等人到驿馆休息，战豆豆来到集英殿旁边可观湖的一个水榭里，中间置一小台，台上有榻，有几，几放果盘，玉壶，玉盏，一旁香炉青烟升腾。
不再是村姑打扮，一身宽袖长袍大红腰带的海棠朵朵跪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两卷书，一卷是澹泊书局已经停发的《红楼》，一卷是南庆官办书局新发的《红楼梦》。
“人走了？”
战豆豆拖着冕服稍长的后缀上阶，在她的对面坐下。
“走了。”
“可惜，可惜了。”
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人可惜了，还是书可惜了，或是两者兼有。
战豆豆往后坐了坐，扬天长叹：“朕还以为南庆出了位了不得的才子呢，没想到……唉……”
海棠朵朵头也不抬地道：“范闲不可小觑。”
她当初在沧州，与范闲有过交手，知道他有多油滑。
“只不过那个楚平生……更阴险罢了。”
《红楼梦》的纸张被她的手指握得发皱，呲，下沿裂开一线。
战豆豆知道她是想起了狼桃和苦荷，这两人一个死在白猿手里，一个被楚平生的师父白风重伤，于海棠朵朵而言，她跟楚平生是有不小的仇的。
“沈重派去跟踪他的人被杀了。”
“当街杀人？”
海棠朵朵先放下右手的《红楼梦》，又放下左手的《红楼》，抬头平视战豆豆：“是他能干出的事。”
“叔祖的伤……”
“已经不碍事了，不过师父的意思是，在他与叶流云见面前，还是先稳住白风师徒为好。”
战豆豆点点头：“我倒要看看，他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踏踏踏踏……
这时一阵小而快的脚步声由后方传来，一名太监上前禀报：“启禀陛下，圣女，理理姑娘已经由后门进入皇宫。”
“直接带她过来吧。”
“是。”
太监领命退下，不多时，穿着一身白色纱裙的司理理在两名宫女的陪同下来到战豆豆与海棠朵朵所在水榭。
战豆豆挥挥手，意思是让太监和宫女下去。
那三人对望一眼，又确定一遍皇帝的意思，相继躬身退下。
“快坐。”
战豆豆起身，拉着司理理的手在旁边的榻上坐下，又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才幽幽说道：“你瘦了，我就说当初不让你去南庆，你偏要去……你知不知道，得知你被监察院抓住，我跟小师姑有多着急。”
司理理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行了，人都回来了，还说这个有什么用，都是过去的事了。”海棠朵朵知道这个“应该做的事”对于司理理而言有多沉重。
当初太后收留司理理姐弟，就是想利用他们南庆皇室后裔的身份做文章，因为战豆豆和司理理关系太亲密，惹得太后极其不满，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也有报复李云潜的想法，她便冒着生命危险离开北齐，到京都城做了暗探。
“说正事。”
战豆豆瞪了她一眼，埋怨道：“师姑，理理才坐下，还没喘口气呢。”
“我看她精神蛮好的。”
听海棠朵朵这么说，战豆豆打了个愣，又仔细打量，果然，人除了瘦点，精神状态极好，鲜唇皓齿，眼波粼粼，皮肤白里透红宛如新玉，哪里是长途跋涉，辗转千里的样子。
司理理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偏了偏头，小声问道：“楚平生没进宫吧？”
“咦，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司理理在城外更换马车后，她就叫人载去往年秋狩时歇脚的绿柳山庄暂居，直至朝会结束，获得太后首肯，才命太监去城外请人，那这城里发生的事，司理理是怎么知道的？
“分别时我劝他收敛一下性子，念在太后和陛下对我不错的份上，可他说……给太后准备的礼物丢了，朝会就不去了，他先去见个故交，我想……他说的朋友，应该是庄先生吧。”
楚平生给太后准备了礼物？
海棠朵朵想起沧州战场那口一击灭了四千骑兵的铁钟。
送礼物？送钟吗？
俩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司理理注意到二人的表情变化，急忙解释：“是花露，长公主给楚平生备了一些她亲手制作的花露，作为出使北齐的礼物敬献太后，但是到沧州地界后，他师父不知道花露也在货车上，劈开木柜时震洒了。”
海棠朵朵从果盘里抓了点瓜子，阴阳怪气地道：“我倒忘了，他还是南庆长公主的女婿。”
战豆豆移开握住司理理的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香茶推过去。
“他没去见庄先生，他去了上杉虎的府邸。”
“上杉虎？”
司理理哭笑不得，楚平生还是那个楚平生，喜欢说模棱两可的话，这话细琢磨也不错，上杉虎确实算得上故交。
海棠朵朵嫌她们俩说话太啰嗦，吐出嘴里的瓜子皮，直言道：“他有没有把这次来北齐的真实目的告诉你？”
“……”
司理理踌躇半晌，端起玉盏喝了一口茶，语带迟疑：“你真想知道？”
“快说。”
“你想听他说的原话，还是……”
“原话，原话！”
“那你可不能怪我说话不好听。”
海棠朵朵快给她搞得自闭了：“你再不说，我就要怪你了。”
“他说，我把你还给北齐，总要换一个更好的才不会亏，我问他换什么，他说北齐圣女海棠朵朵。”
“……”
“……”
现场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只有香炉里的香在升，玉盏里的热气在腾。
战豆豆和海棠朵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几个呼吸后一起把脸转向司理理。
“理理，你再说一遍！”
“他说，他是一个生意人，从不做赔本买卖的那种。”
她没有重复上面的话，却道出了楚平生要她转告战豆豆和海棠朵朵的后一句话。
站在海棠朵朵的立场，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白风重伤苦荷，白猿宰了狼桃，这种深仇大恨，楚平生还想娶她？
“我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你能吗？”
战豆豆摇摇头，她也理解不了。
司理理说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三个女人中只有她能了解。
楚平生就是这么一个恶趣味满满的家伙------他并不会因为想杀他的人是关系密切的女人的亲属就必然网开一面，手下从不含糊。
海棠朵朵冷冷地道：“他这是痴心妄想。”
“海棠，豆豆，你们……斗不过他的。”
海棠朵朵和战豆豆不知道楚平生的厉害，她很清楚。
“陛下。”这时一个穿着紫红色袍子的嬷嬷走过来，打断几人的谈话，躬身道：“太后要见司理理。”
战豆豆冲嬷嬷点头示意，望司理理说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
她扶着榻几起来，朝战豆豆欠了欠身，跟在嬷嬷身后离开水榭。
“你怎么看？”
战豆豆看着尚温的茶盏问道。
“她变了，对我们疏远了。”
海棠朵朵轻敲几面，表情有些木然地道：“关于楚平生的事，她知道得应该更多，可她选择隐瞒。”
“可能……那个家伙对她很好吧。”战豆豆侧身看着不远处的平湖，两只由南方返回北方的黑天鹅交颈抵头，蹼足轻划，微波荡漾。
“如果他对理理不好，理理不会是这个状态，南庆宰相的门客因为动用私刑，被他设计，于午门外凌迟处死，太后派过去的心腹嬷嬷因为说话难听，给白猿当场撕了。或许南边来的情报并不准确，依我看，他对醉仙居花魁，不是只存了玩弄的心思。”
“昨日使团车位未进城前你还骂他好色之徒呢。”
海棠朵朵说道：“那如果他不是好色之徒，为什么要把她送回齐国？”
战豆豆说道：“有没有一个可能，他这么做是为了麻痹庆国，稳住母后，以保护理理和离光？”
“那交易怎么说？”
“小师姑，如果没有沧州一战，你觉得叔祖对这桩交易持什么态度？”
海棠朵朵的表情变了。
西胡如果和北齐结盟，那南庆可就难受了。
战豆豆继续说道：“我听说南庆二皇子目前被禁足在家，他闯了那么大的祸，你不觉得这样的处罚太轻了吗？”
“你的意思是……他这是歪打正着？”
事到如今，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师父苦荷、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大将军上杉虎及南庆边军都被李承泽利用了。
……
翌日，卯时过半。
楚平生在城东山区一座临河的破旧木楼内见到了肖恩，对比之前的状态，人干净了，也精神了，披肩的头发挽在脑后，身上穿了件贴身的袍子，外面还披着一件密不透风的黑色斗篷。
“说吧，找我何事？”
“我记得上一回见，咱们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秦恒的骑兵搅了。”
“是关于我那孙子下落的事吗？”
楚平生看着那张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脸说道：“你好像兴趣不大？”
“人得学会吃一堑长一智。”
“……”
楚平生微微一愣，没想到肖恩还挺小心眼的，陈萍萍用青楼女玉芗所生的孙儿算计他，布下一个长达十八年的陷阱，险些将范闲当成孙儿，如今自己也拿他那下落不明的孙儿做文章，以肖恩之多疑，小心提防也属正常。
“好吧，你孙子的事且不说，来聊聊你今后的去向怎么样？我想……你也不愿意过老鼠一样，四下流窜的生活吧？”

第438章 很震惊吗？我真是仙人！
肖恩看着木屋外面手持宽刃枪警戒的好儿子上杉虎说道：“北边，东边，西边，我能去的地方还有很多。”
“那你甘心吗？”
楚平生起身走了两步，地板因为年久失修咯吱咯吱响，脚踏在上面还会有起伏，好像随时都会坍塌，掉进下面干涸的河道里。
肖恩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不信你被陈萍萍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二十年，心里会没有怨气，如果……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你会不会牢牢握住？”
“范闲说，陈萍萍已经被你赶出监察院了。”
“一条狗用顺手了，除非万不得已，是不会舍弃的。”
“你的意思是，庆国皇帝没有放弃陈萍萍？”
“你不觉得，费介在明，陈萍萍在暗，更有助于李云潜布局吗？”
肖恩说道：“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做我的狗咯。”楚平生没有一点要包装内心想法的意思：“人打狗，虽解恨，但无趣，狗咬狗才好看。”
肖恩的眼睛越眯越紧，最后变成了一条缝，他愤怒于楚平生的坦诚，也震惊于他的坦诚，还有一点佩服和感激。
“如果我说不呢？”
楚平生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如果”。
“搞不好在这个过程中，你还能找到亲孙子哩。”
“……”
肖恩沉吟片刻，又看了一眼外面的义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带你来找我的。”
楚平生微微一笑：“狗呢，是可以喂熟的，你甚至可以跟它讲道理，但如果目标对象换成狮虎豹，还是铁链和刀枪好用。”
肖恩懂了，往后倚了倚，看着苍老枯槁的双手说道：“可我已经老了，一条虚弱的老狗，哪怕是一根鸡骨头，也能把牙硌了。”
陈萍萍将他关在监察院地牢的这二十年，可不仅仅是关着那么简单，当年为了逼他说出神庙的秘密，各种酷刑都上了，后来又用铁链刺穿的他的锁骨，三处的人也常年下毒腐蚀他的筋脉，这也是为什么曾经的九品上大高手，如今沦落到连范闲都打不过。
“你哥哥的学生开办的新柳书局出了一本《宋词三百首》，里面收录了苏东坡的一首词。里面有一句是这么说的，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话罢乌光一抹，他的掌心多了一道伤口，血线淅沥而下，一滴一滴落到木桌的粗瓷碗里，染红了所余不多的酒水。
“你……你竟知道……”
“知道庄墨韩是你哥哥？”
楚平生说道：“前些日子在四国夜宴上，他还说我若有机会北上齐都，一定要到他府上一叙呢，过几日吧，有个忙，我得找那老头儿帮一把，作为交换，兴许能让他多活几年。”
话说罢，血也不再往下滴。
肖恩看看粗瓷碗，再看看面前那只手，有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发现，那道足有一寸的口子居然愈合了，皮肤光滑平整到像是根本没有割破过一样。
“喝了它。”
楚平生点点木桌。
“这是你们部落的某种仪式吗？”肖恩只是惊讶于他恢复力非人，没有多想。
楚平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好，我喝。”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楚平生说话算话，哪怕是毒药，他也敢喝。
肖恩端起边缘有些磨嘴的粗瓷碗，一口喝掉被血染红的酒水。
楚平生说道：“接下来，该让你发挥特长了。”
“特长？什么意思。”
“陈萍萍是特务头子，你也是特务头子，他有监察院的人可以用，你怎么能没人用呢，你觉得……北齐锦衣卫怎么样？里面应该有不少子承父业的人吧，如果给你两个月时间，能不能如臂使指？”
楚平生又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
肖恩端着粗瓷碗的手一震，啪，碗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也就在这时，只觉一股燥热由腹部升起，如同奔流一样冲击着他腐朽、萎缩的经脉，而丹田里的真气也开始四下乱窜。
上杉虎听到屋里的动静冲进来一看，急了，一把抱住半跪在地的义父，一边怒视楚平生：“你把他怎样了？”
肖恩强忍不适，做了个阻止他讲话的手势，顶着一头虚汗喘息片刻，哇地一声咳出一口黑血，随即身子一震，两手猛挥，两股带有恶臭，似烟似雾的毒气由指尖逼出。
上杉虎看到了无比神奇的一幕。
肖恩手腕处萎缩黯淡的经脉开始臌胀，透出莹莹光华，连带着手部皮肤都年轻了十几岁，由枯槁干瘪转向紧致饱满，气势也是节节攀升，浑身流淌着属于九品上高手的旺盛气血。
一盏茶后，肖恩体表臌胀的经脉慢慢收缩，气势徐徐回落，不过上杉虎知道，这是返璞归真，收敛锋芒的状态。
“义父，你的功力……恢复了？”
上杉虎大喜过望，两眼放光，一对眉毛几乎飞起来。
“嗯，恢复了。”
肖恩回了义子一句，看向把粗瓷碗破片捡起，由支起来的窗户丢入河道的楚平生。
“你的血……”
他扬了扬手，制止肖恩说下去。
“现在有信心对付陈萍萍和监察院了？”
“杀我全家，囚禁我二十年的仇……我必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楚平生瞟了父子二人一眼，推开房门走出去，前一刻还能听到他下楼的声音，等上杉虎追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义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肖恩摇摇头，没有把楚平生的秘密告诉义子：“进屋去吧，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两人回了木屋。
十息后。
“什么，他竟然要……”
……
又过去一天，直到傍晚时分，东司房的人才将派去盯梢上杉虎和楚平生的人全员被杀的消息送到锦衣卫衙门。
一个百户，两个总旗，五个小旗，还有十六名力士，一个活口都没有，全死了。
相比之下，范闲和王启年几乎可以说是谦谦君子，最多玩花样甩开跟踪自己的人，就没动过刀剑。
关于司理理进宫的事，沈重同样很苦恼，因为昨晚太后那边的嬷嬷说漏嘴，泄露了一个重要情况，那便是太后见皇帝很喜欢司理理，有心让她入宫为妃。
楚平生不知道在和上杉虎谋划什么，而司理理又跟楚平生走得很近，事情一旦处理不好，会生出大乱子的。
他这儿为国事伤透脑筋，谁想就过去一夜，翌日清晨，心腹便送来一个十万火急的情报------他的妹妹沈婉儿被范闲劫持了。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办法，他只能暂放公事，带人前往关押言冰云的庄园，结果到了目的地才发现，百般疼爱的妹妹居然自愿成为人质，死也要救南庆暗探言冰云。
双方僵持不下时，海棠朵朵来了，同时带来皇帝和太后的旨意，让他放人。
沈重无法，只能放任范闲带着言冰云坐上马车，离开庄园。
太后对司理理的态度，他搞不懂，对言冰云的态度更难以理解，说好的一换二，庆国方面送来一个司理理，凭什么就这样放了言冰云，要知道他还没套出藏身上京的南庆暗探的名单呢。
沈重不服气，候有一日入宫觐见，找到太后询问此事，而太后的回答是，肖恩已非当年那个肖恩，战力锐减，对朝廷的影响力微乎其微，翻不起什么浪花，至于司理理的事，乃是她故意让人这么做，目的是看看楚平生对这件事的反应，南庆使团已经进入上京城好几天，那个家伙却一直托病推辞，不肯入宫见他们母子，得想办法敲打一下才好。
……
同一时间，楚平生来到了庄墨韩的家里。
说是文坛领袖，其实挺寒酸的，院子只有两进，也就七八间房，其中一半以上堆满了书籍，有用布袋保存的古简，有用精美木盒盛放的北魏宫廷史料，二进院最东面房间里还有许多鬼画符一般的石刻与骨甲，据说是上古文字。
神特么上古文字。
想想北极那座军事博物馆，楚平生就挺无语的。
仆役引他入屋时，庄墨韩正披着一件毯子伏在案前奋笔疾书，到底是上了年纪，又未练过武，早前随北齐使团赶赴庆国，有刻意装扮，故作精神的成分，此时回到家中，便不再顾及形象，身形伛偻，两鬓如霜，看起来一下老了好几岁。
“庄先生，祈年殿一别，多日未见，一向可好？”

第439章 这个世界因我而变
“楚大人！”
庄墨韩见贵客登门，急忙起身相迎。
可能是坐得太久，也可能是用脑过度，情绪激动供血不足，起到一半立足不稳，竟向前方栽倒。
楚平生在两米远处伸手轻托。
庄墨韩就觉一股柔和之力帮他稳住身形。
“多谢。”
他虽不习武，却也知道此等手段非寻常武者能有，不由摇头叹息：“楚大人此来北齐，福焉，祸焉？”
说完才意识到说这个没用，便把木案上未写完的经注推到一边，总算是收拾出可以待客的一角：“子旭，快上茶。”
“不用麻烦。”
楚平生出声制止，就在书案另一边坐下：“我说几句话就走。”
庄墨韩见此，挥了挥手，示意书童离开。
“你弟弟还活着，挺好的，再过两天你们就能见面了。”
“肖恩……”
听闻此言，庄墨韩眼睛一亮。
他没有后人，就这么一个至亲弟弟，当年为了不让他这个文坛大家和特务头子这种臭名昭著的角色扯上关系，肖恩改了自己的姓氏，与兄长恩断义绝，后来肖恩被陈萍萍灭门，自己也落入监察院手中，一关就是二十年，直至两国议和，长公主李云睿告诉他肖恩还活着，只要他帮忙对付范闲，便会竭尽全力促成交换战俘的事，他这才假借恩师之名，在夜宴上指责范闲抄袭。
虽然事实证明，范闲确是抄袭，但是这种违背道德的行为，还是让他承受了非常大的心理压力。
前些日子，朝廷的人给他送来一个消息，言说南庆使团车队在前来上京城的路上遭遇贼人袭击，肖恩不幸身亡。
他很难过，很悲伤，夜阑卧听风吹雨时感叹这可能就是命，便转移精力到给《红楼梦》里的诗词做注解的工作上，直到昨日宫里又来人，问他楚平生有没到访，他才知道南庆使团进城了，西胡使者楚平生也一并来到北齐。
把实情告知司礼太监，将人送走，他特意让出版《唐诗三百首》和《宋词三百首》的徒弟姜新柳去馆驿求见，结果南庆使团的人说楚平生不在，那位大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姜新柳败兴而归。
没想到过了一夜，楚平生孤身登门，还带来一个让他无比欣慰的消息。
“好，好啊，老夫如能在有生之年再见他一面，虽死无憾了。”
楚平生看着对面把一辈子时间都用来做学问的老头儿，心想他为什么愿意被长公主拿来当枪使，应该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要尽全力了却生前憾事。
“你心血消耗过度，这个……应该可以帮你多续几年命。”
楚平生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到庄墨韩面前：“一个月一颗，不要多吃，以你的身体状况，吃多了虚不受补。”
庄墨韩定定地看了白瓷瓶一会儿，没有怀疑他的话，只是轻轻摇头，推辞不受：“我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何必浪费这等灵丹妙药，拿去给更需要它的人吧。”
楚平生冲他笑了笑，好像变魔术一样从袖子里取出一本又一本书册，在案上摊开。
《诗经》、《论语》、《尔雅》、《楚辞》、《孙子兵法》、《九章算术》、《天工开物》……
把个自诩学富五车的老夫子都看傻了。
楚平生还没停止，又把分成好几册，一整套的《十万个为什么》怼到庄墨韩眼前，并拍着它说道：“不说前面那些可以教化世人的古籍，就这个……你都得琢磨几年。”
《诗经》、《论语》、《天工开物》、《十万个为什么》、《孙子兵法》是他以前上学时读过的书籍，向《尔雅》、《楚辞》、《九章算术》这种，是之前在倚天屠龙记和天龙八部的世界，闲来无事翻着玩，看过一遍后印在脑子里的内容。
“这……这……”
庄墨韩伸出颤巍巍的手，拿起一册翻了翻，揣进怀里，又拿起一册翻了翻，又揣进怀里，说他对这些圣贤智慧的结晶爱不释手吧，可那表情……眼睛发直，两腮轻扯，嘴角歪斜，像极了老年痴呆。
楚平生说道：“庄先生，你现在还觉得多活几年少活几年无所谓吗？”
老夫子从石化中醒来，默默地把白瓷瓶揣进袖子里，贴身收好。
“这都是世界另一端那个大王朝的经史子集？”
“算是吧。”楚平生拍拍《十万个为什么》：“这个除外，由我翻译而来，可能有些东西会颠覆你的认知，当杂文看就好。”
庄墨韩后退两步，深揖及地：“楚大人大德，老夫代天下文人学子，拜谢传经之恩。”
楚平生没有躲，生受了他的大礼，他又没指望这个挣钱，也不图名声，还费劲巴力地抄了上百万字来帮助这里的人，受他一拜怎么了。
“行了，快坐下吧，就你这身子骨，我真怕你一激动中风OVER。”
庄墨韩点点头，坐回榻上，把这一堆书珍之重之地放到右手边随时可取的地方。
楚平生说道：“还有一个事。”
“楚大人请说。”
“我有心迎娶北齐圣女海棠朵朵为妻，尚缺一媒人，希望庄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庄墨韩闻言一愣：“楚大人不是已经应下庆国皇帝的指婚，要娶长公主之女晨郡主为妻么？”
四国夜宴时老头儿在场，却并未提及范若若、叶灵儿二女，可见妾这种事物，真得难登雅堂。
“看来庄先生并不知道沧州一战是谁在幕后做的手脚啊。”
“……”
庄墨韩当然不知道，他对沧州一战仅存的认知便是宫里来人告诉他肖恩死了。
不过楚平生这样一讲，他多少猜到一些。
“楚大人是想以此反击南庆？”
“正妻的位子只有一个，谁更能讨我欢心，谁才有资格做，不是么？”
“那……不知太后和圣女的意思……”
“她们还不知道。”
庄墨韩很无语，就算他是一个书呆子，也知道此事放到普通家庭，上门提亲遭拒最多不爽个几天，事情也就过去了，以楚平生和海棠朵朵的身份，事先没通气就上门提亲，人家要是不愿意，给他拒绝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能帮到楚大人，老夫这张脸自然是可以豁得出去，但就怕圣女不愿，楚大人面上无光。”
楚平生说道：“她当然不愿意，她怎么可能会愿意呢，毕竟我师父可是断了她师父一条手臂的。”
庄墨韩觉得自己动容的次数一辈子加起来也没今天多，什么人呐这是，他师父把女方师父的手砍了，还要上门提亲娶女方？
“还有，我的宠物把狼桃给杀了，看你不怎么爱出门，这事儿应该也不知道吧？”
！！！！！！
庄墨韩彻底没脾气了。
这……这……这亲事要是能提成就怪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能捋清楚的逻辑，楚平生会捋不清楚？
“我想不明白，既然楚大人与圣女有如此恩怨，为何还要老夫上门提亲？”
“为了化干戈为玉帛啊。”
“……”
重伤女方师父，杀了女方师兄，把她娶回家睡了，然后就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站在他的立场，是个化干戈为玉帛的法子，可你有没有考虑过人家女方的感受啊，喂！
庄墨韩忽然很庆幸自己没有女儿。
“这件事……很难。”
“结果不重要，我比较享受过程。”
庄墨韩明白了，这小子就不会正儿八经说人话。
楚平生说到：“明日你就带着门下有名望的弟子进宫提亲，成不成不用管，只消把势造好，披红挂彩不错，敲锣打鼓很好，总之怎么热闹怎么办。”
“你……是不是有另外的目的？”
“这你不用管。”
庄墨韩沉思片刻，手往几上一按：“好，老夫就舍命陪君子一回。”
“别别别，你老是君子，我可不是。”
在这件事上，楚平生很有自知之明。
庄墨韩心想自己算什么君子，早在四国夜宴造假为难范闲时，就不是了。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办的事办了，我也该走了。”
楚平生起身告辞。
庄墨韩心里记挂着刚刚得到的书籍，还有召集弟子明日入宫提亲的事，无心饮酒，便没强留，吩咐仆人将他送出门去。
这一次锦衣卫的人学乖了，没有在暗处盯梢。
他到临街的茶馆里听了会儿曲儿，发现上京城的人不议论他在车队入城时反复横跳，来回打脸的事了，热议对象换成了司理理。
说太后有让司理理入宫为妃的打算，这件事不能做，因为楚平生和司理理关系匪浅，北上途中竟当着南庆使者的面白日宣淫，堂堂齐国皇帝，怎么能纳一个如此不检点的女人为妃呢？事涉皇家尊严，即便司理理这个暗探为齐国做了再大的贡献也不行。
……
楚平生四下闲逛都能听到消息，沈重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昨日傍晚他就知道了，今晨早朝还有数位大臣过问，以为是锦衣卫的手笔，毕竟沈大人忠君爱国，北齐人所共知。
但问题是，这事儿跟锦衣卫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知道太后是故意抛出假消息，试探楚平生的反应，还多此一举干什么？
直到下午时分，下面一名千户送来调查结果，说楚平生与司理理在北上途中多番车震的事是南庆使团的人放出的消息，因为事涉楚平生和皇家，故而在城中飞快传播，这类带点花边性质的流言，想封锁都难。就一天时间，已经进化出好几个版本，有说司理理怀了楚平生孩子的，证据就是太后提前派去边境逼她打胎的嬷嬷被白猿活撕了，有说皇帝很聪明，哪怕司理理怀孕，也要纳她为妃，是想以此笼络白风，那时齐国就有两位大宗师靠山，收复被庆国占领的国土指日可待，皇帝陛下虽然年轻，却是一个会忍辱负重，下大棋的人……
对于民间这些编故事高手，沈重是真心佩服。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宫，把这个结果汇报给太后，因为才结束整齐准备出门，下属来报，说他的妹妹沈婉儿又溜出去找言冰云，给盯梢的小旗拦住不放行，便哭着闹着要跳河寻短见。

第440章 楚平生，他……他反了！
翌日上午，南庆使团下榻的驿馆内。
言冰云光着膀子盘坐床上，裸露的皮肤上是一道道被皮鞭抽打的痕迹，旧伤已然结疤，新的还在往外渗血，染红的白色内衣丢在一边，范闲正在后面给他更换伤药，涂抹得很细致，很认真，很……缓慢。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言公子苍白且消瘦的脸上，那双严重外鼓的眼睛涣散无神，呼吸也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其实很正常，他被锦衣卫折磨许久，只休养一两天怎么可能恢复健康。
嘶……
苍白的嘴角抽了抽，看来范闲弄疼了他。
“你能不能轻点？”
“这药膏的主药是三七，敷伤口不疼就怪了。”
“那你快点，上个药都能用去半个时辰，我还不如让使团的大夫帮忙。”
啪！
范闲将膏药往他背上一拍。
“哼……”
言冰云疼得两鬓冒汗，气喘如牛：“你……故意的对不对？”
“没错。”
范闲走到他面前：“使团大夫？从京都带来的御医在沧州死了，你昨日见的那个，是王志昆在军营里随便找的军医，换他来，我怕你更受不住。”
“……”
“不过……你可以找沈家小姐做这事儿，她应该会很小心。”
“范闲，你莫不是在怀疑我？我已经说了多少遍，只是在利用她。”
“我相信你啊，我没说不相信你。”
范闲看着言冰云呲牙咧嘴地换上干净内衣，一手在前，一手负后，在铺着阳光的地板上来回走动：“楚平生和司理理车震的事是不是你让人散播的？”
“车震？”
言冰云呆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没错，是我让人这么干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认为楚平生此来北齐只是为了护送司理理，一定另有目的，既然宫内传出太后想让她做皇帝的妃子的消息，此举必然对北齐有利，为了庆国的利益，自当搅黄此事，何况楚平生与司理理北上途中日夜苟且，使团之人亲眼所见。”
说起这事儿，言冰云一脸鄙夷，嘴巴几乎撇上天。
范闲并不意外他有这样的态度，当初言若海在朝堂上参楚平生，险些被下大狱，言冰云身为儿子，若是对楚平生有好感就怪了。
叮咚锵。
叮咚锵。
叮咚锵锵，咚咚锵……
便在这时，外面突地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范闲走到窗户前面，朝北方街角望去，就见十字路口处，一辆顶着华盖的敞篷马车由西往北慢行，车厢里坐着一个身着白色深衣，长须及胸的老者，因为距离较远，看不到脸，不过背影有些熟悉。
马车旁边跟着几个身穿朴素长衫的中年男子，一边走，一边冲路边看热闹的百姓微笑作揖，而在马车后面，是一群披红挂绿的乐手，敲锣打鼓，好不喜庆。
“那是庄墨韩。”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范闲才想起来，难怪看背影感觉熟悉，原来是当代文坛第一人，还是配合楚平生把他整得灰头土脸的老家伙。
“这个方向……是去皇宫的吧？”
言冰云点点头，因为眯眼的缘故，眼睛总算正常了些。
“是什么好事值得庄墨韩入宫？”
范闲看到一个扛着扁担的壮汉由北边过来，便一脸微笑地问：“这位大哥，敢问前边发生何事，这敲锣打鼓的？是哪家勋贵娶亲吗？”
“怎么可能。”
壮汉回道：“除非是立后这样的大事件，哪家勋贵娶亲能请动庄先生啊。”
“那这是……”
“庄先生是去帮人提亲。”
壮汉说这句话时表情有些奇怪。
“提亲？帮谁提亲？”
“就是和南庆使团一起进城的西胡使者，姓楚的那个。”
“向谁提亲？”
“北齐圣女，海棠朵朵。”
“哦，谢谢啊。”
范闲道谢闭，把窗户关上，同言冰云面面相觑，昨日胡金柱在后者的威逼利诱下交代了和楚平生在马车车厢的对话，然而没人会当真。
白猿杀了狼桃，白风重创苦荷，海棠朵朵疯了才会嫁给他，但是从外面发生的一幕看，连天下文坛第一人庄墨韩都请动了，那小子……玩儿真的啊。
“你怎么看？”
“不知道。”
言冰云摇头，寒着脸道：“他这是在自取其辱。”
范闲说道：“苦荷已经败在白风手下，万一楚平生用武力威胁，你若是北齐圣女，会怎么办？”
言冰云想了想说道：“我干脆一走了之，不当这个圣女了，天海茫茫，山高水长，还愁没有栖身之所？”
“你能想到的事，楚平生怎么可能想不到，这家伙究竟要干什么？”
范闲在房间里走动片刻，目光微凝。
“你好好休息，我去皇宫那边探探情况。”
说完推门走出，向北而去。
……
沈重很不爽，他都快烦死了。
公事公事不顺利，家事家事添堵，这好容易安抚下沈婉儿，不为言冰云寻死觅活了，扭脸皇宫那边又出幺蛾子。
谁能想到庄墨韩这个天下文坛领袖也出来凑热闹，上了楚平生的贼船呢。
向圣女提亲？
上京城的百姓或许不知道楚平生和海棠朵朵的恩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庄墨韩啊庄墨韩，那小子到底许诺了怎样的好处，值得你这样的人拉下脸来当媒婆？
沈重在宫里太监的带领下一边往太后的慈安宫走，一边梳理这件事的逻辑，他不知道楚平生想干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娶北齐圣女那么简单。
“庄先生，如今大宗师苦荷不在上京城，没得到他老人家首肯，海棠不敢擅作主张，困难之处也希望你能理解。”
“既如此，那老夫就不打扰太后休息了，告辞。”
“容嬷嬷，你送庄先生出宫。”
“是。”
沈重一抬头，就见太后身边红人，眼小嘴大的容嬷嬷带着庄墨韩往外走。
今天的老夫子跟以前有点不一样，脊梁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亦有变化，还有那双眼睛，虽谈不上神采飞扬，用炯炯有神来形容还是可以的。
庄墨韩见他迎面走来，点了点头，擦身而过。
沈重停下来看了好几眼。
老夫子今天……太奇怪了。
……
与此同时，城南五里。
啪嗒。
一具尸体由空中落下，摔在因昨夜小雨泛起阵阵土腥味的草地上。
手持宽刃枪，胯下枣红马，头顶弁冠的上杉虎低头一看，竟是个普通百姓打扮的人，不过怀里露出的短匕说明真相并非这么简单。
“沿途的锦衣卫探子和斥候已经被我解决了，开始吧。”
声音由左前方大柳树的树冠传来。
上杉虎和落后一个身位的肖恩抬头一看，发现一个身着白袍，长髯及胸的老者沐风而立，那一支比小指还细的树枝竟稳稳地托起他的身体，这一幕看得父子二人眼皮狂跳。
当初在沧州战场，白风一击惊世，如今再次见他还是那般高深莫测，令人震惊，他们都是九品上的当世强者，竟没发现他的到来，而且是在带着一具暗卫尸体的情况下。
上杉虎冲树上人点了点头，回望身后亲信，确定谭武等人皆已准备好，长枪一指北方：“杀。”
轰。
马蹄攒动，扬尘四播。
虽只一百余骑，但是披挂、长枪、强弩、手斧一应俱全，战力最差的也有五品，放在军中，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两匹马拉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放一口比沧州战场出现的铁钟尺寸还要大一圈的钟，随着车辆摇摆，钟身也在来回晃动。
柳树之上。
楚平生平视地平线那边的上京城，李云潜能拖时间是他故意让李云潜拖时间，不代表战家也被允许这么做。
……
“沈大人，沈大人……”
另一边，殿前太监的呼唤将他惊醒。
“太后让您殿内叙话。”
沈重忙正衣冠，步上台阶，进入慈安宫。
大殿正中，一身绛紫冕服，胸垂玉璧的太后端坐凤榻之上，旁边是面无表情的皇帝，海棠朵朵拢着手站在二人身后。
“沈重，庄墨韩来这里的目的你都听说了？”
沈重躬身答道：“回太后，听说了。”
“那刚才我跟他的对话你也听到了？”
“是。”
“这件事你怎么看？”
沈重稍作思考说道：“臣以为，楚平生让庄墨韩来此应是在掩盖什么。”
“你觉得他在掩盖什么？”
“那日一进城，他便去了上杉虎的家，之后臣派去盯梢的人悉数被杀，相隔一日，上杉虎由南门出城，这一次臣让最擅潜行藏匿的暗卫小心跟踪，结果一个没回来，都死了，臣猜测……”

第441章 我真是你夫君与为你战一国（2合1）
“猜测什么？”
“上杉虎已经被楚平生策反了。”
“什么？”
太后、战豆豆、海棠朵朵的表情都变了，连阶下侍立的两个嬷嬷，亦因他的猜想动容。
“楚平生策反上杉虎，是要把人带去西边？”
无论是太后，战豆豆，还是沈重，都知道北齐这次战败，责任不在上杉虎，但问题是，他既不亲太后，也不亲皇帝，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能够做到左右逢源，可问题是这对母女的关系属于假敌对真合作，那上杉虎这个不受控制的大将军自然便成了全齐国最不稳定因素，欲除之而后快了。
正好，北齐战败，正好，上杉虎是领兵大将军，于是他就被一道旨意召回上京，成了只被拔掉牙齿的老虎。
沈重说道：“根据臣收集到的情报，楚平生出使南庆，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游学，在政治、外交等方面学习庆国之经验。”
太后说道：“所以你认为楚平生到齐国是挖我们的人才来了？”
“没错。”
沈重直起腰，眼冒精光道：“草原和北蛮是以部族为单位活动，各自为政，各自为战，相互之间缺少配合和协调作战的能力，臣以为，楚平生在了解了庆国的管理体系后，要在诸部之间推行，不可能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他需要一个或几个强有力，并了解这套管理体系的助手。西方部族众多，定然有许多不服之人，白风身为大宗师不便亲自出手，这样看来，楚平生一进城就去找上杉虎便解释得通了，而且太后……”
沈重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上杉虎可不是一个人，沧州一战，他把肖恩救走了。虽然此人被监察院一关二十年，难比往昔，然而想当年，他可是让庆帝与陈萍萍两次北伐失利的人啊，若有这对父子相助，楚平生所图霸业将如虎添翼。”
太后和战豆豆频频点头，连海棠朵朵也认为逻辑缜密，一环扣一环。
平心而论，若单以带兵打仗的能力比较，上杉虎胜过南庆任何一员将领，这样的人一旦加入西胡，由其统御性格比较直爽，比较一根筋的草原战士，没有北齐文官集团及依附他们的军中势力掣肘，说枪锋所指荡平一切可能有点过，助楚平生尽快统一西胡绝对没有问题。
而肖恩是特务头子，情报大师，军事能人加情报能人的组合……以后西胡的未来，只是想想就叫人头皮发麻。
楚平生此举确实符合西胡的利益。
然而令上首母女尴尬的是，眼前局面都是她们自己造成的，剥夺上杉虎兵权，冷酷对待肖恩，从而给了楚平生钻空子的机会。
这一通娴熟的政治操作，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来形容并不过分。
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早先怀疑白风与庆帝达成了某种协议，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楚平生借护送司理理北上之机搞乱齐国，如果上杉虎倒戈相向，不能说断了齐国根基，军事方面也是没了一条臂膀，日后北蛮势力膨胀，南有南庆，西北有北蛮，齐国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搞不好哪一天就会被楚平生和李云潜一举瓜分掉。
沈重说道：“臣昨夜得知一个情报，司理理与楚平生北上途中日夜苟合之事是从南庆使团所在馆驿泄露出去的，而在此之前，宫中传出太后打算立司理理为贵妃的传言。试想民间群情激愤，立妃一事自不可为，所以……”
“所以你想说，到最后，上杉虎和肖恩没了，司理理还是他的，从头到尾，他做了一桩无本生意，赚得钵满盆满，对吗？”
沈重持臣子礼，躬身低头：“还有……”
“还有什么？”
“臣来宫里时，庄墨韩的学生聚于正阳门外，据说求亲队伍一路锣鼓喧天，半个上京城的人都惊动了，西方部族王储要迎娶北齐圣女，提亲者是当下文坛领袖，此举清晰无误地展现了庄墨韩对他的支持，虽然老夫子不贪权逐利，但是我齐国基层官员与天下学子，皆对其怀有一份尊崇敬仰之心，都知道一经发行便脍炙人口的《唐诗三百首》和《宋词三百首》是楚平生赠予老夫子的，得其教化者，必然心存好感，如今老夫子高调保媒，被太后婉拒，虽不至于变生出动荡，却会在民间造成一种皇族削了文圣面子的想法，我大齐向以文化正统自居，民众自信皆源于此，一旦皇族和文圣对立，长此以往，国本不固，君民离心，其危害还在上杉虎与肖恩反叛之上。”
战豆豆和太后对望一眼，前者说道：“沈大人多虑了吧，庄墨韩垂垂老矣，能有几年寿元？”
沈重说道：“难道陛下没有发现，老夫子气色较以前好了很多？”
听他这么一说，母女二人方才反应过来，庄墨韩的精气神比较以前确实有很大变化。
“撬走上杉虎和肖恩是堂皇之剑，挑拨皇族与文坛对立，撕裂齐国根基是慢性毒药，陛下，太后，楚平生此人，实乃我齐国大敌。”
“那依沈卿之见，该如何解决这个大敌？”
沈重瞟了立于太后身旁，一直不曾开口的北齐圣女一眼：“以当下之形势，臣认为，不如……应了庄墨韩的提议。”
“那你可知这么做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臣……知道。”
沈重一脸忠诚，耿直言道：“外界传我大齐不敌庆国，被逼割地议和，还将大公主嫁于南朝，今若再令圣女嫁去西胡，则国威受损，皇权不彰。但是太后与陛下想过没有，南庆晨郡主林婉儿与范闲两情相悦，是楚平生横刀夺爱将人抢走，那二人婚后必然不睦，如今他之枕畔有司理理，再把圣女嫁过去，如能利用楚平生好色的缺点，则美人计可成，那时便是北齐和西胡共抗南庆之势，短时间内，我齐国给人的印象可能较为弱势，但是从长远看，对我大齐助益甚大。”
说完这番话，他竟跪倒在地，冲海棠朵朵叩首道：“望圣女以大齐为重，为太后与陛下分忧。”
“……”
上首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沈重竟是来当楚平生说客的，虽然是他主动而为。
现在的问题是，沈重并不知道苦荷去见叶流云了，而她们三人商量一番后得出的结论是先用苦荷不在上京城拖延时间，静候机会，随机应变。
“报……”
便在这时，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快而慌的脚步声，大太监顶着一头冷汗奔进慈安宫，直接扑倒在太后和皇帝面前。
“太后，陛下，上杉……上杉虎他……他……”
“他怎么了？”
“他反了！”
上杉虎反了？无论是太后，战豆豆，海棠朵朵，还是跪在堂下的沈重，都是一脸懵逼。
上杉虎是傻瓜吗？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手上顶多百十个死士家奴，居然敢造反？
“王佑恩，你再说一遍，上杉虎怎么了？”
大太监王佑恩说道：“沈大人，没错，上杉虎反了，是南城兵马司送来的消息。上杉虎和楚平生，现在……就……就在……南门外骂阵，五城兵马司的人和锦衣卫下诸所司已经全员出动，往城南集结。”
？？？？？？？
这……什么鬼？
庄墨韩前脚离开，后脚楚平生就带着上杉虎攻打上京城？
他们在这里好一番分析，各种权衡利弊，通盘考虑，结果对方直接掀桌子了？还掀得这么干净利落？！
太后和战豆豆是怎么想的？
楚平生是西胡人，根儿在西方，无论是南庆还是北齐，都没有统治基础，所以掀桌子最没有意义，白风是很厉害，能杀穿皇宫，可这么做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北齐战家被白风屠灭，李云潜会怎么想，会无动于衷吗？四顾剑会怎么想？会无动于衷吗？
那时就是三大宗师联手抗衡他的局面了。
而且北齐有皇室，西方部落就没王族吗？白风一人能守护整个诸华部族？
所以在母女二人看来，开战什么的是最蠢的行为，在北齐和南庆之间左右逢源，攫取利益才是一个聪明人该干的，刚才她们和沈重的对话也是以此为前提展开的，可是现在大太监告诉他们，楚平生确确实实带着上杉虎造反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人！你觉得他来自西胡，是个蛮夫，结果各种占便宜，薅羊毛，你觉得他很聪明，是个成熟的生意人，他特么的掀桌子都不带眨眼的。
还是战豆豆先一步回过神来：“再探。”
“是。”
王佑恩领命，快步出殿。
海棠朵朵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庄墨韩离宫有一炷香的时间吗？他就翻脸了？
太后也没说重话啊，师父不在，要等师父回来再做计议不是很正常？
……
正阳门外。
这里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上京百姓，范闲也隐身其中，一眨不眨地看着通往皇宫的大门。庄墨韩从里面出来，与送行的太监客气两句后朝外面走来。
“大人，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范闲回头一看，才发现王启年和胡金柱也来凑热闹。
“这还用问我？你瞧庄墨韩，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看样子是没成。”
“大人，你这话怎么听着，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范闲当然失望了，如果太后答应把海棠朵朵嫁给楚平生，林婉儿那边自然有更多的操作空间，如今言冰云找到了，神庙的秘密也掌握了------上杉虎的人会不会泄露出去他不知道，可是从根本上讲，答应庆帝的事他都做到了，依照使团出发前所做约定，林婉儿和楚平生的婚约便该作废。
“不好了，不好了……上杉虎带人杀过来了。”
便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的装卸工由南门所在方向跑来，中间还摔了一跤。
众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那人又喊了一遍，然而这一次，声音淹没在由皇城前后左右的军营里奔出的战马和步兵的脚步声中。
瞧这一幕，是个人都知道事情大条了，就连刚从皇宫出来，被弟子团团围住，扼腕叹息没有促成好事的庄墨韩也很懵逼，自己这儿才出宫门，上杉虎就反了？楚平生是一早便预料到了此行结果吗？
那么问题来了，让他做媒人去求亲的意义何在？
别人不嫁给你，你就率军来攻，这在道义和公理上站不住脚啊，历朝历代，谁造反不占据道德制高点，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得得得……
皇宫里马蹄声起，门外长道上的人转头望去，就见正阳门大开，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驾马而来。
在皇宫中策马，可见事态之紧急。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不只是他，连太后身边客卿，已经代替狼桃升任禁军统领的何道人也跟在后面同出皇城。
正阳门前长道上的人纷纷躲避，让开一条奔马之路，心思活泛的已经开始逃了，只看北齐皇族如临大敌的阵势，上杉虎所带部队必定惊人，搞不好……前线士兵不会也跟着反了吧？
这个可能性不小，因为一直有小道消息流传，讲和庆国的战事不利完全不是上杉虎的责任，而是朝廷里有高官出卖情报给南庆暗探。
马蹄声急，飞快掠过，带起的风吹得路人难睁双眼。
范闲和王启年对望一眼。
“走，去看看。”
俩人直接跳上侧方院墙，往靠近南门的鼓楼而去，城墙他们一定上不去，但如果站在鼓楼屋顶，是可以看到外面的。
“你……你们……你们等等我啊，等等我……”
胡金柱不会武功，被拥挤的人群怼在角落里进不得也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二人舍他而去。
少时，沈重和何道人一前一后登上城楼，远远望去，就见南门对面的平原上，上杉虎一骑当先，站在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骑兵阵前。
一百骑兵攻城？
左侧城垛下面有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哈哈大笑，手里的武器都握不稳了，他们得到调令，言称上杉虎谋反，事态十万火急，结果来到这里一看，才发现外面的平原上，满打满算也不到二百骑兵。
就这点兵力，别说北齐国都上京城城，县城也打不下来吧。
还有几个人在小声腹诽，认为上司小题大做。
“说话的那个，给我砍了。”
沈重一指表情动作最夸张的士兵，身后一名着黑色皮甲，有七品战力的千户走过去，未给士兵告饶的机会，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鲜血如涌泉般喷出。
这下没人嘻嘻哈哈了，城头士兵全员噤声。
朝廷担心打击军队士气，沧州之战的细节被隐藏了，对内的宣传是庆国军队惹怒大宗师，结果四千骑兵化为乌有，至于是哪个大宗师，小兵们不知道，但不妨碍他们猜啊，比如苦荷。
只有沈重、何道人这些人才知道，上杉虎和肖恩不是问题，楚平生和白猿也能用军队耗死，但是白风……
如果说九品上能抵千骑，那么大宗师以一敌万不过分，可如果是白风……这个数字往少了说也要翻倍。
五城兵马司及城北、城西驻防禁军加在一起，怕也不够白风杀的。
“沈大人，你看……”这时另一名千户指着小树林里拐出的马车提醒他。
沈重仔细一瞧，便见马车车顶站着一个白袍长髯的老者，前面不紧不慢晃着马鞭，任由马匹慢悠悠来到阵前的男子正是楚平生，由此可见，白袍老者当是西胡大宗师白风无疑。
趁楚平生和白风未到阵前，沈重指着上杉虎说道：“上杉虎，太后与陛下待你不薄，今日你领手下逼宫，实在是大逆不道，枉为人臣，念在你于军中屡立战功的份上，若现在下马投降，我可求太后饶你不死。”
上杉虎提枪遥指城楼，大声喊道：“沈重，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做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此次战败，都是因为你妹妹沈婉儿爱上庆国暗探言冰云，泄露了我军布防情况，事后你一手遮天，将言冰云囚禁，不让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插手，还伙同房不通，刘玉忠等人向太后诬告是我指挥不当以致兵败，朝廷里正是有你这样的狗东西，才令我大齐一日不如一日。今天我上杉虎，便要替天行道，杀了你们这群惯于蛊惑太后和皇上，坑害忠良的无耻小人。”
沈重表情一变，不明白上杉虎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沈婉儿爱上言冰云，并在泄密事件中扮演不光彩角色的。
两侧将士议论纷纷，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狐疑。
锦衣卫在齐国权力很大，沈重手握诸般机要，如若真如上杉虎所言，是沈婉儿在背后协助庆国暗探，那前线布防情报被庆国得知就说得过去了。
“他这是在使离间计！不要听他胡说。”
两名锦衣卫千户的眉毛扯了扯，沈婉儿的怪异举止他们略有耳闻，上杉虎的话……怕是并非单纯的离间计。
上杉虎作为一名军人，没有做错任何事，却成为太后和皇帝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将心比心，如果他们碰到这样的事，怕是也会压抑不住情绪造反。
嗖……
这时一道衣袂声掠过，众人转头一看，就见穿着紫底黑襟大袍的北齐圣女海棠朵朵飞临城楼，顿时目光一凝，齐呼圣女。
她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望向楚平生所在的马车，看到白风和骑兵方队后面的马车上那口大钟，顿时头皮发麻，那日在沧州战场，她可是亲眼目睹白风用这玩意儿震死南庆四千骑兵的，这要怼着上京城来几下，城中几十万人，能活下多少？
“马车上的可是西胡大宗师白前辈？”
“正是。”
喑哑的声音响起，城楼上的人竟不能分辨声音从何而来。
海棠朵朵面不改色，高声问道：“就因为太后没有应允我与令徒的婚事，以前辈的身份便要对我上京城使用那等高音杀招，前辈不觉得这么做有失大宗师身份吗？”
城楼上的将士又吃一惊，心道这就不要脸了，人家女方不嫁给你，便要倚强凌弱，大开杀戒，确实不应该。
后面鼓楼顶立着的王启年也忍不住小声吐槽：“没错，不要脸！这师徒两个都不要脸。大人，你没说错，楚平生就是个好色之徒。”
范闲倒是挺务实，没有理睬他，眼睛四下打量，寻找可以削弱音波的地形，万一待会儿白风丧心病狂地怼着上京城来一记大喇叭，起码能保住小命。
“激将法？哼……”
城门外，白风冷哼一声便不理睬海棠朵朵了，这时马车前边坐的楚平生起身“说”道：“北齐圣女？苦荷之徒？海棠朵朵……不，松芝仙令，你可知道你一直在认贼作父？”
松芝仙令？认贼作父？
海棠朵朵被他搞懵了，他是在……喊自己？
“你以为吾师要杀苦荷，要灭战家只是因为你没有答应我们的婚事？那你也太小看吾师了。当年北魏大将战清风在苦荷的帮助下，将北魏皇室赶下台，事后北魏皇族后裔向西北逃亡，进入我们北蛮部族生活的区域，战清风为了斩草除根，同时拓展疆域，以此稳定自己的统治，便命军队攻打北蛮，苦荷，哦不，那时他还是战清风的弟弟战明月，也随军而行，专职杀戮北魏皇族后裔。那一战，北蛮部族死伤无数，最终被赶入寒冷的冰原苟延残喘，其中喀尔纳部族首领夫妇被战明月所杀，只余一名女婴，他便故布疑阵，伪造北魏皇室成员与收留他们的喀尔纳部族首领夫妇内讧，最后同归于尽的现场，然后将那女婴带走，抚养成人。”
楚平生看着城楼上面有动容的女人说道：“知道喀尔纳部族王族的姓氏是什么吗？松芝！而你，本名便是松芝仙令，这个名字在卡尔纳部族的意思是鲜花朵朵盛开的意思，苦荷偷懒，于是给你起了海棠朵朵这个名字。”
“不相信，我不相信。”海棠朵朵定定地看着他，感情告诉她这都是胡扯，但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如果不是真的，楚平生怎么能把细节讲述清楚？
沈重大声说道：“圣女，不要中了他的挑拨离间计。”
“挑拨离间？哈哈哈哈。”
楚平生一指身后黑色骏马上坐的肖恩：“苦荷为什么一心干掉肖恩？只是因为他知道神庙的秘密吗？呵，想当年他可是北魏的情报头子，战清风和苦荷干过的烂事，他比谁都清楚。你再想想，战家什么时候发过真正的善心？太后关照司理理所图为何，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别人或许不知司理理是南庆皇族后裔，海棠朵朵怎么可能不知，她更知道，司理理回南庆当暗探，是为了保护弟弟李离光，如果她不能为北齐做贡献，就轮到她弟弟上“战场”了。
“同理，你在苦荷眼中可是一个香饽饽，他传你武功，让你做齐国圣女，令你与小皇帝交好，目的便是条件成熟后，放你回到北蛮整合卡尔纳部族，打造一支可以从侧面牵制南庆的军队。”
“这……不是真的。”
海棠朵朵按在城垛上的手有些发白，脸色也有些发白，虽然嘴里还说着不相信，但是语气已经明显变软，变弱。
（PS：今儿就这一章了6400字，平时两章的量。）

第442章 我是来给你们送钟的
楚平生冷冷地扫了一眼城垛上的沈重、何道人、五城兵马司的官员，以及西方逐渐冒头的禁军大部队：“我诸华部族向与卡尔纳部族亲厚，幼时族中长辈告诉我，姻亲关系一直是部族交好的纽带，你父亲健在时便与我的父亲私交甚笃，当年在我诸华部做客时，看到刚学会走路的我，还曾许诺，他日若你母亲生下的是儿子，便做兄弟，若是女儿，便为夫妻，只可惜……”
他顿了一顿又道：“司理理应该告诉你了吧，一离开庆国，我就对她说你才是我来北齐的目的，她以为我是在跟她开玩笑，而沧州一战后，我想不仅是你，还是北齐太后，北齐皇帝，乃至沈重、范闲这群人都觉得我在想屁吃，兰陵王杀了狼桃，吾师重创苦荷，你与我有大仇，怎么可能同意婚事？那么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心娶你过门，还要对他们施以重手了吧，他们……该死！”
“……”
城头人人色变。
沈重现在想明白了，为什么白风会与庆帝勾结，答案很简单，楚平生和齐国有大仇。
后方鼓楼上的范闲和王启年也是目瞪口呆，没有想到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大人，怪不得当时白风见到苦荷后二话不说提剑便打，原来诸华和北齐是世仇啊，你说……这苦荷算不算抢了楚平生的老婆？”
范闲见他笑的猥琐，皱皱眉，沉默了三息突然回头：“你什么意思？王启年，你是在挖苦我吗？”
“大人，怎么会呢，我的意思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范闲没有搭理他，继续听楚平生喊话。
“本来按照我的意思，是请庄先生帮忙向太后提亲，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以势压人，让她把你嫁给我，然后慢慢告诉你这些常人难以承受的往事，怎奈何……她连庄先生的面子都不给，那没办法，北齐皇族抢了我的媳妇儿，当年还大肆屠戮我之族人，此等深仇大恨，就别怪我一并讨了。”
范闲懂了。
王启年懂了。
沈重懂了。
海棠朵朵也懂了。
都讲楚平生师出无名，讨媳妇儿不成恼羞成怒拉上杉虎造反，她甚至用恃强凌弱来挤兑白风。
事实是这样吗？
楚平生不仅师出有名，而且是大大的有名。
如今的情况是北齐皇室搞阴谋诡计，掳走了他的指腹妻子豢养利用，他请庄墨韩出面提亲，太后不应再诉诸武力，这已经是先礼后兵了。
楚平生又道：“当年战清风被北魏皇族罢黜兵权，于是趁着庆军北伐之际造反，赶魏帝下台，窃夺皇位，今日上杉将军亦是蒙受不白之冤，沦为宫廷政治的牺牲品，就因为他效忠的是这片土地，而非龙椅上坐着的，那两个表面看是在争权夺利，实际上是为同盟，以达到分化、控制你们这些朝臣的母子。”
“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为了帮助战家母子除掉上杉虎，与庆国二皇子的人密谋，在上杉虎带兵营救令庆国视为大敌的肖恩时，唆使其军中部属腾冲越境相助，又给庆国边军报信，引得庆国骑兵大举出动，从而达成借刀杀人的目的。”
！！！！！！
上到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下到城垛后面的兵丁，还有后方鼓楼上的王启年与范闲，以及那些不怕死，冒着生命危险看热闹的城中百姓，乃至还在正阳门外的庄墨韩与其弟子们，都听到了他的话……
这很奇怪，正阳门距离南门足有七八里地，竟也能够听到外面的喊话。
“而且……齐廷昏庸，上到太后皇帝，下到文武官员，早已与南庆二皇子一党勾结在一起，通过走私货物谋取私利，城内张家店无牌无匾的油坊，便是南庆暗探在上京城内的联络枢纽，试想这样的朝廷，有与南庆利益勾结如此深的朝官，齐军如何能赢庆军？战家无道，众臣无德，凡热爱这片土地，想要故乡更好的仁人志士，当随上杉将军共讨之！”
这以传音搜魂之术发出的声音怎么挡？
没法挡！
不要说城外的上杉虎肖恩，城头上的沈重、何道人，哪怕是皇宫里，已经转移进地道以防钟声的母女，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言冰云当然也在此列，正忍着痛楚南望，眼白大到吓人，想不明白张家店油坊是庆国暗探联络点的事楚平生是怎么知道的。
鼓楼上的两个人算是看明白了，楚平生这是要效仿当年战清风所作所为，让北齐改朝换代。
他们就师徒二人一起北上的事交换过看法，有过讨论，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楚平生玩儿得这么大。
咚……
便在这时，只听一声钟鸣。
是白风飞到了骑兵队伍中间，将马车支架上的铁钟举了起来，飘然而落，徐步缓行，走向紧闭的城门。
“海棠，沈重，你们应该知道吾师白风的战绩，钟声一响，南庆四千铁骑化为乌有。事已至此，要么战家滚下龙椅，朝臣献出家产，要么这钟在城中响几下。然吾师上体天心，不愿多造杀孽，现在给你一个时辰，打开上京城四门，放百姓出城避难。”
此言一下子动摇了全城军民的心，尤其是南门城垛上的将士，看看沈重和圣女的表情，心沉到了谷底……
楚平生的话八成不是吹牛，这点从他入城时的嚣张劲儿就能看出端倪。
所有人都在看沈重。
作为太后的忠实奴才，上京城说一不二的权臣，他现在压力山大，额头渗出汗来。
沈重是一个超能算计的人，但是再能洞察人心，面对楚平生也有一种左支右绌的感觉，因为那家伙的性子太跳了，各种不确定，你以为他耍阴谋，他特么得咣唧把桌子掀了，你以为他把你捶个半死，玩儿硬的，狠的，扭脸又亲切地拉着你的手谈合则两利的买卖。
什么人呐！
“为什么不动？沈重，这是北齐太后和皇帝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是打算让全上京城的百姓为你们这些人陪葬吗？还是说……你利用吾师白风的仁慈之心，要将他们当做人质来保护自己？”
城垛后面的士兵表情变了，位置也变了，似乎在向中间汇集，有逼宫的意思。
虽然他们没有经历沧州之战，但是大宗师的强大深入人心，上京城中可是生活着他们的父母妻儿的。
即便是朝廷官员也在想，一旦城门开启，是不是能够化妆成平民逃出城去，面对敌国军队，上京城是一座要塞，可是面对白风，上京城就是一张任其鱼肉的拦河大网。
还有些心大的在感慨。
刚才楚平生在他们眼里还是一个求婚不成就掀桌子的无道暴君，现在呢？这道德高地，他站的比谁都高。
“海棠，你还愣着干什么？”
海棠朵朵面有愁容，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信谁，不该信谁，手往后腰的斧子按了又按，第一次理解了司理理，她总说羡慕自己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然而如果楚平生说得是真的……
“还有你何道人，身为庆国暗探，此时不把沈重拿下，顺应民心打开城门，放百姓出城避难，更待何时？”
城垛上酷似梁姓明星的家伙一脸震惊地看着马车上的人，心里掀起惊天巨浪。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庆国暗探的？范闲说的？这根本没道理。
以当下局面，根本不可能给他太多考虑时间，何道人咬咬牙，锵地一声把剑抽了出来，指着沈重道：“下令开门。”
一个九品上的海棠朵朵，一个九品的何道人，如今上京城齐国一方最强的两个人，竟都是楚平生的盟友？
沈重的头都快炸了。
怪不得楚平生要造反，敢造反，抛开白风不说，上京城全部的九品九品上强者，都是人家能利用的人------肖恩、上杉虎、楚平生本人、白猿、海棠朵朵、何道人。
五城兵马司的营房已经起火；五军都督府那边传来喊杀声；东门和西门街道可闻妇孺的哭喊；百姓家里豢养的鸡和狗也被赶上马路；上京城通往四门的主道上挤满了等待出城的马车；往来于皇宫和城门，负责传递消息的人员都难通行……总之混乱丛生，而西方来援的禁军兵马竟然停滞不前，一里路能磨蹭半个时辰。
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大势已去。
谁能相信，上杉虎带着一百多骑兵攻打上京城，竟然要被其得逞了，这种事若是上了史书，只怕战家会成为王朝史上最搞笑的皇族。
就在城内形势岌岌可危，叛乱一触即发的时候，举钟而行的白风突然撒开手，将钟往前方地面一抛，身体骤然浮空，左手朝着东方一圈。
与此同时，处于城池东南角楼上的披甲校尉只觉一阵极快极烈的狂风掠过，脸火辣辣的疼，随风而至的杀意更是令他如坠深渊。
海棠朵朵、肖恩、上杉虎……在场九品上强者第一时间感知到由东方而来的剑意，然后他们知道白风为什么丢钟腾空了。

第443章 四顾剑，跪下唱征服！
一道长及两丈的锋利剑气破空而至，其威力强到即便是他们这样的九品高手，都生出难以逃避的无力感。
面对这么强大的剑气，却见白风右手一引，左手轻圈，转身一甩，剑气竟然转向，笔直射向马车前方一道无声无息，以极快速度接近楚平生的影子。
咻……
噗！
在一道低沉的气爆声中，试图偷袭楚平生的影子停在原地，做单手抬举，招架剑气的姿势。
而在他身前有一道长约半丈的拖痕，很明显，在这场交锋中落了下乘。
按照正常逻辑，一只手招架不力可以两只手招架，但……这人只有一只手。
“师父！”
城门楼子响起海棠朵朵的惊呼。
听到这个称呼的人无不面露骇然，北齐圣女称呼师父……那个穿灰色斗篷，身材瘦削，只剩一条手臂的老头儿，竟是北齐战家的保护神，大宗师苦荷？
“想要趁虚而入偷袭我的徒弟，苦荷，肖恩对你的评价一点没错，你还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
斗篷里那张老脸的咬肌连连抽搐，虽然看不到全部表情，但是想来不太美丽。
白风在场的情况下偷袭后辈，此等行径确实不符合大宗师的身份。
“我以为你的帮手会是叶流云，没想到竟是东夷城那位，四顾剑，再藏头露尾就没意思了。”
声音落下，东方密林凭空生风，树叶晃动间一人步出。
灰掺白的长衣，须发皆雪，嘴角微微下垂，略带苦意，两眼无神，但不是空洞的那种无神，是看什么都像是死人的那种无神。
算起来，四顾剑也就五十来岁，却有着六十岁的风貌，此时他手中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缭绕着惊人的剑气，似乎连风吹过都会被拦腰斩断。
“四顾剑。”
“他就是大宗师四顾剑吗？”
“居然是四顾剑！东夷城的守护神？他不是从不离开东夷城吗？怎么会来上京？”
“……”
城头众人议论纷纷，那些想倒戈的将士不得不压下反心，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四顾剑和苦荷一起来到，仅凭白风一人，能不能打过还是未知数。
海棠朵朵感觉很奇怪，苦荷跟他说去找叶流云了，毕竟叶完死在白风手上，在报仇这件事上，两位大宗师目标一致，结果叶流云没来？换成四顾剑了？他就不怕庆帝趁他不在东夷城之际派兵东进，占了他的老巢？
“白风？”
四顾剑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就像他的剑一样。
“不错。”
“影子是你徒弟杀的？”
“差不多。”
“我会杀了他。”
“你没有这个机会。”
楚平生看了一眼易容成自己的肖恩，偏偏头，示意他和上杉虎等人靠后站，双手在身后一划，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眼前一花，他的手里多了两把剑，一把古拙大气，黑色的剑身密布紫纹，一把剑光青凛，寒气森然刺骨。
无论是鼓楼顶观战的范闲、王启年，还是苦荷，都是第一次见这第二把剑，给人的感觉，单以杀气而言，第二把剑超出第一把剑太多。
苦荷的脸又阴沉了几分，因为他没想到，沧州之战，白风居然未出全力……当然，有蒙眼人在，一支玉杖足以，毕竟那二人狼狈为奸。
“你那个帮手呢？”
“你说五竹？对付你们两个，我一人足以。”
“哼。”
四顾剑冷哼一声，提起了手中的剑。
“等等。”
“怎么？怕了？”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他。”楚平生剑指苦荷：“告诉海棠朵朵她的本名。”
“……”
“松芝仙令是么？”
“……”
“喀尔纳族王女对吗？”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城楼上站立的北齐圣女连退数步，缓缓蹲下，把头埋在臂弯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抚养她成人的师父的反应，还是很难接受自己也是战家维护统治的工具的事实。
楚平生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面对她从小指腹的未婚夫，还要厚着脸皮继续撒谎呢，这么看来，多少还有点大宗师的底线，既如此，待会儿我会给你留一具全……呃。”
“狂妄！”苦荷想起那日被他斩断一臂之辱，顿时一掌拍出，直击楚平生面门。
冰霜倚天剑铮地一声，剑锋旋动，嗤嗤作响的剑芒将苦荷的掌力割碎。
而他另一只手里的紫金湛卢剑遥指四顾剑。
“你不一起上吗？”
腹语低沉，可是落到此间孤傲的剑圣耳朵里，却如针扎般刺耳，也管不得这么做会不会有辱大宗师身份了，提剑而上，四顾剑法使出，顾左不顾右，顾前不顾后，剑意如鸟惊飞，似鱼翔底，一连递出十八招快剑。
苦荷虽然只剩一条手臂，但攻势并未逊色四顾剑多少，拳脚齐出。
空气中尽是真气爆裂与嗤嗤作响的剑芒。
苦荷一直认为，上次沧州之战是楚平生与五竹联手阴他，如今换成真正的二打一，四顾剑这个与楚平生有杀弟之仇的家伙总不会背刺他了吧。
一个多月前，他受伤北归，越想越气，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便将上京城托付给海棠朵朵，让她和太后待南庆使团抵达后，施展拖字诀稳住楚平生师徒，他南下去寻死了侄孙的叶流云联手，哪里知道叶重竟被庆帝赶至晋州。
等他抵达晋州，见到叶重才得知作为亲侄子的叶重也不知道叔叔此时在哪儿，而且庆帝正是因为叶流云一直做缩头乌龟，才将其发配边疆的。
就在苦荷伤脑筋时，四顾剑的徒弟王十三找上门，言说师父想见他。
他并不意外东夷城掌握了他的行踪，一来东夷城商业发达，各国城市都有其眼线，二来他只剩一条手臂，很好认，三来为让叶流云知道他的下落，也未刻意隐身。
跟着王十三到达东夷城后，他们认为叶流云八成是因为庆帝与白风勾结，以不现身来表达不满。但不管叶流云是怎么想的，他们二人皆与白风师徒有仇，哪怕是站在抗衡庆国的立场，也应该联起手来，先把白风杀了再说。
于是二人结盟，一路北上来到齐国国都，正好赶上楚平生在城门前大放厥词，要将战家赶出皇城，便在关键时刻杀出，一个剑斩白风，一个收敛杀意，突袭楚平生。
却不知白风使得何种武技，竟能偏转以快和烈著称的四顾剑的剑气。
这便是沧州一战结束至今日的经历。
同一时间，白风、四顾剑、苦荷三位大宗师在城外激战的事情如潮水一般漫向皇城。
凶狠如沈重，也在心里祈求仙神保佑白风战败，苦荷、四顾剑胜出。
王启年一瞧不用担心被送钟了，看得可带劲了。
“大人，你觉得这场战斗谁会赢？”
“王启年，你没有发觉温度似乎低了一些吗？”
“大人，你这么说，还真有点。”
“你看白风手里另一把剑。”
“那把剑怎么了？”
“去年庆国皇宫遇袭……是巧合吗？”
“大人？”
“……”
上京城的主道上，无论是百姓还是庙堂勋贵，都在焦急地等待结果。而庄墨韩已经在弟子们的簇拥下回到自家小院，竟似漠不关心齐国之兴亡大事，吩咐最小的弟子研墨，吩咐第二小的弟子压书，一边给案上的《楚辞》做批注，一边向躬立旁边，故作镇定的几名得意弟子讲述自己对案上书籍的感悟。
皇城里，太后和战豆豆一听苦荷带了救兵归来，又从地宫里返回慈安宫，惴惴不安地坐到凤榻上，母女二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发白，流汗，还会被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的声音吓一跳。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
女儿的问题，太后回答不了。
她自己也很懵逼好么，明明一个时辰前凤榻还坐得好好的。
“太后，太后……”
大太监王佑恩从外面跑进来。
看到他没有像那些宫女、太监一样逃命，母女二人颇感欣慰：“是不是前边战况有变？”
“不是，是司理理，理理姑娘进宫了。”
“她……她这时候进宫？”
“是，她说她要见太后和皇上。”
战豆豆不等老娘说话，挥手道：“带她过来。”
“是。”
王佑恩躬身退下，趋步离宫。
……
叮……
四顾剑手腕一拧，比普通长剑长出三分的佩剑急进，刺中紫金湛卢剑乌黑的剑身，谁想紫光一闪，剑尖刺出的剑气瞬间消失。
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般。
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奇怪的同时也生出更多的不服输，长剑急收，后退半步，猛地向上一撩，斩出一道剑气，而白风只是偏了偏头，便以毫厘之差避过。
别说一般人，换成九品高手，以如此距离闪避剑气，就算不被劈成两半，也会被劲气所伤，到了白风身上，长袍轻举，缭绕身周的清风向上一涌，便化解了剑气余波。
要说这份对真气的精细控制力，他所认识的大宗师，无出其右者。

第444章 没想到吧，大喇叭还能这么用
叮！
便在这时，乌光闪现，紫金湛卢剑丝滑一荡，趁势锁住四顾剑的长剑，如灵蛇游弋，向前急刺他的手腕。
四顾剑右手一张，掌底轻震，长剑咻地一声远去，另一只手剑指向外点下，一道澎湃剑意自指尖迸出，震偏了刺向手腕的紫金湛卢剑。
楚平生一只手应敌，本该难敌两手，然而握剑的手却复刻了四顾剑另一只手的操作，本来他握剑的手掌面向内，手指却向外一弯，点出一道无形剑气，击偏了四顾剑推出的长剑。
这一幕诡异到令人发指！
四顾剑暴退的同时，右手一握，推出之剑原路飞回。
楚平生本想趁机递招，另一边的苦荷冷哼一声，发动了曾在沧州之战用出的绝招，将身前四尺领域封禁，死死拖住他的左手及剑。
苦荷选择面对冰霜倚天剑是动过脑筋的，因为上次沧州之战，他领教过那把紫金湛卢剑的神奇，以当时双手催动封禁领域的情况，还会被那股恐怖的吸力震动，几乎坍塌，如今换成单手，自然更不能敌，而白风新拿出的这把剑就是看起来更锋利，冰冷一些，没有那把乌黑长剑怪异。
然而使出这配合四顾剑的一击后，他似乎看到白风笑了笑，带点嘲讽，带点戏谑，很快，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眼前这把剑身有繁复花纹的长剑不知何时出现一层霜白，如浪涌一般由根部推进至剑尖，由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变成一把满覆霜雪的冰剑。
尽管肉眼难辨，但是能够感觉到恐怖的寒气正在一点一点冻住被他极限压缩的天地元气。
如果说封禁领域的天地元气是有柔韧性的，此刻被冰寒之力完全冻结，柔韧性便消失了，白风微微发力，便有看不到，却感知得到的裂痕以剑身为中心向外扩散。
拿回长剑的四顾剑也感知到了这股让人心惊的寒意，急退数丈，手按剑柄，长袍飞扬，须发皆张，高举长剑猛地一挥，与之前出场时一般无二的强大剑气斩出，气势之强，看得城楼上沈重等人浑身恶寒，寻思四顾剑的一击，如果目标换成他们，怕是城门楼子都要被劈塌一半。
刚才白风是用一招神奇的挪移秘技化解这一招的，此时左手被困，单凭一只右手还能转移他的蓄力剑气吗？
四顾剑不相信。
乾坤大挪移对付九品九品上高手是毛毛雨，换成大宗师，楚平生还真做不到单手转换剑气，手腕一抖，紫金湛卢剑迅速转动，嗤嗤不绝，散射的剑芒形成一道防御网，将四顾剑斩出的剑气瓦解。
呼，狂风漫卷，一道道旋风凭空而生，扬尘暴起，城墙上的士兵倚着垛口，遮掩口鼻方才定出身体。
城墙下面，破碎的剑意弥漫全场，上杉虎、肖恩等人只觉一股冰冷杀意透体而入，往骨头里钻。
穿着铠甲尚且如此，可想而知若是正面硬刚，会落得何等下场。
四顾剑一击不成，感受到苦荷封禁领域的异常，表情一变，知道如果不能在白风破了苦荷的绝招前分出胜负，怕是会被敌人耗死。
他是剑痴，不是傻瓜，当然能够看出，白风一直在以最小的消耗，最精细的操控与二人作战，其战斗经验之丰富，招数变化、组合之多样化，根本不是他和苦荷能比的。
想到这里，长剑一收，藏于腰侧，身体宛若一道闪电，穿过沙幕，刺破旋风，脚在城墙一点，咔，竟将半米长一尺厚的青砖踏碎数块，龟裂纹一直辐射至城下和城头，四顾剑身体凌空而起。
在沈重、海棠朵朵等人的目注下，身如鹞鹰回旋，头下脚上，须发皆垂，别于腰际的长剑顺势递出，天地苍茫中一点星芒迸射，无俦杀意瞬间笼罩全场。
噗通，噗通，噗通。
地上的战马经受不住，纷纷跪倒，哪怕是谭武这样的八品高手，也只能维持最基本的行动力，浑身的真气都被这蕴含无尽杀意的剑气压制住，龟缩在丹田不出。
上杉虎顽强地抬着头，死死盯着正前方。
海棠朵朵亦然，并在心里替白风捏了一把汗。
强如四顾剑，也不得不放弃正面硬刚，借苦荷营造的有利局面迂回到西胡大宗师身后施展必杀一击。
说实话，这挺下作的。
但是四顾剑和苦荷不这么想，因为沧州之战，是白风和五竹玩阴的在先。
噗！
澎湃的天地元气以冰霜倚天剑为中心向外爆破，狂风扬起苦荷的斗篷，露出那张眉角下垂，嘴角也下垂的苦脸，额头一道玄针纹上达天灵，下至山根。
封禁领域崩溃，他却未见悲喜，运起天一道奥义，与天地元气融为一体，爆破产生的气流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是，身为大宗师，苦荷没有四顾剑那么强的攻击力，但是论起防御力，他自认天下无敌，在斗篷里灌注真气，形成一道防御墙只是小儿科，面对封禁领域极限压缩的天地元气，任何实体攻击都会被迟滞、停止，而天一道法的奥义“天人合一”，使得他可以免疫任何天地元气类型的攻击，无论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只要应对得当，都难伤到他。
白风虽然崩溃了他的封禁领域，却已经没有时间挥舞长剑，因为四顾剑的全力一击已然发出。
在苦荷看来，以一敌二，同时对战以攻击和防御著称的两大宗师，白风这次就算不死，也难逃重伤的下场。
事实证明，他高兴得太早了。
前一瞬间，白风是面对他的，下一瞬间，那张脸便转到了背后，握着紫金湛卢剑的手臂竟也反向转动，对着天空刺下的剑芒高高扬起。
外面狂风呼啸，气爆不断，沙尘迷得人眼难睁，海棠朵朵这样的九品上高手也只能辨出三道人影，看不清战况。
而位于风眼的苦荷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脑海间回荡着一句话。
他不是人！
这家伙不是人！
与此同时，冰霜倚天剑突然爆发，带着几乎能把血液冻住的寒气迸出一道三尺长的剑光，由苦荷右胸透体而入。
天人合一状态，剑气是伤不到他的。
但……这个世界的剑气伤不到，不代表其他世界的剑气伤不到。
苦荷就觉身子一凉，一股极冰冷，极阴毒的真气以右胸为中心向四周辐散，沿途的血液、经脉、肌肉、骨膜，全被冻成了冰碴子。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他就是天地元气，天地元气就是他，那白风挥出的剑气和寒气为什么能够伤害他？
另一边，四顾剑并没有注意到苦荷的情况，他的精力都放在白风的右手上，与刚才抵挡剑气劈斩时不同，这一次竟未用旋转宝剑形成护盾的技巧防御，只是倒提宝剑将手一抹，制造出一道无形的真气屏障。
他右嘴角上方的皮肉往后扯了扯，白风随意扭转身体的一幕确实惊悚，却还吓不到他。
哼！
凝于一点的剑气爆发，一路势如破竹，扩散的风将周围的黄土荡散，化作一道冲击波，剑气刺破真气屏障的音爆不绝于耳，最终白风托大的一击令其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剑气虽被无形气墙削弱，却还是带着斩破一切的气势刺入手掌。
这时四顾剑注意到一个细节，白风腮帮子下面的肌肉鼓鼓的，会跟着呼吸一涨一缩，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是大宗师，如今剑气入体，最起码的，那条右臂是废了。
下一幕如他所料，那把通体乌黑有紫纹的宝剑坠地，嗤地一声插入门前夯实的路面。
四顾剑被宝剑分散了注意力，当他意识到情况不妙，白风非但没有被剑气绞碎手臂骨肉，气势反而节节攀升时，再想挥剑连击已经迟了，白风因流风环绕纤尘不染的靴子一沉，碎沙轻扬，身体倏然升空，头臂向后的诡异姿态也恢复正常，左手向外圈了个诡异的掌势，右手向内捏了个奇怪的法诀，人在空中，位置五变，留下一道道叫人目不暇接的残影，而每一道残影，掌势都有变化。
昂！
一道龙吟上击青冥。
现场所有扬尘皆被压下，角爪牙俱全，蜿蜒起伏的龙影从天而降，向四顾剑当头压落。
西胡大宗师白风的杀手锏，龙影掌出现了------这是北齐人给一掌拍碎庆国郡王府主殿的武技起的名字。
因为龙影带出的风压，视界复明，海棠朵朵、沈重、何道人、鼓楼上的范闲、王启年，战场边缘的肖恩、上杉虎，也包括拼命抵抗寒毒侵袭，单膝跪倒的苦荷，都一脸震撼地看着携天之威而下的苍龙虚像。
海棠朵朵注意到一个细节，龙影无尾，这是否意味着白风还未将这套武技练到巅峰？
未至巅峰便有如此威势，那如果练到巅峰呢？会是何种场景？
而位于风暴中心的四顾剑，第一次产生了逃的念头，不过他也知道，逃不掉，就算能逃掉，也会身败名裂，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第445章 太后，你也不想战家被诛九族吧
四顾剑那张看着比实际年龄苍老的脸一沉，须发如蛇，他疯狂催动体内真气，长剑横劈，力斩，急切，连出五剑。
无坚不摧的剑气斩断了龙影的角，龙影的爪，龙影的牙，龙影的头，龙影的身……
在四顾剑耗尽体内超过九成真气后，降龙十八掌的掌力最终溃散，然而龙灭瞬间，一道青色光华破开半空所有真气残余，以肉眼难及的速度斜斜刺入他的身体。
噗！
鲜血冲天而起。
四顾剑握剑的手臂跌落，砸中地面，震起轻微的黄土，留下点点红斑。
风拂过，吹起染血的灰白长衫和胡须，那么鲜艳，那么刺眼。
全场愕然，鸦雀无声，谁也没有想到那样霸道的掌势中竟还含有如此锋利的剑气，将身为大宗师的四顾剑一击断臂。
海棠朵朵站在城楼上，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上回沧州之战，她师父很不服气，总说白风是和蒙眼人串通好了，用卑鄙手段才将他重伤，如今白风用卑鄙手段了吗？攻击力最强的大宗师和防御力最强的大宗师，两人联手都未战平对手，四顾剑成了独臂剑。
何道人、沈重、范闲、王启年、上杉虎、肖恩等人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这白风，真是天下最强的大宗师啊。
噗！
单膝跪地的苦荷喷出一口鲜血，血才落地便冻成了红色晶体，不过也算逼出一部分寒毒，伤没那么重了。
“为什么？”
同样的三个字，从苦荷和四顾剑嘴里道出，但是俩人都没动。
苦荷问为什么，是因为他想不明白，白风为什么能够破了他的奥义，天人合一。
四顾剑问为什么，是因为手臂断掉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青色光华蕴含的剑意，正是他的四顾剑意。
“我会让你们做一个明白鬼的。”
楚平生平举手臂，没入官道一半的紫金湛卢剑电射入手，一道又一道紫色纹路点亮，菱形晶格闪耀着呼吸光。
冰冻苦荷半身，剑斩四顾剑右臂，战绩很亮眼，用掉的真气同样如此，就刚才的八级蓄力降龙十八掌，便抽干了中丹田和下丹田少量真气，又以蛤蟆功借用了四顾剑必杀一击的四成剑气，才做到重创对手。
如果不算紫金湛卢剑这个外接“充电宝”，加上之前的消耗，如今的他只剩下丹田还有充盈状态的七成真气可用。
见他还有如此战力，四顾剑与苦荷对望一眼，一个向东飞逃，一个向西急掠。
楚平生的目标是战家，苦荷自是第一目标。
手中消失的冰霜倚天剑再现，脚尖点地，扶摇而上，朝着苦荷的身影一斩，剑气吹雪，破空东去，沿途的绿草、柳条、鲜花、蝴蝶，皆被冰冻，碎成无数晶莹，劈出一条近三米宽的冰道。
鼓楼上的范闲打了个激灵。
“我知道是谁杀了太后了。”
“不是苦荷吗？”王启年说完这句话，机械地转过头，望着托举一物腾空的白风，也跟着打了个激灵。
“他？不是吧……”
城外开阔地上，寒冰剑气没有击中苦荷，毕竟是大宗师，对危险的感知远在寻常武者之上，然而弥散的寒气却让他强行压下的寒毒再次发作，难以运气。
便在这时，一道黑影当头落下。
当他注意到是什么东西时，脸色骤变，一拳拍在铁钟内壁。
嘭……
这一击竟未将钟拍飞。
当白风的脸出现在钟顶的窟窿，他懂了。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是怎么破了你的天人合一的？很简单，因为我所用的真气，跟你们的天地元气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话音落下，头顶那张脸的腮帮子向内凹陷。
下一个呼吸。
唳……
刺耳的音波冲天而起，连九霄之上的云层竟也被高音搅动，出现明显的分层与涡旋。
城楼上的普通士兵拼尽全力捂住耳朵，抵抗高音余波。
不知道过去多久，像谭武这种八品武者都脸色发白，感到头晕时，高音停了。
咔。
咔。
咔。
细密的裂纹在铁钟表面生成，轰地一声破碎，一道身影随之倒地，许久不见动静。
苦荷……死了？
北齐大宗师，就这么死了！
四顾剑与苦荷联袂而至，最终一死一重伤。
失去苦荷这座靠山，战家彻底完了……
楚平生将苦荷的尸体丢给易容成自己的肖恩，回身一剑斩出，轰，距离鼓楼不到半里的钟楼坍塌，吓得王启年差点从屋顶摔下去。
在钟楼的废墟里，一口足有上千斤的大钟被黄土与砖石掩埋，只露出上面的部分。
这一剑当然不是白出的，什么意思？有点脑子的都懂。
上杉虎带来的大钟为杀苦荷被狮吼功震碎了，上京城的钟楼里还有一口更大更沉的，他若想屠光全城，分分钟的事。
城楼上一名士兵浑身哆嗦着道：“大宗师死了，开城门……快开城门……”
这种思想如瘟疫一般快速扩散。
“我不想死，不想死……”有人调转枪尖对准城楼。
“上杉虎将军说了，只杀昏君佞臣，跟我们没有关系。”
“没错，开门，迎将军入城。”
“……”
越来越多的士兵倒戈，造反的心思很快便蔓延到基层将领。
锦衣卫的人也萎了，就算他们手上沾过人命，那也是上面的百户、千户、都指挥使吩咐做的，责任不在自己，哪怕是为了妻儿老小着想，也没必要跟随沈重和战家赴死。
一群弃守岗位的士兵把城楼包围，一名反了的千户带着两名百户并十几名力士在何道人漠然的目光下踹开城楼的门，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沈重不知什么时候逃了。
大敌当前，这位北齐权臣竟然临阵脱逃，本就大降的士气一下子崩了，南城兵马司指挥使在刀枪的逼迫下顺势服软，眼见海棠朵朵失魂落魄，何道人沉默不语，便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奔下城楼。
几个呼吸后，伴着嘎嘎的开门声，上京城南门洞开。
上杉虎瞥了一眼西方驻足不前的禁军，挺枪一指北方：“进城。”
谭武等人眉目带煞，马踏青砖飞奔而入。
因为南门外有叛军，故由南门至皇城的长道上并不拥堵，只剩几百名锦衣卫和旗手卫兵马，上杉虎在北齐本就有军神的称呼，如今携大宗师白风之威造反，谁人敢拦？
“哼！”
上杉虎只一个眼神，一声冷哼，便一个个丢弃兵刃，退至墙角，坐视谭武等人驾马向北，奔正阳门去。
馆驿二楼面街的窗户后面，言冰云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上杉虎领一百余骑兵攻城，没费一兵一卒居然成了？！
战家是死是活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如果出事的不是齐都上京城，而是庆都京都城，该怎么办才能搞死楚平生和白风？
……
与此同时。
慈安殿内。
气氛已经凝重到了似乎将香炉冒出的烟也固结的程度。
司理理坐在堂下的椅子上，北齐太后手按凤榻扶手，故作镇定，战豆豆在阶前往来逡巡，脸上满是焦虑。
“我是不忍心看到战家就此消亡才进宫说这些话的，太后，陛下，机会稍纵即逝，楚平生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家伙，你们如果想拿我要挟他，最终的结果，整个战家，哪怕只是外戚，怕也难逃灭门灭族的下场。”
太后咬牙切齿说道：“李离思，你是在威胁我吗？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刚才王佑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难不成凭白风一人，还能力敌两大宗师？”
司理理是她在庆国醉仙居做花魁时用的名字，对于北齐太后来讲，她乃是庆国皇室后裔，姓李，名叫离思------李离思，倒着读便是司理理。
“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报……”
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大太监王佑恩未通禀直接入殿，也不跪了，急挥汗禀报最新消息：“太……太后，四顾剑断臂逃亡，苦荷大师……力战而死！”
四顾剑逃了？
苦荷死了？
大宗师之战，二打一都输给了白风？
战豆豆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太后整个人也慌了神，几次想要从凤榻起身，都因两腿无力没有起来。
王佑恩瞟了司理理一眼，再报噩耗：“南城兵马司指挥使唐通已经打开南门，放上杉虎入城。”
此言入耳，皇太后的心态彻底崩了，不说腿脚在抖，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再无原来的清冷与不容置疑。
“沈……沈重呢？沈重哪里去了？”
“老奴不知。”
“这个……”
太后话音刚落，就听门外脚步声起，门口人影一闪，几人定睛看去，原来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闯入大殿，他的手里还抓着一个人，年龄约摸十六七岁，穿一件白色长袍，头插玉簪，看面相与司理理有几分像。
“离光！”
“姐！姐姐救我。”
兄妹见面，李离光下意识向亲人挣扎，却被沈重死死按住：“老实点，再乱动信不信我一剑宰了你。”
李离光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被他唬得不敢出声，只是不断哆嗦。

第446章 我就这么把三姐妹包圆了
司理理说道：“离光别怕，他是要拿你要挟我，不敢害你性命。”
“你看我敢不敢杀他。”
沈重满脸阴鸷，手上加力，捏得李离光直喊疼。
司理理寒声道：“沈重，你若杀他，你妹妹沈婉儿必难逃一死。”
听她提起妹妹的名字，沈重表情一变，抬头看向大殿中央坐的太后与皇帝：“太后，我押着司理理姐弟去跟楚平生交涉，趁四门开启，城内一片乱象，你们赶紧离开上京。”
话音才落，他便听见头顶异响，抬头一瞧，只见白影当头，下意识出拳相抗，却听噗地一声爆鸣，两个极沉重，极坚硬之物怼在双手，先是针扎似的刺疼，然后是麻，再然后是骨断筋裂的剧痛。
沈重倒飞而出，后背重重地撞在朱红色的顶梁柱上，就感觉脊梁骨快散架了，缓了好几口气才从目眩状态醒来，看看两手，已然是血肉模糊，骨骼严重变形，再看看将他打飞的白影，赫然是楚平生身边的白猿。
怪不得在南门城楼时没有看到它的踪迹，原来一直藏身皇宫，而且从太后和皇帝两人的表情看，显然并不知道慈安殿里有外“人”。
“太后……快……快走……司理理……是……是故意拖延时间的，再不走就……迟了。”
沈重挣扎起身，站到白猿跟前。
他是八品武者，白猿是九品上，而且是能把狼桃杀掉的九品上，这一战不会有任何悬念，可是明知如此，他亦不退让。
啪~啪~啪……
殿外响起清脆的掌声，几人鱼贯而入。
最前面抚掌微笑的人正是楚平生，再往后是满身煞气，目露凶光的上杉虎和他的两名亲卫。
“沈大人可真是忠心耿耿呢，这般时刻，竟还不忘入宫护驾。”
楚平生淡然一笑，走到太后和战豆豆面前，沉吟片刻没有搭理她们，望司理理说道：“我就说吧，你说服不了他们退位让贤的。”
讲完冲上杉虎使个眼色：“杀了吧。”
上杉虎话不多讲，提枪向前：“贱人，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面对太后，他当然有理由愤怒。
“你……你……上杉虎……你……”
身为北齐太后，她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羞耻与惊恐一波一波冲击着她脆弱的心防，指着上杉虎的手指不断地哆嗦。
这时战豆豆挺身而出，拦在凤榻之前，昂头扬臂道：“上杉虎，休得放肆！”
“呵，呵呵哈，现在母慈子孝了？”上杉虎沉声道：“勾结南庆皇族谋利，坑害忠良，任用酷吏，你们战家才是齐国之耻。”
“上杉虎！”沈重气喘吁吁地道：“当殿弑君，你就不怕受千夫所指，被后世之人唾骂，遗臭万年？”
楚平生笑道：“把她们宰了，再把你和那边的太监宰了，随便找个边境山路一丢，伪装成自相残杀的样子，谁会知道人是上杉虎杀的呢，当年战清风驱逐北魏皇族，不也玩过这种伎俩吗？上杉虎，你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上杉虎脸上恨色一闪，正要把枪插进小皇帝的胸膛时，门外响起一道女声：“且慢！”
几人回头一瞧，就见海棠朵朵从外面走进来，鬓间的发乱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偷偷哭过。
司理理和战豆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她，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率真与豁达，一副倍受打击，心事重重的样子。
“海棠……”
海棠朵朵轻轻颔首，走到楚平生面前：“虽然我无法确认指腹为婚的事是否属实，但如果你肯放过她们，我愿意嫁你为妻。”
“说得好像我强迫你似得。”楚平生说道：“我们的缘分在你未出生……不，应该说上一辈子就注定了。而战家……残害你我族人，苦荷怀揣狼子野心将你掳来北齐，布下一个长达十几年的阴谋诡计，其狡诈程度不亚于南庆的陈萍萍，你现在却以要不要嫁给我要挟我，让我饶她们不死？松芝仙令，你可对得起我为你做的这些事情？”
“……”
海棠朵朵沉默以对，苦荷承认了她松芝仙令，喀尔纳部王女的身份，以这个事实来推导，楚平生和白风杀狼桃，杀苦荷，让文圣豁出面子登门提亲，最后剑指皇室，不惜与四顾剑、苦荷恶斗，甚至他们师徒北上齐国的作为，都可以说为了她。
楚平生为她做了那么多，她现在却以婚嫁来跟他谈条件，确实挺过分的。
“可她们……毕竟对我很好，现在苦荷被白前辈杀了，父母的仇也算报了，我……算我求你了。”
她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嘴角噙着一份不知道是凄怆的苦笑，还是自嘲的苦笑。
楚平生重重地叹了口气：“既如此，好吧，我就留他们母子一命。”
他挥挥手，示意上杉虎罢手。
“不过其他的战家后裔和外戚……”他阴着脸说道：“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上杉虎杀气腾腾地往外走。
战豆豆指着他道：“你……你……你好狠的心……”
“我狠？”
楚平生寒声道：“当年战清风命战明月与齐军进击西北，我北蛮部族因各自为政，没有一个强力领袖，被你们杀了多少人？多少部族亡族绝种？我诸华一部，三百多人，抛开老幼妇孺，能战者堪堪百人，被你们的军队杀得只剩我一人，如果不是父亲剖开马腹，让我躲在里面，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我早已成了齐兵刀下亡魂，这些年来，我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报仇雪恨，让你们战家为当年的恶行付出代价，如今目标在望，战豆豆，你有什么脸指责我狠？”
战豆豆：“……”
就连上杉虎和他的两名手下都有种就算不做政治考量，楚平生杀光与战家有联系的人都是天经地义的想法。
“平生……”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在安抚弟弟的司理理站了起来。
“你不会也要跟她学，阻挠我报仇吧？战家当年为什么收留你，还用我再重述一遍吗？”
司理理深深地看了战豆豆一眼，冲他摇摇头，小步走近，附耳低语几句。
楚平生的表情变了，变得很古怪。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突然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什么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就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战清风当年杀孽惊天，如今……北齐皇族居然连个男人都没有，战豆豆……原来你这个皇帝是个假货，你一直在女扮男装，难怪……难怪你们母女提防朝臣胜过提防南庆呢，问题出在这里啊。”
他把大殿里的木案拍得啪啪作响。
无论是上杉虎，上杉虎的两名手下，王佑恩、沈重，以及司理理的亲弟弟李离光，都被这个事实惊呆了。
战豆豆。
齐国的皇帝，竟是女儿身？
几人转望堂上，战豆豆颓然坐下，太后也是一张悲伤绝望脸。
“理理刚才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这种报复手段我觉得很有趣。当年你的祖父将我诸华部落杀得只剩我一个，既然他有这么多孙女，那便由你们这些人还我一个人丁兴旺的诸华好了，这可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
这话什么意思？傻子也听得懂。
他……果然，楚平生还是那个好色的楚平生，竟将主意打到齐国诸位皇女身上。
“理理……”
海棠朵朵走到司理理跟前，嗔怪道：“你怎么能出这样的馊主意？”
“海棠，你怎么这么天真？楚平生说饶过豆豆，上杉虎说了吗？肖恩说了吗？没有了苦荷的保护，多少人想要他们的命，除非他们逃去庆国……但是我的遭遇你应该看到了。”
“……”
海棠朵朵不傻，她愿意嫁给楚平生，也不过是换来太后和战豆豆一时平安，不能保她们一世。
跟战家仇深似海的人不少，以前有苦荷镇着，有皇权在手，这些不是问题，一旦沦为普通人，下场有多凄惨可想而知。
“至于东夷城……四顾剑已经对白风出手，你觉得西胡大宗师会让他活着吗？东夷城一完，她们还是要死，所以事到如今，想要保住战家这些人的命，要你说该怎么做？”
“……”
海棠朵朵不说话了，众所周知，楚平生就好色一个弱点，此时此刻，不用这个做文章，还能怎么办？
楚平生看着堂上面露愤恨与屈辱的母女呵呵笑道：“觉得羞耻么？我呸！北齐士兵害我部落妇孺性命时怎么不觉残忍？我现在给你们一条活路，让你们多一个选择还不够仁慈？当然，你们完全可以选择尊严，对我说不，那就去为战家这些年来犯下的罪孽偿命好了。出身战家带来的锦衣玉食你们享受了，说一不二享受了，侮辱臣民，让他们给你们下跪来高高在上也享受了，到你们为家族利益牺牲尊严或者生命的时候觉得委屈了？真是可笑。”

第447章 你白天做皇帝，晚上给我当……
“不要说了！”
战豆豆面露决绝道：“我是齐国皇帝，战家对北蛮部族所犯罪孽由我来扛，只要你能饶过几位姐姐和母后的家人，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豆豆！”
太后刚要出言斥责，楚平生一巴掌扇过去，啪，直接将准丈母娘从凤榻上抽下来。
“你……你……”
楚平生走过去，踩着她的肩，像个山大王一样说道：“我什么？你莫不是还以为自己是齐国太后呢？庆国那个老太太我都一剑宰了，李云潜连个屁也不敢放，杀你……你觉得我会手软吗？哈，你是不知道，那个老东西光溜溜地从寝宫爬到殿外台阶的样子，真白啊……不知道你是不是比她还白。”
上杉虎、沈重、战豆豆……
这些人无不面露骇然，早先庆国指责苦荷杀了皇太后，对北齐用兵，他们就很气愤，讲这是欲加之罪，原来……庆国皇太后是白风师徒所杀，而李云潜为了激起民愤，发兵北齐，竟连他老娘的死都利用。
“太后！”
沈重悲吼一声，待要上前拼命，楚平生掌刀一横，一颗人头冲天而起，窜血的无头尸体就扑倒在皇太后面前，吓得她两眼一番，昏死过去。
战豆豆疾步上前，推开楚平生，把母亲从地上扶起来，泪眼而视。
楚平生微微躬身，一掌削去她头顶王冠，乌发顺势而下，长垂胸前。
“理理没有骗我，底子确实不错。”
他捏着她的下巴往上一抬：“从今往后，你、海棠、理理三人还是姐妹，呵，我居然把你们……包圆了。”
说完转身，背手而去。
“从今往后，战家皇族及外戚待遇不变，人臣前，朝堂上，你还是皇帝，她还是太后。至于我会不会对你那些皇姐动手，要看你这做惯了皇帝的女人懂不懂伺候男人，如果不会，可以向你的好姐妹司理理学一下。”
人走了，声音却清晰无误地传到殿内每一个人耳朵里。
这很霸道，但是谁也没话说，因为他有霸道的资本，挥手剑气砍头，大宗师之下无敌，而其师父白风，刚刚杀得四顾剑与苦荷一死一伤。
噗！
一声锐器入肉的声音传出。
战豆豆循声望去，就见大太监王佑恩从沈重的手里抠出一把匕首插进心口窝，身子往后一扬，痛快地死了。
他既不是楚平生的奴才，也不是上杉虎的心腹，知道了战豆豆是女儿身的秘密还有得活吗？所以不如干脆点，自己送自己上路。
海棠朵朵抬头仰望天空，重重地叹了口气。
司理理蒙着弟弟的眼，不让他看沈重和王佑恩的尸体，哪怕他已经十六七岁，到了成家的年纪。
……
上京城东南，四顾剑的剑气造成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一根六七米高的黄杨数南侧的树冠被削掉，切口光滑平整，没有一根毛刺。
何道人绕过阻挡脚步的落枝，往前走了不到一丈，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缓缓转身，看向右侧，只见一株满是树瘢的黄杨后面站着一个人，身材魁梧，国字脸庞，一双眼睛极为有神。
“肖恩……”
“不错。”
沙，沙，沙。
乌履踏破枯败的树叶，肖恩一步一步前行。
“听说你是陈萍萍的人。”
锵。
何道人手中长剑出鞘：“你觉得以你现在的力量，会是我的对手吗？”
眼见上杉虎和楚平生带兵入城，白风飘然而去，海棠朵朵也离开城楼，他知道暗探身份曝光，再留在上京没有任何意义，便与范闲密语几句话后出了城门，准备避避风头，谁知道……
肖恩顿住脚步，缓缓亮出置于身后的朴刀，一根拇指粗细的枝杈在他脚底爆裂。
“那你可以试试。”
嗖！
狂风起，败叶扬，肖恩化作一道灰影欺近何道人，手中朴刀光影纵横，刀风卷起无数碎叶与土渣，同何道人的长剑连续碰撞。
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大约半柱香后。
“喝”得一声大吼，肩部带伤的何道人被刚刚斩断碗口粗细树木的朴刀在膝盖内侧一抹，登时鲜血飙飞，立足不稳，跪倒在地。
肖恩反手一挑，叮，将何道人回扫的武器挑飞，长剑打了几个转，嗤地一声没入泛着腐败味的黑土地，深及半尺。
呼……呼……呼……
哪怕受了不轻的伤，汗流浃背，剧烈地喘息，何道人还是那副死人脸。
“你的功力，居然回来了？”
“没错。”
肖恩手起刀落，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我给陈萍萍的第一份礼物，希望他会喜欢。”
肖恩走过去，薅着何道人的头发，拎起带血的脑袋往上京城走去。
……
范闲不知道皇宫里发生了什么，王启年仗着轻功好由北边的忠武门潜入，可是没等接近宫城，便被白猿发现，一掌打折了右腿，还好最后时刻手下留情，没有给他打死，让太监给送回驿馆，至此使团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与此同时，张家店油坊失火，所有东西烧了个干干净净------是言冰云叫高达趁着上京城内乱放的。
东南西北四门就开了差不多半盏茶，顶天跑出几百人便被上杉虎手下士兵接管，重新关闭。
街道上的民众也在五城兵马司与锦衣卫软硬兼施的手段下返家。
要说事件前后整个上京城谁最淡定，自非庄墨韩莫属，提亲未成回到家中便把头扎进楚平生留给他的书里，至于大宗师的战斗谁输谁赢，北齐变没变天，跟他一文钱关系都没有，就日落时分，书童子旭告诉他一个叫肖恩的人来访，这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本《论语》上移开。
经过一天的动荡，上京城的局势归于平稳。
翌日清晨，昨夜就被新任大太监拜访过的各部大臣，连带着上京城外驻扎的东、西、北禁军三大营的指挥使也一并出席朝会。
太后还是太后，皇帝还是皇帝，不过自从与庆国一战结束后便被调回上京，改任散职的上杉虎不仅加封特进荣禄大夫，还被奉为齐国大都督，掌管五军都督府，京畿驻军皆受其管辖，比当初在边军序列的权柄还要大。
沈重死了，大太监王佑恩死了，客卿何道人死了，用战豆豆的描述词，谓之“伏诛”，而北齐之所以在与南庆的战斗中失败，都是因为沈重联合深受她与太后器重的何道人出卖齐国边军情报，大太监王佑恩也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时常向他与太后进谗，以致二人错怪了一心忠于国家的大将军上杉虎，此三人可谓祸乱朝纲，罪大恶极。
这三人还与南庆国二皇子结成同盟，狼桃死后甚至动了劫持太后和皇帝，内控皇宫，外控京畿，号令军队的心思，万幸上杉虎将军与其精于情报分析的义父肖恩识破了沈重几人的阴谋，在危难关头发起勤王行动，一举粉碎了三人的罪恶联盟，救太后与皇帝于水火，挽齐廷于将倾，称得上鞠躬尽瘁，劳苦功高。
考虑到肖恩以前是与庆国监察院陈萍萍齐名的强人，战豆豆提议让其接替沈重，领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官位。
从一个南庆囚徒到正二品大员，虽然不合规矩，但是没人反对，因为都知道，值此时刻，谁反对，谁的下场就是灭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上杉虎掌军，肖恩负责特务机构，整个齐国再无人能挑战父子二人。
最后，战豆豆还下了一道罪己诏，当廷承认自己用人失察的错误，险些毁了祖宗基业，之后好言安抚众官一番，便宣布退朝。
没有变天，就两个关键岗位坐的人动了动，死了三条狗，上京城中一切如常，昨日卖包子的今日还卖包子，昨日挑粪水的今日还挑粪水，昨夜青楼卖笑的今夜还青楼卖笑。
当然，虽说生活照旧，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只不过变得很顺畅，没有发生动荡。
想想也是，上杉虎本就是北齐战神，大将军，在军中威望很高，他当大都督，谁敢不服？肖恩更是凶名昭著的前朝特务头子，锦衣卫一些老人曾在他手下当过差，由他接手锦衣卫，自是轻车熟路。
至于文官，一个个也挺知足，毕竟战豆豆依然坐龙椅，太后还是太后。对他们这群不管是真的满脑子忠君爱国思想，还是将之当成口号喊的家伙来讲，只要天没变，日子就过得下去。
当时楚平生可是喊着要让战家母子滚蛋的，他为什么没有说到说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揭晓，因为太后宣布三日后为皇帝、司理理举办婚礼，七日后再为楚平生和北齐圣女举办婚礼。
“小道消息”称，是北齐圣女宅心仁厚，宽宏大量，在楚平生面前讲算计她，对北蛮诸部犯下恶行的是战清风、战明月兄弟，如今战清风身故，战明月被白风杀死，这份仇恨可以说报了，而太后和皇帝平时对她很好，生而为人，当知恩报恩，希望他能看在自己这个未婚妻的面子和黎民百姓福祉的份上莫使齐国动荡，饶过战家后辈。
最终，白风师徒答应了她的请求，战家才得以维持统治，齐国免于崩溃。

第448章 我怀了他的孩子
关于北齐的动乱，一切都有了解释，听上去逻辑清晰，合情合理，但是范闲不相信。
王启年偷偷地把日前城中百姓逃亡时掉在地上的十文钱捡起来揣进兜里，美滋滋地道：“我说大人，你怎么就不能把人往好处想一想呢？谁不知道楚平生是个好色之徒，能得到北齐圣女那样的人物，江山？不要也罢。”
范闲瞟了一眼头顶浓重的夜色，懒得搭理这货。
楚平生是一个好色之徒不假，但这个好色之徒可跟常见的好色之徒不一样。
一直不曾说话的言冰云冷冷地道：“我想……上杉虎和肖恩并不是他的同盟，恐怕是他的狗……”
王启年惊道：“言公子，你是说？齐国皇帝是……傀儡？”
“差不多吧。”
言冰云解释道：“楚平生和白风是西胡人，在北齐缺少根基，所以用上杉虎、肖恩这种人把持朝堂，控制太后和皇帝才是最佳策略，你觉得呢？”
范闲冲他一笑。
言冰云懂了。
“救回自幼指腹的妻子，又将齐国皇族拿捏住……”王启年一脸苦涩：“两位大人，按照你们的说法，楚平生岂不是这次北齐之行最大的赢家？”
言冰云微微一笑：“想必你的范大人心里正美呢。”
“美什么？”
“海棠朵朵和楚平生将在七日后举行婚礼，那她算是正妻还是侧室？如果是正妻，林婉儿怎么办？堂堂南庆晨郡主，怎么可能嫁给楚平生做小。”
“就你话多。”范闲瞪了他一眼，刚要反讽几句，忽然看到侧前方竹筐后面一道娇弱的身影：“你们看……那是不是沈婉儿。”
二人扭脸看去，果然发现脏兮兮的沈婉儿蜷缩在竹筐与废弃板车后面，前方街口正有一队腰间挎刀的锦衣卫走过。
看得出来，沈重死后她的日子很不好过。
“言冰云，这可是你造的孽，管是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范闲没有想到，三人过来查看过火的油坊里有没有留下可被齐国利用的线索，竟然遇到落难的沈婉儿。
言冰云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冷着脸朝那个女人走去。
“我只是不想看她死在上杉虎父子手里。”
……
翌日夜。
熏风酥入骨，千树夜长明。
宫女挑了挑连枝宫灯的烛火，殿中辉煌又添几分，事毕冲身着龙袍，背门而立的战豆豆躬身一礼，缓步告退，离开安泰殿。
咻。
不知愣有多久，轻微的衣袂声在身后响起，唤醒了战豆豆的意识，转身一看，就见楚平生从外面走入，随手一挥，宫门呀得一声关上。
她有些紧张，有些愤怒，有些害怕，有些尴尬，总之心情超级复杂。
“换上它。”
楚平生将手中木匣放到案上。
战豆豆这才发现那是一件搭配薄纱长袖的低胸吊带石榴裙。
她愣住了。
楚平生径直走到龙床坐下：“怎么？没穿过这个，不适应？还是说一直想穿，却苦于没有机会穿，唏嘘命运，感慨人生？”
战豆豆走到案前，手放在石榴裙上摸了摸，眼神很复杂。
“我说了，让你换上它。”楚平生重复一句：“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战豆豆身子一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拿起木匣里的裙子，朝对面有山河图案的屏风走去。
楚平生打趣道：“你自己能穿上吗？”
战豆豆停顿一下，见他没有动静，便继续向前，快步躲到屏风之后。
窸窸窣窣。
一阵脱衣穿衣的声音后。
她从屏风那边走出，抬眼一看，只见男人已经离开龙床，坐到斜对面长案后方。
楚平生眼睛一亮。
“这才对嘛，就凭这一对勾人的眸子，不穿女装可惜了。”
唇红齿白，眼光盈盈，恢复女身的战豆豆确是美人一个。
想想也难怪，以太后的模样，生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难看呢。
“来，陪我喝两杯。”
战豆豆看到案上的酒壶酒杯，走到对面坐下。
直到楚平生连瞪数眼，她才反应过来，玉手挽袖，端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明日是你大婚的日子，今夜你却与我洞房。”楚平生举起酒杯：“干杯。”
战豆豆低头看着杯中酒水，轻咬贝齿，端起来与他碰了一下，微皱眉头，仰脖吞下。
“再来。”
待她饮罢，楚平生再举杯。
她未犹豫，跟着端杯相敬。
事已至此还能怎样？苦荷已死，大权旁落，身为皇族若想活下去，必须要找到一个依靠才行，她若还端着皇帝的架子，战家全族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一连五杯酒下肚，战豆豆脸上红晕渐生，楚平生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皇后我睡过，贵妃我睡过，这皇帝，还是头一回。”
战豆豆闻言愣住。
楚平生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李云潜的女人咯。”
庆帝的女人？
庆国皇后和皇贵妃都跟他？
这个好色的家伙，居然给李云潜戴了绿帽子？
战豆豆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也不知道是这个消息太震惊了，还是酒力上涌，精神不耐。
“心里好受点了吗？”
还别说，确实好受了些。
战豆豆从不认为自己能与李云潜那样的狠人比，楚平生师徒剑斩庆国太后，还给李云潜送绿帽子，相比之下，她一个弱质女皇落到这般地步，可以说是情理之中的一件事。
“而且哪有什么白风，西胡大宗师，不就是我么。”
战豆豆的身子晃了晃，机械地转过脸，微微喘息着，定定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平生翻身过案，把她从榻上拉起，朝龙床走去。
“世间皇帝数人，如我强者无一，你配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扬起双臂：“帮我宽衣。”
战豆豆强行压下因听闻秘辛而生的震惊，手微微抖着去解他的腰带。
以往都是太后的嬷嬷服侍她穿脱龙袍，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沦为服侍男人的姬妾。
就一条腰带，一件长衫，她愣是脱了半柱香，到最后身子几乎僵得像块木头。
“装了这么多年皇帝，是一点儿没培养出男人该有的果断与干脆，如今换上女装，就瞬间变回女人了？”楚平生调侃完才意识到这其实很正常，因为战豆豆是跟着司理理和海棠朵朵一起长大的，玩伴都是女孩子，她怎么可能养成男孩子的性格，正是因为怕她人前露馅，太后才一直垂帘听政，转移朝臣的注意力。
“不过我喜欢。”
说完把人往怀里一揽，挥袖熄灯，拨指床帏。
芙蓉帐里良宵夜，不敢高声暗蹙眉。
……
凌晨时分。
楚平生结束整齐，推开安泰殿的门，沿着左侧廊道前行数丈，向后一拐，来到临湖水榭，四周用来遮风的帘子都落了下来，司理理身上搭着一件墨绿毯子，以手托腮，斜倚长案闭眼假寐。
“醒醒。”
他敲了敲桌面。
司理理缓睁双眼，待看清是他，忙拍了拍脸蛋，驱散脑子里的睡意。
“你居然还能睡着。”
司理理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血海深仇，指腹为婚，她们不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难道我还不知道么，你这人狡诈归狡诈，阴险归阴险，但是对自己的女人是顶好的。”
“好好好，我狡诈，我阴险，都是我的错，跟帮我演戏的你没关系，行了吧。”
“唉。”
司理理长叹一声，面有愧色：“虽然当年太后收留我与离光是想利用我们的身份对付李云潜，可是豆豆对我一直很好，如今她……我也是鬼迷心窍，怎么就上了你的贼船。”
楚平生说道：“要么海棠随师战死，要么战家滚下台，相对而言，今日之局是最好的结果。”
“就没有一个和平解决问题的方案吗？”
“有。”
楚平生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但我不会那么做。”
主线任务是什么？搞事！
遇到争端好言好语，和平解决，是一个修魔者的作风吗？更何况是苦荷招惹他在先。
“行了，快去看看你的姐妹吧。”
司理理闻言收摄心神，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揭下来，起身朝长廊而去，大约走出两丈，她忽然停下来。
“你是在关心她？”
“你吃醋了？”
司理理摇摇头，拐过前方弯道，快步走入安泰殿。
屋里飘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不是香炉里燃烧的香料的味道，是楚平生身上的味道，出汗时尤其明显，她对此十分熟悉。
战豆豆侧身躺在龙床上，明黄色的被子盖住身体，外面露着一条洁白无瑕的手臂。
司理理走过去，在她身边和衣躺下，看着床帏上繁复的花纹说道：“小时候你受了委屈，便会半夜翻窗出去，逃到我住的房间一起睡，如今……一眨眼好几年过去了。”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想不开的，就算为了族人，我也会好好活下去。”战豆豆没有回头，依旧侧着身子，声音有点闷，似乎刚刚哭过。
司理理握住她放在外面的手：“他走时对我说，如果你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那么齐国还会是战家的。”

第449章 我全要，一个都不给你留
听到这里，战豆豆猛然转身，眼神里满是疑惑。
身为齐国皇帝，战家能否稳坐江山是她跟太后最在乎的，本以为楚平生会像历史上那些权臣一样，一步一步掌控全局，然后逼她禅让，战家从此走下舞台，这样的结果虽然难受，但总算是保全了家族，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今司理理竟然告诉她，如果她能为楚平生生孩子，齐国还是战家的？这岂不是说，他允许孩子出生后姓战？
“他对北齐的领土没有兴趣。”司理理看着同床共枕的好姐妹，伸手抹去战豆豆眼角的泪痕：“你想啊，就算你们的孩子姓战，那也是他的骨血，以后还能亏待你们母子不成？齐国没了苦荷，还有白风，以后谁还敢欺负你们？”
“怪不得他逼母后下诏，要我与你大婚，这也是他算计好的吧？”
“是，也不是。”
司理理抚了抚小腹，又拉过战豆豆的手按在上面：“能感觉到吗？里面已经有一个了。”
战豆豆噌地坐起，张着嘴，瞪着眼，满脸错愕：“他的？”
司理理点点头：“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几个月了？”
“按照他说的，有一个多月了吧。”
听到司理理怀孕一月有余，战豆豆好奇又欣喜，一改刚才悲痛的样子，把头伸过去，在她的小腹上听了听。
“你想干吗？难不成你觉得一个月的孕期，能听到胎儿在里面活动吗？”
“呵……呵呵……”
战豆豆一脸的不好意思，起身挠头。
或许是碰巧了，这一动，眉头蹙起，面露痛苦。
“快躺下，你刚刚被他破了身子，还虚呢。”
战豆豆的脸腾地红了，偏身倒下，把头转去一边。
司理理在袖子里摸了摸，取出一个白玉瓶递过去：“喝了它。”
战豆豆拔开盖子闻了闻，有点像楚平生身上的味道，借着灯光看了看，发现竟是红的。
“什么东西？”
“血，他的。”
“你让我喝他的血？这……这是什么古怪仪式？”
很明显，战豆豆把她的好意当成了诸华部族的某些传统。
司理理说道：“你不知道，这个是他专门为你留的……一般人求都求不来。据我所知，除了你，只有肖恩和庄墨韩有幸喝到过他的血。”
海棠朵朵从沧州回来后说过，肖恩今非昔比，已经由九品跌落，不足为虑，然而几日前，就是他杀了九品的何道人，将头丢到南庆使团居住的驿馆门口，让范闲把这份礼物收好，待得返回京都转交陈萍萍。
那么问题来了，肖恩的伤是怎么好的？
还有庄墨韩，之前他到慈安宫为楚平生提亲，那状态，那气色，哪里像外界传的一样，讲老夫子操劳过度，形神俱损，已经到了药石难医的程度。
难不成……这两个人之所以好起来都是楚平生的功劳？
“这……是仙丹吗？”
“差不多。”
“……”
战豆豆又把瓶口放在唇边嗅了嗅，确实，楚平生的血完全没有普通人的血的腥味，是一种淡淡的，近似麝香，又夹杂着蜜香的味道。
司理理说道：“明天还有祭祖、婚礼、设宴等诸般事情要做，你身子虚着怎么能行，快喝了它。”
战豆豆又看了几眼玉瓶，猛一仰头，将里面血液吞进肚中。
她准备将玉瓶丢掉时，司理理一把夺回。
“还剩了一点，兑些水进去就是最好的解毒药。”
“理理？”
战豆豆顿时哭笑不得。
“这样的东西，以后你我或许不缺，但是其他人呢？”
“……”
战豆豆无话可说。
司理理将玉瓶收好，搂着她躺下：“感觉怎么样？”
她骗了战豆豆，玉瓶里的血并不是楚平生留给战豆豆的，其实是楚平生留给她救急的，为了在闺蜜面前维护男人的形象，她也是够拼的。
“肚子里有一股热气，嗯，很暖和……”
战豆豆偏转身体，看着脱掉外衣，跟她一起钻进被窝的司理理，感觉所有的虚弱一扫而空，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闭上双眼，进了梦乡。
……
翌日，战豆豆和司理理大婚，举国欢庆，太后在福清宫大宴群臣，事毕宣布大赦天下，减免部分税赋。
又过七日，北齐圣女出嫁，不过婚礼规模要小很多，就由庄墨韩主持了一个简单的仪式，便算完成任务。
要说全上京最高兴的人，不是新郎和新娘，而是范闲。
海棠朵朵成了楚平生的妻子，林婉儿呢？总不能去当侧室，否则的话，庆国皇族颜面何在？
两天后，消息传到庆国都城。
兴庆宫御书房内。
李云潜穿着宽大的白袍坐在放满奏折的榻几旁边，面无表情看着地上跪的林若甫。
“你这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将朕军的理由了。”
“臣不敢。”林若甫的跪姿很标准，自从当上宰相后，他就没这么认真过：“楚平生已经娶北齐圣女为妻，此事北朝人所共知，婉儿乃我庆国郡主，长公主之后，难不成要嫁给西胡蛮夫为侧室？岂不弱了我大庆威风，有损皇室尊严？陛下，此事，实乃楚平生毁约在先。”
李云潜没有生气，淡淡说道：“那林相可知，楚平生的师父白风以一己之力面对苦荷与四顾剑两位大宗师，最后闷杀苦荷，斩去四顾剑一臂，如今齐国朝政由肖恩父子把持。朕问你，若他以婉儿婚约之事为借口来给朕送钟，朕该如何应对？”
林若甫脸色一变，眼中满是惶恐。
白风在上京城外与四顾剑、苦荷的战斗已经传遍天下，如今谁不知道，楚平生师徒之强，能以二人之力改变世界格局。
“行了，你先下去吧，等使团归来，朕探探他的口风再议此事。”
“臣告退。”
林若甫不敢多说什么，从地上爬起来，在侯志刚的引领下离开御书房。
少时，费介推着膝盖上盖着毡毯的陈萍萍自书架后面出来。
“刚才林若甫说的你们都听见了？”
“是。”
“说说想法吧。”
两人对望一眼，陈萍萍呵呵一笑：“陛下所虑甚是，草民也认为，楚平生未回来前不宜决断。”
“朕问的是你对楚平生娶北齐圣女这件事的看法，不是问你晨郡主的婚事。”
“这……”
“说！”
“以草民对楚平生的观察了解，他高调迎娶北齐圣女，有向陛下示威的意思。”
“示威？示什么威？”
“陛下难道忘了范闲率团出征前许诺的事情？”
“你果然知道。”
“是费介告诉草民的。”陈萍萍解释一句，继续说道：“楚平生八成是知道了这件事。陛下，当小心应付。”
“怎么应付？不如你给朕出一个主意？”
“这……”
陈萍萍面露为难，他倒是有能够拿来对付大宗师的武器，可是用来对付白风，总觉得亏了，但如果不动用叶轻眉留下的杀手锏，在叶流云做缩头乌龟，五竹情绪不稳定，四顾剑残废的情况下，还有谁是白风的对手？
“陛下，陛下……”
便在这时，刚才送林若甫出御书房的老太监一脸急色快步入内。
“何事惊慌？”
“来信了？叶……叶大宗师……来信了。”
老太监一面说，一面将一封以朱漆封口的信函交到皇帝手上。
陈萍萍和费介对望一眼，心想大宗师叶流云终于肯现身了吗？
然而当下的问题是，如今现身是不是晚了点？五竹指望不上，就算能够得到四顾剑帮助，也只有两个大宗师，不过是重复上京城外的战斗，如何能够杀死白风师徒？
李云潜拆开叶流云的信件扫视几眼，朝陈萍萍和费介挥了挥手。
后者没有说话，推着前院长离开。
……
数个时辰后，李云潜离开皇宫，前往京都城外庆庙，见到了穿着一件灰色斗篷的大祭司。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神庙使者已经在路上。”
“好，事情办的不错。”
李云潜表示满意，如今苦荷死了，四顾剑重伤，事态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并不表示天下间已经没有谁能阻挡白风，虽然神庙使者的任务一直是诛杀五竹，却不代表不能为他所用。
“你没有把上京之战的结果汇报神庙吧？”
“没有。”
李云潜点点头，起身朝外面走去，门外静立的二祭司三石大师一直将他送出神庙。
……
半个月后。
齐国的事情告一段落，言冰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范闲与胡金柱便去宫里见了太后和战豆豆，先道谢，后辞行。
母女二人并未挽留，按照约定，让北齐大公主战彤彤跟随使团一道南下，前往庆国。
楚平生一直没有出现，胡金柱就挺奇怪的，直至车队南行数里，才在一个野外酒肆旁边遇到了楚大人的马车。
他北上的时候带的是司理理，这次南下随行女眷换成了海棠朵朵。
这很正常，毕竟俩人现在已经是世人皆知的夫妻。
王启年架马经过时，穿着墨绿色紧身长裙，白带束腰的北齐圣女海棠朵朵正坐在车厢前面嗑瓜子，见他一脸猥琐地打招呼，便把手里的瓜子皮一丢：“王启年，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第450章 大公主，你男人那个不行，所以……
“什么事？”
王启年被她问懵了。
海棠朵朵瞟了他一眼：“前些日子你接了谁的金子？”
王启年恍然大悟，脸上挤出一丝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是楚大人要圣女问王某的？”
“不是，看你笑得挺开心，我就随口一问。”
“呵，呵呵……”
王启年心想什么人呐，见他笑得开心就恶意针对，要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这事儿……容我再想想，呵……想想。”
“行，好好想想。”
海棠朵朵含糊应声，又往嘴里塞了颗瓜子，眼都没瞭他一下。
“说什么呢？”
这时楚平生自酒肆走出，手里拿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感觉有点重量，看样子是刚让老板打满酒。
“帮你讨债啊。”
“讨债？”
“难不成让他白赚了我们一锭金子？”海棠朵朵调侃道：“你不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吗？”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来，换了一张玩味面孔：“我知道了。王启年，你是不是有一个漂亮老婆？”
“呵，贱内是有几分……”王启年说到一半，突然醒悟过来，笑态可掬的脸骤然一变，表情硬得像路边的大青石。
“哈哈哈……”海棠朵朵笑得花冠乱颤，眉眼弯弯：“我就开个玩笑，夫君，你瞧他吓得那样。”
楚平生也揶揄道：“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你别看王大人惧内，但那都是因为爱得够深，是不是啊，王大人？”
王启年打了个寒战，心想这俩货可真是天生一对，哦不，是臭味儿相投，是狼狈为奸。
“王启年，你在干什么？怎么停下来了？”
高达看到车队停住，驱马上前察看，发现路边马车上坐着一对你一口我一口喝葫芦里的酒的小夫妻，也同王启年一样打了个哆嗦，他们还以为这两个人才成婚不久，总要造一两个月小孩儿才会返回庆国呢，哪里知道车队才离开上京不到五里，便被俩人堵住。
“楚……楚大人，圣女……”
“高达，知道么，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等回到南庆，你主子的女儿嫁给我做妾，如果我跟庆帝那位私生子刀兵相见，你会帮谁？”
“这……”
高达总算知道王启年为什么停滞不前了，就楚平生的问话，专往人肺管子上戳啊，你又不能装没听见，不然下一刻就会脑袋搬家。
后面一辆马车的门帘掀开，范闲从里面走出，旁边是沉在阴影里的言冰云的哭丧脸。
这时胡金柱也接到下人的汇报，由后面一溜小跑到二人跟前。
“楚大人。”
“哟，胡少卿，几日不见你圆润了不少，看来北齐的伙食不错啊。”
“大人说笑了，大人才是卓尔不凡，风姿伟岸，与北齐圣女实乃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只怪事发突然，又身处北齐，下官未曾备得厚礼，待回到京都，下官一定给大人补上。”
胡金柱像个奴才一样逢迎拍马。
楚平生没有理他，望范闲说道：“范协律，我瞧言公子脸色苍白，想来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如此着急上路，就不怕舟车劳顿，伤上加伤？”
未等范闲回话，车厢里的男人冷冷说道：“不劳楚大人挂怀，我的伤……自己省得。”
“呵，若是被沈婉儿知道你为救她如此虐待自己，是会感动呢，还是心疼呢？”
“沈婉儿？”
“前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妹妹沈婉儿，言公子不认识么？”
“认识，但不熟。”
“是么？可我怎么听说，沈婉儿对言公子用情极深，还为你跳过河呢。”
“她是死是活，与言某何干。”
楚平生用手肘碰了碰海棠朵朵，努嘴道：“瞧，多无情的男人，相比之下，还是你夫君我会疼人吧。”
北齐圣女白了他一眼：“就怕你有疼不完的人，一年四季都没个舒服日子过。”
楚平生回瞪她一眼，轻咳一声道：“我瞧后面那辆柜车挺重的，是战家给南庆的回礼吗？”
胡金柱生怕他再像去时那样给祸祸了，急解释道：“都是土特产，齐国的土特产，使团里的人买来，准备带回京都送亲友的。”
“胡大人，你急什么，别说就是土特产，不是战家送给南庆皇族的礼物，就算是，我也不会随便拿用的，若是不小心捅破夹层，发现里面藏着的漂亮姑娘，那言公子的人设不就塌了吗？凭我跟肖恩的合作关系，这事儿……我是告诉锦衣卫的人好呢？还是不告诉他们好呢？”
！！！！！
范闲和言冰云大惊失色，联系前言，他们偷藏齐国钦犯沈婉儿的事，怕是已经被楚平生知晓。
王启年眼珠子一转，小声道：“楚大人，那里面可是对我南庆极重要的人物，您是晨郡主的未婚夫，可不能跟锦衣卫的人说的。”
楚平生微微一笑：“是么？我怎么有一种预感，如果放过她，那疼我爱我的丈母娘就会遭殃了。”
范闲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和言冰云之所以救沈婉儿，一是因为这女孩儿对言冰云痴心一片，帮了很大的忙，二是因为她手里握有长公主、二皇子与北齐皇族走私的证据，有了这个，回去后便可以扳倒长公主，为滕梓荆报仇了。
“不过……预感？女人才会张嘴闭嘴预感呢，是不是王大人？我楚平生不信这个。”楚平生挥了挥手：“老规矩，你们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
这样就……完事了？
范闲与言冰云面面相觑，搞不懂楚平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相信预感？不相信预感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王启年赶紧向车队挥挥手，喊声“走”，带着高达溜了------他见过的所有人里，哪怕有暗夜之王称号的陈萍萍，都没有楚平生给他的压力大。
胡金柱也躬身告退，回自己的马车了。
嘎嘎嘎嘎……
车轮碾压路面，使团队伍继续向前，当载有北齐大公主的马车经过二人身边时，窗帘动了动，后面闪过一张娇美可爱，有着灵动双睛的女人脸。
楚平生眼睛一亮，这指骡为马的北齐大公主……可是电视剧第二部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啊。
海棠朵朵斜了他一眼。
“你这好色之徒又在动什么坏心思？我告诉你，战彤彤可是已经许配给南庆大皇子了。”
“坏心思？我怎么可能动坏心思嘛，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助人为乐的想法。”
楚平生掀开门帘坐进车里，海棠朵朵也把手里新剥的瓜子皮丢掉，坐到他的对面，外面树荫下歇息的车夫解开栓马的缰绳，侧身坐上马夫席，一甩长鞭。
“架！”
骏马四蹄窜动，带起一缕扬尘，跟上使团车队。
“理理怀孕了？”
海棠朵朵端起茶壶，往楚平生截留的明黄色茶盏里倒了杯茶，放在嘴边轻啜一口，视线却一直定格在她有名无实的夫君脸上。
“不只她，战豆豆……也种上了。”
“什么？！”
“那你以为这半个多月，我加班加点是在干什么？”
“你……你……你这也太……”
北齐圣女哭笑不得。
“太猴急了？”楚平生说道：“小孩子差一两个月，身高外观不会那么明显，到时候就对外面宣布司理理生了一对双胞胎。”
“你就不怕她怀的真是双胞胎？”
“那就说三胞胎，岂不更显得孩子他爹英明神武，与众不同。”
“为诸华一族开枝散叶，你是真把它当成一项艰巨的任务来做啊。”
楚平生盯着她说道：“你以为我是说着玩的？不只是我，你也要为此尽一份力量。好，我决定了，下一个怀孕对象就是你。”
瞧他这话说的，厚脸皮到家了，完全不知害臊为何物。
海棠朵朵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在城门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北齐与北蛮发生过战争，相比庆国了解的更多些，事后她曾去秘书院调阅卷宗，发现根本没有关于“诸华”部族的记载，但也不能完全否认它的存在，毕竟二三百人的小部落，比北齐一些村子都小，又是游牧民族，被忽略或是归入其他部族也属正常。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楚平生突然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想不想体验一下车震？”
“……”
“司理理没有告诉你吗？很刺激的。”
她很方，很囧，很无奈，真不知道摊上这样的男人是好是坏，你要说他是好男人吧，到处沾花惹草，好色之名动天下，还给自己弄了个诸华部族只剩他一个，要开枝散叶，要子孙满堂的宏愿，可你要说他渣吧，能为了她与一国开战。
“哼，给你。”
她甩出一本书。
楚平生接在手中一看，是苦荷的《天一道法》。
“这是你要的。”
“这里……你没删改吧？谋害亲夫可是大罪。”
海棠朵朵把手伸出去：“那给我。”
“哈，说着玩的，我对你这么好，而且……我可是你两个好姐妹孩子的爹，你怎么可能忍心害我。”楚平生不理她了，往角落一倚，翻开《天一道法》仔细研读。
海棠朵朵气得踹了他一脚。
楚平生斜眼望去：“我看会儿书怎么了，你又不愿意跟我车震。”
她没好气地道：“你就打算在马车里练这个？当心走火入魔。”
“你在关心我。”
“切……”
她回过头去，一边继续嗑瓜子，一边带着怨气做了个鬼脸。
楚平生继续看书，想着霸道真气解锁了附加效果，天一道法是否也有此妙用。
……
当晚，车队错过了宿头，只能在一座小山的山脚下安营扎寨。
北齐大公主战彤彤喝了一碗米粥，吃了几个在溪水里沁凉的水果便返回帐篷休息，至半夜时分，随行婢女都睡熟了，她忽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睡梦中的她轻哼两声，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双眼，模糊中就见一张人脸切入视线。
“来……”
意识到来人不是伺候自己的贴身婢女，她张口叫人，然而才喊出半个字便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捂住嘴巴，“人”字变成了哼哼。
她瞬间睡意全消，用手推了几下，发现根本推不开那人。
“别叫，我就放开你。”

第451章 好邪门的天一道法附加效果
听到这里，战彤彤才去看来人的脸，发现竟是那个混世魔王，把她的国家搅得天翻地覆的楚平生，顿时不敢挣扎了，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很听话。
楚平生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她果然没叫。
“你……你怎么……大半夜的……来我帐内？”
战彤彤偏了偏身，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不敢正眼看他。
人的名树的影，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楚平生是个山大王似的人物啊。
“来谈谈你去庆国的目的。”
“去庆国的目的？你……你不是知道吗？我跟南庆大皇子……成亲……以此为纽带……维护……维护两国和平。”她怯生生地道，柔柔弱弱的样子活像个害怕被大灰狼吃掉的小白兔。
“是么？”楚平生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往自己面前一掰：“看着我的眼睛。”
战彤彤脸上的惧色更浓了，两手抱胸，双肩夹紧，小手微微抖着。
“这话放在一个月前，我会信，现在嘛……”楚平生眯了眯眼，凑近几分，两个人的脸相距不足半尺。
“如今上京城内，但凡有点政治眼光的都知道是肖恩父子控制了齐国朝政，而我的目标是海棠朵朵，以后肯定要带她回草原。战家搞不好哪一天就会被那对父子逼退，正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日后太后和皇帝应该会被善待，可那些依靠战清风起家的公侯与外戚，怎舍得放弃到手的利益，总要搏一搏的，我说得对吗？大公主。”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好看的眼瞟来瞟去，露怯，也着慌。
“太后和皇帝对下面那些人的密谋置之不理，不代表你的母亲也会，毕竟她娘家那些人这些年没少树敌，一旦失势，肯定会是最惨的一批，但是能怎么做呢？上杉虎号称齐国军神，在军中威望很高，又是九品上的修为，以外戚集团的实力，要扳倒他何其困难。”
楚平生的指尖轻划香腮，感觉湿湿的，大公主应该是吓出了虚汗。
“内部力量不够，无法动摇那对父子，便由外部突破，而你……大公主，正是借刀杀人最关键的一环。要知道庆国对那半州之地耿耿于怀，假如李云潜能够帮北齐扭转局势，把半州……不，再把一州之地送予庆国又何妨，退一万步讲，就算齐国被庆国灭了，只要他们及时投降，也能安享晚年，而如果是国内的军方大佬篡位，尾大不掉的外戚集团必然会被率先剪除，所以没办法，为了家族未来，自身性命，就算明知失败会死，也要行险一试啊。”
“……”
“战彤彤，使团里的人都以为你是个天真可爱，单纯豁达的女人，岂不知示弱，从来都是女人最强大的武器。嫁入李家，通过李承儒探得李云潜的口风传回北齐，只要这边应下，那边再游说太后和皇帝，这样一来，劝服母子二人配合的概率就大多了，待日后我和海棠回归西方，便可以寻找绝佳时机，里应外合，剿灭肖恩父子了，对吗？”
“我……我不知道……你……你在说什么……楚……楚大人……你的想象力也太……太丰富了。”
楚平生二话不说，一把掀开毯子，扯住她的衣服刺啦一声撕开，一封红漆密封的信件由裙子夹层掉出，落在地上。
“这个是什么？说说吧。”
战彤彤脸色大变：“我……我……”
“你们以为肖恩和锦衣卫都是吃干饭的？”楚平生拿着手里的信晃了晃：“你说，我若是将这封信交到上杉虎手里，会发生什么事？”
电视剧里把齐国大公主拍成了傻白甜，实际上这个女人可是个厉害主儿，稳坐和亲王正妃的位子，把个李承儒治得服服帖帖，这样的女人能是傻白甜？怎么可能！
“不要，求求你……不要……”
以当下齐国局势，万一事情曝光，后果是什么，用屁股想想也知道。
“你告诉我一个理由，我凭什么帮你？”
“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别……别把它交给上杉虎。”
“真的什么都行？”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战彤彤想起世人对他的评价，一把攥住领口：“不行，唯独这个……”
“是担心李承儒发现你非完璧之身，惹出大乱子对么？”楚平生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未婚夫，他那个，不行……”
战彤彤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无法理解他的言辞。
“好吧，李承儒被我阉了，他现在应该正为身体的异变苦恼呢。”
“啊？”
战彤彤险些惊呼出声。
啪，啪，啪……
楚平生轻轻拍打着信封：“你嫁给李承儒是一种政治利益交换，委身于我，也能达成心中所想，那为什么不选择我，却去选择一个无法给你幸福，注定让你守活寡的人呢？”
“你……你能？”
“我答应你，只要我在一天，就不允许肖恩父子逼战豆豆退位，否则西胡大宗师会杀上门，灭他们全族，这笔买卖……怎么样？你应该听说过吧，我这人虽然好色，但是向来守信，答应别人的事从未食言。”
战彤彤轻捏粉拳，微含贝齿，一双妙目连眨。
楚平生捏着她下巴的手慢慢下移，这一次她没挣扎反抗，只是闭上双眼，任他施为。
“唔……”
“你……轻点。”
“我……怕疼。”
一炷香后，帐内传出一声低语。
“北去路上是南庆公主相伴，南去路上是北齐公主坐陪，挺好。”
……
一个多月后。
京都城南，楚府。
楚平生出使北齐的这段日子，工匠已经将前面的一进院和二进院重建完毕，因为他名义上是晨郡主的未婚夫，建超规格的前殿这种事，李云潜不说话，自然没人会找不痛快参他。
哒，哒，哒，锵！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哒，哒，哒，锵！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的唱声将楚平生由入定中惊醒，扭头看看天色，发现已经是戌时，没想到一练就是三个时辰。
“这天一道法可真是……”
想到刚刚解锁的附加效果，他的笑容有些诡异。
确切地讲，天一道法解锁了两个附加效果，一个是针对紫金湛卢剑的，因为他修练天一道法的根基是外丹田，不是内丹田，所以对紫金湛卢剑造成影响倒也合乎逻辑。
当然，天一道法是不能为紫金湛卢剑带来品质上的提升的，不过它可以压缩紫金湛卢剑内的真气，换句话说，就是菱形晶格可储存更多的真气，提升了……差不多有百分之三十吧。
修练霸道真气的时候，按照他的估算，紫金湛卢剑的容量可达李云潜体内真气容量的百分之八十，如今又加百分之三十，即便自己估算有误，比较李云潜的真气水平仍有差距，也已经微乎其微。
楚平生觉得这个附加效果应该是对应了天一道法的封禁领域。
第二个附加效果就很搞了，作用对象是他的身体，确切地讲是肾。没错，单一器官获得升级，现在他可以自主控制是否让女伴怀孕，还是用高深内功都逼不出的那种。
这是什么道理？
他想了好半天才隐隐约约理清里面的关联，苦荷的功法叫天一道法，河图洛书体系有一句话叫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天一生水，五脏里肾属水，天一是阳水，地六是阴水，男为乾，乾是天，女为坤，坤是地，阳水与阴水汇聚，阴阳结合化生“木”，木代表生机？衍生为孩子？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猜字谜游戏？
“啊。”
“别，别……”
“我不是坏人，是北齐圣女海棠姑娘吧……不对，现在该叫楚夫人了，我辛其物，礼部侍郎辛其物，楚大人的朋友。”
“这次来是想看看楚大人的伤，好点了吗。”
外面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第452章 楚平生：我才是庆余年里的大BOSS
辛其物？
楚平生这才意识到修练天一道法入了迷，回到庆国都城后李云潜都没见就回家闭关，以求一鼓作气，练成天一道奥义天人合一。
时至今日还有名无实的楚夫人平日里最爱跟他斗嘴，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的，居然一直在外面守着他。
“外面说话的可是辛其物？”
“没错，是我，楚大人。”
听到房间里的声音，辛其物扯着嗓子应了一声，那股子谄媚劲儿，隔着二里地都冲鼻子。
“海棠，辛大人是我的老朋友，让他进来吧。”
少时，伴着一阵脚步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身着白色束腰长衫，手提长剑的楚夫人和顶着一张贱兮兮笑脸的辛其物一前一后走入房间。
辛大人手里还拎着一个精美木盒，进屋后第一时间放到床前的圆桌上。
“楚大人，陛下听说你身体欠安，今日特命下官送来一些地方进贡的燕窝和灵芝，这可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楚平生笑了笑：“陛下有心了。”
海棠朵朵少有地带着一丝忧虑道：“你的身体……真没事了？”
“嗯，只需再调理一两日，当无大碍。”
他是闭关突破，但对外界的说法是身子不适，要闭关疗伤，而海棠朵朵想当然地认为他是练天一道法太过心急所致，从上京城到京都城，脚程快一点的话半个多月能到，半个多月就把《天一道法》这种顶级功法的进度强推到封禁领域的人，别说见了，她听都没有听过。
所以入城前楚平生告诉她身体出了点问题，要闭关调养时，她并不觉得意外，就很生气，因为劝了一路让他慢点练，不要心急，可他不听啊，现在怎么着，出事了吧。
“大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辛其物也松了一口气。
他又不傻，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礼部侍郎的位子的，只要楚大人还活着，没跟庆帝撕破脸，他的官位就能保住，可万一楚大人有个三长两短，那他的官也做到头了，搞不好还会更惨。
“辛大人，别紧张，小时候南华山的老神仙给我算过命，讲我命硬得很，最少能活两百岁，你这官好好做，争取做到老死。”
辛其物的嘴角抽了抽：“呵，呵呵……楚大人说笑了。”
“怎么？你不信我能活到两百岁？”
“信，当然信，两百年怎么够，楚大人必定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呵呵，辛大人说得好，这话我爱听。”
海棠朵朵看着一个狠拍马屁，一个照单全收的家伙，终于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能成朋友了。
在这一点上，她真的错怪自家夫君了。
修仙为了什么，不就是跳出五行，长生不老吗？楚平生修魔，追求自然还在修仙之上，长生不老，与天同寿，多正常啊。
“辛大人，我很好奇，如果李云潜知道你对我说的话，他会怎么想。”
辛其物听闻，出了一脑门冷汗。
他在朝堂喊李云潜万岁，万万岁，到楚平生这就与天同寿了，明摆着把后者地位摆得比前者还高，真要给庆帝知道，那能有好？
“大人，你就别吓唬我了，我胆子小，不经吓，多来几次会死人的。”
“好吧，闲言少叙，李云潜差你过来就是送补品的？”
“哦，是这样，皇上今晨封大皇子为和亲王，并决定一周后在青云殿设宴，庆祝大皇子与北齐大公主喜结良缘，让我来问一问海棠姑娘，你的伤好些没有，届时能否入宫参加。”
“大皇子回京了？”
电视剧里演的是大皇子和范闲的车队同时回城，还闹出了不小的风波，这里并没有，倒不是二皇子被禁足在家，没人搞事，也不是楚平生凶名在外，没人敢对他使绊子，是因为边军出事，李承儒身为皇子不能离开。
“是，楚大人闭关时，大皇子已经返回京都。”
“明日早朝时你告诉李云潜，就说七日后的宴会我准时参加。”
“哎，好。”
辛其物没有在意他对庆帝的称呼，因为早就听习惯了，看看海棠朵朵，又看看伤愈的楚大人，坏坏一笑，转身行，不过快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这个……险些忘了。”
楚平生接在手中一瞧，乐了，竟是张面值两千两的银票。
“楚大人和圣女在北齐完婚，下官远在南庆未能到场，这银票……权当下官的贺礼，望楚大人笑纳。”
“辛其物，你这家底不少啊，足有两千两呢……要知道正二品的左都御史赖名成死后，他儿子想留在京都，却连三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你这一出手就是两千两，啧啧。”楚平生冲他挑挑眉：“看来这些年没少捞啊。”
辛其物一听这话，眼角一耷，鼻头一皱，那张自带BGM的脸像笑又像哭：“大人，这……这都是我东拼西借，才凑够这个数的。”
“哦？”
“长公主一万两，城外酒庄一栋，太子是五千两，南海珊瑚树一对，大皇子和三皇子少一点，也在四千两左右，按说以下官和楚大人的交情，怎么也得三千两才够，可是……可是……楚大人，事到如今也不怕你笑话，我那七十老娘的棺材本都在里面了。”
说到这里，辛其物眼圈儿都红了。
楚平生稍微一想，明白了。
辛其物本来就是个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实权不大，没啥油水可捞，结果因为他的关系一路往上跳，如今成了正三品的礼部侍郎，这升迁速度太快，想跟同僚搞好关系，相互遮掩，整点外快都没机会。
他跟海棠朵朵大婚，南庆的大皇子和三皇子是四千档，辛其物和他的关系人所共知，同一品、从一品大员一档很正常，两千两银子，属实少了点。
“拿回去吧。”
楚平生轻轻一挥，那张银票便如获得重量一般，飞回辛其物怀里。
“大人，这是……下官的心意……”
“你也说是心意，那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银子这样的俗物就免了。”
“大人？”
“你莫不是想我七天后把这事儿告诉李云潜，让他派大理寺的人查查你？”
辛其物赶紧把银票揣进袖子里，笑嘻嘻地道：“那下官就不打扰大人了。”
“还不快滚。”
“哎。”
这货麻溜应声，甩开膀子，迈动双腿，美滋滋地走了。
楚平生笑着摇摇头，扭脸看向自家夫人。
“我们收了这么多钱呢？”
她一脸不在乎地道：“对啊，那些礼物和银票还在前边大殿堆着。”
“一万两，外加一座酒庄，长公主好大的手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娶的是她的闺女呢。”
“对了，她还留了一封信给你。”
海棠朵朵听他提起长公主，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过去。
“你没看？”
“你丈母娘写给你的信，我为什么要看？”
楚平生哑然失笑：“你是在吃醋吗？”
海棠朵朵飞了他一个白眼。
楚平生回头看信，片刻后皱起眉头。
“难怪她会这样。”
“怎么了？”
“范闲回京以后将沈婉儿掌握的她利用内库，与北齐高官一起走私牟利的证据呈给了李云潜，李云潜大怒，让她交出内库，尽快滚出京都，去她的封地信阳。”
“所以她去了信阳，在京都的产业打理不上，荒着也是荒着，干脆顺水推舟，以此来结好你，报复范闲？”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当娘的，为了自己，连女儿的幸福都不顾了，果然是个疯子。”
“谁告诉你我给不了林婉儿幸福的？”楚平生说道：“你跟着我后悔了吗？”
“后悔了。”
“大门朝南，请便。”
海棠朵朵冲他挤眉弄眼扮个生气脸，挥了挥拳，恨恨离开。
“这丫头。”
楚平生从床上起来，拿着信封轻轻拍打掌心，面露思索。
李云潜差辛其物来送补品，表面看是关心他，实则有刺探虚实的意思，庆国边军的异变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以李云潜的头脑，应该能猜到是他搞得，七日后为和亲王李承儒庆功的宴会上，应该会进一步试探他吧。
毕竟他可是修练了霸道真气呢，练的越多，对身体的损害就越大。
“会是一场火药味儿十足的喜宴呢，还有这疼女婿的好丈母娘，我怎么舍得你离开京都呢。”
随着他的手掌越来越红，那封信腾地点燃，转眼间化作一团灰烬。

第453章 长公主，不，你不可以……
翌日傍晚。
落日熔金，暖透宫墙几重。
太极殿内。
李云潜红衣加身，一手握箭矢，一手拿着块白布擦拭箭杆------明明已经很干净了，还在擦。
侯志刚没在，他若在也不会提醒，因为了解李云潜的人都知道，他只是手在擦箭杆，心思早飞到别处了。
楚平生一回到京都城就闭关了，对前去送贺礼的人的说法是身体不适，在闭关调息。
如果只是不想见客的托辞，宫里闹出那么大动静，一直力挺西胡女婿的长公主都要被赶出京都了，依旧不闻不问？
得知楚平生出关的消息，他还让太医跑了一趟，那小子也未拒绝这份“好意”，而太医回来后告诉他，楚平生的脉搏时稳时虚，确实像受过内伤，才有好转的迹象。
这么说来，楚平生练习霸道真气的后遗症出现了？
当初沧州一战，事后接到使团的汇报，他还对楚平生大宗师之下第一人表示怀疑，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就有杀九品如杀鸡的实力？现在想来，楚平生应是修练了霸道真气，才会进步神速。
西胡大宗师白风亦然。
白风在上京城一战，以一敌二杀得苦荷与四顾剑一死一伤，震惊天下，试想白风如若一早便有此实力，又怎么可能跟他做那个联手猎杀大宗师的交易？整件事最合理的解释便是，白风修练霸道真气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师徒二人为了获得强大的战斗力一起修炼霸道真气，如今楚平生的身体出了状况，那离白风的身体出状况还远吗？
“白风啊白风，这可是你自己往死路上撞。”
咔。
他的手微微加力，擦了半天的箭杆由中间断裂。
“陛下。”
伴着零碎的脚步声，侯志刚由外面走进来：“大祭司那边送来消息，说贵客到了。”
贵客。
李云潜眼中精光一闪，庆庙大祭司口中的贵客能是谁？
神庙使者。
“去安排人手，朕要去庆庙。”
“陛下，都这个时候了……”
李云潜斜眼一瞟。
“老奴遵命。”
侯志刚自知失言，把头一低，小步快行，出宫而去。
……
又过一日。
古来雅事，品茗，听雨，抚琴，观荷，闻香，望海，对弈，闲读……
李云睿一人独占其五。
观山湖畔，侯月亭中。
南庆长公主身着纱衣半卧榻上，斜倚护栏北望。
飞檐下雨水点滴，顺阶而下，前方湖面涟漪微微，小荷烟绿。
一乐师端坐旁边，手弄古筝，声声绕梁，又有炉香袅袅，轻沾衣裳。
侯月亭外，蒙蒙细雨中，载着鲜花同长公主心爱之物的马车盖着油布停在路边，马夫与随从女侍或穿蓑衣，或打伞等候。
“不系雕鞍门前柳，玉容寂寞见花羞，冷风儿吹雨黄昏后。帘控钩，掩上珠楼，风雨替花愁。”
有马西来，有人上坐。
李云睿眉头轻皱，转身看去，就见她那便宜女婿一身青衫跨马而至。
“咦，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来了？”
她挥挥手，驱散了香烟，抚琴的乐师赶紧起身退到亭外。
楚平生翻身下马，走进侯月亭，在琴师让出的短榻坐下。
说来也怪，外面虽非大雨，也颇有几分湿密，可他身上青衫未见一丝水渍，干净得很。
“我还以为会有许多朝官为长公主送行呢。”
“有你一个就够了。”
她直起腰，往前凑了凑，贴着楚平生的脸说道：“凄凄雨天，你跑出这么远来送我，就不怕新夫人吃醋吗？”
“你说海棠？她得有多不自信，要吃我丈母娘的醋？”
“哈，哈哈哈。”
李云睿掩着口鼻笑了起来：“所以我最喜欢听你说话了，比那乐师弹一百首曲子都动听。”
“这筝不错。”他瞥了一眼石桌上的古筝，轻轻拨弄两下。
铮……
铮……
“看不出啊，你还会弹琴？”
“你觉得我在流晶河的画舫上，就只跟青裳姑娘，云笙妹妹谈情说爱了？”
李云睿伸出修长的手，理了理他垂到耳前的发，皓腕乌丝，一白一黑，反差得紧。
“你说当时我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没同意呢？”她吃吃地说了一句，又正神色：“既如此，你不妨给我弹一曲，就当送别礼怎么样？也不枉我们妪婿一场。”
楚平生冲她笑笑，转过身去，轻拨慢柔，奏了一曲。
叮……
叮叮咚……
调子很舒缓，节奏很慢，如屋檐落雨，如水中涟漪，微风浮萍。
一曲毕。
“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未听过？”
李云睿想不明白，要说流晶河上的新曲，宫中乐师不可能不去请教，学来唱给权贵听，毕竟不是每一个官员都能不在意仕途，去那等烟花柳巷放浪形骸。
“这曲子叫女儿情。”
“女儿情？”
“话说此去西方千里，有一个只有女子的国都，名叫女儿国，有一僧人心系众生，要经女儿国去往西天拜佛求经，当时女儿国国主一见倾心，欲同僧人鸾凤和鸣，锦瑟共好，岂知僧人一意向佛，无心欢爱，最终舍了女儿国主向西而去，而这首曲子，便是那位女儿国主所做。”
李云睿心生哀绪，面有悲苦，喃喃自语道：“世上……竟有这种国度？”
“呵……呵呵哈。”楚平生捧腹道：“你还真信了？我骗你的。”
“你！”
她突然间扬眉嗔目，怨气翻腾，白如玉，嫩如笋的手抓住他的衣领，神色激动地道：“你为什么不杀他……为什么不杀他！”
这个疯女人，明明刚才还很平静，很悠闲的样子。
“杀他？我为什么要杀他？我还没玩够呢。”
“你不杀他，他终有一日要杀了你。”
楚平生握住她的手腕，缓缓拉开：“那二皇子呢？听说范闲交给李云潜的证据里，你与二皇子关系匪浅啊。”
“如果我说他派人伏击你的事，我不知道，你信吗？”
“……”
“谢必安和范无救若杀了你，婉儿岂不是要嫁给范闲？我还没那么蠢。”
“是么？那如果我要杀的人是李云潜呢？”
“！！！！！”
李云睿内心巨震，往后退了半步，用震惊中带点骇然的眼神看着他：“你居然想……杀……他？”
“我与他，总要死一个的，事到如今，你还参不透么？”楚平生笑眯眯地道：“李云潜给叶家下了好几道旨意，叶流云却置之不理，他……是你按住的吧？”
“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说在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掌握叶流云的行踪，也就是你了，长公主，也是君山会的大金主。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做缩头乌龟的？”
过去好一阵子，李云睿才幽幽说道：“缩头乌龟？那是以前，在你师父杀了叶完后，他就不是了。”
“所以他现在京都？”
“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我真不知道。”
楚平生勾住她的下巴一抬：“丈母娘，你一边给李云潜使绊子，一边又不想看他垮台，这心思还真是矛盾呢，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不然林若甫怎么会把你描述成一个疯子，不然你怎么会把李承乾当做他的替代品？”楚平生拇指轻划她的红唇：“小白脸，好玩儿吗？”
李云睿感觉头都炸了，又往后退了一步，小腿磕到长榻边缘，嘤咛一声，软倒其上，露出裙底诱人的曲线。
这些事情，他……他怎么都知道？
“走吧。”楚平生懒洋洋地说完，伸了个懒洋洋地腰，活动一下脖子，朝着亭外走去。
“去哪儿？”
“回京都。”
“我已经被陛下逐出京都。”
“他的圣旨在我面前就是个屁。”
楚平生垮鞍上马，看着北边说道：“陛下也是的，大儿子明日要跟北齐大公主喜结连理，这时把亲姑姑赶去封地，太无情了吧？满朝文武也不说拦一拦，林若甫和秦业这俩孙子怎么带头的，明日早朝我得好好参他们一本。”
话罢回头，冲她眨眨眼：“想不想看李云潜气急败坏的样子？”
李云睿站在亭下，檐上的积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头上，打湿了不冠不戴，盘在脑后的长发。
啪嗒。
啪嗒。
细雨开始变大，湖里的荷叶乱颤不已，然后传染了她。
“呵……呵呵哈……呵呵呵哈……呵呵呵呵哈……”
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这一幕看得车辆周围站着的奴才心生好奇，却又不敢多嘴。
李云睿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冒着渐大的雨势，跑到楚平生身边，任他拉着手往上一拽，裙裾飞扬间坐进他的怀里，把头枕在男人的胸口细打量带着一抹雨雾的眉眼。
那马长嘶一声，拔蹄向北，望京都城而去。
车夫和婢女们面面相觑，搞不明白发生何事，这信阳封地，还去不去了？
一个时辰后。
李云睿站在原本属于宁阳郡主，现在悬挂“楚府”匾额的大宅院门前。
一路疾驰，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裙，她却一点不在意，怔怔地瞧着那块匾。
“真没想到，这房子……竟是给我自己修的。”
李云潜把她逐出京都，广信宫自然是不能去住了。
楚平生暼了斜对面兵部尚书府后院静轩二楼一眼，冷冷一笑，将马交到仆人手里，走到李云睿身边。
“进去吧，先把衣服换了。”
“你确定那位北齐圣女不会打翻醋坛子？也是……”她似笑非笑地道：“整个京都城的人，谁不知道西胡大宗师的徒弟是个好色山大王。”
“……”
楚平生懒得理她，当先往府里走去。
“你难道不奇怪，我是怎么说服自己跟你回来的吗？”
“怎么说服的？”
“他若死了，皇帝是我的女婿，你若死了，皇帝是我的兄长，反正两个人我都得不到，那我就谁都不帮，在一边坐着看戏，岂不快哉？”
“你果然是个疯子。”

第454章 什么？你给我……种上了？
又过两日。
秋风起落，吹皱一池浅碧，荡散落日留藏的最后一缕余热，宫外的太监已经昏昏欲睡，淑景宫的人儿还在握卷留字。
读些“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写些“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咻。
轻声起处，门前多了一道人影。
她微微颦眉，放下手中书卷，好像是知道他要来，更像是习惯了这一幕，挽袖起身，走到门口把门闭了，从后面搂住男人的腰。
“你的病……好了？”
“已无大碍。”
楚平生拍拍她的手，把人拉到跟前：“想我了？”
“……”
烛光下，淑贵妃偏了脸，螓首轻点。
“在宫里憋坏了吧，走，我带你出去逛逛。”
他握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不……今日……不要。”
她却仰头偷瞄，拽了他的手走向床头，坐在他的腿上，纤纤玉手，宽衣解带。
楚平生看着小心伺候自己的皇贵妃，调侃道：“你说，如果我把李云潜抓来，塞在床底下，他会不会很兴奋？”
淑贵妃打了个哆嗦，面露惊容的同时，还多了一丝愧色，不过很快便把情绪压下去，继续刚才的动作，服侍他上床。
一个时辰后。
楚平生心满意足，把腹有诗书的贵妃娘娘搂在怀里：“今天这么听话定是有事求我，说吧。”
“我听说……明日你要去青云殿赴陛下为和亲王举办的庆功宴。”
“没错。”
“泽儿也会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为难他？”
“这些日子他一直禁足在家，日日抄写你给我的楞严经，府中门客也已全部遣散，再无法对你造成威胁。”
“你要知道，现在的问题是，范闲把他和长公主串通北齐贵族走私的证据交到了李云潜手上……”
淑贵妃伸出手指，按住他的唇：“我听说，长公主离城，满朝文武无一人敢送行，你却快马南去，把她从半路接了回来。”
“所以，你认为只要我一心保他，李云潜必然会给我面子？”
“是……”淑贵妃枕着他的臂弯，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在京都还能时常相见，一旦发配外地，若无君王召见，怕是只有我快死时，才有机会团聚。”
“一个儿子？”楚平生戏谑道：“不如……你再给我生一个？那样就不会清宫寂寞了。”
淑贵妃软软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生……生一个？”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楚平生摸着她平滑的小腹说道：“刚才已经种上了。这天一道法带来的好处，总要找个人试试效果。”
种上了？
种上了！
淑贵妃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满脑子都是“种上了”三个字，愣了好一阵子，唇边的微笑越来越浓，可是转眼间又神色惶恐，在他怀里挣扎。
“不行，这不行……孩子……不能要。”
“我说能要就能要。”
“这里是皇宫，如果被……”
“你是担心李云潜？放心，他吃不到今年的年夜饭了。”
“！！！！！！”
“你要对他……下手？”
楚平生亲亲她缭绕着一丝书香的柔滑五指：“有句话叫一山难容二虎，还有句话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李云潜一直在拖时间，我又何尝不是？决战之日……不远了。”
淑贵妃一把攥住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所以我最喜欢那些饱读诗书的女人，一旦动情，就是死心塌地。”楚平生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下面。
“你……还来？”
“以我的意思，今夜是要你们雨露均沾的，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今晚哪儿也不去，就在你的淑景宫过夜。”
“你是说……那个北齐圣女？”
“不，是皇后。”
“皇……皇后？你居然！”
“吃醋了？”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意外，不过……这才是你。”
试想她这一生，做了二十年妃子，守了十几年空房，那点属于少女的情愫早就被幽宫生活磨没了，如今凭空得了个二十出头，身强力壮，天下第一，腹中万千文章，还能带她出宫游嬉散心的小郎君，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吃醋？以她的条件，配么？
在这一点上，淑贵妃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才是……我？”
她含笑道：“西边来的好色山大王。”
“别说，这个外号我还挺喜欢的。”
“……”
……
金戈亮银甲，与我上青天。
青云殿，顾名思义，是整个庆宫里唯一能够与太极殿相媲美的大殿，尤其是三层大堂，南北通透，各有露台，前可观白云苍狗，万丈红尘，后可观湖平柳翠，园林气象。
今日李云潜就是在青云殿设宴，为和亲王庆功。
要知道与北齐一战结束后，这还是李承儒第一次回京都。
宽阔的长道和长阶左右都是身披甲胄，手握长枪，腰按快刀，威风凛凛的侍卫，庆国边军战旗在殿前迎风招展，猎猎作声，上面的黑龙图样似乎活了过来，张牙舞爪，上下翻腾。
要说这场宴席的规格，无法与祈年殿四国夜宴比，但是营造的气氛，展露的声势，比祈年殿四国夜宴要浩大许多，这不仅仅是因为四国夜宴是庆祝和平的宴会，而和亲王李承儒是军队的面子，更因为这是做给楚平生看的，普通人不知道齐国的情况，像李云潜这种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今的齐国，能够拍板大事的人可不是龙椅凤榻上坐的那对母子，而是已经回归南庆的白风师徒。
“搞出这么大的排场，皇帝还真看得起我呢。”
楚平生以往都是青衫蔽身，今日罕见地穿了一件黑色长袍，挎玉带，戴小冠，腰边还挂着个素色小荷包，里面装着北齐圣女爱吃的瓜子，吃没了就到里面捏一小捏，她也不多抓。
这一路走来，瓜子皮丢了一道，惹得两边侍卫和随行小太监愤恨不已，又敢怒不敢言，拿她没有办法，
楚平生的左边是长公主李云睿，似乎生怕宫里人认不出她，特意描眉打鬓，穿了件有长长后摆的黑色下裙，头戴一顶珠翠环绕的凤冠，乌发长垂胸前，怀里竟还抱着一黑一白两只小猫。
一男二女由南门进入时，秦业正跟工部尚书说话，看到长公主的脸，顿时表情大变。
赶李云睿出宫的决定是李云潜做的，楚平生不仅违抗圣命将人接回京都，还把她带来青云殿参加宴会，这……等于当众扇皇帝的脸啊。
“秦大人，冯尚书，一向可好啊。”
瞧她春风得意的笑脸，哪有一点失势被逐的样子。
“呵，长公主好……”
俩人强颜欢笑作答。
李云睿笑了笑，迤逦而去。
秦业面带愤恨瞟了楚平生的背影一眼，这家伙的师父杀了他的儿子，却一副不屑与他说话的样子，实在可恨。
而工部尚书冯玉章正犹豫着要不要寻个由头开溜，因为单瞧楚平生的架势，今日的宴……怕不是好宴啊。
与此同时，楚平生登阶数步，却被宫典拦住。
“长公主不在宴请之列。”
他的声音很冷，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如果我非要她上去呢？”
楚平生平伸右手。
“待会儿慢点，我怕磕瓜子的速度跟不上你杀人的速度。”
海棠朵朵把才磕完的瓜子皮放在他的掌心。
楚平生呵呵一笑：“怎么会？虽然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在青云殿了，杀掉他们，齐军南下便可荡平一切，但我跟他们好歹同僚一场，得念些旧情不是？所以……宫副统领，哦不，现在是宫正统领了，好好的宴会，你也不想自己的项上人头变成我送给和亲王与北齐大公主的新婚贺礼吧……还是说，你觉得叶流云回到京都，就能救你的狗命了？”
“楚大人，楚大人……”
台阶那头传来侯志刚的声音。
老太监麻溜地从上而下：“你上的奏折，陛下看到时已经临近傍晚，所以宫统领……”
他这儿话还没完，楚平生手里的瓜子皮便弹飞出去。
北齐圣女嗑完的瓜子皮，能有多少重量？可就是这种东西，却如同飞刀一般刺入宫典的右眼，贯入脑子，顿时仰面栽倒，朝着台阶下面滚去。
两侧侍卫一看，提枪而上。
海棠朵朵把手里的瓜子一丢，楚平生大袖一挥，长阶两侧站立的侍卫顿时倒下一片，十几人，一个没活，全死了。
阶下长道站的工部尚书快吓尿了，腿软得走不动路。
秦业是见过大阵仗的，此时同样面无人色，因为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楚平生会干出这种事，这已经有造反的苗头了。
“哦，没事儿，别紧张。”楚平生拍了拍侯志刚的肩膀：“我就是想试试，看叶流云会不会跳出来，然后在夜宴前把他杀掉，送一份厚礼给陛下，发了那么多道圣旨他都置之不理，这种不受皇族约束的狗死了才好，不是么……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记恨陛下没有重视我的奏折。”
这话听着是对侯志刚说的，但是声音滚滚，仿若大吕撞响，整个皇宫与半个北城都能听到。
谁会相信他不记恨，没人会相信他不记恨。
当然，激叶流云现身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赶巧礼部侍郎辛其物与兵部一位侍郎从外面长道拐进来，看见长阶上的尸体，吓得浑身都僵了。
“楚……楚大人……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辛其物想不明白，那日李云潜命他带着补品登门探望时还好好的，七日未见，庆功宴还没开始，楚平生就把大内侍卫统领给宰了？

第455章 你儿媳妇跟我有一腿
“看情况咯。”
楚平生从荷包里抓出一把瓜子放到海棠朵朵手里：“让你把瓜子皮攒着，结果你丢了一路，没吃完的瓜子拿来杀人，多浪费啊。”
“那我就一张嘴，怎么快得了嘛。”
她分出一半递给长公主：“你也来帮忙。”
“好。”李云睿瞟了一眼宫典的尸首：“他应该谢谢楚大人的，好歹留了一具全尸。”
“不，你搞错了。”
楚平生说到：“我可没给他留全尸。”
“也是，瞧我这记性，宫统领一早就没了右手。”
李云潜将李云睿发配信阳，跟她关系密切的燕小乙也被贬去边疆，宫典借叶流云冒头之势被扶正，成了大内侍卫统领，她对这件事当然不会高兴。
“候公公，你不觉得这青云殿外的气势太过凝重么？我稍稍布置一番，弄点喜庆红为陛下和大皇子助兴，他们应该不会怪我擅作主张吧。”
话罢，楚平生冲长公主呵呵一笑，拍拍侯志刚的肩膀，朝前走去。
海棠朵朵嗑着瓜子跟上。
喜庆红？
他管血叫喜庆红？
虽然都知道他一向胆大妄为，上京城一战，白风将两位大宗师杀得一死一伤，天下几乎无人能敌，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幕，还是让辛其物、冯尚书等人难以接受。
而李云睿……总觉得他刚才的笑容另有含义。
他说没有给宫典留全尸，难道不是指宫典的手早就没了这件事吗？
宫典和十几名大内侍卫的尸身很快便被当值侍卫抬下去，一群提着水桶，拿着抹布的太监在长阶上下各种擦，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些血清理干净，而后续来到的朝官不知道发生何事，问太监太监不说，问侍卫侍卫不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刚才一定出了大事。
此后一盏茶，楚平生方才抵达青云殿三层，因为他非要侯志刚带他参观大殿二层的庆国开国功臣的画像，还得说明这些人做了哪些大事，凭什么入选青云殿，故而耽误了不少时间，直到皇帝都入场了，侯志刚催了又催，才怀揣七分怠慢，三分懒散，携二女登阶而上。
太子李承乾将他请到皇帝左方食案，他也不客气，左手握着准丈母娘的手，右手握着北齐圣女的手一起坐下，这左公主右圣女的一幕，看得林若甫、范建等人眼皮直跳，大呼荒唐。
李云潜的脸更是黑过锅底，用筷子漫不经心地挑着盘子里的肉说道：“楚大人的脾气不小啊，一来就把朕的侍卫统领杀了，却不知宫统领何错之有，值得下此狠手。”
楚平生瞥了一眼与六部尚书相对的席位上的陌生面孔。
“最近京都城多有流言，不少人比我还在意闭关结果，那我当然要好好回应一下那些人的期待了，很不凑巧，长公主告诉我叶流云回了京都，我师父又说需要杀鸡儆猴，让某些人老实一下，那我碰到他的徒弟，只能说他倒霉咯。”
楚平生往前伏了伏身子，手臂担在食案上：“李云潜，你不在某些人中，是吧？”
！！！！！
李云潜！
他当着诸位朝臣的面直呼皇帝本名？
这要换成别人，可是杀头的大罪。
“哈，哈哈哈，瞧他们的表情。”楚平生眯着眼睛，对上同样眯着眼睛的庆帝：“李云潜，我直呼你的名字没问题吧？这……你应该心里明白啊。”
李云潜当然明白。
不只他明白，在座有点阅历的都明白，如今的楚平生就是隐藏在幕后的齐国皇帝，从这一点来说，他跟李云潜是平起平坐的关系，但问题是，如今是在庆国，还是在为和亲王庆功的宴会上，这么做就过分了。
吏部侍郎碰碰司南伯的手臂，指着上首席位说道：“这小子怎么回事？”
范建被从户部贬去吏部做员外郎，从官职上讲，还在吏部侍郎之下，但是爵位没变，又是范闲的养父，而被贬更是因为替李云潜顶雷，所以即便是直属上级，也不敢颐指气使，对其不敬。
“他在逼陛下翻脸。”
“逼陛下翻脸？”
范建瞥了吏部侍郎一眼，没有深入解释。
以他对庆帝的了解，面对白风师徒，一定是在谋划什么，白风师徒似乎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于是楚平生一出关先接回长公主，后在殿前格杀宫典，如今又在会场不敬帝王，明显是在逼庆帝掀桌子。
看起来……李云潜还未布置好，一直在忍耐，在退让。
“宫统领死了，燕小乙被发配去了沧州，万一楚平生动手，陛下的安全谁来保护？”吏部侍郎又问了一句。
“你没听楚平生说吗？叶流云此时此刻怕是就在皇宫内。”
“徒弟都被杀了，他还不现身？”
“那你看到白风了吗？”
“……”
“大宗师不出手则以，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一旦叶流云控制不住，先行出手，搞不好会被白风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那若是楚平生对陛下出手怎么办？”
范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望向尚书席对面。
赶巧此时庆帝转移了话题，冷冷地与李云睿对视几眼后，扬起外罩大袖的左手，指着尚书席对面九人说道：“楚平生，你可知他们是谁？”
楚平生扫视两眼，目光落在中间一名身穿白袍，外罩绿衫，看五官多少带点憨劲儿的男子身上。
“喂，王十三，四顾剑死了没有？他若死了，你不如来做我的徒弟。”
旁边八人大怒，纷纷起身，一副要对他动手的样子，只有他口中的那个王十三很认真地回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算师父真的死了，我也决计不会拜你为师的。”
“哈哈哈哈……”楚平生大笑着拍打着丈母娘好看的手：“瞧见没有，他好可爱，是你喜欢的类型。”
李云睿一手撸猫，一手掩嘴：“那我招他进宫当驸马，给你添个小岳父？”
“我的岳父？那可是天底下最危险的职业，你这不是害他么。”
楚平生瞄了正襟危坐的林若甫与木头脸范建一眼，调侃道。
妪婿二人旁若无人，没大没小的调笑看得众臣目瞪口呆，太子李承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哼。”
头缠青巾的四顾剑二徒弟李伯华冷哼一声，示意众师兄弟坐下，这里毕竟是庆国皇宫，不宜动手。
“你们这些人，比云之澜差了不少。”
楚平生摇摇头，九品武者，在一般人眼中就是强人了，但是对他来讲，小喽啰罢了。
“所以……”
他转望上首：“李云潜，你是和四顾剑结盟了么？那只剩一只手的老家伙还真是没骨气呢，以前来京都杀你，如今又来保护你，从大宗师变成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丢人啊。”
“你想多了，四顾剑没来，这几位是途径庆国，听闻承儒与北齐大公主于近期举行婚事，于是折道京都贺喜，朕便请他们来此同乐。”
“呵……早晚的事。”
楚平生瞟了对面坐的和亲王与邻座的战彤彤一眼，露齿微笑。
后方食案坐着的范闲皱了皱眉，总觉得楚平生的笑容很古怪，嘲弄？戏谑？感慨？轻蔑？好像都有点。
便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战彤彤下方食案坐着的二皇子李承泽晃晃悠悠站起来，端着酒壶和杯子朝楚平生走去。
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皇帝和四顾剑的徒弟们身上，忽略了几位皇子，此时李承泽走出来，众人才发现他的脸红扑扑的，走路踉踉跄跄，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楚大人，承泽错了，求你……原谅。”
李承泽端起酒壶，往杯子里倒了些酒，低头躬身，把杯子抬高：“母妃着我向你当众请罪。”
全场大哗。
朝臣们谁不知道二皇子是个极清高，极骄傲的人啊，聪明、坚忍、勇毅、有魅力，民间一直有流言，说若非李承乾是皇后所出，这太子的位子肯定是李承泽的。
这样的人物，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向楚平生认错？
范闲注意到皇帝的脸十分阴沉，看起来二皇子当众认错的行为并未提前报备。
“听说你被禁足了？”
“是。”
李承泽没有抬头，依旧保持敬酒赔罪的姿势。
“每天在抄经文？”
“是。”
“如今的端王府，是不是很冷清？”
“是。”
“很好。”
楚平生站起身，从他手里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喝完接过李云睿手里的两只猫：“来，送你一对宠物解闷，这只白的呢，叫白无常，这只黑的呢，叫黑无常。”
“多谢……楚大人。”李承泽定定神，伸手去接。
说来也怪，那一黑一白两只猫咪乖巧得很，竟不怕生，任他抱在怀里。
李承泽晃晃悠悠往回走。
这时李云潜冷哼一声：“闯了那么大的祸，敬一杯酒就完了吗？对于使团死的那些官员，你有何话讲？”
“父皇……”
李承泽噗通跪倒，酒醒了不少，搞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叫闭门思过的是皇帝老子，怎么自己当众认错了又被针对？反复无常啊。
“儿臣知错。”

第456章 范闲：原来我才是跳梁小丑！
李云潜从袖子里拿出几页纸投到堂下：“这是范闲和言冰云从北齐带回来的重要证人的供词，你串通前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走私货物，日前又合谋袭击使团，如此罪行，一句知错就完了？”
李云睿一脸不爽，因为总觉得李云潜在含沙射影。
“李云潜，差不多得了。”
楚平生挥挥手：“回你的座位去吧。”
李承泽不敢动。
“别逼我说第二遍，你应该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
李承泽看看皇帝老爹，再看看动辄杀人的楚大魔王，脑瓜子嗡嗡的。
其他人也差不多。
这特么倒反天罡啊！
李承泽是李云潜的亲儿子，结果亲爹要治亲儿子的罪，被袭击的那个却要为幕后凶手开脱，什么鬼逻辑？
哗啦啦。
一堆瓜子皮落在楚平生面前。
北齐圣女海棠朵朵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毕竟这里是庆国，死多少朝臣她都不在乎。
“够不够？”
“杀他们够了，但是有一个人，需要我师父亲自杀。”
楚平生杀宫典和侍卫的事朝臣们都听说了，还知道凶器就是北齐圣女喜欢的小零食，至于需要白风杀的人，都认为是叶流云。
只有李云潜知道，楚平生口中的那个人是他。
一个五竹都吓得他好几年不敢出皇宫，白风虽说也练了霸道真气，却不知道伤没伤及身体，他愤怒归愤怒，可要说当庭翻脸，跟白风师徒动手，是万万不敢的。
便在这时，范闲从坐席后面站起来，朝李云潜作揖毕，望楚平生说道：“楚大人最爱拿我庆国朝臣威胁陛下，就好像楚大人没有顾虑，无有家眷一般，齐国当下朝局，肖恩、上杉虎父子制外，司理理监内，肖恩父子也就罢了，我想楚大人不会对自己的女人也能做到无情无义吧？”
此言一出，堂下朝官议论纷纷，心说怪不得楚平生会让自己的女人嫁入齐国皇宫，给战豆豆做老婆，原来送女人是假，让她监控后宫是真。
那岂不是说，早在使团还未北上时，他就在打战家母子的主意了？表面上看这家伙不学无术，流连烟花柳巷，青楼画舫，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山大王人设，实际上心思缜密着呢。
还是范闲聪明啊。
楚平生可以拿在场之人威胁皇帝，他就不怕叶流云和四顾剑去北齐杀司理理？
范建眉头微舒，面有得意，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辛其物发现各位同僚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心想他们不会把自己也划进可以威胁楚平生的名单了吧，赶紧做一脸为难表情，指指自己，伸出小拇指晃了晃，意思很明显，他就是个小趴菜，根本没资格成为楚大人的软肋。
楚平生望范闲说道：“你已取死有道。”
“呵。”
范闲也不恼，嗤笑道：“这么说来，我的方法可行了？看不出，楚大人还是个多情但不滥情的人啊。”
楚平生伸出手掌。
旁边跪坐的两名四顾剑弟子右腿立起，做出手准备，似乎是怕他对范闲动手。
未想海棠朵朵端起食案上的酒杯放到她的掌心，楚平生仰头饮下，指指身边美人：“她们……你认识吗？”
“当然。”范闲自认将了楚平生一军，笑眯眯地冲李云睿和海棠朵朵作揖：“长公主，北齐圣女。”
“她们真是长公主和北齐圣女吗？”
楚平生摸了摸两个女人的脸，伸手一揭，只见两片薄薄的面具升空。
众人定睛一瞧，无不错愕。
李云睿成了海棠朵朵，海棠朵朵成了李云睿，不过造型没变，变的只有脸。
“你还不知道吧，北齐圣女可不只是九品武者，还是一位易容高手哦，拿司理理威胁我？一击不成的后果是什么？”
楚平生瞄了一眼上首食案后方满脸阴沉的庆国皇帝，从榻上起身，走到中间搀起李承泽推到一边。
“既然你这私生子开了个头，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知道司理理是谁的后代吗？司理理只是花名，她的本名是李离思，离思，离思，离别后的思绪，李云潜，你猜猜看，她父亲为什么给她起这样一个名字？”
楚平生往下走了两步，至林若甫和秦业坐席边。
“因为她的父亲被逼得背井离乡，有家不能回，思乡情重，便将这份情愫化为女儿的名字。”
他说完转身，指着上首食案说道：“李云潜，你身居高位，可知自己的堂兄弟过得是怎样的生活？”
堂兄弟？
信王……或是楚王的后代？
众朝臣面露骇然。
李云潜的父亲没继位前是诚王，诚王有两个哥哥，信王和楚王，因获罪于天身死，俩人的后代也随之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不过大家私下里都认为信王和楚王的后代被李云潜秘密处决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而且投靠了北齐，甚至化名为司理理回到京都当暗探。
“李云潜，你爹安到信王和楚王头顶的罪名是获罪于天，别人能被你蒙蔽，我师父白风怎么可能不知道真相，不过是你唆使范闲的死鬼娘亲用巴雷特远程狙杀二人罢了。”
巴雷特？
朝官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巴雷特是什么，但是从李云潜的表情来看，楚平生八成没有说错。
东夷城剑客们则是一脸茫然，跟听天书一样。
楚平生无视众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两拳狠握，游离在暴怒边缘的李云潜。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之前我认为皇后给我的钥匙是用来打开三大坊的秘密的，但是在去北齐的路上，五竹告诉我师父不是，钥匙是用来开叶轻眉的箱子的，里面装的正是那把轰爆信王和楚王脑袋的巴雷特，你说这把连大宗师都能伤害的武器，会不会有朝一日把你的天灵盖掀了。”
范闲神色大变，没想到自己用来对付白风的杀手锏居然被楚平生知道了？还是五竹说的？
这……他亲爱的五竹叔，究竟在搞什么？！
“很奇怪你的五竹叔为什么会这样做，对吗？我告诉你答案，其实原因很简单，你的死鬼娘，就是被他，上首食案坐着的亲爹害死的。”
李云潜刚要对楚平生出手。
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钻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今日谁敢对我徒弟动手，我保证，整个皇宫，所有人都要为他陪葬。”
噗！
王十三郎右手边的四顾剑弟子横飞出去，撞到后面的柱子上，头一歪便死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一位九品高手，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就嘎了。
这白风之强，简直了！
李云潜背后冷汗涔涔，慢慢地坐回去，目光扫视全场，眼中满是怀疑，因为他想起刚才李云睿和海棠朵朵互换容貌的事，那岂不是说，搞不好白风就在场内？
“李云潜，当年你以草原蛮子入侵边疆为由，领军西征，好巧不巧地五竹被神庙使者引开，好巧不巧地陈萍萍被调去北方，又好巧不巧地叶轻眉临盆，皇后的家族和秦业的人马又好巧不巧地拿到了太平别院的地形和机关图，最后杀了叶轻眉。”
楚平生笑吟吟地道：“范闲，你不觉得这巧合忒多了么？好好想想，叶轻眉一死，这场赌局谁是获利方？内库到手，经济命脉保住，陈萍萍清理了外戚，监察院归了皇族，你娘死了，监察院外立的石刻上的内容还有人记得么？没人记得，便不会有人挑战皇族权威。不是么……这就是庄家通吃了。”
他一边抚掌，一边笑道：“亲爹把亲娘杀了，亲儿子还被当成棋子，结果这个棋子在为助纣为虐沾沾自喜，好一出精彩的伦理大戏，看得我好开心，好快乐。”
“不是的，不可能……”
范闲轻轻摇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范建。
而他的养父看着席面一语不发，秦业则是面露恐惧，慌得一批。
虽然他是一个穿越者，可是之前楚平生当众道出他的身世，还是让他对李云潜生出一些儿子和爹的情愫。
可是又是楚平生，在这场庆功宴上，当着群臣的面揭露他的亲爹杀了亲娘的残酷事实，如果说四国夜宴，楚平生把他变成了一个小丑，那么现在，他就是个可悲的跳梁小丑------每次跳都被拍死，亲爹杀亲娘，多么可怜的背景，多么可悲的命运。
“不是的？不可能？”
李云睿非常优雅地用楚平生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端起来喝下去：“虽然我没有参加围杀你娘的行动，不过事情，我是知道的，我可怜的侄子，你是不知道，你娘死后哥哥他有多伤心，把自己关在太平别院好久不见人，你说……他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呢？还是在找你娘留下的秘密？关于神庙什么的？”
说完以袖遮掩口鼻：“哥哥，平生，我可没帮你们里的任何一个，我只是想看那个贱人的儿子的出丑，仅此而已。”
“哈，哈哈哈哈……”她在坐席笑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绕梁不绝。
范闲想到率领使团北上前，李云潜让他务必从肖恩嘴里打探出神庙秘密的事，就感觉自己不仅可悲、可怜，还可笑。

第457章 好吧，我摊牌了，不装了！
“……”
堂下鸦雀无声，各部侍郎这一级的人物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没有想到李云潜这么狠。
老臣们都知道皇帝多喜欢叶轻眉，知道陈萍萍带人把皇后全族屠杀后，非但没有被问罪，反而更得皇帝信任，还在背地里感慨皇帝对叶轻眉用情之深，结果……结果这一切竟是皇帝所为。
利用叶轻眉搞死信王、楚王，扶诚王上位，利用叶轻眉壮大庆国，扭头再把人杀了，时至今日还要利用叶轻眉的儿子对付楚平生。
毒啊。
如此心毒的帝王，历史上也少见。
此时此刻，李云潜的脸已如坚冰般冷与硬，看人的眸子比最毒的蛇还要阴邪。
“你们师徒不守信用。”
“真是好笑。”楚平生冷然相对：“说好了，南庆北齐一战后，师父帮你弄死四顾剑，庆军挥师北上，你得东夷城，西胡得北齐，结果李承泽联手苦荷半路设伏，截杀我们师徒，这事儿你会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他与北齐的人有勾连，你为什么让范闲北上调查内库走私案？以监察院的力量，端王府八家将一离京，你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不是么？五竹和苦荷联手，你认为我师父不是对手，他老人家死了，你很高兴，伤了，也挺好，毕竟事情不是你做的。遗憾的是你失算了，五竹跟我师父的关系，可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可怜李承泽和范闲，不过是你手中两枚棋子罢了。”
！！！！！！
本来李承泽是站在过道上的，听完这句话直接跌坐在地。
他觉得自己很聪明，只怪白风太强大，所有人都低估了那对师徒的实力，惨遭打脸，没成想……
自认为聪明的他，被父亲利用了。
自认为聪明的范闲，同样难逃棋子的命运。
东夷城剩余八名剑客皆怒目而视大殿主人。
朝臣们表面噤若寒蝉，内心恍然大悟。
以前大家怀疑李云潜和白风有勾连，不然不会纵容楚平生在京都生事，如今看来确实如此，俩人制定了二分天下的大计划，只不过……皇帝应该是意识到与白风师徒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于是利用李承泽和范闲设伏，以除掉这两个未来大敌。
“哼，即日起，你与晨郡主的婚事作废，婉儿，依旧是范闲的未婚妻。”
李云潜阴声说道。
“呵。”
楚平生呵呵一笑：“李云潜，这恐怕由不得你。”
他走到辛其物身边，踹了礼部侍郎一脚：“知道今夜青云殿为什么勇士持戈，剑明甲亮吗？”
“是……是为了让大……大皇子高兴。”
辛其物不敢不说，只能蜷缩身体，带着苦相与哭腔回应。
“错，是做给我看的。”
楚平生负手而立：“秦业，你是军方重臣，不知道有没有听闻这个消息，上杉虎已经领兵十万，自沧州一带出击，于今日早些时候击溃南庆边军奋武营，才至边境数日的新任大都督燕小乙携亲卫不知所踪，去向不明，日前边军大都督王志昆，归德大将军曹京华，怀化将军武峰等人，死的死伤的伤。李承儒之所以被召回京都，一是因为和战彤彤的婚事已经拖了半个月，无法继续拖，二是因为李云潜担心这能够稳定军心的大皇子也被干掉，令其回京都避难。”
秦业垂首而坐，不言不语。
楚平生继续说道：“除了燕小乙是接到长公主的信，两不相帮保住一条小命外，剩下的人……都是我杀的，至于目的……”
他的手中一亮，冰霜倚天剑凭空而出，指着殿首李云潜说道：“杀了你，灭庆国，为我媳妇儿报仇雪恨。”
这剑……他是怎么带进来的？
殿门两侧的侍卫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燕小乙被贬出京，宫典继任大内侍卫统领，副统领的人选还没定，放在以前，这可是一个好好表现，以求加官进爵的机会，可是现在……
大家都不傻，知道楚平生有多狠，以往杀大臣眼睛都不会眨，现在敢用剑指着皇帝的脑袋，换成他们？那十几名被瓜子皮秒杀的同僚就是下场。
别人都以为楚平生口中的媳妇儿是司理理，海棠朵朵知道还有一个------战豆豆，上次两国开战，北齐丢了一州半之地，而这次开战，南庆怕是要把那块地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而其他人无不大惊失色，这相当于撕破脸，楚平生代表白风，代表齐国与李云潜所代表的庆国开战了。
跑到别国皇宫，指着皇帝的鼻子说要灭了这个国家，若论狂妄，楚平生实乃有史料记载以来第一人。
几名武官站了起来，侍卫一点一点往前挪步，闻讯赶来护驾的红骑也由上首屏风后面走出。
李云潜再混蛋，再恶毒，也是统治集团利益的代言人，而楚平生现在做的，是要灭了庆国，等若动了他们家族的根基，这是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容忍的。
然而下一个呼吸，就见那把剑身覆上一层白霜，杀气骤盛，秦业下方代替叶重出任京都守备师师长的冠军大将军卢韦照应势栽倒，一条红线入眼，朝服两分。
“呵……嗬嗬……你……好……狠毒……陛……陛下……”
国字脸，浓眉大眼，昂臧身形……
不，现在的卢将军已经跟“昂臧身形”没有一毛钱关系，因为一剑拦腰而过，整个人被切成两段，而破碎的内脏和血管完全被冰封住，即便卢韦照不断地在红毯上爬行，也不见鲜血和体液渗出。
这一幕看得在场之人头皮发麻。
腰斩本就是极残忍的刑法，而楚平生的做法，在残忍的基础上，更将恐惧推到了极致。
卢韦照再怎么说也有八品巅峰水准，居然连楚平生怎么出手的都没看到就被腰斩了？
何止是在座官员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出剑的，自认剑法名满天下的四顾剑弟子们人均面露茫然，表情露怯。
而秦业的心更是如坠冰窟，以他九品上的武力，同样生出难以抵挡的感觉，如果刚才那一剑往左偏半尺，此时趴在地上挣扎哀嚎，惨不忍睹的人便是他了。
这……已然是半步大宗师的水平了吧，楚平生根本不像外界传言那样受了伤。
辛其物、范建等人已经离开坐席，是因为害怕，更是因为剑身泄露的寒气。
此时刚刚入秋，天还未冷，可那柄剑一出现，殿内温度便迅速下降，刚才卢韦照所在的区域，食案上的酒水结了一层薄冰。
楚平生微甩长剑，剑身附着的霜花化作一团细碎晶莹，消散在空中，殿内寒潮也跟着消退。
他把卢韦照的上半身踩在脚下，笑眯眯地看着围住李云潜的红骑。
“是不是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没错，你们的皇太后，李云潜他老娘，是我师父杀的，当时我瞧得很清楚，那白花花的屁股，跟雪一样。”
太后居然是白风杀的？
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庆帝居然一直在和杀母凶手合作？
“不用胡思乱想了，这件事，他一早就了解。”
楚平生一步一步往上走，冰霜倚天剑的光寒了红骑们的眼。
“李云潜，你可真能忍啊，事到如今，连身为皇帝的尊严都碎了一地，居然还不对我出手，啧啧啧，真乃世间第一忍者大帝，既然这样，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一指右手食案后面坐的大皇子。
“你儿子，和亲王？他和不了亲，因为早在沧州一战，他就被我阉了，阉了你知道什么意思吧？候公公，要不……你跟陛下解释一下？”
继白风杀了皇太后之后，楚平生把大皇子阉了？
下方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场宴会，酒菜没吃多少，李家的瓜……吃撑了。
李云潜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瞪成一双铜铃。
“对，愤怒，不甘，仇恨，来，对我动手。”
“……”
“看来四顾剑真没在京都，但凡他到了，你也不会当着下臣的面做忍者神龟。”
楚平生冲大皇子身边就坐的战彤彤勾勾手指。
她犹豫一阵，从食案后面起身，走到他的身边。
“告诉李云潜，你们的洞房花烛夜，李承儒是在哪里睡的。”
“……”
“说！”
战彤彤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道：“书……书房。”
“听到了吗？书房。”
楚平生顺势将人揽在怀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她嘴上亲了一口，这一幕看得海棠朵朵直摇头，可怜北齐大公主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你的儿媳妇，从北到南，我睡了一路，你还给他庆功？还和亲王？哈哈哈哈……”
范闲惊呆了，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几时发生的事？
楚平生是什么时候睡了北齐大公主的？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李承泽更懵。
他的大哥……居然被楚平生送了一路绿帽子？
“楚平生，我要杀了你！”
李承儒忍无可忍，一脚踢倒食案，暴跳而出。
唰！
一道寒光闪过，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仰面倒下。
骨碌碌，脑袋一直滚到李云潜的食案下。

第458章 我，楚平生，混世魔王，打钱！
大庆和亲王。
身首异处。
楚平生轻轻一吹，剑上沾的血便化作细碎的红晶飞散。
白风杀了皇太后。
楚平生当着皇帝的面杀了大皇子？！
和亲王的庆功宴？
庆功宴成了杀人宴。
只剩半截身子在地上爬的卢韦照不向庆帝伸手，也不发狠，也不喊冤了，比起大皇子李承儒，他的死法算个屁啊。
“疯子，真是个疯子……”
李云睿喃喃自语，林若甫说她是疯子，是因为她总是爱上不该爱的男人，而她喊楚平生疯子，是因为这个混蛋简直无法无天到像个混世魔王。
山大王？
山大王怎么能形容他的乖戾。
“喂，你儿子死了，亲儿子啊。”楚平生用脚踩着李承儒的头在地上滚了滚：“李云潜，你确定不对我出手吗？”
“……”
食案那边的南庆皇帝只是用无比阴狠的目光盯着他。
“师父跟我打赌，说我除非对你下杀手，正常情况下，你不会为任何人轻举妄动，因为你几乎没了人性，在没有绝对把握杀死师父的情况下，就算身边的人死绝了，你都能忍下这口气。”
楚平生摇摇头：“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真没意思。”
锵。
倚天剑归鞘。
“七日内，把两个小妾和林婉儿送到我的府上，不然的话，北齐军队可是会一路南下哦，而且但凡战场上出现大宗师的踪影，我师父一定会到兴庆宫给你送钟的。”
他揽着战彤彤的腰说道：“关于我和林婉儿的婚事，你要明白的一点是，这不是指婚，这是你庆国对我俯首称臣献上的礼物。”
挤兑完李云潜，楚平生回头道：“海棠，告诉他们齐国朝臣对我性格的总结。”
“好色。”
“还有呢？”
“反复无常，左右横跳，翻脸比翻书还快。”
“现在庆国人也领教了。”
楚平生哈哈笑着朝外面走去：“哪天我玩够了林婉儿，再把李云潜一刀杀了，辛其物，你就是当朝宰相。”
“楚大人，你别害我了成吗？”
辛其物匍匐在地，整个人哆嗦不止。
楚平生肆意妄为过好几次，但是哪一次都没有今天玩儿得大。
“哦，对了。”
楚平生走到殿门时顿住脚步，扭头问道：“范闲，这畜生爹，你是杀呢？还是不杀呢？要不这样吧，等我玩儿够了林婉儿，我就把李云潜废了，让你大义灭亲，弑杀亲父怎么样？哈哈哈哈。”
他和李云睿、海棠朵朵、战彤彤走了，留下茫然无措的群臣，脑子不够用的东夷城剑客，强抑暴怒的皇帝，哀嚎不止的卢大将军。
……
青云殿夜宴是给李承儒举办的庆功宴，慰劳他在边军的付出，庆贺他与战彤彤的婚事，结果呢？喜宴变成了丧宴，红事变成了绿事，又变成了白事，南庆李家这次丢人丢大了。
谁还有吃席的兴致？一干国之栋梁，从青云殿到午门，用楚平生的话讲，那简直是奔丧的跑法。辛其物更惨，一里路摔了八跤，鼻子不慎撞破，流了满手血。
只有四顾剑的弟子还算冷静，王十三郎背着师兄的死尸落在最后，全程未发一言。
大内侍卫将断成两截的卢韦照送到将军府，人还没死呢，犹尤余力交代后事，要他的儿子一定为自己报仇雪恨，还说当今天子绝对不会容忍白风师徒继续蹦跶，要不了多久，天必灭妖人。
说完两眼一瞪，终于咽气了。
至于范闲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他给李承泽和李承乾最后的印象就是黑着脸纵身出殿，没入浓夜。
……
哗啦啦。
叮咚……啪……
兴庆宫御书房内。
奏折，卷宗，箭矢，弓弦，茶壶，茶杯，毛笔，砚台……
所有在案上，几上，书架上放置的东西散落一地。
活了四十多年，李云潜就没像今天这么火大过，当年叶轻眉把白绫送回太后床前时，他也只是笑了笑，讲人人平等时，最多皱了皱眉，但是今天……在青云殿内，楚平生让他这个皇帝丢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脸。
杀宫典，杀侍卫。
杀东夷城客人，四顾剑弟子。
杀冠军大将军。
还杀了他的大儿子，抢了他的儿媳妇，甚至逼着他，这片陆地上最强大国家的皇帝俯首称臣，献上外甥女求和。
这份屈辱……他恨那，恨不能将白风师徒一刀一刀剐了，把他们的肉放到烤架上烤熟，让满朝文武陪他吃个痛快。
李云潜看看面前的一地狼藉，又看看镜子里失态的自己，几次想要喊人去叫叶流云，最后都忍住了。
叫来叶流云有什么用？来看看叶家效忠的皇帝多么窝囊，被别人指着鼻子羞辱了那么久也不敢发作，扭头跟个老娘们一样回宫砸东西吗？
如果不是四顾剑没到，神庙使者跟踪五竹去了苍山，他们两个里但凡有一人在京都城，今夜他都不会让楚平生如此张狂。
又过片刻，他渐渐冷静下来，回想一下席间发生的事，顿时恍然大悟，看来白风师徒要么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要么就是身体出了状况，所以才会利用庆功宴来虚张声势，证明自己不怕，同时借机抖出他策划了围攻太平别院，杀害叶轻眉的过往来分化四顾剑跟他的同盟，还能让拿到巴雷特的范闲同他反目。
“白风啊白风，你能骗过别人，骗不过我……”
李云潜缓缓坐下，眼睛眯了睁，睁了迷。
要说这个世界上的人，论隐忍，哪个能有他强？
“陛下，陛下……”
便在这时，侯志刚小步快行，由外面走进御书房，当看到地上的东西后，眸光一凝，打了个哆嗦，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李云潜长出一口气：“什么事？说。”
“大祭司差人送来口信，说……贵客回来了。”
神庙使者……回来了？！
“好！”
李云潜一拍榻几，站起身来，拂袖一扫，地上的瓷片、笔杆、书页向两侧分开，他大步向前，走出御书房。
老太监眼皮跳了几跳，亦步亦趋跟上。
……
另一边，监察院内。
月隐星沉，头顶一片比墨染。
唰！
费介把只有人头大小的小窗户关闭。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身子微微前倾，手臂压着毡毯，对面烛火轻摇，他却如石化一般，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你不应该过来的。”
这话压得很低，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不过实情却是说给身后之人听的，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范建。
“宴会上发生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范建倒背双手，脸像一块放了很久的木头。
陈萍萍长叹一声，两手抚摸着叶轻眉留给他的轮椅，明白之前在宫里与庆帝对话时，为什么会对用叶轻眉留下的杀手锏攻击白风师徒心生犹豫了。
“我早就怀疑是他做的，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你真的一直在暗中调查他？”
“……”
陈萍萍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就是默认。
范建往前走了两步：“怪不得群臣参楚平生时，他以你在调查当年的事做文章呢，但我想不明白的是，陛下为什么没有对你动手？”
“因为我这条老狗比较听话，而且如果我死了，不就更能从侧面证明当年的事是他做的了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
陈萍萍沉吟良久，低下头，看着前方已经枯萎的野花说道：“这事……你要问范闲。”
“问范闲？”
“你说他是会为母报仇，了结生父呢？还是把林婉儿视为最最重要的人？”
范建懂了。
李云潜毕竟是范闲的生父，身为儿子手刃父亲，还是很困难，但是白风和楚平生就不一样了，这对师徒是他们父子共同的敌人。
“照你的意思……陛下被楚平生如此羞辱，还会选择忍让，把林婉儿嫁过去？”
“还有你的女儿。”
范建闻言，脸上恨色涌现。
陈萍萍兀自舀了一瓢水浇到花圃里，似乎不甘心叶轻眉种下的野花就这么死掉：“你忘了他当年是怎么对待她的。”
“隐忍不发，驱虎吞狼。”
范建记起自己那代替范闲被皇后娘家人杀死的亲儿子，一丝落寞爬上眉头：“不如……想办法劫走林婉儿，让她和闲儿一并离开庆国。”
陈萍萍叹了口气：“走不了的。”
“监察院在你手上，要把人弄出城还不容易？难不成白风还能时刻监控皇家别苑？就算如此，还有叶流云这张牌可以出，当年叶家可是欠了她不小的人情。”
陈萍萍淡淡地道：“肖恩来庆国了。”
“肖恩？你确定？”
范建有点懵，这里有一个问题，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肖恩父子刚刚上位，五军大都督和锦衣卫都指挥使的位子还没坐热乎，一个上前线带兵，一个潜入庆国境内？
他们怎么想的？就不怕后院失火？
陈萍萍冲费介挥了挥手，后者走到房间角落，将一块黑布揭开，范建借着烛光一瞧，才发现下面是一具男尸，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脖子处有一道浅浅的血线，应该是被砍了脑袋，监察院帮忙收尸后，三处的人给缝上的。
“认识吗？”

第459章 你对我做的那些不可描述的事
“有些面熟。”
“五处主办，黑骑统领无心，他的脑袋……才被费介缝好不久。”
范建大惊：“无心？他不是九品高手吗？怎么会？！”
“何道人也是九品高手。”陈萍萍把瓢丢回水瓮：“知道楚平生为什么杀大皇子吗？”
范建被他跳跃性极强的问话搞迷糊了，不明白无心的死和大皇子的死有何关联。
“你真相信东夷城那九名剑客是途径庆国，听闻大皇子与北齐公主喜结连理，特来京都城道贺的？”
“你的意思是……四顾剑在上京城吃了大亏，心有不服，已经和叶流云结成联盟？李伯华，王十三郎那些人是四顾剑派来保护陛下的？”
“没错，而这其中的牵线人，就是宁才人。”
宁才人是东夷人，四顾剑要找中间人谈合作，她确是最佳对象，而大皇子是宁才人的儿子。
所以楚平生一剑砍了李承儒的头，是羞辱李云潜，也是报复宁才人。
范建总算是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可这跟无心有什么关系？”
这次陈萍萍没有说话，费介将黑布重新盖到无心的尸首上。
“四顾剑在上京城一战身受重伤。”
范建点头道：“听说是被西胡大宗师白风的龙影掌一击断臂。”
费介说道：“击断四顾剑手臂的，并不是白风的龙影掌。”
“那是什么？”
“是他自己的剑气。”
“他自己的剑气？”
费介没有讲述战斗细节，继续说道：“四顾剑年幼时，是我治疗了他的痴呆病，如今他被自己的凌厉剑气所伤，战力下降得厉害，云之澜一直在东夷城照顾四顾剑，而李伯华等人之所以来到京都保护陛下，正是因为院长让无心送去了可以治疗四顾剑的伤势的药。”
“这药……是你做的吧？”
“是。”费介没有否认，用手理了理垂到脸前的鞭发：“无心把药送到东夷城后，在回程的路上失去联系，前日四处的人在距离京都七十里外的林地里发现了他的尸首。”
说完拿出一块破布递给范建。
看形状应该是从袍子上撕下来的衣角，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字------“肖恩”。
“所以你们认为是肖恩做的？会不会是陷害？”
“陷害肖恩？”陈萍萍说道：“有必要吗？”
确实没有必要，肖恩与陈萍萍，齐国锦衣卫与庆国监察院，本就是仇深似海，不死不休的关系。
“行了，你该回去看看范闲了，今日之事对他的打击……应该不小。”
范建轻哼一声，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少时，费介说道：“五大人……还能信得过吗？”
陈萍萍想了很久：“不知道。”
……
楚平生和长公主李云睿，海棠朵朵、战彤彤三人走在通往楚府的路上。
明明有马车，他却选择步行，还挑了一条绕远的路。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是胭脂巷吧？”
胭脂巷可不是扎堆卖胭脂的地方，前面就是流晶河，后面就是牛栏街，这条巷子最兴旺的买卖是皮肉生意，通俗点讲，就是青楼一条街。
李云睿看看左右紧闭的楼门，只有悬挂在外面的灯笼亮着，把诱人的牌匾照得一片光明，可是本该热闹的街道，此时安静得叫人心寒，劝酒声，行令声，丝竹管乐声，甚至不可描述之声……都没了。
“唉。”
楚平生重重地叹了口气：“想找个由头杀鸡儆猴都不给机会，真是不爽。”
他忽然手卷话筒，大声喊道。
“太后是我杀的，大皇子是我杀的，我齐国兵马就要把你们庆国人杀光了，以后打下京都，睡你们的女人，抢你们的田产，杀你们的父母……”
“怎么？没人吗？一群懦夫，胆小鬼，孬种。”
“你们庆人当初叫嚣攻打北齐，帮太后报仇的嚣张劲儿呢？我这个凶手就在这里，给你们机会都不中用，那我回家睡觉了……我可真回去睡觉了啊。”
跟在上京城一样，他是以逍遥派的“传音搜魂”之术喊话的，城内只要没睡的人，不聋不呆，基本上都能听到他的喊话。
这时右前方一百多米处传来一声闷哼。
弱质如战彤彤都听到了。
“刚才那个声音……”
海棠朵朵说道：“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监察院的人杀了一个提着菜刀出门的书生。”
战彤彤满脸不解：“啊？自己人杀自己人？”
海棠朵朵嗑着瓜子说道：“这满朝勋贵跟平民可不是自己人，朝廷里的人清楚的很，此时若对他出手，白风就有给京都城送钟的理由，如此一来，首脑全灭，齐国军队便可以势如破竹，长驱直入，短时间内灭亡南庆。且不说军事考量，站在个人立场，三省六部，五监九寺的官员和其家眷如今都在城中，你觉得这群人愿意与时刻幻想翻身，均了他们财富的平民同命吗？”
“……”
“所以现在谁对他出手，谁就是朝廷的敌人，谁就是满朝官员的敌人，根本不用他出手，监察院的人就把那群热血的庆国人宰了。”
“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会有危险？他在逗监察院和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庆国人玩呢，还能顺便吓唬一下李云潜。”海棠朵朵对此哭笑不得：“你男人的性格……实在是……满满恶趣味。”
“他……他是你的夫君。”战彤彤羞红了脸，像个被挟持的小白兔一样弱弱说道。
“那我把正妻的位置让给你？”
战彤彤张着小嘴儿，愕然地看着走起路来左摇右摆，两襟生风的北齐圣女。
“我没想过那么多，只要……只要他能保战家和董家平安，我……我就知足了。”
“原来他是用这个说服你的。”
海棠朵朵狠狠地白了楚平生一眼：“用这个骗她的身子，你就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吗？”
“负罪感？我为什么要有？”
楚平生说道：“做我的女人总好过为李承儒守活寡，而且如果不是战豆豆多事，北齐皇女都是要给我生孩子的。”
战彤彤瞧瞧这个，瞅瞅那个，一头雾水。
这时楚平生走到李云睿跟前：“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
“太后是我杀的。”
她伸出手去，摸着楚平生的脸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娘舅，外祖母，姨娘……那一大家子人都是哥哥杀的，太后她……活得已经够久了，你进城时不是说了么，这是喜丧。”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之前把内库管理权移交给范闲，这事儿……太后点了头的对么？我认为你没道理不去找她做李云潜的工作啊。”
“你说得没错，我在她面前跪了半个时辰，最后她也没有答应帮我说话，她儿子可是利用她，将她娘家人杀了个干净，我只是不想把内库还给那个贱人的儿子，她连劝一句都不肯，她死了，我为什么要难过？”
李云睿不仅不难过，还笑了，笑得香肩乱耸，秀发连颤：“你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当初是谁说要把我娶回西胡的？现在改主意还不晚。”李云睿向前一步，几乎撞进他的怀里，贴耳细语：“既然杀母后的人是你师父，那当日在广信宫看光我的身体的人就是你吧……我的身体，美吗？”
“丈母娘，你不要误会，女婿我就是觉得青春易逝，容颜易老，想帮你留住这份美好。”他小声回复完李云睿的问题，又以海棠朵朵和战彤彤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要，我觉得还是看范闲抓狂比较有意思。”
战彤彤听着准女婿和准丈母娘的谈话，整个人惊呆了。
一个爱上了自己的准女婿，连老娘的仇都不在乎，一个就为了看范闲无能狂怒，便要强扭林婉儿这枚嫩瓜。
疯子，这俩人都是疯子。
“我杀了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
便在这时，旁边小巷传出一声娇叱，一点寒光剖开夜色，朝楚平生和李云睿刺去。
“小心。”战彤彤瞠目惊呼，下意识上前，却被海棠朵朵一把拦住。
也没见楚平生出手，只听叮地一声，那把寒光摄人的长剑摇碎一团烛光，掉落在地。
握剑的刺客也嘤咛一声坐倒在地，李云睿凝神一瞧，发现刺客竟是叶家大小姐。
“叶灵儿，居然是你？！”
她一开始很奇怪，监察院的人是吃干饭的么？楚平生正愁没理由把庆国文武一网打尽，这时候放刺客对付他，不是给他递刀子么？
确认是叶灵儿后，她明白了。
叶流云现在就在京都城内，他的侄孙女冲卡，谁敢拦？何况从名义上讲，她是楚平生的小妾，当丈夫的还能把自己的女人杀了不成？
叶灵儿没有理她，捡起掉在身边的长剑再刺，却被楚平生剑指一夹，无法寸进。
嗯……
哼。
哼。
任凭她如何用力，长剑像被钳住一般，纹丝不动。
“混蛋。”
“王八蛋！”
“你去死，去死！”
她干脆舍了武器，一掌拍向楚平生胸口，使得正是叶家绝学大劈棺，然而招式别说神韵，连外形都不具备。
楚平生半步未动，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的脸上，将人掴倒在地。

第460章 这就是我的家法
叶灵儿缓了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捂着脸，含泪切齿道：“我一定会杀了你为哥报仇的，一定……”
她刺杀楚平生的理由很简单------白风杀了她的亲哥哥叶完。
至于为什么叫李云睿贱人，原因有二------第一个，林婉儿一直在做嫁给楚平生的准备，可是长公主与楚平生当街调情，身为丈母娘做这种事，她为林婉儿不齿李云睿。
第二个，叶流云回到家里说过，是李云睿一直劝他不要回应皇帝的召唤，除非万不得已，到了庆国存亡关头，不然皇帝一定会把他当枪使，而这造成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叶重被发配晋州，叶完死在沧州，如今看到李云睿和楚平生亲亲我我，她的第一想法就是原来李云睿早就和楚平生狼狈为奸，是造就叶家悲剧的直接推手。
“杀我？”
楚平生冷笑道：“叶灵儿，我会在你面前把叶家满门杀个鸡犬不留。”
这份杀气激得战彤彤打了个哆嗦，捏着海棠朵朵的裙裾说道：“你……不是说他对自己的女人很好吗？怎么会……”
“……”
海棠朵朵也不知道他在京都的这几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但是对司理理，对战豆豆，楚平生是很宽容的。
“不明白？我来告诉你。”李云睿说道：“叶灵儿错在没有搞明白自己的立场，她把自己当成赌注输了，那便要履行身为姬妾的责任，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正妻尚且如此，她一个妾室，却把叶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从而惹出这么多乱子，至今仍不悔改，她现在还没死，不过是平生想让她活在痛苦里罢了。我这女婿，还真是一个有原则的生意人呢，坏了他的规矩的家伙，呵呵……可惜了……”
李云睿走过去，想要摸摸叶灵儿的脸蛋。
谁知便在这时，一股疾风掠过，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横飞出去，然后被一股柔和力道托住，徐徐落地。
她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灰影切入，看形状是宽大的袍袖，袖口露着一截肉色。
适才但凡慢半拍，就算不被伤到，也要被推倒在地。
“叶流云？！”
她的眉心闪过一抹怨毒。
灰衣青衫，面容清癯，精神矍铄，短须长发，形象气质七分潇洒三分风流，可不正是南庆大宗师叶流云。
然而此时此刻的叶流云，根本没有时间同她对话，因为一道残影朝叶灵儿掠去，他翻身出掌，掌势如青云出岫，真气喷薄，却只是将残影搅碎，未能拦住敌人。
啪。
叶灵儿挨了一掌，飞出半米。
“哼！”
他伸手去吸叶灵儿，想要把人拉近，却见那道残影后发先至，把叶灵儿当做肉盾，按住她的肩膀一扭，啪，啪，又是两巴掌下去。
“你敢！”
叶流云大怒，骤然腾空，头下脚上，双手连出，一掌一掌又一掌，地面的青石板有的被拍碎，有的留下一寸多深的掌印。
然而那道残影左摇右晃，飘忽不定，完全没有规律可言，他的流云散手横扫方圆五丈，却无一掌击中。
啪啪。
又是两巴掌落在叶灵儿脸上。
原本薄有英气的俏脸肿成了猪头，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淌落，抱月楼的台阶下还落着两颗牙齿，很明显是被楚平生抽碎的。
“叶流云，我丈母娘替我教训不听话的小妾，你有意见？”楚平生吹掉手上附着的青丝：“我的规矩是，对于不懂事的女人，长辈越护短，我揍得越狠。”
叶流云额头的皱纹更深了，表情冰冷到极点，垂在耳前的一绺发丝不断摇晃，磨蹭着脸颊。
“叶大宗师。”李云睿脸上惊容消解，神色淡然说道：“我只不过是想跟她说几句劝慰的话，你这一出手，她的脸要想恢复怕是得三五天吧，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出嫁时的妆容呢。”
叶流云没有说话，袖子无风鼓荡，真气吞吞吐吐，看李云睿三人的目光越来越冷。
“你拿我的凌波微步都没办法，何况是师父的逍遥御风，叶流云，你对她们三个出手试试，我敢保证，今夜整个京都城都会为你的行为陪葬。”
楚平生将手一甩，把叶灵儿随手丢向街边。
庆余年世界，明面上三大宗师，苦荷、四顾剑、叶流云。
要说他对付起来最没有压力的人，并不是苦荷，因为苦荷除了天人合一，还有封禁领域可以用，分析一下的话，在他面前最菜的是叶流云，毕竟轻身御风属于逍遥派最强绝学，比北冥神功、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之流高一档不止，如四顾剑，还可以凭剑气与降龙十八掌掰掰手腕，换成以身法著称的叶流云，在他面前就是个孙子。
咻。
伴着衣袂破空声。
叶流云接住了被抽昏的叶灵儿。
楚平生没有理他，负手前行：“你这大宗师，在我师父面前不过是一条土狗，原本看在叶灵儿是我小妾的面上，只要叶重不作死，我可以饶他一命，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同李云潜一样，我给你七天时间，带着叶家人去楚府磕头求饶，不然，天下之大，我必将叶家赶尽杀绝，一子不留。”
“狂妄。”
叶流云望着他的背影寒声道。
“不是我狂妄，是你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莲香楼的灯笼下，他的背影越拉越长，海棠朵朵想了想，没有同叶流云说话，快步跟上。
战彤彤看她走了，也提裙小跑，去追那个近乎以抢婚手段把她占有的男人。
李云睿看着叶流云叹了口气。
“本来礼法可以解决的事，你们非要动武，何必呢，叶流云，你自求多福吧。”
她知道，叶流云跟叶灵儿一样，事到如今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楚平生和叶灵儿打赌，未用武力，属于公平交易。
叶灵儿输了，自当以姬妾身份嫁入楚府，听话、乖巧，一心伺候自家老爷，将楚府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在民间社会是规矩，是准则。
可是叶家人怎么做的？
叶灵儿耍小姐脾气，各种作。
叶完自认手握兵权，带骑兵部队围剿白风。
如今叶流云又携大宗师之威对楚平生这个后辈出手。
他们认为这样做很正常，因为他们是庆国叶家，权力在手，财富在手，武力在手，就可以不讲规矩，不守民间的公序良俗，并长此以往养成习惯，可问题是，白风师徒不是普通人，在楚平生眼里，叶灵儿做他的妾都带着些高攀的成分。
一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一方不屑照顾迁就，那叶家能有好下场就怪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长公主……”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我呀，以前喜欢隐忍的人，现在突然发现，这蛮横霸道的，也蛮可爱的。”
她轻挥衣袖，与叶流云道别，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去。
夜深了，风凉了。
俏影微动，原本挽在手上的披帛滑到肩上。
……
同一时间。
司南伯府。
月洞门尽头的院子。
水车哗哗作响，车厢里的水落下，溅起一片细密的水花，漫出阵阵湿雾。
今日的天井看不到星光，就算有，范闲也没有心思欣赏，因为直到现在，距离庆功宴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他还没有从茫然无措中挣脱出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当下境遇。
叶轻眉是他娘，李云潜是他爹，他爹居然……杀了他娘，这种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竟发生在自己身上？
虽然他是一个穿越者，对于叶轻眉这个老娘，李云潜这个皇帝爹，感情谈不上深厚，但还是感觉如同吞了苍蝇般恶心。
杀了李云潜，为老娘报仇！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一点一点膨胀，因为从价值认同这一点出发，他更倾向于叶轻眉，而李云潜的所作所为，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为了权力无情无义，不择手段。
嗖。
一道轻响掠过。
他转头一看，就见自从沧州一战便消失的五竹出现在天井下，顿时欣喜若狂：
“五竹叔……”
“青云殿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了。”五竹淡淡地道：“当时我就感觉奇怪，一切就像算计好的，如今看来，确是皇帝在背后搞鬼无疑。”
“五竹叔，你也相信楚平生说的？”
“你若不信，秦业和皇后还活着，我去把他们抓来，一问便知。”
“不用了。”范闲低下头，看着加重了屋内湿寒的水车说道：“五竹叔，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他毫不犹豫地道：“杀庆帝，为小姐报仇。”
“我就知道。”
范闲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点愚蠢，五竹又不是李云潜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对杀李云潜的事心生纠结。
“对了，五竹叔，沧州那一战后你去了哪里？怎么我给你留了一路记号都没见你现身？”
五竹摸了摸脑袋，脸上先是浮现困惑，然后是迷茫，再然后是傻笑，最后又归于平静：“那场战斗后我记起了一些东西。”
第一次与白风作战，他也说记起了一些东西，第二次与白风作战……还来？

第461章 论做我岳父的猝死率有多高
范闲正要追问他记起了什么，五竹摊开手掌，只见里面放着三枚金光闪闪的子弹，足有十公分长。
“这是……巴雷特的子弹？五竹叔，你去找子弹了？”
上次用霸道真气换来皮箱钥匙，打开后发现了叶轻眉留给二人的信和曾经狙杀楚王与信王的巴雷特，然而令人抓狂的是，里面只有枪，没有子弹，当时五竹的回答是忘记子弹藏在什么地方了。
没想到沧州一战解锁了五竹关于子弹的记忆。
“子弹被小姐藏在苍山。”
“苍山嘛……”
“我还在那里遇到了神庙使者。”
听到“神庙使者”四个字，范闲大吃一惊：“是我娘出事时引走你的神庙使者？”
五竹点了点头：“没错。”
“叔，你没受伤吧？”
“没有。”
“那神庙使者呢？”
“他见打不过我，跑了。”
范闲闻言长舒一口气，看看手中的巴雷特子弹，心思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想到局势越来越乱，连神庙使者都出来了。
五竹走到他的身边：“楚平生怎么办？你要杀他吗？”
“如果他执意娶婉儿的话……”
范闲握紧了手里的巴雷特子弹。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楚平生糟蹋自己的鸡腿姑娘的。
五竹说道：“那好，到时候我帮你拖住白风。”
范闲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五竹叔……你跟白风……”
“他只要不用那套古怪的剑法就没事，我尽量与他游斗，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
范闲沉吟良久：“五竹叔，你觉得在这件事上，我们与李云潜联手怎么样？”
五竹低下头，思忖片刻，轻轻地点了下头。
“好。”
范闲认为这是最正确的选择，毕竟李云潜就在那里，杀母之仇报不报，怎么报，可以慢慢考虑，慢慢计划，而林婉儿这边，楚平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以李云潜的性格，心爱的女人都能出卖，更不要说外甥女了。
还有范若若，他同样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给那个好色王八蛋当小妾。
林婉儿和范若若。
既然楚平生一定要跟他抢女人，那没办法，就只能送楚平生去见阎王了。
……
第二天，一切没变。
只是看起来一切没变，但是参加庆功宴的朝官们都知道情况变了，因为李云潜直接缺席了早朝，更没有改变早前的指婚，不仅如此，大皇子被楚平生杀死的事情更是没了后文，看起来是准备将尸体放一阵子再下葬。
要问为什么这样干，很简单，楚平生给的期限是七日完婚，若先给大皇子举行丧礼，那么与郡主出嫁的日子间隔太近，比较难办。
从这两点可以看出，李云潜是妥协了。
说实话，这很丢人，很难看，但是又能怎么样呢？白风一人双剑，在上京城杀得苦荷、四顾剑一死一伤，上杉虎与肖恩未费一兵一卒就让战家成了傀儡，假若白风师徒复制在北齐的操作，李家拿什么挡？太子是楚平生的徒弟，李云睿为这个女婿和亲哥哥决裂，白风师徒早晨把李云潜干死，下午就能让李承乾登基称帝。
也不过是因为叶流云和四顾剑站在庆帝背后，没有快刀斩乱麻罢了，其实楚平生一直在逼庆帝翻脸，想要探得叶流云和四顾剑的虚实，以便后发制人。
林若甫、秦业、费介、言若海……这群人与楚平生有仇，自然是站在李云潜一边，哪怕这个皇帝是个冷血混蛋。那些低级官员，像胡金柱、辛其物，太子门下的表现就很暧昧了。
总之整个京都城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表面上各机构稳定运转，诸衙门属官各司其职，但是听到风声的高官都在通过各种渠道，将自己的家眷往城外转移，每天起早贪黑卖力气，卖技巧，卖笑的底层平民或许不知道白风送钟的含义，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至第三天，一则讯息在达官显贵的圈子传开，被李云潜发配晋州，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调回京都的叶重巡逻途中遇袭而亡，头颅被割走，随行一百多名士兵一起毙命，事后甚至没有发现一具敌人的尸体。
要知道叶重可是九品上的大高手，按照正常逻辑，要给庆军造成如此损失，肯定是白风师徒出手的结果，但是根据监察院埋伏在兵部尚书府的人报告，从庆功宴结束，楚平生就一直呆在府内和三个女人各种休闲娱乐，没有出门。
虽说在庆功宴上，海棠朵朵展现了强大的易容技巧，可是京都距离晋州，就算是骑快马，昼夜兼程，也得两天多才能赶到，时间对不上。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叶重之死是叶流云对楚平生动手的直接后果------普通人没有看到那场战斗，监察院的人是知道的，这让许多官员认清了一个现实，楚平生在大皇子的庆功宴上没有开玩笑，做他的岳父确是天底下最危险的职业，说杀就杀，毫不含糊。
关于楚平生怒砍岳父狗头的议论还没消散，第四天又有一则消息炸锅，确切地讲是兵部瞒了好几天，还是瞒不住了------北齐军队势如破竹，在上杉虎的率领下三日内连克数城，也就半个月吧，不仅收复了早先失去的一州半之地，还将战线推进至庆国境内一百里。
因为燕小乙的失踪，大皇子李承儒，王志昆、曹京华、武峰等人的身死，南庆军队面对士气大振的北齐军队，基本上就是一触即溃的状态，甚至对面一擂鼓，一喊杀，庆军士兵的腿就软了。
这时参加宴会的官员才发现，楚平生所言非虚，白风坐镇京都是在给上杉虎压阵。但凡有大宗师出现在战场，李云潜的命就悬了。
师徒二人根本没有开玩笑，更不是在危言耸听，他们是真的在一步步灭亡庆国。
……
第五天。
月如钩，长庚照。
福宁宫里，皇后穿着宽大的冕袍坐在铺有被褥的矮榻上，身前的木盘里放着鎏银的酒樽，边沿搭一把挹酒用的木勺，旁边是一个泛着青绿色的羽觞杯。
酒具明显不是一套，但是无所谓，因为她喝的是快乐的小酒，不比以前的借酒浇愁。
如今的她，最大的心愿，最能感到愉悦的事就是看李云潜吃瘪，更何况让李云潜吃瘪的是令她焕发第二春的小男人。
哗……
她挽袖伸手，拿起木勺，舀了一些酒水到羽觞杯里，端起来放到唇边，一饮而尽。
算起来，她已经有快一个月没喝酒了。
还挺馋的。
这时一阵风吹来，晃动烛台上的火焰，在地面抛下一团摇曳光影。
皇后看看面北开启的窗户，以为是心心念念的人来了，然而并没有。
她有些失望，不过也很理解，眼下的京都城正当多事之秋，顾不上她很正常。
“看你心情不错，酒都喝上了。”
揶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刚要转头，一双手从后面穿过她的手臂，将她抱住，然后是喷在耳后的湿热的吐息：“你这窗户，开了好几天了吧？”
皇后发出一声梦呓般的长叹：“嗯……”
“想我了？”
“你是想吓死我吗？总爱跟个鬼一样，不声不响地就出现在面前。”
“死鬼，死鬼，当然要跟鬼一样了。”
“你不是死鬼，你是饿鬼，色中饿鬼。”
“那正好，今晚把你吃干抹净，让你明天地都下不了。”
楚平生冲她端在手里的羽觞杯努努嘴。
皇后很配合地把杯子送过去，看他喝光里面的酒水。
“李云潜一生隐忍，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四顾剑进宫了。”
“你怎么知道？”
“我瞒他们，小菜一碟，他们想瞒我，基本没可能。”
四顾剑，叶流云，李云潜……三个。
虽然楚平生说过，三个大宗师也别想杀了他，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你确定能对付他们三个？”
“还有一个。”
“还有？”
“李云潜最近有什么异常举止没有？”
“乾儿说，他最近去庆庙的次数多了起来。”
“他是去见神庙使者了，就是当年你娘家人进攻太平别院时引走五竹的神秘人。”
“那神庙使者比大宗师怎么样？”
“有九成的实力吧。”
“那岂不是说你要对付四个大宗师？能行吗？”
楚平生把她往怀里一揽，呈公主抱之势，一边去解她冕服的大带，一边说道：“古人云春宵一刻值千金，能不聊这些扫兴的事吗？”
“都……依你……”
皇后看着他举止轻柔地解开大带，也去脱他的衣服，不过下一个呼吸，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脸色一正。
“早些时候乾儿到御书房求李云潜罢去他的太子之位，在檐下跪立时曾看到宜贵嫔进出，你说……她该不会是……”
宜贵嫔是三皇子的娘；也是范建的侧室柳如玉的堂姐妹，四国夜宴时楚平生杀的那个宝文殿修撰就是柳国公的孙子，她担心柳如玉在背后搞不利于楚平生的小动作实属正常。
“左右不过是范闲与李云潜联手，她扮演中间人罢了。”楚平生摇了摇头：“看来李承儒的死还是没有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那你岂不是还要被五竹针对？”
“没错。”
皇后握着他手腕的手明显用力了很多：“五对一，你没有胜算的，不如……暂避锋芒。”
“我有自己的打算，就像今天来找你。”
楚平生把她往榻上一按：“你担心我，我很高兴，但是从现在开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挤出去。”
“可是……你……”
楚平生说道：“如果你自己挤不出，那只好……我来帮你了。”

第462章 母亲与女儿
第六天。
林府一大早便传出噩耗，下人见林若甫迟迟不去饭堂吃饭，便把食物装进食盒，端进卧室，可是当他走到床边喊人时，却惊恐地发现，当朝宰相横死床上，只留下一具无头尸体。
林府大乱，消息很快传遍官场。
要知道林若甫可是百官之首，他死了，对朝局的震动不是一般的大。
林若甫在自己家中死亡，死状与前两天身亡的叶重一般无二，再联系他是林婉儿的爹，跟楚平生往日有仇，更是北齐灭庆的一份阻力，任何一个脑筋正常的人都会把怀疑的目光看向楚平生。
军方大佬叶重死了，现在轮到文官之长林若甫了么……
叶重是叶灵儿的父亲，林若甫是林婉儿的父亲，还是那句话，楚平生在庆功宴上的话百分百没错，做他的岳父，绝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职业。
亲爹死了，按理说林婉儿应该哭丧守孝，但是不行，她还必须在第二天嫁入楚府，因为这是楚平生给的最后期限，她如果不嫁，齐国军队就不只是在原来的两国边境向南一百里活动了。
不过还好，她是林若甫和李云睿的私生女，从法理上讲，可以不去守灵。
……
第七天，也是楚平生给出的最后期限，林婉儿、叶灵儿、范若若三个女人的出嫁日。
当日申时，雨后初晴的皇家别苑。
风送来湿冷的同时，也将门口大槐树的味道吹进庭院，夹杂着海棠果酸酸甜甜的气味，满楼生香。
门前红毯，门后红毯，长道上也是红毯，一路延伸到林婉儿住的绣楼里。
窗户是开着的，风吹得纱幕轻轻晃动。
李云睿一袭黑裙，站在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儿身后，看着铜镜里头顶凤冠，唇涂朱红，两颊淡点胭脂的漂亮女儿微微失神。
“范闲来过吧？”
“是。”
“劝你跟他走？”
“是。”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走？”
“……”
刚才下了一场小雨，似乎老天爷都在为她的命运哭泣------一个从小体弱多病，有父亲，但族谱不能上，有母亲，却一年难见几次，长大了还要嫁给自己不喜欢，不对，应该说是杀兄杀父仇人的混蛋。
湿气在镜面漫了一层水雾，母女二人的脸有些模糊，像极了她们的亲情。
但她毕竟是李云睿所出，值此重要时刻，化妆打扮的事自然是要当娘的亲力亲为。
“你为什么不跟他走，跟他走了，就不用嫁给自己讨厌的人了。”
“……”
林婉儿还是不说话，就面无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那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不，他不只是你讨厌的人，还是你的仇人。难道你怕了？怕叶灵儿的下场应在自己身上？还是怕楚平生得不到你，会把一腔愤怒浇到范闲身上，宰了他？可是你知不知道，你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他就会领情吗？就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楚平生吗？”
“……”
林婉儿继续沉默，她不仅不说话，还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耳环托在掌心，意思是让娘亲帮她戴上。
李云睿以极缓慢的速度拿起她手里的耳环。
“你到底在想什么？时至今日，还不肯告诉我吗？”
李云睿说得有点快，声调与其说起伏，不如讲颤抖，这表明她很激动。
“娘……”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他？”
啪嗒。
一枚耳环掉在地上，李云睿拨了拨鬓前发丝，弯腰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耳环，用旁边的毛巾擦了又擦，确认上面没有沾染灰尘，才戴到林婉儿左耳。
当她去给女儿戴右耳的耳环时，林婉儿看着镜中的娘亲幽幽说道：“我都听说了……是他违抗圣旨，把你从去信阳的路上接回来的，还是他，为你出气，杀了敢阻拦你入宫的宫典。”
李云睿手下没停，给她戴好有金叶与水晶花蕊造型的耳环，与镜子里的女儿对望一眼，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地道：“没错，我喜欢他。这也是范闲告诉你的？”
“是爹告诉我的。”
“他是吃醋了吗？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林婉儿没有回应她的问话，自顾自地道：“第二天他就死了。”
“哦。”
李云睿的表情很冷淡，只把手按在女儿的肩膀上，从后面一脸欣赏地看着继承她的美丽的姑娘。
“今天是爹下葬的日子，你甚至都没有去林府拜祭，就为了讨好你的小男人。”
“人不是他杀的。”
李云睿摆弄着比女儿的头还大一圈的凤冠，让它更周正一些。
“是他，杀了太后，杀了爹，杀了哥……”
“不，是白风杀了太后，是白风杀了你哥，是李云潜杀了你爹。”
“娘，你不觉得这是在自欺欺人吗？”林婉儿看着镜子里很少探望她，却在出嫁时刻流露母亲温柔的长公主：“就为了心安理得的喜欢他。”
李云睿按了按她稍显不平的发髻，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工艺品：“随便你怎么想吧。”
这次轮到林婉儿情绪起伏了，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让我跟范闲私奔，就是为了我走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他了，对吗？”
“……”
李云睿的手停在半空，目光一滞。
“以前他进宫提亲，说要娶你，你为了权力和内库，把自己的女儿推给他，如今后悔了？”林婉儿冷着脸，目光多少沾点快意：“你不是庆国第一美人吗？不是所有男人都挡不住你的诱惑吗？他为了让范闲难过，宁愿娶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也不愿意娶你这个庆国第一美人，娘，这一次，你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林婉儿仰起头，对上她带有一丝怨恨的侧脸：“疼吗？等我杀了他，你会更疼的。”
啪！
李云睿的手从天而落，甩了林婉儿一记耳光。
啪嗒！
凤冠摔落，林婉儿也被打倒，手按嫁衣匍匐在地，气喘吁吁地看着情绪失控的娘亲。
“哈哈，呵呵哈……咳咳……咳咳……”
林婉儿咳出一大口血，弄脏了嫁衣的袖子，连喘好几口大气才平复一些，断断续续地道：“娘，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生气，因为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身手……杀死他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就算今夜我没死……也……也是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你只需要等，等我死了……那时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嫁入楚府了。”
李云睿的表情慢慢软化，带着一丝心疼，把身娇体弱的女儿从地上扶起来，捧着她的脸低声呢喃：“娘不该难过的，不该怨恨的，更不该出手打你，因为打败娘的，是女儿你啊。”
说完捡起地上的凤冠，重新给她戴好。
“今天你是最美的。”
……
同一时间。
叶府。
今日是叶家大小姐出阁之日，可是从前门到后门，整个庭院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喜气，也没几个人出入。
这不仅仅因为前几日家主叶重死了，尸体还在运送途中，还因为叶流云下了令，遣散奴仆的同时，还让能够行动的族人离城避难。
他没说原因，不过叶灵儿知道，和白风师徒的决战日来了。
以范闲为核心的陈萍萍、范建等人如此，因为再不动手，过了今晚，林婉儿便是楚平生的人了。
以庆帝为核心的叶流云、四顾剑等人如此，因为可以联合范闲的人一起动手。
无论他们有着怎样的分歧，有着怎样的仇恨，但是没人会否认，当下威胁最大的人是白风和楚平生。
不杀了他们，齐军便会南下，一旦庆国灭亡，叶家的利益怎么办？东夷城离完蛋还远吗？
在叶府最深处，不同于其他勋贵家千金的绣楼上，身穿嫁衣的叶灵儿抱脸痛哭，胭脂水粉、发带、耳饰、项链什么的丢了一地，连出自三大坊，只有贵族在用的镜子都被砸碎了。
帮她梳妆的两名丫鬟离得远远的，在朝南打开，可以看到演武场的窗户旁边站着，面对眼前场面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叶灵儿嫁去楚府是做妾的，不可能像海棠朵朵那等明媒正娶法，但是梳妆打扮这个环节还是要的，再有一两个时辰，抬轿子的人就要来了，她还是这般哭哭啼啼不配合，可怎么办啊……
当然，她们能够理解叶灵儿的行为，但她们只能理解叶家小姐的恨，无法理解她的怨和悔。
她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
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
叶完死了，叶重死了，两个最亲的人都因她而死，她究竟做错什么了？
那夜她被楚平生扇晕了，并未听到李云睿和叶流云的对话，所以至今都没明白叶家究竟做错什么，竟落得如此下场。
“小姐。”
眉心生着一颗痣的侍女上前半步，刚要劝她别哭了，窗外忽然飘来一团黄雾，嗅之微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噗通。
噗通。
两名丫鬟相继倒地。
窗外人影一闪，一个穿着黑色袍子，满头卷发的男子跳进房间。
“叶灵儿，是你让王启年给我送信，说要见我的？”

第463章 一夜入三回洞房的苦谁懂？
叶灵儿听到费介的声音，忙把脸抬起来，抹掉脸上的泪珠子，红着眼说道：“没错。”
“说吧，什么事？”
“我要杀了他，为爹和哥哥报仇。”
她紧握双拳，双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你功力太差，不是他的对手的。”
“刀剑和拳脚奈何不得他，但我能把自己当成武器。”
现在她知道林婉儿当初为什么同意嫁给楚平生了，除了帮她脱罪，还有为林珙报仇，保护范闲的想法。
“……”
费介知道她为什么要见自己了：“你的决定，你叔祖知道吗？”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我相信，叶大宗师一定不会看你被他糟蹋的，据我所知四顾剑昨日已经来到京都城……”
“万一他们打不赢白风呢？起码……我可以杀了楚平生，费院长，你是用毒高手，有没有那种不会被楚平生发现的毒药？”
费介见她态度坚决，思考一阵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红瓷药瓶：“这个是我精心调配的毒药，名唤红袖招，女人吃了不会有事，但若与男人欢好，便会化为慢性毒药，令其中毒，身子一天比一天衰弱，直至死亡。”
这是他专门为监察院的女杀手准备的，拿来对付齐国、东夷城等敌对势力的高官，以达到神不知鬼不觉致人死亡的目的。
之前三处的人给楚平生下过毒，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下在食物里的毒那家伙能够分辨，那下在女人体内的毒呢？他怎么防？
好色之人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很合理。
叶灵儿摇摇头：“太慢了，有没有更快的，更烈的。”
“有。”
费介又拿出一个黑瓷药瓶，一脸凝重说道：“这里面的毒药和红袖招差不多，只是毒性极强，占有你身子的男人会当场毙命，不过你也会……”
“会死是吗？”叶灵儿伸出手掌：“无所谓，对我来讲……也是一种解脱。”
费介犹豫三息，还是把黑色药瓶放到了叶灵儿手上。
“切记不要冲动，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让楚平生得逞。如果今夜一战的结果是你叔祖和四顾剑杀了白风师徒，记得来监察院找我拿解药。”
叮嘱完毕，费介又将迷药的解药给她，纵身一跃，由窗户跳下，离府而去。
叶灵儿毅然决然地将黑瓷瓶里的药末倒进嘴里，又用手里有刺鼻的臭韭菜与猫屎混合味道的白瓷小瓶在两个丫鬟鼻头晃了晃，二女皱皱眉，清醒过来。
“帮我梳妆吧。”
丫鬟见她冷着脸，没敢多问，捡起地上的工具继续给她梳妆。
……
傍晚时分。
东篱街一顶花轿，由叶府的方向抬往楚府所在的街道。
九儿胡同一顶花轿，由司南伯范府的方向抬往楚府所在的街道。
福正街一顶花轿，由皇家别院的方向抬往楚府所在的街道。
东篱街的花轿里做的是大宗师侄孙女叶灵儿，九儿胡同的花轿里坐的是司南伯的女儿范若若，福正街的花轿里坐的是晨郡主林婉儿。
都是庆国勋贵家庭所出，一人更是贵为郡主，然而此等身份嫁人，一无乐队敲锣打鼓，二无声势浩大的送亲队伍，就简简单单一顶花轿，三三两两几箱嫁妆。
要问为什么，答案很简单，因为她们都是侧室，都是妾。
妻，楚平生已经娶了，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哪怕是晨郡主林婉儿，也不得不接受侧室的身份。
这同样也是范闲无能狂怒的原因之一，他心心念念要娶的鸡腿姑娘，堂堂庆国郡主，竟要给楚平生那个好色之徒当妾，虽然因为长公主的关系，可以凤冠霞帔，可以走正门，不像范若若和叶灵儿要走后门，可妾就是妾，还特么的一天纳三房妾，以她们的出身，这简直就是侮辱。
虽然三女几乎同时出门，但是范府因为距离楚府较近，范若若先一步抵达后门。
婢女将穿着粉色嫁衣，盖着盖头的范若若迎下花轿，从后面绕到前殿。
楚平生连新郎官的衣服都没换，就一身平日装扮等候。
范若若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进大殿，正前方一白袍长髯老者端坐桌边，两侧的椅子上是李云睿和楚家大妇海棠朵朵，这种时候她仍有心思嗑瓜子，已经在小几上攒成一个小山包。
“该给长辈敬茶了。”
嬷嬷接过婢女递来的茶盏，放到范若若手里，示意她去给大殿正中端坐的西胡大宗师白风敬茶。
不是明媒正娶，拜天地的仪式是没有的，但是向长辈敬茶的环节不能缺。
范若若没有动：“等等，我有一个条件。”
李云睿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说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楚平生一手负后，一手在前，走到她的身边：“讲。”
“我是第一个到的，所以你必须要第一个跟我入洞房。”
这个要求……还挺奇葩的，不过站在争宠的角度来讲符合逻辑。
不等楚平生作答，李云睿挥了挥袖子：“可以。”
长公主都这样说了，海棠朵朵自然不会有意见。
得到楚平生的同意后，范若若在嬷嬷的搀扶下走到白风身前跪下，两手捧盏，高举过头：“妾身司南伯之女范若若，请师父喝茶。”
“起身吧。”白风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放到旁边桌上。
得到长辈认可，这礼就算成了。
那嬷嬷给楚平生抛去一个“你懂的”眼神，说声“我先带新娘子去后面了”，便在两名婢女陪同下带着范若若去往后进院落。
海棠朵朵打量上首正襟危坐，楚平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替身几眼，捏起一块果脯放进嘴里，戏谑道：“一晚上应付三个女人，你行吗？”
楚平生说道：“怎么？你羡慕了？要不你做第四个，我保证不喊累。”
海棠朵朵瞪了他一眼。
俩人斗嘴，她就没赢过。
李云睿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数次：“你们两个……该不会是……”
楚平生笑着说道：“我这人有个毛病，好吃的要留在最后吃。”
“楚大人，叶家小姐来了。”
一名仆役从外面跑进来，大声提醒几人。
没过多久，也穿着一件粉色嫁衣，不过样式比较范若若有些区别的叶灵儿在两名婢女的搀扶下走进大殿。
还是跟刚才差不多，给白风敬茶，然后送入洞房。
不过叶灵儿没有谈条件。
最后到的是林婉儿，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然而因为盖头遮挡，看不到表情。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就在林婉儿向白风敬茶时，海棠朵朵在旁边说道：“拜个天地吧，你们……”
楚平生感觉意外，李云睿感觉意外。
林婉儿更意外，偏头问句：“你说什么？”
“你跟他的儿子，以后是要做庆国皇帝的，这个……我不跟你争。”
“……”
林婉儿没有说话，不过嫁衣袖子里的手一直在抖。
李云睿重重地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拜天地吧，我这丈母娘……看来是做定了。”
楚平生想了想，没有否决海棠朵朵的提议。
身为一个现代人，对于正妻侧室什么的，并不会区别对待。
当然，前提条件是她们和自己是一条心，如果不是，那就得好好领教一下他的魔人手段了。
林婉儿表示无所谓，给楚平生生孩子当皇帝？她都没想过能活到过年。
于是在长公主请来的那位嬷嬷的唱和中，二人行拜堂礼，之后李云睿亲自将女儿送去二进院洞房。
接下来，楚平生叮嘱海棠朵朵几句后，由后方连廊走到四进院，进了范若若的房间。
按照约定，她来得最早，洞房也要排第一。
房间里的被褥早就熏过香，床头放着莲子、红枣、花生、桂圆等有寓意的干果与零食，北墙贴了个硕大的喜字，挂着红绸的柜子上放置红漆木盘，中间置一壶酒，两个绘有龙凤呈祥图案的酒杯。
楚平生走到床前，手指轻挑，范若若的盖头倏忽扬起，露出后面那张写满“冰雪聪明”的脸，虽然髻上只插了一些珠花，却更显清秀。
两人对视三秒钟，楚平生去拉她的手，范若若“下意识”抽到一边，指着柜子上的酒具说道：“洞房前是要喝交杯酒吧？”
“你还挺懂的。”楚平生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端起酒壶往杯子里倒满酒水：“什么交杯酒，不过是缓解尴尬的助兴之物。”
“是吗？这我都是听……柳姨娘说的。”
范若若接过酒杯，又猛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今晚有点闷，不如我们去后面的花园，又能乘凉，还能看桂花，我娘生我时，就是在桂花盛放的时节。”
“好啊。”
楚平生神色淡然地回了一句，把酒杯放回去，端着红漆木盘朝外面走去，手稳到杯子里的酒水一滴未溢。
少时，新郎官和新娘子来到后院凉亭，假山高立，秋风习习，送来阵阵桂花香。
“我就说吧，这里很凉快。”
范若若说完一回头，见他又把酒杯递过来，这次再无理由推辞，只好拿在手中，强颜欢笑与他交杯，饮下杯中酒水。
“啊……有点辣。”
她扇了扇舌头：“再来一杯。”
“看不出，你还挺能喝的。”楚平生面带微笑又给她倒了一杯。
“有么？”
她侧身捂脸，做一副小女儿不胜酒力的样子。

第464章 家人们，范若若杀不杀，在线等
与此同时，监察院内，四处主办言若海推着陈萍萍来到上百名身着监察院制服，手握长刀的干事跟前，两手交叉放在膝上，用有些尖细的声音说道：“一炷香内封锁理正街，别说猫狗，一只鸟也不能放进去。”
“是。”
前方众人抱刀应声，在一处主办朱格的带领下鱼贯而出。
很快，院子里没了声音，只剩他们两个。
言若海说道：“希望今天能一切顺利。”
“这个时间……王启年已经出城了吧。”
陈萍萍仰望南方的天空。
“放心吧，由他护送范建、柳如玉等人出城，不会有事的。”言若海说道：“白风师徒毕竟势单力孤，帮手不过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和肖恩，城内的人尚且应接不暇，哪有余力顾及范府之人。”
“敌人可不只白风师徒。”
陈萍萍偏了偏身，眼光扫过皇宫，他已经下定决心，一旦计划进行到差不多，他就进宫面圣，与李云潜做个了结。
范闲毕竟是庆帝的儿子，弑父这种事总归不宜，那么就由他代劳，为叶轻眉报仇吧。
二十年前是他扫荡了皇后的家族，那么也该由他来为幕后黑手画上休止符。
陈萍萍抚摸着轮椅扶手，似乎想起什么，整个人陷入回忆。
这时一袭白衣，神色冷厉的言冰云由后面走到二人身边：“爹，院长，杀手已经准备好了。”
言若海点点头：“动手吧。”
“辛其物也就算了，至于胡金柱……在随使团南下的路上，我观此人并非楚平生同党，会不会……”
言若海沉声说道：“冰云，你记住，事涉庆国存亡，宁错杀，勿放过。”
“是，爹。”
言冰云躬身告退，按照言若海的要求，去灭辛其物、胡金柱等几位与楚平生有来往的人的门了，因为肖恩与北齐锦衣卫的人若是已经潜入城内，最好的藏身地点反倒不是楚府，而是辛其物与胡金柱等人的家。
“外面冷，对你的腿不好，进去吧。”
言若海提醒一句，推着陈萍萍往回走。
“荆戈呢？”
“黑骑已经整装待发。”
陈萍萍点了点头：“进去吧。”
黑骑由荆戈统领，高达也控制了虎卫。
白风师徒死后，他再杀了李云潜，有虎卫和黑骑逼宫，皇宫里的红骑和宫典亡后就士气低落的大内侍卫们，应该不会选择硬刚，到时候不管是扶范闲登基为帝，还是让宜贵嫔的儿子三皇子李承平继位，都是可以操作的事。
“嗯……等等……”
快到大厅门口时，陈萍萍突然举手叫停。
言若海皱眉道：“怎么了？”
陈萍萍没有说话，只是偏了偏身，朝着西南方做聆听状。
……
另一边。
皇宫门口，八名身着黑色劲衣的男女在一个头戴斗笠，浑身散发着如渊杀机的男人的带领下走出，一步一步朝理正街走去。
说来也怪，九人同行，身下却无半点声音，彷如一群暗夜幽魂。
宫门外值守的八品巅峰红骑统领认得他们------来自东夷城的剑客，大宗师四顾剑的弟子，前方带斗笠，穿褐色短衫，手里提着比寻常长剑还长三寸的长剑的男子正是四国夜宴时来过京都城的九品上大高手云之澜。
四顾剑一共十三个弟子，如果加上和亲王庆功宴死的那一个和监察院六处主办影子，来到京都城的共有十人，也就是说，此时的东夷城只剩一名九品强者坐镇，为了迎战白风师徒，东夷城方面可以说能人尽出了。
红骑统领表示怀疑，按理说，大宗师的战斗，这些人是插不上手的，那么云之澜等人的对手只能是楚平生。
那个家伙值得他们九个一起出手吗？
便在这时，前方又有情况发生，左边胡同里走出一人，长道两侧灯台里的烛火一晃，映出一张垂垂老矣，胡须花白的脸。
是军方第一大佬，枢密正使秦业！
连他也坐不住，要对白风师徒动手了吗？
十个人了！
然而十个人还不够。
红骑统领又看见左侧横道驶来一辆马车，随着布帘掀开，里面走出三个人，因为距离较远，看不清楚五官。其实就算再近一段，也不见得能够看清，他们都穿着黑色斗篷，兜帽很深，后心尖尖向上。
这打扮……
“大人，那好像是庆庙里的祭司吧，连他们都惊动了？”
“该你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呃，是。”
红骑统领呵斥下属一句，重新回头，看着汇聚一处，朝楚府走去的一十三人。
连庆庙三位祭司都惊动了。
庆国强者……可以说是倾巢出动了。
……
理正街。
由南到北，东起明正街，西至福正街，整片区域都很安静……街上别说人，连只猫都没有，唯一的声音就是风拂柳梢的沙沙轻响。
一处主办朱格站在一株大桑树的阴影下，远远地望着楚府，眉头挤出一道深深的鹤足纹。
他其实是长公主的人，长公主现在就在楚平生府上，身为下属本该提前示警，可是并没有，不是他已经弃暗投明，改邪归正，加入陈萍萍的队伍，应该说他一开始效忠的就是庆国，陈萍萍、费介、言若海等人是范闲的狗这件事他是知道的，看不惯归看不惯，但是现在双方有共同的短期利益------只有杀掉白风师徒，才能维护的利益。
“告诉下面的人机灵点，院长说燕小乙可能会搞突然袭击，一旦确认目标出现，即刻向我汇报。”
“是。”
一名干事领命去了。
燕小乙是弓箭手，攻击方式很有辨识性，要确认这个叛徒有没有参战很容易。
朱格回望楚府大门。
燕小乙效忠的是李云睿，跟他有本质的区别。
咻……
突然间，破空声由远及近，一道黑影急掠而至，出现在楚府大门斜对面兵部尚书府的院墙上。
“不要紧张，自己人。”
朱格提醒下属一句，眯眼看着手持铁钎，眼蒙黑布，脸色硬得像一块铁的男人，心想那就是范闲身边可以匹敌大宗师的人吗？可他为什么一直蒙着双眼？
没有任何声音，也可以说没有任何征兆，楚府前殿的屋脊上多了一个身穿白袍，须髯飘飘，手里握一根翠绿长杖的老者。
朱格脸色一沉，心道这西胡大宗师白风的警觉性可真高啊，蒙眼人才落下就被发现了。
“你跟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
“那套剑法是怎么一回事？”
“无可奉告。”
“如今你徒弟和他的家眷都在府上，你也不想他们被战斗波及吧，敢不敢去城外一战。”
“有何不敢。”
蒙眼人收起铁钎，脚尖在地面一踏，整个人于空中转向，朝西南急掠。
西胡大宗师白风亦手握翠竹杖紧追前者而去。
朱格足下发力，在旁边一户人家的院墙借力，跃上身后的大桑树，真气灌注双目看去，就见夜色下一黑一白两道人影越过城墙，迅速远去。
这时宫城方面也有动静，西南方向角楼窗户打开，两道灰影一前一后，在京都城绵延不断的建筑上纵跃如飞，紧追前方二人出城。
“四顾剑和叶流云也动了……是时候了。”
……
与此同时，楚府后花园假山上的亭子里。
范若若端着一杯酒自后方走到楚平生身边：“前面……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是五竹来挑战师父了。”
“五竹？你说我哥身边的那位仆人？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是么？”
楚平生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道：“他的记性不好，头脑有些混乱，所以行为难以预测。”
“你对他……怎么知道的比我哥还多？”
范若若一面问，一面把酒杯递给他。
“新柳书局出了一本新书，名叫《孙子兵法》，不知道你看过没有，里面有句话说的不错，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孙子兵法？”范若若一脸遗憾地道：“没有。”
“那挺遗憾的。”
“你不担心师父他老人家吗？”
“怎么会，我对他有信心，一个五竹罢了，又不是没有打过。”
范若若跟他碰了下杯子，没有深饮，只抿了一小口，便走到亭子外面，站在假山的最高点抬头看天：“你快过来看，今夜的月亮多美啊。”
楚平生喝光杯子里的酒，把杯子往中间圆形石桌一放，走到范若若身边，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对比昨夜，也没什么不同啊。”
就在他回答小妾问题的时候，与楚府只有一街之隔的兵部尚书府后院静轩顶部，拿着巴雷特的范闲瞄准了正与他的妹妹郎情妾意的楚平生。
当然，这里的郎情妾意是装出来的郎情妾意。
从范若若要求第一个和楚平生洞房，到提议去后花园听风赏月，都是他们计划好的，目的就是将楚平生引到一个适合狙杀的地点。
确切地讲，这个提议是范若若提的，因为以前她到宁阳郡主府上参观过，知道后花园里有一片假山，假山顶建了一所夏日纳凉，秋日赏景的小亭子，虽说站得高看得远，却也容易暴露在周围邻居的视野里。

第465章 你有巴雷特，我有奥德彪
范闲看着瞄准镜里的人，眼睛越眯越紧。
他知道李云潜在利用他做排头兵，但他没有选择，为了林婉儿，必须干掉楚平生。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扣动扳机。
嘭！
枪响了。
火焰在枪口涌出，一枚弹丸带着强大的动能破空而去，爆炸产生的后坐力推动枪身，撞在他的肩膀上。
这不算什么，对于范闲来讲，重要的是这一枪的结果。
很遗憾，他打偏了，没有给楚平生一枪爆头，枪响的下一个瞬间，便看到目标对象身子一震，由假山摔落，没入一片竹林地。
修竹繁茂，前方又有数株正处花期的桂树阻绝视线，无法确定楚平生的死活。
就在他关注范若若的动向，想知道这一枪的战果时，后脊梁蓦地升起一股寒意，赶紧在屋顶瓦片就势一滚。
嗖！
啪！
破碎的瓦片四散，噼里啪啦乱响。
范闲定睛一看，一支利箭将他刚刚栖身的位置射出一个大洞。
是燕小乙！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暴露了。
嗖，啪，乒乓！乒乓！
不断有瓦片在屋脊爆裂。
范闲不敢冒头，拿着枪由屋顶滚落，准备借着花草掩护离开，这时听到一声怒吼，廊角白影一闪，楚平生身边那只白猿猛地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这畜生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范闲闪身躲避，却哪里跟得上白猿的速度，虽然通过侧闪避过了拳击，未想猴子抱着长廊的柱子一绕，一脚蹬在他胸口。
噗！
整个人横飞两丈，砸坏了花圃里尚书夫人精心培植的菊花。
范闲吐了一口血，才感觉胸口好受了些，然后注意到手里的巴雷特没了，借着灯笼的光芒抬头一看，白猿正非常人性化地摆弄那杆跟它差不多高的大狙，猴脸上写满惊讶。
普通人打架，踹了敌人一脚后很难再玩花样。
但是白猿不同，它的脚是可以抓握的，刚才一脚把他踹飞，顺势往下一勾，便将巴雷特抢了去。
“大人，快走。”
这时后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一个人拎着他就跑。
“高达？我的枪……”
“现在哪是枪不枪的问题，我们可不是它的对手。”
如果是没有出使北齐的高达，碰到九品、九品上的高手，就算明知打不过，也不会轻言放弃，可是由京都到上京打了个来回，他的思想经过王启年和范闲的改造，已然把好汉不吃眼前亏奉为金科玉律。
连狼桃那种九品上里排前三的人物都不是白猿的对手，他跟范闲加在一起再翻一倍都不可能战而胜之。
“吼……”
白猿发现二人要逃，把枪一丢，脚踩栏杆向前窜出，谁知这时不远处的篱笆后面冲出一道身影，抖手一丢，噗得一声，就见一团黄色浓雾弥漫开来。
这是？老师的特制迷烟？
范闲大喜，看向埋伏在篱笆后面，关键时刻杀出的帮手。
“冷师兄？”
话音才落，就见黄雾一卷，一道白影电射而出，竟似没有受到迷烟影响，直接撞进冷锋怀里，将人掀翻在地，扭住右臂一转，用力一扯。
“啊……”
在冷锋凄厉的惨叫声中，整条手臂被它生生地由躯干撕下，鲜血喷出两米多远，溅到花圃里盛开的菊花上，因是夜晚，月辉幽静，若是白日，鲜红与嫩黄，必然妖艳。
扯断冷锋右臂，白猿仍然未停，又一把薅住左臂，重复刚才的动作。
“啊……”
又是一声惨叫，只不过比刚才那声惨叫低了一些，凄厉程度也弱了不少。
左右喷射的血箭将地面染红。
“为什么没有效果……”
考虑到用毒对象有九品上的修为，冷锋已经加大了剂量，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头狮子也能迷倒，可为什么……白猿完全免疫三处的招牌迷烟。
咔嚓！
一只毛茸茸的脚踏下。
冷锋看着踹断他胸骨的白猿，两眼一睁，喷出一大口血，死了。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要知道兰陵王练的可是九阳神功，除非是十香软筋散这种顶级毒药，寻常迷药拿来对付它，能有效果就怪了。
直到这时，随同冷锋一起藏身篱笆后面，意图偷袭白猿的三处干事才惊醒过来，急忙发射手腕上的淬毒袖箭。
咻，咻……
毒箭命中白猿身体，却未造成任何实质伤害，随着一声怒吼，被刚毛裹着的袖箭倒飞而回，噗，噗，两名三处干事被自己射出的袖箭洞穿咽喉，手捂血洞相继扑倒。
“冷师兄……”
“走，走啊。”
高达取下挂在腰上的弩，对准白猿连射两矢，阻得一阻，抓住范闲后背的衣服进了通往前院的月洞门。
而与兵部尚书府一院之隔的理正街上，听到枪声的朱格猛一挥手，早就埋伏在不远处小巷子里的监察院高手一同杀出，直奔楚府正门。
嗖……
噗！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洞穿跑在最前面的六品武者的胸膛，长刀坠地，口喷鲜血而倒。
嗖……
又是一支箭矢飞过，又有一人惨叫，头戴血箭扬天栽倒。
嗖。
嗖~嘭。
这一支箭射偏了，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崩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口子。
不断有箭矢自楚府四进院东侧书房阁楼屋顶射出，迅速收割着监察院的死士的命。
朱格的脸色超级难看。
没想到燕小乙反得如此彻底，杀起庆国人来丝毫不留情面。
他犹豫着要不要亲自出马，可是以他准八品的战力，能挡住燕小乙几箭？
“快，去调守备师的弓箭手过来。”
“是。”
下属快步离去，找守备师副师长调兵去了。
同一时间，距离楚府后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云之澜瞟了四进院书房一眼：“王羲，你跟我来，其他人按计划行事。”
范闲、五竹和监察院的人打响了围剿白风师徒的第一枪，接下来该他们出马了。
楚平生死在巴雷特下最好，如果没死，在云之澜看来，李伯华七人都是九品高手，再加庆庙三位九品祭司，一位九品上的庆国老将，十一个人，怎么也能杀死楚平生了，哪怕他有着半步大宗师的实力。
“好。”
王十三郎点头应声，跟在云之澜身后向右绕行，往四进院而去。
燕小乙强在远程攻势，近身搏斗的话，往高了说也就普通九品水准，作为四顾剑首徒，云之澜有把握在五十招内将其击败。
云之澜和王十三郎离开后，剩下的十一个人翻墙而过，朝楚府后花园奔去，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范闲那一枪有没有杀死楚平生。
而在不远处的三进院里，范若若将叶灵儿的盖头一把揭开：“快跟我走。”
后者发现不是杀害父兄的仇人，打了个愣，痴痴地看着她。
“快走啊。”
范若若去拉她的手。
叶灵儿却是一把甩开。
“我不走。”
她嫁到楚府的目的是杀死楚平生，为父亲和兄长报仇，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走掉。
“楚平生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他死了？”
叶灵儿激动而起，两只手紧紧攥住范若若的手腕。
她是七品武者，范若若的武力值堪堪缚鸡，顿时面露痛楚，眉眼扭曲，不过还是强忍着点了点头。
叶灵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忙松双手，红了双眼，一个劲儿地说“好。”
“走，去找婉儿。”
范若若反手握住叶灵儿的手，拉着她奔出洞房，这次她没有拒绝，两人穿着粉红嫁衣朝二进院林婉儿的房间跑去。
此时已有外来箭矢越墙而过，落在四进院书房屋顶，打得青砖噼啪作响，身背箭囊的燕小乙一边射箭反击，一边翻滚旋绕，躲避来袭敌矢。
“楚平生死了，楚平生被范闲狙死了……”
范若若一边在长廊里跑，一边大声呼喊。
三进院西侧是一栋两层高的琴房，上面只用竹帘与帷幕遮风的琴台旁，李云睿捉着一个翠绿色的玉杯小口慢饮，身前的木盘放着一壶桂花酿，右手边玻璃罐里是陕西路进贡的百花醴。
跟她的淡定不同，战彤彤一副坐立难安，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真的死了吗？真的死了吗……”
“放心吧，他要那么容易死，那还是他吗？”李云睿安慰一句，给她倒了杯酒，又用木勺擓了点百花醴放进去：“来，陪我喝两杯。”
“可是……可是……”
战彤彤脸上的紧张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缓解，犹豫半天，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还被呛到了，顿时一阵猛烈咳嗽。
另一边，进入后花园寻人的秦业听到范若若的喊声，眼睛里闪过一抹喜色，心想难不成楚平生真得被范闲杀了？
那真是太好了，接下来只消五竹、叶流云、四顾剑的组合把白风做掉……
他正在心里盘算，前方名叫唐钰的四顾剑弟子突然停了下来，长剑保持挥斩姿态，其身前两尺处，三根一丈多高的竹子从中断裂，伴着咔咔与簌簌的响声滑倒。本来这很正常，他们的想法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竹林就在假山旁边，楚平生若由上方栽倒，八成会落入其中。
不过下一个呼吸，他浑身的血气都沸腾了，太阳穴高高鼓起，精神绷到极限。
因为如同前面被砍断的竹子一样，唐钰的腰部渗出血来，上半身与下半身分家，一个向前倒，一个往后栽，而在还未完全倒地的竹子那边，一道身影持剑而立，赫然便是众人此行的目标，楚平生。
他居然没死？！
嗖，嗖，嗖。
伴着连续的急掠声，四顾剑的二弟子李伯华由假山上脚踏竹枝而落，庆庙三位祭司及其他人也从各处赶来，将楚平生团团围住。

第466章 好吧，我就是超级大宗师白风
凉亭里挂着一对贴着大红喜字的灯笼，昏暗的光照着楚平生的身体，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秦业发现了一个情况，楚平生的青衫下摆有一大块血渍，那肯定不是唐钰中剑时溅上去的。
“他的腿……受伤了！”
李伯华提剑说道：“害我师弟，楚平生，受死吧！”
昨日叶流云告诉他们，楚平生的轻功很厉害，甚是油滑，连身为大宗师的他，除非不计消耗施展流云散手，形成覆盖攻势，不然也难破掉，如今楚平生右腿遭受重创，相当于变成一个活靶子，接下来面对他们十个人的进攻，看他怎么躲避。
李伯华一动，余下五名东夷城剑客同时出手，长剑抖出一片剑光，以密不透风之势往楚平生头顶斩落，秦业跟着大吼一声“还我恒儿命来”，须发戟张，拔拳而去。
他奈何不了西胡大宗师白风，但是如果能够杀死楚平生，也算是为儿子报仇雪恨了。
……
城南十里，一株两人合抱才能围起的梧桐树树冠上，白风一手背后，一手握杖，冲五竹刺出一剑又一剑。
不是冰霜倚天剑，也不是紫金湛卢剑，就是一根杀伤力不高的玉杖，可即便如此，五竹也不敢硬碰硬，好似一只灵巧的猿猴，在树枝上闪躲腾挪，左右跳跃，十招里面起码有八招是躲避，一招是虚晃，退无可退时才会以圈、拦、荡、格等动作招架剑招。
主要是这套以轻灵、飘柔为特色的剑法给他的阴影太深了，一次是在京都城内，一次是在沧州战场，鬼知道为什么，每次打着打着就会陷入混乱，把对手视为范闲的娘，他的小姐。
白风又是一剑刺来，五竹已经被赶到树冠边缘，正要借助树干的韧性弹到对面时，却见对手一脚踏下，树枝咔地一声裂开，下盘一沉，整个人朝着下方坠落。
途中五竹想将铁钎插入梧桐树主干暂缓冲势，却被头顶紧追不舍的杖影打断，一时间落入极被动的境地，只能任由身体落地，举钎硬抗。
但就在翠竹杖即将接触铁钎时，啸声骤起，一道破坏力惊人的剑气将三丈远处的灌木丛一分为二，急朝白风身体斩去。
却见杖势一变，向外一圈，一股真气涌出，剑气斩中一道无形障壁，势头为之一滞，白风趁机转身，让过剑气轨迹。
咻。
被阻了一阻的剑气继续向前，斩断梧桐树一条人腿粗的主枝，在叶片的哗哗声中坠地，震起一圈向外扩散的黄土。
此时白风也落在地上，而剑气来处多了两道人影，灰袍短须，身材瘦长的是叶流云，银发银须，目光锐利，单臂握剑的是四顾剑。
五竹往后退了三步，为四顾剑和叶流云让出左右身位。
他是一个机器人，对于三打一这种事自然不会有内疚的情绪，只要能够达成目的，脸面？名望？那是什么东西？
后方是被剑气斩断的梧桐枝干，左边是叶流云，右边是独臂四顾剑，前方是五竹。
“哈……哈哈哈……”
白风在笑，笑得叶流云和四顾剑两个人有些心热，四顾剑也就算了，在上京城时，已与苦荷有过联手对战的先例，但是叶流云没有啊，目光微微下垂，脸拉得很长，身上散发的杀气也有所减弱。
他好歹是一位大宗师，还是自诩不依靠叶轻眉的秘技，以一己之力登顶的绝世强者，如今却沦落到三打一的地步，说实话，太掉价了。
没人说话，只有喑哑的笑声在场间回荡，震得缺了一角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然后，白风举起了翠竹杖。
四顾剑并不打算同敌人对话，因为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弟子，这并非出于师徒情深，他是担心此战结束，东夷城会元气大伤，从此衰落。九品高手，能多留存一个，对东夷城总是好的，于是脸色一沉，左手挽剑，脚下生尘，带着一往无前的强烈杀意向前突刺。
叮！
长剑与翠竹杖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叶流云稍作犹豫，两袖轻扬，双掌连出，随掌势涌出的真气见缝插针地袭向白风的身体。
五竹没有急着动手，手执铁钎在外圈游走，寻找敌人的破绽。
……
叮叮当当。
噼里啪啦。
前面是兵器碰撞的脆响，后面是弓箭击碎瓦片的声音。
在楚府书房的阁楼上，两道黑影你来我往，一边躲避街道那边射来的弓箭，一边连续出招。
云之澜手中长剑杀意凛然，光影纵横，横切竖削，劈刺截挑，每一招每一式都凶狠凌厉，剑芒四起，嗤嗤作响。
而他的对手燕小乙处于绝对的守势，左手银弓，右手短刀，银弓多数时候当盾牌使，用来招架对手长剑，右手短刀甚少出击，因为云之澜的真气水平比他高，长剑比制式长剑长一截，四顾剑法又以凌厉著称，自从云之澜潜行得逞，逼得他只能近身搏斗，十招一过即落入下风，被压着打。
与此同时，书房阁楼里，海棠朵朵坐在一张书案后面，左手拿着一本有青色封皮的书看得正欢，两眼不时飞扬神采，右手则放在装瓜子的小瓦罐里，不时拿出一枚放进嘴里，咔，熟练地把瓜子仁用舌尖挑出去吃了，将瓜子皮吐出，有时准头很差，沾到长袍的下摆，还会伸手拍掉。
咻。
噗……
一支流矢射穿面街的窗户，钉进刷着红漆的横梁，带起的强风晃动案上的烛火，光影不断地在地上摇摆。
可是甭管头顶的弓剑交鸣多么响亮，烛光晃得多厉害，海棠朵朵都没动，神色如常地继续看书。
“你打算在那站到什么时候？”
她翻过新的一页，眼睛盯着书，手指指右前方的椅子。
王羲捏了捏手里的剑，又在衣襟抹掉掌心的汗液，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但是屁股只敢挨着，不敢深坐。
他跟云之澜来到这里才发现书房的阁楼里还有一个九品上高手，于是云之澜让他去拦住海棠朵朵，自己上去收拾燕小乙。
谁想他推开房门，便看到眼前一幕，海棠朵朵就在那坐着看书，似乎没有同他交手的兴趣。
“吃瓜子吗？”
她把盛瓜子的木罐往前推了推。
王羲握住剑柄的手慢慢松开，目光微黯，尴尬一笑：“不……不吃。”
“别紧张，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聊我们的。”
海棠朵朵不再客套，把瓜子罐拉回面前，继续咔咔开嗑。
王羲要多懵逼有多懵逼，搞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自己这些人都打上门了，她怎么还能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看书，她不是楚平生的妻子，楚府的女主人吗？
“知道我看的什么书吗？”
“什么书？”
海棠朵朵举起书封给他瞧了瞧。
王羲借着烛光仔细打量，就见页眉书四个大字------三十六计。
“这是一部兵书。”
“兵书？”
王羲是四顾剑最得意的弟子，平时也有涉猎军事方面的著作，但是从没听过什么《三十六计》：“是《孙子兵法》吧？”
要说当下最时兴，最精深的兵书，就是齐国新柳书局出版的《孙子兵法》了。
海棠朵朵放下书，认真而严肃地看着他。
“就是《三十六计》，我丈夫写的，你要看吗？”
“不用了。”
王羲很想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这个？我是来跟你打架的，打架的，打架的！
但……面对一个女人，耿直的他说不出这种话。
“这上面一共有三十六条计策，你想不想知道，今天这场仗，我丈夫用了上面的哪些计策？”
“！！！！！！”
“你看……我所知道的，就有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借刀杀人，关门捉贼，以逸待劳，无中生有，声东击西，李代桃僵，调虎离山，欲擒故纵，树上开花，反客为主，苦肉计，反间计，连环计，空城计。”
“……”
王羲表示听不懂，完全听不懂，不过看她说了那么多，好像很高明的样子。
“对了，你们的美人计用的不错。”
“你到底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
“没有啊，我只是在救你的命。”
“如今西胡大宗师都自身难保……”
王羲话说到一半停了，表情骤变，很夸张地看向北边，与书房只有一院之隔的楚府后花园。
……
秦业不习惯用武器，因为他最强的就是防御，在真气运用技巧上很像北齐大宗师苦荷，真气能够漫布体表，反弹来自外界的攻击。
四顾剑的弟子们招呼楚平生上盘，他便攻击下盘，整个人气场全开，原本浑浊的眸子精光闪现，须发飞扬，左脚向下一扣，老腰一拧，另一只腿带着呜呜风鸣向前急扫。
楚平生下盘一沉，身体突然腾空，青衫的袖子敞开，左手五指对着李伯华等人一划，圈了个半圆，东夷城三名剑客便觉剑势一沉，往前推进速度大降。
这是什么招式？
李伯华吃了一惊，神念电转，顿时恍然大悟，不由脱口而出：“天一道法？！”

第467章 庆帝的末日
秦业、三石大师等人听说心头剧震。
白风杀了苦荷，楚平生娶了苦荷的关门弟子海棠朵朵为妻，能够习得天一道法很正常，他们难以接受的是，从北齐到南庆，又闭关了一个月，楚平生就能使用天一道法两大奥义之一的封禁领域了？
这些人的心理活动说来慢，其实时间极短，楚平生左手划过，右手紫金湛卢剑跟上，身在半空若陀螺倒转。
叮叮当当。
只听连续的剑刃碰撞声，李伯华三人就觉手中一轻，佩剑两断，然后是照眼的寒光，位于中间的六师弟躲避不及，噗，断剑入体，直透后背，最右边的七师妹同样被断剑所伤，好在并不严重，右臂衣袖破裂，下面是一道半寸深，流血不止的口子。
李伯华到底是九品上，关键时刻向外猛拨，手中断剑与倒飞而回的断剑相撞，将其震飞，这才没有受伤。
剩下两个同样用剑攻击楚平生的剑客，一人手中长剑被紫金湛卢剑迸射的剑芒扫过，剑尖下方一寸添了个缺口，另一人未受封禁领域迟滞，连人带剑，紧贴楚平生的青衫抹过，被他转了快一圈的左手屈肘往下一砸，只听咔嚓一声，脊骨折断，人由空中落下，就掉在扫堂腿未果，准备向上出拳的秦业跟前，震起一团腐败竹叶。
楚平生右腿受了伤，只能靠左腿发力，即便如此还能在七人围攻的情况下造成这样的战果。
太强了！
强的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事已至此再无退缩理由。
秦业所穿长袍无风自举，全身真气贯于双手，向单脚落地，立身未稳的楚平生砸下，狂暴的气流把地上的枯枝败叶卷起，呼啦，涌向前方。
面对这至刚至猛的一拳，楚平生没有动。
确切地讲是脚没有动，单足立地，身体却向后仰倒，又往左一转，屈指点向他的胸口。
这是什么轻功！太反人类了。
秦业想躲已然不及。
喝！
他大喝一声，双腿扎紧马步，调集全身真气，准备硬抗楚平生的指劲，未想敌人突然变招，右手宝剑向地一点，躯体回正。
秦业看到一道掌影划过，掌影后面是飞扬的斗篷，兜帽里的光头一闪而过。
是三石大师解了他的围。
这些年来，他曾多次前往庆庙祭拜，自然认得庆庙二祭司三石大师。
楚平生回正身体后并未立刻出招，似乎真气消耗太多，后继乏力，秦业再次出拳，带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以极快速度轰过去。
他注意到对面的庆庙大祭司在跟自己一起夹攻楚平生。
这时就看出大祭司的真正实力了，竟比他还要强大，掌心有真气吞吐，带着爆豆子一般的响声压向敌人胸口，身周缭绕的风掀翻兜帽，扬起斗篷，吹得后方修竹不断摇晃。
面对这样的攻击，楚平生只是举起双手，啪，啪，两下，左手握住秦业的快拳，持剑的右手以小臂格挡，抗住了大祭司的风雷掌。
没了？！
没错，没了！
秦业灌注到拳头上的真气没了，大祭司掌心吞吐的真气也没了，楚平生就凭一双全无烟火气的肉掌接住了两个人的攻击。
这……就算大宗师，也不可能无视两名九品上强者的全力一击吧？
才将脊椎断裂的师弟拉到安全区域的李伯华看到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
天一道奥义，天人合一。
楚平生竟然把天一道法全吃透了？这是什么鬼天赋！
天人合一状态下真气难伤，以秦业和大祭司的年纪，与楚平生这样的年轻人拼体能，结果可想而知。
半步大宗师？
这小子只怕已经迈上准大宗师的门槛。
就在手持瑕疵长剑的东夷城剑客准备从后面发起攻击时，那个一直站在三石大师身后，疑似庆庙三祭司的人大步跨出，衣袖扬起，一只皮肤白皙，却没多少肉的手探出，食指向前，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按在楚平生胸口膻中穴。
一股令人心惊的真气波动扩散开来，在东夷城的剑客感知中，好似一头沉睡的巨兽从沉眠中惊醒。
秦业和庆庙大祭司如遭重击，狂喷鲜血倒飞而出。
噗，后者撞在假山上，儿臂粗细的凸石直接扎入后背，整个右胸都鼓起来，哇哇地喷出两大口血，大祭司头一歪，死了。
秦业的结果好一些，连续撞折好几棵竹子，最终被用来给花草浇水的大瓮挡住，破洞涌出的水缓冲了力道，得以停下，却也伤得不轻，右臂和胸骨骨折，左腿划破，血突突地往外冒。
恐怖的真气波动以那根点中楚平生胸口穴位的手指为中心继续扩散，最终化为一股狂风，卷起地上的枝叶、泥土、断刃、布片……滚滚而去，打得竹林噼啪作响，打得假山噗噗发声。
两丈开外的李伯华单膝跪地，劲衣剧烈抖动，身体不断后移，他甚至睁不开眼，最后将断刃插入泥土，才堪堪稳住。
剩下的东夷城剑客自然更加不堪，如同潮涌里的扁舟，左摇右晃，难以自控。
这庆庙三祭司是怎么回事？
也太强大了吧。
就这一指的余波，比他们的师父，四顾剑全力挥出的剑气还要强！
庆庙大祭司死了，只有二祭司三石大师知道那人根本不是三祭司，但……他未曾想到，龙椅上那位居然这么强！
是的，一指点中楚平生胸口膻中穴的人是李云潜。
他假冒庆庙三祭司，混在李伯华与秦业等人中攻击楚平生，就是为了一击必杀。
按照正常逻辑，他应该是同四顾剑、叶流云、五竹、神庙使者四人对付白风，但是并没有，他选择用大宗师的力量到楚府杀人。
一是因为他对楚平生积累了太多的仇恨，二是因为这样才能确保云之澜、秦业等人完成任务，三是因为他不想在四顾剑与五竹面前暴露实力，等那边几人斗个两败俱伤，他再携最强大宗师之威现身，收拾残局，最好将四顾剑、五竹、白风、神庙使者一网打尽，那时庆国便可以荡平四海，一统宇内了。
斗篷猎猎作响，兜帽还戴在头上，不过隐藏在深处双眼……哪怕灯台里的烛火都被吹灭了，依然亮的很。
“李云潜，我就知道你会玩阴的，四顾剑与神庙使者是在与虎谋皮。”
当这个声音刺入双耳，兜帽后面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勾挑过眼线的双眸极力睁开，瞳孔却向内收缩，从手指到头顶，再到脚底板，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
就他刚才这一指，别说不是大宗师，就算是苦荷重生都抵挡不住。
因为这就是他为破解天一道法奥义天人合一准备的杀手锏，这一指并非四顾剑的剑气，叶流云的掌力那种真气攻击，而是将他体内的真气渡入到目标对象体内。
以霸道真气晋级大宗师，必然要走毁掉经脉、丹田的路子，以身体作为真气的容器，这些年来他一直躲在深宫，体内真气持续不断地增加，早已甩开苦荷与四顾剑很远，试想如果是苦荷，一次性接受了这么多霸道真气，丹田必难容纳，丹田一爆，离死还远吗？
他这一指下去，怕不是有几十个九品上高手的真气量，怎么楚平生……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这小子也进入王道境界了？
李云潜急忙收指，可是哪里收得回去，手指如同被吸住一样。
便在这时，楚平生的左手按下，握住他的手腕，随着神门穴一麻，体内的真气仿佛开闸放水般倾泻而出。
“李云潜，你的真气，我就笑纳了。”
“楚平生！”
李云潜大怒，左手紧握，一式王道之拳轰出，包裹手臂的真气狂暴到炸得空气噗噗作响。
楚平生右手一抡，紫金湛卢剑向内旋切，当剑刃与狂暴真气接触，本就流光溢彩的纹理登时暴起一团夺目光华，刺得李伯华与三石大师目眩神迷，脑子嗡嗡作响。
哼……
啪嗒！
直到身前掉落一物，光爆方才消退，三石大师逐渐恢复视觉，隐隐约约看到眼前的东西，长长的，一头有五根手指，一头血肉模糊。
竟……竟是一条手臂！
再抬头望去，皇帝的影子瘦了一圈。
不用说也知道眼前的断臂是谁的。
不过他与李伯华的注意力很快便被紫金湛卢剑由剑尖向剑柄迅速点亮的晶格吸引，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激荡的风小了很多，那名长剑被崩出一个缺口的东夷城剑客见楚平生背对他，空门大露，挺剑急刺，另外两个被紫金湛卢剑斩断佩剑的东夷城剑客也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用力掷出。
然而下一个瞬间，刚刚斩断疑似庆帝手臂的乌金流光长剑随着手臂和头颅一起转向身后，以挑战普通人认知的方式一挥。
唰！
一道极锐利，极恐怖，长度几近四丈的剑气迸出，三名东夷城剑客身子一震，然后便被随剑气而至的狂风吹成两截。
咔，咔，咔，咔……
轰……
竹子不断爆裂，假山前面的桂树开始倾斜，树冠一截一截下沉，就连更后面的凉亭和小山头都被剑气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三石大师摇摇晃晃站起来，使尽全力去推李云潜，想要将他们分开，因为潜意识告诉他，只有救出李云潜，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楚平生向后的头微微一偏，右脚抽出。
嘭！
三石大师喷血而退，指着他的腿：“你……你……”
“没错，我装的。”
咳！
胸骨尽碎的庆庙祭司咳出一大口鲜血，仰面倒地，气绝身亡。

第468章 一指渡半湖？我谢谢你啊
李伯华看着他那诡异的姿势，顿时头皮发麻。毫无疑问，就凭刚才的剑气，楚平生也有大宗师的战力，如此强人，还要假装瘸腿麻痹他们，他比李云潜还要阴险。
“李云潜，告诉你一个秘密。”
楚平生回望身后：“其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西胡大宗师白风，只有楚平生。”
“你……你……你们居然是同一个人？”
夜色浓重，看不清兜帽里的脸，但是紊乱的气息，抖动的斗篷，足以说明他有多震惊，多愤怒。
“你能扮猪吃虎，我就不能故布疑阵吗？”
楚平生慢慢拉开点中胸口膻中穴的手，加力一扭，已经被吸走九成以上真气的李云潜又是一声闷哼，右手腕骨粉碎，这下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你以为你挑了一个软柿子捏，现实却是一块镔铁板。”
原剧情里王道拳很厉害，其实是拳劲挟裹的王道真气太强，有点一力降十会的意思，单以武技论，李云潜这个久居深宫的皇帝实际很菜。
“一指渡半湖？我也给你渡点好玩的东西好不好？”
楚平生冲他微微一笑，左臂轻举，掌心红如烙铁，散发出阵阵热力，而他的右手，从指尖一直延伸的小臂，迅速附上一层霜白。
“你要干什么？啊……”
李云潜只觉一股邪燥之气经由右臂入体，而左肩的伤口瞬间结冰，一股凛冽刺骨的冷意席卷左半身。
“如果有经脉，玄冥神掌和铁掌火焰刀的毒还没那么容易深入肺腑与骨髓，可惜呀，你没有，寒热真气原本就是水火不容，再与你体内所余不多的核能真气互相排斥，我想这种痛苦应该不逊于当年你在北征途中经脉破碎的人生体验吧，只不过……那是短痛，这是长痛。”
玄冥神掌？
铁掌火焰刀？
这是什么武功？怎么从未听说过。
不过这东西是毒的本质李云潜听懂了，于是猛催王道真气，想要把他注入身体的真气清除出去，哪里知道外界的天地灵气一入身体便遇排斥，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以他的身体为战场，一起抵御外力入侵，整个人一时热，一时冷，或者左半边身子冷，右半边身子热。
直到他受不了这种折磨，放弃运功，这一冷一热两股真气又“翻脸”了，在他体内躁动不止，互为敌人，那种感觉就像有两只手把内脏器官一点一点撕开，最大限度刺激着神经。
“啊……啊……呼哧……呼哧……”
堂堂庆国皇帝嗬嗬粗喘着，难受得在地上打滚，三肢扭曲，鲜血和泥土混杂的污秽沾满斗篷。
“你看，我不是警告过你了，这两种毒越运功越难受。皇太后的死状你看到了吧？那还只是中了火毒，你是皇帝嘛，待遇自然要比她高一级的。”
一进入庆余年的世界，楚平生便意识到核能真气与他通过行功吐纳所得真气相互排斥，若是庆帝体内的王道真气没有被他吸走，兴许能够一点点逼出他以半个下丹田的阴阳二气化生的玄冥神掌与铁掌火焰刀之毒。
只可惜没有“若是”，庆帝本就受了重伤，又被他吸得只剩一丝王道真气，火毒与寒毒入体即散，深入肺腑和骨髓，强烈排斥核能真气，不仅达到了折磨人的效果，还等于废了庆帝的武功。
除非他帮忙解毒或者将紫金湛卢剑里的核能真气短时间内物归原主，才有可能解决庆帝问题。
这显然不可能。
“通过把叶灵儿、林婉儿、范若若三人嫁入楚府来麻痹我，以为范闲没有和你联盟，我的敌人只有一个时不时发癫的五竹，从而易于分开我们师徒，并让我们粗心大意，你们再兵分两路各个击破。何必那么麻烦呢，其实你们就算光明正大地结盟，我也不会避战而逃的。”
楚平生看着痛苦稍有缓解的庆帝说道：“我明白了，你这是在为自己留后路，假扮成庆庙祭司视情况偷袭我。等城外的大宗师拼得两败俱伤，你再去收拾残局，未来天下我有，成就千古一帝。倘使白风平安脱身，日后回来报复，也可把罪责推到四顾剑、范闲和神庙使者身上，毕竟你可是老老实实把三个女人送来楚府的，而袭击我的人里，云之澜、李伯华等人是四顾剑之徒，庆庙祭司是受神庙使者指使，秦业是为报杀子之仇。李云潜，你可真行，都最终决战了，你还要为自己谋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
“楚平生，你……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没有中计？”
“这都归功于你的好大儿。”
好大儿。
他的好大儿是谁？
李承儒？
可是李承儒已经死了。
那是李承泽？
应该不会……李承泽住在宫外，而且一直处于禁足状态。
李承乾？
“这不可能！”
李承乾可是太子，帝位继承人，出卖他的最直接后果就是齐兵南下，灭亡庆国，那时李承乾想当皇帝？无异于痴人说梦。
楚平生刚要说话，听到身后轻响迅速转身，拇指一点，想要趁机逃亡去给四顾剑报信的李伯华由半空坠落，匍匐在地，他又挥出一剑，只剩两尺多长的断剑再分，月辉映出的人影身首异处。
再看那名脊柱折断的东夷城剑客，竟已咬碎牙齿里的毒药自行了断。
至此，到后花园围攻他的七名东夷城剑客悉数死亡。
他又走到被一指渡半湖的真气所伤，只剩半条命的枢密正使秦业面前。
“你……你说没有白风……那……那先前被蒙眼人……引走的那个人……又是谁？”
“留点悬念，去问阎王爷岂不有趣？”
楚平生一拳砸下，秦业不甘心，举起全身真气反弹，哪里想到他的濒死一击只是稍微阻得一阻，便被一股极阴寒的内力刺破护体真气，内脏顿时破裂，身子连震几下，喷出一口鲜血，挺直的身子慢慢软下去。
“这是什么……武技？”
他能感受出，楚平生只出九品高手的力度就破了他的护体真气。
“阴风刀。”
秦业头一歪，两眼圆睁看着夜空，死了。
楚平生看了一眼书房屋顶，冷冷一笑，朝身颤如筛，大口大口喘息的李云潜走去，可是才迈几步他就停了下来，做出一个令皇帝骇然欲绝的动作------将青衫下摆撩起，撕开有一个洞的裤腿，在袜子里掏了掏，拿出一枚已经变形的金色弹头。
“还是有点疼的，不过也算验证了之前的猜想。”
说着话，他还搓了搓中弹的地方。
借助紫金湛卢剑逸散的光芒，李云潜看到楚平生右小腿腿肚中间的位置有一点白痕。
范闲的巴雷特，居然破不了他的防？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
楚平生一剑腰斩三名东夷城剑客时，书房阁楼里的王羲感受到了，房顶压着燕小乙打的云之澜也感受到了。
身为四顾剑的徒弟，天下知名剑客，对剑气的感知自然远比其他人强，刚才那一剑，换成全盛时期的四顾剑，怕是也要倾尽全开才能办到。
后院有谁？剑术强者不过李伯华与楚平生，李伯华有多少斤两，他很清楚，而楚平生并非大宗师，那这一剑是谁斩出的？
云之澜担心几名师弟的安全，不计真气损耗，连施辣招，燕小乙左闪右避，还是没能躲过剑尖突然迸发的三寸剑气，银弓的弓弦铮地一声断裂，剑气抹过他的肩膀，破开软甲，留下一道一寸长的口子，血不断往外涌。
“去死吧。”
就在云之澜准备一鼓作气，将燕小乙击败时，身后衣袂声起，然后便是极细微的嗤嗤声。
是剑芒快速切割空气的声音！
身为剑客，他对此十分熟悉，只能舍弃燕小乙，急忙回身斩击，这时才看清来敌，是两个身穿黑色劲衣，以青带束腰的蒙面人。
擦……
他的剑与对手的剑接触，剑芒迅若流银，锐意惊人，剑刃摩擦生光，分不清是破碎的剑芒，还是飞溅的火花。
另一个蒙面人似被绊倒，以极诡异的身法贴地而进，又以极刁钻的剑式挂下，向外一带，速度之快，连云之澜都难反制，右脚脚踝被削个正着，顿时鲜血横飞。
就在他撤剑回顾时，第一个蒙面人本该被崩退的身形向前一荡，如鬼魅般递剑一绞，剑光三分，宛若分瓣梅花，唰，唰，唰，他的手臂多了一个血洞。
这还是他及时收剑回救的结果。
后方手捂肩头伤口的燕小乙内心狂震！
一个回合，东夷城排名第二的剑客被两个蒙面人以剑术逼入绝境。
这意味着什么？
两个蒙面人起码也是九品上的战斗力。
除了东夷城的云之澜和李伯华，这天底下还有其他九品上剑客吗？他们为什么要救他？
燕小乙瞄了一眼断弦的银弓，还发现一个问题，来自街道和兵部尚书府的射箭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绝于耳的惨叫。
而在距离楚府正门间隔两个庭院的二进院长廊下，范若若在前，叶灵儿拉着林婉儿的手在后，三个穿着嫁衣的新娘子直奔连通前院的垂花门。

第469章 马踏京都，剑起国灭
“若若，他……他……真的死了？”
事到如今，林婉儿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还有假不成？我亲眼看到他由假山凉亭栽进竹林里没了动静的。”
范若若一边解释，一边侧耳倾听前院与街道上的喊杀声。
“你们快点，一定得赶在海棠朵朵和燕小乙没有反应过来前逃出去，若是被他们绑做人质，哥哥投鼠忌器，事情就不好办了。”
“可是……”
“别可是了，快走。”
叶灵儿手上加了把力，想让林婉儿快一点，可是她忽略了一件事，不要说跟她比，林婉儿连范若若的体质都不如，前日又历丧父之痛，一直强打精神熬到今日，想要亲手刺死楚平生，如今苦撑的动力没有了，心气一泻，整个人又虚了三分，顿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婉儿！”
叶灵儿急忙回身，拉着好闺蜜的手将人扶起，正准备往身后背，想着背也要背她出去，却发现范若若呆在原地，不动了，于是抬眼打量。
一进院廊下染血的灯笼摇落一地烛光，照出无数死尸。
都是穿着监察院制服的人，鲜血几乎成河，流得满院都是。
穿堂风过，带来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叶灵儿赶紧将好闺蜜挡在身后，不让她看前方惨象，而在烛火更加摇曳的楚府大门前，两个黑衣蒙面人站在门槛那边，更远处是快速闪烁的刀光剑影，不时有人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是个……”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抓住了范若若的脚踝，吓得她打了个哆嗦，急忙抽身，还踹了对方一脚。
那人翻了个身，借着灯笼的光芒，她模糊认出他的身份。
“监察院一处主办，朱……朱大人？”
“这是个……陷……阱……”
朱格说完，咽下最后一口气，身子一挺，死了。
三进院西侧的琴台里，李云睿看着单膝跪倒在一脸错愕的战彤彤面前，自称北齐大将军麾下偏将谭武的黑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书房阁楼，王羲卖了个破绽，绕过海棠朵朵，纵身出窗，手扒着屋檐往上一荡，翻身落在屋顶，只往前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呆住了。
一把带血的长剑正由大师兄的喉咙里缓缓抽出，噗通，云之澜跪倒在地，手勉强提了提，似乎想跟他交代些什么，最后只是张了张嘴，便向前扑倒，顺着屋檐往下滚。
“大师兄！”
王羲赶紧上前将人抱住。
此时海棠朵朵也由阁楼来到房顶，看着云之澜的尸体轻轻摇头：“夫君说留他一命给四顾剑收尸。”
两名黑衣蒙面人没有说话，长剑归鞘，纵身一跃，跳至屋脊那边，很快便融入茫茫夜色。
燕小乙捂着伤口走到她的身边，瞟了左前方未受战乱波及的琴台一眼道：“刚才那两名剑客是什么来历？”
“这你就要问他了。”
海棠朵朵朝夜空指了指。
王羲和燕小乙齐抬头，只见一道夜魔般的黑影自三人头顶迅速掠过，投向京都城东北。
似乎……黑影手里还拎着一个人。
……
踏踏踏踏……
呼哧，呼哧，呼哧……
兵部尚书府东边的福正街上，高达背着受了白猿一击肋骨骨折的范闲往北逃窜，后面是穷追不舍的白猿，得亏两侧不断有监察院的人冲出送死……不，是保护他们两个，不然早就被那发狂畜生追上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半里地，随着成排的人影出现在前方路口，高达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
“拦住它，后面的白猿。”
随着他一声令下，对面待命的卫士皆抽刀而出，身带杀气冲向兰陵王，刀光在月色下闪闪发光，整条街都在震动，单以压迫感而言，一支几千人的重甲骑兵怕也没有这些人强。
其实很正常，因为他们是范建以国库之力重金打造的虎卫，总计百人，每一个都是八品高手，像高达这种统领，更是八品巅峰高手。
之前使团北上，范闲带了四名虎卫同行，结果一死一痴一聋，只有高达完好无损，所以眼下已经不足百数，在福正街的，满打满算也就九十出头。
本来这些人是范建和陈萍萍安排来与守卫皇宫的红骑对峙的，如今战况有变，为了救范闲的命，高达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九十多位八品高手，哪怕白猿是楚平生之下最强九品上，也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一般来讲，一个九品高手能力战七八个八品高手，像狼桃、云之澜那样的九品上更强一些，算十一二个，但是虎卫不同于一般的八品高手，是练有合击技的，所以哪怕是云之澜，最多硬怼八虎卫。
白猿更强一些，能打十三个虎卫，顶天了吧，可是要知道福正街上共计九十二名虎卫啊，再多来几个白猿也要饮恨而亡。
算算战力够用，高达放慢脚步，还趁机回头看了一眼，却见白猿面对数以九十计的虎卫，竟无惧色，猛拍胸脯，抽出背在身后的那把比普通长剑长一截，有着微弱弧度的长剑纵身而起，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劈开夜风，砸向前排虎卫。
“那是……四顾剑的佩剑吧。”
高达只是觉得那把剑快赶上白猿的身长了，没有别的想法，此时听到范闲的话才想起王启年跟他描述过上京城外白风与苦荷、四顾剑两位大宗师的战斗，四顾剑当场被废右臂，没成想狼狈到佩剑都丢了。
若是被剑系大宗师知道自己的武器落到一只畜生手里，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那又怎样，它没有胜算的。”
话音刚落，却听南方街口传来一声战马的嘶吼，嘚嘚嘚嘚，一人一骑撞破夜色迎面冲向虎卫集群。
“上杉虎？”范闲惊声喊道：“他居然潜入京都了？”
高达定睛一瞧，缭绕杀气的宽刃枪，魁梧的身形，极威严的面容，可不正是北齐军神上杉虎。
“再加上他又能怎样？”
“高达，你看，左边屋顶。”
高达顺着范闲的指向看去，就见左前方贩卖文房四宝的墨宝斋屋顶落下一道身影，劲衣裹体，黑巾蒙面，手里长剑透着森森寒意，隐有光芒流转。
一道？
一道只是开始。
咻，咻，咻……
轻微的破空声中，就几个呼吸的时间，左侧商店屋顶便多了十几个黑衣蒙面人。
“右面也有！”
高达又向右侧看去，发现在他打量左侧黑衣蒙面人时，右前方铺面屋顶同样跃上十几名黑衣人。
两边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多人。
高达不解，难不成齐国也有一支高水平剑客队伍？
“杀光他们！”
随着上杉虎马踏青砖，旋枪一指，街道两侧的黑衣蒙面人剑指街心，竟是要以三十之数围攻兵力是他们三倍的虎卫。
“他以为自己是……”
“快跑！”
高达的腹诽被范闲打断，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恐惧。
因为白猿震飞两名虎卫，左手抡剑，右手握着一条人腿左右横扫，竟然冲破战阵，朝他们追来。
更因为那群蒙面剑卫的身法很快，剑也很快，快到虎卫的合击技还未施展，便被砍瓜切菜一样倒下一茬。
毫无疑问这是质量上的碾压。
“九……九品？都是九品？！”
高达惊出一身冷汗，全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哪里还敢继续观战，背着范闲掉头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小声嘟囔：“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言冰云坐在礼部侍郎辛其物的宅邸大门北侧一个馄饨摊靠马路的餐桌旁，老板已然不知去向，但是砂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他面前的碗里剩了三个薄皮大馅的馄饨，外皮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变得松散，露出一团肉馅，风一吹，飘起诱人的香味。
“怎么这么慢？”
他好生不解，辛其物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家中至多两三个粗通拳脚的仆役，监察院方面出动了两名七品主管，八名六品干事，可以说杀鸡用上了宰牛刀。
可是为什么一炷香时间过去了，还不见人出来？
去鸿胪寺少卿胡金柱府上的人同样没有消息。
他很焦虑，不时望望东南，还想着早点完成任务去帮范闲呢，未想用时远比预想的要长的多。
“你叫言冰云？”
便在这时，一道冷硬如生铁的声音响起。
言冰云噌地一声立起，就见辛其物的宅邸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黑衣蒙面人，手里提的长剑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血。
他旁边的六品干事锵地一声拔出腰刀，警惕地看着对方。
“阁下是谁？”
黑衣蒙面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你在等人？”
“……”
言冰云眯起眼睛，如同僵尸一般的脸变得更加阴沉，手已经按住腰里的短刀。
“你不用等他们了。”
下一个呼吸，只听“啊”得一声惨叫，等他抽出刀时，带着逼人寒气与血腥味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名六品随从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瞪眼喘息，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好快的剑，快到他一个七品武者都没看清敌人是如何出剑的。
这人是九品大高手！只有九品大高手，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走，去监察院。”
小命被人捏着，言冰云不敢不从，只能服从转身，踏着稀薄的月辉往监察院走去，一面急转脑筋，想着该怎么做才能从一名九品剑客手里脱身。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心不断下沉，因为从辛其物宅邸走到福正街，不到百丈距离，已经有五名黑衣蒙面人加入他们的队伍，皆一声不吭，皆握滴血长剑。
蒙面人的数量……同他带领的暗杀小队的数量相当。

第470章 血流成河，屠尽监察院
月隐星沉，乌云汇聚。
空气中的湿气明显变重，风似乎停了，房间里越来越闷。
王夫人捂着王霸霸的耳朵，告诉她快要下雨了，至于街上的叫声，是狗在吠，是鸡在鸣，是勤快的铁匠老崔在抡大锤，而头顶不断破碎的瓦片，是山里的鬼魅在警告那些不睡觉的小孩子，如果十响过后还睁着眼睛，便会把它们抓进山里吃掉。
王霸霸很害怕，蒙着眼睛说要藏到床底。
监察院门前长道上，言若海站在陈萍萍身后，忧心忡忡地看着西南方。
他们不是感觉闷出来透气的，是因为察觉到情况起了变化，这份不安来自那道令所有强者战栗的剑气，来自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来自久未回报的信使。
“言若海。”
“院长。”
“马上叫人通知荆戈，即刻引黑骑去理正街。”
“院长，黑骑不是你……”
“快去。”
“是。”
言若海刚要动身，就见一人抱臂跌跌撞撞由拐角跑来，鲜血滴了一路，快到监察院门口时还摔了一跤。
“好像是一处主簿邓子越。”
“言主办，陈……院长，不……不好了，我们……中了埋伏，朱主办带人……杀进前院，突然遇到十名黑衣人的狙击，弟兄们……全……全死了。”
“什么？十人？这怎么可能！”
言若海不相信，朱格不仅带走了一处和六处所有能打的人，还动用了守备师的精锐箭手，人员规模超过三百，这些人会被十个人杀光？
哒哒，哒哒，哒哒……
伴着快响的马蹄声，一匹战马冲破夜色来到监察院门口，骑士还未下马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言若海借着灯台的光芒仔细一看，就见身着漆黑锁子甲的骑士身上沾满血浆，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淌。
“院长，黑骑遇袭，死伤惨重，荆统领……荆统领他……力战殉国。”
“黑骑那边也出事了？”
言若海的脸色与天空越来越沉的乌云连成一片：“敌人可是一群黑衣蒙面的剑客？”
“是。”
“有多少人？”
“大概，二十个。”
二十个人冲黑甲骑兵战阵，还把八品巅峰高手荆戈杀了？
言若海不愿相信这则情报，但是伤痕累累的邓子越和血染战甲的黑骑小队长的表现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不相信是吗？我来告诉你们答案。”
啪叽！
伴着低沉的嗓音，一道黑影跌落在地，言若海仔细一瞧，是个人。
披散的卷发，黑色头带，下面的粗布长袍外面加了件小衫，正是监察院名义上的院长，庆国用毒第一人费介。
二人看向正前方，只见东城兵马司营房墙头立着一个黑衣蒙面人，随着一只手将遮掩口鼻的黑巾扯下，一张冷酷而阴沉的脸出现在几人面前。
“肖恩！”
言若海自然识得在监察院地牢关了二十年的重犯。
“保护院长！”
随着他的暴喝，门后跃出两人，皆黑袍长刀四方髻，标准的虎卫打扮。
福正街的虎卫只有九十二人，少了四个，其中两个被范建安排在陈萍萍身边保护这位老友的安全，且都是八品巅峰水平，亲信“鱼肠”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二人才下台阶，便有两道剑光自门楼两侧落下，叮，叮，伴着两声金铁交击，剑光一荡，向下一截，锁住长刀转过半圈，唰，一颗头颅滚下台阶，骨碌碌来到几人脚下。
言若海低头一看，正是在虎卫中只比高达弱一筹的鱼肠。
他又朝另一边望去，剩下的那名虎卫也没撑多久，两招后左腿被刺中，然后是心口窝，长剑一抽，俯身倒在门前，鲜血顺阶而流。
只用三招就杀了鱼肠的蒙面人由陈萍萍和言若海身边走过，顺手一剑刺死了过来报信的黑骑小队长，言若海大怒，反手丢出一把飞刀，只见一道光华晃眼，飞刀被磕偏，下个瞬间就觉右腿一凉，鲜血迅速染红了官袍下摆。
是后面那个黑衣人，趁机在他的腿上划了一剑。
“若不是大人嘱咐留你性命……”
第一个黑衣人冷冷地瞪了言若海一眼，走到肖恩身边立定。
第二个黑衣人没动，后退几步，抱剑立于门下。
言若海忍痛转头，想要呼叫监察院内余下干事支援，虽然多数是一些文职人员，但是院中藏有弓弩、袖箭、毒气等装备，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这时他才注意到除了隐身门梁偷袭虎卫的两个蒙面人，门房顶到连接两侧耳房的院子上另有十名黑衣人一字排开。
他们……什么时候？！
这时肖恩俯视轮椅上的陈萍萍，挥了挥手：“全杀了，一个不留。”
上方十人纵身入院，很快，衙门里剑鸣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半跪在陈萍萍身边的邓子越冷汗直流，一颗心沉到谷地。
“你知道我会来，但是没有想到我会带着这么多九品剑客来对吗？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就是杀了黑骑统领无心的剑卫副统领九月八，九品巅峰，战斗力比我还强，就算是兰陵王，也只能胜他半筹。”
现在言若海信了，为什么数百黑骑会被二十名剑客屠得一干二净？道理很简单，因为那二十名剑客都是九品高手，别说几百黑骑，就算是三千黑骑，怕也不是这二十名剑客的对手。
那么问题来了，这二十名九品剑客是怎么来的？肖恩居然掌握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知道他为什么叫九月八吗？因为庆国第二次北侵，监察院六处的刺客杀了他全家老小的日子就是九月八，而他杀了自己妻儿的日子，也是九月八，他给自己立的墓碑上的日子，还是九月八……明年的九月八。”
除了庆军第二次北伐，六处刺客杀九月八全家老小的日子是九月八这件事言若海听明白了，剩下的内容……杀妻儿，为自己立碑什么的，真是一头雾水。
陈萍萍好像一只蛰伏在草丛里等待时机的毒蛇，阴着脸一语不发，哪怕是监察院内连绵不断的惨叫，都没让他的表情有任何变化。
“对了，知道剑卫统领奥德彪去哪儿了吗？”肖恩往前走了两步，长刀拄地，面望西南：“云之澜，应该已经死了吧。”
言若海：！！！！！
一盏茶前他接到密报，云之澜、李伯华、秦业等一十三名九品、九品上高手去了楚府，他认为接下来的一幕应该是犁庭扫穴式的血虐，毕竟对面只有楚平生、海棠朵朵、燕小乙、白猿四位九品上高手，平均三个打一个，这场仗不可能输，可是就刚才九月八展露的战斗力来看，剑卫正统领去往楚府对阵云之澜，再加上邓子越汇报的情况，很明显，楚平生是在诱敌深入，然后关门打狗。
踏，踏，踏，踏……
这时东侧街角传来一阵脚步声。
言若海偏头一看，就见灯台光芒难及处，影绰绰走来一群人，着黑衣，遮口鼻，随着距离拉近，可以看到他们的衣服上，靴子上，剑上……沾满了鲜血，每迈出一步，便在地面留下一滴滴，一块块鲜红。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他粗略地数了数，差不多有二十个，同黑骑小队长报告的剑客数目基本吻合。
原以为“九月八”和后方那名剑卫及入院杀戮的十名剑卫就是围猎黑骑的二十名剑客中的一部分，现在看来并不是，剑卫怕不是有五十之数。
五十名九品高手，什么概念？
四顾剑这个九品制造机都难望项背！
啊……啊……
监察院内传来零散的惨叫声，这表明杀戮接近尾声。
肖恩说道：“陈萍萍，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我的话有点多？老朋友嘛，见了面总要多聊几句。当然，我知道你在等，你在等虎卫过来解围，那么看到他们，你还认为福正街的九十多名虎卫能解你的围么？”
话罢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也在等。”
陈萍萍问：“等什么？”
“来了。”
说声来了，就见西侧向北的拐角走出六人，最前面的是言冰云，然后是将刀架在前者肩上的黑衣蒙面剑客。
“其实我也不明白，楚平生为什么要我留下这个人的命，说实话……我是很想砍了他的脑袋的，如果不是他，我那义子也不会输掉和南庆的战争。”
陈萍萍面无表情说道：“如果我是你，就杀了他。”
“可惜你不是我。”
“堂堂北魏魔王，竟也有甘为人犬的一天。”
“彼此彼此。”
肖恩并没有因为他的嘲讽动怒。
“父亲？院长？”言冰云望见监察院门口一幕，神情大变，他原以为蒙面人抓他是要作为人质使用，没想到……肖恩已经带人把监察院围了，从地上的尸体看，似乎陈萍萍和他的父亲输得很彻底。
嗖，嗖，嗖。
如同“欢迎”他回来一般，监察院的墙头多了一排黑影。
一名蒙面人走到肖恩身后。
“除八处主办宣九带人躲进监察院地牢，里面机关不少，一时难以清除外，其他人都杀干净了。”
“既然他们那么喜欢躲在地下，那就……给他们当坟墓吧，炸了。”
“是。”
蒙面人没有任何犹豫，领命而去。
言若海说道：“你好狠。”
肖恩一脸平静地道：“当年你们监察院的人杀我全家时，也没觉得过分吧。”
陈萍萍没有跟他争论监察院的人是否都该死的问题，冷着脸说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把这些人藏进京都城的。”
五六十名剑客，哪怕他们都是九品高手，想要在监察院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潜入城中也是很困难的。

第471章 我一个神仙，量产九品不过分吧
“你漏了一个地方，端王府。”
“端王府？”
陈萍萍、言若海、言冰云，还有一处主簿邓子越，都是一脸错愕，全未想到二皇子李承泽竟与肖恩串通……
王府八将死了，剩余门客被遣散，就连二皇子在朝廷里的门生也陷入群龙无首，各自为政的局面，谁都认为李承泽完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二皇子李承泽竟玩出这样的花活。
“二皇子，居然谋反……犯上作乱，罪大恶极！”
言冰云咬牙切齿地道，恨不能一刀斩其头颅。
身为皇子居然出卖自己的父皇，出卖国家利益，对楚平生这个西胡蛮族奴颜婢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叫人不齿。
他的情况跟朱格差不多，认为自己出身庆国，便应该效忠庆国，一切以庆国的利益为优先，哪怕为此献出生命。
肖恩面带冷嘲，没有搭理这种傻缺。
言若海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可以理解，本来二皇子就因为派出杀手拦截使团及联合北齐贵胄走私货品的罪行被李云潜所厌，和亲王庆功宴上，怎么处置二儿子更是成为李云潜与楚平生激烈交锋的导火索，万一白风师徒身亡，李承泽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最宽容的处罚也是如出卖言冰云的长公主那般赶出京城，这便为李承泽反叛埋下了种子。
但问题是，投靠楚平生有什么好处？难道还能好过在自己的封地当土皇帝？李承泽就那么肯定，楚平生不会卸磨杀驴？
“大人，快走！”
便在这时，东边传来一声决然呐喊，惊醒了陷入思考的言若海和陈萍萍，俩人偏头一看，就见范闲捂着胸口跌跌撞撞拐过来，一面走，还一面往外吐血。
许是发现监察院前情况不对，范闲挨着东城兵马司营房的院墙走了几步，便停住了，而在他身后，一道黑影呜地飞出，嘭，将青砖砌成的灯台撞倒。
言冰云一眼便认出那道黑影正是虎卫的头儿高达。
难不成……
吼！
随着一道吼声入耳，路口南方白影急至，重重地压在高达身前，青砖破碎，猿足沉地。
正是楚平生身边那头以凶戾著称的白猿。
高达抿掉嘴边的血迹，朝着白猿吐了口唾沫。
“呸！该死的畜生。”
兰陵王突地一把扼住他的喉咙，两手一错，往上一撅。
一人一猴背对监察院大门，因为角度关系难辨细节，但是从地上的影子看，原本支在身体上的头到了白猿手里。
“高达！”
范闲愤怒发声，气机牵动身体伤势，又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白猿和范闲那边时，陈萍萍按向轮椅上的机扩。
霰弹枪是他为李云潜准备的，用在肖恩身上很浪费，但……此时已经别无选择。
嗖。
一道乌影横空而过。
陈萍萍低头一看，只见一条带着锁链的铁爪钳住了他的手腕，锁链另一头在剑卫副统领九月八手里，随即一股大力涌来，他的身体被拉离轮椅向前扑倒，接着是刺痛双眼的寒光。
唰！
手腕一凉。
抬头看处，两只手已经与身体分家。
肖恩握刀而立，刀尖垂红，滴着他的血。
“你以为楚平生不知道那把椅子的秘密吗？二十年前我废了你的双腿，二十年后再废你的双手，陈萍萍……”
这话说到一半，突然间，后面晕过去的费介动了。
滴溜溜。
地上多了几个形如炮仗的物体，朝左右滚了几滚，呲呲呲……冒起一束束火光，漫出一团刺鼻的黄色气雾。
东城兵马司营房北墙下的范闲知道，这是费介的招牌毒雾，人一旦吸入，三息之间失去行动力，如果半个时辰内不能服下解药，便会五脏溃烂而死。
他在地上趴了那么久，瞒过了所有人，就是为了这翻盘一刻。
只是……
当咳嗽声四起，剑卫相继倒地时，空中响起轻微的衣袂声，两人凌空而至，飘然落地。
不，不对。
不是两个人，是一个人提着另一个人。
范闲瞳孔骤缩。
这人他很熟悉，熟悉到恨不能碎尸万段的那种。
楚平生！
那一枪居然没有狙死他？
随着一只脚尖点中地面，然后是慢慢放平的脚面和脚跟，徐徐落下的青衫，弥漫场间的毒雾突然向内收缩，又呼地一声向外扩散，狂风吹动地上的血水，碎砖，刀剑，袖箭，还有陈萍萍的断手……
一个呼吸不到，便将毒烟横扫一空。
那些被毒雾波及的剑卫皆由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瓷瓶，倒出一粒药丸丢进嘴里，几个呼吸后相继起身。
费介引以为傲的毒……就这么解了？！
楚平生手中长剑微微一划，言若海便觉一股强风袭来，吹散了他的发髻，扬起他的官服，而刚刚给他发完解药的费介衣服爆碎，各种瓶瓶罐罐掉落在地，随着一道血线在喉咙浮现，大好头颅向后一歪，掉落在地。
费院长……就这么死了？
面对楚平生，邓子越发现自己像是吓破胆的老鼠，两条腿软颤无力，在地面滑了好久都撑不起身体。
“老师……”
范闲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浑身的肌肉绷到极致，拳头握到变了颜色。
他说过要给费介养老送终的，然此时刻，高达尸首二分，陈萍萍腿废手断，老师脑袋搬家，这一切……都是楚平生那个畜生干的！
“聒噪。”
淡淡的声音响起，一道寒光迸出，范闲只觉狂风来袭，吹掉了头上的小冠，吹散了头发，吹断了腰带，衣襟滑落，内衣露出，失了风度。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左臂齐肩而断落在身后三尺处，手里还握着两枚开战前从三处拿的霹雳火。
剑气入体，引动内伤，再叠加外伤，范闲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她娘立的那块碑也在一阵咔咔声中轰然倒塌。
“皇宫那边怎么样了？”楚平生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看肖恩。
“已经分出二十五名剑卫去清除红骑和皇宫里的侍卫。”
“除燕小乙要求留命的几个，剩下的……全杀了，还有柳国公府、靖王府那些，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
“带着他们去太极殿等我。”
说完他把手上提着的人丢到肖恩脚边，身化惊鸿，御风天南。
言若海父子望见空中一幕，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才是西胡大宗师……他才是……你们……都给他骗了。”
听着七分疯狂，三分绝望的喊声，陈萍萍以无手双臂撑起身体，探头去看，就发现祭司斗篷下面是一张画有眼影，勾有眼线的怪脸，但是以他对那个人的了解，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楚平生的俘虏的身份。
“陛下……”
陛下？
就连肖恩也被惊动，提起地上的庆庙祭司，拉下兜帽一看。
灯台里的光照着李云潜诡异而苍白的脸，像一个戏子。
这一刻，言冰云的天塌了。
言若海目瞪口呆地望着无比狼狈的皇帝，脑子里满是问号，李云潜不是在宫里吗？怎么会被楚平生抓住？
是了，楚平生是西胡大宗师，只有大宗师才能挥出那样的剑气。
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楚平生是西胡大宗师，那被五竹引去城外和叶流云、四顾剑战斗的白风是谁？
起风了。
空气中的闷热稍稍缓解，但是血腥味更浓了。
一道闪光溢出云层，蜿蜒向南，彷若蛇行。
轰……
……
闪电照亮了京都城，也照亮了五竹的脸。
铁钎急收，带起一团散碎的布条，白风被他从后面的攻击逼回战团，极狼狈地避过叶流云轻柔无声的掌力，三丈开外的梧桐树上，却是多了一个近两寸深的掌印。
沙，沙，沙……
五竹踩着半黄的叶片慢行，继续寻找可以一击建功的机会。
叶流云和四顾剑为主攻手，他从旁策应。战斗打到这里已经过手二百多合，白风的长袍下摆已经烂了，头发也被剑气削掉了一块，但是要说伤，只有左肩浮现一丝殷红，看着有点狼狈，并不会影响行动。
随着时间拉长，白风渐落下风，五竹却并不高兴，因为刚才京都城内突然爆发的剑气让他生出大事不妙的感觉，而且这场仗打得时间越长，他就越是不解。
京都城一次，沧州一次，他跟白风打过两场，可是今天的白风，总感觉跟前面两次不同，可对方又能使出那套剑法。
难不成是……白风修练霸道真气的作用？
但就算是霸道真气……
五竹突地停止思绪飞扬，身如游隼而动，铁钎在闪电过后的惊雷掩护下，带着一抹残影关住翠竹杖，又向右一封，只听叮地一声脆响，杖势一滞，白风空门大开。
叶流云眼中精光一闪，脚下急进，袍袖鼓荡，一双肉掌泛起淡淡的光华，手腕急翻，像乱舞的花瓣，九股掌力几乎同时打出，罩定白风全身。
四顾剑未进，反而暴退三丈，单臂一圈，凝神挺剑，奋力一刺。
依靠五竹制造的破绽，叶流云和四顾剑相配合，打出了开战以来的最强合击。
此情此景，白风已是岌岌可危。

第472章 没想到吧，白风是他……
下一个瞬间，白风五指一张，将翠竹杖松开，五竹被晃到一边，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叶流云的掌力，四顾剑的剑气，竟像注入大海的河水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一道法奥义天人合一？
白风不仅学会了霸道真气，竟连天一道法也学会了？
叶流云大惊。
就是这稍纵即逝的失神，白风瞬闪而至，一拳砸出，狂暴的霸道真气直接将叶流云的右手连同小臂轰爆，宛如遭受重物碾压破碎的枯枝，血肉、经脉、骨骼被绞成豆粒般的小块儿。
四顾剑不及多想，在叶流云重伤的瞬间，足尖点地，尘土暴起，身后扩展出一道冲击波，人剑合一，刺入白风左胸。
然那把格外长的剑只刺入半寸便难再进，白风的左手虚按剑身，长约半丈的封禁领域将四顾剑连剑带手臂定住。
五竹如同脑后生眼，急旋身体，铁钎反握向后一刺，一道乌光洞穿白风的小腹。
天人合一破了流云散手和剑气，霸道真气毁了叶流云的手臂，封禁领域锁住了四顾剑的长剑，白风把大宗师的力量用到了前方，后面的攻击自然难防。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钎尖落在地上。
五竹抽了两下，铁钎纹丝不动，因为白风的右手握住了带血的钎头，体内霸道真气总爆发，猛力一拔，竟生生地从腹部抽出铁钎，在四顾剑惊恐的目光中向前一递。
噗！
带血的铁钎洞入四顾剑胸腹。
咳！
两位大宗师双双咳出一大口鲜血。
封禁领域破碎。
白风直挺挺向后栽倒，身体震起一团尘埃。
四顾剑捂腹连退，拄剑跪地，嗬嗬粗喘，两鬓垂下的发丝挂着汗水在风中来回摇曳。
“哈哈哈。”
叶流云肆恣一笑，走到四顾剑身边。
“你怎么样？”
“我不行了。”
贯破他身体的可不只铁钎，还有白风渡入的霸道真气，如今他腹部脏器皆被绞碎，不过是强提一口真气硬撑。
叶流云说道：“这白风好厉害……”
三对一，他被一拳砸毁右臂，流云散手废了一半，四顾剑更是死亡在即。
他又看到五竹走到白风的尸体前，在怀里摸了摸。
“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没有。”
五竹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铁钎旁，也不嫌上面沾满鲜血，捡起来握在手里。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刺眼的光芒中，一道黑影射向他的后背。
叮。
一声轻响。
同样的铁钎，同样的衣着，同样的身材，只是没有黑布蒙眼，能够看到金色瞳仁的陌生来客对五竹发起狂风骤雨般的进攻。
叮叮当当。
两人你来我往，没有真气交锋，就依靠速度和力量不断碰撞、分开，云层游走的闪电不时照亮他们越去越远的身影。
“神庙使者嘛……”
叶流云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看来这就是庆帝的外援了，如果三人不敌白风，神庙使者便会加入围攻，如果三人获胜，正好可以趁五竹之危展开追杀。
“叶兄……我……不行了。”
四顾剑强提一口真气，单臂拄剑说道：“我那几名弟子，还望叶兄关照一二。”
在他看来，白风死了，楚平生已然不足为虑，就算云之澜等人没有围猎成功，有叶流云在，即便仅剩一只手，要捏死楚平生也不是难事。
“好。”
叶流云没有拒绝，但是心里有点没底，虽然出发前四顾剑和李云潜有过约定，无论这一战结果如何，往后百年，庆国不能对东夷城用兵，但……李云潜会不会依约行事，他不确定，毕竟苦荷死了，四顾剑死了，白风死了，他废掉一只手，李云潜已是天下最强大宗师。
四顾剑强挤笑容，正要道谢，却突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道声音：“放心吧，会留一个给你收尸的。”
二人大骇，急抬头看去，就见十丈高空，乌云之下，一青色身影如仙人临凡，流风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播向四周，一只脚落在干净的地面上，然后是另一只，飞扬的新衫也慢慢落下，均齐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楚平生？！”
叶流云松懈的精神重回紧绷，下颌轻抬，眼睛也眯了起来。
四顾剑想要立起，动作做到一半又矮了下去，口喷鲜血，两腿剧颤。
楚平生飞到他们头顶竟毫无所觉，这一手令人叫绝的轻功和落地时瞬间泄露的气势，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这家伙，远比平时表现得更强大。
九成九……他也是一位大宗师。
那么四顾剑派去围攻他的弟子是什么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你居然突破了！”
叶流云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七日前那个夜晚，现而今的楚平生，自非那时能比，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在这七日中突破玄关，一举迈入大宗师之境。
“突破嘛……”
楚平生不置可否地瞟了他一眼，往白风的尸体走去。
四顾剑粗喘几口，吐出嘴里的血块，反唇相讥说道：“你才是……先给你……师父……收尸吧。”
“是么？”
楚平生淡然一笑：“其实我没师父。”
他没师父？
他说他没师父？！
四顾剑和叶流云全懵了，他没师父，那白风是怎么回事？
“很难理解吗？”楚平生说道：“意思就是，白风是我，楚平生也是我。”
“……”
俩人愣了好一阵子，叶流云才沉声道：“一人分饰两角？”
怪不得。
怪不得楚平生一直表现得那么嚣张，同样是大宗师之徒，云之澜、狼桃、海棠朵朵等人根本没法同他比。
“我不信。”四顾剑又咳出一口血，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你说你是白风，那他呢？他是怎么一回事？”
他、叶流云、五竹与“白风”斗了几百回合，最后才拼着一死一重伤的代价换掉了“白风”，这么强大的对手，如果不是白风，还能是谁？难不成西胡有两位超级大宗师？
“他啊，他是你的老朋友。”
楚平生屈指轻拨，倒在地上的尸体挺直上身，又伸出手去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面膜与后方人头分开，露出完全不同于白风的一张脸。
四顾剑身子一震，维持蹲立的右腿向下跪倒，颤声惊叫：“怎么会是他？！”
叶流云同样身子一震，左手抚胸，强顺心口真气，方才压下冲到喉头的血。
他们三人战了许久的对象，居然是北齐大宗师苦荷？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怎么地，四顾剑说话利索了不少。
“苦荷已经死了，是我亲眼所见，而且他的手臂早就废了。”
“你亲眼所见？”
楚平生呵呵一笑，抓起苦荷的袖子往上一撸，露出裹在里面的一只人手：“你说的是这个吗？”
似乎是为了让他们看到更多细节，他的掌心浮现出一粒玉质软骨，柔和的光芒溢出，照亮周围三丈。
叶流云确认再三，那确是一只人手没假，然而四顾剑却是面露惊恐，如同见鬼，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可能，不可能……这……这不是真的……不是！”
“四顾剑，你怎么了？”
“那是……那是……”
四顾剑握剑的手滑下，指了指自己的右肩，或者说不存在的右臂。
叶流云神色一变，明白了，扭头再看，注意到一个细节。
苦荷的右手从手背到小臂，密密麻麻都是剑伤造成的疤痕，苦荷修的是天一道法，跟剑没有关系，他是苦行僧，不是自虐僧，不可能天天砍自己的手玩，四顾剑不一样，身为一个剑痴，从城主府遭人耻笑的白痴成为一代剑术大宗师，期间耗费了多少心血，可想而知，满手剑痕，满臂剑疤实属正常。
“你……你……居然把四顾剑的手臂……接到了苦荷身上？”
稳重如叶流云，也被这件事的逻辑惊得目瞪口呆，说话都有点结巴。
“很惊讶吗？”
以楚平生的见识，自然不认为这是夺天地造化之术，现代医学，只要不超过一定时间，把断肢接回去很正常，天龙八部里虚竹都能给阿紫换眼睛，何况是他这个身具【大天圣丹心妙法】，浑身是宝的强人。
“当时在上京城，四顾剑没拣手臂就逃了，我就本着废物利用的想法给他接上咯。”
“可是苦荷他……当时明明……”
“被我的狮吼功震死了？你只是远远地看到他被‘震死’而已。”楚平生说道：“其实我留手了，只是将他被寒毒侵蚀变脆的经脉震碎，没有一击诛杀，不过是战家对外宣称苦荷已死罢了。”
他这么一说，四顾剑面露恍然。
甭管苦荷是死是废，只要不是大宗师了，活着也跟死了没两样。
叶流云问道：“你都说他经脉尽碎了，可是刚才……他的实力比我们两个都要强大。”
“叶流云，你应该知道庆帝是大宗师吧。”
“……”
庆帝是大宗师？
叶流云表情如常，四顾剑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李云潜？大宗师？”

第473章 诸神黄昏，唯我独尊
“你以为你两次到京都城刺杀李云潜，皇宫里将你惊退的那个大宗师是谁？洪四庠么？怎么可能！”
“！！！！！！！”
“他居然是大宗师……他……李云潜……居然是大宗师。”
四顾剑笑得有些歇斯底里，情绪牵动伤势，又是一口血喷到枯叶堆，打得啪啪作响。
楚平生说道：“在对付我这件事上，你以为你和他是盟友？与虎谋皮罢了，他所图的不过是你们与白风拼个两败俱伤，他好黄雀在后，把你们一网打尽，从此君临天下，成就不世功业。”
叶流云还是那张丧脸，因为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这才是李云潜，让他忌惮与畏惧的人。
“放心。”楚平生继续说道：“他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四顾剑面带狰狞说道：“你把他宰了？”
“唔，差不多吧。”
“呵，呵呵哈……李云潜这个老狐狸，终日打燕，到头来却被一只家雀啄瞎了眼。”
“言归正传，叶流云，你知道李云潜是大宗师，但你知道他是怎么晋级大宗师的吗？”
“不知道。”
“很简单，霸道真气练到极致，若想更进一步必须毁尽经脉，抛弃丹田，将整个身体当做真气的容器，李云潜是凭借毅力和运气坚持到最后，成为你们四人里最强大的大宗师，而他……”楚平生指着苦荷的身体说道：“是被我震碎经脉，然后灌注进去苦练两个多月的霸道真气撑起来的大宗师，比李云潜稍弱一筹，比你们要强不少。之后再传他一套剑法应景去骗五竹，一个强大的西胡大宗师白风不就成了么？”
天一道宗师的底子。
四顾剑的断臂。
霸道真气加持。
一套把五竹吓得不敢正面进攻的剑法。
这便是他们刚才与之战斗的怪物。
叶流云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听你的？”
大宗师有大宗师的尊严，苦荷这么做，等于甘当楚平生的鹰犬。
“笑话，你能给李云潜做狗，苦荷不能给我做狗？”
楚平生冷笑道：“何况战豆豆怀了我的孩子，将来会是北齐之主，所以战家的未来在我，不在他。”
“你说什么？！”
“很意外吗？齐国皇帝其实是个女人。”
“！！！！！”
这就可以解释齐国和楚平生的关系了，外界都以为他通过肖恩、上杉虎二人绑架了战家，控制了齐国，岂不知他是以这种方式摆平了齐国所有政治隐患。
如今他又利用苦荷故布疑阵，将他们这些大宗师一举铲除。
难怪李云潜会输，难怪他们会输。
这输得……一点不冤。
四顾剑突地一把按住没入地面的长剑，抽走压制腹部伤势的真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叶兄，我阻他一阻，你快走。”
“他走不了的。”楚平生站起身，朝右后方伸出手，嗖，掉在一边的翠竹杖飞入他的掌心，但是出乎叶流云和四顾剑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拿来攻击二人，微光一闪，翠竹杖消失不见。
“哈哈哈……”
叶流云大笑三声：“好，我就来领教一下你的逍遥御风。”
说完这句豪气干云的话，下一个呼吸，他便敛了笑容，直挺挺向后栽倒，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楚平生望完全懵了的四顾剑说道：“你看，他是不是走不了。”
“为什么？”
堂堂四顾剑，面对楚平生，竟生出一种深深的恐惧感，他根本不知道叶流云是怎么死的。
“苦荷死后，他笑了几回？”
这个问题跟叶流云的死有关系吗？四顾剑搞不懂，但还是如实答道：“三次吧。”
“那就对了。”
楚平生说道：“他中了我的三笑逍遥散。”
“毒药？”
“没错。”
“叶流云是大宗师，这世间没有任何毒药能够伤到他。”
“这个世界没有，不代表别的世界没有，何况他又是在受伤的情况下中毒。”
“可是你们俩根本没有交手。”
“谁说一定是我，就不能是他吗？”楚平生指着苦荷的尸体说道：“我在他身上浪费那么多精力，一换一怎么够，起码要一换二才对得起我的栽培，你很幸运，没有跟他近身肉搏。”
四顾剑想起苦荷暴力一拳砸碎叶流云手臂的画面，应该就是在那时将毒素逼入叶流云体内的吧。
“卑鄙无耻，我……要……”
“你在说什么？卑鄙无耻？你们三个打一个不卑鄙无耻，我就给苦荷备了一份毒药就卑鄙无耻了？”
“师父，师父！”
便在这时，后面的山坡上传来一道喊声，打断两个人的交谈。
“瞧，我说会留一个帮你收尸的人吧。”
伴着楚平生的调戏，王羲快步奔入战场，一把抱住四顾剑的身体。
后面是吃着瓜子，荡着袍边衣袖走来，从头到尾出工不出力的北齐圣女。
“师父，你怎么样了？”
看到关门弟子无事，四顾剑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我不行了。”
王羲打量一眼四顾剑被血染红的下半身，知此言不虚，猛转头，怒目而视。
“你看我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我杀的你师父。”
瞧这话说得，你要说他错，也不算错，可你要说他对，心里又跟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海棠朵朵捏着两个鬓角在后面直摇头，她这个夫君，骚活儿歪理一套套的。
四顾剑说道：“把我带回东夷城，埋在剑炉后面的君安山上，然后……不要守东夷城，不要守东夷城，一定不要守……东夷城！你……不是他的对手。”
说完，四顾剑散去功力，长出一口气，头一低，死了。
“师父……”
王羲抱着四顾剑的尸体嚎啕大哭。
一夜之间，几位师兄师姐死了，四顾剑死了，东夷城来到京都十一人，就活下他一个，还是因为楚平生看他顺眼，让他给四顾剑做收尸人才保住性命，这份打击，这种无力感，好像一枚带倒刺的楔子，深深地扎进心口窝，一动就疼。
海棠朵朵扫视一圈，看到了苦荷的尸体，叶流云的尸体，却未发现五竹的尸体。
“范闲身边那个大宗师呢？”
楚平生转望东南：“五里外，马头岗。”
“他怎么……跑了？”
“那倒不是。”
楚平生说道：“在跟神庙使者战斗。”
“这是你说的……螳螂捕蝉？”
“没错，可惜黄雀被我提前废了。”
海棠朵朵伸出手去，把剥了半路的瓜子仁递给他：“你不是吗？”
楚平生哑然失笑。
“没人告诉你咱们很合拍吗？”
“合拍？什么意思？”
“是一种击球运动，打起来啪啪做声，很有趣的，有空我教你。”
“好啊，我倒要看看多有趣。”
“帮苦荷收尸吧。”
楚平生指指横在地上的假白风尸体，纵身一跃，飞向高空，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飞扬的青衫，以及变得杀气腾腾的脸。
啪嗒，啪嗒，啪嗒……
天空开始落雨，有些稀疏，但是块头不小，打在脸上有些疼。
海棠朵朵长叹一声，过去抱起便宜师父的尸体，向北而去。
王羲不想回京都，可天有雨，时有夜，此去东夷千里远，诸位师兄也需要他来处理后事，便把四顾剑的尸体往肩头一背，踏着泛起阵阵湿气与泥腥的地面往回走。
不到半盏茶，他去而复返，肩上背着四顾剑的尸体，一把提起叶流云的尸体，又想到如果不背着师父的尸体回来，能节省不少力气，骂了自己一句“笨蛋”，转身冲入越来越大的雨幕中，急奔南城。
与此同时，在距离马头岗一里外的老松上，楚平生背对云层闪电，笼罩在一层升腾的烟雾中，注视着你来我往缠斗在一起的两名神庙使者。
铁钎碰撞的叮叮声夹杂着雨打松叶的啪嗒声入耳，楚平生缓缓举起从范闲手里缴获的巴雷特，枪口缓移，追踪着五竹的身体。
当一里地外的两道身影重叠，神庙使者向前急点，五竹回钎圈挑时，一束火焰伴着雷光涌现。
嘭！
枪声入耳，神庙使者的头登时如楼顶跌落的西瓜，由中间裂开，各种生物细管与金属零件爆散，不知道是润滑油还是导电剂的黄色液体向外飞溅。
枪响的瞬间，五竹很努力地闪了，但是与白风一战消耗了不少体能的他，应对神庙使者已经很吃力，哪怕对手已经缓解了弹头的速度，还是没能躲过狙击，腹部暴起一团黄雾，与神庙使者体内差不多的零件与液体落在湿滑的泥泞地里。
他倒是很果断，另一只脚借力一蹬，朝着马头岗旁边的树林奔去，想要以此阻绝偷袭者的视线，只可惜这一击损坏了他重要的行动组件，还没奔到林地边缘便一头栽倒在密雨之中，腹部的大窟窿不断弹跳着勾连电弧，与这个到处“之乎者也”的世界格格不入。
应是天仙狂醉，倾覆银河，大雨滂沱，冲刷掉梧桐树下的血，马头岗上的液。
楚平生一身烟雨落在五竹身边。
这机器人腿不能动，上半身未受影响，突地一按铁钎末端，刺向来人。
咔！
耳听得一声脆响。
紫光照亮雨线，也照亮五竹身体，以及断成两截，切口处有着火焰红的黑色铁钎。
呲……
雨水浇落，呲呲做声。
楚平生手起掌落。
噗！
五竹喷出一口黄色液体，瞳孔里的光闪了闪，最终归于沉寂。
他挥剑斩断机器人双腿，掐着脖子将人拎起。
一道闪光撕裂苍穹。
轰！
雷声滚远。
下一个瞬间，马头岗上空荡荡，只有红热渐消的两截铁钎躺在一片泥泞中，被雨打得啪啪作响。

第474章 我坐龙椅，你坐我怀里
轰隆隆……
咔嚓……
整个京都城弥漫着刺骨湿寒。
暴雨冲刷掉了地上的鲜血，也清洗了一具具有头或无头的死尸。福正街上，虎卫的尸体几乎将路口堵住，因战斗破碎的石板路上积着血水，地上泛起的血腥味一阵阵顺风而行。
因为早前的战斗，高手们踩碎许多民房的瓦片，旁边院子里居住的男子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实在无法忍受水帘洞人生，拿着备用的青瓦登墙，当一道光撕裂雨夜，斩下短暂的光明，看到街上狰狞可怖的死尸，那一张张苍白的脸，圆睁的眼，连着一丝肉的断颈与歪头，吓得噗通一声跌回院子，摔断了腿。
皇宫内外的长道已经被清空，雨水混杂鲜血，顺着排水渠流向远方，除了林婉儿裹在厚厚的毛毯里，被一名打着伞，啪嗒，啪嗒，步水而行的黑衣人抱进太极殿，范若若和叶灵儿被拎着嫁衣的后衣领拖了一路。
头发湿透了，妆花了，红鞋子也各自掉了一只，全身上下都在往外冒水。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至看到台阶两侧侍卫、红骑与太监的尸体，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是一场楚府保卫战，这是一场灭国之战。
而胜利者，正踏着李云潜的支持者的累累尸骨，一步一步登上象征权力的龙椅。
啪嗒。
啪嗒。
两人被丢死狗一样丢在大殿里冰凉的地面上。
范若若抬起头，一眼便看到没了一条手臂，血将包扎用的纱布染红的范闲。
“哥！”
“若若……”
范闲微微睁眼，虚弱地叫了一声。
她从地上爬起来，起身前冲，却被不知道哪里伸出的手轻轻一带，翻身扑倒，一时片刻难以起身。
叶灵儿要平静一些，看到没了双手的陈萍萍，被剑架在脖子上的言若海父子，头朝下跪倒，死不瞑目的邓子越，而一位国字脸，长着络腮胡，穿着北齐特色铠甲男子一脸嫌弃地踢出一脚，将邓子越的尸体踹翻，又将剑上的血甩掉。
“谭武。”
“属下在，从投降的大内侍卫里挑出两个人引路，带剑卫去这个人的家里，全家老小，只要喘气的……都杀了。”
“是。”
一个满身煞气的男子冲出大殿，隐入没有一丝停歇迹象的暴雨中。
“他不就是骂了你几句吗？这么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叶灵儿朝声源看去，见是礼部侍郎辛其物，他倒是没受虐待，坐在以往只有林若甫才有资格坐的椅子上，旁边是一众凶神恶煞的齐国杀手。
“怎么？你有意见？”
上杉虎两眼一瞪，吓得辛其物菊花一紧，全身乱颤：“不敢，不敢……”
“哼，要不是我们这群齐人救你，你早就被他和监察院的人灭门了。”
上杉虎指着言冰云说道：“如今你却为他们求情？哼，我真是搞不懂，楚平生为什么在意你这种人的死活。”
辛其物瞧瞧言冰云的脸，又看看言若海的脸，知道这马踏南庆的齐国军神所言非虚。
“你们监察院……好狠。”
言冰云冷哼一声道：“奸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奸臣贼子？
他？
辛其物觉得言冰云用这个形容词，实在是太抬举自己了。
便在这时，就听廊下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肖恩左手拿刀，右手提着一个身披斗篷的人走进太极殿，后面还跟着太子李承乾和二皇子李承泽。
噗！
那人被他一脚踹在屁股上，人就倒在叶灵儿和范若若身边。
二女定睛一看，乌黑的眼影，勾挑的眼线，透着阴邪的祭司服里的独臂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的庆国皇帝李云潜。
辛其物腿一软，就要从椅子上出溜下地给皇帝磕一个，被剑卫副统领九月八一把按回去，对上那张充满杀气的脸，猥琐一笑，只能作罢，
被黑衣人放到座椅上，解开湿毛毯的林婉儿披头散发，花容惨白看着面无表情的两位皇子。
“二哥，三哥……”
她想不明白，李云潜被齐国人这样对待，作为儿子的李承乾和李承泽居然无动于衷，似乎……那些齐国人才是他们的朋友。
言冰云在被带进皇宫的路上听言若海说起齐国剑卫藏身端王府的事，此时看到两位皇子，一脸不齿吐了口唾沫。
“呸！卖国贼！忤逆犯上，背父叛国！猪狗不如！”
李承乾站在放龙椅的高台下面，眼观鼻鼻观心，当没听见，李承泽却是双手拢袖，神采飞扬地看看陈萍萍的断手，范闲的断臂，笑呵呵地道：“谁是卖国贼，今夜过后自有定论。”
“你！”
言冰云不是傻瓜，想起楚平生在北齐的操作，顿时一脸愤慨，昂首挺胸道：“历史自会还我清白。”
李承乾从袖子里抽出手，拍拍他的肩膀：“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范闲，你……为什么！咳咳……”
“婉儿！”
身后的惊呼打断两人的对话，李承泽回头一瞧，见是林婉儿看到没了右臂的范闲太过激动，又在吐血。
后面的黑衣人拿出一个白瓷瓶，想要喂她丹药，听到上杉虎冷哼一声，又把白瓷瓶揣回怀中，只是用力按住林婉儿，不让她乱动。
“啊……”
这时长公主打着呵欠，在女官晚秋和燕小乙的陪同下由外面走入。
她穿着华丽的冕服，头顶金光闪闪的凤钗，点绛唇，扑玉粉，带着一身玫瑰花露的香气，容光焕发地走进太极殿，没有看剧烈喘息的林婉儿，没有看下场凄惨的范闲，径直走到不敢轻动，因为轻动便会享受一波冰火两重天，连自杀都做不到的李云潜跟前，伸出白如玉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面带笑意说道：“哥哥，你的龙椅我坐一坐，应该没问题吧？”
说完起身，拖着长长的裙摆步步登阶，走到那张象征庆国最高权力的龙椅坐下，朝左偏了偏身，感觉不好，又换成右边，玉体斜靠椅背，轻沾扶手，半躺在上面，别有一种贵妃高卧，迎候自家帝王的慵懒范儿。
啪嗒。
啪嗒。
啪嗒。
外面响起湿透的鞋履拍打地面的声音。
快到大殿门口时，叶灵儿、范若若、辛其物等人才从李云睿身上转移注意力到身后。
一道闪光自天南挂下，照亮来人失魂落魄的脸。
浑身湿透的年轻人身后负一具尸体，腋下还夹一具尸体，走进太极殿后茫然四顾。
里面的人也在看他------东夷城来人里年纪最小，四顾剑弟子中排行十三的王羲。
李云潜看见两具尸体的打扮，心彻底凉了。
“爷爷……”
叶灵儿猛地扑过去，抱住断了一条手臂的叶流云的尸体痛哭不止，叶流云一死，意味着叶家的天……塌了。
“你们这是？！”
王羲等人是从皇宫前往楚府的，收尸回城，他的第一选择自然是回太极殿后殿见李云潜。虽然途中发现情况很不对劲，却也别无选择，等进了皇宫，看到前殿亮着光，后殿黑着，他便没有多想，带着两具大宗师的尸体进入大殿，看见已经成为阶下囚的李云潜，脑海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庆国……完了！
“四顾剑……死了，叶流云也死了。”范闲低语几句，猛然抬头：“白风呢？五竹叔呢？”
“白风？”
王羲低下头，湿漉漉的头发盖住眼眸，细声微语：“哪有什么白风，哪有什么白风……”
“五竹在这里。”
这时殿外响起人语，一道黑影带着浓重湿气飞入，啪嗒，掉在范闲身前。
黑布蒙眼，身覆札皮，头顶髻冠，可不正是他的五竹叔。
不过……
眼前的五竹比所有人都惨，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可是叫人不解的是，切口并没有血肉模糊，渗出的液体是黄色的，类似肌肉的外皮下有着黑色的、坚硬的金属制品。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上杉虎、肖恩、李云睿、言若海等人一脸惊容，怔怔地看着那像人又不是人的东西。
而范闲身子一震，面露恍然。
怪不得五竹缺少感情，讲话总是“直来直去”，而且不会衰老，没有真气也能与大宗师战斗，原来……原来他是一个机器人。
“言冰云，言冰云……”
接下来的女声惊醒了言氏父子，抬头一看，只见原北齐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的妹妹沈婉儿在海棠朵朵的扭送下进入大殿，看到心上人被剑架在脖子上，猛推北齐圣女一把，奔到言冰云身边，想要投入怀里，却被后面的黑衣人一脚踹翻。
海棠朵朵轻叹一声。
她处理完苦荷的尸体离开楚府，赶来皇宫，路上正好碰见察觉局势不妙，冒雨寻找言冰云的沈婉儿，于是将人拿了，带来太极殿。
其他人的注意力只在两个女人脸上停留不到一秒，便被身上带着细烟，从雨中来，却不见青衫湿的男子吸引。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大魔王……来了。
叶灵儿、范若若、范闲，无不满脸仇恨看着他。
言冰云瞪着那双怎么看怎么别扭的眼，脸颊的肉一下一下向上扯动，仿佛一只愤怒低吼的野兽，切齿道：“楚……平……生。”
他就淡淡地瞥了这个愿意为庆国献出一切的男人，由两位皇子中间登阶而上，走到龙椅前面。
李云睿没有动，只是拍了拍身前的空白区域，意思是让他坐自己怀里。
“当着你女儿的面，这不好吧。”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
楚平生没有跟她争，沉腰落座，微垂眼眸，睥睨堂下，感觉确有几分不同。
这就是坐龙椅的优越感吗？
“一切尘埃落定，该是赏善罚恶的环节了。”
范若若对此嗤之以鼻，赏善罚恶？难道最该罚的恶不正是他自己吗？
言冰云更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以示鄙夷。
“肖恩，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留言若海父子的命吗？”
肖恩看看那对父子，轻轻摇头。
“在北齐时我曾答应你，帮你找回你儿子喜欢的那个青楼女子玉芗所怀私生子，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意思？
过有数秒，肖恩才反应过来，顺着其他人的目光，机械地看向因为他拎小鸡子一样拎着庆国皇帝来到皇宫而仇视他一路的言家公子。

第475章 我是赏善罚恶的大魔王
“你说他？”
“没错，他就是你孙子。”
言冰云怒目圆睁，面露鄙夷，恨声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孙子，楚平生，你是在信口胡言。”
“我信口胡言？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楚平生呵呵一笑：“当年陈萍萍杀了肖恩全家，把人抓回庆国逼问关于神庙的事，结果肖恩嘴硬，各种酷刑都试过了，愣是没有套出一句话，他便与李云潜合谋，搞了一个长达十几年的澹州计划，让肖恩误以为儿子的私生子被李云潜养在澹州，目的是为了报复他，让出身北齐的私生子长大以后代表庆国去屠戮齐人，实际并不是，这个养在澹州的人是范闲，此次齐庆和谈，既然北边索要肖恩，正好可以打出范闲这一枚藏了十八年的棋子，而范闲配合的报酬就是使团回来后，如果我还活着，李云潜会想办法毁了我跟林婉儿的婚约，成全那两个人。”
“……”
早在沧州一战时，肖恩便从楚平生嘴里知道范闲是假孙子了，但是李承乾、燕小乙、范若若、叶灵儿、辛其物等人不知道，就感觉陈萍萍和李云潜太阴毒了。
“既然范闲是假的肖氏私生子，那肖恩的真私生子哪里去了？言冰云，你以为你被言若海派往北齐当密探只是为滕梓荆的事负责吗？获得北齐情报传回庆国，边军战事一启，会死多少齐国人啊，对陈萍萍来讲，既报了废腿之仇，又为庆国立下大功，还有比这更好的报复手段吗？”
言冰云是肖恩的真孙子，用来达成陈萍萍的齐国人屠杀齐国人的报仇计划。
范闲是肖恩的假孙子，用来挖出神庙的秘密。
众人：黑啊，这心……真黑啊。
“我不信，我不信！”言冰云回望言若海：“他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对。”言若海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是在骗你，目的是离间我们，打击你。”
“呵呵……”
楚平生笑了：“区区一个言冰云，也值得我离间？言若海，其实吧，当初在朝堂上，李云潜若是依我之意把你下狱，或者直接杀了，你言家的下场应该会比今天好很多。”
他冲上杉虎挥了挥手。
“带上来。”
北齐大将军一声令下，受太子亲信控制的西城兵马司的兵卒推搡着二十多人，有男有女至大殿门口。
楚平生指指外面被绳子绑住的人说道：“言若海，你应该认识他们吧？”
不仅言若海认识，言冰云也认识。
弟弟言惊云，妹妹言晓芸，母亲佟氏，还有祖父言青松及叔伯两家，总计二十多口。
但……这些人不是已经离开京都城，回乡下避难了吗？
“你们庆国有虎卫一百人，而齐国剑卫一百三十，然而今夜出现在京都城内的，也就一百出头，剑卫设统领一人，副统领两人，统领奥德彪，副统领九月八皆已现身，另一个副统领剑长安……你们觉得，他是开小差回家睡觉了吗？”
此言一出，陈萍萍、言若海、范若若、范闲等人，也包括王羲，皆大惊失色，齐国剑卫一百三？
一百三十个九品剑客？
这……这怎么可能？
四顾剑那样的剑术大宗师，穷尽半生才培养出十二名九品剑客，而齐国……拥有的九品剑客竟是东夷城的十倍？
而且结合语境，可以推断出这些人都是楚平生培养起来的，因为如果是苦荷所为，早前那一仗，齐国也不会输得那么惨了。
上杉虎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带着为义父报仇雪恨的想法，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楚平生没有拦，这里是“古代”，那便看他们用古代人的方式解决问题挺好。
殿外兵丁将言家人一脚踹倒，黑衣人手起剑落，言若海弟弟一家七口，全被砍了脑袋，头从殿门落下，一直滚到台阶尽头，鲜血被雨水冲刷着往下流。
上杉虎又是一挥手。
言若海的哥哥一家九口被推上刑场，跟弟弟一家一样，皆被砍头。
至他们一家五口，妻妾，子女和老父时，听到外面哀求的声音，言若海崩溃了。
“我说……我说……”
他脸上的肉不断地抖：“没错，言冰云确为肖恩之子的私生子，青楼女玉芗所出，是陈萍萍将其养在言家，以便日后重用，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给他灌输要以庆国利益为优先，一定要覆灭齐国的思想。”
“假的，都是假的，全是假的。”
言冰云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吼道，因为挣扎，剑刃在他的脖子上擦出好几道口子，看得沈婉儿心疼极了。
肖恩目光微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私生孙子。
陈萍萍则是一副饶有兴致地表情，眉毛轻挑，面带微笑，倒是很合太监心理扭曲的设定。
就连沉浸在师父没了，师兄师姐死光的悲伤情绪中的王羲也忍不住摇头轻叹，为言冰云默哀。
自以为是庆国人，高官之后，出身显赫，又有热爱庆国，一切以庆国利益为先的高尚情操，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是齐人，而且是齐人里的罪人，如果不是他，早前的战争也不会输，更不会死那么多齐人。
信仰崩溃，人生意义清零，所有的自命不凡与高尚情操都成了笑话。
好可悲……
楚平生说道：“李云潜，你来说，言若海讲得是不是真的？”
“……”
“做了那么多年高高在上的皇帝，你也不想在这些臣子面前像条狗一样痛苦哀嚎，然后把衣服一件一件撕光，和你那死鬼母亲一样，光着白花花的屁股扭来扭去吧。”
楚平生食指轻拨，一缕白霜在龙椅前方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最终散成点点晶莹。
李云潜脸色一变：“没错，是有这么一件事。”
连皇帝都给出肯定的回复，言冰云还怎么自欺欺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两眼无神看着大殿屋顶的金砖与翔龙浮雕。
楚平生抚掌轻笑：“怎么样？这戏好看吗？”
李云睿手托香腮，望着他的侧脸道：“不如你好看。”
两人的调笑被堂下煞气惊扰，肖恩一步一步走过去，手中刀往前一送，指着言若海道：“杀了他。”
“……”
“我叫你杀了他！”
言冰云没动。
肖恩目光一寒，手起刀落，一颗脑袋冲天而起。
噗通，无头的尸体倒地。
言冰云的头骨碌碌滚到叶灵儿跟前。
这一幕惊吓了所有人。
肖恩……他竟然把……把自己的亲孙子剁了？
沈婉儿呆呆看着那颗人死了眼珠子照样很别扭的脑袋，过去好久才反应过来，哇地一声抢过去，将言冰云的头从地上捧起来抱在怀里。
肖恩面无表情说道：“蠢货该死。”
楚平生说道：“李云潜的亲弟弟靖王有个女儿叫柔嘉郡主，还没杀吧？”
“没杀。”
“那好，今夜事罢，你就把她带走吧，庆国弄死你一个孙子，那就让李家给你多生几个。”
林婉儿和柔嘉郡主关系很好，此时听到楚平生要把柔嘉郡主嫁给一个糟老头子，顿时柳眉斜挑，义愤而叱：“你……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我是在救她的命。”楚平生指着以九月八和奥德彪为首的黑衣人说道：“你觉得他们不惜献祭妻儿，杀死父母成为九品高手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我对付监察院的人吗？”
献祭妻儿？
杀死父母？
以此作为交换获得九品战力？
在场的庆国人听说，就觉后背凉飕飕的，刚才上杉虎命人屠杀言若海的兄长和弟弟一家时，都没像现在一样不堪。
站在台阶下的李承泽和李承乾对望一眼，各自心寒。
因为他们忽然想起，楚平生曾在四国夜宴时挤兑云之澜，笑说甭管是谁，只要同四顾剑一样有下手杀自己全家的狠心，他就能将那人变成九品上大高手。
当时都以为他是说着玩的，是故意挑衅云之澜，如今看来并不是，那番话一点不假。
李云睿直起身，纤纤玉手轻触他鬓间修剪得极为齐整，连番打斗亦不曾散乱的发。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我觉得哥哥已经够疯狂了，但是与你一比，哥哥就是一个小兄弟。”
“错，这都是你哥哥的功劳。”
“怎么讲？”
“南庆三度北伐，杀孽无算，剑长安新婚前一夜，未婚妻被庆军士兵强暴，当找到未婚妻的尸体时，她的体内插着一把锈剑，全身赤裸挂在树上。陈萍萍要抓肖恩，为了麻痹对手，转移视线，让秦业领兵突击东北重镇三塘镇，九月八之父是当地驻军副总兵，除他半夜偷跑出院子去照料瘸腿狐狸，逃过一劫外，全家人皆死于监察院六处杀手暗杀之下。一百三十个疯子？很多么？再多几倍，肖恩也能找到，不过是足够用了，没必要再造杀孽而已。所谓仇恨使人疯狂，这仇恨的种子可不是我埋下的。”
倚天屠龙记世界获得的灭剑、绝剑两套剑法的附加效果是什么？绝情绝性，以获得强横武力！

第476章 范闲：我才应该是主角！
想当初胡凤英以峨眉派第五代弟子的身份杀了自己全家与新婚丈夫曹青，换来血虐明教法王青翼蝠王，剑斩逍遥左使杨逍的战绩。
倚天屠龙记世界的高手，能做到这种事的也就一个张三丰，一个黄衫女，一个张无忌了吧，抛开前两个不谈，张无忌与萧峰战力在伯仲之间，萧峰又胜萧远山一线，所谓的半步宗师洪四庠也只稍强萧远山，所以练了灭、绝二剑的胡凤英能跟洪四庠掰手腕是没问题的。
那么换算到庆余年的世界，以六七品武者的底子修练灭、绝二剑，绝情绝性后成为九品上大高手没啥问题，那些稍有武功底子的人，甚至于边军里的精兵练了，成为八品巅峰，九品剑客也无问题。
齐庆两国打了那么多年，民间仇恨极深，要找出愿意献祭全家老小，换李云潜及庆国勋贵人头的人难吗？
事实证明，供不应求！
楚平生笑呵呵地看着范若若与叶灵儿：“你们俩应该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跟人做交易，你不负我，我不负你，而我给他们的承诺是，我帮他们成为以一当千的强者，给他们向庆国复仇的机会，所以你们觉得，剑卫里的人会轻易放过你们这些世受皇恩，依靠庆国尽享荣华的人的命么？”
像是为了印证这番话。
唰。
唰。
唰。
骨碌碌。
骨碌碌。
……
五颗人头沿长阶而下。
“惊云，晓芸……”
言若海声嘶力竭地喊完，怒发冲冠，跳将起来，可还没等攻击，一道寒光掠过，整个人顿时矮了一截，转头一瞧，才发现两腿齐膝而断，皮肤比正常人黑许多的剑卫统领奥德彪长剑归鞘，站回原位。
看着拖着断腿在地上爬出两道血痕的四处主办。
辛其物快吓尿了，李承乾也有点慌，不断地擦拭汗水。
言若海挺身仰头，红着脸，青筋条绽，恨望龙椅：“你……你不守信用。”
“我说不让上杉虎杀你家人，可是燕小乙的下属我管不了，你也知道，他只听长公主的命令。”
“畜生……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帮着李云潜和陈萍萍干了那么多坏事，杀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放心吧，你死不了的，肖恩来时，也把齐国经验最丰富的刽子手带了过来，他说你们关了他二十年，求我帮他一个忙，让你们享受二十年的凌迟酷刑，今夜之前，我觉得有点残忍，没有应，但是当朱格喊出那句‘杀光楚府所有人’时，我觉得他的请求挺好的，所以，祝贺你们，为自己续了二十年命。”
辛其物吓得打了个激灵，但也有几分不以为然，凌迟这种刑罚，来一次人就死了，享用二十年？怎么可能！
肖恩知道，上杉虎知道，海棠朵朵也知道，楚平生并非故意吓唬他们两个，别人没这种本事，他有。
上杉虎走过去，捏住言若海的腮帮子，丢进去一颗丹药，并在心里为言若海和陈萍萍两个人默哀，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那个混世魔王。
一如之前说的，如果上次被参，庆帝将他杀了，倒也是种解脱。
现在……呵呵……
“下面，该罚谁了？”楚平生看看陈萍萍，又看看李云潜，视线落到范若若身上。
“就你吧。”
范若若打个哆嗦，以为他要杀她。
然而并没有，伴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西城兵马司的人与两名剑卫将几人推入大殿，范若若回头一看，赫然是她的爹范建，姨娘柳如玉，弟弟范思辙，还有一个死到临头面部表情亦颇丰富的王启年。
范闲变得十分激动：“楚平生，你要杀要剐冲我来，放了他们。”
楚平生没有说话。
肖恩突然转身，一刀下去，司南伯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谁也没有料到他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给范建，柳如玉愣了好一阵子才惊醒过来，抱着范建的身体哭老爷，喷涌的鲜血溅了旁边的范思辙一身，直接将人吓晕过去，范若若则呆呆地看着身前那颗人头，精神一下子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该死的人渣，禽兽……”
“为什么？”
李云睿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问为什么，这两位大小姐呀，真以为你这好色山大王为了得到她们的身子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们的任性、算计、谎言与背叛？唉，还是我们家婉儿好，懂得与命运和解。”
“燕统领……”
这时廊下走来一人，到大殿门口立住，未得允许不敢入内，因为来者非剑卫成员，是大内侍卫里一名与燕小乙关系密切的小队长。
燕小乙走到外面，与那人交谈几句后返回大殿，告诉了楚平生一个最新消息。
“侯志刚……死了么，看在往日多番见面的份上，我还想饶他一命的。”楚平生冲王启年嘲弄一笑，对李云潜说道：“这老太监还挺忠心，居然在你的御书房上吊了。”
候公公死了？
自杀？
李承泽、李承乾两兄弟相顾叹息。
侯志刚会武功，虽没洪四庠那么高，八品是有的，可是面对楚平生的齐国剑卫，连反抗都没敢反抗，直接悬梁自尽了。
“进去，进去！”
伴着推搡声，一对男女被两名剑卫推搡着进入太极殿，范闲收回看着范建无头尸体的目光，对上来人，身子一震。
李云潜的表情也有点变化，因为他们正是宜贵嫔和三皇子李承平。
啪嗒，啪嗒……
两名剑卫全身湿透，分不清是血水还是雨水，反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有七分红。
楚平生看看已经被殿前尸体吓尿的李承平，又看看面带怨恨的宜贵嫔，望杀气惊人，无法自控的剑长安说道：“下人都放了？”
“放了。”
“其他人呢？”
“就剩他们两个了。”
“居然藏到了娘家。”楚平生冷冷一笑：“仇报了？”
剑长安单膝跪地：“报了。”
“不，还不够。”
剑长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带一丝犹豫一剑下去，三皇子李承平当场脑袋搬家。
喷涌的血激得宜贵嫔一个激灵，抱着儿子的尸体嚎啕大哭。
林婉儿气得吐了一口血：“你好狠……”
宜贵嫔也一脸怨毒道：“我儿不争不抢，从未得罪你……”
“李承儒得罪我了么？也没有，我却把他杀了，原因很简单，宁才人帮东夷城四顾剑做中间人，与李云潜商讨对付我的事。结果杀鸡儆猴都没打消你的投机心理，你以为你在范闲和李云潜之间传递消息的事我不知道吗？既然有胆子做，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毕竟今夜的局面，要么是楚府灭门，要么是你们庆国勋贵死上一茬。”
楚平生丢出一把短剑：“历来朝代更替，勋臣贵戚都要死一批，多正常啊，当年陈萍萍不是也把皇后的娘家人杀了个鸡犬不留么？也没见你们为皇后娘家人喊冤叫屈不是？现在轮到自己头上，就说别人阴毒？宁才人已经自缢身亡，看在你是个女流之辈的份上，自我了结吧。”
宜贵嫔放下李承平的尸体，满身鲜血往前爬了两步，看看面无表情的李云潜，又看看怀抱五竹残驱的范闲与抱着亲爹脑袋的范若若，转头望向柳如玉，一脸怨毒说道：“都是你，若不是你执意嫁入范家，柳家怎会有今日下场？范家狗贼，自己亲儿子都能拿去换叶轻眉的孽种的命，何况是你……”
天南一道闪电直下，照亮她染着儿子鲜血的脸，仿如魔鬼。
噗！
短剑插进心口，血涌不止。
柳家女人中看似嫁的最好的一个自裁身亡，死不瞑目，怨睁双睛，死死地盯着柳如玉。
在她的认知里，如果没有柳如玉和范闲这层关系，柳相南就不会死，柳国公也不会被气死，柳国公不被气死，柳家与楚平生便不会不死不休，柳家不跟楚平生不死不休，她也就不会背负压力，成为楚府灭门计划的一环，进而落得如今独子被杀，全家被屠的结果。
“啊……我跟你拼了。”
这说出“老娘愿意嫁他”的女人状若疯癫，奔向龙椅上坐的楚平生。
九月八长剑一横。
不见任何迟滞，一颗长发飞扬的脑袋转了几圈，掉落在地，死不瞑目的眼对上范若若的眼，眼皮还往下沉了沉。
幽幽醒转的范思辙看到亲娘被砍了脑袋，眼一翻，又吓晕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杀人无数的陈萍萍看楚平生的目光也添了一丝恐惧。
“唉，都说了齐国剑卫为报血海深仇，灭了你们庆国，狠心到自己家人都杀得一干二净，这样的人，会因为目标对象是不会武功的女流之辈心慈手软吗？对他们来讲，只要食利阶层，皆是该死之人。”
事到如今，他还一副可怜红粉变枯骨的语气说道：“当初给你代替范若若做我小妾的机会，可你儿子不愿意喊我二爹，现在好了，他亲爹和亲娘都没了。”
范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死无全尸的费介，被白猿活撕的高达，脑袋搬家的范建夫妇，手脚俱废的陈萍萍……
这一切的导火索，是他。
今日的结局，似乎复刻了二十年前叶轻眉所作所为造成的后果，不同的是，上一次的赢家是李云潜，这一次的赢家是楚平生。
他想不明白，身为一个穿越者，身具主角命格，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上杉虎指着飘来阵阵尿骚味的范思辙，一脸厌恶地道：“他怎么办？”
“杀了吧。”楚平生淡淡地道：“别忘了还有澹州那个老太太，一家人嘛，总要整整齐齐的。”

第477章 我们再也不敢了，愿意做你小妾
“啊……”
范闲暴怒而起，却被肖恩一掌下去拍倒在地，脚踩头脸道：“冒充我孙子的仇，我还没报呢。”
楚平生说道：“这点小帐，不至于……抹了吧。”
“好，抹了。”
肖恩很痛快。
两个人谈笑风生的对话，听得王羲、辛其物、李承乾等人头皮发麻。
林婉儿捏拳捂胸，满脸悲伤：“你为什么这么狠毒？！”
“我狠毒？我说我狠毒？”
楚平生笑了，笑声震得太极殿外层层叠叠的精致斗拱震颤不已，狮吼般的雷鸣都被压下去。
“你们这群人可真不要脸啊。李云潜为了政治目的把你嫁给我，你一开始不同意，后面知道是我师父白风杀了林珙，叶灵儿也因为烧了花船面临牢狱之灾，是打算以自己做饵为兄长报仇也好，帮叶灵儿脱罪也罢，你自己找到我，亲口告诉我愿意嫁给我，那你跟我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范闲算什么？站在我的立场，他就是一个千方百计要挖我墙角，给我戴绿帽子的狗东西，但我一直没动他，就静静地看他表演，直到今夜，撬不动别人的墙角，抢不走别人的妻子就来狠的，效仿他娘当年，上巴雷特要害我性命，联合监察院的人灭我楚府满门。”
“还有范若若，纳妾的仪式完成了，交杯酒都喝了，她已然是我的小妾，却帮着范闲害我，你应该知道，谋杀亲夫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试想如果我没有超强的实力，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我不肯原谅这些加害我的人就叫狠毒？”
海棠朵朵也不嫌被血染红的太极殿影响食欲，边嗑着瓜子边说道：“你师父也差不多……自寻死路。”
这话是讲给王羲听的。
那一脸憨憨的家伙还真听进心里去了。
四顾剑和楚平生的仇恨始于什么？
影子的死。
影子为陈萍萍卖命，又天天将杀四顾剑为全家报仇的话挂在嘴边，结果白猿三下五除二把人杀了。
四顾剑反倒不干了，主动联合寻找叶流云的苦荷去上京城寻仇，结果被人家一剑砍断手臂。
这仇一下子更深了。
再然后就是让宁才人出面打探李云潜的口风，联合叶流云、五竹围攻“白风”，结果就是当场身死，弟子除了他和留在东夷城看家的三师兄、九师姐，都死了。
细捋一下，这事儿怪楚平生吗？
人家大杀四方，说明人家强。
不容忍，不迁就就是狠毒？不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是罪过？
在这一点上，林婉儿确实……挺不要脸的。
“哼！”
楚平生冷冷一笑，冲上杉虎说道：“动手！”
北齐大将军面露厉色，提枪而进，未想范若若张开双臂把人拦住。
名义上讲，她是楚平生的小妾，楚平生没有开口，上杉虎自然不敢越俎代庖，只能用手去推：“让开。”
范若若往前爬了两步，跪倒在楚平生面前，淌泪叩首。
“我求求你，放了思辙和奶奶，求求你……”
咚，咚，咚。
这头是真得在磕。
“现在不耍小聪明了？”
楚平生看着全剧从头到尾一直在耍小聪明的女人，说实话，他蛮不喜欢这种女人的，要不是她是范闲的妹妹，早就一刀砍了，还会让她跳到现在？
“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只求你放过他们。”
范若若的头已经磕红一片。
斜倚龙椅的长公主看着扶手上轻纱滑落，露出的一截玉腕，淡淡说道：“这才对嘛，小妾就该有小妾的样子。”
“若若……别求他。”
范闲挣扎着上前，被肖恩一把按倒，重新用脚踩住脑袋，这次碾了又碾，把牙龈和嘴唇都给碾出血了。
“你让我抹了他冒充我孙子的仇，他好像……并不领情。”
楚平生呵呵笑道：“大度点，不要这么斤斤计较。”
肖恩不说话了，只是用脚踩住范闲，不让他乱动。
楚平生眼见范若若面露不忍，轻轻摇头：“事到如今还对一个间接害死自己亲哥哥和亲娘，又把范家害得几近灭族的人怀有亲情，奥德彪。”
皮肤黝黑，长相不同于庆人，也不同于齐人的剑卫统领应声而出：“在。”
“你的剑快，去把范思辙阉了，像范建这种为了一个女人，出卖自己老婆和亲儿子的舔狗，没必要留种，他绝后就是物竞天择，优化男性血脉。”
“是。”奥德彪提剑而去。
“你……”范若若刚要说话，楚平生面色一寒：“别逼我杀他。”
她不说话了，瘫坐在地，捂着脸不敢看身后景象，直到范思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才打了个激灵，呜呜地哭起来。
楚平生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嘟哝道：“范建，范建，确实犯贱。”
叶灵儿被范思辙的惨叫声惊醒，看看无头的范建，没腿的言若海，抱着言冰云的头和个疯子一样喊他跟自己说话的沈婉儿。
再看看被肖恩踩着头的范闲，死不瞑目的柳如玉姐妹，及血尿横流的范思辙，心态彻底崩了。
当时和楚平生打赌，想的是赢了可以解除林婉儿与楚平生的婚约，输了就逼叔祖叶流云现身，让他去找白风师徒算账，赖掉这门婚事，结果怎样？
亲哥哥叶完死了，父亲死了，叶流云死了，叶家男人被剑卫杀了个干净，如今长阶前面跪满女眷，她娘就在其中，只等楚平生一声令下，叶家便是满门抄斩的结果。
她怕了。
她真得怕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认识现实的残酷，跟她日常生活的那个圈子完全不同，似乎死亡就在眼前。
“我……我也是。”她也学范若若爬到前面，按着被血浸湿的嫁衣下摆，涕泪交流：“放过我的母亲，求你……高抬贵手，求你了。”
李云睿叹了口气，仍是对着自己好看、修长、白皙的手腕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楚平生说道：“你不为你哥报仇了？”
“不报了。”
“不为你爹报仇了？”
“不报了。”
“不为你叔祖报仇了？”
“不报了，我是你的小妾，只要你饶过叶家剩下的人，我……生是楚家的人，死是楚家的鬼。”
“如果一早有此觉悟，叶家的男人们，也不用死了。”
叶灵儿哇地一声，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辛其物嘴角连抽，心说“早知如此？”谁特么知道你这么强，全天下的大宗师联合起来都被你虐成这鬼样子。
当然，说到底还是叶灵儿出尔反尔，叶家不守规矩，以为家里出了个大宗师便妄自尊大的锅。
“林婉儿，你呢？”
楚平生看向林婉儿。
李云睿也饶有兴致地打量被心爱的女婿特别关照，身裹毛毯，还有两名剑卫帮忙遮蔽视线，不让她看那些残酷场景的亲闺女。
“你不是喜欢做交易吗？咱们做个交易吧。”
“说。”
林婉儿指着范闲说道：“五竹死了，他现在只剩一条手臂，三大宗师也已身亡，这天下再无一人可以威胁你，只要你保他不死，我就安安分分做你的妻子。”
“不为林珙和林若甫报仇了？”
“如果说以前还有一分可能，那么现在……”林婉儿自嘲一笑。
她的心思很简单，反正已经时日无多，用生命里最后的光阴换范闲活下去，这买卖很值。
“婉儿，你怎么能……”
范闲单手拍地，愤喘如牛，恨得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肖恩直接一脚下去，将他肋骨踹断三根，踩住他的口鼻，碾了又碾。
“好，只要他自己不作死，我可以饶他一命”
“大人……”
上杉虎欲言又止。
你说楚平生好色吧，他把这三个跟他不是一条心的女人折磨得家破人亡，人不人鬼不鬼，你说他不好色吧，又答应林婉儿这么过分的要求。
就范闲对楚平生做的那些事，换成他……跟陈萍萍、言若海一样，千刀万剐，折磨二十年才能出这口恶气。
“就这样吧。”楚平生挥挥手，示意他不要再劝。
“唉！”
上杉虎重重地叹了口气。
海棠朵朵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瓜子给王羲：“其实他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可惜……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讲道理的人。”
“……”
王羲的嘴角抽了抽，犹豫片刻，接过那把瓜子，效仿楚家大妇，边嗑瓜子边看戏。
“把那个人带上来。”这时楚平生冲外面吩咐一句。
一名剑卫押着个穿青布短衫，灰色长裤的老头儿走进大殿，看到地上的尸体，四肢俱断的陈萍萍，双腿被砍的言若海，及铁青着脸，被剑卫的剑架在脖子上的李云潜，表情变了好几变。
林婉儿却是目瞪口呆：“爹……你……居然没死？”
“……”
林若甫的目光从斜倚龙椅，与女婿共坐的长公主身上转移到女儿身上，微微地点了下头。
“他若毫无征兆地死去，林大宝早就成了家奴随意欺骗羞辱的地主家傻儿子了，怎么可能像现在一样被好吃好喝伺候着，所以这八成是他和范闲串通实施，栽赃嫁祸于我，逼你同意私奔的苦肉计。”
“不错。”
“所以我这岳父杀手的外号……名不副实啊。”
这玩笑开的，一点都不好笑。
“林若甫，你觉得如果我让他们在把你绑回来的路上一刀宰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一埋，会是什么结果？”
“哼，你不就是要拿我的命来威胁婉儿么？”
林若甫兀自嘴硬道。
李云睿低眉垂眼，看着精修的粉润指甲说道：“林相，你没进殿时，婉儿已经答应好好做他的妻子了。”
林若甫怒目而视：“婉儿你！”
“爹……”林婉儿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
言家灭门，柳家灭门。
叶家全族男丁被屠。
范家绝后。
如今已是庆国的存亡之秋，谁会在乎一个宰相的死活，何况名义上林若甫已经死了。
李云睿说道：“所以你看，我这女婿其实很好说话，关键是一些人在位子上坐久了，飞扬跋扈习以为常，已经忘记一个弱者在面对强者时该有的态度。”
便在这时，一名剑卫入殿，走到楚平生身边小声说了两句话。
“让她们直接进殿就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剑卫躬身退下。

第478章 泡妞泡成千古一帝
不多时，就听外面传来衣袍下摆在地面拖行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皇后和淑贵妃盛装冕服，步入太极殿，两名吓得浑身哆嗦的宫女赶紧捧起主子长长的下摆跟行，低着头，不敢打量地上的尸体。
所有人怔怔地看着她们。
辛其物看看皇后和淑贵妃，又瞧瞧李云潜。
宁才人自裁，宜贵嫔被楚平生赐死，怎么皇后和淑贵妃……
看到后面他懂了，因为这两个女人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上杉虎的两名手下各搬一个软榻放到龙椅两侧，皇后在左，淑贵妃在右，相伴楚平生坐下。
看看台阶下面站的李承泽和李承乾，再想想楚平生刚才说的话，辛其物、林若甫、陈萍萍等人都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带着五分惊讶，五分放浪的声音响彻大殿。
李云睿笑得花枝乱颤，气息都乱了。
“哥哥，你这也太狼狈了吧。”
李云潜气冲天灵，指着她们说道：“贱婢，你们和他……”
楚平生笑呵呵说道：“这下你知道李承乾为什么出卖你这个皇帝爹了吧。我可不只是送了你大儿子一顶绿帽子，送给你的更多，你这绿帽子戴的也更久。”
他像是要故意激怒李云潜，用揶揄的语气说道：“你在兴庆宫御书房做箭头，磨火药，谋划千古一帝，我就跟她们在你的后宫做鸳鸯，生孩子。”
话罢还很爱怜地摸了摸淑贵妃的小腹，想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贵妃娘娘肚子里面怀了一个，没说得，自然是他的种。
辛其物：“……”
林若甫：“……”
言若海：“……”
就连被肖恩踩在脚下的范闲亦是：“……”
都觉得意外，又都有种情理之中的念头。
这才对嘛，楚平生还是那个楚平生，山大王还是那个山大王。
王启年缩在角落里，汗流浃背。
噗！
李云潜喷出一口血。
“动怒是没事的，动真气嘛，呵呵……看来你是嫌不够丢人啊，既然如此……”
楚平生伸手一指。
李云潜身体轻震，前一刻怒气翻红的脸，后一刻便苍白无比，牙齿打颤，抱胸战抖，几乎蜷缩成球。
然而几个呼吸后他又喊热，不断地撕扯外面的斗篷，皮肤发烫，脸发红，汗珠子一颗一颗往外滚。
又是几个呼吸后，李云潜再次喊冷，裸露的寒毛根根立起，脸颊的汗水竟结成薄薄的冰，原本撕扯开的斗篷和袍子又被紧紧拥住御寒。
……
这是李云潜？
以往端坐龙椅，高高在上，对群臣发号施令的皇帝陛下？
眼前一幕看得辛其物、林若甫，乃至剑卫统领奥德彪、九月八、剑长安等人直抽冷气，哪怕是品尝过生死符滋味的上杉虎，亦觉浑身恶寒。
直到失去神智的李云潜快把自己扒光，楚平生才一指点下，解了他的痛苦。
这天底下最强大的国家的皇帝像条狗一样趴在堂下，冲李承乾怒道：“为什么……”
“父皇，我帮你求情了，可是……唉……”他的好大儿摇摇头，面露无奈。
这表情，辛其物都觉得假。
皇后含恨说道：“李云潜，墙倒众人推的滋味如何？你把所有人当做棋子，没想到自己最后变成了所有人的笑话吧，为什么……实话告诉你，你活着一日，我跟乾儿便要提心吊胆一日，你死了，他才能安心接手皇位。”
“楚平生……会让他做皇帝？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么？”皇后起身走到李云潜面前，看着这个以前需要下跪，需要仰视，需要讨好的男人：“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北齐皇帝战豆豆其实是个女人，肚子里已经有了楚平生的骨肉，未来他们的后代会是北齐皇帝。乾儿会安安稳稳坐二十五年庆国皇帝，然后同我和他的儿子前往东夷城养老，日后北齐、南庆皆是他的血脉，西胡北蛮的王会是海棠之后，至此天下安定，万民休养生息，李云潜……你所追求的千古一帝，雄图霸业，他靠着睡女人就实现了，你是不是很嫉妒，很挫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后恣意地笑，畅快地笑，疯狂地笑。
这笑声似有一股魔力，震散了蔽月的云，雨势越来越小，由倾而洒，点滴玉阶。
李云潜噗地一声又喷出一口血。
这次不是运功牵动冰毒与火毒，是被他的皇后气的。
而其他人……如辛其物、王启年，竟觉得事情变好了，就连林若甫也是一脸错愕，像是第一次认识恨不能将之碎尸万段的野蛮女婿。
他还是他，那个好色如命的山大王，可是这一通操作下来，想想未来的光景，河清海晏，万象升平，南庆、北齐、西胡、东夷四大势力，皆受楚平生后人控制，如无意外发生，起码百年内不会有战事发生。
不像李云潜，一心灭亡三方，将整片大陆纳入庆国版图，结果北伐三次还没灭掉齐国，对民间社会造成的创伤与仇恨……从剑卫身上便可以得到证明。
再看楚平生，睡几个女人就能换来天下太平。
行为或许令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不齿，可是从结果看，却是大仁大义，大慈大善。
海棠朵朵看着嘴巴几成“O”型的王羲。
“很意外是吗？”
王羲点点头。
“他就是这样，看似荒唐的行为，却总能给你带来惊喜，知道他为什么让我拦住你，不让你去送死吗？”
“给我师父和几位师兄师姐收尸。”
“不是。”
“不是？”
“你会是他和皇后的孩子接手东夷城前的过渡城主，所以，皇后未出世的孩子将拜你为师，好在这二十年时间得到东夷城中百姓的认同。我想，为了东夷城的未来，你会把这孩子悉心教导，培养成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城主吧。”
王羲想起四顾剑的遗言。
不要守东夷城，他不是楚平生的对手。
事实证明，他的师父四顾剑错了，楚平生从未想过强攻东夷城。
“李承泽……你呢？！又有什么理由背叛朕……”
李云潜带点咆哮意味的话打断两个人的交谈，一起扭头看去。
李承泽：“……”
淑贵妃叹了口气道：“泽儿从小温顺，都是你，封他为王，逼他开府，以此来磨炼太子，这些年来我眼睁睁看着泽儿从一个善良的孩子，变成一个城府极深，心怀戾气的人，那经书……是他让我给泽儿的，你若想问抄经所得，我便替泽儿告诉你，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辛其物和林若甫想起楚平生在和亲王庆功宴上对李承泽说的话，以及与庆帝在怎么处置李承泽这件事上的分歧。
他们懂了。
淑贵妃继续说道：“泽儿已经奉庄先生为师，此间事了，他便前往北齐访学，以后，他应该会成为弟弟妹妹们的好哥哥，好老师，你就不用为他未来的路操心了。”
都知道李承泽爱看书，如今不搞政治，把心思用在做文章上，或许真能成为庆国前往北齐取经的文坛大人物也说不定。
就连林若甫都觉得这个安排很适合李承泽。
李云潜从来不问两个皇子想要什么，做一切决定的初衷都是他想要什么，最终的结果便是不仅自己的女人被楚平生睡了，连儿子都为利转头，出卖了他。
宁才人母子死了，宜贵嫔母子死了。
朕？
寡人？
这次李云潜真得成了孤家寡人。
“当年你设计害我全家，李云潜，你去死吧。”
皇后想到那一夜娘家人的惨像，抽出怀里的匕首一刀下去。
噗！
鲜血迸出。
刺痛惊醒了皇帝，看看流血的大腿，又看看捅伤自己的女人，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凶她，然而才一使劲，便又吃痛跌倒，嗬嗬粗喘。
皇后拔出匕首，转身走到腿废手断的陈萍萍面前，捏住左耳，一刀下去，又抓住右耳，一刀下去。
连续两道闷哼后，地上多了两片血淋淋的人耳。
辛其物往后缩了缩，看着皇后娘娘，恐惧的同时又表示理解。
皇帝利用皇后的娘家人把叶轻眉杀了，又利用陈萍萍把皇后全家屠得只剩她一个，此时得到报仇机会，没有一刀杀了李云潜，已经是保持理智的结果。
楚平生对陈萍萍的硬汉行为很不爽。
“虽然有些恶趣味，但说实话，我是想听听你这公鸭嗓是如何惨叫的，剑长安……”
“在。”
“把他的耳朵收好，待会儿我会帮他把耳朵和断手接起来，陈萍萍这暗夜之王杀的齐国人可是不比李云潜少，而且手段更卑鄙，更恶毒。”
“是。”
剑长安走过去，捡起陈萍萍的耳朵，顺便瞥了一眼被亲爷爷砍了脑袋的言冰云，对陈萍萍的恨又增几分。
楚平生说道：“刽子手明天剐他和言若海的时候，叫剑卫的人都学一下，往后二十年，配合我特制的生肌丸，这两个人伤养好了就剐一次，你们一个个轮着来。下地狱？下地狱不是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若狠起来，阎王爷都得喊爷爷。”

第479章 庆帝之死
“至于你……”
楚平生看着狼狈不堪的李云潜说道：“知道她为什么不一刀捅死你吗？”
“……”
“很简单，这么刺激的事，当然要普天同庆，人人有份了。九月八，要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九月八上前说道：“剑卫和兵马司的人已将京都城六品以上官员集中至太极门外。”
“把李云潜推到外面，叫他们一人砍一刀，剁成肉酱为止，如有官员不肯，诛九族。”
“是。”
九月八上前去揪李云潜。
“你这个魔鬼！”
尊崇如一国之君，居然落得这种死法？李云潜的精神彻底崩了。
“说得没错，我就是魔鬼，专为折磨你这种人而来的魔鬼，李云潜，你觉得这些剁了你的官员，以后会把你描绘成怎样一个无道昏君，才会惹得众怒，将你剁成肉酱？”
李云睿在龙椅上笑得咯咯做声，美目生辉。
“哥哥，当年叶轻眉也是这么个死法，没想到你也落得一般下场，说起来，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呢。”
楚平生挥挥手。
九月八提着李云潜的后衣领向外拖。
林若甫：“……”
辛其物：“……”
王羲想起外界关于楚平生性格的传言，讲他喜怒无常，左右横跳，翻脸比翻书还快。
按照海棠朵朵所言，他的做法对天下百姓堪称仁义无双，可是杀起皇族与朝廷官员来，那股子狠劲儿，简直就是一个杀神。
“去吧辛其物，你是第一个。”
“爷爷啊……您……就饶了我吧。”
辛其物腿一软，从椅子出溜下来，跪倒在地，他一个杀鸡都不敢的人，楚平生居然要他杀皇帝？！
“这宰相你还想不想当？”
“……”
辛其物纠结片刻，知道这其实不是当不当宰相的问题，是立场的问题，便咬咬牙，硬着头皮朝外面走去。
目送辛其物离开，楚平生把头转向王启年。
“王启年……”
“大人，大人。”那货跪行几步，拼命磕头，哀告道：“我是妻儿都在陈萍萍等人的监视下，他有吩咐，不敢不做啊，这次监察院进攻楚府，我是真没参加，就帮忙往外运了点范府和叶府的家眷。”
“……”
“大人，不信你去看，我的老婆孩子……可都在城里呢。”
海棠朵朵抱着胳膊走到他的面前：“王启年，你可真够滑头的，故意不把老婆孩子转移出城。此战若范闲胜，你自然有功无错，此战若我们胜，便拿老婆孩子尚在城内做借口，以此来划清和监察院的界线，两边押宝啊。”
王启年满脸无辜地道：“海棠姑娘，我真没有……”
楚平生说道：“真没有是吧？那明日午时起，给陈萍萍和言若海行刑，你做监刑官，从今往后每个月，这活儿都是你的。”
“啊？”
王启年额头的汗珠子下来了。
想当年他可是江洋大盗，后被陈萍萍招安，范闲进京后又作为陈萍萍的心腹被派去保护范闲，楚平生让他干这事儿，太阴险，太恶毒了！
“你不是说监察院拿你妻儿做人质吗？那你不应该恨陈萍萍才对吗？”
“是……是该恨他，这个老匹夫！”
王启年回想一下美貌的老婆，可爱的女儿，指着陈萍萍说道：“我王启年，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
“那感情好。”楚平生说道：“从此以后，每次给他们俩人行刑，都由你来第一刀，怎么样？”
“楚大人……这……”
“哦，我知道了，你是怕陈萍萍的孝子贤孙背后下黑手，报复你对不对？没关系，上杉虎，自明日起，留两名剑卫保护王启年的宅子，莫要被恶人所乘。”
“是，大人。”
上杉虎恭敬领命。
王启年脸上苦，心里更苦。
这下好，妻子女儿真就成人质了。
楚平生阴阳怪气地道：“怎么？王启年，你不满意这个安排？”
“满意，满意……”
王启年哪里敢说不满意，就楚平生这折磨人的手段，那可真是……宁见阎王爷，莫见楚太师。
海棠朵朵蹲下身子，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王启年，我们家那锭金子，很烫手吧。”
“呵……呵呵……海棠姑娘……”王启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以后楚大人叫我王启年往东，我绝不往西，若有违背……”
“你老婆就归他了。”
“海棠姑娘……王某……以后，真的不敢了。”
海棠朵朵拍拍他的肩膀，张开手，掌心躺着十几粒瓜子：“吃瓜子吗？盐梅味的。”
“不……不用了……谢谢。”
王启年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跟楚平生，绝对特么的天生一对，太恶了！
这时一直慵懒地躺在楚平生身后，毫无丈母娘样子的李云睿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站起来。
“哎，那好歹是我哥哥，我去给他个痛快吧。”
她接过燕小乙递来的短刀，拖着长长的白纱，朝着躁动的太极门走去。
“众臣乱刀砍死皇帝，这戏……千年难见呐……”
瞧这话说的，叫人怀疑她是真的想给李云潜一个体面的死法，还是想看李云潜的凄惨报应。
林若甫看看外面，再看看龙椅上那位，在心里道了声疯子，也不知是说楚平生还是李云睿，又或二者皆是。
范若若看看生死不由己，即将承受二十年酷刑的陈萍萍，想想太极殿那边当朝皇帝被乱刀砍死的画面，眼角余光斜过范建的尸体，竟有一种还好，父亲没算受罪，得了个痛快的死法的庆幸心理。
范闲虽然被肖恩踩住脑袋，却依然是充满仇恨，愤懑不服的表情。
范若若认命了，叶灵儿认命了，他没有。
这个仇要报。
一定要报！
五竹死了？在别人看来五竹死了，可在他看来，既然五竹是机器人，那便有修复的可能。
她娘应该很清楚五竹机器人的身份，所以才会在放巴雷特的皮箱里留下那样的信件。
太平别院里一定有能够修复五竹身体的东西。
范闲的目光透过肖恩的靴低，落在龙椅前方那双脚上。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依旧没有服输，并认为穿越者的自己还有翻盘的机会。
电视里那些主角，不都是被反派逼到绝路才逢生的么？
而楚平生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
……
这一夜，又有数位朝官被杀，翰林学士徐图，左散骑常侍蒋思敏，中书舍人藏靖照……连同他们的家族，全部灭门。
至第二天拂晓，拉粪水的倾脚工一出门，就发现京都城的血腥味儿比他的粪车还要刺鼻。
不过没走多远，他便被最忠于皇帝的京城守备师的兵丁拦住了，这才发现已然全城戒严，他甚至从守备师士兵的嘴里听说，京城守备师三万人分四个营，一个时辰前灭了一半，整个守备师，上到副师长，下到带队的校尉，大小将领连他们全族死了八成，直至士兵哗变，杀光所有的上级，这才保住剩下的一万五千人的命，进而被五城兵马司和一群黑衣人收编。
不然得话，反正宫里给出的期限是天亮前杀光守备师头目、将领，否则三万四千人一个不留。
以往劝降都是优待武官，这次不一样，宫里的意思有那么点以后不需要武将存在的意思，但凡有武将对来自宫里的命令迟疑，杀无赦，夷全族。
就往城外运尸体，清扫血迹的工作，守备师与五城兵马司的人就干了整整一天，可想而知死了多少人。
不过还好，死的多是达官显贵和将领士兵，城中平民最多被关在家里，一日不能外出劳作，无性命之忧。
至第二天一切放开，允许生意人外出摆摊，开张营业，商业街慢慢恢复往日的人气，京都城的民众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
据说是四顾剑为报断臂之仇，联合叶流云出手对付西胡大宗师白风，监察院长费介、原院长陈萍萍、司南伯范建，与要对楚府动手的秦业、叶家及四顾剑的弟子达成战略同盟，于当夜发动宫廷政变，以弑杀皇帝，为他们喜欢的女人叶轻眉报仇。
在黑骑与虎卫的强攻下，大内侍卫不敌，致使宫中大乱，宁才人死了，皇帝被乱刀砍死。
太子在皇后与淑贵妃的支持下前往楚府找老师求救，此时楚平生已在剑卫的帮助下将秦业等人一网打尽，之后被太子和长公主的表述打动，将他师父训练出来的上百名九品剑卫借给太子诛杀叛军。
于是黑骑全灭，虎卫全灭，守备师半残，还有一群同范建、陈萍萍、秦业勾结的官员因为犯上作乱被诛九族，与范建、柳国公里应外合的宜贵嫔自知大势已去，将儿子杀死后狠心自裁，皇帝身边的红人侯志刚亦然。
一场宫廷政变就这么平息了，不过皇帝死了。
而国不可一日无主，在太子太师楚平生，长公主李云睿，皇后娘娘，淑贵妃二皇子李承泽，及群臣的规劝下，李承乾同意择吉日登基。
同样的，因为官员受到各种牵连灭门甚多，朝局亦有震荡，李承乾封同他一起去楚府求救的礼部侍郎辛其物鲁国公，接林若甫的位子，任宰相，胡金柱由鸿胪寺少卿调户部做侍郎，赦免原礼部尚书郭攸之之罪，调任兵部尚书。
取缔监察院，缉拿监察院所有成员，着刑部严刑拷问，凡被判有罪者，罪加三级以儆效尤。
当然，同原监察院院长陈萍萍和四处主办言若海的遭遇相比，监察院的小卒们是幸运的。
因为这两个人在午门外被当众凌迟，在服下一种不知道什么来历的药水后，被剐了两千多刀还未昏过去，之后便被医官带走了。
监刑官王启年告诉他们，没有看到热闹的不用急，往后每个月，这俩人都会被推到午门外凌迟，直到他们死了为止。
凌迟一时爽，一直凌迟一直爽？
由此可见太子多恨这两个人。
其实不只太子，百姓也恨啊，如果不恨他们，怎么可能感觉爽呢？
一个监察院特务头子，一个专门搜集情报，拿人小辫子的情报头子，对那些为朝廷统治心存怨言的人来讲，他们就是恐惧的代名词。
未想到……这两个朝廷鹰犬也有今天！

第480章 卷末-范若若篇
李承乾装模做样给被剁成肉酱的死鬼老爹操办葬礼，全城愁云惨淡的时候，楚府里是另一片光景。
檐角残绿，篱上紫垂，一霎微雨又新黄，人间几度秋凉。
楚平生身着青衫，右手握一把三尺长两指宽的竹板，左手摘下一粒垂到眼前的晚熟葡萄丢进嘴里，慢步至一张黄花梨木做的躺椅前面。
范若若乌云高挽，穿着透到几见亵衣的红色纱裙，以非常羞耻，极为不雅地姿势跪在躺椅上，手腕与脚踝皆用红绳绑在躺椅的横档上。
“做错事就要挨罚。”
啪。
他扬手一挥，竹板重重地抽在她的手心。
“啊！”
范若若大声喊疼。
啪。
啪。
啪。
楚平生又是几竹板抽下去，打得范若若眉头紧蹙，牙关狠咬，泪珠子都挤出来了。
“我最讨厌那种喜欢抖机灵，耍小聪明的女人，我不管你以前在司南伯府是什么样子，现在嫁给了我，就得学着乖巧听话，如有违背家训，我这个混世魔王折磨人的手段相信你已经看到了。”
范若若抿着嘴，忍泪点头。
“听到了吗？”
范若若不说话。
啪！
楚平生又加重一分，打得娇躯乱颤，下意识往旁边躲，然而手脚都被捆住，最多偏偏身子，根本藏不住被打的地方。
啪！
又是一下。
“听，听见了。”
范若若嘴唇翕张，流下屈辱的泪水。
身为司南伯之女，号称京都城第一才女，她的聪明人尽皆知，清高亦是远近闻名，可是如她这般人物，不仅成了别人的小妾，还被以如此方式羞辱。
“光听到怎么行？记住没有？”
啪！
楚平生又抽了她一竹板。
“记住了。”
范若若脸贴长椅，牙齿咬着鬓间垂下的散发，眼睛里再无高傲与精明，倒是多了一股子，似秋日菊黄，楚楚凄凄的可怜像。
啪。
这一次楚平生没用竹板，换成了打脸的巴掌，力量也小了不少，而且打完后没有离开。
“疼吗？”
“疼。”
此情此景，她能怎么办？唯有一点一点收起自己的耻辱心。
“疼就对了，疼才能让你记忆深刻。”
声音入耳，然后是一片冰冰凉凉的感觉，竹板拍打身体带来的火辣辣的疼痛竟然缓解了很多。
“嗯。”
她忍不住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好点了吗？”
“好，好点了。”
楚平生走到葡萄架下，摘下一枚带着雨露的青葡萄递到她的嘴边。
范若若合着眼泪吞下。
“好吃吗？”
“好，好吃。”
楚平生扬了扬手中的竹板：“又在耍小聪明。”
“我错了，我错了，不好吃，这葡萄很青，苦的，是苦的。”
“疼也疼了，苦也苦了，接下来给你点甜的。”
楚平生勾起她的下巴，凑近她的脸道：“拖了那么久，也该入洞房了。”
“什么？洞房？”
范若若慌了，没想到他会这么玩儿，这就是他说的甜头？
“大白天的，这里可是后花园。”
“后花园？”楚平生说道：“你不就喜欢这里吗？前有桂树飘香，后有秋风送爽，上面是沁凉紫葡萄，多好啊，上次不是你说后花园美吗？”
“可是，可是。”
“害羞？”
楚平生手臂外圈，食指轻挑，悬在葡萄架边缘的画卷应声落下，如屏风一样将躺椅遮住。
范若若瞥见画上人物与姿势，顿时霞飞双颊，羞愤填膺，忙把脸转走。
楚平生走到左边空白的两幅画前，手持笔杆敲了敲纸面：“今日之后，你会出现在这幅画上。”
“不，求求你，不要。”
范若若一脸哀求看着他。
楚平生走过去，捏着她的下巴偏转螓首，一手去解束腰的丝带。
“不要？这可由不得你。你说如果范闲看到我给你画的写真集，会是什么表情？”
“你，你，你这个。”
骂人的话冲到嗓子眼，又被她含泪咽下去。
“这就对了，聪明和清高在我这里一钱不值，乖巧才是一个偏房该有的品质。”
楚平生将她罩身的纱裙一扯，嘶，粉红飞扬，盖在葡萄架外面的菊花丛。
半个多时辰后。
楚平生穿戴整齐，径直往东南方的月洞门走去。
范若若还被绑在躺椅上，浑身瘫软，披汗散发，看着他的背影有气无力地道：“你，你回来，给我解开绳子。”
“我？我是谁？”
“夫，夫君。”
楚平生顿足回头：“叫得再甜一点。”
“夫君，你回来，我被绑得好疼。”
“范闲是谁？”
“不，不认识。”
“嗯？”
“这个畜生，都是因为他，才害死我的亲哥哥和娘亲。”
“范建呢？”
“我，我没有这种害死自己亲骨肉和妻子，去养别人的野种的爹。”
“所以你看，这才是正确的逻辑。你觉得范闲对你好，是你拎不清，而我才是同你共度余生的人，如果分不清楚孰轻孰重，余生别想过一天好日子。”
楚平生走过去，解开绑住她手脚的红绳，把人揽进怀里。
哇。
范若若哭得撕心裂肺，声声泣血，也不知道是为从前，还是为以后。
又过一日。
夜色依旧，人如新。
楚府三进院靠东的屋子里，叶灵儿把胭脂涂了又擦，擦了又涂，看着镜子里状态奇差的自己，表情一时悲伤，一时忧苦，一时阴狠，一时纠结，捏着红裙的手不断用力，拧得上面满是褶皱。
早些时候婢女送来讯息，言说公子今夜会来她的房间休息，这让失眠了好几天的她很紧张。
不，确切地讲是惊慌失措。
在太极殿时，楚平生的所作所为真的吓到她了。
她长这么大，就没有如此害怕一个人，进而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女流之辈，以前的女侠义气，巾帼不让须眉，只是别人在陪她玩罢了，实际上权力斗争的结果，残酷到让人难以承受。
太极殿“赏善罚恶”后，对比范若若，她的精神状态是要好一些的，毕竟亲哥哥早在沧州之战时就死了，父亲于和亲王庆功宴后两天被剑卫半路截杀，那夜死的叶流云是她的叔祖，平时很难见到，不像范若若，亲爹当场身首异处，弟弟被阉。
所以得知楚平生要补洞房，她会生出讨好他的想法，试图用胭脂水粉来遮盖黑眼圈和微微发黄的脸，以免激怒他，随口吩咐一声，叶家女眷便会人头落地，死于非命。
但问题是，烈性红袖招的毒还没有解。
费介死了，范闲被驱逐出京都，监察院三处的人抓的抓，判的判，费介的徒弟连带家人皆被灭族，找遍全城，再无一人能解她身上之毒。
如果把实情告诉楚平生，那她就是一个对好色山大王没用的小妾，可想而知她和叶家人的下场，或许不会死，却绝对不会好。
如果不把实情告诉楚平生，给他毒死，是，这样做父亲和哥哥的仇是报了，可海棠朵朵与剑卫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将叶家人斩尽杀绝。不，不只叶家，百分百会被诛九族。
吱呀。
就在她满心纠结，一会儿想同归于尽，一会儿又懦弱怕死的时候，外屋的门开了，一个人踩着红烛的光辉进入房间，拨开卧房的珠帘，径直走到黄幔斜挽，喜被铺盖的床头坐下。
“今日有些乏了，过来帮我捶捶腿。”
楚平生神色平静地道，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人有种日久夫妻的错觉，一点不像杀岳父，杀舅哥，抢女人的山大王。
叶灵儿愣了一下，慢慢起身，低着头走过去，在床边跪下，两只手捧着他的脚把靴子一只一只脱下，又解开白袜放到旁边，学以前运动过量腿疼时丫鬟伺候她的手法给自家老爷揉腿捏脚。
“这个力道，可以吗？”
电视剧里的叶灵儿咋咋呼呼，遇到事最爱抽剑砍人，哪里知道经“赏善罚恶夜”一吓，竟从母老虎变成了小白兔。
这反差实在有点大，大到楚平生感觉很意外，很新奇。
他没有回答，伸出手去，托起她的脸蛋仔细打量。
“这妆是你自己画的吧？”
“是。”
“下次别画了。”
叶灵儿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急忙转身去卸。
“我去擦掉。”
未想楚平生一把将人拉住，往床前一带，翻身压到泛着阵阵花香的喜被上。
“现在的你，跟第一次见面拿剑砍我的你，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叶灵儿赶紧转头，这时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我这个大魔王是不是特别吓人？”
“不，不是。”
叶灵儿说着违心的话。
距离“赏善罚恶夜”已经过去半月之久，被太子李承乾、皇后、淑贵妇一致要求从简的先皇丧礼都要结束了，她仍会被那夜太极殿发生的一幕惊醒，楚平生更是多次化身大魔王出现在她的梦里。
“没事，往后一起睡多了，自然会缓解，大不了找个时间，我去江南陪你散散心。”
楚平生一边说，一边去抽她腰间的系带。
叶灵儿一把抓住他的手，猛然摇头：“不行，我不行！”

第481章 卷末-叶灵儿篇
楚平生声音转寒：“给我一个理由。”
“我……我……我有毒。”
“不，你没毒，你是解药。”楚平生似笑非笑地：“专门治我这西胡山大王中的好色之毒。既然你喜欢反抗，那我们就过一个反抗主题的鸳鸯成双夜好了。”
话罢捂住她的嘴巴，三下五除二便把红衫解去，露出茭白的手臂，曲美的香肩。
呜呜呜呜……
叶灵儿难以挣脱，心里话冲到嘴边，都成了含糊不清的哼哼。
她不想死。
她想活。
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是……可是好像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没嫁进楚府前，她想死，想拉他一起死，经过那夜后，看着那么多熟悉的人死去，她又不敢死了，可是现在楚平生连给她说实话的机会都不给。
她的身子……有毒啊！
叶灵儿通红双眼，呜呜叫着，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打湿了鬓角的发丝，流过耳朵，一滴一滴落在绣着娃娃抱鱼图案的喜被上。
……
良久。
楚平生拉过被子给她盖好身体，下床穿靴，走到外屋案前，端起西雷窑进贡的缠枝纹红瓷茶壶，往配套的茶碗里倒了杯茶水，也不嫌凉，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叶灵儿圆睁双眼看着静下来的床帏，等啊等……
等红袖招的毒发作。
然而从楚平生不再折腾她，到给她盖上被子，亲了亲她又下床喝茶，除了下身的痛，再无任何异常。
直至他喝完茶水重回床上，他活着，她也活着。
“你是在等红袖招的毒发作吗？”
这个声音在耳朵里绕了三绕，叶灵儿才惊醒过来，直起身子说道：“你……你说什么？”
她的动作有些剧烈，牵动伤势，疼得挤眼蹙眉，倒吸凉气。
“不用等了，你的毒我给你解了。”
“我的毒，解了？你什么时候？”
楚平生凑近一些，在她耳边微语一句。
“你以为三处为什么几次给我下毒都没效果。”
得到这样的回复，叶灵儿以手捂脸，又哭了：“为什么，为什么……”
“让你知道活着多好，免得天天给我哭哭啼啼，总是把我害死你的父亲哥哥挂在嘴边，就凭叶流云甘为李云潜走狗的姿态，我跟叶家也绝无和解可能，叶家的下场必然如被诛九族的秦家，柳家，言家一般。如果还是无法释怀，那你就告诉自己，叶家的女眷能活下来，是你甘当我小妾换来的，不然她们早就被剑卫杀干净了。”
叶灵儿放声大哭。
声音飘过窗户，飘出庭院，由穿堂进入二进院，落入面窗而卧的林婉儿的耳朵里。
……
李云潜葬礼后七日，太子李承乾登基，改年号庆平，京都城活下来的官员多有封赏，只楚平生没有再加尊荣，毕竟太子登基称帝，他便是太师，妥妥的正一品大员，放在李云潜时代，林若甫见了都得行礼问好。
五品以上，凡是在这场勋贵浩劫下活下来的官员，或多或少都能理出那夜事件的脉络，知道楚平生对庆、齐两国意味着什么，官职、爵位、勋位这些的对他来讲已经没有意义。
原本监察院可是香饽饽，京都勋贵家庭削尖脑袋把子弟塞进去，因为权力大，直属皇帝，监察百官，人人巴结，事事顺心，陈萍萍和费介这么一搞，监察院成了最危险的部门，但凡跟它有点联系的，都要被问个罪过，主办、副主办一级全数抄家灭族，无一例外。
什么叫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朋，眼看他楼塌了，这就是！
那群太子殿下借来的九品高手像是同庆国官员贵戚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流放的罪杀头，杀头的罪灭族，坐牢的罪砍手跺脚，总之对于庆国官员、贵戚、乃至和他们勾连在一起的士绅可以说一视同仁，一句话，稍有不顺提剑就杀。
毕竟是齐国人，跟他们这边的朝廷官员没有一丝一毫的利益和亲戚关系，那杀起人来会管你是当朝几品大员的小舅子？水运龙头、冶铁大户的远房表弟？钱对这些人根本没有意义，甚至多次出现府、路驻军以营为单位被屠戮一空的现象。
至于官没了，事情怎么做？提拔年轻官吏或是直接从北齐调人过去暂时主持工作，前者还好一点，后者便代表着新皇对当地官场生态不满，少不得又是一场大杀特杀，总之一场宫廷政变，导致庆国官吏、军官减员超五成，而且多有灭族，杀得人人自危，官员们噤若寒蝉。
若是以前，面对这种场面，文官们肯定闹翻天了，会上书，会死谏，甚至公开斥责这么做将动摇朝廷根基，危害皇权。
然而这一次他们不敢，因为剑卫太狠了，别说都察院的御史，修史的那帮人但凡敢写两句差评，照样抄家灭门诸九族。
或者说，这群人把杀庆国官员当成了乐趣。
有一次夜宴上，楚平生曾酒后放言，如果听到李承乾在他面前抱怨一句官员有逆反心理，不好好做事，他就让剑卫把全庆国的地方官，以州府为单位屠家灭族，然后从北齐调人过来管理。
当年叶轻眉搞监察院，事实证明没用，那不如将这世家大族全杀光，改变一下土壤结构，换一批寒门出身的学子，起码能得二十年蓬勃之势。
老贵族总是会打压新人和底层的，这种利益冲突，以当今世人的认知水平，不靠杀是解决不了的。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让任何抱有山高皇帝远，朝廷管不到自己的心思的地方官都老实了。
事后新皇出面安抚，先提高薪俸，而后大赦天下，减税，轻徭役，以极快速度获得官心民心及凝聚力。
明眼人都知道楚平生和李承乾是一个人唱黑脸，一个人唱白脸，但是没人敢抱有侥幸心理，因为这家伙太狠了，就是个魔头。
……
又过去半月。
冬月将至，西冷千山。
兴庆宫御书房。
用铠甲制作的箭靶丢掉了，面对走廊的屏风也换了颜色，只有放置书籍和竹简的书架保留下来。
李承乾穿着冕服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檐下的横梁，侯志刚就是在那里吊死的。
“陛下。”
伴着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一个头戴高帽，面如冠玉，两眉斜飞入鬓的俊俏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对沉甸甸的黑色筒状物。
“是洪竹啊，何事惊喜？”
李承乾转身看去。
“陛下您看，这便是由陈萍萍的座椅里拆解出来的东西。”
“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洪竹躬身含笑道：“处理陈萍萍谋反一事的刑部侍郎黄兴玉在检查他的轮椅时发现了这个东西，因为先帝喜好研究火器，便差人送进宫里，让小的拿给陛下过目。”
“这东西……有什么用？”
“据黄侍郎所言，这应是一种威力极大的火器，军中最精良的铠甲也抵挡不住它的攻击，而且里面的弹丸有溅射效果，攻击范围极大。”
“所以，黄兴玉是要把它献给朕了？”
“正是。”
李承乾负手道：“洪竹，你觉得黄侍郎为什么把它献给朕？”
“奴才觉得是……防身。”
“防身？防谁？防朕的老师吗？”
“这……奴才不知……奴才这就让黄侍郎拿回去把它销毁。”洪竹赶紧告退。
“你觉得朕不知道你与范闲的关系吗？”
这话说得洪竹身子一颤。
“你以为朕把你调到朕的身边是因为你比别的太监聪明吗？”李承乾寒声说道：“黄兴玉怎么知道轮椅里有这个？又为什么托你送入宫中？你不过是老师用来检验范闲是否老实的一枚棋子罢了。”
“陛下，奴才根本不认识范闲……”
洪竹心里很慌，不过表面还算镇定。
李承乾大袖一挥：“来人啊，把洪竹拉出去交由刑部关押，次月与陈萍萍、言若海二人一起凌迟。”
外面值守的燕小乙带人入内，架起洪竹就往外走。
“陛下，奴才真不认识范闲。”
“陛下，奴才真……”
“陛下……”
声音越去越远，越来越小。
李承乾摇了摇头。
想用这个离间他和楚平生的关系？真是可笑。
对于范闲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只能感叹自作孽不可活了。
楚平生是一个很讲信用的人，答应林婉儿只要范闲老老实实的便饶其一命，就一定会按承诺办事，可范闲若是不老实……那就不能怪楚大人斩草除根了。
范闲自以为在他身边安了一根钉子，岂不知这根钉子早就成了楚平生的一枚破局棋子。

第482章 卷末-林婉儿篇
翌日夜。
红烛昏罗帐。
林婉儿穿着一件白色睡衣，不簪不戴，倚坐床头，脸色是一种病态的白，气喘吁吁看着坐在桌边安静喝茶的楚平生。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咳咳……”
“……”
“知道……我……快死了，所以哪怕……我是个痨……病鬼……也要占有我的身子……对吗？”
“你可以这么想。”
“我……还以为……你……你给范若若和叶灵儿……灌了迷魂汤……终于想出……想出也让我接受你的说辞。”
“这么说来，你到死也不肯接受我了？”
“没……没所谓接受不……接受……反正我也快……死了，正好……我死后……就没人能够阻止……你……和她了……我折磨……折磨了你们那么久，死……死也瞑目了，咳咳咳咳……”
林婉儿一阵剧烈咳嗽。
楚平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很……很难理解吗？我知道……杀不了你……没法为哥哥报仇……这……这是我唯一能够报复你……的方法。”
“……”
“我本以为能……坚持到过年……”林婉儿颓然说道：“既然……你执意要我……哪怕只有一夜……也……也算……夫妻一场……我只求你……一件事。”
“说。”
“我死之后……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尸骨……带去……草原……就在京都城外……能够看到皇家……别苑的地方把我埋了。”
楚平生被这个病娇彻底打败了。
不愧是李云睿的女儿。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将林婉儿的身子放平，脱靴上床。
她闭上眼睛，重而深地喘息着。
这时一股温热扑在脸上，就觉双唇被什么东西包住，然后是一股无法用言辞描述的香气渡过来。
……
翌日。
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
一阵清脆嘈杂的鸟叫将林婉儿从沉睡中唤醒。
长长的睫毛微颤两下，缓缓地睁开双眼，透过窗户玻璃看向海棠树梢立着的两只麻雀。
“叫得真好听。”
不只麻雀叫得好听，今天的太阳也是晴好，光照着她的脸，吻落一片金黄，有些晃眼。
她不得不伸出初雪一样的手，带着微笑遮住双眸，只留一条浅浅的缝隙。
呼……
呼……
轻微的鼾声打断了她心里的宁静，急扭头看处，就见大床另一边躺着个男人，不知是她的动作惊扰清梦，还是阳光恼人，伸手抓了抓痒，转过身去继续睡。
林婉儿就觉脑子轰地一响，昨晚发生的事情在眼前闪过，虽然后面她晕过去了，不知道楚平生是怎么操作她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嘶……
嘤……
忍不住清泪两行，抱膝抽噎。
“你烦不烦。”
十数个呼吸后，楚平生被她吵醒，明显带着起床气说道：“老子为你浪费那么多精血，特么的睡个回笼觉都不行，我去战彤彤房间睡。”
话罢直接起身，穿好靴子，抱着自己的衣服出门去了。
吱呀。
嘭！
重重的摔门声吓了她一跳。
呜呜呜……
也就几个呼吸，她又哭上了。
过了一会儿，伴着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房门开启，一个人走进房间，在她身边坐下。
林婉儿原本以为楚平生去而复返，但是许久不闻说话，抬头一看，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那边是翠绿刺绣大袖和白丝披帛。
叶灵儿？
范若若？
都不像。
林婉儿轻抹泪痕，当看到大袖和披帛后面明显隆起的小腹后愣了一下，再往上瞧，怔了好久。
“你……你是司理理？”
当初楚平生大闹监察院，杀影子，屠黑骑，就是为了搭救司理理，也因此落下一个好色之徒的名声。
那时她与叶灵儿坐在王启年的马车里，远远地看过司理理。
以前不知道，以为司理理就是醉仙居一个头牌，后来被爆出是齐国密探，再后来就是和亲王庆功宴上，楚平生捅出司理理其实是南庆皇族后裔的秘辛。
“是我。”
司理理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条绣着荷花的手帕递过去。
林婉儿迟疑片刻，接在手中拭干脸上的泪痕。
“谢……谢。”
“自家姐妹，何须道谢。”
司理理说道：“我看他负气离开，刚才你们……吵架了？”
林婉儿环着双腿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是来帮他做说客的？”
“是，也不是。”
林婉儿不解。
“知道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与你洞房吗？”
“……”
“他在等我。”司理理抚摸着小腹说道：“本来杀李云潜这种事，我应该在场的，但是他说我肚子里怀着孩子，情绪过于激动不好，便等一切尘埃落定，才让人去北齐接我过来。”
“过来……做什么？”
“祭祖。”
“是，你是该祭祖，毕竟大仇得报。”
“还有告诉你实情。”
“实情？”
“林珙不是他杀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白风。”
“你说什么？”
那日在太极殿，王羲说起白风和五竹的情况，声音很小，殿内基本没人听清，林婉儿自然不可能知道白风就是楚平生假扮的。
“如果哥哥不是他杀的，他为什么要承认？”
林婉儿很激动，身体在抖，声音也在抖。
司理理叹了口气，往里面坐了坐，伸出因为怀孕胖乎一些的手拉住林婉儿的手，后者下意识缩回去，有些排斥她的亲近。
“因为仇恨能使人坚强，尤其是你，他不想看到你在嫁入楚府前就心若死灰，失去生活的意义，这对你的病……不好。”
林婉儿身子一震，明白了。
楚平生利用了她的性格，她的复仇心。
确实，如果不是用为林珙报仇，为父亲报仇，恶心亲娘当做目标，她早就撑不下去了。正如和亲王庆功宴前，她还抱着“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的心思，认为自己有机会杀掉楚平生”，算计着这条残命能够活到新年，然而“赏善罚恶夜”一过，知道再无报仇希望，她的健康就迅速恶化，别说过年，腊月都撑不到。
“他如此处心积虑，就为了得到我的身子，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光荣？”
林婉儿阴阳怪气地道。
司理理没有动怒：“还有救你。”
“救我什么？”
“难道你没发现，你的病已经好了很多吗？”
司理理讲完这句话，林婉儿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身子不沉了，胸不闷了，呼吸舒泰顺畅，从醒来后就一直没有气喘和咳嗽。她原本以为这是郎中们常说的回光返照，难道……不是？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他的血比这天底下最珍贵的灵丹妙药都好，你听说了吧，陈萍萍和言若海已经凌迟两次了，依然活蹦乱跳，为什么？很简单，楚平生在用他的脱落皮屑做成的丹药给二人吊命。”
听完司理理的讲述，林婉儿想起楚平生被她吵醒，摔门离去时说的话。
尽管很离奇，很难接受，可是这样才能解释清楚这一系列事件的逻辑。
没有白风，只有楚平生。
而楚平生没有杀林珙，那……那做了这种事的人是谁？
司理理知道她在想什么，幽幽一叹，拉过她的手握住，这一次林婉儿没躲。
“是范闲身边的大宗师，五竹。”
“范……闲？五竹？”
她表情木然，眼神呆滞。
“还记得你爹让袁宏道去监察院地牢审问我吗？就是担心范闲是杀害林珙的凶手，其实我把牛栏街刺杀案真凶是林珙的事告诉了范闲，只不过因为想要活命，才没有告知袁宏道实情。”司理理顿了顿又道：“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救我出去的是楚平生，并不是范闲。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叶灵儿，你哥死前，范闲去找她确认过她那日在花船上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真的，不是……”
司理理没有理她，继续说道：“范闲得知真相后要帮滕梓荆报仇，却又怕你知道，心生犹豫。最后是五竹成全了他，出手杀了你的哥哥，这样一来，既为滕梓荆报了仇，解了范闲心头苦闷，又不用让你恨他。”
林婉儿抽回手，使劲地抓了抓头，本就睡散的头发更乱了。
司理理拿出坐下时随手放到床尾的半截铁钎：“这是五竹的武器，那日他与楚平生在京都城上空激战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关于林珙遇害一案的卷宗就在刑部，你若不信，可以拿着铁钎去比对林珙与其手下的伤口数据。”
人证、物证、逻辑，全能对上，林婉儿连自欺欺人都办不到了，眼中含泪道：
“那他在太极殿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为什么……”
“他若说了，当场对质得知真相，你还会为救范闲的命答应安安分分当他妻子吗？怕不是第二天就要寻短见了吧，那他在你身上倾注这么多心血的意义何在？”
呜……
呜呜……
林婉儿抱膝痛哭，哭得好伤心，好委屈。
她恨楚平生恨了那么久，见他做一切事都是为恶。
结果林珙不是他杀的，林若甫也没死在他手上，反而被他治好了所有郎中视为绝症的病，所有的仇，所有的怨，最后都化为用心良苦。
司理理说道：“海棠没跟你说过吗？他其实待自己的女人很好，但是有一个先决条件，得跟他一条心。”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
“这话你不该跟我说。”
司理理把落在被褥上的手绢塞回她的手里：“关于林珙之死真相的事讲完了，接下来我要说的另一件事，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
林婉儿能够听出她语气里的严肃和凝重，强抑泪水，拿着手帕在眼角点了点，抬头看去。

第483章 卷末-五竹篇
“楚平生要对范闲动手了。”
楚平生要杀范闲？
林婉儿握着手帕的手攥紧了，表情似乎凝固，许久不见变化。
过去好一阵子，她才缓缓放松身体，呼吸也重了不少，瞳孔闪过许多情绪。
“为什么？他不是说过……”
“你应该知道，那一晚范闲是用巴雷特狙击楚平生的，就像以前叶轻眉用它杀了我的祖父一样。”
林婉儿微微颔首。
“其实叶轻眉还留下一件武器，藏在陈萍萍的轮椅里，是一种范围性火器，名唤霰弹枪，如果没有防备，近距离挨两枪，不比巴雷特的伤害低，日前刑部侍郎黄兴玉将轮椅拆解后取出霰弹枪交给洪竹，洪竹又将其交给了李承乾。”
“这跟范闲……有什么关系？”
“洪竹是范闲的人。”
“什么！”
林婉儿不傻，司理理拿话一点，便明白过来。
范闲让洪竹把霰弹枪给李承乾，想要达到什么目的？要知道前些日子死的官员里面，有好几个都是因为怒斥楚平生，讲他才是无耻贼子，祸乱后宫，杀害先帝和两名皇子，绑架了当今圣上，如果李氏皇族不做点什么，未来庆国便会成为楚家的天下。
“赏善罚恶夜”发生的事，楚平生的人不会多嘴乱讲，林若甫为了她的安全不会乱讲，长公主的人不会乱讲，陈萍萍和言若海没有机会乱讲，范思辙和王启年一直被监视居住，也不可能搞小动作，王羲同样不是一个多嘴的人，乱刀砍死李云潜的官员当时为了保命选择妥协，自然也没泄密的道理。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把事件细节泄露出去的？再结合洪竹的作为，如果不知道洪竹是范闲的人，只会得出一个这是刑部侍郎讨好皇帝的结论，而知道洪竹是范闲的人后，推论就不一样了。
“楚平生一直在容忍你，迁就你，心疼你，保护你，不惜为此放了范闲一次又一次，可他非但不吸取教训，还不断地在背后捣鬼，害了范家，害了柳家，如今又害了庆余堂的老掌柜们，这样的人，你让楚平生如何饶他？他不死，这天下便无一日安宁。”
“庆余堂的老掌柜？”
“没错，都是他娘当年留下的人，监察院完了，范建死了，当下京都城内能帮范闲散播消息，打探情报的还有谁？”司理理长叹一声道：“昨日傍晚，你娘已经命燕小乙去抓那些人，少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唉，可叹你的好心，换来的却是更多的家破人亡。”
“啊……”
“啊……”
“啊……”
林婉儿抱着脸厉声尖叫，中气不说十足，却也悠长有力，听得前院修剪冬青树的两名婢女面面相觑。
二夫人身体十分虚弱，肺痨日重这件事楚府下人皆知，其实就连外面的人都在传她活不过今年的消息，可是刚才的尖叫……什么鬼？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好好活着不好吗？不好吗？”
林婉儿发泄完内心的情绪，慢慢放开捂着脸的手，因为情绪激动，一直用力的关系，原本白皙的手满是红印。
司理理握住她的手轻拍手背：“所以，疼你爱你的丈夫和间接害死你哥哥的人，你选一个吧。”
说完转身下床，微挺小腹往外面走去。
林婉儿瞥了一眼床尾两截的铁钎，又想想那个嘴里说得都是狠话，做的都是为她好的事的好色山大王，心态一下子崩了。
“等等……”
司理理顿住脚步，面带疑问看过来。
“范闲现在哪里？”
“大东山。”
“大东山？他怎么在那儿。”
“这个……不知道，我没问，楚平生也没说。”司理理稍作沉吟说道：“不过他说如果太平别院里发生的事如他所料，或许可以给你制造一个为林珙报仇的机会，但……就怕你下不去手。”
……
半年后。
又是听雨庐下，熏风鸣蝉，小荷新翻的时节。
一辆马车沿着官道向北，车轮带起一团泥泞，车厢微微晃动，布帘那边闪过一张微眯双眼，沉静中带点厉色的脸。
架。
架。
架。
几匹快马由马车旁边奔过，四蹄生尘，长尾拨风，最后面背着青色包袱的骑手往车厢偷瞄一眼，发现里面坐的两名旅客好生奇怪，一个长相白净，五官堪称精致，却眼带杀气，缺了一臂，另一人眼睛蒙着黑布，穿札皮甲，然而只有上半身，没有下半身。
“哼……”
一道不悦的哼声传来，骑手不敢再看，紧紧背在肩上的行囊，一抖缰绳，两腿轻夹，胯下枣红马打个响鼻，仰头摆尾，快速掠过。
“五竹叔，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上京城的范围，按照肖恩所言，只要一路北上，过了前方山脉，抵达冰原，进入极昼区域，就能找到神庙了。”
“嗯，看好地图，尽量不要绕远，不然时间上可能会来不及。”
“放心吧，我在上京城里收集了不少北方地图，已经做好对比规划，只要不迷失方向，绝对可以在极夜来临前抵达神庙所在区域。”
“好。”
断臂青年自然便是范闲，而没有下半身，只有上半身的蒙眼人，正是五竹。
去年“赏善罚恶夜”结束后，太医院的人将他的伤治好，李承乾便按照楚平生和林婉儿的约定，将他驱逐出城。
不过他并未远走，先是去了一趟太平别院，在小湖下面找到了他娘留下的实验室。
在范闲看来，既然五竹是机器人，那便还有救。叶轻眉显然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实验室里搞不好记载着修复五竹的办法。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没有让他失望，他不仅在里面找到了可以短暂唤醒五竹的办法，还找到了比肖恩所说更加详细的，叶轻眉留下来的地图，上面还标记有神庙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还知道了自己的由来，一个记忆植入科技的实验品，而穿越者，天命之子，世界主角什么的，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但不管他是实验品，还是穿越者，如今的他只有一个心思，就是向杀了范建、柳如玉，霸占了他的林婉儿和妹妹范若若的楚平生复仇。
而太平别院下的遭遇，给了他期待和希望。
同林婉儿一样，赏善罚恶那夜，他没听清王羲的嘟囔，在他的认知里，白风和四顾剑、叶流云拼得同归于尽，楚平生是靠着巴雷特偷袭五竹和神庙使者才获得最后的胜利，如今所依仗的，除了自身半步宗师的战斗力，便是白风留下的百名剑卫了。
只要能够修复五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五竹短暂苏醒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去大东山”，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还是照办了。
一方面通过庆余堂的掌柜在庆国边疆散布消息，一方面让洪竹见机行事，挑拨李承乾和楚平生的关系。毕竟在他的认知中，历史上那些没坐皇位前兄友弟恭的家伙，坐稳皇位后没有一个不变脸的，李云潜这个老狐狸，既然挑选李承乾为太子，那李承乾的城府一定浅不了。
那夜之所以狙击楚平生未果，范闲的判断是楚平生在和亲王庆功宴上讲过巴雷特的事，知道他已经拿到重狙，范若若又是他的妹妹，自然而然，会对她的反常提议心生戒备。
在半步大宗师有戒备的情况下，狙击失利也就可以理解了。
李承乾是在楚平生的支持下继位的新皇帝，新皇帝如果对老师下手，可要比当初他利用范若若引蛇出洞更容易，也更隐蔽。
当然，京都城的事只是他用来恶心楚平生的，而他已经带着五竹前往大东山，尽管不知道去那儿干什么，还是坚持了一个多月，直到五竹再次醒来。
这次五竹不像上次只说了一句话就没动静了，详细讲述了要他来大东山的原因。
就跟之前每次受伤都会解锁一部分记忆那样，这回被巴雷特命中，五竹解锁了关于大东山的记忆。
很多年前的灭世之战，大东山是核爆源头，所以这里的“天地元气”最为浓厚，能够给他“充电”，缓慢恢复伤势。
毕竟他是机器人，不是人类，只要中央处理器没坏，能源系统和记忆芯片还能运转，就不会“挂”掉。
同会主动修练的人类不一样，五竹在大东山休养了数月，方才恢复到没受伤时的九成水平。
用他的话说，自由活动没问题，对付九品高手也没问题，但是没有腿的他，绝对不是楚平生这个大宗师之下第一人的对手。
于是范闲又将目光投到北极------神庙所在地。寻思既然五竹是神庙里的机器人，那神庙里一定有用于修复的备用零件，于是一个断臂，一个断腿，两个残疾人上路了。
“五竹叔，放心吧，那里一定有能够治好你身体的办法，”
五竹点点头：“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如果神庙里还有神庙使者存在的话，你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五竹叔，你莫不是忘了，现在的我，可不是原来的我了，别说九品高手，就算是楚平生来了，我也不怕。”
范闲的眼里有仇恨，也有期待。

第484章 无名剑诀的附加效果
楚平生一剑斩断他的手臂，剑气入体，经脉受损严重，按理讲他应该废了，但是到达大东山后，五竹的机能慢慢恢复，他也发觉体内的霸道真气出现了某种变化，能够在破碎的经脉与脏器、穴窍间流转，修练进境可以说一日千里，此时怕不是已经有半步宗师的战斗力。
这让他想起一个词------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没想到楚平生的折辱反而成全了他。
虽说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来历，但这次的遭遇又给了他主角意识，如同断臂杨过，异种真气令狐冲，药罐子燕南天，不都是如这般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进而打败大BOSS，最终天下无敌的么。
“五竹叔，等我修复了你的身体，就是回去找……”
他这儿狠话放到一半，前面驾车的马夫突然喊声“吁”，马车迅速刹停。
“怎么了？”
范闲心生不解，掀开门帘向外望去，就见对面立有四骑，两前两后，后面人左边一个头戴白色帏帽，身穿白色罗衫，看体型打扮应该是女性。
右边那个则是老熟人，北齐圣女海棠朵朵。
至于前方二骑，看到那两张脸后，范闲的眼一下子红了，乱窜的怒火几乎点燃浑身皮肤。
楚平生！
旁边那个面如黑炭，身似竹竿，穿着一袭红衣的家伙，正是剑卫统领奥德彪。
“活着不好么？”
“楚平生……”
范闲拎起放在车厢角落的剑，纵身跳到旁边的草地上，右面的缓坡尽头是一条汩汩流淌的小河沟，流水清澈，几见游鱼，
嗖……
又是一声异响，五竹也由车厢窜出，两手握一双有尖刺的铁拐，非常平稳地立在官道上。
那马夫一看来者不善，赶紧拉扯缰绳，原地转了个圈儿，带着一团扬尘远去。
“奥德彪，检验修练成果的时候到了。”
楚平生没有动，奥德彪脚踏马蹬，纵身而出，长剑在空中抹过一束寒光，剑鞘斜飞，直入右方树干。
范闲单手握剑，用力一抽，非常潇洒地转身一撩。
此时的他可不是从前的他，别说剑卫统领，白猿来了，刚好给高达报仇。
然而这极快，极流畅的一撩，却只劈中一道残影，又黑又红的奥德彪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身体扭曲如蛇，顺着剑势空门钻入，剑出飞絮，轻飘飘一递，寒芒顿时一化三，三化九，如有九个奥德彪，自不同方位进攻。
这是什么招式？
范闲心中大骇，急挥剑拨挡。
叮叮当当……
本以为这一剑是虚虚实实，神鬼莫测的剑式，哪里想到居然都是真的。
嗤……
范闲难以抵挡，手肘被抹了一剑，小腿也没避开突然爆发的剑芒，顿时皮开肉绽，血水横飞。
哼！
他吃痛后退，骇然欲绝。
只一招，就把他这个自信能与半步宗师五五开的高手打伤？
“你不是他的对手。”
五竹双腿尽废，行动不便，不过“眼力”还在，知道范闲不行，铁拐在地面一点，飞身上前，急刺奥德彪右肋。
楚平生就在马上坐着，淡然笑对，坐视范闲和五竹二对一，战他的剑卫统领。
奥德彪小腿一沉，脚尖在地面划了个微弧，身体如陀螺旋转，又好像长袖善舞的宫女，轻巧地让过尖端锋利的铁拐。
五竹到底没了两腿，身在空中，难以变向，只将右手铁拐往上一搭，再施点刺。
奥德彪旋身途中双手上撩，一抖便收，身姿婉约到好比戏班里穿着彩衣宽袍的荡袖花旦，五竹便觉一股如浪头般的气劲涌来，竟然吹偏右手铁拐。
再看奥德彪，盘腿沉腰身体半拧，做了个非常女性化的蹲礼，手中的剑却是转到身后，对准范闲的位置含而不露。
可就是这含而不露的一剑，范闲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举剑呆立，因为就在上一个呼吸，一股残酷到让人如坠尸山血海的杀意涌入身体，顿时头皮发麻，寒毛挺立。
以他拥有的现代人的常识，这种情况下，应该肾上腺素飙升，体能和真气运转到极致才对，然而那股子杀意却瞬间冰冻了他的身体，升华过的霸道真气几乎固结，举起的剑斩不下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奥德彪轻盈一转，回正身体，藏在背后的剑“拔”剑一挥。
唰……
一束寒光，一道无形剑气，一股奔腾的风，一团爆开的鲜红，一条翻转升空的手臂。
“剑气……”
范闲看看左肩，血正呲呲地往外冒，落在青青草地。
而他断掉的手臂则是不停旋转，带起飞血，发出细微的衣袂破空声掉进旁边的小河沟，噗通，溅起微红的水花，长剑沉底，而断臂在流水的冲刷下缓慢远去，染出斑斑血红。
范闲没有惨叫，只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奥德彪，喃喃自语：“大宗师？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去年奥德彪还是九品上，怎么今年就大宗师了？这还不到一年呢！
范闲很清楚，九品上和大宗师的差距有多大，根本不是勤学苦练能够晋级的，他是被楚平生的剑气所伤，经脉破败不堪，破而后立，又在大东山吸收了半年多高强度核能，才到今日半步大宗师的水平，凭什么奥德彪……就在楚平生身边呆了一年，竟突破九品，变成大宗师了？
为什么？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
而就在他怀疑人生的当口，奥德彪手中长剑向前一递，剑气爆发，生生地将五竹的铁拐从中间斩破，如柴刀劈砍竹片，乘风破竹，一剑刺入五竹左胸，反手一拧，剑芒如莲瓣盛开，炸出一个比拳头还大一圈的洞。
噗！
五竹喷出一口黄色液体，独臂难支，重重地砸在官道上，震起一圈微尘。
范闲无法接受眼前一幕。
楚平生没有出手，战斗就结束了？
他跟他的五竹叔，再不济两个半步大宗师的战斗力总有吧，结果却是二对一，连楚平生的打手奥德彪都敌不过。
“五竹叔……”
“范闲……你怎么样了？”
五竹抬起头，看向范闲的位置。
他的下半身没了，胸口一个钵盂大小的洞，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竟然还没死。
“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范闲没有回答五竹的问话，只是一脸激愤看着对面，他以为报仇有望了，看到曙光了，谁知道……自己进步那么多，却还是不敌楚平生。
“驾。”
青骢马轻蹄而行，走到范闲和五竹身前三丈处。
楚平生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都得感谢四顾剑的关门弟子王羲。”
“四顾剑？”
“王羲离开庆国前，把四顾剑的功法给了海棠，她拿到，跟我拿到没什么分别，在读完那本《无名剑诀》后，我把它改良了一下，教给了奥德彪。”
“你的意思是……一年不到，他就借助《无名剑诀》突破九品上，成了大宗师？”
“跟魔鬼做交易，得到力量的同时，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什么代价？”
楚平生一脸轻蔑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奥德彪没有介入二人的谈话，看着脑袋转来转去的五竹，好生奇怪，提起手中剑，准备把五竹的脑袋砍了，他就不信了，楚大人嘴里的“机器人”是不死之身，身子和脑袋搬家还能活。
“慢。”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叫停了他的动作。
范闲却是心头一震，“瘦”了一圈的身子机械转向，朝声源看去，就见楚平生身后那个戴帏帽的女子策马缓行，朝战场而来。
“婉……儿？”
这个声音……没错，是林婉儿。
他爱到愿意放弃一切的鸡腿姑娘。
“婉儿，真的是你吗？”
范闲很激动，迎着林婉儿跑去，却不知道是不是过于虚弱，脚下一滑，整个人栽倒在地，直至拼尽全力，脸被青草刮画，染上许多绿色，才由跪姿起身，重回直立。
“唉！”
伴着一声幽幽长叹，林婉儿摘下遮住容颜的帏帽，从马上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两臂全无，一级残废的范闲。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都说要饶你一命了。”
“为了报仇。”时至当下，范闲一边忍着痛苦，一边满怀深情地道：“还有你。”
说完这句话，他发现一个异常，林婉儿原本消瘦的脸颊有肉了，皮肤在阳光下闪着美玉一般的光泽。
对了，她的痨病，不是一天重过一天么？怎么现在连马都敢骑了？
林婉儿闭上眼睛，又重重一叹。
“范闲，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
“我哥林珙，是不是被你所杀？”
范闲心中一沉，表情有些不自然，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是你，那就是他了？”
林婉儿脸上怒色一闪，将别在马背上的冰霜倚天剑由鞘中抽出，恨指五竹。
范闲看看马背上一脸玩味的楚平生，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在挑拨离间------在自己最难看，最虚弱的时候，在他的心头肉林婉儿身上重重地捅一刀。
“婉儿……”
范闲不知道该怎么给五竹开脱。

第485章 卷末-范闲篇
这时不谙情感的机器人抬头说道：“没错，林珙那些人是我杀的。”
被司理理告知林珙是五竹杀的，和亲耳听到凶手承认是两码事。
林婉儿眼中恨死一闪：“去死吧，你这不人不鬼的东西。”
“婉儿，不要。”
范闲能眼睁睁看着林婉儿刺死五竹吗？不能，可没了双手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噗！
林婉儿用的是楚平生的冰霜倚天剑，即便持有者不会武功，也足以洞穿五竹的身体了。
剑身刺穿喉咙，五竹原本抬起的头落地，彻底没动静了。
“哥，你的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婉儿……给你报仇了……”
林婉儿抬头望天，面露释然。
便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被她一剑刺穿后脑的五竹残躯轻颤，刺眼的电弧由奥德彪制造的空洞溢出，本该死去的五竹突然恢复了行动力，猛地一把扯下蒙眼的黑布。
距离他最近的人是……林婉儿。
大宗师的直觉令奥德彪心头一悸，速度快到极致，以身体去撞主母，哪里知道一股大力涌来，硬生生切入他和林婉儿中间，将二人荡开。
“你挡不住它。”
声音入耳的瞬间，一束带着极限高温，连空气都被炙烤得变形的光线由五竹双眼射出。
两丈外的范闲就感觉呼地一下，火浪滚滚而至，皮肤火辣辣的疼，头发几乎被燎着，呲呲作响，漫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紧随而至的冲击波将他扫飞，横移数米，跌倒在地。
这是……
五竹叔？激光？
漫威超级英雄镭射眼？
这是他晕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奥德彪和林婉儿比他好不少，被楚平生爆发的气劲平推出去，脱离热能爆破范围，但即便如此，后者亦震晕过去，万幸被奥德彪及时拉住，没有掉入河沟。
海棠朵朵慌了，下马飞奔而至，正准备从后面发起攻击，前方热能风暴里传来楚平生的怒吼：“别过来。”
声音里有着担心，更有一丝丝痛苦。
“可是你……”
海棠朵朵急得团团转，知道就连楚平生都抵挡得那么艰难，换成自己，怕不是挨着一点便会被杀死。
“司理……”
就在她想招呼司理理动手时，呼呼扩散的火焰风暴停了，闪光也消失不见，因灼烧而扭曲模糊的空气中，一道泛着红光的影子按了下去。
咔嚓。
五竹的脑袋被生生按爆，零件、胶状物、黄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呲……
呲……
呲……
黄色液体落在凶器上，瞬间被热力蒸干。
“平生！”
海棠朵朵向前跑了几步，忽然停住。
楚平生站在五竹的“尸体”前面，青衫褴褛，灰头土脸，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左手，腕部到肘部烤得焦黑冒烟，腕部以下皮肉皆无，只剩骨头。
然而让人骇然的是，他的骨头没有任何烧毁迹象，火红消退后是妖异的紫色，并且屈张自如，活动无碍。
简直反人类。
“呵，这还是我第一次受伤，看起来挺重的，不过……魔体真好玩儿，没了皮肉筋膜，只剩骨头都能自由活动。”
画面让人头皮发麻，这带有三分调侃的说话同样如此。
“五竹啊五竹，我是真没想到，范闲心爱的姑娘你都能痛下杀手？也太冷血了吧。”
“你怎么还有心情说风凉话。”海棠朵朵捏着袍子边缘用力一扯，呲，撕下一块布准备为他包扎。
楚平生没有理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冰霜倚天剑，看看只剩骨骼的左手，面露沉思。
“要不……试试看哪个更硬一些？”
海棠朵朵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顿时大怒，红着眼睛吼道：“楚平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觉得很好玩儿吗？”
她这一吼，把奥德彪扶着的林婉儿吼醒了，轻睁双眼，朦胧中看到因为保护自己身受重伤的楚平生，急了，跌跌撞撞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含泪啜泣。
“是我……是我害了你……”
“哭啥哭，死不了。”楚平生震惊于镭射眼的厉害，更震惊于魔体的强悍，庆帝被五竹的镭射眼一击化为飞灰，到他这儿就烧没了手上的血肉，骨头毫发无损。
“可是……是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为哥哥报仇……”
楚平生抱着她轻拍后背，安慰道：“说什么呢，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住你和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全，只睡不管的那叫人渣，你见过哪个山大王委屈压寨夫人的？”
林婉儿窝在他怀里，气得粉拳连捶，泪沾青衣：“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海棠朵朵夺走他手里的冰霜倚天剑丢给奥德彪，尝试包扎烧伤的小臂，一面黑着脸说道：“瞧这样子是真没性命之忧。”
楚平生沉浸在两个女人的关怀中，草地上被海棠朵朵吼醒的范闲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幕。
这是林婉儿？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婉儿？
一提起楚平生就愤恨不已，但是又不得不屈从于命运嫁入楚府的林婉儿？
一年前的她还为了救他，甘愿委屈自己呢，怎么一年后，她就和楚平生成了恩爱夫妻，还怀了那个该死的畜生的孩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婉儿……你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是因为五竹叔杀了林珙吗？是不是……是不是？！”
范闲挣扎着爬起来，歇斯底里，低声咆哮，仿佛一头受伤犹斗的野狼。
林婉儿离开楚平生的怀抱，静静地看了范闲一阵，轻轻摇头，什么都没说。
簌簌……
簌簌……
这时另一边的灌木丛轻轻晃动，着浅紫色襦裙的司理理背负巴雷特快步奔出，忧急如焚，边跑边喊，直至楚平生连回三遍“别担心，我没事”，她才放松精神，缓了颜色。
按照司理理的计划，是要让范闲也尝尝爆头的快乐的，这也算楚平生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哪里想到林婉儿才一剑捅死五竹，就发生这样的险情。
镭射眼制造的火焰风暴干扰了她的视线，五竹躺在地上，想帮忙又怕误伤楚平生，犹豫到最后脑子一团乱麻，只剩背枪下山这一个念头了。
“你真没事吗？”
“就是难看一点，手上没有感觉而已，不影响活动。”楚平生活动一下烧得只剩骨头的手，感觉现在的自己才有一点魔头的意思。
“我杀了你这杂种。”
放在从前，司理理对范闲的印象不错，但是自从知道祖父的死因，范闲是叶轻眉之子，又与楚平生有了孩子后，她对范闲便只剩下恨了，此时楚平生被五竹的镭射眼重伤，当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楚平生说道：“跟他没有关系。”
“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婉儿刚才的攻击损坏了五竹的记忆系统，方才在神庙AI的底层指令下暴走。”
楚平生抬头看天，冷冷一笑。
庆庙里的祭司一直和神庙有联系，他灭了监察院后，又让人将庆庙捣毁，发现了祭司用来联系神庙的东西，虽说他不是专业人士，但是从设备的结构和用法可以推断出，那其实是一套卫星信号接收设备。
这说明高空轨道还有卫星在运作。
想想也是，核战是在地面发生的，轨道卫星广泛地分布在太空，既然神庙这座军事博物馆能够幸免于难，通讯卫星也肯定有漏网之鱼。
像神庙使者这个等级的机器人，没道理不能接收来自天空的指令。
五竹是因为觉醒了自我意识，又忘记了镭射眼的存在，才会在剧情里被庆帝逼到绝境都没使用大招，神庙的AI肯定知道五竹这台限量版机器人有镭射眼这种强力武器，在五竹的自我意识消失后远程接管系统，对他这个杀死神庙使者的人发起反击很正常。
“神庙？”
海棠朵朵皱起眉头，直至今日，她对神庙还是存有敬畏的。
“不搞定那个AI……总归是个隐患。”
楚平生攥了攥坚硬到堪比神兵的手骨，望范闲说道：“你刚才不是问奥德彪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成为大宗师吗？看在婉儿的份上，我改主意了，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因为林婉儿的背叛失魂落魄的全剧男主角：“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这句话，你应该不陌生吧。”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这八个字……只要看过笑傲江湖，喜欢武侠小说的人都知道。
“你！你！你！”
范闲的身子晃了晃，连说三个“你”字，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这句话对他造成的震撼，比当初在四国夜宴对诗一幕还要强烈。
“以绝情绝性为基础的大灭绝剑法让奥德彪成了九品上高手，而以残害自身为基础的改良版无名剑诀，令他更进一步，接班四顾剑，成为剑系大宗师。”
什么改良版的无名剑诀，实际是大乘极乐天魔体赋予无名剑诀的附加效果。
在倚天屠龙记的世界，楚平生修炼乾坤大挪移时，对于附加的斗转星移效果，系统给了一个“可升级”的标签，结果进入天龙八部世界，存放在还施水阁的斗转星移他练了一下，并没有出现升级。
没想到进入庆余年的世界，得到四顾剑的无名剑诀后，竟让脱胎于灭、绝二剑的大灭绝剑法更进一步，在绝情绝性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个自残的境界。
这玩意儿楚平生是不敢练的，好在剑卫共计一百多人，总能找到一个愿意的吧，于是他把想法告知奥德彪，哪里知道这货告诉他何用去找别人，自己心甘情愿做他的实验品。
楚平生确认再三，知他不是戏言，便把自残的部分给了奥德彪。

第486章 卷末-海棠朵朵篇
说起“自残”，并不局限在“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所有的自残行为，比如砍手，跺脚，刺眼，致聋……只要对身体造成功能性伤残，都算自残。
奥德彪虎得很，舍不得砍手跺脚，舍不得挖眼割舌，却舍得一刀下去把自己阉了，然后……然后没了烦恼根，他就成了庆余年版的林平之，并且在剑术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接四顾剑班，晋级剑系大宗师。
楚平生觉得，这大灭绝剑法不如改名对自己狠剑法。
当然，跟初阶的大灭绝剑法一样，进阶版大灭绝剑法也是有破解法门的，可他显然不可能把诀窍告诉范闲，于是范闲和五竹两个残疾人的下场就是被奥德彪血虐。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师父白风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关于你娘的事情吗？”楚平生凑近他的耳朵说道：“其实根本没有白风，只有我……楚平生，而那夜京都城南同五竹交战，并与叶流云、四顾剑同归于尽的人是苦荷。”
没有白风，只有楚平生。
范闲如遭重击，枉他北上前还想白风已死，世间大宗师全灭，等他在神庙找到零件修好五竹，便是王者归来，哪里想到……
原来他一直被楚平生耍得团团转。
噗！
范闲愤然喷血。
楚平生的紫色手骨宛如机器人一般旋转三百六十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范闲，你是否一直觉得自己是穿越者，是主角？呵呵，太平别院湖底的实验室你去过了吧？发现了什么？你不是穿越者，你就是一个可怜的实验品对不对？”
“……”
全对！
范闲震惊地看着他。
“所以你是一个假的穿越者，而我……才是真的穿越者，还是清楚这个世界所有隐秘，所有的会发生事件的穿越者，这么说吧，试想你能进入笑傲江湖的世界，身上却带着北冥神功和六脉神剑，左冷禅打得过你么？东方不败打得过你么？”
噗通！
范闲跪倒在地。
寻常穿越者VS诸天穿越者？
他就开了显血和自动寻路，TMD对面开的是全图和加速。
这怎么打？
干不过，完全干不过。
看着对面陷入绝望的范闲，楚平生走回五竹的尸体前面，紫金湛卢剑一挥，斩下机器人的左手，将里面的金属骨架抽出，把骨头往里面一插，五指屈伸，活动一下，竟然很配。
司理理提着巴雷特走到范闲面前，枪口怼着那颗曾几何时被她欣赏过的脸。
“你娘就是用它杀了我的祖父，现在……母债子偿，去死吧！”
她扣动了扳机。
嘭。
枪口火涌，最后一枚子弹射出。
如此近的距离，范闲的脑袋像是吹到鼓起，被一根针刺破的气球，顿时四分五裂，红的，黄的，白的，落在被火焰风暴烤干的草叶上。
林婉儿回过头去。
粉拳紧捏放在心口，深呼吸数次，才压下胸中翻腾的情绪。
范闲死了。
最后还是死了。
“放心，上杉虎会带人打扫战场的，回吧。”
楚平生拎过缰绳，翻身上马，将林婉儿拉到怀里，策马而去。
海棠朵朵拍拍司理理的肩膀将她唤醒，二人跟着上了坐骑，紧追楚平生离开。
“你的手怎么办？”
“凉拌！”
“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是，总有办法恢复的。”
“什么办法？”
“这个世界没有。”
“那你还说。”
“呃……”
奥德彪看看鲜衣飞扬，策马奔腾的一家四口，拭干剑上的黄色体液，一身红衣立在小河沟畔，望着眼前翩然飞过的彩蝶笑了笑。
他很黑，笑容却很温柔。
……
三个月后。
地球北极。
呜……
风声贯耳，一道黑影迎面刺来，速度之快，堪比迅雷。
黑影快，楚平生更快，左手紫金湛卢剑一圈，右手也是一圈，双倍封禁领域发动。
黑影停住，露出真实面目，竟是一把跟五竹所使用武器一模一样的铁钎，而在铁钎身后，是一具与五竹身形相当，面容稍有差别的男子。
半蹲在平整光滑的地板上的海棠朵朵眼见敌人一双金瞳泛起妖异绿光，想起五竹镭射眼的威力，顿时大惊失色。
“小心他的眼。”
“你以为所有神庙使者都跟五竹一样吗？他可是限量版。”
封禁领域制住了铁钎，以及后面的神庙使者，旁边手持冰霜倚天剑的奥德彪红衣飘飘，拧身一荡，长剑在空中留下数道幻影，噗地一声插进神庙使者的脑袋，微微一旋，便把里面的东西搅得粉碎。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直接干脑壳。
用楚平生的话讲，神庙使者是机器人，跟人一样，CPU在脑袋里，只有把脑袋毁坏，才会彻底失去修复能力。
噗通。
封禁领域两散，神庙使者应声栽倒。
“你们两个闪远一点。”北齐圣女心有余悸地道。
楚平生说道：“不是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这样的北齐圣女，被外面的人看到，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海棠确认再三，见神庙使者真得没了动静，提着两把手斧站起来，脸色不自然地瞪了他一眼，又轻咳两下道：“我是担心你再来一次烤鸡爪。”
楚平生伸出带着“五竹牌”手套的左手，微笑说道：“没啥感觉，就和她们亲热的时候是有点不方便。”
“哼。”
海棠剜了他一眼，继续往前面走，行有数米，看见一道闭合的金属大门又停住脚步，回望二人：“愣着干嘛？你们走不走？”
楚平生感觉她这个样子很有意思：“害怕你就直说。”
“谁……谁说我害怕了。”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过去在门框右边的触控板按下左手，唰，金属门中间的圆形锁具自动旋转，门向两边打开，吓得海棠朵朵和奥德彪俩人如临大敌，直至看到后面没有敌人，就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方才松了一口气。
啪，啪，啪……
随着楚平生向前迈出的脚步，头顶的小圆灯相继开启，将甬道照得纤毫毕现，地板上甚至能映出人影。
后面二人又露出一脸紧张的样子，看看头顶，又看看脚下，手里的武器握到冒汗。
“哈哈哈哈……”
楚平生笑得肚子疼：“瞧你们两个那胆小如鼠的样子。”
“谁……谁胆小了，我们是小心。”海棠微红脸颊，争辩道：“你自己说的，神庙是五竹的老巢，叶轻眉就是从神庙出去的，天知道里面有没有更厉害的武器。”
更厉害的武器？
楚平生想到飞机、坦克、大炮……
既然神庙是一座军事博物馆，这些东西应该不缺吧。
“有啊，确实有比巴雷特还厉害的武器。”
“真有啊……”
海棠心里发苦，嘴巴紧紧抿着，以往松弛的她，今日严肃得有点可笑。
奥德彪倒是平静得多。
这也正常，好歹是一位大宗师了嘛。
楚平生没有理睬二人，继续大踏步往里面走。
倒不是他粗心大意，是因为知道剧情里范闲、海棠朵朵、王羲等人来过神庙，不是大宗师的他们尚且能够搞定里面的东西，如今他来到这里，除了神庙使者有点威胁外，那个只有虚影，没有实体的AI，自然不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毕竟这就是一个军事博物馆，又不是防御性质的军事要塞。
如今最后的神庙使者已经死在身后，前面可以说畅通无阻。
唰。
当最后一扇门打开，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极宽广的展厅出现在眼前，各种各样的，对海棠朵朵和奥德彪来说堪称神奇的射灯在玻璃上，幕布上，墙壁上，投下五颜六色的光芒，汇聚成各种各样的画面。
两个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身周一切，感觉进了天界。
哪怕跟着楚平生一路走来，大脑里已经有了“神庙使者是机器人”这个认知，楚平生也简述过“科技”这个词的意义，甚至有拿新柳书局印刷的限量版《十万个为什么》给他们看------因为此书内容过于超前，足以挑战世人认知，安全起见，新柳书局只秘密印刷了一百套，用来供给战豆豆、司理理等人了解真实的世界。
可即便如此，见及超越他们生活的时代太远的科技场景，亦不免心生震撼，难以自持。
楚平生在一个介绍枪械发展史的透明光幕前站定，看着上面从火药开始，进化到竹火枪，火门枪，火绳枪，再到燧发枪，击发枪的路线图，及旁边的工艺改进说明，心想是了，这便是从范闲身上获得的叶轻眉日记里所画的军事博物馆第一层，讲解军事发展史的展厅了。
他这儿有感眼前，心生唏嘘之际，猛听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只见海棠朵朵“啊”得一声，两腿一软，跪倒在一个圆环状，有射灯的台子前面。
夺目的青光在空中交织出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形象，一如庆庙里供奉的教化世人的先贤雕塑。
奥德彪同样失色，拄着冰霜倚天剑单膝跪倒，不敢抬头。
“放肆，圣地岂是你们可以染指的。”
“上圣见谅，我们……我们也是误入此地，并非蓄意作乱。”海棠朵朵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过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敬的，什么误入此地，并非蓄意作乱，楚平生就是奔着砸毁神庙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平生看着把AI的全息投影当成神仙降临，心生敬畏，顶礼膜拜的两个人，笑得肚子疼。
海棠朵朵虽然狐疑，但是看看面前完全由光组成的圣人贤者，没敢轻动，依旧保持跪姿。
楚平生快走两步，突然对着空中之人伸出手臂。
“楚平生，别乱动，你……”

第487章 卷末-其他人篇
海棠朵朵刚要呵斥他不要放肆，就见一只手穿过那些光，出现在二人面前，还非常不雅地竖起中指。
再看看后面的人，一点异常都没有。
“嗨。”
楚平生朝二人挥挥手，做个鬼脸，突然一掌拍下，嘭，下面的射孔与台基顿时破碎，暴露出里面的线路板，弹起一道道勾连电弧。
海棠朵朵和奥德彪从地上起来，后者毫无宗师风范，挠挠头，满脸费解。
“这不过是中央AI的全息投影罢了。”
“投影？”
“就说你的影子，夜里是不是能唬人，实际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听到这里，两人懂了。
楚平生指着海棠朵朵说道：“我说夫人，你今天出洋相的次数，比我认识你以来，全加在一起还要多呢。”
“看我出丑你很开心？”她压抑着怒气说道：“你故意的对不对？”
“你说得没错。”
“哼，别跑。”
她挥舞着手斧在后面追，楚平生就在前面跑，最后踩着通往上层的楼梯进入博物馆二层。
第一层是军事发展史，第二层就是主题展示厅了，分成好几个区域，从枪械区到载具区，再到飞行器区。
海棠朵朵不追他了，因为长翅膀的铁鸟，比巴雷特的枪口粗好几倍的大炮筒，楚平生告诉他引爆后可以将上京城夷为平地的大圆球……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奥德彪也好不了多少，堂堂剑系大宗师，楚平生打开一辆坦克的舱盖让他进去试驾，结果怎么劝都没用，奥德彪的回答是他怕黑。
然后三人又去了第三层生活区，楚平生正打算好好参观一下这个万年前军事博物馆的员工们住宿生活的区域，智能AI的投影又跳出来叽叽歪歪，把人类当年因为科技发展速度快过心理建设导致世界大战，进而摧毁一切的事情讲述一遍。
这些东西楚平生早就知道，只觉AI实在聒噪，海棠朵朵和奥德彪听得云里雾里，一个头两个大。
他也没有心思参观生活区了，又上一层，来到第四层，发现那是一整条机器人生产线，不过已经废弃了，毕竟过去那么多年，神庙能维持基本的运转已经不错了，年久失修坏掉的，再加上被他和五竹杀掉的几波神庙使者，存货已然全部耗尽。
第五层是顶层，也是整个军事博物馆的控制中枢，几人再次遭遇AI，但并非先前的投影，而是本体------一台大型计算机。
楚平生在一台显示器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被标记为必须清除的存在，而海棠朵朵和奥德彪知道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旧时代在核战中活下来的人都已乘坐宇宙飞船离开了地球，军事博物馆被启用，并设置机器人生产线，是用来监测环境变化，然后将数据发送给远在外星球的人类幸存者的。
而他们这些被重新播种的人类，不只是神庙智能重启人类文明的结果，他们更像是一种工具，降低，甚至清除这个世界有害辐射的工具。
《无名剑诀》、《天一道法》、《霸道真气》这三本秘籍，就是神庙里的AI通过收集人类武者的身体数据，通过模拟计算与总结，融合前世武者的经验创造出的武功秘籍，尤其是《霸道真气》，一旦突破至王道境界，便可近乎无限制地吸收核能，炼化成为真气，从而降低世界的辐射水平，以便有朝一日地球能够重回以前，变成符合旧时代人类生存的环境。
等旧时代的人类回来，科技水平低下的封建王朝只能臣服于他们，要知道大宗师都能被巴雷特干掉，何况是电磁炮、激光炮这种更先进的武器，有了封建王朝及其治下臣民这群劳动力，配合智能机器人，在旧人类的指引下重新搭建起一个现代化的社会，自然不是难事。
海棠朵朵一气之下把博物馆的AI砍了个稀巴烂，终于，那个一直叽叽歪歪，试图说服他们接受使命的声音没有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过由于负一层的能源系统还在运作，军事博物馆的底层逻辑依旧，基本功能尚可维持。
半个小时后，三人回到生活区，告诉奥德彪自己玩儿去，楚平生带着海棠朵朵进了生活区一间卧室，面积不小，足有五十来个平方，中间是一张双人床，前面置一张多功能桌，中间的板子放下去就是写字台，支起来就是电脑显示器，沙发椅甚至集成了按摩功能，靠门的位置还有两个花瓶，里面是干枯的枝条，叶子和花瓣的碎片没有了，想来是落在地上，被扫地机器人收走了。
神庙可不是只有神庙使者这种智能机器人可以驱策，还有一些用来传授世人文字、渔猎技巧、纺织手艺、算数等知识的天脉者，不过这些从外界收编回来的天脉者大多为了满足私欲，脱离了神庙的掌控，这些人一旦做得太过分，神庙使者便会启动清理计划，将之除去。
后来神庙AI意识到这种做法不够好，便改变思路，将蕴含着女工科博士叶轻眉的记忆的芯片植入从外面带回来的小女孩儿体内，然后将其在神庙里抚养长大，这样一来，拥有旧人类记忆的叶轻眉，便是神庙AI眼中的自己人，最佳盟友。
结果这一改良，改出了问题，叶轻眉不但不认同神庙AI一切为旧人类服务的思想，还策反了五竹，带着《无名剑诀》、《天一道法》及还未优化的，最能稀释辐射能的《霸道真气》离开神庙，在庆国搞了一场工业革命。
最后还在太平别院湖底实验室，把偷出来的范慎的记忆芯片植入了她跟李云潜所生儿子体内，便是范闲。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就是叶轻眉在神庙生活时的房间。”
楚平生拿起丢在多功能桌角落的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两个字------“无聊”。
第一次睡到软软的，弹弹的，特别舒服的床的海棠朵朵懒洋洋地道：“为什么这样讲？”
楚平生把那张纸递过去，又拿出叶轻眉的日记给她过目：“瞧瞧，这字迹是不是同一个人？”
海棠朵朵将枕着很不习惯的橡胶枕推到一边，趴在床上，翘着一对小脚丫翻看手里的东西。
“还真是，呵，没想到你居然挑了仇人的卧房。”
“谁告诉你我跟她是仇人。”
“你敢说范闲不是你杀的？”
楚平生在多功能桌前坐下：“他明明是司理理杀的。”
“你说这话就是自欺欺人。”
她终于找到一个反讥楚平生的机会，眼睛里满满都是狡黠与挑衅。
楚平生翻开电脑面板，在角落的触控板点了几下，一行字符在近乎透明的薄板浮现。
“我杀的是范慎，叶轻眉的儿子早就被叶轻眉亲手杀死了。”
“怎么讲？”
“如果以后我们两个有了孩子，你愿意把另一个人的记忆植入他的体内吗？”
海棠朵朵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很认真地摇摇头。
“所以说啊，叶轻眉亲手杀死了她的孩子，你说她是不是变态？”
“……”
这话说得，她还真没法子反驳，只是哭笑不得地拍着手里的“叶轻眉日记”。
楚平生继续说道：“何况范慎早就死了，范闲此人，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实验品，近似于复制人的存在罢了。”
嗡。
一声轻响惊起海棠朵朵。
“什么声音？”
如同回答她的问题一般，这间没有窗户，看起来很闷的房间的墙壁突然流过一道光华，包括天花板、地板，顿时变了颜色。
修竹在风中摇摆，幽溪出远黛，水声潺潺，红尾游弋，旁边的大青石上铺着厚厚的苔藓，另一边的山谷里飘出一团云，被急掠的晚风吹得如丝如缕。
她吓得蜷成一团，不断地在地上找自己的靴子，穿起后又不敢落脚。
“你干了什么？”
“这叫虚拟现实技术。”
楚平生又在多功能桌上一点。
很快，周围的景色从山清水秀的江南地切换成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风吹黄尘起，模糊的金字塔下有一个同样模糊的牵着骆驼的人影，天空一轮红日，投下昏沉沉的光，而回荡在房间里的潺潺水声，也变成了大漠西风呜呜的低吼。
海棠朵朵惊呆了。
这时楚平生又是一点。
周围场景再变，由大漠黄沙变为一片蔚蓝，浪花阵阵，鸥鸟长鸣，不远处的海平线飘着一艘渔船，悠扬的汽笛声飘扬过海，来到细沙和螺壳密布的沙滩上。
“这都是假的。”
楚平生故作轻松地道。
实际上他亦是相当震撼，没想到科幻片里的场景居然在眼前实装了，也不过是海棠朵朵对于科技产品的认知度太低，才显得少见多怪罢了。
“好玩吗？”
他选定一首舒缓的音乐，离开沙发椅，走到床头坐下。
海棠朵朵说道：“我真不明白，柔软的床，动听的曲子，想看什么景色都有的房间，她为什么还要逃离。”
楚平生突然把她扑倒，按住她乱动的手，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说道：“在这里多住些日子你就会明白了。”
“你……想干什么？”
“我以前说过，好吃的要留到最后吃，如今所有威胁都解决了，是时候再续前缘了。”
“前缘？”
海棠朵朵很是迷茫。
楚平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蜜月之旅，喜欢吗？往后的三个月，没人打搅我们。”
“奥德彪还在外面。”
“你忘了？奥公公把自己阉了。”
楚平生把她的双手移过头顶，注视她的脸好一阵子，略微偏头，轻轻地亲上去。
她没有躲。

第488章 任务完成
五个月后。
小陌又东风，枝头春光俏。
京都城恢复了往昔的繁华，似乎那血腥的一夜已是非常久远的事情。
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五秒，人的记忆何尝不是，刀没砍到自己头上，鞭没抽到自己身上，这日子便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广信宫中，五颜六色的花瓣被宫女投到加入香料的木盆中，准备用来生产花露，李云睿的贴身女官晚秋正在将长公主的衣物、首饰、心爱之物打包，放到大红色的箱子里，装了满满当当两大箱。
“行了，你们进来吧。”
门外候命的四个小太监依言入殿，用杠子穿过箱子的铜环，抬起来往外面走去。
正在收拾花瓣的一名高挑宫女面露不解：“长公主这是做什么？”
“你不知道么？”旁边耳高过眉的宫女问道。
“知道什么？”
“再有一两个月晨郡主便要临盆了，长公主放心不下，去楚大人府上照顾女儿。”
“那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过去吧，瞧这架势，得住不少日子吧。”
“那当然了。”
“可是长公主走了，这花露怎么办？”
俩人正说着，后面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花露继续做，做好后送去城南楚府。”
她们回头一看，见是女官晚秋，忙低声回答：“是。”
“走了晚秋。”
李云睿穿着一件黑色有金边的冕服，头顶累丝凤钗，裙裾一侧挂着金镶玉的玎珰，走出殿门，款款而行。
她的怀里还抱着两只猫，一黑一白。
看得出来，她很高兴，笑意从嘴角到眼角，浓得化不开。
“是，公主。”
晚秋低头答应一声，小碎步跟上。
两名宫女目送李云睿和随行女官消失，皆松了一口气。
……
骨碌碌。
骨碌碌。
载着李云睿的马车行驶在皇宫外面的青石板路上，门帘和窗帘微微晃动。
“黑无常，白无常，李承泽这次回京都城，也没说把你们两个接回去，这小子也太薄情了。”
“……”
晚秋偏坐在角落里，嘴角微扯，目光有些复杂。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很清楚，李承泽回京是为看他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弟弟的，那边兄弟两个还亲不够呢，哪里轮得到黑无常和白无常。
“快啊，快点，再不开始我可走了，还有活儿要干呢。”
“就是，就是，我们昨天就能走的，掌柜的说今天有节目，这才多住了一晚，再不开始，又要多收一天房钱了。”
“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哼，该死的东西。”
“……”
李云睿指指外面：“何事喧嚣？”
晚秋拨开窗帘，望外面瞧了两眼，回报道：“今日正是凌迟陈萍萍和言若海的日子。”
“那两个人……还没死呢？”
晚秋的嘴角扯了又扯，心想王启年主持的一月一次的凌迟酷刑，几乎成了京都城独有节目，每次行刑，都会围一群外地来的旅客。
李云睿往前倾了倾身，面带好奇，掀开门帘朝人声鼎沸处望去，只见高台的木架子捆着两个人，正是往日权势熏天的监察院院长陈萍萍和四处主办言若海，凌迟了那么多次，两人居然还精神着。
“我那女婿的丹药还真是神奇呢。”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楚平生的左手，心中一黯，虽然表面上看一点问题没有，能自由活动，力度控制也好，但是她很清楚，属于肌肤的感觉是没有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保护林婉儿。
不了解的人都喊他大魔头。
大魔头能做出这种不惜性命保护妻儿的事？
“下地狱去吧！”
“你们根本不是人，两个畜生。”
“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你们。”
“……”
这怨毒的声音打断她的沉思，抬头一瞄，就见一个穿着白袄绿裙的女子把竹篮里的菜叶子投向陈萍萍和言若海。
北城兵马司的士兵上去架她，却见她噗通一声跪倒在王启年面前。
“大人，你就让我划这第一刀吧，求你了。”
居然有女人要做这种事？
李云睿感觉有些变态，不过当车子错开，看到女子的侧脸时，她愣了一下，这人不是原北齐锦衣卫都指挥使沈重的妹妹沈婉儿吗？
她一下子明白了。
如果陈萍萍没有想出让言冰云祸害北齐的计划，齐国就不会战败，楚平生也不会北上，上杉虎就没杀沈重的机会，肖恩更不会一气之下砍了亲孙子的脑袋。
按照这个逻辑链条，沈婉儿的哥哥和情郎之死的源头，正是陈萍萍和言若海二人。
她有这样的表现也就可以理解了。
“车夫，停车。”
吁……
车夫一拉缰绳，马车停住。
李云睿对晚秋说了几句话，后者掀开门帘走出去，到台上与沈婉儿耳语几句后，那过了一年恣睢生活，披头散发像个乞丐的丫头跟她上了马车，往城南楚府而去。
……
射雕英雄传世界。
桃花岛，积翠亭。
疏影分波，绣红两岸。
楚平生端坐几前，两手按弦，拨下最后一个音符。
“好听吗？”
“师父……”
外面披着一件天青色褙子，少了些女侠英姿，多了点闺秀气的程瑶迦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的手。
“真得没感觉吗？”
“反应力道，与人打斗，搬搬抬抬没有问题，不过是失去一些细节上的感受罢了，没什么大事。”
楚平生伸出手去，抹了抹她眼角的泪痕：“怎么还哭了呢？”
程瑶迦一把搂住他的手臂，紧紧握住只剩柔软，没了温度的手，跟只小猫一样，脸蛋蹭来蹭去：“怎么会走火入魔呢，怎么会走火入魔呢……”
结束庆余年世界的任务，楚平生回到射雕英雄传的世界已经半个多月，跟这乖巧的徒弟老婆睡了好几晚，左手的伤势当然不可能瞒住。
总不能告诉她，我是在别的世界保护夫人受伤的，只能拿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当幌子搪塞你。
“练武之人，走火入魔不是正常么？”楚平生探出左掌，对着瑶琴旁边的黄铜香炉一拍，就见红光一闪，香炉的孔里开始冒烟，安神的龙涎香气溢出，冲散了满岛的桃花香。
程瑶迦一把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皱眉蹙额，忧然不展：“师父，我们不练了，这种功夫……不练了。”
“好好好，不练了，不练了。”
楚平生细声安慰。
他这个受伤的人不觉如何，瞧这一个个女人，似乎比他还难受。
可能……这就是【大乘极乐天魔体】带来的副作用吧，
试想小说和电视剧里的魔，有对自己不狠的吗？
要说【大天圣丹心妙法】的快速恢复效果，治内伤和刀剑伤效果拔群，遇到这种大面积的伤就不好用了，如果断手断腿，只要不超过一定时间，他还能接回去，问题是镭射眼的伤害类型是火焰，直接把皮肉组织烧成灰了，就自己的骨头，强到冰霜倚天剑这种神兵利器都斩不断，想从别人身上斩只手下来拼上去都难。
程瑶迦就握着他的手，低垂眼眸，泪珠子和豆豆一样往下掉。
“这怎么还越哭越厉害了呢。”
她一边抽噎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只要是武林中人，没几个能挡住神功宝典的诱惑。”
楚平生把她抱起来放到腿上：“师父向你保证，说到做到，以后绝对不练了，再练……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师父！”
程瑶迦又一脸急色道：“可……可……你也没必要发毒誓啊。”
楚平生心想这怎么就是毒誓了？
修仙要渡天劫吧，修魔好像也有这种关卡，天打雷劈多正常，哪里毒了。
“毒誓？发什么毒誓？瑶迦，他是不是又拿话诓你了？”小湖那边，一袭黑裙的梅若华与绿衫黄蓉并肩走来。
程瑶迦赶紧从他身上下来，一脸恭敬道：“梅……师祖……”
楚平生在后面拧了她的屁股一把：“叫姐姐。”
“可她明明是……武林里的人都知道，你的九阴白骨爪和轻功是她教的。”
梅若华说道：“瞧见没有，还是我这徒孙尊师重道，不像这个逆徒，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花言巧语骗小姑娘。”
看来这便宜师父在桃花岛呆得几天没少从莲莲、爱爱她们嘴里套话啊。
楚平生又拍了程瑶迦的屁股一下：“明天师父就把你娶了，然后昭告天下，她也就是入楚家门比你早一点，什么师祖，以后喊姐姐就行。”
梅若华瞪了他一眼：“你这个……”
“冲师逆徒？我不仅冲师，还要你帮我生猴子。”
噗嗤。
黄蓉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楚平生斜了她一眼：“笑屁啊，你也跑不了。”
黄蓉媚眼如丝，皓玉轻启，用夹得让人骨酥的声音说道：“主人，奴家乐意至极。”
这小浪蹄子！
哪怕是楚平生这个魅魔主人都大呼受不了。
“叫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她咯咯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系着褐色绳带的卷轴，交到楚平生手里。
“爹爹可真能藏，竟把它放到娘脑后的玉枕里，要不是我机灵，换一个人来，翻遍桃花岛也不见得能找到。”

第489章 你们的夫君我已今非昔比
楚平生解开绳带，展卷细瞧，只见右方小字书“碧海潮生曲”五字，下面是望之眼晕的工尺谱。
“你娘喜欢音律，你爹把这个给你娘陪葬，可以理解。”
以前楚平生不通音律，自然没有兴趣学习黄药师的拿手绝活，后面在天龙八部世界得到佛门狮子吼，于庆余年世界大展神威，沧州一战震死震傻三千余，杀伤力是有了，但是太过暴力。
庆余年世界任务结束后，中间的过渡期他选择回射雕英雄传世界，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拿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
按照电视剧里演的，这首曲子不仅可以让内力不及吹奏者的人走火入魔，更能够激发情欲，制造幻觉，让人出洋相，实在是一个魔头玩弄人性的必备技能，当然不能错过了。
谈起音律，梅若华瞟了一眼那张杉木为底，梧桐做面的紫琴，记得是师父生前极喜欢的盛唐古琴，好像是叫“九霄环佩”。
“你什么时候学会弹琴了？”
楚平生是跟函谷八友里的康广陵学的音律，天龙八部世界的任务一结束，便接受了新任务，进入庆余年的世界，梅若华和黄蓉等人当然无从得知他通晓音律的事。
在她们看来，只是短短一夜，他不仅练功走火入魔把手烧得只剩骨头，还突然会抚琴弹曲了，而且水平高到让黄蓉寻找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可以说匪夷所思，相当离奇了。
楚平生轻咳一声说道：“少见多怪，你们的夫君我学贯古今，才达天文地理，会弹琴算什么，画画，书法，唱曲，医理毒道，样样精通。”
程瑶迦认为他在吹牛，有些听不下去：“师父，你说的那是黄岛主。
整个江湖，谁不知道东邪黄药师天资极高，才学绝伦，文采武艺、琴棋书画、算数韬略、医卜星相、奇门五行样样皆通。
至于楚平生……武林人士提起，唯一的想法就是冲师逆徒，要不是因为找回武穆遗书，掌毙欧阳锋和完颜洪烈的大功劳，丐帮帮主的位子他都坐不稳。
“你会画画是吧？那你给黄蓉画一个，若是有师父五分水平，我就信你的话。”
程瑶迦不信他的话，梅若华自然更不信，楚平生是什么人？那可是第一次见面就摸着她的手说指甲美，要试她钟的非正经人类啊。
楚平生傲然道：“本才子只画春宫画。”
程瑶迦红了脸。
黄蓉小手轻扬，摸着心口瞥了他一眼，微微偏身，轻轻低头，眼角余光含羞带怯，欲拒还喜。
“啐！”
梅若华白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拍在他放琴的石几上：“这是丐帮鲁长老叫人送来的信。”
难怪黄蓉会跟她一道过来积翠亭，是有正事啊。
楚平生没有继续贫嘴，展开来信，只见白纸中间画了个圈儿，歪歪扭扭写着“襄阳”二字，然后是一个南偏西的箭头，旁边用小字标注，南偏西二十分，六十里外杏子林左近峡谷，右手边有一山峰平滑如镜。
他不禁大喜：“找到了！”
梅若华说道：“什么找到了？你在让丐帮的人找什么？”
楚平生卖了个关子：“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走，收拾东西，跟我去湖北。”
“师父，我也要去。”
“不行，你跟黄蓉老老实实在此守候，等我回来。”
“哦。”
程瑶迦面露不喜，不过还是很乖巧地点点头，没有强求。
……
一个月后。
襄阳城西南六十里，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中。
岚起远山翳，叠叠水竞流。
丐帮一名六袋弟子指着被瘴气遮住的谷地说道：“帮主你看，就是那个山谷，上次舵中弟子探到这片谷地时瘴气被山风吹散，才得以发现那怪物的踪迹，今日瘴气密布，怕是难以通行，帮主和帮主夫人不如先回客栈歇息，我差人在此守候，一旦发现瘴气有消散迹象，便去镇上通知帮主。”
楚平生看了一眼随行的梅若华与珍珍。
“一点瘴气罢了，我自有避毒良方，你们回去吧。”
那名六袋弟子与随行的两名四袋弟子对望一眼，抱拳道：“既如此，帮主千万小心。”
楚平生点点头，目送三人离开，带着二女往谷中走去。
山路不平，崎岖难行，珍珍功力不高，心头生怯，就在她为拖后腿自责时，却见楚平生将她一揽，又把梅若华抱住，足尖在前方月牙状岩石一点，三人竟如展翅大鹏冲天而起，直飞下方谷地。
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见他百丈不堕，珍珍姑娘都吓呆了，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
心想这么高，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这要内力不济摔下去，绝对没有活路。
片刻后更让她惊恐的事情发生了，楚平生见瘴不落，竟直直冲了进去。
“梅姐姐，快拿通犀地龙丸。”
“没必要。”
淡淡的声音入耳，二女便觉足底生风，一股流风自下而上，托着三个人的身体徐徐落地，随后流风一卷，向外一荡，呼，狂风乍起，卷起无数枯叶，周围的树木簌簌作响，谷口的瘴气几乎被横扫一空。
这是什么轻功！竟让她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关键是楚平生一拖二，带了她们俩。
珍珍惊呆了。
“你的功力，这……怎么可能！”
以前的梅超风比不得四绝，但是放眼江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眼力自然不差，何况楚平生的螺旋九影和蛇形狸翻都是她教的。
结果刚才那御风百丈的情况直接给她整得脑子宕机了，螺旋九影练到极限，也做不到这种事吧。
当然，螺旋九影的主要作用是迷惑敌人，最高可在空中留下九道残影。
楚平生冲她呵呵一笑：“你当我的走火入魔是白走的？”
“跟紧点。”
说完不再解释，踩着地上的枯枝往前面的谷地走去，不断有风在他身周生成，瘴毒难近。
梅若华看看手里的通犀地龙丸，摇摇头，收回怀里。
三人往前走过一程，出了瘴气密布的林地，楚平生突然扬手，示意二人停步。
梅若华侧身望去，就见前方山体向内凹进，尽头是一个黝黑洞穴，而在洞穴外面稍微平整的山地上，正上演一场野兽大战。
一只身形高大，看起来极威猛，又很丑陋的大雕在追逐一条接近碗口粗细，生着三角脑袋的蟒蛇，旁边还有很多细小的，身披金鳞，头顶似有肉角的小蛇。
看情况是大蟒往外逃，小蛇断后，如潮水一般在丑雕力尽时涌过去，然后被一翅膀拍飞，丑雕收翅时，另一边的小蛇再上，左右配合，互为犄角，居然还挺有章法的。
二女愕然，这啥情况？
楚平生也挺意外的。
这是二十年前，算算时间，哪怕没有自己捣乱，按照射雕原有剧情发展，杨过还没出生呢，雕蟒大战是什么鬼？
难不成丑雕和巨蟒这场仗一干就是二十年？
丑雕头顶没有肉瘤，蟒蛇的体长也就五米多点，不到两丈，这又间接证明了剧情线没错，眼前的丑雕和巨蟒确是神雕剧情里“年轻二十岁”版本。
不管怎样，地方是没有找错，既然神雕侠杨过的大雕在这儿，那后面的洞穴应该便是剑魔独孤求败的剑冢了。

第490章 令人意外的收获
在庆余年的世界时，看到兰陵王和狼桃对战，用长剑施展玄铁剑法太别扭，他便萌生了给宠物找一把趁手武器的想法，比如风云里的绝世好剑，仙剑里的魔剑，都是比较压手的货。
直至和海棠朵朵前往北极，在神庙里住了三个月，平时除了做男女都爱的运动，也会找些消遣项目，翻找电脑数据库时就在里面发现了压箱底的武侠小说，作为一个时代的象征，金庸系列自然包含其中，就“随手”翻了翻，正好读到神雕侠侣里杨过遇到大雕的情节。
要知道按照书中记载，杨过遇到大雕时，独孤求败已经死了几十年了，往前推二十年的话，射雕时期剑冢就在了，那他还去别的世界拿什么魔剑，任务完成后直接回射雕英雄传的世界度假，顺便搞下碧海潮生曲与玄铁重剑就是了。
他便是抱着这两个目的返回射雕英雄传的世界的。
关于剑冢的位置，按照书中记载，襄阳城西南，以杨过断臂后的行程来看，不可能距城太远，于是回到桃花岛后，他第一时间给鲁有脚传讯，命丐帮弟子在襄阳城西南百里内寻找大雕的踪迹，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觅得大雕行迹，来至此间。
“珍珍，你能不能驱散那些围攻丑雕的菩斯曲蛇？”
“应该没有问题。”
珍珍爱爱莲莲丫丫四女以前是欧阳克带来中原的蛇奴，精通御蛇之道，菩斯曲蛇又非灵兽，只是扰乱驱散的话，自然难不倒她。
眼见楚平生点头，她便取出一支蛇笛放在嘴边呜呜吹响。
围堵丑雕的菩斯曲蛇阵型大乱，宛如目盲般在地上游走，丑雕拍了拍翅膀，哇哇怪叫两声，大步上前，直往巨蟒身上啄去。
眼见菩斯曲蛇自乱阵脚，往外游窜的巨蟒忽地扭头，对准丑雕喷出一股粉色毒气。
这一幕看得楚平生心头一跳，暗忖书中有这桥段吗？
而面对巨蟒的吐息，丑雕毫不畏惧，双翅一震，吹散毒雾的同时，低头一啄，在巨蟒身上啄了个冒血的伤口，岂料那蟒将身一翻，扭动身体缠了上去，一时片刻便把丑雕绑成粽子。
“太菜了，一对一都打不过。”
楚平生失望一叹，不再藏身石后，脚下急行，闪至丑雕侧方，右手对准巨蟒颈下部分向前一插。
咦！
下一个呼吸，却听他惊叫，急抽右手一瞧，就见五指前端开了一道口子，现出一丝血红。
什么鬼？一条蟒蛇竟能伤到他？
楚平生表情微变。
“不对……”
就在他察觉到其中的异常时，蟒蛇三角头顺势一荡，放弃丑雕，对着他喷出一团毒雾。
梅若华见他被毒雾笼罩，大惊失色，忙掏通犀地龙丸上前助阵。
未想便在这时，狂风骤起，荡尽毒雾，一道紫色爪影按落，将比碗口还大一圈的三角蛇头刺穿，一路向下，过咽喉，入蛇腹，直至没入大半条手臂，却听他冷哼一声，将手抽出，朝旁边大力一挥。
流风自肩部生成，卷起沾附手臂的血浆，伴随突然迸出的剑气，咻……
噗！
旁边平整的石壁现出一道深及二尺，一丈多长的剑痕，剑痕旁边是呈溅射状分布的蛇血。
梅若华吓得一哆嗦。
这是剑气？
她见识过黄药师和洪七公的凌空掌力，也曾耳闻一灯大师指力惊人，但是找遍整个江湖，剑气通玄，入石二尺的人物，闻所未闻。
楚平生所会剑法……不就一套越女剑，一套全真剑法，及黄蓉演示过的半吊子的落英剑法吗？
这里面他用的最多的就是全真剑法。
试想王重阳那老牛鼻子要是有此功力，当年何必用先天功交换一阳指来破欧阳锋的蛤蟆功？一剑下去，俩老毒物都斩了。
如果不是剑法的问题，那是……
梅若华带着费解的目光看向楚平生的骨骼左手握着的东西。
后面走来的珍珍跟着一起看去。
只见蛇血褪去后，现出一把缭绕紫气的闪光长剑，但是不同于制式长剑，剑身极柔软，风一吹便左右轻摇。
竟是一把软剑。
“平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
楚平生也在打量手里的软剑，发现剑柄上有两个金丝小篆，似是“紫薇”二字。
紫薇……
紫薇软剑？
这便是因为误伤义士，被独孤求败丢进山谷不用的紫薇软剑？
那它怎么在巨蟒的肚子里？
楚平生看看手中软剑，再瞧瞧被他堪比神兵的骨爪抓得稀烂的蛇头，刚才他以右手施展九阴白骨爪，被巨蟒反伤，开始以为是骨刺，后来一想怎么可能，以他的身体强度，怕是只有风云、仙剑类似世界的神兽才有这样的本事，巨蟒至多算是有点灵性，而伤口怎么看都是刀剑一类利器所致，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卸掉“五竹牌”手套，上左臂骨手暴力一抓，生生地将蛇腹里的利器抽了出来。
难不成是旧版设定？和逍遥派的逍遥御风一样？
可问题是，黄老邪对梅超风有意思的设定是新版才有。
搞不懂。
完全搞不懂。
他这儿理不清其中的逻辑，丑雕在地上滚了几滚，从巨蟒的纠缠中脱身，哇哇叫了两声，扑腾双翅，铁嘴向他手里的东西衔去，竟要抢那柄紫薇软剑。
“我救你性命，不说涌泉相报，还要夺我战利品。”
楚平生侧身让过，一个暴栗敲在丑雕还未生肉瘤的头上，疼得它哇哇乱叫，又展左翅横扫，被他一掌拍下掉了两根翎羽。
本来它就丑，身上的翎羽稀拉拉的，楚平生的做法跟薅谢顶之人的头发没啥区别。
丑雕暴怒，嘴、翅、爪，全用上，对着他好一顿输出。
梅若华想要上前帮忙，被丑雕的翅风一带，竟是立足不稳，险些栽个跟头，她这才知道扁毛畜生丑归丑，战斗力可是不差，即便换成未破功前的她，也绝不是丑雕的对手。
这时楚平生不知是玩够了，还是不胜其烦，猛一拂袖，震退丑雕，说了一句让梅若华与珍珍摸不着头脑的话。
“兰陵王，给我揍它，揍到老实为止。”
兰陵王？
谁是兰陵王？
二女面面相觑时，左前方石壁凸岩闪出一道白影。
吼……
一只通体雪白的猿猴双拳捶胸，吼过两声，突地纵身一跃，扑向要夺紫薇软剑的丑雕，顿时爪来拳往斗在一处。
梅若华指指拳掌双绝，压着丑雕打的白猿，一脸茫然地问：“这白猿就是……兰陵王？”
“对啊，我以前去湘西时收的宠物。”
“宠物？你说它是你的宠物？”
什么宠物会打降龙十八掌？什么宠物内功高到一拳碎石？
“独孤求败有这丑雕当宠物，我就不能收只白猿做打手？”
“独孤求败？”
梅若华和珍珍发现跟听天书一样。
他们与楚帮主够熟了吧，熟到长短各知，深浅有数，然而每次见面，这家伙都让她们无语又茫然。
“跟我来你们就知道了。”
楚平生没有管白猿和丑雕的战斗，重新戴好“五竹牌”手套，朝着后面的山洞走去。
二女忙收拾情绪，快步跟上。
山洞幽深，虽因通风不错颇为干燥，但是缺乏照明，珍珍准备拿火折子照路，却见楚帮主右手一翻，柔和的光芒自掌心浮现的看起来像玉又像骨节的物体漫出，驱散洞内黑暗。
楚平生没有多嘴解释，在一堆碎石前站定，说声“应该是这里了”，袖子一挥，碎石散向左右，露出下面三柄剑和一块长条石片。
珍珍借着舍利子的光芒仔细打量。
就见三把剑旁各有小字，分别是：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而那长条石片上也刻有字迹：“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珍珍指指楚平生手里的软剑，又指指长条石片，掩嘴惊呼：“它就是……紫薇软剑？”
“没错。”
楚平生指着玄铁重剑说道：“我本是冲它来的，没想到多了个意外之喜。”
梅若华仿佛没有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一个劲儿地在旁边搬石头。
“你在干什么？”
“我在想，这里既然是高人的隐居地点，你说会不会有绝世武功留下来？”

第491章 神雕大侠楚平生
楚平生哭笑不得。
“别找了，独孤九剑没在这里。”
“独孤九剑？”
“独孤求败的武功啊。”
“你知道它在哪儿？”
“那个拿不到。”
楚平生没有多解释，把紫薇软剑交给珍珍，吩咐她出去后找工匠做一把合适的软鞘，拿起三把剑中间的玄铁重剑朝外面走去。
“走吧。”
“那这两把剑……”
“留给有缘人吧。”
有缘人？
梅若华的眼角向上扯了扯，第一把四尺剑就是比制式长剑强些，顶多算利器，谈不上神兵，第四把剑是木剑，这么多年过去剑身和剑柄都腐化了，最强的两把剑都给他拿走了，剩下的破烂他好意思说留给有缘人？
三人离开山洞，回到外面，兰陵王已经把丑雕揍趴在地。
楚平生并不意外有这样的结果，本来猿猴就比扁毛动物通灵，又给他调教这么久，身负数种绝学，丑雕怎么可能是它的对手。
要知道以他现在的水平，独孤求败复活，都能打得亲爹不认得，白猿虐丑雕，再正常不过了。
“给，试试看，趁不趁手。”
楚平生将玄铁重剑抛给兰陵王。
那猿接在手中掂了掂，非常人性化地露齿微笑，蓦地一纵，重器挥拨，在空中斩出一道道乌光，招式大开大合，劲气凌空，极具威势。
配合它灵巧的身法，竟有一种刚柔并济，张弛有度的大家风范，把个梅若华都看懵了。
开什么玩笑，楚平生在湘西遇到的这只白猿……黄药师复生都不是对手。
吼。
伴着一声大吼，重剑带风，呜咽而下，嚓得一声，石屑四溅，劲如飞矢，打得周围噼啪作响。
珍珍看得小嘴轻张，美目生彩，白猿竟在楚平生斩出的剑痕旁边劈出一道深达半尺的宽阔剑痕。
吼。
吼吼。
吼……
白猿跳到一块大青石上，举剑长啸，可见非常兴奋。
梅若华走到楚平生身边，冲这起码能与四绝争雄的白猿努努嘴：“这剑，你是为它寻的？”
“当然，你不觉得它和玄铁剑很配吗？”
“……”
二女相当无语。
丑雕也被白猿的举动震惊了，不过雕头扭来扭去，雕眼转啊转的，给人一种它不只震惊，还有很多疑问的感觉。
“走了，兰陵王。”
楚平生招呼兰陵王一句，抱起二女，纵身一跃，朝被瘴气覆盖的谷口而去。
兰陵王扛着剑在后面追，遇到拦路的树木不躲不避，直接一剑怼过去，就听着一路咔咔脆响，甭管是枯枝，还是新叶，甚至附近的飞虫毒蛇，被它搅得不得安宁。
三人从谷口出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不远，梅若华停住脚步，指指身后：“它还跟着。”
楚平生回头一瞧，就见林木与岩石的夹缝中藏着一道灰影，羽色斑驳，正是不久前被兰陵王胖揍过的丑雕，其实还没出谷时楚平生就注意到它了，还以为离开山谷它自会回去，谁知并没有，这玩意儿跟了一路，还特么耍小聪明，见三人回头就往树木和石头后面藏，然而不是露脚就是露翅，再不然被两棵树卡在中间，活脱脱一只扁毛二哈。
梅若华目光一寒，手中剑出鞘三寸：“要不要……”
“你这已经散功归正，做楚家大妇的人了，怎么杀性还这么大，它愿意跟着就让它跟着好了。”
楚平生想起兰陵王试手玄铁剑时丑雕的“表情”。
兰陵王用的是玄铁剑法，而玄铁剑法是杨过在丑雕的教导下练成的，若说从中看出独孤求败的影子，实属正常。
吼。
吼吼。
这时走在后面的白猿也对丑雕发出警告意味很浓的吼声。
然而一点效果没有，它就像个跟屁虫一样，颠儿颠儿地缀在后面，兰陵王怎么甩都甩不脱。
楚平生也不多管，任它一路追随。
……
半个月后。
太湖水寨，归云庄。
楚平生坐在瞭望用的角楼上，看看远方的水天一色，浮云霭霭，又瞧瞧俯仰低回的飞鸟，觉得晚些时候会有大雨。
当然，天气如何对他没有影响，抚琴高卧皆闲趣。
回望一下瑶琴边上的紫薇软剑，他的心中又生出一个怪诞的念头，玄铁剑拿了，紫薇软剑拿了，古墓派和杨过的武功他也在倚天屠龙记世界的活死人墓里得到了，不过神雕侠侣世界还有一个值得拿的东西------龙象般若功。
龙象般若功总计十三层，神雕侠侣的剧情中，金轮法王将它练到十重，就能和五绝五五开了，如果把后面三层练成，怕是天龙八部里的扫地僧都能干趴下。
“密宗金刚宗嘛……现在的金轮法王，应该有龙象般若功七八层实力吧。”
就在楚平生犹豫着要不要去一趟吐蕃的时候，下面传来珍珍的喊声。
“公子，兰陵王和那丑雕又打起来了。”
楚平生直接翻身下楼，轻飘飘落在地上：“它们两个掐架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起丑雕，他很无语。
本以为离开襄阳城西南的丘陵地区，那雕自会返回剑冢，但是并没有，竟跟着几人一路东进来到江南。
兰陵王和丑雕打了一路，这扁毛二哈每次都被虐，却屡败屡战。
打败仗都能上瘾，也是没鸟儿了。
“公子，它们两个今天……把码头拆了一半。”
“这也学？”
二哈的职业技能是什么？拆家。
楚平生心想，不愧是扁毛二哈啊，关键这里不是桃花岛，不是归云庄，他是来做客的。
当他阴着脸来到南门外，果然看到了被一猿一雕拆得面目全非的码头，湖里的船也被砍沉两艘，归云庄的庄丁们正在用手臂粗的麻绳往岸上拖。
“楚兄弟。”
陆乘风见他来到，忙吩咐儿子推椅相迎。
“陆师兄，抱歉，这件事是我管教不严。”楚平生看看把玄铁剑往背后藏的兰陵王，两眼一瞪，怒道：“有力气没处撒是不是？兰陵王，从今往后一个月内，不许你碰玄铁剑，还有那雕儿，再让我看到你挑衅它，把你丢进太湖喂鱼。”
一猿一雕跟犯错挨训的小孩子一样，耷拉头，缩起脖子，两肩怂着，看得几名家丁哭笑不得。
陆乘风笑着说道：“无妨无妨，南码头坏了，还有北码头可用，这两天让家丁修缮一下便可。”
跟楚平生、韩小莹等人一起来归云庄时不同，现在的楚平生既是梅若华的夫君，又是黄蓉的夫君，还是杀了欧阳锋，帮他报了杀师之仇的恩人，这点程度的破坏，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陆师兄，这个给你。”
楚平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黑瓶递过去。
陆乘风不解：“这个是？”
“里面是我炼制的丹药，若华的眼就是被它治好的，配合手术，理当能够治好你的腿伤，这也是我折道归云庄的目的。”
“这……这就是治好师姐眼睛的药？”陆乘风细竹枝一样的手指不住轻颤，显得很激动。
上次见梅若华时，她还是个瞎子，但是这一次见，竟然回复光明，能看见东西了，如此治疗手段，用“神医”二字来形容并不过分。
轮椅后面的陆冠英一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楚帮主若能帮父亲治好腿疾，冠英愿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言重了，言重了。”
楚平生笑着摆摆手：“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便好。”
“什么事？”
“后天帮我准备一匹快马。”
陆乘风面露错愕：“楚兄弟要走？”
“若华、珍珍、白猿和这雕可能还要叨扰一段时间，我想去吐蕃一趟。”
“去吐蕃？”
父子二人俱是茫然，不知道他去吐蕃干什么。
楚平生呵呵一笑：“做买卖。”
他没有明说做什么买卖，陆氏父子也没细问，对于这个不算要求的要求，自是一口应下。
楚平生便让陆冠英去拿处理外伤的工具，帮陆乘风接续早年间被黄药师挑断的脚筋。
PS：雪中战力水平较高，后面会写。下个副本是大唐双龙传，还有，明天请假一天梳理下剧情。

第492章 大唐双龙传
两个月后，雅州。
成丰客栈。
“客官，客官，您的马喂好了，可以动身了。”
肩搭毛巾，腰系围裙的小二推开甲字三号房的门走进房间，细打量一圈，发现根本没有人在，不禁一脸困惑地搔了搔头，明明吃过早饭，那位姓楚的公子吩咐他给马喂草料，准备退房上路的，怎么等他给马喂好草料，又抽空上了一趟茅房，再回来找人就不见了？
掌柜不是说那位客官没出门吗？
又唤了两声“楚公子”，发现没有人应，还被隔壁一个粗嗓门骂了几句，小二只能摇摇头，道声难不成掌柜的疏忽了？转身下楼去干杂活了。
楚平生并没有上街，他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因为很突然地，系统给他下发了新的任务，这次的世界在他看来是一部很久远的电视剧------大唐双龙传。
要说剧情，他都快忘光了，只记得一些重要人物及故事梗概，比如双主角寇仲和徐子陵，天刀宋缺，邪王石之轩，绾绾，师妃暄什么的……
所以在进入目标世界前，他打开了系统提供的回顾剧情功能，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部据说对比原著改动有些大的片子。
不过也可以理解，小说三四百万字，这要不精简合并一下，一百集都不一定能拍完。
该部电视剧讲述了隋朝末年，群雄并起，两个无父无母，浪迹天涯的小混混寇仲和徐子陵，偶然得到道家奇书长生诀，并通过修炼长生诀获得成长，最终打开杨公宝库，吸收邪帝舍利能量，成就双龙之名，与宇文化及、王世充、瓦岗寨李密、太原李世民等势力争夺天下，同时联合武林正道，抗衡魔门巨擘石之轩、祝玉妍等，扶危济困，匡扶正义的故事。
看完片子后，这一次没有像庆余年世界的遭遇，被直接投入目标世界，眼前白光一闪，等他清醒过来时，发现进入了上有周天星辰图案，下有伏羲八卦光阵的武道藏经阁。
天龙八部世界的任务结束后，他没有进武道藏经阁，但是像六脉神剑、天山折梅手、易筋经、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这些在天龙八部世界学到的武功，却是分门别类，按照内功、拳掌、剑法、指爪等变化成册，出现在对应的书架上。
庆余年世界获得的《天一道法》、《无名剑诀》、《霸道真气》这三种可成就大宗师的功法也在阁内，却是单独存放在角落里，旁边有“庆余年限定”五个字。
换句话说，进入大唐双龙传的世界后，这三种功法就没用了，毕竟他们脱胎于核能，而大唐双龙传的修练设定沿袭自金庸武侠。
不过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增幅效果还在------模拟内伤、百发百中生猴子、进阶版大灭绝剑法。
当然，藏经阁里还多了刚刚从吐蕃国金刚宗手里交易来的龙象般若功。他还以为要用些手段，才能逼那些大喇嘛把秘籍给自己，岂不知对方痛快的很，一手火焰刀，一手龙象般若功。
他再三确认，发现大喇嘛并未搞鬼，事后问起才知道，这原属雪山大轮寺的绝技火焰刀竟然失传了，如今能够找回，填补密宗武学空白，自然是一桩美事。
捋一捋天龙八部的剧情，鸠摩智最后功力全失，回到吐蕃后精研佛法，不再醉心武学，他又没有徒弟，火焰刀失传倒也正常。
至于龙象般若功，强则强矣，可是太难练了。是，龙象般若功的门槛很低，没有天赋的人也可入门，主打一个循序渐进，勤能补拙，可是要把境界推到最高层，即便是日夜不辍，也得耗去千载光阴。
这个世界上有活那么久的人吗？没有。而天资卓绝，不世出的人才为什么一定要练龙象般若功呢，换成其他对悟性要求比较高的武功不是也能达到同等水平吗？
所以上限高不代表不鸡肋，密宗的大喇嘛们一番合计，认为这桩买卖是他们赚了。
龙象般若功就这么到手了，只不过楚平生还没有来得及练，刚进入南宋境内的雅州，就被系统分派了新任务，还是那种限时响应的任务。
没有办法，连城都没来得及出，便在客栈里选择了接受，进入武道藏经阁。
搞定这些，楚平生走到通往上层的楼梯口，发现还是上不去，便没有强求，回头看着日益壮大的武道藏经阁，仍是搞不明白系统弄出这个的意义何在。
“反正没有坏处就是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他便感觉眼前事物变得模糊起来，强烈的晕眩感席卷而至。
……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感觉到了身体的重量，有风自前方来，吹起束在脑后的发丝，还有一股股如兰似芷的清香，好像战彤彤身上的味道。
女人？
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到身下传来一阵晃动，结合随风而至的湿凉，又得出一个重要信息------水上。
楚平生猛睁双眼，光斑在眼前汇聚，重影逐渐合一，化而为人。
绣花的纱衣中间是一抹红色束胸，闪亮的红宝石吊坠映着西来霞光，秀颈皓白，托起一张笑起来眉眼弯弯，分外温柔的女人脸，精致的耳坠与盘发又添几分贵气。
还真是女人啊。
楚平生一眼认出，对面坐着的女子乃是太原李家那位极有名的公主李秀宁------虽然现在还不是。
“柴绍，你怎么了？”
这时李秀宁挥了挥手，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我？柴绍？”
楚平生面露错愕，指指自己的脸。
“柴绍，你没事吧？”
李秀宁闻言更紧张了，杏眼明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轰。
楚平生只觉脑海炸响，然后是流过心田的信息流。
柴绍，二十一岁，晋州人士，隋太子身边左千牛备身，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父亲柴慎乃隋钜鹿郡公。
有没有搞错，自己居然上了剧中舔到最后把命都搭进去的舔狗的身？
楚平生还是不信，把头探出小舟，在微波荡漾的湖面一照，是自己的脸，不是电视剧里那个柴绍。
看来系统直接把他替换了柴绍，实际上是身穿，只是人设套了柴绍的人设。
“喂，柴绍，柴绍！”
李秀宁一把拉住他：“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我给你包扎完伤口就变得怪怪的，现在又要跳湖。”
“谁说我要跳湖，我照照自己的脸，看有没有弄脏不行么？”
说完扫过缠在手上的丝帕，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哪段情节了。
因太原李家多次同宇文化及作对，后者便给隋炀帝出主意，对李家征收极高的税银，眼见李渊压力很大，李家陷入严重的财政危机，李世民便给李秀宁出主意，让她请柴绍襄助三十万两白银。
柴绍为了和李秀宁泛舟平湖，有个美好的约会，便练了一夜划船的功夫，手上磨出许多水泡，李秀宁有求于人，自然要表现出温柔贤惠的一面，便把自己的丝帕当成了包扎用的纱布，给他裹到手上。
“哦，是这样啊。”
李秀宁听到这样的解释，微微一笑：“柴公子，多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答应资助我们李家三十万两白银啊。”
“等等。”
楚平生说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资助你们李家三十万两白银了？”

第493章 我是你的舔狗？你配么？！
“就刚刚。”
“你听错了。”
楚平生将裹手的丝巾扯下，递还李秀宁，面无表情说道：“回去吧。”
原来的柴舔狗中了李家的美人计，不代表他也会这么好说话，三十万两白银就换李秀宁的一句“谢谢”？这买卖不值。
更何况楚平生对这个把家族利益看得极重，可以为此出卖心爱之人的女人实在缺乏好感。
“柴绍？”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一直跟在她的屁股后面，秀宁长秀宁短，恨不能牵马坠蹬，唯命是从的男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平生没有理睬她，把丝帕丢进她的怀里，握住船桨开始往岸边划。
他划得很快，很大力，双桨分波，舟如星驰。
“柴绍，你怎么出尔反尔！”
看得出来，李秀宁很慌，压根儿没有想到他会见死不救。
“此一时彼一时。”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李秀宁脸覆薄霜，眼神趋冷。
楚平生淡淡地道：“那你现在认识到了。”
“为什么？”
“我说了，此一时彼一时。”
“我不懂，现在和刚才有什么不一样？”
“你给我一个理由，柴家为什么平白无故资助你们李家三十万两白银？”
“我这不是在求你帮忙吗？”
“那我选择不帮，有问题吗？”
“可我们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一定能为彼此提供情绪价值，李小姐，我能为你提供三十万两白银，请问你能为我提供什么？”
情绪价值？
这话把李秀宁问住了，想想柴绍以前的样子，沉吟片刻说道：“你不是说过吗？只要我开心，你便开心。”
“所以说，此一时彼一时。”楚平生说道：“以前你开心，我就开心，现在你开心，我不开心。”
李秀宁强抑怒气，狠攥粉拳：“柴绍，你要知道，这三十万两白银是给我们李家的，等以后爹爹得了天下，你柴家就是开国功臣。”
“你爹得天下？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平生笑得有些肆意，有些无礼，看得湖畔偷听二人谈话的寇仲、徐子陵、宋玉致三人怒目而视。
“哼，这个卑鄙小人，之前害得你跟子陵做错事，被秀宁姐和世民哥处罚不说，如今又出尔反尔，这点忙都不帮。”
留着金拱门发型，胡茬粗黑，耳朵与颇具阳刚气的脸很不协调的寇仲说道：“刚才秀宁还给他包扎伤口，忘恩负义呐。”
徐子陵留着一模一样的发型，只是眉毛更浓一些，鼻峰更挺一些，脸稍长，气质偏冷峻。
“仲少，那他不帮秀宁，你的机会不是更大了？”
“咦，陵少，你这么说倒也不无道理。”
“你们两个！”宋玉致猛跺脚，指着二人说道：“柴绍不帮秀宁姐，那三十万两白银你们俩出吗？”
寇仲摇摇头：“三十万两白银，我们去哪里搞这么多银子？把我们俩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啊。”
“那你们还说风凉话。”
“宋玉致，话不能这么说，明明是你先骂柴绍在先。”
宋家大小姐叉腰说道：“我说错了吗？柴绍就是个卑鄙小人。”
寇仲据理力争：“那我们也没说错啊。”
徐子陵忙出言打断二人：“哎呀，你们俩别吵了，我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
“对，对，听他们说什么最重要。”
寇仲不再搭理这个整日叽叽喳喳大呼小叫，还总是跟他拌嘴的丫头，转望湖面，细看舟上二人。
面对柴绍毫不掩饰对李渊的嘲讽的笑声，李秀宁明显动了真怒。
“柴绍，你什么意思？”
“就你爹，气量狭窄，优柔寡断又好色懒政，他何德何能当皇帝？”
岸上偷听两人谈话的双龙惊呆了，是谁给了那个唯唯诺诺，像一滩烂泥的柴绍勇气，他竟敢以这样的态度对李秀宁说话，更如此贬低李秀宁的父亲，唐国公李渊。
“柴绍！你居然敢这么说我爹，真是太过分了。”
李秀宁气得站了起来，小舟摇摇晃晃，看得岸上的人为她捏了一把汗。
楚平生依旧是那副淡然表情，自顾自摇着船桨：“我为什么不敢说他？怕他杀我吗？岂不正好印证‘气量狭窄’的形容词。”
“柴绍，我真是看错你了。”
“那你现在看对我也不晚啊。”
“你……你……”
李秀宁被他气得玉指如戟，香肩乱耸。
楚平生没有搭理这位结交朋友全凭利益的李家大小姐，将注意力转入脑海界面，检查大唐双龙传世界的任务要求。
本来应该先确定庆余年世界任务的奖励的，不过被他暂时挂起了，打算回到岸上再研究。
大唐双龙传世界主线任务：今天开始做魔王。
楚平生觉得这个不难，庆余年世界他就得了个混世魔王的外号，要在大唐双龙传里做魔王不是更容易？
紧接着他又瞟了一眼下面的支线任务要求：改写历史。
呵，这是系统在吐槽大唐双龙传的作者不敢改写历史，后期剧情寇仲明明大好局面，却把江山拱手让于李唐么。
看来自己刚才做的事很“任务正确”啊。
“柴绍，我二哥雄才大略，一旦时机成熟，必能帮父亲成为天下之主，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李秀宁眼见他油盐不进，态度又软了不少，人也慢慢坐回去。
“柴绍，如果我们李家有得罪你的地方，我可以向你道歉，赔不是，可是你……”
楚平生举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李秀宁，现在杨广和宇文化及视你们李家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为什么不等你爹爹完蛋，然后把李家的残存势力收归己用，让你那个雄才大略的二哥为我打天下不好么？开国功臣，呵呵，我可没兴趣给自己找一个主子。”
李秀宁怔怔地看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眼前之人。
李家是国公，柴家是郡公，双方关系不错，她跟柴绍从小就认识，自然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性格。
争霸天下？问鼎九五？怕是问遍所有熟人，都不会认为是柴绍能说出的话。
“到岸了。”
楚平生瞥了她一眼，足尖轻点，上了码头，湖风飞扬白衫，从容自若，没有了怯生生的书生气，凭生几分剑侠的洒脱。
舟身轻摇湖波，李秀宁表情呆滞，怔怔出神，还是无法接受舔狗变心的展开，看看手里的丝帕，就觉得这不是真的，更像是一场梦。
“柴绍，你怎么跟秀宁姐说话的？！”
一道娇斥自对面来。
宋玉致黄衫带风，柳眉斜横，与双龙负气而至。
楚平生理都没理他，闪身就走。
不想寇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给秀宁道歉。”
楚平生：“……”
柴绍舔李秀宁，是情敌？寇大爷心情不爽。
柴绍不舔李秀宁，是亵渎女神？是不尊重？寇大爷还是心情不爽。
得。
舔狗的最高境界就是无论怎样，都能找到舔的理由。
“放手。”
楚平生面无表情说道。
徐子陵一把抓住寇仲扯着楚平生手臂的手，轻轻摇头。
“陵少，你也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了，我叫他给秀宁道歉，有错吗？”
宋玉致也在后面阴阳怪气道：“不就家里有几个臭钱吗？狂什么狂，就你，还想收世民哥到麾下帮你打天下？世民哥甩你好几条街。”
“哎，这话说得没错。”寇仲说道：“这有钱呢，不代表有能力，老子英雄儿狗熊的事我们见多了，柴大公子可得小心一点，毕竟说大话，风是会闪了舌头的。”
不过他还是放了手。
楚平生理都没理他们两个，继续往岸上走。
“柴绍！”
便在这时，李秀宁从舟上跳下，因为码头湿滑，险些摔倒，寇仲赶紧过去把人扶住，嘱咐她小心点。
楚平生就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李秀宁快步走到他的身后，一脸凝重说道：“究竟怎样，你才肯帮李家度过难关？”

第494章 丰厚的任务奖励
“秀宁，别求他，你这样只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寇仲在后面劝道。
宋玉致连连点头：“是啊秀宁姐，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坏，前两天如果不是他在背后给寇仲和徐子陵出主意，让他们去捉拿那些逃兵回城羞辱，也不会酿成军士们险些哗变的恶果。”
说完还朝楚平生挤眼皱眉：“卑鄙小人！”
“宋玉致，我记得你爹宋缺看不起太原李家，说他们出身鲜卑，乃北方蛮夷，结果你这个当女儿的，一直抱着李家的屁股舔，这叫不忠不孝吧。”
说完看都不看宋玉致气到几乎变形的脸，笑望双龙：“想要三十万两白银，很简单，拿长生诀来换。”
什么？！
柴绍的目的是长生诀？
双龙一脸错愕。
李秀宁同样被他的要求惊得说不出话来。
宋玉致冷笑道：“哈，你以为你是谁？长生诀这种道门奇书，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练的？”
李秀宁说道：“不错，扬州的石龙道长就是强练长生诀走火入魔而死，柴绍，你的武功根基很差，不管你练不练，长生诀在你身上只会害了你。”
“寇仲，徐子陵，你们不是一直想立大功吗？用长生诀换李家解决财政危机，这个立功的机会，可别怪我没给你们哦。”
楚平生头也不回地说完，背负双手，风拂柳相送，潇洒而去。
宋玉致指着他越去越远的背影跺脚说道：“秀宁姐，你看他……什么人嘛。”
“……”
李秀宁无言以对。
李世民为什么让她找柴绍谈资助的问题？不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柴绍一直在讨好她吗，可是今日一幕，这家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哼！”
宋玉致远远喊道：“柴绍，想要长生诀，你这是痴人说梦！”
……
半个时辰后。
李府通往后花园的长廊尽头。
寇仲将徐子陵拉到一间无人水榭的露台上：“陵少……”
“仲少，如果你想说拿长生诀换银子的事，我不同意。”
“哎呀，陵少，别这么小气嘛。”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长生诀是娘的遗物，怎能拿来跟人做交易。”
“刚才秀宁和世民兄有多为难你也看到了。”寇仲拍着徐子陵的肩膀说道：“如果我们把长生诀拿来交换柴绍的三十万两白银，就等于救李家于水火，以后还愁不能大展拳脚？而且搞不好秀宁姑娘一开心，就以身相许了呢，呐，既然金丝甲是娘的遗物，我想娘在九泉之下，也希望我能娶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妻子吧。”
“……”
“陵少，你好好想想，宇文化及手握重兵，如果不依靠李家的力量，只凭我们两个，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报了娘的仇？”
“可是……”
“别可是了。”寇仲又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你忘记我们在多情山庄的遭遇了？连多情公子候希白那等人物都没办法修练长生诀，区区一个柴绍，我怕他有命拿，没命保啊，宇文化及、杨广、李密、还有魔门中人，都在图谋长生诀，现在我们拿来跟柴绍换取三十万两白银，说是交换，其实就是寄存在他那里，等过几天，我们再把它偷回来就是了。呐，退一万步说，就算柴府守备森严，难以潜入。日后魔门之人得知此事必然来抢，以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定然保不住，到时我们再从魔人手中夺回来，不就物归原主了吗？”
他这么一说，徐子陵认真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逻辑，连武林三大宗师之一的傅采林都无法修炼长生诀，他们也是误打误撞，才练成了长生诀七幅图里的两幅，傅君婥也说二人是万中无一，世间仅有的能练成长生诀的人，想那柴绍，武功低微，资质差到没眼看，居然也学别人贪图长生诀，颇有些自取其辱，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
眼见徐子陵目光闪烁，面露纠结，了解好兄弟的寇仲把人掰正，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听我的，陵少，别犹豫了。”
“好吧。”
徐子陵最终妥协了。
“哈哈，真是我的好兄弟。”
寇仲猛地把人搂住，给了面露困扰的徐子陵一个熊抱。
……
与此同时。
晋阳城柴家别院中。
“公子。”
“公子。”
一群下人见自家公子由外面回来，皆行礼问好。
楚平生点点头，径直进了刚刚打扫完毕，香炉里还冒着袅袅青烟的书房，吩咐仆役把门关好，在书案后面盘膝坐下，将注意力转入脑海空间，唤出任务界面。
之前因为在湖上划船，李秀宁就在身边，没有时间确认庆余年世界的任务奖励，如今回到柴家，他迫不及待地启动挂起进程。
一行行字符闪过。
庆余年世界主线任务：继续搞事情（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1技能点，1点化次数。
庆余年世界支线任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1武器锻造点。
再想想庆余年世界得到的三门功法都具有增幅效果，楚平生觉得此行的收获还不错。
“先分配技能吧。”
楚平生打开修行树，看看【大乘极乐天魔体】界面的魔女与漩涡组合，又看看【大天圣丹心妙法】的神木与神人的组合，犹豫片刻，将新奖励的技能点给了后者。
一道光芒闪过，【大天圣丹心妙法】升至三级，神木主干第三个圆点亮起柔和的光辉。
根据脑海出现的信息，三级的【大天圣丹心妙法】，虽不能活死人，却有着近乎肉白骨的奇效。
一级【大天圣丹心妙法】万毒可解，二级【大天圣丹心妙法】可修复、再生小面积人体组织，治疗内伤，而三级【大天圣丹心妙法】在二级【大天圣丹心妙法】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他现在可以大面积修复、再生人体组织了，换句话说，左手的伤有治了。
不过这里有一个限制，回复量遵循一比一的原则。
即是说，他不可能只用几滴血，只用一点皮屑，就能换取目标对象生出大团组织，必须用自己手臂上的组织换对方手臂或者身体上同等大小的肉。
“这三级的大天圣丹心妙法相当于多了半条命啊。”
楚平生捋了捋披在身后的长发，以前就觉得古人的发型超级碍事，各种不便，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既然是一比一换组织，他的皮屑和血液都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人体的组织再生能力，配合补品与休息让遭受凌迟酷刑的人一直活着，那这头发用来再生烧掉的手部组织，应该没有问题吧。
若以他的毛发再生速度计算，基本上每三个月可以为残肢断臂者实现一次肢体再生治疗。
这特么的白骨夫人见到他，还不开心死？
楚平生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但他并没有立刻付诸行动，割发补手，而是将界面切换至可点化事物一栏。
已点化事物：湛卢剑、倚天剑、蛇骨鞭、翠竹杖、白猿。
可点化事物：屠龙刀、玄铁重剑、紫薇软剑、巴雷特、软猬甲、大雕。
巴雷特什么鬼？
好像混进了奇怪的东西。
还有杨过的大雕。
这货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宠物？他怎么不知道？
“算了……”
既然设定如此，他的想法是选择多一点总归是好的，不过点化什么呢？
大唐双龙传世界里的最强者应该就是宋缺了吧，号称天刀九式可斩宁道奇，寇仲的武器也是一把刀，那不如……这次他也玩一玩刀？
想到这里，他在心中默念屠龙刀之名。
下一个呼吸，便觉手中一沉，古拙厚朴，杀气腾腾的屠龙刀便出现在他的面前，摸着厚重坚硬的刀身，突然一压刀背，强烈的刀气迸出，前方书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往中间垮塌，笔墨纸砚什么的掉了一地。
不行啊……
他摇摇头，刚才的刀气实际上是剑气，锋锐有余，雄劲不足，于他而言，以剑法御刀，确有几分舍近求远的意思。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外面传来下人惊慌失措的喊声，楚平生赶紧把刀收起，抬头一瞧，就见名唤金安的书童满脸着急，推门而入。
“慌什么，我没事。”
“公子，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声音，还以为……”
金安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前方书案一分为二。
那可是金丝楠做的，贵且不提，还很坚固，现在居然从中断裂，而开口部分十分平整，像是被利器切断。
“叫人来把案抬出去。”
“可是公子……”
“该你问的问，不该你问的别问。”
“是。”
作为柴家少爷的伴读书童，金安十分了解主子的性格，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公子整个人……变了不少。
“公子，公子。”这时又有一名仆人快步走来：“二公子来了。”

第495章 让你妹妹好好地伺候我
楚平生问道：“哪家的二公子？”
金安愈不解：“公子，还有哪家的二公子，当然是唐国公李渊的二儿子李世民了。”
楚平生皱了皱眉，只得把锻造武器的想法按下，朝着后面进来的图安挥挥手：“让他在前厅等我。”
没说的，李二过来找他，一定是为那三十万两白银的事。
“是。”
图安提着袍子下摆朝前院跑去。
金安微微蹙眉，心生不解，全晋阳城的百姓，谁不知道柴大少一心追求秀宁小姐，往日李家来人，公子都是恨不能倒履相迎，怎地今日如此怠慢？
“让你干活儿没听到吗？愣着干什么？”
“是，小的这就去办。”
金安赶紧低头，躬着身子退出书房，去后面找人搬运坏得十分可疑的金丝楠书案。
将人轰走后，楚平生重新坐回椅上。
他让李二在前厅等，并不单纯是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因为升到三级的【大天圣丹心妙法】还有一个附加效果------开启上丹田。
中丹田是升级【大乘极乐天魔体】给的，他本以为开启新丹田是魔体独有功能，现在看来并不是，无论是【大乘极乐天魔体】还是【大天圣丹心妙法】，只要分配技能点，就可以带来额外好处。
下丹田在脐下三寸，关元穴的位置；中丹田在胸口膻中穴，上丹田在印堂，又称泥丸宫。
当他行气内视，由下而上直达天灵，果然感受到双眉之间有一处可藏气驻神之所。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他正图谋双龙的长生诀，就因缘际会开启了上丹田，如此一来，便不用担心长生诀会和下丹田与中丹田里的真气起冲突了。
话说魔体如此强大，长生诀……应该可以练吧。
接下来就看双龙是否中计了，万一不中，少不得要来硬的了。
……
一盏茶后。
楚平生来到前厅。
李世民身着锦袍坐在客位，右手边的几上放着一个满是玳瑁纹的黑瓷盏，听到脚步声急忙抬头，见来人是他，细挑的眼睛顿生明亮，因为等待而绷着的脸也挤出一缕笑容。
“世民兄久等了。”
“哪里，哪里。”
“坐。”
楚平生很有礼貌地招呼他坐。
李世民非但不喜，眉毛反而皱了皱，因为柴绍表现得越有礼貌，越叫人感到疏远。
“世民兄一向军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来柴府做客？”
“柴绍。”李世民不想在这件事上兜圈子，站起来说道：“可是秀宁有得罪你的地方？”
“没有。”
“那你是对我们李家有意见？”
“谈不上。”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秀宁没有得罪你，你对李家也没意见，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咦？”楚平生一脸不解：“什么话？”
“当然是要用三十万两白银交换长生诀的话了。”
“这是我对寇仲、徐子陵的提议，跟你们李家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面露不悦道：“柴绍，你应该能看出寇仲对秀宁有意思，你这么做，跟趁人之危，利用秀宁做交易有什么分别。”
“哈哈哈，哈哈哈……”
楚平生两手握住椅子扶手，微微仰头，笑了，笑声中充满鄙夷。
“李世民，你敢说让李秀宁约我谈事，没有利用她的意思在里面吗？”
“……”
“你们李家需要这三十万两白银，而我想要长生诀，寇仲又一心追求李秀宁，这只是一场交易，一桩生意，谈什么利用，讲什么趁人之危，李世民你除了会虚伪做作的道德绑架别人，还会什么？”
李世民心头愤起，不过表面上仍然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柴绍，你要长生诀做什么？我听说石龙道长就是因为练习长生诀走火入魔而亡，即便是多情山庄的候公子，借阅过长生诀后也无缘修炼，秀宁说寇仲和徐子陵是因为体质特殊，才能启动金丝甲，修练长生诀。你已经二十多了，早就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长生诀在你手里只会招来灾祸。”
这话说得相当漂亮，暗戳戳地讽刺楚平生资质差劲，没有自知之明，一边又是一副我这都是为你好的正人君子样。
“一边是李家得天下后，开国功臣的诱惑，一边是苦口婆心的劝说，李世民，后世资本家的画饼大法，都是跟你学的吧。”
初创团队是吧？原始股是吧？
楚平生冷冷一笑，大学毕业后老板的饼他就没少吃，结果来了古代，这还喂他饼吃。
“我这人比较务实，如今东有杜付威，李密，北有高士达、窦建德，朝廷中宇文阀与独孤阀皆有二心，王世充亦非善类，你李阀虽然兵强马壮，却也不见得能够横扫六合，一统宇内，何况岭南宋缺一直视你们为鲜卑蛮族之后，定然不会坐视李家扩张，所以画个饼就想真金白银弄走我三十万两白银，李世民，你是来搞笑的吧？”
李世民皱了皱眉，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柴绍乃李秀宁舔狗，全晋阳城的人都知道，昨天李秀宁一句“有事相商”，这小子为了有一个美好的约会，连夜跑去成平湖，让摇船的渔夫教他怎么划船，如今不到一日，对他们兄妹的态度为何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这般油盐不进？
“依你之见，我们李家该怎么表示诚意？”
“不要长生诀也行，那让李秀宁陪我一晚。”
啪！
李世民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两眼冒火，怒目而视，旁边的茶盏被他一震，溅出许多茶水。
“柴绍，你欺人太甚！”
“我欺你大爷。”楚平生走过去高举茶杯，手一松，啪，瓷杯摔碎，热茶乱飞，惊得李世民往后连退，险些撞倒椅子。
堂外侍立的金安听到动静担心出状况，快步走入前厅：“公子，这是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不敢问了，忙躬身去捡掉在地上的瓷片。
“先不忙打扫。”楚平生叫停他的差事：“金安，你现在就去街上，告知街坊邻里，就说唐国公李渊的二儿子来柴家要钱，我没应，他把杯子摔了。”
“公子……”
金安身子一哆嗦，两腿发软，险些坐地上。
柴绍平时什么做派，柴府的人都清楚，如今竟与李渊的二公子起了冲突？
要知道晋阳城可是李渊的大本营，麾下兵强马壮，玄甲精骑威震天下，真要撕破脸，就柴家那点私军，压根儿不是李家的对手，更何况全城百姓，谁不知道柴家公子钟情于李秀宁啊，这样一搞两个人的关系岂不是要掰？
“吩咐你的事赶紧去做，啰嗦什么？”
眼见自家公子动了真怒，金安不敢怠慢，把捡起来的瓷片握在手里，举起衣袖，蘸着额角的汗奔外面去。
李世民沉声问道：“柴绍，你这是何意？”
“很简单，让晋阳城的百姓瞧下热闹。试想你们李家如果搞不到钱，会做出什么事来？是派兵来围攻我的柴府，直接下手抢呢？还是拿李家三小姐的身子换。”
“之前玉致说你是卑鄙小人，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确实很擅长趁人之危。”
“不资助你银子就是趁人之危？什么东西！你们李家兄妹不是为了家族利益什么都可以牺牲吗？现在让她陪我一夜就恼了？三十万两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江都城醉红楼的姑娘，我能全包下来玩一年。”
“你把秀宁跟她们比？”
李世民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眼神冷得可怕。
“有什么不一样吗？她们不偷不抢，为了好一点的生活出卖身体，你妹妹为了你爹能够坐龙椅，穿龙袍，扬言可以牺牲一切，那牺牲一切，不就说可以牺牲身体么？我是一个生意人，你刚好有需要，我刚好有想法，大家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有问题吗？”

第496章 我让你叩头认错
楚平生心说这一对当婊子又立牌坊的兄妹，还没有庆余年世界的战彤彤、战豆豆实诚。
“还是说你嫌三十万两钱少？不少了，她如果是公主的话，我还能加点，可她不是。碰到没钱的小子，就无心情感，一切以家族利益为先，遇到可以敲竹杠的对象，为了最大限度攫取利益，就更换另一套说辞，比如感情需要慢慢培养，比如尊重妹妹的想法，这跟待价而沽有什么分别？我不过是想撕掉你们的遮羞布，这就是卑鄙小人了？那你们李家呢？一群伪君子？”
三十万两白银什么概念？
唐朝一两银子的购买力放到二十一世纪算四千，三十万两银子就是十二亿人民币，哪个明星睡不来？网传ZL姐一夜不是才200万么？
“柴绍！”李世民那张大饼脸又拉长三分，眼睛眯得像两把尖刀，正要出言怒斥时，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厉喝：“世民兄，不用求这种人。”
二人扭头一瞧，就见徐子陵和寇仲一起闯入，自觉女神被冒犯，被羞辱的后者将试图阻拦他们进院的图安用力一推，人一下子倒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半天爬起不来。
楚平生皱了皱眉，并不意外寇仲有这样的表现，练了长生诀后，俩人一个开了眼神通，一个开了耳神通，刚才他与李世民谈话并未压制音量，被寇仲听了去很正常。
“寇仲，徐子陵？”李世民有些意外二人会来柴府。
徐子陵冲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寇仲却是伸手入怀，抽出金丝甲递到楚平生面前：“姓柴的，你不是要长生诀吗？好，我答应了，三十万两白银，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寇仲，你……这又何必呢？为了我们李家……”
“哎，世民兄，你不要再劝了，这是我跟陵少商量好的，这个卑鄙小人不愿意帮秀宁的忙，我愿意。”
李世民扭头看向徐子陵。
“没错，世民兄，我跟仲少还要仰仗李家的力量与宇文化及周旋，为娘报仇雪恨。如果李家因为此事倒下，还有谁能帮我们对付宇文化及？”
“如此，世民在这里代秀宁和爹谢过两位兄弟援手之恩。”李世民满脸正气，一揖及地。
徐子陵赶紧将他搀起：“如今我们与李家，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世民兄客气了。”
“等等。”楚平生笑呵呵地道：“李世民，你道谢太早了。”
三人皆是面露不解。
楚平生讥笑道：“长生诀换银子，你答应了，我又不答应了。”
“柴绍，你不守信用！”寇仲大怒，伸手去揪楚平生衣领。
他只往后半步，寇仲扑了个空。
“笑话，当时你又没说让我给你们时间考虑，就直接把我拒绝了。如今又主动上门找我做交易，那我觉得自己出价高了，讨价还价不是很正常？”
“你！”
寇仲气不过，意欲动武，被徐子陵一变拉住：“仲少，别冲动。柴绍，你想怎样？”
“很简单，去给图安低头认错。”
“低头认错？”
寇仲大怒：“你做梦。”
“既如此，交易免谈，三位请回吧。”楚平生转过身去，负手背对，一副言尽于此的样子。
徐子陵说道：“柴绍，你可要想清楚，天下觊觎长生诀的人很多，只要我们兄弟放出风去，想拿它换银子，不知有多少人愿意与我们做这项交易。”
“没错。”寇仲一脸得意说道：“这天下有钱人很多，可长生诀只此一份。”
“呵，据我所知，宇文化及在找长生诀，杨广在找长生诀，魔门的人也在找长生诀。”楚平生依旧背对几人：“长生诀落在那些人手里，凭你们的武功，十有八九是拿不回的，可若是到我手中，在你二人看来，能不能取回只是时间问题，我说得对么？”
寇、徐二人脸色齐变。
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们刚才也说了，与李家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是到我这里，即便不做这桩交易，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图安，送客。”
楚平生挥挥手，朝着主位后面绘有梅兰竹菊花中四君子的屏风走去。
“请吧，三位。”
穿着柴府下人标配短衫的图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到门口躬身招手，示意三人赶紧离开。
“好，我认错。”
寇仲也是被逼急了，上前两步纳头就拜。
徐子陵赶紧将人拉住，摇头配合眼神，示意他不要这么没出息。
李世民冲楚平生的背影怒斥道：“柴绍，你就不怕我去寻你父亲评说此事？”
“尽管去。”
楚平生说道：“我在前堂会客，是他们硬闯柴府，下人只不过做了当为之事，却被寇仲推倒在地，若我这做主子的置若罔闻，不为下人出头，试想日后谁会服我？”
图安听说，十分震惊地看过去。
就上面这番话，不管公子是否借题发挥，总之让他这个奴才受宠若惊，忙躬身低头，颤声说道：“公子，小的没事……没事……”
“有没有事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是……”
图安不敢说话了。
李世民说道：“柴绍，这么说来，你是执意要与我李家作对了？”
“李世民，你的人来我柴府耍威风，却一口一个我与你们李家作对？搞得好像是我没事找事一样，看来三十万税银还是罚得轻了，明日我便去见皇上，让他好好地评一下理，看是谁欺人太甚。”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李渊是很牛，可柴慎也不错啊，从官职上看，也就比李渊低一级，一个国公一个郡公。
如今杨广正愁没有借口收拾李家，柴绍这时去告状，约等于给宇文化及递刀子。
寇仲二话没说，单膝跪地，冲图安抱拳，满口“对不起”、“不应该”，惊得那仆人手忙脚乱，想反过来磕回去，只是腿弯到一半，瞥见自家公子的表情，顿时心中一惊，换跪为扶，把寇仲从地上搀起来。
“仲少！”徐子陵一脸恨色。
“为了帮娘报仇，这点屈辱不算什么。”寇仲安慰一句，走到楚平生面前，一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桀骜面孔：“这下你满意了？”
楚平生很无语，这怎么就成屈辱了？把别人推倒然后低头认错不是正常操作么？
哦，也是，在双龙看来，他们现在已经脱离下人、奴仆这个阶层，是连晋阳李家都要拉拢的高手了。
这一点从他们去抓逃兵，然后将人绑在柱子上示众，且不认为自己做得过分，就可以得到证明。
楚平生伸出手去：“拿来。”
“我劝你不要耍花招。”
寇仲将记载有长生诀的金丝甲拍到他的手里，眼睛眯了眯，声音极冷。
“放心，我这人不好说话归不好说话，做买卖的诚信是有的，晚些时候我就差人将银子运去唐国公府。”
“谅你也不敢耍花招，走吧陵少。”
寇仲冲徐子陵使个眼色，大踏步朝外面走去。
“图安，送客。”
“是，公子。”
图安走到李世民身前站定，没催，不过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柴绍，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呵……”
楚平生礼貌一笑，招手示意他离开，而后半步未送，拿着金丝甲往后面去了。

第497章 长生诀的变态效果
第二天，一则消息在晋阳城疯传开------唐国公李渊的二公子李世民到钜鹿郡公柴慎在晋阳的家中找柴绍索要三十万两白银，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当场摔杯泄愤。
众所周知，柴家向与李家亲厚，这次皇帝勒令李家缴纳三十万两税银，柴家不仅没有帮忙，还惹怒了李二公子，那晋阳城以后就有热闹看了。
还有一些人表示不相信，因为柴家公子喜欢李三小姐的事人尽皆知，像这种可以示好李家的机会，平时求都求不到，怎么可能拒绝呢？
谣言，一定是谣言！
与此同时，唐国公府，李世民的书房内，李秀宁听完兄长所言，手按桌面，怔怔出神了好长时间。
“二哥，他真是这么说的？”
“秀宁，在这种事上，哥还能骗你不成？”
“柴绍，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三十万两白银买她一夜？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种话会从柴绍嘴里说出来。
李世民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一脸凝重说道：“秀宁，柴绍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柴绍了，我得尽快把这件事告知父亲，让他早做提防。”
“提防？二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今天能以三十万两白银要挟你屈服他，保不齐日后便会在我们背后捅一刀，柴家……不得不防。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待会儿你叫人把双龙已将长生诀赠予柴绍的消息散播出去。”
李秀宁一脸不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只要长生诀在晋阳城内，宇文化及和魔门的人就不敢乱来。”
“二哥，你的意思是把柴绍困在晋阳城？”
“不错，外面群邪环伺，我想柴绍应该知道什么地方安全，只要他还在玄甲精骑的保护下，长生诀就不会落入外敌之手。”
李秀宁蹙眉思考片刻，点头说道：“好，我这就让红拂把消息传出去。”
“还有寇仲和徐子陵那边，你需好好安抚他们。”
“寇仲和子陵这次为我们李家立下大功，二哥，这件事你不说我也会做的。”
……
檀香清长如舞娘，室内香，室外香。
楚平生并不关心李世民会有怎样的操作，如今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长生诀上。
金丝甲悬浮在空中，一个个奇怪的符号在空中流转，不断变幻组合，化为非常奇怪的图案。
如果被李秀宁和寇、徐二人看到，怕是会惊掉下巴，因为这正是金丝甲被激活时的景象。
在他们的认知里，柴绍的功夫只当得起“稀松平常”的评价，战几个杂鱼还可以，宋玉致都能把他虐得找不到北，这样的资质能激活金丝甲？他柴绍行的话，全天下的人起码一半以上都能做到。
李世民对妹妹讲柴绍“变”了，他说对了，柴绍确实变了，不只是想法变了，而是从身到心到灵魂，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双龙是因为体质特殊才能激活金丝甲，岂不知楚平生的体质更特殊，就不提【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变态效果了，只两条经脉，且下丹田具有截然相反的阴阳两种属性真气，便足以激活金丝甲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
“还真是七幅图画。”
他看着空中不断变化的图样，细数一下，总计七幅图画。
“双龙应该练的是第六幅图和第七幅图。”
楚平生有些纠结，《长生诀》乃广成子所著，与《战神图录》、《慈航剑典》、《天魔策》并称武林四大奇书，《长生诀》法如其名，确实能以气驻颜，增加寿命，但是有一个弊端，没法生孩子，这对于一个穿梭诸天，到处找乐子的人来讲，自然不是好事，对于喜欢的女人，他还是乐于留下感情结晶的，总觉得这样才算圆满。
“安全起见，不如……先练一下第七幅图和第六幅图，看下情况再说。”
想到这里，他顿收真气，将头顶悬浮的金丝甲吸回掌心，盘膝做好，冥想刚才看到的第六幅图与第七幅图中的画像，按照一红一黑两祖线条，一心二用，于两套经脉间各自行气。
如果将长生诀的七张图画看做七种功法，第六幅图和第七幅图便是完全相反的两套功法，一套是由头顶百会穴吸收天地灵气，在经脉运行一周后重回百会穴，一套是由脚底涌泉穴吸收天地灵气，在经脉运行一周后重回涌泉穴。
一般武林人士修练内功，都是走炼精化气的路子，长生诀不一样，以吸收外界灵气为主，内炼精元为辅，当灵气进入穴窍时，自身感受宛若走火入魔，经脉会有刺痛，同时脑海闪过各种幻象，傅君婥，多情公子候希白，乃至奕剑大师傅采林，都不敢行险钻研，故而一直以来武林人士皆知长生诀是道门奇书，却无一人能够练成。
楚平生是知道个中诀窍的，就算不知道，他也不慌，因为庆余年世界的《天一道法》、《霸道真气》、《无名剑法》这三本秘籍都是通过吸收天地元气来壮大自身的------虽然两个世界的天地元气不是一回事。
在他看来，庆余年世界的天地元气要狂暴得多，尤其是修练霸道真气时，外部能量入体对经脉造成的冲击，于一般人而言，那种感觉无异于小刀割肉，如今换成长生诀，毛毛雨，洒洒水啦。
庆余年世界的心法利用的是核能，性烈，狂暴，无法与下丹田和中丹田的真气兼容，长生诀就不一样了，温和得多，而且他新开辟了上丹田，自然没必要使用紫金湛卢剑的外丹田。
如果这时有开了天眼，或者具备火影忍者里可以看到查克拉流动的白眼的人站在旁边，便能看到一红一青两股气流在他的体内以截然相反的路径流动，看着凶险异常，却又泾渭分明，各行其道。这两股气流每运行一周，途经上丹田时都会泻出一缕精华，如同红色与青色颜料混合在一起那样，形成品红色气团。
这跟下丹田黑白分明的阴阳鱼形真气团完全不一样。
楚平生觉得二者没有产生冲突，很可能是皆出于长生诀的原因，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他持续修练六、七两幅图，上丹田的真气量不断增加。
不知道过去多久，随着一阵饥饿感涌来，他慢慢收功，准备结束闭关，去外面吃饭，谁知这时两个人的谈话声入耳。
“图安，公子把自己闷在房间几天了。”
“有三天了吧。”
“三天不吃不喝，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金安，你忘记公子的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打扰公子练功。”
“是，公子是这么吩咐了，可万一出了问题，到时候家主怪罪下来，这责任你和我可担不起。”
“这……”
“图安，我不相信你没有听说，长生诀现在公子手里，扬州城外的石龙道长就是练长生诀走火入魔身亡的。”
楚平生慢睁双眼，窗纸透下的光照在他表情古怪的脸上，洒落一片幽黄。
他之所以表情古怪，是因为不仅听到了图安和金安的对话，还“看到”了东边廊下愁眉苦脸的两个人，然而卧房的门明明关着，窗子也闭着。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长生诀已有小成，毕竟听到二人说话，可以用他内力深厚，能听到远处之人低语来解释，但是看到二人对话的画面，绝不可能是内力深厚所带来的效果。
寇仲和徐子陵，一个顺风耳，一个千里眼，到他这儿，集千里眼、顺风耳于一体了么。
话说回来，已经过去三天了么……怪不得肚子会饿呢。
楚平生从床上下来，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拉开门闩，走进院子，偏头一瞧，果然见得图安与金安在东边青砖黛瓦，梁枋绘彩的长廊下窃窃私语，许是听到开门声，齐转头看过来。
“公子，你出关了？”金安长松一口气，提着的心落回肚里：“刚才我们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练功走火入魔，怕爹怪罪你们？”
俩人闻言一愣，图安结结巴巴说道：“公子……这……我们俩刚才的谈话……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两个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用屁股想都知道你们在纠结什么。”
“公子，我们两个是真的……”
“少废话，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
“我这就去通知厨房做饭。”
金安麻溜儿地跑了，留下性子比较直的图安，搔了半天头皮，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公子，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那什么长生诀……是不是练成了？这个真能长生不老吗？”
“还能不孕不育呢。”
“不孕不育？那不是要练成太监了？公子，这咱可不能练了，大人如果知道你练这个，肯定会很生气的。”
楚平生没好气地道：“少废话，去通知彩月和淑雅准备一下，吃完饭后，帮我沐浴更衣。”
“好的，公子。”
图安恭声应是，去后院寻人了。
……
晋阳城一切如常。
当然，只是看似一切如常。
实际街上多了不少陌生面孔，不过这些人还算老实，只是在客栈住下，未做出格举止，因为李世民在柴府周围安插了大批士兵，柴家的护卫也都是武艺精湛的好手，寻常高手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动手偷书。
李家方面，因为寇仲与徐子陵的帮助，杨广限时交付的三十万两税银一分不差地被送去江都。
结合江湖传言，宇文化及父子很快便理清了其中的逻辑，知道是寇仲、徐子陵二人以长生诀从柴绍手里换到三十万两白银，解了李家的难题。
一计不成，宇文化及又生一计，撺掇杨广“削藩”，以此来削弱晋阳李家的兵力，同时给钜鹿郡公柴慎下旨，命其将长生诀敬献皇帝。
楚平生对此一无所知，这些天来他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练功。
双龙、宇文化及、婠婠、师妃暄这些人也就算了，像邪王石之轩、天刀宋缺散人宁道奇这一级有可能触摸破碎虚空门槛的宗师级高手，他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忌惮的，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将长生诀练至大成，这样更有把握完成主线任务。

第498章 李二，你这叫自掘坟墓
既然要做魔王，那肯定要把邪王踩在脚底下，而佛门与道门的人明显不会坐视他在武林乱来，跟宁道奇和宋缺这两个舔狗的战斗自然无法避免。
又过数日，上丹田的品红真气越来越浓，内视之下几乎呈现水流一样的波动时，楚平生只觉神魂一震，竟似离窍而出，进入一处神秘所在。
幽暗的石洞里荡漾着一种非常古怪的能量，能量的尽头是一颗色泽金黄，隐有光辉流转的珠子，放置珠子的祭台对面是一条玄武石长道，长道那边坚冰耸立，透过微弱的光照可以看到一张颇有几分儒雅气质的中年男子的面孔。
“这应该是邪王墓的情况。”
楚平生没有惊讶，因为双龙曾多次通过金丝甲上附着的邪帝舍利能量窥探到邪王墓的情况，他也有此遭遇实属正常。
邪帝舍利么……
这个还是得拿一拿的，毕竟黄易武侠四大奇书中《长生诀》和《慈航剑典》都无破碎虚空的先例，而《战神图录》只闻其名，不见实物，据说藏于战神殿内，可战神殿在哪，怎么去，楚平生毫无头绪，只知道每七十年会出现一次。
除四大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外，有破碎虚空实例的就是《天魔策》里的道心种魔大法了，黄易武侠中，向雨田，庞斑、龙鹰都是以这套功法破碎虚空的。其中向雨田就是在邪帝舍利的帮助下未历太多磨难便神功大成。
这些念头解释起来慢，实际转得很快，不过楚平生还是因为短暂的分心而神魂归体，邪王墓中的景象跟着消失无踪，可让他意外的是，他又“看“到另一幅画面。
唐国公府一间书房内，身穿便服，散着头发，看起来有些随意的李二公子微微偏身坐在扶手几乎盘出包浆的红木圈椅上，正在同一个背门而立的人谈话。
“柴绍最近一直在闭关修练长生诀？”
“没错。”
“难不成他也能修炼长生诀？进度怎样？”
“这个……不知道，柴绍不让任何人进入房间，饭菜都是送到门口。”
“他有没有变得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武功进步飞速什么的？”
“小的没见。”
“也是，这才不到半月，就算柴绍能参悟出一点东西，也没可能练出名堂。”
“二公子，有一个情况……”
“别吞吞吐吐的，说。”
“之前柴绍由成平湖回来，曾让小的去书房收拾断成两截的金丝楠书案，看切口平整光滑，应该是利器所致，可当时他手里既无刀也无剑。”
“这就奇怪了。”
李世民眉头深锁，做沉思状，手指不断地敲打椅子扶手，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挥挥手：“你先回去吧，密切注意柴绍的情况，如有异动立即回报。还有，小心点儿，别被柴家的人发现了。”
“是。”
那人应声转身，往外面走去。
楚平生终于看到了这个向李世民通风报信的人的脸，怪不得他觉得声音好生熟悉，原来细作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伴读书童金安。
仔细想想这也正常，瓦岗寨的二当家李密和大当家翟让这种有过命交情的人都要相互提防，安插眼线，何况是李家和柴家。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如果柴绍不是一个没有争霸之心的公子哥，李世民会和他成为朋友么？
话说回来，这长生诀的灵觉简直惊人。
数日前还只是能感应院子里的人针对他的强烈情绪，如今感应范围竟扩大到数里外的唐国公府了。
这岂不是说，以后有人要暗算他会变得非常困难？
如此效果，就算是阉割过的顺风耳、千里眼也很牛了好吧。
楚平生打量一眼放在双腿间的金丝甲，犹豫片刻后暂时放弃了参悟第五幅画的想法。
如今第六幅图和第七幅图还未大成，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贪多嚼不烂？
贪多嚼不烂！
等等……
他张开五指，伴着一闪而过的青光，记载着龙象般若功修练法诀的小册子出现在掌心，翻开发黄破烂的扉页，上面是一行行蝇头梵文。
此次闭关的第一天，他尝试着修练龙象般若功，但反馈不是很好，【大乘极乐天魔体】并没有响应他的期待，加速龙象般若功的修练进度。尽管对比一般人，他练这个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可若要大成，也得四十年以上。
其实这已经是绝世天才的水准了，毕竟金轮法王七十多岁，练了六十多年龙象般若功也才练到第十层。这套功法的特点是越到后面，需时越长，即便没有时间限制，金轮法王这等奇才，要想练到十三层，也得二百年左右，而他只需四十年就成。
只是站在楚平生的角度，还是觉得太慢，慢到无法忍受。
而就在刚刚，他想到了破局之道。
……
一个时辰后。
蝉咽幽幽罗衫薄，夏风凉透竹夫人。
穿着墨绿小衫和白色襦裙的侍女彩月将新剥的荔枝肉投入冰桶，端至书房，放到案上。
“公子，天热，吃点冰镇荔枝消消暑吧。”
“知道了。”
楚平生挥挥手，彩月躬身退下。
“等等。”
“公子？”
“金安回来了吗？”
“奴婢来时见他在和图安说话，应是刚刚回府。”
“叫他过来见我。”
“是。”
彩月退出书房，不一会儿，就见脸颊贴着一层薄汗的书童金安由前院走来，看到书案后面的主子，欣然道：“公子，你出关了？”
“嗯。”
楚平生轻哼一声，指指房门。
金安会意，走到门口，探出脑袋看看左右，将门板小心掩上。
楚平生觉得好笑，这货一副提防隔墙有耳的样子，岂不知他才是最可恶的奸细。
“说说吧，我闭关这段日子外面都发生了哪些大事。”
“长生诀落在公子手里的事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这两天晋阳城内多了不少陌生面孔，我瞧着来者不善，已经吩咐夏何增派人手，加强府内戒备。”
“还有么？”
“李家三小姐和侍女红拂离开晋阳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
“知道她们去干什么吗？”
金安瞄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寇仲和徐子陵呢？”
“昨日也出城了。”
楚平生沉吟不语，李秀宁和红拂，寇仲与徐子陵，四人相继离开晋阳，想来是去扬州见东溟派……不对，这里应该是东溟号的二公主了。
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李家为了反击宇文化及在杨广面前的献谗行径，打算盗取东溟号上记录有宇文阀采购武器的账册，重重地参宇文化及一本。
而寇仲和徐子陵担心李秀宁无法说服东溟号主人，本着为李家效力就是为自己谋前途，为傅君婥报仇的心思跟了过去，最后在沈落雁的帮助下成功拿到李阀、独孤阀、宇文阀三家的账册。
这事儿……自己要不要在下面添把火呢？
金安微躬身体立于堂下，不时瞟楚平生一下，眼珠子转来转去，似有想法。
“公子……”
“嗯？”
“还有这个。”金安一面说，一面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小的这次出门就是去驿馆取信了，是家主写给公子的。”
楚平生接在手中，拆开信封看了几眼，冷冷一笑。
柴慎的意思很简单，杨广知道长生诀在他手上，已经下了圣旨，着他将长生诀上交朝廷。
嗤……
金安听得一声轻响，急抬头看处，便见柴慎寄来的信在主子掌心烧了起来，暑热与火热一起涌来，明晃晃的光焰映入他的眼瞳，脸上满是震惊。
刚才发生了什么？
公子爷一没有拿火折子引火点燃信纸，二没有使用蜡烛、火盆一类器具，那这封信是怎么烧起来的？
难不成是……内力？！
不可能，这不可能，要多强大的内力才能不依靠外物点燃信纸啊，反正他认识的武林高手没有一人能够做到。
这该不会是长生诀的效果吧？
金安的心嘭嘭直跳。
“金安，回答我一个问题。”
“公子请问。”
楚平生的话将他惊醒，语气更令他头皮发麻，肌肉发紧。
“一个时辰前你在哪里？”
“小的在驿站，在驿站取信，就是公子刚刚点燃的那封信。”金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刚才有多恭敬，现在就有多恭敬，可以说掩饰得相当好，是一个成熟的，合格的细作。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长生诀已有小成的楚平生。

第499章 婠婠初体验
但见一点寒芒闪过，金安便觉一股十分古怪的劲气钻入身体，最开始冰冰凉凉的，夏日里还挺舒服，身上那种黏糊糊的暑热也消了不少，然而几个呼吸后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只觉全身奇痒，如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一时钻进骨头缝，一时啃食心肝脾肺肾。
“公子……公子……我真的在驿……站……”
楚平生从冰桶里捏起一粒雪白的荔枝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冰冰凉凉，甜汁满溢，感觉爽极了。
“你刚才中的毒名唤生死符，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解，发作起来可以说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公子……公子……”金安在地上滚来滚去，手乱抓，足乱蹬，鼻涕眼泪横流。
“我……我说……我是去……去见二……二公子了，我是他……他派到柴府……监视公子你……你的细作。”
“你看，早点说实话不好么。”
楚平生剑指一点，金安便觉一缕阴柔内劲渡入中庭穴，体内麻痒与刺痛如遇烈焰的冬雪，很快便消失不见，整个人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赶紧跪倒在地，嘭嘭磕头。
“公子，小的该死，小的错了，求你饶过小的。”
楚平生吐出一枚荔枝核，随手丢进右手边的字纸篓。
“饶你？我为什么要饶你？”
金安一听，满脸苦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公子，求你看在小的服侍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小的一命，求你了……”
楚平生无视他的卖惨，往地上丢去一枚解药：“刚刚只是帮你缓解痛楚，这才是生死符的解药，不过药效仅能维持半年，这半年里你若老老实实地帮我糊弄李世民，我自会赐下解药，你若敢耍花招，呵……刚才的折磨，你应该不想再尝试了吧？”
“公子，小的一定乖乖听话，再不敢欺瞒公子。”
金安一把抓起，和着眼泪鼻涕吞下生死符的解药，又邦邦邦磕了几个头。
啪。
楚平生将刚才翻译好的，记载有龙象般若功秘籍内容的册子丢在他的面前，小声说了几句话。
……
数日后。
扬州。
月黑风高，夜深不见五指，偶闻独狼啸月。
李秀宁找东溟号公主索要李家采购武器的账本未果，还因此打草惊蛇，令东溟号有了防备，不得不带着红拂打道回府。
寇仲与徐子陵没有气馁，在被独孤策欺负的沈落雁、陈老谋及婠婠的帮助下潜入东溟号，顺利地拿到了宇文阀、李阀、独孤阀、宋阀四家的账册。
不过俩人并没有履行约定，将独孤阀的账本交给沈罗雁和陈老谋。
“仲少，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这次可以说九死一生才把东西拿到，那个沈落雁和陈老谋，不仅把我们捆在树上折磨了整整一夜，如今又拿我们当枪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他们如愿以偿？”
寇仲一面说，一面将四本账册埋在做有记号的柏树下，拍拍手站起来，冲徐子陵挑了挑眉，满脸得意。
“现在我们拿到了四大门阀找东溟派采购武器的账本，立下这样的大功，我就不信李渊还看不起我们这两个穷小子。”
“我看你是想秀宁嫁给你，都快想疯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
寇仲拍拍手上的泥土，刚要招呼徐子陵离开，就听树林前面的便道上传来陈老谋的声音：“寇公子，徐公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老夫教给你们的破解机关的法子很好用吧？”
俩人对望一眼，急忙迎上去：“你还有脸说这种话，放账册的箱子里也有机关，要不是我们两兄弟跑得快，搞不好已经死掉了。”
“你们说这话……莫不是没有拿到账册？”
“废话，你告诉我怎么拿？是命重要还是账册重要？你那什么眼神？不信是吧？不信来搜。”
“仲少，陈老，先离开这里再说，万一宇文化及追上来，咱们仨一个别想跑。”
“对，对，对，快走，快走。”
咯吱，咯吱，咯吱……
伴着轮毂碾过地面的声音，陈老谋急驾马车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几人走后不久。
身穿黑色劲衣，蒙着脸面的楚平生由一株老松落下，看看马车离开的方向，走到寇仲埋藏账本的柏树下，用手拨了拨，露出四个有青色封面的线装书册。
这两天他一直在跟踪双龙，并怀有恶意，按照长生诀的设定，那两人应该察觉到他的存在才对，然而并没有。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修练长生诀的人能够屏蔽同样修练长生诀的人的灵觉？不然如何解释眼前一幕？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就在他拍打账册上沾附的泥土时，后方传来一道声若幽谷莺啼的娇叱。
楚平生回头打量，就见树林里站着一个曼妙的身影，因夜色浓重，难辨细节，不过仔细打量，可见肌肤细腻，欺霜赛雪，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裙，手绕缎带，足下无靴，赤脚而立，仿佛暗夜里的妖精，美丽又危险。
没错，来人正是魔门阴癸派的继承人，阴后祝玉妍的亲传弟子婠婠。
“你不是在跟宇文化及交手么？来得挺快啊。”
婠婠心头一惊，那双充满狡黠，又带点狐媚与乖戾的眼睛迸出两束寒光，表情凝重不少。
寇仲和徐子陵在她的帮助下成功盗走几大门阀找东溟派采购兵器的账册，却也触动了箱子下面的机关，警醒了东溟号公主和上船谈判的宇文化及，为了帮双龙解围，她一力挡下后者的追击。
眼下蒙面人一口道破她的行踪，说明什么？说明她和宇文化及在东溟号战斗时他就在现场，只不过没人发现而已。
对方能够瞒过她这个魔门年轻一辈最强者，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废话少说，把账册交出来。”
楚平生摸着下巴想了想：“交出来？不是不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拿你的身子换。”
那张娇媚的脸上怒色只一闪，便被呵呵轻笑取代。
“我还以为你会提出什么苛刻条件呢，原来竟是这个。”
楚平生说道：“这还不苛刻吗？”
“当然了，如果是慈航静斋那些尼姑，这话就是羞辱，八成已经嚷嚷着要除魔卫道，送你去见佛祖了，而我……可是魔门之人，魔门嘛，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顾忌的，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其实不重要。”
她一面说，一面往前走，手上的天魔缎带在身后飞扬，戴在手腕的银铃发出悦耳的响声。
“少侠，让奴家瞧瞧你的脸好不好？”
楚平生沉默不语，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这人好生不解风情，又要人家的身子，又不想人家看你的脸，那跟一块木头亲热有什么分别。”
红唇轻启，她的声音似有魔力一般，令人沉沦。
可就在她温柔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楚平生的脸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难道你不知道，保持神秘感也是一种男女相处之道么。”
“哎呀……”她轻蹙柳眉，眼波艾艾，痛呼一声将手挣脱，又三分嗔怪七分娇羞地“凶”了他一眼：“你好粗鲁，弄疼人家了。”
嘴上说着诱人犯罪的话，她的心却一点一点往下沉。
如果对方是真正的好色之徒，在银铃与温言软语夹击下，早就魂不守舍，失却分寸了，怎么可能抓住她看似轻抚，实际暗含天魔舞招式变化，想要摘掉他蒙面巾的手。
“是么？可我很喜欢你吃痛的叫声。”楚平生说道：“你会满足我的，对么？”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婠婠伸出手指，点了他蒙住嘴唇的黑布一下，另一只手往后一翻，掌心多了一支玉箫。
“如此良夜，人间吉时，婠婠给公子吹奏一曲助助兴如何？”她的手缓缓下移，由嘴而颈，由颈而胸，葱葱玉指也变成了纤纤柔荑，一边爱抚他的胸口，一边以挑逗的目光仰视。
“请吧，我洗耳恭听。”
楚平生按住她放在胸口的手。
婠婠轻轻一点，抽手而回，两手把握玉箫，红唇微张，贝齿轻含，奏响夜曲。
旋律悠长，如泣如诉，像海上的女妖对月悲歌，又似山渊清泉汩汩流淌，时而缓，倏而急，缓如扬絮，急似骤雨。
楚平生听得痴了，两眼怔怔，身挺如松。
那吹箫的人儿面露得意，一面注视着男人的脸继续吹奏，一面慢慢前行，右手缎带无风自起，如蓄势待发的灵蛇，于腕间吞吐不定。
可就在二人距离不到半丈，缎带将发未发，要取其性命时，耳听得一声“好萧艺”，便觉眼前一花，有黑影掠过。
她不敢怠慢，忙荡缎带去拦，谁想那只手若无骨骼，轻轻一扭，便由缎带中间缝隙钻过，往她握在手里的玉箫一抓，屈指划过，她只觉虎口一麻，后力难继，再回过神来，玉箫已经落入对方之手。
指功？
“一指头禅？你是佛门三论宗弟子？”
“呵呵。”楚平生不承认，也不否认，手持玉箫，轻按音孔，隔着蒙面巾吹响：“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有一曲奉送姑娘。”

第500章 我要给你生一窝猴子
呜……
低沉的萧声响起，势如巨兽复苏，晃动粗壮的身躯，泥灰簌簌，又如海上升明月，涌潮阵阵，浪花翻腾，无有穷尽。
婠婠就觉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地乱窜，怎么压都压不下，脑海更是嗡嗡作响，四肢变得极其沉重，想移动半步都难。
怎么会这样？
堂堂阴癸派继承人，最擅长天魔音的她，居然会着了别人的道？
她不能理解，更难接受。
不过这份惶恐和气愤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因为渐渐地，她的注视对象变了，变成了朝思暮想的徐子陵。
那沉静的侧脸，深邃的眼眸，正气凛然的眉眼，比玉京峰还要挺秀的鼻子，每一个部位，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情，都牵动着她的心，陶醉了她的魂。
“子陵……怎么……是你？”
“我听到箫声不放心账册，所以回来看看，那个蒙面人已经被我赶跑了，你没事吧？”
“我……我有些头疼，哎呀……”她的身子晃了晃，向一边软倒。
“你没事吧？”
“徐子陵”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四目相接，她难以自持地捧住他的脸：“子陵……”
“婠婠……”
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赛雪的肌肤泛起醉酒般的酡红。
嘤咛。
她发出一声低沉又饱含舒爽的声音。
啸月的狼噤声，只有树木和草丛里偶尔响起的虫鸣，吱吱，吱吱，很悦耳，很有节奏感。
……
“子陵，你的眼睛真好看。”
“是吗？可是仲少总说我有些木，眼神呆呆的。”
“他懂什么，这叫内敛，沉稳，男人就应该这样子，难不成像他一样咋咋呼呼，做事情全凭一股冲动？”
“我看那，你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原来在你眼里我像西施那么好看，咯咯……咯咯……”
“你们阴癸派的人都这么自恋吗？”
“难道我不美么？”
“不美。”
“不美？那把你不老实的手拿开。”
“你是说这只手吗？我觉得它已经很老实了。”
“对了，子陵，你身上好香，一个大男人怎么也学女人使用花露？”
“什么花露，我这是体香，不信你仔细闻闻。”
“好，我闻闻。”
“我让你闻，没让你咬。”
……
“哎呀，你扭疼人家了，怎么那么粗鲁？”
“那好，我温柔点，这样行吗？”
“好多了。”
“说，你们魔门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会勾引人？海沙帮帮主是怎么一回事？”
“哈，你吃醋了？你居然也会吃醋。”
“快说。”
“我可是阴癸派未来的继承人，一个小小的海沙帮……他也配？安心啦，我一直在用天魔音戏弄他呢，他脑海里所有的亲热画面都是幻觉。”
“天魔音能制造幻觉？什么样的亲热幻觉？就像现在这样吗？”
“嗯……就……像……现在……这样，你别呵我痒……咯咯咯……”
“天魔音好厉害，那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和天魔音类似的武功？”
“有啊，你不是听过吗？”
“我什么时候听过？”
“就是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的箫声喽。”
“我觉得没有你的萧艺好。”
“小嘴真甜，那我改天再吹给你听？”
“改天？就现在吧。”
“现在啊？唔……”
……
“仲少还在客栈等我呢，再不回去我怕他着急，婠婠，你能照顾自己吧？”
“你在担心我么？子陵，你果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呐。你忘了，我可是阴癸派少主，这个世界上，只要几大宗师和师父那个等级的人不出手，谁能奈何得我？”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子陵……”
Mua~
“以后谁再说你不解风情，我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狗，咯咯咯……咯咯咯……”
“太残忍了。”
“我没往上撒盐，已经手下留情了好不好。”
“果然是一个魔女。”
“那你喜不喜欢我这个魔女呢？”
“当然。”
“有多喜欢？”
“想让你帮我生猴子的那种喜欢，满意了吗？”
“猴子？呵……咯咯咯……子陵，看不出来，你平时那么正经，这上了床，嘴怎么这么贫。”
“你就说生不生吧。”
“生，我给你生一窝小猴子。”
……
清晨。
鸟语花香，晓风薄雾，别却昨夜星辰昨夜雨，昨夜一帘幽梦。
婠婠手扶秀额，抬起头来，用茫然的眼神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枯叶与鲜花在一起，腐败与清香一道，柏树粗直，老松苍苍，细烟绕枝惊鹊，不敢落。
她晃了晃脑袋，试着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用手一摸，束腰宽松，白裙凌乱，又发现一件黑色劲衣由裸露的双肩滑落，看来是有人将它搭在身上隔绝湿气，预防着凉。
紧接着，她的脑海浮现出徐子陵的脸，还有昨夜几度欢愉，嘴角情不自禁向上翘起。
“师妃暄啊师妃暄，他都让我给他生猴子了，你怎么跟我争？”
自从邪帝石之轩失踪后，阴后祝玉妍便成了魔门第一人，阴癸派也隐有魔道第一派的势头，因为正道魁首慈航静斋同样皆由女子组成，且一个修魔，一个拜佛，一黑一白，势同水火。
这些年来，两派一直在较劲，从掌门人梵清惠和祝玉妍，到上一代圣女碧秀心和单美仙，再到师妃暄和她。
武功上两人要争一个高低，对男人……也是一样。
婠婠认为这很合理。
不过这份得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忽然想到一件事。
祝玉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在将天魔大法练到十八层前不得与心上人发生关系，不然便会和自己一样，最多练到十七层，再无机会登顶。
昨夜怎么就控制不住情欲，跟他发生关系了呢？回去后怎么面对同门，怎么和师父交差？
她很懊恼，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气，猛地将黑色劲衣往地下一丢，又恼又羞还委屈，光着的两只雪白的小脚丫在黑色劲衣上跺了又跺，踩了又踩。
然而这样做除了发泄情绪没有任何效果。
片刻后，她逐渐恢复理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裙，又把束腰系好，在旁边的空地坐下，闭目宁神，内视经络。
这一“看”不打紧，顿时心头狂震，因为丹田里的真气量更进一步，并出现向核心坍塌之势，这表明她修炼的天魔大法已经突破至第十六层。
要知道她在第十五层大圆满这个节骨眼卡了快两年之久，一直无计可施，结果昨晚和徐子陵睡了一觉，丢了元阴反而突破了？
祝玉妍是天魔大法十七层，她是天魔大法十六层，师徒二人如今只差一层，就算是派中元老边不负、闻采婷等人，怕也无法奈何她。
失去元阴修为不是停滞不前么？怎么会更进一步？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在丹田中察觉到一股异样真气，仔细感受片刻，她明白了，这一丝若有若无的异种真气来自长生诀。
作为曾与双龙有交手经历的人，她自然“认得”长生真气。
难不成是长生真气助她突破了天魔大法第十五层的桎梏？
可师父明明说……
婠婠感觉脑子很乱，再回想昨夜欢愉之前的场景，又有种类似宿醉断片的朦胧感，什么都想不起来，就知道是徐子陵把她从失神中唤醒，然后她就不能控制情欲，失身了。
“长生诀……”
怔怔地想了半晌，她的嘴里吐出“长生诀”三个字，将视线投向西北，她本以为江湖传闻长生诀被柴家公子买去是别有用心之人散布的假消息，不过昨晚徐子陵告诉她，金丝甲确实在柴绍手上，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那么无论是为寻回邪王石之轩，还是为拿到长生诀，找出失去元阴却获得突破，与师父的告诫完全相悖这个异常现象的原因，她都必须要走一趟晋阳了。
想到这里，婠婠收功起身，小脚丫在地面一蹬，飞身而去。
不过三个呼吸后又杀了个回马枪，走到丢黑色劲衣的地方，把它从地上拿起来，抖落上面的灰尘，又放到面前嗅了嗅，折叠起来贴身藏好，方才再度跃起，离开这片树林。
至于昨晚要了她身子的人是不是徐子陵这个问题，她没有任何怀疑，因为从来都是她用天魔音把别人耍得团团转，从未有人在她身上做过这样的事。
而且丹田里那一缕真气确是长生真气，这个世界上，除了寇仲和徐子陵，还有谁练成长生诀呢？

第501章 你要嫁人？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除了寇仲和徐子陵，还有一个人练成了长生诀，而且是“一炮双响”，同时练就第六幅图与第七幅图，只可惜她不知道。
婠婠离开树林时，楚平生将宇文化及采购兵器的账册偷偷放进了双龙租住的客房，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临时改变了主意。
既然主线任务是做魔王，那么身为一个魔王，怎么能放过做“天下大乱”的幕后黑手这种魔道情怀呢。
陈老谋的人一直在监视双龙的房间，可见她并不相信寇仲的说辞，至于接下来双方会有怎样的试探和龃龉，他不关心，离开扬州后便回了晋阳，毕竟柴大公子这关不可能一辈子闭下去，总得出门刷一刷存在感。
至于婠婠那边怎么样了，他不担心，只觉好笑。
天魔大法源自《天魔策》，是道心种魔大法外最强魔功，婠婠凭借天魔音将许多人耍得团团转，连双龙都被她整过，如今耍心机玩诱惑玩到他的头上，那没说得，肯定要让她自食恶果了。
以他多位魅魔主人的身份与经历，就算没有【大乘极乐天魔体】和碧海潮生曲，单靠色相抗性，婠婠想搞定他都没可能。
昨夜欢好过程中他以婠婠为标准，比照了一下大唐双龙传世界和天龙八部世界的武力对比，撇开实战经验和招式精妙程度这些不谈，纯以功力来看，婠婠还在虚竹之上，考虑到黄易小说里的武功威力比金庸小说略夸张，从综合实力出发，阴后祝玉妍，慈航静斋掌门梵清惠这些人应该比扫地僧强一筹。
那么以他现在的修为，即使没有【大乘极乐天魔体】和七绝无影煞加成，要战胜祝玉妍和梵清惠也是没有问题的，碰上宁道奇、毕玄、傅采林这样的高手，一对一当不会输，甚至稍占上风，也就是说……相当于天刀九式宋缺的水平？
可若是三大宗师一起出手，那就只有逃的份了。
说起来，金庸武侠多是后天功法，到了黄系武侠，单长生诀就是先天道法了，如果非要把功法等级排一排的话，太玄经和逍遥御风应该是道心种魔大法和长生诀（七幅图练全）的水平？龙象般若功和真越女剑相当于天魔大法和慈航剑典？易筋经、融合版九阴九阳约等于排名在天魔大法之下的魔相诀和天心莲环？
应该可以这么排吧……
当然，这只是粗略地比照一下，因为应用环境不同，特性不同，所展现的威力会有出入。
不过能够确定的是，战神图录绝对是秒上述一切的存在。
……
数日后。
楚平生“出关”。
对于三伏天，一般人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个词，热，或者，闷热。
蝉鸣心躁，日毒胜火，盼雨煎寿……诸如这类形容词，楚平生是理解不了的，因为他就是一台行走的空调，不对，应该说冰箱，冰霜倚天剑才是空调。
金安看看书房上首，新买的金丝楠书案，书案后面是稍显陈旧，却不失油亮的交椅，同样是金丝楠木材质，再往左，放四把待客用的圈椅，中间置方几，而房间右边是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经史子集，三坟五典，从书封到隔板一尘不染，可见彩月、淑雅两位侍女之用心。
没有冰桶，更无冰块，那房间里的冷气是哪儿来的？
金安找了又找，看了又看，最后转过头，对上一道玩味的目光，想起中生死符时的景象，打了个激灵。
这冷气……竟是从公子身上来的？
在他的认知中，只宇文阀的冰玄劲有这种功效，难不成公子投靠了宇文阀？
“金安，你应该知道，我讨厌心思太多的下人，你要明白，在这一点上，精明和聪明并不能画等号。”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金安磕头如捣蒜，忙收摄心神，不敢再胡思乱想各种猜。
“我离开晋阳的这段时日，李世民没有怀疑吧？”
“没有，小的依照公子所言行事，李世民以为公子一直在闭关参悟长生诀。”
“很好。”
“李三小姐和红拂回来了吗？”
“早就回来了。”
“那寇仲和徐子陵呢？”
“前日刚回，对了……”金安偷瞄他一眼，欲言又止。
“别给我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昨日小的去见李世民时听说寇仲与徐子陵拿到了宇文阀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李渊知道后十分开心，对那二人刮目相看，已经同意李秀宁和寇仲的婚事，不日便会举行订婚宴，将此事昭告城中官吏和军中部属。”
“好快……”
楚平生还以为事情会拖延一阵子呢，没想到李世民这么急。难不成是李秀宁怕自己继续打她的主意？特意借题发挥，尽快和寇仲订婚以断了他的念想？
“寇仲是不是很高兴？”
“小的没看到他，我想，应该很高兴吧。”
“金安，想不想看一场热闹？”
金安那双微微外凸的眼几乎瞪成铜铃，因天气太热上火起泡的嘴唇张开，结结巴巴说道：“公子，你……要干什么？”
楚平生微笑道：“抢亲，你觉得怎样？”
“这……不好吧。”
金安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前些日子柴大公子一改常态，几乎与李家闹掰，如今李三小姐要跟别人订婚，他又不干了，要来硬的，去府上抢女人，也太能折腾了，这不是硬逼李家翻脸吗？发癫也要有个限度吧？就柴府这些个家丁护院，再翻三番也干不过玄甲精骑呀，他的脑袋瓜究竟在想什么？
“交代给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楚平生吹掉手指甲沾的纸屑，突然转了话题。
“图安已经抵达洛阳，地方也找好了，下面就是招人了。”
“好。”
“公子，家主那边……已经连着送来三封信，你都没有回，我担心……再这样下去家主就要亲来晋阳问罪了。”
“下去吧。”
“公子？”
“让你下去，耳聋了么？”
“是。”
金安不敢多言，躬身退出书房，刚往檐下一站，便觉热气扑面而来，浑身的毛孔像是被塞住一般，难受极了。
该说不说，呆在公子爷身边虽然压抑，可他凉快啊。
……
又过数日。
军队里的将领及晋阳城的重要官员皆接到了李家的请柬，邀请他们到国公府赴宴，由头没说，不过大家心知肚明，定是为了寇仲和李秀宁的婚事，要知道这两个武艺高强的后起之秀可是为了李家，把珍贵的长生诀都献出去了。
虽说寇仲和徐子陵的家世不够好，但是瞧瞧翟让、李密，杜伏威那群人，如今这个世道，只要武功高强，心思活泛，就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况且李渊都同意了，其他人敢说不赞成么？
当夜。
国公府灯红酒香，人声鼎沸，婢女穿行厅堂，摆盘换酒忙，而将领们在赞颂双龙武艺高强，文官们则溜须拍马，将李渊比作慧眼识珠能人，言必称寇仲潜龙在渊，他日必将一飞冲天，与秀宁小姐实乃天作之合。
身着紫色锦袍的李建成和唯大哥马首是瞻的李元吉坐在会场靠右的席位上，虽然满脸堆笑，不过仔细观察，会发现情绪很假，完全不像旁边席位上的李世民，挽袖把酒，与军中将领畅饮欢谈，不时爽朗大笑，真心为妹妹高兴。
这也难怪，毕竟寇仲和徐子陵可是他的人。
而今日的主角正被参加宴会的宾朋围住，按官职大小分先后，向他敬酒道贺，寇仲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喝得酒水满襟，胡渣上也是点点滴滴，酒嗝那是一个接一个。
换装华服的徐子陵劝他少喝一点，却被他勾肩搭背地回了一句“我大喜的日子，好兄弟怎么不说走一个，哦，不，起码要走三个。”
这一幕看得李秀宁下首席位坐得宋玉致满脸不爽，心里酸酸的，有种说不出的憋屈与心堵。
李秀宁注意到她的异常，问她怎么了，宋小姐便强忍情绪，面带微笑祝贺她找到了如意郎君，还说寇仲虽然书读得少，却是真心实意待她，不像那个柴绍，简直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喝到微醺的红拂言说不要提他，大喜的日子忒煞风景。
二女表示赞同，共饮杯中物。
这时端坐主位的李渊放下手里的鎏金银杯，侧身笑望手下得力干将，城中文臣及诸多门客：“敢问各位同僚，对我这准女婿可满意否？”
“满意，满意。”
“满意极了。”
“……”
众人含笑回应。
试问这个当口，谁会说不满意？谁敢说不满意？扫唐国公的兴，
“我不满意。”
当这道声音在大厅铺开，所有人噤声。
还真有人敢在老虎嘴里拔牙啊？太原副留守高君雅、晋阳宫副监裴寂、李世民、刘文静、李建成、李元吉等人纷纷侧头看去。
就见一个身穿青衫，腰悬玉佩，束发博带的年青男子大踏步走入，廊下站的护卫去拦，却被他带来的保镖挡下。
“柴绍？！”
宋玉致惊呼出声。

第502章 奉旨给你打针
寇仲和徐子陵的脸上一下子没了笑容，都表情阴沉看他走入大厅。
郡官与武将门也是窃窃私语，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李渊为女儿举办订婚宴，柴绍跑来闹场，这好看吗？不好看，丢柴家的人。
“这次宴会又没请你，你来做什么？”
其他人忌讳得罪柴家，岭南宋家的大小姐自然不怕，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他道：“呵，你不满意？秀宁姐愿意，寇仲愿意，李伯伯愿意，你不满意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怎么听都带点个人恩怨。
裴寂、高君雅、刘文静等人搞不清楚柴绍怎么得罪她了，岂不知宋家小姐眼见李秀宁与寇仲有情人终成眷属，心里多有窝火，此时刚好将一腔愤怒泻到讨厌之人头上。
楚平生说道：“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李三小姐觅得良人，这么重要的事，李世伯也不通知柴家一声，未免太不拿我爹当一回事了吧？”
得。
他还上门兴师问罪了。
晋阳城谁不知道李秀宁找他资助三十万两白银，结果他一口回绝，逼得双龙只得拿长生诀交换银钱，解了李家的难题。
“柴绍，你是看到秀宁姐找到如意郎君，后悔了吧？”宋玉致的小脸上满是畅快得意：“我告诉你，晚了。”
李世民也站起来，义正言辞地道：“柴绍，你不请自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不觉得这很难看吗？”
楚平生也很认真地回答他：“不觉得，我有资格这么做。”
寇仲喷着酒气说道：“过了今晚，秀宁就是我的未婚妻了，你有资格？你有什么资格？哈哈哈，你连喝我们喜酒的资格都没有啊。”
“是么？”
楚平生不急不恼，就神色淡然看着他。
主座上的李渊强压情绪说道：“柴绍，你今夜来我府上，若只为讨杯酒喝，那没什么，若是一心生事，那我只能命护卫送你回家了。”
楚平生冷冷说道：“你不敢。”
柴绍说李渊“不敢”？
他居然敢说李渊不敢！
这家伙还真嚣张呢。
李渊是谁，大隋唐国公，正二品的太原留守，晋阳宫监，河东慰抚大使，在这一郡十五县内，军政大权一肩挑，妥妥的一方诸侯。
柴家呢？就算柴慎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家中富可敌国，也绝非太原李家的对手，柴绍此举，可谓找死。
李渊一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柴绍，念在我与你父亲的交情份上，你给我马上离开，不然得话……”
“不然怎样？”
李渊眯了眯眼，杀气冲淡了身周的酒气，有些唬人，吓坏了后面拿着团扇给他扇风的侍女。
便在这时，就听外面啪嗒啪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穿军服的兵丁跑步进院，在堂前跪下：“大人，宇文大人来了。”
宇文大人？
堂下哗然。
李渊追问道：“哪个宇文大人？”
士兵回道：“自然是右……右屯卫将军。”
宇文化及不是在江都陪杨广吗？怎么跑到晋阳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跑来李家的地盘，就不怕出点意外情况？
士兵继续说道：“他……他带来了……圣喻。”
话音刚落，不等李渊等人给出反应，就见一身戎装，眼神带点阴鸷与冷酷的宇文化及带着两名随从走入庭院，看到大厅里坐满了人，哈哈一笑，望首座上的李渊说道：“居然赶上李留守大宴宾朋，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我可得讨几杯酒喝。”
李渊赶紧从座位下来，上前迎接：“不知今日刮的什么风，竟把宇文将军吹来舍下。”
别看他是太原留守，封疆大吏，二品大员，宇文化及只是右屯卫将军，三品官，但是谁都知道，其实禁军也在宇文化及的统御下，又是得杨广信任的近臣，哪怕是李家，也是得罪不起的。
上回的三十万两税银事件便是明证。
“当然是皇上刮的风了。”宇文化及挤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难道下人没有告诉李大人，本将军是带着圣旨来的吗？”
本将军？
这个称呼有些刺耳。
李渊却是敢怒不敢言，哪怕他手里握有宇文化及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
“圣旨？”
“没错，太原留守，晋阳宫监李渊接旨。”
宇文化及高喝一声，由随从手里接过圣旨，当众展开。
大厅里的人一听，呼啦啦来到院里，躬身聆听，李世民总觉得这里面有坑，板着脸瞄向一边，就见柴绍已然站到宇文化及身后。
宇文化及扫视全场，好像故意调戏李渊一样，咳嗽两声，把圣旨递向前方：“李留守，还是你自己看吧。”
李渊急忙起身接旨，双手高举过头，捧到眼前一瞧，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宇文将军……”
“哎，这是皇上的意思。”宇文化及做了一个阻止他说话的手势：“如果你不照办，那就是抗旨不尊。”
李渊咬了咬牙，以愤恨的目光扫过笑眯眯望着他的柴家公子。
李世民一看情况不对，从后面走到亲爹身边：“爹，怎么了？”
宋玉致、李秀宁、寇仲、徐子陵几人也意识到情况有变，一起靠过去。
“皇上要我把秀宁嫁给柴绍。”
“什么？嫁给柴绍？！”
众人大惊，也包括后面才从地上起来的高君雅、裴寂、刘文静等人。
这下他们知道柴绍为什么敢到唐国公府闹事了，因为他有恃无恐，而且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干。
毕竟这是皇帝指婚，只要李三小姐未出嫁，就得遵从旨意，不然李家便是违抗圣命。
上次三十万两白银都含泪掏了，李家这次又会怎么做？
高君雅一脸的幸灾乐祸。
刘文静和裴寂与李家走得很近，他可不是李家的人，今天这顿饭吃的，太有趣了。
还有几名官员抱着吃瓜的心情交头接耳。
刚才李家的门客嘲讽柴绍这样做不好看，闹笑话，结果闹来闹去，李家成了笑话。
这李三小姐的订婚宴，是继续呢，还是不继续呢？继续的话，主角可得变一变了。
李世民看看满脸错愕的妹妹，再看看气愤难当，被徐子陵死死按住的寇仲，半眯双眼，阴沉得可怕。
“柴绍，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李世民，你是在威胁我吗？”楚平生一副饱受委屈的样子，指着李二说道：“宇文将军，你看到没有，他威胁我啊。圣旨当前，李家人都敢如此嚣张，我看他们是包藏祸心，意图谋逆。”
这话说得极重，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宇文化及虽然不喜柴绍拿他当枪使，但是如今双方有共同的敌人。
“李留守，你有何话说？！”
“宇文将军息怒，李家怎么可能包藏祸心，世民只是一时激愤，口无遮拦。”李渊赶紧碰碰儿子的手臂：“还不给柴公子道歉。”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强压心头暴躁，低声认错：“对不起。”
“别拉我，秀宁姐，你别拉我。”
“玉致，你冷静一下。”
李秀宁死死抓住宋玉致的胳膊，这一幕看得李元吉、李建成二人目瞪口呆，心想她怎么比妹妹还激动，又不是她要嫁人。
“柴绍，你这个卑鄙无耻，坏到流脓的小人，追不到秀宁姐就使这种流氓手段，我呸！世民哥和秀宁姐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
“宇文将军，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希望你能转交圣上。”楚平生不急不恼，手往怀里摸了摸，取出一个小册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
“这是宋阀近些年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我怀疑宋家小姐此次来晋阳是为宋缺做说客，拉拢李家谋反。”
此言一出，全场大哗。
寇仲和徐子陵一脸懵逼。
岭南宋阀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为什么会落在柴绍手上？

第503章 你是在帮你妹妹拉皮条
本来他们两个把东西偷出来，是要将李阀和宋阀的账册交给李秀宁和宋玉致的，宇文和独孤两家的账册拿来做文章。
为了避免东西被沈落雁抢去，他们将账册埋到树林里，结果第二天摸回去一看，东西没有了，再回到客栈房间，却在床上找到了宇文阀的账册，二人运长生诀感应许久未有结果，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打道回府。
“柴绍，这账册你是哪里来的？”
寇仲一面大声问道，一面推徐子陵的手：“你别抓着我，放手啊。”
徐子陵哪里肯放。
宇文化及出现在晋阳，双方本就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好好的订婚宴又被柴绍搅和了，杨广还来个赐婚，以寇仲的性格，若是不加劝阻，指定会对宇文化及出手，就二人现在的功力，不仅报不了仇，搞不好还要连累李家。
楚平生说道：“日前午间小憩，睡醒后就见它放在桌上，你问它是怎么来的，我还想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搞事呢。”
李世民生疑，李渊生疑，裴寂、刘文静等人也是一脸狐疑，双龙倒是信以为真，因为他们和柴绍的遭遇如出一辙。
至于那个偷账册的神秘人会否就是柴绍，这个念头动都不曾动过，就柴绍的三脚猫功夫，李秀宁都能把他揍得满地找牙，怎么可能去扬州搞事，而且昨日李世民还说，柴绍因为练长生诀无果，把气撒在下人头上，书童金安就因为说了句不中听的话，便挨了一巴掌，脸给打肿了。
“好，等我回到江都，便将账册交予皇上圣裁。”
宇文化及稍作迟疑，接过柴绍手里的账册。
他本不愿意招惹宋缺，更恨柴绍拉他下水，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李渊面前，不接显得怯懦，弱了自家威名。
宋玉致快被楚平生气哭了，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哆嗦，牙齿磨来磨去：“这不关我爹的事，我来晋阳是找秀宁姐玩耍的。”
“这话你应该去跟皇上说。”
楚平生说道：“你可以试试看，他会不会相信你说的。”
高君雅等人在心里为宋缺默哀，竟然摊上这么一个坑爹的闺女。
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宇文氏、孤独氏、太原李氏、岭南宋氏这些年一直在招兵买马，多有趁乱起事的意思，关键是没有直接证据，朝廷自难查办，如今柴绍拿出了宋家私自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可想而知宋家接下来会面临多么被动的局面。
李秀宁忍无可忍，从后方走出，盯着他的眼睛一脸失望说道：“柴绍，你做的太过分了。”
“你是指找皇帝赐婚的事，还是我把宋缺意欲谋反的证据上交这件事？如果是后者的话，于私，宋大小姐骂得有多难听你应该很清楚，于公，我身为左千牛备身，朝廷六品官员，扫除奸佞，匡扶社稷乃职责所在，李小姐若觉过分，岂不是将宋家置于皇权之上？”
楚平生冷笑道：“就你的表现，还说太原李家没有和宋家联手，图谋不轨之心？也是，你们一个南，一个北，事成之后刚好可以划江而治。”
李渊脸色大变。
李建成赶紧上前两步，将李秀宁拉回身边，低声数落道：“妹妹，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李元吉朝廊下侍立的护卫使个眼色：“先送玉致小姐回房间休息，明日一早差人护送玉致小姐出城。”
说完低姿态上前，媚笑道：“宇文将军，我爹与宋缺不合世人皆知，此次宋家小姐前来晋阳纯是游玩，还请大人明鉴。”
“是么……”
宇文化及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装出不合的样子？李渊，这件事你自己去江都跟皇上解释吧。”
“这……”
李渊恨恨地瞟了李世民一眼，他早就说过，让儿子和女儿跟宋家小姐保持距离，结果二人当没听见，现在好了，宋玉致得罪柴绍，延祸宋家，他们李家也跟着倒霉。
楚平生也在打量脸色铁青的李二公子，顺手将金丝甲拿出来，呈给宇文化及。
“宇文将军请看，这便是长生诀，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也算完成了父亲的嘱托。”
寇仲、徐子陵、李世民等人齐露惊容。
谁也没有想到他就这么把长生诀交了出去。
杨广给柴慎下圣旨又怎样？柴绍远在晋阳，只消撒个谎，说长生诀给一位武林高手盗走了，杨广还能治柴家的罪不成？
结果那边一吓唬，他就服软了？
李世民看看父亲手里的圣旨，脑海中灵光一闪，懂了。
柴绍十有八九是跟杨广做了一个交易，皇帝赐婚，他就上交长生诀。
李秀宁也懂了，一脸震惊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这家伙趁人之危，想用三十万两白银图谋她的身子，眼见难达目的，便把主意打到长生诀上，到手后练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赶巧杨广得知此事，给柴慎下旨，要柴家敬献长生诀。
他便趁机道出要求，获得皇帝指婚。兜兜转转还是要收了她，只不过以前是用银子要挟，如今是奉旨睡她。
这个王八蛋也太会做买卖了吧。
“没错，确是长生诀无误。”宇文化及将金丝甲收好，玩味一笑：“现在皇上交代给我的事都办了，既然今日是李家小姐的订婚宴，李留守不请本将军喝一杯吗？”
“这……”
李渊面露为难，今天的订婚宴是为李秀宁和寇仲准备的，结果被柴绍抢婚成功，无论是他，还是李秀宁本人，都是一百个不情愿，宇文化及要喝二人的订婚酒，他能高兴吗？
“哎哟，我头好晕。”
李世民顿时心领神会：“父亲一定是刚才喝多了，秀宁，快，快扶父亲回房休息。”
李秀宁轻移莲步，上前扶住李渊的手，一路说着小心，往后面去了。
李世民面带歉意说道：“宇文将军也看到了，父亲不胜酒力，等明日酒醒，世民定与父亲另排酒宴，以尽地主之谊。”
“呵……”宇文化及眼见李渊借酒遁溜了，自然不好为难李世民这样的小辈，讥讽一笑：“不用了，明日一早本将军便会离开晋阳。”
“这么急？”
“军务在身，私事从简。”
“既如此，世民在此祝宇文将军一路顺风。”
宇文化及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寇仲趁徐子陵不备，震开他的胳膊，纵身而起，一掌拍向仇人胸口。
“你去死吧。”
“哼！”
一股冷气漫开，宇文化及提掌一推。
噗。
闷响声中，寇仲被冰玄劲震回，右手五根手指覆上一层白雾，炎炎夏日竟冷得打了个寒战，好在长生诀神妙无比，真气在三焦经转了两圈，寒意缓解不少。
“如果不是看在君婥的面子上，我早把你们两个杀了。”
宇文化及说声“走”，带着两名随从快步离开。
楚平生也招呼几名家丁打道回府。
“你觉得我会坐视秀宁嫁给你吗？”李世民目光阴狠，表情冷硬，已然没有了往日的正气与从容，像一条吃亏记仇，呲牙咧嘴的狗。
楚平生并不在意他的敌意，温和一笑：“那你们李家就赶在过年前造反吧。”
圣旨上不仅写明了婚配对象，更规定了婚期------今年春节之前。
李建成带着李元吉走到二人身边，虽然今夜李家出了一个大丑，可他们并不像李世民一样仇恨柴公子。
“柴绍，你我两家一向交好，如今闹到这般田地，徒遭外人耻笑，何必呢？”李建成以柔和的语气说道。
“那你得先问问你的好二弟干了什么？”
“他干了什么？”
“如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手里的长生诀，李世民，这事儿是你干的吧？”楚平生说道：“与其成为众矢之的，倒不如拿它来跟皇上做一笔买卖，建成兄，你觉得我这生意经怎么样？”
李建成和李元吉相顾无言。
如果情报真是李世民泄露出去的，那么目的只有一个，便是给柴绍制造危机感，让他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
这样一来，长生诀相当于在李家眼皮子底下，随便双龙什么时候去取。谁曾想柴绍这么没出息，练了不到一个月就放弃了，转手将长生诀卖给杨广，还让与李家不睦的宇文化及来做操办人，于是向以聪明著称的李二公子搞了个大乌龙，挖坑把妹妹埋了。
“你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到头来，你妹妹李秀宁不还是被我花三十万两白银买了去？”
楚平生哈哈笑着朝外面走去。
他这是没说自己已然练就长生诀第六幅图和第七幅图的事，若是被李建成兄弟知道，高低得给他磕一个。
一鱼两吃，妥妥的奸商。
要么柴家能成首富呢，家学如此。
其实，一鱼两吃并不准确，应该是一鱼三吃，不过另一吃才刚刚开始。
李世民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目送楚平生背影消失，他看似平静，但是紧握的拳，微微扬着的头，用力抿着的厚嘴唇，都说明平静之下藏着愤怒。
李建成没有说什么，冲李元吉使个眼色，兄弟二人并肩离去，后者袖子荡得幅度太大，吹灭了厅里的烛火，手捧银盘的侍女小步上前，跪着点燃。
李家今日出了大丑不假，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也不是没有好处，他们的父亲李渊不是一直犹豫起兵反隋的事吗？柴绍的操作等于在后面推了李家一把。
他们能想到的事，李世民自然也能想到。
是时候加快部署了，等李家踢开朝廷正式起兵，以柴家那点实力，便只剩下瑟瑟发抖的份了。

第504章 婠婠，你认错老公了
翌日。
马踏飞花香透甲，剑戟森森照青牙。
宇文化及带着十几名士兵催马急行，官道上扬尘四播，两侧行走的旅人敢怒不敢言，因为任谁都看得出他们不是善茬。
这个混乱的世道，马匪危险，官兵比马匪还要危险。
宇文化及从清晨起床开始，脸上就不见一丝笑容，出晋阳城后还冷着，就这么板了一路。
这也难怪。
谁也不愿意被别人当枪使。
昨晚柴绍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金丝甲交给他？很简单，告诉所有图谋长生诀的人，东西不在柴家了，在宇文化及手里，想要，那赶紧抢吧，等人抵达江都，事情就不好办了。
还有宋阀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是谁给柴家的呢？
类似的东西他也有一本，不过不是宋阀的，是独孤阀的，某一日突然出现在他儿子宇文成都卧房的床上。
柴绍手里有宋阀的账册。
他手上有独孤阀的账册。
那宇文家和李家的账册又在谁手里？
他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咻，咻，咻……
便在这时，林子里传来的锐器破空声惊醒了宇文化及，忙打精神偏头躲避，左一下，右一下，两枚飞刀尽数落空，但是他麾下士兵就没那么好运了，随着接连响起的惨叫声，相继捂着伤口坠马。
宇文化及预想到会有不怕死的拦路抢劫，却没想到才出晋阳不到十里就有人下手，而且功力不低。
跟着他的那些士兵都是穿有甲胄的，飞刀能将甲片刺破，可想而知下手之人内力有多深厚。
“宇文老贼，受死吧。”
伴着一道暴喝，旁边的白杨树上跳落一人，单刀一划，蓄力劈下。
“寇仲？”
宇文化及皱了皱眉，刚要举掌硬扛，后方灌木丛中倏然窜出一道黑影，速度竟比寇仲还快，出剑刺他右肋。
“徐子陵……”
他的手在马背一捞，抽刀在手，朝天一挥，架住寇仲的单刀，又转身一掌，刺骨的冰玄劲气激得徐子陵打了个哆嗦，手中剑竟然把握不住，失了准头。
“凭你们两个还想杀我？”
“再加上我呢？”
陡听前方娇叱，一道惊鸿般的身影电射而至，手中长剑闪着逼人的寒光，只是平平一刺，却叫人有种无论怎么应对都会落入被动的感觉。
“傅君婥？不对……”
宇文化及大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不消讲，刚才射杀他的亲卫的飞刀，便是这个女人的杰作。
他喜欢傅君婥，而这个女人与傅君婥的容貌极其相似，之前假扮东溟号二公主与他有过一次交手，自觉功力比他稍逊一筹。
如今加上身负长生真气的双龙，那就是他稍差一线了。
难怪这两个小子敢在半路伏击他，原来是找到了帮手。
“喝！”
宇文化及一声大吼，火力全开，阴冷的冰玄劲如扩散的潮水，向着四周涌出，路边的小草被真气所侵，覆上一层薄冰。
傅君瑜的剑被冰玄劲气一吹，感觉腕部刺痛，忙运内功抵抗寒潮，宇文化及却是用力一带，将半空中的寇仲丢过来，逼得她只能变招闪避。
“这冰玄劲的大招有点像玄冥神掌的附加效果，寒冰地狱啊，只不过前者是爆发强，后者胜在持久。”
更远处一株银杏树的树冠上，青巾蒙面的楚平生关注着战场的一举一动，想着要不要把冰玄劲搞到手，学会这个高爆发的招数。
“咦？”
便在这时，战场情况陡变。
本来双龙加傅君瑜，足够宇文化及喝一壶的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位留着半白山羊胡，身穿东瀛服饰，手持长剑的老者加入战团。
他本以为这人也是来抢夺长生诀的，然而并不是，这不请自来的家伙剑气纵横，招式凌厉，竟将傅君瑜压着打。
“东溟派？尚公？”
听到傅君瑜对来人的称呼，他有点懵，好像电视剧里除了傅君瑜这个假的东溟号二公主外，东溟派再无人登场吧。
怎么尚公出现在这里？
那祝玉妍的女儿单美仙和外孙女单婉晶呢？
渐渐地，随着两个人边打边谈，他搞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傅君瑜知道东溟派与四大门阀会面的日子将至，为了帮姐姐报仇，便绑架了东溟派的小公主单婉晶，要挟单美仙、尚公等人听命于她，让出东溟号，然后假装成东溟派二号人物对宇文化及设下陷阱，最后东溟号沉了，四大门阀的账册也被双龙盗走，单美仙救回女儿后大发雷霆，要尚公追杀傅君瑜，于是便有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幕。
另一边，尚公缠住傅君瑜，那边双龙合斗宇文化及，十几招一过情况顿时岌岌可危，就在宇文化及一掌拍飞寇仲所使单刀，转手一挑，又磕飞右侧来袭长剑，刀锋顺势向内一切，眼瞅着要在徐子陵的胸口划一刀时，一条缎带倏然而至，缠住他的手腕一拉，佩刀失准砍空。
“休伤我的子陵。”
缎带那头，身着白色长裙，光着一对小脚丫的魔女飘然而至，对神色木然的徐子陵甜甜一笑，两手缎带连舞，宇文化及只觉眼前花影重重，一刀劈下浑不受力，稍微变招，那缎带却又绷得笔直，急如剑击，直取身周要害。
之前在扬州双方有过一次交手，斗了个势均力敌，因为他的人很快赶到，婠婠虚晃一招撤了，今日再次遇到，却发现自己跟不上她的节奏了，几日不见，这魔女居然有了重大突破，已然能够压着他打，而且还有余力同徐子陵调情。
“子陵，扬州一别数日没见，想我没有？”
“多谢。”
徐子陵长松一口气，如果婠婠没有及时出手，以他的武功，根本躲不过刚才那一刀。
“只有一句多谢？”
婠婠手上缎带如扩散的波动向外一荡，白嫩的小手劈风分波，按向宇文化及胸口，逼得宇文化及不得不硬着头皮与她对掌。
啵！
冰玄劲不仅无功，还被一股阴柔的真气所侵，只觉手臂筋脉痛痒难耐。
宇文化及连退两步，心口闷堵。
“子陵……”
魔女一脸嗔怪，那两瓣微翘红唇，媚如丝又带着三分委屈的眼神，简直要把人的魂儿勾走。
“……”
徐子陵不敢跟她对视，偏头不语。
“怎么？人一多你就害羞啦？咯咯咯咯……”婠婠笑得花枝乱颤，缎带慢摇：“你怎么那么可爱。”
宇文化及见得二人调情，挥刀震退寇仲，再看看与尚公打得难分难解的假东溟公主，心生退意，脚尖在地上一点，斜向北逃窜。
“哈哈哈哈，想走可以，留下长生诀。”
伴着一道尖细的笑声，一个头顶两撇黄毛，眼睛一大一小，扮相属实有些非主流的家伙将宇文化及砸落在地，两脚沉入黄土半寸之深。
原本宇文化及的宝刀就颇具重量，全力之下竟不能敌，急抬头分辨，只见将他逼落的武器坚实厚重，前端一张魔童脸，脑门光亮，下方身躯比头略窄，再往后是一只独脚，握在来人手中。
竟是奇门兵刃里的独脚铜人。
宇文化及自知对方实力不弱，猛地挥出一股刀气，提脚暴退，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怪叫：“哪里走！”
就见三个扮相同样难看的家伙将他钳住。
一个络腮胡子，身披斗篷，一双铁锏舞得密不透风，闷头砸下。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裙子的女人，头发染得像鸡毛掸子，手持金环，轻轻一丢，其中一枚圆环便在空中画出一个弧度，击向宇文化及胸口。
刚才被婠婠的阴毒真气所伤，又遭独脚铜人硬怼，络腮胡的双锏也是不好硬抗的重武器，宇文化及那真是叫苦不迭，只得巧使柔劲，刀面黏住双锏，趁机抽手，强提真气一掌拍出，寒劲狂涌间，总算是将金环吹偏，不想脑后风急，一抹红光映入眼底，危急关头，宇文化及咬牙转身，想抽刀反击，却被双锏死死压住，那抹红光却是微微一偏，拍在他的右肩。
直到这时，他才认出红光的真面目，一只泛着血色光华的肉掌，这双肉掌的主人正是随络腮胡和金环女一起出现的干巴老头儿。
“有毒？”
宇文化及的真气一部分用在抵抗双锏，一部分化作凌空掌力击飞金环，正是身体防御真空期，虽然血掌只是拍中肩头，并非要害，但是随着一股腥臭扑面而至，整条手臂顿时没了知觉。
这四个家伙究竟是何来历？
一个婠婠他都不是对手了，如今又来四个武功高强的家伙，这架怎么打？
宇文化及很后悔没有多带点士兵过来。
但……柴绍催得紧，必须赶在李秀宁和寇仲订婚前到晋阳，带着大批人马绝不可能及时抵达，只能轻装简从赴宴。
当然，晋阳城有兵，但是李渊的人他信不过，不敢调用。
宇文化及不认识这四个人，远处观战的楚平生认识。
邪帝向雨田的四个弟子，分别是倒行逆施尤鸟倦，大帝丁九重，周老叹，以及媚娘子金环真。
这就是一鱼三吃里的第三吃了。

第505章 天上地下，唯我魔王
江湖上的人只知道长生诀现世，但是很少有人知道，金丝甲上附着着邪帝舍利的能量，是找到邪帝舍利的钥匙。
现在为什么都知道了？
很简单，是他透露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邪极宗这四个人吸引过来。
是，邪帝舍利对魔门中人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但若是比较一下的话，对没落的邪极宗的意义最大。
前些日子由扬州回到晋阳，他便在柴府附近发现了这四个家伙的行迹，从时间上来讲，属于来得比较晚的。
高手嘛，自然要有高手风范。
再怎么说尤鸟倦也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尽管是最后一个。总不能江湖传言一起，就急躁躁地下手抢劫，万一消息是假的，那可是要毁名声的。
道心种魔大法肯定是要拿的，但如果将柴家置于风暴核心，总归是个麻烦，所以不如祸水东引，让宇文化及来顶这个雷，自己渔翁得利。
“想要长生诀？拿去。”
此时战场形势陡变，宇文化及自知不敌四魔，那边婠婠也担心长生诀被夺走，舍了徐子陵奔他而来，自知拿着长生诀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便将心一横，从怀里掏出金丝甲，朝打伤他的干巴老头儿丢去。
宇文化及觅得机会闪身就逃。
尤鸟倦等人没有追，因为周老叹抽出一把匕首在金丝甲表面一划，未见任何损伤。
江湖传言，长生诀被记录在奕剑大师傅采林的金丝甲上，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如果宇文化及丢出的是假货，早被匕首划破了。
尤鸟倦认得婠婠，虽说自觉武功高强，哪怕阴后祝玉妍来到，自己也能全身而退，但是前方战场还有两名用剑高手，更不知道暗中是否隐藏着等待捡漏的高手，可不能傻傻地同阴癸派的人纠缠不清。
“你们两个拦住她。”
说完这句话，不待丁九重和金环真回话，尤鸟倦拉着周老叹便朝同宇文化及逃走的方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别跑。”
婠婠急催缎带卷人，却被丁九重抡锏挡下。
金环真伸手抹了抹妖艳的发，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挺着胸脯，荡笑道：“早就听说祝玉妍的徒弟勾引男人的功夫极强，来来来，让姐姐我好好领教一下。”
婠婠刚要说话，就听身后嗖嗖两声，扭头一看，徐子陵和寇仲施展鸟渡术紧追宇文化及而去。
前有丁九重和金环真阻路，长生诀不易硬抢，她又怕双龙不是宇文化及的对手，最终咬咬牙，喊声“子陵等我”，闪身跟上。
金环真与丁九重对望一眼，道声“走”，纵身离开。
现场只剩傅君瑜和东溟派长老尚公还在斗剑，叮当声不绝于耳。
……
一炷香后。
金环真和丁九重在北方土丘后面一座孤零零的坟头旁边找到了两位师兄，不过二人敏锐地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周老叹双掌泛红，内力吞吐不定，尤鸟倦手握铜人独脚，那微鼓的肩胛，外撇的脚尖，身周缭绕的杀气，意味着随时可能爆发惊天一击。
“尤鸟倦，老叹，你们俩怎么回事？”
听到妻子金环真的声音，周老叹放松不少，阴阳怪气地道：“金丝甲是我们四个一起夺来的，他却要拿去保存，丁师弟，金师妹，你们说，这公平吗？”
二人明白了。
尤鸟倦是师兄弟四人里战力最强的，如今金丝甲到手，便动起独吞的念头，以周老叹的水平，自非尤鸟倦敌手，然而谁能想到婠婠在心上人和长生诀间选择了前者，避战而走，以致二人很快追上，撞破了尤鸟倦的“好事”。
“尤鸟倦，我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丁九重一摆双锏，做迎战姿态。
金环真也握住了挂在后腰的金环，走到尤鸟倦另一边，背对孤坟的位置。
同门过招，二对一尤鸟倦都不是对手，更别说三对一了。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陡生，后面的坟头突然爆开，尘土四散，难以视物，金环真意识到危险，正要施展身法逃离，便觉一股指力点中她的肩俞穴，半边身子一麻，顿时动弹不得。
丁九重只模糊看见一道人影贴近，双锏向下急劈，却见那人不闪不避，竟以双手硬接，便喊声“找死”，又加了三分力气，未曾想双锏一沉，再难落下，对方竟真的凭借一双肉掌接住他的撼岳击。
扬尘被爆烈的气劲吹飞，他看到蒙面青巾的瞬间，一股黑色雾气自握住双锏的肉掌涌出，如弹射而出的毒蛇，一口“咬”在他的虎口，经脉里顿时翻江倒海，向以霸道著称的魔门真气完全不敌这股更霸道，更猛烈的黑气，喘口气的功夫，他的身子就瘫了。
周老叹就在丁九重对面，衣衫鼓荡间一声大喝，四散的劲气便将扬尘吹飞，看到了黑气缭绕双锏的一幕，内心不由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什么魔功？
下一个呼吸，却见黑气溃散，残影闪现，那人竟在空中留下数道幻影，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他的头顶，一掌劈下。
那人速度明明很快，却没有带起风声，也无劲气纵横，仿佛不是人类，而是鬼影。
邪王石之轩的幻魔身法？
此时想跑已是不及，周老叹咬牙聚气，掌心缭绕血光，举臂相迎。
还是没有声音，双掌诡异地黏一起，周老叹便觉一股吸力自对方掌中涌来，体内真气躁动而出。
天魔大法？
还是不死印法？
周老叹心头一慌，也只是一慌，比实际年龄要沧桑许多，皱纹较老杨树的树皮褶皱还要深刻凌乱的脸更显凶厉，催动体内真气渡过去。
他练的可是赤血魔功，真气是带毒的，既然蒙面人要吸他的功力，那就给他吸个够。
尤鸟倦到底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只一眼便知道周老叹身上发生了什么，抱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横举独脚铜人，施一招大横山，砸向蒙面人的头颅。
然而下一个呼吸，让他这个魔道中人都感觉邪门的一幕出现了。
蒙面人背对他与周老叹对掌，另一条手臂却是向后一拧，手中凭空变出一把沉甸甸的龙纹宝刀，黏上独臂铜人卸去力道，刀身斜绞，嚓，一团黑影飞入前方土堆，砸出一个大洞。
尤鸟倦仔细打量，独臂铜人闪亮的魔婴脑袋竟被削去三分之一。
什么鬼东西？
那人身体柔软得可怕，跟没骨头一样不说，龙纹大刀也是异常锋利。
走还是留？
尤鸟倦有些犹豫。
就眼前一幕看，他认为对方也是抢夺长生诀的一员，就这么放弃金丝甲，他不甘心，可若是留下来继续进攻，又担心交代在这儿。
这一迟疑，便见全力喂食对手的周老叹咳出一大口血，整个人横飞出去，撞进后面的灌木丛。
敌人太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闪，尤鸟倦纵身而逃，轻功几乎使到极致，化作一缕飞烟向西而去。
“想逃？晚了。”
尤鸟倦已经很快了，可是蒙面人比他还快，不知何时跨过三个身位，青衫飞扬处，一束紫光迎头斩下。
剑？又换剑了？！
尤鸟倦大惊失色，忙提独脚铜人格挡，只听嚓得一声，剑刃切入两寸。
当他心中一松，自忖避过杀招时，就见剑身亮起无数紫色晶格，青色蒙面巾上面那双叫人望之生畏的眼眸刺出两道杀意，嚓，过百斤中的独脚铜人被紫色古剑一分为二。
尤鸟倦处变不惊，全身真气注入双掌，猛然拍出。
紫金湛卢剑带着一团崩碎的铁块，剑花绽放，只一绞，便将尤鸟倦的气墙搅碎，跟着补了一掌阳歌天钧，重重地拍在尤鸟倦的胸口。
到底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并未像周老叹那般吐血重伤，只是冷哼一声倒在地上，原本焦黄的脸白如宣纸，额头两撇黄毛亦被虚汗打湿。
楚平生五指一勾，尤鸟倦便被他吸入的掌心，提着衣衫纵身而起，回到周老叹三人身边。
“你……你究竟是谁？”
中了七绝无影煞的丁九重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地问，因为试图抵抗煞气，被折磨得狼狈不堪，黑色披风缠住他的躯体，看起来像一个大粽子。
能够凭一己之力，在不到盏茶的时间内将他们四个人擒获，这种事情就算是阴后祝玉妍也没可能办到。
他能想到的对象只有三大宗师和邪王石之轩，但这四个人有必要隐藏身份么？

第506章 那是谁的部将，如此勇猛
楚平生手持紫金湛卢剑，向被一阳指定住的金环真打出一枚生死符，又向周老叹打出一枚生死符，最后才轮到丁九重。
“我？我是邪极宗掌门啊。”
邪极宗掌门？
他说他是邪极宗掌门？
四人面面相觑，身为邪帝向雨田的弟子，他们怎么不知道邪极宗有掌门。
尤鸟倦尖声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师父身故之后，邪极宗的掌门之位就一直空着，你怎么可能是邪极宗掌门。”
周老叹捂着胸口，同样嗬嗬粗喘着说道：“没错，为了这掌门之位，我们……四个争执多年都没有结果，你是掌门……真是可笑……”
楚平生说道：“所以只要你们四个奉我为主，那我不就是邪极宗掌门咯。”
丁九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惜那双腿就像不是他的一般，在地上蹬出一道又一道痕迹，但就是撑不起身体：“我们为什么要奉你为主？”
“呵，身为魔道中人居然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真是可笑。”楚平生说道：“很简单，你们若不奉我为主，便只有死路一条，而邪极宗也将成为历史，不复存在，想必你们的恶毒师父向雨田，应该会含笑九泉吧。”
金环真一直保持着定身的姿势，她试过以真气冲破穴道，但是毫无作用。
“你侮辱我们的师父，还想做邪极宗掌门？”
“事到如今你们还想不明白吗？”楚平生摇头叹息：“我算是知道向雨田为什么收你们四个当徒弟了，因为你们太蠢。”
“你……”周老叹一激动，又吐了口血。
“向雨田如果真拿你们当徒弟，会不指定掌门人选就去闭死关？还把道心种魔大法分成四份让你们争？一个组织，当没有外部敌人时，最忌讳出现的情况便是内耗，我想这些年来，你们没少互相算计吧？之后邪极宗一落千丈，沦为魔门两派六道垫底的货色。”
四人一听，这话确实没错。
向雨田活着的时候，邪极宗可是威压魔门的存在，可是向雨田一死，先是邪王石之轩横空出世，抢走了邪帝舍利，再往后邪王不知所踪，阴癸派在祝玉妍的统领下日渐壮大，成为魔门翘楚。
而今魔门八大高手，石之轩身为补天道和花间派的掌门，是当之无愧的魁首，阴后祝玉妍身为阴癸派掌门，屈居第二，往后是魔相派的魔帅赵德言，老四是灭情道传人天君席应，然后是天莲宗的安隆，真传道的荣凤祥和子午剑左游仙，而最后一位，才是邪极宗的尤鸟倦。
从武林巅峰的向雨田到魔门高手中排末位的尤鸟倦，这个落差不可谓不大。他们四人为争掌门之位相互算计，下面的人自然更是一盘散沙，邪极宗能好才怪。
楚平生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抢长生诀是奔着邪帝舍利去的吧？谁拿到邪帝舍利，谁就是邪极宗下任掌门对吗？”
“……”
四人皆不说话，因为全对。
“向雨田明明可以把邪帝舍利传给你们，却交给了鲁妙子，据我所知，吸取邪帝舍利精元的方法在阴后祝玉妍手上，他若真是一个为邪极宗好的掌门人，会把本门资源分解成数份吗？”
楚平生走到金环真身边，一指点下，解开她的穴道：“所以你们是心甘情愿当那个身在魔门心系正道的二五仔的徒弟，完成他的理想，分裂祸乱邪极宗呢，还是反其道而行，奉我这个混世天魔为主，在我的统御下令邪极宗重回魔门巅峰呢？”
“……”
四人又是一阵沉默。
金环真缓慢移动到尤鸟倦三人身边，离楚平生远了，底气也足了：“你究竟是谁？”
“时间到了你们自会知晓。”
“那你就不怕我们阴奉阳违？”
“你们不敢。”楚平生右手一张，紫金湛卢剑化作散碎的光斑消失，这一幕看得对面四人心头狂跳。
“你们以为金丝甲是找到邪帝舍利的钥匙这个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金环真惊道：“是你？”
“没错，是我。为了引你们四个一起现身，这样我才好把你们一网打尽不是？”
“你！原来是你……”
丁九重又蹬了几下，发现还是起不来：“既能把我们四个一网打尽，又能顺便拿走长生诀，你好阴险。”
“多谢夸奖，不阴险一点，怎么能当好魔门领袖呢，你们说对不对？”
此言说罢，他五指一勾，周老叹塞在衣襟里的金丝甲咻地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你们四个中了我的异种真气生死符，如果不想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话，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听我号令。”
“生死符？”
“说再多都不如亲身体会一下，两个时辰，如果你们没有被人杀死的话，我在此地东南五里的破庙等你们。”
丢下这句话，楚平生飘然而起，御风离去。
“师兄，你们怎么样？”
金环真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塞进周老叹嘴里，又把几近瘫痪的丁九重由地上扶起来。
平时四人各怀鬼胎，但现在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时再勾心斗角，那就是自讨苦吃了。
“什么生死符，看我炼了它！”
尤鸟倦不服。
他们四人的功法脱胎自《道心种魔大法》，乃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神功，什么样的异种真气无法炼化？
他说做便做，两腿一盘，五心向天，开始运转功法，梳理自身奇经八脉。
尝过七绝无影煞苦头的丁九重想要提醒他不要白费力气，不过犹豫一阵后选择了闭嘴。
五息过后，但听一声闷哼，原本盘膝而坐的尤鸟倦浑身战栗，一头扎在地上，手不断地在身上挠抓，嘴里不断地喊着“痒死我了。”
这一幕看得周老叹、金环真二人惊骇欲绝。
尤鸟倦可是他们四个人里的最强者，魔门排得上号的高手。
……
楚平生料想尤鸟倦四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老实的。
确实，道心种魔大法玄妙无比，天地精气都能驯服，何况是一般武者的真气。如果是虚竹发出的生死符，还真不见得能制住尤鸟倦这样的高手，但他不一样，他用的是紫金湛卢剑里储存的属于庆余年世界的核能真气。
大唐双龙传里的天地元气和庆余年世界的天地元气可是两码事，道心种魔大法再牛，也不能用关公的刀斩秦琼的脑袋啊。
所以庆余年版生死符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讲近乎无解。
“宇文化及，你去死吧！”
伴着一声大吼，前方树林边缘，寇仲迅若苍鹰搏兔，猛然一掌拍在宇文化及后背。
本来宇文化及就被周老叹的赤血魔掌所伤，中毒颇深，面对婠婠、徐子陵、寇仲三人的夹攻，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此时又被击中后背，再难压抑伤势，噗地一口鲜血喷出，瘫倒在地，回头看着含恨进击的双龙，心道吾命休矣。
谁想千钧一发之际，突地狂风刮面，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剑气自他身后迸出，婠婠手中缎带一剪，缠住双龙往后猛拉，她却疾步而上，白皙的双手朝前一顶，施展晋级天魔大法第十六层后学会的天魔墙硬扛剑气。
噗！
剑气破碎，乱流翻搅，射向四周，斜后方一株松树被穿了个儿臂粗细的洞，林子里簌簌乱响，爆裂的树叶与折断的树枝落了一地。
婠婠的脸色由红转白，气虚而震惊地望着趁机架起受伤的宇文化及飞身离去的蒙面人。
即便她的天魔大法已经来到十六层，刚才那一下，亦使体内真气翻腾，喉头几次腥甜，若是一个月前的她，想必已经受了严重的内伤。
如此剑气，怕是只有慈航静斋掌门梵清惠那个等级的高手才能斩出。
“别追，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眼见双龙心有不甘，她急忙出言制止，提着的那口气一泻，身子晃了晃，脚下不稳，一个踉跄。
徐子陵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子陵，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
婠婠伸手去摸徐子陵的脸，却被他将头一偏，闪开了。
她面露不悦。
“躲什么？你跟我还那么见外，扬州的事，你莫不是忘了？”
徐子陵以为她指的是帮助他们盗取账册又拦下宇文化及的事：“谢谢。”
“一句谢谢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
“可恶，就差一点。”这时寇仲在后面说道：“喂，你们两个要亲热到什么时候？”
徐子陵说道：“仲少，你别乱说。”
“他可没有乱说。”婠婠咯咯笑道：“子陵，你怎么比慈航静斋那群人还假正经？有人的时候叫人家婠婠姑娘，没人的时候喊人家小甜甜。”
徐子陵刚想问她自己什么时候叫她小甜甜了，就听衣袂声起，一人翩然而至。
“瑜姨。”
二人齐声道。
“宇文化及呢？”
“被一个蒙面人救走了。”
“唉，又被他跑了。”傅君瑜磨牙切齿，一脸沮丧。
寇仲关切道：“瑜姨，你没事吧？”
“我没事。”
“刚才那个人……”
“尚公被他儿子叫走了。”
眼见傅君瑜到场，多有不便，婠婠心里牵挂长生诀的下落，便丢下一句“子陵，我会再来找你的”，缎带轻扬，腾空而去。

第507章 玄冥神掌超进化
与此同时。
东南五里的破庙中。
蛛网密布，灰尘堆积，没了头的菩萨像前还有一团灰烬和两块青砖，应是不久前有旅人在此过夜。
楚平生将宇文化及丢在地上，扔给他一枚丹药。
“解毒丹。”
宇文化及犹豫一阵，还是将丹药吞下，也就十几息，便觉一股清凉感由小腹升起，漫向全身，胸口的恶心与肩膀的灼痛迅速消解。
他又扯开衣物，只见肩膀处赤红色的血纹开始变淡，肿胀部位也变得光滑平整。
起效这么快的解毒药他还是第一次见。
“多谢前辈援手，宇文化及感激不尽。”
“先别忙着道谢，我救你是有目的的。”
“目的？”
“之前在树林里，你将傅君瑜、寇仲、徐子陵三人震开的寒气波动是什么招式？”
“傅君瑜？”
“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
不是傅君婥，是傅君瑜？
宇文化及感叹二人样貌之相似，难怪上次在扬州，这次在树林里，对方一见面就施辣手，说要报仇雪恨，原来是傅君婥的师妹。
“哼，回答我的问题。”
宇文化及顿时惊醒，恭敬答道：“那招式乃冰玄劲的杀招，冰虎噬吼。”
“把它的诀窍告诉我。”
“……”
宇文化及打了个愣，这位剑术大家之所以救他，竟是要学冰虎噬吼？
“冰虎噬吼乃冰玄劲杀招，只有冰玄劲臻至大成，方可学习施展。”
这话才说完，他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外面烈日当空，破庙里的温度却在下降，速度之快，伸个懒腰的功夫，蛛网上的蜘蛛便难耐冰寒，相继坠地。
“你……你怎么可能……”
身为拥有寒冰属性真气的人，他自然感受得到对方体内的冰属性真气有多强，并不逊色他的冰玄劲。
但问题是，他记得明明白白，蒙面人救他离场时用的是剑法，那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甚至逼出了阴癸派享誉武林的天魔墙。
剑术惊人的同时还练就不输于冰玄劲的冰属性真气？
“敢问前辈名号？”
一直以来，对方都是以腹语在说话，低沉与发闷的声线令人分不清年龄大小，他只能低姿态面对。
“哼，少说那些没用的，冰虎噬吼和你的命，选一个吧。”
宇文化及踌躇良久，咬牙说道：“如果前辈无惧走火入魔……”
“说。”
“冰虎噬吼在发动前需先集气，对于修练冰玄劲的人而言，只消含气于胸前华盖、膻中、巨阙，后背神道、中枢、命门六处穴窍，再急速运转真气，贯行任督二脉，天地之桥……”
……
一个时辰后。
宇文化及身上的毒已然全部消解，全身再无不适，自觉战力已经恢复至全盛时的八成。
这是解毒丹？
什么解毒丹解毒的同时还有治疗内伤的效果？
震惊的同时，他抬头看向已经闭目沉思达半个时辰的蒙面人，嘴角扯了又扯。
他将冰虎噬吼诀窍道出后，蒙面人来回走动一阵突然停下，然后就这样了，搞得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还生出一丝恶念，如果这时加以偷袭的话，能不能重伤蒙面人？
“是这样么？”
就在宇文化及动歪心思时，突然间，一道令人心悸的波动散开，强劲的寒流以蒙面人的身体为中心，向着前后左右涌出，吹得宇文化及如坠冰渊，只能两手交叉在胸前运冰玄劲抵挡，即便如此，他的衣服和皮肤表面亦生出细薄的冰皮，空气中的水分亦被冰冻，破庙里满布霜雾，肉眼可见的白在破烂的顶梁柱，斑驳的墙皮，残缺的塑像，及瘸腿供桌下的半个菩萨头蔓延。
宇文化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身子不断往后退，几乎缩成一个球。
“前……前辈……”
当带着哀求的提醒在庙里响起，楚平生从忘我状态苏醒，身子一震，散去了冰虎噬吼的效果。
他很开心，玄冥真气果然能够模拟冰玄劲完成冰虎噬吼，至此，他的寒气攻击不再是单体杀伤植入冰毒外加范围控场了，还获得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强力爆发伤害，就这个程度的寒气爆发，足以在江面上搭一座冰桥。
当然，真气耗费也是惊人，就刚才那一下，中丹田的玄冥真气耗去近七成，就这个消耗量，全力运转玄冥神功直接转化下丹田的九阴真气都供不上。
“可惜啊……可惜……”
险些被冻伤的宇文化及说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的冰玄劲与我的玄冥神功威力相当，即使练了也没办法提高真气品质。”
这是炫耀吧？
是炫耀吧？！
宇文化及向来自负，认为自己的冰玄劲在武林中是一等一的冰系功法，练到顶级直追正魔两道大派的传承绝学，结果蒙面人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把冰玄劲的绝招移植到了那什么玄冥神功上，就刚才爆发的寒气，再持续几息，连他都要被冻伤。
“你走吧。”
“前辈？”
“还有事吗？”
“没……没事。”
宇文化及不敢多言，拱拱手，快步走出破庙，向战马所在地奔去。
毫无疑问，这次的任务搞砸了，杨广肯定很生气，会问他的罪，不过还好，柴绍把宋缺暗地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给了他，原本还想和宋缺勾兑一下，现在只能将功折罪，老实上交了。
宋缺有谋反之心，又让女儿找李秀宁、李世民勾兑，宋阀、李阀都是大大的坏人，那他这个只是办事不力，但是忠心耿耿的臣子，陛下还好意思苛责么？
他哪里知道，这正是楚平生要的效果，以柴家的影响力，要搞宋缺有点困难，自然没有皇上身边的红人说话好使。
宇文化及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只能是添油加醋，往死里踩宋缺和李渊。
比烂嘛，只要对手比自己更烂，那自己就是赢家。
……
半个时辰后。
夕阳催燕老，别梢月寒鸦，冉冉细柳，绿芜难渡。
破庙还是那个破庙，人不同。
楚平生坐在塌陷出一个大洞，只剩房梁的横木上，身边有剑，手里有酒，一口一口又一口。
下方跪坐四人，正是邪极宗的倒行逆施尤鸟倦，大帝丁九重，媚娘子金环真和周老叹。
“想通了？”
他晃晃酒壶，发现喝空了，这才提上蒙面巾，回头瞥了下面乖如家犬的四个人。
“想通了。”
“想通了！”
四人一起点头，面带畏惧瞧着他。
这两个时辰，他们被生死符折磨惨了，约定的时间没到就急急地来到破庙表忠。
“那我是不是邪极宗的宗主？”
“是。”尤鸟倦纳头就拜：“宗主在上，从今往后，我，邪极宗尤鸟倦愿效犬马之劳。”
“愿效犬马之劳。”
“愿效犬马之劳。”
唰……
衣袂轻响处，楚平生翻身落地，身轻若羽，未荡起丝毫灰尘。
“你们四个来的比我预想的早了半炷香。”
周老叹满是皱纹的脸哆嗦了好几下，这破庙被树林和乱葬岗挡着，他们四个又被生死符折磨得功力时有时无，丁九重更是双倍“快乐”，路上已经耽误很久了好不好。
“宗主，宗主……求宗主高抬贵手，解了这生死符……”
金环真结结巴巴地道，身子开始哆嗦，两条腿扭来扭去，坐也不是，跪也不是。
这一幕意味着生死符的效力又发作了。
那三人感同身受，无不面寒心畏。
“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楚平生没有即刻出手缓解她的痛苦，在四人面前来回走动：“我身为邪极宗宗主，却不会邪极宗的功法，你们说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话说到这里，四人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是奔着道心种魔大法来的。
金环真稍作犹豫，立即说道：“我说，道心种魔大法，我全说……”
然后是体验过“双倍快乐”的丁九重：“我也说。”
再后面是周老叹。
尤鸟倦眼见自己落后于人，只能忠心不够，马屁来凑：“道心种魔大法被向雨田那老匹夫一分为四，害我邪极宗沦为二流，如今幸得天助，神功四分归一，以宗主天纵之姿，他日必能神功大成，君临天下，成就万世不朽之功业。”
草！
周老叹和丁九重斜眼睨看，这马屁拍的，跟特么顺口溜一样，尤鸟倦的文化水平见长啊。
啪嗒。
地上多了几枚丹药。
四人顾不得搓掉上面的灰尘，抓起来就往嘴里送，喉头蠕动两下咽进肚子，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

第508章 一统魔门从睡阴后祝玉妍开始
“这丹药只管半年，半年后如果不能拿到新的解药，哼哼……”
后面的话楚平生没说……也不用说。
尤鸟倦四人一下子萎了，这家伙绝对是魔道中人，就看这些损招，把他们吃得死死的。
“现在把你们记住的道心种魔大法背给我听，周老叹，你先来。”
“是……”
周老叹瞄了三人一眼，老老实实地将自己从向雨田那儿学到的部分背诵出来。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还算老实，没有搞鬼。”
尤鸟倦：“……”
不老实行么，这要是把内容改了，万一他练得走火入魔嘎嘣儿死了，半年后谁给他们解药？
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两件事。”
楚平生伸出两根指头：“第一件事，回去集合邪极宗弟子，为夺回魔道魁首的地位做准备。”
“没问题。”
“第二件事，把祝玉妍弄来洛阳。”
第一件事不难，这第二件事……
四人相顾一阵，尤鸟倦说道：“祝玉妍武功高强，又是阴癸派的掌门，想抓她到洛阳，很难。”
“你们就不会动动脑子吗？抓她不易，骗呢？”
“骗？怎么骗？”
“你们四个自私自利，向来不合，这件事魔门中人是否知道？”
四人表情不佳，但还是点头认下。
“那抢到可以感应邪帝舍利的金丝甲后，你们四个会不会自相残杀？”
“……”
“那有人去找帮手夺回金丝甲不是很正常吗？石之轩和邪帝舍利同在一地，你们的目的是邪帝舍利，阴癸派的目的是石之轩，这种互惠互利的合作，我不相信祝玉妍会不心动。”
金环真定定地看着对面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从心思到手段，确实够卑鄙，够阴险。
“宗主，属下冒昧问一句，你让我们把祝玉妍骗来洛阳，目的是什么？”
“睡她。”
“宗主？”
四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平生说道：“能通过睡女人解决的问题，何必打打杀杀。”
一统魔门从睡阴后祝玉妍开始？
草草草啊……
四个人彻底服了，这新宗主太TM有才了。
金环真说道：“据我所知，阴后祝玉妍对邪王石之轩情根深种，宗主，你这美男计……可能有点难。”
美男……计？
周老叹觉得金环真也学会拍马屁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只管去办，剩下的交给我。”话罢，他轻挥衣袖，放在房梁上的冰霜倚天剑倏忽入手，整个人在流风挟裹下扶摇而上，投入茫茫夜空。
……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杨广登基后，将都城由长安迁至洛阳，至此，大隋有了两个都城------西都长安，东都洛阳。
经过十几年的大兴土木，洛阳已然盖过长安一头，街上楼宇林立，游人如潮，丝毫看不出乱世景象。
建东都，挖运河，造宫殿，说起来，杨广的操作在古代算不算基建狂魔呢？
“公子，这边……”
图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楚平生抬头一看，就见前方玉器行旁边开着一间当铺，深色的花格门开着，两边立柱垂红，写着“当”字的灯笼高高挂起，再往上是一个松木招牌，中间是几个烫金大字------天下第一当。
“公子，你看这店面，还满意吗？”
“可以。”
“来，公子小心脚下。”图安很细心地提醒他小心门槛，躬身引入大堂。
一般的当铺，大堂往里一点就是柜台，建得很高，成年人踮起脚尖，眼睛都不一定能高过柜台，掌柜的坐在里面，透过坚固的木栅栏，居高临下俯视进来的客官。
这“天下第一当”不一样，不只口气大得很，寻常当铺有的设施大堂里一概没有，除了待客用的几张圈椅并小几，就是排列整齐的书架了，上面清一色地摆满了有着灰色封皮的线装书。
楚平生走过去，拿起一本线装书翻了翻，又看看书架标签上每本五十文的售价，点点头。
图安说道：“都是按照公子吩咐的，以成本价出售，到了回收的那一天全额退还。”
楚平生点点头，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怎么样？有人登门吗？”
“刚开始几天看热闹的多，报名的少，这几天多了起来，尤其是皇上为公子和李三小姐赐婚后，可以说行情暴涨。”
楚平生愕然。
一鱼四吃？
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杨广的指婚居然给自己的“天下第一当”打了一波广告。
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洛阳是东都，即便杨广最近呆在江都，但皇权的底子在这儿，洛阳百姓还是很在意皇帝的动向的。
杨广都给柴绍背书了，那这家看起来很搞的“天下第一当”，想必不是拿来消遣大家的。
“卖出去多少册了？”
图安说道：“有二百多了吧。”
“好。”楚平生还是很满意这个进度的，毕竟新鲜事物接受起来需要时间：“二百的数量，起码有四百的收益。”
“公子？”图安表示听不懂。
踏，踏，踏……
这时身着绿衫，头戴珠花的侍女由后堂拐入，将沏好的清茶放到楚平生面前，睨了图安一眼，端着黑色木盘娥媌而去。
“五十文钱，不到你三个时辰的月银，可是对于城里的穷人来说，差不多就是一两天的收入了，书这种东西，花一份钱可以轮着看，所以你不知道这五十文钱是一个人出的，还是几个人凑钱买的，抛开那些没有毅力和恒心，连半年都坚持不了的，双倍收益，已经很保守了。”
楚平生说道：“这样，明天你再找人散布消息，就说龙象功的秘籍还有三百份，售完既止，而回收名额限定在一千人。”
图安愈不解：“公子，之前你不是说多多益善吗？”
“你懂什么，这叫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
“秘籍就那么多，下手晚了就没了，如果你是观望者中的一员，会不会赶紧行动？”
图安懂了。
“公子，我觉得如果图快……干脆白送算了，三百册，成本价也就五十两银子。”
“你懂什么，五十文钱的秘籍，相当于先期投资，有了沉没成本，他们便会认真对待这项营生。”
“先期投资？沉没成本？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你娶媳妇儿，要送聘礼吧？这个聘礼就是先期投资，若是婚后你不对妻子百依百顺，像祖宗一样捧在手心，这日子她不跟你过了，早前送的聘礼不就打水漂了么，这就是沉没成本。”
“公子，你搞错了，过门之后，只有夫休妻，没有妻休夫。”
“我就是打个比方。”
图安嘿嘿笑道：“公子，你可真会做生意。”
“是么？我怎么听说下人们都在议论，讲我是败家子呢？”
“他们懂什么，公子这么做自然有公子的道理。”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柴绍为什么要他开这家“天下第一当”？
很简单，别家当铺，收的是古董字画，珍宝玛瑙，家当田产这类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天下第一当不一样，收武功，不是秘籍，不是法诀，是别人练成的武功。
当然，不是什么武功都收，限定龙象功，就是天下第一当以成本价提供秘籍，购买者拿回去练，练了半年或者一年，回来把功力当掉，按照小成、大成标准进行折算，练到小成可当白银一百两，练到大成可当白银三百两。
这被很多人认为是柴家公子病急乱投医的行为，花三十万两白银换得金丝甲，练长生真气无果，又把注意力转向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密宗功法残本，这可真是……想成为武林高手想疯了。
就连他都在背地里跟小翠吐槽，“天下第一当”开业第二天，洛阳商会的会长荣凤祥曾上门参观，还当着众多围观者的面说“柴家公子是有钱没地儿花了，这要能成为武林高手，魔门早就一统江湖了。”
这话得到了许多武林人士的赞同，不过还是有一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心动了，想着柴家富可敌国，柴慎身为钜鹿郡公，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总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坑人。
楚平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图安，你这话……味儿不对啊。”
“公子……”图安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如实回答：“公子，这龙象功，我找静念禅宗的师父看过了，他说龙象功就是一部密宗强身健体的功法，连三脉七轮的概念都未涉及，所练出来的气，最多让人气力增加一些，哪怕是练到‘大成’也仅有常人的双倍力量，到军队里连个头目都混不上。”
“你倒实诚。”楚平生呵呵一笑：“刚才离去的使女是你的相好？”
图安大吃一惊，继而满脸不好意思搔了搔头皮，沉吟不语。
“等剩下的三百册龙象功卖完，你们就完婚吧，需要多少银子只管对我讲。”
“公子……”
楚平生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起身朝后院走去：“通知下去，我要闭关，午饭和晚饭别给我准备了。”
“是。”图安恭敬答应。

第509章 系统，我要卡BUG！
楚平生一边往后面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洛阳商会会长荣凤祥，也是魔门真传派的传人，位列魔门八大高手之六。
这人对北冥神功、不死印法、天魔大法这类能够吸人真气的功法的点评很到位，此类功法是有极限的，不是说不能一直吸，而是吸到后期吸无可吸，难以突破极限，就像剧情中杨虚彦玩儿手段把石之轩吸了，最后武功比石之轩高到哪里去么？
在丹田容量和经脉强度有限制的情况下，此类功法只能引起量变，不能催发质变，要想跨出质变的一步需要另谋机缘。
就说天下第一当提供的龙象功，练到大成也就常人双倍力量，上限太低了，即便吸干一千个大成者，对于荣凤祥这种魔门高手，也是不够看的，约等于拿钱砸修为，太过想当然。
荣凤祥的逻辑没错，但是情报有误。
天下第一当的龙象功只有龙象般若功第一层的内容。
这套功法的特点是什么？门槛超低，就跟清晨公园里老头儿、老太太练的太极拳一样，就算不识字，照着行气图琢磨个几天都能入门。
它也不是易练难精，只要能活一千年，再平庸的人都可大成，简而言之，龙象般若功全部十三层，各层练法大同小异，不要根骨，不要悟性，不要机缘，只要时间，活得越久越牛掰。
楚平生有北冥神功，龙象般若功是密宗法门，走的是三脉七轮的路子，不占用上中下丹田，那就拿钱砸好了，把一千年平摊到一千个人身上，理论上讲一年便可速成，就算压缩一层龙象能量到二层龙象能量，再到更高的第三层、第四层时会有损耗，那再多加一倍人手，足够了吧？
以五口人的家庭每年四十两银子的开销算，只要认真练习一年龙象功，至少有一百两银子拿，这种诱惑跟后世“在家兼职月入过万”没差，所以只要建立起稳定的信任机制，底层百姓会抢着把功力“当”给他。
呵，银子砸不出武林高手？
柴大公子就让你们开开眼。
“公子……”
“公子……”
小翠应该是把东家来到店里的消息告诉了其他雇工，一路走来，他遇到了不少于五个或穿布裙，或穿青衣的男女。
不可否认，这些人也想看看养活他们的地主家的傻儿子长什么样。
楚平生自然不会搭理他们，走进图安帮他准备的房间，将人屏退，偏头扬发，握住末端半尺，随着剑光一闪，一截头发落入右手掌心，随后他将“五竹牌”手套抽下，将头发分成数股，认真仔细地缠绕在只剩紫色骨头的左手上，再以绑带扎紧，外面用青布包住。
拖了那么久，是时候实操一下三级【大天圣丹心妙法】的BUG级应用了。
如果头发真能一比一再生身体组织，那接下来就应该雇一个专门给他搓澡收集皮屑的人了。
搞定这个，楚平生仔细打量几眼房间的装潢，走到床头盘膝坐好，默想从尤鸟倦、周老叹四人手里得到的道心种魔大法内容。
首篇为【入道第一】，讲的是让修炼者修习玄门正宗心法，以建立道体道心，为后面的种魔做准备。
九阳神功、全真心法，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章，都称得上玄门正宗心法，然而楚平生都没选。
他盯上了长生诀。
长生诀算不算玄门正宗？
当然！不只是玄门正宗心法，世人给予的评价是道门奇书。
要么不玩，要玩就玩个大的。
说做便做，楚平生深吸一口气，放空思想，气沉上丹田，凝聚精神，在那团品红色的长生真气团中寻找点燃魔种的时机。
随着长生诀不断运转，奇经八脉里的真气快速游走，带动上丹田的真气进入两套经脉系统，一部分由承浆穴沿任脉向下，一部分由百会穴沿督脉向下，逆转长生诀第六幅图与第七幅图的运行线路。
对一般人而言，这么搞早就走火入魔了，但是楚平生不同，上丹田里的品红气团被两股真气流拉动，形成一个逆时针旋转的漩涡，随着漩涡越转越快，中心部分渐渐变得稀薄，最后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形成一个中央空洞。
就是现在！
楚平生集中精神，按照道心种魔的口诀，将一缕神念剥离，与道功沉淀的至阴精髓结合，化为至阳魔种，定于长生诀气团核心。
他的身子一震，整个人晕了过去。
以楚平生的体魄之健康，神魂之强大，亦难承受在道体中点燃至阳元神，引发魔种的痛楚，可想而知这门功法有多难练。
过去差不多一个时辰，他才幽幽醒转，望着鹅黄色的床帏，勾了勾手指头，倏忽起身，重新盘腿坐好，运功内视。
经脉里的长生真气已经回到上丹田，与之前静止的状态不同，在品红色气团的层层包裹下，核心位置竖立着一道灰色的，形似火焰不断燃烧的精神能量。
在“看”到魔种的那一刻，他便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毕竟是元神在上丹田的具象化分身，有此感觉实属正常。
第二篇种魔，完成！
接下来就该是第三篇立魔了。
到这里楚平生犹豫了，因为立魔的前提是散去道功，这么一来，前些日子修练长生诀的努力便会功亏一篑。
但这只是次要原因，他最在意的是没了顺风耳和千里眼这两个超级便利的灵觉应用。
这还是立魔篇，后面还有个结魔篇，一个要散功，一个要残废。
奶奶个腿儿，这哪里是练功，根本就是自残。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还指望【大乘极乐天魔体】简化道心种魔大法的修练难度呢，谁知道和修练龙象般若功的情况差不多，一丝干预迹象都没有。
不然……拼了？反正上丹田废止期间还有中丹田、下丹田及外丹田可用。
想到这里，楚平生便要散去长生真气，滋养魔种使其壮大。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时，灵觉勃发，脑海闪过一幅画面。
在一间香烟缭绕的书房内，一个髭毛过嘴，胡须发白的中年坐在书案后面，双眉紧锁，似在思考。
旁边长相白净，鼻子挺拔，但是眉眼给人一种轻浮感的年轻人劝道：“爹，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楚平生面露错愕，这不是吏部尚书王世充和他儿子王玄应么？这两个人在打自己的主意？不然修练长生诀产生的灵觉为什么让他看到尚书府里的一幕？
“玄应，我问你，寇仲和徐子陵为什么来洛阳？”
“想让父亲帮忙，去皇上面前告御状，弹劾宇文化及。”
“那他们为什么不让李渊引荐，却选择我呢？”
“孩儿不知。”
“宇文化及刚刚在皇上面前参了宋阀一本，李渊的人这时带着宇文化及找东溟派采购武器的账册前往江都，会让皇上认为太原李阀已经与岭南宋阀结盟，不仅起不到推翻宇文化及的效果，还会令宇文化及更受重用，成为对抗宋阀和李阀的排头兵。”
“所以……寇仲根本不是因为愤恨李渊解除李秀宁和他的婚约，一气之下离开李阀，来投靠我们的？”
“没错，我怀疑这是李渊或者李世民的移祸江东之计，一方面对圣旨表示顺从，摆出一副要把女儿嫁给柴绍的低姿态，一方面暗度陈仓，着寇仲、徐子陵来洛阳，借我之手向宇文化及发难。”
王玄应一拳下去，把书案砸得震了三震：“李渊父子实在可恶。”
“玄应，你还是太年轻了。想那李渊，这些年来与突厥人的战斗败多胜少，但是后者从未攻入晋阳城，亦未南下杀戮，山西局势只是看似形势不妙，李家实力却未受损，反而因为连年征战，麾下兵马日益增多，你说，他和突厥人是什么关系？”
“爹，你的意思是……李渊和突厥人勾结？”
“互相利用罢了。”
王玄应说道：“那以现在的局面，我们该怎么办？”
王世充冷冷一笑：“宇文化及的账册是一定要拿的，但不是帮李渊父子的忙，他们能够玩借刀杀人的手段，难道我们就不能么？”
“父亲？”
“昨日下人来报，说柴慎的儿子柴绍来了洛阳，你明日一早派人去一趟柴府，邀请柴绍来府上赴宴，就说是关乎柴家未来的大事。”
“好。”
王世充又交代儿子几句后便让他下去了。
画面和声音就此中断。

第510章 尚秀芳，董淑妮，荣姣姣，好活儿
楚平生缓缓睁眼，一脸古怪，他不去搞王世充父子，这老家伙却把矛头对准了他，真是老虎不发威，当自己是病猫呢？
还有寇仲和徐子陵这一对舔狗，居然也来到洛阳，还把主意打到王世充头上，要驱虎吞狼，用之打击宇文化及。
你要说他们蠢吧，懂得利用王世充的“外甥女”来达到目的，你要说他们聪明吧，又一直被李世民牵着鼻子走。
明天的晚宴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楚平生思考一阵，哑然失笑，有美女干嘛不去。
……
王世充和王玄应密谋的一幕令楚平生的犹豫心理又重了，最后决定暂时放弃修练立魔篇的内容，等应付完明日的“鸿门宴”再说。
翌日上午，他果然收到了王玄应派人送来的请柬，便叫图安准备一番，傍晚时分出得铺子，头顶莲花小冠，一袭锦衣华服，手里还拿着一把绘有黄山飞来峰图案的折扇，闲适从容，步态风流地走进吏部尚书府。
早有衣着得体的下人在门口等候，见他带着图安进来，很有礼貌地躬身领路，将二人引至后花园的静轩。
因为三面临水，东西南北皆有轩窗，透风性极佳，算是尚书府最凉快的地方。
王玄应接到消息，已经提前在外面等候，见他进来微笑见礼：“柴兄，上次一别多久了？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没错，有一年多了。”
“柴兄器宇轩昂，风度翩翩，果如外界所言，实乃人中龙凤，我辈翘楚。”
“王兄，你就别恭维我了，世伯呢？”
“父亲在里面。”王玄应招手相请：“柴兄，请。”
“王兄请。”
楚平生客套一句，同王玄应走入雕梁画栋，贵气逼人的静轩。
王世充头戴峨冠，腰缠玉带，坐在一尺高的小榻上，正跟旁边的双龙说话，见二人进来，忙起身相应，拉着楚平生的手道：“哎呀，世侄，你瘦了。”
眼见寇仲和徐子陵面露错愕，楚平生也装做吃惊的样子，许久才回过神来，神情不自然地道：“劳世伯挂念，最近苦夏，胃口不怎么好。”
“那今晚一定要多吃点，我记得柴公说过，你小时候喜食虾子，今日我差人寻遍洛阳食铺，集了一些，待会儿让后厨蒸来。”
楚平生看着双龙道：“多谢世伯美意。”
“哦，你看，我都忘记为你介绍了，这两位想必你已经认识了，寇仲，徐子陵。”
不等双方说话，王世充又拍拍楚平生的肩膀，指着另一边席位的两个人说道：“这两位你应该没见过吧。”
楚平生仔细打量那边二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小眼睛，大脑门，鼻头微红，嘴唇上下生着灰白的胡渣，神态有几分倨傲……起码在看他时如此。
老者身边坐一女子，体态轻盈，娇媚可爱，微笑时眉眼间噙着万千媚意，非凡风华。她穿着及胸的淡绿色长裙，搭配白色小衣，隐约可见莹莹肌肤，那一对柔软的小带在胸前打了个蝴蝶结，从人到衣物搭配，精致的很。
“没见过。”
“这位便是洛阳商会的会长，荣凤祥荣老板，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女儿，荣姣姣小姐。”
“幸会，幸会。”楚平生嘴上说着幸会，表情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王世充见俩人不对付，心头微喜，他可是听人说过，“天下第一当”开业不久，荣凤祥就有泼冷水，说风凉话。
这很正常，柴家的主要营生之一就是开钱庄，而放贷是钱庄业务的一部分。荣凤祥挂着个商会会长的头衔，实际开的是赌场，兼职放高利贷，杨广再昏聩，也知道高利贷不是什么好东西，故而钱庄放贷受王法保护，而高利贷则是拿不上台面的东西，老话讲同行是冤家，荣凤祥看到柴绍能有好模样就怪了。
当然，如果是钜鹿公柴慎的话……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比起荣凤祥这个父亲，他女儿倒是有礼貌得多，做了个标准的肃拜礼，口称“柴公子好”。
“荣姑娘。”楚平生点点头，心说这洛阳双艳确实名不虚传，长得属实水灵，也够大方。
不过想想也是，阴癸派弟子，大明尊教明子，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何况荣姣姣是否荣凤祥的亲女儿尚且存疑。
“世侄，入席吧。”
介绍完毕，王世充拉着楚平生的手到紧靠他的席位的食案后面坐下，冲外面拍拍手，喊声“上膳”，尚书府的丫鬟带着一阵香风入厅，将食盒里的肉食和蔬菜水果放到几人面前的食案上。
不只有平民吃不到的炖鹿肉，浑羊殁忽，消暑的槐叶冷淘，王世充刚刚说的鲜蒸虾子，就连御膳房的招牌菜金齑玉鲙都端了上来。
要不是柴大公子就坐在对面，那张脸实在倒胃口，双龙怕不是已经按捺不住，大快朵颐，大口吃喝了。
露着一抹腴白的丫鬟给楚平生斟满酒杯，捧着羊脂玉的酒壶起身，楚平生趁机摸了她的小手一把，她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与柴公子对视两眼，走到后面跪坐，两手平放在膝盖上，小心伺候着。
王世充注意到这一幕，眉毛轻扯。
“请尚姑娘。”
厅外等候的下人小步而去，过不多时，便听得脚步簌簌，一个穿黄罗衣，搭着浅绿披肩，不施粉黛自有风情，不簪不佩难掩丽质的年轻女子从外面走来。
到得厅中，楚平生在心中喝了声彩，漂亮，不比魅惑，比清丽婉约，较婠婠尤胜三分，尤其是那一双勾魂摄魄的剪水双瞳，余光一扫，能把人的骨头蒸酥了。
王世充看看左右，非常满意双龙和柴家公子的表现。
王玄应往旁边靠了靠，小声说道：“这可是洛阳城首屈一指的名妓，尚秀芳尚姑娘，卖艺不卖身的，父亲可是费了不少唇舌与银子才把人请来府上，为今日夜宴助兴。”
王世充哈哈笑道：“不知尚姑娘可否舞上一曲，为我这几位客人助兴。”
尚秀芳浅浅一笑，轻启朱唇，用清脆空灵的治愈嗓音说道：“不知尚书大人对曲目可有要求？”
“没有，没有，你尽管随性发挥。”
“好。”
尚秀芳妙目连眨，看看左边席位上的楚平生和王玄应，又瞧瞧右侧席位上的双龙与荣凤祥父女，冲抱着古筝进场的乐师点点头。
叮咚。
叮叮咚……
乐声忽起，由轻而脆，有缓而长，动人的旋律奏响。
尚秀芳忽展双臂，衣袖轻轻滑落，露出嫩若春芽，润如羊脂的一双白臂，纤腰微拧，似回风流雪，舞步盈盈，好比轻云蔽月，整个人合着节拍载歌载舞起来，美得惊心动魄，美得颠倒众生。
寇仲瞧得眼睛都直了，楚平生还算平静，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合着旋律哼两声。
“珠泪纷纷湿绮罗，少年公子负恩多。当初姊妹分明道，莫把真心过与他。仔细思量着，淡薄知闻解好么。”
原本空灵的声线带着一点点忧伤，一点点含蓄，唱腔低回婉转，如同与姐妹倾吐心事，情绪十分饱满，叫人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徐子陵的双眼也直了。
王世充父子、荣凤祥父女同样被她优美的舞姿和温柔的歌声俘虏，或跟着拍子摇头晃脑，或神迷心醉，浮想联翩。
“洞房深，空悄悄，虚抱身心生寂廖。待来时，须祈求，休恋狂花年少。”
“淡匀妆，周旋少，只为五陵正渺渺。胸上雪，从君咬，恐犯千金买笑。”
她又唱了两句，筝声戛然而止。
尚秀芳面露惊讶，驻足回望，飞转的丝带刮过她的唇角，扫过秀额，有一股午梦惊鸟懒回头的慵懒美。
王世充等人同样惊醒，仔细打量，却见柴家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乐师身边，按住了那张朱红古筝的琴弦。
“这曲子太矫情，我不喜欢。”
尚秀芳的表演……迄今为止还没人这么直白地说过不喜欢。
荣凤祥嘴角轻扬，眼睛眯起：“你不喜欢，我喜欢。”
王世充耐着性子说道：“音乐之事，众口难调，世侄切莫捣乱，待这首曲子弹完，让尚姑娘再换一首奔放些的，可否？”
楚平生说道：“可我喜欢她的舞姿。”
不喜欢配乐，喜欢舞蹈？
连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不通音律，只知好听好看的家伙都觉得他是在故意找茬。
寇仲压着火气说道：“柴绍，你不觉得这么做很无礼么？”

第511章 我吃点亏，把她们全包圆好了
楚平生说道：“有什么无礼的，她是舞妓，职业道德就是以歌舞取悦金主，王尚书今日宴客，必然要取悦我这个客人，那她便要让我满意，如今我不喜欢这首曲子，中途叫停，何来无礼之说？难不成不喜欢还要装作喜欢的样子，煎熬自己，取悦主家才叫有礼貌？比起虚伪的迎合，我认为真诚才是主宾交往的基本原则。”
荣姣姣微笑说道：“柴公子还不知道吧，秀芳姑娘可不是一般人能请动的，她若不愿，再有权势和财富的人也休想令她就范。”
“她可以拒绝表演，但既然来了王府，便等若建立契约，当服务主人与客人的情绪，这是歌舞妓者的职业道德，我的要求又不过分，只是让她受点委屈，有问题么？她如果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大可以不做这行。”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被柴家公子冒犯的姑娘却是盈盈一礼，柔声说道：“既然这首曲子扫了公子兴致，那换一首便是，雷先生……”
乐师待要应声，楚平生抢先一步说道：“我有一曲很适合姑娘中断的舞蹈，不如这筝由我继续，姑娘接着舞。”
“公子确定？”
尚秀芳不是第一次碰到在她面前班门弄斧的世家子，并没有太意外，因为那些人最后的结果无不是灰头土脸，悻悻而返。
要知道她天下第一才女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双龙不了解尚秀芳的才情，荣凤祥这个洛阳商会会长清楚的很，哈哈笑道：“既然柴公子有此雅兴，那我们不妨洗耳恭听，共赏佳音。”
王世充与王玄应也对望一眼，目光中隐含讥笑，在尚秀芳面前特立独行，班门弄斧的世家公子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柴绍？生意经或许不赖，玩音律？那不是自取其辱？
尚秀芳叹了口气，冲乐师挥挥手，那人起身闪到一边，带着一丝轻蔑看着楚平生的背影。
“开始吧。”
楚平生手放弦上，没有任何炫技的意思，很随意地一拨。
叮叮咚叮叮……
叮叮咚叮叮……
只是几息，王世充父子的脸色就变了，不仅仅因为柴绍确实把古筝弹得有模有样，还因为这曲子他们没有听过。
洛阳乃大隋京都，礼乐中心，当下流行的曲子都是先从这里火起来再传播到各地，然而柴绍弹奏的曲目他们闻所未闻。
尚秀芳愣住了。
这曲子……好听。
前奏结束，楚平生眼望古筝，随口唱道：“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
“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
“月落乌啼月牙落孤井。”
“零零碎碎，点点滴滴。”
“梦里有花梦里青草地。”
唱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一脸不爽看着前方失神的女人：“愣着干什么？跳啊。”
这时尚秀芳才醒悟过来，忙转蜂腰，款摆云袖，跟着旋律轻舞。
“长发引涟漪，白布展石矶。”
“河童撑杆摆长舟渡古稀。”
他抚筝低唱，轻松写意。
她宛转慢回，舞姿优美，但是对于雷琴这个随行乐师，却明显地看出一丝不妥，尚秀芳的心乱了，那是一种落入别人的旋律中，如傀儡一般，失去灵性，乃至灵魂的舞姿。
这种艺术形式叫伴舞，以前的伴舞，尚秀芳从来都是全场焦点，目光尽头，然而这一次，她真的只是伴舞。
天下第一才女，竟成了为柴绍做陪衬的绿叶。
尚秀芳自己也知道出问题了，但是无所谓，能做为此曲伴舞的绿叶，她很开心，从涉足江湖，甘为歌舞妓者，所求不就是更进一步么？回首过去，从无一人的琴曲能让她惊艳。
毫不客气地讲，柴绍弹的这首曲子，以及曲子的词，确实比她所做高明很多。
“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
一曲歌罢，楚平生十指移开，余音绕梁数次，方才平息。
尚秀芳也收玉臂，挽丝带，微微气喘走到楚平生身前，秀眉舒展，妙目含笑：“请问公子，此曲何名？”
“声声慢。”
“声声慢，声声慢……”尚秀芳呢喃两句，顾盼生辉，笑容灿若春桃：“公子好琴技。”
王世充父子相当无语。
他们从未听说柴家人还有这等才情。
寇仲一脸的不爽，心里有一种失落落的感觉，就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荣凤祥满脸阴沉，他的女儿却是目泛涟漪，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把李三小姐耍得团团转的柴大公子，感觉外界传言有误，这人有趣得很。
其实在王世充坐席那边的屏风后面还有一个女人------洛阳双艳的另一艳，也是王世充的外甥女董淑妮。
本来她也要入席的，但是王世充不让，哪怕抛出“荣姣姣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的问话，向来娇惯她的舅父也没松口。
刚才她扒着屏风边缘瞧了两眼，知道是柴绍在抚琴。
曲子确实好听，不过那又怎样，寇仲不喜欢的东西，她也不喜欢。
“尚书大人，秀芳就不打扰您和贵客叙话了，就此告退。”
尚秀芳走到王世充面前，行礼告退。
“玄应，派人送尚姑娘回去。”
“是。”
尚秀芳又走到楚平生面前：“秀芳先走一步，往后岁月，曼清院虚席以待，盼公子方便之时前往一叙，切磋琴技，共研乐事。”
“好。”
楚平生点头应下，还礼相送。
尚秀芳冲他笑笑，与雷琴离开大厅，在下人的引领下往府门的方向走去。
楚平生并不意外会有这样的发展，尚秀芳的词曲沿袭南朝特点，柔靡纤弱，毫无生气，而唐诗的追求是一种美，达到诗中有画，画中有情的境界，虽然现在还不是盛唐，是隋末，但是这种风气转变已经显现。
这时他改编一首古风歌曲，以古筝弹奏出来，那在尚秀芳这种音律才女眼中，从曲到词，自然是新意满满，才情动人，怎么可能不震惊，不喜欢。
至于倨傲和无礼，试问有才华的人哪个没点小脾气？她自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世侄，没想到你还学得一手好琴技。”
待楚平生回到身边坐下，王世充慈眉善目地道。
“平日里的消遣罢了。”
寇仲撇撇嘴，小声说道：“陵少，瞧把他得意的。”
徐子陵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仲少，你是不是看上刚才的姑娘了？”
“诶，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我只是看不惯她，口口声声要娶秀宁，背地里却跟这个勾勾搭搭，跟那个抛媚眼，流氓一个。”
两兄弟交头接耳时，王世充正色道：“今日我把荣先生请到府上来，是打算让他做个见证，世侄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与寇仲、徐子陵放下仇恨，化干戈为玉帛？”
楚平生不咸不淡地道：“世伯，这就是你所谓的影响柴家未来之大事？”
寇仲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端起酒杯狠狠饮下。
“柴绍，你看不起我们？”
徐子陵面沉如水，默不作声。
“咳。”王世充轻咳一声道：“世侄，你跟李家三小姐的事我听说了，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日后就算嫁进柴府，她不跟你一条心，这日子怕也过不舒坦，我看不如这样，你推掉这门婚事，我把我的外甥女淑妮嫁于你为妻，怎么样？”
此言一出，荣凤祥父女，寇仲和徐子陵，都惊住了，全未想到王世充会这么玩儿。
确实是足以影响柴家未来的大事。
“姣姣姑娘的姿容你也看到了，我那外甥女与姣姣姑娘有洛阳双艳之誉，不差李家三小姐的。”
“舅舅，我不要！”
躲在屏风后面的董淑妮听说，压抑不住内心情绪，冲到堂下大声反对：“我才不要嫁给他。”
“淑妮！”
王玄应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跑出来了？”
“表哥，你们居然……”
“爹也是为你好。”
“可我不愿意。”
董淑妮的情绪很激动，绣有雷纹和星辰图案的胸衣不断起伏，牙齿轻磨，红唇翕张，粉堆的小拳紧紧握着。
生气的脸一般不好看，可是那玄丝一般的眉毛，稍稍上扬的眼角，秀挺的鼻子，随着呼吸而动的刘海，这些搭配在一起，却充分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宜嗔宜喜”，就连楚平生也在心里吐槽，王世充这丑鬼怎么能生出如此好看的女儿？真是离了个大谱。
“哼。”王世充冷哼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我已征求过你父母的意见，他们让我全权做主，岂是你不同意就能阻止的？”
“舅舅……”
“柴绍可以说是我看着长大的，知书达理，一表人才，他的父亲还是钜鹿郡公，家财之丰，富可敌国。刚才的曲子你听到了吧？连秀芳姑娘那等心高气傲的才女都心生仰慕，你若能嫁入柴府，那叫高攀，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王世充扭头看向双龙：“寇仲，徐子陵，你们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第512章 楚平生：有我的柴家，你惹不起
“对，太对了，你看柴公子，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要爵位有爵位，要银子有银子，董姑娘跟他，简直是绝配。”
寇仲没那么多想法，王世充已经答应带他们去见杨广，那此行的目的便算达到，此时若能做通董淑妮的思想工作，让她给柴绍做妻子，李秀宁岂不是要重回他的怀抱了？
自己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救命恩人的话应该很重要吧------虽然这是他跟徐子陵、宋玉致三人演得一场英雄救美的戏，以此来接近王世充，达成合作。
“你……你……”
董淑妮玉手连颤，指定寇仲，气得说不出话来。
楚平生瞧着眼前一幕，心中冷笑不止，王世充也是个老狐狸，从董淑妮的言行中试探出她对寇仲的情绪并非单纯的感激，有了男女之情。
吏部尚书的私生女嫁给一个小混混？那怎么行。干脆，今晚夜宴来个一石二鸟之计。
以为自己的外甥女保媒的操作，让董淑妮看清寇仲对她和李秀宁的感情哪个为真，哪个是假，这样一来，她还会继续喜欢寇仲吗？洛阳双艳也是有几分傲气的好不好。
而柴大公子对于这个提议，如果选择答应，这桩婚事是极好的。
如今西边的薛举自立为帝，北边的李渊蠢蠢欲动，岭南宋缺偏安，宇文化及“挟天子以令诸侯”，独孤家也不是省油的灯，而农民起义更是如火如荼，河南的李密，河北窦建德，吴楚之地杜伏威，江南林士弘……
王世充是吏部尚书，在朝廷里威望极高，门生故交遍布各个系统，无论是下面的人的建议提醒，还是自己对于天下大势的推演，都让他有一种不安感，知道洛阳这个都城是很多人眼中的香饽饽，他不想拱手相让，多少也有一些坐龙椅，当皇帝的心思，于是跟着招兵买马，积蓄实力。
可是实际操作后，最大的问题出现了，缺钱。
试想这大隋王朝谁最有钱？
毫无疑问，柴家。
如果董淑妮能够嫁入柴府，他便会获得巨量财富。
有权，有兵，有钱，还愁不能在即将到来的乱世大显身手？
如果柴大公子不答应，那就挑拨双龙和柴绍的关系，然后……
“董小姐确实天生丽质，我见犹怜。”
楚平生赞完这句，话锋一转：“世伯，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和李秀宁的婚事乃皇帝赐婚，如果就这么推掉，皇帝的颜面何存？我柴家的信义何在？做钱庄生意的，诚信可是根本。”
王世充一脸不悦：“这么说来，世侄是不肯咯？”
“世伯，我身为一个生意人，就算是娶妻，也难免代入一些计较心思，这不过分吧？要不……你再加点？”
！！！！！！
再加点？
再加点？！
万事皆可生意？
嘿，这小子还真是一个贪财重利的家伙，愣是把王世充的保媒搞成一桩买卖……虽然荣凤祥知道，对于王世充而言，这就是一桩合则两利的买卖。
但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你怎么能口无遮拦，想咋说咋说呢？这样搞很容易没朋友的。
在“真诚”这一点上，荣凤祥服了。
徐子陵面露鄙夷，寇仲擓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怎么吃都不对味。
“再加点？你说，怎么加？”王世充无视董淑妮冒火的眼睛，强忍不爽问道。
楚平生指着荣凤祥旁边眉眼如画的女儿说道：“我要的不多，再加一个她吧。”
？？？？？
荣姣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现都在看她，这才反应过来。
做为大明尊教的明子，她就是来配合王世充，顺便见识下最近风头正劲的双龙和柴大公子的，怎么这瓜吃着吃着吃到自己头上了？
荣姣姣对此哭笑不得。
荣凤祥也是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他是要把洛阳双艳打包回家么？
这小子可真敢想啊。
荣凤祥怒道：“柴绍，你这是痴人说梦！”
王世充一脸尴尬地道：“世侄，你这……要求，过分了。”
“过分么？我觉得不过分。”楚平生一脸真诚地道：“荣家是放高利贷的，我家是开钱庄的，荣姣姣嫁进柴家，你们便可以将生意包装一下，利用王法的灰色地带牟取更大利益，这难道不是合则两利么？荣会长，你这生意头脑，不行啊……”
荣凤祥指着楚平生说道：“她是我的女儿，不是商品。”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铿锵有力。
王玄应看看被当做政治筹码的董淑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哈……”
楚平生却抱着肚子笑起来，指着他们父女说道：“她是你女儿？你说她是你女儿？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我是该叫你荣会长呢？还是真传派分支老君观传人辟尘呢？”
荣凤祥闻言脸色大变。
楚平生语不惊人死不休，继续说道：“你与大明尊教的明子相互勾结，当做女儿送进阴癸派做卧底，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祝玉妍，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你们‘父女’？”
荣姣姣笑不出来了。
王世充的脸也冷得可怕。
只有双龙，那表情跟听天书一样。
什么大明尊教，什么老君观，不过阴癸派他们知道，婠婠就是阴癸派的。
荣凤祥站了起来，目光狠厉，满身煞气。
“北方建立梁国的梁师都，背后是魔相宗的魔帅赵德言，洛阳之南的朱粲背后是天莲宗莲主安隆，东边的杜伏威，麾下将领辅公祏与道祖真传的左游仙勾勾搭搭，王世伯，相信你背后也有高人吧，那你们以为，柴家作为天下首富，背后没有靠山吗？”
楚平生毫无惧色，呵呵笑道：“荣凤祥，你信不信，我若要你三更死，阎王不会留你到五更。”
“狂妄！”
“是不是狂妄，你可以试试看。”
楚平生拍了拍食案，缓缓起身：“还有王世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我娶了你的私生女，你便会得到源源不断的钱财支持，为以后逐鹿中原打下基础，我若不答应，便是与双龙起了冲突，你把他们宰了以后，刚好把罪名推到我的身上，不会为此得罪李渊父子。”
对于双龙，刚才是听天书，现在是听无字天书。
这家伙在说什么？好复杂。
“宇文化及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让我想想，你拿到它会如何胁迫宇文化及？你原本是援洛大军的将军，却在李密手里吃了败仗，后被越王举荐，转到吏部任尚书，虽然位高，却失了兵权，如今越王日渐失宠，你得为自己留后路啊，宇文化及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如果他能加把劲儿的话，樊子盖死后一直空缺的兵部尚书职位，好像更适合做一些调兵遣将的安排对不对？”
王玄应怔住了，呆看柴大公子。
这是那个从扬州开始，屁颠屁颠跟着李秀宁到晋阳的柴绍？他是尚书大人肚子里的蛔虫吧？怎么把尚书大人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平生展扇端杯，扇了一袭风，喝了一口酒：“多谢世伯宴请，今日得见三位美人，我很开心。”
话罢将没喝完的酒杯放到王世充面前食案，转身朝外面走去。
荣凤祥想起“天下第一当”的奇怪营生，忽然有种看走眼的预感。
“你柴家的靠山是谁？”
唰！
折扇一甩一合，楚平生站定回头，冲他笑了笑。
就笑了笑，便继续往前走。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枷，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爽朗的声音飘进静轩，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又被清风吹散，惊了池畔睡莲。
荣姣姣看着起风的庭院，心想李家好像得罪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呢。
“舅舅，你好算计！”
董淑妮俏脸生寒，又盯着王世充看了几眼，丢下一句气话，裹着醉人的香风走了。
王玄应眼见双龙面色不佳，赶紧上前安抚二人，说那只是柴绍用来离间他们关系的说辞，万万不可相信，如果他们还是不放心，可以先去江都等候，过两天父子二人去到目的地，再一同进宫面圣。
他这样一说，双龙还真信了，毕竟柴绍疑似与宇文化及结盟，抓住机会对他们与王氏父子使离间计很正常。
PS：电视剧里有的角色会有，没有的小说角色我会视需要酌情增补。

第513章 杀皇帝，抢皇后
楚平生这么一搞，王氏父子的计划破产了一半，双龙再蠢，也有了提防之心，未在王世充府上久住，第二天便先行一步，去江都等候了。
楚平生本不想跟去，谁想第二天接到柴慎的书信，着他去江都，因为宇文化及在皇帝面前多番美言，皇帝于身在江都的朝臣面前夸赞他不畏豪强，刚正不阿，忠勇有加，敢于揭露岭南宋阀的恶行，怒斥李渊，实在是年轻一辈的楷模，随即召他到江都听封。
宇文化及办砸了差事，添油加醋搞宋阀，阴阳怪气李渊，那少不得说几句他的好话，这样才能把圈儿画圆了，又卖了柴家人情，倒也正常。
考虑到距离宇文化及发动叛乱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柴慎呆在江都不怎么好，这老家伙虽然只是他名义上的爹，但是能顺手拉一把，还要拉一把的。
一念及此，他只能暂放闭关修练道心种魔大法的计划，带了两名随从沿河向东，赴江都面圣。
哪里知道行至淮南一代，在钟离郡歇脚时听到一则突发消息，独孤阀的阀主独孤峰在朝会上参了李渊一本，讲其包藏祸心，长久以来与DTZ方面眉来眼去，勾勾搭搭，意欲谋反，并为此呈上一份李渊多年来向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一如岭南宋阀所为。
杨广看后勃然大怒，下令免除李渊的太原留守之位，由副留守高君雅与王威暂时统领军队，命李渊在一个月内交接完手头事务，来江都城解释此事。至于岭南宋阀，也是差不多的操作，不过要温和一点，只是派出使者，分拆了宋家的兵权和政权，并未如李家一般直接剥夺兵权。
楚平生心想杨广这脾气也太急了，就不怕这么做刺激李阀与宋阀反了么，不过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另外，宇文化及参宋缺，独孤峰参李渊，难不成是自己的暗手起效了？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反而不急着赶路了，悠哉悠哉地一路走，一路玩，磨蹭了六七天才到江都。
一进城他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看守城门的卫兵如临大敌，细致盘查进城之人，连他都被问了好几遍，直至柴慎的下属看到，上前说了几句，守城卫士才道声得罪，放他入城。
半柱香后抵达柴府，他将马匹交给下人照料，径直走入前厅，就见嘴角和眼角俱下垂，一脸苦相的柴慎倒背双手来回走动，听到门口响起的脚步声，偏头一看，见是他进来，深锁的眉头舒展不少。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你怎么才到江都？就目前的时局，你还不如不来呢。”
父子相见也不问问一路上有没有被土匪流寇骚扰，是否身子不适耽误了，第一句话就是埋怨与吐槽，可见柴慎的心情有多糟糕。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大事！”
柴慎往有菱形格子的屏风前面一坐，负气说道：“昨日王世充去见皇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下午皇上召见宇文化及，似要褒赏之，然而宇文化及突然称病，没有进宫，今日一觉起来，江都气氛就变了，早朝也没开，为父找到平日里与独孤峰走得近的人一打听，才知道王世充参了宇文化及一本，他手里也有一本账册，涉及宇文阀向东溟派采购武器的事，而且数量比宋阀和李阀还要多，现在皇上最信任的人已经变成独孤峰，如今全城戒严，情况十分微妙。”
王世充动手够快的。
也是，这老家伙怕自己将他和双龙结盟的事告知宇文化及，自然会尽快赶来江都与双龙汇合。
这么看来，王世充是打心底唯恐天下不乱啊。
也是，他可是大明尊教的原子，中原越乱，对他们越有利。
经他这么一搞，所有的事情都提速了，想必宇文化及叛乱一事，也会提前吧。
独孤峰这个禁卫统领，硬实力比起宇文化及那个右屯卫将军、禁军总管还是差了点。
“难怪……”
柴慎叹了口气：“从洛阳到江都……你先去休息吧，明日我带你上朝。”
“上朝做什么？”
“听封啊。”
“皇上都怀疑宇文化及了还要封我？”
柴慎说道：“王世充在皇上面前讲了你不少好话，说你少年英雄，堪当大用。”
老头儿说这句话时眼神怪怪的。
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宇文化及去晋阳一趟，回来后在杨广面前说他的好话，王世充来江都参宇文化及，扭头也说他的好话。
知子莫若父，以前的柴绍是个什么德行？虽谈不上不学无术，却也不像李世民、宋师道等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那般奋发图强，有凌云之志，天天跟在李秀宁屁股后面，回到家里也是三句话不离“秀宁姑娘”，谁想到晋阳浪了一圈儿回来，成香饽饽了，宇文化及说不错，王世充也说好，搞得当父亲的本想斥责他乱来，搞坏了柴家和李家的关系都有点张不开口。
“哦。”
楚平生自然乐得不看那张倭瓜脸，迈开步子，朝后院走去。
王世充在皇帝面前说他好话，应该是意识到他没把双龙手里握有宇文阀购买武器装备的账册一事告知宇文化及，而且他手里还捏着王家与魔门勾结的小辫子，故而与其交恶柴家，不如示之以好，随机应变。
柴慎摇摇头，叹了口气，端起放在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太凉，都喷了。
茶凉了。
这天……也凉得好快。
……
翌日清晨。
皇宫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禁卫们皆一脸严肃站在阶前廊下。
柴慎在前，楚平生在后，这对名义上的父子拾阶而上，朝归雁宫走去。
路上遇到数名官员，少不得寒暄几句。
楚平生瞧得清楚，这便宜老爹在朝官中的影响力并不高。
柴慎身为太子右内率，正四品武官，看起来只比宇文化及的右屯卫大将军低了一级，但问题是，太子死了好几年了，太子如果活着，柴家在朝廷里的地位那自然是没得说，太子死了，越王杨暕又一直不扶正，如今还被皇帝猜忌，可想而知柴慎这个官当的有多尴尬。
自古以来，商人的地位普遍不高，“大隋首富”这个头衔放在柴慎身上，也只是在朝廷里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不可能让这些世家大族恭顺尊敬。
“皇上正为宇文化及的事烦心，待会儿少说话。”
临近殿门，柴慎小声提醒一句。
“知道了。”
楚平生淡淡应声。
父子二人随即在宦官的引领下进入大殿。
让楚平生意外的是，杨广并未坐在龙椅上等候他们，反而是独孤峰和王世充，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板着脸站在殿内。
独孤峰是个年约六旬的老者，头发已然半白，嘴巴下面蓄着一撮山羊胡，喜欢眯着眼睛看人，顾盼间带点阴狠，与吏部尚书王世充颇有几分相得益彰的意思。
王世充身后还有两名穿着红衣的禁卫，楚平生看到他们的脸，顿时哑然失笑，因为不是别人，正是寇仲和徐子陵。
柴慎冲独孤峰拱拱手：“独孤将军，陛下呢？”
“柴内率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就听后面传来一道吆喝：“皇上到”，只见通往后殿的门内走出一人，着龙袍，戴皇冠，阔额高鼻，长眉入鬓，看着很精神，还是有些九五之尊气质的，不像后世一些书上描述的那样，就是个荒淫好色，残暴不仁的浪荡子。
“柴慎来了？”
“是。”柴慎上前两步，恭谨说道：“犬子柴绍也来了。”
杨广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楚平生，微微点头：“你就是柴绍。”
“是。”
“你敬献长生诀，又上交岭南宋缺谋反证据，对朕忠心耿耿，当有封赏。”
“为陛下分忧，乃臣子的义务。”楚平生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念，你糊弄我，我糊弄你，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柴慎听封。”
“臣在。”
“朕现在封你为右屯卫将军。”
柴慎听到这项封赏愣住了，右屯卫将军？那不是宇文化及的官衔么？
独孤峰在旁边小声说道：“陛下已于昨日晚些时候撤了宇文化及的职，如今右屯卫将军正空着，柴大人，还不谢恩。”
柴慎忙躬身谢恩。
楚平生则在心里冷笑，撸了宇文化及的位子换上柴慎，这活儿应该是王世充干的吧？为了让柴家和宇文阀碰一下，好试试柴家背后高人的水？
“柴绍听封？”
柴慎碰碰他的胳膊，楚平生上前一步。
“朕封你为虎贲郎将，协助你的父亲为我大隋扫平贼寇，光复山河。”
“谢陛下。”
楚平生心想他人还怪好勒，自己之前就是正七品的太子千牛备身，如今坐火箭，一口气升了五级，成从四品虎贲郞将了。
“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抢我宇文化及的官职。”
这边柴家父子刚封完官职，就听到外面响起一声贯耳大笑，然后是宦官尖细刺耳的惨叫，殿外腥风灌入，穿着明光铠的宇文化及带着儿子宇文成都与几名亲卫走入大殿。

第514章 我，武尊毕玄！
独孤峰脸色一变：“宇文化及，你是怎么……”
“怎么突破你的防卫，来到这里的？你还不知道吧，你麾下的司马德戡早就被我买通了。”宇文化及说道：“现在我的人已经将皇宫团团围住。”
独孤峰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心下着慌，脸上生惧。
王世充倒是还能保持镇定，因为他想走的话，宇文化及是拦不住的。
啪！
杨广一拍龙椅扶手，起身怒道：“宇文化及，你想谋反？”
“谋反？”宇文化及无视龙椅所在高台两侧的佩刀禁卫，上前两步，从怀里取出一本账册丢在杨广面前：“杨广，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杨广弯腰捡起，拿在手里翻了翻，顿时大怒，转头看向躲躲藏藏，不敢直视他的独孤峰，拍拍手里的独孤家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独孤峰，朕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朕？！”
“……”
独孤峰沉默不语。
他能说什么？证据就捏在杨广手里。
之前他为什么上本参李渊？还不是他的儿子独孤策偶然拿到了李家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这件事不知怎么泄露出去，被宇文化及得知，于是宇文化及找到他，并拿出独孤家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相威胁，要他参李渊。
形势比人强，他能怎么办？参就参呗。
谁想参完不久，王世充便带着双龙偷偷摸摸进宫，给宇文化及参了，皇帝大怒，以封赏为由宣宇文化及入宫，想要将之诱杀，结果宇文化及没有上当，皇帝连夜将大内禁卫和禁军的统兵权给了他。
就刚才，他和王世充来此是要同杨广商量对策，一举搞定宇文化及的，谁知道才在王世充的建议下拉拢了柴家，宇文化及就反了，而且直入皇宫，将独孤家谋反的证据丢在杨广脚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王世充：“……”
双龙：“……”
只有楚平生，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情绪。
电视剧里只有宇文阀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曝光，他这么一搞，宇文家、李家、宋家、独孤四家狗咬狗一嘴毛，如今皆成反贼。
只有柴家，绝无仅有的忠臣啊。
“杨广，天下四大门阀皆存反心，足以证明你是个无道昏君，而今你听信谗言，要治我的罪，今天看我不杀了你。”
宇文化及大喝一声，朝着殿上皇位劈出一掌。
杨广大惊失色，急忙偏身躲避。
哗。
冰玄劲的掌力将龙椅击得粉碎。
双龙想要帮忙，被王世充拦住，小声嘱咐二人先看看情况再说，独孤峰则是一点一点往屏风后面靠，柴慎也选择了明哲保身，连带着把楚平生也拉到不起眼的位置。
杨广练的是真龙之气，号称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如今对上宇文化及，竟打得有来有回，后因殿内施展不开，二人一前一后跳到殿外，在无数禁军的注视下你来我往，出了一掌又一掌，气爆不绝，噗噗乱响。
双龙看了一阵，眼见杨广岌岌可危，宇文化及一掌劈下，将殿前石柱拍塌，便对望一眼，挺身而出，以长生真气顶上，合三人之力共抗宇文化及。
杨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龙亦是表情扭曲，衣衫鼓荡，四股劲气在半空形成一股散发骇人波动的风暴，僵持了十数个呼吸。
宇文化及功力之深厚并不逊色正魔两道耆老高手，随着他的一声大吼，轰，前广场的石梁破碎，双龙和杨广被掌力震伤，倒飞而出。
“皇上，你怎么样？”
当这道声音钻进耳朵，柴慎愣住了，这才发现刚刚还站在身后的儿子不知何时到了对面，就站在杨广身边，非常贴心地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表示关心。
“宇文化及，你……”
杨广吐出一口血，指定宇文化及。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强到他的真龙之气难以抵挡的掌力由魂门穴刺入，只是一吐，便震碎了他的五脏。
杨广朝楚平生偏了偏头，突地喷出一口血，身子一颤，两腿一蹬，死了。
“皇上，皇上！”
楚平生面带“惊慌”大叫两声，望左右人等凄然喊道：“皇上他……他死了！”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呆呆地看着杨广的尸体，就连宇文化及也是懵逼状态，他口口声声说要杀皇帝，可那只是气话，真实目的是想把皇帝掳走，顺道宰了王世充和独孤峰，之后真正做到“挟天子以令诸侯”。
杨广好歹也是一方高手，怎么就被他震死了呢？这也太弱了吧。
“宇文化及杀了皇上！”
王世充忽地振臂大喊，声若洪钟：“勇士何在？杀了这乱臣贼子为皇上报仇。”
话音刚落，便听后方传来喊杀声，王玄应带着一群身手不弱的禁军士兵由大殿里面杀出。
楚平生心想这应该就是大明尊教训练的杀手了，本来这些人是对付宇文化及的，有意思的是刚才杨广被围，王世充不喊人，现在杨广死了，喊人为皇帝报仇了。
这老小子算盘打得也够响得呀。
如今李渊、宋缺、独孤峰、宇文化及谋反之事确凿无误，他在这时站出来为杨广报仇，之后便能以“政治正确”压服朝廷里的人，获得拥戴，成为百官领袖，从而权倾朝野。
尽管已是天下大乱，群雄逐鹿的时局，但只要占据道德高地，在收拢人心，招兵买马这件事上还是有优势的。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杀！”
“哼。”
噗噗噗！
“啊……”
兵器的碰撞声，喊杀声，气劲的爆鸣与惨叫不绝于耳，楚平生看到独孤峰在悄悄往外撤，他把杨广的尸身一丢，转身就跑，一时三刻便没了踪影。
“绍儿。”
“绍儿。”
柴慎能当上太子右内率，武功自然不弱，寻常禁卫不是他的对手，放倒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定睛一瞧，发现儿子不见了，顿时心急如焚，朝后面奔去，然而才进归雁宫，便被宇文化及的弟弟宇文智及带着一群人团团围住。
“宇文智及，你们与王世充、独孤峰的恩怨与我无关，我只想找到绍儿。”
“哼，柴慎，事已至此，你觉得还能善了么？”宇文智及把手一挥：“杀了他。”
几名禁军士兵抽刀在手一拥而上。
噗，噗，噗，噗。
刀刃劈在墙上，台阶上，顶梁柱上。
殿内空间有限，施展不开，敌人又多，柴慎打伤七八个人后被逼入角落，面对来袭的横刀就地一滚，躲是躲过了，不过躲得很狼狈。
就在他庆幸逃过一劫时，陡觉身后寒意逼人，侧脸一瞧，只见宇文智及抓住机会一掌劈向他的左肩。
前有长枪，后有横刀，侧方是偷袭之掌，眼瞅着柴慎就要伤在宇文智及手下时，大殿里响起一声冷哼。
咻，咻，咻……
伴着连续的破空声，柴慎前方和后方的禁卫士兵的惨叫声连成一片，几乎同时倒地，这时一道吸力将他拉离原位，伴着一闪而过的黑影，一只透着火焰红的手掌按在宇文智及拍来的手掌上。
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滚滚热浪。
哼！
宇文智及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两丈，重重地撞在大殿的蟠龙柱上，那张和宇文化及有几分像的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指着一个照面就把他的人杀光的蒙面人说道：“炎阳……奇功，你是……武……武尊……毕……毕……”
最后面那个字没说出口便腿一挺，头一垂，死了。
武尊毕玄？
楚平生看看自己的手掌，挥去余热，抓住柴慎的衣领纵身而去。
十数个呼吸后，二人降落在距离小雷宫比较近的一处庭院内，可能是因为房间用不到，看着有些荒，墙角杂草丛生，檐下青苔遍布。
“谢前辈援手之恩。”
柴慎不是孤陋寡闻之辈，见识了黑衣人的灼热掌力，又听宇文智及称其武尊，想当然地把他和武林三大宗师之一的武尊毕玄划上等号。
“自此往西可出皇宫。”
楚平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要动身离去。
“前辈，我儿柴绍还在宫里。”
“他没事。”
“前辈……”
“少废话，赶紧滚。”
楚平生话不多讲，腾空而去。
柴慎踌躇一阵，觉得蒙面人既然是武林三大宗师之一，应该不会骗他吧，柴绍兴许真的回家了呢，便打起精神，经由守备松懈的西门离开皇宫，望柴府而去。
……
春江宫。
伴着一阵踢踏的脚步声，杨广的皇后萧美娘在两名禁卫的护送下走出宫门，沿着通往御花园的长廊向北而行，一路上环佩叮当，身姿摇曳，尤其是胸衣漏出来的那抹白，沉甸甸，颤巍巍，疑似峰上雪。
就在他们拐过长廊，接近一座小桥时，猛听侧方传来一道充满正义感的喊话：“皇后莫怕，臣来救你。”
萧美娘只觉眼前一花，负责护送她的两名禁卫便被来人唰唰两剑刺了个透心凉。
“你……你是谁？”
瞧着滴血的剑尖，萧美娘面露惊恐，两只脚下意识往后退缩。

第515章 萧皇后，你也不想……
楚平生瞧着杨广和宇文化及同时喜欢的女人，那怯中带羞，又有三分魅惑的桃花眼，如带露着水的樱桃般诱人的鼻子，润如丹砂的红唇，一点不像三十六七岁的女人，单看相貌，也就二十八九。
难怪六位枭雄对她魂牵梦绕，念念不忘，这脸，这身材，这皮肤……
楚平生瞟见廊下的落花，想起一句话——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她真的很像婉约画里走出的人物。
“娘娘莫怕，臣是柴慎之子，皇上新封的虎贲狼将。”楚平生将剑上的血迹甩掉，过去把人往肩上一扛，直奔西门。
“你……你放我下来。”
萧美娘脚在前，头在后，秀发长垂，遮住左右，只能看到飞速后退的地面。
“娘娘，别喊了，会把宇文化及的人招来的。”
萧美娘一听，喊得更大声了。
在宇文化及杀了杨广后，为保护儿子和孙子，她已经和宇文化及达成协议，刚才那两名禁卫就是带她离开皇宫，去宇文化及府上避难的，怎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以为她是遭人劫持，哪个需要他救哟。
这时一阵快速奔跑的脚步声由墙壁那边传来。
萧美娘急忙大声呼救：“救命，本宫在这里……”
“都说了别喊了，宇文化及的人会把你杀了的。”
说完不等回答，楚平生一记手刀劈在她的脖子上将其打晕，扛起来继续跑路。
……
一炷香后。
柴慎回到府上，其实柴府距离皇宫并不远，之所以耗时许久是因为街上乱了套，皇帝已死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宇文化及和独孤峰的人都杀红眼了，百姓无不闭门不出，连他都吃了个闭门羹，把门砸了又砸，门房才听出是他的声音开门相迎，随后便得到一个坏消息，柴绍并未回府。
他有心去找，却被下人拉住，劝他不要上街，外面乱成一锅粥了，现在出去的话，刀剑无眼，谁会管他是四品官还是七品官。
直至武功比他还高一筹的家将董成自告奋勇去接公子，柴慎才冷静下来，告知小心行事，回到大厅等候。
下人们一言不发，就看他背着手来回走，晃得眼晕，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武尊毕玄什么的。
好在没等多久便有下人回报，说公子爷回家了，从后门进来的，柴慎二话不说急奔后院。
楚平生正在房间喝茶，就听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嘭，房门被一股大力推开，柴慎带着一阵风走进来。
“你怎么样？没事吧？”
楚平生感觉好笑，放下杯子，扬着双臂在地上转了转，示意自己安然无恙。
柴慎悬着的心放回肚里，随即想起皇宫里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乱跑什么？”
“害怕嘛……你让我进宫听封，结果命差点搭里面，早知如此，我来江都干甚，好好在洛阳呆着不好么？”
“……”柴慎语塞，愤怒的脸也像被熨斗烫平了。还别说，确实如此，若非他催柴绍入宫面圣听封，二人怎么可能卷入这场宫廷政变。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句话问的，已经是和颜悦色，慢声细语了。
“我被宇文化及的人追到御花园，在假山附近捉迷藏时，一个蒙面人两招下去就把人宰了，随后将我带出皇宫。”
“蒙面人？”柴慎点点头：“应该是武尊毕玄。”
“武尊毕玄？他不是DTZ第一高手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江都？”
“这……”
柴慎语塞，心想是啊，宇文智及喊武尊毕玄，念及那道灼热掌力他也没有多想，如今儿子问起，这里确实有一个问题，武尊毕玄是DTZ最强者，和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中原散人宁道奇并称武林三大宗师，他不在DTZ呆着，来江都做什么？
“武尊是否别有所图那是他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及时出城。”
回家的路上他详细盘算过，以宇文化及控制的兵力，王世充的人和独孤峰的人加在一起也非敌手，若不能趁着城中混乱离开，等宇文化及控制住局面，铁定回过头来收拾他们。
嘤咛……
便在这时，一道带着慵懒与痛苦的女声响起，柴慎这才注意到儿子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之前床帷垂下，目力难辨，如今人在里面发声，哪有不警觉的道理，快步过去揭开床帏一看，对上那张国色天香的脸，柴慎傻了，几个呼吸后打个哆嗦，忙躬身见礼。
“娘娘……”
同时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皇后娘娘怎么在儿子的床上？
或许是看到熟面孔，有了些许安全感，萧美娘放在胸口的手落下，袖子刮过凝脂般的肌肤，一对惹眼之物跟着颤了颤。
“你是……太子右内率……柴慎柴大人？”
“正是下官。”
“那这里是……”
“这里是在下的府邸。”
“柴府吗……”
柴慎趁机回头，望楚平生说道：“绍儿，皇后娘娘怎么会在你的房间里？”
“孩儿逃亡时见宇文化及的人挟持了娘娘，便没多想，把人救出，带来家中。”
“你做得对。”
当着萧美娘的面，他能说什么？责备儿子多此一举吗？。
话说回来。
宇文化及把杨广宰了，自己这儿子也是走了狗屎运，够可以的，居然趁乱把杨广、李渊、宇文化及都垂涎三尺的皇后给扛了回来。
不过现在可是多事之秋，这么做，会不会给柴家惹麻烦？
萧美娘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突然一个激灵：“暕儿，政道，他们在哪儿？”
楚平生面露“不解”，在旁边问道：“政道是谁？”
柴慎说道：“齐王之子，如果我没记错，差不多有一周岁了吧。”
“不行，我得去找宇文化及，政道在他手里。”
萧美娘欲下床，楚平生赶紧拦住她：“娘娘，宇文化及杀了皇上，你去找他不是羊入虎口么？”
“家主，家主，董成回来了。”
听到下人在院子里喊，柴慎冲楚平生使个眼色，快步离开房间。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去而复返，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宇文智及死了，宇文化及恼羞成怒，将后宫女眷和城中外戚全杀了，也包括越王杨暕和才会走路的杨政道，只有杨广的侄子杨浩平素与宇文智及交好，得以保全性命。
萧美娘听说，顿时情绪崩溃，含泪长叹。
“宇文化及，你好狠毒。”
柴慎又道：“独孤峰和王世充已经逃离江都，等宇文化及的人清理完宗室和外戚，必会来柴府扫荡，绍儿，你带上娘娘赶紧随我出城。”
“我怎么听说宇文化及的人已经控制了城门。”
“东城有家包子铺是柴家产业，后院里有一条出城的密道。”
“呃……”
柴慎扫视萧美娘一眼，沉声说道：“局势如此，谁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唉。”
这位倾国倾城的美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两年前杨广来到江都，宫女听到禁军里的人在商量造反的事，就把消息告知皇帝，结果不但没有获得褒奖，反被砍了脑袋，试想这种情况下指望大臣一心一意效忠朝廷，可能吗？像柴慎这种只是给自己留了条出城后路的，已属不错。
“行了，时间不等人，趁着宇文化及暂时无暇他顾，赶紧走。”
杨政道和杨暕一死，萧美娘再无牵挂，跟着柴氏父子总比落入宇文化及手中好，便以丝巾裹面，在楚平生的搀扶下离开卧房，跟着柴慎、董成离府而去。
……
咻。
尖锐的啸鸣声响起。
一支弓矢钉进马腹，噗地绽起一团血花。
那马吃痛，翻倒在地，马上的人也跟着坠下。
萧美娘急拉缰绳，回头打量，关切道：“你没事吧？”
“问题不大。”
楚平生抽出绑在马腹下面的手弩，对准后面的追兵扣动扳机，只听噗噗两声，一名士兵被射中肩膀受伤落马，一名士兵被射中脑门当场死亡。
他快跑两步，蹬鞍上马，将萧美娘揽在怀里策马急奔。
身下是不断起伏的马背，身前是搂住她的腰的手，身后是男人的胸膛，她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不过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想到被杀的儿子和孙子，想到穷追不舍的士兵，不禁悲从中来。
“宇文化及要的人是我，你把我交给他们，自己走吧。”
两个时辰前，她与柴家父子眼瞅着就要抵达包子铺，谁想被宇文成都堵个正着，虽然最后成功进入密道，却也暴露了行踪，惹来追杀，以致柴家父子被冲散，柴慎与董成向南而去，她则与柴绍一路往北。
“放心吧，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会护你周全。”楚平生恨声道：“宇文狗贼不仅弑君犯上，还要杀我父子，抢夺娘娘，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日我必取其首级，以报今日之仇。”
“宇文化及筹谋多年，麾下兵多将广，你们绝不是他的对手。”萧美娘看着西方的滟滟残阳，轻叹一声：“乱局终于还是来了。”
没想到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挺有眼光的。

第516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楚平生说道：“那照娘娘的意思，是劝我……这仇不报了？”
“太难了。”
“是么？”
楚平生搂紧了她，催马快行。
感受着拂过耳畔的湿热吐息，萧美娘身子一震，目露迟疑，面有挣扎。
“唉。”
数息之后她又是一声叹息，想她一个亡国皇后，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皇后娘娘，你真不想报仇吗？”
楚平生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响起，很近，很潮湿，像是魔音一般往耳朵里钻。
萧美娘说道：“亡国之后，身比浮萍，何以言勇？”
她很有自知之明，一个妇道人家，领兵打仗不行，又武功平平，能在乱世苟活就不错了，报仇？她倒是想，可没能力啊。
楚平生说道：“如果我说可以帮娘娘练就绝世武功，给你手刃宇文化及的机会，娘娘信是不信？”
萧美娘哭笑不得。
“柴绍，据我所知，你的武功很一般吧？”
“遇到娘娘前很一般，遇到娘娘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楚平生从怀里掏出一块绣有金丝的布片：“认识这个吗？”
萧美娘仔细打量，见上面斑斓溢彩，有许多陌生符号，摇了摇头。
“这便是记录着长生诀的金丝甲。”
“金丝甲？它……宇文化及不是说被魔门的人抢走了吗？”
萧美娘曾不止一次在杨广那里听到“长生诀”这三个字，据说练成以后可以长寿如龟，青春永驻。
“那是假的。”
“假的？”
萧美娘惊呆了，这柴家小辈居然故布疑阵，把宇文化及那样的枭雄算计了。
“这么说来，李家三小姐……”
“没错，她就是一个幌子，不这么做，皇上和宇文化及怎么可能相信我会心甘情愿献出金丝甲？”
“那……那万一魔门的人发现它是假的怎么办？”
“他们只会觉得自己资质有限，参悟不透，连奕剑大师傅采林都搞不定这部道门奇书，何况是他们。这么多年来，不就寇仲和徐子陵练成了吗？”
萧美娘很无语：“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好呢，还是奸猾好呢？”
“都一样。”楚平生说道：“对他们，我就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当然要追求利益最大化，但是对娘娘，不一样。”
萧美娘：“……”
楚平生又往前凑了凑，下颌轻含玉颈，青丝拂面，花香怡人，更撩人。
“经过这些天的参悟，我已经找到修练长生诀的窍门。”
“什么窍门？”
“当初石龙道长为什么能练长生诀？因为石龙道长是阴阳人，但问题是他只有一套经脉，又急于求成，最后走火入魔而亡，寇仲和徐子陵不一样，他们两人的体质一阴一阳，且从小长大，彼此信任，亲密无间，误打误撞之下练会了长生诀。于是我想，如果结合石龙道长和双龙的条件，是不是就能练习长生诀了？”
“我……有些听不懂。”
“好吧，我说简单点。”楚平生小声说道：“双修。”
听到这里，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这个小了她十几岁的家伙居然在打她身子的主意，带着丝丝愤怒说道：“大胆，我是皇后。”
楚平生微微用力，几乎把她抱进怀里：“皇后娘娘，难道你不想报仇吗？你应该知道以你的年纪，如果不修练长生诀这种道门奇功，是永远不可能报仇雪恨的，杨暕和杨政道死了，你还有杨侑和杨侗这两个年幼的孙儿，你也不想他们成为李世民、王世充那群人的弄权玩物吧？”
萧美娘使劲挣了挣：“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儿告诉你的父亲吗？”
“不怕，因为他打不过我。”
“……”
“你怎么那么无赖？”
“皇后娘娘，你忘记刚才说过的话了？”
“什么话？”
“让我把你交给宇文化及，换取自身平安，难道比起我，你宁愿去伺候一个老头子？”
过有数息。
“唉……”
一声长叹。
……
与此同时，江都城西北。
烟细细，柳斜斜，一卷长河天在水，十里扬州。
寇仲拨马南望，面有不甘，低声说道：“宇文化及，又让他逃了。”
踏，踏，踏。
马蹄轻移。
徐子陵来到他的身边：“还有机会的，只可惜杨广死了。”
“怎么？陵少，昏君你也可怜？”
“我不是可怜他，我是可怜死在这场混乱里的那些人。”
寇仲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在这里悲天悯人了，想点开心的。”
“比如杨广已死，秀宁姑娘就不用遵循圣意嫁给柴绍那个混蛋了。”
寇仲指着他笑道：“陵少，还是你了解我，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回晋阳了。”
这时王玄应靠过来说道：“看两位笑得如此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寇仲说道：“杨广这个昏君死了，难道你不开心吗？”
“呵，呵呵……两位说笑了。”
平头百姓说杨广死了很开心没问题，他可不敢这么讲：“寇兄弟，徐兄弟，你们两个武功高强，如果接下来没有打算，不如跟我和父亲回洛阳，征得大军一起讨伐宇文化及，日后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多谢玄应兄好意，我们已经有打算了。”
“既如此，那咱们就此别过。”
王玄应眼见无法招揽他们，拨马转身，悻悻而去。
“切。”寇仲撇撇嘴。
“怎么了？”
“他怎么跟世民兄比啊。”
“好了仲少，快走吧，我们还得去偃师和玉致汇合呢。”
“走吧陵少。”
寇仲一拍胯下战马，当先窜出，一路向西，绝尘狂奔。
……
宇文化及在江都发动政变，弑杀隋帝杨广的消息很快便传播开，天下哗然，民间人心惶惶。
谁也没有想到宇文化及会干出这样的事情，虽然皆知他有不臣之心，但是世人所能接受的底线是逼隋帝退位，结果作为近臣的宇文化及，竟发动宫廷政变，一刀下去把人杀了，看过程是比当年的司马懿强一点，但现在是群豪并起的局面，他可没有司马家的权势。
农民起义军士气大振，李密的瓦岗寨最近连克数地，近逼洛阳，毕竟皇帝都被人杀了，可想而知隋军的士气会下降到什么程度。杜伏威也趁机东进逼近丹阳，位于海陵的李子通则往北伸展触角，与杜伏威呈东西夹击之势，吴兴郡守沈法兴反应最快，以诛杀宇文化及，为皇帝报仇的名义起兵，很快便占据余杭，沿途官兵纷纷投靠，算是吃到了杨广身死的第一波红利。
东方大战一触即发，南边也不消停，杨广一死，被岳阳豪杰认为是大隋气运已尽的标志，萧铣当即自称梁公，穿南梁服侍，奉南梁旧制，大肆招揽部众，附近隋将张镇州，王仁寿等眼见萧铣势成，于是相继归降。豫章林士弘见此，谋求与宋缺联手抗衡日益壮大的萧铣。
北方，在李世民、李建成等人的撺掇下，李渊先以诛杀宇文化及爪牙的名义处理掉高君雅和王威，而后同DTZ订立合约，接着与吴兴郡守沈法兴打出相同的口号，要诛杀叛贼宇文化及，为皇帝报仇，随即领兵南下，近逼长安，沿途隋军将领纷纷归附。窦建德、梁师都、刘武周等也各有动作，不过因为他们这些人大多依附突厥，未对李家的先期行动起到牵制效果。
在西方，李轨于河西起兵，并在西突厥的支持下实力暴涨，以薛举趁皇帝身故之机在金城作乱称帝为由，聚起一班当地豪强出兵讨伐。
而在隋都洛阳，王世充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便是联络段达、元文都等人，先指责宇文化及谋杀皇帝，大逆不道，天地难容，又指责独孤峰背信弃义，与宇文化及勾结，如果不是独孤峰背地通风报信，他早已为主分忧，铲除宇文化及了，最后，他又指责李渊口口声声说要为皇帝报仇，却带兵进击长安，实乃早有反心的虚伪小人。
将这些人痛斥一遍后，他奉已故太子杨昭的儿子杨侗为帝，改年号皇泰，称皇泰主，进而被新皇加封郑国公。
如果说沈法兴吃到了扬言诛贼的第一波红利，那毫无疑问，王世充便吃到了尊奉新主的红利，周边城池的守将纷纷宣誓效忠，洛阳城内原本与其不合的官员也一个个表达了臣服。
四阀中宇文化及也就算了，毕竟是弑帝之人，虽然本人对杨广不禁打的事也很懵逼，但是成为众矢之的是意料之中的。
独孤峰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因为独孤家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本是杨广死前才被宇文化及拿出，指责他谋反的声音是最小的。
要说最难受的，还是李渊，他取长安一是占地盘，二是要拥立杨侑，如今拥立一事被王世充拔得头筹，再这么搞就真的坐实他乃反贼的恶名了，要说群雄中谁得隋朝恩宠最多，一个是李家，一个便是与独孤峰勾搭在一起的汪华，按照李世民的谋划，拿下长安，立杨侑做傀儡皇帝，坐拥关中沃土，还愁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中原俊杰不来投靠？
现在呢？独孤峰和王世充这么一搞，李家半贼半官，两边不讨好，难受得很。

第517章 有情有义的好老婆
时光如流，山河晚秋，萧瑟风，渐渐雨，凉透是离愁。
密县西北十五里，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在。
雨水顺着竹瓦流下，点滴成行，汇入野沟，冲刷掉天地间所余不多的暖意。
外面烟雨迷蒙，竹楼里热气升腾，仿佛有人点燃柴禾，烧沸一锅清水。
然而并不是，这些热气源自两具身体，楚平生面窗而坐，萧美娘正对他，坐于怀中，二人手抵手，面贴面运转双修之法。
一缕又一缕白烟自穴窍涌出，纠缠缭绕，缓缓腾空。
楚平生的身子猛地一震，强烈的波动直接推开与他缠绵的皇后娘娘。
她人在空中，身子一荡，修美的脚轻点竹窗，便卸去推力，轻飘飘落在地上，然后她就惊呆了，不只因为超人的反应速度，还因为丹田里充盈的真气，就像钱塘江大潮时的水，一波一波冲击着经脉，似乎随手挥出一道掌力便能破甲碎石。
虽然一路走来，柴绍每睡她一次，功力便会增加一截，她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但是像今日这般暴增数倍的情况，从未有过。
“柴绍，你怎么样？”
她很快便清醒过来，扑到床前，看着身赤如火的男人，手指稍微接触，便如触碰烙铁，赶紧抽手。
“无妨。”
楚平生安慰她一句便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无妨？
他说无妨？
都这样了还无妨？
萧美娘在地下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继续惊扰，只恨自己武学知识浅薄，难解眼前一幕。
楚平生确实没有问题，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他将上丹田修练的长生真气全部渡给萧美娘所致，因为就在刚才，他想到道心种魔大法第三层需要散去道功，才能使魔种壮大的法门，既然九阴真经结合魅魔养成大法里的双修法门可以令自身功力与女伴互通，那把长生真气过渡给皇后娘娘，不就约等于散功了么？于是临时起意，干了这么一票。
这时进行内视，只见上丹田空空荡荡，唯剩一缕黑色火焰在半空浮游，但与之前不同，火焰体积膨胀了一倍有余，而且与他的意识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似乎再进一步便可以控制它的移动和变化。
有趣，有趣得很。
在黄易武侠世界，像龙鹰、向雨田、庞斑、赤尊信等人修炼道心魔种大法，不是依靠走火入魔就是被别人废去武功，或者找人做炉鼎，哪里像他，修成的功力往自己的女人体内一存，这道心种魔大法第三层就成了。
果然是艺多不压身，再鸡肋的功法，搞不好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等等……
他这儿正感慨双修之法还能这么用时，忽然想起道心种魔大法第四层的要求，至此，若要再进一步，让已经可以与识神沟通的魔种同肉体进一步融合，便需要自残自戮，忍饥挨饿了，一如魔种是利用道功而成，类似阴极生阳的理念，而魔种生成后要有一个成长壮大的环境，必须废掉道功，同样的道理，魔种要同肉体融合，必须要体质变弱，方可办到。
想他身具【大乘极乐天魔体】和【大天圣妙法】，百毒不侵，刀枪不入，能咋折磨自己？五竹活着还可以刷镭射眼，可五竹已经死了。
五竹死了，他还有霸道真气的附加效果啊------模拟内伤环境，如经脉寸断，丹田破裂、气血逆行、五脏移位、破碎。
一开始他的想法是利用这个效果阴人，简直是扮猪吃虎的神技，如今试验过双修功法，确实可以辅助道心种魔大法的修练，没道理霸道真气的附加效果不成。
一念及此，说做便做，他立即更换功法，启用霸道真气的附加效果，内视可见的经脉割裂，丹田破碎现象一一浮现，整个人顺势往竹床一躺，变得气若游丝，脸色惨白，嘴唇起青泛紫。
在萧美娘看来，他前一刻还说“无妨”，后一刻就仰面倒下，看上去状态极差，顿时慌了，连裙带都不及去系，上床扶起他的头，按住手腕神门穴，就感觉脉搏很弱，时断时续，又运长生真气往他体内一探，表情顿时变得相当难看，哪怕她不是医生，也能感受得到，柴绍如今的情况是丹田破裂，经脉寸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念叨两句，想起体内暴增的真气，试着将人扶正，抵住双掌，狂催真气至三阴经，想要把真气还给他，然而哪里行得通。
而双修之法必须要他配合。
他现在的样子……
“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告诉我啊。”
萧美娘用力推搡他的身体，声音带了哭腔。
她是皇后不假，可正因为是皇后，生在深宫，长在深宫，如今来到外面，这一个多月来与柴大公子耳鬓厮磨，亲密无间，早就把他当成了第二个男人，万事有他做主，被他照料，此时他突地走火入魔，以她的心性，难免慌张无措。
楚平生沉默不言，保元守一，静候魔种在体内死气滋润下继续壮大，火焰变成游丝一样的灰雾逸散，慢慢飘出上丹田，与经脉、丹田受损之处相融合。
咦？
他吃了一惊。
因为魔种的力量竟然在修复身体的损伤。
不对，不能这么说。
实际上魔种的力量并不能修复受损组织，但是它能够催发身体机能，加速身体的愈合机制，相当于对某些有益恢复的人体激素进行主动调节。
萧美娘久唤不应，从竹床下来，在地上走动片刻，脸上急色渐消，眼神变得坚定与决绝，便把裙带系好，穿上鞋袜，又给楚平生换好衣服，拉着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踏着雨后湿滑的山路朝西方走去。
雨已经停了，乌云也开始消散，一缕阳光洒落，照亮她的发梢，仿若银丝。
就是这一走神，脚下突地失控，整个人向侧方滑倒，她急出玉手，往坡道一按，又趁势转身，将楚平生抱进怀里，在反冲力作用下落在一团满是枯叶的平地上，这才稳住身形，看看左右和怀里的男人，惊魂未定。
换成别的武林人士，若是有她现在的功力，草上飞，水上漂，踏雪无痕什么的并非难事，可她武功底子太差，只会一些花拳绣腿，打打小兵可以，碰上高手就完了，这一个多月来俩人就双修了，虽然她的内功越来越强，拳脚、轻功什么的却一点长进没有，遇到突发状况应付得如此狼狈也就可以理解了。
“你撑着，我这就去帮你找医生。”
“柴绍，柴绍……你能听到么？”
“往东不远就是洛阳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柴家富可敌国，你的伤，没事的，肯定会有办法。”
“……”
萧美娘将他重新背好，又怕和刚才一样滑倒，把人摔了，将白袜系在一起，绑在两个人的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一路走，她还一路说个不停，似乎很担心他就这么睡死过去。
楚平生听着她像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觉得好笑，也蛮感动的，皇后娘娘才跟了他一个多月，大难临头竟然没有想着把他丢在山里不管，要背着他下山寻医，要知道她可是皇后，虽说杨广死了，隋朝气运已终，但若是被人认出，终归是一件毁名声的事。
……
粟米尽归仓，燕过知秋凉，又是一年好时景。
鱼在娄，酒满瓯，清风常，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老农推着堆满秸秆的小车在陌上走，肩扛扁担的汉子一路行，一路颤，沉甸甸的筐里是金灿灿的稻谷，上面还盖着几颗鲜绿莴苣，跟在后面的小孩子捧着一根没洗干净的胡萝卜，小奶牙咔嚓咔嚓啃得欢。
不管是老者，还是汉子，亦或是话还说不利索的小家伙，都被远方走来的女人吸引了目光。
庄稼人道不出雅词，就只觉得她好看，是好看到看一眼这辈子都值了的那种好看，然而这好看的女人此时鬓发散乱，衣衫不整，一副走了很多路，风尘仆仆的样子。
她身后还背着一个年轻男子，浑身瘫软，紧闭双眼，不知死活。
这一男一女，大难临头不离不弃的组合，自然便是萧皇后与她的小男人了。
“尔……”
“咳，你们知道这里到洛阳还有多远吗？”
汉子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指着西北说道：“过去前面的村子，向西五里便是官道，沿着官道往北，再有二三十里就是洛阳了。”

第518章 超搞怪的道心种魔大法附加特效
萧美娘往前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这样做有失礼数，搂着楚平生的腿往上托了托，后撤两步说声“谢谢”，才继续往前走。
“小娘子……”
汉子刚要说话，被老者瞪了一眼：“少管闲事。”
“爹？”
“那女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妇，背着年轻人徒步数日，如果换成你，能坚持下来吗？”
汉子顿时醒悟，那美丽女子看着柔柔弱弱，可怜兮兮，但是这把力气远在他之上，八成是武功高手，值此乱世，还是不要接触，以免惹祸上身。
后面抱着胡萝卜啃的小孩子扑闪着一双闪亮大眼睛说道：“她比三牛哥家刚过门的媳妇儿好看一千倍，不对，是一百倍。”
似乎在他的认知里，在此之前，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就是三牛哥家娶的新媳妇儿，而且“一百”要比“一千”大。
与此同时，萧美娘背着楚平生来到村口，青石砌就的水井旁趴着一条肚皮严重下垂，脸都起了褶子的老黄狗，对着她呲牙咧嘴，呜呜低吠。
“放我下来吧。”
一道声音钻入耳廓，萧美娘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在原地。
“一路走来，背了我那么久，累坏了吧。”
直到这时她才从茫然中惊醒，转头一看，对上一道充满怜惜的目光。
“你，你醒了？”
萧美娘的眼越睁越大，鼻子一皱，眼圈儿红了。
虽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武学指导，她也知道走火入魔的后果是什么，何况他还是那种非常严重的走火入魔，经脉寸断，丹田破裂。
一路走来经过好几个村镇，看过的郎中都摇头，这意味着什么，不用说她也明白，但她没有放弃，一直来到洛阳郊区，准备带他进宫去看御医，毕竟杨广避祸江都并未带走全部御医，至于说王世充、元文都那帮大臣看到两个人会不会怀疑他们的关系，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哪里知道还没进城，他竟然醒了过来。
“嗯。”
楚平生捏捏她少了几分光泽，多了点因风餐露宿而憔悴的脸：“我醒了，你不是应该高兴么，怎地哭了？”
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是偏头躲避，让他不要动手动脚的，毕竟她再怎么天生丽质，自带驻颜效果，实际年龄也大了他十几岁，又是一国之皇后，平日里稳重惯了，哪怕被他睡，每次在一起总也要扮出几分被强迫的意思，然而今天不一样，握着他抚摸自己脸的手吃吃说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楚平生刚要说话，水井边的大黄狗似乎遭受暴击，由低吠变成狂吼。
汪。
汪汪……
汪汪汪……
他猛然转头。
狗眼对上人脸，嗷呜一声拔腿就跑，中途后腿在光溜溜的青石板滑了一脚，险些摔倒，四腿连蹬，刨了好几下才获得支撑，向北亡命而逃。
“你还要背我到什么时候？放我下来。”
“你……真的可以？”
“放心吧，我已经好了，前日那样不是走火入魔，是一种假死状态，练功需要。”
萧美娘迟疑一下，解开腰上的袜带，果然见他能够自行站立，为了印证上面的说辞，还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突然抱住他的身子，把头枕在胸口，不过什么都没说。
“……”
楚平生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压低声音说道：“好了，村尾有个磨坊，你先去那儿等我，顺便让村里的妇女帮你烧些热水，沐浴一番，换身干净衣物，瞧你现在的样子，给认识的人看到，还以为我虐待皇后娘娘呢。”
“等你？你做什么去？”
“我去救一个人。”楚平生望向西南。
“救人？你……行吗？”
“呵。”
楚平生右手一张，紫金湛卢剑在手，看似随意地一挥，一道丈长剑气斩出，池畔半人粗的老杨树轰然倒塌，惊得水里的鸭子翅膀狂扇，乱成一团。
萧美娘几乎傻掉，这还是印象里那个和她一样，通过双修法初学长生诀，拳脚功夫一般般的柴绍？
“现在放心了？”
“你怎么……”
楚平生握着她的手亲了亲：“等我回来再跟你好好解释，去吧。”
萧美娘与他对视三秒，带着复杂的心情朝村尾磨坊走去，一步三回头，似乎生怕他就这么走掉。
“若有人敢打她的主意，杀。”
楚平生朝藏身树后的兰陵王密语一句，御风而起，直奔西南。
陌上的老汉与儿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小孩儿手里狗啃过一般的胡萝卜掉在地上，过有片刻指着楚平生消失的方向道：“爹，我要学。”
汉子给了他一记暴栗。
……
楚平生之所以放心假死，让萧美娘这个毫无江湖阅历的大美人背着自己徒步远行，一方面是要看看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一方面是有兰陵王隐于暗中保护，经过庆余年世界的历练，它的功力又有增加，虽然不是梵清惠、祝玉妍这个级别的高手的对手，但是比宇文化及、杜伏威、李密等人是要强一筹的，大概在独孤峰、宇文伤这个级别，天魔大法进入十六层的婠婠应该能够胜它半筹。
这个程度的武力值，用来保护萧美娘绰绰有余。
人在空中风行，楚平生趁机梳理了一下自身的情况，如今体内的魔种（元神之火）已经从原来的小火苗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焰------时而收缩，时而膨胀，一如波动，有起伏、有峰谷的那种，这表明他的道心种魔大法已经突破第四层结魔境，进入到第五层魔劫境。
其实第五层魔劫境和第六层养魔境的区分并不明显，需要与天地间的玄妙能量进行沟通，达到为己所用的程度，对此他已经有了头绪，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练，应该不难。
值得一提的是，道心种魔大法相比金庸武侠世界的武功难练，但是奖励也多，他才修练到第五层魔劫境，便解锁了一种附加效果------可以控制生女儿或者生儿子。
当知道这个增幅效果时，他是哭笑不得的，道心种魔和犁地播种是一回事么？【大乘极乐天魔体】就给他乱匹配。可若是认真地理一理，两者多少也能沾点边，因为道心种魔的“道”代表的是阴，而“魔”是阳，在一定条件下，阴阳结合跟男女结合可以画等号。
另外，虽说他已将长生真气渡给萧美娘，但是修练长生诀催生的灵觉并未消失，刚才他说去救人，便是因为灵觉让他看到了与他相关的一幕。
……
远方的山岗下有一片茶园，茶园那边是一片用篱笆围起来的开阔地，角落里堆着破烂的竹席和布满窟窿的晒盘，应是茶农用来晒茶的场地。
此时此刻，场地中间站着两个年轻女子，皆双十年华，一个妖艳性感，穿着白色纱裙，手挽缎带，赤足露肩，正是阴癸派的婠婠。
另一个也着白色长裙，但是不袒不露，端庄大气，纱巾覆面，看不到嘴脸，只露出一双清若秋池的眼眸，傍晚的霞光遍洒全身，有一种朦胧婉约之美，又有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范儿。
此时寇仲、徐子陵、宋玉致，还有一个长相喜庆的小和尚站在二女后方，不远处的地上还瘫坐一位，看起来受了不轻的内伤，正是邪极宗的大帝丁九重，楚平生安排在洛阳，与尤鸟倦相配合的人。
“你们别打了。”
徐子陵忧心忡忡地看着蒙面女子。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就见蒙面女人身子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红。
“师姑娘……”
他想靠近，被她挥手制止。
对面占到便宜的婠婠卸了力道，挽起缎带，俏脸得意。
“师妃暄？不过如此，看在子陵替你求情的份上，今日我不杀你，不过丁九重……我就带走了。”
“不行。”师妃暄又举色空剑，对准婠婠的后背：“长生诀是寇仲和徐子陵之物，我是不会让魔门得逞的。”
“哼，师妃暄，我看你是输了不服气。”
婠婠面色骤冷，一抖手腕，缎带若离弦之箭直取师妃暄咽喉，岂知这时徐子陵突然跳出，双臂张开，拦在师妃暄身前。
她大惊失色，急收内力，缎带于徐子陵面前三寸停住。
“徐子陵，你做什么！”
“我不准你伤害师姑娘。”
眼见徐子陵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搭救师妃暄，婠婠怒气满肺，醋意如潮。
“师姑娘，师姑娘，张口师姑娘，闭口师姑娘，她是你什么人，叫得如此亲密。”

第519章 婠婠：跟我欢好的不是徐子陵？
徐子陵很有男子气概，一脸正色说道：“反正你若要伤她，便先击败我。”
“陵少，说得好。”
寇仲在后面为好兄弟加油，以挑衅的目光看着总是跟他们作对的阴癸派魔女。
“徐子陵！”
婠婠大怒：“你什么意思？居然为了她跟我作对？”
徐子陵：“……”
寇仲说道：“为什么不行？你是陵少什么人？”
宋玉致在一旁帮腔道：“对啊，你是陵少什么人？难道他帮谁，还要问过你的意见不成？”
“阿弥陀佛。”
净念禅院的了空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魔门之人果然霸道。”
“你，你们……”婠婠被他们架在半空，一时下不来台：“徐子陵，我问你，四个月前你们在东溟号偷完账册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当然是回客栈睡觉了。”寇仲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他，没问你。”
“喂，大小姐，都知道我们俩从小形影不离，这睡觉呢，当然也是睡一间房了。”
“徐子陵，你说！”
徐子陵耐心解释道：“婠婠姑娘，仲少都说了，偷完账册我们就回客栈睡觉了。”
婠婠很激动，脸红眉挑，杏眼含嗔。
她能不激动么，瞧徐子陵的样子是要赖账。
“你胡说，当天夜里，你分明回了藏账册的树林。”
徐子陵想了又想，回忆了又回忆，同寇仲对望一眼，读懂了各自的心思。
“回到客栈后，沈落雁和陈老谋一直在监视我们，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快返回树林。”
寇仲指着她说道：“哦，我知道了，难怪第二天我和陵少回去找账册，发现没有了，原来是被你偷走了。”
“徐子陵，你看看这是什么？”
婠婠取出贴身收着的夜行衣，丢到徐子陵怀里：“这便是那晚你遗落在树林里的夜行衣，事到如今，你还要赖账吗？”
徐子陵仔细翻看一下，摇头说道：“这不是我穿过的，而且我们去东溟号偷账册时穿的夜行衣早被陈老谋剥光丢进河里，这事儿你若不信，可以去找沈落雁和陈老谋求证。”
“你……徐子陵，我杀了你这个见异思迁，始乱终弃的畜生。”婠婠怒不可遏，全没想到徐子陵为了讨好他的师姑娘，竟然把树林里与她的一夜欢愉推得干干净净，玉面含嗔带怨，力道蓄足，一掌拍出。
徐子陵正自不解“始乱终弃”是个什么意思，见她一掌拍来，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便被按中胸口，恐怖的力道钻入体内，顿时口喷鲜血，倒在师妃暄怀里。
“陵少！”
寇仲大叫一声，揉身而进，却被横荡的缎带弹飞，一时气虚，落地难起。
师妃暄关切道：“徐子陵，你怎么样了？”
徐子陵摇摇头，又吐了一口血。
婠婠既心疼，又是愤恨，手掌扬了又落，掌力吞了又吐，始终狠不下心把这个夺了她的贞操还不认账的负心汉当场毙了。
就在她用“就算不补掌，徐子陵也难逃一死”说服自己，准备带着丁九重离开时，突然心生警觉，想也未想便将全身功力推出，撑起一道天魔墙。
噗……
剑气纵横，狂风肆虐，天魔墙顿时破碎，她噔噔噔往后退了三步，喉头几次蠕动，险些吐血。
与此同时，青衫冉冉，一人徐落，立在丁九重身边。
剑比冰寒，人如晓风。
“是你……”
婠婠捂着胸口叹道。
上次在晋阳城外，就是这个来历神秘的家伙救走了宇文化及。
“你究竟是谁？”
楚平生没有理睬她这听起来有些矛盾的两句话，揪住丁九重的后衣领纵身而起，只一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子陵无情无义，负心于她不说，长生诀的线索也断了。
就在她压抑不住内心情绪，想要发泄的时候，风吹过，带来一缕清香。
不是花香，不是菜香，不是脂粉香。
婠婠身子一震，光着的小脚丫往后退了半步。
这体香……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绝不可能。留在她体内的那一缕长生真气明明是徐子陵的！
等她稍微定了定神，回头扫过，才发现晒茶场已经只剩她一个，师妃暄、徐子陵、了空那群人不见了。
……
与此同时，楚平生落在一个距离萧美娘所在村庄不远的小树林里，将丁九重丢在地上，号了一下脉，发现情况并不严重，随手丢给他一枚丹药。
“吃了它，立即运功疗伤。”
这一脸络腮胡的家伙没有迟疑，抓起来塞进嘴里，用力吞下，盘膝坐好，依言运功，助力药效发散。
簌簌。
簌簌……
后方传来一阵轻响，头顶黄毛，穿得跟只锦鸡一样的尤鸟倦气喘吁吁跑过来。
楚平生并不意外，因为早在婠婠和师妃暄动手时，尤鸟倦就躲在暗中观察，应该是自觉不是婠婠的对手，没有动手掳人。
“尤鸟倦，什么个情况？祝玉妍呢？”
他给邪极宗四人的任务是周老叹金环真夫妇去召集门下，尤鸟倦配合丁九重勾引祝玉妍，结果祝玉妍没有诱骗到，倒是把师妃暄和了空勾引来。
“宗主，事情是这样的。”尤鸟倦一脸不爽地说了番话。
原来尤鸟倦到了阴癸派驻地，找到阴后祝玉妍说完目的，对方竟告诉他凭周老叹夫妇和丁九重还不值得她出手，只是派出魔隐边不负和银发艳魅旦梅二人到洛阳增援婠婠。
毫无疑问，这极大地伤害了尤鸟倦的自尊心，要知道阴癸派还有辟守玄和韦怜香两个实力还在边不负之上的长老没有出动，相比之下，邪极宗真是寒酸到家了。
三人抵达洛阳后，旦梅去了洛阳帮，要上官龙和荣凤祥动用手中资源打探丁九重的下落，毕竟荣姣姣名义上是祝玉妍的弟子，至于边不负……根本没把祝玉妍的吩咐当一回事，就是个出工不出力的状态。
而婠婠并不信任他，一直独自行动。
今天他看到丁九重在城内留下的求援暗号，便跟着南下，找到晒茶场。
接下来的事楚平生都知道了。
“多谢宗主赐药。”
这时丁九重徐徐收功，从地上一跃而起，看得尤鸟倦满脸不解。
丁九重的内伤就这么好了？他就没见过谁受了内伤能这么快痊愈的。
“不是让你躲起来吗？怎么那么粗心大意？”
“宗主，我已经非常小心，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快成大家闺秀了，天知道那寇仲和徐子陵是通过什么途径找上门的。”
“……”
楚平生一听这话，懂了。
宋玉致一直在洛阳附近等候寇仲和徐子陵，这二人回来后应该是遇到了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与净念禅院的了空，毕竟这两个人一直致力于不让长生诀落入魔门之手，如今尤鸟倦放出风去，讲周老叹夫妇和丁九重联手伤他，金丝甲被后者抢走，慈航静斋方面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寇仲和徐子陵的灵觉不差，虽然无法感应他，但是像丁九重的藏身地，要明确大概方位还是没有问题的。
婠婠也在洛阳城，跟踪徐子陵是她的日常作业，何况死对头师妃暄也来了，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关键时刻她杀入场内，以被他开苞后突破至十六层的天魔大法击伤慈航静斋传人也就可以理解了。
“尤鸟倦，你刚才说祝玉妍把魔隐边不负派来了，他根本没兴趣找金丝甲？”
“是。”
楚平生脑海灵光乍现，心里多了一些想法：“知道他的落脚点在哪里么？”
“洛阳城西北的微雨山庄。”
“你们先去城外等候，此间事了我自会去寻你们。”
“是，宗主。”
楚平生点点头，脚下生尘，扶摇而起，掠向西北。
……
荫绿参差，向微雨说来旧客。
暗香氤氲，汲流泉煮沸新茗。
楚平生抬头看看写着“微雨山庄”的牌匾，又瞧瞧两侧的对联，知道这里便是尤鸟倦说的地方了。
轻轻一跃，他便越过院墙，进入山庄前院。
四下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人，楚平生皱了皱眉，朝前走去，脚虽落地，不见尘起，更无半点声音发出。
当他走入前厅，目光扫过待客用的小榻和茶案及北墙上的茅庐听雨图，他眉头的皱纹更深了，因为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今天的，应该有段时间了。
他继续往里面走。
二进院。
三进院。
家丁，没有。婢女，不见，庄园的主人更无踪影。
直至走到四进院，瞥见步道两侧叶片发黄的海棠树，注意到下面新翻的泥土及突然浓重的血腥味，他懂了。
看来边不负这货不仅鸠占鹊巢，还把庄园里的人都杀了，尸体埋到这些海棠树下做了花肥。
穿过海棠林和宝瓶门进入五进院，又由五进院进入有竹林、花圃，以及放置盆景的棚架的后花园，他的视线定格在花园中间一个蚌形池塘后方，碧瓦朱檐的二层彩楼，从外形和位置来看，应该是微雨庄园小姐的绣楼。
楚平生眯了眯眼，一步跨出，已是数丈开外。

第520章 摘了边不负的桃子，尚大家
小楼花灯垂，画梁丹色温。
还未抵近，楚平生便听到一阵人语。
“没人能够强迫你接客？老子最讨厌你们这些当婊子又立牌坊的女人。”
“琴心诀很厉害么？再厉害，有阴癸派的天魔音厉害么？在我边不负面前使音波功，这叫班门弄斧。”
“桀桀。”
“小美人，你就别抵抗了，这是我根据姹女大法中记载的方子炼制的催情媚药，无论男女，服下后皆会失去羞耻之心，沦为只求一夜欢好的痴人，你越抵抗，待会儿药力爆发，便会表现得越不堪入目。”
楚平生若飞羽腾空，轻飘飘落在绣楼的飞檐上，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里面，只见一人背窗面北而立，短发过颈，散于双肩，里面穿一件深红色有花纹的短衣，外面套一件形如褊衫的青色外罩，声音正是从他嘴里发出，应该便是阴癸派的魔隐边不负了。
在不远处铺着红毯的地板上，曾与楚平生有过伴舞之缘的洛阳名妓尚秀芳尚大家正瘫软在地，全身潮红，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几乎湿透裹体的粉红色纱衣，乌黑的鬓发贴在眉宇间噙着一抹痛楚的脸上，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明，偶尔又露出一丝狐媚，叫人心头燥热，欲火直窜。
这有点像魅魔养成大法发作时的样子，当初在倚天屠龙记的世界，赵敏可是没少被他这么搞，在清醒与迷茫中，冷静与沉沦间反复横跳。
魔隐边不负，天君席应，这两个人可是大唐双龙传世界有名的好色之徒，男人嘛，都好色，但这两个家伙喜欢用强，单婉晶就是单美仙被他强暴后所生的女儿。
尤鸟倦一说边不负对找长生诀不感兴趣，到了洛阳后就自由活动去了，以边不负的性格，那能不想些好事干？洛阳城内久负盛名的美女都有谁？
洛阳双艳的荣姣姣，她爹是真传道的辟尘，武功比边不负高了半筹，那自然是不敢轻易下手的，董淑妮住在尚书府，守卫森严，王世充的武功就算比他差，也差不太多，同样不好招惹，算来算去，也就尚大家好欺负了。
楚平生当然不可能坐视边不负对尚秀芳下手，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得意的声音又起。
“尚秀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世么？霸刀岳山的干外孙女，唐国公李渊的私生女，别人或许会忌惮你的背景，我边不负可不怕，更不在乎。”
尚秀芳是李渊的私生女？
楚平生吃了一惊。
尚秀芳是霸刀岳山的干孙女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有想到，她和李渊居然是父女关系。
电视剧里没有尚大家这个人物，自然没有她和李渊关系的信息，小说里好像只提了一下李渊和岳山原本关系不错，后面闹翻了，原因没明示，难不成是因为李渊这个好色之徒睡了岳山的干女儿？
怪不得尚秀芳的母亲明月死前说她很后悔，原来尚秀芳是她和李渊的女儿。
“桀桀，桀桀，瞧你这样子是坚持不住了，快到边大爷的怀里来。”
“可不是我吓你哦，两个时辰内，你如果得不到满足，便会欲火焚身，热血倒灌，最终心脉紊乱，气绝而亡。”
“快点儿，除了你，老子还有一具年轻的肉体要享用呢。”
边不负朝尚秀芳勾了勾手指，对面欲火焚身，饥渴难耐的琴艺大家竟真的一点一点往前爬，裸臂露腿的模样引人贲张。
身为阴癸派长老，他连祝玉妍和岳山的女儿都敢强暴，相比较而言，尚秀芳的身份还逊色一筹。
“哼！”
突然间，一道冷哼自背后响起，边不负顿时警觉，二话不说转身挥掌，全身真气喷涌而出。
只是一击，他便用上全力，雄浑的掌力滔滔不绝，如大潮般形成一道道随心而动的防御魔环。
边不负很清楚，能够潜行至身后都未警觉的人，绝对不会比他实力差，故而一上手就是防御大招------魔心连环，是他借鉴天魔墙，针对天莲宗的天心莲环创造出的绝招，讲究环环相扣，后发制人。
发动偷袭的蒙面人带着恐怖热力的掌势一经进入便被一个个魔环箍住，灼热真气不断地膨胀、收缩，始终不能突破魔环的束缚。
边不负悠然得意，天莲宗的天心莲华就是一团真气凝结的阴火莲蕊，因为功法的针对性，天莲宗宗主安隆来了都别想破开他的魔心连环。
但他的得意来得快，去得也快，那只陷入魔环陷阱的手掌猛地一攥，灼热掌力消失得无影无踪，魔环迅速收缩，锁住蒙面人的手臂。
这本该是一件好事，正常情况下，魔环入体，敌人的经脉将遭到毁灭性打击，然而蒙面人竟似未受影响，袍袖无风鼓荡，那只拳头带着极其刚猛的，爆烈的，威不可挡的气势，将沿途魔环碾碎，把他的真气扫荡一空。
边不负眼睁睁看着那只拳捣向心口。
不是他不想躲，是根本躲不掉。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只拳头在他胸前一寸顿住，原本弯曲的食指伸展开，向前一点，一缕黑气如射向猎物的飞蛇，扎进他的膻中穴。
边不负只觉身子一麻，体内残存的真气开始作乱，顿时跌坐在地，黄豆大小的汗珠子颗颗直下。
“你这家伙，你给我下的是什么毒？”
作为阴癸派核心门人，他修练的也是天魔大法，乃是天魔策上一等一的功夫，迄今为止，无论内劲还是毒物，从未出现这种情况。天魔真气一触即溃，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孙子见了祖宗一样，被全方位压制。
“这是什么毒？呵呵。”
楚平生刚要告诉他这玩意儿是阉割专用，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尚大家爬到眼前，衣衫不整地看着他，媚眼如丝，吐气靡曼，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拽着他的衣服想要站起来，又因浑身无力，难以自持，身子一歪便栽到他怀里。
他触手一摸，贴着薄汗的肌肤热力惊人。
“救，救我。”
尚秀芳应该还有一丝理智，听出了他这个柴家公子的声音。
“咦？”
楚平生揽着她的细腰，握着她的小手，第一次觉得【大天圣丹心妙法】能解百毒，但不能解春药的设定八成是【大乘极乐天魔体】在背后捣鬼------逼着他做极乐天魔，而不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其实这种事还用逼？
楚大爷就是来诸天世界放飞自我的好么？
杨广死后不久，王世充拥立越王杨侗为帝，而李渊也不装了，打下长安后，顶着骂名立代王杨侑为帝，然后急匆匆地假杨侑之名昭告天下，讲宇文化及发动宫廷政变时柴家父子就在宫中，二人非但不保护皇上，反而临阵脱逃，此举与乱臣贼子无异，实是大隋之耻，当撤掉二人官职，交由刑部发落。
至于先帝的指婚，那自然是先帝被柴家父子蒙蔽了，李家三小姐蕙质兰心，贤良淑德，怎么可能嫁给柴绍这样的无胆鼠辈。
“李渊啊李渊，你为了阻止李秀宁嫁给我，可以说费尽心机。既然你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用你这个女儿补上了。”
楚平生小声嘀咕一句：“我这也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他立完牌坊，把尚大家往怀里一抱，撞开珠帘，往微雨山庄小姐的闺房走去。
那一双玉臂顺势攀上他的身，猛地把脖子搂住。
“尚小姐，尚小姐，你醒醒。”
听着闺房里传来的声音，边不负肺都快气炸了，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绝世美人儿，结果给别人做了嫁衣，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李渊的女儿啊。
岳山的干外孙女啊。
天下第一才女啊。
这样的人设，这样的美娇娘。
过了这个村，哪里还有这个店。
“畜生啊，畜生。”
事到如今，边不负不担心自己的小命，寻求脱身，竟还有心思吐槽蒙面人抢了他好不容易抢来的女人，好色之程度可见一斑。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
楚平生将一块毯子盖在尚秀芳身上，看着她带着满足的熟睡模样，凑过去亲了一口，随后下床穿衣，结束整齐推门而出。
边不负中了七绝无影煞，还瘫在客厅，不过位置有所变化，从靠窗的位置挪到了楼梯口附近，就这几步路愣是出了一身汗，脸色煞白，粗喘不止，完全没有了魔门长老的嚣张气焰。
“魔隐边不负？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
“你究竟是谁？还有，你给我下的是什么毒？”
整整一个时辰，他都是这种骨酥身麻的状态，丹田里的真气压根儿不听使唤，而且一运功全身的经脉便如针扎般的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中了我的煞毒，以后再也不能人事，善哉，善哉。”
不能人事？
边不负瘫坐在地。
对他来讲，没了女人，就像鱼儿离开了水，鸟儿失去了天空。
“你干脆一刀杀，杀了我吧。”
在好色这件事上，楚平生真是自叹弗如。

第521章 这骚操作！你真是个老六
“那你想解毒吗？”
“说吧，你要我怎么做？”
楚平生贴近一些，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边不负听完脸色骤变，沉吟不语。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不过现在……”楚平生说道：“把你掳来的另一个女人的下落告诉我。”
“把毒解了我就告诉你。”
“呵，跟我讨价还价？”
楚平生屈指一绕，一团火焰状的黑气溢出，那种铺面而来的诡异与邪恶，瞧得边不负这个魔门长老都恶寒不止。
“这叫七绝无影煞，效果会随浓度增高而变，你刚才中的那一缕，只是最基本的阉割，若是再来一下，你猜会怎么着？”
“怎么……着？”
“从今往后，你会从喜欢女人变成喜欢男人，边不负，你应该不想尝尝当女人的滋味吧？”
边不负恨声叫骂：“你这个魔鬼！”
“说！”
楚平生将手指往前送了送，缭绕在指尖的黑气距离他的脸不足一厘米。
“我说……我说……”
边不负怂了：“她……就在前院杂物间下面的地窖里。”
“是不是庄园主的女儿？”
“不是。”
“不是？那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
“人……人是荣会长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荣会长？
洛阳姓荣的会长也只能是荣凤祥了，这老东西还给边不负拉皮条呢？
也对，自古黄赌不分家。
楚平生在心里吐槽一句，丢下边不负，顺阶而下，离开后花园，来到前面种满海棠树的院落找到杂物间，果然见得通往地窖的盖板，掀起来一看，是一条斜向下的甬道。
此时天色已暗，甬道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他便激发舍利子的光芒，一步一步朝下面走去。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糟味，几个泥封的酒坛摆在甬道尽头的库房里，旁边还有一个放置蔬菜的架子，有萝卜、白菜、黄瓜，及盐渍好的猪肉。
在菜架和酒坛中间，一个被黑布袋蒙住头脸，麻绳绑住手脚的人坐在地上，从穿在脚上的小红靴和拖地长裙看，应该是个极品。
也是，边不负可是魔门长老，一般成色的美女，怎么可能入了他的眼。
楚平生走过去，抓住布袋往下一扯，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张匀称的小脸，五官看起来很精致，睫毛很长，搭配娇小玲珑的身材，很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感觉，和尚秀芳，李秀宁、董淑妮等女大有不同。
楚平生剑指点中她的关元穴，几个呼吸后，伴着长长的出气，女孩儿嘤咛一声苏醒过来，当舍利子的光芒映入那一双亮晶晶的眼，意识到自己的状况后，她猛地往后面一缩，结果动作太猛，磕到了头，疼得呲牙咧嘴，哼哼不止。
“我不是坏人。”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得，还能怼他，说明没被吓坏。
楚平生屈指轻点，捆住她手脚的麻绳相继断开。
“你叫什么名字？”
“……”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回家？”
“我不要你帮，我自己能回去。”她直言拒绝，起身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脚，一脸臭屁表情。
“你这性格和形象……”
“怎么？”
“没什么。”
楚平生摇摇头，转身往外面走去，反正该做的他已经做了，跟这种任性大小姐浪费唇舌，还不如回去搂着尚大家温暖柔软的身体睡觉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不该救你。”
女孩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怒做鬼脸：“谁稀罕你救。”
“……”
楚平生懒得搭理她，沿着向上的阶梯回到院子里，往前走了没两步，他突然挥掌一拍，廊角瓦片乱飞，两个人被逼落地面，其中一人二话不说提剑便刺，剑术还颇高明，寒光偏分数点梅花，虚虚实实，诡异莫辨。
“娘！”
便在这时，杂物间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喊声，出剑者中途收招，顿足望去：“晶儿，你……没事吧？”
她们两个是母女？
楚平生看看穿着锦袍，稍显富态的中年美妇，再瞧瞧后方奔来的任性小姐，眉眼果然极像。
他又趁机打量旁边的男性老者，顿时愣住了。
那不是东溟派的尚公么？之前在晋阳城外的树林里，他有见过。
既然男性老者是东溟派的尚公，那这对母女便该是……
不是吧……
楚平生的表情很古怪，这荣凤祥没安好心啊，把单婉晶抓来送给边不负睡？
他们可是亲生父女。
当年边不负强暴单美仙后，眼见祝玉妍无动于衷，做女儿的一气之下离开阴癸派去往东海，投身东溟派，还改姓单，而单婉晶正是因边不负强暴所生。
不过就边不负这种管杀不管埋的家伙，肯定不会费心追查东溟派小公主的爹是谁，那今天的事……若不是他横插一脚，真要发生父女乱伦的事，东溟派怕不是要跟阴癸派死磕到底。
“朋友，多谢你对小女施以援手。”
单美仙从女儿那里知道地窖中发生的事后，冲楚平生行礼道谢。
“我很好奇，是谁告诉你们她在这里的。”
尚公握着剑走到单美仙身边：“是王尚书要我们来微雨山庄碰运气的，言说军队的探子看到一位短发老者将人背至此地。”
“王尚书？王世充？”
“正是。”
楚平生懂了，荣凤祥表面看是与阴癸派合作，实际上与大明尊教走得更近一些，荣凤祥把单婉晶送给边不负玩弄，王世充再把消息泄露给单美仙，让她撞个正着。
本来单美仙就恨边不负，若母女都被边不负睡了，东溟派不跟阴癸派拼个你死我活才怪。
至于荣凤祥和王世充，一个是阴癸派的盟友，赠送美人讨边长老的欢心很正常，一个是隋吏部尚书，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了东溟派一点小忙，还可以借此搭上因出售精良装备而享誉天下的东溟派。
毫无疑问，这是大明尊教策划实施的一场阴谋。
“单掌门，你被算计了。”
单美仙呆了一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楚平生将整件事背后的利害关系讲述一遍。
单婉晶都听傻了。
东溟派因为她丢了账册，信誉受到重创，自觉愧对母亲，愧对门派，她便跟着尚家父子一起登岸寻仇，晋阳城外尚公和傅君瑜一战未分输赢，因为发现李世民带兵出城准备接应寇仲、徐子陵二人，考虑到傅君瑜同双龙的关系，尚明担心父亲遭到围攻，便把人叫走了。
之后得知徐子陵、寇仲、宋玉致、傅君瑜四人南下，来到洛阳附近，三人又一路追到偃师，尚公再次与傅君瑜激斗，这时突然杀出三人，两人击伤尚明，一人将她掳走，关在一间道观里，一个多月后又被打晕转移，接下来就是被前方蒙面人搭救的一幕。
没想到她的遭遇背后竟隐藏着这么复杂的阴谋。
“边不负……”单美仙的表情有些狰狞：“他现在哪里？”
“我把他放了。”
“放了？为什么要放了这畜生。”
“这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单美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说声抱歉，敛了怒火：“无论如何，多谢前辈搭救小女。”
“举手之劳。”楚平生稍作沉吟说道：“你想不想报仇？”
“这是自然。”
大明尊教和老君观的人险些让单婉晶被亲生父亲睡了，这仇当然不能不报。
楚平生上前一步，小声说了几句话。
“好。”
单美仙想了想，一口应下。
按照正常逻辑，要报复大明尊教，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将这件事的真相告知阴癸派，令双方撕破脸，狗咬狗一嘴毛。
但是早年的经历告诉她，祝玉妍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亲闺女被强暴都能置之不理，何况是这件事，而且她不想让边不负知道单婉晶是他的女儿。
“如此，此间事了，后会有期。”
楚平生冲单美仙和尚公点点头，朝后花园绣楼走去。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单美仙满脸感激，望他的背影问道。
“……”
单婉晶撅了撅嘴，轻哼一声：“故弄玄虚。”
单美仙瞪了她一眼：“晶儿，不得对前辈无理。”
在她看来，能够击败魔隐边不负，又凌空一掌逼得她与尚公现身，更知道这件事背后势力的关联信息的人物，当然不可能是武林小辈。
“尚公，我们走吧。”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带着女儿与尚公纵身出院，离开庄园。

第522章 楚平生之岳父的诅咒
两个时辰后。
微雨山庄后花园绣楼上。
叮，叮叮，叮叮。
当当当……
清脆的琴声回荡在空旷的庭院里，女儿床上娇软乏力的美人睫毛微动，玉手轻移，慢慢地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向琴音起处。
朦胧中见得些烛火摇曳，十指轻划，细韧的琴弦不断颤动，旋律清心，音色悦耳。
她的情况跟婠婠不一样，婠婠是中了碧海潮生曲附加的幻术效果，尚秀芳只是服下边不负的春药，当时欲火焚身失去理智，但是记忆没丢，知道要了她身子的人是谁。
柴家公子风度翩翩，才情过人，跟他发生关系，总好过被边不负那样的魔门淫棍糟蹋了。
事已至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这一点上，尚秀芳并不矫情，不会像那些任性的女孩子一样，认为柴绍这么做是趁人之危，真正的君子应该坐怀不乱，用更加光明正大的法子帮她解毒，而不是通过睡觉的方式占有她们的身体。
毕竟是天下第一才女和名妓嘛，虽然是卖艺不卖身，但既然投身这行，接受能力比较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自然是高很多的。
她斜枕皓腕，偏卧娇躯，看着他在窗下抚琴。
松风由开了一线的窗外溜进，调皮地拨弄着琴弦和他左鬓不羁的发丝。
尚秀芳瞧得痴了。
直至最后一个乐符消失在风中，楚平生端起放在手边羊脂白的杯子喝了一口温茶，她才慵懒而靡曼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曲子？”
“咦，你醒了？”
楚平生放下茶杯看过去。
这一看不打紧，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床上颠鸾倒凤，翻云覆雨的记忆，顿时俏脸一红，转身朝里，以手掩面不敢对视。
“这首曲子名唤清心普善咒。”
楚平生在床头坐下，轻抚半裸香肩。
“……”
她不说话，却也没躲。
“这曲原本是普庵禅师所做，我觉得太过庄严肃穆，少了一些人间气，便稍作改编，就是你刚才听到的那首曲子。”
“普庵咒？”
尚大家猛然回头，美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没错，普庵咒。”
楚平生顺势斜身，把她揽进怀里：“其实我弹得曲子不全。”
尚秀芳没有反抗，任他轻薄。
“什么意思？”
“这其实是一首琴萧合奏的曲子，需要两人配合方臻完美。”
“谱子呢？我要看。”
她忽地正身，一把握住他去褪毯子的手。
“需等明日，你抚琴，我吹箫，好不好？”
“现在不行吗？”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楚平生近距离对上她带着丝丝不解的美眸：“我抚琴，你吹箫。”
“不一样吗？”
“不一样。”
尚大家定定地看着他，眼睛眨啊眨，眨啊眨，理不清这两者间的关联。
……
等她明白时，夜色将阑，晓风寒。
尚秀芳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原来你的武功这么高。”
“有么。”
“还想骗我？边不负可是魔门长老，是在阴癸派内排得上号的高手。”
“你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的对吗？”
“这个恐怕……有点难。”
“很难吗？”
“你是不是刚到洛阳，还没回家？”
楚平生面露不解：“这件事跟你帮我保守秘密有关系吗？”
“有。”
尚秀芳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在王世充等人的怂恿下，皇帝以柴家父子护驾不利为由，撤了你父亲的太子右内率的官职，贬为庶民，如今荣凤祥、上官龙、沙天南、仁恩等人对柴家的家产虎视眈眈，我想你应该不会坐视这些人对你父亲和柴家的产业动手吧。”
上官龙他知道，大明尊教明面上与阴癸派合作的中间人，至于沙天南……独孤峰的表弟么？任恩是谁？这个他没印象，毕竟电视剧里没有，小说嘛，剧情很长，字数太多，势力与角色又杂，打酱油的那种实在没心情去梳理翻找。
楚平生哑然失笑：“怪不得李渊利用杨侑昭告天下，指责我与父亲临阵脱逃，以此作为借口来拒绝杨广的指婚，原来他是效仿王世充的操作，在后面补刀啊，一个不想女儿嫁入柴家，一个对柴家财产虎视眈眈。而且东都一个皇帝，西都一个皇帝，皆指责我们父子二人护驾不利，看来柴家想要翻盘是难咯。”
尚秀芳注视着他好看的侧脸：“所以事到如今，你还能继续韬光养晦，不露锋芒，安稳地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公子哥么？”
电视剧里柴家是依附了李渊，帮李家招兵买马，开疆拓土，这里自己一改路线，与李世民闹掰了，那如今杨广一死，群雄并起，以柴家的财力，肯定会被有野心的人觊觎。
逃出江都后，他就跟柴慎走散了，之后两个月间走走停停，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合籍双修，天天跟被众多枭雄惦记的美艳皇后耳鬓厮磨，并不着急回洛阳。
而柴慎先一步到家，前两日宇文化及那边的人放出消息，说皇后已经被宇文家第一高手宇文伤寻回，王世充等人眼见他久久不回，想当然地认为这个武功平平的人搞不好已经被宇文伤杀了，趁机向柴慎发难，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待会儿你先回城。”
“那你呢？”
“我晚点到。”
尚秀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轻声叹息。
楚平生则看着窗外，心想自己一夜未归，萧美娘应该等急了吧。
他让她沐浴更衣，原本是想晚上好好慰劳一下她的，谁知道慰劳到尚大家身上来了。
不过，这可不怪他，只能说阴差阳错，世事无常。
……
翌日。
傍晚时分。
残阳依山，暮云红透。
洛阳城，清风茶楼内，二人对坐，斜视窗外小啜香茗。
“多久了？”
刚刚从浴堂出来，自觉神清气爽的荣凤祥捻了捻放在茶案边角的佛珠，瞟了一眼西北方，隐见门楼的柴府。
对面那人五短身材，有一点驼背，脸颊瘦削，下颌尖窄，瞧着不像好人。
“细算一下，距离柴慎回到洛阳已经过去一个月零七日。”
“任恩，你确定自从皇上下旨，撸了他的官职和爵位，柴慎就一直呆在府内不出？”
“荣会长，你是不是对我青蛇帮的办事能力不放心？就监视柴府动向这点小事，又不是游龙潭，闯虎穴，怎么可能难住帮中兄弟。”
任恩有些不高兴，端到一半的杯子又放了回去。
“呵呵，任帮主莫要气恼，荣某只是有些担心，据说柴家父子在江都就是通过密道逃出城的，万一柴慎故技重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柴家祖籍临汾，自从柴绍与李世民交恶，柴慎便将临汾老家的亲属接至洛阳安顿，如今家产和族人都在这里，他能跑去哪里？”
任恩对荣凤祥的担心有些不以为然，杨广一死，柴家未寻靠山庇护，王世充几次抛去橄榄枝都被柴慎委婉拒绝了，以致柴家成为众矢之的，被罢官削爵，赋闲在家，如今大家心心念念的是柴家的家产，柴慎想逃？那就让他逃好了，只要家产还在，谁会在乎他的去留。
“说得也是。”荣凤祥轻轻点头。
便在这时，只听楼梯口传来一阵噔噔噔的上楼声，花容月貌的荣姣姣手提红裙，带着一阵香风来到二楼，任恩眼睛盯直，在心里直喊妖精，端到唇边的茶都忘记喝了。
“爹……”
“慌什么？”
荣姣姣稍沉步子，走到荣凤祥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后者皱起眉头，片刻后挥挥手：“好了，我知道了。”
荣姣姣冲任恩嫣然一笑，转身离开。
“任帮主……”
“任帮主？”
“哦。”
荣凤祥连叫两声，任恩才回过神来。
“喝茶。”
“对，喝茶，喝茶。”
任恩一脸尴尬地把杯子里的茶水咽下，一面掩饰自己的失态：“荣会长若是有急事，还请自便，柴府的事只管交给在下。”
“无妨。”
荣凤祥其实挺在意荣姣姣说的事的------他与王世充策划实施的阴谋没有得逞，边不负并没有睡自己的亲女儿，按照单美仙和尚公的说法，他们寻去微雨山庄时人已经走了，如今东溟派的人正在尚书府内与王世充相谈甚欢。
边不负是认出了单婉晶乃自己的亲闺女，还是有急事待办，临时改了主意，他不知道，总之激化东溟派与阴癸派仇恨的阴谋破产了。
“其实这次约任帮主到清风楼喝茶，还有一事相商。”
任恩放下茶杯，正襟危坐：“荣会长请说。”
“荣某听说……任帮主与岭南宋阀的下一任家主宋师道有几分交情，不知是否属实？”
听到“宋师道”这三个字，任恩脸色微变。

第523章 我，柴大官人，王者归来
轱辘。
轱辘。
叮铃，叮铃……
车辙长横，马蹄踏踏，系在马脖子上的黄铜铃往复摇摆，脆声不绝。
四角悬垂流苏，前门挂一条青色布帘的车厢里，萧美娘的身子随着车身来回轻晃，眉头微微蹙起，小嘴撅得老高，因为柴大公子刚刚笑话过她。
从密县那边的山上下来，她背着他走了一路，搞得甚是狼狈，然而银子就在他的怀里，她都没想过找沿途村镇上的人买一辆马车，哪怕是没有车厢的那种板车，铺一床被褥，把人安顿在上面，也总比负重徒步要好吧。
她无言以对……
做了二十多年皇后，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离开皇宫，一头扎进这滚滚红尘，竟连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没有了。
“距离洛阳城……还有多远？”
“三四里吧。”
外面传来车夫的回话。
萧美娘掀开小窗的帘子，朝外面看了看，表情有些复杂，好看的唇抿了两下，又咬了两下。
昨晚沐浴，又换上陈柳村最富裕人家的女儿的衣服，虽然有点不合身，少了几分贵气，但不可否认，她又恢复了倾城之姿。
“在担心？”
“……”
萧美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玉指搓揉，频绕衣角。
“是担心回到宫里，再见我就难了吗？”
“你知道还问我。”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害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段时间俩人多在练功，但是天下大事她还是知道一些的，王世充回到洛阳后拥立年幼的杨侗为帝，此时她若回宫，身份便是杨侗的奶奶，大隋的太皇太后。
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再想见柴绍这个太子千牛备身就难了，而且宫里耳目众多，人多嘴杂。
另外，王世充对她的觊觎，她心知肚明，以前有杨广镇着，老家伙还不敢怎样，如今杨广死了，皇宫深幽，亦无心腹之人，孙儿幼小，凡事依靠王、段等人，她很担心……
所以，对于回东都洛阳，她是犹豫的，怅然的，不情愿的。
萧美娘哪里知道，柴大官人对于进皇帝后宫偷人这种事，早已是轻车熟路的惯犯，李云潜都搞不定他，更何况是没了杨广的洛阳皇宫。
“你看我是谁？”
楚平生突然把头一偏，再转回来时，已经变成另一个人，只见皱纹丛生，目光浑浊，两颊内陷少肉，嘴角微斜，鼻头如蒜，不复方才芝兰玉树，萧疏轩举的翩翩公子范儿。
“你……你……”
“我是你的虎贲狼将啊。”
人面是老的，是陌生的，可声音分明便是她的小男人柴绍。
“易容术？”
她愣有片刻，慢慢反应过来，眸光湛然：“你……你还会这个？”
楚平生将手一抹，容貌顿时复原。
“现在你还担心不能经常见到我了吗？”楚平生说道：“白天你做你的太皇太后，夜里做我的枕边人，何况……”
他顿了一顿又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以你现在的功力，只要勤加练习我之前传授给你的掌法和中冲剑，或许打不过荣凤祥、独孤峰、尤鸟倦这些人，跟宇文化及战个几百回合是没问题的，试想洛阳皇宫，有几人是你的对手呢？”
“可是……”
萧美娘看着自己的手，要她一掌下去把木墩拍碎完全没问题，可要说往人的脑袋拍，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好了，别可是了……”
楚平生刚要劝她试着胆子大一点，就听外面传来一声大喝：“下车，我叫你下车。”
车夫不等回话，便听噗通一声，竟是被从车辕拽下，倒在地上。
“车里载的什么人？”
“不……不知道……”
“不知道？”
楚平生皱了皱眉，起身掀开布帘，往外面看去，发现马车已经来到城门口，而洛阳城的卫兵正在对进城人员进行全方位的搜查，包袱、箱子、马车，甚至腰带、衣袍夹层，都要翻看一遍。
也可以理解，毕竟李密这几天加大了攻击力度，荥阳告急，洛阳门户即将不保，王世充心下惶恐实属正常。
但这些卫兵的做法，太过粗暴，他很不高兴。
“告诉你们的头儿，我是钜鹿郡公柴慎的儿子，太子千牛备身柴绍。”
“我管你是谁的儿子，尚书大人有令，无论是何品级官员进出洛阳城，都要下车搜身，确定安全再予放行。”卫兵往前递了递枪，枪尖距离楚平生胸口不到三寸：“下车。”
楚平生淡淡说道：“车里的人，不是你该见的。”
“少废话，下……”
话至一半，但见一束寒光抹过，卫兵就觉天旋地转，然后重重一震，再然后是一颗颗落地的脑袋，都是他所在小队的人，十几名卫兵，一个照面全被砍了头。
楚平生瞥了装扮成车夫的尤鸟倦一眼：“演技不错啊，驾车进城，柴府你应该认识，谁敢挡路，杀。”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进了车厢。
那车夫桀桀一笑，翻身上辕，一拍枣红马的屁股，马车碾过鲜血淋漓的地面，往城中驶去。
直到这时旁边等候安检的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那十几名卫兵是怎么死的，但这并不妨碍脑海生出逃命的想法，城门口顿时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门楼上的哨兵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向下大喊：“关门，快关门。”
城门后面待命的士兵急奔而出，尤鸟倦正想出手，阻止那些人关闭城门，未想布帘轻晃，唰，唰，车厢里绽出两道令他心惊肉跳的剑气，门口左右穿着皮甲的士兵要么一分为二，要么四肢不全，那股子残忍劲儿，看得他这个魔门中人都脚底板冒凉气。
很难想象，第一次见到宗主真面目，惊为翩翩公子，风流儒生的角儿，杀起人来比他还干脆利落。
咯咯咯……
青石板在车轮下咯咯作响，马车顺利冲过城门，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骚乱一直向内城蔓延。
楚平生收起紫金湛卢剑，对上萧美娘迷惑不解的脸。
“王世充一直想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助柴家，如今是让他窥见冰山一角的时候了。而且……”
楚平生握着她的手说道：“我要让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太皇太后回来了。”
“你是准备……杀鸡儆猴？”
“可以这么讲。”
楚平生拇指一捻，寒气喷薄，聚拢成冰，化作一朵透明的菡萏。
“我那爹爹受了一个多月的鸟气，也是时候让他扬眉吐气一回了。”
他把冰花放到被自己睡出感情的大隋皇后掌心。
萧美娘呆呆望着那朵晶莹剔透，赏心悦目的冰菡萏，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正准备说点什么，吁，但听马夫呼喝，马车在城东一座府邸门口停住。
“去喊你家老爷，就说公子回来了。”
“公子？”
“柴绍。”
“……”
“愣着干什么，快去。”
踏踏踏……
脚步声迅速远去，应该是守门的家丁去通报这件事了。
便在这时，踏踏踏，踏踏踏，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比刚才的杂乱，声音更重，也更沉闷，似乎是很多人在奔跑。
萧美娘将车厢窗帘揭开一道缝隙，就见街头一队盔明甲亮的步兵在一名面色紫膛，虎背熊腰的将军带领下快步奔来。
在街尾，另有一队同等配置的步兵相冲而至，后面带队者正是杨侗新封的郑国公王世充。
两队人马在柴府门口汇合，将马车团团围住，而柴慎也好巧不巧地带着董成与几名武功不错的门客奔出，一瞧眼前阵势，有点懵，以为这些人是冲自己来的。
“王尚书，元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率兵围困我的府邸？”
楚平生透过布帘缝隙看着战马上的轻装武将，心说姓元的将军？应该便是杨侗新封的左骁卫大将军，鲁国公元文都了。
王世充居高临下看着柴慎，丝毫没有下马说话的打算，他现在是郑国公，即便柴慎官衔在身，亦比他低。
“马车里是你什么人？”
柴慎说道：“应是绍儿。”
“哼。”王世充说道：“那就没错了，柴绍无视禁令硬闯南门，还杀了二十多名卫兵，你说我为什么把你的府邸围住？”
柴绍硬闯南门，还杀了二十多名卫兵？
柴慎惊呆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多日未见，还以为路上出了意外的儿子一回洛阳就给他玩了个大的。
“绍儿？可有此事？”
过有片刻，楚平生才慢吞吞地掀开车厢布帘，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望马背上神态倨傲的王世充和元文都说道：“西来路上感染风寒，身体不适，两位大人，恕难下车回话，至于城门口的卫兵……算是我杀的吧。”
他说话的当口，不远处有好事者走过来。
像这种场面，一般人是只敢远观，不敢凑近的。
敢贴近旁观的主儿自然不是一般人。
洛阳商会会长荣凤祥；荣凤祥的女儿，洛阳双艳荣姣姣；青蛇帮帮主任恩；还有一个五十多岁，鼻翼肥大，耳垂长至颌骨，满脸油腻的老者。

第524章 吾乃剑神
而在柴府大门对面瓦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宽袍，满头银发的漂亮女子，浓妆艳抹，极尽妖娆，在洛阳三艳里面最具媚态的荣姣姣，同她一比也成了清纯姑娘。
楚平生想起尤鸟倦昨日所言，想来这银发女便是抚养婠婠长大的银发艳魅旦梅了。
“呵，来了这么多人，还真是热闹呢。”
“绍儿！”
柴慎急得不要不要的，结果儿子还在那边阴阳怪气，要知道王世充、元文都等人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柴家，榨取钱财呢，如今儿子硬闯洛阳城，还杀死看门卫兵，岂不是正好给这些人递刀子？
“为什么杀人？”
“他们要搜我的马车，我不许，于是起了争执，便把他们杀了。”
“就因为这？”
柴慎快给他气死了，看来儿子还不知道，柴家已经不是原来的柴家了，杨侑在王世充等人的胁迫下将他一撸到底，现在是白身。
“当然。”
楚平生点点头，朝车厢斜了一眼。
老话讲知子莫若父，尽管柴绍自从去了一趟晋阳，行事风格就一百八十度大变样，但这个眼色还是让他立即明白过来。
柴绍跟谁一起失踪的？
皇后娘娘。
这么说来，皇后娘娘就在车里？
但……前几日朝中流传，萧皇后不是在宇文化及手上吗？还同意了那对父子的请求，立杨广的侄子杨浩为帝？并且指责在洛阳拥立杨侑的王世充，长安拥立杨侗的李渊是乱臣贼子，一边又同势如破竹，一路北进，占领临安和苏州的沈法兴议和。
柴绍没有骗他的道理，这也解答了儿子为什么死活不让卫兵搜查车厢，不惜当场杀人。
假如皇后娘娘现在马车里，宇文化及那边是啥情况？
元文都眼见那杀死守城卫士还一脸不以为然，搞不清状况，似乎不知道柴家已经失势的公子哥如此嚣张，猛一挥手，下令道：“给我把他拿下。”
两名立功心切的士兵听说，提刀便上，去抓楚平生的衣领，要把他从车上拽下来。
未想布帘一荡，他竟缩回车里。
原本坐在车辕上的黄毛黄脸车夫瞬间暴起，双手前推，一人一掌，那两名士兵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撞中旦梅脚下房屋后墙，脖子一歪，眼睛一瞪，死了。
元文都和王世充皆一脸凝重，他们都没看清马夫是怎么出手的，两名强壮的头兵就这么死了。
看来……城门口那些人都是这个车夫所杀。
“哼。”
便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荣凤祥飞身而起，落在银发艳魅身边，手捻胡须看着扮做马夫的尤鸟倦说道：“柴家背后的高人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尤鸟倦，你以为你穿了一件马夫装，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尤鸟倦？
银发艳魅旦梅无动于衷，应是早就认出马夫的身份。
荣凤祥的女儿荣姣姣，青蛇帮帮主任恩、王世充、元文都四人则是脸色一变，魔门八大高手里的尤鸟倦？柴家的后台竟是逆行派？
跟随荣凤祥父女一起到场的油腻老者碰碰青蛇帮帮主任恩的胳膊：“尤鸟倦是谁？”
“沙天南，你连尤鸟倦都不知道？”
“不知道。”
“魔门八大高手听说过没有？”
“略有耳闻。”
“尤鸟倦就是魔门八大高手里的一位。”
沙天南看看穿着马夫装的尤鸟倦，又瞧瞧扑闪着一双老眼，看起来也有点懵的柴慎：“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扮成一个马夫？”
任恩心想对呀，尤鸟倦怎么说也算一号人物，逆行派在魔门中再差，那也比青蛇帮强得多的多，连他都不甘心为柴家公子扮马夫，何况是那样的魔门前辈。
就像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
车厢的帘子突地一荡，一道快若迅雷的剑气斩出，周围士兵只觉狂风扑面，站都站不稳，霎时间倒了一片。
任恩的头发和衣袂扬起，沙天南顿感面皮刺疼。
而位于剑气路径上的荣凤祥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隐藏身份和实力，怒喝一声，身体暴退的同时，右手在上，左手在下，顺时针一转，自身修出的白色阳气和常年采补所得的黑色阴气形成一个阴阳鱼的罡气团。
相比之下，旦梅的反应就慢了一筹，身若幽魂向左一荡，身体平移数尺，然而她标志性的银发却被剑风俘获，剑气外围的剑芒将其绞碎，化作点点银丝散开。
噗！
剑气斩中阴阳鱼，生生劈入，罡气护盾好比一颗被戳破的水球，罡风大作，烈如刀剑，吹得屋顶瓦片乱飞。
哼！
荣凤祥惨哼一声，右手见红，两根手指转着圈飞上天空。
不是，搞错了！
尤鸟倦根本不是柴家背后的高人，他现在知道柴绍当初在尚书府为什么说他惹不起柴家了。
逃，赶紧逃！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只剩这一个念头，连伤势都来不及检查，转身就跑。
咻！
便在这时，车厢帘布再荡，又是一道剑气射出，瞧这架势，里面的人摆明是要把他斩杀于此。
荣凤祥拼了老命，胸口瞬间气鼓如球，猛地喷出一口含血罡劲，身体前冲之势未尽，却是突然转了方向，朝东南斜飞。
“咦！”
车厢里传出惊疑之声。
就在所有人认为荣凤祥的自残绝招救了他时，那道一往无前的剑气突然拐弯，以近五十度的偏转切过，屋顶几乎被掀飞，砖石和瓦片的碎片四下飞溅，荣凤祥位于半空的身子一震，随着喷薄的鲜血，从左肩到右腹，整个人断成两截，又被狂风挟裹，变成两团沥落鲜红之物，啪嗒，啪嗒，掉进前方内史侍郎崔凡的府邸后院。
这一幕说来繁复冗长，其实极短，前后不到三个呼吸，荣凤祥就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位赌场开遍洛阳城的荣大爷是什么来头，荣姣姣、王世充、旦梅三人心里跟明镜一样，堂堂魔门八大高手，排行第六的存在，竟挡不住车厢里那人两剑。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尤鸟倦是楚平生的跟班，头号马仔，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不服气的，时常懊恼晋阳城外一战，便宜宗主如果不是手持神兵利器，想要击败他，总得费一番手脚。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瞧瞧辟尘的下场，他被收做当小弟已经很好了。
洛阳商会的会长荣凤祥就这么死了？
任恩、沙天南、元文都……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而让看客们意外的是，洛阳双艳之一的荣姣姣，身为荣凤祥的女儿，居然无动于衷，只是怔怔地瞧着那辆马车，目光中全是难以置信。
旦梅看看半塌的房顶和被砖石土木掩盖的崔府下人睡觉的大通铺，手往后摸了摸，意识到原本及腰的银发如今只到肩膀的位置，且参差不齐，乱七八糟。
“你是谁？”
她用难掩恐惧，略带嘶哑的嗓音问道。
两剑斩杀魔门八大高手里的老六，他们阴癸派掌门祝玉妍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或许只有邪王石之轩才有如此战力。
这时车厢的布帘又动了动，吓得旦梅全身的精神都绷紧了，心提到嗓子眼。
没有剑气迸射，不见凌空掌力，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清癯，长髯及胸，带着一些儒雅气质的老者背剑而出，在车辕稍顿，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翩若鸿毛，徐徐落地。
旦梅、王世充、荣姣姣等人看了又看，发现根本不认识他。
但是毫无疑问，荣凤祥是他杀的。
这时马车中又走出一人，正是神色憔悴，感染风寒未愈的柴家大公子。
老者动也未动，柴家公子和尤鸟倦却朝车厢躬身虚拜，旁边的士兵只觉傍晚的阳光一晃，一个千娇百媚，又带着逼人贵气的绝代美妇出现在眼前。
“皇……皇后娘娘？”
任恩、沙天南、荣姣姣和在场的兵丁不认识萧美娘，王世充、元文都、柴慎这些人自然是认识的，前二者赶紧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躬身见礼，口称“皇后娘娘”。
在场士兵听说，纷纷躬身低头，一脸错愕。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不是在宇文化及那里吗？怎么会在马车的车厢里？
她在这里，江都那边什么情况？
宇文化及使诈？
萧美娘没有理睬他们，看着病恹恹的“柴大公子”，和颜悦色说道：“柴绍，你感染风寒，身体不适，先回家休息吧。”
那位柴公子一揖及地，在图安的搀扶下走入柴府，往里面去了。

第525章 该我们柴家权倾朝野了
萧美娘这才转头望王世充和元文都二人说道：“宇文化及大逆不道，谋害皇上，祸乱江都，多亏了柴家父子掩护本宫出城，一路护送来到洛阳，如今尔等将柴府团团围住，意欲何为？”
元文都一听皇后摆出问罪的态度，再看看那两剑宰了荣凤祥的长髯老者，知道门口卫兵是怎么死的了，别说几个小兵，哪怕是他，应对不当被一剑砍成两截都是正常，忙把长袍下摆一撩，跪倒在地：“臣听闻城南有人闯关，以为是贼人来袭，遂带兵丁前往查视，万万没有想到是娘娘的马车，以致惊扰娘娘銮驾，臣知罪。”
王世充也跟着跪倒在地。
“娘娘，臣亦知罪。”
这老狐狸也看出来了，长髯老者刚才那一剑是为立威，目的便是为皇后露面造势。
说难听点就是杀鸡儆猴。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荣凤祥的对手，荣凤祥都死了，此时若不老实点，搞不好下一个斩的人就是他了。
萧美娘说道：“不知者无罪，两位爱卿是我大隋重臣，平身吧。”
二人听说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至于城门口发生的事……”
元文都忙道：“此事是城门郎失察，玩忽职守。”
萧美娘与长髯老者对望一眼，轻挥玉手：“回宫吧。”说完转身进了车厢。
“风先生，劳驾了。”
被她称为风先生的老者往车辕一靠，轻拍马臀。
马蹄声起，车轮缓慢旋转，碾着青石板朝前而去。
王世充和元文都赶紧带人跟上。
“柴将军，你也跟着来吧。”车厢后窗布帘微动，然后是萧美娘清冷悦耳的声音。
“是，娘娘。”
柴慎赶紧吩咐董成和管家侯平几句，跟着皇后娘娘的马车朝皇宫而去。
王世充和元文都两人的脸色超级难看。
早些时候，见到马车在柴府门口停住，他们很开心，认为可以在柴绍身上做文章，以此为突破点，吞并柴家的产业。
谁想搞了个大乌龙，便宜没占到，反而让城中百姓知道柴绍护送皇后娘娘回城了。
如今有皇后娘娘作证，杨侗怕是要被打脸了……
但……皇帝能被打脸吗？
不能。
可这件事一定要有人被打脸，皇帝不能打脸，那就得有替罪羊，这顶雷的人该是谁呢？
王世充不想做替罪羊，元文都同样不想。
与他们的心思不同，门口看热闹的人里，任恩想的是荣凤祥死了，联络宋师道的事情还做不做。
沙天南第一时间离开现场，因为他除了洛阳城有名的冶铁大亨，还是独孤峰的表弟，皇后娘娘没有被宇文伤找回，平安回到洛阳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告知独孤阀的阀主，也好早做准备。
眼见风姓老者随皇后离开，柴家的人相继回府，荣姣姣这才想起去崔侍郎府上索要“父亲”的尸体。而银发艳魅旦梅比他们更早离开。
荣凤祥这个魔门八大高手之一被长髯老者两剑分尸，这件事影响太大，她必须立即回阴癸派，当面告知祝玉妍。
……
半个时辰后。
紫微城大内，仁寿殿。
扮做长髯老者的楚平生看着占地极广的隋皇宫，不禁心生感慨，故宫他去过，庆余年世界齐、庆两国的皇宫他更是轻车熟路，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还曾到临安皇宫一游，然而甭管是明清的故宫，庆国的皇宫，南宋临安皇宫，都无法与隋都洛阳的紫微宫相提并论。
杨广……不愧是古代的基建狂魔。
“宗主，你这易容术……”
尤鸟倦见他站在殿前远望，带着谄媚的笑容靠过去。
魔门可不像道门讲规矩，当老大的喜怒无常是标配，一句话说得不中听，一件事干得不合心意，搞不好便会被一刀宰了，今日看到新宗主杀荣凤祥的利落劲儿，再想想自身所中生死符之毒，尤鸟倦心里的恐惧又添三分，有拍马屁表忠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当然，这并不单纯是拍马屁，事实却是如此。
从马车拐过街角，一个叫金安的书童钻进车厢，到王世充、元文都带人围住柴府，连半盏茶都没用了，金安就成了病恹恹的柴大公子，柴大公子则变成了曾经承西梁萧家人情，因听闻宇文化及弑君的消息，进而出山保护萧皇后的风清扬，风老前辈。
“少废话。”
楚平生瞪了他一眼。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尤鸟倦很郁闷。
“往后一段时日，你和丁九重就暂时呆在洛阳吧，帮我照看皇后和柴家人。”
尤鸟倦疑惑不解：“宗主可是要远行？”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是望向飞马牧场的方向。
昨日婠婠将徐子陵重伤，虽然情节相较电视剧里因为抢夺金丝甲打伤徐子陵有些出入，但是伤势大差不差，何况师妃暄也受了伤，就了空在场的情况，想来会带徐子陵前往鲁妙子隐居之处寻求治疗。
婠婠应该会跟着吧，得知鲁妙子的隐居地点后十有八九会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师父，祝玉妍为了找到石之轩一定会去，那到飞马牧场插一脚，便很有必要了。
若是以柴绍的身份暴露实力，必然会吸引各方关注，这种情况下搞小动作，找乐子的话会比较麻烦，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暂不摊牌。
“行了，进去吧。”
楚平生注意到宦官带着杨侑登基后号称洛阳七贵的王世充等人与柴慎一并走来，便吩咐一声，倒背双手进入仁寿殿。
萧美娘斜倚凤榻，偏头向里，两侧各立一位宫女，年仅七岁的杨侗坐于凤榻前面的小圆凳上，两眼和鼻子红彤彤，皇冠戴得歪歪扭扭，看样子是哭过了。
萧美娘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轻转螓首，看得出来，她也抹过泪水，眼角还有一缕湿痕。
这倒也可以理解。
站在她的立场，男人死了，两个儿子也死了，仅剩的两个孙子，一个被王世充等人挟持，才七岁便坐上龙椅，成为傀儡，另一个更可怜，才六岁就给李渊推上皇位，在长安当了傀儡皇帝。
楚平生记得正史里杨侑和杨侗当皇帝都十几岁了，以致后者做了两年傀儡皇帝，心生不甘，起了反抗王世充的念头，然而这里只有六七岁……
看来不只萧美娘用得是野史小说的人设，杨侑和杨侗的年龄也变小了。
当然，这种变动对楚平生而言是无所谓的，这本就是大唐英雄传的世界，又不是隋唐正史的世界。
“王世充那些人来了。”
听到他的提醒，萧美娘忙蘸掉眼角的湿润，正襟危坐，摆出母仪天下的端庄姿态。
楚平生注意到自己说“王世充”时，杨侗打了个哆嗦，看来这小皇帝比他预想的要早熟许多。
踏踏踏踏……
伴着轻而急的脚步声，穿着红色袍子的宦官进来禀报一句，退出不久，王世充、元文都、段达、卢楚、皇甫无逸等人联袂而入。
见礼毕，萧美娘吩咐看座。
早有宫女和宦官把准备好的凳子搬进来给几人坐。
萧美娘说道：“陛下被宇文恶贼谋害后，你们心向大隋，拥立侗儿登基，本宫甚慰。”
“此是臣份内之事，若非担心李密、朱粲之流趁机进攻洛阳，动摇我大隋根本，臣必在江都与宇文狗贼血战到底。”
王世充急忙起身离座，献媚表忠。
黄门侍郎赵长文长了一对招风耳，眼珠子忽来忽去，多少有点贼眉鼠眼的意思：“王尚书所言甚是，我等累受皇恩，没世难忘，辅佐陛下治国安邦乃份内之事，不足挂齿。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平安回到洛阳，实乃天佑大隋。”
左骁卫大将军元文都、司空段达、兵部尚书皇甫无逸等人也跟着拣好听的说。
待几人表忠完毕，萧美娘突然话锋一转，望小凳上坐的杨侗说道：“皇上，我听说你把柴将军的爵位和官职都下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禀太皇太后。”
杨侗指着粗眉大眼，紫髯如戟的段达说道：“是……是司空……大人谏言，宇文化及叛乱时，柴将军父子也在当场，可他……他非但没有护驾，还……还先一步逃了，此是大罪，当斩……不过念在柴家往日功绩，可免死……但……当免除官职与爵位……以……以儆效尤。”
一个七岁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
楚平生轻轻摇头，在心里感叹造孽啊。
萧美娘望向段达：“司空大人，可有此事？”
段达不敢否认，躬身说道：“确有此事。”
萧美娘说道：“不知先帝遇害时，司空大人在何方？”
段达皱眉说道：“臣当然是在洛阳。”
“你既在洛阳，怎知江都之事？”
“启禀太皇太后，是臣与王尚书叙话时所知。”
萧美娘声音渐寒：“既是王尚书所言，为何王尚书不向陛下参奏，却要你来做？”
段达两手一抱，毫不畏惧来自凤榻上的责怪，大声说道：“此是身为臣子的义务，由谁出头并不重要，所谓法不阿贵，臣……也是为了大隋江山社稷着想。”

第526章 阻我者，诛十族！
王世充知道荣凤祥的真实身份，元文都见过那两道剑气，自然晓得太皇太后如今腰杆儿有多硬，但是这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摆了段达等人一道，只说那位名叫风清扬的剑客是护送皇后娘娘回洛阳的高手，没说高到什么程度。
而段达呢？官居一品，封陈国公，乃是当下洛阳一等一的武将，面对李密的不断东进，朝廷正值用人当口，难不成萧美娘要为柴慎追究他的责任？
更何况，萧美娘一介女流之辈，杨侗七岁小儿，说是孤儿寡母并不为过，她脑子坏掉了，敢得罪他们这一班把持朝政的文臣武将？她那么漂亮，又新丧偶，就不怕激怒他们这些人，把这紫微城变成睡觉的后花园？
“王尚书。”萧美娘转看王世充：“江都之事可是你告诉段达的？”
王世充低声道：“是，那日在舍下饮酒，段将军问起江都之事，臣便将当日发生之事叙述一遍。”
“那日你既在场，可曾阻挠宇文化及弑君？”
“臣有出手，寇仲、徐子陵便是臣带去皇上身边护驾之人。”
“也就是说，你有护驾之心，护驾之行为，却力有未逮，未能救下皇上性命？”
“臣该死。”
王世充老奸巨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段时间以来，臣常午夜惊醒，恨不能重回那日，用臣之命换得皇上安全。”
萧美娘面无表情说道：“柴绍护送本宫来洛阳的路上，曾说先帝是死于他的怀里，既然当日你在现场，这话是否属实？”
“没错。”
“也就是说，柴绍是陛下受伤后，第一个上前扶持之人？”
“对。”
“那他是否有护驾之心，护驾之行为，却力有未逮？”
“是。”
萧美娘起身说道：“也就是说，柴家父子与王尚书当时有着一样的心情了？”
王世充恭维道：“太皇太后明鉴。”
“王尚书，我再问你，宇文化及谋反那日，其弟宇文智及死在归雁殿内，他是你儿子杀的吗？”
王世充察言观色一阵，摇摇头：“不是。”
“你很诚实。”
萧美娘淡淡说道：“柴绍告诉我，宇文智及乃是死于柴慎之手。”
七贵哗然，俱望向柴慎。
“柴爱卿，你说，宇文智及是不是被你所杀？”
“回太皇太后的话，确是微臣所为，当时局面极度混乱，臣见宇文智及带人杀向后宫，便藏身在归雁殿内发起偷袭，将其毙于掌下。”
柴慎做了那么多年官，怎么可能是老实人，眼见来了给自己撑腰的人，那自然是“实话实说”了。
当时武尊毕玄一个照面就杀光了归雁殿内所有人，他若说宇文智及是自己杀的，只要大宗师不出面拆穿，这份功劳便是他的。
从毕玄愿意搭救他来看，想必不会费心拆台。
萧美娘的脸色越来越冷：“柴爱卿伏击宇文智及时，柴绍将本宫由宇文化及的心腹手中救出，一路护送本宫西来，途中不仅要面对宇文化及的追杀，还要防范四下作乱的流寇，心怀不轨的路霸，历尽万难，才在风前辈的帮助下将本宫平安送至洛阳，这功劳，比尔等如何？”
元文都、皇甫无逸等人一听这话，赶紧从坐凳起身，匍匐在地。
元文都说道：“柴大人父子实乃赤胆忠心，不可多得之能臣。”
“没错，柴大人之忠勇，实是吾辈楷模，群臣榜样。”
卢楚和赵长文亦是不吝赞美，大拍马屁。
楚平生看着殿下几下，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这群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往哪边倒。
只有段达默不作声，斜视皇甫无逸和郭文懿，唬得二人不敢说话。
“哼。”
萧美娘冷哼一声，又看向年仅七岁的孙儿：“皇上登基时柴爱卿可曾反对？”
杨侗缩头耷脑：“没有。”
“既然没有，皇上便因为段达的一面之词将柴慎贬官削爵，这……应该吗？”
杨侗指着殿下七人支支吾吾道：“太皇太后，都是他们……是他们……让我……朕……”
“他们？”
萧美娘说到这里停下来，顿了数息才道：“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为什么不听听柴爱卿的辩解？”
“这……”
杨侗哇地一声哭了，指着王世充等人说道：“他们这样说，长松也这样说，齐嬷嬷也这样说，如果不依他们……他们就不理我。”
“长松是谁？齐嬷嬷又是谁？”
柴慎正在心里感叹，一个七岁幼帝，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试想如果身边的宫女、宦官都让他做某事，不做就冷暴力，他能不做吗？敢不做吗？
谁知便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柴慎耳廓，看看左右，发现王世充等人一无所觉，再对上那位风前辈的目光，柴慎明白了。
“启禀太皇太后，长松乃是内谒者监，齐嬷嬷是陛下的乳母。”
杨侗七岁，杨侑六岁，如此年纪一个留守长安，一个留守洛阳，要问原因，其实简单，齐王杨暕一直视三个侄子为敌，常行巫蛊诅咒之事，杨广不愿看到叔侄相残的一幕，便只把二儿子杨暕和长孙杨倓带在身边，将杨侑和杨侗一个留在西都长安，一个留在东都洛阳，这么做是处理家庭矛盾，也是一种战略考量。
“皇上下诏后，臣曾进宫求见，但是当值宦官言说通禀，臣苦候三个时辰，至日落时亦未见到陛下，如此三番，臣只能绝了面圣之念。”
萧美娘又问杨侗：“可有此事？”
那小皇帝把头摇成拨浪鼓：“未曾听说。”
楚平生冷冷一笑，插言道：“长秋监官员欺负陛下年幼，蒙蔽圣听，看来得好好查一查了。”
谁想段达突然起身，指着他道：“此乃大隋政务，你非官非爵，这里哪有你谏言的份。”
王世充和元文都对望一眼，俱是心中一松，心想这件事……总算有顶雷的了。
楚平生没有理睬他，继续说道：“由此事观之，皇上年幼，涉世未深，易被奸邪小人蒙蔽，值此时局，不如由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辅佐皇上处理政务，待得皇上年长一些再行颐养。”
此言一出，王世充、元文都等七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拥立杨侗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因为年纪小，易于摆布吗？如今萧美娘归来，干得第一件事就是要夺权啊。
段达一下子火了，指着楚平生说道：“在太皇太后面前搬弄是非，我看你才是奸邪小人。先帝离开洛阳时，着我与王尚书等人辅佐……”
他这话才说一半，便见长髯老者动了，都没有看清剑是怎么由后背剑鞘落到手上的，段达便觉心口一寒，低头瞧处，紫髯竟被一分为二，下面的部分像飞扬的雪片，飘摇落地。
啪嗒。
啪嗒。
血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赵文长、郭文懿这样的文官用惊恐万状的目光瞧着他。
“乱世当用重典，既然柴将军，王尚书等人在，我看人也不用审了，段家，诛十族吧。不知太皇太后和皇上意下如何？”
段达就觉眼皮极重，强撑着看向上首，萧美娘已经把杨侗搂进怀里，强撑精神说道：“风老所言甚是，不知几位爱卿意下如何？”
“十……十族？何谓十族？”赵文长蘸着鬓角的汗问道。
楚平生说道：“九族之外，再加门下学生，谓之十族。”
狠啊。
太狠了！
赵文长、郭文懿、皇甫无逸等人望楚平生如望猛兽。
直到这时，段达的身体才一分为二，肠子流了满地，上半身在地上蠕动片刻，死不瞑目瞪着殿顶金碧辉煌的天花阵列。
他到死都没明白，皇后身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高手，这人如此厉害，杨广遇害时在哪儿？如果当时出手，宇文化及怎么可能弑杀君王？
他哪里知道，弑君的可不是宇文化及，正是眼前跟他撞髯的家伙，宇文化及只是个可怜的背锅侠罢了。
“本宫乏了，接下来的事便交给柴将军和几位大人操办吧。”
萧美娘丢下这句话，抱起杨侗往后面去了。
虽说这些天她一直与楚平生双修，进步神速，但是当场杀人这种事，对她来讲还是很难接受，何况还是当着小孩子的面。
锵……
宝剑缓缓归鞘，轻声不绝。
段达的血还在流。
柴慎躬身送别：“恭送太皇太后。”
旁边六人这才反应过来，同样恭送。
“王尚书，王将军，柴某以前多在东宫走动，紫微城内事务颇为熟悉，长秋监缉拿长松及其党羽一事，便交由在下负责如何？”

第527章 我在皇宫开夫妻店
六人相顾无语。
柴慎这是……柿子捡软的捏啊，长秋监多是宦官，士人较少，整顿起来不用瞻前顾后，而且易于往皇宫里的重要岗位安插亲信。
而诛杀段达全族及门生一事，那可是要背恶名的，何况他们号称洛阳七贵，可见在拥立杨侗一事上是联盟关系，这么做约等于自相残杀，心里能好受么？
柴慎这老家伙，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这獠牙亮得，那是一点不含糊。
问题是他说得句句占理，柴慎自杨昭太子健在时便是太子右内率，负责东宫守备防务，熟识紫微城内机要，与长秋监和各卫交集颇多，而且杨广前往江都后，柴慎旧部中一些没资格跟去的人被打散序列，编入镇守紫微城的左右侯卫，要聚拢起一帮亲随并不难。
王世充看看冷脸目视六人的风姓老者，强颜微笑：“那就有劳柴将军了。”
“为陛下分忧。”柴慎皮笑肉不笑地客套着。
楚平生看着自己这便宜老爹，心想老头儿可以啊，比他预想的要精明许多。
王世充、元文都等七人来，六人去。
柴慎也在尤鸟倦的护送下前往左右侯卫，召集旧部，以接手皇城的守备工作。
很快，先帝之妻平安归来，在仁寿殿见了七位新贵，并当场处死了蒙蔽新皇圣听，祸乱宫廷，陷害柴家父子的当朝一品，司空段达的消息在整个洛阳城传开。
一些老家伙们觉得洛阳要乱，毕竟杨侗才七岁，皇后又是一介女流之辈，即便有柴家辅佐，也不可能斗得过已将洛阳全盘控制的王世充等人，段达的儿子知道后铁定要反。
然而直至翌日午时，段家十族被杀了个人头滚滚，也没见出什么乱子，而这场屠杀的监斩官，正是和段达极为亲近的吏部尚书，新封郑国公王世充。
……
紫微城，观文殿内。
楚平生昨日在仁寿殿剑斩司空段达，萧美娘觉得别扭，便搬到了后面的观文殿。
“求太皇太后饶命，奴婢知错，再也不敢了。”
堂下两名穿着绿色宫裙的侍女磕头如捣蒜，一个劲儿地求饶。
昨天晚上，以内谒者监长松、齐嬷嬷为突破点，柴慎带人将服侍新皇的宦官杀了个干净，内侍省大换血，今天轮到了她们了------长秋监特意把她们安插到太皇太后身边，作为眼线来传递情报，然而还没等发挥作用，便被那个长髯老者一口道破他们与长秋监的勾兑。
“唉。”
身着鞠衣，头顶凤冠的萧美娘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的心腹侍女都在江都，要么死于宇文化及发动的宫廷政变，要么成了叛军将领的玩物，回到洛阳后这才发现，身边能信任的人几乎没有。
“知道我为什么传授你天山六阳掌么？”
这时站在旁边的楚平生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无所顾忌地将人揽到怀里肆意轻薄。
这一幕看得两名侍女脸色大变。
太皇太后和这位风老的关系……
她们不傻，知道有些事情了解得越多就越危险。
“为什么？”
萧美娘推了他一把没有推开，也就放弃了。
“它不仅是一套掌法，还是一套种毒之术。”
“种毒？”
“你伸出右手。”
萧美娘依言伸手，露出白如玉的手掌。
“按照天山六阳掌的心法运使长生诀的阴性真气使其冷于寒冰数倍。”
“是这样么？”
楚平生屈指一引，茶杯里的水流在半空画出一道抛物线，落入她的掌心，眨眼间便结成一片薄冰。
“再将阳刚和阴柔的真气附着其上，比例你自己定，然后将这枚薄冰打入她们体内。”
“这……”
萧美娘面露犹豫。
“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你拿什么向宇文化及复仇？”
听他这样讲，萧美娘轻咬红唇，暗下决心，猛地一掌拍出，堂下靠左的婢女应声瘫软。
“还有一个。”
萧美娘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面露茫然。
楚平生又浇了一点水在她手上，伴着涌动的雾气，一片薄冰迅速形成。
“动手。”
她只得强压不忍，故技重施，将薄冰打入另一名宫女体内。
前后也就十几个呼吸，就见两名宫女嗬嗬气喘，鼻涕眼泪齐流，两手拼命抓挠皮肤，哀嚎不止，求饶不断。
“这……这也太残忍了。”
“残忍么？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这是最快速的，让你收获宫女和宦官效忠的方法。”楚平生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瓶丢给她：“里面是缓解痛苦的解药，半年一服，若是半年内得不到解药，似今日的折磨，将一天胜过一天。”
“太……太皇……太后，奴婢……奴婢……真得不敢了……再也……再也不敢了。”
左边的宫女好像一个疯子，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带着颤抖的哭腔，拼了命地哀求。
楚平生倒出两粒解药在手里。
“长秋监令和长秋监丞就在外面，把他们杀了。”
二女挣扎几息，红着眼道：“杀……我杀……”
他这才将两枚药丸丢在地上，看着两名宫女哆嗦抓起来吞进喉咙。
待得她们好转，便将匕首丢到地上，挥挥手：“去杀人吧。”
二女咬咬牙，捡起匕首，一脸狰狞朝外面走去。
楚平生说道：“学会了吗？”
“……”
“若是太平盛世，可以有妇人之仁，但是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你这样做，懂吗？”楚平生把她抱到自己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若想保住杨桐的命，便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外面还有很多事需要做，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萧美娘摘下他的假髯，摸着他的脸说道：“其实，我可以不当这个太皇太后的，昨夜你不在宫里，秋夜清长，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你说……如果我们没有进城，就在那个有大黄狗、小磨坊的村子结芦而居，让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已经死了，该多好。”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头搂进怀里。
……
又过一天。
乾阳殿内。
七岁的杨桐戴着比他的头大了两圈的皇冠坐在龙椅上，珠旒几乎将小脸遮蔽，文武大臣分两列坐在堂下。
新上任的内谒者监手捧诏书宣告。
“柴慎，柴绍父子上前听封。”
柴慎和楚平生出列，一前一后站定。
“柴慎父子诛杀叛贼宇文智及，护送太皇太后返回东都，又配合风先生与尤先生挫败贼子段达的阴谋，有大功，当厚赏。柴慎，进右翊卫大将军，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封谯国公。柴绍，加封虎贲郎将，兵部侍郎，正议大夫。”
在江都时，杨广才说完要封柴慎右屯卫将军，柴绍虎贲郎将，宇文化及就杀了进来，算起来只是口谕，非正式下诏，没人当一回事，东都朝廷里的人甚至毫不知情，柴慎因为担心独子和皇后的安全，又兼杨广才死不久，便没好意思提这件事，然后段达等人就借小皇帝之名把他的官位和爵位撸了。
于是在诸位朝臣看来就有点过分了。
柴慎原来是从四品的太子右内率，右翊卫大将军正三品，升了两级，但是右光禄大夫可是从二品阶，虽是没有实权的散官，但是傻子也看得出来，给个三品的右翊卫大将军只是为了让他掌管禁军，也就是说，不提郡公到国公的封赏，柴慎相当于官升三级。
四品官已经算是高官了，哪有一口气提三级的？
而柴绍，一个小小的太子千牛备身，正六品官，一跃成为正四品的虎贲郎将，正议大夫，还兼任兵部侍郎，算起来四级跳，可他才二十岁啊，各部历练都没有就到兵部当侍郎？屈居皇甫无逸之下？
御史台的人愤愤不平，觉得这封赏太过了。
这时柴家父子谢过圣恩，柴慎并未归队，还站在原地。
小皇帝清了清嗓说道：“柴爱卿……还有事要奏？”
“启禀陛下。”柴慎一脸严肃说道：“如今太皇太后回归东都，臣以为，陛下尚幼，一来课业繁忙，二来以弱质之身，难当繁杂政务，倒不如请出太皇太后垂帘旁听，助力陛下决断诸事。”
“爱卿所言……甚是，太皇……太后出……出身名门，见识广博，咳，常有谏言于先帝，朕也有请太皇太后垂帘旁听，助朕……决断之意。”
然而便在这时，后方走出一人，躬身道：“臣有话要说。”
楚平生仔细打量，那人眉心长一黑痣，颇具威严。
御史中丞藏青么……
小皇帝说道：“藏爱卿……你……你有何话说？”
藏青说道：“先皇在时曾多次对下臣讲，后宫干政必生祸乱，国史局内有手卷可查，故依祖训，此例不能开。”
小皇帝也没强求，与柴慎对望一眼：“挥挥手，既如此，那就再议吧。”
藏青与御史台的人很得意，总算把柴家父子的小算盘给按下去了，以太皇太后与柴家的关系，让她旁听政务，以后柴家父子在朝廷里不是要横着走了？
元文都、卢楚这些人俱松了一口气。
王世充看看归队的柴慎，眉头紧锁，搞不明白柴慎为什么不坚持。

第528章 两女叫齐人之福，三个是什么？
直至第二天清晨，当管家把来自军方的消息告知于他，才知道柴慎为什么不坚持了，因为御史中丞藏青所在家族的男性一夜之间被杀了个精光。
至早朝，柴慎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提要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的事，而另一位御史中丞晁封继续站出来反对。
到了第三天清晨，管家告诉他，御史台正六品以上的官员连同及同族男性死了个干干净净。
这回王世充知道柴慎为什么遭到反对后就不坚持上书了，因为他是故意打草惊蛇，将那些敢反对这件事的大臣杀个精光。
柴家父子自然是不敢做这件事的，可太皇太后身边那位“风老”，杀起朝廷命官可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而这场几乎将御史台一锅端的大案，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是铁定查不到凶手的，想来皇帝也不会上心，最后必然不了了之，换句话说，那些人白死了。
这一回，柴慎在朝会上继续提让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的事就再没人反对了，于是龙椅前移，屏风向后，在二者之间加了一道珠帘和凤榻，太皇太后萧美娘成了小皇帝背后的女人。
……
洛阳城中因太皇太后归来发生一系列事件，皇宫内外各种动荡，而在洛阳城外更广袤的土地上，同样受其影响，起了连锁反应。
首先是李密的瓦岗寨，趁着洛阳局势未稳一举拿下荥阳。在江都的宇文化及确实被戳破谎言，沈法兴以其毫无诚信为由，叫停和谈，而李子通与杜伏威趁势夹击，进一步压缩宇文化及的地盘，令其呈三面受敌之势，有小道消息称，杜伏威威胁宇文化及，只要他交出传国玉玺，便不再进攻江都。
南边的萧铣毫无反应，哪怕从血缘上讲，萧美娘是他的姑姑，西北的李轨和薛举本来是要开战的，一听萧皇后在柴绍护送下回了东都，还开始垂帘听政，于是两方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按兵不动，都看向攻下长安，拥立杨侑为帝，与江都宇文化及，洛阳王世充叫板的唐王李渊。
萧美娘回了洛阳，并昭告天下垂帘听政，辅佐皇泰帝治国理政，李渊毫无疑问是最尴尬的，因为这意味着他拥立杨侑的行为是不合法的，太皇太后根本不承认“恭帝”的存在。
那么问题来了，这杨侑，他是继续奉为皇帝呢？还是向洛阳俯首称臣呢？
杜伏威、李子通、萧铣等人也就算了，本身就是流民作乱，他们太原李家世受皇恩，贵为国公，却搞出这档子事，继续奉杨侑为傀儡皇帝，称得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向洛阳俯首称臣吧，又会落入被动。
对此，李世民的办法是昭告天下，不承认杨侗这个皇帝，更不承认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的正当性，因为这二者是被王世充、柴慎挟持了，无论是杨侗，还是萧美娘，皆为傀儡。
这种言辞，妥妥的乌鸦落在煤堆上，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不过对于虚伪的李唐，可以理解，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嘛。
然而李渊和李世民想不到的是，这个操作反而给临汾柴家打了一波广告，柴家父子的行为约等于关公千里送二嫂，赵子龙单骑救主，什么王世充，什么李渊，论热血忠义，弱爆了好么。
就连弑君的宇文化及都笑话李渊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李家上上下下都是一群虚伪小人。
长安，唐王府，西南院落一间书房内。
李世民敞开双腿，一脸不悦地坐在书案后，那张大饼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内着素色襦裙，外罩杏黄罗衫的李秀宁和一袭红装的红拂女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二哥，你倒是说话啊。”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杨侑已然成为累赘，为今之计便只有废了他，让父皇称帝了。”
“这……”李秀宁微微皱眉，一脸凝重：“会不会太急了？”
“是有点。”
李世民沉吟片刻又道：“如今关中多有流言，我看不如这样，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飞马牧场，采购一批良驹，待那些人见到唐王麾下兵多将广，戟明马壮，自然会老实闭嘴，那时父亲再称帝，便没人敢多言，以后也不会被隋庭牵着鼻子走。”
李秀宁想了想说道：“好。”
“对了。”李世民又看向后面的红拂女：“红拂，这两天你跑一趟瓦岗寨，去见李密。”
红拂女不解：“二公子，去见李密干什么？”
“我听人说，萧皇后回到洛阳后，垂帘听政，号召天下贤士讨伐弑君贼子宇文化及，如今东都群臣遥奉杨侗为帝，宇文化及三面受敌甚是难受，宇文伤提议西进，占领洛阳，达到擒贼先擒王的效果，但是宇文化及的军队要想西进，必然经过瓦岗寨的势力范围，我想你去见李密，劝其同意宇文化及借道西进。”
李世民顿了一顿又道：“我记得李密是寇仲和徐子陵的干爹，你们当初在多情山庄与其有一面之缘，而且李家已与瓦岗寨结盟，这件事……他应该会同意吧。”
“驱虎吞狼，二公子好计谋。”红拂女抱拳道：“明日一早我就动身前往瓦岗。”
李世民点头道：“有劳了。”
李秀宁低下头，目露惘然，小声说道：“柴绍，他居然活着回了洛阳。”
看得出来，她心情蛮复杂的。
宇文化及放出消息，言说宇文伤把皇后接回，众人都以为柴绍死了，她还心生唏嘘，为他感叹，如果不献出长生诀，而是投靠李家的话，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
李世民以为她是担心柴家会成为李家统一天下的绊脚石，好言安慰道：“柴绍之所以能活下来，皆是因为那位姓风的老者，萧铣已经对外放话，其名风清扬，武功卓越，外号剑神，乃是萧梁故人，平素隐世不出，只在萧氏后裔遇到危险时入世相助。”
李秀宁点点头，没有细说内心的想法。
……
另一边，洛阳城尚书府。
王世充挥舞着官袍的袖子来到二进院，廊下抱着字画前往书房的下人冒了个头又把脚缩回去，因为作为资深老奴，他们很懂察言观色，一向内敛沉稳的家主今儿不仅脸色铁青，动作幅度还大到近乎失态，说明什么？说明快要压抑不住愤怒了，这时过去刷存在感，那不是找不痛快吗？万一被当成发泄怒气的工具，哭都没地方哭去。
“父亲可是遇到烦心事了？”
一尘不染的偏厅里，王玄应奉上一杯香茗，坐到王世充身边。
王世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之间，清香馥郁，一切刚刚好，于是眼里的怒火消退了些：“今日在观文殿议事，太皇太后将我叫住。”
“可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王世充冷哼一声：“确是要事。”
说起这件事，他一开始美滋滋的，太皇太后那清润婉约的眼眸，娉娉袅袅的身姿，弱杨柔柳盈盈细腰……哪怕已经三十多岁，放在天下亦是一等一的大美人，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哪怕只是在她身边待一会儿，养养眼也是极好的。
可问题是，她留下他，是帮柴家公子说媒的。
“太皇太后未谈政事，问我府上是否有一女眷，闭月羞花，燕妒莺惭，号洛阳双艳。”
王玄应愣了一下：“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要帮淑妮物色夫家？”
“没错。”
“这是好事啊。”
王世充一瞪眼：“男方人选是柴慎的儿子，柴绍！”
王玄应懂了，太皇太后是在投桃报李，杨广为柴绍、李秀宁二人指婚，结果他先死了，李渊趁机起事加悔婚。
柴绍为了救她这一路没少遭罪，而加官进爵是杨侗这个皇帝给的封赏，作为太皇太后，为表示心意给什么好呢？那自然是帮柴绍寻一门如意婚事。
这满朝文武，家世背景能与唐国公李渊比肩，女方姿容还得佼佼不群，选来选去，便只剩王尚书的私生女董淑妮了。
如果没有柴慎父子多事，保护太皇太后回洛阳，王家不知道有多威风，如今风头全被柴家抢了，萧美娘还要给柴绍和董淑妮指婚，那明面上的舅舅，事实的爹心里能好受？
是，前不久在尚书府的晚宴上，王世充曾明确表示，只要柴绍推了和李三小姐的婚事，便力促外甥女和柴绍结合，如今面对太皇太后的指婚却义愤填膺，看起来有些反复无常。
然而有句话叫此一时彼一时。
放在尚书府晚宴那会儿，王家强势，柴家弱势，董淑妮嫁给柴绍，柴家便是王党一员，他日起兵，柴家的财富便可为王家所用。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这时董淑妮嫁给柴绍，便会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王家在和柴家的权力斗争中败了，只得把外甥女当做服软低头之诚意嫁入柴府，试想从今往后，这洛阳城内，还有谁能挑战柴慎父子？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玄应恨得砸了一拳几面：“父亲可有对策？”

第529章 又来一个送女上门的？
王世充轻轻摇摇头，他能有什么对策？
“既然太皇太后只是询问，并非下旨，我便以回家和夫人商量一下再行答复为由，作为缓兵之计。”
“父亲，我倒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世充脸一沉：“说。”
王玄应呵呵一笑：“我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
“你要我答应淑妮和柴绍的婚事？”
“不是淑妮和柴绍的婚事，是荣姣姣和柴绍的婚事。”
“荣姣姣？”
王世充被儿子说懵了，心说这事儿跟荣姣姣有什么关系？
“爹，你刚才不是说，太皇太后问府上是否有一年轻女眷，闭月羞花，燕妒莺惭，人称洛阳双艳么？”
“没错。”
“那荣姣姣也是你的女儿啊。”
“荣姣姣？她爹明明是荣凤祥，全洛阳城……等等，你是让我收她做干女儿？”
“她爹已经死了，荣家这么大家业，就剩姣姣一个女流之辈怎么支撑得起来？既然荣凤祥生前是爹的至交好友，那认你做干爹不是很正常么？如今干爹帮干女儿寻一个可靠的人家嫁了，也算对得起故交老友了。”王玄应说道：“而且荣姣姣也是洛阳双艳，爹爹会错了太皇太后的意不是很正常么？”
“李代桃僵？”
王世充拍着王玄应的肩膀说道：“儿啊，你这招不错，可是……柴家那边会答应吗？”
“爹，难道你忘记那次晚宴上，柴绍对丫鬟动手动脚的一幕了？他还大言不惭地让爹爹把淑妮和荣姣姣一起嫁入柴家，所以我想柴绍不会拒绝这门婚事，而且他不是把自己是个生意人，爱做赚钱的买卖的话挂在嘴边吗？娶淑妮没有意外之喜，娶荣姣姣的话，洛阳这些赌场可就归入柴府了，爹，如果你是柴绍，会放弃这门生意吗？”
“可是这么一来，赌场到了柴慎父子手上，爹还指望把它们当做我王家起事的财源呢。”
“荣凤祥死后，他的积蓄已经被荣姣姣送来府上，足够支付我们找东溟派采购的武器装备的费用了，到时候东西运到，把我们的人武装起来，要控制洛阳城易如反掌，至于那个姓风的，爹，你不是说善母莎芳已经带着鸠令智和周老方在来洛阳的路上么？”
“没错，大尊听说荣凤祥这个魔门八大高手之一被那个风清扬两剑杀死，本来是要亲至洛阳会一会他的，但是最近北方情况比较复杂，一时难以脱身，便将此事告知善母，请其过来东都协助我们。”
“所以你看，区区柴家，不足为虑。”
王玄应呵呵一笑，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爹，你是不是忘了荣姣姣的本事？她除了是大明尊教的明子，还得了荣凤祥的真传，练就老君观的密术玄牝姹女术，据说此术最善魅惑男性，甚至能通过交合，将男人的功力吸为己用，想那柴绍，怎么可能是荣姣姣的敌手，一旦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爹，要你说，是柴家收编了荣家的赌场，还是荣家收编了柴家的钱庄？”
“哈哈哈哈……”
王世充拍着王玄应的肩膀说道：“我儿果有急智，实乃爹爹的不二军师。”
他捋着胡子说道：“如此一来，洛阳城便尽归我王家之手了。”
王玄应说道：“事不宜迟，爹，孩儿这就去找荣姣姣。”
“好，去吧。”
王世充亲自把儿子送到门口，这才背着手，轻哼小曲回屋，刚刚从大公子书房出来的两名下人看到后面面相觑，心说家主这脸变得可真快啊，刚才还一副怒火中烧的表情，现在就我心悠然了？
……
阿嚏！
阿嚏！
身着潇洒青衫，手摇风流扇的柴大官人连打两个喷嚏，惹得旁边走过的穿短衣，扛扁担的苦力为之侧目，当看到他身边那名头顶帏帽的白裙女子时，顿时露出一脸痴像，险些一头撞在太史令府大门旁边的拴马桩上。
所以即便帏帽垂落的轻纱遮住五官，也能从身段、举止、肤色判断女子的美丑，这是男人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谁骂你了？”
尚秀芳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空灵悦耳，甜比响泉，绵如松韵。
楚平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折扇的扇骨，心想应该是萧美娘吧，都过去一昼夜了，他依然记得萧美娘听说他要娶董淑妮时幽怨的眼神和叫人心碎的长叹。
不过最后她还是同意了，今天朝会结束便把王世充叫去观文殿谈婚配的事。
为了缓和她的情绪，昨晚他辛勤耕耘了半宿，信誓旦旦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她的地位，还讨论了何时，以怎样的方式，要一个什么性别的感情结晶的问题，太皇太后方才转愁为喜，笑靥如初。
“……”
不对，这时一道画面在他脑海闪现，“听”着那两个人的声音，他不由在心里冷笑。
荣姣姣的姹女大法？还有那什么善母莎芳，很厉害么？
尚秀芳见他闭口不语，轻纱慢转，顿住脚步：“像这种问题，一般不好意思说的情况，那就一定是因为有情感纠缠的女人了。”
“你挺有经验呀。”
“我又不是傻瓜。”尚秀芳用调笑的语气说道：“如今整个洛阳，谁不知道柴家公子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又风度翩翩，智勇双全，硬是从宇文阀的围堵中救回太皇太后，说书先生都将你的事迹编成话本了，这东都洛阳，不知有多少姑娘芳心暗许，把你当成梦中情人呢。”
“你在取笑我……”
“这怎么是取笑呢，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尚秀芳掩嘴轻笑，虽有轻纱遮挡，可是淡淡的轮廓，如莺的笑声，浅颤的身姿，依然让她赢得数不尽的惊艳与回头。
楚平生威胁道：“再敢取笑我，信不信今晚让你走不动路。”
“今晚？你不去哄背地里骂你的那个么？”
“我去哄她，你若骂我怎么办？”
“瞧，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不过我很好奇，她是谁呢？肯定不会是李三小姐。”
“哪天我把你们摆一张床上，自然便认识了。”
“啐！登徒子！”
两人说着暧昧话来到柴府门前，一抬头便见图安提着袍子下摆往外跑。
“图安。”
“咦，公子，你回来了。”
图安看到楚平生，脸上一喜，又看到带着帏帽，蒙着面纱的窈窕女子，打了个愣，上次公子带女人回府，还是给李家三小姐办生日宴的时候，记得摆了整整三天流水席，还给来吃饭的人备了米面肉类等礼物。
“公子，她……”
“该你问的问，不该你问的别问。”
图安自知失言，别人姑娘带着帏帽，摆明就是不想泄露身份嘛。
楚平生又问：“跑那么急，出了什么事？”
“刚才店铺的伙计来报，说新印的五百册龙象功到店了，很多人在外面等候，甚至有来自千里外的巴陵和豫章的旅人，在城里住了好几天，就为等今天补货，以致现场非常混乱，董先生已经带人过去维持秩序，我跟金安去给鲁尚书送请柬才回来，听说这件事后正要过去看铺子，公子就回来了。”
“咦，我的天下第一当，什么时候这么火了？”
“公子，你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的想跟你汇报，也找不到机会啊。”
楚平生挥挥手：“行了，你先去忙，回头再聊。”
“哎。”
图安答应一声，往外面跑去，过了台阶又突然站住：“对了，公子，府上来客人了，看情况来头不小，家主正在前厅亲自接待。”
“好，我知道了。”
图安撒开腿往东奔去。
尚秀芳说道：“你那天下第一当究竟有何秘密？”
她搞不懂，柴大公子连边不负都能两招干倒，搞个天下第一当收集普通人的功力有什么意义？
“你也说了，这是秘密，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答案，那还叫秘密吗？”
“呵，原来我还是‘别人’？”
话里话外，难掩气愤。
“这次出城，你把我要你办的事情办好，我就把答案告诉你，怎么样？”
“哼，到时候你想说，我还不稀罕了呢。”
楚平生不由莞尔，继续往前厅走去。
对于天下第一当大火这件事，他脑筋微微一转便明白过来，以前杨广给他和李秀宁指婚，让龙象功的销售火了一些，这次他把萧美娘从宇文化及手里救出，千里迢迢护送回洛阳，正如尚秀芳所言，城里的姑娘都把他当成了白马王子。
家世显赫，富可敌国，风流潇洒，有勇有谋，忠义无双，才情过人，年少英雄，才二十出头年纪就已经是虎贲郎将，兵部侍郎。
这么多好的关键词，引来一片芳心暗许，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且相当于超级大明星给“天下第一当”代言背书，那洛阳城的人能不相信？就说来自外地的旅客，买几本回去，练成以后耗费十天半月时间来到洛阳城，把功力一当，换个一二百两银子，成本也就比洛阳本地人多费一点时间而已，照样是非常划算的兼职。
“绍儿！”
柴慎见楚平生由外面走来，鼻子哼了一声，因为儿子病好以后就天天不着家，甚至夜不归宿。
他忙着整顿军务，调整宫禁，有一堆从洛阳七贵手里夺权的事要干，顾不上处理家事，以致早晨柴绍的娘找到他，让他务必好好管管儿子。
“你看看你……”
教训的话说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因为想到有客到访，当着客人的面教训儿子实在不合适，还因为柴绍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一个带帏帽的女子，看身段极佳，应该是个美人。

第530章 独孤凤，快来品尝我的家法
“呵呵，是柴公子回来了吧？”
会客厅里坐在圈椅上的老者起身相迎。
楚平生觉得有些面熟，仔细一想，记起来了，他与萧美娘回城那日，这老头儿曾与荣凤祥父女一起到柴府门前看热闹。
“咳，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沙天南沙老先生，沙家你应该知道，做冶铁生意的，军队里的武器很大一部分来自沙家。”
柴慎赶紧给他们做介绍：“旁边那位公子是沙老先生的弟子杜枫。”
“原来是沙老先生，久仰大名。”楚平生躬身见礼，又冲旁边一袭紧身青袍，腰缠革带，足蹬软靴，长相清秀，唇红齿白，目光湛然英姿勃发的杜枫微微点头。
他本想笑着客套两句，然而话到嗓子眼儿，卡住了，因为这杜枫……是个女的。
女扮男装！
这身打扮骗骗柴慎还行，要骗他？怎么可能！
“上次只是惊鸿一瞥，今日再见贤侄，果然玉质金相，气宇不凡。”沙天南一口一个好词，微微扬头，做慈眉善目状。
“沙老先生谬赞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楚平生耐心客套。
不想旁边女扮男装的杜枫把脸一转，轻哼一声，看起来有些不以为意。
沙天南回头瞪了他一眼，将话题一转，指着随他入厅的尚秀芳说道：“不知这位姑娘……”
“哦，我的一位朋友。”
他只说朋友，没有说名字，沙天南自然不会犯图安的错误，哈哈一笑，说声“幸会”，然后便转过脸，望柴慎说道：“柴大人，既然柴绍已然回府，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安排他们见一面怎样？”
“好。”
柴慎一口应下。
“等等。”楚平生打断替自己做决定的两个人：“安排我们见一面？你们要我去见谁？”
沙天南呵呵笑道：“当然是独孤阀的大小姐，凤儿了。”
柴慎说道：“没错，沙老先生这次上门，是为保媒而来。”
“你要我……去跟独孤凤相亲？”楚平生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什么鬼展开？他还看到尚秀芳的帏帽在轻颤，得亏有外人在场，若是没有，想必已经忍俊不住，娇笑出声。
年少成名就是这点不好。
保媒的能把门槛踏破。
“我没空，不去。”
他的一句“不去”，弄得沙天南满脸尴尬。
杜枫更是剑眉斜飞，眼中带煞，恨他不留情面。
柴慎说道：“绍儿？不得无礼。”
“我这次回家就是向你辞行的。”
“辞行？辞什么行？”
“我得去飞马牧场一趟。”
“去哪儿干什么？”
“去飞马牧场当然是采购战马了，如今时局混乱，洛阳以东有李密，以南有朱粲，以西有李渊，以北有窦建德等人，虽然沈法兴、汪华等遥尊皇泰帝和太皇太后为主，但是你们不会真以为洛阳有事，他们会率军勤王吧？所以万事还得靠自己。”
沙天南插嘴道：“洛阳城坚池深，攻难守易，谁会吃饱了撑得领兵来打？即便是李密，不也只是在周边小打小闹，不敢深入吗？你看宇文化及，如今已然是众矢之的，我想，朱粲、窦建德那些人肯定不想成为第二个宇文化及吧。”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楚平生懒得跟他浪费唇舌，刚要去跟便宜爹说话，那位杜枫说道：“还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说的比唱的好听，像你这样的公子哥，上了战场就是引颈受戮的下场。”
“杜枫！休得乱语。”沙天南张目而斥。
“哼。”
“他”一脸不忿，转过头去。
“我这徒儿被他师母宠坏了，柴将军莫怪。”
“无妨，无妨。”
柴慎说完拉着楚平生的手到旁边说了一席话，大意是晚上先见见独孤家的小姐，飞马牧场那边晚走一天也没关系。
听完他才明白独孤峰在打什么主意。
宇文化及弑君后，独孤峰带着他的人逃离江都，暂时按兵不动，准备随机应变时，而王世充先一步拥立杨侗，并指责独孤阀同宇文阀一样，有谋反之心，那日之事是其与宇文化及一起策划的。
独孤峰表示很冤枉。
他是有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但问题是，弑君的事可是跟独孤家一点关系没有，然而以王世充为首的洛阳七贵挟持杨侗，很快便控制住了洛阳的局面，独孤家在朝中的力量皆在他们的监控之下，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直至萧美娘回到东都，并垂帘听政，主持朝务，诛段达十族，清理御史台，柴家一夜之间权倾朝野，把王世充等七贵都压了下去，独孤峰认为回洛阳的机会来了，柴慎父子作为宇文化及弑君事件的亲历者，只要他们说一句跟独孤家没有关系，朝廷里的人谁敢怀疑？其实就算不回洛阳，只要柴慎帮忙澄清，独孤家就不会被当成宇文化及的帮凶，像现在这般尴尬。
问题是柴家为什么要帮这个忙，思来想去，独孤峰把主意打到了女儿独孤凤头上。
他也知道如今柴大公子名动天下，想要把闺女嫁入柴家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然而要说门当户对，条件相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独孤凤便是其中一个。
他这个女儿从小跟随祖母尤楚红，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武功便已经超过亲爹，稳坐独孤家第二把交椅，哪怕对上宇文阀第一高手宇文伤，也能战个不落下风，更何况独孤凤长相亦是出尘脱俗，配柴绍绰绰有余。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独孤峰确实拿出了诚意。
至于沙天南，作为独孤峰的表弟，洛阳城里有名的富豪，跟军队关系密切，保媒这件事，自然而然，便落到了他的肩上。
而柴慎之所以觉得这桩婚事不错，最大的考量还是柴家没有高手坐镇，就像宇文化及弑君这件事，若不是风老前辈得知萧后危急，出世救助，以柴绍的武功，带着一个绝世大美人西进，沿途的流寇都不见得能够搞定。
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紧。
柴慎苦口婆心劝了半天，都到“你若实在不喜，只消见一面后找个借口推掉，就当给爹个台阶下好不好？”的地步，未想楚平生还是不肯，而且一点不给沙天南面子。
“我娶一个武功比我高的？是不会被外人欺负了，回到家呢？天天被家里的母老虎揍？被河东狮吼？我可不是受虐狂，有好的，温柔的，贤惠的不娶，去娶那种没人要的男人婆？你可饶了我吧。”
噗嗤……
尚秀芳忍俊不禁，娇笑出声，可能是自知失态，赶紧偏头掩面。
然而她本就带着帏帽，动作实在多余。
“你……你说谁……”
那边沙天南未发话，杜枫先火了，一手指楚平生的脸，一手恨握。
“枫儿……”
“他说话太难听了。”
楚平生乐了：“冒昧地问杜兄一个问题。”
“……”
“你是不是喜欢独孤家那位小姐。”
“我……”
沙天南赶紧插嘴：“柴公子莫要多想，枫儿已有意中人。”
“那我说独孤凤是母老虎，男人婆，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这个……”
杜枫说道：“你又没见过她，更不了解她，就下这样的定义，不觉得很无耻么？”
“所以你看，我都这么无耻了，那你们应该死心了吧。”
“师父，走，别跟这种人废话。”杜枫气呼呼说道：“我算是知道李家三小姐为什么宁死都不嫁他了，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有女孩子喜欢。”
“枫儿，你少说话。”
沙天南频使眼色，拒绝离开，冲柴慎一揖及地：“我这徒儿口无遮拦，等回到家里，一定严加管教，望柴将军海涵。”
柴家父子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这个杜枫根本不是他的徒弟，杜枫是独凤的谐音，而独凤就是独孤凤。
二十岁的剑术高手，族中第二高手，那自然是傲气凌云的，听到柴绍这么贬低自己，能忍么？当然不能忍。这是上门提亲，未带武器，如果带着武器，搞不好已经拔剑相向了。
可问题是独孤家现在有求于人，小不忍则乱大谋。
而且事实证明，柴绍的担心一点不错，就他这表侄女的脾气，真要嫁入柴家，往后的日子有柴绍受的。
“绍儿。”
柴慎也冲儿子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认个错，别把关系搞僵了，柴家若想尽快掌握军队，沙天南可是一大臂助。
“我没女孩子喜欢？她说我没女孩子喜欢。”
楚平生像是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走到尚秀芳面前：“你喜不喜欢我？”
“所以，那你会娶我吗？”
“娶。”
“当真？”
“后面站的人可是我爹，沙老先生也在场，你还要我怎么表示诚意？”
尚秀芳把帏帽一摘，大大方方说道：“喜欢。”
沙天南傻了，柴慎傻了，“杜枫”同样瞪直了眼。
沙天南傻了是因为这女孩子他认识，正是曼青院的头牌歌姬，能把洛阳双艳比下去的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尚大家。
柴慎傻是因为儿子刚才还说她是陪他前往飞马牧场的朋友，怎么扭脸唱起见家长的戏了？这不是坑爹吗？他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而“杜枫”一是因为被当场打脸，二是因为那个女人确实胜她三分，一颦一笑一回眸，都是祸国殃民级的。
柴绍说她是母老虎，男人婆，拒绝见面，是一次羞辱，把沙天南的提亲变成带意中人见家长，是二次羞辱。
想她独孤家大小姐，从小天赋惊人，剑术造诣同龄人无出其右者，结果一个只会花拳绣腿的柴绍，竟让他连番吃瘪。
她恨呐，恨得不要不要的。
“柴将军，柴将军大喜。”
就在厅内气氛陷入尴尬之际，董成带着太皇太后身边的宦官由外面快步走入。
“柴将军大喜啊。”
这六品宦官从门口一直笑到前厅，“大喜”喊个不停，瞧这近乎套的，马屁拍的，楚平生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来是费内侍。”柴慎呵呵一笑：“费内侍不在宫中侍奉太皇太后，怎地有空来柴某府上？”
“柴将军不知，正是太皇太后差下官来此给柴将军报喜的。”
“报喜？报什么喜？”

第531章 我来给宋师道送绿帽子
费寻瞧瞧房间里的人，觉得这种事属于那种知道的人越多，越有面子的事，便没有避讳沙天南、尚秀芳等人，眉开眼笑地道：“太皇太后念及柴公子还未婚配，恰巧王尚书府上有女待字闺中，才情姿容皆佳，美誉在外，便与王尚书相商婚事，准备居中撮合，如今王尚书已然做通女儿工作，只等柴将军与王尚书会面，共研喜事，选个良辰吉日把婚事定下来。”
沙天南一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什么情况？怎么连太皇太后都来凑热闹？
柴慎同样一脸懵逼。
以太皇太后和柴家的关系，居然没有跟他商量，搞了个突然袭击。
不过心念一转，他便明白过来，太皇太后此举极有深意，虽然他在旧部的帮助下控制了紫薇宫的防卫力量，但是除右翊卫外，其余十一卫的禁军，还有很大一部分控制在王世充、元文都、卢楚等人手中。
尤其是王世充，直接、间接控制的兵力最多，如今太皇太后给柴绍和董淑妮指婚，后面便可以给柴绍加封军职来分割王世充手上的兵权了。
不得不说，这掺沙子的招数十分高明。
“这……”
费寻发现屋里几人的表情十分复杂，有点搞不明白状况：“柴将军，可是没有听清下官的话？”
“哦，呵呵，没有，没有，有劳费内侍回禀太皇太后，臣这两天便与王尚书研讨此事，敲定细则。”
“如此，下官就等着喝柴侍郎的喜酒了。”
“应该的，应该的。”
柴慎很客气地将费寻送到院外，虽然他是国公，但费寻是代表太皇太后来柴府的，不给宦官面子，还能不给太皇太后面子？
谯国公自然不知道，他儿子已经把太皇太后睡了上百次，真要好好掰扯一下双方关系，那是他儿媳妇。
楚平生没有跟出去，正一脸玩味地看着“杜枫”：“所以，有没有姑娘喜欢我，真得不劳杜兄挂牵，试问尚小姐和郑国公之女，哪个不比独孤家的大小姐知书达理，蕙质兰心？”
“你，你……柴绍，我恨你！”
“杜枫”指着他，很女性化地跺了跺脚，带着哭腔跑了。
楚平生冲沙天南明知故问道：“沙老先生，我跟他讲的是独孤凤，杜兄怎地如此激动？”
“这……”沙天南一脸窘迫，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既然太皇太后亦心系柴侍郎的婚事，今天的事，权当老夫没有来过吧，天色不早，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快步离厅，紧追“杜枫”而去。
楚平生笑着送到门口，一扭头，正对上尚秀芳揶揄的目光。
“刚才那位‘杜枫’，如果我没有猜错，就是独孤家那位小姐伪装的吧？”
“啊？你说杜兄……是独孤凤？这怎么可能！”
“装，再给我装。”
尚秀芳走到他的面前，阴阳怪气地道：“她既然女扮男装来看你，说明心里是不排斥这门婚事的，你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良心不会痛吗？”
“是她先挑衅我的好不好？女孩子嘛，应该乖一点，太争强好胜的话，克夫。”
尚秀芳顿时啼笑皆非，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总是有理。”
“那是自然。”
“哼哼，这太皇太后指婚的事，也是你计划好的吧，连我都被你算计在内，刚好可以用圣命难违来抹掉你给我的承诺。”
这次轮到楚平生哭笑不得了，起手给了她一个暴栗。
“胡思乱想什么，女人太聪明太敏感都不会招人喜欢，我说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
“真的？”
“真的。”
“我名声可不好，而你……可是谯国公独子，当朝正议大夫，兵部侍郎，虎贲郎将，天下最富有的柴家公子。”
“你的第一次都给了我，名声？那是什么，老婆是给自己娶的，又不是娶给别人看的，干吗要在乎别人的想法。”
……
陌上谁家少年，骑马走斜桥。当时青衫薄，春光俏。
数日后，江汉平原，飞马牧场。
踏踏。
踏踏。
踏踏。
青骢马缓步而行。
楚平生看看围栏尽头的简易门楼，上面的木牌歪歪扭扭写着“飞马牧场”四个大字，说实话，挺寒酸的。
再怎么说，飞马牧场也称得上一方势力，襄阳的钱独关，北边的朱粲，南边萧铣，东边竟陵的辅公佑，都得给商秀珣几分面子，然而这门面……委实小家子气了点。不过地方是没错的。
“驾！”
他轻磕马腹，驱马过门，准备去拿水袋喝水的时候碰到了和尚秀芳分别时留给他的有回纹和梅花纹的琴型玉佩。
谁说古人不懂浪漫，古人浪漫起来才雅呢。
他摩挲一番，又想起萧美娘的指婚，不管柴慎和王世充选了什么日子，也得等他从飞马牧场回去再说。
踏踏。
踏踏。
吁……
对面传来一道喊声，马身上的气味和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至。
“是你！”
“柴绍？”
楚平生松开手中的玉佩，抬头一瞧，只见前方两匹枣红马，左边马上是生着大饼脸，正满脸阴沉盯着他的李世民，右边马上坐着李三小姐，里面穿一件浅粉色襦裙，外面是鹅黄色半臂衫，看他眼神有点怪。
“呵，可真是冤家路窄。”
电视剧里是柴绍陪李秀宁到飞马牧场采购战马，还与寇仲争风吃醋，险些打起来，这里不是他陪，改李世民了？
“你怎么在这儿？”
“笑话，你们能来这里，我不能来？”楚平生望李世民撇撇嘴：“飞马牧场你们家开的？”
要么说李家虚伪呢，人前表现得多么求才若渴，心胸宽广，像李密、窦建德、单雄信，杨侑……这些能够对李家构成威胁的降将，那是说杀便杀，毫不手软。
这里自己搞得李家灰头土脸，瞧李世民这态度，是装都不装了啊。
李秀宁说道：“柴绍，我觉得柴李两家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是么？”
楚平生冷冷一笑：“你们李家如今跟那些叛军没两样，而我乃皇泰帝正式册封的兵部侍郎，虎贲郎将，你要我跟你们李家一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无耻狗贼亲近？李秀宁，你脑子坏掉了？”
“杨广昏庸无道，天下义士理应共讨之。”
“那现在人没了，你的父亲为什么不去洛阳觐见新皇，却要在长安拥立代王，难道七岁的皇泰帝与太皇太后也是昏庸无道之辈么？”
“这……”李世民说道：“皇泰帝与太皇太后自非昏聩之辈，但是朝中奸臣当道。”
“那你说谁是奸臣？只要你爹答应来东都觐见，我便奏请皇上和太皇太后彻查其人。”
“这个……”
李世民又不是傻瓜，这种情况下，李渊去长安觐见皇泰帝还有活路？不过他倒是心生一计，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王世充！只要皇泰帝与太皇太后将王世充拿下查办，我李家便俯首称臣，赴东都觐见。”
“好，我就跟你做这笔买卖。”楚平生拂掉青衫上的微尘：“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毁约，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李世民当然不会在意他的威胁，别看现在柴家父子是太皇太后眼前的红人，但是就柴家掌握的力量，李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等柴慎和王世充斗个两败俱伤，李家正好一举拿下洛阳。
这种也是觐见啊。
不过是觐见完毕，挑个恰当时机把皇泰帝废掉，将萧美娘收入后宫罢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看你们父子力挽狂澜，救大隋于危难了。”
“二哥！”
李秀宁有些不高兴，因为她总觉得此事不妥，会害了李家。
李世民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这是他跟柴绍之间的事。
“世民哥，世民哥。”
伴着一道嗲得让人发腻的声音，身穿黄色衫子的宋玉致飞马而来，她身后还跟着三骑。
一个是留着万年不变的金拱门发型的寇仲，一个是圆脸小眼，相貌平平，穿着件浅灰色袍子的宋师道，还有一个五官精致，衣着淡雅，有健康的古铜色肌肤，留着如瀑乌发的漂亮女子，从容貌上讲，比萧美娘和尚秀芳稍逊一筹，但是颇有几分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独特气质。
想来这个女人便是飞马牧场的主人，天下第一机关大师鲁妙子的女儿商秀珣了。
吁……
宋玉致的马先到，一个急刹停在李世民旁边，马头微微向后，呲了呲牙，连打两声响鼻。
“我就说远远看着眼熟，还真是你这个卑鄙小人。”
唔，这很宋玉致。
以前楚平生跟她的关系就很差劲，他把宋阀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交给宇文化及后，二者的关系自然更差一筹。
“玉致，你认识他？”
宋师道、商秀珣、寇仲三人远远地拨马喊停，任胯下骏马溜达过去。
寇仲说道：“宋兄，商姑娘，也只有你们两位不认识他了。”
“寇兄弟，你也认识他？”
“他不就是最近洛阳城里的新贵，柴家公子柴绍，就是……把你们宋阀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交给宇文化及的那个人咯。”

第532章 屠灭飞马牧场
听寇仲这样一说，宋师道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虽然岭南宋阀一直偏安一隅，对隋廷连听调不听宣都算不上，但是蓄谋叛乱的罪名还是在当地官场引起一些骚乱，而且岭南多穷山恶水，粮食产量严重不足，冶铁用的矿物同样很少，没出事前，内地商贾与宋家正常往来，各取所需，出事以后为了避免得罪隋廷，一些商贾选择不与宋家做生意，或者将业务转入暗处，这大大地增加了流通成本，对岭南地区的安定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宋师道身为宋阀的少阀主，自然不可能对招致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有好态度，没有像宋玉致那般阴阳怪气，已经称得上有涵养了。
听完寇仲的话，商秀洵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少了一些好奇，多了一些厌恶。
楚平生顿时明了，看来宋师道已经和商秀洵搞在一起了，就是不知道鲁妙子跟女儿的关系和好没有。
“没想到我的事迹传播得如此之快，才几天时间，连你们都知道了。”
“哼。”宋玉致小嘴一撇：“真是可惜，像你这种卑鄙小人，怎么没被宇文化及一刀宰了。”
“我是卑鄙小人？那你们是正人君子咯？”楚平生笑呵呵地道：“杜伏威、翟让、辅公祏这些人也就算了，活不下去揭竿起义还有几分道理，而你们，一群世受皇恩却处心积虑造反，猪狗不如的东西。文皇帝当年就应该把你们的祖辈杀个干净，给什么封地，赐什么官职，他若泉下有知，怕不是要后悔死。”
“你……”
宋玉致被他呛得双目圆睁，脸红如烧。
宋师道、李秀宁、李世民三人俱是恨意上涌，这小子骂得太难听了，关键是想反唇相讥，又找不到柴家父子的黑料。
“文帝贤明，但其子杨广无道，故而群雄逐之，如今战事四起，百姓苦不堪言，父亲此举乃是心系万民，不忍生灵涂炭，想要以犁庭之势扫灭华夏匪寇，扶危济困，予天下休养生息，百姓丰衣足食。”
要么说李世民会忽悠呢，瞧这套说辞，实在冠冕堂皇，锵锵有力。
就看这货在剧中明知道宋玉致喜欢寇仲，还死缠烂打，极尽温柔地追求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真得是痴心一片么？
呵呵……
岭南宋阀一直以来就是李唐最强大的敌人，而宋玉致就是宋缺的软肋，他若娶了宋玉致，则南北合流，李家一统天下再无阻挡，就算娶不到宋玉致，这脑子少跟筋的女人也会觉得亏欠了“世民哥”什么，搞不好在最后时刻便会成为压死宋缺的最后稻草，电视剧里她不就顺利说服寇仲和宋缺让出天下了么。
“啧啧啧，你们李家可真是伟光正呢。”楚平生说道：“既然一切都是为了黎民百姓，我看不如这样，李家把军权交给我，自此东西二京贯通，长安和洛阳的百姓就不用忍受战乱之苦了，萧铣乃是太皇太后的侄子，一旦李家归附，搞定他也不成问题，同理，东部的沈法兴、汪华也不是问题，这样一来，长江沿线贯通，灭李密、杜伏威亦不是难事，怎么样，这都是为了黎民百姓少受一点苦啊。”
李世民语塞。
宋玉致恨声道：“李家的军队，凭什么给你？”
“那他不是说，李家是为了黎民百姓不受苦难，才做这不忠不义，猪狗不如的东西么？为了黎民百姓，猪狗不如的东西都能做，交出军权又算得了什么？”
“你……你强词夺理，李家把军权给了你，谁知道会不会再造一个无道昏君。”
“意思就是，他们李家赐予黎民百姓的休养生息，才叫休养生息，别人给的就不算咯，既然他信不过我，那我为什么要信他的话？还是说，空口许诺又不要钱，能骗一个算一个？”
楚平生哈哈笑道：“李世民，在这一点上，李秀宁一介女流之辈都要比你这种虚伪小人耿直一百倍，起码她蛊惑寇仲用的是男儿在乱世之中要闯出一番事业。”
寇仲可不认为李秀宁在蛊惑他，拉了拉缰绳，胯下乱动的马儿这才消停一些，很有男子气概地道：“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柴绍，我问你，你来飞马牧场干什么？”
楚平生打量一眼远方草场或四蹄攒动奔腾如飞的白马，或驻足扫尾，低头啃草慢行的黑马，以及马厩里把脸怼进石槽舔水的各色马匹，神色淡然说道：“来飞马牧场，自然是买战马了。”
“买战马？你来买战马？”
“有问题吗？”
楚平生表情无改，依旧平静：“我是新任兵部侍郎，为战马事务操劳乃本职工作。”
“这马不卖，你回去吧。”
寇仲挑眉说完，抖了抖衣领上的灰尘，脸上有些得意------压抑不住的那种，一路走来，他们这些人一直在吃瘪，面对一个武功平平的家伙，又不好揍得他姥姥不认得，宇文化及没把柴家父子杀了，还让二人成了洛阳新贵，此时来到飞马牧场采购战马，那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终于可以捏一捏他的卵了。
楚平生不骄不躁，不急不恼，摘下挂在马腹的水袋，对嘴饮了一口，润润连日赶路有些干痒的喉咙，方才说道：“我记得这飞马牧场的主人应该姓商吧？”
商秀珣轻夹封有毛边的鹿皮靴，胯下毛色乌亮，颈后一排金黄长鬃的大宛良驹往前几步，对着楚平生的坐骑不断摇晃脖子，摆明是在嘲讽挑衅。
“寇仲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你是卖马的，我是买马的，不该在商言商，无利不商么？难不成商小姐是怕柴某支付不起银两？”
楚平生还是很客气，哪怕青骢马已经有了小脾气，前蹄轻轻地在地上刨，踩得发黄的小草弯了腰，结块的泥土落得到处都是。
商秀珣面无表情说道：“既是买卖，那我便有选择交易对象的权力，你是我飞马牧场不欢迎的人，请回吧。”
“够直接。”
楚平生语气照旧，表情也照旧。
宋玉致双臂环胸，眉梢上扬，嘴角那颗痣仿佛活了过来，变作一个黑头蝇，迎着天边的晚霞与夕阳，在跳，在笑。
“柴绍，你还不知道吧，我爹已经来过飞马牧场，同意了大哥和秀珣姐的婚事，往后她就是宋家的人了，你刚才口无遮拦，说话如此难听，岂不知骂我们宋家，就等于骂秀珣姐，她能把马卖给你吗？还在商言商，哈哈哈……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什么事都能拿来做生意。”
“哦，原来如此。”楚平生没有跟他们废话，轻拽缰绳，拨马转向，头也不回地道：“那就祝商姑娘和少阀主，举案齐眉，百年好合，改日必奉上厚礼一份作为庆祝。”
宋玉致冲着他的背影做个鬼脸：“呸，谁稀罕你的礼物，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到洛阳后怎么跟你爹交差吧。”
“是啊玉致，你说得没错。”寇仲故意拔高声量，侧眼看着青骢马上和着走路的节拍轻轻摇晃的冤家对头说道。
“跟这种人浪费精力干什么，走吧世民哥，秀珣姐。”
看得出来，宋家小姐心情极好，手在马屁股一拍，娇喊一声“驾”，那马咴儿咴儿长叫，四蹄攒动，向着北方一片庭院跑去。
“玉致，你跑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寇仲奋马直追，带起的风荡起两鬓的发，好像一双小翅膀，上下扑扇。
李世民、宋师道、商秀珣三人也相继离开，只有李秀宁始终驻马观望，直到看着柴大官人走过斜桥，人与马的背影变得模糊，一点一点沉入地平线，才从恍惚中惊醒。
她认为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但……又不知道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当日晚些时候，鲁妙子又给女儿送来一坛由石榴、葡萄、桔子、山渣、青梅、菠萝制作的六果液，但是与之前父女和好时作引子的六果液不同，这坛六果液的味道要淡一些。
然而对于寇仲、李世民等人来说，依然不失为人间琼浆，连带着从鲁妙子隐居处过来的徐子陵与师妃暄，听说柴绍来飞马牧场吃了个大瘪，也是大呼痛快，一口气喝了不少，直至醉醺醺地睡过去。
因为宋师道就在旁边，宋玉致没敢喝太多，夜半时分，半醉半醒间听得一阵不激烈的马嘶声，她也没当一回事，紧皱眉头搔搔脑袋，BIAJI两下嘴，嘟哝一句讨厌，翻身朝里继续睡。
直至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声鸡叫，潜意识告诉她天亮了。
天亮了就天亮了，宋阀家的大小姐可没有农活要干，那自然是要睡到日上三竿再起的，就在她酝酿一下情绪，准备继续跟俊俏的周公子下棋时，外面传来商秀珣的惨呼。
“马……”
“马……”
“我的马……”
宋玉致打了个激灵，一下子醒了，一边小声嘟哝着“出了什么事”，一边翻身下床，把有白色绣花的短靴往脚上胡乱一蹬，来不及系袖子的飘带，睡眼惺忪地推开房门，冲进院子。
恰巧李世民和李秀宁兄妹也从各自的房间奔出，状态都差不多，一副睡眼朦胧，被人惊醒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
“不知道。”
面对李世民的问话，宋玉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乌雅……乌雅，你醒醒，你起来啊。”
这时又有悲怆的声音传来。
宋玉致说道：“是秀珣姐。”
李世民稍作辨识，指着东南方向说道：“在那边，快走。”
三人赶紧振奋精神，沿着新刷红漆的长廊朝东南出口奔去，不多时出了庭院，来到外面的马场，一眼便看到商秀珣衣衫不整地趴在一匹倒在地上的战马旁边，似在用力推搡。
宋玉致认得那匹马，正是昨日商秀珣骑乘的大宛良驹，因为毛发乌亮，长鬃金黄，很漂亮，很健美，于是宋师道给它取了个十分贴切的名字------“乌雅”。
此时此刻，那马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一动不动，从僵硬的四肢来看，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它可是商秀珣最喜欢的坐骑，在整个马场可以排前三的良驹，昨夜商秀珣曾拿六果液喂食，还说这马跟她一样能喝，这……怎么就死了呢？
“哥，玉致，你们看……”李秀宁发现了更加了不得的一幕，赶紧指给二人看。
死得何止乌雅，在前面的马厩里，透过栅栏可以看到，一匹又一匹马倒在地上，情况跟乌雅差不多，都是口吐白沫，四肢僵硬。
“秀珣，秀珣……”这时宋师道由西方快跑而至，脸色微微发白，鬓间散着的发丝沾着一串汗珠，可见没少费力气。
商秀珣惊醒而起，急转身，忐忑不安地望向她的未婚夫：“怎么样？”

第533章 柴公子，请查收你的师徒盖饭
宋师道摇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
很明显，西边的马厩也出了问题。
换句话说，飞马牧场这片区域驯养的近万匹战马怕是都死了。
一夜之间。
怎么一夜之间？
宋玉致想起昨晚听到的动静，含恨跺脚，两手上扬，紧握成拳，咬嘴自责道：“你说我昨晚为什么睡得那么死？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如果我清醒一点，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李世民追问道：“玉致，你是不是听到些什么？”
李秀宁也分析道：“这么多战马，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部猝死，瞧这样子，应该是有人下毒。”
“哟，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飞马牧场的马都倒了？”
就在几人就目前状况做推测的时候，一匹青骢马踏踏而来，马上人青衫覆体，结束整齐，左手边一把剑，右手边一壶酒，手腕还缠着一条用来遮挡风沙的蒙面巾，说书生，不够文弱，说公子哥儿，又少了一点纨绔。
“你怎么进来的？”
宋玉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母猫，大脑充血，戟指而视。
“我就这么走进来的啊。”
李秀宁极目远眺，发现飞马牧场的护院和工人都去统计损失，调查情况了，四周无人守护，柴绍能够如入无人之境，来到牧场腹地也就可以理解了。
“是你，一定是你干的。”
宋玉致走到旁边的瞭望塔下，一把抽出挂在钩子上的长剑，指着楚平生的脸道：“昨天在你走后，只一晚，秀珣姐家的战马就都死了，一定是你这个卑鄙小人干的。”
宋师道与李世民听说，俱是满脸阴沉，杀气腾腾地看着楚平生，摆出一言不合便要动手拿人的态势。
“说我杀了飞马牧场的马，宋玉致，你有本事拿出证据来，我一个武功平平的小子，是怎么在飞马牧场上千护卫及商鹏、商鹤这等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整死近万匹战马的？你这种贱人，除了撒野，还会什么？”
“你说谁是贱人？”
“你啊。”
“我杀了你。”
宋玉致提剑而进，李世民赶紧把她拦住：“玉致，别冲动。”
“我冲动怎么了？明明是他，是他……世民哥，你别拦我。”
宋玉致想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拦她。
“哥……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杀了为秀珣姐出气。”
宋师道只是站着，如同一根棍子杵在那里，虽全身真气涌沸如潮，面皮紧到像是做了拉皮，小眼睛也眯成柳叶，却并未依言动手。
“哥！”
宋师道还是不动。
“我来告诉你李世民为什么拦你，宋师道又为什么无动于衷吧。”楚平生呵呵一笑，居高临下看着宋家大小姐：“我来飞马牧场采购马匹，乃是奉了太皇太后的命令，朝中多有人知。而无论是魔门两宗六道，还是以慈航静斋、净念禅院为首的正道，都奉行一个潜规则，不主动参与势力间的战斗。我一个规规矩矩来此谈生意的兵部侍郎，还是护送太皇太后回洛阳的功臣，就这么被你们欺负，朝廷颜面何存？既然你们知道柴家在洛阳的情况，那一定也听说风前辈出世保护太皇太后的消息，倘若以他的实力，四下游走，专门狙杀李阀与宋阀的年轻子弟，怕是要把你们李家与宋家杀到绝后吧？”
“所以宋大小姐，以后说话前先动动这儿。”楚平生指了指脑袋：“不然你给人的印象不只贱，还很蠢。”
“柴绍，我跟你没完！”
宋玉致笃定，飞马牧场的马就算不是柴绍毒死的，也一定跟他脱不开干系。
“放心，我与你们宋家……于公于私，都有决一死战的时候，到那时……”楚平生对上宋师道森冷的目光：“我会把你们宋家，哪怕是沾一丁点亲属关系的人，杀得绝族灭种，一个不留。”
这不是狠话，现在道心种魔大法还没大成，等把这个练成了，就是去给宋家灭族的时候了。
李秀宁也听得出这不是狠话，他真打算这么做。
于公与宋家为敌，他知道为什么，柴家父子，当朝忠臣么，宋缺则是叛逆，造反失败后满门抄斩正常。
于私？
她想不明白，柴绍与宋家有怎样的私冤，就因为宋玉致总是骂他吗？那他的气量也太小了。
宋师道的手往下探了探，才发现刚才出来的急，没有把刀带在身上。
商秀珣起身说道：“你滚，马上，立刻，给我滚出飞马牧场！”
楚平生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飞马牧场有今日下场，送你两个字，活该，本来我还想救你爹一命，现在看来不用了。”
他动也未动，胯下青骢马却像是收到命令一般，径自转向，朝入口走去。
正如宋玉致所言，这些马确实是他毒死的，可商秀珣这群人没证据啊，来飞马牧场前，他的想法是只要商秀珣规规矩矩，像个合格的商人一样办事，便没必要同她与鲁妙子为敌，可这蠢货被宋师道一番甜言蜜语给忽悠瘸了，不做买卖急着站队，既然她选择站到自己的对立面，那就别怪他玩儿阴的了。
嗖，嗖。
衣袂声响起，商秀珣身边多了两个目光冰冷，头发花白的老者：“场主，要不要……”
左边的老者做了个手刀劈斩的动作，意思非常明显，是建议等楚平生离开飞马牧场，扮做流寇杀人，那时朝廷方面还能报复飞马牧场吗？要知道附近的流寇多着呢，向、房、毛、曹四大寇，北边的朱粲，南边的萧铣。
“好，做得隐蔽点，不要让人发现是我们下的手。”
商秀珣身为飞马牧场之主，手下精骑过万，北拒朱粲，东扛杜伏威，南御萧铣，自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之辈，相反做事很有魄力。
虽然没有证据，不知道近万匹马是怎么被毒死的，但是她跟宋玉致的想法差不多，柴绍的嫌疑最大。
“放心吧。”
尚鹏和商鹤刚要着手杀人，便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徐子陵快步奔出：“鲁先生那边……阴癸派的人来了。”
商秀珣与商鹏、商鹤对望一眼，顾不上半路截杀柴绍的事，急往密道而去。
李世民、宋师道几人俱动身跟上。
……
半柱香后。
与飞马牧场仅有半山之隔的谷地里，数间茅庐依潭而立，前方又有小桥、水车，花田李树，盆景灯台……凡此种种，非常诡异地排列在谷口空地，附近的石台上还有几个呼应天空星象的图案，似乎与桃花岛的桃林一般，有着迷惑人眼的效果。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构建阵法的阵基被破坏一空，茅屋前面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
男的身着锦袍，短发披肩，眼睛狭长，嘴角带着一丝邪淫的笑容，正是曾经侵占微雨庄园，险些睡了亲生闺女的魔隐边不负。
两个女人里右边一个手挽缎带，赤着白莲一样的脚丫，站在巴掌大小的圆石上，正是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夺了她的贞操的魔女婠婠。
左边那个面相与婠婠有几分神似，看年龄也就大个几岁，浑身充满了青春气息，皮肤洁白无暇，两眼黑若点漆，秀眉入鬓，脸蛋身材气质无一不佳，无一不绝。
正对面的茅庐檐下站有数人，居中者峨冠博带，面容古奇，身如老松，左后方是已经摘下轻纱，露出绝美容颜，冰如寒玉砌就，清若仙女下凡，不染人间风尘，不容凡夫亵渎的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她旁边是大敌当头亦微笑相对的了空和尚。
寇仲站在右边，手里提着一把满是锈迹的弯刀，正是鲁妙子赠予他的井中月。
居中站立的老者，便是博古通今，阵法、星象、医理、机关、建筑……无一不精的鲁妙子，
“鲁先生，你说她是阴后祝玉妍？算算年龄的话，祝玉妍少说也有六七十岁了，怎么这脸，这皮肤，这状态，也就二十多岁吧，说她是婠婠的姐姐，怕也没人会反对。”
鲁妙子瞥了他一眼，鼻音微吐：“哼，你懂什么，祝玉妍练的是天魔策里最精华的天魔大法，有驻颜奇效，只要她不散功，心境不出问题，便会一直保持青春状态，直至死去。”
“哇，天魔大法，这么神奇吗？”
“你跟徐子陵练的长生诀还不是一样。”
寇仲心想长生诀练多了没法生孩子，天魔大法也这样么？不过想归想，这话没有说出来。
“鲁妙子，我再问你一遍，你把石之轩藏哪儿去了。”
这时祝玉妍轻轻一甩挽在手腕上的缎带，指着鲁妙子问道。
“玉妍，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
鲁妙子为什么隐居在飞马牧场附近，还挖了一条直通商秀珣住处的密道？答案很简单，鲁妙子喜欢祝玉妍，曾经为了她抛弃妻女，结果祝玉妍对石之轩情根深种，完全不鸟他。
鲁妙子只能悻悻地回去找妻女，这才发现老婆已经死了，女儿恨他当初所为，不认他这个爹，直至寇仲、徐子陵等人来到飞马牧场，联合宋师道为鲁妙子说好话，再有李世民那个最善蛊惑人心的家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商秀珣终于回心转意，认回父亲。
现在女神上门，哪怕把他的阵法全破坏了，哪怕为的是让他道出石之轩这个情敌的下落，他也是愤怒不起来的。

第534章 对，那夜小树林，是我搞了你
“鲁妙子，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回答我的问题。”
“玉妍，你就别逼我了好么？石之轩的下落，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鲁妙子一口回绝，在信守承诺这一点上，他认为自己的骨头还是很硬的。
“鲁妙子，别逼我拆了你的老窝。”
“你拆了它我也不会告诉你。玉妍，你……这又何苦呢，石之轩既然选择冰封自己，便是对凡尘俗务再无留恋。”
“少废话，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就在祝玉妍准备动手的时候，屋后人头攒动，商秀珣带着商鹏、商鹤、李世民等人走了过来。
祝玉妍冷冷一笑：“鲁妙子，你以为凭他们，能救了你的命么？”
踏，踏，踏，踏……
便在这时，浅而缓的马蹄声在谷口响起，一道声音飘然而至。
“有人在家吗？”
“有人在家吗？”
“咦，好多人。”
伴着不合时宜的问话，一人骑马而前，跨野溪，过石桥，踏草地，来到茅庐前面。
鲁妙子和祝玉妍俱面带不解望着他。
宋玉致怒目而视：“怎么哪儿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
鲁妙子注意到女儿和徐子陵等人的表情，仔细打量楚平生几眼，小声问道：“秀珣，你认识他？”
商秀珣靠过去说了几句话。
鲁妙子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如果不是大敌当前，他一定要拿下这个敢欺负他宝贝女儿的王八蛋，要说刑讯逼供，他的手段或许没有刑遁术里的手段厉害，但是放眼天下也是一流水平，不怕那小子不乖乖地把毒死飞马牧场上万匹马的事讲出来。
“呃，打扰了，这里山水相依，奇景遍地，我还以为是武林奇人的隐居地，没想到……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
“小子，来了就别想走了。”
边不负桀桀一笑，突地一个纵身，落到马背上，在楚平生后背一点，做出将人挟持的样子把人抓到祝玉妍身边。
“边不负，你抓他做什么？”
“掌门不是一直想要搞清楚那位风姓老者的身份么？此人便是将太皇太后由江都护送回洛阳的那个柴绍，相比旦梅，定然更加了解风姓老者的情况。”
祝玉妍听完眼睛眯了眯，望楚平生说道：“小子，这可真是人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对面宋玉致冷笑不止，道了声“活该”。
商秀珣也觉得商鹏和商鹤不用动手了，以阴癸派的狠毒，那个姓柴的落在他们手里能有好下场？
“鲁妙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说还是不说？”
祝玉妍没有把楚平生放在心上，一个武功平平的小子能翻起什么浪花，阴癸派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一上，别说风姓老者的底细，连他逛过几回窑子，玩过什么花样，喜欢何种姿势都得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鲁妙子挺着腰杆道：“不说。”
“好，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祝玉妍说完，合身一纵，急运掌力前拍，鲁妙子赶紧一推寇仲，二人身后的茅庐噗地一声，屋顶向下陷落，南墙几乎垮塌，将里面石之轩、傅采林、祝玉妍等人的蜡像压在下面。
师妃暄趁机刺出一剑，祝玉妍轻巧避过，手中缎带一荡，便有一股气劲将其震回，幸好了空在后面接了一下，不然肯定非常狼狈。
鲁妙子大喝一声，也不知道是启动了院子里的阵法，还是自身轻功极高，竟似缩地成寸，一步跨至祝玉妍面前，呼地一掌拍出，地上拳头大小的石块都被掌风带动，飞上了天，可见这一掌几乎拼尽全力。
这也难怪，阴后祝玉妍不是一般人，留手约等于自杀。
“哼！”
只听一声冷哼，祝玉妍起手相迎，白笋般的五根手指轻轻一按，鲁妙子的掌力便被拒之门外。
徐子陵和寇仲对望一眼，读懂了各自的想法，一左一右突然跃出，长生诀运转至极致，截然相反的阴阳掌力汇入鲁妙子的攻势中。
师妃暄提剑再上，被婠婠高喝一声“休想”，上前与之斗在一处，那边商鹏和商鹤眼见场主十分紧张鲁妙子，也一起杀出，围攻祝玉妍。
本来应付鲁妙子和双龙的攻击，她还能占得上风，再加商鹏、商鹤二人，差距竟被慢慢拉平。
祝玉妍又是一声冷哼，天魔墙的范围骤然扩大，在观战者看来，四周空间如同塌陷，里面的掌力竟似出现某种程度的扭曲，原本乱滚乱飞的石子都停了下来，而对于双龙来讲，就觉得打出去的掌力没有用在祝玉妍身上，反而成了互相对抗。
鲁妙子和商鹏、商鹤的情况也是差不多。
双方掌力僵持了足有半盏茶，宋师道想要出手帮忙，对上边不负阴冷的目光，心生犹豫之际，猛听噗得一声，天魔力场爆裂，鲁妙子、双龙、商鹏、商鹤五人俱喷血倒飞，祝玉妍亦是噔噔噔噔噔倒退五步，白嫩的手一捂胸口，喉头蠕动片刻，咳地咳出一口鲜血，明显受了不轻的内伤。
“师父！”
婠婠逼退了空和师妃暄，上前查看祝玉妍的伤势。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楚平生说话了：“我能帮你逼他说实话，不过前提是放我走，怎么样？”
祝玉妍嘴角带血，瞥了他一眼道：“好。”
楚平生“身不能动”，以眼色示意：“左起第三个是鲁妙子的独生女，只要把她抓了，不怕鲁妙子不说实话。”
“无耻小人！”
宋玉致等人听他一说，表情大变。
祝玉妍一看对面几人的反应，知道楚平生没有骗她，吩咐徒弟道：“婠婠，去把人抓来。”
“师父？！”
“快去。”
见她态度坚决，婠婠只好小脚一蹬，扑向神色慌张的商秀珣，鲁妙子想拦，被他凌空拍了一掌，伤上加伤晕了过去。
师妃暄和了空同时出掌，却被边不负施展魔心莲环所阻，眼睁睁看着婠婠冲入檐下，李秀宁非其敌手，被一掌拍倒，李世民一脚踢出，婠婠把宋玉致当做挡箭牌躲过，施展天魔飘避过来袭掌力，缎带一绕，身法曼妙如舞，两息之内以虚影骗过商秀珣，趁其空门大露，突然定身之际，一指点中后背魂门穴，将人抱住，足尖一点，借力而归。
“走。”
祝玉妍叫声“走”，聚起余力，翩然而去。
边不负也桀桀笑着，一记大招逼退师妃暄与了空，回身抓起楚平生，紧追祝玉妍师徒而去。
“你……你们不讲信用，说好把我放了的。”
“桀桀桀，掌门答应放了你，我边不负可没答应。”
空中飘来柴大公子和边不负的对话。
宋师道、李世民等人干着急没撤，论武功没有婠婠和边不负高，这边鲁妙子、双龙、商鹏、商鹤、李秀宁六人又受了内伤，只能按下心思，先疗伤救人，毕竟祝玉妍抓商秀珣是为了找鲁妙子逼问石之轩的下落，卷土重来前不会把人杀掉。
……
傍晚时分。
飞马牧场五十里外一处废弃的宅院内。
楚平生和商秀珣被关在一处蛛网密布的柴房内，空气不怎么新鲜，氛围更是尴尬。
“哼，卑鄙小人，你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被点了穴道，身体不能动，但是讲话不受影响。
“……”
楚平生懒得理这个好看的傻缺，居然安排商鹏、商鹤杀他？那就别怪他给他们父女上上难度了。
“祝玉妍还要拿我威胁我爹，不会对我痛下杀手，而你……哼哼，等死吧。”她咬牙切齿地道，那表情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此时手里有把刀，定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了对面那个明明很弱鸡，搞事能力却无与伦比的家伙。
“来人，来人啊。”
楚平生眼见天黑了下来，又不愿听她唐僧念经一般的数落和诅咒，对着破烂的窗户喊了两声，不多时边不负从外面走进来：“叫，叫什么叫？”
“她一直在骂我，我要换房间。”
“嘿，你小子毛病还挺多。”
楚平生瞪了边不负一眼：“你们还想不想要关于风清扬风老前辈的情报了？”
“哼！”
边不负提着商秀珣的后衣领去柴房对面的小屋了，几个呼吸后又走回楚平生身边，看着他抓了抓发痒的脖子，瞳孔微缩。
真是离了大谱，虽然俩人是在演戏，但是点穴手法不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己冲开了，跟那种果然让他不举的黑气一样，太邪门了。
“不是让你一接近飞马牧场就给祝玉妍下毒吗？怎么直到现在还没得手？”楚平生对他的进度表示不满。
“没机会啊。”说起这事儿，边不负也是一肚子闷气，别看他是派中长老，但是祝玉妍并不完全信任他，说时时戒备，处处提防并不为过。
“你只要引走正在帮祝玉妍疗伤的婠婠，我就能把她的药换了。”
楚平生稍作思考，虽然有点晚，不过也还能接受。
“好，你先出去，盏茶之后我会将婠婠引走。”
边不负点点头，走出房间。
……
盏茶之后。
呜……
低沉的箫声自南方树林响起，正在农舍东屋土炕帮祝玉妍疗伤的婠婠就觉声音异常刺耳，低沉时如木桩在撞钟，人在钟内，高昂时似尖利的瓷片在铁器表面刮过，还是放大过数倍的那种，她体内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上下翻腾，心跳加速，而祝玉妍的身子轻晃两下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似乎这一番操作，不仅没有治愈内伤，反令伤势加剧。
这个声音……
婠婠浑身一震，脑海浮现出江都城外小树林里的画面，徐子陵的脸和一个蒙面人的脸不断闪现、碰撞。
她不敢继续为祝玉妍疗伤，把人放平，翻身下床，走到屋外正好碰到由柴房出来的边不负。
“刚才的箫声……”
“我听到了，正准备过去看。”
“我去吧，你照看好师父。”
婠婠说完，缎带轻扬，整个人化作离弦之箭射向南方树林。
边不负望着她的背影啧啧称奇，想不明白那家伙究竟使了什么手段，不就是吹了几声萧么，怎么这个一直对他提防有加的魔女竟放心将掌门交到他的手上。
不过……管它呢。
边大爷嘴角带着一丝邪笑，进了祝玉妍的房间。

第535章 边不负：柴公子，请享用……
边不负自然不知道，箫声关系着婠婠的清白，她想知道要了她身子的人究竟是不是徐子陵。
而边不负再怎么说也是阴癸派的人，祝玉妍的师弟，他再混蛋，也只是贪花好色，不会无视掌门人的安危。如果祝玉妍死了，阴癸派的实力必然一落千丈，这不符合边不负的利益。
婠婠只当边不负会为小命着想克制自己的情绪，却不知道，如果只是祝玉妍的身子，相比较而言确实是小命重要，他已经睡过单美仙了嘛，瘾没那么大了，但现在的情况是，不能人事对他这种人而言，比死更难受，毕竟色狼界有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他现在连牡丹花下死的资格都没有。
咻……
衣袂撞破夜色，发出轻微的响声。
婠婠循着箫声来到密林中，就见前方一株杉树光秃秃的枝干上一人背她而立，穿着一件灰色长衫，体型匀称，乌发飘逸，可惜脑后系着一块黑布，蒙住了鼻子和嘴巴，看不到长相，不过从深邃明亮的眼睛看，应该不丑。
就是这个家伙，头一次见是在晋阳城外，一剑破了她的天魔墙，第二次见是在洛阳城外，又是一剑破了她的天魔墙，却也让她生出怀疑，怀疑他与江都城外小树林发生的事情有关，今日他以箫声引她来此，进一步证明了她心中的猜测。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江都城外……江都城外发生的事……是不是你？”
婠婠很激动，站在距离杉树不远的另一株杉树的树干上发问，握着小枝的手情不自禁加力，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说话！是不是你？”
男人不说话，依然背对她，只是将玉箫由唇边轻轻拿开。
婠婠想到师父还在农舍等候，猛挥衣袖，咻，缎带如灵蛇吐信，射向蒙面人后背，然而对手只是缓转手腕，向后一拍，缎带上附着的劲力便被拍散。
咻。
另一条缎带紧随而至，那只拍飞第一条缎带的手掌却是变掌为指，轻轻一拨，一道古拙雄浑的剑气将第二条缎带附着的劲力戳散，柔韧坚固能抵刀剑的缎带失准，向左偏飞。
婠婠心头巨震，她知道蒙面人很强，却没想到强至这般境地，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一只手便将她的缎带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当口，却见对面杉树的男人不见了，当右手缎带传来一股力道，将她由杉树拽下时，才发现蒙面人近乎悬停站于半空，玉箫顺着缎带的边抹下，发出嗖地长声，由上而下急取面门。
她不敢托大，急施天魔墙朝天一推。
无形的气墙同玉箫相撞，婠婠只觉身上如同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喝！”
妩媚的桃花眼射出一道精光，小脸涨红，气墙突然变软，如同会起伏的流沙壁一样开始分散玉箫的力道。
这是她晋级天魔大法十六层后才开始参悟，刚刚从天魔墙升级而成的天魔力场。
面对蒙面人，她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天魔墙……是在我的帮助下突破了么？”
很有磁性的男声传入耳朵，婠婠只觉头要炸了。
什么意思？
毫无疑问，她的天魔大法是在长生真气的帮助下晋级的，蒙面人这样讲，岂不是间接回应了她刚才的问题------那天在江都城外的小树林里，夺取她贞操的男人并不是徐子陵，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
与此同时，点中天魔力场的玉箫突然迸出一道两尺剑气，咔，一声脆响，玉箫承受不住化作破片，剑气也向外扩散，如同割裂纸张的剪刀，将天魔力场搅得粉碎，后面那只手顺势而进，一指点在她的脑门。
没有气劲吐露，只有一缕黑烟刺入印堂。
婠婠只觉脑子昏沉，全身麻木，经脉里的真气如同塌房，全部缩回丹田，怎么催都没用。
嘤咛……
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仰头看着蒙面人，含恨道：“你……要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这魔门妖女比名门正派的女弟子更放得开，原来不过如此。”
婠婠怒火中烧，咬牙切齿。
扮妖娆，她会，装狐媚，她擅长，做楚楚可怜状，她也精通，但那是用来对付敌人或者讨好喜欢的人，眼前的蒙面人叫什么，来自哪里，什么门派，一概不知，就连夺她贞操的人是他，不是心爱的徐子陵的残酷真相也是刚刚知道，这样的展开让她怎么冷静？怎么比名门正派的女弟子更放得开？
“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楚平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环抱双臂，居高临下俯视她的小脸。
“回去告诉祝玉妍，石之轩在杨公宝库里。”
“杨公宝库？”婠婠愣了一下：“杨公宝库在哪儿？”
“长安。”
“长安哪儿？”
“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多一个人寻找总是好的。”
“你这么做，就不怕被人抢先？”
“我对杨公宝库没兴趣，只对里面的人感兴趣。”
“你也在找石之轩？”
“没错。”
“找他做什么？”
“杀了他。”
婠婠愕然，这家伙居然要杀邪王石之轩？
“你究竟是谁？”
楚平生没有理她，转身朝北走去。
婠婠坐在冰凉的地上，喘着粗气说道：“你要了我的身子，却连名字都不肯说吗？”
对方根本不理他，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没入夜色。
“喂……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耻吗？”
“你给我回来。”
“我一定会杀了你。”
……
对于婠婠的恐吓，楚平生听到了，但是没当一回事。
至于杨公宝库在长安的消息，往后一段时间，不只婠婠知道，全天下的人都会知晓。
和氏璧，杨公宝库，得其一者可安天下。
长安城的人一多，李家应该会很头疼吧。
很快，他回到废弃农舍北边堂屋，边不负很警觉，回头一看是他，松了一口气。
“婠婠呢？”
楚平生冷冷一笑：“怎么？还在打她的主意？”
边不负很尴尬，但不是因为被拆穿心事尴尬，是因为就算婠婠现在剥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无能为力。
“祝玉妍怎么样？吃了？”
“吃了。”
边不负指指东屋。
楚平生撩开门口的破烂青布，往里面一瞧，祝玉妍侧身躺在竹席上，一动不动，应该是被点了穴。
他刚要退到外面跟边不负说话，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祝玉妍的脸红扑扑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媚眼迷离，钗横鬓乱，别有一番香艳滋味。
“边不负，她这是……怎么个情况？”
楚平生退到屋外。
“不是你让我给她下毒的吗？”
“你给她下的什么毒？”
“就你给我的，说是神仙吃了都会失去功力的药丸，我把它和在姹女丹里喂给她了。”
“什么？”楚平生一把揪住边不负的衣领：“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我问你要对她做什么，你说睡她。”
“可我没说这么睡她。”
“老弟，我武功不如你。”边不负拍着他的肩膀，用自认为遇见同道中人的语气说道：“但是睡女人，我比你经验丰富，甭管是点穴后睡，还是迷晕后睡，跟抱着一具死尸没两样，还是这种，又听话又乖巧又主动的才是极品，把你伺候得如同置身水云间，啧啧……你想，这可是阴后祝玉妍那，堂堂阴癸派掌门，在你面前跟只小猫一样，这种征服感，只是想想我都飞起来了。”
楚平生眉宇间的煞气越积越多。
他是说要睡祝玉妍，可是从没想过要这么睡，当初胁迫边不负背叛祝玉妍，他给的毒药是用七绝无影煞熏制的药丸，祝玉妍服下后会不知不觉地呈现出中了七绝无影煞的效果，药量不足以变魅魔，却可以不断增加对他的好感，产生致命的吸引，就像射雕英雄传世界的孙不二那样，从而取代石之轩，成为她死心塌地，至死不渝的情郎，这个操作可以帮助他快速且顺利地一统魔门。
他今天为什么晃悠到鲁妙子的隐居地？就是感知到边不负和祝玉妍、婠婠二人接近飞马牧场，到她面前刷好感度的。
边不负这个傻13，自以为是地给他的七绝丹加了料，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这么搞，我很被动。”
楚平生把手一张：“解药拿来。”
边不负不知道他的计划，还觉得他假正经：“春药哪有解药，春药的解药就是男人，想要解药，不如你给我解了毒，我再帮她解毒。”
淦！
楚平生当时没把七绝丹的效果告诉边不负，是怕这货留下钩子，将祝玉妍是被媚药所迷喜欢上他这个小狼狗的事传扬出去，于是只说了能够瘫痪目标行动力的作用。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忽略了自己和边不负对“睡祝玉妍”这个目的的认知差异，他放飞自我，那是花样百出，有各种手段，而边不负……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睡女人干嘛那么麻烦，姹女丹一喂，再刚烈的女子也会变成乖宝宝，至于说睡完以后的事情，她们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边大爷从未想过要负责任。

第536章 比翼双飞？我是被逼的！
“祝玉妍如果没有受伤，还能运功的话，以她的功力，兴许能够压制姹女丹的效果，可是现在……”边不负两手一摊，表示没辙。
楚平生背着手走动一阵：“有了。”
随即凑过去小声吩咐几句。
边不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难不成他还要对祝玉妍负责？开什么玩笑，堂堂阴后需要他负责？
不过为了重振雄风，这小子说什么照做便是。
少时，便听东屋响起边不负邪性的叫声：“祝玉妍，你不是阴后吗？不是对石之轩一往情深，至死不渝吗？现在我就破了你的痴心，让你好好背叛石之轩一回，小子，你今天可是走了狗屎运，堂堂阴后就要成为你的女人了。”
“你……你刚才给我吃得是什么？”
“是什么？当然是春药了，一个时辰内如果不能泻去药力，便会血液逆流而亡。”
“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不是……不是她的师弟吗？”
“当然是为了阴癸派的未来。祝玉妍，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把阴癸派变成石之轩的附庸的。”
“桀桀桀桀，小子，好好享用你的香艳之夜吧。”
……
一个时辰后。
楚平生由农舍北屋出来，向南走出百米，在一块围着篱笆的废弃菜园旁找到边不负。
他是出来放哨的，担心婠婠回来搅了楚平生和祝玉妍的好事，结果一个时辰过去，影儿都没有。
“我很好奇，你把婠婠弄哪儿去了。”
边不负问这话时眼珠子乱瞟，似乎小心思不少。
“我劝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是，楚平生把她丢在了树林里，不过白猿也在，安全方面是没问题。
边不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表情微变：“不是吧，她们师徒，你都要？”
楚平生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边不负强压心头问候他祖奶奶的冲动，把手一伸：“解药，快点。”
“你险些给我把事情办砸了，还想要解药？”
“你不守信用！”
“等着吧，等祝玉妍对我痴心一片的时候，我再帮你解毒。”
“不行！”
“边不负，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楚平生手中青光一闪，一把散发阵阵冷气的宝剑显现，剑刃倒映着月光，清且寒。
边不负更萎了。
赤手空拳的柴绍他都打不过，更别说手持宝剑的了。
“那……打个商量如何？”
“商量什么？”
“那毒，你先给我解了，待会儿重下。”
先给他解了，再给他下毒，这是什么操作？
楚平生面露错愕，盯着边不负的脸看了一会儿，表情一变，赶紧纵身返回农舍，走到东边的杂物间，凑近窗口一瞧，果然，商秀珣躺在草垛上，全身泛红，呼吸急促，跟祝玉妍的情况一模一样。
“边不负，你搞什么鬼，怎么给她也吃了姹女丹？”
边不负一脸不爽地道：“不是吧？难不成……你都要？好歹给我留一个啊。”
艹！
边不负这小算盘拨的，是觉得自己睡完祝玉妍，刚好达成交易目标，然后交出解药，他服下解药后就能去杂物间跟那边的美人儿快活了？
无缝衔接啊！
楚平生真想一剑宰了这货，欧阳克和田伯光跟边不负一比，那真是弱爆了。
边不负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怨气不小：“你跟这飞马牧场的女主人是敌非友，这女人可是骂了你一路，干嘛在乎她的死活？我睡完她，再一刀杀了，岂不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
这货居然还一副他有理有据，自己反是不可理喻之人的姿态。
“你引婠婠离开用了半个时辰，睡祝玉妍用了一个时辰，眼下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再没人睡她，她可就要死了。”
边不负一脸焦急地道：“这么美的人，浪费掉多可惜呀，赶紧给我解药，再晚就来不及了，如果你觉得亏了，我再帮你搞定婠婠，不，再加一个白清儿，怎么样？”
事已至此，楚平生当然不能让边不负糟蹋商秀珣。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何况还能绿了宋师道，报复宋玉致，乱了宋缺的心境，倒是一举数得的事，大不了……以后给她个柴府小妾当当？顺便保鲁妙子不死？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我来。”
“……”
边不负给了他一个“你小子纯纯假正经，我就知道没有男人不好色”的眼神。
楚平生说道：“不过你还得配合我一回。”
“给我解毒。”
“少废话。”
“……”
“边不负，你没有选择。”
“算你狠。”
片刻后，东边杂物间再次响起边不负邪恶的笑声。
“听说你是宋缺的儿媳妇？如果柴家得了你的身子，相信宋缺会气得吐血吧？边大爷我最喜欢天下大乱了，桀桀桀桀……”
“边不负，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魔头。”
“傻小子，边大爷让你享用宋阀少阀主的女人，你不说谢谢我，还敢骂我，进去吧你。”
嘭，关门声。
“最好让她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就叫……柴不缺，怎么样？”
“边不负……你……唔……嗯……”
“……”
……
转眼又是半个时辰。
楚平生先给自己穿好衣服，又给商秀珣穿好衣服，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女人，心想她万一醒来后自杀怎么办？不过稍作思忖，又释然了。
给边不负糟蹋，然后一刀杀了和血液倒灌，心脉紊乱，结果都是死。
那自己给她一个活命的机会，收点报酬怎么了，反正跟着宋家是要满门抄斩的，还不如跟着他，好歹能保住鲁妙子和飞马牧场一干人等的性命。
想到这里，他转身朝外面走去，正准备推门出屋，突地表情一变。
咦，这个画面是……
莫非是宋师道、李世民那些人追来了？
他表情一变，赶紧回到西边柴房。
随后南方传来一阵打斗之声，没过多久，便听见一道衣袂破空声接近，在东边杂物间略做停顿，径直往柴房走来，从落脚的声音来看，武功很高，边不负不是对手。
当来人推开房门，他抬头一瞧，发现是个黑衣人，一袭劲装裹体，仅露出两只湛若星华的眼睛。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那人宽慰一句，不等楚平生给出反应，上前揽住他的身体，将身一纵，便跳出农舍的院子，急朝北方掠去。
“那小妞儿，有种你别跑。”
后面隐约传来边不负气急败坏的喊声。
楚平生明显感觉到抱着他的人身子一震，鼻孔钻进一丝幽香。
这香味……他稍作分辨，三分龙涎香，六分花果香，一分沉香。
别说，边不负在闻香识女人这块儿，技能点满了。
穿夜行衣当贼还戴着香囊？难道没人告诉她这么做很蠢么？
奔出大约四五里地，或许是觉得安全了，蒙面女子将楚平生往地上一放，在他的玉堂穴按揉几下。
楚平生装模做样咳嗽一声，身子能动了。
“多谢姑娘搭救。”
“哼！”
回答他的是一道不满的哼声。
楚平生又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哼！”
还是如刚才般的冷哼，蒙面女子就恨恨地看着他。
“这个……姑娘救我就是为了带来这里哼我么？”
“你！”
蒙面女子猛地一把扯下面巾：“柴绍，你看看我是谁。”
楚平生往前凑了凑，没看清，又往前凑了凑，眼睛几乎怼到她脸上，唬得后者向后小退半步，俏脸微红。
虽然夜色深重，她又穿着夜行衣，但是以楚平生的功力，还是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绰约窈窕的身段被紧身衣勾勒得恰到好处，玫瑰红的两瓣柔唇，睫毛细密上扬，含情脉脉的双眼，新月般小巧的鼻子，还有稍微带点婴儿肥的脸，不正是“杜枫”的女性版吗？
“不认识。”
“我是独孤凤！”
“啊？独孤家的大小姐？”楚平生讶然道：“你就是我那个……呃……相亲对象？你该不会为了见我，从洛阳一路追到这里来吧？”
这话说的，好像她追着他相亲似得，虽然从结果上看，确实如此。
独孤凤快被他的脑回路整哭了。
“我……我还是杜枫。”
“什么？你说杜枫？沙老先生的徒弟？”
“没错。”独孤凤指着自己的眼睛、鼻子、眉毛、嘴：“你再好好看看，我跟他像不像？”
楚平生摇摇头：“不像，一点不像。”
怎么会呢？怎么会不像呢？独孤凤心想明明是一个人。
“你比他好看一百倍。”
听到后面的话，独孤凤俏脸又红，稍露赧色，心跳都快了几分。
“油腔滑调。”
楚平生继续逗她：“天地良心，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独孤凤对他看了又看，瞧了又瞧：“你该不会是怕我一剑杀了你，故意讨好我的吧？我好看，那你的尚姑娘呢？董小姐呢？”
“不一样的，你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美，尚秀芳是温婉娴静的美，各有各的特点，我都喜欢。”
“你……浪荡子。”
她杏眼一寒，气得急挺长剑，指着楚平生的胸口。

第537章 鲁妙子，我才是你的熟饭女婿啊
“这……说实话还有错吗？难道你想听我说不喜欢你？”
“你……你……”
独孤凤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又是芳心窃喜，又是一肚子怨气，她都不知道这两种情绪是怎么揉在一起的。
楚平生心说这妞儿学剑学傻了？也太好骗了吧。
也是，以独孤凤的人设，就相当于那些一直被大人保护在象牙塔里，从小成绩优异，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考好大学的女孩子。
“哼，我就不应该救你，让魔门的人杀了算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如果不救我，我怎么知道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好夫人保护，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呢。”
独孤凤很得意，笑容几乎从上挑的嘴角，飞扬的眼角溢出来，她偷偷溜出沙府，前往飞马牧场堵柴绍，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让他为之前在柴府说得那些话后悔？
如今得偿所愿，那心里能不美？
“等等，你说谁是你夫人！”
“你啊，那我们这也算相亲了，虽然有些另类，难道……你对我不满意？”
“不满意！”
“不满意你为什么要救我，要向我证明我当初的话说错了？”
独孤凤握剑的手颤了颤，险把剑丢了。
是啊，如果她不满意这门婚事，为什么要救他，要让他认错？真要不满意，从今往后把他当成路人就是了，何必念念不忘，骗过表叔一人南下？
“柴绍！你……你再胡言乱语，我真……真……”她使劲攥了攥手里的剑，酝酿半天，最后就说了一句“我就……真生气了。”
“好好好，不说了，我不说了。”
独孤凤收起长剑，望望头顶星辰，指指西北：“走吧，如果我没记错，那边有个渡口。”
“还……”楚平生搔了搔头皮，不好意思地道：“还不能走。”
“为什么？”
“我想你帮我去救一个人。”
“救人？救什么人？”
“就是关我的柴房对面杂物间的人。”
“飞马牧场的女主人？”
“你见过她？”
独孤凤摇了摇头。
她知道柴绍奉了命太皇太后的命令前往飞马牧场采购战马，但是确切的出发时间不知道，等她骗过沙天南，溜出洛阳，一路打听一路南下，来到飞马牧场时，发现战马皆亡，牧场女主人和柴绍都不见了，直至跟着牧场的下人进入旁边的山谷，听到李世民和宋玉致等人的对话，才知道是魔门的人抓走了他们。于是跟着飞马牧场派出的斥候一通找，耗费许久，终于凭借高超的轻功与五感找到了废弃农舍，同边不负一番交手后将之击退，把柴大公子从柴房里救出来。
“我听到了李世民等人的谈话，那个商秀珣不是你的敌人吗？”
“是我的敌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她？”
“这个……那个……因为我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亏欠她？你亏欠她什么了？”
“我……睡了她的身子。”
“什么？！”独孤凤大怒，全身都在哆嗦，把收回去的长剑又抽出来，指着他说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做出这种事。”
“别冲动，别冲动。”楚平生解释道：“这……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你不想能睡她？”
她又把剑往前递了递。
楚平生后退半步：“我也是被逼无奈好吧，就跟你动手的那个男人，你不知道他是谁吧？”
“谁？”
“阴癸派的边不负，跟天君席应一个德行。”
听到这两个名字，独孤凤脸色微变，魔门有名的色狼，在江湖上可以说声名狼藉。
楚平生继续说道：“他给我和商秀珣吃了姹女丹。”
“姹女丹是什么？”
“一种春药，除了能够催发情欲，让人神志不清外，如果两个时辰内不欢好泻火，便会热血逆流，冲击心脉而亡。”楚平生一脸无奈地道：“连祝玉妍都挡不住它的药效，你觉得我能扛住么？所以……”
“他为什么自己不……不睡她，却让你……去做这种事？”
“你不会不知道很多割据势力背后都有魔门的影子吧？林士弘是阴癸派长老辟玄守的弟子，长期与宋阀敌对，商秀珣是宋师道的未婚妻，宋师道是宋缺的儿子，我睡了商秀珣，那岭南宋家能与柴家善罢甘休？何况我们早有夙怨，宋阀谋反的证据是我给宇文化及的。”
“你的意思是，魔门的人想要挑起宋阀和朝廷的大战？”
“不只宋家，宋玉致和李世民打得火热，而双龙又是李密的干儿子，再加上飞马牧场，洛阳被围在中间，内部又有王世充这个不稳定因素，你就说柴家多危急吧。”
“那你还救她？让她死了岂不更好？”
“做人要有做人的底线，我一个男人，把她身子占了，不管是否出于自身意愿，也得负点责任吧，起码不能让她落在边不负那个淫贼手中，给人家平安送回飞马牧场吧。”
“唉！”
独孤凤重重叹息，皓腕一翻，长剑重新归鞘。
“你呆在这里别走，我去救她。”
“谢谢啊。”
“你说你，都干了些什么，还得让我……让我帮你擦屁股。”
唰。
她纵身而起，向南投入夜色。
楚平生在后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独孤凤也太好玩儿了叭。
……
踏踏踏。
踏踏踏。
马踏青泥，一路生花。
呼。
掌起，风声起。
一道身影随之掠过。
商秀珣闷哼一声，倒飞而回，落到路边的枯草堆里，手捂胸口，满脸愤恨盯着一掌将她逼退的蒙面女子。
“夫人，你怎么样？她没伤到你吧。”
楚平生这时才后知后觉地驻马回头，看着独孤凤忧心忡忡地问。
“谁是你夫人。”
独孤凤瞪了他一眼，又回头注视商秀珣。
“你有完没完？”
一路走来，商秀珣偷袭柴绍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搞得她很紧张，就怕自己一个不察，被她得手。
“我……我要杀了他。”
商秀珣双目喷火，恨声吼道。
楚平生说道：“你这女人真是有病，就你这样的，放在平日里，倒贴钱我都懒得睡，要报仇找边不负报去。”
“啊……”
“啊……”
商秀珣两手狠握，扬天大吼。
“喂，你别叫了，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楚平生把袖子一翻，指着上面的白痕说道：“你是不知道昨晚你多野，那真是……比飞马牧场最烈的马都野，瞧给我抓的。”
春药不是迷幻药，商秀珣当然记得昨夜的事，回忆起两具身体的种种，她是又气，又羞，又恼，又怨，又崩溃。
她已经和宋师道订婚了，却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跟这个疑似害惨飞马牧场，十分讨厌的男人发生关系。
独孤凤又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是在抱怨，还是在炫耀身上的睡功章。
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
便在这时，一阵快而急的马蹄声响起，地平线那头升起一团黑影，仔细一瞧竟是好几匹马，上面坐有数人。
李世民、寇仲、徐子陵、宋师道、宋玉致、还有鲁妙子。
独孤凤催马上前，紧紧靠在楚平生身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态度很明确。
“夫人，我为上次在柴府说的那些话向你表达最诚挚的歉意，你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地也恁好。”
“谁是你夫人！”
这一次，她的声音弱了不少。
“秀珣姐！”
宋玉致一眼便看到卧在杂草堆，头发乱糟糟，眼睛通红，神色憔悴的商秀珣，猛然拔剑，指着楚平生说道：“柴绍，你这个卑鄙小人，把她怎么了？”
楚平生：“……”
宋师道飞身下马，奔到商秀珣身边将人扶起来：“秀珣，你没事吧。”
鲁妙子受了内伤，不敢施展轻功，从马上下来一路小跑到女儿身边，赶紧号脉查看伤势，发现脉搏正常，身体健康，只是精神略萎，情绪有点小问题，并不碍事。
宋玉致越看越气，越想越恨，想着如果不是柴绍多嘴，商秀珣怎么会被祝玉妍抓走，被折磨成这副样子。
“柴绍，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去死吧。”
话罢一挺长剑，飞身便刺。
李世民试着拦了一下，没有拦住。
宋玉致火，独孤凤更火，妈的她的心上人有情义有担当，救人出来被偷袭一路不说，来到这里还要被那丫头片子骂，他如果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作为相亲对象的自己是什么？
她也不说话，剑都没出，只是将鞘一撩，便格偏宋玉致的长剑，一掌劈在敌人肩头。
“玉致！”
李世民急了，急忙出剑去救，独孤凤一排剑鞘，抽剑抹过，粘住他的长剑向外一荡一拐，刺啦，剑刃急划，在李世民的手臂留下一道寸许伤口，鲜血很快溢出。
寇仲和徐子陵一起出掌，却被独孤凤挥出的剑气逼回地面，噔噔噔，连退三步，昨日受的内伤又有复发的迹象。
鲁妙子是识货的，如果他没有受伤，或许能跟蒙面女子过几手，不过也是输面大一点，现在他和双龙身上都有伤，剩下宋师道、李世民、宋玉致三人根本不够看。
“都别打了。”

第538章 大唐双龙传第一NTR
鲁妙子一发话，准备咬牙再上的双龙一起停住。
楚平生冷冷一笑：“还是我老丈人明事理，知道你们谁也不是夫人的对手。”
这话讲得众人一头雾水。
宋玉致指着他说道：“柴绍，你说什么胡话，哪个是你老丈人？”
“还能是谁，鲁妙子啊。”
“鲁妙子是你老丈人？你胡说什么。”
楚平生说道：“我胡说？不信问问你的秀珣姐，昨晚是谁破了她的瓜？当然，如果你们岭南宋阀的少阀主不嫌丢人，捡我穿过的鞋子，而鲁妙子愿意做他的老丈人，我也不反对。”
！！！！！！
破瓜？
他说破瓜？
他破了商秀珣的瓜？
宋玉致一开始不相信，转头看到商秀珣的状态，明白了。
“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我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的亲嫂子……还没过门就被那小子睡了，她不抓狂就怪了。
“玉致，你冷静一点。”李世民哪敢放她过去，死死地拦着，然而宋玉致不断挣扎，扯动手臂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那边商秀珣一头扎进鲁妙子怀里，崩溃大哭，老头子压抑不住伤势，噗，口血喷出，晕了过去。
宋师道暴怒，大吼一声，抽刀劈斩，一股刚猛刀气带着狂风直逼楚平生。
自己没舍得动的未婚妻被仇人开了苞，可想而知他有多愤怒，此时的表现，已经可以称得上超常发挥了。
要说他的战力，也就宇文化及-的水平，超长发挥最多宇文化及+，独孤凤腾空而起，迎着刀气快速斩出三剑。
唰。
唰。
唰。
色青如浪的尺许剑气将刀气搅得粉碎。
宋师道又使出天刀八式里的第二招，潇湘水云，刀身裹着连绵不断的气劲当头压下。
独孤凤拔剑一横，突地剑走杖势，运起祖母的披风杖法，挟裹生生不息的狂风向上一挂。
狂风破开刀气，独孤凤的另一只手向前一拍，剑势陡然一沉，聚剑气于一点，刺破沿途所有气劲，狠狠地撞在宋师道已经由劈斩变为格挡的刀背上。
咳！
宋师道口喷鲜血，如断线的风筝掉落在地，受了不轻的内伤。
楚平生就在后面拍手叫好：“夫人，好剑法，你是最棒的。”
这倒不是他厚着脸皮拍马屁，此时的独孤凤，战斗力还在婠婠之上，碰到宇文伤、魔帅赵德言这种角色战个平手亦没问题，哪怕对上祝玉妍，都能叫板一下。
她可不像寇仲、徐子陵、跋锋寒这几个各种奇遇、机缘堆起来的挂逼，就是通过尤楚红的教导和自身天赋勤学苦练，一步一步达到今日水平。
独孤凤心里美得很，却依然欲迎还羞地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夫人。”
双龙赶紧跑过去给宋师道和鲁妙子疗伤，宋玉致骂完楚平生又骂独孤凤：“一对狗男女，狼狈为奸！”
她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堂堂宋阀小姐，变得口不择言起来。
独孤凤刚才还觉得柴绍这么刺激鲁妙子多少有点过分，此时忽然觉得过个屁，他就不该发善心，求她回去救商秀珣。
“鲁妙子醒来告诉他，我柴绍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如果他们父女想通了，我可以娶她过门做妾。”楚平生撒完盐还不忘长叹一声：“好人好事做成这个样子，我好难啊。”
踏踏踏。
“走吧夫人，回家。”
他催马向前，往飞马牧场北侧渡口而去。
宋玉致被李世民搂着，冲楚平生的背影又踢又踹：“无耻，肮脏，卑鄙，下流，畜生！柴绍，我们宋家跟你没完！”
没人理她，楚平生和独孤凤头都没回。
宋玉致喘着粗气发泄一阵，才想起哥哥受伤了，忙跑过去探视。
……
汉江渡口。
日薄连山翳，飞云各自高。
楚平生跨过渡口，跳上渡船，回首身后。
独孤凤站在夕阳里，面如敷粉，全身是光，抱着那匹毛色体型都一般的黄骠马的头亲昵片刻，松开手里的缰绳，卸去累赘的马鞍，拍拍马屁股，喊声“走吧”。
那马低头斜视两眼，打个响鼻，忽地四蹄奔腾，绝尘而去。
一阵风吹来，扬起船下浅碧，也扬起她的秀发，青丝乱舞，滑若丝缎。
楚平生感觉她很好笑，也有点可爱。
因为需要过河，渡船太小装不下，只能把马匹留在南岸，便有了刚才一幕。
但问题是，这两匹瘦小的马是清晨时分从行商手里买来的，要说人与马之间的感情，就一点点。
“来。”
当独孤凤走上渡口栈道，他往前半步，伸出手去。
以她的武功水平，要上船轻轻松松，哪里需要人扶，不过稍作犹豫，还是有些局促的伸出手去，任他握住手腕扶上渡船。
“夫人小心脚下。”
船舱前面有一块隔板，比较高，如果不是他提醒，心不在焉的独孤小姐搞不好真得绊一脚。
船舱没有外人，就他们两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艄公站于船头，一篙下去，渡船分波，缓入水道。
“谁是你夫人，都说了，别再叫了。”
独孤凤在长凳坐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耳后，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找你的尚书千金去。”
楚平生被她赌气的样子逗乐了：“尚书千金？你是说荣姣姣？”
“我有说错吗？难不成你还能违抗太皇太后的旨意？”
楚平生注意到她问这句话时，手在身下划了划，应该是想捏裙裾，然而身上穿的是夜行衣，哪有裙裾给她抓。
“你觉得太皇太后为什么要给我指婚？”
“唔……”她沉吟片刻说道：“为了报答你，弥补你。”
这是正常思路。
他把萧美娘救出来，理应报之以李，令洛阳双艳填李秀宁的窟窿。
“错，这只是从王世充手中谋夺军权的一环。”楚平生说道：“我刚刚当上兵部侍郎，太皇太后就差我来飞马牧场和商秀珣接触也是其中一环。”
“你的意思是……”
“没错，等我柴家掌握了兵权，你觉得王世充会是什么下场？他的女儿会不会受牵连？到时候降为侧室，不也是太皇太后一句话吗？我与她的婚姻虽是政治需要，但好歹夫妻一场，这样做起码能够保住她的命和生活。”
独孤凤认为论打架，她一个能搞定几十个柴公子，可若论玩心眼子，那真是拍马难及，关键这心眼子玩的还不让人反感。
“唉。”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尚书千金身上想到自己，虽然事到如今，听见柴绍喊她“夫人”，心中是欢喜的，可是整件事的出发点，跟柴家与王家的婚姻又有什么分别呢。
“你要知道，那日在江都，宇文化及同皇帝动手时，是王世充顺走了独孤家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的账册，不把他彻底扳倒，他随便找个替死鬼把东西当众呈给皇泰帝，即便太皇太后给我们柴家面子，事情也很难办。”
听到这里，她抬起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助我爹回东都了？”
“夫人有命，我哪敢不从。”
“啐，谁是你夫人。”
独孤凤转过头去，嘴上说不乐意，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只能借伸手梳理被江风吹乱的头发来掩饰情绪。
哗……
哗……
水声悠悠，绵绵东流。
……
数日后，楚平生回到洛阳。
此去飞马牧场看似无功而返，但是第二天早朝，皇泰帝便宣布了一项封赏，将他由正四品的虎贲郎将，提拔为从三品的右候卫将军，西平县侯。
皇泰帝给的说辞是，柴侍郎此去飞马牧场，虽然没有谈成战马生意，却破坏了岭南贼寇宋阀与飞马牧场场主的联姻，扬了朝廷之威。
至于他是用什么手段破坏的，没有细说。
反观岭南宋阀那边，静悄悄的，没有否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宋阀与飞马牧场的联姻确实出了问题，不然为了回击朝廷，就算宋师道与商秀珣不立即举办婚礼，宋缺或者宋智也应该站出来澄清一下。
之后，很快又有消息传出，讲飞马牧场元气大伤，势力范围内五个牧场，其中最大的，由场主商秀珣亲自管理的飞马牧场，近万匹马一夜之间全部死亡。
这不禁让人浮想联翩，怀疑事情是不是柴侍郎干的。
要知道飞马牧场可是有两万多精骑的，这样的力量部署在平原地带意味着什么，只要稍微懂点军事逻辑的都明白，如果是柴侍郎干得，他是怎么瞒天过海直击商秀珣要害的？
总之，朝廷对他的封赏很耐人寻味，商秀珣身上发生的事情亦是扑朔迷离。
与此同时，柴家与王家即将联姻的消息也被普通民众得知，并很快地向四面八方传播，毕竟如今的柴公子可是风头无二，说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并不为过。
有人说，王家和柴家联姻，证明王家服软了。
有人说，王家和柴家联姻，这叫珠联璧合，强强联手，试问从今往后，洛阳城内还有谁能动摇他们两家的利益？
也有人说，这是一场针对王家的政治阴谋，只是太皇太后助力新贵取代旧贵的一种高明的缓冲手段。
总之坊间议论纷纷。

第539章 你确定要跟我比房中术？
也就在这个时候，长安方面放出风来，说柴公子当初在飞马牧场曾与李二公子有约，如果柴家能够把王世充这个朝廷里的大奸臣拉下马，李渊便会放弃称帝，前往洛阳觐见皇泰帝和太皇太后。
李渊没有回应这件事，李世民也没否认他和柴绍做过这项交易，柴家同样静悄悄的。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李家针对柴、王两家联姻的反击，想要以李家归顺朝廷为诱饵，拆散这场婚姻，退一步讲，就算不能，也会让两家心生疙瘩，进而在朝政事务上出现矛盾，甚至走向决裂。
毕竟相较而言，东都洛阳虽然地盘小，但是军队战斗力不差，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由江都逃回洛阳的将领和东都禁军里还是有不少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的，可以说是长安李家最大的威胁。
许多人拭目以待，想知道柴王两家的姻亲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场。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柴、王两家似乎未受来自长安的流言影响，积极地筹备柴绍和荣姣姣的婚礼。
两家联姻的消息一出，众人原以为女方会是王世充的外甥女，有小道消息称那其实是他的私生女，然而并不是，是王世充的义女荣姣姣。
考虑到荣凤祥与王世充向来亲近，有这样的安排也属正常，不过义女这种关系……怎么看都是柴家吃亏一些。
不久后又有情报更新，说荣姣姣的嫁妆是荣凤祥在洛阳城及周边郡县的产业，如此一来，便弥补了荣姣姣地位上的不足。
……
另一边，阴癸派驻地。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掌门人宝座后面的石壁闪烁，但是并没有把整个洞窟照得金碧辉煌，反而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祝玉妍面覆寒霜站在宝座前方，旁边是表情同样阴沉的婠婠。
边不负则站在台阶之下，幽潭之前，目光炯炯，平视前方，丝毫没有为自己所作所为懊恼后悔的样子。
他的身边有一位头发全白，鬓发长垂及胸，双眼间距较窄，稍微有点斗鸡眼的老耄，正是阴癸派里辈分最高的云雨双修辟守玄。
更远一些的地方，闻彩婷、云长老、霞长老、旦梅、白清儿等人表情各异看着台上师徒二人与据理力争的边不负。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阴癸派。师姐，当年你爱上石之轩，还和鲁妙子纠缠不清，天魔大法止步十七层，再难寸进，本无资格坐那位子，多亏我和师叔力挺，你才成了阴癸派的掌门，并利用岳山来压抑感情，带领阴癸派南征北战有了今日气象，谁知四十年后，你又对石之轩动了相思之情……”
祝玉妍说道：“我打听他的下落，都是为了圣舍利。”
“这话你能骗了谁？”边不负满脸“正气”，大声说道：“在这件事上，整个门派只有婠婠支持你。没有石之轩，我阴癸派就是魔道最强宗门，可是一旦石之轩脱困，花间派和补天道那些人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老实，我对你下药，不过是复制当年你对被你厌恶的岳山做的事情，目的是希望你悬崖勒马，免得葬送如今的大好形势，师叔，闻师妹，云师弟，霞师妹，要你们说，我边不负何错之有？”
两侧人群议论纷纷。
辟守玄捏着胡须说道：“边师侄所言在理，法子是有些激进，不过也是情势所迫，玉妍，我闭关的这段日子，你越来越过分了。别忘了，你是阴癸派的掌门，一旦石之轩现世，对阴癸派的发展没有好处。”
“师叔……”
“行了，要我看来，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难不成你要为此同自己的师弟翻脸？”
“……”
祝玉妍不说话了，缓步后退，坐回象征掌门的宝座上，冷光在她背后闪烁，映着她的冷白皮肌肤。
只有婠婠一脸不忿，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下面都是她的长辈。
她暗下决心，睡她师父身子的那个柴姓小子，如果有机会去洛阳，一定杀了他帮师父出这口恶气。
……
腊月初八这天，洛阳城中披红挂彩，朝廷内外大肆庆祝，太皇太后还以皇帝的名义赐下不少贵重礼品，群臣也一起道贺，柴府外的马车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看热闹的人把附近街区围了个水泄不通，因为荣姣姣可是洛阳双艳之一，美名享誉东都，还因为柴家本就是天下首富，如今又得了荣家的产业，出手阔绰得很，不仅安排了流水席，还给来道贺的人不分地位，无论贵贱，准备了精美的伴手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前方元文都、皇甫无逸、赵长文、卢楚等朝中重臣相继离去，王世充与王玄应也别过柴慎，回到尚书府。
“哼，柴绍居然跟李世民打那样的赌，太皇太后想要借联姻之事谋夺王家兵权，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王玄应转动手里的茶杯，看着上面繁复好看的花纹说道：“柴绍啊柴绍，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我王家的提线木偶了。”
王世充也是满脸得意：“应儿，善母等人可安顿好？”
“父亲放心，人已经安顿到城郊别院，一旦城中有事，可通过密道入城支援。”
“好。”
王世充舒服地打了个酒嗝，酡红的脸透着油光，可见今夜这场酒喝舒服了。
善母等人已经就位。
荣姣姣也无意外地嫁入柴家，东溟派的货船应该在来大隋的路上了吧，毫不客气地讲，洛阳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
“可惜，荣姣姣……唉……”这时王玄应摇摇头，叹了口气。
王世充安慰道：“应儿，你要记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知道自从荣凤祥死后，王玄应就一直在打荣姣姣的主意，但是为了能够拿下柴绍，只能把这份心思按下。
荣姣姣本就有倾城之姿，再配合她在荣凤祥那里学到的玄牝姹女术和在阴癸派学到的姹女心法，跟她睡会有多享受，只是想想便叫人心动了。
“是，父亲。”
王玄应目光闪烁，心思百转。是，现在睡不成荣姣姣，不代表以后不能，搞定柴家和太皇太后以后，把荣姣姣抢回家暖被窝便好。
另一边。
楚平生穿着新郎官的衣服，带着浓重的酒气来到洞房。
红烛昏红帐，新月照新人。
楚平生走到床前，勾着盖头往上一揭，抛向身后。
荣姣姣头戴凤冠，身搭霞帔，唇涂朱丹，轻敷水粉，眼波盈盈，似怯还羞地看着他。
“夫君……”
楚平生抓起她缩在红袖里的手，在旁边坐下：“夫人，操劳一整日，该歇息了。”
荣姣姣娇滴滴地推了他一把，语吐兰香：“别急嘛，夫君，你且把桌上的交杯酒拿来与我饮了，才算走完最后一个环节。”
“好。”楚平生起身走到桌边，端起两杯酒，自己一杯，荣姣姣一杯：“我记得当初在尚书大人的家宴上，你不这样啊，怎么？如今做了我的新娘，反倒放不开了？”
荣姣姣柔声说道：“今日出门前义父嘱咐我，嫁为人妇就要有人妇的样子，切不可再像从前那样喜欢舞枪弄棒，行事风风火火，不拘小节。”
“有道理。”楚平生与她把交杯酒喝了，杯子放回原位，重回床头坐下。
“就连大明尊教那边，我已禀明大尊，卸去职务，恢复白身。”
荣姣姣轻轻偏身，他就势一揽，温香软玉抱满怀。
她手抚楚平生的侧脸，柔柔弱弱，情意绵绵地道：“爹爹和娘皆已身故，夫君，我以后只能依靠你了，不许负我。”
不得不说，她窝在男人怀里撒娇的样子，确实媚态撩人。
“夫人，春宵一刻价值万金，不如早点歇息吧。”
“那……夫君，你先去把蜡烛灭了，奴家……怕羞。”
楚平生心说你爹是老君观的传人，你是祝玉妍的徒弟，你说你怕羞？
不过他还是善解人意地走过去，把蜡烛吹灭，回到床上，屁股才一沾喜被，一具娇软的身子便偎了过来。
“夫君……待会儿，你轻点儿……”
……
新月清如银，岁寒凉透祖庵钟。谁家渔娘晚回舟，吹笛到天明。
柴府三进院偏东的房间里。
“你……这怎么可能……我的功力……我的功力……”
“你干了什么？”
“你把我的功力怎么了？”
“姹女，不，不对……你……你怎么会老君观的采阴之术？”
荣姣姣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恐惧。
“荣姣姣，说起来你还真是让我惊喜不已，身为荣凤祥的女儿，大明尊教的明子，阴癸派的门人，如此出身，居然元阴还在，外界传你跟多情山庄的候希白勾连颇深，原来不包括男女关系啊？又或者……他还没来得及对你下手，便被王世充拿来算计我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你不是柴绍，你究竟是谁？是谁？”
“我当然是柴绍，但不是那个柴绍，媚术这玩意儿，你们在我面前玩这个，跟关二爷面前耍大刀没什么分别，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媚术。”
“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我……我是你的妻子，只要你饶了我……我必一心一意侍奉你……柴绍……我……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没错，你是我的女人，但是……还不够彻底，我可没有耐心用时间征服你的心。”
“哼……嗬嗬……你……你给我下毒？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把你变得更漂亮，更有魅力，对我更死心塌地的东西。别怕，失去功力的你，会很快完成蜕变，然后我会把功力还给你的。”
“你……你这……究竟是什么……什么妖术？”
“相信我，以后你会感激我的。”

第540章 你女儿？她是我的魅魔！
七日后。
到了回门的日子。
荣凤祥死后，荣姣姣认王世充做了干爹，所以她的娘家，自是尚书府无疑。
王府后花园静轩。
夏日的时候打开窗子，会有凉风穿厅，而到了冬天，周围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再搭上一层厚厚的窗帘，中间置火盆或暖炉，也是一处不错的御寒之所。
王世充披着裘皮大衣面门而坐，王玄应就穿了一件锦袍，不时把手伸到火热的铜炉旁边烤一烤。
运功是能御寒，可是时刻运功就没法分心交流了。
吱呀。
襦裙外面搭着一件狐裘小袄的荣姣姣把门关上，走到父子二人面前坐下。
王世充问道：“柴绍呢？”
“他在前面帮我砸核桃呢，说什么下人毛手毛脚，总把核桃仁弄碎，他不放心，干脆自己弄，还说吃完整的核桃仁，以后生出来的儿子才会聪明。”
王玄应看着面前没有描眉打鬓，扑粉涂红，就清清爽爽素颜回门，只是发髻由未出阁姑娘的十字髻，换成了少妇感爆表的飞仙髻的义妹，明明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颗鼻子，嘴巴还是那张嘴巴，但是整个人焕然一新，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让人骨酥的妖媚劲儿。
“姣姣，你这嫁人以后变化挺大啊。”
荣姣姣眼波流转，甜甜地道：“请兄长细说，姣姣变在哪里？”
这一句话把王玄应电的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王世充也是微微失神，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说道：“昨日太皇太后找到我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听到“重要”二字，王玄应强迫自己将目光由荣姣姣脸上移开。
“什么事？”
“之前长安方面为了阻止柴王两家联姻，放出的消息你们都听说了吧？太皇太后的意思是要我跟柴慎演一场戏，骗李渊来东都囚禁。”
“苦肉计？”
“没错。”
“那李渊如果不来呢？”
“他不来，李家的信用便会破产。”
李家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忽悠！这点不只楚平生知道，王玄应也知道，一旦王世充失势，太皇太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贤明，李家如果不来，便是出尔反尔，之前相信李家的武将和士兵也会生出二心，不再忠心耿耿，义无反顾。
“可是爹……”
王世充知道儿子在担心什么，万一萧美娘假戏真做怎么办。
“所以我才找姣姣商量。如今天下势力，能对我们真正构成威胁的，一个是岭南宋阀，一个是瓦岗寨李密，还有一个李渊，岭南和洛阳中间隔着萧铣、林士弘、朱粲三方势力，可以说鞭长莫及，瓦岗寨李密如今被宇文化及掣肘，在双方分出胜负前，不可能对洛阳用兵，没看他拿下荥阳后就退缩防御了么，而李渊，一旦拿下洛阳，便等若奠定霸业基础，退可守关中沃土，进则虎视中原，至于西北的李轨和薛举，不过是李家刻意放任，用来干扰中原群雄的判断，以免团结起来共同抗衡李家。”
“父亲的意思是李家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没错，起码在这一点上，我们与太皇太后的利益是一致的。”
“父亲倾向于演这场戏？”
王世充看向就连蹙眉沉思都别有一番滋味的荣姣姣：“那得看柴家是什么态度了。”
“义父，如今柴绍已不足为虑，我有一策，当可说服柴慎倒戈。”
荣姣姣面带微笑说了一番话。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均觉可行，柴慎就柴绍这么一个儿子，还能出卖他不成？
王玄应说道：“姣姣，你真有把握柴绍会听你的？”
她刚要作答，便听外面传来一个人的呼唤：“姣姣，姣姣……”
是柴绍来了。
“夫君，我在这里。”
荣姣姣娇声回应。
很快，静轩的门被推开，楚平生带着一团寒意走入房间。
“岳父，大舅哥，你们都在啊。”
王世充笑呵呵地道：“柴绍啊，看看你，手都冻红了，快，到铜炉前烤烤火。”
“没事，我不冷。”
楚平生说完不再搭理王氏父子，急急忙忙地揭开手里的丝绸，下面是个精美的食盒，里面放着剥得完完整整，油光可鉴的核桃仁。
“姣姣，你看，我剥得比下人剥得好吧。”
“夫君，你太厉害了，真得一个都没碎。”
她张开小嘴儿，眉目传情地看着他：“我要你喂我。”
楚平生旁若无人地拿起一粒，递到她诱人的嘴边：“来，啊……”
“啊……”
王世充父子看着无比恩爱的两个人，认为荣姣姣说的事稳了。
楚平生同样觉得稳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王世充这种可爆极品装备的精英怪，只刷一次怎么够，那不得多刷几次？
……
三日后，早朝。
文武官员分坐左右，上首是昨晚没休息好，一直打瞌睡的小皇帝，珠帘后面是正襟危坐，威严日盛的太皇太后。
没人说话，静悄悄的，因为情况很不对劲，就在刚刚，兵部侍郎，左候卫将军柴绍把他的岳父老丈人参了。
没错，新娘子过门才十天，这小子就翻脸不认人，在朝会上搞了个大新闻。
哗啦，哗啦。
珠帘轻响。
众人转头一看，发现是太皇太后站了起来，好看的手穿过帘幕，将奏疏重重地丢在前方红毯上，唬得小皇帝一个激灵，睡意全消。
由此可见，太皇太后有多愤怒。
“王世充，我问你，你与荣凤祥是何关系？”
王世充忙起身走到中间，低头说道：“启禀太皇太后，臣与他是好友关系，还收了荣姣姣为义女，这件事多有人知。”
萧美娘寒声说道：“如今荣姣姣嫁入柴家，被柴爱卿父子所感，一心向隋，供出其父荣凤祥曾与青蛇帮的帮主仁恩接头，令其联络岭南宋缺的儿子宋师道以结交李密，这件事你可知道？”
“臣……不知道？”
“不知道？”
“荣凤祥一个无兵无权的赌场老板，若没人在后面图谋深远，他与宋缺、李密这样的叛贼结交做什么？”
“臣真不知道。”
王世充赶紧跪倒，匍匐不起。
“荣姣姣说多次见你与她父亲在书房密议，连她都不让旁听，你说你不知道？王世充，你以为本宫很好糊弄是吗？”
“这……微臣对大隋……忠心可鉴。”
“哼，忠心可鉴？王大人的潜台词是不怕查咯？既如此，那这吏部尚书和左翊卫大将军你就别当了，念在你拥立皇泰帝有功的份上，爵位暂且保留，待任恩交代完毕，查清事件原委，再行处置。”
“太皇太后……”
“还有你儿子的右骁卫将军，免了吧。”她又微微偏头，看向左侧：“柴绍。”
“臣在。”
“你检举有功，左翊卫暂时由你统领，大将军一职，待寻到合适人选再定。”
“臣遵旨。”
楚平生抬头瞄了一眼，两人视线透过帘幕相遇，如有胶结。
王世充带着满满不甘喊道：“太皇太后……臣真得冤啊。”
然而即便他喊冤，也没人敢站出来求情，因为众臣不是傻瓜，事到如今他们也看出来了，都以为王世充耍滑头，把荣姣姣推出去代替私生女，柴家因贪财上了当，没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嫁进柴家的是董淑妮，柴绍便可以借着女婿的身份蚕食王家的兵权，又不容易引起王氏父子反弹，如果嫁进柴家的是荣姣姣，便能以她为突破点，找到王氏父子与荣凤祥勾结的证据，来个一击必杀。
御史台的人阻挠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的结果在那儿摆着，虽然风先生走了，可是尤先生还在，在这种形势下站出来帮王世充说话，那是作死。
“郑国公，还不谢恩吗？”
便在这时，太后座椅下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朝臣皆知，这不是宦官在喊话，是尤先生在威胁。
“臣，谢恩。”
王世充慢吞吞地爬起来，面如死灰，退到一边。
萧美娘挥挥手。
小皇帝轻咳一声：“诸位爱卿，还有事要议吗？”
没人说话。
“既如此，那退朝吧。”
众位朝官起身向外，这时台下侍立的宦官说道：“柴侍郎，太皇太后让你留一下。”
落在后面的几位朝官瞥了柴家公子一眼，没有多想，更没有脾气。
别看这小子就是个县侯，可一旦接管左翊卫，柴家便实实在在当得起“权势滔天”的形容词了。
宇文化及弑君后，算上逃回东都的士兵，隋廷禁军已经有原来的十六卫缩减至十二卫，即便是这十二卫，也是缺员严重，其中只有左右翊卫保持满编，各两万五千人，左右骁卫各两万人，左右武卫合计两万人，剩下的左右候卫，左右威卫什么的，最多的不到六千人，最少的只有两千出头，个体战斗力也差了左右翊卫、左右骁卫很多。
太皇太后没进城前，段达是右翊卫大将军，王世充是左翊卫大将军，王玄应是右骁卫将军，右骁卫大将军一职空置，所以右骁卫起码有一半兵力掌握在王世充手上，而领左武卫的大将军韦匡伯年事已高，女儿是王玄应正妻，基本上被看做王世充的盟友，故而此前有段达、王世充权倾东都的说法。
如今柴绍暂领便宜老丈人左翊卫大将军的班，算上柴慎控制的右翊卫，如今柴家父子手下有五万精兵，他们如生反心，洛阳城就完了。
当然，前提是柴绍能够摆平左翊卫里王世充安插的心腹将领，不然这个大将军的职位就是个光杆司令。
很快，柴慎父子与王家反目成仇的消息在东都传播开，谁也没有想到，这女婿卖老丈人卖得那么彻底，才睡了别人干女儿十天就做了二五仔。

第541章 道心种魔大法的第二个挂逼特效
高官间的斗争对于平头百姓来讲就是看个乐呵，而如今最大的乐呵是，王世充卷入荣凤祥接触宋师道的案子，被撸的只剩一个郑国公的散爵，李渊那边是来东都觐见皇泰帝和太皇太后，还是不来呢？
深夜，楚平生搂着萧美娘柔嫩的身体，温存一阵后，握着她的小手说道：“你现在越来越有女皇的气质了。”
她吃吃地笑：“你是在变相地夸自己教得好么？”
“那你想不想当？”
“什么？”
“女皇啊。”
萧美娘猛地一个激灵，眼神也不迷离了，身子也不松软了，挺腰正身，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我觉得做女皇背后的男人很有意思，你若想，我便助你登基为帝，做这片大陆上第一位女皇。”
萧美娘摇了摇头：“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安稳地过好以后的每一天。”
“你怎么一点野心都没有。”
楚平生没脾气了，一代女皇，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居然不心动。
“算了，来双修吧。”
“你还没告诉我，是怎么破坏商秀珣和宋师道的婚约的。”
“这个重要么？”
“重要，起码你得给我一点心理准备。”
“阴差阳错。”
萧美娘懂了，萧美娘很不开心。
“我就知道，你是做了亏心事，才用助我做女皇来补偿我。”
楚平生把她拉进怀里，又是一通好言安抚：“你可知道外面多少人觊觎你的美貌，就连王世充，都在盘算控制洛阳后废了小皇帝，自己登基，然后将你纳入后宫，所以归根结底，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保住你跟我的关系。”
“我没说不相信你，只是……心里有些不好受。”
“别胡思乱想了，来练功吧，我快突破了。”
“嗯。”
她微微颔首，不再纠结他又跟哪个女人睡了的问题，收摄心神，手足相抵，运功双修。
长生真气在两个人体内不断循环，丝丝缕缕的气雾散开，弥漫罗帐。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道心种魔大法的第五层和第六层境界对应着秘籍里的第五篇《魔劫》和第七篇《养魔》，因为第六篇《种他》，讲的是寻找合适的道体对象为炉鼎，在目标体内种下魔种，然后通过各种操作催熟魔种，最后攫取己用的阴损方法，楚平生走的是正常修练途径，自然用不到。
要完成第五层的魔劫，必须要以魔种，也就是元神之火突破肉体限制，感受天地元气，之前楚平生为什么笃定第五层不难练？答案很简单，一般人练功，都是打坐运功，炼精化气，走的是先炼后天之气，再由后天返先天的路子，长生诀不一样，一开始走的就是炼化先天真气的路子，所以元神之火感应天地元气这道槛，对他而言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长生真气阴阳互补，萧美娘和他又处在阴阳相合的状态，这进一步加速了元神与天地的共振，内视之下，随着上丹田的火焰晃了晃，腾地一下爆裂，无数小火苗洒落，将黑漆漆的空间点亮，肉体、识神与元神有一种不分彼此，相连想通三元合一的感觉。
第五层魔劫境突破了！
楚平生心中一喜，不过很快便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情况有点怪，或者说突破第五层，进入第六层的养魔境后，冥冥中有一股冲动让他继续修炼，以突破至第七层催魔境。
当他结合体内情况，细思道心种魔大法《催魔》篇的内容，并着手以元神为核，长生真气为引，与天地元气相结合时，他明白这股冲动源自哪里了。
对于大唐双龙传世界的人来讲，长生诀这种吸收天地元气的功法已属另类，再用元神感受天地，融入天地，这跟灵魂离体没有区别，想必没几个人能压抑住恐惧，放开身心深入练习，向雨田之前的邪极宗宗主，有很大一部分便是止步于此。
他不一样，因为早在庆余年的世界，他就把第六层养魔境的难关破了。天一道法有两大奥义，一是封禁领域，二是天人合一，其中天人合一讲究的便是沟通天地元气（核能），形成一个整体，从而免疫敌人的真气攻击，这里只不过把核能性质的天地元气，变更为天地灵气。
当他按照天一道法行功方式，令体内小天地融入外界大天地时，被带入这种奇妙境界的还有萧美娘，她只觉大脑嗡地一声，体内经脉和龙床、纱帐，全部不见，一朵猎猎燃烧的火焰漂浮在空中，随着火焰的律动，周围双色长生真气所化的如烟似雾的光带也跟着律动。
她一点都不害怕，相反很安心，因为能够感觉到，那团火焰就是她心爱的男人。
这种状态持续了十几息，随同火焰律动的长生真气突然加速，像是水里的游鱼一般，由四面八方涌来，一头扎进她的小腹，汇入丹田，而她的身体徐徐上升，来到与火焰平行的高度。
这让她生出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整个人都被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满足感填满，对他娶荣姣姣，睡了商秀珣积攒的一些幽怨情绪，全部一扫而空。
……
一个时辰后。
楚平生缓缓收功，看着已经甜甜睡去的萧美娘，多了一些明悟，原来这才是经过魅魔养成大法加成的九阴真经疗伤篇的高级应用，双修，修得不只是功力，还有灵魂契合度，最终达到心意相通的水平。
就比如全真派的全真剑法和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两相结合威力大增，而如果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使来，效果自是倍数级攀升。
其实不只合击之术，换成剑阵一类的对敌手段同样有用。
“以她现在的功力，不比长生真气的诸多妙用，只比深厚程度，怕是能媲美宇文伤、李元吉、魔帅赵德言这些人了吧，就是实战经验差了点。”
楚平生轻轻摇头，有些无奈。
她一个居于深宫的太皇太后，平日里哪有与人搏杀的机会，而且以她的性子……打打杀杀实在强求不得。
之后，他将注意力转回体内，上丹田里，元神火焰熊熊燃烧，旁边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长生真气，此时的道门真气已经无法压制魔门火焰。
说起来两者的关系有些微妙，长生真气不时靠近火焰，微微接触又倏地移开，逃远后再慢慢靠近，重新接触，再逃开，就这样不断地接触分开，分开接触，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这种情况在楚平生看来就像两个互相试探，各种拉扯的情场老手，都有意思，又都不想陷入对方的节奏。
很明显，道心种魔大法已经进入第七层催魔境，包括以上的八层成魔境、九层魔极境，这三个境界的要求是重启道功，让道心和魔种充分融合，秘籍中推荐的途径是通过战斗来加速进程。
另外，这次双修，不只让道心种魔大法进入第七层催魔境，帮助萧美娘提升了功力水平，还解锁了新的附加效果------标记。
因为上丹田的元神火焰已经可以与外界天地融合，进入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以后被他攻击过的人身上会附着一丝精神力，通过运转道心种魔大法，他能够感受到方圆千里内目标对象的大体方位和距离。
某种程度上讲，这算是一种特别的精神攻击。
对比可以选择后代性别的附加效果，标记目标的实用性更强，这就相当于开了全图，妥妥的高级挂。
这以后要追杀一个人，上天入地他都逃不掉。
“不错，不错，今夜的收获很丰厚。”
楚平生在心里赞了一句，不再多想，翻身卧下，将萧美娘抱进怀里，搂着她娇嫩柔软的身体沉沉睡去。
……
两天后。
柴府三进院。
楚平生端着一杯热茶由书房出来，一眼便看到裹着狐裘披风的荣姣姣带着一个娇小玲珑，却背一柄四尺阔剑，脸色冷冰冰，有股禁欲系味道的女子走过来。
如果观察得再仔细一些，那深邃细长的眼，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和立体的脸型，有着非常明显的西域女子特点。
“夫人，她是何人？”
“夫君，你醒了。”荣姣姣迎着他走过来，扭头介绍道：“李秀宁身边不是有红拂女么？这是义父为了保护我的安全，特意安排的保镖，名叫玲珑娇，龟兹人，武功极好的，我平时喊她娇姐。”
“娇姐。”楚平生假装乖巧，非常嘴甜地唤了一声。
玲珑娇不敢怠慢，冲他行了个全礼，道声“公子好”，不过脸色没变，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高冷范儿。
“夫君，我先带娇姐熟悉一下柴府的布局。”
“夫人，不用我做向导吗？”
“人家怎么说也嫁入柴府半个月了，夫君，你怎么还一副拿我当客人的样子？”
“既如此，夫人请便。还有，后院风寒，小心些，切勿着凉。”
“知道了。”
荣姣姣明送一记秋波，带着玲珑娇往后面去了。
楚平生望着走向穿堂的两道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就说王世充这精英怪一身极品吧，这不是又爆装备了么？

第542章 慈航静斋爆装备啦
外人以为柴家跟王世充闹掰了，其实并没有，这是一场戏，至于柴家人会不会假戏真做，王世充拿不准，便把玲珑娇派来柴家，说是保护荣姣姣，实际是加派人手以防万一。
楚平生对此心知肚明。
“公子，公子……”
便在这时，金安由前院走来，见他站在院子里，搓了搓手跑到近前，附耳低语几句。
尚秀芳回来了？！
他屏退金安，赶紧回屋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离开柴府。
约摸半个时辰后，他在曼青院西楼正对洛水的一间房内见到了快三个月没见的尚才女。
“你是想我，还是想它？”
尚秀芳穿着粉红色的披袄和加厚的白色襦裙，手里拿一个封面发黄起皱的小册子，如同生错季节的蝴蝶，围着房间中央的火炉打转，眼睛里的光芒像是要射出来。
“当然是想你多一点。”
“我才不信，常言道新婚燕尔，你娶了荣姣姣那个小妖精，哪里还记得我这个风尘女哩。”
“别跑。”
“那你来抓我啊。”
眼见楚平生伸手拦截，她啊地娇呼一声，忙往后退，可是就她那两下子，怎么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才迈出两步便被纣王附身的柴大官人一把搂住，哈哈笑着抱上床，把人压在身子下面，看着她好看的眼睛，卷翘的睫毛说道：“还跑不跑？”
“那你放了我，让我重新跑。”
“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怎样？”
“你得给我吹首曲子。”
“什么曲子？”
“碧玉歌。”
尚秀芳愣有片刻，注意到他上扬的嘴角，明白了，俏脸一红，啐了一口，把手里的小册子往他怀里一拍。
“给你，休要来消遣我。”
楚平生接册在手，却是胡乱往身后一丢，抱定她的身子不松手：“此时此刻，就算是能得仙界的天书，在我眼里也没你来得珍贵。”
“油嘴滑舌。”
“你确定？”
“哼，当……唔……”
她连“当然了”都没说完，便被堵住嘴巴，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
一个时辰后。
被折腾到浑身无力，大汗淋漓的尚大家见他就穿着一条裤子下床去拣刚刚丢掉的小册子，俏骂道：“在这件事上，你的身体可比嘴巴诚实多了。”
楚平生不禁哑然失笑，这好像是自己在床上说她的话，扭脸又被她回怼自己。
“你可知道嚣张的代价是什么？”
尚秀芳对上他玩味的笑容，俏脸一变，把被子又裹紧三分，凤眼含嗔：“你自去看它，休要再来折腾我。”
“那是谁刚才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的？如今却一副讨饶模样？
“我生气了。”
她恨恨说完，把被一拽，将头一蒙。
楚平生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生气，呵呵一笑，没有继续上床祸害她，走到放置香柏木做成的凤尾琴的木案前面坐下，开始翻看手里的小册子。
这时把头沉入绣被里的尚大家偷偷露出一双妙目，见他背对自己坐在琴旁，后背依旧光着，不由用担心的语气说道：“你不冷吗？”
“你这是邀请我上床吗？”
“……”
她只是红脸，不说话。
“我不冷，你睡一会儿吧，晚些时候我带你去吃暖锅。”
“哦。”
她答应一声，又恋恋不舍地偷看他的背影几眼，才把头偏过去，枕着脑后残云进入梦乡，可能是真的乏了，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像一只玩累睡着的小奶猫。
楚平生微微一笑，继续看手里的小册子，里面断断续续记录着不少对战心得，以及练功感悟，他拣重要的部分，尤其是与刀法有关的内容记下，然后翻到册子后面几页，记录着两套武功------四十九式霸刀和换日大法。
恰如其名，四十九式霸刀是霸刀岳山的招牌刀法，而换日大法是岳山与宋缺战斗后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为了治疗伤势，恢复功力，与一名天竺僧人交换来的内功心法。
金庸武侠世界的刀法没有剑法花样多，火焰刀带了一个“刀”字，其实偏掌法，阴风刀也带了一个“刀”字，但是讲究的是内力的运用，这两样武功他都会，真正用到刀这种武器的功法，像胡斐的胡家刀法，血刀老祖的血刀刀法，这些说实话……到了他这个级别根本不够看，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不错，却要配合正两仪剑法组成战阵，这事儿他一个人办不了，故而思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霸刀岳山头上。
岳山因为与宋缺一战所造成的隐疾发作死了，小说里他的遗卷落在了碧秀心的女儿石青璇手里，电视剧将石青璇与师妃暄融合成了一个人，那么岳山的遗卷，应该在慈航静斋手里。
呃……萧美娘，尚秀芳，荣姣姣，祝玉妍，婠婠，商秀珣，独孤凤，还有白清儿……白清儿，好像边不负有答应帮他操作吧？
得亏石青璇和师妃暄合二为一，不然……睡不过来，根本睡不过来。
回到小册子的问题上。
尚秀芳是他女人，岳山的干外孙女，由她去慈航静斋索要岳山遗物，以梵清惠和师妃暄的身份，肯定不屑私藏。
于是按照这个逻辑，他差尚秀芳去了慈航静斋，自己则南下飞马牧场，直至今日，尚秀芳终于不负所望，带着岳山的遗卷回到洛阳。
“这换日大法倒是与龙象般若功类似，走得都是天竺国三脉七轮的路子，只可惜……”
楚平生叹了口气，这换日大法是能够令身体突破极限，脱胎换骨的武功，小说里徐子陵就把此功传授给跋锋寒，以治疗炎阳奇功造成的内伤，可惜对他没用，以【大乘极乐天魔体】之强横，换日大法的强化效果基本为零。
想到这里，他不再关注换日大法，仔细研究岳山的霸刀四十九式。
之前在飞马牧场，为什么说于公于私，他与宋家都有大仇？于公，他是隋廷重臣，萧美娘背后的男人，于私，尚秀芳是他的女人，而尚秀芳的干外公岳山相当于死在宋缺手里，他这个干外孙女婿帮干外公报仇雪恨，用霸刀干死天刀，多正常啊。
……
当夜。
楚平生同尚秀芳吃完暖锅回到柴府，才脱掉衣服上床，一具温软的身边便靠将过来，像水蛇一样将他缠住。
“夫君，你这么堂而皇之地带尚才女去吃暖锅，就不怕王世充知道后起疑么？”
楚平生捏着她不胖不瘦刚刚好的脸蛋说道：“我的好夫人，你会帮我摆平的，不是么？”
荣姣姣把头枕在他的胸口，玉指轻划，吐气如兰：“我跟玲珑娇说，是我让你去找她的，因为不这样做，怎么向外界传递你已彻底与王家决裂，我这个正宫已经失宠的信号呢，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全套。”
楚平生低头亲了她一口：“你个小机灵鬼。”
荣姣姣幽怨地瞟了他一眼：“早知道你这么厉害，人家早就与大明尊教和荣凤祥划清界限，一心一意伺候你了。”
“现在不也一样吗？”
“可我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想法，还是你想让我这么想的。”
“三天前我就把操纵魅魔的手段停了。”
“可是……”
“你是指魅惑力不减？这样不好么？现在把你和董淑妮放在一起，就不会难分轩轾，而是高下立判了。”
“那奴家就多谢夫君了。”
“别光耍嘴皮子啊，真心谢就我拿出行动来？”
“咯咯……”
荣姣姣掩着小嘴笑了起来，然而就在她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来取悦自家老爷时，楚平生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偏头向外。
“怎么了？”
“有人来了。”
“有人？”
“是个高手。”
“有多高？”
“你与玲珑娇加起来都不是对手，不过……那人好像没有恶意。”
“没恶意？”
“……”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落在柴府二进院亮灯的房间，那人俯身倾听片刻，似乎没有发现目标，又轻轻一跃飘到三进院西厢外的围廊屋顶，正要继续前行，就听下方响起一道娇叱：“什么人！”
咻！
寒光洞破夜色，三道乌影由下而上电射而至。
蒙面人只是将手一排，便将飞燕形的暗器击落，这时又见三进院屋顶跃上一个娇小的女子，手握一把四尺阔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落，呜……风声贯耳，噗，哗，将长廊上的瓦片斩得四分五裂，而蒙面人非常轻巧地避过，并指为剑，戳向女子面门。
院子下面的女人又是娇叱一声，再投暗器襄助，玉足在东边围廊的柱子一点，借力转身，如鹰击长空，前掠数丈，抽剑便刺。
蒙面人急转身躲过，掌风一拨，想要逼退两名女子，趁机退走，未想这时侧方巷子传来一道桀桀怪笑：“王世充，太皇太后担心你咽不下这口气，要对柴侍郎动手，着我好生照应，没想到你还真往坑里跳。”
与怪笑齐至的还有异常凶猛的恶风，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黑影当头砸下，蒙面人忙使脚力，硬是平移半尺，让过尤鸟倦以逸待劳的蓄力一击，然而身体是避过了，遮掩口鼻的蒙面巾被独脚铜人带起的风吹开，露出下面一张两颊瘦削，皱纹满额的苍老面孔。
暗中观战的楚平生不由一惊，这人他认识，正是号称天下第一全才的鲁妙子。
便在这时，前后院皆响起人声，董成、金安等人提着灯笼和武器涌向三进院，尤其是前者，带着四名身手不弱的门客，将偷袭者围住，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十几二十名手持各种武器的护院，可以说里三层外三层，将人圈禁在中间。

第543章 楚平生：我靠，她怀上了？
柴慎反应同样很快，头发都来不及扎，胡乱穿了件厚袍子便提剑而出，站在穿堂门口怒指深夜造访的不速之客，大声喝问：“你是何人，深夜闯我柴府有何目的？”
老头儿一边问，一边在心里吐槽，心说王世充这戏演得也太逼真了吧，半夜还派刺客来柴府，那得好好配合才行，侯平已经在他的命令下去召禁军，但问题是这刺客待会儿是抓起来，还是寻个机宜把人放跑？
柴绍也是的，王世充的人有行动也不提早跟他通下气，不然这戏……不好唱啊。
另一边，鲁妙子打量一眼身后换了新武器的尤鸟倦，又看看犄角而立的两名女子，心里同样不爽，如果他年轻时没有被祝玉妍打伤，以致天魔气腐蚀了经脉，正常修练的话，以他的才情，即便不如宋缺、傅采林、毕玄这些人，要跟四大圣僧、梵清惠之流掰手腕也是没问题的，可是现在，一个最差的魔门八大高手带着两个小妞儿，几个高级护院就能将他拦住，丢人啊。
“是不是王世充派你来的？”柴慎又问。
鲁妙子没有回话，听到附近街区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知道是城内巡逻的禁军正在赶来，不敢再留手，转身急攻荣姣姣，准备制造破绽抽身逃离。
他的想法不错，哪里知道荣姣姣比他预想得要难缠好多倍，看着功力不高，但是战斗经验老道到让他汗颜，一连十几招下去，竟不能把包围圈逼出缺口。
同一时间，三进院中间的房门打开，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走到院子中央。
鲁妙子顿时两眼一瞪，心里的火腾腾往上冒。
“柴绍！”
“咦，这不是鲁妙子前辈吗？你深更半夜来我家做什么？”
“鲁妙子？”
柴慎皱了皱眉，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印象不深，于是压低声音问道：“绍儿，这人……不是王世充派来的？”
“不是。”
“那他为何深夜闯府？”
“这我怎么知道。”楚平生嘴上这样讲，心里却在打鼓，鲁妙子闯柴府，是不是跟商秀珣有关？
柴慎一个纵身，上了二进院房顶，示意董成和尤鸟倦让开一些：“鲁前辈，既然你不是王世充的人，深夜造访柴府，不知所为何事？”
鲁妙子瞧瞧院里站的楚平生，又瞧瞧对面的天生尤物，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忍，便伸手一指：“我是为他而来。”
“绍儿？前辈找绍儿做什么？”
“抓他回飞马牧场。”
柴慎脸色一沉：“莫非绍儿有得罪前辈的地方？”
“他得罪我女儿了。”
“您女儿？”
“飞马牧场的主人，商秀珣。”
这个名字一出，包括董成，前边引着禁军赶来的管家侯平，都是脸色一变。
飞马牧场的地盘虽说比不得杜伏威、朱粲、萧铣等，但是在武林中口碑很好，麾下骑兵战力不弱，之前柴绍奉太皇太后之命去飞马牧场买战马，结果生意没有谈成，回来却升官了，很多人对此不解，又听说飞马牧场死了上万匹马，便怀疑是他干得。
那么鲁妙子深夜找上门，八成是为女儿讨公道来了。
柴慎也是这么想的：“前辈可是怀疑飞马牧场遭受重大损失一事与绍儿有关？”
“哼。”
“据绍儿所言，那日不只他去了飞马牧场，魔门的阴后也在附近，前辈，你觉得这件事，是绍儿的嫌疑大，还是魔门的人嫌疑大？”
鲁妙子听柴慎说完，明白了，那小子压根儿没说他睡了别人姑娘的事。
“我说得不是这件事。”
“不是？”
柴慎与董成面面相觑，其他人也是一脸错愕。
鲁妙子脸色变幻数次，黄糙糙的后槽牙磨了又磨，最终把心一横，恨声说道：“柴慎，你儿子搞大我女儿的肚子，难不成就打算一直装聋作哑，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
什么？
柴绍搞大了鲁妙子的女儿，飞马牧场女主人商秀珣的肚子？！
这……这是什么鬼展开？
尤鸟倦看着下面一脸茫然的邪极宗宗主，心里那叫一个佩服，作为一个想靠着睡祝玉妍一统魔门的牛人，既然买不到战马，那就把女牧场主上了，肚子给搞大，以后还怕无马可买？虽说战术目标没有达成，但是战略方向杠杠滴，不得不说，邪极宗摊上了一个极品掌门啊。
荣姣姣强装淡定，见玲珑娇看过来，还假眉三道地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
当然，要说最吃惊的还是柴慎。
这事儿他完全不知情好么。
王世充的干女儿荣姣姣嫁入柴家也就一个来月，那边飞马牧场的女场主孩子都怀上了？他这爷爷当的，稀里糊涂的。
“绍儿，鲁前辈说的……当真？”
“呃……”
楚平生虽然想到是跟商秀珣有关，却未想到她竟然怀孕了。
那日在废弃农舍，他是开了天一道法的特殊效果，可播种对象明明是阴后祝玉妍，后面换成商秀珣，就怕把她的肚子也搞大，还特意把特殊效果关了。
这怎么中的？
难不成自己的……质量这么高？
“绍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柴慎看出来了，鲁妙子说得八成是真的，可能是因为考虑到马上要跟荣姣姣结婚，于是儿子选择隐瞒实情。
如果只是睡一觉或许没啥大事，但问题是，现在女方肚子大了。
这可怎么办？
“是阴癸派的边不负下春药强迫我跟她发生关系的，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
“不拘小节？你管这叫小节？”柴慎快被他气死了。
“……”
董成、侯平，包括禁军里的将领，这下大家知道柴侍郎是怎么破坏飞马牧场和岭南宋阀的联姻了，他把商秀珣的肚子搞大，那宋家怎么可能继续婚约？同样的，大家也理解为什么甭管是飞马牧场，还是岭南宋阀，都静悄悄的，默不作声，不正面回应外界的质疑，因为太丢人了。
你说这位柴公子，武功平平，拳脚稀松，可这搞事能力和强运，真不是盖的，去一趟江都，避过宇文化及的追杀，把太皇太后救了出来，去一趟飞马牧场，又从魔门手里平安逃脱，还把女牧场主的肚子搞大了。
一个字，牛！
柴慎带着歉意的笑容看向鲁妙子：“前辈，这……绍儿的话你听到了，都是魔门的人在后面捣鬼，非他本意。”
鲁妙子说道：“我这次来洛阳，不是追究他有意还是无意，罪魁祸首是谁这些问题的，既然你是他的父亲，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柴慎难受，他更难受好么。
一个武林前辈，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跑到洛阳城来为怀孕的女儿要说法，丢人啊！但他又不能不来。
柴绍把他女儿吃干抹净走了，还欢欢喜喜把洛阳城有名的美人娶了，早前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就想来闹事的，不过自持身份，最终忍住了，毕竟商秀珣冷静下来后跟他讲过那晚的遭遇，柴绍确实是被边不负逼迫才睡了她，而边不负的目的便是激怒飞马牧场及岭南宋阀同朝廷开战。
就这么纠结了一段时间，半个月前他见商秀珣情况不对，吃饭时总是干呕，还有体乏，嗜睡的症状，便给女儿号了号脉，这一号脉才发现，商秀珣并不是因为牧场事务和宋家的反应而忧思过重，积劳成疾，是因为肚子里怀了一个。
考虑到这种事是瞒不住的，他便对女儿说了，询问她要不要这个孩子，商秀珣哭了三天三夜，人都瘦了一圈，最后毅然决然地告诉他，她要留下肚子里的小生命，一个人抚养长大。
鲁妙子拗不过她，也就听之任之了。
然而回头想想当年他抛弃妻女去追祝玉妍，给商青雅母女的伤害，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弥补女儿，于是北上洛阳，夜入柴府，准备把柴绍这个搞大女儿肚子的家伙绑去飞马牧场，为女儿和肚子里的孩子负责。
事已至此，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谁知人没绑走，他先落入柴家应对王世充刺杀的陷阱中，进而搞到这般尴尬地步。
现在鲁妙子把皮球提到柴慎脚下。
怎么办？
这是儿子闯的祸，柴绍一向很有主见，他可不敢随便做决定。
“绍儿，你说怎么办？”
“呃……”
楚平生抓了抓痒，又把皮球提给荣姣姣：“夫人，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鲁前辈，我问你，商场主平日是否对你的话言听计从。”
“这……”
“她是否愿意嫁入柴府？”
“呃……”
“如果你能左右她的想法，说服她嫁来洛阳，我可以包容她的存在，如果不能，那就是你们父女的问题了，毕竟事情变成这样，边不负有责任，我夫君有责任，商秀珣也有责任。”
鲁妙子想了想，觉得荣姣姣所言在理，从今天的遭遇看，人是绑不走了，荣姣姣身为正房，能做出这样许诺已属诚意满满，接下来就看商秀珣的态度了。
“柴将军？”
“前辈放心，柴家说到做到。”
“既如此……告辞。”
鲁妙子这次走，尤鸟倦没有拦，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而楚平生在思考另一件事。
瞧鲁妙子的样子，祝玉妍应该没有再去飞马牧场打听石之轩的下落，那么问题来了，是因为婠婠告诉她石之轩在杨公宝库里，还是因为七绝无影煞效果显现，对她而言，寻找石之轩的心不那么迫切了呢？亦或是她也发现自己怀孕了，正在纠结生与不生？
PS：大家中秋快乐~

第544章 柴家要成皇亲国戚了？！
鲁妙子走了，闻讯而来的禁军散了，但是柴侍郎搞大飞马牧场女场主肚子的消息却是铺天盖地一般迅速散开。
到第二天中午，整个洛阳城七成以上的人都知道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飞马牧场、岭南宋阀最近关系诡异的问题。
一些人觉得他这是作死，宋阀少阀主的绿帽子都敢发，就不怕宋缺杀上门来？
一些人觉得没什么，毕竟宋师道还没正式娶商秀珣过门，这绿帽子戴得不正，有点歪。
就在洛阳城及周边地区民众对这件事议论纷纷的时候，长安李家驱逐了隋廷使者，李渊拒绝到洛阳觐见皇泰帝和太皇太后的消息令天下哗然。
按照李世民的说法，王世充被罢官就是隋廷演给李家看的一场戏，为的就是把李家人引到洛阳一网打尽，他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这件事令许多准备投靠李家的人打起退堂鼓，虽然李世民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是当初和柴侍郎打赌时说得好好的，现在别人有实际行动，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演戏，也在朝廷内外造成了影响啊，反观长安方面，出尔反尔，一句话就把柴绍做的努力抹了。
李家可以说这叫兵不厌诈，但是李家今天能对柴绍兵不厌诈，日后夺得天下就可以对麾下功臣兵不厌诈。
……
在正月十五的爆竹声中，春节就这么过去了。
正月十八这天，荣姣姣与玲珑娇乔装打扮，回到郑府。
还是后花园静轩。
王玄应看着门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散发撩人风情的义妹，面带困惑问道：“姣姣，你为什么要对鲁妙子说那样的话？”
荣姣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望自她进门后就板着脸的王世充说道：“义父，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吧？”
“如今柴绍对你言听计从，商秀珣嫁入柴家也不可能动摇你的地位，而且这样一来，飞马牧场等若落到柴绍手里，落到柴绍手里，便可以为我们所用。”
“还是义父看得长远。”荣姣姣恭维完毕，挑了挑火盆里的木炭，话锋一转：“义父，瞧你这脸色，可是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叫我回府议事？”
王世充沉声说道：“让太皇太后和杨侗吃罚酒的时候到了。”
“义父？”
“我听朝里的人讲，柴慎今天将调查我与任恩关系的案子的结果报了上去，但是奏疏被太皇太后烧了。”
荣姣姣神色一变，语气渐寒：“看来义父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哼。”
王玄应说道：“我早就说过，太皇太后给柴绍保媒，又劝父亲同意演这场戏以打击李家的信用，实际目的是一箭双雕，如今果然应验了。”
王世充沉吟片刻说道：“想不到这个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不仅美艳无双，心思手段也是不差，应儿，你说……太皇太后背后是不是有高人？”
王玄应说道：“父亲，你是说那位风老？他不是早就离开洛阳了么？那人就算有给太皇太后留下锦囊妙计，也不该有如此精细的谋划。”
“确实。”
王世充从小榻起来，皱着眉头在地面来回走。
按照太皇太后早先给他的剧本，是等李家露出狐狸尾巴，让世人认清李渊父子的伪善嘴脸后，再以调查结果显示王家没有涉入荣凤祥通过青蛇帮帮主任恩结交宋师道一案为由，令父子二人官复原职。
为此替死鬼都找好了------洛阳帮的帮主上官龙，其真实身份是阴癸派门人。然而就像王玄应担心得那般，太皇太后根本不在乎调查结果，之前的许诺就是一套话术，用来欺骗他们交出军权，如今左右翊卫被柴氏父子掌控，他们想造反都没可能。
“无论怎样，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眼见父亲拍板，王玄应兴奋道：“早该如此。”
荣姣姣问道：“义父，什么时候动手？”
“东溟派那边传来消息，如无意外情况，再有十来天货船便会抵达洛阳，我记得半个月后是太皇太后的寿辰，可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姣姣，柴家父子那边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荣姣姣起身道：“我这就去找柴绍商议。”
“好。”
王玄应起身把人送到门外，贪婪地打量几眼她的背影，才回身说道：“父亲，淑妮那边……还是不同意吗？”
“这件事关系到王家的未来，由不得她。”
王世充想起董淑妮，脸色难看了不少，不只因为她至今仍不同意和荣姣姣一起嫁给柴绍，更因为她居然瞒着所有人给寇仲传递消息，他被罢官是王、柴、太皇太后三方合演的一场戏的情报，十有八九就是从她的渠道泄露出去的。
虽然李渊老奸巨猾，绝不会轻易来洛阳，虽然太皇太后和他就是想演戏来让群雄看清李家的虚伪，看似阴谋，实则阳谋，可是私生女的做法还是让他火冒三丈。
不过这件事他没有跟王玄应说，把事情捂住了。
“哼，便宜柴绍那小子了。”
王世充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对付柴慎这个老狐狸，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唉！”
王玄应重重地叹了口气，望着柴府的方向，小声嘟哝道：“等着吧，等父亲废了杨侗，柴绍……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世充瞥了儿子一眼，笑了笑。
太皇太后一心扶持柴家父子取代他，手腕虽然不错，但是急了点儿，很难不让朝臣们唇亡齿寒，柴慎父子也是人，人心隔肚皮，同样会犯嘀咕，今日是柴家夺了王家的权势，难保将来不会被长大亲政后的皇泰帝夺了柴家的权。
那应该怎么办才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呢？很简单，再进一步，成为皇亲国戚。
这样的尊荣，太皇太后是给不了了，但是王家可以，只要柴氏父子答应帮他造反，等王家控制住局面，他会把亲闺女和干女儿一起嫁给柴绍，让柴绍得偿所愿，抱得洛阳双艳归家，这将进一步加深柴家和王家的联系，那时柴家在洛阳的地位会比今日更高，也更安稳。
王世充前行几步，推开直面紫微城的窗户，望皇宫方向不断冷笑。
他当初为什么同意演这场戏，还不是因为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萧美娘能够收买柴家父子，他就不能么？杨家只能给予柴家权力和地位，而他……除了权力和地位，还能给柴绍美色，萧美娘拿什么跟他比？
太皇太后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可要说起对人性的了解和利用，跟他比，差远了。
可怜王世充并不知道，再牛的皇亲国戚，也比不上太皇太后愿意给柴家生孩子，至于王家能够付出的美色，萧美娘一点不差，而且她还与柴公子同过苦，共患难，岂是董淑妮能比的。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儿子在打荣姣姣的主意，岂不知楚平生对大舅哥的美艳夫人也有想法。
……
半个月后。
残雪尽消寒岁，细柳懒抱春晓。
还是王府后花园静轩。
荣姣姣没在，议事的人换成了柴家公子。
王世充在面门的书案前方愁眉不展地来回走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宫里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帖，无可更改，柴慎那边也没问题，谁知东溟派那头出了幺蛾子。
楚平生说道：“黄河帮投靠了瓦岗寨，东溟派的船沿河而行，被他们盯上实属正常，货舱的东西未受损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船晚一天到确实会有变数，但是只要宫里和父亲那边不出问题，便无大碍。”
“这样，柴绍，明天你与玄应一起去北边接应东溟派的人，尽快把武器装备分发下去，我与你父亲一起进宫，助善母等人一臂之力，尤鸟倦怎么说也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决不能掉以轻心。”
“没问题。”
楚平生看了一眼王玄应，一口应下。
他从静轩出来，大踏步朝后门走去，此时天气渐暖，墙角成团的杜鹃花已然鼓起鲜嫩小苞，相信再有十天半月便会开了。
明日王世充随柴慎进宫，王玄应跟他去北边接应东溟派的人，这个安排……说到底还是信不过他们父子，在玩盯梢的把戏啊。
“你站住。”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娇叱，他回头一看，发现是王世充的私生女董淑妮在叫自己，她穿着一件贵气逼人的淡紫色短袄，下面一条白色高腰裙和冒头的红色绣鞋，手缠帔帛，冷艳高傲的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第545章 大舅哥，汝妻吾养之，汝勿虑矣
“原来是董小姐，叫我何事？”楚平生驻足而观，不咸不淡地道。
“你已经娶了姣姣，为什么还不肯罢休？”她粉面生嗔，含怒道：“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楚平生冷笑道：“切，你以为我愿意娶你？我有姣姣一个就够了，你就算嫁进柴府，也是做妾的命。”
妾，他说她只配做妾？不说高荣姣姣一头，地位还不如那个贴牌货？
“你说什么？！”
“想不明白？问你爹去，我跟你说不着。”
“你！”
如果找王世充有用，她也不会在后花园堵他了。
“柴绍，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跺跺脚，额头刘海一荡，轻扭帔帛，带着近似梅花的幽香朝南走去。
王世充和柴家都不知道，寇仲和徐子陵已经奉李世民之命潜入洛阳，她跟那两个人达成了合作意向，只要柴慎和王世充一得手，便趁乱带她逃离洛阳。
寇仲说了，会给她幸福的。
而她对此深信不疑。
当然，柴家和王家策划实施宫廷政变的事她没明说，只是讲洛阳城很快便会发生一件大事，正好可以趁机逃亡，并千叮咛万嘱咐寇仲与徐子陵不要错过时机，不然她就会在舅舅的逼迫下嫁入柴家。
她在寇仲和徐子陵的帮助下离开洛阳，前往长安，李渊利用她做人证，揭露柴家、王家、太皇太后一起演戏的事实，以证明李家做法的正当性与正义性，这便是双方的合作计划。
楚平生看着董淑妮越去越远的背影，脸色有些古怪。
寇仲明明不喜欢董淑妮，一直在利用她。
上次尚书府夜宴时双龙的表现，居然还没让她看清那两个人的嘴脸？
还有寇仲和徐子陵……
要把董淑妮带走？是用这种办法帮宋师道出气么？
呵，天真。
……
翌日清晨。
王玄应身披锁子甲，头戴兜鍪，脸蒙黑布在左，楚平生穿一套轻薄锦袍，骑着青骢马在右，后面是一支大约五百人的车队，由王家人豢养的门客和这么多年来培养的心腹组成。
接头地点还算隐秘，沿途的军方斥候皆被撤去，一路走来只碰到几个赤脚春耕的老农与风尘仆仆的农妇，按王玄应的意思是一刀杀了，楚平生不允，毕竟这些人就是一群农民，并不知道军队执行的什么任务，反正武器装备运回去后就直接发给士兵用在接下来的政变中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王玄应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理，便采纳了他的提议。
又行过一程，北方传来哗哗的水声，车队绕过密林，来到一片地势平缓的滩涂，远远地便看到三艘货船停在浑浊的河道中。
楚平生看着眼前的古黄河，心想也就是东溟派，能把这般规模的船只开到洛阳。
早有东溟派的人在岸边等候，见车队抵达，身穿东瀛服饰，留山羊胡的持剑老者带着一个面相与之七分相似，但是看人目光比较阴冷的年轻人迎上来，要王玄应上船清点货物，东西一旦离船，概不负责。
王玄应没有多想，毕竟王家是东溟派的恩人嘛，便带了六名随从，跟着尚公父子坐小船至河道中央，上了东溟派的大船。
单美仙与三名身穿白裙，手握长剑的女弟子站在甲板迎接，几月未见，她瘦了些，脸颊不像以前那么圆润了，也不知道是刻意减重，还是最近一段日子过得不好，影响了食欲。
“东西在船舱里，王公子，请随我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单美仙引着楚平生、王玄应及王世充的心腹陈长林、王世伟往船舱走去，经过下层廊道时，楚平生突然顿住脚步，因为透过左手边房门的缝隙，隐约望见一副熟人面孔。
她怎么在这儿？
呵，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柴绍，怎么不走了？”
“哦，没什么。”
听到王玄应的问话，楚平生应了一句，跟在陈长林身后继续前行，很快便来到东溟号货舱，中间放着许多大木箱。
单美仙比了个手势：“王公子，请吧。”
王玄应冲陈长林和王世伟使个眼色，那二人阔步上前，各抓住一个大箱子的盖子往上一掀，盖子打开瞬间，二人愣住了，因为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空的？”
“去死吧。”
突听一声娇喝，单美仙身后两名女弟子抽剑在手，双剑合璧往前一绞，王世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想抽刀已经晚了，只觉剑光闪现，啪嗒一声，整条右臂被从躯干卸下，鲜血滋滋地往外冒，而他脸上只有骇然，未见痛苦，由此可见东溟派打造的武器有多锐利，多精良。
王世充是老狐狸，王玄应不比他爹差多少，虽然不曾怀疑单美仙，但是性格上的谨慎让他一直站在圈子外面，眼见东溟派的人突然反水，想都不带多想的，转身就跑。
单美仙哪能让他如愿，抽剑急刺。
这时陈长林突然一抖手腕，唰啦啦一声响，一只铁钩射出，精准地挂住单美仙的长剑，往后一拉，剑势走偏，一击未中。
这时另一名女弟子猛握剑柄，左腿前屈，用力抽剑向上一挑，锵，火花溅射中，陈长林手中钩索从中而断。
旁边观战的楚平生两眼一眯：“这是……东瀛的拔刀术？”
“掌门，这里交给我们便好。”
围攻王世伟的两名女子中的一个说道，另一人正将刺入敌人胸膛的，带点弧度的长剑拔出。
陈长林看看手里断成两截的铁索，再看看一步一步逼近的三名东溟派女弟子，一颗心沉到谷底。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很糊涂。
直至看见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柴公子，他知道眼前的变故一定与这小子有关。
“柴绍，你个王八蛋出卖我们？”
楚平生冲他玩味一笑，转过身，跟在单美仙身后朝外面走去，前行也就十几步，就听船舱传来闷闷的惨叫，想来是陈长林被三名东溟派女弟子送上了黄泉路。
“别过来，别过来，退后，退后。”
呜。
呜。
楚平生来到甲板时，正好看见王玄应被尚家父子逼到角落，还在垂死挣扎，不断挥舞手中长剑，阻止二人前进。
仔细观察的话，能够看到一滴一滴的血从指缝落下，似乎虎口裂了。
不远处的地上倒着两具尸体，正是王玄应带上船的另外两名随从，一个叫王道伺，一个叫王泰，都是王玄应的族中兄弟。
这很正常，以尚公的战斗力，别说王玄应不是对手，哪怕他爹王世充来了，面对尚家父子都得栽。
“为什么？为什么？”王玄应拿着剑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心乱如麻，他现在知道尚家父子为什么执意要他上船清点货物了，这是要瓮中捉鳖，不给他逃命的机会。
他又看到楚平生紧随单美仙平安而至，也如陈长林般醒悟：“柴绍，是你，是你害我……”
“开什么玩笑，你与东溟派的恩怨跟我可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
单美仙打断他的质问，徐步上前，冷然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王世充将我女儿掳走送给边不负的事吗？”
！！！！！！
王玄应大惊失色，没想到自以为点滴不漏的操作居然被单美仙识破了。
“那你们……为什么？”
楚平生接话道：“不这么做，又怎么能让你王家赔了韦夫人又折兵呢？”
说完冲岸上努努嘴。
王玄应转头一看，就见密林里突然杀出两股兵马，带着昂扬的战意呈左右夹攻之势往车队杀去，瞧那些人身上的铠甲，一水的明光甲，手中长枪迎着东方升起的朝阳，寒光凛然，锐意逼人。
杀！
啊……
这时嘈杂的喊杀声与凄厉的惨叫声才跨越河道，逆风而至。
怪不得东溟号底舱里的箱子都空了，原来那些武器装备已经被柴家所得。
“这么说来，你们的船被黄河帮袭扰是假消息？船早就到了，只不过东西都被柴家人运走了。”
单美仙点点头：“不错。”
王玄应面容扭曲，五官挤成一团，用剑指着楚平生道：“柴绍，你们父子……好阴险。”
为了跟李密、李渊、宇文化及等人争霸天下，他的父亲找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几乎把王、荣两家的家底都掏空，最后却便宜了柴家，他能不恨吗？
楚平生不咸不淡地道：“彼此，彼此。”

第546章 想不到吧，你们小姨，我的女仆
王玄应又看了一眼岸上的情况，车队本就搞不清状况，他这个头领又被骗上大船，以一团散沙的状态同蓄意埋伏的柴家私军战斗，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结果。
“这么说来，皇宫的事……”
“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爹了，不过黄泉路漫漫，你得走慢点。哦，对了，汝妻吾养之，汝勿虑矣。”
楚平生冲单美仙使个眼色，这美艳妇人一剑刺出，王玄应下意识去拨，未想这是一记虚招，等他意识到危险变招时，一切都晚了，随着青光一振，项上人头冲天而起。
王玄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扫过厮杀已经接近尾声的滩涂战场，甲板上平躺的躯体，还有对面望过来的几个人。
最后的念头竟然是没有玩到柴绍的老婆荣姣姣，这辈子活得……太遗憾了。
这时尚公的儿子尚明扯过一块帆布向上一卷，便将王玄应的人头裹在里面，递到楚平生面前。
对东溟派而言，王世充险些害死单婉晶，如今他们杀了王世充的儿子王玄应，也算是帮单婉晶报仇了，这人头，既然柴家公子要，自是不吝借花献佛。
“多谢。”
楚平生接过人头包裹提在手里，转身看向通往内舱的走廊，就见生着一张可爱的薄皮小包子脸的东溟派小公主撅着嘴走来。
“娘，你为什么不让我亲手杀了王玄应。”
说完看看地上的无头尸体，又看看楚平生手里渗血的包裹，小脸微白，却又像个犟种那样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好笑得很。
“晶儿。”单美仙瞪她一眼：“回你的房间。”
“就不。”
她拒绝。
楚平生不想看母亲训斥女儿的热闹，冲单美仙说道：“风老让我带话给夫人。”
“请说。”
“风老知道高丽女剑客傅君瑜落在贵派手上，希望夫人能把她交给我，带往洛阳皇宫。”
之前楚平生在船舱驻足，就是因为透过门缝看到了傅君瑜的脸，没想到东溟派最后还是抓住了她。
“这……”
单美仙皱了皱眉，面露犹豫。
“夫人，傅君瑜乃是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虽说之前有绑架婉晶公主，但是并无害人之意，只是想用东溟号做诱饵，伏杀宇文化及为姐报仇，罪不至死。”
这话说得没错，如何处置傅君瑜确实让她头疼了好久，杀了吧，罪不至死，而且万一引来傅采林的报复，东溟派会很难受，不杀吧，老这么关着也不叫个事儿。
“就这么放了她，我没法跟门派的人交代。”
“夫人，这件事其实另有内情。”
“另有内情？”
“之前在江都，我与父亲离开前遇到宇文成都，他曾提过一嘴，宇文化及登上东溟号时，是寇仲和徐子陵趁乱盗走了账簿，而差遣他们做这件事的人正是李世民，所以归根结底，账簿遗失损坏东溟派利益一事，长安李家和双龙要负很大的责任，如今朝廷与李家的关系你也看到了，早晚会有一战，而傅君瑜又是双龙的姨娘，我想风老此举是为拿她威胁双龙，对付李渊，试问对东溟派来讲，还有比这更好的复仇方略么？”
单美仙被他说动了。
“既如此，我就把傅君瑜交给你。”
说完挥挥手，一名女弟子见状，转身去船舱押人。
单婉晶走到楚平生身边，前后左右打量他好几眼：“你就是那个柴绍？”
“没错。”
“果然是个狡猾的家伙。”
“果然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你说谁没礼貌。”
“怪不得风老叮嘱我，如果见到一个长着小包子脸的女人，让我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单婉晶想起微雨山庄的事情，一脸的不乐意：“哼，真是个讨厌的老头子。”
“晶儿。”
单美仙凶了她一眼，正准备斥责两句，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女弟子押着傅君瑜来到甲板上。
“她中了禁制功力的毒药，这里面是解药。”
单美仙示意女弟子把人交给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淡黄色的木盒子递过去。
“多谢夫人。”
楚平生道谢毕，把面罩寒霜，似乎看谁都是老赖的傅君瑜推上小船，回身道别：“说起来，我们还是亲戚呢。”
“亲戚？”单美仙被这个称呼搞迷糊了。
“呃……后会有期。”
楚平生没有细加解释，跳上小船就这么走了，留下单美仙在甲板上摇头晃脑，搞不明白她跟他，怎么攀上的亲戚。
其实楚平生也在纠结。
从尚秀芳那儿算，岳山是她干外公，而单美仙是岳山的女儿，她该称呼单美仙姨娘，那自己也该喊单美仙姨娘。
从祝玉妍那儿算，单美仙是她女儿，单美仙应该叫他二爹。
所以这个问题该怎么解？
便在这时，后面传来傅君瑜冷冰冰的声音：“如果你想利用我去对付寇仲和徐子陵，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
楚平生没有回头看她，反手一掌扇过去。
啪。
直接将她打翻在船舱。
不远处的东溟号上，单美仙走了，单婉晶还在，看到他的做法惊呆了。
这家伙抽起女人来怎么毫不手软？
楚平生瞥了一眼东溟号上站的单婉晶，微微一笑：“我还少一个贴身女仆，就你吧。”
傅君瑜捂着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是谁？高丽奕剑大宗师傅采林的弟子，身负九玄大法、奕剑术，战斗力比宇文化及、独孤峰这些人弱不了多少的女剑客，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让她当佣人？
毫无疑问，这是羞辱，妥妥地羞辱！
更何况她很清楚，柴家和双龙是敌人。
“呸，你休想。”
楚平生神情冷漠地扫了她一眼：“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在通知你。”
“你干脆一刀杀了我。”
“你还不知道吧，寇仲和徐子陵来洛阳了。”
傅君瑜闻言，杏眼微明。
……
与此同时，洛阳紫微城观文殿。
萧美娘身着鞠衣坐在大殿上首有百鸟朝凤雕花的长榻上，淡扫峨嵋，浅抹朱红，头插九尾凤簪，带着一丝丝慵懒目视下方。
她的左前方站着尤鸟倦，原本的邪道高手，哪怕被朝廷收编也是一股子非主流味儿，就看他穿着从五品武将的朝服，丝毫没有武将范儿，倒像不能人事的公公，别扭极了。
尤鸟倦对面是曾经去柴府报喜的宦官费寻，在江都时就曾服侍萧美娘，掌管皇后出行、游园、祭礼等诸般事务，宇文化及弑君后，他辗转逃回洛阳，正好赶上柴慎奉命清洗内侍省，于是时来运转，成了太皇太后的亲信。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副端庄扮相的荣姣姣坐在黄色小圆凳上，神态平和，表情自然，含笑听着有别中原，充满胡风的小调。
而在她身后不远的大殿中央，一个穿形如鱼尾的束腰长裙，上着斑斓短衫，腕缠锦绣丝带，头挽高髻，钗环明媚的轻纱蒙面舞女正将细腰曼拧，把皓腕卷舒，转了一圈又一圈，丝带荡起的香风拂过大红色的顶梁柱，拂过凤榻下向两侧挽起的纱幔，也拂过费寻和尤鸟倦的口鼻，只觉异香馥郁，飘然若飞。
距离大殿门口最近的顶梁柱旁边有两个胡人打扮的男子，俱穿着宽松的红色长裤，下面是包住裤腿的黑靴，上身覆绿色短袄，此时此刻正一人拍打小鼓，一人吹奏胡笳。另有一个身材娇小，着大红胡裙，眉心垂下一条形如紫葡萄的头饰的年轻女子怀抱琵琶，小手轻划丝弦，铮铮轻鸣。
荣姣姣看看观文殿上首松弛感拉满的太皇太后，再看看殿内跳舞的妖艳女子，心里想的全是同王玄应北上接应东溟派货船的柴公子。
说实话，她很紧张，身体和脸色的放松都是装出来的，就怕北边出现状况，那个隐藏真正实力准备狠狠地阴王世充和大明尊教的家伙不能及时回援，那太皇太后和小皇帝就危险了。
现在大殿中间跳舞的胡人女子，其实是大明尊教的善母莎芳，后面拍鼓者是五类魔里的浓雾鸠令智，吹胡笳的是暗气周老方，而弹琵琶的那个，正是王世充安插在她身边监视柴慎父子的玲珑娇。
王世充的计划是趁着萧美娘寿辰将至，由柴绍提议，将打扮成胡人舞者的善母莎芳、浓雾鸠令智，暗气周老方、玲珑娇四人送入皇宫为萧美娘献舞，然后趁机将人制住，相信以柴家和她的关系，萧美娘必然不会提防。
于是今日早朝一结束，荣姣姣便带人来到观文殿，而柴绍只吩咐她王世充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到时见机行事，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柴绍不露头，以善母莎芳的战斗力，她跟尤鸟倦加起来都不是敌手，更不要说后面还有鸠令智，玲珑娇、周老方三人，如今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万一莎芳突然出手，谁来挽救局势？
而在与观文殿一墙之隔的大业殿南门，伪装成一名侍卫的王世充瞄了眼正与司职宦官说话的柴慎，心想算算时间，王玄应差不多拿到东溟派运来的武器装备了，到时候里应外合控制住紫微城，洛阳城便会重回他的掌心，而且这次不会有段达、皇甫无逸等人掣肘。
至于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风清扬……
只要他把杨侗抓为人质，逼萧美娘就范，登基之后将其收入后宫，便不会有问题，搞不好……还能将那个人转换为王家的高级打手，那时他还会怕大明尊教吗？什么大尊许开山，善母莎芳，都得靠边站。
柴家？
就柴慎和柴绍的三脚猫功夫，如果二人敢不老实，要除掉他们可以说易如反掌。
想到以后美好的生活，王世充那张老脸勾起一缕诡异的笑容，瞧得斜对面心腹大将王雄一阵恶寒，往屋檐的阴影里避了避。

第547章 自己进碗躺平的的善母王妃
王世充没有理他，仔细倾听一阵观文殿的动静，小声嘀咕道：“怎么还不动手”？
…………
可能是听到了他的心声，西边观文殿内，善母莎芳单脚脚点地，柳腰下倾，将身放平，蒙面的轻纱垂落，露出一双妩媚到不输萧美娘的眼睛，及微现半分的琼鼻。
蓦地，支撑身体的白皙脚丫在地面一点，原本柔美的舞姿瞬间变样，整个身体迅若奔雷，早前手捏莲印的手五指一扣，化为利爪，锁向萧美娘咽喉。
她的动作很快，尤鸟倦的反应同样不慢，官袍一荡，身如急鸟，双手拍出漫天掌影，笼罩善母身周大穴。
她很意外尤鸟倦没被静衣香所迷，这玩意儿虽然无毒，却有镇静安神的奇效，一般的武林高手沉醉其中，出手都会慢半拍，乃是她依照《药王经》里的药方调配而成。
那么问题来了，尤鸟倦为什么很快清醒？
当然，以目前的情况，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答案，只能舍了萧美娘，转身应付尤鸟倦的逆行魔掌，纤纤玉手微吐暗劲，看似慢，实际极快地同尤鸟倦过了两招。
“动手！”
莎芳自忖击败尤鸟倦不是难事，但是再怎么爆发战斗力，也得二十招开外，万一让萧美娘跑掉，那就前功尽弃了。
玲珑娇抽出藏在琵琶里的短剑，脚尖在顶梁柱一点，惊鸿般向前掠去，下面不会武功的费寻倒是忠心得很，尽管怕得要死，依然哆哆嗦嗦地把抱在手里的香炉丢出。
玲珑娇只将短剑一拨，便挑开香炉，余光都没瞥他一下，继续往前窜。
哪里知道有一个人比她还快，正是距离凤榻更近的荣姣姣。
二对一，就在玲珑娇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荣姣姣却是脚点凤榻前方扶栏，将身一转，掌出如电，一下印在她的胸口。
一来俩人距离很近，二来根本没有防备，这一掌的掌力玲珑娇照单全收，口喷鲜血倒飞而回，噗通一声跌在台阶前方，满脸痛苦而震惊地看着荣姣姣，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自己出手。
与尤鸟倦打斗的莎芳也是一脸懵逼，回头再看鸠令智和周老方，就见同为五类魔的两个人斗在一起，前者一条左臂软垂身侧，只凭一条右臂抵挡后者的进攻，情况似乎跟玲珑娇和荣姣姣差不多，周老方背后偷袭重创了鸠令智。
周老方和荣姣姣是叛徒？
那今天的计划？
莎芳顿时头皮发麻，不敢再留手，玉逍遥不在，竟以双手十指生生挥出逍遥拆，先后射出十五道气劲，将尤鸟倦打得浑身乱颤，满脸苍白。
她其实也不好受，这一击便抽空了体内四成真气，然而哪怕只剩一半功力，对付荣姣姣也够了。
果然如她所料，荣姣姣只接下两式逍遥拆便被逼退台下，她的脚在扶栏顶端一点，五指内扣，好似一只白玉钩，捏向满脸惊慌的萧美娘的咽喉。
“快跑！”
荣姣姣强迫自己追击，可身子一动，源自莎芳的阴柔真气便侵入经脉，逼得她不得不运功抵抗，并在心里惋惜。
虽然她不知道柴绍怎么把周老方策反了，但是莎芳太强了，只她和尤鸟倦是不可能拦住她去抓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皇太后的。
然而下一个呼吸，让她无比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就见萧美娘随手一划，莎芳的钩手竟向右偏转，失了准头，而萧美娘的另一只手向前急点，莎芳偏头躲避，却未防住指尖迸射出一道剑气，嗤地一声刺穿丝带，扎中左肩。
直到这时，这大明尊教二号人物才反应过来，足踝急拧，准备逃亡。
她看出来了，这就是个陷阱，萧美娘的功力并不比她差，甚至还要高出一线。
王世充同样被骗了！
谁说太皇太后不会武功的？整个皇宫，她才是最厉害的角色。
莎芳反应不慢，可是萧美娘更快，红凤靴轻移，足不粘尘，宛如凌波飞行，迅速绕到莎芳背后，于其转身瞬间，纤纤玉手自鞠衣袖口探出，翩若蝶舞，又似秋桐叶落，一掌印在莎芳胸口，这时看似阴柔的力道突地一变，爆烈的阳刚真气吐出。
哼！
莎芳聚在体表的劲气崩溃，整个人砸向与凤榻成套，同样绘有百鸟朝凤图案的屏风。
咔嚓。
屏风承受不住，碎做两半，莎芳的腿动了动，强行撑起上半身，下个呼吸便是一口鲜血喷出，捂着胸口轻颤两下，头一偏，晕死过去。
荣姣姣一脸难以置信，就算善母莎芳功力损耗严重，就算有心算无心，那也不该这么快败北吧？
身受内伤的玲珑娇也是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只有周老方和鸠令智还在拼命。
萧美娘看看自己的手，再瞧瞧被她重创的回纥大妃，感觉脑子空空的。
为了应付今日局面，前两天柴绍夜宿皇宫时，根据他的说法，将下丹田六成真气转移到了她的体内，还把乾坤大挪移的用劲法门传授一遍，讲她现在即便碰到阴后祝玉妍也是五五开。
之前她不信，现在信了。
……
另一边。
听到观文殿的动静，大业殿外的王世充一声令下，身披甲胄的王雄和张志一马当先，带着八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假侍卫冲向北方大殿。
赶巧一支巡逻队由侧门拐入，柴慎纵身而至，与领头将领对望几眼，巡逻队撤走了。
王世充放心不少，跟着两名心腹走入大殿，檐下伫立的右翊卫士兵就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观文殿那边一动手，他就带着心腹与敢死队进大业殿擒拿杨侗，柴慎这个右翊卫大将军负责弹压禁军的骚乱，这本是计划好的事情，然而当他进入大殿一看，龙床上没人，龙榻上也没人。
这时王雄由后面跑过来，急道：“大人，皇帝和当值宦官从后门跑了。”
“后门？追！皇宫就这么大，我看他们能跑到哪儿去。”
王世充一声令下，正准备带兵追击，这时只听前殿传来沉闷的咯咯声，然后是嘭嘭异响，忙带人过去一看，只见前殿一片昏暗，通往广场的大门悉数关闭。
“不好，中计了。”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慌了。
与此同时，伴着踏踏的脚步声，一队穿着崭新的明光甲，手握雪亮刀剑的兵丁由后门涌入，将他的人团团围住，与心下着慌的王雄、张志等人不一样，这些人杀气腾腾，满身戾气。
“大人，是柴府的人。”一名心腹认出这些士兵的来历。
王世充紧皱双眉，想不明白战斗力低下的柴府家丁怎么鸟枪换炮，有了眼下阵仗。难不成柴家也跟四大门阀一样，表面规规矩矩，实际秘密发展自己的武装？
是沙天南那个家伙？
不，不像。
就看明光甲的打磨和编织工艺，刀剑上面的锻打纹，其精良程度就连左右翊卫亦多有不如。
就在大殿内气氛越来越冰冷，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柴府的门客家丁向着两侧闪开，让出一条通道，王世充等人看到了全身披挂而来的柴慎，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人，正是本该与王玄应带兵杀入洛阳城，控制住四门的柴绍。
“柴慎，原来你一直在演戏！”
“不错。”
王世充寒声说道：“你们父子可真能忍。”
话罢，他瞟了柴家公子一眼，这段时间以来，柴绍在他面前表现得可圈可点，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靠演技瞒过他的眼睛。
“是不是很佩服我的演技？”楚平生笑道：“都是为了把你和你的人一网打尽。不得不说，像你这样的家伙，比御史台那群死脑筋难对付多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没说。
王世充可是极品精英怪，董淑妮、玲珑娇、荣姣姣、韦尼子、莎芳和她的《光明经》，都是值钱货，唯一可惜的就是王世充资质太差，《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水平尚浅，只从许开山那里学了点皮毛。
“柴绍，你不要得意，你以为把南门关了，就能拦住我吗？”
在逃命这一点上，王世充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待会儿打起来，王雄、张志等人或许会挂在这里，他嘛，以柴家父子的武功，根本别想留下他。
“我不能，但有人能。”
楚平生拍了拍手：“夫人，这可是大功哦，我特意给你留的，宰了王世充，不仅独孤家重返东都的事没有问题，搞不好还会加官进爵，更上一层楼。”
这边话音刚落，一袭劲衣的独孤凤左手握剑，右手提一个包袱从后面走过来。

第548章 我这是大唐女杰传
王世充的心猛地一沉。
“独孤凤？”
他知道独孤峰有个武艺高强的女儿，却没想到她和柴绍搞在一起，而且从称呼看，俩人关系竟已亲密到夫妻相称。
面对独孤凤，如果是空旷地，他还有逃命的机会，如今被关在大业殿，事情就难搞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你跟姣姣，究竟……”
“王世充，你没想到吧，你会用美人计，难道我不会用美男计么，你的干女儿早就被我的男色所迷，一心向着柴家，陪我在你面前演戏哩。”
美男计。
瞧他这话说的，那是一点不知自谦。
虽说……这话并不算错。
独孤凤睨着他的侧脸，眼波流转，眉目含情。
“柴绍，你别忘了我可是淑妮的亲生父亲，今日你若杀了我，她断不会罢休。”
“唉，都这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拖延时间。”
楚平生叹了口气：“是在等善母莎芳和周老方那些人么？其实被我策反的不只荣姣姣，还有周老方，你还不知道吧，尤先生的师弟周老叹和周老方是孪生兄弟。”
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王世充却是心寒到了极点，这么看来，他连救命稻草都没了。
楚平生还不忘在他伤口撒盐：“王世充，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儿子王玄应？”
！！！！！
一种更加不妙的感觉袭来，王世充的右眼皮跳了一下又一下，肌肉的抽搐很快辐射到整张脸，难看极了。
“瞧见柴府门客身上的装备和武器了么？我们父子还得跟你和荣凤祥道声谢，如果不是你们慷慨解囊，怎么能够把他们武装起来呢。”
“东溟派？”
王世充一下子醒悟过来，心说怪不得，也只有东溟派才能锻造出如此精良的武器装备。
“你把东溟派的人怎么了？”
“我把东溟派的人怎么了？”楚平生冲独孤凤使个眼色。
她将手里的包袱一抖，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出，最后停在生着一张大脸盘子，相貌凶狠极能唬人的张志脚下。
他心说怪不得包袱下面颜色发暗，原来是拿来裹人头的尸布。
他又看看地上的人头，发现脸朝外，看不清，便用脚勾了一下，待看清楚人头的五官后，身上的寒毛都炸了。
“王公子？！”
“应儿。”
王世充的心态一下子崩了，扑过去抱起儿子的头颅，面如火烧，提剑便往楚平生身上砍去：“我杀了你这狗东西。”
楚平生没动，独孤凤拔剑一搅，王世充的剑势与源自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半吊子气劲便被破得干干净净。
“冤有头债有主，你儿子是被东溟派的人杀的，关我什么事。”
“东溟派？”王世充一听，愣住了：“他们为什么要杀应儿？”
“呵，王世充，你把人家东溟派的小公主抓住给边不负玩弄，如今别人杀你儿子报仇，这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吧。”
王世充身子一震。
“她们怎么会知道……”
楚平生真诚一笑：“我说的。”
绕来绕去，王玄应的死还是绕回柴公子身上。
独孤凤很无语，不带这么耍人玩儿的。
占了王、荣两家的便宜，借刀杀了王玄应，还要当众调戏王世充。
她这个夫君，不仅有八百个心眼子，而且恶趣味满满。
“啊！”
王世充顿时情绪崩溃，疯狂抡剑，乱劈乱刺，仿佛一头暴怒野兽。
“夫人，这样你应该很容易解决他吧。”
独孤凤一脸愕然地看着他。
他这么做还有激怒王世充的意思？
确实，失去理智的人更容易对付些。
这时柴慎向着伪装成侍卫的董成等人猛一挥手：“一个不留。”
“杀！”
杀声顿起，柴府的家丁与门客如猛牛冲阵，扑向王世充的人马。
楚平生却是悄悄地退出大殿，由后门走出，神色古怪地注视东北几眼，迅速投向西侧观文殿。
……
与此同时，皇宫东北角。
一名宦官将身着黄袍，瑟瑟发抖的皇泰帝杨侗护在身后，前方不远的长廊里，一名蒙着面巾，只留一双狭长眼眸在外的男子正与一个身穿黑袍，眼窝与两颊俱内陷，脸皮呈现一种诡异粉红色的老妪斗在一处。
男子使两把短戟，钩、啄、割、刺，变化万千，老妪手里拿着一根碧玉杖，舞起来呼呼作响，劲风四射，招式大开大合，雄浑厚重，叫人有种直面山岳，难以抗衡的气势。
双方过有二十几招，男子逐渐落于下风，自知非老妪敌手，劫持小皇帝的事是没可能了，便将两把短戟一勾，旋身横扫破开杖势，觅得空隙抽身暴退。
“如果我没有猜错，阁下便是独孤阀第一高手，尤老太太吧，披风杖法果然名不虚传，日后有机会再行领教，告辞！”
说声告辞，蒙面人噌地一声拔地而去，几个呼吸便跃墙而出。
那即便上了年纪，身形伛偻，却依然高出寻常女子许多的老妪持杖点地，咄咄几下，望着蒙面人离去的方向恨声道：“如果老身不是有伤在身，凭你……哼！”
她当然有傲慢的资格。
世上谁不知道她尤楚红六十岁时弃剑用杖，因为走火入魔伤了肺脉，患上肺痨之疾，此时又是春季，正是一年里最弱的时候，就这还能把蒙面人压着打，如果她没病没灾，蒙面人哪里有资格挑战她。
“皇上莫怕，老身乃是独孤峰之母，救驾来迟，致使皇上受了惊吓，老身惭愧。”
杨侗记得独孤峰这个名字，听闻老妪是其生母，悬着的心落回肚里。
王世充领兵冲击大业殿时，柴慎的手下让宦官带他赶紧走，结果从后门离开不久，便被那个不知来历的蒙面人盯上，两名侍卫为了保护他战死，眼瞅着便要被敌人绑了去，这老太太出现，二话不说提杖便打，方才有了刚才一幕。
“这边……太……太危险了，我……我要去找太皇太后。”
尤楚红瞪了宦官一眼：“太皇太后在哪儿？”
“在观文殿。”
“还不带路！”
“是。”
宦官不敢怠慢，缩头耷脑，小步快行，朝着观文殿的方向走去。
尤楚红陪着杨侗后面跟上。
……
半个时辰后。
王世充府上，五进院，董淑妮的房间内。
啪……
只听一声响亮的耳光，董淑妮扑倒在地，手捂红肿的脸，含着一缕散乱的发丝，满脸恨色看着对面的一男一女。
柴绍半襟鲜血站在绣床旁边，相对的房门前是脸色苍白的荣姣姣。
“你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再说你不知道干了什么！如果不是你把消息泄露给寇仲，柴家和王家的谋划能出问题吗？现在好了，你舅舅和你表哥都死了，我跟父亲也被太皇太后怀疑，不仅地位难保，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你这个贱人，还有脸对我摆出这样的表情？”
“舅舅……和表哥？你说……他们……死了？”
董淑妮的表情一下子垮了，用力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你不信？你不信他也不会活过来。”
楚平生一脸愤恨地道：“岳父大人拼死挡住尤楚红，我跟姣姣才得以平安离开皇宫，在此之前，我明明听到大舅哥与岳父争论，一个说肯定是你把消息透漏给了寇仲，才招致今日败局，一个说不是你，说你再蠢，也知道孰轻孰重，孰近孰远。”
说到这里他怒不可遏，跑过去一把薅住董淑妮的衣领拎起来，深吸两口气又丢回地上：“如果不是你爹临死前托我照顾你，我早就一掌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女人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明明没有跟他说柴家和王家……”
“没有说？这还用说？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傻吗？试想你舅舅会在什么情况下才舍得把姣姣和你一起嫁给我？但凡有几分小聪明的人，都会琢磨一下这里面是不是另有隐情，而且以你对寇仲的态度，怕是他问什么问题你都会告诉他。”
“不会的……他不会的……”
“他不会？”荣姣姣寒声说道：“你忘记当初在尚书府夜宴，他是怎么劝你嫁给柴绍的？他喜欢的是李秀宁，你算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
董淑妮的目光变得迷茫，哀色一点一点在脸上累积。
荣姣姣恨得咬牙切齿：“本来好好的，一切都照计划推进，但是谁知道独孤家的人突然杀出，尤楚红、独孤峰还有独孤凤，再加上独孤阀早年安插在军队里的心腹……如果没有他们捣乱……”
“会不会是别的什么人？”董淑妮红着眼睛，用力握住她的手，还在为自己的行为和寇仲找补。
荣姣姣扬了几次手想要打她，又缓缓放下：“你也不好好想想，柴家和王家失势对谁最有利？柴家、王家、独孤家，都是李家的仇人，这场斗争甭管谁赢都是惨胜，而要说最大的嫌疑方，除了长安李家，还有别人吗？”
这个问题在董淑妮脑海回荡。
是啊。
柴家、王家、独孤家、太皇太后和小皇帝这四方掐得你死我活，谁最开心？谁会对东都内乱拍手叫好？
朱粲、宇文化及、李密和李渊，其中又以李渊嫌疑最大。

第549章 一炮三响没见过吧
荣姣姣松开了手，董淑妮瘫坐在地，泪流满面------为王世充和王玄应，也为她自己。
她那么相信寇仲，结果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行了。”楚平生打断两个人的对话：“趁着太皇太后和尤楚红那些人还没空出手来，赶紧走吧。”
董淑妮没有起来，荣姣姣去抓，反被她一把推开。
“不，我不走。”
楚平生怒道：“你有病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姐脾气。”
“我要报仇。”董淑妮咬牙切齿，满脸阴沉。
“报仇？就凭你？你打得过双龙吗？打得过李世民吗？连李秀宁都比你武功高。”楚平生面露不屑：“董淑妮，如果不是看在姣姣的面上，我早就一掌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了。”
董淑妮并未因为她的嘲讽生气，眼噙泪水，美目含恨，用一种说平静，不如讲冷酷的语调说道：“谁说没有武功就不能报仇的。”
“董淑妮！你给我适可而止，再不走，我就……”
“柴绍！”
荣姣姣从旁喝阻道，将他推出房间：“你先去外面等着，我来劝她。”
“哼。”
楚平生拂袖而去。
直至再听不到脚步声，荣姣姣说道：“淑妮，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又何必呢？”
董淑妮妙目紧眯，语调阴冷：“他懂什么？一个蠢货，女人最厉害的东西从来不是武功，是美色，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可据我所知，寇仲并不喜欢你。”
“他不喜欢，还有李世民，还有李元吉，李建成，甚至是李渊。”
“淑妮……”
“我意已决，不要再劝了。”
“好吧。”
荣姣姣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入怀，拿出一个暗红色木盒递过去。
“这个拿着。”
“里面是什么？”
荣姣姣说道：“你不是很奇怪我是怎么把柴绍迷得团团转的吗？里面有三颗丹药，能够辅助练习姹女心法，吃了它们，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把那些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但切记不可真正发生关系，越吃不到，他们才越馋，越对你言听计从，不断投入时间、精力、感情，并越陷越深，可是一旦得到了想要的，那种抓肺挠肝的心思便会越来越淡。”
“谢谢你，姣姐。”
董淑妮接过木盒，贴身收好。
荣姣姣伸出手去：“别说那么多了，先出城。”
这次她没犹豫，抓着她的手腕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二人离开王府，上了一辆马车，赶在全城戒严前出了西门。
半个时辰后。
董淑妮在路边抽绿的白杨树干刻下一个记号，骑上青鬃马，朝着西北而去。
楚平生与荣姣姣坐在青布遮盖的马车里，目送她的背影沉入地平线，才吩咐周老叹驾车离开。
荣姣姣往前一卧，躺进他的怀里，摩挲着他微微扎手的胡茬：“你真坏，杀了别人的爹和兄长，还要她帮你去搞敌人。”
“我可没杀她的爹和兄长，王玄应是东溟派的人杀的，王世充是尤楚红杀的，我只是在背后推了一把，让她走上该走的路而已。”
电视剧里董淑妮就是因为对寇仲欺骗她的感情怀恨在心，做了李渊的妃子，从中各种使坏，挑拨离间。
“不，你不是坏。”荣姣姣咯咯笑道：“你是阴险，明明武功那么高，却要玩这种折磨人的手段。”
“不玩阴谋诡计，怎么当得起魔王的称呼呢？”
荣姣姣捧着他的下巴说道：“夫君，我想你了。”
“我也正有此意。”
“啊，在车里？”
“没玩过吧？没玩过才刺激。”
……
当夜，王世充府上。
“宗主，人带来了。”
伴着尤鸟倦恭敬的汇报，王玄应居住的三进院堂屋的地上多了两个女人，一个正是大明尊教的善母莎芳，还穿着跳舞时穿的露脐短衫和鱼尾裙，不过面纱被扯掉了，花容惨白，头发也散做一团，显得异常狼狈，却也有一种风催梨花的可怜美。
楚平生点点头，心说到底是回纥的大妃，三十岁的人，二十六七岁的脸，论美艳不及婠婠和祝玉妍，不过妖冶和高贵还在其上。
另一个状态同样不好，神色萎靡，虚汗阵阵，嘴角还有一缕很淡的血迹，长裙的下摆破了一块，露出一条白色打底裤和微微上翘的黑色长靴，正是被王世充派到荣姣姣身边，监视柴家父子的龟兹美女玲珑娇，哪怕被丢在冷屋子里晾了一整天，如今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熟人也一样的冷艳范儿。
楚平生目光淡然地看着两个嘴硬，骨头也硬的女人。
他去设计董淑妮时，差尤鸟倦逼问善母莎芳，索要大明尊教《娑布》里的《光明经》卷，尤鸟倦用上了催动气血逆行的手段，都没从她嘴里问出半个字。
他对玲珑娇的要求不高，既然她喜欢乐舞，那便收做小妾，给尚秀芳当个舞伴，结果荣姣姣去当说客，讲她知道不少柴绍的秘密，如果不能成为他的人，便只有死路一条，结果竟被她回怼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我和你一起伺候他？白日做梦！”
既然尤鸟倦和荣姣姣全部碰壁，那他只能自己来了。
“把人带进来。”
随着楚平生一声令下，耳听得外面环配叮当，一个身穿粉红长裙，乌发高挽，头插镀金点翠凤纹步摇，挂一双珍珠耳坠，左腕金钏，右腕玉镯的美艳少妇被媚娘子金环真推搡到堂屋内，烛光照亮她满是泪痕的脸，双眼又红又肿，可见哭了很久。
玲珑娇望及来人，脸色一变，因为这个盛装而至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为了取悦王玄应，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等候计划成功好好服侍夫君的王家少夫人韦尼子。
平心而论，韦尼子长相气质俱佳，不输荣姣姣和董淑妮多少，然而王玄应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荣姣姣嫁给柴绍后，就心心念念想要跟那个干妹妹来一场鱼水之欢。
玲珑娇还曾背后吐槽王玄应，放着家里的娇妻不珍惜，天天想着荣姣姣？给柴绍戴绿帽子的吸引力就那么大吗？
然而此时此刻，看看柴绍，看看韦尼子，再想想荣姣姣劝她从了他的话……
玲珑娇不禁打了个寒战。
只怕王玄应没给柴绍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自己的妻子先给别人玩儿了。
“跪下。”
金环真自然不会对韦尼子客气，一脚踹在后者腿弯，那身娇体弱的垂泪少妇顿时扑倒在地，
“宗主……这个，如果我再晚去片刻，她就全喝下去了。”
金环真呈上一个红瓷瓶，楚平生接过来放到嘴边闻了闻，皱眉道：“鹤顶红？自杀？你还真够勇的。”
话罢幽幽一叹：“这又何必呢。”
韦尼子恨声说道：“让我服侍你，我宁愿死。”
楚平生呵呵一笑：“我想不明白你宁死不屈的道理，你可知他觊觎我的夫人许久了，这样的人值得你为他守身如玉？何况你要知道，太皇太后追究下来，王家全族难道一死，如果跟了我，起码可以保你活命。”
要知道王世充被李渊击败后，韦尼子可是扭头就投了李世民，跟姐姐共侍一夫，这样的人会是贞洁烈女？他表示怀疑。
“宗主。”
尤鸟倦上前两步，凑近他的耳朵，眼角余光睨着韦尼子，小声说了一段话。
楚平生顿时醒悟，韦尼子变成这样，最大的原因不是她王玄应妻子的身份，而是她爹舒国公韦匡伯听闻王家父子谋反被镇压，本就病入膏肓的老家伙急火攻心一命呜呼，于是韦尼子把这笔帐算到了柴家头上。
那她能陪杀父仇人睡觉么？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事已至此，你觉得你还有选择么？死了多浪费。”楚平生拿出一个盖顶有太极纹理的红木盒子交给尤鸟倦：“这是老君观的媚女丹，拿去给她吃，连服三丸。”
“桀桀桀。”
尤鸟倦桀桀一笑，跳到韦尼子身边，在她惊惧的目光中取出三粒媚女丹往她嘴里一塞，又在后背一点，迫其咽下。
尽管不知道媚女丹有何功效，但是以宗主的阴险风格，想来不是什么好路数，而他尤鸟倦最喜欢干坏事了。
他一个人被柴绍奴役，心情自然不爽，如果一群人被柴绍奴役呢，那就容易接受了，所以宗主害得人越多，他就越痛快。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韦尼子脸上的愤恨没了，先是眼神迷茫地看着长榻上的男人，又过顿饭光景，迷茫被一点一点兴盛的柔情取代。
楚平生勾了勾手，那王玄应的未亡人，他名义上的嫂嫂施施然起身，娉娉婷婷，脚步款款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了，俯下娇躯，把脸贴在他的腿上，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主人，奴家方才错了，你惩罚奴家吧。”
她仰起头，霞生双颊，眼波盈盈，用一种羞愧中夹着三分期待，一分挑逗的细软声线说道。
那股子狐媚劲儿，只是声音就要把人的骨头夹酥了。
尤鸟倦打了个寒战，心想老君观什么时候有这么邪门的丹药了？

第550章 我喜欢反差，大家都喜欢反差
“等我处理完她们两个，会给你机会一展所长的。”
“主人你说错了，一展所长的人，该是你哩。”
咯咯咯咯……
让人浑身燥热的娇笑穿过堂屋，飘向前院，似乎连王府的冷夜都烧了起来。
“真是个妖精。”
楚平生抚摸着她披在脑后，丝缎般的秀发，偶尔绕起一缕，在指尖轻轻拨弄。
此时堂下瘫坐的两个女人被眼前一幕惊得花容失色，无不像看魔鬼一样看着他。
二人可是亲眼见证了韦尼子从一个宁死不从的贞洁烈女，变成一个极尽魅惑的妖艳尤物的过程。
之前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想法一下子崩溃了，因为这种难能可贵的觉悟，柴绍只需三枚丹药就能让她们变成笑话。
二女都没怀疑所谓的“媚女丹”是老君观所炼的设定，毕竟老君观以采补之术闻名天下，搞出如此邪门的东西太正常不过了。
只有坐在庭院的石桌前面把玩玉逍遥的荣姣姣清楚，老君观怎么可能练出这种魔丹，如果荣凤祥有这种能耐，天下早就让他搅得天翻地覆了。
所谓的“媚女丹”，实际是七绝丹，柴公子可以根据需要施展秘术，让它对男人和女人产生不同的效果。
“所以，你们是选择跟她一样，还是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楚平生看向左侧的回纥大妃：“先从你开始吧，王妃娘娘。”
“……”
楚平生说道：“你要知道，把你变成媚女后《光明经》照样保不住，而且我还有解药让你能够恢复片刻的清醒，让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回纥大妃，大明尊教善母，在清醒与疯狂之间横跳，尝试一下人尽可夫的滋味，唔，洛阳城的东篱桥非常有名，因为那边藏着很多乞丐，我想你也不愿意落到这般田地吧。”
“你好卑鄙。”
“是么？”
楚平生拿眼一瞄，尤鸟倦心领神会，跳将过去，给善母莎芳连喂两颗丹药，至第三颗时停下。
“我再问你一遍，是保留自己的意识效忠我，加入我的娘子军，还是服下这最后一粒丹药，变成一个只知服从，任人取用的媚女。”
莎芳看看尤鸟倦手里的丹药，再看看窝在柴大公子怀里，不时在他的身上亲一口，完全没了自我的韦尼子，精神瞬间崩溃，妥协了。
“我……我拿给你，《光明经》、《药王经》……《娑布》的密卷……都给你。”
《娑布》乃是大明尊教镇教秘典，珍贵程度还在《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之上，将它献出，便意味着对大明尊教无可宽恕的背叛。
眼见善母莎芳服软，楚平生又看向右边的玲珑娇。
“你呢，娇姐？”
以前被喊“娇姐”，玲珑娇还有几分倨傲，毕竟按照王世充的说法，柴绍已经被荣姣姣迷得神魂颠倒，扮演着舔狗小弟的角色。
如今这声“娇姐”叫得，怎么听都有种阴阳怪气的调调------姐可不是白叫的，叫一声，睡一觉。
“哼。”
“事到如今还扮冷艳？”
楚平生被她逗乐了：“为了报恩，你对王世充也算忠心耿耿了，连与大明尊教合作的事都做得出来，你对得起你娘和你的祖师拉摩吗？”
玲珑娇清冷的脸骤然一变，有着蓝色瞳仁的眼睛睁大一圈：“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身世只有王世充知道，就连王玄应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王府其他人了。
莎芳同样面带不解。
玲珑娇居然是拉摩的徒孙？波斯大明尊教总教的人？
回纥的大明尊教其实是由波斯大明尊教的叛徒建立，而拉摩便是波斯总教派往回纥清理门户的光明使者，然而行动并不顺利，最终以失败告终。
楚平生说道：“你以为王世充是真心帮你报仇么？他一边利用荣姣姣、莎芳等人帮他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一边庇护以你母亲为代表的总教使者，目的是左右逢源，利益最大化，包括和阴癸派、老君观结盟，都是为了王家能够取代杨家，称霸乱世，他才不会真心助力大明尊教的扩张与传教呢？相反，我才是你最应该亲近的人。”
他顿了一顿又道：“周老方杀了鸠令智，荣姣姣成了我的夫人，如今善母莎芳都要做我的枕边人了，讲我砍掉许开山的一条手臂不过分吧，那你觉得回纥大明尊教会善罢甘休吗？所以这场对抗不是他们死，就是柴家亡。”
玲珑娇的紧张情绪缓和不少，因为这话没错，她跟莎芳等人合作刺杀萧美娘，已经算是挑战底线的行为，如果王世充不拿当初对她娘的恩情相要挟，她不仅不会参与，兴许还会反过来帮萧美娘一把，从这点来看，对于王世充的救母之恩，可以说还了。
楚平生继续说道：“我不仅会灭了回纥大明尊教，帮拉摩报仇，完成你母亲的遗愿，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我还会助你寻回波斯总教的圣物五采石。我这个人吧，虽然喜欢跟人做交易，却也不是万事‘利’字当头，对自己的女人还是很不错的。”
“嗯，嗯。”
尤鸟倦一个大男人在旁边听得直点头，比如他，现在的日子就很滋润，很潇洒，吃香的喝辣的不说，还能在一众官员面前作威作福，看各种江湖名宿的笑话，鲁妙子女儿怀孕、王世充父子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的……要知事到如今，除了在晋阳城外那次，宗主连实力还没露呢，只凭心眼子就搅动时局，把王世充、李渊、宇文化及、独孤峰之流耍得团团转。
楚平生瞪了他一眼：“我说女人，你‘嗯’什么？”
“呃……”
尤鸟倦一脸尴尬。
金环真觉得这是个拍马屁的好机会：“我是女人，我可以证明。”
门外警戒的周老叹脸很黑，楚平生的脸也有点黑。
他是喜欢好看的女人，诚然，媚娘子金环真确有几分姿色，但是抢小弟女人的事，他还是干不出的。
玲珑娇瞧瞧妥协的莎芳，被转化成魅魔的韦尼子，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做你的人，但五采石寻回后，我要带它回波斯。”
“没问题，哪怕你想当波斯总教的大尊，我也会满足你。”
尤鸟倦很无语。
他知道柴公子和萧美娘的关系，知道柴公子把飞马牧场的女场主肚子搞大了，还知道祝玉妍那边一定出了某种状况，现在回纥大妃也到了碗里，如果再把玲珑娇捧上波斯总教大尊的位子……
什么一统魔门从睡祝玉妍开始，应该是一统天下从开后宫开始。
“莎芳受伤最重，今晚就先从她开始吧。姣姣，帮她们两个把穴道解开。”
楚平生说完，拍拍韦尼子的肩膀，这名义上的嫂嫂很乖巧的闪到一旁，他起身朝外面走去。
莎芳心头怨起，这个家伙明知她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还安排她侍寝，这是对自己的女人不错吗？这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吧。
荣姣姣注意到善母的表情，走过去附耳低语几句。
莎芳面露狐疑：“这怎么可能。”
“善母如果不信，今夜过后自然可证。”
“……”
她信与不信又有什么意义，事已至此，身为大明尊教排行第二的人物，回纥时健俟斤的大妃，服侍柴绍一人总比变成人尽可夫的浪荡女子要好。
……
一炷香后。
楚平生在城东一处宅子的偏房内见到了另一个女人，正是他从单美仙手里讨来的傅君瑜，此时虽被麻绳紧密绑缚，却愈勾勒得玲珑曼妙，腰线毕露。
外面吹来一阵风，灯笼轻晃，烛光微摇，照得她香腮玉润，红唇娇软，嘴角一粒小痣亮若点漆，跟她姐姐傅君婥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之前他要傅君瑜做他的女仆，得到的回答是痴心妄想，进城后他把人丢在大帝丁九重藏身的民宅里就去皇宫搞王世充了，此时再见，她还是一脸臭屁的样子。
“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呸，你这是痴心妄想。”
要说武功，她比姐姐傅君婥还高出一筹，堂堂奕剑大师弟子给别人当女仆，且不提她愿不愿意，傅采林都丢不起这人。
“不愿意是吧，明日我便放出风去，说你落在我这个代表东溟派全权处理账簿失窃一案的代理人手上，叫傅采林来东都领人，顺便让天下人看看，高丽人都是一群什么东西，口口声声说杨广昏聩无道，可你为了帮姐姐报仇，绑架东溟派小公主，烧毁东溟号，还把人家的账簿弄丢，搞砸了一直恪守中立，只谈生意不谈争霸的东溟派的信誉。”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只管杀我就好，扯我师父做什么？”
“你一个人的生死，怎抵得东溟派的声誉？也只有奕剑大师傅采林这种宗师，在天下人面前向单美仙母女赔礼道歉才能抹平东溟派的损失。”
“你就不怕我师父来到洛阳，一剑杀了你？”
“杀我？你当风老是吃素的？而且傅采林身为高丽国一代宗师，所谓的民族英雄，却不讲道理，包庇徒弟伤害苦主，行事堪比魔门。正好可以让天下人认清你们高丽人的丑恶面目，日后九州一统，万众归心，朝廷再征高丽，那时你们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受害者么？”
“你！我杀了你这个阴险小人。”
啪。
楚平生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傅君瑜，你要搞清楚，为报仇不择手段的人是你，不是我，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傅君瑜头偏向一边，停顿片刻后猛然回头，鬓丝一荡，沾到带血的唇角：“说到底，还不是强迫我答应做你仆人。”

第551章 这是我新收的女仆，眼熟么？
楚平生嗤笑道：“都知道我是一个生意人，喜欢跟人谈买卖，没有什么强迫不强迫的，你大可以忍辱负重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也可以选择把事情搞大，拉傅采林下水。”
傅君瑜纠结片刻，冷笑道：“既然你把它看做一笔买卖，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讨价还价？”
“当然。”
“我可以答应做你的女仆来清算与东溟派的恩怨，但是我不可能一直做你的女仆。”
“哦？说个时间我听听。”
“最多一年。”
“三年。”
“就一年。”
“三年。”
“你……”傅君瑜强压怒气：“咱们两人各退一步，两年。”
楚平生想了想说道：“好。”
傅君瑜又道：“你不能阻止我杀宇文化及。”
“我非但不会阻止你杀宇文化及，在这件事上还是你最坚定的盟友。”
傅君瑜先是一愣，略作思忖，明白了。
柴绍父子救萧美娘离开江都时，宇文化及派了不少兵马围追堵截，双方已然结仇，常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对付宇文化及这件事上，他们确属战友。
“我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其他事务一概不管。”
“那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陪我睡觉。”
“呸！”
“那我也同样，呸！”楚平生又是一巴掌扇过去，这次直接把人抽翻在地：“傅君瑜，老子的女人都没敢跟我谈条件的，你以为你是谁？”
说完话，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安心地等傅采林来救你吧。”
“等等……”
傅君瑜微屈双膝，尽量直起身子，嘴角含血说道：“不杀寇仲和徐子陵……你只要不命令我杀他们……怎么样？”
傅采林是高丽的民族英雄，决不能为她所累坏了名声，这是身为徒弟的本分。
楚平生沉吟片刻说道：“成交。”
傅君瑜听说，长舒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楚平生没有理睬她，冲随行的荣姣姣拨了拨手指，后者转身进入柴房，先给她种下柴府新晋仆人都有的生死符，然后是一阵悉悉索索，帮忙松绑的响声。
……
第二天，楚平生搂着莎芳酥软的身体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时候，一则消息如同潮水般在洛阳城里传播开。
很多人不知道昨日为什么四门封闭，全城戒严，今天知道了，是因为原吏部尚书王世充及其亲族不甘失势，发动宫廷政变，想要挟持太皇太后和皇泰帝。
然而太皇太后早有准备，关键时刻，独孤家的尤老太太出现在皇宫，独孤峰也带着以前在洛阳的旧部，抵挡住了王世充豢养的门客及其亲族私兵的冲击，守住紫微城，并很快控制了洛阳城四门。
谁也没有想到，之前被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几成流寇的独孤阀竟以勤王义师形象回归洛阳。
反观柴家，尽管没有查到柴家父子涉入王世充谋反一案的罪证，但是两人身为左右翊卫大将军，令事态发酵至此，难逃玩忽失察之责，而且柴绍的夫人乃王世充义女。
太皇太后念及父子二人救她离开东都之情，在朝会上宣布罢去二人实职，只保留爵位与散官，令其回家养老。而在这一战中表现抢眼的独孤阀接手了左翊卫和原属韦匡伯的左武卫，尤鸟倦则暂领右翊卫大将军之职，辅佐独孤峰管理禁军。
官场的老油条们一个个在暗地里竖起大拇指，说起这位太皇太后，无不佩服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一开始借风清扬之威灭了段达，拉拢柴家上位抗衡王世充，又通过一番操作夺了王家的军权，逼其造反，然后将计就计，把王家在东都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连根拔起，反手又用荣姣姣这条线把根基未稳的柴家拉下马。
通过这一番操作，军队里的隐患被清洗掉大半，更在朝堂上树立了她的威信，令众臣认清一个事实，谁要是敢欺负他们孤儿寡母，那便掂量掂量，自己段达和王世充怎样，那样的权臣都被她玩死了，何况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
本来这场政变令许多人兔死狐悲，萌生逃离洛阳的念头，但是独孤峰的回归又稳住了他们的心态，毕竟是先帝身边的老人，由他顶王世充和柴慎的缺，还是提供了不少安全感的。
很快，王世充父子兵败身死，全族受到牵连，杀头的杀头，充军的充军，洛阳朝廷大换血的消息传遍天下，很多人在嘲笑柴家为独孤家做了嫁衣的同时，想起李世民指责朝廷柴家、王家、太皇太后三方演戏，引诱李家前去洛阳觐见的话，现在想想，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王世充父子都死了，柴家父子也被撸得只剩虚职了，演戏能演到这种程度？
既然事实证明不是演戏，奸臣王世充伏诛，王家被杀得只剩女眷，那当初在飞马牧场和柴绍打得赌，李家还能不认吗？
许多人想知道，这次李世民能拿出什么借口推脱，又或者……干脆不装了，当众承认自己就是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
……
一个多月后。
长安。
梨花雪，杏花雪，桃花雪，一半春休。
“客官，里面请。”
伴着醉仙居小二清脆响亮的吆喝声，五个身穿褐色短衫，头戴斗笠，腰里别着硬邦邦家伙事的精壮汉子上了二楼，就近坐在一张可容六人吃饭的大桌旁。
小二赶紧提着茶壶与茶碗上来，麻利地在几人面前摆好，恭声询问吃点什么。
眼角有痣的男子摘下斗笠放到一边，随口报了几个菜名，什么蒸羊肉、炖牛腩、搞只鸡……再弄一坛酒，都是寻常武人行走江湖必点的硬货。
不看衣着打扮，单听这些人说话，就知道他们也是为杨公宝库而来。
眉毛粗长的精瘦汉子看着刚才点菜的男子说道：“大哥，这杨公宝库到底在不在长安？算起来距离消息出现也有一个多月了，怎么时至今日，还没人堪破宝藏所在？”
另一人说道：“这消息出来的也是奇怪，散布速度之快似是有人在后方推波助澜，莫不是掩人耳目之举？把一众江湖人物引来长安，那人却在背后偷偷挖掘杨公宝库？”
“唔，老四所言不无道理。”
“非也，非也，虽然我们祁山派比不得慈航静斋、阴癸派这样的大势力，但是在关内的消息渠道，也不是那些小门小帮能比的，就说李家，都不惜调动军队，漫山遍野地调查搜寻了，杨公宝库在长安附近应该没错。”
“老五说得也有道理，李家比我们祁山派实力更加雄厚，如果情报为假，他们怎么会做这许多安排？”
“大哥，万一消息就是李家泄露出去的呢？”
“李家泄露的？他们图什么？”
老四往前提了提长凳，小声说道：“把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一网打尽。”
此言一出，附近餐桌上三个衣襟绣有竹枝的男子表情骤变，似乎一下子紧张起来，而右侧餐桌上一个二十五六岁模样，身穿武服，外罩皮背心，足踏抓地虎靴，举止和表情有些阴柔的异族男子微微一笑，放下筷子掰了掰脖子，发出咔咔轻响，惊得刚才说话的五个人齐回头，四位小弟打量邻桌扮相有异汉人的男子，被喊老大的那人却把视线移至男子双肩之后，望着一双用铁索连接，末端形同鹰爪的奇门兵器沉默不语。
“请。”
阴阴柔柔，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异族男举杯相敬。
祁山派这群人不敢怠慢，老大忙以茶代酒，举碗饮下，随后给四位兄弟使个眼色，俱闭嘴凝神，不再多言。
此时的长安可不比以往，多少武林豪杰为杨公宝库而来，说是藏龙卧虎并不为过，万一因为说错话，得罪了一些人，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虽然，追逐杨公宝库本身就是一场冒险。
不过在没见到杨公宝库前就死掉，绝对是一件遗憾又悲伤的事。
而在距离祁山派五人两个餐位，靠近窗户的小桌上，一位身着青衫，头戴小冠，腰悬琴型玉佩的年轻人拿起放在桌边的扇子，点了点面前喝空的酒杯。
对面头戴帏帽，身着白裙，右手边放把长剑的女子有些不情愿地端起酒壶，将酒杯斟了八分满。
她倒不是不情愿伺候他喝酒，因为这是一个女仆的本职工作，她不情愿的是，工作做了，嘴巴也不能闲着。
“公子请用。”
“这是第几次了？”
男子没有端杯饮酒，拿着扇子敲了敲杯壁，一脸不悦。
“酒要斟满，茶倒八分，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我……我错了。”
白裙女子低头认错，忙起身去拿酒壶，准备把酒杯满上，未想对面折扇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我还说过，有些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同样的错误连犯三回，说明你根本没有把我的教诲放在心上，那按照柴家给下人制订的规矩，你该怎么做？”
“你！”
“嗯？”
白裙女子放在桌上的手攥了又攥，身子绷了又绷，帏帽下的纱布微晃两下，最终离开坐凳，走到餐桌左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跪倒。
“婢子错了，请公子责罚。”
“起来吧，过错暂记，此行结束后视你表现另行赏罚。”
“是。”
白裙女起身坐回长凳。
这一男一女自然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才达成主仆协定的楚平生和傅君瑜。
杨公宝库的消息是他泄露出去的，如今群雄汇聚长安，那他这个始作俑者，岂能不凑一凑热闹，共襄盛举？同时让寇仲和徐子陵看看他新手的女仆，漂不漂亮，乖不乖巧？

第552章 我是来杀你个血流成河的
祁山派五人对此面无表情，异族打扮的阴柔男子挑眉轻笑，衣襟绣有竹枝的三个人只是斜了身后两眼便继续喝酒低语了，倒是最里面角落的一男一女反应有些激烈。
那女子留一头栗发，边缘几缕编成小辫，垂在耳后，中间部分如瀑布一样铺散开，还有她的眼睛，不是黑白分明，瞳仁是棕色的，异域风情比前面不男不女的异族男子还要浓烈。
她对面坐着一个大胖子，穿着极宽大的袍子，一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两手短粗，脑袋扁平，大肚浑圆，厚厚的嘴唇如同才从烤箱里端出来的火山石烤肠。
此时女子已经站起来，脸上满是忿色，不过又在胖子的和蔼笑容与目光示意下慢慢坐回去，捉起杯子喝了口酒，偶尔狠狠地瞥一眼青衫公子哥儿的后背，看起来十分不爽他对婢女的虐待行为，也不过是碍于人在他乡，不便出手教训罢了。
她这压下内心的情绪，选择不出头，但有人受不了，伴着踏，踏，踏，不紧不慢的上楼声，楼梯口走出一位二十二三岁的公子，锦衣华服，剑眉星目，身材笔直匀称，下巴蓄了些文雅的小胡子，手上拿一把绘有仕女纳凉图的纸扇，当真风流倜傥，温文尔雅。
这人有空桌不坐，径直走到同样拿着折扇的楚平生面前，拱手道：“这位兄台，方才登楼时听到兄台斥责婢女不懂礼数，又令其当众跪拜认错，这等家规，是否过分了一些。”
“那不知以兄台之见，怎么做才叫不过分？”
楚平生没有动，连头都没抬，端起杯子，呲，一口饮尽傅君瑜刚刚斟满的酒水。
“大凡姑娘，性格柔弱，情绪敏感，不比男子坚强。以鄙人之见，除非是无可原谅，不能纾缓解决的过错，当回宅邸或无外人在场的环境呵斥处罚，方为上策。”
“这个建议好，很好。”
唰。
楚平生甩开折扇，面外的一侧写着一首诗，是曹操的《观沧海》。
“但……关你屁事。”
后面与胖子吃饭的异族女子眉头紧皱，面带不悦，本来听他说“建议好，很好”，认为他并非不可救药之人，谁想接下来道出的问候语，让她大为光火，感觉跟骂自己一般。
锦衣公子却也不恼，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说道：“是鄙人冒昧了。”
“当然。”
楚平生豪不客气：“这里是让你吃饭的场地，不是让你指指点点，多管闲事的所在。”
锦衣公子含笑拱手，转身走向空桌，然而才出两步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道：“瞧兄台的装扮，家中必然富贵，此女既是下人使女，不知能否割爱？钱财方面保证让兄台满意，如何？”
“啧啧啧，真不愧是多情公子啊，看到漂亮的女人遭罪受辱，那真是感同身受，心疼至极。”
“咦。”候希白表情一变，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又一遍眼神里有着一抹藏不住的桀骜的青衫客：“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你。”楚平生呵呵一笑：“你身后餐桌旁的五位，乃是祁山派的人物，那边衣襟绣着竹枝的三人来自竹花帮的风堂，前面的异族公子，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武尊毕玄的二弟子拓跋玉……”
说到“祁山派”和“竹花帮”这两个名字，当事人只是神色微变，可是“拓跋玉”三字出口，原本自斟自饮的异族男子一把握住背在身后的飞爪，满脸阴沉看过来。
而不管是祁山派、竹花帮，候希白，还是后面餐桌的胖子和异族女子，俱表情骤变。
武尊毕玄的二弟子拓跋玉……
这岂不是说，DTZ也在觊觎杨公宝库？
楚平生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后面那个爱洗澡的胖子，乃是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天莲宗宗主安隆，他对面的女子，想来便是西突厥高手云帅的女儿莲柔小姐了。”
这话说完，后面二人同时站起，同拓跋玉一般表情，震惊地看着那个一语道破天机的家伙，心里不由打鼓，自己明明不认识他，可他为什么能够道出自己的来历？
傅君瑜是高丽刺客，对中原武林高手了解不多，却也知道竹花帮在扬州一带，祁山派在甘肃活动，武尊代表的DTZ在北边，云帅代表的西突厥在西边，而魔门天莲宗盘踞巴蜀之地。
这小小的醉仙居二楼，竟然囊括了来自天南地北的势力角色，由此可见杨公宝库在长安的消息搅起多大风雨。
候希白的脸已经不似刚才般轻松自然，变得极其凝重，因为从安隆、拓跋玉、莲柔等人的表情看，青衫男子的判断全对。
“兄台有如此眼力，必非常人，敢问尊姓大名？”
“采花公子，楚平生。”
采花公子？
楚平生？
这个名字……
候希白绞尽脑汁都没在记忆里翻出“楚平生”这个名字。
“哼，别听他胡扯，什么采花公子楚平生，他分明是洛阳柴家那个柴绍。”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由楼梯口传来，只见一个年龄在二十出头，身着灰色织锦长衫，眉骨高凸，精壮虎猛的男子带着两名神态倨傲的随从登阶而上，来到众人面前。
“因为事涉王世充谋反，被太皇太后一撸到底，柴绍，这打入冷宫的滋味儿不好受吧？说到底，你就是太皇太后养的一条狗，高兴了赏根骨头，不高兴了就一脚踢出家门，真把自己当一号人物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长安李家的共识，连李元吉和李建成都在背地议论这件事，去年柴家抱的大腿如果是李家，不是杨广，怎么可能会有今日的下场。
只能说活该。
候希白就瞟了来人几眼，便扭头去看坐在餐桌前面一动未动的楚平生。毕竟柴绍这个名字最近可是异常响亮，以其三脚猫的功夫，愣是搞出那么多足以影响时局的操作，这天底下还真是独一份。
“兄台果真是洛阳谯国公之子，西平县侯柴绍？”
楚平生把酒杯推到傅君瑜面前，看着她端壶倒酒，这次没有犯错，斟到十成满，才不紧不慢地道：“唔，也对。”
他答得有点勉强，但是不管怎样，可以确定他就是那个柴绍，与李世民结下很深的梁子的家伙，如今居然单枪匹马来到长安，不提其他，单说这份勇气，确实叫人佩服。
楚平生淡淡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李家的人吧，也只有李家的班底，才能在过城门的时候这么快认出我的来历。”
后来的男子冷冷说道：“李道彦。”
“呵，李神通那厮的儿子么……”楚平生转了转酒杯，一口饮下。
一个“厮”字彻底激怒了李道彦。
“找死！”
他大步上前，起手去扯楚平生衣领。
然而一道淡淡的声音出口：“杀了他。”
话是对戴着帏帽的女子说的。
锵~
只听一声脆响，剑光过处，直往李道彦脑袋斩落。
要说武功，身为李神通的儿子，水平自然不低，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柴绍来到长安城，就在李家眼皮子底下，还敢吩咐下人对他痛下杀手。
傅君瑜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这一剑看似狠辣，其实留手了，以李道彦的水平，只要一心躲避，是可以避开的，但不知为什么，本该斜向下切的长剑往左一偏，以非常刁钻的角度剪入。
啊……
惨叫声中，一片鲜红腾空而起。
李道彦没死，可是左耳与巴掌大小的头皮被从头顶剔下，一颗脑袋顿时鲜血淋漓，好生吓人。
啪嗒。
莲柔与安隆中间的餐桌多了一物，血糊糊还带着黑毛儿，和盘子里切成条的猪头肉混在一起，瞧得波斯美人胃里翻腾，恶心欲吐。
候希白惊呆了，没想到刚刚跪地认错的小娘子剑术了得，而且出手极狠。
傅君瑜也惊呆了，只是因为帏帽下面的白纱遮住面部表情，众人无法把握他的心思。
她明明留手了，李道彦的反应也不慢，这一击本不该伤到他的，结果不知道是谁阴了她，借她的剑砍了李道彦的耳朵。
是谁呢？谁干的？
拓跋玉？安隆？还是候希白？这三个人都比她武功高。
她转头看看这个，转头看看那个，脑子里一堆问号。
祁山派与竹花帮的人则是脸色铁青，因为毫无疑问，这件事闹大了，李道彦是李神通的儿子，李神通和李渊是叔伯兄弟，柴绍的人当街刺伤李道彦，李家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万一把他们也牵扯进去怎么办？
“柴绍，你去死吧！”
李道彦捂着耳朵，一指楚平生：“杀了他！”
其实不用他吩咐，两名随从已经抽出长剑朝傅君瑜砍去。
楚平生把桌子一掀，冷然道：“把他们三个都杀掉，如果做不到，我们的约定作废，生死符的解药你也别想了。”
话说到这里，傅君瑜知道他动了真怒，也跟着豁出去了，想着惹来李家人，自然有柴绍顶着，管那么多干什么，便不再留手，使出奕剑术，两招过后一剑刺入一名随从咽喉，几个呼吸后又一剑砍了另一名随从脑袋。
李道彦的武功不如长孙无忌、裴寂这批人，自然难敌傅君瑜，何况他还受了伤，就在候希白犹豫着要不要分开二人，以免事情闹大，影响了他营救师父石之轩的计划时，便听对面衣袂声响，两道身影扑入二楼，一左一右，挥掌急拍。
傅君瑜忙转身相扛，三股掌力在空中相撞，发出噗噗的爆裂声。
二对一，傅君瑜功力不及，气血翻涌，连退数步，帏帽下面的白衫被劲风向上卷起，露出微显苍白的脸。

第553章 浩浩英雄气，一骑破长安
“瑜姨？怎么是你？”
候希白闻言一愣，看看由窗外攻入，解了李道彦危机的寇仲和徐子陵，又看看对面美貌如花的女剑客，心生不解，双龙和她……认识？还是亲戚？
“寇仲，徐子陵？”
傅君瑜也呆了呆，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双龙。
“你们……”
寇仲看看血流满面的李道彦，又看看被傅君瑜护在身后的柴绍，顿时怒不可遏：“瑜姨，他头上的伤是你干的？”
傅君瑜知道事已至此，再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便把帏帽摘下，丢到一边：“没错，他的耳朵是我砍的。”
徐子陵说道：“瑜姨，李家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傅君瑜：“……”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两人解释这件事。
“你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我让她这么做的。”楚平生走到安隆旁边，对上那张笑里藏刀的脸，说声“多谢”，端起他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还舒服的咂吧一下嘴。
“可惜，如果你们晚来一步，李世民和李秀宁今晚要去李神通府上吊唁堂弟了。”
“你让瑜姨这么做的？”寇仲怒道：“柴绍，你什么意思？”
“你们的瑜姨，现在是我的女仆，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
“怎么？不信，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候希白，他上来时，你们的瑜姨是不是正跪在我面前接受训斥？”
寇仲和徐子陵看向候希白，却见后者点点头，表示认同。
“畜生，你把瑜姨怎么了？”
柴绍竟然让他们的姨娘跪下向他磕头认错？寇仲勃然大怒，金拱门的发型向上扬起，长生真气灌注掌心，劈头盖脸朝着那个被他们深深厌恶的家伙拍出。
傅君瑜脸色变了变，起掌迎上，啵，又是一道爆响，寇仲被弹回原位。
“瑜姨？你！”
楚平生耸耸肩，在后面悠然自得地道：“瞧见没有，我可没让你去杀他们。”
傅君瑜紧咬牙关，用力握剑，脸色冷得好比一块坚冰。
“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姨娘，就不要管这里的事，更加不能对他出手。”
寇仲和徐子陵对望一眼，后者说道：“瑜姨，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他是不是在胁迫你？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
“瑜姨！”寇仲眼见傅君瑜沉默不语，提刀对准楚平生：“柴绍，你这个无耻小人，我一定砍下你的脑袋，让你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寇仲，你什么时候变得像一条狗了，别光说不练，来杀我呀。”楚平生呵呵一笑：“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得先迈过她的尸体。”
“你！”
寇仲看着对面与他们兄弟刀兵相向的傅君瑜，心里愤怒到极点，却又无可奈何，难以破局。
他一个人打不过傅君瑜，两个人加在一起应该能打过，但是做不到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获胜，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可恨的家伙把他们的亲人当成挡箭牌。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上啊，快上啊，我命令你们，把他们杀了。”
李道彦捧着自己的耳朵和一大块头皮，又疼又羞又怒，冲着傅君瑜不断怒吼。
现在谁不知道长安是李家的，柴绍敢在这里割他的耳朵，杀他的随从，等于不把李家放在眼里，这种事怎么能忍？
“寇仲，徐子陵？没听清吗？我命令你们杀了他们。”
他爹是李神通，他现在的官衔是五品的朝请大夫，右翊卫车骑将军，寇仲和徐子陵才是堂兄李世民麾下六品武散官振威校尉，妥妥的下级。
楚平生嘲讽道：“寇仲，徐子陵，李道彦可是刚刚骂了我是太皇太后的狗，如今到了高贵的李家需要用狗的时候了，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快来咬我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放肆。
早先不喜他对傅君瑜态度的莲柔却是一改早前观感，心里佩服的很，不说别的，能在长安城内把李家视为土鸡瓦狗，单说这份豪迈，应该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寇仲和徐子陵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看看傅君瑜，再看看一脸狰狞的李道彦，顿觉骑虎难下。
噔噔噔噔，哗啦哗啦，踏踏踏……
便在这时，下方街巷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与战马嘶鸣，楼下围观百姓纷纷向后躲避，也就三五个呼吸，头顶玉冠，身着战袍，外罩皮甲的李世民骑马而至，后面跟着穿一件黄色半臂衫的李秀宁，以及手持马鞭，头顶双髻的红拂女。
“寇仲，徐子陵，怎么回事？”
李世民没有下马，直接一个纵身，由马背跃至二楼，看到了将楚平生护在身后的傅君瑜，也看到了对面满脸窘迫的双龙与血染半身的堂弟李道彦。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是迟到一步。
最近长安城内来了很多觊觎杨公宝库的武林人士，李渊命令城防军密切注意出入城人员，柴绍入城不久，便有早在晋阳起兵前就跟随李家的城门郎汇报，言说在东门看到疑似柴绍之人，他的堂弟李道彦已经带人跟上，以确定是否柴绍本人。
等他找到李秀宁商议此事，又有人报，讲李道彦因为口角，与柴绍的随从打起来，双龙已经先走一步，前往醉仙居助拳。他见事态越闹越大，不能再犹豫了，便命人召集兵马，把醉仙居围了。
“堂兄，你来得正好。”李道彦指着楚平生说道：“柴绍打伤我，还杀了两名随从，快把他就地正法。”
李世民看到堂弟的伤势和地上的死尸，皱了皱眉，冷脸看向对面：“柴绍，这都是你做的？”
楚平生指指前方的女挡箭牌：“不是我做的，是她做的，要给你堂弟报仇的话，你杀她好了。”
寇仲几乎把牙咬碎，目眦欲裂：“卑鄙小人！”
这时李秀宁和红拂女从楼下上来，衣袂飘扬带起的香风冲散了二楼的血腥味，满脸惊慌的老掌柜探了探头，透过护栏看到地上的尸体和仅剩一只耳朵的李道彦，又吓得缩回一楼，跟小二低声埋怨，长安城里的武林人士一多，买卖是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但是风险也随之增加，怎么好巧不巧，这种事发生在自家买卖头上，而且那姓柴的蠢货招惹得还是李家人，接下来的生意还怎么做？
“寇仲，你认识她？”李秀宁走到寇仲身边问道。
这货立时换了一副嘴脸，相对平静地道：“那是我跟陵少的瑜姨。”
“就是你说的，你们的干娘傅君婥的妹妹？”
“没错。”
“可她怎么会跟柴绍在一起？”
徐子陵摇了摇头。
寇仲说道：“还用想吗？一定是这小子用手段胁迫瑜姨为他卖命。”
那边李道彦见李世民迟迟不下令杀了柴绍，急声怒吼：“你不是常说，他可能会是李家最大的敌人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动手杀了他，还犹豫什么？”
李秀宁知道没了“舔狗”属性的柴绍不会无缘无故来长安送人头，上前一步说道：“柴绍，你来长安有何目的？”
“我还记得上次在飞马牧场，李世民跟我打赌，说如果太皇太后把王世充这个奸臣收拾了，李家便去洛阳觐见太皇太后和皇泰帝，眼下不只王世充死了，他的族人也被杀了个七七八八，结果李家到现在还没动静，我作为契约方，不得过来看看？讨个说法？顺便让太皇太后看一下，柴家可是一直忠心耿耿，别无二心，说我们父子事涉王世充谋反案，都是小人的栽赃陷害。”
楚平生顿了一顿，笑眯眯地说道：“李世民，洛阳城内冤枉我们父子的那些流言，不会是你叫人散播的吧？”
祁山派和竹花帮的人本来在打退堂鼓，不爽被卷入柴绍与李道彦的争端，现在他们不那么想了，这热闹越看越有趣了，李世民和柴绍的赌约可是人尽皆知，如今别人上门逼他履约，李二公子当如何处置呢？
“好酒，好酒，店家，再来一壶。”拓跋玉坐回凳上，端起酒杯一口饮下，又晃晃空了的酒壶，朝楼下喊了一嘴。
他说好酒，莲柔觉得词用错了，应该是好戏。
她也跟安隆坐回去，吃菜，喝酒，看热闹，就是和猪头肉混在一起的李道彦的血有点倒胃口。
而老掌柜和小二在楼下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敢上楼给那个阴气逼人的什么武尊弟子添酒。
“说话啊。”
楚平生没有理睬安隆等人，目光如炬，望着骑虎难下的李二公子。
上次王世充被罢官，太皇太后差来使者宣旨，李渊称病不见，并以杨侑的名义把人赶走，还对外界讲，王世充被罢官一事乃是柴家、王家、太皇太后三方合演的一场戏。
如今王世充死了，柴家被打入冷宫，李家所谓“三方演戏”的说法自然站不住脚，这次契约方柴绍亲至洛阳要求李世民履约。
咋办？
不履约，李家口碑全面崩盘。
履约，前往洛阳觐见？搞不好就是一锅烩的局面。

第554章 李世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秀宁轻轻地叹了口气，早先在飞马牧场，李世民要跟柴绍打赌时，她就觉得不妥，时逢乱世，群雄割据，收买人心树立口碑与名望才是霸业基础，只争一城得失是短视行为。
当然，她也能理解李世民的做法，因为柴家对李家的威胁正与日俱增。
“这就是你在长安城内伤人的理由？”
李世民没有正面回答楚平生的问题。
楚平生冷冷一笑：“首先，我自在二楼饮酒，是你这位堂弟找事在先，还要扯拽我的衣服，其次，你爹不是还没废掉代王自立为帝么，那就是还以隋臣自居，我好歹是太皇太后和皇泰帝封的西平县侯，位居三品，他一个小小的五品朝请大夫言辞不敬，以下犯上，我差女仆教训他不正常么？他气不过，喊随从痛下杀手，被我的女仆击杀，也很合理吧？”
虽然众人都知道，他是在拿汉朝的剑斩晋朝的官，但是道理确实没错，别看李家打下了长安，可李渊现在是唐王，不是皇帝，起码还对隋廷维持着表面的尊敬。
拓跋玉阴阳怪气地道：“合理，非常合理。”
这时候希白一展折扇，扇着凉风激火道：“看来柴兄是有备而来啊，就是想把事情搞大，坏了李兄的名声，这醉仙居一顿酒，不是鸿门宴，胜似鸿门宴。”
莲柔和拓跋玉这样的异族人，可能不明白鸿门宴的典故，安隆、李秀宁与红拂女等人心知肚明。
醉仙居等于鸿门宴？这比喻十分不妥。
不过李世民和楚平生都知道，候希白是故意说错的，为的就是激李世民动手，要知道当年项羽如果没有自持身份和名声放跑刘邦，哪里会有日后的垓下之战。
楚平生瞥了候希白一眼，目露杀机。
他倒是可以理解对方的心思，电视剧里把候希白和杨虚彦合并成了一个人，而杨虚彦原本便与荣姣姣是一对，这里自己捷足先登，拿了荣姣姣的一血，还把人收入后宫，如今身边又带着一个漂亮女仆，以候希白爱美人的性格，不心生嫉妒才怪。
“不管怎么说，柴绍，你当街杀人，触犯了律法。来人，把他拿下，交京兆尹处置。”
李世民可没心思琢磨候希白与柴绍有何恩怨，当机立断一声令下，后方将领与红拂女便往前压，准备动手拿人。
楚平生说道：“大家可都看到了，这便是长安李家的真实面目，拓跋玉、莲柔姑娘，竹花帮的各位，还请做个见证，日后广传醉仙居发生之事，让天下英雄认清李家的伪善嘴脸。”
莲柔妙目波明，香腮雪润，笑盈盈地道：“这没问题，不过我很好奇，如今李二公子带人把醉仙居围得水泄不通，你怎么脱困，只凭她……恐怕不行。”
这里的“她”，自然是指傅君瑜。
确实。
双龙联手她都打不过，更不要说后面还有李世民、红拂女、尉迟敬德等人。
（原著小说里第15卷，尉迟敬德就跟着李世民了，42卷李世民才击败的宋金刚，而史实是李世民击败宋金刚后才收的尉迟敬德，所以，凑合看吧，小说别当真）
傅君瑜瞟了瞟一脸轻松，毫无惧色的楚平生，握了握手中长剑，心想今天只能战死在这里了。
“想抓他，先击败我。”
楚平生心中微动，心想这傅君瑜真是个死心眼儿，事到如今还要履约到底，一点不像寇仲和李世民这种虚伪小人，换成他们，怕是早生二心，盘算着和敌方一起置奴役他们的人于死地了。
“你不用跟他们拼命，有人会帮我们的？”
“谁会帮我们？”
“当然是拓跋公子，莲柔小姐、安老板、候希白，竹花帮和祁山派几位兄台了。”
众人愕然，都认为他在说胡话。
不提拓跋玉、安隆等人，就说候希白，刚刚还提醒李世民一定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干掉心腹大患，怎么可能扭头帮他？
楚平生很快给出了答案。
“候希白，难道你不想救出你的师父，邪王石之轩么？”
他说救邪王石之轩？
包括李世民、李秀宁等人在内，皆愣住了？
根据江湖最新传言，杨公宝库里不仅有着足以争霸天下的宝藏，还有冰封自己的石之轩和邪帝舍利。
这也是为什么连安隆这等魔门好手，东西突厥这么远的势力都来凑热闹的原因。
柴绍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知道杨公宝库在哪儿？
“我柴绍。”楚平生对外面大声喊道：“杨公宝库建造者鲁妙子的女婿，如今李世民为了独吞杨公宝库，要借题发挥把我拿下，敢问长安城内的各位同道，你们甘心看着邪帝舍利和神兵利器，无数钱财落到李世民手上吗？我这这里发出许诺，谁帮我杀了李渊父子，我就帮那个人找到杨公宝库，获得无尽的宝藏。”
声浪滚滚，化波而行。
醉仙居楼下的士兵躁动不已，因为他们感觉到气氛变了。
本来唐王家的李二对上洛阳那位搞出许多大动静的柴绍，便让许多武林人士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关注这边，此言一出，不断地有身影自远处飞射而来。
大家都是为了寻找杨公宝库才来长安，有得都找了一个月还一无所获，如今有人说知道杨公宝库的确切位置，那能不闻讯而动？
“呵呵，有趣，有趣。”
拓跋玉不喝酒了，慢慢站起，脚踏长凳，把玩着手里的飞爪，目光阴寒地看着尉迟敬德和刚刚从下面上来的庞玉。
原本大马金刀坐在餐桌旁的安隆也转过身子，笑呵呵地望着李世民：“李二公子，你这么做，未免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祁山派那位老大也小声嘀咕道：“不守信用在先还要杀人灭口，也太霸道了，非明君所为。”
他们这些小门小派，不敢正面硬刚李家，但是阴阳怪气一下的勇气还是有的，李家自入关以来，李世民、李元吉、李建成这三人一直宣扬李渊有明君气象，此时此刻，这种人设正好给他们拿来挤兑李世民。
莲柔对楚平生更感兴趣：“你真知道杨公宝库的方位？”
就连傅君瑜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鲁妙子深夜大闹柴府的事很多人都听说了吧？作为他的女婿，杨公宝库的秘密，他不留给我，留给谁呢？姣姣受到王世充牵连，已经自愿降为侧室，如今正妻的位置空出来了，而商秀珣怀了我的孩子，来长安之前我找到鲁妙子，许诺让她女儿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你觉得，我跟鲁妙子提出让他告诉我如今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杨公宝库的位置的条件，他能拒绝我么？”
莲柔说道：“那……你真舍得把杨公宝库拱手让人？”
“当然，我不懂武功，柴家亦无争霸之心，谁都可以得到它，只要不落在李家手中便好。”
楚平生对着窗外喊道：“隐藏在暗中的武林前辈，帮忙把楼下的士兵清下场呗，你们不这么做，李世民就要对我下手了。”
话音刚落，便听外面惨叫声起。
金针、飞刀、袖箭、铁蒺藜……
各种暗器由不同的角度射出，李世民带来的一百多名士兵，只是几个呼吸就死了七七八八。
楚平生望着前方躲在尉迟敬德、庞玉、红拂女、双龙包围圈里，肺都要气炸的李世民说道：“来啊，你不是要来拿我吗？李二，你就这点儿本事？”
“柴绍，你这是与虎谋皮。”
李世民的脸扭曲得像一只受伤野兽，长安是李家的，这是他的地盘，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有一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感觉。
“这就不劳李公子操心了。”楚平生笑呵呵地道：“要不你现在让尉迟敬德回军营一趟，调个几千兵马过来，把附近街区都围了，看看是天下英雄豪杰杀得你们李家人仰马翻，还是你们把长安城里的武林高手悉数剿灭？”
话说到这里，李世民明白了，李秀宁明白了，双龙也明白了。
柴公子早有准备，他为什么敢来敌人的老巢，是因为有傅君瑜这个保镖在？怎么可能！他的依仗是那些得知杨公宝库在长安，蜂拥而至的武林高手。
既然柴绍知道杨公宝库的方位，那这些人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到李家手中吗？哪怕这里是李家老巢，李家人也不可能与大半个武林为敌。
就他知道的。
慈航静斋、净念禅院，阴癸派、灭情道、邪极宗、海沙帮、南阳帮、竹花帮、大江会、祁山派、华山派、巴陵帮、宋缺的弟弟宋鲁，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都，瓦岗寨与窦建德的下属……
还有一些隐藏很深，他不知道的人。
柴绍哪里是来长安送死，他是在借杨公宝库的东风，利用这群打手到李家大门口闹事来了。
“把剑给我。”
楚平生伸出手去。
傅君瑜犹豫片刻，还是把剑给了他。
楚平生一步一步往前走，离他最近的双龙想要动手，然而看看傅君瑜，最终忍住了。
他面带嘲讽，对着包围圈里的李世民轻视一笑，一剑斩向李道彦。

第555章 我楚平生，不吃牛肉
就非常朴实的一剑，啥招式都算不上，学个两三年武艺的人都能闪过，对于李道彦来讲，自然更不在话下，微微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向那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家伙，哪里知道右肩一紧，后方传来一股力道，这一剑刺到一半下不去手了，回头一瞧，竟是毕玄之徒拓跋玉抛出飞爪，拿住了他的肩膀，破了他的反手杀招。
楚平生也不说话，偏偏方向又是一剑刺过去。
红拂女挥鞭去挑他的长剑，未想安隆捏起一粒花生米用力一弹，咻地一声飞出，打偏鞭梢。
楚平生的剑击未遇阻拦，但是对于肩膀被飞爪捏住的李道彦依然可躲，然而不知何处突然飞来出一道小石子，正中足三里穴，李道彦下身一麻，未能及时闪避，于是长剑从胸口插进，由后背刺出，鲜血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就在天策府的人眼皮子底下，把李神通的儿子，李世民和李秀宁的堂弟刺了个透心凉。
“你……你……”
李道彦满嘴是血，指着他，极不甘心，哆哆嗦嗦地道。
“所以你瞧，就算只有三脚猫的功夫，我也能杀了你，还是在你李家的老巢，你堂兄堂姐的眼皮子底下。”
唰。
楚平生一脚过去，把李道彦踹翻在地，顺势抽出染血长剑。
噗通。
这知道他来长安城，急于表现的李氏子弟就这么死了，死不瞑目，圆睁双睛看着被红拂女、尉迟敬德等人保护起来的堂兄和堂姐。
“很意外吗？”楚平生对上李秀宁愤怒的目光：“有些前辈为了堵住你们李家用你做为政治筹码，来缓和与我的关系，并换取杨公宝库的位置信息的操作，在后面助我一臂之力，多正常啊。”
电视剧里，李渊为了争取柴家的资金支持，一开始说服女儿嫁给柴绍，但是自从李家获得杨公宝库的财宝后，从李渊到李世民，再到李建成、李元吉等人，这一帮小人的嘴脸就完全不一样了，都劝说她，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由此可见，杨公宝库对李家的重要性。
现在他杀了李神通的儿子，李家还能再拿李秀宁做文章吗？如果李渊还能厚着脸皮做这种事，那就真成遭人耻笑的小丑了。
楚平生举起长剑，看着李道彦的鲜血顺着剑刃流淌：“李二，你说我现在如果要杀你，外面藏着的前辈们会不会重复刚才的一幕？”
李世民的脸又冷又青，好像一块生锈的黄铜。
“安啦。”楚平生像是生怕李道彦的血流到自己手上，忙把长剑丢还傅君瑜：“让你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你了。”
“现在不抓我了？哈哈哈哈，长安李家？不过如此。”
他拍拍手，潇洒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傅君瑜都看傻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甩掉剑上的鲜血快步跟行。
候希白把折扇一合：“你就这么走了吗？”
“那我改改规矩？谁把你宰了，我就立即带他去找杨公宝库？”
“你……”
候希白表情一变。
“你不过是在利用城里的武林同道。”
“你以为就你聪明？”楚平生撇撇嘴：“我就在长安城内，身边只有一个武功还过得去的女仆，就看你们这些人谁最厉害，我就把杨公宝库的秘密告诉谁咯。”
踏，踏，踏……
他踩着台阶下楼，拓跋玉、候希白、安隆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出手阻拦，因为此时的柴绍，谁敢动他，谁就是众矢之的。
“别担心，楼上打坏的东西，李家会照价赔偿的。”
看看脸色苍白的掌柜和小二，楚平生冲傅君瑜使个颜色，后者摸出一粒碎银子丢在柜台，付了饭钱。
掌柜的想微笑，可是挤了半天也没挤出来一丝笑容。
楚平生来到外面，一名校尉摇摇晃晃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然而还没等提剑，咻！旁边卖糖茶的店铺二楼窗纸那边射出一道响箭，贯穿校尉的脖子，迸出一团四射的血花，尸身登时扑倒。
嗖。
便在这时，又是一道锐利的声音划破天空，不过这一次，目标是楚平生。
傅君瑜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关键时刻却见醉仙居一楼旁边的巷子里银光一闪，一枚孔雀翎后发先至，叮得一声撞中射向楚平生的暗器，双双落地。
与此同时，斜前方挂着“药”字招幌的店铺里面传来打斗声，几个呼吸后随着闷哼，飞出一个人。
不，确切地讲应该是一具尸体，因为前胸挨了一刀一剑，刀伤两寸，不致命，致命的剑伤位于心口窝，只有十分窄细的一点，应该是剑气所致。
“哟，这不是大丞相府司马刘文静吗？李世民，你的老部下死得好惨那。”说着话，他捡起一具死尸边的马刀，一刀下去将刘文静的脑袋砍下来提着手里。
“各位看到了，我柴绍，在长安城内先杀李神通的儿子李道彦，后割了李渊的司马，代王封的鲁国公刘文静的脑袋，足以证明我柴家对太皇太后的忠心了吧。”
艹！
酒楼上竹花帮三人中生着大饼脸，与李世民的脸型有几分像的那个忍不住爆粗口。
他可真好意思，刘文静明明是因为躲在隐蔽处暗算他，被那些贪图杨公宝库的高手所杀，别人丢出刘文静的尸体，是想警告李世民等人老实一点，不然刘文静的下场就是李家人的下场，他可好，捡了现成的功劳。
尉迟敬德、庞玉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刘文静的武功比他们弱一筹，但是因为晋阳起兵时就跟随李家，有大功，与裴寂皆属李渊近臣，结果就因为耍了个小聪明，便落得一个尸首异处的下场。
更憋屈的是，柴绍明明只有三脚猫的功夫，那女仆也非强者，却让身为地主的李家吃了这么大的亏，可恨啊，恨到他们几乎把后槽牙咬断。
轰……
踏踏踏踏……
伴着快速接近的马蹄声，地面的青石板不断震动，楚平生转头看去，就见一队披挂黑色甲胄的骑兵由长街那头快速逼近，就连他们胯下的马匹也是一身厚重铁甲，长槊光寒，刀剑锋利，铁血与杀戮之气扑面而至。
楼上保护李世民的庞玉双眼微明。
“是玄甲精骑。”
是的，长安李家最精锐的玄甲精骑来了，而带队之人正是李道彦的爹，李神通。
那身背三戈戟，长着络腮胡子，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的中年男子望醉仙居二楼往下看的李世民与李秀宁说道：“世民，听说道彦受伤了？”
“……”
李世民没有说话，站在一地死尸中，拎着刘文静脑袋的楚平生却是一拍大腿，十分懊恼：“我怎么忘了把李道彦的脑袋割下来。”
后面李神通听说自己儿子死了，眼睛瞬间血红，起身就是一戟。
“啊，我杀了你这个狗东西。”
戟影如林，势若奔雷，从戟尖到下方三把戈泛着森森青光，可见他有多恨杀了儿子的家伙，哪怕对手武功很差，亦是出了全力。
只此一击，楚平生便有了计较，这李神通怕不是李家最强者，战力水平比独孤凤还要强出一筹。
傅君瑜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出招抵抗，只是往他身前一战，就听糖茶铺二楼冷哼一声，一道破空掌力推爆纸窗，向前急进。
李神通不得不变招向右，一戟划破来袭掌力，身体借力一转，刺向糖茶铺二楼破窗后方的身影。
这时只见那人双掌一合，距窗还有一尺的三戈戟似被看不见的力道夹住，不能寸进。
下方观战的楚平生心说有点意思。
“回去！”
只听一声冷喝，噗，李神通受力暴退，落地后噔噔噔连退三步，比拼真气的战斗明显输得不是一筹两筹，而是一个档次。
这次他不怒了，整个人冷静下来，阴着一张脸望糖茶铺二楼说道：“在下李神通，敢问高人名号。”
随着破窗那边人影微晃，醉仙居二楼站的李世民等人只觉眼前一花，屋顶多了一个身穿别样袈裟，袒着右臂，高鼻深目，满脸大胡子的天竺苦僧。
“哟，这不是天竺来的伏难陀大师么？”
楚平生一语道破来人身份。
李神通面色微变，他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过瞧其功力，比他高了不是一筹两筹。
“伏难陀大师，你中途阻我，是一心与我李家为敌了？”
伏难陀看都没看他，望楚平生说道：“听说柴公子喜欢做生意，你把杨公宝库的位置告诉我，我保柴公子平安离开长安，如何？”
“这买卖不是不能做，可就怕李家不同意呢。”
“柴公子是怀疑我们的实力？”
伏难陀话音刚落，糖茶铺一楼因故关闭的门户开放，一个高大威猛，头挽英雄髻，身穿绛红色武士服，足踏鹿皮靴，气势沉稳犹如山岳的中年男子走出，此人手里捉着一把斩马刀，刀背上血迹斑斑，煞气惊人，似乎杀过不少人，而在他的身后，另有三把长短不一的铁刀，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在腰侧看到一把不足尺长的大马士革弯刀。

第556章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傅君瑜与中年男子对视两眼，表情微变，似乎彼此认识。
楚平生呵呵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高丽的大酋长五霸刀盖苏文。”他还拍了拍傅君瑜的肩膀，指着来人说道：“听说他跟你师父关系不错？”
傅君瑜微微偏身，让过盖苏文的目光。
她怎么都没想到，以盖苏文的身份也会来长安掺合杨公宝库的事，正如柴绍所言，盖苏文和傅采林认识，如果将她心甘情愿做别人女仆这个消息带回高丽，定会影响傅采林的威名。
位于醉仙居二楼的李秀宁则是定定看着曾经的舔狗，不明白柴绍怎么会对这些中原武林之外的高手如数家珍。
李神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个伏难陀他都打不过，再加上这个看起来实力不输后者的高丽强者，除非带着军队硬拼才有获胜把握，但……这不是正中柴绍下怀么？
其实说起这件事，楚平生也挺意外的，他就是在放出石之轩和邪帝舍利被封印在杨公宝库的消息后，又把邪帝向雨田并非走火入魔身死，而是破碎虚空的真相散播出去，没成想连小说里出现在龙泉城情节的高手伏难陀和盖苏文也被勾引来。
伏难陀与盖苏文对视一眼：“柴公子，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
“好啊。”楚平生说道：“跟谁做交易我无所谓，只要他能保证杨公宝库不落入李家手中，并带我安全出城，又或者……将李渊的人头割下来送给我，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愿意跟我做交易的人好像不只大师和大酋。”
话音刚落，就听醉仙居二楼响起莲柔惊喜的喊话：“父亲！”
一个身形魁梧，金发披肩，长相迥异中原人士，和莲柔有三分相似的男子如同蝙蝠一般，在空中旋转半圈，突地一掌拍出，醉仙居后方咔嚓一声响，不知什么东西塌了。
“哼”伴着阴冷的哼声，一道人影被从后巷逼出，跃至醉仙居旁边的墨宝斋屋顶。
是个中原人士，皮肤很白，不是正常的白，而是病态的白，一双眼睛又细又长，喜欢眯着眼睛看人，好似一对柳叶刀。
楚平生还注意到这人身着黑袍，两袖宽大，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莲柔的父亲，应该便是西突厥的云帅了，而他的死对头，自非DTZ的国师魔帅赵德言莫属。
拓跋玉跟着翻身而出，站到赵德言左后方，摆出共抗云帅父女与安隆的样子。
与此同时，中药铺顶端也多了一个人，是个道士，又不像道士，穿着棕灰色道袍，双手负在背后，肩头露出半截剑柄，最醒目的还要属那颗脑袋，头发几乎掉光，只剩两鬓后方半圈，还编了一对条小辫子垂至肩膀。
楚平生眯了眯眼，在傅君瑜耳边说道：“知道他是谁么？”
傅君瑜摇摇头。
“荣凤祥的师弟，魔门八大高手里的子午剑左游仙，你看他的皮肤，多细嫩，和婴儿一样，想来平时没少采阴补阳。”
他把刘文静的脑袋往地上一丢，指着无头尸体胸口的致命伤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刘文静便是被他所杀，壬丙剑法还是相当可以的。”
这时左游仙身后又走出一人，又高又瘦，作文士打扮，脸上挂着叫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不过若是多看几眼，便可发现文士的双瞳边缘有一圈紫芒，透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凌厉和邪恶。
“咦，左游仙竟和天君席应联手了。”
“天君席应？”看来傅君瑜也听过这个名字。
武林中有名的淫贼么，总是会让女性高手多加留意的，算得上人之常情。
这并非结束，随着咯咯的娇笑声，一道靓丽的身影由更远处的建筑飞身而至，落在距离楚平生三四丈的地面上。
“如此盛况，怎少得了我阴癸派？”
楚平生扭头一看，就见魔女婠婠身着素纱长裙，裸露双臂，其白欺雪，润比膏腴，她依然是光着双脚，不过手上的武器变了，不再是缠绕住手腕的缎带，而是两把尺二短刃，微微上翘的刀尖下面有三寸长的锯齿构造，闪着乌亮的光芒。
“居然是阴癸派的镇派宝物天魔双斩。”
楚平生有些意外：“看来祝玉妍为了杨公宝库，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傅君瑜听着他对诸般武林名宿的点评，内心浮现一个又一个问号，他的武功不是很差吗？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便在这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一股杀气，忙抛开脑海念头，看向手持天魔双斩的赤脚女子，再看看身旁的便宜主子，想不明白阴癸派的魔女为什么跟伏难陀、云帅等人不同，似对柴绍动了杀心。
不过这道杀机来得快，去得也快。
嗖，嗖，嗖。
又是几声异响，婠婠右后方杂货铺屋顶多了三个人，两女一男，两个女人里左面那个穿曳地长裙，结百宝髻，系垂黄束带，手里拿着一把两尺长，银光闪闪的银棒，右面那个女人着褐色皮甲，褐色短裤和绑腿，脚蹬低靿皮靴，手持一把鞘身花纹繁复且精美的宝剑，男人年龄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面孔狭长，皮肤嫩白堪比女性，浑身散发着一股妖异气息。
这又是谁？
傅君瑜很头疼，先是伏难陀和盖苏文，然后是云帅与魔帅，之后是左游仙和席应，接下来是阴癸派的人，如今又来三个神秘人……这一波一波的，没完了。
她哪里知道，这些只是有资格露脸的高手，还有一些没资格露脸的，都躲在这条街道旁边的小巷或者民房内，比如震惊于大半魔门都集中至长安的宇文成都，被宋师道劝说按兵不动的宋鲁，萌生退意的黄河帮帮众，奉萧铣之名前来搞破坏，尽量阻止杨公宝库落入李家之手的大力神包让和恶犬屈无惧，东溟派的人都来了，但不是来争夺杨公宝库的，是来长安寻擅自离船的单婉晶的……
“还有想跟我做买卖的吗？”
楚平生等候片刻，见再无高手现身，屈指点了点自己的脑门，一脸困扰地道：“伏难陀大师，你瞧，要跟我做生意的人太多了，我很为难的好不好？”
“……”
伏难陀和盖苏文面无表情。
他们也知道来了许多魔门高手，毕竟邪帝向雨田凭借圣舍利破碎虚空什么的太有吸引力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整个中原武林包括东西突厥的魔门高手都来到长安，若非三大宗师自持身份，不好亲自下场参与抢夺杨公宝库，只怕局面会更加盛大。
“这样吧。”楚平生的目光在云帅、赵德言、席应、左游仙、婠婠、莎芳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玄甲精骑前方站着的李神通身上：“魔门的前辈到了很多，想必正道的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不会坐视你们取了李渊的项上人头，而我若说你们下场比一比，谁最强大我就把杨公宝库的秘密告诉他，又有挑拨离间，引你们自相残杀之嫌，那我退一步，如果各位前辈一起动手，杀光李家的玄甲精骑和李神通、醉仙居二楼的李家子弟及后续援兵，明日我便在你们所有人面前打开杨公宝库，里面的财宝见者有份，而邪帝舍利花落谁家，各凭实力机缘，怎么样？”
魔门中人闻言，表情各异。
楚平生继续说道：“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瞒各位说，我就是来长安找茬的，李世民跟我在飞马牧场打赌，却言而无信，失约于人，他必须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才不至于坏了我这个生意人的规矩，跟你们做生意也一样，而我的信誉一向不错，这点大家应该都知道。”
他指了指药铺旁边的四海客栈：“我会在那边住宿一晚，明日便带大家去取宝藏。”
话罢稍作沉吟又道：“如果你们不干，还想绑架我，那对不起，我的伙伴会立即启动杨公宝库的自毁机制，什么宝藏，什么邪帝舍利，什么石之轩，都将不复存在。”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武功不行，打不过李世民、李神通这些人，那就集合并利用天下的魔道高手帮他打穿长安。
李秀宁的心沉到了谷地，她本以为柴绍杀了李道彦，砍了刘文静的脑袋，事情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这家伙是真得狠，借着杨公宝库的东风聚集天下魔门人物，目的是干残干废李家，整个计划不动洛阳城一兵一卒，一刀一剑，妥妥的惊世阳谋。

第557章 你老公是我，你师丈也是我
长孙无忌看着站在尸堆里的柴大官人，之前他和天策府的人还为杨公宝库在长安沾沾自喜，认为是天助李家，如今看来，哪是天助，乃是飞来横祸。
婠婠想得要更多，因为她知道是谁在散播杨公宝库在长安的消息------那个要了她的身子，武功高得可怕的蒙面男子。
柴绍就是那个人？
不……不对。
那个人说得很清楚，他的目标是石之轩，柴绍心心念念想得是打穿长安李家，俩人有着截然不同的目标，而且一个武功高到能一剑破了她的天魔墙，一个纯纯废柴，阴癸派的外围弟子都能轻轻松松把柴绍干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她怎么理都理不清头绪时，楚平生解开傅君瑜的包袱，拿出两个比拳头粗一圈的黝黑事物：“这是我那惊才绝艳的岳父闲来无事制作的小玩意儿，我先给大家做个示范，起个头。”
说完拿出火折子在黑球的引信点燃，朝着玄甲精骑队列丢去。
李神通自然不敢让他得逞，急挥三戈戟阻拦，谁想不知何处射来一道飘忽剑气，击中三戈戟的柄，于是眼睁睁看着两道黑影落入玄甲精骑队列前方，轰地一声爆出一团火光，随即分裂成数股，带着吱吱鸣响四下攒射，然后是战马脚下的嘭嘭巨响。
希聿聿……
希聿聿……
杂乱的嘶鸣声中，一匹又一匹战马开始发疯，朝左右乱跑乱撞，任凭马背上的骑士如何呵斥抽打都没用。
噗通。
噗通。
重物掉地的声音连续响起，不断有骑士坠马，然后被马蹄踩踏呕血，发出各种惨叫。
烟火是在唐代才有的，可想而知没有见识过鞭炮，并针对训练过的马匹，遇到“鲁妙子”发明的小玩意儿会出现什么反应。
“稳住，稳住……”李神通喊了两声，眼见根本止不住玄甲精骑的溃散，顿时勃然大怒，一摆三戈戟，拼了老命朝楚平生挥出一道戟劲。
嗖！
傅君瑜只觉身边掠过一道香风，定睛一看，发现竟是阴癸派的魔女婠婠运起天魔力场顶上去。
戟劲与一道看不见的柔韧气墙撞击，肉眼可见的扭曲光晕映入她的眼眸。
伏难陀再度出击，这次不再是以击退三戈戟为目的，因为傻子也知道，此时要么柴绍死，要么李家被打穿，如果只有他一个，自然不是手握重兵的李家的对手，然而此时此刻长安城内汇集了大量魔门高手，地形又很复杂，只要他们不被各个击破，不被分化，李家的军队赶来支援，那便是来一千杀一千，来一万斩一万的结果。
李神通全力拍出一掌，化解伏难陀的攻击，不想云帅背后的莲柔甩手丢出三枚银针，他忙摆三戈戟挥落，伏难陀趁机近身，两手前推，老腰几乎扭成麻花，以极其诡异的柔术锁住他回击的三戈戟，僧靴一点地面，身体螺旋而进，一记铁头功怼在他脸上。
李神通只觉眼前一花，晕眩感如潮水袭来。
他急忙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这时恶风扑面，不急多想赶忙偏头。
多年征战养成的身体反应救了他一命，但也只是救了他一命，源自盖苏文的斩马刀由他面前一寸抹过，一道紧随而至的弧光斜着切进了他的脖子。
唰……
弯刀很快，快到他都没有感觉到疼痛便飞上了天空，看着自己的喷血尸身越来越远，最终啪叽一声掉在醉仙居二楼，他儿子李道彦的尸体旁边，犹有余力眨了眨眼，与李世民对视。
伏难陀和盖苏文，都是祝玉妍一级的高手，作为李家战力第一人，不到十招便死在这两个人联手与莲柔的偷袭下，也算合理了。
婠婠的进击与李神通的死拉开了屠杀的序幕，赵德言双臂一甩，咻咻声中，掩藏在袖子里的菱枪射出，两名骑士被刺了个透心凉。
左游仙猛地抽出肩后长剑，向前纵跃的同时笔直一刺，一束剑气迸出，噗地一声扎破玄甲精骑校尉的护心镜，余劲不减，又将一名跌落马背刚刚爬起的骑兵头盔洞穿，留下一具双眼翻白的尸体。
拓跋玉也不甘示弱，眼见一名骑兵由马背跌落，铁盔离身，抖手一甩，飞爪射出，正中骑兵脖子，他在后面一拉，鹰爪的利刺向内收缩，噗，扎破缺少防护的脖子，一股血箭喷到马背上，淅沥而下。
天君席应、胖贾安隆、善母莎芳，五明子之首的烈瑕，手持冰霜倚天剑的荣姣姣……
像绑架柴绍这种打破平衡的操作，以当前的状况，是很难得逞的，大家又不愿意在看到邪帝舍利前自相残杀，不敢联合起来逼柴绍说出杨公宝库的位置，更不想白跑一趟，所以只能杀李家的人来完成交易了。
而且没人敢偷懒，因为如果没有杀李家的兵马，明日柴绍便有足够理由让这些没有出力的人滚蛋。
血成团成团散开，残肢和肉块落得满地都是，又被乱奔的战马踏成肉泥，鲜血在地面汇集成河，沿着铺面墙根的排水渠汩汩流淌，整条马路像被血洗刷过一样。
楚平生看都没看身后的惨状，迈着悠闲的步子，命令傅君瑜一脚踹开四海客栈的门，告诉老板给他们开两间上房，要能看到街景的。
面对这等场面，哪怕是玄甲精骑都开始溃散，千数规模的骑兵部队，受惊踩踏死了三成，被魔门高手屠了六成，剩下的一成逃离醉仙居不远，没有等来伏难陀等人的追杀，却被埋伏在路上的海沙帮、大江会、巴陵帮高手偷袭，杀得干干净净。
要问原因，很简单，因为柴绍说了，杀光李家的军队便带着他们去开杨公宝库，如果一点战绩都没有，明天有什么理由跟着去？他们可不想因为耍小聪明惹怒盖苏文那群人给一刀杀了，所以怎么也要搞几个李家狗腿子的人头做投名状。
李世民的眼睛都红了，脸阴成一片乌云，因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家麾下战斗力最强的玄甲精骑被屠得干干净净，还有他的二叔李神通，就那么死不瞑目地看着他。
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因为耍小聪明，没有完成和柴绍的交易，李家竟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哗！
这时一道巨响由头顶传来，尉迟敬德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方才没有被掉落的瓦片砸到，而天花板先是一亮，然后一暗，一道人影如轻盈的蝙蝠，携带刀光而至，庞玉大喝一声起掌拍去，不想敌人身在半空却能转向，只是一绕便至背后，一刀斩下，庞玉那张斯文的脑袋便一分为二。
“庞玉！”
长孙无忌大吼一声，想要为好兄弟报仇，候希白赶紧伸手将人拦住，瞥了一眼左手提斩马刀，右手提弯刀，正抬头望向醉仙居二楼的盖苏文，一面施展花间游去挡云帅，一面吩咐道：“你们挡不住他，赶紧走。”
长孙无忌顿时清醒过来，忙与尉迟敬德、红拂女一起护送李世民同李秀宁由后巷撤退，而双龙也与留在二楼的竹花帮、祁山派的人边打边退。
几个呼吸后，就听后面传来婠婠的娇叱：“哪里跑。”
然后是尉迟敬德粗哑的哼声，继而是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的“快走”。
此时楚平生已然推开四海客栈临街的窗户，手里端着一杯茶，细品慢饮，悠然而享。
傅君瑜像根棍子一样杵在旁边。
“别那么紧张。”
楚平生吹开飘在水面的茶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寇仲和徐子陵运气不错，被慈航静斋的人救走了。”
傅君瑜听说，松了口气，不过转念又一想，四海客栈和后巷战场中间隔了一个醉仙居，他是怎么知道对面情况的。
“可惜，尉迟敬德死了。”
楚平生把茶杯放回案上，不无遗憾地道：“后世门神就这么少了一位。”
……
与此同时。
唐王府大堂内。
李渊穿着宽大的官袍来回踱步，可能是太过紧张，有些顺拐，而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因连日沉溺酒色鼓起的眼袋一下一下抽搐着。
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站着两个光头僧侣，一男一女，男僧侣手握佛珠，即便此时情况危机，亦神情和善，面带微笑，而女僧侣截然相反，如秀山般起伏的脸上除了阅尽人世沧桑的淡漠，还夹杂着几分严肃与凝重，可惜头发皆被削去，铅华未施，不然定是一个秀丽净美不输师妃暄，又有成熟女子韵味的大美人。
而在大堂外面的庭院里，四位身着深灰色海青，手持长剑的比丘尼一字排开，大堂屋顶也有四名比丘尼，分东南西北四角站定，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唐王府周边街巷。
“梵斋主，既然魔门来了这么多人，你只派几个徒弟过去救世民，这……能成吗？”
李渊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而且对于梵清惠的安排多有不满。
梵清惠没有开口，了空立掌说道：“唐王莫怪，如果师姐也去了，谁来保护唐王的安全？”
“建成、元吉、裴寂等人都在，我还有长林军数千兵马，那些人还能杀入王府不成？我就不信了，区区一个柴绍，能把我的长安城踩在脚下。”
李渊脸上的肉微微抽搐着，那双浑浊又带点阴毒的眸子眯成一条线，他现在很后悔，如果当初在晋阳一刀杀了柴绍，就不会有今日之危局。
“唐王或许还不知道，阴癸派的掌门阴后祝玉妍尚未现身，如果师姐跟美人师侄一起去了醉仙居救二公子，万一祝玉妍趁机刺杀唐王，怕是不妥。”

第558章 婠婠：师父，你怀了他的孩子？
李渊面露不悦：“你们不是说和魔门早有约定吗？最多向争霸势力予以暗中支持，不会正面介入战场，她来刺杀我，岂不是坏了规矩？”
了空挤兑道：“魔门和正道是有这样的潜规则，但……二公子不是也没向柴家履约吗？”
“了空大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阿弥陀佛，小僧的意思是，潜规则是建立在正道兴盛，魔门势弱的基础上，如今长安城内魔人众多，他们联合起来生事，就算是师姐，也很难抵挡。”
梵清惠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照亮鹅卵般的脑门和清秀的侧颜。
暮春的光依然很俏，她的脸亦然。
因为得到魔人齐聚长安的消息，她不想看到邪帝舍利落入阴后祝玉妍这个知道怎么吸收邪帝舍利能量的死对头之手，便带着慈航静斋的人来到唐王府，寻思得到李家和净念禅院的帮助，当有不小的胜算。
毕竟以魔人们的性子，平日里谁都不服谁，如今面对邪帝舍利，肯定也是大打出手，互相坑害的场面，只要他们各自为战，那便不足为虑，然而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好好的一盘棋，竟被一个武功低下的小子给毁了，不只魔人们联合起来对李家痛下杀手，就连海沙帮、南阳帮、竹花帮、大江会、黄河帮这些二三流的帮派也在暗中使绊子，趁乱袭杀李家麾下士兵，官员、甚至衙役，来换取明日一同进入杨公宝库的资格。
李渊被了空的话吓住了，见梵清惠始终缄口不言，担心自己成为正道弃子：“梵斋主，如今长安城内魔门势大，你可不能知难而退，不顾李家死活。”
“唐王请放心，长安城内之事，慈航静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梵清惠思考片刻，冲了空说道：“据我所知，佛门四大圣僧中的三论宗嘉祥大师如今正在长安城西南的草堂寺清修，如今形势紧迫，了空师弟，有劳你跑一趟，请嘉祥大师前来唐王府共同抗击魔人。”
“好。”了空立掌应声，面含微笑走到院里，将身一纵，朝长安西南而去。
李渊见此，微松一口气，悬着的心往下放了放，扭头想起前往醉仙居平事的二儿子，一颗心又七上八下起来。
……
了空离开不久，李世民便在师妃暄和慈航静斋弟子的保护下回到王府，李渊听说醉仙居发生的事情，气得暴跳如雷。
尉迟敬德和庞玉都是天策府的人，死在魔人作乱中他没什么感觉，只是有点可惜，但李神通可是他亲叔叔的儿子，刘文静亦是他的近臣，还有李家麾下战斗力最强的玄甲精骑，竟因为一个谁都打不过的柴绍被屠了个干净，这样的损失不仅让他肉疼到哆嗦，更是丢人丢到外祖母家了。
当然，无论多难受，多愤怒，哪怕不断有人将士兵死伤，官员被杀的消息送到王府，他这个大丞相也只能看着，忍着。
李世民、李建成、李元吉亦然，尤其是李元吉，吓得躲在房间不出，因为李神通的武功在李家排名第一，他是第二，万一有来晚的魔门高手盯上他，准备拿他的脑袋做投名状，情况就不妙了。
另一边，四海客栈天子甲号房，小二推开门，将四碟小菜两碗米饭半壶酒放到餐桌上，急转身出屋，噔噔蹬下楼了，整个过程连头都没有抬。
“公子，吃饭吧。”
傅君瑜看着这个凭一己之力调用天下魔门之力，将长安城搅得一片腥风血雨的家伙，震惊的同时还有深深的佩服。
她是高丽人，对逐鹿中原的势力，除宇文化及外没有太多好恶，并没有因为双龙追随李世民，就心向长安李家，站在一个外人的立场看这件事，今日之局是李家咎由自取，而柴绍……绝对当得起“智勇双全”这样的形容词。
楚平生没有理她，因为千里眼和顺风耳这两个被动技能突然上线，给他送来一幕场景。
距离唐王府不远的一座大宅子中，身穿黑袍，乌云高挽，皮肤如玉的祝玉妍背对门口站在一道绘有老猿献桃图的屏风前面。
婠婠立在她的背后，午后的阳光落下，像是要把她雪白的皮肤引燃。
“师父，边不负传来消息，了空去草堂寺请三论宗的嘉祥大师了。”
“哼，让他去，就算梵清惠和嘉祥一起出手，又能怎样？”
“师父……徒儿不是对你没有信心……”
“我让你和清儿去保护柴绍，以免杨公宝库落入长安李家之手，听说你对这个安排心有抵触？”
“没……徒儿是想看看赵德言等人是何态度。”
“是不是觉得被他利用了，心中不悦？”
“不是……”
“不是？”
“婠婠，你最近越来越放肆了，连我要你做的事都开始掺水。”
“师父，不是的……”
“还敢顶嘴！”
祝玉妍急回头，那张威严又不失秀美的脸上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似乎已经忍这个徒弟很长时间了。
“徒儿……不敢……”
“不敢？你敢得很，半个多月前，如果不是清儿察觉了你的异常，你已经跑去洛阳寻仇，实话告诉你，这次让你去保护柴绍，是边师弟的提议，目的就是试探你的忠心。”祝玉妍眨了眨精致中带着一丝凌厉的双眼，轻哼一声：“我本以为将天魔双斩赐予你，会让你明白我的态度，没想到换来这样的结果，婠婠，你太让我失望了。”
“师父，徒儿只是觉得……觉得不能让那个家伙凭白占了便宜。”
“要不要杀他那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替我自主。”
“师父……”
“说一句犟一句，你想造反吗？！”
婠婠低下头，小声说道：“师父……那天你跟边不负争论的事……我听到了……”
“你说什么？”
“……”
祝玉妍的身子晃了晃，表情微变，高冷的气场淡了不少。
婠婠依然低头，不过声音提高了一些：“我知道，你把天魔双斩给我，是让我在这件事后接任掌门之位，原本边不负和师叔祖是不同意的，但却是他……害你怀上了那个可恨的家伙的孩子，所以……”
“你……你怎么……”
“我还知道，你没现身醉仙居，也没采纳韦师伯的意思去杀完全倒向慈航静斋的李渊，并不是不屑这么做，是因为以你的身子，如果打斗太过激烈，可能会动胎气，你……想把孩子生下来。”
婠婠顿了顿继续说道：“师父，我不知道你让我和白清儿去保护柴绍，是因为他知道杨公宝库的位置，还是因为不想看到未出世的孩子没了父亲……师父……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问到最后的问题时，她很激动，猛地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将她从小养大，亦师亦母的女人。
“……”
祝玉妍往后退了半步，小腿碰到圈椅的横档，一下子跌坐其上，黛眉紧蹙，眼神茫然，红唇微微颤抖，抓着桌角的手越来越用力，哪里还有一点魔门最强宗门掌门人的威严。
“师父，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
“师父，你这么着急把掌门人的位子传给我，是想找个隐居地把孩子生下来对吗？”
“……”
“师父，柴绍何德何能，能让你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
“……”
“我真后悔，离开飞马牧场的时候没有一刀宰了那个家伙。”
“够了！”
咔嚓。
祝玉妍没有控制好情绪，一股真气潮流爆发，坚固的红木桌角让她生生掰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而楚平生脑海里的画面竟也受到影响，至此中断。
如他所料，祝玉妍怀上了。
婠婠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把孩子打了，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只有他知道。
一粒七绝丹的效果是让服用女性对他的好感度逐渐提高，而边不负在废弃农舍玩了个骚操作，他本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思，给祝玉妍种上了，那随着对他的好感一天天加深，后面发现怀上了他的孩子，能舍得打掉？
但问题是，她乃阴癸派掌门，喜欢石之轩这种魔道天才，门人还能接受，若是爱上一个武功水平很差的，小了她几十岁的公子哥，还一厢情愿地给对方生孩子，别人会怎么看阴癸派？所以她把天魔双斩交给婠婠，急于让徒弟接任阴癸派掌门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第559章 她们都要给我生孩子，我气死你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傅君瑜见他一动不动，如同定住，忍不住走到床前，屈起手指去探他的呼吸。
“不用探了，我没死。”
她赶紧把手缩回，指着桌上的饭菜说道：“我试过了，没毒。”
“很好。”
楚平生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她给自己斟满酒，端起来喝了一口：“我发现住进四海客栈后，你这奴婢当得比以前称职多了，是我调教的好，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傅君瑜的脸一下子冷了八度，时而迷茫，时而气愤的眼神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因为她也意识到，在来长安之前，虽然订立了主仆协约，却一直认为自己是被胁迫的，如果不是不想把师父傅采林拖下水，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受此等羞辱。
但是经历过之前发生的事情，这家伙在她眼里的形象变了。
谁说强者的定义是功高盖世，独步天下，柴公子就带着她一个对比左游仙、赵德言那群人根本不够看的女奴来到长安，几句话下去便把李家搅得天翻地覆，只有那些愚蠢的家伙，才会把这当成小聪明。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得亏柴绍武功不行，他若是有李密、杜付威、宇文化及那些人的武力，柴家绝不会像现在一样依附隋廷，早就是一方割据势力了，还是有潜力统一天下的那种。
见傅君瑜没有回答，楚平生也没有再问，因为间隔不到两分钟，顺风耳和千里眼的技能又激活了，但不是祝玉妍和婠婠的师徒吵架，场景位于唐王府。
她怎么会在长安？
就像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一般，画面里的两个女人开始了新的对话。
穿着黄色罩衫，绑腿系黄色束带，小鼻子小眼小身板的宋玉致用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对面身穿浅绿色对襟襦裙，并拢双膝，身体偏向一边的飞马牧场女牧场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一切。”
“还你的一切，这就是个孽种。”
啪。
非常意外地，商秀珣一巴掌扇在宋玉致脸上，直接把后者打懵了。
“你知道什么？出了那样的事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正经人家谁肯娶我？我本已打定主意，此生不嫁，一人生活，这时爹告诉我我怀孕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即使怀孕非我所愿，可我到底是这孩子的母亲，人总要为点什么而活吧，对于我……他就是我以后生活的全部，我爹去找柴绍，要他娶我过门，还把我怀孕的事告诉了柴家，我很生气，听了你们的劝说，离开飞马牧场来长安散心，但这不代表我能容忍你骂他。”
商秀珣红着眼睛说道：“因为我是他娘。”
宋玉致一开始很愤怒，不过很快冷静下来：“只要你把孩子打了，爹那边的工作我来做，定要大哥娶你过门。”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你没怀过孕，你不懂。”
这时手腕缠着纱布，似乎在醉仙居一战受了皮外伤的李秀宁打断两个人情绪化的谈话：“现在不是商量打不打孩子的时候，明日柴绍就要带着魔门的人去开杨公宝库了，梵斋主说过，里面的东西绝不能落入魔门之手，秀珣，你再好好想想，鲁妙子前辈有没有对你说过关于杨公宝库的信息？”
商秀珣稍作思忖，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他听到江湖传言，讲杨公宝库在长安时表情很难看。”
宋玉致说道：“这个我跟世民哥都看到了，所以这些天李家不断派出军队，在长安周边地区漫山遍野查找线索，但是一无所获。”
李秀宁叹了口气：“鲁妙子前辈……怎么就把杨公宝库的秘密告知柴绍了呢。”
宋玉致说道：“不用想，一定是这个无耻小人以娶秀珣姐相威胁，鲁妙子前辈心疼女儿，不得不把杨公宝库的位置告诉他，谁想他没有偷偷发掘，却将其当做筹码，利用魔门那些人来报复世民哥，哼，这个该死的畜生！”
商秀珣说道：“孩子我会生下来，但我不会嫁给他。”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李世民带着长孙无忌走进房间，与妹妹对望一眼，知道没有收获，又看看宋玉致红彤彤的侧脸，纠结片刻，没有追问。
“秀宁、玉致，不用苦恼，有办法了。”
“有办法了？”宋玉致顿时喜上眉梢：“世民哥，什么办法？”
李世民说道：“汉末董卓作乱，曾至洛阳烧杀抢掠，将当时被束之高阁的地动仪掠回长安，收藏在家中，后来董卓被杀，李傕、郭汜攻占长安，地动仪在骚乱中不知所踪，三个月前父亲命人翻修大兴宫时，在一处废弃大殿后面的地窖找到，我想杨公宝库肯定位于地底，只要柴绍打开宝库机关，必会引发地动，那时我们便可以利用地动仪的动静确定宝库方位。”
宋玉致拍手道：“世民哥，你真是太聪明了。”
李世民没有因为她的恭维而得意，继续说道：“柴绍能够聚集并利用魔门中人，皆因那些人对杨公宝库存有贪念，一旦进入宝库内部，我不相信那些人还能团结一致，等他们拼个两败俱伤，便是我们渔翁得利的好机会。”
宋玉致又拍了拍手：“世民哥，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柴绍要跟你斗，凭他那点小聪明，差得远呢，我这就把消息告诉哥哥和三叔，让他们明日配合你行事。”
“好。”李世民点了点头。
宋玉致好像一只麻雀，欢快地飞了出去。
至此画面消散，楚平生的注意力回到眼前，发现傅君瑜正盯着他瞧，也没解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笋放进嘴里。
“坐下吃饭吧。”
他点点对面的碗筷：“吃完饭就去隔壁房间睡觉。”
她摆出一副困惑表情。
“放心，伏难陀、盖苏文那些人会保护好我们的安全的。”
傅君瑜想了想，觉得也是，如今的柴公子可是众位魔道高手眼里的香饽饽，保护好他比什么都重要。
“你真打算把杨公宝库的位置告诉他们？”
“当然，我柴绍做买卖，诚信从来是第一位。”
“……”
……
两个时辰后。
唐王府后花园，刚刚睡醒的李元吉看到了坐在小池畔的大青石上，握着一把栗米喂鱼的董淑妮。
她穿着一件通透的薄纱长裙，隐约可见羊脂般的肌肤，小红鞋放在一边，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的脚丫与水面含苞待放的粉嫩荷花完美契合，把李元吉的魂儿都要勾走了，恨不能扑过去，抓起来好好地舔上几口。
“是三公子么？”
她瞧见池塘对面的身影问了一句。
婉如丝簧，脆若响泉的声音入耳，李元吉打了个激灵，赶紧一撩锦衣下摆，绕着池塘一溜小跑，穿过池塘中间有玄龟雕塑的亭子，走过曲廊，来到董淑妮身边。
“董小姐，外面那么乱，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董淑妮是在王世充被杀后跟着双龙回到长安的，之前李渊还想让她作证，王世充被罢官那次是王家、柴家、太皇太后三方演得一场戏，结果寇仲以美男计换来的王牌还没打出去就作废了。
跟柴绍打赌的是李世民，把王世充定义为奸贼的也是李世民，李建成本意是跟董淑妮解释一下，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她的地方，结果也不知道怎么谈的，就把人接回王府，跟李秀宁做了邻居。
李元吉第一次见到董淑妮，是在半月前的夜宴上，她跳了一支明君舞，那真是……惊艳全场，不说他和大哥、父王、群臣，就连一向军务繁忙，无心男欢女爱的李世民，眼睛都看直了。
最后大家得出一个结论，什么洛阳双艳，就算放眼整个中原，她都是天下无双的美人。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李元吉的脑海便多出一个挥之不去，午夜入梦的倩影。正如今天在房间待得憋得慌，下意识来后花园，便是因为前两天听到侍女议论，讲董姑娘经常在傍晚时分去后花园喂鱼，没成想还真被他偶遇了。
“今日午睡起床，心头烦躁，便想着过来喂鱼解闷，三公子今日没练功么？怎么也有空来后花园闲逛？”
“董姑娘有所不知……”
李元吉便把醉仙居发生的事情叙说一遍。
“啊？这个柴绍，太可恶了。”董淑妮跺了两下莲瓣一样的小脚丫。
李元吉看得两眼放电，口水在嘴里打转。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三公子，我想不明白，既然那个鲁妙子把杨公宝库的秘密告诉了柴绍，而商秀珣就在府上，她肚子里怀了柴绍的孩子，为什么不拿她作为人质，逼迫柴绍说出杨公宝库的秘密？”
李元吉闻言愣了一下：“董小姐所言甚是，只是……就怕二哥不同意。”
商秀珣是跟着李秀宁、宋玉致来长安的，可以说是李家的客人，如果拿她做文章，他跟大哥、父亲是没有心理负担的，但李世民与李秀宁应该不会开心。
“只是拿来胁迫柴绍，又不会危害她的生命安全，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董淑妮一边伸出修长的小手，捏了几粒栗米投到水里，两条接近一尺长的锦鲤因为抢食身子一拧，尾巴一撅，翻起一团四溅的水花。
“啊……”
她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向旁边躲避，没想到大青石湿了水，有些滑，她又是光脚站在上面，顿时裙裾一张，伴着惊呼声，倒向池塘。
李元吉顿时惊醒，足尖在地面一点，急掠而出，抓住她的衣服往岸边一带，那娇软的身子微转半圈，总算是脱离险境，稳稳站住。
“好险，好险，吓死我了。”
她摸着小胸脯，一脸后怕地道，随后反应过来，盈盈一礼：“多谢三公子出手相救，不然淑妮定然落下池塘，喂了鱼。”
“呵呵……”
李元吉吃吃地看着她：“你这么漂亮，鱼怎么会舍得吃你呢。”
董淑妮听说，俏脸一红，赶紧提起裙摆，把两瓣金莲插进放在一旁的绣花鞋里，轻声道一句“三公子随意，淑妮先走一步”，便迈着小而急的步子，好比一只飞燕，分花拂柳，去了前院。

第560章 臣服于我的魅魔吧，舔狗们
直到董淑妮的背影消失不见，李元吉才回过神来，将刚才触碰过她的衣裙的手放到脸前嗅了嗅，面露陶醉。
过有数息，他猛地想起董淑妮的话，忙正色向前，去找李建成商议向李渊进言，利用商秀珣的事。
毕竟嘛，商秀珣是李世民、李秀宁请来长安做客的不假，可她腹中孩儿却是李家的大仇人，柴绍的种。
就在他由右侧回廊经过前院，往南边主厅而去时，董淑妮推开她住的小楼的窗户，看着李元吉的背影，眼中恨色不断。
两个月前王世充因为谋反被杀，她跟着寇仲和徐子陵逃离洛阳，前往长安，因为心里认定宫廷政变的计划破产是是李家在背后搞鬼，所以一路上非常警觉，各种留意双龙的动静，结果还真被她偷听到了两个人和李世民的叔叔李神通接头时的对话，后者十分懊恼没能在紫微城发生混乱时把杨侗掳走，大骂尤楚红那老东西坏了他的好事。
既然李神通去了洛阳，说明什么？说明李家早就知道紫微城会出事，还想趁着内乱把杨侗劫持到长安，这样一来，就算王家政变成功，也会失去关键基石，像皇甫无逸、元文都这种对隋朝还抱有一点幻想的朝臣必生投靠长安之心。
至此，她再无怀疑，认定把消息泄露给太皇太后，以致朝廷早有准备，引独孤阀入城勤王平叛，害惨了王家和柴家的罪魁祸首正是长安李家，而寇仲和徐子陵，毫无疑问是李家的帮凶。
……
董淑妮一句看似无心的谏言，在入夜后的唐王府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李世民与李秀宁对于李建成、李元吉的建议反应十分激烈，因为商秀珣是他们的朋友，更是李家的座上宾，这般做法实在令人不齿。
然而李建成与李元吉的说法同样很有道理，鲁妙子已经认了柴绍这个女婿，连杨公宝库的秘密都托付给他，别人一家三口夫妻相称，共同生活只是时间问题，试问那时，商秀珣是会亲近自己的夫君呢，还是亲近李家？就算考虑到从前情谊，最多保一保李秀宁和李世民，怎么可能在乎李家其他人。
更何况李世民在醉仙居已经不要脸过一回了，凭什么到商秀珣这里，又讲起道义和原则来了？
总之兄妹四人吵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因为了空回府，带来了三论宗的嘉祥大师与他的三名弟子，兄妹四人才不得不闭上嘴巴，跟着李渊去见享誉武林的圣僧。
楚平生“看”到了李家兄妹争论的画面，不过没往心里去，他只是有些意外，董淑妮吃了三枚七绝丹，已然转化为魅魔，因为他没有发动秘术，让七绝无影煞被【大乘极乐天魔体】影响，故而处于一种无主且自我的状态。
好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怕没有他发号施令，以刚才的情况看，董淑妮照样能把李渊父子玩的团团转。
电视剧里她是自荐枕席，成为李渊的妃子，才有机会各种使坏的，这里有魅魔的加成，只是展示一下茶艺就把李家兄弟搞得近乎反目了。
接下来的晚饭，他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往床上一躺，正准备在诸位魔门人物的保护下，享受一下魔王的待遇，安安稳稳睡一觉，谁想脑海画面再闪，又浮现出一幕场景。
“玉致，刚才父王和寇仲、徐子陵的对话你听到了？”李世民站在一条长廊下，看着旁边扶柱而立的宋玉致。
“……”
“寇仲说只有他和徐子陵练成了长生诀，而傅君婥说过，只有身负长生诀的人才能打开存放邪帝舍利的密室的大门，所以魔门的人就算找到杨公宝库的位置，也只能在外围打转，平心而论，他们帮了我们李家太多，本来杨广死后，父亲就应该让秀宁和寇仲完婚的，但是后面又是挥师入关，又是应付王世充，事情就这么搁置了。”
“世民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玉致没有回头，但是从声音中能够听出她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玉致，我知道你很喜欢寇仲，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父亲已经许诺，杨公宝库的事情一结束，就安排秀宁和寇仲完婚。”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赌气似地往前走了两步，手扶住另一根柱子。
李世民也跟着向前：“我想说的是，玉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很喜欢你吗？”
对面娇小的身影晃了晃，许久才道：“世民哥，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
“好，我不逼你。”
李世民准备离开，未想宋玉致突然转头把他叫住：“世民哥……”
“怎么了？”
“你能不能好好劝劝秀珣姐，让她把孩子打掉。”
“你刚才去见她，没有说服她吗？”
宋玉致摇了摇头：“之前我去见三叔，他已经同意，如果秀珣姐把孩子打了，就去劝说我爹继续这门亲事，可是秀珣姐还是没有松口，不过跟上次比态度已经有所软化，我能看出来，她在迟疑，在犹豫。我想……世民哥，以你的口才，一定能够说服她把那个孽种打掉的，之前她和鲁妙子前辈和好，不就是在你的帮助下做到的么？”
李世民没有犹豫：“好，等从杨公宝库回来，我就去跟商场主谈。”
“谢谢世民哥。”
“玉致，跟我还这么客气？”
画面至此终了。
楚平生阴着脸一语不发，且不提李世民追求宋玉致，是不是今次李家遭受重创，想要从宋玉致入手，获得与宋家结盟的机会------毕竟宋缺即使再讨厌李家，也比对杨家和柴家的情绪好。
宋玉致这贱人，居然一直在撺掇商秀珣打胎，上次挨了一巴掌还不接受教训。
……
翌日，鸡鸣报晓。
楚平生在拓跋玉不男不女的问候声中睁开眼睛，洗漱完毕，又找掌柜要了俩肉夹馍，自己一个，傅君瑜一个，捧在手里一边啃，一边来到外面街道。
昨天傍晚，外面的街道上还血流成河呢，今天再看干干净净，别说人与马的尸首，就连血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空气中甚至飘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味。
这当然不会是李家人干的，长安朝廷的官和士兵，没一个有胆子靠近永宁街，是楚平生昨天下午推开窗户喊了一句太臭了，哪位前辈帮忙清理一下，不然睡不好，睡不好精神就不好，精神不好记性就不好，万一把破解机关的步骤搞错了，开不了杨公宝库，那损失就大了。
于是像竹花帮、祁山派、大江联这些小帮小派的成员便成了伏难陀、盖苏文、安隆这些魔道高手的奴役对象，不过他们很乐意清扫战场，一来可以发点死人财，二么，混个进杨公宝库的名额，毕竟那些魔门高手对金银珠宝这类东西没兴趣，都是为了邪帝舍利和里面的神兵利器来的，而他们不求吃肉，能喝点汤，搞些金银珠宝回家就知足了。
所以没人偷懒，未到子夜，街上就干净到看不出屠杀痕迹了。
楚平生走出，附近的巷子，糖茶铺、墨宝斋、醉仙居、杂货店的屋顶上多了一些人。
梵我如一的天竺狂僧伏难陀；身负五刀，手里抓着一只鸡腿在啃的盖苏文，跟在穿着一件红色披风的云帅身后，向他挥手浅笑的莲柔小姐；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五百万两不还的左游仙；夜宿青楼，脖子上的吻痕还没来得及擦的天君席应；还有把飞爪当成痒痒挠，抓后背的拓跋玉及不苟言笑的赵德言……
婠婠和边不负也来了，后者看到天君席应，亲切地寒暄了两句。
另外，祁山派、竹花帮、巴陵帮的人也有露头，却不敢向四海客栈靠近，更远一点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声，似乎是大江联的人在与昨日杀官兵这件事上毫无建树，想要浑水摸鱼的梅花门、鄱阳派的人吵架，要他们赶紧滚蛋，不然就号召大伙儿把他们杀光。
楚平生还听到了“裴仁基、沈落雁”这两个名字，应该是李密、李轨、朱粲这些割据势力也派人来了，不过因为昨日什么都没做，如今遭到竹花帮、海沙帮等昨日出大力的帮派的排斥。
“柴公子，可准备好了？”安隆迈着四方步，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擦着脖子上的水珠说道。
这又不是夏天，一大早就去泡澡堂子，也是没谁了。
“好了，走吧各位。”
楚平生将最后一口肉夹馍塞进嘴里，拍拍手里的粉末，朝着城东龙首西渠上的跃马桥走去。
因为昨日的厮杀，长安城内百姓无不惊惧交加，早起的小贩和行者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沿街行走，吓得闭门闭户不敢外出，城中的卫兵，乃至衙门的力士与衙役都不敢穿着兵服上街，只有长林军坚守在唐王府周围街区，守护李家人的安全。
傅君瑜不知道盖苏文和云帅那群家伙杀了多少人，反正街道两侧敢监视他们动向的，除非是打开窗户看两眼赶紧关上，不然甭管是店铺伙计，还是伪装成平民的李家走狗，一路走来惨叫声就没停过。
毫不客气地讲，长安城近乎被魔门攻陷。
差不多一炷香后，楚平生在跃马桥站定，看着拱形石桥两侧扶栏上一排朝向不同的石狮雕塑，心说就是这里了。
电视剧里双龙是因为多次利用金丝甲进入石之轩被冰封的密室，注意到上方投落的光芒像是水光，才在跃马桥前猜测杨公宝库的机关在水下，从而先一步进入其中，这里自己在晋阳就把金丝甲弄走了，双龙无法神游密室，哪怕俩人在鲁妙子的隐居地见过人马座的星象图，得知杨公宝库在长安后，曾来这里逛过，也很难将这座桥与杨公宝库的机关联系起来。
当然，原著的入口是在西寄院的北井中，杨公宝库位于长安城中，但这里既然是电视剧的世界，肯定是按后者的线索展开。
“你们中谁水性好？”
伏难陀、盖苏文、赵德言等人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准他问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杨公宝库在水里？
“我水性不错。”外围一人喊道。

第561章 这便是劝她和我分手的下场
众人回头，只见东海帮的人群里走出一个修长英俊的男子，身上穿一件袖口紧扎的黑色圆领袍子，足蹬乌靴。
“你是何人？”
“东海帮段玉成。”
东海帮活跃于沿海地区，擅长造船，惯于在航道劫掠商贾，帮众熟识水性很正常。
“好，你来。”
楚平生从怀里取出一张纸，绘有人马座星图：“记住上面的图案，然后潜入桥下，将水里的石柱推转到与星图吻合。”
段玉成点点头，记下纸张上的星图图样，与前来长安的东海派头目，东海三义里的老三查杰脱掉外衣，噗通一声跳进河水。
约摸半盏茶后，赵德言、拓跋玉等人面露急色，开始怀疑二人能不能成事，很突然地，跃马桥两侧扶栏上石狮子雕像动了，竟一起看向东南方。
“各位，石狮面对的地方便是杨公宝库的入口。”
盖苏文说道：“你确定？”
“如果是假的，鲁妙子在跃马桥搞出这样一个机关，意义何在？”
这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云帅没有讲那么多废话，整个人拔地而起，如同一只飞天蝙蝠，借着跃马桥的扶栏一跃数丈，顺着石狮看去的方向遥望几眼。
“咦，那边是……洪庆山？”
话罢朝下面望了两眼，丢下一句“莲柔跟上”，顿时如离弦之箭，笔直射向东南。
伏难陀等人一看云帅动了，生怕去晚了，邪帝舍利被他捷足先登，各展轻功，向着洪庆山狂奔而去，眨眼间便只剩楚平生、傅君瑜，以及刚刚从水里钻出的段玉成与查杰。
这两个活L*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至楚平生向前一指，二人认出马上就要沉入地平线的身影是大江联弟子，赶紧捡起丢在地上的袍子，来不及穿，团在手里，紧追众人而去，衣服甩落的水滴了一路。
“那些人就这么走了？”
傅君瑜很无语，心想有统一的目标，魔门的人还能做到同心协力，杨公宝库一开启，就变做一盘散沙了。
“魔道行事，很正常。”
楚平生耸了耸肩，刚要再感叹两声，却听身后一声厉喝：“恶贼受死。”
傅君瑜急回头打量，就见桥那边跃出一道人影，手握长拐，迎着朝阳挥出一道令人炫目的银光，其势如龙，往楚平生头顶砸落。
只此一击，她便确认自己不是对方敌手，老者的武功就算不如李神通，也比宇文化及高不少，根本不是她能抵挡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抽剑相迎，以极快速度刺出三剑，想逼敌人收招防御。
喝……
伴着娇叱声，拐影一扫，狂暴的劲风带偏长剑，傅君瑜只觉一股大力涌来，身不由己向着一侧倾斜。
如果她顺着剑身传来的重击卸力，不会有事，可她不能，因为一旦让开，这一拐下去，会把柴绍的头砸个稀巴烂。
诚然，柴绍是胁迫她做女仆的，但是既然做出这样的约定，她便会履约到底，死心眼儿也好，讲诚信也罢，总之这是她的处世之道。
傅君瑜牙关一咬，九玄大法运转如飞，丹田里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流，长剑往上一压，折向那个满头白发，须髯如银的老者，她为了封住敌人的招式，左手一错，又朝被长剑黏住的拐杖拍出一掌。
“找死！”
却听一声大喝，老者人在空中，拐周暴起一股罡劲，将傅君瑜的长剑与掌力弹开，原本势沉如山的拐杖突然变得极轻灵，如同一道水蛇，顺着罡劲辟出的空门刺入，重重地点在傅君瑜肩头，又将拐杖一横，往下一按。
“哼！”
傅君瑜只觉刺痛难当，肩骨怕是碎了，手中长剑把握不住，被蕴含巨力的拐势荡开，一只坚硬如铁的手掌拍在她的心口。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坠落。
然而就在老者一摆杖身，想要继续刚才的攻击，宰了桥头站立的男子时，便觉一股寒气由背后而来，不及多想，忙移银拐向后，嚓得一声，一道剑光刮过铁拐，在他脸前掠过，冰冷的寒气瞬间让他有种入冬的感觉，头顶垂下的发丝未与剑身接触便一根根断裂，变成反射阳光的丝絮。
这时他看到了偷袭自己的人，是个手持宝剑的蒙面女子。
而那把剑一击无果，斜向下一切。
他知道以自己的银拐硬碰硬必然吃亏，不敢接实，劈出一记掌风的同时顺着剑势躲避。
这时却听对岸传来一声大叫：“叔叔不可。”
等他回过神来，就见侧后方另有一名蒙面女子，手中两尺见长的银棒只是一挥，便有四道气劲将他挪移路径锁死，银棒随即而上，以近乎瞬移的方式贴近，非常轻松地破开他运至后背的罡气，狠狠地戳在脊中穴上。
宋鲁只觉四肢一麻，由一人高的地方跌落，而手持银棒的蒙面女子并未停留，脚尖轻踏左侧扶栏，翩若惊鸿一般，掠向对岸正被一男一女压着打的他的侄子。
“银须银拐，天刀宋缺的弟弟宋鲁是吧。”
他勉强扭头，看向捡起傅君瑜掉落长剑的柴家公子。
“她们是你的人？”
宋鲁满脸狰狞看着那个让宋家颜面尽失的家伙，本以为伏难陀、盖苏文等人发现杨公宝库后便会把柴绍扫进垃圾桶，那时便是杀敌泄愤的时候，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后手，实实在在摆了他一道。
拿宝剑的蒙面女子也就算了，真实水平与他在伯仲之间，只是依仗宝剑之利，才一直压着他打，但是将他一击破防的那个手持银棒的女子就厉害了，哪怕不与手持寒剑的蒙面女子一起进攻，他亦不是对方二十合之敌。
楚平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头打量对面，就见金环真拖着宋师道一只腿往这边来，周老叹在一边抱怨莎芳多事，就算没有她的帮助，夫妻二人要拿下宋师道也非难事。
“早点上路吧。”
楚平生神情淡漠说了一句，剑起头飞，宋鲁的脑袋冲天而起，鲜血喷到白发和白须上，染出一片红。
啪嗒，骨碌碌。
这宋家三号人物的脑袋落在拱形桥面，一路滚到宋师道面前。
“三叔……”
凄厉的喊声响彻跃马桥。
宋师道看着前方撇嘴瞪眼，满脸狰狞的头颅，死死盯着把长剑上的血甩到地上的柴大官人。
“柴绍……我一定杀了你！”
“你没机会了。”
楚平生长叹一声：“我说过，会把你们宋家杀得鸡犬不留，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些时日的，可惜，你妹妹居然劝商秀珣打掉我的孩子。”
话罢，他徐徐转身，朝着傅君瑜走去，一面轻轻挥手：“杀了吧。”
金环真二话没说，手中双环向下一剪，噗，一腔热血喷出，宋师道的脑袋落地，和宋鲁脸贴脸。
他到死都搞不明白，他爹那么强大，三大宗师都不惧的人物，柴绍怎么敢对他和宋鲁真的痛下杀手？
傅君瑜呆呆地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幕，强撑精神从地上爬起来：“我师父曾经说过，天刀宋缺是不逊于他的人，你就因为他妹妹劝说商秀珣打了孩子，就把宋缺的弟弟和独子杀了？这……”
楚平生没有让她把话说完，直接捉住她的嘴巴，丢进去一粒掺了他的血液和头发的丹药。
“走吧，去杨公宝库看看，我还要一睹石之轩的风采呢。”
说完抓起傅君瑜，在她充满震惊与恐惧的目光中，双脚未动，人已浮空，被一股狂风挟裹着飞往洪庆山的方向。
“所以你觉得，如果傅采林来救你，他能挡住我几招？二十招？还是三十招？”
“你……你为什么？”
“人要碾死一只蚂蚁，很轻松，可是很多时候，他们会为自己找点乐子，我这么讲，你明白吗？”
“……”
莎芳怔怔地看着她的便宜男人御风而去的背影，被他睡的那晚，到了床上，她才意识到这家伙有多强，但是一直不曾见他出手，直到今天，才亲眼目睹了他的轻功有多厉害。
云帅轻功超凡入圣？云帅在他面前就是个弟弟。
“别看了，走吧，再迟些就赶不上热闹了。”
金环真和周老叹自是知道便宜宗主有多强，当初在晋阳城外，他们、尤鸟倦、丁九重，四个人联手对敌，祝玉妍遇到都要头疼，结果呢，在他手里没走过五回合。
莎芳登时醒悟，不再多想，将玉逍遥往腰里一插，同荣姣姣一起快步离开跃马桥。
几人走后不久，风流倜傥的候希白越墙而出，在跃马桥前走了两步，发现扶栏上的石狮头全部看向一个方位，思考片刻后懂了，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看到那两具无头尸体，脸色顿时大变，不过并未耽搁太久，施展花间游，掠向西南。
少时，祝玉妍和二徒弟白清儿也来到跃马桥前，看到宋师道与宋鲁的尸体，稍作沉吟，也走了。
最后是根据地动仪的变化，分析出杨公宝库可能位于长安西南，与慈航静斋、三论宗的人一起出门的李世民、李秀宁等人。
宋玉致自然也在其中，当她看见宋师道和宋鲁的脑袋，就感觉天都塌了，直接晕倒在跃马桥上，李秀宁掐了好几遍人中，寇仲又给她渡了些长生真气，方才幽幽醒转，死命抓着寇仲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吼道：“是谁……是谁杀了我哥和三叔？是谁！”
寇仲怎么知道是谁杀了宋师道，提刀向天愤而发誓：“玉致，无论他是谁，我一定杀了此人为你报仇。”
李世民也在一旁说道：“还有我。”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人就算不是跟随柴绍前往杨公宝库的魔道高手，也一定是与柴绍有关的人，因为宋鲁和宋师道得知柴绍来了长安城后，便将杀了他列为此行目标之一，这也是宋玉致的请求，因为在她看来，杀了柴绍便能在商秀珣背后猛推一把，让她下定决心打掉孩子。
“柴绍，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事已至此，宋玉致选择化悲痛为力量，哪怕师妃暄、李秀宁劝她留下来帮宋鲁和宋师道收尸，她都没有同意，执意跟随众人前往杨公宝库。
李世民和寇仲拗不过她，最后放弃了，只是在心里告诫自己，待会儿要照顾好她。

第562章 没错，我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一个
很快，李家的兵马和慈航静斋、净念禅院、三论宗的人离开跃马桥，奔赴洪庆山。
他们走后不久，已经投靠李密的沈落雁、裴仁基，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都也在跃马桥附近出现，然后才是京兆联、湍江帮、天魁帮、陇西派等一批杂鱼。
与此同时。
洪庆山直面跃马桥的一处不大的山谷中，原本形同菜刀的峭壁下方堵路的巨石移到了右侧，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待得东海派的段玉成与查杰循着足迹走入，楚平生才与傅君瑜缓缓降落在入口。
“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他的问话，傅君瑜才意识到身体的变化。
与宋鲁对战，她被点了一拐，打了一掌，但是服下他硬塞进嘴里的丹药后，除了肩膀还在隐隐作痛，骨伤尚未痊愈外，因那一掌所致的内伤居然恢复了，而且因为昨夜失眠所致的偏头疼也得到缓解。
“好多了，你给我服的是什么药？”
楚平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瞄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丢下一句“没事就走吧”，当先步入山洞。
傅君瑜也没追问，快步跟上。
外面已经是暮春时节，气温一天比一天高，然而一入山腹，迎面而来的便是刺肤的阴冷，不过空气还算新鲜。
进入山洞没多远，便是一条曲折下行的甬道，如果不是便宜主子提醒，她必然会被绊一脚，因为甬道窄且暗，台阶湿滑，而脚下尸体流出的血更加重了难行程度。
“是大江联的人。”
傅君瑜依稀记得这人生前曾在四海客栈楼下清理尸体，因为偷懒耍滑被海沙帮的人呵斥过，双方为此险些打起来，最后还是她的便宜主子隔着窗户骂了一句聒噪，楼下的吵嚷才止。
她摇了摇头，心说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之前有柴大公子指明方向，这群人还能劲儿往一处使，心往一处用，如今宝库大门一开，又成了一盘散沙，而且还是一言不合拔刀见血的那种。
俩人继续向下，走了差不多半盏茶，台阶的湿滑程度少了很多，在转过一道青石砌就的门户后，眼前一亮，一排斜向下的火把照亮平缓下行的路，傅君瑜看到了曾经在醉仙居二楼遇见的竹花帮弟子的尸体，祁山派的老四还有一口气，看到二人进来，倚着石壁急喘两下，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头一歪，死了。
傅君瑜不免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楚平生自然不像她那么多愁善感，踩着地上的尸体快步向下然后往西，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好几把火炬照亮整个大厅------说是大厅，其实更像是一座数丈长宽的“小广场”，地上铺着石板，两侧石壁有刀斧开凿的痕迹，应该是工匠在山体空洞的基础上进行了拓宽作业，“广场”中间立有一块两人高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小字，走近一些细看，竟是隋朝权臣杨素的生平介绍，以及他设立杨公宝库的初衷。
按照上面的说法，杨素设立杨公宝库，初衷并不是造反，只是说留给后世子孙，用来扶危济困，定国安邦。
楚平生瞟了两眼就没兴趣了，径直朝着通过铁索连接旁边绞盘的，一道已经开启的染血钢门走去，并在后面的平地上看到了两名被石柱砸死的南阳帮帮众，想来是被伏难陀、盖苏文那群人当成了探路用的棋子。
他觉的这挺可笑的，杨素口口声声说宝库里的东西留给后世子孙取用，却让鲁妙子在一些关隘之处布设陷阱，这是什么操作？就不怕后代一脚闯进来，宝物没拿到，啪叽，给骨头都化没的祖宗整死了？
傅君瑜也觉得宝库主人有病，想要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未想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武器碰撞声，中间还夹杂着男人的呼喝。
“咦，前面好像是一条岔道。”
她快行两步，在前方一座占地面积足有三四百平的石屋中间站定，目光锁定一张圆桌，旁边放有八把石椅，也不知道桌子上有什么，她看了两眼顿时喜上眉梢，扭头冲楚平生道：“你快来看。”
然而话音才落，便听楚平生冷哼一声，突地一指点出，噗，一道身影从天而落，跌在傅君瑜身边。
“你……你居然会……武功？”
说完这句话，那人头一歪，死了。
傅君瑜借着墙边的火光仔细打量，发现偷袭他未果的人是南阳帮的高手，好像叫孟得功，随即一脸后怕地瞄了眼石室顶端不知道用来悬挂什么的铁索，孟得功刚才是躲在上面，应该是要伏击什么人。
“你看，这石桌上绘有杨公宝库的地图。”
傅君瑜没有在意地上的死人，指着石桌上的石刻说道。
楚平生凑近打量，果然如她所言，石桌刻有宝库地图。
“如今我们位于圆形石室，有四条甬道。”
她扫视周边，果然看见四条闪着火炬光的甬道分列左右。
“那里还有一条。”
楚平生指着正对来路的方向说道。
傅君瑜眯眼看去，真得如他所言，那边还有一条甬道，不过里面很暗，缺少光照，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多出的一条甬道，为什么石刻上没有标注？”
楚平生低头检查一番，指着地上看不清的拖痕说道：“石桌下面有机关，伏难陀那群人还挺机灵的。”
傅君瑜正准备推动石桌，看是否像他说得一般，便在这时，只听早前传出武器碰撞声的甬道内响起啪嗒啪嗒，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一道人影倏然钻出，看到堵在门口，已然咽气的孟得功一愣，跟着对上楚平生与傅君瑜的目光，又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柴家那位公子哥儿完成历史任务后不赶紧逃命，跟来杨公宝库凑什么热闹。
傅君瑜瞧得仔细，那人怀里揣着好几块五十两的金砖，腿上还有一道新添的剑伤，正在往外渗血，以致走路踉踉跄跄的。
“咦，是南阳帮的人。”
傅君瑜表情一沉，抽剑在手，准备抵御对手的攻击，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理都没理他们，便抱着金砖往外面跑，前行没几步噗通一声绊倒在地，也不说趴着缓一缓，爬起来继续跑。
楚平生算了笔小帐，按南阳帮弟子怀里有三百两黄金算，换算成银子就是三千两，足够一个五口之家八九十年的开销了，也不怪这些帮派的弟子连同伴的仇都不报了，一门心思往外逃。
“进去看看。”
他指指那人出来的甬道。
傅君瑜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往里走，因为墙上的火炬间隔比较远，对比外面的石屋，甬道更加昏暗，但是血腥味很足，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不到六十米的距离，只尸体就见了二十多具，基本两三米一具，竹花帮的、南阳帮的、海沙帮的、洛阳帮的、大江联的、祁山派的……看得她头皮发麻，不断地重复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很快，俩人踏着尸体走进一间库房，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的石屋还要大，一块一块的金砖整齐地码放在最里面的台子上，按占地面积粗略估算一下，黄金总量不下三百万两，换算成银子的话，至少三千万两，而隋朝全盛时期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两千万两，可见杨公宝库确实当得起富可敌国这样的形容词。
哼！
只听一声闷哼，金库的混战中，一人被踹飞，啪叽一声掉在傅君瑜跟前，她仔细一瞧，竟是东海派那个自告奋勇下河去开机关的人，叫什么来着？对，段玉成。
“疯了，他们杀疯了，走，快走！”
这小子还挺好心，提醒二人一句，瞥见旁边一具尸体怀里揣着两块金砖，不敢想更多，捡起来往怀里一揣，跌跌撞撞朝外面跑去。
二人一路走来，从入口到石室，差不多见了十七八具尸体，一半是中陷阱而死，一半是被左游仙、天君席应那群人杀死的，从石室到金库，二三十具尸体，如今躺在金库地板上的，甭管死没死透，少说有五十多具，这些小帮小派，伤亡人数加起来都过百了。
此时此刻，原本一百多人的队伍，杀得还剩三四十个，很多人身上有伤，却依旧血战不止，一副不把对手送下地狱，不肯罢休的样子。
“何苦呢！”楚平生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各位先停一停，容我说两句好不好？”
可能因为他是打开杨公宝库的功臣，以傅君瑜的战斗力，在他们这群人中也属拔尖的一批，正在打斗中的人，起码有二十几个还真停了下来，看向入口站的柴公子。
黄河帮的副帮主吴三思，左眼中了暗器，血流了一脸。
海沙帮的护法，双枪闯将凌志高，可怜双枪如今只剩一柄。
竹花帮风竹堂堂主沈北昌，只是脸色苍白，发型散乱，情况还好。
巴陵帮，萧铣的得力手下大力神包让和恶犬屈无惧，二人背靠背，没有受伤。
南海派弟子齐眉棍梅天，袖子被撕开，左肩还有五道抓痕。
大江会的副帮主裴炎，手拄九环刀勉强站立，嗬嗬粗喘。
东海帮的老三查杰，满脸虚汗，摇摇欲坠，当是受了内伤。
骆马帮帮主都任，身上沾了不少血，瘸着一条腿走路，但是看不到伤口。
祁山派的老大连楚无恙，老二连凡没死，但是手断了。
……
一个字“惨”。
“柴绍，你竟没走？”沈北昌阴着脸道。
其他人见他带着女仆来到，表情同样不怎么好看。

第563章 楚平生：这些宝藏，我就笑纳了
祁山派的连楚望楚平生说道：“我看你是活腻了。”
虽说杨公宝库的门是他打开的，但大家对他的印象可是不佳，不，应该说很差，恨不能一刀宰了他。
这很好理解，因为他昨天利用开启杨公宝库的条件奴役了很多人，杨公宝库没有开启前，为了利益，大伙儿可以忍着，受着，如今情况变了，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谁还会给他好脸色看呢？
楚平生没有理他，善意地道：“你们为了那些黄金打成这样，值得吗？”
连楚举起手中的子母刀，一脸凶狠看着他：“小子，你再多嘴，信不信我先宰了你。”
大江会的裴炎亦是深吸一口气，一脚踢在九环刀的刀背上，顺势举起，做了个劈斩的姿势，冷冷地看着他和傅君瑜。
只有楚平生觉得自己是在劝人，他们都认为他在说风凉话。
楚平生自然不会把他们的威胁放在眼里：“李世民、李元吉等人正在来这里的路上，你们却还为争金库的主导权自相残杀，也不想想，他们会放任你们取走这里的黄金吗？”
恶犬屈无惧一张嘴，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烂牙：“李世民？他怎么知道杨公宝库在洪庆山的？难不成是你……一货两卖？”
楚平生耐心解释道：“张衡的地动仪就在长安城内，杨公宝库内机关启动的动静是瞒不过他们的，所以，听我一句劝，你们也别打了，那边的黄金，能拿多少算多少，赶紧走吧。”
如果李世民的人正在赶来此地的路上，情况确实可称紧急。
伏难陀、盖苏文等人的第一目标是邪帝舍利，相比之下，对黄金的兴趣要小得多，肯定不会把精力浪费在和李家冲突，保护金库这件事上。
话说到这里，原本杀红眼，定要见个生死的几人也停了下来，细细思索。
当下金库里三十多人，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一人整个三五百斤出去，都不到总数的十分之一。
“那剩下的怎么办？”
屈无惧和包让对望一眼，脸色很难看。
他们的主子萧铣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是确保杨公宝库不落到李世民手上，在来金库前，俩人先去了另外四个库房，发现里面存放的是刀、枪、剑、戟，硬弓这类兵器，数量多到足以武装上万人，好在因为放置时间的问题，一部分出现生锈和糟坏的情况，最后来到金库一看，顿时被石台上整齐码放的黄金震惊了，这时一个鬼迷心窍的家伙认为他们是来分黄金的，悍然出刀，二人便被卷入战团，一番鏖战沦落至此。
如今柴绍告诉他们李世民的人正在赶来杨公宝库的路上，二人这才有时间梳理现状，武器会因为保存不好失效，黄金可不会，几十万斤黄金落到李家手上，萧铣如果知道了，定会责备他们办事不力。
“剩下的你们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弄走。”
“什么？”
“你有办法弄走？”
众人想了想，觉得不是没可能，他是鲁妙子的女婿，鬼知道这里面是否有运东西出去的机关。
仅剩一只眼的吴三思两颊横肉一抖，错动手中双钩，指定楚平生说道：“既如此，便由你来运走，出去后我们再把它分了，到时候分你一份，怎么样？”
“各位，你们怕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他这么一说，屈无惧等人方才想起，柴家号称富可敌国，而柴绍是柴慎的独子。
“如此甚好。”吴三思哈哈笑道：“柴公子是在用行动证明‘钱财乃身之外物’，今日过后，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等等。”楚平生说道：“你会错意了。”
“会错意了？”
“我的意思是，像我这样的身份，你们分给我的那点，怎么能入得了眼呢？”
看着他的表情，听着他说的话，吴三思一下子懂了，指着后面的金山，还没等说话。
楚平生点点头：“你猜的没错。”
“找死！”屈无惧甩掉剑上鲜血：“那个女人不弱，一起上，速战速决，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不怕他不说运金子出去的办法。”
其他人皆用行动表示赞同，各提武器压过来。
然而让他们不理解的是，傅君瑜只是看了便宜主子一眼，干站着没动。
“善哉，善哉，我给你们留活路了，可惜你们不走。”
楚平生叹了口气，右手虚张，五指向前一挥，中冲剑、少冲剑、少商剑……六脉神剑五剑齐发，于身前一点交汇，剑气碰撞产生的破片如同最锋利的暗器散射开，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人顿时千疮百孔，血流如注，相继扑倒在地。
此时他可不是天龙八部初期时能比，当时的AOE溅射伤害就能重伤余婆婆，如今就算是丁春秋级的高手挨一道剑气都要饮恨当场，更何况这些帮派头目的身手远不如丁春秋。
吴三思没有打头阵，即便如此，也没逃过前排二人缝隙刺入的剑气破片，右胸被洞穿，鲜血满嘴，哇地一声喷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你……你装的……”
楚平生说道：“我好像没说过我不会武功吧？”
他一面说，一面往前走。
剩余几个没有中剑的见他一招就放倒二十多人，吓得不断往后退，其中东海帮的查杰央求道：“不要了，这黄金……我不要了，只求柴公子饶我一命。”
“对，不要了，是你的，都是你的……”
其他人也跟着服软求饶。
面对同级别，甚至高一点的敌人，他们自然是要争一争的，如今认清自己和这个隐藏最深的小子的差距，争黄金？就算柴公子把金砖丢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敢拿。
楚平生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随着他把金砖丢回，东南角那块区域的金砖不翼而飞。
没错，就这么不见了。
查杰以为自己看错了。
定睛再瞧，就见柴绍又往前走了两步，手再一拍，又一堆金砖消失不见。
发生什么事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到哪里去？
他连问自己三个问题。
傅君瑜身为女仆领教过便宜主子几近仙法的轻功后，再遇眼前一幕，照样大脑宕机，小嘴张圆，目露茫然。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便宜主人，如同吃大饼一样，将用金砖码起来的小山一口一口“吃”掉。
仙法？还是妖术？
神仙？还是妖怪？
楚平生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贪吃蛇，将那些金砖越吃越少，直至把最后一堆丢进随身空间，方才长吁一口气。
一个六十公分长的行李箱，约能装下四千斤黄金，而眼前的金砖，有三十万斤左右，也就是说，基本要用八十个行李箱才能装下。
他的随身空间长宽高基本在四米多一点，别说装下三十万斤黄金，就算再来两三倍，都没有问题。
是，他这没有问题，查杰等人有问题，问题很大。
“妖法，他会妖法……”
不只谁喊了一句，而“妖法”二字变成了压倒他们精神的稻草，有人连兵器都不要了，朝着甬道入口跑去。
傅君瑜醒过来要阻拦时，发现有点晚了，哪里知道后方掌影翻飞，弧光跳跃，伴着几声凄厉的惨叫，查杰等人相继扑街。
至此，金库里的人被杀得干干净净。
傅君瑜也看清了那两个人的身份，正是称呼柴绍“宗主”的周老叹和金环真，以前在晋阳城外，她亲眼目睹他们围攻宇文化及和婠婠，抢夺金丝甲。
“宗主，你又做什么了？瞧把他们吓的，胆子都破了。”
周老叹一面往前走，一面问道，本以为要费点手脚才能解决查杰几人，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刚才的战斗基本就是一招一个，比砍瓜切菜都轻松。
“没什么，就抢了他们一点黄金。”
楚平生好像真得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朝着他们走去。
“一点点？”
傅君瑜说道：“那一堆起码有三十万斤，你管那叫一点点？”
金环真以为自己听错了：“三十万两吧？”
“是斤。”她加重语气道。
周老叹觉得她一定是疯了，三十万斤黄金搁一块儿快能塞满半间屋子了，在哪儿呢？前面就一清洁溜溜的石台，他们的便宜宗主再厉害，也不能一口气把几十万斤金黄收了吧。
“你……好阴险！”
便在这时，楚平生的脚踝被一只从尸堆里探出的手抓住，低头一看，正是萧铣的手下，那个生了一嘴烂牙的恶犬屈无惧。
“不是我阴险，是你们太贪心。就清理一下战场，杀几个李家小兵，拿着万两银子跑路不好么？”
噗！
一道气劲弹开碍事的手，他继续向前走。
屈无惧仰头看着他的背影，咽下最后一口气。
都以为他姓柴，废柴的，却没想到，这家伙才是长安城隐藏最深的。
“检查一下有无活口。”
楚平生没有向周老叹和金环真解释黄金的事，进入甬道前朝身后拨了拨手指，意思很简单，补刀灭口。
周老叹夫妇点点头，挨个检查地上的尸体，继而在一个死掉的大江联帮众身下发现两块金砖，俩人不由对望一眼。
这黄金……还真有啊。
问题是三十万斤，被他们的宗主藏哪儿了？
此时楚平生和傅君瑜已经回到中间的石屋，与金库相邻的三个库房放的都是武器，他没有兴趣，认为就算留给李家也无妨，在这里存放那么多年，能用的还有多少？
就说当下武器装备的造价，一套铠甲四十两银子，强弓、长槊，刀剑都配齐了，六十多两银子顶天了，哪怕算上战马，加起来也就二百两银子，从金库收走的黄金，足够他武装十万人的骑兵部队了。

第564章 谁说长生诀只有双龙才会
“走，去下面看看。”
招呼兀自一脸茫然的傅君瑜一声，楚平生先一步朝着正对石碑所在的小广场的甬道走去。
这条甬道与前往金库、兵器库的甬道不同，不仅没有火炬照路，而且是向下的，应该是伏难陀那些人没有找到邪帝舍利，在研究石桌上面的地形图时发现了活动机扩，进而启动机关，打开了这条隐藏甬道。
楚平生在傅君瑜错愕的目光中，微运功力，点亮舍利子照路，引着她继续往下走，行不多时，就发现脚下的阶梯湿漉漉的，与石室的情况截然不同，而且越往下，空气里的湿度越重。
直至前方透出一点光亮，他散去功力，轻轻跃下，顺着一条曲折的，自然形成的岩石地道进入一片开阔地带，遇到了在此等候的善母莎芳和荣姣姣，同时也听到了伏难陀等人的争论。
“路呢？怎么没路了？”
这古怪的腔调，不男不女的声音，没错，是武尊的二弟子拓跋玉。
要说这货的武功，也就与傅君瑜在伯仲之间，但因为他师父是三大宗师之一，DTZ第一高手武尊毕玄，故而无论是魔帅赵德言，天君席应，还是高丽大酋盖苏文与伏难陀，都要卖几分薄面，愣是让他混进了第一梯队。
“四周我都看过了，没发现暗道和机关。”这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是胖贾安隆。
“会不会……机关在水下？”质疑的女声响起，云帅的女儿莲柔无疑。
“有可能。”
“伏难陀大师，听说你会胎息大法，可否劳驾入寒潭一查？”
“席应，你这算盘打得可是够响的，让我下去探路，你们在上面坐享其成？”
“伏难陀大师，你要这么说，那如果邪帝舍利就藏在寒潭下呢？你有胎息大法帮助，岂不是比我们更快一步发现宝贝？”
“……”
伏难陀不说话了。
就在这群人陷入僵局的时候，善母莎芳、荣姣姣、楚平生与傅君瑜由后面走过来。
显得有些不合群，一直游离在人群外围的大明尊教五明子之首的妙空烈瑕面带不悦道：“怎么这么慢？”
昨日他与善母莎芳、妙风荣姣姣一起出手对付玄甲精骑，拿到了进入杨公宝库的入场券，然而今日清晨，莎芳说收到大尊的传讯，要她去伏击宋鲁与宋师道，吩咐他随伏难陀等人先入杨公宝库，她与荣姣姣完成任务后自会前来汇合。
莎芳的地位只在大尊之下，就算他是五明子之首，实力能与善母比肩，却也不能左右善母的安排，只能按下诸般疑虑，跟在伏难陀等人身后进入杨公宝库，因为大明尊教一方三去其二，只到一人，天君席应、左游仙那群人对他很不友好，毕竟宝库已开，邪帝舍利在望，少一个争夺者，就多一分希望。
直至他被逼无奈，寻衅宰了两个小帮派弟子，席应等人见识到他的实力，才收敛了不少。
拓跋玉看到楚平生和傅君瑜走来，阴阴一笑：“咦，柴公子，你不趁机逃走，还敢来杨公宝库，是嫌命太长吗？”
这小子昨天利用他们杀了李家那么多人，作为被借刀杀人的一方，自然不会对他心存善意，也不过是看到宝库开放，担心晚到一步被别人捷足先登，他又说话算话，没有耍花招，便没有跟他一般见识，选择留他一条小命，然而哪里想到，理应趁机逃命的家伙，竟然尾随他们来到杨公宝库。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其他人大抵也是一般想法，盖苏文更是冷哼一声，毕竟嘛，李渊的叔伯兄弟李神通直接死在他的手里，这毫无疑问会激化高丽和李家的矛盾。
“唉。”楚平生愁眉苦脸地道：“我也不想啊。”
烈瑕看了莎芳一眼，猜测应该是善母和荣姣姣完成任务后循着他做的记号找到城外，正好遇见柴绍主仆，便直接拿住二人，逼他们带路，便有了姗姗来迟的一幕。
左游仙说道：“来得正好，我问你，邪帝舍利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邪帝舍利在哪儿？我这也是第一次来过杨公宝库。”
这话倒是不错，他如果提前来过，早就想办法将宝库里的金砖搬光了。
楚平生瞟了一眼寒潭：“你们确定周围没有机关暗道？”
云帅说道：“这石窟里的每一块石头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楚平生想了想说道：“我记得鲁妙子很喜欢用水流做机关，他的隐居地就建了水车，水磨和水碾这类利用水能的工具。”
和婠婠站在最后面的边不负桀桀一笑：“此言不假，这事儿我能证明。”
说来说去，还得去探寒潭。
再去上面找东海派的人就太麻烦了，众人一起看向伏难陀。
天竺狂僧的脸变了好几变，最后长叹一声：“如此，我便下去探它一探。”
莲柔甜甜一笑：“有劳大师了。”
伏难陀话不多讲，噗通一声跃入冰冷刺骨的寒潭，其他人则聚精会神地看着随时间推移，浪花减少，起伏放缓的水面。
咕嘟嘟。
咕嘟嘟。
也就半盏茶时间，水面开始冒泡，而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伴着哗哗的水声，水面剧烈起伏，中间出现一团向下的漩涡，寒潭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沉降，渐渐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有路，真有路！”莲柔兴奋地喊道。
水面不断沉降，向下的路越来越长，差不多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寒潭的水方才退尽，露出下面一个巨大的空腔，从众人站的地方到阶梯尽头，足有十米高。
云帅轻功好，直接带着女儿飞身而下，盖苏文与婠婠紧随其后，楚平生倒是不紧不慢，跟着莎芳、荣姣姣、烈瑕三人，沿石阶来到下层空间。
水刚退，地面湿滑，四周石壁还在往下滴水，噼里啪啦，动静不小，伏难陀看起来很狼狈，袈裟一拧都是水，还好他是一个和尚，不然头发粘在身上更难看。
在空腔的角落，有一个两米多宽，一米多高，有人工开凿痕迹的水道，闸门已经升了起来，寒潭里的水便是经此流入下方。
楚平生带着好奇心走过去听了听，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水声。
傅君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下面是？”
“应该是地下河。”
“地下河？”
楚平生又抬头看看向上的阶梯侧方的平台和上面一大一小两个绞盘，明白了。
大绞盘是控制泄洪闸门的，小绞盘是控制引水闸门的，一旦后者打开，外面若是下雨，洪庆山上泉水丰沛，便会流经引水闸门，注入这片空间，这时大绞盘的泄洪闸门打开，水便会经泄洪水道流入下面的地下河流。
鲁妙子离开前，水面应该也就接近绞盘的位置，不过十几年来，山里的情况有所变化，石壁顶端的钟乳石每日滴水，积少成多，便把绞盘和阶梯都淹了。
而从泄洪通道有人工开凿痕迹来看，下面的地下河应该能够连通长安城，毕竟电视剧里有提，杨公宝库是有通道抵达玄武门的。
确定完毕空腔结构，楚平生将目光投向阶梯后面，盖苏文、赵德言等人聚拢的地方，首先引起注意的是一道严丝合缝的玄武石大门，石门斜上方竟是一块块一米多高的水晶体，似有彩光在水晶体那边的空间流转。
这下他知道为什么修练长生诀时，透过金丝甲感应到的密室里有水波一样的光华了，应是夜明珠放射的光华透过水晶体照入水面，光线又反射回密室内，形成水带状的光纹。
“这门太重了，打不开。”
盖苏文喘息着说道。
“你们看这道大门中间的图案，像不像太极图？”婠婠后退两步，指着大门说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机关？”
众人仔细打量，发现却如魔女所言。
赵德言扭头看向楚平生：“小子，你说，这门怎么开？”
“你们难道忘记那个传言了？”
“哪个传言？”
“长生诀是找到邪帝舍利的关键，傅君婥就是为此来到中原，命丧宇文化及之手的。”
赵德言等人听完，看看封死的大门，表情都不好看。
眼瞅着邪帝舍利就在眼前，柴绍告诉他们必须要长生诀才能打开石门？但问题是，世间除了寇仲和徐子陵，还有谁会长生诀？
“不如……我来试试？”
一道清冷的女声由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见是押着柴绍进入杨公宝库的蒙面女子。
盖苏文和伏难陀表情微变，昨日与玄甲精骑战斗，蒙面女子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丝毫不弱二人，再加上她的两名下属，哪怕二人联手，怕也没有绝对胜算。
婠婠皱眉道：“你会长生诀？”
莎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带着楚平生走到前边：“说吧，该怎么做？”
荣姣姣趁机呵斥众人往后退，留出发功空间。
“既然开门的关键是太极图，你不妨将长生真气分化成一阴一阳两股，将其打入中间的太极图构造。”
二女对望一眼，莎芳在左，荣姣姣在右，同时运起楚平生利用双修之术转入她们体内的长生真气，尝试推动中间的太极图。
嘎嘎嘎嘎……
说来也怪，赵德言和席应推了半天纹丝不动的大门，在接收到长生诀练出的先天真气后，中间的太极图亮起一青一红两道光华，并开始顺时针转动，沉重的玄武石大门一点一点开启。
盖苏文、伏难陀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两个蒙面女子，脑子里画满问号，她们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武功高强不说，竟然还会长生诀？

第565章 石之轩，我来杀你了
婠婠一向机灵，其他人打量两个蒙面女子，她在看烈瑕，因为她发现这个和蒙面女子一路的男子比盖苏文等人好不了多少，同样神情错愕，惊讶于她们竟练成了长生诀。
嘎嘎嘎嘎……
就在大门开启到可容纳三人并行，已经能够看见放在青龙石雕下方托盘上，金光流转的邪帝舍利时，两名蒙面女子突然停手，左面那个以极快速度抓住柴大官人，纵身投入门后密室。
失去长生真气的控制，绘有太极的圆盘开始倒转，原本打开一半的石门一点点向中间合拢。
“不好。”盖苏文反应很快，急向前纵身。
烈瑕比他反应稍慢，但是因为距离莎芳最近，俩人速度近似。
盖苏文眼中厉色一闪，抽刀在手，准备阻拦这个敢在众人面前耍滑头的蒙面女子的同伴，不想轻功卓绝的云帅犹如疾风，速度快到留下一道残影，眨眼间便越过二人。
“休想！”
原本斩向烈瑕的弯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快速旋转，带着嗤嗤的刀气，仿若月轮，射向云帅的必经之路。
自知强冲石门必然受伤，云帅只能中途转向，准备绕路，而就是这一迟疑，赵德言袖子一挥，藏在袖中的菱枪迅速刺出，逼得云帅怒吼不断，却只能望洋兴叹。
莲柔一看父亲遇阻，急甩银针解围，谁想拓跋玉将飞爪一抛，猛震双臂，尽数拨落银针：“你的对手是我！”
与此同时，左游仙也不甘示弱，点出一道剑气，戳向烈瑕后背，谁知对手好似脑后长眼，突地转身，蓄满力道的掌风按出，噗，一声爆响过后，他竟依靠剑气和掌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以微小的反震伤害为代价向后加速，越过石门，进入放有邪帝舍利的密室。
以掌力硬抗剑气只是稍落下风，可见他的实力比左游仙高出不少。
安隆没有去帮云帅，由外围靠近石门，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突破石门之际，便觉身后异样，不及多想忙侧身挥掌，五根手指轻微摇晃，向前一按，莲蕊状的灼热真气迸出，哪里知道莲蕊还未盛开，便有一道道环形气劲向内缚紧，压制住寻常武者稍微触及便会被灼伤筋脉的天心莲环。
“可恶，边不负！”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家伙在后面狠狠地阴了他一招，不过这也正常，边不负素来与他不合，魔门中人尽皆知。
“桀桀，安隆，今日你死定了。”
叫嚣毕，边不负正要继续进攻，改写魔门高手排位，就瞥见天君席应飞身一爪，朝着盖苏文头顶按下，浑身的皮肤呈现出骇人的紫色，丝丝缕缕的气劲仿佛一张大网，要把这条高丽来的大鱼网住。
盖苏文看着越来越窄的大门，急得一脸狰狞，但是因为功法相性的缘故，不敢硬抗席应的紫气天罗。
这时伏难陀揉身而进，一记头槌顶在盖苏文后背的刀鞘上，五霸刀获得一股强推力，宛若一枚炮弹，射入石门后面的密室。
紫气天罗顺势罩下，将天竺僧人困住，席应本想加力，但是下一个呼吸，伏难陀身周荡起一股好像火焰的劲气，竟将紫气天罗幻化的网劲破开，而老和尚本人的身子以极扭曲的姿势，变作一张弓，腰、手、足同时发力，嗖地一声，破网而出，带着丝丝缕缕的紫气射向已经只能容纳一人通行的石门。
与此同时，但听身后一声娇叱，就见本该手持天魔双斩的婠婠手中多了一条缎带，两手用力一拉，向左一荡，空腔上面一道纤柔的黑影俯冲而下，势如隼击，紧跟伏难陀投入邪帝舍利所在密室。
“祝玉妍？！”
赵德言想要阻拦，却被云帅一掌逼回，便在这时，他原来所处位置残影一抹，一道人影疏忽而过，竟趁着他们被祝玉妍师徒的配合惊呆时，如同一道会跳跃的曲线，堪堪从即将闭合的石门缝隙插进去。
天君席应表情一冷，恨声道：“幻魔身法，候希白。”
祝玉妍进去也就算了，没想到候希白也摆了他们一道，进了放有邪帝舍利的密室。
要知道里面可是冰封着石之轩，候希白此去，怕是要把邪王唤醒，可想而知接下来的魔门……势必会有一场大乱发生。
嘭！
石门闭合，太极图上的青色与红色光华也缓缓消失。
“看来我们夫妻来晚一步啊，赵德言、席应，你们怎么也被关在外面了？”
几人回头一看，见是周老叹夫妇从阶梯上走下来。
“哼。”
赵德言冷哼一声，眼中恨色连闪，不过他也知道，周老叹夫妻联手，实力接近安隆，他要击败二人不难，想杀了他们，还是有些难度的，尤其是云帅父女在场的情况下。
席应阴恻恻地道：“你们邪极宗也想争邪帝舍利？”
“废话。”金环真说道：“那本就是我们邪极宗之物。”
“你们的东西？如今的邪极宗，连个二流门派都不如。”席应语带轻蔑：“别说只有你们两个，就算尤鸟倦和丁九重都来了，呵……”
后面的话他没讲，但是任谁都知道潜台词是什么。
周老叹笑了笑，没有反唇相讥。
可怜这群家伙，还不知道他们的便宜宗主已经进去里面。
……
另一边。
慈航静斋、净念禅院、长安李家的人也进入杨公宝库，来到原本放置金砖的库房。
“阿弥陀佛。”
梵清惠看着地上的尸体高宣一声佛号。
寇仲说道：“世民兄说得没错，这些人眼见宝库开启，果然变成一盘散沙，互相残杀起来。”
红拂女剑交左手，上前检查一番，颦眉道：“都是巴陵帮、黄河帮、竹花帮等小帮派的头目，知名的魔门高手一个没有。”
李秀宁看着库房那边一块没有被血迹染红的区域说道：“我很好奇，他们是因为什么大打出手的。”
了空说道：“不管是为什么，这都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二公子。”这时长孙无忌与侯君集等人快步走入：“相邻的库房没有尸体，里面放有大量武器装备。”
“太好了”。李世民闻言大喜，昨日被柴绍狠狠摆了一道，麾下兵马损失惨重，如今找到杨公宝库，终于可以好好地回一口血了。
“不过……”长孙无忌泼凉水道：“因为一放二十年，部分武器锈蚀严重，所以实际能用的数量会大打折扣。”
李秀宁说道：“有总比没有好。”
李世民表示赞同。
徐子陵趁机询问道：“相邻的三个库是放武器装备的，这么说来，魔门的人……进了那条向下的甬道？”
这时一个穿着单薄僧衣，枯瘦黜黑的和尚走出：“一旦被魔门之人得到邪帝舍利，放出石之轩，正道危矣，梵斋主，事不宜迟，不如将这边的事情交给李公子处理，我等前往下层。”
寇仲拍着胸脯，傲然道：“嘉祥大师不用如此紧张，娘说过，冰封石之轩的密室需要身负长生真气的人才能开启，这天下间除了我跟陵少，再无一人能够做到，呐，是不是，陵少？”
“没错，娘是这么说过。”
梵清惠说道：“这件事还是小心点为好，既然鲁妙子告诉了柴绍进杨公宝库的方法，难保不会另有手段开启密室。”
慈航静斋的斋主，正道领袖都这么说了，双龙不敢多言，乖乖地跟在后面往下行甬道走去。
……
与此同时。
冰封石之轩的密室内。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五霸刀盖苏文被伏难陀一记头槌送进密室，借着冲势在T型石台两边的青龙石雕一蹬，伸手摄向托盘里金芒流转的邪帝舍利。
咻~
一股吸力自掌心生成。
就在邪帝舍利射向盖苏文时，红色缎带横空，一下子缠住宝贝。
眼见金光敛没，盖苏文表情一变，急抽双刀劈向缎带。
呲……
一道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那缎带由何材质做成，刀斩不断，反而被一股柔劲卸了力道。
伏难陀眼见同伴遇阻，起手一掌拍出，气劲噗噗直响，如叠浪一般喷涌而出。
祝玉妍白皙的手掌穿过缎带迎上，无声无息，不见气象，伏难陀却是表情一变，急运功狂顶，黝黑的脸上更是显出一丝潮红。
在T型石台的尽头，一块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的坚冰竖立在半圆形，点缀着一颗颗小型夜明珠的基座上，柔和的光芒照亮坚冰里的男子。
楚平生定眼看去，那人两鬓掺白，身着儒服，外披锦袍，双腿交叉，两手按于膝盖，盘坐在一个黑色蒲团上，虽然此时闭着眼睛，神态平和，但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够感受到一股来自强者的压迫感。
不用说，坚冰里面封印的男子正是魔门第一高手邪王石之轩。
候希白是最后闯入密室的，一抬头，便看见祝玉妍硬刚伏难陀和盖苏文，不由得打了个愣。
他印象里的祝玉妍没这么厉害啊。
不过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同那三个人不同，他的首要目标是石之轩，视线向右一扫，落在T型石台尽头的一块坚冰上。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先一步进入密室的莎芳、荣姣姣、烈瑕，那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怎么说呢，剑拔弩张？反正不太对劲。
而最不该进入密室的柴大官人就站在封印石之轩的坚冰前面，一脸好奇地垫脚打量，还屈起手指敲了敲坚冰的外壳，附耳细听。
“住手！”
候希白大喝一声，高高跃起，同时施展幻魔身法绕过祝玉妍与伏难陀、盖苏文二人的战团，一掌印向那个胆敢对邪王不敬的家伙。

第566章 想不到吧，她怀了我的孩子
莎芳手握玉逍遥，皮肤泛起淡淡的明光，施展出二十八式逍遥拆，带起一片光影，生生将候希白逼回原地。
啪。
他见无法突破莎芳的攻势，将美人扇甩开，施展折花百式应战。
莎芳身周漾出的明光是与楚平生双修后光明经获得突破后形成，逍遥拆施展起来飘逸出尘，远远看去恍如女神下凡。
候希白自忖风流不下流，折花百式有人在花丛游，片叶不沾身的潇洒，两人就这么以快打快，以轻盈对轻盈，过了十来招，他便觉吃力起来，折花百式有卸劲，移劲，四两拨千斤之妙，然而敌人的拆气中还夹杂着长生真气，两股驳杂的真气竟神奇地融合在一起，他不敢强行分化，若不是凭借邪王传授的幻魔身法躲避，早就被逍遥拆的拆气所伤。
更诡异的是莎芳皮肤下的淡淡荧光，偶尔会有小小的爆发，不说刺目难当，却能让人分神。
作为花间派唯一的传人，邪王的真传弟子，他自信可与赵德言一较高下，争争魔门第三高手的位子，对上伏难陀、盖苏文这样的人物也是不怂，然而面对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过手十几招就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岂不是说……这个女人比伏难陀、盖苏文还强？几乎能与此刻的祝玉妍比肩？
她到底是谁？
候希白叫苦不迭之际，现场异变陡生，原本和他的对手争论的妖异男子突然出手，对另一名手握长剑，给他一种熟悉感的蒙面女子发起偷袭。
他们……不是同伴吗？
为什么？
候希白一脑袋问题。
祝玉妍的武功为什么暴涨？可以独斗伏难陀、盖苏文这两位同级高手？
昨日隐藏实力，今日压着他打的蒙面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那两个看似蒙面女子下属的男女为什么内讧？
候希白来得晚，没有听全莎芳、荣姣姣、烈瑕三人的对话，自然不知道她们因为将楚平生带入密室引起了烈瑕的怀疑，不仅如此，烈瑕还曾出手攻击楚平生，被莎芳一掌迫退。
用荣姣姣的话讲，柴绍好歹是她的夫君，让她坐视自己的夫君落入魔门之手，任人宰割，她办不到。
烈瑕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没有完全相信荣姣姣的话，要知道她不仅是大明尊教派去荣凤祥身边的细作，又成功地打入阴癸派，这样的角色居然讲起夫妻情义来？
这时候希白出现，不去抢夺邪帝舍利，悍然出掌，要送柴绍去见阎王爷，善母莎芳想也没想，急挥武器阻拦。
要知道善母可是他的上级，如此维护荣姣姣的露水夫妻，属实有些让人无法理解，再叠加前往洛阳协助王世充发动宫廷政变的鸠令智死因十分蹊跷，以及他对柴绍的厌恶，他认为这里面一定有隐情，于是抓住机会，想要制住荣姣姣，根据莎芳和柴绍的反应随机应变。
他这一掌出的很刁钻，速度快，动静小，荣姣姣又是面对候希白，然而让烈瑕大惊的是，当掌心距离目标不到一尺，正要吐出掌力时，荣姣姣向下扑倒，整个人以近乎平行地面的姿势横转九十度，一剑挑向他的胸口，弥漫的寒气刺得皮肤生疼。
烈瑕急忙跃起闪避，荣姣姣趁势起身，未见脚动，身子却平移三次，唰唰唰连出三剑，每一剑都是极狠辣的招数，目标皆是要害。
“喝哈！”
烈瑕大吼一声，手掌向下猛拍，借着气劲的反冲力再起一尺，堪堪避过交错而过的剑气，知道刚才的一幕是荣姣姣故意卖破绽给他，诱其出手，然后施绝招反击，心头生出一丝后怕的同时，还有许多不解。
荣姣姣是大明尊教五明子里的妙风，而他是五明子之首的妙空，他认为自己跟善母莎芳的差距最多一线，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有隐藏实力，直到今天，进入这间密室，TMD才发现不只自己会扮猪吃老虎，荣姣姣和莎芳同样不是省油的灯。
不说把光明经练到净照境界的莎芳，荣姣姣这个家伙，竟然有跟他争雄的实力。
这两个女人，太阴险了！
祝玉妍与盖苏文、伏难陀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莎芳和候希白，一个追一个跑。
烈瑕与荣姣姣，虽然实力相近，但是后者手持冰霜倚天剑，烈瑕双掌难挡，战得异常憋屈。
楚平生确是不管不顾，在密室里闲庭信步，观摩完封印石之轩的坚冰，又走到旁边一块大圆石上，看着上面似诗非诗的四句话------同心合意惊天地，惜冥府无路归，于生于死离魂地，叹情与义皆尽。
就在他面露沉思之际，陡听盖苏文一声厉喝：“看刀！”
怒吼声中，猩红的披风高高扬起，空中飞旋的四把刀相继落下，被他抓在手中，一刀，两刀，三刀，四刀，连劈四下，不同长度与烈度的刀气破空而去，斩向祝玉妍。
本来她在同手掐大梵天王印的伏难陀比拼掌力，拉扯邪帝舍利，眼见盖苏文使出杀手锏，跟着娇叱一声，两腿微错，两手一撑，展开天魔力场，四股刀气如同斩中弹弹球，僵持片刻后，两道刀气湮灭，一刀刀气折向伏难陀，吓得魔僧不敢去抢邪帝舍利，两手合十，往中间一拍，啪，将那道被削弱的刀气拍得粉碎。
而另一道刀气失去控制，沿着T型石台一路向前，逼得莎芳退步，解了候希白的围，可他并没有因为强运沾沾自喜，因为这一道刀气径直怼在T型石台后面的坚冰上。
而坚冰内封印着邪王石之轩。
刀气造成的裂纹上下贯通。
“师父！”
候希白神色慌张，惊呼出声，害怕这一刀下去，将坚冰和石之轩一起葬送。
咔。
咔。
咔。
随着一道道龟裂纹沿着刀气绽出的缺口蔓延，最后轰地一声，坚冰破碎，被冰封在里面的邪王石之轩猛然睁眼，双眸射出一道精光，盯住了被祝玉妍与伏难陀争抢的邪帝舍利，突然纵身而出，朝着那颗金灿灿的珠子抓去。
似乎人在冰里时便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知道邪帝舍利成了魔门众高手争夺的目标。
“石之轩？”祝玉妍打了个愣。
伏难陀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并没有被邪王破冰威势所慑，拍碎刀气的手突地向前，好像佛光一般的清淡光芒包裹着手掌，又是一记大梵天王印拍出。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抢我石之轩的东西。”
这二十年前叱咤风云的魔道巨擘凌空结印，不死印法第四式------阎罗殿里判阴阳，带着一股恐怖的阴风，黏上伏难陀的大梵天王印。
霎时间，来自不死印法的灰色死气缠上伏难陀包裹手掌的佛光，后者如同春日里消融的积雪，被快速蚕食。
伏难陀的脸色十分难看，因为体内真气以极快速度流逝。
反观石之轩，精神大振，一股偏白的气体向后涌，竟与灰气毫不冲突，被他吸入身体。
“不死印法！”
候希白十分激动，没想到师父一出关就破了伏难陀武功。
石之轩的不死印法乃是融合花间派与补天道极端相反的武学心法，以佛学义理中【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佛家思想作为理论，又经过无数次战斗的锤炼，终于形成的一套高深武功。
这套印法能够转换生死二气，在对战中捕获敌人的真气，转化为生气补益自身，达到生生不息，越战越勇的效果。
想当年四大圣僧得知石之轩通过盗学佛门武功来融练不死印法，还曾联手追杀石之轩，最后还不是无可奈何，眼睁睁看他离去。
候希白一直认为自己资质奇高，年纪轻轻便有挑战赵德言的资格，假以时日达到祝玉妍的水平亦不在话下，可是对比师父石之轩，他自叹弗如。
盖苏文眼见伏难陀呈现败势，一刀斩向祝玉妍，阻得她一阻，又劈出一刀，直取石之轩后背。
“哼！”
伴着低沉哼声，石之轩力贯右臂，往前一挺，伏难陀掌心佛光顿时化作光斑破碎，整个人从空中跌落，噔噔噔连退三步，手按胸口，已然受了内伤。
石之轩把自己封印在坚冰中十几年，这种情况下还能迅速击败他，可见如果是全盛之时，战力有多强大。
天竺狂僧暗暗咂舌之际，盖苏文的刀气斩过石之轩的身体，将之搅得粉碎。
不，那不是身体，只是他留下的一道残影。
T型台中间，T型台下，青龙雕塑前……
一道残影未消，另一道残影生成，看起来就像拥有分身一般。
候希白激动莫名，因为石之轩使得幻魔身法才叫幻魔身法，而他的……相比之下，只能叫幻影身法。
盖苏文发现自己无法跟上邪王的速度，大惊失色，因为开门时丢了一把刀去阻拦云帅，没有来得及回收，如今身上只有四把刀，他双手连舞，招式不断变幻，两只手竟将四把刀在身周旋开，化作刀阵风暴，凌厉的劲气隔着一丈距离都能感觉到刺痛。同五连发的刀气一样，这是他的防御绝招，同时暗藏无穷反击手段，一旦对手攻击刀阵未果，便是他的反击时刻。
高丽大酋长玩得就是一个以多打少，我刀多，我就是牛。
然而他狂运真气，四把刀舞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自作多情，因为石之轩在他面前留下三道残影，只是为了迷惑他，实际目标却是站在青龙雕塑上面的祝玉妍。
这一对被视为魔门伉俪的人物，居然针对邪帝舍利展开竞争，而且一上手就是大招，天魔力场在祝玉妍的操控下变作一道大网，试图把邪帝舍利包裹进去。

第567章 你是邪王，而我是邪帝
石之轩的不死印法产生的灰气与天魔力场在半空拔河，相持不下，气劲的波动如潮水般冲击着在场所有人。
“这是……天魔大法……十八层？”
石之轩自然知道，阴癸派功法讲究存欲绝情，祝玉妍自从被他破了“道心”，天魔大法便止步十七层，再难寸进，她的天魔力场可大可小不假，却无法使用精神力，自由塑造力场形状，做到精细化偏转劲气，然而此时此刻，祝玉妍的天魔力场竟与他的不死印法不断拉扯，呈焦灼之势。
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祝玉妍突破了。
是的，半个多月前，祝玉妍在一次行功后突破至天魔大法十八层，一开始她自己都不信，毕竟全阴癸派门人都知道她犯了大忌，因为对石之轩用情太深止步天魔大法十七层二十多年。
后来经过多番实验，确信自己真得晋级了，高兴之余，她又很迷茫，因为这种变化与其说水到渠成，不如说稀里糊涂就迈过门槛。
她找辟守玄解答，辟守玄给出的回答是，她应该已经把石之轩忘了。
这里的忘，是忘情的忘，不是忘了那个人的忘。
她想了想，意识到确如师叔所言，自从知道肚子里多了一个，对石之轩的思念就一天一天变淡，但问题是，早前她也怀过孩子，单美仙就是她和岳山所生，为什么那时没有对石之轩忘情，今天就做到了呢？
她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这也是她为什么很珍惜这个孩子的一个原因，觉得是他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直至江湖传出向雨田诈死，实际破碎虚空而去的消息，她便带着旦梅、婠婠、白清儿与边不负赶来长安寻找杨公宝库，目的不再是救石之轩脱困，是拿到邪帝舍利。也正是因为天魔大法晋级十八层，他才能够一人大战伏难陀、盖苏文两位大高手丝毫不落下风。
“你说对了，我的天魔大法已经进入第十八层。”
石之轩的脸色有些难看，当年他使手段破了她的“魔心”，从此止步天魔大法第十七层，如今祝玉妍获得突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他真正喜欢的人是碧秀心，但是祝玉妍的改变，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产生许多不爽。
阴后与邪王在两尊青龙石雕顶部交锋，盖苏文知道自己被石之轩摆了一道，原本他是要找回场子的，可是那两个人打斗之余还能对话，说明未竟全功，这时插手的话，不仅伤不了他们，搞不好还会被两个人共同针对。
一个他都打不赢，对上两个，结果可想而知。
盖苏文又气又恼，转头瞥见“手无缚鸡之力”的柴大官人在那块圆石前面敲敲打打，一副没把密室里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顿时恶向胆边生，把他当成了出气筒，握着斩马刀斜向上一挑，嗖，一道刀气斩出。
候希白自从看到石之轩脱困，便如同打了鸡血，反攻莎芳，烈瑕与荣姣姣的战团在T型石台那边，救援不及，眼瞅着这一束刀气劈过，就要将他身体斩成两截时，一道人影飞速闪过，直直插入刀气与柴大官人之间，两手向前一顶，噗，刀气泯灭，那人也做失衡状，往后退了两步，手捂小腹，嘴角溢出一缕血来。
当盖苏文借着夜明珠的光辉看清挡刀人的面容，懵了。
伏难陀这天竺和尚挺着脖子，瞪直眼，一张错愕脸。
？？？？？？
什么鬼？
那两个蒙面女子维护他也就算了，毕竟人是她们带进来了，祝玉妍为什么会飞身而至为他挡刀？
候希白也吃了一惊，反应稍慢，险些被玉逍遥把脑袋砸碎，好在石之轩一掌拍出，掌力横空，逼得莎芳回身自救，解了他的危机。
与此同时，没了祝玉妍的争夺，金灿灿的邪帝舍利缓缓降落在石之轩手掌。
“他是谁？”
石之轩自是不认识楚平生，不能理解祝玉妍舍了邪帝舍利去救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是什么操作。
“……”
祝玉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干脆保持沉默。
其实……她也有点懵，眼见盖苏文挥刀劈斩，柴绍危在旦夕，身体近似本能地做出挡刀的动作。
或许，她只是不想孩子的父亲死在面前。
她这样安慰自己。
“唉。”
便在这时，后方响起一声轻叹：“你看，强行挡刀，动了胎气吧。”
！！！！！！
胎气？
石之轩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青龙石雕下面的候希白一脸懵逼。
他在说祝玉妍？
阴后怀孕了？
祝玉妍本人也给他的话惊得说不出话，转过身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怀孕这件事，整个阴癸派只有辟玄守、边不负和婠婠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看起来，他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祝玉妍感觉头皮都要炸开，她堂堂阴后怀了一个二十出头……
“来，把这枚丹药吃了。”
那些纷乱的想法被捏住她下巴的手惊散，直至把那枚带着异香的丹药咽下，她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难不成是自己太震惊，震惊到被一个功夫极差的小子近距离接触却不自知？
“你给我吃了什么？”
“别怕，安胎的。”
楚平生瞥了莎芳一眼：“在药力化开前保护好她。”
这……
他对善母，命令的口吻？
角落里和荣姣姣对峙的烈瑕目瞪口呆。
楚平生上前一步，瞧着青龙石雕上下的一对师徒说道：“邪帝舍利拿来，饶你们不死。”
石之轩透着邪异的眸子往下斜了斜，刚要出言讽刺。楚平生又说话了：“哎呀，这好像是反派的台词。”
话罢身体陡然而起，速度快过惊鸿，堪比光速射向青龙石雕上的石之轩。
邪王瞬间全身毛发炸开，足尖一震，幻魔身法使出，化作一抹残影消失，他走了，候希白就没那么幸运了，只觉头顶一道风压袭体，抬脸一瞧，面露骇然，那个家伙明明是朝他的师父射去，怎么中途变了方向？
如果是在平地上，那没什么，幻魔身法也能办到，可这家伙明明身在半空，也未在青龙石雕借力……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一闪，候希白来不及多想，忙将扇面展开，挥出一道范围劲气，在身前布下扇罡。
楚平生变掌为指，一指点出。
能够阻绝掌力的扇罡以他点中之处为中心，化作一道劲气涡流，向着两侧消散，剑指余势不减，继续向前。
“一指头禅？”
候希白急挥折扇阻拦，妄想卸去指力，谁知即将接触折扇的手突然变招，五指微张向前一划，刺啦一声，能抵刀剑的折扇居然……特殊材质做成的纸面与扇骨被一招抓碎。
这个柴绍……是假的吧。
候希白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正要施展幻魔身法逃命，却见成爪状的五指同时迸射剑气，将他左右与上空封死，根本无力动弹，情急之下只能出左掌拍击，想要迫敌人自救。
哪里想到，楚平生不闪不避，爪子直接按住他的脑袋，而他的手掌也命中楚平生的右腹，掌力却像是撞到一面铜墙铁壁，全无效果。
“唉，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咔嚓，五指用力，候希白的脑袋被抓了个稀巴烂。
当鲜血染红飘逸的刘海，候希白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柴绍这个混蛋扮猪吃虎，而是死得太亏了，太难看了，如果动手的人是刚才与他对战的蒙面女子就好了。
因为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个过程说来复杂，从开始到结束也就两息，石之轩由青龙石雕退到密室门口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怂了，身为邪王，居然因为对手轻功比自己不差，最初的想法竟是暂避锋芒，若是天刀宋缺、散人宁道奇那几个，必是迎难而上。
都是被“轻功第一”所累，战斗意志一直是他的弱项，而这份往日沾沾自喜的谨慎，却在今日让他品尝到了苦果，他的好徒弟就挺了三招，便被那个受到所有人忽视的家伙抓碎了脑袋。
盖苏文与伏难陀呆呆地看着以无比狠辣之招式弄死邪王弟子的那个本该武功极差的小子，脑海如有钟鸣，震耳欲聋。
是，候希白的功力不如他们，可是真打起来，凭借幻魔身法，在这等空间支持百招不是问题，然而面对柴绍，才三招就被捏爆了脑袋，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
祝玉妍在后面看得的小心肝怦怦跳。

第568章 楚平生：吾乃风神
“该你了。”
楚平生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甩掉手上的血液和脑浆，身体再动，射向大门口站立的石之轩。
这一次，邪王没有逃避，徒弟之死激发了他的凶性，目光凝沉，一手握邪帝舍利，一手捏不死印，对准楚平生一掌拍出。
噗。
两掌未交，劲气先触，一股看似不强，却让人燥热的冲击波漫开。
石之轩手中灰气吞吐，楚平生掌心泛红，热力不绝。
“炎阳奇功？”
“答错了。”
楚平生冲他微微一笑，另一只手跟着向前拍出，掌力未到，空气中便扬起点点寒星。
邪王大惊，急收邪帝舍利，迅速招架。
因为出掌仓促，同右掌的死气与热气拉扯不同，两人的手掌几乎黏住，森然的冷气涌出，只一眨眼便在石之轩的手掌覆上一层白白的霜雾，整间密室也是一时热流袭体，一时寒潮扑面，把包括祝玉妍在内，所有人都看自闭了，寒冰掌力和烈火掌力竟能同时打出？这……不会冲突吗？
邪王更是惊讶，赶紧转变思路，不敢跟他硬碰硬，发动不死印法转换对手功力，补益自身气血的效果，谁想对手掌力跟着一变，一股吸力生出，经脉中的真气竟不受控制奔涌而出。
要知道他修炼的可是天一心法，融合花间派和补天阁所长，拥有阴阳两种属性的真气，如果没有配套心法，哪怕是毕玄、傅采林这个级数的高人，将之吸入体内都要头疼不已，反观对面二十出头的家伙，无一丝痛苦之像，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是了，阴阳和合难，水火相济更难，寒冰烈火掌力都能同时使出，更别说阴阳真气了。
感受到不死印法转化反哺的生气，远没有体内流失的天一真气多，石之轩不敢再硬碰硬，大喝一声，双掌同时发力，半边脸攀上死人灰，半边脸显现阳气白，生死二气对冲，一股强大的斥力形成，他趁机震开楚平生的双掌，嗖地一声跃上天空，又分化做数道残影，带着丝丝缕缕的灰气，由各个方位游移进攻。
这是他被冰封的十几年中，糅合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化繁为简，创造出的绝学-------不死七幻。
即便是盖苏文这等高手，也只能捕捉到一道道灰影，看不清石之轩是如何出招的。毫无疑问，这已经是邪王的压箱底手段了。
面对这种近乎无死角，全方位的攻击，盖苏文自忖，哪怕是五刀皆在，施展出他的刀阵绝学，全力防御，也绝无可能在邪王的攻击中存活下来。
而那隐藏最深的家伙避也不避，就在原地反击，随着邪王的攻势，竟似化为三头六臂的神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掌力碰撞的噗噗声不绝，劲风狂扬。
伏难陀脸拉长，眼猛睁，表情好像小西天的假护法金刚。
活见鬼了！
那柴绍哪里是三头六臂，分明是身体、手臂拧成了麻花，甭管石之轩从哪个方向进攻，都无法令其手忙脚乱，真正做到了面对神速攻击，不动如山，以不变应万变。
不动明王，妥妥的不动明王！
毫无疑问，那小子练得是瑜伽秘术，可这种功法不是天竺秘传吗？怎会被他习得？
而祝玉妍满脑子想的都是让她无比纠结的，肚子里的孩子的爹，居然能把石之轩打压至这般地步，她都已经做好了给废柴生孩子的觉悟好么，谁知道，他姓的那个柴，不是废柴的柴，情况截然相反。
七招使完，石之轩停了下来，属于儒士的潇洒不复存在，目光阴沉得可怕。
楚平生拧成麻花的身子缓缓恢复，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似乎骨头又回来了。
“石之轩，知道我最强的武功是什么吗？”
“……”
“和你一样，是轻功。”
楚平生一面说，一面举起右手：“不过我的轻功跟你的不一样，你是用来逃跑的，而我的轻功，还能拿来控场。”
话音一落，他的青衫无风而举，狂风骤起，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扩展成一团形如台风的风暴领域，整个密室都被强风充满，地上的冰碴被吹得乱飞，候希白的尸体啪嗒一声撞在石壁，抛洒的鲜血和脑浆被风卷起，四下飞溅，烈瑕、莎芳等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急忙运功抵抗，以免被狂风推到角落。
祝玉妍目光闪烁，灿若星辰，她的天魔力场比起风暴领域，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便在这时，石之轩发现原本站在眼前的人不见了，但是充满密室的风并没有停，急忙发动幻魔身法离开原地。
“在我的领域内，你觉得你能逃掉吗？”
石之轩身在半空，就感觉有人点了点他的肩膀，唬得他急咬舌尖，整个人打个激灵，残影一闪，换了方向。
直至旧力使尽，新力未生，不得不落地换气时，一声咳嗽在耳后响起，惊得他大喝一声，顶着狂风猛挥双掌。
这时才发现背后根本没有人，那小子正空手抓着盖苏文的斩马刀，五指在刀刃刮过，火星四射，本该刺耳的摩擦音被风声掩盖，然后就见他把斩马刀拨开，另一手向前一抓，竟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把龙纹刀，拨开后面的雁翎刀，又一刀斩断被盖苏文斜脚踢起的短刀，唰，唰，两下，紫光与血光同时绽放，盖苏文握着斩马刀和雁翎刀的双手随风而起。
原来那小子是声东击西，靠着偷袭之便，两招下去废了盖苏文。
石之轩感受到极大的羞辱，想他堂堂邪王，魔道第一人，自我封印了二十年，今日才脱困便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家伙如此调戏，那能不恼？
狂催真气，不死七幻重新发力，迎着狂风射向楚平生的后背，哪里知道眼前一花，人就没了。
“风在，我就在，风，即是我。”
飘忽的声音随风扑打着石之轩的身体，儒衫与头发乱拂，好像无数幽魂挣扎不休。
不仅如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扫过皮肤的痛感越来越强，哪怕是他这样的人物也有些吃不消。
石之轩伸手抓了一把，在脸前张开，只见掌心多了无数冰渣子，但并不是他脱离封印震碎的冰块，而是更细微的霜晶。
就像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密室里的温度开始降低，低到他的真气运行都受到压制，再施展幻魔身法，就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绊住他的脚步，速度大降。
石之轩绕着密室转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对手的踪迹，直至他将目光放到祝玉妍身上，心想阴后既然怀了那家伙的孩子，只要对她出手，肯定能将敌人逼出来。
正当他准备蓄力一击时，突然，狂风骤停。
不。
不对。
并不是狂风停了下来，而是风暴推向两侧，将他置于风眼区域，随着细碎的冰晶落下，石之轩抬头看去，便见密室顶端倒悬一人，伴着如闷雷一样的龙吟声，一条披挂冰晶的龙形气劲带着无尽威压，当头镇下。
这是什么武功？
石之轩两眼猛睁，情知事关生死，全身功力聚在双手，向上一撑，死气腾空，化作黑云将冰龙裹住。
呼……
狂风裹着寒潮过境，白颜色的冷气刺破死气所化黑云，组成龙影鳞片的白色霜晶片片立起，恐怖的掌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撞破石之轩毫无保留施展的不死印法，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青龙石雕上，轰得一声，直接把三个人才能合围的石雕砸断。
噗！
石之轩从碎石中爬起来，身子晃了晃，手按胸口，吐出一大滩鲜血，明显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
楚平生飘然落地，足尖下方荡起一圈旋风，吹开附近的石屑，缭绕整个房间的暴风也缓缓消散，露出惊魂甫定的祝玉妍、伏难陀，烈瑕，以及蒙面巾被吹掉，显露真容的荣姣姣和莎芳。
这很正常，哪怕是莎芳和荣姣姣，都没见过他开大的威力，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其实狂风领域是逍遥御风进入第四层后的新招式，当初离开天龙八部的世界，他练到第三层就练不动了，在庆余年的世界就曾感慨剩下的两层，一练就有灵魂出窍的感觉。
直至来到大唐双龙传的世界，练了道心种魔大法，分离出识神，培养元神，那日心血来潮再练逍遥御风，竟然很快便融会贯通，进入第四层境界，这让他顿时恍然大悟，说逍遥御风接近修仙法门并不为过。
练习道心种魔大法第六层的要求便是以元神感知天地元气，沟通天地元气，但是这个程度是无法调用大唐双龙传世界的天地元气的，而逍遥御风刚才制造的狂风领域，看似是有调动天地元气，其实并非如此，飓风的基础不是外界力量，而是由体内发出，散布全场的真气受到元神操控而形成，像祝玉妍、莎芳这种只有一个丹田的武者，真气水平和质量不足，是无法做到这种程度的。
逍遥御风分为五层，第四层获得突破，第五层他也试了一下，发现还是有灵魂出窍的感觉，稳妥起见，他没有继续练，免得元神真得出去后回不来，变成植物人，那乐子就大了。
楚平生落地后没有说话，其他人也不说话，密室里的气氛很诡异。
他看看摸着小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祝玉妍，看看失去双臂，挣扎向后的盖苏文，再看看一脸恨色与不服输的石之轩，伸手一抓，被邪王收入怀中的邪帝舍利嗖地一声，飞入他的掌心。
“正式地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柴绍，邪极宗宗主。”

第569章 楚平生：外道，轮回天生之术
他说他是邪极宗宗主？
祝玉妍与石之轩心头狂震。
邪帝舍利落在他的手中，不再是金光闪烁，而是流溢七彩光华。
“我邪极宗的东西，你也配拿？”
祝玉妍：“……”
这话说错了吗？一点没错，邪帝舍利本就是邪极宗历代宗主大限到来前，将自身精元灌注其中而成，说是魔门圣物，其实跟阴癸派、补天阁、花间派什么的关系不大，魔门圣物这种说法，只是他们往自己脸上贴金，让抢夺邪帝舍利显得合情合理罢了。
“咳咳。”
石之轩又咳出一口血：“你是向雨田的弟子？”
楚平生呵呵一笑：“他也配？”
这话说得，很狂，但是石之轩和祝玉妍都没说什么，因为当年向雨田还没“死”时，他们仨就是熟人，虽然那时的邪帝武功很高，却并不能像眼前这家伙一般，以近乎碾压的姿态，把邪王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伤好些了吗？”他偏头看向祝玉妍。
后者愣了一下，点点头，自从吃了他给的丹药，胎气也稳住了，内伤也好了。
“那天……”
“那天的事不忙提。”楚平生一摆手：“当年他骗了你，今天，是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话罢五指一屈，碎石堆里的石之轩被一股吸力拉起，给他一把掐住喉咙。
“来。”
祝玉妍感受到一股吸力，身子向前平移，她下意识要做抗拒动作，但是对上孩儿他爹的目光，又把戒心撤去。
“你也来。”
这里的“你”，指的是莎芳。
大明尊教的圣母也在恍惚中被他拉到身边。
楚平生运起北冥神功，对准石之轩后背魂门穴一拍。
当察觉丹田里的天一真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时，石之轩记起刚才对掌的情况，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他居然……要把自己辛苦修来的真气渡给祝玉妍和那个美艳的西域女子。
石之轩被这种操作惊呆了。
吸收别人的内力不死印法也能做到，但是渡给第三人的功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他的天一心法是融合花间派与补天阁两派，属性截然相反的心法创造出的专属心法，天一真气拥有阴阳双属性，这玩意儿在他体内，可以自由转换，如臂使指，换到别人体内，便只有害处，没有益处了。
比如祝玉妍练的是天魔大法，是阴属性真气，侵入人体能损坏经脉，一旦吸收了他的天一真气，她又没有天一心法镇压，其中源自补天阁一脉的阳属真气必然作乱，轻则修为大降，重则走火入魔。
“你这是在找死！”
“是么？”
楚平生说完，脸色忽青忽白，两手时寒时热，石之轩惊恐地发现，丹田里紧密结合的天一真气竟然一分为二，化为阴阳不同的两股真气，阴性真气流向祝玉妍，阳性真气流向西域女子。
二人将他的真气照单全收，并未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
楚平生呵呵一笑：“这就是学的杂的好处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吗？祝玉妍练的是天魔大法，莎芳练的是光明经，一阴一阳，两家分晋……不对，是三家。”
没错，是三家。
还有楚平生本人。
狂风领域，九层蓄力的大威冰龙伏魔掌，直接给他下丹田和中丹田快抽空了，方才重创刚刚由冰封中醒来的石之轩，若是换做天刀宋缺和地剑宋智两兄弟，怕是要把上丹田的真气全搭进去才能有这样的战果，所以还得继续增加功力啊……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除了上丹田的长生真气还在与日俱增，中丹田和下丹田的真气几乎饱和了，除非能够量变引发质变……
可这需要机缘。
这次长安之行结束后，得尽快把天下第一当的果子收了，毕竟龙象般若功走得是三脉七轮的密宗法门，对上中下三丹田的内功法门，算是一个强有力的补充。
“伏难陀，你还在等什么？动手！”
要说烈瑕为什么仇视楚平生，除了荣姣姣、莎芳二人对楚平生的态度令他不爽，还因为他曾在洛阳见过尚秀芳，当时惊为天人，为了讨好尚秀芳，不惜耗费精力，搜集到享誉西域的《神奇秘籍》龟兹卷，结果前几天去了洛阳，秘籍不仅没送出去，连人都没有见到。
他当然很不服气，便藏于廊下，想要堵住尚秀芳问个为什么，然后便听到曼青院的仆人小声议论，讲柴公子因为王世充谋反一事受到牵连，被去官削职，只保留爵位，心情烦闷宅家不出，他来得少了，尚大家也跟着不开心起来，独孤峰强势回归，沙天南这个表弟做东设宴庆祝，沙家五小姐沙芷菁亲到曼青院相请，要她去府上演奏一曲，她都给推了。
有这样的遭遇在前，昨日在长安城内见到柴大官人，若不是莎芳明令喝止，若不是觊觎杨公宝库，他早就动手杀人了。
此时他被荣姣姣缠住，难以趁情敌病要情敌命，只能寄希望于天竺狂僧。
伏难陀看看下场凄惨的盖苏文，黑苦的脸一沉，隔空一掌拍出。
他没敢攻击楚平生，目标对象是祝玉妍，明显是想试探新邪帝的虚实。
他这起了个头，就见双掌按在石之轩后背的男人右腿向后，弯过头顶，以脚趾为手指，居然射出一道剑气，逼得他不得不收招防御。
楚平生脚上不停。
一道。
两道。
三道。
……
剑气时而轻灵飘逸，时而古朴厚重，时而大开大合，打得石壁噗噗不断，伏难陀绕着密室抱头鼠窜。
妈的，他从天竺到西域，再到中原，就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对手，会他们天竺的瑜伽术也就算了，那脚……什么鬼？居然还能当手用？
六脉神剑走的手部太阴肺经、阳明大肠经、厥阴心包经等六脉，而足部也有对应的六条经络，如太阴脾经、厥阴肝经，少阴肾经……
早在天龙八部的世界，因为【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加成，楚平生可以十根手指六脉齐发，那时就曾发奇想，如果加上双脚，岂不是十二脉神剑？
因为会用手部六脉神剑，开发脚部六脉神剑非常简单，就是熟练度不如手部六脉神剑罢了，而且很废鞋，不怎么雅观，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不用这个，如今面对伏难陀的远程试探，他也顾不上其他，只能用了再说。
“这……你这什么武功？”
掌法、指法、爪法、拳法、腿法，伏难陀都领教过，甚至他自己就精通铁头功，但是脚趾法，还是头一回见。
楚平生抬头看看破了个窟窿的靴子，轻咳一声说道：“猩红毒针。”
“……”
伏难陀表示理解不了。
“你不觉得这很像蝎子的尾针吗？”
他这么一说，天竺和尚懂了，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瑜伽术和指功的融合技？”
“当然。”
楚平生心想就你们大唐双龙传里的人物会融合武功吗？什么从补天阁、花间派功法而来的天一心法，什么天刀和兵法融合的井中八法，就说刚才削弱幻魔身法的冰风领域，一发入魂的大威冰龙伏魔掌，不正是他结合逍遥御风、玄冥神掌、大威天龙伏魔掌所创融合技么。
之前没有学道心种魔大法，缺少元神的帮助，在精细化分配真气和行功这方面水平不高，如今有了元神的帮助，还有左右互搏一心二用为辅，对于融会贯通，提升武学水平，效果是立竿见影。
这点由玄冰劲的冰虎噬吼与大威天龙伏魔掌结合，化为天龙体表鳞甲，由无属性的龙影，变为有属性的冰龙影，可见一斑。
伏难陀说道：“你怎么会我天竺的瑜伽术？”
“我刚才说了，我学得很杂。”
这句话说完，楚平生把腿放下，轻轻一推石之轩，这二十年前叱咤风云的邪王噗通倒地。
祝玉妍与莎芳双双盘坐，运功行气，稳固境界。
楚平生突地又是一抓，脸色苍白，满身鲜血，英雄髻散开，形同疯子的盖苏文被他慑向T型台。
“啊……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这高丽大酋倒是个硬骨头，人在半空，猛地一口鲜血喷出，头一歪，死了。
原来他自知难活，害怕落得与石之轩一般下场，早就做好准备，关键时刻逆行真气，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那可由不得你。”
楚平生先往盖苏文嘴里塞进一枚丹药，手在他的胸口一推，按入一青一红两道真气。
伏难陀见过莎芳和荣姣姣利用长生真气开门，没想到他也会。
这时盖苏文的眼睑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天竺魔僧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震断心脉的人……居然还能救活？这小子，简直不是人！他……他会妖术。
那边荣姣姣和烈瑕也是一脸懵逼。
楚平生撇撇嘴，心说少见多怪，现代医学，不说那些被起搏器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有多少，就说每年海边暑假溺水的，没了心跳的人，被人工呼吸和按压法救活过来的，也不是小数目。
盖苏文刚死不久，身体机能还在，他以长生真气吊住最后一口气，又用丹药帮其接续断脉，这要再救不回来，不是白瞎了他在【大天圣丹心妙法】加的点了么？
“可恶……你究竟……是人是鬼？”盖苏文有气无力地道，虽然斑驳的血滴让他的脸看起来十分狰狞，但是肉眼可见的红润慢慢晕开，元气正以极快速度恢复。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阎王爷，”
楚平生一指点中他的膻中穴道，喊声“来”，把荣姣姣拉到身边，抵住她的掌心，将盖苏文的真气引入她的丹田。

第570章 你这个魔门第一渣男
当然，因为石之轩和盖苏文经过剧烈战斗，体内真气余量有限，并不能够让祝玉妍、莎芳、荣姣姣三人突飞猛进，不过对于前两位，提升半个档次还是可以的。
烈瑕看着完全不拿他当一回事的楚平生，只觉从实力到情感，受到双重嘲讽，两手握爪，状若疯癫扑来。
这时莎芳突然睁眼，眉心绽出一道明光，葱葱五指一划，五道拆气破开他的爪力，将人推出数丈，重重地撞在水晶壁上，落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愣有片刻方才清醒，自忖以自己当下的实力，即便对上许开山，怕也只差一线。
与此同时，祝玉妍也运功完毕，缓缓起身，目露杀机，看向刚才试图攻击自己的天竺狂僧伏难陀。
“留着他，我还有用。”
楚平生阻止了祝玉妍的寻仇行为。
她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放下举起的手，缎带丝滑，白臂玉润。
这种感觉，别扭，很别扭。
如果柴绍是一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人，他们此生不会有太多交集，生了孩子没什么，毕竟她跟岳山的关系就是这样，单美仙从小就是被放养的，然而谁能想到，那小子实力这么强，邪王石之轩都被他干掉了，而且他还是邪极宗的宗主，这样一来，他们应该以什么关系相处？毕竟年龄相差太大。
更加让她难受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每看他一眼，那种心怦怦跳的感觉就强烈一分，想她阴癸派掌门，魔门阴后，居然有了当年少女怀春的心情，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盖苏文对他动手，甘愿冒着被石之轩所伤，也要扑过去相救的主要原因。
理智告诉她必须掐灭儿女情长的想法，事实却是，她根本管不住自己，反观石之轩，再见这个困扰她半生的人，不仅没了痴迷的情愫，而且看着柴绍与他战斗，仇恨一点一点增加，如今满脑子都是这个王八蛋害得她二十年来武功不得寸进的愤怒。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不明白，她很矛盾。
“好了，去把烈瑕宰了。”
“当然。”
楚平生和荣姣姣的对话拉回她的思绪，扭头一看，就见浑身散发着惊心煞气与惑人妖艳的女子手握宝剑朝被莎芳堵在角落里，进退两难的男子走去。
“你……傅采林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为我报仇雪……恨。”
盖苏文说完这句掉价话，直挺挺地向后面倒去，被吸干真气的高丽大酋就这么死掉了，脸上尽是不甘、怨恨与狰狞。
这可以理解，一代高丽大酋，高丽王都忌惮三分的人物，想死都死不掉，最终沦为别人的补品，那种无力感与耻辱感，比一刀宰了他还要痛苦。
楚平生撇撇嘴，对盖苏文死前的诅咒不以为然，而且觉得有些好笑，傅采林，能比石之轩强多少么？这种话除了安慰自己，死得更释然些有用么？
他在庆余年的世界，因为李云潜、四顾剑那群人修的是核能，与体内真气冲突，北冥神功基本没怎么用，如今来到大唐双龙传的世界，当然要利用起来，像石之轩的天一真气，盖苏文的阴性真气，虽说无法提升他的下丹田和中丹田的真气质量，只能起到补充消耗的作用，但那是对他而言，换成祝玉妍、莎芳、荣姣姣，还是能够不同程度地提升修为的。
“怎么处置他，你来决定。”
楚平生吸起奄奄一息的石之轩丢到祝玉妍身边，一步跨出，便至伏难陀身前，惊得天竺狂僧连退三步，面皮僵硬，光头发麻。
再怎么说，他也是西域武林响当当的大高手，然而此时此刻，面对隐藏最深的柴大官人，那是一点对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加入邪极宗或者死，你选一个吧。”
“你……你先告诉我，你用的是不是瑜伽术？”
又是这个问题。
楚平生对他的固执很无语，耐着性子说道：“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
一听这名字，便知是天竺绝学。
伏难陀难掩激动地道：“哪儿来的？”
楚平生有些意外，心说难不成这货知道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那是金系江湖里的武功好不好，跟当下所处世界完全是两码事，不过还是如实说道：“禅宗达摩祖师由天竺带至中原。”
“你是达摩的传人？”
“这个……以前……算是吧。”
这话也不算错，毕竟在天龙八部的世界，他可是个和尚，虽然一直被喊少林弃徒，空虚妖僧什么的，但他确实学了易筋经、大金刚拳、佛门狮子吼，及金刚伏魔圈。
噗通！
伏难陀双手合十，低头道：“宗主在上，伏难陀，愿听差遣。”
艹！
他TMD是在攀亲戚。
楚平生脑筋一转，便明白了伏难陀的心思。
自己会瑜伽秘术，又身负佛门绝学，认这样的人为宗主，可以跨过身为大高手的尊严这道门槛，通俗一点讲，就是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当奴才的理由。
他是一个魔僧！烧杀掳掠之事没少干的魔僧！居然还有底线？
“我……不相信口头承诺。”
一道掌影疾近，伏难陀下意识去挡，谁想掌影后方手臂好似没有骨头，竟绕住他的手臂一拧，变成了麻花，长度跟着暴涨半尺，拍在他的左肩。
咻。
那只手来得快，走得也快，那家伙仿佛从来没有出掌。
灵巧如蛇又有弹性，能伸缩的手臂，这可比他只是柔韧性出彩的瑜伽术高明多了。
不过……
伏难陀身为和梵清惠一个级别的高手，自然能够察觉那小子打入他体内的一股极其特殊，超出认知的真气。
“这……你对我做了什么？”
“生死符。”
“生死符是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楚平生轻轻一跃，重回石台，正好看见荣姣姣一剑刺死烈瑕的画面。
原本荣姣姣跟他双修获得阴属性长生真气，同烈瑕便是五五开的水准，如今又得盖苏文一半修为，还有冰霜倚天剑之助，若再不能快速解决已经失去斗志的妙空明子，那就有鬼了。
“你……你……原来你们……背叛了大尊，鸠令智和周老方是被你们……”
“没错，鸠令智死了，不过周老方，呵……”
“大尊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么。”
荣姣姣一脚过去，将烈瑕踹落T型台。
啪……
一个小册子从他的袍子里掉出来。
“咦，神奇秘籍？什么东西。”
她还以为是武功秘籍，捡起来翻了翻，发现不是：“我道是什么好东西，原来是一本乐谱。”
楚平生心中一动，伸出手掌：“给我吧。”
荣姣姣似嗔似笑地看着他：“是不是要拿去讨好你的尚才女？”
楚平生接过乐谱，在她头顶敲了一下：“就你心眼儿多，你们凭白得了不少功力，还不让我给她带份礼物回去？”
噗！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气劲爆裂声响，他回头一瞧，发现是祝玉妍一掌下去，送石之轩见了阎王。
一代邪王就这么死了。
莎芳说道：“你倒好心，给他一个痛快。”
她讲这话是有根据的，盖苏文死得惨不惨？想自杀都做不到，愣是被柴大官人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便宜了荣姣姣。
伏难陀没死，但是生死符已经发作，如今浑身通红，裸露的手臂条条青筋绽出，嘴里念着听不懂的梵文经咒，妄图分散注意力，减少痛苦。
像邪王这种角色，战败后被杀，算是死得其所，武功全失还逼他苟活，那叫玩弄，叫羞辱。
祝玉妍没有理她，走到楚平生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问了一个数次想问，又数次压下的问题。
“那晚，废弃农舍里……是怎么一回事？”
“我原本是想跟着你们，看能不能利用你们获得石之轩的下落，拿回属于邪极宗的圣舍利，谁想遇到边不负给你和商秀珣下春药，他想施暴时被我制服，为了救人……所以……哦，对了，为了给你们出气，我已经把边不负阉了。”
“你的初衷……只是为了救人？”
问完这句话，祝玉妍就后悔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冲动，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而且心跳得飞快，从身体到灵魂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许。
“你说呢……”
楚平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伸出手拢了拢她因为战斗散开的鬓发。
这似是而非的答案配合暧昧的举止，祝玉妍的脸开始发烫，想到他竟知道自己怀孕这件事，猜测他一直利用边不负，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第571章 好邪门的邪帝舍利
祝玉妍猛地后退一步，转过身去，看着青冷的石壁，强迫自己冷静、理智地对待整件事，然而一点用处都没有，她不仅脸很烫，身体也在发热……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被他看一眼，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为什么会这样？
祝玉妍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以前她对石之轩情根深种，那是因为俩人是一个时代的人物，石之轩算是她的白月光，而眼前这家伙，比她小了快一甲子，今天更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可是为什么？这种想每天都看到他，接近他，听他说话，希望被陪伴的心思为什么会像被风吹拂的野火一样，熊熊燃烧，难以熄灭？
她可是堂堂阴后，哪怕痴迷石之轩时，也没有这般不堪。
“有什么好纠结的，我是邪帝，你是阴后，你给我生儿育女，整个魔门谁敢说一声不好，我就把他的门派灭了。”
楚平生上前一步，从后面搂住她的纤巧紧致，富有弹性的腰肢，看着在地上不断翻滚，嘴巴张着，口水鼻涕直流的伏难陀。
他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呼吸也平缓不少，然而下一个呼吸，她的脊梁又挺得笔直，秀眉微微上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那天引走婠婠的蒙面人是不是你？”
“呃，没错。”
“既然你知道杨公宝库在长安，为什么……你在骗我？！”
“我知道杨公宝库在长安，但不知道具体在哪儿。”楚平生继续编瞎话：“后面阴差阳错，商秀珣怀了我的孩子，我拿娶她过门相要挟，鲁妙子这才把杨公宝库的细节信息告诉我。”
“是么……”
祝玉妍的身子又软了，还往他身边靠了靠，不自觉地摸着小腹，这一幕看得莎芳恨不能掐死眼前的狗男女……
不过……这个形容词，好像不该拿来用。
他当初收她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奉行的是胡萝卜加大棒的原则，就连在床上，也是一副纵横驰骋，气吞万里如虎的操行，说什么封狼居胥，禅姑衍山，勒石燕然是每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但问题是，她是回纥人，是回纥王的大妃，跟匈奴有毛关系。
荣姣姣一直呆在他身边，很清楚“鲁妙子把杨公宝库的细节信息告诉他”，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所以，这家伙又在骗人，他总是把诚实守信小郎君，童叟无欺生意人挂在嘴边，可是哪次跟人做生意，不是把对方坑得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如果现在前方有一面镜子，祝玉妍一定会为自己的花痴表情羞愧难当。
“我不明白，既然她们也是你的人，你明明可以自己发掘杨公宝库，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外面那些人？”
楚平生说道：“首先……”
话起个开头，他就说不下去了。
祝玉妍皱了皱眉：“怎么不说了？”
她还以为自己的小情人是嫌外面吵，回头瞪了水晶壁外面乱摇的身影一眼------虽然根本看不清。
“有点问题。”
楚平生说着，把刚刚收进随身空间的邪帝舍利取了出来。
祝玉妍、荣姣姣、莎芳，乃至难受到在地上翻滚的伏难陀都有片刻的失神，因为刚才密室内情况复杂，无暇多想，如今邪帝舍利重新出现，才意识到确如柴公子所言，有点问题。
不管是放在青龙石雕下面的托盘上，还是落在石之轩手中时，邪帝舍利放射的光芒都是金色的，然而到了他的手里，却流溢着七彩光华，如今更是一闪一闪，如同呼吸一般，彩光时明时暗。
“它这是？”
祝玉妍话没说完，就见小情人身躯一震，比鸡蛋小一号的珠子竟被迅速增生的纤维组织包裹，不断地往下拉，露在掌面的部分越来越小，“呼吸”也越来越快，直至被一团席卷全珠的血光取代，最终没入掌面。
“不是吧……又来？”
楚平生很无语，之前在倚天屠龙记的世界，他看到郭襄圆寂后留下的舍利子，【大乘极乐天魔体】便隐隐生出一股躁动，最后拿到手中，炼化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赋予他放射强光这项屡试不爽的技能。
如今邪帝舍利也复制了郭襄的舍利子的操作？
便在这时，一道粗暴的信息流由左手邪帝舍利消失的地方直冲天灵，脑海闪过数个片段。
……
“你怎么样了？”
“说话啊。”
“柴绍，柴绍……你醒醒。”
“……”
他感觉到三双手在推自己，声音入耳，由飘忽而清晰，一起回归的还有身体的触感。
“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见他恢复意识，三个女人方才松开手，面带惊疑看着他。
祝玉妍摸着他恢复平整的掌心说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
“那邪帝舍利呢？”
“我把它吃了。”
吃了？他说吃了？
“你们知道邪帝舍利的来历吗？”
莎芳和荣姣姣自然是不知道细节的，祝玉妍身为阴癸派掌门，对此深有了解。
“邪帝舍利乃是邪极宗第一代宗主谢泊为寻找和医学有关的帛书，在一座春秋战国时期的古墓发现的陪葬品，经过研究，他发现这枚黄色晶体蕴含着非常奇特的能量，能够储存人体元精和真元，于是开发出一套对应的储存秘术，并立下规矩，之后每代邪极宗掌门，只要不出意外，在大限来临前，都要将毕生修炼所得元精注入其中，因为这有点像佛门高僧圆寂后产出的舍利子，圣门两道六派，便将其称为圣舍利。”
楚平生说道：“还有呢。”
“虽然历代邪极宗宗主除横死者都将元精注入邪帝舍利之中，圣门的人也知道，只要能够把元精提取出来，便可以迅速提高实力，不过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找到提取元精的办法，直至上一代邪帝向雨田，偶然悟出提取元精的方法。”
楚平生说道：“他把提取元精的方法告诉你了是么？”
祝玉妍点点头，纤纤玉指又摸了摸他白皙细腻，但是比女性皮肤厚重的掌面：“我想，你应该不需要它了吧。”
“不需要了。”
此时的邪帝舍利已经回复本来面目，而里面被向雨田留下的历代邪极宗宗主元精，已然被元神俘获，送入上丹田封存，如今只需拿出时间来炼化。
“其实邪帝舍利是真舍利。”
“真舍利？”
“但不是佛门高僧死后遗留的舍利，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方士用来帮助达官贵人追求长生所成之物。”
“古代方士？”
“邪帝舍利出土自齐国豪华大墓，生葬马匹达百数是不是？”
“没错。”
“这么说吧，那座大墓，乃是齐宣王的弟弟郊师之墓，此人不似他的两个哥哥一般有才能，不过自视甚高，终日与一些方士厮混，追求长生不老药，时常服用门下方士进贡的仙丹，三十多岁便一命呜呼。郊师并不知道，其实为他炼丹的方士包藏祸心，目的是将其当做炉鼎，在他体内培育金丹，用以检验方士所创造的炉鼎种丹术是否可行。谢泊发掘古墓时，邪帝舍利上面血迹斑斑，为什么？很简单，方士潜入墓穴后，由郊师体内刨出舍利，发现并非想象之物，炉鼎种丹术失败，便将舍利随手丢回棺椁，离开了。”
他顿了一顿说道：“因为此物是人体孕育，源自方士的炉鼎种丹术，而武林高手们所修心法多是走道家炼精化气的内丹法，故而可以吸收谢泊这等高手的元精和真元，那战国的方士，一心求长生，却不知道自己创造的炉鼎种丹术还有这等妙用，以致将其看做废术，随着朝代更迭，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那三个人都听傻了。
原来邪帝舍利背后的故事如此曲折。
祝玉妍一脸不解：“关于邪帝舍利，谢泊都不知道的历史，你是怎么知道的？”
它告诉我的。
楚平生晃晃自己的左手，在三人错愕的目光中朝着颤声求饶的伏难陀走去，将一粒解药塞进他的嘴里，几个呼吸后，天竺和尚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与此同时。
密室外面。
赵德言、安隆、左游仙等人与以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三论宗嘉祥大师为首的正道弟子打得不可开交。
武器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掌力互怼产生的爆鸣，使用绝招时的娇叱与大喝……不绝于耳。
李元吉手持裂马枪，一枪快似一枪，一枪紧似一枪，将傅君瑜逼得连连后退，左支右绌，力不能敌。
别人都去战魔门高手了，他一眼便看到柴绍的女仆被孤立在外，也不管她是不是双龙的姨娘，提枪便捅，一心取她小命，替二叔报仇。
傅君瑜躲了一枪又一枪，直退到石壁前面，后背一凉，再难闪避，恰枪影势如风，急如雨，百忙间只来得及横剑格挡，锵得一声，长剑不敌脱手而出，枪尖顺势一勾，呲啦，划破了她的肩袖，鲜血登时涌出，染红白裙。
李元吉趁势突进，又一掌印向她的胸口。
“瑜姨！”
徐子陵和寇仲看到这一幕，急忙舍了拓跋玉，纵身而起，左右夹攻李元吉，逼他散功回防，解了傅君瑜的性命之危，只是吐了口血，小受内伤，没有殒命。
“你们让开！”
“她是我们的姨娘。”
“不，她是柴绍的侍女。”
傅君瑜擦掉嘴角的鲜血说道：“你们两个赶紧走。”
“瑜姨，你说什么呢？我们走了，谁来保护你。”
“走啊，赶紧离开杨公宝库，逃得越远越好。”
“瑜姨，你在说什么胡话？”
寇仲和徐子陵对她的劝谏有种非常强烈的翻白眼的冲动。
红拂女、长孙无忌、侯君集、史万宝四人在对战周老叹夫妻，梵清惠一人硬刚赵德言与左游仙，师妃暄、了空对上婠婠，嘉祥大师力战安隆与天君席应，他的三名弟子压着边不负猛攻，而云帅和莲柔这对父女同慈航静斋几名准备结阵的女弟子只是对峙，并未出手争斗，似乎并不打算介入中原正道与魔门的恩怨。
他们两个战胜拓跋玉也非难事。
而李世民、李秀宁带着天策府的人还在上面，跟随李元吉来的长林军将领，丘天觉、桥公山，薛万彻还未出手，无论怎么算，门前战场也是正道一方占优。

第572章 都记一下哈，我，邪极宗新主
“听我的话，快走。”
傅君瑜急得气都喘不匀，因为动作过剧，拉扯到肩部伤口，顿时疼得蹙眉轻哼。
她知道柴绍有多厉害，要杀寇仲和徐子陵的话，整个杨公宝库无人能挡，可她又不能明说，因为柴绍警告过她，如果多嘴，会立即送双龙去见阎王。
别看现在正道实力占优，可是一旦那个家伙从密室出来，现场局势将立即调转。
“瑜姨，要走可以，你跟我们一起。”寇仲抓着她的手腕说道。
“我……”
她摇摇头，刚要说点什么，便听后方传来一阵嘎嘎闷响，紧紧闭合的密室大门向着两侧缓缓开启。
前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正魔两道也不约而同停了下来，毕竟赵德言、席应那些人的目标是邪帝舍利，梵清惠等人的目标也是邪帝舍利，双方目标相同。
当然，目标相同，并不代表想法一致，梵清惠得知祝玉妍、伏难陀等人进入密室，曾提议让双龙以长生真气开门，但是魔门的人不许，尤其是边不负，把整件事上升到正魔对立的程度，讲邪帝舍利落入魔门之人手中，那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一旦落入正道手中，魔门方面再想拿回来，就不容易了。
周老叹和金环真这两个邪极宗门人在旁边出言附和，局势一下子陷入僵持，直至宋玉致厉声询问她的哥哥宋师道和叔叔宋鲁是谁杀的，金环真答了一句她觉得那两个家伙碍眼，就随手杀掉了。
宋玉致怒不可遏，抽剑去砍，双龙见状，害怕她受伤，也跟着顶了上去，而李世民在上面说过，要天策府的人保护好她的安全，红拂女、长孙无忌等人便一起压过去，边不负跟着在后面起哄，两边一挑拨，仗就这么打起来了。
反正站在梵清惠和嘉祥大师等人的角度，就是邪帝舍利都没见着，便稀里糊涂地先跟魔门高手干了一架。
嘎嘎嘎……
门继续往两边开，首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伏难陀，肉眼看去，他的身体还算完整，没有受伤的痕迹，可是那张脸，那双眼睛，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萎靡”，似乎受了不轻的折磨。
跟在伏难陀身后走出的是莎芳和荣姣姣，两人又重新戴上面纱。虽然看不到五官，但是走路的气势，犀利的目光，沉稳的呼吸，无不说明她们的状态很好，比进去前还要好。
之后才是一身黑裙，乌发高挽，冷艳而霸道的阴后祝玉妍。
候希白呢？
盖苏文呢？
那个阴郁的男子呢？
还有石之轩，石之轩在哪儿？
李元吉生得高大威猛，站的地方也高，目光投入密室，看到了横尸台下的盖苏文，还有一具脑袋被抓碎的尸体，他没见过候希白，自然不知死人身份。
寇仲和徐子陵认得。
俩人面面相觑，表情相当难看，当初在多情山庄，候希白对他们不错，称得上朋友，要知道那时的婠婠都在候希白手下吃过瘪，如今……他竟死了？
没人在意楚平生。
应该说没人在意废柴绍，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最该死的一位。
昨日拉了一个大仇恨，偏偏武功又不高，还进入密室那等高端战力对垒的环境，不要说刻意杀他，只是石之轩、祝玉妍这种高手对打产生的劲气，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大家都在等石之轩和那个面相阴郁的男子，毕竟两个蒙面女子没事，后者跟她们一起，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婠婠才冲到祝玉妍身边，询问师父的情况，后面人影一闪，楚平生从里面走出来，去时怎样，出来时还怎样，最多头发稍乱，还有……
快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重要的事情，手往身后一抓，摸出一双崭新的靴子，就在众目睽睽下换掉脚上破了好几个窟窿的旧靴子。
！！！！！！
赵德言身为魔门第三高手，在这群人里最有发言权。
“祝玉妍，石之轩呢？”
“他死了。”
死了？
不只是魔门第三高手赵德言、第四高手席应、安隆、左游仙等，在场所有人，包括慈航静斋的梵清惠，三论宗的嘉祥大师，都愣住了。
整个空腔很安静，只有凝结成圆珠许久，才从岩壁跌落的水滴，啪嗒，啪嗒，敲打着地面。
邪王石之轩死了？
当年四大圣僧联手追杀他都不曾死掉的人，居然……死了？
安隆这个石之轩的忠实粉丝加小弟，肥胖的身体竟化作一道臃肿残影窜进密室，在破碎的青龙石雕前面站定，衣袖一扫，随着石块被分开，露出一具已经没了生气的尸体。
果然是石之轩。
他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肉，脖子上的肉，包括肚皮上的肉，都在哆嗦。
拓跋玉也跟了进去，确认石之轩已死的事实后，又瞟了一眼T型台那边烈瑕的尸首，微微皱眉。
距离门口最近的云帅、左游仙、周老叹等人也看到了石之轩的尸体，表情都很复杂。
一代邪王，能与宁道奇、傅采林、毕玄三大宗师掰手腕的绝顶高手就这么死了？
“他怎么死的？”
赵德言忍不住问道。
祝玉妍淡淡说道：“反正不是你杀的。”
这是废话，也是讽刺。
赵德言强压心头怒火：“邪帝舍利呢？被你得到了？”
石之轩死了出乎他的意外，但是理智地想一想，也情有可原，石之轩将自己冰封二十年，天知道密室里是何种情况，功力有没有大打折扣，若是同时面对祝玉妍、盖苏文、伏难陀和蒙面女子与她们的同伴，师徒二人饮恨败北算正常。
他能想到的事情，梵清惠等人自然也能想到。
同样的，他的问题也是大家的问题。
众人将目光转移回祝玉妍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邪帝舍利不在我这儿。”
“不在你那儿？”赵德言又是一愣，进入密室的人里，就祝玉妍功力最高，而且她平安走出，精神面貌也不错，按道理讲，她是最有可能夺得邪帝舍利的。
“那在谁手里？”
“你们说的是这个吗？”
声音来自祝玉妍身后，那个放在昨天是最靓的仔，今天却被众人选择性忽视的角色------废柴绍。
只见他将手扬起，一个比鸡蛋小一圈的金色珠子缓缓浮现。
没错，是邪帝舍利！
赵德言双睛骤明。
谁也没有想到，这东西竟然落在柴绍手里，而不是成为祝玉妍的战利品。
对足以破碎虚空，成就天下第一的宝贝的渴望，压制了对眼前蹊跷一幕的疑虑，赵德言没有理睬与他对峙的梵清惠，身子一拧，菱枪出袖，射向在众人看来全场最弱，却拿着稀世宝贝的家伙。
“哼！”
一道充满威胁的女声响起，两名蒙面女子中，看起来年龄稍大的那个纵身而起，手中银棒一展，速度快到左游仙和师妃暄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招的，八道气劲便怼上赵德言的身体，逼得他只能撤招挥爪，两手一绞，同样播出数道劲力，然而硬碰硬的结果便是他的爪力被破得干干净净，一只好看的手拍在他见识不妙转入防御姿态，并拢胸前的手臂上。
银光一闪。
赵德言向后倒飞，整个人在地面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停住，一双手臂剧烈抖动，嘴角溢出一丝血来。
安隆、左游仙、席应等人看得头皮发麻，因为他们很清楚赵德言有多强，要知道他的袖子里可是藏有一对软性菱枪，既能够用来杀人，关键时刻还能拿来防护，即便有这等可攻可守的武器辅助，依旧被那个蒙面女子一掌打伤，这种事阴后也做不到吧。
众人的注意力放在赵德言身上，没有注意到密室里的拓跋玉，猛地掷出飞爪，朝楚平生的左手抓下，鹰爪的锯齿边缘已然弹起，寒光慑人，似要将他整只手掌削掉。
没错，都知道拓跋玉是来抢邪帝舍利的，但他抢了去给谁？答案不言而喻。
傅采林没动，宁道奇未出山，毕玄若是亲自下场，就不好看了，所以对拓跋玉这个武力值也就比傅君瑜高一线的家伙进入寻找邪帝舍利的第一梯队，无论是赵德言，还是席应，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人愿意往死里得罪毕玄。
所以即便左游仙、席应等人被蒙面女子的实力惊得不敢出手，他亦无所顾忌，一心拿到邪帝舍利再说，难不成魔门这些人还敢杀他不成？如今河北割据势力后面哪个没有DTZ的影子，中原武林，谁敢不给毕玄面子？武尊练的是炎阳奇功，火爆脾气也是闻名遐迩。
“找死。”
还是一道女声响起。
但不是刚才手持银棒的蒙面女子，带点绵软和蛊惑的声音，而是清高冷傲的声线。
安隆只觉眼前一花，拓跋玉的飞爪便被荡开，一道黑影直直挺如，一把捏住拓跋玉的喉咙将人提起来，武尊弟子连反应都没做出，便失去了行动力。
“祝……祝玉妍……你敢……我师父……”
事到如今还敢拿武尊威胁她？

第573章 你懂个屁，这叫睡统魔门
祝玉妍目光一寒，掐住拓跋玉脖子的手往侧方一扭，咯吱，清脆的声音响起，拓跋玉两眼翻白，飞爪垂地，死了。
放在以前，她确实会给武尊几分面子，饶拓跋玉一命。
今时不同往日，本身她的天魔大法就突破第十七层，进入了第十八层，如今又得到石之轩三分之一的功力，天魔大法接近大圆满的程度，已经有了挑战武尊毕玄的资格，这时拓跋玉跳出来，想要伤害越相处越喜欢的小情人，这当然不能忍了。
安隆两眼圆睁，看着被她随意丢弃的武尊弟子尸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因为在拓跋玉动手的前一刻，他也有在后面发起突然袭击，抢走邪帝舍利的心思。
这是什么情况？
外面的人惊呆了。
先是这个三招重挫赵德言的蒙面女子，然后是祝玉妍，怎么她们……都维护那个废柴？
祝玉妍挟一招杀死拓跋玉之威走回门前：“邪帝舍利已经认柴绍为主，从今往后他就是邪极宗宗主，谁若再打他的主意，便是与我祝玉妍为敌。”
认主？她说邪帝舍利认主？什么意思？
正魔两道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无法理解。
“就是这样了。”
随着楚平生的回应，那颗金灿灿的珠子在他掌心缓缓下沉，最终融入血肉，消失不见。
如果是突然消失，还能怀疑他在耍花招，玩了障眼法，但是那种肉芽覆上邪帝舍利，一点一点将其拉入血肉的画面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怪不得祝玉妍用了“认主”这个形容词。
祝玉妍继续说道：“邪帝舍利乃是集合邪极宗各代掌门元精的灵物，这种情况代表了历代邪极宗掌门对柴绍的认可，既然这是前辈们的愿望，那我们这些做后辈的，最应该做的，便是满足他们的心愿。”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度让梵清惠和嘉祥和尚面面相觑，怀疑祝玉妍是不是弃魔道，走正道了。
赵德言等人对她的话也是将信将疑，一方面，魔门虽然内斗，却也有底线存在，最显而易见的便是关键时刻一起对抗正道，可是破碎虚空这种诱惑，祝玉妍真能抵受住么？
祝玉妍又道：“周老叹、金环真，既见新宗主，为何不拜？”
夫妻二人对望一眼，走到楚平生面前，单膝跪地，举手过头：“周老叹/金环真，见过宗主。”
他们对此当然不会有抵触心理，更知道，便宜宗主放出杨公宝库在长安的消息，一个重要原因便是聚拢魔门之人，从幕后走到台前，正式宣告自己邪极宗宗主的身份。
只是……
他们没有想到柴大官人花样这么多，邪帝舍利这种东西，居然还能认主？
“嗯，起来吧。”
楚平生招呼二人起身，指着半丈处站的天竺僧人道：“伏难陀，天竺来的苦僧，以后……他就是邪极宗的护法了。”
什么？！
伏难陀加入邪极宗？
赵德言面露骇然，要知道这家伙的战斗力比他还要强出一筹，实力对比梵清惠和嘉祥大师，也只是一线之差，怎么就成了邪极宗的护法？
席应、左游仙等人脸色同样难看，自从向雨田失踪，邪极宗就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夫妇谁也不服谁，日常针锋相对，如今这个已经沦落到魔门两派六道垫底的邪极宗，居然又焕发了第二春？
“还有大明尊教，以后就是我们的盟友了。”
楚平生斜了善母和荣姣姣一眼。
但只是介绍了双方的关系，并没有道出二人名号。
大明尊教……
赵德言表情又是一变，似乎对这个源自波斯的教派的有些了解。
楚平生没有给在场魔道高手更多的思考时间，目光在赵德言、席应等人脸上一一扫过。
“魔相宗赵德言、灭情道席应、天莲宗安隆、真传派左游仙，还有补天阁和花间派……”楚平生说道：“一个慈航静斋斋主，一个四大圣僧里的嘉祥和尚，便将你们欺辱至此，圣门衰败至此，历代宗主在天有灵，怕是要被你们这群无能子孙气死，如今阴后挟斩杀邪王石之轩和他徒弟之威回归，我作为邪极宗宗主，愿推阴后为圣门领袖，以后同心戮力，精诚协作，共抗佛门一众道貌岸然之辈。”
这话……什么意思？
废柴绍才当上邪极宗宗主，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激点江山，排布时局了？
再看祝玉妍，不仅没有推辞，反而扬了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魔门高手。
这说明什么？很简单，早在密室时，那两个人便在这件事上有了共识。
在邪帝舍利认主的情况下，你帮我坐上邪极宗宗主的位子，我助你成为魔门圣君？
这两个家伙居然……结盟了？
赵德言、席应等人目瞪口呆，没有想到邪帝舍利之争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只有婠婠和边不负两个人，一个头皮发麻，两眼发直，一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肚子疼。
什么结盟？这俩人开夫妻店呢。
虽然不知道密室之中发生了什么，但是凭祝玉妍对肚子里孩子的在意程度，就不可能像对岳山那样对待柴绍。
楚平生再次环视四周：“敢问各位，是否同意我的提议？”
“……”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左游仙说道：“我不同意。”
荣姣姣二话没说，拔剑在手，一记斜挑，月牙形的剑气带着一股逼人寒意，斩向左游仙的头。
这魔门中的使剑高手大喝一声，急挥长剑，旋出一道盾型剑罡。
噗！
冰霜倚天剑射出的剑气命中剑罡，左游仙惨叫一声，长剑飞上天空，口喷鲜血的同时，霜白如潮水一样覆上两条手臂。
荣姣姣脚踏六十四卦，迅若脱兔逼近，手起剑落，左游仙两条手臂旋转升天，剑身溢出的寒气竟直接把伤口喷出的鲜血冻结，化作一团血晶。
这时断臂方才落地，啪叽一声掉在嘉祥大师跟前，换来一声“阿弥陀佛”。
这女人，两剑下去就把左游仙废了？
虽然仗着宝剑之利，但……赵德言认为就算没有这把邪门寒剑，只拼功力，蒙面女子只怕也是强他一筹。
楚平生微笑说道：“还留着干什么？杀了吧。”
左游仙怒目而视：“我是真传……”
噗！
荣姣姣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一剑刺入左游仙的胸膛，寒气瞬间便把伤口冰封。
“你刚才……”
楚平生神色淡然说道：“没错，我刚才有说同心戮力，可如果有不同心的怎么办？那就杀到只剩同心的好了。”
声音不紧不慢，没有多少情绪，可是话里话外的杀气，连云帅都觉后脊梁骨冒凉气。
赵德言说道：“你这么做，就不怕我们和梵清惠、嘉祥大师联合起来？”
“那感情好，都杀掉，未来就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捅刀子了。”
“你……”
“看来你也有意见啊，有劳两位，也杀了吧。”
莎芳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与荣姣姣一前一后夹攻赵德言，他本就受了轻伤，此时面对两个女人的攻击，顾此失彼，左臂菱枪射出，被冰霜倚天剑一剑斩成两截，右臂菱枪射出，被玉逍遥拨开，一道拆气顺势而进，击中他口成爪型的右手，顿时血肉横飞，五指没了三指。
荣姣姣一剑斩下。
哪成想梵清惠一声“住手”，急挥剑阻拦，似是被赵德言的提议说动，准备联合起来抗衡祝玉妍。
“休想！”
咻~
一条缎带电射而至，裹住剑刃往前一拉，梵清惠剑势走偏，祝玉妍趁势一掌拍出，嘉祥大师顾不得其他，纵身而起，大红袈裟展开，枯瘦的手探出，一指点向祝玉妍的膻中穴，为梵清惠分担压力。
三人顿时斗在一起，剑光闪烁，缎带迷眼，老和尚的袈裟猎猎作响，宛如乘风。
赵德言没了梵清惠帮手，再不敢谋邪帝舍利，脑海里只有逃命的想法，在将没了枪头的软柄甩出，缠住侯君集去阻莎芳时，躲慢一步，左耳被冰霜倚天剑扫过，只听“啊”得一声惨叫，血糊糊的耳朵飞出，就落在席应面前。
侯君集则被玉逍遥一棒下去敲碎脑袋，红的白的溅了宋玉致一身。
“穷寇莫追。”楚平生瞥了一眼落荒而逃的一只耳，选择放他回草原散布消息，转望天君席应：“该你了，同意，或者不同意？”
这哪里是同意或者不同意，是死和生的问题。
席应看看盯视着他的天竺和尚，又看看与密室里的安隆对峙的边不负。
“……”
“桀桀桀桀，席应，石之轩和候希白都被祝玉妍杀了，如今形势比人强，我劝你还是同意比较好。”
因为志趣相投，席应还是很听边不负劝的，望楚平生说道：“我赞成。”
“既如此。”
他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丢在席应面前：“把它吃了。”
“你！”
“嗯？”
伏难陀上前一步，面露威胁。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被废柴绍的生死符折磨得够呛，如今有机会看天君席应品尝同样的苦楚，当然要在背后狠狠推一把了。
席应犹豫片刻，最终捡起地上的丹药塞进嘴里。
他知道形势比人强，赵德言被虐成那个惨样，他比赵德言实力差，就刚才那几招，换成他已经挂了。
伏难陀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等毒药发作，岂不知边不负乐得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柴大官人说过，那玩意儿是用煞气熏制的，而他的煞气，对男人最大的效果就是……阉割。
这下好了，他终于有伴了。
安隆看着边不负诡异的表情，心里发毛。

第574章 我喜欢师徒，更喜欢制服
这时楚平生转过头，面带笑容说道：“安隆，记载不死印法秘籍的手卷，在你手上对么。”
“只要你放了我……”
“我知道你是个生意人，我也是个生意人，可我现在没有心思做生意。”楚平生望莎芳说道：“给他植入生死符，如果敢反抗，杀了。”
莎芳走进密室，边不负继续守门。
安隆很后悔，如果不进来确认石之轩死活，也不会被瓮中捉鳖了。
他以求助的目光打量门口只看乐子不说话的云帅父女。
那两个墙头草就跟不认识他一样。
左游仙的死状他看到了，赵德言依靠献祭天策府猛将，又拼上一只耳朵为代价，才换来逃命的机会，还是在柴绍担心自身安危，不敢让两个蒙面女子去追的情况下。
他在魔门里的排名连席应都不如，席应都服软了……
最后，他闭上眼睛，选择认命，生生地挨了莎芳一记天山六阳掌。
与此同时，同嘉祥大师合战祝玉妍的梵清惠被一掌逼回，喉头蠕动几下，强行压下上涌的鲜血。
师妃暄上前搀扶，反被吼回：“魔门势大，快走！”
话罢再振长剑，继续去帮嘉祥大师。
他们本以为魔门的人会为争夺邪帝舍利起冲突，毕竟云帅、莲柔、安隆这一方与赵德言、拓跋玉敌对，边不负同安隆也有旧怨，盖苏文、伏难陀是过江龙，魔门是地头蛇，祝玉妍不在，赵德言等人不敢轻易招惹二人，祝玉妍一现身，作为阴后的她，会容忍那两个打魔门圣物的主意么？
所以无论怎么看，魔门一方都是矛盾深种。
他们还特意在上面磨蹭了一阵再下来，想着这些人在密室门前起争执，最好能两败俱伤，那时不管雷霆出击，收拾残局，还是等他们放弃，离开或者被赶出杨公宝库，再由双龙打开密室大门，取走邪帝舍利销毁，都是不错的选择。
结果事件发展完全脱离了掌控，魔门的人不仅打开了密室大门，柴绍居然获得邪帝舍利认主，成了邪极宗掌门人，而祝玉妍也摆脱了情劫，功力突飞猛进到能把邪王杀死的程度。
确实，刚刚爆发了一场火并，左游仙身死，赵德言狼狈而逃，但是围在祝玉妍身边的人物都很强，不说伏难陀被收编，只大明尊教的两名蒙面女子都够她们喝一壶的了。
如今天君席应和胖贾安隆放弃抵抗，选择奉祝玉妍为魔道女君。
这仗还怎么打？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其实不用她提醒，李元吉已经在这么做了，面对持剑蒙面女的进击，他无心应战，刺出一记虚招，闪身暴退，枪柄顺势一拐一担，继天策府的侯君集之后，刚刚被金环真打伤的史万宝受力飞出，直直撞到荣姣姣的剑上，被穿了个透心凉。
她不由愣了一下，赵德言把天策府的武将当挡箭牌很正常，李元吉可是李世民的弟弟，居然也这么搞？不怕李世民知道后找他算账吗？
这一愣神，被史万宝濒死的反击扫了一下，没多少力道，却把蒙面巾给打掉了，露出后面千娇百媚的容颜。
寇仲就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劝傅君瑜跟他们一起走，瞥见这一幕，不由呆了一下，这女子……他认得。
荣姣姣！
原来荣姣姣是大明尊教的人。
这么一来，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两个蒙面女子会带着柴绍进去，为什么邪帝舍利认他为主，祝玉妍却没有把人宰了“剖腹取珠”，从柴绍刚才提议让祝玉妍一统魔门话来看，阴癸派已经和大明尊教结盟，柴绍这个新任邪极宗宗主便是连接这两股势力的桥梁。
嗖。
便在这时，只听空中传来一道声音：“你们中原魔门的内部事务，以及同正道的斗争，我就不掺合了，祝宗主，云帅先走一步了。”
随着声音腾空的还有一道稍显臃肿的身影，是西突厥的云帅眼见无望夺得邪帝舍利，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便抱着女儿一个纵身，跃至空腔上方，抢在李元吉等人之前进入通往上层石室的甬道。
“别管我，赶紧走。”
这时傅君瑜狠狠地推了寇仲一把。
眼见梵清惠回身一剑，逼退周老叹夫妇，助红拂女、长孙无忌脱离缠斗，寇仲只能放手，朝着通往上面的阶梯掠去。
比荣姣姣更厉害的那个蒙面女子正从密室走出，边不负陪着柴绍站在翻来覆去，痛苦万分的安隆面前，不知道在说什么，想来应该是关于不死印法的事。
一个祝玉妍，一个荣姣姣，一个婠婠，一个天君席应，再加周老叹和金环真，他们都应付不来，若是伏难陀和蒙面女子也加入战团，正道所有人都得折在这里。
寇仲不敢怠慢，刚要招呼徐子陵离开，却见好兄弟看到师妃暄受了一点伤，急着过去支援，把宋玉致忘了，这丫头正拿着一把剑追着祝玉妍砍。
只是……人家根本没有拿她当一回事，横掠飞窜，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梵清惠和嘉祥大师身上。
“玉致，玉致。”
他赶紧上前把人抱住：“你不是她的对手。”
“啊……你放开我，放开我。”
啪……
寇仲忍无可忍，给了她一巴掌。
噗！
便在这时，点点血迹浇在宋玉致的黄裙子上，寇仲抬头一看，就见战斗到空腔上方的梵清惠被祝玉妍压缩成盾的天魔力场反弹了全部剑气，因为躲避不及，剑气入体，受了严重的内伤，喷出一大口鲜血。
师妃暄舍了婠婠去查看师父的伤势，徐子陵双手扬臂，阻挡后者追击，了空一看情况不对，上面传来李元吉呵斥李世民，叫嚣关门的声音，抱住徐子陵的腰转身就逃，婠婠便在后面追。
嘉祥大师跟着且战且退，冲向甬道。
六名慈航静斋的女弟子组成剑阵，将上层通往空腔的阶梯挡住，掩护红拂女、长孙无忌，乔公山，薛万彻、及嘉祥大师的两名弟子撤退，然而没到十招，便被莎芳的拆气点死三人。
荣姣姣、祝玉妍、席应、婠婠、边不负、伏难陀六人已经杀穿甬道，进入上方石室，但是嘉祥大师活下来的两名弟子只过去一个，石门便轰地一声落下，封住了甬道。
这时刚刚把生死符的解药丢给安隆的楚平生皱了皱眉，叫声不好，猛然回头，就见伴着一阵咳嗽声，抱着宋玉致的寇仲和嘉祥大师的弟子，重新退回上层与空腔的阶梯口。
也是这一刻，受了内伤的梵清惠突然怒喝一声，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两手握剑一跃而下，剑气如潮，青虹绽放，重重地劈在与地下河闸门相连的绞盘比手臂还粗一圈的铁索上。
咔嚓。
一声脆响，火星飞窜，铁链两断。
楚平生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赶紧纵身而出，一下扯住连接泄洪闸门的锁链，大力回拉，稳住局面。
莎芳也注意到这一幕，放弃对付慈航静斋的弟子，飞身一掌拍在梵清惠后背，将这侧颜很漂亮的女尼打下绞盘平台，跟着一起拉住铁索。
“我……哪怕同归于尽……咳咳……”
话没说完，尼姑便晕了过去。
“不好，空气里这是……沼气？”
周老叹和金环真嗅出了空气里的危险，气得将慈航静斋剩下两名尼姑杀死，又把没有来得及进入上层的嘉祥大师的弟子砍了脑袋，回头看向寇仲和宋玉致，步步进逼。
寇仲一步一步后退。
“别杀他。”受了不轻内伤的傅君瑜横剑在脖子旁边，望楚平生说道：“我只求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哼。”
周老叹恨声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傅君瑜不说话，就一脸决然看着他。
楚平生稍作思考，冲周老叹和金环真使个眼色，二人骂骂咧咧地闪到一边。
寇仲抱着宋玉致走到泄洪闸门前，看向横剑在肩的傅君瑜，雪亮的剑刃与颈部皮肤间挤出一抹鲜红。
“瑜姨……”
“少废话，走！”
“唉。”
他长叹一声，看看怀里陷入昏迷，一脸苦色的宋玉致，进了前面的泄洪通道，一路向下快跑而去，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去越远。
直至声音渐不可闻，傅君瑜回看绞盘平台，抿着嘴唇，强忍情绪说道：“这件事……我违背了和你的约定，是我对不起你。”
话罢将心一横，毅然决然地按着剑柄，往里一抹。
呼……
关键时刻一道掌力袭来。
当啷一声，长剑坠地，傅君瑜被掌风推倒，在内伤、外伤及激荡的心情同时作用下，头一歪，昏死过去。
楚平生看着傅君瑜虚弱苍白的脸，有些无语，总觉得她跟他的关系，有点像电视剧里宇文化及和傅君瑜的关系。
好在他很快醒悟过来，望周老叹夫妇道：“你们也走。”
“宗主……”
“区区沼气，我没事，还有安隆，赶紧离开这里。”
这沼气浓度上升速度很快，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梵清惠刻意差人放出，目的是临死之前拉被困在下面的魔门高手同归于尽。

第575章 一王三后！
像周老叹、金环真这个级别的高手，虽然不似他和伏难陀，会胎息之法，但是闭气一阵子还是没问题的，怕就怕沼气被人点燃，那乐子就大了。
夫妻二人想了想，以他的轻功，要在厚重的精钢闸门关闭前进入泄洪渠道，还是有可能的，便没有犹豫，钻进泄洪渠道，过闸门后往前走了一段，停下来等候。
安隆一边为柴公子祈祷，一边快步跟上，倒不是这死胖子有一颗善心，他是在为自己祈祷，柴绍活着，他才能活，万一柴绍死了，生死符的痛苦，万不想尝第二次。
几人走后，楚平生冲莎芳说道：“你也走。”
“你一个人行吗？”
钢门高两米多，宽也接近两米，极厚极重，附近又无可以借力之物，她有些担心。
“放心吧，小问题，我没事。”
“……”
莎芳犹豫一下，选择放开手。
“把她带上。”楚平生朝倒在冰凉湿滑的地面上的傅君瑜努努嘴。
莎芳理都没理他，纵身而起，如一只墨绿飞鸟，投入泄洪渠道。
嘿，她还闹小脾气。
楚平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力道一松，铁索以极快速度回缩，闸门轰地一声落下，堵住泄洪通道。
“宗主，宗主……”
噗……
噗……
里面隐隐传来周老叹夫妻的喊叫和掌力拍打闸门的声音。
他没有在意，跳下平台，正准备去抱傅君瑜，突然，耳朵动了动。
咦？
稍作犹豫，他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如同鹞鹰盘旋半圈，投向甬道左边的漆黑坑道。
之前从上面下来，他就注意到了左边的情况，但是因为莎芳和荣姣姣在右侧通道等候，伏难陀等人的声音也是从右侧飘来，便没有费心去探，刚刚捕捉到的咳嗽声就是从左边坑道传来，而且随着深入，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似乎沼气就是从左边坑道漫出的。
当他举起右手，点亮“郭襄牌手电筒”往里面一瞧，明白了。
坑道尽头是一个斜向下的空洞，弯弯曲曲，不知道有多深，里面长满一种绿油油，带有靛蓝斑点的，类似苔藓的植物。
外溢的沼气应该就是这些类似苔藓的植物生产散发。
坑道和空洞中间原本有钢板阻挡，现在钢板缩回卡槽，旁边控制隔板的机括已经被人为损坏。
机括旁边半卧着一名女子，身穿白裙，长发流散，衣袖沾着点点血迹，再仔细打量，可见右肩有一道接近两寸的伤口，外溢的鲜血不是红色，是紫黑色，再结合焦黄的脸色，额头的虚汗，当是中了毒。
正是慈航静斋当代圣女师妃暄，徐子陵的梦中情人。
此时的她，嘴唇翕动，螓首微摇，缩在袖子里的手乱抓，发出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说“不要，不要……”
楚平生往旁边的空洞探了探，看着那些植物，心想这气体应该不只沼气，还有致幻的成分。
他沉思片刻，刚要拉起师妃暄的手号脉，一个火折子从她的手指缝隙漏出，滴溜溜滚到楚平生脚边。
“果然……”
拉起师妃暄的手号了号脉，感觉时强时弱，很不稳定，他又抓住伤口两边的衣角用力一撕，呲，露出下面雪白的肌肤，却见一条条紫青纹理好像蓬松的树冠枝杈，向周围辐射。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婠婠手中的天魔双斩造成的伤口。
根据梵清惠的操作和眼前一幕，他试着复盘了一下整件事的过程。
正道这群人应该是探查过左边的坑道，发现了沼气陷阱，却因为下面的泄洪渠道开着，知道启动机关也无效果，便没有上手操作。
后来大战爆发，梵清惠被天魔大法十八层圆满的祝玉妍重创，眼见荣姣姣、伏难陀、席应、边不负等人攻入甬道，自知在劫难逃，便吩咐师妃暄前去打开沼气陷阱，配合上面封死下行甬道的李世民、李元吉，再聚起余力一剑斩断绞盘锁链，放闸门落下，困住留在这里的周老叹夫妇、莎芳、安隆，及他这个邪帝舍利载体，只要沼气充满整个空腔，一把火下去，连魔门之人带邪帝舍利统统化为灰烬。
不得不说，这个同归于尽的计划很有操作性。
可惜梵清惠低估了他------不只是功力高不高强的问题，就算给师妃暄点火机会，这个浓度的沼气能杀死他么？五竹的镭射眼都搞不死他，这点火焰伤害能行？
“徐子陵的妞么……”
楚平生捏着下巴想了想，把吸入过多沼气，陷入迷离的师妃暄抱起来，扛在肩头，返回地下空腔，又往傅君瑜的嘴里塞进一粒丹药，把人抱起来，朝着密室走去，经过梵清惠身边时，他不由心中一动。
这尼姑可是宋缺一生所爱。
便轻运控鹤功，将梵清惠吸到身边，给她喂了一粒效果打折的灵丹，左搂右抱肩上还扛着一个，快步走进密室，来到T型石台那边，写着一行字的大石块前面，一掌下去将石块劈得粉碎，这时脚下一空，身子一沉，他与梵清惠、师妃暄、傅君瑜三人落入一条笔直向下的隧道。
楚平生一点不慌，因为看过电视剧的他知道密室另有出路，这也是为什么他一进来便检查这块石头的原因。
身子下沉了没多久，便感觉速度一缓，身体获得来自水流的浮力，四人坠入冰冷的水中。
与泄洪渠道弯转远去，联通的地下河道不同，密室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水潭，楚平生抱着三个女人朝着透出光亮的地方游去。
许是潭水太过寒冷，这时傅君瑜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慌张的同时，往外吐出一串泡泡，双手急动两下，又趋缓和，楚平生赶紧把脸凑过去，强行往她口中渡入一缕长生真气，助她抵御寒流的同时给予氧气。
她这儿刚缓和一些，那边师妃暄又被冻醒，而且狠狠地呛了一口水，手足乱蹬，头发乱晃，痛苦的样子再无圣洁之像，活脱脱一个溺水女。
楚平生如法炮制，也给她渡过去一缕长生真气，一开始她在求生的意志下很配合，但是当回复一丝理智，看着眼前那张脸，急了，挥掌猛拍，气得楚平生将她的手臂一圈一锁，变本加厉狠狠地吃了她好几口豆腐。
这个过程中，右手触摸到了梵清惠的脑门，滑滑的，软软的，凉凉的，特别有手感，于是情不自禁的盘了好几圈，总算知道天龙八部的世界里，木婉清为什么喜欢抱着他的光头各种盘了。
然后，梵清惠被他盘醒了。
朦胧间意识到这小魔头对她做了什么，反应比师妃暄还激烈，提真气发现内伤未愈，恰此时楚平生手按在头顶，便张开嘴巴，贝齿往前一怼，几乎用上吃奶的力气，狠狠咬下。
咯嘣……
梵清惠把牙硌了。
咬楚平生的女人有很多，但是从来没有一个能占到便宜的。
与此同时，刺骨的水灌入喉咙，被实实在在呛了一下，连喝好几口冰冷的潭水，顿时伤上加伤，眼慢慢地往下合，意识开始模糊。
这时那小魔头的脸靠过来，撬开她的嘴，渡入一丝温热的真气，将她由濒死边缘拉回来。
……
片刻后。
哗……
伴着四射的水花与突然变亮的世界，一男三女冲出水面，落在洪庆山北麓一个小湖岸边。
咳。
咳咳……
咳咳咳……
傅君瑜在咳，师妃暄在咳，梵清惠也在咳。
三女全身湿透，长裙紧紧包裹着身体，曲线毕露，尤其是师妃暄和傅君瑜，长发垂胸，点滴而落，仿若雨打梨花，别有一种湿身诱惑。
梵清惠的手在身后摸了摸，似乎是要找剑，最终毫无所获，功法运了又运，强提真气，带着散射的水珠，一掌拍向楚平生心口，然而掌力吐到一半，便牵动内伤，小魔头没打到，她先喉头蠕动一下，喷出一口血来。
楚平生话也不说，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
直接将这风韵犹存的静斋女尼掴倒，又吐出一口鲜红，趴在地上嗬嗬粗喘，以无比愤恨的目光瞪着他。
“师父……”
师妃暄赶紧爬过去查看梵清惠的伤势，双手抵住她的后背，帮忙疗伤，哪里知道天魔双斩对经脉的腐蚀性比天魔真气还要强，真气未过肩膀，便是一阵刺痛，轻哼一声，面带痛苦歪向一侧，手捂胸口剧烈喘息。

第576章 圣女？玩儿的就是圣女
楚平生说道：“相信我，再乱运功伤人，你们两个会死得很惨。”
梵清惠恨声道：“谁用……你救，我……宁愿……死。”
“你宁愿死？哈，慈航静斋的斋主，正道领袖，玩阴谋诡计不仅没杀死一个魔道高手，最后还把自己和亲传徒儿的命害了，梵清惠，你是要笑死我吗？”楚平生毫不留情地奚落道。
“你……你……”梵清惠指着他，气急败坏的脸与光头，像一只烤熟的红瓤番薯。
他说错了吗？没错，如果这邪极宗新任宗主没有把她们救出来，杨公宝库冲突的唯一结果就是来到长安的慈航静斋门人近乎全灭，而魔门只死了一个左游仙，还是因内讧而亡。至于石之轩和候希白，前者冰封自己与死没甚两样，后者从来不参与魔门的各种行动，只醉心于画画和看美女。
“你住口。”
师妃暄面罩寒霜，杏眼含怒，义正言辞说教道：“除魔卫道乃是每一个慈航静斋弟子的人生使命，为此死又何惧？我……只恨武功低微，不能手刃魔人，有负师父所望。柴绍，你身为朝廷官员，富甲天下的青年才俊，却自甘堕落，投身魔门，这么做……不觉得愧对列祖列宗和古圣先贤的教导么？”
“除魔卫道？你说除魔卫道？”楚平生看着身受重伤，浑身湿漉漉的，还一副代表正义说教样的慈航静斋圣女：“既然你的使命是除魔卫道，师妃暄，最应该被消灭的不应该是你吗？”
“我？”
师妃暄给他说迷糊了，长长的睫毛上担着一滴水珠，晃了晃，带着一线晶莹坠下，落在地上没了踪影。
“当然，你可是邪王石之轩的女儿，盖世魔头的后代。”
“什么？”
师妃暄很茫然，觉得他在说胡话，梵清惠却是满脸震惊，本就阴沉的脸更冷了，心里不断地问一句话，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的！
“你没听错，我说你是邪王石之轩和碧秀心的女儿，你的真名乃是石青璇。”楚平生指指她身后目光闪烁，略显紧张的美艳女尼：“不信你问她。”
“师父？”
师妃暄看着明显在躲自己目光的梵清惠：“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师父！”
女尼没有一丝皱纹的眼角颤动几下，稍显苍白的唇上下翕动，一息，两息，三息过后，她用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正道的利益来说服自己。
“你别信他的话，他都是骗你的，魔道之人最擅蛊惑人心。”
“哈哈哈，哈哈哈。”楚平生捧腹大笑，可是任谁都能听出笑声里的嘲讽：“梵清惠，枉你身为慈航静斋斋主，正道领袖，却睁着眼睛说瞎话。”
语毕，他敛了笑容，微露蔑视：“是不是认为只要为了正道的利益，为了她不受激入魔，别说撒谎，就是让你去死，都是值得的？呵，什么佛门女尼，说穿了，你不过是一个政治婊子罢了。”
政治婊子。
这四个字刺痛了梵清惠的神经。
“魔头，我……我定与你……势不两立……不死……”
噗！
梵清惠又喷出一口血水，单手拄地，半卧在师妃暄怀里不断喘息。
有一件事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原本在杨公宝库内，她便被祝玉妍打成重伤，后又妄动真气劈砍铁索，被大明尊教那个女人一掌打下平台，可以说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除非是散人宁道奇这个级数的高手不惜为她消耗元气续命，才有可能活下来。
现在的情况却是，她被气的吐了一口又一口血，就是死不了，但也好不起来。
“师父，师父……你别动气，我不相信他，我不会听他的，那个魔头，他……他是在故意气你……”师妃暄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再次尝试凝聚真气，结果自然是重蹈覆辙，体内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虚汗直流。
“师妃暄，把你的玉箫给我。”楚平生伸出手去。
她冷哼一声，撇嘴转头，不想跟他纠缠。
楚平生上前一步，直接硬抢。
以师徒二人现在的状况，别说楚平生，随便来个樵夫、渔民都能把她们干趴下，想要保住随身物品，自是全无可能。
她只觉肩膀一疼，腰肢一松，顿时气力全泻，别在束带里的玉箫便到了柴大官人手里。
“你要干什么？还给我……”
楚平生看都不看她一眼，走到一块半人高的圆石前面，高高举起，用力丢下。
“不要……”
咔嚓！
在没有真气灌注的情况下，那把陪伴师妃暄长大的玉箫碎成数片。
“啊……”
她状若疯狂，全身颤抖，胸脯剧烈起伏，想去同那个摔碎娘亲留给她的遗物的魔头拼命，却又放心不下身受重伤的师父，顿时又气又急又恨又伤心，冷艳高傲如她，两行小珍珠如断了线的珠帘一般往下坠。
楚平生从玉箫的碎片中捡起两块丢到她面前的泥土里：“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师妃暄定睛一瞧，一块玉箫碎片的内壁模糊刻着“青璇”二字，“青”字只有一半，她又去看另一块，捡起来对着阳光仔细打量，赫然是一个“石”字与“青”字的另一半，两块玉箫碎片合起来便是“石青璇”这个人名，与他刚才所言一般无二。
这明明是她的随身物品，从记事起就带在身边，不可能是他后期刻上去的。
怎么会……
“石之轩，石青璇……石青璇？为什么会这样？”
“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楚平生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一枚金灿灿的圆珠浮现。
邪帝舍利？！
三女同时看去。
随着他的催动，邪帝舍利开始放射七彩光芒，哪怕在阳光照射下，亦是非常醒目，而师妃暄的身体居然对邪帝舍利生出反应，双眼似被火焰点燃，身体肌肤也是隐生光辉，连天魔双斩造成的毒害都被逼回伤口，那些紫黑色的，受到腐蚀的经脉开始缓慢修复。
“这……这是……”
“当年你出生时，邪帝舍利就在你身边，就像主动认我为主，就像给傅采林的金丝甲附着能量，它也给你渡入一些元精，一直伴你成长至今。”楚平生继续说道：“后来石之轩被邪帝舍利的能量影响发狂，失手杀死你的娘亲，恢复理智后懊恼不已，又担心重蹈覆辙把你也害了，便将你托付给无漏寺的僧人抚养，选择自我冰封避世，哪里知道，你辗转被母亲所在的门派，慈航静斋得到。”
他一步一步走到二女跟前，被内力蒸发的水蒸气在青衫表面弯成丝丝缕缕的白烟：“相信在来长安之前，梵清惠介绍过邪王石之轩这个人物吧？让我猜猜，她有没有告诉你，如果石之轩现身，条件允许的话，你一定要杀了他，避免他统一魔门，引发天下大乱。”
“……”
师妃暄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方面因为他说得很对，梵清惠确是这么告诫她的，一方面因为满脑子都是“我爹是石之轩，我是大魔头之女”这样的想法，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琢磨更多。
“所以，梵清惠一直在挑拨你亲手弑父，邪王之女杀了邪王，以魔制魔，以恶制恶，多么高明的阴谋，多么恶毒的心思。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魔头，然而我这样的魔头，也干不出如她这般龌龊的勾当。”
“师父……是这样么？”
师妃暄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机械低头，一脸迷茫看向怀里养育她成人的女尼姑。
“妃暄，你不要听信他的言辞，他是在蛊惑你。我对你的教导，只是想让你走正路，好好做人，不想看你走上魔道。”
“好一个‘走正路’，‘好好做人’，她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你却让她清心寡欲，佛前灯下，灭人欲，远红尘，做一个出家人，到底谁在蛊惑她抛弃人性，只留所谓的佛性？说起蛊惑人的手段，你们佛家，可比魔道之人玩的溜多了。”
楚平生稍作停顿又道：“师妃暄，既然邪帝舍利从你出生时就选定了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生是邪极宗的人，死是邪极宗的鬼，沼气充满密室外面的空间时，我本打算带傅君瑜一人离开，没想到邪帝舍利指引我去坑道那边，发现了陷入昏迷的你，我想它的意思应该是让我救你出去，于是有了坠入冰湖的一幕。至于救梵清惠，不过是想脱险后三方对质，让你认清慈航静斋的真实面目，像这样的武林公案，死无对证就不好了。”
“别说了，你别说了。”
师妃暄紧捂双耳，用力摇头，从表情看已经濒临崩溃。
一直不曾说话，静听柴公子断案的傅君瑜怔怔地看着师妃暄，这丫头刚才一副趾高气昂模样，站在正义制高点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扭脸就给柴公子搞自闭了？
这可真是……
咦？！
“不好，小心！”
两点寒光由平湖前面的树林射出，刺向楚平生后背。
她不及多想，整个人往前一扑，将他扑倒在地，那两点寒光由师妃暄头顶抹过，扎进前方湖水。

第577章 师妃暄，其实你是我的人
意识到危机解除，傅君瑜转回头，看着被她扑倒在地的男人，发现贴得很近，发梢垂下的水珠直直落在他的鼻梁上，不知怎地突然想起刚才坠入寒潭，他往她嘴里渡气的一幕，顿时慌了神，微红脸颊滚到一边，背过身去掩饰自己的不堪。
“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伴着得意的笑声，两人由后方树林走出，当先一个年纪不大，身高八尺，器宇轩昂，穿着件半袖短衣，裸露的手臂肌肉鼓凸，青筋虬露，似要爆开。
后面那人身穿儒衫，步态潇洒，只不过鼻子极大，双眼细长上挑，目光带点阴毒，望之如面毒蛇。
前方的年轻人楚平生没见过，后面的儒衫男倒是老朋友了------宇文伤的儿子宇文成都。
“柴绍！果然是你。”
宇文成都挡住射向梵清惠师徒的阳光，拇指轻轻刮擦着尾后带有圆环的小刀，一脸得意地道：“裴兄，今天我们的运气着实不错……不争不抢，宝贝自己送上门来。”
很明显，刚才的暗器是他所发。
楚平生看向持剑而立的壮汉，心想姓裴，应该便是李密的得力干将之一，裴仁基了，没想到这俩人尿一个壶里去了。
他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宇文成都，你确定这叫运气不错？”
一听这个名字，因为尴尬背过身去的傅君瑜迅速转身，满身杀气望着来人。
宇文成都说道：“哼，傅君瑜，果然是你。”
自从在东溟号上遇见傅君瑜，宇文化及就对她产生了微妙的感情，面对刺杀，还曾饶她不死。
对此，不只是宇文智及、宇文士及心存不满，他这个做堂弟的，同样觉得宇文化及过于妇人之仁。
裴仁基不像宇文成都，跟楚平生、傅君瑜小有恩怨，瞥了一眼前方失魂落魄的师妃暄和她怀里的女尼，担心夜长梦多，急挥长剑，指着楚平生的咽喉说道：“把你手里的东西拿来。”
楚平生乐了，托起邪帝舍利：“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宇文成都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魔门中人忘死争夺的邪帝舍利。”
“唔，还不错，有点眼力。”
“少废话，东西拿来，快点……”裴仁基又把剑往前递了递。
光头尼姑穿的是慈航静斋的僧衣，这点眼力他和宇文成都还是有的，但无论是慈航静斋那对师徒，还是傅君瑜，身上都有伤，只柴绍这小子毫发无损，那么这件事最大的可能便是，魔门的人和正道的人拼了个两败俱伤，被这小子螳螂捕蝉，捡了现成的便宜。
不过现在……该是“黄雀在后”的剧情了。
楚平生冲他微微一笑，把手掌一合，然后张开，邪帝舍利竟然……没了。
“找死！”
裴仁基才不管他使的什么戏法，寻思只要把人杀了，还怕搜不到宝贝，便把长剑往前一送。
当剑尖距离楚平生的咽喉不到半寸之际，他的手动了，以比剑更快的速度弹在剑身，裴仁基只觉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力袭来，虎口瞬间震裂，长剑脱手而出。
楚平生往前一抓，剑在手，反腕一切，噗，鲜血急如泉涌，一颗头颅飞天而起，打着转掉在宇文成都脚边。
当他对上裴仁基充满震惊和疑惑的眼，就感觉一道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钻。
柴绍不是个废柴吗？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即便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换成他也不可能一招杀死裴仁基。
在恐惧的支配下，他一抖右手，射出掌心飞刀，邪帝舍利也不要了，转身就逃。
来都来了，楚平生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他走掉，再振长剑，叮地一声脆响，飞刀带着火星反射而回，扎进宇文成都的小腿。
噗！
一团血花绽放。
宇文成都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震起一团扬尘，又因为惨叫的缘故，啃了一嘴泥，别提多狼狈了。
之前在江都城，柴家父子被他带兵追得和丧家之犬一样，如今为什么……为什么完全不同了呢。
他急忙转身，看着那把滴血长剑，举手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今天放过我，来日堂兄和李密的大军攻入洛阳，我定保你柴家老小安然无恙，不……让你和你父亲官复原职。”
楚平生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头，顿时了然，怪不得裴仁基会和宇文成都一起行动，原来宇文化及和李密结成了战略同盟。
这就有意思了，要知道在正史中，是李密响应皇泰帝的招安，把宇文化及干趴下的。
“我当然不会杀你。”
听他这样讲，宇文成都大喜过望，只是这份喜色仅仅持续了三秒不到。
“但她会。”
楚平生将长剑往傅君瑜手里一递：“先收点利息吧。”
这一心为姐报仇的高丽女子接剑在手，一步一步朝着宇文成都走去，楚平生则绕过他，射向对面树林。
“柴绍，我告诉你……你死定了，你们全家死定了，堂兄和父亲……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宇文成都在傅君瑜的剑下躲了几个来回，终究因为小腿的伤势连累了行动，被傅君瑜在背上划了一道，一剑捅进心口，仰头望着楚平生的背影颤了几颤，头一偏，死掉了。
师妃暄根本没有关注这场战斗，整个人还处于失神状态，嘴里不断念叨着“石青璇”这个名字，一会儿摇头，一会儿低语，一会儿捂耳自闭，游离在疯狂边缘。
这其实很好理解，慈航静斋的圣女，未来正道领袖，居然一出生便被邪极宗历代宗主的残存意识选为门人。
自认孤儿多年，却成了大魔头之后，谆谆善诱，悉心栽培，抚养她长大的师父，竟要求她手刃生父。
是个正常人都要被这般残酷的事实逼疯。
而她怀里的梵清惠，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不再往外喷血的裴仁基的尸体，她在思考一件事，这就是邪帝舍利的神奇之处么，硬生生让一个废柴，变成不输赵德言、伏难陀这般等级的高手。
她并不认为柴绍比祝玉妍强，因为柴绍如果比祝玉妍强，那之前在密室门前，他就不会提议让祝玉妍做魔门圣君了。
必须把杨公宝库的事告知天台宗智慧大师、禅宗道信大师、华严宗帝心大师，还有散人宁道奇，了空的师父，净念禅院一心大师，将武林正道团结起来，早做防范。
但……柴绍这个魔头，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吗？
楚平生全未在意身后三女是怎么想的，看到树林里一株接近半尺宽的杉树后面倒卧的人后，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怪不得宇文成都说今天运气不错呢，这东溟派的小公主，居然又成别人的战利品了。
他走到单婉晶身边，把人抱起来掐了两下人中，那眉头微蹙，噙着一丝痛苦的脸往左摆了摆，躲开他的手，睫毛轻颤，睁开眼来。
她眨了眨，眨了眨，眨了又眨，刚要反抗推人，突然意识到自己认识他：“啊，你是柴绍。”
“没错，我是柴绍。”
单婉晶左打量，右打量，发现就他们两个，不禁俏脸生疑，满眼困惑：“那两个坏蛋呢？”
“你是问裴仁基和宇文成都？他们去那边了。”
“裴仁基？宇文成都？那两个家伙……居然骗我。”
楚平生对这个后孙女很无语，心想单美仙的日子过得一定很抓狂。
这时她打个激灵，挣脱他的怀抱，拽住他的手腕就跑：“快走，等那两个坏蛋回来就跑不掉了。”
楚平生拉住她：“裴仁基和宇文成都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去了那边么。”
楚平生看着那张满是胶原蛋白，水晶包一样诱人去拧的脸蛋：“……”
你说她天然呆吧，各种小聪明，各种作，你说她精灵古怪吧，很多事又后知后觉，带点憨妹属性。
“啊，你的意思是……”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捂着小嘴，歪头瞪眼吐舌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人是你杀的？”
问完不等他回话，又用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那三脚猫功夫，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杀了他们。”
楚平生的脸有点黑：“是是是，我打不过你。”
“咦，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服气是吗？来，我让你一只手。”
“……”
“你不会是想我让你两只手吧，嗯……也行。”
楚平生满脸无奈：“你还是先说说为什么会被裴仁基和宇文成都抓住吧。”

第578章 要注意影响，我可是你干外公
单婉晶撅了撅嘴，跺脚道：“这两个骗子！”
然后，她便把怎么来的长安，又是怎么被裴仁基、宇文成都二人擒拿的经过讲述一遍。
原来单美仙将傅君瑜交给他后，没有立即返回东溟派，经洛阳，至板渚，再经通济渠前往江都以北，洪泽湖一带，这时单婉晶从单美仙和尚公的讨论中得知杨公宝库的消息，魔门高手正往长安聚集，她想边不负可能也会参与，便将心一横，偷偷溜出东溟号，孤身西进寻仇，耗去一些时日来到长安后，她认为边不负这个淫贼必然会到烟花柳巷消遣，便女扮男装，在城内最大的青楼秦芳院包了一间房，日夜等候淫贼父亲。
结果等来等去人影都没见，直至今天清晨，魔门中人离开，城里的人才敢大肆议论昨日下午发生的事情，她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跟那些连三流都排不上的小势力成员来到城外，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碰到宇文成都和裴仁基，俩人从她嘴里套得她的身份，便以知道杨公宝库在哪儿为由，带她来到洪庆山周边，找了个没人的地儿一掌打晕，等她醒过来，就看见柴大官人了。
听完她的讲述，楚平生很久没有说话。
一个字“服”。
就她那两下子，居然敢找边不负寻仇，就不怕羊入虎口吗？
再说她的守株待兔计划，也算有的放矢，但问题是，边不负已经被他阉了，逛青楼除了憋得难受，再没一点享受。
还有裴仁基和宇文成都这两个家伙，这天下的割据势力，有几个不觊觎东溟派的锻冶技术的？单婉晶在手，便可逼迫东溟派交出秘籍，又或者勒索一批高质量的武器装备，没进杨公宝库，胜似得到杨公宝库。
不过回头想想，这妮子的命也够硬的，当初在微雨山庄，险些被边不负糟蹋，是他恰逢其会，帮忙解围。
这次从盱眙到长安，一路平安不说，又恰巧碰到边不负被阉，无心逛青楼，免去一场灾祸，如今被裴仁基和宇文成都擒拿，这俩货又因为贪心不足蛇吞象，觊觎邪帝舍利被他反杀。
单婉晶这是开了强运光环吧。
“嘿，柴绍，你傻啦？”单婉晶伸出掌纹清晰，丝毫不乱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话。”
楚平生起手给了她一记暴栗：“一天天的净添乱。”
“谁添乱了？”她鼓着腮帮子道，不服气的小模样像一只土拨鼠。
“跟我走吧。”楚平生没有理她，转身往回走。
单婉晶快步追上：“去哪儿？”
“送你去找尚公，他好像来长安了。”
楚平生心说怪不得他挤兑魔门高手屠杀玄甲精骑的时候东溟派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原来他们不是为杨公宝库而来，八成是来找走失的单婉晶的。
“我不回去。”
她顿住脚步，一脸的不乐意。
“为什么？”
“娘要回琉球，还逼我嫁给尚明。”
“所以，你究竟是因为寻仇的想法离家出走，还是为了逃婚离家出走？”
“这个嘛……都有。”
“你娘是为你好，姑娘，中原是很危险滴，你还是回琉球吧。”
“不要，我就不回去。”
“想想你娘，你娘会急死的。”
“她要着急就不会逼我草草嫁人了，反正我就算回去了，也会继续跑，这次我能跳河，下回我就能跳海。”
楚平生的脸有点黑，他算是知道单婉晶是怎么偷偷一人离开东溟号的了，洪泽湖那边水道密布，跳河还有救，真要换成跳海……
就这丫头的任性劲儿，八成说到做到。
“那你跟我回洛阳吧。”给她送回东溟号，可能会激化矛盾，放一个毫无江湖经验的小丫头在外面又不放心，楚平生想了想，选择带她回洛阳，起码在眼皮子底下，不会出大问题。
“洛阳……好玩吗？”
“大隋的京都是哪？”
“洛阳啊。”
“那你说洛阳好不好玩？”
“那大隋不是完了吗？”
“我想让它完，它就完，我想给它续命，玉帝老儿都没辙。”
单婉晶冲他做个鬼脸，吐了吐灵巧的小舌：“吹牛皮。”
楚平生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往湖岸走去。
“你等等我嘛。”
小红鞋踩着满地落叶追上去。
俩人一前一后绕过圆石，傅君瑜已经把宇文成都宰了，正在抹剑身上的血，见他们走来打了个愣。
当初她就是通过绑架单婉晶劫持了东溟号，自然认得来人。
“她……怎么……”
“哼。”
那妮子水滴一样的鼻子皱了皱，没有给她好脸色。
楚平生解释道：“宇文成都和裴仁基把她绑了，打算要挟东溟派。”
“……”
傅君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绑架了单婉晶一回，听便宜主子说，王世充也绑架了单婉晶一回，现在轮到宇文化及和李密的人绑架了，这东溟派的小公主是怎么一回事？
“走吧，先想办法和周老叹、伏难陀等人汇合。”
楚平生辨认一下方向，朝西边曲曲折折的羊肠山路走去。
“她们怎么办？”
“我不是保姆。”
丢下这句话，楚平生快步离开。
单婉晶踹了一脚刚才用掌刀劈晕她的裴仁基的尸体一脚，一路跟跑，一路好奇地打量那边湿漉漉的尼姑和伤心女，没心没肺地赞了一句“身材真好”。
三人经樵夫踩出的小路出了洪庆山，正好遇到由玄武门密道离开杨公宝库，又转头来寻的莎芳、周老叹夫妇、胖贾安隆四人。
之后一起赶去杨公宝库的地方，准备接应祝玉妍、婠婠等人，结果就看到李建成得到李世民的报信后，带来占领杨公宝库的长林军被山火烧得抱头鼠窜，他在空中飘了半圈，于山顶一处光秃秃的裸岩上找到荣姣姣与伏难陀二人一问，才知道上面发生何事。
祝玉妍带着他们杀到上层后，李元吉破坏了甬道机关，眼见那门修不好，打不开，便只能走正门离开了------因为都知道下面有一条通往地下河的渠道，所以他们并不担心柴绍等人会被困在空腔。
梵清惠、师妃暄，六名慈航静斋弟子全折在下面，史万宝、侯君集也死了，只剩嘉祥大师一个高端战力，自然难敌祝玉妍、席应等人，李世民没敢硬刚，与李秀宁、红拂女、长孙无忌、李元吉这些人且战且退，在丢下乔公山及数十具好手的尸体后，总算逃离杨公宝库。
祝玉妍等人追出去一看，发现李建成带领长林军的人把洪庆山给围了，而杨公宝库的入口在一座山谷内，两侧山脊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弓箭手，几人一出门便受到箭雨侵袭，被逼了回去。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李世民带人进入杨公宝库后，那些三四流帮派再没出现的原因，毕竟以他们的实力，怎么可能争得过李家。
祝玉妍、伏难陀这个级别的高手自然是不怕的，想走就走，就算是婠婠、席应和边不负，只要不被同级别的对手拦住，也没有性命之忧。
但……被长林军逼走什么的，太憋屈了。
就在祝玉妍和伏难陀盘算着强杀李世民、李元吉出口恶气再逃时，边不负和席应这一双臭味相投的家伙，由存放攻城器械的库房里搬出两桶火油。
然后……然后的事情就简单了。
阴后和伏难陀负责淋油，边不负和席应在下面放火，春季本来就是山火多发季节，这一烧，把个长林军搞得哀鸿遍野，好不惨烈。
就这，那俩人还不解气，又返回杨公宝库，把三个放武器装备的库房泼油点燃，才心满意足结伴溜了。
楚平生就在心里感叹，边不负自从下面的玩意儿不中用以后，智商直线上扬，他都忘记检查放武器装备的库房里有没有火油、松脂这类制作攻城器械的材料，离开时给带不走的武器装备过过火，结果他没办成的事情，给这俩阉人办成了，人才呐，妥妥的两个人才。
席应和安隆追随的是祝玉妍这个魔门圣君，而他带着单婉晶去寻边不负和席应，把他们收拢过来必生事端，便与荣姣姣返回，让伏难陀带着他的口信与祝玉妍接头去了。
……
长安城南，边不负扇风播尘，大步向前，朝阴癸派在郊外的接头地走去。
“阿嚏。”
“阿嚏。”
席应连打两个喷嚏，看看左右，确认没有追兵，才揉揉鼻子，一脸愤恨地道：“谁诅咒老子，被我抓到，看不一刀阉了。”

第579章 看我手里这把劁猪刀，嘿嘿嘿
边不负闻言打了个激灵，停下脚步。
席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没事。”
“既然没事，待会儿碰面后，要不要去城里逛逛，我听说城西新开了一家风雅阁，里面的姑娘各有绝活，尤其是头牌玉观音，那一副嗓儿，夹得人筋麻骨酥。”
讲起风雅阁的头牌，席应眼睛里的紫芒兴盛不少，前天他就订好了玉观音的包夜，时间就是昨晚，哪里知道柴绍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为了不落后于人，姑娘的温柔乡他放弃了，在四海客栈斜对面的杂货铺凑合了一夜，今天不仅全程陪跑，还把自己搭了进去，最后又被一把山火燎了他最满意的飘逸长发，憋着一肚子火，不得找地方发泄一下？
“席兄。”边不负按着他的肩膀说道：“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边兄？”
席应面露不解，心想边不负怎么改性子了？
男人三大铁，同窗、同袍、同嫖，他跟边不负不仅是同嫖，还盖过一床被子，边不负什么德行，他能不知道？
“我怕你尴尬。”
“什么？你怕我尴尬？”
席应快要被边不负的话笑死了。
虽然这几年害怕岳山找他报仇，一直躲在西域修炼紫气天罗，但是边不负的水平，他还是记忆犹新的，之前在汴州的长香阁，他从姑娘房间出来，边不负坐在一楼大厅等候，酒都喝半壶了，究竟谁才是尴尬的那一个？
边不负想了想，凑到他面前，小声说了两句话。
几个呼吸后，二人上空响起一道冲云咆哮：“柴绍，你这个狗娘养的！”
“边不负，你阴我。”
“哎，别冲动，席兄，我这怎么是阴你呢？我是在救你。”
“……”
“我就问你，小命重要，还是那个重要？”
“……”
“席兄，你听我说啊……”
“……”
“我TM跟你一样。”
“你也被他阉了？”
“那你以为这么多天，我为什么没去逛窑子，我比你来的还早。”
席应看着同病相怜的边不负，脑海里在“同嫖”这个词闪现的同时，还创造出了更铁的一个词“同阉”。
“我要杀了他……”
“你打不过他。”
“他手里一定有解药。”
“你打不过他。”
“只要祝玉妍和大明尊教那两个女人不在他身边。”
“你还是打不过他。”
“边不负，你个胆小鬼。”
“那小子杀我只要两招，换成你……最多加一招。”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就不信了，你跟我……”
“别，可别，你可别拉上我，比起怎么暗算他，我觉得还是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把白清儿送到他的床上换解药比较好。”
“白清儿？你是说……这小子跟你我……是同道中人？”
“同道个屁，吃独食的家伙。”
“属实恶劣。”
“席兄，你有没年轻貌美的老婆，女儿什么的？”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献给他，换解药啊。”
“边不负，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好心当成驴肝肺。”
“姓边的，有种你别跑。”
……
两天后，长安，唐王府。
裴寂来报，城中已经找不到祝玉妍的徒弟白清儿与银发魅魔旦梅的踪迹，头戴戎冠，一身锦衣的李渊往象征王位的长榻里面挪了挪屁股，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不少。
留着两撇小胡子，目光不像李元吉阴狠，也没李世民精明的李建成垂手而立。
“建成，你刚才说什么？”
“父亲，初步估算，长林军这次的伤亡超过两千人，更重要的是，杨公宝库里的武器装备要么年久锈蚀，要么被火焚毁，即使武器重新熔炼，甲胄着能工巧匠处理，能够修复的件数……怕也不会太多。”
柴绍来了一趟长安，堂弟李神通父子死了，近臣刘文静死了，天策府尉迟敬德、庞玉、侯君集、史万宝死了，长林军方面乔公山死了，冯立重伤，总共三千人的玄甲精骑阵亡逾半，长林军又被一把火烧没两千人，最后就得了些破铜烂铁。
这还没算慈航静斋和三论宗方面的损失。
李渊恨那，恨得咬牙切齿，声沉色厉。
“这么说来，正魔两道的人不仅没有杀了那小子，还让他得到邪帝舍利，成了邪极宗的宗主，并与祝玉妍的阴癸派和回纥的大明尊教结为同盟？”
更远一点的地方，李元吉摸了摸因为破坏甬道机关，被荣姣姣剑气扫过，现在还冰冷僵硬，如同面瘫一样的脸，转回头，恨望李世民。
“父亲，卢君谔在洪庆山南麓抓到一个名叫段玉成的东海帮弟子，据其交代，杨公宝库里有着不下三十万斤金砖，竹花帮、祁山派那群人正是为了这批金砖的归属自相残杀，然而我们进去时，只发现一堆死尸，那批金砖不翼而飞，结合段玉成所供，这期间只有柴绍带着女仆进入，所以我怀疑，那些金砖很可能已经落在他的手中。”
李渊坐不住了，从长榻起身，来回走动。
三十万斤黄金换成白银足有三千万两，如果李家能够得到这笔钱，何愁大业不成？
“那么多黄金，他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带走，应该另有机关藏匿，那杨公宝库，仔细搜了吗？”
李元吉说道：“搜了，没有任何发现。”
李渊又走了两步，指着他说道：“再搜，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黄金找回来。”
杨公宝库一役，李家损失那么大，只有得到这些黄金，才能好好地回一口血。
“父亲。”李元吉面露沉吟：“……”
“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直说。”
“父亲，与其消耗人力掘石凿壁，何如直接询问正主？”
“正主？”
“鲁妙子。”
说来说去，又到了利用商秀珣这件事上。
李世民说道：“父亲，此事……万万不可，商场主来此做客，我李家若是将人拿住，要挟鲁妙子前辈说出机关所在，一旦被外界得知，会如何看待我们李家？”
“哼，二哥，当初也是你，阻挠父亲这么做，结果呢？杨公宝库就在长安，可我们得到了什么？死掉那么多士兵，只取回一堆破铜烂铁。”
“李元吉，话说到这里我想问问你，我的行军总管史万宝是怎么死的？”
昨日从红拂女和长孙无忌嘴里得知下面发生的事，李世民一直压着火呢，如今李元吉把杨公宝库一役李家惨败的所有责任推到他的身上，那能不恼？
李元吉说道：“二哥，两军对垒，死伤难免，史万宝是你的爱将不假，可我是你的三弟，莫非你宁愿看到自己的弟弟死在敌人手里，也不愿折了麾下人马？”
李建成也在旁边说道：“二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元吉敢与魔门高手争锋，脸上的伤至今未愈，杨公宝库一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身为兄长，怎能如此对待弟弟？”
这话听起来是为李元吉打抱不平，但是暗戳戳地指责李世民躲在上层，只让手下去跟魔门高手拼命，这样的他，竟还有脸问罪李元吉？
“行了，都下去吧，我想静一静。”
眼见三人又拌起嘴来，李渊不胜其烦地挥了挥手。
李元吉说道：“爹，那刚才说的事情？”
“容我好好想想。”李渊慢慢弯腰，坐回长榻，又朝兄弟三人挥挥手，李世民阴着脸当先离开，李建成和李元吉对望一眼，也走了。
……
很快，杨公宝库现世的消息在中原大地流传开，柴大官人又又又火了，但是对于不同阶层的人，火的内容不一样。
洛阳帮、海沙帮、华山派……这些武林帮派的人，关注的是邪帝舍利认主，他成为新任邪极宗宗主的事。
魔门八大高手，除尤鸟倦坐镇洛阳，荣凤祥身死外，其余六位都到了，DTZ和西突厥，还有慈航静斋、三论宗……把它称为一场武林盛会并不为过，就是在这么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废柴绍干翻了一船人，把高手们梦寐以求的邪帝舍利收入囊中，而且凭借历代邪极宗掌门的元精，按照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的说法，起码有了挑战席应、赵德言这个等级的好手的资格。
还有石之轩，一代邪王，当年惊才绝艳的人物，封印自己二十多年，武功水平不进反退，竟被他原来的情人杀死，这样的遭遇，不免令人唏嘘，感叹人生曲折，世事无常。
另外，对于代表武林正道的禅宗、华严宗、天台宗、净念禅院等正道势力，他们更关心阴癸派、邪极宗、大明尊教这三方的关系。
原本自从石之轩自我封印后，魔道势力便四分五裂，一弱再弱。值此天下大乱，群雄割据之际，最多在幕后耍耍手段，曲线辅佐，不敢光明行事，如今阴后祝玉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战斗力堪比三大宗师，而邪极宗得新主，大明尊教亦是不甘寂寞，由幕后走到台前，可想而知未来的局面会有多糟糕，也是时候共商抗魔大计了。

第580章 我教你父慈女孝！
与此同时，DTZ那边也不太平，赵德言将拓跋玉被祝玉妍杀死的消息告知武尊毕玄，他的大徒弟死了，如今二徒弟也没了，就剩一个三徒弟淳于薇，还是个女弟子，难当大任，毕玄的弟弟暾欲谷又在颉利可汗身边煽风点火，撺掇其对河北的势力，郭子和、梁师都、刘武周、李渊四方施加压力，要他们近逼洛阳，胁迫皇泰帝与萧美娘交出柴绍这个阴后祝玉妍的小情人。
高丽那边亦是骚乱连连，毕竟五霸刀盖苏文是半岛东部的大酋，一直不服高丽统治，高建武想要趁机攻下盖苏文的地盘，又怕南边的百济与新罗一起北进，狠狠地咬他一口，便派使者前去接触，想要以和平手段拿下盖苏文的部落，而盖苏文的弟弟盖苏猛对此开出了一个条件------如果强大的高丽王能够查明凶手，帮他的哥哥五霸刀盖苏文复仇，他就带着顺奴部真心归顺高丽，从此君臣同心，共克时艰。
这算是借刀杀人，也可以称为挑拨离间，唆使高丽对中原势力伸手，高建武没有立即答应，但也没有直言拒绝，态度显得非常暧昧，以致半岛局势也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中原的割据势力同样如此，毕竟辅公祏是安隆的师弟，林士弘是阴癸派长老辟守玄的徒弟，朱粲与安隆暗地里勾勾搭搭，这些势力算是有魔门背景，自然要考虑和柴家的关系。
宇文成都和裴仁基死在柴绍手中这件事亦被慈航静斋的弟子透漏出去，进一步加重了柴家和宇文家的对立，想来李密亦不会坐视不理。而更南面的岭南宋家可以说损失惨重，宋缺的弟弟宋鲁，独子宋师道，皆死于邪极宗金环真、周老叹之手，而柴绍又是邪极宗宗主，双方可谓仇上加仇。
在洛阳，又是另一番气象，经过这件事，柴家父子不仅官复原职，柴公子的爵位更进一步，由原来的西平县侯，加封安定郡公，金青光禄大夫。
对此，满朝文武无一人说三道四------跟上一次的封赏不同，不是被太皇太后的手段搞怕了，是面对柴绍此去长安的战果，只能服气，自惭形秽。
此役过后，李家是面子里子全没了。
柴公子就带了一名女仆西进，却给李渊带去堪称噩梦般的损失。
郑国公李神通父子死了，鲁国公刘文静死了，天策府麾下，尉迟敬德、史万宝、侯君集、庞玉毙命，长林军乔公山死、冯立不治身亡，玄甲精骑伤亡逾半，长林军损失惨重。
一男一女，一主一仆，战斗力比一支军队还猛，试问隋廷上下，还有谁能如他一般，得此战果？
除了柴家父子的调动，原兵部尚书皇甫无逸迁民部尚书，独孤峰不再担任左翊卫大将军一职，接替皇甫无逸，出任兵部尚书。
至于民间……
本来柴大官人千里救太后便被写成话本火了一段时间，如今在长安的事迹更被搬上戏台，成为洛阳城内家喻户晓的青年才俊，无双良将。
就连洛阳城门口玩投壶游戏的小孩子们，都知道柴家有一个身高八尺，腰也是八尺，双目射电，口鼻喷烟，声若钟鸣，一手持丈八铁戟蛇矛，一手持翔龙偃月刀，披金挂甲，煞气上冲斗牛的威武大将军，杀得长安贼子望风而逃，李世民跪在地上舔他的脚底板。
这自然是做不得数的坊间流言，不过由此可见，楚平生的做法给洛阳城及周边地区的百姓带来多大震撼。
除此之外，中原地区还流传着一则小道消息------李家得到了杨公宝库的三十万斤黄金，为此不惜杀光海沙帮、竹花帮、祁山派等闻讯而动的大小帮派的弟子。
而长安李家方面不仅不承认，还指责这是魔门炮制的谣言，夺得黄金的人并不是长安李家，乃是柴绍。
然而没人相信，要知道洪庆山就在长安，三十万斤黄金又不是一抔土，一条鱼，一只猫，柴绍主仆二人怎么可能将那么多黄金在李家人眼皮子底下运走？李家的说辞根本经不起推敲，简直就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因为这件事，长安城的军队还发生了数起哗变------都以为李家发了横财，可是对于死伤的玄甲精骑与长林军士兵，抚恤金什么的并无增长，那士兵和家属心里能没怨气？
李家不仅损兵折将，哑巴亏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据说李渊都给气病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柴公子去了一趟长安，便将天下局势搅成一团浑水。
……
南风入襟，细烟沾衣，迢迢星汉，夭夭暮春，应是良辰时候，对一张琴，一个人，一窗月。
尚秀芳坐在望舒亭下，月华环绕，玉指纤秾，轻揉慢捻琵琶弦，忘我地弹奏着鬼兹国的乐曲。
楚平生坐在对面的石几旁小口啜茶，眼睛微微眯着，不知是在听曲，还是在看人。
不知过去多久，一曲终了，尚才女将琵琶拿开，放到旁边的桌上，又拿起地上的《神奇秘谱》仔细打量，回想刚才弹奏时转承不够圆润，颇觉生涩的地方，过了好一阵子才幡然醒悟，放下小册，望对面的男人说道：“好听吗？”
楚平生微微颔首：“挺好的。”
尚秀芳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我依稀记得从前有个人提过《神奇秘谱》，乃五十年前有龟兹乐舞之神称谓的呼哈儿穷一生精力搜集写成，囊括西域各地著名乐舞，总计十卷，这是鬼兹卷，除此之外尚有高昌、车师、回纥、突厥、室韦、吐谷浑、党项、契丹、铁勒等九卷，后来因为战乱，秘谱流散各地。那人还说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拿来给我看。”
楚平生饮尽香茗，将杯放下，神色淡然说道：“那人没机会了。”
尚秀芳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指的是鬼兹卷已经被他所得，那人没有集齐十卷秘谱的机会了，还是另有深意。
不过她没有深究，起身到他旁边跪下，端起旁边放的青釉鸡首壶，往配套的，有一双挂耳的青釉茶杯续满茶水，甜甜说道：“茶倒八分，酒要斟满，公子看合意吗？”
楚平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去端茶，突地把她拽进怀里：“你这小妮子，居然敢DISS我。”
“DISS？什么意思？”
“阴阳怪气，说酸话的意思。”他一面说，一面上下其手，给她呵痒。
“啊……呵呵，呵呵呵……我不行了，不行了。”
她一边娇喘着，一边用手去推，挣扎着要起来，逃离魔爪的作用范围，然而才起半身，又被楚平生一把拉回去，倒在他的怀里，霞飞双颊，眼波盈盈看着他。
楚平生虚扣十指，做出继续的动作，三分凶恶七分吓唬道：“还说不说了？”
她抱胸缩颈，像一只被狼支配的小羊，撅着嘴道：“那又不是我说的，谁不知道你身边有个漂亮女仆，听说还是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女弟子。”
“我这也算是体会了一把明星的待遇啊。”
“明星，那是什么？”
“呃，约等于有名气的人物。”
她点点头，嘴角噙着一抹谑笑道：“没错，如今全洛阳，就属你名气大，前天来我这里的沙府五小姐都对你赞不绝口哩。”
“沙府五小姐？沙天南的女儿沙芷菁？得了吧，那妮子可没少在独孤凤面前说我坏话。”楚平生说道：“我倒要听听，她怎么夸赞我了。”
“比如你很精明，从不做亏本买卖，最爱把人坑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确定她这是在夸我？”
“那能怪人家这样说你嘛？你跟王世充做生意，王世充丢了兵权没了性命，不说干女儿荣姣姣，王玄应的妻子韦尼子也没逃出你的掌心吧。”
“……”
“还有飞马牧场的商场主，不跟你做生意，马死事小，贞操也没了，还怀了你的孩子，迫得鲁妙子前辈夜入柴府逼婚。”
“……”
“如今换成李世民了，就因为没有履约，你此去长安，把李家搅得翻天覆地，损兵折将，父子二人在天下英雄面前名声丧尽。”
楚平生捏着她工艺品一般的手说道：“还有呢。”
她恶狠狠地盯视着他，奶凶奶凶的。
“你好像对长安李家一点好感都没有。”
“跟你一起进城的那个丫头，跟她爹关系好么？”
“不好，她恨不能一刀宰了他。”
尚秀芳白了他一眼：“那你还问我？”
他并不意外尚才女关注东溟派的事，毕竟她娘是岳山的干女儿，单美仙也是岳山的女儿，从岳山那里算起，单婉晶要喊尚秀芳一声“表姐”。
“这么说来，我怎么整李家，你都不会觉得过分了？”
她眯着眼说道：“说吧，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边不负是强暴了单美仙，后者生女单婉晶，李渊是骗了结拜大哥干女儿的身子，却逃避责任，拒绝负责，后者生女尚秀芳。
论恶劣，李渊比边不负、席应这种淫贼，八十步笑百步罢了。

第581章 楚平生：我炼成了金丹？
楚平生伸出手指，刮刮她精致的小鼻子，“你怎么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她微微仰头，露出好看的天鹅颈，小脸上满是得意。
楚平生瞧着她得意的样子，顿时恶向胆边生，一个饿虎扑食把人按倒在地：“也该换我做一做你肚子里的蛔虫了。”
“快放开我，这是外面……”
她使劲去推，却哪里推得动。
……
两日后，紫微城，观文殿。
楚平生从床上下来，定定看着衣衫不整，青丝缭乱，皮肤还透着酒醉红的萧美娘服侍他穿好内衣，然后是青衫。
“我走的这段时间，朝中可太平？”
他一边问，一边紧靠床头坐下。
萧美娘缓缓蹲下，低垂螓首，拿起放在踏跺旁边的靴子，一只一只给他穿上，又把鞋帮沾染的灰尘拍掉，方才起身说道：“一切太平。”
“皇甫无逸、元文都那些人对你可恭顺？”
“他们不敢。”
“也是，没人想成为第二个王世充。”楚平生握着她细滑的小手往前一拉，温香软玉抱满怀，在她脸上胡乱啃了两口道：“独孤峰呢？”
“你都要娶他女儿了，怎么还怀疑他？”
“好酸，好酸。”
楚平生捏着她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口：“那我明天就去找独孤峰，把这桩婚事推了？”
萧美娘直直看着她：“你舍得？”
“舍得，为了你，什么都舍得。”
“你是不是就是用这种方法把独孤凤骗到手的？”
“什么方法？”
“厚脸皮。”
楚平生一本正经地道：“怎么会呢，像我这么爱惜羽毛的人。”
“胡说八道。”萧美娘点了他的额头一下，嗔怪道：“我见过独孤凤了，她可是把你说的那些话都告诉我了。”
“你见过她了？”
楚平生揉了揉鬓角，相当困扰，百密一疏啊，百密一疏，回头想想，电视新闻里那种骗了N多女人，财色孩子兼得的渣男真得好有本事。
萧美娘瞧见他吃瘪的样子，乐了：“别说，我还挺喜欢那姑娘的。”
“咳。”
楚平生小声嘀咕道：“你们只要不掐架，怎么都好。”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萧美娘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为难他，转而讲起昨日独孤峰跟她汇报的最新消息。
“李密和宇文化及应该是结成了战略同盟。”
“我知道。”
“你知道？”
“裴仁基和宇文成都一起出现在长安城外，合力绑架了东溟派的小公主。”
萧美娘说道：“元文都的意思是招安李密，挑拨其与宇文化及的关系，让他们内斗，以便坐收渔利。如果可行，北面的梁师都、窦建德等亦照此办法，各个击破。”
“就算这个办法可行，然后呢？养虎为患？”
李密那么狡猾的人，会看不出元文都的心思？历史上接受招安进攻宇文化及，也不过是想拉隋廷的虎皮，做瓦岗寨的大旗罢了，毕竟从当时的局面看，瓦岗寨和王世充、宇文化及早晚会有一战，只有稳住一方，才好全力攻击另一方。
楚平生摇头道：“我没那么多耐心，让独孤峰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沙家那边是没有问题，但……”
“但？”
“当此乱局，兵员易取，物资难得，前日你父亲、独孤峰与户部尚书樊子盖等人有过廷议，国库内余银不多，支持当今局势已属不易，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银子给左右候卫、左右金吾卫更新装备。”
杨广征高丽，挖运河，建江都行宫……这一连串操作，把杨坚留下的家底败了个精光，后期只能通过增加赋税和徭役，盘剥百姓来供养官僚集团，李渊、李密等未作乱时，朝廷财政便十分紧张，捉襟见肘，更不要说此时没落到只剩洛阳及西南荒蛮之地，税收的少了，官员编制还在，再加上军队开销巨大，好在洛阳还是国都，商业比其他城市发达，才能勉强支撑局面。
再扩军，钱呢？钱从哪儿来？继续巧立名目，增加城中百姓负担？
虽然她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不能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楚平生说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你不会是想把柴家的积蓄……”
“还没到那个地步。”
萧美娘一脸不解看着他，她想不到除了动用柴家的家底，还有什么办法能达成他想要的目标。
楚平生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靠近宫殿门口，较为空旷的地方一挥衣袖。
萧美娘就觉一道刺目金光袭来，仔细一看，地上两尺见方的区域多了一摞金砖。
他往后面退了几步，又是展袖一挥，第二摞金砖出现。
萧美娘眼睁睁看着他把金砖变出一摞又一摞，整个人麻了，两手紧扣，表情僵硬：“这……这些金砖，哪里来的？”
楚平生说道：“杨公宝库。”
萧美娘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说道：“原来李建成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杨公宝库外面的石碑上刻有杨素遗训，这些金砖本就是他留给后人来襄助朝廷定国安邦，度过危局的，如今杨素后人都死了，把它拿来补贴财政，也算是帮他实现遗愿了。”
楚平生说这句话时，脸上洋溢着正义的光。
萧美娘对此哭笑不得，大业九年，杨素的儿子杨玄感趁杨广征高丽时起兵造反，结果被宇文化及之父宇文述击败，全族被戮。
如果杨素泉下有知，看见自己藏的黄金被他这么用，只怕会将棺材板掀了。
“这么多黄金，我很好奇，你到底把它们藏哪儿了？”
在她看来，柴公子就大袖一挥，金砖便一摞一摞出现，这比变戏法还神奇。
可他只是笑，不做解释。
萧美娘上前去摸，拍拍这里，搜搜那里，最后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余红未消的脸又添羞赧。
“哈，原来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我没有……”
萧美娘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心头一震，好像一只受惊的莺燕，翩然而走。
“哪里逃。”
楚平生轻运控鹤功，把她往身边一拉，附耳说话。
萧美娘身子一震，脸上红消，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这……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居然要……”
……
翌日傍晚。
“公子，公子……”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图安在门前长道还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享受路人艳羡的目光，一进柴府，便换了副模样，脊梁弯了，腿快了，微微扬起的头也垂下来。
“是图安啊，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楚平生停住脚步，笑着问道。
“消息已经散播出去，相信洛阳周边地区的当客很快便会赶来洛阳。”
“好，干得不错。”
算算时间，距离天下第一当开张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了，那些买书练龙象功的人，只要不是资质超差，也该有小成水平了，于是从长安一回来，他便让图安放出消息，要那些想把功力当了的人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赶到洛阳，过时不候。
楚平生往前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回头道：“这样，你再放出消息，就说洛阳城二百里外的当客，一个月内来洛阳当出功力，报销来回路费。”
“公子，还是你心善。不给路费那些人都急着来当功力呢，来回路费再给报销，这样的好事，连我都要心动了。”
“少拍马屁，忙你的去。”
“哎，哎，小的告退。”
图安点头哈腰答应一句，往右面的月洞门去了，手里提着一盒吉祥斋的糕点，想来是老太太馋绿豆糕了。
楚平生往左一转，推开书房的门，挂上一个“勿扰”的木牌后，把门掩好，到里面的短榻坐下，伸出左手，看着金色的邪帝舍利由掌心一点一点析出。
之前在杨公宝库，他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揣摩它的用途，从长安回来的路上，才由脑海所获信息梳理出它的用途。
对于邪极宗掌门，邪帝舍利的用法是在临死前把自己的元精注入进去，直至向雨田研究出吸收其中能量的办法，而一旦能量吸完，起码在下一任邪极宗宗主死亡前，是没办法提升持有者的功力了。
然而落在他手中，一切就不同了，除了把残存的历代邪极宗宗主的元精供应给他，这玩意儿长得像金丹，实际上就是一枚山寨金丹，或者说，它是一个独立于上中下三个人体丹田以外的人造丹田，效果有点类似紫金湛卢剑这个外丹田，但是实用性更强。
紫金湛卢剑必须握在手中，或者负于身后，接触他的穴道和经脉，才可以沟通使用，邪帝舍利不一样，往体内一吞，便能当做正常丹田使用。而且这东西不仅能自己用，还能给其他人用。
经过魅魔养成大法和【大乘极乐天魔体】加成的双修之术十分逆天，可以功力共享不假，但前提是一男一女，目标对象是异性，换成男的……呃，总不能让他拼刺刀吧？他还没那么变态。
诚然，逍遥派的北冥神功也能批量创造高手，不过这里有两个问题，一，这玩意儿有得便有失，走的是损人利己的路子，二，北冥神功是有转化率指标的，也就是说，不能一比一转换，如果内力属性相合，可达八成上下，如果属性不合，转化率便会下降，就像之前在杨公宝库密室，石之轩早前说他找死的判定，练有阴属性真气吸收阳属性真气，不仅转化率极低，还有走火入魔的可能，而如果是毕玄这等修炼火属性炎阳奇功的人被宇文化及这种修炼冰属性玄冰劲的人吸，大概率会当场身亡。

第582章 我，半步魔仙！
邪帝舍利的存在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对方获得的还是他修炼出的高质量内力，除了没有【大乘极乐天魔体】的附加效果，其他方面一般无二，最最重要的是，邪帝舍利可以回收，不会对“寄生”对象造成任何伤害。
同样的，他也能利用邪帝舍利坐享其成，获得自己无法修炼，而具有特殊体质的人才能修炼的武功------虽然目前为止，还没碰到过他没法练的武功。
不对，有一项武功他不能练------童子功！
那要不要找个人帮他练先天功，实操一下？
思绪飞扬至此，他忽然又生奇想，从长榻起身，手一挥，地上便多了一个撅着屁股呼呼大睡的白毛老猿，那懒散像气得他一脚踹过去，兰陵王身子一怂，从地上弹了起来，呲牙咧嘴看看这儿，瞧瞧那，确认没有危险，方才把嘴闭起，眼里的凶光也缓缓消散，对上楚平生的目光。
吼……
吼吼……
“你问我为什么打扰你睡觉？”
楚平生指着身材管理出现不小问题的兰陵王，把墙角的饕餮纹铜镜吸到手里，怼给它：“瞧瞧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大唐双龙传世界不像庆余年世界，他没怎么召唤白猿帮忙，毕竟有那一群娘子军，足够他搅风搅雨了，这货每天在系统空间，吃了睡，睡了吃，变懒散了也属正常。
吼？
这白毛畜生接过镜子，没有照大了一圈的肚皮，怼着那张泛起油光，有一只大号雷公嘴的脸正面照，侧面照，还特么非常人性化地用爪子拨弄几下头顶不知何时长出的灰毛，冲镜子里的自己抛个媚眼，似乎很满意当下的发型。
楚平生恨不能拍死它，把铜镜夺走，二话不说一掌拍下，兰陵王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腹部，就见一颗金灿灿的珠子被他按入肚脐眼，肚皮和毛发先是向下凹陷，随着那颗金珠入腹，又慢慢恢复正常。
吼，吼吼……
楚平生说道：“先别问这是什么，你打两记玄冥神掌试试。”
兰陵王脸上挤出一丝“费解”与“愤怒”糅杂的表情，这挨千刀的人类又要拿它做实验？
“少废话，赶紧的，试着调用我刚才塞进你肚脐里的那颗金珠子里的真气。”
兰陵王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在天龙八部的世界，他见白猿练大金刚拳进境极快，而走阴柔路子的武功进境很慢，搞不懂是资质问题，还是内功冲突的问题，便让白猿练玄冥神掌试试，结果可想而知，差点没给它练死。
吼吼吼……
“保证不害你。”
兰陵王迟疑片刻，忽地拍出一掌，很轻，看得出没用多少力，就试探性地一击。
呼……
眼下已是五月，即将入夏，且今日晴好，气温好高，然而掌风一起，室内温度陡降。
吼？
兰陵王发出一声短促的，形如人类惊讶时的怪声，看看毛茸茸的手掌，又是一掌拍出，这次可不像刚才那般只敢浅运真气。
噗！
只听一声爆响，放在对面的椅子顿时散架，寒气席卷整个房间，可透过香炉孔隙看到的线香一下子没了光亮。
吼吼……
吼吼……
看得出来，兰陵王很开心，在紫檀木做的书案与放摆件的架子之间上蹿下跳。
“行了，别乐了，给我吧。”
楚平生按住它的小腹往外一吸，那枚金灿灿的珠子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重新回到他的掌心。
白猿直接看傻了，以玄冥神掌的行气路线挥了两下，啥动静也没有。
“公子？公子？”
外面传来图安的叫声，想是听到书房的动静，担心他出事，过来探视。
楚平生赶紧将白猿送回系统空间，沉声回答：“我在练功。”
“哦，好，小的告退。”
图安躬身退下，蹑手蹑脚走远，生怕惊扰了他。
楚平生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注视着手里的邪帝舍利，既然白猿能用，那么独孤求败的大雕呢？应该也行吧。
接下来，他将邪帝舍利收好，重回短榻就座，运功内视，检查已经被【大乘极乐天魔体】转移到上丹田的历代邪极宗宗主残留的元精。
在代表元神的火焰外圈，是长生真气形成的双色环，双色环与火焰中间悬浮着一团彩色能量，如同松动的雪堆那样，不时落下点点晶莹。
向雨田炼化邪帝舍利储藏的元精，是从里面抽取，配合道心种魔大法转换为自己的力量，到了他这儿，就算不主动吸收，单熬时间，元神火焰都能把它们炼化。
他当然不会选择这种旷日持久的炼化方式，深吸一口气，按照道心种魔大法催魔篇法诀抱元守一，沟通元神。
下个呼吸，上丹田的火焰如同浇了一桶燃油，顿时膨胀一圈，悬空的彩色能量开始晃动，光华像雪片一样落下，当它们在空中旋转时，还有一个个打斗片段闪现，正是历代邪极宗宗主修练道心种魔大法过程中与人交手，壮大魔种时的明悟。
来自历代邪极宗宗主的魔种能量被他的元神吞噬，火焰越发膨胀，原本若即若离，一触便走的长生真气竟被火焰边缘卷曲升腾的，像手一样的焰珥束缚住。
这种焰珥越来越多，被元神火焰俘获的长生真气也越来越多，于是环状真气开始扭曲变形，看起来很像被天敌捕获后不断挣扎的猎物。
从跨过魔劫境，进入养魔境，魔种便与道心势均力敌，各种暧昧，如今得历代邪极宗掌门元精之助，那自然是要压道心一头了。
看到魔功元神束缚道门真气这一幕，楚平生知道，他已经突破养魔境，进入到了第七层催魔境。
至此他还未停止，继续炼化来自邪帝舍利的能量。
……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上丹田内，原本是元神火焰进化出焰饵，“抓”住外面旋转徘徊的长生真气，如今已经看不到焰饵的存在，此时双色的长生真气已经变成一件“衣服”，穿在了元神火焰外面，它膨胀，它也膨胀，它收缩，它也收缩，可见魔种和道心已然融合，此乃道心种魔大法第八层成魔境的现象。
而悬于元神火焰上方的邪帝舍利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变得如黄豆粒一般。
楚平生平复一下心情，集中全部精力，决心毕其功于一役，随着浑身气血上涌，精神力似要突破天灵，下方火焰轰地一声爆开，而那枚黄豆粒大小的能量团绽放出刺眼的彩光，猛地一沉，投入元神之火。
顿时间，火焰内部生成一道强大的吸力，迅速演化成顺时针旋转的漩涡，将整个元神火焰搅得粉碎。
不过很快地，漩涡消失，四散的火焰碎片瞬间重聚，但是同刚才不一样，原本披在火焰外面的双色“风衣”不见了，而在火焰核心……一如烛光的分层效应，多了个品红色核心。
楚平生身子一震，由入定状态醒来，抬起手臂看了看，只见肌肤表面笼罩着一层荧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淡，最终隐于皮下。
他又转看上丹田的魔种，嘴角微微上扬，难掩喜色。
很明显，现在的他已然晋级道心种魔大法第九层的魔极境，道心与魔种完全融合，倘若在武力水平方面描述得更具体一点，即便没有下丹田、中丹田和外丹田，只有上丹田，他也能战平梵清惠这个等级的人物。
之所以不是石之轩，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双修出的长生真气都被他分给了萧美娘、荣姣姣、莎芳三人，而且道心种魔大法前面九层主要是孕育培养魔种，道家真气太强，魔种很难壮大，换句话说他一直在压制长生诀的修行进度，而今魔种变成强势一方，便该加深道心修为，直至两者达到力量平衡，便可做攻克第十层魔变境了，而魔变境之后便是可随时破碎虚空的魔仙境了，也就是说，他很快便会达到半步魔仙的层次。
不过很可惜，历代邪极宗宗主的元精都被他消耗光了，他还以为那些能量足以让他成就第十层魔变呢。
认真地想一想，历代邪极宗宗主就没一个人能到向雨田的水平，那吃里扒外的狗杂种依靠邪帝舍利达成“魔仙”境，破碎虚空而去，肯定消耗了大量元精，若说邪帝舍利能成就两个破碎虚空的高手，那不现实，平心而论，残留的元精让他连续突破三个最麻烦的境界已经很好了。
让他稍微沮丧的是，【大乘极乐天魔体】并没有为第九层的道心种魔大法解锁附加效果，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第十层魔变境了。
梳理完自身情况，楚平生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睁眼，看向窗外的春光。
咕……
五脏庙传来一阵抗议声。
他揉了揉干瘪的肚子，穿好乌靴，起身离榻，活动一下稍觉酸麻的脖颈，推开书房门，来到外面庭院。
时值正午，日光微辣，养眼的芍药没看几朵，便注意到坐在西边长廊横栏打瞌睡的金安，两手环抱，头枕立柱，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口水流了一下巴。
“金安……”
廊下的家丁打个寒战，一下子醒了，胡乱抹掉嘴角的口水，起身喜笑：“公子，你出关了？”
楚平生点点头：“多久了？”
金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三天了。”
“三天么……”
怪不得自己会饿呢。
他还以为有【大乘极乐天魔体】加成，一个昼夜就能完事，没想到耗时是预估值的三倍。
“你一直在这候着？”
“家主和夫人见你两日未出，担心你的情况，又不敢进去打扰，便让小的和福安在院子里轮流守候。”
这老头儿……心是不错，但问题是他要真出点状况，就金安、福安这俩货，有什么用？
“去，吩咐厨房的人给我弄点饭菜。”
“哎，好叻。”
金安迈开两条腿，往前走没多远，忽然顿住脚步：“对了公子，东溟派掌门单夫人来了，昨日到府上拜访，得知你在闭关便回去了。”
“来得好快。”
单婉晶被他带来洛阳这件事当然不能瞒着，那天见完尚秀芳，他便与东溟派的接头人取得联络，让其通知单美仙过来领人，本以为怎么也要十天半月才能抵达洛阳，结果不满七日，人便到了。
“等我用完膳，你去请单夫人过来相见。”
“是。”

第583章 龙象般若功十三层与附加效果
一个时辰后。
楚平生在前厅见到了东溟派掌门单美仙。
跟上次见面有点不一样，看起来瘦了，脸颊稍凹，原本合身的长袍显得宽松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给那不听话的女儿气的。
“晶儿把长安发生的事都告诉我了，多谢柴公子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单美仙上前两步，解下腰里的宝剑递给他：“这是我东溟派的镇派之宝东溟剑，希望柴公子收下。”
“单掌门，你这是何意？都说了，救你女儿是举手之劳。”
“我向来不喜欠人情。”
楚平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阵，似笑非笑道：“恐怕……事情不是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吧，还嫉恨你的母亲？”
单美仙：“……”
楚平生将东溟剑抛回去：“你就当这是祝玉妍的作为吧，做外婆的搭救外孙女，天经地义。”
单美仙恨声道：“我没有她那样的母亲。”
“那你觉得，东溟派一个海外势力，能在中原地区畅通无阻，只是因为你们一直保持中立么？就像裴仁基和宇文成都的所作所为，不知多少割据势力在打东溟派锻冶术的主意，如果不是担心祝玉妍找他们算账，这些年来，鬼知道东溟派会添多少麻烦。”
“……”
楚平生继续说道：“我已经答应你女儿，会给她找边不负报仇的机会。”
单美仙说道：“祝玉妍会允许你这么做？”
楚平生就笑了笑，没有解释。
“你跟她……究竟什么关系？”
依照外界所言，他是阴癸派与大明尊教结盟的关键人物，起到桥梁的作用，但是照目前的情况看，实情怕是比传言复杂得多。
楚平生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单婉晶告诉我，你在东溟派里是外来户，虽身为掌门，很多事情还要征询尚公父子的意见，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搞定他们。”
单美仙摇摇头：“当年我因恨祝玉妍逃离阴癸派，远遁海外，当时所乘船只遇到风浪，是尚公带人救我上岸，后又支持我做东溟派掌门。”
楚平生没有强求：“行吧，这是东溟派内部的矛盾，我不掺合。”
单美仙看看手里的东溟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楚平生沉吟片刻说道：“只怕远水难解近渴。”
“什么意思？”
“……”
楚平生稍作犹豫，讲了一番话。
单美仙思考一阵，双眼微明。
……
半个月后，天下第一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阳光狠辣，日晒煎熬，却依然挡不住这群特殊当客的热情，从穿短打的樵夫，到全身黝黑的猎户，到面黄肌瘦，长衫洗得挺干净的穷酸书生，再到挎着菜篮子同当铺伙计拉拉扯扯，胡搅蛮缠要当功力的农家老妇，总之人流排了长长一串，从街心一直延伸到街尾。
图安手里拿着一张纸叫名字，叫到的人先去里面，能够举起200斤的石锁才会被安排到后院稍息。
“辛辛苦苦修来的功力，就这么卖了……唉。”
傅君瑜身穿白色长裙，足蹬墨绿软靴，手里握着一把垂穗长剑，跟在楚平生身后沿街而行，站在她的角度，是无法理解天下第一当门口那群人的选择的。
“有什么好可惜的，战乱年代，卖儿卖女的比比皆是，何况是一年苦功，你觉得遗憾，他们对我可是感激得很。”
傅君瑜说道：“我想不明白，你武功已经很高了，以这些人体内粗浅的真气，对你能起到多少效果？”
“试试吧，万一成了呢。”楚平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对了……”她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现出一丝不安：“在杨公宝库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
楚平生手指在脖子一绕：“你是指自杀那次，还是在寒潭那次？”
想起寒潭里的一幕，傅君瑜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烫。
“都……都是。”
“你是我的女仆啊，才干了两个月就想解脱，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痛痛快快地去见阎王爷么？”
“你！”
她气得牙关紧咬，目泛冷光。
楚平生继续说道：“这样吧，救你一命加五年期限，在杨公宝库，我救了你两次，加在一起就是十年，算上之前的三年，往后一十三年，你都要尽心竭力地伺候我，叫你往东，不能往西，喊你捏脚，事毕要问‘爷，需不需要捶腿？’”
“你这个魔鬼！”
“恭喜你，答对了。”
楚平生往里一拐，伴着图安激动的叫声，他的背影消失在躁动的人流中，傅君瑜的耳朵却灌入一句话。
“昨天洛阳帮的上官龙差人送来一则消息，高丽王高建武去找你师父了。如果他知道盖苏文是死在我的手中，为了高建武能够一统高丽前来取我人头，你会做何选择？”
傅君瑜身子一震，整个人呆立原地，如同石化。
……
另一边，楚平生来到当铺后院静室，过来帮忙的金安带着一个上身短袄，下身短裤的汉子走进来，体形健硕，肌肉虬实，四肢孔武有力，一看便知龙象功练得不错。
那人上上下下看了他半天：“柴……柴公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金安把脸一拉：“休得乱攀交情，我家公子几时与你相交？”
“金安。”
楚平生呵斥一句，仔细打量那人几眼，笑了。
“没错，是见过，村头那条黄狗是不是还爱乱吠？三牛的媳妇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快临盆了吧？”
那汉子眨眨眼，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
“我想起来了，你……你……你是……”
他家住在洛阳西南二十里，去年某日同老父、儿子务农回家，在路上走时遇到一个极漂亮的女人背着瘫痪青年问路，结果走到村头时，那青年突然好了，拔出一把剑随手一挥，便将村口那颗有些年头的槐树劈成两半。
当时他儿子还说了一句“想学”，也就是这个契机，让他在村长家看到龙象功的秘籍，还听说有天下首富之称的柴家的公子以重金收购龙象功功力，便下定决心练来试试，就算柴家出尔反尔，不能当掉功力还钱，总也能练出一把力气吧，以后干农活儿一个顶两个人使也是不错的。
于是父子二人照着书上的图案一通练，没成想他的进境很快，一年不到便接近册子上大成的标准，如今壮的跟头牛一样，干农活都不用牲口了。
前些日子，接到天下第一当开始回收功力的消息，他便换了身干净衣物准点进城了，毕竟嘛，一头牛才十几两银子，全身功力值二百两银子，换来银子买一头牛，还能剩下一百八十多两，足够他们家七八年的开销了。
没成想进城一瞧，柴家公子，竟是当初见过的，神仙一般的人物。
金安眨了眨眼：“公子，你们真认识？”
“算是……有一面之缘吧。”
“呵，没想到这第一位当客就是熟人，还挺……”
“有缘？”
楚平生想了想说道：“这样，待会儿结账时多给他一百两银子。”
那汉子一听，连忙道谢，全未想到老爹给别人指了指路，就换来一百两银子的加码。
“好了，闲言少叙，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开始吧。”
“哎，好，好，我该怎么做？”
金安说道：“伸手，伸手就可以了。”
汉子听说，赶紧挽起袖子，伸出农活干多了，黝黑粗糙，生着四个厚厚黄茧，掌心有不少毛刺的手。
楚平生话不多言，浅运北冥神功，一掌拍上。
汉子只觉一股吸力传来，龙象功秘籍里的人体图案标注的七个亮点位置的气团开始松动，化为一股娟细的暖流，经由他的手掌进入柴公子体内。
他还以为会疼，结果并没有，只是多少有点力气被抽走的空虚感，好比农活干多那样。
另一边，楚平生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是精纯的能量随着经脉注入早先修炼龙象般若功时形成的七个轮穴，生出一种热热的，胀胀的感觉。
玄门内功，一般都是走内丹术的路子，以丹田为核心，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还虚什么的，但是龙象般若功不一样，乃是密宗绝学，源自天竺。
对于天竺的武功，他并不陌生，《神足经》便是一种神奇的瑜伽术，但这种是让身体变软，变柔韧的，而龙象般若功是专修力气，通过苦修，在根轮、腹轮、脐轮、心轮、喉轮、额轮、顶轮这七个轮穴聚集能量，战斗时，使之通过三脉散布全身经过锻炼强壮无比的肌肉，激发人体潜能，获得堪比龙象的巨力。
仔细想想，佛家还有金身一说，这么看来，道家从头到尾内练一口气，而佛家是走炼体的路子------少林寺的金刚不坏体，练成后刀枪不入，密宗龙象般若功，力比龙象，天竺神足经，提高身体柔韧性。
“呼……”
满打满算也就半盏茶的功夫，楚平生长出一口气，松开抵住汉子手掌的手。
“好了。”

第584章 我有一颗重力果实
“这样就……可以了？”
汉子擦了一把头顶冒出的虚汗，只觉身体有些脱力，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村子里其实有好几个练龙象功的，不知道听了谁的话，担心把功力当了会死，没敢来，就等着看他把功力当掉后有没有后遗症。
而他之所以不怕死，是觉得柴公子身为大隋首富柴家的公子，这么大张旗鼓地搞天下第一当，如果事实与他的宣传不符，岂不是砸柴家的招牌？以后谁还敢把钱存在柴家的钱庄，把东西拿去柴家的当铺质押？
“当然。”楚平生说道：“铺子供应羊肉餐补充体力，好好吃一顿，拿了钱就可以走了。”
“那我回去后能干农活吗？”
“为什么不能？”楚平生给他逗乐了：“不过要像之前一样一个人顶多个人是不行了，比你没练龙象功时要强一点吧，当然，你也可以重新修炼龙象功，有那么个一年半载，力气还会回来的。”
“龙象功可以重复修炼？”
“为什么不能，它本就是我改良过的佛家入门炼体术。”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汉子一听开心坏了。
其实大多数人跟他的心情一样，总觉得这一二百两银子来得太轻松，心里不踏实。
楚平生重重地叹了口气。
古代三十三两白银定律，现代六个钱包……唉……有什么不一样么。
“行了，歇着去吧。”
金安便让人带汉子去后面等待饭点供应肉食，安排女工上茶招待，他则赶去前面，喊第二个人到静室“交作业”。
就这样，这一个多月时间，楚平生白天呆在天下第一当吸取龙象功的功力，晚上加以炼化，在元神的帮助下，转换为自身七轮中的能量，龙象般若功的境界以正常情况百倍、数百倍的进境节节攀升，那些练了龙象功的人一看把功力当掉的人不仅真金白银在手，而且身体健康，毫发无损，至此再无顾忌，如潮涌一般冲进天下第一当。
按照一个时辰吸取十五个人的龙象功算，一天下来起码能吸取五六十人，去掉损耗，约等于四五十年的功力。
到七月中旬，粗略估算一下，他的体内汇集了一千九百年的龙象功能量，才堪堪达到十三层的境界，而龙象般若功就算给愚人修炼，只要寿元能到一千年，亦可大成。
也就是说，像这种取巧的办法，实际效果要打个五六折。
不过即便如此，他亦是相当满意了。
……
“公子，公子……”
一阵急切的喊声接近，然后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吱呀。
院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长袍的图安和一身灰衣的金安由外面走入，打量一眼院子里放置的武器架，石锁石杠，弓弩标靶，及斜对面高低错落的梅花桩，顿时面面相觑。
“图安，你说公子在这边练外功，人呢？”
“公子确实告诉我来这里了，还让我贴出告示，天下第一当就此关张，不再接受当客的功力，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只按承诺回收龙象功秘籍。”
说起回收秘籍的安排，在图安看来，完全是多此一举。
经过这一年多的发酵，天下之人谁不知道练了龙象功，就算不拿去当银子，也能获得一把力气，干庄家活儿一个顶两三个，就市面上那些秘籍，当传家宝多好，就为四五十文钱还给天下第一当？傻子才会干呢。
“那你看看，人呢？人在哪里？”
金安又去北面的正房瞧了瞧，同样空荡荡的。
“怪了。”图安走进练武场，看看这，看看那，没有任何发现。
这里原本是一个武馆，武馆主擅使齐眉棍，打得一手虎豹拳，前些日子不知出了什么事，横死城外，柴公子就把这现成的演武场盘下，准备拿来给柴家下人强身健体，练习基本功。
“我在这里……”
轻盈飘忽的声音入耳，图安和金安打了个激灵，两只眼瞄来瞄去，寻了半晌，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便在这时，放在演武场角落的大铜钟动了动，图安碰碰金安的胳膊，轻轻一指，后者定睛一瞧，只见那口两米多高的铜钟下缘探出一只手，向上一托，铜钟迅速升高，露出一道身影，原本别在腰间的青衫下摆滑落，没过双膝。
“公子，你没事吧？”
他居然钻铜钟里面去了？！
二人吓了一跳，想去帮扶，又知道以自己的功夫根本不够看。
金安往前走了两步，看清楚钟内的情况后，整个人麻了，因为他们的公子举起的不是一口钟，是钟内有钟，一共叠了四口铜钟。
图安看到这一幕也傻了，他想起一个多月前，公子让他去找工部官员，让介绍老师傅打造铜钟和铁钟的事，因为是他居中连线，所以很清楚大钟的规格，从大到小分别是一千二百斤，九百八十斤，八百五十斤，六百七十斤，这有大有小，有铜有铁的四口钟加在一起，足有三千六百多斤，公子就这么抬了起来？
他又想起一则江湖旧闻，说他们的公子在杨公宝库因祸得福，成了邪帝舍利的主人，邪帝舍利有这么厉害呢？
金安不一样，想到了天下第一当吸收龙象功功力的事。
“公……公子……这是龙……龙象功？”
“没错。”
楚平生双脚外扩，扎稳马步，将四口钟向上一顶，飞出数米之高，图安和金安二人眼睁睁看着他左圈右划，空中四口规格不一的大钟由叠放状态分开，稳稳地落在地上，沉入土中数分，低沉的嗡鸣不绝于耳。
“成……成了？居然成了？”他不知道柴大官人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很明显，来自当客们的力气成就了现在的主子。
楚平生看着他们震惊失色的样子，感觉二人有些小题大做：“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金轮法王练成十层龙象般若功，一掌之力有千斤重，他现在是龙象般若功十三层大圆满，一掌之力两千八，双掌五六千斤，多正常啊。
当然，这是在不运行真气，单靠三脉七轮能量的条件下，相当于单纯的肌肉爆发力，如果再加上内功心法和【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力量加成，随随便便一招，两手加在一起奔万斤去了。
金安记起家主的吩咐，忙收回看向四口钟的目光，定了定神说道：“家主说独孤家的尤老太太出关了，她想见你。”
“知道了，我先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就过去。”
自他从长安回来，独孤凤和独孤峰都见过了，但是尤楚红一直在闭关，无缘面会，想来这也是柴慎如此郑重，叫人通知他赶紧去独孤家的原因。
得到这样的回复，二人转身离开。
楚平生到北屋洗了把脸，又换上一身干净长袍，拿着去长安时带的那把写有曹操《观沧海》的折扇走出演武场，锁门时透过门缝看到那四口钟，唇角微扬。
龙象般若功可不只是让他力气大增------以前靠着【大乘极乐天魔体】，力大如牛，如今升级到力大如象了，至于“十龙十象之力”这种用来描述龙象般若功的辞令，明显用了夸张手段。
不仅如此，【达成极乐天魔】对于龙象般若功还有附加效果------与对手作战时，每次接触都会让对手累积额外的重量，直白一点讲，就是在使用兵器和敌人打斗的过程中，每次接触，都能让对手有武器变重的感觉，比如一把长剑三斤重，随着战斗时间的拉长，在对手的感知中，三斤长剑会越来越重，三十斤，三百斤，三千斤……直至无力运使。在徒手交锋的情况下，效果更变态，对手会感觉身子越来越沉，无论是出招速度，还是闪转腾挪，都会受到影响。
这种附加效果近似于操纵重力的手段了，很好，很强大，尤其是在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时。
唔，费了不少心思才修到大圆满的龙象般若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踩着落日余晖走入独孤府，被下人引着来到二进院的小厅，靠门坐着的独孤凤头插凤钗，穿着一件好看的水绿色交领襦裙，下面是蓝色束腰，丝带长垂至膝，女人味儿比以往见面时都要浓，不过此时眉头轻皱，似有心事。
“你来了。”
见他进来，独孤凤忙起身迎接。
“夫人莫动，坐着便好。”
“哼，谁是你夫人。”
独孤凤生气转头，对上亲爹玩味的目光，又把头低下去，以眼角余光恶狠狠地斜了楚平生一眼，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无赖，在她父亲面前还那么口无遮拦。
楚平生微笑道：“早晚的事。”
“咳……”
独孤峰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摸着嘴角垂下的两撇灰色胡子，打断楚平生旁若无人的调笑：“贤侄可知这次请你过来所为何事？”
“父亲说老太太出关了，差我过来相见。”
独孤峰点点头，刚要说话，便听屏风后面响起清脆的哒哒声，接着人影一闪，尤楚红穿着一件大紫色有寿字纹的对襟长袍，拄着一根虬结树干造型的碧玉杖，伛偻而行，进入小厅。
“母亲。”
“奶奶。”
独孤峰父女忙打招呼。
“嗯，咳咳……咳咳……”
老太太答应一声，咳嗽几下，白云乱摇，皱纹密布的脸上浮出不正常的红晕。像祝玉妍和莎芳，练功练得青春常驻，她倒好，和祝玉妍一个时代的人物，放在一起说是祖母和孙女都不会有人怀疑。
“你就是柴绍？”
尤楚红在独孤凤的搀扶下于条案旁的圈椅坐下。
“是。”
“坐吧。”
楚平生合上折扇，在客座坐下。
“你在长安做的事情，凤儿都对我说了。”尤楚红把碧玉杖放到一旁，端起独孤峰递来的，放有理气药物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邪帝舍利真的在你手中？”
楚平生把手握紧，再放开时，掌心多了一枚金灿灿的圆珠。
“这就是邪帝舍利么？”
独孤峰直勾勾地看着邪帝舍利，面对号称能够让人破碎虚空的宝贝，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这个……真能让人飞升成仙？”
“不能。”楚平生说道：“向雨田已经吸走其中大部分能量，剩下的并不能够让人获得破碎虚空的实力。”

第585章 到最后还是我这个海王疼爱你
“很合理。”尤楚红说道：“你现在是邪极宗宗主？”
“没错。”
“那你可知道如今武林正道对你的态度？”
楚平生似笑非笑地道：“唔，起码那些人还没堵到柴府门口喊打喊杀。”
“也差不多了。”
尤楚红抬起头，浑浊的眸子渐放寒光：“据我所知，魔帅赵德言的师弟，有朔方鹰扬派背景的梁师都与刘武周已经在DTZ颉利可汗的支持下与李家结为同盟，不日便会借道山西挥军南下，进攻洛阳，宇文化及与李密也结为战略同盟，前者军队已经进驻许昌，与屯兵荥阳的瓦岗军队呈犄角之势，等待机会，准备一鼓作气攻入东都，而窦建德与杜付威频频派人与李密接触，三方似乎签署了停战协议。”
可能是话太长，肺活量不够，她停下来喘息两口又道：“你不应该同时得罪DTZ和正道。”
楚平生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得老太太身边的独孤凤恨不能掐死他，都什么时候了，还一点不急。
尤楚红说道：“我知道你已经与祝玉妍结成同盟，能够得到一些割据势力的帮助，但是……别看盘踞湖南的萧铣是太皇太后的堂侄，但是我敢肯定，在这件事上，他绝不会出手相救，江西的林士弘被岭南宋阀牵制，同样无能为力，只有一个朱粲，能够帮洛阳一把，不过他的名声太差了，若是天下人知道隋廷与其结盟，皇泰帝的名声也将毁于一旦。”
尤楚红在这里帮他分析形势，楚平生却是呵呵一笑：“挺好的。”
挺好的？
都存亡之秋了还挺好的？
独孤峰看看老太太，没有说话。
独孤凤一个劲儿地使眼色，意思是让他严肃点。
尤楚红举起碧玉杖，在地上杵了一下：“如果我是太皇太后，就算不把你交出去，也会把柴家贬出东都。”
“可惜你不是。”
他吊儿郎当的表情，充分诠释了什么叫有恃无恐。
外人不知道王世充谋反事件真相，以为柴家父子能够官复原职，皆是因为柴绍在长安的所作所为展示了柴家的忠心和他的能力，不过独孤峰父女和尤楚红心知肚明，早前柴家父子被罢官，不过是他们和太皇太后演得一场戏，目的是为后者树立威望。
“你能保证，太皇太后不会在关键时刻牺牲掉柴家？”
“……”
楚平生笑了笑，没有说话。
尤楚红又道：“峰儿跟我说了，东溟派的那些铁匠是你请来的，工部和兵部的官员正在加班加点制造武器装备，筹措粮草和马匹，但你真的以为区区洛阳，能抵抗整个河北的割据势力么？更何况你的手下杀了宋缺的儿子和弟弟。”
楚平生耷拉着眼皮，轻捻指腹：“老太太，是不是有人与你接洽，让独孤家做内应，关键时刻助其一臂之力？”
“……”
“他们……不会是宇文伤和李密的人吧？”
尤楚红握着碧玉杖的手用力收紧，昏聩的老眼闪出两道精光：“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平生神色淡然道：“洛阳城周围三百里，能重伤你的人，我想……也只有宇文伤了。”
“这你也知道？！”
尤楚红因为过于激动，脸色又是一红，转头至一侧，剧烈咳嗽，独孤凤急忙拿出手帕递过去，眼睁睁看着她的祖母咳出一团血唾。
宇文伤与王伯当潜入独孤府的那天，她与独孤峰去了北边的河内郡视察军情，当父女二人接到消息回来，尤楚红已经闭关了，用去整整两个月方才压下伤势，恢复到之前的八成战斗力，而老太太出关后见的第一个外人，就是柴绍。
“攻城战前的常规操作罢了，有点常识的都能想到。哎，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居然没去柴府闹事。”
楚平生说这话时一脸遗憾。
独孤凤心说那时你跟柴慎已经削官去职，只留爵位，宇文伤和王伯当又不是傻瓜，去柴府闹事有啥好处？
“既然打伤你的人是宇文伤，想必你已经做出选择。”
“不错。”
尤楚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既然你和太皇太后已经下定决心与他们对抗到底，那我独孤家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只希望你不要把独孤家带到万劫不复的境地……咳咳咳……咳咳咳……”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楚平生看看独孤峰，又看看忧心忡忡的独孤凤，呵呵一笑：“老太太，你想报仇雪恨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尤楚红把染血的手帕攥入掌心。
“杀宇文伤啊。”
她摇了摇头，一根银丝跌落尘埃：“老身不是他的对手。”
楚平生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瓷瓶放到旁边的茶几上：“里面有三枚丹药，白色治疗内伤，红色疏通经脉，黑色固本培元，按顺序，每三日服用一枚，保你再见宇文伤，一杖劈死他。”
“这……不可能……”
尤楚红不相信，为了修复年轻时练功走火入魔受损的经脉，这二十多年来整个家族想尽一切办法都以失败而告终，前些日子又被宇文伤重创，伤上加伤，要不是她的内力十分深厚，能把伤势压住，换成一般人早就死了。
如今柴绍拿着三枚丹药告诉她吃了就能好，这是梦里才有的场景。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等你痊愈的那天设宴招待亲朋，别忘了请我吃席。”楚平生站起身，一展折扇，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娘，你看这小子……什么态度啊。”
独孤峰在后面气得吹胡子瞪眼。
虽说独孤凤还没嫁入柴家，他准岳父的身份是没跑的，可那小子怎么对他的？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尤楚红没有搭理他，望独孤凤道：“还愣着干什么，送人啊。”
“哦，是。”这在外人面前一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剑客，在祖母面前完全换了一个人，提着水绿色的裙子，蓝丝带飘啊飘的奔出小厅，往旁边走廊一晃，追她的未婚夫去了。
两人来到门口，独孤凤还想往前再送一段，没成想图安一路气喘吁吁，拭汗而至，仰头撞见二人，不由愣住：“公子？”
“急什么？”
“是……是家主。”
“我爹？他怎么了？”
“家主说……说让你赶紧回去……家里出……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家主没……没说，就让我来喊你……回去。”
独孤凤说道：“那赶紧走吧，哎……”
眼见主仆二人往前走了两步，她又在后面喊停。
“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握了握放在胸口的粉拳，转身回府了。
图安转回头，面带疑惑问道：“公子……她……怎么吞吞吐吐的？是因为我太碍事吗？”
“那倒没有，她只是有点心态失衡。”
“心态失衡？”
“如果一个人一直被你保护，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不如他，你会是什么感受？”
图安搔了搔头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公子，等……等等我……”
……
一炷香后，二人回到柴府，才过影壁，走进庭院，远远地便看见柴慎背着手在屋檐下来回走动，夕阳的暖光照在脸上，也难以融化那股子的阴郁。
“绍儿，你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柴慎眼睛一斜，图安心领神会，指指通往后院的长廊，溜了。
“跟我来。”
柴慎带着楚平生走进前厅，绕过屏风，进了旁边的小室。
长榻上歪靠一人，灰白色的长袍有一串附着灰尘的斑点，应该是干了的血迹。
楚平生仔细一瞧，认出来人身份，不由皱起眉头。
“鲁妙子？”
怪不得柴慎急匆匆地让图安去独孤府寻他，原来是便宜老丈人找上门来，看样子受了不轻的内伤。
“柴绍……”
听到他的声音，那一脸苍白的老头儿睁开双眼，挣扎着直起枯柴一样的身子，就这点动作，愣是呼哧呼哧喘了好一阵子。
楚平生从怀里摸出白瓷瓶，倒出一枚丹药塞进鲁妙子嘴里，又以真气助药力化开，才起身说道：“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鲁妙子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略显呆滞地看着他手里的小瓶子，似乎很难理解，自己这个号称医学、建筑、天文、机关等样样精通的天下第一全才，也只能控制住内伤不恶化，怎么刚刚服下他的丹药，效果便立竿见影。
“这药……”
楚平生干脆把白瓷瓶丢给老汉。
鲁妙子拔开包着红绸布的盖子闻了闻，面露疑惑。
柴慎无法理解他的行为：“鲁兄，绍儿问你话呢。”
“啊？”
他这才从脑海的无数个疑问中挣脱，望柴家父子说道：“是李渊和他的三儿子。”
柴慎皱眉道：“李渊和李元吉？鲁兄怎么会同他们起了冲突？”
鲁妙子叹了口气，一脸古怪看着楚平生：“杨公宝库发生的事传到飞马牧场后，商鹏与商鹤担心秀珣的安危，便去我隐居的山谷，请我前往长安把人接回飞马牧场。我到了长安以后，李世民告诉我秀珣跟宋玉致去岭南做客了，我一想事情不对，试问秀珣已经怀孕五个多月，怎么可能长途跋涉，由长安前往岭南？”
说到这里，他缓了缓又道：“我以为是李世民因为杨公宝库的事故意刁难我，便在入夜后搜查唐王府，谁想人没找到，却听到了李渊和两个儿子的对话，方才知道李家为了获得岭南宋阀的支持，已经将秀珣押送去岭南，而宋智的目的很简单，逼你带着杀害侄子宋师道与二弟宋鲁的凶手南下赎罪。”

第586章 宋缺，取你狗头！
鲁妙子攥了攥手放丹药的瓶子，脸上厉色不断：“当时我气不过，现身与李渊和他的两个儿子争论，李元吉和李建成恼羞成怒，与我下场厮杀，斗有片刻，李渊在背后出手偷袭，我吃了他一掌，又被李元吉所伤，只能逃离王府，利用修造杨公宝库时预留的密道避过追兵，回到飞马牧场，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楚平生与柴慎对望一眼，算是搞明白事件的起因经过。
鲁妙子的武功是不输李神通的，李元吉和李建成一起出手，斗个势均力敌实属正常。
至于李渊，以前是跟霸刀岳山的小弟，武功也不会太差，靠着出其不意重创鲁妙子实属正常。
柴慎说道：“李渊这么做，实在下作。”
楚平生长叹一声道：“只要利益足够大，出卖朋友算得了什么？逼急眼，李世民可是连亲兄弟都要杀的，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儿子是这种人，当爹的岂是善类？”
柴慎一脸愕然，以为他在说胡话，李元吉和李建成明明还活着，李世民杀亲兄弟是什么鬼？
鲁妙子说道：“我知道，秀珣耍小性子，避婚长安，这件事让你们父子很不痛快，但是再怎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柴家的种，如今落在宋家手里，宋缺还好一些，可他那个弟弟宋智，唉，我真怕……”
楚平生说道：“不就是去岭南吗？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绍儿！你可要想好了，宋缺可是不弱三大宗师的高手。”柴慎有些担心。
“敢用我的孩子威胁我？”楚平生冷笑道：“是该兑现我对宋玉致的承诺的时候了。”
他对宋玉致的承诺？
鲁妙子和柴慎面面相觑，不知道柴绍给了宋玉致怎样的承诺。
……
七日后。
紫微城朝会。
杨侗头戴旒冕端坐龙椅之上，不时打两个呵欠，一副疲于应付的倦怠像。
珠帘后面的萧美娘默不作声，无悲无喜，就定定看着站在过道里的柴侍郎，好像那就是他的全部。
“什么？远征岭南，讨伐宋缺？”
“还要太皇太后銮驾亲征？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疯了，疯了，他自己想……也别害太皇太后啊。”
“难道他不知道岭南宋家多能打？当年文皇帝亲率大军征讨岭南，天刀宋缺领一万精骑，面对十倍于己的兵力，在苍梧城外十战十胜，逼得文皇帝只能以怀柔方式封其为镇南王，这么多年来既不听调也不听宣。以文皇帝之才，当年之国力都无法战胜的对手，他……他居然奏请太皇太后銮驾亲征？”
“我好像听说，岭南宋家给柴家下了最后通牒，要柴绍交出两个人。”
“难不成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保那两个人？”
“问题是这个吗？北边刘武周和梁师都异动不断，李密和宇文化及陈兵边境，西边的李渊正在与薛举进行谈判，在这种情况下远征岭南，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没错，一旦大军离境，周边势力来攻怎么办？洛阳城不要了吗？”
“膨胀了，他真是太膨胀了，走了一趟长安，占得李家一些便宜，就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有几斤几两了？”
“……”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多数对柴家公子“讨伐岭南宋缺”的奇葩提议持反对意见。
只有少数人沉默不语。
内书令元文都出列道：“臣认为柴侍郎所提方案不妥，太皇太后万金之躯，怎能轻离东都？更何况镇南王的领地距洛阳足有两千多里，且中间隔着朱粲、萧铣、林士弘三方势力……”
楚平生没有让他把话讲完，眯着眼睛说道：“元大人无需多虑，我已托人与南边的朱粲和钱独关取得联络，他们承诺会为大军渡江提供便利。萧铣乃是太皇太后堂侄，必不敢阻拦远征军，至于林士弘……已被太皇太后招安，大军过江后的粮草皆由其负责，这样的安排，元大人满意吗？”
“这……”
元文都被他的眼神一激，打了个寒噤。
其他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没有想到柴侍郎居然不声不响地打通了南下的路线。
旁边一直不曾说话的郭文懿看看兵部尚书独孤峰，再看看珠帘后面的人影，心里暗暗盘算，这么重要的提议，没有太皇太后的首肯，柴绍敢冒冒失失地提出吗？
他又想到，这两个月来兵部和工部动静不断，原以为是柴绍得罪了长安李家，扩军是为防御有可能到来的守城战，现在想想，太皇太后若是一心防御，为什么不加固城池，而是把钱都用在制作铠甲武器，购买战马与攻城器械上？
虽然不知道柴绍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是考虑到他在长安的作为……
郭文懿横行一步，至过道中央，躬身说道：“臣以为，柴侍郎的提议可以考虑。”
户部尚书樊子盖亦是瞥了一眼珠帘后的女人，出列道：“臣附议。”
哗，周围官员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无不暗骂这两个人误国殄民。
“嗯……”
这时皇泰帝身后响起的女声拉回百官思绪。
“柴侍郎的提议本宫认为可行，这样吧，柴慎，即日起，升你为十二卫上将军，统领洛阳兵马，柴绍，你为南征先锋官，独孤峰，你负责大军辎重、粮草等的运输工作，本宫……为你等压阵，其余各部需配合兵部，以军务为先。”
萧美娘顿了顿，环视两侧官员，见无人反对，又道：“皇泰帝留守东都，皇甫无逸、元文都，由你二人全权负责京城防务。”
皇甫无逸和元文都面露苦色。
此次南征，柴慎父子把精锐兵马都带走了，留下一些老弱病残，怎么抵御来自北方和东方的攻击？
不过二人还是对望一眼，躬身低头，齐喊“微臣领命”。
萧美娘挥挥手，费寻高喝一声“退朝”，文武百官恭送萧美娘和杨侗离开，之后往殿外走去，一面议论纷纷。
讨伐岭南什么的，玩儿得也太大了，杨坚都办不成的事，她一个女流之辈能办成？
柴慎父子发疯就算了，太皇太后也陪着他们疯？这么做，岂不等同于将大本营拱手让人？
……
一个月后。
寒蝉咽咽秋白，一庭落黄又新凉。
洛阳街头，楚平生身着圆领青衫，背负紫金湛卢剑，胯下骑一匹商鹏半个月前进献的汗血宝驹，身子轻轻摇晃着，往洛阳城南门慢行。
波斯美人玲珑娇女扮男装，穿着一件深黑色，有红色襟边的长袍，戴一顶月牙小冠，骑枣红马随行。
长街两侧虽然站满送行的百姓，还有一些名媛大喊“柴公子”，抛媚眼，挥丝带，但是多数人的表情并不好看，尤其是书生们，议论不断，指指点点，并不看好太皇太后的决定。
别说读过兵书，带过兵，懂行军打仗的将领，哪怕是普通百姓，也知道千里迢迢远征岭南实在不智。
“他们的话你都听到了？”玲珑娇冷冷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平生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真想知道？”
“没错。”
楚平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我睡了你有十几回了吧，居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禁欲系美人做得不累吗？干脆带你上战场，让你看看你的男人有多强，以后在床上能更配合一点。”
“你！”
玲珑娇黛眉高举，碧瞳光寒，看得见的怒云在脸上涌。
“我喜欢表里如一，但不喜欢床上的你也表里如一。”楚平生并不在意她的脸色有多难看，在围观男性与女性两极分化的声浪下，马蹄轻快，挟风而行，追上萧美娘垂黄挂彩，配有四匹骏马的凤辇。
前方铁骑盔明戟亮，寒光慑人，肃杀之气长贯云霄，尤其是领头的一十八骑，从人到马皆披金甲，阳光一闪，刺目难睁。
……
半个多月后。
梁国都城江陵，由总管府改建的皇宫内。
体型壮硕，相貌威武，鬓角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萧铣身穿黄袍，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右手边扶手后面放着把金灿灿的单刀。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比起皇帝，他更像一个山大王。
其实很正常，萧铣本就是巴陵帮的老大，妥妥的黑道枭雄，如今趁着天下大乱收拢一帮好手，东征西讨，占有湖南全境，湖北之南数郡之地，建梁国，迁都江陵，虽称号变了，居住环境也变了，但以前养成的生活习惯不是那么好改的。
“岑文本，隋廷的军队到哪里了？”
下方站立的长脸文官走出：“禀陛下，隋廷军队在朱粲、飞马牧场同竟陵毒霸山庄的协助下渡过汉水，偏行东南，算算时间，如今已经抵达林士弘治下豫章。”
旁边一位阔嘴厚唇的武将冷哼一声道：“隋廷军队由我梁国境内行军百里，折入林士弘辖区，却不遣使者知会，如此行事，全未将陛下放在眼里，以我之见，何不乘他行军疲惫之际，将后方粮草辎重夺了，以哺我军？”

第587章 哪怕做妾，我也要嫁给他
“陈武将军息怒。”岑文本劝道：“太皇太后毕竟是陛下的姑姑，隋廷军队借道南下，远征宋缺，途中朱粲、方泽滔、商鹤、钱独关皆鼎力相助，若我梁国背信，痛下杀手，于情于理于义皆是不合，陛下没有亲至汉水送行，隋廷军队也未派使者知会，算是两过相抵。”
萧铣听得微微颔首，陈武兀自一脸不爽，旁边身穿华服的张绣愤懑难消：“岑大人倒是有情有义，岂不知我们做的生意，正是为了颠覆杨家王朝，隋廷军队堂皇借道，别无表示，外人看了，岂不耻笑我等懦弱？跟那响应朝廷招安，或封江南王的林士弘有什么分别？”
萧铣闻言同样颔首，对于此事的态度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岑文本说道：“敢问两位将军，你们对太皇太后南征一事持何种看法？”
陈武说道：“朝廷必败。”
张绣附和道：“宋缺雄踞岭南日久，民心归附，城池固若金汤，隋廷长征，马困兵疲水土不服，如何能胜？”
他后面的雷有始、祝仲、苏绰等武将皆出声附和。
岑文本呵呵一笑，捋了捋颌下未满一寸的小胡子：“既然隋军必败，那还有什么好愤怒的，就让宋家帮我们出这口恶气不好么？而且你们想想，隋军南征，洛阳城必定空虚，就算朱粲、钱独关已经暗中投靠隋廷，面对长安李家、刘武周、梁师都、李密、宇文化及等势力的军队，这仗能打赢么？一旦远征军兵败如山倒，我们只消趁机发兵东南，陛下以侄子的身份，保护太皇太后到江陵避难，林士弘还敢到我们的地盘抢人不成？”
陈武愣了一下，旋即大喜：“岑大人好算计，如此一来，我们便能以太皇太后的名义收拢溃散的隋军了。”
张绣也抚掌说道：“听说柴家父子为这次南征献出了全部家产，将洛阳的兵力由原来的四卫满编扩充至八卫满编，还重制了杨广在时设立的十八精骑，全员配备东溟派制作的武器与铠甲，人数有五千之多，只要顺利收拢了这些兵力，日后东伐林士弘，西入巴蜀，扫荡江汉两岸，还愁无兵可用？”
萧铣哈哈大笑道：“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陈武，张绣，岑大人目光之深远，你们服气了吗？”
几人俱道“佩服”。
便在这时，岑文本又面露沉吟之色：“只是……有一事我想不明白。”
萧铣往前倾了倾身：“岑大人何事不明？”
岑文本说道：“当下已是中秋时节，若是江北地区，宜攻城略地，征战杀伐，然而岭南地区依旧潮湿闷热，毒虫气瘴防不胜防，以河北之兵攻岭南之寨，本就不服水土，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缺，就算隋军能在林士弘的辖区休整，也该避过当下节气，十月之后再入岭南才是最佳，林士弘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可他为什么没有劝阻？只是置办食物犒劳河北将士三日，便放任隋军继续南下。”
陈武说道：“会不会……林士弘也是如我等所想，盼望隋军失利，再挥师南下收拾残局，谋取利益？”
“好，就算林士弘有这种想法，难道隋军里就无一人了解南方气候特点么？”
“……”
陈武无言以对，不过后面站着的偏将苏绰说道：“有人了解南方气候又怎样？我不信朝会时无人谏言，太皇太后力排众议，执意采纳柴氏父子的主意开了一个坏头，我想随军谋士当不会自讨无趣，继续唱反调吧？万一惹恼了柴家父子，安个扰乱军心的罪名一刀斩了，那就不妙了。”
右眼有一道疤的祝仲桀桀笑道：“随军南下就不说了，若是让我留守洛阳，应该会为自己谋划退路吧。”
耳朵尖细，面相奸猾的雷有始瞪了他一眼，朝座上人努努嘴。
祝仲方知失言，赶紧闭嘴。
萧铣似乎没有在意他的话，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刻有龙纹的扶手。
岑文本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上面的梁国皇帝。
……
同萧铣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应该说绝大多数人都是这般心思，除盘踞在苏南、浙西一带的汪华没啥想法，东面的沈法兴、李子通、北面的窦建德、罗艺等皆“望洋兴叹”，恨不能就在岭南附近，好在隋军打败的时候分一杯羹。
李密、宇文化及、梁师都、刘武周等则加快了战争部署，准备趁隋军与宋阀交战，一鼓作气拿下洛阳，一方面抄了柴家父子的后路，一方面也是帮宋缺的忙，想来隋军将士听闻国都陷落，士气也会跌落谷底吧。
毫不客气地讲，萧美娘宠爱柴氏父子，听信谗言，此举必然断送大隋江山。
……
与此同时。
岭南郁林，宋家老巢，西北角一栋小院的北屋里。
墙角的香炉散发着淡淡的艾叶香，因为最近空气过于潮湿，雨水又多，即便太阳还未落山，蚊虫已经出来活动，围着人体来回打转，冷不丁便是一口下去，留下一个个麻痒难耐的小红包。
商秀珣珠玑不御，身上穿一件肥大的高腰裙，手持小扇，挺着肚子半靠床头，手背和脖子生着许多红点，这都是她到后花园闲逛的结果。
啪嗒，啪嗒，啪嗒……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秀珣。”
是李秀宁的声音。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商秀珣依然不理，索性偏头不看窗外。
几个呼吸后，吱呀一声，房门开启，李秀宁由外面走进来，她穿着一件襟边有钩花的粉红衫子，脚蹬绿色小鞋，眉眼间噙着一抹淡淡的疲惫，看起来精神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最近发生的事让她难以应付。
“这是我在医官那里求的紫草膏，能活血止痒，对蚊虫叮咬有奇效。”
她走到床前，把手里的红漆木盒往前递了递。
商秀珣冷冷一笑，没有睬她。
“秀珣，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是你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赌气呀。”
见女场主无动于衷，她叹了口气，把紫草膏放到床边，谁知前者摆臂一扫，啪叽，木盒掉落在地。
“李秀宁，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商秀珣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们当朋友，早知今日，当初你们到我飞马牧场时，就该将你们扫地出门。”
商秀珣说这句话时，脸上不仅有愤怒，更是满目仇恨。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家竟会把她当做投名状，送到岭南交好宋阀，获取政治利益，枉她当初视这几个人为朋友，居然信了李秀宁和宋玉致的鬼话，去长安散心，到头来就因为她肚子里怀了柴绍的孩子，便落得这般田地，成为宋缺兄弟逼柴绍交出杀害宋师道、宋鲁二人凶手的人质。
“秀珣，宋前辈说了，让你安心在郁林住一段时间，只要柴绍将杀害宋鲁和宋师道的凶手带来岭南受死，他就放你离去。”
“哼，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们请我来岭南做客了？”
“……”
李秀宁语塞。
商秀珣说道：“当初柴绍在飞马牧场说你李家人道貌岸然，一群伪君子，我真是让猪油蒙了心，才觉得他是一派胡言。”
“秀珣，你别说了，二哥也是被逼无奈，这一切都是为了李家。”
“好一个为了李家。”
商秀珣重重地呸了一声：“一句都是为了李家，便成为你们兄妹卑鄙龌龊的借口？为了称王称霸不择手段，认同这样的李家，说明你们兄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李秀宁被她骂得羞愧难当，兀自解释道：“隋廷无道，二哥的做法也是为了保境安民，尽快结束天下乱局，给百姓一个太平之世。”
“你觉得发生过那些事后，如此花言巧语，还有几人会信？当初他在飞马牧场和柴绍打赌，亲口说出的承诺都能违背，如今为了迎娶宋玉致，与岭南宋家结盟，拿对方未出世的孩子做人质这么恶劣的事都能做出来，这种人当皇帝会是仁君？要我看，他只会假仁假义。”
嘭！
便在这时，房门被人暴力推开，穿着淡黄色裙子的宋玉致带着一脸恨意与愤怒走进来：“不准你这么说世民哥，你知道他是怎么下的这个决定？他的父亲逼他，两兄弟逼他，我爹和二叔逼他，西北的薛举逼他，DTZ的颉利可汗也逼他，连慈航静斋的梵斋主也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你若是他，能怎么办？”
宋玉致永远忘不了，李世民在这些压力下借酒浇愁，最后喝醉了，抱着她恨天发泄的一幕。
“何况二叔和爹只是要杀害三叔和哥哥的凶手，又不会伤你性命。”
商秀珣面露讥笑：“所以还是那句话，我应该感谢你们宋家的不杀之恩了？”
“你！”
宋玉致被她激怒：“没错，你应该感谢李家和宋家的不杀之恩。”
商秀珣说道：“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李秀宁急得拍了宋玉致的手一下：“玉致！”
宋玉致想到惨死的宋师道，暴跳如雷地道：“谁让她执意生这个孩子！当时要是听我的，把孽种打掉，还有今天这么多事吗？愿意为那个杂种生孩子，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商秀珣突然仰头大笑，笑完怒视二人：“就凭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不仅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回到飞马牧场后，还要让我爹去找柴绍，哪怕做妾，也要嫁给他，给孩子一个完整家庭。”
“你下贱！”宋玉致指着她大骂一声，渐渐敛了怒容：“嫁入柴府给你肚子里的孽种一个完整家庭？你没机会了。柴家父子正带领隋军南下，千里迢迢远征岭南，想当年文皇帝都办不到的事，这一战他们必败无疑。”

第588章 跨越半个中国只为救你
柴家父子领军南下，远征宋阀？
商秀珣听说，身子一震，她想过柴绍对于宋家的胁迫不闻不问，想过他最终妥协，为了孩子出卖杀死宋师道和宋鲁的两位门徒，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那个家伙为了救她和孩子挥师南下两千多里来打宋缺------当年文皇帝都没办成的事，以当下隋廷的实力能办成么？当然不可能，让柴家父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原因，除了她和肚子里的柴家骨肉，她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去年当做朋友处的人，为了政治利益，扭头就把她卖了，当敌人对待的人，却愿意牺牲政治利益，以举国之力来救。
她往床上一扑，忍不住低声抽泣。
早知今日，那时她爹前往柴家逼婚，和柴慎父子达成了共识，她为什么要反对？要耍小性子？生她爹的气跑到长安散心？
“秀珣……”李秀宁想要去哄她。
宋玉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秀宁姐，别去。”
“可是……”
“你想想柴绍对李家做的那些事。”宋玉致望床上的女场主咬牙切齿道：“二叔让我给你带话，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
又是半个多月后。
“我……我走不动了，脚太疼了。”
一名面色苍白，气喘吁吁的士兵将红缨枪当成拐杖拄着走了几步，最终坚持不住，身子晃了晃，一头扎在泥泞的道路上。
后方两名同伴赶紧把人拉到路边，坐在一块圆石上，先喂了他几口水，把脚上湿漉漉的靴子脱掉，那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脑门渗出虚汗来。
“军医，军医……”
左边的同伴看着士兵已经泡到近乎腐烂的脚底板，似乎感同身受，脸皮扯动数次，冲队伍后面大声喊叫。
而右边那名同伴，看看周围散发着湿热的密林，又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全身都不舒服。
自从大部队离开豫章郡，淅沥沥的的小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快半个月，道路越来越湿滑，闷热的天气搭配乱飞的蚊虫，长久不见光的压抑，都快把他们这些生活在江北地区的人逼疯了。
体质好的还能勉强坚持，体质差的开始患上各种疾病，水土不服和腿脚生疮还算轻的，严重的已经出现上吐下泻，高烧不退的病情。
士气？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士气？怨气没有爆发，都是因为柴大人自掏腰包激励他们继续前行，加上如今已经抵近南康郡边境，再行军一段路，便可到达林士弘陈兵的翁源县，有条件好好休整的盼头。
这时两名看起来强壮一些的士兵抬着担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担架上的人摔断了右腿，不断小声哼哼，“娘啊，娘啊”叫个不停。
“军医，军医……”
这时一位骑马的参军由三人身边经过，不胜其烦地道：“叫什么叫？军医在给被毒蛇咬伤的兄弟的诊治，这点小伤自行处理。”
“大人，这……这是小伤吗？他……他都已经发烧了，再不对症下药，没到翁源，这只脚便要废了。”
“……”
类似的情况在远征军内蔓延，而在十五里外的坡地上，楚平生与女扮男装的独孤凤、玲珑娇、傅君瑜三女并马远望，盘算着到翁源休整三日，一切顺利的话，再有七天就能到苍梧了，那里是郁林的门户，也曾是岭南宋阀抵御萧铣与林士弘军队的前线，更是文皇帝的耻辱地。
坡地旁边的道路上，在金环真、丁九重、周老叹三人的帮助下，载有萧美娘的马车终于冲出泥地，踏上相对平坦的一段路。
紧随其后的柴慎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满是焦虑。
这很正常，开始的时候还能用银子激励士兵，然而随着行军时间越来越久，在身体与精神疲惫的双重压力下，远征军的状态每况愈下，哪怕是待遇要好很多的军官，亦是满腹牢骚，各种抱怨。
士气低落至此，就算到了苍梧城下，还能有几分战斗力？这样的军队真得能够拿下岭南？
“驾，驾……”
后方响起马蹄踩踏地面的声音，打断父子二人的眼神交流，楚平生回头一看，见是独孤峰带着原王世充手下大将无量剑向思仁和洛阳帮帮主，阴癸派门人上官龙由后方接近。
三人在楚平生身后两丈勒停战马，独孤峰走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林士弘差人送来消息，宋缺带三千精骑出南海郡，进入龙川郡的河源，准备迂回至东侧断远征军的粮道？
楚平生冷冷一笑：“无妨。”
无妨？
独孤峰被他的回答惊呆了，长途行军最薄弱的环节就是粮道，远征军长途跋涉，已经有超过三成士兵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士气低落，怨声载道，若是在进攻苍梧的过程中粮道被断，后续补给难以为继，崩溃自然是无可避免的。
独孤峰说道：“你说有妙方破敌，让大家相信你，宋家的下场会比之前长安李家还要凄惨，太皇太后那么信任你，可是妙方呢？”
“爹……”
独孤凤小嘴一撅，有点不开心。
在这件事上，她比独孤峰要冷静，无量剑向思仁就在后面站着，他这样质问柴绍，事情一旦传出去，被士兵们知道高层闹矛盾，情况将更糟糕。
“如今大军还在林士弘控制区域，粮道的事暂时不用担心，独孤大人，你刚才说什么？右骁卫有几十名士兵哗变，劫持了随军录事，闹着要回家？”
“不错，我过来时，右骁卫的郎将正在劝说他们。”
楚平生淡然说道：“杀了。”
后方站立的无量剑向思仁脸色一变，没想到他这么狠。
独孤峰的脸色也是一变：“杀了？”
“李唐奸细，动摇军心不该杀吗？”
“李唐奸细？”
“把那几人杀了，以儆效尤。再让传令官告知诸曹参事，今晚我会作法祈福，请求天官赐下圣水来帮助他们克服水土不服的困难。”
做法？祈福？求天官赐下圣水？
不只独孤峰、向思仁、上官龙三人一脸错愕，傅君瑜、独孤凤、玲珑娇三女亦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他。
柴大官人……什么时候改行当神棍了？
独孤峰说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是，巫蛊、卜算、星象之术盛行于世，但一般都是大军开拔前卜算凶吉，挑选吉日的，像这种求天官赐下圣水之类的操作十分罕见，如果有用，确实能够提升士气，可若是无用，那不用敌人进攻，这场仗便输了八成，因为这会被认为是逆天行事，严重打击太皇太后的威望。
“你看我是像开玩笑的样子么？”楚平生说道：“不相信是么……”
“……”
独孤峰心说我信你个鬼，你一个邪极宗宗主，邪魔外道，求神仙赐圣水？哪路神仙会响应你的祈求？
上官龙：“……”
向思仁：“……”
……
两个时辰后。
哗啦啦。
哗啦啦。
楚平生舒服地长出一口气，从水蒸气不断涌动的木桶里走出，沾着水珠的脚插进前面的木屐中。
“愣着干什么？还不帮我穿衣？”
他大大方方张开双臂，冲旁边摆着臭脸的玲珑娇说道：“你娘没有教过你怎么服侍男人吗？”
生着一双碧瞳的波斯美人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拭掉因为给他大力搓澡冒出的汗水，翻了翻包袱，找出一套参加重要典礼时穿的爵弁服，捧在手里朝他走去。
楚平生猛一瞪眼，指着她手里的衣物说道：“你拿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要向天官祈福，求赐圣水吗？”
玲珑娇又看了看手里的衣物，确信没有拿错，虽然她是波斯人，对中原文化了解有限，但是弁服和常服还是能分清楚的。
“圣水？求完了。”
“求完了？”
玲珑娇给他的话搞懵了：“哪儿呢？”
楚平生指着木桶里冒热气的洗澡水说道：“那不就是？”
“什么？！”
玲珑娇觉得他一定是疯了，居然把洗澡水说成圣水：“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在说胡话？”
“我就是神仙，求什么天官？”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楚平生没有搭理她，指着包袱里的灰色深衣说道：“拿那件……”
“……”
“我叫你拿那件。”
“……”
“我的身体好看，上瘾是不是？”
她这才醒悟过来，上下瞄了一眼，臭着脸走过去，拿起包袱里的灰色深衣给他穿好，又把腰带系上。
楚平生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向上抬起，借着帐篷里的烛光看了又看。
玲珑娇仰着那张对比亚洲女性更为立体的辣妹脸跟他对视，眼神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改变。
“同样是波斯圣女，小昭和你，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
“说心里话，相比较而言，我更喜欢你这种女人，因为每天都有征服的快感。”
她的嘴咧了咧。
楚平生突地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掌心寒光一闪，紫金湛卢剑在手，偏身一挥，长及后腰的头发短了一寸，他将那团头发握在掌心，走到木桶旁边，五指一张，被内力震碎的黑色粉末落进洗澡水中。

第589章 楚平生：看到没，信我者得永生
“把木桶里的水舀出来，灌进那边的水袋，然后交给火头军的官员，让灶头兵明日清晨煮粥的时候把洗澡……不，圣水加进去。”
“你是认真的？”
直到如今，玲珑娇依然认为这是柴大官人的恶趣味。
“当然。”
“不要说我没有劝你，糊弄事砸的可是你们柴家父子的招牌。”
“让你干你就干，哪儿那么多废话。”
丢下这句话，楚平生掀开帐篷的布帘，踩着木屐走了。
玲珑娇拿起丢在角落的水袋，走到木桶旁边，开始往里面舀洗澡水，舀着舀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和柴绍做床上运动时，仔细闻的话，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不是花香，不是蜜香，不是果香的香气，原以为那是他在沐浴的时候用的花露的味道，直至今日帮他洗澡才发现他用的就是加热过的清水，不撒花瓣，不用花露，而他用完的洗澡水，却沾染了他身上的味道，只不过很淡，需要仔细闻才能闻到。
这香气……究竟是哪里来的？
……
隋军进驻林士弘的南方据点翁源时，长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杨侑宣布禅位给李渊，改国号为唐，改年号武德，封李世民为尚书令，封李建成东讨大元帅，然而事情至此就结束了，并没有着急立太子。
世人对此议论纷纷，不过多数的想法是李家终于撕掉伪装，展露獠牙，这样一来，李渊跟那些佣兵自立的反贼再无两样，进攻杨侗所在的东都洛阳便没有顾忌了。
数日后，太极宫，武德殿。
李建成嘭地一拳砸在书案上，把上面的文房四宝震起半寸多高。
“可恶……”
早前裴寂在朝会上建议李渊早立太子，以安军心，谁想李渊支吾半天，随便找了个话题搪塞过去。
此举令朝中大臣多有猜忌，事后心腹来报，讲长林军有两名将领私下接触天策府的长孙无忌。
李元吉说道：“大哥，今天的事……没想到还真被淑妮小姐言中了。”
“董淑妮？她说什么了？”
“她说宋玉致以同意和二哥的婚事，换取他把商秀珣送往岭南，一旦李家和宋家结成亲家，便会成为天下最强的势力，虽然遵循礼法，太子应当由你来做，但是从政治利益考量，让二哥当太子对李家的宏图霸业更为有利。”李元吉说完，沉吟片刻又道：“大哥……你……是不是向她许诺，如果当了太子，就立她为太子妃？”
“她……她怎么能把我们私下的谈话内容告诉你呢？”
“大哥，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李元吉上前两步，小声说道：“父皇他……也在打董姑娘的主意。”
“父皇也在打董姑娘的主意？”李建成惊呆了。
“大哥，你的反应不会这么迟钝吧？”李元吉叹了口气道：“前日我去后花园散心，看到董姑娘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望着水面发呆，眼睛红红的，似有泪痕，我担心她想不开，便过去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一开始不说，后来我搬出大哥，威胁她要是不说，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她转过头去，哽咽了一会儿对我讲宫里一位太监旁敲侧击问她对父皇的看法，大哥，这事儿意味什么，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吧？”
李建成阴着脸沉吟片刻：“董姑娘怎么回答的？”
“董姑娘……没回应这个话题，但那太监一直说，所以心头烦闷，便去后花园散心。后面我宽慰了几句，她就跟我讲，说你向她承诺，做了太子就娶她为太子妃，帮王家复仇，杀了萧美娘和独孤峰，可是皇上登基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对于立太子的事一直很暧昧，假如你做不成太子，二哥挟娶宋玉致之势后来居上，坐稳太子之位，以他的性格，为了能够顺利夺取天下，大概率会对萧美娘和独孤阀采取怀柔手段，那王家的大仇还怎么报？所以那时候……她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去求皇上帮她报仇雪恨了。”
听完三弟的解释，李建成咬牙切齿道：“李世民……”
他虽对李渊的作为心生愤怒，但那好歹是他亲爹，不敢忤逆，李世民不同，以前他和李元吉与李世民的关系就不怎么好，如今更是怨上生怨。
“以前我们提议拿商秀珣胁迫柴绍，他不同意，说了一堆义正言辞，冠冕堂皇的话，扭头岭南宋家要人，他就同意了，还派红拂女和秀宁把人押去榆林，现在我是想明白了，当初他不同意这么做，是因为得到杨公宝库，里面东西是整个李家的，功劳有我们一份，如今呢，迎娶宋玉致后，镇南王宋缺便是他的大靠山，父皇在立太子时能不考虑岭南宋家的感受吗？未来的皇后和王妃，地位差距可是不小。”
李元吉嗤笑道：“父皇接到宋智来信，询问他的意见时，他一副好生为难的样子，父皇还觉得他是牺牲了个人名声成全了家族利益，对他怀有愧疚，存心弥补。哼，到头来好处都被他占了。”
“卑鄙小人！”李建成的拳头越攥越紧，五指关节发白，咯咯作响。
李元吉偷瞄一眼大哥的表情，心说掐吧，你就跟李世民掐吧，最好掐得两败俱伤，都死掉，我这个“三儿子”才有出头之日。
“元吉，依你之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这……”
李元吉稍作思考道：“杨公宝库一役，天策府损兵折将，李世民的玄甲精骑伤亡过半，长林军虽也有减员，但是主力尚存，如今父皇已与颉利可汗及西边的薛举达成协议，准备会同北面的刘武周、梁师都，东边的李密和宇文化及夹击杨侗，一举拿下洛阳，试想若是在这场战争中发生某些意外，只要我们保存好实力，长林军在手，父皇还能过于怪罪我们不成？到那时，不立大哥为太子，还能立谁为太子？”
李建成盯着李元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懂了，紧攥成拳的手慢慢放开，来回抚摸着长榻两侧光滑的扶手。
……
七日后。
九月末的岭南，多少添了一丝秋意，起码一早一晚不再那么闷热，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景观也有多日未现。
十八精骑冲在队伍前方，金盔遮蔽口鼻，只能看到满是杀意的双眼，目光一横，如手中长剑一样锋利。
十八精骑后方，是披着在东溟派工匠指点下生产的银亮铠甲与精良长槊的铁骑兵，千骑奔腾间，甲片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眼晕，马蹄声的轰响连在一起，比战鼓还急，像雷声一般震耳发聩。
玲珑娇勒停战马，将风吹乱的青丝理至耳后，看看前方的铁骑兵，再瞧瞧后面或手持长枪，或负强弓，或举着云梯急行的步兵，不再是一张臭屁脸，换成了活见鬼的表情。
吁……
独孤凤勒停跟她身上劲装一个颜色的黑鬃马，跟着玲珑娇看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怎么不走了？”
自从离开翁源，一路走来，玲珑娇就是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在惊讶什么，连她高冷圣女的人设都不立了。
“没……没什么，我没事。”
玲珑娇神色恍惚，语气很怪，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没事？你这表情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我只是在想圣水的事。”
赶巧一名郎将带着参军由下方经过，微风送来二人的对话。
“柴侍郎真乃当世奇才，一人一仆前往长安，大破李家军队不说，如今竟还懂求神祈福之术，我领军八百，抵达翁源前，已经有四成人水土不服，两成人彻底失去战力，然而自从柴侍郎将天官赐下的圣水拿来给大伙儿煮粥喝，也就三五天时间，那些水土不服的人全好了，你看前面的士兵，一个个精神抖擞，生龙活虎的，吃饭吃得香，睡也睡得好，被一般的毒虫咬伤，多喝点水，歇半个时辰也就没事了，哪有一点长途跋涉，北军南征的样子。”
“是啊，这圣水也太神奇了，各部将军和谋士都说太皇太后銮驾亲征，乃有天助，此战必胜。”
“……”
玲珑娇的嘴角和颊肌似乎不受控制，一下一下往后抽。
整支部队都以为柴侍郎乃天星下凡，能通神界灵官，求得圣水为大伙儿调理身体，只有她这个天天服侍柴侍郎沐浴更衣，给他搓澡，偶尔陪睡的人明白，屁的圣水？那TM是他的洗澡水。
洗澡水熬粥能治水土不服，各种湿症毒疮，真是离了大谱。
这也是她为什么自打离开翁源后，表情管理一直很糟糕的原因。
“驾，驾，驾……”
便在这时，穿着一件黑漆漆的山文甲，马背负两把狼牙棒的无量剑向思仁和面色苍白，生着一双金鱼眼的上官龙陪同头发短了一大截的楚平生由后方接近。
“刚刚接到后方部队传来的消息，镇南王宋缺正与护送我方粮草辎重的江南军在贞阳县内激战，如今先锋部队所携干粮只能维持两日。”
声浪滚滚，楚平生的话响彻天地，八千先锋人皆可闻。
无论是将领、参谋、士兵，乃至独孤凤和玲珑娇，皆是一愣，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大军粮道被断，可想而知接下来的情况会多么糟糕。
她们二人想不明白，这种坏消息，他为什么要告知全军？
“由此向南十里便是苍梧城，城中守将乃是宋缺的亲弟弟宋智。苍梧城乃郁林门户，因周围峻岭密布，三面环水，易守难攻，故城中囤积重兵的同时，也囤积了足以支持数月的粮草，如今宋缺断我粮道，补给出现问题，若要不被饿死，唯一的办法就是一鼓作气，打下苍梧城，砍了宋智的狗头来让宋缺看看，他自以为是的战术，在太皇太后的凤威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楚平生一面纵马向前，高举手中紫光闪烁的宝剑，一面喊道：“诸位将士，与我一起上阵杀敌，斩宋智，破苍梧。”
士兵们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大声喊道：
“斩宋智，破苍梧！”
“斩宋智，破苍梧！”
“斩宋智，破苍梧！”
“……”
士兵们皆挥手中刀枪，大声迎合，魄力惊云，杀气冲霄。
随着他一夹马腹，汗血宝驹四蹄如飞，当先冲出，前方捂得严严实实的十八精骑各领一支百二十人的铁骑兵小队，催马急行。
向思仁与上官龙看着士气高昂的军队，对柴侍郎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很明显，在到达南康郡之前，他是故意放任远征军的士气一直跌，跌到谷底在下一剂猛药，改变局面。
什么求天官赐下圣水，这种说法士兵信，小官信，他们这些武林人士不信，试想如果一进江南便用“圣水”熬粥，到今日众人已经习以为常，换成进入岭南后再用，士兵们不仅会感恩于他，更会把这一切当做天意，可想而知对士气的提升有怎样的帮助。
这种情况下宋缺断大军的粮道，只会刺激众位将士，给他们破釜沉舟的勇气，而柴侍郎亦可凭此凝聚军心，克敌制胜。
就这样，挟此声势，楚平生带着八千人的先锋部队一路奔腾，来到岭南重镇，郁林门户的苍梧城下。
早就得到消息的宋军已然做好防御部署，为了应付骑兵部队，城门前方的空地上摆了好几排拒马，中间穿插壕沟，里面可以看到举着枪盾的士兵------枪是戳马的，盾是防箭雨的。

第590章 楚平生：我的逆鳞扎手吗？
后面的城垛上，一个个臂力过人的士兵张弓搭箭，虎视眈眈地望着快速接近的攻城部队，而城门楼前的空地立一旗杆，上面是黄底红边的三角旗，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宋”字，旗杆前面站一位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穿着窄袖深衣，沉稳中带点儒生特有的书生气的中年男子，正是被岭南部族之人称为诸葛武侯下凡的地剑宋智，宋阀第二号人物。
面对十八精骑带领的两千铁骑，其他人十分紧张，只有他，面带微笑，轻捋长须，闲适潇洒，一副完全没有把敌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吁……
楚平生一拉缰绳，胯下汗血宝驹停在阵前，他先打量一眼苍梧城后方山势，再看看呈玉带环腰之势的东安江，转望立于城头的地剑宋智。
“你就是柴绍？新晋邪极宗掌门？”
宋智的声音逆风而至，为尚热的天气带来一丝冷意，哪怕是壕沟里匍匐的小兵，也听得出宋家排行第二的高手兼军师话里话外透出的杀意。
楚平生说道：“没错，我就是柴绍。”
“交出杀害我三弟和侄子的凶手，我饶你不死。”
宋智居高临下，用一副胜军之将的口吻说道，因为两个时辰前后方来报，讲他大哥带领的骑兵部队在萧铣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配合下，以声东击西的策略重创林士弘的江南军，断了隋军粮道，这种情况下根本不需要和隋军硬碰硬，就据险防御，只消坚持几日，这群北方来的士兵粮草不济，自己就溃了。
毫无疑问，这是他的手笔，宋缺只是执行者。
“杀害你三弟和侄子的凶手？”楚平生呵呵一笑：“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宋智皱起眉头，看看后面的骑兵部队，并没有发现媚娘子金环真和周老叹二人的影子。
“就是我咯。”
楚平生哈哈一笑：“宋智，你不会以为，如果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两个敢一刀宰了天刀宋缺的独生子和亲弟弟吧？”
“你？”
宋智阴脸的同时，两撇黑羽般的眉毛拧做一团，他很是费解，因为按照江湖传言，柴绍是在获得邪帝舍利后，才在祝玉妍的支持下坐上了邪极宗新宗主的位子，而宋师道和宋鲁被杀是在杨公宝库开门之前，那时的柴绍是如何命令周老叹夫妇对宋家人下杀手的？
他在思考问题，陡听旁边弓弦声起。
咻。
一道利箭由旁边激射而出，直刺与他对话之人的心口。
这一箭，快、准、狠，单单箭矢周围缠绕的强风，便足以伤人肌肤。
然而汗血宝驹上的人只是往前一攥，足以贯破铠甲的箭矢突然失速，以极轻极柔之势落入他的掌心，拇指轻轻一拨，箭杆便断做两截，落在马蹄前方。
宋智往旁边瞥了一眼，只见发起偷袭的正是他的表弟宋爽，那张下宽上窄的脸有些挂不住，似乎搞不明白，自己的偷袭怎么被敌人轻而易举地破掉。
“按照梵斋主的推测，柴绍得邪帝舍利认住后，实力接近魔帅赵德言，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宋爽的战斗力在宋阀中只比他们三兄弟差，还在宋师道之上，这蓄力一击表面看是没有杀掉柴绍，但也间接证明了一个事实，如果二人正面交锋，宋爽绝不是柴绍的对手。
楚平生说道：“我记得宋缺一直把光明磊落挂在嘴边，原来不过如此。”
后面的骑兵齐举长槊，大喊“小人”，把后来的步兵的行军声都压下了。
宋智说道：“兵不厌诈。”
“好，好一个兵不厌诈。”楚平生说道：“这么说来，为了战而胜之，我怎么对付你们宋家，你也不会有怨言了？”
宋智冷冷一笑：“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宋爽聚起内力，冲楚平生身后的骑、步兵大声喊道：“后面的人听着，你们的粮道已经被阀主领兵切断，不日便会断炊，识相得速速放下武器投降，我宋家上体天心，当饶你们不死。”
他以为这一喊，隋军便会军心动摇，士气大降，哪里知道敌人丝毫不乱，最后赶到的独孤凤和玲珑娇注意到这一幕，终于明白柴大官人为什么没有隐瞒后方战况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楚平生也聚起内力大声喊话：“城里的老幼妇孺听着，我若出手，必会伤及无辜，给你们两个时辰，趁着两军尚未开战，速速退出苍梧城。”
上官龙瞥了一眼日头，稍作估算，两个时辰正好是将夜之时。
楚平生冲宋智说道：“开南门放城内妇孺离去。”
宋智冲面露讥笑，并不领情。
宋爽嘲笑道：“柴绍，且不说此战你必败无疑，就算隋军粮道未断，你想以此动摇我方军心民心，实在可笑至极，这天下势力，谁不知道我岭南部族全民皆兵，吾兄天刀宋缺，乃是俚僚诸部族心目中的神？想当年文皇帝发十万精兵，面对吾兄宋缺，苍梧城外十战十负，最终灰溜溜滚回中原，如今隋朝气运已尽，萧美娘一介女流之辈，妄想征服我五岭以南，百越之地，简直是蠢人说梦。”
楚平生并没有因为两人的轻视气恼，淡淡说道：“这么说来，你二人是要为城中妇孺的伤亡负责了？”
宋爽说道：“那是自然。”
楚平生说道：“不过我还是想听听那些人自己的心声，而不是你这两个代表的高调。”
宋爽脸上鄙夷更盛：“哼，啰里啰嗦，废话连篇。”
宋智挥手制止表弟，望城下问道：“柴绍，我问你，吾弟宋鲁和师道究竟被谁所杀。”
“我。”
“你确定？”
“没错，敢动我骨肉血亲的主意，你们岭南宋家罪该万死。”
“哼。”宋智冷哼一声，朝身后站立的偏将使个眼色，那人转身进了城门楼，不一会儿用刀在后面抵着一个头发散乱，背缚双手，穿着宽松高腰裙的女子走出来，从肚子的鼓凸水平来看，临盆之日已是不远。
宋爽怒道：“柴绍，你好好看看这是谁？！”
“商！秀！珣！”
楚平生一字一句道，每吐一字，他的脸便寒一分。
她也看到了城下的男人，两只眼一下子红了，忆起当初的倔强却换来眼下绝境，难受得偏过头去。
城门楼风大，吹得秀发乱扬，一缕青丝粘在唇角。
楚平生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恨极反笑：“我是真没想到，堂堂岭南宋阀，竟以如此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若不杀得你们宋家人头滚滚，我柴绍二字今后倒着写。”
踏，踏，踏……
是十八精骑在后退。
不是他们想退，是一股子冲天而起的杀气惊到了胯下战马，哪怕猛拽缰绳都无法阻止它们向后退缩。
宋智扶着垛口两侧砖石，高声说道：“原本她是我的压轴手段，用来拖延你们的攻势的，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你不是让我放城中妇孺离开吗？那我就让你看看，谁的战意高昂。”
随着他的后退，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走到垛口前面，颤巍巍地道：“北边来的杂种，滚回你们河北，老朽我只恨自己不能年轻三十岁，上阵厮杀，砍了你们的狗头。”
又有一个手里拿着生锈铁枪，一脸病容的男子说道：“贼子，休得张狂，我等早知道你们要来，今日站在这里，便是下定决心与宋阀共存亡。”
又有一个脸生横肉，系着围裙，半身油渍，双手持两把菜刀的妇人恶狠狠盯着商秀珣的肚子：“姓柴的狗贼，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吧？你来早了，若是再迟半月，等你那孩儿降生，我恨不能剁碎你那狗杂种儿子，给城中军民煲汤喝。”
这时一名四十岁的妇人抢过守城士兵手中的长枪刺向商秀珣。
旁边偏将眼疾手快，忙把长枪夺走。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姓柴的狗贼的女人和孩子。”
“还不到时候。”
宋爽狂笑道：“柴绍，现在你怕了吧，比狠，我岭南宋家怕过谁？”
骑兵部队后面的独孤凤已经握住剑柄，剑刃出鞘半寸。
玲珑娇更是面如寒潭之水，第一次有了与这便宜夫君同仇敌忾的心思。
“好，好，好。”
楚平生连道三个好字，看了一眼头顶天空，“我一心保你等性命，却如此对待我的妻儿。”
说完朝后方猛一挥手，厉声道：“传我的命令，所有人，退后十里。”

第591章 给我死！
刚刚一路奔行来到苍梧城下，如今又要后退十里？他……他究竟要干什么？
虽然心生不解，但是没人敢反抗楚平生带着浓重杀气的命令，先是步兵，然后是铁骑兵，十八精骑也跟着转向。
就在宋智、宋爽二人奇怪他搞什么的时候，楚平生大喝一声：“上官龙！”
话音未落，在迅速后退的队伍中，两辆马车逆势而进，一直冲到楚平生身边。
“公子，东西弄过来了。”
“走。”
上官龙用看死人的目光瞥了一眼苍梧城，二话不说，招呼两名帮众赶紧上马，急追大部队而去。
因为马被马夫骑走，车辕砸在地上，震起一团黄土，这一幕看得城垛那边的宋智一惊，心想这马车上装了什么？看样子不轻。
楚平生回头瞥了一眼紧急撤退，已经沉入地平线那边的隋军部队，翻身下马，用力一拍马屁股，那汗血宝驹仰头嘶鸣，晃动颈后长鬃，四蹄攒动，全力飞奔。
他又纵身一跃，跳到绑着木柜的马车中间，双掌一错，掌力吞吐间，轰地一声，木柜四分五裂，露出里面两团青色重物。
宋智和宋爽定睛一瞧，竟是两口钟，一大一小，一铜一铁，看尺寸，大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小的六七百斤上下。
下一个呼吸，便见一股旋风凭空生成，乱流扬起柴绍的衣服，发丝狂舞，地上的黄土扶摇升空，顺风而起，很快便扩展到一丈多宽，再难看清里面的事物。
“他……他……他去哪儿了？”
宋爽已经开始结巴：“大哥的天刀刀法……有这样的气象吗？”
“有！”
宋智斩钉截铁地道，然而看向对面的目光，却是凝重到了极点，因为能劈出同等气象的天刀刀法，起码也要第七式才行。
这根本不是赵德言之流能有的实力！
就在他确信慈航静斋的斋主猜测有误之际，旋风骤散，两团黑影挟裹长风，像是炮弹一般由地面射向城头。
宋智急运真气灌注双目，看清黑影与黑影后方的人影时，表情大变。
“不好，快抓她做人质。”
商秀珣身后偏将反应极快，提刀向前，要给商秀珣因为长期软禁憋白的脖子放一点血来逼退敌人，岂知刀刃还没触碰人质肩膀，一道长及丈三的剑气破空而至。
呜……
呜咽声中，气潮扬起周围士兵的头巾与衣襟，偏将，连带刚才要剁了商秀珣肚子里的孩子的恶妇，以及腿脚不利索的六旬老者，身子咔嚓一声爆裂，残肢乱飞，鲜血四射，溅了周围的士兵一脸，城垛甬道顿时一片鲜红。
一剑下去把人劈碎？
宋智自忖要发剑气不难，但最多将人斩成两截，根本做不到这般程度。
咔，咔，咔……
便在这时，城门楼的顶梁柱开始摇晃，以前门横梁为中线，轰地一声倒塌，尘土四散，唬得附近士兵抱头鼠窜，生怕被压在下面，前面悬挂“宋”旗的杆子也向一侧倾倒，还好歪到三十多度便被一个不怕死的大队长扶住。
宋爽大叫一声，提刀而近，想要挟持商秀珣，不想一束若有若无的剑气由城垛口射入，正中刀背。
噗。
雪亮的单刀瞬间弹飞，直入扛旗大队长的胸口。
宋爽亦是吃痛捂手，一缕鲜血顺着指缝淌下。
见及此幕，宋智瞬间惊醒，心中叫苦不迭，知道所有人都低估柴绍了，这家伙怕不是有武林三大宗师级的实力。
自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手举银剑，外鞘直接被内力弹开，两手握柄向下一压，准备将商秀珣一剑劈死。
“休想！”
两钟之间突然白光一闪，楚平生一掌拍出，噗，周围气波涌现，那团白物以比箭矢还快的速度撞破城垛，余势不减，带着散碎的砖块和一股逼人寒气笼向宋智。
宋智只能中断剑势，回身斜切，以剑气迎掌风，同时也看清了冲上城垛的白色物体的真实面目------一只全身白毛，仅脑袋上生着一撮灰毛的老猿。
他不由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犹豫，下剑速度稍慢，眼前白猿向右一荡，平移数尺，顺势在一名士兵胸口一蹬，将肋骨踹碎的同时转了方向，一把抱住商秀珣，以背后挡住侧方射来的箭矢，虽然没有流血，却也疼得哇哇大叫。
便在这时，上空传来一声钟鸣。
宋智抬眼一瞧，只见柴绍拖着两口总重量达一千多斤的大钟升到城门楼上十米多高。
“放箭。”
“放箭。”
“把他射下来。”
那些原本用来攻击隋军的弓箭手听到将领大喊，皆挽弓向天，对准那道还在继续上升的身影连续射击。
嗖。
嗖。
嗖。
无数弓矢好比飞蝗，几将天空遮蔽，可是还没接近目标，便被缭绕在铜钟周围的狂风带偏，别说伤到人体，连两口钟都接触不到。
宋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身为武者的预感告诉他，如果不把柴绍劈下来，今天他会死得很惨，自知无法在白猿的保护下短时间内剁了商秀珣母子，便大喝一声，双脚点地，腾起三丈多高，两手握住银剑，用尽全力斩下。
咻。
一道长近三尺的剑气劈出，撕裂周围风流，发出嗤嗤爆响。
这一幕瞧得远方放心不下未婚夫的独孤凤暗暗咋舌，心想皆称地剑宋智智计超群，但是武功比起天刀宋缺差了不是一筹两筹，可就凭当下斩出的这道剑气，与她的实力几乎不相上下，由此可见，天刀宋缺强到哪种地步，才能把宋智、宋鲁的名气都压下去。
与此同时，面对割裂身外风墙的剑气，楚平生猛地一推左手边小一些的铁钟，顺势一划一按，噗！宋智劈出的剑气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瞬间湮灭。
楚平生并未反击，也未气尽而落，推着那口近一千斤的铜钟继续向上，宋智却将提起的劲力耗光，身形下跌。
而那口铁钟比他下降的速度还要快，甬道上的士兵纷纷躲避，那只白猿反其道而行，抱着商秀珣窜至落点，毛茸茸的大脚在地面一点，跃至三米高空，两手向上一扛，硬是令铁钟下坠之势减缓，进而猿爪一扣，将商秀珣拉入钟底。
咚！
铁钟把一人一猿盖在下面，将周围一圈砖石砸裂。
这什么情况？
宋爽搞不明白白猿为什么躲进钟里，这玩意儿是能当盾牌使，可若是有人在外面用力敲击怎么办？强大的音波足以把人震晕过去。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他还没来得及叫人撞钟，自己便吃了一记音波炮。
随着楚平生上行至城墙之上十五六米处，紫光一闪，铜钟的顶盖飞了出去，刚刚落地的宋智透过铜钟的口子，看到一张有些扭曲的人脸和高高鼓起的腮帮子。
他要干什么？
那难道也是一种功法吗？
突然间，一道惊世狮吼由上而下刺出，顿时气浪冲天，激波扩散，就连天空的云彩都被撕得粉碎。
吼……
宋智直觉脑子嗡得一声，如有重物猛击天灵，在耳膜爆裂的同时，急运真气封住穴窍，张嘴泄气。
“张嘴……都张嘴减震……”
然而狮子吼下，他的声音哪里传得出去。
即便他已经捂耳张嘴，声波还是震得他几乎晕过去，恍惚间就看到表弟宋爽两耳和鼻孔血流如注，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一名扛旗的士兵两个眼球充血，身子晃了晃，举着双手，如幽魂一般挪了两步，眼珠子骤然炸裂，血喷如泉，扑倒身亡。
系着宋家军旗的杆子倒下，旗帜落入一片血泊中。
死了。
全死了，城头上的人除他功力深厚还能站立外，都死了……
城外壕沟里的人也是一样，多数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这下他知道白猿为什么带着商秀珣躲到铁钟里面了，也知道柴绍为什么弄了两口钟飞升城头------一口钟是为救人，一口钟是为杀人。
宋智扬了扬手中剑，想要劈开那口铁钟，杀了导致一切的贱人，最后却只是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地倒下去。
同一时间，城北三里外的土坡上，独孤凤揉了揉鬓角，真气连续运行，总算压下了脑袋里嗡嗡的响声，不再头晕目眩。
嘭！
无盖的铜钟由天空落下，在城门口砸出一个深坑，扬尘飞至数米高空，一道人影由天空缓缓降落，立于没了动静的城垛上。
风扬起他的青衫，一举一举。

第592章 对城宝具：死亡回响
直到这时，独孤凤才意识到自己跟他的差距有多大，说什么能跟赵德言掰手腕，就这一套闻所未闻的音波功，他便当得起大宗师的称号。
试问DTZ的武尊毕玄，高丽的奕剑大师傅采林，散人宁道奇之流，能一人破军吗？办不到吧？他能！
“独孤凤，你没事吧？”
闷闷的声音传入耳廓，回头打量，就见傅君瑜与玲珑娇在半里地外大声呼喊，后面是早先撤退十里，吼声一结束便被上官龙和向思仁命令突击的铁骑兵。
杀……
杀……
轰隆隆……
“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她的回应淹没在铁骑兵的喊杀声与连成一片的马蹄声中。
身着金甲的十八精骑冲锋在前，两千铁骑兵冲锋在后，当这群钢铁洪流重新回到城门前面，不约而同地勒停战马，这不仅仅因为前面是尖锐的拒马，更因为壕沟里满是死尸，在拒马与壕沟间的平地上，二十几个七孔流血的宋阀士兵在爬行，还有一些士兵像傻子一般摇摇晃晃地走，怎一个“惨”字了得。
再往上看，城头垛口趴着几具死尸，连城门楼都塌了。
柴侍郎让所有人撤到十里外，他们便乖乖地撤到十里外，如此距离自然看不清城头战况，最后只听到一声震得他们气血翻腾，好一阵子才恢复神智的怒吼，然后向思仁和上官龙这两位副将就命令冲锋了，直至重回城前才发现一切都变了，耀武扬威的宋阀士兵被震死九成九。
咯，咔。
嘎嘎嘎……
便在这时，沉在阴影中的城门向两侧打开，在越来越宽的亮光中，一道人影缓步走出，随着面部轮廓越来越清晰，显露出一张杀意尚未消散的脸庞，正是他们的主将，柴绍柴侍郎。
“进城吧。”
楚平生看了一眼西边的红霞与残阳，话罢纵身，上了城头。
上官龙和向思仁打了个寒战，赶紧招呼手下去把阻路的拒马搬开，命令十八精骑带着铁骑兵进城。
轰……
马蹄声十分沉闷，骑兵们都不说话。
很快，两千人的骑兵部队进到一半就不动了，因为走在最前面的十八精骑和上官龙、向思仁站在城门口往里不到二百米的地方，怔怔地看着苍梧城里的惨状。
店铺、摊位、招幌、灯笼、所有设施都好好的，除了人。
那些誓与宋家和苍梧城共存亡的，持剑披甲的宋阀将士，拿着镰刀的老者，举着锄头的妇人……
这些人要么横尸当场，要么像幽魂一样满街乱撞，有的三孔流血，有的两孔流血，好一点的耳聋眼瞎，差一点的被震成傻子，满脸血污还留着口水，嘻哈哈又跳又叫，最差的自然是当场毙命，然而在上官龙等人看来，却觉得那是一种解脱。
有文皇帝的前车之鉴，众人本以为苍梧城一战会是场恶战，没想到，连先锋部队都没用上，柴侍郎一个人就把城破了。
不过死得好像都是大人，孩子没见一个，应该是开战前便被宋阀的人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这时从后面挤进城里的三个女人看到街上的惨状，无不脸色苍白，手脚发凉，宋爽和宋智用商秀珣母子威胁柴绍，城中妇老抵死不退，站在城头对他各种谩骂，放言等他的孩子降生剁了炖汤喝，终于把他逼急，换来这样的下场。
上官龙说道：“咳，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这些人也算死得其所了。”
独孤凤飞身至队列前方，找了又找，没有看到未婚夫。
“柴绍呢？”
十八精骑里一人指着城楼说道：“柴侍郎上了城楼。”
独孤凤道声多谢，手握长剑，在街道两侧屋顶几个纵跃，一下拔高数丈，登上城楼，一眼便看到商秀珣在他怀里醒来，搂着他的脖子失声痛哭的场景。
而那只不知道和柴绍是什么关系的白猿则抓住宋爽的两只脚，像抡大锤一样在城垛左右摔来摔去，三五个呼吸下去便脑浆迸裂，肠穿肚烂，四肢扭曲，咽下生命里最后一口气。
便在这时，左手边的尸堆动了，双耳溢血的宋智震飞压在身上的旗杆和尸体，把手中银剑对准楚平生后背投去。
“找死！”
独孤凤急展身法，长剑一撩，将银剑拨飞，反手一剑，直刺宋智咽喉。
“先别杀他。”
听到身后的声音，她急忙收招，剑尖在距离宋智咽喉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
楚平生将刚刚喂给商秀珣的丹药以真气化开，又点下她的昏睡穴，将人交给白猿保护，转身朝宋智走去。
“你这个……魔头……你好狠……”
事到如今，一切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柴绍说给他们两个时辰，疏散城中的老弱妇孺。
为什么隋军会携带两口大钟。
这家伙的音波功，对于武林高手，只要早做准备，伤害并不致命，可是换成普通人和低级武者，是真有一人戮军，一人破城的战斗力。
难怪萧美娘敢远征岭南，讨伐宋家，原来在柴绍面前，由普通人组成的军队跟纸糊的没两样。
楚平生撇撇嘴：“知道你们宋家为什么会有今日下场吗？”
“……”
“因为你跟宋缺从未教过宋玉致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唰。
剑光一闪，岭南宋家二号人物的头颅冲天而起。
宋智看到了正在打扫战场，清理宋军尸体的士兵，看到了被震成傻瓜的妇女、老人，看到了他倒在血泊中的无头身躯。
最后的念头是恨。
不是恨招惹柴家的宋玉致，是恨柴绍。
宋缺会为他报仇的，宋缺一定会把柴家杀个鸡犬不留的！
……
时间回到两天前。
净念禅院由青铜铸成的大殿内。
一位骨瘦如柴，白眉及腰，全身隐有佛光流转的老和尚枯坐中央高台的黄绸蒲团上。
他正是了空和尚的师父，净念禅院资格最老，辈分最高的一心大师。
隆隆隆……
伴着青铜门缓慢开启的声音，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在了空和尚的陪同下走入这座坚固又宏伟的大殿，至一心大师面前合什见礼，恭声道：“一心师叔，您找我？”
过有数息，蒲团上的老和尚才睁开眼睛，皮肤表面散发的佛光也逐渐消失。
“梵师侄，之前你说的那件事，老衲同意了……”
“师叔？”
梵清惠面带疑问看着上方盘膝而坐的老和尚，想不明白这位实力直追三大宗师的佛门高僧怎么突然改了心意，要知道一个月前他还是拒绝的。
自从师徒二人离开杨公宝库，师妃暄不知道是被邪帝舍利激活了体内的邪能，还是无法接受石之轩是她生父的残酷事实，整个人变得很狂躁，甚至在练功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内心的杀意，接近入魔。
为了改变这种情况，同样为了弥补师妃暄，她便带着徒弟上门求借和氏璧，想要利用和氏璧里的能量驱逐邪能，然而一心大师并没有答应，理由有二。
第一，和氏璧不能轻用，净念禅院建造铜殿的初衷就是为了压制和氏璧，一旦动用它的能量，便会被邪道高手知晓它的所在，引发争端，毕竟武林早有传言，杨公宝库与和氏璧，得其一可安天下，如今杨公宝库已开，为了争夺里面的财宝和邪帝舍利，正魔两道死了很多人，如果这象征天命的和氏璧在净念禅院的消息泄露出去，怕是会死更多人。
第二，师妃暄本名石青璇，是石之轩的女儿，这样的人设很难得到他的认同。
那么，是什么原因改变了一心大师的想法，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梵师侄，我知你有许多不解，实在是……”一心大师说到一半，又摇摇头，不说了。
“师叔莫不是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一心大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师侄，你把师妃暄叫进来吧。”
梵清惠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向了空使个眼色，后者赶紧一溜小跑出殿，不一会儿带着身着白裙，面带忧愁，气色极差的师妃暄走进来，她的身边还有一人，正是知道师妃暄的情况后，担心她的安全，一路随行，跟来慈航静斋的徐子陵。
“这位小友是？”
“师父，他叫徐子陵，是……美女师侄的好友。”了空在旁边解释道。
老和尚听得出徒弟的言外之意，白眉轻挑，在蒲团旁边凸起用力一按，铜殿大门缓缓关闭，随后他从身后取出一物。
是个巴掌大小的玉壁，洁白无瑕，温润流光，中间有一圆孔，拴着金色丝带，玉壁表面布满龙纹与水纹，几人不用猜也知道，这正是名动天下的安国至宝和氏璧。
“拿去吧，铜殿后面有静室，可助你驱魔。”
梵清惠双手接过：“多谢师叔。”
老和尚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梵清惠躬身告退，带着徐子陵和师妃暄走进铜殿后面的静室，了空没有跟进去，就在外面立定，手拨念珠，低诵佛经。
“徐子陵，在我运功激发和氏璧的能量净化妃暄体内邪能期间，你需以长生真气护住她的心脉，决不能让心魔有可乘之机。”
徐子陵冲她点点头：“明白。”
梵清惠不再多言，将和氏璧抛在半空，朝其打入一股真气，只见那玉壁开始缓慢旋转，一股青蒙蒙的光雨落下，将盘膝而坐的师妃暄罩住。
慢慢地，随着青光越来越多，她的表情也从平静变得痛苦，瞳孔浮现一抹金黄，徐子陵见状赶紧用手抵住她的后背，将长生真气渡过去，护住她的心脉，助其压制心魔。
然而师妃暄的情况并没有因此缓解，邪帝舍利的能量极力反抗，不让和氏璧将其净化。

第593章 楚平生：我在她们体内留了东西
梵清惠渐渐发现问题所在，邪能之所以突然增强，是因为师妃暄在胡思乱想。
“徐子陵，你怎么搞的？这点事都办不好。”
她分出一丝精神，偏头看去，就见负责输入长生真气的徐子陵竟也身体轻晃，面露痛苦，似被邪能所侵。
不可能！
和氏璧这样的灵物，怎么会难以净化邪能？如果邪帝舍利在师妃暄体内还可理解，然而实际情况是，她的身体只是被邪帝舍利植入了一小部分邪能。
梵清惠想了想，在维持和氏璧效果不减的同时，另一只手拍在师妃暄心口，注入佛家真气帮忙压制邪能，也正是这个操作，让她明白徐子陵的长生真气为什么无法压制师妃暄的心魔了。
因为她和师妃暄体内都有一股变质的长生真气，而且是双属性，阴阳和合的长生真气，徐子陵的单属性长生真气一进入师妃暄体内便被吸住。
至于她……同样如此。
双属性的长生真气数量不多，却好像瘟疫一般感染了她的佛家真气，这些注入师妃暄体内的真气反而被邪能驾驭，用来抵抗和氏璧的净化。
徐子陵不知道师妃暄体内双属性长生真气的来历，她知道------那日在杨公宝库下方寒潭，由柴绍渡入二人体内。
与此同时，她也被徒弟的心魔感染，看到了那个人，那张脸------柴绍。
还有一句话------你生是邪极宗的人，死是邪极宗的鬼。
而就在梵清惠、师妃暄、徐子陵三人都被“柴绍牌”心魔影响的瞬间，半空中的和氏璧突然光芒大作，几人脑海显现出这样一副场景------一座城池上方，铜钟凌空，一人向下怒吼，声波横扫全域，城中之人，无论是将士，还是妇老，要么当场身亡，要么被震成白痴。
这时画面一闪，变成柴大官人一刀斩下地剑宋智头颅的画面。
便在这时，外面压阵的了空发现了静室里的异常，急叫“师父”。
一心大师不敢怠慢，忙入静室，打出一股柔和掌力，中断梵清惠与和氏璧的联系，又往师妃暄肩膀一按，以斥力将人推开，徐子陵和梵清惠齐向后倒，不过还好，没有受伤，只是嗬嗬喘息。
“梵师侄，你看到什么了？”
梵清惠想了想说道：“师叔，我……必须到岭南走一遭。”
师妃暄身子晃了晃，抬起头来，眼睛里的金光已经敛没不见：“师父，我也要去。”
徐子陵亦斩钉截铁地道：“还有我。”
了空眨着不该属于和尚的灵动眼眸，好奇问道：“梵师姐、师侄姐姐，徐少侠，你们怎么都要去岭南？”
……
苍梧城之战一天前。
噩耗一个又一个地传入洛阳城中。
前线告急，王伯当与李靖率领的瓦岗军已经攻破偃师，如今正往东进，很快便会兵临城下。
前线告急，宇文化及击退了迦楼罗王朱粲派出的骚扰部队，其先头部队在宇文士及的指挥下已经进入伊川境内。
前线告急，刘武周部越过山西，于河北沁阳一带屯兵三万，梁师都领兵两万五，在长安李家的帮助下渡过黄河，同三万长林军向东进发，此刻过了渑池。
前线告急，沿途守将与士兵得知被四面包围的消息，未战先溃。李渊、梁师都、刘武周、李密、宇文化及五路大军呈合围之势进逼洛阳，而南方的朱粲军只是虚晃一枪便不再派兵增援，坐视东都告急。
洛阳城东门，守将卢达身穿明光甲，头戴红翎兜鍪，站在城楼观望一阵，冲麾下士兵说道：“滚石圆木准备好，还有菜油，统统给我烧热了……都打起精神来。”
便在这时，左威卫大将军，内史令元文都带着两名虎贲郎将由下面上来。
“卢将军，东门的布防情况怎么样？”
“元大人。”卢达刚要向他汇报东门的兵力部署，就听城外一骑接近，很快，守门士兵放斥候进城，来人登上城楼，气喘吁吁地道：“瓦岗寨先锋秦琼领五千骑兵出现在七里外，正在迅速接近城门，将军早做防备。”
卢达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正要给垛口持弓的士兵打气，哪里知道元文都左侧部将突然抽出佩剑，按在他的肩头。
“元大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打开城门！”
“元文都，你要造反吗？”
“没错。”元文都说道：“我再说一遍，让你的人开城门。”
“痴心妄想！”
“那你就去死吧。”
元文都眼睛一瞪，部将按剑一划，卢达脖子瞬间血流如注，捂着伤口退了两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死了。
“太皇太后远征岭南必败，如今五方联军兵临城下，洛阳城已是李公囊中之物，我命令你们速速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恭迎秦将军入城，否则格杀勿论。”
元文都乃十六卫大将军，官拜内史令，本就位高权重，身份一压，再一吓唬，城防士兵面面相觑一阵，纷纷放下武器。
伴着轰隆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下面监门官命人打开城门，迎秦琼的人入城。
西边城门也是差不多的情形。
总领防务的杨公卿看看身后的皇甫无逸，面朝夜色下如潮水一般涌来的，以李建成与梁师都为首的军队，抽出腰间佩剑，指天说道：“皇甫大人坐镇西城，我洛阳城坚兵强，粮草充盈，岂会惧怕一群流寇，不出七日，这群人必生内讧，诸将士听令，随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把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杨公卿看看透体而过，正在滴血的剑尖，机械转头，盯着偷袭他的皇甫无逸。
“皇甫大人，你这是……”
“萧美娘和杨侗大势已去，唯有得慈航静斋之助的唐王才堪当天下之主。”
“李家……李家那群背信弃义……的小人，你……你不会得善终的。”
便在这时，城头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传令兵跌跌撞撞而来：“报……东门已开，李密的军队……杀……杀进城了。”
唰。
皇甫无逸抽出长剑。
杨公卿倒在地上，两眼圆睁看着这个官拜民部尚书，右屯卫大将军的当朝大员，含恨喘息几口，头一偏死了。
皇甫无逸望周围看傻的士兵说道：“传令官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洛阳城已经失守，速速放下武器，开门迎义军入城方可活命，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监门将领看看被他杀死的杨公卿，再听听城内传来的喊杀声，最终选择了妥协，命令士兵打开大门，迎李建成和梁师都的部队入城。
东西城门皆开，南门独木难支，眼见宇文化及的部队兵临城下，守将只象征性地坚持片刻，就被元文都劝降了。
攻城战几乎没怎么打，东都很快陷落。
……
苍梧城之战两日后。
苍梧城府衙被萧美娘当做临时下榻的行宫，而城内茶商的宅邸则被柴家“征用”，用来安顿怀胎九月半的商秀珣。
很多人不知道，萧美娘为什么这么着急南下讨伐宋缺？原因有二，其一就是楚平生要赶在孩子降生前把人救出。
“林士弘飞鸽传书，说你爹与商鹏、商鹤已经离开南康郡，不日便可抵达苍梧。”
楚平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远山说道。
“你……明天要继续南下对么？”
对比前几日，气色有明显改善的商秀珣半卧在床上，摸着圆鼓鼓的小腹，眼里有着些许不舍。
楚平生转身说道：“放心吧，我会在你临盆前回来的，往后几日，金环真和傅君瑜会留下来陪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她们去做。”
她微微偏头，看着里面整齐叠放的红色被褥，咬了咬嘴唇说道：“对不起。”
“什么？”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们……”
商秀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回想去年由废弃农舍回飞马牧场的路上三番四次偷袭他的事，只觉脸红心热，羞愧难当。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可以理解。”楚平生说道：“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保重身体，等我打下郁林就带你回飞马牧场。”
商秀珣点点头，扭脸看去。
她发现跟以前完全不同，如今的自己，越看他越顺眼，越看他越喜欢。
“我去看看骑兵部队准备的怎么样了。”楚平生说完朝外面走去。
“你等等。”
“还有事么？”
“他……他在踢我。”商秀珣面带兴奋，指着凸起一个小尖尖的肚子说道。
楚平生走过去，贴着她的肚子听了听，微笑说道：“这丫头，还挺有劲儿的。”
商秀珣说道：“为什么不是儿子？”
楚平生心想，如果在废弃农舍时，你跟祝玉妍中的是一种标，那肯定不是儿子，是女儿。
“因为我希望你能生一个女儿，跟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我还以为男人都喜欢儿子。”
楚平生厚着脸皮说道：“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欢。”
按理说，这种话多数女人会有所怀疑，但是商秀珣不怀疑，因为一个男人为了救她兴师动众，以举国之力南征，不惜对抗大宗师级的敌人，若说他不喜欢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
两人对望一眼，她的手动了动，最后鼓起勇气，握住他的手说道：“我跟孩子等你回来。”
“嗯，放心吧，我一定尽早回来。”楚平生拍拍她的手，起身朝外面走去。
“保护好她。”
“放心吧，宗主。”
门外传来他和金环真的对话。
商秀珣用饱含母性的，温柔的目光看着腹中欢实的孩子，小声嘟囔道：“这么调皮，该给你起什么名字好呢？”
“不然……等你外公来了让他去伤脑筋，他读书多，一定能给你起一个好名字。”

第594章 原来柴绍是绝顶高手！
另一边。
苍梧以南，宋阀大本营郁林。
“大姐，姐夫，表哥……你们听说没有，洛阳城破了，李密、李建成、梁师都、宇文化及的部队一起攻入东都，俘虏了皇泰帝杨侗，大隋完了！”
镇南王府的庭院里响起宋玉致开心的喊话，然而当她裙裾飞扬，像一只黄蝴蝶飞进前厅，却发现大厅的气氛十分凝重。
他的姐姐宋玉华双拳紧握，全身僵硬，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原本端庄秀丽，尽显雍容的脸满刻仇恨。
再过去一点的地方站着宋玉华的丈夫解文龙，虽是出身巴蜀，但是身材异常高大，虎背熊腰，甚是威猛。
解文龙旁边站着一个气质更加硬朗，方脸高额，表情冷漠，顾盼之间有一种睥睨天下气势，与宋缺有几分神似的老者，正是解文龙的父亲解晖，巴蜀独尊堡之主。
说起天下四大门阀，世人皆知宋阀，李阀，宇文阀、独孤阀，而除了这四大门阀，再往下排一排，各地大豪中势力最强者，便要属巴蜀地区的独尊堡解家了。
宋家出于政治利益，将宋玉华嫁给了解文龙，以萧美娘为首的隋军浩浩荡荡南下讨伐宋缺，解家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仅解晖父子来了，还带来了数以万计的精兵，以守护郁林。虽然……他们并不认为宋家需要解家的援军，但是姿态总要到位。
大厅另一边站的人是李秀宁、红拂女，以及她的表兄宋法亮与宋杰，跟宋玉华一样，表情都不好看。
“咦，大姐，姐夫，表哥……你们怎么……如此表情？”宋玉致想不明白，洛阳城破，萧美娘大本营被江北联军攻陷，他们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一个个的如丧考妣？
解晖没有说话，上前一步将她拦在门口。
宋玉华说道：“事情瞒不住了，让她进来吧。”
瞒不住了？
瞒不住什么？
宋玉致被他们的反应搞懵了，直至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大厅的条案上放着一个盒子，定睛一瞧，盒子里的物件似乎是……头发？
人头？！
她怀揣不解往旁边走了两步，当看清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的侧颜时，整个人控制不住情绪，尖声嚎叫：“二叔？二叔！”
没错，木盒子里的人头正是她的二叔，地剑宋智。
继银须宋鲁，宋师道之后，地剑宋智也死了。
怪不得大厅里的气氛如此凝重，她的大姐全身紧绷，克制情绪，原来……原来……宋智死了。
宋玉致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李秀宁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是谁？谁干的？”
她红着眼，全身哆嗦着喊道。
鬓角垂下两缕头发，一副风流公子扮相的宋杰怒睁双睛，咬牙切齿说道：“除了柴绍还能是谁？”
“柴绍？你说柴绍？”宋玉致从李秀宁怀里挣脱出来，尖声道：“二叔不是在苍梧吗？父亲已经断了隋军的粮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事实就在眼前。”宋杰说道：“何止二叔，宋爽表叔……也遭了他的毒手。”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宋玉致捂着耳朵大喊大叫。
她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战果，她的二叔什么水平？在整个宋阀，武力值仅在宋缺之下，论计谋和精明还在她爹之上，此次驻守岭南门户苍梧，甚至把可以威胁柴绍的商秀珣带去了，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宋家这边，可现实为什么是宋智惨死？项上人头还被砍下来送至郁林？
“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宋玉华沉声说道：“前方探子来报，隋军确实已经占领苍梧城，还有二叔带去的一万五千兵力，平安逃到永业县城的不足八百，且多数听力受损，难以再战。”
其实苍梧陷落的消息昨日就传到郁林了，但是一来宋缺不在，二来柴绍一人破城的事情过于震撼，为了稳定军心，她与宋杰、解晖商议后，将事情隐瞒下来，如今萧后差人送来宋智的项上人头，隋军先锋也已开拔南进，再隐瞒下去只会弄巧成拙。
“怎么败的？二叔……怎么败的？”
宋杰刚要告诉她前线士兵捎回来的，听起来十分夸张的战役经过。
“大姐、表哥，你们看谁来了。”
这时头缠纶巾的宋邦带着三个人由外面走来，众人扭头一看，宋玉致惊呼道：“子陵，还有……师姑娘，梵斋主？”
徐子陵和师妃暄冲她点了点头。
梵清惠没有说话，走进大厅后单掌立于胸前，向解晖见礼：“解堡主。”
“梵斋主。”
“梵斋主，师姑娘，你们来得正好。”
宋玉致刚要向二人哭诉宋家的遭遇，梵清惠摆手道：“无需多言，我都知道了。”
她都知道了？
苍梧城破，宋智身亡在整个宋阀也是机密消息，她是怎么知道的？
解文龙说道：“梵斋主是由苍梧城来到这里？”
梵清惠摇了摇头，总不能告诉他们，三人已经在事情发生前便透过和氏璧预见到苍梧城被柴绍一击全灭的事。
“我们这次到岭南就是为襄助镇南王……”
提起宋缺，她面带忧伤，表情有些复杂。
“太好了。”解晖说道：“有斋主相助，柴绍断无施展大招的机会。”
“柴绍已经今非昔比，不能大意，不知镇南王现在哪里？”
“亲家他……昨日傍晚，吾弟解盛已经绕路泷州，去给亲家报信了。”
梵清惠捻了两下念珠：“这么说来，镇南王回防郁林尚需一段时日？”
“是。”
这便是解晖、宋玉华等人感觉棘手的原因，谁也没有想到宋智一日都没坚持住便丢了苍梧，隋军占据该城后，有三条路可达郁林，一是由官道南下永业，再一路东进抵达郁林，二是过石表山山路，直达宁人县，直达郁林城下，三是一路向东，至桂平，再向东南行军。
尤其是第三条路，山势平整，无险可守，大股骑兵部队亦可突进。
徐子陵说道：“还好斋主早有防备。”
宋玉致面露不解：“什么意思？”
徐子陵看着她说了一番话。
厅内众人听罢无不一脸错愕，没有想到梵清惠竟还请了帮手。
……
洛阳城发生的一切正如各割据势力的谋士预料那般，李密、宇文化及、梁师都、刘武周、李渊等本就对洛阳虎视眈眈，趁着萧美娘挥师南征，大本营兵力空虚的当口，一举攻陷隋朝国都，俘虏了皇泰帝杨侗。
这一下子鼓舞了窦建德、杜付威、沈法兴、李子通等人的士气，认为此乃隋廷气数已尽之像。
然而江北势力只高兴了两天，便有一则消息传遍天下，给他们一记当头棒喝------萧美娘的远征军未费一兵一卒，拿下了当年文皇帝都没有啃下的硬骨头，可称为郁林门户的苍梧城。
如果是正常攻城也就算了，但不是，情况十分极端。
据说是宋智用柴绍妻儿相威胁，彻底激怒了这位在长安城内以一己之力搞得李家灰头土脸的大官人，这次又以一己之力，将苍梧城内守军杀掉七成以上，剩下的三成要么变为白痴，要么成了残疾。
柴慎率领的大部队入城后都傻了，要不是先锋部队八千人众口一词，没人会相信这事儿是柴侍郎干得。
要知道一人破军，一人破城这种事，正常情况下，武林三大宗师加在一起也要有地利之便才行，可他就办成了。
刚刚攻下洛阳城，还没来得及瓜分隋廷地盘，大肆庆祝的李密、梁师都、刘武周、李渊，也包括居心不良的萧铣，窦建德等人无不瑟瑟发抖，因为苍梧城一役证明，城池和军队在柴绍的反人类的狮吼功面前就是屁，只要给他一个大喇叭，在没有高端战力搅局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就能击溃一方势力。
梁师都跳脚大骂宋缺是个废物，说什么当年苍梧城下十战十胜，杀得文皇帝不敢入岭南一步，结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萧美娘一介女流亲征，未费一兵一卒便斩下宋智的脑袋，灭了一万五千苍梧守军，什么天刀地剑，脸都丢尽了，白白浪费了河北群雄给他营造的大好局面。
李密比梁师都鬼多了，进洛阳后便把杨侗劫持到自家营中，事后证明这一步棋走对了，试想有杨侗在手，萧美娘能让柴绍对瓦岗军放大招吗？
宇文化及反应过来，差手下找柴家人，准备挟做人质时才发现，李家早就已经那么做过了，可惜一无所得，整个柴府并独孤府空无一人，别说柴慎的夫人找不到，连仆从、门客的影儿都不见一个，这说明什么？只怕柴家父子早就预料到了洛阳的结局。
最有意思的是刘武周，原本陈兵洛阳以北的济源、沁阳二地，将洛阳周边最后一股隋军围困在河阳，在攻打洛阳的会战中，基本就是隔河压阵的操作，直至柴侍郎一人破苍梧的消息传来，刘武周默默地收拢部队，后退二百里至长平郡，将河内郡让了出来。
之前垂涎洛阳，但是鞭长莫及的杜付威、李子通、沈法兴之流不跳脚嗟叹了，一个个擦亮眼睛，想看看远征岭南和洛阳之变会以何种方式收场。

第595章 今日，宋阀的末日
五日后。
郁林城。
由此向西，可达郁平、领方、阿林、石南、桂平、马度、安成、宁浦、乐山、岭山、宣化十二县，由此向南，可虎视合浦郡诸县及海南岛珠崖郡，由此向东，连通广东信安、南海等郡，又有清湾江与南流江两条河流将整座城池护在中央，说是岭南战略要冲并不为过，这也是为什么宋缺将大本营放在郁林的原因。
楚平生带领两千铁骑由西北向东南驰骋而至，宋军已然在城外严阵以待。
看得出来，他们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再龟缩防御，因为只要在他挟钟飞天前，双方军队短兵相接，他还能敌我不分地使用音波功吗？
这些年来，宋缺没少向东溟派采购武器装备，宋军骑兵虽不像他花重金打造的铁骑兵，却也是装备齐全，破甲的锤，突刺的马枪，砍杀的斧头，射击的长弓，无一不是打磨得寒光慑人，杀气冲阵。
在举着一红一黄两面“宋”字战旗的骑手前方，宋阀大小姐宋玉华，宋家女婿解文龙，宋家子弟宋杰、宋邦，及宋法亮骑乘战马，一字排开，皆严阵以待，迎候隋军。
吁。
楚平生在距离宋军两百多米处站定，后方铁骑跟着勒停战马，杀气腾腾地望着对面。
独孤凤、玲珑娇、向思仁、上官龙、丁九重五人轻磕马腹，缓缓走到他的身后，冷视对面几人。
便在这时，不再是文士装扮，换了一身鱼鳞甲，手持血刃枪的宋邦上前几步，指着楚平生说道：“柴绍，今日我必取你首级，以报杀我二叔之仇。”
楚平生只是冷笑，并不答话。
宋邦胯下黄骠马往右走了几步，随着骑士一紧缰绳，又转身向左。
宋邦微仰上身，振起手中不知以何种材料锻造，有着血红色枪头的长枪，大声说道：“柴绍，你可敢与我宋邦马战？”
“要挑战我，你还不够资格。”
楚平生话音才落，便听向思仁大喝一声“驾”，御马而出：“宋邦，你的对手是我。”
他顺势抽出放在马背上的短柄狼牙棒，双手高举，杀向提枪冲来的宋邦。
阵前二人很快交锋，先是一触而过，再转马回击，斗做一团。
向思仁外号是无量剑，未想臂力惊人，挥舞起这一双精钢打造的狼牙棒，竟是举重若轻，如臂使指。
宋邦不敢跟他近距离缠斗，长枪舞成一阵风，虚招多，实招少，想要发挥自己攻击距离长，灵活多变的优势。
俩人斗有三个回合，向思仁卖个破绽，狼牙棒下砸过猛，胸口空门大露，宋邦到底年轻，急于求成，目光微明，旋枪猛刺，其速如毒蛇吐信，血影瞬闪。
向思仁处变不惊，左手向里一圈，狼牙棒脱手而出，以挑势拨开枪头，下砸的狼牙棒斜向一扫，尖刺狠狠钉进黄骠马的前腿，砸得骨碎。
希聿聿……
黄骠马一声悲鸣，跪倒在地。宋邦刚要纵身下马，却被脚蹬绊了一下，向思仁抓住机会接住丢上天空的狼牙棒侧身一挥，正中宋邦肩膀，只听啊得一声，这放在宋阀里也属年轻有为的子弟由马背跌落，用力蹬了两下总算甩脱脚蹬，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受伤的肩膀往宋军阵营飞跃。
向思仁冷哼一声，摘下放在马背上的长弓，弯弓搭箭，瞄准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的宋邦一箭射出。
咻……
一束寒光远去，只听铮得一声，却是独尊堡堡主解晖看不下去，越众而出，挥刀格飞了向思仁射出的弓矢，出言讥讽道：“以大欺小，算什么英雄？”
向思仁还未说话，便听后面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回话：“是么……那我这个小辈就欺一欺你这个独尊堡主。”
锵……
长剑出鞘。
一道白茫茫的雾气横亘战场，空气中的温度也低了许多。
解晖神色急变，赶紧抱刀平移，避其锋芒，刺骨的剑气由他刚才站立处劈过，直往后方而去。
不好。
他顿时醒悟，这是两军阵前，他能避过剑气，后方队列不可以。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原来是向后逃窜的宋邦被一剑斩断右腿，落得和他的黄骠马一般下场，倒在地上捂腿挣扎……
不对，他比马要惨多了，马只是骨折，他的腿直接被冻成了冰块。
宋邦刚刚还叫嚣取柴大官人狗头，谁想出师未捷，自己先丢了一条腿，就算能保住一条命，寒毒侵入经脉，武学生涯也废了一半。
而那道剑气只是稍稍减弱，依旧向前。
宋杰、宋法亮二人想要联手抵挡，这时骑兵方阵后面响起一道女声。
“不可。”
灰色的海清衣飘入场内，梵清惠手提宝剑，在身前画出半圆，咻，一道由剑气组成的墙壁升空。
噗！
独孤凤劈出的剑气激起一股晃动的光影，化作乱流，卷着扬尘消散。
楚平生看得直摇头，心说这俩月她拼命练剑，实力已然接近宇文伤，可是距离梵清惠还是差了一大截。
“多谢梵斋主出手相助。”宋玉华、宋法亮几人抱拳道谢。
“应该的，不必客气。”
随她一通到场的师妃暄却是看着对面与解晖刀来剑去，打成一团，似乎实力还要高出一筹的女子。
“那个是独孤凤吧？”
宋玉华说道：“没错，正是她。”
师妃暄继续说道：“解堡主不是她的对手。”
这话说得解文龙一脸尴尬，宋邦比向思仁年轻，刚才一战败北，他们骂对面以大欺小，如今呢？独孤凤也就双十年纪，对上年逾五旬的解晖反占上风，这下他们还能说啥？斥责对手欺负老弱病残么？
便在这时，骑跨战马的向思仁斜指宋军阵列：“还有谁要试试你家爷爷狼牙棒的滋味？”
师妃暄稍微做了一下对比，自从她被柴绍激活了邪帝舍利的能量，体内还有他的怪异长生真气，实力有了不小的飞跃，自忖再次遇到婠婠，决计不会吃亏，而如果对手换成独孤凤，自己应该稍高一筹。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请缨，换下解晖还是应战向思仁时，就听站在后面的徐子陵大喝一声“我来”，便跃上一名偏将的战马，手持利剑冲向战场，还未接近便是一道剑气劈出，逼得向思仁闪身躲避，当他抡狼牙棒追击时，徐子陵急扯缰绳撤退，继续射出剑气骚扰，向思仁只能丢掉重武器，换用无量剑，以剑对剑与徐子陵比拼剑术。
嗤。
嗤。
嘶……
希聿聿。
二人你来我往战了十几回合，随着一束剑气迸发，胯下战马几乎同时受伤跪倒，双双滚落在地，起身继续剑斗，时而以快打快，剑光急如雨，时而以慢打慢，似负千斤重铁。
渐渐地，向思仁竟然落于下风。
“啧啧啧。”
“你笑什么？”
隋军阵营中，玲珑娇发现楚平生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进步挺快啊。”
“谁？”
“徐子陵啊，现在的他应该有宇文化及的战斗力了。”
“你的意思是，向思仁打不过他？”
“当然，如果我没猜错，梵清惠已经把慈航剑典传授给他，再融合奕剑术和遁去之一，剑术大进，向思仁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玲珑娇说道：“你是不是很后悔把傅君瑜留在苍梧城，如果带来这里，就可以看姨甥斗了。”
“咦，原来你这么了解我。”
“哼，这天下间没有比你更适合邪极宗宗主的人了。”
“多谢夸奖。”
二人斗嘴的当口，上官龙发现向思仁正一点一点陷入对手的剑势，徐子陵开始掌握主动，往往随手一剑，便能破掉向思仁准备的后招，气得他哇哇大叫。
“向兄莫急，我来助你。”
上官龙大喝一声，提着一把外有青蛇环绕的墨绿长杖拔马冲出。
解文龙瞥了一眼被压着打的老爹，大喝一声“休想”，抽出马腹下面的双刀，两腿一夹，喊声“驾”，催马迎战上官龙。
宋玉华觉得丈夫大概率不是那人敌手，正要夫唱妇随，共同迎战洛阳帮主，旁边宋杰说道：“阀主不在，你是主帅，不能轻易上阵，我去。”
话罢一挺精钢画戟，拨马前冲。
宋法亮也想去，但是看看步兵刚刚拖回来，被梵清惠连点腿部大穴，止住血的宋邦，忍住了。
这时玲珑娇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皱眉道：“你还不出手吗？”
楚平生刚要说话，就听后面传来骑兵部队的轰鸣，回头一看，便见一辆有五彩华盖，边缘垂一圈珠帘，由两匹白马牵引的凤辇在数千骑兵与柴慎、董成、尤楚红、尤鸟倦、周老叹兄弟等人的保护下来到郁林城外，骑兵部队后面还跟着手持刀盾与板甲的步兵方阵，粗略一算，人数过万。
铁骑兵里有人惊呼道：“太皇太后来了。”
“太皇太后来了！”
“……”
隋军士气又增加不少，不断有步兵高举手中武器，高声喊“太皇太后”之名。
在一片闷雷般的声音中，骑兵部队分开一条道。
嘎嘎嘎……
凤辇轻轻晃动着，由队列后方行至前面。

第596章 正道圣女和斋主都是我玩儿剩的
这一幕看得宋玉华微微皱眉，搞不明白萧美娘为什么如此托大，居然敢深入两军阵前。
与此同时，郁林城的城门开启，伴着一阵喊杀声，有穿着部族服饰，举着苗刀的战士涌出，有穿着藤甲，头包青巾的枪兵涌出，还有脖子上挂着兽骨，双手拿石锤的野蛮人涌出……
这群人有一万多，比起宋阀的军队，当得起“奇奇怪怪”的形容词。
楚平生知道，这是岭南的俚僚族人，宋缺能够稳坐镇南王之位，少不了当地部族的支持。
此时隋军大举来犯，当地部族当然要表明态度。
要知道当年杨坚都无法号令镇南王，更不要说此时宋家又与巴蜀地区的独尊堡结成亲家，百越之地至川渝，皆可看做宋阀的势力范围。
可能是为了鼓舞士气，隋军这边多了萧美娘、尤楚红，尤鸟倦，周老叹兄弟、柴慎六人，宋玉华身旁也多了一些“奇形怪状”的家伙。
一女子脸上涂彩，双臂环竹叶青，蛇信吞吐，看得人头皮发麻，丁九重告诉楚平生，那人是瑶寨的蛇姬斯娜。
在手拿石锤的野蛮人队列前方，一个手里牵着斑斓猛虎的赤膊壮汉，乃是岭南俚族的虎王哈信。
斯娜左手边手臂有青狼纹身的，是彝地的狼王川牟，再过去包着头巾，双手呈铁青色，看起来爆发力十足的中年人是苗寨的鹰王罗风。
还有一个跟前面四人距离较远的，双臂过膝，伛偻而行，走起路来很像一只猴子的疤脸男子，乃是羌族的猴王奉振。
楚平生哑然失笑，虽然这么形容有点不礼貌，但……自己好像捅了动物园啊。
以萧美娘为首的隋军大部队及诸位岭南部族首领到场，打乱了阵前鏖战几人的节奏，纷纷罢斗，各自后退，怒视刚才的对手。
“岭南宋家，你们也有今日。”
伴着一道震耳欲聋的苍老男声，宋家一方队列的上空掠过一道白影，落在两军阵前。
白袍，白帽，白发，白须，手中一把白玉杵，除了皮肤因为年龄的关系呈暗黄色，其他部位皆以白色点缀。
这位不速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手提金枪，长衫潇洒，仪态风流，轻盈到如同一只飞燕，人在半空轻轻一转，足尖点地，身子缓沉，整个落地过程竟未震起丝毫灰尘。
瑶寨的蛇姬斯娜忍不住叫了声“好”。
老者虽对宋家出言讽刺，但是看站位，却是视隋军为敌。
丁九重和尤鸟倦皱了皱眉，表情有些难看。
玲珑娇注意到这一幕，小声问道：“怎么了？”
楚平生说道：“他们觉得这个敌人有点棘手。”
“棘手？”
“如果我没看错，那个一身白的老人，应该是南海派元老晁公错，而他前面的年轻人，当是南海派掌门梅洵。”
玲珑娇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听说过“晁公错”这个名字：“他有多厉害？”
“三大宗师之一的宁道奇你知道吧？”
“知道。”
“晁公错曾和散人宁道奇大战，输了一招。”
“这么厉害？”
“还行吧，当与五霸刀盖苏文、魔僧伏难陀在一个水平，比四大圣僧强一线，弱梵清惠半筹。”楚平生说道：“我不明白的是，南海派与岭南宋家向来不合，怎么会插手郁林战事？”
“南海派和宋家有仇？”
“宋缺崛起前，南海派一直是岭南最强门派，宋缺崛起后，便把南海派的名头盖了下去，那你觉得，晁公错会对宋家心存善意？”
就像为了回应二人对话。
“阿弥陀佛。”梵清惠上前一步，向着晁公错和梅洵合什见礼：“晁公，梅掌门，贫尼有礼了。”
晁公错冷冷地看了宋家子弟几眼，哈哈一笑：“见过斋主。”
梅洵也在后面抱拳：“梵斋主，师姑娘。”
梵清惠冲他点点头，继续说道：“值此危急时刻，还请晁公和梅掌门看在贫尼面上放下分歧，共抗邪魔。”
晁公错捋了捋长垂胸下的长髯：“宋缺呢？”
“天刀宋缺还未回来。”
“那小子就是你说的大魔头吗？”
晁公错转回头，指着隋军阵列前方，着青衫负长剑，胯下战马神俊，身边美女冷艳的楚平生说道：“如此小辈，何德何能将尤鸟倦、丁九重等人收入麾下。”
梵清惠说道：“晁公切不可大意，正是此子，苍梧一战，以一己之力杀死地剑宋智，屠灭全城守军。”
梅洵说道：“梵斋主是不是搞错了？”
一人攻下一座城池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天刀宋缺厉害吧，当年文皇帝率军来攻，也是配合一万精骑，以其天刀刀法十战十胜的。
宋玉华在旁边说道：“千真万确。”
晁公错与梅洵对望一眼，捋着胡须说道：“如此，断不能留此魔头为祸人间。”
楚平生正在向玲珑娇介绍晁公错与李密、李建成的亲厚关系，既然李密和李建成视他为敌，这种情况下，梵清惠再修书相请，南海派的人到场助拳自是合乎情理，此时听见梵清惠与晁公错左一个魔头，右一个魔头喊他，顿时心生不爽……虽然主线任务就是做魔王，但是苍梧一役，他并不认为自己很过分。
“梵清惠，你喊我什么？魔头？”他轻磕马腹，驱马前行。
梵清惠一身正气说道：“不错，魔头。”
“让我猜猜，你是透过和氏璧看到了我以狮子吼破城的一幕吧？”
“你……你怎么知道？”
梵、师二人神色大变，和氏璧在净念禅院一事只有她们、徐子陵、了空、一心大师知道，柴绍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
道心种魔大法的第二个特殊效果是标记，梵清惠和师妃暄体内有一缕属于他的，有时像毒药，有时又能救命的，被七绝无影煞污染的长生真气，那他们在方圆千里之内移动，能瞒过他的眼睛么？
杨公宝库一役，师妃暄体内邪能觉醒，梵清惠自己难以净化，带着徒弟去净念禅院所在方位干什么？很明显，求一心大师动用和氏璧嘛。
“呵，梵清惠，之前说你是政治婊子都是抬举你。”
楚平生撇嘴道：“宋家绑架我的妻儿，以我未出生的孩子威胁我时，你这个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在哪里？当我劝说宋智打开苍梧城南门，放城中妇老离开，免得被战火波及，他却鼓动那些人杀我妻儿明志时你在哪里？既然他们抱着必死的觉悟与我为敌，那我就满足他们的心愿，送他们下地狱，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结果到了你的嘴里，我成了滥杀无辜的魔头。”
哒……哒……
哼……
汗血宝驹跺了跺蹄子，连打几个响鼻，似是对前面的女光头十分不屑。
“果然，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断章取义，往别人头顶贴标签来把敌人污名化，再发挥你长袖善舞的能力，动员所有能动员的力量，将之消灭。政治手段玩得可真好。”
“你……你……魔头，你又在蛊惑人心。”梵清惠恨声骂道。
这一幕让她想起当初在杨公宝库外面，他就是这么离间她们师徒的，要不是当初收留过碧秀心和石之轩的无漏寺主持和徐子陵耐心开导，搞不好师妃暄现在还对她抱有成见呢。
晁公错的长髯和头发飘起，跟着轻哼一声：“伶牙俐齿。”
“我伶牙俐齿？只不过就事论事罢了。”楚平生又撇了撇嘴：“梵清惠帮宋缺我可以理解，毕竟这俩人年轻时有一腿，晁公错，你算什么东西？伺候夫妻主的男奴吗？不在南海乖乖待着，跑这儿来给他们舔屁股。”
所有人都惊呆了。
梵清惠跟宋缺有一腿？
都知道天刀宋缺这个美男子娶了一个丑女，解晖和鹰王罗风还曾为此唏嘘，怀疑他是不是受了情伤，才自暴自弃随便找了个女人娶了。
如今听柴绍一说，原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而且伤了天刀宋缺的心的女人，竟是正道领袖，慈航静斋的斋主？
这可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江湖绯闻啊。
“小杂种受死！”
晁公错哪里能够忍受这样的羞辱，在听到梵清惠和宋缺有旧情的秘辛后，微一愣神便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白玉杖往楚平生头顶砸下。
谁知这时后方传来一声暴喝，风声大作，杖影如龙，一根同他手中白玉杖形状近似，却是碧绿色的玉杖斜下刺入，那杖周围的风像是有一股吸力，黏住白玉杖向外一格。
晁公错大惊，急忙转换招式，积蓄真气在手，施展一个“震”字诀，突破碧玉杖的劲风束缚，横向出脚一扫，逼退对手，这才有时间打量。
“尤楚红！”
“正是老身。”
老婆子手中碧玉杖杵地，一团风旋起黄土，飘向周围。
“你……你怎么？”
武林盛传尤楚红年轻时练功走火入魔，伤了肺脉，实力已经大打折扣，宇文伤都能将她击伤，然而今日一战，哪怕只是过了半招，也能察觉到尤楚红的实力还在他之上。

第597章 对军宝具：刀剑双闪
楚平生呵呵一笑：“很意外是吗？尤老太太的伤是我治好的。”
尤楚红没有说话，而沉默就是默认。
二十年前走火入魔的旧伤也能治？
解晖、狼王川牟、虎王哈信等人面面相觑，震惊于他医术之高。
“说起救死扶伤，我好像还救过一个女人，然而那个女人却是恩将仇报，不仅没有在关键时刻助我一臂之力，还喊我魔头，找帮手打杀我，呵呵，像这样的人渣，你们说配活着吗？”
“……”
梵清惠的脸很难看，超级难看。
而其他人顺着楚平生的目光看去，视线汇聚到她的身上。
独孤凤抱剑在怀，歪了歪头，朝地上呸了一口。
“慈航静斋？切……”
声音里满是鄙夷。
上官龙、向思仁、尤鸟倦三人搁后面窃窃私语，似乎同样不齿老尼姑的做法。
宋杰、宋法亮等一干宋阀弟子很尴尬，因为梵清惠并没有否认，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师妃暄举起色空剑，指着他说道：“我们没让你救。”
“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用幸存的命来反击我是吧。”
“魔头为祸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哈，哈哈哈。”楚平生面露鄙夷：“这便是你们正道的虚伪逻辑，只要假天下大义之名，便可以行龌龊之事。那如果我说，我后悔救你们了，现在去死吧，你们该怎么做？”
梵清惠深吸一口气说道：“等你这个魔头死了，我自会把命还给你。”
“现在不死是吧？也行。”楚平生看向她与梅洵后面的宋玉华等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是在拖延时间等宋缺吧，其实……我也在等他，等着告诉他，他年轻时心心念念想要泡的女尼姑，前几日刚刚被我亲了，唔，嘴对嘴的那种，还有她性感的光头，我可是盘了好几圈呢，手感真是不错。”
“你……你……你……”
梵清惠脸色铁青，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师太，可不能动怒，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哪天我要是把你收了，让宋缺这个舔狗只能看，不能吃时，你也要好好活着，因为你还没杀了我这个魔头呢，对不对？区区身子，丢了也就丢了，跟正义比起来，跟救人比起来，不过是一具皮囊，我爱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你说对么？”
这话……很无礼，很流氓，很“斯文败类”，但不知为什么，哪怕是独孤凤都觉得很解气。
是啊，既然口口声声为了正义能去害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为了正义，把贞操和身子也置之度外呗。
徐子陵怒不可遏，用剑指着他道：“无耻败类。”
楚平生笑嘻嘻地道：“是，是，是，我无耻，我是败类，可我不会当舔狗啊，还是舔一个同样被我亲过，被我摸过全身，而且早已打上邪极宗烙印的所谓正道圣女。”
正道圣女？
现场能被称为正道圣女的，只有一个人，梵清惠的徒弟，慈航静斋下任掌门
师妃暄。
所有人都看向那对师徒。
这么说来，梵清惠和师妃暄，都被楚平生非礼过了？
“不要说了，别说了，别说了！啊！”
师妃暄全没想到，这家伙身为兵部侍郎，当世侯爵，竟可以流氓无赖到这种程度，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甚至敢在未婚妻面前吐露曾经亲过她，吃过她豆腐的事。
从纯洁圣女到已经不干净的落差再次激起连和氏璧都净化不掉的邪能，她的瞳孔亮起一轮金黄，皮肤下面隐有邪光闪耀。
“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徐子陵暴跳如雷，飞身而起，长剑横空，凝聚全身功力劈出一剑，长生真气包裹住剑刃，凝如实质，火焰一般，可见他有多么愤怒。
楚平生不动如山，长剑临头才握拳迎上，用力挥出一拳。
就跟对面而来的长剑一般，他的肌肤表面也氤氲着长生真气，但不是徐子陵的青色，是品红色。
轰！
咔！
徐子陵身子一震，手中长剑瞬间碎做无数金属片，整个人倒飞而出，人在空中时便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受了不轻的内伤。
楚平生收回拳，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梵清惠受辱至此，忍无可忍，大喝一声“剑主天地”，整个人高高跃起，一剑，两剑，三剑，四剑，连续的剑气刺下。
尤楚红跟着跳起，身体在空中旋转，碧玉杖密不透风，只听噗噗声不断，将梵清惠射出的剑气金属挡下，迸射的气流形成一股狂风，附近人等急忙闪身躲避。
南极仙翁晁公错也在闪避，这时独孤凤与向思仁的间隙拉大，而在两人身后不远，就是太皇太后萧美娘乘坐的凤辇，珠帘晃动间，可见一道窈窕身影端坐其间。
好机会！
他在心里默念一句，突地转了身形，长髯飘散间，如同一条白龙，由独孤凤和向思仁中间穿过，平伸手掌，抓向凤辇里的身影。
“不好。”
向思仁提剑去拦，但是晚了。
独孤凤却是动也未动，嘴角微斜，双眉轻扬，表情看着有些古怪。
就在晁公错鼓荡全身真气，弹飞十八精骑刺来的长剑，右手穿过珠帘，还有一尺就要抓住萧美娘雍容华贵的凤袍时，对上她的双眼，顿时有种情况不对的预感充塞心头。
然而没等他收劲变招，萧美娘动了，纤纤玉手雅似折梅，净似拨雪，缠上他的手腕，一锁一按之下，晁公错只觉曲池穴刺痛难当，一股极其阴柔的真气钻入他的经脉。
萧美娘会武功？竟比尤楚红还高？
怎么可能！
而且这股真气，阴癸派的天魔大法？
晁公错很清楚天魔大法的真气腐蚀性有多强，当年鲁妙子号称天下第一全才，愣是被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废了，这些年来武功未有寸进，他可不愿意成为第二个鲁妙子，大吼一声，调集真气于右手，肌肉气鼓如球，青筋条绽，不过很快变成玉石的颜色，不只白润，而且很滑，很硬，萧美娘锁之不住，趁着晁公错暴退之际，凤靴一点脚踏，身化惊鸿，紧追而出，右手食指向前一点，一束剑气迸发。
晁公错弯臂去挡，却发现一股不知哪里来的牵引力锁住了变硬的手臂，而那束剑气趁机入怀，刺中他的胸口。
哼！
在吃痛的声中，晁公错捂着胸口跪倒在地，脸色一红，喉头一鼓，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纯白的长袍和须髯。
他的想法是偷袭萧美娘，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最后，他自己成了被偷袭的人，尽管面对最后这一道剑气，他已试着将真气集中在胸口，没有造成太严重的伤害，可是手臂部位用来抵抗天魔真气的力度一降，那魔门中数一数二的阴损武功，似有灵智般突然爆发，几乎废了他的三焦经。
“太皇太后……”
全军大哗。
隋军如此，宋军亦然。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身穿凤袍，头戴九凤钗，皮肤晶莹如玉，顾盼间女人味与高贵、威严并存的太皇太后，谁也没有想到，她竟是一名绝顶高手，尽管事出突然，面对晁公错有偷袭的成分，却也足以说明她的水平了。
只有尤楚红、独孤凤、尤鸟倦三人表情不变，神色如常。
早在王世充发动宫廷政变时，萧美娘便以一己之力制住善母莎芳，当时她的功力便直追梵清惠、祝玉妍这个等级的高手，如今楚平生把练了两个多月天魔大法，已达十六层巅峰的邪帝舍利种入她的体内，以她此时的功力，对比天魔大法十八层大圆满的祝玉妍也只有一线之差，晁公错自以为是去偷袭她，那还真是南极仙翁上吊，活够了。
“你……怎么可能会武功……”
萧美娘不说话，就冷冷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边梵清惠和尤楚红也停了下来，静静看着这超出众人认知的一幕。
这美艳尼姑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她发现一切都不对劲，从杨公宝库出来，以为只有赵德言级实力的柴绍，一击破苍梧。
为了帮宋家，她拉下脸皮给南海派写信，请出只弱她半筹的晁公错出山，结果尤楚红的病好了，功力基本与她平齐，如今又添一个更强的萧美娘，这……今日发生的一切不是超出了她的预想，而是超出了想象力。
谁能想到，连宇文化及都打不过的隋炀帝身后有一个功力直追大宗师的女人。
“去死吧。”
尤鸟倦一声大喝，抡起独脚铜人往晁公错头顶砸落。
而楚平生没有看两个人的战斗，把头扭向后方，面色一沉。
便在这时，只听一声极响亮，极雄浑的吼声，一束寒光在北方绽放，瞬间爆发的亮度盖过了空中的太阳，狂风漫卷，杀气惊云。
呜……
堪称恐怖的刀气过境，隋军队形后方的步兵才扭转身体，便被那股刀气横扫而过，瞬间血雾四散，残肢乱飞，惨叫声连成一片。
只这一击，最保守的估计便杀掉近二百名隋军步兵。
“爹，是爹！爹回来了。”
宋军队列前方站立的主将宋玉华大喜过望，高声喊道。

第598章 父目前搞
“镇南王回来！”
“阀主回来了！”
“天刀宋缺回来了！”
解文龙、宋法亮、虎王哈信、蛇姬斯娜，以及他们身后的联军，无不士气大振，一扫梵清惠被辱，晁公错偷袭未果被反伤所带来的低落情绪。
由此可见，天刀宋缺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
不是神，也离神不远了。
不然柴侍郎携一击破城之威南下郁林，除宋军外的部族士兵如果没有对天刀宋缺的绝对信心，怎么可能有勇气站到隋军的对立面。
便在这时，萧美娘突然一拍尤鸟倦，道声闪开，将其推到一边，双手上扬，展开天魔力场。
远方一道人影跳至半空，又是一声大喝，如山峰般的厚重刀气带着迸碎的光斑，挟一往无前的气势劈在那圈无形力场上。
“天刀第六式，是天刀第六式，力拔山兮！”宋法亮激动地道。
一股肉眼可见的水纹扩散开，空气中噗噗直响，爆鸣不断，刀气竟与天魔力场拉扯起来，水色光华快速扭曲，天魔力场变成了一个很有弹力的球体，凹、凸、扁、圆、瘪、涨……如此几次，刀芒溃散。
萧美娘大袖一甩，冷哼一声，收了功力。
她这里挡下宋缺的蓄力一击，那边楚平生动了，原本空空的双手多了一刀一剑，按在腰间三个呼吸，伴着一股直冲云霄的气流，一束紫色剑光贴地而出，呼的一声卷起满地黄尘，似乎整个地面都被削去一截。
而就在长近两丈的剑气迸射瞬间，另一只手的大刀反手一撩，雄劲的刀气紧随其后，将剑气卷起的扬尘搅得四散。
一紫一红两道光芒交错而过。
令人心悸的波动在两军战场一闪，希聿聿，先是一声悲鸣，宋玉华所骑战马的头飞上天空，而这位宋家大小姐的上半身也跟着飞了起来，腰部以下则留在马上，鲜血滋滋的往外喷。
她脸上还残留着对父亲领兵回援的欣喜，眼里绽放着光彩，然后便被狂风吹向阵列后方，看到了一颗又一颗飞起的头颅，如同被巨大镰刀收割过的麦穗一样抛上天空，下面则是东倒西歪的无头尸身，鲜血如同无数股喷泉，瞬间染红整个战阵，喷在那些侥幸未死，脸上充满恐惧的士兵身上。
而她的丈夫解文龙被刀气扫到，切断了右臂，切开半边身子，撞在后方无头的尸体堆，咳出好几口血，头一歪，死掉了。
“龙儿！”
解晖扑过去，抱起最器重的儿子的尸体，哑声吼叫。
数以百计的人头因为比宋玉华的身子轻，加速飞向后面，她被一个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头颅撞了下，加速坠落，掉入身穿藤甲，头缠青巾的瑶寨士兵怀里，吓得那些脸上抹着各种花纹，看起来有些骇人的士兵纷纷散开，她的半截身子重重地落在地上，这时方才感觉到疼痛，手在地上不断拍打，往前爬，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
宋玉华没有想到，她爹的到来反而成了她的催命符。
“大姐……”
城头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
宋玉华因为担心宋玉致在战场上叫骂，激怒柴绍，打乱他们拖延时间的计划，便让李秀宁和红拂女看住妹妹，于是那三人一直栖身城楼，把门窗关得死死的。
直至宋缺带领军队由北面杀回郁林，李秀宁认为局面稳了，便不再控制宋玉致，让她到城头观赏天刀的雄姿。
当宋缺一刀劈死隋军二百多人时，她在城头拍手叫好，欢呼雀跃，然而这份开心没有持续多久，便被恐惧、愤怒、悲伤取代。
因为宋缺狠，柴绍更狠。
一刀下去，她的姐姐和姐夫全死了，宋军士兵的人头飞天四百余。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了，然而并不是。
宋玉致的一声惨嚎，引得一群人回头看城楼，在那道声势被刀气压制，带起的狂风也被搅碎的剑气路径上，随着一声声哭爹喊娘的叫声，包括宋军士兵与手持石锤的羌族战士，转眼矮了一截，一群人趴在地上抱着断脚，满身鲜血地“蠕动”，惨像毫不逊色被刀气斩首的三百多人。
不，应该说这近三百断腿士兵制造的恐惧效应比那三百断头士兵还要强，毕竟后者已经死了，而他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哭喊叫人后脊梁骨冒寒气。
刀气割麦穗，剑气断脚跟。
柴绍一击下去，宋军主将腰斩，八百多士兵伤亡。
“玉华……”
只听一声悲愤的吼声，隋军后方身影再起。
“你杀我二百，我斩你一千，胆敢动我亲眷一根毫毛，郁林乃至整个岭南，我必屠他个万族绝种，鸡犬不留。”
楚平生纵身一跃，整个人凌空而立，哪怕是托起他身体的狂风，亦阻挡不住那股子惊天杀气。
没人会怀疑他的行动力，苍梧城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天上的云似乎被他的杀意与战场的血气渲染，向着郁林城上空汇聚，由白而灰，由浅而浓，多云转阴。
轰……
云层亮了亮，传出沉闷的雷鸣。
无论是隋军士兵，还是宋军士兵，都呆呆地看着他，他们认知里的绝顶高手，一掠十几丈甚至二十几丈，可以不用换气，不用借力，可到柴侍郎这儿，直接停在了空中，凌虚而立，仿佛话本里的神仙。
苍梧一战，十八精骑的人后退十里，自然不知战斗经过，而战场核心活下来的人都被震成了白痴，所以大家只知他会音波功，不知道还有这等非人轻功。
随着后方隋军在尤鸟倦和柴慎的命令下让出一条通道，天刀宋缺在五千精骑的压阵下朝战场走来。
但见他身披半甲，气吞华岳，目冷千山，身体内好像藏着一头野兽，每踏出一步，土地未颤，人心先颤，手上那把看似轻薄，如新月般清冷的刀散发出来的寒意，叫人如临深渊，
天刀宋缺，人如刀，刀如人，出道二十多年未曾一败。
“柴……绍！”
宋缺在他身前十丈站定，乌云压顶，天地晦暗，偶尔闪过的雷光映入他的瞳孔。
“我儿师道，二弟和三弟是你所杀？”
“没错。”
楚平生居高临下看着他：“现在又多了你的女儿、女婿。”
“去死吧。”
双方结仇之深，再说废话已经没有意义，宋缺横刀眼前，只一抹，于雷鸣声中疏忽不见，残影在楚平生身周连成一片，像是将他整个人包围。
叮叮当当……
光影翻飞间，刀剑连番碰撞。
即便如向思仁、梅洵、鹰王罗风、狼王川牟这般人物都没看清他们的动作，更不要说两边的士兵了，反正就几个呼吸后，身影二分，柴绍还是在天空，宋缺还是在地面。
宋法亮怔怔说道：“天刀刀法第四式，抽刀断水，怎么……”
楚平生似乎听到了他的问题，轻挽宝剑，像宋缺传音道：“比速度你差石之轩太多，他的不死七幻都奈我不得，何况是你的快刀。”
石之轩是败在他的手下？
梵清惠、师妃暄、徐子陵、晁公错、尤楚红、独孤凤，以及追着宋玉致来战场的李秀宁、红拂女等人尽皆失色，只有尤鸟倦和周老叹兄弟露齿阴笑。
怪不得邪帝舍利会落在他的手中，怪不得石之轩、盖苏文、候希白会死，怪不得阴癸派掌门和大明尊教的人会听他的话，萧美娘更是力排众议，采纳他的意见远征岭南……原来他并不是魔门下得这盘争霸大棋的棋子，而是执棋者。
楚平生没有在意周围人等的心思，剑尖斜指宋缺：“前几招就省了吧，面对我这样的对手，多余的缠斗只会加速你的败亡。”
宋缺瞳孔一缩，眼角微沉，煞气积聚印堂，刚要说他狂妄，却突然一愣，看了看手中的刀。
好像……使完抽刀断水，手上的刀重了一些？
这把刀作为他的佩刀，早已练到心意相通，转圜如意的地步，刀体就跟他的身体一般，任何细微变化都不可能瞒过他，何况是重量增加这种变化。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没有受伤，刀身更不见划痕。
宋缺往后退了半步，两手举刀，毫无花哨地用力劈下，正是刚才对萧美娘使过的天刀八式第六式“力拔山兮”。
刀气破空，势沉如岳。
方才是从远处劈下，如今人在战场中间，稍近的向思仁、董成只觉刀刮面寒，刺麻难当，不得不后退数丈才觉好受一些。

第599章 奥义：誓约胜利之刃
从面对刀气余波时的反应便看出实力高下来了，尤楚红，萧美娘站在最前面，表情平静，稳如泰山，独孤凤、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兄弟站在后方，衣衫猎猎作响，双脚微沉，明显在运功抵抗，然后是玲珑娇和阴癸派的上官龙，再然后才是向思仁、董成、柴慎等人。
而直面刀山的楚平生，看似随意地挥剑一劈，紫光绽放处，一道粼粼光波似潮水般漫过，与雄浑的刀气相撞。
这一幕映入围观者眼帘，感觉很别扭，很不真实，因为潮水漫堤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两人交手速度极快。
轰！
噗噗噗。
剑气与刀气交锋，先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然后是破碎气劲摩擦的鸣响，又化作数股足有半丈宽的旋风，卷起地面的尘土旋转升空。
宋缺压抑愤怒与仇恨的脸上显露惊容。
柴绍的剑气并不比他的刀气强，问题是敌人竟能完全把握刀气的行进路径，以剑气将之抵消。这意味着什么？
那家伙不仅功力极高，对身体的控制力，对外界能量的感知也已经达到精细入微的恐怖境界。
“天刀刀法第七式，松风水月，喝。”
宋缺又劈出一刀，起手式与“力拔山兮”相似，然而刀气的烈度减弱不少，就在众人心存疑虑，不明白招式递进，威力为什么有所减弱的时候，刀气居然一分为三，由不同角度射向楚平生。
尤楚红暗暗咋舌，心想宋缺对刀气的控制已经精妙到这种程度了么？一刀化三刀，面对这种攻击，她就算能挡下，只怕也会受伤。
“唔，就天一道法吧。”
楚平生突地往前一抓，所有人的心似乎被揪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错觉，因为分化为三股的刀气变慢了，是真的变慢了，直至刀风扑面，刀气临体。
他不慌不忙地举起宝剑，横向一划。
刺啦。
就像利刃划破绷紧的布匹，宋缺以一化三的刀气被紫金湛卢剑破了个干干净净，刀气的余波拂动他的青衫，下摆扬起，拍打着身体，及肩的中长发在脑后散开，随风浮荡。
这又是什么武功？
连对他了解最深的萧美娘也是一脸错愕，不明白这足以迟滞刀气的法门是什么原理。
众人感觉震撼，楚平生本人却有些遗憾，如果在庆余年的世界，别说一化三的小型刀气，哪怕是“力拔山兮”那样的高烈度刀气，他都能锁住。
大唐双龙传的世界没有核能，只有天地元气，而他的元神并未强大到遨游世界，法天象地的程度，不过进入魔极境界的道心种魔大法可以帮助他释放自身真气到周围一丈，并加以操控，这样再用天一道法控制核能的方法去操控自己的真气，制造禁绝领域，便可形成比无形气墙和天魔力场更高明的防御结界了。
“第八刀。”
他勾了勾手指。
宋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
自他出道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向前迈出半步，沉腰挺胸，横刀在前，真气灌注刀身，新月般的刀锋泛起银白色毫光。
轰隆。
一道闪电钻出云层，映照刀身，点亮了天刀背部一行古朴小篆。
嗖！
宋缺满身煞气，跃至比楚平生还高一些的空中，竟也凌虚停顿一阵，唰，唰，唰，连出五刀，关键是这些刀气全部重叠在一起，形如一股蕴含毁灭力量的伞盖，在他的推动下，朝着楚平生当头压下。
“人刀合一，月登楼。”
梵清惠忍不住喊出天刀刀法最后一式的名称，当年宋缺就是凭借这一招击败霸刀岳山，成为名震武林，足以匹敌三大宗师的高手。
而当年他只能斩出三刀，现在成了五刀。
“不错。”
楚平生表扬了一句，手中紫金湛卢剑化为点点光斑消散，面对那压迫感十足，如彗星坠落般的豪烈刀气，两手上扬，左手一青一红，右手一黑一白，四股真气弥漫在手掌前方，一组以顺时针流转，一组以逆时针流转。
这又是什么武功？
萧美娘有些失态，就感觉这小相公的手段层出不穷，从来没有底牌尽出一说。
她一脸懵逼，其他人自然更是茫然，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宋缺势如泰山压顶的一击被那两个旋转光圈压制住了，虽然柴绍的身体在一点一点下沉，但是刀气的压迫感也在减弱。
就在这时，柴大官人双手光环之上竟又出现一道莹莹光轮，似乎是中正平和的佛门能量。
这三个光环呈品字形排列，像三条手臂一样拖起刀气伞盖。
“呔！”
便在这时，楚平生一声暴喝，三环合一，将宋缺的刀气一箍，骤然收紧。
咔……
就像翠玉掉在地面摔得粉碎，凝如实质的刀气伞盖化作无数破片。
噗，噗，噗……
楚平生身周气爆不断。
宋缺由空中落下，单膝跪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额头已然见汗，楚平生却是游刃有余，徐徐落下，足尖轻点地面，稳住身形，然后他一伸手，掌心多了把古拙厚重，色泽乌黑，上绘龙纹的宝刀。
梵清惠和师妃暄只觉一股热力袭体，多少有些不适。
“宋缺，也该你尝尝我的刀法了。”
楚平生向外轻旋，右脚微退，屠龙刀前刺，刀剑微挑，刀柄下压。
“这个起手式……霸刀七十二候？”
“没错。”
楚平生说道：“当年岳山败在你的刀下，重伤不治，今天我便用他的刀法送你上路。”
说话的同时，他的气势节节高升。
呼。
起风了。
当风吹起罗裙，吹凉鲜血，吹走断腿士兵的生机，所有人看向他手里的刀。
由四面八方汇聚的风聚集在刀身周围，越转越快，越转越强，附近的尤楚红、萧美娘、梵清惠等人感觉有一股吸力在拉扯她们前进，不得不调集真气，双脚插入地面固定身形。
哗啦啦。
骨碌碌……
哗啦啦。
骨碌碌……
昏天暗地！飞沙走石！
地上掉的兵器，小石子，包头的青巾，甚至士兵的残肢都在乱滚。
楚平生举刀过顶，丝丝缕缕的白气注入被风包裹的屠龙刀。
宋缺知道，在被气机锁定与旋风拖拽的情况下，如果只想着防御，这一击必死无疑。
“天刀，第九式，无名。”
喊出“无名”二字，他的脸浮现一团红晕，全身的皮肤也似燃烧起来，两手握着天刀，向前大步奔跑。
啪嗒，啪嗒，啪嗒。
明明风声又急又响，可他的脚步声却是清晰可闻。
跑步前进，两手刺刀。
没有刀气，没有光影，平平无奇的一招，迎着蕴含无尽风压的屠龙刀捅了出去。
还是那四个字，“平平无奇”，外人感受不到任何力度，然而在楚平生的脑海，却有一刀破障而至，一个缩小版的宋缺手持天刀用力劈向前方一团核心呈现品红色的黑火。
刀术臻至化境，由实返虚，以刀意斩人神魂的大招，这便是天刀第九式，无名。
豪勇骁烈的刀意撕裂元神火焰，一击刺入中间的品红核心，那球体表面出现一道裂痕，蜿蜒向上，最终咔地一声爆裂，碎做无数粉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化的宋缺仰天长笑。
“唉，果然自虐狂才是最适合练习道心种魔大法的。”
“什么声音？你……你为什么没疯？”
“谢了。”
随着谢字“入耳”，被刀意劈散的火焰，坠落的品红粉末，如同一段电影画面的回放，迅速回填，重新聚集，变作一团流溢青、红、黑三色光芒的火焰，边缘焰饵腾起，变作触须一卷，便将刀意所化“宋缺”缠住，任凭他如何劈砍都挣脱不出，转眼燃成一团银色火苗，被大他无数倍的三色火焰一口吞下。
上丹田的交锋说来复杂，可是在围观者眼中不过一瞬，宋缺普普通通的一刀，柴大官人就顿了一顿，那刀继续斩下，缭绕在外的风线突然变红，风与风的夹缝钻出一道道火舌，迅速扩张，变为一团吞吐火焰的风火旋涡。
呼……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火焰来袭，热度强到萧美娘张开了天魔力场，尤楚红将碧玉杖舞得密不透风。
梵清惠两手按剑往外抵挡狂风与火焰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过，就见环绕宝刀的风平铺开来，将前方十丈方圆化为一片火海。
狼王川牟、虎王哈信、蛇姬斯娜、宋法亮、向思仁、上官龙等人，还有隋军与宋军士兵，凡是距离战团稍近的单位都在后退。
现场鸦雀无声，只剩风与火的咆哮。
直至强风消散，爆燃的火焰一收，一具浑身焦黑，只剩人样的尸体向前栽倒，人群里才爆发起一道道惊呼。
宋缺……死了？
纵横天下二十多年，岭南的不败神话，王者归来的天刀战神就这么死了？
宋家子弟不相信眼前的一幕，俚僚部族的战士也有很多神色恍惚，还有梵清惠，呆呆地看着那个年轻时曾与她有过一段情，却是碍于双方人设无法结合的天下第一美男子，最后的结果竟是葬身火海，面目全非？

第600章 你要以身饲我这个魔？
师妃暄也呆呆地看着战场，但不是看宋缺，是看楚平生，没想到他强大到这种地步，来岭南时徐子陵为她打气，还说柴绍只是懂一门世所罕见的特殊武功，对付普通人可谓大杀器，换成武林高手效果就大打折扣了，然而事实证明，无论是高端局，还是低端局，他都强得超乎想象。
“刀法练到这个水平，也算不错了。”
楚平生收了烈焰屠龙刀，举起右手，一道半寸长的伤口出现在手背，鲜血淌成一道细线，坠落在地。
一滴，两滴，便不再下。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一抹，伤口迅速凝固，再无血液渗出。
天刀八式没什么。
这是宋缺以半条命为代价发动的天刀九式造成的伤口，其刀意的锐利程度已经远超四顾剑的剑意，这点能从划破他的皮肤得到证明。
轰隆隆……
一道雷光过境，天空开始下雨，豆大的水滴打得地面啪啪作响，浇灭了弥漫战场的燥热，也惊醒了在场的旁观者。
“爹！爹……”
一声凄厉的叫声冲天而起，宋玉致冲破红拂女的阻拦，一路挥泪狂奔，扑倒在宋缺身边，推了推天刀宋缺焦黑的尸体，没有动静，又推了推，还是没有动静，蓦地捡起地上的天刀，五官扭曲，睚眦欲裂，朝着楚平生刺去。
“我杀了你这个狗杂种！”
独孤凤目光一寒，刚要纵身去拦，尤楚红轻举碧玉杖，将她拦住。
与此同时，也不知道是雨水打在天刀的刀脊，还是狂风撞上刀刃，那把被宋缺珍视，刺破楚平生手背的宝刀在距离他的身体不到一尺的地方，铮，一声轻响，竟似哀鸣，刀体脆断，化作无数碎片噗噗落地。
宋玉致绊了自己一脚，向前扑倒，抬眼看到楚平生的腿，一把握住他的脚踝。
“王八蛋！”
楚平生低头看看她，又看看烧得面目全非的宋缺，再看看新鲜咽气的宋玉华，冲十八精骑和后面的铁骑兵喊道：“杀光宋军，一个不留。”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无论是雨声，还是雷鸣，都无法压下他的声音。
唰。
咔咔，咔咔。
马枪前架，锁甲响声不绝。
铁骑兵在十八精骑的带领下前压。
楚平生一刀一剑八百死伤的场景已经吓破很多人的胆子，如今战神宋缺九刀尽出却被一刀反杀，天刀死于霸刀之下，这仗还怎么打？有那个杀神在，怎么打都打不赢。
一些士兵握刀的手在哆嗦，就连位于战场后方，宋缺带去断隋军粮道的岭南精骑都在周老叹兄弟带领的枪兵进逼下一步一步后退。
宦官费寻见雨下大，一溜小跑到战场中间，为太皇太后撑起一把伞，二人逆着军马奔腾的方向回归原位，萧美娘不带丝毫烟火气地登辇而坐。
晁公错想跑，被早有准备的尤楚红兜头一杖打碎肩骨，梅洵见状去救，独孤凤一剑封住他的金枪，正要补上一掌，哪里知道被玲珑娇抢了人头，甩手打出一只弧线飞行的铁燕，正中这年少有为的南海派掌门人的咽喉。
“梅洵！”
南极仙翁大吼一声，强压伤势，拨开尤楚红披风而至的碧玉杖，正要攻击独孤凤后背，未想侧方黑影一闪，沉重的独脚铜人实实在在怼在他的头上，砸得脑浆迸裂，横尸当场。
原来是一心干票大的，以骑兵部队掩护自身气机的尤鸟倦暴起偷袭。
可怜南极仙翁晁公错，对比梵清惠、伏难陀只稍逊半筹的人物，先被萧美娘重创，又被尤楚红所伤，最后给尤鸟倦这种凑数的魔门八大高手砸碎了脑袋。
另一边，宋法亮因为掩护狼王川牟，被十八精骑里的两人夹攻，没有防住向思仁沐雨射出的箭矢，被一击洞穿心脏，摔下马来。
早先叫嚣取楚平生项上人头，被独孤凤一剑砍断右腿的宋邦给一群满脑子想着立功的步兵几乎剁成肉泥。
虎王哈信不敌挥舞双锏，猪突猛进的丁九重，小腿骨折。他的大宠物为了救主把人扑倒，被十八精骑之一的马枪突刺贯穿腹部，发出痛苦而凄厉的吼叫。
嗷……
嗷呜……
呜……
蛇姬斯娜且战且退，鹰王罗风抓住披风边缘，张开双臂，扇动如翅膀一样的羽翼，想要拿住武功不高，地位却极显赫的柴慎，未想才飞到一半，便被柴慎身边几乎武装到牙齿的门客弩箭连发，射成了筛子，噗通，落在一片泥泞中，被战马的蹄子踏成肉酱。
解晖丢下儿子的尸体，状若疯狂冲进战团，劈死两名铁骑兵又一掌打伤董成，正要结果上前解围的柴府门客时，一骑突入，随即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与他对掌而回，竟是势均力敌。
这时闪电划破天际，照亮来人的脸，赫然是负责押运攻城器械来迟一步的独孤峰。
宋阀头目和高手都被隋军高手压着打，士气涣散的兵卒自然更是不堪，呻Y与惨叫连绵不绝，一具又一具尸体倒下，鲜血才流出身体便被雨水冲刷掉，泥泞中残存的红被一只又一只脚踏破，带起，血腥味混合着泥土味弥漫整个战场。
直到这时，梵清惠才从老情人死亡的打击中醒过来，看看几近溃败的宋军士兵，又看看用力捶打杀父仇人的腿的宋玉致，目光转冷，面露决绝，振起手中宝剑，就要与造成这场杀戮的罪魁祸首拼命。
“师父，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能去……”
师妃暄抱住梵清惠的身体，阻止她上前送死，天刀宋缺都打不过柴绍，何况是她。
徐子陵剑走偏锋，刺伤一名隋军士兵的右脚，回头喊道：“是啊，斋主，你不能去。”
“我若不去，谁来阻止这场杀戮？”
“……”
徐子陵无话可说。
这时莽莽天地，霖霖雨幕中那道无人敢近的身影举起一把紫菱宝剑，只要往下轻轻一送，这准秦王妃便会成为一具尸体。
“不要。”
只听一声娇呼。
徐子陵便觉清淡而熟悉的檀香味由身边飘过，柴绍面前多了一人，张开双臂，阻止那把剑落下。
“我求你放过她，放过这些无辜的士兵。”
“凭什么？”
“凭我是邪极宗弟子，敌人的话你可以不听，但是同门的话，你会认真考虑的对吧？”
“以身饲魔？”楚平生轻挑长剑，抵住他的下巴慢慢抬起，看着对面正义凛然，饱含悲悯的脸庞：“师妃暄，你还真是你娘的好女儿。”
这话说得师妃暄和梵清惠身子一震。
当年碧秀心就是效仿佛祖割肉喂鹰接近石之轩，最终令其心甘情愿退隐江湖，后来石之轩又因为狂性大发杀死妻子，内疚之下冰封自己的。
再看师妃暄如今的做为，确是跟她母亲的选择很像。
“不，妃暄……不要……”
徐子陵变得异常狂躁，一掌拍飞旁边提刀砍杀的隋军士兵，朝着楚平生冲过去，却被他手起掌落，打得吐血，跌坐在地呵呵粗喘。
“好啊，我可以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但也只是考虑。”
楚平生轻运吸力，将师妃暄拉到身前，把脸凑到距离她不到一寸的位置，捏住下巴，手指按在她的唇边，暧昧地摩挲着。
师妃暄下意识要躲，听到身后传来的惨叫又强迫自己妥协。
楚平生说道：“对，就是这样，你多反抗一息，便多一个人死，为了减少杀戮，拯救世人，身体算什么？不要忘了，你父亲本就是一代邪王，你早就是邪帝舍利选中的人。”
在徐子陵悲愤的目光中，楚平生就在两军阵前，捏着他的女神的下巴亲了一口。
这个魔头！
“啊……”
噗！
徐子陵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仰面倒地。
梵清惠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前击退准备抢人头的隋军士兵，一面吩咐红拂女：“把他抬走，快。”
李秀宁和红拂女一起上前，架起徐子陵往后退。
这时楚平生放开师妃暄，缓缓升空，头顶电闪雷鸣，脚下血肉横飞，望着正在追击宋军的隋军士兵说道：“所有岭南士兵与城中平民，除宋家子弟外，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声音响遍全域。
被上官龙逼到绝路的蛇姬斯娜率先支持不住，猛将手中软鞭一丢：“我投降。”
她一投降，后面瑶寨的士兵也跟着放下武器，不再反抗。
然后是疤脸汉猴王奉振和他带领的羌族战士。
鹰王罗风死了，他的副将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苗家战士也纷纷弃械投降。
再然后是废了一条腿的虎王哈信，后背挨了一刀的狼王川牟。
至此岭南主要部族的领袖及其统帅的士兵全部投降，宋家的三万兵力也有一半以上跌坐雨中，接受失败的命运，余下一部分溃逃，一部分负隅顽抗，一部分往城里钻。
……
两个时辰后。
云开雨霁，西山如火。
楚平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衫，站在郁林城门楼眺望士兵们搬抬尸体的战场，鲜血染红了南流江，浓重的血腥味儿怎么吹都吹不散。
城里隐约有惨叫传来，那是上官龙和向思仁在带兵追杀宋家族人。
“宗主，解晖、解盛两兄弟带到。”
丁九重背负双锏走来，后面跟着两名精壮士兵，推着被尤楚红制住穴道的解晖、解盛二人来到他的身边。
“跪下！”
那与解晖有几分像的塌鼻梁中年人将头一偏：“呸！”
“找死。”
丁九重一脚过去，将解盛踹翻在地，那货还挺硬气，脚尖一顶，又起来了。
尤鸟倦桀桀一笑，呜地一声，独脚铜人贴地横扫，咔嚓，将解盛的腿骨砸得粉碎。
这下他起不来了，抱着两只小腿，面色苍白，满头虚汗。

第601章 宋玉致，今天的游戏，开心吗？
楚平生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至于，不至于啊……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尤鸟儿，你这么做就太过分了。”
尤鸟倦一副谄媚表情：“宗主说得是。”
“独尊堡解家，诛九族吧。”
“！！！！！！”
尤鸟倦心说我最多卑劣，你是真狠。
“解家会同宋家谋反，不应该诛九族么？”
不远处被五花大绑，眼睁睁看着隋军搜罗宋家人，男丁杀头，女子为奴的宋玉致，如果师妃暄没有点她的穴道，此时怕不是已经咬舌自尽。
楚平生似乎注意到她仇恨的目光，不禁哑然失笑。
“宋玉致因为一直骂我，还劝秀珣打掉我的孩子，绑架她们母女来岭南，以致宋家落得如此下场，解盛在我面前硬气，那我就给解家人一个站着赴死的机会，这没毛病吧？”
解晖没有回话，只是讥诮一笑，斜了他一眼，如看白痴。
楚平生回头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里是岭南，距离巴蜀之地千里之遥，我在这里给还没占领的地盘下命令，委实可笑。”
话音未落，那边刚刚啃完一个面饼，胡子上沾着许多粉末的周老叹从黑色口袋里拿出一只鸽子，将写有“独尊堡解家，诛九族”的纸条绑到鸽子左腿，将之放飞。
楚平生说道：“听说你跟胖贾安隆是拜把子兄弟？”
解晖面色一变。
“那你知道巴蜀巨贾安隆的另一个身份是什么吗？”楚平生笑眯眯地看着解氏兄弟：“魔门两派六道里的天莲宗宗主，早在杨公宝库时，他便已经认我为主。两位，你们毫无顾虑地赶来岭南为宋缺助拳，不会是把独尊堡托付给他照顾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们猜，这只信鸽腿上的纸条落在他的手里会发生什么事？”
解晖又气又怒，手脚乱颤：“你……你这个魔头！”
他大吼一声用头顶向楚平生。
解晖不只解文龙一个儿子，来岭南前曾嘱咐结义兄弟安隆照顾家人，刚才丁九重押着他过来，想着兄弟二人最多一死，独尊堡瓦解，家人只要隐姓埋名还能活命，却未想到，柴绍这货使得是一石二鸟计，看似出兵岭南讨伐宋家，顺带给安隆制造劝降机会，试问依附独尊堡的巴蜀势力，在得知解家被诛九族，天刀宋缺死于柴绍手下，且这家伙拥有对城、对军杀招的情况下，会选择负隅顽抗么？
相信用不了多久，岭南与巴蜀便会尽入萧美娘之手，再加上江西的林士弘，江汉平原的飞马牧场、竟陵的独霸山庄、江北的朱粲，以萧铣的实力，能抗住这些势力的夹攻吗？
隋军南征，萧后自寻死路？
所有人都被太皇太后和柴家父子骗了！
楚平生冲解盛努努嘴：“成全他。”
尤鸟倦呲牙一笑，手起铜人落，将解盛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宗主，这个呢？”
楚平生冲城楼另一边喊道：“夫人快来。”
玲珑娇原本在向瑶寨的斯娜请教豢养毒蛇的问题，听到上面的声音犹豫了一下。
这一犹豫，被倚着墙角生闷气的独孤凤抢先，轻轻一跃，跳到距离城门很近的包子铺的檐角，又是一纵，便上了城楼。
“来。”
“做什么？”
独孤凤还以为上面出了变故，结果并没有，而解盛的死法实在令人作呕，要不是未婚夫叫住她，那真是一刻钟都不想在城楼呆。
“给你增加一点功力。”
楚平生嫌她啰嗦，干脆发功一拉，独孤凤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你放开我，找你的圣女去。”
哈？
楚平生给她弄得哭笑不得，这丫头竟然在吃师妃暄的醋。
“好酸啊。”
他一边吐槽，一边急出剑指，点中解晖颈后风府穴。
独尊堡堡主身子一震，只觉体内真气不受控制，自丹田上行，至风府穴向外狂泻。
独孤凤刚要挣扎，便觉全身酸麻，被他握住的手腕神门穴涌入一股精纯的真气：“这……”
“宋缺死了，晁公错被尤鸟倦开了瓢，只剩下一个和你水平差不多的解晖，凑合着用吧。”
随着楚平生手下加力，独孤凤不敢挣扎，急忙收摄心神，引导他渡来的精纯真气在经脉游走，炼化成自己的功力。
半柱香后，丹田被掏空的解晖委顿倒地，看着头被干碎的亲弟弟。
尤鸟倦手起铜人落。
噗，又是一声爆响，解晖的脑袋比解盛还干脆地裂开，红的白的黄的开了染色铺。
楚平生看看正在闭目运功的独孤凤，微微皱眉：“你能不能斯文点？”
“宗主，你不觉得这很解压吗？”
尤鸟倦说着话，比了一个鲜花盛开的手势，摆出一张快感无限的脸，再加上头顶那撮鸡冠子一样的红发，完全就是一个变态非主流杀马特与精神小伙儿的结合体。
楚平生懒得跟这种没文化，注定连坏蛋都做不到极致的家伙浪费唇舌，走到师妃暄面前，看着满眼血丝，恨意滔天的宋玉致说道：“宋小姐，今天的游戏好玩儿吗？”
“呜，呜，呜……”
她几乎把眼珠子瞪爆，眼角开裂，渗出血来。
“我差点忘了，你被她点了穴。”
楚平生刚要给宋玉致解穴，好好地和这位从头到尾，不是在骂他，就是在骂他的路上的宋阀小姐聊一聊郁林攻防战观后感，最好能写一篇散文，谁知师妃暄一把按住他的手，面带央求，不断摇头。
“你答应我不杀她的。”
“我没说要杀她啊，只是想和颜悦色，深入浅出地交流一二。”
“求你，放了她。”
“好吧。”楚平生摆摆手：“你应该知道梵清惠和徐子陵在什么地方吧，给你两个时辰，把人送去再回来。”
师妃暄看看惨死的解晖兄弟，没想到他在放宋玉致一马的问题上比想象得更痛快。
“你就不怕我……”
“怕你一去不返？”楚平生负手而行，头也不回地道：“李世民跟我做交易没有履约，下场你看到了，宋玉致千方百计要商秀珣打胎，下场你也看到了，如果这样你都不长教训，我想等到天下一统，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会是灭佛吧。”
师妃暄打了个激灵，知道以他的狠辣，绝对不只是发狠，赚个嘴上痛快，于是踌躇一阵，抱起宋玉致翻身出城，找下方隋军士兵要了一匹马，载着害了一族人的大小姐逃离郁林城。
城头垛口，楚平生逆着夕阳迎风而立，眺望她们越去越远的背影。
这时玲珑娇凑到他的身边：“你不跟上去吗？”
“跟上去做什么？”
“杀了梵清惠、徐子陵、李秀宁和红拂女，以后会少很多麻烦。”
“……”
楚平生没有说话。
“哦，我知道了。”
玲珑娇秀眉舒展，眼睑稍提，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情绪：“宋家完了，李世民还会娶宋玉致么？徐子陵的女神成了你的猎物，他会崩溃到什么程度？圣女变魔女，慈航静斋两任圣女以身饲魔，大家会怎么耻笑这所谓的正道第一大派？而李秀宁和红拂女，相信她们会是很好的传声筒，让李渊那个胆小鬼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终生活在恐惧中，而外在的强大压力，最易令城堡由内部坍塌。”
“知道么？你是我身边的女人里最腹黑的一个。”
“什么是腹黑？”
楚平生没有向她解释“腹黑”二字的含义，潇洒转身，去看行功完毕，正在感受真气变化的独孤凤了。
……
当夜，牌匾被砸的镇南王府三进院内，楚平生呼出一口浊气，徐徐收功，睁开双眼。
果然，如今的他已经练成道心种魔大法第十重魔变境，再有突破，便是可以破碎虚空的第十一重魔仙境了。
说起这件事，还得感谢宋缺。
回想之前的战斗，如果说天刀第八式月登楼是人刀合一，那么第九式无名便是魂刀如一，已经接近神魂攻击的刀技，怪不得原著中宋缺曾放言，如果使出天刀第九式，散人宁道奇也难抵挡。
得亏他修炼的道心种魔大法是一种前期偏重神魂与精神力的修炼法门，种魔、立魔、结魔……一路走来，直至进入第九重的魔极境，才开始在元神的主导下增强道功。
之前他认为，只要把长生诀道功修炼到和魔焰并驾齐驱的程度，便可以水到渠成，进入第十重魔变境，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从回到洛阳到发兵岭南，中间整整三个月时间，上丹田容纳长生真气的品红核心已经达到水火相济的程度，却迟迟不能魔心种道，晋级魔变境。
没想到宋缺挟二十多年未尝一败之精神祭出的最后一刀，助他压制魔焰，劈开了长生诀道功核心，完成道心种魔，再魔心种道的整个过程，一反一正，成就非魔非道，是魔也是道的魔变境界。
如今只剩最后一个境界------魔仙境。
但他并不打算继续提升道心种魔大法的功力，冲击下一个境界，因为一旦突破，与人争斗便要破碎虚空，不能再在这个世界停留了。

第602章 婠婠：原来小树林人是你
另外，这次突破不负所望，【大乘极乐天魔体】解锁了第三个特殊效果，但是跟前两次差不多，并不是直接提升功力的效果。
道心种魔大法第一个特殊效果是选择后代性别，第二个特殊效果是对攻击过的目标添加元神标记，这第三个特殊效果便是与双修对象形成更深层次的灵魂共振，即便相隔万里，只要集中精神，便可心意相通。
古代版的手机通讯？
这玩意儿可比飞剑传书更快，更实用。
难怪之前在洛阳皇宫与萧美娘双修时会有灵魂交融的感觉呢，原来还有一个双修属性的附加效果在等自己。
道心种魔大法……
前面三重元神未成，对应炼精化气，所以特殊效果表现是身体层面的变化，同一般人练武可增强气力，提升体质如出一辙？
后面一直到第十重魔变，乃是在道心的基础上孕育元神，相当于炼气化神，所以【大乘极乐天魔体】给予的附加效果偏向灵魂、精神力这方面？
而第十一重魔仙便是炼神还虚？因为这个世界能量水平比较低，只能破碎虚空飘然离去？
这套理论……好像说得通。
再回看宋缺，也算以刀入道了，只不过精神修为不到家，天刀第九式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同归于尽术。
可惜了他为宋缺精心准备的大招，风林火山------底子自是岳山的霸刀七十二候的夏至第三候，搭配逍遥派的逍遥御风，再利用注入铁掌火焰功效果的屠龙刀挥出的融合技。
说起霸刀七十二候，其实【大乘极乐天魔体】也为这套刀法解锁了一种附加效果------霸体，只可惜对他用处不大。
除非是绝世神兵，一般的武器攻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伤害。而且从硬抗五竹镭射眼的一幕可知，疼痛超过阈值，【大乘极乐天魔体】会屏蔽痛感，所以霸体的效果只在受到皮肉伤的情况下有用，正如宋缺的人魂和刀魄结合，斩出绝强一击，刀意刺破了他手背皮肤，直至反手一刀灭了宋缺，他才察觉自己有受伤。
接下来，他又实验了一下道心种魔大法的第三个效果，盘膝默想萧美娘，让他速到自己住处，有急事相告。
结果半柱香没到，她还真来了------穿着睡衣来的。
用她的话讲，就是睡梦中突然听到他在呼唤自己，而且十分急切，似乎有重要的事要讲，哪怕知道是梦，她也一刻不敢耽误，避过外面的守卫，来到他的住处。
楚平生很兴奋，试想在古代环境建立实时通讯网络意味着什么？老婆越多，眼睛插得就越多，有娘子军打天下，当夫君的，还早个屁朝啊。
将自己的新能力告知萧美娘后，接下来自然是巫山同云雨，听取涛声一片了，直至天明时分，他才把人放了，还扮他的大隋能臣，无双良将。
……
一天时间，隋军便完全控制了郁林城，将宋家男丁杀了个干干净净，只留女眷，赐予有功的将士为奴为婢。
本来像宋阀这种大世家，都有在危难时刻转移后代，保留香火的手段，然而面对楚平生的七绝无影煞，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藏住内心的秘密，而银须宋鲁的美艳小妾柳菁，十分幸运地成了宋家血脉的掘墓人。
虎王哈信，狼王川牟、猴王奉振，以及取代鹰王罗风的苗家人被楚平生种下生死符，命令他们休整一段时日后，协助向思仁、董成、独孤峰向西进军，以收复郁林郡治下郁平、领方、阿林、石南、桂平等县，击溃依附宋家的残余势力。
尤楚红和功力大进，差不多有四大圣僧级修为且手持冰霜倚天剑的独孤凤，带着周老叹兄弟前往南海派，以剿灭这个与隋廷为敌的门派。
在元老晁公错与掌门梅洵双双毙命的情况下，以南海派剩余战力，面对尤楚红祖孙，可想而知会是什么下场。
东路军由柴慎统御，领丁九重、尤鸟倦、上官龙一路向东，直逼永熙、信安、南海三郡，林士弘也命手下大将王戎在铁骑会恶僧法难、艳尼常真的帮助下，乘宋阀败亡，岭南大乱的时机，出兵龙川、义安二郡。
萧美娘居郁林，坐镇岭南以主持大局。
至此，隋军统一岭南的进程基本再无障碍。
楚平生就在郁林呆了两天，便快马加鞭赶回苍梧，同见到女儿的鲁妙子一起，带商秀珣北上，回返飞马牧场。
与此同时，柴侍郎斩首宋缺，大破苍梧城，大隋太皇太后萧美娘乃绝世高手，一招重创南海派元老晁公错的消息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
阴癸派驻地，主殿外面的回廊拐角，几名年轻门人在窃窃私语。
“根据上官帮主的回报，柴绍先让宋缺使尽手段，然后才一刀杀掉，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火焰一击，真是绝了。”
“邪帝舍利也太强大了，居然能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摇身一变成为绝顶高手！那可是宋缺啊，不输三大宗师的高手，当年邪王石之轩都不敢正面迎战的人物，怎么……唉。”
“石之轩是邪王，历代邪极宗宗主的称号是什么？邪帝，那肯定还是后者更强一筹。”
“现在的问题是，柴绍这么厉害，圣君的位子……掌门能坐稳吗？”
“你是不是傻，你以为掌门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你是说……”
“我听说去年掌门人召集诸位元老控告边长老算计她，那个占了她便宜的男人就是柴绍，你们再算算时间。”
“怪不得，怪不得掌门最近啥事都不管了，给我们的命令是全力配合邪极宗行事，逐鹿中原，反击正道，这就是变相的男主外女主内，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了。”
“要我说……”
“咳。”
众人的兴致被挑起话题的弟子打断，指指后方，几人转头一看，便见阴后祝玉妍的亲传弟子，穿着一件露肩长衫，脚踏飞燕靴，眉眼含霜带煞的阴癸派准掌门婠婠姑娘站在丈许开外，冷冷地看着他们，顿时脸色齐变，结结巴巴地道：“师……师姐……”
“你们很闲那？正好，南阳阳兴会季亦农请求支援，你们就去帮他的忙吧。”
“师姐……”
“这是命令。”
他们对望一阵，恨不能扇自己几巴掌，南阳距离洛阳很近，正是当下最混乱的地方，去那边做事，稍有不慎就是个死。
“还不快滚！”
几人听说，只得捏着鼻子认下，小步快行，离这个母夜叉远一点。
目送几人消失，婠婠才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们说得没错，如今的祝玉妍将全部精力都用在迎接即将出生的小生命上，不仅对于门派事务毫无兴趣，对她的情况也变得漠不关心。
她是祝玉妍收养的孤儿，从小当成女儿养，可是现在……本该属于她的母爱被柴绍的种抢走了，而且祝玉妍完全背离了阴癸派门人可以养育子嗣，但不能动真情的规矩。
那么石之轩的死有意义吗？没有任何意义------少了一个石之轩，多了一个柴大官人。
她带着纠结的心情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斜对面用来闭关的山洞内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对话声。
“清儿，现在可是你夺取掌门的最佳时刻。”
“边师叔，这事儿如果被师父知道，她会打死我的。”
“清儿，知道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只要你能得到柴绍的支持，婠婠算什么？！真传不真传，掌门不掌门，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边师叔，你确定柴绍对师父的影响力有那么大？”
“废话，你以为萧美娘在两军阵前所使天魔力场是谁传授给她的？外界都以为她是阴癸派的人，就连一些圣门弟子，也认为辟师叔的弟子林士弘之所以投靠隋廷，是出于同门之谊。我告诉你，不是，萧美娘的天魔大法大概率是从柴绍那里得来的，林士弘被招安，也是我和师姐一起去找师叔，让他说服林师弟，唯柴绍马首是瞻的。”
“这么说来，你们早就知道隋军讨伐岭南的战争会胜？”
“当然，你以为师姐为什么能够获得突破？将天魔大法练到第十八层大圆满？这都是柴绍的功劳。哼，世人皆言他是在邪帝舍利的帮助下才获得阵斩宋缺的能力，我告诉你，早在去年，我便与他有过一次正面交锋，两招，只用两招他便将我击成重伤。清儿，你应该知道，即便是现在的师姐，要两招杀我也有一定难度。”
“去年的事？这么说来，柴绍他……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那是自然。”
“……”
白清儿为边不负所言震惊，躲在山洞外面偷听的婠婠同样一脸震惊。
柴绍原本就有两招秒边不负的实力？
那当日在飞马牧场附近，鲁妙子隐居的山谷里，边不负和他为什么装成不认识的样子？当晚引走她的那个剑术超群，告诉她杨公宝库在长安的蒙面人是不是他？
那夜睡了祝玉妍和商秀珣的是他，杨公宝库的黄金据李家说是被他所得，邪帝舍利也是被他取走……
这一系列事件的最终受益者都是他。
再结合荣姣姣会长生诀的事，试想如果长生诀并非来自大明尊教，而是来自柴绍。
那么她体内的，造成她的修练速度一日千里，短短一年时间，天魔大法便由十五层巅峰推进至十六层巅峰，如果按部就班修练，年底便有冲击第十七层希望的长生真气会不会……换句话说，当夜在小树林里夺走她的贞操，睡了她身子的人，是柴绍？！

第603章 她征服你们，我征服她
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时间里，以独孤峰为主将的西路军与以柴慎为主将的东路军可以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横扫岭南，很快便将东至交趾郡，西至建安郡，南至珠崖郡、日南郡的领土收复，盘踞在珑水、番禺、始安三地的俚帅不战而降，至此福建、海南、江西、浙南、两广、越南及云南数郡皆被收复。
宇文化及、李密、梁师都等势力占据洛阳后，通过各种渠道逃离东都的官员得知宋阀败亡，太皇太后一统岭南的消息，纷纷南下投奔。
619年春节后不久，萧美娘留柴慎、向思仁、独孤峰、上官龙等人继续征讨西边的南宁州与昆明府，她则起驾北上，直入江南。
这段时间，飞马牧场的女场主和阴后祝玉妍一如楚平生所料，各自诞下一女，一个被鲁妙子取单名“茵”字，一个延续“婠婠”的叠字，取名菁菁。
……
阳春三月。
所谓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可萧美娘既没有下扬州，也没有到洛阳，而是乘船西进，来到大梁皇帝，堂侄萧铣所在的江陵。
说起来，和去年与群臣商议，想要接太皇太后到江陵“养老”的心情不一样，萧铣并不欢迎这位强势的姑姑，找各种理由不让她进江陵探亲，直至柴侍郎叫人拉了十口钟放到城门口，要他选一个喜欢的，于是“连夜找到神医，治好了麻风病”，率领文武百官出城十里，将自己的姑姑迎入皇宫。
当晚，大排宴筵，岑文本、张绣、陈武、雷有始、祝仲、苏绰等人皆受邀参会，而萧美娘只带了楚平生和宦官费寻入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下的民族舞也跳过一轮，萧铣放下酒杯，神色变幻一阵，朝上位坐的萧美娘说道：“姑母此次征讨岭南，斩宋缺，破郁林，终获全胜，小侄得知消息，喜不自胜，春节祭奠祖宗时备陈此事，当日紫气东来，祥云满天，实乃先祖显灵之吉兆。”
别看萧铣是巴陵帮帮主，所谓的一方枭雄，但是违心说吉利话时的谄媚像，一般人拍马难及。
不说萧美娘执意过境，到江陵探视只有血缘关系，谈不上亲情的堂侄，令身为梁国皇帝的他和官员打心眼儿里有种危机感，就说来到会场，她身为客人，毫不见外地坐了首座，这种越位行为也难令人舒服。
是，她是长辈，但问题是这里乃梁国都城，他是梁国皇帝。
“是么……”
萧美娘端正而坐，两手平放身前，乌红长袖铺展，头顶凤冠在烛火辉映下闪现七色光华。
岭南一战，世人皆知她有绝顶的武功，高强的手段，比照在洛阳垂帘听政时，威严日盛，气势更足。
萧铣日常凶横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此事岑大人和张绣皆可作证。”
“是，是，陛下所言皆是事实，当日紫气耀目，有祥云伴飞，我等还以为神仙临凡呢。”
岑文本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同样不含糊。
张绣便差了不少，含混不清地道：“末将……发誓，陛下所言……句句属实。”
“这么说来……”萧美娘笑道：“先祖对本宫的做法很满意了？”
萧铣厚着脸皮恭维道：“姑母之文治武功堪比人皇。”
楚平生在下面看得直笑，心说萧铣可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家伙，瞧这近乎套得，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萧大王，听说前几日你感染麻风，幸得一位神医相助，一夜之间便治愈了顽疾？”
“是啊。”萧铣好像忘了他要给江陵百官送钟的事，呵呵笑道：“托姑母过境的洪福，侄儿才得神医相救，解了病痛，不然……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一脸唏嘘。
这演技看得下方陈武等人目瞪口呆。
楚平生心说这哪里是演技，这举手投足都是求生欲好不好。
“哦？如此神医我可要见一见，在下有位姓边的朋友，被身体的隐疾困扰多年，如能得神医救治，想来能够重振雄风。”
“呵，呵呵……”
萧铣有一千颗想杀了他的心，奈何打不过……
“实不相瞒，那位神医治好我的病痛后便飘然离去，杳然无踪，对于楚大人那位朋友的病，我是爱莫能助啊。”
“哈，哈哈，哈哈哈……”楚平生笑了，笑得有些放浪，拍打着黑色的食案说道：“萧铣，你这表演痕迹太重，一点都不自然。”
一句话搞得陪坐梁官手足无措，尴尬极了。
放在以前，早就一句“大胆”甩过去，像陈武这种暴脾气，兴许已经拔剑砍人，替梁皇陛下除掉无礼之辈了。
但是现在，面对柴绍的奚落，他们敢怒不敢言。
“呵，呵呵，呵呵……”
萧铣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他的姑母：“柴大人说笑了。”
萧美娘轻咳一声道：“爱卿莫要取笑铣儿了。”
“好吧，那我不开玩笑了，说点正事。”楚平生端正坐姿，脸色一点一点转冷：“萧大王，去年我军南下，逆贼宋缺领五千骑兵，绕行至受梁军控制的桂阳郡，并由此向东穿插，袭击江南王林士弘押运粮草的队伍，断我隋军粮道，险酿恶果，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姑母有所不知，这件事乃南营总管，大司马董景珍与宋阀勾搭，对借道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侄儿远在江陵，确不知情，如若知情，岂能容宋缺那厮背后捅刀子？”
萧铣义愤填膺道：“姑母明鉴，那董景珍做下如此恶事，我已命张将军缉拿归京，于城门外斩首示众，夷三族为戒，望平姑母之怒。”
楚平生抚掌轻笑：“壁虎断尾，壮士斩臂，萧大王的求生欲，在下佩服，佩服。”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极尽讽刺的言语，就连从旁伺候的侍女都有点听不下去，但萧铣只能忍。
楚平生又道：“这么说来，萧大王是一心向着太皇太后了？”
“这是自然，太皇太后乃我姑母，在世长辈，我怎么能不顾亲情去帮外人？”
“那感情好。”
楚平生端起泛着青绿的玉杯喝了口酒：“太皇太后此次北上，是为收复东都洛阳，北边朱粲虽识时务，却是不如萧大王亲近，而襄阳距离宇文化及与朱粲争持不休的南阳距离太近，我想了又想，只有江陵，北有荆楚门户可做屏障，西接飞马牧场，东连竟陵，沿江而下便是林士弘的地盘。既然萧大王与太皇太后亲如一家，我看不如容我中军在此驻扎，方便太皇太后坐镇指挥，待日后拿下洛阳，驱逐宇文化及等寇，再行撤离江陵，不知萧大王意下如何？”
萧铣表情如常，不过目光里有掩饰不住的寒意，张绣、陈武等人一个个双拳紧握，呼吸粗重，只有岑文本表情如常，不动声色。
飞马牧场的女场主给柴绍生了个女儿，竟陵独霸山庄与飞马牧场素来交好，有消息指出，暗中控制襄阳的钱独关是阴癸派的人，而阴癸派与柴绍的关系……世人皆知。
一旦襄阳、竟陵、飞马牧场、江陵尽入柴绍和萧美娘之手，北通洛阳，西入巴蜀，向南可得荆楚，向东勾连江西，再有朱粲配合，李密在淮南的地盘与杜伏威的地盘落入隋廷之手还远吗？
这一借，怕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了。
“咳。”萧铣强压怒气说道：“以柴侍郎一人敌万的战斗力，以姑母的声威，哪里需要顾忌许多，只要大军开拔，盘踞在洛阳，争执不休的李建成、李密等人必然溃不成军，望风而逃。”
楚平生说道：“萧大王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
“佛门之人为了对抗我这个魔头，不仅出动一心大师及四大圣僧坐镇东都，还请出武林三大宗师之一的散人宁道奇助拳，所以收复洛阳可是比岭南战役要困难许多，搞不好会演变成一场持久战。”
“一心大师？四大圣僧？散人宁道奇？”萧铣目光滞涩，面露茫然，沾满油水的嘴张了又张。
“哈哈哈哈……”
楚平生又很放肆地捧腹而笑，指着表情阴沉的萧铣说道：“就凭你这演技，刘备再生都得拍手点赞，放到后世绝对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祝仲是个愣头青一般的人物，忍无可忍道：“柴绍，你太目中无人了，此乃大梁国都，太皇太后身边坐的乃同族侄儿，梁皇陛下，你三番四次口出恶言，放声大笑，实在无礼至极，你对陛下不敬，便是对萧氏不敬，对太皇太后不敬。”
楚平生敛了笑容，伸手入怀，将一个用火漆封口的信封丢到萧铣面前：“这封信，你认识吧？”
萧铣大惊失色，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指着地上的信封奇道：“柴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楚平生似笑非笑：“你说呢？”
“柴大人说笑了，这信被火漆封口，上面又没写收信人的名字，我如何知晓信中内容？”
萧铣嘴上说不知，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萧美娘拿下郁林后，隋军势如破竹，东征西讨，短短两个多月便将整个岭南吞下，梁国位于飞马牧场、竟陵独霸山庄、襄阳钱独关、占据淮安汝南义阳三郡的朱粲、以及林士弘与岭南的包围圈，试问萧美娘若想收复失地，下一个要动手的最佳目标是谁？当然是他了。
当知道宋缺战死，激出了正道所有顶尖高手，准备与以柴绍为首的邪道势力一决胜负，他便有心与江北割据势力及正道高手取得联络，结为同盟，于是修书一封，命楚王郑文秀带去长安给李渊。
要问为什么不去洛阳，道理很简单，江陵往北局势混乱，前有襄阳钱独关，后有南阳朱粲，双方不是魔门之人就是与柴家父子有合作，从这两人的地盘走不安全，往东要过竟陵独霸山庄和林士弘的地盘，同样有暴露可能，向上入川渝地区，再至长安就好多了，何况李渊得佛门支持，与正道关系最密切，影响力比李密、梁师都、宇文化及等人强多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郑文秀把任务搞砸了，这谋求联盟，共同对付萧美娘的信件居然落入柴绍之手。

第604章 我不仅睡统魔门，还躺赚天下
楚平生冲费寻努努嘴，那宦官走上前，捡起信封呈给萧铣，虽低着头，却用眼角余光上瞥，似露威胁。
连一个太监都敢威胁他。
萧铣恨得牙痒痒，又不敢发作，装模做样接过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上下扫视几眼，突然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哪个混蛋？竟敢模仿我的笔迹伪造信件构陷诬害！”
“哦？”楚平生说道：“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萧大王？”
“当然。”萧铣猛喝一口酒，愤愤不平地道：“贼人眼见姑母强势，想来是要挑拨离间，坐视我们姑侄相残，再收渔利，哼，真是个无耻小人。”
楚平生说道：“他既熟悉萧大王的笔迹和口吻，会不会是身边近臣？”
此言一出，张绣、陈武、雷有始等人脸色微变。
萧铣刚要说话，楚平生突然起身，手一招，也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把紫光霍霍的宝剑，指定对面坐的张绣：“说，是不是你栽赃陷害萧大王？”
“不是，不是我……啊……”
张绣话没说完，便被楚平生一剑捅穿心脏，扑倒在食案上，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还想抵赖？找死！”
他提剑又至邻座陈武面前：“你是不是他的同党？”
陈武忙摆手，面露哀求。
不想楚平生又是一剑刺下。
这当初对于隋军不派使者来表，劝说萧铣劫了隋军辎重的梁皇近臣也是惨叫一声，仰面倒地，血水很快将锦衣染红。
“柴绍！”
萧铣一拍桌子站起。
楚平生猛然回头，目露杀机：“这么说来，信是萧大王写的？”
“这……怎会是我……”
“既非铣儿所为，何必如此激动。”萧美娘冲他摆摆手：“坐。”
萧铣脸上的肉抖了几抖，缓缓坐下。
楚平生看向右眼疤痕有几分骇人的祝仲，这一向口无遮拦的家伙临死前机灵了一回。
“王八蛋，你是在借题发挥！”
两手一探，把面前的食案整个掀翻。
楚平生挥剑而下，这巴陵帮好手自额心向下添了一道血线，两眼上翻，三息后仰面在地。
后方面相奸猾的雷有始拔腿就跑，楚平生摆剑一斜，一束轻细的剑气点出，前者身子一震，扑倒在地，压翻了岑文本面前碗筷。
蒜头鼻苏绰存了拼命之心，暴起出手，五指发黑，散发恶臭，一看便是练有毒功。
楚平生呵呵一笑，有剑不用，使九阴白骨爪硬刚苏绰毒掌，只一锁一搅，咯吱，在一阵骨裂声中，苏绰右手被废，九阴白骨爪轻轻一晃，快如电闪，直直插进坚硬的颅骨。
苏绰眼白上翻，看着那五根堪比利刃的手指，两手缓缓下垂，呼出最后一口生气，死了。
楚平生将尸体拨到一边，甩掉手上沾染的鲜血。
直到这时，距离最近的，负责倒酒添茶的侍女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看他的眼神如望魔鬼。
大殿里的骚乱终于惊醒了往来巡逻的禁卫，素衣儒生解奉哥带着三十几名手持刀剑的红衣侍卫奔入会场，只喊了一声“陛下”，还没来得及施展他三十八招掩月剑法，便被一道剑气砍断头颅。
赶来救驾的侍卫亦被此击杀掉九成，剩下的人跌坐在地，刀剑丢在一边，一脸惊恐看楚平生，不断往后退，尽量远离支撑大殿的雕龙石柱------那道剑气不只将赶来救驾的人杀了，还把柱子一剑两断，粉末簌簌落下，剑痕横贯前后。
“去，多叫一些人过来给我杀。”楚平生冲幸存者微笑说道。
那三人对望一眼，爬起来就往外跑。
去叫人？
禁军总管解奉哥和亡命徒苏绰、牛郎祝仲这些巴陵帮的好手都被他杀了，皇宫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还有谁敢来救驾？
岑文本看着解奉哥的无头尸身喷出的血水把案前三尺地染红，爬过去捡起地上的剑按在肩上。
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想不明白柴绍的谋划。
去年隋军南下，他们想的是宋缺将其击溃后，把萧美娘劫至江陵，收编北逃的隋军士兵，如今柴绍和萧美娘也是一般想法，萧铣不是口口声说是一家人吗？那就把他打下的地盘孝敬给长辈吧。
至于他们这些辅佐萧铣建立梁国的能臣良将，死了比活着更让人放心。
噗。
岑文本用力一转，剑锋划破大动脉，整个人向前扑倒，死在萧铣面前。
为太皇太后接风洗尘的宴席，成了梁国肱骨赴死的盛会。
楚平生跨过血泊和尸身，走到压抑仇恨与愤怒的梁国皇帝面前：“萧大王放心，从今以后，这些近臣再没有机会坑害你了。”
是没机会坑害他，也没有机会保护他了。
然而事到如今又能怎么样呢？他的武功充其量能与宇文化及、李密、杜付威等人比肩，面对柴绍这个等级的绝顶高手，反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楚平生五指一扣，放在他的食案上的酒壶落入掌心，他又抓起一只杯子倒入酒水，递到萧铣面前。
“请。”
“我自己来。”萧铣赶紧去端酒壶给自己斟酒，作为梁国皇帝，他的姿态可以说放得很低。
“诶。”
楚平生按住酒壶，坚持让他喝自己敬奉的酒水。
“萧大王还不知道吧？练了天魔大法和长生诀的人，非天下奇毒难以奈何。”
萧铣只觉脑海轰隆一声，如有雷鸣。
楚平生眼中杀气越来越浓，手中酒杯几乎怼到萧铣脸前，又说了一个“请”字。
做侄子的瞟了姑母一眼，回应他的只有冷冰冰的面庞。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便接过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事毕坐回，静等毒药发作，化去全身功力。
眼见萧美娘就带了柴绍和费寻赴宴，岑文本和张绣便建议在二人所饮酒水中加入化功散，只要搞定隋军最强的两个人，剩下的独孤凤、丁九重等人不足为虑。
萧铣心知二人建议过于冒险，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结果？结果还是不行啊。
楚平生静静地看着他：“岑文本、张绣等人得知萧大王要将荆楚之地献给太皇太后，心中不忿，便买通宫中宦官，在大王和太皇太后的酒水里下毒，万幸柴某由飞马牧场来此，带了两粒岳父大人炼制的解毒丹，解了体内剧毒，助萧大王灭了这群犯上作乱的贼臣，保住一桩姑侄情深的历史佳话，这个剧本……不知萧大王满意否？”
萧铣脸色苍白，嘴唇轻颤一阵，用几乎糊住嗓子眼的声音说道：“多谢……柴大人援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大王不必客气。”
楚平生转望上首：“费大人，此间事了，太皇太后也乏了，该回营休息了。”
“那柴大人……”
“我跟萧大王一见如故，好好亲近亲近。”
他一面说，一面往萧铣体内按入一道黑气。
费寻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萧美娘知道，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声自作孽不可活，在费寻的服侍下，起身往殿外走去。
……
隋军在江陵住下来不走了，萧美娘更是鸠占鹊巢，把萧铣的皇宫占据，当做指挥北线作战的行宫。
这事儿正常，也不正常。
正常是因为萧铣作为侄子，向萧美娘靠拢从亲缘关系角度看属于正常，不正常是原巴陵帮的好手与军头死了个干干净净，萧铣再无臂膀可用。
半个月后，江陵朝会。
萧美娘头戴凤冠，身穿翟衣，纤纤十指平放膝上，静静地看着座下百官。
自从来到江陵，由江北南逃至此的隋朝官员越来越多，经过江都事变，王世充叛乱，江北联军进攻洛阳一系列变故，筛选下来的基本都是萧美娘的死忠。
“萧铣，你还有事要奏吗？”
放弃称帝，被奉为荆王的萧铣站在百官中间，沉吟不语。
“巴蜀地区大豪安隆联合诸族首领送来降表，望乞接纳……但……”
“但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萧铣的腰又弯下几分：“依照安隆所言，他们降的是姑母，非是杨家朝廷。”
这句话顿时令下面炸了锅。
“安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才投降的呗。”
“太皇太后远征岭南，打败宋阀，平定百越，做成了文皇帝都不曾做到的事，独尊堡的解晖、解盛已死，巴蜀地区畏其名而降，多正常的事。”
“我的意思是，他们不尊杨家，只尊太皇太后的措辞十分不妥？难道太皇太后不代表大隋吗？”
“萧铣刚才叫太皇太后什么？姑母？这可是在朝会上？怎么……”
“……”
隋廷旧臣一个个表情大变，而江南王林士弘及岭南一役立功升迁的将领们皆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萧铣继续说道：“不瞒姑母，侄儿亦是心有不忿，侄儿原是梁皇，因感姑母与柴侍郎恩德，愿意归附，但那杨家后人，杨侑已将皇位禅让于李渊，自降为公，杨侗留守洛阳，却轻信奸佞之言，对姑母毫无信心，不战而降。大隋杨氏的名声已经同这天下局势一般，支离破碎，再无威信可言。”

第605章 呃，你们兄弟拼刺刀？
萧美娘柳眉斜挑，冷哼一声道：“萧铣，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铣噗通一声跪倒，伏地不起，苦求道：“侄儿恳请姑母顺应巴蜀、湖广及岭南三地民意，效娲皇治世，德润万物，泽被苍生。”
哗……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炸锅，那现在就是炸雷。
萧铣要萧美娘效仿娲皇？
当皇帝？
一个女流之辈当皇帝？
自三皇治世以后何曾有过？这简直是大逆不道，挑战认知啊。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能理解他的诉求，萧铣造反为的是什么？当皇帝啊，这种人对杨家建立的隋朝能有好感？怎么可能！
何况当年文皇帝灭了西梁，萧氏就此沉沦，萧铣的祖父萧岩更被杨坚所杀，如今隋廷破败，杨家声名狼藉，以他前不久还是梁国皇帝的人设，对杨姓朝廷能有归属感才怪。
如果萧美娘登基做女皇，一切就不一样了，甭管别人怎么议论，站在他的立场，这可是萧家人建立的国家。
啪。
萧美娘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
“一派胡言，我何德何能，堪与娲皇比肩？而且自先秦以来，更无女子当政先例，我若如你所愿，登基为帝，谁能宾服？萧铣，我看你是一心重建萧氏王朝，走了火，入了魔。”
萧铣颤声道：“姑母登基，铣儿宾服，巴蜀大豪及诸部族宾服。”
这时江南王林士弘出列道：“臣林士弘，恳请太皇太后登基。”
被楚平生的生死符控制的虎王哈信、蛇姬斯娜、狼王川牟及岭南三大俚帅皆附和道：“岭南诸部愿与女皇陛下共进退。”
从湖广的萧铣，江南的林士弘，巴蜀大豪安隆，岭南俚僚部族首领，这些人几乎代表了整个江南地区。
无量剑向思仁撩袍拜倒：“臣认同荆王所言。”
接下来是沾了柴家父子的光，一路升迁至左骁卫将军，封会稽候的董成。
许多人看向隋廷旧臣代表独孤峰。
便在这时，一直不曾说话，却是如萧美娘一般，自有焦点属性的楚平生说道：“此番北伐，中军置于江陵，若诸将突然接到皇泰帝所下旨意，当如何自处？战场上瞬息万变，稍有延误便有败亡之可能，我认为荆王的谏言可以考虑。”
独孤峰与南逃至此的旧臣对望几眼，轻咳一声说道：“太皇太后不必为此事困扰，之前在东都时，便是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决策万务，此时不过兵行权宜，以后天下大定，四海归心，待皇泰帝心智成熟，能识人，会用人，再择机禅位便是。”
这基本就是采纳萧铣的提议和延续旧制的折中之策。
“独孤大人所言甚是。”
“臣附议。”
“老臣附议。”
“……”
诸位隋廷旧臣忙出声表态，生怕慢一步会被女皇陛下把名字记到小本本上。
以后统一天下，等杨侗长大了再把帝位交还杨侗？十几年下去了，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萧铣和安隆等人的表态，搞不好就是同萧美娘合演的一场戏，其实他们这些隋朝旧臣何尝不是只为这一句抚慰心灵的话来妥协，维持一个基本的体面呢。
所以萧美娘退一步，照顾一下他们的面子，事情也就这么着了。
“这……”
“陛下莫再推辞，还请顺应民意。”
“也罢，值此叛军四起时局，还是便宜行事吧。”
萧美娘长叹一声，到龙椅坐下，费寻接过宫女手里的十二旒冕，给她戴好，毕恭毕敬退到一边，与下方群臣山呼万岁。
……
萧美娘在江陵加冕称帝，定都江陵，有感楚地将士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南征的情况下的大力支持，立国号楚，年号昭德。
这一消息很快传遍天下，不久后，接手独尊堡事务的安隆率巴蜀地区十几个部族领袖亲至江陵觐见。
又几日，襄阳钱独关接受招安，被任命为襄阳太守，竟陵也在不久后并入版图。至春末夏初，一直以施仁政，保境安民为战略方针的汪世华被独孤峰劝降，带治下六州投诚，至此，长江以南，除沈法兴仍占据浙江、苏南诸郡，其余地区皆入萧楚之手。
李密、李渊、窦建德、梁师都等人还以为萧美娘颠覆祖宗礼法，以女子之身登基为帝会惹出麻烦，引发内乱，然而并没有。
荆楚原本就是西梁萧氏的地盘，萧铣的能力在巴陵帮其实并不突出，他之所以被推上皇位，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姓萧，乃西梁皇帝后裔，萧美娘作为他的姑母，在此登基称帝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尽占，岭南诸部早就被隋军打怕了，知道反抗萧美娘就会得罪柴大官人，城都敢屠着玩儿，一刀劈死宋缺的人物，谁敢不服？
有荆楚与岭南大片疆域打底，再有安隆掌控的巴蜀，林士弘掌控的江西支持，这二人都是魔门中人，以魔门的手段铁腕治下，哪个敢闹事反对？
更何况萧美娘本就是隋朝的太皇太后，在东都洛阳垂帘听政一年多，稳住军心民心，粉碎王世充的宫廷政变，南征宋阀又打破了天刀不可战胜的神话，做成了文帝杨坚都没做成的事，要文治有文治，要武功有武功，今从帘后走到台前，可以说相当丝滑，并不会给人以突兀之感。
这个世道，只要控制了世家大族，老百姓？最多抱怨几句，啥也做不了。
……
六月，骄阳横空，草木葳蕤。
嫌甲胄闷热不肯披挂的李建成一面催马向前，一面挥着从老农手里抢来的草帽扇风。
他的右边是同样汗出如雨，却极具忍耐力，手提裂马枪左右打量的李元吉。
二人身后有一支三十多名骑兵组成的小部队，战马膘肥，骑士精壮，一看就是从长林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三弟，还有多远？”
李建成拿起水袋，拔掉盖子喝了口水，也没感觉好受太多。
他是真得想骂人，选来选去选了个这么炎热的天气。
宇文化及也是，担心被李密、梁师都的人看到，将会面地点选在距离洛阳三十多里外的大山中，在河里弄艘船不行吗？不说北边的洛河，南边的伊河也好啊。
李元吉看了看地图，飞身而起瞭望几眼道：“我们已经到了万安山，绕过去便是大谷关，再走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半个时辰么？”
李建成瞧瞧北面光秃秃的山石，再看看南边茂密的树林，心中泛起嘀咕，心想这地儿……给他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三弟，宇文化及不会耍什么阴谋吧？”
“大哥，这怎么可能？自李密把杨侗劫走，他们的关系就一日不如一日，宇文化及巴不得与我们攀上交情，共抗萧美娘呢。”
话音刚落，便听密林中一声箭鸣，咻，异色闪过，一名骑兵被箭矢洞穿喉咙，应声坠马。
咻，咻，咻……
又是连续的利箭由密林中飞出。
骑兵小队顿时乱了阵脚，纷纷拔出刀剑抵挡，试图拨偏由密林射来的箭矢。
李建成大怒：“我就知道宇文化及没安好心，三弟，快走。”
他拨马转头，准备往回逃命，这时猛听密林和山石后方传来喊杀声，一群蒙面人冲出，一头一尾截住他们的骑兵部队。
密林里箭矢不断，专门招呼马背上的骑士，要么将人射下马，要么把他们逼下马，落入蒙面人的包围圈。
李建成策马奔出三丈，便被不知哪里飞来的石块击中马腿，跌倒的瞬间就势一滚，挥剑架住草丛里钻出的蒙面人的刀，这时后方掌风来袭，急忙闪身躲避，未想刀和掌都避过了，前方大树的树干上又跳落一人，手持两把短戟往他的胸口扎落。
三对一，可见敌人有多想杀死他。
“大哥。”
李元吉挥枪一拨，磕飞入射箭矢，转头看到这一幕，急驱马向前去救，在经过一名骑兵的瞬间，未想那人突然调转刀口，大喝一声，以极刁钻的角度向他劈出一刀。
李元吉忙踹脚蹬，向上跃起，怎知骑兵一拍马背，跟着腾空而起，身体旋转间连出十几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假长林军骑兵的对手，裂马枪连刺两下不中，被越来越快的刀抹过脚踝，噗，血液涌出，整个人气泻而落，这时密林中又有一道利箭射出，避之不及，剑羽深没右胸，洞穿了他的身体。
咳！
落地瞬间，李元吉咳出一口血唾，身体的真气很难聚集，这箭不仅锋利，还特么淬了剧毒！
偷袭得逞的骑兵乘胜追击，脚还未着地，便一刀砍进他的脖子，喷溅的血液瞬间染红视界，模糊间，他看到一个留着金拱门发型的蒙面人一掌拍在李建成额头。
然后他就无力软倒，身子抽搐几下，吐出最后一口气，死掉了。
很快，乡间小路的战斗接近尾声，李建成、李元吉带来的骑兵部队只有两人“侥幸”逃脱。
可怜李渊的大儿子李建成和三儿子李元吉没有战死沙场，却死在了去和结盟对象见面的路上。
与此同时，在北方山地一座形如三叉戟的山峰上，被李密收归麾下的沈落雁、陈老谋等人见证了乡间小路的伏杀。
“沈军师果然料事如神。”背负双尖软矛，赤着一对黝黑手臂的王伯当恭声说道。
陈老谋眯起两只老鼠眼，捏着山羊胡道：“呵，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女扮男装的沈落雁拍打着手里的折扇：“唉，可怜的宇文化及，江南萧美娘大势已成，江北势力还在窝里斗，我真是不忍心呐。”
她嘴上说着漂亮话，可是瞧那轻盈的眉眼，含笑的嘴，飞扬的神采，哪有一点为时局忧心的样子。
王伯当说道：“这样一来，我瓦岗寨便可取代李家，成为江北最强势力了。”
“先不要得意。”
沈落雁往前走了半步，临渊面峰，一副智计过人的姿态：“回去后还得好好谋划一下，合理利用接下来的正邪大会才行。”
王伯当有些担心：“军师，邪道那些人……会来吗？”
沈落雁说道：“以我对柴绍的了解，他先斩石之轩后杀宋缺，没有道理不来洛阳会一会散人宁道奇。”
“我担心……”
陈老谋说道：“你担心什么？担心柴绍面对奕剑大师傅采林、一心大师、散人宁道奇、四大圣僧这样的阵容还敢胡来？”
“高丽奕剑大师？他也会来？”
“没错，刚刚得到的消息，奕剑大师已经离开半岛，正在赶来洛阳的路上。”

第606章 楚平生：这才是邪帝的待遇
数日后。
江汉平原，飞马牧场。
希聿聿……
希聿聿……
一袭黑色劲衣，青丝飞扬的独孤凤拍拍胯下四蹄生有白毛，好似踏雪的黑骝马，翻身落地，走到怀抱婴儿的未婚夫身边：“我说我能驯服它吧。”
商秀珣闻言，从后面的马棚里走出来，她的脚上蹬着一双高筒马靴，腰缠软鞭，胸前垂着两条小指宽的麻花辫，额头坠一颗泪滴状蓝宝石，脸颊有肉了，皮肤也比从前白了不少，因为以前总是在马场奔波，风吹日晒，难免受到影响，如今专心带孩子，养马事务经手少了，皮肤自然变得白皙细腻有光泽……虽然，柴大官人一直说是他滋养得好。
“那愿赌服输，‘飞雪’是你的了，希望你能善待它。”
独孤凤从楚平生手里接过孩子，刚要回话，小家伙哇地一声哭出来。
她的脸有点挂不住。
“所有人都能抱，只有我，一抱就哭，还给你。”
说完赌气似地把孩子塞回他的怀里。
果然，小家伙一换人抱，也不哭了，也不闹了，还伸出两只小手乱举乱抓，咿呀咿呀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哼，到底是亲爹。”
商秀珣哑然失笑，在旁边的水槽里冲洗一下沾着马毛的手，擦干净后走过去，由男人那里接过孩子，竖抱在怀。
“看你这么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就是了。”
“我……我……”独孤凤脸一拉，像个犟种一般说道：“谁说我喜欢孩子，我只是不服气，凭什么别人抱不哭，我一抱就哭。”
商秀珣咯咯笑道：“你如果不天天女扮男装，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我相信会好很多。”
“玲珑娇的脸更臭，怎不见她被嫌弃？”
“那西域姑娘是对大人脸臭，对小孩子可不一样，昨日我和姨娘在外面说话，是她帮茵儿换的尿布，孩子不哭不闹，跟她相处得特别好，从这点看，她远比我们想象得更加细心，温柔。”
“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
独孤凤很不开心，瞧瞧身后轻轻跺脚的“飞雪”，一赌气，翻身上马，喊声驾，那马儿仰头长嘶，四蹄奔腾，迅速远去。
商秀珣看着她的背影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楚平生微笑道：“别理她，她就那样，大小姐脾气又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不过情绪调节能力还不错，出去跑一圈儿就没事了。”
“宗主，宗主……”
便在这时，西面传来一道喊声，俩人扭头看去，就见媚娘子金环真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苦行僧策马而至。
“咦，伏难陀回来了？来得可真是时候。”
说话间，金环真和伏难陀来到二人身边，吁停马匹后快步上前。
“宗主，幸不辱命，五采石取回来了。”
伏难陀由破旧的僧衣里掏出一个红色布团，解开扣子，里面装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宝珠，阳光一照，便泛起堪称夺目的五色光华。
楚平生觉得比起“五采石”这个名字，“五彩石”更适合它。
“怎么去了那么久？”
去年夏天离开杨公宝库后，他便给伏难陀下了去找五采石的命令，谁知道拖了整整一年，天竺魔僧才在生死符的备用解药吃完，再有半月便要发作的情况下回归中原。
和尚的表情有些复杂：“此去统万，正好赶上颉利可汗遣手下寻访五采石，契丹人方面也出动了别勒古纳台和不古纳台两兄弟，又牵扯到靺鞨族的拜紫亭，事情颇不好办，是以耽误了不少时间。”
楚平生面露恍然，小说里正是这天竺和尚撺掇拜紫亭建国，美艳夫人手里的五采石又是靺鞨族的圣物，如果不是邪帝舍利对习武之人的诱惑太大，伏难陀和盖苏文怎么可能会搁置拜紫亭建国之事，跑到中原寻宝？结果不仅没有夺得宝贝，一个嗝屁一个被奴役，这肯定会影响拜紫亭的立国计划，契丹人和突厥人趁机作乱自然是合乎情理的一件事。
“好，辛苦你了。”
楚平生从怀里取出一个盛有生死符解药的黑瓷瓶丢给伏难陀，从他手里接过那颗比夜明珠稍大，璀璨流光，温润如玉的五采石。
商秀珣怀里的小家伙被它的光彩所迷，张着一双白莲样的小手找他要五采石玩。
“这大明尊教的圣物可不能给你玩。”
楚平生说完这句话，突地脸色一变，定定看着手里的五采石：“咦？”
金环真以为东西有问题：“宗主，怎么了？”
“没什么……”
楚平生嘴上说没什么，表情却比刚才还要凝重，因为刚才用力握住五采石时，体内那一缕与莎芳双修时交换所得的光明真气竟有一种要被吸走的感觉。
莫非这五采石并不像倚天屠龙记里波斯明教的七彩宝石戒指，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而是与《娑布》里的《光明经》有关？
在大唐双龙传小说中，《娑布》是差可媲美《天魔策》的高深典籍，《天魔策》最强的自然是《道心种魔大法》，《天魔大法》次之，而《光明经》在《娑布》里的地位，便等同《道心种魔大法》在《天魔策》里的地位。
按照善母的说法，许开山之所以有《光明经》不练，而去练《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是因为《光明经》十分难练。
光明经细分为净心，净尘，净照，净善四重境界，她困在净照境已经好几年，哪怕俩人双修，甚至吸收了石之轩的部分功力，也只是提升到净照大圆满这一级，对于如何破境，进入经中所说的“天堂之国”，至今毫无头绪。
回纥的大明尊教是波斯大明尊教的叛徒建立的，手上只有经卷，没有圣物，会不会这被光明使者拉摩由波斯带来的五采石，便是修练《光明经》的关键物品？
楚平生虽由莎芳手里拿到了《光明经》，但是同拿到《不死印法》卷轴的情况一样，因为一直把精力放在道心种魔大法这边，没来得及参悟，所以这只是他的猜测。
“哦，对了，宗主，还有一件事。”金环真不疑有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他：“刚才师妃暄来了，叫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师妃暄？”楚平生挥去脑海关于《光明经》、五采石的想法，接过信封看了看：“她为什么不自己拿给我？”
“这个……她没说。”
楚平生瞧了一眼正在哄因为没有玩到五采石而闹脾气的柴家大小姐的飞马牧场女场主，明白了。
师妃暄也是商秀珣去长安散心的推手之一，结果李家为了和宋家联盟，把商秀珣送去岭南，面对这种符合慈航静斋政治利益，但是卑鄙龌龊的勾当，她和梵清惠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的她，哪里有脸见商秀珣？
唰……
他抖开信纸，拿在手里看了几眼。
“呵……正道这群人。”
“怎么了？”商秀珣满脸好奇：“上面写了什么？”
“八月十五中秋节，梵清惠请我这个邪帝到洛阳一会，说什么共商天下大计。”
“共商天下大计？”
“没错，阵容还不小呢，散人宁道奇，净念禅院一心大师，慈航静斋梵清惠，还有天台、三论、华严、禅宗四位圣僧。”
伏难陀闻言皱起眉头，因为这些人的武功没有一个在他之下，可以说八月十五中秋之会，武林正道押上了一切。
“哦，对了。”商秀珣也拿出一封信交给他：“这是商鹤让我转交给你的，之前孩子一哭我给忘了。”
“李秀宁写的？”
楚平生一面拆信一面寒声说道：“她还有脸差使你？”
商秀珣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呵，一样的内容。”
“她也让你去洛阳参加那个中秋大会？”
“没错。”
金环真说道：“宗主，正道那些伪君子一定有埋伏，不能去。”
商秀珣和伏难陀也是一脸凝重看着他，一个是心忧男人，一个是心忧解药。
只有粉雕玉琢的小丫头，两只手抓住抓，咿呀咿呀地要他抱。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调整好情绪的独孤小姐吁停“飞雪”，认真打量伏难陀几眼，一脸疑惑地道：“你们怎么了？咦，这光着膀子的大和尚是谁？”
……
一个月后。
襄阳，汉水帮驻地。
表面是汉水帮帮主，实际为阴癸派弟子的钱独关站在一张地图前面，向楚平生介绍当前形势。
傅君瑜、玲珑娇、独孤凤三人围坐在外面的茶桌旁，不知道在小声议论什么。
自从宇文化及、李密、李渊、梁师都、刘武周五方势力攻入东都，便把洛阳地区分成了六份，刘武周占据了河北的长平郡及河内郡北部，把李渊的地盘吞了不少，令一直位于前线的李建成、李元吉、李世民三人很是不爽，几次要与刘武周开战，直至萧美娘攻下岭南，几乎统一江南地区，才不得不压下火气，避免窝里斗的情况发生。
李密作为第一个攻入洛阳的人，直接将洛阳收入囊中，与原本便攻下的荥阳郡连成一片，而李渊都得到了弘农郡半郡之地及洛阳西边的绳池、宜阳、兴泰三县，梁师都最倒霉，只得到淅阳郡这块距离大本营极远的飞地。
单从占领的土地面积算，宇文化及是最大的赢家，本来他就借结盟之便，从李密手中接管了许昌，联军攻入东都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占领了洛阳南边的襄城郡及伊阙、陆浑二县，在另外四方为洛阳城的归属吵得不可开交时，宇文士及继续领兵南侵，驱离朱粲的部队，将更南边的淯阳郡打下，同时向东辐射，连克叶县、郾城、北舞三县，与拒不归还李密的许昌一起，形成了对颍川郡的实际控制权。
也就是说，通过这一番操作，宇文化及拿到了颍川、襄城、淯阳三郡，并将大本营设在襄城，持续不断地派兵袭扰受朱粲控制的南阳郡。
直至萧美娘在江陵登基，定国号楚，巴蜀诸部族、汪世华、竟陵的独霸山庄、襄阳的钱独关纷纷归附，因为南阳就在萧美娘的眼皮子底下，宇文化及心生顾虑，于是减弱了对南阳的攻势，令朱粲获得喘息之机。

第607章 现在你彻底成为我的人了
“可惜了，如果宇文化及打下南阳，以公子带来的十八精骑的战斗力，一次冲锋便能将其赶回淯阳，那时可乘机控制南阳，好好地给占领东都的五路人马上一课。”
“无妨。”听完钱独关的讲述，楚平生点了点朱粲的大本营汝南：“安隆已经抵达夷陵，过几日他将亲会朱粲，商议招安事宜。”
“公子，我怕……这事儿不太好办。”
钱独关长得膀大腰圆，力能搏虎，但是皮肤透着淡淡的光泽，细腻堪比女人，当下阳光热辣，他穿着一件青色短衫，袖子撸至手肘，下面的长裤也往上挽起一截，一眼看去，无论是手臂还是小腿，光溜溜的看不到几根毛，这样的反差，实在叫人哭笑不得，这也是为什么独孤凤、傅君瑜三人一边偷笑，一边瞄他的原因。
“什么意思？”
“根据探子送来的情报，云帅父女到了朱粲营中，我怕西突厥方面会插手中原局势。”
“无妨。”楚平生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云帅父女是冲着一个多月后的正邪大会来的，以西突厥的影响力，摆布一下西域的李轨、薛举还行，想干预中原时局，还不够格。”
“中秋大会么？正道的人……好像没请他们吧。”
“他们父女八成是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
钱独关很无语，心想这什么操作？万一正邪双方话不投机动起手来，被殃及池鱼怎么办？
楚平生没有回应他的问题：“玉妍他们什么时候动身？”
钱独关刚要说话，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几乎能把人夹死的女声：“师父说还要等等，再有半个多月吧，等给菁菁断了奶，旦梅能够照顾她了，便带人到襄阳汇合。”
人未至，香先袭。
一只绣着石榴花的金缕鞋出现在门槛后，然后是第二只。
裙裾翩跹，莲步迤迤。
一个双十年华，眉眼含春，外披通透纱衣，里面着浅绿裹胸，一双大白似要破禁而出，比婠婠更诡艳的女子走入议事厅。
钱独关忙做介绍：“公子，她是祝掌门的……”
“我知道，婠婠的师妹，白清儿。”
“公子，你居然知道奴家？”白清儿心花怒放，那张魅惑众生的脸恰如桃花盛放，无限娇羞，紧张到步子有点飘，几乎撞进楚平生的怀抱，扬起一缕青丝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还带点海棠花香。
“对不起，奴家太激动了。”她忙屈膝俯首沉腰，羞声道歉，这个动作刚好叫人窥见裹胸另一边的风景。
“无妨。”
他不禁有些好笑，看来边不负是做通了白清儿的工作啊。
但问题是，他作为魅魔的主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程度的勾引也太小儿科了。
“时值盛夏，天气炎热，奴家熬了一碗莲子绿豆汤，特意拿来给公子解渴消暑。”
楚平生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捧着一个薄瓷小碗，里面是放凉的绿豆汤，几粒莲子做点缀，同她颈项垂挂的珍珠项链一般白亮。
“你有心了。”
白清儿拿着汤匙搅了几下，舀起一粒莲子并开花的绿豆与甜汤送到他的嘴边：“公子，你尝一尝怎么样？如果还行，以后我多熬一点，也给军营的兄弟们去去暑燥。”
“哼。”
楚平生还没张嘴，那边独孤凤不乐意了，柳眉飞扬，酸溜溜地挖苦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奸呢？还是盗呢？”
玲珑娇虽未说话，脸的臭度亦有增加。
白清儿说道：“独孤姑娘，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公子可是我的师丈，如今来到襄阳，做徒儿的尽一份孝心不是应当应分的么？如果师父知道我没有照顾好公子，过几日来到襄阳，一定会怪罪我的。”
好茶！
楚平生在心里赞了一句。
独孤凤被白清儿假祝玉妍之名怼了回去，满心不忿，却又找不出理由反驳，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外拉。
“你不是说要传授师妃暄邪极宗的武功，让她更像魔门之人吗？还不快点，不然一个月后的中秋大会，怎么打正道那群伪君子的脸？”
“咦，你不是讨厌我见师妃暄吗？”
“可我更讨厌你喝她的莲子绿豆汤。”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我，不，喜，欢，我们都不喜欢！”
“你们？”
“……”
白清儿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磨牙切齿一阵，把碗往钱独关手里一塞，走了。
这冒牌儿丈夫舀了几勺放进嘴里，一个劲儿地点头说好喝。
……
半个时辰后，临近白马寺的一座庭院中。
楚平生冷冷地看着身裹白裙，轻纱遮面的原慈航静斋圣女，突地一把扯下，露出下面清且冷的绝世美颜。
“你……你还给我。”
楚平生闪身让过，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向后一薅。
“哼……”
她吃痛仰头，双眼斜视，屈辱地看着他。
“在岭南的时候，你求我给宋阀士兵一条活路，我给了，你让我放了宋玉致，我放了，又劝我暂时停战，不要进军江北，中秋节去李密等人控制的洛阳参加大会，我也答应了，结果我让你练本门的道心种魔大法，你不是推三阻四各种理由，就是一点一点磨洋工，师妃暄，你少给我玩这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把戏。”
“我……我没有……”
“呵，堂堂佛门圣女，投身魔门后学到的第一项本事竟然是撒谎。”
师妃暄刚要说话，楚平生把手一松，她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扑倒在旁边的桌子上，心里的屈辱感更浓了。
楚平生说道：“快一个月了，你连入门都没做到，我不相信以你的资质会慢到这种地步。”
师妃暄缓缓起身，回头看着他，眼睛里荡漾着愤恨的光。
“你逼我修炼魔功，不就是为了在八月十五中秋大会羞辱师父吗？”
“没错。”楚平生并不否认自己的想法：“早在你决定以身饲魔的时候便该有此觉悟。”
“你别逼我了，求求你，别逼我了……你如果再逼我……”
“你就去死？”
“好啊，你死了，以后我再造杀戮之时便无人为那些人求情了，我的耳根子会清净许多。”
师妃暄浑身哆嗦，慢慢地蹲下去，抱着头不断大喊。
“啊……”
“啊……”
“啊……”
楚平生面无表情看着她：“徐子陵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很心疼吧，可惜我不会。”
他上前一指，点中她的魂门穴。
“你……你要干什么？”
“你都做好了以身饲魔的觉悟，那如何摆布你，不都是看我说了算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把她提起来，放到散发淡淡花香的床上，盘膝坐好，双手抵住她的后背。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很简单，你不肯下功夫，我帮你。”
说完这句话，他不等师妃暄给出反应，用力一拍，上丹田的三色真气夹着一缕神念进入她的体内，直接将自身大成的魔心分出一点种入她丹田的真气核心，化为青金中心一点黑芒。
再以紫金湛卢剑内破坏力惊人的霸道真气灌入她的丹田，直接击溃她修炼多年的佛门真元。
噗！
师妃暄吐出一口鲜血，白裙上留下点点红斑。
楚平生抽回双手，解了她的穴道，附耳说道：“按照道心种魔大法的口诀行功，不然的话，你会死……”
他练习道心种魔大法时跳过了第六篇种他。
要知道魔门中人多数修炼魔功，没有几个人舍得废弃数十年所学去练道功，所以某位邪极宗宗主为了练成道心种魔大法，便想出了这种另寻道体目标做为炉鼎，在其体内种魔，之后在魔种大成时攫取魔种和道心的法门。
《翻云覆雨》里的魔师庞斑就是依靠这条捷径破碎虚空的。
当然，他不需要这么做，但是毫无疑问，利用种他篇里的方法，他可以让师妃暄直接进入第三层立魔境。
事已至此，师妃暄还能怎么办？
八月十五正邪大会将近，她若死去，还不知道柴绍会做出什么恶事，只有活下去，她才能试着去改变一些事情。
师妃暄开始依照道心种魔大法的口诀行功。
楚平生由床上下来，走到铺着灰布的圆桌前面，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而才喝半口，只听身后一声闷哼，急回头看去，就见她侧身倒在床上，嘴角溢血，脸色惨白。
咦？怎么会这样？
难道……种他篇的内容有问题？
他不敢怠慢，忙至床头把人扶正，先号了号脉，又将手抵住她的后背，渡入一丝真气与神念检查她丹田里的情况，几个呼吸后脸色一变。

第608章 瞧这一碗老少咸宜的盖浇饭
种他篇的内容没有问题，楚平生的操作同样无误，问题出在师妃暄体内的和氏璧能量上。
之前梵清惠到净念禅院借用和氏璧，以其中的能量帮徒弟净化邪帝舍利的能量，行动以失败告终。
对于这个结果，楚平生并不意外，因为他在寒潭时植入梵清惠师徒体内的真气不只双属性长生真气，还有一缕七绝无影煞，这三股力量纠结在一起，以和氏璧的能量怎么可能净化得掉。
但问题是，他没有发动秘术，令七绝无影煞增殖，这股邪恶力量便一直处于“冬眠”状态，以致和氏璧的能量搞不定七绝无影煞，七绝无影煞也不会将其驱逐出去，于是和氏璧的能量在她的体内沉寂下来，如今他往师妃暄体内种入魔种，和氏璧的能量感受到了魔的气息，便从身体各处涌入丹田，阻止她凝聚元神，以致练得走入火入魔，慈航剑典的青金真气，和氏璧能量，由他的元神魔焰剥离出的魔种，霸道真气，还有邪帝舍利少部分元精，各种冲突，各种对抗，烂成了一锅粥。
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早死了，好在长生真气和七绝无影煞形成的异种真气护住了她的心脉，尚无性命之忧。
这么看来，师妃暄说她没有偷懒磨洋工，还真有可能是和氏璧的能量在作祟。
楚平生浅运北冥神功，想要把和氏璧的能量吸出来，却发现有些难度，毕竟和氏璧乃天地灵物，不同于人类练出的真气。
既然如此……
他定定地看了怀里的女人一阵，在她痛苦的目光中，手往下一划，拉开了白裙的蜻蜓结，丝带滑落，衣襟两开。
师妃暄说不出话来，但是眼神被惊慌填满。
……
一个时辰后。
楚平生从床上下来，捡起丢在地上的长衫穿戴整齐。
师妃暄面朝里，露着一只白又滑的香肩，长发胡乱地铺在枕头和有白色包边的被褥上，不见动静，也听不到啜泣。
楚平生在地上找了半天没有发现扣带，瞥见她紧紧勾起的，藕芽般的两只小脚，注意到被师妃暄踢到床角的一抹青绿，便重新上床翻找，谁知吓得她身子一颤，把两只小脚丫缩了回去。
他没有在意，拿起扣带比了比。
“来，帮我系上。”
“……”
“别装死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比你都了解。”
师妃暄的动了，含恨出手，纤纤素白印向他的胸口：“你这个魔头！”
啪。
楚平生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半个身子掰正，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睛，伸手刮了刮蜿蜒的泪痕：“现在你也是了。”
“我不是！”
“道心种魔大法第七重，催魔境，实力足以媲美十七重天魔大法，只比未遇到我之前的阴后祝玉妍弱一线，即便是邪极宗历代宗主，得此成就的人也不多，还说你不是魔头？”
他原本是想让师妃暄练成第三重道心种魔大法的，没想到和氏璧能量、霸道真气、魔种等力量在她体内肆虐，将丹田与经脉摧残到报废的程度，暗合了修练第四重、第五重的条件，一如当初他被萧美娘背回洛阳的进程。
然后便迎来了双修疗伤法，当和氏璧的能量被他吸走，藏在她身体里的少部分邪帝舍利能量受激炼化，壮大了元神火焰，之后又获得他的滋养，加速了体内经脉的修复过程，最终一举跨越结魔、魔劫、养魔三个境界，突破至第七重催魔境。
“放开我……”
师妃暄用力挣扎，却哪里挣脱得掉。
“你……你为什么如此羞辱我！”
“我再说一遍，你是邪极宗弟子，修练魔门武功很正常，当初抱着以身饲魔的心思来到我的身边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三番四次救你性命，又助你提升修为，到头来却成了羞辱你？师妃暄，你脑子有坑吧？”
楚平生冷笑道：“我若真想羞辱你，慈航静斋的圣女如今已经变成人尽可夫，水性杨花的破烂货，被全武林的人鄙夷唾弃了。”
说完，他松开捏住她手腕的手。
师妃暄没了支撑，扑倒在床上，胸脯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楚平生将扣带扣好，移步下地，看着她贴着薄汗，光滑细腻的背部皮肤，调笑道：“这大热天的盖着被子不热吗？刚才又不是没看过。”
师妃暄身子一震，心头的光碎了一地。
……
半个多月后。
阴癸派驻地。
今日的祝玉妍不像以前般性感，不施铅华，不染粉黛，穿着一件宽松的襦裙，乌发盘在脑后，就简简单单插了支红木发簪，平添几分为人妻为人母的素颜美。
她怀里抱着一个七八月龄，有着红扑扑的，比蛋清还光滑细腻的小脸，睫毛又长又密的小女孩儿。
“旦梅，我走后你务必好好照顾菁儿，尤其是睡觉的时候，她爱往右偏，时间一长容易把头睡偏，你记得帮她扶正。”
“掌门，你忘了？婠婠当年就是我带大的，头型一点没歪，好着呢。”
“也是。”
祝玉妍呵呵一笑，又晃晃女儿的小手，不知怎得，看着她的眉眼，忽然想起叛出阴癸派，投身东溟派的大女儿单美仙，心情有些沉重。
柴菁菁满月的时候，她还以为大女儿就算不来，也该差人送份礼物表示一下，结果并没有。
不过她很快便平复好情绪，毕竟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单美仙了。
“抱走吧。”
她又在小丫头脸上亲了一口，才恋恋不舍地交给旦梅。
这一幕若是被梵清惠等人看到，八成要惊掉下巴，魔门圣君，向以狠辣著称的阴癸派掌门也有如此一面？
哇……
一换人抱，柴菁菁眼睛一挤，小嘴张开，哇地一声哭起来。
旦梅赶紧颤步前行，不断地在房间里走，轻声哼起祝玉妍平时给她哼的小曲，孩子这才慢慢恢复平静，不哭了。
待得丫头睡着，祝玉妍方才松了一口气，正要再嘱咐几句，门外响起哒哒的敲门声。
她指指身后的静室，示意旦梅把小丫头抱去里面睡觉，又转头说声“进”，只见手腕缠着两条绿色缎带的婠婠从外面走进来。
“师父，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出发。”祝玉妍眯起双眼：“决战的时刻到了。”
“师父……”
婠婠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师父，徒儿想……我们为什么不能等邪极宗的人和正道拼得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婠婠，你这说得什么话？！”祝玉妍一脸不快：“我在杨公宝库时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徒儿没忘，只是……此次会谈，若正道溃败，萧美娘一统天下，也是邪极宗得利，非我阴癸派之功，襄阳钱独关，江西林士弘，洛阳上官龙，南阳季亦农，我们布局那么久，到最后却成了邪极宗的附庸。师父，这些日子，许多门人对此议论纷纷，心有不忿。”
祝玉妍脸上霜寒更盛：“我看不是他们不忿，是你不服吧。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早在长安时你就对柴绍心怀敌意，而今不减反增，如今大战在即，你若再在后面拖圣门后腿，哪怕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亦严惩不贷。”
婠婠将心一横，恨声道：“师父，这一切都是柴绍的阴谋，你……不，我们……我们被他骗了。”
“我们？”
“师父，你可知道，柴绍很久以前便和边不负认识了，前年在鲁妙子住的山谷，他们两个是故意装作不认识，然后用卑鄙手段得到了你的身子，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什么？！他们两个一早就认识？”
“没错，那个告知我杨公宝库在长安的蒙面人就是他，杨公宝库里发生的一切也是他计划好的，师父，他一直在利用你对他的感情。”
祝玉妍慢慢地坐了回去，面部表情有些复杂。
婠婠继续说道：“据说萧美娘在岭南一役利用天魔力场轻松挡下宋缺的天刀，如果我没有猜错，天魔大法是你传给他的吧？可他扭头就把本门镇派宝典传给一个外人，所以师父你看，你对他全心全意，用情至深，最后换来了什么？从头到尾，他都在利用你和阴癸派。”
“……”
祝玉妍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这时婠婠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哀声低语：“有一件事徒儿一直不敢告诉师父。”
“什么事？”
“师父千叮咛万嘱咐，要徒儿保持童贞之身，徒儿……徒儿让您失望了。”
“什么？！你居然……”
婠婠垂泪道：“两年前弟子去往江陵寻找长生诀，曾在邗江附近的小树林对一个蒙面人施展天魔音，结果反被他的魔曲所伤，迷失神智，丢了贞操，直至前些日子方才得知真相，那恶徒不是别人，正是柴绍。”
祝玉妍说道：“你确定？”
“徒儿确定。”
“……”
哇……
这时被旦梅抱去后面的丫头又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被吓醒了。

第609章 螺旋手里剑？大蛇薙？钻石星辰？
又过去半月，农历八月十四，中秋前夕。
南阳郡，通过洛阳的官道上。
楚平生坐在一辆有青色布帘的马车里，手里托着一团古怪的能量，时而变成一颗球，时而拉伸成菱晶，时而好像漩涡一样迅速转动，时而发出嗤嗤的鸣响。
“螺旋丸？”
“呃，风遁螺旋手里剑？”
他的表情十分古怪。
那日给师妃暄开苞疗伤的过程中，他发现北冥神功吸不出的和氏璧能量，可以利用【大乘极乐天魔体】赋予的采阴补阳技能转移到自己体内，于是带着好奇的想法，把和氏璧的能量睡纳了。
跟他预料的差不多，和氏璧的能量一进入他的身体，便被【大乘极乐天魔体】给反净化了，小说里和氏璧的奇异能量可以改造身体素质，拓宽经脉，电视剧里和氏璧的奇异能量可以预见未来，但不知道他从师妃暄体内获得的和氏璧能量太少，还是跟他的相性不合，既没有带来体质的升华，也没有让他目睹未来，连净化魔功的效果都没了，就像被格式化过一样，变成了一团带有颜色，比真气粘稠，又具备流动性，还带有颜色的中性能量，能够像变魔术一样，任由他在元神的帮助下，以各种运劲手段加以塑形。
以长生诀的螺旋劲驾驭，便是“螺旋丸”，以螺旋劲加逍遥御风驾驭，便是“风遁螺旋手里剑”，以铁掌火焰刀驾驭，便是“大蛇薙”，以玄冥神掌驾驭，便是“钻石星辰拳”……
“难不成……这是一些修仙小说设定里所谓的真元？真气升华后的能量？”
大唐双龙传里武林高手的修练进度一般是先练后天之气，再由后天返先天，长生诀不同，直接修练先天之气，也就是要从天地中吸收灵气，配合功法运转周天，最后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如果天地灵气越来越多，不断压缩壮大会变成什么？
会不会就是他手里的真元？
要知道和氏璧乃天地灵物，其中肯定蕴含着大量的天地元气，大量的天地元气压缩到一个小小的玉壁内，品质绝对会升华，才能实现预示未来，净化魔能，改变体质这种具有“修仙世界对武道世界”降维打击的效果。
“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这时车厢布帘掀起，穿一条白色襦裙，手持长剑的傅君瑜弯腰走入，瞥见他手里旋转的银白色气团，表情微变。
楚平生五指一收，和氏璧的无属性真元消失不见。
“没什么。”
倒不是他故意隐瞒，是因为多说无益，他又没有修仙功法，和氏璧的无属性真元在他这里就是无根浮萍，用一次就没了，连紫金湛卢剑里的核能真气都不如，毕竟核能真气用光了，他可以选择回到庆余年的世界进行补充，无属性真元呢？即便是得到和氏璧，里面的能量也是有限的------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剧，和氏璧的结果都是被寇仲和徐子陵吸收完能量后碎成一地玉片。
傅君瑜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荣姣姣和善母莎芳来了。”
楚平生挑起车厢小窗的青色布帘往外面一瞧，果然在西边的小路上看见两个婀娜多姿，轻纱遮面的女子朝着车队的方向策马而来。
远征岭南前，莎芳被他留下来保护老娘、尚秀芳、韦尼子、图安等同他亲近的柴府家眷，而荣姣姣去了长安，监视李家的动向，并与董淑妮取得联络，引导下一步的行动。
如今梵清惠、宁道奇等正道顶尖高手邀请他与邪道代表前往洛阳会谈，她们自然要回到他的身边，帮忙对付佛门那群伪君子。
楚平生伸个懒腰，活动一下酸麻的筋骨，准备下车迎接自己的两位老婆。
“去年我问你的那个问题有答案了吗？”
傅君瑜打了个哆嗦，一脸苦涩。
“阴癸派的人昨晚送来一个消息，说傅采林带着你的妹妹傅君嫱到了濮州，算一算的话，应该会在明日抵达洛阳。”
说完这句话，他跳下马车，留下傅君瑜一人神色复杂地呆立车厢。
……
楚平生一行人在南阳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在洒落丝丝凉意的北风中一路往北，朝着淯阳郡、南阳郡、河南郡、淅阳郡四郡交汇的伏牛山进发。
伏牛山下有一个白河镇，白河镇北向东十五里，便是经过正道人士筛选后的会谈地点。
看起来是把地点选在南阳郡，位于朱粲的控制下，实际上北边就是李家长林军的地盘，西边则是梁师都驻军的淅阳郡，而正北方的淯阳郡，宇文化及屯了重兵，真要发生战事，梁师都、李世民、宇文化及三方一夹，想跑都难，于是尤鸟倦骂了一路，讲正道的人是一群伪君子，净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机。
楚平生斜了他一眼，才说完“无妨”二字，前面便传来一阵骚动，由襄阳带过来的十八精骑里的六骑中的金十二说道：“咦，是唐军。”
他旁边的金十三也一指斜对面：“宇文化及的人也到了。”
“还有梁师都。”
“他旁边那个黑偏将帮忙扛大刀的是谁？”
“应该是梁师都的师弟刘武周。”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丁九重。
楚平生远眺西北，果然看到一支百人骑兵部队前方站着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内家好手。
远离扛长柄大刀的偏将的中年男子是梁师都，五官立体，颧骨稍高，一脸刚毅之像，多少带点北方少数民族的外貌特征，最惹眼的还要属他脖子上面围的一条红沙巾，被风一吹飘飘欲举，还挺美观。
与他并排而立的那位马上将军，自然便是朔方双雄的另一人，刘武周了，头戴绿帽，长髯及胸，身披半甲，手腕带一对青铜护腕，瞧瞧那执大刀的黑偏将，再瞧瞧刘武周，楚平生还以为关公耐不住寂寞，跑隋唐世界来战秦琼了。
梁师都、刘武周师兄弟右边一百多米处是李唐的长林军，骑在马背上，眯眼看过来的男人正是他的“老朋友”李世民，对比以前，眼神似乎更凌厉和阴狠了。再后面一排分别是长孙无忌、李孝恭、杜如晦和红拂女，出乎楚平生意料的是，李秀宁未到场，双龙竟也不在。
唐军再往右是十几名身穿海清的尼姑，为首二女，左边肤色暗沉，气色不佳的美艳女尼自是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右边比她年纪大一些，长相稍有不如的应该是同辈师姐。
楚平生看看身后白马上与梵清惠对视的师妃暄，微微一笑。
老情人宋缺被杀；悉心培养的弟子，正道圣女以身饲魔；整个江南尽入魔门之手，经历了一连串事件的打击，梵清惠精神能好才怪。
在被尤鸟倦称为“称心老尼”的右手边，是曾在杨公宝库见过的三论宗嘉祥大师，身后站着硕果仅存的弟子，瞧着相当寒酸。
跟四大圣僧里居于首位，宝相庄严的嘉祥大师不同，旁边一个老和尚白眉过耳，雪须及腹，手里握一个大红色酒葫芦，嘴角点点晶莹，应是喝罢清酒未及擦拭，倒有几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的乐天派。
“宗主，看见那不忌口的老和尚没有？禅宗的道信，一套达摩手名震武林。”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打不过他。”
“尤鸟儿，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尤鸟倦说道：“惹得起的人和惹不起的人，我还是能分清的。”
位于楚平生和尤鸟倦左手侧，生着一张大嘴，唇如饮血的迦楼罗王朱粲瞧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喊一个五六十岁的魔门高手“尤鸟儿”，就怎么听怎么别扭。
周老叹说道：“华严宗的帝心大师和天台宗的智慧大师怎么还没到？一心大师呢？宁道奇呢？”
他的孪生弟弟周老方冷哼一声，对于主办者的无礼怠慢十分不悦。
楚平生没有理睬几人的不爽与吐槽，又往东看去，只见宇文化及站在一支装备东溟派所造武器的骑兵部队前面，一会儿冷冷看他，一会儿冷冷看李世民。
两年未见，宇文化及额头的皱纹更深了，面相苍老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容颜急衰，还是被丧子之痛折磨的。
宇文化及旁边两手环胸，鹰目勾鼻，鬓角生白，看年纪该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与独孤凤、尤楚红祖孙相互敌视，想来便是宇文化及的叔父，宇文阀阀主宇文伤了。
金环真奇道：“我瞧宇文阀的士兵看长林军似有恨意，怎么？这群人在窝里斗么？”
朱粲解释道：“前些时日，李建成、李元吉两兄弟在万安山附近遇袭身亡。”
金环真点点头，表示知道。
“事后李世民向宇文化及兴师问罪，称他的两位兄长是在赴宇文化及之约时遇袭身亡，既然时间和地点都是宇文化及定的，那么伏击者大概率是宇文家安排的。这段时间，双方摩擦不断，三日前还在承修县附近发生冲突，死伤达五百人。”
后面骑一匹栗花马的荣姣姣恍然大悟：“难怪慈航静斋的人和那两个老和尚要把李世民的军队和宇文化及的军队隔开，不这么做的话，怕是天下大计还没谈，他们先用刀剑说话了。”
话音刚落，便听远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楚平生抬头眺望，只见慈航静斋门人后方地平线升起一团黑影，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扬尘四播。
朱粲说道：“李密来了。”
瓦岗寨的兵马么？
楚平生瞧着这支各种隋末唐初题材电视剧都有“着墨”的势力，颇为感慨，今日不知会死多少隋唐名将。

第610章 齐聚洛阳之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瓦岗寨群雄在宇文化及东侧站定，当先一人头挽圆髻，身着皮甲，鼻孔下面是两撇精心修整的小胡子，眼睛虽豆，精光不断，看似精明，还有几分阴狠。
李密旁边的战马上坐着沈落雁，跟两年前变化不大，就把发髻换成了妇人常用的形状。这也难怪，电视剧里沈落雁不仅是瓦岗寨的军师，还嫁给李密，做了山寨夫人。
而与沈落雁形影不离的，自然便是曾经骗得双龙团团转的陈老谋了，这货比较以前胖了不少，脸上有了油光，看得出来，在瓦岗寨的日子比在独孤霸手下好多了。
他在打量瓦岗军，沈落雁也在打量他，嘴角还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密左后方背刀男子，对，就是与红拂女对视那个叫李靖，也是如今的洛阳守将，瓦岗军虽然占据东都，但李密并不敢住进紫微城。”
“李靖左边使双锏，身形威猛的男子是秦琼，第一个带兵攻入洛阳的瓦岗寨将领。”
“再往左用双尖软矛的是王伯当，沈落雁没投奔瓦岗寨前，与裴仁基号称李密的左膀右臂，如今地位有些下滑。”
“再过去是罗士信、程知节和徐世绩。”
“李靖右边二人是长白派高手，符真、符彦两兄弟。”
“还有邴元真，单雄信和魏征，那个拿钓竿的叫莫成，一手野叟三十六杆十分刁钻，路子很野。”
朱粲如数家珍地为新主子和新主子的女人们介绍瓦岗寨的阵容------日前安隆已经跟他谈妥，凭其去年为隋军提供便利的功劳，只要接受招安，便给他一个国公的位子。北有李密、李渊、宇文化及、刘武周、梁师都五方联军，南边是强大的萧楚，他若不投效一方，被灭是迟早的事，所以他只犹豫了几息，便“与安隆兄共进退”了。
“咦？那是……”
玲珑娇和莎芳顺着他惊疑的目光看去，就见李密队列后方又出现几名骑士，行至阵前，与瓦岗寨的人拉开一些距离。
“杜伏威？窦建德？李子通？他们居然也来了？”
杜伏威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顶高冠，一张脸板得好像死人。
窦建德生得高大威猛，满脸络腮胡，两眼瞪直堪比张飞。
对比前方二人，李子通就斯文秀气多了，一身白色长衫，腰垂玉佩，头顶小冠，风吹至，乌发白衣齐扬，像个书香世家的公子多过刀头舔血的强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眼细长，略显轻浮。
“杜伏威自从与李子通闹翻后，双方多次交手，仇恨日盛，怎么今日联袂来此？还有窦建德，他们就不怕李密和宇文化及暴起杀人，把他们一刀宰了吗？”
楚平生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唇亡齿寒的道理都懂，如今萧楚势大，他们若不表现得团结一点，怎能抗衡江南之兵？何况还有佛门从中调停，散人宁道奇作保。”
“咦？西北薛举也来了？”
朱粲刚要恭维柴侍郎几句，便见一个两眼乌黑，看起来病恹恹的中年男子驱马至李密跟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皆是开怀一笑，令得阵前肃杀之气稍减。
“李密和薛举，这俩人怎么穿一条裤子了？”
“远交近攻而已。”
楚平生看着这些割据势力的首脑说道：“细算一下，也就受西突厥支持的李轨和盘踞浙江，不愿意刺激萧楚大军的沈法兴没来。”
独孤凤摩挲着飞雪的鬃毛说道：“不对呀，北边还有高开道和罗艺呢。”
朱粲说道：“已经来了，李世民身边那两位不是？”
听完他的话，傅君瑜、玲珑娇等人才意识到自己只关注东边的李密了，漏查西方动静，唐军阵前确实多出两人，李世民正与他们寒暄，一个阔脸高额，声如奔雷，气质豪放，一个穿织锦蜀衣，顶紫金冠，打扮得花里胡哨。
“罗艺与李唐交好，只要李渊想，长林军往北一压，想来会立刻投诚，至于高开道是什么时候搭上李唐的，我不知道。”
这时独孤凤指着朔方双雄梁师都、刘武周师兄弟所在阵营道：“那人又是谁？”
朱粲仔细打量，见一个背对他们，骑黄白花色战马，身后背着两把短柄斧，手臂肌肉把衣袖撑得鼓鼓的中年男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盘踞榆林地区，被梁师都和刘武周两方实力夹在中间的郭子和。”
独孤凤说道：“哼，如果我是他，一定会趁着梁师都和刘武周南下，把他们两个人的地盘抢过来。”
有着吃人魔王恶名的迦楼罗王哭笑不得。
尤楚红也跟着摇了摇头，对孙女的天真好生无语。
“你们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楚平生说道：“梁师都、刘武周、郭子和这三方势力都是依靠DTZ的支持才在北方站住脚，早年李渊也与其勾勾搭搭，直至挥师南下进入关中拿下长安，得到佛门的支持，才减少了对DTZ的依赖，像郭子和，把兄弟送去DTZ做人质的家伙，你能指望他无视DTZ方面的意思，趁机抢夺梁师都和刘武周的地盘？”
朱粲说道：“其实这家伙是个两面派，一方面讨好DTZ，一方面与李唐勾勾搭搭。”
独孤凤发现以自己的头脑，很难理清这些势力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哈哈哈哈，如此盛会，怎少得了我云帅。”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席卷全场，空中有黑影急掠而过，像一只张开肉翼的蝙蝠，凌空一折，落在距离楚平生等人所停位置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相应地，在一阵马蹄声中，云帅的女儿莲柔头戴有着浓浓西域风情的珍珠发箍催马向前，她的身后还有一辆马车，随着中间印有白莲图样的黑色布帘掀开，大腹便便的天莲宗宗主安隆走出，像一个被风吹起的气球，轻飘飘落地，这幅画面看着相当别扭。
安隆坐马车可以理解，吨位和块头在那儿摆着，一般的马被他一压，好点的能走两步，差点的脊梁骨都要被坐断。
叫人意外的是，胖子落地后车厢里又走出一人，身形瘦削，腿短脚长，看起来很不协调，手里捏着条丝帕，看看头顶太阳，一下一下蘸着汗，似乎比一般人更怕热。
朱粲讶然道：“咦，是李轨。”
刚才柴侍郎还说缺了他，谁想这人呐，真不经念叨。
看得出来，对面站的李密、梁师都、刘武周等人也很意外李轨的到来。
瓦岗寨的军师沈落雁轻夹马腹，上前十几步，大声问道：“来人可是西凉李轨？”
这话问得很不客气。
一下子便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梁师都、刘武周、郭子和、罗艺、李世民、宇文化及等俱望二人。
“哼。”李轨在西北也是一号霸主，自封大凉皇帝，被一女流之辈如此称呼那心里能高兴？
沈落雁继续说道：“看你的站位，西凉国是要与萧楚共进退了？”
李轨打量一眼对面气势极盛的江北群雄，又看看被一群莺燕簇拥的楚平生，面露犹豫。
这时云帅哈哈一笑道：“如此盛会，我西方人物过来一观，瞧瞧中原群雄风采，可没想卷入纷争，沈军师不必再试探了。”
众人皆知李轨背后是西突厥，云帅是西突厥国师，他的话约等于李轨的回答。
沈落雁继续拨马向前：“观战？想来中秋大会，若是邪道占了上风，西凉国与西突厥便要下场押宝了吧。”
李轨脸色更差，云帅却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沈落雁望向投靠DTZ的梁师都、刘武周、郭子和三人，摇头叹道：“可怜，可怜呐……”
梁师都怒道：“沈落雁，你说谁可怜？”
“当然是说你们可怜了。”她摆正马匹，瞧着旁若无人，吞下荣姣姣递到嘴边的紫葡萄的柴侍郎道：“去年隋军南征，许多人觉得这连豪赌都算不上，是一条取死之路，结果谁能想到，在柴侍郎的帮助下，萧美娘腾笼换鸟，以岭南宋家这个支点，撬动整个江南，短短几月便将半壁江山拿下。”
她深深地看了对面几眼又道：“那日柴侍郎打下苍梧，我便劝密公请皇泰帝至荥阳小住，想着太皇太后即便挥师北还，柴侍郎也不会在荥阳再造苍梧惨案，只是没想到啊……东都洛阳，杨氏后人，皆是累赘，只有我们破了洛阳，劝降了皇泰帝，她才有足够的理由放弃国运败尽的杨隋，由帘后走到台前，在萧族龙兴之地登基为帝，成就一代女皇，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切都是柴侍郎的杰作吧？”
楚平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世传宋缺二弟宋智乃卧龙重生，跟柴侍郎一比，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沈落雁抱拳道：“此等战略眼光，政治眼光，落雁佩服。”
毫无疑问，这是夸奖与赞美，但是独孤凤听着直皱眉头，频频回头打量未婚夫，心头生起一股危机感。
楚平生唇畔的笑意越来越浓：“不错，不错，通过渲染和剖析，三言两语就调动起梁师都、刘武周、宇文化及等人的情绪，将我视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虽然以他们的战斗力，在我眼里只是一群土鸡瓦狗，但起码可以凝聚共识，统一立场，团结在以李密为首的瓦岗寨周围。”
土鸡瓦狗？
他说江北群雄是土鸡瓦狗？
杜伏威、梁师都、李子通等人皆怒目而视，愤恨不已。
身为四大门阀第一高手的宇文伤目露凶光。
沈落雁见他如此狂妄，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第611章 我以一己之力车翻武林正道
“闲话少说。”楚平生毫不在意那群人的目光：“十息，我再等十息，正主儿不到，明日咱们就战场见。”
像是听到他的威胁一般，只听一声长长的“南无本师释迦摩尼佛”，慈航静斋弟子身后走来两僧。
一个手持禅杖，眉须皆白，身材魁梧却有一种雍容尔雅气质的老僧身穿缁衣慢步走来，动作看似迟缓，其实很快，前一个呼吸还在三丈外，后一个呼吸便至眼前。
另一个身形颀长，额头高平长阔，须眉黑亮，双目闪烁着智慧的光，即便是行走时，两手一直保持着合什状态，中间还挂着一副黑檀木串成的念珠。
尤楚红说道：“华严宗帝心大师和天台宗的智慧大师来了，前者擅使大圆满杖法，后者精研心佛掌，据说能撼动心灵，极具特色。”
她跟四大圣僧是一个时代的人物，自然能够认出二人身份。
话罢，她又看向后方，随帝心、智慧二僧来到的还有数位亲传弟子，步履矫健，皆能追上帝心大师脚步，一看便是寺内好手。
“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佛号，似磬响空灵，似钟鸣悠远，又像绕耳的木鱼声。
会场来了那么多人，但是乐观和尚了空的师父，净念禅院的一心大师是唯一一个出场自带BGM的。
在这老僧身边，一位峨冠博带，留着五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穿宽厚锦袍的老道负手而行，足下不生尘，身不带风，倒有几分跳出红尘的隐士范儿。
尤楚红翻身下马，将手中碧玉杖往地上一插，高声道：“宁道奇，你终于来了。”
“哈哈哈，看尤夫人的样子，想必恶疾全消，功力更盛从前，实在可喜可贺。”作为中原第一高手，宁道奇不管是朴素的出场，给人的气质，还是言辞，都没有锋芒，和和气气，平顺温和，同天刀宋缺截然相反。
楚平生的目光在黑瘦的一心大师与不显山不露水的散人宁道奇身上停顿片刻，便看向后面。
除了随师而至的了空，净念禅院还来了四位恶相僧人，均手持降魔杵，正是寺内护法金刚，不嗔、不贪、不痴、不惧。
寇仲和徐子陵亦随这一僧一道而至，看他们的样子，武功似乎又有精进，应该是被散人宁道奇点拨过。
与双龙相伴的还有李秀宁和宋玉致，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宋小姐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紧握双拳，恨咬贝齿，瞳孔似有火焰喷薄。
“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阿弥陀佛，但不是来自正道阵营，而是从楚平生的车队后方发出，同尤楚红一道下马的独孤凤回头打量，只见魔僧伏难陀和鲁妙子、商鹏、商鹤联袂而至。
不说这天竺魔僧破过多少戒，单说他律宗分支喊“阿弥陀佛”，摆明是在叫板对面的四大圣僧。
实力接近大宗师的一心大师他是斗不过的，一旦打起来，前面的四大圣僧挑出一个，他还是有六成把握战胜的。
“鲁妙子前辈……”
在对面，双龙看着曾经救治和教导过他们的鲁妙子，表情不怎么好看。
他本该站在正道一方，如今却成了柴绍这个邪极宗宗主的岳父，跟他们分道扬镳，真是太可恨了。
“师侄姐姐。”一向乐观的了空眼带悲伤瞧着站在柴绍身后的师妃暄。
咯咯……
徐子陵却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梵清惠和一心大师交谈几句，正要上前喊话，表情突然一变，看向云帅父女后方，只见一个美艳妇人带着一群持剑男女快步走来，其身后小脸圆润，精灵古怪的丫头正跳着脚跟柴大官人打招呼。
“东溟派？他们怎么也来了？”
旁边站的女尼说道：“瞧他们的站位，应该和云帅父女一样，是来看热闹的。”
“称心师姐所言甚是，不过单美仙母女与柴绍关系亲密……不得不防。”
“师妹，今日之事未必需要动手解决。”
“称心师姐所言甚是。”
梵清惠上前几步：“柴绍，现在该我问你了，阴癸派的人为何至今不到？”
楚平生翻身下马，负手行至“两军”阵前：“玉妍迟至，必有她的道理，你们所谓的天下大计跟我谈就好。”
“你能替她做主？”
“没错。”
“好。”
梵清惠说道：“据说萧楚大军已经做好准备，不日北伐？”
楚平生说道：“你说对了。”
梵清惠与师妃暄对望一眼：“此次邀你过来，乃是为了商讨停战事宜，这件事，相信你已经知道。”
楚平生点了点头，师妃暄转交给他的信里没有写明会谈内容，不过李秀宁相求来此的信件里有介绍中秋大会的议题。
“苍梧一战，死伤无数，郁林一战，又是伏尸万千，如若萧楚军北伐，必然生灵涂炭，再造杀孽，贫尼还望柴侍郎和女皇陛下以苍生福祉为己任，就此罢兵，休养生息，与民安定。”
“呵，梵清惠，你说停战就停战？你想罢手就罢手？你未免太高估自己的影响力了。”
“此事非我一人所愿。”梵清惠说道：“宁道长，一心大师等人皆有此念。”
“也就是说，你是代表所谓的正道在与我谈话了？”
“没错，你若同意就此停战，十年内互不侵犯，我们可设法说服沈法兴放弃会稽、余杭、东阳等郡，助萧楚一统江南。”
“一统江南？”楚平生面露鄙夷，如今江西、徽南、福建等地已经尽归楚国，沈法兴的地盘无险可受，一统江南不过是时间问题，梵清惠等人拿这点恩惠来换取停战，这如意算盘打得，啧啧啧……
“如果我不同意呢？”
梵清惠目光转冷，粉面阴沉：“以往各势力争霸，佛门与道门甚少参与，既然你以邪极宗宗主的身份直接插手时局，先行破坏魔门与正道千百年来维系的潜规则，那就不要怪我们也这样做了。”
“你在威胁我？”
“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梵清惠说道：“不可否认，你是有屠城灭军之能，但我不相信，你在面对宁道长和一心大师的情况下还能重现苍梧一战的局面。”
“哈，哈哈哈哈……”
楚平生仰天长笑：“太有意思了，李唐兵强马壮时，你们的共识是尽快结束群雄割据的局面，让天下一统，四海归心，减轻战争造成的痛苦，与民休养生息。如今萧楚崛起，如日中天，便换了一套说辞，为万千黎民的福祉谋求停战，一正一反怎么都有理。其实说穿了，只是因为不是自己支持的势力一统天下，为了翻盘而寻找的理由罢了。”
“让我想想。”楚平生右手负在身后，朝旁边走了两步，微笑道：“我明白了，你们这是要用时间换空间，十年，足够你们支持的李家征服梁师都、刘武周、窦建德等人，统一江北之地了，届时便是南北对抗的格局，纵观历史，只要南北割据，多是北方政权击败南方政权，所以值此萧楚士气高昂，国运日上之际，不宜以北方诸多势力割据的局面硬刚萧楚大军。”
此言一出，梁师都、窦建德、李子通、杜伏威等人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距离二人最近的宇文化及说道：“梵斋主，佛门与道门支持李唐，内定李家称雄江北的说法是否属实？”
“这……”
梵清惠面露犹豫，既想点头承认，让窦建德、刘武周等北方群雄认清事实，聚拢到李家身边，又怕承认以后激起他们的反抗情绪。
直到她看见来到后便盘膝入定的一心大师睁开几乎被白眉盖住的老眼，冲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道：“不错。”
梁师都、刘武周、郭子和、罗艺、高开道、李轨、薛举等人也就算了，他们不是受到东西突厥的支持，便是与李家关系不错，窦建德、杜伏威、李子通、宇文化及就不一样了，皆一脸不忿。
“凭什么是李家？”
梵清惠说道：“李渊父子入关后广施仁政，轻徭役，减赋税，哪怕是对手，也多以怀柔方式劝告，反观萧楚，无论是当初对待段达、王世充，阻碍萧美娘垂帘听政的御史，还是苍梧城中军民，郁林宋家，独尊堡解家，皆以残酷手段摆平，萧铣因是其族侄，方才幸免一死，可他手下近臣就没这么幸运了，诸位不妨好好想想，若真有一天大势已去，是降唐的结果好一些，还是降楚的结果好一些？”
萧美娘称帝，柴绍逞凶，事到如今，佛道两门已经被逼上绝路，今日将柴绍约至此地，他同意签署停战协定还则罢了，如果不签，哪怕一起上，坏掉名声，也要灭此魔头。
这是一心大师、宁道奇、傅采林三人的共识，也是策划中秋大会的根由。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那么作为正道领袖，慈航静斋的斋主，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帮李家提升名望，尽可能地说服杜伏威、李子通、窦建德等人投靠李唐，对抗魔门支持的萧美娘。
还别说，梵清惠这一番说辞确实起了效果。
宇文化及自知萧美娘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杜伏威、窦建德等人虽未发兵洛阳，但是想想李世民对敌将的态度，再瞧瞧柴绍的残酷手段，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李世民身后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无不面露得意。
李世民虽然情绪控制能力很强，没有喜形于色，但是心中想法与身后众人差不多，如今佛门和道门公然帮他站台，以往被柴绍多番打脸而失去的名声不仅找回来了，更是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既然梵清惠都这么说了，那和李家为敌，岂不是公然与武林正道作对？

第612章 崩溃的李二，丑陋的佛门
便在这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密的军师沈落雁由王伯当手里接过一个五花大绑，带着黑色头套的俘虏，将其载至二人面前，往地上一丢。
“梵斋主，虽然从大局看，我不应该拆你的台，但是你们对李家的推崇，怕也不是那么准确。”
沈落雁翻身下马，一把拽下俘虏的头套：“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李世民是如何在万安山设伏，杀了自己的两位兄长的。”
不说梁师都、刘武周、窦建德这样的枭雄，连鲁妙子、单美仙、云帅父女等中立看客也都惊呆了。
李秀宁更是整个人傻掉，吃吃地道：“大哥和三弟……是被二哥杀的？”
虽然她与李世民关系最好，与李建成、李元吉曾多次争执，然而弑兄杀弟的勾当还是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早在沈落雁摘下俘虏头套，看到那张人脸，李世民就慌了，怪不得当日回到营地发现少了一个人，原以为是在混战中被李建成的人杀死，如今看来并不是，竟是瓦岗寨的人将其捉住，在关键时间将他的军。
“李世民……”
宇文化及怒焰滔天，杀机如潮，若不是顾忌当下环境，早就让这杀了自己亲兄弟还嫁祸给他的王八蛋尝尝玄冰劲的滋味了。
沈落雁面色一沉：“说，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我叫曹金留，是……是秦王李世民的天策府的门客，那日……”
话才起一个头，楚平生突然出手，梵清惠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便到了曹金留身后，向前一抓，噗，一道无形指力被他捏得粉碎。
乌光一闪，他的手里多了一把黑沉沉的大刀，反腕一劈，极具压迫感的刀气带着暴起的黄土冲向对面的秃驴堆。
“阿弥陀佛。”
三论宗嘉祥大师面前灰影一闪，原本盘坐在地的一心大师现显现，合什的双手向前一推，两眼睁开，一股好似波浪般的气劲不断削弱刀气，最终于身前半尺处成功化解楚平生的一击。
烈焰屠龙刀的刀气散了，燥热的风吹向两翼，炙得宇文化及和李世民手下将士裸露在外的皮肤火辣辣，像有针刺。
“哼，杀人灭口？所谓的四大圣僧不过如此。”楚平生一击不中不再续劈，手中屠龙刀随风而逝：“看来灭佛这项议题，是时候重启了。”
梵清惠脸色骤变。
邪极宗阵营里的师妃暄几乎崩溃，柴绍早在岭南时就威胁过灭佛，她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说服他少造杀孽，结果她所做的一切，就这么毁了。
试图以一指禅点杀人证的嘉祥大师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为自己找补，亦未见忏悔。
一心大师闭眼说道：“柴侍郎杀气之盛乃老僧生平仅见，岂不闻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如此行事必遭天谴。”
楚平生本就对这个一心大师没啥好感，电视剧里邪王石之轩练成不死印法，联合祝玉妍屠杀正道人士，结果这老和尚得和氏璧指引，追求更高的境界坐化了，TMD正道第一人，眼见邪道高手杀戮门人弟子啥也不做？这什么脑回路？
不过想想三论宗嘉祥秃驴刚才的所作所为，倒是可以理解了。
“既如此，也不必议了。”
楚平生高声道：“尤鸟儿，传我的命令，明日起，萧楚境内所有庵寺僧人蓄发还俗，回归社会，若有不从者，杀了。”
“我早就看这群头顶没毛的家伙不顺眼了。”尤鸟倦欢喜道：“桀桀桀桀，宗主就是宗主，此等魄力，向雨田那老匹夫拍马难及。”
“南无本师释迦摩尼佛。”
嘉祥大师终于开口了：“好一个漠视人命的魔头。”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作为错了，虽谈不上光明正大，但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维持已经和李家深度绑定的佛门声誉，他没得选择，只能杀人灭口，哪怕事后以死谢罪呢。
天台智慧大师没有把握好力道，竟将手里的念珠捏碎一个，看看掉落在地的碎块，自知犯了嗔念，面相极苦。
他之所以情绪不稳定，道理很简单，华严宗的祖庭在长安，三论宗嘉祥大师有两个道场，一个是长安的草堂寺，一个是绍兴的嘉祥寺，而禅宗的道信大师一直在洛阳东南的嵩山少林寺潜心修行，只有他的天台宗和净念禅院是在江南地区的。
“你们这群秃驴，依靠蛊惑人心的手段享受万民供奉，趴在百姓身上吸血，还要享受礼敬，现在给我老老实实滚回家，该种地种地，该做买卖做买卖，该结婚生子结婚生子。”
楚平生对上梵清惠充满怒火与杀意的目光，撇了撇嘴，冲沈落雁的俘虏说道：“今天有我在，没人可以动你一根毫毛，说吧，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沈落雁也无视寇仲、徐子陵二人的眼神示意：“告诉他们。”
那脸色苍白，还有几分后怕的天策府门客曹金留站起来，指着李世民，冲缓缓靠近的梁师都、李子通等人说出一番话来，从作战计划，到出发地点，动手时间，战斗细节……说得详尽周全，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回头再看长孙无忌等人表情，想想一向同李家走得很近的嘉祥大师的做法，很明显，弑兄杀弟的恶行就是李世民干的。
虽然沈落雁和楚平生已经给众人打过预防针，听完他的讲述，现场还是沉默了好一阵子。
“哈哈哈哈，梵斋主，李世民弑兄杀弟，为了当太子手足相残，这就是你们正道支持的人？”云帅两脚一蹬，黑色披风凌空一旋，上了载着安隆来此的马车车厢：“我已经开始怀疑你们的眼光，以往李家出尔反尔，没有诚信，如今竟有兄弟反目，刀兵相向，这种连亲情都不顾的人会施仁政？作秀罢了。”
鲁妙子想起女儿的遭遇就狠得牙痒痒，清癯的老脸挤了挤：“说得好，以前出卖好朋友，如今手足相残，这样的李家，谁会相信他们得了天下会与民为善？梵清惠，即便如此，你还认为李家代表了王道吗？”
“这……这……”
刚才梵清惠还在心里责备嘉祥大师多此一举，如今面对鲁妙子、云帅的质问，再看看李子通、杜伏威、窦建德等人的目光，知道佛道两门的声誉要被李家带沟里去了。
所谓正道，不就是因为民心民意的加持，才显神圣么？如果没了民心民意，和邪道那群只知好勇斗狠的家伙又有多大区别？
她感觉遗憾，感觉可惜，如果嘉祥大师的一指头禅杀了曹金留该多好。
沈落雁压低声音说道：“梵斋主，你们一直对密公杀了翟让的事抱有成见，岂不知翟让的心腹一直在计划杀害密公，面对这种情况，你让密公怎么办？不为所动，任人宰割吗？如今李世民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李家的残暴不仁，事到如今，难不成佛道二门还要支持丧尽天良，沦为世人笑柄的李唐？”
梵清惠：“……”
听到这里，楚平生明白了，沈落雁为什么当众拆正道的台，曝光李世民的恶行------目的很简单，让正道放弃李唐，转而支持瓦岗寨。
就江北这些势力，梁师都、郭子和、刘武周等背后是DTZ，为正道所忌。李子通、杜伏威等人出身不好，难堪大用，只有李渊和李密二人，出身又好，地盘又大，才能方面也在水准之上。
相比李渊，李密因为杀了大当家翟让而声名狼藉，被佛道二门所厌，如今李世民杀兄弑弟做得更过分，成为天下人耻笑的对象，试问正道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还能继续支持李唐吗？不支持李唐，那就只有支持李密咯。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沈落雁确信他不会同意停战，终会被宁道奇、一心大师和傅采林三人所败的认知下，一旦萧美娘被迫签署停战协议，获得佛道二门支持的瓦岗寨便会势如破竹，一统江北。
双龙不是傻瓜，楚平生这个远在江南的人能想通的事情，他们这一对伏击行动参与者怎么可能搞不明白。
寇仲指着嘴角含笑的李密说道：“老爹，你算计我们？”
“哎，乖儿子，这怎么能说算计呢？老爹我只是将瓦岗寨掌握的情报提供给你们，至于怎么做，那可是李世民的自由，我没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杀掉自己的亲兄弟吧？”
李世民拍马上前，恨望李密：“李密，我拿你当盟友，你却耍这种手段！”
“李世民，你自己说过，兵不厌诈。何况李元吉和李建成要与宇文化及结盟，商议除去你这个和宋玉致捆绑很深，为李家招惹了柴绍这个大敌的祸害的情报又不是我炮制的假消息，我与沈军师只是躲在一边看了场戏，顺便告诉天下英雄，让大家擦亮眼睛，不要被你李唐的假仁假义欺骗，这有错吗？”
李密面带微笑，不温不火地道。

第613章 奥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下大家听明白了。
原来是李建成和李元吉看到柴绍远征岭南，灭了宋家，担心李家会落得同样的下场，便联络宇文化及，想要假后者之手杀了李世民以讨好柴绍，结果事情被李密探知，透露给了他的两个好儿子------毕竟瓦岗寨和宇文阀曾经结盟，要说安插细作，收买心腹什么的，比其他势力要容易得多。
李世民说道：“你也说了，是李建成和李元吉联合宇文化及杀我，我才不得不进行反击的。”
李密没有理他，看向一心大师和四位圣僧：“几位大师，我只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是觉得我对翟让的做法卑鄙无耻，还是李世民对血亲兄弟的做法卑鄙无耻？”
五个老和尚被这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再能诡辩的禅机，也不好接话。
说李密卑鄙无耻，便是睁眼说瞎话。
说李世民卑鄙无耻，那便没有了支持李唐的道德基础。
“呵呵，有意思。”楚平生看着神色恍惚的李秀宁说道：“你不是说你们李家子弟都有为家族牺牲的觉悟吗？当初李世民把秀珣卖给宋智，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为，怎么今天轮到他为家族牺牲了，反而狠不下心，不甘身死呢？”
“这……你别说了……”李秀宁摇了摇头，情绪几近崩溃：“你别说了！”
红拂女担心她，过去把人搀住：“小姐……”
宋玉致以天底下最最怨毒，恨不能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目光盯着他：“因为世民哥知道，商秀珣去了岭南不会死，李建成、李元吉是在与虎谋皮。”
楚平生冷笑道：“好一个去了岭南不会死，哈哈哈，哈哈哈。”
商鹤、商鹏二人往地上呸了一口浓痰，去年柴绍把商秀珣救下后南征郁林，他们跟着鲁妙子到苍梧照顾商秀珣，她亲口告诉他们，宋智叫人把她绑在城头威胁柴绍，要不是一只来历神秘的白猿相救，她早就死在宋智和宋爽手上了。
“笑吧，你就笑吧……”
宋玉致一脸怨恨看着他，心里想的是几位圣僧与宁道奇为了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已有豁出去的觉悟，等傅采林赶到，柴绍插翅难飞。
沈落雁不关心柴、宋两家的恩怨，她只关心瓦岗寨的未来：“梵斋主，密公乃名门之后，文武双全，手下更是人才济济，当年洛口之战开仓赈民，几十万人感恩戴德，口碑极佳，进入洛阳后更与百姓秋毫无犯，保东都安宁。反观李世民，言而无信，卖友求荣，今又弑兄杀弟，挑战人伦，似此等败类，难不成佛门和道门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还要支持他做江北之主吗？”
“这……”
梵清惠也和五个老和尚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的问题，再瞧瞧或满腔激愤，或面带不屑，或看着柴绍若有所思的李子通、窦建德、宇文化及等人，只觉心乱如麻。
当然，全场压力最大的还是李世民，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明明是一场关系南北格局与讨伐邪帝柴绍的大会，这火怎么就烧到他的身上，而且已经上升到关系李家生死存亡的难题。
“梵斋主，伏击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但我并没有下令杀死他们，元吉是被一名假长林军士兵杀死的，而大哥……是被寇仲所杀。”
看客门闻言一愣，望向站在道信大师身边的双龙。
李秀宁直勾勾地看着两兄弟：“寇仲，大哥……真是你杀的？”
寇仲没有立即回应她的问题，与李世民对视好一阵子，用力点了点头：“没错，李建成是我杀的。”
“你为什么要杀他？”
“……”
“为什么？”
“……”
楚平生说道：“这个问题，或许我可以回答你。”
众人又转头看他。
“李建成和李元吉为了讨好我，想要杀掉李世民来换取李家不重蹈宋阀覆辙，那有没有可能，把你献给我，也在他们和你爹的选项列表内？”
李秀宁愣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转头，看向寇仲，目光充满疑惑。
“没错，都是因为李建成和李元吉，是他们一直从中作梗，阻挠你爹把你嫁给我，如今他们不仅要杀世民兄，还打算把你嫁给柴绍，通过和亲的手段拉关系，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只能杀了他。”
李秀宁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两年前李渊还在太原时，曾因寇仲和徐子陵献出长生诀，感其赤诚，将她许配给寇仲，但是订婚宴被柴绍和宇文化及搅合了，后来又发生杨广被杀，李家起兵，柴绍大闹长安等一系列变故，她和寇仲的婚事一搁置就没了下文。
她曾听李建成和李元吉私下谈论这件事，说以前在晋阳，她只是国公之女，现在李渊打下长安，又有正道襄助，未来会得天下，当皇帝，那时她就是公主，如果择偶要求还跟以前一样，就太掉价了。
岭南一役后，董淑妮甚至给李建成出主意，建议把她嫁给柴绍，以此来策反柴家造萧美娘的反。
结果……这就是结果！某种程度上讲，她也是害死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凶手。
寇仲见她要倒，近身去扶，被李秀宁一把推开。
“别碰我！”
“秀宁，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世民兄和你。”
李秀宁不说话，只是摇头，就算理智告诉她，寇仲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和李世民，却并不代表她能心安理得的嫁给他。
“真好。”楚平生看着自己的女人们抚掌道：“你们说，这场大戏好不好看？夫君我没骗你们吧，前戏都这么精彩了，后面应该也不赖。”
玲珑娇白了他一眼：“真是恶趣味。”
荣姣姣咯咯笑道：“夫君，你要不要再给他们添点柴禾？把火再烧旺一些？”
她的声音像晃动的风铃一样清脆悦耳，内容却燥得很。
“既然夫人们喜欢看，那我再添两把？”
听起来他是在跟莎芳、独孤凤等人商量，实际并不是，他只是需要一个捧哏的，问完便回头，望李密和沈落雁说道：“我想二位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佛门和道门的人应该早就知道李世民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嘉祥大师才会不惜败坏自己的声誉，也要杀掉曹金留，避免李唐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你们以为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揭露真相，他们就会放弃李唐，支持瓦岗寨吗？天真！实际上，佛道二门支持的不是李家，而是李世民，因为和氏璧早就给出他会在未来当皇帝的预言。”
“和氏璧”三字一出口，凡是有点见识的都沉默了。
江湖流传着一句话，和氏璧、杨公宝库，得其一者可安天下，杨公宝库之所以这么重要，重点是里面收藏了大量的财宝和武器，而和氏璧一块玉壁为什么还排在杨公宝库前面呢？
很简单，因为它是天地灵物，曾有人讲它代表着气运，和氏璧“看好谁”，谁便代表了王道，有大气运傍身。如果和氏璧真得选择了李唐，佛门与道门选择支持李唐，也就可以理解了。
“而且正是因为李世民有这样的污点，以后佛门才好控制他，摆布他。武林正道？呵呵，我说了多少遍，他们不过是一群披着正道外衣的政治秃驴，也只有你们这些傻缺，才会把他们当做以天下太平，百姓安乐为己任的高人。”
一句话把江北群雄都骂了，然而宇文化及、梁师都等人脸上的怒色一闪即逝，因为话糙理不糙，佛门和道门的做法却是如他所言，什么代表武林正道，代表天下公理？所谓正道，不过是一件拿来压制不同意见，不让人说话的工具。
“我得到了杨公宝库，而和氏璧预言了李家一统天下，我很好奇，这矛和盾的故事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楚平生走到咬牙切齿看着他的梵清惠跟前：“这样吧，我可以代表萧楚和你们签署停战协定，划江而治，不过有一个条件。”
梵清惠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什么条件？”
“很简单，让李世民把宋玉致杀了。”
“！！！！！”
“一条人命换江北十年太平和李唐发展壮大，这不过分吧？”
梵清惠说道：“不行。”
“所以，你们可以牺牲沈法兴的利益，不能牺牲宋玉致的利益？既然你们认为萧楚是邪道，治下百姓将遭受许多苦难，那浙江苏南百姓十年的苦难，还抵不过宋玉致一条命？”
梵清惠：“……”
四圣僧：“……”
一心大师：“阿弥陀佛。”
散人宁道奇五须皆扬，面如生铁。
帝心大师杵着禅杖往前走了几步：“柴施主，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这秃驴脑子有坑吧？”
楚平生说道：“又想叫我放弃一统江北的大业，又想让我饶了她的命，难不成这天下间的好处就因为你以‘正道’自居，便要占尽才行？我杀得和尚果然还是太少了，要不……以后见一个杀一个？”
“宗主不可。”
伏难陀赶紧表明立场，以免被便宜宗主的地图炮所伤：“这天下的和尚，并不都像他们一般不要脸。”
“我倒忘了，你也是和尚。”楚平生指着对面四个秃驴说道：“待会儿你杀了哪一个，我就把他的道场赐给你，怎样？”
“多谢宗主。”
尤鸟倦闻言跃跃欲试，玲珑娇低声说他不行，惹得尤鸟倦一脸不爽。
宋玉致手里提着一把剑，满眼怨毒看着楚平生，寇仲在后面死死拽着，不让她上前拼命。
帝心大师表情不改，继续说道：“我愿替她赴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帝心大师身为四大圣僧却心甘情愿替宋玉致这个黄毛丫头去死，这很震撼。
“老秃驴，你可真是慈悲为怀呢，嘉祥秃驴宁愿毁了自己的名声也要维护佛门形象，现在换成你，哪怕搭上一条命，也要挽回佛门在群雄面前的印象，好算计，好算计，但……”
楚平生冷冷一笑：“他们觉得震撼那是他们的事，但是在我眼里，你的命还没一条狗值钱，宋玉致和李世民既然敢利用我的老婆孩子做政治筹码，那么今天，便是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时候。”
鲁妙子、商鹏、商鹤三人怔怔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想到他要李世民杀宋玉致是为了给商秀珣报仇。

第614章 没错，圣女和魔女我都替你睡了
“哇……”
单婉晶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跟以前不同，今天的柴侍郎好生霸气。
寇仲以求助的目光看向宁道奇：“宁道长，你还不出手吗？”
“……”
怎么出手？
双方在谈条件，而柴绍给出的条件……过分吗？对宋玉致、寇仲这些人而言很过分，对李密、梁师都等人而言并不过分。
他若动手，便等若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万一杀不掉柴绍，接下来便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的局面。
“你换一个，换一个条件好不好？”
谁也没有想到，一身白裙的师妃暄由女人堆走出，苦苦哀求道：“你已经杀光宋家男丁，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
最后一个“绝”字未出口，呜，风声贯耳，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妃暄……”梵清惠攥剑的手指微微发白。
“妃暄！”
又是一道愤怒的喊声，徐子陵锵地一声抽出长剑，纵身而起，朝楚平生发起攻击，然而帝心大师猛提禅杖，在剑身一点一压，徐子陵被迫落地，看着禅杖压住的长剑。
“帝心大师！”
“你不是他的对手。”
师妃暄刚从地上爬起来，楚平生反手又是一巴掌将她抽倒，两边脸颊顿时肿了起来，看得梵清惠摇头叹息，徐子陵状若疯狂。
“身为邪极宗掌门，我教训不听话的弟子，怎么？你们有意见？”
楚平生揪住师妃暄的后襟把人提起来，从后面拽着她的头发一扯：“看到那只舔狗没有？告诉他。”
徐子陵不知道他要女神告诉自己什么。
楚平生又一使劲，师妃暄不由自主地仰起头，眼睛里满是屈辱。
“说！”
“……”
“好吧，我帮你说。”
楚平生像看一个LOSER一样看着徐子陵：“你朝思暮想的女神已经是我的女人，虽然她没有分寸，仍需调教。我呢，希望你能做一个合格的舔狗，以后保持距离，爱她所爱，默默地祝福我们。”
徐子陵不断摇头，用力摇头，快速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妃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师妃暄突然震起长剑，往工艺品般的天鹅颈抹去。
楚平生剑指轻拨，稍加阻拦。
“你活着，看在你的情面上，我可能会留梵清惠一命，你若死了，哼……”
话罢，他移开剑指，师妃暄手里的剑也跟着停下来，当啷一声坠落在地，溅起一团细沙。
徐子陵大声喊道：“柴绍，你这个卑鄙小人！”
楚平生超级无语：“那我让她死？”
“啊……”
“啊……”
“啊……”
徐子陵濒临崩溃，
还好帝心大师比他强，能把人按住，不然冲动之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
全场无语。
一代佛门圣女被他搞成这样，可是你要说他卑鄙，混蛋，他一句话能顶死你。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让你受委屈了。”
他好像是故意挤兑徐子陵。
“婠婠一直认为当初在江陵城外睡她的人是你，为此没少纠缠你吧？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你可以明明白白告诉她，要了她身子的人是我，对于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
他居然把阴癸派准掌门婠婠也拿下了？
不只李密、李靖、宇文化及等人神情错愕，玲珑娇、莎芳等女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都知道祝玉妍跟他有一腿，没想到这家伙连祝玉妍的徒弟都不放过。
再反过来看，魔门魔女，佛门圣女，居然都便宜他了。
徐子陵脸色铁青，厉声吼道：“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也没有问我啊。”
这话说得，理是那个理，为什么听着又贫又欠？
“畜生！”
徐子陵急火攻心，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兀自用一种爱怜悲哀又愤怒的目光看着师妃暄：“妃暄……像他这种烂人……你为什么……”
楚平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了句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皇帝还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呢，远的不说，李渊登基后玩了多少女人？你怎么不去指着他的鼻子骂烂人？我一个镇国公，武功高强，声名远播，多娶几位老婆怎么了？师妃暄，你告诉他们，是我强迫你这样做的吗？”
“……”
师妃暄通红双眼，一语不发。
楚平生爱抚着她的脸道：“你看，她是自愿的。”
噗。
徐子陵又是一口血喷出，整个人气出内伤，昏了过去。
帝心大师急忙以手抵背，注入一道温和的真气，助其疗伤。
“陵少！”
寇仲上前探了探好兄弟的情况，由师妃暄联想到李秀宁，越想越气，忍无可忍纵身而起，一招井中刀法劈出。
“去死吧，你这人渣！”
楚平生向前一指，中冲剑击在井中月的刀身，破了刀招，跟着反腕一弹，一粒小石子重重地击在寇仲的肩膀上，闷哼一声倒飞而回，被道信大师浅运功力一引，缓落在地。
“你自己杀了李秀宁的亲哥哥，以致她心生芥蒂，这也怨我？呵，两个被我岳父救了小命的人拿着我岳父赠予的刀来杀我，到底谁才是王人渣？还有，当初李世民把商秀珣绑去岭南的时候，你们兄弟又在哪里？两个恩将仇报的畜生，还有脸骂我？”
“多说无益。”楚平生冷哼一声，回望梵清惠：“李世民杀了宋玉致，江南江北停战十年，他若不杀，明日战场见。”
老尼姑看向一心大师，却未得到任何回应。
劝说李世民杀了宋玉致，非正道所为，不杀，正邪双方便会兵戎相见，少不了又是一场杀戮。
“柴绍，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李世民看看宋玉致：“让我杀玉致？办不到！”
楚平生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散人宁道奇与一心大师，左手剑光一闪，右手刀芒现：“那没说得了，今天我把你们这些人全杀了，明天便是十八精骑马踏洛阳之日。”
梁师都冷哼一声：“柴绍你以为……”
话音未落，突地剑光一闪，带着无尽寒意的剑气从天而落，散人宁道奇刚要动手，烈焰屠龙刀的刀气便如山岳一般砸向慈航静斋的尼姑群。
天刀八式？力拔山兮？
梵清惠看得清楚，这一刀正是宋缺曾经用过的天刀刀法第六式，虽然只有七八分像，未臻圆满……原来当日一战，柴绍是故意让宋缺一刀一刀使出，以此来提升刀术经验的。
“哼。”
宁道奇须袍皆扬，手脚俱动，又似未动，空中浮现两个虚化的掌印，往中间一合，竟然架住烈焰屠龙刀的刀气。
呼。
掌风呼啸，刀气推进数米后同掌影一起消散，热力席卷战场，灼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梁师都就没那么好运了，一个照面确定对方比他强太多，赶紧跳马闪避，然而还是迟了，右腿被剑气扫到，寒气顺着裤腿往上涌，因痛苦与内伤导致失衡，啪叽一声跌落尘埃。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
他身后三名骑士被一分为二，半边身子被剑风带飞，还没落地便遭冰封，喷出的鲜血化为一团冰碴子，血雹般落在场上。
与这三名骑士相邻的十几名士兵也被波及，断手断脚的有，脸上挂霜，身子冻僵，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哆嗦着向同伴求助，颤声叫冷的也有。
刘武周这个当师弟的反应很快，一个纵身落到师兄身边，把人扶住，挽起那条几乎无法动弹的腿的裤腿一看，只见白色的霜花像慢涨的潮水，自脚踝向上推进，色泽由浅而浓，他试着运转真气抵挡，然而手一接触，便像是被针尖刺到般飞快提起，看看掌心，居然也被染白。
“好厉害的寒气。”
他全力逼出寒气，迅速接过黑偏将手里的大刀，手起刀落，咔嚓，将梁师都整条右腿斩断，热血喷出，浇在那条霜花还在蔓延的断腿上。
“啊……”
“呼哧，呼哧……”
“呵……呵……”
梁师都疼得在地上打滚，五官扭曲，满脸痛苦，汗如雨下。
刘武周指着慈航静斋的人道：“梵清惠，一心秃驴，宁道奇，你们不是说保证我们的安全吗？现在我师兄被柴绍伤成这样，你们的承诺呢？从头到尾都在放屁是吗？”
他方骂完，慈航静斋队列前方几名比较靠前的弟子脸色一变，皆找负责后勤补给的师姐要水袋。
“不好，刚才的刀气……有毒。”
净念禅院四大金刚之一的不嗔说完，把降魔杵往地上一放，盘膝坐地，运真气抵抗火毒。
不贪紧随其后。
“水……我要喝水……”
眼见一名女尼全身通红，神志不清地乱扯衣物，嘉祥大师顾不上和尚尼姑有别，纵身而至，一指点在她的胸口，猛催真气逼毒。
“忘记告诉你们了，我还是一个使毒高手。”
楚平生一手刀，一手剑，身子未动，两脚生风，缓缓托起他的身体：“一心秃驴，宁舔狗，你们一起上吧，今天不把你们所有人赶尽杀绝，我就不姓柴。”

第615章 宋玉致，幻想破灭的滋味好受吗
“等等！”
就在楚平生准备开战之际，瓦岗寨军师沈落雁高声道：“柴公子，我瓦岗寨愿意与萧楚共进退，灭李唐，助你将李家男女老幼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话罢急转头看向窦建德、杜伏威、李子通等既没有正道做靠山，又无DTZ支持的割据枭雄：“杜公，窦公，李公，梁师都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一心和尚与宁道奇根本没有能力保护我们，他们今日举办中秋大会，一是围攻柴绍，二是拉我们下水一起对抗萧楚，却隐瞒已经内定李家为江北之主的情况，既然他们将我等视作注定放弃的对象，还要利用我等，那我们岂能坐以待毙，与其给李世民垫背，不如帮助萧楚，灭了这群假仁假义的政治投机客。”
她扭头冲王伯当使个眼色。
这背负双尖软矛的瓦岗猛将突然出手，从后面一枪刺穿李靖的喉咙。
“你！王伯……”
鲜血由李靖的喉咙汩汩而涌，他怒睁双眼，手抓矛尖，想要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无一个音符发出，只是吐出大股大股的血浆。
“李靖……”
站在李秀宁身边的红拂女身子晃了晃，跌坐在地。
她与李靖情投意合，多次劝后者抛弃李密转投李唐，李靖为人忠义，念及李密收留之恩，不肯背叛瓦岗。
结果呢？被自己人背后下手，一枪封喉。
沈落雁说道：“李靖一直与李唐眉来眼去，暗通款曲，柴公子，这便是我瓦岗寨的投名状，不知是否合你心意？”
“好。”
楚平生凌空傲视场下群雄：“沈军师如此识时务，今日之后，我自当禀明女皇陛下，给足封赏。”
不远处的窦建德看看没了半条命的梁师都，再看看接受四圣僧急救的慈航静斋女弟子，也跟着说道：“李家与佛道二门欺人太甚，柴大人，灭李唐算我一个。”
李子通和杜伏威也相视点头。
梵清惠见得当前局面，登时慌了神，没想到沈落雁会趁群雄齐聚时揭李家的短，然而机关算尽也未使瓦岗寨得到佛道二门支持，最后竟恼羞成怒，临阵倒戈，撺掇窦建德、杜伏威、李子通三人奔邪道阵营去了。
“你们……你们这是在与虎谋皮。”
李密说道：“那也好过明知是垫脚石，还要捧你们的臭脚。”
“阿弥陀佛。”
一心大师心急如焚，不断北望，想不明白傅采林在磨蹭什么，说好的八月十三就能到洛阳，这都八月十五了……
他本以为和宁道奇联手足以应付柴绍，再不济也能战平，现在看来实在是高估了自己，那小子花样多的叫人咋舌，像剑气和刀气，附加属性已经很罕见了，竟还带毒。
都在看楚平生和佛道两门的人，没有注意到李世民与李孝恭耳语几句后，面带决然抽出手中佩剑，纵身而起，一剑刺穿正在帮寇仲救治慈航静斋弟子的宋玉致的身体。
剑尖透腹而过，感觉到体内的冰凉，又看到顺着剑刃流淌的血液，宋玉致偏了偏头，认出要杀自己的人后，只觉天都塌了。
李世民。
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愿意为她摘下漫天星辰的李世民！
唰。
随着长剑抽走，宋玉致无力倒地，喷洒的血液惊醒了寇仲，忙收真气，大喊一声“玉致”，把人从地上抱起，揽在怀里。
“世民哥，为……为什么……刚才你还说……”
事到如今，她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玉致，你原谅我，是柴绍逼我的，这都是柴绍逼我的，要恨你就恨他。”李世民说完，手中染血长剑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如果我不这么做，大家都得死……”
“李世民！”
寇仲暴跳如雷，起身一拳捣向和氏璧预言的真命天子胸口，称心老尼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二人弹开。
“寇仲，你冷静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李世民一剑刺穿宋玉致的身体，她竟有一种“早该如此”的想法。
身为一个出家人，这是不对的。
但……牺牲宋玉致换得十年停战之约，为李家统一江北赢得时间，确实是当下危机的最优解。
罗艺、高开道、宇文化及这些没有投靠萧楚的枭雄看到这一幕，很想骂街，既然怎么都要杀她换取政治利益，刚才豪言拒绝算什么？
梁师都更是气得吐出一大口血。
而李秀宁只觉手脚冰冷，浑身恶寒。她的二哥，先杀李建成和李元吉，如今又对未婚妻宋玉致痛下杀手，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宅心仁厚，光明磊落的二哥吗？
面对八方射来的各色目光，李世民一指凌虚而立的人影。
“是他，都是他逼我的！”
楚平生连连冷笑：“刚才我也有逼你，说只要你杀了她，就签署停战协议，但是你答应了吗？你没有，还义正言辞，豪气干云地拒绝了我，为什么现在又付诸行动呢？很简单，因为你发现希望破灭了，号称中原第一高手的宁道奇在我面前占不到什么便宜，李密、杜伏威等人更是临阵倒戈，万一佛道二门的人真得败了，你们李家所有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李世民：“所有的忠诚，皆源于诱惑力不强，背叛的筹码不够。当初在长安，李建成和李元吉也有用商秀珣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胁迫我的想法对不对？那时你为什么不答应？因为利益不够大，直到我宰了宋鲁和宋师道，宋缺急于给儿子和弟弟报仇，放下对李家的偏见，答应联姻，你便顺水推舟，将商秀珣押赴岭南。胁迫商秀珣母子得到杨公宝库，是整个李家获益，而胁迫商秀珣母子获得宋缺的支持，不仅有利李家，更关系到你个人利益，没看李渊一直未立太子吗，想来是顾忌宋缺的看法。”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你杀李建成和李元吉，并不单单是因为他们要杀你来取悦我吧，李渊应该已经下定决心立李建成为太子，再不动手，你就完了，我说得对不对呢李世民？你甚至不惜利用寇仲对李建成和李元吉的恨，让他们两兄弟帮你杀人。”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李世民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喑哑粗粝。
不过很明显，没几个人相信他的话。
“不可能……世民哥……不可能……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宋玉致吐出一口鲜血，头一偏，昏死过去。
“玉致！”
寇仲急忙跃回她的身边，双手抵住后背，运转长生真气帮她续命。
楚平生笑道：“你们都看到了，这便是佛道二门选中的真龙天子，一群政治投机客，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武林正道？分明是狼与狈的组合，可笑，实在可笑。”
“骂得好。”
单婉晶挥舞着一双新蒜般的拳，低声说道，小脸上尽是仰慕，如果不是单美仙盯着，早就鼓掌喝彩了。
窦建德、李子通等人对李世民的鄙夷更浓了，连弑君的宇文化及都觉得自己比李家人光明磊落得多，他起码敢作敢当。
罗艺和高开道在心里盘算一件事，面对这样的李家，若投靠过去，以后会有他们的好果子吃吗？李世民为了政治利益连亲兄弟和未婚妻都杀，亲信说背叛就背叛，说抛弃就抛弃，何况是他们这些降将？
傅君瑜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如果说当初她是受到胁迫，被逼无奈给柴绍做仆从，可是经历过她以死威胁他放寇仲一条生路，天下第一当善待典当功力的人，以及他为商秀珣远征岭南等一系列事后，竟然发现这个邪帝比那些把仁义道德、正义公理、天下兴亡什么的挂在嘴边的家伙真实多了。
嘉祥大师一看情况不对，将一名女尼体内的火毒逼出后转移话题道：“如今秦王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该你履约了。”
楚平生缓缓落地，冲向他走来的老僧撇了撇嘴：“他方才还言辞拒绝，一看情况不妙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想让我履约？”
“这么说来……你想反悔？”
楚平生正要回怼，梵清惠给师妃暄递去一个眼色。
“柴绍，宋玉致活不成了，你的气也该消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怎么样？算我求你了。”
“又来身在曹营心在汉那一套？”
师妃暄咬了咬牙，举手立誓道：“只要你答应萧楚十年不对江北用兵，从今往后，我一定对你百依百顺，永无二心。”
楚平生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这是最后一次。”
师妃暄点点头。
“停战协定呢？拿来给我。”
楚平生向梵清惠伸出手。
后者从怀里掏出两块蚕丝锦缎递给他。
接过来打量几眼蚕丝锦缎上的内容，找到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主持及唐皇李渊的印章后，楚平生取出一方玉玺，往空白之处按下。
“拿走。”
梵清惠拿着协议给一心大师、宁道奇等人过目，确认无误后一份给了空收入怀中，一份还给他。
宇文化及看着脸色超级难看的李密、沈落雁、李子通、杜伏威、窦建德五人哈哈大笑：“李公，杜公，还有后方几位，被出卖的感觉如何？”
那五人一脸阴沉，沈落雁指着楚平生气到说不出话来。
投名状也递了，忠心也表了，这小子倒好，为了一个女人不玩儿了，为色忘利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然而他们只敢怒，不敢骂，有梁师都的前车之鉴在，柴绍若是给他们来一下，宁道奇和一心大师会帮他们吗？
宇文伤两手环抱，也是一脸讥诮：“不过如此。”

第616章 谁说没枪头就捅不死人？
楚平生瞥了宇文伤、宇文士及、宇文化及叔侄三人一眼，举着手里的协议，对跟随自己而来的十八精骑说道：“今后十年，江南萧楚当与江北势力秋毫无犯，”
说完看着师妃暄说道：“我头发被风吹乱了，来，给我扎一下。”
这刚刚与正道做完最后切割的女人抿了抿嘴，走到他的身边，帮忙正了正衣冠，重新插好头簪。
因为急火攻心昏过去的徐子陵幽幽醒转，看到这一幕，脸上一红，又晕了。
楚平生回头道：“尤鸟儿，来。”
“宗主。”
他将玉玺和左骁卫大将军的兵符交到他的手上：“明日把它们交还女皇陛下。”
“宗主，你这是……”
楚平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头看向云帅的位置：“凉王殿下，如今柴某已是白身，不知可否在你帐下谋个差事？”
李轨拿着丝帕的手打了个哆嗦，愣有片刻才反应过来，顿时大喜过望：“柴公子所言当真？”
“当然。”
“哈哈哈哈。”李轨就感觉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咣唧，怼自己脸上了，一溜小跑到他的身边：“以柴公子之能，当居上将军，我西凉兵马，尽可以差使。”
萧美娘南征，封柴慎十二卫上将军，今次萧楚建国，柴绍只封了公爵和特进光禄大夫，实际官职没变，那是因为他爹是上将军，他岳父是兵部尚书，他又太年轻，不代表他受到猜忌。
萧美娘若不宠信他，也不会放心到把玉玺让他带来与正道的人商议停战事宜。
楚平生说道：“多谢大王收留，我当鞠躬尽瘁，恪尽职守，令河内之地尽归李凉。”
俩人一唱一和，搞懵了所有人，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除萧楚阵营的娘子军外，北方群雄一片哗然。
柴绍以萧楚女皇的名义签了停战协定，然后把印信托尤鸟倦这个禁军总管交还萧美娘，一头扎西凉李轨旗下去了？
他要干什么？
脑子活泛的已经在脑海勾勒出一副他带领西凉军队捅李渊、梁师都、刘武周、郭子和屁眼儿的画面了。
这……这摆明是在利用李轨的力量干自己想做的事------既然江南、江北签署了停战协定，那他就投身江北势力，继续干李唐。
沈落雁、李密、李子通等人被他的骚操作惊呆了，同时也明白了他的决心，那便是让李唐和支持李唐的武林正道死无葬身之地，而且这么做还不用消耗萧楚军力。
宇文化及脸上没了笑容，目光森冷：“李轨，你这么做是在与虎谋皮，断无好下场。”
“这就不劳宇文将军费心了，我想，宇文将军还是自求多福，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能不能活得比我长久吧。”
李轨又不傻，停战协定一签，以后江北局势必然是李唐在佛道二门的支持下横扫诸雄，哪怕李世民充分暴露了冷酷、残忍、深沉、伪善的一幕，他们也顽固地相信和氏璧预示的未来。
与其两三年便被李唐灭掉，何如跟柴绍合作，起码可以换来十年皇袍加身，哪怕最后投降，也有和萧美娘谈条件，混个王爷当的机会，毕竟柴绍狠辣归狠辣，在做生意这点上，诚信没得说，只要不站到他的对立面，一般而言，他吃肉，合作方还是能喝口香汤的------刚才梵清惠只拣不利于萧美娘的说，比如柴绍留了萧铣的命，却杀光了萧铣的近臣，那她怎么不说萧楚军南征宋阀，萧铣背后捅刀子，对宋缺借道袭击林士弘运粮部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前提？
宇文化及碰了个硬钉子，宇文士及鼻翼动了动，望表情复杂的西突厥国师说道：“云帅，这件事你怎么看？”
梁师都、刘武周背后是DTZ，而李轨的背后是西突厥，这一情况人尽皆知，如今李轨拜柴绍为上将军，萧楚对李轨的影响力必然上升，此消彼长，以后怕是没西突厥什么事了。
莲柔晃了晃轻细的手腕，手链上的金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
“爹，你是不是忘了杨公宝库发生的事？”
“哈哈哈，我真是糊涂了，若非女儿提醒，怕是已经中了宵小的挑拨离间计。”
柴绍的人在杨公宝库里杀了DTZ武尊毕玄的二徒弟拓跋玉，还把DTZ国师赵德言变成一只耳，他加入西凉国，不仅严重威胁李唐的统治，还会与DTZ发生冲突，而西突厥的根本利益是在草原，所以这是利大于弊的一件事。
宇文化及和宇文士及连碰两个钉子，梵清惠才醒悟过来，指着楚平生说道：“柴绍，你不守信用！”
一心大师气得“阿弥陀佛”颂了一遍又一遍。
楚平生摊摊手：“我怎么不守信用了？你们要江南江北停战，我已经代表楚国女皇签署了协议，一式两份，现在尤鸟倦手中。梵清惠，你都多大的人了，真拿自己当XXN了？一点道理不讲啊。”
“你……你……”梵清惠被他气得光头都红了。
李世民更是怒不可遏，看看仍然不肯放弃，拼命给宋玉致输送长生真气的寇仲，没想到拼着暴露自己真实一面的行为换来这样的结果。
“师妃暄，你被他骗了！”
他不敢去找柴公子算账，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挑拨师妃暄去恶心对手。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钻空子骗我？”
师妃暄的情绪游离在崩溃边缘。
啪。
一记耳光扇过，把她打得一个趔趄。
动手的人不是楚平生，是独孤凤。
“钻空子骗你？师妃暄，你告诉我，他凭什么要按照梵清惠定下的规矩行事？一个拥有制定规则的力量的人，甘愿在别人的规则内玩游戏，他是觉得用脑子戏弄敌人，比直接把人杀了更容易是吗？还不是为了帮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把师恩和养恩还给佛门？你好好想想，之前自愿以身饲魔，除了徐子陵这个求而不得的舔狗为你愤怒悲伤。包括你师父在内，整个慈航静斋，又有几人为你遗憾可惜？”
“他们想的都是你的牺牲值或不值！柴绍一直说自己是个追求利益的生意人，佛门和道门的人呢？说穿了，人命和口碑就是他们的利益，为了多数人的利益牺牲掉你无可厚非。我记得柴绍在来这里的路上曾经说过一句话，口口声声把正义与万民挂在嘴边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多数人暴政与道德绑架，以前我搞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如今看到你的遭遇，我懂了。”
师妃暄捂着脸，如遭重创，脑海不断回响着她的质问。
柴绍这么做都是为了帮她还债？
“哼！一派胡言。”
便在这时，一道飘忽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前一个呼吸还在天边，后一个呼吸就到眼前了。
随同声音出现的还有一束细若游丝，隐藏在风中，让人防不胜防的轻灵剑气。
站在莎芳身后的傅君瑜脸色骤变。
“傅采林？所谓一代宗师，不过如此。”
一只手出现在独孤凤身后，迎着幽灵般的剑气一划，将其撕得粉碎，而后显现的才是柴大官人的脸和身体。
傅采林？
他说什么？傅采林来了？
就在众人一脸错愕之际，果然看见一道人影由李密带领的瓦岗寨好手后方跃入两军战场。
“这家伙，也太丑了吧。”单婉晶小声嘀咕一句。
其实不只她，第一次见高丽奕剑大师的莎芳、荣姣姣、玲珑娇等人也是一样的看法。
那张脸也不知道怎么生的，窄长得叫人难受，五官更是堪称别扭地挤在一起，显得额头特别高，下巴特别长与翘。鼻梁也大得过分，还好有一头披肩黑发，分散了人们对他的五官的注意力，缓解了惊丑的情绪。
金称心、四圣僧、不贪、不嗔、李世民、房玄龄等人一脸喜色，如今傅采林来到，两位宗师再加一个半步宗师，还用怕柴绍吗？
既然他耍那样的小聪明，就别怪正道一方三打一，不讲江湖道义了。
“阿弥陀佛，傅掌门，你终于来了。”
一心大师的苦相消失不见，看得见的微笑浮现，眼角往下一耷，两条长眉滑到脸前，遮住了颧骨下面凹陷的双颊。
傅采林以沙哑的嗓音说道：“抱歉，乘船南下时路遇水贼抢劫，故而来迟。”
一心大师点点头：“傅掌门无事便好。”
“多谢一心大师挂念。”比较一下年纪，一心大师长他近三十岁，所以即便武功是他高一些，这姿态也要端得低一点。
“多年未见，傅掌门风采依旧。”说话的是宁道奇。
宁道奇、傅采林、毕玄，号称武林三大宗师，自然不是头回见面。
高丽大师刚要说话，后面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所谓风采，就是偷袭小辈吗？而且还是个女人。”
“一心大师，宁兄，稍候再叙，我先处理一下私事。”
“傅掌门勿要大意，此子功力之高实乃宁某生平仅见。”
“我知道，宋缺便是死在他的霸刀之下。”

第617章 傅采林你记住，这招叫贴脸开大
傅采林结束与宁道奇、一心大师的寒暄，又冲四圣僧与梵清惠点点头，转身走向楚平生，气势也跟着不断变化，在虚实之间切换，倒有点像宁道奇施展散手时的情形。
不过楚平生只是微微一瞥，便将目光投注到跟随傅采林一起出现的高丽美人身上，只看相貌，与傅君瑜有八九分像，不过更年轻，也就二十二岁上下，个子还要高一些，上着罗衫，下着羊肠裙，足踏高靿靴。
毫无疑问，她便是傅君婥、傅君瑜、傅君嫱三姐妹里的老幺了。
他在看傅君嫱，傅君嫱在他的娘子军中瞄来瞄去，最后定格在低头纠结的傅君瑜身上。
“二姐？”
“……”傅君瑜不说话。
“二姐！”她又喊了一声。
傅君瑜还是不说话。
“二姐，师父都来了，你能藏到哪里去？”
傅君瑜眼见避无可避，才带着惊慌之色硬着头皮出列，朝前面走去，不想莎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记住，你是他的女奴，有这层关系在，傅采林或可活命，若是再如杨公宝库时不知进退，就算他有容人之量，饶你不死，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
傅君瑜没有说话，挣脱她的手走到楚平生身边站定。
傅采林皱了皱眉，本就难看的脸又添一分阴厉，不过并没有立即挑起与傅君瑜有关的话题，望楚平生说道：“五霸刀盖苏文是你杀的？”
“没错，我杀的。”
“那你也知道我此来中原所为何事了？”
“送死。”
“狂妄。”
“是不是妄语，你试试就知道了。”
傅采林冲傅君瑜一瞪眼：“还不过来？”
“师父……我……”
傅君瑜很为难，不断地揉着衣角。
傅君嫱怒道：“二姐！你在犹豫什么？”
“我……我……”
楚平生说道：“她现在是我的女奴，期限未满，我不发话，她怎敢离开。”
女奴？
这个字眼刺痛了傅君嫱的神经，抽剑在手，指着他道：“你强迫她的？”
堂堂高丽大宗师之徒给人当女奴，这真是太侮辱人了。
楚平生没有说话。
傅君瑜低下头，摇了摇。
“姐，为什么？！”
“我……我欠他的。”
“你欠他什么？我帮你还。”
楚平生讥笑道：“她欠我两条命，你帮她还吗？”
傅君嫱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傅采林看了傅君瑜一眼，淡淡说道：“高丽人永不为奴，我更没有甘于下贱，为人奴婢的弟子，你……自裁吧。”
傅君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拔剑，朝自己颈部划去。
叮。
一声轻响。
长剑坠地，她娇哼一声，跌坐在地。
楚平生说道：“她是我的女奴，什么时候死，哪轮到一只高丽狗叽叽歪歪了。”
“你说什么？”
傅采林眼中凶焰滔滔。
“放心，就凭你刚才说的话，解决完佛道二门，我必灭了你的半岛，让你的高丽国男子世世为奴，女子代代做娼。”
五霸刀盖苏文来中原抢夺属于邪极宗的宝贝，被他杀了，而傅采林为了高建武能够收复顺奴部，千里迢迢来到洛阳杀他，为盖苏文报仇，似这般情节，楚平生能对傅采林和他的国家有好感？
“去死吧，你这魔头！”
傅君嫱比傅采林还急，起手一剑刺出。
楚平生避也不避，揉身而近，长剑竟似刻意躲避他一般，向右偏转，傅君嫱急忙变招，可惜已经迟了，楚平生的手在剑身一按，手指一划，吱，火星飞溅。铮，长剑拦腰而断。
眼看傅君嫱就要伤在他的手下，傅采林大袖一挥，一道掌力印向楚平生后背，谁知道他避也未避，硬扛着奕剑大师的掌力，一记四象掌拍在傅君嫱胸口。
噗！
噗！
连续两声闷响。
第一声闷响是傅采林的掌力被无形罡劲化解，第二声闷响是傅君嫱被他一掌击碎胸口，整个人横飞倒地，连喷鲜血，眼瞅着是活不成了。
全场哗然。
硬扛着大宗师的攻击强杀其徒弟？
直到这一刻，李密、宇文伤等人才真正意识到他的武功有多恐怖，刚才与宁道奇势均力敌的一刀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
宁道奇更是被他的护身罡劲惊呆了。
在身前制造无形气墙抵御攻击，这种手段到了四圣僧这个级别都能做到，但是在身后布下可硬抗大宗师掌力的罡劲护壁这种事，他只在一个人那里见过------“走火入魔”前的邪帝向雨田。
“君嫱！”
傅君瑜抢到妹妹身边，把人扶起来，探了探呼吸发现人已经死了，顿时泪流满面：“你为什么？为什么！”
“很简单，他们不死，你就要死。”
傅君瑜说道：“他们死了，我绝不独活。”
“无妨。”楚平生说道：“我会让整个半岛的高丽人陪你一起去死，留地不留人，连为奴做娼都省了，到时候你们在阴曹地府相遇，也可重建高丽。”
“你是魔鬼！魔鬼！”
“没错，我是魔鬼。”楚平生说道：“宋智用我的老婆孩子威胁我，苍梧城的下场你比谁都清楚，傅采林敢在我面前对我的女奴指手画脚，你觉得他今天还能活吗？”
傅君瑜身子一震，震惊于他对身边人的护短，更震惊于他的狠辣作风。
瓦岗寨和河北群雄终于知道岭南部族在宋缺死后为什么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就投降了，以柴绍的杀性，动辄诛族屠城，谁敢反抗？
“该你了。”
他缓缓转身，冰霜倚天剑凭空而现，一股寒气弥漫数丈方圆，剑尖缓升，指向满脸狰狞的高丽奕剑大师：“希望你的奕剑术足够精妙，让我有打下去的耐心，不然……你会死得很快。”
“傅采林，你……还是认输吧。”鲁妙子与傅采林是朋友，实在不忍心看他被自己的女婿一剑宰了，在后面劝了一句。
其实傅采林刚现身时，他是想为傅君瑜保媒，让女婿一并收了她，化干戈为玉帛，给高丽人一条活路的，哪里知道傅采林学谁不好，学宋智动柴绍的女人，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傅君嫱便被女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强杀了。
“哼，做梦。”徒弟都被杀了，傅采林自然不可能就此罢休：“鲁妙子，你怎么也学会助纣为虐了？”
助纣为虐？
鲁妙子觉得傅采林才是助纣为虐的那一个。
为了帮他支持的高建武掌权，跑来洛阳给闯杨工宝库，抢邪帝舍利的五霸刀报仇，他以为他是精忠报国，是高丽人的民族英雄，但是站在中原人的立场，就是个无耻的侵略者，比当年他唾弃的杨广好到哪里去吗？
“唉，屠龙者终成恶龙。”
“多说无益。”傅采林转过头去，缓举奕剑，竟有一道道银光在剑身流淌，垂在肩膀的黑发向上扬起，宽大的袍子充盈着九玄真气，不断鼓荡。
他是很愤怒，却并没有失去理智，面对楚平生这种可在身后布设护身罡劲的狠角色，自知有留手的攻击是没有用的，于是一出手便是奕剑术里的杀招------大雪崩。
嗖！
李密、梁师都等人都没看清傅采林是怎么动的，只觉一晃眼，人已经不在原地，空中闪过一抹残影，带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前后不过两息，便分裂成三四十道的银白剑气刺向傅采林生平最强之敌。
即便是修练慈航剑典，已臻至心有灵犀之境的梵清惠，看到傅采林这一手大雪崩，亦是相当震撼，自知绝不可能接下，怕是只有晋级慈航剑典的倒数第二个境界------剑心通明，才能凭借对剑意的感知，确定这些剑气的虚实。
傅采林用的奕剑术脱胎自棋局，而围棋里面有一棋型，名曰大雪崩，最复杂的变化能有五十手，局部变化超过三十，一手下错，犹如雪崩，倾泻而至，令人望之生畏，便是傅采林这一杀招的由来。
宋缺之刀戾气极重，破坏力惊人，月登楼最多五刀合一，傅采林却是剑走精妙，四十道剑气虚实莫测，强弱不等，有像刚才暗算独孤凤所用，无声无息的幽灵剑气，有光彩夺目的显眼包剑气，有迅若闪电的轻灵剑气，还有如蝌蚪游动般弯折的剑气……
每一道剑气都是一手棋，几十手棋有实有虚，不知道哪手棋有怎样的后续变化，在心理上震撼对手的同时，也在瞬间掌握了主动，傅君瑜、傅君嫱、傅君婥三姐妹，甚至徐子陵都学了奕剑术，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会使这招。
就算傅采林传授，他们也学不会，因为精神力不够强的人，根本无法驾驭这虚实莫测，变化多端的杀招。
剑气展开，在楚平生身前形成一个扇面。
剑气锋锐，不像掌力，除非实力差距悬殊，不然能抵御一定掌力的罡劲、气墙之流，是不可能挡住同级剑气的。
然而他只是举起右手，那些进入身周三丈的剑气，不管强弱虚实，轻灵或是厚重，都像是刺入粘稠的液体之中，速度大降。
梵清惠认出了这一招，天一道法，当时柴绍面对宋缺的“松风水月”时就曾用过。
“喝！”
便在这时，他猛一跺脚，脚面沉入地面半寸，一股起伏不定，海浪般的气劲涟漪生成，裹着扬尘向外迅速蔓延，那些虚弱的，轻灵的，隐形的剑气被悉数抵消，只留下五六道杀伤力很强的剑气，他只是微微偏身便轻松避过。
“变种的……天魔力场？”
梵清惠眼皮一跳，没想到他连这个也会。
本来傅采林是要追加剑气或者近身攻击的，看到这一幕，很明智地选择了中断大招，毕竟大雪崩消耗惊人，哪怕他已将九玄大法练至巅峰境界，这一招从头到尾使全的话，也要抽掉一半真气。
一记大招未果，接下来，高丽大师竟闭上眼睛，奕剑呈将刺未刺，手脚力道将出未出的古怪状态。
楚平生大袖一挥，拂散眼前的扬尘，偏头看向身后的傅君瑜，皱了皱眉。
他未反击，傅采林也未进攻，场面有些怪。
宁道奇却是冲一心大师递个眼色，后者突然高高跃起，对着楚平生劈出一掌，气劲狂涌，呼地一声吹起浮尘，一股中正祥和的气息驱散了刚才傅采林的大雪崩残留的杀机。

第618章 师父，我怀了他的孩子
楚平生试探着打出一记四象掌里的六阳会首，便觉一心秃驴掌力性质变了，由中正祥和转为刚猛暴烈，气劲如叠浪递进，一浪强过一浪，刚猛爆烈的气势也不断增加，给人的感觉好像由不急不躁的佛子变成一尊忿怒金刚，而且一心秃驴的掌力像是有粘性一般，能够吸住人的手掌或者气劲，与其进行持久战。
比真气他当然不怕，对于一心秃驴这套掌法，他挺有兴趣的，便以乾坤大挪移强行震开双方气劲，招式一变，由太阳而太阴，换为四象掌里的山阴夜雪，掌风陡然一变，由烈日普照转为寒山夜雪，阴寒的气劲绵绵不绝，往秃驴怀里扎。
谁想对面爆烈的掌风也是急转，好比鹅毛不浮的三千弱水，又将绵绵不绝的阴寒气劲吞了，并向着他的身体包来，一团寒彻骨的真气侵浸他的皮肤。
与此同时，一心秃驴长眉飞扬，无悲无喜地看着他，在与他对掌之际竟然缓缓张嘴，吐出六个音符：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
六字大明咒不断地重复，音调时而高昂如嚎叫，时而低沉如风咽，哪怕堵塞双耳，都听得真真的，就好像作用对象是人的灵魂。
安隆在后面瞧得着急。
“宗主，不可同他久持，此乃净念禅院的绝学，大明咒镇狱功。”
他的声调起得很高，却被一心大师的六字大明咒完全压制。
“吸收同化一部分对手掌力施加反击，多少有点石之轩不死印法的意思，再配合蛊人神智的大明咒，确实比嘉祥、帝心四个秃驴强不少，但……也就这样了。”
楚平生不仅能开口说话，竟还对他笑了笑，突然张开嘴巴，腹部收缩，胸口气鼓，鼓包不断上移，最后连腮帮子都膨胀起来。
宁道奇正自不解傅采林怎么还不放大招。
身为三大宗师之一，他没见过小一辈的天刀宋缺的第九刀，但是傅采林的天地劫，领教过不只一次。
不管是大雪崩，小雪崩，还是神之一手，都是执棋落子的一方，但是这“天地劫”的中心思想，是化身棋盘，以不变应万机，敌人的所有奇招妙法都跳不出棋盘这方天地，是为天地劫。
不过……
宁道奇看到楚平生胸口气鼓的一幕，猛地想起梵清惠转述给他，和氏璧曾经显化的一幕，知道不能再等了，便将身一纵，如同一只无声的鬼魅，灰袍飘然，长须飞荡，大袖翩翩，双手挥舞，招式如行云流水。
一道掌力，两道掌力，三道掌力，四道掌力，五道掌力……以三百六十度环绕，如同一口钟般，将楚平生笼罩在内。
散人宁道奇的独门绝学，散手八扑！号称招式随心所欲，全无定法，如天马行空，不受任何束缚规限，其况犹如逍遥乘云，御气飞龙，妙不可言。
八扑之精，重在一个“虚”字，虚能生气，气能归虚，虚实之间，玄之又玄。
这一击，乃八扑里的第六扑“星罗棋布”。
“无耻之尤！”
虽然早就料到正道一方会围攻楚平生，傅君瑜身边缓缓起身的善母莎芳还是气上粉面，怒分眉稍，手持玉逍遥，急纵身形奔赴战场。
早在杨公宝库时，嘉祥大师便领教过莎芳的实力，知道她只比祝玉妍差一线，不敢怠慢，向帝心使眼色的同时，袈裟袖口向后，探出枯槁的右手，拇指一按，一道指力射出，阻得莎芳一阻。
靠近楚平生与三位高手战场的帝心紧握禅杖，迎着玉逍遥的三股拆气挥出一道杖风，两股力道相交，拆气微微一滞，破开杖风继续前进，嘉祥连点两次，指力与被削弱的拆气对撞，双双破灭。
李密、薛举等人暗暗咋舌，没想到柴绍的老婆都这么厉害，竟能以一敌二，独斗嘉祥、帝心两位大师。
莎芳出手了，荣姣姣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轻身而起，带着一股香风，若花间飞舞蝴蝶，以极具魅惑的身姿切入战场，纤纤玉手印向嘉祥大师后肋。
“阿弥陀佛。”道信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两只白净的手一错，挥出一道足以迷惑人眼的残影，逼荣姣姣回头与他对拆。
嘉祥、帝心、道信……
眼见四大圣僧动手三人，伏难陀想起便宜宗主许诺的道场，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天台山智慧大师。
“早就听闻智慧大师一套心佛掌变化莫测，今日我便领教一下，看是你的心佛掌强大，还是我的梵我如一更胜一筹。”
智慧大师猛睁双眼，僧袍逆风而举，缠绕双手的珠串跟着飞上天空，一只手捏拳，钻过念珠，一只手出掌，向上托举，姿势堪称怪异，与掌心覆着一层假佛焰的伏难陀硬刚一招。
“哼，宇文伤，拿命来。”眼见战局朝着乱斗发展，尤楚红不再韬光养晦，一抡碧玉杖，披风而起，带着向两侧扩散的黄土，杖走剑势，刺向宇文阀的家主宇文伤。
“叔父，我来帮你。”
此时此刻，面对旧疾痊愈的尤楚红，宇文伤已经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说声“好”，与宇文化及一起迎上，双重冰玄劲齐发功，寒气四溢，迫得包括宇文士及、宇文无敌在内的宇文阀好手连连后退。
独孤凤看看祖母，又看看一人独斗三位绝顶高手，面对宁道奇的大手印不闪不避，继续蓄力狮子吼的未婚夫，十分干脆地选择了后者，拇指轻压剑鞘，向上一弹，锵，长剑出鞘，带起一抹青光刺向一心秃驴。
“休想。”
梵清惠当然不可能让她妨碍宁道奇三人的诛魔行动，急向前递剑，哪里知道刚才还神情恍惚，跌坐在地的师妃暄突然振作，连鞘长剑微微外撇，打断她的剑势。
“你干什么？！”
“我不会让你妨碍她的。”
“妃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
“闪开，我让你闪开。”
眼见独孤凤由不远处掠过，梵清惠急了，一剑刺向师妃暄肩头，哪里想到徒儿已非昔日阿蒙，还是微动长剑，剑鞘向内一勾，以极小的幅度外拨，这一剑便刺了个寂寞。
“好，好，好，我看你是鬼迷心窍，入了魔。”梵清惠大怒，不再留手，剑光如林，挥出数道森森剑气，身周杀意凝如实质。
“入了魔吗……”
师妃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也只有一丝，更只有一瞬，道心种魔大法的恐怖精神力便如山岳压下，碾碎了梵清惠身周的杀意，刺出的剑气亦被鞘尖来回虚点，相继破碎。
“剑心通明……你居然……”
梵清惠震惊到话都说不利索，怎么也没想到，半年多未见，师妃暄竟从剑神无我境界，跨越心有灵犀之境，进入慈航剑典最后一个境界剑心通明，成为慈航静斋自创始人地尼以来最杰出的门人。
“妃暄，你醒醒，我是你师父。”
“魔门，佛门，道门……无论利他，利己，终是欲，本质上又有什么分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拿起屠刀，佛亦是魔。”她似入魔，又似没有入魔，喃喃自语道：“你们错了，是你们错了……你们已经成为和氏璧的奴隶。”
梵清惠看了一眼身后，发现称心师姐已经拦下独孤凤，虽然落在下风，不过短时间没有败亡的危险。
“妃暄！你已经入魔，回头是岸。”
“不，师父，入魔的是你们。”
噗。
剑鞘射出，深深没入地面，她举起在阳光映射下闪烁寒光的色空剑，脸上再无挣扎之色：“师父，你知道怀孕是什么感觉吗？”
“怀孕？”
梵清惠愣住了，她一个尼姑，哪里知道怀孕是什么感觉。
“妃暄……你……你……”
很快她便明白过来，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她。
师妃暄的手缓缓向下，摸着小腹说道：“虽然还没有孕反，不过我能感觉得到，他就在我体内。”
梵清惠气得头顶飘红，两只耳朵快要冒出火来：“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把他……逼出来……给我逼出来！”
“不可能！”
师妃暄一脸决绝，色空剑又抬了抬，从指着梵清惠的腿，到指着她的胸。
“就算是死，我都不会这么做。”
“我没你这样的徒弟！”
师妃暄脸上不见悲伤，只有唏嘘：“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师父，独孤凤说得对，我欠慈航静斋的师恩和养恩，已经还了。”
话罢气质一变，属于慈航剑典的肃穆、凛然气质没有了，整个人似乎变成一团黑火，散发着一股子说邪恶不是邪恶，说肃杀不是肃杀的古怪气息。
“你……你……”
梵清惠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徐子陵被帝心和尚放开后，一开始在看三大高手与柴绍的战斗，因为他觉得，只要柴绍死去，师妃暄就会回到他的身边，然而当风送来师妃暄和梵清惠的对话，听到她说肚子里有了那人的孩子，而且一脸决然，拒绝打胎，还要与曾经的师父刀剑相向时，整个人彻底懵了，谁也没动他，竟是一口鲜血喷出，躺地不起。
“陵少！”
寇仲想去救好兄弟，但是瞧着前方因为长生真气维生还有一口气的宋玉致，不知道顾谁才好。
其实除了正邪双方的主力，那些打辅助的也找到了自己的对手，金环真与丁九重、周老叹兄弟对上了净念禅院的不贪、不嗔、不痴、不惧四位僧人，安隆原本是想去傅君瑜身边，代替莎芳守护主子的女人，却被了空和尚拦住，俩人都说不想打，却都不让行，别人打得不可开交，他们大眼瞪小眼。

第619章 以一敌三，天下无双
因为师兄梁师都被逼壮士断腿而与楚平生结下大仇的刘武周以为邪极宗高手都上阵了，准备偷袭比他强不了多少的玲珑娇，被商鹤与商鹏拦住一通捶。
尤鸟倦是最鬼的一个，堪称职业抢人头，眼见刘武周被困，溜到后面手起铜人落，将行动不便的梁师都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旁边的郭子和见状拔腿就跑，生怕自己被尤鸟倦盯上，还是李世民抱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想法，让长孙无忌、房玄龄、李孝恭三人去帮刘武周的人马，合三人之力方才拦下尤鸟倦，没有让他继续捡人头。
李世民还想让杜如晦和红拂女去杀李轨，但是这西凉王比他预想的机灵，一看乱战打响，便跑回云帅父女身边寻求庇护。
至于李密、沈落雁、秦琼、窦建德、杜伏威等人，虽然也想关注四圣僧、柴氏娘子军、伏难陀等人的战斗，不过相比柴绍与一心和尚、傅采林、宁道奇三位大高手的战斗，还有很大的差距。
不说在憋大招的傅采林，柴绍硬受宁道奇掌击的一幕便极具冲击力，那些银灰色的的掌力相继在他体表炸响。
噗噗噗噗……
正如大家预料的一般，他在准备大招的时候，是无法在身后部署罡劲护壁的。
在众人看来，他太拼了，难不成面对宁道奇，还能像强杀傅君嫱一样，强杀一心和尚？
硬吃一记宁道奇散手八扑的楚平生脸上青红变幻，看得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因为这分明是走火入魔，身受重伤的兆头。
然而人在半空的宁道奇却是表情一变，道声“不好”，也不管自己的做法会不会伤到老友，身子急荡，如投林之燕贴近战团，巧运散手，推开一心和尚。
吼……
一道震耳欲聋，令天空失色的吼声带着恐怖的气波向前而去。
即便是背对楚平生，担心被高手的气劲波及，已经躲到几百米开外的骑兵都如遭重击，脑子嗡嗡的，感觉视界内的景物不断震动。
李密、沈落雁、窦建德、刘黑闼、杜伏威、李子通等人皆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运起全身功力抵御，同时快速后退。
只有像四圣僧、莎芳、独孤凤这种级别的高手还在战斗，但是过手速度也明显降了不少。
毕竟嘛，在苍梧一战时，他有铜钟帮忙增幅音波，此时没有扩音器，声音又是对准一心秃驴，要反击后者的大明咒镇狱功，刻意缩小了影响范围，提升了对个体的破坏力。
徐子陵被一名慈航静斋弟子往后扯时，幽幽醒转，才睁眼就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浮现一个问号，之前他、师妃暄、梵清惠三人透过和氏璧看到了狮子吼发动时的情景，记得当时音波功强归强，并不像现在一般，飞沙走石，狂风大作，爆裂的气劲如火山喷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不仅如此，音波炮扩散出的强风，哪怕只是余波，亦将他和那名慈航静斋女弟子吹飞三米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恢复神智呢，再受震荡，抬抬头，又昏死过去。
再更远些的位置，刘武周和梁师都的骑兵部队人仰马翻，摔晕的，震死的……十成没了七成，还有几名火毒未散的慈航静斋女弟子受到影响，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些只是战团外围受到波及的人。
如今大家确定苍梧一战后外界对他的描述不是夸张了，没有扩音器都能把距离二三百米远的人震死，如果给他一口大钟，整个战场，李密、杜付威、窦建德水平以下的武者，怕是非死即残。
三息过后，气浪尽，尘埃落，楚平生面前浮现一个方方正正，似墙又似门的，明灭不定的罡气屏障，随着宁道奇双手缓动，一只手呈现白色，一只手呈现灰色，如同阴阳鱼的图案在罡气屏障表面旋转游走。
天刀八式之八，月登楼，是杀招，奕剑术大雪崩，也是杀招，宁道奇的散手八扑不是，乃是完美的防御技，太极门。
下一个呼吸。
啵。
罡气屏障气散，阴阳鱼消失。
宁道奇的身子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血来，明显正面硬抗楚平生在蛤蟆功与乾坤大挪移姿态下借用了“星罗棋布”八成劲气，又以佛门易筋经真气激发的接力狮吼功受了内伤。
一心大师眼见楚平生略有气喘，老眼一睁，伸手入怀一掏，丢出一样物什，跟着纵身而起，脚上头下，一手在胸前，一手平展，做佛印压顶状，那物什被阳光一照，边缘流过水样光华。
刚刚被师妃暄一剑挑破僧衣袍袖的梵清惠回头一看，表情大变：“和氏璧？！”
这三个字像是拥有魔力，所有人都停止争斗，抬头看去。
阳光在空中勾勒出一块圆形玉壁，随着一心大师将真气注入，柔和的光雨洒落，将楚平生困在其中。
师妃暄表情大变：“和氏璧？他……他这是要净化……柴绍的魔功。”
别人不知道一心大师的打算，她这个接受过和氏璧能量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及多想，急忙刺出一道剑气，想要干扰老和尚。
宁道奇道声休想，闪身而至，迎着剑气向前一推，重重叠叠的掌力将锐利的剑气不断削弱，至他眼前时如烟而逝。
师妃暄已经达到剑心通明的境界，差不多和善母莎芳一个水平，距离三大宗师还是有几分距离的……哪怕宁道奇刚才因为硬抗加强版狮子吼受了一些内伤。
“快离开那里！”
她只能大声喊叫。
荣姣姣爆发长生真气，在道信肩头打了一掌，趁机掷出手中长剑，直刺催动和氏璧的一心秃驴。
然而长剑才至中途，便被不知哪里来的气劲崩飞。
能将一个功力还高出四大圣僧一筹的高手的剑崩飞，可想而知对手实力如何。
“傅采林，赶紧动手，再不动手他就要出来了。”
一心和尚仍然维持头下脚上的姿态，拼命催发和氏璧的能量，以期消解下方魔头的真气，禁锢他的身形。
这时蓄力许久的傅采林动了，奕剑铮地一声，像是获得了生命般扬了扬剑尖，在主人的推动下迅速向前，剑尖先射出三寸剑气，又射出三寸剑气，再射出三寸剑气，长度不断增加，而且整个剑身都在旋转，嗤嗤的鸣响越来越急，最终连成长久尖锐的啸鸣，声音之刺耳，逼得距离较近的窦建德的人马双手捂耳，满脸痛苦。
刺击型剑气本就比弧形剑气攻击力高很多，再加上急速旋转的增幅。
而且更恐怖的是，这剑气……它可以弯曲，形同一把很长的软剑。
这便是天地劫的真相------肢体与长剑的组合能展现的花样攻击，又怎及得上随心而动，肆意拐弯的剑气。
如果是在与人搏斗的情况下，天地劫是随着招式增加，长度一点一点累积的，结果楚平生直接放弃傅采林，去跟一心和尚与宁道奇拼杀，于是傅采林在不受妨碍的情况下，很快便完成了天地劫的蓄力，拼尽全力，将旋转剑气延展至三米多长。
刚才荣姣姣投射出的长剑，便是被天地劫形成的气机释放所弹飞。
毫无疑问，这一击，傅采林拼上了老命，堪比天刀的无名一刀。
“不要杀他！”
傅君瑜放下傅君嫱，起身朝傅采林奔去，张开双臂要拦，做师父的脸色一变，左手一掌下去，噗，傅君瑜口喷鲜血飞出去，就落在刚刚睁开眼的傅君嫱面前。
是，她是应该死了的。
然而跟上回在杨公宝库时不一样，莎芳心软了，学楚平生当初在密室里救活盖苏文的操作，往五脏才破，咽气不久的傅君嫱嘴里塞了好多颗楚平生给她的疗伤圣药，又将长生真气渡过去，终于把她从死神手里抢救回来。
“师父？二姐……”
傅君嫱强忍虚弱，想要去搀扶二姐，可是一抬头，就见天地劫的螺旋剑气刺入和氏璧的光幕中。
他……该死了吧。
然而这个念头才在脑海形成，便见一道漩涡波动撕裂光幕，在天地劫的嗤嗤啸鸣中，一团反方向旋转的青红双色螺旋剑气逆着天地劫剑气而上。
吱吱……
吱吱……
恐怖的气劲割裂周围一切，似乎连光都发生了扭曲，破坏力堪比神兵的天地劫剑气被一寸一寸吞噬。
傅采林魂惊魄惕，不知道那是什么招数，居然比他的天地劫还强，而且对方的反螺旋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根本无法弯曲天地劫的剑气，错开对手的攻击。
“螺旋劲……是长生诀的螺旋劲……”
徐子陵又醒了，迷迷糊糊地解释完这句话，头一歪，再次昏迷。
他说的对，也不对，对是因为那确是双属性长生诀加螺旋劲的组合，但用来承载该组合的基础武功是六脉神剑。
楚平生看到傅采林的杀手锏，第一想法是用反净化的和氏璧真元搞个风遁螺旋手里剑给傅采林怼回去，不过很快就改了心思，既然长生真气能发螺旋劲，属性相反的双股长生真气同时使用螺旋劲，伤害一定更高，而他的六脉神剑也不只是射射射，获得【大乘极乐天魔体】加成后还能当实体剑使，当初杀扫地僧时便是凝气成剑，刺破了三尺气墙的防御，也不过是因为握有冰霜倚天剑、紫金湛卢剑这等神兵，多数时候比六脉神剑的凝气成剑用着顺手，破坏力更强，才只是在清杂兵的时候使用六脉神剑的溅射攻击。
一念及此，他便效仿傅采林，来了个山寨天地劫。

第620章 我有挂，而你们没有
当然，正牌天地劫除去破坏力惊人，还主打一个剑气由心，随意念而动，不过这个特点是建立在傅采林和奕剑魂剑合一的基础上，正如当初的宋缺与天刀，人在刀在，人亡刀断。
不过以道心种魔大法的精神力，要在两丈范围内干扰奕剑和傅采林的魂剑合一，不让天地劫剑气偏离，逼着傅采林与他的硬碰硬，难吗？当然不难。
于是在傅采林的认知中，便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拉住天地劫的剑气，令他的招式变无可变，避无可避。
宁道奇被这一幕惊呆了，一心和尚连和氏璧这种对魔门功法有克制奇效的灵物都拿出来了，那个柴绍居然还有反击之力，自己面对也很难招架的天地劫被一寸一寸顶了回去？
决计不能让他得逞！
宁道奇脑海闪过这个念头，身子一扭，如鱼翔浅底，滑到楚平生身后，双臂扬起，气劲包裹住两只手，竟幻化做两只飞燕，朝着净化光雨下隐约可见的后背推出。
没错，身为三大宗师之一，他们不仅发起围攻，还用上了偷袭，而且是散手八扑的第五扑------燕双飞，偏向近战，算是针对单体目标的最强攻击招式。
被气劲飞燕包裹的手掌撞破和氏璧的净化雨帘，不知是反光，还是一心和尚突然加力，总之宁道奇只觉神智恍惚，再回过神来时，脸色骤变，因为他与敌人的后背中间多了一条手臂，正在由掌势变拳路，从快速收拢的五指到手腕，再到小臂，附着一条弥漫寒气的龙影。
他的手臂，怎么可能！
进入大唐双龙传的世界，楚平生只在杨公宝库的密室内施展过瑜伽术，宁道奇自然不知道，偷袭、攻击死角这类操作，在针对楚平生时会大打折扣。
噗！
双飞燕与冰霜龙影相撞，扩散的气流将和氏璧的“雨幕”撕开一个大窟窿，寒气四散，飞燕虚影与冰霜龙影一起消散，后续而至的拳劲结结实实怼在宁道奇的手掌上。
噗！
又是一声闷响。
狂风呼啸，灰袍乱扬，须发皆张。
呲……
尘土震起，又被狂风撕裂，宁道奇的整个身体被暴力击打，滑退半丈，地面留下两道不浅的拖痕。
这怎么可能！
一如之前的灵魂拷问，又是一句不可能。
“哼。”
老道士的身子晃了晃，又是一口血咳出，手捂胸口瘫软在地，看来刚才以太极门硬抗接力狮吼功受的内伤又重了。
他是三大宗师之一，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却照样搞不懂，拳法有拳法的运劲方式，掌法有掌法的蓄力技巧，掌法可以气劲伤人数丈外，拳劲刚猛有余，却不像掌力那般灵活，浑厚，攻击距离长，然而刚才的对撞，柴绍的攻击既有掌力的灵活，又有拳劲的刚猛。
这到底是拳法还是掌法？
他都糊涂了。
宁道奇当然不知道，一般人就一套经脉系统，拳劲路线和掌劲路线无法兼顾，楚平生不一样，他有两套经脉系统，以前因为练过左右互搏，能够左右手施展不同属性的功法，比如左手玄冥神掌，右手铁掌火焰刀，但是自从修练道心种魔大法，成就元神，精神力暴涨，他对身体的掌控力也比以前高了许多倍，这便是为什么来到大唐双龙传的世界，各种融合招式层出不穷，花样多到让人咋舌的原因。
就比如刚才的攻击，楚平生一条胳膊有两套手少阳三焦经，一套运行降龙十八掌，一套运行大金刚拳，再加上从宇文化及那里学到的，能够从后背穴窍激发的冰虎噬吼，三种武功合而为一，成就了眼下的战果。
宁道奇不好受，傅采林的情况更差，反螺旋剑气将他的天地劫剑气崩溃，又重重地击打在奕剑的剑刃上。
先是一道头发丝般的裂痕生成，然后迅速扩大，几个呼吸后，伴着一声悲鸣，他赖以成名的宝剑从中而断，闪亮的半刃冲天而起，裂口处还有螺旋剑气钻出的小圆孔。
这可是整个半岛最强的宝剑了，竟然在天地劫的剑气做前置消耗物的情况下，被敌人单手催发的反螺旋剑气崩碎，可想而知，那玩意儿的破坏力有多强。
咳！
哇！
傅采林咳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向后倒飞。
虽然没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设定，但是佩剑崩溃对神魂和身体造成重伤的结果是没跑的。
捡回一条命的傅君嫱看到这一幕，就感觉人生观、世界观都刷新了，强如他的师父，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却被柴绍顶着宁道奇、一心大师两位大高手的攻击，一击挫败，剑毁人伤。
他……他到底有多强！
为了避免被战斗波及，越站越远的东溟派掌门单美仙母女和云帅父女同样大受震撼。
云帅父女是参加过杨公宝库争夺战的，后面听说柴绍一人屠苍梧，斩宋缺的消息，魔门还有流言传出，讲祝玉妍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俩人便怀疑当初在密室内，邪王石之轩师徒和盖苏文是被这对男女一起杀死的。
哪怕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看到眼前一幕，依然大受震撼，什么夫妻二人一起杀人，只怕邪王石之轩、多情公子候希白再加五霸刀盖苏文，都是柴公子一人搞定的。
三论、华严、天台、禅宗、净念禅院的和尚与慈航静斋的尼姑们，受伤的没受伤的都是一脸急色，他们很想帮忙，然而以他们的战斗力，同红拂女、长孙无忌这个等级敌人打一架还可以，碰上尤鸟倦这种高手，就需要多对一了，更不要说介入柴绍与两宗师一高僧的战局。
“傅采林！”宁道奇强提真气，挥出一股掌力把人接住，转头看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楚平生，两撇眉毛朝中间一挤，咬牙喝道：“一心大师，他已是强弩之末，再加把劲儿。”
说完真气一泻，半跪在地，稀拉拉的鲜血由唇角落下，砸进狂风肆虐过的黄土地。
一心和尚听说，嘴角微沉，面色更苦，向下压的手再加五成力道，几乎将体内全部的佛家真气灌注进和氏璧内，而后者的高度也越来越低，距离楚平生头顶已经不到一尺，刚才的锥形光雨也迅速收窄，化作一道光幕将他这所谓的魔头牢牢困住。
宁道奇与一心和尚很清楚和氏璧的效果，就算没有办法净化掉魔门真气，柴绍的身体吸收了如此多的和氏璧能量，也会与魔门功法产生冲突，好一些的结果是走火入魔，坏的话……直接就是爆体而亡了。
眼见宁道奇和傅采林的攻势消耗了对手大量真气，老和尚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多地把和氏璧的能量注入敌人体内，让魔功和净化能以身体为战场展开拉锯。
反观楚平生，面对和氏璧能量不计消耗的灌输，也开始出现不支的情况，身体开始抖动，脸红汗出，肩头似乎担着一座重量不断增加的大山，两只脚一点一点下沉，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顽强地伸出手指，朝头顶玉壁点去。
一心和尚并不担心，因为和氏璧乃天地灵物，虽然看起来是很薄的玉环造型，其实质地相当坚硬，别说摔碎砸烂，像色空剑这类宝剑砍在上面都难以留下痕迹，至于说王莽篡汉时期，孝元太后怒摔和氏璧，给它磕掉了一个角，以贾金镶补的典故，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他笃定，以柴绍重伤傅采林、宁道奇两人后体内剩余的真气，是绝不可能再度激发反螺旋剑气对和氏璧造成伤害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楚平生先出淬毒冰火斩，然后是天一道法与天魔力场的组合运用，接下来是乾坤借法狮吼功，双螺旋神剑，天霜龙影拳，这一连串的融合技，几乎抽干上中下移动金丹四个丹田的真气，而今满打满算，也只余下全盛时的一成半功力。
就在傅采林、宁道奇重伤，楚平生四个丹田的真气几乎消耗一空，与一心和尚的斗争陷入僵持之际，突有数道人影自一直原地坚守保护李二公子，未像瓦岗寨、窦建德的人马一样后退的李唐阵营的骑兵部队中跃出，其中速度最快的那个，好比勃发之苍鹰，带着凌厉的气势重击而下，呼，烈火涌现，双掌狠狠地击打在头下脚上，悬空倒立的一心和尚后背。
噗……
空中洒落一片血雨，染红了下垂的白眉与胡须。
秃驴像一枚出膛炮弹，带着火气横飞数丈，啪叽，掉在地上没了动静。
而那道击飞一心和尚的人影反手一捞，将和氏璧捞在手中。
失去真气的灌注，和氏璧洒落的净化能量随之消散，然而众人都没注意到，一股灰气隐藏在和氏璧的辉光中，由贾金填补的缺口钻入和氏璧内。
与此同时，距离主战场最近的道信注意到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大喊一声“一心大师”，便要使用大招“三问达摩”逼荣姣姣回防，哪里知道就在旋身而起，双手前之际，侧方一道黑影袭来，他勉强扭腰，弓身躲避，却只让过了第一重攻击，本该由下方错过的身影微微曲肘，一道菱抢自下而上，洞穿了他的胸膛，
伴着飞洒的鲜血，道信和尚重伤坠地。
无独有偶，莎芳面对嘉祥、帝心这两位四大圣僧里功力数一数二的人的攻势，双方僵持不下，就在帝心的禅杖破开拆气挺进，被她以玉逍遥抵住，又向后弯身，形同一张满弦弓箭，避过嘉祥的一指头禅时，她的身后从无而有，突然现出一把劲气所化短剑，刺向她的背脊。

第621章 正道众人：原来小丑是我们自己
危急时刻，莎芳骤然收招，拼着硬挨一记大圆满杖法，借扫中肩膀之力向右平移，前面的帝心和尚完全没有料到她有这样的动作，心生不解愣了一下，正是这一愣神，要了他的命。
瞬闪而至的无形气剑没有杀死莎芳，却一击刺中他的脑门，顿时身子巨震，两眼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同伏难陀交手的智慧和尚也差不多，被一个带着凛冽刀气的人一刀斩断右腿，那刀去势不减，又将天竺魔僧向前刺出的剑指砍掉，方才泄尽刀气，随着黄土散尽，露出后方一张没有戴蒙面巾，方得近乎板砖的人脸。
独孤凤的情况要好得多，因为她一直压着称心老尼打，在偷袭者对她出手的瞬间，听到已然打断宇文化及右腿，砸碎宇文无敌脑袋的祖母的提醒，及时回剑反击，不仅避过了来自身后的攻击，还划伤了蒙面人的手臂，从惊呼声中可以确定对方是个女人。
而称心老尼就没那么好运了，被一个五大三粗，穿着唐军军服的男子一掌重伤，又反手一刀，砍断了脖子。
师妃暄同梵清惠的打斗也迎来了搅局者，一男两女，也是穿着用来伪装的唐军军服，不过因为二人是师徒，哪怕过招也留有余地，尤其是师妃暄，有制服老尼姑的心，没有杀人意，发现事情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便调转枪口，破了偷袭者的杀招，顺带帮了梵清惠一把。
正道和邪道的较量，鲁妙子本不打算插手，直至三名唐军高手偷袭同刘武周、长孙无忌、李孝恭、房玄龄四人乱战的商鹏、商鹤、尤鸟倦三人，他不得不大喝一声“无耻至极”，同玲珑娇一起加入战团，不再留手，以一敌二，压着敌人猛攻数招。
去年他被李元吉与李渊打伤，到洛阳寻求帮助，便宜女婿不仅治好了他的内伤，竟连年轻时被祝玉妍的天魔大法腐蚀的经脉也修复如初，功力跟着水涨船高，虽难敌尤楚红，但是战平道信这位四圣僧之末是没问题的，此时含恨出手，很快便抓到机会，扯下一人的蒙面巾。
浓眉横飞如刀，眼神锐利似鹰，眉心一竖更显狠厉，整张脸散发着一股刚毅凶悍的气质。
看到这张脸，刘武周惊呼道：“颉……颉利可汗……你也来了？”
这个“也”字用的……
很明显，除了眼前这人，即便突然杀出的这伙唐军高手以蒙面巾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还是至少认出了一个人的身份。
与此同时，荣姣姣喊出了杀死道信和尚的偷袭者的身份。
“赵德言，是你？！”
对面头戴皮盔的蒙面人扯下遮住口鼻的黑布，露出有些斯文气，又带点阴狠的脸，不过最惹眼的还要属没了一只耳朵，看起来极不协调的头形。
之前在杨公宝库，就是荣姣姣一剑削掉了他的左耳，本来他是要偷袭荣姣姣的，但是道信站位比较骚，为了避免丧失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能压下对她的仇恨，转而偷袭道信，一击建功，杀死了这位名震中原的禅宗圣僧。
而莎芳也猛咬牙关，按着左肩的手向外一掰，咯吱一声，回正被帝心禅杖所伤肩骨，并接住荣姣姣丢来的疗伤药含进嘴里，随后看向与她、怀抱帝心尸体一脸苦色的嘉祥，呈“品”字排列的“唐军高手”。
“哼，许开山……你居然与DTZ联手了！”
就像西突厥和DTZ一直在掐，赵德言与云帅互为敌人一样，回纥与DTZ的关系同样不友好。大明尊教是在回纥建立的，可想而知大明尊教对DTZ的态度，前些年许开山一直以边塞马帮头目的身份在草原各种搞事，离间DTZ各部的关系，给颉利制造麻烦。
然而今天，他却与DTZ联手偷袭中原群雄，毫无疑问，这是对回纥的背叛。
“莎芳，我与谁合作，不需要你这个叛徒指指点点。”
刺杀莎芳未果，却鬼使神差弄死帝心那人也效仿赵德言，一把扯掉蒙面的黑布。
这位大明尊教的首脑看面相也就三十多岁，鼻子稍长，唇厚嘴阔，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叛徒？许开山，你看看这是什么？”
莎芳伸手入怀，取出一物。
当一道五彩光芒映入瞳孔，许开山表情大变：“黑根尼勒？”
“没错，我现在的身份是波斯大明尊教派驻中原的光明副使，目标是铲除以你为首的叛徒，你说……咱们两个谁才是叛徒？”
五采石是楚平生给她拿去参悟《光明经》的，她一直贴身保管，而玲珑娇的娘是波斯大明尊教光明使者拉摩的弟子，拉摩师徒死后，获得五采石的玲珑娇自然便是光明使者的继承者，既然玲珑娇是正使，给她个副手的头衔有问题么？
当然没有。
“混蛋……”
许开山自觉失了颜面，眼睛里自信的光被阴狠取代。
莎芳没有理睬他，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搅局者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熄火阔羯，恶风羊漠，毒水韦娜，明力，水姹女和火姹女都跟你来了吧。”
话音一落，尝试偷袭独孤凤的女子，围攻梵清惠、师妃暄师徒的三个蒙面人，趁乱击伤金环真和不贪和尚的假唐军士兵纷纷摘下黑巾，对号入座。
当那个因为连杀四五名受伤的慈航静斋弟子，被中止与安隆对峙的了空逼回许开山身边的女子也摘下蒙面的布片，暴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时，莎芳冷冷一笑：“居然连骚娘子都来了，许开山，为了今日之事，大明尊教可称得上倾巢而出了。”
“莎芳，大尊那么信任你……”骚娘子刚要帮许开山回怼莎芳，一道如洪钟作响的声音打断她的话。
“这就是和氏璧吗？呵哈哈，这等灵物，我突厥就笑纳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刚才背对他们的大汉转过身形。
只看那人气质，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是“强”，两个字的话便是“霸气”。
一身古铜色的皮肤，阳光一照，特别光滑，他的双腿粗长，手掌厚实宽大，后脊梁挺得笔直，全身肌肉虬实，似有撼山之力。
“武尊……毕玄……”
鲁妙子眯起眼睛，徐徐吐出那手捧和氏璧，仰望天空的突厥高手的名字。
莎芳和玲珑娇则看向在众人面前盘膝打坐的楚平生，从他不断皱眉的表情看，似乎在强忍痛苦。
作为他的女人，之所以在变故发生后没有轻举妄动，最大的担心就是惊醒因获得和氏璧而兴奋的武尊毕玄。
柴大官人独斗三位绝顶高手，看结果是伤敌一千自损七百，这一战几乎掏空他的身体，而他们也在正道高手身上浪费了不少真气，哪怕是莎芳，也自知没有可能在毕玄手下护住他，所以最佳方案就是拖时间，以便柴大官人恢复实力，哪怕只有平时的三成功力，以刚才的表现看，要对战毕玄也不会输了。
称心老尼身亡，独孤凤回到尤楚红身边，在祖母的介绍下了解了DTZ方面的人员构成。
颉利可汗，武尊毕玄，魔帅赵德言，还有毕玄的弟弟大脑门暾欲谷；颧生星斑的泼辣女弟子淳于薇，以及颉利的心腹康鞘利等。
还有一个砍断智慧和尚一条腿，伏难陀两根手指的板砖脸高手，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和大明尊教一般，如此阵容，DTZ方面称得上精锐尽出。
李密、窦建德、李子通、杜伏威、薛举等人叫苦不迭，有心逃走，又担心引起注意被毕玄杀了，这家伙可不像宁道奇、一心和尚、傅采林一样宽容，柴绍杀人或许会考虑一下有无意义，站在毕玄的立场？只要杀的是中原高手，对突厥就是有利的。
罗艺、高开道这两个一早便与李世民称兄道弟的家伙从对柴大官人的恐惧中脱离，皆一脸喜色。
玲珑娇从表面看还是那副臭脸，其实心里急得一批，把祝玉妍骂了又骂，如果阴癸派的人在的话，局势怎么可能急转直下？
嘉祥、帝心、智慧、道信四大圣僧，两死一残废，只有嘉祥幸免于难，他将死不瞑目的帝心的眼睛阖上，看看已经点穴止血的智慧，快步走到被毕玄重伤，生命垂危的一心和尚身边，将人扶起。
“一心大师……”
“是老衲……我害了……大家……和氏璧……为什么？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没猜中这样的结果……”
一心和尚结结巴巴说完这句话，头一偏，咽气了。
“师父！”
了空抢到近处，同帝心、道信二人的弟子那般失声痛哭。
梵清惠作为慈航静斋的斋主，把剑扔了，两眼无神地看着称心老尼和慈航静斋弟子们的尸体，游离在崩溃边缘。
在她看来，怪不得李世民身败名裂，最后却还成为天下之主，原来这个虚伪小人靠得并不是慈航静斋、净念禅院这些正道势力，而是DTZ的人。
李密、沈落雁那群人知道李世民的为人和他们的态度后，扭脸跟柴绍站在一起，称得上识时务，而他们……哪怕李世民是个卑鄙小人，也选择相信和氏璧的预言，认为有他们这群人规范，李世民必会走上仁道之路，他们骂沈落雁等人与虎谋皮，岂不知他们才是与虎谋皮的那一个。
这可真是讽刺啊……
天大的笑话！
三论宗的嘉祥大师作为与长安李家绑定最深的高僧，老脸凄苦，额纹深刻，指着李世民说道：“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出卖我们？为什么！”

第622章 唉，柴绍才是人间正道啊！
李世民在暾欲谷和淳于薇的陪同下走到嘉祥和尚面前：“大师，我也是没办法啊，两位大宗师再加净念禅院方丈一心大师，他们三人一起动手都拿不下柴绍，我能怎么办？为了实现和氏璧的预言，达成你们的心愿，只能与DTZ的颉利可汗与许开山大尊联手了。”
被逼？
他是被逼吗？
如果真是被逼无奈，又怎么会早早安排DTZ和大明尊教的人扮成唐军士兵隐藏到队列里，在关键时刻杀出，阴了所有人。
梵清惠气急败坏地道：“李世民，你这样做不怕遭报应吗？我们那么帮你，你却做出这种事来？”
“柴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你们这么帮我，只是为了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罢了，父亲前年新纳的妃子尹氏，他的父亲就是魔门灭情道的尹祖文，李建成和李元吉跟他关系极好，你们担心李建成登基后，扶植魔门，铲除佛道，又看到了和氏璧的预言，方才开始在我身上押宝，这也是为什么我把伏击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事情全盘告知嘉祥和尚，你们正道的人仍然不放弃支持我的原因，什么为了武林正道，天下苍生，不过是拿来骗老百姓的鬼话，到来头还不是为自己？”
“那你就勾结DTZ？出卖中原各族的利益？”梵清惠望向颉利可汗与许开山：“他许诺了你们什么好处？”
许开山两手环胸，神态倨傲：“他若为帝，当立大明尊教为国教。”
“好，好，好。”
残了一条腿的智慧大师双手合什，连道三个“好”字，佛道二门在李世民身上押宝，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以后驱逐魔门，大兴佛道吗？结果被大明尊教捡了漏。
梵清惠又望颉利道：“你呢？”
“河北之地。”
在颉利看来，这场战斗他们赢定了，完全没有必要对这些可怜虫隐瞒，大大方方把与李世民的交易说了出来。
鲁妙子恨声道：“李世民，你这样做就不怕遗臭万年？被钉到历史的耻辱柱上？”
李世民笑了，不疾不徐，神态风流地道：“鲁妙子前辈博览群书，岂不知历史就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今日只要我胜了，笔下的东西，想怎么写都没问题，而且你觉得百姓如你们这些人一样吗？一两代人下去，他们只会记得是谁结束了群雄格局的混乱局面，给了他们安定生活。”
鲁妙子气得直撇嘴。
李世民说道：“正是你们这群好勇斗狠的家伙，才是天下动乱的原因，今日把你们一并解决，可换百年太平。”
二人对话之际，梵清惠的目光在被锤烂脑袋的梁师都，刘武周、郭子和、罗艺、高开道这些北方豪强身上一一扫过，明白李世民这么说的原因了，这些人不是受DTZ支持就是李世民的跟班，北边的戏怎么演，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么。
躺在寇仲怀里的宋玉致以极虚弱的语气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宋缺一直嫌弃李家，说他们有一半外族血统，李世民说什么族其实不重要，能治理好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最重要。
她觉得还是李世民说得比较有道理，可是最后，李世民把包容用在了引DTZ和回纥大明尊教的人杀戮中原武林人士。
“玉致，你别说话，别说话……”
寇仲说完，忽然看到徐子陵满脸是血爬过来：“陵少，陵少，你别吓我……”
“仲少，别担心，我死不了，这些血是……道信大师的。”
刚才赵德言以锁链菱枪刺穿道信和尚的身体，喷射的热血溅在他的脸上，给他惊醒了，把李世民与梵清惠、鲁妙子等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仲少，还记得万安山伏击战之前你担心李元吉武功高强，没人是他对手的事吗，李世民当时说他自有办法，后面砍死李元吉的假长林军是不是那个……”
寇仲顺着徐子陵的指向看去，目光落在与伏难陀对峙的板砖脸突厥人身上。
“没错，是他。”
“看来那时李世民就已经与DTZ结盟了。”
“不是的，不是的……二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李秀宁一步一步往后退，用好似初见般的目光看着以往最亲近的兄长。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李家。”
“不，你是为了你自己！”李秀宁大声喊出一句，似乎透支了全身的力气，晃了晃，身子一歪，向后倒去，还好红拂女眼疾手快，把她抱住，主仆二人相视难过，一个对仰慕的亲哥哥幻想破灭，一个死了情郎，某种程度上讲，也算同病相怜了。
“梵清惠、嘉祥和尚，你们这些武林正道把我们看做李世民的垫脚石，没想到吧，你们同样成了他的垫脚石，呵呵，这现世报来得可真快。”沈落雁嘲讽和尚与尼姑，望李世民道：“秦王确是‘雄才大略’，落雁自叹不如！”
她给李世民挖坑，令其杀兄弑弟，以求在关键时刻揭李家的短，以比烂的方式凸显李密，借此获得正道的支持，却未想到，她布的局成了李世民的局中局，既利用萧美娘北征的关键时刻，让佛道二门用多年积攒的声誉，把江北群雄骗来洛阳参加大会，又让正道人士与柴绍拼个两败俱伤，最后渔翁得利。
柴绍一直的看法就是李世民乃虚伪小人，大家也渐渐认同了这个说法，然而事实证明，李世民的卑鄙虚伪远超众人预期。
“薇儿。”
声音来自武尊毕玄。
这草原第一高手，三大宗师之一，对李世民与中原群雄的恩怨毫无兴趣，一直在研究和氏璧，当他确信一时半会儿参悟不透灵物之秘，便将东西交给徒弟，看向拼得两败俱伤的三个人。
“宁兄，你一向自诩无欲无求，向来闲散隐居，怎么也来蹚佛门的浑水？”毕玄一步一步向前，风吹起他灰白色的头发，好像张开的帆布。
“这么狼狈的样子，实在是毕玄生平仅见。”
宁道奇顽强地撑起脊梁，挺直身躯，看着一心和尚的尸体说道：“毕玄，你身为草原宗师，却出手偷袭一心大师，不觉得这么做有损你的名望吗？”
“宁兄三人也强不到哪里去吧，你们不是也在搞围攻与偷袭吗？”毕玄一直躲在长林军阵营里，从头到尾，亲眼目睹了一心、宁道奇、傅采林三人围攻柴绍的事，自然很清楚他们干了什么。
“那都是为了……”
宁道奇瞥了一眼李世民和和氏璧，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们亲手把正道和王道变成了一个笑话。
“为了武林正道？”毕玄语带嘲弄：“如果你们是为了正道，那我的做法也是为了突厥各部，草原天空下，如雄鹰一般的儿郎……”
嗖。
前一刻他距离宁道奇还有五丈，后一刻就出现了老道士面前，只在沿途留下一束残影及些许扬尘。
宁道奇很想闪避，可惜伤势太重，对手又是不逊色他的大宗师，感觉眼前一黑，一双刚硬如铁的手捏住他的脑门。
“去死吧！”
伴着炸雷般声音出现的，还有一股如火焰般爆烈的炎阳真气。
周围的人就觉一股热浪涌来，不由自主向后退步，再缓过神来，毕玄的手离开了宁道奇的脑门。
这老道士因为精修道门玄功，人虽老，面部皮肤还算细腻，此时却如塞进灶膛里添柴烧糊，一脸焦色，带着缕缕白烟，令人作呕的“肉香”，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中原武林第一人，三大宗师之首就这么无比憋屈地死掉了。
无人不唏嘘，无人不慨叹。
毕玄看看脚下的尸体，又看看同样受伤的傅采林和闭目盘坐的柴大官人，感觉前者更近一些，便朝着傅采林走去。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可不像杜伏威、宇文化及等人，真气用尽调息几个时辰就好，一次巅峰对决，起码要一两天休养才能回复到六七成功力，何况柴绍体内被一心和尚灌注了大量和氏璧净化能，战场上盘膝打坐在毕玄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毕玄，你这样做只会让突厥与高丽交恶。”
强如奕剑大师傅采林，面对死亡，竟也露出些许畏惧。
“……”
毕玄不为所动，仍然往前走。
傅采林继续说道：“突厥还需要高丽和靺鞨牵制契丹，你若杀我，对突厥无利。”
毕玄声硬如铁：“傅掌门，我真是没有想到，你竟如此怕死。”
“非是怕死，实是……”
傅采林想到刚登基没两年的高建武，他若死了，还有谁帮高建武弹压治下各部的高手？
不过他最终没有把话说全。
许开山两手负在身后，傲然道：“毕玄先生，以后河北之地尽归突厥，以高开道的地盘，北接契丹，东临高丽，那你觉得，面对强大的突厥，双方是会共抗之，还是互相讨伐，互相削弱？”
毕玄表情微变，傅采林也是如此。
“傅掌门，还是请你去死吧！”
呼。
一股热潮勃发，明明是中秋节，天气却像是回到盛夏，毕玄目露狠色，双臂肌肉鼓凸，几乎将内衣撑爆，带着灼热气息的拳劲一下一下轰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抽干，狂风倒灌。
宁道奇战到最后是伤上加伤，傅采林只是奕剑两断，牵连精神，所受内伤相较而言轻一些，还是可以运功抵挡的。
面对毕玄的拳劲，宽大的袍子气鼓如球，剩下的九玄真气悉数涌出。
噗。
噗。
噗。
噗。
爆裂的拳劲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轰击着傅采林，九玄真气形成鼓包肉眼可见地缩水，最终崩溃，毕玄的拳捶在傅采林的胸口。
一下，肋骨断。
一下，内脏破裂。
又一下，口喷鲜血，老脸扭曲。
再一下，张目咽气，魂归黄泉。
噗通，傅采林仰面倒下。
“师父！”
傅君嫱看到这一幕，痛苦大叫，因为身子还虚着，这一激动，又晕死过去------莎芳所拥有的是单属性长生真气，喂给他的丹药虽多，但是楚平生的体液成分含量不高，能够把她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已属不错，当然无法在短时间内令她生龙活虎。
至此，傅采林、宁道奇皆死，天下宗师三去其二。

第623章 楚：家人们谁懂，我真不想成仙
毕玄看着两个人的尸体说道：“死在我的手下，也不算辱没两位了。”
这话……正在抓紧时间运功恢复真气的宇文伤怎么听怎么别扭。
便在这时，异变陡生，抱着一心大师的嘉祥和尚突然一指点出，由后方发起偷袭。
许开山冷哼一声，两手向下一按，嘉祥和尚便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他的脚踝，动作慢了三分，被毕玄转身一掌，挡住他集全身残存真气发出的一指头禅。
“多事。”
毕玄瞥了许开山一眼，将手一合，包住嘉祥的手指，红色在他的指缝蔓延，嘉祥和尚面露痛苦，正准备出左手攻势，毕玄反腕一扭，咯吱，竟将老和尚的手指生生掰断，往身边一丢，地上多了一根呲呲冒烟的食指。
他顺势而进，侧身一脚踢在嘉祥的侧脸。
咔嚓，头骨碎裂的声音响起。
呜……
老和尚飞出数丈，又在地面滑行一阵才停在东溟派众人前方，单婉晶看着那颗严重变形的脑袋，往单美仙身后藏了藏。
毕玄做掉两位宗师，一位圣僧，再转头看时，善母莎芳和师妃暄已经挡在柴大官人身前------她们是许开山故意放过去给毕玄添麻烦的，谁叫这位DTZ第一高手刚才嫌他多事呢，那这一次，他就不多事，袖手旁观好了。
楚平生其实非常明白发生了什么，知道武尊毕玄和许开山的所作所为，可是他没法动，这倒不是因为他被一心秃驴注入的和氏璧能量所伤，陷入走火入魔的状态，他是在拼命压制和氏璧的能量，不让它帮助自己提升道心种魔大法的境界。
没错，被一心秃驴寄予厚望的净化能量并未给他造成太大困扰，很快便被【大乘极乐天魔体】反净化成了纯粹的真元。
这些真元比当初由师妃暄体内获得的真元多得多，因为与一心、宁道奇、傅采林三人战斗，上中下，也包括移动金丹里的真气用得所剩无几，这些真元便起到补充丹田亏损的效果。
结果这一补充，中下丹田和移动金丹没问题，上丹田出事了，因为真元比真气的等级高，和元神一结合，使得他故意停止修练的道心种魔大法被动升级，一只脚已经跨过破碎虚空的门槛。
他当然不能让修为继续增长下去，只能强迫在【大乘极乐天魔体】反净化效果下越来越多的真元在局部经脉不断流淌，同时运行长生诀心法，加速长生真气再生，以便在元神外面形成一道隔离屏障，免得这玩意儿继续滋润元神，让他将道心种魔大法练至圆满，跨入魔仙境。
对他而言，修为提升居然成了困扰，这不说后无来者，也称得上前无古人了。
另一边，尤楚红冲宇文伤冷哼一声，趁机走到梵清惠面前：“梵斋主，事已至此，不如放下正邪之见一致对外。”
梵清惠打量一眼四周，一心大师死，道信大师死，帝心大师死，嘉祥大师也死了，五位高僧只剩残了一条腿的智慧大师，净念禅院四大金刚之一的不惧也死在刚才的偷袭中……
这都是她和一心决策失误所致。
但就像尤楚红所言，事已至此，面对DTZ和大明尊教，还分什么正邪。
“好。”
“如此，你与师妃暄抵挡许开山，莎芳和荣姣姣及老身应能拦住武尊毕玄，赵德言那边凤儿和鲁妙子足以应付，宇文伤和伏难陀对抗那个使弯刀的高手。”
梵清惠说道：“许开山带来的人怎么办？”
许开山一共带来七名高手，按照荣姣姣刚才所言，其他七人都有不弱于丁九重、周老叹这些人的实力，而颉利可汗本人，毕玄的弟弟暾欲谷，心腹康鞘利和莫贺儿也都是能与宇文化及、周老叹等人媲美的好手。
如果加上李密、杜伏威、窦建德这群人，倒也可以做过一场，但是李世民的人，刘武周、郭子和、罗艺、房玄龄、李孝恭等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又兼刚才正邪双方大打出手，金环真、伏难陀、周老方身上带伤，其他人的真气也消耗近半，所以怎么看他们一方都不占优。
头发散乱，衣服破破烂烂，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手脚还算完整的刘武周哈哈笑道：“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尤其是那小子……”
他一指楚平生：“赵师兄，梁师兄就是被他和他的手下杀掉的。”
梁师都和刘武周是朔方鹰扬派的人，赵德言也是，这也是为什么俩人在DTZ关照下混得风生水起，而郭子和需要把弟弟当做人质送到DTZ汗廷做人质，才换来在梁师都和刘武周两方势力的夹缝中生存的机会。
赵德言往左耳处摸了摸，一脸狠厉看着楚平生：“哼，今日新账旧账一起算。”
随着他大手一挥，李世民麾下兵马，包括北方诸雄，郭子和、罗艺、高开道等带来的人，呈月牙阵型前压，一副将正邪高手包饺子的态势。
单美仙俏脸一寒，摘下背在身后的草薙剑：“柴公子对我东溟派有大恩，今朝遇险，我东溟派绝不能袖手旁观。”
“不行！”
尚明说道：“东溟派一向恪守中立，你这么做，会陷我们于万劫不复。”
单美仙看向派中元老：“尚公？”
身着纹付羽织袴的老者瞄了一眼武尊毕玄道：“明儿言之有理。”
“好。”
单美仙将草薙剑丢还尚公，由一名女弟子手里接过长剑：“如此，便算我个人行为。”
说完朝着在洛阳逗留时有几面之缘的独孤凤走去。
“娘，等等我。”
单婉晶冲尚公父子投去一道轻视的目光，拎剑跟上。
单美仙的几名女弟子也在踌躇一阵后选择追随师父。
安隆望云帅父女说道：“云帅兄……”
“哈哈，这是你们中原武林与DTZ、大明尊教的战斗，我云帅可不想参与。”
说完卷起女儿莲柔，朝东方掠去。
安隆的脸色有点难看。
西凉王李轨也不要他的上将军了，施展轻功紧追云帅而去。
以他的轻功水平自然没可能追上那对父女，于是一路喊一路叫，让国师等等他。
李子通与杜伏威对望一眼，突然拨马向东，喊声“驾”，带着手下兵马逃命去了。
位于李密左边的薛举见他不动，再看看西方不断前压的DTZ及依附DTZ的好手，道声“密公保重”，也带着二十多名手下向东而去。
尚公一看中原群雄有人开溜，父子俩人合计一番后，丢下一句“我们在洛阳城内等候掌门”，带着他们的嫡系人马跟着撤离战场。
窦建德有些犹豫。
李密更犹豫，毕竟因为做局的事已经同李家撕破脸，就算今日逃掉，他的下场也不会好，于是跟沈落雁、王伯当等人计议一番，选择留下，毕竟柴大官人还没死，阴癸派的人未到，坚持一下可能会迎来曙光。
宇文伤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说声“走”，让士兵扶重伤的宇文化及上马，同宇文士及向东而去，气得梵清惠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剑屠光这个一家子都是小人的宇文阀------按照她和尤楚红的安排，是要宇文伤和伏难陀一起对战板砖脸的，结果宇文伤一点担当都没有。
好在东溟派掌门单美仙留下了，作为祝玉妍的女儿，碧秀心的夙敌，功力就算比不上宇文伤，应该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在此之前一直养精蓄锐，未有消耗。
眼见无人再逃，颉利看着宇文伤等人的背影冷冷一笑，缓缓抽出弯刀，指着将楚平生围在中间的中原高手说道：“杀！”
武尊毕玄、大尊许开山当先冲出，然后是赵德言、暾欲谷、五暗子里的羊漠韦娜等人。
善母莎芳吩咐玲珑娇看好柴大官人纵身应战毕玄。
叮叮当当。
噗噗噗……
混战又起。
周老叹为了保护金环真，被水姹女一掌打出内伤，尤鸟倦趁机砸断了阔羯的肩骨，周老方也为保护金环真挨了一腿，险些命丧康鞘利之手，金环真则打出暗器，刺瞎了骚娘子的左眼，惨叫着有毒，被尤鸟倦一锤子下去砸碎了脑袋。
朱粲死了，死在李世民和刘武周、郭子和的围殴之下。
王伯当死了，死在高开道的偷袭之下，房玄龄则被前者的软枪刺穿小腹，失去战斗力。
单雄信为了保护沈落雁也受了轻伤，陈老谋则被岭南“陷落”后，逃到洛阳投靠李世民的南海派弟子梅天一刀砍下脑袋。
窦建德和李密联手救下被颉利和数名DTZ高手压制的安隆，反占上风。
不贪为了保护智慧大师，死在赵德言的菱枪下。
不嗔也为他身受重伤，眼瞅着活不了了。
那老和尚眼见自己成了拖累，最后以同归于尽的招式带走了大明尊教五明子里的明力，并拍碎了暾欲谷的一只脚。
至此四大圣僧悉数战死。
鲁妙子废了赵德言的菱枪，自己也被刺伤，血流如注，在独孤凤的保护下吃糖豆一般把便宜女婿给的丹药全吞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生龙活虎起来，配合独孤凤废了赵德言一条手臂。
伏难陀那边的情形差不多，把两根断指揣进兜里，一边嗑药，一边和板砖脸以伤换伤，他劈自己一刀，只要不是要害便硬抗，反手一掌怼过去，然后让单美仙上去挡一两招，他跑旁边去嗑药，嗑完喘几口粗气再上，看得在一边给母亲加油的单婉晶一愣一愣的。
总之打着打着，除尤楚红、莎芳、荣姣姣VS武尊毕玄，梵清惠师徒VS许开山的战斗没有嗑药的时间，陷入被动以外，以下级别的战斗，随着鲁妙子、尤鸟倦等人拿出压箱底儿的手段嗑药换伤，天平居然一点一点向中原武林好手倾斜，这一幕看得帮谁都不是的双龙懵懵的。
混战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多点，与程知节合战淳于薇的秦琼就听东边传来一阵马蹄声，定睛一瞧，见是宇文伤的人马去而复返，不过对比刚才，数量少了六七成，宇文士及不见了，只有身受重伤的宇文化及还一脸惊恐地跟在宇文伤身边。
宇文伤良心发现，回来帮他们了？
不对，那是？！
“援军来了，援军终于来了！”
便在这时，安隆欣喜若狂地喊道。

第624章 婠婠的悲惨收场
一队人马紧随而至，数量足有二百多，为首一个青衫文士，气度非凡，顾盼之间眼迸紫光，然而若是仔细打量，可见他的身后驮着一个女子，瞧穿着打扮，跟刚才离场的西突厥国师之女莲柔一般无二。
这人身边还有一骑，骑士五十上下，看面相有一种沉溺酒色的病态白，手里没有武器，拿着一个有好看的花纹的青铜烟袋，偶尔横到脸前嘬两口，吞云吐雾，好不自在。
再往后是一个凌空飞掠，手缠缎带，赤裸双足，背后负着两柄黑色魔刀的女子。
尤鸟倦逼退趁机猛攻的火姹女，回头看到来人，顿时一喜。
“天君席应？婠婠？是阴癸派的人来了！”
席应身边那人是……席应的师兄，灭情道尹祖文？
对战双方，只要不是正值紧要关头，皆放缓了攻击，回头望去，果然看到天君席应和婠婠当先而来，后面跟着阴癸派的主力，居中一匹红色骏马，上面坐着一袭紧身黑袍的阴癸派掌门祝玉妍，两边是云雨双修辟守玄、魔隐边不负，以及云、霞两位长老，辟守玄的徒弟，萧楚的江南王林士弘也扛着一把银背大刀跟在后面，妖娆妩媚的白清儿穿粉纱裙白色登云靴，与五位女弟子靠边而行。
安隆笑着上前迎接，岂知还未接近，异变陡生，天君席应突地一掌拍出，打得安隆一愣，直至掌力迫近身体才释出一道莲蕊样的真气相抗，本身他的排名就在席应之下，仓促迎战自然不低，被打的身子后仰，双臂酸麻，真气难以为继。
婠婠看准时机，身子一荡，如鬼魅贴近，一掌按在他的右肋。
噗！
安隆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落在距离商鹏、商鹤两兄弟不远的地方。
这一幕看呆了中原武林群雄。
“怎么……回……事？”
安隆肥胖的脸挤成一个大花卷，一面哆哆嗦嗦去掏主子赏赐的疗伤药，一面用极不理解的目光看着刚刚到场的阴癸派主力。
商鹏、商鹤、鲁妙子、乃至梵清惠、了空，皆搞不懂阴癸派唱的是哪一出，当今武林，谁不知邪帝柴绍和阴后祝玉妍在魔门开夫妻店，夫唱妇随好不得意，结果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阴癸派一出场就把柴大官人的小弟安隆打成重伤？
便在这时，边不负右手边，身穿绣有入云龙图样战袍的云长老两手一甩，地上多了三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众人定睛一瞧，脸色大变，居中一个竟然是西突厥的国师云帅，左边是抛下新提拔的上将军，跟着云帅父女跑路的李轨，右面是宇文伤的侄子，宇文士及。
众人懂了，怪不得宇文阀的人去而复返，不是他们良心发现，要助中原群雄一臂之力，是被阴癸派的人赶回来的。
至于席应这个好色之徒的战马上驮着的女人，莲柔无疑------杀亲爹，玩闺女，这种事对席应、边不负的人设来讲，不叫卑鄙无耻，叫理所应当。
嗖嗖……
伴着几道异响，云长老和霞长老身后的阴癸派弟子又丢出三颗人头，赫然是刚才看到DTZ势大，舍了中原群雄往东逃命的李子通、杜伏威与薛举。
窦建德和李密看到这一幕，只觉手脚发凉，皆庆幸自己刚才犹豫了，错失逃离战场的好时机，不然二人已经同杜伏威、薛举、李子通、李轨黄泉路上结伴而行。
DTZ的人阴险，阴癸派的人更阴险，瞧这人头捡的。
尤鸟倦抚摸着人血染红的独脚铜人，心头有一万个不服。
“席应，你搞什……么？！”
周老叹捂着胸口喊道，之前服下疗伤丹药，内伤总算好了一些，看到安隆被打伤，又气得心口隐隐作痛，话到最后微微气喘。
“搞什么？你问我搞什么？当然是……”席应一指被玲珑娇和花瓶小姐单婉晶挡在身后的楚平生：“来杀他了！”
周老叹夫妇表情一变。
丁九重愣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祝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席应是和阴癸派的人一起出现的，云帅的武功与赵德言相当，而且轻功极高，席应绝无可能一人宰了他，很明显，要么是婠婠出手相助，要么是祝玉妍亲自操刀。
既然阴癸派与席应是合作关系，如今席应背叛邪帝柴大官人，阴癸派呢？
祝玉妍从马上下来，前行几步，瞥了一眼楚平生，没有说话。
这时颉利由人群走出，冲她说道：“你来晚了。”
莎芳、梵清惠、荣姣姣、尤鸟倦、鲁妙子……也包括宇文伤、李密等人神色大变，听颉利的意思，阴癸派和DTZ联手了？
祝玉妍一脸冷漠：“我并不这么认为。”
中原群雄听得一头雾水，有人猜想她的意思是，埋伏在东边，正好把云帅、李轨、薛举三人杀死，西突厥因而遭受重创，有利DTZ西进，有人觉得她的意思是这时出现正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机会。
莎芳满脸愤恨看着她：“祝玉妍，你为什么背叛柴绍？”
婠婠冷冷一笑：“是他先背叛师父的。”
魔女腕缠缎带，手握天魔双斩，一条侧面开衩的修身长裙紧包娇躯，半露美腿连脚香，整个人又凶又欲。
“你说他背叛你师父？无稽之谈！”
直到今日，站在莎芳的立场，面对那个靠着威逼利诱给回纥王时健俟斤戴了绿帽子的男人，仍觉他很神秘，有许多古怪，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对于身边的女人，绝对是宠爱得很，哪怕是傅君瑜这种女奴，师妃暄这种老是拖他后腿的正道圣女，也都是发最狠的心，做最温柔的事。
这样的柴绍会背叛祝玉妍？怎么可能！除非是阴后自己小心眼，一把年纪了还玩儿纯情。
“祝玉妍，你这孩子都生了，不会是又心生不甘，想让他一心一意待你一个人吧？”
“……”祝玉妍沉默不语。
婠婠神色激动地道：“那是他做局，威胁边不负配合他，用卑劣手段得到了师父的身子。”
“呵……呵呵……”
莎芳笑了，与荣姣姣、玲珑娇二人对望一眼：“卑劣手段？你要这么说，我们三个，包括那边为了保护他被傅采林击伤昏迷的傅君瑜，都是他以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可是时至今日，你问问她们，有不甘心，有后悔的吗？”
莎芳眯了眯眼，微微上扬的眼角如柳叶刀般锋利。
“我看不甘心的人是你吧。”
婠婠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在刚刚，你跟他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婠婠瞄了一眼与寇仲同病相怜的徐子陵，身子晃了晃。
“无耻！”
荣姣姣讽刺道：“真是可笑，你以天魔音魅惑敌人，却反被对手所乘丢了身子，回过头来骂对方无耻？如果师妃暄说这样的话，情有可原，你一个魔门妖女，跟个怨妇一样耿耿于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名播八乡的贞洁烈女。”
这下众人方才明白柴绍和婠婠之间的恩怨。
婠婠的遭遇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安隆顺过一口气，看着席应说道：“你呢……你为什么背叛他……不想要解药了？”
当初在杨公宝库，席应也被逼着服下药丸，他以为席应跟他一样，中的是生死符。
提起解药的事，那好色之徒一脸狰狞，整整一年多，他都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那种看着心痒痒，脱下裤子啥也干不了的感受谁能理解？
各种补药、春药他都试过了，完全没用。
“等我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不信他不乖乖地把解药拿出来。”
这时莎芳厉喝道：“祝玉妍，你真要背叛他吗？”
尹祖文在脚边磕了磕烟袋锅子：“这些年来阴癸派多番布置，邪极宗的人在干嘛？窝里斗！到头来却成就了这小子，今日中原群雄齐聚洛阳，把李密、窦建德等人杀了，事后颉利可汗得河北之地，李唐居中，江南是阴癸派的，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你是何人？”
“尹祖文！”
荣姣姣在莎芳耳边说了几句，她这才知道尹祖文的来历------李渊宠妃尹德妃的父亲，也是席应的师兄，虽未列入魔门八大高手，实际水平却不在席应之下。
“哼。”许开山打断几人的对话：“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她们是在拖延时间吗？”
席应和尹祖文瞥了一眼“运功疗伤”的柴绍，对望一眼，一起点头。
婠婠也大喝一声：“上！杀了她们。”
裙摆一荡，当先射向荣姣姣，云霞两位长老紧随其后。
尹祖文倒提烟杆，急取单美仙项上人头，紧张得单婉晶一脸微白，把长剑握了又握，好像怎么攥都不舒服。
尤楚红与梵清惠心头一沉，本来面对DTZ与大明尊教的人，中原群雄靠着柴绍留给身边人的丹药，以伤换伤才占得一丝上风，如今又多了阴癸派这个大敌，这仗还怎么打？
鲁妙子和商鹏、商鹤的脸别提多臭了。
然而就在武尊毕玄准备趁荣姣姣被婠婠针对之际，出绝招突破尤楚红和莎芳的防线，给那脸上痛苦之色有所缓解的家伙最后一击时，祝玉妍动了，看起来是奔莎芳去的，然而人到中途，一股狂风起，足踏风涡突然转向，欺近亲传弟子。
这一幕看得已经打算拼命的莎芳大惊失色，祝玉妍使得分明是柴绍最厉害的，独步天下，堪称“绝世”的身法，轻身御风。
婠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至祝玉妍贴近才下意识摆刀阻拦，未想本该用来防御外敌的天魔力场被师父化为一张大网罩定她的身体，整个人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师父？”
“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徒弟。”

第625章 楚：你们现在面对的是仙人
随着祝玉妍眼中厉色一闪，指出如电，一股极锐利的真气刺入这曾被寄予厚望的阴癸派准掌门的气海穴。
那股真气一经入体便像是突然炸开的鞭炮，顿时撑爆丹田，又沿着经脉一路摧残。
噗！
婠婠俏脸一白，喷出一大口血，由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当啷！
乌沉沉的天魔双斩掉在她半露的大腿边。
祝玉妍把自己的亲传弟子，阴癸派下一任掌门……废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尹祖文发现单美仙有些走神，目光一寒，便要施展大招，趁她病要她命，哪里知道天魔缎带疏忽而至，还好他反应及时，急刹脚步让过，不然被它缠住脑袋，小命不保。
“祝玉妍，你干什么？！”
尹祖文愤而回头，见不只婠婠遭到偷袭，席应也是如此，辟守玄一掌印在席应背脊，边不负趁机轰出一记魔心莲环，席应忍痛催发紫气天罗相抗，林士弘借战马掩护，突施地躺刀，将席应双腿斩断，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后方弟子间也有动手，白清儿看着妖娆妩媚，杀起人来可不是一般的狠，依靠暗器子母飞镖，死在她手上的同门弟子就有二十几个，鲜血把她很薄，很透的纱裙染得血迹斑斑，站在尸体堆里仿佛一尊玉罗刹。
全场噤声，众人无言，不知道阴癸派这是唱得哪一出？为什么会窝里斗？
祝玉妍落在变成废人的婠婠身边，捡起天魔双斩，一步一步朝着云、霞两位长老走去。
“掌门……这……这是……为什么……”
“……”
祝玉妍没有说话，身若娇龙，在地上留下一道迷惑人的残影，乌光一闪，霞长老垂到颈部的面纱两断，露出后面白皙的脖子和脖子上一道变宽的血线。
那颗虽蒙面，也让人有“美丽”幻想的脑袋无声而落，无头娇躯喷着热血倒地。
云长老的反应稍快，却也被天魔双斩划破了肩膀，鲜血直往外涌。
“为什么？！”
他大声质问。
“不把你们这些怀有二心的人引出来，怎么能好好地清理一下门户呢？有句话说得好，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的。”
不是祝玉妍在说话，也不是辟玄守或者边不负，声音来自后方。
玲珑娇泛着浅碧色的眼睛睁大一圈，带着惊喜回头看去：“你……你没事了？”
单婉晶也跟着回头，却因为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过于紧张，手一滑，险些伤到玲珑娇，被楚平生轻轻一引，吸入手中丢到一边。
“这不是你该玩的玩具。”
“柴绍！”
单婉晶气呼呼地看着她，红润的腮帮子鼓得老高。
这家伙总是拿她当小孩儿。
总是！
武尊毕玄、许开山、颉利、李世民四人的脸要多黑有多黑，没有想到他居然压下伤势，恢复了行动力。
楚平生看了一眼躺尸的宁道奇、傅采林、一心和尚及不远处的四大圣僧，摇了摇头：“何苦呢？”
净念禅院四大金刚里硕果仅存的不痴和尚瞧瞧了空，一脸凄苦，梵清惠更是转过头去，没脸看他。
三位绝顶高手围攻柴绍，结果没被他杀掉，却给他们支持的李世民勾结武尊毕玄整死，这可真是太讽刺了。
善母莎芳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你没事了？”
“还好吧。”
楚平生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辛苦各位夫人了，虽然……你们应该让他攻击我的。”
让他？
武尊毕玄？
放武尊毕玄去攻击他？
众女表示理解不了。
她们当然不知道，柴大官人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他笃定上、中、下、移动金丹里的真气加起来可以搞定一心、宁道奇、傅采林三位绝顶高手，才来洛阳赴约。
他甚至连武尊毕玄和许开山乱入的准备都做了，有紫金湛卢剑这个外丹田，还有【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刀枪不入与七绝无影煞，手段尽出，还愁不能把这俩人留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鬼知道一心秃驴是怎么想的，舍得把和氏璧这么珍贵的宝物拿出来搞他，而不是当做传家宝，以保证佛门在今后的岁月能够继续“引领”正道，“创造”历史。
“都怪我，没有在事前嘱咐你们。”
他一面说，一面把重伤的傅君瑜抱起来，探了探脉搏，注入一道双属性长生真气，帮她打通被傅采林掌力摧毁的经脉，交给玲珑娇照顾，而后走到前方冲祝玉妍点了点头，看向成了废人的婠婠，轻叹一口气。
“师父，我可是你的徒儿！”
祝玉妍头也不回地道：“所以我才留你一命。”
风吹起她的长发，如瀑倒卷。
“桀桀桀。”
边不负一脸得意看着婠婠：“有句话叫再一再二不再三，婠婠，你自己数数，你在师姐面前说了多少次柴绍的坏话，动了多少回杀心？以前师姐拿你当女儿对待，可她现在有了菁菁……要我说，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是能认清形势，知进退，懂取舍，可你不懂，不仅不懂，还联合云、霞两位长老及尹祖文、席应师兄弟，打着为门派利益着想的旗号来满足自己的私心，太嫩了……太嫩了！”
他就差指着婠婠的鼻子骂傻缺了。
当年石之轩也是靠着卑鄙手段获得了祝玉妍的心，在柴绍出现前，她恨过石之轩吗？哪怕石之轩和碧秀心隐居无漏寺，甚至生下一个女儿都不恨。
不仅不恨，还一心把他从杨公宝库救出来，做梦都想跟他双宿双栖。
如今换成柴绍，这小子本就是个花花公子的人设，祝玉妍早有心理准备，怎么可能会吃莎芳等人的醋，何况俩人连孩子都有了。
婠婠自以为是她的徒弟，便能离间俩人的关系，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楚平生瞥了一眼被砍断双脚的席应：“我说你为什么跑去草原呢，原来是去见颉利了，活着……不好吗？”
席应中了七绝无影煞，在道心种魔大法的特效下，方圆千里内，往哪个方位移动都瞒不过他，去年因为忙着打宋缺，便没有在意这货的动向，未成想，还真给这阉人搞出一些名堂来。
“哼，想跑？”
莎芳等人被突如其来的哼声惊醒，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就见尹祖文不知何时退到场外，纵身而起，向南急掠。
楚平生往前一拿，五指内扣，狂风骤起，挟裹一切向他而行，连周围的马匹都被拉动，倒地拖行，尹祖文冲势一滞。
“怎么……”
“可能”二字没有发出，便被楚平生拉到身边。
锦袍也乱了，头发也散了，烟管没了踪影。
“我投降，投降……我什么……都听你的……”
“不需要。”
话音一落，就见他虚按在尹祖文后脑的手一攥，噗，那颗头颅仿佛由山顶丢下的西瓜，整个炸裂，飞溅的红白之物被身周缭绕的风阻绝在外。
楚平生翻过手掌看了看，感受着真元的力量，暗暗咋舌，尹祖文可是只比赵德言弱半筹的角色，面对以真元激发的九阴白骨爪气劲，那层护体罡气就跟薄纸般脆弱。
这一幕看得许开山眼皮直跳，心中萌生退意。
噗！
只听一声刀刃入体的轻响，是祝玉妍将天魔斩按进了云长老的胸膛。
就在楚平扭头打量之际，一道身影无声欺近，手中弯刀卷起漫天黄土，目力受到压制，几乎不可辨物。
这时一点微光由极刁钻的角度，极隐蔽地行进，实实在在扎中楚平生的后腰。
叮！
作为回应的，却是一声金铁交鸣与突然膨胀的狂风，所有黄土被一扫而空，露出后面的板砖脸，和他错愕的目光，看看自己的刀，又看看敌人的后腰，脑子里都是问号。
为什么？！
伏难陀先是一愣，进而一笑。
在魔僧诡异的笑容中，楚平生的右臂向后一拧，极反人类且快速地射出，刺破板砖脸匆忙布设的护体罡气，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向上提起。
“可达志是么？杀了李元吉的……是你吧？”
声音响起的同时，楚平生的脖子向后，脑袋转了180度，看着奉颉利之命藏身长林军，能跟四圣僧掰手腕的草原猛将。
可达志惊得三魂飞了一魂，伏难陀的瑜伽术他见识过了，但是跟这家伙比，那真是徒孙碰到了祖师爷。
“呵……哈……”
毕玄当然不能任由他将颉利手下大将杀了，银发根根竖起，全身泛红，火气四溢，飞身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这次莎芳没有从中阻挠。
被炎阳真气灌注的手越来越红，热潮将十丈范围内的人送回三伏天。
这一拳下去，几乎打出真火。
楚平生只是伸出左手，拇指与小指伸展，中间三指紧握，向前一点，面对武尊毕玄的爆裂拳劲，前方浮现一道不足半尺的罡气屏障，随着拇指与小指转动，分别呈现灰色圆点和白色圆点，如同阴阳鱼。
这分明是缩小版的太极门！
鲁妙子见状大骇。
噗！
罡气屏障看似轻薄，拳劲却是遇阻不前。
激荡的热浪也被向外吹拂的风阻绝在外，难以影响楚平生分毫，他甚至连头都没转回去。
毕玄感受到极大的侮辱，身体左右一晃，如同幻化出数个分身，包裹着炎阳真气的拳头密如雨下，疯狂地锤击着眼前人。
楚平生依然是一只手操作，五根手指好比按键打字，一个又一个缩小版太极门迎着毕玄的拳击浮现。
与此同时，他转到身后的脸看着被拎离地面，无法呼吸的可达志。
“可惜不是跋锋寒，杀你……只有屠鸡的快感。”
话音落下。
他的手腕微微一震。
咯吱。
突厥猛将可达志的头一歪，两脚软垂，死了。

第626章 大招之下，皆是渣渣
前面一只手应付陷入狂暴的武尊毕玄，后面戏谑风声间虐杀突厥猛将，这一幕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其实按照正常水平，楚平生并不能这般玩弄武尊毕玄，面对三大宗师的大招，还是需要认真应对的，但问题是他经脉里流淌着巨量的和氏璧真元，如果不尽快挥霍掉，时间一长就要被逼着破碎虚空。
这也是为什么宁道奇双手才能施展的太极门，到了他这儿，领教一番后就能以两根手指施展缩水版的原因------真元的效能太强，远远超过真气。
嗖……
啪叽。
可达志横尸颉利面前，爱将被杀，DTZ的大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楚平生则徐徐转头，看向气势几乎攀升到极点的武尊毕玄，只见他全身的肌肉鼓掌如球，唐军战袍嗤嗤破碎，露出下面如火的皮肤，青筋好似一条条蚯蚓蜿蜒游走，整个人化身大漠中的骄阳。
“喝……真空绝狱！”
咻！
随着毕玄双掌腾地冒火，眼白爬满细密的血丝，以他为核心，方圆三丈的空气竟被抽空，只剩下灼热到让人承受不住的能量，两个人就像被隔绝在一个巨大的微波炉内。
包括莎芳，荣姣姣、师妃暄等人在内，皆被逼着往后退。
武尊毕玄大招之下，作用范围内的敌人不仅无法呼吸，连行动力都会受到他散发的罡劲压制。
毕玄发髭皆张，呲牙瞠目，双手一撮，竟在他制造的空间中以炎阳真气幻化出一把长矛，造型跟他年轻时用的月狼矛一模一样。
“去死吧！”
外面的人听不到他的声音，但是眼睛可以捕捉到虚幻月狼矛的形迹。
“怎么会？下雪了？”
便在这时，师妃暄注意到一片雪花自眼前落下，轻逸飘零，优雅至极，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独孤凤和单婉晶也注意到这幕八月飞雪的奇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快看！”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战场莫名刮起一阵寒风，吹过毕玄制造的真空领域，那些火焰红肉眼可见的被冰霜白覆盖，柴大官人一脚踏出，三尺地面僵冻，冰风向外吹袭，整个战场似乎进入冰火两重天的状态。
毕玄手里的虚幻月狼矛急速缩水，最后变成游丝一样的火焰，无声熄灭，而他的两只脚，从下而上开始冻结，体内的水分逸散至体外，变成一块块冰晶包裹住身体。
楚平生向前跨出一步，对准毕玄变得无比迟缓的手一拳砸下。
咔嚓。
如冰块破碎的声音响起。
右臂破碎，化作红的，白的，一块块的冻肉。
咔嚓。
声音又起。
这次是左臂，生生地被他掰了下来。
喷涌的温血瞬间冻成血晶。
毕玄仰天痛吼，然而身体上的红光，脸上的血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快速爬上的白覆盖，只是几个呼吸便冻僵结霜，成了一尊失去双臂的……草原维纳斯。
“这……这是冰虎噬吼……这分明是冰虎噬吼，为什么他会用这个？为什么！”
宇文伤一脸震撼地看着寒流中心的年轻人，之前柴绍与宁道奇对掌时，他便觉得有些熟悉，如今毕玄玩火，柴绍玩冰，这最后冰封毕玄的招数，明明是他宇文阀冰玄劲修炼至巅峰才能用的大招冰虎噬吼。
当然，冰虎噬吼在柴绍用来，比他用来，天壤之别。
趴在马背上，被婠婠打得奄奄一息的宇文化及想起两年前去往晋阳李家拿长生诀，回程途中遭遇尤鸟倦等人袭击，被一个蒙面老剑客救的事，难不成那个人是柴绍假扮的？
“师父！”
淳于薇扑到毕玄的冰雕前面，手一摸，便像触碰到针尖般缩回去，寒气太重，只是这一下她便冻伤了手指。
她又抬头看向楚平生，目光里充满怨恨。
跟颉利以民族利益说服毕玄参战不一样，她是带着为师兄拓跋玉报仇的想法来中原的，结果师兄的仇没报了，师父又死在这个家伙手上。
“我要杀了你。”
她扬着双手朝楚平生奔去。
没人相信她能杀得了这个把武尊毕玄当猴耍的人。
傅君嫱也是。
看见杀了师父的人被柴绍冻成人棍，仰头躺回去，看着微云的天空和向西而去的太阳，心情很复杂。
他杀了她，他的夫人又救了她。
杀傅采林的凶手又被他所杀，那她该恨他，还是该感激他？
这一刻，她竟有些理解二姐的矛盾心情。
另一边，楚平生抓住淳于薇的手腕，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倒不是他怜香惜玉，看上了这个性格泼辣，同华筝有几分像的女人，是身体有一种不受控制，飘飘欲起的感觉，似乎刚才和毕玄打斗的动静太大，引起了世界本源的排斥，想要逼他破碎虚空。
“小心。”
莎芳大喊一声。
一道突然生成的气劲长剑由淳于薇的右胸刺出，带着喷薄的鲜血，射向他的心口。
楚平生没有动，任由这道气劲长剑击中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拜这一击所赐，总算是恢复了行动力，淳于薇则是咳出一口血，跪倒在他面前，双手缓落，头一歪，死掉了。
毕玄让她收好的和氏璧由怀里滑出，掉落在地。
楚平生探手一抓，吸入掌心，扭头看向大明尊教的许开山。
“毕玄为了突厥利益，搞偷袭还能理解，而你……可真是个卑鄙小人。”
作为同武尊毕玄、散人宁道奇、奕剑大师傅采林差不多水平的狠角色，被他一瞪，竟是萌生退意，也不管羊漠等人的死活了，向后一掠，闪身便逃。
“哪里走。”
当这道声音随风入耳，敌人瞬移而至，出现在眼前。
许开山转换方向，往右平移，可是没等发力，眼前人影再闪，那个家伙又挡住了他的去路。
与刚才发起偷袭，自比在后黄雀时不一样，这大明尊教的大尊脸上已经看不到自信，有的只是恐惧。
“你走不了了……”
楚平生的宣告，激起许开山最后的凶性，因恐惧而生的疯狂蚕食着他的心，右手高举过顶，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催发至极致，四周的空气朝他的掌心汇聚，压缩再压缩。
呲呲……
气流围绕他的手掌不断爆响。
“咦，你居然会螺旋丸？”
许开山不知道什么叫螺旋丸，不过他很清楚，那小子是在嘲讽他，两眼挤了又挤，脸上厉色不绝。
“也对，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号称能够利用万物作为攻击手段，你会螺旋丸倒也正常。”
楚平生冲他微微一笑：“真巧，我也会。”
他的手臂向上一提，一股超浓的真气在手中螺旋运转，发出吱吱的声音，看起来跟许开山手上的玩意儿差不多，不过他的“螺旋丸”有颜色，许开山手上的没有，只是因为空气压缩对光的折射度不同，能够模糊看到一个球型漩涡。
“就这样了吗？”
眼见许开山手里的“螺旋丸”膨胀到排球大小就没动静了，他不禁有些失望：“我的还能再大一些。”
随着他在螺旋劲里加入逍遥御风形成的狂风，呲呲声变成了更为尖锐的吱吱声，原本球形的“螺旋丸”四角拉伸，变作旋转的风刃，疯狂切割着周围的空气。
许开山知道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袍发齐扬：“去死吧！”
他掷出了手里的“螺旋丸”，好像极限扭曲的皮筋松开，在空中制造出一个巨大的螺旋型气锥射向生平之敌。
而楚平生也推出了山寨来的风遁螺旋手里剑，急速震荡的风刃切割气锥，形成一股突然爆发的龙卷风暴，呜呜声直若雷吼，扬尘旋绕升天，围观者不只难睁双眼，身体也被吸住，一寸一寸前移。
突然间，一团强劲的螺旋风刃洞破气锥，带着反方向的风，以极快速度击中许开山，直接撕碎护体罡气和衣物，将半边身子掏空，鲜血与搅碎的内脏如雨点一般浇在水姹女和毒水韦娜的脸上，螺旋风刃余势不减，又将罗艺的脑袋“啃”掉一块，杀死、致残后方数名骑兵，才带着狂风远去，消失在众人视界。
许开山的残驱被吹飞，衣服片片升空，哪怕只剩下一半的身子，亦无一寸完整皮肤，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
噗通！
尸体坠地。
围观者久久不语，都知道他很厉害，之前以一敌三还把一心大师熬得油尽灯枯，宁道奇和傅采林身受重伤，然而跟现在的他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筹两筹。
他们当然不知道，在此之前，楚平生体内真元只有从师妃暄体内吸来的少量，搞一次螺旋手里剑就没了，如今一心和尚往他体内塞进好多，而且不赶紧挥霍掉，他就要被逼着破碎虚空，那能留手？当然是大招可劲儿用了。
“哼？你也想跑？千里迢迢来到中原，不如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
他指的是颉利和赵德言。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趁着许开山跟他拼大招之际，赵德言和颉利把断脚的暾欲谷扶上马，准备开溜。
赵德言大吼一声，跳马迎击。
楚平生两手合什，向外一拉，一股银白色的气流浮现。
腾！
中间突地卷起一团烈焰，迅速膨胀，而狂风骤起，卷积着恐怖的热力，如扑向猎物的雄鹰，斜贯而下。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烈火，不是武尊毕玄的炎阳真气形成的灼热气劲。
赵德言、暾欲谷、颉利瞬间变成三个火人，由马上跌落，在地面不断翻滚，哀嚎声听得人心底发毛。
徐子陵本就苍白的脸，如今更白了，全未想到这家伙强大如斯，仿佛一尊不可撼动的天神，什么三大宗师，天刀宋缺，在他面前就是个渣渣。
婠婠和席应就只剩后悔了，早知柴绍隐藏得这么深，再给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造反啊。
可惜，一切都迟了。

第627章 众人：我艹，升仙！
只有刚刚在玲珑娇怀里醒来，一脸虚弱的傅君瑜，看着远处被火焰吞噬的三个人和缭绕着烟气的主子，脸上分明写着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而楚平生在思考一个问题，刚才这一招是大蛇薙吧？不过好像不是草薙京的大蛇薙，是他爹，草薙柴舟的大蛇薙。
这又带来另一个问题，他以真元施展属性武功，可制造范围性冰属性伤害，火属性伤害，好像已经是法术的范畴了吧，这算是以武入道么？毕竟在他的认知中，道法召唤火焰、寒冰什么的，要么捏诀念咒，要么祭出符箓、借助法宝什么的，以武功催动的情况，还没有听说过。
好在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来的快去得也快，一是因为他现在是以败家的方式放大招，体内的真元都是一心秃驴塞给他的，是累赘，不是资源，二是因为连杀许开山、赵德言等人，强大的能量波动再一次扰动了世界法则，只觉身体越来越轻，竟不受控制地缓缓升空，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想要把他挤出这方世界。
“他又要放大招了，他又要放大招了……”
尤鸟倦在下面看着他渐渐升高，大声喊道：“宗主，够了，够了，快收了神通吧，再这么搞下去，天要塌了。”
这不是玩笑话。
因为就在三息之前，天空响起数道惊雷，原本温柔的夕阳景观变得十分压抑，太阳的亮度暗淡不少，虚空之上浮现一道灰影，像雨云又不是雨云，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灰度迅速增加，变成一团墨迹般的斑块。
“不好！”
祝玉妍蓦地想起小情郎跟他说过的话------邪帝向雨田正是因为将道心种魔大法修炼至大成，最终破碎虚空而去。
难不成这一战令他功力大增，到了向雨田的水平？
没错，破碎虚空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结果，可是当下的她完全没有这种欲望，现在的她，只想跟小情人长相厮守，一起把柴菁菁抚养长大。
破碎虚空？见鬼去吧！
祝玉妍双手一摆，足下生风，整个人扶摇而起，直射苍穹，手中缎带向前一卷，裹住楚平生的脚踝，另一只手的缎带投向莎芳，被她一把捞在手里，用力猛拉。
她往后使劲拽，却依然阻止不住那股升力。
眼见莎芳也被拉起，荣姣姣赶紧上前搂住她的腰，却也惊呼一声，被带得两脚离地，后面站的单婉晶不及多想，也因为抱着荣姣姣的腿被拽起来。
“晶儿。”
单美仙在拦看到许开山身死后逃窜的火姹女，眼见女儿被拉上天空，急出大招，长剑晃动间，两股剑气左右射出，斩断火姹女的右臂，继而飞射至空中，抓住女儿的腰带，身子往下一沉，另一只手握住尤楚红递出的碧玉杖。
傅君瑜清醒了一些，按下问傅采林情况的心情，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看着空中来回荡的几个女人问娇妹：“她们在玩什么？放风筝吗？还是叠罗汉？”
“……”
玲珑娇很郁闷，更犹豫。
这崩人设的“游戏”，她到底参不参加？
高空之上，楚平生看着死不撒手的祝玉妍，感叹这个女人的痴情，整部电视剧，要说没有底线地爱一个男人的角色，非她莫属。
“松手。”
“不松。”
“我被它吸上去不会有问题，你们……会死。”
“死也不松。”
“你不松手，菁菁怎么办？”
“……”祝玉妍犹豫片刻，毅然决然道：“旦梅会把她抚养长大的。”
楚平生看看已经支持不住松开握杖的手的单美仙与把傅君瑜塞给师妃暄，飞扑而至的玲珑娇，还有舍弃对手，带伤拔河的金环真，周老叹兄弟、丁九重，及放着人头不拣，急得哇哇大叫，却插不上手的尤鸟倦。
他又觉得这群人好笑，死脑筋，又颇感动，看看头顶越变越黑，渐渐析出一条缝隙，西边明明是暮日熔金的美景，眼前却显露星空的未知空间，咬了咬牙，从怀里拿出和氏璧，道一声成败在此一举，便把体内剩余的七绝无影煞由贾金修补的缺口悉数渡入。
当如墨染清水的一幕在玉壁内上演，他聚起十二分力道，手臂环风，肌肉块块鼓涨，猛地向前一推。
那和氏璧如出膛子弹，化作一粒闪光，射向虚空裂缝。
下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那道诡异的黑缝被突然爆发的强光遮蔽，令人心悸的波动横扫整个地区，只要注视天空的，被它感染的所有人都看到一幕奇景。
“这是……和氏璧的新预言？”梵清惠喃喃自语道。
包括下面拔河的尤鸟倦、丁九重、玲珑娇、单美仙等人，也因为失神松开手，由半空坠落，倒了一地。
这里面善母莎芳和师妃暄功力最高，醒悟的速度也最快，当二人抬头看去，就见柴大官人抱着祝玉妍由空中缓缓降落。
再看头顶天空，灰色的异度时空不见了，那道令人恐慌的黑色裂缝也没了踪影，云朵是云朵，青天是青天，远方的夕阳无限好。
荣姣姣、尤楚红、梵清惠、独孤凤、单美仙等人相继醒来，抬头看向天空。
几个呼吸后，伴着一道桀桀阴笑，尤鸟倦如饿虎扑羊，手起铜人落。
“一个。”
噗！
南海派弟子梅天的脑袋像被挤扁的南瓜，从中间裂开，颅压崩飞了一只眼。
“两个。”
咔嚓！
李孝恭的脑袋要硬一些，只是七孔流血，后脑盖子塌方，没有如瓜爆裂。
“三个！”
噗！
杜如晦也步上了同伴后尘，脑袋几乎被砸进胸腔。
这家伙，刚才没有拣到恶风阔羯的人头，如今把火撒天策府的人身上，趁他们被预言迷惑之际，一口气拿了三个人头。
到第四个时换成了大明尊教的水姹女，还好恶风袭面将人唤醒，闪身避过要害，只是砸断了她的腿，而惨叫惊醒了毒水韦娜，顺手把人拉到一边。
尤鸟倦知道自己和毒水韦娜实力差距不大，只能去找下一个猎物红拂女，只可惜晚了一步，被徐子陵救走了。
这时楚平生落地，放下祝玉妍。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密、窦建德和高开道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口称“上仙”。
他对此哭笑不得，自己怎么就成了上仙了？侧耳倾听一阵才发现边不负在跟李密吹牛，说看到没有，刚刚那叫羽化飞升，柴宗主是因为舍不得这些红颜知己才放弃成仙的机会，就说去年他领军攻打宋阀，便曾结坛做法，找神仙求得圣水，治好了一支部队好几万人的水土不服。
李密和窦建德对此将信将疑，那些士兵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看到方才一幕，再有毕玄和许开山死在他的手中，以及草原的颉利可汗被他驱火烧成一具焦尸的惊人画面，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神仙手段了。
出现眼前一幕自是可以理解。
“宗主，大明尊教和DTZ的余孽要跑，怎么办？”尤鸟倦一指仓皇逃窜的阔羯和羊漠，
“杀了吧。”
其实不用他说，荣姣姣和莎芳已经追了上去。
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身为“叛徒”的她们，可不想留下隐患。
“你真是仙人吗？”
单婉晶蹦蹦跳跳来到他的身边，看得出这东溟派小公主很高兴他没“羽化飞升”，不过更多的还是好奇。
“你听那些人胡扯……”
说完这句话，他仰头打量一眼天空，有些庆幸，也有些后怕，还好法子可行，不然就要提早跟这个世界的老婆们说“拜拜”了。
如果说【大乘极乐天魔体】的等级比和氏璧的净化能高两级，那么七绝无影煞就比和氏璧的净化能高一级，当和氏璧的净化能比七绝无影煞多一倍，甚至两倍时，双方可能维持和平，可若是多十倍，和平便不存在了。
早先一心和尚拿和氏璧压他时，他便想要注入过量七绝无影煞，摧毁和氏璧，武尊毕玄突然发起偷袭，打断了他的动作，让和氏璧多存在了一会儿，直至毕玄身死，由淳于薇手里拿回和氏璧，他能感受到里面的净化能变得十分狂暴，不消说，一定是同他渡入的七绝无影煞对抗所致。
那既然天地伟力是感受到他的强大超越这个世界的武力等级，强迫他破碎虚空，如果找个替身的话是否可行？
是一心秃驴将和氏璧能量灌入他的身体造成这一切的，那他就把和氏璧献祭了吧，于是便将体内储存的七绝无影煞一股脑灌进去，让两股能量冲突，撑破和氏璧，最终瞒过了死脑筋的“天地伟力”，让和氏璧代替自己破碎虚空离开这片世界。
“喂，喂……又不理我了，柴绍！”
“什么？”
他见单婉晶在自己面前挥舞小手，下意识一把攥住。
“你在想什么？”
楚平生刚要说话，就看到被席应俘虏的莲柔摇摇晃晃站起来，拣起掉在地上的长剑，朝着双腿被砍，虚弱到极点的席应刺去。
白清儿就在旁边，准备出手阻拦。
“让她杀。”
白清儿闻言顿足。
长剑噗地一声插进席应胸口，这杀了岳山一家的恶徒就此魂归地府。
“爹，我给你报仇了。”
莲柔跪行到云帅的头颅面前，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云帅是祝玉妍击伤的，但祝玉妍的想法是拿他要挟西突厥做交易，席应却说既然是盟友，就该把人杀了来向DTZ示好，阴癸派不能脚踩两条船，祝玉妍正在沉吟时，席应手起刀落，把她爹的脑袋砍了，还想抓她回去做女奴。
这便是父女二人离开战场后的经历。

第628章 各人的结果
“哪里逃，留下吧你！”
耳听得尤楚红一声暴喝，楚平生扭头一瞧，就见想要趁机开溜的宇文伤被尤楚红、独孤凤祖孙二人堵住。
一对一他都是被虐的份，何况是二对一，十招不到，便被尤楚红抓到破绽，一杖击中心口，独孤凤顺势而上，挥剑砍了曾打伤祖母的仇人的脑袋。
宇文阀麾下人马一哄而散，被刘黑闼带着人一通冲杀，求饶也不带停的，可见这群家伙刚才临阵脱逃多招人恨。
“嘿，嘿，我问你话呢？”
单婉晶很不开心，因为柴绍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她的身上，喊了两句不闻回应，樱桃小嘴一张，对准他的手一口咬下。
“唔……怎么这么硬。”
楚平生这才低头打量，一脸不解：“你干什么？”
这丫头捂着腮帮子说道：“谁让你不理我这个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楚平生想起刚才她毫不犹豫抱住荣姣姣腿的一幕，有些哭笑不得：“我在找你娘。”
“我娘？我娘不是在……”
单婉晶往身后一指，发现哪儿还有人，再朝左右一打量，就见远处阴癸派阵营，单美仙正提着长剑追边不负，砍了一剑又一剑，那货也不知道是怕柴大官人怪罪，还是良心发现，不敢还手就是躲，看得白清儿笑弯了眉眼，辟守玄捋着长须默不作声。
“哼，我去帮娘。”
单婉晶刚要动身，楚平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是时候。”
“什么不是时候？”
他刚要回答这丫头的问题，就听左边传来傅君瑜的哭喊：“师父……”
扭头一看，发现傅君瑜趴在傅采林的尸首前面垂泪不止，刚才李世民的人马挡着，现场尸体那么多，她没有看到，如今李世民的人马散的散，死的死，傅采林的下落……自然易找许多。
“师父……师父……是不是你杀的？”
她哭了几声，用只有悲，没有愤的目光看过来，顺手握住了奕剑的断刃，似乎想要自尽，毕竟是傅采林养大了她们三姐妹，亦师亦父，这也是当初楚平生用傅采林要挟她做女奴，便乖乖就范的原因。
他看着傅君瑜被断刃割伤的手，皱了皱眉，刚要有所行动，被玲珑娇救醒的傅君嫱有气无力地道：“二姐，师父……不是他……不是他杀的。”
傅君瑜听说，肩膀好似卸下千斤重担，手一松，带血的断刃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零星的杀戮在战场各处上演。
颉利手下莫贺儿跨马逃出数百米，被追击的林士弘一刀下去，砍断了战马两条后腿，趁其坠马摔懵之际，又补上一刀，把人剁了。
慌不择路的康鞘利先被商鹏、商鹤击伤，又被净念禅院四大金刚里硕果仅存的不痴击倒，此时此刻，和尚也不慈悲为怀了，一降魔杵下去，整个胸膛都怼烂了。
许开山一死，大明尊教的人做鸟兽散，媳火阔羯本就肩头有伤，被荣姣姣一阵强攻，只支持了三招就命丧黄泉。
恶风羊漠运气不错，混在唐军士兵里跑出好几里才被善母莎芳追上，一棒下去敲碎了后脑勺。
水姹女脚上有伤，行动不便，毒水韦娜本来可以自己逃的，却并没有丢下同伴，直至被师妃暄用剑顶住咽喉，水姹女直接跪倒在地，央求她放过韦娜，师妃暄心软收剑，之后玲珑娇上前说了几句话，师妃暄便把人交给她处置，朝李秀宁主仆走去。
火姹女就没那么幸运了，抱着伤臂跑了没几丈，便被跟着林士弘到处捡漏的艳尼常真追上，一枚毒镖射出，取了她的小命。
高开道是被刘黑闼与李密、莫成三人一起击毙的，后者恨他投靠突厥，即便人死了，还用鱼竿钓起甩来甩去，以此恶心高开道麾下士兵。
萧铣被收编后转投天策府的高士廉也死了，先遭窦建德暗算，后被鲁妙子所杀------老头儿本想上前关心便宜女婿，嘘寒问暖几句，这货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他的怀里，老头儿一掌下去，给了他一个痛快。
之前刘武周放狠话，要杀了楚平生为梁师都报仇，结果梁师兄的仇没报了，又新添了赵德言，赵师兄的仇，这回他也不报了，眼见李世民丢下重伤的房玄龄，在长孙无忌的保护下向西北逃窜，他也同郭子和一道上马逃命，没想到被急于为弟弟报仇的李密麾下长白双凶之一的符真射死一匹马，刘武周好心拉郭子和同乘，却被后者一掌劈落，说声“一人逃得了，俩人跑不掉”，话罢拍马而去，于是受了内伤的刘武周被后续追上的金十二等人乱刀砍死。
一场混战斗了半日，太阳已然沉入地平线，还有零星的惨叫声传来。
商鹏在战场转了一圈，到楚平生面前说道：“李世民跑了，我看北边似有大股部队集结，要不要命钱独关领兵乘胜追击？”
“呵，让他走。”
“公子？”
商鹏不解，今日一切都是李世民搞出来的，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任由这无耻之徒逃掉。
“你不觉得这么死太便宜他了吗？刚才的预言没有看到？”
“呃……”
商鹏先是一脸古怪，然后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宇文化及，你也有今天！”
一声娇叱打断两个人的谈话，二人转头看去，就见恢复了五六分的傅君瑜与妹妹傅君嫱拎着剑走到由马背跌落的宇文化及面前。
“大姐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好，好，能死在你们手里，也算不怨。”宇文化及看了一眼叔父死不瞑目的首级，闭眼等死。
“君婥……我来找你了。”
眼见宇文化及死到临头还要侮辱大姐，二人脸上恨色一闪，一人一剑，在宇文化及胸口开了两道口子，这“弑杀君王”的奸佞本就被尤楚红重伤，身子一挺，咽气了。
“柴大人，她们两个怎么办？”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楚平生转头一看，就见秦琼、程知节、邴元真三人押着神色萎靡的李秀宁主仆走来。
没想到李世民见识不妙开溜，连亲妹妹都不管了。
更有意思的是，李密的人俘虏了李秀宁和红拂女，到他面前询问处置之道。
李秀宁：“柴绍……”
事到如今再看这个曾经围在她身边各种献殷勤的男人，只觉陌生又熟悉。
楚平生摆摆手：“放她们走吧。”
那三人收起武器，秦琼冲后面招呼一声，一名瓦岗寨士兵牵来两匹马。
“如果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该多好。”
李秀宁长叹一声，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同红拂女向西慢行，一路无人敢阻。
“阿弥陀佛。”
净念禅院的了空和尚口宣佛号走上前：“柴大人，师父受和氏璧预言蒙蔽，以致中原武林遭此大劫，亏得柴大人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方才粉碎了李世民与DTZ和大明尊教那些人的阴谋，小僧既惭愧又感激。”
楚平生冷冷说道：“场面话免了，说重点。”
了空尴尬一笑：“小僧已经同三论、禅宗、华严三宗幸存的师兄弟达成共识，此次酿成大错，实不应当，如能回山自当闭门百年以思己过，望大人应允。”
“闭不闭门是你们的事，我又不是武林盟主，问我做什么？”
“呃……”
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一脸古怪。
他一个随时破碎虚空升仙而去的人，挟连挫一心、宁道奇、傅采林三位高手，又把武尊毕玄、大明尊教大尊许开山送入地狱之威，这样的他还需要“武林盟主”这个称号？
了空双手合十，深深一礼，转身走了。
楚平生看着他抱起一心秃驴的尸体，不痴抱起智慧和尚的尸体------天台山来的人全军覆没，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只能劳烦友宗善后。而三论宗、华严宗、禅宗三方存活僧人也在忙着为伤者包扎，给死去的同伴收尸。
尤鸟倦甩掉独脚铜人上的鲜血，凑到楚平生身边，食指一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宗主，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
楚平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朝着被鲁妙子、周老叹兄弟、丁九重、金环真及三名邪极宗弟子团团围住的双龙走去。
宋玉致已经咽气，是看着李世民远去的背影咽气的，寇仲抱着她的尸体，满脸悲愤，徐子陵也是一样，不过悲愤对象不是宋玉致，是师妃暄。
梵清惠和几名身上各有伤情的慈航静斋女弟子也在一旁。
“师父已经决定回去后面壁思过三年，终身不再踏出慈航静斋，寇仲因为轻信李世民，被李秀宁厌恶，爱他的人也成为权力争霸的牺牲品，还有徐子陵……”师妃暄摇摇头：“你……放他们走吧，就当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楚平生想了想道：“好，就依你。”
说完挥挥手。
周老叹等人闪到一边。
梵清惠叹了口气，右手剪住剑刃，运内劲一崩，铮得一声，佩剑断做两截。
随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带着落寞的表情抱起称心老尼的尸体，朝仅剩一丝红的西方走去。
那些各有伤痕的女弟子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跟着她们的斋主离开战场。
“妃暄……”
徐子陵轻唤一声，师妃暄没有应，还偏过头去，手在脸前一划，将面纱戴好。
丁九重冷冷说道：“你的兄弟已经走出很远，徐少侠还不走吗？”
徐子陵回头打量一眼，寇仲穿着染血的武士服，横抱着宋玉致的尸体像具行尸走肉一样越走越远。
“柴绍，如果你对妃暄不好，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恨恨地丢下一句话，追着他的好兄弟而去。
这台词……
楚平生相当无语：“唔，很舔狗。”
跟随母亲追杀边不负未果的单婉晶从后面走过来，扑闪着卜灵卜灵的大眼睛说道：“舔狗是什么意思？”
“你问她。”
楚平生一指师妃暄，丢下她去见李密和窦建德，他们带来的人多，正被祝玉妍要求打扫战场，掩埋尸体。
“不嘛。”
单婉晶跟上去，抱着他的胳膊一阵晃：“我就要你告诉我。”
楚平生刚要说话，伏难陀抓着两根断指奔过来：“宗主，宗主，江湖救急，十万火急……”

第629章 卷末-白清儿篇
中秋一场大会，在整个中华大地掀起滔天风浪。
西北的李轨，薛举，东边的李子通、杜伏威，北方的梁师都、刘武周、罗艺、高开道，洛南的宇文化及和朱粲，皆死于伏牛山下。
连DTZ的颉利可汗都成了萧楚镇国公的手底亡魂。
就李密、窦建德、李世民得保小命。
三天后，李密和沈落雁在洛阳和柴公子商议归还东都的问题时，荥阳城内，皇泰帝居住的府邸失火，杨侗不幸罹难，后经调查，是原隋内史令元文都自知命不久矣，便去劫持杨侗，想要以此要挟萧楚饶其性命，结果在与瓦岗寨方面负责保护杨侗的人打斗过程中不慎倾倒油灯，点燃木楼，将困在其中的皇泰帝烧得面目全非，一命呜呼。
事后李密差人将元文都全家满门抄斩，九族皆诛。
皇甫无逸则跟着李世民的部队退守关中。
一起溃败的还有刘武周、梁师都、宇文化及的部队，有些一路北逃，有些被瓦岗寨的人收编，而被刘武周的部队钳制在洛阳以北河内郡，预留给李密、李渊制造麻烦的三万隋军在主帅王要汉的带领下投降萧楚，最终在瓦岗寨退军后进驻洛阳。
十日后，西面的沈法兴得知洛阳大会的结果，马不停蹄地派使者赶至江陵，递交国书和玉玺，表示臣服。
其实很容易理解。
镇国公柴绍都要升仙的人了，有这种狠角色护佑萧楚，这仗怎么打？怕是连送钟的步骤都省了，他往城下一站，城里的百姓就磕头投降了。
……
半个月后。
洛阳。
柴府。
金安、图安、彩月、淑雅这些原来的柴府下人已经全部搬回，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各房间一尘不染，该换的床单、被褥、纱帘什么的也都焕然一新。
不过柴慎和便宜老娘、侍妾韦尼子等人还在江陵，没有来洛阳，毕竟李密虽将东都还给萧楚，江北之地却并不太平。
高开道、罗艺等人一死，要么手下大将篡权，要么子侄继位，开始了新一轮的混战，逃回西北的郭子和甚至一口吞掉了刘武周一半的土地……毕竟嘛，颉利一死，DTZ不仅元气大伤，各部也开始兼并拼杀，虽然颉利的侄子突利能力很强，要一时半会儿压下反对的声音，也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还有契丹和室韦人在背后磨刀霍霍。
高丽那边，傅采林一死，据说国内各部落大酋二心频生。
楚平生坐在芄兰亭下的琴台旁边，手指轻拨丝弦，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绕梁的乐声缓缓消散。
“等很久了？”
随着他的问话，一袭白裙的傅君瑜由掉了一半叶子的琼树后面走出，带着萧瑟的秋风走进亭子。
“你什么时候去杀突利？”
“入冬吧，那时突厥人没事不会乱跑。”
“不会发生之前的情况吧？”
很明显，她是指楚平生被逼着“升仙”的事。
楚平生微微一笑，示意她在旁边坐下：“就突利的水平？他不够格。”
傅君瑜点点头：“总之你小心一点。”
“你是在担心我回不来了？”
“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抓了抓襦裙下面的双耳结：“明天我就要跟妹妹回高丽了。”
“带傅采林的骨灰回去安葬？”
“是。”
“还回来吗？”
傅君瑜愣了好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虽然咱俩签了主仆协议，可是你若回到高丽，找个山旮旯一躲，我与其浪费精力去找你这既不知冷，也不知热，很不称职的女仆，还不如把时间花在别的事情上。”
啥意思？变相地告诉她，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解除主仆约定呗。
这话，很符合他说最狠的话，做最暖的事的邪帝人设。
傅君瑜是又觉好笑，又很感动。
“……”
楚平生朝后拨了拨手指：“走吧，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好赶路，我明天还要陪尤楚红走一遭襄城，就不去送你了。”
傅君瑜犹豫一阵，起身点点头，往亭外走去。
然而走没几步突然回头，小跑到他身边跪倒，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用压抑着不舍的声音说道：“我会回来的，一定。”
“那你得好好学学怎么伺候男人，不然早晚有一天会被别的女人抢了差事。”
“等我。”
傅君瑜微红粉面，强迫自己转身，碎步奔出庭院。
楚平生摇摇头，手指又放到古筝上，弹了一曲《兰亭序》，算是给傅君瑜送行了。
曲罢，铜炉漾出最后一缕白烟。
他刚要去添，一道倩影晃入亭内，将馥郁蜜香的暖茶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葱葱玉指轻挽衣袖，揭开铜炉的盖子，点燃两块沉香，放到燃烬的白灰上，重新盖好铜盖。
楚平生待她做完，才一脸玩味地笑了笑：“怎么是你？”
其实嗅到随风飘来的体香那一刻，她就知道不是傅君瑜，也不是莎芳或者荣姣姣，似这种能够挑起男性欲望的香气，除魅魔的体香外，就只有阴癸派的白清儿有了。
“我来抢傅君瑜的差事啊。”
她穿着大红色有黑色包边的齐胸襦裙，外面披一件很透的短衫，束腰的丝绦极松，仿佛轻轻一拉便会滑落，当真是粉胸半掩凝暗雪，醉眼斜回小样刀。
“你偷听我跟她的对话了？”
白清儿用夹到让人骨酥的声音说道：“公子，瞧你这话说得，你若不想别人听，这天下还有人能偷听你的谈话么？”
她半跪在蒲团上，端起暖茶，双手奉到他的面前：“这是清儿亲自去茶行选的十窨茉莉针王，请公子品尝。”
坐在楚平生的角度，视线微移，便能看到赏心悦目的风景。
“你有心了。”
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意味深长地道：“冰肌玉骨香作魂，又香又暖，好茶，好茶。”
白清儿微微抬头，露出细白的天鹅颈，小声，弱弱地道：“公子是在说茶吗？”
“你说呢？”
“只要公子喜欢，以后清儿天天泡茶给公子喝。”
“好。”
楚平生并不拒绝，将茶杯放下，仔细打量她的身材和脸蛋：“玉妍急着回去照顾菁菁，我记得……辟守玄和林士弘昨晚离开洛阳，去了江南，你没跟他们一起走啊？”
“清儿的任务是照顾好师丈。”
“这么说来，你师父已经决定传你天魔大法了？”
她带着撩人的媚意，含羞说道：“都是师丈疼爱，在师父面前说了清儿的好话。”
说完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呼出的湿热气息刚好落在楚平生的手背。
“我只是在玉妍面前提了一嘴罢了。”
祝玉妍有三个徒弟，婠婠、白清儿和荣姣姣，荣姣姣只能算名誉徒弟，是阴癸派与老君观的中间人，而婠婠和白清儿这两个亲传弟子，因为婠婠是祝玉妍从小收养，天分又高一些，故得传阴癸派的镇派神功天魔大法，白清儿却只能修习姹女大法，一直心有不甘，如今婠婠被废，那她还不使劲浑身解数争取机会？
“一会儿师丈，一会儿公子的，你叫着不别扭吗？”
白清儿摇摇头，媚眼如丝，含情脉脉地道：“公子想要我叫公子的时候，就是公子，想要我喊师丈的时候就是师丈。”
这话就差直说白天你是我师丈，晚上你是我公子了。
“好，好，好，这才是魔门妖女该有的样子。”楚平生将她抱起，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托起她的下巴：“婠婠若是有你五分会来事，也不至于落到那般下场。”
白清儿把身子往他怀里一倚，环住他的脖子，挤压着他的手臂，在耳边吹气如兰：“公子，现在提她，好煞风景。”
“好，不提她，我们去看风景。”
咻……
一道风拂过，芄兰亭里只剩暖茶飘香，附近小楼二层的窗户“吱呀”一声闭了，很快，烛火通明的房间里传来白清儿甜脆的声音。
“公子，好看吗？”

第630章 卷末-婠婠篇
两个时辰后，白清儿先帮他穿好衣服，又给自己穿好衣服，在外面披了件淡黄色的帔巾防寒，见他去端桌上的冷茶喝，忙探出余红未消的手，按住他的手腕，走到外面客厅拍了拍手。
几个呼吸后，伴着噔噔噔的脚步声，在楚平生错愕的目光中，身穿浅紫色深开衩间裙，上着浅绿色半袖短衫的婠婠掀开珠帘，在圆桌旁边跪下，把怀里托盘放的热茶水恭敬举起。
楚平生低头打量，发现她的眼神很清澈，没错，是吃了无数次火龙果窝心饺的那种清澈。
“咦？她怎么……”
白清儿走到他的身后，半边身子压着他的肩膀，纤指轻划他颈部肌肤，贴耳说道：“师丈……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吗？”
“我的意思是……她可是……”
“师丈，你看师姐以前吧，结得仇家太多了，现在她失去功力。一群人想宰了她报仇，而且既然师丈得了她的身子，也不适合放任在外，那我把她留在身边加以保护，也算对得起姐妹一场呢。”
多么清丽脱俗的“虎狼之词”！
白清儿说完，飘身至婠婠身边，手指在她的侧脸划了划，勾住下巴一抬：“你说是不是啊？师姐……”
“是……”
“那你该不该感谢我？”
婠婠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然而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屈服与恐惧冲散。
“谢师妹。”
楚平生忽然想起魔门圣典《天魔策》里有一卷主讲刑讯逼供的内容，名为《刑遁术》，似乎是落入灭情道尹祖文手中，而他杀了尹祖文后，尸体由边不负带人处理了，这《刑遁术》八成落入阴癸派手中。
再看婠婠如今乖巧听话的模样，怕不是……
“师丈，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姊妹情深？”白清儿像一只艳丽的蝴蝶，又飘回他的身边，偎进怀里。
楚平生抓着她好似无骨的手，往侧脸亲了一口：“果然，比起她，你才更加合乎魔门妖女的人设。”
嘤咛……
白清儿发出一道意乱情迷的喘息声。
“师丈……公子……”
“嗯？”
“我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游戏。”
“什么游戏？”
她小脚点地，将身一旋，来到婠婠身边，手往婠婠身后一模，再出来时，握着一条粉色缎带，顺手往前师姐脖子一系，手牵住另一头，咯咯笑着重新投入楚平生怀里。
“来，过来。”
她把缎带一拉，跪在桌前的婠婠全无反抗之力，上身匐倒，像条狗一样被她拉到二人跟前。
“师姐，你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吧？咯咯咯，咯咯咯……”
白清儿坐在楚平生腿上，笑得花枝乱颤，肆意张扬。
在阴癸派内被婠婠压制了十几年，如今终于逆风翻盘，她当然要好好得意一下了。
婠婠伏着身子，低眉顺眼，目光清澈。
“师姐，一会儿就拜托你好好服侍我跟师丈了，虽然师父废了你的武功，可是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你不得好好回报啊？而服侍师丈，便等同于服侍师父。”
“是。”
婠婠柔声作答，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楚平生看着这对师姐妹花，倒没有太多想法，因为站在邪道的立场上，婠婠是毫无疑问的魔门罪人，原书中她收徒武曌，结果武曌登基后发布荡魔令，阴癸派近乎团灭，最后还是没有得传天魔大法的白清儿勉强保住阴癸派的传承。
“师丈……”
白清儿绵软暧昧的声音将他唤醒。
“嗯？”
“边长老让我问问，你答应他的事……”
楚平生懂了，一面爱抚着她的脸蛋，又用脚尖挑起被边不负调教得乖巧懂事的婠婠的下巴，望二人笑道：“边长老有心了，这两天吧，我找机会帮他解毒。”
白清儿凑到他耳边。
“师丈……清儿，也想帮你生个宝宝，你说……好不好？”
“可以，不过他以后见了菁菁要喊什么？你想过没有？”
白清儿搂着他的脖子腻歪道：“那我不管，我就要。”
“好，现在就给你。”
楚平生抱起她转身回床，白清儿手不松绳，牵着婠婠一路向前。
……
数日后。
洛阳城东，洛河北岸，没了尚才女的曼青院。
曼青院是洛阳帮的产业，而洛阳帮帮主上官龙是阴癸派的人，如今官拜萧楚左威卫将军，定南侯，随侍女皇左右，自然不可能再管这里的产业，瓦岗寨的人撤离洛阳后，便成了部分阴癸派弟子的栖身之所。
从曼青院后方宅邸向前望去，能看见花楼后面的大柳树，如果是新春盛夏，偶见纤纤素手去折柳枝，倒也算得一幕风景。
然而这种风雅事放到边不负身上，总有点变味儿。
楚平生推开二楼的窗户，迎着越来越少光顾的南风说道：“边不负，你都萎两年了，还没习惯吗？”
“呵，呵呵，姐夫说笑了，有人贪财，有人恋权，贪财的拦路劫掠，动辄残害百人，恋权的能因一己之私伏尸千万，我边不负只是好色，比起那些人，杀孽轻多了。”
楚平生给他整乐了。
“姐夫”这个称呼，得亏他一个五六十岁的人能叫出口，为了重振雄风，他是真不要脸啊。
青色包金边的袖子往下一褪，边不负举手发誓：“姐夫若是不喜，我以后不用强就是了。”
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我做生意一向诚实守信，你都那么贴心地把婠婠和白清儿送到床头了，我又怎么能亏待你。”
话罢，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专门用来解七绝无影煞之毒的丹药。
边不负也不问注意事项，一把夺过，跟西游记里猪八戒吃人参果一般往嘴里一挤，喉头蠕动两下，吞进肚子。
楚平生对此哭笑不得。
一年多不近女色的生活，那种非人的折磨，像柴绍这种妻妾成群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还好，苦尽甘来。
曼青院的姑娘们，边大爷来了！
他连谢谢都忘了说，转身便往外走。
“等等。”
楚平生将人拉住。
“姐夫，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边不负强忍着内心的躁动，老脸挤成黄了一半的喇叭花。
“你急什么呀。”
“我能不急吗？我可是憋了整整两年，整整两年……”边不负伸出两根手指，激动的样子跟某马性明星附体一般。
“那也得等我把话说完吧。”
“那你长话短说。”
边不负不住洛阳帮总舵，住曼青院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在得到解药后第一时间去跟姑娘们鬼混么？
“你帮我搞定玉妍和清儿，又把婠婠调教得那么乖，既然你喊我一声姐夫，那我这个做姐夫的不能亏待你是不是，所以……”
他拍了拍手。
啪，啪，啪……
就听外面响起一阵轻飘，又有些迟疑的脚步声。
几个呼吸后，厅外开始落叶的牡丹花丛后面拐出一个女孩儿，身穿红衫，脚踩翻毛鹿皮靴，小脸嫩到似乎一掐全是水。
如果放在平时，看到这样的小美人儿，边不负早就淫心大作，想入非非了，但是现在……
边长老怪叫一声，夺路而逃。
“别走啊。”
楚平生轻施巧力，他便如陷池沼，走不动了。
“姐夫……你别害我成吗？”
眼见女孩儿越走越近，边不负脑海不断浮现当初在伏牛山下战场，单美仙、单婉晶母女双打，提着剑漫山遍野追着他砍的画面，最后还是祝玉妍出面，把双方分开。
“怎么可能！我这都是为了化解你们之间的仇恨好不好？”楚平生冲单婉晶招招手，叫她快点，一面解释道：“无论怎么说，你也是她父亲，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既然发誓以后不再对女人用强，理应给你们一个和好的机会。”
边不负闻言，情绪稍缓，看着单婉晶走到面前，将手里捧着的茶盏递到面前，轻声细语道：“父亲，那日的事是晶儿不该，今得柴大人从中调解，娘亲和晶儿只盼父亲磊落行事，不再为恶。”
边不负向来没有家庭观念，但是父女这层关系，对他多少还是有一些影响的。
“乖，乖女儿，爹……爹不怪你。”
他就觉得很别扭，跟姑娘们玩儿“爹爹和女儿”的小游戏时，特别放得开，但是到了真女儿这里，那张脸挤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称得上“慈善”的笑容。
单婉晶又把茶盏往前递了递。
“孩子都奉茶赔罪了，你还想她怎样？跪下来给你磕头吗？”
楚平生努努嘴。
边不负在心里呐喊，这都是被逼的，被逼的！
不过还是接过单婉晶敬奉的茶水，扬起脖子一饮而尽，事必把茶盏往几上一放，说声“你们聊着，我先走一步”，身子一晃，便没了踪影。
这次楚平生没有拦他。
……
半个时辰后。
微风暖透轻纱帐，檀口吐丁香。
“弹什么琴，跳什么舞，喝什么酒，过来吧你。”
面对曼青院衣着清凉的姑娘们，边大爷心头火旺，早就把父慈女孝的一幕抛到九霄云外了。
回归家庭是不可能回归家庭的，最多不去祸害良家妇女，也算履行约定，不违背誓言了。
“啊……”
随着娇声惊呼，一个曲线毕露，腰肢极软，手腕缠着彩带的舞女旋身动作才做半圈，便被边不负运功吸到面前，把人搂进怀里亲了一口，哈哈笑着奔后面的卧房走去。
然而他才撞开隔断用的珠帘，便觉脑子一沉，昏昏的感觉涌上来，手上劲道一松，险些摔了怀里的漂亮姑娘。

第631章 卷末-单婉晶一家篇
“客官，你……你……没事吧……”
姑娘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刚才的酒……酒里……你们……给我下了药，不……不对……”
边不负话没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一道呵斥：“都出去！”
这个声音是……
很快，快速失真又徐徐好转，再快速失真，似乎难以聚焦的视野里，一个让他头皮几乎炸了得女人提着剑走进来，他刚刚选好的，有一副好腰的姑娘仓惶而逃。
“单……单美仙……你……你要干什么？”
边不负发现越提真气越迷糊，顿时惊慌失措，看着面覆寒霜，朝着他一步一步走来的单美仙，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
不是刚才喝的酒里有毒，是单婉晶给他献的茶里有毒。
“干什么？报仇！”
“你……你……”单美仙的光影分开又重叠，分开又重叠，边不负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是晶儿她爹，你……你不能杀我。”
单美仙冷冷一笑：“谁说我要杀你。”
“那……那你……”
光影还在变幻，单美仙手里的剑……却格外的清晰。
边不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恐惧又浓三分。
“你……”
“啊！”
一声惨叫透窗而出，窗棂溅了一道血。
剑尖缓缓垂落。
单美仙居高临下看着嗬嗬粗喘的边不负：“我们的仇了了。”
踏，踏，踏……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房间，外面传来嘈杂的喊声，有人远远地问“客官，你还好吧？”
边不负充耳不闻，看着挂有彩带与春宫图的屋顶，整个人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把毒解了，却连爽一下的机会都没得，又给阉了，而且这次比上回还惨，彻底玩完。
……
一盏茶后。
曼青院后宅。
楚平生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放下青瓷茶盏，看着浑身煞气，一步一步进来的单美仙说道：“恨消了？”
“消了。”
“那就好。”
“柴公子……大人，谢谢你。”
单美仙其实很怵头见他，因为如何称呼他就是个大难题，站在祝玉妍的角度，他是菁菁的爹，菁菁是她妹妹，应该叫二爹。
站在尚秀芳角度，明月是她姐妹，尚秀芳是她外甥女，柴绍应该是她的外甥女婿。
总之关系乱得一批。
楚平生说道：“别谢我了，要谢就谢你娘吧，如果她没有点头，你想在曼青院对边不负下手，不会这么顺利。”
“娘她……唉。”
单美仙重重地叹了口气。
之前在伏牛山战场，她见祝玉妍护着边不负，当时说了好几句重话。
“身为一派之主，还是阴癸派这种魔门，总少不了做些违背本心的事，再过三个月是你娘的寿辰，你去参加，顺便看看菁儿吧。”
单美仙沉吟片刻，柳眉微舒，点头道：“好。”
“对了，昨日洛阳守将王要汉差手下过来告诉我，东溟派的尚公父子带着门下弟子走了，似乎情绪不怎么好。”
“我取消了晶儿和尚明的婚约。”
“为什么？”
“晶儿本就不愿嫁他，那日在伏牛山战场，尚公父子的选择刚好让我有理由这么做。”
“怪不得刚才这丫头吵着要我带她去草原。”楚平生拍了拍椅子扶手：“那东溟派……”
“我已经把草薙剑还给他们。”
“你就不怕……”
“他们不敢！”
单美仙如今有说这话的底气，伏牛山一役结束后，整个武林，谁不知道她有一个陆地神仙二爹，对于单美仙母女的选择，尚公父子即便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晶儿那边，你是带她去还是不带她去？”
“我去草原是杀人，又不是去玩。”
“我怕……你若不让她跟你去，以她的脾气，搞不好会自己溜去寻你，那你还不如把她带在身边。”
楚平生一脸错愕看着她：“你是她娘，看住她不就好了？”
“我是她娘，你还是她外公呢。”提起这个女儿，单美仙颇有几分身心俱疲的感受：“你忘记上回杨公宝库的事了？”
“你放心？”
“放心。”
……
一天后，楚平生正跟尚秀芳在柴府后花园琴瑟和鸣。
伴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图安带着惊慌的劝阻声，脸还有几分病态白，气喘吁吁的边不负快步走入。
“柴绍，是你……是你暗算我！”
铮……
他一吵吵，尚大家细指一滑，节奏乱了，曲子也乱了。
楚平生的手在瑟弦一按，乐声由有而无，回头看向已经能下地走动的边不负。
“咦，边不负，你这么快就能下地了？”
“哼，托你丹药的福。”
他嘴上道谢，脸色却很难看，十分不服，怒焰滔滔。
楚平生示意尚秀芳去前方静轩等自己，也不恼，就笑呵呵地看着他：“事情是单美仙母女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定是你帮他们下的毒！”
“笑话，我要帮他们母女索仇，还用给你下毒？”
这话说得边不负一愣，眨着血丝密布的眼，满脸困惑，是啊，就柴绍的能耐，拿捏他跟拿捏小鸡一样，哪里需要用下毒的法子。
“就算不是你下的毒，也一定知道茶水被她做了手脚。”
“你这就不讲理了，茶盏是单婉晶从厨房端来的，中途她做不做手脚，岂是我能左右的？”
“这……”
边不负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你这个奸商！大奸商！”边不负越想越气，跳到楚平生面前，指着他说道：“你就没想给我解毒！先给解药，维护了你生意人诚信经营的形象，然后利用单婉晶母女，再把我阉一遍，你这个混蛋一直在玩儿我。”
“怎么会呢？”楚平生严肃而认真地道：“我若玩儿你，就不会让人给你送去疗伤丹药了，而且你找天下第一当周围的住户打听一下，谁不说我好话，喊我慈悲为怀柴大官人，唉，所谓正医者父母心，拿来……”
“拿什么？”
“你被单美仙割了的呢？有没有好好保存？我瞧瞧成色。”
“你……要干什么？”
边不负打了个寒战，看他的目光有些绿。
楚平生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一脸严肃说道：“当然是看能不能帮你接上了。”
“你说什么？这……这……还能接上？”
“这些日子你没见过伏难陀？”
他这么一说，边不负想起来了，伏牛山一役，伏难陀给可达志砍断两根手指，然而一周前他、安隆、伏难陀、尤鸟倦、周老叹兄弟、丁九重七人在聚仙楼饮酒作乐，伏难陀十指俱全，当时喝到兴头忘记问了，此时这便宜姐夫把话题引到伏难陀身上，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他的手指是……你真给他接上了？”
楚平生白了他一眼：“眼我都能换，何况是手指。”
“姐夫，好姐夫，你快帮我……”他登时换了一副嘴脸，不过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单美仙那个狠娘们儿，她……她给我削成十几片了，这……”
楚平生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边不负欲哭无泪。
“不过……”
楚平生上上下下来回打量，看得他有些发毛。
“不过什么？”
“你如果急用，或许可以找条羊的、牛的试试，啧啧啧，这给人嫁接动物器官，我还真没做过，是个可以研究的课题。”
边不负顿时汗出如雨，这是要拿他做人体实验的节奏啊。
“不……不行……”
“你不愿意？”
边长老坚决摇头。
“好吧。”楚平生摊摊手：“你自己不要的，可不是我不帮你，后面见了玉妍，别说我这个姐夫不称职。”
边不负眼珠子一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异想天开道：“既然牛和羊的都能试，那能不能换……别人的？”
“问题是谁愿意给你啊。”
“不给？”边不负做了个快刀杀鸡的动作，满脸厉色：“我就去抢，去劫。”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XX来？
“嗯？”
楚平生拿眼一瞪，面露不悦。
“姐夫……”
“这样吧，反正你也没事干，以后就去各地当大侠吧。”
“大侠？我可是魔隐边不负！”
“没让你真做大侠，就夜里那些飞檐走壁，窃玉偷香的淫贼，你打劫他们的宝儿，既帮官府维持了治安，又得偿所愿，多好。”
“这个法子好，这个法子妙！”边不负很兴奋，声调都翘上了天。
“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器官移植这种手术，并不是随便一个人的都适合你，得碰运气。”
边不负豪气冲天地道：“无妨，世上淫贼千千万，总有一个适合我。”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回去养伤啊，早一天抓到合用的淫贼，你就早一天脱离苦海。”
“哎！”
边不负满怀希望地走了，跟来时不一样，步子都自信了不少。
尚秀芳捂着肚子从廊后走出，总算憋到看不见人影，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娇喘不止。
“从今往后，大……大侠边不负？淫贼界最大的耻辱。瞧你……给他骗的，果……果然是奸商。”
楚平生说道：“你看吧，我给他解决了家庭矛盾，起码以后单美仙母女见了他不会拎剑就砍了，而且善事做多了，搞不好单婉晶对他印象改观，愿意亲近这个爹了呢？萧楚治下也会因为他的存在治安更好，哪里奸商了？我这妥妥的天下第一慈善家好不好？”
“行行行，你是慈善家，骗死人不偿命的慈善家。”尚秀芳懒得跟他在这件事上争论：“说起单婉晶，你赶紧把她弄走，这一天天的，活力太大，整得柴府上下鸡飞狗跳。”
楚平生想了想说道：“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这么快？”
“嗯，闻采婷差人送来消息，讲突利已经联系好DTZ各部头领，要在半个月后于突厥牙帐会盟，商议罢斗事宜，正好给他们一锅端了。”
“那……我呢？”
“十天吧，十天之后你出发去长安，荣姣姣会帮你安排好行程的。”
“嗯。”
尚秀芳点点头：“边不负之后，终于要轮到他了。”
“你好像很兴奋？那可是你爹！”
“爹？呵……他也配？”
尚大家对这个称谓嗤之以鼻。

第632章 卷末-父慈女孝篇
半个多月后，一个劲爆消息在中原地区传播开来。
颉利死后，DTZ各部陷入混战，其侄突利------上代可汗始毕的儿子趁势而起，先与室韦人签署互不侵犯协约，又获得奚人的支持，成了DTZ内部最强大的一股势力，因其身份与实力的关系，各部首领先后同意其继承颉利之位，并在突厥牙帐举行了会盟。
然而很多时候，权力增加，也代表着责任增加，突利不得不在会场表态，要为颉利、毕玄等人报仇，视萧楚为大敌。
结果当天夜晚，萧楚镇国公柴绍从天而降，突厥牙帐聚集的各部领袖及所带随从，皆一命呜呼，伤亡过千，使得DTZ形势一夜回到解放前，突利一死，室韦人跟着撕毁互不侵犯协约，趁机西扩，奚人也在背后捅刀子，还有西突厥，以国师云帅死于席应之手，而席应的靠山是DTZ为借口，骑兵越过金山，占领了阿尔泰地区。
与此同时，长安皇宫。
李渊穿着明黄长袍，偏身坐在雕有五爪金龙与日月星辰的长榻上，看着对面一身素色长裙，依稀可见明月美颜的女子。
“相信唐皇已经知道柴绍在突厥牙帐的所作所为，突利与颉利表面是叔侄关系，其实一直怀有二心，这种情况，他尚且要斩草除根，让DTZ为插手中原事务付出代价，莫非陛下觉得，李世民能有好下场？”
“秀芳，世民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哥。”
“杀兄弑弟，卖友求荣，我没有这样的兄长。”尚秀芳冷冷说道：“我劝柴绍留你一命，已经是因为之前娘亲托梦，苦求饶你的结果。”
李渊脸如便秘，颊肌不停地抽搐，眼角扯了又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了皇帝依然要受人威胁，而且威胁他的人还是亲生闺女。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建成和元吉已经死了，唯有世民……”
“你还有李元景，李远昌，李元亨……”
“可是他们还小。”
尚秀芳说的这些子嗣，年龄大的才三四岁，年龄最小的李元亨还不会跑，李世民若死掉，不说断代，也差不多了。
“你应该知道，柴绍是邪极宗宗主，灭李家九族对他来讲举手之劳，也不过是念在我与你父女一场，不想为此影响我们的感情，而我又受母亲托梦恳求，不忍拂了她的意思，若你不肯……”她站起来说道：“言尽于此，办与不办在你一念之间。”
“可你让我动手杀自己的儿子，这不是……芳儿，你不觉得这样做太残忍了吗？”
李渊的表情愈扭曲，全身在颤。
一句“芳儿”，叫得尚秀芳汗毛都直立起来，若不是为了计划顺利推进，她早把茶碗里的茶水全泼这老色鬼身上了，二十年了，没管过她，没尽过一天当爹的责任，事到如今却恬不知耻地亲热呼唤，实在恶心。
“你不这样做怎么取信柴绍？”尚秀芳寒声道：“别告诉我你对坊间流言一无所知。”
听她提起坊间流言，李渊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惧色。
“可是世民……自从撤回关中便一直在军营居住，事事小心，时时提防……不好办啊。”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能来这里给你指点明路，已属仁至义尽。”尚秀芳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走出行宫，找太监带她离去。
李渊慢慢坐回豪华长榻，表情不断变化，时而狠厉，时而阴沉，时而茫然，时而恐惧……
“陛下，陛下。”
一个发际线严重后移的宦官面带喜色由外面闯进来，打断了李渊的沉思，气得他抄起案上的青瓷茶盏，劈头盖脸砸过去。
“谁叫你进来的，谁叫你进来的！”
宦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是您……是您说只要涉及董姑娘的消息……可……可不用通禀……”
话说到这里，李渊才醒悟过来，他确实有此吩咐，便清了清嗓，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和一些：“什么事？”
“董姑娘……董姑娘精神好了不少，今日做了几道拿手菜，想请陛下移驾玉菡苑品评。”
李渊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由长榻起身，绕到案前：“真的？”
“小的怎敢欺蒙陛下。”
“快，快，摆驾玉菡苑。”李渊笑容满面地道。
事涉董淑妮，他很自然地将尚秀芳丢给他的难题一股脑抛到九霄云外。
……
玉菡苑位于皇城西北角，紧邻后花园，原本是给外嫁公主、郡主之流探视长辈入宫小住准备的休憩之所，不过自从李渊登基称帝，住进太极宫后，经过李元吉和李建成不懈努力地思想工作，董淑妮也同意搬进玉菡苑居住。
天气日冷，小火炉悬挂左右，当值宫女添过木炭后闭了房门，退到廊下，只留李渊与穿着一袭淡黄浅绿拼色襦裙，外搭红色帔巾的董小姐。
董淑妮不会武功，而李渊的武功比李元吉弱不了多少，自然没有留人保护的必要。
刚刚被尚秀芳将军的唐皇李渊瞧着食案对面乌发堆云，肌肤雪腻，一颦一笑都能把男人的魂儿勾走，而他想了一年多都没吃到嘴的太极宫第一美人，眼睛都看直了。
食案上摆着四道菜，一道光明虾炙，一道葱醋鸡，一道罗汉斋，一道白龙臛，不多，但是两个人吃足够了。
“陛下，过来玉菡苑的路上冻透了吧？尝尝淑妮亲手煲的白龙臛吧，暖暖身子。”
董淑妮一面说，一面捏起莲花纹白瓷海碗里的汤匙，舀了一些奶白色，飘着香葱末的温热鱼汤到小碗里，双手奉到李渊身前。
这好色皇帝定定地看了她几眼，又看看桌上的菜肴，伸手去接：“贤侄女不只人长得漂亮，这菜做得也是色香味俱全。”
此时的李渊，脸上看不到丝毫被亲生女儿将军的忧闷，那一双眼睛，分明就是两个“色”字。
他故意去抓董淑妮的手，却被轻轻滑开，只触碰到了指甲，就这也让他打了个激灵，有种飘飘然，如坠云端的快感。
董淑妮偏偏头，含羞带怯地道：“自从来到长安，一直未有机会下厨，也不知厨艺有没有退步，万一不合陛下口味……淑妮心中着实焦虑。”
“怎么会！”好色皇帝赶紧喝了两口鱼汤，赞不绝口：“好喝，好喝，就贤侄女做的这碗白龙臛，给朕连喝一年都不腻。”
贤侄女么？
董淑妮听着李渊对她的称呼，当然不认为他真把自己当“贤侄女”了，也不过是李渊和王世充曾同朝为官，算是故交，李渊正好以为死去老友照顾后人的名义，把人接到宫里居住，搞不好哪一天，这贤侄女就会变成小宝贝儿了。
“贤侄女，你怎么不吃？”李渊放下汤碗，见她坐在对面怔怔出神，便端起酒杯相邀：“来，陪朕喝一杯。”
董淑妮很顺从地捉起小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李渊看着她露出色眯眯的笑容，心想今天可能有戏，相比以前接触时，她的抗拒心理没那么强。
董淑妮好像没有看到他炽热的眼神，放下酒杯后一直没动，就怔怔看着面前的罗汉斋，片刻后竟双眼一红，掉下数粒小豆豆。
李渊可是心疼坏了。
“贤侄女，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朕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吗？还是……”
董淑妮摇了摇头，抽噎几下，探出奶白的小手，屈起食指拭掉眼角的泪痕，微偏螓首，目注那盘罗汉斋。
“我是……想起了大公子。”
“建成？”
董淑妮垂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陛下了，淑妮其实……早与大公子私定终身，原想着他从洛阳回来，建立功勋，便将我们的事奏明陛下，以求应允，岂料……岂料……”
说到最后，她已泣不成声。
这一幕看得李渊心伤若秋，忙放碗筷，拿出自己的纹龙丝帕给她拭泪。
“怪不得之前洛阳传来噩耗，你跟着大病一场，调理许久方好，原来你是为吾儿建成……”提起李建成和李元吉，李渊色心稍泯，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本以为大公子和三公子……是被宇文化及那狗贼所害，直到前些日子出宫散心，才知道……才知道居然是……”
她把脸埋在丝帕里，呜呜啼哭。
声音之悲切，把李渊都哭红了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美人，手足相残这种事，两个月前听闻真相，他勃然大怒，杀了李世民的心都有了，可是能真杀吗？杀了李世民，他看着长大的四个儿子就全没了。
何况李世民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带着长林军和玄甲精骑撤回关中后便一直住在军营，即便入城觐见，也是领兵披甲，当日往返，不在宫中居住。
“郑大人这段日子每隔几天就来玉菡苑嘘寒问暖，我……我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渐渐地也想通了……”
这话说得李渊一个激灵，色心又炽，辣人的目光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衣服扯碎。
“我……可以答应陛下……从今往后一心一意侍奉陛下，就算这国哪天亡了……也无怨无悔。”
她情绪过于激动，这不吉利的话脱口而出。
李渊却并没有生气，因为他已经担惊受怕两个多月了，生怕柴绍来给他送钟，直到今天尚秀芳登门，给他出了一道难题的同时，也缓解了他内心的恐惧。
想想也是，他可是柴绍的岳父，那小子再心狠手辣，也不能杀岳父是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
董淑妮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道：“请陛下为大公子报仇，杀了李世民。”
说到最后，她的眼中满是仇恨。

第633章 卷末-风清扬与贵妃董淑妮篇
“这……”李渊看着食案上的四道菜，面露犹豫。
“陛下，这不仅仅是为大公子和三公子，这同样是为了我们。”
“你……你知道了？”
董淑妮点点头，语气一变，面露决然：“陛下若从淑妮心愿，淑妮愿一生一世侍奉陛下，陛下若不同意，便请赐淑妮一丈白绫，让我随大公子而去，也算不负我与他的白头之誓。”
李渊的心在挣扎，目光游移不定，脸色变化不停。
想想尚秀芳的话，再看看眼前朝思暮想，抓心挠肝想要收入后宫的绝世美人，终于下定决心。
“好，为了你……不，为了我们，朕必诛杀李世民这个弑兄杀弟的无耻逆子。”
董淑妮举起酒杯，装模作样对天慨叹：“大公子，你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淑妮和陛下……就要帮你和元吉报仇了，之后有我照顾陛下，你可以瞑目了。”
说完把酒杯倾斜，绕着食案倒了一圈。
……
半个时辰后。
李渊在宦官的陪同下离开玉菡苑，董淑妮将人送走后回到房间，先吩咐宫女把残羹剩饭清理下去，转身进了旁边的卧房，坐到床前稍作休息，刚要把灯灭了，一阵风拂过，门口多了两个人。
“娇姐……”
看到玲珑娇，她不意外，因为今天的事就是玲珑娇指点她做的，而另一个人……
“是你？！”
“很意外吗？”
楚平生向后拨了拨手指，荣姣姣提剑离开，到外面放风了。
“你来做什么？”
董淑妮恨李家，恨双龙，却不代表会亲热他这个跟独孤家打得火热的萧楚镇南王，毕竟在董淑妮的认知中，王世充是死于尤楚红之手，而他过了今年春节，如无意外的话就是独孤家的女婿了。
“怎么说咱们两个也是差点做了夫妻的人，这种态度不好吧。”
“哼。”
董淑妮一脸不忿。
楚平生说道：“如果当初你听从王世充的话，乖乖嫁给我，哪里会惹出这么多麻烦？王家不会满门抄斩，我也不会又废了那么多心思手段，冒了许多风险，才让柴家有现在的地位。”
“我铸下的错，我自己赎，不用你来我面前假惺惺。”
“假惺惺？我有必要对你假惺惺？不过是娇娇求我帮你一把而已。”
“你能帮我什么？”
“如今李渊是答应帮你杀李世民了，你挑动他们兄弟相残，父子成仇的目标很快就要实现，不过你想过没有，如果这场斗争是李渊胜了，你得陪这个糟老头子睡一辈子，如果是李世民胜了，以他的冷血，肯定会一刀把你杀了，李家只是会死几个人，子孙依然有活路，不像王家，那可真是根儿都被刨了。”
董淑妮抿了抿嘴唇，咬牙切齿道：“事已至此，我管不了那么多。”
“所以你的娇姐心疼你，不想看你走上绝路，才央求我助你一臂之力，但……你知道的，我是一个生意人。”楚平生走到她的身边：“想不想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他附耳过去，小声说了几句话。
董淑妮的表情连续变幻，很是犹豫。
“你为了报复李家连死都不怕，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楚平生挥挥手，朝外面走去。
“好，这个交易，我做！”
他才走出两步，她便一脸厉色应下。
“痛快。”
楚平生没有回头，快步离开房间，随着一阵细微的衣袂声，与荣姣姣离开了。
……
翌日夜。
长安城东三十里，长林军的营帐内。
李世民脱掉沉重的铠甲与战靴，走到榻前坐好，拿起案上的文书查阅长孙无忌呈上来的密保。
这时不知哪里漏入一股风，吹灭了案上的灯火。
李世民赶紧摸出火折子，拔开盖子一吹，待火苗腾起，引燃案上的蜡烛，但就在他准备落座时，猛地发现挂盔甲的架子前面多了一道人影。
“来……”
喊话才起个头，只见那人一指点出，以他的武功竟无反抗之力，便被点中哑穴无法出声。
这时李世民才看清来人长相，一袭长衫，满袖清风，身后负一把长剑，头戴雷击木道簪，长髯如戟，出尘脱俗，妥妥的世外高人形象。
“我给你解开穴道，你莫喊人，听懂了吗？”
李世民轻轻点头。
他很清楚，以这位道人的武功，要杀他易如反掌，对方既然只是点了他的哑穴，想必是有话要跟他讲。
咻。
老道又是一指点下，穴窍通畅，李世民能说话了。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风清扬。”
“风清扬？”李世民脸色大变，这个名字，上次听说还是萧美娘由江都回归洛阳，自那以后，剑圣风清扬就消失了。
“不知风前辈此次前来长安所为何事？”
李世民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道，毕竟嘛，风清扬可是萧皇后的靠山，与他是敌非友。
“你应该听说了吧，岭南一役，萧美娘在战场上面对天刀宋缺的攻击，施展出了阴癸派的天魔力场。”
“是，谁也没有想到，太皇太后竟有如此功力。”
“那这件事你怎么看？”
“……”
“还有伏牛山之战后荥阳城皇泰帝所在庭院半夜失火，致其死亡的事。”
李世民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理了一遍，忽地面色一变：“风前辈的意思是……”
“没错，真正的萧后已经被柴家挟持，岭南一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太皇太后乃是阴后祝玉妍假扮。”
“！！！！！”
这样就能说通了。
如果萧美娘武功水平很高，两年前在江都怎么可能坐视宇文家的人杀戮自己的子孙？
而柴绍和祝玉妍在魔门开夫妻店的事众所周知。
以这两个人和他们背后的宗门实力，甘于臣服萧美娘吗？
只有祝玉妍伪装成萧美娘，偷梁换柱坐上萧楚女皇宝座这个设定，像阴癸派出身的江南王林士弘和襄阳钱独关迅速投诚；毫无姑侄情分，杀起萧铣的人毫不手软；中秋伏牛山一战后皇泰帝杨侗离奇死亡；讨伐岭南过程中，太皇太后竟能使出天魔力场等等不合逻辑的事才讲得通。
祝玉妍和柴绍在魔门开夫妻店？
太天真。
这俩人还将夫妻店开到庙堂，妥妥的黑白通吃。
李世民越想越觉真相便是如此，就柴绍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怎么可能白白给萧美娘当奴才？只有这种奸雄人设，才符合这一两年所发生的变局的政治逻辑。
他试探着问：“前辈来找我可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风清扬”说道：“没错，老夫当年同明帝有过约定，要护佑他的女儿一生平安。”
“前辈武功如何？可有把握对付柴绍？”
“宁道奇之上，不过……以伏牛山一战结果来看，老夫当不是他的对手。”
李世民皱起眉头：“那如何是好？连前辈都不是他的对手，晚辈就算有心相助，料难成事。”
“风清扬”轻哼一声：“你听说过破碎虚空吗？我不是他的对手，却足以逼他飞升。”
李世民回忆起伏牛山战场，柴绍连杀毕玄、许开山二人后羽化飞升的场景。
“风清扬”继续说道：“突厥牙帐那边发生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是。”
“以柴绍的性格，他为什么不将城内的突厥人屠杀殆尽，只是宰了各部首领及其随从？”
“前辈的意思是……他担心再次飞升，不敢搞出大动静？”
“孺子可教也。”
李世民双眼骤明。
这两个多月，他过得比李渊还煎熬，就怕某日柴绍从天而降，把他小命收走，前两天得知突厥牙帐发生的事，更是心生恐惧，半夜惊醒数次。
如今风清扬来到，这一番分析下来，他竟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只要这位风前辈站在他一边，就不用再怕柴绍了。
“前辈，世民愿与前辈共进退，诛杀柴绍，营救太皇太后。”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合作吗？”
“为什么？”
“很简单，和氏璧的预言！你是注定要登基为帝的人，也只有你，才堪当大任，与受阴癸派控制的萧楚一决雌雄。”
自从伏牛山逃回来，李世民便对和氏璧的预言产生了动摇，质疑预言的真实性，就看现在的形势，他能坐上皇帝宝座？小命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直至风清扬找上门来，把柴绍的情况一讲，他自信心回来了，一统天下的野望又占领高地了。
西突厥的云帅死于祝玉妍之手，DTZ和柴家的仇不共戴天，高开道、薛举、李轨、梁师都、刘武周等江北枭雄或直接，或间接死在柴绍之手。
只要风清扬能把柴绍逼升天，他就有把握联合北方势力击败李密和窦建德，一统江北。
“前辈放心，只要前辈搞定柴绍，剩下的事包在我身上。”
“可我不放心。”
“前辈？”
李世民给他搞懵了，这老剑圣不放心的话，来找自己做什么？
“风清扬”说道：“外面的流言是真是假？”
“流言？前辈指哪个？”
“你说呢？”
“！！！！！！”
李世民神色大变。
“风清扬”又道：“同为和氏璧预言，如果眼前这件事没有发生，那后面的事也有可能只是镜花水月，所以我这次来是想看看你究竟有没有魄力把预言变成现实。”
“……”
李世民面露沉吟，双手往背后一负，在营帐内不停走动，最后走到案前，拍了拍长孙无忌送来的密报。
昨日他安插在太极宫里的眼线送回来一个消息，讲他爹见了一个来历可疑的蒙面女子，于是他让长孙无忌去查了一下，发现这个神秘女子正是已经被柴绍睡了的尚秀芳------李渊的私生女，他上不了台面的妹妹。
值此流言甚嚣尘上，突利等DTZ部族首领被柴绍悉数击杀的关键时刻，尚秀芳到长安见李渊，就很耐人寻味了？
双方谈了什么？是否达成共识了呢？
“风清扬”见他久久不语，也不催促：“既然你难下决心，那此事作罢。”
“等等……”
就在“风清扬”即将走出营帐时，他将人叫住。
“请前辈给我一点时间，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一个月，怎么样？”
李世民想了想：“好！”

第634章 卷末
半个月后。
长安城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要说原因，很简单，唐皇纳妃了，原来的吏部尚书，郑国公王世充的外甥女董淑妮被册封为贵妃，由玉菡苑搬进了春华宫。
其实对于满朝文武，并不意外有这样的进展，反倒觉得有些晚，因为董淑妮来到长安已经快两年了，以李渊的好色程度，居然这么久才把人搞到手。
可能正是因为得来不易，皇帝对于纳妃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了之前纳张婕妤、尹德妃二人的标准，可以说只比册封皇后低了半筹。
当晚夜宴。
李渊身着衮衣，于甘露殿大宴群臣，裴寂、窦威、陈叔达等大臣皆到场祝贺，这一顿饭吃得君臣俱欢，李渊喝了不少酒，面红耳赤，神采飞扬，兴致上来了，还让乐师奏乐，以老嗓唱了一曲《乐府江陵女歌》。
雨从天上茫，水从桥下流。拾得娘裙带，同心结两头。
歌是好歌，词是好词，但是作者嘛------隋炀帝杨广。
平心而论不合适。
但是谁都看得出，李渊喝多了，唱嗨了，此时此刻，哪里顾得上歌是谁写的，能表达他的心情就是最好的。
同心结，同心结。
由此可见，李渊对这位董贵妃有多喜欢。
这种时刻，谁会在他面前说那些煞风景的话？当然没人敢，就连近臣裴寂都压下了询问李渊这么重要的事，秦王怎么没有赶来赴宴，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的冲动。
戌时将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下文武纷纷起身告辞，离宫而去。
宦官和宫女准备撤席时，被李渊轰了出去，老脸拉得很长。
这时屏风后面人影一闪，阴癸派的卧底，祝玉妍的师兄韦怜香缓步走出，不知道是阉了太久的原因，还是性格问题，举止动作阴柔得过分。
“陛下，秦王没来？”
李渊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
“他这是欺君！”
早前他派人去通知李世民，李世民的回答是到时一定入宫参会，结果这场酒从头喝到尾，人不仅没到，连个送话的使者都没派。
韦怜香没有多说什么，过去扶起李渊，朝着后殿走去。
“陛下当心台阶。”
“我没事。”
李渊好歹也是一方高手，武功比李密等人强不少，这点酒自然醉不倒他。
韦怜香扶着他到后殿坐下，正要喊人上茶，给皇帝解酒，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当值宦官报说秦王来了，带着长孙无忌在殿外求见。
李渊一听，明白了。
说来说去，二儿子还是怕死，不敢在众臣参与的宴会现身，待裴寂等人离开才敢入宫相见，尽身为儿子的责任。
“让他来后殿见我。”
“是。”
宦官躬身退下。
李渊同韦怜香对望一眼。
“按计划行事。”
韦怜香点点头，绕至屏风后面藏好。
少时，宦官趋步在前，带着李世民和长孙无忌来到后殿，跟前几次披甲相见不同，这次就穿着一件宽松的弁服，腰扎玉带。
李世民解释道：“儿臣早前赶来长安途中接到密报，军营内有人鼓噪士兵叛乱，只能折返军营处理，故而误了夜宴，还望父皇见谅。”
李渊和颜悦色地道：“所谓事有轻重缓急，军务乃立国根本，世民你做得对，来，过来……让为父看看。”
李世民走到李渊面前。
当父亲的看了他几眼，拍掉肩膀上沾的灰尘：“这才半个多月，又瘦了。不过军中事务繁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前两天DTZ的斛薛部为求庇护，遣使来朝的同时还进贡了一批草原特产，里面的鹿肉不错，今日夜宴，众官便对那道串烧鹿脯赞不绝口，这样，朕明日叫人送一些到营中，给你补补身子。”
“谢父皇关心。”
还跟以前一样，李世民不说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事，李渊也不提。
“对了，儿臣还未向父皇道喜。”
“呵呵，好，好。”
李渊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能来为父就很开心了。”
话罢提起韦怜香离开前碰过的錾金酒壶，往杯子里倒了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李世民：“来，跟为父喝一杯。”
“是。”
李世民接过酒水，刚要饮下，便在这时，一道密语钻入耳廓，端杯的手又缓缓放回去，眼光明灭，面露挣扎。
李渊面皮微跳：“怎么了？”
李世民沉默片刻说道：“儿臣忽然想起，明日一早还要带人前往潼关巡查，以防钱独关和王要汉突袭关中。喝酒容易误事，就……不必了吧。”
“诶，只此一杯，怎会误事？”
李渊一仰头，啾，身为皇帝，竟然先干为敬了。
李世民定定地看着杯子里的酒水，挣扎之色愈浓，数息后突然抬头：“不如，父皇也帮儿臣把这杯酒喝了吧。”
话罢递出酒杯。
李渊的心咯噔一下，表情大变，知道事情败露了，李世民竟能分辨出酒水是否有毒，暗中把韦怜香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老宦官不是说侄他的毒无色无味，天下无双吗？为什么没有骗过李世民？
“父皇？”
“……”
李渊不接酒杯，还往后退了一步。
至此，长孙无忌也看出个中不妥，目光炯炯地盯着皇帝。
“韦……”
李渊刚要喊屏风后面的韦怜香进殿护驾，突地身子一僵，整个人定在原地。
带李世民入殿的司职宦官以为是他们对皇帝做的手脚，急步切入，大声喝问：“秦王殿下，你要干什么？想造反吗？”
长孙无忌脸色一沉，猛出一掌击在宦官胸口，那人只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没有内力护体，当场吐血而亡。
“秦王，事已至此，别犹豫了。”
李世民的瞳孔一点一点缩小，嘴越抿越紧，唇角微扯，面露狠色，最终上前一步，满脸狰狞捏住惊恐万状的李渊的下巴，将杯子里的毒酒全部灌入亲爹嘴里。
“这都是你逼我的！”
声音嘶哑，像野兽在低吼。
其实早在答应和风清扬联手时，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没两天就听说李渊要纳董淑妮为妃，他很清楚，董淑妮和李元吉、李建成关系不错，原本想的是纳妃完成后，以李渊被董淑妮蛊惑为由发动宫廷政变，岂料今日这大喜的日子，亲爹竟抢先对他下手了。
万幸风清扬前辈提早潜入皇宫，关键时刻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他酒里有毒，保全了他的性命。
既然李渊想要他的命，那没办法，只有请太上皇赴死了。
至于弑父这种事……杨广又不是没干过。
给李渊喂完毒酒，他又在衮服里搜了搜，摸出放解药的黑色瓷瓶，带着长孙无忌离开甘露殿。
“秦王，只是喂毒酒……会不会不妥？”
“没时间等毒酒发作了，风前辈会帮忙善后的。”
长孙无忌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李世民不愿让李渊身上出现外伤，因为董淑妮不会武功，用毒酒谋害皇帝更有说服力，而如果一直在宫里等待，万一走漏风声，引来禁军就不好了，此时李世民要做的，便是赶紧回营，带齐兵马入城，尽快控制局面。
另一边，李渊连饮两杯毒酒，腹中翻腾，绞痛不止，也不知道是中毒的关系，还是真气冲破了穴道，总之可以动了。
“韦……韦公公，韦公公……”
他趴在地上叫了两声，发现没有人应，又尝试运功疗伤，竟是完全没有效果，毒开始往身体各处扩散。
如果不能拿到解药，毫无疑问他会死，可他手里的解药已被李世民抢走，只有找到韦公公，才有希望解毒。
今天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心心念念的美人就在床上等着，可不能就这么死掉。
这个念头给了他极大的动力，李渊跌跌撞撞往后面走去，绕过屏风一看，哪有什么韦公公。
“韦公公……”
“韦公公……”
他东倒一下，西歪一下，手脚并用地爬出甘露宫。
夜色深重，风吹得落叶沙沙响，宫灯两排，照亮了往北的路，然而四周静悄悄的，看不到忙碌的宫女，也找不见当值的宦官，好像偌大一个太极宫就剩他一个人。
“来人。”
“来人……”
“谁在……朕……”
李渊很虚弱，很痛苦，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拖着越来越重的身子一面走一面叫人，可是喊了好久也没人出现帮他，直至靠近金水河畔的延嘉殿时，恍惚看到韦公公的身影掠过。
“韦公……公，解药，给我……”
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聚起余力，追向西北。
捱过几道院墙，拐进一个院子，韦公公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当看到一个个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美丽的彩绸，地上散落的花瓣，还有寓意美好的各种对联，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里好像是春华宫，他要和董淑妃洞房花烛夜的地方。
“淑妮……”
他朝着春华宫门前台阶爬去，还在心里奇怪，为什么院子里一个宫女都没有。
“咯咯咯咯……真是的，瞧你这猴急的样子，就那么想要我啊？”
“……”

第635章 新鲜出炉的未亡人岳母和小姨子
“不行，我要你喂我，啊……”
“……”
“该我喂你了，张嘴。”
“……”
“咯咯咯，这酒好喝吗？”
“……”
“你轻点，弄疼人家了，我现在可是董淑妃，千金之躯呢，弄坏了，你可赔不起哟。”
“……”
这是……这是董淑妮的声音。
自己这个新郎官正中毒难受，几乎要死在宫前，而她在跟谁？
李渊登时暴怒，正是这口气，支撑着他爬过台阶，走入宫门，转过屏风，一眼便看到龙床上雾鬓风鬟，婚服不整的董淑妃。
今夜的她格外美丽，巧施朱红的小嘴，多一分嫌长，少一分嫌短的秀眉下是含着万种风情的醉眼，此时婚服大袖低垂，微露一弯新月样的肩，另一头，即使戴着一双宽大的翡翠玉镯也难掩皓腕之辉。
这本该是她的新娘，却被一个手里捉着酒壶的陌生男子抱在怀里肆意轻薄，甜言蜜爱。
不，不是陌生男子。
那……那竟是他的女婿柴绍！
因为许久未见，李渊此时状态又差，一时间没有认出，细打量几眼才确信，对面和他的女人无限恩爱的男人，正是私生女尚秀芳的丈夫，曾经跟在李秀宁屁股后面各种献殷勤的那个柴绍。
他的后宫，他的龙床，他的爱妃，他的洞房花烛夜，居然被这个混蛋截胡了！
“你们……你们……”
李渊杀人的心大盛，但就他现在的样子，别说杀人，能把话说利索都算不错。
“咦，是陛下来了。”
美艳馋人的董淑妃搂着楚平生的脖子，斜眼看着毒入骨髓，已然时候无多的唐皇陛下，娇哼了一声，抓着那只吃了她许多豆腐的咸猪手亲了一口，嗔怪道：“我的新婚丈夫到场，你怎么更来劲了呢？”
楚平生说道：“正因为他来了，才更叫人兴奋不是？你还说我，瞧你春情勃发的样子，就这股子浪劲儿，我那几个老婆跟你一比，可以说拍马难及。”
董淑妮笋指轻点他的鼻尖，调笑道：“你就不怕我丈夫龙颜大怒，一刀杀了你这勾引贵妃娘娘的淫贼？”
“那今天我跟他一起死了，你帮谁披白？毕竟我们才是真鸳鸯，而你跟他，只是一对假夫妻。”
李渊听着他们的对话，肺都要从嘴里咳出来。
“来……人……来……人啊……”
“陛下，您是再叫我吗？”
一道阴柔、尖细的声音响起，微风拂入，门口多了一个人，李渊扭头一看，正是他多番寻找的韦公公。
“韦公公，快，快……给我解药。”
楚平生轻轻摩挲着怀中美人的烈焰红唇，微笑说道：“重新帮你们做个身份介绍吧，韦公公的原名叫做韦怜香，乃是阴癸派弟子，祝玉妍的师兄，换句话讲，我应该喊他一声大舅哥，他为了潜伏在你身边，获取信任，付出的代价可是太大了。”
“你……”
李渊老脸扭曲，指指韦怜香，又指指楚平生和董淑妮：“你们……”
“咯咯咯。”
董淑妮甜脆的笑声响彻春华宫。
“看来陛下是想通了，没错，我跟李建成的关系……骗你的啦，如果不这么说，你怎么会下定决心杀李世民呢。”
“贱……贱人……”
“哎哟，陛下发怒的样子，奴家好怕怕。”她捂着胸口，娇软无力地道：“其实李世民杀李元吉和李建成，奴家也出了不小的力呢。”
“为……什么？为什么！朕……待你不薄……”
董淑妮脸上媚态收敛，被报复的快感取代：“哼，若不是你们李家，舅舅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
“原来你……你是来报仇的！”
“没错，要怪就怪你是一个色鬼，纳妃之夜屈辱地死在亲生儿子的手里，为了帮你在黄泉路上遮风挡雨，我再送你一顶绿帽子戴，李渊，你下去后可要好好地跟阎王爷诉诉苦哦。”
“你们……好狠……毒。”李渊哆哆嗦嗦，指着楚平生说道：“柴绍，我可是你……岳父，她……她是你……咳，岳母……”
这话把楚平生逗乐了。
“那你可知道，诸天万界最危险的职业，便是做我的岳父么？而且这未亡人岳母，我还是第一次玩呢。”
“秀芳……秀芳如果知道……”
“如果知道？没有如果，你觉得她为什么光明正大地进出皇宫，迫你对李世民下手？”
“原来你们……你们合起伙儿来……”
李渊脸上漫过一道死气，挣扎两下，噗地咳出一大口血，染红了龙袍，眼睛慢慢睁大瞪直，却还未咽下最后一口气，就不甘地看着他。
“这可是和氏璧的预言哦，预言了李世民毒杀亲爹的一幕，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楚平生笑呵呵地道：“放心去吧，我这个女婿会给你报仇的。”
“呵……”
李渊喉头蠕动几下，身子一沉，头一耷，挂了。
楚平生挥挥手，韦怜花上前两步，提着李渊的尸体离开春华宫，他将身一转，把新鲜出炉的未亡人丈母娘往龙床一按，四目相接。
“我可是刚刚死了丈夫，你不怕晦气么？”
“你问一个魔王怕不怕晦气？同问恶人怕不怕鬼有何区别？更何况给我这好色老丈人戴绿帽子这种事，只是想想就叫人兴奋不已。”
……
翌日，卯时，天蒙蒙亮。
整个长安城四门紧闭，城头上下站满了披甲执戈的士兵，马路上不时响起得得得的马蹄声与步兵方阵的行军声，哪怕是再对时局无感的人，都知道一定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昨天明明还是喜气洋洋的纳妃日，今天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这股子笼罩全城的肃杀之气是什么情况？
长安城西南一隅，太平油坊后面放有很多木桶的宅子里。
一道青影闪过，楚平生翩然落地，正屋门口手持冰霜倚天剑相候的荣姣姣快步迎上。
“她人呢？”
荣姣姣指指正屋东面的房间：“哭了一夜，刚停。”
楚平生点点头，越过她，推门入屋，掀开棉布做的门帘进了里间。
北边的床榻上趴着一个女人，足蹬小花履，上身穿一条浅粉色襦裙，外罩纱衣，头顶金钗斜倾，鬓发散乱，面有泪痕，似乎是哭了很久，哭累了，迷迷糊糊睡去，连有人进入房间都没察觉。
“咳！”
楚平生在窗前的圈椅坐下，咳了一声。
床上的女人身子一震，幽幽醒转，眨了眨红肿的双眼，看清椅子上坐的人，一脸痛苦地道：“柴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没错，这几乎精神崩溃的女人正是李家三小姐。
昨夜忙完，由春华宫回住所的路上，她和红拂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晕过去，再醒来便到了甘露殿后殿放的贺礼箱内，然后发现红拂不见了，只有她自己，而且被点了穴道，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只能透过两个孔观察箱子外面的情况，然后看到了李渊给李世民下毒被发现，反被儿子毒害的一幕。
再往后便是荣姣姣打开木箱，把她背出皇宫，送来太平油坊的事。
“伏牛山一役，你又不是没在，和氏璧的新预言你也看到了，我这不过是顺应天意，让你做个见证，至于这么伤心吗？”
看到预言是一回事，亲眼目睹父兄相残却什么都做不了又是另一回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她很激动，跑过去揪住楚平生的衣领：“为什么？！”
“我折磨你？”楚平生冷冷一笑：“如果我没记错，好像这一切恩怨都是从你李家谋夺我柴家财产，想要借之起兵开始。你以为经历过这些事情，李世民还能活吗？”
“那你也不能……”
“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你是李世民，面对李渊给的毒酒，你喝还是不喝？”
李秀宁低下头，眼泪啪啪地往地上掉。
“你很伤心，但会义无反顾地喝下去对么？因为你知道，只有你死了，才能平息我的愤怒，为李家争得一线生机，可李世民并没有这么做，他用弑兄杀弟害父的作为证明了从头到尾他都是为了自己。”
李秀宁抓住他衣领的手缓缓放开，一点一点跪下去，双手蒙脸，泪流满面。
虽然李世民在伏牛山下一役的表现伤透了她的心，可她依然抱有一丝幻想，毕竟那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至亲手足，然而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李世民会做出弑杀生父这种天理难容的恶行。
楚平生继续说道：“知道么？在我来之前，李世民的人已经接管了皇宫，李渊的死因应该会与董淑妮联系起来吧，再过不久，这个弑杀生父的卑鄙小人便会登基称帝，想办法把那几个路还走不利索的弟弟全杀了。”
李秀宁听说，打了个哆嗦，两手微移，惊恐万状地看着他。
“不明白吗？坊间早有流传我升仙时和氏璧的新预言是李世民毒杀亲爹，如今李渊在纳妃之夜不明不白死掉，而他却是整件事最大的受益人，外人会怎么看他？没错，得位不正！而李元景、李元昌、李元亨这些人，先天便有杀了李世民为父报仇接掌天下的义理，那你说……如果你是李世民，怕不怕？怕的话该怎么办？亲生父亲、一起长大一奶同胞的兄弟都杀了，要弄死这几个异母弟弟，会有心理压力吗？”
李秀宁娇躯又是一颤，手脚抖个不停，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似这般一家人杀来杀去的戏码，自古以来便是皇族独有风景，很难接受吗？我只是在吃瓜看戏的同时喝了几声彩，顺便往戏台上丢些银两，让戏子们演得再声情并茂，精彩纷呈一些。”
李秀宁其实很清楚，这话说得虽然难听，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李世民做了那么多恶事，将自身虚伪一面暴露得淋漓尽致，柴绍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李家只有划清界限，甚至送上投名状------李渊、她或者族老逼死李世民，才有可能被放一条生路。
那么李世民只剩两个选择，要么以手中掌握的军队奋力一搏，干翻家族，获得一线生机，要么认命赴死。
而就在昨晚，他以实际行动做出了选择。
“你说，看着他把你们李家宗族的人一个一个杀光，我再以李渊女婿的身份站出来把他干掉，是不是很有趣？”
“我求求你，不要……不要……”
“你在求我不要杀他？”
楚平生挑起李秀宁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眼。
“不……不是……我求你……不要让这一切发生，只要你能阻止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李秀宁是把家族利益看得很重，重到可以损害自己的利益，但她不蠢，柴绍之所以让她亲眼目睹李世民弑父的一幕，还浪费这么多唇舌，一定有所图。
如今自己在他面前能拿得出手的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干净的身子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还记得两年前在晋阳成平湖上，你找我借三十万两白银的事吗？那时你做好了为家族利益把自己当成商品的觉悟，如今还是这般。”
“……”李秀宁默然不语。
楚平生沉吟片刻道：“这个买卖可以做，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她抬起头来，眼里绽放希冀的光。
他伏低身子，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秀宁表情大变。
“不……不行。”
“那就算了。”楚平生说道：“不过念在我们相识一场，还有一些交情的份上，我会带你离开长安，免得你做出啥事激怒李世民，也被他顺手宰了。”
话罢按住椅子扶手准备起身。
李秀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祈求道：“非要这样做吗？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折磨我。”
“随便你怎么想。”
他往前迈出半步，李秀宁突地拉住他的手腕，目光一点一点阴沉下去，脸色越来越冷，张了张嘴，发出一道嘶哑的嗓音：
“好，我答应你。”
“你瞧，这样才对嘛。”楚平生拍拍她的手：“成交。”
说完还很贴心地帮她拭干眼泪：“乖，不哭了。”

第636章 卷末-扬州双龙变双虫篇
到第三天，唐皇驾崩的消息才由宫中传出，按照李世民和宗室大臣李神符、李孝基等人的说法，李渊是死在董淑妮手上的，这个女人实际是魔门送至长安，用来迷惑皇帝的人，日常挑拨离间，卖弄口舌，李建成、李元吉的死也跟她脱不开干系，而就在李渊驾崩当日，这个妖女和皇帝身边的韦公公一起消失无踪，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说法。
即便按照民间流言的内容，伏牛山一役，和氏璧的新预言是李世民害死了李渊，然而军队在他手上，谁敢传流言就把谁抓进大牢，关中、陇右、晋阳等受李唐节制的地区根本无力反抗，百姓即使不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世民接李渊的班------多少有点当年杨广登基的意思。
……
李渊下葬后第四日。
已经彻底控制住满朝文武的李世民穿着太子才能穿的冕服走进昭德殿。
“寇仲，徐子陵……咦，你们俩瘦了。”
徐子陵和寇仲还是原来的打扮，露出大脑门的金拱门发型，一身武士装，不过脸颊相比以前凹下去不少，皆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旅途劳顿，还没缓过劲儿。
“李世民，寒暄的话就别说了，我问你，秀宁呢？你把秀宁弄哪儿去了？”
寇仲很不客气，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火药味。
这很正常，他们自以为是被李世民欺骗了，而且虽是柴绍逼迫，但宋玉致实实在在是死在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李世民手下，俩人没有动手，已经是顾念旧情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来长安，很简单，在将宋玉致的骨灰带到岭南安葬后，二人回扬州老家途中听说李渊薨殂的消息，联想当初在伏牛山下看到的李世民弑父的预言，担心事情会牵连李秀宁------天晓得李世民这种卑鄙小人会不会对亲妹妹痛下杀手，便结伴西行，来到长安，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红拂女亦不知所踪，于是俩人到皇宫找李世民要说法。
“秀宁去给父亲守墓了，这事儿……你们不知道吗？”
“守墓？”
“没错，此时她应该就在献陵外的别院内。”
听他这样讲，寇仲和徐子陵的表情缓和不少。
“是你安排她去的？”
李世民说道：“怎么会，是她自己要求去的。”
“既如此，那走吧。”徐子陵冲寇仲使个眼色，一副不愿在太极宫逗留的样子。
寇仲也不告辞，转身就走。
李世民道：“两位等等。”
二人回头望去。
“柴绍这种邪魔外道，利用卑鄙手段蛊惑师姑娘，陵少当真能咽下这口气？”
“哼，你就比他强多少么？”寇仲讽刺道。
李世民并不动怒，继续说道：“陵少难不成就这么放弃了？”
徐子陵阴着脸道：“李世民，你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把师姑娘抢回来，你信是不信？”
寇仲继续挤兑道：“我看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跟李秀宁的想法一样，俩人都不认为柴绍会放过他，也不过是因为DTZ、高丽、契丹、室韦等外族势力最近动作频频，柴绍还没有腾出手收拾他。
李世民微笑着拍了拍手，殿外走入一名青衣老者，身负长剑，须髯如戟，就往那一站，自有高手气派，剑圣威严。
“知道他是谁吗？风清扬！没错，萧后身边那位剑圣风清扬。”
而后，他将“风清扬”对他说的话讲述一遍。
“我是注定要成为天下之主的人，一旦柴绍被逼着破碎虚空，徐子陵，你是不是又有机会了？还有寇仲，等秀宁守陵期满，我便以皇兄的身份为你们两个指婚，当初许诺你的事，不算食言吧？”
两人听完他的话，对望一眼，皆有想法。
“怎么样？回到我的身边，助我一臂之力，到时爱情功业双丰收。”李世民走到二人身边，拍拍他们的肩膀：“我给你们三天考虑时间。”
说完哈哈笑着向外面走去。
“柴绍一次又一次，自认为将我踩在脚下，却每次都踩不死我，为什么？因为和氏璧的预言一点没错，我李世民才是天命之子。”
殿外飘来一道充满自信的声音。
寇仲和徐子陵面面相觑。
你能说李世民的话错吗？不能。
飞马牧场打赌输了，抢夺杨公宝库吃大亏，与宋阀结盟也没捞到好处，伏牛山联合DTZ、大明尊教的偷袭计划功亏一篑……这一路走来，每次跌落谷底都能重获希望，能说他不得大运吗？
二人面露犹豫的当口，“风清扬”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紧随其后，离开昭德殿。
……
隆冬时节。
一则劲爆消息在神州大地传播开。
因为高开道、罗艺、梁师都等北方豪强死于伏牛山一役，DTZ也面临土崩瓦解的局面，契丹联合在伏牛山一役中侥幸活下来的郭子和，以东海盟与北霸帮为先锋力量，在北疆掀起一股侵占河北大片领土，挤压汉族生存空间的蚕食风暴------北霸帮的帮主杜兴有契丹、突厥双重血统，东海盟的盟主窟哥更是契丹人的首领摩会之子。
也不知道萧楚镇国公柴绍从哪儿知道了郭子和、摩会父子、杜兴及北疆马贼头目呼延金在山海关会面的消息，于腊八那天只身入城，横扫契丹兵营，将上述几人与三千多契丹士兵尽数击杀。
不过就在他做完这件事准备离开时，突然杀出一个剑术极强的老者，双方一场大战，最后老者受伤败退，萧楚镇国公在追击时竟不受控制地飞天而去，升仙了。
这是山海关附近百姓和幸存士兵亲眼目睹的景象，一个人说可能没人信，可是一百个人，一千个人都这么说，就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了。
而且这件事后，洛阳方面明显加强了治安巡逻的力度，萧楚方面更是将原本屯于襄阳一带的兵马向北压了几百里，增加在许昌、襄城、南阳等地的驻军。
这似乎从侧面印证了山海关传出的消息------萧楚镇国公柴绍因为使用了仙术，触犯天条，被玉帝强行引渡，回了天庭。
也就过去半个多月，据守关中的李唐发表声明，讲迫使柴绍飞升的剑术高手乃是原隋太皇太后，如今萧楚表面上的女皇萧美娘的远房长辈，当初她由江都返回洛阳时，便曾出手扫清不服萧美娘的段达、荣凤祥等人。
而他之所以帮助李唐，不帮助萧楚，是因为萧美娘这个女皇不过是魔门邪极宗和阴癸派的傀儡，而李世民乃是天命之子，其气运之强，即便是得到邪帝舍利修成仙人的柴绍都无力更改。
这则声明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掀起一道滔天巨浪，很快，吞并杜伏威与原刘武周势力一半地盘的李密响应号召，愿意加入李唐，率瓦岗寨军加入讨伐萧楚的联军，然后是吃掉李子通、高开道、罗艺部分地盘的窦建德表示归顺。
至此，江北及河北大部分地区，除洛阳至襄阳之间的区域外，皆受李唐所辖。
在长孙无忌看来，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不过李世民并未多心，因为他可是战胜了仙人的天命之子啊，一次次失败，又从失败的地方爬起来，最终守得云开见月明，有了眼前成就，威名之盛，四方归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
阳春三月。
李密带领瓦岗寨群雄，秦琼、程知节、徐世绩、祖君彦、莫成等人，窦建德携麾下猛将刘黑闼、凌敬、虞世南、孟海公等前往长安觐见李世民，同时商议一起出兵攻打萧楚的事情。
两方势力的老大带领心腹亲至长安，这基本就是臣服他这个天命之子的表现了，已于年前登基的李世民龙颜大悦，命令全城结彩，迎候瓦岗寨与河北群雄，并在太极殿接受李密、刘黑闼两人的朝拜。
场面甚是宏大。
李世民穿着龙袍，头戴九旒冠坐在龙椅上，下面是李密和窦建德的人马，两边站着文武百官。
他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因为双龙就在阶下，而他身边更是站着逼得柴绍升天的剑圣风清扬------当今天下第一高手。
李世民笑容满面道：“现在我军上承天命，下应黎民，又有密公和窦公相助，何愁萧楚不灭？”
“陛下所言甚是，没了柴绍，阴癸派的高手有风前辈压制，只剩邪极宗的大猫小猫两三只，实不足为虑。”窦建德一边恭维，一边把头放低。
李密也没了在伏牛山下争佛道二门助力的样子，略带谄媚地道：“如今李唐大军出关西进，我瓦岗寨再由东北夹击，以洛阳守军，实不足为虑。”
“哈哈哈……”
李世民一振袍袖，由龙椅起身，站到御台之上，居高临下望着前来投诚的李密、窦建德等人：“诸公且随我一起出征，他日马踏江南，成就千秋功业，我定不负诸公之望。”
他很欢喜，很兴奋。
一心和尚看到的和氏璧预言应该就跟现在的场景差不多吧，江北群雄一起来投，只要拿下沃野千里的江北地区，还愁胜不了萧楚？
刘汉、魏晋、杨隋……还没见哪个统一江北的朝代最终不能拿下江南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李世民，你这个杀兄弑父的卑鄙小人，纳命来！”
李世民只觉声音有些熟悉。
众人纷纷看向后方，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只见大殿门口阳光斜照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孝服，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的女子。
寇仲的双眼一下子瞪直了，因为制造出这不和谐音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念念不忘的平阳公主李秀宁。

第637章 李世民的下场与四海臣服篇
之前寇仲和徐子陵去献陵看过李秀宁，她说她要在那里守孝三年。
寇仲回答说会等她，李秀宁没有说话，只让守陵卫士和红拂女“送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才不到半年，她就离开献陵，穿着大白孝衣来到太极宫。
她……这是要干什么？
满朝文武，长孙无忌、李神符、裴寂、窦威、陈叔达等人也是一样的表情，一时间被平阳公主李秀宁的操作搞蒙了，不知道她是怎么一声不响地进入皇宫的，还穿成这样出现在如此重要的场合。
“秀宁，你在胡说什么？”李世民的脸色十分难看。
“李世民，我没有你这样的兄长。”李秀宁面带寒霜，步入大殿，当着李密、窦建德等人的面突然亮出长剑，指着龙椅前面，刚刚还得意忘形的李世民说道：“那夜在甘露殿后面，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把毒酒喂进父皇嘴里，而长孙无忌……正是你的帮凶。”
哗……
满堂哗然。
很多官员看向长孙无忌，也有人偏脸偷瞄李世民。
虽说坊间传言李世民毒杀亲爹，一些官员也觉得这便是真相，可是自己做出判断是一种感受，此时看着兄妹反目，平阳公主披麻戴孝，剑指李世民又是另一种感受。
李秀宁举着剑一步一步向前：“今天我要杀了你这个忤逆犯上的畜生，为父皇报仇雪恨。”
“来人啊，将她拿下。”
长孙无忌也顾不得请旨了，直接冲大殿门口犹豫不决的禁卫挥手下令。
这时却听一阵惨叫响起，后面两名侍卫血溅三尺，原来不只李秀宁进了太极殿，红拂女也跟来皇宫，眼见情势不妙，由大殿拐角后方闪身而出，挥舞着李靖曾使过的单刀杀出。
这时李秀宁娇叱一声，纵身刺向龙椅前面的亲哥哥，长孙无忌自然不能让她得逞，飞身阻拦，未想站在李密身后的秦琼纵跃而起，两脚连踢，将长孙无忌逼回去。
“秦琼，你干什么？！”
裴寂大喝一声“好胆！”提掌从后面急攻秦琼后背，未想刘黑闼直接一个冲撞，拳劲激烈，拳掌相交，发出噗地一声闷响。
对面武官阵营的陈叔达和唐俭一起出手阻拦李秀宁，却被徐世绩与孟海公挡住，拳脚相撞激荡的风声吓得武功不高的官员抱头鼠窜。
事到如今，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问题不对劲，李密、窦建德等人似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觐见天命之子李世民，实际上是在帮李秀宁撑场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想活了吗？
与此同时，李秀宁已经越过大殿中线，进逼御台。
双龙见此十分纠结。
徐子陵想到柴绍升仙了，大着肚子的师妃暄就在江陵，此时脑海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拦住她，不能让她伤害李世民，聚起长生真气，准备飞身拦截，谁想这时一道指力由极刁钻的位置入射，他忙侧身闪避，没想到指力居然中途转弯，击在他的腿弯，准备好的招式受阻，人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李世民的武功是比李秀宁高一些的，眼见妹妹进入御台范围，长剑却无一点向后收的苗头，顿时表情一变，急忙闪身躲避，同时看向台下负责保护他安全的剑圣“风清扬”。
“风老！”
随着他的喊声，“风清扬”动了，但不是帮他抵御李秀宁的攻击，探出右手，五指一摄，李世民发现自己不仅无法移动，还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李秀宁在眼中越来越近，剑光越来越盛。
噗！
血珠飞溅，染红了龙袍，也染红了孝衣。
李秀宁的长剑由他的胸口穿过，剑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殿下正在动手的，想要动手的，躲着不敢动手的官员，以及闻讯赶来，将红拂女逼入大殿的侍卫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为……为什么？”
李世民看看恨色渐消，一缕怅然攀上脸颊的亲妹妹，扭头望向最后关头出卖他的“风清扬”。
“为什么？呵……”
声音响起，但不是那个苍老的声音，而是……挑起双龙、长孙无忌和李世民的回忆，继而面露恐惧的声音。
“风清扬”微微偏头，将手在脸上一抹，再转回来时长须没有了，容貌大变样。
“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羽化飞……”
“飞升？”
楚平生呵呵一笑：“不这么做，怎么让你得意忘形，自比真龙，然后在你最兴奋的时候死在亲妹妹手里呢？”
“你……你……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噗通，李世民跪倒在地，两腿抽搐，一脸苍白地指着他。
什么剑圣“风清扬”，什么萧美娘被阴癸派和邪极宗挟持，假的……全是假的……
“怎么会，这明明是和氏璧策划的，我只是帮它实现那些预言罢了。”楚平生一步一步登上御台，走到李世民面前，搂过李秀宁的肩，她就晃了晃，没有反抗。
“想必一心秃驴看到的就是李密和窦建德等人在这里觐见你的一幕吧，可惜啊，可惜，一如当初那秃驴说的，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到头来，这不是你一统天下的场景，而是李唐沦为历史笑柄的进程。”
他揪着李世民的头发往上一抬：“弟杀兄，子杀父，妹妹再杀哥哥，李世民啊李世民……你们李家可是为这天下贡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一家人自相残杀大戏，你会名垂青史的，但不是美名，而是笑话。”
“你……你……柴绍，你好……狠毒！”
“我再狠毒也没你这个弑兄杀弟毒害生父的卑鄙小人狠毒吧？”楚平生哈哈笑着回望在场百官：“大家给评评理，我们俩谁狠毒？”
“……”
没人说话，都一脸恐惧地看着御台上把李家耍得团团转的柴大官人。
什么仙人，他分明是一个大魔王，以玩弄人心取乐的大魔王。
李世民聚起最后的力气，一脸怨毒看着孝衣染血的李秀宁：“是他……都是他逼我毒杀父亲的，是他……还有董淑妮……也是他的人……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你跟着残害李家的凶手……不会幸福的，不会！”
唰……
李秀宁抽出长剑，血珠又溅出一些，她没有躲，任由兄长的血喷在脸上，然后问了一句话：“父亲如果要你去死？你会去死吗？”
“……”李世民沉默了。
李秀宁却道：“我会。”
这句话道出了她与他的不同，也表明了她为族人能够活下去，宁愿牺牲自己给柴绍做妾的决心。
李世民侧身倒地，看着她的脸抽搐两下，吐出堵在嗓子眼的气，死掉了。
楚平生却是身形一晃，就出现在徐子陵面前，一手捏住这一直在打师妃暄主意的原剧主角的脖子提起来：“我给过你们机会了，可惜啊……”
噗！
他一拳打过去，徐子陵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丹田破裂，修为尽废。
“放开陵少！”
寇仲暴怒，猛然跃起，一掌劈向他的后背。
这时负在楚平生身后的长剑突然出鞘，青光闪处，寇仲便觉身子一凉，鲜血喷溅中，右臂冲天而去，随后那只以极诡异姿势握剑的手剑指一点，正好按在他的气海穴，一道极阴毒的真气透体而入，刺破他的丹田，将周围经脉尽数腐化。
噗通。
独臂寇仲坠落在地。
楚平生转过身去，将徐子陵丢出，顺势以九阴白骨爪一勾，挑断他的脚筋，冷冷看着扬州双虫在地上苟延残喘。
“秀……秀宁……”
李秀宁微微摇头：“寇仲，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俩人懂了，就这还是李秀宁给他们在柴绍面前求情的结果，不然今天难逃一死，可这样的他们，比死又能强到哪里去么？
废掉二人后，楚平生一步一步登上御台，走到龙椅坐下。
李密、窦建德、秦琼、魏征等人皆躬身参拜：“武王。”
“嗯……”
李渊宠臣，且与李建成关系不错的封德彝一看，赶紧上前跪倒：“封德彝多谢上仙伸张正义，诛杀忤逆作乱之奸贼李世民，为先皇报仇雪恨。”
他倒机灵，见柴大官人敢做龙椅，又搞不明白他和萧美娘的关系，干脆以“上仙”相称，既是仙人，做龙椅自然不会招来是非说辞。
封德彝这一跪，王陵、陈叔达这些李渊的近臣跟着跪了一地，无不称颂他拨乱反正，助李三小姐复仇的义举。
而长孙无忌、李仲文、李来复这些李世民的人则一个个手脚冰凉。
窦建德、李密的人哪里是来觐见李世民的，分明是来觐见柴绍的，这小子……早就把他们摆平，就差长安李家便一统江北了。
“长孙无忌，长孙无忌……”
楚平生轻声念叨两句：“听说你是鲜卑人？爹是梁师都、刘武周、赵德言三人的师父，且与突厥人关系密切？”
长孙无忌不知道他提这事儿做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没安好心。
“……”
“作为李世民最铁杆的支持者，长孙家诛九族。呵，乱华之人后裔，也敢在中原埋骨？祖坟……全刨了吧。封德彝，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
封德彝一听，知道这是柴大官人在给他站队的机会，也顾不上刨人祖坟缺德不缺德了，跪谢道：“谨遵上仙吩咐。”
长孙无忌跳脚骂道：“柴绍，你不得好死！”
楚平生微微撇嘴，一指点出，废了他的武功，望角落里李建成死后便被天策府的人排挤的丘天觉和冯立本道：“把长孙无忌推到午门外，车裂。哦对，还有皇甫无逸，这样他们两人上了黄泉路也有个伴，不寂寞。”
这……车裂？
很残忍！
丘天觉却毫不犹豫地道：“是。”
话罢上前提着长孙无忌的后衣领就往外走，而冯立本去抓瘫倒在大殿角落里，面如死灰，曾迎唐军入洛阳的皇甫无逸。
二人到大殿门口，望着一个个茫然而又惶恐的侍卫道：“弑父奸贼李世民已然伏诛，你们谁敢拦我？”
当值的禁军统将名叫杜君绰，乃李世民心腹，见此强壮狗胆拔出佩刀，然而刚要喊话为主子报仇，便被旁边的副将一刀砍了脑袋，吐唾沫骂了一句“想死别连累我们”。

第638章 卷末-我的娘子军篇
至此，太极殿内外再无一人敢阻拦丘天觉与冯立本，不仅如此，那名砍了统将脑袋的副将还主动带人跟上，充当丘天觉与冯立本的护卫，以确保上仙的命令能够得到落实，让长孙无忌和皇甫无逸体验一把车裂的滋味。
太极殿内，楚平生又道：“窦建德。”
“柴公吩咐。”
“你把李世民的首级割了，与薛万彻去接手长林军，告诉那些士兵投降不杀，若敢反抗，我会把长林军营夷为平地，凡参军者皆诛三族。”
“明白。”
窦建德二话不说，上去一刀砍下李世民的首级，拎在手里朝外面走去，鲜血由御台到殿前台阶，淋了一路。
“王陵，陈叔达。”
“上仙……请吩咐。”
“这殿堂内谁是李世民旧部，天策府部众，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二人回头扫过在场文武官员，皆点头道：“清楚……”
“好，你们说，李密带人杀，说一个杀一个。”楚平生笑眯眯地看着那群神色狰狞，与李世民亲近的官员：“死我一个，总好过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是不是？”
这家伙，太狠了！妥妥的邪道作风。
如果是两军交战，眼看情势不妙，他们还能安排家人逃命，如今一场盛大的觐见庆典，竟变成了亲妹妹杀亲哥哥，正式宣告李家退场的大戏，根本没有时间为家人安排后路，所以为了亲眷能有一条活路，只能放弃反抗认栽。
于是一个又一个与李世民关系亲密的官员被瓦岗寨的人推出大殿，到皇宫门口砍了脑袋。
楚平生把李秀宁拉到身边，与他同坐，漠然注视着长安城的杀戮。
……
随着李世民被吊在南门外曝尸半月，尸臭味随风熏城，这场老二杀老大老三，又弑杀生父，再被妹妹刺死的人伦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原李渊、李建成、李元吉的人马向柴大官人投诚，又有李密、窦建德等人支持，再加上他本就顶着一个“仙人”头衔，更是李渊的女婿，整个长安城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长孙无忌、皇甫无逸车裂，天策府部属皆被斩首示众的消息一出，受李唐所辖的各个城池纷纷表示归附萧楚。
伏牛山一役结束后，李渊又离奇死亡，李世民为什么登基后可以获得宗室和裴寂等人的支持，压下那些反对的声音？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长林军趁薛举死后内部混乱一举打下了陇西，还将李轨的地盘抢了三分之一，因忌惮西突厥从北夹击，没敢继续深入。
现在李世民一死，李轨的儿子李伯玉得知长安城内发生的事情，很干脆地交出兵权，献上玉玺，投诚了。
一个月后，萧美娘由江陵移驾洛阳紫微城，重定京师，李密率瓦岗寨群雄，窦建德率河北群雄归附，又有奚人俯首、契丹北撤，室韦人与突厥争斗不休，回纥亦乘机作乱，搞得北方草原无有宁日。
于萧楚而言，外患还有，但大体已无碍，自此江南江北及河北大片地区尽数入手，疆域恢复隋朝全盛时期有余。
……
三个月后，暮春时节。
洛阳柴府。
楚平生给昨晚才开苞的李秀宁盖好被子，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今天好好休息，少运动，之后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出。
“咦，红拂，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是来送水的……”
这顶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的俏丽侍女提了提手里冒着热气的瓷壶。
“送水？你这样子……不会是听了一晚上墙角吧？秀宁的叫声，好听吗？”
红拂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躲入房间，去伺候她的主子了。
楚平生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才过前方月洞门，险些和换了一头少妇发髻的尚秀芳撞个满怀------自从半个月前开始孕吐，她不仅着装风格变了，连头型也比以前简单不少，搞得楚平生多番思考，难不成这女人怀孕后，心态也有很大变化？
“你不会是……在打她侍女的主意吧？”
他眨了眨眼：“怎么会？”
语气多少有些弱。
“是么？”尚秀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楚平生赶紧转移话题：“她才经人事，或许是想起从前的事，情绪不怎么好，快去安慰安慰你的妹妹。”
其实不用他说，尚秀芳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我去看看妃暄。”楚平生指着后进说道。
就在七日前，师妃暄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如今还在坐月子，虽说以她的武功水平，这月子做坐不坐没有区别，但是架不住柴夫人热情啊，整天把她关在房间里，不让下床走动------那毕竟是大孙子，最得奶奶偏爱，爱屋及乌，自然要把师妃暄看得牢牢的，免得落下月子病。
尚秀芳忙把他拉住：“先别急着去看师妃暄，你去前厅，看看谁来了。”
“谁啊？还神神秘秘的。”
“你去了就知道了。”
楚平生瞪她一眼，带着好奇往前边走去，当来到二进院的抄手游廊时，就见垂花门那边走来两个人，左边的是彩月，右边女子身穿白色襦裙，腰系绿色双耳结，两个袖口有紫色包边，手里握一把长剑，正是回高丽安葬傅采林的傅君瑜。
时隔半年，她终于回来了。
怪不得尚秀芳神神叨叨的，原来是因为她！
“傅君瑜，看什么呢，我在这。”
“公子？！”
终于看到朝思暮想的男人，她情不自禁一个纵身，由盛开的牡丹花跃过，然而又想到自己的表现得太主动，太急迫，丫鬟彩月就在后面看着，又一下子打了退堂鼓，在这般犹豫心理下，脚底不稳，踩滑了，整个人向花池子倒去。
“啊……”
楚平生探手一吸，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抱住。
“原来你这么想我。”
这话说得傅君瑜红了脸，也在心里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呢？是从杨公宝库下方水潭“亲吻”她开始，是他霸道地在傅采林面前说她是他的女人开始？还是半年前分别时他说得那些话开始？
总之她在高丽呆得这几个月，没有一天不想这个刀子嘴豆腐心，总是爱欺负她，看她吃瘪的家伙。
“放开我。”
她使劲去推他的胸脯。
“怎么可能？既然回来了，哪里还有放过你的道理。”
楚平生抱着她往后面一挤，直接把人顶到游廊的柱子上，旁若无人地将脸凑过去。
那边彩月瞧见这等场面，咯咯笑着往后面去了。
傅君瑜羞得左右躲避，被他一把捏住小脸，无法动弹。
“唔……”
渐渐地，她两眼迷离，放松下来，不再挣扎，握拳的手也张开，顺势向上一搂，抱紧他的脖子。
楚平生正要找个房间把她就地正法，忽然听到垂花门那边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吓得傅君瑜的身子一下子又僵硬了，用力把他往外推，口称“来人了”。
楚平生道声“扫兴”，把人放开，便见金安一溜小跑过来。
“金安，急什么，跑那么快。”
“啊，公子，是费大人……费大人来了。”
“费寻？”
“对，他说……女皇陛下请大人入宫，有要事。”
楚平生想了想，面露古怪，因为算算时间，今天正是和萧美娘约定的日子。
呵，要事？
生孩子算吗？
“好，我这就过去。”
楚平生答应一声，不再理他，看着气喘吁吁，春心荡漾的傅君瑜，亲了他的手背一口：“今晚翻你的牌子，记得让彩月和淑雅帮你洗香香哦。”
丢下这句话，他走了。
傅君瑜不知道翻牌子是什么意思，洗香香嘛……
干什么才要洗香香？
整个人坐立难安，一颗心又欢喜紧张期待又羞涩害怕担忧，几乎窜到嗓子眼。
……
四个时辰后。
萧美娘拿着丝滑的手帕细心地擦干净他身上的汗水，又服侍他更衣，挎好玉带，穿上乌靴，看到他腰间垂的琴型玉佩很有意思，便随手把玩两下。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那位尚才女给你的定情信物吧？听说……她怀孕了？”
“吃醋了？”
楚平生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轻抚她汗津津的小腹：“别担心，已经种上了。”
“你就这么确定？”
“那是，我不仅确定你已经怀上，还是个儿子。”
萧美娘歪着头看了他两眼，把手伸到后面，搂住他的头亲昵一阵。
“你说……如果我哪天显怀的话……”
“两个选择，第一，就像李世民当初公告天下的那样，让祝玉妍代你当一段时间女皇，以她的气场，群臣必然不敢造次，何况还有父亲、独孤峰、上官龙等人帮她，第二，公开我们的关系。”
“公开关系，你就不怕那些人骂你吗？”
“骂我什么？现在我已经是萧楚武王，剑履上殿加九锡，聪明点的应该已经在猜测咱们两人的关系了，敢在下面叽叽歪歪，是嫌我还不够狠毒吗？”
萧美娘笑着摇摇头：“那我选……第一个吧。”
“为什么不是第二个？”楚平生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你是在意杨侗和杨侑的看法。”
外人都以为杨侗死在了那场大火中，其实并没有，那只是他跟李密玩儿的障眼法，而杨侑的结果之所以与历史不一样，自然是因为他是萧美娘的孙子，有剑圣“风清扬”镇着，李世民当然不敢把人毒杀。
萧美娘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我觉得这种事，让他们慢慢接受比较好。”
楚平生说道：“随便你。”
“对了。”
她看看宫外天色：“趁时间还早，你去鸿胪寺一趟吧。”
楚平生愣了一下，心有不解：“去鸿胪寺做什么？”

第639章 师太也要一起与任务完成
“高丽王高建武派了使者过来。”
楚平生顿时了然，看来傅君瑜是同高丽使者一道过来的。
“行，我知道了。”
他松开萧美娘，又任她整理一下微微起皱的长袍，一切收拾停当后，迎着微微偏西的日头纵身而起，直接飞离皇宫，落到城西鸿胪寺后面的巷子里，负手而行。
还没出巷口呢，便听到两墙之隔的迎宾园里有人在打嘴炮，因为这里住的都是外邦官员或学者，有口音，听起来十分别扭。
“我告诉你，想压我们一头，没门，我们……啊，跟武王是故交，懂什么叫故交吗？你要不懂这个词，去找译官好好请教一下。”
“我呸！西边来的蛮子，‘蛮子’懂不懂？你们跟武王故交？我们才是故交，不仅是故交，还是亲戚呢，亲戚不用我解释了吧？”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蛮子！蛮夫！猴子！”
“哇呀呀，看我不撕了你那张嘴。”
蛮子和猴子？有什么共通之处么？楚平生觉得骂人的那个汉语一定没学好，做使者不太称职。
“两位别吵了，都消消气，你们若是再这样，那我只能把这里发生的事情禀报女皇陛下了。”
声音有些尖刻，应该是老熟人费寻，看来他是知道自己会来，特意先到等候。
楚平生想了想，没有翻墙而入，到前街走正门，进了迎宾园，正好看到费寻向南而行。
“啊，柴大人。”
这身穿大红袍服的宦官满脸堆笑上前见礼。
“刚才是何人在此喧哗？”
“嗨，是西突厥来的使者和高丽使者吵了起来。”
“西突厥也派使者过来了？”
“对啊，前后脚的事。”
“高丽和西突厥一个在半岛，一个在西域，相隔十万八千里，双方怎么会闹矛盾？”
费寻瞄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大人您。”
“我？”
“女皇陛下……没有告诉您吗？”
“没啊，她只说让我过来见高丽使者。”
“其实……”费寻尴尬一笑：“高丽使者和西突厥使者是一个意思，都是来谈和亲的。”
“和亲？”
“不，不，大人别想岔了，这里的和亲跟女皇陛下没有一点关系，他们……都是奔您来的。”
“奔我来的？”楚平生有点懵。
“没错，双方都想跟大人结亲……”费寻正要细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前方左近院落走出几人，当先一女高鼻深目，满头银饰，栗色秀发编成许多细小的麻花垂在脑后，手里握一把软鞭，气势汹汹要找人算账的样子，后面的人都着胡服，当是突厥使者无疑。
好巧不巧，右近庭院也走出几人，同样由女子领队，瞧着眉清目秀，英气逼人，手里握一把清虚宝剑，身上穿白色襦裙，腰垂绿色双耳结，跟傅君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而她身后也带着几个男子，皆着高丽国官服。
“大人瞧见没有，这就是西突厥和高丽国送来和亲的两位公主。”费寻感叹于两位公主的凶悍，小声嘀咕道：“唉，也只有像大人这种高手才能搞定她们。”
“……”
楚平生沉默不语。
公主？费寻说她们是公主？
西突厥那边拿软鞭的分明是云帅的女儿莲柔，而高丽国人群里提剑的女子，不消说，正是傅君瑜的妹妹傅君嫱。
“哎，各位外使，有话好说，别打架……”
他这一喊，西突厥和高丽国的人齐往这边看来，后面使团成员还没什么，莲柔和傅君嫱见到他，顿时脸色大变，皆掩面而回，搞得两边指望公主帮忙出气的使团成员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她们看到那边的锦衣男子就跑了呢？
楚平生扯着费寻的胳膊一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费寻不敢怠慢，转身说了一番话。
楚平生这才知道傅君瑜姐妹回到高丽不久，高建武便认了傅君嫱做干妹妹，于是这位大宗师三弟子便有了一个高丽国公主的身份，如今萧楚一统天下，高丽王趁机提出和亲请求，不仅把傅君嫱送来洛阳，一并的还有杨广征讨高丽时因故滞留高丽国的汉人。
西突厥那边也差不多，云帅死后，西突厥大汗统叶户将莲柔收做义女，同样遣使萧楚，谋求和亲以稳定双边关系，免得突厥牙帐和山海关发生的屠戮外族首领的事重演。
这……一东一西俩小国居然玩起汉朝和亲的套路来了，不过对比把宫女收做义女外嫁，一个原国师之女，一个大宗师之徒，更何况俩人跟他认识，傅君嫱还是他的小姨子，这统叶户和高建武也算是有心了。
“大人？大人？大人！”
“怎么了？”楚平生被他的问话惊醒。
费寻一脸谄媚道：“大人对这两位公主，还满意吗？”
楚平生算了算，萧美娘、莎芳、祝玉妍、荣姣姣、尚秀芳、玲珑娇、傅君瑜、师妃暄、韦尼子、董淑妮、商秀珣，李秀宁、白清儿、婠婠，还有今年开春刚过门的独孤凤……若再加上傅君嫱和莲柔。
这……真得翻牌子啊，每个人，半月能轮一次么？
“大人？”
“要，都要。”
前面西突厥、高丽国的使者面面相觑，他要什么？
……
半年后。
慈航静斋。
如来高坐，睥睨佛堂。
供案上青烟飘散，烛火凄幽。
佛塑前面的黄色蒲团上跪坐着一位身穿海清的女尼，手持檀木念珠，一边轻轻拨动，一边诵念着金刚经，正是因为与一心和尚发动中秋大会而让佛门损失惨重的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
当然，她现在已经不是了，而一年多的面壁思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不过脸依旧清秀，干净，很耐看。
呼……
一阵风袭来，把左边的窗子吹开。
梵清惠的手一停，微睁双目，经也不读了，起身上前，将那扇窗子关上，当她走回蒲团前面，定定神，准备继续诵念金刚经时，似有所感一般抬头望去，惊恐地发现佛像头顶坐着一个人，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
那人她认识，正是伏牛山下一役震惊世人的柴大官人。
楚平生二话不说，如一只瞄准猎物的游隼，飞扑而下。
梵清惠心中一慌，下意识调集真气迎击，罡劲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师太，快救救我，我……好像走火入魔了。”
声音入耳，她便感觉对面劲力一散，担心伤到徒儿的丈夫，她忙收真气，哪里知道便在这时，那个挨千刀的突然暴起，连续两指，一指点中她的云门穴，一指点中她的神藏穴。
梵清惠身子一僵，顿时不能动也不能说。
楚平生趁机上前，把她的光头盘了一遍又一遍，才心满意足地说了句“手感真好”，随后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道：“我解开你的哑穴，不许叫人，不然今天整个慈航静斋都要为你陪葬。”
梵清惠眼中屈辱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恐惧。
楚平生一指点下，解开她的哑穴。
“你……你半夜来此要干什么？”
“师太，前些日子我接到一则线报，讲李世民活着时，三论宗的僧人得知我被‘风清扬’逼着升仙，便要新主持重开山门，这好像跟当初在伏牛山下承诺的不一样吧？”
“真有这回事？嘉灵师弟……同意了么？”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三论宗的和尚们起了杀心，这件事你说怎么办吧？”
“柴公子，我知道你其实心肠不坏，如果你是十恶不赦之辈，当初也不会在伏牛山下放我们一马了。”
“我心肠不坏，可我是个狠人，这杀心一起，总要见血的，师太，你给我想个化解的法子呗。”
“柴公子，供案后面放有一部《楞严经》……”
“《楞严经》、《药师经》、《金刚经》这些我能倒背如流，如果它们能化解我的杀意和戾气，我还来找师太做什么？”
“那你说，该怎么做才能化解你的杀意？”
楚平生一指点下，解了她的穴道，手脚能动了，然而只是手脚能动，真气是一点提不起来。
“我记得你们慈航静斋以身饲魔是传统，师太不妨……试试？”
“你……你……”梵清惠一下子懂了：“你这么做对得起妃暄吗？我可是她师父。”
“你们早就没有师徒关系了。”楚平生伸手一拉，将她抱进怀里：“何况当初在杨公宝库下，咱们早已有过肌肤之亲。”
“你这淫贼……你放开我。”
楚平生举起双手，梵清惠刚要从他怀里起身，一句话飘入耳廓。
“你今晚只要出了佛堂，三论宗那些和尚便要为擅开山门的行为付出代价。”
梵清惠僵在原地。
楚平生重新把她拥入怀里，一面抚摸着她的光头一面说道：“你看，如果我每次造杀孽之前，你都以这种法子化解我这个魔头的戾气，不造或者少造杀孽，相信佛祖绝不会怪罪于你。”
“你……你卑鄙……”
“我是一个魔头好吧，居然说我卑鄙，这跟夸奖我有什么分别？”楚平生将她推倒，贴脸说道：“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么？我喜欢制服诱惑。杨公宝库一次，岭南罚宋一次，伏牛山一次，你以为你能连续三次在我手中活下来是因为武功高强吗？”
梵清惠打了个寒战，原来这小子早就在打她的主意。
“这里是佛堂！”
“盛世敛财，乱世谢客，如此邪道，有不如无。”楚平生小声嘟哝一句，瞥了一眼那边的佛像，呵呵一笑：“不是佛堂还不刺激哩。”
梵清惠屈辱地道：“那你干脆杀了我吧。”
“死？你好好想想，伏牛山一役是师妃暄帮佛门求情，我才没有将你们赶尽杀绝并颁布荡佛令，如果你死了，以后佛门的人再捅出乱子，还有谁帮他们求情？反正你现在已经不是慈航静斋的斋主了，碧秀心曾经做过的事再做一遍，有什么关系呢？”
“……”
梵清惠的身子慢慢软下去，眼睛也徐徐闭合。
楚平生想了想，还是狠不下心让她太难做，便把人抱起，轻轻一跃，出了佛堂，投入茫茫夜色中。
一段时间后。
慈航静斋山下的农舍中，楚平生看着床上装死的梵清惠说道：“别装死了，回去吧。”
“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能回去吗？”
楚平生命令道：“你必须回去，而且要立刻结束面壁思过，重掌慈航静斋。”
“为什么？”
“第一，我说过，我喜欢你的制服诱惑，尤其是这颗光头，盘起来比撸猫撸狗更解压。第二，只有你重掌慈航静斋，领袖佛门，才能够弹压那些不和谐的想法，免得激怒我这个心狠手辣的魔王，让佛门遭受灭顶之灾。”
梵清惠听他说完，眼里的光越来越盛，自言自语道：“魔门祝玉妍……庙堂萧美娘，现在轮到佛门的我……原来你……”
“你猜对了，别人打天下需要一个团队，而我打天下，只要一群老婆就够了。”
“你真是个魔鬼！”
“都说了……”
楚平生话未说完，便听脑海传来“叮”得一声轻响，忙分出几分注意力查看，发现主线任务“今天开始做魔王”搞定了，至于“改变历史”的支线任务，早在李世民身死那一刻就完成了。
整整三年多，终于达成目标，太不容易了！
PS：新副本先写风云吧，武力值稍微低一点。对了，明日请假一天梳理一下剧情。

第640章 真·神雕大侠楚平生
哗，哗，哗……
潺潺水声随风游荡，乌篷船轻轻靠岸，艄公一跃而上，将绳子缠在栈桥旁边的柱子上。
码头那边几名精壮汉子见有外人来到，赶紧上前查看，当看到篷子里走出的人后，表情一变，恭敬地抱拳见礼：“楚公子，你回来了。”
“嗯。”
楚平生轻轻一跃，便来到几人身边，看看后面的太湖烟波，再看看前面的归云庄大门，呼出肺间一口浊气。
“陆庄主在吗？”
“在，在，庄主在后院看少庄主练武呢。”为首的家丁满脸堆笑道。
“好，带我去见他们。”
家丁点点头，带着他进了庄子，二人还没走过前院，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陆乘风带着陆冠英由通往二进的月洞门走出。
陆乘风还是那个陆乘风，胸垂两缕乌发，穿白袍配绿玉带，气质飘逸，颇有丰姿，然而相比以前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他不瘸了，轮椅没了，可以下地任意走动。
“陆庄主，你的腿……”
之前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楚平生给陆乘风接续完早年间被黄药师挑断的脚筋，看到情况持续好转，便放心离去，前往吐蕃谋求龙象般若功，如今再回归云庄，没想到陆乘风的腿已经彻底好了，他还以为需要个一年半载，陆乘风才能自如活动呢------对他来讲，修复断掉的经脉其实不难，难的是陆乘风坐了二十多年轮椅，要从心理到肢体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需要一个康复过程。
陆乘风伸出一只腿，左旋右勾，显摆一番，笑着说道：“全赖楚兄弟相助。”
陆冠英跟着说道：“楚公子，你对爹爹的大恩大德，我归云庄上下没齿难忘。”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认真表态，轻松的氛围为之一变，陆乘风顿时哭笑不得：“行了，行了，风儿，楚公子面前不用那么严肃。”
楚平生是梅若华和黄蓉的丈夫，对陆乘风来讲，他既是师姐夫，又是师妹夫，关系可说非常亲密。
“平生，你回来了。”
伴着一道熟悉的女声，尝试换穿浅色裙衫的梅若华与珍珍一齐现身，看得出来，她们除了开心……还有一些期待的情绪。
也是，小别胜新婚嘛，正常。
“那丑雕呢？”
俩人一愣，他刚从吐蕃回来，风尘仆仆千里迢迢，还没坐下来喝口水就找丑雕，有点叫人难以理解。
陆冠英的表情有些窘迫：“那只丑雕应该在北边滩涂抓鱼。”
抓鱼？
楚平生觉得这货越活越回去了，以前抓蛇，来到归云庄后没蛇抓，降级抓鱼了？
“楚公子，那白猿……白猿不见了。”
陆冠英瞥了他爹好几眼，才一脸惭愧地道：“全庄的人都出动了，可是……一点痕迹都没找到。”
楚平生离开前，将梅若华、珍珍、白猿和丑雕托付给他们，结果他们没照顾好，给白猿走丢了，自是难免羞愧。
同时他们也十分不理解，归云庄建在太湖中间岛屿上，四面环水，白猿怎么神不知鬼不觉逃走的？难不成这百年老怪会水？问题是，哪怕绝世高手，要以闭气的功夫游过太湖都不容易好么。
“兰陵王……它没事。”
楚平生一脸古怪，因为白猿是系统点化过的，所以即便他是从雅州客栈接受任务去的大唐双龙传世界，依然可以凭借召唤之力将其拉走，故而对陆乘风、陆冠英等人来讲那白毛老猿突然就不见了，他们几乎把整个岛都翻过来也是毫无发现。
“那猿没事？”
几人面面相觑，连梅若华和珍珍也搞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带我去找丑雕。”
珍珍见他一副不便向陆乘风等人解释的样子，赶紧说道：“公子随我来。”
柳腰一摆，小裙轻扬，她脚步款款，向后面走去。
陆冠英想要跟去看看，被陆乘风一把拉住，父子两人眼神一对，当儿子的懂了，抓了抓头皮，报赧一笑。
……
不多时，楚平生与二女来到丑雕捉鱼的地方，只见那货三分之一的身子浸在水中，睃巡片刻，突地把身一伏，堪比金铁的喙刺入水面，将一条足有四五寸长的鲢鱼啄起，仰头吞入腹中。
“吼，吼吼……”
突然，后面的树林里传出一阵兽吼，随着白影一闪，来自兰陵王亲切的问候------一记老拳，直奔那雕面门。
出乎梅若华与珍珍意外的是，丑雕发出一道长鸣，老翅一闪，震起堪称大浪的水流。
噗！
兰陵王的拳刺破水幕，轰在丑雕的翅膀上，给它推得倒地，兰陵王也给浪头打湿，一身白毛湿漉漉的。
这两个家伙，不见面各种想，见了面二话不说就开打，珍珍也是醉了------这半个多月时间，她们两个和归云庄的人都放弃找兰陵王了，丑雕却每天早晚固定两圈绕岛活动，要说它不是在找白猿，庄里以不聪明著称，外号“大田螺”的修船匠都不相信。
不过问题是，楚平生不回来，它也不见踪影，楚平生一回来，白猿也露面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噗，噗，噗……
哗，哗，哗……
吼……
唳……
一猿一雕过有十来招，丑雕败下阵来，被兰陵王一通老拳打得半边身子倒在水中不能动弹，毛茸茸的手一抓，拖着丑雕的脚拉到岸边。
梅若华表示，它们这种亲热方式一般人接受不了。
“关你那么久，一出窝就拿它撒气，这下舒服了？”楚平生吐槽兰陵王一句，走到丑雕身边拿出在大唐双龙传世界获得的金丹，往翎羽下方肚皮一按，即使没有肚脐眼，竟也缓缓入皮，如同一颗金色肉瘤般嵌进体内。
“这是什么？”
梅若华不晓得他是从哪儿搞来这个的，看样子有点像白驼山的解毒圣物通犀地龙丸。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楚平生按照之前在归云庄小住那段日子摸索出来的法子在丑雕的穴窍一点，就见它突然起身，乌黑坚硬的爪子往软泥一蹬，一蹦丈许高，恢复精神了。
“按照我刚才引导你体内那股真气运行的路线催发金丹里的真气。”他吩咐道。
哇？
丑雕歪了歪脑袋？像个憨批。
楚平生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不过语气不同，带了点威胁的意思。
丑雕继续歪着脑袋想，正当梅若华觉得他对鸟弹琴的路数不可取时，却见它耸动一下翅膀，突有一股怪异的气劲生成，卷着滩涂落叶扶摇而起。
哇哇？
丑雕似乎很兴奋，又扇了两下翅膀，那风竟又增大许多，翎羽如筛子般晃动间，沉重的鸟躯缓缓离地。
梅若华和珍珍张着好看的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丑雕确实飞过，但它的“飞翔”形式是两脚蹬地，用力一跃，然后展开双翅，随便扑棱一下，再掉几根黑毛，以滑翔的姿态在空中滞留个几丈，总觉得这种“功能”有不如无，因为它自己不嫌这种“母鸡跳”丢脸，身上的羽毛受不了啊。
然而今天不一样，它那翅膀扇啊扇的，竟飞了起来，一丈，两丈，三丈，越升越高，最后在空中盘旋片刻化作一道乌影，由归云庄上空掠过，片刻后传来一阵惊呼，似乎归云庄的家丁们发现了这怪诞的一幕。
丑雕体型太大了，个子比人类的高个儿还长出一头，两条翅膀展开堪比三四个人并排行走，在众人看来，基本上就是只大号公鸡，这一个多月来，它的表现也证明了这点，就跳得高一些，能滑翔几丈，飞？那是做梦。
“那个是……雕？”
“楚公子的大雕？”
“楚公子的大雕怎么在天上？”
“快看，楚公子的大雕升天了！飞的好高。”
楚平生正得意自己的操作，在大唐双龙传世界获得的金丹里植入修练逍遥御风得到的高级北冥真气，再将金丹植入丑雕体内，以道心种魔大法修练出的强大精神力探明它的经脉构成，稍加改动逍遥御风的运劲技巧，使之适合以双翅发力------丑雕虽打不过修练九阳神功，还会各种拳掌功夫的白猿，但翅膀可以挥舞出罡劲是事实，这说明它是有真气的，但不是通过修练内功得来，是由外而内，长年累月练习外功所得。
此时听到归云庄家丁的话，他的脸有些黑。
“公子，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珍珍想不明白，怎么公子去了趟吐蕃，弄来一枚金灿灿的珠子，往丑雕肚子一怼，这比一头大公猪还重得多的雕竟然起飞了？
“这个……”
楚平生正犹豫着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的“飞雕养成法”，便在这时，脑海叮地一声脆响。
他忙转移精神到脑海，唤出系统菜单，寻找一番后在任务栏看到了新的副本世界设定------《风云》。
“大唐双龙传后是风云么……”
“公子，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哦，没什么。”
楚平生不打算浪费口舌，跟她与梅若华介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就说那是一颗珍惜飞禽的内丹，然后便结束了和二女的对话，带着她们返回归云庄。
结果……丑雕带着金丹一去不返，整整七日不见踪影。
归云庄的人感叹扁毛畜生果然是喂不熟的，珍珍却是替自家公子不平，大骂丑雕忘恩负义，而梅若华则觉得，其实丑雕是间谍，他们拿走了独孤求败的紫薇软剑和玄铁重剑，丑雕带走了珍禽内丹，摆明了是在报复楚平生，怪不得白猿见面就狂扁丑雕，看来是知道这鸟儿没安好心。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当事人不恨不恼，见别人为他可惜也只是呵呵一笑，不做回应，直至在归云庄住到第七日，楚平生宣布要闭关一段时间，事实上他不是闭关而是选择接受系统不久前下发的前往风云世界的任务，离开了射雕英雄传的世界。

第641章 风云
跟以前一样，在正式进入风云的世界前，系统先为他播放了一遍对应的电视剧------《风云》，一部古早的，放在当年可以说是现象级的作品。
该片讲述了天下会帮主雄霸为了实现一统天下的野望，收了秦霜、聂风、步惊云三名弟子帮他开疆拓土，四方征战，后来经泥菩萨批命，得到“成也风云，败也风云”的谶语，于是各种耍手段，玩心机，利用孔慈算计徒弟三人，想让他们反目成仇，自相残杀，然而在军师文丑丑的帮助下，三徒弟识破了雄霸的奸计，同心协力一起对抗大敌，之后经历了步惊云夺绝世好剑、聂风被困凌云窟拿到家传佩刀雪饮刀、被天池十二煞追杀、来自东瀛的无神絶宫入侵中原等一系列事件后，终得武林神话无名点化风云合璧，最终击败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白发雄霸。
当看完这部有些记忆，但情节已经忘得差不多的电视剧，楚平生只觉身子一沉，斑驳的光影在眼前汇聚成漫天星斗与一个个造型古拙的书架上。
自己竟又来到了武道藏经阁。
跟之前的情况差不多，从大唐双龙传的世界出来，拳掌类目对应的书架上多了“冰虎噬吼”和“不死印法”，刀法类目对应的书架上多了“霸刀七十二候”，剑法类目对应的书架上多了“慈航剑典”和“奕剑术”，心法类目对应的书架上则是“长生诀”、“道心种魔大法”、“天魔大法”和“光明经”，辅助类目对应的书架上新增“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其中奕剑术和慈航剑典是从傅君瑜、梵清惠手中所得，他只是翻了翻，没怎么练，因为得到后不久便完成任务，离开了大唐双龙传的世界，而不死印法和光明经也是浅尝辄止，因为不死印法没有附加效果，至于光明经，莎芳练到最后也没参悟出怎么利用五采石达到“净善”境界，他认为道心种魔大法、天魔大法、长生诀这三门顶级心法足以应付大唐双龙传的敌人，便没有浪费精力去练这门精妙程度稍逊的心法，至于“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实际上是一种运劲使力的法门，类似于倚天屠龙记中明教的镇教宝典乾坤大挪移，这也跟大明尊教和明教皆源于波斯的设定比较像，或许是黄易借鉴了金庸的一些设定吧。
平心而论，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还是很有用的，但是对于干掉毕玄和许开山后的楚平生来讲，出手就是真元大招，而真元的最大效果便是能根据武功属性提升攻击效果，火属性、冰属性、风属性等附魔攻击层出不穷，看过的人疑为“仙术”，何必再去练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施展阉割版的“仙术”？
当然，进入新世界后是有必要练一练的，因为和氏璧的“真元”被他东逐契丹，西挫突厥，挥霍得差不多了，现今体内残余的真元量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学成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以一成真元九成真气掺一掺发出的招式，还是挺能唬人的。
令楚平生意外的是，除了这些新加的武功，武道藏经阁的书架上竟隐隐生出一条条金线，将武功秘籍串联在一起，变为悬浮在空中的一个个金色光圈------比如霸刀七十二候、逍遥御风、火焰刀三门武功融合而成的专属技“风林火山”，乾坤大挪移、蛤蟆功、狮吼功三门武功融合的“乾坤借法狮吼功”。
另外还有双螺旋神剑、天霜龙影拳、大威冰龙伏魔掌及冰封领域这样的融合技，不过在对战毕玄和许开山时使过的玄冥神掌+天魔力场，缩小版太极门，风遁螺旋手里剑，大蛇薙这种招式是没有的，毕竟它们都是以真元催发，并非自身实力的体现。
呼……
就在他浏览完毕武道藏经阁的变动，犹豫着要不要试试二楼封印能否打开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卷起他的身体，投入武道藏经阁上方的周天星斗图。
不知道过去多久，彷如睡了一场午觉，他慢慢地感觉到自身的存在，轻轻飞荡，飘飘向下，不过依然是睁不开眼，身子沉如鬼压床。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无名前辈，雄霸野心勃勃，以其麾下秦霜、步惊云、聂风三位弟子为先锋，横扫武林各派，就连至尊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坐视天下会的势力一天天壮大，力量辐射到神州每一个角落，而今无双城城主父子死于聂风之手，整个武林再无一人可制衡雄霸，晚辈恳请前辈出山，以前辈之能力，定能败雄霸，剿灭天下会，让武林重归太平。”
“我不知道你是从何人那里得知我还活着的消息，还来到中华阁求见，但我已经归隐多年，实无心管顾江湖之事，天下会如何，雄霸怎样，一切自有定数，多说无益，你且回去吧。”
“不，前辈，天下遭难，百姓困苦不堪，晚辈只求前辈能够当起武林神话之名，为苍生败雄霸，退天下会。前辈，岂不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你……这又何必呢？”
“前辈，你若不答应，晚辈再跪七天又何妨？”
楚平生听着黑暗中传来的谈话，在脑海勾勒出一个年轻人半跪在中华阁外面祈求武林神话出山，力挽狂澜，拯救万民的画面。
他感觉这年轻人稚嫩得有些可笑，年轻人又不像步惊云与聂风一样，有杀父夺母之仇，祈求无名解救苍生是什么鬼，这该死的正义感，让他一个魔头尴尬到脚趾扣地。
刚才重看《风云》，他对无名这个角色其实不咋喜欢，雄霸设立天下会，各种制造杀戮，搞得武林腥风血雨，灭门案频发的时候，武林神话在干嘛？悠哉悠哉地做中华阁老板，结果步惊云拿到绝世好剑，要杀雄霸时，这货又说杀了雄霸会天下大乱，到时民不聊生，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奶奶的，那雄霸利用三名徒弟到处残害无辜，为其打天下的时候，无名在哪儿呢？合着以前雄霸造的杀孽不算杀孽，雄霸死后天下大乱所造的杀孽才算？
“如果你执意如此，那就继续跪吧。”
“前辈，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我不提拜师的事，就答应我的一个请求，如今我把请求说了，非为私利，无违侠道，你又推三阻四不应，剑晨兄弟，你给评评理，前辈如此作为，算不算出尔反尔？”
“这……师父，你看……”
“剑晨，为师不是说了吗？以他的天赋不适合修练我的莫名剑法，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为师之所以收你为徒，你应该知道原因。”
“弟子知道，师父待弟子如师，亦如父……”
“至于重出江湖击败雄霸的事……我记得以前对你说过，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即便是师父，当年也要以诈死之术脱身。”
“是，师父说过，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师娘便是受师父盛名所累，方才被奸人所害。”
“你师娘死后，我便在坟前承诺，不再涉足江湖事，如果现在因为雄霸和天下会的事重出江湖，置为师当年在你师娘墓前说过的话于何地？”
楚平生心想，什么天赋不适合修练他的莫名剑法，说穿了便是嫌这热血过头的小子资质太差，不配给他当徒弟呗。
其实这倒没什么，问题是左一句为心爱的女人发誓归隐田园，右一句江湖恩怨于我无关，却一边派剑晨拿着他的招牌英雄剑到处搞事不说，眼见绝世好剑落入步惊云手中，也不管曾经的承诺了，一口一个为了天下苍生不愿坐视步惊云入魔抢剑。
再结合无名对杀不杀雄霸的问题的表态，也太虚伪了吧。
“师父所言甚是。”剑晨的声音。
“这样吧，我有一位朋友法号不虚，乃是弥隐寺的高僧，你若愿意，可去弥隐寺学些拳掌武功，也好用以行走江湖，谋生自保。”
不虚？
楚平生心想就是电视剧里那个画面不少，对剧情推动基本为零的和尚？
然而这个念头才在脑海闪过，便感觉一股力量在背后推了他一把，只是一瞬，全黑状态解除，眼前的景物也由模糊而逐渐清晰。
“小兄弟，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小兄弟，你说句话啊。”
“师父……”
“剑晨，慌什么，他不过是跪了太长时间，又不吃少喝，身体虚弱脱力罢了，没有性命之忧，身为英雄剑传人，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与此同时，楚平生看清了站在堂屋廊下的男人。
一袭蓝色长衫，留着自来卷的齐肩发，些微发黄，下面是两撇正气的小胡子，两眼有神，目光锐利，邃比渊海，正是电视剧里的无名。
而旁边试着扶他起来的自然便是无名的徒弟剑晨了------手持英雄剑，穿着件白色锦袍，二八分的自来卷与无名一脉相承，端得儒雅倜傥，一表人才。
什么鬼！
楚平生很郁闷，刚刚还吐槽这拜无名为师无果，又恳求其出山拯救苍生的年轻人很幼稚，结果中二年轻人居然是这个世界的自己？
这……乌龙啊。
“小兄弟？”
“我的名字不叫小兄弟，我姓楚，叫楚平生。”
楚平生在剑晨错愕的目光中缓缓起身，撩起黑色长衫下摆，拍拍右膝上的灰尘，又捡起放在地上的破烂长剑，打量一眼鞘口生锈的铁包边，神色淡然地道：“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妻子吗？”
剑晨尚且单身，这话自然不是问他。
无名摇头道：“不知道。”
楚平生说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他说他知道是谁杀了洁瑜？
师徒二人目光骤明。
“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剑晨愣了一下，想到这家伙知道师父隐居在中华阁，又说他知道师母是谁杀的，心头一急，锵地抽出英雄剑，横于楚平生肩头。
“你不会以为人是我杀的吧？”楚平生不疾不徐地道：“堂堂英雄剑的传人，如此威胁一个同你们无冤无仇的人，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么？”
他提剑一格，英雄剑被拨开，缓缓垂落，剑晨面露尴尬。
这话没毛病，以楚平生的年纪，无名的妻子死时他还没出生呢，当然不可能是杀害师母的凶手。
“可是……”
“无名前辈不是隐居市井不问世事么？知道了又能怎样？重出江湖去找杀妻仇家寻仇？这不也是违背当初的承诺吗？”
嘲讽完毕，他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口走去。
“这……”
剑晨被他的迷惑行为搞懵了。
在中华阁后院堵门七日恳求无名收其为徒，以求学成后行侠仗义，锄强扶弱，那股子执着很是叫人钦佩，可是现在……他在搞什么？师父都说把他介绍给不虚大师为徒了，结果扭脸就挨一怼，这下他们还好意思询问杀害师母的人是谁吗？只要询问，就代表动了重出江湖寻仇的想法，不问，心里肯定会好奇，会难受，从这一点来看，无名可以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家伙也太……睚眦必报了吧。
什么人呐！
“师父，你看他……”
无名没有说话，不过剑晨敏锐地发现，无名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两道竖纹直刺鼻梁。
“他好像跟刚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第642章 任务奖励：新的能力
无名没有据实相告，因为他总觉得楚平生身上的变化是一种瞬间变了个人的感觉，但这种离奇的事情，他自己都认为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又何必告诉剑晨，徒增烦恼？
“师父，他的资质真得很差吗？”
“嗯，很平庸。”
“……”
楚平生没有听到师徒二人的谈话，就算听到，也只会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或许这个世界的自己确实资质平庸，难入无名法眼，然而此时的他可是接收了前面几个世界修练、感悟所得的半步魔仙级楚平生，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他，需要拜无名为师吗？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不依靠【大乘极乐天魔体】和残余真元，他应该稍逊满血拉二胡的无名，而真要手段尽出，不计代价硬刚的话，结局肯定是他胜利，不过想来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六百的局面，就像之前面对五竹那样……或许还要狼狈一些。
毕竟嘛，无名号称天剑，实力还是很强的，就说第二部里一路残血，绝无神照样杀不了他。
大唐双龙传里天刀宋缺已经能够将战意化为精神攻击，还给他造成了一些皮肉伤，而风云里面剑圣的剑二十三可是纯正的神魂攻击，比宋缺要强不少，但就算剑圣寿元未尽，面对无名施展出剑二十三，大概率也是无法战而胜之，最多大招换血，把无名逼到重伤的境地。
这样一算，不考虑【大乘极乐天魔体】和【大天圣丹心妙法】及残余真元的加成，他的战斗力应该和领悟剑二十三的剑圣差不多，当然，如果面对剑圣，就算不出七绝无影煞，他也会是胜利的一方，毕竟破碎边缘的道心种魔大法对精神力的提升可不是盖的，就像大唐双龙传里天刀宋缺施展的第九刀无名一样，只要剑圣一招杀不死他，那死得就是剑圣。
不知道风云联手，施展摩摩诃无量的话能不能跟他一较高下。
如果风云世界只有无名、绝无神、第一邪皇、火麒麟这个等级的敌人，只要把剑宗的万剑归宗或者剑二十三搞到手，要对付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是问题。
不过若是还隐藏着漫画里帝释天、笑三笑、连城志这些变态，那麻烦就大了。
“前面那个，你没长眼吗？”
楚平生的心思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回头一看，见是一个身穿短衫，不断揉着小腿，凶巴巴地看着他的苦力。
“呃，抱歉……”
他瞧瞧手里的长剑，应该是刚才错身而过时，剑鞘末端不小心碰到了对方。
“哼！”
许是见他是个练家子，害怕惹出麻烦，苦力没有纠缠，冷哼一声蹒跚而去。
楚平生没有多想，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车水马龙的长街上，看看右手边客来客往的中华阁，与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掌柜对视一眼，在后者讶异的目光中进了不远处的添香楼，点了一壶明前头采毛尖，一边捉着杯子小口满品，一边检视上个世界的任务奖励。
随着唤醒任务界面的奖励进程，一行字符在眼前闪过。
大唐双龙传世界主线任务：今天开始做魔王（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1技能点；1点化次数。
奖励发放完毕。
支线任务：改写历史（已完成）。
奖励发放中……
1武器锻造点；锻造名匠称号，奖励发放完毕。
主线任务的奖励同完成庆余年世界的主线任务一样，没啥好说的，这支线任务奖励的锻造名匠是什么鬼？
如同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界面一闪，由任务列表切换至“锻造专家”的标签页，随着光芒闪烁几下，“锻造专家”突然变为“锻造名匠”。
这玩意儿还带升级的？
楚平生很是惊讶，赶紧仔细查看锻造名匠下面的一行说明文字。
原来“锻造专家”只能给武器升级一次，而锻造名匠可以升级两次，但不是往升级过一次的武器中注入第二个武功效果，比如在冰霜倚天剑里增加铁掌火焰功或者四象掌的附加效果，而是提高升级过一次的武器的威力，至于能提高到怎样的水平，说明文字没有给出直观的参考系，只能通过实操加以确认。
不过跟初次升级不一样，二次升级不仅需要1武器锻造点，还需要“特别的物品”，这所谓的“特别的物品”，系统没有下定义，只是给出一个只要随身空间出现合用物品，自会激活锻造进程这种很模糊的答案，
也就是说，神兵的二次升级可遇不可求了？
楚平生很想吐槽几句，不过最终忍住了，转而打开技能栏【大乘极乐天魔体】的标签，看看身缠飞龙的妖冶女魔，又看看1技能点剩余，选择立即升级，只见下方缓慢旋转的七个漩涡中第二个漩涡右下角的光圈点亮，然后光芒扩散至整个漩涡，同第一个漩涡一样完全激活。
四级的【大乘极乐天魔体】没有解开七绝无影煞的新效果，不过对细节的把控，攻击灵活性有很大的提升。
之前使用七绝无影煞，都是混合在以真气为基础的招式中释出体外，只要对手吃过一次亏，后续严加防范，很容易避过隐于掌力中的灰色气流，毕竟严格意义上讲它是一种非修练而来，很难驾驭的煞气。而拥有类似天魔力场、太极门这种外放罡气护盾的高手，只要不被他的真气招式一下破防，七绝无影煞最多蚀穿罡气护盾，敌人反应快的话，很难造成实质伤害。
在射雕英雄传世界的时候，他甚至不能主动调用七绝无影煞，全靠被动反伤，而四级的【大乘极乐天魔体】赋予他如同使用丹田真气一样使用七绝无影煞的能力，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七绝无影煞可以当真气使用。
试想完全由七绝无影煞催发的大威天龙伏魔掌------大威黑龙天魔掌？
玄冥神掌------玄冥神煞掌？
六脉神剑------六脉魔剑？
铁掌火焰刀------玄阴火焰刀？
真元已经很牛逼了，这玩意儿的等级可比真元还高，可想而知破坏力有多强。
不过问题是体内储存的七绝无影煞量太少，以前是掺在真气武技里发出，现在将其当做真气运用，按照招式对应的真气消耗量计算，降龙十八掌一掌见底，六脉神剑好一些，勉强能用两剑吧。
还有一个不足之处，便是七绝无影煞不能通过打坐练气恢复，要依靠时间吸引汇聚天地间的煞气。
当然，如果把它看做一个【大乘极乐天魔体】赋予的新杀手锏，最后底牌，就没毛病了，毕竟以七绝无影煞的能量，一记六脉魔剑射出，要干碎雄霸的三分归元气护盾、无名的剑气护盾、绝无神的不灭金身亦非难事。
“不错，不错，这次升级没有让我失望。”
楚平生忍不住啧啧称赞，没想到和氏璧的真元挥霍得差不多了，系统又给他补了一项进阶能力，哪怕这个世界有风云二里面的天门，遇到帝释天那个活了千年的怪物，他也有一战之力了。
技能点也加过了，锻造名匠的内容也确认过了，就剩下点化次数的分配了。
就在他心有所动之时，耳听得楼下传出两个人的对话。
“咦，老张，还记得之前扛着一口棺材去当铺勒索黄金的那个卷发男子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呵，那尸臭味，隔着一条街都窜鼻子。”
“据说那小子是天下会飞云堂的堂主步惊云。”
“什么？步惊云！”
“没错，就是那个不哭死神步惊云！”
“归农，你小点声，万一被天下会的人听去治我们一个不敬之罪……”
“放心了，那小子如今已经成了天下会的叛徒，雄帮主已经发了悬赏令，谁若能够拿了他的人头前往天下会，可得黄金万两。”
“啊，这么多？”
“多是多，也得有命拿啊。”
“……”
听着二人的对话，楚平生心中一动，居然没用打听就得到了步惊云的消息。
被逐出天下会，扛着棺材满街乱窜，尸臭味隔着一条街道都能闻到。
这三个信息合在一起，也就是说，孔慈已死，步惊云发现冰窟并不能保证她的尸体不腐，便弄了口棺材招摇过市，接下来的戏份应该是去侠王府抢冰魄了吧。
确认剧情切入点，楚平生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检查风云世界的任务，重新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切换至任务标签。
《风云》世界任务设置。
主线任务：搞人心态，致人情绪崩溃（会根据崩溃心态的电视剧角色评定任务完成度，二十人次可完成任务）。
支线任务：收集风云世界那些奇特物品（任务进行中可随机触发奖励）。
搞人心态？收集情绪值？什么鬼任务？
对于主线任务，楚平生有点无语，收集情绪值什么的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搞人心态的本事嘛，他自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再瞧支线任务，风云世界有哪些奇特物品？血饮刀？火麟剑？绝世好剑？强者坐骑颜盈？这些应该是奇特物品……吧？也就是说，收集这些东西可以随机触发系统奖励？不需要主线任务结束后到下一个世界结算？
等等，这时楚平生脑海灵光一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步惊云正欲前往夺取的冰魄算不算？凌云窟里的龙脉算不算？
想到这里，楚平生将茶一放，拿起放在桌上的长剑，把兜里仅有的一两银子给了茶楼掌柜，问明侠王府的方位后快步离开镇子，在北方一处隐蔽的密林里停住，唤出系统菜单，找到可点化物品菜单，选中杨过的大雕进行点化。
几个呼吸后，他睁开眼睛，喝声“出来”。
只见一黑一白两道光影闪过，白猿与丑雕出现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第643章 步惊云：你……你不要过来啊！
白猿早就习惯了被楚平生召唤，表情自然，一切如常，丑雕明显地有些懵，似乎搞不懂自己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哇？”
这一叫，倒钩般的喙张开，一条全身满布黑斑的毒蛇落地，嘶嘶叫着向前游走，被白猿一脚踏中，用力一碾，顿时血肉模糊。
“给我打！”
随着楚平生一声令下，兰陵王似乎知道丑雕干了什么，这次毫不留手，踩死黑斑毒蛇的脚在树干一蹬，直奔丑雕而去，一记大金刚拳狠狠捣在丑雕脑袋上，登时给它怼了个七荤八素，黑色翎羽落了一地。
白猿趁机转身，双掌蓄力，又自下面卯足劲儿向上一推，一招神龙摆尾打出，正中雕腹，丑雕顿时起飞，它又脚尖点地，非常人性化地膝盖猛顶，丑雕又遭重击，直接腾空数米。
连挨三下，这时它反应过来了，双翅一闪，狂风大作，吹起林地的落叶，吹得楚平生的长衫猎猎生皱，白猿也被吹得眯起双眼，手下一慢，丑雕竟以极快速度冲天而起，飞向远方。
由此可见，经过这么多天的熟悉，它已经能够熟练操控金丹里的真气，利用逍遥派的绝顶轻功，获得了鹰隼一般的飞行能力，不负神雕之名。
但……
既然楚平生敢把金丹移植给它实验心中所想，自然早有心理准备。
哼！
哼声起处，远方的小黑点骤然消失，前方黑光再闪，丑雕重回原地，但是跟刚才的状态不同，不是站着的，是头着地，屁股向上，有点像飞机紧急迫降的情况。
楚平生冷冷说道：“只管揍，你负责打死它，我负责救活它，你再给我重新打死。区区一只扁毛畜生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招？”
白猿咧嘴大吼，猛地高高跃起，一脚踹在丑雕左翅。
这雕竟懂卸力之道，利用轻身御风制造的劲风散掉七成来袭脚力，不想这更激起白猿的凶性，两手灌注九阳真气，左右开弓，对准丑雕的头就是一通猛敲。
噗，噗，噗。
十几拳下去，连地面都沉入半寸，周围的枯枝败叶被内劲震成一团粉末。
丑雕已是奄奄一息，喙下全是血。
楚平生走过去拿掉金丹，由随身空间取出一个黑瓷瓶给白猿。
“每次一颗，总计十颗，快死的时候喂给它，休息一刻钟再打，无论它怎么求饶都不要停，给我打到它全身骨头碎一遍为止。”
吼……
吼吼……
白猿高举双手，用力擂胸，看丑雕的目光满是凶狠与快意。
楚平生下完命令直接转身，大约一个时辰后去而复返，此时丑雕的鸟头被兰陵王按在土里，脑门的肉瘤已经砸得稀烂，黑色的翎羽更是拔掉过半，生铁色的爪子好似掰断的树枝，极其扭曲地在腹下叉开，此时的状态可以说悲惨至极。
他示意白猿闪开，走到丑雕身边，俯视着小眼神由生无可恋到惊恐万状，再到可怜巴巴的二五仔。
“服了吗？”
呜……哇……
丑雕的翅膀动了动，发出一声有气无力，虚弱到极点的悲鸣，眼神越来越清澈，越来越乖巧。
“下不为例！”
楚平生使个眼色，白猿将黑瓷瓶内最后一粒丹药塞进丑雕嘴里，他又将注入双属性长生真气的金丹重新按入丑雕腹部，把折断的脚和翅膀掰回原位，一刻钟后，这鸟儿的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仅被兰陵王揍出的内伤好了，身上的翎羽竟也一点一点长出，想来有个三四天，便可以覆住身体。
半个时辰后。
唳……
一道尖锐的鸟鸣打破午后的静谧，林地边缘两名窝在阴凉地小憩的老农激灵灵打个寒战，循声望去，就见密林上空升起一道黑影。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雕？是雕吗？”
“好大的雕，体型这么大……它……它是怎么飞起来的？”
“快看，它的背上坐的是？一个人！”
“还真是一个人……”
……
傍晚，万里无云，夕阳潋滟。
乾坤庄，侠王府。
以前的侠王府，因位于乾坤庄这座镇子的中心，门外行人络绎不绝，然而今天不一样，门前经过的人一个个避之若浼，那逃亡的动作，似乎恨极爹娘没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原因很简单，靠门的地方倒着两具尸体，从身上穿的衣服看，当是侠王府的家丁，而在此之前，有一个扛着黑漆漆寿棺的男子满身煞气进去里面。
当前方庭院的小男孩儿推开北窗，想要往侠王府看，被亲爹发现一把拉回的时候，伴着一道西来风压，丑雕一个俯冲贴近侠王府。
楚平生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前院。
两边倒了一地尸体，足有十七八具，皆是被刚猛掌力所伤，不用想，一定是步惊云干的。
他狠狠地瞪了丑雕一眼，似是嫌它飞得慢，来迟了，唬得这踏碎了侠王府地面三块青砖的扁毛畜生把头藏在翅下不敢外露。
下一个呼吸，只见长衫一荡，清风乍起，他便进了前厅，满地鲜血不曾沾染分毫。
和外面的情况差不多，木案上，椅子下，柱子边，横七竖八倒着好几具尸体，其中一个身穿白袍，腰悬玉佩，头顶英雄髻，手里死死握着一把长剑，明显不同于家丁的年轻人，应该便是侠王府府主吕义的儿子吕廉了。
便在这时，后面传来两道惨叫。
楚平生不敢怠慢，身化飞鸿循声而去，在府邸西北角立着侠王陵石碑的庭院里看到一口黑棺，而黑棺前面是身披猩红披风，顶着一头浓密卷发的步惊云，在更前面的供桌上，吕家先祖的尸体化作一团灰尘坍塌，闪着夺目光彩的冰魄化为一道光射向步惊云。
然而宝贝刚过半程便被截胡，倏然一转，径直投入楚平生手里。
步惊云勃然大怒，回头望去，血脉偾张，双眼圆瞪，大喊一声“找死”，根本不管陌生人是何来历，有没有话想说，双手一圈，向前一推，便是排云掌里威力奇大的一式------排山倒海。
楚平生左臂微收，右掌圈个半圆，不闪不避正面相迎。
昂……
一声龙吟冲天而起。
排云掌劲气强如激浪，澎湃汹涌，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化作一道龙影，摇头摆尾，一头撞在层层叠叠的气浪上，冲破一切，狠狠怼中步惊云的手掌。
噗！
披风乱晃，一口鲜血喷出。
啊……
步惊云气血冲霄，如野兽般嘶吼，愣是没有退步，只是半跪在地。
“给我……冰魄！”
他像一只身受重伤，却更激起凶性的野兽，微微抬头，以无比仇恨，仿若楚平生曾杀他全家一样的目光看过去。
“你想要这个？”
楚平生抬起左手，冰魄在夕阳下散发出阵阵白雾，但不知为什么，并不寒冷，反而叫人感觉很舒服。
“你喊我爷爷，喊我爷爷……我也不给你。”
“啊……”
步惊云身子一震，全身真气爆发，一招撕天排云，划向楚平生面门。
气劲锐利如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暴烈杀气。
他却只是一爪挥下，五道爪劲将撕天排云破得干干净净，同时偏腿一切，重重地劈在步惊云身上，红披风裹着身体破空而去，轰地一声撞碎刻有“侠王墓”的石碑。
内伤外伤一起发作，步惊云又是一口血喷出，可他兀自半跪着，披风满身灰尘，像只野兽一样盯着猎物。
“衣服质量真好，哪儿裁的？改天我也去做一件。”
才历丧子之痛的吕义带着几名家丁由外面跑进来，瞪眼一瞧，有点懵，心说这什么情况？
刚刚在前面逼格拉满的步惊云怎么被打成这副熊样了？
吕义一瞧楚平生手里的东西，表情大变：“这是……冰魄？”
话罢又看看变成一团齑粉的祖宗，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先祖在上，我吕义，百死难谢其罪……”
“他搞坏的。”
楚平生直接打断这留着一脸络腮胡，头顶方巾的老男人继续忏悔，一指步惊云：“是他。”
眼见吕义直勾勾地看着手里的冰魄，他将五指一收掩住冰魄的光彩：“我的。”
后面两名家丁看得直翻白眼，什么人呐，合着得罪人的事跟他没关系，有好处都是他的。
吕义怒道：“这明明是我们吕家的冰魄。”
“你看，逻辑是这样的，步惊云闯进侠王陵，毁了你祖先的尸体，把冰魄抢走，我呢，又从他手上抢过来，所以，你祖先尸身被毁，传家宝被盗，这帐你得跟步惊云算，步惊云再找我算，这个恩怨逻辑要分清，不能越级的。”
吕义右手捂胸，喉头连连蠕动，一口老血咽了又咽。
似乎方才与步惊云在前院恶斗，排云掌造成的伤势似乎又重了几分。
抓狂+1。
抓狂+1。
抓狂+1。
楚平生看见吕义和两名家丁头顶冒出一串串虚幻的提示符。
“呐，我们来梳理一下整件事的逻辑，你欠步惊云一条命，现在他杀了你的儿子吕廉，一命抵一命，两清了，对不对？”
吕义：“……”
“对还是不对？”
吕义看看前方抓紧时间运功疗伤的步惊云：“对，对。”
“可他又毁了吕家祖宗的尸体，这实在欺人太甚，你想不想报仇？”
“想。”
“别说我不给你指路，看到那口黑棺没有，里面的女尸是他心爱的姑娘，去淋点桐油，一把火给他点了，你祖宗化成了灰，他心爱的女人的尸体也化成了灰，这仇，是不是报了？”
两名家丁面面相觑，心说嘿，这小子真他娘是个逻辑鬼才。
“这……”
吕义号称侠王，虽为人有些虚伪，又恨步惊云入骨，但是面对烧人尸首这种事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的。

第644章 就问你我的大雕猛不猛吧
楚平生耐心地解释道：“你想啊，若不把人烧了，步惊云便会一直惦记这块冰魄，我就算把它还给你，步惊云也会把它再抢回去，以他的狠毒，你只要带人跟他拼命，还是难逃一死，对吧？”
吕义一听，心说对啊，这位小兄弟看问题一针见血，我只要把棺材里的女尸一烧，既为先祖出了一口恶气，又能拿回冰魄，还绝了步惊云抢夺宝贝的动机，简直是一举三得，顿时把心一横，冲两名家丁说道：“去把柴房的桐油拿来淋到棺材里的女尸身上。”
“是！”
两名家丁也是恨极步惊云之狠毒，想也没想便往柴房去了。
“啊……我跟你拼了！”
眼见吕义派人焚尸，步惊云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披风骤扬，整个人状若疯虎，带着狂乱的劲气电射而至。
排云掌第五式，乌云蔽日！
步惊云身周劲气纵横，由白而黑，如同裹着一圈乌云，带着极强的风压一掌拍下。
唳……
却听一道锐利鸟鸣，南方天空呼地掠过一束黑影，更加生猛的螺旋风暴荡散乌云，挂着不足一半翎羽的大鸡翅抡圆了一扇，啪叽，步惊云腾飞时有多豪迈，现在就有多狼狈，径直扎下，跌进尘埃里，就这一下子，肋骨怕是断了三四根。
哇哇……
黑影落地，扬着非人的脑袋和色差严重的翅膀叫了两声，吕义才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一只雕？
一只叫花雕？
不然它为什么头和腹的黑羽都在，胸口和翅膀上就零星几根毛？脑门还顶着一坨烂疮。
所谓人中乞丐，雕中叫花是也。
“少侠，他是你的……大雕？当真是勇猛无双，仪表非凡。”
楚平生猛一瞪眼，吕义惊得一哆嗦，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夸他的大雕勇猛威武一级棒都不行？
转念一想，是了，这话说得忒虚伪，马屁的痕迹太明显。
“家主，桐油拿来了。”
随着踏踏的脚步声，两名家丁手提桐油归来，一脚踹开沉重的黑棺，将桐油淋到里面已经发臭的女尸身上。
吕义不再纠结该用什么词形容楚平生的大雕这个富含人生哲学的问题，接过高个儿家丁递来的突突冒烟的火把，走到淋入桐油的黑棺旁边，看着化成一地齑粉，又被步惊云和大雕对撞的狂风吹飞，飘得满院都是的先人骨灰说道：“祖宗在上，不肖子孙吕义给你报仇解恨了。”
火把落入，点燃桐油，腾地一声化作猎猎火焰，只是几个呼吸便将整个棺木包裹，两名家丁担心烧不化，还很贴心地帮忙添柴。
这时被丑雕拍进地面的步惊云晃了晃时尚的羊毛卷脑袋，艰难地仰起头，看着陷入火海的孔慈的尸身，啊，啊，嘶吼着，喘息着，两只拳头拼命地捶打地面，用无比愤怒与仇恨的眼神看着楚平生和吕义。
“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不杀了你们……我步惊云誓不为人。”
“啊……”
啪！
步惊云都没看清人是怎么来到身前的便挨了一耳光，被扇得一个激灵，目光清澈了不少。
“王八……”
“这一巴掌是为霍步天打的。”
无能狂怒的步惊云嘴巴张着，那个“蛋”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啪！
又是一耳光下去。
“这一巴掌是为霍烈打的。”
主角哥被打蒙圈了，苦大仇深的脸上尽是迷茫。
“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要冰封自己，为她殉葬，霍步天的仇不报了？霍烈的仇不报了？霍家几十口的仇不报了？”
楚平生问一句，他的目光就清澈一分。
“你……你是？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霍烈身为禁军统领，不声不响地就这么死了，可能吗？我就是受至尊所托，前往天下会追查这件事的人，考虑到三伯在官场上对霍烈有提携之恩，见你变成这样，我又怎能置之不理。”
步惊云眼中凶光尽散，一般人是绝不可能知道他、霍步天、霍烈三人关系的，难不成这小子真与二叔霍烈有旧？
要知道霍烈刺杀雄霸未果，是他忍痛将其杀死，心中愧疚比对始终没有喊出一声“爹”的霍步天更甚。
可是……孔慈……
步惊云看向那团黑烟蒸腾的烈火，棺木烧得噼哩作响。
楚平生说道：“步惊云，我问你，我打你不应该吗？我劝吕义烧了孔慈的尸体，让你没了念想，省得一个大男人天天寻死觅活为她殉情，从今往后全心全意为父报仇，不对吗？更何况孔慈根本不爱你，她喜欢的是聂风。”
步惊云想发怒，又无处发怒，想发作，又没理由发作。
啊……
他猛然挺身，两手抓头不断撕扯，状若疯狂，浑然野兽。
吕义和两名家丁你瞧瞧我，我瞅瞅你，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刚才还一副不杀他们誓不为人的不哭死神，这边三言两语下去就怀疑人生了？
“你记住，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楚平生拍了拍宛如石化一般的步惊云的肩膀，起身离开。
吕义急忙迎上去，指指他手里的冰魄。
“少侠……”
“我的。”
“少侠，你刚才明明说，烧了那具女尸就把它还给我。”
“我有说过吗？”
吕义冲左右使个眼色，两名家丁忙点头说有。
“哦，那还给你吧。”楚平生笑眯眯地递出手里的冰魄：“步惊云杀了吕廉，一命抵一命，他毁了你先祖的尸首，你也毁了他心爱的女人的尸首，如今冰魄物归原主，那这笔账……”
“一笔勾销，一笔勾销。”
吕义嘴里说着一笔勾销，可他总觉得这个驯养大雕的年轻人笑得有些……奸猾，不过对于冰魄重回手中的兴奋，冲淡了心头不妙的预感。
“快，快，前面就是侠王陵。”
踏踏踏踏……
耳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就见门口闯入数名红衣黑裤的男子，一看便知是天下会的人，这些人簇拥着一个身穿织锦白袍，印堂开阔，天庭饱满，却生着一双小眼睛的男子，正是雄霸的大弟子天霜堂堂主秦霜，也是收到吕义传讯，赶来乾坤庄缉拿天下会叛徒步惊云的人。
吕义一指跪在院中思考人生的步惊云。
“是秦堂主吧，你可来了，雄帮主悬赏的步惊云……他就在那。”
“步师……惊云。”
眼见步惊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秦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口棺材被大火包裹，正在熊熊燃烧，便往前凑了凑，依稀可见人尸轮廓。
“这是……”
楚平生说道：“孔慈。”
话罢一指吕义：“他烧的。”
吕义烧了孔慈的尸体？
秦霜知道步惊云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了。
早在接到吕义的传讯，说步惊云上门索要冰魄，他便猜到步惊云这么做是为什么，却没想到孔慈的尸体非但没有保住，还给吕义一把火烧了。
“吕义！”
秦霜大怒，杀意沸腾，天霜气弥漫全身，一波一波的寒潮向外扩散。
“秦堂主……这……这……你这是为什么？”
“这是一个好问题。”楚平生非常友善地道：“很简单，你与他有烧妻之恨，亵渎尸体，更胜绿帽。”
烧妻？
吕义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指着黑棺里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道：“你不是说……她……她是步惊云心爱的女人吗？”
楚平生一本正经地反问：“步惊云心爱的女人就不可以是大师兄的妻子吗？”
可以么？
这真的……可以么？！
侠王府的两名家丁感觉一辈子吃的瓜都没今天的大。
孔慈是秦霜的妻子，结果做师弟的扛着嫂子的尸体闯侠王府索取冰魄保全尸身，人可以死，绿帽不能停是不是？
吕义一指楚平生：“秦堂主，是……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讲黑棺里装着步惊云心爱的女人，烧了她可以报仇解恨，吕义，我是拿刀逼你这么做了，还是命令你这么做了？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平生并不意外秦霜气急败坏要杀吕义的行为，电视剧里这位大师兄只是对风云二人照拂有加，认清雄霸的真实面目后对天下会的人从没手软过。
步惊云可以掳走孔慈的尸体，不代表别人也能亵渎他妻子的尸体。
“你……你……”
吕义懂了，懂他刚才为什么笑的一脸奸诈了，这家伙之所以非常痛快地把冰魄物归原主，是因为知道秦霜不会轻饶亵渎亡妻尸体的人，等自己死了，冰魄还是他的，中间就是过一过手。
“少侠，这冰魄……”
“冰魄怎样？”
“宝物当有德者居之，少侠人强雕猛，德才兼备，我愿把他献给少侠，以求保命。”
“这可是你自愿给我的。”
“啊，是，是。”
吕义使劲不让后槽牙磨出声响，什么人呐，真是的，比自己还TM虚伪。
适才他亲眼所见，大雕一个俯冲就破了步惊云的乌云蔽日，一个大兜逼给便秘脸拍成重伤，雕都这么厉害了，主人自然有过之无不及，要说全场谁能阻止秦霜杀他，非饲雕年轻人莫属。
“正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罢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上体天心，救你一救吧。”
天底下怎么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吕义恨得后槽牙疼。
也就在这时，两名家丁只觉眼前一花，白影过处，不知道哪里窜出一头满身白毛的老猿，全身热力澎湃，以极其刚猛的掌法击向秦霜。
天霜拳第二式，霜寒抱月。
寒气四散，秦霜两手如覆白霜，不闪不避，迎掌而上。
噗！
呲……
拳掌相交，空气中传出一阵水雾气化的声音，人猿之间雾气朦胧，余劲不绝。
秦霜没动，兰陵王后退一步。
由此可见秦霜技高一筹。

第645章 楚平生：送你顶绿帽子又大又圆
在楚平生看来，秦霜的武功应可比较天魔大法十六层巅峰的婠婠，此时的步惊云和聂风大概也是这个水平。
而刚才丑雕之所以能把步惊云一击KO，一是因为金丹在它体内，二是因为步惊云早就为他所伤，还有一点就是丑雕有偷袭的成分在里面。
看来白猿的实力有待提高啊，在风云世界已经打不过主角了。
“行了，就到这里吧。”
楚平生随手一挥，一股狂风过境，九阳真气与天霜气碰撞产生的雾气一扫而空。
秦霜表情一变，知道对面穿青衫，拿着把破剑的年轻人看上去比他还小几岁，但是功力之高，较之师父雄霸差不了多少。
吼……
白猿不甘地吼了一声，退到楚平生身后，这算是它与生俱来的凶性，碰到比自己强的对手会越发嗜血狂暴，所以真要和秦霜拼死一战，不考虑智取的因素，胜负五五开吧。
“瞧你们两个人，就为一个孔慈，值得吗？”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猿雕侠。”
猿雕侠？
吕义和两名家丁、天下会的帮众看看穿着乞丐装的丑雕与一身白毛的老猿，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应付事儿你也上点心好么？好歹起个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名字吧，你看步惊云，不哭死神，打小就牛逼。
秦霜说道：“无论你是谁，我不准你侮辱孔慈。”
说罢手上霜白又起。
“别激动嘛，有话好说，江湖也要讲人情世故，打打杀杀并不能解决问题。我知道，你在这件事里是最冤的一个，说天上掉下一顶绿帽子砸你头上一点不过分。”
“你！”
秦霜气得脸都绿了，这叫有话好说？有这么说话的吗？哪有疮疤揭哪儿是不是？
楚平生没有理睬他继续说道：“心里爱着聂风，跟步惊云睡觉，与你拜堂成亲，这是孔慈干的事吧？”
！！！！！
三兄弟与孔慈四角恋的事，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霜一脸懵，就连思考人生的步惊云也停了下来，机械地转过头，看过去。
“这么说吧，其实雄霸早就知道孔慈喜欢的是聂风，他同样也知道步惊云深爱着孔慈，而你对这个天下会最乖巧的姑娘也有好感，便把她当做棋子，促使你们师兄弟反目。”
“不可能，我不相信，师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秦霜一向忠厚，虽觉这件事有些蹊跷，却并不认为是师父在耍阴谋诡计，毕竟如果没有雄霸，他们三人又怎会取得今日成就。
“很简单，因为两句话。”
“什么话？”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这句话是十年前泥菩萨给雄霸命理的批语。”楚平生呵呵笑道：“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收聂风和步惊云做徒弟？道理很简单，因为聂风和步惊云正是这句批语里的风和云，大意呢，是前十年雄霸会在聂风和步惊云的帮助下一步一步登顶，统一天下。”
“……”
秦霜和步惊云齐沉默。
吕义微微点头，心想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这些年雄霸确实凭借聂风和步惊云的帮助，令快意、玄天、风月、落暮等八大门派俯首，前些日子又凭借聂风的出色表现一举击垮无双城，说是风云成就了雄霸并不过分。
楚平生继续说道：“这是泥菩萨给雄霸前十年的批语，而后十年就变成了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意思也简单，就是成也风云，败也风云，天下会的霸业由风云缔造，也将由风云终结，秦霜，如果你是雄霸，会坐视自己的功业就此毁于一旦吗？所以他便巧施奸计，只用孔慈这一枚小小的棋子，便让你们三个反目成仇，也只有你这个被雄霸送了一顶又大又圆的绿帽子，还要给他养老送终的傻小子才会相信他的那些鬼话。”
“你编的，这都是你编的！”
秦霜大吼一声，一拳挥出，顿时寒气弥漫，排空而至。
楚平生只扬手一挥，热浪顿起，罡劲凭生，足以碎石的拳劲竟似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秦霜就觉一股灼热气流扑面而至，如果用野火燎原形容白猿的气劲，那这个自称猿雕侠的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就是雷火天降。
对方还未实际出手，他已经败了。
“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问文丑丑，泥菩萨的批语他也看到了。”楚平生眨眨眼，戏谑一笑：“记得小心点，不然他可是会跟泥菩萨一样，被你师父杀了灭口哦。”
话罢，楚平生十指一戳，数道剑气迸出。
秦霜下意识运气回臂，试图抵抗，直至剑气掠过，猛然意识到目标并非自己，急回头看去，才发现由山上带来的几名帮众悉数身亡。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你一个人知道比较好。”楚平生笑盈盈地看着满头冷汗的吕义：“正派死于仁义，反派死于话多，配角死于什么？配角死于知道太多。”
“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吕义回望两名家丁：“你们呢？”
俩人皆面白摇头。
不说这猿雕侠杀人的利索劲儿，就算他不动手杀他们，雄霸知道了也不会善罢甘休。
当楚平生转身看时，秦霜低头思考一阵，把留着一条长辫的落寞背影卖给众人，缓步出院。此时的他已经将追杀步惊云的任务忘的一干二净。
“怀疑人生+1”
秦霜走出院门那一刻，楚平生似乎看到他头顶飘起一串字符，回头再瞧瞧步惊云，也是“怀疑人生+1”。
难不成……抓狂算情绪崩溃？怀疑人生也算情绪崩溃？
再看看吕义和那两名畏畏缩缩的家丁，想着冰魄到手，此间事了，多留无益，便冲丑雕和白猿喊声“走”，将身一纵。
哇。
那几近半裸的丑雕怪叫一声，双翅扑风，扶摇而上，一人一猿往它后背一落，向南而去，很快便化做一个小黑点。
“神……神仙……”
一名家丁目瞪口呆，结结巴巴说道。
“神你个头，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另一名家丁给这不知轻重缓急的家伙一记暴栗。
二人一起看向吕义。
这死了儿子的侠王很想杀掉步惊云泄愤，但他也知道，哪怕步惊云受了伤，要拉他垫背也非难事。
如今祖宗尸身化为飞灰，冰魄被猿雕侠带走，他也毁了孔慈的尸首报仇雪耻，再把自己的命搭上实在没有意义，便带着两名家丁走了，决定这段时间先去乡下避避风头，免得秦霜、步惊云和聂风三人与雄霸闹掰开战，殃及池鱼。
步惊云跪思片刻，回头想找吕义的麻烦时，发现人早没了，只能恨恨起身，去烧烂的黑棺里收集孔慈的骨灰，准备寻一处清净地安放，等他找雄霸报了杀父之仇再去同眠。
……
步惊云自去疗伤，秦霜拨马回返，楚平生则找了个可以看到涓涓溪清与蒸蒸霞蔚的小山头摆弄刚刚得到的冰魄。
他原以为这东西就是一件能够用来维持尸体不腐，容颜栩栩如生的灵石，出乎意料的是，刚才打开系统菜单，检视任务栏支线任务状态有无更新时，发现锻造名匠的标签页闪烁呼吸光，点进去一看才发现，冰霜倚天剑可以升级了，而所需材料正是刚刚到手的冰魄。
这时他猛然想起曾在网上看到的一篇帖子，说《风云》里的冰魄是当年女娲炼石补天时遗留下来的四块补天石之一，其余三颗中的黑寒被铸造成了绝世好剑，白露则被锻成了聂家的雪饮刀。
难不成这个设定是真的？于是冰魄便被系统识别成了可以升级冰霜倚天剑的材料？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呢。
在楚平生看来，冰魄没有解锁支线任务奖励，只是显示“收集品+1”，便没有然后了。
不如……拿来让倚天剑二次升级？
想到这里，他正准备召唤冰霜倚天剑，可当武器入手，他又犹豫了。
万一冰魄另有功效怎么办？比如像大唐双龙传里的五采石一样是突破光明经最后境界的关键------虽然他还没有悟出使用方法。
再不济这东西也能拿来压制体内邪火，防范走火入魔。
不如先收起来，待有需要的时候再行升级？
这次他没有犹豫，五指一握，冰魄和冰霜倚天剑一起消失。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
云雾缭绕间忽地飘来一阵歌声，不知是哪里的樵夫满载而归。
楚平生微微一笑，也从凸出崖壁的平石起身，回看双腿交叉，五心朝天，身周热气鼓荡，正在练习九阳神功的白毛老猿，不由哑然失笑。它似乎和秦霜一战有了危机感，以前从来静不下心，只喜欢练外功的猴子居然向内寻求解题之道，这是要修仙啊！
“失策，失策……”
他有些后悔。
在大唐双龙传的世界，娘子军抢了白猿的风头，以致他忽略了一套武功------龙象般若功，想来以白猿的相性，应该很适合它，如果当时重启天下第一当的业务，也给它搞个龙象般若功十三层，也不至于在对战秦霜的时候吃瘪。
“兰陵王。”
“吼……”
兰陵王缓缓睁眼，从吼声可知，它有些不快。
“记下龙象般若功的口诀，看看你能不能练，如果能的话，等完成风云世界的任务，我带你回大唐双龙传世界速成。”
“吼吼……”
兰陵王一听这话，不生气了，两脚一抠，从地上弹起，到他身边蹲坐细听。
“修此功法，当有三密加持，乃身密、语密，意密，所谓身密……”
“……”
一炷香后。
“记住了吗？”
白猿非常人性化地点点头，吼了两下。
“好，以后在练习外功的时候以此术内修，可事半功倍。”
说完话他瞥了一眼杵在后面的丑雕，它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竟也一副认真聆听状，楚平生对此哭笑不得，一个扁毛大雕也想学密宗法门？当自己是如来的舅舅呢？真是一点B数没有。
不过他没有阻止，放任白猿和丑雕消化龙象般若功的内容，转身走到平石最前方，看着远方的红日与雾气更盛的深山老林，盘算着下一个目的。
既然冰魄是独特物品……麒麟臂呢？麒麟臂算不算？
在他没有大力扰乱主线的情况下，步惊云应该会在安顿好孔慈的骨灰后回天下会盗取无双剑并刺杀雄霸，然后被私藏一手的师父重创断臂，至于秦霜，以秦霜的心智，必不会迅速与雄霸翻脸，所以下一个目标是，于家村！还能趁此时机练一练由大唐双龙传世界获取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再就是得琢磨一下怎么搞于岳和楚楚的心态，这两个角色在《风云》里可是比侠王府吕义这个角色重要多了。

第646章 有没搞错，麒麟臂还能这么用？
数日后。
于家村。
河水缓流，青草依依。
楚楚穿着一条有紫色印花的裙子，外套粉色对襟比甲，一边像所有思春少女那般捋着垂至胸前的麻花小辫，掩饰稍稍紧张的情绪，一边提着放有鸡蛋的竹篮，朝村头的土坯房走去。
两天前，她和她爹于岳在结束农忙返家的路上遇到一个左臂受伤的年轻男子，那一头不同于普通人的蓬松卷发，颀长身形，大眼浓眉，当真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让见惯了土里土气庄户人家的她顿时眼前一亮，心中悸动不已。
可惜那人伤的比较重，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不过于岳说快了，就这两天的事，还让她去镇上买了一些鸡蛋，等人醒以后做些好吃的给病人进补。
“爹，爹，我回来了。”
视线越过稀疏的篱笆，远远地便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平头中年人在院里打拳，左臂皮肤明显不同于其他部位的皮肤，不见点汗，红如赤铁，似有一团火在皮下熊熊燃烧。
楚楚感觉心被揪了一下，急忙小跑进院。
这条时不时“造反”一下的左臂，被她爹唤作麒麟臂。
据说她还没有出生时，于岳在一座镇上打铁，恰逢凶兽麒麟作乱，四处伤人，有一次在打铁的时候听到外面的惨叫，他仗着自己火抗比较高，便提着新铸的剑上前除害。
经过观察，他发现麒麟身上有一处区域未被鳞片覆盖，便看准时机一剑刺上去，这一剑击退了麒麟，自己也被飞溅的热血烫伤了手臂。
要说麒麟之血，灼热程度堪比热油，于岳本以为左臂会废掉，然而并没有，不仅没有废掉，还获得了超越普通人的强大力量，可惜这种力量是有代价的，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热痛难忍，暴躁的时候更是会被麒麟血的凶性支配，做出疯狂举止。
当年他外出寻找寒铁铸剑，等回到家里才发现父母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而他的妹妹也被当地知县掠去做小妾，因不堪受辱悬梁自尽，他在麒麟疯血支配下，杀了整个衙门一百多口人，上到知县的老妈，下到家仆，直至轮到知县的六岁幼女，对上那道充满绝望与哀求的目光，方才冷静下来，没有继续杀戮。
这也是为什么于岳从那以后便不再打铁铸剑，选择到乡下隐居的原因之一。
“爹，爹，你没事吧？”
“我没事，跟往常一样，老毛病犯了。”
于岳强忍灼痛，喷出一口热息，走到水瓮旁边，提起旁边的木桶当头浇下，水流冲刷左臂，竟发出呲呲的响声，腾起一团白色汽雾。
老毛病犯了？
楚楚可不认为今次跟往常一样，比以前严重好多成么，以前浇冷水哪里会直接汽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随即注意到门那边多了一个人，正是她跟爹救起的英俊男子，此时正一脸扭曲倚着门框，右手捂着左肩，以一种费解的目光打量她爹的麒麟臂。
记得两天前在菜地前方，于岳整个人被麒麟臂拖拽到断臂男子跟前，同样是以前没有过的情况，难不成这次麒麟臂出现异常折磨于岳，是感应到断臂男子醒来？类似人类的兴奋情绪爆发？
就在她微微失神的当口，却见于岳将旁边的软木块往嘴里一叼，突然抄起散发着淡淡的酒味的长剑，猛地往自己的左臂砍去。
“爹……”
惊呼的同时，楚楚猛然想起昨天吃饭时于岳说的话，麒麟臂已经选好了新的主人，是时候跟过去说再见了。
唰……
鲜血飞溅，一条喷血的断臂落在地上。
楚楚又惊又怕，脆弱的神经受不了眼前一幕，整个人晕倒在篱笆前面，篮子里的鸡蛋滚了一地，而堂屋门口的步惊云也发出野兽般的吼声，身子慢慢下滑，疼晕过去。
“咦，这人真奇怪，好端端的干嘛自残？”
就在面色苍白，一头冷汗的于岳准备去拣掉在地上的手臂时，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这时狂风掠过，只觉左肩一凉，前方麒麟臂不翼而飞。
于岳急回头看去，就见一个年轻人认真把玩着那条纹有火麒麟，斩断后还如活物一般扭曲抽搐的左臂。
“还给我……那是我的……”
咻。
一道指力袭来，点在于岳左肩云门穴，流血顿止。
“这位朋友，敢问姓名，请把在下的手臂……”
话没说完便觉眼前一黑，噗通，偏身倒地，晕死过去。
抢走麒麟臂的自然不是别人，正是隐居在附近静修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已有小成的楚平生。
电视剧里麒麟臂是再世华佗帮忙接到步惊云手臂上的，怪不得于岳敢在再世华佗不到场的情况下一剑过去把手臂砍了，感受着麒麟臂极为强悍的气血之力，楚平生心想，以现代医学条件，一般人的手臂断掉，最长可有24小时的手术时间，而于岳这条麒麟臂，放个三五天再接上去也能恢复。
不消说，这便是麒麟血的妙用了。
这条比较于岳右臂足足膨胀一圈的麒麟臂在他手里不断抽搐，令他有一种只要撒手，它会直接射去步惊云身边的感觉。
“想跑？可能么？”
他直接对准创口拍入一道七绝无影煞，这玩意儿连和氏璧的能量都能压制，麒麟比起和氏璧的等级应该高不到哪里去吧。
如他所料，七绝无影煞一经注入，麒麟臂便由躁动状态恢复平静，青筋不再突突地拱，手指不再乱颤，皮肤的灼热感也消了很多。
天命？
楚平生瞥了堂屋门口的步惊云一眼，天命在他这个大魔王面前算个屁啊。
在此之后，他将注意力投入脑海，找到任务栏，查看支线任务，以确定麒麟臂是否独特物品。
结果叫人失望，麒麟臂不算。
凭什么？
难道这名声大噪，成为古早网络梗的东西还比不上冰魄么？
就在他大失所望，吐槽系统设定不合理时，便觉掌心传来一股灼痛感，要知道以他的身体强度，能让他产生灼痛感的东西，起码也得沸水+这个级别吧，赶紧将注意力转回当下。
出现在眼前的一幕把他看愣了，只见于岳断臂伤口流出的灼热血液经由他的掌心渗入皮肉，化为一股暖流蔓过身体。
这是……麒麟血？
【大乘极乐天魔体】把麒麟血给吞了？
郭襄的舍利子它吃，古代方士借用人体炼丹结成的晶体它吃，如今遇上麒麟血，它还吃？
它就不怕吃坏肚子窜稀么？
吐槽归吐槽，揶揄归揶揄，但他知道，身体的反馈是正向的，麒麟血是有诅咒不假，聂风父子便受其所困，发作时会变成疯子，于岳也有类似的经历，但是对他来讲，他本就是魔，自然不用担心麒麟疯血对身体的影响。
魔体除去消除麒麟血的负面影响，还吸收了其中的火焰精华，这带来两个效果，一个是增加了火属性武功的威力，一个是增强了自身的火焰抗性。
原本铁掌火焰功的属性伤害就没有加成了冰虎噬吼的玄冥神掌强，如今叠加麒麟血的效果，威力应该差不多了。
至于火焰抗性上，当初五竹的镭射眼可是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的，若是当初的事情重演，应该不至于出现被烧得只剩下骨头的情况。
而且这还只是麒麟臂，既然【大乘极乐天魔体】能够提取麒麟臂里的麒麟血加以吸收吞噬……凌云窟里可是有一整头麒麟的，现在的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击杀它------反正电视剧里的情节是白发雄霸和入魔聂风一起出手才将其搞定的。
想着麒麟跑不了，稳妥起见，还是多练几门风云世界的武功再去会轻松一点。
他又看向手里的麒麟臂，失去麒麟血的麒麟臂已经不能称之为麒麟臂，就是一条普通手臂。
……
半日后。
于岳在铺着青色被褥的床上醒转，打量一眼贴着红色“福”字的墙壁和床头柜盛放罗汉丹的药罐子，发觉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微微呛鼻的煎药味，有葛根、金银花和五味子，还有一副药……他闻不出来。
“咦，你醒了。”
木桌那边传来一道声音。
这个声音，没错，是抢麒麟臂的人。
于岳一下子清醒过来，同时感受到左臂传来的……微痛，偏头一看，发现左手是左手，左臂是左臂，之前一刀砍下去的麒麟臂，居然又TMD回来了，如果不是伤口外面缠了一圈绷带，还有痛感，他怕是会怀疑之前发生的事情是在做梦。
“谁给我接上的？再世华佗？再世华佗呢？”
“别找了，是我给你接回去的。”楚平生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好好的干嘛跟自己的手臂过不去？砍来砍去好玩吗？很费血的。”
于岳闻言整个人都麻了，也不管他是谁，怒道：“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狠心才一剑下去把它砍了吗？你……你他娘……你居然又给我接回来了？”
看到楚楚从外面走进来，骂人的话说到一半又给他咽回肚里。

第647章 楚平生：这样的盖饭没见过吧
楚平生就看着于岳头顶冒出的“抓狂”二字，飘飘荡荡，招摇如烟，十分好玩儿。
“是你傻还是我傻？哪有人砍自己手臂玩的？”
“我砍手臂，是因为它跟那边屋里昏迷的年轻人有缘，想要把手臂移植给他，你倒好，又给我接回来了。”
说起这事儿，于岳一肚子不爽，见楚楚拿着捏干水分的汗巾走来，似是要给他擦脸，气得一把夺过，不用她擦，自己来。
其实他何尝不知这医术高明到比再世华佗还强的年轻人是一片好心，可是……好心办坏事啊。
楚平生一本正经说道：“你不能把手臂给步惊云。”
“步惊云？”楚楚一听，赶紧在他旁边坐下：“你说他叫步惊云？你认识他吗？”
“没错，我与他二叔有几分交情，得知他被雄霸打伤后一路追寻至此。”
楚楚追问道：“雄霸？天下会的那个雄霸么？”
“是，步惊云是他的徒弟，天下会飞云堂前堂主。”
“啊？徒弟要杀师父？”
于岳插嘴道：“对了，还未请教少侠大名，”
“楚平生。”
“楚少侠，你刚才说我不能把手臂给步惊云是什么意思？这明明是它自己的意思。”于岳看向左臂，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劲，那股子燥热感不见了，心想难不成是血液流失过多，麒麟臂虚了？
“你真想知道？”
“想知道。”
“好吧，这可是你要我说的。”楚平生说道：“虽然只在你家呆了半日，但我可以看出，楚楚姑娘喜欢步惊云，试想如果你把手臂移植给他，以后俩人真的走到一起，洞房花烛夜，鸳鸯成双时，他用你这个做父亲的手摸……咳咳……不尴尬吗？父女盖饭？不，这是乱伦！”
于岳的眼睛瞪直了。
这也行？
他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做的？可真是想常人之不能想。
而楚楚听完他的话，脸腾地一下红了，两手抱胸做防御状。
“你别乱说，谁……谁喜欢他，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总之父女二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
楚平生说道：“你确定没有口是心非？”
楚楚带着五分赌气的表情看着他：“当然。”
“如此便好……”
好？
好什么？什么好？
就在楚楚想要追问的时候，忽地寒芒一闪，血水飞溅，伴着凄厉的惨叫，坐在床边的于岳躺回床头，疼昏过去，旁边地板上掉落一条手臂。
“你干什么！”
楚楚吓得一声尖叫，撞倒了屁股下面的长凳。
楚平生满脸无辜地道：“把手臂移植给步惊云不是你爹的心愿吗？你又说不喜欢他，那便没有乱伦之忧，难道我不该改正错误，帮你爹完成心愿吗？”
“那……那你也不能……这样啊……”
“你懂什么，紧张会让血管收缩，神经绷直，砍的时候痛感更强烈，我这样一剑下去，他毫无防备，便不会紧张恐惧，能够最大限度地缓解痛苦。”
“是这样么……”
楚楚姑娘俏丽的脸蛋满是疑惑。
楚平生分明在楚楚与昏了一下便醒过来，只是没力气说话的于岳头顶看到“崩溃”二字。
“去，给你爹服下这颗能够快速生肌止痛的丹药，我去给步惊云接手臂。”
楚平生把一枚丹药丢给楚楚，捡起地上的手臂往另一间屋走去，一面取出放手术器械的皮包，严肃认真地履行一名医生的职责。
楚楚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看看吁吁气喘的父亲，赶紧把手里的丹药喂给他。
有一说一，对于楚平生的医术，她是相当佩服的。
于岳欲哭无泪，今天招谁惹谁了，活活挨了两刀，早知道查查黄历再砍自己多好。
……
七天后。
步惊云好了。
于岳也好了，但是于岳很不开心。
昨天他拉着步惊云去了趟凌云窟，在那面有麒麟浮雕的石壁前方跟步惊云讲述麒麟臂的来历，想让这个继承自己力量的年轻人走正路，不要沉溺在仇恨里。
结果步惊云告诉他，楚平生帮他移植的手臂平平无奇，既没有气脉不畅，也没有三焦玄关不通，更没有力大无穷极其耐热，帮楚楚姑娘端菜碗都感觉烫手。
于岳瞧了又瞧，摸了又摸，怼着麒麟刺青瞧了半天，确信正是自己的麒麟臂，可是麒麟臂……他怎么就不“疯狂”了呢？
不“疯狂”的麒麟臂移植给步惊云有什么意义？这不是浪费感情吗？难不成真如楚平生所言，既然步惊云是麒麟臂主动选择的主人，自然不会跟在他身体上那样不时“闹脾气”了，至于力量消失，不过是收敛锋芒，主动隐藏，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爹，爹……”
便在这时，一道由远及近的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于岳抬头望去，就见东方天空飞来一个小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一只展翅俯冲的大雕，带着一道急掠的风，由数十米的高空快速接近小院。
“楚……楚楚？”
当他看清大雕背上的人时，楚平生已经抓着她的女儿跳落在地。
“楚公子，这雕？”
“哦，它是我养的飞雕，赶路代步之用。”
别人赶路代步用马，他……用雕？而且这雕比自己还高半头，是怎么飞上天的？
“爹，爹，这雕太厉害了，它驮着我和楚大哥两个人都能飞上天。”
楚楚挎着篮子，小脸红扑扑的，很兴奋的样子。
“楚大哥，你让雕儿也载我爹上天玩玩好不好？”
“可以。”
“爹，你听见没有，楚大哥答应了。”
“楚楚，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于岳瞥了一眼楚平生，心说有句话怎么说的？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楚平生武功极高，这点从他之前在房间醒来，连反应都不及做便被一剑斩断手臂便可以得到证明，医术呢，更是出神入化，如今连坐骑都那么与众不同，楚平生……究竟是何来历？怎么以前从未听说武林里有这号人物？
“爹，你试试嘛，那种风嗖嗖地过，人在天上飞的感觉，真是太痛快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早晨于岳差她去镇上抓几味药，楚平生说刚好他也要去镇上一趟，还说捎她一程，原以为他的意思是骑马捎人，没想到居然骑乘大雕，一开始她是拒绝的，谁想他来了一个霸王硬上弓，直接给她抱上雕背，一开始吓得要死，眼睛都不敢睁，后面习惯了，适应了，盘坐在雕上，就觉得特别舒爽，又快又飒视野超级开阔，那种山川河流尽在脚下的感觉，兴奋得她想放声大喊。
“哼。”
就在父女二人拉扯的时候，东边茅屋下面坐在门槛上思考人生的便秘脸说话了。
“你一直跟着我是何居心？”
很明显，他是在同楚平生讲话。
“怎么？嫌我碍事？”楚平生往旁边的竹椅一坐，翘着二郎腿说道：“你对待恩人就是这种态度？”
“恩人？”
“我帮你化解和侠王府的恩怨，又告诉你雄霸的阴谋诡计，于岳的麒麟臂也是我移植到你身上的，你让楚楚说，我是否对你有恩？”
“是啊，步大哥，楚大哥确实帮了你很多呢。”
“不需要！”
步惊云冷冷地道：“霍家的仇我会报，不需要你监督。”
楚平生说道：“不需要你也要了，怎么？不愿意欠我人情？既如此，你就将雄霸传你的排云掌教给我吧，之后我们两不相欠。”
“排云掌？你学这个做什么？”
步惊云和他交过手，知道他那套龙影掌的精妙程度不在排云掌之下，实在没必要在排云掌上浪费时间。
“我怕你杀不了雄霸，早晚会与他交手，既然排云掌是他的绝学，可以借此熟悉他的武功路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当然，你若不愿，就算了。”
“好。”
步惊云站起来，指着他说道：“我就把排云掌打给你看，不过从此以后不准你再跟着我。”
“一言为定。”
得到肯定回答，步惊云扳着脸朝外面走去，顺滑的丝绸披风在背后一荡一荡的，逼味儿十足。
父女二人担心他们打起来，对望一眼快步跟上。
步惊云并不避讳他们，来到距离于家村不到一里的小河边，马步微扎，气沉丹田，道声“看好了”，突地将身一转，两手斜向上撩，蓄力至腕部，对准河道左右交替拍打，连出数掌。
“排云掌第一式，流水行云。”
嘭，嘭，嘭，嘭……
不断有水花腾空。
这一幕看得楚楚满脸震惊，口称“好厉害。”
那边步惊云打完第一式迅速变招，披风一甩，借其掩护，脚步瞬间变幻多次，在运动中猛打八掌。
“这叫披云戴月。”
“……”
噗噗噗，嘭嘭嘭。
轰……
哗……
劲风不绝，爆响绵密，浪花激荡。
步惊云一口气打完十一式，至云莱仙境收招，即便精研排云掌十几年的他，亦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
“其实排云掌还有最后一式愁云惨淡，只可惜被雄霸留作对付我的杀招，之前刺杀他时便吃了大亏。这么说吧，我教你的排云掌不全。”
“无妨。”
楚平生说道：“只要行气运劲方法没错就行。”
“这个不必多虑，排云掌十二式皆以虚云劲为基础，刚才我都告诉你了。”
“好，我们就此两清，以后谁也不欠谁了。”
楚平生说完走到河边，按照他刚才传授的运劲技巧推了两掌。
“以后再跟踪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步惊云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朝于家村走去。
然而才走出十来步，似有惊觉，猛然回首，看向楚平生的位置。

第648章 你是武学奇才？我乃惊世妖孽！
只见站在河岸上，那个比他还小一两岁的年轻人两手虚握，中间正有一团水球状的真气流体形成，缓慢旋转，不断压缩，逸散的风吹起地上的菜皮草叶，以及不知谁家妇人浆洗衣物丢掉的破衫，向着四周乱滚。
楚楚一脸错愕，问于岳：“爹，楚大哥使得好像不是步大哥教的排云掌吧？”
“这……应该不是……”
父女二人不知道楚平生在搞什么，明明是要学排云掌才过来河岸空地的，可他现在打的，根本不是排云掌好么。
然而步惊云的想法跟他们截然相反，脑子里不断回荡着一个问题，怎么会？怎么可能！
“三分归元气！”
便在这时……楚平生推出了掌心的球形气劲，甫一落水，便是波浪沸腾，轰地一声，恐怖的水瀑倒上九天，飞散的水花溅了楚楚一身，唬得她耷头耸肩哇哇大叫，一脸惊吓。
步惊云一无所觉，还在念叨着刚才的问题。
他教的明明是排云掌，那个跟屁虫为什么学会了三分归元气？这什么鬼展开？
雄霸师从三绝老人，所谓三绝，便是排云掌、风神腿、天霜拳，排云掌刚猛无俦，风神腿绵长不绝，天霜拳阴寒凌厉，而这三门武功的运劲之法分别是虚云劲，神风劲，天霜劲，而三分归元气就是将这三种武功修成的真气，以三种运劲之法融合在一起，形成威力巨大，破坏性极强的罡气攻击。
楚平生明明只学了一种，三缺二，怎么就无师自通，搞起了三分归元气？
没道理，完全没道理！
步惊云一向认为自己天赋高绝，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不然强如雄霸也不会收他为徒，然而再看楚平生，都不能用奇才形容了，妥妥的妖孽。
步惊云自然不知道楚平生学得有多杂，像天霜拳，他会对应的玄冥神掌，阴寒真气手到擒来，像风神腿的神风劲，就逍遥派的逍遥御风，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有一层不能练呢，要模拟神风劲有什么难的。
只有排云掌的虚云劲，感觉有些陌生，不过随着步惊云把练法相授，他很快便领悟了精髓，因为虽然没有练过排云掌，却不代表他没见过类似的，叶流云的流云散手，宁道奇的散手八扑，都有差不多的发劲招式。
之后他心血来潮，将这三种不同的真气融合一处，再以御尽万法根源智经里的运劲窍门加以控制，楚式三分归元气就这么出来了。
不过很可惜，排云掌没有获得【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加持，无附加效果。
“咦，你们怎么了？”
楚平生一回头，见父女二人满脸不解，又看她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紧紧地贴着内中圆润，不由得哑然失笑：“怎么也不躲一下？”
“楚大哥，你刚才的武功，不是步大哥教的排云掌吧？”
“你是说这个吗？”
楚平生猛然旋身，两腿交曲，手腕些微下压，掌面轻扬，随着一股猛烈气劲爆发，河面激波再涌，强横的掌力竟劈出半丈多宽的水道，赫然便是刚才步惊云施展的排云掌第四式排山倒海。
“那你刚才？”
“回村吧，我肚子有些饿了。”
楚平生没有解释，绕过父女二人向前走去。
站在田埂上的步惊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酷酷转身，走在最前面。
站在楚平生的位置往前看去，就见不哭死神头顶飘着四个大字“怀疑人生”，随着那一头烟花烫不断起伏，特别逗。
其实楚平生很想问他一直装逼不累吗？只可惜情绪值还没积累到顶点，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四个人间有些古怪的氛围。
那人戴一张只有左半脸的银色面具，身穿虎皮衣，袖子翻到腕部以上，左肩背着呼啦圈，腰里还有一把剑，这一套奇装异服，先不说本事如何，总之很能唬人。
“啊，是你……捕神！”
楚楚娇声惊呼，之前她跟楚平生在镇上闲逛时便看到过这个人，当时捕神正在抓捕一名仗势欺人的公子哥。
“爹……”
于岳摇摇头，把下意识隔开他和捕神的女儿拉向一边，走到捕神面前。
“于岳，时间到了，你该归案了。”
“请容我和小女交代几句。”
其实这不是于岳第一次见捕神，之前就有过会面，毕竟当初他一怒之下杀了知县府上百口人，对于朝廷来说，杀官可是大罪，不可能不追究的，好在捕神有人情，讲义理，知道知县有大错，而他又带着一个女儿，若是把他抓了，楚楚还小，该怎么办？于是给了两年的宽限期。
眼下时间到了，捕神如约而至，这也是楚楚为什么一看捕神就很紧张的原因。
“好。”
捕神看看楚平生，发现十分陌生，虽然不像是心怀正义的好人，但也不像被官府通缉的罪犯，至于那个背搭披风，扳着一张死爹脸，见他到来亦不斜视继续往前走的男子……
“你站住！”
迈出半尺的步子顿住，步惊云缓缓回头，声硬如铁：“你在跟我说话？”
“没错，如果我没看错，你就是天下会飞云堂堂主步惊云吧？”
“那是以前。”
“那就没错了，侠王府的吕廉及一干家丁是不是死于你手？”
“不错，人是我杀的。”
楚平生插嘴道：“咦，我记得吕义说不追究这件事了。”
捕神问道：“你是何人？”
“我？楚平生，侠王府血案的见证人。”
“你当时在场？”
“没错。”
捕神说道：“吕义没有为儿喊冤，不代表他杀的那些家丁的命就不是命了。”
楚平生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同理心的。”
“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好啊，好。”
楚平生拍手叫好：“我就喜欢像你这种一本正经的人。”
捕神没有理他，从身后拿出一副精铁铸的锁铐，望步惊云道：“是我给你戴，还是你自己戴？”
“没有杀掉雄霸前，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唰……
无双剑出鞘，步惊云决然而视。
“好，那我今天就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捕神半边脸一寒，摘圈在手，飞起一脚踹向步惊云胸口，其势之烈，如猛虎出坳。
步惊云见他有剑不用，稍作犹豫，将无双剑往身后一藏，一掌拍出。
噗！
脚劲与掌风相撞，发出布帛撕裂的闷响，捕神借力拧身，手中钢圈向前一削，结果这一下打出去才发现空空如也。
他的圈儿不见了。
圈儿呢？
自己的圈儿呢？
捕神回头一瞧，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圈儿竟落入楚平生的手里。
“还给我。”
他去抢，楚平生侧身避过，他急变招又是一爪，还是没有抓到，那小子竟把他的圈往腰上一套，左三圈右三圈，玩的不亦乐乎。
“我头上有犄角，犄角，我身后有尾巴，尾巴……不对，串台了。我想想啊……应该是……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捕神脸很黑：“你这叫妨碍公差办事，足够我拿你回去关三个月大牢了。”
“都说捕神铁面无私，今日一见，呵，名不副实。”
楚平生把玩够了，将钢圈随手丢回。
啪！
捕神接圈在手。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且问你，雄霸差人灭霍家满门，杀了步惊云养父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略有耳闻。”
“那他该不该杀雄霸报仇？”
“该，但这与侠王府血案并无联系。”
“是，这件事与侠王府的血案没有联系，但是同你有联系。”
“什么？”
捕神半边脸神情一变。
楚平生说道：“你敢不敢把面具摘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
“不敢是吗？是面相丑陋担心吓到我们，还是……你那边的半脸刻着让你倍觉羞耻的文字？比如‘雄霸之子’？”
捕神噔噔噔连退三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听到“雄霸之子”这四个字，再联系捕神的反应，于岳、楚楚、步惊云三人皆面露惊疑。
楚平生讽刺道：“民间盛传捕神是正义的化身，什么时候正义变得见不得光了？”
钢圈缓缓下垂，捕神低头沉思片刻，伸手摘下半脸面具，露出后面确实如他所言，刻有“雄霸之子”的脸颊。
于岳惊呼道：“你……你是雄霸的儿子？”
步惊云的眼睛也瞪直了，愤然的光在一双瞳孔积聚。
楚平生戏谑道：“捕神，你身为雄霸之子，却来抓步惊云这个一心要杀雄霸的人，于程序上不合吧？这算不算知法犯法？”
“我……我跟他不一样……我跟雄霸不一样。”摘下面具，他便不得不面对雄霸之子的身份，情绪难免激动。
“我以身为雄霸之子为耻！”
于岳面露愕然，想不到雄霸还有一个儿子，居然是武林里鼎鼎大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捕神。
步惊云不解道：“既然你是雄霸之子，这十多年来，我怎么从未听他说起过？”
捕神说道：“因为我反对他以暴力夺取江山，反对他残害生灵滥杀无辜，为了达到一统天下的目的，他居然……连我舅舅都杀。”
楚平生呵呵一笑：“所以你就投身朝廷，替武林至尊卖命，反抗你的父亲？”
“不错。”
“那既然你如此铁面无私，为什么不大义灭亲，去将雄霸首级取来？”
“我打不过他……”
“那如果我说能让你成为战胜他的武林高手呢？你能下去手吗？”
“……”
捕神沉默不语，片刻后猛然摇头：“雄霸武功高强，不可能……这种事不可能的。”
“说一千道一万，你只是给自己的懦弱寻找借口，你连为了王法杀亲爹都做不到，还有脸顶着‘铁面无私’的称号到处审判别人？”

第649章 你女儿楚楚我就笑纳了
楚平生丝毫不顾及捕神的情绪已经游离在崩溃边缘，继续说道：“你以为王法就是正义么？如果王法代表着正义，那于岳的妹妹怎么会被狗官掳走？难道狗官不正是凭借你所谓的王法拿到权力的么？王法是谁制定的？至尊及他身边的一小撮高官对吗？”
“而人数众多，最渴盼正义公平的平民百姓有提出反对意见的渠道吗，没有吧，除非制造一场轰动天下的大案，才有可能使诉求上达天听。那么不受制约，不受监督，凌驾一切的王法就是至尊及他身边高官维系权力与统治正当性的工具，对比凡事用拳头解决的雄霸，只是手段更怀柔，暴力本质更隐蔽一些罢了，所以铁面无私你当不起，伸张正义更不是，说到底，你不过是一条迷茫的野兽，跳出狼窝，进了狗窝，便觉得自己的人生升华了？呵呵，真是可笑，我还以为你反抗自己一统天下的亲爹，是为了更加崇高的理想与目标，原来你的理想与目标就是跳槽到亲爹的竞争对手那边当一条看门狗啊。”
噗通。
捕神两脚一软，跪倒在地。
正如楚平生所言，铁面无私杀雄霸，他下不去手。
而伸张正义这件事，就像楚平生说的，正义是什么？正义是王法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楚楚走到楚平生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道：“楚大哥，你这样讲，是不是有点过了？”
即便捕神要抓他爹回衙门受审，这善良的姑娘也觉得那些话过于激烈了，虽然……一大半的内容她听不懂。
“与其让他钻牛角尖，死在步惊云的剑下，我只是说了几句难听的，过分么？不过分吧。”
楚平生看着捕神头顶淡荡的“崩溃”二字，转过身去，负手而行：“如果你能下定决心大义灭亲，诛杀雄霸，可来于家村找我。”
步惊云收无双剑回鞘，面无表情走了。
眼见于岳立定不动，楚楚喊了一声：“爹？”
“你先回去吧，我有几句话要跟捕神说。”
“……”
“放心吧，没事的。”
“哦。”
楚楚带着一丝不情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当晚。
楚平生坐在村头水井旁边的大青石上，掰着手指头算。
吕义一次，两名家丁一次，步惊云一次，秦霜一次，于岳一次，楚楚一次，捕神一次……他确定，八个人都爆了情绪值，可为啥任务栏给出的数值是六人次？
莫非那两名家丁不算？
也就是说，还得是有头有脸的角色才计算情绪值？像天下会的小喽啰，无神絶宫的鬼叉罗这种忽略不计？
想想也是，如果连小喽啰也计算在内的话，那这一个副本，他能刷多少技能点啊，这样看来，投机取巧是不可能了。
系统还是很精明地。
“楚公子，你在这里啊。”
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回头一看，见是独臂于岳踏着一地银辉走来。
“哦，屋里闷热，我来这儿乘凉。”
于岳走到他的身边坐下：“白天的事多谢了。”
楚平生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你是说捕神的事？我只是有感而发，仅此而已，老哥过来找我，是有事相商吧？”
“确是有事相求。”
“是这样的。”于岳到他旁边坐下：“明天我就要随捕神投案了。”
“咦，他还有脸抓你？”
“是我自己要求他这么做的。”
楚平生明白了，从电视剧里的情节可以看出，当年杀知县一家百口的事一直困扰着于岳，这些年隐居在于家村，是因为放心不下女儿，如今捕神上门，虽被自己的话破防，然而对于岳来讲，继续隐居不是解脱，直面过去才是。
“楚楚……我想把她托付给公子照应。”
“楚楚？给我照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平生打了个愣，穿越了好几个世界，这好像是第一个轻松得到的女主角了吧------在他的字典里，“照顾”这个词那可是要一被子的。
“你怎么不把她托付给步惊云？毕竟他受了你的恩惠……咳，你该不会是担心当初我说的那些话变成事实吧？”
“……”
还真被他说对了，于岳能够看出女儿对步惊云的喜欢，但是一想到楚平生说的，万一他们在一起了，洞房花烛夜，鸳鸯成双日，他的麒麟臂……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头皮发麻，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托付给楚平生比较好。
平心而论，相比苦大仇深的步惊云，他更放心楚平生，就凭白日里对捕神说得那番话，便可以确定，这位来历成谜的楚少侠是一个关键时刻会帮劳苦大众出头的人，一般这种人，就算不是至仁至善，高山景行的圣贤之士，也绝对会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如果楚公子觉得她会拖累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那倒没有，我是怕楚楚不愿意。”
“这你放心，临走前我会说服她跟着你的。”
“好。”
见他一口应下，于岳长松一口气，接着又跟楚平生随便聊了两句，便起身回院，做女儿的思想工作去了。
……
第二天大清早，于岳留下一封书信，去镇上找捕神投案了，步惊云啥也没说，确认手臂没有问题后，拿着无双剑离开了于家村，楚楚有点不舍，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于岳所托之人是楚平生，不是酷酷的步惊云。
三天后，楚平生在镇上闲逛时听到一个消息，讲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的大哥剑圣出关了，并正式向雄霸下战书，要在七日后一决雌雄，夺回无双城失去的东西。
剑圣出关，意味着取剑二十三的机会来了，楚平生当然不能错过这场盛会，便告诉楚楚自己得出去一趟，让她在于家村好好呆着，结果她非闹着跟他一起去，说于岳投案了，步惊云走了，她自己一人在家害怕，要有人陪才行。
楚平生拗不过她，便带着她离开于家村，前往中华阁所在的慕名镇，寻找洁瑜之墓。
以前就他自己轻功非凡，如今多了一个会飞的大雕，要找人或者地点，可比以前容易多了。
……
两日后。
慕名镇东十里，西亭坡。
葳葳青草，斑斑光阴。
铜镜粗细的柳树下立着一块碑，碑上书“爱妻洁瑜之墓”六个深刻大字，笔锋极锐，隐有剑气环绕，经久不朽。
墓碑前方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白发披肩，髭髯长垂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便是那个一出关便向雄霸投下战书，七日后在天下会一决胜负的剑圣，此番现身无名之妻洁瑜坟前，是因为他对年轻时被无名所败，不得不退出江湖的事耿耿于怀，如今闭关多年，悟出剑二十二，便想借洁瑜忌日等候无名，再决雌雄。
“阿弥陀佛。”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佛号，剑圣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僧衣，手持青檀念珠的和尚在为亡者上香。
“今日来给无名之妻上香的人……和尚，我且问你，无名人在哪里？”
不虚和尚说道：“无名早已故去。”
“我不信！”
剑圣大怒，手指一挥，数道剑气纵横交错，在和尚周围散开。
不虚和尚不闪不避，任由剑圣的剑气在他的臂弯、膝盖，划出一道道缺口，说来也怪，明明锋锐无比的剑气，却只是刮破了僧衣，未伤肌肤分毫，由此可见，剑圣的剑术造诣已经达到收发由心，剑心通明的境界。
“福不可享尽，话不可说尽，规矩不可行尽，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
“哼，少在我面前卖弄你的佛门禅机，想我剑圣闭关半生，为的便是今日，落日余晖，寒秋枫红又如何，岂不知这正是它们最灿烂，光芒最盛之时。”
“剑若去尽，必将剑断人亡。”
“老夫无儿无女，弟弟及侄子又遭雄霸毒手，如今一无所有，死？又有何惧。”
不虚和尚依旧不肯放弃：“施主，你知道么？最大的勇气并不是无惧死亡，而是激流勇退，海阔天空。”
“和尚，休要废话，倘若你再不说出无名下落，莫怪老夫心狠手辣。”
剑圣退后两步，正要对不虚和尚出手，一道造型精美又不失大气的宝剑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英雄剑？无名，你终于来了。”
然而出乎剑圣意料的是，来人并非武林神话无名，而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只有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咦，你不是无名？那英雄剑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剑晨向不虚与剑圣拱手见礼：“前辈，无名乃是家师。”
“你是无名的徒弟？好，好，英雄剑不传庸人，你既能入无名法眼，必是一位剑道奇才，便让老夫来领教一下，看你学到无名几分功夫。”
话罢正要动手，谁想便在这时，为坟头遮风挡雨的柳树后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啧，啧，啧，好热闹啊。”
三人转头一看，就见一个手提破剑，身着青衫，眉目清秀的年轻人缓步走来。

第650章 传剑+送侄女？买一赠一
“楚平生？是你！”
剑晨脸色一变，没有想到这个让师父吃瘪的家伙竟然也来到这里，联想之前楚平生在中华阁后院说的那些话，不得不让人怀疑他在这个节骨眼儿过来此地的目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此地乃师母长眠之地，不欢迎打扰她清净之人。”
“剑晨，你是在说我吗？”
楚平生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不虚和尚锃光瓦亮的脑门：“那为什么他能来？”
剑晨说道：“不虚大师乃师母友人。”
“友人？怎么个友法？”
“你！”
任谁都听得出他话里话外的嘲讽和侮辱，剑晨大怒，拔剑在手，不虚亦是脸色阴沉，游离在犯戒边缘。
“我好像没说错吧？出家人四大皆空，斩断与世俗的联系，亲人尚且不认，何来友人之说？何况这个友人还是朋友之妻，更甚者，在无名未到场的情况下独自跑来祭奠无名之妻，这种行为，大和尚，你说合适么？”
他满脸认真的样子一如向佛门大德请教问题的善男信女。
“这……”
不虚破防，无言以对，寺庙连女性都不让进，他一个和尚来祭拜友人之妻，确实于理不合，不怪别人把他往卑鄙龌龊的方面想。
剑圣看着刚才还神神叨叨打禅机的大师，如今成了分辨也不是，不分辨也不是的蹩脚秃驴，实在好笑。
这脸打得猝不及防，忒快了。
“阿弥陀佛。”
不虚手上珠串拨得飞起，一张老脸红了青，青了红，尴尬极了。
“楚平生！”
剑晨怒道：“休要胡搅蛮缠，这是你跟我的事，同不虚大师没有关系。”
“你跟我的事？”
楚平生眨眨眼，一本正经地道：“不不不，你想多了，我对你没兴趣，我也不是来找你师母的，我是奔他而来。”
楚平生一指剑圣。
“为老夫而来？”
剑圣有点懵，仔仔细细打量这个带着一丝书生气，牙尖嘴利特能怼人，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年轻人，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没错。”楚平生剑交左手：“确切地说，我是为了你的圣灵剑法而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你把圣灵剑法传授给我，我会帮你达成心愿，用圣灵剑法击败无名。”
！！！！！！
不虚惊呆了，他这是要拜剑圣为师？但问题是有这么拜师的吗？别人都是跪着拜师，他倒好，站着学艺，一副我学你的武功是在帮你，你得感谢我给你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的口吻。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就这说话的调调，闯荡江湖？怕不是还没走出老家的一亩三分地就被人拍死了。
“哈哈哈哈，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站在剑圣的角度，这个叫楚平生的毕竟帮他恶心了不虚和尚，所以即使心有不爽，也没有立即发作。
剑晨说道：“前辈有所不知，楚平生早前曾求师父收其为徒，遭到拒绝后心有不甘，方才生此念想。”
在他看来，楚平生拜师被拒，恳请无名出山剿灭天下会同样受阻，因此心头生恨，想要习得高深武功击败无名泄愤，这是人之常情。
“什么？”
剑圣面露不悦，眼角的皱纹都变得锋利不少。
“无名不收你才想到来拜老夫为师？”
“你在想什么美事，谁要拜你为师了。”
楚平生说完面露沉吟，就在剑圣身周杀意越来越浓，真气快要涨破袍袖时，他忽然话锋一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剑圣没有立即拒绝，因为他想看看这不走寻常路的家伙在耍什么花招。
“把你侄女独孤梦嫁给我。”
不虚身为和尚，说是天下间最情绪稳定的一批人并不为过，可即便是他，也有点HOLD不住。
这小子是来搞笑的吧？图谋圣灵剑法不说，还要别人买一送一，附赠一个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侄女？
剑圣自觉受辱，勃然大怒：“你是故意激怒老夫，想让老夫杀了你吗？”
楚平生不慌不忙道：“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居然还有道理？！
“好，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道理。”
剑圣要被他气笑了。
“我去找无名拜师，被他拒绝了，现在找你，你感受到了轻视，对么？”
“哼。”
“假设无名收我为徒，那么剑晨就是我的师兄了，由此可见我的眼光还是蛮高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你连我的意向师兄都战不过，想让我对你生出拜师的念头，这……是不是过分了？”
剑圣一指剑晨：“你说我战不过他？”
“当然，剑晨可是得了无名前辈真传，这点从英雄剑在他手中便可以得到证明，而你连做徒弟的都打不过，又有什么资格挑战师父？”
“好，好，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的。”剑圣负气转身，冲剑晨道：“出手吧。”
“前辈……”
“我让你出手！”
剑晨眼见事情无法善了，恨望楚平生一眼，只能抽出英雄剑，施展莫名剑法，一招“莫名其妙”刺向剑圣右肩。
即便是晚辈对战前辈，这一击剑晨也只出了五成力，留手一半。
然而剑圣为了宣泄自己对无名的愤怒，也为了狠狠打楚平生的脸，上手就是这么多年来闭关所得的剑二十二。
磬……
一声似金铁交鸣，又像是剑气碰撞的爆响，英雄剑被击退数分。
剑圣后移三尺，袍袖鼓荡，须髯飞扬，浑身剑气缭绕，散发着森森锐意，仿佛他已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把剑，而是一片剑林。
剑指向外一分，再往里一划，交错结印，带着一道勃发剑机迸射而出。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看不见的凛冽剑气在剑圣的驱使下快速旋转，仿佛一股剑刃风暴，卷向前面的年轻人。
他的目标是剑晨，可是上方的柳叶无声破碎，绿屑如雨，纷纷坠落。
由此可见剑二十二的杀意有多强。
不过剑晨临危不惧，英雄剑在地面一压，身体腾空，使出无名传授给他的“名不经传”，整个人如陀螺快旋，明明是白天，细碎的剑芒灿若星辰，叮叮当当脆声不绝，剑二十二的剑刃风暴竟被这一招破了个干净。
唰……
一道光影掠过。
剑圣再回过神来，英雄剑已然横在他的颈前，只要剑晨稍稍加力，便是身首分家的下场。
锵。
英雄剑归鞘，剑晨拱手说道：“前辈，承让了。”
剑圣没有说话，风吹起灰白的须发，一举一举，脸上的尴尬比刚才不虚和尚强不了多少。
果然如楚平生所言，他闭关二十多年修成的剑二十二，竟败在一个小辈手上。
“老头儿，你看，我没骗你吧。”
眼见剑圣头顶支棱起“怀疑人生”的小泡泡，楚平生乐呵呵地看向剑晨，心想这应该是剑晨在剧中最高光的时刻，然后就像被人捏爆尿泡，一泻千里，断浪、步惊云、绝心……全程被虐，拉垮到不忍直视。
许久，老头儿才叹了一口气，脸上再看不到早前的意气风发，满身落寞，一缕灰白胡须顺风而逝，飘向远方。
“既然你知道我连无名的徒弟都胜不了，为什么还要学我的圣灵剑法？”
“剑二十二胜不了无名，不代表剑二十三也胜不了。”
“你说什么？剑……二十三？”
剑圣如遭重击。
“如果我没有猜错，无名知道你给雄霸下了战帖，也知道你会来他妻子的墓前等候，于是派出徒弟，特意破你的剑二十二，以便让你知难而退。”
“是这样么……”
剑晨皱起眉头，心说这楚平生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什么都知道。
“前辈，请随我来吧。”
他当然不能坐视楚平生重新挑起剑圣的战意，后退半步，向东一引。
“去哪里？”
“你不是要见我师父吗？”
剑圣想了想，迈步跟上。
不虚则是一脸忌惮盯着楚平生，摆出一副只要他敢跟上，便会出手阻拦的样子。
“不用这么紧张，我可没兴趣听无名说教。”
楚平生望剑圣背影说道：“我在镇子西南小清河旁的磨坊等你。”
话罢，双方背道而行，只留下不虚和尚傻立中间，皱眉不语。
……
当夜。
慕名镇西南。
一条清河上接银汉，悠悠东往。
磨坊对面的水车缓慢旋转，水箱的水淅沥沥落下，清脆悦耳，直若响泉。
楚平生坐在一团篝火旁，手里拿着三根竹签，上面是两寸多长，刨去内脏和鳞片的小鱼，不时往上面洒一点以辣椒、芝麻、豆蔻、桂皮等香料研磨而成的调料，再放到火上细致地烤。
滋滋……
小鱼很嫩，脂肪不多，但是在他的精心烤制下，还是冒出一串串细密的油泡，释出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
“楚大哥，还没好吗？”
楚楚在一旁馋得直咽口水。
离开于家村这两天，她明显瘦了，睡客栈的床还不习惯，以致眼袋也有些重。
“唔，差不多了。”
楚平生翻转最右边的竹签看了看，见油脂轻淌，外面一片焦黄，里面的水分也烤没了，便将竹签递过去。
她接在手中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舌头一缩，紧蹙双眉，满脸委屈，看看他，只能嘟囔一句“好烫”，撅起小嘴，吹了一口又一口，想要把它弄凉一些再吃。
楚平生微微一笑，拿起中间的竹签看了看，确认烤好，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感觉鱼肉又香滑，又细嫩，还带点甜口，微微一撕便从主刺脱落，不像那些冻货，鱼肉要么散成粉末，要么又老又柴，毫无口感可言。
“咦，楚大哥，你不嫌烫么？”
她这么一说，楚平生愣了下。
是，他有【大乘极乐天魔体】加成，一般程度的火焰是伤不到他的，不过烫的感觉还是有的，除非痛感超过一定水平，魔体才会屏蔽痛觉，故而平时吃饭，刚刚从锅里盛出的热粥还是要凉一凉再喝的，可是眼前的烤鱼，一口下去竟只有热感，没有烫感。
难不成这是麒麟血提升火抗所致？还真是……方便呢。
突然，他的耳翼动了动。
“既然来了，何不大大方方现身？一把年纪了还鬼鬼祟祟，不觉得很掉价吗？”

第651章 惊世的武林红人楚平生
“楚大哥，你在跟谁说话？”
楚楚见他好好地吃着鱼，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感觉有些意外，看看前方的小河，夜色寡淡，月辉如银，什么也没有，再看看后面，终于发现一道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梧桐树后。
“他就是你要等的人？”
随着脚步临近，楚楚看清了来人的脸，是个干巴老头儿，眉毛胡子一把抓，面色苍白，情绪不高。
楚平生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把另一只竹签递过去：“吃吗？很新鲜的。”
“老夫没胃口。”
“憋了二十多年的一架，结果输得一败涂地，确实会没胃口。”
“你知道老夫和无名交手的结果？”
想想刚才在中华阁的遭遇，剑圣就恨得牙痒痒，和剑晨交战，他确实使出了剑二十二，但是未尽全力，只是展现出剑招的精妙，面对无名，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却还是难以破开对手以心御剑的无上剑道。
二十多年的闭关苦修，到最后就是个笑话。
“二十年后，天剑风采依旧，但我这把……残剑，已是惊秋之蝉。”
剑圣接过竹签，却没有下嘴，只是定定看了几眼签子上的烤鱼，伸手入怀，掏出一本剑谱丢过去。
“这是……”
“你要的圣灵剑法。”
他拿起来翻了翻，随手丢给楚楚收好，搞得这姑娘一脸得不好意思，总觉得他该说声“谢谢”。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圣灵剑法共计二十二式，由剑一到剑二十二，但他所求，只有一招，剑二十三。
剑圣离开中华阁，来此赴约的路上才由无名以心御剑的攻击中堪破迷障，触摸到了剑二十三的门槛。
“剑二十三……”
“没错。”
剑圣低头思考，他虽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在他没有领悟剑二十三窍门时便一语道破剑二十二之上还有一式，但……
“等我完成与雄霸的决战，如果还能活着回来，便传你剑二十三的诀要。”剑圣咬了一口不再泛油脂的烤鱼说道。
这其实是一种不是婉拒的婉拒，因为强行推演剑二十三的结果便是心神耗损严重，而他已是死期将至，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再以心御剑，施展剑二十三的结果是什么，显而易见。
按照无名的说法，剑二十二是杀不了雄霸的，这一战若要赢，只有领悟并施展剑二十三。
不施展剑二十三，此战难胜，施展剑二十三，雄霸死，他也死。
最终结果：两败俱亡。
既然人都死了，何谈传授剑二十三？
不过，能以本就将尽的寿元换雄霸一条命，值了！
楚平生当然知道剑圣的想法，沉吟片刻说道：“一言为定。”
楚楚觉得剑圣的话似乎言不由衷，楚大哥的话，同样怪怪的。
这一大一小怎么回事？打哑谜呢？她完全听不懂。
这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剑圣很快便吃完烤鱼，把竹签往地上一丢，起身朝茫茫夜色走去，看着跟平常走路一样，但是速度极快，随便一迈便是半丈。
“还有一个问题呢，是不是等你活着回来再考虑？”
听到身后传来的话，剑圣一个趔趄，速度慢了下来，要不是楚平生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他又处在一种心灰意冷，人之将死其行也善的状态，怎么可能把圣灵剑法的剑谱赠予这小子？
谁知道，他身边明明跟着一个长相俊俏的小丫头，竟还惦记他那漂亮侄女独孤梦。
不当人子。
不当人子！
剑圣恶狠狠地瞪了他两眼，倏展身形，迅速消失在黑沉沉的地平线。
“楚大哥，这位老前辈怎么了？他为什么一改刚才和蔼模样？”
“哦，没什么，我看上他侄女了。”
“！！！！！”
楚楚人都傻了，这么不含蓄的嘛……
“兰陵王，看好她。”
楚平生冲藏身磨坊的白猿吩咐一声，起身往北边的慕名镇走去。
“你要去哪儿？”
她赶紧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娇声喝问。
“等着吧，我去中华阁一趟，稍候就回。”
丢下这句话，他纵身而起，化作一团黑影往北掠去。
……
须臾之后，中华阁后院。
剑晨堵住了翻墙而入的楚平生。
“你怎么来了？”
“我要见无名。”
“师父已经睡下了，请回吧。”
“我不信。”
剑晨见他要闯，抽剑阻拦：“楚平生，师父已经说过了，不会收你为徒，你这样纠缠不觉得很无趣吗？”
在剑晨看来，楚平生之所以半夜硬闯中华阁，最大的可能就是没有在剑圣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便过来骚扰无名。
“谁说我是来拜师的，我有话要跟他讲。”
“有什么话你跟我讲也一样。”
“让开。”
“不让。”
“你再不让开，信不信我明天就把无名隐居中华阁的消息泄露出去。”
“你……”
就在剑晨恨得牙痒痒时，窗纸那边现出一道黑影，然后是无名低沉的说话：“剑晨，让他进来。”
“是。”
剑晨收剑回鞘，面带薄怒退到一边。
楚平生看也没看他，推门走入。
半盏茶不到，他闪身而出，依然不走正门，纵身一跃，翻墙而出。
“剑晨，你进来。”
听到师父呼唤，剑晨收起不爽的眼神，走进无名的房间，听师父跟他说了一番话。
“……”
“这……师父，这样好吗？”剑晨十分为难，心有不甘。
“你只管去做。”
“好吧。”
眼见无名坚持，他这个做徒弟的即使再不爽，也只能答应下来。
“行了，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无名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哪里知道剑晨走到门外又杀了个回马枪。
“还有事吗？”
“师父，你想不想知道这小子的底细？”
“……”
这话勾起了无名的兴趣，因为楚平生知道得太多了，不说洁瑜是被谁杀死的，就连剑圣不久前才练成的剑二十二，他竟知道后面还能推演出一招更强的剑二十三。
“师父，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探他的虚实。”
“什么办法？”
剑晨走过去，微微低头，小声说了一段话。
无名面露沉吟，踌躇不决。
“师父，那都是他光明正大自己说的，还怕别人知道？”
“好吧。”
无名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最终好奇心胜过了顾虑，点头答应下来。
剑晨面露喜色，剑交右手，向外面走去。
“师父放心，明天我就吩咐老于他们去做。”
无名点点头，目送这自认为调教得很好的养子兼徒弟离开房间。
……
七日后。
天荫城。
因为剑圣挑战雄霸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武林皆知，断浪还派了很多无双城弟子前往各门派和帮会送信，招来一大票前往观战的武林好手。
快意、玄天、风月等门派皆遣使者赶赴天下会，九寨十二帮的好手也云集山脚，等候剑圣登山。
不只剑圣代表着无双城，随着独孤一方和独孤鸣身死，断浪这个独孤一方的义子便成了没落的无双城的掌舵人。
众人也在期盼他的到来，想看看这个原天下会小喽啰会与雄霸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就在秦霜一边担心步惊云自不量力，趁机刺杀雄霸，一边招呼武林各门派帮会的人落座等候时，在天下会山脚下，一群江湖客正围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指指点点。
“他就是那个楚平生啊，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原来就是个毛头小子。”
“你别看他年龄不大，口气可是不小哦。”
“敢那样同剑圣说话的人，整个武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问题是他不只要求学剑，还在打剑圣的侄女独孤梦的主意，这是要把无双城一并拿下啊。”
“这小子如此豪胆，究竟是何来历？有人知道吗？”
“我只想知道他身手如何，配不配得上无双城的大小姐。”
“别急，你马上就知道了。”
“……”
面对围观者的各色目光与议论，楚楚慌得很，站在人群中看着台阶上的楚平生，为了缓解紧张情绪，背在肩上的青布包袱提了又提，紧了又紧。
“剑晨，我跟剑圣的对话是你传出去的吧？”
楚平生望着对面手持英雄剑，器宇轩昂，仪表不凡的剑晨，心想无名虽不迂腐，却断然不会使旁敲侧击的手段，也只有剑晨这个天生魔胎，看起来光明磊落，关键时刻却总会暴露阴邪本性。
“没错，是我的主意。”
既然被他堵住，还当着许多人的面发问，剑晨自然不好睁眼说瞎话，十分干脆，一口应下。
“楚平生，难道你在剑圣面前说的那些话还怕天下人知道？”
“当然不。”
楚平生和善一笑：“我只是替你感到遗憾，费了那么多心思，可曾探得我的来历？”
这就是揭疮疤还要撒盐了。
“……”
提起这件事，剑晨别提多窝火了，中华阁的人利用各种渠道把消息散播出去，结果直到今天，江湖上的人也只知道有个叫“楚平生”的小子口气大，性子狂，敢摸剑圣的屁股，至于身份来历，一概不知。
这家伙就跟土里钻出来，泥地蹦出来的一样。

第652章 断浪：艹！你TMD居然偷我家
楚平生说道：“我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成了武林红人啊，你不这么做，独孤梦怎么知道她有一个姓楚的未婚夫呢？”
“你利用我？！”
剑晨怒不可遏，抽剑在手，指向楚平生咽喉。
这一半是发泄情绪，一半是急智------想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逼楚平生出手，以便大家辨认他的武功路数，确认来历。
当然，他不认为楚平生是一名高手，重要的是只要确定他的来历，便有可能找到告诉他诸多秘辛的那个人。
无名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以徒弟对师父的了解，对于楚平生这个人，无名还是很在意的。
“楚大哥，给，你的剑。”
看到剑晨拔剑相向，楚楚心中一慌，来不及多想，把手里握的楚平生的佩剑丢过去。
这时围观者才意识到，她是跟随楚平生一起来天荫城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小子身边明明有一个长相标致的丫头，还垂涎独孤一方的女儿是什么操作？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小灶慢烹的好菜就那么多，他想啥呢？自己吃撑了，让别人饿肚子，好歹给别人留一口呀。
这一幕顿时激起众人同仇敌忾的情绪，然而这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伴着一道瞬闪而过的身影，咔嚓，楚楚丢去的连鞘长剑竟从中而断，一个人出现在台阶下方，与剑晨呈夹击之势。
“断浪，是断浪，独孤城主的义子断浪！”
有人道破了劈断连鞘长剑之人的身份。
楚平生转望身后，就见一个身穿蓝色圆领长衫，披头散发，黑眼珠微微上翻，看人的眼神带着一些阴狠与歹毒，正是剧中的二号反派断浪。
他又看看断浪用来劈断连鞘长剑的武器，一把通体赤红，靠近碧玉剑柄位置镶有灼热鳞甲的宝剑。
火麟剑无疑。
咦。
楚平生面露不解，火麟剑不是断浪由凌云窟中寻回，准备拿来对付雄霸的么，就迫不及待拿出来对付自己这个“无名小卒”了？
想想也是，打败雄霸是断浪的人生目标，而无双城和剑圣则是断浪的靠山，如今剑晨让中华阁的人散布他要迎娶独孤梦，拜剑圣为师的消息，这对断浪来讲，搞不好就是被人偷家的后果，那能不急眼？
“火麟剑么……”
楚平生从头到尾看都没看断剑一眼，因为它是这个世界的楚平生以八钱银子从一个杂货商手里淘来的，对于初入武林的菜鸟性价比很高，于他而言，更像个累赘，与其给楚楚拿着增加负担，倒不如直接丢了。
听他喊出“火麟剑”三字，围观者无不瞠目结舌，齐露惊容。
十多年前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南山巅上火麟烈，北海潜深雪饮寒，指的便是一火一冰，一南一北两把神兵------火麟剑与雪饮刀。
没想到断浪居然找回了他的家传宝剑火麟剑！
剑晨听到火麟剑的名字，缓缓收回英雄剑，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做出头鸟了，接下来的事自有断浪这个可能因楚平生的作为利益受损的人代劳。
“你说对了，这就是我们断家的火麟剑。”
断浪用一种傲然的目光看着手里的火热神兵，只要把手握在上面，便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与他的血肉联通，有了火麟剑的加持，施展祖传的蚀日剑法，他能发挥出比以前强一倍的战斗力，现在的他，比聂风、步惊云和秦霜三个人都要厉害得多，是当之无愧的年轻一辈最强者。
“你就是那个扬言拜师伯为师，迎娶义妹的楚平生？”
“怎么？你有意见？”
楚平生依旧笑呵呵，全然不见佩剑被断的愤怒。
“就你？师伯会收你为徒？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断浪微微眯眼，嘴角上翘，语气轻蔑，极尽嘲讽之能事。
“何必呢，大舅哥……”
“哼，谁是你大舅哥！”
便在这时，楚平生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青皮册子，封面赫然写有“圣灵剑法”四字，笔锋犀利，劲透纸背，凛凛剑威跃然纸上，一看便是用剑高手所为。
断浪大惊失色：“圣灵剑法？这……哪儿来的？”
剑晨亦是神情错愕，全未想到剑圣真把圣灵剑法传给楚平生了。
其他人也是一片哗然。
想当年武林两大势力，剑宗与无双城各占半壁江山，无名与剑圣是夙敌，也是武林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没想到……剑圣真得收他为徒了。
徒弟都收了，那距离嫁侄女还远吗？
有的人用怜悯的目光打量断浪，可怜断公子，好不容易把剑圣请出关，磨刀霍霍向雄霸，并已做好心理准备，要把无双城和天下会一并拿下，君临天下，哪里想到，眼瞅着就要被一个无名小卒偷家了。
“哪儿来的？当然是剑圣给我的，莫非你觉得我是从他手里抢来的？”
“给我！”
断浪怒火大炽，起手去抢。
楚平生闪身避过，站到更高一级的台阶上，挥舞着手里的剑谱说道：“如果一会儿他老人家来到天下会，听闻你抢了他留给我的剑谱，你觉得他会怎么对待你？是弟弟的义子跟他关系近呢？还是亲传弟子关系近呢？”
断浪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极复杂，眼光不断闪烁，最终咬了咬牙，恨恨地放下手来，道声“走着瞧”，快步向上，往天下第一楼走去。
他当然知道事有轻重缓急，相比楚平生，雄霸才是他的一生之敌，在这个紧要关头，小不忍则乱大谋。
至于楚平生……雄霸一死，有的是机会对付这小子。
“剑晨，谢了。”
楚平生由剑晨身边走过，非常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紧追断浪而去。
无名传人欲哭无泪，为什么会这样？
剑圣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圣灵剑法传给他，这下他与中华阁老于等人的所作所为，真成给楚平生造势之举了。
“哼！”
楚楚瞪了他一眼，娇哼一声，嚷嚷着“楚大哥等等我”，一溜小跑，气喘吁吁追上去。
剑晨对上楚楚娇嗔的面庞，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一下子被迷住了，就感觉满脑子都是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她的背影，过去好一阵子吃吃地道声“这位姑娘……”
猛一抬头，才发现人早跑没影了，那些围观者也收拾心情继续登山，前边两名指指点点，耻笑他看见漂亮姑娘走不动路的家伙赶忙闭嘴，转身上路。
……
一刻钟后。
楚平生和楚楚经由汉白玉砌成的雄伟山门和三分校场走入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天下第一楼大厅，一眼便看见身穿丝滑龙袍，黑发美髯，极具威严的雄霸端坐在上首龙椅，旁边负手而立者是大弟子秦霜，依然白袍玉佩，温文儒雅，跟上次见面时没有太大变化。
大厅两边站着先一步到场的武林人士，断浪赫然在列，见他与楚楚进来，本就阴沉的脸又难看了几分。
秦霜没有想到楚平生也来凑热闹，表情有些不自然，因为从侠王府回来后，他通过威逼利诱，确实从文丑丑嘴里套出了泥菩萨“成也风云，败也风云”的谶语的真相，知道确如楚平生所言，收孔慈为义女嫁给他一事，乃是雄霸离间他们师兄弟三人的阴谋诡计。
“刚才山下喧哗是因为你？”
雄霸一出口，大厅顿时安静下来，后续进来的江湖客也很有眼力劲儿地闪到一边，在雄帮主的威压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错。”
“你就是那个楚平生？听说剑圣已经收你为徒？”
“唔，差不多吧。”
“好，今天我就让你亲眼见证，看我是怎么杀了你的师父，向武林豪杰证明我雄霸才是天下第一的。”
众人面面相觑，感情没断浪什么事了，雄帮主的嘲讽对象换成了这个横空出世，突然闻名的青衫小子？
可怜断浪做了那么多，连被雄霸针对的机会都给别人摘了桃子。
这可真是太艹了！
“楚平生……”
断浪恨得咬牙切齿，其实他到现在还有种晕乎乎的感觉，好端端的江湖，怎么就突然蹦出这么一个搅屎棍，把他给截胡了呢？
“你就那么有信心能够战胜剑圣？”楚平生毫不在意这里是天下会总舵，雄霸威势万千，一步一步走到龙椅前面：“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个情报，剑圣已经练成剑二十三，雄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剑二十三？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根据江湖流传的小道消息，剑圣出关是因为剑术大成，悟出了剑二十二，怎么这剑二十二的威力还未被大家见证，竟又更上一层，练成了剑二十三？
雄霸表情微沉，倒不是害怕剑圣的剑二十三，毕竟剑圣和无名纵横江湖时天下会还未建立，剑圣是盛名难副，还是确有几把刷子要战过一番才知，反正从上回到天下会下战帖时露的一手剑气来看，也没比他强多少，而他最近闭关又有成就，不仅巩固了意与气合境界，还完成了三分神指的杀招归元一击，剑圣想要胜过他基本不可能。
让他惊疑的是楚平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面对他的威压居然能够做到不受影响，信步闲庭，如置自家，这份从容和适意，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有的。
只有秦霜，毫不意外他的行为举止，因为早在侠王府时俩人便交过手，不说那只跟他相差无几的白猿，楚平生后面打消天霜劲的随手一挥，便让他有一种面对师父雄霸这个级数的高手的感觉。
这样的人，当然不可能像一般江湖人士般顶不住雄霸的威压，更何况……楚平生是如此年轻，平心而论，剑圣能收到这样的徒弟，说无双城独孤家的祖坟冒青烟都不过分。

第653章 我能破剑二十三，你很意外吗？
“不过嘛……”
楚平生话锋一转：“若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待会儿打起来，你若不敌，我可让剑圣饶你一命。”
“哈哈哈哈。”雄霸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四方的顶梁柱轻颤不止，回音不绝。
“我若不敌？真是可笑……”
说到这里，他跟着一转话锋：“不过我很好奇，你要给我开出怎样的条件？”
“很简单，把你的女儿幽若嫁给我。”他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真诚到不能再真诚。
然而……
噗！
角落里一个怼着酒葫芦猛灌的道人喷了一地。
其他人也都瞪大双眼，怔怔地看着他。
“他不是来给剑圣助威的，是来求亲的？”
“不，你错了，他是来搞笑的。”
“滑稽。”
“雄帮主有女儿吗？怎么我从未听说过？”
“有，有一个义女孔慈，不过……听说已经死了。”
“可是你瞧他的样子，连女孩子家的芳名都说出来了，应该没有撒谎。”
穿着袈裟的和尚不撮念珠，手捋长须说道：“莫非雄帮主还有一位千金？”
“哈，哈哈哈，独孤梦那边八字刚有一撇，他就自己作死，又看上雄帮主的女儿了？”
“这家伙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了，他是来搞笑的。”
蓦然回首，众人发现大厅里的气氛好诡异。
楚楚微蹙双眉，腮帮子鼓成一对乒乓球，心有不爽看着这位到处沾花惹草的楚大哥，不知道他这么说，是真想娶那个幽若，还是要扰乱雄霸的心境。
断浪的左眼挤了挤，连连冷笑，想要看楚平生激怒雄霸的后果，虽说他被抢了风头，可是吧，看这小子左右横跳，各种作死，倒也是一种乐趣。
雄霸阴着脸一语不发，就冷冷地看着他。
只秦霜表情未改，而且心中有一种这很有道理，很合理的感觉。
“哼，我真没想到，剑圣收了你这样一个好色之徒做弟子。”雄霸一拍椅子扶手，怒道。
楚平生不尴不尬，严肃而认真地道：“雄霸，我想你搞错了，我这不是好色，我这叫聪明。”
“哼，聪明？你哪里聪明了？”
“我们这不是在谈条件么？你若输了，把女儿嫁给我，我让剑圣饶你不死，那这样一来，我娶了无双城的大小姐，又娶了天下会的大小姐，往后天下会和无双城就是一家了，你跟剑圣之间的恩怨，也有了化干戈为玉帛的基础，平时一起下下棋，喝喝酒，做个栽花种草，养鸟遛狗的豁达老头儿，这不好么？”
楚平生像个真正的侠士那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瞧，我牺牲了自己，既化解了你们的恩怨，又让天下会与无双城和解，令武林恢复平静，百姓安居乐业，拒绝打打杀杀，以爱的力量改变天下格局，这是不是大智慧？”
“……”
现场一片安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是怎么想出这个点子的？
该说不说，还挺有道理的。
他把独孤一方和雄霸的女儿一起娶了，那天下会和无双城以后都会是他的，还打什么打？打个毛！
人才啊，真他娘是个人才。
只有楚楚，直勾勾地看着他，心中回响着一个声音，楚大哥太厉害了，他……他居然把无耻好色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凛凛无私，还叫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除了武功高，大雕凶猛，这厚脸皮也属当世无双，人间极品。
“好你个楚平生，当真巧舌如簧。”雄霸冷哼一声：“想娶幽若，这是白日做梦，秦霜，时间还没到吗？”
秦霜道：“师父，按照剑圣所立时辰，申时三刻，如今已经超时半盏茶之久。”
“哼。”
雄霸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瞥了断浪与楚平生一眼：“决战时刻已过，剑圣怎么还未到场？”
断浪后腿半步，握紧了手里的火麟剑。
楚平生神色不改，淡看天边风云。
秦霜察言观色一番，走到各门派帮会的人面前：“如今天色已晚，剑圣依然未至，应是畏惧师父威名，不敢来了，按照约定，此战是无双城一方败了。”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看楚平生和断浪的眼神皆不友好。
这么重要的决斗，剑圣都能放大家鸽子，可见“剑圣”这两个字很水。
他们不知道，就在雄霸询问秦霜时辰的时候，一个蓝袍老者正一步一步艰难登阶，朝天下第一楼走来，正是献祭最后的寿元，刺激自己领悟了剑二十三的剑圣独孤剑。
“老夫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就这么倒下。”
伴随这道声音落下，天下会的门楼出现在眼前，剑圣身子一震，一道金光离壳而去，射向大佛脚下的天下第一楼。
“有劳各位久候。”
当剑圣的声音落入殿内众人之耳，纷纷转头看去，就见一道人形虚影骤然绽放无穷光辉，金芒变作一道道轮转剑气，紧跟虚影入殿。
龙椅上前一刻还在傲慢大笑的雄霸笑不出来了，两手才做出抵挡之势，便被剑二十三制造的剑心地狱笼罩，整个人无法动弹，和堂下众人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圣剑指一点，刺向他的胸口。
无穷剑意透体而入，漫布全身的三分归元气竟然不敌，经脉仿佛被无数把小刀切割，疼得他嘴角抽搐，浑身颤抖，感觉死亡近在咫尺。
这就是剑二十三么？
太强了。
强大到他连三分神指都没用出来便被致命一击，陷入绝地。
恰在这时，雄霸眼角余光瞥见堂下众人里有一人在动。
楚平生！
没错，所有人都被定在原地，只有这小子一步一步往前走，笑盈盈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问他：“雄帮主，要不要帮忙？若不服软，你今天小命难保。”
而服软，便意味着要把幽若嫁给他。
为了自己的小命，想到天下会的霸业，雄霸没有任何犹豫，身子不能动，只能不断使眼色，恳请救命。
同一时间，天下会的牌楼下方，换了一条红色披风的步惊云拎着无双剑快步登阶。
剑圣约战雄霸的事他知道，但是他不允许除他以外的人杀掉雄霸，所以此来天下会，目的是阻止那两个人的决斗，不过因为一群碍事的小喽啰阻拦，他来晚了，心里很急，脸色自然不好看。
直至发现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剑圣，直觉告诉他这老头儿情况不对劲。
也就在这时，因为在楚平生面前丢人现眼，不好跟随大部队登山，故意落在后面的剑晨看到步惊云停在剑圣身边，急忙大声喊道：“兄台，切不可移动剑圣。”
楚平生如果在这儿，搞不好已经张嘴开骂了。
你说他多这一嘴干什么，不多嘴，步惊云不知道老头儿是剑圣，便不会出手加害，他这是嫌剑圣死得不够快啊。
果然，步惊云一听此人便是剑圣，目光一寒，提起右手，拍向这个敢跟他抢雄霸性命的家伙。
吼！
非常突然地，斜上方松树枝干窜出一道白影，径取步惊云后背。
他不敢怠慢，急忙挥舞披风，转身迎上。
噗！
掌力碰撞，发出一道爆鸣。
当步惊云看清出手对象，脸色一寒：“是你！”
下面的剑晨闻言一愣。
你？
他们认识？
那明明是一只白猿好么。
步惊云当然认得兰陵王，知道它和大雕是楚平生的宠物。
“让开。”
“吼……”
“我叫你让开。”
白猿置若罔闻，楚平生吩咐它在此保护剑圣的身体，怎么可能被步惊云一句话吓退。
“那就去死吧！”
当下时刻，步惊云也不管这么做会不会惹恼楚平生了，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拍扁兰陵王的脑袋，然后杀掉剑圣。
……
回到天下第一楼。
所有人都被剑心地狱定住，除了楚平生。
本来他就在大唐双龙传的世界修出元神，随时可以破碎虚空，来到这个世界后又拿到了圣灵剑法前二十二式的秘籍，虽然里面没有剑二十三，但是剑二十三脱胎自剑二十二是确凿无疑的。
元神强大，又熟悉圣灵剑法，兼身具【大乘极乐天魔体】，剑圣的元神想要以剑意压制他的行动，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第二个怎么可能来自剑圣的元神。
就像刚才雄霸对他流露恐惧一样，他对步步登阶，来到雄霸身边的楚平生也是同样的表情。
居然有人能在他的剑心地狱内自由移动？而且还是要拜他为师的楚平生？
难道那小子这么快就学会了圣灵剑法？
但就算楚平生天纵奇才，七日光景便吃透秘籍里的内容，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除非……这家伙也学会了剑二十三。
可剑二十三乃是元神出窍，以剑意制造的剑心地狱，楚平生却是以肉体在行动。
就在他无法理解眼前一幕之际，便见楚平生突然抓住雄霸的肩膀，那张干净的脸青红变幻，突然间，雄霸和楚平生互换体位，所有的剑气，也包括他的元神，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竟似冲破屏障，进入一片未知空间。

第654章 我可是连阎王爷都绕着走的人
“我……我怎么了？我在哪里？”
剑圣环顾四周，雾迢迢一片，什么都看不请。
忽然，伴随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传来，头顶云层两分，抬眼看处，就见一束巨大的，由青红黑三色光芒构建的火焰在高空熊熊燃烧。
这……这又是什么东西？
呼……
狂风起，吹散了附近的雾气，吹得他向下方升起的一团金光飘去。
剑圣想逃，但是在这片空间里，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眼睁睁看着那团金光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颗金光耀眼的晶球将他的元神吸进去。
天下第一楼内，随着剑圣元神消失，剑心地狱崩溃，在场武林人士，断浪、楚楚、秦霜等皆从失神中醒来，急转身看去，惊恐地发现御台上多了一个人。
雄霸捂着胸口，一脸苍白，气喘吁吁地卧在龙椅上。
楚平生不知何时登上御台，站在方才雄霸站立的位置。
剑圣呢？
那个浑身散发着金光，以元神御剑的剑圣哪里去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楚大哥！”
楚楚急了，担心楚平生受到伤害，疾步上前，想要查看他的情况，谁知秦霜一把将人拉住：“别动他！”
虽然他和那些观战者一样，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楚平生现在动不得。
这丫头被吓了一跳，抱胸缩头，不敢再进。
被剑圣所伤的雄霸脸色阴晴不定，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出手送楚平生归西，如此一来就不用考虑要不要将闺女嫁给这小子的问题了。
然而他又怕楚平生是装的，还担心真要聚起余力把人杀死，剑圣会不会恼羞成怒，再给他来一剑------刚才他只觉身子一轻，便与楚平生换了方位，而剑圣的元神在点中徒弟的瞬间突然消失，至于是害怕伤到徒弟骤然撤招，还是发生了别的事情，他吃不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他搞不掂剑二十三。
就是这一犹豫，楚平生动了，回头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慢步向外。
“楚大哥，你没事吧？”楚楚松了一口气。
楚平生冲她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在这等着，我去接剑圣。”
看到这一幕，雄霸的嘴角扯了扯，庆幸自己没有出手。
秦霜放开楚楚后脸色变了数变，因为现在轮到他犹豫了，犹豫着要不要对受了内伤的雄霸出手，为孔慈报仇。
但……雄霸毕竟是他的师父，而且他吃不准雄霸还剩下几分实力，哪怕还有三分，也足以对付他了。
同样犹豫的还有断浪，他在权衡利弊，是拼着得罪剑圣师徒给予雄霸最后一击，还是什么都不做。
就在天下第一楼里的人各怀心思之际，楚平生走过三分校场，来到牌楼下面的台阶上。
步惊云还在与白猿交手，气劲乱射，人不能进。
剑晨站在剑圣身边，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罢手吧，雄霸还没死。”
白猿闻言猛拍一掌，迫退对手跳到一边。
“雄霸没死？”
步惊云一听，心中放松，也跟着散了真气，不再对剑圣动杀心。
剑晨则是瞧瞧白猿，又瞧瞧它身边的楚平生，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他……养的？
要知道从刚才白猿和步惊云交手的情况看，双方半斤八两。
楚平生养的宠物都这么厉害的话，他为什么还要去中华阁求无名收他为徒？
乱了，全乱了。
踏，踏，踏……
楚平生向他走来。
确切地讲是朝剑圣走来。
“不要动……”
这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一是楚平生的手很快，将一粒金灿灿的晶球拍进了剑圣的肚脐，二是既然剑圣将圣灵剑法传给他，他应该不会加害剑圣吧。
楚平生没有理睬剑晨，将移动金丹按入剑圣体内后又出剑指向前一点，三个呼吸后，只见剑圣僵立的身子动了动，吁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迷茫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肉体生机将尽，最后时刻元神出窍施展剑二十三的自己不是应该死掉的吗？怎么又活了？
剑圣自然不知道，刚才他被一道强横的精神力拉入的未知空间乃是楚平生的上丹田，那团青红黑三色火焰是楚平生的元神，而吞噬他的元神的金光乃古代方士以人体炼丹所得的金丹。
金丹原本就是修练所得，在众多修仙题材的作品中更是元婴的基础，要在其中容纳元神自非难事。
而楚平生的做法便是以道心种魔大法所得强大精神力将剑圣的元神拉入上丹田，之后以金丹俘获，再将金丹按入剑圣肉体，令其元神归位，最后激发在移动丹田封存的双属性长生真气，压制死亡，为其续命。
眼见剑圣醒来，楚平生剑指轻按，移动金丹重新回到他的手中，五指一收，消失不见，心想难怪被魔门叫做圣舍利，这玩意儿真是太好用了，又能输送功力，又能转移元神，如果能量产的话该多好啊。
只可惜……古代方士有眼无珠，没有将配方传下来。
“是你救了我？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剑圣看着他道，那张老脸表情极复杂，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小子。
楚平生一本正经地道：“我是你侄女婿啊，救自家伯父不是很正常？”
“……”
剑圣有点抓狂，这小子怎么三句话不离独孤梦？
“如果和雄霸一战能活下来，就考虑把侄女嫁给我，这可是你说的。”
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剑圣很恼火，但凡楚平生提的第一个条件是剑二十三，自己都要再高看这小子一眼，可他妈的绕来绕去，女人，还是女人……虽然，他的侄女独孤梦确实挺好看的。
“为什么不让我杀雄霸？”
楚平生瞥了一眼丢下他们奔向三分校场的步惊云：“到了天下第一楼你就知道了。”
剑圣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迈步登阶，一跃数丈。
元神离窍而回也就罢了，没想到他这把将死的老骨头居然焕发了第二春，这什么情况？剑圣虽然不解，却难抑心头舒爽，忍不住一声长啸，震得密林里的黄莺与燕子扑棱棱飞上了天。
剑晨看着恢复正常的老东西，满脸问号。
师父不是说以剑圣的身体，只要施展出剑二十三必死无疑么？可这老头子……怎么起死回生，奔鬼门关参观一圈儿又回来了？
难不成是楚平生手里那颗金丹的效果？
灵兽……内丹？
身为武林神话的弟子，他当然知道这世界上隐藏着很多神奇之物，比如凌云窟那头火麒麟。
“剑晨，忘记无名交代你做的事了吗？”
上面传来楚平生的提醒。
他这才醒悟过来，睨了一眼抓着老松枝干轻轻一荡便跃出数丈，眨眼间消失在山林里的白猿，带着满腹疑惑，沿着台阶快步而上。
楚平生与剑圣经天下会牌楼、三分校场，重新回到天下第一楼大厅时，步惊云已经倒在门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看样子似乎挨了一发三分归元气，而雄霸本就受了内伤，妄动真气，伤上加伤，此时脸色差得像是一张白纸。
“哼，雄霸，纳命来！”
便在这时，只听一声厉喝，火麟剑出鞘，带着一股灼人热力刺向趴在龙椅上喘息的雄霸。
是断浪。
他倒会捡人头，确信雄霸身受重伤，想到这些年被当做仆役使唤的经历，顿时怒从心头起，将擅作主张会不会触怒剑圣的担心抛在脑后，使出蚀日剑法第四式“日坐愁城”，剑气交织成一道热网，将雄霸所有退路封死。
秦霜犹豫着要不要出手相救，这时耳听得一声“住手”，两道交错的剑气后发先至，仿佛一个倒写的“八”字，竟将断浪的“日坐愁城”破得干干净净，剑网登时溃散，热气席卷四周，逼得诸位观战者纷纷躲避。
“师伯？”
断浪回看殿门，就见独孤剑和楚平生一前一后走进天下第一楼。
“为什么拦我？”
“……”
剑圣默不作声，看向身边一门心思要当他侄女婿的厚脸皮。
此时楚平生也在楚楚口中得知事情经过，跟电视剧里演得差不多，步惊云和雄霸对峙时看到她，稍微走神，便被后者抓住机会，搞了一发三分归元气，成现在这样了。
“我早说过，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楚平生痛心疾首地看着步惊云。
众人：“……”
他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如今在场之人，谁不知道他的小九九。
哦，放到他身上，女人就是解决问题的良方，放到步惊云身上就是只会影响拔剑速度？
咱能要点脸吗？
“咦？”
这时剑晨手提英雄剑走入大厅，看到被雄霸打伤的步惊云愣了一下。
楚平生没有理会剑晨，向前几步，走到一脸恐慌的雄霸与装腔作势的剑圣中间------只有他和剑圣知道，剑二十三是不可能再使了，尽管剑圣的元神在他的帮助下重回体内，但是通过爆发战意强行驱使元神出窍施展剑二十三，这种同归于尽的招式还是大幅削弱了自身精神力，以剑圣当下状态，也就勉强施展剑二十二的水平，当然，面对雄霸，气势上不能输。
“雄霸，还记得我的提议吗？”
所谓形势不由人，对于向剑圣师徒服软这件事，雄霸没太大的心理负担：“是娶小女的事么？”
“娶你女儿？什么意思？”
楚平生跟雄霸提条件时，剑圣并未到场，自然不知道他说了多么过分的话。
断浪终于找到一个反击的机会，便把楚平生大言不惭要把独孤梦和幽若一起娶过门来化解这场纷争的话重述一遍。

第655章 我，全武林最靓的仔
“你……你这个……”
这个小混蛋，果然是三句话不离女人，你瞧瞧他干得这些事，不是在图谋女人就是在图谋女人的路上，若不是吃不准他的深浅，真要收下这好色徒弟，早晚有一天，自己的一世英名会毁在他的手里。
剑圣气得吹胡子瞪眼，“孽徒”二字卡在嗓子眼儿半天愣是没说出口，因为理智告诉他，楚平生不是他徒弟，之前在洁瑜墓前的说法是，他若答应把侄女嫁给他，他才会叫一声师父，不然没门。
“雄霸差人杀了梦儿的父亲，与我无双城有不共戴天之仇，这种话亏你能说得出口！”
众人皆小声附和。
楚平生的和谐大计划听起来确实“伟光正”，但问题是雄霸派聂风杀了独孤梦的父亲，幽若和独孤梦仇深似海，如果一起嫁给他，后院他都稳不住，何谈天下太平？
“雄霸杀了独孤一方？谁告诉你的？”
此言一出，雄霸、剑圣、秦霜，及在场众人全懵了，心说他在讲什么疯话，整个武林谁不知道雄霸为了拿下无双城，差聂风前往刺杀独孤一方的事啊。
断浪冷笑道：“义父死于聂风之手，刘立志、秦多强等人皆在场目睹，楚平生，你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
“没错，聂风是杀了你义父，可他没杀剑圣的兄弟独孤一方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就连酷到极点的步惊云都被边缘化了。
“意思就是那个独孤一方是假的独孤一方，断浪，你认错爹了。”
假的……独孤一方？
这怎么可能！
全场大哗，议论纷纷。
“其实真的独孤一方很久之前就死了。”
楚平生侃侃而谈：“当年剑宗掌门人剑慧邀请多名高手赴剑宗重地观战，以确定剑宗最强武功万剑归宗的归属，无双城的城主独孤一方便在邀请之列，结果比斗过程中，无名击败了剑宗掌门之子破军，剑慧见家丑败露，又不愿将万剑归宗交予无名，便趁诸位高手支撑冰柱时施展出回天冰诀，将除无名、破军之外的人，包括他自己悉数冰封。无双城一边，眼见独孤一方长久未归，那个用来稳定大局的冒牌货便鸠占鹊巢，在剑圣一直闭关的情况下把无双城据为己有，直至日前被聂风杀死。”
“假的，你胡说，都是编的，这都是编的！”
拜了个义父居然是冒牌货？断浪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展开，他不信。
“剑晨，该你了。”
楚平生微微一笑，闪身让到旁边。
剑晨上前几步，持剑抱拳道：“各位前辈，在下剑晨，家师无名。”
无名？
曾经力挫十大掌门，逼得剑圣闭关多年，阻止绝无神入侵中原的武林神话无名？
连雄霸都一脸动容。
剑晨继续说道：“晚辈这次来天下会，便是奉家师之命为楚平生作证，当年剑宗发生的事正如方才所言，独孤城主确已身故多年。”
这是……真事儿啊？
议论声四起。
秦霜用一种看可怜人的目光看着断浪。
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和他关系算不错的小弟叛出天下会，投入无双城，自以为攀上了高枝，岂不知拜个义父还是冒牌货。
断浪怒火中烧，指着剑晨说道：“什么无名的徒弟，空口无凭，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你跟他串通起来哄骗大家。”
锵。
长剑出鞘。
剑晨将英雄剑竖起：“此乃家师佩剑英雄剑，想来在场前辈应不陌生。”
雄霸点点头：“没错，是英雄剑。”
剑圣亦道：“前两天我见过无名，剑晨确是他的徒弟。”
人的名树的影，以无名的威望，自然不可能拿剑宗丑事开玩笑，所以由此可见，楚平生所言非虚。
严格意义上讲，剑圣和雄霸不存在杀亲之仇。
楚平生继续说道：“断浪，你认贼作父，跟着那个冒牌货在无双城铲除异己，为了能够坐上城主宝座，不惜杀害独孤鸣，说到底，你才是无双城的敌人！”
“什么？”剑圣怒道：“杀害鸣儿的……是他？”
“当然。”楚平生环视四周：“各位，如果你们是假独孤一方，天长日久，把自己当做无双城的主人，偏偏身边有一个真城主生的儿子，你们会怎么做？要说经营自己的班底，以他远不如真独孤一方的武功基本没可能，而且剑圣虽然闭关，威名仍在。赶巧这时天下会出了个失宠，却又武功高强的断浪，那你们会不会想办法利用一下？”
他这么一说，大家懂了。
断浪也懂了，怪不得到无双城后，独孤一方各种向他暗示不满意独孤鸣，却是非常欣赏他这个义子，有心扶持他做接班人呢。
他自问智谋过人，到头来却被一个冒牌货算计了。
“独孤鸣是聂风杀的，跟我没有关系。”
断浪不傻，真要承认了独孤鸣是自己杀的，不说无双城的人会追他到天涯海角，剑圣就饶不了他。
“是么……”
楚平生呵呵一笑：“我知道聂风在哪儿，不如你们两人来一个当场对质怎样？无双城的各位，愣着干什么？还不卸了他的武器，待与聂风对质过后视结果发落。”
旁边的无双城弟子一时犹豫难决，齐看向剑圣。
独孤鸣确实为断浪所害，他心虚忐忑，哪里敢让自己身处险境，眼睛斜了斜，觅得时机飞身而逃。
“哼，想走？”
却听剑圣冷哼一声，聚起余力，双臂一挥，剑气不断射出，仿佛一把又一把明晃晃的银剑，急刺断浪周身要害。
断浪不敢硬抗，只能留步转身，施蚀日剑法第五式日覆心疲抵挡，然而以他的功力，没有无名这种强人指点窍门，哪里接的下剑二十二这等杀戮之剑，在抵挡了十几道剑气后，右肩中剑，哼地一声跌倒在地。
也就在这时，他只觉眼前一花，掉在地上的火麟剑被一个人拣了起来。
“断浪，你在山下砍断我的家传宝剑，呐，现在就用你们断家的火麟剑补偿我的损失，你没意见吧？”
在山下见证二人互怼一幕的人很无语，皆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家传宝剑？
他那管那块破铜烂铁叫家传宝剑？一两银子都没人要的残次品好么。
别看这小子说话做事一副文化人讲道理的样子，可他娘的讲得都是歪理。
“还给我！”
断浪忍痛而起，抓向楚平生手里的火麟剑，左手暗扣真气，倏然拍出，竟后发先至，快过右手爪势，击向一旁的楚楚。
原来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取火麟剑，暗擒楚平生软肋。
“小心。”
剑晨就在旁边，自然不能坐视断浪伤到她，急提真气，跟着一掌拍出。
噗！
气劲碰撞生出一股反弹力道，断浪趁势越过堵门的风月派弟子，逃向山下。
这家伙竟然玩了两次虚招。
剑晨有种被耍的感觉。
而楚平生看着手里的火麟剑微微一笑，心说他倒是果断，知道比起小命，火麟剑只是身外之物。
“快，给我抓住这个无耻小人。”
雄霸指着外面吩咐道。
下方天下会头目急忙带人去寻。
其他人并不意外雄霸的操作，毕竟没有断浪推波助澜，剑圣也不会来下战书，以致发生这样的事。
“雄霸，纳命来！”
步惊云缓过一口气，还要上前拼命，秦霜将他拦住，微微摇头，暗使眼色。
“步大哥，你快走吧。”楚楚也在一旁劝说。
雄霸怒道：“秦霜，你在等什么？还不快将这个叛徒拿下？”
这时剑晨上前一步道：“雄帮主，家师托晚辈带来一句话，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放他走吧。”
雄霸不想开罪无名，就坡下驴道：“看在英雄剑的份上，今天我就饶你一命。”
步惊云不肯走，被剑晨一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惊醒，最终悻悻作罢，跟在剑晨身后离开了天下第一楼。
雄霸强撑精神说道：“既然这都是断浪和假独孤一方的阴谋，一场误会，今天的事……让诸位同道见笑了，如今天色不早，诸位远来是客，秦霜，先带剑圣和楚少侠，还有大家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秦霜走到各帮派代表面前，拱手相请。
众人纷纷道别，跟着天下会的人前往客房休息。
剑圣与雄霸对望一眼，走出天下第一楼。
直至所有人离开后，雄霸重重地咳了两声，放下强撑的精神，瘫在椅子上嗬嗬粗喘。
剑二十三，强得超乎他的想象，看来只有把三分归元气练到心与意合的境界，才有可能避过这灭绝一切的杀剑。
还有那个楚平生，究竟是何来历？七日内便将圣灵剑法练到可以无视剑二十三的剑气压迫的地步？
另外，幽若……
他要不要履行诺言，把女儿嫁给那小子呢？
嫁，不甘心，不嫁，失信的后果……
“咯咯咯咯，雄帮主，我看你的状态很不好呢，需要我们为你运功疗伤吗？”
这时一道尖细中带着戏谑的女性嗓音穿过天花板，落入雄霸耳中。
“哼，小伤而已，不需要。”

第656章 我乃传奇的岳父杀手楚平生
当晚。
天下会后院客舍。
夜色轻缓，香风阵阵。
楚楚鼓着腮帮子，把从花池子里摘的蔷薇花的花瓣一片一片撕下，投到蜿蜒而过的水渠里，引得水里的金鱼不时上去碰两下，发现不是吃的后，顿时尾鳍一摆，远远躲开。
“咦，你在干什么？”
楚平生从后面走来，看着前方几乎将水道遮蔽的碎花瓣，不由哑然失笑。
“楚大哥，你真要娶雄霸的女儿？”
“怎么？你吃醋了？”
楚楚手下一停，脸有些红，目光也泛起一丝涟漪：“谁……谁吃醋了，你要娶谁是你的自由，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她没关系吗？
当然有。
楚平生真要留在天下会做雄霸的女婿，她怎么办？她也留在这儿吗？人家都成婚了还跟在旁边，多尴尬啊。
“步大哥，步大哥，你的伤……”
这时楚平生学她追着步惊云离开天下第一楼的担忧口吻说道。
“楚大哥，你！”
“我很好奇，你怎么没一直跟下去，剑晨可是巴不得和你一道下山呢，那一步三回头的小眼神，啧啧啧。”
楚楚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睛越睁越大：“楚大哥，吃醋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怎么可能。”楚平生弹了她的脑门一下，惹来一道怨怒的目光与噘嘴撒娇。
就在他想要再逗逗她时，风声起，衣袂过，须髯花白的剑圣飘向南方：“跟我来。”
楚平生示意楚楚进屋，纵身一跃，御风跟上。
少时。
剑圣在山腰大佛顶站住，楚平生紧随其后落下。
“如此轻功，你果然是个高手。”
楚平生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我有说自己是低手吗？”
“这……”
剑圣的右眼皮扯动几下，面生无奈。
确实，楚平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武功不高的话，是大家想当然地觉得他一个拎着把破剑，要拜无名为师的年轻人实力有限。
“那你为什么要拜无名为师？还在中华阁后院跪求七日？”
“这跟我实力高低有关系吗？”
！！！！！
话倒是没错，可……
这家伙，还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德行。
不过抛开他的迷之行为看，当初他说只要自己把圣灵剑法传给他，他便能以圣灵剑法击败无名并非空穴来风。
“你真要学剑二十三？”
楚平生说道：“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那你可知施展剑二十三的后果？”
“元神出窍，濒临死亡，就算如你一般侥幸活下来，也免不了修为下降，再难施展杀招。”
“那你还要学？就为了让无名看到你的成就后悔？代价太大了。”
“以你的身体，剑二十三需要元神出窍才能施展，不代表以我的身体，也要付出这般代价。”
这话说得剑圣一愣。
对啊，他是一柄去势已尽的残剑，即便这次活了下来，他也很清楚，最多再熬个一两年，还是免不了寿终正寝的下场，楚平生跟他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好，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今天我就按照约定，把剑二十三以心御剑的精髓告诉你，至于能不能领悟，就看你的造化了。”
“开始吧。”
剑圣不再多言，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领悟到的剑二十三的精髓传授给楚平生。
“心乃万法根源，万象缘起……以心为擎，万物可期，以心为擎，万象可抵……”
一段时间后，剑圣卸去身周剑意，正色道：“希望我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完成没有代价的剑二十三。”
楚平生心说我现在就能演示给你看，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低调一点比较好，便没有说什么。
“那老夫走了，咱们就此别过。”
“你要走？”
“没错。”
“这大半夜的……”
“白天黑夜于老夫而言并无分别。”
楚平生想说他理解错了，最后没有废话：“那独孤梦的事……”
又来了，他又来了！
剑圣恨得牙痒痒：“此事莫要再提。”
“凭什么？”楚平生说道：“我救你性命，告知你亲弟弟的下落，揭露假独孤一方和断浪的阴谋，对无双城恩同再造，如果我没资格提这件事，谁有资格提？”
这话倒也不错。
剑圣说道：“若你尚未婚娶，我还能就此事询问梦儿看法，如今雄霸已然答应将他的女儿嫁给你……以雄霸的性格，你觉得他能容下无双城？”
“如果……雄霸死了呢？”
剑圣盯着他的眼睛一通瞧。
楚平生若有所指地道：“如果我说做我的岳父是天底下最危险的职业，你信么？”
剑圣脸色一变。
“别紧张，你是大伯，不是岳父，没必要给自己制造焦虑。”
楚平生又道：“你侄女总要给亲哥哥报仇吧？你觉得以她的水平斗得过断浪吗？赶巧，断浪也是我的敌人。”
“你……是故意放走断浪的？”
“怎么会呢？我有那么阴险吗？不可能的，你想多了。”
这一本正经的表述，若给独孤一方听去，棺材板都要撅断。
嗖……
一道风刮过，剑圣的身影消失不见，若有若无的声音入耳。
“成与不成，由梦儿自己做主。”
楚平生望着下山的路微微一笑，提气纵身，掠向客房。
……
回到客房内，他在床头盘膝坐下，没有运功行气，巩固剑圣所传，而是轻举右手，剑光一抹，火麟剑出现在掌心，更有一股如置蒸锅的热力扑面而至，为本就闷热的夏夜再添一把火。
剑身赤红，剑柄翠绿，中间嵌有一片暗红色半掌宽的三角形鳞片，表面有许多不规则纹理，呈现出不同的色深。
在握住火麟剑的刹那，他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手里握的不是一把剑，而是嗜血的凶邪，散发着令人狂热的煞气。
怪不得手持火麟剑，断浪的武功会有不小的提升，还真是如传言一般，这是一把能够令人入魔的邪剑。
但……再邪能有他邪吗？
麒麟血【大乘极乐天魔体】都嗑着玩儿，何况是火麟煞气。
“还制服不了你？”
七绝无影煞离体而出，注入剑身，方才响彻耳际，诱惑他入魔的声音变做惨叫，几息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平生知道，断家祖先加诸火麟剑的血脉烙印已经被他破得干干净净，而鳞片到碧玉剑柄中间也多了一条诡异的暗红血线，一直延伸到他的手掌，竟有一种心血相连的感觉，跟注入了四象掌附加效果的紫金湛卢剑差不多。
这是……麒麟疯血与火麟剑上的鳞片在呼应么？
可惜断家祖先没有像聂风、聂人王、于岳一样获得麒麟血加持，不然以火麟剑施展蚀日剑法，威力会更高。
楚平生只是轻轻一挥，根本没有灌注火属性真气，剑心火麟便爆起一团火焰。
之前在大唐双龙传的世界，他利用烈焰屠龙刀施展霸刀七十二候，结合逍遥御风的风暴领域，创出一招风林火山，宰了宋缺，如果将霸刀七十二候换成玄铁剑法，以火麟剑施展的话，属性攻击会比屠龙刀施展的风林火山更强。
叮！
来自系统的一声轻响拉回他琢磨火麟剑用法的心思。
任务完成了？
他赶紧将注意力转入系统空间，果然发现支线任务后面显示“收集品+1”，更后面是奖励内容“点化次数+1”。
冰魄没有激活奖励进程，火麟剑激活了？
楚平生翻了翻可点化物品，沉吟片刻，选中了杨过的玄铁重剑，不，应该说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
随着物品图标爆出一团彩光，他的右手一沉，玄铁重剑出现在风云世界。
他早就想给白猿配一把合用的重剑了，以前点化次数不够用，便一直搁置着，如今点化次数有了盈余，那自然要满足兰陵王的，毕竟提升它的实力，也相当于提升自身实力。
左手邪火袭人的火麟剑，右手大巧不工的玄铁剑……
要不要给玄铁剑注入附加效果呢？
对了！
楚平生想起之前十分惋惜，没有在大唐双龙传世界给白猿把龙象般若功提升到十三层的事，不如把龙象般若功的附加效果------【每一次接触，便会让对手武器更重】注入玄铁剑？
对了，霸刀七十二候的霸体效果其实也行……
这两个都适合白猿戾气深重，遇强疯狂的个性。
不过还是先来龙象般若功的附加效果吧，霸体留给绝世好剑？
不知为什么，楚平生脑海浮现出头顶一撮灰的白毛老猿挥舞着两把重剑，暴怒着，咆哮着冲杀敌阵的画面。
心中有了决定，他重新唤出系统界面，切换到锻造名匠标签。
咦？这是？
他发现锻造对象选择框里的屠龙刀亮起呼吸光。
屠龙刀……不是已经注入过附加效果了么？他仔细一瞧，才发现系统开放了升级选项，而升级所需物品为“护心鳞”。
可他哪有什么“护心鳞”，这玩意儿听都没有听过。
等等，该不会是……
他又看向选择框里的火麟剑，发现灰色“升级”选项下面有一个高亮的“分解”选项，后面的注释是，无需消耗锻造点数便可移除火麟剑上的“护心鳞”------护心鳞，灵兽火麒麟心脏位置的珍贵鳞片。
锻造名匠居然不只可以升级武器的附加效果，还提供了分解复合武器的功能？
这可真是一个好设定。
以后武器获得的越来越多，他便可以通过拆解，取得用来铸造武器的材料，达到升级特定武器威力的效果了。
要升级屠龙刀吗？
他觉得这事儿不急，火麒麟身上肯定不止一片护心鳞，学到万剑归宗后宰了火麒麟，还怕没有材料升级屠龙刀？
别人是磨刀霍霍向猪羊，如今的他，磨刀霍霍向麒麟……

第657章 我，天剑之境，万兵俯首
在这之后，他跟以前一样选中玄铁重剑，耗费1锻造点数，为其注入龙象般若功的附加属性。
叮！
伴着一道脆响。
金刚剑诞生。
玄铁剑------金刚剑？
龙象般若功是密宗法门，金刚是佛界护法，金刚剑的命名是这么来了？
“不管了，怎么命名不重要，效果对就好。”
楚平生将新生的金刚剑和火麟剑丢进随身空间，缓闭双眼，进入剑心勃发的状态，一股肃杀之气勃然而发，连前方圆桌放置的灯台竟也受到影响，烛火在无风的情况下偏向外侧。
在他所住客房附近偏院，几名已经睡下的江湖客被叮叮当当的响声惊醒，急掌灯观察，便见放在床头，挂于墙壁，丢在桌上的佩剑似乎受到莫名之力影响，激烈地跳动着，似有出鞘之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穿着睡衣推开房门，面带惊慌左右打量。
“剑意来自西北，那里是……剑圣住的地方，是了，一定是剑圣在练功。”
“百丈之内千剑战栗？”
偏院里的江湖客面面相觑，一脸骇然。
好厉害……
“那老爷子练功就练功吧，他练功也不让我们睡觉。”
“嘘，小声点，被剑圣听了去，问你个不敬之罪，命还要不要了？”
“可这是是事实啊。”
“……”
客舍的江湖客们哪里知道，剑圣早走了，搞出这一幕的罪魁祸首是楚平生。
此时他的房间内，凛凛剑意充塞每一个角落，柜子的把手、铜镜、烛台，墙上的铁钉……所有金属配件都在抖动。
下一个呼吸，金光大作，于他身前勾勒出一道虚影，一如之前剑圣元神出窍那般，周围的震动全部中止，时间仿佛停顿。
但是同剑圣元神出窍后无法返回不同，楚平生的元神在距离身体一丈多的地方凌空转折，一头扎回身体。
烛火继续摇曳，微风吹拂着窗棂，花池里的骨朵慢慢开放，蟋蟀也试着发出吱吱的鸣叫……
“楚大哥，你没事吧？”
咚咚咚……
“楚大哥。”
楚平生缓缓睁眼，从床头起来，推开房门走出去，就见楚楚一脸担心地站在门外。
“刚才……刚才我房间里的东西跟活了一样。”
“我知道。”
“楚大哥，你的房间也是这样？”
“可能是剑圣他老人家在练功吧。”
“哦。”
楚楚瞥了相邻的客舍一眼，嗔怪道：“什么人啊，大半夜的还练功，练功也就算了，整出这么大动静，真是一点当客人的样子都没有，这要是我家，我就……我就……”
“好了好了，他老人家这不是收功不练了么。”楚平生轻咳一声，有些尴尬。何止是楚楚，周围客舍的人基本都给他吵醒了。
“快回去睡觉吧。”
楚楚狠狠地瞪了邻舍一眼，打着呵欠回自己屋继续会周公的老婆了。
楚平生也返回自己房间，重新盘坐回床头，细细梳理方才一幕。
剑圣需要燃烧寿元推演剑二十三，赶在与雄霸决斗前习得，但他不一样，要论剑道积累，他并不比无名差，而且由【大乘极乐天魔体】推演的大灭绝剑法比剑圣的无情之剑还要极端，不仅要绝情，还要以仇恨御剑，虽然他没练，却不代表他不明白个中精髓。
同样的，源自四顾剑的无名剑诀，也对他掌握毁灭剑意很有帮助，而以心御剑这种境界对应的是慈航剑典的剑心通明，楚平生虽然没有精修慈航剑典，但是在和师妃暄双修过程中，灵魂交融，不分彼此，要达成剑心通明根本不是难事，
也不过是慈航剑典留情有善，做不到剑圣这般极端，故而相较之下威力逊色不少。
有上述基础，他学圣灵剑法自是进境迅猛，前二十二式七天便成，而剑二十三最大的难点无外乎三个，以心御剑，元神出窍，灭绝剑意。
这三大难点对他来讲，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故而只要他想，便能做到现学现卖。
元神出窍这种事，就算是放到更高级的修真世界，也只有元婴级别的修士才敢尝试，因为到了一定境界，元神离体其实不难，能出能回才是坎。
而他施展的剑二十三，在道心种魔大法和【大乘极乐天魔体】双重加持下，两丈之内进出随意，再远就有危险了。
可惜，道心种魔大法是锻炼元神与精神力的功法，不是修仙法门，如果有修仙功法给他练到元婴的话，剑二十三就堪比仙术了。
……
十天后。
雄霸伤势痊愈，结束闭关。
楚平生也在他的首肯下，坐上一条小船来到雄霸之女幽居的湖心小筑。
花红柳绿交相映，一弯曲水远南山。
楚平生见到幽若时，她穿着好看的曳地绣花长裙，青丝如瀑，发髻两侧的头饰各垂下一条缠花发带，彷如雨后芙蕖，出尘脱俗，仙气十足。
此时此刻，她正坐在庭院的回廊下，临风作画。
非花非鸟。
画的是人，心上人------聂风。
似乎早就从送饭的下人嘴里知道老爹干了什么，面对楚平生的到来，没有任何意外情绪。
楚平生也不说话，也不吃醋，就站在她后面看她画聂风的脸。
画来画去，可能是心神不宁的关系，毛刷轻扬，扫出一团大大的污点，她索性把笔往前一丢，噗通，掉进前面铺了一层荷叶的池塘，惊跑了几条一指长的小鱼。
“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这话你别跟我说，去同你爹讲。”
幽若猛然起身，一掌拍向楚平生的胸口，竟颇有名家风范，招式精妙，后续变化极为繁复，不亏是雄霸之女。
楚平生使四象掌相迎，山阴夜雪的阴柔之气将她的掌力化得一干二净，又非常突兀地变招天山折梅手，绕腕而上，向下一锁。
哼。
幽若吃痛，揉着手腕后退。
楚平生淡淡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爹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么谢我的？”
幽若说道：“哼，什么救命恩人，这就是一场交易。”
“你知道就好。”
“可我不同意，我是他女儿，不是可以交易的物品。”
楚平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往堂屋走了两步，仔细打量里面。
“你在看什么？”
“我记得剑圣和你爹决斗结束后，秦霜带人把整座山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断浪的踪迹，不知道他有没有逃来这里。”
幽若的心砰砰跳，对上那双刺人的眸子，下意识转过头去。
那天断浪确实逃来湖心小筑，也是她帮忙打得掩护，不过这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如此包庇一个险些害死你爹的人，却还要你爹照顾你的想法，当成亲生闺女，而不是一件物品对待，幽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他就差指着鼻子骂她吃里扒外了。
“我没有。”
幽若不愿意跟他在自己理亏的事上纠缠，望着画板上的人像说道：“他叫聂风。”
“原天下会神风堂堂主嘛，我知道。”
“我喜欢的人是他，我希望……”
“可他不爱你。”
“我跟聂风的事情……”
“他爱的是明月。”
“我这辈子……”
“他不爱你。”
“你……你这人怎么……”
“他爱的是明月。”
“楚平生，你知道你很讨厌么？”
“聂风不爱你，他爱的是明月。”
“……”
幽若无比抓狂，任凭她怎么说，楚平生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太贱了。
他……他真是太贱了！
“你走……你走……走啊，我不想看到你。”
幽若伸出奶白的小手推他，被他一把攥住，顺势往前一拉，凑到耳边说道：“你说如果我来强的，把生米煮成熟饭，你爹是顺水推舟为我们举办婚礼呢，还是为你出气，动手杀我呢？”
说完他的手一松。
幽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连退两步。
“看来你还是不够爱聂风。”
“你……胡说什么？”
楚平生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离开湖心小筑，乘舟返回。
他本以为祭出聂风喜欢明月的杀手锏，能够令幽若精神崩溃，但是并没有，她的愤怒情绪多于悲伤情绪，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再结合后面断浪加入天下会，跟幽若暧昧过一阵子来看，这丫头对聂风的感情属于那种“得不到才最好”的情愫，不像第二梦一般痴傻。
“见过幽若了？”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沉思，抬头一看，见舟临湖岸，雄霸正站在简易码头等他。
“见过了。”
“聊得怎样？”
“还行吧。”
楚平生纵身一跃，跳到雄霸身边。
“老夫一直想不明白，我这个女儿连天下会的人都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她的存在的？”
“秘密。”
“秘密？”雄霸说道：“你都要做老夫女婿的人了，还跟老夫留一手？”
“呵呵，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这进嘴的肉就不能吐出来？”
这话什么意思？
他当然听得懂。
“这样吧，你只消替老夫做一件事，我就即刻为你与幽若举办婚礼，更升你做天下会副帮主，也好日后继承老夫的基业。”

第658章 好吧，你们继续装，我摊牌了
楚平生微笑道：“是杀聂风，还是杀步惊云？”
雄霸表情一变，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哼，步惊云这个畜生，不仅不念老夫养育授业之恩，叛出天下会，我与剑圣决斗那日，还趁我伤重下手偷袭。只要你帮我杀了他，凭此功绩迎娶幽若，以后继承天下会，哪怕是秦霜，也不好说什么了。”
“没问题。”
“好，老夫就喜欢爽快的人。”雄霸哈哈一笑，拍了拍手，只见后方一丛芦苇轻轻摇动，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男的又瘦又矮，瞎了一只眼，穿着黑色劲衣，背负铁扫帚，女的足有五六十岁，微胖身材，手持葵扇，身穿大红色绣金花的袍子，头戴珠翠，脸上涂一层厚厚的脂粉，下方肉唇红得叫人反胃。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新进招揽的高手，冯东道和花媒婆，可以帮你一起对付步惊云。”
“是一起对付步惊云，还是监视我？”
“……”
雄霸的目光有些阴沉。
纵观这些年来他遇到的厉害人物，哪怕双方都没安好心，也是看破不说破，这小子倒好，时而虚与委蛇，心照不宣，时而掀桌子，一句话顶得你不上不下的，叫人根本猜不透他下一步会怎么走，而且来历极神秘，天下会查了快半个月，愣是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至于师承……剑圣算吗？
“别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老丈人担心女婿安危，派两个打手助阵，多正常啊。”
开玩笑？
雄霸当然不会认为楚平生在开玩笑，不过很识时务地哈哈大笑两声，按着他的肩膀说道：“老夫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你肯定不会令我失望的。”
“瞧好吧。”
楚平生呵呵一笑，朝着前方走去。
花媒婆看看雄霸，再看看他，有种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各怀鬼胎的感觉。
而冯东道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楚平生手里的火麟剑上，似乎感慨颇多。
其实何止是他这样的高手，就连天下会一般喽啰，看到他拿着火麟剑山前山后闲逛，都会在后面喊“我艹”。
断浪在山下砍断他那把破剑的事很多人看到了，结果不到半日，不仅因为他葬送了无双城少城主的前程，连祖传佩剑都赔了进去。
这家被偷的。
太惨了。
……
一刻钟后。
湖心小筑。
幽若用力耸肩，弹开雄霸的手，赌气向前，扶着廊下横栏眺望远景。
“幽若，我怎么可能让你嫁给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呢，何况他还跟剑圣的侄女独孤梦纠缠不清。”
“那你为什么答应他？”
“爹只是在利用他罢了。”雄霸上前两步，扶着她的肩膀说道：“他不是一心要娶你吗？爹已经给他安排了一项必死任务，等他一死，你还用嫁给他吗？”
“任务？什么任务？”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雄霸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爹，你不是……打不过剑圣吗？万一被他知道亲传弟子死在你的手里……”
“那如果不是爹下的杀手，剑圣还能怪在爹的身上吗？”
无论是楚平生杀了步惊云，还是步惊云杀了楚平生，对他而言都是相当有利的一件事，因为直觉告诉他，楚平生没安好心。
如果他们两败俱伤，一起下地狱，那就更好了。
“何况爹不认为剑圣能毫无顾忌地施展剑二十三。”
幽若对剑二十三没有概念，如今她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爹，你该不会让他去对付聂风了吧？”
“放心吧，没有。”
……
数日后。
南安镇郊外。
骨碌碌……
叮铃铃……
骨碌碌……
拉着石料板材的马车在地上碾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在铜铃的脆响与车夫的吆喝声中越去越远。
楚平生收回看向身后的目光，表情有些怪异。
听两个车夫的对话，车上拉的石料板材是运往南安镇北方后陵的，据说工期即将结束，就剩陵外牌楼与石像生还没完成。
不对呀。
电视剧里的情节是步惊云将孔慈的尸首放置在后陵，一掌拍碎了断龙石的机关，那玩意儿硬到绝世好剑都劈不开，官府的人自然不会继续后续工程。
这里后陵一直在修，也就是说步惊云并没有将孔慈的骨灰放入后陵？
也对，骨灰和含着冰魄的孔慈相比，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若说因此影响步惊云的决定，倒是可以理解。
既然后陵在建，断龙石未落，那无双剑被段龙石崩坏的情节自然不会上演。
因为他来到无双世界的时候剧情已经开始好久了，无双剑是两把剑，明月那把已经随她而去，聂风把他手里那把带回了天下会，后被步惊云盗得。
还有英雄剑。
英雄剑也有两把，一把在无名手里，一把在电视剧里没出现的无名的兄长手里。
毫无疑问，无双剑和英雄剑都是名剑，那么单把无双剑或者英雄剑算不算做奇特物品呢？
既然无双剑未毁，要不要从步惊云手中夺来一试？
“前面有座破庙，天色不早了，就在那里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再赶路不迟。”冯东道的话将楚平生惊醒，抬头一看，果见不远处的土坡上建有一座庙，因为距离镇子较远，少有人进香，庙里的和尚一走，无人修葺，荒废破败自然难免。
“好，就这样吧。”楚平生拍板道。
于是三人急催马匹，赶在天黑前进入破庙。
佛堂的梁上蛛网密布，破布条被风一吹，影绰绰的有些吓人，堂前的木案折了一条腿，香炉扣在旁边的地上，而佛堂的主角也已经没了脑袋，只剩被尘土和泥灰掩盖的残驱，最完整的右脚漏着一抹彩漆，以此向过往借宿的旅人诉说他曾经的辉煌。
铁帚仙是一个爱干净的男人，似乎有着强迫症，看到满地垃圾，二话不说摘下绑在马腹上的铁扫帚，一丝不苟地清理起佛堂里的破烂与灰尘，还叮嘱俩人在外面候着，等他打扫干净再进。
花媒婆等得无聊，便解下挂在肩头的包袱，拿出早前路过南安镇时买的大馅肉包递给楚平生一个。
“还有点热乎气，快吃吧。”
楚平生结果包子咬了一口，浓郁的汤汁险些挤到外面，赶紧顺着缺口嘬了两下，不禁有些意外，这发面的包子竟也能兜住肉汤？
花媒婆问道：“好吃吗？”
“味道不错。”
楚平生三下五除二把一个大包子吃进嘴里。
“好吃那就再来一个。”
他刚要去接，就听佛堂内传来冯东道的声音：“好了，进来吧。”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就见佛堂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蛛网全无，破布不见，就连佛像残驱也擦拭过了，铁帚仙还往地上洒了点水，如果不考虑独眼龙造型太减印象分，妥妥的居家好男人。
“我去清理一下院子里的落叶，你们就在屋里等着。”
冯东道说完继续到外面劳动。
“他一直这样吗？”
“没错。”
“花婶，你不是媒婆吗？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不帮他介绍个媳妇儿？”
“像咱们这些闯江湖的，今天这头还在脖子上长着，明天能不能保住可就不知道了，找老婆做什么？那不是害了别人吗？”
“倒也是。”
楚平生点点头，靠过去一些，从怀里取出一个造型精美的红漆木盒：“我见花婶喜欢胭脂水粉，便在南安镇买了一点，看看喜欢吗？”
“哟，看不出，少帮主还是个细心的人呐。”
她登时眉开眼笑，一张老脸挤出了花，边说边打开木盒盖子，同在天荫城逛胭脂铺子的流程一样，先凑上前嗅了嗅，香而不腻，用手指沾了点放到舌尖尝了下味道，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
“这水粉价值不菲吧？让少帮主破费了。”
“只要花婶喜欢，些许花费，不足挂齿。”
“少帮主这么讨好我一个下属，是不是有什么需要老身效劳之处？”
“还是花婶懂我的心。”
“请少帮主明言。”
“想必花婶也知道，这次任务结束回到天下会，帮主便会为我和他女儿举行婚礼，但是幽若一直在闹脾气，我怎么哄都哄不好，所以……”
“你想让我帮你说服她？”
“不错。”
“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有劳花婶了。”
“少帮主客气。”
花媒婆笑盈盈地道，目光看起来很柔和，心中想法却是截然相反。
回去天下会成婚？
呵呵，他还有命回去么？
便在这时，打扫完院子的冯东道一面拿着汗巾擦汗，一面拎着酒葫芦由外面走进来，找了个干净地儿盘膝一坐，拔开酒葫芦的盖子，舒服地喝了一大口酒。
“痛快。”
“这酒好香，给我也来一口。”
楚平生的鼻子动了动，向他讨酒喝。
他稍作犹豫，还是把酒葫芦递过去：“这酒很烈，少喝点，明天还要早起赶往凤溪村，若误了事，雄帮主可不会轻饶咱们。”
“你们确定步惊云去了凤溪村？”
“雄帮主送来的消息，错不了，不仅步惊云去了凤溪村，聂风也在那里，还有一个数日前叛出天下会的文丑丑。”
“聂风？”
“怎么？怕了？”
楚平生握着葫芦晃了晃，仰头喝了一口酒：“怎么会，我可是剑圣的徒弟。”
冯东道说道：“到时候我跟花媒婆挡下聂风，你只管专心对付步惊云。”
咻……
外面突生异响，铁帚仙大喝一声“谁？”抄起屁股下面的铁扫帚跃至被残垣断壁包围的庭院，楚平生和媒婆也跟出去查看。
三人巡视一番，毫无所得，只能悻悻而回，还坐到佛堂里。

第659章 春药一时爽，全家火葬场
楚平生将酒葫芦还给冯东道，看着他轻抿一口，低声说道：“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刚才的异响？”他又喝了一口酒，不以为然地道：“没有人可以瞒过我的耳朵，放心吧，应该是某种大型飞禽掠过的声音。”
“没有人能瞒过你的耳朵？”楚平生说道：“我说一个人，绝对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你。”
“谁？”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过天池杀手的名字？”
花媒婆和冯东道脸色骤变，后者更将手按住了垫在屁股下面的铁扫帚，心想难不成自己和媒婆的身份暴露了？
但……这怎么可能。
他们十二人这二十年来一直隐居在天下第一楼，从未在江湖上走动，雄霸也肯定不会把他们的来历告诉这小子。
“剑圣曾经跟我讲过，说他能名扬天下，正是拜那一百零八名天池杀手所赐，想当年这个以童皇为首的组织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干下许多恶事，那时剑圣年轻气盛，单枪匹马远赴天池，以其领悟之剑二十一，经过七日七夜的战斗，最终击杀九十六名杀手，只童皇与另外十一名杀手逃过一劫，不知所踪。”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简易油灯的火光随风摇曳，晃动的光照亮三个人的面庞，也在墙头映出微微晃动的背影。
“这逃走的十二个人里，有一个老头儿精通东瀛忍术，会施展影遁，只要天色一黑，便如鱼得水，杀人于无形。”
“……”
“……”
花媒婆与冯东道沉默不语。
楚平生缓缓说道：“这人有一个外号，名叫鬼影，不知道两位听没听过？”
“没听过。”
“没听过。”
“那食为仙和纸探花呢？”
此时花媒婆和冯东道的脸已经快要僵住，却依然摇头说“没听过”。
“他们中还有一人，擅长使铁铸的扫帚，外号是铁帚仙，冯老哥，我怎么觉得跟你有点像呢？花婶，你这个媒婆，跟那个擅于用毒的外号媒婆的天池杀手也有点像啊，我很好奇，这几日我的饮食里，会不会掺入了暗三浊呢？如果是的话，那就有趣了。你们说，当年剑圣没有杀光的家伙，我这个圣灵剑法传人，要不要替他擦屁股？”
话说到这里，已经相当于撕破脸。
虽然冯东道和花媒婆总觉得像剑圣这种高冷货，告诉他当年成名战细节的逻辑有点讲不通，但事已至此，再装下去也没意思。
“不错，我就是铁帚仙。”
冯东道弹跃而起的同时，横摆铁帚，做警戒状。
花媒婆后退三尺，手中葵扇往前一指：“你说对了，我就是那个媒婆，至于暗三浊的毒嘛，确实有下在你的食物里，可惜呀，今日你才发现，已经晚了。”
楚平生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没有看到那把用力抡下去能把人脑袋砸个稀巴烂的铁扫帚，兀自瞧着油灯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们是带着奈何不得剑圣，就解决剑圣的徒弟这种心情出山的对吧？”
冯东道说道：“小子，你很聪明。”
楚平生继续说道：“雄霸的计划是让我去讨伐天下会叛徒步惊云，如果条件允许，媒婆趁机在路上下毒，如果条件不允许，也无所谓，等到了凤溪村，倘使步惊云杀了我，便省却许多功夫，倘使我杀了步惊云，你们便出手偷袭，好吧，哪怕没有出手偷袭的一环，凭天池十二煞和雄霸的武功，要把活下来的一方一网打尽也不成问题，只要后续加以伪装，造成我是死在步惊云或者聂风手上的假象，剑圣知道这件事后也不好追究，毕竟谁会相信岳父谋杀即将迎娶独女的准女婿呢。”
“你确实很聪明。”
这次夸他聪明的人是花媒婆。
“唉。”
楚平生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慢慢抽出火麟剑。
一股热流散开，令入夜后多了一些凉意的天气重回午后。
护心鳞下方的暗红色纹路点亮，放在夜晚很醒目，很妖冶。
“你这是找死。”
花媒婆冲冯东道点点头，俩人一左一右，成犄角之势出招攻击。
这里距离凤溪村只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今天把他杀了，如无意外，照样可以伪装出是步惊云和聂风所杀的样子。
两人并不担心无法拿下楚平生，因为他中了暗三浊，越运功，毒发作得越快。
岂料下一个呼吸，他们的对手没有问题，反倒是他们两个，嘴角一扯，身子一颤，双双委顿在地。
“这……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能这样？”楚平生笑眯眯地道：“这话说得，你们可以给我下毒，我就不能给你们下毒吗？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这毒……起效也太快了吧。”
锵。
火麟剑归鞘，气温顿时低了两三度。
不过冯东道没有一丝凉爽体验，体内似有邪火乱窜，热力蒸得皮肤泛起红光。
“你……给我下的什么毒？”
“就是花媒婆包袱里，有梨花彩绘的白瓷瓶里的毒药了。”
花媒婆脸色骤变：“你是……什么时候……”
“当然是昨晚你睡觉的时候了，这么热的天还把自己捂那么严实，你是宫寒体质么？”
冯东道可没兴趣听他讲偷毒药过程，既然中的是花媒婆的毒，那就好办了。
“解药，快拿解药……”
“没有，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为什么！”
“嗨嗨嗨。”楚平生举手道：“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道理很简单，这不是毒药，是烈性春药。”
“春……药？”
冯东道的脸一下子绿了。
“没错，春药。天池杀手可不只接杀人悬赏，若是谁家男人看到喜欢的女子，只要他付得起银子，花大婶便能让他与心上人享一夜春宵，共参欢喜，要不然花大婶怎么混上一个媒婆的外号呢。”
楚平生说完，走到佛堂角落，捡起那颗不知道被谁掰断的佛头放到佛像残躯的禅定印上方，看起来就像一尊佛把脑袋摘下来捧在手里。
“媒婆，你以前给大姑娘小媳妇儿下毒，今日不妨自己也试试这烈性春药的滋味。铁帚仙，你要加把劲儿哦，可别说我没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他大踏步走出佛堂，顺手把左扇儿倾斜，右扇破烂的门闭了。
尴尬的氛围不断发酵。
冯东道强忍躁动，看着面泛红潮，又老又丑，涂了厚厚一层水粉的花媒婆。
“真得……没有解药？”
“没……”
花媒婆喘着粗气说道：“如果什么都不做……最后……最后会邪火攻心而死。”
冯东道恨得咬牙切齿：“究竟是什么时候着了他的道？”
花媒婆猛然想起刚才他赠送的胭脂水粉，又看看冯东道的酒葫芦，明白了。
也就在这时，对面的人说话了。
“要不……咱们两个……”
“铁帚仙，你想死吗？”
“花媒婆，你以为老子愿意和你……要不是为了活命……哼……”
这话不假，值此荒郊破庙，哪里去找俊男靓女泻火？而且合三浊除了催情的效果，还会令人酥软无力，就算楚平生不在外面把守，把门打开任由他们出去，还没到镇上，便已邪火焚心，烧死了。
“……”
“……”
“……”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佛堂里传出花媒婆怨气滔天的声音：“你……来吧。”
冯东道说道：“姓楚的，你……你如此侮辱我们，天池十二煞……同你……不死不休。”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后。
“……”
“……”
“……”
“愣着干什么？你……想死吗？来啊！”
“来……来不了。”
“为什么？”
“来不了就是来不了。”
“铁帚仙，你TM在耍老娘？”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飘过庭院，飘入佛堂。
“我想起来了，那酒里除了你的合三浊，我还加了点料，今夜，他做不成男人了。”
事实证明，铁帚仙没有耍她。
耍他们的人是院子里的混账王八蛋！
“啊……”
一道带着无穷怨气的尖刻嗓音冲天而起，惊得星星眨了眼，月亮掩起面。
叮。
媒婆崩溃的喊声很响，却也不及楚平生脑海主线任务推进的提示音。
他抽空瞄了一眼。
人次数来到了“8”。
从于家村离开时是6，给剑圣整崩溃一次是7，天下第一楼场面虽大，却只有雄霸、断浪、剑晨三个没有刷过情绪值的角色、且都没有情绪崩溃------不得不说，面对那等结果，断浪还能做到情绪不崩，这心理素质放在反派里也是名列前茅的。
而今主线任务的人次数变成8，也就是说铁帚仙和媒婆只算一个人头。
他记得铁帚仙在电视剧里露过一面------带人在破庙里截杀步惊云。
换句话说，“人头费”是他的，媒婆不算？
楚平生低头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身后三尺被月光印在地上的树荫动了动，一道轻若细烟的身影缓缓而起，渐渐地聚拢成一道人影。
这一幕相当诡异，就像鬼怪打破次元壁，钻地而出，完全没有声音。
而他手里的匕首也像是融入夜色，缓慢而无息地刺向楚平生的后背。

第660章 瞧见没有，忽忽悠十二煞就瘸了
就在鬼影目露寒光，自觉已是万无一失，突然加力的瞬间，目标对象的右手非常诡异地折过来，剑指一夹，便挡住了他的刺击。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么孤陋寡闻？天竺的瑜伽秘术没听过吗？”
不只是手臂，楚平生的头也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向后看来。
鬼影大骇，再顾不上自己的宝匕，撒手就退。
他的潜行功夫一流，影遁术当世无双，可要说正面战斗的能力，就很菜了，面对能够破了他的偷袭，还把铁帚仙和媒婆整得那么惨的人，最理智的选择就是逃命。
楚平生夹匕的手一弹，五指一扣，控鹤功在逍遥御风的加持下吸力大增，鬼影身形遇阻，这时一道阴风掠过，寒意袭体，鬼影忙把头偏，避过敌人另一只手的爪功，顿觉阴风锐利，哪怕只是被余劲扫到，亦是刺痛难忍，威力比手舞的撕骨爪不差。
谁想这份震惊还未退潮，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了，楚平生不只脑袋能翻转，手掌也能，向外的爪击改为向内，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劲力一吐，噗地一声，鬼影再也感觉不到身体重量，一阵天旋地转后，视野一沉到底。
“唉，又是一个不能贡献情绪值的角色，真是废物……”
“影遁虽好，可惜啊，对于练出元神的人没用，更何况我还有长生诀护身。”
微风拂动树稍，柳荫轻颤，那双脚踏着一地月华，离开了被铁帚仙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庭院。
“……”
鬼影的意识慢慢散去。
破庙里急促的喘息也停了，而无头佛塑臂弯里的佛头静静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
五个时辰后。
凤溪村。
孔慈死后，聂风心灰意冷离开天下会，便一直栖身在这座村庄，过起了平淡的日子，可惜这份难得的平淡被文丑丑、秦霜和断浪的到来打破------那日断浪离开天下第一楼，为避追杀藏进湖心小筑，幽若自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实际上乃秦霜故意放水，一来断浪是跟他们三兄弟一起长大的，二来断浪对雄霸之恨不比他少，如今楚平生横插一脚，目的为何还不清楚，反正站在他的立场，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联合断浪一起对敌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文丑丑，这位前天下会军师跟步惊云一样反了，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一份情报，指出收孔慈为义女，将她嫁给秦霜，逼师兄弟三人反目乃是雄霸所施离间计。
而这一切的根本，都是因为奇人泥菩萨给雄霸的“成也风云，败也风云”的天命批语。
其实到凤溪村商议诛杀雄霸计划的还有步惊云，但他逼味儿太重，隔着八里地都能闻到的人，又怎么会与断浪这等卑鄙小人联手？面对秦霜的招揽，当即翻脸拒绝，像个孤僻的铁血硬汉一样潇洒离去。
秦霜、聂风、文丑丑、步惊云四人并不知道，断浪玩了一把无间道，表面上和他们师兄弟三人同仇敌忾，实际上已经与雄霸勾搭成奸。
秦霜以为断浪的敌人是雄霸，但那是以前，如今楚平生后来居上，顶替了雄霸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断浪好歹也是在天下会长大的，作为一个工于心计的人，自然能够洞悉雄霸的性格。
像楚平生这种脚踏两条船，很难操控的对象，雄霸怎么可能会给予信任，无论是嫁女儿，还是许诺以后把天下会交给女婿的话，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只要条件允许，雄霸会毫不犹豫送这个准女婿升天。
至于女儿的名声会不会受到影响，根本不值一提，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既然两人都视楚平生为大敌，便有了合作基础，今日聚会，便是两人一起谋划的，既能干掉风云，又能铲除楚平生的一石二鸟之计。
步惊云离开不久，天池十二煞中的食为仙和纸探花便带人将聂风的住处围了。
另一边，身穿黑色斗篷，带着京剧脸谱的戏宝与狗王驱使哮天犬，一路追踪步惊云而去。
“戏宝，你有没有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狗王是个胖子，肥头大耳，邋里邋遢，走哪儿都带着一股猪油的味道。他的绝招是吼神册------一种利用音波伤人的武功，但这算不上拿手技，他的拿手技是与犬类交流，身边常伴一只咬合力惊人的威猛大狗，名唤哮天，使得他在追踪搜索方面的本事堪称当世一绝。
“哪里不对劲？”
“按照计划，我们是要在楚平生、铁帚仙、媒婆与步惊云和聂风打起来后压轴登场，如今步惊云、聂风、文丑丑等人谈崩了，那三个家伙竟还未现身，你说……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那小子一心娶雄帮主的女儿，这次任务敢不尽力，雄帮主便有理由悔婚。要我看，一定是玩扫把的那个贪杯，酒喝多，误了时辰。”
狗王刚想说还有鬼影呢，鬼影那么稳重的人，总不能也这么不靠谱吧，岂料前方循味而行的哮天犬弓起身子，冲前方街角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
有杀气？
狗王急抬头看去，就见一人持剑走出，视线寒如冰，剑气惊三魄，后面的披风猩红如血，正是他们一路追踪的步惊云。
“步惊云，戏宝是你的，狗王归我。”
戏宝和狗王闻言急望身后，就见一栋才粉刷完毕的三叠马头墙上站着一个人，青衫小冠，玉树临风，手里握一把碧玉柄宝剑，正是断浪的火麟剑。
“楚平生？是你！”
“不错，是我。”
楚平生轻轻一跃，如片花坠水，无声落地，只扬起细微的尘埃，一尺外排水渠边的落叶动也未动。
“冯东道和花媒婆呢？”
随着狗王的问话，楚平生一挥袖子，地上多了一把裂开的葵扇，旁边还有一根纤细钢丝，似乎是从铁帚仙的扫帚拔下来的。
戏宝和狗王的脸色超级难看。
“那老头儿的影遁我领教了，很一般。”
咻。
嗷呜。
嗷呜。
狗王循声看去，只见鬼影所用匕首贯穿了哮天犬的右前爪，于是低吠便成了哀鸣，顿时心如刀割，暴跳如雷，臃肿的身体竟似胀大一圈。
“楚平生，你敢造反？我看你是不想娶雄帮主的女儿了。”
“恰恰相反，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戏宝袍袖一扬，顿时换了一张脸谱，黑、白、红三色交错，汇成惊愕表情。
“什么意思？”
“你要知道，我可是他的女婿，你们天池十二煞又是什么来历？剑圣的手下败将，漏网之鱼。而无双城一直在和雄霸作对，剑圣的剑二十三何等威力，相信你们也听说了，如果这时无双城掀起一波反抗浪潮，试问武林里会有多少人响应？只怕雄霸辛苦打下的半壁江山都要拱手相让，而只有获得我的支持，他才能维持现有局面，身为剑圣的弟子，我很清楚，他一直以当年天池一役未尽其功引为憾事，唉，你说你们天池十二煞在哪里隐居不好，竟然挑选天下会，以雄霸的枭雄本色，你觉得他会取悦我和剑圣，以支持他的霸业呢，还是把你们这群最会虚与委蛇的天池杀手当做可以交心的伙伴呢？”
戏宝的黑色袍袖又一扬，这次惊愕脸换成了悲伤脸。
因为楚平生的话很有道理，天池十二煞和雄霸的联盟并不牢固，虽说当年他们被剑圣追杀，在江湖逃亡，是天下会收留了他们，让他们隐居在天下第一楼，可这一切的基础并非善意与好心，雄霸是将他们当做护帮长老利用的，这次赶赴凤溪村截杀秦霜、步惊云、聂风三位徒弟，老大便吩咐他们见机行事，若雄霸不敌风云，正好落井下石，摘了天下会这颗果子，若雄霸气运还足，就继续蛰伏，谨慎行事。
双方的关系属于相互勾结，相互利用，若依楚平生所言，雄霸为了争取剑圣的支持出卖他们，合情合理，实属正常。
“按照雄霸和我的计划，应该在你们同步惊云、聂风三人斗的两败俱伤时在来收人头，可惜呀，哪里知道你们几个一直在划水，那没办法，只有我亲自上场了。”
狗王脑子不如戏宝激灵：“我不信，如果这里面有诈，老大早就通知我们了，你……你在离间我们。”
不得不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傻人有傻福这两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哮天犬三腿齐蹬，竟带伤扑向楚平生。
却见他轻转手腕，一股真气迅速扭曲，压缩成水球状，随即往前一拍，哮天犬嗷呜一声，倒飞而回，撞在旁边的白墙上留下一滩溅射状血迹。
“三分归元气，他竟然会雄霸的三分归元气……”
戏宝陷入崩溃，脸谱都忘记换了。
原来雄霸要弄死楚平生的话都是骗他们的，如果他真是这么想的，又怎么可能把三分归元气这种压箱底的武功传授给楚平生。
天池十二煞……
被这对狡诈翁婿给耍了！

第661章 雄霸，你女儿被我搞到了
步惊云很清楚，楚平生的三分归元气跟雄霸没有半毛钱关系，这家伙是在诈戏宝和狗王。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步惊云想不明白，不过尽管满脑子问号，那张脸却始终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臭。
这时楚平生听到了主线任务推进的提示音，知道戏宝和狗王没用了，整个人向前一倾，地面腾起一股旋风，顿时消失不见。
等狗王反应过来，前方三尺多了一道身影，一只带着阴寒之力的手向他头顶按落。
“吼……”
他猛地张嘴，吼声沛然而出。
刚才身体膨胀，是因为生气，也是因为他在蓄力大吼。
即便是他们的老大都不敢直面的音波吼，那小子竟似不受影响，爪势只是微微一滞，随即速度再提，竟比刚才还快三分，一下捏住他的脑袋。
狗王只觉一股恐怖的吸力由楚平生的掌心而来，精修多年的吼神真气不受控制地涌向头顶百会穴，被对手吸走。
戏宝眼见狗王的音波吼被破，正要出手相助，步惊云一挺无双剑，施展剑十二急刺他的面门。
没有同伴救场，狗王的身体在抽搐一阵后慢慢恢复平静，随着楚平生收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怒睁双眼，死掉了。
“咦，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呢。”楚平生低声呢喃道。
也不知道喜从何来。
便在这时，戏宝不敌步惊云，飞身而逃。
楚平生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一记神龙摆尾打出，掌力化龙破空而去。
戏宝轻功极佳，凌空一荡，转了方向，可哪里知道，他能平移，龙影可以拐弯，噗！后背实实在在吃了一掌，喷出一大口血，由空中坠落，啪叽一声倒在步惊云面前。
这装逼如风的家伙酷酷地看了重伤的戏宝一眼，手起剑落，刺入敌人胸膛。
哪怕是死，这变脸高手还用手一摸，换了张大红的愤怒面具，方才身子一瘫，与狗王共赴黄泉。
步惊云用剑指着楚平生说道：“如果你敢阻我杀雄霸，哼……”
威胁的意思显而易见。
嗖。
披风一晃，他就这么走了，看方向是回聂风的住所，想来是从戏宝与楚平生的对话中得知雄霸来了凤溪村，赶着过去为霍步天与孔慈报仇。
楚平生没有理他，看了一眼躺尸的哮天犬与狗王，也往聂风的住所走去，只是速度不快，没有步惊云那么急，还抽空梳理了一下刚刚获得的附加效果。
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面对童皇，也没有吸收真气的欲望，主要是因为童皇这个等级的敌人对实力的提升已经很微弱，他之所以吸狗王的真气，是想到在网上看到的一篇帖子，讲的是电视剧里没有出现的狗王被风云合力施展的摩诃无量所伤，临死前将毕生功力传给了哮天犬，结果这狗实力大增，一口下去咬伤了聂风的脚，破了两人合力施展的摩诃无量，雄霸趁机重伤风云。
当然，电视剧里是没这段的。
这里既然有狗王在，吼神真气可以升级哮天犬，换成兰陵王呢？会不会也有效果？
这便是他决定吸干狗王的初衷，结果这一吸，在获得吼神真气的同时，【大乘极乐天魔体】居然把狗王能够同犬类交流的能力也一并收纳了。
狗王与犬类交流本领……
难不成随着【大乘极乐天魔体】等级的提升，魔体还获得了吞噬特殊对象天赋能力的效果？不再只是啃骨头（郭襄舍利、邪帝舍利），吸血（麒麟臂的麒麟血）？
情绪值+1，与犬类沟通的能力，还有准备渡给白猿的吼神真气，这两名天池杀手杀得蛮值得，比铁帚仙、花媒婆、鬼影三人强多了。
一二三四五……
这么一算，天池十二煞被他杀了快一半了。
不，不对。
如果套用电视剧的设定，应该不是天池十二煞，是天池十三煞，这里的童皇是两个女人。
“秦霜，你自以为计划周详，心思缜密，可惜啊，还是太嫩了点。”
正想着，前面传来雄霸得意的笑声。
楚平生瞧了一眼猫在一栋民房屋脊后面往邻街看的步惊云，没有隐藏身影，径直走过岔道，朝着聂风、秦霜二人与雄霸的对峙场地走去。
雄霸还是那副打扮，身穿龙袍，目光阴鸷。
他左边光着膀子，一脸络腮胡，头顶扎双丫髻，还缠着红丝带的胖子乃是身具战天化气的食为仙。
右面那个摆弄纸鹤，穿紫色斜襟长袍，头顶三个头旋的家伙，不消说，纸探花。
“丑丑，临死之前你有什么感想要说吗？”
听到雄霸的声音，楚平生偏头一看，才发现雄霸身前跪着好几个人，戴着一顶好似倒立的弯头马靴的帽子的原天下会军师文丑丑正被雄霸揪着小辫子，呲牙咧嘴，满脸痛苦。
文丑丑前方跪着好几个村民打扮的人，应该是聂风在凤溪村的邻居们。
“抱歉啊，来迟了。”楚平生远远地喊了一句。
雄霸三人一起回头：“怎么才来？”
楚平生信口胡诌：“铁帚仙昨晚喝多，路上耽搁了。”
“……”
雄霸冷哼一声，有些生气，但也没往心里去，毕竟他跟断浪都没想到，步惊云这个倔驴会不买秦霜的帐，当场掀桌子走人，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动手。
“冯东道和花媒婆呢？”
“哦，进村时发现了步惊云的踪迹，他们去追了，我担心这边人手不足，便先一步赶过来。”
楚平生走到雄霸身边，望文丑丑说道：“这人是谁？”
“以前天下会的军师，文丑丑，没想到他竟和聂风、步惊云、秦霜三人联合起来，想要置我于死地。”
“嗯，那确实该死。”
雄霸又扯了文丑丑的小辫一下：“说不说，再不说你就没机会了。”
“帮主，这黄泉路，小的就先走一步了，过几天帮主去了下面，再让小的伺候你啊。”
这尖细的嗓音，怪诞的腔调，顿时激怒雄霸。
“哼，任何人胆敢背叛老夫，下场都不会好，去死吧你们！”
雄霸双掌轻划，三分归元气如云汇聚。
前方身着白衣，长发披肩的聂风见他要对文丑丑和村民下手，急喊“不要”。
然而一切都迟了，以他和秦霜的站位，根本不可能阻止这一切。
不过他们不能，不代表楚平生不能。
就在雄霸的三分归元气猛烈爆发之际，一只手突然刺入，搅动三股不同性质的劲力，形成反向气团，将他的三分归元气破得干干净净。
啵，啵，啵，啵……
四周爆鸣不断，铺子外面的招幌掉落，支撑遮雨棚的杆子断了，屋檐翘角的水兽碎裂，劲气被卸到外围，中间的文丑丑和凤溪村村民安然无恙。
雄霸下意识向后防守，纸探花和食为仙也被逼退。
“三分归元气？你怎么会？！”
雄霸一脸震惊地看着对面青衫飘扬的楚平生，整个人麻了。
刚才破了他的发功的混合劲力，有天霜拳的阴寒，风神退的绵密，排云掌的刚猛，确实是三分归元气的特点，但……细微之处又有不同。
“我可是你的女婿，会三分归元气不正常吗？”
连秦霜和聂风都觉得这很合理。
“可是……可是老夫从没教过你。”
“不，你教过。”
“不，老夫没有。”
“不，你教过，就那天见完幽若后，你在丰功亭外教我的。”
“都说了，老夫没有，没有！”
雄霸给他整糊涂了，甚至扪心自问，难道自己真教过他三分归元气？只是忘记了？
“好吧，你赢了，没有就没有，干嘛这么激动。”
楚平生摊摊手，顺势踹了文丑丑一脚，小声道：“还不赶紧离开这里。”
直到这时文丑丑才反应过来，和那些村民一起，连滚带爬地往聂风和秦霜身后跑。
雄霸也从自我怀疑中挣脱，看着被楚平生放走的那些人说道：“原来你是为了救文丑丑。”
“我觉得天下会不能没有文军师，岳父大人既然不喜，不如把他赐给我啊。”
“你可知道，他背叛了老夫。”
“背叛你什么了？”
“这个……”
“是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和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这两句谶语么？”
后方逃命的文丑丑听到这句话，摔了个马趴，宽大的袍子扬起一圈灰尘。
雄霸圆睁双眼：“这四句话，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完怒瞪大弟子：“秦霜？”
“岳父大人，你冤枉他了。”
“冤枉他？”
“对啊。”楚平生冲他眨了眨眼：“因为这四句话是我最先告诉他的，当然，也包括你利用孔慈，挑拨他们师兄弟三人自相残杀的事。”
“什么？居然是你！”
雄霸怒不可遏，他一直认为秦霜知道事情真相，是文丑丑这个家伙泄的密，没成想……竟然是楚平生。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可是你的岳父！”
“那自然是因为你死了，我这个女婿才好继承你的王座，接手天下会了。”楚平生用一种高手寂寞的眼神看着他。
“知道诸天万界是怎么称呼我的么？唔，岳父杀手！”
诸天万界？
前四个字众人没听懂，但是“岳父杀手”这个词，简单直白，不用多想就能理解。
哪怕是纸探花和食为仙这种杀手，都觉得他太艹了，别人闺女都没娶，就惦记弄死准岳父，抢夺天下会基业了。
“楚平生！”
雄霸恨声如雷：“你想娶幽若？那是做梦！”
“哎呀，我的岳父大人，你不会以为我只会偷断浪的家吧，你带着天池十二煞倾巢而出，敢问天下会剩有几人呢？”
“你……你居然敢绑架幽若。”
“这怎么是绑架呢？明明是混账老子勾结剑圣的大仇人，曾经臭名昭著的天池杀手，想要害死剑圣爱徒，女儿为了心爱的男人反抗残暴老爹，私奔去了。雄帮主，你说天下人会相信你的说辞，还是相信我的说辞呢？”
刚才楚平生道出“天池十二煞”时雄霸的心就慌了，听罢他的剧本，更是面如老树：“你居然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当然。”
楚平生说道：“当年剑圣未竟的事业，我这个做徒弟的总得帮忙擦下屁股，他才有动力好好做独孤梦的工作不是？唉，你们瞧，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第662章 雄霸：你怎么比剑圣还强？
雄霸几乎抓狂。
隐藏在暗中的断浪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他们想的都是成就霸业，振兴家族，可这个弄得他们灰头土脸的家伙，满脑子都是女人，女人……
一个好色之徒把志存高远的他们耍得团团转，没天理啊，太没天理了。
聂风是第一次见楚平生，望秦霜说道：“他……一直这么讲话吗？”
秦霜满脸古怪。
想想侠王府的经历，那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调，确实很猿雕侠。
雄霸沉声说道：“花媒婆那些人呢？”
“你说呢？”
楚平生抚掌道：“不就是想迫我说出已经将那五个人杀了，好激起纸探花和食为仙对我的恨意，帮你出手试探，看我学到了剑圣多少本领么？雄霸，你这嘴上说的全是雄图霸业，背地里玩的都是阴谋诡计，好没品啊。”
“五个人，你说五个人？”
“哦，不对，确切地讲是五人一狗。”楚平生掰着手指头搁哪儿数：“铁帚仙一个，花媒婆一个，鬼影一个，戏宝一个，再加狗王和他的哮天犬……”
话音刚落，只听嗤得一声，一道白芒闪现。
原来是纸探花忍无可忍，掷出了手里的纸鹤，未想楚平生剑指一夹，便将这锋利如刀的纸鹤夹住。
“你们俩一起上吧。”
纸鹤犹如活物，在他指间突突跳了两下，骤然崩裂，化作纷纭而落的碎纸。
“找死！”
纸探花大喝一声，宽大的袍袖向天一举，无数白色纸张飞天而起，有纸鹤，有纸鸢，有纸镖，有纸剑……
只见他太阳穴高凸，面若赤铁，双手连挥，那些纸张化为一道又一道白芒飞向楚平生，且会凌空转弯，由不同角度向目标发起进攻，宛如活过来一般。
而他身边的食为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大烧鸡，狼吞虎咽，一口下去旋掉大半，很快便把整只烧鸡连皮带骨头吃了个干干净净，本就臃肿的体型竟又涨大一圈，成块成块的肌肉快要把皮肤扯破，肥胖的狗王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小孩子。
嘭，嘭，嘭……
随着一双硕大的脚掌踩踏地面，整条街都在颤动，食为仙全身满布罡劲，好似一辆肉弹战车朝前猛冲。
见纸探花和食为仙出手，雄霸放在身后的手转出一团三分归元气，正要暗算楚平生，秦霜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大喝一声，使出天霜拳攻向雄霸，聂风见此，担心大师兄不是雄霸对手，跟着高高跃起，风神腿使出，化作一道风龙卷杀向前方。
与此同时，那些左右环绕，寻隙而进，将楚平生全身封死的纸张忽然停顿，一股突然拔起的旋转气流以楚平生为中心向外扩散，锐比刀剑的纸张好比当车的螳螂，被横扫一空。
这比风神腿还要风神腿！
纸探花惊呆了，怔怔地看着冲天而起的风暴。
战天化气催发到极点的食为仙脚下不停，噔噔噔狂奔上前，因为吨位在那摆着，狂风只是让他减速眯眼，并没有像纸剑一般被吹飞。
噗！
被战天化气包裹着的，钵盂一般的拳头用力挥出去，伴着一道如雷吼声，竟将荡散纸剑的风墙捣破，狂涌的劲气撕裂阻绝视线的灰尘，这时食为仙才发现前方空荡荡的，哪有半个人影。
“食为仙，上面！”
听到纸探花的提醒，食为仙顿时反应过来，抬眼打量，只见一道人影自上而下，五指成爪，向着他的头顶按落。
“啊……”
一声厉吼，战意凝聚正一道坚逾钢铁的罡气墙，在他头顶展开。
纸探花也急忙甩出袖子里所有存货，由侧面牵制。
当一缕风绕过楚平生的爪势，青红双色螺旋气劲拉伸成匕，在同样螺旋扩散的烈风荡开纸剑第二波攻击的同时，插进食为仙头顶的罡气墙，只一绞，便将其崩碎，剑光一收，五指还是按在食为仙的脑袋上。
随着北冥神功发力，战天化气疯狂流泻，这肉球一样的怪物也像是破了一个口子的轮胎，肉眼可见地瘪下去。
纸探花都看傻了，雄霸说他是剑圣的徒弟，可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用过圣灵剑法，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招式，看得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就在他愣神之际，忽闻左前方民房屋脊后面传来一声大喝，“雄霸受死”，一道剑影披红而至，正是蛰伏多时，眼见雄霸露出空门，想要一击毙敌的步惊云。
“哼。”
雄霸不闪不避，两手一扬，龙袍披风骤起，只凭一股澎湃的元气便架住无双剑，步惊云加力多次亦不能破。
“三元归一！”
元气爆破，秦霜被震开。
无双剑飞上了天，雄霸纵身一掌，劈在后力不济的步惊云胸口。
“云师兄。”
眼见师兄受伤，聂风急展鞭腿去救，谁想雄霸将身一扭，错入二人中间，剑指向前一戳，施展三分神指之十万火急，利用他传授风神腿时留的后手，穿过漫天腿影，指力横向一划。
聂风反应极快，却还是慢了一毫，雄霸虽然没有戳爆他的脑袋，余劲却在眼前扫过，顿觉双目刺痛，难以辨物，向后急退，被受伤落地的步惊云抱住。
“风师弟，你怎么样了？”
聂风抓着他的胳膊说道：“云师兄，我看不见东西了。”
“哼，去死吧你们。”
雄霸眼见二人受伤，本着趁他们病要他们命的想法，双臂回环，三分归元气迅速积聚，看起来还是刚才的大招三元归一。
已经将食为仙吸得瘦骨嶙峋的楚平生心中微动，手下加力，借势而起，抽出火麟剑，以剑十二为招式基础，风林火山为招式精义，卷掠而去，霎时间，风助火势，火趁风威，整个人化身一道火焰风涡。
压力袭来，雄霸只觉头皮发麻，哪里还敢追击风云，急忙转移对象，大喝一声“三元归一”，全身的三分归元气都被调集起来，迎向楚平生的大招。
呼！
轰！
霎时间，火焰铺展开，狂风肆虐，地面的青石板路被恐怖的气劲震得片片破碎，民房屋顶的瓦片乱飞，砂砾倒卷，四散的压缩气劲爆响不绝。
雄霸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血来，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想过楚平生很强，却没有想到强至这般地步，两人大招对大招，竟能将他震伤，似乎比剑圣还强出半筹。
另一边，风林火山的剑势耗尽，楚平生“后继乏力”，“避之不及”，非常不幸地被一团在身前爆开的三分归元气所伤，也跟聂风一样伤到眼睛，两手不断乱摸，似乎是……瞎了。
雄霸的脑海闪过一个词------侥幸。
如果那团三分归元气不是正巧在楚平生身前爆裂，那这次对抗的结果就不是两败俱伤了。
纸探花一看楚平生眼睛受伤，急忙御使纸剑攻击，秦霜一拳轰出，将纸剑击碎，回头喊道：“我来断后，你们快走，走啊。”
楚平生是为救他们两个才受的伤，步惊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强压内伤，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喊声走，带着两个盲人往镇子外面跑去。
秦霜和纸探花斗有几个回合，后者渐渐不支，他看看雄霸，似乎内伤更重了，准备放个大招逼退纸探花离开凤溪村去追楚平生三人，怎料还未出手，便被突然杀出的一高一矮，一腿短，一手残的两兄弟拦住。
雄霸身后也出现两个手持人偶娃娃，穿粉红两色裙装的女人，非常好心地问“雄帮主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是否需要他们帮忙疗伤。”
秦霜不敌纸探花、手舞、足蹈三人联手，输了半招，退避时被雄霸突施三分神指，点中身后魂门穴，登时抽搐倒地，昏死过去。
“我们还以为帮主身受重伤，不能动用真气了呢？”左手拿布偶的姐姐说道。
“哼，老夫岂是那么容易就倒下的人？”
雄霸用忌惮的眼神打量一眼早不到场，晚不到场，偏偏在这时到场的天池十二煞之首，孪生姐妹花童皇（娃娃），意有所指地道。
右手持布偶的妹妹说道：“真没想到，剑圣的弟子如此厉害，连剑二十三都没用便与雄帮主拼了个两败俱伤。”
“哼，老夫只是大意了，下次遇到，绝不会有他好果子吃。”雄霸兀自嘴硬道：“步惊云和聂风背叛老夫也就算了，楚平生也要学他们，我看他是忘了，那个叫楚楚的女伴还在天下会。”
扑棱棱。
便在这时，一只白鸽从天而降，落在一名红衣黑裤的天下会喽啰手里，他忙将绑在白鸽腿上的纸条解下，恭敬地交到帮主手上。
“啊……这个混蛋！”
雄霸看完纸上的内容，突然厉吼一声，往地下一丢，满脸狰狞指着三人逃跑的方向。
“现在秦霜这个叛徒已经被我拿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杀他们三个，一定要把楚平生给我抓回来。”
娃娃对望一眼，姐姐把手中娃娃向前一伸：“没听到雄帮主的话吗？还不去追那三个叛徒。”
手舞、足蹈两兄弟没有说什么，带着天下会的人向北追击。
纸探花去拉食为仙的时候，看到纸条就在脚下，捡起来一看，一脸懵逼，原来楚平生刚才说得不是假话。
这小子是真会玩儿啊，把断浪的家偷了不算，又走后门，给雄帮主的菊花爆了。
按照信里的说法，雄霸带领天下会的高手倾巢出动，到凤溪村抓捕叛徒，结果就在昨天夜里，山上杀出一只白毛老猿，不仅杀伤许多帮会弟子，一把火烧了山门和天下第一楼，还把楚平生留在后山客舍的那个叫楚楚的姑娘接走了。
而今天早上后厨的仆役去湖心岛给大小姐送早餐，发现她也不见了，找遍整个院子，只在廊下发现几根硬如坚铁的黑色翎羽，留守的人怀疑，幽若是被掳走了。
黑色翎羽哪里来的，他们不知道，但那只白毛老猿……众所周知，与楚平生关系匪浅。
“你们也去。”雄霸对娃娃说道。
谁知姐妹花“会错了意”，望纸探花和功力所剩无几的食为仙道：“听到没有？雄帮主由我们姐妹保护就好。”
既然是老大下令，二人就算心有不爽，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追人。

第663章 聂风：我……我被他绿了！
步惊云带着聂风和楚平生一路逃亡，深夜时分，步惊云内伤发作，三人只能在就近的破庙休息。
哔哩哔噜……
聂风看不到火焰，但是可以感受到热力，听见柴禾爆裂的声音。
“楚兄弟，大师兄都跟我说了，是你把雄霸利用孔慈离间我们师兄弟三人的事告诉他的，今日又为救我跟云师兄被雄霸所伤，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楚平生像个瞎子一样用手摸了摸，直至步惊云递过水袋，拔开盖子喝了一口说道：“现在说这些没用，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今日之事，雄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相信追兵很快就会找来这里。”
聂风点点头，表示赞同：“我跟楚兄弟的眼睛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云师兄，你先别管我们了，抓紧时间运功疗伤吧。”
步惊云盘膝做好，正待运功疗伤，就听聂风冲门外喝道：“谁？”
破庙门口慢吞吞地蹭出一道人影，他借着火光仔细打量，提剑而起：“断浪？”
“我没有恶意。”
步惊云瞥了一眼楚平生手里的火麟剑：“哼，你若要落井下石，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此时的聂风还把断浪当做朋友，耐心说道：“断浪，我们和雄霸打斗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我？我遇到了天池十二煞的夫唱与妇随。”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断浪瞥了一眼步惊云手里的无双剑，又看看楚平生手里的火麟剑：“怎么样，还是我断家的火麟剑厉害吧。”
在他看来，楚平生之所以能和雄霸拼个两败俱伤，都是火麟剑的功劳。
眼见三人皆不回应，断浪又道：“步惊云，告诉你一个秘密，无双剑不是这么用的。”
“什么意思？”
“无双剑不是一把剑，分为雌雄两剑，只有双剑合璧，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威力，不信你问聂风。”
“是，断浪说得没错。”聂风“看”着火堆说道：“无双剑共有两把，另一把已经同明月坠入万丈深渊，剩下这一把剑是无法施展‘倾城之恋’的。”
“倾城之恋？”
“……”
他似乎想起死去的明月，黯然低头，不说话了。
楚平生说道：“步惊云，不如，我们两个换一换。”
“换什么？”
“当然是剑了，我用手里这把火麟剑，换你手里的无双剑。”
“楚平生……”断浪咬牙切齿道。
他认为楚平生是在转移矛盾，如果不是忌惮步惊云，瞎了眼的剑圣弟子，还不是任他拿捏。
“断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施展剑二十三可不一定要‘看’到目标。”
断浪表情一变，当日剑圣在天下第一楼施展剑二十三时他就在现场，有元神出窍这种能力，自然不需要眼睛看。
“我不相信你能施展剑二十三。”
楚平生闭目道：“那你可以试试。”
断浪：“……”
步惊云虽然很想拿到火麟剑找雄霸报仇，却总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面对楚平生递来的剑，犹豫不决。
“无双剑对无双城意义重大，它会是我送给独孤梦的彩礼，所以对我来讲，无双剑的价值还在火麟剑之上。”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盘算娶独孤梦的事，就说这份死到临头依然色心不改的执着，就连断浪都佩服的紧。
“如此，那……多谢了。”
步惊云交出无双剑，一把握住火麟剑的碧玉把柄，以戒备的目光看着断浪。
楚平生则抚摸着无双剑的剑身，表情有些复杂。
在断浪和步惊云看来，他应该是想到关于独孤梦的事了。
其实不然，火麟剑于楚平生而言，已经解锁了任务奖励，对比烈焰屠龙刀，效果差不多，拿来交换无双剑没啥可惜的，而且他还在剑里做了手脚，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将之取回。
无双剑对他而言却是大有意义，一来可以还给剑圣，增加他对无双城的恩德，二来实验心头所思，看看一把无双剑能否解锁支线任务奖励。
事实表明，单把无双剑并不能解锁支线任务奖励，就连收集品数目都未显示增加，看来有必要让丑雕加加班，去无双城后山悬崖下搜查一番了。
要知道两把无双剑放在一起是可以施展倾城之恋的，这套双人剑法号称比剑二十三还要强出一筹，怕是只有帝释天的圣心四劫才能一较高下了吧。
“不好。”
便在这时，断浪瞧了一眼外面，一脸急色道：“他们追来了。”
步惊云握住火麟剑，走到门口：“我去把他们引开。”
“云师兄……”
“放心吧，我没事的。”
步惊云瞪向断浪。
“你放心，他会剑二十三，我还不想跟他同归于尽。”
“你知道就好。”
步惊云推开破庙的门，投身夜色，不多时传来手舞和足蹈大叫“在那边”的声音，一群人循着他的足迹而去。
之后不久，外面又有异响，断浪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就离开了。
破庙里只剩聂风和楚平生。
“希望断浪不要遇到危险。”
“他？他可死不了。”
楚平生冷冷一笑，断浪不敢呆在破庙，担心他施展剑二十三同归于尽，而纸探花就在外面，断浪故意不提醒，为的就是让纸探花踩坑顶雷。
果然，话音刚落，便听外面传来一道大喝：“楚平生，聂风，你们死定了。”
可能是特制的纸张在早前战斗中用光了，纸探花没有施展乾坤纸剑，纵身跳入破庙，一掌拍向楚平生。
聂风耳朵微动，上前抵挡，可是以他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挡住纸探花，被一掌劈在肩膀，晕了过去。
“该你了。”
就在纸探花转移目标，要对楚平生动手之际，外面嗖地一声掠进一个蒙面人，只是几招便将纸探花击退，将聂风往肩头一扛，对“慌里慌张”喝问什么人的楚平生说声：“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小手冰凉，柔滑细嫩。
第二梦无疑。
他装瞎，不就是为了她么。
……
与此同时。
手舞和足蹈跟丢了猎物。
“我明明看到他从这里跳下去了。”因为战天化气被吸走九成而实力剧降，身子变得枯瘦如柴的食为仙指着下面的坳子说道。
手舞伸出比普通人短一截的手臂，拨开两丛半人高的杂草。
“哼，这坳子很浅，根本不能藏人，食为仙，让你追一个被我们兄弟打伤的人你都能跟丢，什么天霜堂堂主，哼，就是个废物。”
秦霜、聂风、步惊云三人皆反出天下会，三位堂主的位子便空了出来，雄霸为了笼络他们，把副帮主的位子给了娃娃，把神风堂堂主的位子给了纸探花，把天霜堂堂主的位子给了食为仙，飞云堂堂主的位子据说是留给断浪的，对此他们兄弟十分不爽，怨气很大，这也是为什么凤溪村一役，俩人没有跟在雄霸身边表现卖弄，而是陪伴娃娃，出工不出力的原因。
“手舞、足蹈，你们敢这样跟我说话，信不信我……”
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恶风扑面，食为仙急转头看去，便见一双短腿迎面而至，两脚错开，一剪一扭，食为仙难以抵挡，只觉两眼一黑，一股大力带动他枯柴般的身子平移数尺，重重地撞在左边半人高的圆石上。
咯吱……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食为仙猛地咳出一口鲜血，他很清楚，这一下不只骨头碎了，五脏也被震裂，除非神仙下凡，不然他是没救了。
“为……什么？”
“为什么？”手舞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尖声细语道：“怪就怪你被那小子吸干了功力，变成半个废物，现在的你，何德何能坐天霜堂堂主之位？”
“老大……老大如果知道……一定不会……”
“老大怎么可能知道！”
手舞很轻松地便将他举了起来，走到坳子边：“你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步惊云把你打落山坳，摔死了。”
说完用力一丢。
食为仙带着一声无力的惨叫，坠入前面的坳子里。
手舞拍拍手，带着胞弟离开了。
另一边，静心庵内，正在接受第二梦诊治的楚平生只听脑海传来“叮”的一声。
不会吧。
天上掉馅饼砸我头上了？
楚平生将注意力转入系统空间，找到任务栏，确认了好几次，确实是11。而骗得狗王和戏宝情绪崩溃时是“9”，雄霸是10，现在自己明明啥也没干，怎么就加了1人次呢？
是断浪吗？应该不会。
那是聂风？也没可能？第二梦？开什么玩笑，俩人才见面。
“楚兄弟，你觉得怎么样？”
声音来自聂风，他已经上了眼药，外面缠着一圈白色绷带。
“这药敷上，冰冰凉凉的，就是有点痒。”
“哎，你不要碰，这药碰掉就没用了。”第二梦一把抓住他不老实的手。
楚平生的眼皮抬了抬，茫然地“看”着她。
“可是痒啊。”
“痒就对了，说明有效果，你跟聂风都是被真气扫伤眼睛，如果不好好配合治疗，可是会瞎的。”
“你吓唬我。”
第二梦伸出挂着好看的指链的食指，擓了点药膏，往他的眼睑轻轻涂抹：“谁吓唬你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第664章 第二梦，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因为距离很近，此时的第二梦就算带着面纱，也能瞧个大概，但见黛眉横扫，美目流眄，双唇点红，润如小酥，尤其是专心致志，认真且温柔地给他上药的样子，若杨柳飘絮，轻盈柔美。
楚平生说道：“大夫都会骗人，我小的时候就经常被他们骗。”
聂风说道：“大夫骗人？怎么会呢？”
“他们不把病情说重一点，你怎么可能乖乖地配合他们治疗？”
“楚兄弟，那大夫也是一片好心。”
第二梦说道：“我又不是大夫，怎会骗你。”
“也对。”
楚平生说道：“你若是大夫，那上门要治相思病的男人怕是要把门槛踏破。”
第二梦面生红霞，手一哆嗦：“你胡说什……”
哎哟。
楚平生却把脸一偏，揉着眼睛喊疼。
“你戳到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赶紧道歉，手忙脚乱地把楚平生扶正，仔细查看他的眼睛：“你把眼睛睁开，我看看有没有伤到。”
楚平生缓缓睁开，睁到一半扯了扯嘴，指着右眼说道：“这里好像有东西。”
第二梦看了又看，就发现微微发红，有些血丝，没有看到异物。
“有，跟撞进去小飞虫一样，涩涩的，一睁眼又痒又痛。”
她想了想，含着一口气，贴近他的眼角轻轻吹了吹，吐气如兰，若酥风拂面。
“还有吗？”
楚平生眨了眨眼，“看”着她说道：“没了。”
此时两个人的脸距离很近，第二梦对上他带有热度的目光，芳心一慌，捂着脸上爱心一样的小红痣往后退了两步，转念又一想，不对啊，我怕他干什么，他明明什么都看不到。
第二梦当然不知道，霸道真气的附加效果是能模拟内伤环境，之前在大唐双龙传世界，楚平生就曾用这个能力取巧练功，这里要骗过她的诊断，自然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她以为他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她以为。
“姑娘，楚兄弟，你们……怎么了？”
聂风是真看不到，只能通过声音感知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哦，没什么，聂公子切莫担忧。”
第二梦赶紧收拾情绪，端正态度，做回一个合格的大夫：“叫你别乱动，不听，药又擦掉了。”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只能重新给他上药，然而才拿起装药的盒子，便听到静心庵的尼姑示警。
“那些人来了，姑娘，你赶紧带他们离开这里。”
这药才上一半，天下会的人就找来了？
问题是她带着两个瞎子，能逃到哪里去？
噔。
踏踏踏……
“你们几个去东边，你们几个去西院，其他人跟我来，今天就算把镇子翻个底儿掉，也要把聂风和楚平生抓到，副帮主说了，谁先发现他们两个，赏金一万两。”
“施主，施主，这里是静心庵，佛门清净地……唉哟。”
“少废话，再啰嗦把你们都杀了。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搜……”
“是。”
“是。”
“……”
踏踏踏踏。
杂乱的脚步声又起。
眼瞅着天下会的人朝这边来了，第二梦咬咬牙，道声“你们跟我来”，一手拉着楚平生，一手拉着聂风，出门往右一拐，进了她的房间。
聂风看不见，楚平生可以，只见绣着牡丹花的屏风后面放着一个大号浴桶。
第二梦把他们两个带过去。
“进去，赶紧进去。”
聂风摸着浴桶边缘厚实的木料说道：“这是什么？”
“浴桶。”
“浴桶？”
“来不及了，你们快点，挤一挤应该能行，待会儿他们进来，你们躲在水里谁都不要说话。”
“姑娘？”
聂风面露纠结。
楚平生赶紧拉着他跨过浴桶，蜷缩身体靠边坐下：“天下会一向凶残，如果被他们发现，就算我们能跑掉，静心庵的人也会受到连累，就按姑娘所言行事吧。”
聂风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理，便没有说什么。
哗……
随着一大桶清水注入，两个人的衣服湿了。
哗。
哗。
又是两桶水下去，第二梦感觉差不多了，而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便把上衣一脱，翻身入水，只露出一双香肩和白臂。
嘭！
一声震响，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手舞带着几名提着雪亮长刀的天下会喽啰闯入房间，打量左右几眼，没有收获，又往前走了两步，与屏风后面浴桶里的第二梦目光相对。
“啊……”
尖叫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到。
她两手护胸，惊慌失措地道：“你们……你们是谁……出去……赶紧出去……”
手舞是杀手不假，但是廉耻还是有的，既然庵里的姑娘在屏风后面洗澡，他也不好闯进去搜，便把手招了招，喊声“走”，带着手下离开了。
直至声音渐不可闻，第二梦才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瞧，见两个瞎子已经从水里钻出来，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聂风脸上缠着纱布，还没什么，楚平生连药都没上，那双眼……她总觉得很有侵略性，便把一双玉臂往胸口遮了遮。
事后还不放心，又把手在楚平生脸前挥了挥，见他没有反应，才稍稍放心，用手遮着春光走出浴桶，去拿衣架上的衣服换。
“姑娘，安全了吗？”
聂风听着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试探着道。
第二梦仔细倾听：“他们走了。”
他便摸着浴桶边缘出来，又往前拍了几下，终于摸到楚平生的肩膀：“楚兄弟，你怎么还没动静，出来啊。”
“要你多事。”
楚平生小声嘀咕一句，不情不愿地离开浴桶，像个瞎子一样按着聂风的肩膀走到外间。
少时，第二梦换好衣服。
“你们在这里稍候，我去外面看看天下会的人走远没有……师太帮忙煎的药也该好了。”
她半嘱咐半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推开房门走出去了，也不知是心不在焉，还是不小心，被月洞门的边框绊了一跤，险些摔倒。
这一幕看得楚平生不由莞尔。
“楚兄弟，你笑什么？”
“我笑……笑她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
“是啊，这位姑娘豁出自己的清白相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
“你又看不见，上面的感慨，不合适吧。”
“也对。”
俩人没聊几句，第二梦便提着黑陶药罐和两个粗瓷碗从外面走进来。
浓烈的中药味顿时弥漫房间。
楚平生闻着之皱眉。
“好苦的药。”
第二梦说道：“你没喝怎么知道它苦？”
她一面说，一面把药罐子里的药均匀地倒进两个粗瓷碗里。
楚平生苦着脸道：“我能不喝吗？”
“良药苦口你懂不懂？”
“是啊，楚兄弟，不喝药怎么能好起来？”聂风的手在小几上摸了摸，端起他那碗，忍着烫，一口一口往嘴里嗦，由此可见，他想好起来的心情有多强烈。
“楚兄弟，我试过了，不苦的，就是……多少有点腥。”
第二梦说道：“里面加了鱼腥草，当然会腥了。”
“我等放凉一些再喝。”楚平生满脸嫌弃，把药碗推远一点道：“姑娘，不如……你先帮我上药吧，这次再痒再痛也不乱动了，我保证。”
“好。”
她没有多想，转身出了房间。
“真不苦？”
楚平生边问聂风，边从怀里摸出一粒丹药，慢慢地伸到他的面前，捻啊捻，捻成一团粉末，给药里加了点料。
“不苦，不苦。”
风中之神一无所觉，还很好心地建议道：“你先喝一口尝尝，受不了的话可以加点糖。”
“好，那我尝尝。”
楚平生收回加料的手，这时第二梦也由隔壁房间端着放药粉和纱布的托盘走了过来。
……
当晚。
第二梦的房间里，待师太和庵里的两个小尼姑吃过晚饭，第二梦借厨房做了两个清炒小菜，熬了半罐鸡汤。
虽然庵里禁荤腥，但是为了他们两个的伤早点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姑娘，你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就叫我梦吧。”
第二梦一边把笋丝夹到楚平生和聂风的碗里，又将一对炖煮的软烂入味的鸡腿捞出来，一人一个。
“梦……”
聂风说道：“这个名字好。”
楚平生也赞道：“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确实好名字。”
哪怕面对两个瞎子，听到这样的恭维，对于被第二刀皇明令禁止不许与男人来往的她，也不免脸红心热，嘭嘭地跳个不停。
“快吃吧，再不吃汤就凉了。”
“好，好。”
楚平生答应一声，去端放在右边的碗，怎料“目难视物”，手在桌面一拨，碗底顿时侧翻，同筷子一起向桌下掉去。
他慌了，聂风却是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由餐桌掉落的粗瓷碗。
第二梦松了一口气。
楚平生则拍着桌子道：“我的碗呢？”
“楚兄弟，你的碗在……”
聂风说到这里突然停住，把碗放到桌上，手伸至眼前晃了晃：“我……我好像能看到了……就算隔着纱布，也能看到手的影子。”
他说他能看到了？
第二梦一脸懵，眼药才换了一次不到，汤药也只喝了一碗，这就好了？
“梦姑娘，你快帮我把绷带解开，快啊……”
在聂风的催促下，她只能满带不解，走过去给解开绷带。
他慢慢睁眼，低头看着双手掌纹和放在桌上的油灯，旁边的清炒笋丝，酱焖莴苣，以及陶罐里飘着油花的微黄鸡汤，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好了，全好了，我看到了，我真得看到了，梦姑娘，你的药真是太神奇了。”聂风回头，满脸激动地道。
这……
不应该啊。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聂风确实好了，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于他受伤比较轻微，身体素质好，药效一化，便很快治愈了眼伤。
“楚兄弟，你的眼睛……”
楚平生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面露沮丧，想端起碗来吃饭，以掩饰自己的悲伤，可手摸了又摸，愣是找不到筷子。
第二梦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筷子：“我去给你拿双新的。”
说完带着一丝不解出门了。
聂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与侧脸，神情有些恍惚，总觉得这好心的姑娘有几分面善。
“楚兄弟，你不要气馁，既然我的眼睛被梦姑娘治好了，那便说明药物对症，只要坚持治疗，一定能够好起来的。”
他拍着楚平生的肩膀鼓励道。

第665章 震惊，楚平生的剑心居然是……
楚平生点了点头：“聂兄，既然你的眼睛好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找步惊云？”
“霜师兄和云师兄为了救我生死不明，这件事我不能置之不理。”
“如果他们落入雄霸手中，你可去于家村找白猿，用幽若作为交换，让雄霸放了他们。”
“幽若？”
“没错，按照我的想法，是将她带离天下会，让她从你们和雄霸的恩怨中脱身。我知道她有多喜欢你，上次为了救你的命，甘愿把容婆的死神之吻转移到自己身上，好在她命大，被雄霸救活了，聂风你可不能辜负她。”
“楚兄弟，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让幽若离开天下会……来见我？”
“没错，她是无辜的。”
“可是……”
聂风很想说自己不喜欢她，他对幽若的感情，就是哥哥看妹妹那种，然而此时此刻，面对为救他们身受重伤的楚平生，实在狠不下心实话实说，因为这会给楚平生传递一种自以为是，多管闲事，乱做红娘牵线搭桥的认知。
“好，我会去看她的。”
最终，聂风决定撒一个善意的谎言。
楚平生其实并不意外聂风有这样的表现，电视剧里在得知幽若中毒被救活后，也只是到湖心小筑看望过一次，雄霸篇最后，她为救雄霸而死，聂风也只是惋惜，未有爱意流露。
所以哪怕单身一辈子，聂风也不会娶幽若的。
聂风并不知道，两个人的对话被外面拿着筷子的第二梦听得清清楚楚，对那个名叫幽若的女孩子好生敬佩，为了救聂风甘愿服下死神之吻，替他去死，可见她有多么喜欢他。
“谁？”
楚平生似乎听到什么声音，警觉地问了一句。
“我。”
她推开门，走进房间，将筷子放到楚平生手里，回头望聂风道：“你要走了么？”
聂风能说什么，虽有些许不舍，更加奇怪面纱后面的她是什么样子，但是这种冒昧的要求，以他的性格是提不出的。
“是的，既然眼睛好了，我得去救云师兄和霜师兄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聂风想了想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接下来楚兄弟……”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他的。”
第二梦看到楚平生拿着筷子在碗里杵了又杵，杵了半天也没夹起她刚刚放进去的鸡肉，于是坐到旁边，从他手里接过粗瓷碗。
“我来喂你吧。”
便用筷子夹起笋丝送到他的嘴边。
楚平生张口吃了，客气道：“麻烦你了。”
“你啊，就别客气了，只要喝药的时候不再找各种理由不喝，这点麻烦，算不得什么。”
刚才在门外听罢两个人的对话，她对楚平生的好感蹭蹭地往上窜。
聂风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心里竟有些酸，后悔眼睛好得这么快了，而且他愈好奇面纱后面是怎样一张脸，为什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
聂风就这么走了，楚平生则在静心庵安心住下，跟个伤员一样，每天享受着第二梦的照顾，偶尔还会利用“眼瞎”的设定，肌肤相亲一下。
两人越接触，她越觉得他很怪，好像什么都懂，不说字写得好，出口成章，就连师太们每天诵读的佛经，居然也能背诵如流，某天还让她去外面买了一张琴，弹起《普庵咒》。
本来一个是大夫，一个是病人，却把治病养伤的日子过得跟度蜜月一样。
期间聂风回来看过他一次，知道病情在一天天好转，便安心了，不过他没有住下，当天就走了。
又住了半个多月，随着一则消息在镇上传开，讲拜剑山庄铸造多年的一把剑要现世了，楚平生的眼也得以重见光明。
不过第二梦是托静心庵的师太帮他解绷带的，然后师太告诉他，梦姑娘走了，给他留了一件信物------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梦”，还有一句他曾闭眼默写在纸上的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第二梦自卑离去，他自然不好在静心庵久留，便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和庵里几位师太道别，离开了安南镇。
……
半个月后。
拜剑山庄，试剑台。
身穿白袍，肩搭红披风，染着一头黄毛，自以为萧疏轩举，风流倜傥的拜剑山庄少庄主傲天稳稳地坐在铺着一块黑布的交椅上，两侧剑架各放有一对鸳鸯剑，皆造型精美，华彩夺目，甚是名贵。
台下置一火炉，中间插一把造型奇特的阔剑，剑身与剑柄整铸而成，镌刻有繁复的铭文。
火焰熊熊燃烧，那剑岿然不动，并没有因为高温的炙烤发热变红。
剑炉两侧摆着四把椅子，第一张椅子坐着个浓眉小眼，透着股子粗犷气的中年男子，头顶一圈黄色抹额，身穿黄色袍子，外罩深色斗篷，乃拜剑山庄的客卿，也是傲天的师父剑魔。
他的下首坐着断浪，跟以前比没什么变化，当日离开破庙协助手舞足蹈追杀步惊云图谋火麟剑未果便回了天下会，半个多月后接到拜剑山庄的请柬，特来此地观礼，见证绝世好剑的诞生。
剑炉另一边，断浪阴脸相对的，是手持火麟剑的步惊云，冷脸冷眼，逼味儿冲天，即便只是坐着，身上也荡漾着一股浓重的煞气，似乎杀了不少人的样子。
而坐在剑魔对面的那位中年男子绰号剑贪，髭毛长垂，胡须倒是刮得干干净净，上面是轻稀的八字眉与塌鼻梁，还搭了一件大红色斜襟袍子，头顶高帽也是相同颜色，个性有，也挺扎眼，只是给人的感觉有点猥琐。
“步惊云，你手里拿的……莫不是南麟剑首断帅的佩剑，火麟剑？”
面对剑贪的问话，步惊云默不作声，就孤傲地坐着。
剑贪也不在意，瞟了对面脸色极差的断浪一眼，捋着长长的髭毛说道：“既然你手里已经有了一把宝剑，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哼。”
步惊云冷哼一声：“不用你管。”
他的态度很冷漠，声音更冷。
确实，火麟剑是一把好剑，但问题是，这把剑里似乎暗藏邪能，会加重他的戾气，说实话，如果不是要杀雄霸，他或许不会使用火麟剑，同时又有些奇怪，总觉得火麟剑在楚平生手里跟在他手里，完全是两个气质。
剑是有气质的，他一向这么觉得。
所以火麟剑与他有可能八字不合，接到拜剑山庄的邀请后，他的想法是如果能够拿到绝世好剑，就把火麟剑扔了，或者还给楚平生。
“不要这么大火气嘛，来，喝茶，喝茶。”
剑贪笑眯眯地说着败火话，完了见步惊云不理他，只与断浪斗鸡，剑魔自顾自地饮茶，便将目光投向试剑台上坐的傲天，正要让他介绍一些绝世好剑的来历，却听得后面脚步声响，一名家丁领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拐进院子。
步惊云从椅子上站起，断浪转头一瞧，脸拉成了一张烙饼，咬牙切齿道：“楚平生……”
剑贪心头一惊，带着好奇的目光仔细打量：“你就是那个偷了天下会帮主雄霸的家，拐跑了他的独生女的楚平生？”
“我还以为这么丢脸的事，雄霸会选择隐瞒呢。”楚平生阴阳怪气地道。
剑贪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事儿雄霸根本瞒不住，不说天池十二煞心怀鬼胎，就断浪，也有充分的动机将天下会被他偷家的事公告天下，来降低自己受到的压力。
比烂嘛，只要有比自己更烂的对象便好。
“剑圣与雄霸一战，在场观战的各派代表都可证明，当时雄霸为了活命，亲口答应将女儿许配给我，既如此，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随我离开不是应当应分的么，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叫拐呢？”
这话听着倒也没错，不过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剑贪说道：“你可知道，雄霸已经发出通缉令，你的脑袋比步惊云的脑袋还值钱，十万两啊。”
“才十万两？”
“黄金！”
“我觉得起码可以再加点，起码翻一倍。”
“哈哈哈哈……”
笑声来自试剑台，傲天起身拱手：“拜剑山庄虽偏安一隅，却也非消息闭塞之地，常听人言楚公子乃剑圣高足，当世俊杰，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少庄主谬赞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说楚平生对剑贪与傲天的印象不怎么好，但他刚刚到场，还是不好掀桌子的。
断浪沉声说道：“你的眼睛居然好了？”
面对楚平生，他当然高兴不起来，不只因为往日过节很深，还因为这次傲天请他们来拜剑山庄，给出的说法是绝世神兵即将铸成，有缘者得之。
祖传火麟剑落在步惊云手里，一时半会儿夺不回来，那么拜剑山庄即将铸成的绝世好剑，便是他志在必得之物，如今不只步惊云来到此地，楚平生这个搅屎棍也横插一脚，那接下来变数就大了。
“你应该见过聂风了吧，他的眼睛能治好，我的眼睛自然也可以。”
面对楚平生脸上那道意味深长的笑容，断浪多少有些慌张，因为他确实见过聂风了。
不仅见过聂风，他还把好朋友聂风给害死了。
中元节时，聂风去凌云窟外面拜祭聂人王，正好他也在那里算计怎么杀了火麒麟，再造一把火麟剑，在一番对话后，激聂风进了凌云窟，随后遭遇了火麒麟，二人联手依然不敌，为了逃命，他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暗算了好友，一个人逃出生天。
“哼。”
眼见断浪沉默，剑魔望楚平生一脸厌恶说道：“哼，我们拜剑山庄又没请你观礼，你来做什么？”

第666章 傲夫人，你也不想……
“师父……”
傲天赶紧使眼色，让他不要多嘴。
楚平生说道：“你是剑魔？”
“哼！”剑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正是。”
楚平生不知道这个剑魔为什么一见自己就开炮，想了想，八成是因为剑圣的关系，毕竟一个剑圣一个剑魔，正常人一定会拿来比一比的。
剑圣天池一役，斩杀天池杀手九十六人，与武林神话一战惜败，可再瞧瞧剑魔，可以说风云世界第一舔狗，为了傲天的娘在拜剑山庄一待十年。
当然，剑魔奇葩，傲天也是奇葩。
剑魔为了得到他娘，杀了他爹，却把他收为弟子，可是从剧中一幕看，他还挺尊敬这个师父的。
这狗血关系，哪怕是洒过许多狗血的楚平生，也觉得这一家子都是奇葩。
不对，风韵不减，美艳犹存的傲夫人除外，身为一个妇道人家，一个寡妇，又要保护自己的儿子，又要撑住整个山庄，还一直吊着剑魔，十年未失身，这样的女人，值得好好疼爱与奖励啊。
“吾师剑圣的佩剑无双剑，如今二缺一，仅剩的一把还在我手中，做徒弟的帮师父物色一把合用好剑不应该吗？”
“应该，太应该了。”
傲天说道：“楚兄弟真乃这天下间一等一的好弟子，傲天当虚心向学。”
“傲公子真会说话，剑魔敢对我那样讲话，你就不怕我这不请自来的家伙把桌子掀了？”
“呵呵，怎么会呢，像楚公子这么知书达理的人……”傲天赶紧转移话题：“我师父剑魔，楚公子见过了，断浪和步惊云想必也不用多做介绍，这一位，江湖人称剑贪，一手御剑术，出神入化，变化莫测，端得神仙一般的人物。”
剑贪听傲天如此赞赏自己，得意地捋着髭毛，微微颔首：“小术，都是小术，少庄主谬赞了。”
傲天又道：“听闻剑贪前辈天生一双剑眼，能够看出一名剑手的剑心，不知可否让大家见识一下？”
剑贪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他的身边，凝神细观：“你行事异常骄傲，可知剑心是‘傲’，不过……”
剑贪表情变了又变，思量许久才道：“本来骄兵必败，但不知为何……怪……怪……怪……”
他连说三个“怪”字，也不知道遇到什么难解之题。
“哼！”
前面的“骄兵必败”便让傲天气恼不已，后面的话根本没有听进去，也无心思追问。
这时断浪起身说道：“那你看看我的剑心又是什么？”
剑贪上上下下打量一阵：“断公子的剑心嘛……”
说到这里瞥了步惊云手上的火麟剑一眼：“我是贪，你是痴。”
“痴？”
“没错，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自从火麟剑易手，他没有一天不想将它抢回来，这份情感就跟追求心爱的女人一样，痴心一片。
“那他呢。”断浪一指步惊云。
剑贪又走到步惊云面前，冲那张冰冷雕塑脸嘿嘿一笑：“步惊云的剑心是嗔，为仇而嗔，以嗔为心，以仇御剑，只可惜……”
断浪道：“可惜什么？”
剑贪刚要摸步惊云手里的火麟剑，却被他一瞪眼，只能悻悻一笑，尴尬后退：“可惜这把剑跟他八字不合。”
断浪咧嘴一笑：“那是，我断家的火麟剑，岂是他能御使的。”
话罢又一指楚平生：“他呢？你能看出来吗？”
剑贪走到楚平生面前，左转三圈，又转三圈，眉头越皱越深，表情越来越复杂，一手拳一手掌，不断地互相拍打着，似乎遇到了难解的问题。
断浪冷笑道：“怎么了？看不出吗？”
“不是看不出来，而是怪，实在是怪，怪异到了极点。”
“怎么个怪法？”
众人皆惊，试剑台旁边的家丁们皆屏住呼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一个人怎么能有两种剑心呢？而且这两种剑心还是……截然相反的。”
“截然相反的剑心？剑贪，你在说什么鬼话？”
就连满心不爽的傲天也被剑贪的说辞搞蒙了。
断浪讥讽一笑，走到剑炉前方，看着插在火焰里的“绝世好剑”。
“剑贪，你不会是看不出来，故意胡诌的吧。”
“怎么可能，我剑贪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没必要的谎，从来不撒。”
剑魔撇撇嘴，对剑贪的卖弄不屑一顾：“哼，故弄玄虚。”
傲天说道：“少废话，快说，他的剑心是什么？”
剑贪察言观色一阵，确定楚平生脸上没有不悦，警告等情绪，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他的剑心，一为魔，一为仙。”
“魔？仙？”
断浪、傲天闻言皱眉，不明白楚平生的剑心怎会是这两个字。
这家伙的剑心不应该是“色”或者“淫”吗？好色的色，淫乱的淫。
步惊云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剑魔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面露不悦，似乎楚平生双剑心的“魔”字犯了他的忌讳。
师父剑圣压了他半辈子，如今当徒弟还要跟他争“剑魔”的称号？
便在这时，断浪突然暴起，一把拔出火炉里的绝世好剑，拿在手中眯眼打量。
剑贪道声“不好”，忙到他身边抢夺。
“断浪，你干什么？”
楚平生不理眼前一幕，呵呵轻笑，冲傲天说道：“客房在哪儿？走了好几天路，我累了。”
绝世好剑被断浪抢了，他竟视若无睹？
就在剑贪面露不解之际，步惊云突然跃起，火麟剑出鞘，带着一股灼热气流劈下，断浪迎剑而上，但见乌光一闪，咔嚓，他手中的绝世好剑竟然一分为二，断了。
直至半截剑身坠地的脆响平息，剑贪和断浪才反应过来。
“这把剑……是假货？”
傲天一看瞒不下去了，便让家丁带楚平生前往客房，回头对断浪、剑贪、步惊云三人说道：“没错，这把是假的，真的绝世好剑明天才会诞生，现在还请各位回房歇息，养精蓄锐之后，明日各显神通，王者得剑。”
“哼。”
断浪瞪了步惊云和傲天一眼，冷哼一声，跟着家丁走了。
剑贪也对地上的假剑摇摇头，同步惊云快步离开。
几人走后，剑魔走到傲天身边道：“你为什么对那个姓楚的小子如此客气？你的傲气呢？”
“师父，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不是你时常教导徒儿的吗？”
“哈，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你是想借雄霸的手对付楚平生，对不对？”
……
傲剑山庄是傲家祖先傲日应聂家祖先聂英所托建造的，用以将“黑寒”锻炼成武器，以此来斩杀为祸人间的火麒麟。
跟凌云窟里的情况一样，傲剑山庄有许多绘有麒麟的石碑。
当夜，步惊云和断浪因为绝世好剑的归属斗嘴的时候，傲夫人的房间内，傲天正站在放有铜镜、水粉、妆奁的梳妆台前。
“娘，为什么不让我通知天下会的人？这么做不仅会解除楚平生对傲剑山庄的威胁，还能拿到十万两黄金，绝对是一举两得的事。”
“天儿，娘问你，那日雄霸和剑圣决斗的过程你听人说过没有？”
“听说了。”
“强如天下会的雄帮主，面对那位楚公子亦多番吃瘪，是谁给了你勇气，让你觉得凭我们傲剑山庄能够招惹这样的人物？而且楚平生背后是无双城，你觉得以剑魔的武功，会是剑圣的对手吗？”
“应该不会吧。”
虽说剑魔一直在人前念叨他跟剑圣无缘相见，但是任谁也不认为，剑魔能与剑圣相提并论。
“而且断浪这个飞云堂堂主就在庄里，通知天下会的事，不是应该由他来做吗？”
“我不觉得他会把绝世好剑的消息通知雄霸。”
众所周知，凤溪村一役，楚平生这个后起之秀依靠火麟剑与雄霸斗了个两败俱伤，多数人认为雄霸是吃了没有武器的亏，如果断浪把这里的事情上报天下会，他若取得绝世好剑，是献给雄霸呢，还是不献给雄霸呢？
“行了，这就是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了，天儿，回房吧，娘累了，想休息了。”
“好的，娘，等明日，天儿一定取得绝世好剑，让我傲剑山庄名扬江湖。”
傲天承诺毕，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傲夫人望着梳妆台铜镜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正要上床休息，便听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咄咄咄不敢用力的敲门声。
“谁？”
“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她的眼睛眯了眯，两眼迸出仇恨的目光。
剑魔。
她的追求者，同时也是杀她夫君的凶手，因为担心剑魔斩草除根，及完成傲剑山庄的铸剑使命，这些年来她不得不贪生苟活，对他虚情假意，敷衍塞责。
“你回吧，我睡了。”
谁想只听门外噗通一声，剑魔竟跪了下来。
“傲夫人，你就出来见我一见吧，我们已经有三年没有真正见面了，就算是山庄老者故去，你都是以黑纱遮面，知道么，你……可想死我了。”
“剑魔，你还是放弃吧，我是不会见你的，哪怕你在这儿跪一辈子，也是白费力气。”
“这些年来，我为了补偿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忍心这样待我？”
“就凭你当初杀了我的丈夫，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杀的就是他，任何阻碍我和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的男人，我都要杀了。”
“所以，和我傲家有来往的男人，哪怕我只是远远地看了对方一眼，你也要把人杀了？”
“他们活该！”
“冤孽！”
一声轻响，屋里的油灯被吹熄，窗棂上女人的倩影也消失不见。
“傲夫人，傲夫人，你别走，为了你，我不仅收你儿子为徒，还帮你傲家铸成绝世神兵，明天神兵现世，傲家也将迎来它最辉煌的时刻，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出来见证傲天成才的一刻，同大家一起分享喜悦。”
“好，我明白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那我等你，傲夫人。”
舔狗相当激动，只差在地上给女神磕一个了，就连转身离开的步子都带着一股欢快的风。
当外面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傲夫人低下头，轻声念叨着：“傲家辉煌的一天，我终于等到了。”
“不，你搞错了，傲家能不能成就辉煌，不在剑魔，不在你儿子，更不在绝世好剑，在我。”

第667章 剑，我拿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傲夫人一哆嗦，急抬头看去，就见黑暗中多了一道身影。
“你……你是谁？”
腾……
一根手指点出，刚刚熄灭的油灯竟重新跃起光芒，照亮那人的侧脸，看起来相当年轻。
“你没有叫救命，这很明智。所以说我就喜欢跟有责任感和理智的女人打交道。”
楚平生转头望去，看向床前浅施粉黛，头插飞凤金步摇，皮肤紧致，颈如鹅项，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六岁的妇人，心想怪不得剑魔对她疯狂到如此地步，确是个标致美人。
“你是……楚平生？”
“没错。”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这是我的房间，你给我出去。”
“呵，你们母子商量着向雄霸告密，要加害于我，如今你倒摆出一副受害人的样子，不觉得有点贼喊抓贼的意思吗？”
原来……她跟傲天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傲夫人掌心冒汗，整个人发虚，她和傲天也不是一般人，武功自问还可以，然而楚平生在房间藏身许久，二人竟毫无所觉，真是太恐怖了。
“可我已经……已经把天儿劝住了。”
“如果你没有劝住他，也不会有我们接下来的对话了。”
“你……你想干什么？”
“先说说你想干什么吧。”
楚平生说到：“首先，剑魔和傲天把步惊云、剑痴、断浪请来拜剑山庄，按照你们的说法，是要各凭本事取剑，实际上你们是想利用他们的‘贪嗔痴’剑心，以其鲜血祭剑，再由傲天取剑，进而光耀门楣。”
“你……你……你怎么知道？”
“其次，绝世神剑出世，你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就算准备的手段杀不了剑魔，也可以不用忍受折磨，一了百了了。”
傲夫人用无比惊恐的目光看着他。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什么？瞧这话问得，你应该问你能给我什么？”
话说到这里，她懂了，不断摇头，慢慢向后，直至床板碰到腿，坐倒在床头。
“傲夫人，你也不想我把实情告诉步惊云、剑贪和断浪，令傲剑山庄几十年的谋划功亏一篑吧？”
“既然你为了傲剑山庄可以忍受一个杀夫仇人这么多年，何况是我这个无仇无怨的年轻人？而且……我也不白要你的身子，明日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亲手宰了剑魔。”
楚平生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考虑一下吧，不过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瞅茶水见底，楚平生的目光越来越锐利，傲夫人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你，不过只此一回，我们的事，你不能告诉其他人。”
“可以。”
呼，一阵掌风吹过，油灯光熄灭。
傲夫人只觉腰肢一沉，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一股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还有些很淡很柔和，让人着魔的香味往鼻子里钻，不由得心中一荡。
毕竟嘛，她已经十年没近男色，说一点不想那是假的，对比剑魔那个丑陋猥琐，还是杀夫仇人的神经病，楚平生可是又细嫩俊俏，又武功高强的小弟弟，怎么选还用想吗？
更何况她这么做有一个哪怕是傲天死去的爹都无法反对的理由------为了傲剑山庄。
……
许久。
“你说，如果剑魔知道，他馋了十年都不曾得到的身子，被我这个才到拜剑山庄一天的人给睡了，会是什么感受？”
傲夫人身子一震，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还害羞么？刚才你可不是这样子的，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楚平生将她的身子掰正，见她闭着眼睛不说话，感觉有些好笑，刚才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夫人，夫人……”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人的喊叫，还有踢踏踢踏急促的脚步声。
傲夫人一下子坐了起来，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强定心神说道：“谁？”
“是小的，同录，夫人，剑池那边出……出大事了。”
傲夫人掰开楚平生不老实的手，黑暗中冲他不断摇头：“别慌，快说，出什么大事了？”
“剑贪、断浪和步惊云夜闯剑池，剑魔长老和少庄主已经跟他们打起来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踏踏踏……
门口的脚步声越去越远，傲夫人赶紧翻身下床，摸着黑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然而可能是紧张的缘故，穿了半天也没把外裙穿好。
“我来帮你。”
楚平生从后面扶住她的腰，很贴心地帮她穿起衣服：“不要慌，凭步惊云、断浪、剑贪三人的实力，剑魔和傲天足以应付的。”
“待会儿你会帮我的，对吗？”
“当然，现在我也算傲剑山庄半个主人了，当然要站在自己的女人一边了。”
黑暗中的傲夫人目光流转：“待会儿我先出去，你再出去，剑池就在庄子的东北角。”
“好，我知道了。”
傲夫人不再多言，穿好衣服后匆匆离开。
待她走后，确定外面没了声息，楚平生便推开房门，轻轻一跃，投入茫茫夜色，往东北角而去。
……
楚平生抵达剑池时，剑魔和断浪、步惊云、剑贪三人的战斗已经结束，分属贪、嗔、痴三种剑心的血液在地面汇聚，朝着垂挂绝世好剑的剑炉流去。
“哈哈哈哈。”
剑魔仰天长笑：“老夫受命于傲夫人，傲剑山庄的事就是我的事，绝世好剑乃是万剑之最，必须用最执着的血来浇铸，现在，老夫就取你们三人的血来帮绝世好剑诞生。贪、嗔、痴，佛门三毒，你们的血，是它最好的祭品。”
剑贪捂着腿上的伤口，明白了：“原来你们是故意邀我三人来此，用我们的血祭剑。”
此时三人流出的血已经顺着血槽汇聚，化为殷红的一股注入剑炉。
步惊云和断浪皆一脸骇然看去。
才到场不久的英雄剑传人剑晨也跟着抬头观望，就见被数十把“绝世好剑”环绕的剑炉内腾起一道炫目光彩，剑芒大做，煞气激涌。
剑奴温奴和铸剑师钟眉神色激动地看着将成之剑，喃喃念叨：“成了，终于成了……”
傲夫人看了一眼神色淡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楚平生，吩咐儿子：“天儿，去取剑吧。”
“好。”
傲天虽不知道楚平生为什么无动于衷，但是为了拜剑山庄能够称霸一方，牙关一咬，飞身而起，去拿陷在火焰中的绝世好剑，结果……自然是吃了不小的苦头，被那团霸道烈火逼退，失了手。
“娘，太热，我不想取剑了，就算没有它，我也一样能让拜剑山庄名扬武林。”
“天儿，这把绝世好剑花费傲家几十年时间，数代人的心血，你怎么能轻言放弃？”
“可是娘……我不想死。”
步惊云看看手里的火麟剑，猛地跃起，向下斩出一道剑气，飞身去抓绝世好剑。可惜如今的他没有麒麟臂无惧烈焰的效果，手掌只是轻微接触便被灼伤，火麟剑剑气也自剑炉反弹而回，整个人闷哼一声被冲击波推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剑贪伸伸手探得热度，便赶紧抽了回去，断浪看到步惊云的下场，也不敢轻举妄动，把视线移动到火麟剑上，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还有人想试吗？”楚平生将赶来剑池时由厨房顺的花生米丢进嘴里，懒洋洋地朝着剑炉走去。
剑魔嘴角轻扯，面露讥诮：“自不量力！”
步惊云、剑贪、断浪这三位以血祭铸剑魂的人都拿不到剑炉里的东西，楚平生这个啥也没做的家伙能成事？怎么可能！
傲夫人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小心，危险。”
这让剑魔表情一变，看楚平生的目光变得异常凶狠。
剑奴温奴、铸剑师钟眉、剑晨三人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一，二，三，四……”
当迈到第七步时，楚平生已经走到剑炉跟前，坦然面对灼热的气流。
他的身周似乎缭绕着一股风，热气难近，青衫微扬。
突然，细密的风线向外一荡，如同许多游丝飘散，楚平生猛提右手，掌心包裹着一道有着细密冰鳞的龙影，重重地轰击在剑炉表面。
寒气与热风相遇发出呲呲轻响，众人只觉剑池温度骤降，昂，剑炉发出形如龙吟的叫声，开始剧烈摇晃，三息后伴着突然爆发的冲天剑气，一束金光由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腾空而起。
钟眉被雪白长眉覆盖的眼睛迅地睁大，看着那道形如绝世好剑的金光说道：“是绝世好剑的剑魂，终于……这一天……终于大功告成了。”
温奴也是一脸欣喜的样子。
然而这两个人只高兴了两息，便被眼前发生一幕惊呆在原地。
楚平生震出了绝世好剑的剑魂，却并未加以降服，手中闪出一把乌沉沉的宝刀，刀刃划过一抹猩红，随着他一声大喝，人影一闪，残光晃过。
一时间金光暴射，刺得人睁不开眼。
之后，随着强光退却，空中剑魂耗尽了所有光明，一分为二，带着悲鸣，如死物一般坠回剑炉。
“绝世好剑的剑魂……毁了？”
温奴和钟眉一下子崩溃了，前者两手捂头，跪倒在地，后者好像一下子丢了三魂儿，瘫坐在地，怔怔地看着剑意全无得剑炉。
剑贪也是一张崩溃脸，两撇髭毛气得无风而动，指着楚平生说道：“王八蛋，你干了什么？你都干了什么！”

第668章 你这叫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拜剑山庄废了那么大劲，几代人如一日，终于把绝世好剑练成了，这家伙一刀下去又给毁了？！剑贪还指望抢到绝世好剑来施展“御剑术”呢，结果自己不但成为绝世好剑的祭品，最后连剑都毁了，那他身上的伤，意义何在？
“不，不，不……”
傲天跑到楚平生面前，揪着他的衣领不断地晃：“看看你干了什么？看看你都干了什么！我拜剑山庄名扬天下的机会就这么被你毁了，楚平生，你这个混蛋！”
傲夫人也是身子一软，向旁边栽倒，剑魔想去扶，被她一把推开，发白发颤的手扶着岩壁，轻声念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绝世好剑和傲天一样，是她的精神支柱，如今支撑她精神的一根柱子塌了。
楚平生没有搭理傲天，他在心里算数。
温奴一人次，钟眉一人次，剑贪一人次，还有一个是傲天的，这次的操作牛逼，一口气刷了四点情绪值。
只可惜，傲夫人和剑魔竟然没崩溃，后者不是傲剑山庄的人，对绝世好剑没有多少想法，可以理解，但是傲夫人……难不成，才让她爽了三次，她就移情别恋，对自己的亲密度超过了绝世好剑？
果然，久旱逢甘霖，最美第二春啊。
这时被剑炉烧伤的步惊云也醒了过来，模糊间就见一个人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火麟剑。
“哈哈哈哈，绝世好剑已毁，如今这世界上最厉害的剑非你莫属，老伙计，多日不见，想我没？”
“断……浪……”
“哼。”
断浪看了步惊云一眼，担心楚平生醒来后找他算账，毕竟不知道那把乌沉沉的大刀什么路数，虽然是在绝世好剑最脆弱的时候斩断的剑魂，但是毫无疑问，论劈砍性能，比他的火麟剑只强不弱。
“今天且饶你一命。”
丢下一句狠话，断浪纵身而起，朝剑池外面奔逃。
“老伙计？断浪，你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了？”
淡淡的声音响彻剑池。
与此同时，断浪手里的火麟剑突然涌出一团黑烟，仿若会爬行的蛇，顺着他握剑的手刺入经脉。
“啊……”
他惨叫一声，由半空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看着笼罩着黑气，不断震颤的火麟剑，面色苍白，气喘吁吁地道：“什么东西？这该死的黑气是什么东西？！”
楚平生勾了勾手指，火麟剑倏然而去，落进他的掌心，所有黑气向内收敛，转眼消失不见。
步惊云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把剑，我可以让你用，但不代表能给他用。”
“他”自然指的是断浪。
“至于黑气是什么东西，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慢行毒药，不过并不致命，它最大的效果就是能够让男人终生无法人事，也就是说中了这种毒药的人，会变成太监。”
楚平生把剑丢给步惊云。
“还敢用吗？”
“哼，为什么不敢？”想想骨灰盒里的孔慈，步惊云才不管什么变不变太监呢，只要能杀掉雄霸，做什么他都愿意。
楚平生又望断浪说道：“你一心出人头地，振兴家族，我很想知道，变成太监的你，何谈振兴家族？难不成和那些功成名就的太监一样，收养个义子？断浪，我记得你多次说我好色，你不好色，振兴家族没做到不说，连传宗接代的能力都没了，所以你看，你还不如我这个好色之徒呢。”
“给我解药，给我解药，你这个卑鄙小人！”
断浪崩溃了，彻底崩溃了，之前在天下会，他被楚平生偷了家，如今又被猴子偷桃，从此断后，这家偷得，如果不是身子无法动弹，早就上去和他拼命了。
“你瞧，你先是砍断我的家传宝剑，我要你的家传宝剑相抵，这很合理吧，在破庙里我用它交换步惊云手里的无双剑，这是我们的自由吧，如今你偷步惊云的宝剑触发机关，落得如此下场，却骂我是卑鄙小人，大家来评评理，我跟他，究竟谁才是卑鄙小人？”
剑晨：“……”
剑贪：“……”
步惊云：“……”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明明阴险得紧，却还爱占据道德制高地，做那些让人抓狂的事。
“楚平生，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像你这种人，一定会断子绝孙，后继无人。”断浪状若疯癫，大声吼叫道，音量大到把晕过去的钟眉都惊醒了。
“让你失望了，我的种差不多有一个加强连了，这个世界……也有了。”
加强连是什么单位。
众人表示不理解，不过应该是很多的意思吧。
“不信？”
楚平生一指扶着岩壁的傲夫人：“刚种上，新鲜出炉的，而且……我还能告诉你性别，是个儿子。”
所有人都傻了，剑池一片安静，只能听到火在剑炉里呼呼作响的声音。
傲天看看自己如遭重创，委顿在地的娘亲，又看看他，眼睛眨啊眨，眨啊眨：“你这是……开玩笑的吧？”
“香雪，你告诉他，我有在开玩笑吗？”
傲夫人浑身颤抖，虽然有轻纱遮蔽，但是裸露的面部皮肤很白，眼神很慌：“你承诺过我不说的！你这个……骗子……”
“！！！！！”
真的，居然是真的。
剑晨心想，这家伙，职业偷家吧？
傲天不断后退，捂着耳朵大声吼叫。
“啊！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傲天崩溃，剑魔更崩溃，他跟一条狗般追了十年的女人要见一面都难，可这小子，他才到拜剑山庄一天，竟然……竟然和傲夫人睡了，玷污了他心目中的女神，甚至在肥沃的土地里播了种。
金色斗篷被一股外泄真气充满，剑魔飞身而起，左手剑指向前一刺，一道粗大的断脉剑气射出。
楚平生微微点头，这断脉剑气的威力确实不错，相同内力情况下，可以与剑二十一相媲美吧，这个剑魔的称号倒也不算浪得虚名。
只可惜，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两手一握，一团包裹冰寒真气与烈焰真气的风团在他掌心成型，向前一推，剑魔射出的断脉剑气皆被化解，最后突然爆开，寒热交错的劲气在剑魔身上切割出一道道属性各不相同的伤口。
无数如小刀切割一样的伤口将袍子撕碎，这其中一些覆着寒霜，一些却呈现烧灼的痕迹。
“好冷……唔……好热……”剑魔颤巍巍地指着他：“这……这是什么武功？”
只一招就化解了他的断脉剑气，将他击成重伤，这种武功，他当然要问个明白。
“什么武功？”
楚平生点着额头沉思：“让我想想。”
让他想想？这货连自己使的什么武功都不知道？开什么玩笑！
终于，他有了灵感。
“所谓地有三宝水火风，就叫三宝归元气吧。”
三宝归元气？和三分归元气是亲戚么？
步惊云想起当初传授给楚平生排云掌，他愣是无师自通，演化出和雄霸的武功十分相似的三分归元气，如今看来，这三宝归元气应是将排云掌的虚云劲换成了火属性劲气。
可是……水火不是不相容吗？
别人练功水火不相容，在楚平生这儿，魔体和仙身都能汇于一人，水火不容？
那都不是事儿。
“三宝归元气……”
剑魔刚要说话，就听噗得一声，后腰一寒，他回头看去，发现一把匕首刺穿了他的后背，而匕首的另一头就握在傲夫人手里。
“傲夫人……你……”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从内容到话腔，满满的都是怨恨。
“我为了你……竟还不如他……”
剑魔抓了抓，试图扯下傲夫人的面具，却终究没有得逞，两手一垂，脸一偏，咽气了。
大仇得报，傲夫人呆怔片刻，突然横起匕首往自己脖子抹去。
楚平生剑指一点，匕首锵地弹飞。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
“我都说了，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若眼睁睁看你去死，当初何必多此一举。”
“可是你……看你做的这些事，你让我如何面对……面对……”
“什么事？你是说绝世好剑吗？”
楚平生说完这句话，冉冉而起，飞抵剑炉上空，缭绕的风吹得炉中火向外散。
随着他将手在刀刃一划。
一滴，两滴，三滴……
血珠不断坠落。
大约十息过后，剑炉开始震动，然后是剑池，再然后是外面一圈绝世好剑的半成品。
咻。
一道剑气迸起。
耀眼的剑光直接将剑炉切开，射入楚平生掌心。
“来。”
嗖。
剑林中一剑起，与他手中新铸成的剑魂合二为一，伴着刺眼的金光，原本黑色的绝世好剑竟然变了颜色，剑身还是漆黑厚重，似能吞噬光明，可是从剑格部位弯下来的护手却是截然相反的银白色。
绝世好剑的剑魂……竟重铸了？
而且整把剑给人的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钟眉说道：“他的血……他的血，堪比灵物，怪不得……怪不得他要砍了由步惊云、剑贪、断浪三人的血铸造的剑魂。”
剑奴温奴单膝跪地，口称“主人”。
楚平生并未理睬三人，突然一剑刺向断浪：“神兵初成，便拿你祭剑吧。”
眼瞅着失去反抗能力的坏坯就要饮恨当场，剑晨突然喊声“慢着”，想要劝楚平生剑下留人。
哪里想到剑势一折，向他而来，便举英雄剑相拦。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英雄剑断成两截。
“看见没有，英雄剑，你不配，回去告诉无名，两个月后中华阁，我以魔剑之名，与他的天剑一决雌雄，滚吧。”
嗖。
一道剑气洞穿了断浪的胸口。
剑晨救了个寂寞，还搭上了无名的佩剑，而且……楚平生的强，竟让他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滚！”
楚平生冷然道：“剑晨，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就在他眼中的杀机越来越浓，快要爆发的时候，武林神话的高徒才失魂落魄地朝外面走去。
剑贪见楚平生与剑晨说话，想从另一个洞口开溜，未想楚平生的手诡异地转到后面一挥，一道剑气刺出，顿时全身一震，胸口多了个血洞。
“为什么……”剑贪倒在地上，虚弱问道。
楚平生却毫无回答的兴致。
“云师兄，云师兄……”
这时剑池外面传来聂风的声音。

第669章 说好的不许这样对你楚叔叔呢？
聂风也来拜剑山庄了？
“风师弟，我在这里。”
步惊云强忍痛楚，以火麟剑支撑，拄地而起，捂着受伤的肩膀朝外面走去。
楚平生这才得空看向傲天和他娘。
“这剑，我拿了，你应该没意见吧？”
傲夫人还未说话，便见傲天单膝跪倒，拱手见礼道：“但凭楚叔叔使用。”
这一声“楚叔叔”叫的……
楚平生打了个激灵，傲夫人呆呆地看着儿子，好像第一天认识他。
“楚叔叔助娘杀了我傲家的大仇人，恩同再造，从今往后，天儿愿为楚叔叔执剑牵马，以尽孝心。”
“……”
这什么情况？
楚平生很无语，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认二爹认得这么痛快的男人。
不过想想傲天对杀了亲爹的剑魔都是一副“有奶便是娘”的样子，好像接受他这个对拜剑山庄有大恩，又给傲夫人的肚子播了种的当世至强者做二爹，倒也是合情合理。
“唔，起来吧。”
傲天面带笑容站起来。
傲夫人一脸不解：“天儿……”
“娘，我们铸造绝世好剑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拜剑山庄名扬江湖吗？如今你肚子里怀了楚叔叔的孩子，以他和无双城的关系……不，刚才的一幕你也看到了，以他的武功，有他的帮助和提携，振兴拜剑山庄还需要绝世好剑吗？娘你可不能再寻短见了，就当为了我，也一定要伺候好楚叔叔，我们拜剑山庄的未来，全靠他了。”
傲夫人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给这不成器的儿子气晕过去，还好最后挺住了，摸着自己的小腹心想，难不成……楚平生说得是真的？她肚子里有了一个？
这关系……乱啊。
“嗬……嗬……”
剑贪看着他们母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不过他眼里有光，似乎是想通了困扰已久的问题，死的没有遗憾。
之前在试剑台观剑心，他说傲天的剑心是“傲”，而骄兵必败，可是后面有句话他没说，因为他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傲天的傲气中隐隐约约透着三分贵气。
这贵气他不知道从何而来，毕竟拜剑山庄一不是名门大派，二不是世家旺族，就是一个铸剑能力很强的……算是地方豪强吧，何来贵气之说。
现在他明白了。
傲天的剑心有贵气，是因为他会遇到贵人。
“楚公子。”
由喜而悲，又由悲而喜，被连续的大喜大悲搞得几乎折寿十年的钟眉走到楚平生面前，指着他手里剑身乌黑透亮，护手银白胜雪的绝世好剑道：“可不可以……”
“你要看？请便。”
楚平生把这仙魔版绝世好剑递过去。
“好剑，好剑啊……”
钟眉握剑在手，向着前方一劈，一道剑气射出，将前方两把伪品斩得粉碎。
咦？
“这是……剑罡？”
剑圣、无名这类高手，为什么总是有剑不用，喜欢空手与人交战？很简单，像他这样的角色，哪怕是更强的剑魔，也只是做到以真气化为剑气伤敌，而到了剑圣、无名那个等级，可将剑气再度压缩凝结，变作更为坚韧的剑罡，几可比拟宝剑，劈砍拦拨，点刺招架皆可为，又何须一般成色的神兵利器相助。
而眼前的绝世好剑，以他的真气修为，竟然可以在护手外面布设一层剑罡，形同多了一面护腕小盾，可以说做到了攻防一体。
“没错，是剑罡。”
楚平生解释道：“绝世好剑乃是‘黑寒’所铸，主吸纳，不像冰魄，主发散，能够在战斗中吸收对手的真气，来使自己变得越战越勇，而我的血，让它有了一些改变，可将绝世好剑吸收的真气储藏，在护手外侧形成一道罡气护盾。”
“好剑，真乃绝世好剑。”钟眉恭敬地将绝世好剑交还楚平生，哈哈哈大笑三声后仰面而倒。
“钟叔……”
温奴上前一探，发现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心神损耗严重，晕死过去，不由长舒一口气。
楚平生将剑收在身后，走到剑贪的尸体旁，在怀里摸了摸，找出一个空白封面的小册子，随手翻开，里面记载着剑贪的练剑心得，那所谓的御剑飞行术也在其中------剑贪之所以来拜剑山庄，便是为了拿到绝世好剑，匹配他的新术。
在剑贪看来，用剑者的至高境界一共有三，魔剑境，天剑境，飞仙境，魔剑境便是施展出剑二十三的剑圣了，天剑境自是满血拉二胡，无欲我最刚的无名，飞仙境……整个江湖至今无有代表人物，而他便是最有潜力的一个。
“可惜，可惜。”
傲夫人已经整理好情绪，走到他的身边：“可惜什么？”
楚平生说道：“飞仙境的根本是以神御剑，正如修真世界的剑修一般，剑与人神意相合，宛若臂使，而他……本质上还是以气御剑，通过在外面施加各种力道迫使佩剑转向，骗人之术罢了。”
“御剑飞行？那你能吗？”
“向他一样可以，如剑仙那般……不能，不过快了。”
“快了？”
楚平生亮出绝世好剑，握着它有一种心血相连的感觉：“它是用我的血祭铸而成，再将其点化后，相比冰霜倚天剑和紫金湛卢剑，亲密度会更高一筹，这两步应该等同于剑修祭炼本命飞剑的操作，可惜啊……我虽然修出元神，但是对于元神的运用之法，还仅限于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么形容吧，我是一个力比龙象的强者，却只会最粗浅的拳脚功夫。”
傲夫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最后一句话听懂了，意思就是他还有很大的潜力能挖，跨越魔剑境，达成飞仙境的条件都具备了，只缺一个引路人------当然，这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本秘籍，总之绝不是剑贪这个骗子的练功手记。
傲天跟着走到二人身边：“娘，楚叔叔，出去说吧。”
能把“楚叔叔”这三个字叫到无比自然的人，也只有他了，毕竟从年龄上讲，俩人差不多。
“走吧。”
傲夫人瞥了剑魔的尸体一眼，摘下了遮面的黑纱丢到一边。
她戴这个有两个原因，一是不想让剑魔看她的脸，二是害怕别人看到她的容貌，尤其是男人，只要多盯哪怕一息，都会被剑魔吃醋杀掉。
如今剑魔已死，她、傲天和拜剑山庄迎来了新的开始，那这代表旧日经历的面纱，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离开剑池，楚平生在家丁引领前往小厅的路上检查了一下支线任务的进展情况，如他所料，绝世好剑到手，收集品+1，奖励则是1锻造点。
“楚兄弟。”
来到前院，还未进门，他便听到聂风叫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就见聂风和步惊云站在刻有麒麟的壁画前面，似乎是在讲述绝世好剑和麒麟的事。
“聂兄。”
聂风说道：“来这儿之前我去了趟净心庵，师太说你跟梦姑娘离开了。”
“没错。”
“她……还好吗？”
楚平生从怀里拿出第二梦留给自己的扇子：“这是她留下的信物，你要看吗？”
聂风摇摇头：“不用了。”
之后，聂风向步惊云讲述起中元节他去凌云窟前拜祭父亲，为断浪陷害，差点被火麒麟杀死，却因祸得福找到了雪饮刀，知道了聂英和麒麟疯血的秘辛的经过。
而步惊云也告诉他断浪谋夺绝世好剑和火麟剑不成，已经被楚平生所杀的事，看得出来，聂风听说好友身死，情绪有些低落，哪怕断浪险些害死他。
聂风又告诉楚平生，他去过于家村了，不过没有跟幽若见面，说他从天下会的人嘴里得知，秦霜虽被抓回天下会，却未遭毒手，雄霸只是将人软禁起来，可能是想用秦霜跟楚平生做交易，换回幽若。
那既然幽若是楚平生绑走的，对于这件事作何选择，还是由楚平生做决定为好。
“楚公子，门外有一人求见，说是无双城的人。”
一名家丁由大门的方向走来，打断三个人的对话。
“请他过来吧。”
家丁下去不久，一个身穿蓝色袍子的年轻人走到楚平生身边，取出一封信交给他。
楚平生拆开信封打量几眼，微微皱眉。
“怎么了？”聂风关切道。
相比步惊云，他总觉得自己三兄弟欠了楚平生一个很大的人情，想着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一下。
“剑圣让我赶紧去无双城。”
“是不是无双城遇到困难了？”
步惊云也带着一丝煞气望过来，虽然模样依旧装逼，不过明显有援手之意。
“那倒没有，独孤梦回来了。”
一听这话，二人懂了。
步惊云的表情有些怪，毕竟楚平生在拜剑山庄干了什么，他很清楚，但他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尤其不会对别人的感情问题指指点点。
聂风说道：“现在想想，独孤鸣的事有一半责任在我，还有无双剑……”
楚平生说道：“你真觉得惭愧？”
“是，我很惭愧。”
“好啊，雪饮刀给我。”
聂风打了个愣，提起才到手不久的祖传佩刀：“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要它自有用处。”
“这……”
步惊云说道：“雪饮刀乃是风师弟的祖传武器。”
“那无双剑还是无双城的祖传之物呢，独孤鸣更是独孤梦的亲哥哥，他想化解这段恩怨，我要他将雪饮刀当做筹码，有问题吗？”
“那就不化解。”
“你当都跟你似得。”
“……”步惊云被他怼了回去。
聂风低头不语。
楚平生继续加码道：“价码不够？那我再加点，帮你找回你娘。”
“什么？你知道我娘在哪里？”
“当然。”
“她在哪儿？”
“我就问你这生意做不做吧？”
“可是……”
“雪饮刀我不会立刻要，等雄霸死了再给我不迟。”
聂风摸着蒙尘多年亦不减亮色的蓝色刀鞘，沉吟三息：“好，一言为定。”
本来他能拿回雪饮刀就是个意外，他本人又不同于父亲聂人王，不喜打打杀杀，如能拿它换回娘亲，也算不错。
“一言为定。”
楚平生吩咐无双城的人去门口等他，然后找到和傲天叙话的傲夫人，交代一番后便离开拜剑山庄，前往无双城。
温奴知道后追到门外，才发现去迟了，人已经没影了。

第670章 姑娘，你也不愿意看到……
三日后。
傍晚时分，无双城后山。
唳。
唳。
飞雕鸣，青云上，一重天境一重阳。
随着呼啸而下的风，急速俯冲的丑雕一个翻身，双翅扇风，激起一地砂砾，坚逾钢铁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一尺多长的白痕，总算是停了下来。
哇！
它微微仰头，一双漆黑鸟眼大放光彩，得意地看了已经好些天没有揍它的主子一眼，把鸟喙衔着的无双阴剑丢下。
啪。
楚平生接住无双阴剑，又拿出手里的无双阳剑，看着成对的两把剑，颇多感触，倾城之恋……居然是关羽留下的。
哇，哇，哇……
丑雕急叫三声，拉回他飘到三国的思绪，没好气地道：“好，你这次立下大功，晚上给你加餐，行了吧。”
哇哇……
丑雕相当兴奋，此时的它，头顶肉瘤已经恢复如初，身上翎羽全数长齐，相比以前更自信了，因为甭管是地上走的人，还是天上飞的鸟，看到会飞的它，第一反应都是震惊，而且它还和白猿一样，从楚平生这儿求了个新名字，叫飞将军，就是吕布那个飞将军。
一个兰陵王，一个飞将军，一白一黑，一个头上长灰毛，一个脑门顶肉瘤，说起来倒也登对。
“明月的尸体呢？掩埋了没有？”
丑雕点了点头。
“那就好。”
叮。
脑海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他唤出任务菜单仔细一看，发现支线任务显示收集品+1，奖励为1点化次数。
果然如他所料，成双成对的神兵利器是要合在一起才能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可惜为崩溃剑晨之精神，英雄剑已经被他毁掉，当然，就算不毁掉，另一把也不好找，因为在慕应雄手里。
哇，哇，哇……
丑雕突然的叫声吓了他一跳。
“干什么……”
训斥的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错怪飞将军了，这货是提醒他有人来了。
一个身材高挑，长相俊俏的女人------无双城主的女儿，也是第一邪皇的徒弟独孤梦。
她穿着一件白黄拼色长裙，头插双步摇，下面是只露一点的大红色绣牡丹花布鞋，裙摆曳地，娉婷而行。
“楚公子，你约我来此见面所为何事？”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昨天楚平生就到了，在剑圣的安排下见了一面，不过俩人心照不宣，都没谈婚约的事。
楚平生将两把无双剑拿在手上，递到她的面前。
“无双剑……竟有两把？”
独孤梦一直在第一邪皇身边修行，不知道无双剑有两把的事很正常。
楚平生将阴剑抛给她，对着飞将军吹响口哨，那丑雕闪动双翅，随着一股向上的狂风，臃肿的身子腾空而起，这一幕看得独孤梦檀口微张，满眼流光。
“跟我来。”
楚平生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纵身一跃，便带着她跳到丑雕背上。
“走。”
唳……
飞将军长鸣一声，迎着呼啸的风向东而去。
“别乱动，你若不小心摔下去，我可救不到你，就说你这俊俏的脸蛋，摔成一滩肉泥，多难看啊。”
独孤梦被他一吓唬，不敢动了，只能由着他把自己搂在怀里，迎着呼呼乱吹的风，跨越山峰，跨越大江，跨越平原，最终降落在一座无名大山的半山腰。
当独孤梦整理好被风吹乱的秀发，平复好心情，发现楚平生朝着前方一块巨石走去，随着他运功一推，伴着轧轧轧的闷响，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逼人的寒气泻出，冷得她直打颤。
“这里便是剑宗的禁地……”
楚平生说完走入洞穴。
剑宗的禁地？
爹？
独孤梦快步向前，跟着他的脚步进了山洞。
在外面感觉到冷，山洞里面寒气更盛，不过独孤梦并没有喊“冷”，一眼便看到高台前方石柱下面被冰冻的三具尸体，穿黑袍的那个正是她的父亲独孤一方。
“爹……”
她提着裙摆快步向前，跪倒在死去的独孤一方面前，透过冰块，可以看到那张面孔除了惊慌失措，还有诸多不解。
“当年剑宗的无名和破军为了争夺万剑归宗和掌门之位摆下擂台，剑慧邀请你爹来此观礼，怎料眼见独子落败，他又不想将掌门之位传给无名，便施展回天冰诀，将运功支撑石柱的你爹和另外两名高手冰封。”
楚平生走到她的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节哀。”
独孤梦跪在独孤一方的尸体前面足有一炷香，最后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红着眼睛说道：“爹，你等着，过两天我就带人过来接你回家。”
话罢目光一横，恨恨地看着看台上施展回天冰诀的剑慧。
“你刚才说，剑慧的儿子还活着？”
“不错。”
“他在哪？”
“你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他的对手我也要为父报仇，如果不是那一对卑鄙父子，爹怎么会……”
“交给我吧，我会帮你报仇的。”
“不，你已经杀了断浪，这父仇，我一定要自己报。”
“把无双阴剑拿出来。”
独孤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抽出他早前丢给自己的无双剑。
楚平生把阳剑向前一递，双剑轻微接触，流过一道湛蓝光华。
“如果你想杀破军，这是最快的速成法门了。”
“什么意思？”
“倾城之恋。”
“传说中的倾城之恋？”
“没错，无双城秘技，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能施展的合击剑法。”
她慢慢抬头，看着他的脸，退了半步。
“可我……我……”
“我知道，你不爱我，只是有些好感。”
独孤梦低下头，他说得一点没错，楚平生为无双城做了那么多，她当然很感激他，但问题是，她就不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女人。
“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需要你配合。”
“配……合？怎么配合？”
独孤梦小声说道，她不明白，爱上一个人也能速成吗？他们两个到今天才见过两面啊。
“很简单，嫁给我。”
他又退了两步，直至撞到一块坚冰上。
“我不勉强你，你好好想想吧，我去外面等着。”
“这种事……怎么可能？”楚平生走到洞口时她远远问道。
“我说能就能。”
“……”
独孤梦先低头沉思，再慢慢抬头，看着独孤一方的冰雕呢喃道：“伯父让我将他留在无双城，三婶和舅舅也一遍遍地劝我，爹……你说……我该怎么做？”
大约一刻钟后。
楚平生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向不知是冻的，还是哭的，总之脸很红的独孤梦。
“想好了吗？”
她把手从身前移到后面，搓了搓，微微偏身，轻轻颔首。
“嗯……”
声音很小，如同深秋飞不动的蚊子。
“走吧。”
楚平生走过去，抓住她的手，纵身而起，这次没有召唤丑雕，竟是抱着她御风飞行。
“去哪儿？”
“入洞房。”
“诶？！”
独孤梦的身子顿时僵住。
……
一个多月后。
弥隐寺。
大雄宝殿高居石阶之上，门前香火鼎盛，一尊硕大的如来雕塑正中端坐，两手结说法印，睥睨殿下，阶下，及红尘诸般生灵。
哒，哒，哒……
不知哪个角落传来轻细的木鱼声，哪怕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亦不为所动，继续往日课业。
之所以说这是个重要的日子，是因为楚平生和无名的决斗就在今日，就在弥隐寺内。
殿前广场上，靠近大雄宝殿的一面，不虚与弥隐寺的和尚正襟而立，皆表情严肃，手持念珠，静静地注视着场内二人。
和尚对面的人群就杂了，有拿着普通长剑的剑晨；有一手握一把无双剑，已经被楚平生破瓜，还未正式拜堂的独孤梦；有中华阁的掌柜老于；有拜剑山庄的傲天和温奴，以及步惊云和不知从何渠道得知此事过来凑热闹的帮派弟子。
“武林神话没有死叫人意外，楚平生给武林神话下战书更让人意外。”
“看来他拜剑圣为师，就是为了学圣灵剑法来做这件事啊。”
“你们觉得，这场仗谁会赢？”
“无名吧。”
“我倒觉得会是楚平生。”
“为什么？”
“你想啊，如果自己的徒儿没有获胜机会，剑圣会放心让他来挑战无名吗？你没瞧剑圣都没来吗？这只能说明当师父的对徒弟有极强信心。”
“算了吧，剑圣不来，难道不是害怕看到徒弟落败，面上无光？以前自己输给无名，如今换成徒弟输给无名，两代人都不是无名的对手，无双城的招牌可是要砸了。”
“小声点，没看那位的目光吗？”
“那个漂亮姑娘？她是谁？”
“独孤城主的女儿，独孤梦。”
“啊？楚平生的未婚妻？”
“……”
人们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无名穿着万年不变的青衫，飞扬短发，负手而立。
楚平生也穿一件青衫，微微侧身，笑望独孤梦。
“剑圣怎么没来？”
“这是我跟你的决斗，他为什么要来？他只需要等一个结果就够了。”
无名点点头：“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
“自然是意外当时看走眼了。”
“是么？”楚平生淡淡一笑。
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无名说道：“你这么做意义何在？按道理讲，剑圣死而复生，对于输赢应该看淡才是，我与你之间……若说过节，唯当日拒绝了你的请求，没有出手对付雄霸。”
“你说对了，就是因为这件事。”
“有必要么？”
“没必要么？”楚平生缓抬剑指：“那……我看你一直装逼不顺眼，这个理由够么？”
无名：“年轻人……”
“无名，你当年杀得中原武林青黄不接时可否想过有今日？如今换成自己，便各种道理，满嘴说教？有意思吗？”
这话说得无名哑口无言，旁边的不虚双手合十，高呼“阿弥陀佛”。
“念在你年长一些的份上，出剑吧。”
无名默默注视他一阵：“既如此，那你就接招吧。”
剑晨提醒道：“师父，楚平生花样极多，外界盛传他已经掌握了剑二十三，雄霸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可不能心软留情啊。”
“知道了。”
话罢，无名的脚缓缓向前，两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剑指一起，澎湃的剑意冲天而起，观战人群中凡是手里握剑的主儿，都发现佩剑在抖，剑身与剑鞘碰撞，叮叮当当不绝于耳。

第671章 无名：你把剑二十三用着玩儿？
“天剑，是天剑！”
“天剑之威，居然如此恐怖……”
“真不愧是武林神话。”
“……”
人群议论纷纷，大家俱握紧手中兵刃。
与此同时，无名双手剑指向前急点，足有二十多道剑气迸发，仿佛横过来的雨幕，带着凛凛杀意与啸声刺向楚平生。
在普通人看来，无名只是剑指一刺，然而事实是他刺了很多下，只不过速度很快，快到一般人反应不过来罢了。
剑晨知道，他的师父已经用上了无上剑道里的无形道。
另一边，面对铺天盖地而至的剑气，楚平生突然两手一撑，一道闪着幽蓝光芒的元气护盾在身周展开，将他整个人保护起来，无名的剑气戳在上面，溅起一圈圈水波状的横纹，竟无法将其破开。
步惊云看得一脸懵，心说这不是雄霸的三分归元气护盾吗？楚平生怎么连这玩意儿也复制过来了？
当初他盗取无双剑刺杀雄霸，施展圣灵剑法时，雄霸便是用这招化解了他的剑气。
他哪里晓得，楚平生的三分归元气护盾，实际上是天魔力场加三分归元气混合使用，效果比雄霸的三分归元气护盾强了不止一筹。
无名眼见无形道被对手悉数挡下，袍摆一荡，纵身而起，人在空中，指点不绝，剑气带着一股足以将人冰封的寒气，咻咻而下，与楚平生的元气护盾接触，便在表面漫出一层白霜，破碎的剑气竟然化作一道道突然向外刺生的冰棱，远远看去，几乎将元气护盾变成一个刺猬。
霜寒弥漫，一息入冬，周围的看客中，功力深厚者还能硬扛不动，功力差一些的已经开始往后退，躲避二人争斗的余波。
“快看，冻住了，冻住了。”
随着咋咋呼呼的叫声，不虚和尚与步惊云仔细分辨，果然看到水波一样的三分归元气护盾失去活性，再不见水光流转。
无名的冰霜剑气竟能让罡气护盾结冰，真是太强了！步惊云觉得自己就算再练二十年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是……”
此时场内战况又有变化，无名以无情道冻住三分归元气护盾，突然剑指一划，身体急旋，刺向被冻住的对手，现场有剑道高手认出了这一招的来历。
“剑十八！”
剑晨瞥了那人没有说话，心想什么剑十八，孤陋寡闻，那明明是无上剑道里的无我道。
果然，无名人在半空，身形却是微晃，竟然在一瞬间幻化出数道幻影，每一道幻影都是气凝剑罡，各施展一招圣灵剑法。
剑九。
剑十。
剑十七。
剑三。
……
可谓眼花缭乱，而无名的真身反而消失了。
元气护盾被封，又有十数以上的攻击袭来，众人无不为楚平生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多个无名幻影手里的剑罡即将刺入三分归元气护盾的时候，异变陡生，被霜寒剑气冻结的护盾突然炸裂，化作无数破碎的晶体向外激射，痴痴声不绝于耳，观战者尽皆骇然，忙出兵器拨挡。
只是那些冰晶在接触剑刃或者掌力时，竟化作一股股飞烟消散，并不能真正伤人，由此可见，无名对剑气的控制到了多么精细入微的地步。
不过大家并没有太多时间震惊与消化这一幕，随之而来的狂风打进衣物，竟将不虚身边的和尚推飞，重重地摔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上，对面观战的人群里，一些武功差的遭遇相同噩运，哪怕是步惊云、剑晨这个等级的高手，都要蜷缩身体降低风阻，全力运功抵抗，至于战场中间啥情况，只能模糊看到那些幻影停住了，似乎是在与这股突然爆发的狂风较劲。
不……不对。
步惊云心头一惊，刚要否定最初的想法，然后，他发现身体遇到很大阻力，人体动作与真气流转比平时慢了好几倍。
这是……剑圣的终极杀招。
剑二十三！
楚平生居然真使出了剑二十三！他不要命了？
就算没有剑心地狱的压制，围观众人此时此刻也不会有多余的动作和声音，因为江湖传言，剑二十三有缺陷，施展一次极耗元神，没看剑圣离开天下会后就闭关了吗？
与此同时，在那一团快速消散的劲风中，金色的元神腾空而起，他的手一招，身后如环分布的剑影便落入掌心，向前一刺，施展剑九的无名幻影破碎，他又一招手，第二把剑影入手，向前再刺，施展剑三的无名幻影破碎。
然后是剑十的无名幻影。
剑九的无名幻影。
陷入剑心地狱的无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被他一剑又一剑，破去无上剑意的无我道。
站在远处的剑晨和步惊云还能动一动，挣扎下，而无名……纹丝不动，最后只剩下施展剑二十一的幻影。
不是幻影，那是真身。
也就在这时，忽有一道剑意冲天而起，又迅速淡去，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在剑晨和步惊云看来，无名的身影荡起水波一样的纹路，竟有变淡、褪色的趋势。
这一幕很别扭。
前面的不虚则是目光一明，了解了无名的打算。
人能看到对手是因为有眼睛的存在，可是元神靠什么辨别事物呢？感应力，若是将自身融入天地，还能感应得到么？
无名已晋天剑之境，以天为剑，他便是剑，便是天，要融入天地很难吗？
如他所料，这正是无名的打算，而楚平生的动作确实停了下来，似乎茫然无措，找不到敌人在哪里。
就在场面陷入对峙，他在思考怎么破解剑心地狱时，金色人影额头部位突然亮起青红光泽，如同两道彩绳缠绕。对峙态势瞬间打破，刚才还看不到他的金色元神迅速欺近，一指点向他的胸口。
剑气裹着灭绝剑意入体，无名全身经脉如被刀割。
哪怕他是武林神话，号称天剑，亦难忍受眼前这柄灭绝一切的魔剑。
剑晨大惊失色，狂喊“师父”，抽剑在手，准备去攻击楚平生的肉体。
什么正道，什么君子，什么侠义，在这一刻被他全部抛开。
步惊云念及楚平生赠剑之恩，岂能让他得逞，忙挺火麟剑阻拦。
因为剑心地狱的压制，两个人的动作都很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好的机会，终于被我碰上了。”
一道中气十足，破天穿云的声音响彻寺院，看客最后面突有一人高高跃起，嗤嗤，两道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罩身的斗篷爆裂四散，一个脸型瘦长，髭毛浓密，天庭极为开阔，身穿皮甲皮裤的精壮男子现出真身，一拳砸向元神出窍的楚平生。
谁也不知道这发起突袭的人是什么来路，但是从他对比其他人速度快了一大截的情况来看，肯定是武林绝顶高手，不差无名的那种。
“绝无神，你果然不会放过这个除掉心腹大患的好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刺中无名胸口的金色人影回了下头，光影一闪，以迅若闪电的速度扎进自己的身体。
楚平生的剑二十三竟然能发能收？
身受重伤的无名惊呆了，随着剑心地狱的崩塌，他也由空中坠落，这时一道剑气抹过，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满头白发，手持双剑向他攻来的男人的侧脸。
“破军？！”
而另一边，元神归位的楚平生连苏醒过程都不需要，直接睁开双眼，举起右手，施展天一道法的封锁空间之术。
剑心地狱的余波叠加天一道法，杀拳出击速度陡降，这时楚平生左手剑指戳向绝无神胸口。
“你以为我会和无名一样吗？”
伴随一道桀桀叫嚣，绝无神足下马步一横，杀拳力道尽泻，不灭金身启动。
下一个呼吸，让他无比惊恐的画面出现了。
楚平生左手剑指射出一道青红双色，螺旋递进的剑罡，竟由被封禁的右手杀拳下方刺入他的腋下，也是不灭金身的罩门。
他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
“啊……”
绝无神发出一道痛苦的吼声，真气后继乏力，不灭金身被破。
楚平生卸去天一道法，变掌为爪，向下一抓，按在绝无神的脑袋上，五指再一绞，噗，如西瓜般爆裂。
“爹！”
这时台下响起一声惊呼，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年轻人冲入战场，而在他身边的那个选择快速后退。
“来都来了，就留下吧。”
楚平生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眼见绝无神战死，准备逃命的绝心但觉眼前一花，一道冒着寒气的掌影怼向面门，他哪里敢接，急闪身躲避，谁知掌力居然转了半圈，击在后背，顿时口喷鲜血扑街，紧追他爹脚步而去。
周围看客吓得连连后退，有年长的听到“绝无神”名号表情大变，想起多年前无名成为武林神话的过程，便是在山海关外一人击退东瀛无神絶宫，没想到这群人贼心不死，又来为祸中土。
“不，你们说过的，你们说过不杀我师父的。”
一道歇斯底里的喊声惊醒望向绝无神和绝心尸体的江湖客，转头看时，无名的断臂正打着转落地。
而对面身穿棕色皮甲，身缠剑带的破军看着单膝跪地，手捂右肩伤口的无名扬天长笑。
“虽然这么做有些胜之不武，但是无名，我们的恩怨拖了许多年，也该了结一下了。”
“不……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刚刚被他打伤的剑晨在后面鬼哭狼嚎。
破军听得心烦，冷目一横：“绝无神答应你放过无名，我可没有答应。”
无名在对战楚平生时身受重伤，自然不是破军的对手，刚刚被断一臂，竟是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双眉紧锁看着自己的徒弟。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来说吧。”
楚平生轻轻一跃，返回战场。

第672章 楚平生：父债，女偿！
那边抱着绝无神尸体痛哭的绝天捡起一把剑朝他冲来，步惊云急忙运剑阻拦，二人斗在一起。
“无名，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在中华阁隐居吗？”
听楚平生提起这件事，无名忍痛抬头，看着似乎早就认识的两个人。
“他告诉我的。”
楚平生指着破军说道：“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为无神絶宫做事，而无神絶宫觊觎中原已久，他让我去中华阁外求你，如果你收我做徒弟，便有机会暗算于你，如果你出山同雄霸斗，一旦两败俱伤，无神絶宫正好出来坐收渔利，换句话说，破军和绝无神等人一直隐藏在暗中，只等武林动荡。”
“只可惜，我在与剑圣结缘后，无神絶宫和破军失去了对我的控制能力，当然，一开始他们也没当一回事，因为我就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无名小卒，直到后来，我在拜剑山庄一剑砍断英雄剑，剑晨倍受打击，无神絶宫的人便与他取得联系，商量在我和你的决斗日发动偷袭的事，因为剑晨比谁都清楚，你就算赢了，也绝对不会杀我，然而只要我活着，他便是个笑话，所以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包括但不限于撺掇你接受挑战，将决斗地点定在弥隐寺，不过很可惜，他搞错了一件事，破军并不是绝无神的手下，俩人只是合作关系，绝心承诺他的结果，不代表破军也会履行。”
听完楚平生的讲述，无名面带失望看向徒弟：“剑晨，是这样吗？”
“师父……”
剑晨满头虚汗，不敢与无名对视。
破军看了一眼绝无神和绝心的尸体，冲楚平生说道：“我是真没想到，短短数月，你居然有如此进境，早知如此，那时便收你为徒了。”
听到这里，包括不虚在内，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楚平生是先遇到破军，想拜破军为师，结果自然是被婉拒了，之后成为棋子去挑唆无名出山斗雄霸，谁想半路杀出个破关的剑圣把他收下，最终造就出一位绝顶高手。
“哦，对了。”楚平生没有搭话，指着破军说道：“无名，我曾说知道杀你妻子的人是谁，就是他咯。”
破军表情一变，这事儿他根本没对楚平生讲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无名望破军说道：“洁瑜……真是你杀的？”
事到如今，自然没有隐瞒必要。
“没错，是我杀的。”
“破……军！”
“怎么？无名，就凭你现在的样子还想报仇？”
“阿弥陀佛。”不虚看不下去，高宣一声佛号，怎料破军提剑一挥，一道剑气破空而去，大雄宝殿前面的台阶，香炉，以及里面的佛像，皆一分为二。
“这是我跟无名的恩怨，敢说话就杀光寺里的和尚。”
不虚看着无名阻止他说话的手势：“……”
破军说道：“无名，念在师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只要交出剑宗钥匙，我可以饶你不死。”
“破军……”
无名的话才起个头，便被楚平生打破：“说起了结恩怨，破军，你跟我还有笔帐没算呢。”
“我跟你有什么帐？”
破军一脸不解地看过去。
楚平生接过未婚妻丢过来的无双阳剑，缓缓抽出。
“准确地说，是她跟你的帐，但是吧，我是她男人，那自然是妻子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了。”
“她……是谁？”
“独孤梦。”
此言一出，周围观战者顿时了然。
楚平生在天下会时就捅出过剑宗那档子烂事，剑慧为了保护儿子的名声，施展回天冰诀害了独孤一方，独孤梦身为独孤一方的女儿，当然有理由为爹寻仇。
“父债子偿。”独孤梦将手里的无双阴剑往楚平生手里的无双阳剑一搭，一道道快速闪现的流光在双剑表面汇聚：“既然你父亲为了你活杀了我爹，那你就去死吧。”
声起。
一道寒光抹过。
快。
很快。
非常快。
快到什么地步？好比雨天霹雳，好比夜坠流星，好比神人瞬影。
不说步惊云、剑晨，连不虚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便有黑黝黝的一团腾空而起，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然后是直挺挺倒下去的尸体，喷涌的鲜血将刻有经文的大青砖染得一片红。
这是什么剑法？
怎地如此之快？
以独孤梦的功力，破军竟连反应都没做出，便被一剑枭首？
过去许久才有人敢把憋在嗓子眼儿的气吐出来。
无名面白如银。
“这是……无双城的倾城之恋？”
“不错。”
楚平生收起无双阳剑，递还独孤梦，走到破军的无头尸体前，往怀里摸了摸，拿出万字形钥匙的一半，然后朝着剑晨走去，剑指点住他的额头。
“做个交易？”
“好。”
无名都没让他把话说完，便将一块与楚平生从破军身上取出的钥匙差不多的钥匙丢了出来。
“不得不说，天生魔胎认了个好爹。”
楚平生牵住独孤梦的手，朝着寺庙大门走去，路过被步惊云打晕的绝天时说了一句“带走。”
围观者听得一声唳叫，狂风呼啸间，一只黑羽大雕从天而降，两脚抓住绝天的身体，扑打着翅膀越飞越远。
“等等……”
无名叫住楚平生。
“还有事吗？”
“刚才你为什么能够看到我？”
“你徒弟与绝无神勾结，这事儿我都能看到，何况是你的天剑姿态。”
声音远去，他和独孤梦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这算什么？答了等于没答。
寺庙里的看客面面相觑。
一场决斗，无名败了，绝无神偷袭不成反被杀，说这家伙以一己之力干垮半个江湖并不过分。
步惊云看看手里的火麟剑，望向天下会的方向，秦霜前两天差人给他送来一份情报，他这次来弥隐寺，不只是为观战，还存了给楚平生送信的心思。
……
弥隐寺一战的结果很快传遍整个武林，无名断臂，无神絶宫主人当场身亡的消息成就了楚平生新的“武林神话”的美誉。
之前天下会对外宣传，讲雄霸刺瞎了楚平生的双睛，剑圣高徒成了瞎子，这就是同天下会为敌的下场。
如今……雄帮主被啪啪打脸，很响，很疼。
……
数日后。
楚平生骑乘飞将军，再次来到剑宗后山禁地。
冰依旧很多，冷气十足，不过独孤一方的尸体不在了，一个月前便被独孤梦运回了无双城。
楚平生走到品字排列的三根石柱中间，拿出由无名和破军手里得来的钥匙，将二者合而为一，变作一个“卐”字体，而后注入真气，徐徐托举。
随着钥匙表面的花纹点亮，一道道光线在洞顶勾勒出更大的“卐”字图形，清光一闪，冰块咔咔碎裂，由上方坠落，光滑的顶壁竟然出现一道内陷机关，有着青色扉页的小册子徐徐降下。
楚平生接册在手，看着封面上的“万剑归宗”四字笑了。
废去不少功夫，终于得到了这部剑宗秘典，他现在已经掌握剑二十三，达到魔剑境，如若再练成万剑归宗，应该能和无名一样成就天剑境吧。
天剑、魔剑双剑合一，听着十分叼，不知道效果会怎样？
接下来他往后翻了翻，第一页便是“万气自生，剑冲废穴，归元武学，宗远流长”几个字。
再往后是空白页，然后是一些常见招式。
普通练武人看到，可能会当一本废书丢掉。
“唔，在前往凌云窟前，该回一趟于家村了。”
……
傍晚时分。
于家村。
楚平生才从大雕上下来，便见菜地旁边站起一个双颊涂着腮红，头戴高帽，手里握一把葵扇，阴柔气隔着八丈都能感受到的家伙。
俩人对望片刻，文丑丑扭着腰靠过来：“哎呀，少帮主回来了，少帮主回来了。”
土胚房门口人影一闪，穿着碎花长裙的楚楚跑出来，满脸喜色道：“楚大哥，你的眼睛真的全好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放心吧，没事了。”
楚平生一指文丑丑：“他怎么在这儿。”
“哎呀，少帮主，不是你说的吗？天下会不能没有我这个军师。”
“那你回天下会啊。”
“少帮主哪天回去，丑丑就哪天回去。”
这货嘿嘿笑着，接过他手里的无双剑和包袱，往屋里走去。
楚楚说道：“他是聂大哥带来的，我见他腿脚还算勤快，就让他住了下来，你不会……不高兴吧？”
“怎么可能，我在凤溪村救下他的命，就是为了让他照顾你的，文丑丑武功不怎么样，但是照顾人的本事比白猿强多了。”
文丑丑在天下会的职责是照顾雄霸的日常起居，如果他不是私藏泥菩萨的谶语，也不会被雄霸所杀，所以在当管家这件事上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楚楚一听他给自己找了个保姆，撅着嘴巴有点不开心。
“幽若呢？”
她往后面一间稍显破败的屋子一指：“那边的房子里。”
楚平生点点头，朝着楚楚指定的房子走去，顺手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天下会的大小姐蹲坐在一团杂草堆，窗棂透入的光照在那张有好几道血痕的脸上，一看就是兰陵王抓的。
“呵，夫人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楚平生明知故问道。
对于女人，他有时候会怜香惜玉，兰陵王不会，幽若反抗被打是情理之中的事。
“谁是你夫人！”即便是蜗居柴房，在兰陵王手里吃了快一个月的苦头，但那股子倔劲儿和棱角，仍未磨平。
楚平生也不生气，走到她身边蹲下，从怀里摸出一个精美的红漆盒子，打开外盖，用手指擓了一些药膏，准备往她受伤的脸上抹，岂止幽若一把推开他的手：“别碰我！”
啪！
楚平生反手一巴掌，将她扇个趔趄，半边脸登时肿了起来。
“你敢打我？！”
不通人性的畜生可以无视她天下会大小姐的身份也就算了，可是楚平生这个图谋天下会基业的家伙也敢打她？顿时咬牙切齿，恨恨地看着他。
“雄霸策划凤溪村计划，要置我于死地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
幽若没敢撒谎，因为被白猿和丑雕绑来于家村，为了打击楚楚，她曾不止一次地讲她的楚大哥死定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所以我打你怎么了？你们父女想害死我，我打你不应该吗？”

第673章 我都把女儿给你了，表搞我
幽若捂着脸说道：“爹不会放过你的。”
“好巧，我也不会放过雄霸，而对他的报复，就从他的女儿开始吧。”
“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当然是把生米做成熟饭了，从凤溪村回来就帮我们主持婚礼，这可是他亲口说的，如今就是略过他的主持，一切从简，不好么？”
“楚平生，你敢动我，我……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没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死掉，剑圣那般阳寿到头的人，我都能从阎王爷手里把人抢回来，何况是你？”
“你……你就是个魔鬼。”
“魔鬼？我还真是。”
啪。
楚平生把红漆盒子一盖：“既然善意好心你不领情，那就……”
他的手一翻，拿出一枚红彤彤的丹药。
幽若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你……你要干什么？”
“你爹招揽的天池十二煞里有一个叫媒婆的杀手，爱接一些拉皮条的活儿，可若是女方不愿意，拼命反抗该怎么办呢？”
他扬了扬手里的丹药。
“只要一颗，一颗下去，甭管什么贞洁烈女，都要变成淫娃荡妇，唉，你爹授意媒婆在前往凤溪村的路上给我下毒，如今一报还一报，也轮到我让她的女儿尝尝春药的滋味了。”
“你……你……你卑鄙无耻。”
幽若想逃，但这怎么可能，被楚平生伸掌一吸，直接拉进怀里，啪啪两下点中穴道，伸手去捏她的下巴喂药。
“别……不要这么做，我求你了，我以后老老实实的，乖巧听话，只有这个……别……”
“切，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只要雄霸活着，你便有脱困的机会，若果真生米煮成熟饭，那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楚平生撇嘴道：“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当初在天下第一楼，雄霸亲口答应把你嫁给我来换他一条命，如今一个玩手段要杀我，一个虚与委蛇，各种不愿意，幽若，你看我是那种会因为敌人是女人就心软的人吗？”
咻！
合三浊入口。
幽若想往外吐，被他在颌下一按，喉头蠕动两下，咽了下去。
楚平生松开手，她赶紧跑到一边，想要把药丸咳出来，可惜并无效果，春药入肚即化，一股叫人躁动的热力散开。
“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如果你真的爱聂风到刻骨铭心，就算是面对这粒合三浊的催情药力，也能以自身意志弹压。”楚平生盘膝而坐：“我不主动碰你，看你能否坚持住来碰我，你觉得这个游戏怎样？”
“你……你这个魔鬼。”
幽若已经开始气喘，看着他的双眼泛起血丝，胸脯剧烈起伏，喘息声越来越重。
楚平生说道：“你是不是很奇怪，很不解，从我绑走你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月，怎么天下会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于家村又不是坐落在与世隔绝的大山深处，以天下会的能量，早该顺着蛛丝马迹找来这里的。”
幽若的脸更红了，不过眼神还算清明。
“他以天池十二煞布局杀我，最后在凤溪村侥幸伤我，可是同样瞎眼的聂风很快复明出山，你觉得一向谨慎的雄霸会怎么想？”
“……”
“聂风不去找他算账，步惊云也没急着杀上天下会，他们在等什么？很明显，是等我好了一起动手么，毕竟聂风的眼伤能痊愈，没道理我的眼伤不能痊愈，那你觉得雄霸同时面对我们三个，有几分胜算？”
“所以……所以……呼……呼……”
“没错，所以你已经被他放弃，或者说，雄霸玩的是壁虎断尾求生的招数，他现在最愿意看到的就是你跟我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一来，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岳父，哪怕是为了维持和你的关系，我也不能对他痛下杀手。”
幽若伸出颤巍巍的手，摸着滚烫的脸颊，嘴里发出呓语一般的声音，往他的位置靠了靠，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挣扎后退，甚至咬了自己的手腕一口，试图保持清醒。
只可惜没过多久，她的眼神又迷离起来。
“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聂风伤好后，我告诉他你在于家村，如果他想，尽可以来这里把你带走，他来是来了，却只是捎来我病情好转的消息，并未向楚楚提出见你的请求，你觉得他为什么这样做？”
这个问题如同晴天霹雳，将幽若劈倒在地。
一息。
两息。
三息。
……
十息过后，她眼睛里的挣扎消退，定定地看了楚平生几眼，两手拍地，慢慢地朝他爬去，嗓子眼儿的粗喘也变成了哼哼。
“所以我说，你只是在他身上付出了太多，身为大小姐，都是别人为你付出，突然在别人身上倾注心力，自然是要获得回报的，这种任性所产生的‘爱’，不过是一种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执念罢了。”
……
数日后。
凌云窟。
雄霸、娃娃、纸探花，手舞足蹈兄弟，六位天下会骨干外加一群身手过得去的帮会弟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往里面走。
“啊……”
“啊……”
“老大，老大救我……”
纸探花听着左前方隐隐传来的惨叫声，脸色一变：“是足蹈。”
雄霸冲娃娃使个眼色，向左一转，进了旁边的岔口，只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手舞被烧焦的尸体，若不是两兄弟异于常人，身体特征很明显，要确定身份真挺困难的。
“雄帮主，这样不行，分成多股探路，只会被洞里的火麒麟各个击破。”姐姐说道。
手舞足蹈是她们的人，现在因为雄霸的命令身死，她们当然很不高兴------要知道楚平生一人就杀了五位杀手，夫唱妇随因为不满雄霸的作为，前两天帮助秦霜脱身后叛逃，以致来凌云窟前她们就剩下手舞足蹈和纸探花三位下属。
“唉。”
纸探花走过去，手一抹，合上手舞怒睁的眼睛。
就说刚才足蹈的声音，怕是凶多吉少。
“哼，你要去拿龙脉自己去，拿我们当探路的棋子……”
要说雄霸为什么来凌云窟，答案很简单，他的目标是最里面的龙脉，因为越来越多的证据，尤其是楚平生战败无名，诛杀绝无神的事迹显示，雄霸的气运已经走到尽头，是强弩之末。
那么如何翻身，便成了一个大问题。
这时不知道谁给他出主意，让他去凌云窟找龙脉，抢夺属于至尊的气运，而且龙脉还有提升功力的效果。
甭管是病急乱投医，还是什么，总之雄霸信了，带着天下会的高手倾巢而出，入凌云窟寻龙脉，结果嘛，自然是触怒了守护灵兽麒麟。
“纸探花？你刚才在说什么？”
“……”
“好，既然这样，那就由你领路吧，毕竟你的折纸如同活物，可以提前预知危险。”
纸探花朝娃娃望去。
见老大没有反对，也只能认命前行，一边放出纸鹤探路。
一行人又走出一段路，刚刚接近拐弯处，便听呼的一声，纸鹤被吹飞，狂暴的热力由拐角那边通道涌出，一股火焰直直打在石壁上，浓浓黑烟翻涌而至。
纸探花首当其冲，眉毛胡子被燎掉一截，皮肤刺痛难当，急抽身暴退。
他快，那股火焰更快，黑烟似被什么搅动，向外一卷，火光映出一只利爪的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肩膀向下一按。
噗通！
纸探花倒地，他的那些剑纸半点作用未起，便被周围火焰燃尽，化为数团飞灰。
“啊……”
“啊……”
纸探花被火麒麟的爪子按在地上，鳞片空隙逸散的火焰引燃他的衣物，向着全身快速蔓延，灼痛难忍，惨叫不断。
娃娃一看仅存的手下落难，顿时急眼，各自拿出一面小鼓，对准火麒麟不停旋转。
哒哒咚咚……
哒哒咚咚……
配合魔性的笑声，一道道直击心灵的音波在洞窟内扩散。
火麒麟竟有一丝“失神”，爪子微松。
纸探花见状赶紧往外爬，眼瞅着就要脱离危险，岂料锋利的爪子一按，将衣襟按住，就是这一阻一顿，麒麟头伏下，咔嚓一声，便将纸探花的脖子咬得稀烂。
这神风堂堂主终究没有逃掉性命。
吼……
火麒麟一声大吼，娃娃的鼓声和笑声被压下去，童心真经被破，二人短暂走神。
就在这时，火麒麟向前一刮，将姐姐拍飞，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妹妹大怒，抛出手中玩偶，化作一道剑光，竟然能够短时间内不受火焰影响，纵横切割火麒麟的身体，留下一道道浅薄划痕。
到底是天池十二煞的老大，在战斗力这块儿，雄霸也是要忌惮三分的。
不过也只是这样了，火麒麟稍稍吃痛，摆头看去，凶目微缩，胡须扬起，张开骇人的嘴，呼，一股烈焰喷涌而出。
烈火直接将玩偶化为灰烬，将妹妹吞噬，且余势不减，卷入数名天下会好手，又朝雄霸翻滚而去。
“三分归元气。”
雄霸双手一扬，水球形态的气波涌出，却也只是将眼前火焰打散，随着麒麟一声大吼，第二波火焰滚滚袭来。
如果是在外面，能够四下躲避，他自问有一战之力，关键在凌云窟内，场地狭小，根本无法施展轻功，只能硬抗。
“三分归元气！”
同样的招式发出，不过这次只击溃了一半的火焰，可见火麒麟又加了几分力道。
雄霸眼见硬拼下去会和纸探花等人一般下场，便把心一横，突地拉过撞在岩壁，还在晕头转向的姐姐往前一推，将其当做肉盾，转身就往外跑。
果然，没有达到心与意合境界的他不是火麒麟的对手。
雄霸正惋惜着拐过向右的弯道，急抬头看处，便见不远处的岩壁半靠半倚一人。
“楚平生！”
他顿住脚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674章 火麒麟：你要把我薅秃噜皮了
弥隐寺一战，楚平生用现实昭告天下，剑二十三胜天剑，剑圣挫无名，在实力判断这方面，雄霸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看在幽若的份上，滚吧。”
楚平生向后面偏偏头。
雄霸二话没说，躬身急行，心里暗暗庆幸，果然不去管幽若是对的，关键时刻女儿能保命啊，不然就凭凤溪村的过节，楚平生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能放过他？
踏踏踏……
踏踏踏……
往前跑了一程，眼见洞口在即，雄霸回头看去，正瞅见他握着绝世好剑，朝麒麟而行的画面。
这小子干完无名，如今轮到火麒麟了？
雄霸沉思片刻，还是压下了黄雀在后的想法，因为他很清楚，这便宜女婿可不是螳螂。
随着眼前的光越来越盛，雄帮主终于逃出凌云窟，可惜迎接他的并非天下会的人，是秦霜、聂风、步惊云三兄弟。
与此同时，凌云窟内，楚平生也走到了火麒麟面前。
火焰已经退却，娃娃里的妹妹气绝而亡，姐姐还一息尚存，看看被烧成焦尸的妹妹，又看看身周缭绕杀意的楚平生，拼尽余力从没有被火焰波及的怀里取出一个小册子，用恢复苍老的声音说道：“只求你把我们好好安葬，这童心真经便是你的。”
楚平生五指一扣，秘籍入手：“不安葬你们，秘籍也是我的。”
“你……是一个生意人……”
“好吧。”
楚平生随手把秘籍丢进随身空间，青春永驻这类武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和天魔大法都可以做到，他不缺，但是编织幻境影响人的精神的功效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毕竟碧海潮生曲和天魔大法里的天魔音偏向于引发情欲，失去理智，不如童心真经全面。
吼……
似乎是不满楚平生轻视自己，面对火焰灵兽还敢同它的猎物对话，火麒麟一声怒吼，向前扑出，比匕尖还锋利的爪子用力一挥。
伴着一股热而急的风，绝世好剑朝上微抬，嘭的一声，火花飞溅，楚平生右脚后退半步卸去剑身传来的力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单手提剑，有刀锋不用，用刀背，七轮俱转，龙象之能力贯神兵，毫无花哨地向外一挥。
嘭！
这一击下去，火麒麟暴退数尺，爪子竟在坚硬的地面留下二十多道长长的划痕。
吼！
吼声震天。
火麒麟怒了，身为凌云窟的守护者，轩辕皇帝冢前灵兽，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顿时大嘴一张，尖利雪白的牙齿上下分开，缭绕的火焰如攀壁而上的爬墙植物，骤然蔓开。
呼……
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人焚化的火焰风暴充满洞窟。
“比五竹的镭射眼还是逊色许多啊，也是，寻常火焰怎比得了激光武器？”
楚平生的声音进入弥留的姐姐耳朵里。
最后，她微微偏脸看了一眼，就见熊熊滚滚的烈焰中，一人披风而行，火麒麟喷吐的火焰竟不能近，被悉数阻绝在外，那画面……就像缤纷四射的焰火，很美丽，也很恐怖。
接下去，她就不知道了。
“够了。”
楚平生袍袖一挥，狂风爆发，向他而行的火焰悉数退回，身前火光与黑烟一扫而空。
这当然伤害不了火麒麟，却让它意识到了眼前之人比它更强，火焰虽猛，破不开他的风墙便是无用功。
吼吼……
比力量比不过，比魔攻被克制，火麒麟倒是机灵，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楚平生来凌云窟的目的就是搞它，怎么可能任其离开？
绝世好剑在手，他无视沿途的热力，身形骤进，长生真气在剑尖凝结成螺旋剑罡，外绕清风，搅散麒麟身周流火，扎中腹下鳞片。
咔。
凡兵难伤的鳞片破碎凹陷，剑气入腹，火麒麟吃痛，喷出一股灼热鲜血，打在左侧岩壁嗤嗤做声，冒出缕缕青烟。
楚平生继续加力，剑罡连剑而入，噗！
又是一大团灵兽血溅出，这次他高举左手，引控鹤功一拉，所有鲜血直入掌心，魔体竟如吸水，照单全收，涓滴未剩。
噗通！
火麒麟下身遭受重创，绝世好剑渡入的螺旋劲气在体内肆虐不休，疼痛难忍，最终力尽不支，四腿一软瘫倒在地。
楚平生收刀上前，看着重伤的火麒麟，完全没有一点慈悲之心，直接施展九阴白骨爪，撕下靠近前腿的鳞片。
毕竟嘛，设定里它乃祸害乡民的凶兽，可不是祥瑞。
拿着滚烫无比，鲜血淋淋的鳞片来回打量几眼，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护心鳞，便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打开锻造名匠标签，找到烈焰屠龙刀的升级选项，发现处于灰色锁定状态，很明显，他手里的鳞片并非护心鳞。
这么说来，只有心脏部位的鳞片才能升级烈焰屠龙刀？那得找找断正贤砍伤火麒麟的位置，护心鳞应该就在附近。
他刚要关闭锻造名匠标签，下面滚动的可点化装备栏切入一个闪烁呼吸光的图标，定睛一看，竟是大唐双龙传世界获得的金丝甲。
这玩意儿是傅采林的护身内甲不错，但是最大的效果不是记载长生诀吗？
他带着不解将光标移动过去，就见金丝甲右边出现可升级提示，而所需材料是麒麟甲片，数目（1/100），前置要求：已点化。
意思是自己手上拿的是火麒麟最普通的鳞片？升级金丝甲需要100片这样的鳞片？
楚平生看看手里的，半个巴掌大小的鳞片，感觉就算把金丝甲全盖起来，也不用100甲片吧，三四十片都算极限了。
不过呢，既然这普通鳞片【大乘极乐天魔体】不吞，防御方面又挡不住神兵利器，能升级金丝甲也算一个不错的用途了。
怀揣这般心思，楚平生下手不带犹豫的，一片，两片，三片，四片，把这祸害乡邻的火麒麟从屁股后面开始薅，一路薅到头，就连前面两根乌黑冰寒的角和几根胡须，都被他一剑下去连根儿劈断，就差把火麒麟大卸八块，掏内丹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丢进系统空间，回头看看堆了半尺多高的鳞片，想起刚才的计数，普通鳞片一百零五，面积比普通鳞片大一圈的护心鳞两片，如果加上火麟剑上那一片，整整一百零八片。
这个数字……挺怪的。
“好了，该取内丹了。”
楚平生可不像聂风那么圣母，还把火麒麟的尸体藏起来等待复活，据说风云2里龙的内丹所化龙元，令断浪、步惊云等人实力暴涨，麒麟的内丹就算没有龙元强，也该有些别的效果吧。
咦。
楚平生磨刀霍霍走向被他扒光，全身鲜血淋淋的麒麟时，突然注意到一个异常。
这头一人多高的家伙好像……小了一圈？
没错，就是小了。
楚平生比了比，以头部丈量，现在的火麒麟也就比他高一点点，对比刚刚交手那会儿，身高缩水两尺余。
难不成那一对角有两尺长？明明没有的。
嗷嗷嗷……
这时身边传来一阵吠叫，尖细清长，有点像小狗挨打时哀告求饶的声音。
可这地儿哪来的狗？
嗷嗷嗷……
又是一阵疑似狗叫的声音，这次楚平生听清楚了，他不只确定了异响的来历，竟还听懂了吠叫的意思，大概是我错了，饶了我，我不想死。
楚平生微微一愣，忆起在接收狗王的吼神冊功力时一并收获的与犬类交流的能力。
“刚才，是你在说话？”
他在气息奄奄，血肉模糊的麒麟旁边蹲下。
嗷嗷嗷……
它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麒麟是犬科动物？我一直以为是马科动物。”
这话麒麟听不懂了，只是嗷嗷嗷叫了两嗓子，还往他的裤腿蹭了蹭，扮可怜求饶。
“为祸人间的凶兽，我为什么要饶你？好像取内丹的利益更大。”
嗷嗷嗷……嗷嗷嗷……
麒麟急了，不只摆头，还用力蹬腿，挣扎不休，可惜直到现在，残留的长生真气螺旋剑罡还在它的体内肆虐，想要起身绝无可能。
“你说是水淹凌云窟，冲了你的家，到外面狩猎会引发大火，招来人类的敌对？才激起你的杀心，为祸天下的？”
楚平生摸着下巴想了想，这逻辑倒也没错，毕竟面对老窝被毁这种事，人类都做不到平心静气，何况是麒麟这种火气冲天的灵兽。
杀麒麟，取内丹？不杀，放过它？
楚平生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毕竟已经把它全身的鳞片扒光了，在它为祸人间情有可原的情况下杀兽取丹，多少有点残忍。
“看来接收狗王的吼神冊功力是有后遗症的。”
楚平生摇了摇头，他可不是爱狗人士，更不是善人，是一个不折不扣，随心所欲的魔头，竟然在面对一只大狗哀告求饶的时候选择放弃利益，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与犬类交流的能力影响了他的心智。
“好吧，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的，我便饶你不死。”
他切换冰霜倚天剑，在掌心轻轻一划。
“张嘴。”
光屁股麒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张开嘴巴。
楚平生轻转手腕，鲜血一滴一滴淌下，汇集成线，注入火麒麟嘴里。
“吸了你那么多血，没想到最后又回吐一部分给你。”
直至掌心伤口愈合，再无鲜血流出，他小声嘟哝一句，任由火麒麟躺在地上恢复，一个人朝凌云窟最深处走去。
一盏茶后。
他来到那个有巨大的蟠龙石雕的墓室，中央高台的王座上是轩辕皇帝的尸骨，保持着拄剑而坐的造型，旁边就放着形同脊椎的龙脉。
楚平生飞身而下，在王座旁站定，定定看着面前之物。
龙脉其实是从轩辕皇帝体内长出的一根多余的骨骼，电视剧里给聂风带出了凌云窟，也没说天下大乱，所以镇压气运一说基本上就是至尊拿来稳定天下，忽悠人的说辞。
现在的问题是，这玩意儿有压制魔性的效果，那么【大乘极乐天魔体】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一转，便被他抛到脑后，一把握住龙脉根部拿了起来。
试想拥有佛性的舍利子魔体都吞，何况只是拿起轩辕皇帝体内多出的一截骨骼呢，要知道在风云的设定中，轩辕皇帝虽号称战神，却并不是长生仙佛这个等级的人物。

第675章 颜盈：我这个强者之证怎能放过
叮。
这时脑海传来一声轻响。
楚平生赶紧将注意力转入系统空间，下拉任务列表。
龙脉未如冰魄一般叫他失望，后面提示收藏品+1，奖励为1点化次数。
这样一来，共有2点化次数，1锻造点未分配。
嗯？
突然而来的痛楚打断他的盘算，忙转移注意力到手上，便见掌心裂开一道口子，脊椎状的龙脉正一截一截往下沉，而每沉入一截，他便感受到轻微的刺痛。
如他所想，【大乘极乐天魔体】的等级比风云世界的龙脉高多了，并未产生魔性被压制的情况，不仅如此，还跟生吞甘蔗一样，一口一口吃下去。
须臾，刺痛不再，龙脉不见，楚平生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
然而……
没有变化。
和【大乘极乐天魔体】吞噬郭襄舍利，邪极宗圣舍利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就连火麒麟的血，也有让他全身发热，火焰耐受增加的效果，怎么这比郭襄舍利和邪极宗圣舍利等级都要高的轩辕皇帝增生脊椎被魔体吞噬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给个丹田也好啊。
楚平生找了又找，把全身摸遍也没发现自己与以前有何不同。
思考一阵，他发现暂时解不开这个问题，便不再多想，将目光转移到轩辕皇帝骨架下面的生锈宝剑，以为这玩意儿就算不是一些仙侠作品里的轩辕剑，也应该是神兵利器一级的吧，可当他把手放上去，触摸剑身，才发现这把剑已经死了。
正如英雄剑的剑心会老，这把剑的剑魂也被时光磨灭。
嗷嗷嗷……
火麒麟的声音由后面传来。
楚平生扭头一瞧，只见它已恢复行动力，正站在与墓室相连的洞口冲他吠叫。
灵兽毕竟不是一般的野兽，被他薅掉的鳞片和双角是不可能喝了他几口血就能长出来的，此时的火麒麟，除了嘴巴会喷热气外，身体呈现暗红色，如伤疤又似血痕的纹理蔓延背腹，将一块块的爆炸性肌肉分割开，除了尾巴细长，头像马外，身体状态很像他以前玩过的一款游戏，怪物猎人里的惨爪龙。
惨爪龙的外号是二狗，所以……这就是自己扒光它的鳞片，砍断两只角，令其由灵兽境界跌落成狗，然后就能听懂他的“嗷嗷嗷”的原因？
“你要带我离开这里？也行。”
楚平生纵身而起，直接跳到它的背上，任火麒麟载他离开网道密布的凌云窟。
虽然没了可以燃火的鳞片，火麒麟的皮肤依然很烫，普通人是很难在没有特殊鞍具的情况下骑乘它的，也只有吞噬大量麒麟血，火抗远超人类的他才能轻松驾驭。
火麒麟的家就是凌云窟，由它代步，自然能够抄近路离开，当这被剥光鳞甲，砍断双角，跌落境界也散去凶顽的半灵兽载着他来到凌云窟外，就见风云对向而立，两人中间倒着一具尸体。
他的老丈人雄霸已然气绝多时。
“秦霜呢？”
步惊云说道：“霜师兄不忍看这一幕，提前走了。”
“哦。”
“楚兄弟，你骑的这是……”
聂风听到身后动静回头打量，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垂在侧襟的手重新按在刀柄上。
对人，他自然是没想法的，对那只红色大狼狗，他很好奇。
“就凌云窟里的火麒麟啊。”
“火麒麟？”
他当然见过火麒麟，可眼前的大狗给他一种似是而非，不太像的感觉：“它怎么变这样了？”
“这个……不好说……”
楚平生没有多解释，由二狗形态的火麒麟身上跳下，拍拍它的屁股：“行了，回家去吧，以后别再随便伤人了。”
火麒麟不动，就呲牙咧嘴在他脚边蹭，跟一些猫和马的亲人动作差不多。
“楚兄弟，它好像把你当主人了。”聂风一脸活见鬼：“火麒麟凶性惊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楚平生看看掌心已经愈合如初的伤口，心想滴血认主？但那不是修真小说里收服法宝的操作么？火麒麟应该不算吧。
“这个……不知道……”
一个“不好说”，一个“不知道”，给聂风整自闭了。
步惊云没那么多问题，由火麒麟联想到手里的火麟剑，提起来丢过去。
“雄霸死了，它对我没用了，还给你。”
啪。
楚平生接剑在手。
步惊云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云师兄，你去哪儿？”
“……”
只有风吹动猩红的披风，交叠缠绕，恍如飞血。
“云师兄……”
楚平生打断他对步惊云的呼唤：“雪饮刀给我。”
聂风把刀提起，面露不解。
“你不想见你娘了？”
“好。”
“你在凤溪村等我，两个月内必给你消息。”
楚平生接过雪饮刀，轻轻一跃，跳上火麒麟的背，喝声走，“红色大狗”嗷呜一声，四爪生风，载着他背对夕阳离开。
只留下孤零零地站在聂人王墓碑前面怀念母亲的聂风。
……
三日后。
天下会总坛，新修缮的天下第一楼内。
娃娃等人死于火麒麟，雄霸被步惊云、聂风、秦霜三人杀死，那楚平生作为新的武林神话，幽若的丈夫，执掌天下会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阳光穿过打开的门，熨在一尘不染的大厅里，楚平生歪靠着龙椅在那儿算。
凤溪村击败雄霸，主线任务推进到11/20。
拜剑山庄夺剑的操作，一口气刷了6情绪值，后来对战无名，绝天给了1点情绪值，事后在于家村，幽若给了1点情绪值，总共8点，如今数值卡在了19/20。
剩下的1点情绪值去哪儿刷呢？
第一邪皇？
第二刀皇？
第三猪皇？
“少帮主，少帮主，按照绝天交代的地点，我们与无双城的人联手，捣毁了鬼叉罗在天荫城的秘密据点，还有……绝无神身边的女人找到了。”
恢复军师身份的文丑丑押着个妩媚多娇，眼若春水的高挑女子走进大厅。
“好，参加这次行动的人重重有赏，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对她说。”
“是。”
文丑丑转过身去，晃着葵扇一扭一扭离开，只留颜盈和楚平生二人。
“绝夫人。”
“见过楚……少帮主。”
颜盈用力挤出一丝微笑，两手虚按，微微屈膝，盈盈见礼，这套动作刚好勾勒出她该翘的地方翘，该凸的地方凸的极致身材，同时展露面对强者温柔乖巧的态度。
“叫我楚公子就好。”
“是……楚公子。”
“知道我为什么叫人把鬼叉罗全杀了，却留下你的性命吗？”
颜盈像个乖乖猫一样看着地面：“妾身不知。”
“首先，你儿子被酷刑折磨的时候告诉我，他只有一半东瀛人血统，因为她的母亲是中土人士。”
颜盈打了个哆嗦，面白如纸，颤声道：“绝天他……”
“他没死，还活着，只是……”
“只是什么？”
颜盈两手紧握，用力搓揉，以此掩饰内心的紧张。
“他能不能活，全看你的选择。”
“楚公子，你……你的话，我听不懂……”
“我听说，你喜欢强者？”
颜盈抬起头，眼神里满满都是疑问。
楚平生说道：“我灭绝无神，杀破军，败无名，难道不够强吗？”
颜盈的眼睛越睁越大，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可是我……你……我比你……”
楚平生笑着说道：“我有一门功法，可以让人青春不老，容颜常驻。”
听到这里，颜盈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款摆柳腰，轻曳金莲，如袅袅柳枝，荡到楚平生身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屈膝跪倒，小拳拳轻擂他的双腿。
“公子，这力道，可以吗？”
楚平生伸出手去，托起颜盈的下巴，她不仅不避，轻启丹唇，在他的手背亲了一口，又微偏面颊，亲呢地蹭了蹭。
“很好。”
“那绝天。”
“放心，我会给他留一条命的。”楚平生轻轻地刮着她细润的脸颊：“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颜盈没有说话，拖着长长的裙摆，小步上前，把第一楼的大门关好，回头望着他笑，面如春桃地笑。
“哈哈哈，要么说很多人喜欢熟女呢，因为懂事。”
……
数日后，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距离断情居不远的清河边，一条小船缓缓靠近，长桨分波，荡起一圈平缓的涟漪。
前方半里有一个渡口，码头上的灯笼被风吹动，黑色的“渡”字摇摆不休。
“公子，你要去的地方就在向东二里的竹林中。”
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船夫冲篷子里的船客说道。
“知道了，老伯。”
聂风弯着腰，由篷子里走出来，顺着船夫的视线看去，望见远处立杆挂灯的渡口，然而随着岸边的芦苇荡退向船后，看到渡口后面站的三个人，他的表情一变。
“楚兄弟？”
说完快步奔到船头，纵身一跃，离船而去。
“公子？公子？”
“船家，赶紧离开这里。”聂风提醒船家一句，落在距离充满杀气的战场三丈的地方。
“梦姑娘？”
穿着白裙，横戴面纱的第二梦闻声回头：“聂公子？是你？你怎么来了？”

第676章 楚平生：我做你二爹都是被逼的
“是楚兄弟叫我来的，我还以为……”
距离上次分别不到半月，聂风便接到了天下会的人送到凤溪村的消息，还以为楚平生找到了他的娘亲。
“他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
颜盈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聂风便将话锋一转，询问起眼前事由。
“那……那是我爹和平生。”
“你爹？”
聂风看向对面身穿灰袍，披头散发不修边幅，脸颊两侧的肉松松垮垮，印堂悬针纹极深，看着一脸苦相的中年男子。
“既是你爹……那他们两个……”
“我爹……我爹不让我跟平生接触，没说两句话就打起来了。”
哪怕外面有面纱罩脸，看不到全部表情，也能从她慌乱的目光中看出她有多急。
“梦姑娘……”
聂风心里微酸，话起个头便停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便在这时，河道凭生一道旋风，吹着胆小的船夫和他的船快速远离，而第二刀皇的气势也蓄积到顶点，面色一寒，杀意骤起。
“勾引我女儿的东西，去死吧。”
只见他后退半步，将身一旋，转刀一压，雪亮的刀锋青光绽放，一股断情绝义，一往无前，足有两丈多长的刀气破风砸下，杀气之强，周遭芦苇棵棵爆裂，地面小草弯腰俯首，轰，河道腾起冲天巨浪。
面对毁灭性的刀气，只见楚平生手里黑沉沉的大刀表面覆上一层水样光华，不闪不避，迎着第二刀皇的刀气用力一挥。
两股刀气相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破碎的刀气横掠而过，将更远处的芦苇丛齐刷刷削掉一截，渡口悬挂灯笼的黑色木杆从中断裂，倾入激荡的河道中。
刀气的碰撞不仅波及周围环境，还令场间水汽弥漫，云雾缭绕，几乎不能视物。
“雕虫小计，人呢？”
第二刀皇举刀一劈，一股旋风荡散周围云气。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是平生。”
第二梦一脸兴奋喊道，虽然知道他很厉害，但她爹也是强者中的强者，她是真怕楚平生难以接下刚才的攻击。
聂风则是脸色大变，因为楚平生扬起了刀，猛地向下一挥，没有刀气迸发，有的是一道金光，人形人影，手持长刀。
似乎一切都慢了下来，慢到他和第二梦能够看到第二刀皇的表情变化，由凝重到惊讶，惊讶中带着不解，不解后面是恐惧与深深的恐惧。
当然，慢下来的是他们，持刀金影并不慢，速度可说快到极限，第二刀皇的刀还没举起，便被金影穿过身体，而金影在地面一折，如迅雷往返，元神归位。
第二刀皇身子抖了抖，跌坐在地，脸上尽是恐怖。
“这不是刀法，这是剑二十三，明明是剑二十三……怎么能用在刀法上？”
“这可不仅仅是剑二十三，如果是剑二十三，你已经死了。”
“那是什么？”
“魔剑，天刀。”
楚平生居高临下看着第二刀皇。
剑二十三代表的是灭绝，是毁坏，元神穿身而过还能活？
他是用了剑二十三的剑心地狱，但刀意却是天刀宋缺的刀意，在大唐双龙传世界，郁林城外那场战斗中，天刀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招式施展出接近剑二十三元神攻击的天刀第九式“无名”，结果不仅助他完成魔心与道种的最后融合，蕴含半生刀道领悟的一魂也被他吞了。
天刀的刀意和剑二十三的剑意，一个是迎难而上，不甘不屈的战意，一个是灭绝万物，毁灭一切的绝意。
故而刚才穿过第二刀皇身体的元神，如果用的剑二十三的绝意，他已经死了，现在是天刀的战意，最多把他“吓尿”，再生不出对抗之心，而且在刀道一途将永无进境。
“我输了，我输了……”
第二刀皇像丢了魂儿一般，哆嗦着两条腿从地上爬起来，佩刀都不要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断情居走去。
“爹……”
第二梦想去追，被楚平生一把拉住。
“他没事，只是被我的刀意吓到了，让他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就不会阻挠我们了。”
“……”
第二梦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嗯了一声：“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爹的。”
“当然，你是例外的。”
这话第二梦没听懂，聂风的嘴角扯了好几下，因为他想起当初在凤溪村，楚平生给自己起的外号“岳父杀手”。
想想雄霸的下场，似乎这个称号不是说着玩的。
“楚兄弟，你让天下会的人去凤溪村找我，还以为是找到我娘了。”
“这个……还……没消息，我让人通知你，是因为我找到了梦，想着你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她了，应该会有些想念吧。”
“是啊。”
聂风说道：“梦姑娘，你当初不告而别，可把他急坏了，听说雄霸死后，天下会的人这些日子就做了一件事，漫山遍野地找你，楚兄弟还发了悬赏，谁要能提供你的消息，可得黄金十万两。”
第二梦听得人羞心美，定定看着重逢第一句便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心上人。
“我不是说了吗？以后出门见人不用戴面纱。”楚平生去摘她的面纱。
“不……”
她下意识用手捂住，偏脸躲避。
“我若想，随时可以帮你把脸上的心形胎记消去，可我没有这么做，说明什么？说明它并不影响你的美貌。难道你觉得别人的看法比我对你的看法还重要吗？”
在他的安抚下，第二梦缓缓放手，任由楚平生摘下她挂在左耳的面纱，露出右脸颊有一个红色的，小小的，像心又像蝴蝶的胎记。
楚平生揽着第二梦的腰说道：“聂兄，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们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吗？现在看到了吧。”
聂风看到了，确实看到了，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一步一步后退。
她以为自己吓到他了，神色慌张，赶紧把面纱重新戴上。
“明月，你是明月，明月……”
聂风一时摇头不信，一时目光炽热，一时陷入悲伤……
“不，明月已经死了，可是……可是……你……世上怎么可能有……”
“聂兄，你怎么了？”楚平生明知故问。
“你和她，怎么会……梦怎么会……”
楚平生向第二梦使个眼色，她虽不知道聂风怎么了，不过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担心地看了二人一眼，丢下一句“小心点”，纵身而去，回断情居了。
聂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起明月坠崖时的一幕，喃喃自语道：“她是明月，明月没死……”
“明月死了，她是我的妻子，第二梦，不信你可以去问她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长得那么像？”
“世人千千万万，有人长得像不正常吗？”
对于聂风来讲，不正常。
现在他知道当初为什么离开静心庵心里会空落落地难受了，因为第二梦几乎就是明月的翻版。
“你有幽若了，有独孤梦了，为什么还要紧抓她不放？”
楚平生面露不悦：“聂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嫌我没有把她让给你？你说这种话，对得起埋尸离幽谷的明月吗？我以为找到第二梦，叫你来了却心愿，一睹救命恩人的风采，可你却看上我媳妇儿？”
聂风如遭重创，转过身去，跌跌撞撞朝回走。
楚平生以为这下他该崩溃了吧，结果并没有，心理崩溃人次还是19。
第二刀皇那不算，只是被魔剑加天刀的刀意吓傻了，情有可原，聂风这……情绪打击还不够呢？
看来风中之神是真爱明月啊。
也是，聂风就在静心庵呆了一天，没有发生剧情中第二梦悉心照顾他的剧情，两个人更没有互通信件，就是今天一看，发现第二梦和明月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本质上是把她当成了明月的替代品。
要知道聂风可以说是全剧中情绪最稳定的一个，要刷他的情绪值，有点难度正常。
“还得再加一把火啊。”
“什么？”
第二梦去而复返，发现就他一人站在原地自言自语，有点担心。
“哦，没什么。”
“聂风呢？”
“他回去了。”
“回去了？我还准备给你们烧几个拿手菜呢，我去追他。”
“别去，是我让他回去的。”
“你叫他来又让他回去？”
“对啊，我怕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第二梦瞪了他一眼，用力握紧他的手，他顺势将人抱进怀里，小幅度温存，直至断情居那边传来一声咳嗽，她才面带羞色推开他，一边说找你的独孤梦去，一边往前跑。
楚平生厚着脸皮说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娶幽若和独孤梦是为结束武林纷争，真要做一下比较，肯定是你更重要了。”
“那你把她们休了。”
“这……你想看她们俩一起追杀我吗？”
“你这么一说，还挺有意思的。”
“好啊，你这小妮子也学会戏弄我了。”
第二梦咯咯笑着朝断情居跑去，裙裾飞扬，步态优美，如穿花的蝴蝶，明媚了河畔的春光。
“别跑，你给我站住。”

第677章 任务完成
差不多半个月后。
天下会后院。
聂风一路走一路找，前面的人告诉他楚帮主在后山小演武场练外功，可是找去后山，发现人走了，便折道后院，寻思楚平生八成是练完功，回屋休息了。
他是来道歉的------为半个月前在断情居外的所作所为。
就像楚平生说的那样，第二梦不是明月，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他就因为第二梦长得像明月，便心生怨气，委屈，不忿，指责帮了他、步惊云、秦霜三兄弟那么多的楚平生滥情，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聂风在天下会呆了十几年，后院的布置他很熟，自然不需要人领路，而这么做的结果便是，他看到了不该看的。
“平生，快，岭南陶家今日送来一些新鲜荔枝，我把皮都剥了。”
满铺荷叶与锦鲤的池塘对面的回廊下，一个身材窈窕，穿着墨绿色对襟褙子的女子端着盘子拐进了右手边的房间。
当廊顶漏下的春光照亮她的侧脸，也将聂风童年的记忆唤醒。
“娘？”
他神情恍惚，表情呆滞，足足过有数息才反应过来，忙轻身而进，快步走到对面的房间外面，侧耳细听。
“平生，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刚才在练功，这不才收功吗？”
“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来，我给你擦一擦。”
“……”
“我一直搞不明白，你这身上的香气，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连汗水都带着淡淡的香味，这手帕，我让下人拿去洗，她们竟问我哪里买的花露，能不能匀给她们一些。”
“我的身子可是堪比天宫仙丹，王母蟠桃，你说香味是哪里来的？”
“又乱讲。”
“有么？你忘记昨天晚上自己的表现了？”
“讨厌，快来吃荔枝吧。”
“我要你喂我。”
“好，我喂你。”
“不行，不能用手，我要你用嘴喂我。”
“你呀，小小年纪花样儿那么多，天天想着怎么折腾我。”
女人嘴上说着俏皮话，竟真的把银盘里剥掉壳的荔枝肉嘴对嘴喂给他。
廊下偷听的聂风头都炸了，至此再无怀疑，这个女人正是他的娘亲，颜盈。
“楚平生！”
嘭！
他一脚踹开房门，带着一身怒火闯进屋里，看着榻上男欢女爱的两个人。
“聂风？你怎么来了？”
楚平生目瞪口呆，看起来十分“意外”他的到来。
而坐在他的大腿上，几乎将半边身子挤进男人怀里的颜盈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端在手里的银盘翻落，那一粒粒她亲手剥开，晶莹剔透的荔枝肉滚得满地都是。
“风……风儿……”
颜盈赶紧挣脱楚平生的怀抱，看着怒冲冲的聂风：“风……风儿，真的是你？”
“你跟他，你跟他……”
聂风指着楚平生愤怒大吼：“王八蛋，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睡我娘？”
这件事冲突吗？
好像不冲突吧？
颜盈想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儿子又怎样，儿子就能干涉她的生活？
话到嘴边，楚平生又把这两句准备怼人的话咽了回去，因为就在刚才，脑海传来叮的一声，这意味着主线任务完全达成，自然没必要再刺激他。
“她是你娘？开什么玩笑，她明明是绝天的娘，绝无神的老婆，绝夫人。”
“绝天？绝天是谁？”
颜盈是绝天的娘？
聂风心头火焰灭了一大半。
“你……到底是不是……我娘？”
眼前一幕让他想起明月和第二梦，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一个和他娘一模一样的女人？
“风儿……”
这句有万般情绪在里面的“风儿”便是回答。
楚平生眨了几下眼睛，顿时一拍椅子扶手：“破军这个狗东西，我被他骗了！”
聂风说道：“什么意思？”
“根据我追查到的消息，你娘离开雄霸后跟了破军，而破军为寻求战败无名之术，漂洋过海去往东瀛，之前挑战无名，便是我与他做的交易，我重伤无名，他下杀手报仇，报酬便是他告诉我你娘的下落，按照他的说法，他到了东瀛后，便将你娘献给了天皇，那么想要绑她回来，必须要有向导和内应，绝无神和绝心都被我杀了，只剩绝天和绝夫人活了下来，如今你说这是你娘，破军告诉我那样的情报，什么心思，很明显嘛，想要借刀杀人，让我去东瀛与天皇拼个两败俱伤。”楚平生一本正经地叹气道：“误会，都是误会啊。”
颜盈看着这个小混蛋，想想这段日子俩人玩的那些花样，她敢拍着胸脯说，这小混蛋绝对知道她和聂风的关系。
不过……知道又能怎样？这些至强者的心思，她比谁都了解，普通人的乐趣已经满足不了他们，找刺激，玩新鲜，才是这群人的追求。
更何况，绝天还在楚平生手里，为了小儿子能活下去，她唯一的选择就是陪楚平生演戏。
聂风看向颜盈：“娘，是……这样吗？”
“当年破军把我带去东瀛，为了换到可以战胜无名的武功，把我献给了绝无神，绝天……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弟弟。绝无神死后，平生他……待我不错，我……也就跟了他。”
“聂兄，都是误会，我真没想当你二爹啊。”楚平生说道：“你看，最起码……我这也算完成了当初的承诺，帮你把她救回来了，万幸啊，没有把绝天当成可恶的东瀛人一刀杀了，不然……”
聂风想起颜盈对聂人王说过的，她的最爱是强者的话，以楚平生当下的江湖地位，对她确实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而且楚平生说得很有道理，如果颜盈没有勾引他，他没有贪图颜盈的美色，以他对东瀛人的态度，绝天能有活路？
这么一想，楚平生睡自己娘亲的误会，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
聂风什么都没有，像个游魂一样朝外面走去。
“风儿……”
颜盈对着他的背影伸了伸手，足下未动。
楚平生说道：“你不去追吗？”
她反问：“追到又能怎样？告诉他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吗？”
她很清楚，楚平生对东瀛人没有一丝好感，若不是看在她的面上，早把绝天杀了，只有她跟着他，绝天才能保住小命，至于聂风嘛，这么多年来，那孩子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没有她也能好好活下去，而且聂风情绪一向稳定，过个一年半载气也就消了，最多为免尴尬不和楚平生走动，绝不会有恶劣后果。
“不愧是强者之证啊，识时务，懂取舍。”
楚平生伸手一吸，颜盈便被他拉进怀里：“你看，我帮你寻回了儿子，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颜盈呵呵一笑，摸着他的脸说道：“可惜了那一盘荔枝，要不，我再去剥点？”
“哎。”楚平生把她掰正：“你受累了，接下来我剥，你吃。”
颜盈眨着妩媚多情的眼，定定地看了他几息终于明白过来，纤纤笋指戳着他的胸口说道：“你可真是个好色的小混蛋。”
“吃喝嫖赌，总要沾一样吧，不然男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辈子做拉磨的驴吗？我修的是随心所欲的魔，又不是清心寡欲的仙。”
“我听说拜剑山庄的傲夫人怀了你的孩子。”颜盈一边解他的腰带一边说道：“那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呵，为了保住绝天的小命，你也是够拼的，不过看在你这么识时务又乖巧的份上，准了。”
“那我要个女儿，以后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天天逗你开心。”
楚平生捏着她好有手感的下巴说道：“关键你还很聪明。”
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他的目光带点畏惧。
楚平生勾着她的下巴正阳相对：“放心吧，你只要乖乖的，雄霸舍得杀你，我可舍不得。”
……
又过数日。
于家村。
月光如银，清风徐至，离离青萍，声声夜漏，烛影怜花瘦。
楚楚穿着一件粉色纱裙，手托下巴坐在放着油灯的木桌旁，困得直点头。
“楚大哥怎么还不来呢？”
她想去关门，又担心楚平生看到房门闭了，不忍打扰她的休息转身离去。
呵……
她长长地伸个懒腰，挑了挑躺下一半的灯芯，感觉有点冷，去里屋拿了件帔帛披在肩头，方才暖和一些。
当她重新来到外面，就见靠门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人，正微笑看着她，仿佛一早便在屋里。
“楚大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用手揉了揉眼睛，发现朝思暮想的人并未消失。
“那你希望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想了想说道：“只要你不走，都可以。”
楚平生给她逗乐了：“你的要求就这么低吗？”
“楚大哥，你有没有算过，自己已经多久没来于家村了，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呢。”
“怎么可能，兰陵王不是一直在保护你吗？”
“那……不一样。”
楚楚坐到他的身边，带着一点点怨气说道。
虽然楚平生确如之前向于岳承诺的那样，一直有照顾她，但是这种照顾，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都快子时了还不睡，这门是为我留的吗？”他明知故问。
“嗯。”
“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还不关门，遇到采花贼怎么办？”
“你不是说兰陵王一直在保护我吗？”
“可它要是有个突发状况，耽误了呢？”
她赌气道：“那只怪我命不好。”
“咦，这话里话外，好像在埋怨我呢。”
“我怎么敢，你现在可是天下会的楚帮主，无双城的女城主夫君，我一个出身寒微的小女子，要武功没武功，要学识没学识，要地位没地位，哪有胆子埋怨你。”
“酸，好酸呐。”
“哼，谁酸了，你娶谁那是你的自由，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是哈，你爹只说让我照顾你，又没说让我娶你，而且我的名声也不怎么好，万一被别人知道咱们俩的关系，以后你还怎么嫁得出去？要不要……我帮你找找步惊云？”
“你！你！”
楚楚气得站起来，把他往外面推：“你走，你给我走。”
楚平生没有反抗，往后退了两步便到门边。
“再推就真的把我推出去了。”
楚楚俏脸羞红，又气又急还有点慌，她本以为凭自己的功夫怎么推得动他，岂料他毫不不反抗，这万一真把人推出去，他以后还会来吗？可要是不推，心里的怨气怎么出？
她定在原地，手还按着他的胳膊，可力道已经撤了。
“哎呀。”
楚平生却装出又被她推了一把般向外退步，楚楚心里一急，用力握住他的手往里拉。
“不要。”
这声“不要”出口，她便感觉身子一轻，温热的气息扑面而至，敞亮的房门嘭地一声合上，她披在肩头的帔帛滑落，油灯的火苗也是一晃，灭了。
……

第678章 好变态的任务奖励
大唐双龙传世界。
洛阳城外，黄河北岸。
深秋风急，打散了枯草上的寒露，黄叶匍匐在树下，沙沙颤抖，远方的地垄看不到一个人，只有些小树，孤零零，干巴巴地迎接即将到来的寒冬。
在这一望无际的萧瑟下，一头白毛老猿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一步比一步沉，一步比一步深，腿上、手上、后背、前胸……一块块肌肉在内力灌注下几乎膨大一圈，如果说健身猛男的肌肉是巧克力块，那它的肌肉就是面包，身形也因此大了不少，从原本一米四多猛增到接近一米八。
“吼……”
一声如雷吼声过境，老猿两臂向下一插，入土半尺，向外一拔，带着腥味的泥土腾空而起，又如雨落下。
呜……
一团近两米长宽的黑影撞破泥土雨幕，朝它射来。
老猿目露凶狠，右肩一抖，脚趾向下一勾，起掌拍出。
轰！
掌力凌空，将袭来之物轰得粉碎，化作无数碎石激射而去，打得周围土地噗噗作响，泥尘密如泉涌。
“不错，这吼神冊真气果然有用。”
随着泥土雨平息，天空降下一道身影，青衫玉树，翩若仙人，正是任务完成后暂时离开风云世界，回到大唐双龙传世界帮白猿进修龙象般若功的楚平生。
其实以他在风云世界的权势，同样可以搞个天下第一当出来，但问题是，普通人修练龙象功需要时间，他不确定这段时间里会不会有东瀛老天皇、帝释天这种坏坯出来搞事，虽说不怕，却总归有些麻烦，不如回到妻妾成群的大唐双龙传世界操作，毕竟天下第一当名声在外，业务再开，根本不用兴师动众，费心劳神，城中百姓一传十十传百，便把广告做了。
百姓修练龙象功是需要时间的，趁着空闲，他便把由狗王身上吸收的吼神冊功力及食为仙的战天化气渡给兰陵王。
“把它们吃了。”
楚平生人在半空，袍袖轻挥，两只烧鸡凭空浮现，射向兰陵王。
这身如壮汉的家伙一手一只，冲他呲牙一笑，张开大嘴，三下五除二便将两只烧鸡吞下肚。
随着战天化气激发，就见它两手往地面一按，双目通红，犬牙变作獠牙，身上的毛发长了一大截，而本就高凸的肌肉再度膨胀，身高暴增，目测接近两米三，全身煞气冲霄，散发着一种恐怖的压迫感。
现在的兰陵王，哪儿还是猿猴，比最强壮的大猩猩还大猩猩。
“吼神冊叠加战天化气，果然有效。”
楚平生袍袖再挥：“去。”
两道乌影闪过，由玄铁重剑升级而来的金刚剑和进入大唐双龙传世界点化的绝世好剑飞出，被兰陵王纵身接住，一手一把，只见它持剑怒吼两声，噌地射向不远处的树林，随着一群受惊麻雀冲天而起，林中树冠乱晃，爆响不绝，陷入狂暴的兰陵王好比一团白色风暴，所过之处草木皆毁，破坏力强得叫人咋舌。
以前他还觉得，白猿力气虽大，但是受体型影响，使用玄铁重剑多多少少总会有些不顺手，现在这个问题得到了完美的解决，两米二三的大块头拎着两把重剑，不由让他想起暗黑破坏神里的双持蛮子，一路砍砍砍切切切。
咻。
咻。
咔咔咔咔。
咯咯咯咯。
前方传来的巨响打断楚平生的胡思乱想，抬头一看，便见大树成排歪倒，两道宽近三丈的剑气直上云天。
“这家伙怎么转性了？”
兰陵王的剑术并不差，不然他也不会把杨过的玄铁重剑配给它了，只不过比起剑术，它更喜欢用拳头暴揍对手的感觉。
仔细想想，这事儿应该怪他，因为每次给它挑选的对手都是有名有姓的角色，如果是虐小兵，杀菜鸟，兰陵王不可能不用剑气。
就兰陵王刚才的表现看，应该有祝玉妍或者风云世界雄霸的功力的八成左右，比梵清惠要强不少，较庆余年世界的四顾剑弱一点，不知道龙象般若功大成后，能不能胜过祝玉妍。
“行了，再砍下去，这片林子要被你削平了。”
楚平生的声音势如闷雷，滚滚而去。
于是树干爆裂的声音不再响起，只剩一些遇到阻力，未完全倾倒的树木还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唳……
昂长的雕鸣由远及近。
白云之南，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大，很快化作翼展极长的大鸟，朝楚平生俯冲而来，在距离他不到百丈时，双翅拨风，速度骤减。
“我来了。”
伴着清脆的女声，一道人影由雕背纵身而出。
楚平生吓了一跳，急忙挥去脑海杂念，御风一荡，把人接住，女人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两眼迷离，吃吃地看着他。
“你这妮子，比单婉晶还冒失，我若反应不及，你八成跌死了。”
“那你不是把我接住了？”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你……”
他的话刚起个头，这搂着脖子不撒手的西域美女往上一挺，抱着他的脸就啃。
那股子狂野劲儿，看得平稳落地的飞将军偏了头，扬起翅膀遮住喙和眼。
“哎，哎，哎……”
楚平生被她吃了好几口豆腐才把头挣脱出来：“你注意点。”
此时的莲柔基本是骑坐在他怀里，两手搂着他的脖子，看看左右，丑雕非礼勿视，白猿提剑而回。
“有什么关系？又没外人。”
说完身子往前一压，还要继续方才操作，楚平生赶紧躲开。
她有些生气，颇具英气的鼻子一皱，噘嘴道：“你居然嫌弃我。”
“我不是嫌弃你。”
楚平生心想这妮子跟玲珑娇都是西域女子，怎么就一个冷得像块冰，一个热得能把你烫死。
“你也不看看我们是在哪儿。”
“在天上和在地上，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楚平生很无语，前两天翻她的牌，折腾整整一夜，天都亮了，这妮子几乎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兀自拉着他的手不让走，今天又搞这个，他……真是有点怕了她了。
“你乘雕至此，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
“那是什么？”
她往前靠了靠，凑近他的耳朵说道：“你别躲，让我亲亲，亲够了我就告诉你。”
又来？
“别闹。”
“就要。”
她撅起小嘴，扬着白皙的颈，一副撒娇的样子。
“那你来吧。”
楚平生拿她没有办法，没过门前，这妮子还有几分西突厥国师之女的样子，起码会端着一点，这过门后，政治意图达到了，便彻底放飞自我了。
当然，某种程度上讲，这挺好，就是……有点太黏人了。
“……”
半盏茶后。
兰陵王已经等得抠脚趾了，她才放开满脸唇印的楚平生，心满意足地道：“图安让你带着兰陵王去天下第一当。”
“出什么事了吗？”
楚平生很不理解，天下第一当关了许久，这两天才开门，就算遇到一些问题，都不用他吩咐，洛阳城的官员自然会帮忙搞定，用得着特意差莲柔乘雕来此通知自己吗？
“不是你说的重启龙象功收购计划吗？”
“没错。”
“那些人来了。”
“哪些人？”
“练了龙象功的人啊。”
“回收龙象功功力的业务不是才重开没两天吗？”
莲柔棕黑色的瞳仁晃了晃，一双小手掐住他的脸蛋，像揉发面饼一样揉了揉：“你是不是傻？”
“我哪里傻了？”
“你把龙象功的秘籍搞得全天下都是，而且这个谁都能练，副作用基本没有，如今洛阳城外的农户，家里有两口人练个一年半载加起来能顶一头牛使，这都快成全民功法了，你把回收业务重开，那缺钱的农户还不抓紧时间来换银子？”
“啊？”
楚平生自己达成龙象般若功十三层后，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精力都用在南征北战，助萧美娘做女皇，立国统一的大计划上，家里的莺莺燕燕又多，每天跟她们腻歪的时间都不够用，这民间的变化自然而然地忽视了。
这……妥妥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好人有好报啊。
莲柔见他惊讶的样子可爱，忍不住又扑上去啃了两口，随后被他推开，喊声“回城”，便把人夹在腋下御风天南。
……
两个月后。
武王府后院静室。
楚平生盘坐在一个红绸蒲团上，身周空无一物，唯有四壁和墙头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刻剑痕------这也是为什么房间里空无一物的原因，无论摆放什么，都会被他练功时迸发的剑气摧毁。
这些天来，他除了帮兰陵王吸收龙象功功力，助其修炼，以及满足萧美娘、尚秀芳等人的胃口，剩下的时间都用来修炼新拿到的万剑归宗了。
按照电视剧里的设定，练习万剑归宗必须要自废武功，开始他以为这跟嫁衣神功的设定一样，正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开始修练后才发现，这一步是必须的，因为万剑归宗的配套内功练出来的不是真气，是无比凌厉的剑气。
正常情况下，用剑者是通过利用特别的真气运行线路，将真气转换成剑气射出，一如六脉神剑，断脉剑气，万剑归宗不同，配套内功修练出的直接便是剑气。
真气在体内运行，如果出现问题还会走火入魔呢，更何况是放任凌厉霸道的剑气在经脉游走，故而修练万剑归宗的前置要求是剑术达到极为精深的境界后废掉武功重修，才能驾驭剑气，这也是为什么万剑归宗乃剑宗最高绝学，非掌门不能修练的原因。
楚平生自然是没有那么多顾虑的，他的经脉别说容纳剑气，就算更为霸道的剑罡，照样承受得起，可是练来练去练出一些问题。

第679章 雪中悍刀行
于风云世界练剑二十三的时候，他达成了魔剑境，在没有修仙功法的情况下，可以元神出窍两丈多，自由往返身体与外界，如今修成万剑归宗，方才气冲天灵，剑入神府，竟将元神火焰斩破，分成一大一小两部分，当时疼得他差点晕死过去，而墙上的凌厉剑痕，便是他难忍疼痛，爆发体内剑气的结果。
这得亏是在霸道真气模拟的武功尽废情况下，如果是正常状态，怕是整个后院都要被他夷为平地。
再看上丹田孕育的元神，如今大的部分还是道心种魔大法加长生真气的组合，小的部分已经被剑气浸染，化为一黑一白两柄长剑悬于上丹田。
当初宋缺发动神魂一击，助他晋级魔变境，之后元神火焰一口下去把宋缺的神魂吞了，如今那两道剑型元神就在旁边，且与元神火焰“性格”不合，可问题是元神火焰竟无侵略动作，似乎有点怕那一双行事霸道的黑白小剑。
经脉两套，元神也有两道？这该不会是魔剑与天剑合二为一，【大乘极乐天魔体】给出的特殊效果吧？
那自己以后施展剑二十三，躯体还会是静止不动的状态吗？
这……牛逼大了啊，就算是帝释天施展圣心四劫里面最强大的殛神劫，他也不担心一换一同归于尽了。
叮！
突然，脑海传来一声脆响，打断他的窃喜。
来新任务了？
他忙将注意力转入系统空间，下拉系统菜单，找到任务栏。
果然，系统派发了新的任务，这次的目标世界是------《雪中悍刀行》。
雪中悍刀行？
那部号称人均一张装逼脸，让人看到反胃的电视剧？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被院子里传来的喊声打断，应该是彩月听到剑气迸发造成的异响，担心他受伤，忍不住跑来这边查看。
“慌什么慌？我没事。”
吱呀。
静室的门打开，楚平生出现在她和淑雅面前。
“公子，你真的没事？”
淑雅忧心忡忡地道：“可是公子……你的脸……好苍白。”
……
废去许多功夫，在大唐双龙传世界将兰陵王的龙象般若功提升到十三层后，在任务时限的最后一天傍晚，楚平生按下了“接受”按键。
系统开始播放电视剧《雪中悍刀行》。
为逃避做隋珠公主的驸马，“有天下第一纨绔”之称的北椋世子徐凤年在父亲徐骁的安排下褪去锦衣华服，和马夫老黄外出游历。三年期满归来，韬光养晦的徐凤年洗去浮尘，却始终不想按照老爹铺好的人生轨道走，更不愿接手北椋，因为成为北椋王，就意味着要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孤家寡人。
但当徐凤年雪中冠礼，得知一个个至亲离他而去，为他牺牲，经历人生的至暗时刻后，终于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和徐骁完全不一样的北椋王，再难也不能妥协，于是苦学武艺，凭借赤子之心和勤学苦练成为武者，而后带领丫鬟姜泥、剑仙李淳罡等护卫，二进江湖，两把悍刀闹得武林势力鸡飞狗跳，看似按老爹的套路下棋，实则踏雪独闯，力抗命运安排，渐渐培植了愿为自己效忠的武当、江南文坛、西楚、徽山轩辕等武林新势力，也通过种种线索发现母亲吴素之死的真相。漫天飞雪，徐凤年一人一刀一腔仇，用自己的身躯扛起北椋战旗，最终长成为北椋王合格的接班人。
过完整部剧的内容，楚平生带着一缕谑笑进了这方世界。
呼……
伴着呼啸的风声，他感觉身体从云端坠落，由快而慢，由重到轻，最终轻飘飘落地，同之前一样，进入武道藏经阁。
跟每次进入新世界一样，他只检查了一下上个世界获得的秘籍，便离开了这座不知道位于何处的系统设施，进入雪中悍刀行的世界。
黑。
先是一片黑暗。
几个呼吸后，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呼吸，心跳，手和脚，还有一股子阴暗潮湿的环境才有的霉腐味。
这里是？
他缓缓睁眼，打量周围环境，只见黑沉沉的空间里飘摇几点火红，一缕狭窄的阳光泻下，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印出方方正正的斑块。
他拍拍额头，晃掉脑海的晕眩感，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清晰，那几点火红来自火把与灯台，那一缕狭窄的阳光，来自墙头不足一尺的小窗，更远一些的地方，站着两名披甲执锐，严肃对望的兵将，近一些的地方则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刑具，沉重的枷锁，带刺的钉椅，挂在墙上的夹板，还有一把染着斑斑血迹的老虎凳。
至于他，正处于一个两米多高，一丈见方的铁笼子里，一条条锁链垂到眼前，泛着刺鼻的铁锈味和让人心寒的幽幽寒光。
楚平生又低头打量穿着，白色的囚服在漆黑的铁笼和乌青的地板间十分扎眼。
不过更扎眼的还是拴住他的脚踝的脚镣，链条的尽头是一个光滑的大铁墩，应该有上百斤重。
呵……
有趣，自己居然跑地牢里来，成囚犯了。
便在这时，他的身子晃了晃，用手扶了一下额头，因为就在刚刚，一道信息流被强塞进大脑。
原来这不是州县大牢，而是北椋王都陵州城的大牢，而这次被他取代的角色的身份，自然便是全剧最悲情的林探花了。
林家是北椋南边青州的本地望族，掌握着青州的财权，而镇守青州的靖安王赵衡一直想要拿到财权，彻底掌控青州，于是一边利用被离阳王朝所灭的楚国后裔刺杀徐凤年，一边间接诱使这位对朝廷一片忠心的林探花前往北椋斥责天下第一纨绔徐凤年，哪怕为此死了，亦是精忠报国，以命警醒世人的义举。
结果林探花不仅没有死成，还被徐骁将计就计，把他诬陷成楚人同党，这样一来，便给了赵衡杀光林家的理由，自此军权财政一肩挑，全面接管青州，而徐骁在青州埋伏多年的棋子，亦可顺理成章地接手林家手中的资源。
所以，林探花就是一枚政治斗争的棋子，心系朝廷，忠心为国，却被各方利用，家破人亡，最终为了保住家中妇孺性命，选择给徐凤年当狗，还不被老娘理解，把他逐出家门。
这种角色在以前的电视剧中还挺正面的，在当下的权谋剧中应该都沦为丑角和蠢货了……一心为朝廷庙堂，江山社稷什么的，实际却是一条随时可以牺牲的野狗。
啪。
啪。
啪。
楚平生伸出手，拍了拍笼子的铁栅，触手冰凉，沉稳厚实，说实话，质量挺好，看来北椋王徐骁挺舍得在这方面花钱。
“拍什么拍？再拍晚饭没了。”
门口把守的两名士兵中手按在佩刀上的那个冲他投来阴狠的目光，杀气腾腾，挺能唬人。
楚平生就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检索任务内容。
轻车熟路地打开系统界面，切换至任务栏。
主线任务：北椋苦，最苦是白衣。
支线任务：玩儿的尽兴（滑稽脸）。
这啥意思？
主线任务的“北椋苦，最苦是白衣”。
这句话是用来吐槽调侃莺燕环绕，锦衣玉食，人前显贵的徐凤年却总是表现出一副自己才是全北椋最辛苦的人的样子，主线任务借用了这句话，意思是否让他这个域外大天魔好好地给柿子上上难度，享享苦？
支线任务玩儿的尽兴？
怎么才叫尽兴呢？
大闹一场？怎么有乐子怎么来？
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确认完毕，接下来就该是查看任务奖励的时候了，如果他没有记错，大乘极乐天魔体再升一级，七绝无影煞便可解锁新能力。
“王爷。”
“王爷。”
他这儿正满怀期待要检查完成风云世界主线任务的奖励，门口传来的声音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借着火炬与火盆的光，他看到一个身穿锦袍，眼神稍稍眯起，微微仰头，好像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的中年男子负手下阶，朝着他所在的铁笼走来。
踏，踏，踏……
脚步声不快不慢，很有节奏感。
“林探花啊。”
“你家爷爷在此。”
楚平生笑呵呵地瞄了一眼门口将刀拔出一半，面露狠厉的士兵。
徐骁没有动怒，因为他觉得，被关在铁笼里的人就是一条丧家犬，人会同丧家犬一般见识吗？当然不会了，何况他还不是一般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北椋王，徐骁嘛。”
“咦。”徐骁有些奇怪，一个小小的探花，怎么会认得自己这镇守一方，很少出北椋的王爷？
“有点眼力哈，既然知道我就是徐骁，你就不怕我叫人砍了你的脑袋？”
“……”
楚平生不说话，只是笑。
“不怕死啊？”
徐骁把负在身后的手移到前面，捋了捋袖子，露出许久不捉刀剑，养得白胖的两只手，像个胜利者故意奚落失败者那样笑眯眯地道：“哎呀，我倒忘了，你只身入北椋，敢在闹市中骂我国贼，已然做好慷慨就义的准备，你的这份正气实在令人动容，动容的我都不好意思骗你了。”
啪啪啪。
一阵响亮的掌声后，白裙一荡，同林探花一道“刺杀”徐凤年，并对他心生“爱慕”的“樊姑娘”快步走入。
“林哥哥。”
不等楚平生说话，“樊姑娘”便深情地演上了，将手探进铁笼，去摸他的脸。
“是我骗了你，你打我，骂我，哪怕杀了我，我都无怨无悔。”
跟电视剧里不一样，楚平生没有躲，面无表情看着这个实为徐骁故意派到林探花身边，以推进栽赃计划的女人。
见他没有反应，她叹了口气，满脸失望，又带着一丝戏谑瞧着楚平生：“林哥哥，你觉得我演戏的天赋怎么样？”
“演戏么……”
徐骁在后面插着腰解释道：“你怎么那么笨呢，他，叫舒羞，我的人。早在你离开家门北上的时候，我就让她跟着你了。”
“哦。”
楚平生很配合地恍然大悟，很配合地点点头。
徐骁做了个推搡的动作，表情活泼地道：“事情到了关键的一步，这必须要有人在后面推你一把么，不然你半路打退堂鼓就不好了。”
舒羞倚着铁珊，盯着他的脸得意甜笑：“这样一来，只要我作证，说你与楚人余孽勾结，你们林家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了。”
徐骁说道：“舒羞，马上给王林泉去信，让他按计划行事，一步步毁掉林家命脉，赵衡不是一直想灭了林家，独霸青州吗？我们就好好帮他一回。”
只见她两腿一弯，跪倒在地，行大礼道：“可惜赵衡并不知道，代替林家帮他执掌财权的心腹王林泉是北椋门生。”
“嗯，这局棋下得，愉快。”徐骁拉了道长声，眼冒精光，笑得灿烂。

第680章 打了你的左脸，要及时送上右脸
徐骁瞄了楚平生一眼：“咦，你好像一点不意外？”
舒羞跟着说道：“林哥哥，我这信往青州一送，你们林家，可就完了呢。”
楚平生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斜睨小窗漏下的天光，吹掉手上沾的灰尘，拴脚的铁链在他身后哗啦啦作响。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咯，林家人死活干我什么事？”
“哈哈哈哈，哈哈……”徐骁指着他笑道：“舒羞，你瞧他，是个演戏的好材料。”
“你的棋下完了是吗？”
楚平生抓了抓微微发痒的头皮：“那该我落子了。”
徐骁收回迈出去的脚步，把头凑近铁珊，像个流氓一样笑呵呵地道：“孩子，醒醒，周公都走了，你要跟谁下棋？”
楚平生也不恼，隔着铁栅微笑地道：“拿林家那群蠢货的命换西楚公主也是你儿子的爱人一条命，你说……这买卖赔了，还是赚了？”
“西楚公主？你在说什么鬼话？”
“姜泥啊。”
楚平生也做出夸张表情望着目光已经有些阴沉的北椋王，慢条斯理说道：“哟，徐骁，我琢磨着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啊，毕竟她可是你从楚国都城带回北椋，这一养就是十几年的丫鬟，你就一点不心疼？好吧，就算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那西楚娘们儿这枚棋子还没用就废了，多可惜呀，是不是？”
他往拴住自己的石墩一坐，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又捡了一根干瘪的麦秆剔了剔牙，吐出卡在犬齿和门牙间的菜叶。
“我给你编个故事啊，你听听能不能骗过别人。能考中探花的人，怎么会傻到不留后手就冲塔呢？好歹林家也是青州望族，地方豪强与朝廷的关系，你说……是敌人呢？还是主仆呢？这点道理，父辈应该会教导我的对吧？所以啊……我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过了今晚，第二天会发生什么，会不会令王爷的大计划破产，那就不好说了。”
“……”
徐骁的脸又阴沉三分，不过还是呵呵笑道：“你在威胁我？”
林探花能把上面的话当故事讲，但他不能当故事信，因为姜泥是西楚公主这件事是绝密中的绝密，王府里只有极少数心腹才知道，林探花竟然一口道破此事，这背后有着怎样的逻辑，就耐人寻味了。
楚平生稳坐石墩，指指被火盆挡住的书案：“书案上的纸和笔拿给我。”
徐骁稍作犹豫，偏头示意舒羞按照他说的去做。
楚平生接过纸和笔，一手持纸，一手持笔，带着墨汁的毫毛轻轻游走，细细勾勒，很快便在松软的纸上画出一张人脸，递到笼外二人面前。
柔和的线条，淡淡的笑容，浅浅的梨涡，眉眼间噙着三分狡黠，可不正是世子身边的丫鬟姜小泥人，西楚亡国公主是也。
“这样的画，我还画了很多，怎么样，徐骁，我画楚国公主的功力，比你画亲生儿子的功力高多了吧？”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
徐骁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这样的画像还有很多，他一旦出事，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徐凤年身边的姜泥是楚国公主，试问徐骁一个割据一方的异姓王，把亡国公主养在府上有何图谋？不说皇室会怎么想，那些看不惯北椋的士子将臣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画像的存在，杜绝了他玩狸猫换太子的可能，无论是皇族逼他交人，还是他主动交人，姜泥这步棋便废了。
“下棋，并不是越复杂，布的局越深远越好，一招出错，满盘皆输的道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啊。”楚平生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膀。
徐骁眼神微缩，没有躲，因为林探花是三品武者，而他是二品，不要说对方被关在铁笼里，脚上绑着石墩，就算获得自由，这小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嗤，嗤，嗤……
他把手里的画像撕开，又把两片对叠，撕开，继续对叠，再撕开，撕成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碎纸屑撒在地上。
“舒羞。”
“属下在。”
“给王泉林传讯，让他暂停一切行动。”
“是。”
舒羞看看地上的碎纸屑，又看看铁笼里的“林哥哥”，没想到居然让他翻盘了。
“把锁链打开，请林探花出地牢。”
“王爷……”
眼见徐骁面无表情，舒羞只能接过士兵递来的钥匙，打开铁笼的门，弯腰去开“林哥哥”的脚镣。
楚平生把脚往后一缩，躲开了。
舒羞愣在原地，面露不解。
“你让我出地牢我就出地牢？徐骁，有没有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我想……你没那么孤陋寡闻吧？”
他居然……要和徐骁谈条件？
舒羞眯着眼睛威胁道：“你想死吗？”
“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啊，从我离开青州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必死觉悟，如今你拿死威胁我？不觉得这无比可笑，十分愚蠢吗？”
“你……”
舒羞悍然拔剑，向前一架，雪亮的剑锋距离楚平生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寸。
徐骁的眼皮跳了跳，因为那位林探花从表情到目光，再到坐姿，没有丝毫变化，平静的叫人心惊肉跳。
“想想你的家人。”
“他们死便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这话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讲。徐骁，你是条老狗么？居然聋到这种地步？”
徐骁的眼皮刚才是跳了跳，听完这句话是挤了挤，凶芒闪烁，阴若豺狼。
“你想怎样？”
楚平生伸出手指，弹了弹架在脖子上的剑锋：“不想怎样。”
“舒羞。”
徐骁使个眼色。
她忍着不爽把剑拿开。
楚平生换了个姿势，把戴着脚镣的那条腿抬起来，冲舒羞勾勾手指。
她看了徐骁一眼，拿着钥匙凑过去，在钥匙即将插进锁孔的时候，呜地一声，强风袭面，她下意识举臂阻拦，未想那只手掌往里一切，极其诡异地一扭，便让过她的招架，重重地扇在脸上。
啪！
响亮到刺耳的声音充满地牢。
舒羞几乎被这一巴掌抽飞，重重地撞在铁栅上，左脸竟血肉模糊，噗地一口吐出一颗牙齿。
“哎呀，这……毁容了啊。”
“我杀了你。”
她抓起长剑便刺。
“舒羞！”
徐骁声色俱厉的一句话，喝阻了她的动作。
楚平生却是一点不在意两个人的愤怒，又勾了勾手指。
“林青……”
林青就是林探花的本名。
“我不喜欢这个叫法，还是林哥哥好听。”楚平生继续勾手指：“来，该另一边了，好事成双么。”
舒羞以为他这次勾手指是想让她帮忙解锁脚镣，没想到竟是要她左脸挨了一巴掌，还要送上右脸。
“王爷！请让我杀了他。”
“你觉得他会吗？”楚平生捏起刚才扇她耳光沾在手上的一缕长发，轻轻一吹，便飘飘摇摇落到徐骁跟前。
“那么问题来了，是舒羞重要，还是楚国公主重要？呵……我最喜欢给人出选择题了，尤其是那些喜欢下棋的人，因为输赢对他们来讲，真的很重要啊。徐骁，我这人心眼儿小，这脸如果不打回来，我可是不会出地牢的，不出地牢，明日一早姜泥是楚国公主的事便会人尽皆知，你连争取时间破局的机会都没有。”
“舒羞……”
“王爷！”
徐骁用一种安抚的眼神看着她：“那件东西，你还想不想要了？”
舒羞表情变了又变，最终两肩微松，抹去嘴角的血痕，走到楚平生面前，把右脸贴上去。
“记住，你这一巴掌是替徐骁挨的，北椋王的人情，天大嘞。”楚平生扬起手，一巴掌扇下去。
风声袭面，舒羞赶紧绷身闭眼，谁想他的手掌非常突然地卸去力道，轻轻抚摸着她完好无损的右脸：“来，叫声好听的，叫啊……”
“林哥哥……”
她忍着屈辱说道。
啪！
就在她没有防备之际，比刚才还狠的巴掌重重地扇在右脸，整个人飞出去，撞得铁栅嘎嘎响，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披头散发满嘴血，脸肿得像个猪头，再无半分美丽。
“别那么看着我，你应该谢我才对，因为我扇得你越狠，徐骁欠你的人情就越大，毕竟这一巴掌原本是要打在他脸上的。”
楚平生捡起地上的钥匙，插进有些锈蚀的锁孔，轻轻一旋，咔，脚镣开了。
他蹬了两下腿，踢开锁链，理着散乱的鬓发钻出关押重犯的铁笼子，按着徐骁的肩膀说道：“跟李云潜一样能忍，是个干大事的人。”
“王爷……”
舒羞挣扎一阵，总算起来了，两巴掌下去，整张脸已经严重变形。
“你没事吧？待会儿我叫人送些上好的伤药到你房间。”
舒羞摇摇头：“白帝抱朴诀……”
徐骁刚要说话，便听大牢门口传来两声惨叫，二人扭头一看，见是楚平生抽出守门士兵的佩刀，一个捅穿肚子，一个砍了脑袋，那血糊糊死不瞑目的人头滴溜溜滚落，掉下高台。
“徐骁，我杀你两个人……没问题吧？”

第681章 我杀你两个人，不介意吧？
“姓林的……”
“我叫林青，刚才她不是告诉你了么？别冲动啊，你一冲动，十几年的局就破了，好好想想哦，是姜泥值钱，还是这两条狗值钱。”
当啷，楚平生把刀丢在地上，穿着染血的白色囚服走出地牢。
“王爷，我们就眼睁睁地看他杀人吗？”
“我必须弄清楚谁是奸细，他在牢里，不好查……”
徐骁脸上的横肉一怂一怂的，拼命压抑着愤怒，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挖出林青背后的人，一定要把这家伙碎尸万段，脑袋给褚禄山做尿壶，身子剁馅喂狗。
舒羞懂了。
林青只要还在陵州城，一举一动便在徐骁的掌控下，一旦跟同伙接头，必然留下蛛丝马迹。
“王爷……为什么不用刑？”
“用刑也不能在这里用。”
她想了想，明白了，林青背后的势力连王府那种地方都能塞进奸细，何况是陵州大牢，一旦他被严刑逼供的消息传出去，连做交易的可能都没有了，所以为了保全姜泥，只能暂时忍耐。
“啊……”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听声音又有人被杀。
徐骁脸色一沉，不再多言，赶紧提着华贵的袍子，步步登阶，冲出地牢大门，一眼便看见那位探花郎沐浴在夕阳下，仰头看天，一副走出逼仄肮脏的地牢，重见阳光的享受状，而在他旁边的地上，是两具手握长枪的北椋士兵的尸体，喷溅的鲜血把囚服染的更红了。
楚平生指着前面将他团团围住，如临大敌的北椋士兵：“徐骁，我告诉他们是你把我放了的，可他们不信啊。”
他连连叹息着捅了捅死去的北椋士兵的尸体，捅得肠穿肚烂，血肉模糊，无视前方士兵愤怒的眼神，回头冲北椋王眨眨眼：“怎么？有发现吗？你放我一个人上来，不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吗？”
徐骁一语不发，只是以杀人般的目光盯着他。
“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
楚平生提起刀，一指团团围住他的那群士兵后面峨冠博带，眉目清秀，留两撇精修长髭，看起来儒雅不凡的男子道：“我的同伙就是他。”
众人大哗，他说叶熙真是他的同伙？
怎么可能！
叶熙真可是徐骁的义子之一，深得信任，掌管北椋一半的谍报机构。
“义父，莫要中了这贼人的挑拨离间计。”
叶熙真没有急着上前表忠，稳稳坐在那匹左屁股有梅花胎记的战马上，只是远远地提醒一句。
“挑拨离间？没有，真没有。”
“你支持陈芝豹，他支持亲儿子徐凤年，在政治理念上有着天然的分歧，哪里需要我挑拨离间，徐骁，你说我说的对吗？”
楚平生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刀尖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血。
那些持枪握戟的士兵看看叶熙真，又看看徐骁，一步一步往后退。
“真没意思。”
楚平生由士兵让出的通路走到叶熙真跟前：“马不错，下来。”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一呢，杀我会坏了徐骁的大计，二呢，你猜，你若杀了我，徐骁会不会对你心生猜忌？”
“……”
“所以，你还是乖乖下来吧。”
“这是我的马。”
“那我回牢里？”
叶熙真恨得牙痒痒，他乃徐骁另一位军师赵长陵的徒弟，不是褚禄山那等蛮人，当然清楚徐骁放这家伙出来，肯定是有所图谋，若任他回去，搞不好会坏了北椋王的计划。
“哼。”
眼见义父站在大牢门口默不作声，叶熙真只能忍着不爽翻身下马。
他以为姓林的是要他的马，却未想到与他隔马相视的人突然出刀，寒光一闪，顷刻间，硕大的马头与身子分家，激喷的鲜血淋了旁边持刀的兵卒一脸。
“我讨厌仰视别人。”
锵！
叶熙真抽出佩剑，搭在他的肩头，满脸杀气，寒声道：“我杀了你这个杂种。”
叶熙真本以为他喊下马，是看上了自己心爱的“梅花”，没成想竟一刀杀了，而原因只是自己骑在马上与他说话，这简直……奇耻大辱。
楚平生动也未动，还偏了偏头，露出大好的脖子：“来，砍啊，快砍。”
长剑不断震颤，暧昧的黄在透出杀气的剑锋跳跃，他却始终下不去手。
“不敢砍啊。”楚平生剑指轻拨，推开他的佩剑：“多谢你的配合，这事儿吧，确实跟陈芝豹说的一样，我表现的越嚣张，徐骁就越不敢杀我，就是……可惜了这匹马。”
唰，一刀下去，马屁股少了一块皮，正是有梅花的那块区域。
楚平生把刀递到叶熙真面前，刀尖挑着刚刚削下的马皮，中间的梅花胎记和血一样醒目。
“留个纪念？”
“……”
“不要啊？不要算了。”
楚平生把刀一横搭在肩头，大步朝前走去，沿途士兵纷纷让路。
就这气场，谁敢拦？
徐骁一直站在地牢门前，微眯一只右眼看他行事。
“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楚平生顿足回头，咧嘴一笑：“我总得告诉同伙平安无事吧，难不成你希望闹出误会？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北椋王世袭罔替的谋算怕是悬了。”
丢下这句话，他往左一拐，朝闹市区而去。
叶熙真走到徐骁身边：“义父……”
徐骁举手制止：“不用解释，带人跟上他，我要知道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哪怕只是一个眼色，一次对视，也要给我查的清清楚楚。”
“是。”
叶熙真领命，躬身而去。
……
陵州城北边就是与离阳王朝对峙多年的北莽，这座城池可以说是北疆最大的人口聚居地了。
即便是北椋王脚下，街上的行人也颇多衣衫褴褛，短褐穿结之人，巷口的乞丐摆碗枯坐，宛如死尸，卖包子和买包子的能为一文钱争得面红耳赤，没了一只手的苦力抱着扁担，眼巴巴地看着过往行人，希望遇到一个可怜自己的老板，混两天米钱，而瘦骨嶙峋躲躲藏藏的老狗，说明在这座城市流浪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这很正常，北椋一百万户，养了三十万铁骑，还有一些步兵，平均两户养一个铁骑兵，民生能好就怪了。
不过这跟楚平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并不觉得北椋百姓可怜，因为将来的某一天，为了他们的世子殿下，这些人可是会拿起钉耙锄头跟自己拼命的，为此不惜家家缟素，无怨无悔。
他穿着囚服，囚服染血，肩头还扛着一把刀，刀尖挑着块有梅花胎记的皮，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兽的。这形象放在以前，早就被衙门的人拦住，把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姓甚名谁，祖上是干什么的，一并盘问去，若是赶上捕头心情不好，还要带进衙门赏一顿板子，只是今日十分蹊跷，他从街头走到街尾，全不见一位军爷上前盘查，三冬楼就餐的客人想了许久，都说那刀上挑的一定是人皮。
与红雀楼半街之隔有家卖酱牛肉的门脸，今日有些冷清，里面长相秀气的小丫头在切酱牛肉，一刀又一刀，下刀很快，是熟能生巧的那种快，也是熟能生巧的那种均匀，每一片不多不少，都是一寸宽半分厚。
老贾头很少支使她，虽属远房亲戚，却是当亲闺女养的，今天是临时起意，让她帮忙把昨夜才冷好的牛肉切了，待会儿自己跑一趟北椋王府，交到世子身边的红薯姑娘手里，想那北椋王世子外出游历，三年未归，一回来就点名要自家的牛肉，可以说是对他铺子最大的肯定了。
楚平生漠视街边的各色目光，只对红雀楼一位佩戴双钗的姑娘瞧了两眼，吹了声崩探花人设的口哨，扭头扎进酱牛肉铺。
“老板，打包两斤酱牛肉。”
他在苫布搭的篷子下面的长凳坐下，兀自扛着砍过人头和马头的刀，说来也怪，他走了三条街，刀尖上挑的马皮愣是没掉，而他坐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拍打囚服，似乎想要把那些已经风干的血迹擦掉，可能是怕冲了酱牛肉的香味。
面皮干皱，颊陷颧鼓的老头儿不愿自家丫头伺候这个照顾生意的小白脸怪客，抓起一把切好的酱牛肉，也不称一称斤两，抽出一张油纸，来回翻叠两下，拿麻绳缠好，系了个活结，拎着走到楚平生身边，点头哈腰陪笑道：“客官，你的两斤酱牛肉。”
“不称一下吗？”
“客官如果不放心，回家后可上称一试，若有缺斤少两，只管回来找老儿。”
“多少钱。”
“一斤牛肉二十五文，承惠，两斤五十文。”
“好，记徐凤年账上。”
那老头儿打了个愣，心想徐凤年，谁啊？
“北椋王世子，徐凤年。”
里面头也不抬，一直切肉的丫头停了三息，又继续咄咄咄地切了起来。
楚平生也不管那老头儿乐意不乐意，纠结不纠结，一手担刀，一手拎起包裹酱牛肉的油纸包朝外面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熊猫肉有么？”
“熊猫？客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老头儿被他问糊涂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只瞧长街左右的各色目光与好事者的指点，好像……自己摊上事了。

第682章 拿下你的王府，我一人足矣
“哦，看来暂时没有。可惜了，我觉得我家二狗应该喜欢这道美食。”楚平生转身向前，又乘着落日微微偏头，目光轻暼：“熊猫没听过，貘兽呢？也没听过啊？那黄龙士呢？他终归是要死在我的剑下的。”
楚平生走了，足踏青砖，肩担长刀，油纸包晃晃悠悠，白囚服松松垮垮。
哆！
酱牛肉铺子里，那平日里只会呵呵笑的丫头一刀下去，没入砧板半寸，新切的肉片被这一刀震得粉碎，吓得老头儿赶紧把她推到后厨，一脸肉疼地将那些震碎的牛肉末收到碗里，准备晚饭烤两个馍往中间一夹，淋点自家特制的酱油，又是营养美味的一餐。
咦？酱油呢？
放在柜台上的黑瓷小壶没了。
半盏茶后，相同的一幕出现在陵州城第一销金窟紫金楼，可惜自从鱼花魁被凉王世子弄进府里，紫金楼的客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记北椋世子徐凤年账上。”
楚平生的囚服比之前更出彩了，因为除去血迹，又添不少大红色飘香唇印，一个十两买的，再加一壶在姑娘怀里暖过的上好女儿红，他还抢了女探花的手串，信誓旦旦地说拿去超度亡魂，镇压邪煞，便往刀身一挂，赊账去了。
……
“林探花离开紫金楼去了城南的绫春堂，找曾帮大小姐制备嫁妆的老师傅订做了一个香囊，用的就是刀尖上挑的那块马皮，吩咐店家做好后送到我的府上，还是……赊账。”
凉王府，徐骁的书房内，线香青烟笔直，砚台里的徽墨未干，宽榻上的短几胡乱堆着一些画，都是徐骁所绘，半路截杀徐凤年的楚国余孽手里的画曾是其中画得最好最像的一副。
此时叶熙真站在榻前，冲手里转着云纹青玉杯，眯眼听讲的徐骁叙说那位林探花离开大牢后的去向与作为。
“然后呢？”
“然后他又去了一趟青松坊的中药铺，抓了几味药。”
“抓药？”
“是，他要了三钱苏叶，两钱红花，半把白芷，还有九两九紫河车，十斤人中黄，让学徒包好担去褚禄山府上。”
“褚禄山？”
徐骁想起一件事，看了坐在书案旁边圆凳上脱掉靴子，往外拍打砂砾的亲儿子一眼。日前徐凤年逛紫金楼遭遇鱼幼薇刺杀，为了杀鸡儆猴，也为了逼出有可能藏身军营的主谋，赏了褚禄山一通鞭子，打得那叫一个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都不忍心看。
“他还送了褚禄山一首诗。”
叶熙真把手伸进有白色包边的儒袍的袖子里，摸了几下，拿出一张团成卷的白纸双手呈过去，纸很窄，他的手掌很宽，腰弯的很深，郑重其事到让人觉得有点假。
徐骁接过那张白纸，在腿上搓了搓手，扬起袖子，展开细瞧。
“妇人怀里豪门中，香波美食护理精。平生碌碌无他事，逗得主人笑两声。”
“哈哈哈……”
徐骁笑了两声，撩起一只眼瞟向穿靴子的徐凤年：“这诗怎么样？”
“好活儿，当赏。”
“听见世子的话了吗？当赏。”
叶熙真回头看看穿好鞋，扬着双手大袖在地上跳来跳去的北椋世子：“义父？”
“他不是全程赊账吗？既然用的是世子的名义，那就去把钱还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叶熙真心想，果然知子莫若父。
“义父，他还去了一个地方。”
“说。”
“棺材铺。”
“棺材铺？”
“对，他订了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尺寸能塞下一头熊。”
“给他自己的？”
徐骁敛了笑容，称肉沽酒买笑骂褚狗一时半会儿让人捉摸不透，但是订棺材这种事……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不，他叫棺材铺外的苦工的把棺材运往西南百里乌云镇，凤字营武典将军宁峨眉的老家，运费倒是不曾赊欠，是他拿刀架在棺材铺老板的脖子上，勒令代付的，当然，最后又是记世子帐上。义父，不知这……赏不赏？”
“赏。”
“是。”
“还有吗？”
“再然后……”叶熙真沉吟片刻说道：“他登上了距离南门不远的钟楼，在墙上写了一行字，青州林探花到此一游，还……”
“还什么？”
“还非常无礼地在墙角撒了一泡尿。”
说起这件事，叶熙真有些气愤，因为徐骁给他的命令是不放过任何细节，所以他不仅到现场走了一遭，安全起见，还让人扇着风闻了闻，就怕这消息是以气味传递的。
徐骁甩了甩袖子，指着地面怒道：“这是一个读书人能做的事？”
“谁说不是呢，堂堂朝廷探花，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
徐骁扬起头，看看外面的凉凉夜色，琢磨着这个点，再有半个时辰王府该开饭了：“他现在哪里？”
“在来王府的路上。”
“看来这消息是传递出去了。”徐骁斜了斜眼，余光罩住这一虎二熊三犬六位义子中他最不放心的一个：“你觉得和林探花接触的那些人里谁最可疑？”
“都可疑。”
“去查，把这些人的背景翻个底儿掉，也要给我挖出他背后的势力。”
“是。”
叶熙真躬身行礼，转身离开，虽身着儒袍，举止斯文，不过举止干脆利落，待事严肃认真，雷厉风行，实乃不可多得的智将，不然也不会名列“二熊”，而不是三犬了。
徐骁看向托着腮帮子搁圆凳上伤脑筋的亲儿子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认识我常去的酱牛肉铺子，威胁老贾头与呵呵姑娘，又进了因为鱼幼蔚刺杀案，生意大受影响的紫金楼，不仅知道褚禄山挨鞭子的事，还给宁峨眉订棺材，徐骁，他手里掌握的情报不少啊，你这北椋王是怎么当的？家里发生的事给人摸得一清二白。”
“我让人摸得一清二白？这些事不都是你干的吗？”
“是我干的没错，可细作一定是你的人。”
“就不能是你的人？”
“不能，我三年未归，王府的事一概不知，谁知道你塞了什么人进来。”
“那就不能是王府里的老人禁不住诱惑，被人收买了？我让你出主意，嘿，你倒揭起老子的短来。”
“……”
父子二人争得面红耳赤，不是吵得面红耳赤。
“你让我想办法？如果叶熙真挖不出他背后的势力，如今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壮士断腕，总好过让他牵着鼻子走。”
“今天这夜有点凉……”徐骁把手往宽大的袖子里藏了藏：“我在想，要是把姜泥杀了，以后谁来给你暖被窝。”
“徐骁……”
徐凤年刚要阴阳这出卖亲儿子的家伙几句，就听见外面响起踏踏的脚步声，沈管家人急色不急，进屋后低头躬身，小声徐言：“王爷，那个林青把王府正门把守的卫兵杀了。”
徐骁刚才还笑呵呵的，突然一挥袍袖，塌几上放的那些亲儿子的肖像画稀里哗啦散了一地：“我不是吩咐下去，所有人不要拦他吗？”
“他说今晚天凉，杀两个人暖和暖和身子，他还说……”
“还说什么？”
“说叶将军跟了一路辛苦了，门口的两颗人头只管拿去下酒。”
徐骁没有说话，就一脸不胜其烦地挥了挥手。
管家深深作揖，躬身徐退，退至门口方才转身，还跟来时一样，小步快行离开书房。
“就按你说的办吧。”
“不挖他背后的势力了？”
“只是换子而已，棋局还是会继续下下去的。”
与此同时。
楚平生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分不清是血还是胭脂的白红囚服，走在通往徐凤年住的梧桐苑的道路上，右肩担着长刀，长刀一头是紫金楼女探花镇邪的念珠，一头是晃晃悠悠的油纸包，油纸包里装着酱牛肉，另一只手拎俩人头，死不瞑目的那种，看着有些恐怖。
池塘两侧的回廊擦得很干净，漆色鲜明，一尘不染，是红薯带着王府里的丫头忙碌两个时辰的结果，可是被他这一走，刀头的鲜血滴滴答答，手里的人头也滴滴答答，就这么沥了一路。
“站住。”
一道满含愤怒的娇叱声中，身穿大红锦袍，手腕缠着一条名贵蜀绣丝带的大丫鬟红薯带着刚刚摆脱死士身份的青鸟和最会下棋逗徐凤年开心的二等丫鬟绿蚁由直通梧桐苑的月洞门走出，拦住他的去路。
“这里是梧桐苑，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梧桐苑？可是北椋世子徐凤年的住所。”
“正是。”
“北椋王府坐拥整座清凉山，内里回廊交错，百转千折，梧桐苑可是当真难找，若不是杀了两名眼拙的家丁，我怕是寻到月下桂稍，也找不到来这里的路哩。”楚平生指着院墙那边绿的鲜明，黄的深沉的桂树道：“世子也是的，带我参观了王府的后花园和听潮亭，吃了新来的紫葡萄，见了湖底被三千斤大铁球困住的老魁，又领略了陵州大牢的风情，唯有这世子居住的梧桐苑还没有参观过，你们说，是不是怠慢了我这专程为他北上的探花郎？”

第683章 楚平生：你的梧桐苑就是窑子！
楚平生说完话，担刀向前，根本没有把她们三个的威胁放在眼里，那从红麝改名红薯的大丫鬟往后退了两步，又拉了死心眼的绿蚁一把，冲白裙飘飘的青鸟点点头。
这在听潮亭一招逼退舒羞的女死士裙底闪过一抹粉绿，两指并拢，借力回廊梁柱，速度再快三分，直取楚平生胸口膻中穴，以指做枪，这一枪便要取他的命。
楚平生表情不改，身姿未变，只在枪指距离胸口不到一尺时，移位山水蒙，又踏天泽履，包酱牛肉的油纸包和靠近刀柄的珠串荡了荡，便避过指枪，如醉酒失足的酒蒙子，上身一横，下身一挺，只听噗得一声，青鸟倒飞而出，人在空中连喷两口鲜血，重重地撞在大红色的顶梁柱上，震得整个回廊都在抖，可见这一脚踹得有多狠。
“最近收的妹子有点多，可我的耐心不多了。”
楚平生继续往前走，经过重伤垂危的女死士身边时，看都没看她一眼：“一炷香内如无高手理气，死，就算有，这辈子也别想生孩子了。”
“站住。”
“徐骁？你瞧，宅子大就是这点不好，这万一走慢一点，我就把你儿子的丫鬟杀光了，不对，你说那个姜泥，算不算丫鬟？是丫鬟的话，我杀起来不会手软，可若是公主，我是玩够了再杀呢，还是收在身边做小妾，给你儿子送一顶绿帽子？”
楚平生缓缓转身，看着额头横纹密布，深刻到能夹住一本书的北椋王。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不显山不露水的管家就立在他的身后，低眉顺眼，十分恭敬，右边还有两位气血旺盛，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偏将。
“一二三四，二品小宗师，加你四人，这个青鸟武功还要更高一些，北椋王府当真藏龙卧虎，实力惊人啊……我很欢喜。”
徐骁没有看到他一脚废了青鸟的画面，但是他的酱牛肉没有撒，刀上的珠串没有掉，手里的家丁人头滴在地上的血积成一团，说明什么？他基本没动，青鸟就废了。
“你隐藏了实力？”
“我没有。”
楚平生信誓旦旦地道：“多亏了你和舒羞，我才顿悟得道。”
徐骁的眼睛眯了眯，明显不相信他的说辞，青鸟作为保护儿子的死士，武功有多高他比谁都清楚，就看倒在地上还在吐血的样子，这姓林的所言非虚，一炷香内若无人理气疗伤，必死无疑。
“人跟人的信任呢？哪里去了？”楚平生拨了拨夜风吹拂下不断拍打鬓角的散发，似乎不胜其扰，便把杀人的刀横过来一压，一缕青丝飞扬而去，他于是松了口气，心里敞亮不少。
“你看，我给你儿子准备了他最喜欢吃的酱牛肉。”他提提手里的油纸包。
“你看，我给王府的女眷们求了一串佛珠，等以后她们被卖进妓院为奴做娼，谁手里拿着这串佛珠，我保她不死，当然，这也包括你那两个女儿，叫什么来着？徐渭熊？徐脂虎？”他晃晃刀上的珠串。
“还有这两颗人头，是给它们的。”
噗通，那两名不开眼的家丁的脑袋便被他丢出回廊，坠入开满娇艳白莲的池塘里，血腥味吸引了数十条大大小小的锦鲤，一口一口撕扯着血糊糊的皮肉，垂在回廊的灯笼照着水里浮沉不定的人头，相当恐怖。
“瞧，我连梧桐苑外池塘里的锦鲤都没忘，好心带了礼物过来，她们却不让我入院，徐骁，你说……我不该发火吗？”
他像个客人一样侃侃而谈，但是没人把他真当成客人。
回廊中间有小池，小池里养了些会在晴日里翻身晒肚皮的锦鲤，种了几朵清白的荷花，而小池边缘铺着一层厚厚的鹅卵石，每到夏日，穿红衣的红薯，穿绿衫的绿蚁，穿黄裙的黄瓜，还有掉钱眼儿里出不来的姜泥会光着脚丫踩在上面嬉水作乐，满庭笑语。
然而此时此刻，伴着咻咻咻的响声，一粒，两粒，三粒，四粒……几十粒鹅卵石被他吸到身前，落在回廊被人头染红的地板上，他又摸了摸衣袖，取出一个像是怕盖子丢掉，往壶盖穿绳，系在把手上，只有半个手掌大的黑瓷壶，微倾壶嘴，黑色的油汁浇在那些鹅卵石上，风吹过，带起一阵酱料的鲜香。
“我留一半，这个放多了咸。”他晃晃瓷壶，往囚服的袖子里面塞了好几下，又鬼鬼祟祟，小心翼翼，跟做贼似地道：“酱牛肉铺顺的，没给钱。”
簌簌簌簌……
墙外桂树的树冠晃了晃，一把桂花落入他的掌心，轻轻一捻，变作金粉落在那团鹅卵石上，人血殷红，酱油乌黑，墙外桂黄。
徐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觉遇到一个疯子。
“孤陋寡闻了吧。”
楚平生似能看透他的心事：“山黛远，月波长，暮云秋影蘸潇湘，醉魂应逐凌波梦，分付西风此夜凉。这道湘菜，是为黄阵图准备的礼物，既然选择了做狗，那就应该有当狗的姿态，待会儿让他自己舔起来回屋下酒。”
他无视徐骁已经游离在爆发边缘的情绪，又往囚服的袖子里抠了抠，这次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早先被姑娘体温暖过，绘着清凉美人夜乘凉的薄胎白瓷酒壶拿出来：“来，这是给你的，紫金楼姑娘用身体暖过的花酒，还有三分热气，也算我这做客人的小小心意，我想，你那死鬼老婆，应该不会介意吧。”
楚平生的手轻轻一拨，酒壶飞向穿着大紫官袍的徐骁。
他可以重伤青鸟，可以诅咒徐渭熊和徐脂虎，可以羞辱老黄，但不能轻贱他的夫人吴素。
“哼！”
徐骁大怒，猛挥袍袖，刚猛的劲气由袍底钻出，将酒壶击得粉碎，水花四溅，浓浓的酒香漫出回廊，醉风撩月。
“好好的十年封坛酒，可惜，可惜了……”
噗通！
他这叨念了着“可惜”，徐骁身后那名髭须稀疏的沈管家捂着喉咙跪倒，鲜血由指缝突突地窜，眼瞅着是活不成了。
“王……爷……”
徐骁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对林探花轻贱王妃的气愤瞬间熄灭，因为沈管家的武功比他低不了多少，也是二品小宗师的境界，他愣是不知道人是怎么死的。
踏，踏，踏……
黑暗中传来缓而实的脚步声，摇晃的灯笼光勾勒出一道有些伛偻的人影，上半身稍显臃肿，因为肩头背着剑匣，手也臃肿，因为挽起了袖子，腿也有些臃肿，烛光晃的，偶有水滴自剑匣边缘滴落，拍打着他踩过的地面。
北椋王府的马夫老黄，耐不住寂寞来了。
“王爷，这里交给我吧。”
老黄相当可靠，无论是当马夫，还是王府的狗，虽然他的面相尖嘴猴腮小肉眼，看起来很不可靠。
“别啊。”
楚平生呵呵笑道：“我不想杀人了。”
徐骁说道：“你以为你不想杀人，今天的事就算了？”
“对啊，算命先生告诉我，我的幸运数字是九，今天我杀了九个人，那再杀一个就不幸运了，得凑够九十九个才行，呐，剑九黄我是一定要杀的，谁让他的名号里带了个‘九’字呢，但我不想今天杀，重阳节才好，我这人很迷信的。”
徐骁微微偏头，小声询问剑九黄：“能看出他的深浅吗？”
“至少一品……指玄。”
一品，还是指玄？
当世武功分为九品，二品以下就不说了，能达到二品境界的，人称小宗师，已经有在江湖开宗立派的资格，而一品分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四个细分境界。
像注重熬炼体魄的佛门弟子，晋入一品后便是金刚境，像注重演算天机，洞悉秘术的道门弟子，晋入一品后便是指玄境，像熟读经纶，一身浩然气可引天地共鸣的儒生，晋入一品后是天象境。
与儒释道三教不同，顶尖的江湖武夫晋入一品后，会三境同修，最后成就陆地神仙，故相同境界的指玄、天象高手，江湖武夫的战斗力比儒释道弟子要强不少。
徐骁心说难怪青鸟不敌，沈管家莫名身死，既是指玄高手，那便正常了。
“有几分胜算？”
“不知道。”
徐骁心头狂跳，右眼有些控制不住，轻微地挤了挤。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林青刺杀徐凤年时最多三品武力，在地牢关了几天就成一品指玄了？故意隐藏实力？这么做的动机是啥？就像刚才说的，顿悟得道？再高明的顿悟，也不能连跳三级，一朝指玄吧，何况还是连老黄都没绝对把握战胜的指玄。
“你到底想要什么？”
“其实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你看，我一个当朝探花，正直文人，骂你国贼老狗没问题吧？因为大凡当皇帝的，得国或者登基以后杀功臣和权臣是惯例，何况是你这样的异姓王，既然当初甘当赵家的狗，认为离阳统一天下才能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那如今全家横死，也是天理报应。把北椋拱手相让，你定不愿，若是逼得急了，总要率领三十万铁骑南下，马踏太安城，而只要是战争，百姓必不能安居乐业，当日屠龙客今日之恶龙，你的北椋与西楚何异？说是国贼老狗，并无不妥。”
“你再瞧，我只是说了两句实话，要杀了你的儿子徐凤年，用一人之死换你徐家安稳退场，天下得百年安宁，所谓国士，不外如此。像我这样的人，你让我住了好几天地牢，是不是很过分，那我一定是要平衡一下待遇的，而北椋王府最舒服的地方就是你的房间了，不过我不喜欢，一呢，你这人忒素，心心念念你那个死鬼老婆，不好，二呢，人老了身上有味儿，我也不喜欢，所以思来想去，徐凤年的梧桐苑是最好的选择。”
“哦，还有，请你把从我身边抢走的樊姑娘还给我。不是舒羞，不是舒羞，不是舒羞，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行了，先这么着吧，这些都满足我，咱们再开诚布公地谈谈怎么善后的问题，如果满足不了我……满足不了我，我就多给你一点时间满足我。最后善意地提醒一句，我的幸运数字是九，九十九，九百九……九这个数越多，我越幸运。”

第684章 他是纨绔，好巧，我也是
楚平生担刀前行，珠串碰撞刀刃和刀背，滴答乱响，可见这把刀并不锋利，好的兵器吹毛断发，它连一串珠子都劈不开，比老黄剑匣里的宝剑差多了。他经过重伤垂危的青鸟身边时，踢了一脚女人的头，把脚底的血迹在细嫩的脸蛋和白裙上蹭来蹭去，又往回廊干净的木地板上跺了跺，感觉没有了讨厌的黏腻感，才心满意足地摄过小腴的红薯和薄有诗书气的绿蚁，左亲一下，右啄一口，如逛窑子般哈哈笑着，揽着她们的腰朝梧桐苑走去。
“听说你身上很香？百花开时蜂蝶自来？巧了，我也是哎，待会儿洗个鸳鸯浴，本探花要跟你比一比，看谁的香更高级，好不好？”
“还有你，去把天下第一纨绔收藏的春宫图找出来，我这个当朝探花，铮铮士子，必须要好好批判一番。”
“险些忘了，老黄，我给你准备的下酒菜你可以舔起来了，我想天下再也没有比这道菜更硬的下酒菜了，花生米……算个屁啊。”
……
老黄的房间里。
劣质油灯的光芒不断跳跃，黑烟突突地冒，灯芯杂质时不时爆两下，看的人心惊肉跳。对门的塌上有一张梨木几，方方正正，是他自己做的，出事的时候他正吃饭，半碗稀粥喝掉一半，粥碗前面的盘子里是从后厨顺的酱爆五花肉，表面飘着一层油光，四角填充绿色葱段和白色蒜片，一看就是大厨刘的手艺，而二厨做菜味道还可以，卖相就一般了。
放在以前，老黄是要挡一挡的，不管怎么说，偷菜都是一件毁名声的事，徐骁在意不在意是一回事，反正他挺在意的，马夫就要有马夫的样子，不然习惯成自然，还怎么隐藏自己的过去。隐世高手，最重要的就是一个“隐”字，摊牌了，就只剩“高手”二字，江湖上的“高手”如过江之鲫，隐世高手却没几个，所以“隐”字万万不能丢。
今天老黄既没有挡，也没有和徐骁抢肉吃，哪怕旁边放着一个大红葫芦，葫芦里是从地窖偷来的徽稽山十五年陈老黄酒，因为那个林探花，偷菜盗酒的好心情没有了，还是因为林探花，他辛辛苦苦立的人设塌了，见过早上把兵器丢下湖，入夜又自己捞上来的吗？他见过，这看起来很蠢的家伙就是他自己。
剑九黄可以猥琐，可以市侩，但是蠢，不可以。
“王爷，世子在哪儿？”
徐骁挤着眼睛扫过几上的酒菜及尚温的粥：“你先吃饭。”
“……”
老黄不动。
他便将袍子后摆一撩，在榻几的另一边坐下，揉了揉早年征战受伤的瘸腿，扬起衣袖，也不嫌老黄那张嘴臭，筷子上沾着口水，捉在手中夹起一块肉往嘴里一丢，大口嚼两下，横眼道：“傻站着干什么，坐啊。”
老黄便把还在滴水的剑匣甩了甩，放到房门后面，拿着一个酒碗到徐骁对面盘膝坐好，又拔开酒葫芦的盖子，咕嘟咕嘟倒了半碗酒，正要端给马夫房接待过的最高贵的客人，不想北椋王迅速夺过旁边的大红葫芦，对着嘴咕咚咕咚一通灌。
“呵……痛快，老黄，这酒喝着很顺口，从我的酒窖里偷的吧？”
“王爷，我老黄的事，怎么能叫偷呢，借，是借。”
“借？那记得还。”
徐骁把葫芦放下，眯着眼睛在碗里拨拉半天，找了块偏瘦的肉配着白白的蒜片塞进嘴里：“最近总是昏沉沉的，贪睡，多活动两下这脸也红，气也喘，刀都要握不住了，王府的大夫看过，啥药也没开，就告诉我一句话，管住嘴。”
“王爷好像一点不担心？就这么让林探花住进梧桐苑，不怕世子闹脾气？”
“我把他关起来了。”徐骁咧嘴一笑：“闹脾气好啊，闹脾气他才知道自己的骨头有几斤重，这男人如果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算什么男人。”
嗝……
他打了一个长长就酒嗝，米香掺着几分酸味，也不知道上面的话是在说亲儿子徐凤年，还是在说他自己。
老黄懂了，把将饮未饮的酒碗放下：“王爷是要牺牲梧桐苑的丫鬟来激世子习武？以世子的脾气，若知道是王爷安排的，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怎么是我安排的呢？”徐骁一瞪眼，指天说道：“这明明是林家贼子恃强逞凶，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儿子被贼人杀掉，唯假意周旋，暗中调兵遣将，顺藤摸瓜将其余党尽数铲灭。”
“变废棋为己用，还是王爷棋高一着，只可惜……代价大了点。”
老黄是了解北椋王府底蕴的，他是天下名剑十得其六的黄阵图，人送外号剑九黄，一品指玄境剑客。
除了他，听潮亭下还有个画地为牢的独臂剑神李淳罡，曾叱咤风云，败枪仙王绣，败轩辕大磐，西上烂陀山，以剑问佛斩杀罗汉二十三，后于武帝城七战王仙芝，六胜一负，其实也不叫负，只是因为惜才，不忍剑开天门灭杀后起之秀，被王仙芝折断了佩剑木马牛，后来因为错杀爱人酆都绿袍，境界跌落至指玄境，可瘦死的驼儿比马大，一旦剑入其手，天象境的实力是有的，老黄自问不敌。
北椋还有陈芝豹，白衣银枪，师从枪仙王绣，人送外号小人屠，颇具徐骁当年风范，怎么也有指玄境的实力。另一位义子袁左宗擅左手刀枪，罕逢敌手，统帅大雪龙骑，号称北椋军中第一猛将，武力值在全离阳的军队里能排前三，陈芝豹都要逊其一筹，武帝城王仙芝便曾断言，假以时日，袁左宗必会以刀法入天象境界，盼望与之一战。
徐骁身边护卫还有一人名叫韩崂山，官居正三品，封陵州将军，乃枪仙王绣的师弟，已经滞留指玄境多年，虽然更进一步的可能不大，却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高手，方才徐骁与林探花对峙时，便隐藏在回廊尽头的月洞门后，但凡酒壶破碎凝结的酒剑再往左一点，他的枪击必贯破长夜，还以颜色。
这些不算，北椋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高手坐镇，徐偃兵，也是枪仙王绣的师弟，徐骁的贴身扈从，乃北椋第一高手，实力强至天象境，只差半步便是陆地神仙，一枪在手，战斗力直追巅峰时期的剑神李淳罡。
有这些人在，别说一个指玄境的林探花，再来几个，北椋也是无惧。
“代价大？不大，不大，只要我这个儿子愿意接掌北椋，几个丫鬟又算得了什么。”徐骁说完这句话，仰起头，人嘴对葫芦嘴，拍了又拍，晃了又晃，也只是接到尿不尽般的几滴黄汤，很不知足地看着老黄手里的黑瓷碗。
“我说老黄，你都去地窖偷酒了，怎么不多偷几壶，这点儿够谁喝的？”
老黄护着自己的酒碗道：“我啊。”
……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梧桐苑，浴房里花香扑鼻，热云环绕，绘有椋州八景的屏风隔开足以容纳三个人入浴的大黄浴桶与外间，旁边的架子上搭着血迹斑斑的囚衣，地下丢着同样血迹斑斑的囚裤，乌靴和白袜在外面，一进门他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左踢一脚，右踢一脚，靴子飞去前方长榻的茶几上，白袜套中了黄瓜一大早去百花园摘的新鲜桃枝，压得那簇粉艳乱颤不止，还掉了几朵在地上。
他问红薯和绿蚁知不知道有个叫桃花剑神的人，这个名字不好听，改成套袜剑神就好听多了。
“再用点劲儿，平时你就是这么伺候徐凤年的？”他趴在浴桶边缘，下巴支在并拢的手臂上，眼巴巴看着挂在横梁的铁钩上，水雾中若隐若现的仕女春睡图：“我还以为他的收藏都是珍品，没想到……这天下第一纨绔名不副实啊，可惜给长公主画的春宫图没有带来，不然真要让你们开开眼，瞧一瞧谁的藏品更好。”
心疼他糟践名画的绿蚁挽着绸布的小手一顿：“长公主？”
“没错，我的美艳丈母娘，天下第一美人。”
绿蚁有些糊涂，虽然作为梧桐苑的丫鬟，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天下第一美人是谁还是有所耳闻的，胭脂榜首明明是和靖安王世子有些暧昧旧事的靖安王妃裴南苇，哪里是什么长公主，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给丈母娘画春宫图？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停了？”
绿蚁惊醒，忙紧了紧手中绸布，蘸蘸木桶里的热水，继续帮他搓背。浴水很烫，弥漫的水气蒸得她俏脸红透，半身骨酥，平滑的额上坠满晶莹，一缕打绺的青丝在眼前晃来晃去。
“红薯，你这衣服脱了足有一盏茶了，是丝带解不开，还是胸衣摘不下？要不要我来帮你？”
“林公子……稍候，马上就好了。”
屏风那边传来可以用“平静”形容的声音，就好像这种事平日没少干，身为天下第一纨绔的北椋世子，哪有不祸祸自家丫鬟的道理。

第685章 我记得，她是你的大老婆？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很快，一双精致脚丫踩着湿滑的木地板走进房间，水汽朦胧间，能看见这梧桐苑大丫鬟披散长发，裹着条雪白的浴巾一步一步向后走，空气中多了股淡淡的幽香，很像麝香与柑橘混合的味道。
哗，哗。
伴着脚丫破水的声音，浴桶里的热水往前涌了涌，冲击着光滑的内壁，也拍打着他的后背。
楚平生没有回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抽了抽鼻子，点评道：“太浓太艳，反落下乘。对了，知道你们这一双世子禁脔伺候我这个要杀他的人沐浴更衣，为什么王府里的人没有反应吗？北椋号称三十万铁骑，却连两个女人都护不住，当真可笑。”
绿蚁说道：“是因为林探花武功高强。”
“错，北莽方面派你到北椋王府做间谍，就没给你提供过情报吗？比如徐骁身边有两个贴身扈从，皆是枪仙王绣的师弟，一个号称陆地神仙之下他无敌的徐偃兵，一个天下枪术前三的韩崂山。”
绿蚁抬起的细嫩手臂一哆嗦，用来搓澡的墨绿绸布掉进桶里，被水一浸，展成半尺见方的布块，就边缘有些封边的红色细丝，中间很素。
“我来服侍公子吧。”
一只玉臂分波而进，抓起落水的绸布使劲攥了攥，淅沥沥的水珠密如雨打，大丫鬟红薯眉眼依旧，接过绿蚁的工作继续给他搓背。
“徐凤年一直习武，更无心接手北椋，总得发生点什么刺激一下，男孩子的长大，很多都是从叫天不应，喊地不灵开始，试想他连身边的丫鬟都保护不了，以后还怎么保护家人？挫折教育，从来都是为人父母的必修课，所以很明显，你们两个被抛弃了……唔，也不能这样讲，你们是为了启蒙世子而牺牲，也算是有价值的棋子了。”
楚平生侃侃而谈，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语速不快，语气平和，只在红薯搓到发痒的地方舒展眉眼，爽快呵气。
“右边一点，再右边，下面半寸，哎，对，就是那儿。”
“那儿”是气海俞的位置，前应气海，关联丹田，一旦破坏性的外力侵入，轻则下肢瘫痪，重则真气被废，一身修为化作乌有。
楚平生自然看不到，红薯攥着绿绸的那只手微微前倾，并指如剑，猛地扎下。
嘭。
一道震响惊醒被他点破身份，心中惶恐不安，急于寻找理由反证清白的绿蚁，抬眼看处，水流冲天而起，当头浇下，将她淋成一只穿绿衣的落汤鸡，浴桶里的水泄满地，而红薯与半截浴桶倒飞出去，砸破了盛冷水的瓦缸，后面的墙壁被撞出一个大窟窿，红薯一口鲜血一口鲜血地往外吐，伤得极重。
“伪金刚，伪指玄，杀人足矣？吴素留下的死士，也不行啊……”
楚平生有些扫兴地说完，光着身子站起来，毫不避讳绿蚁震惊的目光，踩着湿滑的地板一步一步朝被他的护体剑气所伤的大丫鬟走去，所过之处足印长留，浴水不能湮。
“我记得在回廊下面说过，最近收的妹子有点多，没什么耐心。我对你们这些徐凤年身边的女人其实没有多少好感。”
夜风由浴室的窟窿灌进来，搅散水雾，打得烛火乱颤，明灭不定，在闪烁的光影中，绿蚁就见他的手一攥，本就身受重伤的红薯发出一声惨叫，整条右腿骨骼尽碎，本该向后弯曲的右腿竟向前扭曲对折。
风再吹，火光又是一晃，然后是再度响起的惨叫，这次换成了那条光洁的手臂，同样骨骼尽碎，反后弯折。
“啊……”
哼……
风还吹，三联灯台上面的烛火熄了，荡来一股油烟味，衣架上搭着的囚服落在绿蚁身前，她眼睁睁看着梧桐苑除姜泥外最漂亮，最得宠的大丫鬟红薯被捏碎四肢骨骼，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摇曳的烛辉照着那个赤裸身体的男人的侧脸，眼影如刀，满身煞气，冷漠无情到好像一头炼狱重生，要将人仙两界踏碎的魔鬼。
楚平生没有回头，看向与浴室一墙之隔的主院，西北角窜起一束火光，驱散夜的深沉，突突黑烟扭曲星汉，噼里啪啦的爆响夹杂着丫鬟们的呼救，在北椋王府上空回荡。
“更衣。”
他微微偏头，眼角余光射向跪坐在地，全身湿透哆嗦不止的绿蚁。
她慌忙起身，却因为恐惧有些使不上力，穿着木屐的小脚在地上不断打滑，最后手脚并用，借三足浴凳支撑，勉强爬起来去拿外间黄木托盘里叠放整齐的织锦儒袍。
……
“姜泥。”
“姜泥……”
“姜泥的房间失火了。”
“快，快，多打点水来。”
“当当当，当当当，快来救火，快救火……”
梧桐苑乱成一片，大大小小的丫鬟和听说走水赶来帮忙的家丁提着木桶、水瓢、脸盆、铜壶等各种各样水具加入灭火队伍，往那间几乎被火焰吞噬，不断有带火梁木落下的房子泼水，红薯的惨叫淹没在这些嘈杂的声音里，没有泛起丝毫浪花。
夜空中划过一道人影，枪势如风，矫若游龙，一刺之下，环绕房屋的火焰向北急倒，那人跳入院落，劲风荡开端着各色水具的丫鬟家丁，寒枪一点，再往上一挑，前方两个大缸里的水便如长鲸吸川，化作一道水瀑浇下，呲得一声，便将熊熊火苗压下去。
家丁和丫鬟们一看王爷的贴身护卫韩崂山到场帮忙，精神为之一振，灭火的动作又快三分，不到盏茶时间，便只剩下零星的火焰在垂死挣扎。
徐骁和老黄也从南边赶了过来，一并到场的还有闻讯增援的褚禄山和三犬里的狼犬齐当国。这两人一个大腹便便，臃肿如球，一个身形瘦削，只比竹竿宽一截。褚禄山外号褚八叉，随徐骁南征北战履历战功，生平最引以为傲的事便是千骑开蜀。齐当国看似羸弱，其实一身蛮力只在徐龙象之下，春秋乱战时期徐骁东征西讨，便是由他扛纛开路，说是一面行走的北椋军旗并不过分。
“这好好的怎么会失火，姜泥呢？”
“王爷，姜泥……姜泥……她……”
穿着一件杏黄襦裙的二等丫鬟黄瓜摸着眼泪一指刚刚被卫士从房间里抬出来，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她烧死了。”
前几日才被赐名“白干”的丫鬟不断垂泪，抽噎不止，半个时辰前她还和姜泥就那个林探花闯入梧桐苑的事发牢骚，怪徐骁身为北椋王，皇族都忌惮三分的人物连一个小小的青州探花都治不了，谁想这一别，便是阴阳两地，天人永隔。
“王爷，瞧里面的情况，应该是风吹倒了烛台，引燃放在床头的纸卷和布帘致使房间失火，姜泥睡得太沉，醒来后想要逃命却为时已晚，最终罹难。”
卫士怀着沉痛的心情向徐骁汇报依据屋内情况做出的推理。
“唉，姜泥从小失去双亲，是我与夫人从战场捡回来养大的，在王府生活了十几年，平时与年儿感情最好，没想到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今年夫人忌日，我可怎么跟她说啊……”
徐骁长叹一声，提起大紫色的袍袖拭了拭两个眼角，堂堂北椋王，当年杀人如麻的徐人屠，竟为一个最喜欢说亲儿子坏话的丫鬟红了眼。
黄瓜，白干，还有那些兀自站在水桶、脸盆边擦汗的家丁感叹姜泥命好，曾经杀过那么多人的王爷对她是真好，能赚到堂堂北椋王，离阳王朝大柱国的几滴眼泪，她也算死得其所了。
总觉得剑匣不对劲，好像里面的湖水还没淌干的老黄不这么想，他有别的想法，打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酒嗝，刚要尴尬地同被徐骁情绪感染的家丁和卫士道一声不好意思，右耳朵动了动，同相貌平平的韩崂山一起往夜色下的月洞门看去。
啪啦。
喀拉。
刷……
刷……
月洞门前的青石灯台映出一道人影，夜风挟裹着院子里的焦糊味，扬起没有扎束的发，张牙舞爪的，身上那件儒衫不大不小很合身，可见服侍他的丫鬟有很上心，若是椋王世子，那位天下第一纨绔，即便不道一声“好活儿，当赏”，也要勾着大丫鬟的下巴问一句“公子我好看吗？”但是换成青州来的林探花，美丽大方，异香袭人的红薯被他薅着头发在地面拖行，略显丰满的娇嫩身躯就胡乱裹着一条浴巾，双手双腿像没了骨头一样，诡异地扭曲着，沿途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白皙的皮肤留下淤青和血痕。
“徐偃兵怎么没来？是在给青鸟疗伤么？也对，一个是王绣的师弟，一个是王绣的女儿，论辈分青鸟该喊他一声师叔，人肯定是要救的。”
楚平生无视韩崂山、齐当国这些人和他们身上散发的杀气，丢死狗一样将被无数家丁卫士偷偷爱慕的红薯丢到徐骁面前：“我很好奇，你儿子睡了她没有，关于这个问题，徐偃兵会不会救她应该可以解答，若救，说明睡了，若不救，便是没睡，话说回来，你那死鬼老婆留下的死士也不怎么样么，北莽十大杀手？女帝之后？不过如此。”
他看了看被黑烟蒙住的半边夜空，半弯月，算了算时辰：“一个时辰内以真气打通她的经脉，废双腿，三个时辰内打通她的经脉，脑袋以下瘫痪，三个时辰得不到高手救治，植物人。”
徐骁说道：“林青，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韩崂山起脚一磕，铁枪在横，刃上流银，寒光胜雪。

第686章 剑来？来个DIAO
楚平生就像没有听到他的威胁，继续羞辱道：“当然，你若不要，我可以把她做成人彘，放进大大的花瓶里当做个人收藏，到时候我请你们父子参观啊，别忘了抱着吴素的牌位一起，让她也看一看，搞不好一气之下棺材板压不住，活了呢？”
“林青！”
“徐骁，王妃的墓在哪儿？”
“给我杀了……”
“那么激动干什么？我只是想……”
楚平生手掌轻托，空中清光一闪，现出一颗晶莹透亮，散发着蒙蒙光辉与逼人寒气的宝石：“这玩意儿据说可以让死尸栩栩如生，跟活着时一般无二，我想你老婆如果尸身未腐……”
他顿了顿，咧嘴笑：“我就把她装进玻璃瓶，做插花啊。”
“韩崂山，给我杀了他！”
如今局以布成，再不怕姓林的及其背后势力拿姜泥的身份做文章，又听到他当着王府下人的面羞辱吴素，徐骁忍无可忍，指着楚平生愤怒下令。
韩崂山枪动，褚禄山刀出，剑九黄剑匣触地。
呼……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照亮西方的夜空，星辰为之失色，随之而来的是凄厉的惨叫，一个个被火焰包裹的人手舞足蹈，由王府各院屋顶滚落，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火势便将西方十几进庭院化成一片火海，大火腾腾燃烧，黑云弥漫，咳嗽、惨叫，以及敲锣打鼓喊走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不是跟你说我有同伙嘛，而且就在你的王府之中，你看你，为了我大动干戈，剑九黄、韩崂山、还有两条狗，这样一来，西边人手不足，不就看不住了么。”
楚平生漫不经心地说完，伸出刚刚沐浴过的，残留着蔷薇花香的手指，往悬浮在头顶的冰魄轻轻一点，光芒绽放，啵，这风云世界的四大奇石之一消失不见，庭院里的寒意跟着敛没。
“徐骁，这就是你想出来的破局之道么？把姜泥住的房间烧了，随便弄具焦尸糊弄事，这样一来，就算再有人传徐凤年身边的小丫鬟是西楚亡国公主，也是死无对证了，你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她是处心积虑为报父仇，混入徐凤年身边图谋行刺，而我到王府，还占据了梧桐苑，就是为了把身份接近暴露的她救出去，只可惜功败垂成，被你们将计就计当场斩杀，姜泥眼见事情败露，为免落入朝廷之手，便一把火连自己和房间烧了，我说的对么，徐骁？”
楚平生走到那具身材娇小的尸体前，托起名贵儒衫的下摆，亚洲蹲到底，捏着下巴琢磨几息，也不嫌脏，伸出小指到鼻孔里捅了捅，又点亮掌心舍利子，掰开烧到变形的嘴巴看了看牙口，面带惋惜，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呢，一个人要是活生生被烧死，姿势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二呢，鼻子和嘴巴必然满布黑灰，可是眼前这具女尸，鼻孔和口腔很干净，这说明什么？徐骁，这不是李义山支的招儿吧，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落这么掉身价的子。”
韩崂山见他背对自己，这个姿势空门全开，自觉时机成熟，枪尖银光隐没，枪身急出，速度之快，比离弦箭矢尤胜三分，偏又没有声音，没有气势，只在地面遗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幽影。
叮。
一道非常突兀的轻响过耳，瞬间将所有人的意识拉进青灯古佛老相依的庙宇，香火袅袅，磬声叩心。
韩崂山就感觉眼前一花，焦尸跟前蹲着的人不见了，用力眨眼晃去晕眩的瞬间，锦绣儒衫出现在褚禄山跟前，宽大的袖子扬起，一脚提屈，一脚微踮，白白的左手反握一把满是斑斑血迹的弯刀往下砍。
以他指玄境的修为，尚且被刚才的魔音迷惑，何况是褚禄山这样的二品小宗师，韩崂山一咬舌尖，疼痛激发潜能，迷糊劲儿全消，还没等他运枪追击，一轮明日耀破大千，什么夜色，哪里月光，刺眼的白席卷一切，击溃了他才提起的精神，重新凝聚的战意。
“啊……”
直到一声如杀猪般的嚎叫将他唤醒，噔噔噔连退两步，长枪顺势一划，在身前扫出半圆，提运真气至双目，才慢慢看清前方场景。
“啊……”
飞溅的鲜血弄脏了白色的儒衫，褚禄山被一只穿着崭新皂靴的脚踩住心口窝，又是反握的一刀下去，看起来就像一个不会使刀，只会发狠的纨绔，剁了一只猪脚下来，登时鲜血满袖，刀头垂红。
“啊……”
一共三声惨叫，因为救火杂乱不堪的院子里多了一只血糊糊的耳朵，一只慢慢往里收的断手，一只被翘头金丝靴包裹的断脚，分别是右耳，右手，右脚，林探花下刀还挺讲究，只是可怜了禄球儿，前几天被世子鞭笞的伤才好，又给人剁了。
韩崂山没有出枪，两眼盯着楚平生的另一只手，他分明记得，在白光闪现前那只手是缩在宽大的袖子里的，现在不但伸出来，掌心还握着一把剑，正在突突乱颤的剑，剑柄生着些铜绿，剑身赤黄，剑脊两侧稀稀拉拉刻着几个鳞纹。他的眼睛又一横，发现一身粗缯大布的世子马夫挡住了徐骁，而原本背在身后的剑匣落地弹开，左右各两把形态不一的宝剑。
“剑九黄，本是一名铸剑师，因铸剑而入剑道，单枪匹马行走江湖，收集天下名剑，天下名剑有十，独得其六，早年间曾去武帝城挑战王仙芝，不敌，将黄卢留在武帝城西墙。”
楚平生移开踏住禄球儿胸口的脚，勾向后面，在水瓮外壁蹭了蹭皂靴上喷的血，举起手里还在轻跳的名剑，继续说道：“好巧，你喜欢收藏名剑，我也喜欢，但是目前能拿来用的不如你多，该怎么办呢？”
一般人的想法是，收藏的名剑没有对方多，那便把对方的名剑抢过来，可他不，紫光乍现，锵，但听一声悲鸣，那把在他掌心挣扎不休的“龙蛇”拦腰而断，两分于地。
它不跳了，彻底死了。
楚平生剑指轻拭湛卢，颗颗菱晶闪亮，紫光贯月，耀比长虹。
“还是我的剑好。”
噗！
剑九黄受到反噬，吐出一口鲜血，黄叽叽的老脸惨无人色，手死死按住剑匣，把砌得十分平整的青砖压碎三块。
“天……象……”
“哪里哪里，只是依靠神兵之利罢了。”
咻。
一点乌芒贯破长夜，以非常刁钻的位置切入，斜插他的右肋，裹风挟劲，势若奔雷。
楚平生翻腕向后，以常人所不能的动作持剑一撇，咔嚓，枪头冲天而起，纯钢打造的枪身被一股螺旋剑气崩裂，一直由枪头贯到枪尾。
齐当国大惊失色，他这把乌芒枪乃精钢所铸，重量超过五十斤，居然被敌人剑气搅碎？下意识后退躲避，拔了一脚没有拔动，又拔了一脚还是如此，低头看时，才发现双膝下面的牛皮绑腿漫出一道血线，整个人向后仰，重重地摔在褚禄山身边。
这北椋铁骑扛纛猛将，倒了。
不过他没有惨叫，就哼了一声。
“我谦虚的，你当真啊？”
现场鸦雀无声，家丁和丫鬟退到墙角，韩崂山已经没有出手的勇气，不断眺望听潮亭的方向，他的师弟徐偃兵就在湖边静室为青鸟疗伤。
徐骁想不明白，把脑浆子挤成豆花也想不明白，清晨的林青还是三品剑客，到晚上就天象强者了？这压根儿不合道理，他若是天象强者，听潮亭外大湖畔的刺杀，徐凤年早死了。
“不来了？确定不来了？”
楚平生收起紫金湛卢剑，挥手一引，面目全非的女尸来到脚下，再转身走到褚禄山跟前，以脚尖撬开那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高举女尸，一刀划下。
哗……
尚温的红与白淌进他的嘴里，顿时恶心想吐，却苦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来自死人的体液由嘴入喉，由喉入腹。
“好喝吗？”
“呜，呜，姓林的……我……呜……”
褚禄山想摇头，摇不动，想闭嘴，闭不起，想吐，吐不出。
“好喝就多喝点。”
楚平生面无表情看着这号称救了徐骁十一次，被赏了十一道免死金牌，因此对外飞扬跋扈，对徐骁父子溜须拍马，摇尾讨好的北椋第一人渣，这货喜食人-奶，每隔几日便会派人掳掠哺乳期的年轻女子到他府上，若是人-奶甘甜，过足嘴瘾会赏些银两，若是觉得不好，污了自己的嘴，便命人割去，丢出府门。
电视剧里一边用徐凤年给路边乞丐银钱来体现世子的良善，一边豢养此等恶奴，真善？假善？而且什么时候富家翁赏路边乞丐几个大子儿，就是仁慈善良的证明了？那这好人的定义也太廉价了。
“不愧是二品小宗师，体格就是好，没了一耳一手一足，竟还有力气挣扎。”
全场静默，鸦雀无声，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他玩弄徐骁的义子，只有远处的叫喊与火焰爆燃的声音证明时间在流，没有停止。

第687章 对，我是伪天象，你开心就好
“再来编个故事吧。”楚平生玩够了，将烧焦的女尸引到一边，无视翻身扣喉，哇哇呕吐的褚禄山，一步一步朝徐骁走去。
“用府上奶奴把姜泥换走的人是褚禄山和齐当国，动机很简单，就是他们勾结西楚余孽在徐凤年回陵州的路上实施袭击，目的与宁峨眉一般，支持徐龙象上位，鉴于他们平时鱼肉乡邻，干了不少坏事，担心你死后受到清算，所以扶一个白痴蠢货上位，肯定好过韬光养晦的徐凤年，今天晚上放火烧王府，便是他们为帮姜泥诈死脱身，还好我这个青州来的探花郎住得比较近，帮北椋王识破两个贼子的诡计，一场大战，褚禄山和齐当国断手的断手，没脚的没脚，只可惜终究还是在纵火奸细的帮助下被西楚余孽跑了。”
“……”
徐骁一语不发，脸比夜色还要黑，偶有爆燃的火光照亮他的侧脸，恍如地狱走出的厉鬼，没了先前智珠在握，决胜千里的从容惬意。
“所以何苦呢，你若不烧梧桐苑的房子，我也不会送你椋王府一场灿烂烟火，你若不试图抹去姜泥的存在，让我们没有了做交易的基础，我也不会废了你的两条狗以儆效尤，这叫……咎由自取？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到底想要什么？”
楚平生没有继续往前，踩着红薯的脑袋碾了碾，原本俏丽的脸庞沾满泥灰，被杂乱的头发裹着，死了一般：“玩儿。”
“玩儿？”
“你看，她想刺杀我，我没有把你这儿媳妇杀了，把她还给你，配合你的挫折教育计划，逼徐凤年认清现实，拼搏进取，作为交换，你是不是要涌泉相报？”
“你想要什么？”
“褚禄山与齐当国。”
“你要他们？做什么？”
“玩儿。”
“林青，你以为我真杀不了你么？”
“你杀不杀得了我我不知道，就现在的情况，我若要杀你，很简单，只可惜……徐骁，你觉得就这么杀了你，有意思吗？”
“杀了我，你能得到什么？一旦北椋分崩离析，北莽必将乘势而进，届时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这便是你林探花想看到的？”
“你就是凭借这样的口才，说服王绣的两个狗奴才师弟的？我听说徐偃兵以前不姓徐，姓刘，结果一番刺杀，不仅成了你的马夫，还接受你的赐姓，把祖宗给的姓氏改了，像这种背叛祖宗，有奶便是娘的公狗，你觉得我该怎么折磨他呢？”
楚平生无视公狗师弟韩崂山无比狰狞阴狠的目光，带着一丝不好意思道：“抱歉，跑题了。说起天下大势，这片土地上死多少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玩的开心便好，就算整个世界只剩一百人，一千人，给他们几百年繁衍生息，那些魂魄又转世回来了，所以你看，你们的世界就是一场人民币玩家练小号干翻霸服军团的游戏。”
徐骁等人压根儿不明白他在讲什么，但有趣的是，单个词语拿出来听不懂，但是认真体会一下全句的情绪，他的意思很清楚，甭管是离阳王朝，南诏西蜀，还是北莽北椋，这天下死多少人，他是一点不在乎。
“好了，今天的事就这样吧，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我，我等着你出招，不然，我可是会去刨北椋王妃的坟，看看她还剩几块骨头哦。”
咔！
剑九黄忍无可忍，手下加力，又把只剩四把名剑的剑匣按进土里半尺：“人死为大，如此行径，枉为读书人。”
“哈哈哈哈。”楚平生抱腹而笑，一面指着马夫皱巴巴的老脸道：“徐骁当年杀人无数，其中有多少血债要算到吴素头上？只说她上战场擂鼓这件事，我若是西楚人，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人皮做鼓，以头为壶，你还有脸说人死为大？人死为大这个词，他们徐家人不配。百姓的怨气是需要宣泄的，只有把情绪宣泄掉，各族之间才可能迎来真正的和解，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离阳一统是为天下苍生么？那徐家日后祖坟被刨，落得一个挫骨扬灰的下场，也是为了民族和解，世间大义，她应该含笑九泉才对。”
“这么说来，你是执意同我北椋百万军民为敌了？”
徐骁当然不怕他的威胁，若是被一个鸟儿都没用几回的年轻人威胁两句便心生畏惧，他还怎能配得上徐人屠的称号，当年奉先皇赵礼之命马踏江湖，毁了多少江湖门派，灭了多少江湖高手，如今天下，谈起北椋三十万铁骑，哪个不是汗流浃背，如剑悬首，哪怕是北莽女帝，亦对他又敬又畏，曾直言他若投靠北莽，他日挥师江南，一统八极，当与他平分天下。
楚平生面露讥笑，一指蜷缩在墙角，小白鞋因为救火弄得黑乎乎的梧桐苑二等丫鬟黄瓜，勾勾手指，那被今夜一幕吓傻的姑娘尽管双腿挺直，拼力反抗，娇柔的身子仍不可避免地前滑三尺，扑倒在他脚下。
“给你半个时辰，把齐当国与褚禄山弄去我的住所，再去找王府医官要一套治疗外伤的工具。”
“我……我搬不动。”
“那是你的事。”
“王爷……”
“他？他还要杀你哩，今日能救你性命的人只有我，放心，若是谁敢拦你，我就上清凉山刨徐家祖坟，把吴素的尸骨丢去喂狗。”
楚平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剑九黄与韩崂山各持兵器，直至目送人影消失，吊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义父切莫为难，禄球儿早便说过，愿为义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折磨人的手段。”
褚禄山努力撑起身体，脸虽苍白，血满甲胄，却是厉色不该，血性犹存。
齐当国同样咬牙表忠，说他就算脚没了，还有膝盖，即便以后跪着上战场，也绝不会让北椋徐家军旗倒下。
……
北椋王府失火，全城震动，陈芝豹与叶熙真各率琵琶营、鱼鼓营一千官兵连夜上山，配合王府守卫扑灭这场神秘大火，事后经过巡查统计，烧毁的房屋有二百多间，死了几十口人，以前院主厅为中轴线，西边，尤其是西南庭院，已经彻底沦为废墟，西北好很多，那里离听潮亭很近，听潮亭前面有湖，湖里有水，多到可以听潮。
徐骁戎马半生，除了得知吴素是受人暗算落下病根，以致徐龙象出生不久便撒手人寰，他作为吴素的丈夫，北椋之王，手握雄兵却无力为妻报仇索恨而生的挫败感，今日遭遇，可以说是十几年来最大的失意，褚禄山和齐当国这两个为北椋出生入死的义子，就在他面前被废，王妃吴素是他的逆鳞，却被林青揭了一次又一次。
哗……
袍袖挥洒间，榻几上横七竖八堆着的徐凤年画像再次飞上天空，又纷纭而落，其中一副让人裱过，加了枣木挂轴的画像在地面摊开，这是他第二满意的作品，第一满意的作品给了半路截杀徐凤年的西楚将校，此时透过画中人的眉眼，依稀可以望见吴素的绝世美颜，却又因此想到林青所言，要把她装进玻璃瓶，做成插花的话，登时怒上加怒，两手一举，掀翻了榻上名贵的画几。
韩崂山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愤怒的北椋王。
老黄也一样，想要倚老卖老安慰两句，这事儿与世子无关，掀桌子也就罢了，你左脚泥，右脚灰，踩徐凤年一脸算怎么回事？不过才张开嘴，没等劝，嗓子眼儿冲出的不是声音，是血。
好么……
徐骁踩踏徐凤年的画像，沾了泥和灰，他还嫌不够鲜艳，又往上加了点料，韩崂山怀疑老黄是故意的，而咳出这口血后，对面焦黄的老脸明显红润不少。
“老黄，你没事吧？”
“好多了。”
当时龙蛇剑落在林青手里，他一直没有放弃争夺，后被对方紫剑劈断，气机失衡，真气逆流伤了肺脉，胸口像堵着一块巨石，如今咳出淤血，肺脉畅通，脸色自然有所好转。
老黄的血浇灭了徐骁心头愤怒的火焰：“那林青果真是天象境高手？”
老黄仔细回忆一番，又有些不确定了，因为天象境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威势，如有天威相助，比如武帝城那位，提脚风来，举手浪升，儒圣张扶摇可引天雷降世，在梧桐苑的战斗，林青全程未与天地元气形成牵引，不能以此判断境界，但实力确实比他高出一筹。
“可能是伪天象境。”
伪金刚，伪指玄，伪天象，一般在跌落境界、强行升级、修练误入歧途的时候出现，似真实伪。
韩崂山宽分两指，捋着八字髭轻轻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徐骁说道：“那就是说，他还不是徐偃兵的对手？”
韩崂山垂下双手，向后而负，虽表情不改，却气势如龙。他的师弟徐偃兵，当年只靠一把木枪击败手持梅子青的陈芝豹，悟性在师兄弟三人中最高，只因不是王家人，自行放弃了继承掌门的资格，后来加入北椋，苦修数载一朝顿悟，晋级天象高手，乃举世公认的半步武圣，陆地神仙之下他无敌，陆地神仙一换一，林青哪有资格与徐偃兵相提并论。

第688章 你们要天象，我就给你们个天象
老黄说道：“就怕林青还有高手相助。”
徐骁在回书房前去了一趟损失最惨重的西南院落，找到最先发现失火的人询问当时情况，得到的回答是根本没有看清纵火者，琵琶营和鱼鼓营的士兵在扑灭大火后清理出许多尸体，除去被烟熏死的，被火烧死的，还有一些尸体看起来是被利爪抓碎脑袋，其中就有入夜时分他带去梧桐苑拦截林青的二品扈从，可见纵火者是一个人，不是多人串联，实力境界的话，至少一品，大概率不弱指玄，而且武器是钩爪类的奇门兵刃。
“王爷，林青既知徐偃兵是天象高手，还有胆色在梧桐苑住下，想必另有后手，如果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细前贸然行事，我怕……”
“老黄言之有理。”
徐骁斜眼相瞧，一面捂着右腮帮子吸凉气，王府走了水，他被林青这么一搞，也跟着邪火上犯，这一会儿牙花子肿了，火烧火燎的疼，有些难捱。
韩崂山说道：“那褚禄山和齐当国不救了？”
徐骁想起林青走前吩咐二等丫鬟黄瓜的话：“老黄，你觉得他要医官治疗外伤的工具做什么？好心为我那两个义子治伤？”
“不知道。”
说起这事儿，老黄也觉得好生奇怪：“不过肯定不是杀他们两个，林探花若有杀心，在梧桐苑时便把人杀了，哪里需要大费周章。”
徐骁说道：“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韩崂山又问：“那王府失火的事怎么讲？”
徐骁想了想道：“就说潜藏王府多年的楚国余孽刺杀世子未果，为了逃命在王府各处纵火，褚禄山、齐当国因救我身受重伤。”
“今晚去梧桐苑救火的那些下人呢？”
“他们……杀了吧，就说是死在刺杀中，记得多补偿家属一点银钱。”
韩崂山并不意外徐骁有这样的决定，谁叫那些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呢，冤有头债有主，这可都是林青造下的杀孽。
目送一身灰袍的偏将军折过吴素生前亲手临摹的蜀国山河卷屏风，离开书房，只剩他和徐骁，老黄放松不少，搓着心口窝哼唧两声，身子一歪，盘坐到榻前的地板上，面前还有徐凤年早先从靴子里抖出的砂砾，许是晚间发生太多事，当值的丫鬟还没有时间打扫。
“唉，我还是喜欢马夫老黄，三两黄汤下肚，和衣而卧，管他是臊臊马圈，沙沙田垄，能容下这具身子就好，剑九黄？人前显圣，高手难当啊，咳咳……”
他又咳出两口血，好在不多。
“你的伤没事吧。”
老黄摆摆手：“没事，调息一晚再好好睡两天就没事了。”
“那把龙蛇，可惜了。”
“王爷若真觉可惜，不如把王妃的大凉龙雀补偿给我，怎么样？”
“老黄，你可真敢要，大凉龙雀我可是要留给自己儿媳妇的，怎么？你想做老徐家的儿媳妇？”
徐骁身上火气全无，牙不疼了，脸也不捂了，微微倾身，手拢在大紫色的官袍里，像个富家员外一样和儿子的马夫开玩笑，林青确是一个麻烦，但也只是有些麻烦，听潮亭下还有剑神李淳罡，袁左宗已然接到他的调令，率一万大雪龙骑军赶来陵州城，城外还有渔鼓营、琵琶营、凤字营、龙象军和铁浮屠等数万兵马，伪天象算什么，王仙芝来了也要饮恨北椋，想他徐骁，世称人屠，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就几个江湖宵小王府纵火，剑挫黄阵图，怎么可能让他这种人乱了阵脚。
老黄说道：“话说回来，我觉得两位世子还是出去避一避的好。”
“黄蛮儿自然没问题，年儿的脾气有些倔，若不是我让姚简看住他，没准儿已经跑梧桐苑叫阵去了。”
“不会，老黄我对世子自问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一旦确定打不过，他比谁溜得都快。”
“对了，明天的事……”
“王爷放心，这点小伤，对付湖底老魁还是没有问题的。”
……
清凉山上一场火烧了半宿，渔鼓营和琵琶营的士兵入城灭火，动静自然不小，一大早，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和馄饨摊前便围满好事者，竖起耳朵听王府里传出的小道消息，听了些楚人行刺世子未果，便纵火添乱，毁屋近半，还杀了许多家丁的故事，消息灵通人士讲得兴起，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些被杀的丫鬟家里有多清贫，身世有多可怜，楚人施暴行凶的手段有多残忍，而现场的气氛，当真是男人愤慨，女人落泪，上早班的乞丐举着手里的破碗，要把昨日在一位富家老爷马车前面磕了十五个响头换来的两枚干净铜钱捐给王爷重建府邸，让那些楚人好好瞧瞧，北椋是打不垮的。
北椋有陵州，陵州城北有一座清凉山，清凉山上有一座椋王府，王府最后面是一面平湖，岸上建楼，楼高九层，其中放置徐骁率领北椋铁骑马踏江湖，由各大小门派掠夺的古玩奇珍，稀罕玩意儿，其中最具价值的，还要属一楼和二楼的武功秘籍，引得无数江湖人士来此盗书，多数以失败告终，不是丢了性命就是身陷囹圄，还有一些人选择投靠北椋，对徐家俯首称奴，比如为了白帝抱朴诀听命徐骁的舒羞，为了饲神养鬼经甘心做狗的杨清风，还有个听潮亭的书籍管理员，被徐凤年亲切地称呼魏爷爷。
陵州城一番景象，听潮亭前又是另一番景象，完全没有受昨夜风波影响，不修边幅的李义山攥着一把棋子，站在最高层俯瞰下面的战斗，湖风扬起灰白长发，胡乱拍打着因长年累月不下楼呈现病态白的脸，他数了数手里的棋子，黑子五，白子三，又望望一身马夫装，站于水榭屋顶，左一招剑上剑气重三斤，右一式浮沉飘摇四躲云，将锁在湖底十几年的老魁逼入绝境的黄阵图，寻思最多再有一剑，胜负当分。
果然如他所料，剑匣再震，日耀剑出，一式风雪西天送观音，风雪未现，剑气一荡，轻松拨开老魁的锁链双刀，悬在那位衣衫褴褛，水滴不停的北莽刀客头顶，三斤剑与浮沉剑一左一右趁势跟进，湖心老魁丢下一句“没吃饱，不打了”，十分干脆地认输投降。
李义山掂掂手里的黑白棋子，拿下支窗的木棍，轻轻合上纸糊的窗户。
水榭后方二层小楼上，气虚面白的青鸟倔强地站在直面湖风的外廊上，静静看着躲在一身白衣，腰挎双刀的南宫仆射身后，正一脸惊愕望着自家马夫的椋王世子。其实老黄武功极高这件事，她也是才知道，如果刚才老黄没有出手，她就要下场迎战老魁了，哪怕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可能会死。谁叫她是死士丙呢，为徐凤年而战，为徐凤年而胜，为徐凤年而死，便是她的人生信条。
“打完了？”
呼啸的湖风送来一道声音，戏谑又危险，青鸟记得这个声音，急忙循声望去，只见湖波万顷，粼粼生辉，近岸无人，远岸也无人。她蓦地看向身后，左边红墙黛瓦的小楼挂着铜铃的飞檐上站着一道身影，纶巾当空，青衫欲举，果真是那个昨日傍晚一个照面便将她重伤，如今霸占梧桐苑的青州林探花。
“该我了。”
“休想。”
青鸟娇叱一声，足尖在朱红色的横栏一点，借力跃起，并指如枪，刺向斜后方负手飞掠的不速之客。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但见他左手一拂，袖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白，一道凌空掌力破开她的枪劲，结结实实打在她的胸口，真气入体，震得五脏移位，肋骨寸断，哇地一口鲜血喷出，跌入楼后含苞待放的蔷薇花丛。
“青鸟！”
徐凤年看到这一幕，悲痛欲绝，托起亮银色锦袍的下摆，露出里面的白裤乌靴，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昨夜用命守护梧桐苑，现在又用命守护他的女人。
楚平生无视如临大敌的白狐脸，也没看站在岸边等吃饭的北莽老魁，右脚尖轻轻点地，稳稳落下，依旧负手望湖，远眺波澜。
“父亲被杀，只为徐骁一句助她杀陈芝豹的空口许诺，便甘当徐凤年的丫鬟和死士，我始终想不明白，报父仇怎么和当死士联系在一起的，她若为保护徐凤年而死，谁去杀陈芝豹？不是应该先把目的达到再做死士报恩吗？所以老黄，这种脑子拧成麻线的女人，配活在世上吗？我总觉得多杀一个，人世间便少一个蠢货。”
楚平生收回远眺的目光，徐徐转身，缓缓抬头，依旧不看前方三丈处重开的剑匣，浮沉、三斤、并蒂莲，三剑齐动，浮沉剑身勾勒有深刻的云纹；并蒂莲剑阔色艳，柄若莲花；三斤剑锋利细长，适合女用。
“我听说你的师兄西蜀剑皇苏茂也是死在徐骁手上，那么问题来了，等你死后见到他，会怎么讲述后事，这种刺杀仇人，最后却选择给仇人当狗的心路历程，我还真挺好奇的，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这样我以后再收妹子，就不用为怎么宰了碍事的岳父，却不影响我们感情的问题伤脑筋了。”
“老黄，杀了他！”
小楼后面绿油油的花丛中钻出一抹白，可怜徐世子，被蔷薇花枝的刺扎得脸上和手上都是口子，满是血痕，他却丝毫不觉疼痛，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炙得七情上面悲愤交加。三年时间行远六千里，就没有一天如今日这般想让一个人死。
咻，咻，咻……
黄阵图剑指一错，气冲天灵，略去剑一剑二，一出手便是剑七挑尽天上星，三剑横掠，剑气排空。

第689章 来，乖乖地让我在这里做个记号
青鸟是死士，也是梧桐苑的二等丫鬟，讷言少语，惯会给人冷脸色，这性子不适合伺候人，红薯这个大丫鬟便让她帮世子喂养矛隼六年凤，徐凤年这一嗓子，不仅唤起了剑九黄手里的剑，还把养在小楼里的六年凤唤醒，黑而坚的爪子在鸟架一拨，雪白双翅快速扑棱着射出房间，竟后发先至，比剑九黄的剑还快三分，泛着幽光的利爪刨向楚平生的面颊。
他始终没动，就这么站着，傻傻地站在湖边，不知道发生何事的老魁突然抬头，就见天空一道黑云遮住太阳，狂风如海啸般压下，剑九黄的三把剑被罡风所阻，难进分毫。那只偷袭青衫男子，当年西楚权贵不惜付出千金求购的青白鸾被什么东西按落尘埃。
直至狂风退却，堪可睁眼，一直以高手自居的老魁才看清那个东西是什么。
一只头顶肉瘤，满身黑羽的大雕把世子殿下豢养的猛禽按在地上，一口一口啄得六年凤白毛乱撒，惨叫不止，大雕却不在意，吃两口肉抬头看看对面满头大汗的老黄，又低下头再啄两口，这青鸟喂养了好几年，世子殿下亲切称呼“小白”的矛隼就这么被活活啄死，撕扯成一地碎肉。
浮沉，三斤，并蒂莲，三把剑回到主人身边两把，其中最好看的并蒂莲到了楚平生手里。这次夺剑比昨晚还轻松，大雕按倒六年凤时，他只一伸手，便从足以扯碎人体的罡风中取下并蒂莲，握在手中仔细端详。
“这把剑挺好看，叫什么名字？”
“……”
老黄不说话，不是不想，是没有听到，他还沉浸在大鸟现身带来的恐慌中，仅凭挥舞翅膀制造的罡风便能够破掉他的驭剑术，这种情况一生未见，硬要找个境界来描述的话，这只大雕的实力应该在指玄境，且是江湖武夫的指玄境，非是修道者的指玄境。
“算了，没必要了。”
楚平生没有给老黄醒神回答的机会，青衫微扬，便消失在原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欺近白衣公子打扮的南宫仆射。
“小心。”
徐凤年又托起长袍下摆狂奔，沿着楼后走廊直奔水榭，等他气喘吁吁地靠着拐角的原色顶梁柱停住脚步，南宫仆射与楚平生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他没看清南宫仆射是怎么拔刀的，也没看清楚平生是怎么近身擒拿的，只一晃，白衣公子的纱冠便被打掉，顺滑的长发如瀑布垂落，半遮玉容，美过天仙，两把佩刀里的钝刀春雷也落到对手掌心。
“女……人……”
白狐脸从内到外很干净，干净到让人联想起冬天里第一场大雪，压得腊梅枝巍巍颤，压得大地一片白，银霜宇内，素裹山河，凛冽、干净，冬来俏，便是南宫仆射给他的感觉，原以为是翩翩公子浊世行，没想到竟是女扮男装。
楚平生举起左手，手里剑是并蒂莲，楚平生举起右手，手里刀是钝春雷，刀剑相撞，咔得一声，并蒂莲一分为二，春雷没有开封的刀刃多了一个缺口。
“留个记号。”
他挥了挥衣袖，春雷一闪，锵，钝刀归鞘，力度并不大，南宫仆射却是连退三步，半蹲在地，青丝顺肩而流，盖住半边身体，大口大口喘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天下名剑有十，剑九黄独得其六，当年武帝城一战，黄庐留于西墙，剑匣还余五把，今不到一日连毁两把，自此天下名剑十去其三，再无龙蛇与并蒂莲。
听潮亭内，一侧有灰，一侧没有灰的木杆重新支起窗户，李义山看看手里的五枚黑子与三枚白子，皱了皱眉。
啪。
岸边又一扇窗户打开，毗邻水榭的黄木工坊刺出一枪，迅若白日流星，啄食六年凤的大雕双翅一扑，急退数尺，以身体挡下铁枪，火星迸射间，大雕滑行，铁枪弹回，空中有一羽飘落，也仅仅是一羽。
唳……
呼得一声风起，吹得剑九黄面皱嘴斜，双目难睁，布衣猎猎作响，几难立足，那雕却已飞临湖面，螺旋直上，由下自上的狂风卷起平湖里的水，仿佛一条腾空水龙，白浪汹涌，一涛赛过一涛，湖边漂浮的青莲被撕得粉碎，小舟上了案，撞击着码头的木桩，水榭前面用木柱和板材架起的观景平台晃了几晃后轰然垮塌，徐凤年命人放在上面的躺椅和躺椅上的大红抱枕，茶几和茶几上的银色果盘，一股脑坠湖。
狂风未歇，力度还在增加，一团漩涡搅动湖水，远方大浪渐起，以近乎海啸的方式向前叠进，按照剑九黄的估算，这要来到岸边，别说水榭与小楼，听潮亭都保不住，这是指玄？已近天象。他在心里把韩崂山骂了个狗血淋头，刚才刺那一枪干什么，偷袭不中，后果严重。
老黄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准备施展跟随徐凤年外出游历领悟的剑九六千里，可剑未起，风已散，滔滔水龙轰然坠湖，激浪在堤头扬起两丈多高的大浪，拍断了所有围栏，掀翻膳房厨子晾晒的鱼干。
“去吧。”
走向听潮亭的年轻人挥挥手，翼展蔽日的大雕扬天长鸣，震翅而上，越飞越高，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隐没在骤然变亮的日光中，消失不见。
老黄真气一收，日耀剑回归剑匣，终于确定林青说有同伙的话不是信口胡诌，大雕的年纪足以做探花郎的祖爷爷，此等灵秀，谁养的是个好问题。
“我来拿白帝抱朴诀。”
楚平生在听潮亭门前立定，抬头打量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直面湖水十几年，竟没有腐蚀的痕迹，他又跺跺脚，不知道是要踩什么，还是单纯就为好玩，再回首风浪渐消的大湖，呵呵笑道：“不想当皇帝，聚什么气。”
吱呀。
门开一线。
一本青色线装书丢在一尘不染的台阶上，刹那间，飞将军硬抗韩崂山一枪掉落的翎羽迅若奔雷，刺破门上窗格，贯穿后面的人头，喷溅的鲜血顿时染红微微泛黄的窗纸，门框挤开一条缝，后面是死不瞑目的魏叔阳。
楚平生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本《白帝抱朴诀》，抹掉上面的血迹，步步下阶，轻声叹息：“要杀八个……还是杀九十八个吧，真麻烦。”
南宫仆射依然保持半跪姿态，白嫩到不像武人的手按着腰间两把刀，脸上惧色犹重，汗湿白衣。
“魏爷爷！”
徐凤年依旧提着锦袍下摆快跑，堤岸湿滑，重重地摔了一跤，面带痛苦抬头，看着听潮亭被湖风吹开的门和门里面气绝身亡的魏叔阳。
楚平生轻瞟黄阵图，再看小巷深处，蔷薇花畔，肋骨入肺，武功尽废的青鸟，微微摇头：“总要死几个人的，不是剑九黄，便是魏叔阳。”
语毕乘风而去，直至背影难觅，老魁才从一人高的灯台后面爬出来，冲剑九黄喊道：“喂，我饿了。”
……
当夜，一万大雪龙骑军遇袭，包括两名二品偏将在内，减员九十八，徐骁义子袁左宗大动干戈，将营地周围十里翻了个底朝天，未获任何线索，直至韩崂山送来北椋王口信，袁左宗带兵返回，只言厚待死者家属，绝口不提为属下报仇的事。
同一时间，徐凤年还穿着早前穿的那件亮银色锦袍，胸口脏兮兮的，满是泥斑，他抱着脑袋，坐在房间中间的圆凳上，一遍又一遍回忆之前的场景。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探花，不是……绝对不是。
里面的病床躺着昏迷不醒的红薯，上覆绿底白边鸭绒被，徐骁说她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中间只短暂地醒过一次，还是被梦靥支配引发癔症，徐偃兵耗费真气保住了她的命，可是四肢骨骼被以极其霸道的真气捏得粉碎，往后一生都要在床上度过。
“徐偃兵出关了，青鸟没死，不过武功废了，断掉的肋骨戳破肺脏，伤养好以后也会痨嗽不止，再也不能做剧烈运动。”
徐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临时安置红薯的房间。
徐凤年机械地转过头，目光呆滞看着一脸严肃的亲爹，两手轻颤，快速摇头：“红薯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
“徐偃兵呢？他不是号称陆地神仙以下无敌，陆地神仙一换一吗？青鸟伤成这样，他怎么不去找姓林的报仇？为什么！”

第690章 该我给你们立规矩了
椋王世子几近崩溃，和老黄游历江湖的三年，据说有两名死士为了保护他被杀，事情毕竟没有发生在眼前，他也不认识那两名死士，受到的冲击不大，现在完全不一样，一个是身怀异香，给他暖了好几年被窝的贴身丫鬟，一个是帮他喂养心爱宠物的女死士，还有听潮亭里的魏爷爷，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就死在近乎触手可及的地方，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除了摔跤什么都做不了。
徐骁抓着袍子侧襟，把屁股下面的红木圆凳拉到儿子面前坐下，正色道：“儿子，你当时就在现场，那只飞雕有多厉害应该比爹更清楚吧，你想过没有，徐偃兵不动手，事情还有得转圜，若动起手，不敌林青和飞雕联手怎么办？”
徐凤年说道：“那你就什么都不做？你的大雪龙骑军呢？你的渔鼓营呢？你的铁浮屠呢？你的三十万北椋铁骑呢？徐骁，如果我没猜错，昨晚那场火也是林青放的对吗？”
徐骁语重心长地道：“我没有什么都不做，我把你弟弟送去了武当山。”
“为什么？”
“儿子，你想没想过一个问题？你刚才说现在的林青和以前的林青不是一个人，你曾在听潮亭外羞辱他，这次他明明可以杀你，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因为你太弱了，弱到他提不起杀你的兴趣，你弟弟不一样，黄蛮儿是天生的金刚境高手，若遇名师指点，将来一飞冲天，成就不可限量，我要是林青，一定不会放弃对他下手的机会。”
“所以你把他送去武当山避难？”
“不，我要让王重楼毁去他的根骨。”
“徐骁！”
徐凤年一把揪住亲爹锦缎长袍的衣领，怒火万丈：“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还不知道吧，和你关系不错的褚禄山与齐当国在昨天夜里被林青废了。”徐骁任由他揪着衣领，很平静地仰视那张距离不到半尺，怒形于色的脸：“如今军中除了支持你弟弟的人，就是支持陈芝豹的人，我只有废了他的根骨，长留武当，才能避免他卷入这场杀机四伏的政治漩涡，绝了宁峨眉那群人让黄蛮儿取代你的心思。”
徐凤年松开因为过于用力微微发白的手，直挺挺站了一阵，缓缓坐回去，激烈情绪一扫而空：“你的意思是，林青突然改变主意放弃刺杀，是想让北椋军分崩离析，在内耗中一步一步瓦解？”
徐骁伸出宽大的手掌，按着他的肩膀说道：“他若杀了你，谁会得利？当然是离阳赵家，倘使爹气不过，答应了北莽的条件，又或者带领北椋男儿挥师东进，你觉得太安城能支持多久？”
徐凤年平心静气地思考片刻，看看病床上瘫痪不醒的暖床大丫头，脑海闪过自听潮亭外一战便不再说话，如同哑巴一般的南宫仆射，六剑变五剑，五剑又变三剑的马夫黄，还有只因不够恭敬，便横尸门前的魏爷爷，与对面的父亲对视一阵。
“我要学武。”
“我还要上武当。”
……
黄瓜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这两天总爱恍惚走神，拿着木瓢往担在瓮缘的荷叶边黄铜盆里舀了两瓢水，小指深浅不到，便被枝头扑棱翅膀飞走的绿莺惊吓，木瓢掉在地上，黄铜盆跟着滑落，飞溅的水花打湿黄裙和足下的白色绣花鞋，惊慌失措后退时又撞到一块翘起的青砖，整个人向后倒去，幸亏起了个大早帮新主子洗裤袜的绿蚁就在旁边晾衣服，赶紧过去把人扶住，才没有跌进种满蔷薇花的小池里，和可怜的青鸟一样赚一身伤。
“黄瓜，你怎么心神不宁的？振作一点。”
绿蚁其实很清楚她为什么这样，那晚之后，再没见到白干、常青、紫雅这些丫鬟，平时帮梧桐苑做些搬搬抬抬，砌瓦修房粗活的家丁也像人间蒸发一样。如果往好的一面想，他们应该是被辞退了，可是联系这些人的共同点，都曾参加那夜的救火行动，听说了姜泥的身世，看到大柱国在林青面前三孙子一样的丑态，接下来的事绝对不会往好的一面发展，这些人最终是何下场，也就不难得出合理的推论。
因为林青霸占了徐凤年的房间，栖身梧桐苑，所以她们还活着，一旦他离开，或者被王爷请来的高手杀死，她们两个也将面对必死之局，每天早晨睡醒，两眼一睁，就看到有把剑悬在头顶，这样的生活，何来安全感。
“我要出趟远门，你们两个谁与我南下？”
楚平生的问话打断两个同病相怜的丫鬟互舔伤口，黄瓜用力一推，几乎将绿蚁推倒，提着湿漉漉的裙子跑到他的面前，两腿一弯，跪倒在青砖上。
“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现在她知道那晚林探花为什么说他救了她的命了，如果她没有接搬运褚禄山、齐当国的活儿，怕是也被徐骁杀了，如今林青说要出趟远门，万一不回来怎么办？她害怕落得白干、紫雅等人一样的下场，那自然是无论何如都要抓住与君同行的机会。
楚平生环顾四周，东北百花园内每年都要重新粉刷的赏菊楼，东南侧能够俯瞰陵州城的瞭望塔，西边树冠蔽日的香樟树上，各有一组直属陈芝豹的士兵值守，每天只干一件事，盯死梧桐苑，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汇报，事项具体到他一天喝几壶水，什么时辰睡，夜里有没有打呼，爱吃馒头还是米饭，每餐食量如何。
他没说什么，五指一扣，黄瓜身形暴起，被他一把抓住黄裙的上襟，足尖轻压，两人拔地而起，只听一声昂长鸟鸣，黄瓜顿觉强风袭体，裙摆扑打面颊，直至两脚触及实物，她才把心落下一半，又觉足下松软，急低头一瞧，见得一只黑羽大雕展翅翱翔，梧桐苑在脚下越来越小，已经看不清绿蚁的五官，呼啸的风依稀混着她的喊声，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
楚平生松开揪住裙襟的手，一道强风袭来，吹得黄瓜东倒西歪，哪儿还有心思顾忌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往前一扑，死死搂住他的腰。
“松手，你弄湿我衣服了。”
黄瓜紧闭双眼，把头埋在他的后背，环到身前的手用上吃奶的力气，恨不能挤成一个人，他有没有说话，说了什么，完全不知道，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撒手，死都不能撒手，从这儿摔下去的话，得落好久才能着地，那太可怕了。
绿蚁呆呆地看着飞天的两个人，跪坐在地，表情极苦，她何尝不知道白干、紫雅等人遭遇了什么。
大雕横穿王府，逼近听潮亭，楚平生手指轻弹，一束白光射出，正中最高层推开窗户往上看的李义山左手边窗框，这见过大世面的北椋阴才，待得血迹斑斑的单刀不再震动，才踮着脚用尽全力拔掉，取下钉进窗框的黄纸信封，直至大雕化做一个小黑点向东去远，才坐回摆着残局的棋桌旁边，抽出里面的书信，斜身就着窗光眯眼打量。
噔噔噔……
噔噔噔……
不多时，伴着快步登阶的声音，徐骁气喘吁吁来到顶楼，嘟囔两句“累死我了”，按着楼梯口的扶手问：“信上写了什么？”
李义山放下手里被刀尖戳出两个小孔的信纸，扭头看着手捂后腰在楼梯口歇脚的北椋王道：“他给听潮亭立了规矩，听潮亭的武功秘籍源于掠夺，限我们三个月内对外开放，如果做不到，他会将听潮亭由北椋地图上抹去。”
这真是好大的口气。
李义山看懵了，徐骁听傻了。
面对北椋百万户军民，三十万铁骑，林青竟敢发如此狂言？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你自己看。”
李义山把信纸递给缓过一口气，锤着老腰走过来的搭档。
徐骁看完信上内容，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回走，许是担心摔了，两手扬起，两腿微屈，左摇右摆，活像只鸭子下楼。
“你去做什么？”
“我去找李淳罡聊聊，这么多年坟，我不能白替他上啊。”
“……”
“还有王林泉那边，我说李义山，你也该动手了吧，我们总不能老让他牵着鼻子走，这听潮亭真若毁了，你可算是破誓了，我倒是还有点期待他把听潮亭毁了，逼你这老家伙下楼溜达，哈哈哈，哈哈哈……”

第691章 将真武永镇炼狱
此武当不是楚平生心中的那个武当，没有张三丰，没有张翠山，也没有宁死不肯叫他一声楚叔叔的便宜儿子张无忌，它就在北椋境内，陵州城东南百里，自古以来便是道家圣地，前朝时声望达到顶峰，为道门之首，直到后来徐骁辅佐离阳赵家灭楚伐蜀，一统天下，朝廷出于政治目的，开始扶持南边的龙虎山，打压位于北椋境内的武当山。
五里一庵十里宫，丹墙翠瓦望玲珑。楼台隐映金银气，林岫回环画境中，便是对武当气象最好的描述。
徐龙象被徐骁派人送上武当山不久，徐凤年就带着一心拥护徐龙象的凤字营统领宁峨眉及才由湖底脱困的老魁两个保镖闹上山，宁峨眉的目的很简单，救回二世子，可惜半路就被陈芝豹拎回去了，老魁单纯是为还情，也可以说是交易，只要不是对阵林青那个变态，他答应保护徐凤年两个月。
三人上山不久，亡国公主姜泥也背着小小的青布碎花包登上武当山。徐骁是想通过诈死操作，避免她被林青及其背后的势力利用，掀起一场政治风波，这李代桃僵的一计确实被林青识破，还折损了褚禄山与齐当国两员大将，好在他要的结果达到了，那晚王府失火，陵州城人尽皆知，只要林青与其背后势力散播姜泥是楚国公主的身份，朝廷要人，就拿姜泥已经被王府大火烧死搪塞，林青与其背后势力按兵不动，等徐凤年下定决心接过徐家大旗，便可以启动下一步计划，利用姜泥和以曹长卿为首的西楚余孽拿到世袭罔替的资格，让赵家接受徐凤年成为下一任北椋王的结果。
尽管徐骁信誓旦旦保证小泥人没有性命之忧，徐凤年看到她上山，还是难掩兴奋之情，不过这股子情绪很快荡然无存，俩人又恢复了拌嘴日常，他威胁克扣工钱，她拔寻机刺杀，他贬低她胸小个矮屁股小不好生养，她就诅咒他早登极乐，快快西天。
面对徐凤年的阻挠，武当掌教王重楼没有依循徐骁的意思，利用大黄庭为黄蛮儿易筋换骨，洗掉一身神力，而是将他交给了住在武当山大莲花峰紫竹林，有剑痴称号的王小屏手里，对外宣称观里房间少，住不开，王小屏和黄蛮儿一见如故，邀他去茅庐居住，实际是将人保护起来。
徐凤年出陵州前，南宫仆射给了他一把刀，当然不是那把被林青做过记号，有了缺口的钝刀春雷，是短一些的，能吹毛短发的利刀绣冬，于是趁老黄前往龙虎山之际，拜托被困在湖底十几年的老魁教他刀法，一向不喜打打杀杀的椋王世子变了性子开始学武，算是好事，问题是太晚了，用老魁的话讲，他已经过了修习内功的最佳年龄，上限不高，最多耍几手花里胡哨，能骗小闺女的招式。
小泥人知道徐凤年和徐龙象要在武当山呆一段时间，世子殿下每天拿一把银光闪闪的直刀练劈斩，她就在对徐脂虎怀有愧疚的武当下任掌教洪洗象的帮助下，从武当弟子的菜园子里偷菜到自己的园子种。
而远在太安城的隋珠公主赵风雅接到密报，得知徐凤年上了武当山，也女扮男装，与随身宦官孙貂寺踏上寻仇之路。
数日后，武当小师叔祖洪洗象在飞溪潭畔与徐凤年坐在大青石上促膝长谈，说了些徐脂虎嫁入江南后发生的事，又到瀑布后面指点一番刀法，便告辞离去，骑上那头垂垂老矣的青牛，晃晃悠悠，沿着山间小径去往前山道观，路过积石亭时青牛停住脚步，他从牛背下来，抚平白衫上的褶皱，冲积石亭外抬头仰望山体夹缝大大小小岩石的青衫进香客深深一礼。那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二八年华的黄裙小丫鬟，模样还算俊俏，手里拿着一个红柄白皮的拨浪鼓，山风吹过，弹丸敲打鼓面，叮叮咚咚，十分悦耳。
“武当当兴否？”
洪洗象不知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何有此一问？”
“凡人求超脱，入道门清修，道人求超脱，开天门升上界，倘若上界不复存在，这道门当兴否？当存否？”
“……”
洪洗象白色道袍里的手往后缩了缩，当看到这人背影时，他就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感觉，大体是危险与恐惧居多，故青牛顿住脚步，第一时间恭敬见礼，岂料这比他还年轻的男子一开口就是灭不灭武当的问题，属实有些招架不住。
“修道不向心中求逍遥，天天争什么气运道统，这种道修来何用？”
楚平生不再看那一堆塞满山堑的乱石，朝着洪洗象走去：“我等你成为天下第一再来取你性命。”
洪洗象没有反应过来，他便骑上了黑角弯成双螺旋的大青牛，摘下牛角挂的典籍翻了翻，很没有礼貌地丢到身后，却把身一仰，倒卧牛背，任凭那头老牛晃晃悠悠，慢慢腾腾朝玉柱峰上太清宫一步一步走去，手拿拨浪鼓的丫头提着黄裙在后面追，牛行迟迟，她的步子却急，拨浪鼓叮叮咚咚，叮叮咚咚，每一声都敲在这武当山下任掌教心头。
洪洗象在路边捡了一根枯枝，又找到一把碎石，在地上扭来摆出，画出天干地支的符号，掐指算了又算，越算越迷糊，越算越挠头。
卦象乱如麻，看不清，完全看不清。
……
武当山间，玉柱峰前，太真宫下有一石牌坊，上书“玄武当兴”四个漆红大字，前方台阶有几个身穿皂色衣冠，手持扫帚清理落叶的道士，听得墙后传来一阵拨浪鼓声，又看见小师叔祖的青牛驮着一个眼生男子走来，后面还跟着个气喘吁吁，不断挥汗的俏丫鬟，俱是一脸不解。
这青牛倔得很，除去洪洗象没人支使得动，换成掌教王重楼硬牵，它大不了两腿一跪，牛头一含，爱咋咋地，却不知今日刮得什么风，这青衫客又是何来历？
“呵……到了？”
楚平生长长地打了个呵欠，又长长地伸个懒腰，揉了揉有些惺忪的双眼，斜望大红门上方竖匾“太真宫”。
“劳驾，问个路。”
被山中雾气打湿头发的小道士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脸问号。
“太真宫里供奉的可是真武大帝？”
小道士点点头，不明白他问这话什么意思，武当八十一峰，九宫十三观，有不供奉真武的么？
楚平生翻身下牛，拍拍青牛的屁股，这圆睁双眼的老牛看了他几眼后，甩了甩细长的牛尾，哞哞叫着转过身，踩着太真宫前稍有凹凸的石板路，慢吞吞地往回走。清扫落叶的小道士再一回头，发现问路的男子没影了，旁边一位师兄吩咐他赶紧去请就在邻峰静修的师叔祖俞兴瑞，因为今天的情况很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进去太真宫便是一条直道，直道尽头放一尊青铜炉鼎，灰积尺深，插着十数支或长或细的线香，袅袅青烟升空，被偶尔吹过的山风一搅，碎做无数细丝，炉鼎前方有十九级台阶，上面是紫霄殿，两侧各有一间红墙碧瓦的偏殿，内中供奉文武财神与蓬莱三仙。
离阳王朝建立后，武当虽受打压，比不得风头正劲的龙虎山，但是在北椋人心目中，还是有很高地位的，每逢初一十五，多有香客进山祈福，大年三十夜里求头香的人能从紫霄殿排到玄武当兴的石牌坊。
知客师得知楚平生是骑着师叔祖的青牛来太真宫的，表现得相当恭敬，笑问他是进香还是访友，楚平生回了一句“览胜”。
探幽览胜当去外面，太真宫是朝圣之所。
知客师正待导他去大小莲花峰，却见他已闯入紫霄殿，绕到铜铸的真武大帝背后，揭起披肩黄袍，指着屁股后面笑说知客师骗他，哪里的胜境有真武的屁股有趣，伸出手掌啪啪拍了两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知客师也知道他是来者不善，并指为剑点他肋下，还未近身便被一股狂风荡开，砸翻了放贡品的案板，水果与香灰撒了一地，歪倒的烛台顺势引燃布幡，知客师来不及呼痛，爬过去就是一通拍，总算扑灭火势。
楚平生毫不在意前面的骚动与闻声而至的武当弟子，摩挲着徐凤年的二姐徐渭熊年小时上山调皮，在真武雕塑后背用石子刻画的“发配三千里”痕迹，反手取出紫金湛卢剑，看着有路不走，踩着太真宫前门屋檐纵身而入的花甲道人俞兴瑞说道：“发配三千里应命了，这次要刻什么呢？”
“放肆。”
俞兴瑞是个邋遢道人，身上的道袍两三个月难得换一次，爱干净的弟子嫌他臭，躲得远远的，只有那个鼻子好像不灵光的李玉斧愿意亲近这便宜师父，看着是个不修边幅的人设，没想到有一副火爆脾气，手臂一横，一名武当弟子身后所负长剑射入他的掌心，反手一递，长剑嗡嗡作响，化作寒光刺向楚平生胸口。
他既不回头，也不出剑，两指向前一夹，叮，寒光敛没，剑势静滞。在那些武当弟子看来，他们的师叔祖就像主动把剑送到这来武当山闹事的家伙两指之间，而他手中的古剑在真武大帝的铜像背后留下极深刻的四个字。
永镇炼狱。
闹武当山，闯紫霄殿，见仙不拜，还要镇压道派供奉的主神？
想当年徐骁马踏江湖，路过武当山时都不曾这般嚣张。
俞兴瑞怒极，眼见长剑被夹，进退不能，袍袖突然涨起，一束剑气迸发，却只挺进半寸便被撕碎，化作一股狂风，逼得武当弟子步步后退，满脸惨然。
铮。
长剑从中间折断，俞兴瑞如遭重击，身形暴退，绣着云纹的矮帮布鞋在地面拉出一道近丈长的拖痕，
楚平生屈指一弹，断剑表面裹着一道青蓝光华，正中真武铜像眉心，深入半尺。
“道家的指玄境高手就这水平？”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龙虎山的老祖宗赵宣素，以返璞归真，陆地神仙的修为居然被指玄境的桃花剑神邓太阿斩杀，道门的指玄实在是太水了，就俞兴瑞的实力，跟徐凤年带在身边的老魁差不多。
“让开，让开。”
“快让开，是掌教真人。”
“掌教真人来了。”
“……”

第692章 我来做什么？打世子脸咯
紫霄殿前的武当弟子退向两边，一个内穿白色长衫，外罩黑色道袍，手里握马尾拂尘，看着慈眉善目，又有几分精明的老道士疾步入内，抬头便见日日参拜的祖师爷被一柄断剑钉进脑袋，师弟俞兴瑞气息不稳，身前可见两道拖痕，明显在刚才的交手中吃了大亏。
“你是何人，为何来我武当闹事？”
王重楼一向认为自己脾气不错，得知龙虎山四位天师之一的赵希抟来到武当山，不是第一时间与他见面，直接往后山见徐凤年也没动丝毫肝火，只担心对方是来砸场子的，自己倘若不敌，武当山的名头可就败了，怎料龙虎山和武当山的较劲还未开始，道童便到后山告诉他，有一男子抢了小师叔祖的倔强青牛，又在太真宫紫霄殿中闹事，口称探幽览胜，却去掀祖师爷的黄披风，看祖师爷的屁股。
他只能暂放打听赵希抟带着一票扈从大摇大摆上山所图为何的心思，急急忙忙来到天柱峰，进了紫霄殿，就发现家被偷了，场子已砸完，再温吞的性格也架不住遇到这么憋屈事情，肯定要恼一恼的。
“大黄庭。”
楚平生伸出左手，溜着墙根儿跟进的黄裙小丫鬟忙把手里的拨浪鼓小心翼翼奉上，他拿起来摇了摇，叮叮咚咚，叮叮咚咚，听起来十分悦耳，节奏感十足。王重楼起先不知他耍小孩儿玩具是哪般，直到听见身后弟子的哀嚎，一品以下无不七情上面，虚汗如雨，两手紧捂双耳，或悲或喜，或怒或惊。
王重楼拂尘一甩，卷了个空，拨浪鼓只是由楚平生左手换到右手，他又一甩，依然卷空，拨浪鼓从右手重回左手，叮叮咚咚，声音又大了些，紫霄殿内外的武当弟子把剑丢了一地，俞兴瑞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王重楼深知不能再让他摇那个不知道几手货的破旧拨浪鼓了，额心金光绽起，道袍臌胀如球，并指如剑，向前一点，这一回目标不是拨浪鼓，是闯山男子胸口要穴。
看似平平无奇，不显峥嵘的一指，俞兴瑞知道师兄动真格的了，额心有金光浮现，那是黄庭真气全力运转的迹象。早年间王重楼曾为救人两指断江，成为江湖美谈，如今一指比当年更强，已达气机内敛，返璞归真之境。
“尚可。”
楚平生左手持鼓，右手食指效仿王重楼所为向前点出。
呼！
香灰暴起，地上的瓜果滚得到处都是，狂风吹乱大殿两侧花里胡哨绘满符文的彩色幡幢，真武铜像的黄袍猎猎而起，永镇炼狱四个刻字若隐若现，黄瓜惊呼一声，低头含胸，加紧双腿，小手压住黄裙下摆谨防走光，
二指相交，僵持了差不多两息，王重楼头顶金光变黯，臌胀的道袍迅速干瘪下去，整个人也像失去平衡，蹒跚倒退，一步，两步，三步，踏地的脚印一次比一次深，最后一次竟咔嚓一声，把足有半尺厚，能承天雷斩击的石板踩碎，穿在脚上的玄色浅面靴承受不住，帮面和鞋底裂开，见了白。
俞兴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掌教师兄以黄庭真气发力的剑指，硬碰硬居然败下阵来？瞧那青衫男子人不动，衣也未动，像是未尽其功，犹有余力。
“大指玄境还是有点意思的。”
楚平生挥了挥手，荡开碍事的黄色幡布，轻摇拨浪鼓，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你究竟是什么人？”
王重楼一直在武当山修行，只知道椋州城内不太平，椋王世子徐凤年多次遭遇刺杀，猜测徐骁把黄蛮儿送来武当，要他以大黄庭之力洗去天生神力，应该与兄弟二人谁接徐骁的班有关，对于眼前这个大闹紫霄殿的年轻人，根本不会把他和徐凤年联系起来，倒怀疑是龙虎山方面的安排，赵希抟去后山见徐凤年谈条件，年轻人直上中峰砸场子，后面只要徐骁不反对，武当便会同以前被龙虎山吞并的那些道派一样，从此烟消云散，玄武不兴。
“这不重要，交出大黄庭，我便放你们一马，如若不然……”
楚平生拨弄两下拨浪鼓两翼的黑色弹丸，微微一笑：“我也不会杀你们，就可惜了下面的武当弟子，一旦道心崩溃，这辈子别想再进一步了。”
王重楼愈发觉得他是朝廷或者龙虎山的人，只有他们才会对武当山使这种绝户计，愤怒吗？相当愤怒，非常愤怒，但有什么用呢，刚才对指，他的黄庭真气被对手的剑气燎发摧枯，破得干干净净，以实剑为引，迸射剑气也就罢了，指发剑气是只有以剑客身晋级金刚境，再晋指玄境才能掌握的能力，更何况那人使的还是能破掉黄庭真气的剑气。
“你要的大黄庭。”
王重楼把拂尘交到右手，捏着根把柄横担小臂，把手深入左袖掏摸许久，拿出一本封皮已经严重发黄的线装小册子递过去。
“师兄！”
俞兴瑞很不甘心，武当大黄庭和龙虎山玉皇楼一样，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道门秘籍，如今竟要将镇教之宝拱手让人，武当自吕祖开山立教以来，就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王重楼默不作声。
楚平生也不多言，接过大黄庭翻了翻，把破旧的拨浪鼓丢还黄瓜，在武当众弟子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目光中大踏步离开紫霄殿，黄瓜还是那副慌里慌张，毛手毛脚的样子，往外走还回头盯着真武铜像额头的断剑看，想不明白这位无法无天的林家公子究竟跟真武大帝有什么仇，瞧把别人的徒子徒孙气成什么样了，她只顾看那毁造型的铜像，没看脚下，被王重楼踏断的厚重石板绊了一脚，险些撞进俞兴瑞怀里，掩鼻而走。
武当山少有女客，廉贞峰只俞兴瑞和李玉斧师徒生活，黄瓜的小动作闹了掌教师弟一个大红脸，抬起袖子闻了闻破旧道袍的味儿，并不觉得有多臭，又看看殿外众多后辈眼神，顿觉尴尬，忙把袖子放下，追问掌教：“师兄，你就这么把大黄庭给他了？”
“他把我们这些人杀了，一样可以拿到大黄庭。”
王重楼轻挥拂尘，白衣黑袍，面如古井，静静看着已经走下殿前台阶，正在穿越太真宫红门的一男一女。
“可是……”
“师弟，你是不是忘了，大黄庭早已不是武当镇教之宝，他想要，给他便是。”
俞兴瑞如闻棒喝，洪洗象没拜师前，武当镇教之宝是大黄庭，洪洗象拜师后就不是了，譬如大黄庭，如果王重楼没有在小莲花峰观看小师弟由《参同契》里悟出的炼丹法，就不可能成就大黄庭。他、王重楼、王小屏、宋知命对洪洗象乃真武转世的说法深信不疑，当年他们的师父逼洪洗象立下誓言，不成天下第一不得下山，为的就是不让这块武当璞玉沾染红尘俗气，静悟无上大道，只要洪洗象在，武当道统便不会灭。
王重楼回转殿堂，与不苟言笑的真武大帝对视一阵，剑指急出，往外一拉，额头金光一闪，断剑稍作震颤，咻地飞入他的指尖。
“玉皇楼难修，大黄庭更难，舍本逐末，其实可怜。”
俞兴瑞说道：“师兄所言甚是。”
那人的剑气能够破开王重楼的黄庭真气，必然握有极高明的剑道秘籍，如今得到大黄庭，当藏品收着是最好的选择，可若是揣摩修炼，便如掌教所言，舍本逐末，自绝前程。
……
洪洗象骑牛走后山，楚平生留言紫霄殿，徐凤年面会龙虎天师赵希抟。
相比这些，位于云居峰半山腰，外面植满修竹的草庐外，拿着从武当派菜园顺来的小铲子在篱笆下面除草的亡国公主姜泥与记恨徐凤年抗婚寻衅而来的隋珠公主赵凤雅发生冲突，毁了菜园里的蔬菜，实在算不上一件大事。
楚平生觉得不算，徐凤年觉得算，并固执地认为没有比给小泥人找回场子更大的事了。
赵凤雅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几名随从，老宦官孙貂寺的武功不差，正经二品小宗师，徐凤年打不赢，老魁可以，两人交手没几招，孙貂寺便败下阵来，被两柄弯刀架在脖子上。
“来，给她认错。”
徐凤年背负双手，两鬓垂发及胸，腰里揣着出行前南宫仆射借给他的短刀绣冬，看着人模狗样的。在这件事上，他是低手没问题，护卫是高手就行，老魁一个北莽刀客，可不在意面前女扮男装的家伙是不是离阳王朝的公主。
姜泥在椋王府是个丫鬟，长得也像个丫鬟，瘦瘦的，矮矮的，一马平川，比旁边站着的椋王世子小了足足两圈，跟个长不大的豆芽菜一样，此时半边脸还有点红，方才她去推赵凤雅，不让她踩菜园里的菜时被扇了一巴掌。
“不需要，我只要我的菜园，让她赔我的菜园。”
“好，那不让她认错，就赔钱。”徐凤年走到用刀架在孙貂寺脖子上的老魁身边，凑上去看了看刀和脖子的距离，啧啧出声，伸出胜利的剪刀手，前后左右比了比：“这数。”
赵凤雅搓了搓手里的两枚天青色夜明珠：“这是多少？”
“两千两……黄金。”
徐凤年故意拉了道长声，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逛窑子抢到姑娘头夜大叫爷要转运的嫖客。
赵凤雅有些窘迫，微微地偏了下头，带着一丝难为情道：“我现在没钱。”
徐凤年冲她手里握的夜明珠努努嘴，指了条明路：“没钱？没钱好说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第693章 没想到吧，这都是跟你爹学的
赵凤雅打量一眼手里的夜明珠，很为难，她出生时，正逢隋国向离阳俯首称臣，与国书一道送来的还有在泰山脚下挖到的巨大夜明珠，皇帝很高兴，便赐了隋珠公主的称号，又名人把那颗需要四名侍女合围才能环拢的巨大夜明珠放到她的房间，手里这两颗夜明珠自然比不得正经隋珠，却是她日常把玩，随身携带之物，就这么抵给对面瘦唧唧的黄毛丫头，她很不甘心。
“武当派的人呢？武当派的人都死绝了吗？”
话音刚落，王重楼手持拂尘，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进小院，看看被老魁的刀架在脖子上动也不敢动的孙貂寺，细细打量几眼女扮男装的赵凤雅，想起先前接到的密报，试探着见礼道：“在下武当掌教王重楼，可是隋珠公主殿下？”
“哼。”赵凤雅一指徐凤年、老魁三人：“我命令你把他们抓了。”
“殿下，你这不是为难老道吗？我武当派重修心，轻武道，他们三个……”王重楼摇头：“打不过，不过刚才听到您和世子说起黄金，那不如就先由老道垫付，怎么样？”
徐凤年倒背双手，走到二人跟前：“可以，不过公主殿下须得立个字据，言明欠金数目，再签字画押，按下手印。”
“你……徐凤年……你欺人太甚。”
赵凤雅小嘴轻翘，火上心头，此时的她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来的时候一心想着为徐凤年抗婚让她沦为太安城笑柄的事出一口恶气，完全没有料到，在太安城内呼风唤雨的隋珠公主，来到武当山，连个小丫鬟的便宜都占不到，恶气没出，还要搭进去两颗心爱的夜明珠。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声音漫进院落，忽忽悠悠，飘飘渺渺，前一刻似乎在那半山腰的羊肠小径，后一刻便到了密不透风的青竹地，再往后又被山岚吹散，洒在海棠心上，豆蔻梢头。
踏，一只牛蹄踏碎地上的砂砾，踏，又一只牛蹄落下，踏碎了刚刚踏碎的砂砾，竹叶扶苏，天光不漏，院里的人眯起眼睛方才看清小院另一边慢吞吞走来的大青牛，青牛老矣，步子慢吞吞的，叫人着急，弯成螺旋的牛角上挂着一个外皮发黄的线装册子，山风乱翻书，翘起的扉页盖住下面的“黄庭”，只留一个“大”字，牛头那边的角上系着一个山脚集市五文一个的红葫芦，应有半壶酒水，青牛每走一步，就哗哗地响两声，这样绕着武当山逛一圈，酒没喝完，酒味儿先跑光了。
王重楼的脸色不太好，因为青牛是小师弟的青牛，青牛背上贵妃卧的人是让他生出无力感的人，那家伙不是下山去了？怎么绕了个圈儿，又跑云居峰来了？
“林青……”
徐凤年负在身后的手垂到白袍左右，双拳越攥越紧，目光极凝重，心中恨意攀瓦登楼，越升越高，老黄的剑，青鸟的武功，红薯的身子，他要跟这个人算的帐，多，有很多。
“公子，你……你等等我。”
青牛后面是一袭黄裙的小丫鬟，手里抱着个破旧拨浪鼓，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仿佛永远都追不上那头又老又慢的大青牛。
“黄瓜！”
徐凤年隔着篱笆喊了一声，前方面红见汗的丫头打个激灵，望向茅庐门前，看到了伺候数年的椋王世子徐凤年和据说是西楚公主的姜泥，还有几个面生的男子，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算谁的丫鬟，是梧桐苑二等丫鬟黄瓜，还是永远追不上探花郎脚步的拨浪鼓女婢？
大青牛不慌不忙，风采依旧，转过篱笆门，上坡，来到赵凤雅身边，这当朝最受宠的公主仔细打量满身慵懒，同刚才所吟诗句不怎么合拍的陌生来客，虽不知道来人身份，只瞧王重楼和徐凤年的表情，对于卧牛男子的身份定位，便拔到了天灵盖那么高。
“你是谁？”
楚平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就伸了个懒腰，起身倒坐青牛，与锁在湖底十几年的老魁对视，一息，两息，三息，老魁吞了口唾沫，缓缓收刀，往后退了足有五六步：“徐凤年，咱可有言在先，保护你可以，但我不跟他打。”
可见听潮亭外那一战给了他多大的震撼，最嘴硬的北莽刀客也不嘴硬了。
孙貂寺摸了摸脖子，脑袋还没搬家，赶紧跑到主子身边，低头细声道：“老奴无能，给公主丢脸了。”
赵凤雅眼里哪还有他的位置，把人拨开，盯着楚平生的侧脸问：“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谁？”
“过路的。”
过路的？
这算回答吗？算吗？
踏踏踏踏……
小碎步带起淡淡的尘埃，弹丸碰到鼓面，咚咚响了两声，黄瓜走到青牛身前，傲然抬脸，瞧着原来的主子。如果不是林探花，她早就跟白干、紫雅那些人一样，死在徐人屠的刀下，为什么要对徐凤年心怀愧疚？
“叛徒。”姜泥撅嘴翻眼，不吝鄙夷。
黄瓜没有回怼，摘下牛角挂的红葫芦，像以前服饰徐凤年那样拔开盖子，托着葫芦底送过去。楚平生轻轻地抿了一口从炼丹也酿酒的宋知命的草庐里顺的老白干。
“听说这一亩菜园子值两千两黄金？”
徐凤年眯着眼睛说道：“你有意见？”
“不值。”
“我说它值两千两黄金，它便值两千两黄金。”
楚平生仰了仰身，又偏了偏头，望赵凤雅道：“那这菜园子，你还赔吗？”
“笑话。”
刚才孙貂寺在老魁刀下，她是砧板上的肉，不赔钱走不掉，肯定要赔，现在还赔钱？她来的是有点冒失，可她不是傻瓜。
“所以你看，定价权永远掌握在拳头硬的人手里。”楚平生说道：“不过还好，你碰到了我，一个向来讲道理的人，也是一个喜欢帮别人断官司的人。王重楼，我问你，这武当山是否属于北椋王封地。”
王重楼如实说道：“属北椋王治下，并不是北椋王封地。”
“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你们有人反对么？”
“……”
“没人反对，那么武当山便是离阳王朝赵家所有。”
王重楼眼见事情要反转，急忙出言找补：“按照崇玄署章程，武当山虽是王家土地，不过使用权与管理权归属武当。”
楚平生说道：“也就是说，土地是皇族的，土地上的东西是武当派的？”
“可以这么说。”
“那好，赵凤雅毁去菜园，要赔的话，也只消赔偿地上作物是么？”
孙貂寺见他直呼隋珠公主的名字，下意识想要斥责，手刚抬起来，对上楚平生眼角余光，又把大胆两字硬生生吞回肚里，想起老魁的示弱表现，怂了。
王重楼无视眼前一幕，点点头：“道理是……没错。”
“那我再问你，徐凤年、姜泥二人上山不足十日，这菜园里的豆角和黄瓜已近结果，莫不是你武当山有助长化生揠苗催熟之法，能让青菜在十日之内生根发芽，爬架开花？”
“这……这是武当送给世子殿下的？”
“王重楼，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个好死的下场，就凭你这两句话，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楚平生用不屑的目光看着武当掌教，电视剧里这些道门耆老，一个个把架子端的，恨不能坐上云头，可是干的那些事，无不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刚才我骑青牛路过回雁峰下面的菜园，听到种菜的道士说这两天有蟊贼来山上偷菜，还是整颗整颗偷的那种，连他放在屋檐下的小铲子也一并顺了去，需要我把那个种菜道人抓来当场对峙吗？”
武当掌教面如锅底，一语不发。
楚平生冲姜泥讥笑道：“手脚不干净，自然是要好好教训的，既然椋王世子舍不得打，就会有别人出手管教，那一巴掌我认为打得很好，很及时。还有啊，几颗青菜价值两千两黄金可是世子自己定的价，还请把这两千两黄金补偿给武当。”
徐凤年怎么也没想到，这坑挖的，居然把自己坑了，只跟王重楼一样，阴脸不语，气得亡国公主戟指怒目，满脸通红，想讲道理讲不出，想骂人又自持身份，憋屈极了。
赵凤雅终于找到扳回一城的机会，转了转手里两颗夜明珠，低头轻笑：“世子是不是没带那么多钱？没问题，可以先给王掌教打个欠条，我这个隋珠公主，应该有资格当见证人吧。”
姜泥狠狠一跺脚，把洪洗象卖了：“是洪洗象帮我到菜园拿的。”
她以为王重楼肯定包庇这个小师弟，王重楼也确实是这么想，也会这么做：“没错，偷菜的事我知道。”
楚平生说道：“你是武当掌教，言行要为门派负责。”
事到如今，王重楼还有选择吗？只能硬着头皮道：“自然。”
徐凤年像是猛然想通什么，脸色剧变，刚要劝王重楼收回上面的话，楚平生开口了：“既如此，武当派暗助西楚公主的罪名也算坐实了，赵凤雅，孙貂寺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西楚公主？
赵凤雅和孙貂寺的目光落在姜泥脸上，怀疑，震惊，欣喜，凶狠各种情绪不断变化。王重楼的念头只有一个，希望不是真的，朝廷正愁没有理由收拾武当这个前朝道门领袖，他说的话无疑会让武当遭受灭顶之灾。
“公主殿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姜泥明明是世子的丫鬟，怎么可能是楚国公主呢？”

第694章 就TM你叫天下第三曹长卿啊？
隋珠公主赵凤雅看着嘴角始终含笑，几句话就把徐凤年带沟里去的骑牛青年：“这丫鬟真是楚国公主？”
“我一个过路的，在这种事上骗你有意义吗？”
楚平生抓着大红酒葫芦的细腰，往嘴里灌了一口宋知命借炼丹炉酿的老白干，有些内疚，喝了别人的酒还要灭别人满门，太过分了吧。随手将酒葫芦丢给黄瓜，那丫头依然是毛手毛脚的样子，接是接住了，手里的拨浪鼓晃了几下，弹丸怼在鼓上，叮叮咚咚，响声不合时宜。
“对了，徐凤年，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跟我当初在陵州大牢的情况很像吗？你们北椋给靖安王赵衡递刀子没成，这回给隋珠公主递刀子，应该能成吧。”
靖安王要除掉青州林家，苦于没有借口，便谋划了一系列针对徐凤年的袭击，唆使满腔热血的林探花去陵州闹事，利用舒羞，将他和楚国余孽捆绑到一起。
而今朝廷对前朝道门领袖的武当观感不佳，欲弃旧迎新，王重楼当着隋珠公主的面袒护楚国公主，是不是误会，武当知不知道姜泥的身份已经无所谓，只凭王重楼的所作所为，朝廷便有充足理由收拾武当。
“林青，你好卑鄙。”
楚平生很谦虚：“哪里，哪里，是你爹教的好。”
嗖，嗖，嗖……
哗啦啦，哗啦啦……
草庐后面的竹林传来一阵轻响与衣袂声，一个穿紫衣大褂，手握铜柄拂尘的道人与背着剑匣的剑九黄一道落在徐凤年身后，武当剑痴王小屏足尖轻点竹梢环视一圈，发现无人隐藏后向下一跃，白袍飞扬间，落在王重楼身后，一脸冰冷看着一动不动的老青牛和背上黏住一般的楚平生。
背负双刀的老魁鬼鬼祟祟地从茅庐后面绕出，一副生怕别人发现是他去摇人的样子，他一个人没胆量招惹探花郎，那人一多，指不定就能浑水摸鱼了呢？
赵凤雅认为龙虎山的人到来，会站在她一边，指着身份败露手足无措的姜泥说道：“赵天师，快，给我把这个西楚余孽抓住。”
徐凤年抽出绣冬，拦在姜泥身前，刀功没练几天，握得倒是挺稳。
“公主殿下。”赵希抟上前一步，倒提拂尘深深一礼：“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世人皆知离阳灭楚一战，是北椋王徐骁攻入大凰城，灭了楚国姜家满门，世子殿下怎么可能把与徐家有血海深仇的西楚公主带在身边做贴身丫鬟？还请公主殿下不要着了武林宵小的挑拨离间之计。”
赵凤雅和孙貂寺认为他说得不无道理，徐凤年根本没有道理把一个与他有杀父之仇，灭国之恨的女人带在身边。
楚平生望黄瓜淡淡说道：“公子我记性不好，以后到了南边，记得提醒我灭龙虎山。”
这不仅毛手毛脚，还有些健忘的丫头点点头，嘟哝一句“灭龙虎山”，像大臣记录君主语录一般，抽出插在发髻里的绿玉柄簪笔，在舌尖舔了舔，刚要去摸揣在怀里的小板板，忽然咂摸出味儿来，杏眼圆睁，歪头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青牛背上想一出是一出的探花郎。
龙虎山乃当世道教圣地，正一祖庭，离阳王朝大力扶持的宗派，其中有四大天师，皆是大指玄境高人，山中藏龙卧虎，人杰荟萃。就说五十年前，龙虎山上任掌教齐玄祯，位列黄龙士评定的春秋十三甲中的道甲，以一己之力屠戮殆尽魔门六位护法，最终飞升而去，灭龙虎山？这口气可不是一般大。
赵希抟说道：“年轻人，要积口德，留余地。”
楚平生指了指青牛左角挂的武当大黄庭：“是你现在把玉皇楼交给我，还是我自己去龙虎山上取？如果选择前者，可以少死一些人。”
王小屏面色依旧，应是从武当弟子口中得知此事，赵希抟吃了一惊，看向武当掌教，王重楼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这棋下的，像李义山的手笔，这才对嘛，不然好生无趣。”楚平生望赵希抟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收下黄蛮儿这个徒弟。于北椋而言，把他送到龙虎山比在武当山更安全，还能解决如宁峨眉那般忠于黄蛮儿的军队武将，为徐凤年继承北椋铺平道路，龙虎山方面则是两方押宝，坐潭钓鲵的赵黄巢，先天金刚的徐龙象，北椋若反，龙虎山可视战况做选择，是否将徐龙象交给离阳皇室，是否保护他免于战乱，尽量避免像当年的武当山一般，押错宝输满盘。刚好你赵希抟没有徒弟，可得根骨上佳之徒继承衣钵，便跟随剑九黄法架武当，来到这云居峰。如今北椋世子遇到点小麻烦，你当然要现身维护，博一下好感的。不过你说的是个问题，王重楼刚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要怎么证明姜泥是西楚公主呢？曹长卿，躲在竹林里听了那么久，不出来聊聊吗？”
曹长卿？那个天下第三曹长卿？号称天象一石，独分八斗的西楚遗臣？
嗖，一阵风吹过，打得竹叶噼啪作响，扬起了还攥着簪笔，忘记要写什么的黄瓜的裙摆，吹皱了像丫鬟多过像公主的姜泥的额。
一个穿着儒衫，两边鬓角梳理得干干净净，一丝碎发和皮屑都找不见的中年男子缓步而行，走过竹翳，走过篱笆门，走到姜泥身前，看着她的脸，直到她有些惊慌地往徐凤年身后藏了藏，才满脸唏嘘色，喃喃道：“像，太像了，跟你娘真是一模一样。”
这一刻，好像其他人都成无足轻重的摆设，因为他是曹长卿，王仙芝自号天下第二，无人敢称天下第一，他的排名紧随其后，有目空一切，傲视天下的资格。
曹长卿伸出背在身后的手，五指张开，掌心躺着一把末端镶嵌绿宝石，纤巧细长，适合女性使用的华美匕首。
“我的神符！”
当年有天外陨铁坠落东海，匠人捞出后，取一半铸就名剑木马牛，后在李淳罡与王仙芝决斗时被折断，另一半成就了符将红甲，剩下的精髓做了一把匕首，便是曹长卿手里的东西，也是楚国皇室的信物。
梧桐苑被林青霸占那晚，姜泥刚回到自己房间，带着一丝防备心理和衣躺下，便看到明明胖得像头猪，脚步比狸猫还轻的褚禄山扛着一个跟她身材差不多的奶奴钻进她的房间，一记掌刀将她劈晕，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时已经离开王府，到了陵州城外，收拾随身物品时发现神符不见了，徐骁的另一个义子姚简告诉她不要急，时机到了，神符自会物归原主。既然是徐骁的安排，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听命行事，如今一切应验，神符就摆在她的眼前。
曹长卿一撩儒袍下摆，双膝齐弯，跪倒在地，将神符举过头顶：“西楚罪臣曹长卿，见过公主殿下。”
姜泥听到西楚二字，眼圈儿红了，这么多年来，她一个人在北椋王府做丫鬟，徐凤年确实待她不错，可也改变不了逢年过节看到别人一家团聚，自己只能对窗空守的境遇，如今见到曹长卿，被他的真诚感染，难免生出漂泊多年偶遇长辈的慕孺之情，不过她很清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二人关系的后果，忍着激动说道：“你认错人了。”
“没错，当年我在宫里担任棋诏时见过公主殿下。”
姜泥脑海模糊闪过小时候与曹长卿在皇宫后花园捉迷藏的画面，小声道：“你是……棋诏叔叔？”
“没错，是我。”
曹长卿一脸欣喜，把手里的匕首又往前送了送：“此乃皇族信物，如今物归原主，请公主收好。”
姜泥往前凑了凑，避着王重楼、赵希抟等人的目光，局促不安地伸出时常做活，有些茧子和伤疤的小手，接过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曹长卿也从地上起身，转身看向青牛背上有些不耐烦的男子。
楚平生说道：“我知道你跟人做了交易，要把我杀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先说两句话，免得有些人死了，到阎王爷那儿都理不清自己的糊涂账。赵希抟、王重楼，现在你们还觉得这里面有误会吗？”
赵希抟，王重楼二人面面相觑，无话可说。天下第三都跪在地下喊姜泥公主了，还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回答吗？

第695章 你才发现我们的差距有多大？
楚平生继续说道：“李义山这步棋还是很高明的，先对外散播王府遇袭失火是楚国余孽所为，再让姜泥在徐凤年到武当以后自行上山，在掌握赵凤雅离开京城上山滋事的行程后，叫人拿着神符找到曹长卿，告诉他姜泥的下落，另一边，让剑九黄以黄蛮儿为饵，去钓龙虎山天师上钩。”
“你们猜曹长卿会不会绑架赵凤雅或者当场杀掉泄愤？当年赵家人攻入大凰城，可没少奸X玩弄楚国皇族女性后裔，而徐凤年这个北椋世子有王重楼、剑九黄、赵希抟三人保护，是绝对没有性命之忧的，事后赵希抟作为事件见证人，定会将此事传告朝廷，徐骁也可以对外宣布，为什么徐凤年总是会遭遇谋杀？贴身丫鬟是西楚亡国公主，能掌握他的行迹，能拿出他的画像是情理之中的事，她独自一人上山，就是为了麻痹徐凤年，踩点武当山，给曹长卿制造动手的机会，遗憾的是，隋珠公主不幸卷入这件事，徐骁以及北椋百姓，对这个差一点就成为北椋世子妃的皇上爱女深表遗憾，他虽以年近花甲，愿为营救公主披甲执锐，带领北椋铁骑杀入楚人盘踞的西蜀，不过作为交换，皇帝得让他没有后顾之忧，那就请发一道世袭罔替的圣旨，若他战死，由徐凤年继承北椋王的爵位，统御三州之地。”
楚平生终于下了牛背，好像才睡醒一样，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爆豆子般的脆响，埋怨青牛的脊柱太硬，不好睡，硌得慌，不如自家二狗子的背平整暖和。
“还有就是，借天下第三的手杀了我这个在江湖上没什么存在感的青州林探花，我说的对么？曹长卿，剑九黄？”
他在问曹长卿和剑九黄，人却是朝赵凤雅去的，非常轻浮地挑起她的下巴：“你太嫩，玩不过他们的。”
孙貂寺见他公然调戏公主，勃然大怒，上前推搡。楚平生未动，他却惨叫一声飞出去，压塌了好几棵参天蔽日的大青竹，吓得赵凤雅身后几名随从，紧攥刀柄进退为难。
赵凤雅明显被眼前场面吓住了，完全没有想到，她一个在太安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王朝贵族，来到武当山不仅屡屡吃瘪，最后还成为徐骁手中一枚棋子。
“你们……都该死……”
“没错，他们都该死。”
楚平生笑呵呵说道：“都听到了？今天如果不杀掉隋珠公主，将责任推到楚国余孽身上，让她永远开不了口，武当山，龙虎山，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好果子吃。”
他到底站哪边？
湖底老魁给他左右横跳的行为搞懵了。
“可是我今天保定她了，所以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你们一起上吧。”
老魁是擅长说大话的，仗可以打不过，登场亮相时气势不能输，如今把自己和青州林探花一比，嗯，差距有点大。
“风来。”
听他一声喊，竹林上空呜地掠过一道黑影，狂风大作，刮得竹叶漫天飞舞，草庐的窗户啪啪作响，黄土、茅草与菜叶形成一道风龙卷，一只黑羽大雕微扬双翅，缓缓落下。
“火来。”
吼……
竹叶簌簌乱晃，竹茎咔咔脆断，忽有一道光火冲破黑暗，将篱笆和草庐点燃，瞬间化为一片火海，在噼里啪啦的爆响与熊熊燃烧的烈焰中，一道堪比最强壮的照夜白，又敏捷得叫人咋舌的大红野兽踏火而至，利爪一拍带火的屋梁，扑到楚平生身前一滑，摆头甩尾，似狼无毛，似龙无角，与大雕一左一右，形如护卫。
火焰，利爪。
剑九黄表情一变，按着剑匣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下他知道在北椋王府纵火的凶犯是谁了，哪是什么用爪高手，分明是一头可口吐烈焰的凶狗。
“我要剑九黄的剑，王小屏和赵希抟死，去吧。”
他向前一指，丑雕螺旋而起，张翼如盖，冲向三剑出匣的剑九黄，二狗嘴角流火，利爪轻压地面，深入半寸，噌，黄土四射间，带着凶猛的风直射拂尘拉丝的龙虎天师赵希抟。
楚平生拍了一把又老，性子又慢的大青牛的屁股：“好了，我不让二狗吃你了，去外面等着，还有你，躲远点。”
黄瓜举了举拨浪鼓，意思问他用不，楚平生回了句边儿玩去，这毛手毛脚的丫头左手揽着酒葫芦，右手拿着拨浪鼓往篱笆外面跑，过门时跌了一跤，疼得呲牙咧嘴。
楚平生一步一步朝曹长卿走去，曹长卿也一步一步向他走，右掌轻捻，便有一股风卷起黄土与竹叶，打着转腾空，后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风越来越强，化作一道漩涡，在地面推出一条半寸深的浅沟，楚平生负手而行，不管是气流，还是足以割伤皮肤的竹叶，还是用来破防的小石子，到他身前三尺，便化作三月阳春风，轻拂，微热，戾气全消。
曹长卿的脸越来越凝重，终于不再往前走，两手如抱月在怀，虚划半圈，向前一推，缭绕身周的旋风骤然改向，尘土飞扬间，化作一道狂风螺旋钻向对手。
楚平生举起手，迎着曹长卿的大招，就像开推拉门一样一拨，狂风螺旋被撕的粉碎，青青竹叶全部爆裂，化作漫天绿絮，与扬尘一起落下。
曹长卿往后退了半步。
“你这招，真巧，我也会。”
曹长卿惊恐地发现，那小子居然可以无视他的狂风，逼近身前半丈。
楚平生没有选择出剑，右手一举，轰，一股比他的狂风强横数倍的风龙卷由天而落，将两人笼罩在两丈方圆的空间里，风吼如雷，黄沙漫卷，已经看不到外面的景象，领域内恍如黑夜。这时他又伸出另一只手，如云雾般的气流注入绕转的强风中。
“风无相，云无常，摩诃无量。”
声音入耳，曹长卿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风眼内本就采光不足，又添一股浓重云气，他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里，身为天象高手，竟被敌人的风云领域阻断与天地元气的连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家雀，只要往前多迈几步，便会被狂风逼退。
楚平生布下实验级摩诃无量，便离开了只能够做到维持，无法像风云一样无限扩张的风云领域，此时的茅庐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一地灰烬，周围竹林被摧残得一片狼藉，姜泥躲在徐凤年身后，眼巴巴地看着那道不知道由谁发出，将她的棋诏叔叔吞噬的冲天风龙卷，见到楚平生如过烟水，一步踏出，眼睛顿时直了。
“棋……”
话才起了个头，她便发不出声音了，因为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啪，一记耳光扇在左脸，顿时肿得很高，啪，又是一记耳光扇在右脸，也肿了，红血丝一直由耳后蔓延到嘴角。
“贱人就是欠收拾。”
徐凤年拿着南宫仆射的绣冬在旁边乱劈乱斩，却连楚平生的身都近不了，总有一股狂风将他的刀弹回，最后累得气喘吁吁，无比愤恨，又无可奈何，只能以恨不能抽筋剥皮的目光仇视着曾经被他肆意玩弄的林探花。
“林青，我徐凤年此生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是么？我倒要看看你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楚平生看都不看他，剑指点向姜泥的额头：“跪下来求我。”
“公子！”
老黄操控三把剑与飞将军鏖战，这一分神，日耀剑被挂满羽毛的翅膀一扇，顿时狂风大作，失去控制，在空中打着转飞出，呜呜呜呜……啪，被楚平生吸入掌心一把握住。
轰！
雷声轰鸣，乌云快聚，天空刺啦一声，银蛇贯入摩可无量的结界，风云龙卷迅速涨破，化为扩散的风刃，王重楼的拂尘被削断一截，剑九黄的袖子一分为二，老魁双刀交错，替徐凤年挡下这一击，赵凤雅就没那么幸运了，还好孙貂寺很忠心，张臂迎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主子，大青牛最有意思，哞哞两声，撒开蹄子竟比猫和狗还快，往黄瓜身前一个滑铲，硬扛一记风刀，不过还是吓得丫鬟丢了拨浪鼓，丢了大红酒葫芦，呆呆地看着从小莲花峰到天柱峰，又从天柱峰到云居峰，追了一路都没追上的大青牛。
“唉，风够了，云还是差了点啊。”
楚平生回头打量衣衫褴褛的曹长卿，看见两个鼻孔流出了血，双手扩散着丝丝电芒，笑呵呵地道：“大晴天的引天雷破局，你也是个狠人，不过狼狈也是真狼狈，轩辕敬城强行提升功力到陆地神仙境，是要请老祖升天，要不要我给你点时间，想个有气势的口号？”
赵凤雅抱着孙貂寺的尸体，又看看几乎被铲平的数亩竹林，就觉这个青州林家的探花是个疯子，面对强行提升境界到陆地神仙境的曹长卿，还有心思取笑？
“放开她。”
“我若说不呢？”
曹长卿两手举过头顶，向下一拉，头顶乌云又动，一道雷霆带着剧烈的闪光刺向楚平生。
“其实，我还是一名剑客。”
剑九黄的日耀剑在他手中闪烁青芒，反手一撩，咻地一声，一道青红双色的螺旋剑气迎着雷霆一贯到底，没入云层，一点金光爆开，将黑沉沉的乌云染成金色，阳光漏下，劈开半边云层，洒落在被狂风肆虐过的竹林地，照出一山烟翠。他又剑指一点，按在日耀剑中央，锵，一声悲鸣，这把通体赤红的天下名剑断为两截。
楚平生随手一挥，将被他扇得一脸血的姜泥推到曹长卿怀里：“我可不舍得现在杀她，倒是你，儒道转霸道的时候再来吧，或许能让我打得更认真些。”
“公主，走。”
曹长卿强压伤势，对姜泥望向徐凤年的目光视若无睹，抓着她的衣服腾空而去。

第696章 公主殿下，你也不想饿肚子吧
天下第三曹长卿被逼到这步田地，当是以武道入大天象的绝世强人，能同王仙芝掰手腕的存在，难怪他明知道北椋王府有陆地神仙一换一的徐偃兵在，还敢那么嚣张，剑九黄终于认清自己和青州林探花的差距，这一分神，被丑雕的狂风打断引气，将另外两把剑拨到楚平生手里。
“如果我没猜错，一把浮沉，一把三斤，剑九六千里，你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所以一把足矣。”
三斤剑本就纤细，哪里禁得住他的剑罡，顿时裂成三段，掉落在曾经的草庐地基上，而浮沉在空中旋转数圈，回到剑九黄手里，老脸阴沉，默不作声，剑匣原有五把名剑，愣是让姓林的毁到只剩一把，武帝城王仙芝给他的是挫败，林青给他的是羞辱。
赵希抟没有关注剑九黄，楚平生和曹长卿的对话都没听到，因为大指玄境的他在和大狗拔河，拂尘在手，银丝如戟，森森向前，在真气关注下宛如一个毛刷，拼命抵挡狗嘴喷出的火焰。
王小屏瞅准机会，手中神荼青光湛湛，破空时如有莲开，人剑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剑刺中大狗身体，扎进臌胀虬结的暗红色肌肉，刺痛瞬间点燃麒麟疯血，浑身黑气一涌，后腿一晃一蹬，窜天而起，王小屏为烟所迷，一气用尽，被它一口咬住半边身子甩来甩去。
王重楼去救，楚平生一掌把人逼回，走到陷入疯狂的二狗子面前运转吼神冊里的法门大喝一声，灵兽眼中凶光散尽，将奄奄一息的王小屏丢在地上。
“我的仙法又升级了，这以前练的丹药……吃着玩吧。”
楚平生掏出一个白瓷瓶，拔开盖子，丹药一股脑灌进它的嘴里，手一挥，一把造型非常古怪的黑白大剑显现，一剑刺穿王小屏的胸膛，人体里的鲜血像被唤醒一样，开始顺着剑身往上爬，慢慢渗入剑体，两翼的刀刃闪过一束又一束红光，看着是变薄了一些。
“魔……剑……魔头。”
这是王小屏被吸干浑身血液，变成干尸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还可。”
楚平生抽出绝世好剑，剑指在刃面一划，已经消失的红光又闪了闪，不知道是说绝世好剑的开锋进度还可，还是身为先天剑胚的王小屏实力还可。绝世好剑是以他的精血铸造的剑魂，比较紫金湛卢剑和冰霜倚天剑更具灵性，在见到王小屏和姜泥的第一眼，他便感受到随身空间传来的一种强烈情绪，知道给绝世好剑开锋的时机到了，原版绝世好剑开锋需要情人泪，仙魔版需要吸收先天剑胚的血也正常，可惜王小屏一个人的血不够，好在雪中悍刀行世界的先天剑胚有几个，还有姜泥这个天下名剑共主可以杀，得让曹长卿劝她练武，不急于一时。
“行了，暂且放他一马，待日后前往龙虎山一并解决。”
二狗吞了一瓶丹药后，伤口尽复，细长的尾巴速生银毛，腾地爆成一团火焰，每一次摇摆均落下点点火苗。赵希抟脸色难看到极点，他记得清清楚楚，火焰凶兽得到的命令是杀了他和王小屏，王小屏死了，他还在。对方杀不了他吗？是不屑杀，是留到龙虎山杀。
楚平生又给护住黄瓜的青牛喂食几粒丹药，抓住一脸惊魂未定，死死抱着大红酒葫芦的丫鬟往天空一丢，喊声抓紧，嗖，一道黑影掠过，飞将军载人远去。他又捡起地上的拨浪鼓塞到一行人死得只剩她一个的赵凤雅手里，把人抱起往后一跃，二狗非常丝滑地钻过去，将人驮到背上，踏着满地青竹下山去了。
王重楼奔到王小屏的干尸旁边，怀抱已经没有人样的师弟，不知道林青为什么放过他。剑九黄重背剑匣，走到几乎陷入绝望的徐凤年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总有办法的。”
还有什么办法？北椋世子看看因为多次挥刀被弹红肿酸痛的手腕，姓林的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他。
老魁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边拍打袖子上的竹叶碎末和头发上的黄土，一边没心没肺的问武当掌教：“喂，打完了吗？我饿了。”
……
武当山下没有大镇，就几个小村落，零零散散的民居随心所欲地建在坳子外面较为平整的土地上，几亩薄田插着秧苗，水略浑浊，偶有瘦小的稻花鲤搅起水波，更贫瘠的东山密布茶田，武当山的云雾茶在离阳属名贵茶叶，最近几年，奸商会把山脚的茶叶和山上的茶叶混在一起卖，坏了名声，青州的文人雅士茶友骚客一听武当云雾茶无不撇嘴不屑。
楚平生偷了一根挂着黄花的鲜绿黄瓜，上手一撸，表面毛刺全消，丢给同名丫鬟解渴。黄瓜掰开黄瓜，半根给自己，半根给拉着一张脸喊肚子饿的隋珠公主，这本是好心，没换来好报，赵凤雅把两个半根都抢过去，一手抓一个，左啃一口，右啃一口，腮帮子鼓得老高，瞧着是真饿了，硬是把黄瓜啃出鸡腿的吃相。
“笑，笑，笑什么笑，再笑把你舌头割了。”赵凤雅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吃偷的黄瓜充饥不说，还要被一个丫鬟取笑。
“林青，你要带我去哪里？”
“前面有几户农家，先把你们安顿好，我还有点事要办。”
赵凤雅又气又急，瞪着那个从云居峰把她一路抱到山脚，因为她板起面孔斥责放手，就一路走来再不看他的男人：“你那大雕呢，叫它把我送回太安城。”
“凭什么？”
“凭我是离阳公主，你敢绑架我，如果被父皇知道怪罪下来，青州林家一个都别想活。”
黄瓜壮着胆子回头，杏目含嗔，将赵凤雅啃得参差不齐的两个半根黄瓜夺过来，丢进小推车轧出的土路边飘满绿萍的水沟。
“你！”
楚平生终于回头看她了，还笑了笑，不过笑得并不赏心悦目，跟她教训做了不合她心意的侍女，让她们互相掌嘴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你要干什么？”
“黄瓜，徐凤年能让楚国公主做丫鬟，你觉得让她给我做丫鬟这个主意怎么样？”
“好。”
弹得一手好琵琶的黄瓜平时干活儿毛手毛脚，脑瓜子转得一点不慢，她很清楚，徐骁那个毒夫是不可能放过她的，一旦离开林青，必死无疑。新主子从霸占梧桐苑到羞辱北椋王，再到大闹武当山，放言灭龙虎，说的话，做的事，主打一个无法无天随心所欲，她这个做贴身丫鬟的，自然要投其所好。
“你……你们……想死吗？”
赵凤雅面红耳赤，高挑的身子剧烈颤抖，没想到自己才逃脱西楚余孽的毒手，就进了青州林探花的狼窝，离阳王朝的隋珠公主做他的丫鬟？这比徐凤年当年给她的羞辱还要过分。
楚平生面无表情说道：“皇族光环在我面前没用。”
一肚子坏水的黄裙丫鬟笑嘻嘻走过去，帮公主殿下整理一下几番折腾卷边起褶的白色儒衫，又正了正头顶相同颜色的逍遥巾，按着她的肩膀说道“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当丫鬟这种事我熟”，话罢将肩后背的大红色酒葫芦，腰里揣的N手货拨浪鼓，一股脑塞到新人手里。
赵凤雅忍无可忍，将怀里的东西丢在地上，楚平生吩咐一声掌嘴，这梧桐苑的二等丫鬟想想以前大丫鬟红薯是怎么做的，撸起袖子比了比，发现微微仰头才能扇到离阳王朝公主的耳光，踮起脚尖，总算平衡了海拔上的差距，扬起小手一巴掌扇下去。赵凤雅愤怒反抗，两人厮打在一起，王朝公主吃喝不愁，发育得是不错，身材高挑，要胸有胸，要腰有腰，打架就不行了，半盏茶不到，逍遥巾掉进有水的野沟，儒衫撕烂，衣不蔽体，数度走光，脸也被抓花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坐倒在两道车辙中间成簇的绿草上，红着眼强忍泪水不落。
“先饿她三天，去去傲气。”楚平生抛给在公主殿下的身体出了口恶气的黄裙丫鬟一锭金子，指着前方村落说道：“找户人家住两天，我办完事自会来这里接你们。”
他又冲种着茶树的山坡吹响口哨，一抹红跃出，几个弹跳便由坡顶奔到坡下，攀上一株有些年头的歪脖刺槐，趴在主枝看着两个女人，尾巴垂下，银色长毛驱赶围着一簇观音莲嗡嗡乱飞的蜜蜂，几个刺头去叮它，被爆燃的火焰烧成灰。
“在这期间，它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楚平生足下无尘，身周不风，变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
赵凤雅看着载她下山的喷火凶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有苦头吃了，这荒郊野岭偏远村落，谁会当她是公主呢。
“公主殿下，是我服侍你走呢？还是你自己走呢？”
黄瓜觉得自己摩拳擦掌的样子，像极了劝良家下海的青楼老鸨。
……
林青力挫天下第三曹长卿，姜泥被西楚遗臣带走，黄蛮儿也跟着赵希抟去了龙虎山，徐凤年的武当之行可以说出师不利，好在王重楼找他聊了聊，事情有了转机。
朝廷本不待见武当，今日事毕，隋珠公主一旦将经过告知皇帝，北椋方面不会有事，武当道统必然不保，为了给宋知命、陈繇、俞兴瑞几位师弟及武当弟子一条生路，希望徐骁能够好好安顿他们，王重楼愿意将一身大黄庭送给世子殿下。
徐凤年知道自己过了练习内功的最佳年纪，只有接受这位大指玄境掌教的馈赠才有机会报仇雪恨，找回姜泥，想也没想一口应下，于是在紫霄峰飞溪谭，由老魁、剑九黄护法，王重楼将一身大黄庭尽数渡给徐凤年，帮他跨过了成为高手的第一道门槛。
重燃希望的徐凤年带着眉心不知道怎么关的小夜灯回北椋了，宋知命、陈繇等人给五师弟王小屏举行葬礼，大家都知道，这样的程序很快会重演，失去大黄庭的武当掌教王重楼命不久矣。
天柱峰顶有一块居中耸立的裸岩，光秃秃的，不见植被，侧看如刀削，每到傍晚时分，夕阳斜照，云海熔金，蔚为壮观。以前王重楼至此，只需几个纵跃，今天是俞兴瑞把他背上来的，两人座谈片刻，见师弟落泪，劝了几句没用，他顿感心烦，说重话将人喝退，一个人静静看着落日，等待死亡降临。
“美吗？”
有人在身后问。
王重楼骇然回头，来人已到身后一尺，青衫负酒，玉树临风，不知何时，搞得武当山濒临覆灭的男人杀了个回马枪，他作为一个将死的人，愤怒，仇恨，怨毒这些情绪都没了意义，目横云海，远眺千山道：“看了几十年了。”
看了几十年，死前还来看，自然是极美的。
“后事都交代了？”

第697章 这就是我的实力！
楚平生盘膝坐下，把背在身后的大红酒葫芦摘下，摸出一个胎体很薄的青玉盏，给他倒了半杯。王重楼也不客气，端起来喝了，看着酒具微微一愣。
“很熟悉是吗？酒是你三师弟宋知命的丹炉里酿的，盏是我在你那爱干净的二师弟房里顺的。”
“你……”
“放心，他们只要不自己找死，我懒得动手杀人，更何况他们不死，你才有活下去的理由。”
王重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那只拿着葫芦盖的手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一股叫人难以置信的生机涌入他的体内，竟是他熟悉无比的大黄庭真气，对面刚刚摆动右手接住酒葫芦盖的林探花眉心金光闪烁，正是修成武当大黄庭的标志。
“你怎么可能？”
距离他从他手上讹走大黄庭的秘籍才过去不到三日，这号称道门最难练的大黄庭就练成了？这还是他印象中的大黄庭吗？
“再活三年吧，看这个世界的虚伪道门是怎么垮的，你们供奉的神是怎么成为一个笑话的。”
王重楼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只有乘风而去的身影与西风送来有些戏谑的声音：“你若活不过三年，我可是会把你的几位师弟和徒子徒孙一个一个送下去陪你的。”
他想起自己帮姜泥做伪证骗人时林青威胁他的话，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现在算吗？
“你究竟想要什么？”
声音被风打散，坠入茫茫云海，夕阳的余晖装满他的黑色道袍。
哞……
太真宫门口传来年迈青牛的叫声，低沉，悠长，厚若钟鸣。
……
白云苍狗，疾风举衣。
楚平生站在飞将军后背，伸出手指摸了摸额心散发淡淡热力的黄庭金印，他现在共有上中下三个丹田，按真气容量划分，下丹田最小，其次是中丹田，最后是上丹田。下丹田主要是九阴九阳真气，中丹田是易筋经真气为主，神足经真气、玄冥真气等为辅，上丹田有双股长生真气、逍遥真气、天魔气、源于道心种魔大法的火焰元神及仙魔元神剑。
一定要同雪中悍刀行世界的道门修行体系量化对比一下的话，下丹田的真气组合等同于指玄境，中丹田的真气组合等于同大指玄境，上丹田真气的组合等同于陆地神仙境。相当于大指玄境+的邪帝舍利在丑雕体内，随时可以取用，紫金湛卢剑里的核能在大唐双龙传的世界用掉一些，余量也有中丹田大指玄的水平，除去这些，他的经脉中还时刻穿行着恐怖的剑气，实在是丹田全满，霸道真气功法效果解除后，修练万剑归宗获得的剑气十分霸道，难与其他真气共处，便只能让它们散布全身穴窍与经脉，一般人这样早就爆体而亡了，他有天剑与魔剑双境界镇压当然不怕，这同样也是红薯帮他搓背暗下杀手，还没激活魔体的防御反弹效果便被剑气所伤的原因。
楚平生一直为下丹田九阴九阳真气无法质变而烦恼，不成想拿到武当大黄庭修练后，大乘极乐天魔体给了一个惊喜，把丹田容量扩充为原来的三倍。他表示无语，因为这个操作很偷懒，很草率。大黄庭，黄庭就是丹田，大黄庭就是大丹田，所以它就大了两倍。
很多人不明白雪中悍刀行世界的修行体系，其实很简单，以前单机游戏里的角色状态栏有精气神三个状态条，这里佛门对应的是精，表现为力量和体魄，道门对应的是气，就是施展各种道术的真气，儒教对应的是神，便是感悟天地，影响天象的精神，这同样也是为什么三系全修的武者晋入陆地神仙后战力最强的原因，道术再厉害，近身也要死，金刚体魄再强，无法击中对手也是白给，天象高手对上飞剑术，也要被杀，理解这些，便不难理解书中角色为什么能够乱入各种境界，出现儒道转霸道，枪手成儒圣，指玄杀陆地神仙等等看似错乱的战力设定了。
楚平生的情况是，大乘极乐天魔体和十三层龙象般若功毫无疑问对标佛门陆地天人境，下丹田、中丹田、上丹田的真气总量加起来，两倍于道门陆地神仙还多，他缺的是道术法门，例如邓太阿的飞剑术、赵希抟的开天眼、王重楼的换骨法，吕洞玄的千里斩人头，不说两把元神剑，只在大唐双龙传世界破碎虚空而不入，被他主动压制在魔变境的元神火焰，便相当于儒家陆地神仙，和缺少道门法术的情况一样，他也缺儒家天象高手利用天地之力的心得。
当然，上面讲的是他对比雪中悍刀行世界高手的缺点，不代表他的独家本领弱于这些人，老黄的以气御剑他在天龙八部世界学会白虹掌力，获得真气拐弯能力后就会了，只是他能用的武功很多，没正经练，不如前者熟悉，其实这种等级的御剑术，风云世界的剑贪也会。再就是强如天下第三的曹长卿，还不是被半吊子摩诃无量封在风云结界里，要靠强行提升境界以伤破局。
资质超凡入圣，底子又强，正如九阳神功大成的张无忌学乾坤大挪移，不到三日练就大黄庭，这很正常。
像拥有邪帝舍利的飞将军，就是伪大金刚境和天象境（功法模拟）的组合，会喷火的二狗是伪大金刚境和大指玄境的组合，BUFF叠满的兰陵王是大金刚境和大指玄境的组合，二狗可以限时升级回原版火麒麟的，前提是喝下不久前把大天圣丹心妙法点到四级的他的血。
“公子，到陵州城了。”
黄瓜抓着他的衣角指着下面一片重楼喊道，狂风吹得青丝乱舞，杏目难睁，可脸并没有像初次骑乘飞将军那样发白冒汗，她已经习惯了，不习惯的人是赵凤雅，死死抱着黄瓜的腰不撒手，把头埋在前辈身后，没有吓得嗷嗷大叫是因为黄瓜威胁她，敢叫就把她从天上丢下去，要落好久才能摔成一滩肉泥。
像是要对徐骁宣告他的回归，飞将军围着清凉山绕转半圈，由听潮亭顶飞过，翅膀带起的狂风吹掉一个陈芝豹安排在瞭望塔的士兵，最终降落在梧桐苑，放下三人后振翅远去，在王府众人的注视下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耀眼的日光中。
楚平生归来的动静很大，被他留下看家的绿蚁不可能忽视天空的异常，现在不是午休时间，正是饭点，可梧桐苑静悄悄的，晾在衣架上的衣服早已晒干，表面附着一层灰尘，院子里的青砖缝隙拔出点点绿尖，水瓮里的水也成了蚊虫的游乐场，瞧这样子，起码好几天没人打理了。
黄瓜把赵凤雅丢下不管，一边用手整理头发，一边满梧桐苑找人，当初是她把绿蚁推开，争取到林探花离开王府的机会，怕的就是被徐骁清算，绿蚁若因此而死，她心下难安。楚平生没有在意，进房间坐下，摸摸檀木茶案，积了薄薄一层灰，茶壶里还是走前泡的陈茶，上面浮着厚厚一层白毛，便吩咐新丫鬟去刷，公主殿下担心饿肚子，满腹委屈地捧壶出门，险些与快步奔来的丫鬟界前辈撞个满怀，黄瓜没有凶她，将一张字迹丑陋的信纸递给主子。
绿蚁在我手上，想要她就来洛图院找我。
楚平生本以为是徐骁动的绿蚁，黄瓜带着几分怯意告诉他，洛图院是二小姐的住所，留字的人应该是徐渭熊。按照电视剧里的时间线，刚好和她回北椋省亲的时间吻合。
“叫膳房的厨子炒三人份的菜，告诉大厨刘，我今天心情不好，若是不够尽心，明天会让他做九百九十九颗卤人头犒赏大雪龙骑军。”
楚平生拨了拨手指：“记得提壶热水来，茶要大桂皮肉桂，四十年树龄以上的，在我吃完饭前送不到梧桐苑，再杀九百九，取其血给北椋王泡茶。”
黄瓜毫不怀疑这旷世魔星的决心和行动力，垂手躬身，小步快跑去往膳房转告大厨刘主子的要求，又马不停蹄到茶司，吩咐当值吏员进献茶叶，见对方磨磨蹭蹭不当一回事，急得直跺脚，可她越催，那人越磨蹭，最后拿到茶叶回到梧桐别院，楚平生已经吃过饭，端着茶盏坐在帘子那边的檀木茶案喝白开水，不悲不喜，表情冷淡。三天饿九顿的赵凤雅在外屋打饱嗝，一面背对主子把吃剩的半个肘子往怀里揣，餐桌上还有一只盛着米饭的碗，时间太长，放凉了，米很好，颗颗饱满，粒粒晶莹。
“公子……”
楚平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放下茶盏，往前推了推，看阳光照进天目盏的内壁，映出五颜六色的油彩，一撂青衫后摆，喊声“更衣”，往里面去了。
黄瓜知道情况不妙，今天要出大事，她不敢怠慢，赶紧放下茶笼，往前急走两步，又灵机一动，将看她进来尴尬地把肘子放回餐桌的公主殿下拉进卧房，不久后房里传出一声短促而羞耻的喊叫。
一刻钟后，腰挎玉带，换了件白色儒衫的探花郎带着黄瓜和新收的脸红丫鬟离开梧桐苑，朝徐家二小姐住的洛图院走去。路上撞见几名家丁，有些好奇地盯着赵凤雅看了几眼，不知道这个面生丫鬟是什么来历。黄瓜不在意这些，她好奇的是，北椋王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拦着徐渭熊。
洛图院大门敞开，由门口延伸到大厅的石板路一尘不染，石板路两侧除了四座青砖砌的灯塔，不见任何绿色植物，干净是干净，冷清也是真冷清。

第698章 在我眼里你只是条母狗
堂屋的门也开着，草帘全部挂起，面门的位置放着一张黑色长榻，榻上置方几，几上棋盘，纵横十九道，实际长相比书中形容漂亮很多的徐渭熊着灰色宽袍，左手挽袖，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一粒白子推向棋盘，神情十分专注，像是没有察觉闯入庭院的不速来客。
黄瓜进院后走了三尺便被徐渭熊身周杀气激得寒毛倒立，看到主子脚下不停，硬起头皮跟上，赵凤雅倒是毫无惧色，只觉徐渭熊气场十足，她还有些好奇，这个能以才气登上胭脂榜的女子有何过人之处，单单是把棋盘由纵横十七道扩展到纵横十九道么？
楚平生不请自入，徐渭熊恍若不闻，她继续下棋，他也不打搅，吩咐黄瓜在心里计数，他不喊停，便一直数下去，转身走到里面的书架，随手取下一本名叫《考工记》的册子细细翻看，三分之一处有个折角，应是徐渭熊没有读完，随手做的书签。快速翻阅完毕，他又去拿后面的《警世千字文》，还是细细翻，细细看，一点也不急。直至拿下一个没有书名的线装手抄本，往后翻过两页，徐渭熊手谈结束，掷了白子，抬头看看门口一个不敢与她对视，一个好奇满脸的丫鬟，转身向后，冷眼睨之。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十岁做？呵。”楚平生撇嘴讥诮。
“你笑什么？”
“我在别的地方看到过这首诗，标题是问刘十九。徐渭熊，就你这种性格，有朋友吗？”
“这诗是我在爹喝闷酒时所做。”
“随便了。”
楚平生没有揪住一个小女孩儿怎能体会大人心境附庸风雅的问题，言归正传道：“绿蚁呢？”
“关你何事？”徐渭熊冷着脸道：“绿蚁是椋王府丫鬟，如何处置她，我有权做主，也包括她。”
门口站的黄瓜打个冷战，想当年姜泥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徐渭熊，被她丢进枯井三天三夜，王府里的人聊起这位二小姐，没一个不怕的。
楚平生点点头：“确有道理，不过我有东西交给绿蚁保管，你不让我见她，那我只能把王府掘地三尺找出来了。”
“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通知你。”
徐渭熊想了想，起身拐过简简单单，没有任何绘画的红木屏风，对后院喊了一句“带她过来”。楚平生看着她离开座位后露出的寒玉坐垫，想起倚天屠龙记世界的杨萧琴，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寒玉坐垫。
绿蚁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推进前堂，容貌已毁，脸上满是暗红色刀疤，纵横交错，不忍卒睹，头顶没了一块皮，形如斑秃。她还穿着楚平生和黄瓜离开时的绿裙，血迹斑斑，堪堪蔽体，手腕可见一道深深的勒痕，血未凝固，在往外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右腿已废，只能在地面拖行。
黄瓜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不敢看绿蚁，当时她如果没有耍小聪明，这般下场的人便是她了，她很后怕，同样很愧疚。
徐渭熊面无表情道：“问吧。”
“已经找到了。”
“你没问怎么找到了？”
“因为那是一种叫愤怒的情绪。”
楚平生嘴上讲愤怒，脸上丝毫不见，走到榻几另一边坐下，俯视盘局，一场手执白子与自己手谈最终获胜却因大龙没有盘活投子认负的棋局。
“听说纵横十九道是你创立的，徐家二小姐又有徐十且十三的美誉？都知道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你我手谈一局，我若胜棋，绿蚁、黄瓜归我，你若胜棋，我把梧桐苑还给徐家，离开陵州。”
徐渭熊自认才高八斗，出类拔萃，文人士子多有仰慕，她在上阴学宫是学生，也是老师，上了新一期的胭脂榜副榜，位列榜首，是经纬动世的才女，面对一个探花的挑战，怎会避战？
“好，我接着。”
她重新坐回寒玉坐垫，将白棋一粒一粒拣回有着细腻纹理的枥木棋罐，楚平生挥袖一扫，余下黑子皆入面前棋罐，见徐渭熊请他先落子，也不矫情，食指一拨，一枚黑子落到棋盘中间天元位，他的对手还如刚才与自己对弈那般，葱葱两指夹起一枚白子，紧贴黑子落下。
楚平生又在左角落下黑子，徐渭熊跟着落第二枚白子，过有十几手，她在拿掉数枚黑子后，问了一个令黄瓜面如死灰的问题：“要不要让绿蚁帮你参谋一下？”
徐家二小姐提议让绿蚁帮他参谋，意思很明显，林探花的棋艺还没有绿蚁高。
“没那个必要。”
“那这局棋你输定了。”
“看吧。”
“我搞不懂，绿蚁的脸我叫人划了，腿也打断一只，这样的丫鬟，你就算赢回去，还有什么意义？蓄妓养奴首重相貌，她根本不值得你再搭上一个黄瓜。”
“到底是学经纬学的，跟徐凤年两个脑回路。”楚平生一边落子一边说道：“很简单，因为大爷乐意。”
徐渭熊瞄了他一眼，面露讥笑，食指按落白子，拾起近角三枚黑子：“你输了。”
只是略通棋艺的赵凤雅和黄瓜也知道黑子一方没救了，绿蚁泪湿血衣，一脸绝望。
“未必。”
楚平生食指轻划，枥木棋罐里飘出一枚黑子，落在几乎被白子围住的地方，怎么看这都是一步死棋，徐渭熊面带冷笑再落一白子，连带他刚下的黑子，又吃掉三子，他却不认输，又拨黑子到平位二八路，当她再下一枚白子后，眉头皱起来，黑子又起，落于下去位五路，楚平生食指连拨，三枚白子离盘而去。
徐渭熊再下一手，楚平生还吃她三子，又被她反手拿掉四子后，最后一枚黑子点在下上位七八路，内侧十六枚白子尽没，此时盘中黑子已然多过白子，局面再无转圜。徐家二小姐吃吃地看着盘面，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棋路？”
楚平生说道：“十六子倒脱靴，没见过啊？”
绿蚁双眼点亮，拖着瘸腿上前，半边身子几乎压到小方几上，直勾勾地看着从未见过的棋局，倒脱靴她知道，反吃对手五六子已经很少见了，十六子倒脱靴，古来未有，今后也难有。
“公子，你不是说不喜欢下棋吗？”
他未与黄瓜离开陵州前，一日见他坐在门口望着蔽住日头的梧桐树发呆，便问他在想什么，答要不要把这棵碍眼的梧桐砍掉，她又问他要不要手谈解闷，他说不喜欢下棋，费脑。今日却在棋道赢了号称徐十且十三的离阳国士，实在是叫人难以理解。
“是，我不喜欢下棋，可我喜欢练剑啊。”
“练剑？”黄瓜、绿蚁、赵凤雅组队糊涂。
“我有两位夫人，练得一手上乘剑术，名唤奕剑术，其精髓是以人奕剑，以剑奕敌，她们平时无聊，我就给她们喂招，这叫喜欢下棋吗？不应该吧。”
练剑练出来的无双棋士？
徐渭熊受了极大刺激，将棋局一推，黑白棋子哗哗落地，像蹦豆子一样散布堂屋。赵凤雅到底是为公主，徐家二小姐镇得住黄瓜和绿蚁，镇不住她，见此冷笑：“原来这天下第一的才女，也有被当母猴耍的时候。”
“我与他说话，岂容你一个丫鬟多嘴。”
才气越大的人越是骄傲，骄傲的人容易情绪化，面对一个小小丫鬟的嘲讽，她忍无可忍，凌空一记耳光挥出，劲气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也是一个喜欢先理后兵的人。”
楚平生从榻上起身，一掌拍在绿蚁后背，按入长生真气，右手一翻，掌心多了枚圆润灵丹，喂到毁容丫鬟嘴里，并指游弋，沿着满是鞭痕的颈向下一划，刨开胸衣，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身体，剑指点在她的膻中穴，化开灵丹药力，又将人抱起，错开右腿断骨，向上提拉，压入九阳真气。绿蚁疼痛难忍，一口咬在他的肩膀，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后赶紧张嘴，口称我不是故意的，想要离怀下跪，却被他阻止，命令她搂紧脖子，坚持半盏茶。
“数到多少了？”
黄瓜闻言惊醒：“回公子，一千二百三十五。”
“好。”
楚平生怀抱绿蚁，右手一挥，五道近丈剑气音速斩出，徐渭熊只觉寒风瞬间掠过，带得长衫一抖，青丝腾空，整个堂屋北墙，包括后院及二进四间房屋悉数垮塌，五大三粗的家丁被切成六块，血液和脑浆呈喷射状向北飞洒，赵凤雅与黄瓜吓得面如白纸，绿蚁的脸埋在他胸口，没有看到，只觉主子的怀抱好生温暖，还有一股让人心安的香气往鼻子里钻，身体懒洋洋，就想这么赖着不动，像小时候养过的那只黏人的橘猫一样。
徐渭熊反应很快，朝床头一抓，剑鞘镶有一粒血珀的名剑红螭入手，拇指轻弹，剑出一寸，待要拔剑斩敌，红螭自沉，重归鞘中，剑身不住颤抖，碰得剑鞘哒哒作响，如在哀鸣。
“比剑九黄那几把强点。”
楚平生一指点出，徐渭熊急展轻功躲避，岂料北风灌入，人不能移，肩俞穴中招，脸色一白，喉头蠕动，噗地喷出大口鲜血。楚平生毫无怜惜之心，变指为掌，又是一击，掌力直透丹田俞，震碎整个丹田。噗，噗，徐渭熊连喷两口鲜血，已无人色，十几年苦修，伪指玄的修为一朝被废，干脆到她怀疑自己在做梦。在上阴学宫，在北椋军中，红螭在手的她堪敌指玄高手，林探花就算比她强，也强不到三招下去就把她废了吧？
楚平生剑指再点，她被迫张嘴，一粒丹药入喉，迅速化开。
“你给我吃了什么？”
“让你别那么快死掉而已，我的气可不是那么容易消的。”
楚平生五指一勾，红螭入手，震动两下就平息了，被他丢给隋珠公主赵凤雅：“看在你今天很听话的份上，赏你了。”
徐渭熊一脸狠毒说道：“你这是找死。”
楚平生冷笑道：“徐渭熊，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怎么可能，今天就算上阴学宫张扶摇亲至，敢救你，我也让他竖着来，横着滚。”

第699章 杀！
楚平生怀抱绿蚁，伸手一抓，徐渭熊长发入手，被他拖着往外走。黄瓜和赵凤雅对望一眼，走出房间，远方呼啸声起，丑雕带着狂风而下，洛图院外效命陈芝豹的二十多名披甲士兵倒飞数十丈，当场毙命。
嗤嗤嗤，弩箭的破空声不绝于耳，百花园的赏菊楼，东南方的瞭望塔，中轴线上的香樟树，用以对付楚平生的士兵手持枢机神弩不断射击，打得雕羽啪啪作响，却见它长鸣一声，张嘴一吐，数息过后，赏菊楼被一股气爆摧毁，几乎夷为平地，士兵的碎肉和鲜血落满花囿，染红水池。它张嘴又一吐，眼前无风，东南方十几米高的瞭望塔由中间折断，一队士兵惨叫坠落，最后是位于王府中轴线，作为地标植物的香樟树，流风环飞，越来越急，迅速变作一股接天龙卷，隐身其中的弩兵旋转升空，大树枝干爆裂，叶片粉碎，转眼间便剩光秃秃的主干，根儿还在往上拔，把铺地的石板震出一道道皲裂。
“上次烧的是西边，这次给我把东边除梧桐苑外夷为平地，听潮亭……待会儿我亲自去毁。”
楚平生的声音漫过山野，抱着绿蚁，薅着徐家二小姐的头发御风天南，黄瓜和赵凤雅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身体一轻，被二狗用头拱起驮在背上跃墙而出，掠向清凉山下的陵州城。
陵州城在山下，气势恢宏的椋王府建于前山山腰，飞将军在王府上空大肆破坏的一幕最先被青松坊外一个输光身家，琢磨怎么从红雀楼相好的那里骗些银钱再战的落魄书生看到，一嗓子喊下去，附近等活的苦力，棺材店正在装车的学徒，杂货铺的掌柜，当铺的朝奉，缩在巷口阴影避光的乞丐，巡街的吏员，各种路人，纷纷跑向可以仰视王府外墙的地方，果然看到一个小黑点在王府上空盘旋，不断有风柱自东侧院落升起，哭喊声不绝于耳。
“西楚余孽又来了，快去衙门送信，快去啊。”
“去什么衙门，直接去军营，东门外的脂虎营最近。”
“还是去通知清凉山脚下的大雪龙骑军。”
“多此一举，袁将军还用你我通知？”
“……”
北椋百姓是骄傲的，他们自认为有三十万铁骑，王爷灭西楚，灭西蜀，马踏江湖，北拒女帝，堪称举世无双，乾坤第一将星，众人义愤填膺，一部分老兵快步回家翻找昔日武器，一旦王爷有召，便披甲上阵，与敌厮杀。
“你们看，有人朝这边飞来了。”
说是飞，几乎是瞬移，前一刻还在北边的城防司，后一刻便到了紫金楼，再一闪，与通往王府的直道相连的南北街和最繁华的东西路交叉口，甘泉坊的斜对面多了四人一兽，人的相貌还没看清，只瞧凶兽狰狞可怖的形象，团聚的人流便一哄四散。
楚平生挥手一引，蹲在三冬楼窗户下面啃一块求了半天，掌柜才让小二帮忙烤到半生的地瓜的黢黑苦力背在肩头的麻绳像是活过来，朝他射去，苦力怀里则多了二两碎银子。他将一指粗细的麻绳对切，左右一拨，咻咻，一条绳子缠住三冬楼二楼阳台护栏的柱子，一条绳子缠住三冬楼一楼门柱，另外两条如法炮制，一上一下固定在还未开门，姑娘们望街惊呼是林探花的紫金楼上下。
他将徐渭熊向前一丢，吩咐黄瓜和赵凤雅：“把她的手脚绑到绳子上。”
“公子？”
“少废话，做！”
此时的楚平生，全身杀气凝若实质，眼神透出的寒意能破怂人胆，俩丫鬟哪敢违抗，笨手笨脚地走过去，用四股麻绳捆住武功尽失，比常人虚弱的徐渭熊的手脚。
这时三冬楼上有人惊呼：“是二小姐，王府的二小姐！”
附近街区顿时如水沸腾，对那个该死的林探花的愤怒不断升级，一些被凶兽吓跑的人开始重聚。
对于那些人的叫骂，楚平生置若罔闻，手一抓，镖局门口拴马桩旁停的一架马车上的鞭子飞入掌心，冲怀里的绿蚁说道：“有劲儿了吧？去，给我狠狠地抽。”
那丫鬟惊醒，回头看看大字形吊起的徐渭熊，楚平生手刀一挥，嗤，外面的灰袍和中衣爆裂，只剩一片亵衣及下身内裤，曾几何时清高冷傲的徐家二小姐，此时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千二百三十五鞭，打完为止。”
“可是……”
“没有可是，做，想让我消气，要么打够数，要么我屠城。”
绿蚁打了个寒战，一个人屠城这种事，闻所未闻，可是经历过今天的事，她竟深信不疑，咬咬牙，松开搂住他脖子的手，接过那条被他并指捋过，生出许多毛刺的黑色马鞭，一步一步朝挣扎回头，目光阴冷的徐渭熊走去。
“绿蚁，你的脸？”
她先发现自己的腿好了，触及黄瓜和林探花新收丫鬟震惊的目光，用手摸了摸，干裂的血痂如粉屑落下，又挽起袖子看看手腕的绳子勒痕，只剩很淡很淡的一圈红，仔细看才能勉强找到，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却知道是谁让她好起来的，委屈和感动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坠，回头看看给了她第二条命的人，举起袖子抹掉眼泪，啪，甩手就是一鞭。
啪！
哼！
啪！
哼！
徐渭熊死死咬住牙齿，不想让姓林的和绿蚁听到惨叫，可是几鞭子下去，又听见一道拨浪鼓的声音，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似乎放大十几倍，再也承受不住，凄厉惨叫。
啊……
啪！
啊……
四肢不断扭动，浑身颤抖，汗珠子不要钱一样往下淌，十几鞭子下去，她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
一名持矛老兵喊着“二小姐”冲出小巷，不用楚平生说话，二狗扑将过去，爪子一挥，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入街心，无头尸体轰然倒下，又有五名佩刀官差冲杀过来，二狗冲过去，前爪一搅，后爪一扫，五人横尸当场。
绿蚁、黄瓜、赵凤雅都被吓住了。
“继续打，别停！敢为她出头的，来多少杀多少。”
绿蚁继续打，血水顺着亵衣的边角往下淌，内裤已被染红，徐渭熊的惨叫声隔着五条街都能听到。
在三冬楼吃饭的一位北椋书生往绿蚁身上丢酒壶和菜碗，大骂她贱人，有两名刀客去劈阳台的绳子。楚平生目光一斜，二狗嘴巴张开，呼地一团烈焰射入二楼，火焰顿时将酒楼点燃，浑身缭火的人不断惨叫着冲到楼下，疯狂打滚惨叫，他却看也不看，手一拉，又一甩，拴绳的木柱子由主体断裂，插进前方干货铺的墙体，徐渭熊扬天惨叫，右臂几乎被从躯干撕裂，血由裂开的皮肤往下喷。
二狗把三冬楼里冲出来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杀得干干净净，就因为骂了绿蚁一句贱人，结局要么被烧死，要么被凶兽开膛破肚。
绿蚁回头看他，又是感动，又是不忍。
“这才哪儿到哪儿，继续打，我说过，谁敢拦我报复，屠了陵州城都无所谓。”楚平生一边往前走，一边跟三个丫鬟解释道：“徐渭熊，徐凤年的死士甲，父亲是西楚兵圣，位列春秋十三甲兵甲的叶白夔，当年西垒壁一战被徐骁逼死，徐骁义子陈芝豹将其母亲与姐姐绑在马后生生拖死，如此深仇大恨，她却认贼作父，甘愿为仇人儿子献身，没必要可怜这种狼心狗肺，大逆不道的东西。”
徐家二小姐居然不是徐骁亲生的？而且双亲和姐姐皆死于北椋王之手？
听到这样的真相，不仅三丫鬟头皮发麻，紫金楼的姑娘们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事。
“打啊，别停。”
知道这样的真相后，绿蚁把不忍一股脑抛到九霄云外，想想这个恶毒女人对她的折磨，挥鞭的力道再加三分。二狗又点着了一栋楼，因为有人从杂货铺的阁楼射箭，火势向着周围快速蔓延，地上的尸体一眨眼也多到百具，因为在某些北椋人看来，二小姐这叫弃暗投明，此时救她便等于向北椋徐家表忠。
绿蚁又是十几鞭子下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徐渭熊几乎体无完肤，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头一偏，晕死过去。黄瓜上前探了探呼吸，发现没气了。
“公子，她……她死了。”
“死了？死不了。”
楚平生说道：“我若不让这条母狗知道什么叫怕，我就不姓楚。”
三女打了个愣，楚平生没有解释，走到徐渭熊面前，一指点中她的眉心，渡入长生真气，又往她嘴里丢进两枚丹药：“休息一盏茶，等她醒来继续。”
绿蚁想到黄瓜告诉她脸全好了，只是新生的皮肉比较嫩，有些色差的话，摸摸变得十分光滑的脸，知道徐渭熊这一千二百多下马鞭，可能真要全数吃下，做新主子的丫鬟，真好，做新主子的敌人，可就惨了。
哒哒哒，哒哒哒……
轰隆隆……
地面在震动，不，整条街都在震动，连成一片的马蹄声如雷贯耳，黄瓜侧身看去，见通往东门的长街奔来一支重甲骑兵，个个身披铁甲，头戴只露双眼的全盔，胯下战马无不膘肥体壮，肌肉发达，从上到下同样配有披挂。队伍前方一人，只甲不盔，白衣白马白披风，手中一杆梅子青，正是徐骁六位义子之首的陈芝豹，后面全身黑甲者是他的副将，铁浮屠的统领典雄畜。
东边来了北椋重甲骑兵铁浮屠，西边也不例外。一支头戴插有白色翎羽皮盔的轻甲骑兵快马飞奔，凉刀、箭弩、长枪、铁锏，远中近三种武器一应俱全。

第700章 杀穿北椋
黄瓜说道：“是袁左宗和他大雪龙骑军。”
楚平生看向为首主将，左手持枪，右腰佩刀的雄健美男，白马银枪，昂藏九尺，用玉树临风形容并不过分，可惜爱眯眼，不够精神。
赵凤雅看得头皮发麻，犹豫着要不要亮明身份，好让北椋骑兵投鼠忌器，是帮自己，也算帮那个强掳她做丫鬟的家伙。
“那就……先屠街吧。”
楚平生连跟陈芝豹交涉的想法都没有，扬天长啸，手掌微握，三女团聚一处，伴着一道雕鸣，巨大黑影从天而降，踏碎青石板路的同时，双翅一张一合，将她们罩住。二狗带着欢快的吠叫，在腌菜铺子墙头一蹬，留下数道抓痕，落在楚平生身下，仰头张口。
紫光一闪，一滴，两滴，三滴，四滴……
鲜血沿着楚平生掌心纹理滴下，落入二狗嘴里，这本就凶厉的野兽迅速膨胀，虬结盘绕，可抵刀剑的肌肉表面长出一块块暗红鳞片，额生鹿角，嘴边长须银光缭绕。恢复麒麟身的凶兽摇摇头，发出洪钟大吕一般的吼声，朵朵火焰自鳞甲间隙溢出，形成一片浮焰。
看到这一幕，长街前后那些北椋士兵和不怕死的看客表情大变。世间的确有异兽生存，可像龙凤这种神兽十分罕见，据说灵蛟、灵蛇、灵龟什么的渡过天劫即化龙飞升，前方浑身笼罩在火焰里的异兽，分明是与龙凤齐名的走兽之长麒麟。
二狗没那么多想法，主子精血入口，重回完全形态，凶性更胜一筹，张口一喷，比方才纵火三冬楼更宽更强，几乎覆盖半条街宽的烈焰呼地东去，陈芝豹不及多想，跃马腾空，持枪直刺，副将典雄畜反应也快，硬是提枪一挺，戳在糕点铺外墙，战马侧滑，避过熊熊火焰，后面重骑兵就没那么幸运了，由糕点铺到三十丈外的丝绸店，小半街区陷入一片火海。
波及的铁浮屠骑兵数量不算多，二百骑左右，对人的冲击力很恐怖，重甲骑兵，人和马覆盖着厚厚的铁甲，不怕刀箭和短暂火攻，面对像这种持续的，高烈度的的火焰吐息，就跟把人封在铁罐子里烤没有区别，肉香弥漫，惨叫震耳，关键二狗的吐息不是直线炮，它能横扫，小角度一偏，那半条街也没能幸免于难，典雄畜试着抽刀劈了两下，那点刀气面对麒麟吐息完全不够看，狼狈到舍了战马在地面打滚。
陈芝豹能杀了枪仙王绣，本事确实不赖，人在空中，梅子青绽出一道金光，如箭簇般的气劲射向火麒麟。这时眼前一闪，多了一道凌空站立的人影，手往前一按，一个完全由真气构成的银白色螺旋球浮现，激荡的风啸恍如鬼哭，始于梅子青的多股锐利气劲撞在上面瞬间破碎。
“就这水平也能弑师？看来气运未入江湖前的四大宗师……很水啊。”
楚平生高举右手，螺旋球的气劲越来越强，最终拉伸成曾在大唐双龙传世界用过的风遁螺旋手里剑。他并没有利用和氏璧能量施展这招，练成万剑归宗以后，经脉里时刻流淌剑气，逍遥真气和螺旋劲构造螺旋丸，再由剑气增加杀伤力，照样可以来风遁螺旋手里剑。
陈芝豹全力一击被螺旋球湮灭那刻，他便知道林青骗过了所有人，其实力堪称一甲子来唯一有可能击败王仙芝的人。可现在的情况是不能退，他一退，带来的一千铁浮屠骑兵就完了，大喝一声，运转全身真气，聚力于一点，整个人旋转着，梅子青的枪尖披满金光，与迎面飞来，吱吱作响几能撕裂耳膜的三尺风团相撞。梅子青的枪尖要论硬度，堪比天下名剑，结果只是一个照面，金光破碎，枪体崩溃，精钢枪杆被绞得粉碎，眼看他的身体也要步梅子青后尘，一道声音盖过风啸火啸入耳。
“那么想保护你的下属？”
前方因他拼死一击威力只降低了不到四成的风团骤然崩溃，化作三个小型风团，飞向后方被麒麟火焰所阻的铁浮屠骑兵。残存的风刃扑面而过，如无数利刃劈碎外甲，割裂白袍，在他身上开出一道一道口子，鲜红激射，血洒长空。
陈芝豹由空中跌落，往后瞥了瞥，看到三个小型风团落入被烧死骑兵所阻的铁浮屠后阵，爆裂成一圈可破重甲的风刃，上百兵马惨叫而倒，一整条街，除了火就是死尸。
“今天可能要杀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也不是没可能，赵凤雅，你说，我如果杀得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北椋会是什么情况？没了徐骁，北莽和离阳开战，会不会很好玩儿？”
咻……
一道剑光西来，裂变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总计九道两丈长宽的青色剑气破空而至，展成一个扇面，刺向凌空站立的身影，这明显不是指玄境武者的实力。
倒在被火焰烤干血水的地面苟延残喘的陈芝豹眼睛一亮，以为是那个在听潮亭下画地为牢的剑神动手了，林青再无法嚣张，未想快如闪电的九道剑气接近目标，悬在空中的人体表自生剑气，叮叮当当几下，九道剑气被破得干干净净，飞来名剑也落到林青手里。
“我说过，剑九六千里出手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嗖。
空中人影一闪即逝。
对面嘭地一声，袁左宗的左手刀砍在火麒麟身上，在鳞片留下一道裂痕，人却被带火的爪子按住脑袋一甩，轰地一声砸中甘泉坊的石牌楼，撞倒横梁，几乎被碎石掩埋。
陈芝豹很清楚袁左宗的左手刀有多强，王仙芝说他是最有可能以刀法进入天象境的武者，结果指玄巅峰刀客的一击，只让火麒麟的鳞片添了道裂痕，似乎比佛门大金刚境高手的防御还要更胜一筹。
呼……
滚滚烈焰向西去，大雪龙骑军射出的弩箭变作火线消失，人仰马翻，披着火焰的马四下冲撞，踩死无数北椋骑兵，一道道着火的身影冲入街边商户，把铺面点燃，一整条街化为火海，噼啪不绝，惨叫声与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天空，突突黑烟笼罩城郭。
嗖！嘭！
一个人荡散青烟，重重地砸在前方鼓楼外壁，有着细密锻造纹的半截长剑破面而入，将整个脑袋贯穿，钉在鼓楼的大青砖上，放射状的鲜血与脑浆在外墙涂开。
死人的相貌已经看不清，不过那身衣服陈芝豹记得，徐凤年的马夫老黄，这曾经在江湖闯下不小名头的剑九黄，竟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死在陵州人眼皮子下。
啪叽。
又是一声闷响，陈芝豹身边砸落一人，满脸是血，右臂骨头没了，只剩喇叭花一样绽放的血肉，咻，一枪从天而落，扎进这人的左肩，血液窜起数尺，整条手臂只剩一点肉皮筋膜与身体相连。
“韩师叔。”
这时一股狂风荡散漫空黑烟，先杀剑九黄，又废韩崂山的林青拎着空剑匣缓缓降落。
“徐偃兵，李淳罡，铁了心做缩头乌龟是么？既如此，我便杀够你们北椋九千九百人，让我把气出了再来好好谈话，如若不然，徐骁，今日就是你们徐家灭九族，陵州屠城，北椋铁骑全军覆没之日，你们不是军民一心么？我倒要看看，把你北椋人口全部杀绝，他们还怎么跟你军民一心。”
声音滚滚，如雷远播，整个陵州城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啊！”
倒塌的甘泉坊下一人暴起，石块飞散，毁容的袁左宗向天挥出一股蕴含无穷杀意，堪入天象的绝世刀气，却被带着剑柄的半截断剑所化剑虹搅碎，整个人从脑袋到腹部一分为二，剑气爆发，内脏、肉块、鲜血散落一地。
剑九黄死，韩崂山残，徐渭熊被当街鞭打，袁左宗尸骨无存，陈芝豹被废，
一千铁浮屠，两千大雪龙骑军死伤过半，五条街区陷入火海。城内百姓再与北椋王同心，此时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了，自离阳王朝建立，北椋从来没有这么惨过，干出这种事的敌人只有一个，就因为徐渭熊虐待了他留在梧桐苑的丫鬟。
陈芝豹看着越来越低，青衫依旧，发型不乱的男人，林青这人，刚被投入地牢时，他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谁知道现在事情变成这样。
飞将军落在街上，化为一个身周环绕罡风的黑色庇护所，甭管是火焰，弩箭，流矢，碎石，皆难近身，一些足以致死徐渭熊的攻击也被它一一化解。
楚平生挥手拨风，清理出一块干净区域，落在徐渭熊和陈芝豹中间，手里还拿着从剑九黄手里抢到的剑匣。
“这玩意儿不错，铸剑师没铸成稀世名剑，剑匣搞挺好。”
他轻轻一按，有实木质感，表面光滑，造型典雅的剑匣弹开，里面是一个个插剑的金属槽体，左边五个，右边五个，一看就大有野心，要把天下十大名剑收集起来装到这个剑匣里。
楚平生心念一动，冰霜倚天剑在手，往剑匣一送，轻松插入。紫金湛卢剑轻松插入，玄铁剑也没问题，到绝世好剑时堪堪插入，险些合不上剑匣，最后又把翠竹杖拿出，插到原来三斤剑的插槽充数，这才心满意足点点头，觉得十个卡槽插进去五把剑，小有满足感，便按下用掉剩余1点化次数点化紫薇软剑的冲动，轻轻一拍，剑槽合璧。
陈芝豹直道疯子，天下名剑有十，剑九黄独占六把，除遗落武帝城西墙的黄庐，皆被他摧毁，最后抢了个剑匣？

第701章 在我这里，死是最轻的惩罚
徐渭熊醒了，看到楚平生摆弄剑匣，看到浑身浴血的陈芝豹，看到陷入火海的整条街道，看到前方漫布铁浮屠骑兵尸体，肉香刺鼻的修罗场，听到惨叫忍痛回头，余光瞥见头插翎羽的大雪龙骑军士兵死战不退，被一只火麒麟割草般杀得只剩数人，烧焦的尸体从路口一直延伸到街尾。
她又听到熟悉的呻吟，循声看去，韩崂山双臂尽废，铁枪刺穿肩骨，斜对面的鼓楼外墙上，断剑破面，钉死老黄。
这都是他干的？
“你醒了？”楚平生轻拍剑匣，像被风扬起的黄沙一样，变作细碎光斑消失不见，他微笑看着醒来的徐渭熊：“这样的场面做刑场背景，满意吗？我想叶白夔和他的夫人在九泉之下看到有人把北椋整得这么惨，一定很开心吧。”
“你是个……疯子。”
“我从不同情敌人，不杀，只是因为没玩儿够。”楚平生打个响指：“绿蚁，歇息够没？出来继续，一千二百三十五鞭，少一鞭子都不叫圆满。”
飞将军张开翅膀，放三女出来，看到陵州城的凄惨景象，皆吓得一脸惨白，绿蚁赶紧去拿鞭子，继续抽打徐渭熊。她积极不是要报仇，是要早一点结束，这新主子是真不拿北椋人的命当一回事，早打完早收场，能少死几个。
“帮她计数。”
楚平生叮嘱黄瓜一句，在徐渭熊凄厉的惨叫声中飞上天空，径向西北，几个呼吸抵达听潮亭外，双手连动，似慢还快，残影连晃，伴着一道惊天龙吟，一条张牙舞爪的，角、爪、须、尾俱全的银色龙影从天而落，重重击在九层高亭的楼顶，咔咔咔，最下面的顶梁柱顿时爆裂，整座听潮亭从中间塌陷，一层一层往下倒，扬起的灰尘一圈一圈向外扩散，这北椋王府最高的建筑转眼沦为一片废墟。
楚平生还未罢手，又引狂风冲刷一遍，再补充一记七级蓄力的大威天龙伏魔掌，将听潮亭地下放置的阵亡士兵骨灰全扬了，方才满意离去。
他一直对这些死去的蠢货嗤之以鼻，什么为了根除世家大族把持朝廷，要给平民上升的通道，那就去杀啊，学黄巢，把世家大族杀得干干净净，位子不就空出来了吗？结果徐骁这老狗怎么做的？把西楚、西蜀灭了，他获封北椋王，徐家成新朝世家了，还为帮子孙争一个世袭罔替的资格，各种布局，各种牺牲，屠龙者最终变成了惊世恶龙，所谓的帮寒门士子争出头的机会，就是给徐家、赵家这种新世家，新大族当狗呗。
“继续做缩头乌龟是么？看在你的忍功如此出色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派人清算一下死了多少人？九千九百九十九这个幸运数字，不管你杀什么人，天黑之前给我补齐，如若不然，城外五营士兵，我会给你杀得干干净净。”
声音在陵州城上空不断回响。
湖畔黄色工坊后面的红楼里，南宫仆射汗流浃背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刚才经过时，他确实看着她躲藏的房间笑了笑，明显是故意放她和只抢救下一副围棋的李义山一马。
“不就是他留在梧桐苑的一个丫鬟被王府二小姐打了一顿，以及他要的茶叶晚送去一会儿吗？要杀九千九百九十九人才能消气，他就不怕引起公愤，成为天下公敌？”
被逼破誓，离开听潮亭的李义山紧紧抱着陪伴他快二十年的紫檀木棋盘，配套的两个罐子里，白子与罐口几乎平齐，黑子只剩一半，南宫仆射拉他下楼时洒在了三楼，林青若只一掌毁了听潮亭，可能寻回，现在被狂风一冲，到哪儿去找？
回想她方才所言，李义山心中一动，天下公敌么，好像当年天人高树露就是天下公敌。
“最大的原因不是这个。”
南宫仆射在摩挲春雷上的缺口，眉头一皱，钝刀归鞘，走到一身破布烂衫的李义山跟前，虚心求教：“那是为什么？”
“王爷驱使曹长卿去杀他，事情没有办成，曹长卿重伤败退，他怎么可能不实施报复？我本以为搭上一个二小姐能平息他的愤怒，不会演变成全面对抗，没想到他比想象的更厉害，几乎能与武帝城王仙芝比肩，下手又狠辣无情。”
“你们为了平息他的愤怒，牺牲徐渭熊？”
“她不是王爷的亲骨肉，世子身边有死士甲乙丙丁，青鸟是死士丙，二小姐是死士甲，早已做好为王府牺牲的准备。”
南宫仆射皱了皱眉：“所以她是故意折磨绿蚁，以挑起林青对她的怒火的？”
李义山说道：“没错。”
南宫仆射沉默一阵说道：“前几天出听潮亭的那个人是李淳罡吧？难道他和徐偃兵联手都不是林青的对手？”
“绿袍酆都死后，李淳罡为情所困，境界跌落到指玄，就算给他一把剑，有杀天象的实力，与徐偃兵联手，至多战平林青。要知道双方不动手则以，动手便要分生死，若李淳罡与徐偃兵不敌身亡，你觉得今天他威胁杀光三十万北椋铁骑是说着玩的吗？”
“你认为他一人能胜三十万兵马？”
“要看怎么打，平原地形，自是骑兵强大，像今日陵州城这般，有那两只灵兽在，士兵再多也是羊入虎口。”李义山恋恋不舍地把棋盘放到落了一层薄尘的花梨木书案上，两个棋罐摆好，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吧，去见王爷。”
“你好像很在意它们？”
“没错，它们是我的夫人，儿子，朋友和参谋。”
南宫仆射无法理解他的心情，按了按腰上的春雷，推开房门走出去，站在小红楼的外廊瞥了一眼黑烟蔽日的陵州城，又看看没到三月期限便被林青毁掉的听潮亭，西沉的阳光切过山脊，有些刺眼。
踏，踏，踏。
李义山身形佝偻，步履蹒跚地扶着黄木扶手缓慢下楼，南宫仆射刚要去搀，就听他说：“如果再加上一个我，不知份量够不够。”
……
楚平生重回徐渭熊受刑之地，望两鬓布满汗珠的绿蚁说道：“多少了？”
“三百四十七。”
“累了是么？累了换黄瓜。”
楚平生走到残废的韩崂山面前，嘀咕一句没意思，手刀一扬一落，这北椋核弹好师弟的脑袋便和身子分了家，骨碌碌滚到陈芝豹面前，死不瞑目地看着北椋王徐骁的大义子。
“陈芝豹，听说你喜欢她？”
楚平生薅着陈芝豹的头发，在满是灰尘与血迹的街道拖行至被黄瓜抽得不断惨叫的徐渭熊面前。
“我有点搞不懂，你把她亲娘和姐姐拖死，却在十几年后喜欢上她，这是一种什么心理？”
“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以为在我面前死是最大的惩罚么？”
楚平生手起刀落，一团鲜血喷出，陈芝豹左臂旋转升天，又一刀下去，右臂旋转升天，然后是两条腿，两只耳朵。
“当年吕后把戚夫人做成人彘，丢到茅厕里五日才死，知道你要多少天吗？”
陈芝豹刚要张嘴吐他唾沫，剑指一划，一块血糊糊的舌头飞出。
“上一个在我面前装硬骨头的是谁？哦对，陈萍萍和言若海，每月都要享受一次凌迟，等我回庆余年的世界给王启年手上的丹药升升级，以后就能每半个月一次了。”楚平生开心地道：“在我看来，阎王爷以十八层地狱惩罚死灵威慑力不足，这种刑罚还是在人活着的时候上比较好，你觉得呢？”
他往陈芝豹嘴里塞进一枚丹药，拍拍他的肩膀：“好玩的还在后面。绿蚁，回梧桐苑后记得把蜂蜜涂满他的伤口，放到院子里的梧桐树下。”
“公子？”
“你猜明天他的身上会不会爬满蚂蚁？你猜，是蚂蚁啃食他的速度快，还是我的灵丹再生血肉的速度快？记得帮我做好记录。”
“……”
陈芝豹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两颗眼珠子几乎瞪得要爆开。
黄瓜累了，没有继续鞭打，缓过一口气的徐渭熊没有了一开始的高傲：“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什么？”
“当初我来北椋，想的也是杀人不过头点地，徐骁怎么做的？所以他能栽赃林家，让赵衡灭林家满门，我不能把北椋徐家全族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后悔来到人世吗？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公子你看。”黄瓜指着后面的天空说道。
黑烟一卷，一个足蹬草鞋，须发皆白的独臂老头子落地，仅存的一只手上抓着徐骁的军师李义山，俩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邋遢，一个比一个不修边幅，身上还飘着股子怪味儿，隔着几十步往人鼻子里钻。
“李淳罡，你不怕我宰了你吗？”
李淳罡冷冷地看着他，没等说话，李义山开口了：“我听说你放过了曹长卿。”
“还是读书人聪明，如果是徐偃兵来，他就死定了。像李淳罡这种跌落境界的狗我是真不屑杀，哪天他重回陆地神仙境，我会让他知道，做徐家的狗会是什么下场。”

第702章 剑神？你也配？！
楚平生叹息道：“为了保住徐骁父子的命，你们这些忠犬真是够拼的，在这一点上，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
李淳罡身周杀气缭绕，表情阴沉冷厉。突然，前方人影消失不见，纵横江湖多年养成的战斗意识令他警觉，袖子一挥，两袖青蛇无剑使出，剑气在身前如蛇盘曲，将发未发，一只手却视而不见刺入身前，古怪一扭，剑罡勃发，将两袖青蛇的剑气荡开，抓住他的额头往地下狠狠一按，噗，重重摔在地上，脑袋陷入青砖半尺。
剑神哪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剑气如龙，冲天而起。楚平生目光一寒，提脚踏下，足发剑罡，硬生生把李淳罡的剑气弹压下去，踩住他的脸，以指做剑，在左脸刻了个“狗”字，起脚一勾一踹，把人蹬进三冬楼的废墟。
“什么剑神，狗就是狗。”
楚平生说道：“儒道求刚直，练一口浩然气，曹长卿见我都知道暂避锋芒，就你这种傻缺，没有恢复往日实力也敢在我面前摆剑神的谱？你也配？”
李淳罡这角色人气不低，他却心怀不屑，顶着剑神的帽子，做过哪些为公为民的好事么？为民请命的事，没做过，启发民智的事，没做过，徐骁为祸江湖杀得天下习武之人噤若寒蝉时，不管不顾，闭口不谈自己心怀天下，不说爱惜武林后辈的话。
进听潮亭前就是战战战，打打打，最后一剑捅死心爱的女人，说穿了就是个武夫成长史，没什么好吹嘘的。从听潮亭出来后，李淳罡就干了两件事，说最豪迈的话，代替剑九黄，做徐凤年的老狗。
徐凤年口口声声说自己要亲手取回剑九黄的剑匣，他跑去与王仙芝对战，拖住王仙芝，公然帮徐凤年作弊。
广陵江外杀人两千六，这里面有无剑道后辈？李淳罡不是楚平生这种对当下世界毫无感情的域外大天魔，一个本地人，能不能以擒贼先擒王的方式解决问题？拒绝做徐家的帮凶刽子手？说到底还是不拿人命当一回事的屠夫，只有入他法眼的高手，才会有所谓惜才的想法。这类似皇族的想法，百姓不是民，是畜生，官才是民。
朝廷与北椋有矛盾，是贵族间的利益冲突，他不过是选了徐骁一边站队，本质上和徐偃兵没什么不同，武力再强，名气再大，那也是做了鹰犬该做的事，不同的是，别人做狗做得光明正大，属真小人，他是以逼王的气质去当一条狗，连动机也要找个报恩的由头，问题是徐骁帮忙拜祭绿袍，一年一个忌日，就算每年杀一头猪，这些年耗费的银子也没养一个重甲骑兵开销大吧，用这点小恩小惠换一位天象高手冒着生命危险报恩，真不愧是能把仇人变女儿，能把质子变死士的徐家。
李义山捏了捏手里的白色棋子，他还以为李淳罡和徐偃兵两个联手能战平横空出世的林探花，看来他高估剑神的实力了。
他并不知道，不是他高估了李淳罡的实力，是他低估了楚平生的实力，因为陆地神仙就是他能想象的天花板。
“黄瓜，休息够了是吗？休息够了继续。”
黄瓜不敢怠慢，急忙拿起快要抽断的鞭子，继续鞭打后背皮肉全被摩掉，几见白骨的徐渭熊，绿蚁怕她就这么死了，遵照主子的吩咐，又将一枚丹药塞进她的嘴里，有些不忍，低声语道：“你后悔了吗？后悔就说一句话，我去求公子饶了你，他们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没人能在他面前做硬骨头。”
徐渭熊艰难地抬起头，眼中略有挣扎，表情最终还是转冷，没有回应绿蚁的好心。
楚平生看到这一幕，给这个贱女人贴了上无可救药的标签。
哗。
一声爆响，烟灰四散，残垣倒塌，三冬楼废墟射出一道身影，剑光闪亮，罡气纵横，急速旋转着逼近楚平生。李淳罡遭此大辱怒火万丈，和李义山一样破誓握剑，使出成名绝技一剑仙人跪。
楚平生稍作退步，还不用剑，两袖微晃，剑二十迸发的剑气如网压下，李淳罡身周罡气如雪消融，到得楚平生身前，只剩被火烧黑的铁剑之势，他只微微一扭，震断剑身，一把掐住浑身异味的老头子脖子重重贯在地上，又用剩下半截铁剑在李淳罡脑门磕下傻叉二字，再一拳下去击碎了他右腿膝盖骨，从今往后只能像徐骁那个瘸子一样走路，方才停下。
“别逼我到清凉山后山挖了酆都绿袍的坟，将她挫骨扬灰。”
要不是想领教下被很多人吹爆的一剑开天门的威力，促成姜泥成为天下名剑共主给绝世好剑开锋，就凭这不知死活的蠢货劲儿，他也得给这忠爱抠脚挖鼻孔的糟老头子废了，什么剑神，在这个世界傲慢习惯了，跑到他一个域外大天魔面前摆臭架子，脑子有坑。
李淳罡全身一震，眼里不服的光消散，被他丢死狗那样丢到一边。楚平生走到徐渭熊面前，用黑乎乎的断剑挑起她的下巴：“没事，咱们再加加强度，让徐骁和徐凤年陪你一起受刑。你觉得我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里吗？靠近听潮亭有个专门放吴素生前遗物的房间，下面有条直通山脚的密道，徐骁把你留在王府，又抓了绿蚁，不就是想让我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牺牲一个二女儿来平息我的愤怒，他好在外面迎接徐凤年，带人进密道避难么？”
本就有些承受不住的徐渭熊一下子崩溃了：“我求你……放过他们……”
“你要让我玩的开心，我才会让他们多活一段日子，就你现在的死爹脸，我看着不开心。”
“你……你想我怎样？”
“北椋徐家二小姐，上阴学宫高材生，做个末等丫鬟，马马虎虎吧。”
他探手虚抓，被剑气与周围建筑分割开，未受火焰波及的紫金楼内飞出一把刻有牡丹花的红木交椅，落在三丈开外的地方，走过去坐下，命令黄瓜解开绳子，点着脚上沾了点灰尘的皂靴外侧鞋帮：“过来给我清理干净。”
徐渭熊披头散发，鲜血淋漓趴在地上，咬了咬牙，推动伤痕累累的手臂，一点一点往前爬，脏兮兮的亵衣和白裤在落满飞灰的街道留下长长的拖痕，费去一盏茶才到他面前，刚要伸手去拍，楚平生躲开了：“你的手太脏，用舌头舔干净。”
她垂下头，被鲜血汗水以及后背碎肉浸透打捋的发丝垂落，遮住眉眼，就这么停顿片刻，果然伸出舌头，像条母狗般把他脚上沾的灰尘细致舔掉，快完成时，唇角的血不小心沾上一点，被楚平生一巴掌扇到旁边，后背接触地面，疼得惨如杀猪。
“父亲被徐骁逼死，母女在战场上当着众多士兵的面，给陈芝豹无比羞辱地拖死，你却心甘情愿为徐家做到这种地步，世上再无如你一般下贱母狗，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做条母狗吧，哪天你不乖了，我就去折磨徐骁和徐凤年。劝你不要冒险，这两个人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瞒过我的眼睛。”
楚平生说道：“把她拖回去继续打。”
“公子？”
“我说过，一千二百三十五鞭，少一下都不行。”楚平生拿出一个红漆木盒丢给绿蚁：“里面是我借武当丹炉新练的灵药，比你刚才喂她的更好，两颗足矣，够她坚持到最后了，记住，以后不要可怜她，就拿她当一条母狗待，剩菜剩饭给她吃，再搞条狗链子拴上，你们谁若把她当人，就跟她一起做狗吧。”
赵凤雅吓得后退半步，被一块破砖绊倒，赶紧收拢袖子爬起来，有一种自己这样也不错的感觉。徐渭熊作为胭脂榜副榜榜首，当之无愧的第一才女，在文人士子中的名气远在她之上，如今沦为林青的一条母狗，她是公主变丫鬟不假，可林青终归是拿他当人待的。
楚平生经过陈芝豹身边时讥笑道：“怎么样，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变成别人脚下的母狗，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棒？”
陈芝豹的舌头被他割了，说不出话，只是呜呜发声，满脸怨毒看着他。
“好了李义山，现在碍眼的家伙都处理了，来谈谈善后的问题吧，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带着一颗把北椋徐家玩儿到全族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的心情来到陵州的，如果不能让我快乐，接下来的事太无聊的话，明天早上，徐骁可能就会是后门爆裂，等待北椋男性一个一个从他身上起来的结果了。”
李义山的嘴抽了抽，大凡绝世高手多自持身份，要报仇，一刀下去把人杀了也就算了，可对面的年轻人就是异类，像个为折磨人而生的魔王，完全没有做人留一线的想法。
“你如此行事不怕遭天谴？”
“天谴？”楚平生抬头看天，火还在烧，火势很旺，黑烟腾腾，把天盖住一半。这问题问的，谁家魔王会担心遭天谴？
“据我所知，青州林家已经被灭族了吧，李义山，你没有拿这件事反击我，打击我的情绪，是不是忍的很辛苦？”

第703章 以大局为重，请诸位去死
咔嚓，李义山踏碎了一块烧焦的木头，红色火星溅出，落在灰扑扑的袍子下摆，烫出好几个洞。看着李淳罡脸被刺字，徐渭熊变成他的母狗，脸色始终不改的北椋军师终于动容了，他不是林青吗？为什么知道青州林家被灭门的消息还能保持淡定？
“我占了徐凤年的梧桐苑，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消让消息正常漏出，靖安王赵衡在得知我刺杀徐凤年未果，反被徐骁从大牢里请出去，住进王府最高规格的院落，肯定怀疑我与北椋做了交易，徐骁很可能已经识破他的小动作，再不对林家动手，等林探花回到青州，掌握财权的林家和一向不掺和藩王斗争的青党便要配合北椋王出手反制靖安王了，因为我的遭遇会让他们意识到，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赵衡不死，完的就是林家和青党。”
“刺杀徐凤年的西楚大戟侍是他背地安排的，抓获几个由北椋逃亡青州的漏网之鱼不难吧？放到衙门一审，只要供出是我收买他们刺杀徐凤年，计划失败后，我扛不住刑罚做了北椋的狗，青州林家受到牵连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就算青党的人有些微词，也只敢在背地说，不敢光明正大与赵衡作对，皇帝赵惇和赵衡曾因争帝位闹得不愉快，可再怎么着，面对北椋的态度是一样的，所以林家的人杀了也就杀了，过段日子，人们自会把这件事淡忘。”
“我说的对么？李义山？赵长陵活着时，最喜欢玩阳谋，如今你也来这个？”楚平生捏着鼻子拍拍他的肩膀：“多久没洗澡了？来啊，给军师沐浴。”
身周罡风环绕，驻留半空的丑雕一挥翅膀，紫金楼后院两个半人高的黑色陶瓮飞上天空，在李义山头顶三米浇落，哗，把这身子骨本就不好，喜热畏寒的北椋军师浇了个透心凉。
“多谢。”
李义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撑着滴水长袍，冲他深深一揖，大袖及地，沾上些许灰尘。
“不谢，没味儿就好了。”
楚平生笑呵呵说道：“你虽无儿无女看似没有软肋，可你有徒弟啊。为徐家辛劳一生，结果徐骁和他曾效忠的离阳一起完蛋，那你这一生也就没有意义了。”
李义山皱了皱眉。
楚平生说道：“言归正传，想我不屠城屠军，先把诚意拿来一观。”
李义山挥了挥手，北边二百米未被火焰波及的街区射出一道响箭，南门马蹄声急，一队大雪龙骑军押着一百多人走来，有八旬老妪，有七岁孩童，有恹恹病鬼，有刻薄妇人，最前面的是几名穿着北椋王府家丁衣服的男子，和绿蚁换岗鞭打的黄瓜顾不上歇息，往前跑了几步，依旧是那么毛毛躁躁，眼看就到主子身边，啊地跌个马趴，戗了一脸泥灰，来不及擦指着南边来的人说道：“公子，是……是茶司的吏员。”
“起来，先把脸擦干净再说。”
这毛手毛脚的丫头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又拿绣着一朵歪脖小黄花的手帕擦脸，那边茶司的吏员及家属被推到距离十字路口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任凭小孩儿吓尿，老人哭喊，女人如何哀求，一个个士兵手起刀落，大大小小的人头滚了一地，被火燎干的地面又被血打湿，街边排水渠的的血汩汩南流。
“你应该让那几个吏员过来我这里，抱着我的腿哭喊做错了，求原谅，我大发慈悲说不生气了，你却说我饶了他们，王爷不饶，然后再把他们和妻儿老小咔嚓咔嚓一并屠了，那才好玩，就这？忒没劲了。”
绿蚁在后面打了个哆嗦，一鞭子下去抽偏了，打在徐渭熊脸上，几乎将眼珠子抽爆，疼得王府二小姐尿失禁，裤子洇湿一片。
楚平生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李义山同样不在意，茶司的人怠慢黄瓜是对抗爆发的导火索，不是根本原因。他并不困扰，又举起手拍了拍，就见通往王府的北向街道闪出一道靓影，穿大红色中衣，外面搭灰色比甲，手提青锋剑迅速掠过，扑到楚平生面前跪倒，抱住他的腿，一脸深情又带点委屈地道：“林哥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么？我之所以替徐骁卖命，都是为了白帝抱朴诀，没有它我会死的。当初我得知白帝抱朴诀在北椋，就到听潮亭偷书，被徐骁的人抓了，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不得不给徐家卖命，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
舒羞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脯上：“你不信可以检查我的身体，看我说得是不是真的。后来徐骁告诉我，你把白帝抱朴诀取走了，我以后就不用给徐家卖命了，我发誓，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舒羞，只有樊小钗，林哥哥的樊妹妹。”
“是么？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你很会演戏，我怎么知道你上面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白帝抱朴诀现在你的手里，我怎么敢骗你？”
“那可不一定。”楚平生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先去徐渭熊旁边，按照绿蚁和黄瓜的节奏，她们每抽母狗一鞭子，你就扇自己一耳光，扇够一千二百三十五这个数，我就信你的话，给你晚上帮我暖床，做我丫鬟的机会，怎么样？”
之前在陵州地牢，楚平生把她抽成猪头，养了俩月才复原如初，如今又来？
樊小钗瘫坐在地，面露挣扎，看看吃下新炼丹药，吊着生机，后背几乎被剐掉皮肉，想死都难的徐家二小姐，有些后悔，在心里问自己，落到这个擅长折磨人的魔头手里，以后得日子能好过吗？
“呵……”
楚平生嘴角的讥笑越来越浓，眼里的轻蔑越来越重。樊小钗看看无比凄惨的徐渭熊，钉在鼓楼上的剑九黄，被削成人彘的陈芝豹，脸上刻字的瘸腿剑神，她懂了，徐骁说林青找他要樊姑娘，实际并不是爱上了她演的那个樊姑娘，是要随心所欲地玩弄她。
“我做，我做。”
她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满脸痛苦的徐渭熊身边，看看这个名动天下的才女，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连续几下后发现前方有一把刻花交椅，起身搬过来坐下，左一耳光，右一耳光，扇得啪啪作响，看得赵凤雅暗暗咋舌，佩服她对自己的狠。
三天饿九顿的公主殿下多少可以理解，自己扇自己能预见结果，换成林探花动手，徐渭熊的下场就是榜样。
楚平生没有理睬身后事，抚平因樊小钗搂抱起皱的儒衫：“借花献佛没意思。”
李义山说道：“林探花还不满意？不妨把老夫的命也拿去。”
“你？你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楚平生想了想说道：“这样吧，给你半个时辰，褚禄山、叶熙真、姚简、齐当国、袁左宗、陈芝豹这六个人的九代族亲都押来这里，当着我的面砍了，我就放陵州城的人和北椋士兵一马。”
一虎二熊三犬，徐骁六义子，他这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李义山没想到他这么阴毒，愤声道：“你……欺人太甚。”
“有么？”楚平生说道：“徐渭熊为了徐凤年，自己爹娘可以不认，大仇可以不报，徐骁的六位义子，哪一个不是宁愿给他挡刀的主儿？现在以诛自己九族的方式来换取徐骁父子和北椋军民的命，这死得其所，求仁得仁啊。李义山，你只有三息考虑时间，一，二……”
“算你狠！”
李义山号称毒士，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论狠毒，林青才是当世第一流。
“对了，袁左宗已死就不必了，记得让叶熙真和姚简过来观礼。”
“好。”
李义山再无法保持喜怒不形于色的智者形象，紧抿双唇，目光阴冷，转身朝大雪龙骑军的统领走去。那人是袁左宗的副将，无比仇恨杀了主将的林探花，帮忙砍了茶司几名吏员全家的脑袋已属勉强自己，现在要他带人把北椋军几位主将全家诛九族？怎么肯干？
毒士面对楚平生自叹弗如，面对北椋军将领，显示出非常毒辣的作风，竟直接抽出匕首，捅进那名统领的肚子，指着一名扛纛偏将升做统领，命其连同刚刚刺死的前统领的九族成员一起绑来斩首。
士兵们被吓住了，不敢违抗李义山的命令，拔马转身，前往徐骁六位义子家中拿人。楚平生给军师鼓掌，楚平生冲军师微笑，楚平生伸出大拇指，笑说军师真棒，给你点赞。
断手断脚削耳割舌，只能像一条蛆虫在地面蠕动的陈芝豹梗着脖子呜呜发声，面部充血，目眦欲裂。
楚平生安慰道：“陈芝豹，你要以大局为重，要讲奉献，要敢于牺牲，当初徐骁带着你们灭六国，杀了那么多人，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能接受了？思想觉悟也太低了吧。”
李义山说道：“陈芝豹、袁左宗等人是王爷义子，也是离阳将领，你如此行事，若是被赵家得知……”

第704章 死法不重样，黄泉路上快乐多
“呵呵，李义山，别装了。”楚平生指着赵凤雅说道：“你在听潮亭内，没见过姑娘长什么样，就搞出胭脂榜这种玩意儿，我不信你认不出我的新丫鬟是太安城的隋珠公主赵凤雅，你觉得我是把离阳皇室放在眼里的人吗？”
前方传来一阵对话，打断两个人的言语交锋。
“快走，快走。”
“冯灵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朝千牛龙武将军，褚禄山的堂兄，你敢绑我？不管是世子还是王爷，知道后一定不会饶你。”
“少废话，绑你过来是军师的命令，军师的命令就是王爷的命令。”
“军师？”
“李义山，李军师。”
“怎么可能！”
大雪龙骑军校尉推搡着一个五大三粗，看样子与褚禄山有几分像的华服中年男子远远走来，后面是褚禄山府上亲眷，姬妾足有十几人，儿女成群。
另有一队大雪龙骑军押着上百口男女由东边街道走出，两帮人碰个正着，褚禄山的堂兄看到这阵势，脸色变了。
“袁夫人，你怎么？她们怎么连你也抓？你儿子不是大雪龙骑军的主将吗？”
“唉。”
“快走，都要死了，别那么多废话，误了时辰，我们不好向军师交差。”
“死？你们有没有搞错？王爷怎么可能会杀我们？”
“哼，你敢打我？”
“……”
“啊！”
“不走是吧？上绳索，给我拖。”
“别拖，我能走。”
徐骁六位义子的九代族亲皆被押上中央直道，聚于十字路口，当看到那个把徐家二小姐打得奄奄一息的男子，以及砍掉双脚的叶熙真与当场自刎又被救活，钉在一块木板上，眼皮割掉，上下穿针，无法闭目的姚简，这些对大雪龙骑军怒目而视，不相信徐骁会杀他们的北椋贵胄之后，没有了方才的硬气，咒骂的有，哀求的有，大小便失禁的有，茫然无语的有。
楚平生看着将死的六七百号人，毫无怜悯，笑眯眯地道：“别哭别哭，徐骁当年破西蜀和西楚，杀了那么多官宦之后，现在轮到北椋，该你们上路了，这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哭什么呢？是不是？你们不死，我的气不消，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应该是徐骁和他的族人了，所以你们是替徐家赴死的，都高兴点，开开心心的，下去见了王妃，记得告诉她徐骁和世子一切安好。”
李义山不忍心看这种场面，准备命令大雪龙骑军的士兵动手，楚平生制止了他，叫他稍等片刻，纵身一跃，消失不见，前后也就二十几个呼吸，去而复返，一手提着一个裸男，姑且称之为人。
一个是褚禄山，一个是齐当国，李义山知道楚平生霸占梧桐苑那夜发生了什么，褚禄山被砍掉一腿一手一耳，齐当国被削去双腿，人给林青藏了起来，不知道在图谋什么，如今他们回来了，手脚俱全，可问题是，接回去的不是人的手脚，褚禄山是狗腿鹰爪和猪耳，齐当国是两条颜色不一样的狗腿。
楚平生在他们胸口穴道一点，拍拍脸蛋，那两人幽幽醒转，活动一下狗腿鹰爪，竟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小半城郭陷入火海的陵州城，破誓下楼的李义山，削成人彘的陈芝豹，哀嚎不止的叶熙真，钉在木板上的姚简，及跪在地上等死的妻儿老小。
“这……军师……这是怎么了？”
齐当国和褚禄山感觉像做梦一样。
李义山同样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个人怎么能接上畜生的肢体？这真是匪夷所思。
楚平生看见头顶傻叉，面纹狗字的独臂剑神一瘸一拐走来，一脸玩味道：“李剑神有没有兴趣来条狗腿？不收你手术费。”
李淳罡恨眼不语。
“没意思。”楚平生一指点下，将妄图奔到刑场看亲儿子的禄球儿的人脚刺穿：“让你们出来是观礼的，不是给你们演舐犊情深的。”
李义山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鹰犬一个狼犬，你不觉得这个样子跟他们的外号很配吗？”
大唐双龙传世界，楚平生开玩笑说帮边不负换个驴的行货，当时随口一说，后来到风云世界抓了不少无神絶宫的鬼叉罗，想起济公的整人手段，他决定拿这些东瀛人练手，可惜都没成功，他的血和组织能够再生人体，却无法将结构差异很大的器官长久融合，排异反应最终会导致外来器官坏死。
进入雪中悍刀行的世界，风云世界主线任务奖励了2点技能点，大乘极乐天魔体和大天圣丹心妙法皆获升级，四级的大天圣丹心妙法没有增加新能力，却提高了体液的再生效果和作用时间，能帮助二狗一天内获得三个时辰的火麒麟形态，能让人体移植兽类器官的使用时效延长，拿褚禄山的狗腿来讲，没升级大天圣丹心妙法时，结合处注入他的鲜血，可维持一个半月组织活性，如今坚持八九个月不成问题。
“动手！”
李义山挥了挥手，大雪龙骑军的士兵抽出精钢锻造，北椋独有的凉刀，在褚禄山、叶熙真、姚简等人的注视下，手起刀落，惨叫声起，街上五六百人转眼身首异处，后人的血喷在前人鞋底，前人的血吱吱涌出汇聚成一道道红色小溪，顺着北高南低的直道流淌。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穿着破烂道衣的姚简拼命挣动身体，竟从钉住双手和双脚的枪尖扯下，噗通，落在地上，捡起一把长剑冲向楚平生，未想双腿毫无征兆爆碎，人矮了一截。
“听说你擅长堪舆之术，那算命的手段应该也有，怎么就没有算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呢？也对，你算不到我。”楚平生哈哈一笑，吸过那把砍了姚简十六岁儿子脑袋的凉刀，塞进李义山手里：“把他身上的肉给我一刀一刀片下来，放心，他服了我的丹药，只要你片得够薄，就能坚持千刀不死。”
“……”
“你把他们九族屠了，还觉得这样做残忍？像他这种人，仗着自己懂点堪舆知识，为当朝权贵的利益斩龙破气扫穴，断民间气运，保贵族安全，这样的狗杂种你觉得我会让他安然死去？”
楚平生望舒羞说道：“先别打了，过来。”
双颊肿大一圈，满嘴血的樊姑娘赶紧跑到他身边，跪在死人的血泊中，眼巴巴看着他：“林哥哥。”
“这里有两瓶丹药你收好，从今天起，陵州衙门每半个月给我安排一名擅长凌迟的刽子手为姚简行刑，每次剐一千刀，放心，只要有黑瓶里的药吊命，他就死不了。这样先来一年，由你做监刑官，期间刽子手若是把人杀了，或者徐家搞小动作，就把白瓶里的黑色丹药吃下一颗，即使间隔万里，我也知道这边出事了，到时候北椋会变成什么样。”
楚平生冲李义山微微一笑：“就由徐骁或者徐骁的儿女们替换好不好？”
北椋阴才脸一拉，不敢多说什么，提着砍了姚简儿子脑袋的凉刀走过去，刨开姚简的衣服，道声忍着点，便一刀一刀往下片，姚简的惨哼声和徐渭熊的惨叫声连成一片，响彻陵州城。
楚平生发现换了一条狼腿一条狗腿的齐当国不敢正眼瞧他，拍着狼犬和鹰犬的肩膀说道：“放心，我会让你们活着的，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医了半天把人医死，那不是砸了我的招牌么？你还是千牛龙武将军，你也还是折冲都尉，为了你们的义父和两位世子能够好好活着，可得尽心竭力，做好本职工作。”
杀了两人九代亲族，还让他们以真&#183;狗腿子的身份继续掌兵，人前现眼，大雪龙骑军士兵在恐惧的同时不得不佩服他折磨人的花活是真多。
“你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徐人屠杀了那么多人，我这才哪儿到哪儿？他们愿意拿起武器做徐骁的帮凶，兵胜封官拜将，享受荣华富贵，一朝兵败或者在政治斗争中失利，因受牵连凄惨收场累及九族，很正常的好不好？这种事应该早有觉悟。还有你们这些人，说起来是离阳王朝的兵，实际是徐骁豢养的私兵，既然你们效忠的是徐家，不是天下百姓，那作为敌人，我把你们屠光也很正常吧？”
楚平生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北椋士兵的鄙夷，手指轻弹，一个对他咬牙切齿的士兵脑袋爆裂，无头尸身到底，血水和脑浆溅了周围的人一身：“你们看，我杀你们，比杀一条狗还容易。”
有披甲士兵冲动提刀，被后面名叫冯灵芝的校尉一枪捅死：“不要冲动，别给他大开杀戒的理由。”
楚平生点点他，竖起大拇指：“为大局牺牲一条狗，明智，给你点赞，从今往后，就由你这个手刃部下的聪明人执掌大雪龙骑军吧，李军师觉得如何？”
正在一刀一刀剐姚简身上肉的李义山沉默不语，手下力道没有控制好，切得深了点，溅出的鲜血喷了他一脸，腥味儿往鼻子里捅。
“这么好的将领不提拔，那大雪龙骑军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好，冯灵芝以后就是大雪龙骑军主将了。”
李义山很清楚他是在没事找事，就变着法儿玩他们，但凡让他不满意，就拿到了杀人理由。
“还剩下一位叶将军。”楚平生走到双腿被废跪坐在地的叶熙真身前，亚洲蹲到底，拍了拍这位军中儒将的脸，白白净净，QQ弹弹，有着不输微胖白富美的细腻手感：“我记得当初杀了你一匹马，叫梅花是吗？它有一块好看的胎记，我本着好东西不能浪费的想法，到城南绫春堂找曾给王府大小姐制备嫁妆的老师傅订做香囊，让人送到你的府上，说好的七天，如今过去两个月，应该完工了吧？拿出来给我看一看好不好？”
“……”
叶熙真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所以，你是在我住进梧桐苑后去了一趟绫春堂，告诉掌柜把我说的话当成死人放的一个屁对吗？那你知不知道，我砍死梅花的那把刀上挂着一条从紫金楼女探花手里抢的珠串，我告诉徐骁，他的两个女儿，谁若戴着它，我就饶她的命，那保不齐梅花的皮制成的香囊也有一样的效果呢？可惜啊，可惜。”

第705章 抢了阎王爷饭碗的快乐谁懂
楚平生又拍了拍掌管暗杀、投毒、刺探、谍报、酷刑逼供等工作的北椋特务头子的脸，起身朝刚刚被提拔成大雪龙骑军主将，不知道如何面对当下局面，脑门和手心冒汗，一遍一遍在胸口板甲搓手的冯灵芝道：“限你半个时辰内找个会剥皮的人来把他的皮剥了，再找一个皮具匠人，帮忍辱负重的李军师做条毯子，办不到的话，就跟你的前任去下面作伴。”
冯灵芝小腿一哆嗦，二话不说，拉着两名亲信就往城南跑，会剥人皮的专业人才北椋还真不缺，会利用动物皮毛制作皮具的匠人更多，林探花的命令不算是为难他们。
叶熙真双手撑地，朝没入废墟的银枪奔去，想给自己一个痛快，楚平生隔空一抓，噗，双手骨骼粉碎，整个人扑倒在地。
“完整的皮子才值钱，给他的礼物怎么能是残次品呢？”
他看着一刀一刀活剐姚简的李义山说道：“我残忍吗？”
“……”
士兵们怒目相看，不明白他怎么好意思问这种问题，瞧他干得这些事，残忍？屠夫好吧。
楚平生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走到李义山身边，细致地欣赏他的刀功：“我若把他们一刀砍了，徐骁拨乱反正，杀你的时候，只要凌迟就好了，我做得越过分，他就要用更极端的手段杀你，才能平息军中的怨气和愤怒，重得士兵爱戴，比如说凌迟完了，把你剁成肉馅包成饺子，他再一口一口吃掉，来向北椋军民表现他对你的恨，毕竟是你主张对我妥协，他不肯，你就叫心腹把徐凤年软禁，以世子的命逼他服软。”
李义山一刀下去，捅进了姚简的胸膛，北椋风水师开始吐血，楚平生不得不闭了他的穴道止血，又喂下一枚丹药吊命，面带微笑怪罪李义山握刀的手不稳，自己只帮这一次，再出差错的话，就要军师在城外凤字营、大雪龙骑军、铁浮屠、渔鼓营这些军队里面选一支出来，午饭前自己曾说要帮王爷准备泡茶的原料，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袁左宗和陈芝豹算什么，弱爆了好么，你李义山才是徐骁最忠实的狗啊。”楚平生摩挲着这条老狗的头说道：“打天下的时候出谋划策，阴招不断，最后又把自己献祭给徐家，担下所有罪名和恶名，换取徐骁英名不堕，李义山，我都为你的忠诚动容了呢。”
李义山的手很滑，后背湿透了，不同于刚才被水淋湿，是被虚汗渍透，他想不明白，林青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什么对他走的每一步棋都洞若观火？
“好了，我气消得差不多了，还剩最后两件事，只要能满足我，徐骁驱使曹长卿截杀我的过节就此翻篇儿。”
“请说。”
“你看，我治好了褚禄山和齐当国的残疾，我拿两个完整的人，换你王府两个残疾，没问题吧？”
李义山看看还在鞭打徐渭熊的黄瓜，又看看和赵凤雅对话的绿蚁。
楚平生说道：“别看了，是青鸟和红薯。”
李义山稍作思考，应下来：“好。”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吴素给儿子安排的死士，一个是徐骁给儿子安排的死士，拿来换父子二人平安无事，很合理。
“听潮亭是毁了，那些秘籍还在，把它们清理出来，就在三冬楼遗址建一座图书馆，把这些秘籍对天下人开放，借阅制度由你和舒羞商定，方案出来后拿给我过目。”
“侠以武犯禁，若离阳皇室知道，必不罢休。”
“现在徐骁父子的命是我手里捏着，还是离阳皇室手里捏着？”
“好吧。”
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别停，继续剐，剐满一千刀。”
他起身把建图书馆的事告诉舒羞，吩咐她去接替黄瓜，将剩下的三百多鞭子打完，冲三个丫鬟走去，午饭时赵凤雅没好意思藏肘子，往袖里揣了个烧鸡腿当储备粮，绿蚁打了一下午，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便背着主子偷偷拿出，讨好丫鬟界前辈，绿蚁嫌弃环境恶劣，没胃口，推辞不吃。
“赵凤雅，你偷我东西了？”
啪叽。
她一哆嗦，鸡腿儿掉在地上，赵凤雅疯狂挠头，换个环境，指定捡起来拍掉灰尘下嘴了，这里满地是血，鸡腿儿掉在上面，自从三天饿九顿，知道肚里没食是什么滋味，发誓再也不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丫鬟公主，也只是一脸幽怨看着储备粮。
“这，这是中午你赏给我的，没舍得吃，不算偷。”
“那大肘子呢？”
赵凤雅脸一红，狂摇双手：“肘子我放回去了，你可不能拿这个罚我，咱们说好的，做错事才没饭吃。”
绿蚁摸摸细嫩的脸蛋，心想她嘴里那个挑刺饿丫鬟的恶主人，跟为了帮自己出气，把半个陵州城毁了的人是一个人吗？
“黄瓜，别打了，回梧桐苑。”
黄瓜吐出一口浊气，停下来，看看伤痕及骨，正常情况人已死掉的徐渭熊，揉着酸疼的手腕骂她死心眼，非要当贱种，她还以为主子叫她回梧桐苑是打算饶过徐渭熊，回头看见樊妹妹找了一条新鞭子，走到正面就是一通抽，比她和绿蚁狠多了，贱人偏头躲闪鞭梢，叫得撕心裂肺，把一轮圆月吓回云层。
“别……别打了……求你……”
徐二小姐居然在求饶？
黄瓜佩服极了，樊妹妹抽自己耳光狠，抽徐渭熊鞭子更狠，她和绿蚁抽了一下午，抽的手腕酸疼，全身骨头跟散架一样，都没把贱人抽到求饶，樊妹妹几鞭子过去就把贱人的心气儿抽没了。
“走了。”
楚平生理都没理徐渭熊，跨上恢复二狗姿态的火麒麟，拍拍后座，黄瓜没反应过来，绿蚁就窜上去，用力搂着主子的腰，把头紧贴后背，幸福得跟谈恋爱的小女人似得，看的黄瓜咬牙切齿，嘟哝一句算你下手快，气冲冲地把红螭狠狠拍进赵凤雅怀里，拉着她爬上飞将军的背，扶摇升空，望北飞行。
……
飞将军一番折腾，毁了半个凉王府，只有梧桐苑平安无事，月洞门外面池塘猪一样的锦鲤无忧无虑，桂黄一地，大院里梧桐树满负月华，投下厚实的影。
二狗和丑雕几乎同时抵达，楚平生让黄瓜去找大厨刘报菜名，让绿蚁去泡中午拿回来的大桂皮，让赵凤雅帮他宽衣沐浴。从来都是别人帮她洗澡，不曾伺候人的离阳公主头都炸了，中午黄瓜把扣玉带的活儿交给她，哆哆嗦嗦，一双小手不知做了多少无用功，宽衣沐浴？他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故意为难丫鬟新手，想要梅开二度，罚她三天饿九顿。
半个时辰后，楚平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回到房间，黄瓜憋着笑帮他梳头。赵凤雅成了半只落汤鸡，红脸低头说她没经验，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能不能打个商量，少罚一点，三天饿六顿行不行？
说到吃饭的问题，四名家丁手拖红漆食盒进屋，获得允许后把食盒打开，取出精美的菜肴放到外屋的酸枝食案上，锅烧鲤鱼、炒白虾、卤肝尖儿、豆腐丸子、什锦拼盘、蒸南瓜、烧百合，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猪肚养生汤，四个人吃饭做八道菜，看得出来，刘大厨很卖力，黄瓜回来不到半个时辰，便将一顿丰盛的晚餐送来梧桐苑，应该是知道了茶司几名吏员的下场，对林探花在王府的地位有了全新定位和认知。
黄瓜帮他整理好发髻，拿起梳妆盒里上等牛角做的篦子梳理垂在后面的长发，楚平生挥挥手：“先吃饭吧，汤放凉就不好喝了。”
他到食案主座坐下，毛手毛脚却有洁癖的黄裙丫鬟嫌家丁碰过的碗筷不干净，又到院子里用烧热的清水冲洗一遍。赵凤雅站在里屋，眼巴巴看着珠帘那边食案上精细的美食，饿得直吞口水，回想起掉在血泊中的储备粮，委屈极了。
楚平生招招手，她没动，皱眉瞪她，还没动，气得一拍桌子，让她滚过去吃饭，这天天担心做不好丫鬟挨罚饿肚子的离阳公主才清醒过来，欢天喜地跑过去，想想宫女是怎么服侍自己的，伸出不沾阳春水的葱白小手，细致地掐头去尾剥掉虾皮，把白白的虾仁放到黄瓜清洗干净的白瓷小碟里，拿象牙筷夹起，手在下面接着喂到他的嘴边。
黄瓜点点头，认为自己调教的不错，抛开服务质量不谈，起码在乖巧这一点上，赵凤雅可以出师了。她不无恶趣味地想，如果被皇帝宝座上那位看到自己宝贝女儿尽心竭力讨好林家公子，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慢！”
绿蚁刚刚清理完浴房的水渍，把楚平生白日穿过的儒衫放进木盆浸泡，一进屋就看到赵凤雅夹起虾仁往公子嘴里放，赶紧高喝一声，吓得生怕自己做不好被罚饿肚子的公主殿下小手一抖，虾仁掉在主子刚换的睡衣上，顿觉天塌，今晚饿肚子是没跑了。
黄瓜赶紧把她拉开，用绣着歪脖小黄花的丝帕捏起虾仁丢到食盂里，狠狠瞪她一眼。绿蚁也不解释，上去拿起另一双象牙筷，在各个盘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又挽起袖子，捏着绿釉荷花勺舀了一勺茯苓、山药、人参做辅料的猪肚汤含进嘴里，品尝一番，确定没有问题方才点点头：“没毒。”
赵凤雅觉得做丫鬟其实是一项很有挑战性和专业性的工作，不比少傅让她背诵诗词歌赋容易。
“行了，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世上没有毒药可以威胁到我。”
在楚平生看来，一次两次看她们郑重其事，颇有成就感，每天都来，顿顿重样，那就不是享受，是麻烦了。
“以后你们谁中了毒，只要在公子我的嘴上亲一口，差不多就没事了。”
亲嘴儿能解毒？
黄瓜和绿蚁对望一眼，俏脸微红，心想主子说这话是在暗示她们吗？
“可以吃饭了吗？”
楚平生不知道她们想多了，指指桌上的菜，对赵凤雅勾勾手指：“继续。”
离阳公主很开心，重新剥了一只虾，依照指使，小手捏着送到主子嘴边。

第706章 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
接近子时，樊妹妹拖着奄奄一息的徐渭熊和人彘陈芝豹回来了，楚平生给新收的母狗喂了一粒升级版丹药，把人丢去后院杂物间。洛图院已成废墟，就算没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住那种地方，是狗就要住狗窝。
樊妹妹因为表现好，后面的巴掌免了，还厚着脸皮抱住他的腿求了颗丹药治脸，非常懂事地挑了二等丫鬟白干以前住的房子过去休息。今天的林探花太狠了，狠到她胆子已被吓破，自知能活下来实属万幸，白帝抱朴诀？昨天还敢畅想一下，如今是想都不敢想。
楚平生回到房间，发现丫鬟都走了，灯是灭的，微微一笑，脱了外衣上床，刚要去拉毯子，一具娇软喷香的身体靠过来，钻进他的怀里。
“公子，你的再生之恩，绿蚁唯有这清白身子能报万一。”
楚平生握住她去脱自己睡衣的手：“是黄瓜给你出的馊主意？”
“不是，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公子莫要紧张，绿蚁不求名分，不求偏爱，只是希望做些力所能及，讨公子欢心的事。”
她往前凑了凑，往他嘴上吻去。楚平生剑指一横，挡住她小巧的唇：“你是不是会错了我的心意？”
“公子？你是嫌弃我吗？”
“那倒没有，我是不想你为了报恩才这么做。”
“我没有，其实报恩的想法只有一小部分。”
“那我如果一直把你当丫鬟，你也不后悔？”
“不后悔。”
楚平生放开手，任由她滚烫的小手施为。
……
一个时辰后，腾，房间里烛火一跳，辉光漫过珠帘，漫过地板上的白色睡衣，漫过一只立放一只卧倒的乌靴，漫过跪在床头捧着温茶伺候楚平生事毕饮水的乖巧丫鬟。
“看不出，你挺会的。”
“公子不是知道我是北莽间谍吗？总要像青楼娼妓学些服侍男人的手段，不然如何能在贵戚府邸争得一席之地？”
“也对，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徐渭熊那样折磨你，怕是也有担心我得到你这个臂助的成分。”
楚平生放下夜间不如白日漂亮的天目盏，看着她略带不自然地走到茶几前面，把杯子放好，吹熄烛火，脱掉外衣，重新投入他的怀抱，把脸贴在胸口，倾听阳刚有力的心跳：“真正的聪明人，要么明哲保身大隐于市，要么像个不羁的疯子，徐渭熊自以为聪明人罢了，她怎会知道，以公子的才能武功，何须他人相助。”
“这么说来，我在你眼里是个疯子？”
“嗯，是个能让女人爱到疯狂，心甘情愿和你一起疯的疯子。”她抱得更紧了些。
楚平生摸着她绸缎一样光滑的背和肩，心想这确是那个有很多想法，喜欢徐凤年得不到回应，一怒之下投身北莽蛛网，情愿让喜欢的人恨她的绿蚁。
“公子，或许我这么说你可能不高兴，但是黄瓜的身份，应该比大家想象的复杂。”
“和你差不多，因父母被胁迫，不得不做赵勾的间谍。”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留她在身边？万一哪天她被父母逼着出卖你怎么办？”
“你都说了，我是个聪明的疯子，只有我想让她出卖我的时候，赵勾才能得到我的情报。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你真坏。”
“如果有一天蛛网的人找你麻烦，告诉我一声，我帮你解决掉。”
“蛛网很神秘。”
“北莽女帝不神秘，她就在北帝城王庭。”
绿蚁猛抬头，黑暗中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又慢慢伏下，用手抹了两下眼泪，带着一丝鼻音说道：“公子找李义山索要红薯和青鸟，可以告知婢子是何打算吗？”
楚平生说了两句话。
绿蚁娇嫩的身子抖了抖，过去好一阵子才恢复柔软，玉臂轻举，摸着他的脸颊道：“公子说她是北莽杀手榜上的红麝，敦煌城城主，身具女帝血统，北莽人若知晓此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觉得我总把屠城放在嘴边是说着玩的？我可是真屠过城的。知道么，一刻钟前还叽叽歪歪，各种辱骂威胁你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刻钟后全城噤言，城头只剩北风呼啸的声音，很过瘾的，要不要公子我带你体会一下？”
绿蚁思考许久，也没想出历史上哪次屠城能与他的身份，他的年龄对上号，说撒谎不像撒谎，说真事没逻辑，他就像一团迷雾，叫人看不透，摸不清，有着致命的神秘感。
她轻启樱唇，蜻蜓点水亲了几口他带着淡淡香气的胸脯，转移话题道：“公子，你这身上的香气究竟是哪儿来的？”
“香吗？”
“香。”她吃吃笑道：“当初你说和红薯比比谁身上香，我还以为你是找借口占她的便宜，没想到是真的。”
“占她的便宜？她配吗？”楚平生说道：“一个被北莽送到北椋做人质的女子，被吴素三言两语降服，心甘情愿当徐凤年的死士？北方贵族来到南边做丫鬟，做出不惜卖命的幸福感了？公子我自认为牙口不错，可对徐渭熊、红薯、青鸟这类贱货母狗，一点兴趣没有。”
“公子。”
绿蚁对他微笑，笑着笑着就哭了，以前她想让徐凤年注意她，很羡慕红薯，如今新主子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关心爱护温柔认可，甚至从人格上，都让她在面对红薯、徐渭熊这些以前嫉妒的女人生出一种优越感，是啊，明明有这样那样的过节，最后心甘情愿去给对方做随时献命的母狗，太贱了。
楚平生说道：“听说梧桐苑的丫鬟都羡慕红薯的异香？”
绿蚁擦干眼泪，重新枕上他温热的胸膛：“嗯。”
“想不想要？”
“公子？”
“我问你想不想要？”
“当然想了。”
“想就好，明日天一亮，等李义山把人送来，我就帮你得到它。”
绿蚁想到褚禄山和齐国当的凄惨下场，身子一僵：“公子，你该不会是……”
“别怕，我怎么舍得让你痛苦，至于她疼不疼，关我什么事。”
“念在姐妹一场，明天能不能让我劝她们一劝？”
“随便你。”
绿蚁怎么想的，楚平生不知道，反正他没报希望，像大唐双龙传世界的荣姣姣、射雕英雄传世界的黄蓉，他还有兴致使用七绝无影煞把人魅魔化，红薯、青鸟、徐渭熊这种贱货，他从身体到心理都有一种强烈的排斥情绪。
……
与此同时，夜幕笼罩的陵州城内，一队队枪甲森然的士兵往来巡逻，把无家可归的人驱赶到清凉山脚下的清凉寺，未受火灾波及的宅邸须得闭门闭户，早早熄灯睡觉，不准半夜上街，不准饮酒，不准聚集。
中街偏南一点的鼓楼灯火通明，照得四周仿佛白昼，这座足有十几米高，同东侧钟楼相对的建筑在陵州城极有名，香火很足。鼓楼有香火，听起来很怪异，其实很好理解，西垒壁一战，吴素亲自擂鼓助威，西楚覆灭徐骁受封北椋王，后来王妃死去，他便命人把吴素当年擂过的那面鼓置于鼓楼，军中若有人立大功入城，便亲自擂鼓相迎，有些退伍老兵为纪念吴素，会在过年前后来此上香，思王妃风采，忆往昔岁月。
徐凤年穿着名贵的苏绣长衫，站在大红色圆拱门前，仰望被断剑钉在墙头的剑九黄的尸体，神情激动，歇斯底里。
“徐骁，你给我出来，别躲着我，凭什么不让我给他收尸？老黄可是为你而死。你这个懦夫，给我出来，出来！”
四周静悄悄，没人说话，只有士兵手里的火把在夜风吹拂下呼呼作响。
“徐骁，白天你做缩头乌龟，晚上还做缩头乌龟，我鄙视你！”
“徐骁！”
“呼呼呼……”
徐凤年喘息不断，额头见汗，转身看看手提大戟的宁峨眉，一指鼓楼外墙：“宁峨眉，我命令你去把老黄的尸体抱下来。”
宁峨眉面露纠结。
“杨青风，你去。”
宁峨眉身边瞎眼聋耳的木讷中年人置若罔闻。
“老魁！”
老魁早跑了。
“谁去？不管是谁？帮忙给老黄收尸，本世子赏黄金千两。”
黄金千两可谓重赏，却依然无人行动，随行的二十几名凤字营士兵石化一样，动也不动。
“好好好，都不去是吧，我自己去。”
徐凤年到车里拿出一捆绳子，朝鼓楼下面红门走去，王重楼把大黄庭传给他，迈过了高龄练武最大的门槛，但不代表接下来的路一帆风顺，现在他空有一身真气，不会轻功，只能用最笨的法子去帮老黄收尸。
“世子且慢。”
一名穿浅蓝色长衫，眉毛细长，风流儒雅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拦住他的去路，徐凤年往左迈步，被挡住，往右晃身也被挡住，怒喝道：“徐偃兵，你师弟被林青杀了，徐骁还要把你侄女双手奉上，你不去找林青报仇，不去找徐骁问个为什么，却来这里阻挠我给老黄收尸？你枉为天象高手。”
“林青一定要杀，时候未到，今天你给老黄收尸，明日陵州城会死更多人。”
“他是在故意羞辱徐家！”徐凤年像一头野兽望着挂在鼓楼外墙的剑九黄，知道林青威胁谁敢收尸，就灭了城外五营是故意羞辱他，黄阵图陪他游历三年归来，六千里的尽头是曝尸城头。
“……”
徐偃兵不言也不动。
徐凤年怒急，额头金印点亮，一掌劈出，徐偃兵闪身避过，掌力劈空，自己却身子一晃，喷血倒地。众人赶紧上前查看，杨青风检查一番后发现世子急火攻心，真气岔行，濒临走火入魔，徐偃兵忙将人背起，找地儿疗伤去了。

第707章 我是来遛二郡主的，你们随意
王府北区，无人打理的百花园变得杂草丛生，一片荒芜，赏菊楼的废墟要被野蛮生长的绿萝和藤蔓掩埋，叶绿点缀墙红，破窗上下满是灰白鸟粪，每到入夜，这里是蝇虫的天堂，每逢雨天，鱼跃蛙唱，各自张狂。
百花园的景是看不成了，好在梧桐苑北边还有一个专门摆放盆景和奇石的小园子，徐凤年号称北椋第一纨绔，爱好十分广泛，养着一票歌姬，造了座乐坊叫楚蜀低头，会跳剑舞的西楚花魁鱼幼薇便被他藏在乐坊顶楼门口悬挂银色风铃的房间，丫鬟黄瓜是琵琶小能手，绿蚁是手谈大家，可见小园子里的盆景有着怎样成色。
老松迎客，紫藤飞鸦，江枫欲火，细柳垂黄，天庙器。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盆景枝条挂着黄松木小牌，写着一些颇具雅意的词句。
摆放盆景的棚子前面搭着一个葡萄架，绿叶满覆，梢头挂紫，绿蚁穿着一条有荷叶边的墨绿长裙，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两手抓着红布包裹的绳索，小腿向前，绣鞋外撇，一下又一下，绿裙与白衫随风飞扬，异香引得几只斑斓溢彩的花蝴蝶围着她飞来飞去，难以落脚。
楚平生躺在后面的紫檀木躺椅上，手里捏着赵凤雅刚刚从信鸽右脚摘下的白色小纸条，躺椅晃啊晃，纸条上的字迹也晃啊晃，晃得赵凤雅左看一眼，右瞟一眼，晕了，捶腿的小手失了方寸，往下一按，碰到一个……
咦？她惊醒，好奇看去，对上纸条后面一双说生气不是生气，说难为情不是难为情，十分复杂的眼神，脸腾地红了，两腿一弯，跪在青砖上，伸出白白的小手，耸肩低头，咬着一边嘴唇，带一点点惶恐，眼角余光一瞥，一瞥，再一瞥。
“打……打吧，别罚我饿肚子就行。”
楚平生摸了摸放在躺椅下，不久前才教训过青鸟的藤条，伸出手去，弹了一个脑瓜崩，赵凤雅揉着额头嘶哈嘶哈吸凉气。
“好奇上面写了什么？”
楚平生把纸条丢给她，赵凤雅拿着看完，眨眨眼，又眨眨眼，继续眨眼。
“麒麟真人？跟麒麟真人有什么关系？”
“问你个问题，现在我是和北莽国师麒麟真人勾结的叛徒，若是你爹派大军来讨伐我，你该怎么办？”
赵凤雅歪着头思考许久，放弃了。
“等他真派大军来讨伐你的时候我再想。”
楚平生险些给她的回答闪到腰：“这算什么回答？”
“可我现在想不出来，想不出来干脆不要想，这样做不对吗？”
“难道我绑架了你，还强迫一位公主做我的丫鬟，你不恨我吗？”
“瓜姐说得对，做人要恩怨分明，你是绑架了我，总好过落到曹长卿那群西楚余孽手里，只要你以后不罚我饿肚子，我就不记恨你。”
楚平生觉得黄瓜有做老鸨的潜质，劝良为娼是把好手。
说曹操曹操到，他在心里说黄瓜的坏话，漏窗那边闪过一道身影，连打两个喷嚏，才拐过月洞门便啊地一声惨叫，抬手侧脸翘脚，扑倒在满是落英的青砖上。
“别急，急什么，跑那么快摔了吧。”楚平生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黄瓜因为打喷嚏分散注意力摔马趴的事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公子，大事不好了。”
黄瓜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胡乱地拍打几下黄裙子上的灰尘，快步跑到楚平生身边，旁边荡秋千的绿蚁也伸出小脚，点地一支，停了下来，侧耳倾听二人对话，一只蝴蝶趁机落到插着朱钗的发髻，慢慢扇动粉白双翅，贪婪地享受着她身上的香气。
“你让徐骁建听潮阁，把他当年掠夺自江湖门派的秘籍向天下人开放，今天我去街上买花露，听到一些外地人议论，很感谢北椋王慷慨开阁，让他们有登楼学习的机会，我问他们知不知道公子的名字，他们只说你是勾结北莽的离阳叛徒。开放听潮阁明明是公子的义举，却成就了徐骁的好名声，真是太气人了。”
“我知道。”
“公子知道？”
楚平生示意赵凤雅把握在手里的纸条递给黄瓜，那丫头瞧了两眼，一脸激动道：“公子，难不成放任徐骁那个老匹夫抢了你的名声？”
……
前些日子，陵州城的大火延烧到将近子时才在渔鼓、脂虎、凤字等营士兵的帮助下扑灭，由最繁华的中心街向南六个街区，向北三个街区，烧得一塌糊涂，死于大火的平民不多，经济损失很大。
谁的错是一个好问题，曹长卿是王爷请的，丫鬟是徐渭熊抓的，导火索是三冬楼里吃饭的热血青年认为徐渭熊受辱就是北椋王受辱，北椋王受辱就是北椋受辱，北椋受辱就是自己头顶飘绿，几盘剩菜招呼黄瓜绿蚁，几团口水吐向林探花，局面就失控了，自己搭上性命不说，附近的商户也受到牵连，数千人无家可归。
椋王府也没好到哪里去，听潮亭、洛图院、百花园皆成废墟，只梧桐苑、膳房、茶司、衣局这类用以保障日常生活的设施和仆人房得以幸免，傻子都看得出来，是梧桐苑那位公子故意留下来服务自己的。
之后，陵州城开始了重建工作，李义山以徐骁的名义下令城外五营士兵入城帮忙，对于受难商户，人力的钱是省了，砖瓦木材泥灰等建筑材料的花费才是大头，北椋王承诺分担一部分，两三成最多了，大头还是自己掏，再有晾晒、装修、上货一系列工序的时间成本，疼是真疼。
贾氏酱牛肉铺的地段有点偏，那日老贾头的远方侄女将一位将军家里的水缸一股脑搬进自家院子，穿着一条灰裙子立在墙头，见火来就是一缸水泼下去，向日葵烤蔫了，她的头发燎卷一片，总算是保住了老贾头的基业，趁城中商业凋零这段时期狠狠地赚了一笔，就像今天，柜台前边苫布搭的篷子下，不仅有光着膀子吃肉喝酒的渔鼓营士兵，看着空碟唉声叹气的受损商户家小，等丫头把酱牛肉打包好的将军府仆役，还有喝得醉醺醺，手托杯盏，意气风发大谈北椋王不容易的秀才郎。
“东家难，西家难，胭脂水粉灰一团，亭台楼阁付一炬，没有谁比谁更难，王府难，军队难，王爷世子难上难。我等所受煎熬，他们听在耳中，看在眼里，心中有苦不能说，眼中有泪不能落，因为北椋男儿一生要强，不能让敌人看到我们软弱的一面，王爷和世子要以身作则。”
“这一切的元凶，是那个林青，他勾结西楚余孽谋害世子，靖安王赵衡查明情况，砍了反贼全家脑袋，他便将一腔怨愤撒到我北椋军民头上，勾结北莽国师麒麟真人，在我陵州城内大肆破坏，践踏我北椋尊严，杀戮我北椋军民，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北椋男儿当知耻后勇，奋发争胜，手刃此贼。我刘家佑，今日立誓，弃文修武，他日剑成，定斩下那厮头颅，取其心肝祭奠北椋千万亡魂。”
秀才衣着单薄，身子也单薄，高举酒盏，晃晃悠悠在篷下走动，自作豪迈，邀人痛饮，有举杯敬他的，有怕事当没看见的，有不以为意的，柜台后面责备远房侄女多事之秋不该卖酒的老贾头很为难，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想了想，吩咐远房侄女继续帮客人打包牛肉，提着一个细长嘴黄铜壶去给义薄云天共情王爷的秀才倒水劝茶。
“看到没有，那个穷酸在共情徐骁，又是一个为北椋操碎心的栋梁之才。”
众人循声看去，街心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马车，四角垂黄，车身漆红，车厢与车辙勾有云纹与玄鸟纹，辐条平铺白铜，银丝点缀，窗布清透，源于苏绣，此时车前绘着鱼虫的竹簟揭开，一面如冠玉，穿青色儒衫的男子笑眯眯瞧过来，马车后面一个穿黄裙的俏丫鬟小手牵绳，绳的另一端拴在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颈部，穿过鹿皮项圈，小系活结，向下半寸又挂银铃三个，每走一步，叮叮当当，悦耳悦心。
黄裙丫鬟把高挑女子牵到车架前方，按着后颈一脚踹在膝盖窝，女子扑倒在地，双手和膝盖向上支起，楚平生提起儒衫下摆，踩着女子后背走下马车，看看长街，叹口气道：“徐骁的安保工作不行啊，在别的世界，我这个级别的大人物上街闲逛，早就全城戒严，便衣满地，这种情绪不稳定的货色别说慷慨演讲，一出门就被抓进地牢集中看押了。”
黄瓜一脸不解：“别的世界？”
楚平生冲她笑了笑，没有解释，转头看向后面走出的俏丫鬟绿蚁，像个绅士牵住她的小手，同样踩着女子后背走下马车，左前方小巷深处长着几株野花，停在叶片上的蝴蝶如被召唤，翩然飞出，围着她转了几圈，落在乌黑的秀发，轻轻扇动黄白相间的翅膀。

第708章 我不吃牛肉！！！
黄瓜一脸艳羡，怪绿蚁狡猾，说好的回房睡觉，她却杀个回马枪，把自己脱光光送进主子被窝，一夜欢好，得了宠爱，得了机缘。徐凤年为什么喜欢红薯？还不是身具异香可暖被窝，如今红薯的身子不香了，改绿蚁的身子香了。
“喂，那秀才，你不是要杀我吗？别傻站着，找把剑过来砍我。”
楚平生笑得和蔼，秀才与各色食客一时愣住，不知道眼前什么情况。陵州城十万人口，那日杀戮时，正面目睹他模样的不足千人，这里没有网络，没有相机，人们知道王府梧桐苑住着一个叫林青的大魔头，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并无概念，现在蹦出一个富家公子，告诉他们自己就是林青，那能不迷糊？
“不相信？”
楚平生接过黄瓜手里的绳子往前一拉，徐渭熊吃痛，转过脸去，不得不面向苫布篷下吃肉饮酒的陵州民众。
“你们不认识我，还不认识她吗？王府二小姐，天下第一才女徐渭熊，心甘情愿为奴做狗。”
徐渭熊在陵州长大，去上阴学宫学习经纬术不过两三年，众人不认识林青，还能不认识她？可让秀才不理解的是，认出二小姐的人牛肉不要了，酒不喝了，做鸟兽散，跑得干干净净，老贾头追到外面，回头看看柜台切好待装的酱牛肉，欲哭无泪。
秀才酒醒大半，进退两难，跑，里子面子全丢了，不跑，林青一根手指能戳死他，瞧瞧空荡荡的餐桌，手里端的茶水，看向柜台那边剁进砧板的菜刀。老贾头吓得一激灵，哪敢心疼钱，赶紧跑回柜台后面，把菜刀藏在身后，央求秀才快走吧，吃下肚的肉，喝入喉的酒不收钱了。
“你等着，等我剑术有成，我必杀你。”
秀才说着漂亮话一路狂奔，才跨过街角那颗在大火中幸存的挂满大红色祈福带的老榕树，小巷里拐出一个狗腿鹰爪的胖子，手起刀落，把秀才砍了，脑袋骨碌碌滚出一丈多才停，死不瞑目看着褚禄山的狗腿。
楚平生说道：“我说李义山为什么放任这种家伙不管，原来是为杀鸡儆猴，秀才，下辈子记得别犯这种错误，好话坏话都不是你这种角色能说的，保持沉默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黄瓜不理解：“为什么说好话也不行？”
绿蚁解释道：“他若打着一切为北椋的旗号聚起那些食客往梧桐苑闹事怎么办？他把食客情绪挑起来，众人义愤填膺，再想想李义山的绥靖态度，北椋王的威信会不会受损？这种时候，李义山喜欢的是哑巴，不是这种热血青年，以后公子离开陵州，徐骁露面掌权，他再出来叫嚣才是聪明人所为。”
黄瓜听不懂，等主子离开陵州后再出来叫，出来跳，意义何在？读书人不就该顶天立地，正言直谏吗？
拴着项圈走在最后面的徐渭熊面带诧异瞥了绿蚁一眼，略惊讶。
“老贾头，来，这是你的。”
楚平生走进牛肉铺子，往摆着一排小酱油瓶的柜台放下一锭金元宝，足有十两重。老贾头两眼放光，在心里算，一两金子十两银子，一两银子一千文，一百文可以买四斤牛肉，柜台上的金子等价四百斤牛肉，今日后厨备货全切了也不够。
“林……客官，你这金子太多了，小店今日备货不足，后面也就两三百斤，不如少要一点，或者明日我叫人送去王府？”
楚平生笑笑，伸手拎起柜台一袋刚刚包好的酱牛肉，约摸有三斤重，往身后一丢，惺忪双眼怀抱红螭下车的赵凤雅接住牛肉，把剑丢了。
“不足的斤两就由这一袋补上好了。”
不足的斤两？
老贾头听不明白，浑浊的眸子直勾勾看着他，后面穿着黄衫子，怀抱一颗向日葵剥瓜子的贾佳嘉突地身子一震，起身踢倒屁股下面的三足木凳，汪，汪汪，后院传来一阵如同狗吠的叫声，她一记掌刀劈开窗户，翻身而出，就见东边柴房门口，一只浑身通红的大狗将她的坐骑貘兽按在爪底，一口下去，咬得鲜血四溅，惨叫不止。
她本就不明媚的眉眼一冷，飞身上前，一记手刀斩向大狗，却被天空无声落下的一道拳劲砸到院子里，口喷鲜血，震碎数块青砖。
楚平生落地，薅住她的头发扬起脸面，逼她眼睁睁看着那只外表像熊猫，性子很凶残的貘兽被二狗一爪一爪刨开肚皮，慢慢咬死。老贾头听见后面的动静，拿着菜刀奔出，举手便劈，给楚平生的护体剑气一震，菜刀转了半圈，剁进喉咙，身子一沉，瞪眼倒地，死了。
“我记得警告过你，少在背后搞小动作。前两天徐凤年半夜溜出军营，准备去梧桐苑救徐渭熊和红薯，是你把他拦下来，还用黄龙士教你的法子，帮他在徐偃兵理气通脉的基础上，以震伤他内脏的方式，逼出沉积身体各处的大黄庭真气，助他吸收炼化的吧。”
楚平生一脚下去，废了她的左臂，惨叫声引来邻居的好奇，爬到墙头一看，见二狗在啃食貘兽，吃得满嘴血，不远处菜刀切进老贾头脖子一半，已经死掉了，惊得跌下梯子，摔断一条腿。
“听说你喜欢收集钗子？”
他挥手一掌，击碎正房西屋窗户，五指一钩，一个有繁复的镂空花纹的红漆盒子飞出，锁鼻开启，金钗、银钗、玉钗、木钗，各式各样的钗子掉落一地。他又一掌下去，钗子寸断，无一完好。
貘兽再也不动，和老贾头一前一后见了阎王，二狗相当挑食，活活咬死貘兽后啃了几口就不吃了，眼神透着幽怨，像是怪主子骗它，貘兽的肉又腥又臊，不够美味，也非大补之物。
楚平生冷冷瞧着地上含泪看着钗子碎片，关心钗子多过老贾头的女杀手：“回去告诉你那干爹，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这次废你一只手，下次再被我抓到，我会让你跟你娘一样，变成人尽可夫的婊子。”
外面三个丫鬟一条狗不知道院里发生何事，黄瓜好奇去看，被绿蚁拉住，赵凤雅搁马车边没心没肺，毫无公主风度地撕咬主子丢给她的酱牛肉，那薄薄的，淋上酱油，有着丰富口感和一点点蒜香的肉片美味极了，吃了一片还想吃下一片，吃了下一片又想吃第三片。
楚平生飞落车旁，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阵子，问她好吃吗？她说好吃，他大叹可惜，以后再吃不到了，便和绿蚁钻进车厢，吩咐马夫继续行程，前往听潮阁，赵凤雅走了两步，怎么想怎么亏，便快步冲进酱牛肉铺，看都没看柜台上的金子，双手一拢，把装着酱牛肉的油纸包抱满怀，蹬着一双不太合脚的绿色绣鞋在后面追，让马夫慢点，等等她。
……
徐凤年最近春风得意，起码比起前些日子，心情好了许多，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老黄的尸体入土了，夏天比较热，尸体腐烂快，南风又多，这味儿一散，就奔城北清凉山去了，梧桐苑里几个丫鬟忍受不住，便让齐当国把腐烂生蛆的尸体放下来葬了。
第二个原因是他先急怒攻心走火入魔，经徐偃兵费大力气疏通经脉，一鼓作气炼化了堵塞乳中穴、耳门穴、厥阴俞等穴窍的大黄庭真气，后面听给梧桐苑送饭的家丁说，徐渭熊被楚平生当成母狗待，不仅在脖子套项圈，系银铃，还让她在盆里吃剩饭，睡用木板和破砖垒的狗窝，没事儿就让绿蚁和黄瓜拿绳牵着到听潮湖畔遛弯，顿时怒从心头起，避过徐偃兵溜出军营，谁想半路遇到一个蒙面人，几招下去被重重地劈了一掌，差点死掉，谁知道因祸得福，李淳罡把他救回去后，以真气护住心脉，以剑气逼出体内淤血，原本沉积在肺腑的大黄庭真气进入经脉，成了自己的东西。
王重楼是大指玄境，摸到陆地神仙门槛的人，他经历两次磨难，吸收了大黄庭的六七成功力，在真气总量这一块，就算比不得那些指玄境老手，伪指玄境总有的，徐偃兵说他的进境一日千里，只有往日三教圣人吕洞玄能比。
能不能比肩吕洞玄，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以这样的进境，多久能杀掉林青。听潮亭下那个大魔头，日常戴一顶帏帽的老头子告诉他，剑道刀道殊途同归，只要认真学，努力学，以他的资质，两年内便有挑战王仙芝的可能。
徐凤年还是觉得有点久，恨不能一夜之间成就陆地神仙，绣冬出鞘，一刀斩了林青狗头。膨胀的野望催生了他见徐骁的冲动，算算时间，从那天林青火烧陵州城起，徐骁就销声匿迹了，城中百姓私底下议论他被李义山趁机架空，软禁起来，徐凤年不这么想，很清楚自己的师父不是贪恋权力的人，从杨青风那得知今日听潮阁开阁，寻思徐骁或许会现身，便带着两名扈从来到徐渭熊被当街鞭挞的地方。

第709章 徐凤年，请查收你的狗二姐
街道两侧被火烧毁的建筑还没有盖好，杂货铺小本经营，老板没几个钱，只把内外墙面的灰刮了刮，换上新的门窗、檩条、重搭屋顶，勉勉强强可以拿来使用。胭脂铺的老板选择推倒重建，地基重整，砖石是新的，木材是新的，柜台是新的，一切都是新的，可见胭脂水粉的利润有多高，开当铺的多数财力雄厚，非富即贵者，可林青一把火烧下去，大量拿着当票的人去赎典当商品，遭遇挤兑立时破产，到现在铺子还是过火的样子，据说老板避债跑路了。
整片区域重建速度最快的单位是三冬楼，原本只有三层，如今加盖两层，有五层楼，接近钟楼鼓楼的高度，外形和功能也变了，红墙黛瓦小圆窗，每层空间依次递减，飞檐翘角重重收窄，见过听潮亭的人说它是听潮亭的缩水版。
门口的牌匾也印证了这一点，听潮阁。
两名扈从分开外面的围观群众，徐凤年一袭白衣，昂首挺胸走进被外人看来是北椋耻辱的建筑。
徐骁马踏江湖，抢了许多门派的秘籍与珍宝藏于王府北面的听潮亭，引得许多武林人士前往盗宝，基本没有好下场，林青在陵州城这么一闹，李义山下楼了，徐骁不得不命人由听潮亭废墟整理出各派武功秘籍，加以抄录后将副本转移到在城中心三冬楼遗址修建的听潮阁，对天下百姓开放。
知道实情的人不多，李义山又明里暗里搞了许多小动作，徐家被逼开放听潮亭内秘籍变成了北椋王心怀天下，当年马踏江湖皆是为了今日，让武林再无门派之见，藩篱之固，天下武者可到听潮亭自由查阅适合自己的武功，北椋王徐骁愿意用自己的眼睛见证一个英雄辈出，人人如龙的时代。
两个刚刚把佩刀卸了，交给值守士兵保管的年轻刀客有说有笑，一脸期待地沿着漆味儿还重的大红楼梯朝二楼走去。
“没来北椋时，世人都说徐人屠毫无人性，斩首灭族无算，来到北椋才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陵州人皆以徐家为荣，无不称赞大柱国威加海内，战功彪炳可载史册。”
“不错，当初北椋王马踏江湖，灭门无数，武林人士无不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如今看来真是错怪他了，北椋王才是心怀天下的大贤者，武林各派故步自封，敝帚自珍，总是担心自家秘籍功法被外人学去，立下诸多规矩，设立许多门槛，多少有悟性有根骨的人受限于这些问题误了大好年华，或者拜入不适合自己的门派，受到排挤、打压，心怀不甘碌碌一生。现在好了，北椋王设立听潮阁，里面的武功秘籍尽可以根据自己喜好和适性查阅，哪怕是没有机缘，没有背景的小人物，也有了成为高手的可能，北椋王此举，真是造福武林的旷世义举。”
一名年近六旬的陵州本地武夫追上两名年轻刀客，插言道：“两位既然念北椋王的好，日后有所成就，还望两位能够在力所能及的事务助王爷一臂之力。”
落在后面的刀客攥了攥，这才意识到佩刀已经交给值守士兵，略带尴尬一笑：“老丈放心，这是自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我兄弟二人还是懂的。”
走在前面的刀客停住脚步，一甩长及胸口的垂发，指着外面进度不一的重建门脸道：“老丈，外面那些过火房屋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来北椋的时候没有听到路人议论此事吗？”
“只听说与北莽有关，可是陵州城位于北椋腹地，拒北城近日并无战事，我们想不明白北莽兵马是如何突破北疆防线，进犯陵州的？”
“北莽兵马并未入境，陵州城所受损失源自青州林家的林探花勾结北莽国师麒麟真人，引火麒麟入城烧杀，犯下滔天罪行。”
“林探花？既为青州人，又是当朝探花，为何卖国求荣，与北莽国师勾结？”
“这事我知道。”
又有一人插入三人间的谈话，是个风度翩翩的儒生，手持一把鱼跃龙门图案并配有小诗的折扇，轻轻摇动，向脸扑风，一面解释道：“当今离阳，朝中官员依靠贬低攻击北椋王来取悦张宰辅获得晋升的路子已经十分纯熟，那林探花为博名声，求官路亨通，一面买凶截杀游历归来的世子，计划破产后又到陵州城内叫骂，入王府刺杀未果，先被打入地牢，王爷念其才情，未下杀手。靖安王赵衡知道这件事后详加追查，抓获林青收买的恶徒数人，一番拷问发现是西楚余孽，这些人与林家关系密切，来往日久，林家利用他们做下许多见不得人勾当，便差兵丁拿人查办，林家负隅顽抗，靖安王世子被逼无奈，不得不痛下杀手。”
“林青得知此事，恼羞成怒，不敢进犯离阳腹地的青州，便与北莽国师麒麟真人勾结，趁陵州城空虚，借麒麟凶兽之助纵火行凶，杀人近万，毁屋千座，北椋王徐骁建造听潮阁，开放各派武功秘籍，造福天下，也是希望北椋和离阳代有人才出世，避免高手不足，麒麟纵火无人能制的事件重演。”
前面的刀客拱手道谢：“多谢解惑，我观公子芝兰玉树，骨重神寒，实非凡人，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过奖，过奖，在下齐神策，上阴学宫稷下学士，北上游历途中得知北椋王开听潮阁，广纳俊杰入阁阅卷，慕名而至，参观学习。”
“原来是上阴学宫的稷下学士，久仰久仰。”两名刀客恭敬见礼。
一个皮肤晒黝黑的糙汉子被堵在楼梯口，见上面三人文绉绉的你一礼，我一礼，相互恭维没完没了，气得两眼怒睁，大骂一句好狗不挡路，这才将齐神策和两名刀客怼回二楼，清空向上的楼梯。
徐凤年看看三步并做两步上楼的糙汉子，又看看把借阅台围得水泄不通，等候叫号的江湖人士，对师父李义山的应变能力佩服得紧，徐骁建听潮亭是为北椋钓鱼养犬，如今林青划下道来，逼他建造对世人开放的听潮阁，便善用教化，以恩德笼络来此翻阅秘籍的江湖高手，约等于在陵州城开宗立派，培植门徒，一般的江湖门派，把压箱底的绝学拿出来，十几二十门顶天了，北椋整个听潮阁都是，试想十几年后，北椋门生遍天下，这些人将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
“杨青风，我听说你是为了《饲神养鬼经》夜入听潮亭，被韩崂山所擒？”
杨青风面无表情说道：“王爷已将《饲神养鬼经》赠予我。”
“这就是你做我护卫的原因？”
“是。”
徐凤年刚要问他《饲神养鬼经》在听潮阁里属于什么水平的秘籍，就听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吁”，他们和新进听潮阁的江湖人士扭头一瞧，看见一辆造型华丽的马车停在听潮阁外。徐凤年看了又看，再三确认，没错，外面停着的正是世子座驾，陵州城内为数不多的铜错银豪车。
窗后苏绣布帘微微一晃，映出梧桐苑二等丫鬟黄瓜白嫩的脸蛋，前方竹簟掀开，一个头裹逍遥巾，身穿白色儒衫的男子走出。望见侧脸，徐凤年瞳孔骤缩，道声冤家路窄，正是造就今日陵州气象，逼得他有家不能回，要在城外军营栖身的罪魁祸首林青。
踏踏踏踏……
楼上响起奇怪的脚步声，有些轻，像靴底包裹着厚厚的棉垫，徐凤年目光一扫，见是徐骁六位义子还有行动能力的两人中的齐当国，一条狗腿，一条狼腿的配置很配狼犬的外号，此时穿着一条长及地面的灰色袍子，有异常人的腿站在平地并不引人注意，下楼就很明显了。听说齐当国和褚禄山专门订做了一双鞋子，发现不合脚，还不如找块白布包住两条狗腿。
林青在陵州城名声很响，正面见过他的人其实不多，听潮阁的江湖人士不认得，齐当国这个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为了徐骁能够掌控军队，不至于被赵家趁机往北椋军安插亲信，选择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义子怎么可能不认得，急忙从顶层下来维持秩序很正常，林青在的地方会出乱子，这是经验，也是常识。
随齐当国下楼的还有一人，白袍白靴白狐脸，腰间斜挎两把直刀。女扮男装的南宫仆射为报母仇，问鼎天下第一，不得不从独享听潮亭武林秘籍的状态，来听潮阁与天南地北的各色人物共享阁中资源，这对于一个爱干净的女人相当别扭，可没有办法，她不是李淳罡，很清楚自己不是林青的对手，永远忘不了当初听潮亭外点中她额心的那一指，如临深渊，如面魔神。
“呵，这不是北椋王世子徐凤年吗？”
马车到听潮阁大门的距离不远，五平步三登阶，青州林探花便与北椋世子对上眼，一个春风得意，笑容满脸，一个面如生铁，印堂发光。杨青风抓住世子殿下的胳膊，以免他控制不住情绪，在这里为马夫黄报仇。绿蚁大大方方迈过门槛，手里牵一条混入金丝，十分高级的黑色皮绳，皮绳那头系在一个女人脖子的棕色项圈上，三个小铃铛随步乱摇，叮叮当当，格外悦耳。
徐凤年目光一斜，瞬间热血上头，二姐徐渭熊向后偏脸，没勇气同他对视，被绿蚁用力一拉，项圈绷直，两腿失衡，趔趄倒地，徐凤年震退杨青风，抽出南宫仆射腰间佩刀愤怒发招。

第710章 你也不想世子就这么死掉吧
楚平生向前欺近，手在刀背一弹，绣冬怎么出鞘的还怎么归鞘，惊得白狐脸后退半步，再定睛看去，徐凤年已经被掐住咽喉从地上提起来，任凭他如何使力，如何挣扎，大黄庭如何闪烁，都无法摆脱困境。
柜台前面的江湖人士惊呆了，短时间理不清楚眼前一幕的逻辑，只是呆呆看着那个被称作徐凤年的人被撞衫男子扼住脖子提起来，后方扈从急得两鬓冒汗，却不敢轻举妄动。
踏踏踏踏，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上而下，几个在开阁前就排队，获得调阅一本秘籍资格的江湖人士宁愿浪费掉一年一次的机会，也不愿意错过一楼的名场面，因为齐当国这位镇阁武将和白狐脸下楼时叫了林青的名字，那个传言中搞得陵州城一片狼藉的恶徒，居然还在北椋境内？！
“大黄庭，武当大黄庭，修成后直入大指玄，半步陆地神仙的大黄庭，好强。真巧，我也会。”
楚平生看着几日没敲打，自信心有些膨胀的世子殿下，额头一道金印放光明。
“知道我学大黄庭是为什么吗？”
徐凤年向前推掌，难破气墙，向前踢腿，反震得两脚发麻。
“徐骁送徐龙象上武当山是为什么来着？”
徐骁送徐龙象上武当山的目的是让王重楼以大黄庭毁去徐龙象的根骨，徐凤年上武当山是为保住徐龙象的根骨，现在林青在他面前这样讲，什么意思？不是傻子都能想到。
“啊……”
徐凤年暴怒，眉心金光大作，掌势挥得更凶，被逼临场突破，掌走剑路，使出一招似是而非的一剑仙人跪，只是打得气墙噗噗响，掌力波及身后围观者，逼得众人不断后退，前方目标还如刚才，纹丝不动。
齐当国很清楚，林青是把徐凤年当成猴子耍，他很愤怒，也只能愤怒。
刚才被糙汉子怼回二楼，如今返回楼梯口，重新阻塞楼道的上阴学宫稷下学子提一口浩然气，朗声说道：“林青，你这背信弃义，卖国求荣的恶贼，闯下大祸还敢来听潮阁闹事，羞辱世子殿下，真当我离阳没人治得了你么？”
“说得好。”
刚才登楼的刀客附和道：“北椋王心怀天下，广施恩泽，大开听潮阁之门，让天下武人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你这般羞辱世子，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黄瓜是个急性子，玉笋一点，指着刀客道：“北椋王？你说是北椋王广施恩泽？开听潮阁给你们阅卷观经？一群狼心狗肺，不知好歹的东西。”
“黄瓜，没必要跟他们解释，这样挺好的，能多杀几个脑残货。”楚平生瞥了卓尔不群的齐神策一眼：“你是何人？”
齐神策傲然道：“稷下学士齐神策。”
“上阴学宫的人？那你认不认得她？”
“徐渭熊？！”
徐渭熊在上阴学宫是大名人，稷上学士，当世大家韩谷子的徒弟，有望超越春秋三大魔头之一黄龙士的天选才女，棋艺、诗词、堪舆、纵横、兵法、星象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从去年开始，她便以学生的身份代替讲师授课，兵法大家许煌、纵横术士司马灿等帝国名家，皆以有这样一个小师妹为傲。
如今上阴学宫的女明星，被帝国大家寄予厚望的胭脂榜副榜第一人，这一幕完全颠覆他的认知，面白如纸，一直潇洒摇摆的折扇贴着锦丝提花的胸襟，许久不动。
徐凤年愈疯狂，像一只不甘成为人类食物的鲤鱼，全力挣扎，嗬嗬嘶吼，楚平生嫌他烦，手上加力，越收越紧，世子殿下脸红渐深，很快过渡到紫，舌头已经吐到嘴外，两脚勾直，双目翻白，只有出的气，不见进的气。
杨青风见状咬牙出拳，带出一股蕴含尸毒的阴气，楚平生一挥袍袖，荡散阴气，朝前虚按，杨青风手脚俱废，向后倒飞，砸得一楼柜台前面数人骨断筋裂，哭爹喊娘。门口收缴兵器的两名士兵眼见世子殿下危在旦夕，抽刀去劈黄瓜，围魏救赵，楚平生两指轻划，明明向里，却有两道剑气刺穿两名士兵的脑袋，鲜血溅了一墙。
“真不想在自己的产业里杀人。”楚平生叹了口气，望齐当国说道：“那两名士兵的家人能凑齐九个吗？能就全杀了，不能去想办法凑齐九个，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吧？”
他的手再挥，嗤地一声，齐当国的袍子断了，露出下面两条非人毛腿：“我不相信你们不知道我给你们接狗腿的意义，从今天起你和褚禄山给我光着下半截，若不照做，一条腿九百九十九九条北椋人命，你们看着办。”
“林青，你太过分了。”
南宫仆射话音刚落，顿觉掌风袭面，忙出手招架，掌风竟然中途转向，绕身半圈狠狠扇在另一边，把人从楼梯抽落，摔在满是脚印的地板上：“谢观应睡了一条蛟，又在蛟化龙时截断蛟的气运，致其死亡。你为帮母亲复仇，杀了这薄情寡义一心帝王梦的父亲，女扮男装来到北椋，入听潮亭遍阅秘籍，短短几个月就从金刚境入指玄境，实乃一等一的武学奇才，可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人蛟混合的杂种，我留你的命，只是想看看你十八停杀陆地神仙，十九停战吕祖的刀法是否比我的刀法高明，不是让你产生可以对我指手画脚的幻想。”
林青无视北椋王，玩弄徐凤年，羞辱徐渭熊，杀士兵如割草芥，白狐脸是陆地神仙图榜首谢观应的女儿？还有镇阁武将那两条毛色不同的腿，人身狗腿？狗腿子？来自天南地北的江湖人物头皮发麻，好像陵州局势比他们想象的复杂一百倍。
“求你放了他，我们说好的，你放过他的性命。”
徐渭熊看到徐凤年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急得跪地磕头。
赶巧追了一路的赵凤雅把怀里好几个油纸包放进车里，拿着楚平生给她的那袋没有吃完的酱牛肉一脸满足跨过门槛，走进听潮阁，这身份显赫的丫鬟一进门就给两具后脑勺有坑的士兵吓得一哆嗦，满怀储备粮带来的满足感与松弛感荡然无存，险些把手里的酱牛肉扔掉。她刚要问发生什么事了，看见楚平生手里奄奄一息的世子殿下，拿出一块酱牛肉，边吃边说：“瓜姐，有好戏看你也不知道喊我。”
“我要不要给你搬一把小板凳？再泡一壶热茶？”
赵凤雅环顾四周，方才确认她是在阴阳自己。
在场看客不由感叹，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
楚平生冲她招招手，从油纸包里捏起一块酱牛肉，丢在徐渭熊面前，二郡主抬头看看他，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她的舌头与目标只剩半寸时，楚平生提脚勾住她的下巴：“我的宠物不吃掉在地上的食物。”
他又捏起一片酱牛肉抖了抖，二郡主直起身子，张开嘴巴去接。他松手，酱牛肉掉落，她接住，忍辱咀嚼。
“好吃吗？”
徐渭熊强忍屈辱：“好吃。”
“好吃啊。”
咯吱，楚平生手腕用力，徐凤年当场丧命。
徐渭熊的天瞬间塌了，一屁股坐下去，两眼无神，满脸惊恐，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扭断脖子的徐凤年，嘴巴在抽搐，眼角在抽搐，整张脸包括全身都在抽搐。
“你们瞧，多么情深义重的一对姐弟，她对爹娘的感情都没对这弟弟一半深，连我都动容了呢。”
楚平生笑着往徐凤年体内打入一股长生真气，手在扭断的颈椎一掰，徐凤年圆睁的眼珠子颤了颤，猛吸一口气，剧烈咳嗽，竟死而复生，活了。周围看客倒抽一口凉气，对林青喜怒无常的性格，操弄生死的手段有了全新的认识，难怪他的丫鬟会有吃零食搬凳凳看戏的想法，他是真把徐家人当成玩物在耍。
“在军营呆着不好么，非要来城里找不痛快。”
楚平生五指一钩，将变成残废的杨青风拉到面前，伸手入怀摸了摸，拿出一个用人皮做封面的小册子，扉页歪歪扭扭写着饲神养鬼经五个篆文。
“其实我是为它来的，身为一个魔王，怎么能只折磨活人呢。”
他一指点下，杨青松惨被爆头，身上腾起一团鬼雾向他裹去，他翻掌一压，掌心光芒万丈，那团鬼雾如积雪速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无阿弥陀佛。”
人说杀就杀？这是连鬼魂都灭了吗？后面的人噤若寒虫。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密集的脚步声中，外面赶来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褚禄山喊着“世子”由外面快步跑入，前脚跨过门槛，头发和袍子便碎成一团，露出狗腿和鹰爪，一道剑气由他身边刮过，斩得十名士兵身体爆裂，残肢满地，又把才建好的杂货铺和后方街区建到一半的香料坊一分为二。
楚平生望齐当国说道：“好了，九人变九十九，告诉李义山想办法再砍八十人的脑袋，如果不照做，后果是什么，不用我提醒你吧。”
“世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褚禄山看一眼阵亡士兵的兴趣都没有，扑到徐凤年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表忠示好，徐凤年不看他，咬牙切齿地瞪着两腿跪地，浑身轻颤的徐渭熊。
吱呀，吱呀，吱呀。
一辆青顶马车毫不畏惧门外的士兵，在听潮阁前方慢行，樊小钗叫声吁，勒停马匹，翻身下车，掀开车厢后面的帘子，从里面抱出一个半人多高的粉青花瓶，看起来很重，小心翼翼走进听潮阁大门，她本打算放到门后，看见两个死亡士兵弄脏墙壁，顿时一脸厌恶，吩咐柜台坐的人赶紧去拿抹布清理干净，不要污了林探花给听潮阁开张送的礼物。

第711章 看我做的插花，喜欢吗？
花瓶肯定不能送一个，最少也是一对，樊小钗在指挥下人抛尸清屋，黄瓜便和赵凤雅去抬车厢里剩下的花瓶，数了数还有三个，皆是定窑出品官器，一样的釉色，一样的造型。俩人试了试重量，发现一个人搬不动，就一个抱头，一个托尾往里面搬，帮主子分忧。
赵凤雅好奇花瓶重量超标，好奇花瓶上为什么有竹条编的外盖，过门槛时找主子要答案，向来毛手毛脚的黄瓜竖起两个耳朵去听，注意力放在前面，没放在脚下，脚尖在大红门槛边沿勾了一下，手一松，啪，粉青花瓶坠地，摔得粉碎，摔出个天生丽质，没有手脚，拼命扭动身子躲避众人视线的青衣女子。
黄瓜和赵凤雅吓得原地挺立，徐凤年脑子嗡地一下，喷出大口鲜血，喊声青鸟，挣扎着要到瓷片堆搀扶自己的丫鬟，他听说李义山把青鸟和红薯送给林青，做好了二女没有好下场的心理准备，如今得见，还是很难接受。
绿蚁摸了摸粉嫩的脖子，那日李义山把红薯和青鸟送到梧桐苑，她好心去劝，想改变两个人的心意，以主子的神仙手段，完全有能力把她们复原如初，没想到她们不仅让她滚，青鸟还用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划伤她的脖子，喷血不止，如果不是主子神通广大，她已经死掉了。
把她视为自己女人的林探花勃然大怒，便砍了两个女人的四肢，丢进柴房同陈芝豹作伴，前两天黄瓜去探视，发现人不见了，去问主子被告知没事儿别瞎打听，三人也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如今方知，人是被樊小钗弄走，给她们寻了个新家，塞进为庆祝听潮阁开业准备的官窑花瓶里。
“不要紧，四个花瓶里有一个空的，把她转移到另一个就是。”
樊小钗不敢让黄瓜和赵凤雅这俩毛躁货干活，她让仆役收拾地上的粉青瓷片，自己将马车上的大花瓶一个一个抱进听潮阁，在大厅左右摆好，又把青鸟塞进空的花瓶，在主子的吩咐下，揭开另外两个花瓶的盖子，男左女右，左边是被削成人彘的陈芝豹，右边是情况好一些，耳朵没被削掉的梧桐苑大丫鬟红薯和死士青鸟。徐凤年看到这一幕，精神几乎崩溃。大厅里的人面带恐惧看着对面最擅长搞人心态的大魔头。
“梧桐苑失火，姜泥假死那晚，我就跟你爹说，你身边的死心眼儿杀了可惜，留着插花不错，你瞧，这几个花瓶是不是跟他们很配？”楚平生捡起一片破瓷片，望徐凤年说道：“知道这个空花瓶给谁准备的吗？黄蛮儿，早晚有一天他会来到这里和陈芝豹作伴，一个小鲜肉总比徐骁那条老狗赏心悦目不是？”
徐凤年像一头野兽，面目狰狞看着他，褚禄山死死把人压住，不让世子殿下冲动出手，没了舌头的青鸟和红薯不断哼哼，看样子也是劝徐凤年低头服软。
“新住处还满意吧？本来你们在梧桐苑是做丫鬟，如今我还得配仆人伺候你们吃喝拉撒。”楚平生拍拍两个人栖身的粉青花瓶，轻轻摩挲青鸟气色不错，红润细腻的小嘴：“不要想着绝食，配合樊小钗的工作，当好一朵迎来送往的美人花，不然你们的世子就要同陈芝豹一样天天受苦了。”
方才劝两名刀客学成后为北椋效力，向徐骁报恩的六旬老翁指着他道：“魔头，你如此羞辱世子，不得好死。”
楚平生举手一握，噗，老头子脑袋像西瓜爆裂，血水和脑子浇了徐凤年一头，褚禄山满身。
“看来下次和徐骁开战，真得屠城了，北椋人没救了。”
赵凤雅很想告诉那些人，红薯和青鸟罪有应得，一个刺杀林青，一个划开好心劝她们离开徐凤年的绿蚁的脖子，若不是主子医术如神，人已经死了。跟徐渭熊一样的贱货有什么好可怜的。听潮阁是主子逼着徐骁对外开放，心怀天下武人的明明是林探花，眼前老狗却让受益者向徐骁报恩，不该杀吗？
黄瓜嫌她多事，把人从大厅拉到外面，告诉她自己刚才打算解释，被主子制止了，北椋人愿意把脑子交给徐骁，以后死绝了也是活该。绿蚁被青鸟所伤，醒来后也说，狂热的北椋人不死在林青手上，有朝一日也会因徐家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要学会尊重他们的命运，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一次重启，把脑子里的屎排干净，才能迎接全新的开始。由此可见绿蚁好心劝说险些被杀的事对黄瓜的刺激有多大。
樊小钗没时间掺合大厅里的事，摆放好花瓶与美人花，又指挥仆役从马车上搬下一块横匾，替换掉写有听潮阁三个烫金行草的竖匾，黄瓜和赵凤雅定睛一看，横匾黑底白字写有江湖大屠杀纪念馆八个大字。
樊小钗招呼车夫把马车拉走，不久拐角驶来一辆装有沉重石碑的货车，几名不识字的精壮汉子以麻绳吊起，往下转移的同时猜测石碑上的内容。赵凤雅与黄瓜过去细观，发现石碑上记录了徐骁马踏江湖灭了多少门派，抢了哪些武功秘籍，放置在江湖大屠杀纪念馆第几层第几排书架，一条一条，记录得清清楚楚。
“看来公子已经料到徐骁会在暗中搞小动作，特意让樊妹妹订做牌匾和石碑，揭露徐骁为祸江湖，犯下滔天罪行的事实。”
赵凤雅表示赞同，转念一想，眉头微蹙：“北椋人搞破坏怎么办？”
黄瓜眼神转寒：“那不是正好给了公子大开杀戒的理由？毕竟这栋楼可是他的财产，李义山想用听潮亭里的秘籍帮徐家笼络人心，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绿蚁从后面走过来补充道：“这块碑的存在，还能激化北椋军中的强硬派和求存派的冲突，可能不用公子动手，担心九族被灭的人便把宁愿为徐骁和徐凤年家破人亡也要尽忠的家伙杀了。”
黄瓜表示怀疑，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她已经对北椋人彻底绝望，哪天林探花把北椋人杀光，她都不会感到意外和难过。
“哼！把我说的话当成耳旁风是吧？”
楚平生的声音由门口传来，三个女人才意识到身后有情况，绿蚁回头一看，就见两尺开外的地上瘫坐一个女人，外面穿浅黄衫子，下身是深色百迭裙，很像贾氏酱牛肉铺里那个用油纸包酱牛肉的女子，她左臂被废，右手保持着手刀的姿态，眉宇间噙着一抹痛苦，灰雾缭绕，气息紊乱，上身微微颤抖。
黄瓜赶紧把绿蚁拉到身后，以防她还有余力压住伤势，继续偷袭。
楚平生黑着脸走上前，一掌下去把贾佳嘉的武功废掉，从后面掐住脖子，无视街上的围观者与茫然无措的士兵，把人拖到斜对面的紫金楼，一脚踹开老鸨发现褚禄山领兵过来栓死的房门，丢到中间铺着大花地毯的一楼大厅，望斜上二楼的楼梯喊道：“韩大娘，三息之内你若不出现，我就把这紫金楼拆了。”
没到三息，确切地说是一息没到，二楼东侧最中间的门打开，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鸨晃着团扇扭腰走出，倚靠扶栏说声“来了来了”，快步绕过拐角噔噔噔下楼相迎：“林探花怎来得这么早？紫金楼还未到迎客时间哩。”
二楼其他房间的门有几扇半开，姑娘们踮起脚尖，眼巴巴地往下看。一般人敢这样喊老鸨，打手早围上去了，换成林青，把老鸨的脸踩在脚下碾三个时辰，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女人交给你，从今天开始让她接客。”楚平生指着失去武功的贾佳嘉说道。
“林探花，我这紫金楼可是正经营生，不干逼良为娼的事。”
“是么。”
楚平生手中青光一闪，冰霜倚天剑在手，阵阵寒气凉透老鸨心肝：“你再说一遍。”
“林……林探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老鸨捏着丝帕的手往前挡了挡，央求他收起神兵：“我可以问下她的出身吗？”
“贾佳嘉，指玄境杀手，已经被我废了武功，春秋三大魔头之一黄龙士的干女儿，这名声要打出去，江湖上不知有多少高手愿意一掷千金睡她，妥妥的摇钱树，聚宝盆。”
老鸨一听，身子晃了晃，险些吓晕过去。
“你只管做，黄龙士敢来，我会把他的骨头拆下来喂狗。”楚平生踩着贾佳嘉的脖子说道：“我倒要看看，你那义父会不会为你来陵州城送死，今晚给她找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开苞。”
老鸨打了个哆嗦，看向地面几近瘫痪的贾佳嘉，眼神越来越冷，黄龙士的名头响归响，对北椋的影响力并不大。林探花不一样，那场大火烧了半个城郭，紫金楼是一片火海中硕果仅存的几栋之一，用女探花的话讲，如果林探花没有抢她的珠串与紫金楼结缘，这楼里的姐妹，起码有一半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拼了，反正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楚平生来到外面，头戴帏帽的李淳罡也拎着徐凤年由江湖大屠杀纪念馆走出。
“好教世子知道，城南贾老头的酱牛肉，你可能再也吃不到了。”
李淳罡没有说话，就冷冷地看了他几眼，黑帏轻扬，嗖，瞬间消失。
徐骁自始至终做缩头乌龟，呆在铁浮屠的营帐不出，李义山只是遣李淳罡把徐凤年带走，楚平生觉得没啥意思，便回江湖大屠杀纪念馆，吩咐樊小钗照计划行事，牵了二郡主的绳，带着三个丫鬟打道回府。

第712章 这才是大魔王该有的样子
大雪龙骑军一万，铁浮屠五千，前些日子那场战斗，陈芝豹与典雄畜带队，铁浮屠出动一千重甲骑兵，回来不到一百，陈芝豹成人彘，典雄畜的盔甲被火麒麟抓破，左臂几乎废掉。
浮屠既佛陀，有金刚身，龙象力，铁浮屠麾下士兵是整个北椋最强壮，训练最刻苦，待遇最高的兵种，离阳灭六国之战，铁浮屠战功赫赫，声名远播，威震北疆，可陵州城一战，沉重地打击了这支重甲部队的信心，随后徐骁入驻军营，情况渐渐好了起来，士兵们心中的不甘与战意日渐浓烈，因为骑兵强在平原作战，大雪龙骑军和铁浮屠的组合，陆地剑仙来了也得饮恨，林青和北莽的麒麟真人依靠陵州城复杂地形，占尽便宜，方才大败北椋骑兵，一旦离开城郭的保护，来到外面，北椋骑兵必让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王爷和军师正在里面说话，饭菜晚些时候再送。”
肩膀缠着绷带的典雄畜制止两名手捧红漆食盒与一壶黄酒往营帐闯的火头兵，摸了摸伤口，面露痛苦。伤筋动骨一百天，照理讲以他的身体素质，肩伤早该痊愈了，实际情况却是仍旧渗血，稍微用力疼痛难忍，军医看过好几位，给的说法是除去皮外伤和骨伤，他还中了火毒，且不是一般的火毒，煞气很重，需要修炼冰属性功法的大指玄境高人帮忙把火毒拔除才行，枪术超神的徐偃兵和剑术超神的李淳罡也没辙，如不能尽快治愈，火毒和煞气会不断侵蚀经脉和内脏，运气差再活三年，运气好能挺五载。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不能亲眼见证林青狗贼死无葬身之地。
帅帐内，徐骁身披半甲坐在放有紫檀棋盘的条案后方小榻上，手里捏一枚黑子迟迟不落，李义山坐在他的对面，还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披头散发，一身破衣，食指与中指间夹一枚白子。
“年儿回来了？”
“没错，李淳罡把人带回来了。”
“吃了大亏？”徐骁落下黑子。
李义山没有多想，表情不改，把白子推向左边：“险些死了。”
徐骁抬眼瞥他，嘴角轻扯两下：“我不信他私自离营的事你不知道，就不怕他撞枪口上，真被林青杀掉？以后等你死了连个披麻戴孝的人都没有。”
“如果你是一只吃饱的猫，拿到耗子怎么办？”李义山并不在意自己的形容会不会惹恼北椋王，直起老腰，两手放到膝盖上：“世子吸收大黄庭功力的进度很快，最近有些膨胀，今天的事有助于他认清自己和林青的差距。”
“我怕打击太大，一蹶不振。”
“难不成王爷对自己的儿子这么没信心？”
“哈哈哈哈。”
徐骁哈哈一笑，转移话题道：“王林泉那边送来消息，局已布好，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麒麟，麒麟真人，军师，你这谣言传的，一石二鸟，妙啊。”
麒麟真人是北莽道德宗宗主，也是北莽国师，早年间曾以大神通降服幼麒麟，被人冠以麒麟真人的称号，幼麒麟到成年麒麟，难度比青蛟化龙还高，林青手下有一头成年麒麟的消息传出去，麒麟真人肯定不会坐视，林青的性格非常霸道，在北莽推动灭佛运动的麒麟真人同样不是善茬，两强相遇必有一战。
对于离阳百姓，林青一个当朝探花，先勾结西楚余孽刺杀徐凤年，后勾结北莽国师残害当朝大将，皇族肯定要出兵缉拿，把林青列为一等敌人。
“扬言杀上龙虎山，绑架离阳王朝公主做他的丫鬟，羞辱天下第三曹长卿，虐杀隋斜谷徒弟剑九黄，在龙困浅滩的李淳罡脸上刻字，把上阴学宫的希望当成一条狗豢养，还给黄三甲的义女送进青楼做妓，既然他无法无天，想与这天下为敌，那我们就成全他，让大魔头高树露后继有人。”
徐骁面带微笑按下一枚黑子，拿起紫檀棋罐里的黑子扒拉一下，发现就剩十几个了，罐底塞着黄绸布，垫高一大块，再瞧瞧放白子的紫檀棋罐，情况好很多，李义山这王八蛋夹着棋盘端着棋罐来找他下棋，居然玩这个。
“这不公平！”
李义山微笑以对：“王爷，这叫兵不厌诈。”
徐骁干脆把棋盘上的黑白子扫落案板：“你以为就你会吗？我也行。”
……
梧桐苑北边的小园子，文雅的盆景在一边，奇峻的石林在一边，中间是一排花红，一排花黄，夹着细腻的鹅卵石小径，夏末的阳光铺了厚厚一层，黄瓜带着赵凤雅光着脚丫跑过来跑过去，麻麻的，痒痒的，烫烫的，清朗的笑声隔着三道院墙听得清清楚楚。
楚平生站在杂草丛生的洛图院中间，南墙血迹已干还在，榻上寒玉坐垫成了橘猫的窝，周围落着一层棕黄短毛。二狗纵火烧了西院，徐骁差人修缮一新，飞将军给王府上演一出梅开二度，徐骁干脆躺平，不修了，半个王府沦为一片废墟。
“林探花，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今日起我李翰林就是你养的一条狗，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上天，我绝不遁地。”
陵州城的人都知道，徐凤年是北椋第一纨绔，李翰林排不上第二，也能进前三，要问这身穿蜀绣锦袍，腰悬狮虎争霸玉佩，金色抹额中间嵌一枚祖母绿的公子哥为什么被楚平生抓来洛图院，其实很简单，色字头上一把刀，昨晚他喝了八两马尿，兴起去逛紫金楼，得知黄三甲的义女现在很火，抢了青州大户翁公子的钟不算，还拿出黄金千两，要给陵州城新晋名妓贾佳嘉赎身，带去府上做小妾。
韩大娘当然不肯，告诉他人是林探花送进紫金楼的，撂下狠话，要让她一双玉臂万人枕，一点朱唇千人尝，来为黄三甲赎罪，干爹的挑起七国血战，做女儿的便用身子付些利息。
李翰林不听劝，执意给贾佳嘉赎身，当场砸店掳人，斜对面准备关门回府的樊小钗意识到紫金楼有情况，过去一看，把李翰林的保镖胖揍一顿，人带到梧桐苑给林哥哥发落。
楚平生笑道：“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此言当真。”
“当真。”
“那你就去死吧。”
李翰林因沉溺酒色，纵欲过度恍白少血的脸扭曲变形，嘶声说道：“我爹是北椋道经略使，北椋三州文官之首，你敢杀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林青，我承认你很强，但你不会天真地认为能与离阳为敌，与天下为敌吧？”
“还行，死到临头也不出卖哥们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紫金楼抢贾佳嘉是在帮徐凤年的忙吗？放心好了，你先走一步，晚些时候我会送李功德去黄泉路追你，既然你把紫金楼砸了，家里的女眷就抵给紫金楼坐公还债吧。”
“林青！”
楚平生没有继续跟他废话，五指往李翰林头顶一按，七绝无影煞化作灰雾笼罩住李翰林的身体，从头到四肢，开始如筛子一样颤抖，眼白上翻，五官挤成一团，看着极为恐怖。
三个呼吸后，李翰林的躯体噗通倒地，灰雾却未消散，淡淡的银光勾勒出一道轻透人像，俨然一个虚化的李翰林。
虚化李翰林的五官比实体李翰林还要扭曲，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发出，却能叫人感受到他的愤怒、怨恨及恐惧。楚平生五指一扣，七绝无影煞向内一卷，李翰林虚影宛如狂风搅碎的炊烟，变作点点黑斑，随同七绝无影煞回到楚平生体内。
这就是形神俱灭么……
“好像黄泉路你都没有机会走了。”
无论是元神，真气量，身体强度，楚平生的水平都超越了这个世界的陆地神仙，欠缺的是像大黄庭，御剑飞行这些术法，前几日在杨青风身上搜到一本《饲神养鬼经》，他花了不少时间钻研学习。
所谓饲神，其实就是以自己的精血饲养一种特制尸虫，这些尸虫能够在尸体内生存，支配尸身做出各种动作，让本应一天天腐败的尸体保持不腐，并分泌一种硬化体液来改变尸体皮肤和骨骼的硬度，最终刀枪不入，力能搏虎。
饲神是用尸虫控制尸体的方法，养鬼是到各种坟地、乱葬岗、战场寻找怨气很大，心怀不甘死去，流连人间不入地府的阴物或者残魂，将它们引入阴气邪能极重的器皿中，如人皮制成的袋子，颅骨制成的罐子，童男童女的血浇注的法器，更牛的是开放自己的身体，与阴物共生，一起成长进步，杨青松临死前放出的灰雾就是能够附身到目标人体加以腐化和毒害的鬼役，被郭襄舍利子放射的佛光焚化。
其实不用佛光，鬼役照样难伤楚平生分毫，它们是七绝无影煞最好的补品，不同的是，没有学会饲身养鬼法前，他只能被动吞噬阴物，如今可以主动吞噬魂魄，给敌人一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第713章 好骚的操作，给你点赞
大乘极乐天魔体针对饲神养鬼经是有加成的，杨青风养鬼，要跑乱葬岗、坟地、战场寻找怨魂残魄，他不需要，七绝无影煞注入目标身体，杀人后往外一吸，可斩断魂魄与幽冥之力的联系，无需死人怨气冲天，心有不甘，便能把魂魄摄出。
以身体为炉，饲神养鬼这种事，他还是很忌讳的，提取敌人魂魄补充七绝无影煞可以有。在风云世界时，四级的大乘极乐天魔体就为他提供了大威黑龙天魔掌，玄冥神煞掌，六脉魔剑，玄阴火焰刀这类以七绝无影煞为基础的魔化武功，因为体内七绝无影煞总量有限，补充所需时间比较长，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使用，如今饲神养鬼经的附加效果大大提升了魔化武功的实用性，主动吞噬魂魄比较魔体自行吸收天地煞气，约等于游戏里的磕蓝药和被动回蓝。
真武，白帝，红衣，吕洞玄，青帝……
还想转世？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他魂飞魄散。
楚平生对这个世界那些所谓力阻天门临凡，终止仙人垂钓的正派人物没有一点好感。天门封了，仙人无法操弄时局，那就是几个转世大佬随便玩转人间呗，气运全归到他们身上，今天你提携我，明天我提携你，江湖里的修行资源，庙堂里的权力资源，都归他们这群利益集团直接或间接调用，还能一世又一世地享受获取权力的快乐，获取爱情的快乐，登临绝顶的快乐，修到一定境界恢复前世记忆，算是另类长生，比天界那些只知修炼的仙人日子过的更滋润，更潇洒。
有天界在，凡人还能在天界各势力的竞争中获得一线超脱之机，天门一关，就只剩给这些转世大能直接间接当狗，当NPC工具人的下场了。
站在这个角度回头看，剧中那些身负大义的角色，没一个不该死的。
“公子，公子。”
门口闪出一抹绿影，往前跑了两步，视线触及地上的尸体，小脚一并，打了个寒战：“李翰林？”
楚平生并不意外绿蚁认识徐凤年的死党。
“什么事？”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把手里的黄皮信件递给他：“李义山差人送来一封信。”
楚平生搓掉封口火漆，拿出信纸一抖，看完上面的内容，两眼微眯，面露讥笑：“试探我？”
绿蚁搓了搓冰凉的小手，绕过不止一次借着酒劲儿向徐凤年讨要她的李翰林的尸体，走到他的身前：“可以给我看下吗？”
楚平生把信递给她，绿蚁快速看完，蹙眉道：“青州林家女眷尚在？想以此示好，与你握手言和？如果我是徐骁，也会留这样一手棋。徐凤年已经先一步前往青州，靖安王赵衡知道你与麒麟真人联手后担心你去寻仇，雇佣武评第十一的高手王明寅，沉剑窟主糜奉节，吴家剑冢的人做保镖？江湖传闻，东越剑池的宋念卿接离阳皇帝之命出关？”
绿蚁沉吟片刻说道：“我看这计策又是出自李义山之手，就算你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不去营救林家女眷，也要置徐凤年于视线范围内，这样才能好好折磨徐家，让徐渭熊、青鸟等人煎熬活着。不管你对林家是什么态度，只要你回青州，靖安王赵衡必然对你斩草除根，他若不敌，离阳赵家将被拉下水。所以你不能厚此薄彼，只把北椋军杀得士气低迷，青州军那边也得雨露均沾，这样才能保持帝国北部疆域兵力平衡，徐家还能通过这件事，让赵家知道你是离阳大患，徐骁也能利用这件事去申领世袭罔替的诏书了。”
“那些想徐凤年死的人，搞不好也会把你视为敌人，信里说的吴家剑冢的人，应该就是奔徐凤年去的吧，驱虎吞狼，挑动你与徐家的敌人及天下为敌，还能利用你与赵衡的矛盾，解决陵州城当下困局，好高明的计策。”
楚平生摸了摸她的头，赶走占她便宜的黑蝴蝶，又把不知何时落在发髻上的枯萎木槿花瓣摘掉，微笑道：“听说靖安王的妃子裴南苇很漂亮，高居胭脂榜前三，要不要去看看？”
绿蚁把信扔了，搂住他的腰抬头打量阳光下清俊的侧脸：“要不把徐骁和李义山杀了吧，这两个人肚子里的弯弯绕太多。”
“急什么，‘道友请留步’这种角色，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
“好吧，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只要不像上次那样丢下绿蚁就好。”
楚平生把她抱在怀里，靴尖轻点地面，纵身而起，飞往梧桐苑。
……
北椋道经略使李功德死了，包括他的堂兄弟，府中男丁无一生还。几十名女眷被赶到紫金楼，三十岁以上的做奴，三十岁以下的垂红接客。负责操办这件事的人是在立刻死与以后死之间选择了后者的新任大雪龙骑军主将王灵芝。
北椋文士无不心惊胆战，惶惶不安，没有想到那个杀星把徐骁义子屠戮一番，又对文官下手了。
徐凤年接到李翰林的死讯时，他的车队已经离开位于北椋三州东南的颖橡城，进入雍州境内。执行护送任务的人是大戟宁峨眉和精挑细选的二百凤字营士兵，李淳罡也在，日常戴一顶帏帽，无论吃饭，挖鼻孔还是抠脚，从来不摘。武当山下来一个叫李玉斧的弟子，也被徐骁派给徐凤年当护卫，一路走来向剑神多番讨教，跟徐凤年一起学到不少东西，进步神速。
徐凤年始终摸不着头脑的是，徐骁把他藏在楚蜀低头乐坊的美娇娘鱼幼薇塞进后面那辆有棕黄色车厢的马车，只说让他带着，兴许能用到，走投无路换点盘缠什么的，徐偃兵打趣道暖被窝比换盘缠更有性价比。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女儿被林青当宠物狗养，一个师侄女被砍断四肢插进江湖大屠杀纪念馆的粉青花瓶迎来送往，他们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将到清城山下，夜宿破庙的徐凤年遇到一伙劫匪，这让他想起曾经同剑九黄外出游历时的遭遇，也是在这片区域，小雀儿和她的家人被逼无奈落草为寇，当那些人用即使生锈也不舍得打磨，担心弄断刀刃的镰刀架在他和老黄脖子上，翻了半天没翻到一个大子儿，又见俩人饿的肚子咕咕叫，那些人不仅放了更穷的他们，还分给半只烧鸡充饥。
落草为寇已经很惨了，还要经历黑吃黑这种人间残酷，新匪徒很专业，把那群老弱病残杀个干净，还把小雀儿送去清城山，交给擅长采阴补阳的清城王吴灵素来换取他和他的神绡派对他们占山为王打劫商贾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柴禾在火焰的灼烧下噼啪作响，破庙角落飘来一股尿骚味，怀抱白猫的西楚花魁鱼幼薇把烤鸡腿拿开，嘴里的肉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相当尴尬，最后只能用整理纱裙来掩饰，偷偷吐掉嘴里的鸡腿肉。
徐凤年没有反应，还在思考明天到清城山捞人的事，当年他与老黄外出游历，睡过马厩，卧过坟岗。何况是异味阵阵的深山破庙。
“世子。”
门外响起踏踏的脚步声，陵州城内人气很高，每次上街引得大姑娘小媳妇各种脸红气喘的凤字营都尉宁峨眉带着初秋微显萧瑟的风进入破庙。
“王林泉的人已经带着林青的堂妹抵达燕子江，如果一切顺利，当在清城山脚下与车队会合。”
“脚程不慢啊。”
徐凤年知道这是徐骁得知林青带着三名丫鬟一条狗离开陵州后，指使王林泉所为，一是要林青知道，林家女眷有活口的事是真的，二是给他一个护身符，三是投石问路，借此观察林青的反应，是否像之前在陵州城表现的那样，是个冷酷无情，六亲不认的家伙。李义山常说，掌握了敌人的性格，对敌人的行为有预见性，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宁峨眉刚要回话，又有一人从外面走进来，递给徐凤年一张纸条，阅后说道：“折桂郡守将送来消息，说林青的马车已经离开北椋，今晚便可抵达颖橡城。”
宁峨眉说道：“好快。”
“可不是么。”
林青比他们晚五六天离开陵州，时至今日只差一日脚程，说不惊讶那是假的。徐凤年攥着纸条看了又看，听到身后传来猫叫，眼见鱼幼薇拿凉掉的鸡腿喂她的宠物武媚娘，眼睛越来越亮。
“与其我们去闯清城山，挑战吴灵素的神绡派，倒不如借刀杀人，坐享其成。前辈，你觉得这个法子怎么样？”
捏根小树枝掏耳朵的李淳罡把手拿开，甩了甩，甩掉一坨耳屎，落进火堆哔哩做声，帏布遮住满是刀疤的侧脸，他为了掩盖楚平生以指做剑在脸和额头刻的侮辱词汇，竟用匕首划花大半张脸。
“不错，有你师父五分心思。”
“这件事还要劳烦前辈走一遭。”
“没问题，交给我吧。”
李淳罡一口应下。
宁峨眉被打哑谜的两个人搞蒙了，不知道怎么借刀杀人，如何坐享其成。
喵，喵，咳。
武媚娘被鸡骨头卡住，不断咳嗽，鱼幼薇急得团团转，已经后悔把自己不吃的鸡腿喂给它了。

第714章 皇帝我都杀几个了何况王爷？
临近中午，颖橡城东南。
秋风瑟瑟卷平岗，半城芦白半城黄。
楚平生的显眼包马车被一名凤字营士兵截停，北椋世子的座驾，陵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识。
靠近车门坐的黄瓜接过一封信，交给楚平生。
“上面写了什么？”
绿蚁问，赵凤雅也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竖起耳朵听，连被楚平生双脚伸到怀里，从头到脸再到屁股蹂躏了一路的徐渭熊，茫然的眼睛也亮起异样光彩。
“徐凤年说在北椋细作的帮助下，我的堂妹林萧避过赵衡的人马，沿燕子江北上，眼瞅进入雍州境内，却被一伙山贼劫持，头目为了巴结清城王，将林萧上贡给神绡派，如今他已快马加鞭赶去清城山，希望吴灵素能看在北椋王的份上把人放了，要我们脚程再快一点，到清城山下汇合，若是去得迟了，后果不堪设想。”
黄瓜说道：“能有什么后果？”
楚平生把信递给绿蚁，解释道：“清城王吴灵素邪名在外，最擅采阴补阳房中秘术，他那个清城王的名头就是凭这个讨得赵淳欢心，得封王爵。”
赵凤雅说道：“清城王吴灵素好大的胆子，连你的人都敢抓。”
黄瓜捏了捏她最近没有挨饿，稍微发福一点的小脸：“这一路走来你是一点没把路人的议论往脑袋装啊，公子和麒麟真人谁的名气大？”
“当然是麒麟真人。”
麒麟真人是北莽国师，道德宗的大手子，这点常识公主殿下还是有的。
“那陵州城的战斗刀光剑影，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但是对放火烧城的火麒麟，印象一定深刻，李义山叫人刻意夸大麒麟真人在这件事里的重要性，外界再高看公子，也不会认为麒麟真人是他的跟班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吴灵素根本没拿公子当一回事？”
“我怀疑他很可能不知道林青是谁，一个天天研究房中术，收了一票女弟子在身边的家伙，哪有时间干别的事。”
黄瓜嘴里说吴灵素，那双传情的桃花眼斜了又斜，看得绿蚁好不自在，因为出发前，她把自家主子按在房间里睡了一天，第二天被黄瓜追着打，问她是不是食髓知味，害怕路上没机会吃独食，不如赶在出发前把自己吃撑了，能保一个月不想。
同为梧桐苑的丫鬟，绿蚁、黄瓜、白干等人私底下议论男人，谈论那话儿那事口无遮拦没毛病，赵凤雅身为离阳公主，很难理解丫鬟文化，非常努力地试图融入，少受排挤。
“敢动公子的人，那他惨了。”
楚平生说道：“我再说一遍，你们三个才是我的人，林萧不算。”
黄瓜细眉轻挑，不再对绿蚁大发醋意，心里淌蜜，嘴里嚼糖，盼着冬天赶快来临，冬天来了，她就有机会暖被窝了。
赵凤雅死心眼儿地问：“林萧怎么不算？她不是你的堂妹吗？”
楚平生没有解释自己和青州林家的关系，收回挑逗缩在车厢角落里的徐渭熊的脚，把头往绿蚁怀里一躺，斜看窗外淡淡秋山。
“赵凤雅，你又偷藏吃的了吧？”
隋珠公主咬着半片嘴唇，拧起秀眉，磨磨蹭蹭，慢慢腾腾，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黄纸包，里面是经过颖橡城主街区，借尿遁溜进街边开了快一百年的十三坊买的半斤龙须酥。
“我……我没偷藏，我就是看那铺子前面围了好多人，没见过这个，看着好好吃，买来半斤大家一起尝鲜。”
这慌撒的，黄瓜都替她脸红：“赵凤雅，我很好奇，你哪儿来的银子买这个？”
隋珠公主去武当山，身边有韩貂寺随行，哪里需要自己带钱，从山上下来，她那两颗夜明珠被没收上缴，日常工作就是给主子沐浴更衣，揉腿捶背，没有机会离开梧桐苑进城采购，这种安排为的是不给她逃跑的机会。今日清晨路过颖橡城，她说下车方便，黄瓜本想跟上，主子临时起意让去买两个包子喂狗，又说赵凤雅跑不了，方才准她自行其事，谁知道这在武当山下三天饿九顿，从此有了人生阴影，搁梧桐苑到处藏储备粮的妮子竟还藏了私房钱。
“银子是膳房的二厨和小厮给我的。”她很诚实，一五一十地将事情道明。
“你还学会收受贿赂了？”
飞将军摧毁半个王府，徐骁、徐凤年、李义山等人搬到城外军营居住，膳房、茶司、布局这些设施他们用不上了，但不敢撤，还得多发银子，安抚那些人伺候好梧桐苑里喜怒无常的林公子。茶司吏员的下场在那儿摆着，月银发得多也得有命花才行，一旦不合心意，惹得魔星大发雷霆，杀头事小，诛九族事大，有这样的前提，王府仆役拿银子贿赂赵凤雅这个没心没肺的菜鸟丫鬟收集情报就容易理解了。
“这也算受贿吗？”
以赵凤雅的眼界，那种用大木箱装的金条和珠宝才叫行贿，银子都不算，再小的铜钱那能叫钱？如果没被林青绑架，走在街上看见，她要当垃圾绕行的。
黄瓜桃花眼一瞪，赵凤雅赶紧抬起粉嫩的小手，偏头闭眼，接受惩罚。
“行了，过错先记下，容她将功补过。”
楚平生的话为这场官司画上休止符，赵凤雅稍微上挑，带点勾人魅惑的眼眨了眨，跪爬到主子面前，一手捏龙须酥，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
楚平生张嘴咬了一小口，松软绵密，甜而不腻，嚼起来很有层次感，确实不错，心说怪不得敢称百年老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够了，你自己吃吧。”
赵凤雅看看手里被他咬掉一块的龙须酥，本着不浪费食物的想法，很自然地放在下面的小手里托到嘴边，三下五除二吃个干净，唇边沾了一层白白的糯米粉。
楚平生伸出手去，擦掉她眼角泪痣旁边沾的粉末，换来一个满带讨好的微笑。黄瓜私下里啧啧称奇，在梧桐苑的日子没少给赵凤雅安排重活，洗衣服擦地抹桌子提水烧柴全干，风吹日晒，早起晚睡，结果越长越水灵，那手那脸那身子，完全不像一个丫鬟的样子，说她是公主可能没几个人信，大户人家的小姐绝对不会怀疑。
黄瓜当然不知道，赵凤雅每次服侍完餐餐有剩，顿顿有余的主子，能怀着浪费什么都不能浪费食物的心情豪不介意吃他的剩菜剩饭，就该她容光焕发，青春常驻。
绿蚁刚开始也奇怪，后来有次看到主子炼丹，竟把沐浴时赵凤雅搓掉的皮屑混入药粉，再联系自己身体的变化，渐渐懂了。陵州城的人喊他大魔头，这很片面，他说自己是救死扶伤的大夫一点没错，因为他本身就是一颗行走的造化仙丹。徐渭熊自愿给林青当狗，他偶尔生出些恶趣味，比如让她把脚上的灰尘舔干净，看起来是羞辱她，但换成身患重疾，无药可医的人，不亚于赏赐新生。
“徐凤年，吴灵素，赵玉台，呵……”
楚平生把竹簟推开一道缝，冲驾车的车夫道：“老徐，快点，尽量在傍晚时分赶到清城山。”
“是。”
还没到冬天就穿上羊皮袄，两条小腿包裹两层棉布的老头儿一抖缰绳，照夜白扬起出发前才修整过的黑蹄，甩尾仰头，长嘶一声向前飞奔，快速转动的铜错银车辕带起一圈黄尘。
唳。
马车沉入地平线，忽有一束黑影自云巅下，将向北飞行的矛隼扯碎，羽毛与血肉被风卷走，一张小纸条落下，飘摇远去。
……
傍晚。
清城山下，通往青羊宫的石阶上站有十几名内着白色长裙，外罩蓝色纱衣的神绡派女弟子，各有姿色，放到颖橡城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如今手持长剑，杀气腾腾看着便道上越来越近的两辆马车，前面那辆黑色马车停在路口快半个时辰了，后面的铜错银豪车刚刚到。
还跟以前一样，黄瓜先把徐渭熊牵到车前做下马石，楚平生才走出车厢，踩着她的身子下地。徐凤年的马车没动静，不知是人没在，还是知道无法从他手里夺回天天受辱的二姐，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躲在车厢做缩头乌龟。
一身戎装的宁峨眉强忍怒火上前，告诉他世子殿下刚刚与神绡派的人交涉过，让吴灵素看在北椋王的面子上释放林萧，清城王吴灵素置之不理，面也不露，李玉斧气不过，提剑硬闯，给长阶站的神绡派女弟子结阵逼回，事已至此，世子殿下爱莫能助。楚平生道声无妨，将人屏退，双手往身后一背，吩咐黄瓜牵着徐渭熊跟上，步步登阶，朝前方雕梁绣柱的气派山门走去。
徐凤年的马车晃了晃，青布窗帘掀开一道缝，微光映出半张人脸，满带仇恨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一点一点上移。
李淳罡坐在斜对面，两腿平伸，大脚丫子凸出草鞋一大截，大拇趾和二趾搓来搓去，搓下一团灰白皮屑。车内空间有限，帏帽已摘掉，嘴里叼着根芦苇杆，一撅一撅往上挺，看着很松弛。
鱼幼薇和她怀里的白猫不松弛，很紧张，独臂老头儿的邋遢还能忍受，问题是那张纵横交错满是刀疤的脸太吓人，记得第一次见，武媚娘全身毛刺飞起，两只耳朵向后折，她安抚许久才有好转。
“当时说豪不在意林家人的死活，原来都是骗人的鬼话。”
徐凤年移开手指，青布一晃，遮蔽阳光。林萧路遇山匪，被劫持进献清城山一事由他策划实施。李义山给他的任务是，到了青州尽可能地挑起林青和赵衡的矛盾，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力争把离阳赵家拉下水，以举国之力除掉这个大魔头。
吴灵素身为清城王，乃朝廷插在北椋东南的一枚钉子，职责是配合靖安王的青州军监视北椋动向。如今他略施小计，便可借林青的手把这枚钉子拔除。
鱼幼薇抚摸着白猫的背说道：“林青闯阵就闯阵，带你二姐上山做什么？”
徐凤年这才意识到，林青仅带黄瓜和徐渭熊下车，绿蚁和赵凤雅还在他的豪车里，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把整块青布窗帘掀起，看向青青石阶。

第715章 世子，你又崩溃了？
十八名持剑道姑夹道，杀机如芒，中间站一名三十多岁女子，体态丰腴，媚态撩人，试图喝阻步步登山的楚平生。
“你是何人？”
山风送来不疾不徐的应答：“林青。”
领头的道姑表情愈凝重：“你就是那个大闹陵州城的林探花？”
看来清城山的人并不像黄瓜认为那般，两耳不闻山外事，一心闭门滚床单。
“不错。”
“站住。”
“……”
“我让你站住！”
楚平生没动，依旧朝上走，十八名道姑齐声娇叱，将三人团团围住，夕阳映照剑身，寒意逼人。
“站住也可以，吴灵素抓了林家人，叫他下来见我。”
道姑居高临下看着始终负手，毫无杀机凶意的他：“清城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这样吧，你去告诉他，我用北椋的二郡主跟他换，他把林萧给我，我把徐渭熊给他。上阴学宫的希望，胭脂榜副榜榜首，身价可比林萧高多了。”楚平生接过黑绳一拉，徐渭熊顿时扑倒在被山中雾气浸湿的台阶上，一脸痛苦的样子叫人心疼。
“这个混蛋……”
徐凤年怎么也没想到，林青会这么玩儿，徐渭熊在梧桐苑，只是遭受虐待。一旦落入吴灵素手里，身子必然被糟蹋。
他提刀就冲，被李淳罡剑指点中足三里，抬脚一压，按在柔软的坐垫上，无法行动，只能粗喘挣扎。
“先别急，看看再说。”
轰隆隆。
轰隆隆。
宁峨眉一身黑甲，骑跨黑马，提着那杆八十多斤的黑色大戟，带上百名白马义从列阵阶前，皆提枪向上，寂静无言，夕阳照在剑身色清如水，照在枪尖凛冽如冰，叫人胆寒。
为首道姑搞不明白他们的关系，徐凤年用徐骁的名头压清城山放人，如今林青上门，却要用徐渭熊做交易，清城山这边还没给出反应，那位手持大戟的将领已经带人阻住林青退路，这是要配合她们的神绡剑阵前后夹击吗？
“这个买卖我做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由清城山山门那边传来，阶前骑兵，阶上道姑齐循声看去，一个身穿青色道衣，两鬓垂白，头插金簪的男子带着个年约十五六岁，布衣长裤，神色恍惚的女孩儿顺阶下行，两边的道姑口称掌门真人，左右分开，任他走到楚平生面前。
“贫道清城山吴灵素，林探花，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姑娘？”
“没错，是她。”
吴灵素按着林萧的肩膀说道：“既如此，那就交换人质吧，让你后面那个穿黄裙的丫鬟把徐家二小姐送过来。”
楚平生呵呵一笑：“吴灵素，我听说你精通房中秘术，只要漂亮姑娘落到你的手里，没有不乖乖就范，言听计从的。正是依靠这般手段，你才在赵淳那里混到一个清城王的爵位，毕竟离阳灭六国，领土抢到手软，军队进献离阳皇室的各国妃嫔也不在少数。”
他没有松开牵着绳子的手，伸出另一只手，黄裙丫鬟在身上掏摸半天，才从后腰抽出一个不知道过了多少手的拨浪鼓放到他的掌心。
咚咚咚，咚咚咚。
拨浪鼓转动，两个弹丸敲打发白的鼓皮，沉闷的声响漫过石阶，向上，向下，向左，向右，音波笼罩青山。簌簌簌簌，还没南下的莺燕摇摇晃摇一头栽落，夹道的道姑相继丢剑，两手扶额左摇右晃，有两个失衡跌倒，骨碌碌滚下石阶。宁峨眉与他的铁血骑兵也好不到哪里去，长枪纷纷坠地，战马疯狂摇头，最终承受不住沿路狂奔，有的骑士趴在马背高声狂呼，有的摔倒在地，还有被马镫勾住一路拖行的可怜虫，阶上道姑阶下骑士，刚才多么有声势，现在就多么狼狈，只有两辆马车岿然不动。
吴灵素弯了腰，垂及胸口的白发不断在眼前晃，两条变四条，四条变八条，越变越多，他下意识去掐林萧的脖子，这一抓才发现人早没了。
咔！
旁边刻有公侯下马字样的御赐石碑裂开，上半截沿斜纹缓缓下沉，吴灵素就觉身子一轻，视界上下晃动弹跳，眼前景物开始翻滚，直至滚落山脚，撞在宁峨眉的脚踝停住，才意识到脑袋已经和身体分家。
为什么？身为一个半步指玄高手，为什么死得这样简单？
他可是朝廷正式册封的清城王，雍州境内最有地位的人，为什么死得这样简单！
楚平生停止摇鼓，一指点中林萧眉心，少女的眼睛挑了挑，瘫软在地，他把人托起，轻轻一拍便跨越数丈距离，飘落到座驾旁边青石路面，赵凤雅在苏绣窗布后面瞧见，急忙下车，在老徐的帮助下将人转移进车厢。
黄瓜接住主子丢来的拨浪鼓，看看手牵徐渭熊拾阶而上的探花郎，学着他刚才的节奏晃了晃武当山下杂货摊十文一个的小玩意儿，发现屁用没有，反赚数道愤恨目光，赶紧往后腰一插，狂追前方二人，过山门时啊得一声沉下去，很快又爬起来，消失在长阶拐角。
直到这时，童心真经的效果方才消失，趴在石阶上的道姑纷纷起身，看着吴灵素的无头尸体不知该做些什么。
徐凤年很开心，很兴奋，李义山要他见机行事，最好激化林青和朝廷的矛盾，如今略施小计，林青便落入他的圈套，剑斩御赐石碑，砍了一位王爷的头，赵家知道这里发生的事，还能像对陵州城发生的事那样不闻不问假装不知道么？为了皇族威望，也要将林青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凤字营的人伤了一些，好在没有死人，对比收获，这点损失可以接受。
李玉斧搞不懂，林青把吴灵素杀了，平安救下林萧，还继续登山做什么？徐凤年担心小雀儿的安危，吩咐宁峨眉统计战损，照顾伤员，他与戴上帏帽的李淳罡前往青羊宫。
……
吴灵素封爵清城王，又立神绡派，附近山民尊称老神仙，可这青羊宫的香火实在一般，比龙虎山远远不如，因受朝廷打压一蹶不振的武当山也比它热闹得多。不过毕竟是一位王爷的地盘，青羊宫还是很气派的，红墙黛瓦，庭院幽深，有曲水环绕，有巷道纵横，如无门徒引领，普通人硬闯青羊宫，最终结果只能是迷失方向，被一条又一条死路搞到精神崩溃。
楚平生并不意外山顶有此部署，吴灵素这个清城王其实很水，青羊宫真正的主人是吴灵素的老婆赵玉台，真实身份是北椋王妃吴素的剑侍，她嫁到清城山源于李义山的布局，一来麻痹离阳皇室，二来帮北椋守住这片安全区，万一北椋在与北莽的战斗中失利，徐骁还可率军退守雍州，将易守难攻的清城山作为新的大本营。
托黄药师的福，也托鲁妙子的福，楚平生对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还是有一定研究的，依循五行生克与七十二候历法规律，不一会儿便带着转到头晕恶心的黄瓜和自认为当世才女，星象历法，命理占卜无一不精也被搞得一脸茫然的徐家二郡主抵达青羊宫主殿后方种着两株银杏树的院落。
咻，秋风拂过，一片边缘发黄，中间还绿的银杏叶落在不知道谁用枯枝拼凑的小马轮廓上，盖住马头。
吱呀。
正房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穿蓝色罩衫，手提银鞘宝剑的疤面妇人走出，看到楚平生二话不说，抽剑在手，夕阳照在剑锋反耀强光，刺得人眼生疼。赵玉台瞬间劈出一十八剑，五尺剑气横九竖九，如棋路，如渔网，射向院中一男二女。
“徐渭熊果然是自作多情啊。”
楚平生单掌平推，五根手指六脉神剑，剑气轮转，将赵玉台用剑劈出的纵横剑网搅得粉碎，向前一推，六道剑气向前迸射。赵玉台忙舞宝剑抵挡，寒光森森，剑气浩荡，只退三步便将六道剑气尽数封住。至此守势用尽，一口丹田气散，宝剑叮地一声，然后是刺耳到叫人崩溃的尖啸，他竟徒手握剑，指甲刮过剑体，火星飞溅，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中间锻造纹最密集处咔嚓两断，一记手刀笔直刺入她的胸口，戳碎胸骨，自后背穿出。
哗啦。
血喷了一地，
哗啦。
哗啦。
一团又一团血水在地面散开。
“大……大金刚圆满，佛门天人……”
她是上一代吴家剑冢剑侍，实力不比剑九黄差多少的女剑客，随身佩剑神霄名声不显，却并不逊色所谓的的天下十大名剑，只比后山的大凉龙雀低一等，在真气灌注的情况下硬是被敌人以手刀斩断，可知对手肉身之力强大到什么水平。
“低了。”
楚平生抽出手刀，甩掉上面的鲜血，流风一卷就像被水冲洗过，滴红不染。
赵玉台直挺挺倒下去，死不瞑目，手里紧紧抓着半截神霄。她接到了李义山的矛隼传书，知道北椋徐家惹到一个十分强大的魔头，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魔头来到名义上与北椋王、靖安王毫无瓜葛的清城山，吴灵素把人送去不够，竟还杀上青羊宫，破了太霄阵，送她归西。

第716章 落毛的世子不如鸡
“认识她吗？”
楚平生五指一扣，徐渭熊横飞数尺，来到他的身边，两腿一软，瘫坐在地，傻傻看着对面没了生机的赵玉台，她名义上的姨娘，打小没正眼看过她的姨娘。
“去死吧你。”
一个小女孩儿自门后冲出，持剑捅他后腰，楚平生随手一拂，人横飞出去，撞中廊下大红色顶梁柱，撞断一条腿，满脸痛苦不断打滚。后面站的黄瓜大喊一声小心，凭借小女孩儿掩护，一点银光射向楚平生咽喉，被他食指轻点，定格在距离皮肉不足半寸的位置，抬手虚抓，由门后摄出第三人，竟是多日未见的亡国公主姜泥。
“咦，你怎么在这儿？”
姜泥仰头瞪眼，狠咬贝齿，满脸仇恨盯着他，看得出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随便了。”
楚平生把这跟自己的公主丫鬟比颜值身材差了一大截的亡国公主朝银杏树下一丢，不管她摔成什么样子，爬不爬得起，径直走入正房，绕过绘有吴家剑冢图案的屏风，从后门到落满桂黄的后院，由后院外面青竹夹道的羊肠小径，歪歪扭扭拐进天尊峰东峰，走过黄瓜不敢往下看，三步一停，两丈一喘息的铁索桥，来到西峰剑阁，取走台上供奉的大凉龙雀。
徐渭熊反应十分激烈，被他狠狠教训一番，又给黄瓜踹得右脸肿成猪头，才心若死灰，人如死狗，游魂一般跟在二人身后，离开剑阁，返回青羊宫。
……
楚平生离开青羊宫一段时间后，李淳罡与徐凤年来到山上，本来二人无法穿过太霄阵，被弯弯曲曲的小院深巷整得五迷三道，难辨东西，正巧山下摆阵的道姑见吴灵素身亡，不知如何是好，上山找掌门夫人求教，李淳罡将人制住逼做向导，左绕右绕，终于抵达青羊宫主殿。经旁边的抄手游廊进入后院，徐凤年只一眼便愣住了，许久不见的亡国公主姜泥在轻轻按压他以为落入吴灵素手中凶多吉少的小雀儿的身体，询问哪里疼。
“小泥人？！”
姜泥扭脸一看，喜出望外，丢了小雀儿奔到徐凤年身边：“你怎么来了？”
“林青呢？”
“去后山了。”
李淳罡扭住道姑胳膊的手松开，把人向前一推，摄起闪烁银光的楚国神符，隐藏在青色帷布下的眼绽出异样神采。
“去后山了？他去后山做什么？”
徐凤年看见道姑呆望门口女尸，从他的角度看去，侧脸有些熟悉，右脸的疤痕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便往前走了两步，避光再看，眼里的慌张盛如井喷。
“姑姑？姑姑！”
他扑过去的样子吓了姜泥一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姑姑为什么在这里？”
吴家剑冢每一代入世剑冠身边皆有一位喂剑养剑的剑侍，当年他娘吴素身边的剑侍就是眼前没了气息的中年女子赵玉台，小时候因畏惧她脸上的疤痕出言不逊，向来和善的吴素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道出赵玉台面部伤疤是为保护自己为魔头所伤，从那儿以后徐凤年就不怕她了，每次见面都亲切地喊姑姑。
吴素死后不久，赵玉台不见了，他以为是回吴家剑冢了，没想到一别十年在这里遇见，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人刚死。
“谁杀的？”
姜泥：“……”
“我问你谁杀的？”
“林……林青。”
徐凤年其实想到了这个答案，但他不敢接受，因为引林青上清城山，要借刀杀人对付吴灵素的聪明人正是他自己。楚平生被他摆了一道，他自己何尝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害死赵玉台？
“姑姑怎么在这里？她怎么在青羊宫？吴灵素你这个混蛋！”
被他和李淳罡劫持过来的道姑说道：“掌门夫人是你姑姑？”
“你说什么？掌门夫人？”
道姑迎着徐凤年受伤野兽般的扭曲面孔说道：“方才在山下，我们使用的神霄剑阵便是掌门夫人所创。”
赵玉台来自吴家剑冢，剑术造诣极高，帮神绡派完善神霄剑阵不是难事。
姜泥想起赵玉台把被官兵追杀的她和受伤的曹长卿带来清城山后，利用矛隼收发信件的画面，那只白色矛隼她在北椋王府见过，徐凤年说是李义山所饲，同他的六年凤一样名贵。
“如果我没猜错，你姑姑应该与军师有联络。”
与李义山有联络？徐骁知道赵玉台在清城山？赵玉台又是吴灵素的老婆，小雀儿未如山贼说得那样，成为吴灵素采阴补阳的炉鼎，说明什么？吴灵素是他姑父，清城山并不是如外界所言，是离阳赵家按在雍州的一颗钉子，用来监视北椋，恰恰相反，吴灵素是徐家亲戚，清城山是北椋的后花园。今天的事是他自作聪明引狼入室，害死自己的姑姑和姑父。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徐凤年眼珠乱晃，嘴唇颤抖，精神濒临崩溃。林青在陵州城各种折磨徐家，但对他来讲，亲近人士只死去一个剑九黄，青鸟、红薯、徐渭熊处境不妙，终究活着，赵玉台的境遇完全不同，她和吴灵素的下场皆是他执棋落子所致。这一切都是他的责任，命山匪绑架林萧时，心里想的就是利用林青踏平清城山，如今阴谋得逞，蓦然回首，竟是一个天大的乌龙。
踏，踏，踏。
呲，呲，呲。
堂屋后面传来脚步声，楚平生半牵半拽，把一身伤的徐渭熊拖到门槛外面，鹿皮项圈下面的铃铛掉了一个，在她白嫩的颈上勒出深刻血印，右脸肿得老高，左眼乌青一团，如果不是熟人，很难一眼认出。黄瓜亦步亦趋地跟着，怀里抱着一个上窄下宽，表面刻有铭文的檀木剑匣。
“你居然跟来青羊宫？徐凤年，你该不会是忌惮清城王的名头，不想同朝廷翻脸，利用我捣毁淫窟，帮你救那亡国公主吧？”楚平生笑眯眯看着因害死自己姑姑姑父陷入自责的北椋世子。
“林……青！”
徐凤年将一腔怨恨撒向楚平生，白衣鼓荡，须发乱飞，额心金光闪耀，抽出绣冬春雷双刀，习自李淳罡的两袖青蛇使出，刀气宛如活物，游弋推进。楚平生弃绳张手，黄瓜怀里的檀木剑匣打开，一把剑身流淌银光，清澈照亮，直若秋水的宝剑入手，李淳罡见他用剑，道声不好，神符在手向前一拨，一剑仙人跪，旋转剑气带着惊天杀意笼罩庭院，银杏树落叶如雨，风掀起枯枝摆成的小马，爆成粉末。
楚平生左手持剑，写意一挥，剑尖吐露半尺青虹，柔若无骨，左右蛇形，将徐凤年的刀气拨开，剑尖直抵咽喉。右手如握青玉，剑芒料峭，吱吱作响，与李淳罡的螺旋剑气相互抵消，伴着一道吹起徐渭熊散发，吹得黄瓜两手压裙，神霄断剑飞射雕梁的狂风，青玉与螺旋尽消，楚平生手掌一合，握住神符。
神符在他手里跳，大凉龙雀也在他手里跳，跳了几息，一道让人如堕炼狱的魔气冲天而起，神符不跳了，大凉龙雀也不跳了。
咄！
姜泥只觉眼前一花，右边垂发扬了扬，回头看去，发现神符连破三根顶梁柱，震碎走廊拐角浮雕雀替，斜入横檐。
武当山一次，青羊宫两次，三次缴获神符的机会，他皆不屑取。
徐凤年直勾勾地望着几乎顶着咽喉皮肤的长剑，感觉有些眼熟，用嘶哑的声音问道：“这是什么剑？”
楚平生假意不知，黄瓜也陪他演戏，抱着剑匣上前，把铭文呈至眼下。
“大凉，龙雀？听着有点耳熟。”
对徐凤年来讲，这把剑何止有点耳熟，那就是他娘的佩剑。
“还给我！”
楚平生一脚过去把他踹飞，撞碎院中便道左侧飘着落叶的陶瓮，水当头浇下，白袍湿透，银杏叶紧贴头皮，嘴角一线殷红拉长。姜泥叫着他的名字扑过去，哪有一点对待亡国屠族仇人的样子，把徐凤年扶起来，手在后面摸了把，移到眼前一看，都是血，急得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废了那么多所谓的名剑，好不容易瞧上一把，给你？徐凤年，你是在说笑话吗？”
黄瓜看着赔了姑姑又失传家宝的徐凤年，只觉无比解气，徐骁动辄杀人灭口，想当年赵礼驾崩，全国哀悼期间，徐凤年为了立纨绔子弟的人设在黄鹤楼载歌载舞，徐骁舍不得惩罚儿子，一口气砍了乐坊两百多口的脑袋。不客气地讲，那为徐凤年服务的两百多乐师舞者都是被他害死的，此后照旧我行我素，不觉常人命贵，如今聪明反被聪明误，害死赵玉台夫妇，知道后悔了？难受了？
“公子，我记得大凉龙雀好像是北椋王妃生前的佩剑。”
“咦，这可是意外之喜。”楚平生提起绳子，大凉龙雀横在徐渭熊颈前，斜对夕阳道：“北椋王妃的佩剑为什么出现在青羊宫？难不成清城王这个淫棍给徐骁那死瘸子戴了顶绿帽子？吴素表面是无数北椋人称道的王妃，实际一肚子男盗女娼，暗中与吴灵素合籍双修，共参房中术？吴素，吴灵素，俩人的名字还挺有缘的，大凉龙雀莫非是他们的偷情信物？”
若是不知赵玉台身份的人，做出这样的逻辑判断很正常，话落在徐凤年耳朵里，却如一记重锤，喉头蠕动，喷出大口鲜血，李淳罡赶紧跳到北椋世子身后，提掌轻推，护住心脉，以防走火入魔。
姜泥站起来说道：“你龌龊，那是徐凤年的姑姑，王妃生前剑侍，吴灵素是他的姑父。”
“我龌龊？吴灵素是远近闻名的淫魔，最喜欢抓小姑娘上山采阴补阳，林萧落到神绡派手里凶多吉少，清白不保，这可是徐凤年告诉我的，也是他让宁峨眉说爱莫能助，救人只能靠我自己，怎么就变成他家亲戚了呢？”
他越说，徐凤年的脸越难看，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吐，李淳罡只能剑指向上，在脑后一点，封闭徐凤年的听觉，以免心情激动，加重伤势。
“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世子殿下，你这情报工作不行啊。”楚平生把大凉龙雀丢给黄瓜，看着她小心翼翼收进紫檀剑匣，拎起绳，牵着才女徐渭熊，足踏满地银杏叶朝前院走去。
姜泥鼓起勇气说道：“把大凉龙雀留下。”

第717章 我的狗都有舔狗了
楚平生理都没理她，抱着剑匣的黄瓜驻足回眸，满脸嫌弃丢下一句“脑子有病”，小脚蹬地，急追主子，过抄手游廊的石阶哎呀一声，给柱子绊个趔趄，万幸没有趴地上，嘴里嘟囔着还好还好，拍拍剑匣，抱剑快走。
姜泥恨极了没用的自己，一点帮不上徐凤年的忙，林青杀不了，大凉龙雀夺不回，只能在一边干着急。曹长卿离开前教给她的武功只是一些粗浅剑术，对林青不构成任何威胁。
楚平生带着徐渭熊、黄瓜回到山脚，什么都没说，先后上车，吩咐老徐驾车离开。宁峨眉和李玉斧不知道上面发生何事，他们也不敢拦，眼睁睁瞧着北椋世子的豪车慢悠悠离开，一点一点没入夕阳的余晖中。
直到天黑，李淳罡才赶到山脚通知他们原地扎营，今日在清城山过夜。徐凤年经过救治，身体已是无碍，精神有点差，还在为害死姑姑姑父的事自责，好在有口口声声希望他死，一举一动盼着他好的亡国公主以自身遭遇开导，最终调整好心态，选择以大局为重，继续前往青州。
第二天一早，他让凤字营的人把摔断一条腿的小雀儿送回北椋，带着决心不在青羊宫等曹长卿，要跟他同行的姜泥踏上行程，前往青州。
……
青州。
靖安王府。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赵衡坐在雕刻精美的阴沉木短榻上，天光照破薄纱，照得他手里的蜜蜡佛珠脂润流光，贵气逼人，贴身条案放一张纤维均匀，纹理细腻的松江纸，纸上有画，画中人是个青衫书生，腰悬长剑，手握经卷，墙角垂下树枝梅，花开正盛。条案那边是燃着沉香的铜炉，四角有龙，龙嘴吐雾，亮如银絮，袅袅腾空。
赵衡微闭双眼，念诵在诸多佛经中比较偏门的《佛说十王经》，自有一股属于王公贵胄的气定神闲与惯经风浪，见过大场面的处变不惊。以他差一点就坐上皇位，成就离阳至尊的人生履历，有此气场倒也正常。
靖安王世子赵珣站在堂前，不敢出声搅扰，打呵欠都要用力捂住嘴巴。看他头顶金冠，两鬓干净整齐，阔额高鼻，称得上一表人才，只是黑眼圈有点重，不知是昨晚眠花宿柳不舍春宵，还是得知那位大闹北椋的林探花离开雍州，进入青州地界坐卧难安，厌食少觉，亏了身子。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儒袍的青年，后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见一丝急躁，一刻钟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赵珣佩服的很。
哗啦啦。
赵衡念完一段经文，把蜜蜡佛珠放到身边条案，缓缓睁眼，对上儿子满是不耐烦的脸，又看看旁边一副读书人打扮的男子。
“听珣儿说，你是上阴学宫的人？姓赵？”
“是，赵楷见过靖安王。”身穿白色儒袍的男子恭敬一礼，大袖及地。
“珣儿说你来见本王是有策要献？”
“正是。”
赵衡说道：“说说吧。”
“学生听说林家余孽林青已经离开雍州，同徐凤年一前一后往青州来，如今已到春神湖畔。”
“你消息很灵通啊。”
赵楷诚恳说道：“如果没有几分实力，赵楷又怎敢入府献策？”
“说说吧。”
“靖安王入主青州已有二十年，近些日子方才全面掌控局势，携青州水师之威，震慑北椋，学生斗胆问一句，王爷真的认为以青州之兵力，可以挡住北椋三十万铁骑吗？”
赵衡将绣有云纹的袖子往上翻了翻，两眼半眯半睁，不置可否地。
赵楷继续说道：“学生还听说，北椋王徐骁离开陵州前往太安，若一切顺利，此时已经抵达郾城了吧，王爷觉得他去面圣是为什么？”
“请兵求援？”
“王爷说笑了，朝廷巴不得见到北椋实力受损，林青与麒麟真人杀袁左宗，叶熙真，废陈芝豹、姚简，张宰辅正好以此为借口，往北椋军中掺沙子。徐骁若是请兵求援，岂不正中张宰辅下怀？”
“那要你说，徐骁去太安面圣是为什么？”
“为了世袭罔替的诏书。”赵楷目光炯炯看着榻上缓睁双目的男人：“当年徐骁东征西讨军功显赫，先帝只是口头应承，后来刻意淡化此事，徐骁嘴上不说，却一直暗中谋划，要让徐凤年接他的班，如今王爷与林家结怨，徐凤年引林青南下，若襄樊城如陵州一般遭劫，朝廷如何面对？麒麟真人乃北莽国师，若说动女帝兴兵北疆，又当如何应对？”
“你的意思是，徐骁是在把林青当棋子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错。”
赵珣插言道：“我青州兵强马壮，二十年如一日，操练不辍，还怕一个小小林探花？麒麟真人敢来襄樊城撒野，那就留下来别走了。”
“世子，你猜麒麟真人为何有胆量进入离阳腹地生事？”
“为什么？”
“据我所知，麒麟真人身负一气化三清的上乘道术，炼有三大分身，就算这三大分身皆被击杀，本尊不灭，便是无恙。”
赵珣：“……”
赵楷说道：“麒麟成长极难，较龙凤更难飞升，谁也没有想到，才过去二十年，道德宗的幼麒麟已成长为火麒麟，不是学生长他人志气，以火麒麟的能力，一旦入城作乱，即使投入再多兵力，也很难在林青和麒麟真人的保护下擒杀，除非王爷能够无视伤亡，坐视襄樊城沦为废墟。”
赵衡说道：“那依你之见，当如何行事？”
赵楷说道：“学生有上中下三策。”
“愿闻其详。”
“上策，祸水反引，让林青与徐凤年自相残杀，中策，笼络林青，为王爷所用，下策，火麒麟天性怕水，王爷可遣水师在春神湖狙杀林青。”
赵珣说道：“笼络林青？赵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楷没有看他，笑面赵衡：“王爷，林家覆灭的事已经过去许久，林青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徐骁和徐凤年离开陵州，他才不紧不慢携美南下，这是在意林家人死活的样子吗？”
赵珣说道：“他不是勾结麒麟真人袭击陵州城来报复父王吗？”
赵楷说道：“袭击陵州城能达到报复王爷的目的？这话也就骗骗寻常百姓，朝中大臣哪个不知王爷与徐骁不睦？世子现在知道麒麟真人身具一气化三清的大神通，北莽国师不敢深入离阳腹地一说实属谎言。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林青就是奔徐家去的，徐骁向外界散布谣言，目的是拉王爷入局？”
赵衡沉吟片刻：“林青杀徐凤年不是难事，他在陵州城时不杀，来青州地界杀？你觉得这可能吗？”
“林青不杀，王爷可以杀啊。”
赵珣听得云里雾里，前面还说让林青杀徐凤年，怎么又成他爹杀徐凤年了？
“你的意思是嫁祸给林青？”
“就看王爷怎么操作了。”
“你可知道事情败露的后果？”
“徐骁铤而走险，扯旗造反，天下大乱。”赵楷微笑道：“如若天下承平，王爷哪里来的机会更进一步？天下动荡，方能时势造英雄。”
“……”
赵衡拿起条案上的蜜蜡佛珠，扫过画中人，沉默不语。
……
八百里春神湖，烟波浩渺，碧水接天，此时秋风北去，震碎平镜，洒落万顷波光。
雍州西去淮南淮北，多山多岭，沼泽密布，行军困难，若取道青州必过春神湖，靖安王麾下青州水师，一可防备北椋徐骁作乱，二可在北莽攻破北疆时，阻挡不擅水战的草原骑兵，为离阳调兵遣将赢得更多反应时间，当年离阳伐楚，若不是出奇兵绕过春神湖，比拼水战，孰胜孰负还是未知数。
黄瓜上身短袄下身襦裙，手心捧着一个绿蚁刚刚塞给她，注入八成满云滇红茶的紫砂壶，站在大船前方湿漉漉的甲板上，迎着略带腥味的湖风，听主子讲述关于春神湖的事情。赵凤雅不关心这些，问楼顶晾晒咸鱼干的黝黑老头儿怎么做才能让它们吃起来不那么齁，能当零食吃最好了，她乐意用在颖橡城买的龙须酥来换这个秘诀。
把咸鱼干当零食吃的秘诀？黄瓜觉得她是真疯了，天天琢磨怎么藏储备粮，颖橡城买半斤龙须酥，吃了十几天居然还有剩。想想上次罚她不准吃饭还是五天前路过春神湖北岸的鬼门关，主子吩咐她陪林萧去市集逛街，林萧见跛脚男子捏得糖人好看，便拿了一个红色小马放在嘴边舔，赵凤雅取钱结账时才发现钱袋被偷了，只能尴尬地把红螭剑压给跛脚男子，回客栈找绿蚁去赎。
第一次带钱上街就出事，今日丢钱，明日没准儿丢的就是人，那能不罚？按照黄瓜的心思，怎么也得两天饿六顿，让她长长记性，就像当初武当山下三天饿九顿，从那儿以后公主殿下便知粮食难得，粒粒辛苦，再不敢剩饭了。
绿蚁帮忙说了几句好话，主子也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黄瓜便后退一步，两天饿六顿减为一天饿三顿，不过以赵凤雅天天琢磨藏储备粮的劲儿，惩罚效果应该不好，今天找老渔民请教如何把咸鱼干当零食吃，想来是未雨绸缪，早做准备，八百里春神湖，逆风而行怎么也要走十来天，再被罚饿肚子，起码可以到楼顶偷咸鱼干吃。
蹬，蹬，蹬。
绿蚁肩搭黄色帔帛推开舱门走出，时已入秋，又在大湖航行，早晚温差不小，再像以前那样只穿一条裙子是不行的。
楚平生说道：“睡了？”
绿蚁点点头，走到他的身边，任由湖风吹得鬓发乱扬，帔帛轻举：“她的病，你也没有办法吗？”
在清城山脚，探花郎将林萧救下后，赵凤雅和老徐把人抱进车厢，看到少女的第一眼，她便觉得林萧有些神志不清，本以为是中了吴灵素的幻术，直到主子从山上下来，详细检查一番后发现并非为幻术所制，林萧是因为受到严重的精神刺激神志不清，智力相当于八九岁的女孩子。
楚平生说道：“当然有，要治好她很简单，吹首曲子就好。”
“那你为什么不做？”
“为什么要做？换成是你，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兄长死在面前，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哭都不敢哭，如果有机会把这段记忆抹去，你的选择是什么？”
“……”
绿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想赵凤雅满船舱藏储备粮，林萧吃饱喝足满船舱找，然后把战利品摆一地，看到赵凤雅气成包子脸咯咯大笑的样子，觉得他说得对，不唤醒她的记忆也挺好。
“公子，你看，左前方好像有一艘战船靠过来了。”往后面打量徐凤年座船的黄瓜没有找到目标，回头时瞥见东南方水平线飘来一艘楼船。

第718章 听说她是徐凤年的侧妃？
“是青州水师的楼船。”黄瓜有些慌。
春神湖，名字取的很优雅，很动听，小小几里水波还不错，似这般八百里浩渺，远不如双脚踏地，听车轮碾过路面有安全感，绿蚁会水，她与赵凤雅是旱鸭子，真打起来的话……真打起来会水也没用，水性再好，能游八百里？
“别怕，是王林泉的船。”
赵凤雅听到几人谈话，舍了楼顶晾鱼干的老翁，一溜小跑来到几人身边，果然看见比自家民船大两圈的楼船甲板站着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穿着打扮像个富家翁，脸红扑扑的，举手投足一看就是很有城府的样子，未到跟前便冲主子叩拜，敬重得有些过头，三叩九拜，俨然朝圣。
绿蚁秀眉轻扬，有些奇怪：“公子，我记得你说过，王林泉是徐骁的人，徐凤年又没在这艘船上，干嘛行此大礼？”
黄瓜说道：“莫非他是林家的人？不然为什么救下林家女眷？三面间谍，好厉害。”
楚平生说道：“他厉不厉害我不知道，你努力秀智商的样子好厉害。”
黄瓜撅起小嘴，一脸不悦，看见赵凤雅在旁边吃吃地笑，揪住她成天胡吃海喝也没见发福的脸蛋一番揉搓。赵凤雅不笑了，捂着腮帮子委屈巴巴看着神清气爽的丫鬟界老前辈。
“快看，他过来了。”
两艘船皆停住，楼船上的水手放下搭板，王林泉提着宽大的缎袍下摆，小心翼翼来到楚平生所在民船甲板，延续在楼船上的态度，谦卑恭敬，如同家奴。
水平线另一边，蒙蒙水汽蔽住两艘更大的楼船，一身华服的靖安王世子赵珣与白衣赵楷站在楼船的瞭望台观察王林泉所在楼船动向。
“咦，难不成是父王让王林泉去笼络林青的？”
赵珣一脸疑惑。赵楷献策那日，谈话到最后，靖安王吩咐家丁把人赶了出去，后面两日继续吃斋念经，同美丽的靖安王妃裴南苇静修佛法，他很着急，劝父王早做决定，可赵衡就不开口，日前水师将领来报，发现林青和徐凤年所乘大船，一前一后相聚不到二里，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法子，便点将扬帆，领水师北进，撞见王林泉登船拜见林青一幕。
赵楷不说话，只摇头。
赵珣抬头再看，发现王林泉的楼船转舵向东，朝春神湖中央的姥山岛驶去，后面载有林青等人的民船也跟着向西一转，紧随前方船只东行。
赵珣满腹疑团，思考片刻，命水师将领密切注意姥山岛的情况，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汇报，他转身进了船舱，给赵衡写信询问王林泉那边什么情况，是否父亲的安排。
……
姥山岛算是楚平生见过的最繁华的湖心岛了，射雕英雄传世界，陆乘风的归云庄便位于太湖中央的三山岛，算上附属庄园，渔船过百艘，桅船画舫也有十几艘，另有四艘从官家手里收购的退役楼船，经过改装后颇具战力，归云庄因此无惧朝廷水师围剿。
三山岛同姥山岛一比，如四百里太湖与八百里春神湖的面积差距，码头外面挤满大大小小，等待入港的渔船，一筐一筐湖鲜在栈桥上大排长龙，打着赤膊的渔民与手持算盘的商贩大声讲价，谈得差不多了，便有不输男子粗壮的妇女提起竹筐，往岸边急行，抬上一辆辆马车运往岛心市集，还有一部分分流到设有大型鱼舱的货船，等待运往湖北的鬼门关，又或者湖南的快雪山庄与庆湖城。
楚平生的船未遇阻滞，顺利入港，他和绿蚁、黄瓜在王林泉的引领下离船登岛，赵凤雅没有跟着，留在船舱陪林萧，王林泉说她不是林家被灭那晚找到的，是多日后在庆湖城外渡口发现，巡检士兵见携她北上的男子形迹可疑，仔细盘查一番，发现男子是个新手人贩，打算将神志不清，小有姿色的傻妞儿卖去雍州。
林家在青州属豪门望族，林谯曾是一州长史，官兵从她口中套得林萧二字，便上报王林泉这个靖安王心腹，他假装帮靖安王斩草除根，秘密处置，实际派遣信得过的下属送给世子殿下以取信一起南下的林探花，没想到途径燕子江时遭遇山匪打劫，头目见她眉清目秀，便拿去取悦清城王。
得知事件背景，楚平生担心林萧见到林家女眷受刺激，便没带她离船认亲。当然，徐渭熊也没下船。
“听说姥山岛在你治下？”
楚平生和落后半步的王林泉在前面走，绿蚁和黄瓜在后面走，自荐枕席的国手竖起耳朵细心倾听，生怕漏下一句。心眼儿不多，点子不少的丫鬟一路走一路看，总觉来到江南水乡，柳下亭台精致，路边车马富贵，满街闲逛的女子一身绫罗，袒露棉白，不像北椋那等荒蛮贫瘠之地，街上走过一位穿搭相宜的年轻女子，便叫男人瞪直双眼，两腿难迈。
“不算治下，靖安王信得过小的，让小的照管姥山岛内外事务，周边渔民靠湖吃湖，时间一久，聚起商业人气，有了这姥山镇。”王林泉毕恭毕敬地道，紧赶几步，侧了侧身，请三人沿长阶上行，前往他的庄园。
“王林泉，北椋世子徐凤年的船就在后面，你不去迎他一迎吗？”
王林泉打量左右，唯垂柳弯腰，湖风撩人，便快走两步，追上楚平生，两腿往青青石阶中间平台一跪，衣袖蘸着眼角说道：“公子，王林泉愧对林大人多年提携与关照，那日赵珣带人强攻林府，事发突然，小的竭尽所能，只救出夫人、二夫人、表小姐等林家女眷，林大人、二爷、三公子……唉！”
“行了，起来吧，林家的事不怨你。”
“怨我，都怨我。”王林泉说道：“林大人为帮小的获取赵衡信任，不惜多次假装与姥山岛争利，呛声赵衡。如今整个襄樊城的人都知道小的是赵衡心腹，那日凌晨赵珣领军突袭林家，小的竟毫无所觉，实在是罪该万死，有负林家厚恩。”
“这么说来，你真是父亲安插到靖安王身边的奸细？不是北椋走狗？”
赵珣奇怪王林泉登上楚平生的船说了什么，其实很简单，就像黄瓜猜测那样，王林泉告诉他，自己是三面间谍，一边帮靖王府打理商业方面的事，一边向北椋提供青州情报，但真正的身份是林谯林长史的内线，安插在靖安王赵珣身边，以便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王林泉的话并无逻辑问题，林家是青州本地名门，代表着地方官员的利益，赵衡是皇族，代表的是朝廷利益，双方关系很微妙。赵衡一直想要扫除地方豪强，独霸青州大权，以林家为代表的青党哪怕出于自保的目的，也要布置些反制手段。通过演戏，把与青州毫无瓜葛的成功商人王林泉送到靖安王身边掌管王府在青州的产业，便是一步妙棋。
林谯很清楚他来自北椋，曾做过椋王府马夫。试想一个北椋马夫到青州来做生意，没有当地望族的许可与照拂，怎么可能把生意做到蒸蒸日上，欣欣向荣？青党要的是什么？要的是无论赵家掌权，还是徐骁举起反旗，马踏太安城，坐上皇位，都要保证青党在青州的利益，所以他为徐骁刺探青州水师情报的事，林谯不仅知道，还大力支持，这也是他一个北椋人能够在青州商界获得当下地位的决定性条件。
“请公子相信小的。”
王林泉俯下身子，额头与地面平齐，姿势谦卑到不能再谦卑，态度真诚到不能再真诚。如果楚平生没有看过电视剧，知道这老儿宁愿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只为给徐凤年换取一张世袭罔替的诏书，搞不好真信了，毕竟这些话同时局丝丝入扣，很符合藩王、地方豪强、异姓王之间的利益冲突。
楚平生慢慢蹲下，伸手托住王林泉有些扎手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愣是挤出点点泪水的老东西。
“刚才登阶上山时，几个女孩儿联袂过市，中间有个曳星簪月，穿一件淡绿色高腰襦裙，外面搭透明纱衣的姑娘，胸口一抹夭红，步态蹁跹，我见你多看了她几眼，比较好奇，王先生与她是何关系？”
“这……”
楚平生又道：“听闻王先生有个女儿，自小有咏雪之慧，文采斐然，六岁便能作诗。此茶自古知者稀，精神气意我自足。蛾眉十五采摘时，一抹雪胸蒸绿玉，一首春神茶名传两岸，一册《东厢头场雪》道尽男女之间缠绵悱恻，百爪挠心的情事，得诸般文人士子盛赞，到你王家提亲的人号称从姥山顶的观音像，排到湖北的鬼门关，横越神人鬼三界。那既然王家的一切都是我爹给你的，你对没能救出林家男丁心怀愧疚，不如把你女儿嫁给我，让她为林家开枝散叶，弥补你难以排解的愧疚，怎样？”
王林泉盯着他的双眼，面露纠结。

第719章 来，哥哥疼你
刚才那个招摇过市的绿裙少女确是王林泉的小女儿王初冬，因从小听他讲述北椋王妃惊才绝艳的人生故事，椋王世子垂髫拔刀的风采，对吴素的儿子徐凤年别有一番心思，而今正值二八年岁，春心浮躁，情窦初开，得知北椋世子今日抵达姥山岛，如何按捺得住，邀上三五闺蜜壮胆，去码头看哥哥去了。
楚平生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和大多数北椋士兵一样，抱着一日为仆终身为奴想法的青州首富：“要获得我的信任很简单，今晚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你女儿王初冬送上我的床。”
王林泉跪地不起，绿蚁和黄瓜紧追主子脚步继续登山。清城山上的事，林探花没有细加解说，一向聪慧的绿蚁听完黄瓜的描述总觉得林萧被劫持一事不简单，有种世子殿下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感觉，如今来到姥山岛，她又觉得王林泉要走徐凤年的老路，一面跟着主子的脚步往那尊立有净瓶观音雕像的山顶走，一面回头打量，想通过观察王林泉的神态变化探知更多信息。
……
一炷香后。
徐凤年的船靠岸，宁峨眉和凤字营的人留守码头，隔着栈桥与赵凤雅相互怒目，李淳罡也没上岸，在姜泥面前各种充前辈高人，比曹长卿高一头，不，高两头的那种，勾引西楚公主学习剑术，不浪费先天剑胚的资质。
王林泉的小女儿王初冬打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性格开朗，天真活泼，并不在意北椋世子身边有一位怀抱白猫，貌美倾城的窈窕淑女，十分干脆抢走属于长兄的接待任务，为徐凤年带路讲解，一路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此时净瓶观音雕像下方有着江南景致的庄园里，楚平生见到了此次南下最该见的人，他名义上的娘亲，青州长史林谯的大夫人冯曲烟。
因为身份特殊，林家女眷被安顿在王氏庄园毗邻后花园的小院内，时近中秋，菊花已败，隔壁种了半亩向日葵，沉甸甸的花序没过墙头，风一吹，如人颔首。
吱呀。
今年才刷过红漆的房门打开，不簪不戴，穿着一件斜襟青衣的中年女子面无表情走出，打量楚平生几眼，没有一家人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母亲对儿子的溺爱，冷冷说道：“我听说你已经和北莽的麒麟真人攀上交情，放火麒麟在陵州城内纵火行凶，杀人近万？”
楚平生说道：“算是吧。”
冯曲烟大怒，恨声说道：“身为离阳士子，当朝探花，你竟勾结北莽国师祸国殃民，你父亲从小是怎么教导你的？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唔，忠君报国？舍生取义？”
“亏你还有脸说这样的话！”
楚平生不仅有脸说，他还有脸笑，笑得比趴在墙头看这边的向日葵还要灿烂：“忠君？我为什么不能是君？心安处既吾乡，故乡都不是的地方，跟我谈报国？我是真想不明白，你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也被洗脑成这个样子。”
电视剧里林青出卖自己给徐家当狗，换来林家女眷保全性命，可这些人并不领情，宁愿全家归西，也不愿意看到林青投靠徐家，把他逐出家门，断绝关系。这里他没有投靠徐家，把陵州城打穿，逼得徐骁救出林家女眷作为和他博弈的筹码，却被曲解成勾结北莽国师麒麟真人，如果是林谯慷慨陈词，大骂不孝子，勉强说得过去，一个妇道人家张嘴闭嘴忠君报国，听着别扭极了。
他并不打算辩解，对这种脑子被洗坏掉的人，把隋珠公主调教成丫鬟不比勾结北莽国师恶劣？早晚都是翻脸，何必浪费唇舌？
冯曲烟戟指骂道：“畜生，林家没有你这样的不肖子孙。”
她的话惊动邻室女眷，手腕戴一副青玉镯的二夫人，青州名妓出身的三房，父母早亡来青州投靠林家的表姐，相继从屋里走出，皆一脸愤恨看着他，一些怒他不敬亲娘，一些怨他前往北椋闹事，铸成大错，延祸家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畜生……”
啪！
不等冯曲烟说完，楚平生反手一巴掌，把她抽得嘴角淌血，扑倒在地，眼望夹着一片枯菊的砖缝，整个人傻掉了。儿子扇亲娘的脸，下这么重的手？
“林青，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居然敢动手打你娘。”三房恨他前往北椋招惹徐家，致使林家沦落至此，借题发挥，指责咒骂。
“我来这里只是走下过场，给某些人交个底，想要教训我？你们还不配。”
楚平生以天魔身降临这个世界，走得是借用人设的路子，并不是附身平行世界的自己的身体，对林家没有半分归属感，当然不可能惯着这群对他指指点点的女人，挥手一斩，一道剑气迸出，前方鲜血喷射，涂在二夫人脸上，缠着黑色纱巾的断臂撞在东厢房外墙，又滚回三房脚边，她呆立片刻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惨叫，另一只手按着腋下瘫坐在地，狂喊我的手，我的手。
唰。
又是一道剑气斩出，院子中间两人高，极皱、漏、瘦、透特点于一身，堪称巧夺天工的徽山石一分为二，灰白碎石哗哗乱滚。
“赵衡没杀光你们，我不介意帮他擦屁股。想多活两天就给我闭嘴。”
“林公子？林夫人，你们这是？”
王林泉带着两名穿青衣的壮硕家丁急匆匆走进院子，应是听到三房的惨叫，担心出事过来查看，望见眼前一幕无不动容。
“王林泉，她们说我已经不是林家的人，那你说，还有必要让她们活着吗？”
王林泉大骇，急得两手乱摇，在冯曲烟和他中间来回晃：“公子，可不敢讲这种话，再怎么说林夫人也是你的生母。”
楚平不以为然：“所以她还活着，如果是别的女人，就凭那两个字，已经身首异处，家破人亡了。”
“你这个，你这个……”
王林泉对一名家丁使个眼色，后者赶紧上前，捂住冯曲烟的嘴，不让她说话。
楚平生扫视一圈，林家其他女眷噤若寒蝉。
“所以王林泉，问题来了，如今林谯已死，你是效忠我呢，还是效忠她们？”
“自然是林公子。”
“可我已经被老娘逐出家门了。”
王林泉谄笑道：“林夫人是受到惊吓，神志不清才会那样讲话，试问有哪个当娘的不心疼自家孩儿？”
“今天晚上，看你的表现了。”
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看一眼冯曲烟的兴趣都没，转身离开庭院。
经历过这件事，王林泉对林家女眷的态度冷淡不少，只让家丁去请大夫帮三房止血，再没有安抚慰问举措，第一时间离开院子，到姥山另一边，可以看到净瓶观音后背的王家别苑，放飞两只信鸽，一只向北，一只往南。
……
当晚，王林泉在前厅设宴，请楚平生与徐凤年品尝姥山泉水酿的五粮酒，名唤高山雅韵，除高粱、粟米、糯米、稻米、小麦外，还添加了庆湖城出产的豌豆，对比徽稽山的老黄酒，口感更加浓烈，后劲儿十足，打酒嗝时豆香扑鼻，据闻当年大秦皇帝巡游春神湖，连饮八碗后浮白载笔，写下“六合之内，皇帝之土。东到大海，西涉流沙。南及北户，北过大夏。人迹所至，莫不臣服”的名句。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最亮眼的一道菜，要属二十年龄甲鱼炖乌鸡，鸡肉软烂入味，汤色诱人，鲜香扑鼻。王林泉特意让婢女将裙边剪下，送到楚平生面前的盘子里，借着酒劲儿讲述春神湖的甲鱼和大陆其他水域的甲鱼有何不同，靖安王每年进京，都会带半车十五年以上的甲鱼作为贡品送入皇宫。
满月西下，风起中庭，吹得王林泉酒劲儿上头，打嗝不止，徐凤年起身告辞，在家丁引领下前往客房休息，楚平生也推说乏了，饮下最后一杯，同绿蚁返回庄园东南的采薇苑。
西厢房的灯亮着，黄瓜听见二人的脚步声，赶紧奉上泡好的春神茶给他解酒，一改常态，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握着绿蚁的手把人拉出正房，返回西厢，前脚进门，后脚就把灯灭了，快到不可思议。
楚平生捏着灯光下润如凝脂的薄胎茶杯，喝了几口远近闻名的春神茶，看向红木屏风后方大床上为春神茶扬名三州做出贡献的王家才女。黄瓜为什么不给绿蚁逗留的机会？还不是本着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心思，不想浪费主子的锦绣时间。
“王林泉啊王林泉，你可真是条忠犬，为了徐家不惜献祭自己最爱的小女儿。不过我喜欢。”
楚平生放下茶杯，朝屏风那边走去，带着酒气的青衫微微一荡，黄花梨茶案上的烛台逸出一缕细烟，灭了。青衫滑下，头簪飞退，靴子自行离脚，然后是相继落地的内衣。
感受到男人的身体，被窝里满身花香的少女嘤咛一声，顿时意乱情迷，主动靠过来，细滑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头往怀里拱，柔顺的秀发摩擦着下巴和侧脸，许久发出一声舒服的慨叹：“徐哥哥……”
王初冬抢了长兄的任务，带徐凤年闲逛市镇，指着山顶的净瓶观音说她爹就是按照王妃的样子修建雕像，那时称呼便从世子殿下丝滑地切换到徐哥哥，如今明显把楚平生当成懂事后就盼能一见的北椋世子徐凤年。
楚平生一个大魔头，当然不会有趁人之危的负罪感，他只是佩服王林泉的忠心，以及这堪比合三浊药效的春药。
“花堪折时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来，哥哥疼你。”

第720章 没想到吧，你爹送你上我床的
亭台水榭，小桥流水，重重深庭的西南角落，王林泉把徐凤年送到门外，完全不像刚才在宴会厅时，一身酒气东倒西歪，讲话颠三倒四，还把菜汤洒了一地，他清醒得很，知道提醒世子殿下留意门槛，莫要摔了。
“掌掴亲娘，一剑斩断三姨娘的手臂，他是真狠，可林萧的事又怎么说？”徐凤年被搞糊涂了，南渡春神湖需要乘船，李义山早已在码头的大船里布下眼线，林青跟下面的人说了什么，船上细作可能不知，丫鬟们对林萧的态度不是秘密，对神志不清的堂妹很照顾，对亲爹的女人下手极狠，看不懂，他实在看不懂林青的意图。
“你女儿王初冬呢？今日夜宴怎么独独不见她的身影？”
徐凤年回想方才，王林泉的三个儿子，长女次女皆有出席，次女跳了一段北莽风情的胡旋舞，看得鱼幼薇目泛异彩，十分属意，嘟哝有机会定要学一学。
王林泉额头横纹深了不少，好在夜色浓厚，目力难辨：“小女偶感风寒，身子略有不适，便没让她出席晚宴。”
“别送了，回去吧。”
王林泉情绪控制的很好，徐凤年丝毫没有察觉话里话外的言不由衷。
偶感风寒是假，略有不适，快了。
林青狠辣对待林家女眷，是他下定决心双手奉上女儿给林青睡的原因，靖安王赵衡的表现出人意料，好像不知道徐凤年和林青南下，未对青州水师发号施令，看似举棋不定，万一得知林青在姥山岛所为，选择绥靖笼络，北椋的谋划搞不好要破产，为进一步激化双方矛盾，如今只能下一剂猛药，利用王初冬把王家捆上林青的战车，逼靖安王出手。
“刚儿，立即把我刚才说的话传给庆湖城和襄樊城的人。”
王林泉三个儿子中城府最深的次子王德刚答应一声，撩起长衫下摆掖进腰带缝隙，朝后山别苑走去。
……
春神湖起了大雾，雾气直逼姥山，山顶耗资百万，依吴素之貌雕琢，似金刚怒目，似菩萨悲悯，寓意镇压春神湖下烛龙的净瓶观音也化不开这数十年不曾有过的气象。
这种天气，没人愿意出岛打渔，乌泱泱的小舟塞满港湾，集市上摆摊的人也少了，喜欢给姑娘摸骨算命，趁机揩油的老瞎子已经三天没开张，今日照旧，不同的是，往日骗不到人就喝茶唱曲拉二胡，今天掐着三根指头狂算，算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每一局都是凶，凶凶不同。
绿蚁昨夜多喝了几杯还在睡，黄瓜起了个大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南墙根儿瓮沿刻一圈回字纹的陶瓮舀水洗脸。她就想不明白，公子在那边动静不断，绿蚁还有心情睡觉？她可是竖着耳朵听了一夜，听得全身燥热，辗转难眠，寅时过半才迷迷糊糊睡下，没一会儿又给讨厌的大公鸡吵醒，现在走路头重脚轻，两鬓隐隐作痛，想到还要伺候一夜春宵的主子洗漱。
她告诉自己挺住，吃过早饭就有时间补觉了，端着五成满的木盆往回走，怎料春神湖今晨起雾，弥漫全岛，院中绿苔挂珠，青砖湿滑，一脚下去踩空，和以往无数次跌跤那样，裙裾飞扬，屁股着地，把木盆丢了，沁凉的水当头浇下。
啊……
窗外的惨叫惊醒了绿蚁的美梦，正房红木屏风后面豪华大床上的王家小姐也秀眉轻蹙，缓缓睁眼，鹅脂一样的小鼻子抽了抽，嗅着空气中旖旎暧昧的体香，两腮飞红，晕染玉颈，睁开的眼睛又闭起来，回想昨天傍晚，到房间饮下一杯凉茶顿觉头晕，便往床上一倒，准备小寐片刻，别误了晚宴与徐哥哥对饮便好，岂料这一睡，春梦成真，徐哥哥夜半登床，与她一夜欢愉，同游巫山。
“咦，不对，这好像不是我的床。”王初冬忽然醒悟，又睁两眼。
屏风后面响起开门声，有人向院子外面说话：“毛毛躁躁，成何体统？”，声音低沉，颇有磁性，但并不是她朝思暮想，心向往之的北椋世子徐凤年。
那些美好的幻想，腮边羞，身上娇，心头暖，被毫无征兆浇下的冷水扑灭，王初冬激灵下地，两腿一软，遍体生寒，才发现仅剩亵衣，急拉长裙裹住梨园春色，蹒跚前行，过屏风到外屋，看见一道背影。
门开着，湖面大雾，春神不春，熏风不暖，寒透一颗芳心。
不是徐哥哥，真的不是她的徐哥哥，这人她认识，林长史的儿子林青，昨日王林泉带人上山时打过照面。可怎么是他？昨夜干的那些事，是和他？
王初冬的天都塌了。
没有穿外套，只着白色内衣的男人把门关了，转身看去，笑了笑：“你醒了？这丫头一向毛手毛脚，习惯就好。”
“为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
王初冬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见他十分松弛，相当随意地坐回长案，手提象牙为帽，羊毫做锋的斑竹笔，在享誉青州的澄心堂丈二宣上运笔速描，画中人如花照水，烟视媚行，不是别人，是她。
林青睡了她，还画她！
王初冬羞愤难当，黄裙曳地，脚踩在上面绊了一下，踉跄上前，扑在案边，打翻砚台，弄脏画作，心头气仍未消，展臂一划，案上斑竹笔，徽山砚，玛瑙镇尺，未用的宣纸，倾泻而下，满地狼藉。
“流氓，淫贼！”
啪。
楚平生一巴掌扇过去，把她掴倒在地，右脸顿时肿起，昨晚睡乱的头发贴在脸上，紧挨嘴角，黄裙半裹，亵衣微露，别有一番雨打梨花，楚楚可怜之态。一大早就洗了个冷水澡的黄瓜听见异响，闯进房间一瞧，有点懵，不知道该去扶初经人事的王家小姐，还是帮主子清理地板。
“王初冬，你就不好奇吗？昨夜明明是在自己房间，怎么会睡到我的床上。”楚平生说道：“你瞧仔细些，哪个是你的徐哥哥。”
王初冬羞愤难当，卷了黄裙，靸着绣鞋，眼含热泪撞出门去，踉踉跄跄向外跑，绿蚁终被两个女人搞出的动静吵醒，推门走出，眼见她夺路而去，不由向湖长叹，感慨徐家的奴才不好当，自己一辈子卖命就算了，老婆儿子女儿也要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公子，你不去追吗？”
眼见黄瓜蹲在地上捡王初冬扫落的文房用具，瞧着没完成的画大呼可惜，绿蚁说她把地弄湿了，再不换衣服会感冒的，将人推回西厢，弯腰去拣剩下的东西。
“为什么追？”
“你不是说让王林泉把女儿嫁给你么？算起来，她该是公子的正室吧？”绿蚁把黄瓜直道可惜的半成品画作揉成一团丢进火盆，又把摔出一道裂痕的玛瑙镇尺和成套的笔山放回原位：“王林泉不惜将女儿亲手送上公子的床，也要把王家与公子绑定，就算不立即举行婚礼，夫妻关系也要定下来的。”
“林家遭难，林谯才死不久，公子我这个大孝子怎能贪图女色，罔顾人伦呢，与王初冬完婚不是不可以，三年后吧，不知王林泉能不能活到那天。”
绿蚁拿砚台的手一哆嗦，擦到墨渍，削葱点漆，黑白分明。
“公子，你居然在这儿等他？孝子……”
昨日她和黄瓜没有跟去后花园旁边的院子见林家女眷，不过三夫人的惨叫听得真切，不用想也知道是无法无天的主子在搞事。算一算时间，距离林家男丁遇害已经过去三个多月，期间他一直呆在北椋，霸着徐家世子的梧桐苑吃香喝辣，遛鸟斗鸡，谁会当他是孝子？
“我以前不是孝子，过完今天就是了。”
绿蚁一头雾水，楚平生也不解释，伸个懒腰起身，拍拍落着王初冬一缕秀发的白色内衣，扬起双臂：“洗漱更衣。”
她赶紧把价值千金的斑竹笔放好，拿起放在榻上的干净儒衫，帮这个反复横跳，总是让人无所适从的男人更衣，又拿拧干水分的汗巾擦脸，吩咐换好衣服跑过来的黄瓜去取由北椋带来的上等牛角篦梳头，两人一番忙活，很快把他打扮得英姿勃发，皎若玉树。
楚平生踏步向前，探手虚握，放在茶案上的大凉龙雀剑匣打开，银光一抹，长剑入手，他在廊下面南仰头，脚尖轻点，风过人去，化作一束白虹，射入变得稀薄了些的雾气中。
绿蚁和黄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奔到院里，模糊看到一人悬空，缓缓拔剑，沛然之风漫卷山野，雾气被推向春神湖，由庄园到山顶一片澄净，二人又看向对面，那尊十数丈高的净瓶观音像，似怒非怒，似悲非悲。
庄园主楼，才穿好袍子，不及洗漱的王林泉在家丁的招呼下跑到中庭，抬头望去，一大一小，两白对立，急道一声不好，便见银光耀目，狂风自前庭过境，吹到庄园最北端的后花园，低沉轰鸣漫过岛屿，脚下随即传来清晰的震感，那尊以吴素为原型，耗费百万银两，十载方成的净瓶观音拦腰而断，上半身迅速倾斜，与山石碰撞碎成好几大块，滚向后山。
“王妃……”
王林泉跪坐在地，不知道山顶雕像怎么招惹到林青，一剑下去就把这姥山岛的祥瑞毁掉。
徐凤年的心情更加复杂，剑是他娘的大凉龙雀，像是她娘的面目，用他娘的剑斩他娘的化身，林青摆明是在羞辱他。
狂风吹散大雾，山腰和山脚的人也注意到山顶一幕，无不一脸骇然，各自震惊。玉屏观音相当于一座小山头，一剑斩之？

第721章 没错，我，林青，反了
码头以船为家的渔民纷纷走出船舱，遥望西北，听见后山传来阵阵惨叫，无不为住在王家别苑的家丁护院捏一把冷汗。
楚平生的船和徐凤年的船间隔一道栈桥，晨起操练的宁峨眉在左，折柳洗牙的赵凤雅在右，长达一盏茶的目光对峙被山顶动静打破，这遭绑架的离阳公主像个高傲的胜利者仰头挺胸，冲凤字营都尉手刀抹脖，瞠目吐舌，一脸挑衅。
姜泥也看到山上一幕，李淳罡舔着脸勾引她，问想不想学剑，跟他学剑，终有一日，她也能做到一剑平山头。
“保佑三姨娘平安都做不到，要你何用。”
声浪滚滚，穿云追风，前一刻还在耳边，后一刻便入心田，昨夜喝到酩酊大醉的岛民被惊醒，穿着睡衣仓惶出屋，惺忪着眼问发生什么。
王氏庄园外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猜测与白衣剑神的三姨娘有关，王林泉和他的三个儿子，闹着要自杀的小女儿刚刚从大夫嘴里得知，林家三夫人没有扛过去，死了。可问题是，她明明是被林青所伤，猫哭耗子不说，迁怒山顶的净瓶观音像是什么鬼？
昨天还是六亲不认的操行，今天又立母慈子孝的人设？什么情况？
王林泉看了哭哭啼啼的小女儿一眼，然后是第二眼，第三眼。
……
一炷香后。
王林泉刚刚听完次子汇报，得知后山别苑损毁大半，不禁咬牙切齿，本想大骂几句出口恶气，不想白衣剑仙从天而降，把他所有的愤怒逼回腹中，忙换谄媚嘴脸接剑看茶，恭请上座，对林家三夫人的事言辞恳切，深表遗憾，仿佛不知昨日下狠手的人就是身边举茶共饮的林探花。
这很虚伪，假到让人尴尬。
王林泉知道这样不好，可他没辙呀，任谁碰到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繁复横跳的主子，没被逼疯就是天大的幸事。
“我砍了姥山岛的保护神，你好像一点不生气？”
“该砍，该砍。”王林泉拢手作揖，长袖及地：“既为圣灵，本该护佑一方，三夫人就在观音像脚下，平素吃斋念佛，广积善果，谁想一夕之间溘然辞世，三寸之地尚不能惠，何况八百里春神湖？”
楚平生瞟了他一眼，放下釉质细腻，极具手感的茶杯：“王林泉，你把最爱的女儿送上我的床，充分证明了王家对林家的忠诚，还怕我不信任你？以后咱们就是翁婿关系了，哪里需要用这种假话空话套话维持关系？”
“咳，公子说的是。”王林泉忍着骂娘的冲动说道：“小的只希望公子以后做出像方才那般举措，提前知会小的一声，也好早做准备。”
楚平生指指山顶：“你猜我为什么砍了净瓶观音像？”
王林泉说道：“公子这么做，自然有公子的道理。”
其实他很好奇，林青为什么和净瓶观音像过不去，曾猜测林青嫌吴素碍眼，不过这里有个问题，吴素死时林青尚幼，依照常理，不可能把净瓶观音像和吴素联系在一起。
“得整点动静告诉靖安王赵衡和青州人我回来了，态度也要表一下的，三夫人过世，我把姥山岛的观音像砍了，赵衡杀光林家男丁，不会认为假装不知道，事情就能翻篇吧，相信这里发生的事很快会传到靖王府。”
“公子果然渊图远算，这大动静搞得值。”
王林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也不心疼了，也不愤怒了，一张老脸枯藤返春。
“大动静？这算什么大动静？咱们不如玩的更大些。”
“公子？”
“姥山岛易守难攻，我看不如斩木揭竿，剑指太安，灭了离阳赵家。”
王林泉阴郁老脸微微一颤，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捏住袖口，瞧着有些紧张。徐骁和李义山的目的就是激起林青与朝廷的对立，拉赵家下水，集天下之力消灭这个大魔头，可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林青直接跨过搞赵衡父子为林家男丁报仇这一步，直接就扯旗造反。
“是不是太草率了？”
“之前在陵州，徐骁在我面前如一条败犬，有家不敢回，有仇不敢报，有女不敢救，还要用你这个三面间谍营救林家女眷的事卑微求和，如今王家认主，有八百里春神湖这种天然屏障，那不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然怎么对得起你这样的忠臣？等我灭了赵家，夺得天下，你女儿便是一国皇后，你为开国元勋，新朝国丈。”
“……”
楚平生颜色趋冷：“怎么？王林泉，你有胆子为我开罪赵衡，没胆子为我扯旗造反吗？刚才那一剑下去，你觉得王家营救林家女眷的事还能瞒过赵衡吗？”
王林泉又退两步，大袖扑地，屈膝跪拜：“但凭公子吩咐。”
“老泰山何须行此大礼。”
楚平生右手虚抬，王林泉整身浮空，像个蛤蟆一样丑态毕露，两只脚蹬了又蹬，距离地面总有半尺距离，最后不得不求助地看过去，那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子方才卸去力道，准他落地。
“告诉你在襄樊的人，叫他们放出消息，就说离阳无道，赵家无德，姥山岛王家反了。”
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朝外面走去：“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王林泉拢袖低头，把人送到外面，不见人影方还，回到大厅坐下，喝了口茶安神，一摸后背才发现袍子塌了。局面确实在朝徐家喜闻乐见的方向发展，他却有一股深沉的焦虑塞在心头，这就好比一辆行驶中的马车，方向没错，速度太快，快到不受车夫控制。
……
两天后。
襄樊城北接春神湖，为西楚门户，离阳未征服六国前，春神湖西北为西蜀，东南有南诏，东北有离阳，几国时有摩擦，频生战乱，襄樊因此一直被西楚视为兵家要冲，号称天下腰膂。徐骁领兵南征，与西蜀、西楚在此乱战，西楚旧臣王明阳临危受命，据险而守整整三载，西楚亡了，西蜀亡了，他依旧不降，为表决心烹妻食子，坚守至最后城破，二十万余军民活下来不足一万，自此被评为天下第一守将，有人佩服他的忠勇刚烈，有人指责他以命搏名，丧尽天良，总之毁誉参半。
朝廷并不禁止离阳人穿戴具北莽风情的衣物，流行北莽情致的歌舞，有人借天下第一守将的名头做生意，自无不可，于是明阳楼成了襄樊城最红火的酒楼，是文人雅士，江湖武夫，达官显贵宴请宾朋的首选去处，因为可以坐楼指天，载酒追思，历史故事很大众，是人皆爱。
青竹号雅间内，一弱冠男子临窗远视，望见两名渔民推车入城，木桶里是一尾又一尾出自春神湖的鲤鱼，几个贪便宜的妇人围车砍价，为两文钱能喷三碗口水。
“你们听说没有？那个在北椋闹得很凶的林探花来青州了，现在春神湖姥山岛。”
对面纶巾羽扇，曾在上阴学宫读过两年朱门理学的瘦削男子说道：“我听说负责给靖安王打理产业的王林泉乃是林家安插在靖安王身边的细作，如今林家仅存男丁林青回归，他携早前救出的林家女眷投诚认主，狠狠地摆了王爷一道。”
“你们俩的消息过时了。”直面轩窗，却难见街景的位置坐一位蓄胡男子，长衫发白起皱，靴面点点泥斑，看起来是三人中最困顿的，也是最贪杯的，半斤五粮酒独下七成：“姥山王家已经举起反旗，要与林青对抗朝廷。”
那二人表情一变：“此言当真？”
“这事儿我能骗你们吗？在春神湖讨生活的渔民已经接到青州水师的通知，近日不得接近姥山岛，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弱冠男子与瘦削男子相顾骇然，他们原以为王林泉投靠林青，最多找靖安王的麻烦，王林泉手里肯定握有王府见不得人的秘密，万一事态闹得不可开交，离阳赵家兴许会给青党一个台阶下，重罚赵衡父子，毕竟宰相张巨鹿一直主张削藩，只要北莽大军不动，麒麟真人和林青联手还谈不上挑战皇族底线，现在王林泉直接竖起反旗，好比往离阳皇室心口捅刀子，事情再无转圜余地。
弱冠男子直呼荒唐，青州地界，王林泉这个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可谓成功商人的典范，据险姥山岛造反这种注定赔钱的买卖，他怎么会干！
“真不知道姓林的给王林泉灌了什么迷魂汤，失智若此。”
蓄胡男子打了个没有豌豆味儿的酒嗝：“王林泉要把小女儿嫁给他。”
“王初冬？六岁作诗，十五岁写东厢头场雪，据说后宫娘娘都来催稿的王初冬？疯了，王林泉一定是疯了，他凭什么认为林青能与赵家争雄？北莽国师麒麟真人若能颠覆离阳，北莽哪里需要用兵边境？”
蓄胡男子像是没有听到瘦削男子的分析，面红气喘，上身轻晃，往桌边一趴，碰倒了滴入菜油的半杯酒水，一只筷头刻有明阳字样的榉木筷滚下餐桌，掉落在地。

第722章 你们确定要跟我打水战？
姥山岛最开始是鸡飞狗跳，楚平生杀了三个跳得最欢的官吏，又把一位忠君爱国的士子装进猪笼，浸湖淹死，刺耳的咒骂没有了，只剩各种倒腾金银器皿，奇珍古玩搬家逃命的声音。
楚平生毫不在意，王林泉同样毫不在意，这岛因他兴，因他败，属人间平常事，只要是为徐家好，他连一家人的命都可以不要，何况姥山岛。
徐凤年是坐船离岛后才知道王初冬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了，有种徐骁让王林泉伪装成林谯暗线投靠林青，和他在清城山施展驱虎吞狼计，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一样的感觉，好在战略方向对，王初冬这碗生饭已经被煮熟，李淳罡又打不过林青，他也没有破局良策，以离岛行为和王林泉切割后，便将大船驶入王林泉建造的隐秘码头，静观青州水师动向。
绿蚁和黄瓜知道探花郎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也没有想到这把牌他玩儿恁大，只凭一座姥山岛就反了？
黄瓜把赵凤雅盯得死死的，理由简单直接，担心她跑掉。赵凤雅相当迷糊，以为自己又做错事情，惹得主子不高兴，便一五一十交代了这几天在船上统战林萧，给那丫头全副武装，左袖干果蜜饯，右袖肉脯鱼干，怀里再揣两个芝麻盐胡饼，问就是长身体容易饿，备点零食随时啃，毕竟谁会跟一个智力只有八九的孩子较劲呢。
这与强权斗智斗勇的顽强精神，楚平生给她气笑了，绿蚁揉着两个鬓角说她小聪明用错地儿了，主子扯旗造反，她一个离阳公主，不该思考怎么逃命么？赵凤雅反问她，林青又没杀她爹娘，姜泥敢呆在徐凤年身边，她怎么就一定要逃？等哪天主子打进太安城，她再想解救爹娘的法子就是了，事情没有发生就胡思乱想，那叫杞人忧天，自寻烦恼。黄瓜不信，说她是存心麻痹公子，寻机刺杀，绝对不能大意，得看住她。
岛内岛外的人皆以为青州水师会立即攻打姥山岛，消灭这伙反贼以儆效尤，实际并没有，朝廷战船只将姥山岛周边水域封锁，围而不攻。王林泉问楚平生怎么办，他的回答是他们不来，自己过去好了，便命王家人留守姥山岛，重登民船南下，去襄樊城找王妃谈心。
大船重新起航，驶离姥山岛不远，前甲板吹风放哨的老徐敲开了楚平生所在船舱的舱门，小声说了几句，二人便一前一后走出去，黄瓜好奇心大盛，警告赵凤雅老实点，不然往后两天没饭吃，紧追主子脚步来到擦得干干净净的前方甲板，她还以为是青州水师战船来袭，并不是，快速靠近左舷的是一头大鼋，鼋背宽过两丈，身负大碑，细密的浪花在龟甲周围翻腾，竟比船速还快。一袭白裙，头发散乱飞舞的王初冬扶碑挺立，焦急地喊着什么。
老徐吩咐舵手放缓船速，大鼋也跟着慢下来，靠近船舷，黄瓜往外倾了倾身，方才勉强听清王初冬的话，大意是他们离开姥山岛不久，王林泉就被护院头领挟持上一条小船，往西边去了，如今岛上乱做一团，王家人心浮动，惶恐不安，她不得不唤出脚下的大朋友，载她追船求助。
“公子，要不要返回姥山岛？”
楚平生盯视水平线片刻，告诉黄瓜自己去去就回，纵身一跃，离开大船，落到负碑大鼋背部，告诉王初冬去追王林泉，大鼋减速转身，载二人远去。绿蚁得到消息来到后甲板，大鼋已经游出很远，只剩一个小黑点。
鼋背上的王初冬一脸急色，楚平生表现得很放松，绕着近丈高的无字石碑走了一圈，问王初冬：“有石碑没有碑文？”
“嗯，从我认识它起，这碑就没变过，不知道何人所立，为什么立块无字石碑。”
“真的？”
“事实就在眼前，还能有假？”王初冬干脆贴碑坐下，两腿屈起，露出侧帮有红绿绣花的翘头小鞋，眯着杏眼注视水光潋滟的湖面。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相传真武大帝的坐骑就是玄武，天下龟、鼋、鳖一类物种皆尊其为祖。真不巧，我跟真武关系极差，总是在找他的麻烦。”
楚平生走到鼋甲前方，探出冒着白烟的乌靴，一脚，两脚，三脚，踹得鼋头不断摆动，吼吼发声。王初冬怒从心生，起身呵斥，却听一声轻响，剑光寒，强风吹，白裙骤举，险些把她带飞，大鼋背上无字石碑走上净瓶观音旧路，自刻有龙纹的基座断裂，轰地拍进湖里，溅起数米高的巨浪，湖水浇透王初冬的裙装，头发打绺，滴水不断。
老鼋不断扭动身体，痛苦吼叫，鼋背倾斜，四脚乱拨。王初冬拔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刺向楚平生，被他一巴掌抽翻在地。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王林泉就在姥山岛，哪儿也没去，护院头子背叛王家，绑架主子邀功这种情节，都是你为引我下船编的故事。”
王初冬捂着火烧般疼痛的脸：“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要下船？”
楚平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想你应该和王林泉谈过了。”
她确实和王林泉谈过，知道那一晚茶里的春药是亲爹硬起心肠给女儿下的：“是你逼他这么做的，这都是你逼得！”
楚平生走到她的身边，缓缓蹲下，勾起她的脸，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如他所愿，飞红一双，左右对称：“给你一点时间重新组织语言，是我逼王林泉的？还是北椋徐家逼王林泉的？”
“……”
“你很喜欢徐凤年吧？可惜了。”楚平生面带遗憾起身。
大鼋突然暴怒，身子一晃，左边浪头狂涌，冲上龟背，将王初冬打落春神湖，鼋头又往下一扎，浪花迅速涌上，没过楚平生的靴子，浸湿儒衫，整个人失去支撑，迅速下沉，消失在水面。
十数个呼吸后，湖水波动，一团青黑巨物钻出水面，浮在距离楚平生沉没处百丈外，全身湿透的王初冬趴在鼋背，紧搂鼋头，仔细打量恢复平静的湖面，问大鼋他是不是淹死了。
八百里春神湖，浩荡烟波，一望无际，姥山岛上隐居的高人们说，春神湖水深千尺，天象高手如无渡湖工具，落入春神湖中也会气竭饮恨。王初冬对夺走自己贞操的男人满怀恨意，如今青州水师封锁了春神湖，少有船只经行，正是报仇的最佳时机，得知林探花登船南下，便以王林泉被绑为由，打算诓他离船上鼋，载他到湖心溺死。
……
楚平生被老鼋沉入湖底时，绿蚁和黄瓜等候许久不见主子回归，各自焦虑，赵凤雅牵着徐渭熊到甲板遛弯，感觉气氛有些凝重，转身扎入船舱，不出来了。
站在船楼远眺的老徐突然大声招呼二女观望东南，就见水平线那边六个小黑点一字排开，后面又有多个更小的黑点左右翼护，绿蚁赶紧爬到楼顶极目远眺，脸色越来越难看。
青州水师是离阳最强水军，按体积和战斗力划分等级，排在首位的是六牙战舰，次一级的是青龙楼船，再下面是黄龙大船及以速度著称的赤马船和白鹞船，前方出现的船队，为首两艘青龙楼船，舰首搭载青龙图腾，反面置红色大鼓，战事一起，会有打着赤膊的精壮鼓手擂鼓助威。
作战能力方面，黄龙大船裹铁甲，饰丹漆，船心立巨型拍杆，一杆拍下，普通民船龙骨都要砸断。青龙楼船除拍杆外另有用以破甲的龙牙机关、巨型床弩，船上又置走马棚，上下语音不相闻。
绿蚁一颗心沉到谷底，没想到青州水师出动这样的兵力配置对付他们所乘民船，其实根本不需动用青龙楼船，来两艘黄龙大船，就能击沉他们的座驾。
“绿蚁，前面什么情况？是不是青州水师打过来了？”
黄瓜跑到船头一通瞧，又跑回船楼前方，满头大汗看着如临大敌的姐妹。
“……”
绿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青州水师大军压境，情势岌岌可危，更大的问题是主子不在船上，就她们几个没了主心骨的女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噗通！
船尾传来跳水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家分配的水手畏惧水师战舰，吓得放下逃生小舟，舍弃大船向北亡命。

第723章 楚平生：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数里外的青龙楼船瞭望台，身穿皮甲，腋下夹红翎头盔的靖安王世子赵珣与青州水师都督之子没羽将韦玮并肩望北站立，看到民船舵手跳船跑路，双双大笑，手拍得木栏啪啪作响。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我方还未发起攻击，他们就乱了阵脚。”
韦玮的父亲韦照出身青党，并不代表韦玮会偏心林青，王林泉一个小小富商，养着些护院打手，左右不过几百人，便占山为王，要与离阳赵家争天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靖安王赵衡在青州深耕已久，有一批惯会见风使舵的青党成员投诚归附很正常，韦照父子便是其中的佼佼者。退一步讲，就算不是，面对一心造反的林青，又有多少青党官吏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同他一起创业呢？
“父王顾虑这，顾虑那，有什么好顾虑的，今日水战，麒麟真人敢来，我就让他的火麒麟到春神湖里洗个凉水澡。”
赵珣一肚子怨气，若依他的心思，确定王林泉背叛王府，乃林家细作的身份后，便要率水师北上，攻打姥山岛，灭王家满门。赵衡不允，命令水师按兵不动，王林泉竖起反旗的消息传到襄樊，赵衡继续绥靖，只让他统管水师一部，封锁姥山岛南部水域，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得擅自攻岛。行，他不攻岛，两个时辰前部署在姥山岛的探子传来消息，林青登船南下，那对方自寻死路，就不关他的事了。
“世子你瞧。”
韦玮摘弓搭箭，对准敌船嗖地射出一箭，寒光顺风远去，哆，命中舵楼木墙，箭羽连震，嗡嗡作响，旁边内穿黄裙，外罩小衫的丫鬟受惊扑倒，瞧得赵珣、韦玮及邻船将领哈哈大笑。
韦玮外号没羽将，可不是源于下属恭维，他的箭术确实高明，箭去石裂，深没至羽。凭这箭术，在青党年轻一辈，当得起翘楚之称，堪敌二品小宗师。林青去年殿试，得中探花，在青党中传为美谈，很长一段时间内抢了他的风头，今年靖安王赵衡出兵对付林家，赵珣带他一同前往，当时没少杀林家男丁，如今兴兵春神湖，自当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可惜赵楷不在。”
赵珣摩挲着头盔前面的猛虎纹，颇感遗憾，赵楷给他爹敬献三策，下策是在春神湖狙击林青，中策笼络，上策驱虎吞狼，如今林青聚众造反，中策是行不通了，只剩下策和上策，但他并不认为这是一道单选题，聪明如他，当然是两个都要了。
……
绿蚁、黄瓜所乘民船后方数里，有一艘规格相差无几的大船分波缓行，船上载有李淳罡、鱼幼薇、姜泥，及北椋凤字营官兵，徐凤年和武当派后起之秀李玉斧站在船头远眺水平线。
青州水师方面能拿到林青坐船南下的消息，他作为王林泉真正的主子，没道理漏下这么重要的情报，林青的船前脚离开姥山岛，后脚他的船便从相邻小岛的隐秘码头驶出，跟随南下。
咻！
李淳罡由桅杆顶端跳下，落在二人身边：“林青的船停了下来，青州水师战船正在迅速接近，我不明白，他怎么还不出手，一旦被战船近身，就他们那艘船，两杆必沉。”
来自武当山的年轻剑客说道：“两艘青龙楼船，四艘黄龙大船，还有十几艘护卫战船，万箭齐发，就算是天象高手也挡不住吧？”
楚平生一骑破陵州时，他还在武当山上，不知李淳罡出场被虐的事，只当林青比曹长卿稍强一筹，天象巅峰，半步陆地神仙，故有此判断。他这么说还有一个小心思，想从李淳罡这位老剑神口中套出一些关于林青实力的情报。
李淳罡没理这茬，身体左转，帏帽也跟着左转，李玉斧与徐凤年一起望去，便见后方水面飘来一条小船，速度极快，船中央立一位灰袍人，手横丈二竹蒿，面冷色厉，满身煞气。
李玉斧说道：“他是朝我们来的？”
“来者不善啊。”
徐凤年说完瞥了撩起帏布的独臂剑神一眼，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相当平静。
宁峨眉提戟上前：“那人是谁？”
“好问题。”
徐凤年称赞一句，却闭口不答。
……
王初冬趴在大鼋背上，湖水从头发、脸颊、衣裙滴滴垂落，她却一无所觉，直勾勾盯着林青落水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问大鼋他死了吗？他死了吗？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二十息，平静的湖面开始冒泡，鼋头的朝向发生侧骗，她本以为是大块头在活动，站起来才发现并不是，湖水开始激荡，一个巨大的漩涡缓慢生成，注往中间的水流带动鼋头转向，速度越来越快，鼋甲下方粗壮的爪子向后狂划，试图载她远离，却最多与吸卷之力持平，只是绕着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的漩涡转圈。
王初冬紧闭双眼，用力抱住石碑基座，抵御着乱泼的湖水，大声喊话，问大鼋发生什么事了，却只换来透着恐惧的低沉吼声。
忽然，漩涡中间的空腔疾速扩大，一股巨力生成，王初冬感觉天空暗下来，往左右一看，整个人吓懵了，大鼋在快速下沉，两边巨浪滔天，落差足有十几丈，阳光被挡住，只剩下头顶一块区域可见白云，她与大鼋如陷深渊，前方却有一人踏浪登阶，浸湿的儒衫与头发腾起丝丝缕缕的白烟，前一个呼吸还是湿的，后一个呼吸就干了。
“林……林青，你……你……”
“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楚平生随手一挥，王初冬便觉一股大力涌来，将她由鼋背击飞，噗地一声砸进悬崖一般的水墙，听觉瞬间削弱，只模糊看到林青举起右手，一柄乌沉沉大刀入手，火焰自刀柄溢出，只一卷便将刀体吞噬。王初冬已经感觉不到湖水的寒凉，竟有一股温暖漫过身体，那刀在高耸的水壁间斩过，重重劈在大鼋厚重的背甲。
吼……
痛苦的叫声冲天而起，王初冬挣扎着往前游，试图脱离水流束缚，却只看见火焰敛没，鼋甲洞开，激喷的鲜血染红周围激荡的湖水，那个魔王般的身影头上脚下，打出一道银色龙影，直入大鼋背部伤口，鲜血再喷，鼋头爆裂，碎肉击打在两侧二三十丈高的水壁，溅起血色水花，噗噗闷响，银色龙影去而复返，带着血花腾空，至林青身前三尺散做细碎光斑，一枚黄灿灿的内丹沥着鲜血缓缓落入他的手心。
至于大鼋，大鼋已然死亡，湖水灌入伤口，一点一点沉下去。
王初冬想说话，说不出，努力喊，只发出呜呜的叫声，两腿两手乱蹬，很快便耗光力气，哪怕她在姥山岛长大，水性极好，连续几口湖水灌下肚，也被呛的头晕眼花，神志不清。
太强了！这林青，不是人！
她扬着双手，身体缓慢下沉，忽有一股浮力托起身体，一只手抓住她的裙子朝上一提，哗，整个人离开水面，阳光照亮脸庞和湿漉漉的身体，她赶在昏迷前往下看去，巨大的水壁合拢，声如雷鸣，一道道数丈高的浪涌向远方扩散。
“你……放开……”
最后一个我字没有说完，她便手脚一沉，晕死过去。
楚平生轻瞥一眼天南，提着王初冬化作残影，御风远去。
……
“船里的人听着，速速出舱投降，世子宽宏大量，或可饶你等不死，若敢负隅顽抗，休怪本将军刀下无情。”
“看到这根拍杆没有，只要我一声令下，力士松开绞盘，你们的船会被砸个稀巴烂，躲在船舱里是没有意义的，盏茶过半，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快出来，出来，敢扯旗造反，不敢现身见人吗？”
“……”
两艘青龙楼船一左一右夹住民船，楚平生征用的船在民船里面算是大船了，上下两层，也有三五米高，前后甲板俱全，桅杆上一张大帆，绘有金鳌，鳌负仙岛，祥云环绕，左右楹联，横批佳句，如今被四层楼高的青龙楼船夹住，像两个成年人牵着六七岁的小朋友，堪比人腰粗细的铁桦木拍杆顶端包有一圈黝黑铁壳，根根尖刺在阳光下寒光闪烁，女墙箭格后面是一具具可以连发的军用弩，搭载的三棱弩矢有极强穿甲效果，专为北椋骑兵定制。
喊话的偏将说得一点没错，这个规格的民船，青龙楼船一击就能捣碎龙骨，送里面的人上西天。
赵珣等的有点不耐烦，把皮盔往头顶一戴，在韦玮的陪同下走到右舷，手按包裹铁皮的女墙垛口，居高临下喊道：“林青，你是吓破胆子了么？就这点本领也敢造反？陈芝豹、袁左宗真是被你所杀？北椋名将不过如此。你的火麒麟呢？在陵州城大杀四方的火麒麟呢？怎么不把它放出来？让大家开开眼，见识一下北莽道德宗号称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神兽。”
韦玮喊道：“林青，念在林谯与父亲往日交情的份上，你现在出舱投降，我给你个痛快，若让士卒下去揪你出来，可有苦果子吃了。”
民船静悄悄，舱门紧紧闭着，只有他刚才射的箭矢随波轻摇，楼顶新腌的鱼干拼命散发腥味，有点冲，很上头。
韦玮自觉无趣，半盏茶也不等了，举起带着犀角扳指的右手：“我数到三，再不出来别怪我砸船了。一，二……”
嘭！
民船舱门打开，一个身着白裙，外面套件粉色罗衫，掌心握两颗青色夜明珠的女子出现在赵珣和韦玮的视野中，她拔掉头上的乌木簪，丫鬟特有的双平髻散开，乌发滑落，长及后腰。
“赵珣，你敢！”
赵凤雅看向韦玮等人：“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谁敢砸船？看我不报禀父皇，诛尔等九族。”

第724章 楚平生：没想到吧，我有这个
黄瓜在船舱的走廊里瞠目结舌瞧着立在前甲板，一人直面千军，气场拉满的公主丫鬟，一遍遍告诫自己，这不是她印象里的赵凤雅，不是。
绿蚁拼命阻拦口称赵姐姐好厉害，要跟赵姐姐一起打坏蛋的林萧。
左边的青龙楼船上，赵珣白净的脸诡异地扭曲着，裁剪均匀的眉毛一挑一挑，嘴角不受控制往后抽，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他当然认得堂妹隋珠公主，问题是赵凤雅为什么会在林青的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韦玮眼见世子表情管理失控，再瞧民船，心中打鼓，背后冒汗，难不成那姽婳亭立，傲霜斗雪的女子真是隋珠公主？后方偏将与水师士卒相顾无语。
“你……你……你……假的，假的！”
隋珠公主偷偷跑出京城的消息只在皇族内部流传，赵淳不愿意把事情公诸于众，有损皇室颜面，只让各地藩王暗中寻找。武当、龙虎山、北椋徐家知道是谁劫走赵凤雅，却不敢主动上报。皇帝怪罪下来，赵希抟身为龙虎山天师，难逃保护不力之责，对于武当，洪洗象与西楚公主的关系有口难辨，徐骁那边更不能说，赵淳知道后发一道圣旨，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救回赵凤雅，谁是代价？北椋当仁不让便是这个代价。所以对他们来讲，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装聋作哑是最好的选择。
赵珣带领青州水师抓反贼，抓来抓去抓到隋珠公主赵凤雅头上，能不头大吗？
赵凤雅面若寒霜：“赵珣，敢说我是假的？你想谋反吗？”
放在太安城，她说这种话，赵珣定要奴颜辩解，谄媚讨好，现如今在青州地界，情况就不同了。赵珣脑海闪过赵楷对他爹说过的话，时势造英雄，天下不乱，靖安王哪儿来机会更进一步呢？
“贱婢，你居然敢冒充公主，隋珠公主金枝玉叶之身，怎么可能与朝廷反贼在一起，韦玮，给我把这个罪该万死的女人杀了，好教船舱里的人知道，耍手段没有任何意义。”
赵珣下定决心，说话都利索了很多，身上杀气翻涌，目光狠毒。韦玮在心里打鼓，知道事情绝对不像赵珣所言，面对这般情况，他是动手呢？还是不动手呢？韦玮踌躇片刻，目光一寒，突地上前一步，穿着山文甲的上半身探出女墙，举起那张弓体满是饕餮纹的十石弓，引箭拉弦，瞄准下方民船甲板长发飞扬的赵凤雅。
今天死和明天可能会死的选择题，他知道该怎么选。
哗……
弓箭将发，赵凤雅惊怒交加，船舱里的绿蚁没能拉住林萧，这神志不清却也分得清有没有危险的丫头跑过去，从后面搂住天天陪她在船舱捉迷藏，找储备粮的笨蛋丫鬟姐姐，哪想一道浪涌拍在船舷，两人相拥摔倒。
可以压住大浪的青龙楼船同样剧烈颠簸，韦玮手脚不稳，难以瞄准，与赵珣扶着女墙边沿向北方望去，见一道三四丈高的大浪滚压过来，前浪便把最小的白鹞船打翻，数十名披甲士卒落水，另一艘青龙楼船的水师都尉提气大叫，命士卒扶好船上设施，以免被浪头打落。所有人都在不解，春神湖虽然广阔，时有风浪，可像这个等级的浪潮，几十年不曾有过。
轰，哗。
“啊……救我……抓牢……”
激浪排空，水雾翻滚，各种声音在湖面交织，十几米高的青龙楼船左右摇摆，更外围的黄龙大船嘎嘎乱响，充斥着绳索断裂，船体碰撞的声音，赵凤雅等人所在民船被青州水师的战船夹在中间，倒被分流了力道，只是上下颠簸，没有倾覆危险。
绿蚁眼见赵凤雅和林萧足下不稳，左右无依，有被甩出去的危险，狠咬贝齿，预备出舱搏命，忽有黄色麻绳自身后刺出，缠住林赵二人腰身，绿蚁急回头看，见马夫老徐两脚稳钉船板，紧握麻绳另一端，不及发问，黄瓜的惊呼在耳边炸响，再回头望，林赵二人还在，右侧那艘青龙楼船压过来，两舷碰撞，撞断上层船板，连接拍杆的绞盘中轴崩断，足以击毁民船的铁桦木拍杆裹风而下。
咻。
狂风过境，林赵二女衣发皆扬，船首扶栏从中断裂，一并二分的还有本该砸中民船的拍杆，伴随盖过一切的龙吟，砸落一半的拍杆突然调转，呼啸向后，没过青龙楼船，三息过后轰隆爆响，木头断裂的咔咔声与人的惨叫不绝于耳。
赵凤雅怀抱吓呆的林萧，一脸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怔怔望着从天而降，遮蔽阳光的人影。儒衫如新，结束整齐，左手提着一个妙龄少女，白衫与头发湿透，滴答滴答淌着水，拍打着湿漉漉的，被青龙楼船撞掉一角的的民船甲板。
人影缓落，太阳露出，光辉将侧脸线条点燃，细细勾描眉眼，赵凤雅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一下子放回肚里，得救二字脱口而出。
楚平生双脚落地，将全身湿透的王家小姐交给绿蚁，对准两侧青龙楼船隔空一拍，啪，啪，两个巨大掌印按入青龙楼船的船舷，铁皮凹下寸许，民船乘风破浪，冲出青州水师战船的包围圈。
大浪势尽，水面上飘着翻覆的小船、绳子、帆布、木柄长枪等杂物，叫喊声此起彼伏。落水士卒拼命挣扎，力求将沉重的披挂摘掉，多一线生机。东方一艘黄龙大船被青龙楼船的拍杆砸出一个大窟窿，好在位置偏上，湖水不能灌入，作战能力大降，沉没危险没有，早把甲胄脱掉的将校在甲板来回走动，厉声吩咐手下士卒抢救伤员，检查船体和龙骨有无问题，全力消除沉没隐患。
赵珣和韦玮总算缓过一口气，就觉浑身黏糊糊的，摸了摸不是冲上甲板的浪头打湿内衣，是身体出的虚汗，一位王爷世子，养尊处优，少经风雨，另一位虽常在水面操练，却哪里遇过这般诡异大浪，万幸持续时间不长，再来三五回，浪头推不倒楼船，友军的战舰也能把他们撞进湖里喂鱼。
“世子，林青的船不见了！”
赵珣忍着腿软挺身上前，发现夹在两艘青龙楼船间的民船趁乱脱困，左舷重重包裹，能抵床弩的铁皮凹出一个八尺宽的巨大掌印，顺着湖面波纹往前一看，民船已至百米外，侧舷被撞掉一角，露出半个舱室，可见码放整齐的萝卜白菜和做饭用的锅灶，横梁的铁钩挂着半头猪，经历一番沉浮竟完好无损，厨子的厨艺好不好且不提，这份忠于职守的责任心瞧得赵珣身后的水师官兵汗颜。
此时民船前甲板多了个儒衫男子，伸手拔掉没羽将韦玮戏弄丫鬟的箭矢，去杆拔头，手指轻轻抹了几下，三棱箭簇竟成一朵亮银铁花，转手给了身后的小姑娘，于是湖面荡起没心没肺的甜笑，儒衫男子也终于想起还有正事要做，脚尖轻点，直上杆头，背负湖风，肩挑红日。
“林青，是林青。”
韦玮不知道他何时出现的，刚才的大浪与他有什么关系，十石弓在手，破甲箭也在手，犀角扳指狠刮弓弦，铮，一线乌光远去，百米距离瞬息便至，然后停在目标身前一丈，无声两截，坠湖不见。
“听说你想看麒麟？”
声音如滚雷密作，压下一切喊叫、呻吟、敲打与浪涌。楚平生扬起右手，大袖滑落，露出被阳光点燃的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撮，啪，响声清脆，击玉敲金。
他说麒麟？
赵珣不解，麒麟怕水，麒麟真人怎么可能允许北莽道德宗护教神兽涉险？
前方民船一沉，楚平生让出骄阳，光才在水师官兵脸上化开，刺目难当，便被一道黑影遮住，开始边缘还有光芒，很快便只剩一双张开的羽翼，黑翎流光，钩喙锐利，两只强壮有力，若覆鳞甲的爪子提着一只满身猩红绞肌，嘴角吐火，尾燃烈焰的凶兽，朝两艘青龙楼船俯冲过来。
赵珣大骇，忙遣人射箭，惊魂甫定的水师官兵提弩对空，频扣机扩，弩矢夹杂着韦玮的破甲箭铺天射出，乌雕双翅一扑，罡风四散，吹落弩矢密如雨下，士兵死伤惨重，血染甲板。赵珣忽感热浪袭来，一名偏将把他扑倒，翻身看时，一道粗大火柱由女墙垛口向内扫过，湿漉漉的甲板顿陷火海，船帆燃着，兵卒负焰，劲风一闪，雕影横空掠过，大火柱再次落下，由船头一扫到底，桅杆、绞盘、舵舱、拍杆等楼船设施皆被火焰吞噬，士卒乱成一团，各自逃命，上级军令完全失效。
赵珣赶紧爬起来，避过一名身缠火焰，情急跳湖的折冲校尉，看向正在走座船老路的另一艘青龙楼船，乌雕轻灵，床弩难以命中，箭矢破不开缭绕身周的罡风，火麒麟的凌空火焰纵横交错，将水面战船变作炼狱。
青龙楼船相继失火，黄龙大船想跑，却哪里逃得掉，一朵，两朵，三朵……不断有火莲在湖面绽放，方才被大浪搞得焦头烂额的水师官兵，今又面临葬身火海的下场，一个个像下饺子般往湖里跳。
不是只有一头火麒麟吗？他为什么还有一只大型飞雕？火麒麟怕水没关系，和飞雕一组合，走兽就成会喷火的飞禽了，青州水师的地利条件被破得干干净净。
赵珣看着湖水倒映出的火光，听着水师官兵凄厉的惨叫，恨死了给他出馊主意的赵楷，什么火麒麟怕水，打水战林青便是被拔掉牙齿的老虎，实情却是老虎插上翅膀，会飞了，青州水师的战船反倒沦为慢速移动的靶子，木制结构一点就着。
轰！
火光卷着黑烟由底舱喷出，前方甲板塌陷，带火的木板不断往下掉，湖水从窟窿里往船舱灌，火焰是灭了，可是船体发出嘎嘎异响，开始向右沉，支持拍杆的木柱子带着火光与强风砸下，舵楼倒塌，杂物乱飞。
韦玮一把抓住被眼前场面惊呆的世子往船尾跑，在甲板倾斜前一点垛口，跳入几名偏将手持船桨不断拍打试图靠近的水师官兵的逃生船上，赵珣心神激荡，五脏也激荡，脚一踏实，便趴在船沿，探出半身呕吐，嗅到水里的血腥味，看看不远处漂浮在湖面，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几乎把苦胆吐出来。
“怎么回事？”
韦玮的脸十分苍白，手在放逃生舟时遇到松油桶爆燃的火浪，被燎出一团红肿，但是心态比赵衡好多了，听到身后风声回望，看见青龙楼船释出的滚滚黑烟被一团重物撞碎，再定睛一瞧，竟是艘满载火焰的赤马船，迅速压向林青所在的民船。
赤马船比不得黄龙大船和青龙楼船，长度也有三四丈，它是怎么飞起来的？

第725章 我一个人，便是一支军队
担心被青龙楼船倾覆形成的漩涡卷入，几名水师偏将接到靖安王世子后疯狂侧划，趴在船舷呕吐的赵珣瞥见后方驶来一条小舟，舟上男子气息沉稳，目不斜视，手握青青竹篙，两头不多不少，各出船舷五尺，篙头滴答的水流竟也同频同量，瞧得人眼晕。
吴六鼎？他怎么来这边了？
林青和王林泉在姥山岛扯旗造反，靖安王只命水师封锁春神湖，赵楷等候许久不见开战，被上阴学宫的飞鸽传书召走，吴家剑冢的吴六鼎一直在襄樊城等着找徐凤年的麻烦，久候无果，便主动赶来春神湖索敌。
赵珣知道后把人请到军营，许诺帮忙提供徐凤年的情报，不久前林青的船离岛，徐凤年的船也随之出现，他接到斥候的消息，便带着吴六鼎一起出战。双方分工明确，青州水师清剿反贼，吴六鼎杀徐凤年，尽管不像赵楷所献上策，把杀徐凤年的罪名按到林青头上，结果其实差不多，北椋世子是被吴家剑冢的人杀死，徐骁要报仇，去找吴家剑冢，跟靖安王没有一文钱关系。
难不成吴六鼎已经宰了徐凤年？好心来给自己解围？
当今江湖，单论天赋根骨，有西观音东剑冠南吕祖北真武的说法，东剑冠指的就是吴家剑冢这一代的入世剑客吴六鼎。
赵珣自觉得救，抹了一把口水，翻身看向林青的民船，与带火的赤马船的距离已经不到一丈，杆头挺立的人动了，剑光一闪，火焰两分，赤马船如豆腐撞菜刀，非常干脆地从中间裂开，变作两块沉重木料，砸进动荡的湖波，溅起两丈多高的浪头，打得救生舟乱晃，几名偏将疯狂划桨，向远方逃命。
吴六鼎面色不改，竹篙朝上一捅，顶住即将倾覆的黄龙大船，小舟吃水线猛地一沉，他持篙后拨，借力速划，小舟带着激浪射向民船。
“是你杀的赵玉台？”
楚平生冷冷看着吴家剑冢这一代的剑冠，默然不语。
吴六鼎一摆竹篙，斜指桅杆：“留下大凉龙雀！”
楚平生嘴角微扬，撇了眼战场边缘逡巡不前的北椋世子座驾，知道吴六鼎是被徐凤年驱虎吞狼，来找他寻仇讨剑。
木马牛、太阿、素王、大凉龙雀，吴家剑冢四大名剑，剑确实该讨，仇确实该报，但也要有实力才行。
他拿来劈船的大凉龙雀化作光斑消散，右手向下一抓，晃荡的湖面落水如雨，一杆青州水师制式长枪入手，儒衫下摆只是一动，人便消失不见。吴六鼎心中一惊，旋动竹篙，舞出一轮水泼不进的棍影。来敌不闪不避，枪走棍式，裹风而下，速度快到吴六鼎只能举竹篙硬抗，啪，砸下的不是枪头，是枪柄，林青不愿占他便宜，竟倒使长枪？
吴六鼎力贯竹篙，却被压得一点点下沉，强运丹田真气，大吼一声，双手向上猛撑，舟身再度下沉，船沿几乎入湖，摇起一团水流打湿他的长靴，竹篙终于弹开枪柄，可他并没有迎来反击的机会，枪杆被水打湿，柔韧性更强，宛如活物一般，在敌人手中弯曲摇摆，次次一触既收，不给他反击发力的机会。
堂堂吴家剑冢入世之人，这是他习剑以来打得最憋屈的一场仗，多次爆发剑气皆被压下，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两只手臂出招越来越慢，青青竹篙似有千斤重量，可小舟的吃水线并未下降。
“吴家剑冢的套路我大概了解了，就这样吧。”
声音入耳，枪势陡变，带着撕裂苍穹的风雷声，枪杆嗡嗡震动，碎做无数细密木条，韧如丝，利如剑，由竹篙边缘擦过，连续刺入吴六鼎的胸口，鲜血呲呲外溢，瞬间染红青衣。
楚平生握住枪头一拧，枪柄的喇叭花变成麻花，踏步向前，用力一推，小舟在水面如摇篮乱晃。
呜。
吴六鼎咳血腾空，旋转飞退，撞破黑烟，穿过火焰直往北去，头下脚上钉死在徐凤年所乘民船的桅杆上，顺着垂发淌落的鲜血滴在鱼幼薇脸上，武媚娘身上，吓得她跌坐在地，尖叫不断，那猫却一口一口舔舐白毛，却越舔越红，急躁到一改平日的夹子音，哇哇嘶喊。
李玉斧跳到舵楼下方，静看桅杆上的死人，吉不吉利还在其次，枪柄化丝带着尸体横飞百丈，插入桅杆又不至撞断，这份对力道的精细把控，十个他也做不到。
徐凤年向李淳罡投去求助目光，独臂老头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再展神通，腾空而起，袖子一挥拔掉枪杆，拎着吴六鼎的尸体回到干净整洁的甲板。
方才的大浪几乎推翻青州水师的黄龙大船，他们所在的民船未受影响，是因为他借了李玉斧的佩剑，劈波斩浪，解了困局。
楚平生隔着水面战场与李淳罡对视三息，轻轻一跃，返回被青龙楼船啃掉一角的民船。
黄瓜兀自吃吃打量水面，看那些早跳晚跳都是死的官兵被沉船搅动的漩涡吞噬，看水面上浮沉不休的死尸，看那一个个庞然大物浴火倾覆，烟烬蛇行，看搂着木板水中漂流的残喘士卒，看争抢逃生舟抽刀见血的兵与将，看水平线那头不敢靠近的赤马、白鹞……
她要看的很多，一眼看不到头。
林萧在看，看铁花红日下闪烁银光，绿蚁也在看，看碧空振翅，绕船三周抓着二狗向南飞的大雕，几个呼吸便缩成小黑点，淡出视野。
只有赵凤雅，指着赵珣、韦玮使出吃奶的劲儿用手划水的救生舟，求一人干翻青州水师三成兵力的主子不要放过那个六亲不认的混蛋。从血缘上讲，靖安王之子赵珣是她的堂兄。
咳咳咳。
湿漉漉的王初冬咳出几口渔民直接拿来煮粥煲汤的春神湖水，幽幽醒转，手扶船板茫然打量眼前场景，看见不远处的青龙楼船沉到只剩船头，包裹铁皮的撞角烧得通红，绝望地仰视碧空。湖面混乱不堪，杂物与士兵飘得到处都是，有些在动，有些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
她昏迷了一路，一睁眼便是青州水师大败亏输的场面，脑子有点不够用。
没人理她，除了对战场无感的林萧，握着堂兄用箭簇做的铁花走到面前，蹲下打量一阵，插到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又打量一阵，捧腹大笑，笑得王初冬跟着抽动嘴角，想起沉入湖底的大鼋，呜呜地哭起来。
“以后你就不住姥山岛了，大鼋死便死了，哭什么？”
舵手乘救生舟跑了，楚平生吩咐老徐去掌舵，安慰说开船和驾马差不多，开啊开啊就会了，老徐黑着脸走进舵楼。
王初冬看着他，满脸怨恨，心生费解。
“先饿她三天。”
望湖愤恨的赵凤雅听到，猛打激灵，僵硬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没说你。”
隋珠公主轻抚心肝，长长松气，又指南方拼命逃窜的救生舟：“他们跑了。”
楚平生说道：“襄樊城见。”
……
赵珣阻击林青失败，青州水师三成舰船起火沉没的消息最先传到姥山岛。王林泉站在劈成两半的净瓶观音像下，遥望天南，次子王德刚拢着袖子，恭敬站在后方三尺，从侧面看，父子两人的表情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是军师棋高一着，特意让人隐瞒了大雕的存在，赵衡只当麒麟怕水，不会参与水战，最终输得一败涂地。”王林泉走到切口十分光滑，剑意仍未消散的雕像基座前方，拍了拍堪堪触及，被净瓶观音镇压足下的衔烛之龙的爪子，当年他耗巨资修建净瓶观音像，对外宣称是为保春神湖平安，像成后每年二月二再无风波，其实这是姚简给出的风水方案，用来为北椋徐家积聚气运。
“还没有冬儿的消息吗？”
王德刚摇头说道：“没有。爹，妹妹她会不会……”
“不会，我了解她的性子。只要过去开始那几天，情绪缓和下来，便不会再寻短见，就算要死，也得帮王爷带上林青一起。”
王林泉否定了次子的猜测。
“工匠找好了吗？”
“爹，你真要按照他的要求，在这观音像基座上建鼓楼？”
“去做吧。”
王林泉没有多说，肉乎的手一揣，袖子提拢，踏着凿成相同尺寸的石阶，一步一步朝下面的庄园走去。王德刚颇感为难，就姥山岛现在的状况，岛上的居民逃都来不及呢，去哪儿请工匠给一群反贼建鼓楼？
“不好了，不好了，林家夫人上吊自杀了！”
松涛乍起，吹来一名丫鬟的喊声，王德刚顿时惊醒，撩起袍子下摆疾走两步，发现山道上的亲爹也听见这个消息顿足侧身，望向种着半亩向日葵的后花园旁边的小院。
林家大夫人冯曲烟知道儿子扯旗造反，火烧青党引以为傲的青州水师，一气之下上吊自杀了？！
还真是忠君爱国的女烈士呢。
王德刚挺佩服她的，比忠心毫不逊色他爹对北椋王徐骁。

第726章 这样才配得上我大魔王的逼格
襄樊城最近几天很热闹，不是新皇登基，举国欢庆，也不是仙姿玉貌的靖安王妃马上要过三十二岁生日，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靖安王要与全城百姓浮白载舞，官民同乐，是青州水师折损近半的消息捂不住了，就像这场往年从没有过的入冬寒潮，由北向南，吹过姥山岛，吹过八百里平湖，吹进庆湖城，又至青州心脏，西楚门户襄樊。
春神湖上一场水战，两艘青龙楼船，四艘黄龙大船，数十条赤马船、白鹞船，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三千水师官兵活下来不到四成。大雕和火麒麟离开姥山岛南侧战场后径向东南，又把停靠在庆湖城外水师码头的六牙巨舰与两艘维护检修的黄龙大船点了，北风引燃码头，水战物资烧了个七七八八，趁秋燥在附近林场引发一场大火，烧毁了与姥山岛净瓶观音隔湖相望的真武观，险些波及庆湖城。
六牙巨舰楼高六层，展帆十几丈，足以容纳三千名官兵，不像青龙楼船只在重点部位裹铁皮，左右船舷和分层排布的女墙外面围满铁具，圆钉密布，甲板立拍杆，置抛车，楼顶战格、垒石、铁斗，作为青州水师的旗舰，是一座不折不扣的水上要塞，整个离阳只有两艘，一艘在东海，一艘在春神湖。
靖安王要青州水师封锁姥山岛，不是进攻姥山岛，赵珣想法再多，也不敢打六牙巨舰的主意，最后这称雄春神湖的庞然巨物一炮未发，便在家中失火趴窝，沦为青州水师百年之耻。
王林泉出卖靖安王，认林青为主，还把最疼爱的小女儿亲手送上他的床，在姥山岛扯旗自立，扬言谋反，青州人一开始是当笑话听的，叫他老糊涂，再三确认过上述消息的真伪后，讲笑话的人和听了笑话当笑话的人，发现自己才是笑话，林青是真有占岛称王的实力，一雕一狗毁了半支青州水师，战力强得可怕，城中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挎竹篮，牵孙女小手的发福妇人站在临近北门的山货摊位前面，望以黄麻绳紧扎灰袍袖口，装扮很土，却很利索的老板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出摊？没听他们说吗？那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已经离开庆湖城，算算日子，今天该到襄樊了。”
山货摊老板下意识瞟过街上店铺，看见有人在收招幌，还有小二坐在门口台阶望风，据说背景深厚，食客络绎不绝的明阳楼也闭门歇业，楼下楼上覆盖窗板，免得因客人臭嘴获罪，像陵州城三冬楼那样，一把火下去烧出个江湖大屠杀纪念馆，林青人不在陵州，还天天打北椋王的脸。
“这城门开着，墙头巡逻的士兵也不见多，哪有一点要打仗的意思，老婶子，你莫要吓我。”
他摸了摸胸襟里面沉甸甸的钱袋，今天街上人少，摊位也少，进项反倒比前几天多了两成，记得那些穿青衫和白衣的士人议论王林泉，用过富贵险中求这个词，那他现在做的事，是不是也应在这个听起来好有道理的词上？
“老婶子，你该不会是想要吓跑我，好占我的摊位吧？”
妇人面敷恼红，往前拉了拉嘴巴沾一圈麦芽糖的小孙女，强辩道：“我占你的摊位？卖什么？卖孩子吗？”
“老婶子别急，我说笑的。”山货摊老板有些尴尬。
妇人缓了颜色，指着摊位东南鲜亮诱人的青头菇说道：“这样，便宜一点，我给你把这些菌子包圆，让你早些回家，莫要给那个大魔头顺手宰了，十文钱，怎么样？”
那老板目瞪口呆，没想到她在这儿等自己，指定前天媳妇上山，为避毒蛇滑下山坡，意外采到的青头菇说道：“老婶子，你看这些菌子，肉质厚实，大小均匀，我还把根儿上沾的泥土搓得干干净净，你给十文就想打包带走？太少了，起码二十文。”
“年轻人，有句话说得好，赚再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赶紧收摊回家吧，再不走，等那大魔头杀进城，想走你都没机会了。听我的，十二文，最多了。”
吱嘎吱嘎……
一辆匹配白马，四角垂黄，车辕两端挂铜错银兽首的豪车经北门驶入主道，楚平生掀起苏绣窗帘，看着与山货摊老板杀价的妇人相当无语，绿蚁捂着小嘴在对面笑不停。
“公子，都说恶名能止小儿夜哭，你的更高级，还能拿来砍价。”
楚平生没有回应她的调侃，又往后面看去，另一辆悬挂棉布帘子的普通马车传来架架的喊声，又有赵凤雅吊嗓喊你压到我腿的声音，老徐频频回头，又不好去掀门帘探视，须臾声止，门帘一皱，蓬头散发的离阳公主露出半个脑瓜，才喘了口气，啊地痛呼一声，被扯住后脑勺的头发拉回去。
“林萧！公子让你把她当狗，没让你把我也当狗玩！”
黄瓜由后窗看到另一辆马车上的情况，很庆幸自己没有坐那边。从船上下来，林萧就黏上了前十几年说的话加起来都没这几天说的话多的堂兄，要他教自己咻咻咻雕铁花的法子，探花郎嫌烦，便让她去捉弄徐渭熊，随便怎么玩，不当人就对了，又置办一辆马车给她用，赵凤雅担心在豪车做错事挨罚，自告奋勇过去照顾生死时刻见真心的小丫头，一来二去就成这样了。
王初冬一身白裙缩在车厢角落，屈腿抱膝，像个哑巴。水战结束后，她要求回姥山岛，楚平生不允，多次咒骂后绿蚁把她带去底舱，见了拴在柱子上的徐家二郡主，天下闻名的才女徐渭熊，威胁她再不知足，就让她与徐渭熊作伴，又讲述一遍徐凤年的大丫头红薯，二丫头青鸟的下场，她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她是才女，徐渭熊也是才女，林青能这样羞辱徐渭熊，也能这样羞辱她，从那以后她变老实了，让吃饭吃饭，让喝水喝水，让睡觉睡觉，像一具听话的行尸走肉。
楚平生右手探出车窗，往中间一握，揉成团的信纸火光一涌，变作细碎灰烬，被马车带起的风扬了。
黄瓜说道：“公子，你不回去看看吗？”
把脸埋在膝盖间的王初冬抬起头，目光隐含期待，关于信的内容主仆二人并未密谈，绿蚁、黄瓜和她都知道信来自姥山岛，王林泉执笔所写，说林家女眷听闻林青一战灭了青州水师三成兵力，大夫人羞愧难当，带头悬梁自尽，只活下来一个没把自己当林家人的表小姐南花。
“看什么？死了好，死了干净。”
楚平生本就不把冯曲烟那群娘们儿当自家长辈，如果他在姥山岛，得知她们有自杀明志，忠君报国的念头，八成会让王林泉扯几匹白绫过去，送那群死心眼儿一程。
绿蚁说道：“那给王林泉的回信怎么写？”
“不用回，他知道该怎么做。”
王初冬眼睛里的光暗下去，本以为冯曲烟自杀身亡，林青会回姥山岛，她便有机会跳出火坑，没想到林青根本不在意林家女眷的死活，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大魔王。
车厢静下来，静得压抑，似乎空气有了重量，要用力呼吸才行。
黄瓜没话找话道：“靖安王赵衡明知道公子这两天抵达襄樊，却未加强城防，严加盘查过往车辆，他不怕吗？”
绿蚁敲了她的头一下，换来大大的白眼。
“现在襄樊城里还有人不知道公子除火麒麟外，还驯养了一头天象大雕吗？有飞将军在，城防加固不加固，人手增加不增加，有何区别？公子想隐秘进城，绝不会让赵衡知道，公子想大大方方进城，就这北椋世子的豪车，你当城门官认不出？”
“还是你聪明。”
谈起北椋世子，黄瓜想起昨天车夫老徐的话：“公子，老徐说一直跟着我们的徐凤年的车队里那个独臂剑神李淳罡不见了，你说他会不会和靖安王联手，准备伏击我们？”
“李淳罡去吴家剑冢了。”
绿蚁大吃一惊，自家公子这几天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夜晚住宿也让她陪床侍寝，徐凤年的车队不紧不慢跟在二里外，他是如何掌握李淳罡的行踪的？
“吴家剑冢？他去吴家剑冢做什么？”
楚平生说道：“亡国公主已经拜李淳罡为师，她的天赋有点特殊，修练方式比较怪，吴家剑冢号称葬剑十六万，对她的境界提升很有帮助。当然，老狗也想借机再入剑冢一次，看能不能修回心境，重返陆地神仙。”
黄瓜惊道：“李淳罡还敢去剑冢？”
她和绿蚁曾听主子讲过，吴家剑冢有名剑无数，许多成名剑客觊觎冢内宝剑硬闯剑冢，战败后失去自由，成为吴家剑冢的剑奴。李淳罡年轻时曾力闯吴家剑冢，不仅安然身退，还夺走了吴家剑冢最强四剑之一的木马牛，后来在与武帝城王仙芝的决斗中折断。
再后来，李淳罡与剑九黄的师父隋斜谷互换一臂，境界由陆地神仙跌落天象，十几年未有寸进，这时去吴家剑冢，吴家那位老祖宗，徐凤年的太姥爷能饶过李淳罡？
楚平生没有说话，绿蚁白了黄瓜一眼，后者一眨眼，两眨眼，三眨眼，猛拍小手，吓得王家才女猛打哆嗦，捂了捂小腹。
“他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黄瓜定定看着一直找不到机会自荐枕席的主子，徐凤年的姑姑赵玉台是吴家剑冢的剑侍，为探花郎所杀，大凉龙雀沦为战利品，吴家剑冢当代剑冠吴六鼎来春神湖寻仇，被探花郎一杆无头枪戳死，挂到徐凤年座驾的桅杆上，这份羞辱远超李淳罡当年入剑冢夺木马牛。
现在徐家和吴家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吴见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为难上门还尸的李淳罡和姜泥。
绿蚁说道：“我不明白，李淳罡走了，谁来保护徐凤年？就李玉斧和宁峨眉？是不是弱了点？”
“李玉斧不弱，经过李淳罡的调教，如今也有指玄境的修为了，他是以剑入道的武当弟子，比俞兴瑞那群人实力高一截，逊王小屏一筹，而且曹长卿来了。”
“曹长卿？他可是西楚遗臣，怎么可能保护徐凤年？”
黄瓜终于有了可以在绿蚁面前秀智商的机会，眉飞色舞道：“姜泥命他保护徐凤年，他敢说不吗？那可是西楚皇后的超级舔狗。”
这个词是主子下武当山时揶揄曹长卿所用，被她记在心里，偶尔会想总是期盼有朝一日给主子暖被窝的自己也是个舔狗，转念又一想，她又不是天下第三，一个婢女舔主子兼救命恩人不是应该的吗？后车那位天下第一才女徐渭熊，想这样式的舔主子，都没机会哩。

第727章 哦，美丽的王妃，你受苦了
绿蚁没有理睬她的挑衅，挑起车厢后面的苏绣窗布，遥望刚刚入城的北椋世子座驾，若有所思。
“停。”
这时楚平生拍拍在庆湖城重金聘请的车夫后背，马车停住：“还不快去？”
王初冬愣有数息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什么？”
“我怕你弄脏了我的车。”
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陪她去吧。”
绿蚁赶紧扶起王家小姐，掀开云锦门帘，下车去了。
黄瓜手托香腮，笑眯眯看着自家主子，楚平生蹙眉斜视。
“公子，你观察得好仔细，我还以为你真就一点不在意她，到底是上过自己床的女人哦。”
楚平生恶狠狠瞪了这口无遮拦的家伙一眼：“再说风凉话，信不信下次暖床的活儿给你做。”
黄瓜喜不自胜：“什么时候？”
……
同一时间，襄樊城东南，靖安王府。
身披黄袍，手握蜜蜡佛珠的赵衡依旧盘坐短榻，眼睛半眯，嘴唇翕动，专心致志默念《佛说十王经》，把十殿阎罗真君名号诵了一遍又一遍。条案那边的红线毯上坐着一名美妇，三十岁上下，霞裾月佩，冰桃雪藕，人间真绝色。
纤纤玉手濯盅洗碗，轻挽丝袖，把水缓缓倒入黑檀木茶盘前方八角铜鼎，力求轻静，免得惊扰专心诵经的王爷，方才拿起竹夹，捏起小小一簇梅坞龙井，填满木理细腻，带着淡淡哑光的茶匙，慢投盖碗，沿边缘注入稍稍冷却的开水，满八分便止，再放杯盖闷泡。动作娴熟，不慌不忙，轻盈优雅，端得好手艺。
“……咸皆稽首，奉辞而退。”
赵衡呼出胸中浊气，慢慢睁眼，把蜜蜡佛珠放到旁边的条案上，龙袍袖子抹过边角，咻咻轻响。裴南苇双膝用力，挺腰直身，素手捉盅，玉指轻挑碗盖，倾入右手边明黄色小杯，遂捧杯起身，走到赵衡身边双手奉上。
靖安王面无表情接过，一只手放到唇边，啜了口茶，眼中有了神采，精神许多。
“父王。”
这时门外响起赵珣的声音。
赵衡将没喝完的茶杯放回裴南苇手中，她急返案后，放杯跪坐，正襟相待。
“进。”
吱呀，房门被从外面推开，身穿甲胄的赵珣疾步而入，视线扫过垂首跪坐的继母，盯着那双淡黄色绣绿丝的圆口鞋多看了几眼，直至赵衡面露不悦，轻哼一声方才醒转，恋恋不舍地移目短榻。
“父王，林青的马车进城了。”
赵衡耷拉着眼皮点点头：“我知道了。”
“父王，你怎么一点不担心？”赵珣想不明白，从庆湖城到襄樊城，虽多山林，可能够动用骑兵部队的平坦路面还是有一些的，如能遣将迎战，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担心有用吗？难不成我们还能弃城逃命？”
如今天下承平，各境安定，堂堂靖安王被一个林探花吓离青州，这件事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以后怎么在朝堂立足？赵淳也绝不允许他这么做。
“当初我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怎么着？青州水师折损近半，我赵衡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珣兀自不服：“父王，我就是依你所言，只封锁水域，不去攻岛，分明是那林青找事，破我水师防线，若不是北椋给的情报不实，略去大雕的存在，怎会落入这般被动局面？父王，你要怪就该怪徐骁，狠狠地参他一本。”
赵衡默念阿弥陀佛，压下心头火气。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吗？”
赵珣摇头。
“东越剑池宋念卿已经提前出关，奉皇上之命赶来青州，我本想等他抵达春神湖，再谋攻岛，若胜，青州水师功不可没，若败，便是剑池宗师难敌林青，唉！”
赵珣仍不知错，只怪赵衡隐瞒宋念卿行程不说：“父王，你若早说……等等，父王不遣骑兵狙击林青，不加强戒备，四门洞开，静候敌来，莫不是宋念卿已到王府？”
赵衡没有说话。
赵珣喜上眉梢，东越剑池和吴家剑冢是离阳王朝两大剑客圣地，即使前者实力稍弱后者，宗主宋念卿也有大天象境的修为，论剑术只在巅峰时期的李淳罡、隋斜谷与吴家那位老祖宗之下。
有剑道宗师宋念卿帮手，再加天下第十一王明寅，沉剑窟主糜奉节，还有携带全部符甲红将归来的赵楷。王明寅和糜奉节有什么杀手锏他不知道，符甲红将的底细，有一次赵楷与他对饮，喝到兴起提过一嘴，说五具符甲红将归属金木水火土五行，其中木水火土四具傀儡是金刚境高手，金甲红将是天象境高手，林青再强，能打得过这么多人联手？
“行了，你先下去吧，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原定计划？父王，宋念卿来了，还有必要这么做吗？”
“珣儿，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傲慢！春神湖水战的亏你还想再吃一次吗？遇到问题多听多看，有万全把握了再动手。”
“知道了。”
赵珣瞧了瞧全身绷得好像一块木头的靖安王妃裴南苇，酸溜溜地出了静室。老子和儿子抢女人自古少有，可偏偏事情就发生在他的头上，日日相见，夜夜难眠，个中滋味，一腔惆怅能与谁言？
赵衡岂有不知儿子心事的道理？跟着瞥了这个身份可疑，目的未知的女人一眼，道声茶，待她净杯重沏。
就像方才所言，赵珣的毛病是傲慢，傲慢的人一般听不进劝，他把裴南苇娶过门，就是为了盯紧她，不让她牵着儿子的鼻子走。
……
北椋世子被抢的豪车在襄樊街市稍作停顿，继续前行，路人多有打量，但是并未多想，只当哪位公子外出游玩兴进归家，未与那个一把火烧了半支青州水师的林探花联系到一起，幻想里的他应该更威风，骑跨火麒麟，手持旋缨龙胆枪，足踏飞雕，背负幽冥大剑什么的，才符合一个魔头的人设。
马车无惊无险，波澜不惊地在靖安王府门前停下，青石板铺砌的长道很干净，九纵七横金钉排布的王府大门也很干净，并无卫兵看守，只有大红顶梁柱左右写着“靖安”二字的黄灯笼被风一吹轻轻摇晃，如人招手。
黄瓜先一步由后方马车车厢拉出云鬟雾鬓，颈有抓痕的徐渭熊到前车做下马墩，方才请出主子，下车登阶，朝大门洞开的王府走去，绿蚁吩咐黄瓜几句，快步跟上，主仆二人转过中间镶嵌拳大夜明珠的双龙戏珠浮雕影壁，进入开阔的前院，左右分建钟鼓楼，松柏相映。
门口没有当值卫士，都聚集在前院，却非提防不请自入的探花郎，在宽两丈的直道上跪着五排人，几十口，男女皆有，俱着囚服，五花大绑，嘴塞布团，全副武装的王府卫士各盯一人，手中横刀寒气袭人。
绿蚁一眼便认出前排和鹰钩鼻中年男子并列的青年正是水战时向民船射箭的世子跟班，没羽将韦玮，正以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怨怼，愤怒，悔恨，不甘……有许多情绪。
他嘴里呜呜发声，似乎心塞无穷怨气，想控诉什么，想咒骂什么，只是有布团堵嘴，有卫士压肩，人难动话难说。绿蚁想过靖安王开门迎客会有一些表达诚意的行为，未想过场面这般盛大，怕是将青州水师都督韦照一家全捉来王府。
靖安王世子赵珣金冠博带，站在二宫门前，脸上没有迎客的热情，也没有即将出卖救他性命的手下的不忍，望楚平生说道：“青州水师都督韦照为博名声，假传父王命令进攻姥山岛，那日我力阻此事，韦玮狗贼却将我绑架，逼迫水师官兵出击，这般恶行，不杀不足以正军纪，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左右，动手！”
王府卫士举刀劈下，唰唰唰，一颗颗头颅与身子分家，韦家几十口人死得又干脆又干净，连句遗言都没留下，鲜血在地面纵横流淌，汇入贴着一层绿苔的排水槽，汩汩远去。
“我就说不用追吧，一个是不用我动手，一个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楚平生望前方见他言辞不敬，面生薄怒的靖安王世子道：“在王府前院一口气宰了几十口人，只把血冲了可不行，听说靖安王向佛，那得找几位高僧好好超度一下。”
绿蚁笑着说不用，当年王明阳守城死人二十万，整个襄樊变成一座鬼城，怨气冲天，幽魂不散，战后龙虎山掌教天师受命，立碑开坛，请天地诸神，办罗天大蘸，位次三万有余，最终渡化城中鬼物，如今靖安王世子才杀不到一百人，毛毛雨，洒洒水了。
她还建议赵珣下次再做这种事，不要杀全家，要诛九族，因为北椋王徐骁对他的几个义子就是这么干的。赵珣恨得牙痒痒，什么时候一个丫鬟也配在他面前阴阳怪气了？好在想起赵衡的告诫，最终咽下恶气，忍辱负重，引二人前往沐善堂。

第728章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串手感极佳的蜜蜡佛珠，还是那本翻来覆去诵了一遍又一遍的《佛说十王经》。赵衡闭眼端坐榻上，沉香缭绕，美人在旁。赵珣推开门，说声父王人到了，便退到门边缄口不言，一改往日性子，沉稳老练不少。
赵衡并不知道，不是赵珣经过这件事变成熟了，是他忍受不了林青身边丫鬟那张嘴，比起被嘲讽，被鄙视，却发作不得，不如闭起嘴巴少出头，如今强者齐聚，襄樊无忧，早晚有报仇雪恨，撕烂她那张嘴的机会。
楚平生抬头看向正对房门那张需要登上两道台阶才能就坐的紫檀短榻，赵衡已经睁开眼睛，与他对视。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见，上任王妃病故，林谯带他上门吊唁时有过照面，赵衡纳裴南苇为王妃时也是他带家丁来送礼物，再就是去年考中探花，赵衡在王府设宴招待青州籍进士，还曾敬他酒水，夸他是未来国士，离阳文才。
赵衡并不知道，眼前的造反王和一年前的林探花，长相一般无二，灵魂完全不同。
“看茶。”
赵衡放下蜜蜡佛珠，大袖轻扬，双手微拢，平铺在膝盖上，看得出靖安王是个十分注重形象的人，衣服有一点褶皱都不能容忍。
“林青……”
楚平生摆摆手，示意他闭嘴，走到王妃对面的蒲团坐下，膝盖撑肘，手托腮，专心致志看靖安王妃的鲜剥玉笋在深色茶盘来回移动，濯杯，洗茶，温碗，动作透着股子小心翼翼，又不失贵妇人特有的成熟优雅。
“知道么？我想就这么坐在对面，看你给我焚香煮茶，想很久了。”
这可不是撒谎，裴南苇作为胭脂榜排行前三的美人，青州的世家公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想法？只可惜她先被赵珣看上，又被赵衡娶入王府，试问哪个有胆与靖安王父子抢女人呢？
她的手一抖，盖碗没有握住，向一侧倾倒，不沸但烫的茶水泼下。楚平生只一点，属于茶水的时间停住，拿起明黄色的小杯放到悬空茶水下方，力道一收，澄黄茶水化作细流注入，刚满八分，盖碗也重归目瞪口呆的靖安王妃手中。
“以后小心点，烫到瓶瓶罐罐，盘盘碗碗什么的当然没有问题，烫到你的手，我会心疼的。”
他怎么能这样呢？
裴南苇满脸羞红，一双玉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双美目不知道该往哪里瞟，恨不能钻到茶案下面把自己藏起来，最好再捂一床被子，能捂多严实就捂多严实。
赵珣见他十分无礼，心头大怒，只怒了一下，定在半空的茶水便浇灭了心头火气。
“别紧张，有我在，他不敢打你的，他用手指碰你，我就剁了他的手，他用手碰你，我就剁他双手双脚，把他们父子削成人彘，带去陵州的江湖大屠杀纪念馆和陈芝豹一起做门童，每日喜迎八方来客，你觉得怎么样？”
裴南苇更紧张了，一个劲儿地往后缩，罗衫不整，侧身躲避，不敢看他。
楚平生向后仰身，身下只有蒲团，没有靠背，却可斜卧不倒，直面赵衡：“喂，跟我造反吧，成功了给你个徐骁那样的异姓王当。”
前一刻还在调戏王妃，后一刻就搞笑王爷？赵衡是实打实的藩王，跟他造反最后封个异姓王？图什么呢？从进王府开始，绿蚁已经尽可能地模仿自家主子说话，如今看来差距还是很大，阴阳怪气的味儿有了，左右横跳的精髓还没学到。
赵衡重新拿起蜜蜡佛珠，一百零八颗，一个珠子一个珠子地掰，劲儿用的有点大，珠子间的缝隙拉长，露出串珠的黑色络绳，疙疙瘩瘩，麻麻赖赖，并不平整。
“……”
“我可没有跟你说笑，处事果决如世子，明知道站在船头阻拦青州水师的女人乃同族堂妹，当朝隋珠公主赵凤雅，却想把人一并宰了，你们以为杀掉韦玮，这件事就翻篇了吗？我若把人放归太安，她添油加醋在赵淳耳边一讲，你们猜赵淳会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皇帝心思不是官府断案，要讲证据，他觉得你碍眼，总有十万八千个点子，要你靖王府几十口人小命。”
楚平生端正上身，捏起桌上未洒一滴的明黄小杯，提到嘴边啜了一口：“梅子坞的龙井吧，林谯生前也好这口，鲜爽回甘，久饮不腻。”
他把茶喝完，杯子放到茶盘往前一推，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叩了叩有磨砂质感的板面。裴南苇弱弱地看了赵衡一眼，正身正衣，挽袖冲茶，给他满上，这次没有洒，全程低头，不敢平视。
赵衡一脸平静说道：“皇兄一向仁厚，怎会只凭隋珠一言便对我这亲弟弟动杀心呢？”
“那倒也是，想当年八王夺嫡，赵淳依靠外戚的帮助登上皇位，事后也没把你们几个兄弟杀掉。”楚平生说道：“没关系，自己的丫鬟自己疼，赵淳不杀，我来。”
门口躬身站立的赵珣向前平移，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便被楚平生掐住脖子按在茶盘上，咚，裴南苇吓了一跳，盖碗里的热茶险些浇在这觊觎她多时的继子额头。
赵衡神情不改，平视前方：“你来襄樊城，就为了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林府凭吊，宅子我已派人收拾出来。”
“你在姥山岛安排的细作不行啊，难道他们没有给你飞鸽传书，把林家几位夫人悬梁自尽，殉国明志的事上报？”
赵衡停止捻珠，微微皱眉，林青大败青州水师，林家女眷却悬梁自尽？
“那些信鸽不会是在半路被飞将军宰了吧？这傻鸟儿管的也太宽了。”楚平生嘟哝一句，笑眯眯地道：“赵衡，你说我若去林府凭吊，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谯那群亡魂呢？”
他放开赵珣，端起杯子喝茶：“别误会，我放了他只是单纯觉得他的脑袋堵在咱们两个中间像个电灯泡，太碍眼。”
话是对裴南苇说得，绿蚁好奇电灯泡是什么，他回答是会发光的和尚脑袋，那确实挺煞风景，挺碍眼的。
楚平生又捏住裴南苇的手，她抽了抽，抽不脱，带点惊恐，带点哀求看着他，才换得一丝怜悯，抽回濯茶留香的手，藏到茶案下。
“我在你们面前调戏她，你的王妃，你敬爱的继母。你们看不惯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他抬了抬屁股，转身看向赵衡父子：“现在我的心情好了不少，来谈谈赔偿吧，自古国战，打输了总要割地赔款的。”
赵衡说道：“你想怎样？”
楚平生说道：“韦玮朝我的船射了一箭，惊了我的二丫鬟黄瓜，如今韦家几十口死在王府前院，也算给她出了一口恶气，勉强两清。不过我这大丫鬟绿蚁也受了不小的惊吓，绿蚁，你想靖安王怎么补偿你？”
“绿蚁只求公子开心。”
“我开心？要我开心很简单，靖安王，把你的王妃借我睡两天好不好？”
裴南苇花容惨白，对上赵衡的眼神不住摇头，头顶金钗簌簌作响。
“好！”
“父王？！”
赵珣的心态一下子崩了，磨牙切齿，满脸狰狞。
绿蚁相当好奇，民间盛传赵衡对王妃百依百顺，疼爱有加，自家公子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他怎么想也没想一口应下？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老了，不中用，与其暴殄尤物，不如物尽其用，拿来讨我欢心，我一高兴或许不追究他们父子杀光林家男丁的仇了呢。”
楚平生往后仰身，侧脸打量对面有床甲美誉，原书中险些把徐凤年榨干的女人：“明天晚上记得把身子洗得香香的，滑滑的，等我来宠幸你，美丽的王妃。”
裴南苇见他探手摸脸，赶紧侧身躲避。
“赵衡，你瞧，她不乐意呢。”
“……”
“……”
“……”
绿蚁感觉越来越冷，阳光很足，可这沐善堂里的杀气在迅速凝固，刀子一般狠刮人面。
裴南苇与赵衡对视几眼，期期艾艾说道：“我……愿意。”
杀气顿如积雪消融，化得干干净净。
“这就对了。”
楚平生再伸手，她没有躲，两手紧攥裙摆，任他轻轻抚摸柔嫩细滑的侧脸。
“大丫鬟的赔偿谈妥了，再来谈谈三丫鬟吧，考虑到你们是亲戚，我就替她做主，找你要一样东西算了。”
“什么东西？”
“听说你是王仙芝的义子，残剑木马牛应该在你手中吧？把它拿来。”
相比要王妃陪他睡觉的要求，断成两截的木马牛价值确实不高，赵衡冲儿子挥挥手：“去取来。”
“父王！”
“去。”
赵珣长吸一口浊气：“哼，你既知道王仙芝与父王的关系，还敢嚣张？”
“王仙芝很厉害吗？他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什么你们知道吗？这老小子好有自知之明啊。”
赵衡父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绿蚁掩嘴轻笑：“公子，你的意思是这天下第一的称号，他是为你留的？”

第729章 你这妥妥的是送菜好么
“狂妄！”赵珣拂袖离场，去拿残剑木马牛了。
在靖安王世子看来，王仙芝什么水平？纵横江湖一甲子未有敌手，林青什么水平？不就依仗北莽第一宗道德宗掌门麒麟真人狐假虎威，逼得徐骁不敢全面开战，方才在陵州城搞出许多麻烦么？春神湖一战，也不是他的功劳，是大雕和火麒麟的功劳。王明寅说吴六鼎是指玄巅峰，那他最多天象境。
楚平生没有理他，扭头去玩王妃细腻的鹅蛋脸，露怯的凤眼，还无视闭目诵经的靖安王，尝了尝她的胭脂有多甜，瞧得绿蚁呼吸粗重，媚眼如丝。
一盏茶后，赵珣捧着一个有镂空菊花纹的精美木盒走进房间，发现心爱的继母衣衫不整，脸红气喘瘫在茶案后面，明显刚被林青吃过豆腐，他爹竟视如不见，闭眼诵经，怒了又怒，忍了又忍，把残剑丢给绿蚁，指着外面喊滚。
楚平生一巴掌过去，将人抽翻在地：“败军之将就该有败军之将的下贱像，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摆英雄谱。王妃，明晚记得把自己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他心满意足地走了，赵珣从地上爬起来，手捂左脸，听着绿蚁笑说她主子把王府逛出窑子的感觉，她主子回答又不是第一次了，惹得大丫鬟不悦，小拳擂人，主子哈哈快逃的动静，恨到肠子拧了一百回，一百回！
“父王！”
赵衡慢慢睁眼，没有说话，就看着儿子。
“你就任他这样嚣张？把她……咱们靖王府视为玩物？”
赵衡瞥了裴南苇一眼，这表面风光无限，心中一把辛酸泪的女人拢衣起身，扶着乱糟糟的头发靸鞋羞走，踢踏远去。
“盒子里的小册子你没动吧？”
“没动。”
“那就好。”
“父皇？”
赵珣面露不解，赵衡不问残剑，提盒子里的小册子做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以宋念卿的修为由东越赶来青州，为什么耗时许久？”
赵衡自问自答道：“他折道去了一趟龙虎山，是皇帝让他去的。”
“龙虎山？去龙虎山做什么？”
“龙虎山可不只四位天师，山中隐藏着许多高手，其中就有一位咱们赵家的老祖宗，据说有陆地神仙的实力。”
“父王，你的意思是皇上担心宋念卿实力不够，又给他找了一位皇族前辈做搭档？”
“不，他是去取残剑盒子里的小册子的，那是我们赵家老祖宗为徐凤年准备的礼物，而那半截木马牛我是准备送给李淳罡的，可惜啊，竟被林青捷足先登了。”
“给徐凤年的礼物？”赵珣疑惑不解。
“不过这样也好，用它除掉林青和除掉徐凤年，都不错。”
赵珣更糊涂了，总觉得父亲说话颠三倒四：“父王？！”
赵衡睨了他一眼，没有细加解释，闭上眼睛继续诵经，一副虔诚忘我的样子。
赵珣怀揣不解离开沐善堂，没走几步便碰上肩披灰色披风的赵楷，把他召到一边，询问林青与靖安王说了什么。
……
不得不说，王府下人手脚就是利索，楚平生与绿蚁回到前院，韦家几十口的尸体与首级不见了，地板用清水擦拭过，又洒了生石灰和木炭除味，再用艾叶熏蒸一遍，绿蚁用力嗅了嗅，发现血腥味真没了，看来赵珣的下属做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得心应手。
北椋世子的豪车还在门口，黄瓜不在车上，在车下，挽着衣袖打一名家丁，瞧着有些时间了，她的额头贴着一层汗珠，绿蚁过去叫她，兀自不解气地踢了那人几脚，细问原因才知道，靖王府的人往外搬尸体时吓晕了要学堂兄上下车的林萧，黄瓜便把气撒到肇事家丁头上，好一番拳打脚踢。
楚平生过去后面的马车探视，确定堂妹无碍，便把人抱到前方马车，招呼老徐拨马转向，前往来王府时经过的悦来客栈。
整个襄樊城就这一家客栈营业，其他的畏惧林家魔头的凶名，闭门闭店，只留旧客后门出入，新客一概不接，悦来客栈掌柜颇具鼠相，一看就是个贪财的主儿，把住店的花费一口气提高三倍，摆出一副爱住不住的傲慢劲，又使小二在门前观望，只要四方城门有动静，便挂歇业的牌子。
好在一切正常，先接待了一位姓徐的公子，以往日十倍价格包下最大的院子，又遇到豪车驻留，上面下来两个丫鬟，一个穿黄裙，一个穿绿衫，询问有无可住七八个人的独门小院，他便狮子开口，原价翻十五倍报价，黄裙丫鬟说他黑心，他说没钱免谈，大路朝天，出门向南，有人接话大路朝天，西天的天，然后他就真的上了西天。
当街杀人惹出不小的乱子，衙门派了一队差役过来处理，把掌柜算失踪人口，尸体拿凉席一裹，架去乱葬岗掩埋。厨子和小二被勒令不许离店，好好伺候这位新来的杀人公子，什么时候他走了，什么时候回家团圆。
徐凤年等人亲眼目睹了掌柜被杀一幕，鱼幼薇说很多时候剑比钱管用。
楚平生没有理睬跟他住一家客栈的北椋世子，给林萧开了个安神的方子让黄瓜去抓药，之后把自己关进卧房，吩咐绿蚁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他，走到铺盖替换成随车携带的云锦绣被与裹着天香绢的玉枕的长榻坐下，打开赵珣给他的精美剑匣，拿出半截木马牛，又发现残剑与垫底的黄绸布间有一个青皮小册，记得剧情里赵衡除把裴南苇送给徐凤年，另赠木马牛残剑与王仙芝的无名刀谱，便翻开扉页细观，果然如他所料，记有上千字的运刀心得。
可他越看越皱眉，越看越觉得有问题，直至翻到最后一页，瞥见文字背景纸张上张牙舞爪的黑龙虚像，好似活过来，携天龙之威当头压下，他不禁哑然失笑，两眼一瞪，一束金光刺穿册子，整书完好无损，不见一丝划痕，只有末页的黑龙虚像变成一片混沌。
……
远在千里之外的龙虎山无底潭。
清风不动，碧烟如凝，人比山静，潭比镜平。
啪。
潭上的竹竿晃了晃，破了这十里之地的静局，钓线两分，直钩入水，一沉再沉，杳然无踪。竹竿压在一块半尺青石下，青石旁边有年长道人盘坐，神色如常，姿势不变，嘴角却有一缕鲜血溢出，顺着灰白的胡须往下淌，过有数息，这老道士才睁开双眼，一脸困惑，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东西不该交到北椋世子徐凤年手上么？以徐凤年的修为怎么可能斩了寄于册中的一缕神魂，他可是实实在在的陆地神仙！
……
襄樊城悦来客栈后方小院，楚平生哗啦啦地翻着手上的青皮册子，嘴角噙一抹冷笑，他差不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残剑木马牛肯定是为李淳罡准备的，青皮册子里的刀法心得是给徐凤年的，但并非原册，从墨迹来看，应是靖安王新近抄录。北椋徐家在他手里吃了大亏，六位义子死的死残的残废的废，徐渭熊成了他的狗，徐凤年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砍了他的脑袋，问题是徐凤年用刀，李淳罡是剑神，不是刀神，得到王仙芝的刀谱后必定刻苦钻研，这一钻研便着了赵黄巢的道。
刀法心得本身没毛病，问题出在记录刀法心得的青皮册子上，纸张纹理和背景线条组合在一起，能以读者本身经历营造幻象，在人心中植入阴影，慢慢影响神智，为日后走火入魔奠定基础，剧中施展这种术法的人便是在龙虎山隐居修行的离阳赵家老祖宗赵黄巢，不过因为他的出现，让本该在匡庐山发生的事情提前了，也是因为他的出现，打乱了赵衡和赵黄巢的布置。
以徐凤年现在的水平，拿到青皮册子，过段日子催动大黄庭练刀，要么一命呜呼，要么走火入魔，只可惜东西送错对象，入了他的手里。就赵黄巢那种人，论战天斗地的气魄给宋缺提鞋都不配，论绝情绝性的狠劲儿，比不得四顾剑与第二刀皇，在他面前搞这种花里胡哨的小动作？自取其辱罢了。
楚平生把青皮册子丢到长榻那边放有茶壶茶杯的黄杨木案，拿起木马牛残剑，手指由剑柄一直抹到折断处，在真气灌注下，锻造过程中形成的流水纹溢出点点幽蓝，参差的缺口部位尤其明显。他以内力震断的剑九黄的三斤、浮沉、并蒂莲等剑就没有这种情况。
原因很简单，浮沉、三斤、并蒂莲等号称十大名剑，锻造材料也是地里生成，山水孕育。木马牛、符将红甲、楚国神符不一样，乃天外陨铁所铸，异于寻常名剑实属正常。
楚平生要的就是天外陨铁这个标签，春神湖上，王初冬打算骗他到湖心溺死，结果大鼋被他所杀，缴获内丹一枚，击败青州水师南下途中，他在检视战利品时发现系统的锻造栏内有针对大鼋内丹的升级配方，辅料名称为天外流星。

第730章 拜我为师，或者死！
系统非常贴心地给出注释，天外流星可由金刚剑、烈火屠龙刀、冰霜倚天剑分解获得。这事儿当然不能干，他一转念，所谓天外流星，即是天外陨铁，雪中悍刀行世界也有，锻造木马牛、符将红甲、楚国神符的材料不就是吗？姜泥随李淳罡去了吴家剑冢，神符短时间内难以获得，赵楷已经离开青州，返回上阴学宫，符将红甲短时间内也难以获得，木马牛残剑可就在襄樊城赵衡手里，是最容易获得的，于是有了刚才在靖王府的一幕。
手握木马牛，召唤系统菜单，切换锻造栏，结果还真没让他失望，大金刚剑、烈火屠龙刀这些可以分解出天外陨铁，木马牛残剑同样可以。
一道光闪过，残剑消失不见，数息过后，楚平生掌心多了一枚圆形晶体，色黑油亮，侧看有蓝色斑点浮现，散发出能够压抑躁动，让人宁静的力量。
玄龟舍利？这样叫应该没错吧？
乌黑圆润的晶体一点一点沉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跟当初在大唐双龙传的世界吞噬邪帝舍利时的情况一模一样。其实二者效果也差不多，由大鼋内丹配合天外陨铁打造的玄龟舍利做成饰品体外佩戴，便是能够压制邪火，无虞入魔的妙品灵物，置入体内便是一个新丹田。不同于邪帝舍利的是，玄龟舍利只能容纳水属性真气，像玄冥神掌、玉女心经、虚云劲、天霜劲、冰玄劲等。
大鼋是水属性灵兽，内丹可以锻造成储存真气的舍利，其他属性的灵兽没道理不行吧？火麒麟？北莽道德宗没成年的那个不知道有没有。
春神湖上一场水战，得玄龟舍利，得靖安王妃裴南苇，收获还可以，至于王仙芝的刀谱，撇开世界等级差距，把王仙芝和霸刀岳山压制在只能使用武技的水平，平分秋色吧，比较天刀宋缺要弱一筹。
……
悦来客栈漫天要价的掌柜死了，无声无息，浪花没溅起半朵。襄樊城的人还在等待，等待那个一把火烧得春神湖两岸谈之色变的林大魔头，不知道人已入城，在那座全城最豪华，承载无数人敬仰和幻想的宅子里，人间绝色靖安王妃的手都给他摸八百回了。
手摸了，嘴亲了，下一步是什么，楚平生知道，裴南苇知道，靖安王父子也知道，徐凤年不知道，他很想知道。翌日清晨，他以世侄的身份登门拜访，赵衡拉着他的手讲了很多掏心掏肺的话，听到最后，左手拎着明前头采的春神茶，右手抱着一罐王妃亲手酿制的咸口桂花酱出门，回头想想刚才的促膝长谈，赵衡说了很多，可他娘的说了还不如不说，像今天天气不错，你吃了吗？昨天睡的好不好，你父亲今年多大了？属什么的？几月生辰？有意思吗？没意思。
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有大事要发生，不然北椋明里暗里搞了那么多小动作，他途径青州，赵衡父子不会只是例行公事与他一见，再无动作，回到悦来客栈不久，他便让一名扈从快马出城，去了宁峨眉与凤字营士兵的营地。
当夜，天玑在北，星汉向南，靖安王府门外的青石街道，楚平生由北椋世子的豪车下来，嘱咐酒驾的老徐在车上等候，天冷就去里面眯一觉，他可能要去很久，便踩着清浅的月光走进王府，有机灵的青衣知客迎上，引他走过钟楼鼓楼并立的前院，入二宫门，向右穿过红墙小巷，拐了两拐，沿一条围池而建的抄手游廊顺行至刻有梅园二字的宝瓶门，青衣知客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躬身退下。
青衣知客全程不说话，赵衡父子闭门不会，楚平生也不矫情，他是来睡别人王妃和继母的，总不能让那对父子笑脸相迎，口称大爷来了？等你很久了。楚平生倒背双手入园，沿小石子砌成的弯曲小径走向画梁绣柱，廊下挂一对大红灯笼的二层小楼。
门半掩着，一推便开，前厅无人，只有因风摇晃的烛影在动，楚平生左右打量一眼，登阶而上，直达二楼，掀开珠帘踩着木地板走入小厅，透过第二道珠帘，可见卧室的毯子上一个女子背门跪坐，头戴金步摇，身披淡黄纱衣，隐约玉颈，依稀美背，引人入胜，血脉偾张。
他轻掀珠帘，走进卧室，裴南苇听而不闻，继续跪坐，直到楚平生走到她的身后，伸手去拍香肩，淡黄纱衣抟空而起，向他裹去，原本跪坐的女人拧腰起身，五指张开，射五朵金花，直刺胸口膻中、紫宫、中庭、神藏、灵墟五处要穴。
“唉，何必呢？”
呼地一声，火焰将又轻又透的纱衣烧得干净，五朵金花定在楚平生身前半尺，霜白如蚁爬，一点一点包住那五个像暗器，多过小剑的金色头饰，啪，五花齐鸣，破碎坠地，那边扮做靖安王妃的女人已经引剑在手，一把相对她的体型来讲过于宽厚，朴素到别说铭文篆刻，锻打纹都不见的幽黑古剑。
“去死吧。”
那两眼满带仇恨，虽穿王妃华服，奈何底子不行，脸蛋只能说比村姑稍强的女子提剑一挥，剑气凝如实质，荡起一团水光，将纱衣所生火焰瞬间扑灭，如递进的潮水般向前涌动。
“这好像不是吴家剑冢的绝学。”
楚平生说完笑了，吴家剑冢每代都有一位入世剑冠，剑冠身边有剑侍，像北椋王妃吴素与赵玉台的关系，吴家剑冢这一代的剑冠是吴六鼎，吴六鼎的剑侍名叫翠花，身为剑侍，比分心外物的吴六鼎要强一筹。
单看方才一击，翠花的天赋确实可以，小说里观吴六鼎与李淳罡战斗，得悟两袖青蛇，这里在春神湖上，虽来不及搭救吴六鼎，只能远观痛哭，却把他化气为丝的手段学了去，用到今日刺杀。
他一动不动，还把玄冥真气收回体内，任由翠花以素王激发的剑气入体，照单全收。
“拜我为师，饶你不死。”
“做梦！”
翠花猛催吴家剑冢内排名第一的素王剑，比刚才更凶猛的剑气潮爆发，结果跟方才一样，对面的男人不闪不避，照单全收，任由剑气入体，人却毫发无伤，唇角噙着一抹似嘲弄她的弱小，又似欣赏她的不屈的微笑。
挥出的弧形剑气容易破，容易挡，刺出的长直剑气容易避，很难挡，她观林青与吴六鼎的战斗，枪柄化丝密如拂尘，根根刺穿心爱男人的身体，肝肠寸断，悲痛欲绝，在这份呼吸都会痛的情绪下，暗合吴家葴言“心如死灰剑始活”的心境，她的剑术与心境大进，一举进入天象境，悟出了这一化十，十化百的剑气化丝秘技。
她没有跟随李淳罡与吴六鼎的尸体回吴家剑冢，为的就是留下来，配合赵衡假扮王妃发动奇袭，为心爱的男人报仇，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足以支持她入天象，寄予报仇希望的秘技，没用，一点没用。
“很奇怪吗？吃剑和剑气又不是隋斜谷的专利。”
吃剑，楚平生体内还有一根轩辕黄帝的脊椎剑，剑气就更不用说了，早在射雕英雄传的时候，蛤蟆功的效果便是吸收敌人打来的内力再返还对方，翠花使用的若是寒冰、烈焰、毒素等性质的真气，在身体不接触，没有催动北冥神功的情况下，搭配新练成的不死印法只能做到部分吸收，余者返还对手或是泻掉，换成剑气，魔剑、天剑双境叠加，什么样的剑气镇不住？
“技巧不错，可惜实力有限，我再问你一遍，脱离吴家剑冢，跪下拜师，或者死。”
翠花不答，以手中剑回应他的问题，全身真气注入素王，杀机四射，小楼里的瓶瓶罐罐悉数破碎，珠帘的绳子一根一根断裂，哗哗坠地，木质地板以她为中心，裂痕丛生，最后顶梁柱开始晃，外面灯笼光灭，小楼危如累卵。
咻。
素王剑带着她毕生功力脱手而出，在楚平生面前晃出数道剑气，突然绕到身后一剑刺下，翠花的脸已经没有血色，鲜红满嘴，密布牙缝，使用御剑术，轨迹越灵活，越复杂，对真气和精神的压力也越大，邓太阿的细小飞剑可以弥补这点，不过邓太阿的细小飞剑需要长时间精血喂养，极耗寿元。
“那你就去死吧。”

第731章 你摊牌不装了？那我也摊牌好了
一声叹息，男人的手诡异地弯到身后，由下向上，徒手接住满布剑芒的素王，手掌漾出的红光与青色剑芒摩擦，呲呲作响，几个呼吸后，啪，素王在一阵哀鸣声中被擒，他的额头点亮，不是大黄庭的金纹，是纠结的青红双色，幽黑的古剑在他掌心挣扎，越动越快，越动越剧烈，铮，一股捅破楼顶直入云霄的剑气爆发，素王两分，残剑坠地。
噗！
翠花身子剧颤，扬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扑倒在地，两眼无神，定定看着吴家剑冢最强的一把剑，也是最坚韧的一把剑，同样是她和吴六鼎的定情之物，就这么废了，居然就这么废了？！
她作为素王的剑侍，这些年来，背剑的是她，喂剑的是她，养剑的是她，素王已经成为她生命里的一部分，如今竟被林青徒手折断？这个家伙，究竟有多强？！怪不得李淳罡送吴六鼎的尸体回吴家剑冢前明知没用还劝她不要轻举妄动。
“你以为我真的稀罕吴家剑冢的剑吗？大凉龙雀，不过是拿来刺激徐凤年的玩具罢了。”楚平生捡起失去灵性的残剑：“两握剑？你养它，喂它，还要敬它爱它？在我看来，你只是它千百年寿命中一件附属品，剑是武器，漠然视之，便少了一份灵性，珍若性命，便是愚痴蒙昧，终非大道，世间万事莫过如此。吴家剑冢的剑道已然入魔，毁了其实挺好。”
簌簌簌簌……
小楼乱摇，尘下如雨，青铜神树形态的五联宫灯溢出一缕青烟，终于全灭，而窗外有光，照亮楚平生和他手中的残剑，照亮卧地难起心有不甘的吴家剑侍。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剑光。
上三道剑柱，掀翻屋顶，黛瓦横飞，片片腾空，下三道剑柱，破墙毁木，入地三尺，遭遇过一次由内而外剑气重创的小楼雪上加霜，南墙不堪重负，哗地一声，与外廊向前倾倒，扬尘无数，砖木盈园。
楚平生手持残剑，瞧着剑气参天，上三下三，光耀王府的六柄长剑。
“东越剑池宋念卿，马背十四剑。”
梅园外，理园北，有一株被春雷劈过的枣树，像被一把斧头从中间劈开，偏向梅园的一半树冠枝叶繁茂，初冬仍绿，偏向理园那一半树冠，枝条早秃，朽木沉沉。一个身负八柄长剑的青衫老头儿一脚在枯，一脚在荣，伛偻腰身，轻声咳嗽，像是害怕惊醒附近居民的美梦，握拳掩嘴，小心翼翼。
身后八柄长剑，楼前六柄长剑，共十四柄，应马背十四剑。东越剑池与吴家剑冢的理念相左，推崇人不如旧，剑不如新的理念，宋念卿行走江湖一甲子，悟剑十四，铸剑十四。
……
梅园没有梅树，理园却有书屋，书屋里书架纵横，横排放置朱门理学典籍，纵排放置姚门理学著作，王明寅号称天下第十一，十八晋二品，二十二岁入金刚境，三十三岁入指玄境，如今四十有四，自知按部就班练下去，此生无缘天象，便剑走偏锋，拿起凡夫看了头疼，武者听了皱眉的理学典籍，想以武道入儒圣。
吴家剑侍翠花为剑道宗师宋念卿争得时间，布下第九剑至十四剑天地绝杀局，他拿着从理园地字号书屋借阅的《朱公文集》，琢磨“禀气之清者，为圣为贤，如宝珠在清泠水中，禀气之浊者，为愚为不肖，如珠在浊水中”这句话该怎么解。
他很后悔小时候读书少，长大后改行不易，那都是没钱闹的，为了不让后代走自己的老路，他得多挣钱才行，靖安王是个大方的人，这笔买卖干完，他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了，理园天地玄黄四间书屋里蒙尘的理学著作，今日之后也归他所有。
所以，理园是他的地盘，谁若想过，先问问他的意见。
王明寅纵身上房，左手合青书，右手扣住腰带一拔，金色软剑出鞘，夜风轻拂，通往梅园的抄手游廊下写着靖安字样的灯笼在摇，他手里的剑也在摇。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马夫。”
廊顶那边的干瘦老头儿手里攥着马鞭，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风一吹带起淡淡的葱油味和酒气，老徐吃不惯悦来客栈厨子做的菜，自己借灶膛做了一碗葱油面，坐在小饭桌上一口面一口不值钱的绿蚁酒，吃到一半楚平生喊他，便撂筷子跟着公子爷酒驾出门，来到靖安王府。
本来天晴月明风煦，酒劲儿一窜快睡着了，却被一道腾空剑气惊醒，想也没想跳墙就走，接近事发地才发现，剑没拿，手里握条磨花的马鞭，跟王明寅手里的黄金软剑一比，实在寒碜。
啪。
老徐顾不得回马车取剑，抖手一挥，震起一团鞭花，抽向王明寅侧脸。金光轻扬，蜿如蛇形，绕鞭梢搅动，黏住鞭身斜挂，老徐急运真气抽逃，还是迟了些，鞭梢坠地，由大脊滚到翘檐，噗通，掉进里面的池塘，溅起浪花一朵。
“半步指玄？”
王明寅把手里的朱公文集折起一角揣进怀里，真气灌注软剑，剑身绷得笔直，常剑三尺三，他的佩剑四尺五，能软能硬，可当枪使。在他看来，作为一个困在指玄境多年的高手，要解决半步指玄的马夫老头儿不是难事，这场仗算加班，王爷得加钱，因为他的任务是拖住有可能赶来救驾的火麒麟和大雕。
老徐知道自己不是王明寅的对手，但他没有退，望北瞄过剑气结阵下风雨飘摇的小楼，把马鞭舞成一道旋风，扫向对手下盘，激荡的真气碾碎沿途瓦片，碎片四射，声势惊人，却根本破不开指玄高手的外放气墙，被尽数挡在外面。
……
靖王府对面就是前青州水师都督韦照的府邸，如今从石狮把守的前门，到建了一座船型水榭的后花园，几十个房间空无一人，造就这一切的父子站在水榭对面一株有些年头的罗汉树下，眺望王府天空。
“如果可以，真不想把自己的家作为战场啊。”
赵衡握着去哪里都要随身携带的蜜蜡佛珠，一颗一颗地往右手拨，嘴里振振有词，细听可闻十殿阎罗尊号，靖安王世子赵珣就不像他那么沉得住气了，不时撩起臃肿的裙甲，踩在罗汉树下刻有九纵九横棋盘的石桌往北眺望，梅园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
“珣儿，稳重一点，不要急，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得知林青其实不在意林家人死活后，赵衡是有绥靖想法的，可是东越剑池宗主宋念卿的存在，令绥靖想法只是一个想法，牵扯到太安城那位至尊的心意，不是他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了，利用林青觊觎王妃身子这点布局围猎的计划就是宋念卿提出的。
“赵楷呢？”
“带着他的符将红甲去救公主了。”赵珣说道：“我担心……”
“你担心赵凤雅回到太安城向皇上告你的状？”
“是。”
“你怎么就认定赵楷会把隋珠公主带回太安城呢？”
赵珣一脸不解：“父王，不是你让他去救隋珠公主的吗？”
“林青乘船南下，逗留姥山岛，赵楷为什么这时候返回上阴学宫，是谁召见他？你想过没有？”赵衡说道：“今天上午，有人送来一则消息，西楚遗臣曹长卿自庆湖城一直跟随徐凤年的马车南下，迟迟不见动手袭击，你觉得这只是巧合吗？我们希望林青死，北椋徐家也希望，还有一个藏在暗中的人，不仅希望林青死，还要把水搅浑。”
“父王，你的意思是？今晚不只宋念卿，曹长卿会出手？还有一只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的黄雀？”
赵衡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往明黄色龙袍的袖子缩了缩，感觉夜风又凉了不少。
赵珣说道：“那我们呢？我们算什么？”
“有野心是好事，如果没有与野心匹配的智慧和行动力，就不是好事了。”
“……”
赵珣知道父亲是在点拨他，又恼火又不服气。
……
悦来客栈后厨，厨子和小二平时吃饭的破烂食案上放有一碗一壶，碗里有半碗面，不仅放凉，而且坨成一团，葱油味不断发酵，有些刺鼻，壶里有绿蚁酒，未满一半，还有点温乎气儿，这平民家庭逢年过节也能沽三壶的烈酒跟葱油面一样，热乎乎下嘴，又香又顺，一旦放凉，不说难以下咽，也终归失了灵魂。
哔哩哔哩。
放在菜案上的油灯跳了跳，溅起细碎的火星，一晃间屋里多了个老头儿，身上披一件白袍，头发乱糟糟，两眼半眯半闭，好像刚刚睡醒，摸摸食案上的半壶绿蚁酒，走到乱糟糟的菜案前面，把油灯放远一些，把剩下的两根大葱剥掉干皮与枯叶，捉起沾有两片葱叶的菜刀，一下一下切成小指粗细的葱段，葱太辣，不时用袖子蘸两下泪汪汪的老眼。
呲……
几个呼吸后，灶口锅气翻腾，油煎蛋黄，滑嫩流脂，大葱的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老头儿翻炒一阵，往锅里撅了点盐，尝尝咸度可以，便从灶台旁边的调料架拿出个黑瓷碗，把铁锅里热气腾腾的大葱炒鸡蛋一口气倒进去，又看见小料碗盛着半碗乌黑锃亮的黑芝麻，忍了半天没忍住，舀了满满一勺泼在蛋黄葱白的黑瓷碗里，端起来往食案走。
行经打开的厨房门时，他看到东方天空数道青虹斩夜而起，驻足皱眉，几个呼吸后摇摇头，端菜上桌，不去洗老徐用过的酒杯和筷子，倒酒入盅，喝一口凉酒，扒拉下大葱炒鸡蛋，夹起一块小的葱段放进嘴里，又喝一口凉酒，越过大块葱段，又夹起一块小的葱段放进嘴里，周而复始，黑瓷碗里只剩大块葱段与大块鸡蛋了。

第732章 我的后手你无法想象
距离厨房不远的丁字号小院里，一名黑衣人手持双剑往半掩的房门走去，东越剑池宗主宋念卿随身携带十四把剑，他更变态，手里拿两把幽寒长剑，身后又背一圈剑，足有三十四把，密密麻麻的，放到白天走大街上，十有八九让人误会他是卖剑的。
他当然不是，堂堂沉剑窟主，指玄境剑客，怎么可能是卖剑的。现在的他，跟王明寅有着一样的心思，只想速战速决，不同的是，王明寅是有一句大儒名言参不透，百爪挠心，全身都痒，他是要尽快返回靖安王府，看剑道宗师宋念卿大战林青。想当年，他就是有幸目睹宋念卿与王仙芝一战，才决心走上剑客这条路的。
糜奉节与那道门越来越近，恍惚间听到一个恶趣味满满的声音。
“知道么？客栈的小二哥养了一只叫大黑的狗，可凶可凶了，尤其是在吃东西的时候，靠近一点点就呜呜叫，牙齿全部翻到嘴唇外面，你怎么一点不凶？这样是不对的，小二哥说养狗就是为了它能看家护院，凶陌生人，以后你凶一点好不好？但不许咬我，我怕疼。”
“……”
“绿蚁姐说吃不言寝不语，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吃东西了。”
“……”
“你怎么不吃呢？这可是……”
“林萧！你又偷我的牛肉干喂她？”
“赵姐姐，我这么可爱，怎么能叫偷呢？你不能自己被黄瓜姐姐罚饿肚子，就让她陪你一起饿肚子，万一下次堂兄下车的时候，她没有力气，跪得不够好，不够平，把他摔了怎么办？那时候你就不是饿一顿，最少饿三顿，我这可都是为你好。”
靖安王府那边的动静她们没有听到吗？心怎么这样大？不说全员警戒，好歹关下门吧？
糜奉节感觉很没面子，右手提剑正待出手，被身后袭来的杀气一激，忙转身斜望，见正对小院的客栈楼顶立一道黑影，月光一点一点刺破云层，照亮裹住身体的黑色翅膀，鸟头微微扬起，钩喙向右偏转，一只鸟眼正对他，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蔑视情绪。
提起的剑向上一挂，一道剑气喷薄而出，大雕无动于衷，任由剑气命中翅膀，只打得翎羽轻颤，楼顶瓦片倒是很给面子，连碎数块。
糜奉节的脸色变得相当凝重，双剑在手，背后又二剑浮空，一左一右刺向大雕抓握屋脊的爪子，大雕扇动一只翅膀，罡风拨飞二剑，一剑反刺剑主，一剑射向戊字号小院屋顶。
糜奉节双手挥剑，拨偏反射自己的长剑，回头一瞧，发现另一把看似射偏的剑并未刺穿小院屋顶瓦片，伴随嘶鸣，荡起一道柱形阴影，定睛打量，方才发现是一条体长数尺的斑斓彩蟒，不断摇晃骇人的三角蛇头，想把刺入皮下的长剑甩掉，多番未果，翘尾一卷，裹住剑柄往外一扯，这才拔出长剑甩向侧后方，与戊字号小院后方腾起的影子一撞，叮，长剑弹回，糜奉节引剑在手仔细一看，剑刃多了五道深深的缺口。
跃起的影子露出真容，似狗非狗，撞飞长剑的手向前一拍，将那条碗口粗细的彩色大蟒的三角蛇头生生按住，蟒尾一拧，勾住它的脚往上卷，缠住一条前腿不断收紧。
糜奉节骇然发现，疑似麒麟的大狗嘴里还叼着一条体型稍小的彩色蟒蛇，尾巴一荡，一圈一圈缠住大狗的脖子用力勒，后方轻响又起，第三条彩色蟒蛇没过屋脊，身子收缩，蛇尾在灰瓦一点，如箭般射出，一口下去咬中麒麟后背，尾巴绕了绕，缠住肚腹。
从长剑刺入第一条彩蟒皮肉的深浅可以推断出，彩蟒的防御力接近人类一品金刚境高手，相当于三个金刚境高手合击麒麟。糜奉节觉得换成自己，定得狠狠喝一壶。
一点红光亮起，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第四点，这些红点勾连成线，在没被彩蟒遮蔽的区域扩散开，大狗的肌肉快速硬化，变作鳞甲，恐怖的热力涌出，火光顿起，将全身覆盖，缠着前腿和肚腹的彩蟒痛苦嘶鸣，相继带火掉落，被大狗叼在嘴里的彩蟒断成两截，顺瓦片滚落，刚才还是猩红大狗形态，如今浑身浴火，鳞片密布，苍角峥嵘，已是麒麟之身。
火麒麟一爪下去，将面前那条烧出阵阵肉香味的彩蟒插起，朝不远处的民房砸去，激起一道魁梧黑影，它带火的后脚在第二条彩蟒的头踩下，用力一蹬，震碎数块青瓦，向不明来历的黑影扑过去。
糜奉节来不及关心麒麟和那个不明来历的家伙的战况，急躲大雕射出的翎羽，两剑连舞，叮叮脆响，一边向右平移，岂料微风一带，五根硬度堪比刀剑的翎羽凌空转向，二度射来。人类指玄高手可御剑，大雕作为灵兽，翎羽覆体堪比佛门金刚很正常，如今又当飞剑用？
火麒麟会喷火他有心理准备，大雕疑似风属性天象高手他有心理准备，可是谁也没有告诉他，金刚境和天象风力还能这么搭配，模拟指玄剑客的御剑术啊。
大雕现身，与糜奉节激斗，火麒麟追杀驱蟒偷袭的黑影，徐凤年住的甲字号大院，西楚舞娘鱼幼薇的房间屋顶，身穿灰色儒衫的曹长卿打量一眼双膝平放符剑，盘坐在柿子树下的武当弟子李玉斧，足尖微点，射向靖安王府。
姜泥要他保护徐凤年，这听起来很可笑，但他无法拒绝，除了这是公主的命令，还有两个次要动机。第一，李淳罡带姜泥去吴家剑冢，是为了让她尽快成长起来，那他便有接下护卫任务，让李淳罡和姜泥放心北去的义务。第二，徐凤年的车队里藏着鱼幼薇，当年他与鱼幼薇的父亲小有交情，理应照拂一二。如今大雕与火麒麟被靖安王的人缠住，宋念卿在梅园与林青殊死相搏。他终于按捺不住，决定走一遭靖安王府，随机应变。
曹长卿前脚离开悦来客栈，肩搭青色披风的上阴学宫学子，真实身份是离阳皇帝私生子的赵楷由甲字号院和丁字号院中间月光难入的暗巷走出，身后跟着四具装备暗红铠甲的符兵。
今晚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按照他和赵珣的计划，火麒麟和大雕不在王府出现，便一定是被布置在悦来客栈附近保护林青的丫鬟，他和沉剑窟主糜奉节的任务是拖住火麒麟和大雕，现在糜奉节对上大雕，那被火麒麟追得满城跑的家伙是谁？金刚境彩蟒，据他所知，北莽第七魔头锦袖郎饲养着三条金刚境彩蟒，难不成对火麒麟出手的是这家伙？他不做北莽拓跋家的家奴，跑离阳来干什么？
赵楷又想起锦袖郎擅长操控猛兽，当年图谋麒麟偷入道德宗被麒麟真人打成重伤的事迹，嘴角抽了抽，难不成偷麒麟的瘾又犯了，干起当年老本行？但不管怎么说，多个帮手拖住火麒麟是好事。
“去。”
他一指徐凤年住的甲字号院，水甲和背负巨阙剑的金甲冲出暗巷，到门前一跃，各踏碎两块青砖，闯进前院。他又向黄瓜等人所在的丁字号院一指，火、木两名符将红甲大步向前，破门而入。
……
靖安王府梅园。
六剑浮空，三上三下，各带青虹刺下，本就摇摇欲坠的二层小楼轰然倒塌，扬尘暴起，剑光长横，只见一人步出，强风荡散黄土，一柄残剑在手，每跨一步，便有一道幻影生成，幻影各出招式，与浮空长剑相斗，他迈了六步到梅园边缘，共有六影战六剑。
这一幕在宋念卿看起来极其诡异，林青踏空而行，素王残剑在手，本体不见动静，只是往前走，身后便有幻影出招抵挡他的剑阵。
阴阳枣树上衣着朴素的老头子眉心见汗，一来维持六剑组合剑阵极耗真气，二来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林青的剑道修为怕是在他之上，达到了陆地神仙的境界，类似的感觉，他只在数十年前与王仙芝的战斗中有过。
“这是什么武功？”
楚平生仿佛没有听见，足尖落下，身子平移三丈，站到梅园宝瓶门铺着马鞍形青瓦的小脊上，瞧着王明寅手中快速落下的黄金软剑，也不出手帮自己的马夫，淡淡说道：“王明寅，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话讲得不慌不忙，有些马后炮。

第733章 卍解，黑绳天谴明王
绷直的软剑斩下，砍进马夫左腕一半他才张口，断手掉落屋檐，话才说到一半，断手骨碌骨碌，滚入不见一条鱼的池塘，话音方落，不是马后炮是什么？
王明寅回头看去，很震惊，林青居然毫发无伤地冲破宋念卿布置的剑阵，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过武评榜排十一位的他，自有身为高手的尊严，冷冷一哼：“有帮他说话的时间，不如出手拦我，可你并没有这么做。”
“我为什么要拦你？”
楚平生说了一段让宋念卿和王明寅摸不着头脑的话：“老徐从北椋时就跟着我了，知道我为什么收他做马夫吗？那时候的他可不是半步指玄，还是个在油坊榨油卖苦力的老家伙，徐骁的义子姚简，就是擅长堪舆术，会寻龙点穴的那个，每半个月会在樊妹妹的监视下拉到甘泉坊路口受刑，剐够三千刀。陵州人畏我，不敢骂我，就骂樊妹妹，老徐不骂，每次行刑他都去看，我很好奇了，他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呢？”
“原来并不是每个北椋人都以徐家为傲，见徐骁如见恩主。他儿子以前是鹧鸪营士兵，在与北莽军的摩擦中死去，半年后，儿媳妇诞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有老两口帮衬，日子清苦一点还能凑合过下去，总要把儿子留下的血脉养大不是？徐骁有个义子褚禄山你们知道吧？喜食人奶，某日老徐与妻子去城里卖鸡蛋，准备换些钱买几尾鱼给儿媳妇补一补，回到家里发现孙儿由炕头跌下，冻死在那年的寒潮里，儿媳妇没了踪影，直到三日后，脂虎营的士兵将被割掉XX的儿媳妇送回，丢下二两银子扬长离去。”
“儿媳妇惊闻孩子没了，悲愤交加，当夜就投了井，淹死在冰冷的井水里，当婆婆的看见儿媳妇的尸体，受刺激晕倒，醒来疯了。老徐便一个人把儿媳妇和孙子葬在儿子的衣冠冢里，日思夜盼，希望能看到徐骁那条老狗惨死，我说惨死怎么够呢？徐家人值得一个永堕无间，生生世世不得轮回的结果，从那以后他就跟了我，鞍前马后，任劳任怨。”
王明寅皱眉不语，他不关心老徐的故事，他关心里面的时间逻辑，林青由襄樊北上陵州，前后不过数月，一个年过半百，在油坊榨油的苦力是怎么短时间内变成半步指玄的？
楚平生继续说道：“可惜他年纪大了，如果再年轻一些，效果应该更好的。”
阴阳枣树上的宋念卿说道：“他在讲故事，也是在拖延时间。”
王明寅回头一瞧，方才脸色煞白，左臂喷血的马夫缓和不少，血不再滴，眉宇间看不到痛楚，整个人的气势却在节节攀升，一改最初的暮气沉沉，眼中杀气凝如实质，如芒刺肤，如刀在喉。
楚平生掂了掂手中断剑，说够用了，随手一丢，被老徐接在手中。
王明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残剑入手，马夫气势又增，隐隐超越他这个老牌指玄剑客，往大指玄去了。他意识到不能继续让马夫的杀气增加，真气急灌，黄金软剑绷直，剑尖又起二尺剑气，剑走枪势，迅龙出坳，刺向老徐胸口，这次他再不敢轻视对手，每踏出一步，便有一块青瓦破碎，瓦砾飞溅，池塘水花不绝，水声不断。
楚平生再没兴趣看马夫与武评天下第十一的战斗，看向头顶悬浮六把长剑，脚下枣树纹丝不动的大天象剑客宋念卿：“出第十五剑吧。”
“你怎么知道……”
身为东越剑池宗主，每领悟一剑，他便铸新剑一柄，至今领悟十四剑，便铸成十四柄剑，其实他还有第十五剑，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之剑，而这第十五剑，对应的第十五柄剑，便是他自己。
楚平生说道：“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挽回一些尊严。”
宋念卿没像以前楚平生遇到的那些老资格，讽刺他狂妄，或是面露不屑，又问了一遍他破马背九剑与马背十四剑的剑术是什么。
“无名的无上剑道。”
无上剑道是无名研究圣灵剑法所悟，楚平生身为剑圣的侄女婿，又学会了剑宗至高绝学万剑归宗，领教过无名的无上剑道后，变成自己的东西当然不难。
“无名是谁？”
“你的问题太多了。”
旋风起，楚平生升到与宋念卿同样高度，神情冷漠，冰冷刺骨的剑意如波涌四散，被雷劈过的枣树阴侧枯枝无声折断，纷纭落下。
宋念卿遥望东方，默念亡妻之名，双臂猛一振，身后背负的八柄长剑尽数悬空，与另外六柄长剑一起，化作十四道光芒，撕裂夜空，飞向与他同来襄樊的弟子李懿白在城外的栖身之所，动手前师徒二人有约定，无论今夜结果如何，李懿白都不可进城参战，说到底，他与林青的战斗是赵淳一纸诏书下到东越剑池，不得不为，双方实无仇怨，他不想亲传弟子也卷入这场皇族与叛军的对抗。
楚平生没有拦那十四把剑，仍如刚才般冷漠，即使手下马夫用残剑划开了王明寅的袍袖，剁下握过《朱公文集》，犹留书香的三根手指。
宋念卿伸手入怀，拿出亡妻死前做给他的那双黑帮白底布鞋，虽一直舍不得穿，却还是因为朝夕抚摸起球褪色，变作一双旧鞋，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收好布鞋，脑后白发无风自扬，衣衫鼓荡，血冲天灵，身下枣树阳面枝叶片片破碎，一股令人不安的剑气冲天而起，直上九霄。
很快，云生雷起天欲雨，整座襄樊城都在躁动，一束束剑气以他为中心分化，沛然如龙，剑光栉比。
宋念卿的身体消失无踪，剑气化龙，似有仙人坐，携带无穷威压冲向楚平生，他不慌不忙，道声很好，两手上扬，儒衫轻举，身前浮现三个巨大金轮，在他的掌印下，缚住仙人乘龙的剑光，第一个金轮下去，剑光迅速暗淡，第二个金轮下去，剑势迅速萎靡，剩下第三个金轮，楚平生抬手一抹，金轮消散，背后虚生黑白二气，首尾一转，阴阳轮转，光芒和气势衰弱，剑意仍在的第十五剑生生转向，朝站在梅园北墙看了半天热闹的天下第三曹长卿刺去。
剑仙之威，势不可挡。曹长卿紧急防守，罡风自平地起，化鹏抟空，击向被楚平生扭转方向的玉碎剑击。轰隆，雷光裂空，雨洒寰宇，剑光崩溃，风鹏做烟散，整个梅园几乎被夷为平地，曹长卿胸襟青衣片片破碎，恨看收了全部神通，任细雨淋打的人一眼，唇角溢血逃亡。
楚平生没有去追，只一闪，来到伤重濒死的宋念卿身边：“离剑开天门还差一些。”
他一掌拍下，击中老头儿受风鹏所伤，满是伤痕的胸口。
宋念卿闭眼等死，未想一股生机注入干涸的经脉，包住破碎丹田，生生把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为什么？”
“鞋没保住，给你一年时间回东越与妻子团聚。”楚平生一脸平静看着他：“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对一个失去武功的老头子感兴趣吧。”
宋念卿艰难起身，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不认为林青有放过他的理由，打残青州水师在先，杀死天象剑客在后，这种事情传扬出去，以后能少很多麻烦，有利于造反创业。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楚平生往后走了几步，瞧瞧小楼废墟里宁死不拜师，被横木砸死的翠花，吐了口唾沫：“老子乐意。”
“……”
宋念卿无言以对。
雨大了起来，打得地面啪啪作响，没有月光与闪电，夜如墨染，忽有一只大手钻破地面，握住楚平生的左脚，很快是右脚，大手下面是一对暗红腕甲。
宋念卿喊道：“小心，是符甲红将。”
“我还以为它会一直猫在土里呢。”
楚平生弯腰向下，一拳砸中地面，恐怖的力道如浪潮扩散，整个院子连续震动，一道激波冲天而起，带着四洒的黑土，一具符甲红将飞上天空，楚平生趁机一掌拍下，正中符将红甲的脑袋，噗，可扛刀剑劈砍的甲胄难抵掌力，里面的傀儡炸成一团肉泥，红甲大卸八块，掉落一地，有两滴鲜血落在儒衫下摆，招来一阵嫌弃。
“公子。”
楚平生听声转头，细密的雨帘中走来一人，身前腰带别着残剑，手里拎一颗血糊糊的人头，兀自怒目圆睁，似乎无法接受自己死在一位马夫剑下的事实。
“不错，这剑跟你很配，留着杀北椋人吧。”
楚平生说道：“赵衡父子在王府前面的宅子里，去把他们抓了。”
“是。”
老徐把王明寅的脑袋丢在地上，纵身南去，几个弹跳便没了踪影。宋念卿武功废了，剑道宗师眼力还在，想不明白林探花的马夫怎么做到的，半步指玄到半步天象等于一只手？
……
宋念卿出第十五剑时，冲霄剑气看得赵楷心惊肉跳，暗忖换成自己，只怕剑气携带的杀意都抵受不住，林青今夜必在劫难逃。退一步讲，他苟活下来，土将红甲也会追击补刀，最大的变数是曹长卿，一个造反狂人，一个复国志士，难保双方不会联手，可黄龙士说曹长卿的主子与林青结仇，双方没有合作基础。
反正对他来讲，天下越乱越好，如果林青死了，徐凤年也死了，徐骁必反，隋珠公主再死了，事情压都压不下。从血缘关系看，赵凤雅是他妹妹，可他作为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族谱上名字都没有，还不如赵珣这个堂兄与赵凤雅亲近，赵珣杀得，他怎么杀不得？
轰！
右前方前面传来一道闷响，赵珣顿时惊醒，侧目看去，见一道厚重人影冲破丁字号小院外墙，重重砸在青砖铺成的路面，砸出寸许深坑，再无动静。他认出是自己的水甲，急忙上前查看，只见一道粗重剑痕由左肩到右腹贯下，刀枪不入，名剑难伤的红甲整体破碎，傀儡的骨头和内脏被剑气绞成一团烂肉，只勉强维持人形。
赵楷看向小院，眉头挑高，十分费解，林青前往靖安王府给赵衡戴绿帽子，正与吴家剑侍翠花、宋念卿、王明寅等人交战，曹长卿也跑去凑热闹，火麒麟和大雕各有对手，甲字号大院还有修为大进的李玉斧保护，丁字号小院只剩一群丫鬟，眼下一剑劈开符将红甲的大高手是哪儿来的？
ps：行吧，后面不文青了，正常写还能写的轻松点。

第734章 听说她是你的女神？
是北莽道德宗麒麟真人击杀符将红甲的？黄龙士不是说林青与麒麟真人毫无瓜葛么？林青的火麒麟与道德宗的幼麒麟也不是一回事。
正想着，呜地一声，他的披风扬起，黑影横掠而过，砸进客栈小楼后面喂马停车的院子，被砖块掩埋。
瞧体型是与水甲一起入院的火甲，相比水甲，情况好很多，倒地后又很快站起，院中灯笼一晃，照亮甲衣，胸口一道掌印入甲三分。它把碎砖抖落，平举双臂，呼地喷出两股烈焰，射向南墙塌掉一半的丁字号小院。
赵楷以为火甲的攻击足可逼出起码有大指玄修为的剑客，未想火麒麟踏风而回，往前一站，两股火焰照单全收，仰头晃脑四爪轻踏，如沐春霖。
轰隆。
云层电蛇狂舞，细密的银线落下，火甲势尽收招，火麒麟飞窜过去，一口叼住火甲颈部，口中火光狂吐，烈焰由甲片头盔和胸甲缝隙钻入。
瞬间爆发的烈焰将落雨蒸发，化作白烟，雾蒙蒙一片，整套火甲只要有孔与缝隙的地方都在往外冒火，持续大约二十息后，甲衣哗啦一声裂成好几块，骨碌碌滚开，它竟生生烧化了红甲里的傀儡。
火麒麟摧毁火甲后向他看来，赵楷很慌，后悔没把金甲留下保护自己。
“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声音过境，雕鸣嘹亮，远处全程守势，身周悬浮三十多把长剑，随用随取，仍疲于应付的沉剑窟主糜奉节震飞身后来袭黑翎，听闻异响回头，大雕以极快速度突入三三剑阵，双翅齐展，罡风爆发，悬浮在周围的三十三把长剑皆被吹飞。
他手里的剑同样不听指挥，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被包住，眼睛不能视物，只觉身体旋转上升，越来越快，越来越高，在他快要喘不过气的瞬间，包住身体的东西不见了，雨滴打在脸上有点凉，这时一股反向作用的风龙卷砸下，带着拼命挣扎的他以比起飞更快的速度坠落。
赵楷眼睁睁看着糜奉节被大雕绑架上天，眼睁睁看着他被风龙卷摁下，啪叽一声摔在客栈旁边主街，砸碎一片青石板，身体摔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罡风吹飞的三十三把长剑相继掉落，在坠落点外面插了一圈，雨水带着血迹灌进陷坑，越积越多。
“今晚的战斗精彩吗？”
听到身后不咸不淡的问话，赵楷急转身看向悦来客栈后院，见马厩斜对面通往后厨的小门走出一个穿白色儒衫的人，灯光晃过他的脸。
赵楷脸色变得很难看：“林青？”
“你竟认得我？”
赵楷没见过他，见过他的画：“……”
“黄龙士呢？”
“……”
“就刚才，你没有闻到鸡蛋炒大葱的香味吗？这家伙还偷喝了我马夫的酒。”
楚平生与火麒麟对望两眼，明白了，看来救走彩蟒锦袖郎的那个人便是黄龙士，这样也好，黄龙士要引北莽高手南下送死，倒省了他北上寻人的麻烦，其他人就算了，麒麟真人的分身秘术他很有兴趣，那个叫徐婴的阴物也不错。
直到现在赵楷还有点懵，刚才那道冲天剑气绝对超越了天象境，再看林青，发型未乱，结束整齐，宋念卿的绝杀一击都没伤到他分毫？林青究竟有多强？又或者是出了意外，曹长卿和宋念卿发生火并？
他依稀记得，宋念卿斩出地仙一剑后，有一道身影负伤远走，看起来很像曹长卿。
“真是个卑鄙小人！”
赵楷心思电转，往地上呸了一口：“他明明来了襄樊，自己却不动手，激我一个小辈做出头鸟，宵小行径枉为学宫前辈。”
楚平生看破不说破，陪他演戏：“做出头鸟？做什么出头鸟？”
“在下上阴学宫稷下学士赵楷，见过林兄。”赵楷两手抱握，深深作揖。
“林兄当知黄龙士乃上阴学宫走出的前辈高人，多有学宫弟子推崇仰慕，不瞒林兄，赵楷也是其中一员。前些时日我回乡省亲，遇黄龙士拦路约谈，讲他十分欣赏极有可能承继衣钵，重铸学宫辉煌的徐家二小姐遭人绑架，他因有要事待办无法分身，便让我担起营救同门的责任，还送给我五具傀儡襄助，如今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利用我。”
这求生欲强的，楚平生都要赞一句漂亮。
他走到破壁的小院外面，黄瓜搬出一张黄杨木短榻，绿蚁打着一把黑色油纸伞，另一只手提灯笼到他身边站定，遮住不大，却很密实的雨线，赵凤雅牵着徐渭熊从屋里出来，王初冬把窗户推开一线，借西厢廊下灯笼的光辉往外斜视，小嘴紧抿，直视那道背影的勇气都没有。
“你说的那个人是她吗？”
楚平生接过赵凤雅递过来的牛肉干，撕下指甲大小的一片，往前递了递，趴在泥泞里的徐渭熊与赵楷对望几眼，低下头，听见甲字号院里的打斗声，最后一点心气儿也泻了，凑过去咬住牛肉干，一口一口嚼得稀烂，吞进肚子里。
雨水一点一点打湿她的头发，身体在主子的踩踏下微微摇晃，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赵楷努力忍耐，狠压心火，尽量不让表情扭曲，脸色剧变。为保住小命，他卖力营造的是受黄龙士蒙蔽的学宫门生，不是愿为卿狂，奋不顾身的痴情男郎。
楚平生一把薅住徐渭熊的头发，强迫她抬脸，绿蚁把灯笼打得更近些，以便赵楷看得清楚。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她？”
“应该是她吧，徐渭熊在学宫很有名。”
楚平生笑道：“你想让她跟你走吗？”
赵楷眼睛一亮：“林兄当真愿意割爱？”
“这样的女人你都要啊。”楚平生的手指轻刮徐渭熊侧脸，凑到她的耳边，冲赵楷努努嘴：“你要不要跟他走？要就点点头。”
徐渭熊没有点头，摇头不语。
楚平生又往她嘴里塞了快肉干，拍拍她的头：“瞧见没有，她宁愿呆在我身边日夜受辱，为徐凤年求一线生机，也不愿意同你返回学宫，做天下第一才女，上阴学宫的胜男巾帼。”
“既然她是心甘情愿呆在林兄身边，今夜之事是在下唐突冒犯，还请林兄见谅，在下回到学宫必向诸位同学言明真相，以免再有同门受黄龙士蛊惑寻仇。”他在雨中作揖，揖得比第一次还深，披风黏后腰不落，有些狼狈：“赵楷告辞。”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
恢复二狗形态的火麒麟阻住右面去路，立在客栈楼顶的大雕没动，锐利的眼神令赵楷如芒在背。
赵楷：“……”
“赵凤雅，送他一些徐渭熊喜欢的小零食，上阴学宫到这儿，几百里是有的，怎么能让客人空手而回呢？这不是待客之道。”
赵凤雅的小手在袖子里掏了半天，摸出半袋牛肉干，不情不愿地丢给赵楷，哪有什么徐渭熊喜欢的小零食，都是她的储备粮，林萧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找出她的存货去喂徐渭熊。至于赵楷的身份，她认出来了，但是没敢说，摆出一副初次相见的样子。
“多谢。”
赵楷从妹妹手里接过林公子的一片心意，朝甲字号院吹声口哨，压着李玉斧打的金甲停止挥剑，直接撞开南墙，回到赵楷身边。
刚刚击伤徐凤年的木甲紧随其后，从院子奔出，正将最后一块牛肉干喂给徐渭熊的楚平生用手一拨，指甲大小的牛肉干撞破雨幕，刺入木甲胸口符阵核心，沉重的身子晃了晃，扑倒在青砖路面。
“留一具防身就够了。”
楚平生挥手再见。
赵楷什么也没说，带着硕果仅存的金甲走了。
黄瓜面露不解：“公子，他明明是在撒谎，你为什么放过他？”
“瞧，黄瓜变聪明了，居然看出赵楷在撒谎。”
“公子！”
黄瓜见他调侃自己，又羞又怒。
楚平生朝赵凤雅伸手，这仓鼠一样的离阳公主委屈巴巴地从另一只袖子摸出半袋牛肉干，楚平生解开系口的细绳，拿出一块小的投进徐渭熊嘴里，才微笑说道：“赵楷是个喜欢搞事的人，在我去上阴学宫前，需要他帮忙统一阵线，动静太小，那位活了八百岁的儒圣张扶摇是不会出来的。”
黄瓜大惊：“活了八百岁？”
徐渭熊身子一震，受惊分神，第二块牛肉干没有接住，被楚平生一脚踹翻，趴在青砖上虚弱喘息，走到天字号院南墙缺口查看外部情况的徐凤年望见这一幕，面色铁青，无能狂怒。

第735章 我与王妃的幸福生活
一个时辰后。
云淡雨霁，月笼轻纱。
南风吹过靖王府，一道极臃肿的身影顺风落地，停在沐善堂门前。
他其实不胖，只因右手提着一个人，左腋夹着一个人，把他们往地上一丢，映在墙头的身影顿时苗条起来。
“公子，人捉来了。”
赵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抚平龙袍褶皱，头发乱了，脸破相了，衣衫不能乱。正衣正心正人，衣衫不正，何以正心，衣衫不正，何以正人。
赵珣也捂着肚子直起腰，向后踉跄几步，长吸几口凉气，才觉腹部疼痛稍缓，面带仇恨瞧着无视诛九族酷刑威胁，敢对他下重手的残废马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赵衡，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赵珣的主意？其实你们父子该分开的，我只能定位赵珣，你这当爹的不在他身边，起码可以多活一炷香，还是不够狡猾，不够枭雄啊。”
赵衡礼佛诵经的紫檀短榻到了廊下，楚平生衣衫不整地坐在上面，他身上的美人同样衣衫不整，一脸赧红，娇喘不止，看样子刚刚被轻薄过。
做丈夫的没说话，做继子的怒不可遏，扯着嗓子吼道：“放开她！”
赵珣至今想不明白，林青先看过那本能让人埋下走火入魔种子的青皮册子，后被翠花偷袭，宋念卿为杀他，拼死刺出地仙一剑，又有王明寅和土甲伏击，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有驾车的马夫也那么厉害，本以为面对一个残废，父子二人联手哪有败阵的道理，结果三招不到便被擒拿。
“老老实实把裴南苇给我，兴许你们还能多活几天，为什么一定要挣扎呢，你瞧她，多么识时务，昨天还在挣扎，今天就不挣扎了。”
楚平生挑起羞怯低头，哪个人都不敢看的床甲秀颌，凑过去亲了一口，赵珣愤怒前冲，被老徐一脚踢中肚子，两手报腹跪倒在地抽搐，咳出一团清稀胃液。
“你……敢对皇族出手……等着……等着诛九族吧。”
老徐冷冷地看着他，如看死人。
“老徐的故事我不想讲第二遍。”楚平生挥动印有裴南苇唇红的衣袖，身后两柄长剑落在赵衡和赵珣面前：“你们两个打一场吧，胜者活，败者死。”
赵珣低头打量面前倒映月光的寒剑，挣扎着爬起来，仇恨满面，很明显，林青这个王八蛋是要让他们在裴南苇面前父子相残：“王仙芝不会放过你的。”
楚平生爱抚着裴南苇的脸蛋，问了她一个问题：“王仙芝和离阳赵家，哪个更可怕？”
“……”
“今夜我折腾你的次数，取决于你有多乖。”
“赵……家要可怕一点吧。”
楚平生说道：“听到没有，她都说离阳赵家要比王仙芝可怕一点，你用王仙芝吓唬我这个占山为王，一心扳倒赵家改朝换代的造反王，不觉得又失智，又可笑吗？放心吧，不用他来找我，我也会去武帝城走一遭的，我不能只把青帝的分身削成人彘，厚此薄彼放过白帝转世吧。”
赵珣觉得他才可笑，什么青帝，什么白帝，根本听不懂。
赵衡左手蜜蜡佛珠缓缓垂下，收入袖中，在儿子震惊的目光中捡起地上的长剑：“言之凿凿，行之切切，方为君子之风，我与他剑斗，胜者可活命，此言当真？”
楚平生搓了搓手，感觉有点冷，把手伸到裴南苇怀中取暖，她像条被踩住尾巴的蛇一样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却哪里逃得出去，任她如何说求你，不要，放过我，他亦无动于衷，我行我素。
“不就是要我一个承诺吗？好，我就给你一个承诺，今晚获胜的那个，我不杀他，我的属下也不会动他，包括火麒麟、飞将军和整个襄樊城的人，我还会让老徐送他平安出城。”
水师都督韦照死了，襄樊守将活着。今晚伏魔计划的第一步是翠花实施偷袭，赵衡担心打草惊蛇，又有陵州前鉴，便没让军队介入，只命守将在城外待命，他认为林青难过今夜，哪怕有意外发生，正确的逻辑也是怀疑他和赵珣躲在军营，要报复只能冲阵，谁会想到他与赵珣就在与王府一墙之隔的韦家凶宅？
结果他的算计砸了自己的脚，林青把父子二人的动向瞧得清清楚楚，事到如今还能怎样？看他们父子自相残杀确实阴损，可总好过一起死掉，只要出了襄樊城，进入军营，在林青和他的下属不动手的情况下，性命必然无忧。
赵衡轻诵三宝名号，一抖长剑，刺向亲生儿子。他的修为其实还可以，接近二品小宗师，可就算手里握有武器，他也不敢对短榻上轻薄王妃的登徒子动手。
赵珣不一样，抱着就算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情绪捡起长剑，无视亲爹的剑招，斩向榻上亲亲我我的狗男女，怎料赵衡收招移位，挡在榻前，拨偏儿子手中长剑，急点咽喉，剑势异常凶狠。
赵珣避无可避，心头狠起，血红双目，旋剑劈下，赵衡急收剑招，没有躲避反把身贴上，任赵珣的剑刺中咽喉，顿时血流如注，弃剑倒地。
靖安王世子这才幡然醒悟，赵衡帮林青抵挡，实际是在逼他出剑赴死，所做一切都是为他能够活下来。
“父王！”
当啷，染血长剑坠地，赵珣跪爬到赵衡身边把人抱起，赵衡想说话，却被血堵住喉咙，只把蜜蜡佛珠塞到儿子手中，嗬嗬几声，咳出一口血，瞪眼死了。
赵珣知道他想说什么，看看地上两把剑，又看看手心染血的蜜蜡佛珠，缓缓起身，强压心头无尽愤怒，望爱抚着裴南苇的手，问她对这老是家暴她的男人死在亲儿子手上有何感触的魔头说道：“林青，该你履行承诺了。”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平安离开襄樊城，进入军营，林青要么永远躲在城里做缩头乌龟，敢出城，他必为父报仇，将魔头碎尸万段。
楚平生拍拍裴南苇的腰，床甲从他腿上下来，退到一边。楚平生起身说道：“我当然会按照承诺送你出城，但在那之前，我想给你个惊喜。”
他的手向上一翻，一团灰雾涌出，在空中变作人形虚影。赵珣顿时惊恐万状：“韦……韦玮？”
灯光与月华照着那道鬼影，虚虚实实间勾勒出一张脸，差不多是他亲手宰了的那个人的脸。
两人平日是一起勾栏听曲，在军中是亲密的主子与奴才，春神湖那一战还救过他的命，除爹娘与求之不得的继母，这是他印象里最深刻的人脸。
“鬼，鬼啊。”
赵珣瘫坐在地，被赵衡盘到油光瓦亮的蜜蜡佛珠掉在一旁，看到韦玮的阴魂不断向前游荡，青灰面孔扭曲咆哮，吓得拍了拍地，终于摸到掉落的佛珠，捡起来拿在手里，哆哆嗦嗦地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喊个不停，却哪里管用，韦玮的魂魄只一扑，便扎进他的身体，蜜蜡佛珠再次掉落，他的四肢像筛子一样震颤，五官扭曲，两眼上翻。
“你……你不讲……信用。”
“我怎么不讲信用了？”
楚平生走到他的身边，似乎没有注意到地上掉的佛珠，一脚踩下，颗颗爆碎：“赵珣，你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忠犬全家，又把人丢到乱葬岗曝尸，青党里的人担心受到牵连，不敢帮忙收尸，换成你，会不会怨气不化，恨冲斗牛？我看不下去，想要帮他一把，这是在做超度亡灵的善事好么。我跟赵衡承诺过，我不杀你，我属下不杀你，火麒麟、飞将军及城中百姓也不杀你，可这杀你的不是人，怎么办？”
楚平生冲老徐挥了挥衣袖：“把他活着送出城。”
马夫上前抓起显露痴呆像的赵珣，粗衣布鞋，如来时一般化影而去。
他坐回榻上，对裴南苇勾勾手指，美丽王妃一脸惶恐前行，瞥见赵衡死不瞑目的脸，两脚一软，扑倒在他的腿上。
“你怕我，还是怕他？又或是两个都怕？”
他往前倾了倾身，捧着她的脸道：“你不是一直想杀掉徐骁为父报仇吗？真巧，我那马夫老徐也有相同的心思，想个折磨他的好点子吧，我帮你实现，怎么样？”
裴南苇呆望着他，她的身世少有人知，靖安王都查不出来，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其实是西蜀豪强后裔，徐骁带兵灭亡西蜀后便从准备嫁入皇室的贵族千金流落江湖，成为一片飘萍。
她接近赵珣，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改变当下境遇，一个是图谋利用赵珣干掉徐骁，但凡有点政治嗅觉的人，都知道赵淳让赵衡执掌青州是要对付谁。
她转头看向身后，渐渐冰冷的赵衡，喉咙流出的血脏了明黄龙袍，一个王爷，林青说杀就杀了，还是玩杀，虐杀，那么徐骁的命运……
楚平生捏着她的下巴转回头：“父子相残的戏码我看腻了，要不要换成父女相残？你猜让徐脂虎在徐骁和徐凤年间选一个的话，她会杀谁？这些愿意为徐凤年付出一切的女人，很恶心，但也很好玩，不是么？大魔王的我，最喜欢让人做选择题了。”
裴南苇猛然窜起，搂紧他的脖子。她为改变处境，不惜投身靖安王府，如今赵衡父子兵败身亡，她一个无护身能力，却有桃羞杏让姿容的女人根本没有选择，其实有的时候，没有选择比有选择更好，没有选择，便没有后悔的可能。
楚平生抱起她，朝相邻的院子走去。
“听说你床上功夫很强？要不要试试，看明天谁会扶墙走路。”
……

第736章 可喜可贺，又死一位岳父
裴南苇不会扶墙而出，她只会无力下床，午饭都得绿蚁送到床头，埋怨自家公子好狠的心，昨晚事了已经丑时，得来多少回才能把人折腾成这样，不会一宿没停吧？自己暖床时他也没这么卖力，逼问裴南苇是不是讽刺他了，他才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能力。裴南苇红着脸讲她哪敢，两个女人研究来研究去，也没搞明白他这是为啥。
赵珣死在了军营里，先是发疯，砍了过去探视他的千牛龙武将军的脑袋，然后像中邪一样，两手弯到身后，双腿也弯到身后，头诡异扭曲，两眼翻白，七孔流血地在营地乱爬，吓破了许多人的胆子，最终带着诡异的笑容，一口一口啃光手臂的肉，又挖出双眼，最终撞在攻城用的刀车上，把自己扎得透心凉，死状惨到没眼看。
靖安王世子在军营内离奇身亡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整座襄樊城黑云压顶，楚平生却对离阳王朝的兵力调动没有兴趣，他这两天忙着研究符将红甲，还有北莽魔头锦绣郎丢下的那条彩蟒。
符将红甲是因为掺入天外陨铁，方有刀枪难伤的防御力，要重新熔铸才能提取天外陨铁。正常情况是这样，到他这里，情况从不正常，往系统空间一送，和残剑木马牛那样选择分解，便能得到一块天外陨铁。
赵楷只带金甲离开，剩下木水火土四甲，最后分解出了三倍于木马牛的天外陨铁。当然，这事儿不需要研究，让楚平生甘愿投入精力研究的是符将红甲体表镌刻的符阵，尤其是紧贴傀儡丹田，用来抽取真气的符阵，画符请箓这种事，他不懂，徐渭熊懂，由杨青风手里抢到的饲神养鬼经里也有用符阵加强对尸虫和阴物控制力的内容。
老徐把赵珣送出城后返回客栈打扫战场，发现锦绣郎的三条彩蟒被火麒麟杀死两条，有一条生机尚存，便给它喂下一颗丹药吊命，楚平生睡够裴南苇后第一时间上报，他认为公子爷喂火麒麟养大雕，肯定喜欢这个，哪里知道两天后这一天一天恢复生机的彩蟒就给楚平生砍了脑袋，老徐多少有些伤心。
楚平生什么眼界？火麒麟神兽根骨就不说了，大雕本就是会修练的灵兽，得到满注逍遥御风真气的邪帝舍利，等于获得全系内丹，综合战斗力比二狗还要高一筹，兰陵王这种通人性叠BUFF双持大金刚剑、绝世好剑的灵猿，纯战斗力又高大雕一筹，火麒麟能以一杀三的彩蟒他会看上？
在得知韦玮的怨魂把赵珣折磨成那个样子后，他有一个大开脑洞的想法。当时赵珣让人砍韦家人脑袋时，因为修习过饲神养鬼经，他感受到一股非常强烈的怨气在韦玮体内积聚，才会揶揄赵珣请高僧化解，赵珣显然没当一回事，还不讲一点道义，把韦家人的尸体拉乱葬岗丢了。他拿到木马牛残剑回到悦来客栈，翻看青皮册子时遭赵黄巢神魂暗算，虽以魔剑元神轻松斩灭，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啊，龙虎山要去灭，利息总要先收点的。
他便循怨气跑了一趟乱葬岗，以饲神养鬼经里的法子摄出韦玮的怨魂，他挺忌讳像杨青风那样以身养鬼的，像人皮鼓、人骨杖这类饲魂法器他没有，他有韩姐姐赠送，经过点化的蛇骨鞭，阴气不比人体制品差，便将韦玮的怨魂附在其上，以真气培养壮大，还附加了点七绝无影煞试试水。
按照饲神养鬼经里的说明，只经一日培养，怨气再大，戾气再重的魂灵，附体后最多把人搞成白痴，精神病，直接点吓死，不会像军营里传出的消息般令赵珣疯狂到那种地步，这只有一个解释，七绝无影煞能够强化、加速饲神养鬼过程。
有了这样的经历，得知一条彩蟒存活下来，又研究过符将红甲的符阵，他的脑海迸出一个很有开创性的想法。点化过的蛇骨鞭他很少用，当前世界没有看得上眼的灵兽打手，不如自己做一个？只要在蛇骨鞭内刻入符阵，与刚刚炼成的玄龟内丹组合在一起，再以七绝无影煞和真气培养的彩蟒魂魄做阵眼，一条刀枪不入，兼具冰、毒双属性的骨蟒不就成了么？
而且蛇骨鞭是可以附加武技效果的，能力应该可以叠加吧？
接下来半个月，他一直捣鼓人造神兽，完全忽视外界变化。靖安王父子身亡的消息捂了三天不到，襄樊城的人都知道了。林家魔头什么时候来的，他们不知道，反正赶紧走就是了，只见拖家带口的人像逃难大军般往外涌，街上每天都乱糟糟的。
驻扎在城外的军队一直按兵不动，太安城也静悄悄，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我今天经过甲字院，发现徐凤年和李玉斧那群人不见了。”绿蚁把早晨去南院拿工具时发现的一幕告知黄瓜。
“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黄瓜想起主子跟她们说过的话，徐骁和李义山要徐凤年南下，为的就是引林青离开陵州，到襄樊寻仇，如今赵衡父子身亡，朝廷已经把主子列为头号敌人，徐凤年自然失去立于危墙之下的动机，选择趁乱逃离很正常。
吱呀。
这时北屋西侧房门打开，楚平生由里面走出，二人一脸喜色：“公子，你出关了？”
楚平生点点头，没有跟她们寒暄：“王初冬呢？”
“东厢睡觉呢。”
楚平生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下往东厢走去，自从几人进入襄樊，他就再没搭理过王初冬，如今过去半月，怎么又突然想起这位青州才女来了？
“起来，别睡了。”
“唔，你……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身子我都睡过了，该摸的摸了，该亲的亲了，装什么装，赶紧穿好衣服，跟我出趟远门。”
“……”
听着东厢传来的对话绿蚁和黄瓜一个脸红心跳，一个满脸嫉妒。
很快，楚平生拉着衣衫不整，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软趴趴地披在身后的王家才女由东厢房走出，把人抱起向上一纵，天空传来一声雕鸣，黑影掠过，飞将军载着他们向北而去，
“公子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办？”
黄瓜有些担心，既然他说出远门，一天内肯定回不来，以当下襄樊城的情况，没有主子坐镇，说不怕那是假的。
绿蚁晃晃手里装着楚平生的血的白瓷瓶：“有火麒麟在，军队敢进城么？就算高手来袭，你忘记那晚符将红甲是被谁一剑斩破了？至于再强的陆地神仙，那样的前辈高人，好意思对我们几个丫鬟下手么？”
黄瓜听完稍稍安心：“你漏了一个。”
“什么？”
“那条大蛇啊。”
绿蚁闻言打了个哆嗦，大雕、火麒麟还有西厢房那货就算了，主子最近捣鼓出的白骨冰蟒，单从吓人这点讲，前面三个给它提鞋都不配。
……
大雕一路向北，离开襄樊，过庆湖城，飞入春神湖领域，傍晚时分抵达姥山岛上空。
王初冬很想回家，想姥山岛，想她爹，今天她回来了，可是看到眼前上演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几乎傻掉。
林青竖起反旗后，岛上的居民跑掉很多，不过还有一部分人出于对王家的信任，留下来没走。集市上卖王初冬喜欢吃的撒子和油炸糕的福婶儿一家便是其中一员，此时此刻，福婶儿的丈夫趴在摊位前面的街道上，死不瞑目地看着自家店面里同样死不瞑目的福婶儿，而在后面一点的地方，背负北椋军旗的士兵一刀下去，砍了福婶儿十三岁儿子的脑袋，往腰间一拴，朝下一户人家走去。
“我求你救救他，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
不远处的灯塔里，王初冬抱着楚平生的腿缓缓跪下，急得全身都在哆嗦。
“我为什么要救他？”
“他……他们可都是你的子民？”
楚平生揪住她的头发提起来，指着灯塔外面起火，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城镇说道：“你觉得他们是因为我留下来的吗？”
王初冬说道：“我知道，他们是相信爹和王家，可爹是你的下属……”
“王初冬，瞧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斜对面一支北椋士兵小队把几个男性渔民押出巷子，手起刀落，人头滚了一地，士兵们一人分了两颗人头，还余下两颗，便一起猜拳，最后决出两名胜者，剩下的人头一人一颗。战功少的，腰里也有三四个人头，战功多的要用渔网装，扛在肩膀上，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淌，走一路，流一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王初冬泪流满面，她从小在姥山岛长大，市集上有很多看着她长大的熟面孔，如今这些人正在被官兵虐杀，她身边这个男人明明有能力救他们，而且她很确定，如果真把他激怒，岛上的官兵一个都活不了，可他偏偏一动不动，对下面的杀戮视若无睹。
“他们都是你害死的，都是你害死的！”

第737章 我一个人，便是一个国家
“是么？”
楚平生一指点中她的哑穴，抓着人向上一窜，离开灯塔，径直飘进已经取代净瓶观音像建立起来，一楼有鼓，二楼有钟的大鼓楼下面的王氏庄园，在西南角的屋顶落下。
王初冬自然认得亲爹的住所，同时认出站在屋檐下直面北椋将领与士兵的一身富家翁打扮的男子正是王林泉。
“动手吧，一切为了世子。”
王林泉手里拿着一串只有十八颗菩提子串成的佛珠向前方走去，那名北椋将领头戴兜鍪，腰系宝带，裙甲下面是长及脚踝的内衣，可能是嫌内衣太长，不利于登山和杀人，便折起一半到裙甲与腰带缝隙，露出两条毛茸茸的非人兽腿。
那人不人兽不兽的东西抽出佩剑，傍晚的阳光抹满剑身。
“军师让我带一句话，北椋徐家世代不忘王家的恩情。”
王林泉向北转身，冲北椋方向跪倒，叩首三遍，拜九次，仰头闭眼，慷慨赴死。
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的王初冬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面红如血。
唰！
北椋将领一剑斩下，王林泉的脑袋与身子分了家，倒在血泊中。他又挥挥手，后面一名校尉走上前，拎起那颗头颅，用两层缎子包好，提在手里。旁边几名校尉手里各提缎子包裹，从大小和不断往下滴的血可以确定，里面包的同样是人头，不是王初冬的叔伯的人头，也该是她兄嫂的人头。
楚平生轻点瓦片，带王初冬跳入院落，顺手解开穴道，她一下子扑到亲爹的无头尸体上，放声大哭。对面一狗腿一狼腿的齐当国认出是他，表情微变，后方几名将校各亮刀剑把他和放声痛哭的王初冬团团围住。
楚平生没有理睬他们，走到王初冬身边，揪住她的头发直接拉起来，指着齐当国说道：“那位就是北椋王徐骁的义子，名叫齐当国，刚才他和王林泉的对话你也听到了，你爹这叫慷慨赴死，英勇就义。没有王家作为反贼被北椋军砍了脑袋，屠光全族这样的功劳，徐骁怎么在赵淳那里求到世袭罔替的诏书？”
“赵衡父子死在我的手上，震惊朝野，赵氏皇族人人自危，这时徐骁屠了姥山岛，捣了我的根据地，一来可以提振离阳士气，二来向朝廷表明与我斗到底的决心，如今我才是王朝大敌，而不是北椋。你以为我让王林泉揭竿造反，外面那些人被杀的罪孽就应该算到我的头上？王初冬，你也太天真了吧，我这不过是配合北椋与你爹，让徐骁安然拿到世袭罔替的诏书罢了。”
“本质上讲，我们是在做利益交换，你失去王林泉，失去王家，除了跟着我这个要了你身子的男人，还能依靠谁？赵淳通过姥山岛的事挽回一些皇族颜面，而徐骁得到他想要的世袭罔替诏书。”
王初冬精神几乎崩溃，王林泉心向北椋，从小教导他们把徐家人当成主子，最后为了少主能够继承北椋，甘愿搭上全族和全岛人的命，就像林青所言，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就算他不造反，王林泉凸了一个林家家奴的人设，又把最爱的女儿送上他的床，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绑定成林青的岳父等着给徐骁杀吗？
所以这一切都是三位大佬在下棋，王林泉、赵衡父子、她、宋念卿、曹长卿、姥山岛上的人……俱为棋子，区别只是像王林泉与宋念卿，甘愿做徐骁和赵淳的棋子，姥山岛上的人没有选择。
平民，连个屁都不是。
“姥山岛……是你的根据地啊。”
“你搞错了，有王家控制的姥山岛，是你爹的根据地，不是我的根据地，你爹和这上面的人死绝了，才是我的根据地。”楚平生屈起手指擦掉她的眼泪：“事到如今你还参不透吗？我一个人，便是一个国家。”
他松了手，王初冬瘫坐在地，定定看着父亲的无头尸体，恨意越来越深，越来越重，为了一个徐凤年不惜搭上全族人和姥山岛全部渔民的性命，这样做对吗？万一这盘棋下到最后，徐骁输了呢？王家的付出意义何在？所以她和兄弟姐妹从生到死，都是为了和徐渭熊那样，成为徐家的狗？
楚平生的耳朵动了动。
“下面杀得差不多了，这姥山岛总算是干净了。”
他又看看山顶的高大鼓楼，冲王初冬说道：“唉，今日后，徐骁又要建很多衣冠冢了。我可得陪他们把戏演足，一个人选择题做到最后发现填错答题卡了，那才有意思呢。”
他的话王初冬听不懂，齐当国也听不懂，但是死与活这道选择题听懂了。
楚平生往前一步，几名校尉提刀去砍，六道剑气左右分散，把那几人的脑袋捅穿，血浆遍地，齐当国大吼一声，提刀劈砍，楚平生微微一笑，一条狗腿一条狼腿脆声折断，齐当国扑倒在地，他随手一拨，染血的刀便进了王初冬怀里。
她握着那把刀，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了两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气喘吁吁。楚平生却毫无怜香惜玉的心思，一巴掌过去把她扇倒：“我睡了你的身子，你召大鼋算计我，想要把我淹死，徐骁的人杀你全家，屠你全岛，你却连一刀砍了他脑袋的勇气都没有？到头来跟青鸟、红薯、徐渭熊那几个贱人有什么不同？”
王初冬的脸色变了好几变，猛地捡起沾着王林泉的血的刀，对准无法动弹的齐当国的脖子砍下去，噗，脑袋和身子分家，热血溅在她的白裙和脸上，眼球不断晃动，手不断颤抖，滴血的刀当啷坠地，又一次瘫坐在一片死尸中，呆呆注视着那些血。
楚平生走到她的身边：“出本书吧，肯定会比东厢头场雪更好看。”
话罢抓住她的后心一跃而起，当王初冬被湖风一吹回过神来，才发现来到建在净瓶观音像基座上的鼓楼里。
“钟和鼓选一个。”
“有……什么区别？”
楚平生瞧着满岛搜查有无活口的北椋士兵：“死与活的区别。”
王初冬的身子晃了晃，知道攻打姥山岛的北椋士兵的生死握在自己手里。
“活……活……”
最终她选了活，一个齐当国也就罢了，一口气杀千人这种责任，她不敢背。
楚平生抬头打量一眼三楼的大钟，走到二楼数米宽大鼓旁边的架子上，取下可当武器用的鼓槌，又一指点中她的额头，渡入长生真气护耳，走到大鼓前面一下一下擂响大鼓。
望着不断震动的鼓皮，不知道为什么，王初冬想起了黄瓜每天装在袖子里，形影不离的那个破旧拨浪鼓。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化为一道无形波涌，以山顶为中心漫过山腰庄园，漫过山下集市，漫过山脚码头，漫过挂着北椋战旗的船只。
水面开始沸腾，一条又一条鱼钻出水面，鱼白上翻，死了。
由山顶到码头，所有北椋士兵弃刀剑而捂耳，可鼓声却像是越过耳膜，直接在身体响起，不是擂鼓，是擂心，每一击都让他们如遭重创，痛苦嘶吼，抱着脑袋在地面滚动，眼前闪的是妻子被强暴，是父母被割头，是自己被剜心，是子为奴女为娼的幻象。
咚，咚，咚，咚……
鼓声敲了一刻钟，停了，整个姥山岛安静下来，楚平生带着王初冬回到集市，看着一个个嘴角淌涎，两眼无神的士兵行尸走肉一样在道上游走，有些机灵点的抱着割下的敌人脑袋又亲又啃，叫着爹娘或是妻儿的名字。
王初冬指着眼前令人发指的景象说道：“这是活？”
楚平生说道：“当然，一个个不是活的好好的？能说能动能跑能走，起码现在他们还活着，明日如何，就无法确定了。”
水里的，山上的，两三千人全变成傻子了，这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她扭头看看山顶的巨大鼓楼，再瞧瞧山下的惨状，喃喃自语道：“你一早就料到了对不对，一早就料到了对了不对……所以才会修那个……那你为什么不阻止这一切？”
“我为什么要阻止？难道你觉得你爹不该死吗？王家其他人不该死吗？你猜你爹若活着，有朝一日反过头来对付我，这岛上的人是会为他摇旗呐喊呢？还是愿意跟我站在一起？”楚平生看着她：“你见过一个魔头可怜被另一个魔头蛊惑，愿意出卖自己灵魂的傻叉吗？我觉得这些傻叉全部死掉，耳根子和眼睛会清净很多。”
徐骁是魔头吗？
王初冬想起王林泉对她说得那些话，好像天底下就徐骁和吴素最仁慈，是王家的大恩人，是北椋的大圣人。
“何况姥山岛的人又不是我杀的，他们是为世子殿下能够继承北椋而死，北椋人会感谢姥山岛的人的牺牲的，过年过节上一炷香拜拜什么的。”
楚平生嗤笑道：“走吧，北椋攻打姥山岛的事告一段落，该找世子殿下收点利息了，不然我不是白白帮徐家演戏了？”
“利息？”
楚平生没有解释，抓住她的裙子一跃而起，天空黑影掠过，飞将军载起二人直奔天南。

第738章 徐凤年，我来讨利息了
五天后。
襄樊城东南一座小镇的客栈后院，徐骁在襄樊安插的眼线给徐凤年送来一封信，鱼幼薇抚摸着武媚娘的毛，凑过去打量，徐凤年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看完后把信交给宁峨眉。
“世子，你不是说林青放言要灭龙虎山吗？从襄樊去龙虎山，走陆路距离最近，时间最短，他为什么要折道广陵江，走水路？”
李玉斧自作聪明道：“我知道了，襄樊到龙虎山，走陆路必然经过原西楚国都大凰城，赵衡父子身死，朝堂震怒，广陵王赵毅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必然调集大军围剿，西垒壁附近地形开阔，火麒麟无地利可用，走水路就不一样了，春神湖上那场水战就是前鉴，青州水师面对火麒麟和大雕的组合都要吃瘪，沿途那些装备更差的护江水军敢阻拦林青的脚步吗？”
宁峨眉和鱼幼薇听得颔首称是，徐凤年却是突然变脸：“不对，这姓林的畜生是往湖亭郡去的。”
“湖亭郡？他去湖亭郡做什么？”
宁峨眉想了想说道：“大小姐的夫家湖亭卢氏好像就在湖亭郡。”
鱼幼薇说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奔你大姐去的？”
徐凤年说道：“还记得日前褚禄山的飞鸽传书吗？攻打姥山岛的北椋士兵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术，全员痴呆，这事儿八成是林青做的，以他的性格，不会只是以牙还牙，起码加倍。”
鱼幼薇惊道：“啊？两千多人全部变成白痴？这……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玉斧早就知道这件事，表情如常，只是微皱眉头：“我想不明白的是，他是怎么刚巧在北椋军攻上姥山岛时出现在那边的。”
这也是徐凤年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因为林青曾经说过，不管他跑去哪里，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这只是威胁吗？事到如今，他认为这绝不是威胁，但问题出在哪里呢？
“宁峨眉，吩咐下去，立即动身，去湖亭郡。”
李玉斧说道：“世子，不等李剑仙和姜泥了吗？”
“来不及了。”
宁峨眉说道：“可是王爷的来信不是说他已经拿到世袭罔替的诏书，要你尽快返回北椋吗？”
“让你做你就做。”
“世子！”
“湖亭郡一行结束后，林青必去龙虎山，我问你，黄蛮儿你救还是不救？”
宁峨眉不说话了，仔细想想，抱拳离院，通知凤字营的人折往湖亭郡。
……
数日后。
姥山岛被北椋军一鼓作气端掉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极大地鼓舞了离阳，得以稳定军心民心，把青州水师半残，赵衡父子身亡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不过徐骁义子齐当国被砍了脑袋，登岛士兵全部变成白痴的事暂时瞒下了，赵淳乐见北椋军被削弱，乐见徐骁和林青不死不休，却又怕一口气损失两千多人的事传出去，影响军队士气。
一开始人们觉得他离开襄樊后会沿陆路南下龙虎山，毕竟江湖盛传，他与龙虎山的天师赵希抟有过节，放言灭了龙虎山。结果并没有，他乘坐由襄樊守军打劫的赤马船，顺广陵江而行。
一部分人认为他是畏惧大凰城广陵王赵毅的铁骑，不敢走陆路，于是选择无人敢阻的水路，一部分人危言耸听地讲，他是要在距离太安城最近的唐宋郡下船，直接攻打离阳国都太安城，以报复北椋军的偷家行动，整个江南道如临大敌，在唐宋郡以北的平缓地带部署大军，淮南王赵英的部队向西抵近北姑城，与江南道的部队呈掎角之势，钳制住交通要冲。
谁想他的船在唐宋郡停也未停，向东南一拐，进了江南道湖亭郡。要说这边最有名的特产，不是宫里娘娘吃了都说好的小桂糕，也不是男人的加油站五黑糕，是由北椋嫁到湖亭卢家的徐脂虎，一个克死三任丈夫的寡妇。
当他的船驶入城外码头时，整座阳春城十分紧张，军队不敢动，衙门的差役也不敢动，直至上级信誓旦旦地保证，只是让他们去码头维持秩序，才有几个贪图赏银的家伙带着家伙事儿赶赴目的地。
一连坐了好几天船，赵凤雅和林萧憋坏了，一上岸就撒欢似的在被差役清空的码头乱跑，被楚平生临幸过的靖安王妃与王初冬也跟着他一起下船，前者有一股命比浮萍，随波逐流的风尘气，后者经历过王家一族覆灭，又手刃齐当国这个杀父凶手后，性子沉稳了很多。
黄瓜牵着徐渭熊下来透气，一路上黑着脸不说话，她本以为这暖床的活儿怎么也该轮到自己了，结果从襄樊城出来，主子要么折腾被绿蚁揶揄怎么耕都耕不坏的靖安王妃，要么翻王初冬的牌子，把当初入襄樊时说的要罚她暖床的事忘得死死的。
“你们在下面玩一会儿记得回船上，不要走太远，黄瓜、王初冬，老徐，你们跟我进城一趟。”
王初冬其实不想去，又不敢不去，回头打量一眼趴在赤马船楼顶敞着肚皮晒太阳的二狗，又瞧瞧空中不断盘旋，不时来个翩若惊鸿横空南北的大雕，只能抿了抿嘴，捏着粉拳跟上。
黄瓜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听他说完，美滋滋地牵着徐渭熊跟上，四人进了城。
主街两侧一些店铺闭了，一些店铺正在闭，一些店铺开着，才睡醒的老板娘懵逼地问邻居发生什么事了。
楚平生对他们不感兴趣，招摇过市，径直来到城东最大的宅子，湖亭卢府门外。
卢家在湖亭郡好比赵衡在青州，哪怕放到整个江南，也是首屈一指的大族，宋朝时曾出过八位宰相，即便一场春秋国战，徐骁帮离阳赵家灭亡六国，像卢家这种底蕴的江南望族开始藏锋敛锷，韬光养晦，也绝非如今的青党能比，何况卢家现任家主卢道林官拜国子监祭酒，虽品级不是太高，但是在江南文人士子里的威望，比那些马上抡刀的武夫，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卢府大门紧闭，黄瓜拍了好几遍门环都无人应，她想趴在门缝听听里面的动静，老徐直接把她拉开，一掌打出，门口几百斤重的石狮子飞起，砸烂卢家大门，又一脚下去，另一只石狮子撞塌了门后影壁，惊得黄瓜两眼放光，没想到老徐的劲儿这么大。
三人入院没走几步，生就一双厚嘴唇的卢府管家带着两名护院家丁拦住他们：“什么人？敢砸毁我家大门，知道这是哪里吗？”
楚平生笑了：“你是谁？”
“我……我是卢府管家卢东阳。”
“我不信官府的人没通知你们谁来了湖亭郡。”楚平生说道：“明知故问，你胆子还真不小呢？家中妻儿日后生活安排妥帖了？”
卢东阳面生冷汗：“卢家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般行事，不怕遭天谴么？”
“老徐，你瞧，人我还没杀呢，这天谴的威胁就来了。”
楚平生说道：“你不是要我闯卢家的理由吗？我就多给你几个理由，第一，我丫鬟手里那个，徐脂虎的二妹，妹妹来看姐姐，人之常情吧。第二，听说卢府的浪荡寡妇是江南特产，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尝尝鲜，看她是如何放荡的，第三，徐骁出兵攻打姥山岛，杀了我的好部下和老丈人全家，你说我要不要也杀他全家报仇？这里任何一个理由，都足以支持我闯湖亭卢家，不是吗？”
老徐说道：“徐脂虎在哪儿？不想死就带路。”
“这……”卢东阳面露难色。
楚平生说道：“别装了，你迎过来不就是为了给我带路的？不过是想凹下被逼无奈的人设，给卢家留几分面子罢了。”
卢东阳脸色大变，没有想到年轻人的眼睛这么毒，他确是家主胞弟卢玄朗派来引那无法无天的魔头前往徐脂虎住处的，但是卢玄朗要他不能失了卢家体面，便想着扛上一扛，硬上一硬，待林青愤怒拔剑，要杀人时再下台阶，带人去找徐脂虎。
老徐声音转寒：“带路！”
卢东阳不敢硬撑，做了个请的手势，屏退两名家丁，朝右面的长廊走去。
黄瓜使劲拽了一下神色复杂的徐渭熊，换来几声铃响：“公子，你怎么知道他是来带路的？我还以为要打一架卢府的人才会老实呢。”
“卢家家主卢道林带着大管家常驻太安城，如今管理湖亭卢家老宅的人是他二弟卢玄朗，被卢道林逼着娶了克夫寡妇徐脂虎，床都没上就死的绿帽鬼是卢玄朗的儿子。”
“如今外面传徐脂虎偷人传得沸沸扬扬，你觉得卢玄朗会不会很烦躁？很不满，可是一个做国子监祭酒的大哥，一个北椋徐瘸子，他一个都不敢得罪，只能配合老婆搞些小动作，恶心一下徐脂虎，你们猜官府的差役在街上喊青州林家的大魔头来了湖亭郡，最高兴的人是谁？”
卢东阳腰弯得更低了，情不自禁用袖子擦擦额头的冷汗，林青所言一字不差，卢玄朗夫妇对徐脂虎深恶痛绝，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哥哥卢道林是国子监祭酒，一言九鼎的卢家家主，徐脂虎的爹是北椋王，哪个卢玄朗都得罪不起。
黄瓜说道：“公子，你怎么对卢家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算什么，我还知道在齐当国带人屠杀姥山岛前先一步逃出襄樊城的徐凤年知道我们顺广陵江东进，意识到徐脂虎有难，无视他爹的命令，带着李玉斧和宁峨眉，还有一位高手……快马加鞭紧追我们而来，相信很快就能赶到湖亭了。”

第739章 辱的就是北椋徐家
“啊？徐凤年也来了？”
手里的绳一绷，黄瓜被惊闻这个消息的徐渭熊晃了下，险些摔跤，气得她直接一巴掌过去，扇红了曾经主子的脸，楚平生笑着说她有成为霸道主子的刁蛮丫鬟的潜质，她还不乐意，撅着嘴给自己找理由。
老徐听说徐凤年来了，身上杀气如潮，以前他只有半步指玄，李玉斧、李淳罡、曹长卿这些护卫，他一个也打不过，如今已是半步天象的他，已经有足够实力威胁北椋世子了。
黄瓜说道：“他还敢跟来？不怕你杀了他给便宜岳父报仇吗？”
“他要不跟来，就不是徐凤年了。”
楚平生轻叹一声：“明明徐骁把退路都给他想好了，因为北椋军屠杀姥山岛，世袭罔替的诏书比预想的早一些拿到，放弃湖亭卢家和徐脂虎换取皇帝信任这步棋就没必要了。”
“徐骁躲在太安城，狐假虎威；徐凤年去吴家剑冢，有李淳罡、吴见保护；徐龙象在龙虎山，四位天师里常驻太安城的赵丹坪业已返回龙虎山，如今四天师齐聚，又有赵黄巢等一干隐士护山，广陵王赵毅率数万士兵在大凰城以西候我，燕刺王大军北上，屯兵波阳湖北，王初冬你说，这种情况下，最容易杀的徐家人是谁？”
“是……是徐脂虎。”落在最后面一直缄默的王初冬答道。
“那待会儿她就由你砍头吧，正好为我那岳父老泰山报仇。”
王初冬满脸为难，用力摇头。
楚平生仿佛没有看到：“徐骁已经下定决心牺牲徐脂虎来为姥山岛的事平息我的愤怒，如同以前放弃徐渭熊那样。同时为朝廷调兵遣将，力求在龙虎山设伏杀掉我赢得时间。这也是赵淳愿意给徐家世袭罔替资格的一个原因。卢玄朗一直不敢动徐脂虎，如今我来了，借我之手把这个克死他的儿子，让湖亭卢氏颜面扫地的女人除掉，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不只黄瓜和王初冬，卢东阳这个卢府二管家都听傻眼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后面还有一盘大棋。
黄瓜说道：“公子，你既然知道他们的谋划，为什么还要……”
“愚蠢的问题。”
他没有回答，径直迈过前方月洞门，进了徐脂虎每日端坐赏花读书的小园子。
王初冬觉得她确实有点蠢，让她牵着徐渭熊过来是干什么的？他最喜欢给人出选择题了，看人在甲和乙之间做选择，就像靖安王父子那样，甲也是他赢，乙也是他赢，就像在姥山岛上，让北椋兵死是死，让北椋兵活也是死。
之前林青在姥山岛对她讲，他们走时，北椋兵还活着，明日如何就不确定了，她本以为鼓声技有后遗症，可延时伤人，看到徐骁对亲女儿徐脂虎的态度，她不这么想了，试想这群白痴兵回到北椋会面临什么？北椋要不要供养他们？他们的父母要不要照顾他们，毫无疑问会加重北椋的负担。
只看李义山与自己那狗父亲谋划的姥山岛绝户计，李义山会让这群士兵活着吗？好像把人处决，然后嫁祸林青，进一步挑起北椋人对林青的仇视更符合徐家的利益。
不知不觉间，她对王林泉已经没了女儿对父亲的敬爱，恨与愤怒日盛。就为了一个徐凤年，为了北椋徐家的世袭罔替，这天下究竟要死多少人？外界都说林青是魔头，可这个魔头杀的，无一不是自己的敌人，徐骁和赵淳呢？为了权力，子民、家将、乃至儿女，都可以牺牲，那么到底谁才是十恶不赦的魔头？
带着这样的复杂情绪，她跟在老徐身后，来到庭院中间的红榭下，北椋徐家的大郡主披着一件红色罗衫坐在临近花囿的美人靠上，旁边站着个穿对襟儒衫的丫鬟二乔，手里捧一本《金刚经》，是前几天徐脂虎从报国寺主持那里求来的。
以前酷爱诗词的徐脂虎突然转了性子，开始读起枯燥的佛经，二乔觉得一定会有大事发生，看到二管家引着一群人走进园子，徐脂虎缓缓起身，与那个被屈辱地牵着，走起路来银铃乱摇的女子复杂对视，她知道盼着不要来，不要来的麻烦还是来了。
楚平生走到廊下，近距离打量徐骁的大女儿，伸出手去捏她的脸，她要躲没躲开，被他非常无礼地捏住下巴，左看右看，细细打量。
二乔大喝无礼，被老徐一巴掌抽飞，肋骨摔断三根，趴在地上疼得爬不起来。作为一个与徐家仇深似海，修练了大灭绝剑法后身残情绝，无时无刻不想送徐家人下地狱，恨不能把支持徐家的北椋人都杀绝的人，别说打断徐家大郡主的丫鬟的肋骨，没有一剑割掉她的舌头，只是因为想到公子爷或许有话要问，徐脂虎不说的话还可以逼问贴身丫鬟。
“也就一般化吧，你也没遗传吴素那贱人多少特征，这眉眼倒是更像徐瘸子，真不知道洪洗象那傻缺为什么能喜欢你三世。”
楚平生对这种什么三世寻红衣的狗屁设定嗤之以鼻，一个个的给自己定位很高，一边不想天上仙人插手凡间的事，一边自己在下边开外挂，刷爱情副本，还喊着为万民怎样，为天下怎样的口号，装啥呢？都是二三四周目，刷新成就的人民币玩家，骗散人新手来当陪练，在他们面前装逼有意思吗？
徐脂虎眼里有倔强和阴狠，本不想搭理他，可他提到了武当山那个道士的名字。
“你见过洪洗象？”
“对啊，我跟他约定，哪天他成了天下第一，再去取他首级。”楚平生放开她，玉面含笑：“听说你命很硬？我很想知道，是练了我的大灭绝剑法，改了命的老徐命硬，还是你的命硬，老徐，既然你的儿子孙子都是死在北椋徐家人手里，不如我把王府的大郡主给你做老婆怎样？”
老徐说道：“有了妻子，这剑法会不会退步？”
“你可以不把她当妻子，当妓女就好。”
二乔挣扎着爬起来，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剪刀冲向楚平生：“放开小姐……”
老徐二话没说，手往腰带一抹，素王残剑出，寒光绽处，一团血块落在地上，他终究还是把二乔的舌头割了。
“不需要。”
也不知道他是说不需要徐脂虎这个克夫女做老婆，还是二乔不需要舌头。
楚平生说道：“干嘛对一个丫鬟下这么重的手？”
老徐说道：“凡是向着徐家的人都该死。”
“那你该把她杀了。”
剑光又一抹，二乔的脑袋从身上飞起，滚了好几米，啪嗒掉在地上，吓得王初冬一哆嗦。
楚平生也跟着抱了抱胳膊，一副后怕的样子：“老徐，你的资质是练过大灭绝剑法的人里资质最差的，杀性却是最重的，奥德彪和九月八远不及你。”
老徐没有说话，只把素王残剑的剑身往下斜了斜，一滴血垂落。
徐脂虎奔到二乔的尸体旁边，摸了摸丫鬟到死都紧紧攥着《金刚经》的手，猛然回头，带着无穷恨意看着楚平生。
“杀她的又不是我，你们徐家和依附徐家的人，可以把权力变成践踏别人尊严和生命的锋利武器，我就不能帮那些恨你们徐家入骨的人把他们的愤怒与仇恨化作刀剑来对付你们吗？这丫鬟是你捡来养在身边的，她现在为你而死，多正常的事，王林泉为了你们徐家，可是搭上全族的命和整个姥山岛呢，你不是也已经做好为弟弟献身的心思了吗？至于用如此仇恨的目光看着我么？”
楚平生忍不住翻个白眼，引榻坐下，又把王初冬搂进怀里：“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看着你们这些人为了徐凤年，一个又一个喊着北椋万岁，世子万岁往坑里跳。”
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
便在这时，小院外面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湖亭卢家最强者，棠溪剑仙卢白颉带着十几名卢家豢养的死士冲进他们所在的园子，他手里拿着霸秀剑，穿黑色长袍，敞着怀，里面是青白色的中衣。
“怎么回事？”
卢白颉看到二乔的首级，脸色一变。
“堂堂青州林探花，力挫东越剑池宗主宋念卿的绝世高手，来卢家虐杀一个丫鬟，不觉的这有失身份吗？”
卢白颉是卢家上任家主的小儿子，卢道林和卢玄郎的弟弟，因为是庶子，无继承权，他也不求功名利禄，只醉心剑道，在湖亭郡闯下棠溪剑仙的名头，手中的霸秀剑是铸剑圣地棠溪剑炉出的最后一把剑，论坚韧度当世第二。徐脂虎克死卢玄朗的儿子后常遭白眼和非议，后来又传出偷人的恶名，连仆从也开始刁难她，卢白颉一直暗中照顾，听到林青上门闹事，带领卢府死士为徐脂虎出头也就可以理解了。
“我的外号可是林家魔头，不要拿你们的行事标准来要求我，而且人又不是我杀的，是我的马夫杀的。”
卢白颉瞄一眼老徐怀里的素王断剑：“恃强凌弱，非剑客所为。”
“老徐，他说你恃强凌弱呢？你儿媳妇和小孙子死的时候，有人帮忙说公道话，讲徐家人恃强凌弱吗？在这种权力至上，弱肉强食的世界，没身份，没后台的人啊，就算以最悲惨的方式死去，也只会被当成一条野狗，当你掌握了力量，他们又会各种绑架你遵循他们的游戏规则，要你走正道，你若不走，就是魔头，就是邪道。”
楚平生啧啧笑道：“原来所谓的江南世家子弟，都是这种搞不清状况的傻缺，待会等我玩够了，你就把卢家屠了吧，毕竟他们可是徐家的走狗，就当提前收点利息了。”

第740章 姐妹相残我爱看
一名死士听他侮辱卢家剑仙，大喝一声，持刀劈下，老徐身子一晃，剩下的人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招的，刀就砍进那人的脖子，身首异处，剑光又是一闪，继脑袋之后，四肢也被卸掉。
剩下的死士知道他们和老徐的差距很大，不过没有一人退缩，既为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切只为维护豢养他们的世家利益。
卢白颉挥手制止那些跃跃欲进的死士，一脸凝重看着马夫，作为指玄剑客，当然能够看出，这皮糙肉厚，眼角鱼尾纹密如林叶，看人一脸漠然的马夫比他更强，就速度这一块，天象强者怕也不过如此。
卢东阳赶紧跪地求饶：“林公子莫生气，徐脂虎败坏卢家门风，二爷早就对她不满，这门亲事是大爷所定，二夫人已经与宫中一位亲厚娘娘言明此事，希望她能在皇上面前说道说道，看能不能让皇上点拨一下大爷，休了徐脂虎。请公子明鉴，卢府，并不都是徐家的人。”
楚平生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与你家二夫人亲厚的那位娘娘已经被赵淳打入冷宫。”
卢东阳一脸错愕。
“徐骁在姥山岛做的事，可是帮皇家挽回了声誉，起码在表面上是和赵淳穿一条裤子，就算没有这个条件，宫里那位娘娘涉入皇族与北椋的斗争，你觉得她能有好下场？你觉得卢家迎娶一个克死两个男人的徐脂虎过门，是卢道林一个人能决定的么？”
楚平生拨拨手指，老徐过去揪住徐脂虎的头发，拖到楚平生面前，一脚下去把人踏在地上。徐渭熊面露挣扎，手脚乱晃，被黄瓜一瞪眼，吓得不敢动了。
“北椋王的大女儿，正常情况下，什么样的夫婿才配得上她？那当然要皇子这个级别的人才门当户对了，可她前两个夫婿都是什么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军，一个世家子弟，徐脂虎一嫁过去皆死于非命，是她命硬么？呵……”
楚平生一脚过去，赏了徐脂虎一脸脚印：“贱婢！你可真是徐骁的好工具。相信赵淳肯定想过给徐脂虎与某个儿子赐婚的事，这样一来等于给了北椋徐家皇亲国戚的尊荣，都一家人了，北椋王世袭罔替的事就从长计议吧。”
“徐骁便草草地找了个夫婿把女儿嫁了，接连搞死两个便宜女婿，像这种克夫寡妇的人设，总不能再嫁皇族了吧？然后便有了皇帝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要把隋珠公主许配给徐凤年的戏码，结果那位曾在赵礼驾崩时饮宴作乐，无法无天的纨绔直接玩消失，拍拍屁股外出游历了。”
“徐脂虎这步棋废了吗？当然没有，李义山手下怎么可能有废棋呢？江南四大望族，湖亭卢、江心庾、伯柃袁、姑幕许盘根错节，有极深的姻亲关系，大量子弟混迹官场，卢道林任国子监祭酒，我说的那位被打入冷宫的娘娘便是姑幕许家的人吧。对北椋徐家而言，只要打入其中一家，便可提升北椋徐家在被世家把持的文官集团里的影响力，将北椋徐家的触角辐射到江南。”
“卢道林也想在赵家和徐家间双重押宝，给卢家留条退路，毕竟江南四大望族皆是前朝重臣后裔，受离阳赵家猜忌很正常。可他又不敢彻底和北椋绑定，便让卢玄朗的儿子娶徐脂虎，再由李义山派拂水房的杀手弄死，这样一来，徐脂虎没有自己的后代，不会被拿软肋，心就会一直放在娘家这边，而在赵淳看来，徐家和卢家的姻亲只是一个寡妇维持着，并不牢靠。”
“赵淳一方面需要四族稳住江南的基本盘，一方面想让卢道林这个与徐家有姻亲关系的人在皇族和北椋闹矛盾的时候充当中间人和沟通渠道，于是有了卢道林任职国子监祭酒，这个有品级名望却无大权的官位，三方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卢白颉和卢东阳听得面面相觑，徐渭熊瘫坐在地，在林青身边当狗当的越久，她越惊惧恐慌。
这家伙各种行为看起来很疯狂，很任性，叫人难以理解，可若是有人真当他是可以耍着玩的傻瓜，必将付出惨痛代价。只见识超凡不可怕，只武力通神不可怕，只智计惊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三者合在一起，再加一个无法无天，左右横跳反复无常的性子，那可真是当权者的灾难了。
“卢玄朗，扒着墙头听了那么久累不累？”楚平生引起一块小石子轻轻一抛，后面的院子响起一声惨叫：“事关湖亭卢家灭族与否，还是进来听吧。”
很快，通往后院的小门打开，一个手捂鬓角，正在往外淌血的五旬老者走进来，面相偏苦，可能是因为儿子死得离奇，这些年日子过得煎熬，不过儒袍很新，应该是第一天穿。
“徐骁派人暗算你儿子，卢道林为卢家前途不惜牺牲亲侄，赵淳把你媳妇的同族姐妹打入冷宫，卢玄朗，你想不想报复他们？”
卢玄朗默不作声，身为江南的半圣硕儒，年轻时与众多大家辩论，里面甚至有今日离阳首辅张巨鹿，结果隔墙听完这个往日心存鄙夷的青党里的小辈的话，方才幡然醒悟，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随时可以牺牲的小虾米。
“给你两个选择，一，老徐杀光卢家，二，带着卢家死士把阳春城衙门屠了，明日竖反旗造反。”
“造反？”
卢玄朗的汗混着血液往下淌，管家也吓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楚平生说道：“没错，造反！和姥山岛王家一样。”
“可是王家……”
“那我来这里就是给王家先收点利息，除了徐脂虎这个贱婢……”楚平生把徐脂虎的头踩进泥里碾了碾：“今日你还会看到一位北椋的陆地神仙给姥山岛的人陪葬。”他顿了顿又道：“这样吧，离阳派兵来剿灭卢家，你就放心去死，我会让广陵王赵毅和他的五万兵马，燕刺王赵柄和他的十万精骑为你们湖亭卢家殉葬，这个待遇怎么样？”
王初冬听完他的话，想起姥山岛的北椋士兵，感觉后脊梁冷飕飕的。
全场鸦雀无声。
别人竖反旗蛊惑名门世家造反，许以重金、重利、重权，到他这儿完全不一样，许陪葬品，许人牲。
这可真是天下独一份，黄瓜心说真不愧是自己一心想暖床的对象，他脑子里总是有很多新奇的点子，太刺激了。
广陵王赵毅和燕刺王赵柄两个称号把卢白颉惊醒了，想到丢了姥山岛的林青只剩光杆司令和几个丫鬟，绝无可能与离阳为敌，担心卢玄朗被蛊惑，手中霸秀剑出鞘，抓住老徐因为主子的话发呆的机会，一甩长剑，带起用来给花囿浇水的瓮里一团水花，化作无数细小水剑，一起刺向短榻上谣言取宠的男人。
楚平生一掌拍出，罡风大作，随霸秀剑刺出的细小水剑尽数吹飞，他又把手一翻，食指轻弹，叮，一声脆响，霸秀剑一震，卢白颉手腕折断，剑身倒转，噗地一声由咽喉刺入，带着卢白颉的身体远去，钉在宝瓶门的横梁上，如同吊死鬼，血一滴一滴顺着剑身往下淌。
卢东阳和那些死士后背都塌了，卢白颉号称棠溪剑仙，说是湖亭郡最强之人并不为过，按照卢道林给这个卢家武道天赋最强小弟安排的道路，功力再深一点就去军中任职，只要没有意外发生，以后混个兵部侍郎、兵部尚书干不是难事，如今就因为给徐脂虎说了几句话，便干脆利落地死了？
而且死状如此凄惨，死的如此迅速，一眨眼，人就挂墙上了。
林青杀指玄剑仙，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早死晚死的问题，卢玄朗，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是要以卢家灭亡，做一件轰动整个离阳，让赵淳那老东西觉都睡不踏实，并在千里之外要了卢道林脑袋，报复他把你儿子当做棋子的大事，还是像卢白颉这样毫无建树死掉，最晚明天，我要你给我答复。”
楚平生说完便不再理他，揪着徐脂虎头发把脸从泥里抬起来，对着徐渭熊勾勾手指，虽然不情愿，她还是一点一点凑过去，与大姐对视。
“来，帮她把脸上的泥洗干净。”
徐渭熊沉默片刻，接过黄瓜递来的水瓢和从二乔尸体翻出的手帕，蘸着水把徐脂虎的脸擦干净。
姐妹对视，徐脂虎看着那绳，那铃，再想想印象里气场十足，连徐骁见了都打怵的二妹，眼睛里的愤恨越来越盛，最后一把将人推倒。
“你怎么变这样了？怎么变这样了！”
她不会武功，又被楚平生一番蹂躏，此时情绪激动，身体连抖，咳嗽不止。
“她怎么变这样了？好问题。”
楚平生说道：“因为她不这样，徐凤年就得死，而且会不得好死，凌迟姚简的表演，她看了很多次，青鸟和红薯的下场她见了，我用叶熙真做的人皮毯子，是樊妹妹牵着她送到李义山手里的，如果她不这么做，这些人的遭遇，徐凤年会经历一遍。既然你们都那么爱这个弟弟，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对他的爱有多深沉，先互相掌嘴半个时辰。”
徐脂虎狠瞪两眼，满脸不屈，生气的样子倒是跟她娘吴素有点像，不过这种情况很快结束，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很重，五个大红指印清清楚楚印在脸上。
她捂着被打的左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面有不忍，但眼带狠厉的徐渭熊。

第741章 就TM你叫刀圣啊？
“搞不懂是吗？因为她知道徐凤年没有遵照你爹的吩咐，去吴家剑冢找李淳罡和吴见，意识到我是奔你来的以后快马紧追，相信不久便会到达阳春城，她如果不打你，我就会折磨徐凤年，所以比起徐凤年受苦，还是你受苦比较好。”
楚平生说道：“你们看这样好不好，只要你们两姐妹好好配合我，今天我就饶徐凤年不死，相反，如果你们不配合我，或者不够卖力，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就会发生在徐凤年身上。要知道在我面前，想死都难，对此徐渭熊可是很清楚的。这场耳光游戏，你们两人，一个代表徐凤年左脸，一个代表徐凤年右脸，如果彼此抽得不够狠，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废话了吧？开始吧。”
徐渭熊咬着牙吼道：“打我，打我！”
徐脂虎的心狠了又狠，一巴掌扇过去，啪，打得徐渭熊向右扭头，脸红一片。
“好！”
她道声好，反手给徐脂虎一巴掌。
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在卢府上空回响。
姐妹二人你抽我我抽你，不一会儿便各自嘴角带血，脸肿的像猪头。
卢东阳，卢玄朗，卢家那些死士，也包括王初冬，看着坐在小榻上，由黄瓜服侍饮茶吃五黑糕的林大魔头，心里像塞着一块石头。
“你看她们，多爱那个弟弟，打得好凶残哟，我都看不下去了。”他一边吃，还在一边说风凉话：“老徐，你吃不吃？江南特产五黑糕，男人的加油站。”
老徐婉拒了公子爷的好意。
“那谁，卢东阳是不是，去找匹体格健硕，一口气能跑几十里的骏马。”
众人不知道他要马匹做什么，不过能离开这个气氛诡异的园子总是好的，卢东阳赶紧爬起来往外走。
“别想着逃啊，举头三尺有大雕。”
卢东阳抬头一看，看到卢白颉的死状，也看见一道急掠而过的黑影，这时一滴鲜血落下，打在他的脸上，用手一摸，吓得腿软了，手脚并用爬出园子。
徐脂虎、徐渭熊二姐妹继续打，打到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卢东阳回来告知马已备好，楚平生让老徐和黄瓜押着二姐妹，又叫卢玄朗去请他的老婆，起身出了园子，在卢东阳的带领下来到南门，看见拴马桩上拴着一匹体格健硕，毛发油亮的枣红马。
楚平生往徐脂虎嘴里塞了一枚丹药，以内力化开，命老徐把马牵来，望知道卢白颉被虐杀，卢家即将灭族，几乎被卢玄朗架出来的二夫人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徐渭熊的亲爹是西楚大将叶白夔，并不是徐骁，当年西垒壁一战，徐骁的义子陈芝豹骑马将她母亲和姐姐拖死，如今她却为了徐凤年，甘愿做我的狗。”
楚平生薅着徐渭熊的头发拖到枣红马前：“上马。”
她不得不翻身上马。
老徐一脚过去，把脸肿成猪头，但是吃了他的丹药身体好多的徐脂虎踹翻在地，拿条绳子往她扇妹妹扇肿的手一缠，另一头系在马鞍上。
楚平生斩断拴马的绳子，拍拍马头，看着马背上坐的徐渭熊：“好歹也是我的一条狗，给你一个为亲生父母报仇的机会，先从拖徐脂虎开始，不然……”
“你……你说过只要我们两个互扇耳光就不杀他的。”
“对啊，我说过，我只说我不杀他，没说过别人也不能杀。”
“你……”
徐渭熊看着似笑非笑的他，把不守信用四个字吞了回去，激怒他的代价是什么，她懂。
“先在主街来回拖十圈吧，不用担心她会死。”
楚平生往后退了两步，一拍马屁股，喊声架，那马仰头长嘶，四蹄攒动，拖着徐脂虎往城中主街跑去，卢东阳在他的授意下，带领卢府死士在前面开路，把那些往城外逃命的居民赶到一边。
徐脂虎臭名在外，又是个闲不住的主，经常往报国寺跑，逛街也不避讳街上的行人，附近的住户都认识她，眼见北椋徐家的二郡主，卢家的寡妇少奶奶被拴到马后在地上拖行，弄得狼狈不堪，衣衫不整，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肉。
有的围观者心里说活该，荡妇就应该浸猪笼，有的围观者感叹林家魔头好狠，还有人对骑马拖徐脂虎的那个猪脸女人敢兴趣，寻思这女人是谁，敢这么对徐家大小姐，不怕林青败亡后被秋后算账吗？街道两侧关闭的商铺的门缝和二楼里，也有不少双眼睛注视街道上的一幕，各有想法，各自感叹。
楚平生带着黄瓜、老徐等人慢悠悠地往前走，一面琢磨下一个项目：“卢夫人，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整她呢？让她去伺候桥下的乞丐，还是找个猪笼浸一浸？既然徐骁主动把女儿送给我泻火，得玩到尽兴才好啊。”
出身姑幕许家的卢夫人闻言打了个寒战，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被徐家害死的，但见识到林青整徐家人的手段，除了心中舒爽外，还有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恐惧。
“这个……”
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之际，猛听一声震得屋檐嗡嗡乱颤的怒吼。
“林青！”
一束刀影闪过，枣红马与徐脂虎中间的绳索两断，身穿白衣，手持绣冬春雷二刀的北椋世子终于赶到湖亭郡救下才拖拉三圈的大姐。
就见他无视李玉斧的阻拦，脚尖在围观者的头顶连点，带着无穷恨意斩向楚平生，刀走剑势，两袖青蛇刀意锐然而兴。
“哟，我们的北椋世子又有精进啊，已经吸收了八成大黄庭，有半个大指玄境刀客战斗力了。”
楚平生微笑点评之际，老徐身子瞬间消失，源自仇恨的灭绝剑气竟似将空气扭曲，残剑一挥，将两袖青蛇的刀意破得干干净净，手向前一抓，指尖带着点点灰色光芒，生生撕开徐凤年在身前布下的大黄庭真气墙，抓向北椋世子咽喉。
李玉斧吓了一跳，心说这是那个给林青驾车的马夫？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哪里知道，要不是楚平生早有吩咐，撕开大黄庭真气墙的就不是布满剑气的手，是刺入胸膛的剑气了。
“世子当心。”
李玉斧来不及多想，忙挽剑向前，人在马背一蹬，顾不上这一击会有什么后果，在空中一剑斩出，丈长剑气破空而去。
老徐收招一躲，剑气劈中酱菜铺子二楼，将躲在门后看热闹的老两口拦腰劈断，一个拖着上半身在地面爬，一个浑身颤抖，面天等死。
徐凤年是得救了，两个局外人死了。
老徐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主子的话很对，不杀光这世间的名门望族，道教佛宗，不杀光所有崇拜王权的人和张口闭口忠君为国的儒生，这个世界是没救的。灭绝一切并不一定是罪恶，兴许是一种救赎，天地无心，哪有什么善恶，所谓的善恶，不过是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设定的社会规则。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
他站在糖糕铺的飞檐上，气势节节攀升，隐隐有黑色的线在周围游走，偶尔划过砖瓦，留下一道道剑痕。
楚平生在后面点头，这是四顾剑的绝情剑意大乘的迹象，也是老徐以灭绝一切的杀心顿悟，迈入天象的标志，这老头儿资质不行，但是所受打击比庆余年世界的奥德彪、九月八那群人大很多，那群人恨庆国人是因为双方国战多年，家人死于庆人之手。
老徐恨徐家是因为以前和北椋人一样狂热地崇拜徐家，夫妻为徐家交税纳粮，儿子为徐家卖命，最终却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结果。当初爱的多深，现在恨的就有多狠，故而能够依靠升级杀心的顿悟来弥补资质不足，晋级天象，而且老头儿的天象可比宋念卿之流强多了，他的道是灭绝一切的杀道。
“快，打断他。”
李玉斧有一种如面地狱的恐惧感，直觉告诉他，如果不能打断那个断臂马夫的气息继续攀升，将有一个杀性滔天的魔头诞生。
然而没等他和徐凤年出手，楚平生已经站到糖糕铺屋顶的大脊上，面无表情看着徐凤年和李玉斧。
宁峨眉眼见楚平生离开王初冬等人的队列，一边挥戟杀街上乱跑的人，一边命令凤字营的骑兵包围王初冬与黄瓜，想要围魏救赵，逼林家魔头回援------他们是北椋骑兵，自然不会在意江南人的死活。
便在这时，天空响起一道雕鸣，呜地一声狂风大作，飞将军俯冲而下，横掠过市，下方惨叫不绝，凤字营一百多名士兵被一道道翎羽射爆脑袋，死了个干净，化身轰炸机的大雕又一把握住宁峨眉劈斩的大戟，双爪一绞，七八十斤重的黑戟断成两截，翎羽带起的罡风由宁峨眉脸颊破面而过，吹爆左眼，留下一道几可见骨的伤痕，这走在街上会被大姑娘小媳妇儿围着尖叫的北椋美男子破相坠马，瘫坐在地呼呼粗喘。
“孽畜尔敢！”
一声大喝由后方响起，长及数丈的刺眼刀芒由城墙顶以泰山压顶之势朝飞将军斩下，楚平生也说了一句话：“今天总要献祭一个徐凤年的至亲的，齐炼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吗？”
他平伸手臂往前一刺，一束粗长剑气贯过压向飞将军的刀气，轰的一声破碎，劲气吹飞了两侧店铺的青瓦，招幌飞上天空，有几处老旧民房塌了，路上的人也被波及，撞得鼻青脸肿。
如果楚平生没有出手击碎齐炼华的刀罡，这一击下去，飞将军应该会受些小伤，毕竟是陆地神仙的刀客攻击，街上的人怕是要死个七七八八。
王明阳据守襄阳，把一座二十万人口的城变成鬼城，徐骁更狠，一生屠城七十余座，还是那句话，平民就是个屁啊。

第742章 斩地仙
李玉斧和徐凤年转头看去，见到城门楼站着的那个穿粗布衣，戴幞头，一副下人打扮的老者懵了，那明明是他们离开襄樊后落脚的客栈，也是北椋设在青州的秘密据点里的喂马老头儿，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齐炼华，齐炼华……
徐凤年念了两遍这个名字，顿时脸色大变，他娘吴素是随母姓吴，其父正是有刀甲和书圣称号的西楚武将齐炼华，也就是说，城门楼上站的那个人是他的外公？
襄樊城外镇上客栈喂马的老头是他的外公？
当年吴素要嫁徐骁，齐炼华看不上后者，不同意，最后父女二人闹得很不愉快，徐骁还扬言，齐炼华这个西楚大将看不上他，他就灭了西楚，最后真得灭掉西楚，齐炼华也消失无踪，没了音讯，没想到竟出现在这里。
楚平生离开糖糕铺屋脊，踏空而行，到城门楼前当空站定，附近士兵见到这一幕，屁滚尿流地跑了，街上准备撤离阳春城的人哪里还顾得上马车和物资，四散而逃，周围的巷子里响起女人的脚步声，男人的大吼，小孩儿的哭喊，乱糟糟的连成一片。
徐渭熊趁乱把徐脂虎救到安全一点的地方，捡起城内居民逃命时掉落的水袋给她喂水。徐脂虎看着无比凄惨，但是性命无忧，无数次见证林青灵丹妙用的她，在这一点上，可以用性命作保。
楚平生瞧着原著中一人闯太安城，灭钦天监，败离阳大将顾剑棠的老头子：“当年为了西楚抛妻弃女回国效力，最后自己的女婿灭了西楚，现在你又来保护这个外孙，呵，老匹夫，你这人格可真够分裂的，你若为西楚和徐骁拼个你死我活，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若为妻女背叛楚国，我也敬你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现在……你在我眼中就是条老狗。你只有出一刀的机会，一刀决胜负。”
突然变大的风吹过，扬起他的发丝，青衫猎猎作响。
齐炼华慢举手中雪寒长刀，幞头迎风而起，一头白发如衣般飞举，双眼几乎变成青紫色，澎湃的真气要把两个袖子与裤腿撑爆，脚上麻鞋抵受不住，鞋底与鞋帮两分，露出一只黑黑的脚趾。
多云的天空暗下来，如墨染的黑由齐炼华站立处为中心扩散，很快便将整座阳春城遮蔽，轰隆隆，一道道银蛇在天空游走，把乌沉沉的天空点亮，但是与宋念卿刺出陆地神仙一剑时的情况不一样，没有雨水落下，只是雷光不绝，由东南西北向着城门楼上空汇聚。
咔，一道如游龙般的巨大雷霆由天南来，咔，又一道游龙般的巨大雷霆由天东来，然后是天西，天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道雷霆的力量汇于一点，乌云被搅动，缓慢旋转，露出一个风眼般的大洞。
齐炼华手中长刀一指，粗大的光柱落下，灌注刀身，雷光刺眼到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李玉斧喃喃念叨：“这就是陆地神仙的战力吗？”
楚平生和宋念卿的战斗曹长卿看到了，他没有，不过从当时的战斗气机看，宋念卿的地仙一剑是比不过齐炼华的雷光八极刀的。这其实正常，宋念卿只是天象剑客，齐炼华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刀客，以武入道的强人，虽比张扶摇、高树露、洪洗象、巅峰李淳罡、王仙芝、李当心这些人差了一筹，却也能排入雪中第二梯队了。
“喝……”
雷光照亮整个阳春城，齐炼华穿的粗布衣都包裹着一层电芒，整个人如下凡雷神，周围城垛承受不住爆碎，旗杆相继倒塌，足有一尺厚的地砖出现裂痕，带着独属陆地神仙的威压，雷霆刀罡悍然劈下。
楚平生斜眼轻瞥趁齐炼华出大招之际偷袭老徐的徐凤年，嘴角冷笑，却并没有加以阻拦，两手由外向内圈拨，一团浑浊真气在他身后生成，旋转间化为黑白二色，收尾勾连，呈太极图样，但不同于在襄樊城对战宋念卿那一场，那时的阴阳鱼有黑白气，无鱼眼，也就是只有太阳太阴，没有少阴少阳。
当下的阴阳鱼既有太阴太阳，也有少阴少阳，形态完整，清晰可见，齐炼华的雷霆刀罡带着斩尽一切的威势射来，他向前推掌，一个与身后大太极图逆向运转的小型太极图出现，只一转，足以摧毁小半个城镇的刀罡消失了，消失得干脆利落，让所有注视这场战斗的人都陷入茫然，扬着一张张错愕的脸。
陆地神仙的一击，就这么没了？怎么可能！
齐炼华也是一脸懵逼，属于刀圣的镇定和逼格消失不见，嘴里喃喃念叨着怎么可能？哪怕是李淳罡，王仙芝，也不能如他这般，轻而易举化解雷霆刀罡吧。
“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在何处？”楚平生捉刀在手。
与此同时，齐炼华右侧空气荡出一圈波纹，方才斩向敌人的雷霆刀罡穿越时空，以比去时还快的速度迎头斩落。
喝！
一道血气冲天而起，天空又有雷霆落，隐有红色弥漫，看得出来，齐炼华已经拼了老命，长刀一卷，以带着血气的雷霆刀罡抵挡出于己手的地仙一击。
雷与雷相交，白光膨胀，附近的砖块化为齑粉升空，撕裂布帛一样的刺耳尖啸横扫全域，距离城门楼很近，没来得及撤离的士兵顿时晕厥，两只耳朵淌出血水。
最终还是混杂着齐炼华血气的后发刀罡占据上风，破了前一次的攻击，然而不等齐炼华喘息，一只手便无视未消的雷光近身，他百忙之中横刀招架，一把黑沉沉的纹龙大刀戳中刀身，本就因为招架自己的全力一击出现损伤的佩刀一震，裂成两半，飞上天空。
龙纹大刀继续向前，刺入左肩，干净利落地卸掉手臂。齐炼华一脸狰狞，浑身血气缭绕，如魔神忿怒，右手一拳砸向楚平生胸口，他只是大袖一拂，手臂宛如没了骨头，绕着齐炼华的手臂蛇行而上，五根手指扣下，抓住肩骨用力一扯，呲，竟生生把对手右臂撕下，丢在城门楼被削去两米多的废墟中，伤口的血不断往外喷。
齐炼华仍自金刚怒目，强行站立，却见对面的人脸以极快速度向后转动，那魔头的黑发自咽喉刮过。下个瞬间，前方景物开始打转，模糊看到一具鲜血冲天的无头无臂尸体立在城门楼废墟中，对手转向街道的脸一点一点转回。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然后他的头便掉到城门外一颗拴马桩前，惊吓了刚刚苏醒的瘦骨老驴，四腿一软，又晕了过去。
楚平生三合杀掉齐炼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徐凤年的至亲，向前一拍，一股灰气扎入无头尸体，几个呼吸后往外一引，七绝无影煞卷着用力挣扎，五官扭曲的老鬼离体。
他冷冷看着对自己咆哮的刀圣魂魄，屠龙刀一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拨浪鼓，两个弹丸和木柄没什么特别之处，鼓皮的颜色和纹理很奇怪。
“我对老徐承诺过，与北椋徐家亲近的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他催动饲神养鬼经里的法门，将齐炼华的魂魄往赵衡的皮做成的拨浪鼓里一塞，转动木柄摇了摇，弹丸击打鼓皮，发出叮叮咚咚的闷响，被困在空腔的齐炼华发出一阵阵痛苦的鬼嚎，整条街都能听到他的惨叫，刚才被雷声震晕，刚刚醒来的一些人，又被吓得表情扭曲，眼球摇晃，恐惧到极点。
“咦？”楚平生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东西，没想到用囚养阴物的人皮鼓发动童心真经还有这种效果？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徐家姐弟呆呆看着城门楼废墟发生的一幕，虽然听不清林青说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陆地神仙外公，有刀圣之誉的齐炼华，被那个大魔头杀了，死得无比凄惨，双臂被剁，脑袋分家。
噗通！
徐凤年跪倒在地，眼角抽动，嘴唇翕张，额头金印闪烁不定。
宁峨眉捂着一侧脸庞，提着把剑走到世子殿下身边，和李玉斧一个视死如归地看着城门楼缓缓转身的杀陆地神仙只是微乱发型的林家魔头，一个如临大敌看着糖糕店门前站立的持剑红甲。
方才齐炼华出刀之际，徐凤年趁无人保护老徐，抽刀施展一剑仙人跪，却被突然杀出的符将红甲挡下了，这令李玉斧等人满心不解，在襄樊城时，符将红甲明明与林青是敌人，如今来到湖亭，为什么保护马夫老徐？
楚平生收好人皮鼓，一脚踏出，来到糖糕店屋顶，老徐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在天象境，正定定望着城门楼废墟，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一战的过程。
另一个檐角上站的赵楷对他抱拳深揖，一脸谦卑说道：“林兄神功盖世，三招杀刀圣齐炼华，赵楷今日大开眼界，实在是佩服，佩服！”
这话倒是不假，那次在襄樊城，他没有正面看到林青出手，只知道很强，强到一击灭了他的指玄红甲，直到现在，才对林青的强大有了清晰的认识，能把一位陆地神仙三招解决，怕是直追当年的高树露，达到陆地天人境了吧。
楚平生淡淡说道：“你不回上阴学宫，来湖亭郡做什么？”
“赵楷回学宫路上，听闻广陵王赵毅在白芦湖外囤积重兵，想要狙击林兄，念及襄樊城内饶命之恩，特来相告。没想到正好遇到徐凤年现身袭击林兄的仆从，赵楷自然不能坐视，只求与林兄结个善缘。”
赵楷小心翼翼说道：“赵楷有一事不明，还望林兄赐教。”

第743章 无能狂怒徐凤年
楚平生似笑非笑地轻瞥一眼：“说。”
“不知刚才林兄身后浮现巨大阴阳鱼那一幕是何功法？”
“斗转星移，乾坤借法。”
倚天屠龙记世界，他练过乾坤大挪移后附加了斗转星移效果，系统提示可升级，后来进入天龙八部世界，拿到斗转星移秘籍练了练，发现白给，技能完全没有反应，进入雪中悍刀行世界，在春神湖航行那几日，他心血来潮练习从安隆手里得到的不死印法，没想到练着练着把乾坤大挪移升级了。
升级版乾坤大挪移包含了不死印法“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理念，不仅可转移的攻击类型得到扩展，由武功招式、掌力、剑气，扩展到术法、天象，转移方式也由改变路径，变为开辟类似于随身空间那样的次级空间隧道，随心所欲地在一定范围内移动转移对象出现的位置。
“此等神功，实乃赵楷生平仅见。”
“有话待会儿再说，我的利息还没收。”楚平生不再搭理他，一步跨出，闪到徐凤年身边，宁峨眉下意识挥剑去砍，被他挥袖震飞。
李玉斧拼死刺出一剑，楚平生还没出手，老徐身周缭绕的实质杀意注入残剑，素王剑身如同裹着一团黑色火焰，向下一劈，黑色月牙状的剑罡迸发，李玉斧忙展真气防御，岂料他的防御手段与佩剑跟纸糊一般，气罡、宝剑、连带整个人由中间裂开，宝剑切口平滑，当啷坠地，身体从额头往下，一道黑线贯底，几个呼吸后噗地爆开，鲜血内脏散落一地。
洪洗象后内定的下任武当掌教，指望跟在李淳罡身边学到剑法精髓后带领武当弟子北迁，以保全武当道统，却因为北椋世子心血来潮的任性，以如此悲惨的结局收场。
徐凤年来不及关心李玉斧，下意识抽刀拼命，被楚平生点破罡劲，挥手一划，握着春雷的右手带血腾空，又被他打出一团霜气，落地后碎成一地红色冰碴。
世子殿下，残了。
楚平生看着捏着断臂咬牙切齿，强忍悲痛，无比仇视他的那张脸笑了，笑得熏风入弦，春光骀荡，冲扑过来关心弟弟的两个姐姐说道：“你们知道的，我是一名神医，能帮人接续断肢，药活死人，斩断他的手后忽然觉得索然无味，有些后悔，你们说，要不要我帮他接一只手回去？”
徐渭熊在他面前早就没了尊严，跪爬到他的身边，不断磕头道：“我求求你，求你医他。”
咚，咚，咚。
那头磕得地板咚咚响，瞧得糖糕铺屋檐上的赵楷皱眉不已，徐渭熊，多么骄傲的女人啊，在上阴学宫的时候，极万千称赞与仰慕于一身，结果回了一趟家，为了徐凤年，变成一只又下贱又可悲的狗。
“二姐，不要求这个畜生！”徐凤年兀自一脸倔强，两眼通红，厉吼不断。
徐渭熊充耳不闻，继续磕头。
“你说过不杀他的。”
“我没杀他啊，我杀的是你们的外公齐炼华，永远受我折磨奴役，生生世世不能超脱的那种。”
徐渭熊和徐脂虎一起打颤，因为角度的关系，徐凤年和李玉斧等人没有看到齐炼华的悲惨下场，他们两个瞧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徐渭熊，青鸟、红薯、陈芝豹变成那样，本以为这就是林青折磨人的终点了，没有想到他还有更残酷的手段，在他面前，想死都死不了，即使死掉，也是另一场奴役和折磨的开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春秋国战，徐骁屠城七十一座，杀人无数，我怎么折磨这种人都不过分，不是吗？株连九族也属正常操作吧？所以这世上但凡与徐家亲近的人，我都会让他们生生世世无法轮回，永受奴役，区别只不过是有早有晚罢了。”
“那是春秋国战，只有离阳一统，才能给天下安定，不然诸国分裂，会有更多人死去。”
“吴素就是这么给你们这群傻缺洗脑的吧？”
楚平生自然不会跟井底之蛙争辩，冷冷一笑：“记住，你如今是在求我给他接手，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
“我求你，求求你帮他……”
徐渭熊幡然醒悟，嘭嘭磕头，磕到发青流血，状如野兽，看得飞檐上的赵楷心塞得很，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女神，怎么就变成这种没骨头，没尊严的贱货了呢？
“你求我，求我也不帮，哈哈哈。”楚平生说道：“残废的徐凤年，徐骁看了会心疼，李义山看了会心疼，绝大多数北椋人看了会心疼，这好像比只是践踏你这个我践踏过无数次尊严的狗更爽快。”
徐渭熊：“你！”
楚平生望黄瓜和王初冬说道：“求别人，别人就一定要帮吗？哪有这样的道理？徐凤年明明可以顺从徐骁的安排，滚回北椋保命，偏偏自不量力跑来湖亭郡救他大姐，你们说，这送上门的利息，哪有不收的道理？”
便在这时，徐脂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竟也与妹妹一般，到他面前跪倒在地：“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凤年安全，你来湖亭郡做的所有事，不就是为了羞辱我吗？你放过他，来折磨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大姐！”
徐凤年几乎把声带撕裂，血气狂涌，直冲天灵，身子晃了晃，喷出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
“呵，又是一个为了弟弟什么都愿意做的女人。”楚平生缓缓蹲下，挑起两个人的下巴：“真是一对让人动容的姐妹花。”
他瞧着因服下丹药，脸已经消肿的徐脂虎：“刚才在卢府，你不是还满脸倔强，任凭我如何折磨你都不屈服么？要我给他接回手，放他安然离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做我的狗的基础上，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脂虎双眼燃起希望的光。
楚平生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一段话。
她的身子抖了好几抖，瘫坐在地。
“好好考虑一下，只要你答应了，徐凤年以后不来招我，我就让他安稳活着。”
徐脂虎眼睛里的光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终猛然抬头：“好，我答应你。”
楚平生笑呵呵地道：“这才对么，这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徐渭熊不知道他跟徐脂虎做了什么交易，可她知道，那一定不是好事，徐脂虎的下场八成比她还惨。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徐凤年晕死过去，断手还在往外流血，慌张地跑过去给弟弟按压伤口，跑到一半又跪爬回楚平生面前，抱着他的腿央求道：“丹药，给我丹药，给我丹药……”
“可惜这里不是上阴学宫，如果被你的那些老师和同学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该多有趣啊。”
这话说得赵楷嘴角抽了又抽，楚平生则是挥挥手，黄瓜带着一脸嫌弃拔开白瓷瓶，朝徐渭熊丢出一枚丹药。
徐脂虎也就算了，像徐渭熊这种故国被毁，父母都被徐骁害死的贱人，好像没了徐凤年就不能活一样，她实在理解不了这是一种怎样的脑回路。
楚平生看着徐渭熊和徐脂虎姐妹合力，把丹药塞进徐凤年嘴里，一脸为难地道：“哎呀，我忘了一件事，虽然答应你们把他的手接回去，可现在碎成一地冰碴，我也无能为力啊，不如……跟褚禄山一样，给他换只鹰爪？”
徐脂虎用力摇头，斩钉截铁地道：“不可以！你明明答应我帮他接回去的。”
“那不然咱们的交易作废吧？”
“你怎么这样……”
徐脂虎瞬间感觉天塌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们看，她的表情好可爱啊。”楚平生看向王初冬，他名义上的妻子笑了笑，笑得无比勉强，论搞人心态，她就没见过比他更狠的。
“好吧，不接鹰爪，我给他接只人手过去好了。”楚平生转头看赵楷：“要不要砍只手给世子殿下与北椋结缘？”
“林兄说笑了。”
赵楷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又看向卢玄朗：“卢家人有没有愿意为北椋王做贡献的？”
“……”
没人回应。
徐渭熊指着李玉斧的半截身子说道：“他的不行吗？”
“不行，要新鲜的。”
便在这时，宁峨眉手起剑落，把自己的右手砍断，浑身颤抖，强忍疼痛说道：“用我的。”
楚平生抚掌道：“好啊，好啊，北椋最有名的特产就是忠犬，而且特别多。”

第744章 徐凤年，你的新装备，喜欢吗？
三日后。
宁城客栈二楼。
徐凤年做了一个梦，一个感觉十分漫长的梦，画面和场景十分杂乱，只有将醒时最后一幕还能想起，他似乎回到了武当山，再次沉入小莲花峰后的深潭，王重楼将一身大黄庭借寒潭水为引，注入他的体内，本来已经接近完成，谁知道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下来，砸开金黄色的潭水，把他拍进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啊……”
失重感传来的同时，他顿时惊醒，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青色被褥的床上，头顶是干净的天花板，下意识一摸额头，发现金印还在，大黄庭没丢，而且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原本吸收了八成的大黄庭，如今因祸得福，更进一步，完全变成了他的，如今真气的境界已经跨过指玄境，晋入以前王重楼所在的大指玄境。
林青对他的每一次折磨，只要不死，他的内功和刀术便会更上一层楼。
这令他心中腾起希望与愤怒并存的火焰，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右臂，看着可抓可握可随意活动的右手。
他的手……不是被林青砍断冰冻，摔成一地冰碴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徐凤年发现手腕略下有一条淡红色痕迹，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分辨不出。
这手是接上的？
“世子，世子，你醒了？”
伴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宁峨眉由外面推门走入，以前的俊俏都尉，如今戴着一个黑色眼罩，长长的疤痕纵贯左脸，甚是狰狞。
徐凤年还发现，宁峨眉右臂前端包着厚厚的麻布，右手没了。
他再看看自己的手，呆了好一阵子才大声喊道：“这是你的手？我的手……是你的手？宁峨眉？你……你把你的手给了我？”
徐凤年并不意外林青能把他的手接回去，那畜生给褚禄山接狗腿和鹰爪，给齐当国接狼腿和狗腿这种事都能做到，何况是人的四肢。
宁峨眉：“……”
徐凤年翻身下床，揪住他的衣服说道：“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
查知林青要对大姐出手，他没有多想，带兵跟来湖亭郡，想的是什么？想的是徐骁可以放弃徐脂虎，绝不可能放弃他这个儿子，一定会有后手，就像当初他和马夫外出游历，除了老黄是指玄剑客，还有死士保护那样，今次一定也有隐藏高手在。
事实证明确实有高手相助，他的外公齐炼华，春秋刀圣，陆地神仙，可那又怎样，最后还是死于林青之手，林青的修为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襄樊城一战是同曹长卿合力将宋念卿废掉，武力上限就是陆地神仙，那个畜生起码有天人实力。
此时回头想想，朝廷是故意这么宣传的，只为把林青和西楚余孽绑定在一起，为其姥山岛造反，绑架隋珠公主制造舆论基础，让世人不去思考是不是靖安王赵衡杀林青全家方才逼得他造反这种有损皇族威严的问题。
宁峨眉：“世子……”
这时徐凤年发现一个情况，虽然两只手灵活性没有问题，但是一大一小，看着很不对称。宁峨眉跟他身材差不多，用的武器是大戟，按理说不应该比他的手小才对，便把右手收回眼前仔细打量。
这一仔细观察，顿时头都大了，没有每日练戟摩擦出的厚茧，很细嫩。世子殿下一向自认为比女人还白净，可这手比他的左手还细腻，还白净。
“这手不是你的，是谁的？”
宁峨眉：“……”
“我问你是谁的？”
“是……大小姐的。”宁峨眉看了一眼失去手掌的右臂说道：“林青说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我的手接给你很可能会有后遗症，大小姐便让林青把她的手接给你。”
“大姐的……大姐的！”
怪不得宁峨眉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原来他的右手是徐脂虎的！
徐凤年一下子崩溃了，抱头厉吼，全身真气鼓荡，喷薄而出，噗噗噗噗，房间里的床、木盆、桌案、柜子、被褥、茶具……尽数损坏，就连西墙都多了一道裂痕，小楼晃了好几晃。
“大姐呢？大姐在哪里？”
宁峨眉看着野兽一般的世子殿下，沉吟片刻说道：“一炷香前吧，大小姐和林青离开了，她见你没醒，让我转告你一句话，马上回北椋，听军师的话。”
听军师的话？
徐凤年话都没听完，便穿着白色睡衣奔出房间，到一楼揪住掌柜的衣领问明林青是由哪个城门出城的，以最快速度冲出去，奔有半里，在一处京观前面停住，京观不大，只有一百多颗人头筑成，都是他从北椋带出来的凤字营士兵，而位于京观顶层那颗被剃光头发眉毛，相当醒目的脑袋，正是他外公齐炼华的。
“啊……”
“林青，我必杀你，必杀你！”
声音如雷奔腾，惊飞了旁边树林里的鸟，惊走了灌木丛后的兔子，惊得后面听说卢玄朗带卢家死士把衙门里的人屠光，又到城门楼竖起反旗，担心受到牵连，于是拖家带口往城外逃难的民众裹足不前。
……
湖亭郡卢家的叛乱规模不大，所有死士加起来也就二百多人，因为打了衙门和地方军一个措手不及，才杀掉数倍于及的官吏与兵卒，随着时间推移，很快便在由雄宝郡和唐宋郡赶来的离阳军队的进攻下失败，卢玄朗最终自刎，二夫人悬梁自尽，卢家豢养的死士也死得干干净净，叛乱很快平息。
数日后，太安城，南北街菜市口。
天子脚下的居民自有一种傲慢与优越感，一般事物很难引起他们的好奇心，听说湖亭卢家二三百人就敢造反，一个个都当笑话听，不过当国子监祭酒卢道林和在京城的妻儿老小都被拉上刑场，要砍头和腰斩时，他们觉得这乐子还是可以看一看的，于是菜市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原国子监祭酒卢道林披头散发，穿着囚服，被五花大绑地架上刑场，听说要腰斩，他的腿早软了，给两名强壮的刽子手生生拖到巨大的铡刀下面。他做翰林编修的大儿子、协律郎的二儿子、夫人、女儿、外甥等全部跪在不远处，或恐惧，或麻木，或愤恨地看着他这个曾经的当朝三品官，在离阳文官集团里有着极高威望的丈夫、父亲、舅舅。
没有三堂审讯，没有大理寺复核，太安城里的卢家人就一股脑被押上了刑场。
卢道林在围观人群里看到一些熟面孔，包括穿着斗篷的杨太岁和徐骁，他很清楚，卢家没得救，死定了。姥山岛的王林泉一家也就算了，因为朝廷对外宣传中，王家一早便是青州林家的走狗，而他卢家，官拜三品国子监祭酒，累受皇恩，卢玄朗居然带着族中死士追随林青造反，这等于开了一个世家反抗朝廷的头，必须处以极刑，用来杀鸡儆猴，让其他世家出身的大员引以为鉴。
赵淳知道他和卢玄朗不是一条心么？知道！但那又怎样，朝廷在对待林青的问题上屡屡吃瘪，必须要有人来分担皇帝的责任，恰巧卢玄朗玩了这么一出，那正好，他这个国子监祭酒就顶起暗助林青，出卖国家情报的罪帽，帮陛下分忧解难吧。
“卢玄朗，卢玄朗，你为什么要害我。”
看着高高拉起的砍刀，卢道林满脸恨意大喊。
他想不明白，卢玄朗明知道造反会是什么后果，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就算林青拿刀逼迫，就不能自尽吗？造反的结果是什么？造反的结果是整个卢家万劫不复，而自尽，可以保住京城卢氏，身为卢家子弟，理应为了家族利益付出一切。
唰！
刽子手一刀下去，绳子两断，大刀落下，把卢道林拦腰斩断，下方人群响起一阵惊呼，然后是大声喝彩，有地痞无赖吹口哨，更多人拍手叫好，骂他反贼死有余辜。
卢道林在地上哀嚎一阵，拖着前半截身子爬到被砍了脑袋的大儿子的尸体旁，蘸着血写了三个“惨”字才咽气，结果刽子手一瓢水泼过去，给他冲得干干净净。
徐骁和杨太岁看罢这一幕挤出人群，有说有笑走了。
……
一段时间后。
广陵江上。
楚平生的船即将离开西楚地界，前面就是南疆，这边已经是大陆南端，即使正值四九，路上的草仍是深绿，树木的叶子也只有少部分枯萎掉落，完全不同于北椋，黄瓜和绿蚁觉得十分新奇，一天总有两三个时辰是在岸边度过的，楚平生也不催，任赤马船走走停停，慢悠悠地往龙虎山赶。
这一日飞将军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两只乳猪回船，黄瓜拉二狗的壮丁到岸边生火，准备做她拿手的烤乳猪，要知道以前在北椋王府，她除了琵琶弹得好，烹饪也是有几把刷子的，林萧一开始围着火堆打转，馋得流口水，后面看到老徐牵着徐脂虎出来，她便把美食的诱惑抛到脑后，和王初冬一起，牵着新狗狗去遛弯了。
绿蚁找了一圈，才在楼顶的竹躺椅上寻到楚平生。
“赵楷走时跟你说了什么？”

第745章 有这个……屠城算个球
“赵楷说想跟我一起创业，推翻离阳赵家的无道统治，还说上阴学宫有许多春秋时期六国贵族出身的学子，对朝廷和现状多有不满，等他回去以后，会帮我刺探口风，日后我去了上阴学宫，便可以发动这些人成为造反骨干，从各个地方瓦解离阳赵家的统治。”
楚平生说完顿了顿，一脸古怪道：“他还提醒我小心身边人。”
绿蚁瞧瞧左右没有发现赵凤雅：“是说隋珠公主吗？”
赵楷和赵凤雅是认识的，结果俩人都心照不宣地隐瞒了赵楷的真实身份，这件事绿蚁没敢告诉黄瓜，不然赵凤雅又要吃不少苦头。
楚平生撇了撇嘴：“谁知道呢？”
“昨日老徐同我去大板镇采购，听人说赵淳砍了卢道林一家的脑袋，卢道林腰斩，一时不得死，蘸着儿子的血写了三个‘惨’字。”
“自作自受罢了。”
“现在想想，卢玄朗也挺狠的，他这样一搞，整个卢家都完了。”
“我不是让他挑了一个卢家年轻人逃亡么，若是能活下来，也不算绝种。”楚平生并不觉得卢家的下场过份：“卢道林有两个儿子，不说牺牲一个给卢家留后路，却选只有一个儿子的弟弟，你说他安的什么心？卢玄朗夫妇已是绝户，眼见我已经把卢家划归北椋徐家阵营，横竖都是死，拉造成这一切的卢道林垫背，也就可以理解了。”
绿蚁把放在旁边小几上的茶水端起来递给他，忽然听到一声惨叫，转头看去，见是林萧嫌弃剩下一只手的徐脂虎没徐渭熊乖巧，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公子，你不用宁峨眉的手，而是给徐凤年接徐脂虎的手，故意的吧？为了让他看到右手，便想起自己的大姐在你身边受苦？你可真是个折磨人的行家。”
“我还帮他完全吸收了王重楼的大黄庭真气，徐凤年现在已经有大指玄的真气量了吧。”
“你帮他吸收大黄庭，为什么？”问完这句话，绿蚁瞥了被林萧揪着头发在地上来回拖的徐脂虎一眼，懂了。
“你答应她徐凤年不主动找事，便放他安稳活着，可他若是主动找事呢？公子你可真是……”
说完她杏眼微眨，好看的鼻子皱了皱：“齐炼华那样的陆地神仙都被你杀了，他一个大指玄刀客，还敢来送死？”
“会的，李淳罡正带姜泥南下，老狗已经基本恢复陆地神仙的修为，那你觉得，徐凤年跟他们汇合后能按捺住情绪，乖乖回北椋，不到龙虎山救他的弟弟徐龙象？”
“打了小的来老的，勾引他们一个一个往坑里跳，公子，你可真是太坏了。”绿蚁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如今她也把主子耍北椋徐家当成一场戏来看，很想知道有多少江湖高手要因北椋徐家形神俱灭。
“啊……”
便在这时，一声惨叫由船舱传来，赵凤雅撞开舱门跑到前甲板，看看岸上的人，又看看楼顶亲亲我我的主子与绿蚁姐，想到即将面临三天饿九顿的惩罚，急得快哭了：“公子，你那个贴着黄……黄符的瓮，我去拿东西的时候不……不小心打翻了。”
楚平生把绿蚁放到一边，轻轻一跃，落在前甲板，推开舱门走到最下面的舱室，就见靖安王妃呆呆地看着爬满徐渭熊全身，由鼻孔、耳朵，嘴巴……身体有洞的地方就往里钻的比头发丝还小的灰色虫子，绝美脸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动它干什么？”
他一边指点徐渭熊眉心，投喂灵丹一枚，一边掐诀引咒，那些钻进徐渭熊身体，搞得四肢如鬼怪扭曲抽搐的灰色小虫缓缓爬出，沿来时的路返回最黑暗的舱室里由不知道什么皮包裹，盖子封着黄符的瓮里。
“王……王妃不喜欢烤乳猪，她想吃烤鱼，我……我……我就进去拿渔网，看到木案上那根有红色纹路的翎毛很好看，就……就拿起来看了看，谁知道它……它就烫了起来，我一害怕，撞倒了后面的陶瓮。”
眼见徐渭熊深吸一口气，两眼猛睁，身子颤抖一阵恢复正常，趴在一边满脸恐惧地呼吸，赵凤雅的情绪才缓和一些，说话不结巴了。
楚平生瞧了裴南苇一眼，唬得她赶紧轻轻点头，小声道歉。
“算了，下次注意点。”
他挥挥手，没有继续追究赵凤雅打翻符瓮的事。
绿蚁跟着他走进最里面的舱室，看他重新盖好贴有黄符的瓮盖，一脸好奇说道：“这里面封的是什么？”
“尸虫。”
“尸虫？”
绿蚁和站在门口的裴南苇大惊失色，赵凤雅垫着脚尖往里瞧，单纯如公主殿下，还是第一次听说尸虫这种东西。
“以后小心点，我不在的时候别动它们，不然赤地千里，行尸盈野。”
他并没有危言耸听，一开始他对饲神养鬼经这种旁门左道是有抵触的，后来本着我是魔王，总要有点魔鬼手段的想法搞出一条白骨冰蟒，他就对捣鼓这些阴阴鬼鬼的东西上瘾了，做了靖安王的人皮鼓，又盯上更重口的尸虫。
这东西是用来炼制僵尸的，以精血喂养，令其钻入尸体进行控制，能分泌一种特殊液体改变组织结构，变得越来越硬，最后成为能抵刀枪的傀儡，比符将红甲是不如的。当然，说得是正常情况，对他来讲，就没正常的时候，他不仅用自己的血喂养，还往瓮里注入七绝无影煞。
因为活人生机旺盛，有排异能力，以饲神养鬼经培育的尸虫是不能寄生活人的，吃他的血长大的这玩意儿例外，不仅可以寄生活人，一品以下，无法凝气成罡的武林高手都无法幸免，哪怕只是被一只尸虫寄生，它会不断蚕食真气，并在人体自行繁衍，最终把一个活人变成死尸。如果有他相助，尸虫的效果会更加变态，陆地神仙以下都得栽，而且尸虫可通过接触传播。
这只是他短时间内观察研究所得，至于变异尸虫有无更变态的能力，还无从确定。
如今看到这个瓮子，他自己都头皮发麻，有一种在做禁忌实验的感觉，万一泄露出去，不亚于一些灾难片里的丧尸病毒爆发，关键是丧尸一枪爆头就没事了，这个必须毁尸灭迹，烧成灰才能避免尸虫传播，而这又带来一个问题，感染尸虫的早期僵尸可以烧化，时间一长，那些因为尸虫分泌物改变了组织结构，能抵刀剑的僵尸怎么烧？
这也是为什么得知赵凤雅把符瓮碰倒，他罕见地在几个女人面前显露紧张的原因。这玩意儿妥妥的潘多拉魔盒，别说屠城了，放出去就是整个世界的灾难。万一他哪天失去意识------如当初在大唐双龙传世界那样为练道心种魔大法进入假死，与精血加七绝无影煞喂养过的尸虫失去感应，那乐子就大了。
到这儿，他才有一种自己真是魔王的感觉。
“赤地……千里，行尸……盈野？”
绿蚁等人被吓住了，赵凤雅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心想主子所谓的“实验”怎么越搞越变态。
“那……那这根翎毛呢？”
绿蚁又指着案上有着暗红纹理的大雕翎毛问道，毫无疑问这是从飞将军身上拔下来的，前两天她亲眼目睹主子薅下一大把，那雕不敢跟他发飙，把气撒在附近一个小山头，吹起一场龙卷风，夷平数十亩林地。
正常的大雕翎毛他见过，上面是没有暗红纹理的。
“在襄樊时，赵楷的火甲被二狗一口火烧化里面的傀儡，自爆绝招没来得及放就废了，乘船航行的日子无聊，我便想用火属性真气蚀刻符阵在大雕的翎毛，追加爆炸效果，可惜实验没有成功，这种雕翎很不稳定，晃动幅度一大符阵便会崩溃。”
赵凤雅这下知道飞雕翎羽为什么会发烫了，正要跟主子保证，以后不会犯相同的错误，楚平生哼了一声，阴着脸起身向外走去。
便在这时，三个女人隐隐约约听见黄瓜的喊声，跟在主子身后疾步走出船舱，来到前甲板，只见不远处的江滩上扬尘滚滚，一支足有两千人的骑兵队伍正朝赤马船停泊的位置奔来，马上士兵穿皮甲，背长弓，前方一杆大纛，上书广陵二字，应该是广陵王赵毅的骑兵。
王初冬和林萧拽着徐脂虎往回跑，黄瓜大声招呼三人快点，一不小心碰翻了支架，已经半边呈现金黄色的乳猪一头栽进火堆。
斜前方拣柴禾的老徐把手里的干柴堆一丢，跳到王初冬身后把人抓起，又夹住林萧，起脚一踹，将徐脂虎踢飞，天空俯冲而下的飞将军两爪一捞，把人接住，扑闪着翅膀来到船上，将人丢到后甲板。
这时黄瓜也一脸惊慌地上来，收起与半荒废栈桥相连的搭板，广陵王的人马并未继续接近，在距离赤马船较远的地方拉马立定，扇形展开队列，随着带队都尉一声令下，骑士们点燃弓箭前方的燃烧物，挽弓搭箭，对准赤马船发起齐射。

第746章 送上门的傀儡，不要白不要
当初飞将军和二狗在春神湖对青州水师发起火攻，如今朝廷的骑兵要以牙还牙，给他来一波火箭雨。
黄瓜吓得往船舱躲，楚平生告诉她不用，飞将军双爪一蹬，向上跃起，翅膀连拨，一股狂风向外散开，将天空落下的火箭悉数吹飞。
对面骑兵部队并不气馁，前排骑士向后，后排骑士相片，交换位置后进行第二轮射击，妄图耗光飞将军的真气。
楚平生朝着老徐伸出手：“你刚入天象，天地间金气主肃杀，剑气便是金气，剑意便是杀意，剑意可杀人，万物皆有杀意，万物皆可杀人，我只演示一遍，你若悟懂，虽天象，可战地仙。”
老徐神色一凛，将半截素王递出去。
楚平生解剑在手，缓缓举臂，与以往额头出现大黄庭的金印，青红双螺旋都不同，这一次竟浮现一黑一白两把小剑图样，赤马船周围的水面变得平整如镜，未冰似冰，天空没有任何变化，乌云没有汇聚，雷霆没有出现，天地间连丝风都没有，却有一股压抑到让人难以喘息的氛围在江滩扩散开，一株株或绿或黄的草叶开始晃动，向着江滩深处弯腰。
明明没有风，这些草为什么？
赵凤雅带着不解偷瞄主子一眼，似有所觉回头时，便见一道道绿线如满带力量的弓箭，连人带马刺穿广陵王麾下士兵，草的绿与血的红在江滩上空交织飞舞，二千骑兵，短短几个呼吸便死得干干净净，变成江滩上死不瞑目的尸体。
王初冬、赵凤雅、裴南苇，还包括后甲板缓过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来的残废徐脂虎，看得后背发凉，牙齿打架。
那些人，就这么死了？
黄瓜往前凑了凑，看着栈桥前面掉落的弓箭，有些箭头包裹的布料还在燃烧，刚才她们被广陵王的骑兵追赶一幕像做梦一样。
老徐默不作声，闭上眼睛静静感悟江滩生长的草木间缭绕不去的杀意，他的杀剑，还需要将真气散在身周，以之杀人，或者化为仿佛黑火一样的杀剑，主子固执地给它取名斩月，直到今日，他才意识到主子的剑道强到什么程度，万物皆可为剑，万物皆可承载杀意，与主子为敌，便是与天地为敌。
“阿弥陀佛。”
远处传来一声佛号，打断了他的感悟，生生地将他由那种玄妙状态挤出来，老徐很难受，顺着声音看去。
王初冬等人同样循声打量，寻找宣佛号之人。
楚平生眉头微皱，已经积了几分火气，起了杀心。
只见江滩那边一颗歪脖重阳木下慢步走来一位身穿百衲衣，白须及胸，白眉过颌，眼睛半睁半闭的年迈僧人。
“两禅寺，龙树僧人。”
“善哉。”
说声“善哉”，那和尚速度陡增，前一步还在树下慢行，下一步便出现在栈桥那边，单掌立于胸前，看着船上几人。
老徐握住了手里的半截素王，杀意满怀，刚才若不是这老和尚多嘴，他观主子乾坤一剑的感悟会更多。
楚平生冷冷说道：“说说你的目的吧。”
龙树和尚说道：“陵州，青州，姥山岛，湖亭郡，广陵江，老僧希望林探花上体天心，念及苍天有好生之德，莫要再造杀孽，罢手吧。”
“罢手后呢？自觉罪孽深重，皈依佛门？”楚平生一脸揶揄看着他。
“不敢，老僧只是不愿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那为什么刚才广陵王的士兵冲阵时你不出现，如今尘埃落定，又来展示慈悲？”
“老僧脚力有限，由广陵王那里得知消息，动身赶来此处已晚。”
“这么说来是你劝说赵骠，他才没有继续投入兵力来攻了？”
“善哉，善哉。”
“如此说来，我们还要谢谢你帮忙阻拦赵骠了？”
“老僧只是做了份内之事。”
“好个份内之事。”楚平生冷笑道：“打断我的马夫感悟境界，也是份内之事？”
龙树和尚双手合十：“老僧所为，只是不想那位施主入魔更深。”
老徐忍不住道：“一口一个魔，北椋徐家杀人无算，那样的魔头你视而不见，如今来到这里假慈悲，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动手吧。”
龙树和尚摇摇头：“老僧不会武功？此来，只为劝谏两位放下屠刀。”
“不会武功？”
老徐以前就是个油坊苦力，自然不知道龙树僧人的背景。
楚平生解释道：“龙树僧人一生只读金刚经，不知不觉间得佛门大金刚境，堪比道儒二教陆地神仙，杀人的功夫他确实没有，但是自身防御力之强……这么说吧，喝他一碗血，可以让有二品小宗师水平的武者获得金刚体魄，普通一品高手是伤不到他的。当然，赶路的功夫不错，他的足神通你们见过了。”
黄瓜、绿蚁等人恍然大悟，心说原来是个抗打和尚，怪不得一副苦行僧扮相。
老徐并不信邪，因为他修的是杀道，讲究的是杀意惊天，斩尽一切：“我倒要看看，你的防御有多强。”
他举起素王断剑，一道道蕴含着杀意的灰色游丝出现在上空。
龙树和尚说道：“好，徐施主，若老僧接下你的杀剑，便请放下杀心，与仇恨和解如何？”
楚平生一脸古怪，不说龙树和尚接不接的下老徐的杀剑，这一幕感觉好眼熟。
他仔细想了想，这不是倚天屠龙记里空见接谢逊七伤拳的剧本吗？
那些细弱游丝的杀意开始向素王残剑汇聚，漫过比普通长剑短了一半的剑身，如火焰涌动。
“等等。”
楚平生制止了老徐：“我忽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旁边几人一脸不解看着他。
“赵凤雅，去船舱搬那个符瓮。”
“诶？”
“就是你刚刚撞倒的那个符瓮。”
一听这话，赵凤雅、裴南苇、绿蚁三人脸色煞白，面露恐惧。
“他不是慈悲为怀么？不是在世佛陀么？最拿手的不是感化别人向他认可的‘善’吗？今天我这个魔，也感化他一下来向我认可的‘魔’。”
赵凤雅：“……”
“去啊，愣着干什么？”
黄瓜和王初冬等人不知道符瓮是什么东西，但不妨碍她见赵凤雅愣住，警告催促才过实习期的丫鬟按主子的吩咐行事。
“哦。”
赵凤雅壮着胆子跑进船舱，没一会儿抱着个贴有黄符的瓮子来到前甲板，从她死死把住瓮沿的手可以看出她有多紧张。
楚平生手指轻点，黄符落，瓮盖开，一团黑色烟气飘出，向着栈道尽头的苦行僧卷去。
赵凤雅吞了口口水，她还以为尸虫只能在地上爬，没想到经过饲养者的术法指引，还能开启飞行模式。
龙树僧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过直觉告诉他能不沾还是不沾的好，眼睛一睁，便要施展足神通远离，岂料前方年轻人的手一握，脚下空间似被锁死，无法缩地成寸，远离栈桥，只能闭了五感，双手捻珠诵读金刚经，任由那团黑雾将他身体包裹，如烟一样的丝絮顺着耳朵与鼻孔朝身体里钻，袈裟与皮肤的缝隙同样密密麻麻布了一层。
“这……是什么东西？”黄瓜看看偏头偏身，一脸恐惧的赵凤雅，搞不懂瓮里飘出来的黑烟的底细，林萧却是不断拍手，指着和尚的脸说太好玩了。
此时的龙树僧人，已经不在念经，脸上表情各种扭曲，一会儿是哭，一会儿是笑，一会儿痛苦，一会儿舒爽，一会儿愤怒，甚至有那么几个呼吸，还色眯眯地盯着美丽的王妃看，哪有什么佛门大德的样子。
楚平生轻轻一跃，来到龙树僧人面前：“能看不能说，能想不能控制身体的感觉怎样？空有佛门大金刚之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没有真气施杀人术？我正愁尸虫改造人体需要时间，就跑到我面前教育我要放下屠刀，向佛向善。细算一下，我杀的和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老秃驴，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读经得来的大金刚之躯，变成一个万人屠的大魔头。”
“没有真气没关系，不会杀人也没有关系，有把力气能挥刀便可，你的身体会帮你杀。”
楚平生向前一抓，屠龙刀在手，扭头交到龙树僧人手上，指着江滩那边看不到的地方下令。
“把赵毅全家和他的五万士兵杀干净，大凰城的人敢阻拦，也给我屠了。”

第747章 屠光他们
龙树和尚的眼睛放出无比惊恐的光，身子却没有任何犹豫，接过他手里的大刀，带着不断涌现，缭绕刀身的火焰，一步跨出便消失不见，赵凤雅等人只觉眼前一花，苦行僧的身影已经到了地平线。
楚平生又对船楼顶端站立的飞将军使个眼色，那雕振翅升空，追踪而去。
一盏茶后。
在距离广陵江八九里的一片开阔地前，广陵王世子赵骠带着背魁军五千重甲骑兵在等先锋部队的消息，如果林青的船没有起火，那就看两禅寺的龙树僧人去度化魔头，如不成功反被击败，就放林青一马，毕竟赤马船一入江心，离开这块区域，南方就是山区，不宜马战，还容易遭受火麒麟袭击。
如果林青的船起了火，龙树僧人能够降服魔头，皆大欢喜，如果不能降服魔头，接下来就看他的重甲骑兵部队了，没有了游船的林青，在这开阔地形与骑兵作战，真气一泻，便是个死。
“世子，快看，龙树僧人回来了。”
赵骠顺着偏将的指点望去，就见那个身穿百衲衣，自称是帝师杨太岁旧友的苦行僧去而复返，速度极快，前一个呼吸还在三里外，后一个呼吸就在一里外了，然后注意到僧人手里提着一把乌沉沉的，对比体型很不协调的黑色大刀，与此同时，空中有一道雕鸣响起。
他记得这僧人去时手里空空的，还说什么不会武功，就是比较抗打，怎么现在手里多了一把杀气极重的武器？
“不好！”
这声不好脱口而出，龙树僧人已经近身，直接一刀劈下，旁边有二品小宗师水平的偏将一摆双锏相迎，只听咔嚓一声，双锏俱断，偏将的脑袋也被劈掉一半。脑浆和鲜血喷在赵骠脸上，整个人吓懵了，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刻钟前还慈眉善目，致力于度化魔头的两禅寺高僧，一刻钟后就变得这么凶残了？
赵骠两腿一软，从马上跌落，未想苦行僧又是一刀斩下，他的坐骑从中间被劈开，鲜血和内脏喷了一身。
啊……
惨叫只发出一半，便有一道乌光在眼底抹过，他的脑袋便飞了起来，打着转远去，啪叽一声掉在才反应过来向前冲锋的重甲骑兵阵前，被战马的铁蹄踏得粉碎。
广陵王世子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甘，广陵王可不是靖安王、北椋王这种，他爹和燕刺王是开国有功的同姓王，一早便确定了世袭罔替资格，所以他只要活着，等他爹赵毅死了，便能承继广陵王的爵位，在西楚这片土地称王，现在他就这么死了，死的不明白不白。
为什么，江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林青竟把闻名离阳的龙树高僧，善果厚积的佛门大德变成了一个嗜杀的魔头？
杀戮还在继续，重甲骑兵的冲锋可以说平原无敌，可是面对烈焰屠龙刀，甭管是长槊、长矛，还是刀斧剑锏，碰着断，擦着残，和尚一刀下去，铁甲与纸糊一般，连人带马立时两分。
反过来，不要说射出的弓箭与弩矢，就算是七八十斤的斧子劈中，也难伤他分毫，他反手挥刀一抡，一死就是一圈，那画面，比屠宰场不差，和尚如同一台人形绞肉车，全身被血染红，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血能拉出丝来，一炷香后便杀得五千重甲骑兵减员三成，人人亡魂丧胆，开始动摇。
他们没了战意，和尚却并没有投降不杀的意思，一步踏出，缩地成寸，便是数颗人头落地，又一步踏出，战马倒了一圈，又过片刻，广陵王的重甲骑兵部队已经不足半数，连带队的将军都被腰斩于地，要不是世子殿下死在和尚刀下，他们不能就这么回去，队伍早散了。
龙树和尚的意识是在的，能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杀了三千重甲骑兵后身体变得虚弱不少，修练真气的剑客有耗光真气的时候，修练体魄的和尚，同样有气力不济的时候。
就在他认为杀戮终于可以停止那一刻，他看到了从身体里散出去的黑雾，钻入周围尸体的铠甲缝隙，很快，死亡士兵的躯体开始缩水，肉眼可见地腐烂，那群微小的黑色物质像是能够嗅到母体的气味一样，又从四面八方回归，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瞬间补足。
缩地成寸再施，屠龙刀的黑影如魔狂舞，一颗又一颗头颅，一截又一截残肢坠地，单方面的屠杀继续。
龙树和尚的灵魂被关进身体的牢笼，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当重甲骑兵的数量只剩不到一千五百人时，恐惧终于爆发了，全线崩溃，朝着广陵王赵毅率领的中军营地逃窜。
龙树和尚，不，如今该叫龙树魔头，带着满身煞气和杀意，紧追这些人杀向广陵王的四万主力。
唳……
天空的大鸟展翅跟上。
后方尸横遍野，鲜血成川，腥味被风一吹，飘得广陵江可闻。
绿蚁看不到江滩那边的情景，却也能从这浓重的血腥味联想到江滩那边的杀戮，裴南苇不知是想到什么，还是赤马船重新航行，短暂的颠簸让她突然晕船，趴在船舷准备呕吐，却看到几具死相极凄惨的尸体由水下飘出，唬得一屁股坐倒在地。
轰！
旁边一道激浪腾起，两丈多长的白影出水上船，绕着桅杆盘旋而上，这时裴南苇才看清它的真实面目，一条长约两丈的白骨大蟒，骨节上针刺嶙峋，闪着幽光，一波波寒气向外扩散，带起的水汽皆成寒霜。
原来赵毅不仅在岸上布置了携带火箭的轻骑兵，还在水里安插了水鬼部队，可是像楚平生这么狡猾的人，怎么可能给他们凿船的机会，天空大雕，陆地二狗，水中白骨冰蟒，一条船给他护得死死的。
绿蚁绕过这个骇人的家伙，走到遥望战场的楚平生身边：“那龙树和尚就这样不管了？”
“管什么？完成我的任务后，它自然会前往龙虎山。”
嘴上这样说，他还是挺惊讶的，这是他在雪中悍刀行的世界，他一旦失去意志，没有了他的压制，但凡一只尸虫出问题，怕是整个世界的人都要死绝，他让大雕去帮忙，想的是龙树僧人力气用尽，好带其离开战场恢复，事实证明并不需要，尸虫能够通过吞噬其他尸体组织补充消耗。
童心真经？大喇叭？都不用他出手，有了这玩意儿，别说屠城，灭世都做得到。
绿蚁说道：“来这度化你的佛门高僧，自己反被度化成魔，还真是够讽刺的。”
楚平生说道：“是啊，好好地跟顾剑棠那群人一起去龙虎山埋伏我不好么？非要展现他佛门的慈悲，一个人来这里送人头，何必呢？”
“大将军顾剑棠去了龙虎山？你之前不是说李淳罡和徐凤年等人也在后面追我们吗？”
“没错。”
“这……强敌齐聚，真的不要紧么？”
“哼。”
楚平生只哼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绿蚁不再说话，她想不明白，公子明明每天跟他在一起，飞将军也没到处侦查，他也没有经营多年的情报系统，是怎么发现这些对他有怀有恶意的人的动向的？
……
过了白芦湖，拐过一个山高浪急的大弯就是龙尾坡，龙尾坡往南是酒江，可直达波阳湖，波阳湖再往南是铁炉城，也就是南疆燕刺王的地盘。
让黄瓜等人意外的是，众人由龙尾坡离船，坐马车东进，一直到贺州的知章城都没有遇到燕刺王大军的阻拦，直至进城住了一晚，绿蚁和王初冬到集市转了一圈，带回来一个消息。
广陵王赵毅用以拦截林家魔头的五万兵马被一位提刀魔僧血洗，大凰城上到将军，下到维持治安的衙门，被杀得干干净净，最后又屠了一千世家子弟与八成儒生，魔僧方才心满意足离开大凰城。
按照事件逻辑，赵毅在白芦湖附近摆出阵势，狙击林家魔头，结果全军覆没，尸骨盈野，儿子都死了，燕刺王得知这个消息，肯定要掂量一下会不会碰到这个不知来历的魔僧，为了不重蹈覆辙，暂时收敛爪牙，退回铁炉城也就可以理解了。
楚平生没有参与几个女人的讨论，他比她们知道的更多，魔僧不是自行退走，是被李淳罡逼走的，重返陆地神仙境的李淳罡可以留下魔化龙树和尚，但应该发现了这被大凰城的人称为魔僧的能力，真要拼尽全力把这个魔僧杀死，只要漏下一只尸虫，死的就不是几万士兵了，这离阳人口，至少要死掉九成，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魔僧离开。
所以还是生化武器牛掰啊。
……
数日后。
两辆马车离开贺州，行驶在前往歙江的官道上，偶尔有纵马逆行的人好奇打量，然后一脸不爽。
原因很简单，眼下已是初春，这里又是大陆南端，路上早已是鲜花盈野，草长鸟飞的好时景，两辆车的窗帘都挂了起来，可以看到王初冬、黄瓜、绿蚁、裴南苇等人姣好的面孔，然而除了外面驾车的独臂马夫，车厢里只有一个男人，那能不嫉妒？
赵凤雅把柑橘的皮剥开，又撕下上面的白色的络丝，双手捧着递到主子面前。
“公子，我还以为你会去铁芦城一趟，杀掉赵炳父子再走呢。”
楚平生接过橘瓣含进嘴里，挑着她的下巴说道：“套我的话？”
“婢子不敢！”
黄瓜在旁边轻轻点头，对她不再自认公主，谦称“婢子”的流畅自然十分满意，并坚定地认为这是自己日夜调教的功劳。
“那你这么关心我去不去铁芦城干什么？”
“我听冬姐说，你答应了卢玄朗，要让赵毅和赵炳及他们的兵马给卢家陪葬。”
“赵毅还没死呢，应该是北逃太安了，赵炳？呵呵，他们……改了计划。”楚平生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小嘴，赵凤雅身子颤了颤，没敢躲，脸红到了脖子根儿。旁边的二丫鬟黄瓜眼睛都瞪直了，醋意大发，看赵凤雅的目光带着几分阴沉。
“赵毅和赵炳，一个你的叔叔，一个你的伯父，我杀他们，你难道不生气吗？”
“我长这么大，见他们的次数加起来没超过五次，我听说……其实……其实父皇一直提防着他们。”
“哦，没感情啊，死了也就死了。果然自古君王多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楚平生斜了一眼窗外隐约可见的龙虎山：“也是，如果没有我，赵铸本就该取代你那做太子的兄长，成为离阳的新皇帝。”
赵凤雅一脸疑惑，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黄瓜赶紧丢给赵凤雅一个新的柑橘着她继续劳作，抢话道：“公子，你说他们改了计划，什么计划？”
“伏魔计划啊。”楚平生嗤笑道：“龙虎山，可真热闹呢，黄龙士把彩蟒锦绣郎招来离阳这步棋下的好啊，北莽的高手也来了。”
黄瓜刚要表达自己的担心，就听前面驾车的老徐喊了声“吁”，拉停马车。
“公子……”
楚平生掀开布帘，只见距离他们的马车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站着一伙人，皆骑健马，中间是个穿紫衣的女子，在这伙人前方二十米，一头戴斗笠的刀客拄刀而立，嘴里叼根草，一脸的玩世不恭。
紫衣女子的一名同伴驾马而出，那刀客一提横刀，飞身掠过，马和马上的人皆倒地身亡，他又将斗笠摘下一丢，弧影闪过，前方骑士除紫衣女子外皆被割喉，相继坠马。
刀客接住斗笠，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第748章 我是她男人？！
“轩辕青锋和袁庭山么。”
楚平生瞧了一眼身后三女：“徽山轩辕家的轩辕大磐也同意了赵黄巢的提议，加入了伏魔行动，要不要先去徽山玩两天？等等李淳罡和徐凤年？”
黄瓜说道：“全凭公子做主。”
楚平生往前拨了拨手指，老徐催马缓行，来到紫衣女子和刀客身边，后者皱了皱眉，横刀指定老徐，满脸杀气说道：“没你们的事，赶紧滚！”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老徐的手往下一抹，插在腰间的残剑亮起一道乌光，缭绕黑焰的剑气迸出，袁庭山只来得及提刀招架，便听咔嚓一声，横刀齐柄断裂，一条手臂飞上天空，伤口直达锁骨，鲜血呲呲地往外冒。
刚才轩辕家的门客怎么倒下的，他就怎么跪倒，斗笠竟也承受不住老徐的杀气，从中裂开，掉在地上。
袁庭山的眼珠子左右乱颤，以恐惧到极点的眼神看着那衣着寒酸，入土半截的残疾老鬼，他年纪轻轻就有二品小宗师的修为，在轩辕家也是能排得上号的门客，结果一招都接不下，可想而知这马夫有多强。
“一条狗而已，杀了吧。”
淡淡的声音自车厢飘出。
袁庭山脸色大变，来不及处理伤口，纵身便逃，老徐只是一挥袖子，斩断横刀的残留剑气化作两道乌芒，由袁庭山后背刺入，人毫无悬念地扑倒在地，怒睁双眼，死了。
紫衣红唇手持银剑的轩辕青锋看着只因说错一个字便命丧当场的袁庭山，心中有万般情绪，再瞧瞧身旁的马车，看也不看她的马夫，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正对他的窗帘掀开，露出一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轩辕家的人？”
“是，小女子轩辕青锋。”
一个马夫就能秒杀袁庭山，轩辕青锋不敢怠慢，表现得很谦恭：“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楚平生点点头：“那带路吧。”
“带路？”
“你不是轩辕家的人么？瞧这样子是要回家吧？”
轩辕青锋疑惑不解：“公子是去我家的？”
“嗯。”
“见人？”
“没错。”
“可否告知要见何人？”
“找轩辕大磐叙叙旧。”
轩辕大磐？轩辕青锋心里咯噔一下，轩辕大磐可是轩辕家的老祖，第一强人，要说叙旧，瞧马夫的身手倒是够资格，可是眼前的年轻人也就二十多岁，怎么会认识轩辕家的老祖？
“可否告诉青锋公子尊姓大名？”
楚平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窗帘一落，回去坐了。
老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带路。”
轩辕青锋的心沉了下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天塌下来也有轩辕大磐顶着，而对方没杀她，说明对她没有兴趣，至于带路这种事，轩辕家就在徽山上，还用带么？
她没有多说什么，催马向前缓行，一面琢磨车里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林青的名声最近很响，她不是没听过，但是全离阳的人皆知，林青的仇人一是北椋徐家，二是离阳赵家，三是龙虎山，徽山轩辕家与林青无冤无仇，她自然不会把车里要去找轩辕大磐叙旧的男子与林青联系到一起。
……
车轮滚滚，草色葱葱，歙江北去，山水不复。
行有半个时辰，又在江边候有一炷香，轩辕青锋等到了轩辕家来接应她的船，看到了船头并肩而立的父亲轩辕敬城和三叔轩辕敬宣。
轩辕敬城喊了一句，她没有理，下马后径直走到搭板前，也不上船，只是看着马车走下的男子和后面一群莺燕。
倒不是她真心敬重这个连名字都不告诉她的男人，是很清楚，事已至此只能把人请到徽山由轩辕大磐处理，不然以轩辕家其他人的武功，且不说那个被老徐极其尊敬的公子是什么修为，老徐自己就能血洗徽山。
“请。”
楚平生点点头，一步一步登船，瞥了一眼前甲板站立的轩辕敬城和轩辕敬宣，前者倒是有几分书生气，目光也颇柔和，后者就有些跋扈了，毫不掩饰目光里的审视和猜忌。
徽山轩辕氏，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学世家，藏书阁内收录高深武学众多，比之听潮亭并不逊色多少，这也是为什么袁庭山这种二品小宗师也甘愿做轩辕家的门客的原因。
轩辕敬城作为轩辕家的嫡长子，本该由他继承家主之位，但是为人温顺懦弱，不抢不争，虽天资很好，却打小不喜练武，只爱读书，想要成为治世文臣。一个出身武学世家的嫡长子这般不思进取，自然没什么好结果，不仅二弟三弟各种轻贱蔑视，欺负他，就连一些下人都摇头直呼废物。
轩辕青锋因忍受不了乌龟父亲和不知廉耻的母亲，一气之下离开徽山数年不归，如今轩辕大磐召她回来，有意将家主之位交给她，轩辕敬城又遣袁庭山从中阻挠，那她能给这不合格的父亲好脸色？
楚平生在轩辕青锋的带领下走进船舱，轩辕敬城和轩辕敬宣对望一眼，各自不解。
“大哥，这不是你派去阻挠青锋回山的人吧？”
轩辕敬城反问：“看来他们也不是你和敬意派去的人啊。”
跟轩辕青锋一样，他们没有将上船的人和林家魔头联系在一起，一来轩辕大磐要接轩辕青锋回来做家主的事令几人各自头疼，二来那个林青与轩辕家今日无仇往日无冤，实无道理上徽山闹事。
直至轩辕青锋把人安顿好后，轩辕敬宣以叔父的身份到她身边问她和登船的那位公子什么关系，是不是在山下认识的相好的，轩辕青锋瞟了窝囊废父亲一眼，鬼使神差地赌气回了句是又怎样。
轩辕敬宣的脸色有些复杂，他很清楚轩辕大磐召轩辕青锋回山的目的。说实话，他不愿意看到轩辕青锋和轩辕大磐双修，轩辕敬城与世无争，一心只读圣贤书，轩辕家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掌握在他和二哥轩辕敬意手里，一旦轩辕青锋和轩辕大磐有了那样的关系，这个有野心的侄女会坐视他们把持家族吗？
如今半路杀出一个搅局的公子，事情就有意思了。
轩辕敬城忍不住问道：“他是谁？叫什么？哪里人士？”
轩辕青锋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向船首甲板，抱剑于胸，看着前方水面沉默不语。
……
别说她不想回答轩辕敬城的问题，就算想回答也没辙啊，那群丫鬟和马夫只是公子公子地叫，谁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世家公子。
搭板架起，轩辕家的大船扬帆起航，驶向前方，不久后一条竹筏慢悠悠顺水漂下，生就一张痴呆脸的徐龙象怀抱一个青布口袋，里面装着许多大红山楂，后面撑杆的老头是他的师父胖天师赵希抟。
“我哥怎么还没来？”
“黄蛮儿，都说了，你哥最快也得明天到龙虎山，你急什么？”
“那我新摘的这些山楂不是要放坏了？”
“就一天，坏不了。”
“可是二姐以前说过，南方气温高，水果、肉啊什么的，如果吃不完，放在房间里一天就坏了。”
“那是夏天，现在是初春，而且这山楂来自与外界气候不同的地肺山，不是那么容易坏的。”
“哦，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往更里面去？明明里面的山楂更红，更大。”
“因为里面很危险。”
黄蛮儿慢慢转身，回想地肺山的场景，一脸不解：“那里长着许多果子，还有许多小动物，怎么会有危险呢？”
赵希抟哄小孩儿一般凑近他一些道：“地肺山里有一条龙，就喜欢吃像你一样，细皮嫩肉的家伙。”
“我？细皮嫩肉？”黄蛮儿觉得细皮嫩肉这个词不适合自己，更适合他的兄长徐凤年。
“总之你以后少去那边晃悠。”
黄蛮儿知道徐凤年和李淳罡等人在来龙虎山的路上，便想用去年摘的山楂招呼徐凤年，结果打开袋子一看，才发现去年采摘的山楂全烂了，赵希抟见他心情低落到修行的心都稳不住，没办法，只能带他前往距离龙虎山不远，但是气候很怪的地肺山区摘新山楂，岂料进去摘了半袋山楂，随着黄蛮儿继续深入，山里蛰伏的那头恶龙居然蠢蠢欲动，吓得他赶紧拽着徒弟离开了。
“哦。”
黄蛮儿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地肺山怎么会有一条龙呢？”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哦。”
黄蛮儿转过身去。
赵希抟继续撑杆划行，不过心思已经不再如歙江水般平静，他当然知道地肺山的恶龙是赵黄巢养的，也知道赵黄巢这么做是在汲取龙虎山赵家的气运给离阳赵家。
但是没有办法，离阳赵家乃皇族，龙虎山再强也无法与一国抗衡，而且龙虎山能够压下武当，成为道教魁首，全赖朝廷之助，这算是双方的一种利益交换。眼下还有一个益处，林青扬言要灭龙虎山，不仅赵黄巢会成为一大臂助，据他的大哥赵希翼所说，赵黄巢还联系了歙江那边轩辕家的老祖，也会在关键时刻出现，襄助龙虎山弟子。
江东轩辕，江西龙虎，徽山轩辕能与龙虎山并称，可见底蕴不差，老祖轩辕大磐乃是大天象武夫，说实话，单论战斗力，可能比道教的陆地神仙还要厉害一些。
徽山轩辕……
不知道林青现在何处？
朝廷眼线遍布离阳，但问题是，自林青的船在龙尾坡登陆，赵勾的探子和燕刺王赵炳派去侦查的人手就被杀得干干净净，只知道林家魔头已经进入剑州，至于准确位置，没人知道。
……

第749章 岳父岳母？一起搞！
楚平生就带着黄瓜和徐脂虎，跟随轩辕敬宣等人下了船，沿着青竹夹道的石阶往上走，经过徽山的陈旧山门时见到了率领几位门客在此等候的轩辕家老二轩辕敬意，比起老三轩辕敬宣，老二沉稳许多，不过看轩辕敬城这个哥哥的目光依然轻蔑，看轩辕青锋的目光相当复杂，似乎也与老三一样，担心轩辕青锋讨得老祖欢心，从两位叔叔手里分走权力。
“这位公子，听说你是青锋在山下结识的好友？”
楚平生回头瞟了轩辕青锋一眼：“算是吧。”
一句算是吧给轩辕三兄弟搞懵了，朋友关系都勉强么？难不成他不是轩辕青锋的心上人？
轩辕敬意说道：“召青锋回山者乃我轩辕家老祖，有重要的族务托付，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是青锋，还是我们兄弟三人，很可能无暇分身，必然待客不周，若公子没有要事，还是在山下歇息吧，不如等族中事务告一段落，再让青锋陪公子上山游玩。”
楚平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要事？同轩辕大磐叙旧算不算要事？”
同老祖叙旧？
还有，他竟直唤轩辕家老祖名讳？
轩辕敬意和轩辕敬宣闻言色变，还说不是轩辕青锋的男人？二人知道轩辕敬城不愿意自己的闺女给轩辕大磐双修，故派袁庭山下山报信阻拦，这小子在关键时刻随轩辕青锋上山，还要见轩辕大磐，不是为这件事而来是为什么而来？
二人对望一眼，没有追究他对自家老祖不敬的罪名，毕竟他是来搅局的嘛。轩辕敬意摆出一副很勉强的样子，说句那好吧，一行人便转身上山。
轩辕青锋知道他们误会了，她也不解释，因为从袁庭山现身拦路，到轩辕敬城和两位叔父的小动作，她总觉得轩辕大磐要在问鼎阁传功和移交家族权力的操作有问题，不如等见到她的母亲，问明白事情缘由，再与族中人言明她与这位公子的关系。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山顶，轩辕敬意吩咐一位门客带楚平生到客房稍歇，他去禀明老祖，轩辕青锋直接丢下要跟她说话的轩辕敬城，往大宗内廷去见她娘。
蒹葭苑内，一条青石路由门到廊，旁边是一地碎石子，左边青竹，右边青草，中间放一口缸，缸里养着数尾锦鲤，穿着天青色丝绸长袍，头戴金步摇的轩辕敬城之妻楚碧环舀了一勺面包虫丢进水缸喂鱼。
“娘。”
轩辕青锋提剑进门，向她走去。
“你怎么回来了？”
“娘，你没听说吗？老祖宗召我回山，要传我武功，还说支持大房这边拿回家族的管理权。”
楚碧环听说，非但没有高兴，脸反而拉了下来。
“你们轩辕家的事不用跟我说，若你有朝一日真的拿到家主之位，记得把我赶下山。”
“娘，你和他终究是夫妻，我赶你下山，这算什么？”
“……”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
便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你不该回来的。”
轩辕敬城站在院门外，不敢跨过门槛，只敢远远地瞧着廊下站着的母女。
“为什么？”轩辕青锋一脸不悦：“袁庭山是你派去阻拦我回山的吧？你这一辈子不争不抢，宁愿被所有人骂窝囊废，如今我有机会夺回我们这一脉应得的，这你也要拦？”
轩辕敬城心中一动：“袁庭山呢？”
“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我杀的。”答题人来自身后。
轩辕敬城猛回头，就见本该在客房歇息的未名公子带着两个丫鬟朝他走来。
“你为什么杀他？”
“出言不逊，自然该死。”
楚平生没有理他，把院门一推，在轩辕敬城的注视下跨过门槛，走入院子。
楚碧环徐徐转身，望他问道：“你是何人？”
楚平生脚步不停，一直向前走，黄瓜也推着徐脂虎走入庭院，只有轩辕敬城始终站在院门外面，不敢入院一步。
轩辕青锋说道：“你怎么跟来这里了？这是我娘的住处。”
楚平生一直走到二人跟前，瞧着房门那边木案上方悬挂的一张画像，画里人头戴逍遥巾，手提长剑，一身长衫风流倜傥，正是女扮男装的北椋王妃吴素。
他没有回答轩辕青锋的问题，自顾自说道：“吴家剑冢上一代剑冠是个女人，名叫吴素，年少时女扮男装行走江湖，与一好武女子同游，后来察觉这名女子对自己心存念想，便飘然而去，此女求之不得，相思成疾。”
“再后来，她在危难时刻遇到一个出身武学世家，却不爱习武爱读书的公子哥，此人为了救她求助族中老祖，老祖答应了，但因看出公子哥喜欢此女，便要二人结婚，此女对抛弃自己的吴素心怀怨恨，一气之下答应下来。”
“几年后，那位老祖对天资不错，却不思进取的公子哥失望透顶，遂放弃，两位弟弟也对兄长各种蔑视。那女子想起吴素持剑行侠，英气偏偏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男人终日与书为伴，不思进取的颓像，怨恨与日俱增，便自荐枕席，做了那位老祖的双修炉鼎，还为自己的男人划下红线，家族内所有人都能进蒹葭苑，唯独他不能进。”
“那窝囊男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无半点脾气，不进院就不进院，被嘲笑就被嘲笑，只每年酿三坛当归酒，两坛给自己，一坛给此女，说什么人生但苦无妨，良人当归即好，这种事一做就是十几年。黄瓜，这个故事你觉得怎样？有意思么？”
黄瓜没有注意徐脂虎的表情变化，挑眉道：“公子，世上真有这种窝囊废男人吗？”
楚平生一指门口站着的轩辕敬城：“不就在那儿吗？”
黄瓜并不觉得尴尬，只张开小嘴，做惊讶状：“好厉害，这都能忍。”
轩辕敬城和楚碧环的表情都不好看，不知道眼前的陌生男子为什么把两人间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轩辕青锋指着他说道：“你……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把轩辕敬城的搞懵了，得知楚平生离开客房，匆匆过来查看的轩辕敬宣刚到蒹葭苑，同样愣在原地，他们只当人是跟轩辕青锋一起回来的，她不愿意透露他的身份是有顾虑，全没想到真实情况是她都不知道这家伙是谁。
楚平生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阔步入屋，手一抬，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像便到了他的手里。
楚碧环如同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怪叫一声上前去抢：“别动我的画。”
楚平生向外微挡，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那贱货抽到廊外，嘴角淌血。
轩辕青锋提剑就刺，结果招式才出一半，剑由手中跌落，插在地上震动不休，顿时惊得浑身颤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虐杀袁庭山的人是那个叫老徐的马夫，可他并没有带马夫上山，现在她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带老徐上山了，因为根本不需要，马夫是很厉害，他还在马夫之上。
轩辕敬宣不知道轩辕青锋的剑是怎么掉落的，看着就像舍不得刺那小子，自己丢在地上。他很糊涂，不明白俩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像这种能羞辱大哥，又能讨好嫂子的好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
这饺子他可是馋好久了，以前最多调戏一下，今日之后搞不好能蘸醋吃了。
“嫂子，你没事吧？”
轩辕敬宣赶紧过去把楚碧环扶起来，还往门口看了一眼，轩辕敬城半只脚跨过门槛，犹豫一阵后又默默地收回去。
“画，我的画，我的画……”
“小子，我劝你识相点，把画还给嫂子，不然……”
他把人护到身后，气势节节攀升，到了指玄高手的水平。轩辕大磐要同轩辕青锋双修，还许诺了未来家主的位子，好歹也得给另外两个孙子一点甜头吧，给轩辕敬宣的便是能够提升真气量的丹药，使得他从二品小宗师跨过金刚境，直达指玄境。要知道龙虎山的赵希抟、赵丹坪，也不过是大指玄的水平，比他强个两筹吧，最多了。
楚平生微笑道：“不然怎样？”
“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里是徽山，老祖宗轩辕大磐是大天象境强者，族中门客无数，轩辕敬宣当然不可能害怕一个陌生小子闹事。
“轩辕敬城，瞧，你弟弟要为你老婆出头呢，你有什么感想？”
“……”
轩辕敬城的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没说。
楚平生握画的手轻轻用力，噗，那张在蒹葭苑悬挂多年，被楚碧环视为圣物的画碎成漫天纸屑，落了一地。
“啊……”
那女人如疯如狂，扑到廊前地面，拼命地收拢画像残片。
楚平生无视轩辕敬宣眯起的眼，走到徐脂虎身边，薅着她的头发扯到楚碧环面前：“好好看看，她跟画里人的样子有几分像？”
那女人缓缓抬头，定定地看了徐脂虎几眼，有些语无伦次地道：“是他，不是他，不可能是她……”
“你说对了，她不是她，她是她女儿，北椋王府徐骁的大女儿，徐脂虎。”楚平生的另一只手薅住楚碧环的头发，让两个女人的脸不足三寸相互对视：“画哪有真人好看呢，对不对？”
北椋王府徐骁的女儿，徐脂虎？
轩辕青锋猛地想起那则江湖传言，再看看插到地上的剑，两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那个魔王……她竟把那个魔王请上徽山，轩辕家这次危险了。
轩辕大磐是大天象境，可齐炼华是陆地神仙啊。
刚刚还一副要为楚碧环出头，要对楚平生动手的轩辕敬宣也醒悟过来，要说这世上敢把徐骁的儿女当成狗一样侮辱的人，只有一个，林青！
想到这个名字，他哪敢停留，转身急点，纵起便逃，然而才跃出半丈，插在地上的轩辕青锋的佩剑化作一道银光，噗，由后背刺入，由胸口刺出。
轩辕敬宣跌落在一片绿草上，口喷鲜血指着头都没回一下的男人：“我轩辕家与你无冤无仇……为……为什么……”
楚平生压根儿不理他，望轩辕敬城说道：“轩辕敬城，不来救你老婆吗？再装下去，不只你女儿要被轩辕大磐睡，你老婆也会死在我的手里。”

第750章 呐，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轩辕敬城终于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你就是那个林青？”
楚平生冲轩辕青锋说道：“你瞧，他居然知道我，所以说死读书什么的，只是你们的错觉罢了，轩辕家除了屡战屡败修成大天象的轩辕大磐，还有一个读书读出来的天象境。”
“我们轩辕家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往日冤没有，今日仇是有的？”
轩辕敬城说道：“我轩辕家跟你有什么仇？”
“那你就要去问轩辕大磐和赵黄巢做了怎样的交易了。”楚平生淡淡说道：“而且我对老徐说过，要任何亲近北椋徐家的人永世不得超生，既然你这贱人老婆一直对吴素念念不忘，那我不介意好好玩上一玩，让她一贱到底。”
话音落下，他朝楚碧环挥出一掌，一股灰雾涌出，将女人包裹其中。
轩辕敬城大怒，身周狂风起，石子乱飞，吹得轩辕青锋睁不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向来瞧不起的父亲，轩辕敬宣则是在疑惑与震惊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楚平生面风而行，所有的狂与烈都在他身边化为无形，轩辕敬城大吼一声，身边的罡风压缩再压缩，变作磨盘大小的气团拍出，庭院里的竹子不断乱摇，瓦片都飞了起来，一粒石子击中水瓮，轰地一声，锦鲤、水流、以及水面上飘得荷叶，尽数涌出，浇了轩辕青锋一身。
楚平生只是伸出手去，往前一抓，风团顿时若烟絮消散，轻松地捏住轩辕敬城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别杀他，求你，别杀他……”
轩辕青锋嘶声喊道。
“这种贱货父亲，留他何用？”
做妻子的在房间挂别人的画像，自荐枕席跟祖父睡觉，别家夫妻冷战最多分房，这连院门都不让进，轩辕敬城还每年送当归酒，盼着女人回心转意，这种跟楚碧环有一拼的贱货，是怎么舔着逼脸请老祖升天的？该绿成一道光升天的，难道不应该是他本人吗？
楚平生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人设操蛋，瞧轩辕敬城爱妻子爱得丧心病狂的样子，那以他的资质，要学习武功，超过老二老三不是很轻松？拿回家族管理权，接轩辕大磐的班不是很轻松？真要讨好“武侠偶像剧”看多的妻子，就学武然后扬名天下，难吗？
他特么的偏不，就死读书，真想做治世文臣，下山入仕啊，以轩辕家的背景，要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不难吧？哎，就不。又不肯放弃自己的理想，学武讨妻子欢心，又不愿意休了这贱女人，下山实现抱负。
后面读出指玄，读出天象也藏着掖着，各种耍手段和小聪明，为自己女儿掌握家族铺路，还留了好几个狗屎锦囊，搞得自己多聪明似得。特么的早早展露自己的能耐，让轩辕大磐和两个弟弟知道他有多强，轩辕家的管理权能拿不到？轩辕大磐会不给他这个轩辕家第二天象面子执意和轩辕青锋双修？
最后两败俱伤，轩辕家高手几近全灭，图啥呢？就为了让他在大雪坪和轩辕大磐战个两败俱伤，就为了那一句请老祖升天？楚平生当时看完这情节，剪掉轩辕敬城和柿子的装逼桥段，就感觉这聪明读书人轩辕敬城的迷之操作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瞧你娘，都不带替他求情的。”
楚平生说完，手一松，轩辕敬城掉落，他的另一手食指一戳，这读书读出的天象境强者的丹田便被戳破，一身功力尽散，软倒在满地砂砾中，痛苦地看着同样痛苦的楚碧环。
“既然做了二十多年窝囊废，那就窝囊到底好了。”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三弟？”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二轩辕敬意带着两位金刚境客卿黄放佛和洪骠奔入院子，一眼便看到趴在地上粗喘的大哥和大嫂，再往旁边一瞧，老三轩辕敬宣胸口插着侄女的佩剑，两眼圆睁，已然死去。
“这是谁干的？谁干的？”
他把轩辕青锋和疑似轩辕青锋在山下结交的不知名公子哥儿上山的事禀报轩辕大磐后就到处找三弟商量对策，追到客房发现人没在，又注意到蒹葭苑这边出了状况，似乎有人在内廷动武，便匆匆忙忙带着首席客卿与次席客卿往这边赶。
依照常理，那位公子与轩辕青锋是朋友，上山是客，轩辕大磐威名在外，最不可能闹事，所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眼前的公子哥，以为是轩辕青锋一家三口合力杀了轩辕敬宣。
轩辕敬城喘着粗气说道：“他是林青。”
林青？
在阳春城把刀圣齐炼甲筑京观的那个林青？
轩辕敬意表情大变，知道是谁杀掉自己三弟了，冲黄放佛与洪骠使个眼色，大喊“拦住他，我去请老祖”，转身就往外跑。
那二人稍作犹豫，咬牙出剑进攻，想着以自己金刚境的身手，怎么也能阻上一阻吧，洪骠的剑很快，在轩辕家全部客卿中排名第一，青芒一闪，剑尖便贴近敌人身体，怎料一股反射剑气怼中他的剑，招式一偏没有刺中，来自敌人身体的后续剑气趁虚而入，射穿他的身体。
他后退两步，身子一软，跌坐在地，呆呆看着理都没理他，向前举手，只一吸，便听龙吟声起，将轩辕敬意吸回的男人，而搭档黄放佛的刀被青衫衣袖一拂，噗地扎进轩辕家老二的右胸，吐出一大口血，淋了黄放佛一脸。
“为什么……你要……我轩辕家……”
黄瓜知道自家主子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好心让他做个明白鬼：“那得问你们家老祖宗轩辕大磐，赵黄巢许诺给他什么好处，要蹚龙虎山的浑水。”
轩辕敬意直挺挺地倒下去，原来林青说的叙旧是这么个叙旧法。
他指着轩辕青锋吐血道：“引狼入室……你……这个……”
楚平生感觉很好笑：“你跟轩辕敬宣配合轩辕大磐请君入瓮，要她的身子，没想到她反手一个引狼入室灭了徽山轩辕，你不觉得这很有戏剧性和讽刺性么？”
一个眼大一个眼小的黄放佛见他分心回应轩辕敬意，两手一撒，丢出一团可以阻人视线的石灰粉，纵身就逃。他是轩辕家的客卿，目的是借阅秘籍入指玄，可不想因为轩辕大磐的愚蠢操作搭上自己的命，为获一线生机，连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走得了么？”
楚平生的手微微一转，一道薄冰在掌心化开，向前猛一挥。
黄放佛并不意外石灰粉无用，听到声响要躲，未想被他抛出的石灰粉团突然前移，将他本人困住，这一走神，便觉后背一凉，一股难以描述的麻痒感袭来，闷哼一声瘫软在地，不断在门前地面摩擦后背，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也曾尝试调集真气抵御林青打入他体内的混合真气，可让他无比恐惧的是，利用道门秘法内视，可见除这些成分驳杂，配比不清的异种真气外，竟还隐藏着一些能依靠吞噬真气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越变越多的小黑点。
虽然不知道小黑点的来历，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好路数，他不敢挣扎了，放弃运功抵抗，任由异种真气在经脉里穿行，身体如被万蚁啃噬，由青石板路滚到铺满小石子的区域，来回磨擦止痒，不多时便伤痕累累，满身鲜血。
楚平生往前一步，来到黄放佛身边，石灰粉随风而逝。
“算你机灵，没敢尝试逼出生死符，不然尸虫迅速壮大，重塑神经系统，最后的下场就是变成一具僵尸。”
“神经系统”他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变成一具僵尸听懂了。
“你……你好……阴毒。”黄放佛嗬嗬粗喘，弓起身体，四肢各种扭曲，狼狈到极点。
他现在知道林青的外号为什么是林家魔头了，不只因为手段毒辣，擅于折磨人，就看眼下对付他的手段，不是魔头是什么？
楚平生摊手道：“我也是没办法啊，世界等级越来越高，你们这些人都会道术，能引天象了，生死符也变得不那么好用。我若不好好学习，天天实验，搞点新东西出来，可是要被淘汰的，你瞧，当魔头也很卷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七绝无影煞熏制过的解药塞进黄放佛嘴里：“休息半盏茶就可以重新使用真气了，不过记得别惹我，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起身走开。

第751章 我是双修的祖宗
楚平生走到轩辕青锋和已经恢复正常，从地上爬起来的楚碧环面前：“相信你们应该听说过，我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折磨人……”
“没错，折磨人。”楚平生伸出手去捏她的脸，轩辕青锋试图躲避，这当然不可能有用，被他捉住下巴掰正：“想不想玩个游戏？”
她不说话，只是紧抿嘴唇。
楚平生薅住徐脂虎的头发拉到她的面前：“幸亏你不是徐家人，不然……瞧见她的下场没有？”
“……”
“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是时候同轩辕大磐好好地交流一下了。”他起身朝外面走去：“黄放佛，带上轩辕敬城和轩辕青锋，去轱牛降，大雪坪。”
黄瓜牵着徐脂虎一路跟上。
服下丹药后身体麻痒获得缓解的黄放佛哪里敢违逆他的话，忙把被废修为的轩辕敬城提起，推着轩辕青锋上山去见轩辕世家第一人。
……
与此同时，地肺山外。
唳。
一声尖锐的雕鸣响起，地面有阴影掠过，狂风吹起满地沙尘，旋转升空。
咚，一人落地，麻鞋周围扬起更加浓厚的尘土，又是一声雕鸣，上方遮蔽阳光的黑影迅速变小远去。
仔细观察，会发现麻鞋的主人是位苦行僧，脸上是一道道深刻的皱纹，穿一件破破烂烂，血染百衲衣，此时呈现黑紫色，风一吹，隔着数丈就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乌沉沉的龙纹大刀，没有一百斤也有九十斤，同苦行僧的体型不是太般配，有些瘦马拉大车的意思。
但这只是第一印象，实际情况却是，这把一看就极沉重的大刀在他手里极其轻便，走路的速度未受丝毫影响，前一瞬间还在遍布裸岩的谷口，后一个瞬间就出现在十几丈外向阳而生的白色小花与簇拥着白色小花的绿草旁边。
苦行僧虽不曾留下脚印，但是身上偶尔掉落一缕灰线，像颗粒，又像烟丝，离近一些会发现那是一种极微小的生物，被甩落后又以极快的速度赶上，顺着苦行僧的脚后跟钻入身体。
山谷深处，一股气势开始酝酿，随着苦行僧的脚步临近，越来越强，在最深处没有植被覆盖的一座灰色山峰前面，化作一团翻滚不休的乌云，下方似有猛兽苏醒，漫过山谷的恶风送来让人胆寒的呜咽。
……
徽山，牯牛降大雪坪。
楚平生一步一步往前走，轩辕家的门客们一步一步往后退，夜色缓降，松涛阵阵，一股压抑到让人心塞的气氛在山顶漫开。
黄放佛押着轩辕敬城和轩辕青锋走在后面，黄瓜明明不会武功，却是面对刀剑最放松的一个，闲庭信步般，一路牵狗登山，一路沿途赏景，哪怕是看到轩辕家门客身后小楼下来的轩辕家老祖轩辕大磐，也放开胆子讥笑这老东西的眉眼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
轩辕大磐闻之大怒，一掌拍出，力道却如石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她说得不对吗？对自己曾孙女都下得去手的老东西，虽然是名义上的，也很无耻。这些年龙虎山那边的道姑，剑州的侠女们没少被你祸祸吧。”
楚平生瞧着对面银发银须银眉，一袭灰袍，年龄近百的老色鬼说道。
“三十岁挑战枪仙王绣，败。四十岁闯吴家剑冢，又败。五十岁面对李淳罡，不敌，继而同年轻的顾剑棠比刀，再败，后至龙虎山斩魔台与齐玄祯比拼内力，继续败，就这么败着败着，败出一个天象境。轩辕大磐，你还是蛮有毅力的。”
轩辕大磐是轩辕家的老祖，虽然战绩有点拿不出手，却是实打实的武者天象境，非三教普通陆地神仙能比，哪怕是龙虎山排名第一的天师赵希翼，无底潭边的赵黄巢，也得给他几分面子，此时面对前方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竟有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
关键是这片深渊会动，距离他越来越近。
“林青，我徽山轩辕氏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苦苦相逼？”
楚平生笑着冲轩辕青锋说道：“听见没有，你们轩辕家的老祖在说软话哩，我还以为好歹一个大天象境，正琢磨用双修法三教合一迈入陆地神仙的老辈强者会比轩辕敬宣、轩辕敬意那两个人更有志气呢，就这？”
轩辕青锋看看轩辕大磐，心说号称有陆地神仙修为的刀圣齐炼甲你都杀了，天象境武夫怕你不正常？除非……齐炼甲是个水货。
阳春城一战，关于齐炼甲的水平，江湖上是有争议的，一种说法是北椋徐家为了渲染林青的强大，对离阳的威胁，故意夸大了齐炼甲的实力，毕竟那人是老一辈刀客，已经隐姓埋名二十多年，这次现身是为救自己的外孙，结果第一回光明正大地站到太阳下便被林青砍了脑袋。所以除了林青，齐炼华什么修为境界是没有参照物的，而林青到底有多强，没人说得清，有说他是大天象，有说是陆地神仙的，有说是陆地天人的。
“轩辕大磐，我很好奇，赵黄巢许诺给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冒着葬送徽山轩辕家的风险对我动歪脑筋。”楚平生大袖一挥，挡在轩辕大磐身边的门客各分左右，摔出数米远。
“我琢磨着拿女人做炉鼎来破境的法子，赵黄巢早就给你了，他还有什么能让你觊觎的秘技吗？你现在把那个黑皮册子给我，算投案自首，待会儿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怎么样？”
这话连那些被击飞的门客都听不下去，他是有多瞧不上轩辕大磐，竟用体面的死法做交易筹码？
果然，听到他一而再再而三贬低自己，轩辕大磐怒了，须发皆举，灰袍后扬，身前真气鼓荡，形成一道很古怪的漩涡。
黄放佛虽为轩辕家客卿，却还是第一次见轩辕大磐全力出手，就感觉那团真气漩涡很怪，气劲驳杂不纯，偏偏威力不俗，间隔半个大雪坪都叫人头皮发麻，浑身恶寒。
“入吴家剑冢败阵而回后你练剑，自觉剑术有成挑战李淳罡，败后受挫，改练刀，刀法大成又遇顾剑棠，败后弃刀，专精内力，进而败给齐玄祯，最后改修赵黄巢给的双修之法，闭关十年有余，三教义理融会贯通没有做到，却给你搞出这么一招，剑意，刀气，枪芒，罡劲，一招包含四种武道精华，这资质也算可以了。”
楚平生直面轩辕大磐的真气漩涡，不疾不徐点评轩辕家老祖的绝技特点。
他这么一说，轩辕青锋和黄放佛恍然大悟，怪不得老祖的真气看似驳杂，却有一种让人无从招架的感觉，原来轩辕大磐将七十多年的武学心得都融入这一招了。
轩辕大磐推出真气漩涡，似有紫色枪芒闪烁，有无情刀气斩落，又见锐意袭人的剑意，以及汹涌如广陵大潮，撕裂空气发出雷鸣的罡劲。
“真巧，我也会。”
楚平生两手一划，火焰，寒冰，天风，剑罡，拳劲对应火、水、木、金，土五属性力量，竟隐隐呈现五种色泽，迎着轩辕大磐的真气漩涡而去，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瞬间激荡的风尘迷了观战众人的眼。
两团真气漩涡只一接触，轩辕大磐的攻击便向被利器搅碎的朽木一样失序，混乱的气劲斩在地面，在坚硬的地面留下一道道划痕，一名倒霉门客避之不及，当场吐血而亡，另一名门客下意识举刀招架，咔地一声，单刀两分，不过总算是保住小命，没有一命呜呼。
呼……
整个大雪坪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蹂躏过，地上的石块崩裂，附近树木有的挂霜，有的枯黄，有的枝杈被剑气砍成一截一段，飞得到处都是。
轩辕大磐前方地面留下五道半尺多深的剑痕，护身罡气最终被大金刚拳劲击溃，烈风挤入，割破灰色长袍和中衣，切碎白发白须，左眉被火焰烧着，向上卷起，脖子到鼻子却满布霜白，嘴唇都冻紫了，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轩辕青锋偏头不看，因为她的曾祖父如今已经不能用衣衫不整形容，褴褛都带点褒义，身上就没剩多少东西。
这还是林青攻击中途以摄人手段偏移了一部分混合真气，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羞辱对手，还是有其他考量，不然这一招下去，轩辕家的大天象能不能维持人形都是个问题。
轩辕大磐用手去遮敏感器官，又弯腰捡起地上的破布，挡住走光部位。
楚平生向前逼近：“所以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想要死的体面点，就把赵黄巢给你的那本小册子双手奉上，为什么一定要我亲自拿呢？在你的子孙面前光屁股，多不好看。”
他的手向前一抓，揣在轩辕大磐胸口，露出一半的巴掌大小的黑皮册子咻地飞出，落入掌心，翻开扉页仔细打量几眼，他明白了，黑皮册子里记载的是《紫文经》，当初赵黄巢准备用来暗算徐凤年的青皮册子所承载的道术，便是紫文经中的法门。
这实际上是一部系统的修道典籍，除了对付徐凤年的法门，书里还有入梦法，通过经历不同人的梦境来感悟红尘，提升心境，悟道升仙。
赵黄巢本身的战斗力是不如李淳罡等人的，像地肺山养恶龙，斩吴素残魂，算计魔教教主刘松涛，害死轩辕青锋前世等等恶行，完美地应合了《紫文经》中对比《大黄庭》《玉皇楼》等玄门正宗算是旁门左道的术法。
楚平生拍了拍手里的黑皮册子：“你在大雪坪闭关十年，以双修之法祸害了许多女子，仍然无法跨过天象境，问鼎陆地神仙，而赵黄巢已然是可飞升仙界之人，如今他把自己修炼的功法送给你，你抵受不住诱惑，答应在龙虎山天师敲响神钟的时候过江助拳，倒也是合乎情理的一件事。”
轩辕大磐问道：“我与赵黄巢的……这件事……你为什么会知道？”
林青除了不知道黑皮册子里的内容，对他和赵黄巢见面的事一清二楚。问题是赵黄巢来大雪坪见他，这事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他自然不会说，赵黄巢也没有泄露秘密的动机，那林青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轩辕世家涉入伏魔行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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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这你就不用管了。”
楚平生走到轩辕大磐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露齿微笑：“轩辕大磐，你想不想活命？”
他当然想。
“你只要饶我不死，我可以帮你反击赵黄巢和龙虎山的人。”
“那倒不用，那些来送死的家伙我会自己解决。”楚平生继续微笑：“轩辕大磐，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饶你一命，放了你，怎样？”
“什么条件？”
“听说你这十年一直在跟各式各样的女人双修，以期把她们当做人肉天梯，破天象，晋级陆地神仙境是么？”
轩辕大磐抢答道：“我这就把双修秘术交给你，不，问鼎阁里的秘籍你随便看，随便拿。”
“别激动，我对你们轩辕家的秘籍没兴趣。你应该知道，我这人有个毛病，喜欢折磨那些看不顺眼的人物，要不然外面的人怎么叫我魔头呢？这样吧，你就在轩辕敬城面前和楚碧环来一场双修表演，干完了，我就当你跟赵黄巢没有见过面，怎样？”
轩辕大磐脸色难看到极点，林青是摆明了要让他在名义上的族人面前出丑啊。
他是以外姓客卿的身份入赘轩辕家，被前前任家主赐予“轩辕”姓氏。与轩辕敬城这一系没有血缘关系，故而一直在打族中女人的主意，想要让自己的后代占据多数，最终鸠占鹊巢，控制整个轩辕世家。
轩辕敬城的脸色更难看，现在他知道那小子把修为被废的他押来大雪坪是为什么了，羞辱他，讽刺他，让他眼睁睁看着得不到的女人被一个入赘轩辕家的糟老头子糟蹋。
“姓林的，你干脆一刀杀了我。”
轩辕敬城不断挣扎，转头冲黄放佛说道：“给我个痛快。”
如果这场家族权力争夺战，占上风的是轩辕敬意和轩辕敬宣，黄放佛兴许会给这许诺自己入指玄的人一个痛快，换成姓林的魔头，他敢吗？
不敢！
轩辕青锋同样一脸恨色，大声喊道：“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楚平生说道：“是楚碧环主动勾引轩辕大磐的，她不知廉耻，轩辕大磐不讲道义，他们两个苟合属于狼狈为奸，我只是请轩辕敬城现场观摩一下，知道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是怎么宁愿伺候一个武功高强的老头子，也不愿愿意跟他在一起的。”
轩辕青锋刚要发力，黄放佛一掌下去把她打晕。
这时通往山下的石阶走来一个女人，正是楚碧环，她就大大方方由轩辕敬城身边走过，看都没看这个男人一眼。
楚平生走回轩辕大磐身边，冷冷说道：“死，或者按我说的做，选一个吧。”
这轩辕家的老祖看看自己的名义晚辈，又看看双修道侣楚碧环，非常明智地道：“你说话算话？”
“当然。”楚平生说道：“就那个没了右手的女人，她是徐骁的女儿，跟我做了一场交易，她当我的狗，我就放了徐凤年，你可以问问她，我有没有食言。”
“好。”
轩辕大磐一口应下。
轩辕敬城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你……老狗无耻！”
楚平生并不意外轩辕大磐会妥协，这老家伙可是怕死的很，剧情里轩辕敬城强行拔高境界至陆地神仙，眼瞅着轩辕敬城要拉他同归于尽，又是求饶又是认错的。一个各种挑战都是败绩的家伙，脸面是何物？轩辕大磐会在乎才怪。
楚平生又淡淡地瞥了轩辕敬城一眼，心说你都这样了，还有脸骂轩辕大磐无耻？但凡他骂一句楚碧环，自己都要给他一个成全二人的机会，然而这年年送当归酒的傻缺并没有。
“那还愣着干吗？”
楚平生冲黄放佛挥挥手：“给轩辕敬城上节目吧。”
轩辕大磐二话不说，轻车熟路地挟持楚碧环，朝问鼎阁走去，黄放佛则抓着轩辕敬城跟上。
待那几人入室，楚平生才摄过轩辕青锋进入问鼎阁外面大厅等候，一炷香后里面传来轩辕敬城的愤恨与怒骂，他冷冷一笑，一指点在轩辕青锋眉心，将人唤醒。
“啧啧啧，轩辕敬城不是号称不骄不躁，不争不抢吗？原来也有如此愤怒的时候。”
轩辕青锋恨恨地看着他：“魔头，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楚平生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照你这么说，问题出在我的身上？是我让楚碧环勾引轩辕大磐的？是我让轩辕大磐不在意世俗眼光诱惑那些慕强女人双修的？是我让轩辕敬城变成这样，被族里人各种耻笑？各种讽刺的？是我让你赌气离开轩辕家，下山不回的？”
轩辕青锋被他打愣了，也被他问愣了。
这个问题，真得难答，不考虑他废掉轩辕敬城武功的问题，他就是很恶趣味地让轩辕敬城亲眼目睹了心爱的女人背叛他的过程过程，问题确实不在林青身上。
轩辕敬城明明知道慕强的楚碧环和轩辕大磐双修的事，一直装傻罢了，这个家伙只是非常残酷地把那层窗户纸捅穿。
“你！你……怎么会？啊怎么会？你怎么这么能吸我的功力。”
便在这时，密室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声。
轩辕青锋仔细一听，竟不是轩辕敬城的恨声怒骂，是轩辕大磐的声音，似乎双修过程出了问题。
“贱人！你怎么会！”
楚平生拽住她的手朝里面走去：“比我预想中的快，进去吧。”
轩辕青锋不想看到楚碧环和一个老头子……不堪入目的画面，精神上很抗拒，但是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被生生拖进轩辕大磐日常的练功密室，最先看到的是角落里失去往日平和的轩辕敬城。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破防，看见他崩溃，她竟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畅快感------当初她为什么下山？除了忍受不了族内人的目光，更有看不惯窝囊废轩辕敬城。
黄放佛的表情很复杂，有疑惑，有惊讶，有尴尬，有茫然。
她又往前面那张奢华的大床看去，二人进来的时间刚刚好，楚碧环已经穿好衣服，遮住了身体，轩辕大磐衣衫不整地趴在床上，嗬嗬粗喘，一脸苍白，正用手指着面无表情的楚碧环，愤怒、不甘、恐慌、惊讶……比黄放佛的表情还要复杂。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楚碧环一摆腰肢，毫不在意轩辕大磐的咒骂，媚态撩人地道：“多谢你的功力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轩辕青锋直接给眼前一幕整懵了。
楚平生说道：“很简单，练功过程中，楚碧环把他的功力吸干了。”
吸……干了？
她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直呼不可能，轩辕大磐的双修法门是把女子作为炉鼎使用，要吸也该是他吸楚碧环才对，怎么可能反过来了？
“不相信？”
楚平生给楚碧环使个眼色，那女人一掌拍出，将奢华大床上面用来垂挂黄幔和双修图录的架子击碎。
楚碧环是懂武功的，不然轩辕大磐也不会和她双修了，只不过水平很差，勉强有三四品吧，而刚才这一掌，远超二品小宗师。
“虽说轩辕大磐被我打伤了，功力耗损极大，也有指玄境的真气水平，如今楚碧环毁了他的武基，把他吸干，你说她现在是什么水平？”
“她……她怎么可能？”
轩辕青锋想不明白，轩辕大磐懂了，指着楚平生愤然道：“你不守信用。”
楚平生微笑说道：“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被自己的炉鼎反向吸干，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
轩辕大磐暴怒，猛提真气，结果提了个寂寞，腹部一痛，从床上跌落，跟条老狗一样无法爬起，只能嗬嗬粗喘，低声骂娘。
楚平生面无表情说道：“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下山吗？那从明天起你就下山吧，释放天性，随便做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楚碧环盈盈一礼，妖媚一笑：“碧环多谢。”
“你……你……”
轩辕青锋试探着唤了一句，楚碧环咯咯笑着走近她，从后面抱住她的身子，附耳道：“青锋，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
“你不是她。”
轩辕青锋用力一推，楚碧环飞身而退，毫发无伤。
她印象里的楚碧环，终日双眉紧锁，愁苦生活，要么就站在廊下瞧着挂在屋里的吴素的男装画像发呆，跟眼下一比，完全是两个人。
“你对她做了什么？！”
楚平生说道：“释放她的天性而已。”
“不……你这个魔头！”
“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楚平生说道：“轩辕大磐与赵黄巢密谋害我，我灭你们轩辕家很正常吧，我都没杀光徽山上的人，你激动个什么劲？轩辕大磐为了自己能更进一步，糟蹋了许多女人，我废了他的修为，不应该么？”
“……”
“楚碧环自己不检点，勾引轩辕大磐在先，放到山下，按照世俗行情，这是犯了王法，是要浸猪笼，杖刑的。轩辕敬城是个窝囊废，狠不下心治她，我这个立志杀光与徐家交好的每一个人的大魔头来治她。”
楚平生瞥了轩辕敬城一眼：“你刚才就在外面，应该听到了吧，轩辕大磐和楚碧环双修，他不骂楚碧环贱人，只骂轩辕大磐，那好，我不如再过分点，放她下山，以后她随便勾引王公大臣，勾引江湖高手，勾引穷酸秀才，勾引平民窟里的苦力，勾引天桥下的肮脏乞丐，而轩辕敬城对此无能为力。”

第753章 楚平生：我来灭你道教祖庭
轩辕青锋不能接受这样的发展，怒伸双手推他，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你回来不就是为了拿回家族之主的位子吗？如今你的两位叔叔死了，轩辕大磐废了，你爹继续做他的绿毛龟废物点心，轩辕家的人以后只能听你的。你瞧，我只是让应该遭报应的遭报应，应该凄惨收场的凄惨收场。”
轩辕青锋捂着脸不说话。
黄放佛恨不能给他磕一个。把轩辕大磐、轩辕敬城、楚碧环三人折磨成这个鸟样子，还能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借口，这个魔王……嗯，其实很讲道理。
“你好好想想吧。”
楚平生不再搭理她，冲楚碧环说道：“去，带着轩辕敬城下山，每天最少接十个男人，就让他在旁边细致观摩。”
黄放佛打了个寒战。
“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杀了多浪费，天下间还有许多娶不起媳妇儿，一辈子没碰过女人，遵纪守法辛勤劳作的穷小子，我这是在造福苍生，不是么？另外，没准儿轩辕敬城好这口呢？”
“是是是。”黄放佛哪敢说不是，一脸谄媚地点头称是，这主子折磨人的手段可太骚了，他断不想以身试法。
楚碧环走过去，揪住轩辕敬城的衣领，拖着往外面走，轩辕青锋去拦，被她一掌打得吐血而回。
楚平生说道：“她就算没有变成魅魔，你觉得她会拿你当成宝贝么？和不喜欢的人生的孩子，每次看到，都是一次心理伤害。”
话罢，他丢下轩辕青锋，让黄放佛看好轩辕大磐，等他明日从龙虎山回来再做处理，便带着黄瓜和徐脂虎离开大雪坪，到山下与老徐、王初冬等人汇合。
轩辕青锋一个人留在问鼎阁。
她不齿楚碧环，怨恨轩辕敬城，鄙视轩辕大磐，如果是个局外人，林青这么做，她大概率会拍手叫好，感觉大快人心。可她不是局外人，那她是该恨林青折磨奇葩的爹娘？还是该感激他为她掌控轩辕世家扫平了障碍？该谢他没有屠山？
这道题太难了，她不会！
……
翌日清晨。
与徽山轩辕世家一江之隔的龙虎山天师府，红门两侧的墙上一边画着个傻兮兮的小和尚，一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东西最好。
徐凤年与未带帏帽，一脸疤痕的独臂剑神在门前站定，宁峨眉、鱼幼薇、姜泥、赫连剑痴和公孙秀水被他留在山下。凤字营的士兵在阳春城死得干干净净，宁峨眉武功不高，又废了一只手，牵马驾车当当马夫还可，与林青的人交手有点不够看，鱼幼薇不会武功，姜泥在吴家剑冢观剑十万，境界上去了，但是对打经验不足，陆地神仙级的战斗帮不上多少忙。
赫连剑痴与公孙秀水是吴家剑冢的人，吴见得知吴六鼎和翠花的死后勃然大怒，动了出剑冢寻仇的心思，不过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怒火，没有违背族规，不过他派了赫连剑痴和公孙秀水这两个早年间进入吴家剑冢，败战后失去自由，沦为剑奴的金刚境高手跟随李淳罡南下收集情报，按照李淳罡对姜泥所言，吴见虽然拉不下脸承认徐凤年这个外曾孙，但是这种做法约等于派人保护徐凤年。
“哥……你终于来了。”
门后台阶上的休息平台站起一个人，头插道簪，身上穿一件青白两色袍子，晃着双手快步下阶，大袖飘扬间露出一个灰色口袋。
“黄蛮儿。”
徐凤年没有想到他就坐在门口后面的台阶上等自己，急奔两步，跨过门槛，和一脸憨像的弟弟抱在一起。
“哥，我昨天等到你很晚，都没见你来。”黄蛮儿埋怨一句，很快便调整好情绪，举起手里的口袋，托起一堆红红的山楂：“你看，这是我专门给你摘的。”
胖道士赵希抟甩着拂尘从上面走下来：“徐凤年，你是不知道，这天还没亮，黄蛮儿就闹着下山等候，我好说歹说才把他按在这里迎你。”
说完看看李淳罡，有些疑惑：“这位是……李剑神？”
李淳罡断臂的事很多人知道，这横七竖八将一张脸毁掉的疤痕怎么来的，他不知道。
“是我。”
李淳罡知道他为什么惊讶，之前见人都带帏帽，这次从吴家剑冢出来，他就没带了，在吴家剑冢时，他陪姜泥观剑，也是在养心气，而重回陆地神仙的契机，便是把脸上的疤痕当成一把一把插在荣誉簿上的剑，他往后的目标，就是要把这些剑拔出来，一下一下插到林青身上。
徐凤年说道：“多谢道长照顾黄蛮儿。”
“你这说得什么话，他是我徒弟，我当然要照顾他了。”
赵希抟说这句话时心情颇为复杂，昨天夜里他就因为黄蛮儿和赵丹坪吵了一架，别看赵丹坪一直在太安城布道，与皇族走得很近，却不代表说话做事会维护皇家利益。赵丹坪指责他给龙虎山招来大敌，当初如果不收黄蛮儿做徒弟，做出偏袒北椋徐家的事，会被林青记恨，扬言灭了龙虎山吗？
最后还是赵希翼为他解围，平息了两个人的口角，毕竟以当下形势，哪怕赵希抟没有收黄蛮儿为徒，朝廷一纸诏书下到龙虎山，要他们去剿灭祸乱天下的魔头，难不成他们还能抗旨不尊？
“师叔祖，师叔祖……”
便在这时，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通往山下的台阶冲上来一个提着道袍快跑的年轻道人，见赵希抟就在门口与徐凤年寒暄，慌里慌张地道：“师叔祖，林……那林青……他……他和那马夫撑着一条筏子横渡歙江，往山上来了。”
来得好快！
赵希抟与徐凤年、李淳罡对望一眼道：“跟我来吧，师兄和掌门已经在前殿恭候二位了。”
剧情里徐凤年和李淳罡来到龙虎山的时候，赵希翼正带着儿子赵丹霞闭关修练玉皇楼最后一层，以求飞升仙界，这里出了个要灭龙虎山的林家魔头，他们当然不能舍了老巢飞升上界。
龙虎山四大天师，赵希抟和赵丹坪是大指玄境，赵希翼和赵丹霞因为修练玉皇楼已经半步跨入陆地神仙，如今在龙虎山上拒敌，有地利之势，战力是要加一成的。
……
与此同时，歙江北端，一艘破破烂烂的小船上站着三个人，前面一个年过四旬的男子披散乌发，不冠不束，身上穿一件青袄，下面是条比较肥大的裤子，粗糙的右手握着一杆黑缨枪，杆上系一个大红色酒葫芦，面朝江水，立在船头。
后面撑船的是个老者，披挂蓑衣，身负草帽，有些驼背，老头儿旁边的横板上坐着个稍小几岁的老妇，右鬓插了一朵红色小花，身上穿农家布衣，相貌没啥特色，随便丢到一个村子会被当成本地大娘。
左边是徽山，右边是龙虎山。
前方披散头发的男子擓了两下头皮，拔开酒葫芦的盖子喝了一大口：“哼，这种事情老子干不了，干不了……”
酒壮怂人胆，怂人的胆子都能壮，更何况他不是怂人。
“要去徽山你们自己去，老子一定要去龙虎山会会姓林的，看看他这魔头当的，究竟有几斤几两重。”
男子提起黑缨枪，枪柄往船板一戳，整个人飞身而起，一跃数丈，点水而行，朝江右的龙虎山奔去。
“种凉，你居然敢无视李大人的命令？”
“哼，他能随便号令你们，但是吓不倒我。”
男子的声音顺风而至，撑船老头满脸阴沉，他旁边的老妇倒是一脸平静。
“他走了也好，明明是我们蛛网的秘密行动，就他那打扮，想不引人注意都难，这里可不是北莽，是离阳。”
老头点点头：“那倒也是。”
北莽蛛网，与离阳赵勾一样，属于朝廷设立的间谍机构，受影子宰相李密弼管理，蛛网里的高手有指玄境剑客一截柳李凤首，金刚境巅峰一对老夫妻，外号蛾茧和蚕茧，接着是六位提竿，掌管有八十扑蝶娘和三百捉蜓郎。
撑船的老头就是两茧里的蛾茧，鬓戴红花的是蚕茧，两人奉李密弼的命令潜入离阳境内对付林青，不过目标非林青本人，是他身边的女人。
女帝是怎么想的，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只管执行命令，刚刚离去的男子是北莽第二魔头种凉，李密弼派来协助他们的人。作为蛛网一员，日常执行暗杀任务的他们，对于绑架女人这种事自然没有心理负担，对于种凉这个指玄巅峰可杀天象的北莽第二魔头，说出去就有些丢脸了，他又不敢公然违抗李密弼所代表的女帝的命令，挣扎一番后选择正面对阵林青，也可以说得过去。
毕竟事后可以找补嘛，就说正是他缠住了林青，蛾茧和蚕茧才能得手。
其实在蛾茧看来，种凉可有可无，因为北莽蛛网在林青身边有内应，正如现在，得知林青、马夫、火麒麟、大雕皆被带去龙虎山，他们方才开始行动，徽山下只剩裴南苇、王初冬、林萧几个，以他们两个联手可杀指玄高手的修为，还愁搞不定几个不会武功的女人？
蚕茧摸了摸鬓边的红花：“北莽种家的二当家，可别死在龙虎山上。”
“不会的。”蛾茧说道：“那人不是也来了龙虎山么？”
说起这事，蛾茧一脸古怪：“种凉是大将军的弟弟，听从李大人的话参与这次行动可以理解，我想不明白的是，那人是基于怎样的原因来蹚这趟浑水？”
蚕茧想了想那人的身份，摇摇头：“这事儿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
ps：陈春杳杳，来岁昭昭，新的一年祝大家诸事如意。。

第754章 卍解，大白莲冰轮丸
与此同时，龙虎山天师府外，一身青衫的楚平生带着马夫老徐步步登阶，来到刚才徐凤年和李淳罡站立的位置，细打量朱门两侧墙上画像。
“你猜李当心会不会来给他师父报仇？”
“李当心是谁？”
老徐不知道龙树僧人，自然也不知道李当心。
“今天没他的事。”
“哦。”
老徐不关心这个，他只关心徐凤年和李淳罡来没来：“徐凤年来了么？”
“应该在里面吧？”
楚平生看看马夫，笑了：“李淳罡没了一条手臂，你没了一只手，还挺像的。”
“我能打过他吗？”
“之前的李淳罡可以，现在的不行，你得再升一级才可以？”
在老徐看来，李淳罡是徐家的狗，不杀掉他是没办法报仇的。
“怎么升？”
楚平生笑笑，没有说话，登上台阶，朝天师府里面走去，老徐正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拦，便看到一个穿着道袍两手空空的小道士迎上来。
“来得可是青州林探花？”
“是我。”
“师叔已恭候多时，这边请。”小道士没有带他们去正殿，往右一拐，顺着旁边的回廊斜向后走去。
楚平生看着道士越走越快的背影冷冷一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动作看似轻缓，但小道士无论走多快都无法拉开距离。
三人出了前院，由旁边的山路继续上行一段，很快来到山腰一处开阔地前，远远地便看到上百名佩剑道士分列左右，皆用一种愤恨目光盯着他与老徐。想来几位天师已经告知他们，林家魔头是来毁龙虎山道统的。
这些人中间有一座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的石台，占地面积不小，两侧竖着五颜六色的幡帐，最后面一道似剑般向天的岩石，上书“龙虎”二子，笔力遒劲，赤红如血。
龙虎山四天师之一赵丹坪手持符剑站在台阶上方，静候二人登台，表情管理比下面的小道士好很多，虽然脸上没有微笑，却也不见愤恨、怨毒等情绪。
“贫道赵丹坪，见过林探花。”
“赵丹坪？”楚平生语带轻蔑：“赵丹霞和赵希翼呢？他们不来见我，打发你来见我？看来是觉得自己一方胜券在握，没把我的话往心里去啊？”
赵丹坪说道：“非也，实在是林探花来得不是时候，希翼师叔和掌门正在闭关，希抟师叔有客要待，只贫道无事在身。”
“赵希抟待客？徐凤年和李淳罡吧？”
“这……正是。”
赵丹坪对他能够精准掌握徐凤年和李淳罡的行踪很是不解，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楚平生说道：“李淳罡既然来了，不拉他的壮丁为你壮胆吗？”
赵丹坪捋了捋精修过的八字胡说道：“龙虎山弟子行事，讲究先礼后兵，林探花不是也没出手吗？”
“先礼后兵？呵呵呵……赵丹坪，你说这话不觉得十分可笑吗？”楚平生回望马夫：“老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老徐摇头。
“这里是龙虎山斩魔台，当年齐玄祯杀天魔的地方，我们一入天师府，他就叫小道士带我们过来这边，试问谁家以礼待客是在刑场的？”
老徐攥紧了腰间的素王残剑，往地上呸出一口浓痰：“道貌岸然！”
赵丹坪并没有因为他的讽刺尴尬，眼见对方戳破他的谎言，索性不装了，眯着眼睛说道：“同道来了，有鲜果香茶，对于魔头，我龙虎山弟子能够招待的，便是除魔卫道！”
话音一落，斩魔台周围站着的龙虎山道士纷纷正身正色，拔出手中长剑，杀气腾腾地瞧着包围圈里两个魔头。
“除魔卫道？就凭你？”
老徐轻蔑地看了赵丹坪一眼，拔出素王残剑，气势节节攀升。在他看来，赵丹坪的修为勉强进入大指玄境，根本不用主子出手，就算再来一个赵希抟，他也能把二人揍趴下。
锵！
赵丹坪拔出符剑，这名唤澧泉的剑上刻着一道道复杂符文，可他并没有挥剑进攻，反而后退一步，向天指道：“请祖师。”
一束青光升空，天师府另一边某个隐秘庭院迸出三道雷光，在空中盘旋一阵，竟让天空阴了几分，随后以极快速度射向楚平生和老徐，速度之快，快比闪电，声势之大，大过雷劫，撕裂苍穹，声震九霄。
楚平生一脚踏出，人升三丈，两手向前一推，罡风在身前扩展成一道被水光包裹的障壁，三道雷光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与注入罡风的三分归元气护盾相撞，尖啸变成吱吱雷鸣，电光散射，霹雳击打着护盾，不过相比最开始，速度慢了不少，但依然在前进，罡风加三分归元气的组合竟无法挡住赵丹坪的请神一击。
这时已经能看清三道雷光的真面目，尖头钝尾，赫然是三颗被闪电包裹的特制法钉。
“天雷钉？”
难怪赵丹霞和赵希翼没在，原来是躲在别处搞这个，还真看得起他呢，一来就出大杀招。
想当年赵黄巢算计轩辕青锋的前世，致使魔教教主刘松涛走火入魔，下逐鹿山后为祸苍生，杀得天下公卿人头滚滚，江湖高手人人自危，春秋九国只是皇帝就给他宰了两个，一个在龙椅上分尸，一个在龙床上莫名其妙丢了脑袋，最后还是龙虎山掌教天师赵姑苏亲赴龙池，折损气运金莲六朵，借助天人力量，得三位祖师分身之助，于万里之外以九重天雷钉射杀刘松涛。
没想到当年一幕出现在了他的身上，某种程度上讲，这也算是龙虎山的最高礼遇了。
“不知道这次用了几朵气运金莲，六朵的话，只怕不够。”
楚平生的声音滚滚远去，掌心再起一团诡异气劲，原本的水球体护盾开始收缩，竟由中间坍塌，变成好像漩涡的反螺旋构造，天雷钉的电芒似被分流，泻向外围。
赵丹坪已经同老徐交手，符剑上下飞窜，迸出耀眼的火星，这些火星并不是金属碰撞产生的火星，仔细观察会发现是一个个小符文，好似翅膀一般围绕老徐旋转，由各角度发起攻击，而澧泉剑上的纹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可见这一门道术并非一般手段，怕是与顶级刀客用几年十几年养刀气一样，属于那种不可轻用之秘术。
这其实正常，赵丹坪从徐凤年嘴里得知老徐的情况，像一剑把指玄境剑客李玉斧劈成两半这种事，一般的天象高手绝无可能办到，怕是只有曹长卿那个等级的变态才可能，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哪敢托大，自然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拼命。
老徐的速度很快，但是火星太多了，几乎将他所有腾挪空间锁死，一道剑气刺出，才制造出一些空隙，马上就有更多火星涌上，只要稍稍沾上一点，便会发生爆炸，好几次他的招式都被震爆打断，令赵丹坪得保小命。
老徐有些火大，同时又对道教这些指玄境修士掌握的一些秘术啧啧称奇，比起只是在驭剑术和剑气化形等方面下功夫的指玄境剑客，手段是丰富的，花样是繁多的。
斩魔台周围的道士只有少数在看赵丹坪和老徐的打斗，多数人更关心大魔头的生死。
三枚天雷钉越来越慢，在距离魔头还有一尺距离时停住了，这时只听龙池那边响起一道铜铃响，然后是朗朗的咒祝声，三枚在加入天魔力场效果护盾下举步维艰的天雷钉骤放光明，一股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威压的气息在后方化形，勾勒出一道道天人虚像，清晰到能看见羽衣、五官，以及向前虚推的手掌。
“是祖师，姑苏祖师，福清祖师，还有……”
不知道谁在台下喊了一句，在这三位龙虎山飞升仙界的祖师分身加持下，天雷钉速度陡增，而就在这时，林家魔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只见他向前一抓，那股足以困住蕴含赵丹霞、赵希翼两位大真人及三位祖师分身力量的漩涡护盾瞬间破灭，三枚天雷钉化作一道光射出，速度很快，但是林家魔头的手更快，竟将三枚天雷钉握在掌心。
闪电在弹跳，热力在扩散，光芒照得人眼难挣，可是任凭三枚天雷钉如何突撞，也破不开那只肉掌。
后面三位龙虎山祖师的分身不断晃动，虚影勾勒出愤怒的脸。
“既然下来了，那就留下吧。”
淡淡的声音响起，一股黑雾自他掌心溢出，包裹住三枚天雷钉的同时，又顺着真气波动蔓延而上，像一条灰色绳索，分化成三股刺入三位龙虎山祖师分身的脖子，他的另一只手张开，透着股怪异气息的拨浪鼓出现，只一晃，叮叮咚咚如叩心弦的声音响起，其中还夹杂着一道让人如堕炼狱的惨叫声，斩魔台外围结阵的道士一个个表情扭曲，满脸痛苦，有的甚至把剑丢了去捂耳朵，试图挡住那道无比折磨的声音。
叮叮咚咚……
啊……
叮叮咚咚……
啊……呜呜……

第755章 你剑来，我也剑来
鼓响和惨叫继续蔓延，龙虎山三位祖师的分身像被黑白无常以阴间锁链拿住的游魂，脸上也出现痛苦神色，双手试图掰开锁住脖子的黑气，然而结果却是满脸不甘，一点一点被拉进人皮拨浪鼓，最后一刻，身为仙人的他们竟露出无比恐惧的表情，指着空中的魔头，似乎在大吼什么。
赵丹坪也受到鼓声的影响，拼命鼓荡真气阻塞听力，却还是无法控制符剑，脸色苍白而退。
老徐并没有乘胜追击，等鼓声平息，三位仙人分身成为人皮鼓的囚徒，三枚天雷钉被自家主子捏碎，化作一团齑粉，才缓缓提剑，身上杀气翻涌，剑气化作黑色游丝散布四周，只是一荡，便把那些火星般的金色符文清扫一空。
赵丹坪提起变得黯淡的澧泉剑，心在滴血，辛苦祭炼十年一朝废，不过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以大指玄的修为拖住了天象剑客，但问题是，他的任务不是关键，赵丹霞、赵希翼父子耗费气运莲，起蘸台，召唤祖师爷分身下界施展的杀招被林家魔头挡下了，而且不只是挡下那么简单，似乎祖师爷的分身连化虹散去都做不到，被三股黑气拘进了那个奇怪的拨浪鼓里。
“哼！”
老徐冷哼一声，身周黑色游丝化作一道道箭矢，向前攒射。赵丹坪忙挥剑抵挡，可惜剑气太多，游丝无数，难以完全拨开，急得他猛吐一口罡气，咒喝一声，又荡散少部分剑气，后面的再也坚持不住，眼睁睁看着一道道黑色游丝射入身体。便在这时，一束刀罡由天而降，落在他前面的地上，震起一团碎石，剩下的剑气游丝撞在上面，激出一道道细碎的光斑，最终刀罡崩溃，剑气游丝也跟着消散，只是留下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意，笼罩整个斩魔台。
一个穿着蜀绣锦袍，长髯及胸，手里提把流淌幽光的厚实大刀的中年男子拦在老徐面前，赵丹坪说了个“顾”字，身形晃了晃，噗通一声仰头栽倒，吐出几口血，死了。
“离阳上柱国？武阳将军顾剑棠？”
楚平生瞧着新到场的刀客微微一笑：“看来你跟赵丹坪关系不错啊，天师府的人还没到场，你先跳出来了。”
顾剑棠回头瞧了一眼死去的赵丹坪，脸色很不好看，赵丹坪一直在太安城布道，他在太安城为官，平日里多有照面很正常。在他看来，龙虎山四大天师之一，就算是最差的，也不可能被一个马夫轻易送走吧。可是天知道那些黑色游丝有多强，赵丹坪的护体真气居然防不住，就这么死了？！
“林青……”
顾剑棠提刀指向楚平生。
“你不是一直对徐骁压你一头不满吗？跟我造反吧，日后灭了离阳，徐骁一死，就没人压你一头了。”
“狂妄！”
顾剑棠并不认为林青能成事，倒不是他小觑林家魔头的战斗力，是因为统治天下不是有心就能做到的，以林青的所作所为，灭道灭儒，肆意屠戮世家，那些有才能的人根本不会服他，没有基本盘，谈何统治天下？
咻！
咻！
咻！
便在这时，天空落下三道人影，都穿大紫色天师袍，手托拂尘，其中的胖道人是赵希抟，旁边眉心闪烁金印的两个人皆是国字脸，高鼻梁，眉眼有六七分像，不过年龄一大一小，应该便是龙虎山辈分最高的赵希翼和他的儿子赵丹霞了。
值得一提的是二人额头的金印与武当大黄庭的金印稍有区别，武当大黄庭的金印有点像火焰，线条圆转，龙虎山玉皇楼的金印近似闪电，有棱有角，看来二人还没练到收发由心的程度，情绪激动时会显现金印。
“师兄，师兄……”
赵丹霞落地后扶起赵丹坪，探了探鼻息，冲赵希抟和赵希翼摇了摇头。他跟他爹布设蘸台，请下祖师分身钉杀林青，结果反被对手破术，气机牵引下受了点轻伤，本想着顾剑棠就在斩魔台附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未想赵丹坪还是被那个马夫杀了。
他搞不清顾剑棠是真的救援不及，还是故意慢半拍，毕竟赵希抟收下黄蛮儿，在北椋徐家身上押宝一事让太安城许多官员不满，而顾剑棠与徐骁不对付是人尽皆知的事，要不是赵淳以大柱国的荣誉诱惑顾剑棠南下龙虎山，想来怎么也要装个病，躲在家里避一避风头。
赵希抟和赵希翼对望一眼，吩咐后面的道士把赵丹坪抬下去，走到顾剑棠身边，冷冷地看着楚平生。
“林青，今日我龙虎山必替天行道，除掉你这魔头。”赵丹霞最年轻，火气比“希”字辈二人要大不少，将手中拂尘一抛，手往前一抓，亲传徒弟怀里那把沉甸甸的正一剑落入他的手中，额头金色雷霆急闪。
“一个大指玄，两个指玄巅峰，半步地仙，这配置不低了，但还不够。”
楚平生打了一个响指，便听旁边林地传来一阵低吼，二狗踏步而行，将斩魔台外围两名道士拍飞，纵身一跃，直扑曾在武当山见过的胖天师赵希抟。
赵希翼刚要助师弟一臂之力，便觉罡风铺面，重压而下，抬头一看，只见一对翅膀遮蔽太阳，周围环绕的好几根乌黑翎羽瞬间刺下。
赵丹霞警觉，纵身而起，提剑急挥，助父亲抵挡，这时一片雪花落到他的左脸，冷得打个激灵，心想龙虎山地处南疆，一年四季枝叶常青，怎么可能有雪落下？
又一片雪花飘落，阳光下晶莹如玉。
“不好。”
直到寒气袭体，注意到大雕松爪，丢下一物，一缕阳光照亮惨白的骨节与一根根尖刺，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来不及帮亲爹解围，急闪身躲避那团距离很远便觉冰冷刺肤的白雾吐息，又让过蛇尾的抽打，抓住机会一剑劈在这样子十分丑陋的骨蟒身上，岂料当得一声，厚重的正一剑竟似劈中神铁，被生生震开，眼前骨节闪过一道寒光，跟刚才一模一样，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佛门大金刚体魄？
赵丹霞正自震惊，稍微走神，眼前骨节凸起的寒刺骤然射出，他的护体罡气不能阻挡，只能偏头躲避，伴着飞溅而出的鲜血，由脸被骨刺划出一道半寸长的口子，阴柔冰冷的寒气顺着伤口往里钻，他用手一抹，才发现伤口附近的皮肤冻僵了。
楚平生摇了摇头：“可惜……”
赵丹霞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可惜，直至看到落地盘曲，扬着上半身，以一双空洞的眼窝与自己对视的骨蟒，才知道他在可惜什么，只见刚才亮如针尖的骨刺开始变绿，似乎淬有剧毒。
赵丹霞在心里道声侥幸，瞟了一眼身后，就见赵希抟手持拂尘，幻化出一个紫色莲花，抵挡那只大狗的火焰突袭，肥大的道袍向后飞举，猎猎作声。他爹则是一手掐诀，向前推出形如重楼的罡气与一团罡风较劲，另一只手急挥拂尘，尘尾丝线分化数股，不断拨挡围绕大雕旋转，如驭剑般往来穿插的黑羽。
“龙虎山天师？斩妖除魔？凭你们还不配。”
楚平生说完转身向前。
赵丹霞面生怒云，知自己受到轻视，举起剑刚要施指玄秘术刺杀，便听咔咔爆响。这时白骨冰蟒骨节攒动，一层薄冰爬上骇人的身躯，尾巴骨在地面一点，嗖，携带足以令四周环境入冬的寒气向他扑来。
他撤剑斜划，急转方向，手往前一指，剑尖射出一道灼热剑罡，想要以火克冰，如他所愿，剑罡确可破开覆盖骨蟒的冰层，然而就见粗大的骨节幽光一闪，剑罡去而复回，反射他的胸口，忙跟赵希翼那样施展玉皇楼罡气，才堪堪挡下自己以秘术催发的剑罡，只不过挡得很狼狈，鬓发乱了，紫色道袍的角烧掉一块。
修道之人不像江湖武夫那样战力强大，但是道门中有各种各样的指玄秘术，就像刚才激发的火属性剑罡，配合玉皇楼真气，就算对手是指玄巅峰剑客，他亦可战胜，天象境来了也别想拿下他，最多两败俱伤。
现在他很头疼，比赵希翼和赵希抟还头疼，本以为白骨冰蟒是佛门大金刚境体魄，但是从没听说大金刚体魄还能反弹气劲攻击的，这怎么打？正一剑这种名剑砍不动，施展剑罡又被反弹。
便在这时，白骨冰蟒尾巴点地往前一扑，一口吐息喷来，不是冰霜，是绿毒，只瞧迅速变色的青石地面，就知道沾在身上会是什么结果。
徐凤年说过，林青有凭风九重天，借力上青冥的大雕，堪比天象高手，有可以进化，等同于身负火焰秘术的大指玄道门高手的火麒麟，就这两个畜生已经让朝廷伤透脑筋，现在这白骨冰蟒哪儿冒出来的，不说冰霜吐息，剧毒喷雾，单单身体的硬度就是佛门大金刚巅峰了，这种防御力，李淳罡都不见得能破开，毫无疑问，他踢到铁板了。
“你的对手是我。”
顾剑棠提着南华刀去拦楚平生，老徐只将身一晃，便出现在他面前，残剑素王表面流淌黑色游丝，化作一道道焰珥，缭绕蒸腾。
林青在阳春城一刀杀了春秋刀圣齐炼华，这让顾剑棠心生恐惧的同时，也有几分年少时的冲动，想要试试自己的刀法能不能战胜林青，如果能，便证明他才是人世间最强刀客。
可这马夫实在是太讨厌了！
楚平生没有关心三小只与龙虎山天师的战斗，也不在意老徐与顾剑棠节节攀升的气势对峙，一步一步走下斩魔台，看着台阶那边走来的毁容老狗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等天师府的人死得差不多了才会现身呢。”

第756章 你的剑来是母的，我的剑来公的
李淳罡站定身形，冷冷地看着他，糟老头子的气质一点一点消失，像一把满布伤痕，却依然锋利的剑立于山巅。
“今日我李淳罡，要替天行道，效仿齐玄祯当年，斩了你这魔头。”
楚平生没有回应他的大话：“徐凤年呢？”
“哼。”
“也是，他得看好黄蛮儿，不然另一只手，就会是亲弟弟的了。呵，吃一堑长一智嘛。”
李淳罡压着怒气说道：“我问你，大凰城外，屠人五万的那个魔僧是不是你的手下？”
“明知故问有意思么？”
“龙树大师乃佛门高僧，被你如此亵渎，可恶至极。”李淳罡恨声道：“林青，你恶贯满盈，罪该万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徐骁当年屠城七十一座时你在哪儿？我若恶贯满盈，罪该万死，他呢？就因为给死鬼绿袍上了几年坟，你便选择做他的狗，指责我是魔头，你是替天行道的义士，李淳罡，你他妈的真是狗一样的贱种。”
李淳罡听说，脸上怒色更盛，剑指向后一引，仰天大喝：“剑来。”
声出法随，金气冲霄。
斩魔台周围的低阶道士就觉手中兵器震颤不止，突然一轻，长剑离鞘，变作一道道银光飞向李淳罡身边。
不只斩魔台周围的道士如此，龙虎山各处，包括保护徐凤年和徐龙象的道士手中的兵器亦随机而动，如林如雨，射向斩魔台。
徐龙象不解为何如此，奔出草亭，抬头打量，徐凤年看看右手，带着一丝恨意说道：“李剑神已经重回陆地神仙境，林青必死！”
诸道士闻言骇然。
即便与三小只对战的赵丹霞等人，亦十分震惊，没有想到李淳罡这么强，言出法随万剑归宗。
“剑来？”
楚平生一脸玩味看着他，额头黑剑生辉：“来个屌！”
挺脏的一字腾空，悬浮在李淳罡左右，由四面八方汇聚的剑顿时失控，如雨坠地，不断战栗。
“好玩吗？”
道声“好玩”，楚平生眉心黑剑灭，白剑生，落地长剑重新起飞，不过换了方位，皆悬浮在他身后，面对前方引了又引，却无法操控万剑的李剑神。
“啧啧啧啧……天不生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他在嘲讽，鬼都听得出话里话外的戏谑和轻蔑。
李淳罡看着被他截胡的那些剑，脸色阴得可怕，那张纵横交错满是疤痕的脸更添狠毒暴戾。
楚平生向后负手，眉心剑光黯淡，诸般长剑重新坠地，叮当声不绝于耳。
周围的龙虎山低阶弟子想去拣剑，却不知道哪把剑是自己的。
“我说过，给你时间重回陆地神仙，只为破你的一剑开天门，碾碎你这条老狗所有的骄傲，搞这些小术，自取其辱罢了。”
李淳罡知道以前在陵州城，林青对战他时犹有余力，本以为进入陆地神仙可以全面压制魔头，没想到预想中的“余力”多到叫人心惊肉跳，不敢再留手，转身向后，五指一扣，躲在下方台阶休息平台上的一位低阶道士用身体死死压住的质朴古剑飞入他的手中，阳光由云层挣出，照在这把剑的剑刃，竟似被吸收一样，全无光华反射。
“哦？吴家剑冢的胸臆？吴见那老匹夫对你还真是慷慨呢，折了一柄木马牛不算，今日又要搭上一把生性倔强的古剑。”
李淳罡闻言愣住，不明白对面的魔头为什么一副知尽天下事的样子。
吴家剑冢四大名剑，素王、太阿、木马牛、大凉龙雀，世人皆知，但是作为号称葬剑十数万的剑冢，当然不可能只有这四把最强，像骊珠、巨骼，也都是极有名气的剑，而葬剑山上另有一把胸臆，自始至终无人能使，但是这次他带着姜泥入吴家剑冢观剑，不知为何，葬剑山癫的胸臆竟自行飞入他手。
用吴见的话讲，他与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同，如今整个人憋着一口气，胸中有怒不发，有苦难诉，有愁难浇，故与胸臆相合，剑意便是“直抒胸臆”。
如今面对林青时握住胸臆剑，他才明白过来，此剑愿意随他出吴家剑冢，为的就是那招全力一击，剑开天门，如这般才能抒发意气，战而伏魔。
“是胸臆两断，还是利刃屠魔，结果未定。”
李淳罡冷哼一声，引剑一拔，飞上高空。
楚平生一步跨出，人已在百丈处，下有山涧，左右松林，西望天师府龙池，水面上的十二朵气运金莲已经败了六朵。
山风徐来，吹起他的青衫，一缕岚云将发又回，似露胆怯。
李淳罡缓缓提剑，方圆百里的云朵像是受到召唤往龙虎山顶汇聚，天空被遮得密不透光，诚如对手所言，什么一剑仙人跪，两袖青蛇，剑气滚龙壁，这些完全没有意义，如宁峨眉转述的阳春城一战那般，只需一剑，一剑定胜负。
……
与此同时。
一个身材魁梧，手持黑缨枪的中年人正沿着山脚阶梯向龙虎山快步奔跑，而距离能够看到斩魔台战况的金枪峰顶，有一老一小正全神贯注看着那两个人的战斗，老者穿白色长袍，外罩灰色纱衣，胡须稀疏，半黑半白，年小者也就十一二岁，一身崭新的青白色长衫，满头乌发，眼神很怪，没有儿童的灵动，透着股子逼人锐意，声音更让人惊讶，苍老喑哑，如人晚年。
“二十年了，天门整整关了二十年，能不能升仙就看这次了。”
老者仰望天空说道：“赵宣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忘不了。”
“忘了也没关系，反正被灭的是你的龙虎山。”
“赵黄巢，你说这话，好像离阳赵家可以独善其身一样，今日龙虎山若灭，过不了多久便是太安城了。”
老者自不必说，正是隐身龙虎山多年，设计了许多阴谋的离阳赵家老祖宗赵黄巢，而童颜老声的小孩儿乃是比赵希翼辈分还高的龙虎山陆地神仙赵宣素，因为自从二十多年前天门关闭就再没开过，他修成的陆地神仙又比较水，无法像李淳罡那样，以自身实力打开天门，因为逗留人间太久，瞧着整个人返老还童，变成了小孩儿，实际上已然油尽灯枯，死期不远。
“赵宣素，赵丹坪没有按照龙虎山掌门的吩咐先跟林青谈条件，看能不能不战屈人，换以重话逼他动手，是你安排的吧？”
赵宣素看了赵黄巢一眼，没有说话。
“你的身体已经支持不了多久，只有激重回陆地神仙的李淳罡施展剑开天门，与林青搏命，你才能获得一线生机，我说得对吗？”
“赵黄巢，我只是想升入仙界活命，而你，为了你们赵家，不惜与北莽串通，如果我没猜错，山下快步赶来的那个持枪男子，便是来自北莽的高手吧。”
“是又如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共同的利益，便能成为朋友。”
“离阳和北莽是朋友？”赵宣素对此嗤之以鼻，不过没有深究赵黄巢的操作有损皇室威严，看着气势节节攀升的李淳罡说道：“动手吧，按照约定，我会先配合你杀掉林青再入天门。”
“那样最好。”
“哼，你不想离阳赵家覆灭，我也不想看着龙虎山千年基业毁于一朝。”
……
歙江东，徽山下。
轩辕家修建的别苑内，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这别苑对比山上的宅院差了不少，但是小桥、曲水、竹林、花园、高亭、假山……江南园林的精致，锦绣与矫情，应有尽有。
“啊……”
“啊……”
前一声惨叫来自黄瓜，他去前院晾才浆洗过的儒衫，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脚，摔了，儒衫需要拿去重洗。
后一声惨叫源于赵凤雅，这丫头端着木盆走在后面，看到前辈扑街，忍了半天没忍住，笑得有点肆意，惹恼了丫鬟前辈。黄瓜本就对来徽山的路上，主子亲了赵凤雅小嘴儿的事心有不忿，怨气不小，那能轻饶？上手揪住耳朵就是一圈，有去撕她的嘴，疼得离阳公主小珍珠往下掉。
这时一条小船在别苑不远处靠岸，来自蛛网的蛾茧和蚕茧装成一对患难与共的年迈夫妇，互相搀扶着朝要袭击的目标走去。
“王初冬最重要，靖安王妃裴南苇次之，然后是那个叫林萧的疯丫头，其他人……”
蛾茧开始梳理此次南下离阳的任务内容。

第757章 一剑开天门
这时蚕茧发现一个异常，左近林地的树冠不断晃动，一道黑影在松树和杉树间快速穿行，山间的沟壑与洼地难阻分毫，前一刻还是一个小黑点，后一刻就膨大到鸡蛋，再后面是地瓜。
两茧一开始看不清，哪怕将真气凝聚双眼，亦只辨出一团臃肿的黑影，直至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顺风而至，他们终于看清黑影的真面目，而黑影也来到距离他们不到十丈的一块凸岩立定。
染血的光头，染血的百衲衣，染血的佛珠，染血的龙纹大刀，那分明是一个满身煞气的苦行僧，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与和尚相伴的黑蛟，自右脚踝开始盘绕而上，由腰到胸缠了好几圈，又自左肩斜向下穿过前胸，绕到后背，再由后面弯到右肩，扬着一尺多长的颈和似蛇非蛇，有角有须的脑袋，冲二人吐信低吼。
蛾茧大惊，忙从身后取出一根形似竹筒的东西，蚕茧也不再装病，手伸进布衣的袖子，抓出一把连着丝线的银针。
这时苦行僧又是一跃，砸向二人所在位置，蛾茧向后闪避，拍开竹筒上面的盖子，猛地吸气一吹，竹筒里的细丝迅速飞出，迎风乱抖，三绕两绕，化作无数茧丝，将那不知来历，但是充满敌意的苦行僧连同身上的黑色蛟龙如粽子一般包裹住。
蚕茧五指握拳，向前一甩，四指缝隙的银针电射而去，急扎苦行僧双目。
这点睛一击很顺利，银针刺入眼球深处，顺利的让蚕茧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想起收招，夹住丝线一扯，银针离体。
让她意外的是，没有血液喷射，也没有眼球拉出，苦行僧的忍耐力强到让人咋舌，眼睛被戳破，中间有一个清晰的针眼，竟没露出痛苦表情。
下一个呼吸，让双茧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苦行僧两个眼球以极不协调的轨迹转了转，眼球中间的刺孔迅速愈合，恢复到刚才的样子，而被蚕丝包裹的蛟龙扭动几下，柔韧度极高，剑刺不进，刀砍不断的特制蚕丝由中间撕裂，那并不是承受不住力道的崩溃，而是有什么东西咬断蚕丝。
很快，一团团由细小的黑色颗粒形成的斑块浮现，断裂的蚕丝相继飘落，苦行僧双眼一明，蛾茧心道不好，想闪避时已晚，眼前一花，一团黑影压落，再然后就是飞溅的鲜血，旋转的视界，向后仰倒的无头尸身。
蚕茧连丢针刺，甚至催动秘术，在银针附上自身血气，化作一道道红光，却无半分效果，根本破不开苦行僧的身体，就像刚才眼球被刺穿的经历全是假象。
当蛾茧的脑袋掉落在地，模糊间看到苦行僧右肩的蛟龙头突然拉长，一口咬住蚕茧的脖子，生生把人从地上抬起，来回甩了甩，鲜血喷了几次，脑袋便跟身子分家，步了他的后尘。
黑色蛟龙的头缩回去，带血的大刀缓缓下沉，面无表情的苦行僧瞥了江右一眼，朝着河道旁的小船走去。
几个呼吸后，那船离岸，驶向对面的龙虎山。
很快，轩辕家首席客卿黄放佛带着两名门客由别苑走出，望小船中心站立的缠龙魔僧的背影打个寒战，默默地提起蛾茧的头，抓着脚踝拖向山林深处。
后方两名门客依葫芦画瓢，处理完蚕茧的尸体，又把竹筒、蚕丝和银针丢入河道。
这时小院里想起林萧的声音：“冬姐，不算，这局不算，你的马有四条腿，我的只有三条，跑起来是一瘸一瘸的，肯定没你的快嘛。臭马，坏马，贱马……赵凤雅，你跑什么，拿我的马鞭来……”
啪。
“啊……”
啪。
“哼……”
“林萧，算你赢了好不好。”
“不好，我今天非抽死这个畜生不可。”
“她……不是畜生，是人。”
“堂兄说她们就是畜生，还说我就算把她们千刀万剐，都是应该的。”
王初冬：“……”
理一理事件逻辑，徐骁和靖安王赵衡联手害死了林家男丁，林萧确有理由狠狠折磨徐渭熊和徐脂虎。
黄放佛把蛛网双茧掩埋后带着两名手下往回走，正巧遇到前往龙虎山周边侦查的人手回来汇报消息。
“怎么样？”
“龙虎山果然和燕刺王联手了。”
黄放佛抬头看向东南，想起新主子昨晚和他说的那些话，李淳罡把大凰城外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徐骁，李义山通过拂水房的力量，将他魔化两禅寺高僧，杀人盈野，尽屠世族和儒生的事散播出去，大肆渲染他是灭世魔头，比当年只杀江湖高手的天人高树露和魔教教主刘松涛还要邪恶。而赵淳正好利用这一点，给赵炳下达了务必把林家魔头留在剑州的死命令。
燕刺王赵炳就算再有想法，不想损耗实力，也不得不领兵围山，共剿魔头。毕竟只看林青对儒生和世家子弟的态度，摆明是要将把持权力和资源的利益集团及他们的狗杀绝的节奏，如果不能阻止他，可不只是离阳乱不乱的问题，天下大势都将改写。
这已经动到皇权统治的基础了，再不拼命，哪天战场拉到太安城，一切都晚了。
“燕刺王手下大将王铜山，还有南疆第一刀客毛舒朗，龙宫的程白霜和嵇六安都来了。”
听到这里，黄放佛的眉头皱了起来，号称天下用戟第一人，有金刚境修为的王铜山参战很正常，因为本来就是燕刺王手下猛将。
南疆龙宫客卿程白霜和嵇六安过来助拳也好理解，毕竟龙宫的宫主是燕刺王庶子的乳母，修为的话，程白霜是儒家天象境，号称南疆第一高手，嵇六安是指玄巅峰剑客。
当然，程白霜敢称南疆第一高手是因为南疆刀客毛舒朗已经封刀归隐，作为当年能与李淳罡争高低，与顾剑棠比刀术的人，是实打实的武者天象境。
“连毛舒朗都按捺不住，上了燕刺王的战车么？”
黄放佛为新主子捏了把汗，有些心焦气燥，因为他很清楚林青身死，自己的下场会怎样，尽管新主子说了，一切可控。
“龙虎山四天师是第一波，北莽高手是第二波。”黄放佛回头瞄了别苑一眼：“……这第三波，燕刺王的大军和南疆高手做最后的收尾么，哪怕是当年的天人高树露，面对这种局面，也是难逃必死之局吧？”
……
胸臆剑身光芒暴涨，随着李淳罡举剑上天，头顶云层被搅动，一个漩涡缓慢成型，快速扩展，但那边并非青天，似乎有淡淡的光彩涌现，模糊勾勒出一道虚幻门户。
方圆百里内，凡在户外的人都目睹到了无比神奇的一幕，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七彩色的光芒在天空形成一道虹桥，对面似有门户屹立。
徽山大雪坪上，轩辕青锋呆呆地看着极远处的两个小黑点与越来越清晰的天门，表情相当复杂。直至一声惨叫将她惊醒，回头一看，见是轩辕大磐因为太过激动，由问鼎阁楼顶摔落，失去功力的轩辕家老祖比糟老头子强不了多少，这一跌，已然是三魂离体，上路黄泉。
黄放佛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还有别苑里的女人们，龙虎山四周的隐士同样如此，皆心神激荡看着天空出现的门户。
二十年过去了，天门终于又显现了，但是天门显现不代表就会打开……
龙虎山斩魔台上，赵希抟被二狗一记野蛮冲撞顶飞，拂尘向下一卷，缠住边缘石栏，借机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天空，面露骇然。
一剑开天门！
李淳罡拼命了。
随着一股热力涌来，赵希抟赶紧回头，便见那只大狗磕碎了挂在脖子上的小瓷瓶，一缕鲜红入嘴，气势暴增，虬结的红色肌肉表面生出片片鳞甲，鹿角增生，长须飘扬，现出麒麟真身。
那凶兽猛地一股烈焰喷出，他急捏法诀，拍出一朵莲华护盾试图抵挡烈焰，然而之前可以，不代表现在也可以，呼地一声，烈火化尽莲华，点燃拂尘和他的袍子，忙把手里东西一丢，跳落台下滚了几滚，才扑灭身上的火焰，又觉手背刺痛，举起一看才发现左手黑了一片。
火麒麟一击破敌继续追击，两爪往石栏一拍，留下深深的抓痕。
这时通往后山的弯道传来一声惊呼：“师父！”
赵希抟回头一看，见是徐龙象跑来，后面跟着的徐凤年见情况紧急，猛抽绣冬春雷二刀，两袖青蛇刀气斩出，火麒麟举爪一拍，硬接大指玄境刀气，毫发无损，但是石栏碎裂，难稳身形。
这时又听一道虎咆，赵希抟身后林地嗖地冲出一道黑影，将火麒麟撞到。
“黑虎也来了？”
赵希抟脸色一变，这瑞兽黑虎曾是上任掌教齐玄帧的坐骑，齐玄帧兵解转世后便在龙虎山安家，低阶道士见之皆持弟子礼，可见它在龙虎山的地位，今日龙虎山遭遇大敌，竟连它都意识到情况危急，敢来助拳。
他正想着，那一身斑斓黑白纹的灵兽乘胜追击，一口咬下去，叼住麒麟的脖子，长长的尖牙竟在红色鳞片留下一道白痕，麒麟大吼一声，无法挣脱，只能前爪往地面一拍，一股股热流在鳞甲缝隙涌出，黑虎身上灵气盎然，竟似身怀内丹，以妖灵之力抵御麒麟的护体热焰。
徐凤年瞅准时机，高高跃起，额头金印爆闪，双刀交错，施展刀气滚龙壁，螺旋刀劲猛钻麒麟胸口甲片，竟真得让他钻出一道道扩散裂痕，咔咔破碎，徐龙象也趁机加入战团，以他天生神力，一拳一拳轰击麒麟腹下薄弱处。
集黑虎偷袭、徐凤年和徐龙象三方合力，终于令麒麟陷入危机，继续下去，就算不死，恐也难逃重伤结果。
吼！
距离斩魔台数十丈高的山坡上响起一道厉吼，树冠晃动间，一团白影带着狂风与恐怖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第758章 万剑归宗
徐凤年听到恶风，急忙抽刀闪避，徐龙象就没那么幸运了，剑光落下，一条手臂和一条腿飞上天空，然后被一柄无锋大剑狠狠拍飞，砸进旁边的岩石数寸，他本就是个痴呆，现在样子更难看了，断臂断手处嗤嗤冒血。
咚！
这时白影落地，将坚硬的斩魔台砸出一个半尺深，两米多宽的深坑。
赵希抟和瞥见这一幕的赵希翼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这突然杀出的东西是一头白猿，可以说跟黑虎两个极端，全身覆白，只头顶一束灰毛，肌肉膨胀，身高八尺余，手里两把大剑皆近百斤，皆未开封。徐龙象的腿和手臂不是被它斩断的，是生生砸断的。
“黄蛮儿！”
徐凤年大怒，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灌注全身真气的双刀狠狠劈出，白猿暴戾一笑，不闪不避，绝世好剑迎刀而上，咔，只听一身脆响，楚平生曾做过记号的春雷刀两断，绝世好剑去势不减，齐肘砸断世子的左臂，而绣冬也扎进它上臂膨大的肌肉，留下一道寸许伤口，鲜血涌出。
“吼！”
白猿又一挥大金刚剑，将徐凤年砸飞，吐血倒地生死不明。
赵希抟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凶，狠，暴戾……
不用看，这突然杀出的白猿一定是林青所饲，那家伙究竟养了多少怪物？
骨蟒阴毒，飞雕狡猾，白猿暴虐，只有火麒麟，性子算是最平和的了。
兰陵王砍断徐龙象的腿和手，又送给世子殿下一份残废礼包，黝黑的手抹了把肩头伤口外溢的血，放到嘴边尝了尝，眼中狠色更甚，收起双剑，两腿蹬地往前一个肩撞，将黑虎撅翻，又把双剑朝斩魔台一插，竟从后腰捞出两只烧鸡，张开血盆大口，连肉带骨头吞下，也就两三个呼吸，就见粗壮的身体再次暴涨，身高又窜一尺多，几近十尺，猿嘴里的尖齿也化作长而锐利的獠牙，看着极狰狞。
嗖。
一道白影掠过，刚才白猿站立之处碎石乱飞。被撞得晕头转向，才直起身体的黑虎刚要翻身，又被一记肩状重重地顶出斩魔台，石栏碎成一片，周围低阶道士被砸死三人，伤者足有十几个。
兰陵王带着黑虎在地面滑出数丈，这齐玄帧留下的护山灵兽被打出凶性与火气，一口咬住白猿的肩膀，正是徐凤年刀刺之处。
吼！
兰陵王吃痛暴吼，竟也张开血盆大口往下一磕，獠牙刺入黑虎颈部，涌出的鲜血把双方毛发染红，一猿一虎在地上滚了几下，白猿胸口的肌肉肉眼可见鼓起，形同两个小山包，随后往双臂移动，就听咔嚓一声，与猿手角力的左前虎爪直接被掰断。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黑虎右前臂向后扭曲，关节被废。
黑虎吃痛，松开嘴巴，兰陵王挣脱双臂，两个肩膀扭动几下，沥落鲜血的嘴巴张开，发出一道穿云裂石的吼声，两手握拳，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黑虎的脑袋。
一下。
两下。
三下。
噗！
咔嚓！
噗！
噗！
鲜血如石块落入湖面溅起的水花一样四下飞溅，几拳下去，黑虎的脑袋成了一团让人不忍卒睹的肉泥，坚硬的颅骨被捣得稀碎。
白猿满身鲜血，站在龙虎山护山灵兽的尸体上，那股子冲天的煞气似乎连云层都怕得很，不断翻腾、蠕动。
噗！
最后，它又一掌下去，生生插入黑虎胸膛，拽出一枚带着血肉的内丹，一口吞进嘴里，肩膀处先受刀劈，又被黑虎撕咬的伤口长出锯齿状的肉芽，快速合拢，外翻的毛皮慢慢恢复如初。
赵希抟被这一幕吓傻了。
这白猿明明可以用剑对战黑虎，却选择残酷肉搏，这份暴戾……
他没有继续往下感慨，因为一道黑影遮住了太阳，仔细一看，心头巨震，火麒麟挣脱黑虎的束缚，来找他寻仇了！
赵希抟左手被烧伤，火毒腐蚀经脉，两条大腿过火的地方也隐隐刺痛，只能用另一只手往地面一拍，腾空躲避。
岂料一道让人惊悚的黑光掠过，他便感觉下身一凉，鲜血呲呲喷射，低头一看，发现两条腿没了，而黑光来的地方，顾剑棠披头散发，左手四指血如泉涌，衣袖也碎了，滴答滴答往下淌血。
不远处一块凸石上，手持素王残剑的马夫稳稳站立，从半截剑刃到人体，犹如披着一层黑火披风，不断有焰珥腾起，化为游丝升空。
斩断他双腿的剑罡便来自那马夫。
号称离阳用刀第一人的上柱国顾剑棠，竟不敌林青的残废马夫？！
噗通！
赵希抟倒在距离徐龙象不到两丈处，这时头顶寒光一闪，哆，正前方刻有“龙虎”字样的大青石被凿出一道裂痕，而罪魁祸首是长约两寸的断裂刀尖，来自顾剑棠的佩刀南华。
赵希抟看看天生大金刚境却被白猿生生劈断手脚砸进石壁晕死过去的徐龙象，又看看抱着断肘往弟弟靠的徐凤年，再瞧瞧天空直面煌煌神剑，带着力开天门的无穷气势袍发皆扬的大魔头，面露决绝，突然剑指急点，往眉心一戳。
“开天目！”
随着一道紫光延伸，双眼血流如注，本命紫莲化作一束虹光升天而去，与李淳罡的剑开天门呈前后夹击之势。
同赵希翼激斗的飞将军见到这一幕，围绕敌人交织攒射的翎羽跟着变了方向，在空中排成一线，如连珠箭一样刺击迅速升空的元神紫莲，每一击都留下扩散的裂痕，赵希抟一口一口往外咳血。
赵希翼猛提真气，咬破舌尖，喷出一团金色血液到拂尘上，白色细丝顿时变黄，好似获得生命，竟刺穿飞将军的护体罡风，缠住雕头，越收越紧。
白猿看看天空，又看看斩魔台，一拳过去把两名龙虎山低阶道士轰得爆体而亡，纵身一跃，引起插在斩魔台的大金刚剑朝赵希翼劈去。
这龙虎山除隐姓埋名的赵宣素外辈分最高的天师一手维持秘术，一手催动玉皇楼真气，制造罡气屏障，岂料白猿把剑一横，以大金刚剑的宽厚剑身用力拍击屏障。
啪。
一下。
啪。
两下。
啪。
三下。
说起来慢，它的动作很快，到第四下时，罡气屏障承受不住，玉皇楼虚影崩溃，白猿揉身而进，一只手攥住赵希翼握拂尘的手臂，又张开血盆大口，对准另一侧肩膀狠狠咬下。
刺啦。
唰！
鲜血撒了斩魔台一地。
赵希翼的右臂被生生扯下，左臂也被一口咬断，随着白猿抬头，横在獠牙与利齿间不断淌血。
两米多高的兰陵王，一般身材的人在他面前像玩具般脆弱。
“父亲。”
全身几乎被寒气冻僵，拼命运功抵抗的赵丹霞怒吼一声，挥剑去斩，兰陵王也怒吼一声，反手挥出数道剑风，逼得赵丹霞运招抵挡，正一剑震动不止。
那白猿揉身再进，失却双臂的赵希翼难以躲避，被它一把捞住，头下脚上握住双腿用力一掰，哗，赵希翼残躯两分，鲜血与内脏散落一地。
看到斩魔台上无比残忍的一幕，一些低阶道士面色发白，呕吐不断，另一些精神崩溃，如看魔神一般看着暴戾嗜血的白猿。
当啷。
正一剑掉落在地，赵丹霞感觉两手像灌铅一样，这时一道黑影没过他的影子，猛地向下一沉，冰冷刺骨的寒潮将他半边身子笼罩，那颗覆着薄冰，无论他怎么刺，怎么砍都破不开的白骨蛇头咬住龙虎山掌教的脖子，将人生生拖离地面。
射向楚平生的紫莲在放出一道璀璨光华后破灭，九根翎羽被飞将军卷回，翅膀一扇，把斩魔台北方奄奄一息的赵希抟刺成筛子，这胖道人身子挺了挺，咽下最后一口气。
大雕方才转望浑身染血的白猿，发出一声雕鸣，似在怪它多事，却被那暴躁的家伙一剑抽飞，掉落斩魔台，压死两名低阶道士。
天空中，楚平生一直没有回头，但是很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飞将军和会驭剑术的沉剑窟主糜奉节一战后，便对玩转翎羽着了迷，才入这个世界时，最多当护体羽甲使用，再后来当暗器用，如今竟捉摸出类似驭剑术的用法，不仅让他啧啧称奇，这种变化相当于人类武者从金刚境到指玄境的能力提升。
要么说灵兽修炼出内丹是化妖的第一步呢，大雕就有成精的趋势。细想一下倒也正常，毕竟论年龄它比兰陵王更大，活得更久，有许多小聪明。在射雕英雄传的世界，他把邪帝舍利植入它的身体后，这货发现自己能飞了，第一个想法就是带着宝贝跑路。相比之下火麒麟就显得有点笨了，神兽嘛，自古动物成精容易，神兽成精……神兽只有成长，没有成精一说。
白猿的暴虐也让他有些意外，以前它也残暴，不过今天一现身就进入狂暴状态，吼神冊叠加战天化气，直接化身一只嗜血魔猿，又狠又凶，比之在大唐双龙传拆树林时的情况更变态，这也导致他对白猿的实力定位出现了偏差，这货进入狂暴状态后，不考虑可再生的大金刚体魄，只攻击力怕是不输顾剑棠、宋念卿这类天象武夫。
问题是以前没有狂暴状态这个概念啊。
他的脑海灵光一闪，难不成是绝世好剑的魔性力量加重了白猿的戾气？要知道本来绝世好剑就有吸收天地灵气的效果，被他的血重铸后，拥有很强的魔性，由剑身过渡给使用者的力量，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这剑在他手中很老实，不代表在白猿手中也会安安静静，不搞事，不把宿主变成一个杀神，怎么当得起魔剑之名？
Ps：11，17。18

第759章 灭天绝地剑二十三，双剑连壁
吱吱吱吱……
越来越大的刺耳尖啸拉回楚平生的思绪，抬头一看，承载李淳罡全力一击的胸臆剑带着天神一般的气势压迫与弹跳的巨大电弧向他射来，四周空间仿佛被锁住，无法移动分毫，而被剑罡包裹，巨大化的胸臆剑后方云层漩涡那边，天门虚影越来越清晰，闪电在乌云缝隙游窜，隆隆的雷声近似哀鸣。
楚平生的手迎着开天门的一剑向前平推，剑指一竖，踏剑凌空的李淳罡就觉对手身影晃了晃，突然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无踪，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眨了眨，还是没有，前方空无一物。
林青是怎么在他的气机锁定与剑势压迫下不见的？
伴随这个念头，一道青色剑光在斜前方出现，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形如扇形排开，将剑开天门的剑势一点一点撕裂，剑光越来越多，越来越盛，呈现铺天盖地之势，在他脚下，头顶，前后左右不断幻化。
强如李淳罡，也是头皮发麻，因为每一道剑光都可比拟指玄巅峰强者挥出的剑罡，粗略估算一下，足有几千道。
似乎天地在悲鸣，群山在战栗，云层在翻涌，已然显现的天门也在轻轻摇晃。
咻。
一道剑光射出，与胸臆剑相撞弹飞，又一道剑光射出，第三道剑光紧随其后，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强如李淳罡亦感觉应接不暇。
而数千剑光的每一击，巨大化的胸臆剑便被擦出一道缺口，剑影纵横不断，往来穿插，迅速蚕食目标。
“你的剑道，不过尔尔……”一道飘忽的声音入耳。
下一个瞬间，那些自由进击的剑光突然顿住，在上方的向下低头，在下方的向上抬头，整个圆球状的剑幕领域迅速坍塌，数千光华几乎在同一时间怼在巨大化的胸臆剑剑身。
刺眼的强光席卷整座龙虎山，剑气四散，将最近的山头射得千疮百孔，右峰标志性的虎形巨石碎成数块，下方山涧泥石乱滚，林木倾倒。道观内的建筑被开出无数天窗，一座偏殿晃了几晃后轰然倒塌，扬尘沸起。斩魔台四周尸横遍野，自不量力来给祖师助阵的几百低阶道士伤亡过半。
很快，强光消散，承载李淳罡八成真气的胸臆剑轰然破碎，变成一缕闪光齑粉，由天空洒入下方山涧，被变浑浊的溪水冲向远方。
消失不见的楚平生再次现身，一切未改，只一缕调皮的鬓发挣脱头顶黑色小冠束缚，伴着天空吹来的风微微扭动。
天门未关，定格虚空，起伏的乌云恢复平静，电光也变得低调起来，只是在云层深处闪现。
李淳罡明白了，林青为什么很少用剑？拿到大凉龙雀，只当玩具丢给丫鬟玩儿，拿到素王，随手折断，残剑丢给马夫用，更不要说剑九黄手里五把名剑，一把不剩全给他毁了。
答案很简单，他不需要，因为随身便带万道摧坚剑气，完全不需要外力便可布下剑气领域，一式万剑归宗能斩所有。
一剑开天门被万剑归宗破得干干净净。破招方式不是防御，不是躲避，是正面击溃。
嗖！
便在这时，一道金芒宛如游龙，自远方来，缠住楚平生的左手，又一道金芒由相反的方向来，缠住他的右手，同时向外一拉，以此限制他的行动。
楚平生瞥了左右一眼，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左手赵黄巢，右手赵宣素。这两个人，黑虎死时不出现，四天师死时不出现，等他和李淳罡斗得分出胜负才突然杀出，还真是没有一点陆地神仙的气度，妥妥小人行径。
“赵黄巢，赵宣素，你们是觉得我与李淳罡一番大战，损耗真气不少，此时杀出当是最佳时机对么？”
悬空二人听他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皆面露惊讶，龙虎山有四大天师，世人多知，可是他们一个在无底潭钓鱼，一个深居简出，更不要说赵宣素已经返老还童变为少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认出的。
赵黄巢神色变了数变：“他在拖延时间，不能给他喘息机会，赶紧动手。”
话罢大喝一声，拼尽全力收紧手里的金色绳索。
赵宣素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回想起赵黄巢说的话，这绳索有压制人体真气运行的效果。
赵宣素并不知道，其实这东西并非赵黄巢炼成，乃是谢观应相送，当年谢观应为获取气运剑斩巅峰蛟龙，后取龙筋炼成困龙锁数条，用来捕捉蛟龙大虺，当年他到龙虎山密会赵黄巢，授其养龙术汲取龙虎山气运，镇压北椋白蟒，临走时又赠困龙锁两条，以帮助赵黄巢俘获无底潭的蛟鲵，最后这东西没用到蛟鲵身上，却被他用来暗算青州林家的大魔头。
李淳罡有些犹豫，因为自持身份，做不到像赵黄巢、赵宣素那般没皮没脸，这种事情一旦被人传出去，岂不毁了他的一世英名？
然而看看下面断臂的徐凤年，生死不知的徐龙象，还有刚刚被白骨冰蟒冻成一具冰尸的龙虎山掌门赵丹霞，不由脸色一沉。
赵宣素童言老声道：“诛魔是为苍生，李淳罡，你还在等什么？”
李淳罡又想起大凰城外屠戮过万的魔僧，满是疤痕的脸上暴生厉色，剑诀一起，上龙虎山前姜泥交给他的，插在发髻上的神符倏然抽离，凌空转了一圈，向楚平生射去。
“活着，不好吗？”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彻天际的同时，楚平生眉心点亮黑白双色，两把光剑一跃而起，钻出天灵，一向前方李淳罡射去，一向缚住他左手的赵黄巢射去。
当白剑与神符交错而过时，神符定在半空，李淳罡同样如此，只有一双眼睛流露出惊恐的表情，手脚身体皆纹丝不动。强如剑神，在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剑意后，也不得不与死亡对视，知道自己很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青的万剑归宗饶他不死，这与万剑归宗完全不同的剑势，却是杀意滔天。
这……是什么剑！？
赵黄巢不知道这是什么剑法，但是那种感觉很熟悉，直至被黑剑锁定，发现全身不能动弹，光剑临体，轻松破开他的护体真气，灭绝剑意进入体内疯狂破坏经脉。
他明白了，明白为什么感觉很熟悉。
原来当初他让宋念卿带去青州给靖安王的青皮册子里的元神分身并不是被徐凤年斩杀，是被林青消灭。
肉体的死气迅速蔓延，当初与王仙芝对战的旧伤同样复发，丹田处于破裂边缘，赵黄巢死死盯着元神化剑。
这时放出异向奔袭他和李淳罡的元神剑后，却仍然能够控制身体的大魔头先以寒气冰冻困龙锁，反伤对手，又将赵宣素拉到跟前，一记手刀斩破赵宣素情急布设的罡气墙，一把掐住脖子提起来。
破了李淳罡的剑开天门还有如此余力，这小子究竟有多强？！
事实证明他不仅有余力擒人，还能说话。
“要补充损耗的真气难吗？对你们来说困难，对我来说，吸就够了。”
话音落下，就见赵宣素四肢向后抖动不止，颤声嘶吼，脸上满满都是恐惧。
“你……再不动手……要……晚……晚了……”
剑气北来，天地晦暗，那一道剑气竟似染黑云层，把这白昼变成黑夜。
“洛阳吗……”
楚平生人没动，头向后转，左手只一划便斩断赵黄巢的困龙锁，手扭到后背，由掌变印，结了个无畏印，只见三个光轮向前推进，迅速变小收紧，那蕴含天地之力的一剑宛如受困蛟龙，在伏魔圈内左突右撞，挣脱不出，术与术碰撞，破碎的剑气向周围溅射，又被一道看不见的漩涡吸入楚平生的身体。
万剑归宗能吸收敌人攻击时释放的真气，但是用过后剩下的必须排出，不然会伤及自身，他有【大乘极乐天魔体】镇压，当然不用担心受伤。
随着这天地一剑的威力被他削弱吸收，盖住云层的黑如落潮退散，露出这一剑后面的剑，墨绿软弹，若美人腰，正是北莽棋剑乐府三名剑之一的绿腰。在绿腰之后，是一个面带杀气，眼眸赤紫的白衣女子。
楚平生的无畏印继续向前推，金刚伏魔圈越收越紧，围绕绿腰的剑气已经所剩无几，剑身咯咯轻响，似是不支。
洛阳却不敢变招，因为剑气一收，绿腰折断，金刚伏魔圈的目标便是她了。

第760章 这叫一网打尽
“你以为北莽蛛网得到的，徐凤年是秦皇转世，而棋剑乐府女天才黄宝妆其实是八百年前秦国皇后，只要拿掉她嘴里镇压第一人格的骊珠，便能唤醒洛阳这则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没有我的同意，绿蚁敢把我说的话告诉蛛网的捉蜓郎么？既然你来救徐凤年了，那便证明徐骁已经和北莽女帝勾结在一起了对吗？”
“徐凤年此人，哪怕明知不敌，为了姐姐弟弟也会选择拼命，齐炼华之死证明北椋的战力已经支撑不起与我作战，徐骁只能拉外援，但是离阳朝廷……本就与我是敌非友，也只有去求北莽，那老女人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弃坐山观虎斗的想法，出动北莽高手进入离阳境内狙击我。”
洛阳原本面若寒霜带着一丝惊讶的脸又添恐慌，因为照他这么说，岂不是……
“没错，就是为了引你来离阳，然后解决掉你，我说过，任何同徐凤年有关系的人，都要形神俱灭，死无葬身之地。”
楚平生那张朝后诡异扭转的脸愈冷，无畏印再次向前，绿腰剑嗡嗡乱跳，裂痕丛生，似乎下一刻就要折断。
洛阳知道灌注全力的一剑无法奈何敌人，再这样下去唯有死路一条，拼着功力受损，强提精气，抬起袖子，喊声“出来”。
一道黑气涌出，在空中幻化成形，就连周围的气温都降了不少，阴气阵阵，似有鬼哭。
被楚平生另一只手钳住的赵宣素放弃了挣扎，倒不是认命躺平了，是因为黑气幻化的样子很古怪，身形小小的，外面好似披着一件红袍，生两张面孔，呈琵琶对抱像，一面地藏悲悯像，一面欢喜像。
这东西一被放出，欢喜像那张脸便发出呵呵笑声，两只轻若飘絮的手在洛阳面前晃来晃去，像是在戏弄宿主一样。
“你要杀我没问题，但是在那之前，看看下面的情况，丹婴，你应该不想那个叫徐凤年的男人死吧？”
斩魔台那边，齐肘断臂的徐凤年陷入昏迷。
这被唤作丹婴的双面四手阴物不笑了，欢喜像对面地藏悲悯像扭向楚平生，换成怒目金刚像，持印的手朝前一推，两股阴气卷过去，然而还未接触，便被金刚伏魔圈的佛光冲散。
这北莽公主坟供奉三百多年的阴物看看与敌人呈真气比拼之势的洛阳，又看了一眼斩魔台那边的徐凤年，双面各自愤怒，又由愤怒转为凝重。
她与洛阳的关系并不好，按道理讲，此时应该趁洛阳病要洛阳命，但如今双方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林青。
洛阳苏醒后去公主坟把她带了出来，一开始她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在知章城，洛阳伪装成一个卖钗子的女人接触徐凤年，看到那张脸，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作为一个阴物，竟生出血脉相连的感觉。
事后洛阳和她做了一个交易，一起对付连李淳罡都没有把握制服的敌人。
丹婴修为不低，达到了天象境，可指玄秘术是不会的，她最大的制敌手段就是影响目标精神，以煞气腐蚀对手的身体，比拼真气也有一把刷子，然而就那三个绽放佛光的法轮来看，正面对抗怕是不行。
她便把身子一荡，绕过金刚伏魔圈的作用范围，红袍一卷，好似一只飞狐，一头扎进楚平生的身体。
附身，鬼物最擅长，也是最好用的手段，普通鬼物影响附身目标最多变痴呆，行为疯狂，她这个天魔不一样，是可以控制附身目标身体的，在丹婴看来，洛阳和林青陷入比拼真气的泥沼，她附身到谁的身体捣乱，谁就会落败、
果然，一直面无表情的男人开始皱眉，绿腰剑受到的压力小了不少，不再咔咔响，但是金刚伏魔圈的效力也未降低太多，只稍暗淡，林青像是在同钻进身体的阴物拔河。
楚平生与李淳罡、赵黄巢、赵宣素、洛阳、丹婴四人一鬼的战斗说起来复杂，实际很短，兰陵王揍得飞将军不敢跟它视线硬刚后，准备去帮老徐快点解决顾剑棠，这时赵宣素和赵黄巢出现，紧跟着便是剑二十三定住李淳罡和赵黄巢，它的主子捏住赵宣素的喉咙。
它正犹豫时，洛阳现身，却被金刚伏魔圈拖入比拼真气的泥沼，怎料这突然现身的娘们儿还有后手，放出一只红衣鬼钻进主子的身体，要说和楚平生的感情，白猿是三小只里最深厚的，不等飞将军和二狗有动作，左手大金刚剑，右手绝世好剑，毛茸茸的脚往台面一点，震碎好几块青石，便要插手去助。
岂料通往斩魔台的石阶上一道黑影纵身而起，暴喝一声“留下吧”，便见长枪如黑蛟破空，急点猿头，枪尖的闪光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枪尖后面的黑缨展开，在恐怖的劲气下发出布帛撕裂般刺耳难当的声响。
兰陵王急着去帮主人，大金刚剑向上一挑，挥出好几道剑风，这是楚平生根据大金刚剑的特性，由宋缺天刀第六式松风水月为基础，参考能够溅射伤敌的六脉神剑为它量身定制的泼风剑法，别看大金刚剑又重又宽，但劈出的剑风中充满破碎剑气，每一道剑气都带有大金刚剑的附加效果，只要敌人用武器招架，等于一口气吃下多次斩击，很快便会握不住手中武器。
就像龙虎山掌教赵丹霞，手持正一剑照单全收大金刚剑的剑风，只一个照面，两条手臂便如灌铅，被白骨冰蟒所乘，一口咬死。
然而这号称北莽第二魔头的种凉非常小心，不敢硬接剑风，旋动枪首黑缨，震起绵絮一样的罡劲去抵消大金刚的剑风，还趁白猿一剑用老之际刺了敌人一下，虽只是让白猿后退半步，揉了揉白毛覆盖的皮肤，却证明了只要不硬碰硬，他是可以挡住那狂暴畜生的。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战斗又生变化，面对元神黑剑的赵黄巢的皮肤裂开，噗噗作响，两颗眼珠都在剑气冲击下破碎，七孔流血。
剑心地狱可停万物，灭人身躯，却不能定住同样是能量体的元神，赵黄巢即将崩溃的身体浮现一道光影，迅速离体，以元神出窍的方式冲向楚平生。
“我跟你拼了！”
肉体毁灭，自然无缘长生，元神最多在天地间游荡，要么使用秘术变成丹婴那样的阴物，要么七日后消散，轮回转世。
既然升仙的希望落空，他现在便只剩一个愿望，守护离阳赵家，以当前局面唯一能做的，便是助丹婴一臂之力，搞死林青。
赵黄巢没有任何犹豫，元神化虹，变作一缕青烟扎进敌人眉心。
身为修炼紫文经的陆地神仙，要说精神力，比丹婴毫不逊色，又拥有制造幻境，引人入梦的法术，这一仙魂，一阴物的组合，无论怎么看都能让林家魔头好好喝一壶。
跟丹婴钻进去后的情况差不多，楚平生皱了皱眉，面露茫然，手上的力道又松了几分，被金刚伏魔圈制住的绿腰剑在一点一点外移，不过很慢。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
楚平生嘴唇翕动，喃喃呓语道：“如果是这样……我早该……试试的……”
赵宣素被他抓住，无法抵挡玄冥真气的入侵，体内经脉被腐蚀萎缩，丹田迅速破裂，说死亡还不至于，但是想活是很难了。
“林青，我……跟你……拼了。”
大体是同赵黄巢一样的想法，哪怕是死，也要拉这个几乎以一己之力毁了龙虎山的魔头陪葬，赵宣素元神离窍，朝前方似与体内元神之力拉扯的大魔头扑去。
“你毁了龙虎山，那就一并承受了龙虎山的劫数吧。”
赵宣素的元神发出厉吼，身体顿时碎做一团冰渣，龙虎山天师殿对面龙池的十二朵气运金莲相继破灭，一股灰蒙蒙的气体如长龙汲水，飞上天空，围绕着赵宣素的元神，一起扎入楚平生体内。
洛阳吃了一惊，没想到这龙虎山的两位陆地神仙战力不高，旁门左道不差，赵黄巢编制梦境，令魔头不断呓语，手下乏力，赵宣素转移龙虎山劫运到魔头体内……
依靠一个天象境阴物，两个道教地仙元神帮助，绿腰剑得以摆脱金刚伏魔圈，向外拔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李淳罡还在以剑仙之躯硬扛白色元神剑变弱的攻击，那边黑色元神剑直接停下来，撤去剑心地狱，赵黄巢浑身冒血的身体由高空跌落，坠入下方山涧。
隆隆！
赵宣素才把龙虎山的劫运转移到楚平生身上，在剑二十三下似乎吓得不敢起伏的云层又一次躁动起来，可以看到天门的乌云漩涡光芒闪烁，一道又一道枝杈状闪电顺着漩涡边缘向下蜿蜒。
轰……
咔！
一道闪电似乎由天门劈落，刺向楚平生胸口。
这时陷入停滞的元神黑剑以几乎瞬移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迎着电光而起，只一搅，便把电光绞得粉碎。

第761章 一剑堕天宫
轰隆隆……
咔！咔！
云层继续酝酿闪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呵，呵呵，有趣，当真有趣，太有趣了。”就在绿腰剑的剑尖脱离金刚伏魔圈束缚，真气纠结被洛阳强行震开的瞬间，楚平生睁开眼睛。
保持捏住赵宣素脖子的姿势的右手光芒一闪，紫金湛卢剑出现，表面菱晶片片亮起。
“为仙僭越，强催雷劫，赤帝是么……下次见面，记得喊我魔尊。”
他的手向上一撩，辐射能尽出，恐怖的紫色剑气化虹而去，将天地染成一片紫色，滚滚乌云如被横刀切断，雷光一扫而光，被金光包裹的天门与紫虹相撞，震颤不休，门梁与玉柱缓缓倾倒，一团又一团缭绕仙气的石块砸穿云层，化为白流星坠落。
非常好看，也相当致命。
……
龙虎山下，燕刺王世子赵铸点了两万精兵在北，大将王铜山领两万精兵围住徽山。
燕刺王赵炳这个在春秋国战中最能打的赵氏亲王领五万精兵在南方平原展开阵型。中军营帐左右，南疆第一刀客毛舒朗，龙宫客卿程白霜、嵇六安，另有他最信任的谋士纳兰右慈。
本来按照赵炳的想法，既然这一战无可避免，便要将损失降到最低，龙虎山的人和剑神李淳罡能拼死林青最好，就算拼不死被林青灭了，那时的林家魔头也绝对是强弩之末。
十万精兵，整整十万精兵。
顶尖的陆地神仙，哪怕真气未损，巅峰状态，搞死一两万也会累瘫，何况林青已然经历大战，绝不可能在数万精兵的围攻中活下来，除非他真的不在意徽山脚下的女人们，一个人夺路逃命。
围徽山别苑而不攻，这是纳兰右慈的建议，因为这样会让林青有种努努力就可以救出她们的感觉，不然真得把人捉住，把那小子吓跑了可怎么办？
另外，如果那个在楚州走一路杀一路，一人击溃背魁军的魔僧真与林青有关，并且出现在龙虎山战场，万一毛舒朗、嵇六安等人不敌，还能把徽山别苑的女人们抓了，用来胁迫魔僧。
韬光养晦十几年攒下这些家底，如今赵淳一纸诏书，便要去填林青的窟窿，赵炳有很多怨气，很多愤怒，很多不甘，但又能怎样？既然林青出现在剑州，他若置之不理，那便是赵家的罪人，其他藩王和世家都不会给他好脸色，至于投降林青，别说他不肯，只说他姓赵，便不会有好下场。
“王爷，你快来看。”
穿着朴素儒衫，一头白发的程白霜掀开营帐的帘子，指着外面说道。
有着浓密双眉的赵炳和与他完全相反，眉毛稀疏的纳兰右慈知道以程白霜的稳重，若外面没有重大异常，决计不会这样，两人停止观察地图，一前一后走出营帐。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变成了紫色，背对他们，只能看到一团光，被毛舒朗称为天门的云上物开始摇晃，乌云滚滚如潮，四野弥漫杀气，泥土上泛腥味，欲雨，却又无雨。
刚开始天空出现异象，剑气引雷，天门显现，他与纳兰右慈注目过，然而因为距离龙虎山战场比较远，看不清李淳罡与林青战斗过程，二人便进营帐研究歙江地图，指定更为细化的兵力部署方案。这次出来，不只天空跟刚才不一样，毛舒朗已经抽出那把名叫大拙的厚背刀，嵇六安也握紧了手里的惊秋剑。
似乎连雷电都被染成紫色，顺着天门的位置向外散射，那团光晃了又晃，最终在稍微稳定后轰然溃散，无数光芒向下一沉，跌落云层，并迅速变色，云白色的仙气消失，被一道道越拉越长的青虹取代，密如雨下，将整个龙虎山笼罩在内。
“人？仙人？”
虽垂垂老矣，两鬓星星，略有驼背，但精神依旧矍铄的毛舒朗皱眉说道。
喜着胡服的嵇六安没有听清，面带疑问道：“前辈？”
“你仔细看那些光芒微弱的坠落物。”
嵇六安听说，极运目力，果然看到一些形似人身的仙光坠向远方。
“天门崩溃？仙宫倒塌？仙人堕凡？”
这怎么可能？！
嵇六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与好友程白霜对望一眼，各自骇然，李淳罡和林青的战斗竟能动摇仙宫？开什么玩笑！
很多士兵也在仰望天空，然而想法没那么多，只以为是仙界高人震怒，对那个伤天害理的魔头施以天罚。
直至一个巨大的流星斜向下怼在能以肉眼看到的金枪峰，把顶端高达几十米，如擎天柱般的岩石砸断，暴起一团碎石雨，巨岩掉落悬崖，发出巨大的轰鸣，整个地面都在抖动，他们方才醒悟过来，这一幕不仅美丽，好像还很危险。
很多人生出这个想法时已经晚了，巨大的玉石前一刻还在天边，后一刻就到眼前，带着激荡的风，在士兵们的惊呼和马的嚎叫中砸入地面，扬尘冲天而起，顺着巨大玉石的推进，吹飞沿途一切，冲击波震得人仰马翻，鲜血遍地，尸骸乱飞。
轰！
又是一团天降之物砸进方阵，士兵和马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打仗？打球仗！受惊的战马四下乱撞，到处人仰马翻，惨叫声连成一片，身穿铠甲的士兵被自己人踩踏，又被飞散坠落的石块砸成肉饼。
一个字，惨！
上到四品的都尉，三品将军，下到最普通的兵卒，什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他娘的命令，这种看不见敌人的仗怎么打？跑！傻瓜才死扛。
士兵向左跑的，向右奔的，丢兵器的，被战马拖行的，惨叫呻吟的……
赵炳的亲卫小队不知道该怎办，只能尽可能地驱赶那些散兵，不让他们威胁到燕刺王。
嵇六安一剑斩断受惊马匹的四条腿，回头急道：“王爷，撤吧。”
撤？
未动一兵一卒，连林青的面都没见到，就败阵而回？
他可是五大赵姓藩王里最能打的那个，这要退了，一世英名恐将化为泡影。
赵炳犹豫之际，毛舒朗忽然大喝一声，拔出了厚背大刀，血气冲天，背也不驼了，身形突然暴起，手中大刀带着霸烈的气劲，重重劈在砸向中军营帐，足有三四丈宽的白色玉柱上。
咔嚓。
带着上界气息的玉柱一分为二，但是因为由九天掉落，速度太快，强度也非凡间玉石能比，强如天象刀客，也被刀身传递来的力量带偏，落地后以刀减速，滑出数丈方停。
一半玉柱偏转，还有一半玉柱去势不改，砸向赵炳。
程白霜大吼一声，两袖狂风激荡，飞身硬接玉柱。身为儒道天象，自比不得武夫，虽极大地缓解了半截玉柱的速度，人却被砸飞出去，落地吐血。他的好友嵇六安趁机向前点剑，以巧劲偏转半截玉柱，令其扫向一边，砸飞数人，救下赵炳。
“呼哧……呼哧……”
嵇六安大口喘息着，瞧瞧还未停歇的流星雨，大声说道：“毛前辈，赶紧带王爷去安全的地方。”
毛舒朗知道情况紧急，不等赵炳说话，跳将过去把人往腋下一夹，纵身向西。
嵇六安又叫一名金刚境高手带军师纳兰右慈走人，想要去搀程白霜，这时陡见一块近丈大小，方方正正如同玉砖的坠物临近，跳至程白霜身前，双手握住惊秋剑用力一刺，金色的剑气灌注剑身，点在玉砖中心，剑尖没入，罡劲震破玉砖，碎成数块射向两侧，他也吐了一口血。
就在嵇六安认为危机解除，准备带好友离开时，一个更大的，足有三四丈宽，似乎巨型牌坊一角的坠物轰然砸下。
他没了力气，程白霜也没了力气。
片刻后烟尘稍散，被巨物砸出的深坑里露着一把握剑的血手，不远处是儒道天象强者程白霜的左脸，至于右脸……变成了骨渣与肉酱。
一个儒家天象，一个指玄巅峰剑客，放在南疆宗师级的存在，没有死在与魔头的战斗中，没有死在两军阵前，被堕凡的天门和仙宫一角砸死了。
……
赵炳之子赵铸所在的龙虎山北麓压力最小，未受大型坠物波及，戟将王铜山就不好受了，他带领的骑兵部队布防在徽山之西，靠近歙江的开阔地上，天空落下的天门残骸砸入歙江，激浪滔天，溅起的大潮冲上河滩数公里，再加上后续的小型玉石撞击，赵炳所在龙虎山南麓现场很惨烈，这边的情况更惨，王铜山本人都被一块有棱角的小型玉石刺穿身体，与龙宫那两位一起上了黄泉路。
龙虎山斩魔台旁边的山峰上，顾剑棠胸口血流如注，看看对面只是衣袖破碎，微微出血的残废马夫，又看看被一块两尺多宽的坠石砸中，轰然倒塌的天师府大殿；前方砸进北峰，几乎削平山头的半截升仙桥，以及脚下起火燃烧的院子，哪儿还有胆继续战斗。
不说马夫的杀剑让他狠狠地喝了一壶，只说林青刚才的全力一剑，剑开天门？算个屁啊，那他娘是一剑堕仙宫的节奏。

第762章 吾辈魔头，与天地为敌又如何
连句像样的场面话都没说，顾剑棠抽刀便走，向北急奔。他可不想为赵家和龙虎山搭上小命，燕刺王赵炳的十万骑兵什么下场，他虽没看到，感受得到，反正有王爷垫背，哪怕杀不了林青，回到太安城，赵淳也得把大柱国的称号给他，届时面对为了拿到世袭罔替诏书，甘愿降为上柱国的徐骁，他便可以扬眉吐气，做一回上人了。
“之前给你机会不珍惜，现在想走？晚了！”
淡淡的声音入耳，顾剑棠往后一瞥，眼角余光瞄见一束黑光电射而至，他发现自己不能动了，生生被小剑穿胸而过，渡入身体的剑气迅速破坏经脉和丹田，生气消散，由高空坠入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天空战场，洛阳看着他手里那把大半菱晶熄灭，亮度只剩全盛时期一成的古剑，内心的恐惧不断攀升，她一活八百载，虽说知道道教和古炼气士、古方士成仙者很水，大部分是赵宣素这种，武夫天象就能战胜，但是与数千年积累的仙宫正面对抗，一剑崩溃天门，斩落仙宫一隅这种事，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这家伙……是要以一己之力与天地为敌吗？
绿腰眼瞅着就要脱离光圈束缚，最后竟又被粘上，不过只是粘上，向她涌来的真气没有增加，还有余力开口说话。
洛阳原本高冷的脸已经被恐惧融化许多：“丹婴呢？赵黄巢和赵宣素呢？”
“他们？他们现在的情况很有趣。”
楚平生卖了个关子说道：“若丹婴被灭，你应该高兴才对，毕竟这阴物的原型可是你情敌和徐凤年前世结合所成。”
“这事……你怎么知道？！”
黄宝妆嘴里含有骊珠，拿掉后可唤醒洛阳人格这件事几乎没人知道，林青知道，丹婴的由来只有公主坟的小念头和她知道，林青竟然也知道，难不成这家伙也是一个活了许久的怪物？
但问题是，只是单纯活了许久，没可能知道这些细节。
楚平生照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天上的东西还要掉一会儿，仙人们应该要开个小会，商量一下要不要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同我开战，毕竟白帝、玄帝、青帝在人间，只剩赤帝和黄帝，真打起来，不能以碾压姿态干掉我，天界的威严便会丧尽，一旦凡人和世间修士对他们失去崇拜敬仰，天界气运根基不存，那上面的仙人便会逐渐老死，再不能长生久视。”
“趁这段时间，让我们来理一理整件事的逻辑怎样？绿蚁告诉蛛网的人，说我打算解决完离阳这边的事就去北莽，得到黄宝妆，在徐凤年面前玩弄他前世的老婆。北莽女帝为了讨好徐骁，便先一步命棋剑乐府的人拿掉黄宝妆口中的骊珠，唤醒你，并将徐凤年是大秦皇帝转世，以及他惹上一个非常强大的天魔的事告诉你，然后便有了身为公主坟大念头的你回去寻找外援的计划。”
“当年你用毒酒药死了与你争宠的狐，还把她没出世的孩子炼成阴物，也就是刚才的丹婴，一个天象境的天魔，你认为她能在与我的战斗中帮大忙，便带她南下，见了徐凤年，在杀我这件事上统一战线。”
洛阳脸上惧色更盛，因为他说的一点没错。
既然一点没错，那便说明这一系列事件，有可能发生的所有变化都在他的意料中。
“虽然北莽女帝单恋徐骁，倒也不算无脑，没有因为李义山的橄榄枝失去理智，让拓跋菩萨和麒麟道人这种高手冒失南下，而是选择了你，一个她无法控制的女魔头，而且做了两手准备，在你、李淳罡和龙虎山的人对付我时，派出蛛网高手前往徽山脚下轩辕世家别苑抓我的老婆和丫鬟，再把她们转交徐骁，作为对付我的筹码。”
“只要绿蚁这个蛛网奸细的身份不暴露，我就不知道是谁在捣鬼，只会继续和徐骁、离阳朝廷死磕，女帝既讨好了徐骁，又将北莽方面择得干干净净，多完美的计划。”
“可惜……”
楚平生摇了摇头，可惜绿蚁的消息是他吩咐透露给蛛网的，为的便是让北莽女帝利用洛阳南下刺杀他，毕竟是北莽女帝，政治眼光应该不会差，以他在离阳的做为，并不单纯是与赵家为敌，而是与整个皇朝体制为敌，从这一点来说，他是离阳和北莽共同的敌人。
当然，黄龙士肯定也会在后面推波助澜，挑起北莽高手对他的敌视，那不尊女帝号令，上龙虎山找他试枪的北莽第二魔头种凉便是体现。
他瞄了未受仙宫坠物影响的斩魔台一眼。
兰陵王见他一剑堕仙宫，按下助拳的心思，又对让它吃了个闷亏的种凉发起狂暴攻击。
黑缨枪的枪杆诡异弯曲，竟像柔韧的乌蛇般，以极刁钻的角度刺向白猿。
方才他能得手，主要原因是兰陵王心系主子，小觑了他这个指玄杀天象的武夫，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枪尖割裂空气，啸声堪比风雷，四周拉伸出月牙状的芒刺，要戳破普通天象境高手的罡风易如反掌。
枪名关山，招名凉月。
开始刺中白猿那一枪是秋风。
关山秋风西凉月。
兰陵王却把手中绝世好剑微微一偏，不斩不刺，白色护手闪过一束幽光，枪尖与月牙芒前方骤生罡墙，关山遇阻难进。
种凉加力连推，却发现不仅无法攻破那把攻防一体的剑，罡墙又生吸力，黏住他的枪，怎么拔也拔不出，体内真气如决堤洪水一般往外泻。
“这……这是什么鬼兵器？”
这北莽第二魔头进也不能进，退也不能退，危急时刻，后方大雕抟空而上，翅膀张开，围绕身体旋转的八根翎羽好比八柄短剑，分左右画弧而进，射向他的身体。
吼。
一道猿吼如浪扩散。
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白猿另一只手里的无锋剑猛地一砸，生生将关山枪砸断，重剑触地溅石八块，白猿一蹬剑身，剑起横扫，呼，狂乱的剑风冲天而起，劈向空中大雕。
后者收招合翅，做防御状，却还是被剑风打得身子乱晃，黑翎掉了五六根，看着有些狼狈。
这啥情况？
窝里斗？
不对……这是嫌飞雕抢人头？
种凉一脸懵逼，不过关山枪折断的事实惊醒了他，上龙虎山找林青对打的想法很坑，那只白猿都能压着他打，何况是天上超级凶悍的家伙。
跑吧，趁着还有余力。
这个想法才生，身后恶风来袭，未等挪移便有东西攀上他的脚踝，只一绕就锁住双腿，再无法动弹。直至一道黑影荡至眼前，对上那只似蛇半角又飘须的狰狞鳄头，顿时头皮发麻，一股凉气漫过全身，把手里的半截关山一丢，两手死死掐住恶蛟七寸，不让它的大嘴咬下。
便在这时，又一股风斜吹后颈，腥味刺鼻，随即视线一歪，血浆糊住了双眼，直到意识将散，他才看到一个煞气冲天的魔僧提着龙纹大刀前行，他的血沿刀刃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白猿……还是被抢了人头。
吼……
猿啸千山，龙虎山弟子的惨叫，坠物撞击岩体，火焰燃烧，这些声音都被压下去。
楚平生看戏一样目视种凉死掉，才抬起头，淡望洛阳，紫金湛卢剑如雪消融，化光而没，与这把散去九成辐射能，破天门，堕仙宫一起消失的，还有云层上的虹桥与虹桥后面仙气缭绕，祥云万顷的重重殿宇。
他干了一票狠的，天上的仙人们居然……怂了？
洛阳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欺软怕硬，仙人也不能免俗啊。”
楚平生摇摇头，另一只手微微加力，便听铮地一声轻鸣，名剑绿腰从中折断，一尺剑尖仿若翠竹直入山涧，无畏印向下一转屈指轻弹，三道金环应势而去，击在洛阳胸口。
她的身子一震，白衣乱摇，噗地喷出一大口血，再无法维持浮空姿态，向下坠落。
“喝！”
便在这时，一直与白剑较劲，以体内剑气抵抗剑二十三的李淳罡聚起全身余力，引剑气爆体，化作数道青虹斩来。
楚平生朝后的脸回正，手也回正，任由李淳罡的临死一击命中身体，引剑气入体，同时魔剑元神归位。
在他对面，距离李淳罡残驱坠落点最近的山林起剑一把，会同姜泥的神符掠过，一点灵光两分，御剑而去。
“寄剑送机缘？”
楚平生撇撇嘴，没有拦，任李淳罡的分魂御剑离去。
他又回头一看，洛阳也负伤远遁了，竟没有带上她等了八百年的秦帝转世，也不知道是因为兰陵王与老徐在下方守护，自知无法得逞，还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就这么让世子殿下死掉。
他一步踏出，返回斩魔台。
四大天师和赵宣素一死，龙虎山低阶弟子死伤过半，剩下的人心理崩溃，向山下逃了，不远处的天师府化为一片火海都没人救。
“今日过后，龙虎山便是历史了。”

第763章 啦啦啦，我是做实验的小行家
楚平生瞥了一眼齐玄帧坐骑的尸体，走到白猿面前，伸出手：“拿来。”
那刚刚还冲身缠黑蛟的魔僧大声咆哮，怪他抢人头的白猿用手抓了抓头，举目望天，指着天门消失的地方。
“哦，哦，哦哦……”
“少给我打马虎眼，我再说一遍，拿来。”
那猴脸非常人性化地阴下来，不情不愿地拍了一下肚皮，喉头蠕动，把从黑虎体内掏出，一口吞掉的内丹吐了出来。
上面的血早没了，楚平生接过那颗带着黑色斑点的白色内丹，仔细打量几眼，随手丢进系统空间，看看被抢了战利品，一脸沮丧跳上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毁，只剩一个“虎”字的半块岩石，又冲三小只里最老实的二狗呲牙吼叫的猢狲，指着魔僧身上的黑蛟道：“它是你的了。”
白猿定定地看着他，一时半会儿搞不明白上面这句话的意思。
楚平生说道：“吃了它。”
只见魔僧握住黑蛟的尾巴，数米长的身形往坑坑洼洼的斩魔台一抡，啪！震起一团石屑，黑蛟体内浮现许多小黑点，涌向他的手，钻进散发着血腥味的袖子，很快消失不见。
那倒在地上的黑蛟身子动了动，一股凶悍气息涌出，似乎属于它本体的意识正在苏醒，白猿双目眨了眨，前一刻还委屈巴巴的，后一刻便展露惊人杀气，催动还未消失的战气，重回两米多高的凶猿，一个纵跳，两脚狠狠踏在黑蛟身体，张开獠牙，对准蛟头后方七寸，一口咬下去。
因为疼痛刺激，黑蛟原有意识苏醒加快，尾巴猛抽地面，向白猿卷去，大雕见状一个飞扑，两只爪子将蛟尾牢牢钉在地上。
白猿抱着黑蛟的脖子啃了又啃，獠牙、脸、毛发，糊了一层黑虎血不算，又被蛟血溅了一身。
楚平生眼睁睁看着已经生出半角和胡须的黑蛟被白猿生生咬死，飞将军这货也拿喙去啄，见兰陵王没空搭理它，啄的动作很快变成啄食。
地肺山养恶龙，地肺山养恶龙……
传得很邪乎，他还以为赵黄巢真养出一条恶龙来，便让魔僧入地肺山引龙，如果真是逼格拉满的灵兽，他不介意亲自出马降服了做打手，结果魔僧到那以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怪不得原书中连战斗场面都没给，就写了李玉斧剑道有成后进地肺山斩了恶龙。
原来所谓的恶龙，其实是一条黑蛟，就生出几缕须，角还是个鼓包，爪子完全没有，实力的话，也就金刚境的身体强度和能借助地利的伪大天象，赵希抟、赵丹坪这种道门真人对上够喝一壶的，像魔僧这种佛门大金刚境又有屠龙刀和尸虫相助，要拿下它并非难事。
仔细想想其实正常，赵黄巢的养龙法是谢观应教的，这陆地朝仙图排名第一的家伙都没养出真龙，剧情里为陈芝豹谋西蜀霸业，碗里也只养出两条蛟，赵黄巢怎么可能比谢观应还猛。
赵黄巢养恶龙的目的除了汲取龙虎山气运补益离阳皇室，还有压制北椋的目的，而北椋无龙，气运只是蟒蛇级别的。
试想地肺山的恶龙若是真龙，就赵黄巢的手段，怎么压得住？谢观应同样干不过真龙，不然当年也不会欺骗南宫仆射母亲的感情，在南宫仆射的母亲化龙的关键时刻下毒手捞气运了。
如果是还差一步就能化龙的蛟，比如南宫仆射的娘，他是可以有点耐心和包容心的，出了地肺山就跌境，连内丹都没有的一条黑蛟，还不如拿来给白猿填肚子，因为雪中悍刀行的世界把气运看得很重，黑蛟既然从龙虎山汲取了不少地气，是龙虎山气运的载体，那吃了它的血肉，应该能进一步催化白猿身负的战天化气吧？这便是他让魔僧留黑蛟一条命带来龙虎山做实验的原因。
恢复坐骑形态的二狗迈着小步蹭过去，不知怎地引起了白猿的注意，猛一回头，唇间鲜血长垂，眼中凶光闪烁，唬得二狗一个急转身，藏到楚平生身后。飞将军也抬起头，左看右看，跟旁边啄到一半的蛟胆划清界限，一副这玩意儿不是我吃的，我只是帮你站岗放风的样子。
只有白骨冰蟒最乖，趴在地上游了游，似乎在和黑蛟比身长，发现比不过，有些沮丧。虽然它是由系统点化武器缝合而成，但魂魄是锦绣郎的彩蟒，见到等级比自己高的黑蛟变成猴子和大雕的食物，有情绪很正常。
“你起点比他们高，成长难度大，这玩意儿不适合你。”
楚平生拍拍二狗的头，安慰一句，跳下斩魔台，朝老徐走去。
其实他完全可以把鳞片和麒麟角给二狗按回去，让它时刻保持火麒麟姿态，但是不方便啊，他也就算了，给裴南苇、王初冬那群人骑的话，衣服烧烂再买一件无妨，屁股烫坏他还怎么……咳，所以这闷亏二狗吃定了。
“有趣。”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老徐收回看着徐家兄弟的视线，戾气稍减。
“是不是很想宰了他们？”
老徐摸了摸插在腰带里的素王残剑，没有说话。
“右手的伤没事吧？”
“没事。”
与顾剑棠一战，他斩了顾剑棠的刀和四指，自己也受了点伤，右臂多了条一寸长的口子，已经止了血，问题不大。
“兰陵王还真会选，上次我斩的是徐凤年的右手，这次他砸断的是左肘，徐龙象是右臂和右腿。”
老徐听说嘴巴抽了抽，大金刚剑他不仅见过，还握在手里耍过，重近百斤，宽刃无锋，能用这玩意儿把徐龙象这个天生金刚境两肢生生劈断，可以想见用力有多猛，多残暴。
“我记得在北椋时说过，要把徐龙象削成人彘，放到江湖大屠杀纪念馆，同陈芝豹、青鸟和红薯一起做插花。反正都要砍，扔了多浪费？上次徐凤年断手，徐脂虎求我把她的手接给弟弟，那这次，要不要再帮他一把？好事成双嘛。”
徐凤年醒了，不过醒得不彻底，模模糊糊听到仇人的声音入耳，梳理了又梳理，回想再回想，才意识到这里的好事成双是要把徐龙象的肢体接给他，顿时怒上心头，勉力做声。
“不过手从肘部断掉不好接，老徐，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徐凤年没等骂出“畜生”二字，模糊间便有黑光浮现，陡觉左臂一凉，鲜血呲呲喷出，半截手臂一路滚到脚边。
老徐再挥残剑，噗得一声，椋王世子惨叫一声，挺身看了看，见袍子下摆一片血红，整条左腿齐根而断，凉气和刺痛嗖嗖地往身体里灌。
“老徐，你怎么把他的腿砍了？”
“公子，你不是说要把徐龙象做成人彘插花吗？我想，把徐龙象的左腿和左臂接给徐凤年，能让他多疼一次。”
只砍徐凤年左臂，疼一次，徐龙象距离被削成人彘差左腿左臂。
砍徐凤年的左臂和左腿，疼两次，徐龙象距离被削成人彘还是差左腿左臂。
所以……这帐没算错。
“老徐，你算数真好。”
老徐没有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很认真地看向西北方：“油坊老板也这么夸过我，所以我决定回北椋先送他全家去见阎王。”
“夸你不好么？这也要杀人？”
“因为他总是在少算工钱，被我指出错漏后夸我。”
“呃……”
“而且他的家里立有吴素的长生牌。”
听着前方二人平静休闲，却杀气如芒的对话，刚刚恢复意识的北椋世子又虚弱又疼痛，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楚平生说道：“既然如此？做手术时徐龙象的手脚就由你来砍吧，多收点利息。”
老徐握紧残剑，对徐龙象投去狠厉的目光。他儿子生前就极力推崇徐龙象，说椋王次子天生神力，为人淳朴可亲，比起世子徐凤年，他儿子更愿意看到徐龙象掌管北椋军。
“咦？”
楚平生惊讶转身，老徐也察觉到一丝不妥，回首斩魔台，就见正在生吞黑蛟血肉的白猿起了变化，随着一口鲸吞，吸干黑蛟体内溢出的灵气，本就处于战天化气状态的身体再次膨胀增高，覆体白毛也变得长而密，头顶那一撮灰完全转为黑色，如雁翎雀立。
当初把吼神冊功力渡给它，起始形态已经有一米八，胡吃海喝一番激活战天化气，长至两米二三，如今暴增两尺，几近三米，从斩魔台下看去，活脱脱一只巨猿，大金刚剑和绝世好剑在它手里已经和普通人拿一对趁手双刀没有什么分别。
楚平生跳上斩魔台，抬头看着兰陵王道：“能变回去吗？”
白猿泻出一口战气，耸动双剑，臌胀的肌肉开始收缩，身体像一个慢跑气的轮胎，越来越扁，最终恢复一米五六的状态，他把手伸出去，按在白猿丹田，渡入一丝真气与神念，检查白猿的情况。
吼神冊真气来自天池十二煞，战天化气是食为天的独门武功，一般情况是通过吞吃肉食来激活，白猿吃掉大半黑蛟，利用食为天的法门，把黑蛟的血肉化成龙气储存在身体里，正是这股放在雪中悍刀行世界代表气运的龙气，升级了战气质量，令其体型暴增，接近原本吼神冊+战天化气两种BUFF的提升量。
一如他在做实验前的考量，战天化气可转化烧鸡烧鹅这些食物来加BUFF，身负气运的灵兽血肉的效果肯定更好，而且吃一条黑蛟，气运长久不泻，兰陵王可以用好多次。
还是做实验有意思啊……
白猿体型缩水，露出后面偷吃黑蛟下半身的飞将军，二狗、他及老徐都在关注兰陵王的变化，就这货，头也不抬在那儿吃。

第764章 咦，你也进化了？
楚平生推开兰陵王走过去。
看到前方那双沾着一点石屑的乌靴，飞将军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赶紧把涂满蛟血的喙在碎石屑中抹擦两下，退后三步，装出一副这事儿跟我没关系的样子，圆睁无辜鸟眼，一下一下晃着脑袋偏视他和呲牙露凶的白猿。
看来它很清楚黑蛟是主子赏给白猿的，而它在偷吃。
楚平生并没有动怒，上前两步伸手去摸，大雕想退，被他瞪眼道声别动，吓得不敢退了。
“老徐，这个是角吧？”
“公子……应该是吧，黄角……不对，是金角。”
楚平生才遇大雕时，它头顶是有一个血红肉瘤的，后面使用系统奖励把它点化后，肉瘤不再是血红色，变得硬了许多，颜色也接近褐色，将邪帝舍利当做内丹渡给它后，肉瘤又小了些，颜色变成淡褐色，当时他也没有多想，直到今天，白猿在前面吃气运黑蛟，它在后面贪嘴，吃着吃着，再一看，缩水的肉瘤又变苗条了，成了角的形态，眼色也变成棕黄色。
他屈起手指弹了弹，很硬，跟块石头一样。
“不疼吗？”
大雕扬起翅膀，短促地叫了一声。
他不放心，效仿刚才对白猿所为，往飞将军体内渡入一股真气，检查它的情况。
兰陵王以战天化气功法把气运黑蛟的血肉变成龙气散入肺腑、肌肤，这个一查便知，飞将军的情况不一样，他的真气运行一周也没发现异常情况，最终看着新生的角，心想难不成黑蛟的精华全在这里？
“公子。”
老徐走到他的身边，指指紧贴黑蛟尸身比大小的白骨冰蟒：“它的情况，好像有点怪。”
楚平生定睛一瞧，才明白老徐为什么这样说。
本以为就飞将军在偷吃，没想到白骨冰蟒也不是善类，但与白猿、大雕不同的是，它在吸食黑蛟的魂魄，白骨冰蟒核心的魂魄本就是他根据饲神养鬼经里的法门，以锦绣郎的彩蟒魂魄祭炼的阴物，跟丹婴本质相同，遇到比它高级的蛟，以食魂的方式壮大自己很正常。
好么，一蛟三吃。
就二狗最倒霉，起点高有时候也不是好事啊，而且好像它受伤的次数也是最多的，武当山上被王小屏刺了一剑，这里又给黑虎咬了一口，硬抗徐凤年的刀气滚龙壁，若不是处于火麒麟状态，有鳞甲和火焰保护，怕是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公子，没人来了，要不要回徽山？”
老徐站在通往斩魔台的石阶遥望山下，发现除往山脚逃命的龙虎山道士，再没有上行的人，视界内一片凄惨景象，仙宫碎片崩塌岩体，砸倒山峰，有些地方扬尘未消，有些树林燃起熊熊大火，红色蔓延，黑烟当空。
而在更远一些的南方平原，燕刺王赵炳的五万精骑死伤盈野，战旗横倒，血流成河，死人与马尸一眼望不到头，有完整的，有不完整，有跪望家乡的迷茫血人，有流尽鲜血，面带不甘死去的将领，更不乏拖着断腿断手在地面爬的弃甲兵卒。
总之惨，很惨。
“赵炳……”
“赵炳没死。”楚平生似乎听到了他的呢喃：“老徐，还记得我对湖亭卢家二爷的承诺吗？”
老徐想起卢玄朗临死反噬在京城做官的哥哥的一幕。
“记得。”
“做人不能不讲信用啊。”
楚平生冲白猿一指北方：“北麓还有两万兵马，交给你和魔僧了，把赵炳父子给我抓来。”
白猿听说，双臂高举过头，跃跃欲试。
飞将军振翅而起，微一盘旋，一双钢爪捏住魔僧双肩，白猿趁势纵身，足踏大雕，三杀星望北而去。
……
龙虎山北麓。
因为天宫之门开在斩魔台西南，楚平生卸去紫金湛卢剑九成核能存货的一击破仙宫一隅，坠落的碎片波及龙虎山南麓及歙江，北麓也有损失，但不大，赵铸命人统计了一下伤亡情况，得到的结果是一千八，对比两万的兵力总数，不足十一，确实不多。
然而赵铸高兴不起来，哪怕只有一个，也是损失啊，燕刺王韬光养晦多年，为的是什么？还不是龙兴北上，如今凭空杀出一个林青，搞得离阳皇族不得安宁，先是靖安王赵衡父子，然后是广陵王世子赵骠，广陵王赵毅被魔僧吓得连夜北去，逃往太安。
这一系列针对皇族的杀戮，逼得他和他爹不能不掏出家底拼命，龙虎山四天师和赵家祖宗布下绝杀之局，最终结果却是这般，天门斩破，仙宫都能推倒的家伙，早知道就听纳兰右慈的劝说，让安插进徽山的棋子尝试接触林青，寻一个保全之道了。
然而事到如今，后悔都晚了。
嘭！
眉清目秀，有儒将之风的赵铸重重锤击木案。
吓得营帐外面走进的偏将一个哆嗦。
“什么事？”
“毛先生带王爷来了。”
赵铸一听亲爹来到这边，哪敢安坐，忙起身迎向外面，同时心里打鼓，赵炳领五万兵马由南方围住龙虎山，如今弃中军北至，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南边损失惨重，毛舒朗是带燕刺王逃来北方的。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见及赵炳时，这一向严肃稳重的父亲披头散发，满脸苦相，天象刀客毛舒朗表情阴沉，身上血迹斑斑。
“父王……”
赵炳指了指营帐，示意他进里面说话。
父子两人刚要往里走，就听南方传来高昂的雕鸣，一个小黑点迅速接近，很快显露真身------一只接近两米的大黑雕。
“不好！”
毛舒朗一眼便看到大雕爪子下面穿着染血百衲衣的提刀僧人，想起大凰城方面传来的消息，哪敢放任大雕继续前进，抽出佩刀，暴喝一声直接开大，连人带刀化作一柄开山大斧，劈向要来屠军的魔物。
大拙势沉，毛舒朗性稳，二者相合，气象惊人，旌旗如激，前方战马和士兵被吹倒一片。
便在这时，大雕头顶才成形的棕黄独角弹起一束电芒，勾连弧闪，噼啪脆响，与汹涌的罡风迅速纠缠，化为一道风龙卷迎开山斧而上，位于风龙卷中心不断闪烁的是雷光。
风雷双力，不再是风龙卷，是狂龙卷。
毛舒朗如陷泥沼，刀气虽劈风前行，速度已大不如前，一道道闪电冲击着大拙，光辉照亮他狠厉的脸，乱舞的头发、长袍、以及手臂、耳下等裸露部位条条绽起的青筋。
吼！
一声猿啸漫过四野，雕背白光一闪，高高跃起，磅礴剑气汇聚一束，冲霄而起，随着那团迅速变得臃肿的白色身影飞斩而下。
面对得雷霆之力的金角大雕，毛舒朗还有一战的信心，而那个不讲武德，与大雕围攻他的白猿，散发的强者气息比大雕还要高出一筹，这仗怎么打？燕刺王一方还有谁能助他一臂之力？
没有人！
因为没有人，他只能催发潜能，强行真气震散狂龙卷，迎着白猿来剑，聚起全身血气向上一架。
一道刺眼白光绽放，关注这一战的士兵只觉两眼刺痛，骑士落马，普通士卒捂着双眼倒地打滚。
轰！
一个重物落下，地面震动，溅起滚滚扬尘，冲击波扫飞周围十几名士兵。
只有三品以上的高手没被强光刺瞎眼，缓了一缓便恢复正常，只见毛舒朗定格在空中，过有几个呼吸，激喷的鲜血方才向前飞洒，托在手里的厚背大刀从中间崩裂，断成两截飞出，又化作一团金属碎片，噼啪坠地。
三米高的兰陵王举起幽光流转的绝世好剑，斜向下一挥，唰一道恐怖的剑罡刮过，旁边人仰马翻聚在一起的数十人暴起一团血雾，剑罡去势不减，一路西北，沿途残肢断臂，惨嚎不止。
大雕也把魔僧放下，这身负佛门大功德的尸傀抡起龙纹大刀，砍瓜切菜一般将周围士兵斩成两半。
白猿双剑如风，频发剑气，杀普通士兵如割草，魔僧做不到这般，不过续航能力对比三小只强的逆天，一路走一路补，从无杀人杀到手软的情况，而且丝毫不受外界变化影响，情绪极其稳定。
眼见刀法宗师毛舒朗被阵斩，面对那个据传由广陵江到大凰城，走一路杀一路的魔僧，又见巨猿身高一丈，双肩宽厚，急如风火，压迫感强到让人胆寒，哪怕是赵炳父子皆在，也难弹压下士兵的逃亡情绪，浩浩荡荡的万人大军，被一猿一僧追得如丧家犬。

第765章 一不小心宰了个皇帝，怎么办
赵炳父子也在逃，这一次没人帮他们飞了，只剩两名金刚境亲卫想要护着二人上马，却听一声雕鸣，风压临头，一人被狂风掀起，人在空中遭翎羽射穿，一人被闪击而下的霹雳命中，脸黑发焦，裹烟僵卧，小有武艺的赵铸手中剑才出一半，便被一只钢爪捉住离地半尺。赵炳见儿子被擒，挥掌拍打，却被另一只钢爪击破，尖钩洞穿肩骨，带着惨叫升空。
唳……
大雕调转方向，紧抓二人向南，离开北麓战场，接近龙虎山外围一处朝歙江凸出的马鞍形观景台，中间立一座叫观波亭的小亭子，老徐目注北方战场，楚平生却一脸玩味瞧着站在歙江右岸一辆倾覆马车旁被水淋成落汤鸡的鱼幼薇和来自吴家剑冢的公孙秀水。
徐凤年和李淳罡上了龙虎山，让他们在山下躲避，以免山上战斗波及他们，但即便他没对姜泥等人出手，仙宫碎片砸进江中，滩涂上的人也绝对不会好受，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位于上游偏北，不是王铜山所在的南方，所受损失要小一些。
宁峨眉和赫连剑痴只长衫下摆湿了，上身无事，姜泥竟是毫发无损，老徐对此感到意外，楚平生的解释是，李淳罡带她进吴家剑冢观剑，实战能力有没有且不说，以其先天剑胚的体质，御剑飞行的法术应该能掌握一些了，只要见及快，升空躲避激浪是没问题的。
此时这亡国公主正拿着神符蹲在被水打湿的岩石后面抱膝大哭，想来是得到李淳罡的剑道传承，知道了这一战的结果，正在伤心难过。
楚平生摇摇头，叹了口气，倒不是感动于这便宜女徒弟和师父间的情谊，是遗憾没把李淳罡的魂魄与齐炼华一样封进人皮鼓，不过为了尽快催熟姜泥，为绝世好剑开锋，跑了一条老狗的魂魄也能接受。
“公子，这两个人怎么办？”
老徐从大雕手里接下赵炳和赵铸，燕刺王世子在袖子里藏了一把镶嵌绿松石的精美匕首，想要趁老徐分神下手偷袭，却被素王残剑砍断右手，此时脸色惨白，疼得直哼哼。
“杀了吧。”
“等等。”
赵炳求饶道：“别杀我，我可以投降。”
“投降？”
“没错，我是燕刺王，世袭罔替的赵姓王，我若投降，对离阳赵家是一个沉重打击，赵淳与百官必然离心离德。而且我若归附，整个南疆都会变成你的，西可进广陵道，入主西楚，虎视青州，东可进东越道，只要过了广陵江，由此北上太安，便是一片坦途。”
楚平生笑了：“这还是五大藩王里号称最能打的燕刺王么？这话若是被那些老臣功勋听去，怕是要大跌眼镜。”
赵炳颓然软坐，看看断手忍痛的嫡长子：“我……我老了。”
楚平生说道：“首先，我在阳春城答应过卢玄朗，他只要和朝廷拼命，我就让广陵王赵毅和他们的背魁军，燕刺王赵炳和十万南疆精兵给他们陪葬，做人不能没信用是不是？”
“其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南疆这么大，我又没自己的班底，就算你归附我，各地长官还是在你的遥控下，日后情况有变，你再反戈相向，我可没有底牌翻盘。所以，什么投诚归附，缓兵之计罢了。”
楚平生微微一笑：“我曾对王初冬说过一句话，北莽呼延大观一人一宗门，而我是一人一国家，我要你的南疆有何用？随用随取便好。”
他一挥手：“杀了。”
老徐二话不说，举剑斩下，噗！燕刺王世子，原剧中的未来皇帝人头落地，死无全尸。
“老徐，告诉你件兴奋的事，你这杀的，可是离阳王朝未来的皇帝哦。”
那马夫只是咧了咧嘴：“我觉得没有杀北椋人过瘾。”
“也是，我也觉得杀北椋人最过瘾。”
赵炳一瞧无法幸免，眼望云层说道：“魔头，你不会得逞的，天罚很快便将到来。”
“你是指天劫还是仙宫里的人？”
赵炳闻言一愣，老徐的残剑已然落下，人头骨碌碌滚开，躯体戗地，血染青山。
“天劫和仙宫，不是一回事吗？”
老徐的剑道不属于拔苗助长，但几个月前还是油坊苦力的人，自然难以分清仙人和天劫的关系。
“所谓仙人？不过是修出元神，懂得利用法术的一群在天上垂钓人间气运，收集香火来获得长生不老能力的人罢了，本质上同太安城那个靠着吸食龙气存活的年轻宦官一样，都是画地为牢，只不过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太安城，你以为北真武、西白帝为什么宁愿受所谓的轮回之苦也不愿意呆在上面？仙宫除了能长生，哪有人间有意思？这一世打下个万里江山，下一世做个快活散仙，下下世战遍天下，以武称尊，再一世，要谈个流传千古的恋爱……这不比在天上枯燥苦修有意思？更何况以他们的能力，要想回去，勤快点几年就回去了。”
“龌龊。”
“是挺龌龊的，比如那个王仙芝，号称坐镇武帝城，镇守天门，不让仙人临凡，本质上是他们找到了好的资源，不愿意仙人干涉他们这些转世仙人的游乐场。世人皆传，天门是因为刘松涛大肆屠戮江湖高手，皇族公卿，而同时代的高手皆默不作声，任他为恶，故迁怒于地，二十年不再开启，绝了人间修士长生之道，事情真是这样么？不过是中央黄帝和南方赤帝任下界转世仙人与人间追求长生的高手相互残杀罢了。”
楚平生说道：“春秋时期的皇帝，所谓气运在朝堂，真实的意思是这些人间帝王都是获得天界认可的，是天界的仙人集团为了平衡内部派系权力所做的妥协，进而反应在人世权利格局。赵黄巢早就能升仙，可他为什么不升？说什么隐居养龙，护佑离阳赵家，撒谎罢了，因为他不敢升仙，一旦入了天门，下场绝不会好。”
老徐说道：“为什么？”
“我记得跟你说过，谢观应是青帝的一枚棋子，所做一切都是在帮助比白帝、真武更晚转世的青帝收集气运，尽快在人间站稳脚跟，获得与多世积累的白帝、真武转世抗衡的能力。那谢观应为什么传授给赵黄巢养龙术？又赠困龙锁？很简单，因为赵黄巢是反抗仙宫垂钓人世的第一枚棋子。”
楚平生停顿一下说道：“当年他利用轩辕青锋的转世，诱使刘松涛入魔，肆虐人世，斩皇帝，杀公卿，动摇了仙人集团在人间利益的格局，当时的武夫高手们为什么皆不出手？很简单，因为利益。仙人的大战略是气运在朝堂，而有人许诺他们，往后气运在江湖，一旦将气运导入江湖，他们可轻松晋级天象和陆地神仙，但龙虎山掌教为什么宁愿折损龙池的气运金莲也要请下祖师分身钉杀刘松涛？”
老徐说道：“天上仙人震怒想要刘松涛死，赵黄巢也想让失去价值的刘松涛无法张嘴，而龙虎山与赵黄巢做了一项交易，事成后龙虎山取代武当，成为离阳国教？”
楚平生笑着说道：“老徐，你变聪明了。”
“都是公子教导得好。”
楚平生没有谦虚，继续说道：“这反抗仙宫的第二枚棋子，就是那个黄龙士了，你真的认为就凭一个人，几个妓女，几段话，什么纵横术，经纬术就能挑动九国混战吗？”
“那是谁干的？”
“他不过是点燃导火索的台面人物罢了，把大势铺起来的是那些儒生，是那些从上阴学宫走出的各国官员。”
“张扶摇？”
“没错，张扶摇。一个独享儒教八百载气运，压着所有儒生的老妖怪，这样的人会只求一个人间安宁？人间安宁？什么叫人间安宁？我满意了才叫安宁，我不满意，便不算安宁，那些混迹朝堂，活了六七十岁的人都可称为人精，像这种具有称王做祖才能的人物，自然是人精里的人精。有句话叫有其父必有其子，张扶摇为什么收黄龙士做徒弟？最大的可能便是黄龙士跟他的性格很像，既然黄龙士是一个爱玩阴谋的人，那你觉得，张扶摇会是善类吗？”
“这么说来，幕后推手是张扶摇，那位儒生老祖？”
“没错，天上仙多是古代炼气士，游方术士、道教之人，儒道至今八百载无一人飞升，他若要儒教横行天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绝地天通，人仙永隔。于是有了王仙芝坐镇武帝城，有了气运入江湖，及李淳罡、邓太阿、黄龙士等人为代表的，拒天门，杀下凡仙人这一思潮的代表人物，什么是势？什么叫世间浩荡潮流不可阻？很简单，一种思潮被多数人认知并接受罢了，与之为敌便是反动，而张扶摇的儒家，便是玩思潮，给人洗脑的好手。”
眼见老徐陷入沉思，楚平生又道：“张扶摇的道，是无论皇帝宝座谁坐，都要依靠他的道统传承之人维持统治，徐骁、顾剑棠这些大肆杀戮世家的人，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快刀罢了，没了天上人的指点操控，那些掌握权力的儒官便是这人世间的另类仙人。再说皇帝，是要秉承人间气运才能做的，论气运机缘，这世间灵魂，谁能高过青帝、白帝、真武？那么获得他们认可的人，便可称为气运之子。”
老徐恍然大悟：“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皇位转世大佬轮流做，儒教的国教地位万古常青？怪不得徐骁杀了那么多人，他的儿子竟是真武转世。公子说得对，平民不过是这群人手里的牛羊。”

第766章 王仙芝也要送人头
“什么坐镇人间八百年，守护天下不从仙，说到底都是欲望。他想看到的是儒生当道，而儒生的思想皆由他的一言一书操弄，看似冠冕堂皇，正气浩然，给寒门子弟出路，实则一家之见，朽旧迂腐，只为皇族驯猪养狗，不过一无耻老贼。”
楚平生撇嘴不屑，陈芝豹这个青帝转世，年少杀师，用兵如神，徐凤年各种靠山，机缘一箩筐，王仙芝武功盖世，称雄江湖一甲子，洪洗象境界极高，根骨逆天。
这些大佬转世，不是含着金勺子，就是彩云飘，祥光照，试想张扶摇死后转世的机缘会差？
一个李淳罡的老情人绿袍都能得到照顾，那在这群人构建的体系下，要搞裙带关系，有普通人什么事？
老徐消化片刻又道：“还有天劫呢？”
楚平生说道：“天劫是天地不容僭越，谁若破了规则，便会降下劫数。就像蛟化龙时的经历一样，赵宣素把龙虎山的劫数转给了我，天劫不远了。这跟仙宫没有关系，除非黄帝、赤帝那群仙人拼着消耗仙宫气运换取天雷劈我。”
“既然他能把龙虎山的劫数给你，那能不能转移出去？”
楚平生说了一句让老徐摸不着头脑的话：“为什么要转移？”
“公子？”
“以后你就知道了。”
楚平生走出亭子，看向东北：“来客人了。”
来客人了？
老徐以为龙虎山北麓战场来了厉害人物，仔细一瞧并没有，白猿杀得兴起，已然变成血猿，魔僧煞气冲霄，乌云沉压。
轰……
一声雷霆过后，有雨落下，冲击着天空中的血气。
这时一道青光东来，又有一束刀芒迸射，与白猿挥出的剑气相撞，双双泯灭。
楚平生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看在这句话上，于新郎，我饶你这一刀，但仅此一刀。”
很快便由绵绵细雨变作重重雨幕的天象中，一个身穿单薄灰衣，腰缠青带，脚下一把扶乩剑，背后一把北椋刀的年轻人循声而至，出现在楚平生面前。
老徐已经抽出素王残剑，面带杀气瞧着这位只有二十八九岁，堪称年少有为的天象境剑客。
于新郎，武帝城王仙芝首徒。
“林公子。”
于新郎轻轻一跃，踏步观景台，瞟了地上惨遭斩首的赵炳父子二人一眼，表情微变，再瞧瞧前方被雨水浇灭的山火，与满目疮痍的龙虎山，表情再变。
他知道林青来龙虎山的事，不然也不会找来这里，却没想到抵达后会是这样一幕凄惨景象。
龙虎山竟真的给他灭了，还有燕刺王父子和他们的人马……
“你来这里，不是就为看看龙虎山发生了什么吧？”
“师父让我传话。”
“说。”
“一个月后武帝城，不知林公子可敢一战？”
老徐把残剑插回去：“我还当你是来为龙虎山助拳的，却是下战书来了。”
他的主子讲过，靖安王赵衡是王仙芝的义子，作为义父，王仙芝给赵衡报仇合情合理。
楚平生说道：“回去告诉你师父，我答应了。”
双方是敌非友，得到肯定答复后，于新郎没有废话，又扫了龙虎山一眼，抱拳转身，踏剑破雨，迅速远去。
……
三日后。
龙虎山以北，地肺山以西的一个小镇上。
这几天镇子居民讨论最多的便是仙宫坠落的问题。
“什么天宫，就是流星吧，一个个说得那么玄乎，不就是天外的石头吗？”
“真不是流星，我家隔壁小林他表哥昨天从南边来，你猜他拣到了什么？”
“拣到了什么？”
“光拳头大小的玉石就有三四块，外面包着金皮的，不知道什么碎片的东西踹了小半兜。”
“不会吧，要真这样，怎么今日才传开？”
“你是傻了吧？就因为能拣到好东西，才没人道出宣讲呢，自己人闷声拣不好吗？”
“难不成……还真是天上神仙打架，把天宫都打塌了？”
“那不是天宫，还有谁用玉石做建筑，金砖铺地？皇宫都没这么气派好不好。”
“你见过皇宫？”
“没，但我从书上读到过。”
“你们两个别抬杠了，我决定了，明天去龙虎山逛逛，万一运气好，拣到两块金子呢。”
“还明天？明天去黄花菜都凉了，要动身就现在。”
“哎，你去干什么，拿猎弓啊，这万一进了山，遇到野兽怎么办？别好宝贝没拣到，再把小命搭进去。”
“我记得你家是不是有把天师开过光的桃木剑？”
“是有这么回事，还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呢。”
“带上。”
“带那玩意儿做什么？”
“听说山里有鬼。”
“什么鬼赶敢在天师府……”
“让你拿你就拿，有备无患。”
“哦。”
“……”
客栈屋顶，穿着已经三日没洗的白衫子的亡国公主听完三个十六七岁，指望可以拣到值钱碎片改善家境的男子的对话，从袖子里取出神符，摩挲着阳光下闪烁银光的剑身，想起便宜师父李淳罡最后的话，悲从中来，眼睛红了。
李淳罡的魂魄消散前，不仅把一部分剑道感悟给了她，还告诉她尽可能地离林青远一点，这魔头强大到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此战役后必然不容于天地，自有人世和天上大能出手对付，他们只需好好看着就行。
她倒没什么，问题是徐凤年会听吗？
作为徐凤年的丫鬟，她自问十分了解世子殿下，不说林青把徐渭熊、徐脂虎当狗欺辱，只说对徐龙象的所作所为，徐凤年就不可能假手他人报仇。
世子殿下并不是愣头青，可一旦涉及到亲人，便是天底下最倔强的人。
昨天曹长卿来了，也说了和李淳罡类似的话，想带她离开，还说徐凤年代表的徐家及离阳王朝和林青死磕其实对西楚复国是有帮助的，徐凤年死在林青手里，总好过死在她的手里。
话是这么说，道理也对，可她的心情，很乱，很酸，无法形容。
“姜泥，姜泥……”
这时停放马车的后院响起公孙秀水的声音。
“我在这里。”
姜泥答应一声，轻轻一跃，跳下屋顶，落在年约四旬的紫衣女剑客身边。
看得出来，公孙秀水没有休息好，黑眼圈很重，这很好理解，毕竟李淳罡是她年轻时无限仰慕的对象，当年之所以去吴家剑冢，就是因为见不到李淳罡，便生出到他去过的地方看看的心思，结果进去就没出来，当了十几年剑奴，此次吴见许她出剑冢，也是有成全她的考虑。
结果她欢喜了没多少日子，李剑神就给林青嘎了，那心里能好受？
“世子醒了。”
“徐凤年醒了？”
姜泥一听，赶紧往前面客房跑去，噔噔噔上到二楼，宁峨眉想拦，被她一把推开，几乎是撞入房间，进去一瞧，才知道宁峨眉为什么拦她了。
徐凤年是醒了，正敞着内衣看那条比右腿短一点的左腿，大腿根部的肉已经长好，但是能够明显地看出拼接痕迹，跟他的左肩，右手腕的情况差不多。
姜泥吓了一跳，赶紧转头蒙眼，宁峨眉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
徐凤年赶紧把内衣系好，手扶床沿看着里面，根本没有心情在乎姜泥看没看到他的敏感部位，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报仇，报仇，报仇！
林青并没有开玩笑，真的把他左腿左臂砍了，换上黄蛮儿的左腿和左臂，而黄蛮儿……自然已经被做成人彘。
他的右手是徐渭熊的，左臂和左腿是黄蛮儿的，这份羞辱和伤害，不把林青碎尸万段，难消他心头之恨。
可是他也清楚，李淳罡都死了，就凭他，怎么可能报仇！
“畜生！”
他恨到一拳砸下去，咔嚓，结实的木床从中断裂，被他砸出一个大洞，被褥塌下去。
姜泥吓了一跳，徐凤年愣住了，这次不像在阳春城那次，他根本没用真气，就凭手劲儿，一拳下去把用料很扎实的黄杨木床砸塌了？
他又用相同的力道，换右手试了试，结果另一边的床板只是震了震，没塌。
而左手和右手的区别，一个是黄蛮儿的，一个是徐脂虎的。
这是否说明，林青把黄蛮儿的左腿和左手接到他的身上，为的是羞辱他，恶心他，恐怕那魔头也没想到，他居然获得了黄蛮儿的神力。
是，他宁愿没有这样的力量，可事情已经这样……
“黄蛮儿，我一定好好使用你的力量，杀了林青，为你和大姐、二姐报仇雪恨。”
“咦，这里发生了什么？”
怀抱白猫，有一对巨物的鱼幼薇听到声音由隔壁房间走出，一脸担心地往世子的房间看，姜泥知道徐凤年此时的精神状况很不好，把她往外面推，这时楼梯拐角人影一闪，一个身穿白衣，面色清冷的女人走过来。
不知为什么，她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女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与不喜，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个陌生女子只一挥手便把宁峨眉震到一边，闯进了徐凤年的房间。

第767章 我要给你生十个孩子
“世子！”
宁峨眉抽出腰间佩剑，苦练数日的左手剑是有进境的，能流畅地耍一套赫连剑痴传授的庚甲剑了。
姜泥剑指一引，神符凌空，跃跃欲去。
徐凤年看到那个女人却是一脸古怪：“没事了，你们都出去。”
“世子？”
“出去吧，我认识她。”
宁峨眉只能照办，走到外面把门带上。
“你是知章城里那个卖钗女，也是和李剑神、赵宣素等人一起围攻林青的人。”因为仙宫一隅坠落，冲击龙虎山山体，斩魔台巨震，徐凤年曾在昏迷中醒来数息，模糊记得一名白衣女子在空中与转向背面的林青对拼，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来找自己，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对他没有恶意。
洛阳看着这个她等了八百年的男人。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徐凤年说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绞尽脑汁思考半天，也没想起他们两个往日有什么交情。
这个回答令洛阳心头一沉，表情微黯，不过她也清楚，让一个转了好几世的人一眼认出她这个前世妻子，这不现实，更何况那个女人的转世也在外面。
“你的身体怎么样？没事吧？”
徐凤年的脸色变了变，牙缝中迸出两个字：“没事。”
他没事，黄蛮儿有事。
洛阳似乎知道他的情况，毕竟以蛛网的情报收集能力，褚禄山、齐当国身上发生的事不可能瞒过北莽朝廷，阳春城的战斗也有很多人目睹，再结合龙虎山斩魔台徐家兄弟的情况，不难猜出北椋世子遭遇了什么。
“你要去武帝城吗？”
“武帝城？”
“听说王仙芝差徒弟到龙虎山给林青下战书，一个月后决战武帝城。”
徐凤年被马夫老徐送到宁峨眉手中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刚刚苏醒，自然不知道王仙芝邀战林青的事。
“天下第二王仙芝，终于坐不住了……”
徐凤年恨声道：“当然。”
“那你想为李淳罡和家人报仇吗？”
“自然，不过……我和林青的差距太大了。”
洛阳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有办法帮你。”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
……
咯吱咯吱……
车轮辚辚，黄尘沸沸。
楚平生怀抱裴南苇，手不老实地掏来掏去，搞得王妃面红耳赤，几乎把头铲进他的腋下。
绿蚁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拿着两颗形如鸡蛋的仙宫坠物，黄放佛去轩辕世家的藏经楼查了典籍，说是天门绕龙玉柱镶嵌的明珠，价值连城。
一剑天门破，仙宫一隅崩，坠物落在龙虎山附近，这前往寻宝的第一批人哪里轮得到附近的居民，自然是一早便躲进徽山别苑通往山顶的密道的林萧，而给林萧出馊主意的人，正在主子怀里受折磨。
“公子，你是故意放洛阳走的？为什么？”
林萧闹着外出寻宝时，为了不让她看到燕刺王大军尸体盈野的场面，二狗沿江护送她们往北，途中曾与姜泥等人隔岸相望，回去后把情报告诉主子，他的回答是故意留姜泥的命，因为还不到摘果子的时候，如今聊起那个很有来头的大秦皇后，他又说是故意放走，绿蚁有些不理解，他使手段把人唤醒，又引来离阳，却不一剑杀了，而是故意放走，这什么操作？
“李淳罡死了，魂魄一分为二，御剑离去，一份机缘给了姜泥，正好帮我催熟果子，另一份机缘应该是去找邓太阿了。”
“邓太阿？”
裴南苇也竖起耳朵听。
“照理说这两个人应该没见过才对，不过邓太阿的佩剑太阿剑一直在吴家剑冢，搞不好李淳罡这个同姜泥一起去剑冢观剑恢复境界的剑神，曾与太阿剑建立联系什么的。”楚平生说道：“是与不是，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
“我要同王仙芝决战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你觉得邓太阿会不会去凑热闹？他是我必杀之人，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去寻他了，试想他若是往哪个山角旮旯一躲，我还挺伤脑筋的。”
裴南苇惊讶道：“所以不管是姜泥的剑神机缘，还是邓太阿的剑神机缘，都是你在钓鱼。”
楚平生尝了尝她新买的胭脂：“你比在赵衡身边时话多了。”
裴南苇偏过脸去一声不吭。
绿蚁嫌她转移话题，急问：“公子，说洛阳。”
“洛阳？洛阳一样啊，李淳罡死了，以后谁给徐凤年机缘？吃一次苦，饮一杯恨，总要给个甜枣的，才会让世子殿下被打左脸又将右脸送上来啊。我可是一直在帮徐骁实现挫折教育呢，像我这种尽心尽力的老师，可不多了。”
“洛阳和李剑神、赵宣素、赵黄巢四人联手都打不过你，她凭什么认为徐凤年能在她的帮助下战胜你呢？”
“你忘记我让你透露给蛛网的另一则信息了？徐凤年除了是八百年前的秦国皇帝转世，还有一个身份是什么？”
“北方玄武大帝？”
“没错。王重楼和他师父都以为洪洗象是真武转世，其实不是，徐凤年才是。”
听到这句话，裴南苇打了个寒战。
楚平生摩挲着她柔软的红唇说道：“怕了？”
“……”
“他是大帝，我还是魔尊呢。”楚平生继续说道：“只要徐凤年晋级大天象境，可以沟通天地，便可以明悟前世，包括召唤他的前世法身来强化战力，以洛阳的聪明才智，应该能想到这一点吧。”
绿蚁摇头叹息：“可怜的家伙，他走的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下。”
楚平生没有发表意见，扭头看见缩在角落睡着的隋珠公主，可能是昨晚被林萧折腾得太晚，睡得不够，自从离开别苑就瞌睡连连，上车后晃了没多久便坚持不住，睡着了。
此时一缕调皮的发丝挣脱头髻，弯下脸颊，发梢轻触红唇，不知是扎得痒，还是梦到什么，她小嘴动了动，说了句话，好像是“不要”，而眉宇间噙着的一抹愁更浓郁了。
绿蚁想去叫醒她，被楚平生抬手制止，一脸玩味地道：“你们两个，想不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梦？”
二人愕然，不明所以。
楚平生话不多说，并指如剑，在绿蚁额头一点，又在裴南苇额头一点，另一只手捻住一缕柔和金光，送入赵凤雅眉心。
……
战火弥漫的太安城中，死尸由丰安门一直延伸到天安殿，钦天监最后一名高手带着凄厉的惨叫被火麒麟一把火烧成飞灰，手持带血冰霜倚天剑的楚平生迈过高大的朱红门槛，一步一步朝龙榻上一穿龙袍一着凤翟的男女走去，赵凤雅穿着一件粉色宫裙，慌里慌张地转过拐角，直奔大殿，过门槛时摔了一跤，却顾不得喊疼，瘸着腿扑到他的身边，抱着他的两条腿苦苦哀求。
“求求你，别杀我父皇和母后，只要你饶他们不死，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楚平生看看皇位上的两个人，缓缓放剑，弯腰捉住她的下巴，面带微笑说道：“如果我纳你做妾，让你给我生十个儿子呢？”
“生，我生……我都听你的。”
“哈哈哈哈，等我坐了这皇位，想给我生孩子的女人能从天安殿排到太安城外，赵凤雅，你觉得我是一个会因为女色止步的人吗？”
唰。
一道剑光闪过。
……
“啊……”
赵凤雅吓得一个激灵，由梦中惊醒，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后脑勺咚地磕在车厢上，苦着脸直揉脑袋，额头的汗珠子也不知道是被噩梦吓得，还是疼得，一滴一滴往下掉。
“……”
“……”
“……”
车厢里的气氛很诡异，诡异到清醒过来的赵凤雅不知道他们怎么了，缩着双肩，低着头，以为是自己那声“啊”打扰了他们，一劲儿地小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睡着的……”
绿蚁叹了口气道：“公子，瞧你把她吓得，不过……”
她憋了又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原来她的要求这么低，堂堂公主，做妾都行，还要给你生十个儿子，一年生一个也得十年，她以为自己是猪吗？咯咯咯，咯咯咯……”
赵凤雅眨了眨透着茫然的眼，一息，两息，三息，渐渐地把绿蚁的话和刚才噩梦里的情节联系起来，俏脸腾地红了，捂着脸扎进放茶具的小几下，恨不能在车厢底钻个洞把头扎进去。
绿蚁笑够了，揉着鬓角摇头叹息：“哎，瞧瞧你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真是个又爱又怕的大魔头。”
倒也不怪赵凤雅这样，青鸟和红薯被做成了人彘，他静静看着王初冬全家为了北椋世子死无葬身之地，徐渭熊和徐脂虎又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还有轩辕青锋，爹为绿毛龟娘成荡妇，龙虎山一战杀人盈野，就这手段……谁看了不哆嗦？
“公子，你刚才施展的是法术吗？”
“算是吧，紫文经里的手段。”
能够窥探他人梦境，自然是从轩辕大磐手里截获的《紫文经》的功劳，其实窥探还只是较为低等的运用，指玄境高手便可施展，而更高级的是编制梦境。
电视剧里赵黄巢就曾利用一枚假玺让赵楷陷入梦境，还曾寄用一丝元神设下陷阱，想要夺了徐凤年的精神，诱其入魔。虽然楚平生喜欢直接折磨那些看不惯的家伙，但这种能够蛊惑人心的术，还是有必要学一学的，和饲神养鬼经一样，这样才符合一个魔头的手段不是？
不过因为时间有限，他只初步掌握了窥探别人梦境的能力，而再往前一步就是在别人的梦境中自由活动，参与及影响对方，这一步对普通人而言，需要大指玄境的修为才能实现，而随时随地引人入梦和编造梦境剧本，则是陆地神仙境的本事。
和学武功的情况类似，大乘极乐天魔体对《紫文经》的效果有加成，表现为他能连锁施术，影响多人，就像刚才让裴南苇和绿蚁同时看到赵凤雅的梦境。
再往后修炼，只要元神足够强大，可一次进入数人梦境，甚至可以把好几个目标对象拉入同一个梦境剧本，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确定紫文经的特效后，他不无恶意地想，如果元神足够强大，能不能拉整个世界的人入梦？
简直就是仙侠般无限月读。

第768章 我的后宫天团
这时楚平生注意到一个细节，裴南苇一直不说话，表情不怎么好看。
他掰正她的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了，我的王妃，你是在害怕吗？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裴南苇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言不由衷地道：“没……没有。”
她怎么可能不怕，这个魔头连别人做什么梦都能知道，也太恐怖了。
“是么？”
楚平生抚摸着她白而长的天鹅颈说道：“你全身每一寸肌肤我都探遍了，还有什么秘密要瞒着我吗？”
靖安王妃很懂事地抱住他的身体，小声说道：“我只是……只是很没安全感。”
“你是怕此次武帝城一行，我被天底下的高手群起而歼之，对么？”
“……”
她没有说话。
裴南苇其实没有野心，接近靖安王世子赵珣，最初的目的只是寻个靠山，好好活着，至于找徐骁算账，为长辈复仇，只是单纯地有小心思，有机会自然会踹北椋王一脚，没机会的话，也就这么着了。
所以说到底，她就是求个安稳罢了，虽然赵衡对她心怀戒备，没拿她当王妃，还经常施暴，但是跟着林青，一路颠沛流离不说，他把祸越闯越大，仇都结到天上去了，那她能不终日提心吊胆，没有安全感？
楚平生拍着她的背说道：“放心吧，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稍显急促的马蹄声，然后是怒喝：“什么人？”
绿蚁掀开窗帘朝后面看了看，就见拿着一把银剑，身穿大袖紫衣的轩辕青锋拨马向后，一脸戒备瞧着路边半人高的草丛，似乎捕捉到可疑目标。
“公子，你为什么带她前往武帝城？”
“不是我带她，是她自己要跟我同行。”
绿蚁十分不解：“难道她不怕被江湖人士划入青州林家阵营，为轩辕世家招来灭顶之灾？”
“跟我们一起走，轩辕家会不会因此招惹灭顶之灾尚不确定，她若呆在徽山，被秋后算账一定是无法避免的。”
绿蚁点点头，懂了。
轩辕大磐死，轩辕敬宣死，轩辕敬意死，轩辕世家的实力一落千丈，在轩辕世家其他人看来，轩辕青锋引狼入室，罪魁祸首的人设是没跑的。
黄放佛被生死符制住，成了载有王初冬、黄瓜等人的第二辆马车的车夫，试想没人保护，轩辕青锋的下场是什么？想象一下，如果轩辕敬意和轩辕敬宣的儿子把她杀了，会不会获得轩辕家其他人的支持，坐上家主的位子？
就算逃下山，以轩辕世家的影响力，要抓她一个武功不高的女子难吗？不说派人缉拿了，只向外散布消息，讲她是林青的女人，朝廷和江湖中人自然会有计较。
轩辕青锋又不傻，从林青对她的态度可知他不希望她死，故而若要活命，最好，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与大魔头同行，跟着马车前往武帝城，即便这个大魔头羞辱了她的爹娘，也好过成为各方想要利用或者铲除的女人。
哒哒，哒哒。
马蹄声迅速接近，轩辕青锋快速跟上：“从离开徽山北上，后面就有人跟着。”
楚平生掀开窗帘看着她：“我知道。”
“你知道？”
“就那个臭名昭著的魔僧咯。”
绿蚁说道：“那是公子放后面保护我们的，老徐驾马，魔僧断后，陆地神仙来了也别想讨到便宜。”
“那你不早说，害我紧张一上午。”
“所以我让你上车，是你自己不上的，你要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不知道魔僧的存在。”
“你！”
上车干什么？看他吃裴南苇和绿蚁的豆腐，还是和赵凤雅一样给他捶背按腿？
轩辕青锋恨得咬牙切齿。
老徐不理她，驾车前去，后面黄放佛的马车经过时，黄瓜揭开窗帘，用饱含敌意的目光瞪了她一眼，搞得她很困惑，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那恃宠而骄的丫鬟了。
林青这家伙忒不要脸，侮辱她爹娘，却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说，如果没有他，轩辕敬城和楚碧环都死了，古语云好死不如赖活着，事情变成这样，她应该谢谢他。
另一边，楚平生由轩辕青锋的话联想到魔僧，一翻手，掌心多了枚鸭蛋大小，表面流转青光的白色晶体，裴南苇用手摸了摸，很滑，再摸就被震开了，震得手指发麻。
“这是什么？”
“龙虎山护山灵兽黑虎的内丹。”
裴南苇和绿蚁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珠子，赵凤雅表情微变，想起了被黄瓜没收的两颗夜明珠。
“这里面是什么？刚才震得我手好疼。”
“剑气。”
“剑气？”
“没错，剑气。”
他本以为黑虎属水，与天外陨石升级后所得内丹是水属性的，却没想到是金水双属性，也就是说，可容纳金、水两种属性的真气。
绿蚁说道：“公子，你拿它出来做什么？”
“我在想，魔僧空有大金刚体魄，最多加个足神通，如果把这个渡给他，那这不会杀人术的龙树僧人，应该就是矛盾一体了吧，不知道碰到他那个徒弟李当心，谁更胜一筹？你们要不要看一场师徒相残的大戏？”
三女闻言打了个哆嗦，心想不愧是你，每天一睁眼就想怎么折磨人看乐子吧。
绿蚁沉吟道：“那个李当心，会去武帝城吗？”
“会去的。”
……
龙虎山被灭道统，顾剑棠身死，李淳罡道消，林青剑斩天门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江湖，天下习武之人哗然。
陵州城的战斗，春神湖的战斗，襄樊城的战斗，在那些武夫看来，林青一直是仰仗火麒麟和大雕，战绩基本上是两只灵兽的，直至阳春城一战，刀圣齐炼华被筑京观，他们才开始正视林青的实力，然而因为齐炼华近二十年没露面，很多人对他的用刀实力表示怀疑，毕竟顾剑棠才是公认的用刀第一人。
直至龙虎山一战的细节被逃亡道士曝光，那些江湖客才惊恐地发现，离阳用刀第一人，官拜龙阳将军，上柱国的顾剑棠，连林青的马夫都没打过，便把小命交代在龙虎山了。
对比以武为尊的江湖，普通人更关注燕刺王的情况，据传战斗结束后，龙宫高手在龙虎山寻了整整两天，才找到了那对父子的脑袋，身子已被山中野兽啃得只剩骨头，场面比被仙宫坠物砸死的士兵还惨。
堂堂燕刺王，在南疆堪称至尊的存在，领十万精兵去围杀林青，最后落得大军死伤过半，父子二人身首异处葬身兽腹的下场。集万千荣耀于一身的离阳赵家明星人物，就这么被林青屠了？再加上靖安王父子和清城王那个水货，只王爷就杀掉三个了，那行走两辆马车，带着几个女人的家伙，是真的在造反路上越走越远啊。
龙虎山一战的热度还没消退，天下第二王仙芝邀战林青的消息又点爆江湖舆论。从陵州到武当，从青州到龙虎山，都是北椋王徐骁与朝廷在同林青角力，如今就连一直保持中立，号称雄霸江湖一甲子的王仙芝也坐不住了，加入到针对林青的围攻中。有上阴学宫的长者感叹，那小子跳来跳去，最后得偿所愿，真的成了众矢之的。都知道武帝城里的王仙芝是无敌的，于新郎的战书不是不能接，换个地点比啊，去武帝城交手，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总之整个江湖一片沸腾，有条件又不怕死的，尤其是东越道、江南道、南疆道的武者，先后踏上征程，向位于大陆最东端的武帝城进发。
冬去春来，江南道神武城外鲜花盛开，熏风暖怀。一个两鬓生白，留着稀疏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与后方故人道别，走到绑有一截鲜艳的桃花枝和一个酸枝木做的两尺木盒的黑驴旁边，翻身上驴，向后倒骑，又冲城门口殷殷目送的故人拱了拱手，任由那头并不健壮的毛驴迈动四蹄，晃晃悠悠，一颤一颤地朝前东方走去。
琅琊郡，两禅寺外，一白衣僧人走出已经多年不曾粉刷，落了许多岁月斑驳的寺院后门，听到墙头有小和尚咯咯笑，捡起地上一粒小石子作势要丢，唬得那小和尚大叫“师父你犯了嗔戒，罪过罪过”，话音一落便被什么人拉下墙头，摔个马趴，然后是一连串诸如“笨南北，臭南北，傻南北”的童音。
白衣僧人打量一眼东南，原本柔和的眉眼向下一沉，金刚怒目，气势自生，一步踏出便在数丈开外，风扑打着白色僧袍，飞扬乱舞，僧鞋下方黄尘一卷，飘向西北，白衣僧人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只听到寺庙传来哎呀，哎呀的呼痛声。
剑州，与徽山一江之隔的龙虎山。此时的龙虎山已无往日风采，到处是残垣断壁，过火林田，崩塌的山石岩体，偶有风吹来，阵阵生寒，往人脖颈钻，这道教祖庭，天师显灵地，竟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邪煞气。
太阳躲进云层，再出来时，斩魔台的废墟上多了个高大魁梧的老者，虽白却浓的头发不冠不束，非常随便地披在身后，风一吹根根飘起，配上缺了一臂的上半身，彷如魔头重入人间。
却见他踩着破碎的石块在斩魔台走了一圈，摸摸只剩“虎”字的巨石缺口，捡起一把断剑细细观察，又看看远方干涸的龙池，瞄过老徐与顾剑棠拼招，曾滴过血的山峰，张口一喷，吐赤剑一把，空中盘旋片刻，定格在楚平生当时与李淳罡对剑的区域，冷哼一声，沾着油渍的破衣袖向后一甩，跳上天空，踏剑远行。

第769章 武帝城有规矩，我有剑
与此同时，歙江以南，与北方大陆隔海相望的观音岛上，一位身材高挑，身着白色纱衣，手持青柄拂尘的女子走出香烟缭绕的大殿，顺着汉白玉长阶一步一步下行，走了很久，走到前广场盛开着朵朵青莲的池塘边，把拂尘一甩，伸出可比妙龄女子白净的手，向前虚按，莹莹白光浮现。
池塘的莲叶下也有莹莹白光生成，似在呼应她的术，越升越高，最终冲破荷叶，化为一道白虹落入披纱女子掌心，此物看起来形同一个方方正正的白玉八角盒，中间注水，水中荡漾一弯明月，奇怪的是，任由她如何晃，盒子里的水竟无一丝泄露，最后被她揣进衣袖中。
“我离开后，你们需好好照看宗门。”
“是。”
石阶前面站的两名女弟子垂首答应。
披纱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山下，足尖轻点，御风而起，朝着广场边缘可见的泊船码头飞去。
而位于广陵江北，竦州境内一片大山中心云雾缭绕，经年不歇的盆地内，一个穿着紫色宽袍，头发胡子眉毛皆白的的百岁老者负手远望前方一座山峰，这位于盆地中心，被山岚云雾遮蔽的山上插着各式各样的剑，短的如匕首，长者及半枪，有厚比板材的宽刃剑，也有风一吹便左右摇晃的软剑，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星罗棋布。
“徐凤年动身了？”
“是，赫连剑痴传来消息，徐凤年不仅伤势痊愈，而且修为更进一步，已经跻身天象境，如今踏上行程，往东越道去了。”后方走来的一个脸生剑疤的中年男子抱拳说道。
老者又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
老者定定地看了葬剑山一阵，重重地叹了口气：“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走吧，去武帝城。”
“邓太阿会去吗？”
“应该会吧。”
脸上有剑疤的中年男子没再说话，同样定定地看了葬剑山几眼，跟在老者后面，朝出谷小路所在的方向走去。
……
太安城，北椋王府内。
清光照破窗纱，洒下一片白，让榻几上的黑子油亮，白子愈白。穿着常服的徐骁右手食指与中指捏着一枚白子，皱眉打量复杂的棋局，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棋盘那边盘坐着一个穿黑衣的老和尚，头剃得干干净净，白须及胸，等了半天不见徐骁落子，稍作沉吟说道：“我还当你真不在意龙虎山发生的事，这心乱了，下棋就不在状态。”
“……”
徐骁挑着右眼，耷拉着左眼，瞥了离阳国师，也是他的老友杨太岁一眼，把指间夹的白子收回掌心。
“我要是你，早就弃子认输了。”
“那不行，输人不输阵。”
杨太岁摇了摇头：“输得太难看总是不好的。”
“哦，我弃子投降，你就能赢了？”
徐骁突然伸手，袖子一挥，把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全扫下去，一脸得意地道：“瞧见没有，我不跟你玩了，你还怎么赢？”
“你这……”
杨太岁拿手点了点他，十分无语。
徐骁志得意满地笑了。
杨太岁忽然转移话题道：“我听说你儿子去了武帝城。”
“……”
“如果是我，绑也要把他绑回北椋。”
“我那儿子的脾气，一言难尽……”徐骁叹了口气：“而且回北椋就安全吗？”
“所以你就赖在太安城不走了？”杨太岁又把话题做了一次转移。
徐骁说道：“我这怎么叫赖在太安城不走呢，你看，先是靖安王，然后是燕刺王，广陵王好一些，前些日子逃回太安，这天下眼看将乱，我不得在陛下身边鞠躬尽瘁，效犬马之劳啊？怎么，皇上还没发话，你就要赶我了？”
杨太岁哭笑不得：“张宰辅的人确认龙虎山斩魔台的尸体之一乃是北莽种家的二当家种凉，这事你知不知道？”
徐骁摇头，眼见杨太岁直勾勾看着他：“这事儿跟我可没有关系，天知道那小子怎么惹到北莽的人了。”
“真的跟你没有关系？”
“你看啊，会不会和北莽国师麒麟真人袁青山有关？他图谋林青手里的成年麒麟，所以让种凉南下打探虚实，结果被林青所杀。”
“是么……”
“我说杨太岁，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好像我在骗你一样。”
“你就算撒谎，骗的也是皇上，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我说杨太岁，你把自己择的真干净啊，我很好奇怂恿两禅寺高僧龙树和尚南下的人是谁呢？”
“……”
“龙树僧人被林青这个魔头炼成尸傀，杀人数万，这滔天罪孽，你说……背后那个煽风点火的家伙该不该算一份？”
杨太岁露出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一粒一粒掰着菩提子说道：“龙树大师乃佛门高僧，向来慈悲为怀，以他的菩萨心肠，即便明知前路十死无生，若为芸芸众生脱离苦难，必然一往无前。”
“原来你就是用这些话来为自己开脱的。”徐骁指着他哈哈大笑：“我还听说，龙树僧人的弟子，佛门金刚第一人李当心离开两禅寺，去了东越道，杨太岁，这该不会也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吧？”
“这个……真没有。”
“也是，这件事根本不用你出面，只要消息传进两禅寺，为师父报仇也好，为天下苍生也罢，就算李当心不愿意，也必须去蹚浑水。就说阳谋，还得是你杨太岁。”
杨太岁被他挖苦的火起：“这两天我接到一个消息，说陵州城出事了，是不是李义山做的？”
徐骁想了想摇头说道：“不是。”
“我不信。”
“真不是。”
……
一个月后。
武帝城外杨柳青青的官道上，春日盛放的小花变作五颜六色的碎屑与花泥铺在路边，轩辕青锋的紫袍干净整洁，毫无风尘像，从徽山到武帝城，正常赶路也就十日脚程，他们行行停停，一路游山玩水，愣是走了将近一月，这种速度，能风尘仆仆就怪了，就看那两匹拉车的马，不仅没瘦，还胖了一圈。
不过此时的轩辕青锋并不开心，不只因为她在为路边不正常凋零的鲜花难过。王仙芝给林青下战书的事传得天下皆知，前往武帝城观战的江湖高手众多，这些人骑马过道，马流车流一多，路边的花花草草能有好景？
更因为七天前他们一行人后面多了个跟屁虫。
虽然那个名叫赵楷的家伙表现得很有礼貌，也颇识相，一副与林公子君子互敬的样子，可她总觉得赵楷的言行很假，很刻意。
“武帝城王仙芝纵横江湖一甲子，自号天下第二，多数人认为，他是为了致敬剑神李淳罡，才不肯顶第一的称号。”
“王仙芝坐下有四大弟子，分别是于新郎、楼荒、林鸭、宫半阙。大弟子于新郎刀剑双绝，已是天象高手，余下三人，楼荒剑道至简，路子刚猛，林鸭是名女子，不过拳术造诣极高，而且长相姣好，和王妃一样，是胭脂榜上有名的美人。宫半阙乃是练气士，身负佛门大金刚体魄，又有道门指玄秘术傍身，战力强横，十分难缠。这三人皆是指玄境修为。”
“武帝城的地位算很超然吧，其实数十年前，武帝城不叫武帝城，叫临观城，王仙芝年轻时被临观城城主收为女婿，岂料对方和他结亲，是想借助他的力量篡位谋反，后来事发，临观城城主在城头自尽谢罪，然东越国国君不想这么放过城内百姓，下令军队屠城，与李淳罡斗剑归来的王仙芝见及此幕，城内城外杀了个三进三出，最后杀到东越皇帝面前，逼其签署罢战合约，承认武帝城的独立地位，互不侵犯。。
“后来离阳一统天下，离阳皇帝亲赴武帝城与王仙芝见面，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做了怎样的妥协，反正直到今天，武帝城还是那个独立在皇权之外的武帝城。”
赵楷骑一匹枣红马，披着深蓝色斗篷，与坐在车辕上懒洋洋晒太阳，享受他的妹妹捶腿捏肩的楚平生并肩而行，一面眼望清晰可见的武帝城好像刺猬一样的城墙，讲述王仙芝和武帝城的故事。
“你看城头那些武器，刀剑枪戟皆有，都是这么多年来挑战王仙芝失败的人所留。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挑战王仙芝的，王仙芝除了于新郎、楼荒、林鸭这样的亲传弟子，武帝城还有十二武奴，镇守城楼，按照武帝城的规矩，只有打败他们，才有资格叫板王仙芝。”
“哦。”楚平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王仙芝的规矩？来武帝城的每一个人都要遵守？”
“呵，林兄自然是不用遵守的？毕竟是王仙芝向林兄下的战书，此时想必已经在南门恭候林兄。”
“那前面是……”
“西门。”
楚平生说道：“我知道那是西门，我是说西门前面站的人，你难道不觉得眼熟吗？”
赵楷定睛一瞧，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那是……北椋世子徐凤年？”

第770章 楚平生：徐家瘸腿是家门特色
马车后面跟行的轩辕青锋听说，带着许多好奇望去，果然看到西门外面停着两辆马车，一个外罩灰色纱衣，腰间佩刀的白面青年满脸仇恨看向他们的方向，旁边的独眼龙宁峨眉，背负长剑的中年女同样杀气腾腾，敌意如潮。
那个就是被林青折磨一路，屡辱屡战，屡战屡辱，身上零件都快换了一遍的北椋世子么？这一路走来，她没少听黄瓜和绿蚁调侃昔日的主子。
楚平生拍了拍马屁股：“不要拐弯，就走西门。”
赵楷嘴角微翘，觉得走西门不错，还能近距离看看换了零件的北椋世子什么的，昨天他可是听到黄瓜在徐脂虎面前挖苦徐凤年，说当姐姐的和做弟弟的给世子殿下贡献了两只手一条腿，还有一条腿该接谁的才好呢。
徐脂虎的手到了徐凤年身上他知道，没想到徐龙象更爱这个哥哥，直接贡献了一腿一臂，那肯定是要参观参观的。
唳……
突然，一声尖锐的鸟鸣由远及近。
赵楷和轩辕青锋一起回头，就见西北方有一个小黑点迅速接近，很快变成一只大雕，向下俯冲，降落在马车前面一点的官道上，随着楚平生随手挥去扬尘，赵楷看到马夫走来，大雕则重新升空，盘旋一圈向南飞去。
怪不得这几天他一直没见那个据说把离阳用刀第一人击败的顾剑棠的马夫，原来是乘大雕公干去了。
如他所想，马夫走到主子身边，瞟了他一眼后靠过去小声说了几句话。
“……”
“出事了？切，我知道了。”
“……”
“不是徐骁干的，他不敢，而且这么做没有意义。”
“……”
“他们以为我留樊小钗在陵州是为什么……呵，天真。”
“……”
“既然人彘送到，就别多想了，进城吧。”
既然主子说樊小钗没事，老徐不再纠结，到后面那辆马车的车辕和黄放佛坐一起，跟着主子的马车走过最后一截土路，上了青石道，复行片刻来到武帝城西门。
刚才的雕鸣已经引起许多人注意，连看守城墙的十二武奴都吸引过来，站在刺猬一样的城垛前面，居高临下，面色阴狠瞧着楚平生等人。
他们很清楚，靖安王赵衡是王仙芝的义子，这次约战，王仙芝和林青的战斗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城门前面的告示栏旁更是站了一排江湖人士，有带着斗笠，遮住半张脸的刀客；有一身华服，腰系玉带，手持折扇自命风流的世家子；有短褐长裤，肩扛锄头满手泥，似乎武帝城居民的老农，以及几个面有惧色却不愿离开想看热闹的行商……
当然，这群人里最扎眼的，还要属被公孙秀水、赫连剑痴、宁峨眉保护在中间的徐凤年，姜泥没有下车，只是挑起帘子，露出半张脸往外看，鱼幼薇同样如此，直到怀里的白猫叫了一声，惹来轩辕青锋的注视，她便把头缩回去，不再打量外面。
“徐凤年，这新零件好用么？”经过椋王世子身边时，楚平生拉了缰绳一下，吁停马匹：“如果哪里不舒服，不要不好意思讲，医者父母心，我会帮你的。”
徐凤年咬牙不语。
得到徐龙象的手臂和一条腿后，他如今可称半金刚体魄，再有洛阳传功，已是天象高手，不过他很清楚，因为修为来自别人传功，境界还不稳定，此时对林青出手只能是自取其辱。
公孙秀水恨声说道：“王八蛋……”
楚平生脸色一寒：“当奴才还当出主人翁精神了？”
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刺向公孙秀水前胸。
谁都没有想到他毫不在乎武帝城的规矩，当场动手，完全不给王仙芝面子，公孙秀水打了个愣，想出剑抵挡已晚，这时忽有一道煌煌剑光自城中来，刺向楚平生手腕，他却屈无名指和小指，青红双色剑气螺旋刺出，与那道强劲剑光相撞，而剑指去势不止。
徐凤年大吼一声，养了一路的刀气迸出，却被老徐自后面马车劈出的杀剑抵住，往后退了两步。
噗！
剑气刺穿公孙秀水的咽喉。
他只是一挥，一颗女人头落地，吓得周围观战的人面色大骇，纷纷后退，几名看热闹的商贾屁滚尿流地跑了。
“那么喜欢李老狗，就随他去啊，活着干什么？”
赫连剑痴没有看公孙秀水的尸体，而是看向西门走出的人物，那个头发眉毛胡子皆白，穿着一件大袖宽衣的老者，认出身份后上前抱拳，恭敬地叫了一声“家主”。
这一声家主，叫得徐凤年打了个激灵，撤刀回头，跟着看去。
赫连剑痴和公孙秀水都是吴家剑冢的剑奴，他跑过去叫老者“家主”，那么来人身份……很明显，吴见！
徐凤年呆呆地看着那个与吴素的眉眼依稀有几分像的老者，从血缘关系上讲，这人可是他的太姥爷。
李淳罡从吴家剑冢归来时说过，吴见得知吴六鼎和翠花被林青杀掉后曾决定出山，但被他劝住了，毕竟吴家剑冢的族规是若非事关吴家存亡的大劫，吴氏一族，除外出历练的剑冠和执行任务的剑奴，其他人是不能离开剑冢的，吴见若因吴六鼎和翠花带人外出寻仇，相当于破了族规。
李淳罡丢下一句“林青我会杀，你若与我抢，赢我手中剑”，带着姜泥离开了。吴见最终没有违规破戒。现在看来，应是李剑神的死给了他不小的刺激，还是没能忍住，离开剑冢来到武帝城。
某种程度上讲，考虑到林青的所作所为，说是事关吴家存亡也不差，毕竟魔头不止一次当众说，要把与徐凤年关系亲密的人杀光，吴素的娘家人自然在列。
“太姥……”
徐凤年见吴见朝自己走来，心中情绪十分复杂，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毕竟严格意义上讲，吴素已经被逐出剑冢，他和吴见的关系也不该算数。
“你就是凤年吧，都长这么大了……”
吴见年纪过百，虽因修为超凡，跟普通人六七十岁的状态差不多，但是声音的苍老是无法改变和隐藏的。
“太……姥爷。”
徐凤年语带哽咽，感觉像是一个在外面屡受欺辱，突然见到亲人的少年。
“啧啧，好一幕感人肺腑的认亲戏。”楚平生瞧着公孙秀水的无头尸体道：“所以剑奴就是贱奴，为主子咬人而死，待遇也只是野狗的待遇，变不成人。”
吴见浑浊的眸子爆出一团精光，冷着脸看向楚平生，他有尝试救公孙秀水，怎料体内温养多年的囚牛剑意竟不敌魔头无名指和小指射出的双螺旋剑气，行动失败的同时，更让他心头一沉，自忖李淳罡落败身死一事，怕是并无隐情，林青是以绝对实力将当年的剑道第一人斩于剑下。
他看楚平生，楚平生也在看他，只是面有戏谑，目含揶揄，视线在他的左腿和徐凤年左腿间来回瞟。
“你在看什么？”
“哦，是这样的，刚才徐凤年与老徐交手，我发现上次做得手术有点问题，两条腿一高一低，走起路来有点跛，便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把自己的腿换给你的外曾外孙，放心，鉴于世子殿下是我的老患者，这缺胳膊少腿儿的病治来治去一直治不好。我啊，医者心难安，手术费就免了，怎样？”
赵凤雅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赵楷也觉得他太跳脱了，吴见好歹也是吴家剑冢的家主，年过百岁的人了，哪怕是抱着尊老爱幼的想法，也要给几分面子，讲话委婉一点吧？
“狂妄。”
吴见大怒。
吴家剑冢立于剑林之巅，说是离阳剑客圣地亦不为过，李淳罡在他面前都不敢摆高人的谱，如今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这般调侃，那能压住心火？
“哈，他居然不愿意。”
楚平生拍着车辕大笑：“我还以为世子殿下身边的人都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呢，别说手脚，脑袋摘了也无怨无悔，没想到……哈……这老东西比我想象中更怕死呢。那没办法了，哪天我找徐骁谈谈，看当爹的愿不愿意把瘸腿给儿子，瘸腿成双，兴许就不瘸了呢。”
“公子，不对，徐骁是瘸子，徐凤年也是瘸子，这样才说明他们是一对父子。”
后面那辆马车里，绿蚁掀开青色布帘，俏生生地站在刚才老徐坐的地方，讽刺原来的主子。
吴见年纪大了，可是脾气很烈，尊卑观念也重，道声“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突然向黄瓜挥出一道剑气，老徐手举残剑，骤放杀意，可就在准备拦截时，楚平生向前一抓，阴阳鱼浮现，吴见放出的剑气突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第一辆马车跟前，被他一把握在手中。
没错，他竟直接下手抓去。
“老东西，你的修为也就比顾剑棠稍强，是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撒野？”
那到剑气在他手里挣扎片刻便不动了，他随手一挥，冲吴见拍出一掌，龙吟声起的同时，刚才俘获的剑气凌空一转，在面露茫然的赫连剑痴脖子划过，又一颗人头落地。

第771章 王仙芝vs楚平生，巅峰对决
那金刚境巅峰，在李淳罡的调教下已经半只脚踏入指玄的吴家剑奴，到死都没明白，吴见的囚牛剑气怎么会把他的脑袋砍了。
只见青光一闪，楚平生头顶亮起一柄黑色小剑，便把这吴见温养数十年的剑气收了。
徐凤年没觉意外，毕竟林青在龙虎山时，曾由李淳罡手里夺剑，吴见却是一双老眼瞪成铜铃，避过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后，剑诀引了又引，却是如同石沉大海。
别人不知道他的情况，他自己很清楚，这道囚牛剑气与一般剑客练出的剑气完全不同。
吴素的佩剑是大凉龙雀，吴六鼎的佩剑是素王，邓太阿的佩剑是太阿剑，他作为吴家剑冢的家主，当然也有佩剑，而且不只一把，一共九把，分别是囚牛，螭吻、嘲风、狻猊、椒图、睚眦、蚣蝮、蒲牢、貔貅。
不过他只是得这九把剑的剑意，将其收入体内，温养成各有千秋的九道剑气，刚才被林青收走的剑气，便是其中的囚牛剑气，最是中正平和。似这般温养多年，烙入个人印记的剑气，自古以来只有击溃，罕有被人收走的情况，可是现如今……竟被林青收走了？
他很茫然，直到赫连剑痴的血淌到脚下，才意识到这不是做梦，是真的，那家伙真得夺走了他的囚牛剑气，还当着他的面把两名吴家剑奴杀死。
“小子，你找死！”
这时与吴见一起出城的剑疤脸提剑便刺。
“竺煌，不可！”
吴见出声阻拦，可惜为时已晚，原本坐在车辕上的楚平生突然消失，出现在这和邓太阿少年时情同手足的另一位吴家剑冢私生子头顶，手里银风闪烁，凝聚成球形。
吴见大喝一声，连发椒图、睚眦、蚣蝮三道剑气，徐凤年也趁机挥刀，却又一次被老徐的杀剑挡住，两人站而仇视------一个是全家惨死北椋的马夫，一个是被马夫剁了手脚的世子。
竺煌大喝一声，挺剑一挥，弧形剑气流转向上，直刺楚平生胸口。他可不是公孙秀水、赫连剑痴那样的金刚境巅峰，他是实实在在的指玄剑客，身负指玄秘术，以为叠加吴见的三剑突刺，哪怕是李淳罡也要暂避锋芒。
楚平生不是李淳罡，所以他不会避让，手下减了几分力道，只把模拟“螺旋丸”向前一推，夹着零星剑气的银风旋转扩散，将竺煌挥出的多道弧形剑气吹飞，绕着那把落英剑扭转而上，将握剑的右手，后面灰色的衣袖，白色的中衣，乃至整条小臂，戳得血肉模糊，筋皮爆裂，几乎废掉。
竺煌闷哼一声，倒退数尺，双脚在青石板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虽右手不断抖动，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却兀自紧握落英剑。
吴见的三道剑气眼瞅着便要击中目标，却见那魔头把脸一转，左臂向后，非常诡异地抓住寒气极重的蚣蝮剑气，又一张嘴，竟将以锐利著称的睚眦剑气一口吞了。
没错，就是吞了。
“吃……吃了？”
徐凤年身后的马车中，鱼幼薇看到这一幕直接傻了，千想万念，她都没有想到，那个大魔头会搞这种操作。
至于最后一道轻灵的椒图剑气，看似速度最快，他没有反应过来，就任其击中后背，肩胛骨到股二头肌到肘部肌肉扭动一番，竟由右手射出，刺向没有防备的竺煌的胸口。
眼瞅着这跟邓太阿一般出身的吴家剑冢私生子就要死在家主的剑气下，一点青芒刺穿城门口的告示板，与剑气相撞将之逼回。
吴见急捏剑诀往回收，楚平生右手五指一扣，手爪一转，在高昂的龙吟声中，硬生生夺回椒图剑气的控制权，眉心双剑急闪，左手蚣蝮，右手椒图最终归于平静，被他纳入体内，看着脸色超级难看的吴见说道：“很奇怪吗？隋斜谷能吃剑，我就不能？这个……还有吗？再多来点？”
“……”
吴见无言以对，温养几十年的九道剑气，片刻时间丢了四道，他能开心才怪。
“邓太阿，来都来了，干吗躲着？”
楚平生冲城门那边喊了一嗓子，很快便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鬓发星白，手里拿一根桃枝的中年男子由城门的阴影中走出，正是雪中悍刀行世界赫赫有名的桃花剑神邓太阿。
刚才若不是他出玄甲剑拦住林青反弹的椒图剑气，竺煌已经死了。
“林青……”
邓太阿与吴见对视几眼，走到阳光下，无悲无喜，面无表情看着他。
“瞧你这个样子，李淳罡分魂寄出的剑是收到了吧？”
“没错。”
邓太阿走到竺煌前面，却被这视其为对手的族人拨开，似乎对他的援手并不领情。
“今日是你与王仙芝决战的日子，未见正主便与观众斗剑，就不怕消耗真气过多，被王仙芝针对么？”
“观众？”
楚平生面露嗤笑，不过没有跟他废话，身体冉冉而起，升到与城墙一般高度，打量几眼上面插的形形色色的武器，伸手一指。
插在城门右上角一道石缝里，剑柄缠着几块增加摩擦力的麻布的棕黄长剑震动几下，迅速射入他的掌心。
站在城头，守护城楼的十二武奴里带斗笠的刀客冷哼一声：“放下它！”
楚平生没有搭理这群狐假虎威，仗着王仙芝的名头在他面前多嘴的家伙，吹掉棕黄长剑的剑刃上沾染的灰尘，轻声说道：“剑九黄的黄庐么……”
听到黄庐的名字，一脸阴沉站在吴见身边的徐凤年表情骤变，剑九黄收名剑六把，其中黄庐是最强的一把，因与王仙芝比试落败，黄庐剑遗失武帝城，此乃剑九黄一生憾事。
十二武奴里手持判官笔的胖子说道：“胜了城主，你才有资格取剑。”
楚平生微抬眼皮，非常突然地横剑一划，剑气纵横间，城头暴起血雾，十二武奴尸首分家，五个脑袋掉进城内，三具尸体掉落城外，吓得那些心存幻想的胆肥看客落荒而逃。
这家伙，先杀吴家剑冢的人，又杀武帝城看门人，一剑下去，六个二品小宗师，六个金刚境高手，一个没活，全嘎了。凶，太凶残了，许多人一辈子……别说见，听都没听过像他一样无法无天的家伙。
咻，咻，咻……
伴着衣袂破空声，十二武奴原本站立的位置多了四个人，为首者正是当初前往龙虎山替王仙芝送战书的于新郎，还是那副打扮，背负刀剑，灰色薄衫，腰上一条青带。
于新郎左手边是个手持大剑的男子，小了有一两岁，左额一块不大的黑色胎记，稍微有些扎眼，想来便是赵楷嘴里的指玄巅峰剑客楼荒了。
于新郎右手边是个穿流苏裙的美人，有二十八九岁，头顶飞仙髻，面若春桃，目如点漆，果然不负胭脂榜佳丽的人设，这自然便是王仙芝的三弟子林鸭，都说她拳术很好，可敌指玄境武夫，楚平生瞧了又瞧，发现两手细嫩，犹胜白荑三分，完全不像外功有成的样子。
林鸭再过去一位，大圆脸，肥嘟嘟，头顶九个戒疤，看样子是个和尚，身上却穿一件破烂道衣，当是王仙芝的四弟子宫半阙，据说是个炼气士。
和尚的特征道士的衣着炼气士的修行路子，还真挺别致的。
“林公子，你这是何意？”
王仙芝是看不上十二武奴的，说起来这几个金刚境的家伙帮忙守城不过是一厢情愿，王仙芝没有反对，也没对外界说他们是武帝城的人，不过于新郎四人和武奴关系不错，毕竟王仙芝平日不管事，城中事务都是他们在操持，有武奴相助能轻松一些，如今可好，林青还没入城就一口气宰了武帝城的看门狗，王仙芝或许不在意，他们四个心里很不舒服。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指指点点，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楼荒说道：“这里是武帝城，武帝城有武帝城的规矩。”
“你都说了，是武帝城的规矩，今日以后这里就不是武帝城了，那所有的规矩就不再是规矩。”
今日以后这里不是武帝城了？
除于新郎外的三个人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脸色愈阴沉，楼荒忍无可忍，手握住菩萨蛮的剑柄，于新郎赶紧横臂阻拦，免得师弟步上吴家剑冢那两人的后尘。
作为前往龙虎山送战书的人，他很清楚林青的作风。
“拜帖上有写明，师父在南门相候……”
“我先看到熟人，又看到故人之物，我偏要走西门，你有意见？”
于新郎：“……”
“大师兄！”楼荒十分不忿，以往前来挑战他们师父的人，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只有这家伙，太可恨了。
“楼荒！”
楼荒咬牙转身，索性不看城外。
楚平生也懒得搭理他，缓缓落下，弹了弹手里的黄庐剑，当着徐凤年的面剑指夹住一掰，叮，黄庐发出一声哀鸣，断成两截。
“我说过，要把他的剑一把一把折断，嗯，六把剑，齐活。”
吴见那张老脸失去弹性的肌肉扯了扯，瞥见老徐手里的素王断剑一眼，心里的火腾腾地往上窜。
徐凤年同样强抑愤怒，在心里把王仙芝骂了个狗血淋头，就林青这种魔头，像李淳罡那般来个群起而歼之不行么？非要以下战书的形式邀来武帝城，人来了，他还要摆谱，就在南门等，不到西门见，这谱摆的有什么意义？
或许是听到了徐凤年心里的吐槽，随着林鸭面朝东南叫了一声“师父”，就见一个年纪比吴见小，却须发眉全白的老者背负双手，踏空而行，前一刻还在远方，后一刻便来到于新郎四人跟前，浮空站立，瞧着下面的人。

第772章 没想到吧，我花样多到超想象
赵楷对上王仙芝的眼神，鬓角冷汗外溢，感觉带着个天象傀儡也不安全，就林青和王仙芝表现出的战力，还是人吗？完全是两个怪物。
王仙芝的目光在徐凤年、吴见和邓太阿身上扫过，与楚平生对视片刻，丢下一句“这里交手会误伤城中百姓，去海里”，说完一步踏出，没了踪影。
整个过程，看都没看那十二个给他守了十几年城楼的家伙。
“老徐，看好车马。”
楚平生吩咐一句，刚要动身，轩辕青锋往前一步，欲言又止：“你……”
“怎么？担心我的安危？”
轩辕青锋俏脸微热，却冷冷说道：“谁担心你，我是担心我自己，你若死了，轩辕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辈子跟定我了对么？”
“你……”
楚平生哈哈一笑，身影一晃消失在她眼前，随王仙芝而去。
他就这么走了？非常放心地把女眷留在这里？
竺煌和城楼上站的楼荒似有想法。
唳。
一道雕鸣划破天际。
官道两侧的草丛沙沙作响，附近的林子里吹来阵阵杀气。
于新郎先一步飞向东边城墙，去看他师父与林青的战斗，然后是林鸭和宫半阙，邓太阿也拿着桃花枝走进城里，牵驴向东。
吴见瞥了一眼树林，冲竺煌摇摇头，走了。
徐凤年命宁峨眉帮公孙秀水和赫连剑痴收尸，也去观看东海上的巅峰一战。
老徐和黄放佛驾车载着一众莺燕跟上。
……
东海上。
波翻浪涌，风云变色。
王仙芝背负双手站在一道缓缓爬升的巨浪上，看着御风而立的楚平生。
“你可能不知道，靖安王赵衡是我的义子。”
“我知道。”
“你知道？”
“我还知道你是白帝转世。”
王仙芝紧紧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愈严肃。
“赵衡为什么不甘心在青州做一个藩王？常怀谋反之心？不就是因为和你的关系么？其实当年诸王夺嫡，只要你公开表达对他的支持，他是很有希望战胜赵淳，坐上皇位的，然而你并没有，为什么呢？应该说是什么让你放弃支持义子做皇帝呢？”
他抬头瞄了天上一眼。
“因为你跟他们做了利益交换，用你在仙界的利益，交换人界的利益。”
“……”
楚平生继续说道：“他们的利益是完全绝断人间与仙界的联系，这样一来，仙界就完全失去新鲜血液补充，而你的意思是不能做得这么绝，修成陆地神仙的人可凭自己的想法选择是否升仙，当然，在仙界的人不能插手人界事这一点，你们有着共同的利益，所以他们同意了你的提议，既然你不想同仙界二帝撕破脸，相应的，便要放弃在朝堂的利益，所以赵衡败了，赵淳上位，并实施科举制，以儒道治天下，严控世家，给所谓的寒门子弟一个出路。”
王仙芝须发乱举，风扑打着脸，两只眼睛渐渐眯起。
“你到底是谁？”
楚平生没有理睬他，自顾自地道：“徐骁当年多么意气风发，起兵时口口声声说要打破世家藩篱，给天下人一个公正平等的机会，可是二十年后，自己却成了世家王族的代表，为了徐凤年的一张世袭罔替诏书煞费苦心，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变化其实很好理解。”
“因为随着年龄增长，这个武夫看透了事情的本质。年轻时美好的愿望，那些从别处听来的先进思想，不过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以其成事，来打破仙界对人间的管控，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把快刀，当理想和人生变成一个笑话，剩下的就是利益了。可他哪里知道，无论他如何挣扎，也不过是在给你们这群游戏人间的家伙做嫁衣。北椋三十万铁骑，可以决定王朝走向的这股力量，不是青帝的就是玄帝的，我说得对么，王仙芝。”
“你到底是谁？”
强如王仙芝，纵横江湖一甲子，没被林青的修为吓到，先被他的见识吓到了。
“我是谁？”楚平生终于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了，居高临下冷冷说道：“我是为你们这群转世仙人送葬的大天魔。废话少说，出手吧，让我看看你这镇守武帝城一甲子的天下第二能比李淳罡强到哪里去。”
王仙芝眼中的讶色缓缓消失，身周杀意升腾，真气泻出，两侧原本就不平静的海水愈躁动，方圆数十里，浪涌如沸，似在酝酿一场大潮。
“出剑吧。”
“王仙芝，你不是号称面对挑战者，总是压到与其一般境界再打吗？你不用武器，何必强求我出剑？”
“……”
王仙芝见他不肯亮剑，也不强求，白衫再扬，负在身后的右手伸到前方，向上一举。
轰！
一道足有两丈宽的水柱在楚平生左侧水域腾空而起二十多米高，汹涌的激浪堆叠出层层白沫。
轰！
又一道粗大水珠腾空而起，这次换成了右侧。
轰！轰！轰……
水柱连续腾空，总计九道水柱，呈圆形排布，将楚平生困在中间。
乌云间隙电闪雷鸣，雨水滂沱而下。
岸边和武帝城东墙上的江湖人士无不咋舌，震惊于王仙芝功力深厚，只怕儒圣来了，也做不到这般吧。
于新郎神情激动地看着海面，多少年了，没有一个人能逼他师父到这般地步，能够一睹王仙芝全力出手的景象，他是又兴奋，又担心。
林鸭、宫半阙、楼荒三人也是差不多的心思。
竺煌问了一句“王仙芝有陆地神仙的战力吧”，吴见和邓太阿瞥了他一眼，都没说话，陆地神仙？能够搞出这般景象，要掀起一场海啸也不是难事，王仙芝怕是已经跨入陆地天人境。
武帝城内一些人更是面海叩首，振振有词------王仙芝在这些人心里本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便在这时，王仙芝负在身后的左手动了，向前一拧，只见九道水柱再起一丈，较为细窄的水流似被刻刀雕过，竟化为一颗颗龙首，摇头摆脑扬天怒吼，水声与雷声几乎连在一起。
轰隆……
一道巨大的闪电蜿蜒而下，在东方岔成三股，照亮立于浪头的王仙芝的脸庞，他的身子越升越高，下面的浪也越抬越高，一道道向岸边蔓延的潮水用力拍打着礁石，哗哗作响，雨疾风狂。
徐凤年和赵楷似乎听到林鸭小声嘟哝一句话，九龙杀阵。
应该是王仙芝的绝招吧。
这个想法才在脑海闪过，那九条巨大水龙便向位于中间的楚平生涌去，咔，咔，咔……天空中一道道落雷劈下，虽不似刚才照亮东方的巨大闪光威力强劲，却也是天威显现。
周围是九条凶猛水龙，天空风雨伴落雷，单纯从视觉冲击力来说，比李淳罡的剑来强了不少，剑开天门亦稍逊一筹。
轰！
随着一道震耳欲聋，就连岸上江湖高手亦觉气血翻涌的震响，九道水龙撞在似乎被王仙芝的气势压迫到无法动弹的林青身上，他又伸手一扯，竟从云层中扯落三道闪电，咔，咔，咔，连续劈下，水龙带电，雷光夺目。
这一幕看的轩辕青锋的心都快窜到嗓子眼儿了，不断在心里乞求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她对自己有这个念头相当释然，毕竟林青活着，她才能高枕无忧，林青一死，她就会成为轩辕家的猎物。
楼荒冷冷地瞥了那个浑身缭绕杀气的马夫一眼，心道林青答应在武帝城和他师父决一死战那一刻，结果就注定了，在这片海域，没有人能胜过王仙芝。
然而随着邓太阿眉头一皱，海面战场起了变化，被九条水龙撞击处浪花飞卷，竟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巨大水球，泼天的水向外倾泻，打得海面轰轰作响，大浪翻腾，而巨大水球中心，是一个完全由罡风组成的圆形结界，不仅抵住九龙压顶，还把雷电之力通过水流排泻掉，不过雷电的光辉还是投入结界内部，照亮了衣服头发依旧清爽干燥的大魔王，却见他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胸口金光闪烁，似有一股让人打心底畏惧的力量在酝酿，在苏醒。
“那是……大黄庭和……玉皇楼？”
徐凤年极目远眺，注意到林青眉心的闪光，不是以往见过的黑白双剑，也不是青红双螺旋，左边是一朵纤弱的金色火焰，右边是一道形如雷霆，却缺乏棱角，有些圆润的紫色线条。
武当最难练的内功是大黄庭，王重楼把一身修为都给了他，他自然认得大黄庭的特征，龙虎山四天师里的赵丹霞和赵希翼在与白猿、大雕等的战斗中使用过未大成的玉皇楼，当时他就在旁边，见过发功时的样子。
林青抢了武当大黄庭秘籍这件事他知道，问题是玉皇楼是哪里来的？龙虎山四天师都死了，道观也被一把火烧成废墟，基本上没可能寻到玉皇楼的秘籍。
好吧，退一万步讲，就算林青运气爆棚，在废墟里捡到了龙虎山的镇教功法，但是自从龙虎山一战到今日才过去多久？一个月啊，一个月能把玉皇楼练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773章 白帝？也得给我死！
徐凤年正自不解，战场突然生变，缭绕在楚平生身周的结界突然爆碎，四散的罡风打在无头的水龙上，向外暴散，他掌前那团金光被他推离，由头到尾竟化为一条有灵动的尾巴，有四只爪子，须角俨然的巨龙，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气势冲向王仙芝。
“龙。”
“龙……”
“好大一条冰……龙？”
这一幕看傻了旁边的江湖武夫，赵楷的表情几乎僵在脸上。
这可不是王仙芝召唤的水龙，是实实在在的真气化龙，像吴见、徐凤年这种进入天象境的高手，甚至能够看到金龙体表细密的鳞片，这些鳞片在前进过程中向外散出白烟，天空落下的雨点迅速凝结成一粒一粒冰珠坠落，从龙头到龙尾掠过后，海面上的水居然被冻住了，还有那九根水柱，变成九道断头并向外弯曲的冰柱。
王仙芝表情凝重，大喝一声，两手高举，袖袍滑落，可见条条青筋绽起，身周涌动的水流如扭曲的麻花一样将他护住，迎着金龙而去。
咔！
一道电光劈下，击中龙身，弹跳的弧光迅速漫开，不仅没有击溃金龙，反而激起它的凶性。
昂……
声震云霄的龙吟盖过一切，王仙芝的护体水龙被一层闪亮的白光漫过，迅速冰冻。
喝！
只听一声大吼，这当今天下公认的第一人双手包裹金光，重重轰出一拳。
刺眼的光横扫所有，观战者指玄以下皆捂眼痛呼。
吴见等人顶着强光仔细分辨，只见王仙芝一拳轰碎金龙，但这并非结束，那龙突然爆裂，激荡的真气化作十五条小型冰龙包围王仙芝，齐发攻击。
第一条小龙被轰碎，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到第五条时，王仙芝的动作已经慢了好多，眉毛头发胡须覆上一层薄冰，干到第八条时，他已经动不了，只能凭借元神操控罡气护盾抵挡，到第十一条时罡气护盾也无法成型了，剩下的四条小龙首尾相连，绕转半圈，一头扎进王仙芝体内。
时间仿佛定格。
不，应该说很慢。
慢到可以肉眼看到一层白芒在王仙芝的身体延展。
“玩龙？我可是行家。”
随着海风送来楚平生的声音，王仙芝位于空中的身体戛然而落，摔在冰封的水面，身体如脆冰一样，咔嚓，裂成数段。
王仙芝……死了？
天下第二王仙芝就这么死了？
那可是称雄武林一甲子的王仙芝，许多武夫和修士心目中的江湖第一人。李淳罡是很强，可毕竟画地为牢二十年，论名气远不及王仙芝。
岸上的气氛很压抑，所有人屏息凝神，没有一人说话，只有呼呼乱灌的寒风与刺骨的湿寒，哪怕是金刚境的武者运起内功都很难扛，抱着手臂不断打颤，不断搓手。
楚平生同样默不作声立于高空，雷电在头顶云层发酵，变成冰雹的雨水打得冰面啪啪作响。
十五层蓄力的大威冰龙伏魔掌几乎抽干下丹田和中丹田的真气，这还是在获得大黄庭和玉皇楼加成的基础上，不过攻击力确实牛，不输万剑归宗，只一击便葬送掉王仙芝这个等级的高手，试想如果不留余地，拼着耗光三个丹田的真气，把降龙十八掌催发至十八层蓄力，会是怎样一幕盛大的景象？
便在这时，一缕淡淡的人影自王仙芝破碎的身体浮现，楚平生冷哼一声，向前一步，手往前一抓，七绝无影煞涌出，化作一道绳索勒住王仙芝元神的脖子往面前拉。
“你敢！”
一道充满威严的喝问散开，非是声波，近似意念感应，连站在岸边观战的人都听到了这道让人灵魂战栗的声音。
“灭的就是你。”
楚平生眼睛一眯，手上加力，七绝无影煞所化链条瞬间增粗，白帝灵魂溢出一团金色光华，如同战衣一样披在体外，光辉耀目，刺的人眼难睁。
到底是高等仙人的灵魂，就是非同凡响，之前的赵衡、李翰林，哪怕是赵宣素、赵黄巢这样的仙人，都远不及王仙芝的灵魂难缠。
难怪这群人转世后比普通人的际遇强太多，只瞧这一身气运金甲，就透着高贵与威严。
可惜他碰到的是楚平生，身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大天魔，搞得就是这些所谓大能，就见他又挥出五道黑气，左手对准王仙芝的元神用力一握，那一副包裹元神的金甲如同破碎的玻璃，化作无数光斑消散，王仙芝的元神从嘴巴，眼睛，耳朵，到鼻孔，在到肚脐，黑气如有生命一样往里钻。
“吾乃天帝……”
“天帝个渣渣。”
楚平生使劲一拉，王仙芝的元神瞬间到他面前，被一把捏住脖子。
“如果你是天帝，那我就是诸王之王，万界魔尊。”
他的手像是有一股吸力，王仙芝逸散光芒的元神一截一截往下沉，眨眼间便只剩半截身子在外挣扎。
岸边的人看到这一幕，天象境以上，开始感应天地，锤炼精神修练元神的江湖武夫渐渐明白过来，林青这魔头……竟是要把王仙芝的灵魂练成阴物？而王仙芝称呼自己天帝？
没错，天帝？！
于新郎反应最快，扶乩离鞘，便要御剑去救，怎料老徐早有准备，直接一剑劈出，把人逼回。
王仙芝四弟子中对楚平生情绪最强的楼荒突然跃下城墙，以极快速度抓向马车旁边与赵楷并肩而立的轩辕青锋。
他倒是机灵，想要抓住魔头的女人相要挟，以求改写战局。
未想马车车厢顶棚突然裂开，一道白影冲天而起，凌空一甩，便将楼荒抽飞，如果不是宫半阙见机早，挥出一道罡气拦住，撞进城墙已然受伤。
林鸭动作同样不慢，但她的目标是马车，谁知空中暴起尖刻啸叫，一道道黑光电射而至，她忙挥拳抵挡，连出三招后被对手点破，黑光直接破拳，噗地一声扎进额头，仰面倒地，望天而死。
王仙芝亲传弟子，胭脂榜上有名的美女就这么死了？一众江湖高手抬头看向天空，才发现是那只不断盘旋的飞雕。
“师妹！”
一直单恋林鸭的楼荒御剑急刺飞雕，要给师妹报仇，怎料大雕猛一颔首，头顶金角电弧连跳，足有拳粗的闪电贯下，击中比一般长剑宽厚的菩萨蛮。
噗！
楼荒喷出一大口血，飞剑掉落，他向后倒去，宫半阙要去扶，陡觉恶意临头，忙闪身躲避，堪堪让过闪烁幽绿光芒的尖刺，偏头一瞧，见是刚才抽飞楼荒的白骨冰蟒，一击不中，它又摆尾扫来。
宫半阙手指急点，真气在空中化为火弹，接连击中狰狞冰蟒。身为炼气士，这是他的指玄秘术之一，取火克冰的战术，期望融化骨蟒体表的冰霜护甲。
这一招有效吗？有效，骨蟒的冰霜护甲确实在融化，他趁机推出一拳，想要击碎白骨。王仙芝刀、剑、枪、拳，精通多种武器秘术，这一点从四个徒弟身上便可体现，他的拳击虽无林鸭的威力，但是碎砖裂石不在话下，然而一拳砸在上面，冰蟒的身体只是受力一荡，并无实质损伤，那尾巴却向后一绕，朝他扎下。
咻！
一道剑气飞临，戳中白骨冰蟒尾巴，救了宫半阙的小命，然而受了内伤的楼荒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冰蟒射出的针刺命中后背，就三个呼吸，死气上浮，绿意满脸，往地上一跪，吐着白沫死了。
好霸道的毒！
宫半阙倒吸一口凉气，瞥了一眼救下自己的吴见。
老头子更惊讶，刚才他斩蛇尾的一击是乃是火属性的狻猊剑气，这比一般名剑伤害力更强的剑气，只是融化了外面的冰甲，里面的骨骼竟毫发无损，这货本就硬得出奇，还在外面给自己套了一层冰甲？这么龟的家伙，简直了……
空中那个可控风雷的飞雕，既掌握有指玄秘术，又有天象之力，而这白骨冰蟒单单防御，往低了说也有佛门大金刚的水平，怪不得徐凤年告诉他，林青有四只强力宠物，每一只宠物都有不输人类天象武者的战斗力，反倒是那最早成名的火麒麟，属于最弱的一个。
吴见下场预示着战况变得更激烈，涉及的人员更多，竺煌这个吃了魔头大亏的人眼见家主动了，便提剑直奔赵楷，搞得那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皇子一脸不爽，只能命令金甲拦住吴家私生子。
飞将军想要追击宫半阙，未想邓太阿取出驴子驮的精美木盒，抽出盖子，里面是一把一把只有手指大小的飞剑，总计十二把，只见他剑诀一引，喊声去，其中蚍蜉、金缕、娥眉、朱雀、春水、朝露六把飞剑升空，围绕大雕左右横飞，不断刺击，竟真的在大雕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不过并不严重。
老徐眼见飞雕受伤，丢下全程压着打的于新郎，浑身杀气翻腾，如披黑炎，一剑斩向邓太阿，只见这得了李淳罡机缘的桃花剑神在维持飞剑不停地同时，另一只手挥洒桃枝，粉红阵阵，竟把老徐的斩月一击挡下。
缓过一口气的于新郎朝海面望了一眼，发现师父的元神已经被拉入林青体内，整个人状若癫狂，刀剑在手，朝马车猛然砸下。
这时前方光芒一闪，恐怖的热力席卷而至，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御，注意到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在身边的火麒麟。
随着王仙芝的弟子出手，岸上乱成一团，徐凤年也没闲着，第一时间朝锁住徐脂虎和徐渭熊的马车走去。
他知道还有一个白猿没有现身，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出乎意料的是，挡住他的不是白猿，是黄瓜。

第774章 楚平生：快来看徐家父女相残啊
徐凤年冷道：“让开。”
黄瓜冷笑不语。
“那你就去死吧。”
此时的徐凤年，对待黄瓜和绿蚁这两个原本属于他的丫鬟已经彻底没了耐心，抽刀在手，可还没等劈，就见她扣掉了怀里的罐子的盖子，一道阴风刮过，空中多了个飘荡的红袍阴物，生就两张面孔，呈琵琶对抱像，话也不说，直接向他扑来。
徐凤年手持绣冬向下一斩，发现毫无作用，阴物顺利穿过，在他面前咯咯一笑，魔音入耳，震得血气乱翻，心跳加速，那阴物地藏悲悯一面合十的手向前一推，一股阴邪灰气钻向徐凤年眉心。
宁峨眉大叫一声世子小心，把人推开迎上去，阴邪灰气入体，打了个激灵，侧身倒地并开始抽搐，一只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子，嚷嚷着“掐死你，我掐死你这魔头”，不断用力，脸开始发紫，表情越来越狰狞。
徐凤年惊醒，晃掉脑子里的晕眩感，刚要去帮宁峨眉压制体内邪气，那红袍阴物又向他飘来，两张面孔不断变化，一会儿咯咯笑，一会儿呜呜哭，令人心烦意乱，难以集中精神。
在洛阳的帮助下，他已经是天象境高手，然而因为缺少对付天象境高手的秘术，比如韩貂寺那般切断天象境高手天人感应能力的三千红丝，他的力气再大，刀气再锐利，面对红袍阴物这种虚实莫测的对手，亦是被压着打，处于非常不利的局面。
最终，独眼宁峨眉咽气了，死在自己的疯狂下，天空落下的最后一滴雨打在他的脸上，合着汗水蜿蜒而下。
藏身马车车厢的姜泥想救他，也想帮徐凤年的，然而神符才起，揭开窗帘看到那团红袍阴物，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整个人愣在原地，彷如痴呆，鱼幼薇晃了她许久都没有反应。
“徐凤年，这红袍阴物看着眼熟吗？”
便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入耳。
徐凤年侧脸一瞧，只见解决掉王仙芝的林青回到岸边，正站在数丈虚空一脸玩味看着他。
哼！
这时红袍阴物挥出一道阴风，他躲避不及，被划伤手腕，只觉阴毒真气顺着经脉往上钻，针扎一样疼。
“洛阳有没有告诉你，八百年前，你是秦国的皇帝，而她是秦国的皇后？”
徐凤年身子一震，面露骇然，洛阳把功力传给他时，只说她中了林青的陷阱，以自己的能力是无法报仇的，打算把功力传给他，方能求得一线复仇机会。
他自然是要推辞的，因为跟王重楼传功的情况不同，他和洛阳不熟，然而接下来洛阳说的话，颠覆了他的认知。
洛阳说他是800年前大秦皇帝转世，而她是他的皇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死，一直活了800年，也找了他800年，所以妻子把功力给丈夫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放一般人身上，可能不会信，徐凤年除外，因为一路走来，林青话里话外透露出一种他来历不凡的意思。
试想洛阳这么厉害的人物，有害他的必要吗？更何况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于是抱着拼一枪的想法，他同意了，并且做出承诺，只要杀了林青便把功力还给洛阳。
被她一番摆弄后，他果然顺利突破大指玄境，晋级天象境，不过洛阳告诉他，他的境界不稳定，也可以说经验不足，只有经过大量战斗，提升天人感应水平，才能水到渠成晋级大天象境，到了大天象境，他就可以召唤前世法身了，不只是当年的大秦皇帝，还有更强的真武法身。
没错，按照洛阳的话，大秦皇帝只是他的前世之一，而他真正的身份是天上的北方玄武大帝，也叫真武大帝。
一开始他是将信将疑的，只不过事已至此，不相信也得相信，如今林青传音于他，竟也一口道破他前世是大秦皇帝的秘辛？
“我想她一定没有告诉你姜泥是谁。”
林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徐凤年意外的是，红袍阴物似乎得到罢手指令，竟不再攻击他。
“当年有一个叫‘狐’的妃子和洛阳争宠，洛阳一气之下毒死了狐和她肚子里还没成型的孩子，秦帝大怒，罚她死后不准与自己合葬……没错，这个‘狐’便是姜泥，换句话说，因为洛阳的操作，你们前世没在一起，这一世因前世羁绊，有了相似的缘分。那一世你灭了她的国家，霸占了她，这次徐骁灭了她的国家，把她带到你身边做丫鬟。”
“！！！！！”
徐凤年看向马车车厢，发现姜泥也朝他看过来，眼神里的情绪很多，超复杂，似乎林青并不是向他一人密语，起码姜泥也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洛阳没告诉你姜泥和你的关系吧？我猜她同样没有告诉你，怨恨使她把手伸向‘狐’的尸体，将你前世和她未成形的孩子练成了阴物供奉在公主坟，而经过长达几百年的漫长岁月，阴物的境界越来越高，最后成了十分难缠的天象高手。”
徐凤年和姜泥机械转头，看向飘在身前，一脸欢喜，一脸悲悯的红袍鬼。
“没错，就是她咯，徐凤年，我很好奇，这算不算隔了几百年的父女相残呢？”
红袍阴物是他的女儿……
红袍阴物是他前世和姜泥前世生的女儿？
徐凤年几近疯狂，大吼一声“林青”，骤然挥刀，杀气冲天的刀罡破空而去，看着力量惊人，却被楚平生随手挥出一道剑气斩破。
“是洛阳把她带来离阳，要她对付我的，没有得逞反被我控制，你不去找拉丹婴壮丁的洛阳算账，对我发火有意思吗？”
楚平生微微一笑，点着他说道：“丹婴，杀了他。”
原本静止的丹婴再次发动，时而欢喜面咯咯娇笑，时而悲悯面口吐报身佛心咒，四只小手挥出一道道看似绵软的阴寒气流攻向前世的爹。
刚才徐凤年是不知道怎么对阴物造成有效伤害，下刀还是挺狠的，如今是不敢下刀，只是躲，很狼狈。
王仙芝的四弟子宫半阙缓过一口气，看到徐凤年被红袍阴物搞得岌岌可危，不明就里之下出手帮忙，由道袍中取出一张符纸，剑指轻划，捏了个明光决向前一拍，一道青色雷光刺向红袍阴物。
出乎他意料的是，徐凤年喊声“不”，向前切入，用身体挡住闪电，噼啪，噼啪白袍焦了一团，人杵刀跪坐，背后溢出阵阵白烟，肉香味儿四散。
宫半阙一愣：“徐凤年，你这是……做什么？”
楚平生一步跨出，便到他身边，向前一抓掐住这多管闲事的家伙的脖子：“我来告诉你为什么，那个红袍阴物，是他八百年前的女儿。”
啊？
宫半阙的脑子明显处理不了这个复杂的问题，然而楚平生并不打算给他更多思考时间，突然把在外圈打酱油的黄放佛吸到面前。
“做我的马夫，金刚境修为差了点，今天就便宜你一回吧。”
说完拿住黄放佛手腕的神门穴。
宫半阙只觉一股恐怖的吸力由手腕扶突穴传来，体内真气不受控制向外涌出，他虽是炼气士，却是修成了佛门半步大金刚境的炼气士，论综合实力只在大师兄于新郎下，金刚境就有闭穴窍，错经脉的术法了，然而落在林青手中，他却发现不管是闭穴窍，还是移经脉，完全没用，真气如滔滔入海的江水一般流出，在林青体内稍作中转，注入那一个眼大一个眼小，全程打酱油的金刚境马夫体内。
他哪里知道，若只有北冥神功，面对雪中悍刀行世界的高手，尤其是像他这种拥有半步佛门大金刚体魄的敌人，还真不见得能吸，最多用来对付一下主修真气和精神的道家和儒家修士，问题是楚平生不只会北冥神功，吸吸吸的法门足有四种，天魔大法，不死印法，还有万剑归宗，别说半步大金刚了，佛门第一人李当心碰到他，即便进入大金刚状态，全身经脉穴窍石化，一旦被剑气入体，强通奇经八脉，最后也得变成人干儿。
吴见一直关注外曾外孙的情况，见徐凤年受伤，原本要上前救治，扭头看到楚平生在战场为马夫传功，顿时目光一寒，连射蒲牢、狻猊两道剑气，一道刚猛，一道炽热，谁想就在两道剑气距离目标不到一尺时，水状护盾撑开，剑气撞在上面荡起一双涟漪，涟漪又转为黑白阴阳鱼，顷刻间便失去了对剑气的感知。
直至宫半阙被吸干变成废人，由空中跌落摔死，楚平生得空的手向前一抓，将消失的蒲牢、狻猊两道剑气扯出，一口下去吞剑入腹，看都没看吴见一眼，望满脸惊喜的黄放佛说道：“你本就是金刚巅峰，如今晋级指玄境不算拔苗助长，没有后遗症的，就算有……事后赐你一场大梦便化解了。”
“谢主人。”
黄放佛去徽山轩辕家当客卿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早日晋级指玄境？结果给林青当了一月马夫……就成了？

第775章 熟女好啊，做我的专属魅魔吧
怪不得来武帝城的路上黄瓜曾嘲讽徐渭熊，讲老徐从一个苦力到能跟陆地神仙掰手腕的大天象剑客，只用半年时间，徐凤年进境快又怎样，林青的手段之多，本领之强，超乎世人想象。
现在看来确如黄瓜所言，大魔头不止折磨人、奴役人的能力超强，栽培下属的手段也很厉害。
“林青，我跟你拼了。”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眼见师父形神俱灭，楼荒、林鸭、宫半阙三人惨死，于新郎难抑怒火，拼命了，双手握北椋刀由前方斩下，那把扶乩绕到后面，从视线死角刺击。
别人所谓的刀剑双绝，是刀法和剑法都很强，而他在此基础上，可以分心两用，在不计较真气耗费的情况下，既出刀，也御剑。
换成其他人，这是巨大优势，可惜他碰到的是射雕英雄传世界便学会左右互搏的楚平生，左手向前一劈，破了他的刀罡，右手向后一点，手指触及扶乩剑，后者悲鸣一声，失控旋转，向邓太阿而去，逼得桃花剑神不得不放弃攻击老徐，回桃枝自救，楚平生却是一步踏出，抓住于新郎的脖子。
就在他准备把王仙芝和徒弟们一窝端时，只听城墙上传来一道声音。
“林青，你想救她吗？想救她就拿于新郎来换。”
他扭头一看，见一个头发乱糟糟，眼睛半眯，好像怎么睡都睡不醒的邋遢老头儿，把手按在五花大绑的樊小钗的肩头。老头儿的左手边是个恨意滔天的绿衣女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像是给岸边战场摁下暂停键。
竺煌和金甲的战斗停了，白骨冰蟒游回马车前，与火麒麟虎视那些抽出刀剑想要一拥而上屠魔的武帝城士兵。
邓太阿收回了六枚飞剑，飞将军跟着落回地面，身上掉了不少黑翎，还流了一些血，望着邓太阿的鸟眼充满仇恨。老徐也差不多，同样对邓太阿充满杀意，不过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邓太阿的对手，差了一档，不过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能够晋级陆地神仙境，那时的他，会比全盛时期的李淳罡还要强胜一分，但问题是怎么晋级，每次问主子这个问题，就只得到一个神秘的微笑，没有具体方案。
咯咯咯咯……
这背叛亲生父母，认敌为亲的丹婴笑着飞回黄瓜身边，左转右转，不亦乐乎，完全无视对面马车里神色复杂的亡国公主。
而在吴见帮忙下压制住伤势的徐凤年偏头望去，看到城墙上的人愣住了。
“呵呵姑娘？”
他知道林青把呵呵姑娘弄进了紫金楼，李义山担心惹恼林青，严令所有人不得营救，如今那邋遢老头儿不只救了呵呵姑娘，还把樊小钗绑来武帝城？这家伙难不成就是林青说的黄龙士？
“救我，林哥哥救我……”
樊小钗面露痛苦，不断挣扎求救。
楚平生说道：“放了她。”
“拿于新郎来还。”
黄龙士似乎怕他突然出手，提着樊小钗向后一跃，落在武帝城内一座坚石砌成，用来斗剑的擂台上。
楚平生瞄了一眼城内某座宅邸，冷冷一笑。
黄龙士和谢观应……联手了么。
他把樊小钗留在陵州是为什么？单纯照看江湖大屠杀纪念馆？给谢观应这种喜欢在背后玩阴谋诡计的家伙一个突破点罢了，省得他们打绿蚁、王初冬、裴南苇这几个他睡过的女人的主意。
他们以为樊小钗是可以拿来要挟他的人质，太天真了，除了上面的效果，樊小钗还是他插下的一颗眼。
他不动声色地越过城墙，来到黄龙士所在擂台，做交换人质状，放开于新郎。
黄龙士也松开按在樊小钗后背的手，把人搡向他。
“林哥哥……”
要说演技，樊小钗可得甲等，且不说是否真心，总之眼睛里的激动和依赖，绿蚁、黄瓜、赵凤雅等人拍马难及。
楚平生把她拉到身边，正要去解绳子，却见那条麻绳颜色一变，末梢迅速缩小，变作一只三角蛇头，咬向他的手臂，从随同蛇头变色的后方花纹来看，这蛇毒性极强。
“这还真是谢观应的作风呢。”
他屈指一弹，那蛇头顿时化作齑粉，剩下的部分由樊小钗身上滑落。她来不及担心自己，抓着楚平生的手说道：“林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还别说，哪怕是虚情假意，这妞儿的表现也让他颇为受用。
“卑鄙。”
“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意……”
樊小钗话未说完，就见黄龙士手捏法诀往地上一按，伴着耀目的青光，他与于新郎一起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二人脚下荡起水纹一样的光华，迅速向外延伸，四周环境一变，擂台没了，远处的店铺没了，高大的城墙没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漆黑空间，脚下是勾勒着云纹的整砌岩石，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林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不是在武帝城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陆地朝仙图的内部空间？”
“陆地朝仙图？就是观音宗那个能够感应陆地神仙的宝图？”
“没错。”
“可是它……它不是只用于显示人间陆地神仙的数量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仙宫就是开口在天空的一个大型子空间，那上面的高等仙人要制作一个只有数里的小型子空间法宝不是很正常？”
“法宝？”
樊小钗见过名刀名剑名枪名戟，法宝什么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楚平生解释道：“像这种大型法宝，只有古代兴盛的炼气士才能催动，像龙虎山的天师，也只能是求请祖师显灵，才能祭出像天雷钉一样的法宝，如今的修士，走的多是开发自身力量的路数，精气神皆是体内之物，不像以前的修士那般迷恋法器与法宝，说起来，四百年前无名道人封印天人高树露，那开山符大体也是空间类法宝。”
“照这样看，刚才那条蛇不是要毒倒你？只是分散你的注意力，好让黄龙士带于新郎离开？
“你很聪明。”
樊小钗没有因为他的夸奖沾沾自喜，脸色很不好看：“这么说来，澹台平静是要用陆地朝仙图封印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楚平生嗤笑道：“她功力太差，困不住我的，这点她很清楚，之所以把我们转移到这里来，只是为了给吴见、邓太阿那群人制造一个有利的战斗环境。”
如同印证他的话一般，黑漆漆的空间忽然亮起一点水状光华，迅速扩大，有点像刚才陆地朝仙图生效，但这次不是在脚下，而是在头顶。
“林哥哥，你看那里面的黄色光华，像不像一弯新月？不过这八角边缘是什么东西？”
“这是澹台平静的另一件法宝，水月天井。”
“水月天井？水月天井是什么东西？”
“水月天井的最大效果，便是镇压元神与灵魂。”
“吸人灵魂？”她打个哆嗦，几乎软倒在楚平生怀里：“林哥哥，我怕。”
“这是用来对付我的剑二十三的，你怕什么。”
“剑二十三？”樊小钗当然不知道什么是剑二十三。
楚平生说道：“当初我在龙虎山要了赵黄巢和李淳罡性命的剑法，乃是元神化剑的神通，虽然龙虎山的道士不认识这种大神通，天上的仙人和李淳罡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以为我一剑毁了仙宫一隅，仙界的人为什么没有反击，认怂隐了？因为在仙宫外，他们下凡必须压制修为到人类陆地神仙的程度，人世环境下，李淳罡这种比五帝稍逊一筹的剑仙都被我宰了，那你觉得道教修士、古代炼气士及方士，贸然下凡的话会是什么结果？”
“等等，天上的仙人知道剑二十三的根底，为什么观音宗的宗主会设下针对你的陷阱？”
“很简单，澹台平静能够联系仙人，作为仙宫的走狗，奉了天上主子的命令设计对付我很正常。”楚平生眼见她仍是一脸茫然，详细解释道：“我们来理一理这件事的逻辑好了。”
“首先，王仙芝为了给他的义子报仇，让于新郎到龙虎山下战书。而就在几天前，谢观应出现在陵州城，于李义山眼皮子底下劫走了你，救出陈芝豹，黄龙士这个并不在意干女儿贞操在不在的家伙也由紫金楼带走了贾佳嘉。而以观音宗宗主澹台平静自己的力量，显然无法对我造成威胁，但我的敌人太多了。”
“因为徐凤年，得罪了吴家剑冢和剑九黄的师父隋斜谷，当然，隋斜谷作为澹台平静的舔狗，就算我没杀老黄，只要澹台平静开口，他也会屁颠屁颠过来助拳。因为陈芝豹，我得罪了谢观应，因为贾佳嘉，我得罪了黄龙士，还因为我唾弃儒教，屠杀儒生，得罪了黄龙士的师父张扶摇，哦对，另有一个独来独往的两禅寺李当心。尽管澹台平静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但拥有共同敌人的他们，在对付我这件事上，自然可以拧成一股绳。”
“至于王仙芝……他拉不下脸参与这些人的围歼计划，固执己见，要以自己的力量击杀我，某种程度上讲，比邓太阿、谢观应这群小人强许多。但是于新郎不一样，他不像王仙芝那般迂腐，于是这些人才能藏身武帝城，在擂台设下以陆地朝仙图为核心的阵法，而王仙芝对此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若死在我的手中，还能依靠澹台平静等人除掉魔头，还天下太平，然后你也看到了，于新郎被我擒拿，黄龙士以你作为砝码交换人质，引我至城中擂台，激活阵法送我们入局。”

第776章 熟女在这儿
樊小钗一脸仰慕地道：“林哥哥，你太厉害了，竟然把他们的行动剖析得明明白白，就跟亲眼所见一样。”
“当然，我的眼可是毒的很，想瞒过我是不可能的，也包括……你。”
“我？”
樊小钗面露茫然。
“澹台平静作为炼气士，掌握了许多秘术，其中就有一种迷惑人的幻术，若是在陆地朝仙图的环境下，再得天人馈赠，短暂提升幻术水平，哪怕是达到天人大长生的人间极境，亦不能破，我说得对吗？观音宗的女宗主？”
“樊小钗”脸色骤变，猛地切出一掌，想要将他推开，未想到他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暴涨一截，若无骨弹绳，一把捏住她的肩膀，按入一大团七绝无影煞。
“樊小钗”避之不及，护体罡气没有激活便被七绝无影煞控制住身体，闷哼一声瘫软在地，那张脸和身子扭曲片刻，恢复原本身材高挑，脸很漂亮的白衣道姑模样，气喘吁吁地看着他：“你……怎么可能？”
楚平生十分无礼地揭开青衫，指着丹田部位一圈若隐若现，如蛆虫扭动的紫色咒纹道：“你是在奇怪我明明中了你伪装成樊妹妹施展的上古巫医的封印丹田之术，为什么没受影响，对吗？”
话音响起的同时，七绝无影煞由皮下溢出，两个呼吸不到，便把丹田周围若隐若现的紫色咒纹腐蚀殆尽。
澹台平静不平静：“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是你男人啊。”
“你？呸！”
“我都没嫌你老，你还嫌弃我了？”
“魔头，你在说什么胡话？”
“稍等片刻吧，稍等片刻你就知道了。”楚平生看向正前方：“我把徐凤年的女儿变成我的奴隶，把他的徒弟变成专属魅魔，而他的大丫鬟和二丫鬟是我家花瓶的插花，他的大姐和二姐是我的宠物……”
咻。
话未说完，一点剑光电射而至，刺向他的胸口，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平静，快走。”
“……”
澹台平静中了七绝无影煞，怎么可能走得动。
楚平生面含浅笑向前一指，少商剑将那道剑光怼回，这时声音的主人也来到跟前，一个残缺右臂，披散白发的老者，只听他大吼一声，手往腹部一拍，口张开，一道又一道剑光飞出，总计十二实剑，三十六道剑气，将楚平生困在中间，隔开他与澹台平静。
这四十八剑，每一把实剑领三道剑气，组成小阵型，小阵型又组成大阵型，位置不同，旋转速度不同，旋转方向不同，将楚平生牢牢锁定，试图通过气机寻找最佳攻击点位。
“剑九黄的师父隋斜谷吗？当年李淳罡败走斩魔台，跌境大天象，你与他狭路相逢互换一臂，这二十年来，你也没进步多少啊，同样是陆地神仙境，实力差了李淳罡一筹。”
楚平生说话的时候，又有两人进入陆地朝仙图内空间，正是得了李淳罡厚赠，晋级指玄巅峰的邓太阿与吴家剑冢的家主吴见。
趁后者去扶澹台平静之际，邓太阿将手中酸枝木盒一拍，玄甲、青梅、竹马、蚍蜉、太阿……总计十二枚虽小但精悍的飞剑鱼贯而出，飞向楚平生，将他团团围住。
吴见发现无法帮澹台平静解毒后，把人交给后面到来的贾佳嘉，走到邓太阿身边，双手并举，剩余四道剑气，螭吻、嘲风、椒图、貔貅，定格在他头顶三尺，寻隙而进。
上有水月天井镇压元神，下有陆地朝仙图阻绝老徐、白猿等帮手，中间是隋斜谷的剑阵和邓太阿的十二枚可斩仙人的飞剑，另有吴见压阵，如果再加上澹台平静以幻术蒙蔽他，试图以巫术封印他丹田的操作，这一次的伏魔计划，可以说是精心策划了，不像在龙虎山时只是单纯围攻，想来该是谢观应或者黄龙士的点子。
贾佳嘉扶着澹台平静，满脸仇恨看着被团团围困的大魔头，恨声道：“去死吧你！”
这些天来，她可是尝尽侮辱，哪怕只是接了几个不怕死的醉汉……
……
与此同时，武帝城内，老徐带人赶到时扑了个空，情急之下一剑斩出，将擂台劈得粉碎也没换回主子。
就在他准备去抓徐凤年威胁黄龙士交人的时候，于新郎与竺煌带着一群剑客将他和火麒麟、白骨冰蟒团团围住，看数量足有百人。
站在马车前面，负责保护主母的黄放佛有些担心，他发现自己认识其中几个，使阔剑的是周莲池，指玄高手，使软剑的女剑客叫纳兰怀瑜，金刚境巅峰，还有一个白眉老头儿记得叫崔眉公，早年间就是金刚境巅峰，如今应该更进一步了吧？还有张鸾泰、刘坚之、岳卓武……
因为他是徽山轩辕家的客卿，见识比那些只懂得苦修的高，故而知道这群人来自吴家剑冢，近一百人，有十几个一品高手，余者最差都是二品小宗师，其中有三分之一身负绝学，可达伪一品境界。
吴家剑冢为了绞杀他的主子，此次称得上精锐尽出了。
黄瓜、绿蚁等人同样忧心忡忡，裴南苇甚至打翻了茶杯。赵楷这家伙……居然在城外没跟进来，只有对战局毫无概念的林萧和丹婴还在车厢里玩耍，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在她的认知中，堂兄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唳……
一声雕鸣，天空冲下一道黑影，伴着风声呼啸，电闪雷鸣，飞将军释放狂龙卷，狂龙卷里是乱飞的翎羽，它打不过邓太阿，把一腔火全撒吴家剑冢百骑身上了。
而它的攻势，拉开了城内大战的序幕。
……
城外树林外半人多高的草丛里，风吹得草叶不断低头，露出两个和尚的身影，一个身穿白衣，袖子断了一块，缺口呈黑色，虽表情平静，但是怒火凝若佛焰，身周三丈，所有草木皆俯首。
白衣僧人对面，穿着血染百衲衣的魔僧手持屠龙刀，由柄到刀尖一片火热，微弧的刀刃赤红欲滴。他的身上也有数处破损，露出里面的皮肉，能够看到紫色掌印。
以龙树僧人佛门大金刚境的体魄，竟能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可见白衣僧人的拳掌攻击力有多强。
李当心，龙树僧人，琅琊郡两禅寺两位活佛，同时他们也是一对师徒，然而双方一见面，没有任何交流，李当心便切换到忿怒金刚的姿态，直接以拳脚招呼，因为他很清楚，龙树僧人已经死了，如今站在对面的是杀孽滔天的魔僧，只有一拳轰碎成渣，才是对师父的尊敬与救赎。
“喝！”
李当心大喝一声，身后佛光湛然，金刚怒目，身后竟勾勒出一尊罗汉虚影，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说他是无垢罗汉转世的原因。
咚！
他一脚踏出，再现出身形，已经到魔僧跟前，让过那把烧得通红，竟能伤到他的大刀的同时，麻鞋落地爆裂，地面震出一个半尺深的大坑，泥土飞溅，草木乱撒，左拳从手背到手腕覆盖一层浓厚的佛光，向外一格，嘭的一声，将来不及反转刀面，以刀背切来的烈火大刀架住。
这时刀身火焰爆发，形如旋风流散，李当心鲸吸一口，向外一吹，呼，堪比大天象高手凝聚的罡风爆发，将火焰阻绝在外，鼓荡成一张火焰大伞，而他的右手同样满覆佛光，可轻松碾碎花岗岩的手指微微张开，一下一下拍打着龙树僧人的胸口。
噗。
噗。
噗。
他往前进，他往后退，佛光映照九天，一边是被火焰点燃的林草，一边是被怒气绞碎的林草，十丈半径内地面塌陷，寸草不生，就李当心刚才那几掌内敛的力道，五六丈高的庙宇都要毁的干干净净，就算是一座佛塔，也被推平了。
魔僧体表的百衲衣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大金刚躯体上是一道道紫色掌印，当这些掌印连成一片，那张枯槁的脸庞终于出现一丝痛苦表情，嘴巴张开，悲吼出声。
“啊……”
佛光竟在紫色掌印表面漫开，龙树僧人的皮肤开始干裂，坏死的肌肉明显僵化，漫上一层灰气。
佛门大金刚体魄对佛门大金刚体魄，最终还是练就大金刚降魔掌和大威明王拳的李当心技高一筹。
呼！
一股狂风卷着沙尘和破碎的百衲衣片冲天而起，李当心面带忿怒，手臂几乎变成金色，双拳重重地怼在龙树僧人胸口，噗，一团血雾浮空。就在这时，忽有一股隐匿许久的剑气爆发，青红双色剑罡自龙树僧人小腹射出。
李当心很清楚龙树僧人的实力，从师父被做成尸傀后的战斗特点可知，其杀伤力全靠手里那把削铁如泥，偶尔可发烈焰的神器大刀，也就是说本体只有大金刚体魄，没有新术。
于是他在乘胜追击的时候，将所有力量都用在一双拳头上，以求彻底轰杀尸傀，根本没有想到师父的身体里还藏着一股极为强横的摧坚剑气，白袍被轻松刺穿，螺旋剑气非常顺利地破了他因分散力量，防御力下降一半的大金刚体魄。

第777章 卍解，千本樱景严
噗！
李当心喷出一大口血。
他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然而并没有。剑气之后是一团涌动的黑色微粒，朝他的身体扑来，有的趴在佛光上开始啃食佛光，还有一缕沿着剑气破开的伤口进入他的体内。
佛家本就不修真气，不像道门真人，面对尸傀还能压制住，或以秘术驱邪，大金刚之躯被破，剑气在体内肆虐，又有尸虫啃食被剑气破坏的躯体，虽然感染速度很慢，可是李当心能够感受得到，体内尸虫的数量在增加。
他现在知道体魄强大到可以抵御陆地神仙攻击的师父是怎么被林青炼成尸傀的了，不是杀死后以阴术祭炼，是依靠无孔不入，繁殖能力无双的尸虫，换句话说，尸傀并不是真正的武器，这群不灭尸虫才是。
当身周佛光暗淡下去，最后一缕尸虫由龙树僧人体内飞出，这两禅寺僧人似乎恢复了神智，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似乎在为徒弟的遭遇默哀，随着一股风吹过，身体化为飞灰扬上天，刮得到处都是。
李当心发现那些尸虫开始同自己争夺身体掌控权，右手不受控制伸出去，从变成一抔土的遗骸中掏出一个白色带有黑斑点的珠子往伤口一塞，从身前到身后，被剑气刺穿的伤口被尸虫分泌的液体凝固，僵化、变成坚硬组织，这尸傀二代走上前，捡起龙树僧人的屠龙刀，一步一步朝武帝城走去。
……
楚平生脸上厉色一闪，额头白剑浮现，隋斜谷放出的十二把名剑与三十六道剑气开始不稳，在空中不断颤抖，他伸手一抓，便握住一把名叫清平乐的比普通长剑略短半尺的剑，用力一掰，咔地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他又两手连拿，名唤两相思的雌雄双剑步上清平乐后尘，瞧得隋斜谷内心滴血，不得不再吐备用剑三把去填窟窿。
邓太阿瞧准机会，见他又徒手抢剑，突引十二飞剑里最锐利的太阿由斜下急刺他的手臂，吴见则再发椒图，刺他天灵。
楚平生不闪不避，硬抗太阿之威，一把攥住椒图，眉心白剑印记旁边又添黑剑印记，硬生生将这道在武帝城门口被吴见夺回的椒图剑气镇压，收入体内，而太阿剑也撞在他的手背上，画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
咦……
他感到一丝刺痛，仔细瞄了手背上的划痕一眼，有些意外，没想到邓太阿的飞剑这么锐利，要知道他的大乘极乐天魔体如今已经升到五级，哪怕是紫金湛卢剑、冰霜倚天剑这种被系统点化过，三围大幅加强的神兵利器，要想割破皮肉，也得要灌注真气才能做到，不像以前，只要用力一划就能破皮取血。难怪飞将军有一身羽甲，都被六枚飞剑戳得伤痕累累呢，这些小东西确实很锋利，而且速度很快，和苍蝇一样讨厌。
他感到意外，邓太阿更意外，为什么他给这把最锐利的小剑取名太阿？与吴家剑冢的四名剑之一齐名，与他同名？因为这是十二枚飞剑里灵性最强，破甲能力最强，同时也是最坚硬，他以精血喂养最久的飞剑，然而这样的飞剑，竟无法刺破林青的皮肤？
刀枪不入？佛门大金刚也没这么强吧？大家都以为林青剑术高绝，饲养宠物之术高绝，天象秘术一箩筐，怎知肉体力量更是堪比佛门金身，这货……究竟什么鬼？
太阿剑都破不开他的防御，可想而知隋斜谷吐出的剑和剑气了，就算有水月天井镇压元神，有陆地朝仙图把老徐、白猿等阻绝在外，林青单凭体魄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能不能定住他三息？”
听到邓太阿的问话，隋斜谷和吴见对望一眼，知道他是打算和魔头拼了，后者点头道：“我试试。”
话罢气势陡增，一道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白光在身边扩散，如丝如缕的剑罡竟化作绕指柔左右萦绕，须发、袍袖皆冲天而起。
下一个呼吸，吴见消失不见，这时战场上空多出一把光耀大千的巨剑，带着貔貅、螭吻、嘲风三道色泽不一的剑气挟恐怖气势重重劈下。
吴见十岁得囚牛认主，以后每十年得剑一把，九十岁入太安城得见貔貅，终得九剑，而在他一百岁时，又成一剑，便是这横断乾坤的一剑，也是他以人为剑的地仙一剑，用李淳罡的话讲，这一招距离剑开天门已然不远。
贾佳嘉搀扶着澹台平静，被剑风逼得不断后退，隋斜谷也是大喝一声，独臂朝天一指，组成剑阵的十二实剑，三十六剑气合并，一把实剑熔炼三道剑气，威力暴涨，瞬间刺中楚平生的身体。
刺眼的强光爆开，贾佳嘉和澹台平静低头闪避，直至光爆略微缓解，观音宗宗主模糊看见吴见人在空中，剑指点中林青额头，隋斜谷叠了BUFF的十二把名剑在他身周插了一圈。
这时邓太阿喊声“急”，玄甲、青梅、竹马、娥眉、朱雀等十二枚小指长的飞剑势成一线，宛若一道白虹，由天空贯下，刺入被隋斜谷和吴见出大招制住的林青体内。
“这回看你还怎么活！”贾佳嘉恨声道。
啪嗒，啪嗒，啪嗒……
一滴又一滴血落在地上。
“唉……”
战场上空响起一声轻叹：“我的血可是很珍贵的，唔，不过……也值了。”
那被十二枚飞剑破防，本该身受重伤的大魔头眉心急闪，大黄庭的火焰，玉皇楼的雷霆，长生诀的青红螺旋，圣灵剑法的黑剑，万剑归宗的白剑，相继浮现，突然，他一把掐住吴见的脖子，另一只手指尖灰雾缭绕，点中吴见眉心向前一拉，一道虚幻人影浮现，先是面露茫然，然后是一脸狰狞向前咆哮，却见空中闪现一只新做皮鼓，轻轻一转，便将吴见的魂魄吸入皮鼓中。
邓太阿剑诀引了又引，发现没有反应，便换桃花枝去砸，却被鼓声一激，皱眉忍痛，再回过神时，见敌人体内飞出点点星芒，向他而来，桃花剑神定睛一瞧，打了个愣，因为那正是他的飞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剑诀引了又引，喝了又喝，最前面的青梅、竹马二剑根本没有反应，直至它们刺穿他的左脚，玄甲与蚍蜉刺穿他的右脚，朝露与春水刺穿左腕，桃花与朱雀刺穿右腕，玄甲钉进他的丹田，废了一身修为，金缕的剑气扫过面庞，毁了他的双眼，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如今的桃花剑神哪里还有平日的从容，废人一样趴在地上，手脚流血，想要伸手指他，却发现右手根本没有反应。
林青是故意让他的飞剑入体的，在正常人看来，这非常冒失，非常冒险，可现实是，那家伙的血有古怪，一下子污染了他以精血温养许多年的飞剑，把它们从他手中生生夺走，并转过头来用到他的身上，制造反噬效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龙虎山那些逃亡道士，没把赵黄巢和赵宣素的下场告诉你们吗？”
“那是元神，这可是飞剑。”
“切，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同。”
隋斜谷看到吴见被奴役，邓太阿被十二飞剑反噬，知道他们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林青的手段，谁能想到，这家伙除了绝世剑法、强力宠物、元神化剑，竟还拥有比佛门大金刚体魄还硬的躯体。
“走。”
他急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控制刺中魔头身体，却无法刺入的十二把剑再收紧三分，吴见是救不了了，过去搀住邓太阿准备念动口诀离开陆地朝仙图。
“想走？可能吗？就你们能布结界，我就不能吗？”
声音落，剑光起，杀意寒，楚平生的身体突然消失不见，一道道剑气凭空而生，在隋斜谷和邓太阿身边并排展开，四周完全陷入黑暗，看不见头顶水月天井，看不见恐慌的贾佳嘉和澹台平静，只剩一把把变大，拉伸的剑气矗立虚空，邓太阿甚至在其中感应到了吴见的九道专属剑气，隋斜谷也看到用以围困魔头的十二柄长剑悬停高空，催了又催，没有反应，看起来也被截胡了，至于离开陆地朝仙图的法诀，亦是失去效果。
“这……这是什么？”
“界中界。”
楚平生的身影在二人面前浮现，由两列剑气中间一步一步走来。
“像不像？”
“什么？”
“卍解，千本樱景严。”
邓太阿和隋斜谷对望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剑术的名字吗？
他们自然搞不清楚这招的来历。
剑二十三的本质就是以元神压制，制造一个叫做剑心地狱的剑气结界，而万剑归宗的一招便是将体内剑气排出，利用成千上万道无坚不摧的剑气攻击目标，就像他当初在龙虎山破李淳罡的一剑开天门那样。
在来武帝城的路上，他突发奇想，能不能将剑二十三的剑气结界和万剑归宗一起使用？制造属于他的剑气领域。

第778章 你是青帝？我是魔尊
澹台平静把他关进陆地朝仙图，让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想法大炽，便付诸行动来了这么一手，但是因为水月天井压制元神的效果，他没有启动时间静止效果，只是制造出剑气结界，配合万剑归宗这么一搞，竟发现半激活的剑心领域跟死神里六番队队长的卍解很像。
楚平生站在距离二人三丈处，面露沉思，低声道：“玩嘛，开心最重要了，让我想想，朽木白哉的卍解都有什么招式……”
隋斜谷感受到莫大羞辱，猛地一张嘴，体内全部剑气，连同剩下的五把名剑全部射出，刺向前方游戏他们的魔头，岂料正主没动，两侧树立的剑气接连挥斩，他的剑气、他的剑，被切成无数碎片，在楚平生身前崩毁破裂。
“这里是我的剑心领域，虽然没有时间停止，但是你的修为会跌境，我的实力的会增幅，不用这个你都打不过我，用了这个，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咻！
噗！
原属于隋斜谷的宝剑一两风从左至右，贯破丹田，隋斜谷喷出一大口血，跌倒在地，指着他道：“你……是故意在羞辱……我们……”
“也不算吧。”
楚平生指指天空，剑心领域打开一道缺口，露出上面镇压元神的水月天井：“我跟澹台平静说过，我最少有五种方法能够破了她的术，这便是其中一种。”
他的手向上一举。
两侧阵列的剑气嗖嗖上行，便见天空涟漪不断，剑气纵横，当水光越来越亮，整个天空开始晃动。
咔，咔，咔……
似有清脆响声传来，强光一闪而逝，天空掉落一地碎片，掉在贾佳嘉和目瞪口呆的澹台平静跟前，作为水月天井的主人，她很清楚，这件观音宗的镇宗之宝毁了。
楚平生却没有罢手的意思，抬头仰望天空：“谢观应，我就知道，你盗走陈芝豹的残驱，并不是回去好生照顾主子，毕竟是天界青帝，怎么可能如此耻辱地，同老鼠一样过完余生呢，这比死更可怕，不是么？”
随着他的调侃，三大一小四束光芒落下，一束光芒中站着个身穿龙袍，头戴旒冕，举手投足威势万千的法身，一束光芒中站着个身穿金甲，手持金戟，战意汹涌的法身，一束光芒中站着个头戴进贤冠，身穿大袖灰袍，腰里别一把剑的儒生。
最后的小号光束里，相比前面三个两丈多的法身，形象小了很多，正是手持梅子青的陈芝豹，不过因为是在谢观应秘法下灵魂出窍的关系，手脚俱全，并非人彘状态。
“陈芝豹，这就是你散落在天地间的力量凝聚的前世法身吗？青帝本尊、奉朝皇帝、儒生？怪不得谢观应、黄龙士、赵黄巢共同推动了打破固有天人秩序，图谋绝地天通的计划，原来你还有一世是个大儒，我想……应该跟张扶摇关系很好吧？”
最前面的小型光束里，陈芝豹站在三大法身之前，提枪指着楚平生说道：“林青，你以为打破水月天井就能出绝招了吗？李淳罡临死前已将破你剑术的秘诀传给邓太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三世法身是么？斩了你的三世法身，便代表着你在人世的残存力量自此消散，呵……还挺方便的。”
陈芝豹挺枪一挥，后方三世法身加持下，强横的力量几乎震动空间，剑心领域内自动保护楚平生的剑气竟被他的枪气一下击溃数十道。
楚平生觉得李淳罡对这些人来讲，死得还是挺有价值的，剑二十三的效果是展开剑心地狱，暂停结界时间，有水月天井在，元神剑受到压制，自然就不用怕了，如果水月天井没有起到作用，那么在谢观应帮助下，陈芝豹唤来三世法身，相当于元神间的战斗，法身战元神剑，自然也不会受剑心地狱压制。
这时陈芝豹身后属于青帝的法相被数道绕至后方的剑气洞穿，结果虚影晃了晃又复原如初，残存元神可利用天地元气进攻实体对象，实体对象如果不利用特殊法器，或者针对元神的秘术进行反击，便会陷入被动，一如之前徐凤年与丹婴的战斗。
“不过……”
楚平生微微一笑：“你以为就你们做了针对性部署，而我没有吗？我可是做实验的行家里手。”
话罢，他两手轻举，一双造型相似的剑出现在面前，被他抓住。
“风云世界剩余的1点化次数被我点化了这个，1点化换两把剑，这个买卖挺值的。”
被废的邓太阿与隋斜谷看着他的后背，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楚平生并不打算解释，双剑交叉，缓缓抬升，眉心飞出一黑一白两把小剑与手中双剑融合，两剑震动不止，或者说雀跃不止。
一息，两息，三息……
一道光骤然爆发。
隋斜谷和邓太阿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大魔头消失了，大魔头消失的瞬间，陈芝豹的三世法身便被搅碎，陈芝豹的元神也被一团灰雾锁住脖子，正惊恐地看着那道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做了什么的大魔头。
“我的倾城之恋可不需要谈恋爱才能用，你以为法身降临就能克制我花样百出的针对实体的攻击吗？对付神神鬼鬼的法门，我还是有一些的。”
陈芝豹的身体爆发出一道强光，如同白帝一样化做灵魂甲胄，威严的气息漫过整个陆地朝仙图内空间：“吾乃东方青帝……”
楚平生翻了个白眼，不予理睬，手下加力，更多的煞气涌出，锁住青帝灵魂的手脚迅速扯入体内。
“黄帝和炎帝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我，但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青帝灵魂明显愣住了，因为这种说辞十分狂妄，他要以一己之力与整个天界为敌？就算黄帝、炎帝二人下界，修为会受压制，却也要比转世的王仙芝强，何况上界还有数以千计的仙人，怎么看这都是自寻死路。
“好好呆在陵州做人彘不好么？非要落得个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楚平生可不会给他发呆的时间，用力一吸，青帝灵魂便带着不甘的咆哮上了白帝灵魂的老路，被他吞入身体。
这一幕看得隋斜谷倍受打击。
澹台平静喃喃低语：“不可能，不……这不可能……”
青帝和白帝，两个天上最强大的神仙转世，就这么被林青灭了？
她是炼气士，跟江湖武夫不同，对李淳罡之流感官一般，当年天人高树露也是大杀四方，最后还不是被无名道人封印？而无名道人的背景……她师父曾说过，乃玄帝转世，从来都是高等仙人诛杀、镇压为祸人间的魔头，什么时候堂堂天帝，会被下界魔头解决了？
邓太阿全程目睹了楚平生和白帝的战斗，又见他一剑灭了陈芝豹的三世法身，一口气吞了两位大佬灵魂，心中生出许多不解。
天帝灵魂当然不是赵黄巢、赵宣素那等普通仙人能比，林青就这么把天帝灵魂拉进身体，就不怕他们在里面造反吗？
“该你们俩了。”
楚平生身形一晃，出现在隋斜谷面前，手指点中眉心一拉，隋斜谷连像王仙芝、陈芝豹那般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灰雾包裹住，一脸狰狞地进了人皮鼓，微微一晃，在叮叮咚咚让人头疼的响声中，更听到齐炼华、吴见、隋斜谷三人悲惨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鬼叫。
“邓太阿，你也进来吧。”
楚平生如法炮制，将邓太阿的灵魂由残废的身体拉出，这原著中很有逼格的桃花剑神并不肯束手就擒，左突又撞，想要破掉七绝无影煞的枷锁。贾佳嘉娇喝一声，跳入半开放的剑心领域，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对着空中灰雾施展秘术，强拉七绝无影煞入体。
“这可是你自找的。”
楚平生没有阻拦，任由贾佳嘉将一团七绝无影煞吸入体内，然而这并不能救下邓太阿的灵魂，楚平生伸出另一只手，五指一扣，灰气弥漫，龙吟声起，以七绝无影煞催动的擒龙功将邓太阿的灵魂强行拉入他的身体。
“哼！”
贾佳嘉噔噔噔倒退三步，手捂胸口缓缓瘫软，用沮丧、仇恨、恐惧、绝望并存的眼神看着这个绝世大魔头。
“澹台平静在里面，谢观应助陈芝豹召唤三世法身送入陆地朝仙图，这样看来，使用陆地朝仙图的人应该是黄龙士吧，但是张扶摇横断儒家八百年，黄龙士难入儒圣，很难发挥这陆地神仙才能使用的法宝威力，是张扶摇在背后传功，帮了他一把对吗？”
贾佳嘉不说话，只是恨恨地看着他。
“看来下一个猎物该是张扶摇了，不然这老家伙总是在背后玩阴的，我虽不怕，却也嫌麻烦。”
他伸出手，对准澹台平静一扣，人横飞而至，被他掐住脖子。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徐凤年就是你的师父，上一任观音宗宗主转世。”

第779章 黄龙士，你的魅魔义女可不可爱
徐凤年是她师父的转世之人？
澹台平静呆住了。
楚平生又一挥手，散去剑心领域，悬浮在空中的剑气相继入体，只留下隋斜谷喷出的实体长剑，他连收的兴趣都没有，捏住贾佳嘉的脖子举起来，望天说道：“黄龙士，是你主动放我出去，咱们继续交换人质，还是我毁了这陆地朝仙图？”
声音落下数息，便见天空亮起点点繁星，一道如水光华漫过，陆地朝仙图内的黑暗空间变成郎朗青空上，风吹草低见城郭的原野景致，瞧位置，应该是在武帝城北门西北一里处。
前方着白袍，顶鸡窝头，两眼半睁的老头儿手里拿着一幅图，旁边的草丛里躺着五花大绑，失去意识的真樊小钗，从脸色来看没有大碍。
“谢观应呢？”
“带着陈芝豹的尸体先一步走了。”如今的黄龙士，完全失去往日智珠在握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
“呵，真是个怕死的家伙。”楚平生将澹台平静和贾佳嘉往中间一丢：“把樊小钗给我。”
“先给他们解毒。”
“这毒不用解，时间到了自会消失。”
黄龙士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别人，上前提起樊小钗，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既如此，那等他们缓解了，我再给她解昏睡之毒。”
“唉，何必呢，你要是相信我，表面生意还有得做，不相信……”
话音刚落，便见樊小钗体内涌出一团黑气，沿着黄龙士的手臂往经脉钻，他反应极快，剑指在手肘一按，想要往外逼出来历不明的黑气，哪里知道这只拖延了很短的时间，封闭经脉根本没用，黑气竟渗入肌肉与血管，顺着鲜血与体液遍及全身，三个呼吸后委顿倒地。
“你……她……”
“原来你没听到我对澹台平静说的话啊，你喜欢下棋，我也喜欢，而且我手里很少有废棋，即便我对樊小钗没有感情，但我的下人，也不是你们想动就可以动的。”
风云世界的主线任务结束后，系统奖励给他两点技能点，一点升级了四级大天圣丹心妙法，一点升级了五级大乘极乐天魔体，四级的大天圣丹心妙法没有解锁新能力，只是提高了体液的质量，哪怕给人接动物器官，都能长时间不发生排异反应。而五级大乘极乐天魔体除了增加体内七绝无影煞的储存量，是有新能力的，那就是把被七绝无影煞感染一段时间后，体内吸收了天地煞气，有一定存量的单位变成人体“炸弹”，能波及一丈范围内的目标，造成连锁感染。
这一项功能有点类似尸虫，不过比较尸虫更安全，毕竟那玩意儿失控的话，就是一场席卷世界的生化危机，而七绝无影煞的煞气炸弹，最多暂时瘫痪目标，后续影响是把女人变成他的魅魔，把男人阉了，又或者把女人变蕾丝边，把男人变兔子。
看到这一幕，澹台平静知道自己的幻术为什么失效了，林青在樊小钗体内下了可以感染他人的“蛊”，她能借助黄帝的力量使用幻术，欺骗天人大长生级别的高手，却无法模拟“蛊”的气息，被林青识破，自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黄龙士气喘吁吁说道：“你是……故意……留她在陵州……等谢观应的……她看护的……不是江湖大屠杀纪念馆，是……是谢观应及……及陈芝豹的灵魂和……和前世残留元神……你早就知道……他是青帝转世。”
“聪明，像王仙芝这种情况，我还要以灵魂为引去他前世潜修的地方清除残留元神，很麻烦。他们这些仙人转世，义正言辞，理直气壮地讲绝地天通是为普通人好，结果每一世都在世间残留力量，给转世的自己开重生挂。”
楚平生走到黄龙士身边，挑开捆住樊小钗的麻绳，喂给她一粒丹药。
“你看谢观应跑了，你就被我留下了，所以很多时候，胆子小确实能活得更长久。呃……”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贾佳嘉一眼：“因为她你才留下来和我做交易？逻辑不通呀，你要真那么在意她，也不会等了许久才到紫金楼把她救出来了，为什么呢？”
他皱着眉头思考一阵，突然笑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黄龙士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跟贾佳嘉是干爹与干女儿的关系对么？那你为什么平白无故收她做义女？”
“……”黄龙士默不作声。
“是因为她长得像你的女儿对吗？那我们换一个说法，她长得像你的女儿，那也一定长得像你的妻子。”
“！！！！”黄龙士表情变了。
“然而贾佳嘉满脑子都是当年赠钗葬母的徐凤年，所以你各种蛊惑，各种洗脑，撺掇她亲手杀死徐凤年，用这种手段解决情敌，也让她从对徐凤年的感情中解脱出来。不过一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和青春貌美的干女儿有染，总是要遭人诟病的，你自己也觉得良心难安不是么？谁知道中途杀出一个我，虽说把她丢进紫金楼，让她做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很气愤，但是这么一来，贾佳嘉还会心心念念徐凤年吗？等我杀了徐凤年，你们再除掉我这个为祸武林的魔头，那时的她以残花败柳之身，除了和你这糟老头子干爹相依为命，还能有另外的选择吗？”
楚平生拍着黄龙士脏兮兮的白袍说道：“你们这群读书人，口口声声之乎者也，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漂亮话说了一箩筐，可私底下一肚子男盗女娼。不过可以理解，每个朝代的读书人都是这样，读书为做官，做官之后呢？不查都是清白官，一查都是腌臜人。张扶摇为了他的儒教万古长青，各种幕后操弄，你为了让小棉袄永远陪你不择手段，这才是一对好师徒呢。啧啧啧，什么穿越者……你要是穿越者，能不明白儒教所培养的人才都是王族走狗？”
“嘤咛……”
只听一声娇喘，服下丹药的樊小钗苏醒过来，模糊中看到那张正在说话的脸，愣了一下，聚焦力气一咬舌尖，强迫意识回归，方才确定眼前拍着黄龙士说话的人正是她的主子。
“林……哥哥……”
“林哥哥！”
她带着五分庆幸，三分感激，两分做戏，一把搂住楚平生的胳膊，使劲地挤着棉花糖，做依恋和喜悦状：“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我就知道……”
楚平生却望着澹台平静说风凉话：“不得不说，你刚才装她的样子还挺像的。”
澹台平静的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樊小钗瞧瞧左右，面露不解：“林哥哥，这是……”
“他们的谋划破产，谢观应跑了，黄龙士中毒了。”
噗！
樊小钗直接一脚踹过去，将儒家半圣踹个马趴，她兀自不解恨，揪住黄龙士的衣领甩了两个耳光：“叫你威胁我，叫你蛊惑我。像林哥哥这么有情有义的人怎么会丢下我不管？你当都跟你们一样吗？”
楚平生觉得看樊小钗演戏还挺有意思的。
“走吧。”
“走？”
樊小钗给他说愣了：“那他们怎么办？”
“时间差不多了。”
楚平生笑眯眯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澹台平静与听闻黄龙士的心思，精神几近崩溃的贾佳嘉，举起右手打个响指。
啪！
贾佳嘉表情变了，重新亮起的眼睛脉脉含情，脸上愤怒被夭夭撩人的笑取代，跟刚才一比，完全就像两个人。
“黄龙士，你不是喜欢这个干女儿吗？那在你临死前，我送你一场造化怎样？贾佳嘉在紫金楼接了那么多客，你是不是很嫉妒，很不甘，今天我就满足一下你的色心，让她好好服侍一下你怎么样？当然，老话讲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一身修为，自然是要传给干女儿的，对不对？”
黄龙士一脸错愕，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鬼话，他的干女儿知道真相后必然很生气，打心底唾弃他，怎么可能……
大魔头面前，没有不可能。
贾佳嘉竟真的走到那糟老头子跟前，握住那双干柴般的手，用一种相当复杂，却无恨意不甘的目光看着他：“义父，他说得都是真的吗？”
“……”
黄龙士刚要说话，她竟用手指按在那张嘴上，轻轻摇头。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黄龙士最终还是恢复一丝理智，冲楚平生崩溃大吼。
“你当我让她进紫金楼接客只是为了好玩吗？让她提前熟悉一下今后的人生罢了。”
“魔头……”
“哈，挑起春秋国战，葬送几千万条人命的你叫我魔头？”
楚平生从怀里取出人皮鼓丢给澹台平静：“等他失去功力后，把灵魂抽出，封入人皮鼓，观音宗既然有利用水月天井的法术，这点事应该难不住你吧？”
“主人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乖，你的地位可比她高多了。等徐凤年请出他的前世法身，在他面前，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楚平生冲她微微一笑，搂着樊妹妹的腰，朝南边的武帝城走去，这很会演戏的女人回头打量一眼在干爹面前极尽勾引能事的贾佳嘉与冷眼旁观的澹台平静，一颗心如堕冰窟，冷汗直流。
当初林青要是用这种手段对付她的话……那她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
楚平生揽着她腰的手向下，用力掐了一把。
“我喜欢有求生欲的女人。”
“啊……”樊小钗身子一颤，用甜到发腻，软到粘牙的声音道：“小钗也……喜欢林哥哥。”

第780章 姜泥之死？！
楚平生走过武帝城北门，沿着家家闭门，户户不出，与其说冷清，不如说肃杀的街道向前走，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是口吐鲜血向后倒退的于新郎，只剩一条手臂的他，拼死劈出一剑，然而一团白影撞破剑气，不闪不避，迎着扶乩而上，一拳砸出。
叮。
一拳又一拳。
叮，叮，叮……
三声过后，扶乩支持不住，咔地一声碎成数块，那显露真身，身穿断袖白袍的和尚在樊小钗错愕的目光中欺近于新郎，一拳下去震碎护体罡气，捣在于新郎胸口，清晰可闻的骨裂声传来。
白衣僧人好似没有听到，又一拳砸出去，于新郎整个胸口塌陷，头一扬，内脏碎片混着鲜血大口喷出，白衣僧人突然收手，变拳招为掌势，两手猛地一推，噗，空中暴起一团血雾，于新郎的身体竟是被他打爆，鲜血落满白袍，染得一片血红，哪里有一点僧人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尊嗜血修罗。
樊小钗吓得浑身颤抖，脚不能移。
“别怕，我新练的尸傀，怎么样？比龙树僧人厉害吧？李当心，他徒弟。”
李当心？
当年西行归来，世人传得沸沸扬扬，说吃他一块肉能长生不死的那个李当心？他竟然被林青练成了尸傀？
贾佳嘉与观音宗宗主成了魅魔，两禅寺活佛做了尸傀，这家伙妥妥的大魔王。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到广场时风吹过，送来浓重的血腥味，只见被劈成两半的擂台周围倒了一地死尸，三米多高的白猿两手抡剑，无论是武帝城的士兵，还是吴家剑冢的剑客，基本上没有他两合之敌，因为这家伙找不到主子了，作为最早跟林青的宠物，陷入狂暴是无可避免的，就算是周莲池这样的指玄剑客，面对它以伤换伤的战法也没可能撑过两招，刚刚便被他一记头槌砸进地面，反手一剑腰斩在地。
新晋指玄马夫黄放佛与受了伤的竺煌打的难分难解。
白骨冰蟒专挑弱小的下手，还爱搞偷袭，毒刺专门招呼暴露空门的吴家百骑，碰到武帝城士兵就任他们砍，等周围人多了就晃晃身体，释出一股寒雾，只要两个呼吸，便能把那些三品以下，武功不高且不够激灵的家伙冻成一圈冰雕。
火麒麟和丹婴守家，而老徐正站在几乎被削平的东侧城墙与一个身穿灰色儒袍的中年男子对峙，后者脸上有一道一寸长的剑伤，右手衣袖被削掉，血淅沥沥地往下淌。
“咦，曹长卿居然也跑来武帝城凑热闹？也对，李淳罡一死，他肯定担心姜泥的安危，尽快赶来武帝城助拳很正常。只可惜来得有点晚。”
楚平生还发现，曹长卿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一个身穿甲胄的俊秀青年，想来是他的徒弟，正跟徐凤年围攻在与邓太阿战斗中受伤，还没恢复的飞将军，似乎是抱着趁它病要它命的想法，连姜泥都上场了，操纵神符左右乱飞，扰乱大雕的节奏，这玩意儿毕竟是天外陨铁铸造的，姜泥又得了李淳罡的机缘，虽说是拔苗助长的大天象境，实战经验很差，但是飞将军也不敢无视她的攻击。
“这果子应该熟了吧，如果还不行就跑一趟观音宗，把卖炭妞祭剑。”
“林哥哥？”
樊小钗不知道他在自言自语什么，刚问完话，只见身前人影一闪。
“剑来……”
道声剑来，原本握在白猿手中大杀四方的绝世好剑嗖地飞出，直入他手，那俊秀青年不知来人是何身份，上前阻挡，然而长枪还未刺出便被一剑砍了脑袋，鲜血喷射中，绝世好剑带着沉甸甸的风磕飞姜泥下意识引来抵挡的神符，朝她的身体刺去。
“小泥人！”
徐凤年急了，提起全身剩余真气，双手握住绣冬，人刀合一刺向楚平生的手臂，却被他包裹剑意的一记鞭腿砸中，由半空掉落，砸进地里，绝世好剑没有任何阻碍地刺入姜泥的腹部。
噗！
大剑入体，疼痛钻心，姜泥喷出一大口血，看看几乎将她拦腰斩断的大剑，有些不相信。
这天下间，居然还有舍得对她这个拥有“天下名剑共主”天赋的人下死手的剑？这世间的剑不是应该在刺向她时自动坠地吗？
“咳咳……”
她又喷出一口血。
“啊！”
徐凤年满身灰尘，满脸血，骤然弹起，哪怕体内真气已经不足两成，依然拼死攻击，却被从天而降的飞将军一翅膀扇回去，重新砸进地面。
曹长卿听到徐凤年的喊声，转头看去，先看到尸首二分的得意弟子谢西陲，然后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徐凤年，最后是满嘴血，呆呆地看着将她捅穿的大剑的公主殿下。
“啊！”
曹长卿气血翻涌，全身力量暴起，引动九天风在周围盘旋。
老徐不会惯着他，更不会给他对主子出手的机会，虽然突然现身的主子会让他更狼狈，但……曹长卿是自己的对手，披在体表的黑色火焰瞬间炸裂，素王断剑表面黑火一涌，强烈的杀气化作一道月牙剑气，轻松劈开那团罡风，唰地一下斩断曹长卿试图阻拦的左臂。
老徐很讨厌这货，哪怕曹长卿不是北椋人，是西楚人。因为就连邓太阿都要拿桃花枝抵挡杀剑，曹长卿就不，一直徒手硬刚，问题是刚又刚不赢，这仗打得愚蠢至极。
“先别杀他。”
楚平生的声音漫过城墙。
老徐没有出第二剑，只是一晃间接近目标，素王残剑震起一团黑炎，绞碎曹长卿右手挥出的风墙，只依靠残剑的力量在敌人的肩膀划了一剑，留下及骨伤口，又顺势用没有手的左臂狠狠杵了一下，彻底瓦解曹长卿的战斗力，这才收剑提人，跳落城墙。
“公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
楚平生说完便回头看剑，只见姜泥的血在绝世好剑的剑身流淌，勾勒出好似花纹，又似瘢痕的不规则曲线，剑刃幽光闪烁，剑脊通红，而她的身子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时片刻便缩水到皮包骨。
“我记得自己不止一次说过，我对和徐凤年亲近的女人没有耐心，当然，你能够活到今日，算是一个异数。”
唰……
楚平生抽出绝世好剑，看着吸收极品剑胚精华后，终于获得开封的武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齐炼华和吴见的灵魂都被我锁进了人皮鼓，你以为我为什么放走李淳罡这条老狗？如果他不送你一份机缘，怎能催熟果子，让我可以帮绝世好剑开锋呢？”
姜泥虽然实战经验很差，但毕竟是通过剑冢观剑和得李淳罡馈赠的天象境高手，还能勉强维持存活。
“原来你……你是……故意……”
她想起当初发生在武当山上的一幕，王小屏也是被这把剑吸干了血液，不过并没有达成为剑开锋的效果。
“公主……”
曹长卿努力抬头，却被老徐一脚踩进地面。
“曹长卿，我放过你几次了？武当山一次，襄樊城一次。我也说过，儒家没前途，有张扶摇在，儒教是不可能出儒圣的，告诉你要转霸道才能让我打得认真一点，可你不听。不过这样才对，一个舔狗转霸道什么的，不合人设啊。”
楚平生有些无聊地挥挥手，老徐一剑斩下，砍了这武评水榜上排第三的高手的脑袋。
“试试怎么样。”
楚平生抽出绝世好剑的同时，往姜泥体内打入一股吊命的长生真气。
呜……
伴着一道乌光，绝世好剑回到白猿手中，然而与之前不同，剑身不断跳动，表面红色纹理连闪，似乎对他的安排有些不满。
唰！
吴家剑冢来到武帝城的百骑中一名金刚境高手应声两断，旁边一名二品高手的脑袋被削掉一半，红白之物洒落一地，二人手里的剑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才发出当啷脆响。
白猿并没有在剑身灌注真气，用的是武器本身的力量，这剑锋利的不像话。
“吼……”
它扬天暴吼，兴奋举剑，吼声漫过整个武帝城，吓尿了几个小孩，吓死了几个卧床的老人。
之前是两把钝剑，除了硬砸硬拍，全凭灌注真气，催发剑气才能制造切割戳削等锐器伤口，如今变了，一把钝器，另一把锐器，对此它很满意，虽然绝世好剑不怎么满意，但是有主人压着，它只管用就是。
“公主……”
公孙秀水和赫连剑痴死了，宁峨眉死了，谢西陲死了，曹长卿死了，现在连姜泥都只剩最后一口气，鱼幼薇怀抱白猫跑出来，扑倒在西楚公主身边，一脸恨色看着把曹长卿的魂魄拉出来吞噬的大魔头。
“我跟你拼了……”
那猫也朝他扑去，却被老徐一刀斩成四块，而鱼幼薇……只听啪得一声，被楚平生一巴掌扇翻在地，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不会武功还要强出头的西楚花魁吸引，世子殿下趁机暴起，也不管会不会自取其辱，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一刀劈向前，楚平生只是剑指一点，徐凤年下体暴起一团血雾，整个人抽搐倒地，当啷，绣冬落地，那张扭曲的脸紧贴地面，痛苦、狰狞、愤怒与仇恨混杂在一起。
正好黄瓜推着徐渭熊和徐脂虎由车上下来，看见徐凤年倒在血泊中，着急弟弟的安危，快步飞奔，只是人在半途，被黄瓜用力一拽绳子，双双跌倒。
徐渭熊转而跪爬到楚平生跟前，抱住他的腿：“求求你，让我们去看看他。”
楚平生瞧着这经过几月调教，已经全无才女骄傲的徐渭熊：“只是废了他，死不了。”

第781章 大太监徐凤年！
徐脂虎还有几分属于王爷家大郡主的心气，用没废的那只手指着他道：“当初在阳春城，你答应我放了他……”
“徐脂虎，你还好意思提阳春城的事？”
老徐在旁边说道：“公子说过，只要他不自找麻烦，乖乖滚回北椋，可以放他一马。龙虎山一战，有他，武帝城一战，又有他。哼，自作孽。”
徐渭熊看看不断抽搐的弟弟，哀求道：“你废了他什么？换我的，我愿意用我的……接给他……我知道……你……你只是想折磨他，并不想杀他，对不对？”
她举了举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脚。
徐凤年顶着一头汗珠子和乱糟糟的头发，面色惨白，嘶声道：“二姐……别……求他……”
徐渭熊猛然回头，狠狠瞪他：“你闭嘴。”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楚平生拍着她的脸说道：“这一次……我拒绝。”
“因为我不是他的血亲是吗？”
徐渭熊看向徐脂虎，后者咬咬牙，爬到他的面前：“用我的。”
“真是姐弟情深啊，太让人感动了。”楚平生说道：“只是很可惜，这次我就算有心帮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什么意思？”
“因为这一次，我想姜泥已经死了，世子殿下留着那个也没用，就引刀成一快，爆了他的烦恼根，这东西你有吗？”
这东西，她们当然没有，某种程度上讲，确如林青所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两个人瘫坐在地，傻了。
黄瓜捂着小嘴儿，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世子殿下：“公子，你……你把他阉了？哇，那是不是意味着徐家绝后了？”
才和赵凤雅一起按住要出来看热闹的林萧，掀开窗帘看外面的绿蚁轻轻摇头，黄瓜那张嘴啊，有时候她都恨不得给丫撕了。
而另一辆马车里，轩辕青锋看看习以为常的王初冬和裴南苇。
“林青该有多恨徐家啊……”
王初冬说道：“徐骁配合靖安王杀了他全家男丁。”
裴南苇看着角落里放春神茶的小罐子，幽幽说道：“你不是也一样吗？王林泉为了帮徐骁获得世袭罔替的诏书，宁愿献祭自己一家几十口人和姥山岛居民的命作为功绩取悦赵淳，这份奴性，丝毫不比徐渭熊差。”
黄瓜那张嘴是犀利的，也是不留情的，她不甘心这么久都没给主子暖成被窝，混得比梦里许诺为主子生十个孩子的赵凤雅都不如------林青看到隋珠公主犯傻，有时候会喜欢到忍不住亲一口。
黄瓜被嫉妒情绪支配，私下里没少吐槽王初冬，说王家的黑料，比如王初冬遣大鼋想要淹死自己男人的事，而裴南苇是她最忠实的听众。
王初冬神色一黯，继而反唇相讥：“我听说你的父亲在徐骁入蜀一战中战死，城破以后，你正值十五岁的姐姐被广陵王赵毅带着下属排队强暴，最后不堪受辱上吊自杀，而你因为躲在阁楼才侥幸不死，全程目睹了下面发生的事，哪怕赵毅的人心满意足离开，你姐姐悬梁吊死，你都不敢下楼去救。”
裴南苇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这种事……你……你怎么知道？”
她多大，三十一了，王初冬多大，才十六，中间差了十五岁，结果她和王初冬都是林青的女人，而且在外界看来，王初冬是林青的正妻，没看王家为了他搭上整个姥山岛么？而她……她的人设更倾向于战利品，是从靖安王手里夺来的女人，所以俩人平时相处多少有点别扭，王初冬偶尔会跟她争宠，相比起来绿蚁最会来事，叫她姐姐，喊王初冬小姐，表现得像个大丫鬟，女管家。
“他……他让你们进我的梦了？”
王初冬说道：“谁让你总是睡到一半惊醒，搞得大家休息不好，那他担心你，进去看看不是正常？”
裴南苇一脸颓然，软倒在车角，当年坐视姐姐被赵毅带人轮流强暴，她甚至不敢下阁楼阻止姐姐上吊这件事是她一生的痛，正是因为这样的遭遇，她对委曲求全，逆来顺受这种事一向平静接受，从不反抗，因为只有把弱小、卑鄙、可怜、温顺这些标签贴在身上，她才能说服自己小时候眼睁睁看着姐姐上吊，却无动于衷那道槛。
轩辕青锋夹在俩人中间又尴尬又惊讶，姥山岛的事她听说了，还以为王家是为林青而死，没想到竟是演了一场以全族性命为代价的苦肉计。
“呵……呵呵……”
眼见王初冬和裴南苇各自难过，她只能尴尬一笑，掀开车厢窗帘继续看外面。
“徐凤年，你知道李义山为什么让你带着鱼幼薇上路吗？一是因为她母亲是西楚三千剑侍之首，可以拿来做交易，让曹长卿和李淳罡协同保护车队；二是因为她父亲是上阴学宫的学士，如果上阴学宫的人想要营救才女徐渭熊，又拉不下脸同纨绔之名在外的你接触，她可以做中间人两方斡旋。”
“还有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日她刺杀你，你非但没有把人杀了，还将她养在楚蜀低头乐坊最上层的房间里，说明什么？说明你还是比较中意她的，世子南下，美人在侧，这相处久了，自然是要发生点什么的，只要她的肚子大了，又能留下徐家血脉，又能让北椋与西楚遗臣有和解基础，多一枚棋子可用。”
“呵，你以为你是他的徒弟，他就会失去理智，不像对待徐渭熊、徐脂虎一样冷血利用吗？李义山为的是徐家，不是你一个人，当实在保不住你的时候，他会做出理智判断和选择的。徐龙象一个傻子，且不提有没有女人会看上他，就算有，谁能保证生出的下一代是正常人呢？所以啊……”
他走到鱼幼薇身边，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拉，飞扬一双巨物。
“结果你把她带了一路，就是不办正事，辜负了李义山一片苦心。唉，以前你不用，今日以后你再想用，也没机会用了，可怜徐家……只剩徐龙象那一根独苗了。”
“公子……”
这时老徐说了一句让众人大跌眼镜的话：“我送徐龙象回陵州的路上，想起……想起小儿的遭遇，一气之下，就……就把他……把他骟了。”
楚平生错愕：“还得是你啊，老徐……”
黄瓜也不嫌这个话题羞人，掩嘴说道：“这样一来，徐骁和李义山打破头争来的世袭罔替诏书不就成废纸了？他都绝后了，要这个还有什么用？徐凤年，你真是个坑爹货！”
徐脂虎颓然而坐，看到身后有一把刀，猛地捡起往脖子抹去，楚平生只是一弹，便将刀弹飞：“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想死也要问问我这个主人同意不同意。”
这话提醒了她：“还记得我答应你的那件事吗？你若不救他，休想我按你说的办。”
“威胁我？”楚平生说道：“信不信你就算不愿意，我也能让你乖乖就范？”
“你……你……”
“大姐，你别说了。”
徐渭熊像在阳春城一样给他磕头：“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齐当国和褚禄山的腿断了都能接上，何况是……他的，黄瓜……姐说过，你可以帮老徐恢复原状，只不过因为他修炼功法的原因，接上剑法就不灵了，所以……”
咚，咚，咚。
她几乎把头磕出血来。
“二姐，别求他……”徐凤年强忍疼痛和屈辱说道。
楚平生没有理他，粗鲁地扯住徐渭熊的头发：“那我给他换条驴的？”
徐渭熊咧了咧嘴，眼底余光瞄向才被砍了脑袋，血还温的谢西陲和曹长卿。
“不愧是你，对其他人真够冷血的，唯独这个弟弟……啧啧……连我都有点嫉妒了。”
“我知道，阳春城给他接手，你是故意恶心宁峨眉和大姐的对不对……所以移植器官并不一定要用直系亲属的。”
楚平生横了黄瓜一眼。
“公子……我……我错了。”
黄瓜想起之前嘲笑徐渭熊和徐脂虎时说过的话。
楚平生把头凑到徐渭熊耳边，小声说道：“确实，手脚不一定要用直系亲属的，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换成别人的，以后生出来的……还是徐家的种吗？”
“！！！！”
徐渭熊呆住了。
“咦，你这么一说，给徐凤年接个别人的，让他自己绿自己，是个不错的点子哦。”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
徐渭熊抱着他的腿求情，楚平生一脚把她踹翻。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他眯着眼睛说道：“徐龙象的没有了，徐骁的还在啊，我想这个当爹的，一定和你们一样，愿意为儿子付出吧。那以后徐凤年生的徐家子孙，血脉比他还纯。”
徐渭熊愣有片刻，居然点点头，诡异地笑了：“是个好办法。”
徐脂虎：“……”
绿蚁在马车旁边直摇头，心说他也太会折磨人了，而轩辕青锋却有一种他在徽山上做的事已经属于网开一面的感觉，跟徐家人一比，跟赵家人一比，轩辕敬城的绿帽子不过是多戴几顶罢了。
“但……你们知道的，我这人无利不起早，他要杀我，所以我废了他，如果没有足够好处，因为你磕了几个头就把他治好，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徐渭熊说道：“你想要什么？我……我会帮你出谋划策，瓦解离阳。”
“不需要。”
“我的身子。”
“你太丑。”
“……”
她说这句话时，发现城内争斗接近尾声，摸了许久鱼的赵楷带着金甲，提着一个吴家剑冢的人由东门走入，听到徐渭熊自荐枕席还被嫌弃的话，很后悔没有晚点进来。
恶心啊。
恶心……

第782章 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女人
“你没资格跟我谈生意，不过她可以。”楚平生又是一脚把徐渭熊踹翻，走到将死的姜泥面前：“两条路，第一条，我可以把自己的血渡给你，从今往后，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做我的女人，跟楚国姜家，北椋徐家再无瓜葛。第二条，你死，在死前以姜国公主的身份命令鱼幼薇做我侍妾，终生不得背叛。”
徐凤年忍着愤怒说道：“选第一条。”
徐脂虎也在旁边劝她：“姜泥，选第一条。”
在她看来，选第一个是最好的结果，姜泥能活，徐家也能保住香火。
姜泥则看向意识到自己成了砝码一脸茫然的鱼幼薇，二女对视片刻，她望向楚平生，斩钉截铁地道：“我选第二条。”
“公主！”
“姜泥！”
“你糊涂啊！”
“选第一条。”
“……”
姜泥无视徐家姐弟和鱼幼薇的劝说，因为她与徐家绑定，害死了曹长卿和谢西陲，这样的她，有什么颜面活着，而且是背弃楚国姜家，去给林青这个大魔头做妾。
楚平生倒是没啥心理负担：“可以。”
姜泥挣扎着爬到鱼幼薇身边：“给他做妾，你愿意吗？”
她不愿意。
可是想到救治徐凤年乃公主遗愿，张了张嘴，想说话，许久都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点点头。
“好，那我以楚国公主的身份命令你嫁入林府做妾，终生不得背叛。”
鱼幼薇红着眼磕头：“是……公主。”
“呵，呵呵，真是可笑。”
这时楚平生忽然笑了，面带嘲讽。
鱼幼薇恨咬贝齿：“你笑什么？”
“因为现在我才明白，李义山让你跟随徐凤年的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楚平生走到她的身边，细声解释：“倘若徐凤年一直不碰你，那么关键时刻，你便是一个跟我做交易的筹码。”楚平生说道：“红薯和青鸟，徐凤年身边两个死心眼儿的女人被我做了插花，黄瓜、绿蚁成了我的丫鬟，赵凤雅这个皇室用来和亲的人，也被我收入房中，而他的二姐徐渭熊成了我的狗。像李义山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看不出我是在折磨他？只要他一直带着你，终有一日，我会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从而让徐凤年多一条命。”
“我跟她们……不一样。”
“你跟她们不一样，姜泥一样就行了，虽然她是亡国公主，虽然徐家对她有灭国之仇，但是关键时刻，她会眼睁睁看着徐凤年死吗？而你，愿意看着自家公主以泪洗面吗？如果不愿意，那就乖乖当筹码跟我做交易吧。”
楚平生捏着她的小脸，瞥了一眼下面的棉花糖：“不得不说，李义山在牺牲下属换取徐家利益这件事上，已经做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鱼幼薇挣脱她的手，把头偏向一边。
而姜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手一耷，死了。
“公主！”
鱼幼薇喊了两声，没有回应，脸上开始掉小豆豆。
楚平生自然不会可惜这种对徐凤年死心塌地的贱女人，对着不断在地上挣扎，嚷嚷着要把自己碎尸万段的世子殿下丢出一枚丹药，老徐走上前，薅着他的头发，使劲掰开嘴，把丹药塞进去。
“徐骁现在太安城，你先回去，让他做好当太监的心理准备。”
“你……做梦。”
“那随便了。”楚平生撇嘴道：“反正这是徐渭熊和姜泥给你争取到的机会，你们拒绝交易，那就不是我不讲诚信了。”
徐渭熊和徐脂虎赶紧走过去，劝他不要辜负亡国公主和鱼幼薇的牺牲。
“另外，记得让徐骁告诉赵淳把广陵王赵毅绑了，等我去太安城提人。”说完又冲前方战场喊道：“留个活口给他当随从。”
刚刚砍断竺煌佩剑的白猿闻言停手。
“唔，留一个就行。”
白猿闻言，脸上暴戾之色一闪，收剑探手，一把捏住竺煌的脑袋，这一米八几的魁梧剑客在它手里就像一个大玩具，只见它两手向外一拽，伴着一道昂长的惨叫，生生地把两条大腿从中间掰开，鲜血与内脏淌了一地。
那边与黄放佛对战的崔眉公打个哆嗦，手下一慢，被黄放佛的刀砍进咽喉，捂着涌血的伤口噔噔噔退了三步，身子一歪，腿慢慢伸直，死了。指玄境的刘坚之被飞将军的角雷劈中，又被三根翎羽穿胸而过，也没救了，满是尸体的战场上只剩一个三十多岁，穿黄衫子，拿一把细剑，浑身浴血的女人。
“世子殿下的运气还真不错呢，纳兰怀瑜，我记得前些年，她曾连续两年登上胭脂榜，兰陵王，你也开始怜香惜玉了？竟把她留到最后。”
“吼……”
这货否认咆哮，满身戾气转过身去，吓得女剑客两脚一软，被同伴的尸体绊倒，跌进尸体堆。
“行了，你要把她杀了，谁来保护徐凤年？我可不想他被别人捡走人头，砸了我诚实守信的招牌。”
白猿这才悻悻收剑，放纳兰怀瑜活命。
“老徐，你跟白猿、飞将军走一趟吴家剑冢，里面的人一个不剩，都给我杀了。”
刚刚他还一副上天有好生之德的样子，扭头就要把吴家灭族？鱼幼薇打了个寒战，忽然瞥见黄瓜正一脸阴沉看着她，心中甚是不解，不知道怎么得罪她了。
“吼吼……”
而那戾气滔天的白猿兴奋手舞。
楚平生走过去给飞将军喂了一枚丹药，老徐则把世子殿下丢到纳兰怀瑜面前，让她带着人赶紧滚。
……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
距离武帝城数千里之遥的武当山上，王重楼在宋知命与几名弟子的陪同下匆匆来到小莲花峰洪洗象居住的小院，才走出竹林，远远地便看到篱笆那边的空地上盘坐着一个人，呆呆地望着东南方的天空，正是他们的小师弟洪洗象。
一名弟子被青牛的反常行为惊动，把事情上报长辈，王重楼担心小莲花峰有变，带人过来一看，果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宋知命担心他出问题，一脸急色跑过去：“师弟，师弟，你怎么样了？”
“别动他。”
王重楼大声疾呼，叫停三师弟的莽撞行为，走到洪洗象身边，细细感受一番洪洗象身周荡漾的气息，又望东南数息，想起前些日子传到武当山上，林青要与王仙芝在武帝城决一死战的消息，表情变了好几变。
“师兄，师弟他……怎么了？”
要说和洪洗象相处时间最多，关系最亲密的，师兄弟几人中自非宋知命莫属。
“师弟他……终于开窍了。”
王重楼把大黄庭给了徐凤年，但是境界和见识还在，猜想一定是武帝城的战斗给了洪洗象启发，让这位修天道的师弟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轰……
天空中划过一道雷霆，有雨点落下，啪嗒啪嗒打着众人的脸，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师兄，这……下雨了。”
王重楼冲那几名弟子说道：“师弟不能动，快，赶紧给他搭个棚子。”
武当弟子急忙应声，去找东西帮小师叔挡风遮雨。
宋知命鬼使神差地想到在阳春城被林青的马夫劈死的后起之秀李玉斧：“哼，林青……”
王重楼的表情完全不同，因为他想起林青帮他输入真气吊命时说过的话，真不知道洪洗象今日开窍是福还是祸。
他笃信邪不胜正，但问题是，什么是邪，什么是正？武当是正道吗？与龙虎山争雄，投靠北椋求存，欺骗隋珠公主，押宝徐凤年，好像武当在他手里十几年，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
……
接下来的几天，楚平生在武帝城休整，虽然王仙芝死了，于新郎四人死了，护城士兵同样死伤大半，但是因为他凶名在外，除了拖家带口逃出城去避难的那部分，留下的人很老实，即便欠缺维持治安的吏员，也都心照不宣地小心做事，少生事端。
楚平生揶揄赵楷，说王仙芝管理武帝城不用儒生，如今他打下武帝城，也没见乱成一锅粥，因为在武帝城的居民看来，他们只是换了一任城主，生活还是原来的生活，家还是原来的家。
假如武帝城内有一大票儒生和世家子弟，那他就要杀个人头滚滚，把那群习惯汪汪狗吠的东西屠尽，才能让武帝城变成现在的样子。王仙芝是不懂治理的，可这恰恰是他的优点，他伸向城中百姓的手越短，管的事情越少，武帝城内的经济活动自然会形成一套得到多数人认可的社会规则，于新郎等人只要能够相对公平地支持与维护这套体系，武帝城的居民便能安居乐业，相比离阳，更加平顺地应付各种危机。
赵楷误认为他是在暗示不需要上阴学宫那些前朝儒生或者学者帮忙造反，那群人落到他手里，八成会一刀下去全杀了，才能洗干净八百年儒家流毒。哪敢在他身边久留，找了个学宫老师传书相召的理由，带着硕果仅存的金甲逃了。
与此同时，王仙芝战败、桃花剑神邓太阿、剑仙隋斜谷与曹长卿围攻林青反被杀死的消息也在离阳境内迅速传播开。
武评榜上的天下第二王仙芝和天下第三曹长卿都死了，这武帝城城主称雄天下一甲子的故事彻底画上句号，一些人放马后炮，嚷嚷自己总算知道王仙芝为什么不肯顶天下第一的名号了，说什么对李淳罡表示尊敬，没有的事，是他小时候找算命先生算过，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个打败他的人出现，这才以天下第二自居，毕竟从天下第一的位置上被人爆菊，难受程度可比一直做老二高多了。
也有人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得知王仙芝是白帝转世，对局势忧心忡忡，毕竟那可是天帝，林青既为魔头，会不会同仙界开战？如果双方真打起来，会出现怎样的后果？像古书上记载那般，广陵江倒灌，海啸淹城，山岳尽毁的情况是否上演？天下会不会大乱，普通人如何应对？
社会舆论沸沸扬扬，朝廷更是伤透脑筋，各级官员人心惶惶，因为林青对平民的态度是只要不挡路，那便相安无事，对儒生与世家子弟的容忍度就低得多了，管你是贪官还是清官，是上进青年还是不肖纨绔，说杀就杀，从不手软。
有小道消息讲，林青收拾完王仙芝，下一个目标就是太安城，说武力，他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说军力，一个魔僧可抵十万兵，赵家能挡住他的攻势吗？如果挡不住，那离阳会变成什么样？北莽会不会趁乱南下，北椋徐家会不会求取大宝？总之以前耻笑林青只有区区一人，想要造赵家的反这种操作可称哗众取宠，姥山岛覆灭后更是把他当成小丑的朝官们，此时各怀心思，有了赵氏天下摇摇欲坠的感觉。

第783章 从世子手中抢来的美人就是香
哗，哗，哗……
武帝城城主府的浴房内，水汽蒸腾浮银光，楚平生惬意地倚着微微发黄的桶壁，享受着闭关结束后的舒爽一刻。
呀……
房门推开，屏风那边多了两道身影。
“公子，换洗的衣物我放到榻上了。”
“好。”
“有什么需要只管喊我。”
“有她在，我为什么要喊你？”
“也是。”
绿蚁不再多言，退出房间，把门掩上。
过去好一阵子，屏风那边的人影在外面磨蹭半天，才窸窸窣窣绕过屏风，走向浴桶旁边，长长的纱裙在木板上轻轻拖行，发出擦擦的声音。
楚平生往前倾了倾身，让出后背。
“先搓背。”
鱼幼薇缓缓伏下身子，把袖子往上挽了挽，探出柔嫩的小手，碰到热水一哆嗦：“烫……我去添点凉水。”
说罢起身，到角落的瓮里舀了好几次，端着半瓢水走回去，把凉水倾入浴桶，又试了试水温，还说烫，再到角落拿瓢掺凉水，原本一个来回能完成的事，她非要分成两个或三个。
“听说你以前是紫金楼的花魁？韩大娘我认识，作为资深妈妈，每一个过她手的姑娘都要经过严格调教，就算当初你只是为刺杀徐凤年才去演花魁的，这伺候男人的手段，想来也有好好学习吧？不然戏演砸了可怎办。”
楚平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溅起的热水打湿鱼幼薇的鬓发，一缕水线顺着微见青色血管的手背缓缓流淌：“这让我想起第一次到梧桐苑，也是在浴房里，红薯帮我搓澡，最后结果怎样，你应该很清楚吧？”
鱼幼薇咬着牙齿点点头。
他把手松开。
这一次她不嫌水热了，拿起搓石给他搓背。
“用力。”
她听话地加了一把力，但是表情写满了“抗拒”和“不愿意”，因为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死去的姜泥。
“鱼幼薇，你很委屈是吗？”
“没……没……”
傻子都能听出她话里话外的言不由衷。
“为姜泥的遭遇恨我对不对？”
“不……我不敢。”
“那你想过没有，是她对你意义重大，还是你爹娘对你意义重大？”
她的手停了，面露不解。
“楚国亡于徐骁之手，亡于离阳之手，而我现在做的事情，是把徐家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让徐骁为当年的恶行付出代价，同时灭了离阳，尽屠为赵家尽忠之人，对于你们这些西楚后裔来讲，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在帮你们报仇雪恨？”
“这……”鱼幼薇沉吟不语，之前也没多想，现在他突然这么一问，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所以我本该是你们西楚遗民的恩人，可为什么事情变成今日模样？”
“因为公主……和曹大人。”
“你知道我跟曹长卿是如何结仇的吗？”
“不知道。”
“当时我去武当山，李义山找到曹长卿，和他做了个交易，只要他能杀了我，就把亡国公主姜泥还给他，于是我与他在武当山大战一场，自此结仇，你摸着良心告诉我，这事儿是曹长卿的错，还是我的错？”
“这……”
鱼幼薇无言以对，曹长卿救姜泥，错了吗？没错，但是林青这个要玩弄徐家的人招谁惹谁了？
“是李义山的错。”
“没错，这就是李义山的阴谋，因为武当山一役，我与曹长卿结仇，而楚国公主对徐凤年什么态度，你应该知道对吧？打着为天下消灭魔头的旗号与我作对，然而真实情况是她一直在帮徐凤年。”
“这……公主她……公主她……”
鱼幼薇踌躇半晌，也没把话说完整，因为她也知道，说什么都是自欺欺人，姜泥确实对徐凤年有情。
“只要她不离开徐凤年，我就会与保护她的曹长卿敌对，襄樊城的事就不说了，今日他竟然帮助吴素的娘家人对我的人出手，你告诉我，我有什么理由放过他？”
“这……”
“哼，曹长卿根本就不是为了楚国的利益，他是暗恋姜泥她娘，从而将舔狗的爱寄托在她身上。而且最后我是不是给了姜泥选择？如果她选择跟我，你觉得我推翻离阳后，给楚国遗民一块土地，让他们重建国家难吗？但她怎么选择的？宁愿死也不跟我，所以你好好想想，她有把楚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吗？”
“这……”
“不把楚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公主，还有什么资格做楚人的公主？这样的她，只是徐凤年的一个丫鬟，李义山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只要她活着，舔狗曹和楚人便同我是仇敌，我的行事作风你也看到了，如果她不死，等待楚人的会是什么结局，你应该可以想到。”
“……”
因为姜泥仇视他，鱼幼薇也一直当他是敌人，然而今天听他这么一讲，仔细琢磨一下事件逻辑，他真没做错什么，自始至终，他都是在折磨徐家人，李义山则是利用天下间所有能利用的力量来狙击他。而真正做错事的是爱上杀父杀母亡国之人儿子的姜泥，如果最后时刻姜泥选择接受他的血，做他的女人，以他的实力，楚人复国的目标还远吗？
“那么问题来了，姜泥和曹长卿死在我的手里，接下来楚人会怎么做？会不会为他们的公主报仇？如果他们来找我寻仇，要伤害我的女人，我一怒之下把楚人杀得干干净净，你说怪谁？”
鱼幼薇瘫坐在地。
“李义山……徐骁……这两个混蛋……畜生……”
“徐凤年是不是一直在说漂亮话？树正面人设？然而徐骁和李义山却是在扮恶人，各种阴险下流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为什么？你们或许看不透，但是在我眼中……呵呵，他们是在唱戏，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因为只有这么做，北椋的人，像你、曹长卿、李淳罡及那些看不惯徐家和憎恨北椋的人才会认为徐凤年同徐骁不一样，进而对他生出幻想与耐心，说到底，不过是亲爹造杀孽拿到权力，然后给儿子营造与自己不同的仁君形象来洗白黑历史，一种帝王心术罢了。”
听到这里，鱼幼薇才知道她和姜泥有多幼稚，玩政治，玩阴谋，面对徐骁、李义山这种人拍马难及。
楚平生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向上一提。
鱼幼薇只觉身子一轻，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他竟把她抱进浴桶，下意识挣扎惊呼：“啊……”
楚平生拍了她的脸一下，啪，有点响，但不怎么疼，主要是拍水的响声。
她愣住，不挣扎也不叫了。
“你是我的侍妾，洗个鸳鸯浴怎么了？”
“……”
“之前你是遵循姜泥遗命做我的女人，现在呢？一，只有我能帮你报父母的仇，二，我想你应该希望我能对楚人多几分耐心吧，那如果你不是真心待我，我为什么要给随手可碾死的蚂蚁耐心？所以无论是为家，还是为国，或者为你自己，都应该端正态度，少在我面前愁眉苦脸，就像我强抢民女似得。”
鱼幼薇低下了头。
楚平生倚回浴盆内壁，冲她勾勾手指。
片刻后，水声哗哗，她倚向他的怀里。
“算你识相，把衣服脱了吧。”
“……”
……
几天后，又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在江湖传开，吴家剑冢完了，惨遭屠族。吴见带领吴家百骑出征武帝城，围攻林青，这件事为吴家带去了灭顶之灾，吴见与邓太阿这两个吴家剑冢最能打的人一死，剩下的族人怎么可能抵挡住林青的报复？
吴家剑冢第一，东越剑池第二，离阳两大剑客圣地，一个被屠族，一个宗主被废，皆是林家魔头所为，在震动江湖的同时，也让许多一直想入吴家剑冢，又担心成为剑奴失去自由的剑客生出动力前往吴家剑冢一探究竟，进而发展成一场波及大半江湖的寻宝与冒险之旅。
一把又一把好剑被从葬剑山拔出，有人打包好剑离山，有人观剑明悟，当然，为了争夺好剑大打出手的情况也不少，死了不少人，而让人们不解的是，吴见明明通过隐蔽密道，把人疏散到了相邻山峰的空腔中，以求保全吴家后代，结果无论男女老幼都被杀得干干净净。
就连几个放到柴桑县城友人家藏身，以保最后香火的吴家子弟也连累收留他们的主家，惨遭灭门，似乎林青对吴见的安排心知肚明，真正做到了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

第784章 绝（人）世（皇）好（幡）剑
一个月后，东越剑池北一百里。
原东越国王陵西方一个山谷内，楚平生看着前方凤翥龙蟠白玉柱，向后招手。
“剑来。”
嗖……
黄放佛捧在手里的绝世好剑落入他的掌心，只见他握剑在手向前一斩，咔嚓，玉柱两分，向下倾倒，却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辉光自玉柱截面溢出，如烟雾一样被他手中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大剑吸收------之所以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来形容，是因为武帝城一役结束后，他曾拿李当心所化魔僧做实验，根本不用灌注内力，只是挥剑一抹，便破了当世最强的佛门大金刚体魄，可见这把以西楚公主血肉精华开封的魔剑有多变态。
“这柱子里的辉光是什么？”
轩辕青锋满脸不解，这剑几天前在东越剑池外斩了王仙芝做过东越剑池宗主的前世法身，把残留的元神之力吸了，魔剑嘛，吸元神可以理解，结果劈斩对象换成玉柱也能吸吸吸？她对此实在难以理解。
“气运。”
“气运？”
“没错。”楚平生说道：“刚才斩的玉柱是东越国残存的气运柱。”
“啊？气运也能吸？”
轩辕青锋同黄放佛对望一眼，都挺无语的。
“怎么不能？谢观应当年暗算南宫仆射的母亲，不就是图谋她的气运吗？赵黄巢在地肺山养恶蛟，亦是以龙虎山的地气为食，这把以我的血与补天之石锻造的绝世好剑，能够吸收东越国的残存气运不是很正常？”
他没有把话说全，绝世好剑在风云中的设定是在打斗过程中吸收敌人的真气和天地元气，但是被他的血重铸剑魂，又以先天剑胚的血开封的绝世好剑，万物皆可吸，练武之人的真气、剑罡、天地元气、和氏璧内的真元、残缺的元神与灵魂，气运，乃至庆余年世界的核能，甚至人体的气血，都是它的养料，区别只是吸收效率高低不同罢了。
轩辕青锋说道：“你收集这个做什么？你不是说你是魔头，不需要气运吗？”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
轩辕青锋俏脸一红，因为他说的是实话，最近一段日子，她发现自己爱上了偷听，偷听林青和几个女人的话，偷听几个女人议论他的话，总觉得这家伙好神奇，就跟听故事，听秘密一样上瘾。
“哼，我那只是防备你这魔头哪天把我卖了。”
楚平生同黄放佛相视一笑，随手把绝世好剑收起：“气运这东西虽然我不需要，但在这个世界还是很有用的，比方哪天你练功的时候贪快冒进，境界不稳，我可以把它注入你的体内，让你不至于走火入魔，这东西积攒多了，还能加速修炼，提升运气，乃至于下辈子转世到富贵人家。”
“哦。”轩辕青锋点点头，又问道：“这个世界？什么意思？还有哪个世界？”
“走吧。”
楚平生朝着山谷外面走去，过有片刻才听他答道：“我记得跟鱼幼薇说过，我乃域外大天魔，那次你应该有在门外偷听吧。”
轩辕青锋俊俏的脸蛋登时红温，如果说她刚才脸红是尴尬的脸红，那么这一次就是害羞到脸红，还在武帝城时，她有一次去找绿蚁拿东西，经过鱼幼薇的房间时，听他在吟诗，说什么“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她感到好奇就凑过去偷听，结果越听越……
当时他跟鱼幼薇调情，曾迸出一句“我乃域外大天魔”，她以为是说着玩的，岂料现在又拿来敷衍她。
不过回头想一想，既然天上有仙人，那林青是域外来的大天魔，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带着这样的心情，她与黄放佛走出没了阵法保护的山谷，回到东越王陵西侧便道，一抬头，就见绿蚁在同一个薄纱蒙面，衣着清凉的窈窕女子谈话，而在旁边的碎石路上丢着一个青布口袋。
“这个人有点眼熟。”
她打量，仔细打量，一眨不眨地看，最终脑子轰地一声。
楚碧环。
是她那个不知廉耻下山浪荡的娘。
瞧楚碧环此时的打扮，哪有一点人妇的样子，从上到下，全身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勾引男人的味道，就连黄放佛看到，眼睛也瞪直了。
她是真想走过去给她一巴掌，骂声“贱人”的。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幕时，那个跟她讲自己只是引出楚碧环天性，让其快乐地下山勾引男人，而不是终日困在山中愁眉苦脸，哀怨人生的魔头走过去，听了楚碧环几句话，又低声吩咐几句，她娘便点点头，看都没看她一眼，绣花鞋轻轻一点，整个人一跃数丈，向北横掠而去。
天……天象境？
轩辕青锋看向黄放佛，发现黄放佛也在看她，眼睛里满是骇然。
楚碧环，一个武力只有四五品的女人，放到徽山轩辕氏连名次都排不上，结果下山没多久就变成天象境高手了？回头想想，轩辕大磐死了，轩辕敬城被废，现而今楚碧环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才是轩辕家第一高手。
楚平生目送楚碧环消失后走到丢在碎石路面的青布口袋前面，揭开系口的绳子往下一翻，露出一张处于昏睡状态的女人脸，虽未施粉黛，却自有国色，别有照人，十分漂亮，轩辕青锋不由生出几分妒意，偏头看到掀起车厢布帘向外打量的裴南苇、鱼幼薇、黄瓜三女，表情都有点不太高兴。
其实很好理解，魔头让下属绑架回来一个人间绝色，想干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
“这人是谁？”
眼见鱼幼薇等人默不作声，轩辕青锋上前问道。
“洛阳。”
“洛阳？就是那个徐凤年前世大秦皇帝的妻子？”
轩辕青锋没有参与龙虎山一役，可她喜欢听墙角啊，反正林青也不避讳她，任她在一边当故事和八卦听，所以对这个等了徐凤年八百年的女人，印象很深。
“就是她。”
“你怎么把她抓来了？”
“给徐凤年的前世戴绿帽子啊。”
“啊？”
“不行么？”
“你这……你怎么能这样？”
楚平生一本正经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我是一个魔头啊。”
轩辕青锋被噎了回去，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人一天天的总打我的女眷的主意，你忘记在武帝城时，楼荒想对你下手，以此来要挟我的事了？他们能这么做，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嗯，这很林青，做坏事总能找到让你无法反驳的理由。
“所以你就趁人之危，眼见她把功力传给徐凤年，便驱使我娘把她绑来这里？”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趁人之危？你以为这老婊子把功力传给徐凤年后就老实了？种凉和双茧死后，北莽方面派了提兵山副山主宫朴、蛛网首席刺客一截柳、吃人心练功的谢灵及一直潜伏在离阳境内，被火麒麟打伤的锦袖郎与洛阳接头，收集我的情报，我不提前废了她，让她在背后跳？”
轩辕青锋听着这一个一个人名：“这些都是北莽有名的高手，你居然让我娘去对付他们？”
楚平生一脸玩味说道：“谁告诉你对付敌人一定要动刀枪了？你觉得你娘是怎么成为天象高手的？”
轩辕青锋想起徽山上发生的一幕，也不知道是双修功法出了问题，还是林青做了手脚，总之轩辕大磐一身修为被楚碧环吸干了，直接把原本只有四品武力的女人推到指玄巅峰境界。
如今楚碧环成了天象高手，联系林青的表情，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你给她练了什么邪法？”
“怎么能说是邪法呢？轩辕大磐能把女人培养成炉鼎，吸收她们的功力，你娘就不能把男人当成炉鼎，吸收男人的功力吗？我想，轩辕家为了天象境，能对轩辕大磐糟蹋女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对你娘勾引男人，也不会说什么吧？既然你爹没上进心，愿意当绿毛龟，那她求之不得的家主地位，就用自己的实力夺来，这有问题吗？”
“！！！！！”
轩辕大磐以双修功法跻身天象境，现在同样的情况出现在楚碧环身上？这家伙的手段，就是个魔鬼！
“你……你混蛋。”
“你不是一向觉得自己比男人强吗？你娘也是希望你比轩辕敬城更像个男人，才给你起了轩辕青锋这种锋芒毕露的名字，结果你能接受轩辕大磐利用女人提升功力，不能接受楚碧环利用男人提升功力？我给了你们娘儿俩一个践行男女平等价值观的机会，你不感谢我，还骂我？”
站在一旁的绿蚁笑得比哭还难看，鱼幼薇、裴南苇等人皆一脸震惊，男女平等……还能用到这里？不愧是他啊。
“你……你……你……”
轩辕青锋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楚平生却呵呵一笑，突然拉住她的手腕，一指点在昏迷不醒的洛阳眉心。
她刚要甩开他的手，发现环境一下子变了，绿蚁不见了，马车不见了，而洛阳……洛阳踉踉跄跄走在一片灰蒙蒙，天上无日月，地面无山川花木，不见色彩，看不到尽头的死寂世界。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轩辕青锋有点害怕，默许了他由握住她的手腕，到扣住她五指的小动作。
“这里是洛阳的梦境，准确的说，是黄宝妆的梦境。”
“黄宝妆？黄宝妆是谁？”
“这具身体里其实有两个人格，一个是洛阳，一个是北莽棋剑乐府女弟子黄宝妆，女帝派人取出黄宝妆嘴里的骊珠后，洛阳的人格苏醒，便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说是活了八百年，实际上这老婊子因为口含不死药而亡，灵魂沾染仙药，无法像常人一样轮回，这种情况类似丹婴。”
“丹婴么……”
“不，某种程度上讲，应该说是报应，她因为怨恨，让人将秦皇和‘狐’的孩子祭炼成阴物，结果自己的身体死了，却被骊珠里的不死药下了不能轮回的诅咒，便一直以阴神夺舍的方式在人间游荡，寻找秦皇转世。”
轩辕青锋看着被困在梦境中，一直走，一直走，也无方向也无希望的黄宝妆说道：“真可怜。”
“走吧。”
他说声走，下一个呼吸便出现在黄宝妆身前。
“黄宝妆。”
这突如其来的呼唤，惊得那走了许久也走不出这片空间的女子打了个哆嗦，瘫坐在地，眼睛眨了又眨，眼睛揉了又揉，见他们没有消失，还没说话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直到她稳住情绪，不哭了，楚平生才说道：“你想不想从这里出去？”
她猛点头：“想……想！”
“那你记不记得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我……我被大乐府叫去静室……他……他让我张嘴，取走了舌上的骊珠，然后……然后……”
她忽然面露痛苦，剧烈喘息。
“然后你就被她夺舍，占据了身体是吗？”
楚平生向前一点，一道光芒闪现，旁边多了道虚影，样子与黄宝妆不一样，穿着黑红双色，边有凤纹的袆衣，头上一顶珠冠，姿容甚美，不过眼神十分锐利，表情极严肃，举手投足流露着上位者的冷艳。
“是不是她？”
“是她……是她……”
黄宝妆整个人在颤抖，情绪游离在崩溃边缘，可见对这个吞噬了自己意识的女人有多畏惧。
“那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不知道……”
“八百年前秦国皇后，死后化身阴神八百载，多次附身她人，只为寻找秦皇转世。”
“八百年前？秦国皇后？”
“北莽女帝单恋徐骁这件事你知道吧？”
“略……略有耳闻。”
“她为帮徐骁对付我，派大乐府唤醒了洛阳，你的人格便被他压制，进入这片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的梦境空间。”
“徐骁？洛阳？”黄宝妆面露茫然。
楚平生突然伸手，五指溢出灰气，化作锁链缠住洛阳阴神的脖子和手脚：“告诉她，徐骁与你是什么关系？”
“哼！”
洛阳还要维持高冷人设，那五条灰气所化锁链一紧，阴神不稳，从身子到脸都在扭曲，痛苦地滚来滚去。
楚平生指尖腾起一朵黑色火焰：“你的表现，会决定接下来你被困的环境，是十八层地狱的刑罚每日轮回，还是如她这般只是单纯被囚禁，自己选吧。”
洛阳的脸狰狞扭曲一阵说道：“徐骁……的儿子徐凤年……就是秦皇转世。”
“徐凤年……北椋那个纨绔世子？”
很明显，黄宝妆听过这个名字。
“而我就是北莽女帝、北椋徐骁、离阳赵家欲除之后快的魔头林青。”
“你就是……那个要以一己之力推翻离阳的林青？”
“行了，整件事的背景和逻辑都告诉你了，剩下的话出去说吧。”
他的手掌往下虚压，锁住洛阳脖子与手脚的五道黑色绳索深入地底，随后在黄宝妆眉心一点，柔光一晃，三人消失不见。
轩辕青锋只觉身子一沉，晕眩感收敛，意识回归身体，看见马车边站的绿蚁，看见青布口袋里蹙眉的美人，还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歪理一堆的大魔头紧紧握住，甩了两下没甩脱，也就随他去了。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趁人之危吗？”
“所以你是在救人对吗？”
轩辕青锋白了他一眼，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习惯这家伙的作风。
嘤咛……
这时黄宝妆醒了，先茫然地打量一眼周围环境，又看看两位救命恩人，用手拍拍脸蛋，感受一番心跳，喜极而跪：“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
楚平生轻抬手掌，将她托起。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黄宝妆摇了摇头。
她是棋剑乐府的天才女弟子，结果北莽女帝和大乐府为了帮助徐骁，不惜害死她，故国是回不去了，至于离阳……人生地不熟。
“那就跟着我吧。”
PS：今天有点事，就这一章了，欠的一章明天补上。

第785章 你看，这就是激怒我的下场
“嗯……”
黄宝妆十分乖巧地点点头。
第一，事到如今她确实没地方可去，第二，林青是她的救命恩人，理应报恩，第三，她很害怕洛阳卷土重来，只有呆在他的身边才有安全感，第四，她虽温良，一向恭顺不争……但是在这件事上，她想报仇，因为那种意识被困在什么都没有的世界的日子，比一刀杀掉还要痛苦，而只有这个与南北朝廷为敌的魔头，才有实力帮她。
“那上车吧。”
楚平生指指最近的马车，赵凤雅正掀起车厢的门帘好奇地看她。
黄宝妆听话前行，但是因为被制住太长时间，意识刚刚回到身体，难免虚弱，才走两步脚下一软，向右歪倒。
楚平生松开轩辕青锋的手，过去把人抱在怀里，轻轻一跃便跳上车辕，进了车厢。
“林青……”
轩辕青锋攥紧刚刚他握着的手，唇角漾出一缕恨色，瞧得绿蚁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笑？”
绿蚁看破不戳破，扭头上了第二辆马车。
这时楚平生掀开车厢布帘，冲她招手：“上来吗？”
“谁要跟你坐一辆马车！”
她恨恨地翻身上马，黑着脸跟在后面。
一，二，三……
三辆马车，他的队伍又壮大了。
轩辕青锋瞧瞧藏身草丛断后的新任魔僧，举起刚才被他握过的手，很纠结，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恨他。
要知道当年跟轩辕敬城赌气时，他曾向天发誓，如果有机会，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她也要执掌轩辕世家，绝不像窝囊废父亲一样。
来东越剑池的路上，林青说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扶她上位，一开始她还有所怀疑，现在明白了，只要他命令楚碧环协助她掌权，轩辕世家家主之位唾手可得。
……
离开东越道后，楚平生没有向北，而是向西前往上阴学宫找张扶摇算账，但让他意外的是，到了目的地才发现那个在书院隐居八百年的家伙居然不在豫州。他去找学宫大祭酒，也是当朝国师的齐龙阳询问张扶摇去向，结果这货指着他的鼻子一通骂。
楚平生挺喜欢读书人的，但只限于醉心诗词歌赋，锦绣文章那种，对抱着儒教典籍如捧圣书的那种死读书的蠢货，讨厌得紧，本来他的目标是张扶摇，暂时不想扩大打击面，齐龙阳自以为满身浩然气，义正言辞一通骂的结果便是包括他本人及三大祭司，一夜之间全部身死，挂尸学宫浩然楼。
同样是一夜之间，教授法家、纵横家、儒家学问的三所学院，只要没有提前开溜的学生和先生，一个不留，被屠得干干净净，上千所谓的读书人，血染广陵江，江水一夜未清。
偌大个学宫，只有阴阳、乐、农等与政治不沾边的学院的学生活了下来，至此还不算完，他又把豫州境内世家全数灭门，杀死一万官兵并州府官员，才带着女眷继续北上。
就因为齐龙阳几句痛快话，便死了这么多人。
天下人听之无一不胆寒，无一不恐惧。
虽然外界传魔僧是林青炼制的尸傀，在大凰城就干过大肆屠戮世家子弟与儒生的事，但毕竟没有明确证据表明是林青直接下令让尸傀这么干的，然而豫州发生的事，充分阐述了他的立场。
所有世家子弟和儒教之人，他会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至于朝廷的士兵，逃跑不咎，避战不咎，若敢拿刀枪为世家、官员、皇族卖命，他没耐心跟他们讲道理，劝他们投降，就一个字“杀”。
之后数日，读书人和世家子弟人人自危，而军队人心浮动。
……
北姑城。
由北姑城往东北二百里就是丹铜关，过了丹铜关便是一直通往太安城的大平原，也就是说，如果有敌人自北姑城发起攻势，那么丹铜关就是太安城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只要攻破丹铜关，太安城便再无天险可守。
当然，这是大军攻城的情况下，对林青这种带着一群家眷冲阵的绝世高手而言，丹铜关有跟没有关系不大。
然而即便如此，听闻他由上阴学宫北上，已经抵达北姑城后，离阳方面，尤其是军队，皆如临大敌。
大将军顾剑棠死在马夫老徐手上，徐骁又遭赵淳猜忌，朝廷为谁领兵防守太安城的事伤透脑筋，最后赵淳拍板，启用杨慎杏和卢升象两位老将统领禁军，同时命令五大赵姓藩王里的淮南王赵英、胶东王赵睢带兵勤王。
林青在豫州做的事情已经正面表明态度，整个离阳王朝的食利集团知道再无转圜，这小子可不像春秋国战时的徐骁，徐骁杀的都是与离阳为敌的西楚、西蜀等国贵族，而林青……他要的是这天底下所有贵族、官员、儒生及世家子弟去死。
所以赵淳一纸诏书发下，赵睢、赵英二人没有任何犹豫，带着手下全部精锐赶赴太安。
某种程度上讲，林青的作为令原本勾心斗角的朝廷官员同仇敌忾，拧成一条绳。从兵法角度讲，这实属不智，但……以林青的表现看，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敌人自认为胜券在握的情况下翻盘。
总之民间和朝堂针对这件事的议论很多，北姑城的人除外，因为城里的人正忙着往外面逃。
第一批逃亡的是官员、儒生与世家子弟，第二批逃亡的是平民，因为北姑城里的玄虎帮趁乱洗劫了北姑城内官员与世家的府邸，结果当夜玄虎帮从帮主到小喽啰的全家便被戾气爆表的白猿和老徐杀了个干干净净，还学主子在阳春城的操作，于南门筑京观一座。
北姑城的百姓不知道玄虎帮的人做了什么，只知道死了很多人，不是官员，不是儒生，也不是世家子弟，以为林青要屠城，那自然是要逃命的。
就算北姑城只剩一座空城，绿蚁也不在意，因为他们住进日昇客栈当晚，掌柜、小二及厨子便溜了，这两天他们过的是自给自足的生活。
她和轩辕青锋等人也知道，林青杀得上阴学宫和豫州人头滚滚，除了他不喜欢官员、世家子弟与天下儒生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想逼儒教老祖张扶摇现身，不要做缩头乌龟，可是这老东西不知道有着怎样的考量，坐视豫州儒生被屠，就不出面接招。
“黄瓜，我听说你又罚赵凤雅，不让她吃饭了？”
“这两天让她干活，不是丢三落四就是心不在焉，昨天还把公子的筷子和酒杯打翻在地，不饿一饿她让她长长记性，难不成还要奖励她？”
“公子都没说什么。”
“公子就是心太软。”
绿蚁眼角向后轻扯，不懂她怎么得出林青心太软这个结论的。
“再往北就是太安城，公子说会毕其功于一役，结束赵家的统治，也就是说，他要和赵淳决战了，赵凤雅是赵淳的女儿，夹在中间指定不好受，情绪和精神上有问题是可以理解的。”
“公子……”
黄瓜正待说话，便听空中一声唳鸣，咻，一道黑光带着尖啸刺下，却被墙外向上挥拨的枪刃挡下，反射而去。
“什么人？”绿蚁暴喝一声。
二人就觉眼前一晃，院子里多了三个人。
“徐骁？”
绿蚁和黄瓜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前面那个留小胡子，穿紫色锦衣的瘸子正是许久未见的徐骁，后面持枪的灰衣中年人是他的马夫徐偃兵，徐偃兵的左肩还扛着一个昏迷男子，头发垂下遮住了脸，不过从体型看，八成是北椋世子徐凤年。
呼，一道旋风升上天空，托住俯冲入院的飞雕。
黄瓜以前怕徐骁，现在……徐骁在她眼里算个屁，只要公子在身边，哪怕前面站的是离阳皇后赵稚，她也敢一巴掌扇过去，大骂贱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
徐骁紧眯双眼，强压怒气准备答话，这时通往前厅的门那边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他是来完成我和姜泥的交易的，让他过来吧。”
黄瓜和绿蚁听说退到一边。
徐骁冲徐偃兵递个眼色，二人走入前厅，见到了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楚平生。
他身边的小榻上坐着一个十分漂亮的白衣女子，约摸双十年岁，正一下一下给他捶腿，二人进来时狠狠地斜了他们一眼。徐骁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敌视自己。
不过对于屏风旁边站着的马夫老徐，为什么恨他他是知道的，自从魔头的马夫在阳春城一剑劈了指玄境剑客李玉斧，江湖中便议论纷纷，对这人的身份来历好奇，当老徐击败顾剑棠后，各方高手和势力大佬又加三分关注，而人是林青从北椋带出去的，李义山各方查证后，前些日子送了一份消息到京城，他这才知道，老徐以前就是个油坊苦力。因为儿子儿媳孙子的遭遇恨徐家入骨。
楚平生说道：“徐偃兵，你肩上背的可是北椋世子？”
徐偃兵把肩上的人卸下，确实是北椋世子徐凤年，不过已经被打昏，失去知觉。

第786章 就喜欢在世子面前……嗯哼
楚平生扫视一眼父子二人：“我来猜猜，是不是徐凤年没有告诉你们我和姜泥的交易内容？最后还是纳兰怀瑜全盘托出？你儿子不肯接受，你不得不让徐偃兵把他打晕，强行带人来北姑城找我帮他换零件？”
徐骁一脸严肃说道：“没错。”
楚平生揶揄道：“先是徐渭熊，然后是徐脂虎，现在终于轮到你了吗？北椋王，你们对徐凤年真是倾尽所爱呢……不对，某种程度上讲，你这是在为自己，喂，老头子，你有没有暗中庆幸，跟着自己作废的东西，换到儿子身上又能焕发第二春？”
徐骁满脸阴沉，却又不敢发怒，真要激怒林青，徐家可就绝后了，他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知道此时低头，徐家还有传后可能性，不低头，那就算最终能够杀掉林青，徐凤年也废了，难不成为了徐家不绝后，让自己再老当益壮，发挥一下余热，给徐凤年和徐龙象添个弟弟？
“叫醒他。”
这话是对徐偃兵说的。
号称北椋核弹，陆地神仙一换一，与同为马夫的老徐互相敌视的男人在徐凤年身上点了几下，北椋世子眉毛皱了皱，睁开眼睛，先是很茫然，看到榻上的男人想起姜泥惨死的一幕顿时怒火上头，刚要破口大骂，视线触及坐在他身边，轻轻捶腿的女子，又面露错愕，一脸懵逼。
“洛……洛阳？”
他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旁边服侍林青的人正是把一身功力传给他，所谓的前世妻子，大秦皇后洛阳。
徐骁和徐偃兵面露不解，他们没见过洛阳，但是听过这个名字，知道她是北莽出动的高手，可是本该与林青为敌的女人为什么成了服侍他的人？
“他在喊你呢。”
楚平生抓住黄宝妆的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快看，那不是你找了八百年的男人吗？”
她很配合地看过去，然而眼睛里没有怀念和爱慕，冷淡到如望陌生人。
“这是前几天绿蚁带你去街上买的胭脂吧，来，给我尝尝甜不甜？”
他掰正黄宝妆的脸，在她错愕的眼神中亲下去，与此同时，她的耳中响起一道传音。
“你体内的洛阳可以看到这一切，想报复她就不要反抗。”
黄宝妆原本僵硬的身子软了下去，甚至双手向后搂住他的脖子，非常配合地深情给予，瞧得从外面走进来的黄瓜脚下无根，被门槛绊个马趴，顿时俏脸生寒，十分抓狂，这些家伙，一个一个都好没规矩，先来后到不懂吗？
“洛阳！”
徐凤年愤然吼道：“你不是说要助我一臂之力，杀了这个混蛋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大王转世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除了愤怒，还很茫然，如果洛阳是骗他的，却把功力实实在在传给了他，只剩下高于二品小宗师，不到金刚境水平，愿意为他付出这种代价，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确是秦皇传世，洛阳八百年念念不忘的那个男人。
然而现在，这个找了他八百年的女人在他的仇人怀里，还一副用情很深的样子，他实在搞不懂，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黄宝妆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主子放开她，才恋恋不舍地分开，转过头，一脸冷厉说道：“听说你成了一个阉人，那我改变主意，另寻良配怎么了？”
“那……那也不能是他！”
黄宝妆拉起楚平生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当时你不是对我说的话表示怀疑吗？怎么现在如此委屈不甘？你不是说秦皇是秦皇，你是你，你只喜欢姜泥吗？如今为什么一副愤怒表情？”
她现在很开心，因为在主子的帮助下，她看到了被灰气所化锁链禁锢在无尽沙漠中的洛阳人格挣扎咆哮，狠毒嘶吼的画面，事到如今，这险些害死她的贱女人仍然把自己当成这具身体的主人，不过这样也好，真希望以后公子都能像今天一样宠幸她，让洛阳的人格眼睁睁看着她和徐凤年的大仇人亲热，想想就解气。
楚平生一边爱抚着她细滑的脸蛋，一边摇头叹息：“徐凤年，看到没有？这就叫有机会不把握，时过境迁，不复从前。”
“公子。”
便在这时，屏风后面拐出一个窈窕美人，手里捧着一个银盘，银盘里是才洗好的红葡萄。
“来。”
楚平生勾勾手指，那胸襟广阔的美人瞥了堂下人一眼晃进他的怀里，捏起一粒葡萄递过去。
他拿手轻挡。
美人想了想，展颜一笑，把红葡萄按进贝齿间含着渡给他。
楚平生这次没拦，怀抱二人，细嚼水果，笑望堂下三徐。
徐凤年恨得咬牙切齿：“鱼幼薇，你忘记是谁杀了姜泥了？”
鱼幼薇冲他撇撇嘴，理都没理他，把头枕在楚平生的肩上，把宝贝埋在他的怀里，一副侍妾做得心安理得，幸福快乐的小女人样。
“你爹灭了楚国，又让你娘从小给亡国公主洗脑，把战争的责任推到赵家头上，还给了个天下大势浩荡不可阻的理由。按照李义山的谋划，正好用她对你的感情和时间来稀释掉楚人对北椋的仇恨。”
楚平生说道：“不得不说，李义山的政治头脑和耐心，确实高人一等。”
徐骁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扯了扯。
像他这么一个屠城七十一座的屠夫，会因为楚国皇后的请求就放过姜泥这个亡国公主？不过是李义山和吴素给徐家安排的路罢了，打天下的时候可以狠毒，坐天下时便要换一副嘴脸，让别人知道儿子跟他是不一样的，只有这样，天下人才能对未来有信心，配合新主建设领地，而不是延续对旧主的恐惧，在绝望中躺平、非暴力不合作，说到底，都是玩弄人心的帝王术。
他没想到林青的眼睛这么毒，把隐晦到赵淳都没警觉的战略意图瞧得清清楚楚。
“扯远了，扯远了。”楚平生哈哈一笑，左搂右抱，上下其手：“我这不过是替你教训一下儿子，让他知道，如果北椋未来的王爷是个阉人，不要说下面的将领和官员瞧不起，连身边的女人都会鄙夷嫌弃的。”
徐骁冷哼一声：“闲话少说，动手吧。”
徐凤年：“徐骁……”
徐骁少见地凶了他一句：“你闭嘴！”
徐凤年的脸扭曲片刻，咬牙忍住了。
楚平生推开鱼幼薇和黄宝妆，起身说道：“老徐，待会儿你来掌刀，帮王爷净身。”
老徐在笑，笑得很舒爽。
徐骁眯眼说道：“我自己来。”
“好啊。”
楚平生又坐了回去：“请便。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自己来，我可没法保证嫁接器官的成功率。”
从徐骁到徐偃兵到徐凤年，恨到牙齿要磕碎的程度。
“你赢了！”
“切。”楚平生撇嘴嗤笑。
老徐握了握断剑素王，寻思骟北椋王前，先去抹点盐水什么的。
……
半个时辰后。
开着前门的院子里，北椋王徐骁被固定在一个简易的木架上，因为担心林青做手脚，徐偃兵和徐凤年在旁边看着。
“动手吧。”
楚平生轻拨手指。
老徐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一把樵猪刀，举手向天，一刀下去……
噗！
“啊……”
鲜血喷得老高，如雨滴一般落在北椋王脸上。
老徐一脸倍爽儿表情，旁边的厢房里传来丫鬟的惊叫和徐脂虎的惨叫。
楚平生笑着说偷看没意思，不妨出来看，阉北椋王这种稀罕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绿蚁和黄瓜皆闭门不出，努力维持起码的矜持，虽然她们真的很想问问北椋王疼吗？疼就对了。
……
一日后。
世子殿下有了宝贝，徐骁没了宝贝，徐家三男丁只剩一个宝贝，在世子殿下身上……
黄瓜表示这算术题算得真过瘾。
徐偃兵忍无可忍，想要扇她耳光，被老徐一剑斩破袖子，最后还是徐渭熊和徐脂虎跪下给楚平生磕头，他才没有在完成交易，维护了自己诚实守信小郎君的人设后，再把徐凤年的烦恼根爆掉。
“太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我想你应该感兴趣。”
因为吃了楚平生的丹药，徐骁的伤口愈合得很好，不过腿还是瘸的，前脚迈过门槛时稍微绊了一下，却见他停步转头，望楚平生说道：“因为你，离阳首辅张巨鹿被推到菜市口当众腰斩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第787章 我喜欢给人送钟
楚平生微微一笑：“没错，我知道。”
这事儿闹挺大，毕竟赵淳杀的是当朝首辅，从定罪到腰斩，中间只用了一天时间，比之前灭国子监祭酒卢道林还快，而罪名相当可笑，讲张巨鹿是他在太安城的内应，当初龙虎山一役，燕刺王赵炳的兵力部署图就是张巨鹿的女儿，也是赵炳之子赵铸发妻的张高峡泄露给他的，这才能够针对性地利用龙虎山天师和李淳罡召唤天门降临，加以利用，剑斩天门，制造一场流星雨，用来瓦解南疆的十万兵马。
很多朝官是不信的，毕竟张高峡是赵铸的妻子，爹爹是当朝宰辅，她有什么理由出卖丈夫和亲爹的利益讨好林青？不过随着一则消息传开，有些人觉得或许是真事。
瞧瞧林青一路走来干了什么？把椋王世子身边的女人用各种方法撬走，做插花的，当狗养的，娶来当媳妇的，收做妾室的，把靖安王和靖安王世子同时喜欢的王妃掳走做禁脔，他是没去大凰城，不然广陵王的后宫免不了也要改姓，还有徽山轩辕家的千金，只要到一个地方，若不搞俩高质量美女进后宫，那还是他？
再联系燕刺王父子死后，整个南疆处于张高峡“垂帘听政”，说一不二的状态，要说林青和她有一腿，确实符合逻辑。
“这不过是为了稳住和讨好淮南王赵英、胶东王赵睢的小术。”
楚平生十分清楚自己和张高峡的关系有多清白，其实朝里的重臣，三品以上官员都该想得到，张巨鹿一直以来的政治主张是削藩，也正因如此，赵淳才会重用张巨鹿，此时他带着一群莺燕北上，进逼太安城，赵淳对淮南王赵英、胶东王赵睢下了勤王诏书，这时若不表明立场，还让张巨鹿这种得罪藩王的家伙当首辅，赵睢和赵英怎么想？会不会心存猜忌？
所以哪怕不舍，也要斩了张巨鹿祭旗来表明皇帝陛下的决心。
“我听说李义山也让褚禄山带了三万大雪龙骑军和铁浮屠驰援太安城？赵淳老儿就不怕你反戈一击，在他的背后插一刀？我让徐凤年给他带话，让他绑了赵毅送到我面前，看来他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啊。”
徐骁脸色一变，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明明他得罪了一切能得罪的势力，身边就一群女人死心塌地跟着，但为什么南至南疆，西到北椋，东到太安城，各地的消息情报都瞒不过他？
楚平生又道：“洪洗象来了太安城是么？”
“……”
“得亏当年的吕祖转世竟能耐住情绪，不来这里解救他的红衣，看来你们在憋大招啊。”
“……”
徐骁的脸色很难看，怕被他套出更多情报，不敢久呆，冲徐偃兵使个眼色，带着接上人根的宝贝儿子离开了。
绿蚁端着放有浆洗干净的衣物的木盆由巷子另一边的河道走过来，皱眉道：“他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首先，我让赵淳把赵毅绑了送来我面前，他认为我是有和赵淳和解倾向的，张巨鹿被腰斩，意味着赵淳用实际行动表示不惜一切代价维护皇族的利益，其次……”
他指指东厢。
绿蚁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就见竹帘那边闪过一张流泪的脸，见她望来，迅速落下竹帘。
“赵凤雅？”
“昨天我让他和徐凤年出了洋相，他不得报复一下？”
“这……你打算怎么跟她说？要不要我帮忙？”
“过了丹铜关再说吧。”
“啊？你真要走丹铜关？听说辽东王在那集结了五万兵马，加上原本驻防丹铜关的兵马，足有八万人。”绿蚁打量一眼无云的天空：“这次可没有天宫给你劈。”
“但我会给他们送钟啊。”
绿蚁哭笑不得，心想你不给他们送终，他们就要给你送终，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便在这时，黄放佛由徐骁三人离开的巷口走来。
楚平生说道：“吩咐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东西已经搞到，现在北门旁边的院子放着。”
“好，明日休整一天，后天出发。”
“是。”
绿蚁有些好奇他让黄放佛去搞什么东西了。
……
四日后。
距离丹铜关不到五十里的一座名叫临水镇的镇子上。
夜风微凉，皓月分辉，松涛悦耳，烛火窈窕。
楚平生手把手地传授给轩辕青锋一套剑术，事毕挑着她的下巴问她想不想一夜之间晋级一品，想的话只要跟他双修，武功境界便可一蹴而就，他可是双修功法的祖师爷级人物，十个轩辕大磐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丫头提了提剑，没舍得砍，又咽不下遭他调戏的气，便对准他的手恨咬一口，结果自然是把牙硌了。
他便哈哈笑着回房了，留下她一个人捂着腮帮子风中凌乱。
回到自己房间，听到床上的心跳声，他才记起今日绿蚁非常主动地要求晚上侍寝，他当然要满足一下这最会来事，也是他在雪中世界第一个女人了，便让黄瓜告知黄宝妆，今晚不去她那边了，也让大秦皇后缓一缓，养养精神，明日再战。
他摸黑走到床前，不等自己脱衣，衣着清凉的姑娘非常乖巧的跪到床沿伸出小手帮他解开腰带，脱掉外袍，又把内衣褪去，忽然情不自禁地搂住他的腰。
“难怪绿蚁会主动索爱，原来这机会是帮你求的，你就那么想要我睡你吗？”
楚平生轻抚着黄瓜光滑的背说道。
女孩儿的身子轻轻一颤，搂得他更紧了。
“凭什么他们都能得到公子的宠爱，只有我……你从来不碰。公子，难道你很讨厌我吗？”
“前面就是丹铜关，过了丹铜关便是太安城，这应该是最后一战了吧，如果我输给那些人，你想过我的女人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吗？丫鬟和妻妾，待遇可是完全不同。”
黄瓜箍在他身后的手几乎抠进肉里，颤声道：“我不管，哪怕明天要上刑场，今晚……我也……我也……”
话说到这里，楚平生还有什么犹豫的，黄瓜长得其实挺漂亮的，就是说话比较直率，总是得罪人，不像绿蚁和裴南苇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不像王初冬，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是王小姐读的书不少，深明说多错多说少错少，沉默是金的道理。
就算不馋她的身子，单瞧这姑娘为了爬上他的床所做的那些努力，也得满足她不是？
按在她后背的手轻轻一抹，内衣滑落。
楚平生将她推倒在床头。
……
两个时辰后。
黄瓜废了好大劲儿才从床上下来，摸黑穿好衣服和绣鞋，蹑手蹑脚朝外面走去。
“大晚上的你去做什么？出了一身汗不怕感染风寒吗？”
“我……我……我肚子不舒服。”
“那正常。”
“不是公子刚才太……公子已经很温柔了……是……是我吃坏了肚子。”
“那你一个人去行吗？”
“公子……”她顿了一顿才点点头：“我可以的。”
“嗯。”
黄瓜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出去，站在门槛外面，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把门合上，到客栈一楼，进了特意让绿蚁准备的单间。
她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拿出火折子点着蜡烛，又拿起茶盘旁边的铜镜，照着赧红未消的脸，用手抚摸一阵，眼睛里的决然越来越浓，最后放下铜镜，提起准备好的毛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了几句话，到床头翻出一个淡黄色木盒，把里面盛放的金色粉末倒在掌心，仰头便往嘴里喂。
“唉……”
门外响起一声轻叹，她整个人定住，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只能看，眼睛一下一下往外瞟。
吱呀。
房门开启，楚平生由外面走进来，她想说话，却不能说话，急得两眼含泪，急促喘息。
楚平生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她留在桌上的信纸，就着烛光细看。
“公子，我本不该瞒你的，但是赵勾的人抓了我的爹娘威胁我出卖你，在龙虎山时，赵炳父子能够及时聚集兵马，围住龙虎山，是我把车队在徽山停留的消息透漏给他们，因为我知道你就算斗不过南疆大军，如果一心逃命，他们绝不可能留下你。”
“没想到你一剑破了仙宫，燕刺王的大军死伤惨重，如今来到丹铜关前，他们又要我给你下毒，如果是普通毒药，我不担心，可这次据说是天上的仙人炼制的毒药。如果我不给你下毒，他们会杀了爹娘，如果我给你下毒，我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有了昨晚的事，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有遗憾了。只求公子念在往日恩情，把我是给你下毒没有得逞，被你反过来毒死的消息传扬出去，那样赵勾的人或许会饶过我的爹娘。”
“黄瓜，不，我的本名叫啾啾，没错，就是晨起雀儿啾啾叫的那个啾啾，娘说，她生下我后，我一动不动，满脸发青，吓坏了接生婆，还以为我死了，直到窗外响起雀儿的叫声，才哇哇哭起来，之后爹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惹人发笑的名字，或许这也是我总吧啦吧啦说个不停，惹人讨厌的原因吧。”
“多谢公子在梧桐苑时救了我的命，包容我的任性和多嘴，一路走来，虽然也有提心吊胆，委屈难过，但是能跟在公子身边游历天下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别人都叫你魔头，我不管别人怎么想，在我的心里，你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主人，如果有来世，啾啾还愿意做你的丫鬟。”
楚平生把信纸折了折，靠近烛火点燃，任它化作一团灰烬扬了。

第788章 我是来核平你们的
“啾啾嘛，这个名字……我倒是觉得你爹在偷懒。”
楚平生走到她面前，把她掌心里的金色粉末扫到自己手里，仰头吞下，用舌尖抿了抿：“没啥味儿，我还以为仙界的毒药吃起来会比人间的毒药美味。”
黄瓜脸涨到通红，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楚平生伸出手指，拭去她流到下颌的泪痕，才一指点中她的云门穴，解了她的穴道。
“公子，你快吐出来，快吐出来……”
她急得手足无措，准备强抠他的喉咙时，被楚平生一把抓住手腕。
“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
“不……不知道。”
“这是专门腐蚀元神的毒药，使用元神攻击时才会发作，你又没练出元神，服下这个是死不了的。”
“啊？”
黄瓜呆住了，她一直以为仙界的毒药肯定比人间的毒药厉害一百倍，服下后铁定要死，哪能想到这个对普通人没有效果，是专门用来对付高手的。
楚平生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当仙界的人都是傻子吗？对付我能不费点心思？”
“那公子，你快吐出来啊。”
“无妨，倒是你……”楚平生把她扯进怀里：“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给我下毒，嗯，我对你的考验，通过了。”
听到前半句，黄瓜想起信纸内容，感觉脸烫得不行，听到后面一句，整个人傻掉了。
“公子，你这么说……是早就知道我……”
“没错，我早就知道你是赵勾的人。”
她羞愧偏头：“那你为什么不戳破我？”
楚平生把她的脸扶正：“那你有害我吗？”
“龙……虎山……”
“你自己信上都写了，区区人间兵马，我若想逃怎么可能拦住我，在不害我性命的前提下，你为救父母出卖车队的行程，可以理解，不提刚才的事情，就凭你写的那封信，我又怎么能狠下心肠不原谅你？”
“公子……”
她看着他，小豆豆忍了又忍，还是掉了两颗下来。
楚平生把她拉进怀里：“我们家腿脚不利索，总爱摔跟头的啾啾为了能给公子爷暖被窝，真的是所有人里最努力的一个了。”
“我……我没有腿脚不利索，我那是……不小心。”
“好好好，是不小心。”
“公子，那毒……”
“我当糖豆吃的，你说能有问题吗？还有你爹娘的事，放心吧，他们没事，赵勾能用他们来对付你，也能为我所用。”
“公子？”
楚平生没有跟她解释，把人抱起往那张不大的床走去，一面去解她穿得皱巴巴的衣服。
“公子，你怎么……还要啊？”
“不是我想要，是你想要，明日下不了地，耽误一日不能北上才好。”
“我没……”
“什么没？没有这样的军功章，你怎么在王初冬、黄宝妆她们面前昂首挺胸，彰显资历和地位呢？”
“公子，不愧是你，这都能找到理由。”
……
丹铜关。
大将军顾剑棠身亡，徐骁不得信任，赵淳先将杨慎杏、卢升象二人调回太安城，统领御林军防卫京师，又命杨慎杏的儿子杨虎臣与有太安城第一剑客之称的祁嘉节前往丹铜关协防，之后辽东王与淮南王领兵来到，相比外姓臣子，赵淳更放心同姓兄弟，命辽东王世子赵翼带五万辽东骑兵至丹铜关，接手京师南大门的防务。
这也让丹铜关的兵力从原来的三万精锐增加到八万之数。
巍巍雄关的城门楼上，写有“辽东”二字的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着明光甲的赵翼腰悬佩剑站在城垛后面，极目远眺天南。
面相老成，一身轻装的杨虎臣则看向关北一望无际直达太安城的三百里平原，寻思如果丹铜关失守，将守关兵力化整为零，通过不断骚扰林青来削弱其实力，就算不能给他耗死，等他抵达太安城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
拿着七杀剑的祁嘉节一脸忧愁，他号称太安城第一剑客，那是因为太安城里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剑客，指玄巅峰的他，在李淳罡面前是小弟弟，在隋斜谷面前是小弟，在吴见面前是晚辈，哪怕是东越剑池的宋念卿，也要高出他很多。
即便论杀人术，他比一些天象高手都强，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李淳罡、吴见、隋斜谷、邓太阿这些声名在外的剑客都不是林青的对手，就他这点本事，怎么可能会有建树？只可惜皇命下到头上，不来不行，要知道他的家人可都在城中，相当于人质。
另外，他很看不惯眼前飞扬跋扈的辽东王世子赵翼，不说仗着自己是赵家人，来到丹铜关各种支使、挑刺，就说眼前配置，面对林青那等高手，别说穿明光甲，哪怕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能让普通人拥有罡气护盾的九龙战袍，又能抵挡魔头几招？穿这么厚，这么重，万一林青存了刺杀主将的心思，防不住，跑不掉，纯纯找死。
“杨虎臣，究竟是什么原因令林青在临水镇停了整整一天，还没查到吗？”
杨虎臣忙转头应答：“回世子殿下，没有。”
赵翼回头训斥：“废物！就这点小事你们两个都干不好。”
杨虎臣的脸色很不好看。
祁嘉节在心里骂街，林青在临水镇停留，一日未动，可能是觉得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可能是要改变作战计划的前兆，可能是在等什么人，可能是女伴生病了……
在整个战场局势未变的情况下，打听这个有毛意义？
“咦？殿下你看，南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这时站在城门楼二楼向南远望的一位偏将指着前方大声说道。
赵翼这才放过杨虎臣与祁嘉节，往前走了两步，瞪大双眼仔细观察，果然看到空中有一黑点越来越近，迅速勾勒成一道人影。
“这是……”
很明显，杨虎臣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林青，是林青！”
魔头的画像早已传遍离阳大城小县，像他这种守关武将，恨不能把那张脸刻在脑子里，如今照面，哪有认不出的道理。
“林青，林……林青来了，快，赶快……”
赵翼吓得一哆嗦，赶紧命令手下将领通知士兵做好准备，那些在阴凉处打瞌睡的、小声聊天的、走神的，皆打起精神，各提手中武器，进入战备模式，呼啦啦冲上关口，在辽东王世子后面站了一排。
“杨虎臣，你不是说今天他不会攻过来吗？这是怎么回事？”
“殿下……我只是说按照往日惯例，林青可能不会急攻丹铜关。”
杨虎臣又委屈又难受，还有几分不解，因为甭管是春神湖一战，还是后面灭龙虎山祖庭，再到武帝城与王仙芝的对战，林青都是带着女眷一起出现，如今王初冬、裴南苇等女眷远在百里外的临水镇，他孤身一人闯关的局面，确实出人意料。
“林青来了，射他，射他……快射。”
敌人还没进入射程内，赵翼就紧张到攻击指令脱口而出，直至看到偏将脸上难色，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菜了。
也难怪他这样，本来五大藩王里，辽东王赵睢就属于没啥战功，缺乏武略的那种，不然赵淳也不会放心地把最靠近太安城的辽东三州交给赵睢管理。从地理位置看，辽东向东是东海，西南是离阳腹地太安城，往北是十万大山，阻绝了北莽军队南下的道路，平日里别说战争，境内贼寇都没几个，指望这种地方出来的世子面对紧急军情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不现实。
看来赵睢也知道儿子的性格，给他配了个有经验的偏将，在士兵依照命令举弩时用手压下去，直到林青接近关口百丈，差不多能看清表情时，才一挥手臂，喊声“放”。
垛口后面响起咔咔的机簧声，一支支磨到箭头发亮的破甲矢带着啸声与强风破空而去，如同铺天盖地的瓢泼雨点般将楚平生淹没。
弩矢后面跟着长弓射出的箭矢，连用来攻击大型目标的床弩也被用在魔头身上，先不说能不能一击命中，总之气势很足，对付一人拿出了对付一支军队的配置。
然而……
射过一轮后，弩箭消散，来人还在，而关口前方的平原上密密麻麻插了一片木杆，看得人头皮发麻。
林青脸不红气不喘，青衫不见褶皱，小冠高戴，头发整齐。
这一轮射击居然……屁用没有？
赵翼这回知道赵淳在朝堂上问在场武将谁愿跟他同赴丹铜关时，无一人做声的原因了。
“给你们这些普通士兵半个时辰撤离丹铜关，头目敢阻拦便把他杀了，如果半个时辰内没有撤离，别怪我手下无情。”
声音如同闷雷漫过丹铜关，关内关外，关前门楼，关后兵营，所有人都能听到。
杨虎臣担心他的话动摇军心，赶紧让弓弩手继续射击。
楚平生只是轻挥衣袖，便把射到面前的弓矢全部震回，城头上朝他射箭的人死了一排。
他又对着后面喊了一遍，才留下一句“好自为之”，转身离开。
“别听他的，他只有一个人，丹铜关守军八万，难不成他还想硬来？”赵翼冲被反弹箭矢射伤，倒在地上哀嚎的士兵喊道，尽最大努力稳定军心。
杨虎臣也扛起一杆旗，大声喊道：“传下去，大敌当前，若有扰乱军心者，诛九族，杀无赦。”
他其实挺庆幸的，因为魔僧没有出现，那玩意儿可是以一人之力把广陵王的五万大军杀了一半多的，而林青在龙虎山的战斗，说实话有点取巧，如果不是李淳罡一剑开天门，召唤出仙宫，他又怎么可能借力制造流星雨，灭了燕刺王的大军？
“祁先生，还请你去军营坐镇，免得兵丁闹事。”
“……”
祁嘉节一时未动。
杨虎臣说道：“祁先生？”
“杨将军，你想过没有，如果林青真有可造成大范围伤亡的秘术怎么办？”
“如果有的话，他会到今日才用吗？”
“……”
赵翼听到二人的争论，面带薄怒回头：“祁嘉节，两军阵前，你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是什么意思？”
“殿下息怒。”
祁嘉节没敢多说，躬身领命，快步离开城楼，去关后军营弹压已经有苗头的骚乱了。

第789章 整个离阳王朝的轰动与震撼
“我看谁敢后退。”
赵翼拔出腰上佩剑，一剑下去砍了被偏将撞开，并非主动后退的士兵的脑袋，唬得周围士卒不敢轻动，连那些受伤的人也降了调门，只敢小声呻吟。
然而即便赵翼和杨虎臣努力弹压，仍然有几百人抢了战马逃命，赵翼知道后分了两千多人去追，命令他们务必把人抓住，回来后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就这样，半个时辰很快过去，就在赵翼不爽祁嘉节有所放水，对那些逃亡士兵不够狠辣，向杨虎臣炫耀自家人马纪律很好，逃亡者不足丹铜关士兵三分之一时，偏将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指着南方说道：“殿下，林青……林青回来了。”
二人急转头看去，果然看到两个小黑点由南向北飞行，前面的小黑点正是半个时辰前大放厥词后离去的林青，后方黑点初始难辨，过有数息，二人竟发现那是一口大钟，林青竟然拖着一口上千斤重的铜钟回来了？
城垛后面的持弩士兵全傻了，一个人在天上飞也就算了，还能带一口千斤大钟凌空飞行？这也太夸张了。
“他要干什么？砸死我们吗？”
赵翼笑了，想到龙虎山一役经过，第一个念头就是林青用这个作为破城武器，要把丹铜关砸开。
杨虎臣说道：“或者……他是用它做盾牌来抵挡弓弩。”
赵翼点头道：“有道理，他只要往里面一钻，做个缩头铁乌龟，还真拿他没辙。”
两个人已经充分地发挥了想象力，然而他们的想象力，匮乏到远没有楚平生的手段多。
面对来自丹铜关的又一轮箭雨，他的手在铜钟表面一拍，巨大的阴阳鱼浮现，千斤铜钟瞬间消失，然后是他的身影，弓弩手射出的弓矢全部扑空。
就在赵翼等人不知道他跑去哪里，四下乱瞄时，城门楼上方多了一口钟，杨虎臣抬头看去，心想他不会真的要用这玩意做铁流星，往下砸吧？
这时寒光一闪，大钟顶端被削去一块，可以看到无云的天空，很快一张人脸出现，遮蔽主天空一角，与此同时，有旋风在钟下生成。
他要干什么？
很快，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回答了杨虎臣心中的疑问。
吼……
气爆膨胀，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环状激浪在铜钟下面一圈一圈扩散，从辽东王世子赵翼，奋武将军杨虎臣，到辽东王倚重的那名偏将，再到城门楼上百里挑一的弓弩手，全部浑身战栗，牙齿打架，眼白往上翻，痛呼不止，然而他们的声音全部淹没在这由千斤铜钟放大的狮吼中。
他是来送钟的，也是来送终的。
半盏茶后。
波及丹铜关附近数十里的吼声方才消退。
城门楼外一地死尸，辽东王世子赵翼七窍流血趴在地上，手里死死抓着那把错彩镂金，镶嵌金银，被他命名为辉煌的，出自棠溪剑庐的宝剑。
在他后面压着他的腿的人是有半步金刚境修为的杨虎臣，同样七窍流血，两眼圆睁，从双手位置看，生前应该有捂耳朵，但这依然没能改变死在吼声下的命运。
再旁边是深受世子信任的偏将，两颗眼珠子几乎爆开，更远一点的地方，守关士兵死状各不相同，但皆凄惨，旗帜、弓弩、枪戟、刀剑丢了一地。
一片安静，只有风呼呼作响，吹着城头未倒的旗帜。
关内军营与城楼上的情况差不多，一品以下全死，这次连变成白痴的都没有。
唯一的异色是指玄巅峰的祁嘉节，杵着那把挥剑不会带起风声的七杀剑跪在军营外，勉强抬头看着悬浮天空，冷眼下视的魔王一样的人物。
七万多守关士兵……不到半盏茶，全死了。
这已经不是人间该有的力量。
咚！
铜钟落下，压塌了城门楼，也摧毁了祁嘉节所有的倔强。
噗！
他扬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趴倒在被血染红的地上。
他抽搐着，呻吟着，脸上除了痛苦，还有无限恐惧与难以置信，他可是指玄巅峰高手，竟然被林青的大范围杀伤招式干到身受重伤的程度？
换句话说，在林青这招毁天灭地的音爆天象秘术前，他其实与城头的杂鱼没什么区别。
练了那么久的剑，自认为已经迈入高手圈层的他，在林青面前居然只是杂鱼？
“回去告诉赵淳，敢动啾啾的父母，我会让整座太安城和城外的二十万御林军为他们陪葬。”
咻……
伴着衣袂轻响，天空中的人影消失不见。
祁嘉节放在地上的手握了握，身子放松变软，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
啊……
啊……
秃鹫和乌鸦在天空盘旋。
约摸一个时辰后，遵照世子殿下命令去追逃兵的辽东兵一脸萎靡回到丹铜关前，刚才他们听到了吼声，但是因为距离较远，只被震得头晕脑胀，恶心作呕，休息一阵，喝了点水，缓有一刻钟才见好转，然后壮着胆子押送逃兵返回，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眼前尸横遍野，如同人间地狱一样的丹铜关，有几个吓尿了，有几个吓得从马上摔下，那几个被押解回营的逃兵情绪崩溃，推倒身边的辽东兵，手脚并用向北逃去。
这次辽东兵没有心思去抓逃兵领赏了，一是因为世子殿下死了，二是因为如果不是那几个胆小如鼠，畏惧林青避战的逃兵，只怕自己也已经变成了在场死尸中的一员。
“这……这都是林青干的？”
便在这时，一个穿着朱红大袍，形同红色蝙蝠的人由斜对面的峰顶飘到关前。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除去天空啊啊鬼叫的鸟。
……
两日后。
入夏以后的天气越来越热，最近还一直保持晴天，无风也无雨。
轩辕青锋扯了扯紫袍的领子，抬头瞄了一眼天空，再听听马车里传来欢快的笑声，尤其是黄瓜那妮子的嘴，嘚嘚嘚，嘚嘚嘚，一个时辰了，就没停过，简直烦死了。
“轩辕青锋。”
这时一只手伸出车窗，手上拿着一块冰镇西瓜，看着熟得很好，起了一层糯糯的沙瓤，关键瓜核还少。
“天这么热，吃块西瓜吧。”
对上黄瓜那张脸，她咬牙道：“我不渴，不吃。”
“哦。”
那丫鬟也不强求，连手带瓜抽回去，车厢里想起咔嚓咔嚓啃瓜瓤的声音，第三辆马车上驾车的黄放佛看着她摇了摇头。
轩辕青锋狠狠地回瞪一眼，然后便换了一张沮丧脸，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黄瓜不就话说得多了点吗？为什么让她那么烦躁。
可能是……前面就是丹铜关，马上面临一场恶战？或者天气闷热？又或者两个原因都有。
便在这时，第三辆马车的窗帘揭开，林青似笑非笑的脸映入眼帘：“让你上车你不上，外面晒着不热吗？”
“哼！”
“拿着。”
一点银光闪过，有东西落在她的手中，冰凉的感觉袭来，燥热感居然一扫而空。
她低头一瞧，见是一块银光闪烁的晶石，散发着阵阵凉气。
“这是什么？”
“冰魄。”
“冰魄？”
“很贵重的，别弄丢了。”
布帘落下去，男人脸消失不见。
轩辕青锋握着手里的宝贵晶石，感受清凉的同时，也生出丝丝甜意，似乎连前车黄瓜训斥赵凤雅没有认真听她讲话的声音也悦耳了许多。
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个混蛋就指望拿些小恩小惠来收买她，让她忘记他在徽山上做的事情吗？
咦，这是什么味儿？好臭。
一缕微风由北吹来，带着股子让人作呕的臭味，不过还能忍受。
她轻轻一跃，上了车厢顶，抬头打量远方，只见地平线那边跃出一座雄关，两侧是嵯峨山岭与关隘一起包住后面的大平原。
丹铜关，离阳京师南大门。
然而让她不解的是，丹铜关的大门敞开着，一个个农夫打扮的人正围着面巾往下面的马车搬什么，等又靠近些，她终于看清那些人在搬什么。
尸体，一具又一具尸体，那些马车上堆满了已经发臭的尸体，不过还没有腐烂，看起来就这两天死的。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丹铜关为什么像经历了一场大战般？
不，不对，哪有什么大战。
她没在城墙上看到攻城的痕迹，没在那些尸体上看见刀枪所致伤口，唯一被毁的就是女墙后面的城门楼，而城门楼的废墟上立一口接近三米的铜钟。
前方车子里的徐脂虎、绿蚁、黄宝妆等人也嗅到空气中的臭味，纷纷撩开门帘或者窗帘往外看，惹得林萧哇哇大叫，一脸嫌弃地喊臭死了。
轩辕青锋本以为丹铜关前会有一场恶战，白猿或者魔僧要发威了，岂料竟是这般。等到马车接近关口，她忍着不适询问农夫，得到的答复是他们奉命给守关士兵收尸，至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情。
过关后她看到疑似离阳军斥候的人飞马离开，又想起整个过关进程林青没有露头看一眼，便靠过去敲敲车厢。
“丹铜关……是你做的？”
呼……呼……
里面传来闷雷般的打呼声。
“你！”
轩辕青锋真想冲进车厢把他摇醒，这时她注意到黄放佛不断回头往城墙上面瞟，表情十分古怪。
“你发现什么了？”
“那口钟……”
“那口钟怎么了？”
“好像是公子让我去北姑城外灵岩寺抢……借来的。”
“！！！！！”
轩辕青锋大惊失色，铜钟是从灵岩寺抢来的？果然是他！
……
与此同时，太安城。
城内城外，朝堂上下已经乱成一锅粥，因为丹铜关的事太大了，根本就按不住，几乎在一夕之间，林青一个人一口钟屠了丹铜关八万守军，辽东王世子赵翼、奋武将军杨虎臣战死的消息便传遍整座太安城。
丹铜关死了八万人，是那里只有八万人，按照祁嘉节和幸存士兵的描述，林青的天象秘术下，当时守关兵将就算再多一倍，也只是把阵亡数字翻一番，不会有任何赢面。
换句话说，太安城的二十万禁军，再加淮南王与辽东王带来秦王的八万兵马，还有褚禄山统领的三万北椋铁骑，加在一起也不够林青吼两嗓子的。
这下满朝文武知道他为什么敢只身一人造离阳王朝的反了，因为陆地神仙也难敌万军绞杀的力量平衡，在他面前崩得一塌糊涂。
“人心惶惶”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太安城的气氛，一些官员认为，如果仙界的人再不出手，只怕离阳王朝就要完了。
改朝换代对世家子弟和中下层官员来讲不算没有活路，但那是正常情况下，就林青对待官员、儒生、世家子的态度，杀起人来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投降能活吗？投降都没活路啊。
但……把天上仙人得罪的离阳王朝，会得上天眷顾吗？
……

第790章 就tm你是三教圣人啊
另一边，太安城西南的北椋王府会客厅内。
沉香细微，青烟曼妙。
一袭紫色蟒袍的徐骁两手拢袖，微微躬身，坐在前厅主座，身着黑袍的大和尚杨太岁坐在客座，光头下面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眼射出一束锐利光芒，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着王府的主人，搞得徐骁很不自在：“杨秃驴，我脸上有花吗？”
杨太岁摇摇头，又皱皱眉，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
“我总觉得王爷的气色有些不对劲，似乎……阳气淡了许多。”
徐骁咳嗽一声，一脸不自然：“应该是最近一段时日心忧战局，没有休息好。”
他没想到杨太岁的眼睛这么毒，连他变成阉人后细微的变化都能看出，随即目光往杨太岁身后站的韩貂寺脸上一瞟。
“听说陛下病倒了？”
“没错。”
韩貂寺说道：“陛下近几日甚是操劳，前日与卢、杨两位将军谈了足有三个时辰，凌晨才出御书房回弘德宫休息，昨日日上三竿还未起床，皇后命御医诊断，说是忧思过重，需要静养。”
正常情况下，皇帝生病这种事是不能乱讲的，可是据前线送回的情报，林青的车队如无变故，后天便至太安城外，禁军方面派出去拖延他的行程的小股军队不是临阵叛逃，就是被马夫与魔僧杀得干干净净，如今太安城军心不稳，群臣束手无策，面对这般情况，只能是权宜行事。
徐骁沉吟片刻说道：“杨太岁，皇上那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杨太岁同样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皇上在与卢、杨两位将军会谈前去回龙苑见了陈貂寺……”
“陈貂寺？可是那位与国同龄之人？”
“王爷知道他的存在？”
“……”徐骁瞧了屏风后面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杨太岁自然不会追问，因为没有意义：“皇上问了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能不能胜王仙芝。”
“他怎么说的？”
“太安城中一换一。”
“一换一？也就是能打平手。”
林青可是正面击杀王仙芝的，随后又破了谢观应、澹台平静等人精心布设的陷阱，只有一个陈貂寺的话，面对林青确实不够看，也难怪赵淳会忧思过度一夜病倒。
徐骁又问：“这就是太安城最后的力量了吗？”
杨太岁与韩貂寺对望一眼又道：“其实陛下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什么？”
“四百年前，制定一品四境的天人高树露。”
徐骁瞥了坐在杨太岁对面的徐凤年一眼：“他还没死吗？”
“高树露被开山符镇住，只要揭开符纸便会苏醒，但问题是他不受控制。”
徐凤年插言道：“根据我对高树露的了解，作为一个追求武道极致的人，他没道理不同林青这个当世天下第一交手。”
杨太岁说道：“世子说得对，可是你想过没有，像天人高树露这种自视甚高的人，肯定不会与人联手对付林青，如果轮番上阵，怕是难以奈何魔头。”
徐骁说道：“皇族的手段，就这些了吗？”
韩貂寺说道：“就这些了，由龙虎山、武帝城及丹铜关一役来看，以林青的实力，指玄、天象级高手在他面前已经没有意义，即使三教地仙……”
徐骁不置可否，轻轻摇头：“杨太岁，赵家那位老祖宗已经死在龙虎山一役，后日事关离阳皇族存亡，难不成你还想对我藏一手？”
这话说得杨太岁眼皮一跳，去拿茶杯的手缩了回去，藏进袖子里，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琢磨上面这句话的深意，过有半晌才道：“皇上……真没有后手了。”
“皇上没有后手了，可不代表你杨太岁没有。”
和尚脸色一变，面对徐骁咄咄逼人的目光，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承认，上阴学宫那位老祖宗如今就在我的府上做客。”
韩貂寺闻言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联系数日前林青到上阴学宫闹事，把教授儒家、法家、纵横家等与政治相关著作的先生及他们的学生杀个精光那件事，明白了。
要知道赵楷去武帝城的路上没少在林青身边为上阴学宫的学子美言，就算那魔头不待见儒生，也不该特意绕远去屠杀上阴学宫的人啊，如今看来，应是为杨太岁嘴里那位老祖宗去的，因为没有找到人，这才把气撒到那些先生和儒生头上，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洒广陵江。
杨太岁不解道：“这件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徐骁微微一笑，冲屏风后面说道：“洪道长。”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白色宽袍，头挽道髻，背负长剑的道士走出，冲杨太岁作了个揖。
徐骁介绍道：“这位是武当山现任掌教洪洗象。”
“原来是武当掌教。”杨太岁的目光定格在那把造型古拙，比普通长剑略宽的的古剑上：“吕祖古剑？”
“只是吕祖古剑吗？”徐骁呵呵一笑：“外界盛传洪掌教乃北方真武大帝转世，如果我说他是当年道门圣人吕祖转世，杨秃驴，你信是不信？”
“道教圣人，吕……吕祖？”
杨太岁心中一惊，整个人站起来，又向洪洗象郑重回了一礼，才慢慢坐下去。
“既然是吕祖转世，那便说得通了。”
以张扶摇的境界，他若在城中隐身，与国同龄的陈貂寺都不一定能够查知，换成同为三教圣人级别的吕祖转世，知道张扶摇现在太安城，实属正常。
“如果洪掌教能够和儒家老祖一起对付林青，此战可胜。”
在杨太岁看来，即使高树露不会听命行事，那令其打头阵，尽量消耗林青的实力，然后由吕祖、张扶摇、陈貂寺三人出手围攻，两位圣人，一位与国同龄大太监，这样的配置，他不信杀不掉林青。
“胜是可胜，但若要将林青就地斩杀，不容易。”
伴着一道略带尖细的嗓音，两女一男，总计三人由屏风后面走出。
两个女人，一着道袍，手持拂尘，脑后缠一块白头巾，一着黄裙，胸前垂两条麻花辫，头上两钗，极为别致。
然而前面的话并非两个女人所说，来自与她们一道走出，身穿云锦长袍，留一把山羊胡，两眼狭细，顾盼间流露精明之色的中年男子。
杨太岁迟疑道：“这几位是……”
徐骁继续做介绍：“这位先生乃身负通天秘术，陆地朝仙图排名第一的谢观应，后面的道姑乃南海观音宗宗主澹台平静，那姑娘是黄龙士的义女贾佳嘉，之前在武帝城设下陷阱围攻林青的计划，便是谢先生、澹台宗主及黄龙士三人所为，唉，只可惜……黄龙士为救义女和澹台宗主，惨死于林青之手。”
“原来是谢先生，澹台宗主和贾姑娘。”
杨太岁心中巨震，没想到徐骁竟然找到这么多帮手，整体实力并不逊色朝廷一方。
谢观应没有跟他寒暄，直接了当说道：“上次澹台宗主利用陆地朝仙图和水月天井镇压林青的元神，邓太阿、吴见、隋斜谷三位战力强大的剑仙联手，还有我召唤的青帝法身都没有将他杀死，最后落得三位剑仙与青帝转世之身死亡，澹台宗主中毒，黄龙士为救澹台宗主和贾姑娘重伤而亡的结果，哪怕洪掌教和张老祖比王仙芝技高一筹，还有陈貂寺从旁协助，若林青自知不敌，一心逃亡，我不认为三位能够留下他，如果不能利用这次机会将他斩杀，以后林青转入暗中，小心行事，寻求各个击破，试问那时谁能挡此魔头？”
杨太岁说道：“言之有理，那依谢先生之见，我们该如何做才能除此天下公贼？”
谢观应与澹台平静对望一眼，说了一番话。
杨太岁听后点点头：“可行，如此，我回去与陈貂寺及张老商议一下，有了结果再过来。”
“慢。”
徐骁叫住他：“不只这件事需要找他们商量出一个结果，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这件事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那除魔卫道一事，请恕徐某爱莫能助。”
杨太岁皱眉道：“什么事？”
“二十年前，京城白衣案。”
听完这句话，杨太岁和韩貂寺的表情都变了。
“当年王妃遇袭的事，我不是把收集的线索都告诉你了吗？一来时间太久远，二来有人刻意隐瞒……”
“刻意隐瞒？那样的动静能瞒过与国同龄的陈貂寺？杨秃驴，你回去告诉他，这件事的真凶是谁我已知晓，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交代，哼！”徐骁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没有赵家的气运供养，他能活到现在？什么太安城内无敌，等林青打入皇城，能有他的活路？”
陈貂寺是靠着吸收赵家的气运才能活到现在的，这事儿谁告诉徐骁的？
还有二十年前京城白衣案的细节，又是谁告诉徐骁的？
杨太岁想不明白。
“徐骁！”
韩貂寺怒道：“大敌当前你还要纠缠陈年旧账？一旦林青灭了离阳赵家，你以为你的北椋能独善其身吗？”
徐凤年用无比阴冷的目光看着白衣案的帮凶：“他愿意要，那就把北椋给他好了，本来陵州城就是他的。唉，军师总觉得北椋有三十万铁骑在，他不敢造次，现在看来，百万军队也不够给他塞牙缝的。”
徐骁起身拂袖，向门外虚引：“请吧。”
杨太岁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看洪洗象、澹台平静、徐骁等人的表情，最终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带着韩貂寺朝外面走去。
以前皇族势大，徐骁在赵家面前还能保持臣服姿态，如今一切都变了，离阳这头庞然巨物被林青一个人打得缺胳膊断腿，遍体鳞伤，皇权威严摇摇欲坠，站在徐骁的立场，这确是一个逼赵家妥协的好机会。
杨太岁走到门外，望望十万大山那边的北莽。
徐家是有退路的，而赵家……没有。
韩貂寺当年也曾围攻北椋王妃，一出王府大门便着急说道：“国师，吴素……白衣案……不能给交代。”
“……”
韩貂寺见他不语，继续说道：“不能分化徐骁和谢观应、洪掌教等人的关系吗？”
杨太岁依旧不答，往上提了提袖子：“走吧。”
……

第791章 一剑动京师
两日后。
太安城西南，通往丹铜关的官道上。
往前数十里，不见人烟，似乎老天爷也知道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没有放烈日现身添火，乌云浓厚，阴沉欲雨。
扑棱棱，远方树林飞出几只被斥候奔马之声惊起的小鸟，向南掠去，
距离王城不到二里的开阔地上，三万铁骑以两千人为单位左右排布，形成一个口袋阵，马上精兵皆着玄甲，手持长槊，腰间挂弩，刀插在随手可握的地方，胯下战马也是一般，俱身披可抵刀剑的闪亮铠甲，人马合一，龙骧虎视，铁血威武，杀气冲云。
八十岁的正二品安国将军杨慎杏穿了一件轻便的皮甲跨坐骏马之上，一脸厉色听着斥候的汇报，此时此刻，林青的车队距离太安城已经不足五里。
就像他的儿子死在林青手上，他豁出一条命也要为儿子报仇一样，后面的五万重甲精骑，都是愿意为朝廷牺牲的勇士。
当然，也不是白白牺牲，皇上许诺，只要此战胜利，阵亡者赏黄金百两，生者五十。
这时一名偏将骑马靠近：“杨将军，柳大人和卢将军那边已经做好准备。”
杨慎杏回头瞟了南门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卢将军自然是卢升象了，为对付林青，在常规兵力外还有依托瓮城、女墙、护城河等防御设施布置的陷阱，设置有毒水、火箭、爆炸物什么的，虽然林青会飞，但他的宠物，像火麒麟、白骨冰蟒这种是不会的。
偏将口中的柳大人名叫柳嵩师，是大将军顾剑棠一级的高手，在大天象境呆了几十年，雷属性天象秘术闻名天下，有太安城守门人的美誉，有他在，林青就别想安然使用音波秘术。
北椋的重甲骑兵也来了，但因为不受信任，被安排在西侧，作为补充兵力。而淮南王赵英和儿子死在丹铜关的辽东王赵睢坐镇城楼，以安军心。
“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是！”
旁边精神抖擞的传令官拨马转向，把敌人马上来临的消息传给下面带队的将军与都尉。
肃杀气氛顿时弥漫战场，人人噤声，只剩战马偶尔的嘶吼。
大约一盏茶，地平线那边浮现三个小黑点，不紧不慢地向着杀气压阵的战场行来，最后面的马车上坐着个戴斗笠的男子，腰后别两把短刀，第二辆马车外面没人，但是因为夹在中间的缘故，那马无需吆喝，也知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而最前方马车上的残废马夫一只脚盘在车辕上，一只脚耷拉在下，嘴里叼着根柳条削成的软牙签，一边扬着鞭子吓唬马匹，一边唱着主子教他的民歌。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
杨慎杏老脸阴沉，后方偏将面面相觑，对马夫轻视大军的行为既错愕又愤慨，士兵们也认为他很过分。
这是来攻城的？确定不是来遛弯的？
待得三辆马车靠近，杨慎杏一催胯下战马，带着两名二品武力偏将，往前数丈，高声喝问：“林青何在？”
“要打便打，废什么话？”
老徐喊声“吁”，吐出嘴里叼了半路的牙签。
马车停住，青色布帘轻轻掀起，杨慎杏以为林青要出来了，然而冲他嘲讽一笑的是个生着一双大眼睛的女人，她手里握着半把瓜子皮，笑完把嘴里磕开的瓜子皮吐到外面的官道上，又把手里的瓜子皮丢掉，这才拍拍衣服，接过老徐的活儿，嘱咐一句小心点。
老徐点点头，跳下马车，由腰间抽出半截素王，朝着黑压压，杀气惊天的重甲骑兵部队走去。
两翼的骑兵扬起手中长槊，只等将军下令，便会发动交叉冲锋，让那嚣张马夫尝尝铁蹄的滋味，可杨慎杏与下面的士兵想的完全不一样，看不到林青，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万一那小子命马夫和女眷吸引火力，一个人冲入太安城，以大招灭了京师和皇帝怎么办？
“林青，你给我出来，我儿子杨虎臣是不是你杀的？”
“你烦不烦？”
声音来自天空，杨慎杏循声看去，只见十丈高空立有一人。
“咦？”
“什么时候？”
“是林青，林青在天上。”
“……”
战阵里生出骚乱，兵将纷纷抬头，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天空的。
杨慎杏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林青现身，是因为没有看到如丹铜关城楼上的铜钟，那三辆马车的车厢里自然是没有的，早在他们上石道前，后方跟踪的斥候就检查过车轮痕迹，不像载了重物的样子。
或许是猜到他是怎么想的，故意搞他的心态，来自青州林家的魔头举起手臂，朝旁边一挥，水光流转，竟凭空浮现一口三米多高的青铜钟。
杨慎杏表情骤变，后方城门楼前方遥望战场的卢升象同样脸色大变，搞不明白那家伙是如何做到的。
“柳……”
他刚要对旁边奉皇帝之名镇守城门的刘嵩师说话，只见一道红光掠过，快若奔雷，刺向战场上空的男人。
数里距离瞬息而至，这便是太安城守门人，大天象强者柳嵩师的绝学奔雷式，然而当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入敌人身前三尺时，身形急刹，如同陷入泥潭一样，原本奔雷的速度竟只能一点一点往前进，五指缭绕的电光勾连闪烁的痕迹都放慢无数倍，下方士兵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情况？
杨慎杏被这一幕惊呆了，而柳嵩师除了不好受外还很震惊，他知道拦住自己的不是罡气护盾，如果不是罡气护盾，那是……
林青竟然可以凝固身前空间？！
“你的对手是我。”
走在下方的老徐猛然挥剑，一道黑色剑罡腾空而起。
刘嵩师想要抽身，发现极其困难，面对下方杀意惊天的剑罡，当机立断，怪叫一声，右手五指爆裂，突然迸发的血色雷霆总算震开半尺范围的空间封锁，再运奔雷式抽身，堪堪避过马夫挥出的黑色剑罡，在空中留下一块随风飞舞的大红衣袂，几缕白发，还有一点点摔在青石官道绽开的血花。
呼……
呼……
呼……
柳师喘着粗气，下面观战的士兵呆若木鸡。
林青动都未动，刘嵩师已然废了半只手。
现在杨慎杏知道从丹铜关回来的祁嘉杰为什么宁愿被皇帝下大狱，也不敢再上战场的原因。
那可是柳嵩师，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境的大天象武者啊。
“林青……”
这自己坑自己，当众丢面的太安城守门人陷入狂暴，脚尖在地面一点，重新升空，褴褛的朱红长袍向上扬起，随着头部发带散开，满头白发在空中展开，细微的电弧沿着头发和大红袍的丝线向外扩散。
轰！
噼里啪啦。
黑沉沉的云层里有电光闪烁，像是被柳嵩师体内释出的电弧吸引，一道道蛇形闪电落下，在他身边噼里啪啦爆开，闪光不断，电流不绝，就连他身体的皮肤都流溢着好像光芒一样的银丝。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震撼于半步陆地神仙高手的强大，同时大家也很清楚，刘嵩师拼命了，刚才那一击太丢人了，如果不能挽回颜面，以他的年纪和资历，真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噼里啪啦，吱吱吱……
噼里啪啦，吱吱吱……
一片雷池在刘嵩师身周成型，自他身体释出的电弧在云层闪电的滋养下一圈一圈膨胀，竟在天空形成五十颗紫雷，耀眼的电光挥散阴霾，宛如一颗颗紫色小太阳。
“林青……去死吧。”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是一人一钟虚空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下方官道上的老徐说道：“都说了，你的对手是我，想让公子出手，你还不配！”
直到这时，杨慎杏等人方才记起前方还有一个马夫老徐，这一看不打紧，顿时瞠目结舌。
刘嵩师搞出的天象已经很夸张了，马夫老徐一点不差，如同披着一件黑火风衣，整个人和手中的断剑都在燃烧，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那些拿着长槊，手持弓弩的士兵就感觉让自己鲜血沸腾的杀意被抽走，由长槊的槊头，箭矢的箭头，长剑的剑尖溢出，变作一道道黑气在头顶凝聚成数十把黑色月牙，逆风而上，与刘嵩师一指点出，散射而去的紫雷撞在一起。
呲……
呲……
唰……
如同利刃绞碎纱布，紫色雷霆与黑色剑气稍作僵持便化作一道道四散的闪电波动，激荡的光辉席卷数里，刺痛了注视战场的将士的眼，纷纷偏身低头，不断揉眼，有少数人疼得直叫。
剩余的剑气奔向刘嵩师，这大天象高手嘶吼一声，划出一道气罡阻挡马夫强弩之末的大招，岂料他拼着内伤勉强挡住十几道残存剑气，挡不住老徐由下而上的补充一剑。
彷如一道乌黑斩破白昼，刘嵩师的身子定在半空三秒，鲜血自胸口喷薄而出，整个人向下跌落，白发与大红袍被风挟裹向上扬起。
噗通！
人掉在地上，倒在一片血泊中，圆睁的双眼，板着的面孔，向观战者诉说着他的不甘。

第792章 皇帝？嘎了……
柳嵩师死了？！
号称大招能敌陆地神仙的大天象巅峰守门人死了？
林青连手都没出，只是一个马夫，便阵斩柳嵩师？
杨慎杏看着落在身前三丈处，缓缓起身的残废剑客，心沉到谷地，他知道林青很强，却没想到强至这般地步，柳嵩师一死，试问还有谁能阻挡林青施展音波秘术屠城？
距离南门战场数里的褚禄山也看到了这一幕，两条狗腿使劲夹紧胯下战马，脸上的肥肉一怂一怂，鼓凸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平线。两个月前，李义山叫人把一张纸砸在他的脸上，还说如果林青没有把徐骁的义子杀得只剩他一个，实在是无人可用，绝对会判他个车裂的死刑。
看过纸上的内容后他才发现，那个宰了李玉斧，击败顾剑棠，把徐龙象削成人彘的马夫老徐，竟然是他曾吃过奶水的某个女人的公公，如果不是他，老徐断不会如此憎恨北椋徐家。
而且通过各方传回的消息，似乎那马夫的剑术是依靠仇恨和杀心才会如此强大，也就是说，林青手下第三位杀星是他一手催生出来的------第一杀星魔僧，第二杀星白猿。
“林青……”
褚禄山把一口黄牙磨得咯咯响。
另一边，老徐举起手里的素王残剑，又抬头看看天空中面无表情的主子，觉得主子果然没有骗他，这太安城守门人柳嵩师的水平与顾剑棠相差不大，上次在龙虎山，那一战的结果是他轻伤，顾剑棠中伤，他技高一筹，而这一次的结果是，他活，柳嵩师死。
这中间的不同是他领悟了新的大天象秘术，破军。
数月前，他们离开阳春城，沿广陵江南下，途中遭遇广陵王赵毅的背魁军阻截，主子曾在他面前演示利用天地间的金气与杀机化为剑意伤敌的秘术，就在他细细感悟之际，被两禅寺的龙树僧人给搅合了，进而错失机缘，同时激怒了他的主子，以致两禅寺两位高僧皆被练成尸傀。
后面经过龙虎山一战，武帝城一战，资质不佳的他不靠顿悟，依靠总结战斗经验，慢慢地摸索出一套脱胎于万物可剑秘术的大天象秘术，虽然不能利用天地间所有形式的金气与杀机，但是在这种杀意涌动的战场环境，威力增幅可不是盖的。
指玄秘术，斩月，天象秘术，黑火，大天象秘术，破军。
外人都以为他是拔苗助长的天象剑客，事实正相反，他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大天象武夫。
咚……
一声钟鸣漫过战场，播向太安城。
下方将士这才从柳嵩师身亡的残酷现实中抽身，抬头看向天空，杨慎杏大惊失色，以为他要玩大的，哪里还顾得上防备就在三丈外的马夫，急忙举手示意。
两翼数万骑兵纷纷提弩，瞄准天空中的魔头，城墙上的床弩也已经把弦拉满，只等卢升象下令射击，然而当传令校尉看去时，却发现本该关注战场的兵部侍郎把注意力转向了城内，隐约可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内城奔出，然后是嘎嘎嘎的开门声。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骚动蔓延到南门外战场，耳听得一声“杨将军，且慢动手”，一个穿着黑袍的和尚面带急色飞马而出。
后方有认出和尚身份的人，惊呼“国师来了”，赶紧让开一条通道。
杨慎杏拨马相迎：“国师为何如此着急，出了什么事？”
杨太岁催马过去，靠近杨慎杏，小声说了几句话，后者听完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
“事情就是这样。”说完，他拿出一道圣旨递给杨慎杏，然后便不再理他，缓催骏马向前，走到老徐面前，望冷冷打量战场的楚平生说道：“林公子，我乃离阳国师杨太岁，可否近身一叙？”
几个呼吸后，那口大铜钟缓缓隐没，楚平生一步踏出，再现身已在老徐身边。
杨太岁赶紧下马见礼，楚平生不咸不淡地道：“说吧，什么事？”
“林公子，实不相瞒，太安城中出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楚平生还是那副冷淡表情。
杨太岁说道：“如今太安城兵力皆在南城，皇宫防守空虚，张巨鹿余党联合钦天监的炼气士打着你的旗号趁乱发起政变，闯入天安殿弑君，后又前往东宫，害死了太子赵篆以及与太子在一起的皇后娘娘。”
“你说什么？”
赵凤雅撞破车厢布帘，因为太急栽下车辕，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却顾不上呼痛缓劲儿，跌跌撞撞跑到杨太岁跟前，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你说什么？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哥哥……他们……他们……”
杨太岁一脸严肃点了点头。
赵凤雅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眼睛霎时泛红，瘫软在地，泪珠子不断往外涌，呆坐有十几息，猛地抱住楚平生的腿，挥舞着拳头一下一下捶着他：“你不是说要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
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下去。
楚平生没有推开她：“如果人真是我杀的，你觉得杨太岁会快马加鞭赶到两军阵前叙话吗？”
赵凤雅愣了一下，慢慢松开咬住他的腿的嘴，在后续赶到的绿蚁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
“这难道不是你的声东击西之计？”
“笑话，我需要跟他们玩阴谋吗？”
杨太岁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皇上也是这么说的。”
“皇上？”
赵凤雅不解道：“你不是说父皇和太子哥哥……”
“是，皇上皇后及太子，还有两位殿下皆在骚乱中丧生，不过有一位不在族谱中的皇子找到与皇族气运捆绑在一起的护国老神仙，请他出手镇压了皇城的叛乱，至此危难时刻，如今那位皇子已经在护国老神仙、淮南王、辽东王及几位皇族宗亲的支撑下登基为帝，正是新皇让我前来南门战场力阻开战，陛下说与林公子有数面之缘，相信城中的骚乱绝不是林公子所为，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逞凶，如今老神仙坐镇天安殿，皇上已经命韩貂寺严查此案幕后主使者，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不在族谱中的皇子？
赵凤雅皱眉思考这个问题。
许是看出她的疑虑，也是为向楚平生解释，杨太岁说道：“公主，你认识的，陛下的名讳……赵楷。”
楚平生说道：“赵楷？上阴学宫那个赵楷？他是离阳王朝新皇？”
“没错。”
杨太岁说道：“其实赵楷是先帝年轻时微服私访与一名民女所生后代，因为出身问题只是养在宫中，并未录入族谱，后来先皇将他送去上阴学宫，希望他能习得经世济民之策，同时也是一种保护。我记得公主曾与陛下相交甚笃，应知老衲所言不虚。”
楚平生瞥了她一眼，赵凤雅打个哆嗦：“我……我只是怕你……杀了他……才不说的，你的事……我绝没对他……多说半句。”
“呵，赵楷，他还真能装孙子呢。”楚平生很配合地道。
咻……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自城楼顶端射下，径直由杨慎杏和几位偏将头顶掠过，落在杨太岁面前，二人小声嘀咕几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先帝身边的护卫，韩宣生，韩貂寺。”
楚平生点点头，没有说话。
杨太岁说道：“你自己跟他说吧。”
韩貂寺放下斗篷的帽子，冲隋珠郡主躬身见礼，这才说道：“根据在皇城作乱的钦天监炼气士供述，发动宫廷政变的幕后主使乃是暗谍组织赵勾的管理者元本溪，因为林公子兵临城下，察觉先帝有遣太子以探望隋珠公主为由，接触林公子的意向，担心自己受到清算，便密令豢养多年的死士在关键时刻以张巨鹿和林公子的名义发动叛乱，大肆屠戮皇族成员，图谋激化时局，浑水摸鱼。”
可能是怕赵凤雅和绿蚁听不懂，又补充道：“丹铜关一役，祁嘉杰回来后禀告陛下，林公子让他带话，说赵勾的人敢对黄瓜的父母动手，就让太安城及二十万禁军为他们陪葬。由此可见林公子对赵勾的态度，元本溪作为利用黄瓜父母的主谋，又一直教唆陛下以强硬方式回击林公子的所作所为，激化双方矛盾，试想陛下真要缓和同林公子的关系，元本溪怕是会像他害死的张宰辅那样被处以极刑，故而为求自保，他选择铤而走险，勾结钦天监的炼气士发动政变，祸乱宫闱。万幸护国老神仙应你哥哥的请求出手，一举粉碎了元本溪的阴谋。”
杨慎杏听得满头虚汗，全没想到他和卢升象带着怀抱赴死之心的将士在前方与林青拼命，皇城内却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元本溪……真该死！
看到绿蚁下车参事，黄瓜也准备下车，又担心这么做会危害双亲，此时听完韩貂寺的话，顿时激动不已，经过丹铜关时，看到守关部队的惨状，大家都知道是林青干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是为了让朝廷不敢动她的父母才玩得这么大。
就连两翼原地待命的将士也知道一定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被绿蚁搀在怀里的赵凤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喃喃自语：“父皇死了，母后死了，太子哥哥死了，赵楷……新帝……”
“是，公主节哀。”韩貂寺冲楚平生说道：“陛下着我来此有两个目的，一是解释宫中叛乱的来龙去脉，二是邀请林公子进城一叙。”
楚平生说道：“可以，头前带路。”
话罢轻轻一跃，上了轩辕青锋的坐骑，她只觉身子一沉，后背一暖，便被那个家伙在大庭广众之下搂进怀里，感觉很不自在。
“你……放开我。”
“这一出戏，好看吗？”
好看吗？当然好看，还有比这场大戏更好看的吗？
轩辕青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还有更好看的，想继续看下去就乖一点，不然过了这个村，往后很多年，都没有看大戏的店了。”
轩辕青锋妥协了，任由他抱住，共乘一骑往前走。
绿蚁扶着赵凤雅进了马车车厢，老徐重操马鞭，喊声“驾”，跟在主子后面往太安城洞开的南门嘎嘎行进。
这时远方射来一道白虹，落在第三辆马车的车顶，黄放佛抬头一瞧，见是个血染白衣，手提屠刀的和尚，没敢出声，回去专心驾车。
第二辆车的车厢里一直偷懒的女马夫樊小钗也出来了，催促黄马跟上主子。
杨慎杏和他的亲卫与偏将左右分开，默默让路。
“……”
“……”
“……”
战场四周的重甲骑兵面面相觑，看看手里握的弓弩，又看看从天空掉在地上摔死的柳嵩师，满头雾水。
你说这叫啥事？打了半天，太安城一方连半步陆地神仙的柳大人的命都搭上了，局势一度紧张到下个呼吸便是钟声屠城的节奏，结果来了个和尚，又来了个太监，几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一番话，就把敌人迎入太安城？那这仗还打不打了？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楚平生的马车进了太安城。
他在丹铜关杀死那么多人，一路走来却无人拦街丢菜叶和鸡蛋，连叫骂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到让话少的王初冬怀疑赵楷这个了解林青作风的新皇帝是不是把整条街的人都疏散了。
皇城与内城之间有一道门，名叫泰安门，文武官员至此皆要下马解剑，步行入宫。楚平生一行自然不用，杨太岁只挥了挥手，看门的御林军将领便开了中间的大门放行，规格高到让轩辕青锋咋舌。
当然，林青入城，规格越高，新皇帝的姿态就放的越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马车进入宫城，没有直奔太极殿，而是一路向东，快到东安门时，韩貂寺远远地叫了一声“陛下”。走了一路手脚不老实了一路，大吃轩辕青锋豆腐的楚平生抬头一瞧，只见赵楷穿着一件明黄色龙袍站在前方，旁边跟着两名二品小宗师太监，当然，天象境的金甲也在。
“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起来，韩貂寺和杨太岁一起回头。
轩辕青锋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他穿龙袍的样子很滑稽，相比而言，还是当初穿黑色劲衣和披风的样子看着顺眼。”
杨太岁：“……”
韩貂寺眯了眯眼。
赵楷却毫不在意他的调侃，抱拳道：“林兄，好久不见。”
楚平生翻身下马，一面走一面继续调侃“啧啧啧，上次见面我记得你还是个稷下学士，这次见面就成离阳新帝了？”
PS：年底事多，见谅，今天就这一章了，欠的明天补上

第793章 我要杀你，仙佛难救
赵楷说道：“林兄应该听老师说了吧，我的身份有些特殊，宗族里的老人，包括我那三个哥哥一直对我心生嫌恶，如果在外面太招摇，江湖可不比皇宫内苑，真要把小命丢了，凶手都找不到。”
“你的老师？”
赵楷一指韩貂寺：“我的武功都是老师教的。”
楚平生似笑非笑道：“哦，人猫韩宣生是你的老师。”
“哥。”
这时赵凤雅从车厢下来，跑到赵楷身边，红着眼睛说道：“父皇母后和太子哥哥真的已经……”
赵楷神色黯然，轻轻摇头。
赵凤雅往后退了两步，身子一软，被轩辕青锋扶住。
楚平生没有给他们更多的叙话时间：“你让杨太岁和韩貂寺带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见面是为什么？”
赵楷收回看赵凤雅的目光，指着东安门道：“从这里出去就是钦天监，元本溪用来要挟林兄身边丫鬟的那对老夫妇我已经派人救出，另外一直怂恿先皇出兵的广陵王赵毅也躲在钦天监内，现被御林军副统领杨东坪拿下，我让杨太岁带林兄来这儿，是想亲自将人交到你的手中来表示诚意。”
说完两手抱拳，深深一礼。
得亏这里没有外人，如果被百姓看到离阳新帝的表现，怕不是要惊掉下巴。
“你的求生欲很强啊。”
“当然。”
赵楷说道：“赵楷能不能坐稳皇位，还要看林兄的意思。”
楚平生微微一笑：“走吧。”
“请……”
赵楷做了个相请的手势，同楚平生过东安门，走入一巷之隔的钦天监，杨太岁、韩貂寺、老徐三人跟在后面。
三辆马车进了钦天监后，在门前停住，绿蚁、裴南苇、王初冬等人一起下车。除了神色激动的黄瓜，一个个像逛景点般鱼贯走过门房，进入地面刻绘周天星辰，尽头建有四层楼高，外形酷似美洲金字塔的观星台的前广场。
“啾啾……”
“是啾啾吗？”
楚平生往前走了不到两丈，便听到右侧回廊有人在喊黄瓜的乳名，偏头一看，便见一名御林军身边站着对四十多岁的中年夫妻，男人个子不高，黑瘦黑瘦的，女人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脸色是一种被关押很久的白，看眉眼黄瓜像她多一些，俩人正一脸不确定地看着与绿蚁一道走在最前面的黄瓜。
“娘！”
“爹！”
随着黄瓜的喊声，中年夫妇走出回廊，朝女儿趋步快行。
赵楷又朝着旁边由两名御林军士兵把守的偏殿拍了拍手，就见屋内走出一位佩刀校尉，押着个大腹便便，穿着一身紫色蟒袍的萎靡男子走出。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只见那人指着赵楷，满脸恨意呜呜出声。
“王叔，你莫怪我，谁叫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呢？唉，靖安王父子二人的死都没敲醒你的脑袋，侄儿听说你截杀林青，一半是为遵从父皇的命令，一半是为了他从靖安王叔那里抢走的王妃，只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王叔，为了离阳，为了家族，你安心去吧。”
赵楷拍拍广陵王赵毅的肩膀，朝前方偏殿走去。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广陵王表情扭曲，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绽起，嘴里流出血来。
赵楷停下脚步，冲楚平生微微一笑：“林兄，我这叔父太粗鄙，知道我得了皇位，元本溪给他的承诺办不到了，整整骂了我半个时辰，没办法，我只能让人把他的舌头割了，记得去武帝城时你说过，广陵王是一定要杀的……那你应该不会在意他能不能说话吧？”
“无妨。”
楚平生由御林军校尉手里接过赵毅，丢到裴南苇身前。
“给你姐姐报仇吧。”
靖安王妃呆住了：“你找皇帝要他不是为了兑现和卢玄朗的承诺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卢玄朗得往后排一排，不过我杀和你杀没有区别。”
樊小钗塞了一把短刀到裴南苇手中。
这平日里只会沏茶焚香，插花捧卷的王妃看看手里的短刀，再看看前方带头糟蹋她的姐姐，成为她一生噩梦的老东西，竟犹豫起来，有些下不去手。
“你……你帮我把他杀了吧。”
裴南苇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樊小钗。
“真的可以吗？他可是一位王爷。”
樊小钗接过短刀，用一种奇货可居的目光看着怒目圆睁的广陵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天下间的王爷就那么几个，杀一个能吹一辈子。”
裴南苇抿着嘴轻轻摇头。
“好吧。”
樊小钗瞧了主子一眼，走到广陵王赵毅身后，从后面薅着那团乱糟糟的头发贴耳说道：“到了阴曹地府告诉阎王爷，杀你的人叫樊小钗。”
唰。
一抹寒光在赵毅脖子抹过。
呲……
鲜血喷出。
这淫遍西蜀后宫的男人捂着脖子扑倒，身子乱挺，手脚抽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地面。
“便宜这个淫棍了。”
看得出来，她很不喜欢赵毅，毕竟嘛，广陵王父子荒淫好色声名在外，是五大赵姓藩王里最不堪的一个。
裴南苇抬头望天，努力控制情绪，强压激动道：“二十年了，姐姐……”
“公子，情况有点不对劲。”
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赵毅和裴南苇身上，老徐却是突然抽出别在腰上的素王断剑，朝着天空一挥，一道剑气迸出，飞起三丈左右，噗，像是击打在一团晃动的光幕上，破碎消散。
轩辕青锋也反应过来：“这是……阵法？”
只有楚平生还是那副平淡表情，看着偏殿门口站着的赵楷、杨太岁、韩貂寺三人。
“哥？”这时赵凤雅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往前走了几步，被一股相对柔和的力道弹回。
“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诱敌深入和苦肉计罢了。”
楚平生走到她的身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赵凤雅无法接受眼前一幕，照旧望赵楷道：“我是你妹妹啊。”
赵楷长叹一声：“隋珠，为了离阳和赵家，哥没有选择……只能这么做。”
“你……你刚才……都是装的？”
“是。”
赵楷说道：“只要林青活着，就绝不可能天下太平，往武帝城的路上我能看出，你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他，但林青和赵家……只能留一个。”
赵凤雅用力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他不想给你机会，就不会答应来皇宫见你了。”
她猛然转头，冲楚平生说道：“你快告诉他，快告诉他，这件事是有和解余地的。”
“呵，呵呵哈，呵呵呵哈……”
楚平生笑得肚子疼，伸出手指刮刮她的鼻子：“我可爱的小丫鬟，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可爱？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会坐视一个随时随刻能取他性命的人存在？更何况……你的爹娘本就是他杀的，为了做皇帝，所有近亲都杀了，怎么会留下你这个漏网之鱼？”
赵凤雅不相信：“你说什么？你在乱说什么？父皇和母后，明明是被元本溪那个奸臣所害。”
不止赵凤雅不相信，王初冬、黄放佛、黄瓜、鱼幼薇、黄宝妆都被他的话闪了腰，只有樊小钗、绿蚁、轩辕青锋、裴南苇四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直到赵凤雅瞥见赵楷、杨太岁、韩貂寺三人震惊而阴沉的目光，身子晃了晃，倒在楚平生怀里。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楚平生没有理睬她：“徐骁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什么我攻到城下还不见他露面，让柳嵩师独挡南门？还有，皇帝若真要同我讲和，元本溪发动政变前怎能不接触他，尝试联手？结果从战争到政变，徐骁和他的儿子仿佛凭空消失一样，北椋王这种既懂领兵之道，手下又有顶层战力的人物，竟会缺席如此重要的场面，这很反常。”

第794章 天地霸王拳
听主子这么一说，老徐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劲，一路走来，徐偃兵没看到，洪洗象也没看到，他们入皇城入得太容易，太多巧合了。
楚平生爱怜地抹掉赵凤雅脸上的泪痕：“还不明白？那我来帮你梳理一下整件事背后的逻辑。”
“二十年前，北椋王妃吴素在京城遭遇袭击，而策划这起事件的主谋有两个，一个是你爹赵淳，一个便是那位赵勾的老大，也是你爹的首席谋士元本溪，而帮凶的话，除了钦天监的炼气士，杨太岁和韩貂寺也有出手，目的很简单，就是因为徐骁功高盖主，而吴素在他身边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只要除掉吴素和她肚里的孩子，就相当于斩其一臂并断了徐家的根。”
“在去武帝城的路上，我把白衣案的内情当做故事讲给赵楷听。因为年幼时的遭遇扭曲了他的性格，为了能够当上皇帝扬眉吐气，号令天下，他不惜挑动战火，制造战乱，以前在青州时，便曾怂恿靖安王对我和徐凤年下手，这样的人，你觉得他得到吴素案的细节后，会不把它告诉身在太安城的徐骁，以搅乱皇城局势，从中渔利吗？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未到太安城，他已身在此处的原因。”
杨太岁和韩貂寺看着赵楷，神情十分复杂。
看来即便是他们，也没想到徐骁知道白衣案细节这件事是赵楷干的。
赵凤雅不断擂着楚平生的胸口：“你利用了他，你故意这么做的对不对？”
“我是有利用他激化徐骁与赵淳的矛盾，可我没有想到，他为了皇位连亲爹都下得去手，不过可以理解，一个连妃嫔身份都不舍得给他娘的畜生爹，杀了也不心疼。”
楚平生继续说道：“元本溪死了，赵淳死了，白衣案两位主谋伏诛，钦天监遭血洗，可以说徐骁一方大获全胜，报了当年吴素的仇，可是杨太岁与韩貂寺这两个帮凶为什么平安无事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杨太岁、韩貂寺二人和徐骁联手，以牺牲真凶来换取自己的小命，离阳王朝的存续，而且这样一来，赵楷登基成为新帝，他们两个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杨太岁不是说太安城有位老神仙吗？那人姓陈，依靠吸食赵家的龙气延续生命，赵淳死了，但是离阳赵家还是皇族，他仍然可以长生不死，哦，还有一个我血洗上阴学宫仍未露面的张扶摇，想必也已经来到太安城，毕竟他的后代衍圣公常驻京师，为赵氏皇族站台，赵楷是学宫子弟，他成为皇帝，儒教还是国教，上阴学宫的地位甚至会更进一步。”
“所以这是一场精彩的妥协，而妥协的目的，我想是换取他们能够亲密无间地合作，一起对付我。”
楚平生抬起头，看着赵楷三人说道：“我说得对吗？赵楷？”
“……”
那三人默不作声，只是表情愈阴沉，而沉默多数时候是无言以对，是默认。
赵凤雅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展开，在他怀里泪流满面：“我不信，为什么不是徐骁，为什么是哥哥杀了父皇和母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投名状啊，小傻瓜。”
楚平生说道：“赵楷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多数不愿受人摆布。相信杨太岁、韩貂寺、张扶摇等人对此十分了解，你觉得新皇亲手弑父，屠杀赵氏族人这个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以后赵楷会不会在他们面前老实很多？”
赵凤雅满脸通红，两腿无力，彻底软倒他的怀里，张了张嘴，还想说话，眼前闪过往昔父慈女孝的一幕幕，紧攥的小手抖了两下，昏死过去。
“她……怎么样了？”
轩辕青锋觉得这场宫廷大戏万分精彩的同时还有许多感慨，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遭遇很惨，可是对比王初冬、裴南苇、林萧和赵凤雅，她的不幸算得了什么？
“太激动，晕过去了，没有大碍。”楚平生叹了口气，把赵凤雅交给樊小钗照看。
“哦。”轩辕青锋稍微放心，由赵凤雅联想到林萧的遭遇，有些担心公主殿下承受不住打击……咦，对了，林萧哪儿去了？还有徐渭熊和徐脂虎。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本该在第三辆马车上的三个人没有下来，
“公子，这阵法，很强。”
老徐和黄放佛研究许久，发现即便施展黑火都无法击破困住他们结界，而破军需要沟通天地，引城内人戾气与城外士兵杀气为己用，阵法的存在完全阻绝了他与钦天监外世界的联系。
“这是双重符阵，当然强了。”
楚平生说道：“这第一重符阵，是由龙虎山历代天师建造和加固的禁锢法阵，一旦落入其中，除了难以出去，还有压制元神，削弱指玄秘术的效果，另外，据说施展到极致，能够召唤龙虎山历代飞升祖师的元神下凡。”
“第二重符阵是由衍圣公与钦天监炼气士利用春秋八国玉玺和儒家大玺建造的气运大阵，有阻绝天象高手感应天地，施展大威力天象秘术的效果，双阵效果叠加，能够困住未晋级陆地神仙的你很正常。”
“公子……”
老徐有些担心。
“无妨。”
“无妨？林青，就算你无妨，那她们呢？”
赵楷在外面寒声问道，他很不爽林青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武帝城那场仗只有林青一人被困，如今王初冬、裴南苇这些不会武功的女眷也被困在阵中，一边要破阵，一边还要保护女眷，这种事怎么可能办到？
老徐看看略显慌张的王初冬与裴南苇，黄瓜与其父母也反应过来，知道林青为救他们上了赵楷的当。
“赵楷，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打太安城是心血来潮，毫无准备吧？”
楚平生说完把手往樊小钗肩头一按，说声不要反抗，然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她和她怀里的赵凤雅瞬间消失，接着是王初冬、裴南苇、绿蚁，黄瓜及她的父母。
“不要，我要留下来和你……”
轩辕青锋话没说完，便被他大袖一挥，没了踪影。
前后不过数息，现场只剩楚平生、老徐、黄放佛、尸傀李当心、黄宝妆五人。
杨太岁、韩貂寺、赵楷三人惊愕当场，不能理解眼前一幕。
道教的阵法，禁锢空间，镇压元神，压制指玄秘术；儒教的阵法，阻绝天人感应，以势压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是如何施展挪移秘术，把人送出法阵的？
“晋心安，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赵楷担心正主离开，冲对面偏殿大喝一声，只见一个袖口织有如意纹的男子扛着一个一人多高，看起来十分沉重的红色木箱跳上偏殿屋顶，红色木箱上贴着两道符箓，旁边是一圈形如蝌蚪的黑色符文，很像当初在武帝城，澹台平静在他腹部刻绘的巫族封印术。
这钦天监副监大喝一声，扯下木箱表面的符箓用力一抛，红色木箱竟是毫无阻滞地穿过挡下黑火剑气的结界，落在楚平生等人前方地面。
黄放佛看看如流水一般修复的阵法，心想果然神奇，能够阻挡里面的人外出，却不阻止外面的人进入。
而老徐则是一脸凝重看着缓缓打开的红木箱及忽然按在箱沿的那只苍白到不见血色的手，素王残剑表面黑色杀气动如风焰。
“那是四百年前横行天下的天人高树露，现在的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楚平生瞥了一眼大后方提着屠龙刀的尸傀，微微一笑：“先热热身吧。”
说完向前走去，而红木箱里被开山符一封四百年的天人高数露如同诈尸一样从那口棺材中走出，虽一头白发，胡须及胸，却生着一张三十岁左右的年轻脸，鼻直口阔，地阁方圆，长相不错，但与那只手一样，脸色十分苍白，堪比拔毛放血后的猪皮。
高树露茫然环顾，目光定格在楚平生身上：“你就是那个天下第一？”
他是被开山符封住不假，但是像陈貂寺、张扶摇这个等级的人物，还是可以利用神念与他进行短暂沟通的。
“没错。”
“现在我醒来……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你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高树露的口齿有点不清，不过要明白意思还是不难的。
“废什么话，四百年前无名道人杀不了你，四百年后的今天，我送你下地狱。”
高树露听说，浑身气势节节攀升，骨骼发出啪啪脆响，因被封印四百年而萎缩的肌肉迅速膨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扩散开，可抵刀枪与高手震击的花岗岩石板竟出现一道道裂纹，向周围辐射。
黄宝妆说道：“被封印了四百年，身体居然没有老化？”
楚平生对自己的女人还是很有耐心的。
“一般来讲，到了陆地神仙境，只要不怕短命，还可在人间厮混，高树露的情况不一样，他以忘忧境界走火入魔，修成无垢体魄，身体完美无瑕，自然要比普通人更能活了。”
“哦，原来是这样。”黄宝妆想了想又道：“那公子如果把他的体魄抢来，是不是也能长生不老了？”
“你还真是个伶俐鬼。”楚平生啼笑皆非：“我不需要。”
“为什么？”
“别分公子的神，他出招了。”黄放佛打断黄宝妆的追问，指着前方说道。
高树露身周令人心悸波动愈强，似有罡劲翻腾不休，天空中的乌云竟被引动，以其站立处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束阳光射下，照在高树露身上，破烂衣袍下面的皮肤点亮，游丝一样的金光顺着血管蜿蜒。

第795章 只有你们会安插奸细吗？
“不是说大阵能隔绝天人感应吗？怎么高树露可以？这分明是耍赖。”黄宝妆一脸不爽看着面露冷笑的赵楷和阴鸷脸韩貂寺。
高树露可不会照顾她的感受，足尖一点，踏碎石板一块，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拳轰向楚平生的胸口。
气流狂啸，石板爆碎的粉尘如浪腾空，这一拳下去，怕是小山都要捣碎。
看来高树露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无垢体魄虽强，可他精神已非四百年前可比，这一击便是灌注全部真气的决胜一击。
老徐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让他们意外的是，楚平生不闪不避，直面高树露的辉煌一拳，当金光临近身前一丈，一道水波形态的力场浮现，但这并不能挡住陆地天人的攻击，只是令其冲速缓了一缓，便如同一颗遭受重击的水球，鼓起一道扩散的冲击波，溃败爆破，随后变成薄薄一层的罡气铠甲附着在楚平生体表，但这依然无法抵挡高树露的一拳，二度崩溃，辉煌之拳重重地打在楚平生的胸口。
呼！
狂风怒啸，青丝飞杨，青衫骤举，两侧的花岗岩被拳风刮得粉碎，老徐横剑一划，全力挥出一道剑罡，方才挡住这一拳的余波。
要知道这是拳法，不是掌法，拳劲内敛，掌风发散，拳劲内敛的情况下，强如大天象剑客，尤胜吴见两分的他对上余波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天人高树露打出的辉煌神拳有多强。
“公子……”
在几人紧张的目光中，楚平生的身形开始扭曲，似有胀气在体表游走，从手臂到胸口，再到肩膀、后背，最后移向右拳。
黄宝妆竟看见一道淡淡的龙影和一道淡淡的象影在她的男人身后浮现，微微侧身，右脚一挺，向前踏步，同时力贯右臂，腰马合一，毫无花哨，直截了当一拳轰出。
天地一暗，众人似乎经历了一瞬间的黑夜。
噗！
强如天人高树露，被一击爆破护体罡气，整个人三百六十度打转飞出，嘭地一声撞在大阵上，暴起刺眼的闪光，又被弹回地面，砸进花岗岩地板一尺多深。
过有数息，高树露的身体动了动，强撑着一口气想要爬起来，却只是维持到半跪姿态，便是一口金血喷出。
“这是什么……拳法？”
“我想想……”楚平生看着胸口被高树露轰出褶皱与毛刺的青衫，犹豫片刻说道：“就叫天地霸王拳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龙象般若功，加上反弹自高树露的六成拳劲，果然一击重创对手。
“当年无名道人……也只是辨经论道……胜我一筹，没想到……四百年后……会有你这般人物。”
“王仙芝来了，也能胜你，如果是巅峰时期的你，或有四分胜算。”
“那个王仙芝……对上你呢？”
楚平生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高树露这才反应过来，王仙芝已经死了，九龙杀阵对大威冰龙伏魔掌，输得干净利落。
噗通。
他重新跌倒，没了动静。
忘忧天人高树露，如今忘忧天人很忧伤，因为就算是巅峰时期的他，在这个时代，连天下第三都要跟别人争了。
“公子……胜了？”
黄宝妆很是兴奋，从老徐身后走出，刚要夸他厉害，广场那边观星台中间正在缓缓升空的祭台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一名穿白色道袍的女子，一名穿圆领云锦袍的中年男子，一名穿着和那个叫晋心安的炼气士相似法衣的老叟，以及一名身穿儒衫的花甲老头儿，四人分列四方，朝着悬浮在空中的一枚青色大玺灌注真气，大玺下方，祭台中间地气泉涌，大玺周围另有八枚形状各异，颜色不尽相同的小号玉玺，组成双重法阵的阵眼。
“这是……”
老徐这个菜鸟还是头一回被困在阵法中，自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黄宝妆作为北莽棋剑乐府的女弟子，见识比他高多了。
“双重法阵的阵眼吧，要四位至少天象境的强者操控，还真是大手笔呢。”
楚平生放任赵楷等人出大招，趁机解释道：“那女道士便是南海观音宗宗主澹台平静，陆地神仙境。穿圆领云锦袍，打扮得像个富家翁一样的中年男子是陆地朝仙图排第一的谢观应、陆地神仙境。穿钦天监炼气士法衣的老叟叫南怀瑜，陆地神仙境，那儒衫老头儿自然便是玉玺法阵的缔造者，张扶摇的后辈，当朝衍圣公了，境界的话……大天象吧。”
黄放佛说道：“好家伙，三位陆地神仙，一位儒家半圣，咦，角落那个手捧大天师箓的女孩儿的眉眼好熟悉。”
楚平生冲他眨了眨眼：“武帝城，黄龙士身边……”
“黄龙士的义女，贾佳嘉？被你卖去青楼的那个？”
其实不只轩辕青锋爱偷听，黄放佛也是，不然后期被迫上贼船的他，怎么可能知道陵州发生的事。
用轩辕青锋的话讲，还有比林青更坏的家伙吗？这魔头杀人放火绑架勒索贩卖人口的勾当一个没落。
几人说话间，贾佳嘉上前两步，将手中珍贵至极的大天师箓向空中一抛，祭台中间喷薄的地气涌上，符箓迎风而燃，明光迅速吞噬那张添入金丝银线的黄纸。
整个钦天监开始晃动，被高树露的辉煌神拳搅动，才平复一些的云层出现一条条宛如地震光一般的纹理，泻下的清辉在广场上方交织，勾勒出一道道虚影，皆披天师袍，戴通天冠，冷冷地注视着被困在大阵中的几人。
黄宝妆情不自禁退了半步，在心里计数。
“别数了，一共五十五个，谢观应下了老本，把龙虎山历代飞升的祖师都请了下来。”
黄放佛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心说你把龙虎山天师在人间的道统灭了，他们能不倾巢出动，下凡对付你么？
五十五道两丈虚像围成一圈，在谢观应等人的协调下，各自伸出手指，点向站在广场最中间的楚平生。
周围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动，在天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
“这气场，好惊人。”
杨太岁和韩貂寺一脸动容，哪怕是他们也没料到钦天监的大阵有如此威力，虽说下界召唤的龙虎山祖师并非实体，以天地元气作为元神寄托，只有大指玄巅峰的实力，但五十五道法身同时施术，还要胜过当年道教狙击巅峰高树露，出动八十一位真人布下的镇魔大阵，毕竟八十一位真人多数是指玄境，大指玄境也就十几个，而这一次，五十五道法身皆是指玄巅峰水准。
就在龙虎山仙人的法身积蓄够力量，准备催动赵宣素转移到楚平生体内的龙虎山劫数，降下由他们加持过的增幅天罚时，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手持拂尘闭目念诀的观音宗宗主澹台平静突然离席，一掌拍在谢观应后心，灰雾勃发，如数条游蛇一样往他体内钻。
“澹台平静……你这个贱人……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谢观应惊恐地发现，体内真气根本抵挡不住这些来历不明的煞气，半边身体开始麻木，别说催动真气，说话都结巴起来。
武帝城一战，他有看到林青用这个构造黑色锁链，将青帝的灵魂拉入身体吞噬，当时就破防了，丢下黄龙士转头逃命，可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澹台平静作为仙宫赤帝在人间的代言人，竟然在关键时刻反水，而且居然也能使用林青那个魔头的手段。
不只是他，澹台平静出手偷袭的同时，祭出大天师箓往回走的贾佳嘉也暴起出手，比观音宗宗主更快更狠，直接一记手刀插进须发皆白的衍圣公的腹部，并迅速移动，又一掌劈向钦天监监正南怀瑜。

第796章 以一敌三，圣人之战
衍圣公反应还算快，情急挥袖，布下一道罡气墙，阻得贾佳嘉一阻，未想她的身体突然爆出一团灰雾，罡气墙顿时千疮百孔，他在心里道声不好，向后急退，却仍是被一缕刁钻灰雾沾附，下半身一麻，澹台平静趁机一甩手中拂尘，尘尾缠住老东西的脖子。
“你们两个……叛……徒……”
赵楷呆呆瞧着观星台发生的一幕，脑瓜子嗡嗡的。
韩貂寺反应很快，纵身而起，会同晋心安直射观星台。
吸干黄龙士晋升大天象武者的贾佳嘉飞身迎上，将二人同时逼退。
与此同时，双重法阵闪了几下，空中结界出现一个个大窟窿，迅速崩坏，从天而降的五十五道法身也出现不稳的迹象，漏斗一样的元气团做狂风四播。
赵楷和杨太岁终于知道林青为什么一直不紧不慢，毫不在意陷入大阵的原因了，澹台平静和贾佳嘉这两个贱人，居然被他策反了！
韩貂寺被贾佳嘉拦下，三千红丝不能对以武道和采阳补阴术入天象的女杀手形成优势，比拼武功落于下风。而晋心安与偏殿中栖身的御林军侍卫副统领，指玄境刀客杨东坪应战黄放佛，这在上阴学宫再度接受主子传功，吸干两位半步天象祭酒，又被赠予王仙芝刀法秘籍，实力暴涨至指玄巅峰的二号马夫以一敌双战成平手。
杨太岁向西吼道：“洪掌教，你还不出手吗？”
两息后。
唰。
剑光东来，吕祖古剑刺向击昏南怀瑜，收拢儒家青玺与八国玉玺的澹台平静。
吕祖古剑东来，也有一剑翔空，黑光一错，吕祖古剑旋转而回，大剑向北，飞临观星台，只一绞，包括儒家青玺与八国玉玺，皆放强光，白色能量如一道道晃动的丝带，往楚平生手中造型奇特的大剑涌去，让人心悸的力量一波一波冲撞着杨太岁的心，不由面脸苦相。
赵楷失声惊呼：“那把魔剑，竟将儒家和春秋八国玉玺里的气运吸收了？”
他还以以为魔剑只能吸收人体的精血呢，没想到用途如此多样。
他们图谋利用高树露配合双重法阵削弱林青的实力，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那家伙将气运玉玺夺了？
刺啦，一道雷霆自云层刺下，穿过迅速消散的元气团，威力又强三分，被龙虎山第二代祖师与不肯消散的五位祖师爷的法身同时摄住，刺向已经落入楚平生之手的阵眼。
唰，剑光一闪，那道雷霆便被冲破，化作一道由无数细密弧光构建的电网，刚刚搅碎玉玺的大剑穿网而过，只一斩，这龙虎山二代祖师的法身便尸首分家，降临的部分元神也被吸入剑身。
“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楚平生又一甩左手，五条由七绝无影煞构造的拘魂索缠住另外五尊强大法身的脖子，向前一拉，法相崩溃，缩为元神，被楚平生“一口一个”全部吞噬。
那可是上仙的元神法身，在下界被吞噬，本体是要重伤的。
果然是魔头，太凶了。
赵楷被这一幕惊吓，想要逃命，杨太岁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便在这时，绝世好剑崩飞的吕祖古剑被一只手握住，武当掌教洪洗象飞身而至。赵楷听到身后衣袂声起，抬头一看，只见头顶多了个身着白色儒袍，皓首苍颜，但是精神饱满，后脊梁挺得笔直的老者。
在正北方的天空，一个穿大太监官服，披着条黑色斗篷的男子如鬼魅一般出现，看年纪的话也就二十五六，然而阴郁的脸上生就一双混沌老眼，半眯半睁，气质相当撕裂。
林青以这种方式破阵是他们没有想到的，算是被逼现身，仓促应战。
“洪洗象。”
“张扶摇。”
“陈国寿。”
楚平生道出三人姓名的同时，他手里的魔剑不断震动，也不知道是刚才吃太多，撑到了，还是为能斩杀当世至强者兴奋。
“林青，我问你，你把徐脂虎藏到哪里去了？”
刚才林青被困在阵法中的时候，徐凤年和徐偃兵去门前停着的马车找人，发现空空如也，徐渭熊和徐脂虎都不在车厢里。
“吕洞玄，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意寻了八百年的红衣的死活呢。”
楚平生微微一笑：“想见她吗？”
说完左手向后一拍。
嗡……
一股波动散开，如铜钟凭空浮现的情况那样，不过这次波及范围更广，更大。
慢慢地，在他身后，一座雕梁绣柱，黄瓦飞彩，极具气势的三层楼宇虚影好似海市蜃楼一样出现在钦天监的天空，散射的光辉将乌云映出一片仙白。
“这是……天象？”
赵楷、杨太岁、黄宝妆、刚刚重伤杨东坪的黄放佛、还有非常狼狈地避过贾佳嘉手刀的韩貂寺等人，俱一脸错愕看着天空中的景象。
这是天象，也不是天象，因为有人打开楼宇二层的朱门，由里面走出，站在外廊与钦天监内之人对视。
黄瓜、绿蚁、轩辕青锋、樊小钗、裴南苇……也包括脖子带着项圈，被林萧牵在手里，一左一右站在她前方的徐渭熊和徐脂虎。
周围无人知道这楼宇是什么情况，除了楚平生。
他有一个面积十几平方，高三米多的随身空间，确实可以往里面藏人，但要把这么多女人搞进去，那得挤得前胸贴后背。后来练成玉皇楼后，这个问题迎刃而解，因为玉皇楼的附加效果竟与另一个只有他能进入的空间，武道藏经阁相融合，简而言之，就相当于开了一道受意识操控的任意门，把武道藏经阁实体化为一栋楼宇投影到当前世界。
练了那么多武功，蓄力的降龙十八掌，反弹的蛤蟆功，模拟自残的霸道真气，带有霸体的龙象般若功，多一套经脉系统的四象掌……基本上都是提升个人能力的，像这种随身带着自建房的附加效果，他还是第一回见，不过从利用价值而言，实在是保护身边人的神技。
洪洗象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徐脂虎，徐脂虎也看到了他，一开始很激动，但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转身，回里面了。
这吃了八百年恋爱苦的恋爱脑道教圣人怒火狂涌，古剑指天，长空云开，然而没等他借来天道之力，一只黑色小剑由楚平生体内射出，刺向他的胸口，所过之处一切静止，洪洗象却是咒喝一声，头顶跳出一道虚影，竟然元神出窍，道基化为半尺符剑，与楚平生的黑色元神剑相持。
他虽身体不动，借天道之术被打断，吕祖古剑却是离手而去，刺向楚平生左肋，被他挥剑弹开，轻咦一声，心说到底是道教圣人，剑道天道双修，号称雪中第一人的吕洞玄，元神出窍抵挡剑二十三的同时，还能分神御剑，飞剑取命，比李淳罡这个单纯武夫要难缠许多。
“去……”
楚平生向前一指，身周浮现六枚小指大小的飞剑，由邓太阿手里强行夺来炼化的太阿、桃花、青梅、竹马、蚍蜉、玄甲六剑浮现，化作六道弧光，反击剑道、天道双绝洪洗象。
叮叮当当……
上有元神黑剑压制。
下有六飞剑齐射，这八百年江湖第一人，愣是只凭一把吕祖古剑挡下，似乎身周空间已经扭曲，吕祖飞剑能够瞬移。
楚平生压制了时间，而他扭曲了空间。
元神黑剑出了，白剑自然不会闲置，目标是想要助力洪洗象的张扶摇，这不显山不露水，独享儒教八百年气运的老家伙并不逊色吕祖转世，甚至在防御方面更加游刃有余，白剑的剑心地狱竟无法捕捉张扶摇的存在，老家伙似乎敛了所有气息，融入天地，这有点类似在风云世界与无名决斗时的情况。
如果只是气息隐入天地也就算了，连肉体都开始扭曲，楚平生指挥白剑刺了几下，发现刺了个寂寞，随后他明白了，张扶摇扭曲了光线，在气息上蒙蔽了他的元神，在视觉上欺骗了他的眼睛。
说实话，对比武夫，三教圣人的花样确实多。
不过他的花样更多，人眼看不到，他还有练长生诀练出的另类天眼。
陈国寿不敢给他加码的机会，突然一声大吼，披风飞扬，袍袖高举，一掌拍在钦天监由玄武岩打造的厚实地面，轰隆隆，如同有一条土龙在地下翻腾，巨石崩裂，地面狂震，一块块花岗岩像是没了重量，浮空而起。

第797章 仙术，地爆天星
老徐、黄宝妆和李当心全部腾空，避免被这恐怖的地陷秘术波及，俱一脸震惊，全没想到隐藏在太安城的宦官这么强，这秘术波及整个广场，把钦天监毁去大半，满目狼藉。
韩貂寺擅长指玄杀天象，秘术三千红丝能够截断天象高手的天人感应，此时此刻他却发现，无论是林青的元神飞剑，还是张扶摇、洪洗象、陈国寿的秘术，他谁都截不了……
天象金甲也抓着赵楷与杨太岁暴退，站到与钦天监一巷之隔的太常寺的围墙上。
“咦。”
楚平生看着低吼的大地，浮空的岩石，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籍籍无名陈国寿？！我以为你比王仙芝弱，没想到你隐藏了实力，洪洗象这个吕洞玄转世竟也弱你一筹，赵家的龙气，很强大啊。”
陈国寿闭口不答，只是冷冷地望着他，两手猛地往中间一合，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砖石向他飞射而去。
面对这般秘术，置身浮石大阵中根本避无可避。
玉皇楼里轩辕青锋急得一头大汗，似乎在喊什么，可是声音根本传不出去，看似两界可以透视，但中间是有一道受法则之力保护的透明边界的。
“这……地爆天星？”
楚平生的声音传出的同时，他也被坚硬的花岗岩包裹，向内坍缩的力量不断增强，建筑砖石被挤压成粉末，短短十几个呼吸，原本直径二十多米的大球硬是缩小了一倍。
“林青……死了吗？”
赵楷问杨太岁。
杨太岁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向那两把与张扶摇、洪洗象僵持的元神小剑，战斗依然在继续，没有停止的迹象。
很快，那团极限压缩的石球开始震动。
啪啦，啪啦，啪啦……
石屑不断掉落。
咻。
咻。
咻。
一道又一道剑气从中射出，石球转眼千疮百孔。
轰。
惊天震响过后，石球崩坏，化作无数飞石，击倒了皇宫的院墙，砸毁了太常寺的门房，压扁了停在钦天监门口的马车，整个现场惨不忍睹。
“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这就说得通了。”
楚平生重新出现，随手挥去空中的灰尘，用一种讥诮的目光看着本该是三圣人中武功最差，实际却是最强的陈国寿。
那太监不说话，手再往下一压，没了花岗岩碍事，露出泥土的大坑中突然窜出一道数丈高的地气，以毫厘之差擦过楚平生的身体。
他才闪过地气，又有一道岩石突刺自地面射向天空，再次避过突刺，眼前赤红浮空，岩浆倒挂，化为一片火雨落下。
“陈貂寺好强。”
赵楷忍不住赞叹道。
张扶摇、吕洞玄、王仙芝，他还没见过有哪个，能让林青如此凝重的。
这时他的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前方劈斩飞石的金甲急速转移，咔嚓，只听一声金铁交鸣，金甲沉重的身体横飞出去，撞在一堆建筑废墟停住，胸口是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里面的聚气符阵遭到破坏，失去动能，废掉了。
杨太岁眼疾手快，把人往旁边一带，朝身后挥出一拳，抵住后续来临的掌击。
赵楷偏头打量。
发现太常寺那边的墙头站着两个人，一个年纪六十出头，白掺灰的头发披在脑后，又负两把剑，一把握在手，一把背在身后，刚刚破了金甲的一剑便是由他斩出。
另一人穿着肥大的灰色长裤，下面是深色马靴，上身穿斜襟短衣，一只手裸露在外，充满力量感的臂肌上有一只灰狼刺青，再搭配浓密的络腮胡，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士。
“你们是什么人？”
赵楷面露恨色，刚才若不是金甲护主，面对老者一剑，他已经交代了。
“……”
两名不速之客默不作声。
杨太岁的表情极其难看：“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北莽人，那剑客乃是棋剑乐府剑府之主黄青，大天象巅峰剑客。他旁边的大指玄高手，外貌和实力能对上号的，只有提兵山山主第五貉。”
“杨太岁，情况不妙啊，北莽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太安城？”韩貂寺跳回赵楷身边，话罢闷哼一声，手按住胸口，面露痛苦。
他想不明白，城外部署有十几万军队，北莽的高手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皇城的。
“老师，你没事吧？”
“一点轻伤，不碍事。”
赵楷下意识看向打伤韩貂寺的贾佳嘉，就见那个完全没有道理倒向林青的女人跳回观星台，与澹台平静一起面对四个北莽高手，其中两人穿着北莽国教道德宗的道袍，一高一矮，高瘦矮胖，看着很有视觉冲击力，另外两人一个很年轻，一袭玄色劲衣，头发束到脑后，留数股细小的麻花辫，眼睛很怪，银瞳无眸。最后一人同样是个道士，不像前面两人，年龄虽大，却相貌清癯，肌光莹润，一副得道高人形象。
“那又是谁？”
韩貂寺望着眼睛很怪的年轻人说道：“银瞳无眸，应该是棋剑乐府的更漏子，洪敬岩，王仙芝曾给予他很高的评价，另外三个都是北莽道德宗的大真人。”
杨太岁补充道：“年龄最大的那个起码有陆地神仙的修为。”
他曾是天象境武者，白衣案后被吴素重伤，实力跌落到指玄巅峰，不过眼力尤在，是不是陆地神仙，他还是能分辨出的。
这时澹台平静的喝问打断三人的猜测。
“袁青山，你确定要来蹚离阳的浑水？”
“女帝有命，不敢不从。”
“好，那么今日，你就留在这里吧。”
说完，她一甩拂尘，银丝急扫，攻向袁青山，一人独斗一位道德宗地仙，两位大指玄真人，而贾佳嘉也与棋剑乐府的天象境高手洪敬岩战在一处，手刀与拳劲交锋，爆鸣声不绝于耳。
轰！
一声巨响传来，皇宫东安门倒塌，废墟堆里一人一僧相隔五丈对峙，气机交锋将空气中的瓦砾碾得细如粉尘。
白衣僧人杨太岁当然认得，两禅寺活佛李当心，虽然送师父成佛，自己却被林青制服，炼成尸傀。
而能跟这佛门最强者硬碰硬的人……看面相普普通通，跟个平凡的庄稼汉一样，手里握一把金色大戟，身周荡漾着让人恐惧的元气波动。
“北莽军神拓跋菩萨？可他不是大天象境吗？怎么境界一下子拔高这么多？”
韩貂寺说道：“没错，这气息……比陆地神仙还要强盛，而且他手里那把金戟很古怪，似乎不是人间之物。”
“不是人间之物？”赵楷指指头顶：“天上的？”
杨太岁和韩貂寺对望一眼，心沉到谷底，如果赵楷的猜测没错，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仙人与北莽联手了，拓跋菩萨是借仙人之力，方才获得与李当心一战的实力。
尸傀都有对手了……
杨太岁又瞥向南边连接太庙的长道上站的马夫老徐，前后各有一人，背对他的看穿着打扮是个北莽人，披头散发，徒手而立，对面那人就是老熟人了，徐骁身边马夫，北椋第一高手徐偃兵，看着有点驼背，手里拿着他师兄的配枪刹那，枪尖在真气灌注下银光如流。
而那个没有被林青转移进玉皇楼的“洛阳”在迎战徐凤年，一边打，两个人还一边唇枪舌剑说着什么。
徐凤年已是天象境高手，刀法极强，那个明明已经把修为渡给他，跌境严重的洛阳竟然能够压着他打？
杨太岁不明白，直到韩貂寺感觉到异常告诉他洛阳体内潜伏着一个强大的阴神，差不多有天象境，搭配她自有的指玄境修为，两者叠加可战大天象高手。
这下赵楷知道林青为什么把她留在外面了。
原来这个女人已经恢复全盛时期八九分战力。
当然，林青身边有强悍的女人做帮手，世子殿下身边也有，二人战团外面站着一个生就白狐脸，五官相当精致的女人，腰上别两把风格迥异的刀，目光在徐凤年及战场核心独斗三圣人的林青身上往来横扫。
另外，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有几个北莽人掠阵，一个拿双刀，大声挤兑徐凤年的莽夫，一个四十岁上下，一身古铜色皮肤，似乎拥有极强防御力的中年汉子，一个长相阴柔，眼中精光不断，像是在推演战场形势的瘦高个儿，还有一个身材窈窕，脸带面纱，手臂立一只传讯用的鹰隼的女子。
徐凤年曾经学刀的老魁？
重守不重攻的慕容宝鼎？
北莽蛛网老大李密弼和他的女助手？

第798章 居然是黄帝！
上述三人加棋剑乐府剑府府主黄青，更漏子洪敬岩，道德宗麒麟真人，提兵山第五貉，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北莽方面的高手算是倾巢出动了。
杨太岁一颗心沉到谷底。
韩貂寺隐隐约约听到城外传来骑兵冲锋和喊杀声，似乎……
“去死吧。”
便在这时，一点寒光由钦天监偏殿废墟冲刺而至，目标还是赵楷，杨太岁大喝一声，双手变得晶莹如玉，上前半步，两手一合，竟将那点寒光夹住。
韩貂寺仔细一瞧，才发现那是一把长约两尺的断矛，后面站着个国字脸，生就丹凤眼，目光灼人的中年男子。
北莽宗师，天象境强者邓茂？
韩貂寺来不及多想，急挥袍袖，一掌拍出，丝丝红线电射而去，逼迫敌人抽矛回防。
杨太岁趁机收手，退了半步，气息有些不稳，手在哆嗦。
放在当年，他无惧邓茂，如今是有些老了。
邓茂现身，黄青与第五貉也上前几步，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救驾，御林军呢？快来救驾。”
韩貂寺猛一回头，才发现御林军侍卫副统领杨东坪已经死在黄放佛刀下，晋心安也受了轻伤，垂着一条滴血的手臂嗬嗬粗喘。
御林军侍卫统领早前阻拦赵楷弑君已经死了，现在副统领杨东坪也死了，但……太安城的一品高手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刑部，有一名指玄两名金刚，还有赵勾的供奉，太安城的守门人，起码还能凑出三位指玄境，八九名金刚境，结果钦天监闹出这么大动静，皇城以东至太常寺中庭衙门几乎全毁，却未见他们赶来护驾。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黄帝，你就这点本事吗？”
这一声黄帝，喊得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邓茂、黄青、第五貉这三个意图杀掉离阳新帝的人都忍不住看向钦天监中央，面积最大，也是无人敢靠近的战场。
早前因地爆大招而生的深坑中，一条条形如林木的土蛟被数百道剑气切割，化作一抔抔湿泥落地。
而对面被扬尘包裹的年轻太监迅速爬升，露出真身，足下竟是踏着一条由地气凝结的黄龙，完全没有了之前阴郁冷酷的样子，整个人霸气外露，鹰扬虎视，威风凛凛。
“……”
他没有反驳。
“我道赤帝为什么这么怂，怂江湖武夫，怂人间朝廷，怂我这个天下公敌，原来白青玄黄四位天帝皆在人间。他若对我出手被我一剑杀了，天宫可就乱套了。”
“靠吸食离阳王朝的气运维持长生，只要赵家不灭，你在太安城内便是无敌的，永生的。如这般长留下界，还能独享地龙气运修练的手段，可比白帝、玄帝、青帝那种不断转世的方法更加高明，枉我以为是赵黄巢和张扶摇、青帝这些家伙在做交易，但是思来想去有个漏洞，他一个普通仙人，怎么够格与诸位大佬做交易呢，原来他的背后是你，那这一切就讲得通了。”
像赵宣素那般修炼到陆地神仙境的道士，飞升上界是为什么？长生。可是仙宫能长生的设定是怎么来的？长达几千上万年的香火愿力，给了仙宫凌驾于人间的气运。
然而在上面待久了，便会发现对比下界，仙宫自由度低，仙人很少，地盘固定，是长生乡，也是关押逆天行事，被判无期徒刑罪犯的监狱。
五帝皆是远古证道，在上面呆的时间最长，对仙宫生活的腻歪程度自然也是最高的，于是从玄帝，也是真武开始，白帝，青帝相继下界逍遥快活，通过气运加身、寄存前世力量、培养势力和狗腿等方式，确保二周目、三周目能迅速继承通关奖励，到黄帝这里换了一种方式，因为功法的原因，直接可以吸收离阳龙脉之气维持长生，做到在下界，也能达到在仙宫的长生效果，其实他离开太安城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在外面同武夫陆地神仙这个层次的强者剧烈交手，便不会因泄气衰老。
再说仙宫，秉承人间香火愿力所得气运来助力仙人长生，可是长年累月下来，飞升的仙人逐渐增加，违抗天道助力长生消耗的气运也越来越多，因此有了仙人各种垂钓香火愿力外的人间气运现象。
五帝有四帝醒悟仙宫乃长生牢笼的现实自愿下界，这样一来，他们的活动领域便从仙宫来到人间，再看天上仙人截胡本该属于他们的气运，那自然是不爽的，因此有了张扶摇、青帝、玄帝、白帝、黄帝策划实施的春秋国战。
以前讲皇权神授，也就是仙人给予，从而让万民认为仙宫在皇家之上，长久参拜祭祀，贡献香火愿力。一场春秋国战，破了九国信奉不同仙神的格局，而气运入江湖的结果就是以武夫犯禁，破佛道仙人不可战胜的神话，使仙人威严丧尽，削弱仙宫气运，此消彼长，令气运重回人间，再给几位大佬及其附庸瓜分。
这便是春秋之战伊始，魔教教主刘松涛屠戮各国公卿帝王，各方强者按兵不动，仙宫也不派仙人下凡围剿，只是如弱者赌气一样把天门关闭，拒绝凡人升仙的原因，赤帝明白，凭他自己是斗不过四帝联手的，而且这样做，也可以降低仙宫维持仙人长生的气运消耗。
离阳王朝灭了春秋八国后，世家遭到削弱，儒教崭露头角，在官场的比重越来越重，儒教思想一方面强调忠君爱国，一方面又把社稷为重，君次之的原则挂在嘴边，收割平民愿力的同时，又维护了皇族所需的特权，表现在气运上就是朝堂气运削弱，但是有其底线，足够黄帝的修练和长生，又因为不必供养仙宫，这个水平的气运足够赵家坐稳江山，而儒教则分走了一大块春秋时期本该供应仙宫的气运。
按照后续剧情，仙人支持北莽，造就了拓跋菩萨这个天人大长生高手，统领北莽军队进攻离阳。这其实是被逼无奈的一步棋，气运入江湖，造就了离阳境内高手倍出的局面，以强者细分，离阳境内有王仙芝、李淳罡、张扶摇、邓太阿、徐凤年，北莽有谁？除了被拔苗助长的拓跋菩萨，呼延大观和麒麟真人哪一个能比拟上述强者？可见离阳气运之强，远非北莽可比，如果继续让青、白、黄、玄四帝在下界搞事，把供应仙宫的离阳气运抽干，下一步就是灭北莽，彻底断送仙宫存在基础了。
故而拒北城一战才有天上仙人眼见受他们支持的北莽不敌绝地天通思潮影响下的离阳高手，不惜自降逼格亲自出手，却被邓太阿、李玉斧这样的四帝走狗杀得人仰马翻的情节。
什么黄龙士透支了江湖百年潜力，以后人间再无陆地神仙，这说法就是扯淡，打个最形象的比喻，像三十年房贷，透支了全社会三十年的消费力，但这钱哪里去了？凭空消失了吗？同样的，雪中世界透支的气运全上了李淳罡、徐凤年这群人的身上了，最明显的就是酆都绿袍，因为和李淳罡的关系，转世后起点比常人高得多，还有四帝散布人间的前世之力，不就相当于富人存在信托机构里给后代继承的钱吗？
未来百年，普通人没有气运加身，修不到陆地神仙，这跟现代社会的人因为买房负债三十年，结果房价暴跌，变成负翁差不多。对于徐凤年、陈芝豹这群家伙来讲？如果未来江湖最强者是指玄，那他们就是指玄境好了，不是照样完虐普通人的天花板金刚境？难不成围绕他们的气运集团会把手里掌握的资源返还江湖，重现高手辈出的时代？
所以这群家伙，面上都是伟光正的誓言宏愿，里子全是生意得失。

第799章 北莽女帝：徐骁被阉了？
足踏地气所化龙头的陈国寿死死盯着楚平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相信，一个青州小贵族家庭能出这种压制吕祖与张扶摇的同时，还逼得他全力出手亦不能胜的人物。
楚平生刚要答话，便见太庙那边走来几人，中间是一身紫色蟒袍的徐骁，左手边是个女子，很怪异，尽剃头顶青丝，身穿白色僧衣，左手手腕缠一条白蛇，蛇嘴叼着个银壶，肌肤胜雪，赤裸双脚。
徐骁右手边是个手托钵盂，穿着满是补丁的袈裟，还有几分贼眉鼠眼的和尚，有意思的是，钵盂里盛着油亮的鸡汤，和尚迈步，汤面却纹丝不动。
跟着鸡汤和尚的还有一个两眼有些呆滞，似在喃喃自语，怀疑人生，对眼前场景视如不见的疯癫和尚。
楚平生重重地叹了口气，果然，把龙树僧人和李当心炼成尸傀的事无法善了，那女法王便是有东剑冠西观音，南吕祖北真武之称的西观音，西域烂陀山六珠菩萨，她为得到北椋王徐骁的支持称雄西域，来太安助拳很正常，
那个手捧钵盂，满盛鸡汤的和尚，乃是两禅寺另一位高僧，也是龙树僧人的师兄。最后那个神神叨叨，嘟哝什么“天地无用，不入我眼。日月无用，不能同在。昆仑无用，不来就我。恻隐无用，道貌岸然……”应该就是被赵黄巢暗算，遁走西域画地为牢四十年的魔教教主刘松涛了，按理说这疯癫和尚应该还在闭关才是，怎么就提前出关了？
“徐骁，你来得正好，快，快来救驾。”
韩貂寺从杨太岁口中得知鸡汤和尚的身份，看看对面邓茂、第五貉、黄青三位高手，知道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大声求救。
徐骁听到了，可他装没听到，睁着一只眼，眯着一只眼打量现场情况。
而邓茂和第五貉一步一步上前，断矛尖锋流光闪耀。
洪洗象、张扶摇依然在与黑白元神剑僵持，用过数回大招的陈国寿借地气补充消耗。
楚平生注意到轩辕青锋和王初冬等人的担忧表情，又看看茫然不解的赵凤雅，长叹一声。
“韩宣生，杨太岁，事到如今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
“你们以为玩了这么一出儿子杀爹弑君的戏码，宰了元本溪和赵淳，徐骁就会放过你们这两个白衣案帮凶了？城外的喊杀声，陷入沉寂的御林军与刑部衙门，以及倾巢而出的北莽高手，你们认为这些事都是谁干的？”
杨太岁：“……”
赵楷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说徐骁和北莽联手？不可能，他这么做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北莽女帝一直暗恋徐骁，还曾许诺灭了离阳，与他共享天下。”
“所有人都知道，徐骁对吴素坚贞不渝，这二十年来连女人都没碰过。”
“但如果他这么做是为了保住他和吴素的宝贝儿子呢，不杀了我，你觉得徐家能有活路吗？他要保全儿子，北莽女帝想灭离阳，又因种凉和蛛网双茧的作为同我结怨，那么徐骁选择和北莽女帝联手，除掉你们和我，这很难理解吗？”
“……”
“你以为他对吴素没交代吗？有的。”楚平生哈哈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徐骁是个阉人，他两腿间那话儿，现在挂在徐凤年身上。”
“！！！！！”
不只杨太岁、韩宣声面露错愕，战场中的北莽高手也一脸懵逼，只有玉皇楼外廊观战的绿蚁、黄瓜，及黄宝妆、老徐几人表情如常，赵楷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忆起武帝城发生的一幕。
楚平生说道：“北莽女帝机关算尽，既想吞并离阳，又想妻徐，得偿夙愿，可她没有想到，徐骁答应与她百年好合，却把那重要的东西给了儿子徐凤年，事到如今，北莽女帝就算知道了这件事，还能让这些北莽高手放弃原定计划吗？何况阉了徐凤年的人是我，逼他把命根子移植给徐凤年的人也是我，他作为一个好父亲，能有什么错呢？北莽女帝对他，喜欢是真喜欢，算计也是真算计，他也不赖，各种挖坑反击，哈……哈哈哈……”
他看向玉皇楼上的女人们：“青锋，这出戏怎么样，好看吗？”
徐骁面色极阴沉，而来自北莽的高手们虽也不爽，但是想想此战获胜后的利益，在心里把徐骁给屏蔽了，林青说得错了吗？女帝和北椋王互相算计，谁也别嫌谁黑。
赵楷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展开，他可是杀了亲爹才拿到皇帝宝座的，这屁股还没捂热呢，扭头便要被徐骁联合北莽高手推翻？
“老祖和陈貂寺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的，不会的……赵家没了……”
“赵家没了更好。”
楚平生摇头说道：“只要事先与陈国寿勾兑好，无论是谁做皇帝，给他的气运都不会少，他为什么要死保一个赵家？而且离阳和北莽统一后，他能得到的气运供应会更上一个台阶。”
“至于张扶摇嘛，儒教在离阳是国教，但在北莽，还是世家为大，只要北莽女帝答应推行儒教，他有什么道理放弃儒教成为胜过道门与释门的天下第一大教的终极目标，来维护赵家的利益呢？”
“何况你赵楷、杨太岁、韩貂寺三人杀害生父，忤逆弑君，简直狼心狗肺，天理难容，杀了你们那叫替天行道，伸张正义，啧啧啧……”
“不会的，不是的。”
赵楷不断往后退，他以为自己妥协了，成为任徐骁、杨太岁等人摆布的棋子，就可以从一个族谱都上不了的私生子荣登大宝，之后的一切，先坐稳皇位再徐徐图之，结果呢……他就是一个用来干掉赵淳、元本溪等老家伙，然后算计林青，诱敌深入的马前卒，功成后就可以抛弃了。
楚平生说道：“李义山比你聪明太多了。”
便在这时，穿着龙袍的赵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林兄，我错了，我把皇位让给你，只求你看在妹妹的面上，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你觉得我那可爱的小丫鬟会原谅你弑杀生父的行为吗？赵楷，韩貂寺，你们亲手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可怜的家伙。”
玉皇楼上，赵凤雅歪靠在绿蚁怀里，泪流满面，而林萧很好心地帮她擦眼泪。
噗！
便在这时，一杆矛由后面插进赵楷胸膛，鲜血瞬间染红龙袍，韩貂寺大叫一声上前拼命，与大指玄境的第五貉连对两掌，引动刚才与贾佳嘉战斗所受内伤，被棋剑乐府剑府之主黄青抓住机会，一剑斩断手臂，又一剑下去砍了脑袋。
这擅长指玄杀天象的人猫韩宣生最终帝师没做成，脑袋骨碌碌滚到赵楷面前，与他的弟子一起见了阎王。
杨太岁想走，被发觉无法唤醒洛阳人格，选择放弃的徐凤年拦住，这老秃驴与徐骁对视一阵，面露凄然，选择放弃挣扎，闭目等死。
那边南宫仆射接了徐凤年的班，与黄宝妆战得难分难解。
第五貉、黄青、邓茂三人确认赵楷身亡，正准备去找黄宝妆这个叛徒算账，黄放佛舍弃晋心安，拦住三人。
“切，就凭你？”
邓茂话音刚落，黄放佛身后如涟漪一样的光波浮现，一条森森骨蟒缓缓游出，三角颅骨的眼窝内有绿焰浮现。
铮。
一声轻响，黄青挥剑击飞来自天空的偷袭，被剑身传来的力道震得手酸，抬头一看，云层下一头金角飞雕抱翅悬浮。
而他击飞的硬物赫然是一根黑色翎羽，然后，他看到飞雕展翅，一、二、三、四、五……加上刚才弹飞的翎羽，足足九根翎羽盖下，唬得他忙拔出身后的北莽第一名剑定风波，与左手那把规矩一道应敌。
徐骁面前也多了一只左手大剑，右手大凉龙雀的白猿和浑身缭绕火焰的火麒麟。
白猿现身后体格便开始膨胀，很快由一米多涨成三米巨猿，鸡汤和尚跟龙树僧人差不多，空有大金刚体魄，战斗力不高，但他在刘松涛耳边说了几句话，这疯疯癫癫的家伙便怒喝一声，一拳砸向白猿。
鸡汤和尚顺势护住徐骁，六珠菩萨则裸足轻点，向前急掠，手中银壶斜挥，倾出一团净水射向火麒麟，似要以此浇灭它的火焰。
另一边，楚平生转头看向在地气滋润下已经恢复八九分真气量的陈国寿：
“好了，解谜环节就到这里吧，相信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绝世好剑在他手中震动不止，黑光与白光连续闪烁，就连与张扶摇、吕祖鏖战的黑白元神剑似乎也在响应他的气势，威力陡增，压得二人无暇他顾，咬牙苦撑。
随着楚平生的身体如同燃烧，皮肤变红，眼睛也爬满血丝，有一种嗜血狰狞的气息向外波动，似乎体内魔性被最大限度激活。
而比变化更惊人的，还要属他身周缭绕的一百多道剑气，原本呈现青色，如今竟似被他感染，化作赤红，如一把一把血剑凌空。
“我的魔性，应该还在入魔的无名之上吧……”
幽幽叹息漫过全场，那一百多道血剑化作赤虹，刺向活了最久，在太安城中依靠龙气庇护，受天道压制最小的五帝之首，中央黄帝。
那年轻太监纹丝未动，漫布深坑的岩石碎片骤然浮空，形成一道道石墙，足有一十八层，可是在那些血剑面前，却如同豆腐渣工程，被迅速洞穿。
陈国寿怒吼一声，身体放射金光，地面泥浆爆散，一道道地气冲天而起，围着他的身体环绕再环绕，竟化作一条将他包裹起来的银龙，盘踞皇城之上。

第800章 三教圣人，给我死！
血剑咻咻射入，龙吟大作，地气喷涌加剧，位于核心的陈国寿虽然金光罩体，仍可看清他脸上的狰狞，似已拼尽全力。
这里到底是皇城，整个离阳龙气最强的地方，地气所化银龙远远不是防御力场和罡气屏障能比，血剑如陷泥潭，越来越慢，最终九成停在银龙体内，仅有五把刺入陈国寿的护体金光中，与皮肤分毫之差。
“很厉害。”
楚平生赞叹道。
打王仙芝，他几乎抽干下丹田和中丹田的真气，以一招十五层蓄力的大威冰龙伏魔掌秒了，如今他用去体内近半剑气和中丹田全部真气，外加大黄庭加持的三成下丹田真气发动无名的入魔绝学剑血浮生，竟只做到破防。
“哼！”
随着他一声冷哼，那些没入银龙体内的血剑顿时崩溃，血剑碎片向外激射，银龙发声悲鸣，轰然破碎，陈国寿的护体金光也变得千疮百孔，人由半空掉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陈国寿起身，喷出一大口血，明显受了严重的内伤，但他很不服气。
“如果是在仙宫……”
“在仙宫又如何？”
楚平生面露讥诮，正准备趁他病要他命时，忽然脸色一变，看向被元神黑剑和六把飞剑组合绞杀的洪洗象，本来这道教圣人是以元神斗元神，以古剑对飞剑，当看到比自己还强的仙宫黄帝败在魔头的魔化大招之下，决定拼命了，元神突然归位，六枚飞剑趁势入体，黑色元神剑定在他的心口，刺入绝情剑意。
“兵解？”
楚平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洪洗象这么干脆，不过很快他又释然了，这家伙的前世兵解过不止一次，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然而与以往不同，这次兵解的结果是释放了修道800年的积累，舍弃身体的灵魂化作一道通天光束刺穿云层。
楚平生皱了皱眉，抬头看天，三个呼吸后，一道极其恐怖，直接令脚下大坑再陷半尺的压力砸下，在场所有人，钦天监范围内，天象以下直接倒地，天象以上勉力支持，哪怕是呼延大观、刘松涛这等人物，都沉足一寸，要运功抵抗，尸傀李当心和拓跋菩萨这两位把皇宫东北角打成一片废墟的强人也停了下来，相互对峙。
嗡……
让人耳鸣心悸的声音过境，附近的御林军皆被震死，一道超过两丈宽的光束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楚平生身上。
洪洗象也好，他的前世齐玄祯、吕洞玄等也罢，既修剑道也修天道，而他释放了八百年积累的拼命一击，便是以剑道御天道，降妖诛魔。
楚平生淹没在刺眼的白光中。
洪洗象舍弃肉体，任由其经脉寸断，自空中跌落，被以偷袭手段杀掉晋心安的吴家剑奴唯一幸存者纳兰怀瑜接住，元神黑剑与玄甲、桃花等飞剑停在半空，而与张扶摇僵持的元神白剑也出现后力不济的情况，这儒家圣人蓦地爆发真气，双手连点，击中元神白剑，身后骤然浮现一个手握古卷的儒圣法相，大手向前一抓，竟将威力大降，无法维持剑心地狱的元神白剑抓在手心，不断施加指力，想要将其捏碎。
……
噗！
徐凤年一刀斩了杨太岁的脑袋，眼中厉色不断。
终于，二十年前白衣案的元凶尽皆伏诛。
他又扭头看向那道惊世白光，吕洞玄的天人秘术------天道。
真是太强了，从武帝城回来，接上他爹的人根后，又得鸡汤和尚赠送气运，已然是大天象境界，可是即便退出钦天监，到了太庙的院子里，距离核心战区超过百丈，都要运功抵抗那股恐怖的压力。
“咦，不好。”
一声惊叹席卷战场，与元神白剑较劲的张扶摇忽然振袖，身后儒圣法相越来越大，由两丈暴增至五丈，天空中似有郎朗读书声响起，有大儒吟诵《春秋九经》的名句，也有小儿口齿不清地背诵《三字孝经》……
整个太安城，凡是研习过儒教著作的人的愿力皆被调动，竟在天道光束旁边幻化出一本巨大的古籍，上面飞出一个个黑色字符，流转如旋风，卷向天道光束中间的人影。
“给我封！”
伴着张扶摇的喝声，天道光束都黯了几分，光束外围，元神黑剑还在天空悬浮，那六枚飞剑却一头栽下。
玉皇楼的虚影开始摇晃，外廊上的女人们慌张失措。
天道和人书。
一道教圣人，一儒教圣人，这拼命的一击，比化名陈国寿的黄帝所有攻击加起来还要强。
就在洪敬岩、邓茂等人被逼得节节后退，在心里问魔头死没死时，一直站在战区最外侧，受慕容宝鼎保护的李密弼发现一个异常，天道光束从天而降，人书愿力助阵封魔，天空的乌云竟也不甘示弱，在一股吸力作用下形成越来越大的漩涡，灌入光柱内。
其实不只天空的云在变，地面同样有异象，但因为异象发生在激战造就的大坑里，平视状态难见，直到那些被打碎的玄武岩石块被风挟裹，超出地平线，像拓跋菩萨、呼延大观这种高手才察觉到一丝不妙。
地面的风，天空的云VS天道与人书？
天空中的云越来越淡，阳光渐盛，似乎整个太安城的云气都被吸入光束中，而地面的狂风已经变作巨大的风龙卷与人书流转出的黑色符文碰撞，竟擦出仿若实质的金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道光束在扭曲，人书在闪烁，大地不断震动，那风龙卷和云龙卷还在变强，风云双龙也开始摩擦，中间竟酝酿出一道道由下而上的电光，蜿蜒刺空，彷如逆天雷剑。
“原来如此……自身云气不够，天象来凑。”
似有一道声音漫过全场，一道斩天雷龙撕裂天道光束，云龙与风龙双卷合一，人书轰然破碎，张扶摇喷血倒飞。
恍惚间，徐凤年看见比他在武当山见识过强了不止一倍两倍的风云结界中，一道黑影自下而上，抓住了萎靡的天道光束里强弩之末的洪洗象元神。
这家伙……太强了。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两位三教圣人，一位下凡天帝，三人联手，洪洗象拼了八百年悟道积累不要，都没把他送入地狱，还被其面对危机领悟新的大招，反手重创二圣，这仗……还怎么打？
“无名道人……不……我……明白了，你是他的转世之身……”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徐凤年看看身首异处的杨太岁，又看看左右，似乎只有他听到了这个声音。
“谁？是谁在跟我说话？”
“是我……”
“你是谁？”
“高……树露。”
“忘忧天人高树露？”
另一边，因为摩诃无量吞噬了天道光束，周围人压力减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尤其是马夫老徐与呼延大观、徐偃兵二人的战斗。
以老徐的实力，单打独斗要胜徐偃兵没有问题，后面加了一个因为前世和秦皇有君臣关系来此报恩的呼延大观，尽管因为心境问题出手不够凶悍，却还是形成了围殴局面。
老徐的黑火抵住刹那枪无坚不摧的芒刺，在即将包裹吞噬之际，呼延大观双拳来临，他侧身闪避，身周游丝剑气侵略如火，呼延大观却未收招，大喝一声，一拳轰出，抵住游丝剑气，另一拳轰在素王残剑表面，黑火登时破碎，枪芒勃发，化作数十道枪气射向老徐，缭绕在身的黑火一卷，挡下大部分，却还是有两道枪气贯入，一道命中左肩，一道擦脸而过，皆流血见红。
林青和圣人的战场几乎夷平钦天监，拓跋菩萨和尸傀打得皇宫东北宫苑一片废墟，而他们三个的战斗将半个太常寺摧毁。
徐偃兵之所以打得这么凶，是因为把对林青积蓄的怨恨都转移到了老徐身上，杀不了林青，就杀了马夫老徐，这也是他并不排斥和呼延大观联手对敌的原因。
眼见老徐受伤，正准备趁他病要他命，未想一道人影闪现，只一掌就把呼延大观震退。
他看到来人身份时，老徐也看到了，皆是一脸讶异。
“公子？！”
风云龙卷犹在，烈度下降不少，这也是为什么楚平生突然现身太常寺战场，叫人意外的原因。
但是下一个呼吸，更让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就见他冷不防一掌下去，插入毫无防备的老徐腹部。
“公……公子？”
马夫吐出一口血，看看刺入他腹中的手，又看看一脸冷酷的楚平生，脸上满满都是骇然与不解。
“刚刚打了一架，消耗太大，老徐，你的功力就给我吧。”
感受到丹田被捏爆，真气快速流逝，生机同样如此，老徐的嘴角扯了又扯，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那只沾满他热血的手抽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绝望地看着一脸残酷，视他如蝼蚁的主子。
原来……
他除了是给林青及其夫人们鞍前马后的奴才、车夫，打架的帮手，还是关键时刻用来补充消耗的真气口袋。

第801章 真卍解，大灭绝天谴明王
拜老徐真气所赐，那魔头不仅微白的脸重现红润，就连被天道与人书搞得褶皱四起，下摆有些褴褛的青衫也变得平整干净，一扫颓色。
“可怜的家伙。”徐偃兵趁机挥枪一扫：“哼，果然是个魔头。”
楚平生却只随手拍出一道剑气，弧线枪气从中断裂，余劲未消，横扫太常寺放置礼器的偏殿，将它们懒腰斩断，轰隆倒塌。
不远处黄放佛看到这一幕，心头巨震，被第五貉抓住机会，一拳下去打得吐血。
黄宝妆也险些被南宫仆射刀气所伤。
但是让徐骁和鸡汤和尚想不明白的是，林青面对徐偃兵的追杀，并没有正面反击，这似乎坐实了他连番大战，耗尽体内真气，把马夫当补品的说法。
“魔头已是强弩之末，呼延大观，你若再留手，等他恢复过来，所有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徐偃兵的话点醒了这号称一人一宗门的北莽宗师。
高树露被废，陈国寿和张扶摇重伤，洪洗象元神惨遭吞噬，天下顶尖高手死伤惨重，若不能趁他病要他命，一切都完了。
喝！
徐偃兵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惊鸿射出，枪尖蕴含的力道扭曲周围空气，光波拧转，强风如刀。
呼延大观衣袍鼓荡，身后天空风云变色，真气狂涌，有狮吼虎啸之音，双手握拳当空劈下，头顶虚像浮现，似一把巨斧力劈山岳。
这一刻的呼延大观，境界已在地仙之上，他的拳对比高树露的拳或有差距，却非徐偃兵之流能比。
面对两人联手，楚平生举左手，压右手，两个巨大的阴阳鱼浮现。
无论是呼延大观的拳劲，还是徐偃兵的惊鸿，尽皆消失不见。
“我可不是你们的对手。”
这话有两个意思，一个意思是他不敌二人，而另一个是……呼延大观和徐偃兵的对手另有其人。
徐偃兵想到青鸟和师弟韩崂山的遭遇，脸上恨色不止。
“林青，今日你求饶也没用，天涯海角，都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么？老徐，给我把他削成人彘，以后同青鸟一起，每月给北椋人表演一遍凌迟有多酸爽。”
老徐，他说老徐？
徐偃兵愣了一下，与呼延大观一起回头，突然发现刚才没了气息，倒在血泊中的马夫正跪坐在地，杵着断剑的手微微用力，站起身来，那几乎将他肚子剖开的伤已然愈合如初。
“这……怎么可能？”
不只他，呼延大观，徐骁、鸡汤和尚等有关注太常寺战场情况的人，皆无法理解。
“多谢公子成全。”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老徐冲楚平生深深一礼，下个呼吸，一股强到几乎令整个京城战栗的杀气冲天而起，随着摩诃无量解除，缓缓扩散的云气被杀气一激，竟似凝固一般。
一道道黑色杀意由他体内涌出，在身后摊开，另有无数道黑色游丝自城中飘起汇聚，与他身后的杀意集合，迅速扭曲，拉伸成一道个头超三丈，凝若实质的黑火巨人，焰珥满身，摇摆不定，隐藏在黑暗中的右眼闪烁红光，望之如面深渊巨魔。
徐偃兵表情大变：“这是……法相？”
“这才是天谴明王啊……在北莽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么？非要来离阳送死。”
楚平生淡淡一笑，一步消失，回了钦天监战场。
老徐右腿向后半步，素王微扬，看向比徐偃兵厉害不少的呼延大观，后面的黑火巨人与他的反应一般无二，退步，举臂，一剑劈下。
同老徐手里的断剑不一样，天谴明王的剑是全的，不仅长，那股子能引动天谴的杀意将杀剑轨迹外百丈空间封锁，呼延大观有一种无论怎么躲都会被追击的恐怖预感，想到老婆孩子，大吼一声使出全力，开山斧虚影再现，迎着天谴明王的斩击劈下。
轰……
地面巨震，整个太常寺被夷为废墟，天谴明王斩出的高五丈，粗半丈的剑气一路北上，太常寺那边的护国寺拦腰斩断，剑气去势不减，斩尽国子监活人，又将太安城北城墙两断，破护城河，入林远去。
呼延大观的身体被搅碎，只剩一颗脑袋掉落，被老徐一脚踢向国子监，这北莽强者还想元神出窍逃亡，又被捏着张扶摇的脖子从地面提起的魔头屈臂一挥，煞气凝结的长索一卷，便把呼延大观的灵魂扯入身体。
老徐杀掉呼延大观，朝北椋忠犬徐偃兵走去。
“十面埋伏。”
这号称半步武圣，陆地神仙一换一的北椋枪神拼命了，人与枪化为十数，由不同方位刺向老徐，每一击都有大天象武者的威力。
天谴明王一步跨出，身形轰然爆碎，无数凝若实体刀剑的杀意席卷周围一切，徐偃兵的分身全灭，本体被无孔不入的杀剑破开一道道口子，袍子支离破碎，内衣不剩，刹那枪碎成无数碎片，最后四肢一凉，笼罩视野的黑火没了，他的手脚也没了，满身伤口又清洁溜溜地从空中掉落，摔在平铺碎石的地面，不断往外呕血。
老徐脸色苍白，似有脱力迹象，不过情绪很好，在笑，只是那张脸看得人很心酸。
如果不考虑主子的存在，直到今日，他才算是拥有了和北椋正面对抗的力量。
同样的，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晋级天象剑客后，他不止一遍地问有没有再近一步的方法，就像主子说得，他悟性太差，依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破境入陆地神仙。
主子总是回避这个问题。
事实证明这是为他好。
修练大灭绝剑法，第一关，无情；第二关，自残；第三关，徘徊于生死之间的绝望。
试问如果林青把答案告诉他，就刚才发生的一幕，他能进入那种因为主子背叛而绝望，徘徊在生死一线的状态吗？
“公子没让你死，阎王爷也不敢收你的命。”
老徐伸手虚握，逆运真气，想要自杀的徐偃兵落入他的手心，裸身面对徐骁和鸡汤和尚，马夫的残臂由后腰向前一戳，洞穿人体，噗，徐偃兵丹田破碎，武功全废。
他往新做人彘嘴里塞进一颗丹药，一步一步朝徐骁走去。
鸡汤和尚一步跨出，拦在徐骁跟前，老徐二话不说，一剑斩下，这大金刚体魄只比龙树僧人略差的两禅寺高声应势而断，上身倒在地上兀自说着“阿弥陀佛”。
刘松涛见那僧人身死，暴吼一声上前拼命，老徐身后黑色剑意攒射而至，逼得他连连怒吼出拳暴击，白猿趁势抢攻，一剑下去砍断左臂，大金刚剑抡圆了往下一拍，直接将一位武夫地仙砸成肉饼，骨头渣子与血肉散落一地。
这原来的魔教教主变成疯疯癫癫的无用和尚后，死都没死明白。
徐骁情不自禁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他想不明白林青的马夫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剑下去刺穿张扶摇身体，任由大剑吸血的楚平生对此毫不意外，他早就给老徐打过预防针，这种以杀入道的剑客，只要跨过大天象，晋级陆地神仙，战斗力比李淳罡还要高出一筹，哪怕是武帝城王仙芝，斗到最后也是老徐伤，王仙芝死的结果，怕是只有剑道、天道双修的洪洗象才能稳压一头，张扶摇的话，只配战平。
战力接近高树露、拓跋菩萨这个级数高手的呼延大观都给天谴明王一剑劈死了，鸡汤和尚算个啥，刘松涛对阵原本就是大金刚+大指玄，龙虎山又得黑蛟气运成就大天象，手里又拿两把神兵的六边形凶兽白猿，还为鸡汤和尚强行出头，那疯疯癫癫没有理智的下场自然是白送性命。
再说助力老徐跨越大天象境，晋级陆地神仙的法子，其实对应的是大灭绝剑法的三级应用，要入门，先杀亲人爱人，要进阶，自残己身，要精深，需在生死一线间成就魔心。
他是道心种魔大法和圣灵剑法融会贯通后，系统额外解锁了三级大灭绝剑法。道心种魔大法里最为关键的魔劫境，就是要徘徊在生死之间，置之死地而后生方能练成，而圣灵剑法有元神出窍携带万千灭绝剑气杀敌的效果，于是便有了老徐被他杀人夺丹后在绝望中死去，在死亡中涅槃的破境一幕，也有了老徐只是地仙境界，不是天人，也不是可以召唤前世法身的转世大佬，便能凝聚法相，一剑劈了呼延大观这种半步天人的大神通。

第802章 厉害了我的魅魔！
统领这次诛魔行动的北莽蛛网老大李密弼的脸色超级难看，原以为有高树露和太安城大阵削弱林青实力，之后拓跋菩萨、张扶摇、洪洗象、陈国寿，四名天下最强者，再加北莽强者一起出手，魔头必然在劫难逃，哪里知道战局竟然崩溃至斯。
要问他想过会败吗？想过，不只他，北莽女帝同样想过，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等林青杀光离阳的高手，下个对象就是北莽了，所以此战失败，北莽江湖只是早一步崩溃，此战胜利，世界太平的同时，还能马踏离阳，一统天下。
“陛下命令一定要保护好北椋王，慕容宝鼎，你赶紧带徐骁离开，老魁，发信号，撤退。”
李密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当机立断下令撤退，他知道就算撤了，林青也不会放过北莽，但他还能赌一把，赌天上的仙人不会坐视林青屠尽天下高手，不然赤帝不惜耗费修为提升拓跋菩萨的实力的意义何在？
因为和徐骁、徐凤年有交情，扮演蛛网与北椋中间人的老魁伸手入怀，拿出能够同时通知在场高手与城外北椋北莽士兵，以及在城中压制刑部、赵勾各供奉的武当山俞兴瑞、宋知命，龙虎山幸存者赵凝神等人的信号弹，准备将其拉响时，旁边饲养鹰隼，佩戴面纱的女子突然出手，身化魅影，纤纤玉手向前抓去，老魁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那只好看的手按在他的头顶，用力一捏，咔嚓，顿时颅骨破碎，翻白而亡。
金刚境高手被一爪秒了？
正要遵照李密弼的命令去救徐骁的慕容宝鼎脸色一变，挥拳进击，却被女子一掌迫退。
他虽然只修防御，却也是大金刚境高手，一般的金刚境武夫绝不可能轻而易举将他推开。
“天象境？这怎么可能！”
“天象境？”
李密弼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如梦，你在做什么？”
“如梦？呵呵，呵呵……”
面纱下想起莺燕一样好听的声音，只见她将面纱一吹，露出一张娇媚宜人的脸蛋：“重新做下自我介绍吧，我姓楚，叫楚碧环。”
她捂着心口窝说道：“可不是你人前的如梦，人后的小甜甜。”
说这话时，她同玉皇楼上的女儿对望一眼。她很淡然，后者表情复杂。
“楚碧环？徽山轩辕家那位少夫人，轩辕青锋的母亲？”
“北莽蛛网，收集情报的手段果然高明，连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都知道。”楚碧环咯咯笑道：“正是奴家了。”
“这怎么可能！”
李密弼说道：“你不是一截柳在离阳的暗线吗？”
一截柳是蛛网首席刺客，指玄境高手，双茧和种凉死后，奉他的命令与提兵山副山主宫朴一起南下离阳与洛阳接头，以求拿到林青能力的一手资讯，岂料一截柳、宫朴因为洛阳反水被林青杀死，一位大提竿遵照一截柳的命令，找到还没暴露的如梦，将其带回北莽，她手里确有一截柳的手书，甚至能说出一截柳在离阳执行暗杀任务时的细节，和她提供过什么帮助。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梦实在漂亮，又有女人味，令人一见难忘，再见倾心，老练如他，竟也坠入爱河不能自拔，便将人收在身边，做了看养传讯鹰隼的助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只有三品武力的女人，一朝变身天象高手，敌方奸细，这……实在叫他无法接受。
“你以为主人只在徐骁身边安插了奸细么？太天真了。”
“可你明明是李密弼的……”
“他的暗线？实话告诉你，他和宫朴、还有图谋火麒麟的锦绣郎都是我杀的。”
“是你？！”
李密弼那张阴冷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想他蛛网老大，北莽的影子宰相，居然被一个女人骗得团团转，这可真是太丢人了。
“主人的紫文经里有一则天象秘术，唤作大梦春秋，果然如他所料，像奴家这种有魅魔体魄的人使来，别说你一个指玄，哪怕是陆地神仙，一不小心都要着了道呢。”
怪不得，怪不得向来谨慎的他会相信她，怪不得会不可自拔地爱上她，原来……症结在这儿。
“慕容宝鼎，杀了她，杀了她！”
李密弼暴怒，命令慕容宝鼎动手的同时，抽出手中宝剑，合力杀向楚碧环。
然而还未到女奸细身前三尺，两人齐声闷哼，失足跌倒，瘫软不起。
“大人，我……我提不起真气了。”
慕容宝鼎只觉半身酸麻，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在经脉游窜。
“我……我也一样。”
李密弼看着一扭一扭走来，风姿绰约，娉婷婀娜的女人怒道：“你……你给我们……下毒？”
“没错。”
“什么……时候？”
“当然是上床的时候了。”
上床？
李密弼当然记得跟她颠鸾倒凤的事，可是慕容宝鼎……怎么？
他带着一丝愤怒与嫉恨看过去，换来得却是一脸茫然。
“都说了，大梦春秋在我使来，一般的陆地神仙都要栽，如果是李当心、龙树僧人那样的佛门大金刚，事情会难办许多，可惜，他是一个武夫大金刚。”
楚碧环走到慕容宝鼎面前，手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这一身古铜色皮肤的北莽强者打个寒战，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终由愤怒而绝望。
“可惜主人不让我吸干你们，只让在你们体内种点东西。”
她拿着楚平生给他的神符，在慕容宝鼎刀枪不入的身体画出一道淌血的伤口，咯咯笑道：“奴家的任务可是完成得很好呢，你们看……”
李密弼顺着她的指点看去。
“落！”
只听一声“落”，人在半空，寻求绕过白骨冰蟒，给予黄放佛绝杀一击的提兵山山主第五貉闷哼一声，后力不济栽倒在地，黄放佛忍痛上前，一刀下去结果了他。
正手持断矛咬牙切齿戳白骨冰蟒，一心击碎防御惊人的惨白骨甲的邓茂同样闷哼一声向后倒退，蛇尾一卷，蛇身一荡，整个人便被包成粽子，骇人的蛇头向下一咬，叼住他的脑袋，伴随一股涌动的冰雾，两息过后咔嚓，脑袋如崩裂冰块一样，一半在身上，一半在冰蟒嘴里。
这号称弃断矛能杀陆地神仙的北莽宗师，弃矛的机会都没有便上了黄泉路。
棋剑乐府的剑府府主黄青同样由半空落地，一圈黑色翎羽刺下，噗噗噗噗，把他的四肢钉穿，刺啦……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命中胸口，顿时肉香弥漫，半截身子成了焦尸。
跟邓茂差不多，这全力施展可出地仙一剑的天象境剑客稀里糊涂地见了阎王。
共赴黄泉的还有同贾佳嘉战得有来有回的更漏子洪敬岩，被一记手刀切中胸口，又一记手刀劈在额头，登时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不过三打一对阵澹台平静的袁青山与两位道德宗大指玄真人并无反应，拓跋菩萨仍在与李当心对轰，战场临近皇城北门，沿途建筑全毁。
李密弼和慕容宝鼎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这个贱女人究竟睡了多少北莽高手？
“陷阱，这是个陷阱！”
赵楷以为他在算计林青，结果反被徐骁算计了，他们在伏击林青的同时，图谋吞并离阳，到头来给一个娘儿们瓦解掉几乎全部中层战力，这可真是太艹了。
“没错，不这么做，怎么能把你们聚在一起杀光呢？主人很懒的，不喜欢到处追杀别人，只喜欢他们自己来送。”
嘴上笑盈盈地说话，她把神符插进了慕容宝鼎的咽喉，不忘在他耳边柔声说道：“这些人里，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不愧是大金刚体魄，又硬又猛又壮，比这个废物强多了，奴家的小心肝儿哦……被你……”
她嘴里说着暧昧话，手下却毫不留情把神符搅了搅，慕容宝鼎手捂脖子蹬了蹬，两眼一翻，挺尸在她怀里。
而她口中的废物，一脸愤怒瞧着前方杀人都有一种别样美的女罗刹：“别杀我，别杀我……我对你们还有用……”
楚碧环微微一笑，伸出染血的手，李密弼豢养的烈隼落在腕上，她爱抚着猛禽的羽毛：“去吧，送他一程。”
那隼振翅长嘶，向下一扑，落在全身无力，难提真气的影子宰相胸口，一口下去就在脸上剜下一块肉来，顿时鲜血横流。
“我……我是你的……主人……我……啊……”
烈隼充耳不闻，就像活吃草原上的兔子，松鼠那样，一口一口把李密弼啄得惨声不绝。

第803章 这个世界的真相
楚碧环反水过程其实很快，慕容宝鼎体内煞气爆发之际，正在吸收炼化张扶摇精血和灵魂的楚平生受到干扰，一个身着灰衫，全身缭绕金光的人影由地下杀出，一指点向他的后心。
“铜人祖师么，来得有点晚。”
楚平生一手锁住张扶摇的元神，一手握剑吸食血肉和气运，看似没有反击能力，偷袭很容易得手，不过下个呼吸，一只畸形扭转的脚狠狠怼在铜人祖师身上，龙象之力迸发，金光破碎，瘦削身形横飞数丈，一半身体砸进碎石瓦砾中。
当年齐玄帧过天门不入，将镇守天门的仙人打落凡间，成为谪仙人，后来加入棋剑乐府，自号铜人祖师，北莽皇庭守护者。如今北莽高手在徐骁的帮助下齐聚太安城，没道理铜人祖师这样的高手不参加。
之前他还惊讶于铜人祖师的稳重，竟能忍住情绪一直不出手，现在他明白了，徐骁为了得到女帝的鼎力支持，肯定把洪洗象乃吕祖和齐玄帧转世的情况说了，铜人祖师与齐玄帧仇恨颇深，俩人怎么可能一起合作对敌？所以直到洪洗象化身天道降下光罚，被他的摩诃无量破解，连灵魂都被吞噬后，铜人祖师才过了心理关卡，悍然偷袭。
当然，这货出场最晚，却完全没有BOSS的气场，齐玄帧身负天道之力，残魂都能给铜人祖师丢出千里，可想实力也就普通三教地仙高一点，稍强龙虎山赵宣素的水平。
楚平生把人击伤后便不再理睬，继续搞垂死挣扎，妄图献祭800年气运拉他同归于尽的儒家老贼。
这时被剑血浮生所伤的陈国寿有了变化，二十多岁的脸突然苍老，黑发变白，皮肤起皱，不过作为抽空身体精华的代价，实力竟然恢复不少，飞身一指点中被楚平生打伤的铜人祖师后背大穴，将人扛起，飞到因为阵法保护，未在激战中倒塌的观星台，将这谪仙人往喷薄的地气中一丢，又将钦天监监正南怀瑜、青帝走狗谢观应及弥留的衍圣公抛上天，在阵眼坤位站定，抬头仰视，大吼一声全力拍下。
嗡……
一道嗡鸣席卷全域，整个太安城都在摇晃，教忠坊和五马坊穷人家的房子坍塌，南蒲街街道龟裂，延禧宫宫殿倒塌，刑部衙门里陷入对峙的离阳高手与龙虎山残存弟子大惊失色，城外背刺离阳的北椋骑兵与太安城御林军骑兵下饺子一样落马。
远方尚且如此，可以想见钦天监是怎样的情况，如一只巨兽自地下醒来，附近殿宇房屋全部坍塌，一道道裂纹延伸至观星台区域，连激斗所至深坑都被劈成两半，地块断裂塌陷，深沟直下三百尺。随着地震持续发酵，地面裂纹变成裂痕，又变作一丈多的巨大沟壑，带着热力与白烟的地气往外沸，偶有流火喷出，点燃城中房屋，很快便蔓延成大火。
轰！
一声爆鸣，观星台崩溃，而地底涌出一道足有十丈宽的地气喷流，直刺天阙。
至于铜人祖师、南怀瑜、谢观应衍圣公四人，皆成为此术的祭品。
澹台平静一甩拂尘，播出滚滚气浪，逼退麒麟真人袁青山与他的两具分身，朝身后大声喊道：“他在利用太安城的龙气开启仙宫大门，赶快阻止他。”
楚平生听到了，但是没动，继续加力，将张扶摇的灵魂拉出已经干瘪如僵尸的身体，慢慢融入身体。
张扶摇的灵魂很有后劲儿，半边身体已经被他吞了，只剩一颗脑袋，仍然不停挣扎，老脸满是不甘，五官扭曲的不成样子，怨恨之力竟使周围阴风呼啸，仿佛置身黄泉。
楚平生表示可以理解，洪洗象每一世皆自愿兵解，只为留在人世寻找红衣，而张扶摇八百年前找到当时的秦朝皇帝，真武的转世之身，要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被秦皇及皇后洛阳羞辱。
自那以后大受刺激，在人间谋划八百年，镇压儒教气运，不肯飞升，一心打脸秦皇，让儒教成为天下第一大教，之后与下界黄帝一拍即合，一个把持国教，一个掌控皇族，再说服青帝、白帝，玄帝也因利益妥协，从而发动春秋之战，离阳一统，将儒教扶为国教正统。
时至当下，只要这场仗胜了，北莽女帝便会重用儒生，独尊儒术，届时南北归一，儒教大兴，他的人生目标既告圆满，可是……儒教谋划了八百年，徐徐图之，慢慢侵略，结果关键时刻迸出个魔头林青，要把他和他的儒教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那能甘心？能不怨恨？
楚平生又加一把力，彻底给这老东西吞掉，抬头看向被地气冲散，又染上七彩色的云层，在心里为它们默哀，瞧今儿发生的事，这云可遭老鼻子罪了。
地气不仅冲开云层，还散播出一股奇怪的能量波动，伴随缓慢显形的天门，魏巍仙宫出现在云层上，但不是他曾经一剑斩破的区域，应该是另一侧的天门。
与上次不一样，天门缓缓开启，随着一道道照亮四野的光线，有穿着道袍和彩衣的仙人从天而降，这次可不是之前龙虎山符阵召唤的龙虎山祖师分身，是一个个真仙人，而且因为陈国寿将积攒的太安城龙气引出，隔绝了天道之力，这下凡的仙人就跟下饺子一样，只第一波数目便过百人。
其中一批穿着龙虎山道袍的仙人，皆站在空中俯视他，毫不掩饰敌意与仇恨，但是因为以二代祖师为首的法身被他击破，元神遭吞噬，如今只余不到五十位。
第二波仙人应该是古代炼气士的队伍，占据北方，有几人居高临下喝问澹台平静，看起来应是观音宗飞升上界的先辈。
又有第三波仙人下凡，着装比较杂，应该是八百年前，诸子百家争鸣时飞升上界的仙人，其中不乏气势如山，不输天象巅峰剑客的剑仙。
原书邓太阿剑斩八十一位下凡仙人，最终重伤而死，好家伙，他这儿来了快五百，这仙宫里的仙人可以说倾巢而出了吧。
上界仙人下凡有违天道，原书隋斜谷、邓太阿等人赴拒北城迎战北莽，算是动摇仙宫存在基础的关键战役，赤帝倾尽全力，为八十一名仙人下凡蒙蔽天机，这里黄帝借用离阳气运，以此沟通天地，干了票更大的。
楚平生又瞥了一眼南方，陈国寿这下界黄帝玩了一票大的，徐凤年也没闲着，接受了高树露的天人体魄后实力暴增，由老徐手中救下岌岌可危的徐骁，两人交手三招，稍占上风，不过现在停了，皆一脸凝重看着那些下凡的仙人。
“帝鸿，想不到你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声浪滚滚，一道金光垂下，金光中缓降一仙，身披银亮甲衣，威势无俦，大手一挥，拓跋菩萨手中那杆将屠龙刀压制住，在李当心身上开了许多伤口的金色大戟倏然飞走，落入他的掌心。
“哼，伏羲与勾陈岂不更惨，力量消散，元神都被这域外天魔吞噬。”帝鸿白发飞扬，仰望曾经在仙宫关系最好，却因下界一事与他反目的赤帝祝融。
“当年我有言在先，身为仙人染指下界，祸乱天道，终有一日会有大劫降临，你等不听，强逆气数，蒙蔽天机，如今这场浩劫……果然来了。”
祝融瞥了一眼把成为干尸的张扶摇丢掉，抽出绝世好剑，一步踏空，站到玉皇楼虚影跟前的楚平生，面有恨色，也有唏嘘。
便在这时，跨过天象境，直入天人，明悟前世今生的徐凤年踏步虚空，与持金戟而立的赤帝相对。
“祝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死守仙宫也不过是多维持一段时间，天道不仁，终会抛弃我等仙人，早晚有此一劫。”
“所以你们来到下界，便图谋斩断仙宫根基，让劫数提早来临？牺牲仙宫以减轻劫数烈度，以求瞒过天道，继续存在？一千年前，佛门大圣释迦偶感天机，以寂灭为代价昭示未来，道祖钧天舍身补道，拖延劫数，并留天书一卷，助力你们培养吕洞玄洞悉天道法则，施法欺瞒天心，在齐玄祯一世伪造了一个翻书人‘黄龙士’，利用与上界仙人没有半分关系的儒家新教，在世间制造春秋之劫来改变天人秩序，摧毁仙宫根基，期望以此逃避天罚。可惜呀，大道无眼，但天心澄净，被你们提线的‘域外魔头’，又怎能骗过掌控一切，俯视一切的天道意识。”
“徐凤年”：“……”
玉皇楼内众女在为楚平生捏了一把汗的同时，也对这位下界赤帝所言一脸懵逼，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轩辕青锋张着嘴，看向那天天吃他豆腐的家伙，心道他还真是域外天魔啊？一直以来他都这么称呼自己，王初冬、裴南苇、绿蚁、黄瓜……没一个当真事的。
她这一看不打紧，竟发现大魔头面对前来围剿的漫天仙人不仅毫无惧色，手里还抓把瓜子儿磕上了，就这份松弛感，听戏呢？

第804章 以前吹过的牛逼实现了
还别说，楚平生确实有种勾栏听戏的喜感，这原剧情……完全崩了啊，他明明是来玩的，怎么就成了被天道选定的域外天魔，目标是进来清扫这群垃圾仙人和试图以作弊手段脱劫的青、黄、白、玄四帝？
佛祖释迦寂灭示警，道祖钧天补道留书？怪不得在道门早就建立，吕洞玄一个拾人牙慧的恋爱脑道士都能修成三教圣人水平，原来是道祖遗泽，四帝襄助，同理，张扶摇也是四帝反抗天道的一枚棋子啊，毕竟以前佛道为尊，随着天界衰亡，佛道也该没落，而以‘人为本’的儒教兴起，取而代之，这样才是一个完整的劫数。
精彩，这一场戏太TM精彩了。
在来太安城的路上，他让轩辕青锋擦亮眼睛，说将有一出精彩大戏呈现，结果事情发展到最后，居然还有这样的转折，这瓜连他都吃得津津有味。
当然，如果他是土著，听到这些肯定不爽，天道意识现在把他当成棋子，以后就能像对待“时代产物”仙宫和五帝一样卸磨杀驴，可他不是土著，是一个诸天万界可随意穿梭的家伙。
那眼前发生的一幕倒像是一场交易，他帮助不能亲自下场的天道意识清理这些杂碎，天道意识给他提供奖励。
再形象一点来描绘时局，相当于皇帝要对以前帮忙打天下得封领地的王爷们削藩，又不能亲自下场干破坏规矩的事，便跟系统做交易，让系统挂单，招募他作为雇佣兵来这个世界做任务，而四帝的做法就是各种瞒天过海，金蝉脱壳……只有赤帝傻乎乎地啥也没做，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是骑虎难下的局面------如果他也跟四帝一样，身后的小弟怎么办？偏偏四帝拿他做文章，要他牺牲自己，成全大家，赤帝很生气，却又不能和四帝正面开战，因为这样一来岂不是变成皇帝看他们窝里斗，然后坐享其成的好戏？
“祝融，事已至此，若拼一把，斩此魔头，还有一线生机，若什么都不做，你早晚也会步勾陈、伏羲的后尘。”
帝鸿站在兀自喷泉不止的地气旁边，虽不复年轻，垂垂老矣，但是目光依然明亮，帝王气势仍在。
这话不假，天道想要摧毁仙宫的事，只有五帝这个级别的高等仙人才知道，为了稳定局面，拖延时间，不让局面失控，迫使天道意识加速计划，他们选择隐瞒事实。
而隐瞒事实的结果是，仙宫还像以前一样运转，龙虎山一战，三位天师应赵丹霞、赵希翼父子相请，分神下凡钉杀林青，他随即剑斩天门，破仙宫一隅回敬，来到太安城后又重创龙虎山二代祖师等，梁子早已结下，越来越深，而且他是天道意识由域外请来的天魔，立场不同，根本没有善了的可能。
“祝融，你若不是存了拼一枪的心思，为什么要耗费功力帮拓跋菩萨提升修为，还把赤炎戟借给他？事到如今，还不愿意暴露你在后方算计他的嘴脸吗？其实早在澹台平静反水那一刻，你就没了退路，今天就算我不以离阳龙气逼你现身，你也会想其他方法把仙人送到太安城与他拼命。”
祝融：“……”
帝鸿拆穿了他的心思。
作为曾经的上界好友，对彼此性格当然有很深的了解。
澹台平静是他在人间的代言人，一手炮制了武帝城设计林青的计划，如今拓跋菩萨晋级天人，又手持祝融的武器，这件事同样是他所为，如果澹台平静没有反水，站在林青的角度，或能猜出是天上仙人捣鬼，至于具体到谁干的就难了。
帝鸿说道：“所以今天的局面，你没得选择，只有和他拼命，争一线生机。”
祝融沉默片刻，缓缓提戟，指向楚平生，那在拓跋菩萨手中呈现金色的大戟，金光散尽，变为赤红，戟尖色深胜血，两侧月牙流光，中间圆环，环心是一枚燃烧的朱石。
帝鸿再乘地气腾空，身体一震，面露痛苦，但是身后浮现一具三丈法身，头戴九毓冕，身披龙袍，足下绕一只苍龙，两手背负，气象万千。
徐凤年右手握着有一缺口的绣冬，左手持一把椋刀，一声暴喝，借来前世之力，分别在身后勾勒出秦皇、无名道人、观音宗宗主、一个手捧短杵的头陀，及一只白蛟，总计五具法相，虽比不得帝鸿的三丈法身强大，但是胜在数量多。
这时三帝齐望嗑瓜子看戏的楚平生。
他已经不吃瓜子了，怀里抱着驻颜有术的澹台平静，尝了尝她的丁香，指着徐凤年前世观音宗宗主的法相不知说了什么，竟让这前些日子才被他破瓜的大个儿女冠一脸赧红，全身娇软，四肢无力。
“傻大个儿……你是要气死为师吗？”
上任观音宗宗主的法相声若钟吕，漫过几乎被帝鸿摧毁的太安城，可是楚平生怀里的澹台平静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就直勾勾地看着主子，就差张嘴说一句“我的眼里只有你”了。
“乖，等我解决了他们，再好好奖励你。”
楚平生捏了捏实际年龄能做他祖母，身高也只矮他一头皮的观音宗女炼气士的脸，将她送到老徐身边，向前一步，直面三帝。
“公子……”
老徐准备插手。
“站好别动，看我怎么虐他们。”
楚平生提起绝世好剑，指定在场仙人：“所谓仙人，不过尔尔。”
“离阳龙气屏蔽天机，你以为凭你一个，能敌得过我们的围攻？”一位气息强横的剑仙说道。
他笑了：“呵，我不是仙人就能把你们的天帝打得满地找牙，我若成仙，你们觉得会是怎样一幕景象？”
仙人？
这话说得众仙人一愣，就他的水平还不算仙人？
拓跋菩萨没了赤炎戟，李当心得以扳平战局。自知比耐力绝不会是敌人的对手，拓跋菩萨拼着被削掉左手四指，挡下屠龙刀，另一只手引仙宫紫焰包裹拳头，捣向白衣僧人胸口，岂料一点光华绽放，由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彩真气构建成一把七色螺旋大剑，只一击便洞破拓跋菩萨的紫焰神拳，将天人大长生的右臂搅得粉碎。
与此同时，直面仙人集团的楚平生额心腾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徐凤年一眼便认出，这团火焰同大黄庭的火焰印记截然不同，火焰开始只有青红两色，但是随着林青气息攀升，在青与红的基础上，又分化出橙黄绿蓝紫，五色光华，于火焰核心形成七色流转的漩涡，迅速一转，向内一缩，光辉席卷天地，哪怕是帝鸿、祝融这样的高等仙人，都被刺得睁不开眼。
强光持续了足有十几息才缓缓消褪，林青还在那里，但是眉心的火焰印记成了一个七彩琉璃身双面小人的样子，很像那个阴神丹婴，只不过丹婴是一面地藏悲悯，一面欢喜相，他这是一面慈眉善目，一面邪气凛然，完全是两个极端。
“刀来。”
他喊声“刀来”，烈焰屠龙刀由李当心手中飞至他的身前，一把握住。
他又扬起另一只手，流光闪过，冰霜倚天剑在掌心化形。
就在众人以为结束的时候，一枚莹润晶石浮空，玉皇楼上看到这一幕的轩辕青锋打了个愣，因为这玩意儿从丹铜关到太安城，她握了一路，林青喊它冰魄，有散发凉气，压制躁动的效果。
这时只见他挥剑一劈，冰魄爆碎，寒芒一闪，几乎让盛夏堕入严冬的精华涌入剑身，原本寒气阵阵，形如一泓秋水的剑身开始结霜，南方吹来的风还是热的，在他身周掠过，便成了刺骨寒流。
还不算完，又见空中浮现三枚赤红鳞片，他的另一只手举刀向天，三枚赤红鳞片化作三道光斑融入刀身，原本乌沉沉的大刀瞬间变红，分上中下排列的暗红鳞片不断喷涌火光，相邻空间的光线都被灼烧得扭曲。
一边冰天，一边火地，一刀一剑，冰火两重天。
祝融看看手里的赤炎戟，表情凝重到极点，虽然拓跋菩萨无法完全发挥这把武器的实力，却也不是凡间兵器可比，乌黑大刀能与之对抗已经令他称叹了，没想到大刀居然还能升级？
楚平生左手持剑，右手握刀，又听他一声大喝，一道嗡鸣过境，帝鸿身后天帝法身，徐凤年身后五世法相皆受波动，似有不稳，而楚平生背后也生法……不，应该叫魔相，乌光汇聚，凝成一个高三四丈，头生双角，耳鬓如戟，足似牛蹄，有六条手臂，一手握剑，一手握刀，一手握叉，一手提斧，两手握长戟，总计五样兵器的魔王形态。
“这是……我的仙身法相？不应该啊……”
他的表情变得很怪，因为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形象应该是兵神蚩尤。不过让他唏嘘的是，第一次穿越射雕英雄传世界，当时跟杨铁心穆念慈父女吹牛逼，说他来自南疆，是九黎族后人，祖先敬奉蚩尤，结果当年吹过的牛逼，居然实现了，如果他跟兵神蚩尤没有联系，怎么可能凝结出这样的法相？

第805章 卷末-
蚩尤魔相么……
嗯？
不对。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竟是如此。”
祝融、帝鸿、真武三仙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不过这非人非仙的法相进一步说明了，林青确确实实乃域外天魔降临。
“不能再给他机会提升实力了，动手！”
祝融大喝一声，提戟而进，力度大到几乎撕裂空间，形成一道细小的黑腔，楚平生举刀一劈，两股真焰爆发，在空中竟造成一圈波动，气爆带着热力扩散。
黄帝驱法身剑斩，魔相挥戟抵住，另外四手武器连挥，抵挡上百名仙人、雷电、火焰、寒冰、剑气……的各种攻击，直打得风云变色，天象不断，太安城的幸存者望见这一幕，有的跪地磕头，有的拖家带口往外跑，还有些不怕死的远距观战，得亏双方战区位于皇宫与各衙门所在街区，非平民生活区，不然太安城的人，怕是已经死光。
徐凤年双刀在手，两袖青蛇叠加前世之力绽出，被楚平生手中升级过的冰魄倚天剑轻松化解，他又暴吼出声，身后五法相一起出手，施展生前得意秘术封魔，未料刚才压制洪洗象和张扶摇的黑白元神剑飞到林青身边，空中浮现一双金剑，黑白元神剑与双剑合二为一，光华一闪，那条白蛟法相被拦腰斩断，速度快到即便晋级天人，又得前世法力加持的徐凤年都没反应过来。
无名道人法相想要去抓金剑，岂料剑心地狱展开，时间骤停，另一把金剑绕到后方，只一转，便把脑袋斩下，法相溃散，消失于天地间。
这时有剑仙趁机出剑，楚平生右手持刀与赤炎戟硬碰硬，左手剑指一引，冰魄倚天剑化虹远去，一剑破五剑，只是一斩，六月飞霜，五位剑仙身首异处。
徐凤年趁机而进，以刀法施展阉割版剑开天门，楚平生身边悬浮的绝世好剑自行迎上，一剑下去将绣冬与椋刀形成的巨大刀罡破得干干净净，便在这时，后方一闪，一束白光斩向楚平生肩膀，绝世好剑一闪消失，如吕祖古剑一般出现在白光前方，剑罡护盾凭空而生，挡下来自身后的偷袭。
他回头瞟了一眼，因为对他发起袭击的是南宫仆射，而作为代价，老徐暴怒，一剑下去斩了她的双手双脚，疼得在地面打滚。
楚平生杀心大炽：“在我的江湖大屠杀纪念馆参悟武学，反过头来帮徐家对付我，南宫一族，杀绝吧……”
淡淡一句话，便判了南宫世家的死刑。
冰魄倚天剑如一条翔天冰龙，在空中曲折跳跃，每次转向便有一位仙人化作冰雕坠地。
而蚩尤魔相乱舞刀兵，将黄帝法身从天空砸到地面，帝鸿愈老态龙钟，一口一口喷血。
无双剑在剑心地狱与倾城之恋间切换，双虹一绞，大秦皇帝的法相先被削掉双手，然后是双腿，痛苦嘶吼。
黄宝妆恶作剧之心大作，在丹婴的帮助下，让洛阳的人格上了丹婴的一张脸，看她放声嘶吼，叫着“大王”，亲眼瞧着秦皇法相崩溃，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空中。
“阿弥陀佛……”
伴着一声禅唱，头陀挡下绝世好剑的斩击，但是随着剑身血纹一闪，残魂被拉入其中。
最后的前观音宗宗主手托雷矛，蓄力刺下，却被后方腾空的澹台平静干扰失准，她的体内射出一条条拘魂索，缠住师父的法相，又晃拨浪鼓，将其拖入其中，与齐炼华、邓太阿之流永受阴火煎熬。
“澹台……你这个……孽障……”
“师父，主人说了，可以帮我把你祭炼成丹婴那样的阴神，来报答你的传艺之恩。”
“澹台……我不会放过你的……”
“师父，是我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把观音宗的人杀个一干二净……这件事，你要帮我哦。”
“……”
无名道人，大秦皇帝，短杵头陀，白蛟，观音宗前宗主，都是徐凤年的前世，几个照面被杀得干干净净，面对迎头压下的无双剑，他只能大吼一声，元神出窍，显出玄帝真身，足踏龟灵，手持仙剑相抗。
楚平生体内又射出小剑十二，玄甲、桃花、太阿、青梅、竹马……这源于邓太阿的飞剑组阵雷池，往来一钻，飞剑沾染的七绝无影煞便将真武元神腐蚀得千疮百孔，绝世好剑随即跟上，一剑削掉徐凤年的双腿。
祝融刺了一戟又一戟，无论以什么角度出招，无论戟力是否搅动星河，还是撕裂空间，根本无法突破暗红大刀的防御网，只能眼睁睁看着帝鸿的法身被魔相砸进地面，濒临崩溃，曾为仙宫第一仙的肉体低头，一点一点跪倒；只能眼睁睁看着真武被肢解，残破的元神在空中不甘嘶吼，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仙人被那把天人体魄都能冻成冰雕的飞剑与快比光速，慢可时停的双剑下饺子。
这家伙的元神到底有多猛？怎么能同时施展那么多秘术？
他看到斩断真武四肢，无论是护身罡气还是高树露的无垢体魄都不能阻拦分毫的大剑回到魔头左手，刀剑合璧，指向他。
祝融知道轮到自己这个因为一直呆在仙宫，实力未受削弱，还高黄帝一档的天上最强仙人了。
“速开……九霄天阵。”
声浪四播，大地连震，乌云退散，而太阳，却被仙宫的巨大阴影淹没，剩下的二百多位仙人化作一束束光华，冲天而起，投入天门之中。
祝融却是后退百丈，手中赤炎戟向前一挺，红焰骤燃，化作一颗足有小山头大小的烈日，瞬间膨胀的热力将御花园池塘里的水全部蒸干，万幸赵楷、杨太岁等人弑君叛乱，吓得能跑的宫女、太监都跑了，后面的混战让还在摇摆的人死心，各自出宫逃命，不然面对赤帝的拼命一击，整个皇宫的人都要陪葬。
楚平生后退数丈，两手握剑，身周缭绕着丝丝缕缕的血色气雾，朝着前方小太阳一般的火焰激浪用力斩下。
乌云啸聚，赤雷破空。
两团不一样的红怼在一起，僵持差不多两息，祝融的落日仙术被绝世好剑从中劈开，咻，剑罡余势不减，斩断祝融手持缭绕真火的赤炎戟的手臂，可这坐镇仙宫不肯下界的天帝不见任何痛苦，前冲之势未停，突然肉体和元神两分，一前一后抱住楚平生的身体。
他试着动了动，发现身周三丈，整个空间被锁死。
与此同时，头顶仙宫迅速下沉，一个巨大的，足有三分之一太安城大小的阴阳鱼浮现，顺时针旋转，周围的云层也以仙宫为中心转动，形成一个以阴阳鱼为中心向下沉降的漩涡。
雷光在云层闪烁，电蛇肆虐，将比太安城大十倍的天空变成一座巨大雷池。
“公子。”
老徐急了，不管连番战斗下只剩三成真气的身体能否撑住，身后天谴明王法相再度成型，大剑凌空，杀意激涌。
“老徐，离开皇宫，去南城。”
楚平生大喝一声，魔相一斧下去把黄帝的法身砍得粉碎，腾空而起，跃至他的头顶，六手指天。
轰！
一道震耳欲聋，能把指玄境以下震晕的雷声响彻天际，阴阳鱼下积蓄无穷力量的雷电光束瞬闪而下，将整个钦天监淹没，并迅速向四周扩散，直至将大半个皇宫与太常寺及太常寺那边的御史台、兵马司吞噬，方才停住，影响范围内的建筑废墟、尸体、兵器，全部在白光中化作齑粉。
当然，也包括赤帝祝融。
不过对他来讲，能拉域外天魔做垫背的，也算死得其所了，因为按照当年佛祖释迦察觉天道意图开始，过有千年才等到林青这个域外天魔现身，这次只要干掉林青，便能争到至少千年的现世安稳。
毕竟当下的天地格局和人类文明是他们与佛道二祖共同开创的，为了守护奋斗果实，搭上小命是值得的。
九霄天阵是以仙宫数千上万年积累的气运为基础布下的绝杀大阵，无论是蛟化龙要经历的雷劫，草木山石化形要经历的雷劫，还是异士逆天行事要经历的雷劫，与它相比便如小草面对巨树。
哪怕道祖佛祖俱存，五帝处于修为巅峰，这七大顶级仙人再加仙宫一半以上的仙人，都难以抵御九霄天阵的大雷殛光束。
所以，这一次，林青死定了。
……

第806章 颤栗吧，凡人！
黄宝妆和人彘徐偃兵被老徐带到城南，大雕一记旋风送黄放佛扎进南城鼓楼，澹台平静也带着贾佳嘉由倒塌的北墙冲到城外，而李当心将楚碧环丢出后被雷殛吞噬。
六珠菩萨竟将徐凤年和徐骁救了出来，南宫仆射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得保小命。
还有帝鸿，在法身崩溃的瞬间，将他吹飞出去，脱离雷殛作用范围。
北莽高手就没这么幸运了，重伤的拓跋菩萨，被七绝无影煞麻痹的蛛网老大李密弼，皆在滔天雷殛下化作飞灰。
“公子……”
黄宝妆悲痛万分，眼见雷光有黯淡迹象，咬牙前冲，然而才迈出两步，她就不能动了，是体内的丹婴束缚住她的身体。
“丹婴，你放开我，放手啊……”
“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主人未死。”
“你说什么……他没死？”
黄宝妆以为自己听错了，面对以整个仙宫为基础布设的雷殛大阵，大半个太安城都被夷为平地，万物齑灭，林青能活？
“半生半死？我不知道……总之状态……很古怪。”
黄宝妆平静下来后，试着进入和楚平生双修时心有灵犀的状态，果然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澹台平静和贾佳嘉站在一地死尸中仰望南方，他们身后数里有一队十分狼狈的骑兵，领头人正是战斗中断了一只狗腿的褚禄山。
南城鼓楼的废墟中，黄放佛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按着后腰爬起来，仔细打量一圈儿，才发现近三丈高的鼓楼已经塌得只剩一丈高，旁边的民房倒了差不多一半，相邻的衙门满墙裂痕。
因为站的高，他隐隐约约看到老徐的身影，忍着痛苦向前掠去，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东城刑部衙门方向奔来数人，为首者穿龙虎山道袍，因为徽山与龙虎山相邻的关系，他认得对方身份------龙虎山内定的下任掌教赵凝神，已经是大指玄境修为，那日林青攻打龙虎山时，赵凝神被派去南诏，未在山上，故而得保小命。
其实不只赵凝神和龙虎山幸存弟子，还有武当派的人，在顿悟的洪洗象帮助下晋级大指玄境的俞兴瑞，指玄境的陈繇和宋知命等，已经先一步赶到徐骁父子身边，俞兴瑞在帮徐凤年疗伤，宋知命则从纳兰怀瑜手里接过洪洗象的尸体垂泪，六珠菩萨与徐骁站在前面一点的地方，仰头看着光芒变黯，正缓缓收窄的灭世雷光。
“好强的阵法。”
“这是仙宫耗费千万年气运积累的一击，当然强了。”明悟前世今生的徐凤年向陈繇解释道。
宋知命咬牙切齿道：“这下他该死了吧。”
他这一辈六位师兄弟，他和洪洗象关系最好，如今洪洗象死在林青手里，那能不恨？
六珠菩萨说道：“魔头已然伏诛，贫尼开天目查过了，雷殛作用范围内生机泯灭，断无活物。”
听他这样讲，武当弟子与新到的赵凝神等人俱松了一口气。
这一战打成这样早就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整个离阳最大的城市，城内上百万人口，毁了个七七八八，对赵凝神、俞兴瑞等人来讲，若非分散镇压刑部、赵勾、太安城看门人等可能扰乱战局的一品高手，搞不好已经死在以钦天监为中心的战场。
“死了就好。”
在徐骁看来，虽然北莽、离阳损失惨重，天象及以上高手几乎被林青剃头，但只要他和儿子没死，依靠北椋铁骑，很快便能横扫天下，重建秩序。
“快看，是黄放佛，林青的狗腿子，抓住他！”一名龙虎山道士看到黄放佛的身影，本着痛打落水狗的想法说道。
宋知命把洪洗象的尸体交给陈繇，握剑在手，准备宰了黄放佛出气，谁知斜对面皇宫角楼的废墟上人影一闪，老徐当空站立，手握素王残剑，冷冷地看着武当派诸人。
六珠菩萨赶紧护住徐骁，赵凝神和俞兴瑞正要动手，徐凤年将他们拦住：“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虚张声势罢了。”
一道声音打破对峙，几人扭头一瞧，见是帝鸿一步一步走来，六珠菩萨啧啧称奇，心想不愧为仙宫天帝，刚才被林青打得重伤吐血，法身崩溃，如今看气色竟然恢复不少。
只有徐凤年知道，帝鸿为什么是五帝之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体质特殊，恢复力惊人，如今太安城被毁成这样，地气外泄严重，对帝鸿恢复伤势与真气有很大的帮助。
老徐就不一样了，刚才同呼延大观、徐偃兵一战，虽杀了二人，但是真气消耗十分严重，俞兴瑞几人联手难胜，可是换成恢复速度很快的帝鸿，情况就不一样了。
“该是剪除林青党羽的时候了。”徐骁冲帝鸿作揖求助。
二人是合作关系，赵家完了，以后离阳便是徐家的，帝鸿当然要把握机会，帮自己和盟友扫清障碍，两手微抬，地气盈袖，化黄蛟两条。
未等他出手，纳兰怀瑜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那……那是什么？”
没了双腿的徐凤年偏头看去，只见已经收窄到百丈以内的雷殛光河中隐隐约约可见古怪轮廓，又过几个呼吸，雷殛光河继续收窄，一个个巨大的白色棱角造型由下而上慢慢浮现。
“什么东西？”
六珠菩萨一脸骇然。
由下向上看过去的人皆是如此，连帝鸿这种见多识广的天帝，都露出极夸张的表情，因为白色棱角构造左右对称，一节一节而起，由地面一直延伸到仙宫所在的高度，刺入维持仙宫不坠，日常被结界包裹，又有云层遮掩的阴阳鱼大阵中。
八十丈、七十丈，六十丈、五十丈……
随着气运消耗，雷殛光束越来越窄，白色棱角的中间部位慢慢显形，远远看去竟是一座高万丈的通天白塔，下入地层，上达仙宫。这时地面又生震动，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屋舍轰然倒塌，对地气十分敏感的帝鸿微微低头，目光透过开裂的板块深入地下，竟发现太安城的地龙气脉全部改道，往白塔根基而去。
“这……这不是佛塔，这……这是魔塔。”
六珠菩萨一步一步后退，神色骇然看着直上云霄的通天塔。
确实，雷殛光束已经缩窄到十丈以内，这棱角外凸，主体偏圆的高塔并非佛塔造型，虽通体莹白，颜色很正，但是整体让人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俞兴瑞、赵凝神等人并不清楚钦天监战场的过程，同样不知道陈国寿的真实身份，甚至有种这就是仙宫的手段，目的是为了镇压魔头的想法，只有徐骁、徐凤年、六珠菩萨，以及黄宝妆那边被削成人彘的徐偃兵和断手断脚的南宫仆射知道最后是赤帝祝融命仙人启动九霄天阵，与林青同归于尽。
那么问题来了，这把范围内一切化为齑粉，令整片区域下沉数十丈，毁灭一切的雷殛光束，为什么会搞出一座通天塔？
帝鸿连续后退数步，纵身一跃，腾至半空，由全局视角打量前方不可思议之魔塔，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极凝重。
老徐、黄宝妆、澹台平静、黄放佛同样一头雾水，只有从黄宝妆体内飘出的阴神丹婴，飞的越来越快，欢喜相的面孔越来越欢喜，还发出不让人开心，只觉阴森可怖的笑容。
当然，城外幸存的士兵和太安城平民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比没有进入核心战区的武当山和龙虎山弟子还懵逼，那魔头与仙人打得昏天暗地也就算了，这突然出现的通天塔是怎么一回事？
都在猜测它的来历，又是怎么出现的。
直到雷殛光束彻底泯灭，仙宫下方雷池消散，飞在半空的帝鸿和眼尖的六珠菩萨看到一个紫色小点慢慢凸出深坑，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天光照下，勾勒出一道轮廓。
不是人，是一具可以活动的紫色骷髅，手骨，腕骨，腿骨，闪烁紫玉一样的色泽，身周围绕一圈黑色煞气，并在这具骷髅身后凝结成一条条长索，总计九条，长索那头拴着几个不断扭曲挣扎，嘶吼咆哮的灵魂。
帝鸿看得清楚，最中间一个正是舍生取义，为了他们共同建立的天地秩序而死的祝融，祝融左边是武当祖师洪洗象的模样，那灰色煞气凝结的长索似乎蕴含酷刑之力，往日温雅和善的形象被痛苦与疯狂取代，不断地做着各种动作，妄图脱离拘魂索束缚，而另一边那个像条老狗一样苟延残喘的，便是儒教圣人张扶摇了，只偶尔反抗一下，本就模糊的老脸变得更加模糊，拓跋菩萨和高树露也没跑了，被拘魂索放了风筝，更外围是青帝和白帝的灵魂，似乎已然驯服，别说反抗，目光和表情都是空洞的。
还有两条长索是空着的，如同被风吹动一样不断起伏飘荡。
没了血肉，只剩一副骨架还能活？
这……什么情况？
雷殛光束里发生了什么？
这具紫色骨架又是何方神圣？
赵凝神和龙虎山弟子不知道，俞兴瑞等人愤怒于洪洗象的遭遇，帝鸿与徐凤年之流已经开始在心里打鼓，这……居然也杀不死他？
宋知命看到洪洗象灵魂受苦的样子忍无可忍，管他是什么鬼东西，挺起手中长剑飞身而刺。
“师兄！”
俞兴瑞见他如此鲁莽，紧随而去，想为宋知命保驾护航，同时也存了一种就算林青没死，如今已经被雷殛光束烧得只剩骨骼，没有经脉和丹田，一旦将其骨头拆了，必然死得不能再死的想法。
长剑横空，那具骨架避也不避，骨臂一伸，握住长剑轻轻一掰，剑尖两分，微微一弹，穿过俞兴瑞以大指玄境真气水平催发的拂尘防御网，又破开宋知命的护体真气，破左胸而过，一击便把心脏捅穿。
俞兴瑞怒甩尘尾，灌注真气，可比钢钉的细丝还未靠近那看似不牢固的骷髅骨架，便无火自燃，速成飞灰，包裹灰雾的手指也不知道怎么接近他的，只在眉心一弹，脑袋便噗地一声爆裂。
紧随而至的陈繇道术都没使出，便被两条空闲拘魂锁的一条刺穿身体，呆呆地看着可虚可实的气态锁链，由半空掉落。
武当三位真人，一个照面便全部身亡。
这还不算完，尸体落地，灵魂出窍，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住，以极快速度被吸入前方的通天塔中。
武当山和龙虎山一品以下弟子更惨，就好好站着，身体便噗噗爆炸，骨肉分离，跟俞兴瑞等人的灵魂一样，带着无声的惨叫出窍而去。
“啊……魔……魔头……”
赵凝神像个疯子一样大叫着，骷髅架子只在他身边跨过，便将元神挤出，这还未修回全盛时两成实力的龙虎山初代祖师转世想要施展秘术逃命，空着的拘魂索就像人的手一样勾勾食指，赵凝神的元神便散去所有力量，化为最纯粹的灵魂，乳燕投林扑向拘魂索，任其缠住脖子。
六珠菩萨与那双只剩红色邪火的眼睛对视半息，如遭重创，一口鲜血喷出，步步后退，扔了银壶，死了银蛇，双膝跪倒，两手按地嗬嗬粗喘。
她看到了西域信佛者白骨千里的场面，看到烂陀山的僧人在无尽黑暗中业火焚身，日日哀嚎的画面，看到她自己未来千世皆是悲惨娼妓的人生……
帝鸿划破掌心皮肤，向下一按，本意是引地气爆炸，趁乱逃走，无论如何先避过眼前劫数再说，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按没有爆发元气，整个太安城因为他调动地气，引发超过十级大地震死亡的无数平民的怨魂呜咽而至，有抱着他的腿的，拉住他的手的，撕扯他的头发和衣物的……
他的体质居然失灵了？
感受到那些怨魂正在腐蚀他体内与开战前完全不能比的真气，帝鸿大吼一声，元神离窍，以仙光震退那些怨魂，未想一条灰索穿过，像是人的手臂，一把扼住他的喉咙。
“你的先天戊土体质我就笑纳了。”
咯咯漏风的牙齿，如磨砂一样的声音。
紫玉骷髅一闪之间出现在他的身前，拘魂索将元神抽离的同时，只剩骨头的食指向前一点，按在黄帝肉体的眉心，令所有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血肉爆碎，星星点点的土黄精华受到吸引，附着在紫玉骷髅体表，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分裂出五颜六色的人体器官，青色的经络，红色的血管，黄黄的脂肪与深色的内脏，很快，那些在雷殛光束下湮灭的血肉皮肤获得新生，九条拘魂索与其束缚的大佬灵魂被拉入身体，一个与之前的林青一模一样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帝鸿，仙宫五帝之首，则变成一具失去支撑的骷髅，化作200多块白森森的骨头由天空掉落。
楚平生晃动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扭头看向浑身战栗，满脸恐惧，抬头仰望的纳兰怀瑜：“又见面了。”
是又见面了，刚才他没面，只是一具骷髅。
“啊……”
纳兰怀瑜惊声尖叫，头一歪，死了。
这位经历过武帝城一战，带着徐凤年来到太安城，得鸡汤和尚一碗气运，由金刚境巅峰破境指玄的女剑客，竟被他一句话吓死了……
只剩下徐凤年和徐骁两个人因为愤怒和仇恨还没有崩溃。
“呵，还敢回来，省得我去找你了。”
楚平生瞥了眼西北，吩咐老徐把徐骁父子和南宫仆射带去黄宝妆那边，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倒塌的皇宫北门废墟中，麒麟真人袁青山一脸骇然看着东南方向的通天白塔，越看越疑惑，越看越心寒。
“林青那个家伙死了吧？应该……死了吧。”
赤帝抱住林青时，他就觉情况不妙，撒腿便跑，非常顺利地在雷殛光束下保住性命，不过两具分身就不妙了，因为贾佳嘉阻了一阻，最终被雷殛轰成齑粉。
就在袁青山犹豫着要不要到地陷区近距离观察通天塔时，发现贾佳嘉倚着一块墙体休息，脸色十分苍白，似乎受了内伤，而澹台平静并未从旁照顾，想来是到通天塔那边确认林青死活了，顿时恶从心头起，闪身而至，一掌拍向贾佳嘉额头。
她动了动手，也只是动了动手，眼瞅便要被袁青山一掌拍死，地面突然升起一道土墙拦在二人中间，噗，他的掌力击碎土墙，到贾佳嘉面前时，已然轻若秋风，只是吹起半缕头发。
“谁？”
袁青山转身看去。
楚平生正站在三丈外看着他：“帝鸿的先天戊土体质还蛮好用的。”
“你……你没死？”
袁青山大惊失色，惊讶于这魔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一丈，他竟没有察觉，更惊讶于他硬接仙宫的九霄天阵竟然毫发无损……
“道德宗一气化三清的秘籍拿来。”
“……”
袁青山没有说话，念头转了一个又一个，不知道用什么秘术才能从魔头手里逃走。
“算了，你不说，你的灵魂会说的。”
楚平生向前一抓，袁青山捏碎了手里一枚符箓，看起来是某种珍贵的秘宝，整个人一化三，三化九，分成九个方向逃命。
他没有动，看着九个道人越去越远，当向西北逃窜的那个临近御花园时，一团建筑废墟爆开，一道黑色人影冲出，只一拳便将袁青山打得口喷鲜血，倒飞而回。
“李……李当心……”
白衣李当心，此时的李当心已经不是白衣李当心，是半步焦尸李当心，半边脸已被烧成骷髅，头盖骨碎掉一块，里面却不是白白的脑组织，而是黑色，正在蠕动的一群尸虫，密密匝匝，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807章 通天塔之秘
只一眨眼，楚平生出现在身受重伤的袁青山跟前。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本体朝这个方向……逃了？”
“这算是临死诉求吗？”楚平生说道：“那我就大发慈悲满足你好了。”
他指着通天塔说道：“很简单，在塔的影响范围内，我能嗅到灵魂的气息，你用来混淆视线的八具分身骗得过人眼，骗得过元神，骗不过它。”
“那塔……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会知道的。”
楚平生一指点中袁青山的眉心，将灵魂生生扯出，此时因为救楚碧环被雷殛光束扫到，大金刚体魄也变得破破烂烂的两禅寺李当心也完成了他的使命，栽倒在地，无数尸虫包裹着被楚平生渡入长生诀真气与剑气的黑虎内丹飞出，又上了麒麟真人袁青山还有温度的身体。
被七绝无影煞包裹的麒麟真人灵魂无声嘶吼。
当然，一般人听不到，楚平生能够通过七绝无影煞的震动感知。
“我要对你的身体做什么？”
“你觉得北莽高手受命来离阳围杀我，我会只把你们杀了，放任道德宗、棋剑乐府、提兵山、乃至北莽朝廷继续存在吗？”
说完轻轻一扯，袁青山的灵魂便被他吞入体内。
而尸傀袁青山手脚动了动，由地面起身，过去提起受伤的贾佳嘉，跟在手持黑虎内丹的楚平生身后朝南方走去，途中刚好碰到扛着赤炎戟由塌陷区出来的澹台平静与楚碧环，这观音宗高个妞儿一扭高腰，撞进他的怀里。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这在楚平生听来就是废话。
澹台平静回太安城之前跟他双修，整整三日没下床，跟他双修过的人是能够感应彼此存在，间隔万里传递想法的，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比老徐、黄放佛等更了解情况。
楚平生看着这大块头学别人小姑娘小鸟依人状，真是别扭他妈给别扭开门，别扭到家了。
“那你怎么还心急火燎地把伤员丢下，跑到地陷区找人？”
“我是好奇这数千丈高的通天塔是什么来历，谁知道袁青山会杀个回马枪啊。”
楚平生瞟了一眼这比珠穆朗玛峰还要叫人震撼的东西，脸色颇古怪。
“你真想知道它是哪里来的？”
一听这话，楚碧环和贾佳嘉一起凑近，竖着耳朵旁听。
“难道你没发现，这塔很像一个人的脊骨？”
他这么一说，三人打了个愣，俱一脸恍然，难怪塔身白色，远远看去有一种阴森感。
“一个人的脊骨？谁的？”
“我的啊。”
“你的？”
澹台平静摸了摸他的后背，发现脊骨还在。
“别摸了，我有两条脊骨，一条是我自己的，一条是我在另一个世界偶然所得，不知为什么便被身体一口吞了，一直隐藏蛰伏，到龙虎山时方才显形。”
之前赤帝祝融诉说天道隐秘时他们都在场，当然知道主子域外天魔的设定，其实就算没有挑明，身为魅魔，也会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可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的脊柱才多长？两尺多一点，但现在……高近万丈，一直由地层延伸到上界，如同古代神话里的通天建木。
“万物逆天，会有劫数，此物一样，更何况帝鸿将祖脉地气汇聚至离阳王朝，催化了它的成长。”
澹台平静的嘴角扯动好几次：“所以你是故意的？”
“差不多吧，我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要怎么做，某种程度上讲，是它告诉我的。”
“它……有意识？”
“或许是它，也或许是祝融口中的天道。”
楚平生抬头看向耸入云端，正在缓慢削弱仙宫法阵，炼化仙人力量的通天塔，也就是风云世界被日本天皇争抢，所谓的“龙脉”。
他在风云世界拿到这玩意儿，被魔体一口吞了后就没了动静，怎么呼唤都无回应，内视也找不见，完全不像郭襄的舍利子和邪帝舍利的情况，之前在龙虎山，丹婴想要附体控制他，帮洛阳翻盘，赵宣素也舍弃肉体，一头扎进他的体内，并把龙虎山的劫数转移给他。
本来他是很忌讳《饲神养鬼经》里将阴神收容在体内的术法的，当时面对赵黄巢赵宣素元神和丹婴的侵袭，还真有几分猝不及防，但就在他临时抱佛脚，想要临场修炼《饲神养鬼经》里祭炼阴神的法门以镇压外来灵魂时，多少次内视不见痕迹的龙脉出现了，赵黄巢赵宣素和丹婴连反抗余地都没有，便被它囚禁、镇压，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关于龙脉的真实信息。
风云世界的人都说，龙脉是轩辕黄帝体内长出的第二根脊椎，象征着九州气运，电视剧里白发雄霸图谋的就是它，漫画里要抢龙脉的是天皇。
楚平生一直很奇怪，既然承载着九州气运，龙脉应该很神奇才对，可是电视剧里的表现只有两个，一个是压制修炼魔刀的聂风体内的魔性，另一个是龙脉被白发雄霸吞噬后变为混世魔王。
压制魔性和催化入魔两个截然相反的效果同时出现在龙脉这件物品上，这不矛盾吗？逻辑上根本讲不通。
直至龙虎山一役，龙脉重现，他才明白这是为什么，从而出现战场上开怀大笑，高喊我明白了的一幕。
想当年，轩辕黄帝率领始于陕西的势力向东迁徙，因为争夺中原地区的肥沃土地与统治齐鲁之地的兵神蚩尤出现矛盾，双方在涿鹿一场大战，最后黄帝获胜，蚩尤不仅有兵神之称，更兼怀有巫神不死身，黄帝斩杀蚩尤后，担心其复活，卷土重来，命人砍断四肢和头颅异地埋葬。
这是流传很广的说法，其实他还干了一件事，就是将躯干部分最重要的脊柱斩下，融入身体，如此一来，即便九黎族残党找齐蚩尤的头颅和四肢，没有将它们连接在一起的脊柱，蚩尤也无法兴风作浪。
至于黄帝为什么不往体内塞蚩尤的脑袋，那是因为有刑天的前车之鉴。
多年以后黄帝死亡，葬于凌云窟，有炎帝坐骑火麒麟守护，一来凌云窟内地形错综复杂，二来火麒麟凶猛，过了上千年才陆陆续续有关于凌云窟内黄帝冢的传言出现，然而因为距离上古大战过于遥远，知晓当年秘辛的人皆死去，事情传来传去，便成了黄帝暮年体内长出第二根脊柱的说法，又因为古书中记载，黄帝有神龙血脉，后裔自称龙的传人，那他当上华夏一帝后在体内孕育的的东西，自然会被神化，进而演变成此乃华夏龙脉，镇压九州气运的说法。
楚平生觉得，从某种角度讲，说它是华夏龙脉，镇压九州气运也不算错，毕竟黄帝一统中原，建立华夏文明是从斩杀蚩尤并掠夺了巫族气运开始的。
故而风云世界中，龙脉在聂风手里时，蚩尤脊柱的魔性内敛，外面已经被黄帝用神圣功法炼化，故而有压制魔性，影响入魔的聂风的效果，当龙脉落到白发雄霸手里，被打碎后残存的蚩尤之力附体，自然会被魔性影响，成为混世魔王。
这玩意儿在风云世界被他所得，一直藏于大乘极乐天魔体内，用他的魔性来腐蚀被黄帝以神圣功法祭炼过的部分。
再回到蚩尤的出身上，因其是祖巫后土孕育，而后土有化身六道轮回收束灵魂转生之能，那么同为大巫的蚩尤，也有这样的潜力，蚩尤脊柱在魔体温养下得以重生，赶巧赵黄巢赵宣素丹婴在他体内作乱，那自然是忍不了一点的，很快便被镇压。
有了这样的手段后，楚平生也就放开了，要么以饲神养鬼经里的法子把敌人的魂魄拉入人皮鼓奴役，如果情况较为紧急，没时间施法，那先一口吞了，镇到蚩尤脊柱中图谋后用，比如降服丹婴，从赵宣素的元神中抽取玉皇楼秘籍，从吴见的元神中翻找吴家族谱，彻底斩草除根，诛杀全族。
当然，即便蚩尤脊柱依靠魔体滋润恢复了不少，但要重现上古大巫踢天弄井、担山赶月的力量，还不够，而加快它恢复的东西，在雪中世界有玄之又玄的气运，天劫洗礼亦有奇效，这也是楚平生为什么不在意赵宣素把龙虎山劫数转移到他身上的原因，雷劫这玩意儿，对他来讲就是补品。
要说雪中世界气运最浓厚的地方，自然非太安城年轻宦官和独享儒教气运八百载的张扶摇莫属，所以弄死白帝转世王仙芝后，他一路向北，先去上阴学宫，发现张扶摇不在后直奔太安城，直至打着打着识破陈国寿的真实身份，又逢祝融下界，认出他是域外天魔的事实，将天道不容仙宫存在，降下劫数的原委道出，他才想明白天道要他干什么。
不只是将五帝搞死，把仙人杀绝那么简单，还想让他利用蚩尤脊柱，在这个世界重构轮回，避免出现如青帝、玄帝、洪洗象、张扶摇、洛阳等二周目玩家三周目玩家，或者卡BUG玩家的情况，以后所有魂魄归新地府，统统抹去前世印记，保证一个相对公平的轮回环境。
至于新地府……自然便是在太安城地气和九霄天阵大雷殛光束下逆天而生的蚩尤脊柱通天塔了，不过现在还不够成熟，需要继续吸收地气，把整个仙宫炼化。
澹台平静、贾佳嘉、楚碧环三女觉得这完全超乎想象，他觉得很正常，蚩尤是应运而生，集合祖巫精血所生反抗人教的大巫领袖，蚩尤的直系祖父盘古老爷子把混沌劈开，天地顶起来，眼化日月，身作山川，孙子的脊柱在雪中悍刀行这个等级不如洪荒的世界演变成通天塔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楚平生从在大唐双龙传世界将道心种魔大法修炼到魔变境后就一直压抑修为，止步魔仙，不然便会被迫破碎虚空，风云世界的世界观虽大，但是电视剧对应的剧情中没有很强的存在，他同样不敢行险入魔仙，直至来到雪中悍刀行的世界，这里是有仙人的，既然有过天门而不入是为天人的设定，那他晋级魔仙当然不会被迫升仙。
于是之前在与三帝战斗时，他将在武帝城闭关修成的长生诀七图合一，催动元神火焰，跨出最后一步，晋级魔仙境，元神火焰进化魔婴，同时凝结法相，但他的法相与本身联系不大，实际上是蚩尤真形显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能归咎于帝鸿挂着“黄帝”的名号，刺激到了蚩尤脊柱日益强大的魔性，源于对仇人的愤恨，表现在外，便成了重伤黄帝法相，硬刚上百仙人的魔相。
“主人，这个……”
听完楚平生的讲述，楚碧环将从地陷区拣到的赤炎戟递上。
他接在手里细细打量，见戟身有破损，但是并不严重，到底是能跟烈焰屠龙刀升级过后的火麟屠龙刀硬碰硬不落下风的仙器，雷殛光束竟然只是伤到它，没有毁掉。
楚平生没有细致研究，把东西丢进随身空间，抬头向前看去，因为黄宝妆正飞奔而来，到他面前小脚一蹬，两腿一盘，直接坐到他的腰上，姿势……有点色情。
“丹婴果然没有说错。”
楚平生瞧瞧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徐凤年，狠狠地亲了她一口：“晚点儿再喂你，还有收尾的工作没做。”
她一听这话，才注意到黄放佛和老徐的表情有些复杂，忙从他身上下来，吐吐舌头，掩饰尴尬。
“魔头，是男人你就一刀杀了我。”
徐家父子还没说话，南宫仆射先发上狠了。
黄宝妆冷哼道：“这种贱女人，杀了算了。”
她不知道自家男人为什么留南宫仆射一条小命，早在北莽时，她就不怎么喜欢南宫世家的人，又听老徐说林青在陵州城建成江湖大屠杀纪念馆，没有把这抱有敌意的贱人赶走，还让她在里面修行，结果贱人出关后一头扎进徐家父子阵营，最是该死。
楚平生摆摆手：“我就喜欢她这种嘴硬的家伙，越嘴硬，折磨起来才越有趣。”
他走过去，一掌拍在南宫仆射的胸口，按入一团七绝无影煞，看着她没有血色的白狐脸，屈起食指刮了刮：“我怎么舍得杀你呢，如果要杀你，早在陵州城就动手了。”
断手断脚的南宫仆射恨到极致，冲他吐了口唾沫：“你就算把我跟青鸟、红薯一样做成人彘，我也绝不会从你。”
楚平生看看跟在贾佳嘉身后的新尸傀：“我想到一个好点子。”说完握住头发挥剑一挑，削下大概小臂长的一截，将之均匀地插进南宫仆射的伤口，以白色纱布包住，又撬开她的嘴巴，一连投入五粒灵丹，再渡真气，助其化开药力。
徐骁等人看不明白他的行为逻辑。
楚平生自然不会跟他们废话，走到被纳兰怀瑜抢救出的洪洗象的植物人身体前面，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由体内拉出洪洗象的灵魂，一掌按入天灵盖，又往其体内打入一股长生真气。
过有十几个呼吸，丹田破裂，经脉寸断的武当掌教竟然吐出一口气，活了。
不过六珠菩萨看得出来，此时的吕祖转世已经成为废人。
洪洗象缓了缓神，俞兴瑞、张瑶、宋知命三人的死状在眼前一一浮现，脸色连变数次，一把握住废墟堆里的尖锐铁器，朝脖子捅去。
“你还想不想见徐脂虎？”
一句话击碎了他所有的决然。
“想就好好活着。”楚平生拍拍这恋爱脑道教圣人的头：“你应该知道，我若让你活，谁也杀不掉你，不过复活人总归是件麻烦事，不是吗？”
洪洗象：“……”
“这就对了，老实一点，我会给你和徐脂虎见面的机会的。”
他微微一笑，走到完全失去反抗勇气的六珠菩萨跟前，摸着她的光头说道：“手感真好。”
“……”
“刚才祝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释迦已经寂灭，钧天以自身合道求天书，你拜的佛，和这天上的仙都将不复存在，你是打算跟着我呢，还是和徐家一起，变成这新地府永世不得超生那层的一员？”
“我……我……跟你……”
早在看见紫玉骷髅时，她就没了反抗之心，知道如果不从他，凭她做的事，不只自己要永受业火煎熬，整个西域的信佛者都会被杀光。
“明智。”
楚平生撸着她鹅蛋般滑溜溜的脑袋说道：“真乖。”
PS：新春嘉平，长乐未央。

第808章 卷末-南宫仆射篇
杀东剑冠，废南吕祖，收服西观音后，他朝着徐凤年这个北真武走去，然而行经南宫仆射身边时，轻咦一声，猛地将刚才包裹伤口的纱布扯掉，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南宫仆射的手脚居然回来了！
老徐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南宫仆射对主子拔刀，他一怒之下斩了她的双脚双手，后面九霄天阵激活，南宫仆射的身体虽然保住，可是断手断脚在雷殛光束下化成了飞灰，眼前一幕说明什么？
主子不仅能够做那什么“手术”帮人移植器官，丹药有神奇疗效，竟还有助人再生残肢的能力。
怪不得他跟轩辕青锋斗嘴时曾大夸海口，说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好的灵药，什么叫吃她豆腐，明明是她占他的便宜，舔一舔外伤皆好，亲个嘴儿百病全消，跟他睡一觉多活十年。
原来……都是真的啊。
南宫仆射活动一下手脚，发现一点问题没有，跟原装的一样。
其实楚平生也蛮惊讶的，当初他的手因为正面抵挡五竹的镭射光束，被烧掉皮肉，进入大唐双龙传世界后以组织换组织，在手骨外面包裹头发后也是几天才好，如今大天圣丹心妙法升到四级，效果又好了不少，可是从给齐当国、褚禄山移植狼腿和狗腿时所做实验分析，手脚这类体积的器官，要完成转换，即便内服大量丹药助力再生，前后也得一天时间，但是他在南宫仆射身上的操作，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这就好了？
他抬起手掌看了看，对比刚进入雪中悍刀行世界时，变化最大的是元神魔婴，蚩尤脊柱增殖，修成大黄庭和玉皇楼，但这些跟医疗水平毫无关系。
那是因为……大圆满的长生真气？
可他并未往南宫仆射体内注入长生真气。
不会是依靠解放蚩尤脊柱时赋予他的吞噬血肉，以形补形的能力，掠夺了黄帝的先天戊土体质所产生的效果吧？
先天戊土和人体组织……有联系吗？
突然，他的脑海灵光一闪，想起女娲捏黄泥造人的故事。
也就是说，在先天戊土体质加成下，他的身体组织能更高效快速地转化再生人体？
“你以为这么做，我就会感激你吗？”
他正思考先天戊土体质对大天圣丹心妙法的效果加成问题，南宫仆射含怒说道。
“我需要你感激吗？”楚平生撇了撇嘴：“你只需要乖乖献身就好，毕竟白狐脸这种有特点的外貌设定，我还没有享用过。”
“魔头……”
啪……
话未说完，楚平生便打个响指，南宫仆射干净清冷，如覆新霜的脸一下子变了，目光先是迷茫，呆滞，慢慢过渡至清澈，柔和。
他勾勾手指，这刚才还如贞洁烈女一样的女刀客乖巧地走上前，踮脚尖，仰起头，环住他的脖子，眼波盈盈，含情脉脉，目无余人。
楚平生又往唇边点了点，她目带笑意定定看了几息，很快速地凑上去，蜻蜓一点，亲亲他的嘴唇，害羞地把脸偏向一侧。
徐凤年的修为废了，两条腿废了，天人体魄废了，反抗能力基本为零，愤而抓起身旁一堆石子投向楚平生。
“畜生！”
黄宝妆裙袖一撩，石子被吹飞。
老徐冷然说道：“别逼我砍了你的双手。”
徐凤年没有理他，望黄宝妆恨声道：“精神控制，意识改造，这都是魔鬼手段。看到没有，他也是这么对你的。”
黄宝妆一脸古怪：“这……还真没有。”
眼见徐凤年不信，黄宝妆凑近他，带着一丝恶趣味说道：“其实我不是你前世的皇后洛阳，但她的意识在我体内，每次我跟公子亲热，她都看得见，感受得到，却无法反抗。”
徐凤年呆了好一阵子，小白脸狰狞嘶吼：“为什么？”
“因为公子说这样很好玩，很有情趣。其实我也这么认为，让你那个贱人皇后知道，这具身体是我的，不是她的，我愿意怎么使用那是我的事。”
“你……为虎作伥。”
“跟着他就是为虎作伥，跟着你就是除魔卫道？”黄宝妆嗤笑道：“你当我不明白祝融说的那些话吗？上古时期，民智未开，灾难频生，天道赐予人类修行能力，目的是让强者克服困难，带领人族繁衍生息，后来功成，你们这些获得力量的人自号仙人，高居仙宫，享受世间供奉，渐成尾大不掉之势，随着人族兴盛，开启王朝文明，早先带领人族拓荒维生，艰难求存的仙人却因垂钓气运，插手人世，成为天下动乱之因。”
“这样的你们，被天道嫌恶，抛弃，意图降下劫数摧毁，那么徐凤年，你告诉我，在天道眼中，林青这个域外之人是魔，还是你们这些想尽各种办法逃避劫数，以求永生的仙人是魔？”
这话没把徐凤年说动，给黄放佛说得眼若铜铃。
一直以来，林青都不否认魔头这个称号，世人也把他当成恶人对待，黄宝妆一席话一下子颠覆了他的认知。
林青是魔头吗？
站在天道的立场，日益臃肿，拖累人世的仙人集团才是吧。
“……”
徐凤年张了张嘴，想说话，最后却沉默了，看看完全被林青控制的阴神丹婴，想到自己前世的女儿，皇后全成了林青的玩物，这一世身边的女人，要么被他杀了，要么被他睡了，要么残废，要么变宠物，要么成为插花。
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恨得咬破嘴唇，血淌嘴角。
啪……
这时又是一声响指，徐凤年循声看去，就见刚才欲拒还羞，一脸傲娇的白狐脸突然恢复神智，用力把人推开，五官扭曲，满脸狰狞嘶吼。
“无耻，混蛋……卑鄙。”
啪……
又是一声响指。
白狐脸又变了，奔到魔头身边，两手环腰哀求：“别让她出来，别让她出来了好不好？那贱人太讨厌了。”
“有么，不是蛮好玩的么？是男人都爱反差。”
“公子，你戏弄我！”
“那……今天晚上我们也这么玩好不好？在失去意识和飘飘欲仙间浮沉的感觉，我想应该是一种绝佳体验吧。”
“公子，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啪……
响指再起。
南宫仆射噔噔噔连退三步，举起双手，愣愣看了三息，啪啪地打自己的脸。
“你这王八蛋，对我做了什么……”
“南宫仆射，栖身江湖大屠杀纪念馆的你，是不是以为再惨也不过是红薯与青鸟的下场？”楚平生冷冷说道：“我给了你足够多的耐心，但你没有把握，现在你不仅要做我的人，你最恨的谢观应杀了你的娘亲，那正好，此间事了你就和袁青山一道回北莽，亲手把南宫世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小灭族吧。”
南宫仆射继续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一边用力摇头，口中说着“你不能这么做，不能……”
“现在后悔？不觉得迟了吗？”
她大叫一声，伸出手掌往额头拍下，然而才到一半便停在半空，换了一副嘴脸说道：“不需要他帮忙，灭南宫世家，我一个人就够了，公子要抽蛟筋吗？”
“只抽筋太浪费，能化蛟的打到半死回来喂白猿和飞雕。”
“好的。”
老练残忍如徐骁，也忍不住打个寒战，他是杀人如麻，而林青这小子，折磨人的手段骇人听闻。
六珠菩萨还在打哆嗦，庆幸自己对佛陀不够坚定，用她师父的话讲杂念太多，比如为了密宗能力压烂陀山另外二宗，她去找李义山商量结盟的事，甚至动了与徐凤年参欢喜禅，助其成就佛门金刚体魄的念头。
但正因为念头杂，才不至于像南宫仆射一样搭上自己的身体，还害得家族被灭。
“呃……险些把他们忘了。”
楚平生瞥见徐凤年喷火的眼，想起被他转移到玉皇楼里的人，九霄天阵激活后，他便散了玉皇楼的附加效果，还不知道那几个女人急成什么样呢，便将手一挥，前方光影连闪。
裴南苇、王初冬、绿蚁、黄瓜、黄瓜的父母、鱼幼薇、樊小钗等人相继现身。
几人茫然四顾，看到最引人注意的通天塔时，内心狂震，不知道这东西几时出现的。
“我就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断不会就这么死了。”
说最违心的话，表最关切的意，轩辕青锋没看通天塔，一眼便瞧见南宫仆射前方的大魔头，快步奔上前，刚要抱，伸出去的手停在半途。
她不是黄瓜，也不是黄宝妆，有些事情还是做不到啊。
楚平生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反手一托，把人抱在怀里。
“没错，我是祸害，下一个要祸害的就是你。”
“你……你放开我。”
她的脸腾地红了，看到旁边吃吃笑的黄宝妆，想到那个不是她娘的“娘”在旁边看着，急忙用力去推。
“不放。”
楚平生反而抱的更紧了。
她看到那只手在脸前，张了张嘴，刚要下口咬，想起前车之鉴又闭起嘴巴，只是带点委屈，带点愤恨看着他。
呜呜呜……
这时一道哭声引起她的注意力，偏头一看，发现赵凤雅跪在一片废墟中，瞧着皇宫的方向泪流满面。
“去哄哄她。”
“……”
“快去啊，现在只有你能缓解她的悲伤，之前在楼里一直哭到现在。”
终于，她的新招数管用了。
楚平生瞪了她一眼，把人放下，朝至亲悉死的赵凤雅走去。
轩辕青锋睨了面无表情的楚碧环一眼，长吁一口气，不过扭头看着大魔头把隋珠公主抱在怀里又亲又哄，不由生出几分嫉意。
……
这一战，太安城中没有走掉的人死伤过半，保住小命的人满打满算也就四成，御林军同样死伤惨重，卢升象和杨慎杏二人没有死在与林青对战一线，却遭褚禄山背后捅刀，一个死在北莽蛛网刺客的刀下，一个死在独臂典雄畜的枪下。
是，北椋骑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胜了，可结果却是被连吃五颗灵丹，恢复八成实力的老徐显现法相，几剑下去，两万精骑劈死一万八，褚禄山、典雄畜带着一群残兵落荒而逃。
太安城发生的事情不胫而走，附近区域顿时陷入混乱，但也不是没有分寸的那种乱，是人心惶惶，各种谨慎的乱。
太安赵家是完了，但是林青挺喜欢的那个小丫鬟是隋珠公主赵凤雅的事情人尽皆知。趁机揭竿叛乱的意义是什么？无非为权，为万里江山，就当下世道，权力就是烫手山芋，谁敢占山为王？谁敢攻城略地？
林青的手段大家都看到了，天上的仙人被他杀干净了，太安城毁了，这世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而且吴家剑冢和上阴学宫的下场更是前车之鉴，一旦给他惹恼了，决定屠族，别说近亲，旁亲都要杀个干净。
还有关于通天塔的消息，虽然这玩意儿直入天云，十分震撼，却无人敢靠近，因为它似乎有着魔力，普通人稍微靠近便会头昏眼花，浑身无力，好像魂魄要被吸走。
……
三天后。
武当山。
惨叫声穿林入云，漫山遍野，武当弟子的血染红了每一条路，每一间道观，真武的雕像被劈成两半，丢到山门前面的石阶上。
白猿杀到兴起，连武当山弟子平日喂养的猴子都宰了个七七八八，黄放佛吓得牙齿打颤，完全没有想到这家伙狠起来连自己的同类都杀。
只有那头曾经载着楚平生在几座山峰间溜达的青牛，该吃草吃草，该散步散步，瞪着大大的牛眼，毫无感情地瞧着武当弟子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王重楼又爬上了天柱峰顶那块裸岩，瞧着对面熊熊燃烧的小莲花峰，听听大莲花峰的惨叫，脸色变了又变，抬头看天。
什么师父之灵，什么吕祖，什么仙人，他所叩拜敬奉的一切，在林青面前都是渣滓，如今的林青，代表着肃清仙人余毒的天道意识。
邪不胜正。
这话没错，然而他们不是正，林青才是正。
这是天道给的定义，站在天道的立场，什么武当山弟子，什么龙虎山弟子，什么人命关天，死亡相当于对残次品回炉重造。
王重楼回头看了一眼陵州城的方向，带着一种不甘与悔恨，纵身跃下万丈深渊。
他为了武当派的未来在徐凤年身上押宝，结果却是将武当派推向万劫不复，那能有脸活着？虽然白猿和黄放佛放过了他，只是对他带着戾气与嘲讽微微一笑。
上次有林青帮他续命，这次再没人救他，砸中崖下一块有棱角的岩石，被扎穿腹部，留了好一阵子血才死掉。
……
与此同时，陵州城内。
江湖大屠杀纪念馆外面死了三十多口人，有江湖武者，也有陵州城平民，因为就在刚刚，樊小钗与贾佳嘉去搬装徐龙象的花瓶，却发现这徐家二公子与红薯、青鸟一起消失了。
二人逼问当值的石符把人转移到哪里去了，石符不答，樊小钗一气之下砍了这陈芝豹手下大将的脑袋。要知道武帝城之战前，一直是她在管理江湖大屠杀纪念馆，那时青鸟和红薯还在一楼大厅，如今却没了，而林青吩咐她与贾佳嘉打头阵，先到陵州城把人聚拢起来，结果等待她这个管理者的是这种结果，那能不恼？
石符一死，两名缺心眼儿的江湖客不干了，跳出来呵斥二人，贾佳嘉赏了他们一人一记手刀，把人毙了，这事儿又被爱徐家胜过爱自己的陵州百姓看见，在门外破口大骂，樊小钗燥火上涌，便拔刀向外，把嘴臭的家伙全宰了。
直到听说两个女人当街残害无辜，大批陵州人赶来中心街看热闹，她跟贾佳嘉相顾无语，因为林青交代给她们的任务，竟然依靠杀人完成了。
“那……那不是樊小钗吗？”
“坏了，怎么会是她！”
“不是说……她和她的主子已经死了吗？”
“……”
距离太安城之战结束不过三日，消息传递需要时间，以飞鸽的速度，就算中途不停留，不发生意外，都没可能在三日内由太安城飞到陵州，普通人自然不知道东边发生了什么。
至于樊小钗和林青已经死掉的说法，并非官方消息，是陵州城的人看到江湖大屠杀纪念馆里的花瓶没有了，樊小钗许久不见露面所做猜测，传来传去，便被一些人当了真。
“樊小钗，动作挺快嘛，我承认低估了你的聪明才智。”
伴着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黄宝妆、楚碧环、澹台平静、以及南宫仆射从天而降，落在江湖大屠杀纪念馆对面的紫金楼楼顶。
聚在街口的人们看见她们，一个个捂嘴惊呼，不是因为惊艳于四女长相，是震惊于她们手里的人。
黄宝妆手里掐的是他们的北椋王徐骁，澹台平静手里提着个被削去手臂和双腿的男子，有几个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徐偃兵，楚碧环押着一个神色萎靡的道士，而南宫仆射这个在江湖大屠杀纪念馆呆了很久的女人，脚下踩的竟是没了两条腿的北椋世子徐凤年。

第809章 卷末-徐渭熊与徐脂虎篇
“放开王爷和世子。”
“叛徒！”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陵州人顿时群情激奋，大声喝骂，还有人扯掉菜篮上的盖布，拿出青菜鸡蛋，朝江湖大屠杀纪念馆对面的女人们丢去。
樊小钗对贾佳嘉使个眼色，这在陵州城内卖了好多年酱牛肉的女人毫无怜悯之心，踩着后方围观者的头，虎入羊群，对前方几个手欠的男女一人一记手刀，只是几个呼吸，二十多人死在地上，吓得后面的人噤若寒蝉，拿菜叶和鸡蛋的手放了回去。
外面有几人要跑，樊小钗喊了句“不许跑”，那几人不听，贾佳嘉凌空一掌，打得几人吐血而亡。
“谁敢走？林青说了，今天陵州人如果不给他一个态度，这一城的人都杀了。”
黄宝妆和樊小钗不是魅魔，却并不觉得这么做过分，毕竟褚禄山带了数万北椋骑兵前往太安城围杀她们的主子，就林青跟她们说的话，天道的目标是重立轮回，任何灵魂投胎都要抹除前世记忆，避免出现什么大佬转世、数百年不死的情况，尽可能地杜绝作弊情况出现。
这些被徐家父子洗脑到无可救药的家伙，死了好，死了刚好赶去新的轮回系统报道……用林青的话讲，这叫恢复出厂设置，重新启动。
“林青”之名一出，没人敢说话了，都老老实实，面带惧意原地站立，只恨自己好奇心太强，以致落入此等境地。
吼……
便在这时，一道如雷吼声过境，声音之大，震得街道两侧房屋都在颤动，紫金楼的姐儿们以为发生地震，皆逃到街上，与那些想要关起门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邻居面面相觑，问彼此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澹台平静等人已将徐骁和徐凤年绑到用来凌迟姚简的刑架上，徐偃兵和洪洗象被贾佳嘉吊起来，后者有手，用绳子捆住便好，前者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这狠娘们用猪肉摊的铁钩扎穿锁骨，像吊猪肉一样吊在刑场后面的架子上。
虽然贾佳嘉的狠辣手段与“林青”的名字吓住了绝大多数人，仍有几个在下面窃窃私语，寻思北椋王和世子落入这些女人之手，城外部署的数万兵马必不会袖手旁观，要不了多久，军师便会带人入城解救王爷。
是，李义山对林青一直绥靖忍让，这让一些北椋人，尤其是有家眷从军的人气愤不已，觉得他太软弱可欺了，不过时间一久，激愤情绪消退，一部分人想明白了，李义山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徐骁父子，不然王爷和世子早成靖安王赵衡和燕刺王赵炳的前辈了。
如今徐骁父子被林青的人抓住，瞧这样子是无法善了了，李义山除领兵入城拼一枪，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只可惜他们没有等来威震北疆的北椋骑兵，等来的是如小鸡子一样被老徐提在手里的李义山。
噗！
那不修边幅的徐凤年老师被丢死狗一样丢在刑场中间，与他的主子对视良久，这才颤颤巍巍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没去太安城，自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在李义山看来，北莽高手倾巢出动，还有天上仙人相助，这一战怎么可能败呢，可是事实摆在眼前。
徐骁沉默，徐凤年也沉默，现场只剩下狗腿褚禄山和残废典雄畜的脚步声，这俩人一个提着人彘青鸟和人彘红薯，一个提着人彘徐龙象，被已经倒向楚平生的六珠菩萨押解着，一步一步登上刑场。
樊小钗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的任务完不成了呢，还好李义山没有给这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一个痛快。
很快，伴着猎猎的衣袂声，一人从天落下，将手里两个女人抛到刑场，围观者里有人惊呼“大小姐”、“二小姐”。
是徐脂虎和徐渭熊。
这下除了已经死去多年的吴素，徐家人算是整整齐齐了。
有人注意到徐脂虎没了一只手臂，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冲楚平生投去愤恨的目光，认为这件事就算不是他干的，也一定脱不开干系。
楚平生没有搭理他们，走到刑场后方，六珠菩萨赶紧搬起一把椅子让座，就这作风，完全失了佛门僧尼的气度，跟个“新入职”的丫鬟一样。
“你比赵凤雅从武当山下来那会儿乖巧多了。”
楚平生指指身前地面，这有着一张精致脸蛋和光滑脑门的佛门女尼走过去，光着两脚偏坐在地，把头枕在他的膝上，任由他一下一下抚摸着那颗超级有手感的光头，论解压，比撸猫撸狗强太多。
“昨天晚上，是我的双修大法爽，还是你的欢喜禅爽？”
她抬起鹅蛋脸，肌肤下面透着玉一般的光泽。
“你的……”
“我的什么？”
“你的爽。”
“真乖。”
楚平生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脑勺：“灭绝就不像你，参欢喜禅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总是扭扭捏捏，跟他睡个觉比取经都难。”
“灭绝是谁？”六珠菩萨心算一番他的女人，发现除了自己这个自愿献身的尼姑，就没有尼姑了，更没有法号叫灭绝的。
“我在其他世界的妻子。”
“！！！！”
六珠菩萨想起他域外天魔的设定，明白了。
楚平生又冲南宫仆射勾勾手指，这新晋魅魔细腰一扭，像翻飞的柳叶一样飘进他的怀里，任那只不老实的手各种不老实，冷清的脸飞起一抹夭红。
就在她被撩拨得娇喘吁吁，不能自持之际，楚平生打了个响指，魅魔状态解除，南宫仆射恢复理智，一掌拍向他的胸口，六珠菩萨向前一封，制住她的手掌。
“南宫姑娘，事已至此，贫尼劝你从了林公子罢。”
“六珠，你这个助纣为虐的佛门败类。”
“唉……”
楚平生说道：“仙人都成了通天塔的养料，佛道不存，何来佛门败类一说，现如今我便是天道代言人，谁是纣？反抗我的人才是纣。”
他又凑近南宫仆射几分，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好吧，就算我是纣，你说她助纣为虐？真是可笑，相比之下，你才是助纣为虐。”
“你在说什么胡话？”
“昨晚你们两个一起伺候我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啊，作为奖励，我可是在你体内留了一点东西的。”
“？？？？？”南宫仆射先是一脸不解，随后满脸震惊：“你！！！！！”
楚平生用手刮弄着她光滑细腻的脸蛋：“让你杀光南宫家族的人怎么够，我这个魔头还要你帮我生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儿，你说，给这么恶毒的我生猴子的你，算不算助纣为虐？姜泥如果活着，一定会跟你拜把子。”
让她杀自己族人还要给他生孩子？
南宫仆射顿时抓狂：“林青，我要杀了你！”
她像一条鱼一样扭动身体，在他怀里挣扎，然而随着再起的响指，南宫仆射切换到魅魔形态，和一只乖巧的猫咪般趴在他的怀里，丁香浅予，轻吻主子的脖子。
六珠菩萨松开手，目光里的畏惧更浓了。
楚平生左搂右抱，无视“不经意”显露仇恨的陵州人，冲老徐挥了挥手：“开始吧。”
马夫上前一步，往褚禄山嘴里塞进一颗药丸。
楚平生则踹了被绿蚁牵着的徐脂虎一脚：“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该你履约了。”
北椋王府大郡主看看被钉在刑架上的徐骁和徐凤年，又看看被五花大绑的洪洗象，再瞧瞧仪仗队一般被钩子吊在两侧的青鸟、红薯、徐龙象、徐偃兵，还有围了一圈又一圈，不敢离场，被迫观礼的北椋人。
摇头，再摇头。
“不要，我不要。”
“不要？当初说好的，我给他接手，你答应我提的条件，这同样也是在洪洗象和徐凤年之间做选择。”
徐脂虎指着徐凤年说道：“可你根本没有放过他。”
这话就连绿蚁都听不下去了，一脚下去把她踹到徐渭熊怀里：“公子在阳春城饶他一命，他见李淳罡恢复陆地神仙境，到龙虎山瞎掺合，又在武帝城与吴见老狗围攻公子，再到太安城联手北莽之人继续与公子作对，徐脂虎，你好意思指责公子不守信用？是不是徐凤年怎么在背后捣鬼，他都选择原谅，一次次放过，才叫恪守承诺？”
“不要跟她说那么多。”楚平生朝老徐使个眼色。
这马夫转身一剑，只听嗤得一声，徐骁身上脏兮兮的袍子破碎，中衣也破碎，赤条条地现身天地。
“王爷他……他居然……”
“这……怎么会……”
下方响起北椋人的惊呼，因为他们发现，北椋王少了一截重要的东西。
老徐又一挥剑，这次换成了世子殿下。
下面的人松了一口气，因为北椋的根儿没断。
徐凤年全力蠕动身体，拼命嘶吼，可惜嘴里堵着一团破抹布，甭管骂的有多难听，发出来得也只是呜呜声。
老徐拿着残剑走上前，在徐骁身上比了比，回想一下刽子手凌迟姚简时的手法，往下一剜，割了快小指大小的肉条下来。
“哼……”
徐骁发出一声闷哼。
老徐手上不停，继续割，几刀下去，徐骁的身上已是鲜血淋漓，地上不仅盖着肉条，还有一只不怕人的大黄狗，摇着细小的尾巴一口一口吃。
“林青……你……想让我……求饶……我……如果喊一声疼，就不叫……徐骁……”
“你搞错了，今天是老徐的主场，你喊不喊疼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平生继续对南宫仆射上下其手。
他对北椋王的羞辱，激起一个中年男子的不满，指着他破口大骂：“狗贼，放开王爷，不然我北椋三十万铁骑，三百万臣民，与你不死不休。”
“是么……”
楚平生微微一笑，黄宝妆体内的丹婴钻出，一头扎进那人的身体。
“不死不休么，樊小钗，去，把他全家杀了。”
“好的，林哥哥。”
这在楚平生面前乖巧顺从的女人，转头面对台下人群却是一脸狰狞，手中双刀寒光闪烁，杀意逼人。
那人如失了魂儿一般，直勾勾朝城南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话，说他家里有什么人，叫什么，现在何处……
楚平生看着台下的观众，和颜悦色地道：“还有谁要与我不死不休的，站出来，我成全他。”
有么？有！很多，但是都不敢出列，因为家里还有女人孩子，老爹老娘，自己为北椋王尽忠那叫死得其所，害了家人就不妙了。
“没有啊？”
楚平生等了几秒说道：“没有那就继续。”
老徐继续给徐骁行刑，脸上洋溢着一种报复的快感，之前在北姑城骟徐骁，可没有当着北椋人的面凌迟北椋王过瘾。
一剑，两剑，三剑……
血继续滴，肉还在掉，那狗吃得打嗝。
“老徐，你要不要换个人，让北椋王歇一歇，喝点水再搞，你瞧他那汗出的。”
老徐听进去了，拿着残剑走向徐凤年。
一剑下去，噗，鲜血吱吱地冒，这才接上没多久的东西，又没了。
那狗反应很快，几乎是飞窜出去，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吞进肚子里。
楚平生手捏双鬓摇头苦笑：“唉，这会儿想给他接回去都没可能了，可怜徐家三男丁，断根儿了啊。”
呜呜呜……
呜呜呜……
徐凤年疯狂挣扎，脸上青筋暴凸，一脸狞恶。
老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笑了笑，笑得很慈祥，也不知道是在天上看到了去世的儿子，还是惨死的孙子，又或是亲手勒死的老伴儿。
主子常把让人永世不得超生挂在嘴边，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报仇雪恨，让徐家所有人后悔来到这个世间，永世不得超生又算得了什么。
他又一剑斩下去，徐凤年的一只耳朵飞上天空，带着点点鲜血落在徐脂虎面前。
四帝用来控制吕洞玄的红衣能忍心看亲爹被凌迟，但是到了可爱的弟弟这里……那是无论如何招架不住的，因为那可是真武啊。
“求求你，不要折磨他了。”
楚平生顺手将祭炼成阴神的观音宗前宗主的魂魄打入又一个为徐家出头的陵州人体内，冲提着刚才那人一家五口人头回来的樊小钗使个眼色，这曾经的北椋忠犬扭头又去下一家了。
便在这时，临街响起一道凄厉的声音。
“城南的兵营……死了，都死了……渔鼓营、脂虎营……琵琶营……满甲营、青山营……十万兵，死了……都死了，无一生还。”
刑场四周观众无不头皮发麻，用看魔鬼一样的目光看向那个魔头。
李义山出现在这里，城外兵营里的士兵死得干干净净，说明什么？很明显，他杀的。
因为担心造成恐慌，丹铜关死人八万的消息被朝廷捂住了，只有太安城及附近州县的权贵知道，传播速度受到抑制，对于地处西北的陵州人而言，不知道实属正常，如今听到林青一口气杀光十万北椋士兵，怎么可能不震撼，怎么可能不恐慌？
人群里有不少儿子就在军营服役的，闻言几乎崩溃，冲上刑场要拼命，老徐转身一剑，黑光一闪，那些冲上刑场的人皆四分五裂，现场惨不忍睹。
他恨透了这些为徐家卖命的北椋人，如果不是林青要给陵州人留一条活路，说万一有跟他一样，没被吴素和徐骁洗成傻子，或者觉醒的呢，错杀是不对的，他早就把这全城人屠干净，让他们重新投胎，恢复一下“出厂设置”了。
眼见人死得差不多了，楚平生这才冷冷一笑：“想让老徐给他们一个痛快吗？想就履行约定，你知道，我是一个商人，最喜欢讲诚信的客户。”
徐脂虎瞟了洪洗象一眼：“我……我做。”
楚平生一脚过去将她踹倒，朝看管褚禄山的澹台平静使个眼色，这吞下合三浊，一身肥膘，跟头猪一样的徐骁义子像个野兽一样冲向徐脂虎。
嗤嗤……
嗤嗤……
布条乱飞。
洪洗象怒目圆睁：“林青，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徐凤年竟用舌头把抹布团顶出来：“林青，我艹你姥姥。”
老徐一剑下去，地上多了半截舌头，也跟徐家的根一样进了那只黄狗的肚子。
楚平生撇撇嘴，看着台下怒目而视，骂他卑鄙的人。
“是我劝老徐不要杀光你们这群该回炉重造的东西，那我就勉为其难，多点耐心解释两句吧。就说这鹰犬褚禄山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喝人奶割人X，有多少不堪受辱的女人回家悬梁自尽，这种悲剧你们看不到，眼睛就往上瞟，明明是一群猪狗牛马，却站在王爷世子的立场为他们辩护，给他们摇旗呐喊。”
“哦，我搞错了，不是你们眼睛长在天灵盖，只看到上面，看不到下面，是李义山和掌管拂水房的褚禄山、叶熙真之流把事情摆平了，要么用钱封口，要么威逼利诱，再不然就让那些贱女人和她的家眷们消失。”
“我这么说，你们是不是会有人想，恶事都是褚禄山做的，英明的北椋王不知情？自欺欺人罢了，褚禄山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义子做的那些事他会不知道？试想一个救了自己多次性命的义子，能领兵打仗，忠心不二的勇猛将军，不比你们这些猪狗牛羊价值高？他说自己不知道，也只是在推卸责任，因为假装不知道就可以把责任推给搞情报的下级了，他能说自己知道吗？假装不知情是一种屡试不爽的蒙蔽臣民，推卸责任，保护自身利益的手段哦。”
“我这马夫的儿子为徐家父子捐躯，他的儿媳妇却被褚禄山抓去府上喝奶割X，嗷嗷待哺的孙子因为没有娘亲照看，从炕头掉在地上摔死，儿媳妇回来后知道这件事投井自杀，当婆婆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夜白头，变成疯子。就因为褚禄山好一口人奶，老徐一家家破人亡，那你们觉得，我这马夫让徐家父子亲眼看着他们的女儿、姐姐，给褚禄山当众糟蹋应不应该？徐骁种下那样的因，就别怪有今日的果。可惜吴素死了，她若活着，我必让她也和这义子好好亲热一番，割一割身上那两个东西。”

第810章 卷末-徐骁父子篇
楚平生在徐脂虎的惨叫中回头说道：“老徐，要不要我帮你把吴素的转世找出来？”
“好。”
马夫眼睛一亮。
徐凤年：“呜呜呜……”
徐骁本该苍白的脸涨红，似要滴血，愤然怒吼：“你敢！”
楚平生讥笑道：“我不敢？我好怕你啊。”
刑场下的观众面面相觑，有不少人高喊“假的，他说的都是假的”，楚平生摇摇头，不再跟他们多言，有些人是儿子在北椋军里面，日常月银不少，因为驻守在虎头城、拒北城的原因，人还活着，屁股在徐家父子那边，担心徐家倒台后他们连饭都吃不起，这种是讲不通道理的，唯有杀掉才是对这群出卖良知的忠犬最好的惩罚。
老徐走到徐骁面前，看着全身鲜血淋漓的北椋王：“徐骁，你收的畜生义子当着陵州人的面糟蹋自己的亲生女儿，这种感受好么？”
“徐长松……”
徐长松是老徐的名字。
老徐又走到一脸狰狞的徐凤年面前：“徐凤年，不愧是真武转世，有大气运傍身，这么多人愿意为你受辱，为你去死……”
呜呜呜……
呜呜呜……
北椋世子一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真武转世？把你身上那层仙皮剥光后，不过如此。”
他撇撇嘴一剑下去斩断绑着洪洗象的绳子，任由这武当祖师手脚并用爬到徐脂虎身边，想要阻止褚禄山施暴，却被在后面排队的典雄畜用脚踩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让他撕心裂肺的一幕。
“真武和你，她选择了真武，这就是你追了八百年的贱人，公子说得对，你不过是四帝的玩物，钧天补道，混淆天机，给你们争一线生机，留天书一册，让你修天道，立翻书人人设瞒天过海，就像钧天是天道的漏洞，红衣就是你的心魔，只要她一世一世围着四帝打转，你就是这些人手里的玩偶，道教圣人？呸！小丑而已。”
他又走到吊起来的青鸟、红薯、徐龙象、徐偃兵身边，残酷一笑：“公子导演的这场戏好看吗？”
呜呜呜……
呜呜呜……
徐龙象可不只被他切根喂猪，舌头也给他剁了，但是青鸟和红薯还能说话，朝他吐口水道：“畜生！”
澹台平静呵呵一笑：“说对了，往后一万世，你们都会在畜生道轮回，这可不是公子的报复哦，此乃天意，四帝逆天而为，你们这群人就是帮凶，逆天行事，胜利了，代代显贵，陪真武转世玩转人间，失败了，自然会受天罚。”
她指着徐脂虎说道：“至于她，应是世世做娼吧，而洪洗象，该是太监或是龟公。这么一看，天道还挺小心眼的，对你们这些逆天行事的家伙比公子还狠，他最多折磨你们一世，或是炼成没有思想的阴神，而天道要用命运这只手，折磨你们一千世，一万世。”
徐渭熊打了个哆嗦，怪不得林青这么干脆地答应徐脂虎，只要她履约就给徐凤年等人一个痛快，原来……原来林青玩够了，决定放过徐家人，却还有天道在后面等着，等着给这群逆天者实施天罚。
“给他们个痛快吧，求求你……”
天道的惩罚看不见，林青的惩罚就在眼前，超有感官冲击力，徐渭熊挣脱绿蚁的牵拽，跪爬到楚平生面前，抱着他的腿说道：“够了吧？”
楚平生回望老徐：“够了吗？够了就送他们一程吧，我可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答应了客户的话就一定要做到。”
老徐把剑丢给徐渭熊：“徐凤年你来杀。”
徐渭熊捡起地上的素王残剑，一步一步向行刑架上绑着的徐凤年走去，手不断地哆嗦，举了又举，顿了又顿，最终一咬牙，眉毛一横，一剑扎下去，噗，深深没入徐凤年的脖子，鲜血喷了她一脸。
当啷，素王残剑掉在地上，剑刃流淌鲜红，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管澹台平静说的是真是假，总之这一刻，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想着送这个看着长大的弟弟一程，起码少受一点羞辱。
徐脂虎一边被褚禄山蹂躏，一边偏头看着徐家的宝贝疙瘩一点一点丧失生机。
洪洗象看到掉在地上的残剑，推开典雄畜的脚，奔过去捡起来，绕到褚禄山身后，手起剑落，一剑砍了那颗肥猪头，骨碌碌滚了一路，直到刑场边缘，老徐看着那张到死还是一张野兽充血脸的北椋王最后一名义子，一脚下去，咔嚓，将那颗头颅踩得稀烂，红白之物溅到前方的观战者脸上，吓尿了好几个人。
洪洗象杀了褚禄山，终于轮到典雄畜，这陈芝豹手下大将就算一只手，也能将洪洗象打死，一掌下去便把胸骨拍碎，这刚刚看着褚禄山糟蹋他追了八百年红衣的道教圣人，又眼睁睁看着为清火毒自断一臂的典雄畜一巴掌下去将试图反抗的徐脂虎几乎打晕，接褚禄山的班施暴。
“啊，啊，啊……”
洪洗象暴怒，几乎把手指抠烂：“林青，你这个畜生。”
“有病是吧？”
眼见樊小钗回来，楚平生吩咐道：“去把北椋四牙之一的韦甫诚抓来排队，南宫，再赏李义山一颗合三浊，后面排队，澹台，喂徐凤年一颗灵丹，让他慢点死，看到最后。”
“好的，林哥哥。”
樊小钗嫣然一笑，去了。
南宫仆射和澹台平静也遵照他的命令各行其是。
“骂，再骂，你骂一句，我给她加一个名额的。”楚平生冷笑道：“当年徐骁灭六国，蜀、楚、越、唐多少贵族的女眷被他手下士兵和离阳将领玷污，如今换成他的女儿，就无法接受了？何况你算老几？你是她男人吗？跟她拜堂成亲了吗？你是她血亲吗？都不是，早在阳春城，我就跟她有过交易，她为了保住徐凤年的小命把自己卖给我当狗，我怎么处置她那是我的事，哪里轮得到你在旁边指指点点？”
这让绿蚁想起裴南苇姐姐的遭遇。
确实，徐脂虎的下场比较春秋八国的贵族女眷，并不悲惨。
徐渭熊想了想，重拾素王残剑，一剑下去砍了洪洗象的脑袋。
楚平生啥也没说。
她见状又是一剑下去，砍了徐脂虎的脑袋，血淋了典雄畜一头，徐渭熊趁这铁浮屠头子愣神之际，残剑一横，像对待褚禄山一样送典雄畜见了阎王。
徐偃兵、青鸟、徐龙象、红薯，她一剑一个，全砍了脑袋，最后一身鲜血，跟个浴血女修罗一样。
之所以用这种残忍的杀法，是因为有徐凤年的前车之鉴，只是刺中要害，林青一颗灵丹下去能把命吊住，而砍了脑袋……就算他有本事接回去，让身首异处的人复活，想来也不会浪费精力做这种事。
她又朝徐骁走去。
楚平生随手一挥，徐渭熊闷哼一声，跌出刑场。
他还得带徐骁北上，给北莽女帝带去她喜欢的男人变成太监的消息呢，自然不能让她把人杀了。
“老徐，你送徐凤年最后一程吧。”
“是。”
老徐答应一声，引剑在手轻轻一划，斩断绑住徐凤年的绳索，将人抛到刑场外，手持残剑劈了个十字花，这不久前才被阉割的北椋世子顿时四分五裂，血肉浇在围观者身上，刚才吓尿一批，如今又吓傻好几个。
“你要不要再去把吴素的坟掘了？”
楚平生提醒一句，没等老徐说话，下面几个在家里立吴素牌位的陵州人小声咒骂，他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以为很小心，但是现在的老徐可不是以前的老徐，二话不说提剑一挥，一道缭绕黑焰的剑气破空而去，沿途二十几人瞬间变成一团碎肉。
“回去后告诉你们的邻居，从今天开始，每隔半月，我会在这里将李义山剥皮，陵州城各坊住户，每家要出一人观礼，谁家若敢缺席，我会把他们全家杀得鸡犬不留，同理，未来的日子，若被我发现谁家立有吴素和徐家人的牌位，诛九族，四邻连坐皆杀。”
他是北椋人，却对北椋人无半分好感，因为对于绝大多数北椋人来讲徐家人比他们的亲人还要亲。
按照他的想法是要将北椋人杀绝，回炉重造的，这样比较简单快捷，就像主子说的，唤醒这些人是圣人的做法。天道不仁，尾大不掉的仙人集团说清理就清理，那他们这些被天道雇佣来此做脏活的魔头又何必慈悲。以前徐骁杀春秋八国的人不眨眼睛，他现在杀北椋人也不眨眼睛，这叫什么，这就是支持一个屠夫的下场。
然而主子命令他对北椋人多点耐心，他虽然很不乐意，却也只能照办。
放完狠话，老徐朝吴素坟墓的方向走去。
楚平生说道：“老徐，你知道吴素的坟墓在哪里吗？”
“知道，公子没出现前，我曾在她的墓穴附近徘徊，几次想要吊死在她坟前，被徐家派去守灵的卫兵打了一顿，告诉我想死可以，死远一点。”
老徐说这话时一脸冷酷，绿蚁知道，徐骁部署在吴素坟前的守灵人要倒霉了，以老徐对北椋人的仇视，死全家吧。
她真的很担心，万一哪天林青这个域外天魔离开了，没有人能控制老徐了，他会不会把北椋从东杀到西，把这片徐家深耕几十年的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杀光，送入六道轮回“恢复出厂设置”。
“去吧。”
楚平生收了徐凤年的魂魄，集齐五帝套装，转身走回徐骁跟前。
“林青……”
声音有点走调，是因为愤怒和仇恨，也是因为没了那东西，有些男性特征开始退化。
“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想和吴素合葬？一个王朝落幕，被仇人掘坟鞭尸，多正常的事啊。”楚平生往南宫仆射、六珠菩萨和黄宝妆的肩膀一按，将人转移进玉皇楼，又斩断捆住徐骁身体的绳索，提着衣领走到刑场前方。
这时贾佳嘉突然跃入人群，一记手刀劈向某个神色闪烁的公子哥，那人挥掌防御，却哪里守得住，只是阻了一息，便被手刀戳进心口，白嫩的手掌进去，鲜血淋漓的手掌出来。
楚平生看看已经咽气的徐渭熊，又看看被贾佳嘉开膛的男人。
“上阴学宫齐神策嘛。”
他呵呵一笑：“只清理龙虎山、武当山和北椋怎么够，楚碧环，你去徽山一趟，拿下轩辕世家家主的位子，发出江湖通缉令，以开放轩辕世家藏经阁为奖励条件，悬赏上阴学宫的弟子，这一次我不管是儒教还是农家、阴阳家，凡是上阴学宫出来的人，尽诛九族。”
“是。”
楚碧环答应一声，飞身离去。
澹台平静心想何必呢，杀了一个本就该死的徐渭熊，却将魔头的注意力引向上阴学宫，本来张扶摇一死，上阴学宫农、乐、阴阳等学院的人只要不到她的主子面前秀存在感，便不会有事，现在好了，不管齐神策杀徐渭熊是因为不愿意看她做林青的狗，还是为给徐家人报仇，上阴学宫和他出身的齐家怕是要被连根拔起了。
要知道如今很多社会名流都是出身上阴学宫，主子曾对轩辕青锋许诺，会把江湖大屠杀纪念馆里的秘籍作为彩礼送去徽山，轩辕家得此机缘，再以开放藏经阁利诱，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江湖上的武夫，将对与上阴学宫有联系的人与其家庭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屠杀。
当然，这其实也是天道乐意看到的，毕竟上阴学宫与武当山、北椋徐家一样，同张扶摇关系密切，要清除四帝在人间的流毒，灭上阴学宫是必须的。
“你们留下来帮老徐的忙，北椋境内，但凡发现敢为徐家出头的，杀了。”
楚平生嘱咐一句，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飞虹，前往北帝城去找女帝“谈心”了。
澹台平静、贾佳嘉、樊小钗目送他消失，回望刑场中间一脸死灰的李义山。
“机关算尽太聪明，却落得这般下场，半月一剥皮，啧啧，你比那个为徐家斩龙养气，半月一凌迟的姚简还惨。”
……
陵州城外近十万北椋士兵一朝身亡的消息才扩散到椋州、幽州、陵州三州之地，北方又传来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虎头城、葫芦口、霞光城、倒马关、燕回关等北境驻军重镇，无论是北椋的士兵，还是北莽的士兵及将士，一夜之间全部死亡，数近三十万。
又过半月，北方传来让人头皮发麻，浑身恶寒的消息，北帝城全城被屠，女帝死在王庭，提兵山、道德宗、棋剑乐府、种家、拓跋家、南宫世家等等，北莽规模以上的宗门与世家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事后有不怕死的前往北帝城，发现徐骁的脑袋和北莽女帝的脑袋插在城门的旗杆上，互相对视。
之后时日，因为北莽民风剽悍，大州小城乱成一锅粥。
离阳的情况要好得多，毕竟很多人都知道，林青掳走了隋珠公主做丫鬟，包括仙宫、太安城、所谓的北椋三十万铁骑，北莽王庭及各大宗门皆被他所灭，他不发话，谁敢反叛闹事？
虽然徐骁当年屠了很多城，但那是依靠离阳军队，皇帝对其有制约，林青不同，一个人就能把天下人包括天上的仙人杀光，面对这种狠角色，甭管是谁，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头缩着，老老实实的，维持现状，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民间还算安定，而江湖乱成了一锅粥，因为徽山轩辕家换了新的家主轩辕青锋，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向了上阴学宫，发布江湖追杀令，凡是江湖人士杀上阴学宫弟子及相关人士全家的，视人头多少入藏经阁多少日，可随意浏览包括陵州城内被徐骁掠夺的武功秘籍。
这时有小道消息流传，讲徽山轩辕这么做是林青的命令，有胆敢包庇上阴学宫弟子的，同罪论处。
于是那些出自上阴学宫的所谓理学大家，法家大师，兵家大师……被杀得人头滚滚，所谓的有学问的人，十成死了八成，源自上古的文化传承近乎断代。
与此同时，杀了自己全族的南宫仆射、尸傀袁青山、六珠菩萨、贾佳嘉这些大金刚、大天象、陆地神仙级高手开始一州一州清理世家，只要是族人超过二百人，在当地有威望的大族，悉数杀绝，不留活口，齐神策出身的西楚齐家被格外关照，能凌迟的不腰斩，能腰斩的不砍头。
……

第811章 任务完成
三个月后。
太安城。
此时的太安城已经失去往日繁华，当日大战死了一茬，发现通天塔能够影响人的神智后搬走一茬，之后听说林青这个大魔头回到太安城，想到头顶还有一个光芒越来越暗淡的仙宫，搞不好哪天便会坠落，原住民又走了一茬，多数搬到了西边的大盏城，于是原本离阳最大的城市，只剩城外耕种的农民还在坚守。
寒风萧萧，吹起一地扬尘，破败的皇宫废墟中有一座三层高，金碧辉煌的楼宇。这当然不可能是皇宫原有建筑，皇宫的建筑都在半年前那场战斗中毁了，这也不是战后建成的新物，一楼大门上方有一块竖匾，上书三个大字，玉皇楼，正是楚平生修炼龙虎山秘籍玉皇楼后打通当前时空与武道藏经阁所形成的建筑投影。
这投影能以海市蜃楼的状态存在，也能化为实体，无论从视觉和触觉角度感受，它都是真实存在的，可一旦走进里面，便是另一个世界。
此时此刻，玉皇楼二楼。
盘坐在寒玉坐垫上的楚平生由入定中醒来，缓缓睁眼，深吸一口气，面露沉思。
这次闭关足有月余时长，目的是参悟北莽道德宗的镇宗秘典一气化三清，也是袁青山的成名秘术。之前袁青山带着两具分身来到太安城，参加了对他的围攻战，当时看到另外两具大指玄境的分身他就奇怪，两具分身与本体的相貌差异很大，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由袁青山的灵魂“嘴里”拷问出一气化三清的内容后他才知道，这道德宗的一气化三清秘典并非想象中那般神妙。
其实就是以秘典所载的自残方法撕裂元神，以一化三，危险性极高，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变成傻子的结果，是故道德宗真人不少，但练成一气化三清秘术的凤毛麟角，二百多年来只有袁青山一个，这也是为什么北莽早不灭佛，道德宗出了个袁青山后北莽才掀起灭佛运动的原因。
撕裂元神，以一化三后，使用类似饲神养鬼经中培育阴神的方法令其附身夺舍，这样一来，便相当于一个人控制了三具身体。
他的元神早在修炼万剑归宗时，便因为天剑和魔剑两种矛盾境界，使得元神三分，分化成一团元神火焰，一黑一白两把元神剑。
所以要练道德宗一气化三清秘术，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这次闭关之所以耗去半月，是因为他试着在新生的魔婴修炼此术，本以为就算有魔体镇压，不会像秘典中提醒那样九死一生，但疼痛是无可避免的，要知道在风云世界分化黑白元神剑时他就曾疼晕过去，结果让他错愕的是，这实验做的无惊无险，别说走火入魔，连痛苦都没有，只身子震了震，七彩琉璃身魔婴就一分为二，一个邪气的魔婴，一个仁慈的仙婴。
更有意思的是，别人元神出窍后身体基本处于静止状态，赵黄巢用来阴徐凤年的元神分身也是依靠紫文经里的秘术，主元神并未离体，到他这里很奇怪，元神离体后照样可以响应识神，维持身体机能做出各种行动。他很确定，之前在风云世界单单学会圣灵剑法时还做不到这种事情的，再联系身体虽能行动，却无法调用丹田真气的限制，那么只有一个结论能解释他现在的怪异情况------便是蚩尤脊椎解放后，不仅让他获得掠夺他人血肉的能力，还让身体在失去元神状态下行动自如，造化自如。
巫族是不修元神的，可即便没有元神，他们也能维持体内功能平衡，随着餐风饮露，吸食日月精华不断变强，并以识神调用沉积在肉体内的力量进行各种战斗。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能够一口气四分元神------元神黑剑、元神白剑、仙婴、魔婴。而本体可在元神出窍的情况下单纯依靠识神驱动身体，吸纳天地灵气。
这样算一算，若是利用道德宗一气化三清的秘术，他可以搞出五具分身，而且搭配掠夺自黄帝的先天戊土体质，也不需要用元神夺舍的方式鸠占鹊巢，同化异己，他能从本体分离血肉，培育四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当然，【大乘极乐天魔体】和【大天圣丹心妙法】无法完美继承，只有部分效果，算是该项操作的局限性吧。
“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出关吗？”
“没呢，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里，以当下的情况，徽山那边不是应该很忙吗？”
“咳，我……有些事搞不明白，想来听听他的意见，哪里知道还没出关。”
“失策了吧，你应该早早跟他双修的，那样他什么状态，会比谁都清楚，何至于万里迢迢从南边赶过来，却吃闭门羹。”
“你这口无遮拦的小妮子。”
“瞧你，这脸红的，啧啧……”
“嘴欠的雀儿，你给我站住，有种别跑。”
“……”
下面隐隐约约传来黄瓜同轩辕青锋掐架的声音。
楚平生微微一笑，起身朝楼下走去，经过上三楼的楼梯口时，用手触摸一下前方的隐形气墙，摇摇头，转身下楼了。
这上面也不知道有什么，直到今日都未解锁。
他到楼下的时候，轩辕青锋正追着黄瓜在大堂跑，见他突然结束闭关，来到一楼，不由愣了一下。
“公子，你出关了？”
黄瓜赶紧顿住脚步，一脸兴奋说道。
“嗯，出关了。”
“啧啧啧，还是轩辕世家大小姐面子大，哼，我吃醋了。”她故意揶揄轩辕青锋。
“看我不撕烂你那张嘴。”
“你来啊。”
黄瓜丢下一句“我去告诉绿蚁姐这个好消息”，一溜烟儿跑出门去。
轩辕青锋追到门口，跺跺脚回屋了，刚要开口说话，这时一道吸力涌来，直接将她拉进他的怀里。
“是有事请教，还是想我了？”
她刚要嘴硬否认，那只灵蛇一样的手传来的温度把她的话逼回去，然后是扑打面颊的火热吐息，猛一抬头，四目相对，她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你……”
“别说话，我走火入魔了，需要冰清玉洁的女子解火。”
“走火入魔？林青，你当我是傻瓜吗？”
“那难不成你不是冰清玉洁的女子？”
“你……”
“你自己说不算，我可得好好检查一下。”
楚平生把人抱起，一边往楼上奔，一边叹道：“可怜黄瓜，你猜她若把绿蚁、王初冬她们招来，发现我又回楼上闭关了，会怎么想？”
“你……你放开我。”
轩辕青锋的拒绝怎么听都有一种娇软无力的感觉。
“放开你？不远万里送上门的小酥肉，我这个大魔头哪里有不吃的道理。”
“谁是你的小酥肉。”
“那是小鲜肉？”
“唔……”
她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嘴巴。
……
一个时辰后，玉皇楼一楼，能与大魔头酣战一夜的裴南苇在跟胸襟广阔鱼花魁窃窃私语，而王初冬和黄瓜趴在向上的楼梯口竖着耳朵偷听，一边互相问“完事没有”？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早就完事了，轩辕青锋虽是练家子，却出乎意料得弱不禁风，楚平生很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她太紧张了。
“不好意思下去？那我把她们轰走。”
“别去。”
轩辕青锋拉住他的手腕：“我……我一会儿从阳台离开。”
“瞧你这样？还想走？”
她全身通红，湿哒哒的发丝黏在脸颊，低头说道：“你不是有灵丹吗？治这个应该很容易吧。”
楚平生一脸玩味地道：“不给。”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在床上躺得越久，我的军功章就越闪亮。”
“你……这个混蛋。”轩辕青锋被他的恶趣味气得贝齿狠咬：“我这次来太安城，是真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说吧。”
“你把上阴学宫和这世间儒生杀了个七七八八，搜罗儒释道三教典籍烧毁，还停掉了整个离阳大小学堂的课程，难不成你真像外界所言，要毁掉离阳的文化根基，变成北莽那样的蛮夷之地？”
楚平生走到最近的放置拳掌类功夫的书架前面，取出几本青皮书丢过去。
“这是什么？”
轩辕青锋翻了翻手里的东西，一脸不解。
“数学？自然科学？物理？化学？”
她又翻了翻里面的内容，发现根本看不懂：“天书吗？”
楚平生说道：“这就是以后学堂里教的东西。”
轩辕青锋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你把上阴学宫毁了，又把天下儒生杀光，为的就是推行这个？”
“当然。”楚平生说道：“生产力是构造社会形态的第一推手。”
她听不明白，但不妨碍质疑。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没错。”楚平生说道：“能让这个世界少走上千年弯路的东西。”
“可问题是这里面的东西只有你懂。”
“所以这次你来得正好，回去后记得选一些因为出身问题没有机会上学的聪明人送来这边。”
“你的意思是把这里面的内容教给他们，再由他们进行传道？”
“传道？唔，差不多吧。”
轩辕青锋瞟了一眼他拿书的架子上放的厚厚一摞青皮书：“这得教到什么时候？”
“两三个月吧。”
“怎么可能！”
“我有紫文经，怎么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道：“你能编造剧本拉人入梦，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所以你还觉得我是在乱搞吗？”楚平生说道：“礼拜仙人不能让地里多产粮食，开疆拓土本质上是掠夺别人的生产资源，而这里面的东西，才能真正解决世人吃饭难的问题。”
轩辕青锋看着对面向他描绘未来的男人：“所以，你灭了离阳和北莽，灭了儒释道来推行你的道？唔……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
“你创立的教啊。”
“这个叫科学。”
“科学教？”
“……”楚平生很无语：“随你吧。”
“啧啧啧。”轩辕青锋迅速翻拨手里的青皮书，哗啦啦作响：“你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想的却是让天下人如何吃饱穿暖的问题，还真是挺可笑的。”
“揶揄我？”
楚平生把她掀翻在床：“知道激怒我是什么后果吗？”
轩辕青锋打个哆嗦。
楚平生贴近她余红未消的侧脸：“我会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你……”
……
两个月后。
春暖花开，熏风入微。
玉皇楼二楼外面的阳台外廊，赵凤雅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裙子仰望屹立在钦天监废墟上的通天塔。
“公子，这塔，好像矮了一些。”
距离赵淳夫妇身死已经过去八个月，赵凤雅不会再像半年前那样，看着破败的皇城难过垂泪。
楚平生由里面走出，按着外廊的扶手说道：“没错，相比去年，它已经矮了一大截，并且还会一直矮下去。”
“一直矮下去？”
“对。”
楚平生说道：“仙宫里的仙人和天池里的气运已经变成它的养料，只等积蓄足够的地气，一点一点为它打通下潜的空间。”
“哦。”赵凤雅说道：“公子，我听绿蚁姐说你想将太安城改命泰安，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还当真了，非要说关系的话……算有吧。”
“算有吧？”
楚平生没有继续跟她讨论这个问题：“我要将太安城改名这件事……你是不是胡思乱想了？”
“没……没有。”
“赵凤雅，你觉得就你这点能耐，骗得了我吗？”
“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留个念想？”
“嗯。”
“你以后是要做一统天下的女皇的人，要什么念想。”
女皇？
赵凤雅身子一颤，满脸错愕看着他，被这个词惊呆了。
“别看我，你没有听错，等这个天下再乱一乱，我会昭告世人，支持你做离阳女皇，之后再将北莽纳入版图，最终一统天下，开启休养生息，全民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的时代。”
“我？女……女皇？公子，这……我怎么行？”
她是公主不假，但是由小到大，从未想过当什么女皇，现在林青竟要扶持她当一统天下的女皇，她对此惶恐不安。
“我说你行，不行也行。”楚平生捏着她的小脸说道：“不过在你成为离阳女皇前……”
赵凤雅给他炽热的目光看得有点脸红，心扑通扑通地跳。
“公子……”
“要先成为我的女人。”
“……”
“……”
“啊，公子，这里不行……这里是……外面……”
“这样才刺激。”
“会……被人看到的。”
……
半个时辰后，楚平生心满意足地从赵凤雅身上起来，穿好衣服看着前方秘籍数量再次增加的武道藏经阁，像风云世界的万剑归宗，圣灵剑法，排云掌，雪中悍刀行世界的大黄庭、玉皇楼、一气化三清等，皆收录其中。
他始终搞不明白一件事，系统开放武道藏经阁的意义何在？最初他认为这就是一个类似于电脑游戏里专门展示通关收藏品的项目，直到练成玉皇楼，系统竟设计了一个可虚可实的玉皇楼投影连接武道藏经阁，这个变动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这是让他在当前世界有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不用每次到一个新地方就要住客栈，以及错过宿头的时候不至于流落荒野呢，还是说系统想让他将陵州城江湖屠杀纪念馆的操作应用到接下来的世界，开宗立派，称圣做祖？
“叮。”
便在这时，脑海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将他由沉思中唤醒，楚平生赶紧将注意力转入系统空间，发现任务栏里主线任务，北椋苦，最苦是白衣（已完成）和支线任务，玩儿的尽兴（已完成）这两行字向上移动，下面出现“新任务”提示，询问他是否接受，等待期两个月。
任务内容暂时看不到，但是新任务对应的世界，系统有提示------大奉打更人。
白日不做亏心事，夜里不怕打更人那个大奉打更人？
这小说他看过一些，但是电视剧……好像没出吧？想到这里，他微微一愣，心想难不成和《庆余年2》时的情况一样，在他离开成长生活的现代世界后，这当年很火的小说被改编成了电视剧搬上荧幕，故而系统才会开放大奉打更人的世界任务？
“公子，你在想什么？”
一双白嫩细滑，但是贴着些微细汗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带着淡淡荷香的长发刮过耳翼。
“没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女皇，我只想呆在公子身边，给你捶腿捏脚，洗衣做饭，还有嗑瓜子……”
说到后面她的脸有点红，因为大魔头的嗑瓜子可不只是单纯的嗑瓜子，重点是磕完后的喂瓜子环节。
楚平生发现她环在身前的手有点抖：“怎么了？是觉得冷，还是……肚子疼？”
“都……不是，我只是……只是觉得，公子像是在安排……离开后的事情一样，绿蚁姐和裴南苇她们……也有这样的感受。”赵凤雅越搂越紧，粉红小手微微发白：“我不想你走。”
楚平生没有意外她有这样的情绪，跟大唐双龙传、天龙八部等世界他的女人们不同，赵凤雅、裴南苇等人是知道他域外天魔的人设的，既然是天道请来的域外天魔，便会有功成离开的一天。
如今仙人被杀干净了，通天塔不断下沉，最多一年半载便能没入地层，演化成他口中的六道轮回，轩辕青锋依靠楚碧环、澹台平静等人的帮助，成了武林盟主，老徐将北椋杀得血流成河，徐骁父子的痕迹被一点一点擦除，而贾佳嘉和尸傀袁青山横扫离阳境内中大世家，如今他要赵凤雅去当一统天下的女皇，很明显是在安排善后事宜，离去之意不要太明显。
“呃……”
楚平生刚要随便哄哄她，先过了这关，毕竟进入其他世界后这里的时间流速近乎停滞，她们根本察觉不到自己的离开，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点子。
既然学了道德宗的一气化三清，利用【大乘极乐天魔体】叠加先天戊土体质可以演化五具相貌相同，无独立意识，有统一思想，共享感受，相当于自身投影那样的无性别分身，能不能将他们分散到以往经历过的世界继续探索呢？比如风云世界还有帝释天等，大唐世界还有战神图录待发掘。
“我不走了。”
“真的？”赵凤雅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下去，知道他是在骗她，或者说哄她。
楚平生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捧着那张又烫又红，眼睛里含着点点泪光的小脸儿亲了口。
“有你这么可爱的小丫鬟在身边，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赵凤雅将信将疑，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不准骗我。”
“不骗你。”楚平生努力表演。
赵凤雅再三确认，没有发现骗人迹象，便投入他的怀里，双手环背，一脸幸福小女人模样。
……

第812章 大奉打更人
接下来的一个月，楚平生又闭关了，这让裴南苇、绿蚁、鱼幼薇三个心思比较重的女人心生不解，因为按照他的习惯，得到满意的女人后总要好好亲热，连翻十天半月的牌子，用他的话讲，这叫度蜜月。
结果破了赵凤雅的瓜后第二天就闭关了，搞得公主丫鬟难过了好几天，以为自己的身体没有吸引力，各种红着脸让瓜姐帮忙检查，以便知道缺陷在那里，有无补救之道，直至黄宝妆知道这件事后，运起双修法门里的精神沟通秘术，才知道他是在与赵凤雅亲热过程中获得明悟，急需将其转化吸收，才第一时间闭关的。
之后黄宝妆将真相告知赵凤雅，这毫无一点女皇气概的小丫鬟才松了一口气，把心放回肚子里，不再天天自卑到一会儿觉得自己胸襟没有鱼幼薇广阔，一会儿缠着裴南苇要她传授如何让男人更舒服的窍门，一会儿询问绿蚁怎么让自己更有女人味儿，一会儿怀疑是不是以前爱像仓鼠那样私藏零食，在他面前出丑次数太多，把自己的形象败坏了……
又过去半月，这一天，王初冬正与绿蚁商量她新写的话本的名字，是叫《梦南枝》，还是叫《遥知不是天上雪》，赵凤雅在同鱼幼薇争论通天塔比昨天入地几分，裴南苇则拿着一束才从城外桃树折来的粉艳桃花枝往大厅条案上的白瓷花瓶里插。
就听得楼上传来踏、踏、踏的下楼声，很快，楚平生的身影出现在几日面前。
“公子，你终于出关了。”
黄瓜一脸兴奋迎上去，刚要往他怀里扎，就感觉后脑勺的风有些刺人，眼角余光扫到鱼幼薇等人的目光，讪讪地收回手，不敢独占男人怀抱。
“嗯，出关了。”
楚平生就近坐到条案旁边的座位上，握住裴南苇的小手拉进怀里，当着绿蚁等人的面，在她耳后亲了亲，深吸一口体香，床甲推了他两下，一脸嗔怪。
“想我没有？”
其他人只是脸红，不说话，只有黄瓜嘻嘻哈哈地道：“如隔三个秋天那么想。”
“啐。”
鱼幼薇在后面啐了她一口，一群人里就这小妮子口无遮拦，像这种话根本不算什么，有时候还会跟她们讨论公子开发的新姿势，那才叫一个尴尬。
“对了，公子，你这次闭关是练功出了什么岔子吗？不是应该前天就出关的么？”
“嗯，稍微有些小意外，不过现在没事了。”
楚平生没有直说，这次闭关，他将自己分成了四份，三个无性别分身，魔剑身，天剑身，仙婴身，以及有性别的魔婴+大乘极乐天魔体（简称魔婴极乐体）。
他的分身术不同于雪中悍刀行世界和洪荒世界里的一气化三清，那种是一具魂魄分化为多个不同人格。他虽然元神四分，识神（意识）却是统一的，四具身体相当于一个人的四肢，“左手”是魔剑身，魔剑身的四肢相当于“左手”的手指，以此类推，“右手”是天剑身，“左脚”是仙婴身，躯干是可以干“正”事的魔婴极乐体。识神相当于可以多线程处理问题的大脑，在大脑看来，这四具身体组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自己。
可以把这种情况想象成战斗中施展“左右互搏”，一个大脑控制着两只手攻击两个敌人（四具身体在不同世界做不同的事）。
此时此刻，他的仙婴身正在大唐双龙传世界帮善母莎芳清理大明尊教残党，稳定回纥形势，顺手用七绝丹把回纥大汗时健俟斤阉了，同时搜寻惊雁宫的踪迹。
天剑身去了风云世界，现在已经到了凌云窟外，准备去找血菩提吃，虽然体内拥有万剑归宗的大部分剑气，但是肉体的丹田是空的，而风云世界可以迅速增加内力的东西，血菩提是最容易获得的一个。
魔剑身准备留在雪中悍刀行世界，静待通天塔演化六道轮回后获取世界级的功德和巫体精华------要知道系统给的任务是折磨徐凤年和取悦自己，结果天道发现他才是真的域外魔头，黄龙士是个假货，便把粉碎仙人集团的任务交给了他，还把他从风云世界得到的龙脉拿走演化六道轮回，那事情结束后肯定是要返还他足够利益的。
虽说这三具身体不能人事，却也不怕被身边的女人发现问题，有天魔音和紫文经帮助，搞个幻境，赏她们一夜春梦不是难事。
“真的没事么？”裴南苇带着一丝担心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眼神？”楚平生邪邪一笑：“不相信我的话？那好，今天晚上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还有你……”
他又把黄瓜拉进怀里：“你这丫头不是最爱嘲笑王初冬脸皮薄，说起男女那点事就脸红么？那今天晚上和她一起伺候我吧。”
裴南苇身子一震。
别看这域外天魔的女人不少，像这种多人运动还不曾有过。
黄瓜抬头一瞧裴南苇，想到今晚要和她一起……脸腾地红成烧烫的烙铁。
俩人都尴尬得很，想逃，却哪里逃得掉。
楚平生又看向王初冬和鱼幼薇，唬得只有十六岁的青州才女和低头看不到脚尖的鱼花魁花容失色，转身逃亡。
绿蚁和黄宝妆也找了个借口拔腿要走，赵凤雅藏到了桌子下面，小声念咒“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楚平生眯着眼睛道：“跑？跑得了么？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们摆到一张床上。”
……
当夜，在把裴南苇和黄瓜折腾到肢软骨酥，沉沉睡去后，楚平生控制魔婴极乐体来到外面，看看前方还有千丈的通天塔，又看看漫天星辰，叹了口气。
再不接受任务，这大奉打更人世界的任务就过期了。
他将注意力投入系统空间，下拉任务列表，看着已经进入一小时倒计时的界面，选择接受。
呼，耳畔风声起，眼前世界被一片白笼罩。
过有一段时间，伴着系统提示音，眼前开始播放大奉打更人的电视剧，如他所料，这部男频热销作品被搬上了电视荧幕。
该片讲述现代人杨凌意外穿越到一个有着神魔妖鬼世界的大奉国，附身许七安，通过利用现代知识摆脱困境，进入监察机构打更人，通过破获税银案、桑泊案、血屠三千里等案件，一步步了解这个世界的隐秘，在朋友与一众红颜知己的帮助下，最终成功守护大奉，尽诛世间邪恶力量的故事。
……
呼……
随着电视剧播完，眼前光芒缓缓消退，风声响起，楚平生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风吹起，升上天空，不知道过去多久，身体开始有了重量，下坠，下坠，再下坠。
他的意识也渐渐回归身体，又是猛一沉，晕眩感骤起，继而恢复神智，他尝试着睁开眼睛，打量四周环境。
月黑风高凄凉夜。
一座破败的寨子里，地上有一个一米多深的长方形坑洞，坑内放着一具廉价的柏木棺材，乌沉沉的盖子开了一半，仔细凝视，里面空空如也。
楚平生低头打量一眼坑洞边沿的拖痕，一直延伸到自己脚下，他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心想不会吧，这次又是从土里刨出来的？他又摸了一下脑袋，没……没头发。
诶？又是和尚？
自己跟和尚就这么有缘吗？不能来个道士开局？
“哼……”
便在这时，人声如耳，他这才意识到前方屋檐下站着一个人，本就是夜晚，星月皆无，那人还穿着一件上面遮住头脸，下面长及脚踝的黑色斗篷，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比他这个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死人更像死人。
“你还要考虑多久？要知道如果不是我，你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考虑什么？”
“恒慧，你要知道，在这件事上你没有选择余地，我本可以抹去你的意识，完全控制你的身体，却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可怜你的遭遇，给你一个为平阳郡主和自己报仇的机会。”
“恒慧”和“平阳郡主”这两个称呼入耳，楚平生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这次系统给自己安排的身份是那个来自天域青龙寺，只一面便迷倒了平阳郡主的俊俏和尚恒慧？
他顺带回忆了一下恒慧与平阳郡主的遭遇，那妞儿是大奉誉王的千金，因为不愿意接受指婚，选择同恒慧私奔，然而以她的身份，要瞒过誉王离开京城何其困难，便去求助私下里养着一支牙子组织的平远伯。
当时大奉朝廷勋贵集团和文官集团冲突日深，从平远伯的身份看，应该是勋贵集团一员，然而并非如此，其早已投靠文官集团，为了打击誉王，平远伯父子伙同兵部尚书父子将恒慧和平阳郡主运出城外，将前者以石头砸死，而平阳郡主为避免受辱下场，吞簪自尽。
平阳郡主和一个和尚私奔的事传回京城，誉王声誉受损，无缘进入内阁担当首辅，又被文官集团群起指责，最后郁郁寡欢，暴病而亡。
站在恒慧的立场，爱人平阳郡主自尽，自己被杀，那自然是要报仇的，于是便有了为获取力量接受桑泊湖下镇压的半步武神神殊右臂，在京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情节。
最后，被魔性控制的恒慧在面对劝谏他的师兄恒远时，选择反抗体内魔性，斩断与神殊的联系，就此身亡。
但……
楚平生看向前面的黑衣人。
他依稀记得，小说里的情节是妖族的人发现了平远伯手下牙子组织的异动，在恒慧死后将其元神封印，一年后妖族的人联合朝廷里的势力发动桑泊案，救出神殊右臂后，再将练成尸傀的恒慧唤醒，为其接续神殊右臂，令其大闹京城，进而制造混乱，清除异己的同时吸食活人精魄来温养神殊的元神。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黑衣人，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便是电视剧男主角的爹，那个策划了许多阴谋的许平峰。
这里应该是按电视剧的情节走的，不过……感应一下体内残留的元神封印术气息，应该是妖族干的-----他在雪中悍刀行世界杀过大鼋，取过黑虎内丹，对妖族气息并不陌生。
看来电视剧没有涉及的情节还是延续原书的设定啊。
“许平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恒慧”和“平阳郡主”这两个名字，只让楚平生一愣，但是“许平峰”这个名字，直接令黑衣人后退一步，似乎很惊讶，很震惊。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五息……
五息过后，黑衣人突然出手，袖子里射出数股弯折的血色光华，卷向楚平生的身体。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变幻手诀，试图激活妖族的元神禁锢术，为自己的攻击加码。
岂料本该失去行动能力的尸傀身周灰气一涌，便将触须一样的血色光华腐蚀殆尽，妖族的元神禁锢术也没有一点效果。
隐藏在斗篷下的那张脸神情大变。他是什么修为？二品术士，纯战力就算不敌同品级的武夫和僧侣，但是有各种法术加成，于这世间而言，也是能入绝顶高手的人物，可他的突袭竟被区区黑雾挡下。
这根本不可能！要知道恒慧活着时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法师，妖族的人将其练成尸傀，也只是令其皮糙肉厚一些罢了，试想如果万妖国的人真有令七品法师获得抗衡二品术士的秘术，哪里还要进行各种布置，直接弄一堆强力尸傀过去，还愁不能抗衡天域，让万妖国复国？
“你不是恒慧和尚，你到底是谁？”
楚平生想了想说道：“这个问题重要吗？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你若不杀我灭口，可能会对你的谋划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说得没错，这就是许平峰突下杀手的原因。
唤醒恒慧，伺机利用其在大奉京城搞事，令朝廷时局动荡，无暇他顾，还能令西域佛门、万妖国遗民、北方魁族一起卷入这场纷争。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能控制恒慧的基础上。
当算计好了一切，却发现不能控制尸傀，还被这完全拥有自主意识的尸傀一语道破身份，站在十几年前山海关战役时以天机术屏蔽天机，假死脱身的许平峰的立场，当下该做的，自然是为保证自己隐身暗处这一战略优势而杀人灭口了。
“……”
许平峰沉默片刻，两手一合，一座有复杂纹路，闪烁金光的大阵出现在楚平生头顶，此阵名为天罡。
许平峰两手再合，又一座纹路稍简，闪烁银光的大阵出现在楚平生脚下，此阵名为地煞。
二阵相对，恐怖的能量开始对流。
楚平生向上伸手，打个响指：“风来。”
呼啸的风迅速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由上而下，与天罡阵旋转摩擦。
他又抬起右脚，向下一跺，数十道剑气迸发，在与地煞阵相交的瞬间炸裂，爆散的剑气碎片向外弹射，将阵型搅碎，此时天罡阵亦是金光黯淡，闪烁几下后缓缓消散。
“道门地宗术法煞气护体！”
“儒教言出法随！”
“武夫剑气自生！”
许平峰每说一句话，就往后退半步：“你究竟是谁！”
以当年儒圣制定的标准，天下修士，细分儒教、术士、道门、天域佛门、蛊师、巫师、武夫七大流派九个品级，每一种流派，晋升之路都不相同。
比如儒教要靠读书明理，存一腔浩然气，修身立命，吞纳气运，并按照自身所需演化规则，能够封印一切；
术士需钻研规则、明悟天地，炼化气运，运用气运撬动众生之力，以国为阵；
道门则是走培养内丹，孕育元婴，锤炼阳神，渡劫为仙的路子。
佛门分禅宗和武宗，需要精修佛法，培养急智和口才，也有打熬体魄的武宗修行法；
巫师修炼精神力，通过沟通天地，召唤各种能量来实现自己的意图；
蛊师能操控周围生灵变成自己的蛊虫，通过修炼本命蛊虫，来汲取蛊神的力量，提升自己的修为。
至于武夫，顾名思义，就是通过练习各种武技，增强血气，同时进行大量战斗，增强自己的战斗技巧和体魄，最终明悟武者之道，获得无与伦比的强大破坏力。
这七大流派，只精修一系，要达成四品已属佼佼之才，三品便算得上人间龙凤，而二品强者，一个大势力也没几个。
然而就这不明来历，躺在棺材里扮成恒慧的样子欺骗他的家伙，竟一口气使出三种不同流派的秘技，他刚才射出的血色光华，乃是利用袍袖镌刻的法阵施展的血煞，属于术士里的四品阵师才能掌握的攻击手段，结果假恒慧体内涌出一股黑雾，便把他的血煞吞噬了，这分明是道门地宗道士被因果反噬入魔，灵气受到污染，变为煞气的魔道法术，八成是二品道士渡劫失败入魔之相。
之后他使出三品术士特有的天罡、地煞二阵，假恒慧只是道声风来，便有风龙卷破阵，只一跺脚，便是剑气勃发。很明显，前者符合四品儒生言出法随的特点，而从风龙和天罡阵双双湮灭的程度看，儒教三品强者的言出法随才能达成如此效果。
至于纳剑气入体这种操作，只有肉体强横到一定程度，并领悟剑意来压制众多剑气才能做到，呼唤风龙的同时还能发起剑气攻击，起码也是获得不死之躯的三品武夫才能做到。
算算对手实力，二品入魔道士，三品儒生，三品武夫力量汇聚一身，这种人，他别说见过，听都没有听过。

第813章 超丰厚的任务奖励
楚平生的双眼似乎能够洞破黑暗与兜帽，看透许平峰内心的想法：“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大道至简，万法归一吗？”
许平峰紧皱双眉，黑暗中的眼精光不断，因为怎么看这家伙也不像入魔的样子。
二品道士渡劫失败，重则身死道消，轻则修为大降，走火入魔，倘若假恒慧没有入魔，那他这个二品术士面对二品道士，在大奉京城附近是没有胜算的，一旦动手过于激烈，被监正察觉，那他所有的隐忍和图谋都会化为乌有。
“你伪装成假恒慧究竟是何用意？”
楚平生随口胡诌道：“是你主动上门来招惹我的，你却问我是何用意？”
许平峰说道：“你在等万妖国的人？”
楚平生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许平峰的心思转了又转，如今只能赌一把了，赌这个世界的二品高手各有图谋，不会去做监正的狗腿子。
虽然假恒慧的出现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但事已至此，除了走一步看一步，还能怎么办？
既然事不可为，他便当机立断，猛展双袖，射出两枚离魂钉，脚下传送法阵激活，瞬间离开破落庭院。
楚平生向前急点，一双阴阳鱼浮现，吞了许平峰射来的离魂钉，再抬头看时，那不当人子的家伙已经没影了。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如果天剑身、魔剑身有一个在这，无论是展开万剑领域，还是剑心地狱，许平峰都没法走掉，可惜他把黑白元神剑分出去了，魔婴极乐体能动用的秘术还是少了些。
本来他可以分化五大分身，天剑身、魔剑身、仙婴身、魔婴身、大乘极乐天魔体。
天剑身继承了大部分剑气，能施展无名的万剑归宗、天剑境界、圣灵剑法前二十二式、无上剑气，此时正在风云世界炼化血菩提，提升真气水平。
魔剑身继承了少部分剑气，能施展圣灵剑法，展开剑心地狱，坐镇敌对高手都被他杀光的雪中悍刀行世界。
仙婴身则带走了大天圣丹心妙法，体内植入黑虎内丹，拥有全属性长生诀真气，残余和氏璧真元，能施展不死印法、奕剑术、慈航剑典、霸刀七十二候、原版降龙十八掌、原版蛤蟆功等武功，横扫大唐双龙传世界不在话下。
对于大奉打更人世界的任务，他以魔婴+大乘极乐天魔接受任务是因为，如果将魔婴和大乘极乐天魔体分离，魔婴身继承的是道心种魔大法和七绝无影煞的妙用，而大乘极乐天魔体继承上中下三个丹田，先天戊土体质和金刚不坏体魄。
要么仙婴在，要么魔婴在，若两者都没有，大乘极乐天魔体继承的先天戊土体质就是摆设，也无法利用上中下三个丹田里的真气施展需要元神才能施展的术法，比如斗转星移乾坤借法、大威冰龙伏魔掌等融合技，只有金刚不坏体魄和金庸世界级武学能够完美使用。
大奉打更人世界武力值不低，各体系细分九品，一品之上还有超品神灵，按照二品道士、二品武者等的能力描述，以魔婴极乐体的实力，也就是二品境界，半步一品的层次，即使五大分身合一，应该略强一品高手，但是碰到超品的佛陀、蛊神、巫神什么的，还是有差距的。而这个世界的一品高手足有十数个之多。
当然，前期一个魔婴极乐体够用了，若是真的遇到二品战力难以搞定的敌人，他随时可以在之前的世界拉人过来。
在没有得到媲美超品神灵的战力前，许平峰跑了也就跑了，免得因为杀了这货打草惊蛇，让天道化身的监正注意到他。
楚平生定了定神，将意识投入系统空间，确认雪中悍刀行世界的任务奖励。
哒哒哒哒，一行字符闪过。
主线任务：北椋苦，最苦是白衣（已完成）。
现在发放奖励，技能点+4，随身空间容量提升两倍。
风云世界完成主线任务后就给了2技能点，没想到系统变慷慨了，雪中悍刀行世界的主线任务一下子给了4技能点，还为随身空间提升了容量，按照以前十几个平方算，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两倍，就是四十多个平方，相当于一间大客厅了。
支线任务：玩得尽兴（已完成。）
现在发放奖励，点化次数+2，技能点+1，锻造点+1。
咦。
看到支线任务给予的奖励，他实实在在吃了一惊，没想到并不逊色主线任务的奖励。
梳理一下系统资源，技能栏内显示技能点剩余5。锻造名匠栏富余2点化次数，2锻造点。
确认完毕任务奖励，切换到技能栏，因为仙婴被他分离出去，现在给大天圣丹心妙法加点是用不上的，于是在思考一阵后，他给大乘极乐天魔体加了两点。
极乐天魔图下方区域第三个漩涡完全点亮后，第四个漩涡点亮一半，大乘极乐天魔体升级至七级。
六级大乘极乐天魔体和七级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升级效果分别是，六级大乘极乐天魔体继续提升自身容纳的七绝无影煞水平，四级时可以连续施展两次六脉魔剑，如今增加至四次的水平，大威黑龙天魔掌可发两掌吧。同时因为修炼饲神养鬼经，七绝无影煞获得的拘魂能力大大提高，雪中悍刀行世界时，齐炼华、隋斜谷之流被拘魂索困住是可以挣扎的，现在再来一遍的话，他们这个等级的敌人，连挣扎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七级大乘极乐天魔体解锁了七绝无影煞的新应用------被七绝无影煞腐蚀的人更容易被夺舍，他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两个对象互换灵魂而不发生排斥。
一级大乘极乐天魔体，男人变太监/女人变魅魔，三级大乘极乐天魔体，改变性取向，五级大乘极乐天魔体，可以将中了七绝无影煞的对象变作人体炸弹，七级大乘极乐天魔体，无视对象精神修为的移魂大法。
七绝无影煞，所谓七绝，顾名思义，共有七种妙用，如今解锁四个了，还有三个……
加完魔体的点，他正准备前往任务栏查看大奉打更人世界的任务内容，忽然想到四级的大天圣丹心妙法的效果相比三级的大天圣丹心妙法的效果没有显著提升，按照每升两级会有质的飞跃的过往经历，不如再加一点看看？有了新能力，便相当于多了一种新花样，可以进行的操作也随之增加。
想到这里，他又切换到有神树，神树上端坐一位仙人的大天圣丹心妙法页面，分配1技能点过去，神树主干一点光辉亮起，大天圣丹心妙法升为五级，新效果也随之揭晓。
二级大天圣丹心妙法只能小范围再生器官，三级大天圣丹心妙法已经可以让他帮助别人再生肢体了，四级大天圣丹心妙法的再生效果继续提升，他的体液能够压制器官移植手术过程中所有排斥反应，而且不再是一比一再生目标对象身体组织，配合先天戊土体质，可达一比三的程度，再生速度极快。
五级大天圣丹心妙法更变态，身体组织的转换比例进一步提高，哪怕目标对象是一具白骨，只要他舍得投入，也能令其恢复血肉，并赋予尸身不腐的效果，真正达到了肉白骨的程度。
另外，五级大天圣丹心妙法配合先天戊土体质，只要他站在大地上，便可以源源不断地吸收大地之精，快速再生自己的血肉------以前他只能快速愈合伤口，做不到再生血肉。
楚平生对这次的任务奖励，以及魔体和妙法升级后获得的效果十分满意。
最后，他将注意力投入任务栏，查看大奉打更人世界的任务要求。
主线任务：这个和尚很正经。
支线任务：你看着办。
又是叫人懵逼的两个任务，让他一个魔头做正经和尚？开什么诸天玩笑，正经可不是他的风格。
主线任务好歹还算有脉络可循，支线任务就过分了，“你看着办”，怎么办？什么事看着办？
谜语人滚出诸天……
楚平生很想祝福系统阖家欢乐，不过沉吟片刻，确认胳膊拗不过大腿，非常明智地放弃了骂人的想法。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先不说支线任务怎么做，为今之计是先搞清楚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了，桑泊案还没到是一定的。
许七安那边……杨凌的魂魄已经附体了吧，想来税银案也被其“破解了”，只是不知……算了。
楚平生摇摇头，剧情进行到什么程度，到京城一探便知。
不过在此之前，得换一身衣服。
他又摸了摸大奉打更人世界的魔婴极乐体的光头，
一边感受着风云世界的特产血菩提化为精纯的真气注入天剑身的丹田，一边吃着雪中悍刀行世界里黄瓜新做的小酥饼，一边控制这边的身体跳出院子，确认一番山下亮着灯火的位置，身化幽影，迅速掠去。
……
大奉京城。
市集上人来人往，不说摩肩擦踵，车水马龙的形容词是很贴切的。
买菜的和卖菜的在大声砍价，他说菜不新鲜了，便宜点自己把这笋包圆了，他说这笋明明早上才挖的，哪里不新鲜了。
当铺门口有妇人在大闹，诅咒那个把她的首饰拿去当铺换钱赌博的败家子儿老公，一会儿又骂当铺的朝奉黑心，明明值三十两的金镯子，愣是只给十五两。
一阵烟气腾空，风吹来炒瓜子的香味，几个嘴馋的姑娘央求色眯眯的干果店老板多给一点，老板真就多给了一铲瓜子，递纸袋的时候顺势摸了摸姑娘的手，这一幕被门后叉腰站立的黄脸婆看到，上前揪住男人的耳朵拧了半圈拉近铺子里，然后便是啪啪啪的竹板声，邻里掩嘴偷笑，似乎对这一幕已然见怪不怪。
在城外海清寺偷了一件干净僧衣换上的楚平生走入街市，跟聚一块儿打麻将的街坊问司天监在什么地方，又找带着下人上街的官宦公子问打更人衙门所在，还打听美丽女国师在哪儿闭关，终于招来了打更人铜锣的盘问，他只说自己是天域青龙寺的僧人，慕名而至大奉京城，要一睹大奉几位绝顶高手的风采，俩铜锣总不能因为一个和尚问司天监、打更人衙门、人宗道场的位置就把人抓起来，上手搜查一番没有发现可疑物品，便呵斥两句，把他放了。
楚平生当然不是无的放矢，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引起打更人的注意，然而这期间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还没等他找人打听许七安的叔叔许平志家在哪儿，许七安和他的堂弟许新年便骑着小母马招摇过市。
许七安穿着一件藏青色圆领长袍，留宽额中分，许新年穿着扎眼的白色儒袍，带浅青色儒巾，GAY里GAY气的坐在后面，兄弟二人同乘一骑。
俩人身后跟着个鬼鬼祟祟大户人家护院打扮的男子。
楚平生稍作回忆，明白了，这是电视剧里许七安与许新年从云麓书院回来时的一幕，此时许七安已经因为税银案和大奉户部侍郎周显平的儿子周立结仇，周立借刑部官员之手陷害许七安，许新年便找云麓书院的两位大儒和司天监术士营救，之后许七安先去了司天监表达谢意，又到云麓书院，托两位大儒照顾许新年一家，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对付周立。
相比徐凤年，楚平生对许七安这个角色并不怎么讨厌，只要对方不来妨碍他，他也懒得去折磨对方，只是想以其为参照物，确认电视剧剧情进展到哪一个环节了，顺便找点乐子。
“我观两位印堂发黑，身负厄运，如不好好化解，近日或有血光之灾。”
楚平生猛地向前一步，拦住小母马。
许七安皱了皱眉，对这种江湖骗子的说法嗤之以鼻，要说血光之灾，已经过了好么，不过转念又一想，如果不能除掉户部侍郎周显平和周立，许家绝对没有好下场，这和尚说他们身负厄运倒也没错。
“那敢问法师，这血光之灾该如何化解？”
楚平生说道：“很简单，只要你把我请回家中好吃好喝招待，保你们无灾无难，百病皆消。”
“感情是个穷和尚，挂单不去寺庙，挂到我们许家来了，去去去……”许新年两眼一瞪：“哥，赶紧走。”
把一个和尚请回家里镇宅？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他上有亲娘，下面一个十五六岁，正是花儿一样年纪的妹妹，这种事当然不能答应，被邻居知道了，天知道会在背后怎么议论许家。
许七安虽然觉得和尚很怪，但是堂弟有顾虑很正常，便没有继续搭理楚平生，牵马绕行，往许宅方向走去，只不过多次回头，瞟了又瞟，似乎对这个提无礼要求的和尚有些想法。
楚平生摇摇头，心说正经和尚难当啊。他说错了吗？有他在，别说镇宅，镇国都没问题，百病皆消的说法也是有道理的，虽然仙婴身不在，暂时无法使用大天圣丹心妙法，可是先天戊土体质在，他立足之处，戊土之精会受吸引变得浓郁，从而影响周围生灵，对改善体质大有裨益。
他又看看透过一家卖团扇的摊位朝这边瞧的打更人铜锣，以及被惊走的周府护院，在心中盘算接下来的情节，眼光微明。
他现在是青龙寺和尚恒慧，那站在恒慧的立场，被折磨得这么惨，不得先收点利息么。正经和尚？正经和尚也不是不能打打杀杀，佛陀还有明王相呢。
楚平生回看许家兄弟消失的地方。
艹，不让去？和尚我非要到你们家挂单！
……
楚平生去司天监、打更人衙门、人宗道场踩点的时候，许七安和许新年回到家里，说了在街上碰到怪异和尚的话，不过许七安的二叔许平志和有着卡姿兰大眼睛的二婶李茹对此毫不在意，因为对此时的许家来讲，和尚不重要，那个和许七安结怨极深的户部侍郎父子才重要。
一家人吃罢晚饭，许七安拉着许平志父子到屋顶谈论破局之道，许平志讲述了这几天跟踪周立获得的情报，得知周立流连教坊司，喜欢影梅小阁的花魁浮香后，便动了前往一探的心思，不过那两人皆一本正经地拒绝，一个自诩云麓书院学子，不好前往有辱斯文的风月场所，一个指天盟誓，信誓旦旦地讲自己不会做对不起妻子的事。
……
教坊司。
大奉京城第二有名的地方，当南城和东城被黑夜笼罩，几乎陷入沉寂，只闻狗吠，难听人语的时候，这里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牌坊和红楼上各式各样的花灯将整条街照得宛如白昼，楼里飘出的脂粉香从街头漫到街尾。
大厅里不时传出男人的划拳声，女人的娇笑声，红楼门口有衣着清凉的姑娘迎来送往。看到恩客来找，笑若春桃，看见熟人进了别家门，要把贝齿咬碎。
许七安脱下捕快服，换上白色儒衫，头裹逍遥巾，手持折扇，走在与菜市场有着不一样热闹的大街上，眉头紧锁，似有烦心之事。
这里是教坊司，虽也有为了生计沦落风尘的娼妓，不过这种一般都是最底层那种，哪怕姿色出众，也难得追捧，而像花魁这个等级的，绝大多数是官宦之家的女眷，因为父辈犯罪被流放或者斩首，女眷便被送入教坊司。官宦之家的女眷，自小娇生惯养，气质出众，又能诗擅文，不乏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的聪慧女子，以往需要明媒正娶的女人，如今只要银子给够就能一亲芳泽，种种光环加身，先天就比那些平民家庭出身的女人更受关注。
他要打听消息的浮香姑娘乃是此中翘楚，花魁中的花魁，不说入幕之宾，只是在大厅和雅座看她出场与舞蹈的人都要经过细致筛选，大厅散台一个座位要卖到十两银子，足够在一般水平的青楼女子房里睡半个月了。
就他一个县衙捕快，月俸仅二两银子，又刚刚给婶婶和堂妹买了礼物，交了月钱，哪里搞得到十两。
三晃两晃，晃出教坊司，许七安望见街角有个游戏摊位，规则是蒙住眼睛以箭投壶，视投中次数兑换奖品，那头发半白，穿着邋遢道袍的老头儿面前的小盘子里放了一团白花花的银子，足有几十两。
而在摆设奖品的台子上，有银子，有金子，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长方形玉石器物，还有一串色泽油亮，晶莹剔透的菩提珠。
许七安掂掂刚才在教坊司牌坊下捡到的两钱银子，朝着游戏摊位走去。
说来也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运气好到爆，每天上街都能捡到银子，不过以前都是拣一钱银子，今天居然翻倍了，足有两钱。

第814章 小僧开光，最擅帮人开光
许七安走到邋遢道人身边：“老板，这游戏怎么玩的？”
“两钱银子三支箭，根据箭入壶的数量，兑换奖台上的奖品。”
两钱银子不多，留在手里也没用，许七安自觉来到这个世界后运气不错，只要三支箭能有一支箭射中，便能换到十两银子，进影梅小阁见浮香，他认为以自己的大搬运术，要以诗词取悦花魁见上一见还是不难的，就算一支箭都不中，那也没什么，毕竟手里的两钱银子是捡来的。
“好，来一局。”他将两钱银子往案板一拍。
那邋遢道人拿起一块黑布将他的眼睛蒙上，又将三支箭矢塞进他的手里。
许七安背对箭壶丢箭，未想三箭皆中。
邋遢道人拿起奖台上的玉石小镜给他，许七安推辞不受，只要金银，未想邋遢老道以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坏为由，执意给他玉石小镜。
“金银乃身外之物，这个……才是宝贝。”
许七安刚要告诉他，既然是宝贝，折算成金银多好，这时有个一袭黑衣的男子拍拍他的肩膀：“公子，我家主人说，如果你能帮她拿到奖台上的菩提珠，愿以白银六百两作为酬劳。如果可以，你只管投壶，玩游戏的钱我们出。”
许七安听说，面露喜色，六百两银子相当于做吏员三十年的月钱，这要真把事情办成了，不要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许是担心他生疑，两个跟黑衣家丁一样装扮的男子提着一个超有重量的木箱放到他面前，打开后是好几层白花花的银锭，六百两，分文不少。
旁边想起一连串惊呼声。
“干了。”
许七安一口应下，将落到脖子的黑布提起，蒙好眼睛。
“来，给你箭。”
要换到菩提珠需要连续五箭入壶，邋遢道人收了黑衣人的钱，将五支箭矢塞到许七安手里。
咻。
咻。
咻。
跟上次一样，三箭连续入壶。
被一众黑衣人守护的豪华马车里，珠帘后面闪过一道靓丽的身影，轻拨玉珠，看向朝后丢箭者。
这时一名旁观者小声惊呼，许七安的第四支箭居然投偏了。
第五支箭亦然。
邋遢道人似有所感，扭头看向围观人群里的俊俏和尚，眉毛轻挑，面有不快。
许七安摘下蒙眼黑布，望着壶里的三支箭，心有不甘，看看旁边的黑衣人，道声“再来”，邋遢道人又拿了五支箭给他，转身之际，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摆。
一股肉眼难辨的力道在和尚身边生成，向中间一紧，将他的手脚箍住。
这俊俏和尚自然不是别人，正是来教坊司收利息的楚平生。
咻。
一箭入壶。
咻。
两箭入壶。
咻。
三箭入壶。
可是当许七安投第四支箭时，还跟上次一样失去准头，落在一旁。
邋遢道人眼中精光暴起，因为渡劫失败而萎靡的阳神钻出头顶，朝楚平生一声大喝。
此乃道门的精神震慑法，可伤他人元神，原本练出元婴的四品道士便可施展，如今他以阳神做法，尽管是萎靡的阳神，相比一般的四品道士，威力也是要高出一截的。
本以为那从中捣乱的和尚会受惊吓，岂料和尚头顶跳出一个浑身包裹黑气，似笑非笑，目生紫芒，极其邪异的魔婴，向前一指，他便如遭重创，阳神归窍，连退两步。
对方一身僧服，光头不毛，手里还握着一根禅杖，一副天域和尚扮相，岂料居然是个练出元婴的道士，而且那元婴似乎已然堕入魔道。
更奇怪的是，四品道士才能培育出元婴，三品道士元婴大成，化作与身体同等大小的阳神，假和尚只有入魔元婴，按照道门划分应是四品道士，即便自己因为渡劫失败，实力大降，如今跌至四品境界，却也不是四品道士能够一指逼回阳神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哪里知道，楚平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不用遵循几百年前儒圣定制的修练体系。
这里道门四品元婴，三品阳神，二品阳神大成才能凝练法相，渡劫成功后为一品陆地神仙。楚平生的魔婴也就一个人头大小，对应的是四品道士，可要说法相，他有，而且很强，若是以当前世界的品级定义他的武力值，结果只能是自取其辱。
“金莲，如果我没猜错，你把这玉石小镜给那小子是想让他给你挡灾对么？”
邋遢道人神色剧变，他不仅被那和尚一口道破来历，对方还知道他要让眼前气运加身的小子替他挡灾的意图。
“你是谁？”
楚平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金莲也被许七安拍醒，原来刚才后退的时候撞到许七安，这第五支箭也偏了。
“怪我，这次怪我。”
金莲给他补上一支箭来掩饰尴尬，双眼看的却是假和尚。
“你给我补一支，也赢不到菩提珠啊。”许七安握着手里的箭矢，垂头丧气，一脸沮丧，菩提珠要五支箭全中才行，第四支箭落空，意味着这一局游戏又输了。
“让我来帮你一把怎样？”
这时楚平生走出人群，无视金莲道人抽搐的眼角，走到许七安面前。
“是你？”
他认出来了，是昨天那个拦住小母马，要到许府挂单的古怪和尚。
“是我。”
楚平生指着菩提珠说道：“贫僧最擅帮人开光，能增运气，驱邪祟，公子连续投中三箭，难过四箭之关，说明运气差了一截，若想五箭连中，必须开光。”
开光？
许七安一脸古怪，这里的开光，他正经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浮现出未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看过的一则新闻，佛门败类千千万，总有高僧对女菩萨耍流氓，美其名曰“开光”。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这种色情文化吧。
“说吧，什么条件？”
大德开光这种色情文化，大奉可能没有，不过投桃报李这种人情世故，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存在。
“贫僧要去你府上挂单。”
艹，这秃驴装都不装，直接就摊牌了？
想想和尚昨天说得那席话，看看地上满满当当一箱银锭，再瞧瞧教坊司那边的影梅小阁，念及周家父子的狠毒，许七安面露沉吟。
“大师，实不相瞒，我现在也是寄人篱下，你到许府挂单这种事，不好办啊。”
“……”
楚平生闭口不语，就定定看着他。
许七安沉吟一阵，勉为其难说道：“大师，你看这样好不好，如今婶婶不在，大师可去府上小住，趁这段时间寻找挂单之所，待婶婶和我两位堂妹回来即刻搬走，怎么样？”
他是谁，一个房产销售，对钱很敏感的，就算不考虑找浮香打听情报的事，这么大一笔银子放在面前，也会心动答应的。
今天李茹带着许玲月、许铃音去了云麓书院，家里就剩他、许新年、许平志三人，就叔叔见钱眼开的性子，不说多，只要拿出十几二十两，定然轻松摆平，到时候让和尚住他的偏院，他去和许新年挤一挤，问题不大。
更何况……如果和尚的开光术真有用，便说明有些道行，在周家父子仇视许家之际把人请回家中，也算找了个镇宅看家的打手。
这么一算，一举三得。
许七安的小算盘拨得叮当响。
楚平生说道：“可。”
他当然知道许七安在想什么，但是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神都那么难送，何况是魔，不对他现在是佛，一个正经佛。
咳……
楚平生伸出右手。
许七安面露不解。
“低头。”
“低头做什么？”
“开光。”
许七安的嘴角扯了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把头低下，任他和撸猫撸狗一样按住脑袋，顺了顺高马尾。
艹，这啥动作？
他含怒抬头。
楚平生一脸庄严，拍了他的头一下。
突然，一道席卷半条街的光芒闪现，围观者闭眼偏头，暂避锋芒。
“好了，去投吧。”
楚平生收回手，许七安摸摸脑门，发现头发还在。
“刚才那光？”
“开光……”
玩儿真的啊？
许七安瞧瞧鸦雀无声的人群，确信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和尚是真能发出佛光，并非骗子。
“愣着干什么，去投。”
楚平生又提醒一句，许七安收起有些复杂的心思，重新拿了五支箭，站到白线前方，提起黑布蒙住眼睛，向后投箭。
一支，两支，三支，四支，五支。
手里都空了，旁边却静悄悄，没人说话，许七安忙把青布一扯，回望身后，一二三四五，五箭皆中。
居然真的有用？！
他看向肃立在侧的年轻和尚，震惊中带着几分将信将疑，围观者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只有金莲道人在心中暗骂秃驴虚伪，什么开光强运，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那个叫许七安的早就五箭连中，六百两银子到手了。
“老板？我这中了五箭，是不是该把那串菩提珠给我了？”
许七安拍了拍一脸阴沉看着和尚的游戏摊老板，还以为他心疼菩提珠，怪和尚砸了他的饭碗。
“老板，规矩就是规矩，这可是你说的。”
金莲道人带着一丝不爽走到围栏那边，拿下奖台上的菩提珠递给许七安。
“这位大哥，打个商量，木箱子里的银锭拿着不方便，能不能换成银票？”
黑衣家丁朝后面的豪华马车走去，这时楚平生走到许七安面前，伸出刚刚撸过他的手。
“我的。”
他当然不可能把这值钱货给和尚。
“大师，咱们可是说好的，你给我开光，作为交换，我容你到府上小住。”
“这菩提珠有古怪，给我看看。”
古怪？
许七安虽然不信，但是考虑到这和尚有帮人开光，赋予强运的能力，应该不会贪图这串价值六百两白银的菩提珠吧，况且众目睽睽之下，真要闹出动静，惊动打更人，和尚绝不会有好下场。
一念及此，他带着一丝忐忑，将菩提珠递过去。
楚平生持珠在手，捻了捻上面的菩提子，若有所思。
许七安刚要问话，黑衣人拿着六张银票走过来：“公子，这里是六百两银票。”
许七安喜笑颜开，正要去接，楚平生按住他的手。
“大师？”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六百不够，想要这菩提珠，银子再加一倍。”
什么？
许七安一脸懵逼，再加一倍？一……一千二百两？在他看来，六百两换一串菩提珠，哪怕这是上好的多瓣金刚菩提，也不值一千二百两啊。
黑衣家丁怒道：“你这叫坐地起价，不守信用。”
围观者也是议论纷纷，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金莲道人双手拢在袖子里，只是淡然微笑，一声不吭。
事到如今他也想通了，既然假和尚比他厉害，又对许七安有所图谋，要去许府挂单，岂不是正好拿来对付能感应到三号玉石小镜的，他的入魔分身黑莲？若是能驱虎吞狼，依靠这和尚的力量灭了黑莲，岂非乐事一件？
“大师……”许七安小声说道：“你看这些家丁，个个腰悬佩刀，气血惊人，都有高手。六百两不少了，差不多得了。”
“一千二百两，少一分都不行。”楚平生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劝告，冷脸道：“回去问问你家主子，这菩提珠，她要还是不要？”
黑衣家丁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再度朝停在街心的豪华大车走去。
其实不用家丁汇报，车厢里的大奉第一美女也听到了和尚的报价，珠帘后面俏脸生嗔，怒上眉梢，恨不能使劲踹这坐地起价的讨厌和尚几脚。
不过她也清楚，菩提珠能够隐藏气息避免被高手察觉，乃是珍贵的法器，而她来历特殊，很需要这个，即使明知和尚在趁火打劫，也不得不服软答应。
“给他。”
“是。”
黑衣家丁心怀不爽走到楚平生身边，将银票拍到许七安手里：“这银票还有箱子里的银子都是你的了。”
这都行？
许七安的表情有些僵硬，没想到真成了，六百两变一千二。
“大师，这菩提珠……究竟什么来历，马车的主人居然肯花这么多钱买它？”
事到如今，他也猜到和尚手里的菩提珠定有猫腻。
楚平生一指金莲道人：“我怎么知道，你问他。”
一面将菩提珠抛给目露凶光的黑衣家丁。
许七安向游戏摊位老板投去询问的目光，却被无视了，扭头看见楚平生朝那箱银子走去，便把打听菩提珠来历的事抛在脑后，屁颠屁颠跟上去。
“大师，就凭你帮我挣了这么多银子，你放心，只管在许府住下，婶婶和叔叔的工作包在我身上。”
“谁说钱是帮你挣的？”楚平生白了他一眼：“银票是你的，木箱里的银锭是我的。”
许七安愣在原地，感情这和尚不是与人为善，坐地起价的六百两并非仗义执言，他原以为自己帮马车主人投壶赢菩提珠，已经算是空手套白狼了，没想到和尚更过分，反利用他空手套白狼。
好可怜的马车主人……
他看向在马夫吆喝声中向前驶去，占据大半街道的马车。
黑衣家丁没有睬他，兀自盯着前方，想看和尚出丑，600两白银，加上那个厚实的木箱子足有七十多斤，就和尚的体型，搬到最近的钱庄得累个半死，除非破财雇人……只要破财，这竹杠敲的就不完美了，身为冤大头，好歹能消一点气。
然而叫人诧异的是，和尚只是横袖一挥，箱子没了。
600两银锭凭空消失。
马车里坐的美人呆了一下，怒色更盛，这和尚敲她竹杠不算完，还在她面前显摆法术，故意气她！
金莲道人却是内心狂跳，作为地宗道首，曾经的二品强者，当然能够看出假和尚挥袖收走白银并非阵法效果，也不是空间法术，跟地书碎片，也就是许七安手里的玉石小镜收东西时的波动很像，虽然司天监的术士也有类似的储物法器，但只能储存小件，刚才的木箱是塞不下去的。
难不成假和尚手里也有一件玉石小镜？
他以地书碎片组建的天谛会里确实有一位和尚，青龙寺的恒远，但是不久前他们才沟通过，六号玉石小镜断不可能落入眼前这个更俊俏的和尚手里。
如果不是玉石小镜，那会是什么？
“走吧。”
楚平生没有搭理金莲道人，无视许七安关于600两白银为什么凭空消失的问题，径直往北方走去。
“大师，壶明明是我投的，你就动动嘴皮子，最后分走一半银子？”许七安快步追上，以他三寸不烂之舌耍嘴皮子：“就算我的运气只够投中三支箭，按照比例划分，一千二白两银子，我应该占六成，也就是七百二十两，你这五五分，不公平。”
楚平生说道：“那我把这六百两还给马车主，我们一起分那六百两银票，你三百六，我二百四？”
“够狠。”
许七安无话可说，转念又一想，不对啊。
“咱不是提前说好了，你给我开光赠我两箭强运，我许你到府上挂单，这桩交易已经完成，你怎么好意思分我的收益？你手里那600两是在我赢到菩提珠的前提下敲竹杠得到的，起码得分我一半，这样才公平。”
“你很会算账啊。”
“那是当然。”
许七安心想我一房产销售，天天拿着计算器帮客户算房价，首付、月供款的人，如今来到文化水平人均膝盖线的古代世界，做生意肯定只有我占别人便宜的份，没有别人占我便宜的份。
“可以分你一半，不过咱们有言在先，如果那些黑衣卫士来找麻烦，你要扛下一半压力。”
艹！
这和尚也是个超会算账的主儿。
许七安想想黑衣卫士护送马车离开时的眼神，觉得没必要为了300两招惹那样的大户，他做长乐县捕快也有些日子了，知道这种车厢能将半条街堵了的标准，不是王就是公，他一个不入品的胥吏，惹到一个户部侍郎都险些被摁死，再与王公一级的贵族结仇，只能说NOZUONODIE了。
“还未请教大师名号？”
“我？开光。”
“开光大师？”
许七安总觉得这法号很儿戏，却又很切题，开光大师擅长给人开光。
“这法号不够响亮么？”
“呵，响亮，响亮。”
正说着，许七安一抬头，见又走进教坊司，远远地便看到影梅小阁门口大排长龙，想起还有正事待办，如今身负巨款，断然不会给人“请”出来了。
“开光大师，我忽然记起还有要事待办，不如你在这里稍候，等我把事情办好，再一起回家，怎么样？”
“不行，万一你不守信用，中途溜了怎么办？”
“大师，你若信不过我，可以到长乐县衙打听一下，我许七安答应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言过。”
楚平生摇头。
“好吧，我说实话，我得去那里。”许七安指着影梅小阁的三层红楼说道：“找里面的花魁浮香姑娘聊些公事，大师身为出家人，去那种地方不合适。”
楚平生说道：“大奉国法有规定和尚不能逛窑子吗？”
许七安仔细想了想：“那倒没有。”
说完停有两息，猛然反应过来：“大师，你不会是想跟我一起进去吧？为了去许府挂单，没必要这么拼吧？”
“阿弥陀佛，坐怀不乱，佛祖留心，方为修持。”
“真的假的？”
这不是修持，这是羞耻。
许七安总觉得这和尚有点离谱，什么开光大师擅长开光，坐怀不乱是佛门修持，字面意思看着挺正经，这味儿怎么品都有种加了科技和狠活儿的感觉。
“自然是真的。”
“那好吧。”
眼见甩不掉他，许七安只能硬着头皮站到队伍后面，心想反正被笑话的是他，跟自己没有关系。
果然，开光大师往那儿一站就是个显眼包，活靶子，路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但主题思想都是出家人逛窑子，没羞没臊不要脸。
然而和尚就跟听不见一样，眼神清净，始终如一。
这脸皮厚的，许七安好生佩服。
……

第815章 我才是她的入幕之宾
队伍匀速向前，许七安由门外来到大堂，又碰到收入场费的那个孔武龟奴，跟上次不一样，今次怀揣巨款超有自信，然而掏摸半天，发现银票没了，龟奴以为他是故意来捣乱的，险些赏他一顿老拳。
楚平生也不管他，在龟奴惊诧的目光中丢出一枚银锭，大摇大摆地朝有乐师抚琴，有衣着清凉的女姬献舞的舞台走去。
“大师，开光大师……”
许七安本想借十两银子入场，结果这见美色忘挂单的无耻秃驴根本不搭茬，回头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许七安吃瘪尴尬，这一嗓子却把台前赏舞的京城才子唤醒，俱回头观望，或是错愕，或一脸鄙夷，或低声私语，冲楚平生指指点点，讥笑不断。
“一个和尚也来逛窑子，真是活见鬼了。”
“可不是么……”
“天域那群光头，不是天天把万恶淫为首挂在嘴边么？呸，佛门败类。”
“这家伙脸皮可真够厚的。”
“淫僧，分明就是一个淫僧。”
在场男客，读书人占大头，最多有几个只为一睹花魁绝色的外地商贾，要说和尚逛窑子，影梅小阁开阁以来罕有。
不只楼下的男客在笑他，几个斜倚二楼扶栏的姑娘也在掩嘴取笑，唤他俊俏花和尚，还嘻嘻哈哈推推搡搡找合适人选，要破他的身子，拿他的男贞，还要塞个大大的红包给他。
“大师，瞧你这人气，比台上的舞姬还高。”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楚平生回头一看，发现是许七安进来了，似乎在为刚才不借他银子生气，脸沉得发青。
“你的钱找到了？”
“那是自然。”
许七安有些得意，将折扇的扇骨一推，啪，写有儒圣文章的扇面打开，贴着胸襟摇了摇，一副才子风流像。
说起来，如果不是开光和尚不借给他银子，他也无从发现玉石小镜有储物功能，刚才赚的六百两银票就是被它吞了，坐在门口搞了半天，总算是摸到窍门，把银票弄出来，收钱的龟公登时换了副嘴脸，如奉父母，将他迎入大堂。
那游戏摊的老板说玉石小镜是宝贝，还真没骗他。
楚平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回去听旁边捉着酒杯一边装逼慢品，一边同初次登门的小生讲影梅小阁茶围规则的男子。
楼上的姑娘们自然没啥好介绍的，只要没来亲戚，有银子就能陪你，这花魁浮香不同，有钱也不能当大爷，得才情样貌俱佳，能以诗文音律打动她，方有资格做入幕之宾，就这大厅里的男客，基本属于任她挑拣的状态。
楚平生的注意力在左，许七安的注意力在右，因为许家不只他来了，堂弟许新年，昨日扬言读圣贤书者怎可放浪形骸，入烟花柳巷地的斯文人也来了，兄弟俩你瞅我，我瞅你咋地瞪了半天，许七安阴阳了堂弟几句，许新年便指着楚平生说一个和尚都能来教坊司，凭什么自己不行。
他一转头，四目相接，许新年有些恍惚，过有三息，跺脚戟指。
“是……是你！？”
许家二郎险些咬到舌头。
他对这个要去府上挂单的无礼和尚印象极深，昨晚睡觉还做了一个打和尚主题的梦，梦里他把那个觊觎妹子的好色和尚打得鼻青脸肿，如果不是觉得有辱斯文，人根都给这货撅断。
“你这个……这个……”
楚平生笑呵呵地道：“阿弥陀佛，又见面了。”
“谁……谁愿意见你。”
许新年瞧着那张脸，一想到自己的妹妹许玲月执意同这和尚私奔的梦中情节气就不打一处来。
楚平生不急不恼，满脸慈祥：“不愿意见？许公子可能要失望了，过了今日，贫僧与你不是明天见，不是后天见，是天天见。”
许新年刚要怼他，却不知想到什么，猛地打个寒战，扭头看向自从税银案后便跟换了个人一样，超能搞事的堂哥。
许七安目光闪烁，带着一丝尴尬在那儿摸鼻子。
他又看向笑眯眯，看似慈悲，却给他一种笑里藏刀感觉的和尚。
“你们……”
这两个王八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兑。
许新年刚要把堂兄拉到一边，质问他是不是把自己卖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邓兄早来了啊。”
“哈哈，琮凯兄好久不见。”
“前几日出了一趟远门，这不，一回来就赶紧过来与各位兄台相见。”
一听这热络的叙话，便知道来人是影梅小阁常客。
许七安同许新年一起回头，双目对四目，似有一股萧瑟的风吹过大堂。
怪不得声音很熟悉，这换了一身书生装扮嫩的中年人正是许七安的二叔，许新年的亲爹许平志。
当然，他在邓兄、琮凯等人的印象中，不姓许，姓李，教坊司常客李兄。
“好……好巧。”
“好巧。”
“确实巧。”
叔侄父子相顾尴尬。
生着一张大饼脸的琮凯看看身后二人，又看看平日里喝酒论胸的李兄：“李兄，你们认识？”
“啊，是，认识……以前在书院……见过。”许平志顺着许七安的嘴型说道：“杨……”
“凌。”
“对对对，杨凌兄，你看我这记性。”
说完又看向亲儿子。
“许……”
许七安又提醒一句：“平安。”
“呵，对，许平安，新来的后生。”
琮凯、邓德几人一看三人认识，也就不关注他们了。
这时许平志的目光错过儿子，对上楚平生那张脸，顿时恢复几分御刀卫百夫长的气势，自觉抓到掩饰尴尬的好机会：“去去去，有你什么事，一个和尚也学别人逛窑子，害臊不害臊？”
许新年正要把爹和堂兄拉到一边谈论和尚到许家挂单的事，台上舞姬驻足，几名龟公上前相请，说浮香姑娘已经洗漱沐浴完毕，很快便会登场，邀大家入散台安坐。
……
一盏茶后。
舞台左前的散台上，许新年、许平志、许七安、楚平生四人对坐。
许七安：二叔口口声声说对婶婶一心一意，没想到竟是教坊司常客，呵，忒，恶心！
许新年：都说大哥正经，从不逛勾栏，今日一见，应付此等场面游刃有余，不见丝毫紧张，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呸，禽兽！
许平志：这秃驴逛勾栏已经很过份了，还想到我家挂单？那不是败坏我许家名声吗？无耻败类！
楚平生：“……”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过有十数息，许平志把头凑到许七安身边：“不行，我看这和尚贼眉鼠眼的，不是什么好路数。”
许七安瞧瞧楚平生，再瞧瞧许平志，心道我的好二叔，你哪里来的脸说和尚贼眉鼠眼，这一桌坐的四个男人，就属你一脸心术不正好么。
许七安伸出两根指头。
“什么意思？”
“一个月二两银子。”
“不行，就算我答应，你婶婶也不会答应，我们是正经人家，弄个和尚回去算怎么回事？”
许七安咬咬牙，又加了一个数。
“三两？三两也不行，你二叔我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
许七安再加一根指头，咬牙切齿地道：“二叔，你也不想婶婶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吧？”
许平志轻咳一声，正了正衣冠，满脸堆笑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我就说嘛，像大师这种玉颜宝相，佛性真如的高僧大德，怎么会跟那等酒囊饭袋一样。”
说完一脸鄙夷地扫了邻桌国子监的生员一眼。
国子监和云麓书院，大奉王朝两大儒学机构，平日里总要争一争谁是正统，互不待见，儿子许新年是云麓书院的学生，他穿的又是儿子的衣服，在这教坊司内，妥妥也是书院派学子，那肯定是要贬损国子派学生的。
“我在这里以茶代酒，聊表敬意。”
呲。
许平志一脸谄媚，饮尽杯中物，明明是茶，偏要做出啜酒的声音。
楚平生冲他点点头。
“还未请教大师尊号。”
“开光。”
“开光？”
“没错。”
“开光……大师，好，这名字好，甚好。”
楚平生一脸慈祥，为人和善：“确实，肾好。”
许新年满面悲愤，许七安夜就算了，可以肯定的是，在此之前开光和尚与堂兄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勾兑，结果他爹才认识和尚，就胳膊肘往外拐，把家人卖了？
他瞧瞧洋洋得意的堂兄，再看看毫无廉耻的爹地，愤而拍桌。
“你就不怕我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
因为后面散台的人看过来，他忙把“娘”字吞回去。
“告诉……告诉李茹吗？”
在那些人眼中，许平志是“李兄”，想当然地把李茹当成了他的姐姐或妹妹，便没在意，继续饮茶攀谈，讨论教坊司新来的姑娘有什么拿手绝活，花名叫什么。
许平志拿眼一瞪，小声道：“你敢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她，我就敢把你逛窑子的事捅到云麓书院。”
许新年一听，悲愤莫名，指着恶毒的亲爹久久难言。
要说整个许家脸皮最薄的人，非许新年莫属，这事儿若是被云麓书院的人知道，你一嘴我一嘴这么一传，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楚平生还不忘再将一军，一本正经说道：“李施主，你可不能这么做，万一许公子有相好的姑娘，知道这件事后与他一刀两断，岂不是前途爱情双失意？不妥，实在不妥。”
“大师说得对，说得对。”许平志张嘴微笑，露出一排黄牙。
许七安竖起大拇指：“开光大师果然慈悲为怀，所虑深远。”
“你们……你们……”
许新年被无耻亲爹和堂兄气得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嘘，别说了。”
不远处坐的琮凯朝几人使个眼色，指指舞台，楚平生侧身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薄纱裙，香肩半裸，玉颈修长，胸口遮一抹粉白，沟壑隐约的美艳娇娘从天而降，踏伞前行，轻飘飘落在舞台中央，慢分丝袖，半遮半掩笑对堂前，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湛如秋水，凝然点漆。
许家三男一时看痴了。
楚平生却是一副松风徐来，明月照大江的淡泊像，主要是身为极乐天魔，身边女人多娇艳，阈值高了，浮香虽是教坊司花魁，让他眼前一亮还可，让他惊艳很难。
“好。”
“好。”
“好。”
伴着花魁柔美的舞姿，旁边响起一片叫好声，大堂里洋溢着纯真的气氛，这群至死是少年的男人们这一刻是如此和谐。
许平志挑眉挤眼，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看得许七安鄙夷不已，做二叔的老脸挂不住，只能正襟危坐，有所收敛。
浮香在台上舞了一曲，翩然离去，留下一团飞扬的花瓣雨。
这让看到开光大师表现，扪心自问是否下错定义，事实证明他不是一个花和尚的许新年大呼神奇，皱着眉头小声嘀咕：“难不成这位浮香姑娘会法术。”
楚平生嗤笑道：“这不是法术，这是妖术。”
“没错，妖术……”
许平志哈哈笑道：“迷人的妖精，当然会妖术了。”
许七安见二叔得意忘形，拿起一个橘子丢过去，唬得这老色鬼一个激灵。
众人说话间，浮香已经回到房间出罢上联，吩咐丫鬟拿到楼下，给大堂里的才子们对，谁若能对出下联，便可做入幕之宾，上楼一叙。
上联：松叶竹叶叶叶翠。
周围散台的人有低头沉思的，有拿折扇敲脑门的，有要求龟奴研墨的。
许平志一介武夫自然是对不出下联的，只能催促许七安和许新年对下联，这不是争不争气的问题，浮香的情报关系到怎么应对周家父子的威胁，如若被别人拔得头筹，今晚岂不白跑一趟？要知道这影梅小阁散台的价格可是不菲，要十两银子呢，如果李茹知道他把她留给三人的生活费拿来逛窑子……他清楚记得去年过年杀鸡时，李茹一刀下去，那手可是丝毫没抖。
许七安摇摇头，说作诗可以，对对子不是他的强项。
叔侄二人只能看向许新年，这云麓书院的高材生一边研墨，一边谦让，说还要再琢磨琢磨。
这时许平志注意到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那和尚竟也让龟公给他准备笔墨纸砚，似要参加这场由浮香姑娘评定胜负的对课。
“我说大师，这就没必要了吧？”
楚平生既然要了，按照教坊司的规矩，龟公不能不给，但劝导的话是可以说的。
“无论你对的下联有多妙，浮香姑娘也不可能请你上去的，你一个天域人，来到我们大奉教坊司，看看舞蹈，长长见识就可以了，何必自找没趣呢。”
楚平生一脸不解：“为什么？”
“你想啊，浮香姑娘乃大奉教坊司花魁，诗琴双绝，平日接触的都是国子监、云麓书院的才子，再不然就是官宦子弟，当朝贵胄，如果让一个和尚入幕夜话，明日传出去，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那如果我偏要当这个入幕之宾呢？”
“那你注定要失望了。”
龟公冷笑连连，和尚逛窑子，不是没有，很稀少，整个教坊司一片勾栏妓馆，两三年不见得碰到一个，可是像他这种和尚逛窑子还想得花魁青睐，邀入幕后的癞蛤蟆，百年未有。
“是么。”楚平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许七安眉头轻挑：“开光大师，你有腹稿了？”
“有了。”
“既然浮香姑娘怎么都不会选你，不如把这下联让给我们。”
“凭什么？”
“若得选中。”许七安收起折扇，伸出五根指头：“五两银子。”
楚平生嗤笑说道：“以我的道行，帮你们对对子？也不是不行……得加钱。”
许七安白了他一眼：“加多少？”
“五百九。”
许七安恨声道：“你是真会算账啊。”
刚才在外面，他赚银子六百两，为进影梅小阁交了十两散台费，如今身上不多不少，正好剩下五百九十两，这和尚摆明是在敲竹杠。
许平志摸了摸后腰，发现没戴刀，不然一定劈死这狮子大开口的秃驴，什么开光大师，分明是加钱和尚。
许新年强忍恶心说道：“你一个出家人，要这那么多钱干什么？”
楚平生说道：“经不可轻传，亦不可空取，当年众比丘圣僧下山，曾将经文在大周韩长者家与他诵读一遍，保他家生者安全，亡者超脱，只讨得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来，佛陀还说他们忒卖贱了，教后代儿孙没钱使用。”
你能说他不正经吗？你能说他没理吗？
法力高强的人，确实不用为黄白之物伤脑筋，但是那些才入沙门，修为尚浅的小沙弥，吃喝拉撒住，哪个不要钱？
许新年被他怼的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
许七安却是紧皱眉头，他总觉得开光和尚的话很熟，小时候在哪里听过。
“呵，云麓书院，不过如此。”
这边四人讨价还价之际，浮香已经在丫鬟呈上去的纸条里选中一位赵姓公子，正是刚才听到许平志讽刺邻桌国子监生员是一群酒囊饭袋回瞪他的三人中油头粉面，气势最足的一个。
许新年才被和尚怼得哑口无言，又被姓赵的国子监生嘲讽鄙夷，脸色青红变幻，整个人都抑郁了。
楚平生瞥了开动脑筋的许七安一眼，淡淡说道：“他进不去的。”
“和尚，你说什么？他进不去？他进不去你能进去？真是可笑。”
同赵姓国子监生一桌的两位才子面露讥诮，刚才龟公对和尚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对内容深表赞同。
如果说满堂才子，有一人只凭借眼缘，不靠文采成为浮香的入幕之宾，这点是有可能的，可若要一个天域和尚进去，就算浮香肯，影梅小阁的管事肯吗？浮香可是影梅小阁的摇钱树，名声一败，影响的是影梅小阁乃至教坊司的收益，这已经不是文采胜负的问题，关系到大奉朝廷的规矩和利益，毕竟教坊司是礼部的产业。
楚平生说道：“敢不敢打个赌？”
那两人齐声道：“赌什么？”
附近散台上的人见有热闹看，纷纷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她若召我做入幕之宾，你们以国子监监生的身份在教坊司牌坊下学狗叫。”
一人阴声道：“若你做不了这入幕之宾呢？”
“六百两白银奉上。”
六百两白银，哪怕今日到场者皆有资财，也不免神驰心动。
“你一个和尚，能有六百两白银？”
“我可以作证，他确有六百两白银。”
许七安将纸条塞给丫鬟，赶紧为楚平生作证。
这看起来是在帮和尚的忙，其实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巴不得和尚跟国子监的监生掐起来，输得一干二净。
谁叫这秃驴敲竹杠敲到他的头上呢。
在这件事上，许七安也认同龟公所言，而且他对自己递给丫鬟的纸条上的诗句很有信心，就算没有召和尚做入幕之宾会毁名声的顾虑，浮香也绝不会判和尚优胜。
“赌了。”
那边两名国子监监生对望一眼，一口应下，如果和尚跟他们赌赵公子进不去浮香的房间，他们还真有几分忐忑，可若是赌和尚进不进得去，那这基本就是一场白拣银子的赌局。
在他们看来，大堂内所有男客都有可能上楼，唯有这个大言不惭的和尚，断无可能。
便在这时，那跟随丫鬟上楼的赵公子去而复返，表情甚是沮丧。
别人问他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不说。
只见两名丫鬟走到许家爷们儿的散台前面：“哪位是杨公子。”
许七安举手示意。
“浮香姑娘请杨公子上楼一叙。”
这下大家知道那位赵公子为何一脸沮丧了，原来煮熟的鸭子飞了。
许七安甚是得意，一展折扇，朝众人抱拳示意，又冲楚平生眨了眨眼。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这是他写在纸条上的诗句。
既然浮香号称琴诗双绝，那便一定会被这句诗词触动，一来这句诗词意境甚佳，二来后面一句正合她的花名“浮香”，既然是才女，那便一定感性，既然感性，就不可能不为此诗倾倒。
作为一个房产销售，这点投其所好的本事他自问还是有的。
似这般流传千古的名句，秃驴就算对出再工整，再优美的下联，也没可能赢过他这个书院才子的作品。
这样一来，既获得了上楼机会，又能让这恶劣和尚把敲诈来的银子输光，妥妥的一箭双雕。
许新年舒展双眉，冲堂兄竖起大拇指，一脸挑衅瞧着楚平生。
与恨得咬牙切齿的国子监赵公子不同，另外两名监生看着许七安进了浮香的房间，走到楚平生面前，用胜利者的语气说道：“和尚，拿银子吧。”

第816章 抢的就是你的妞儿
“稍安勿躁。”楚平生提笔挥毫，在纸上写了两行字，交到梳着双髻的丫鬟手里：“去，拿给你们姑娘看，告诉她这纸条上的诗句不看会后悔。”
丫鬟瞄了一眼舞台后方铜炉里燃得只剩最后一点的线香。
楚平生面色趋冷：“你是想坏了影梅小阁的规矩吗？”
那丫鬟打个寒战，这种责任她一个下人可担不起，赶紧拿着纸条，提起裙摆噔噔噔上楼去。
此时许七安走进房间，已经在放着四碟瓜果和糕点的圆桌边落座，浮香提起墨绿酒壶给他斟酒，便听到脚步声临近，丫鬟走入房间，将一张纸条递到面前，附耳说了两句。
这艳压教坊司的花魁皱了皱眉，颇为不悦，不过还是展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诗句。
这一扫不打紧，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面有慌张，瞬间起身，手死死按着那张纸条。
许七安不解，那上面究竟写了什么，竟让这教坊司花魁的反应如此激烈。
“杨公子，很是抱歉，今日出了一点状况。”
浮香缓了缓，脸上堆笑，尴尬道歉：“不如待明晚，明晚你再来影梅小阁，浮香虚位以待。小翠，去取一百两银子给杨公子，聊表歉意。”
这是……要赶人？
许七安很郁闷，更加奇怪纸条上写了什么诗句，自己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怎么就输了。
“银子就不必了，浮香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刚才那纸条上写了什么内容，好叫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浮香摇头不语。
事已至此，再纠缠下去也只是自讨没趣，许七安起身告辞：“既如此，在下明晚再来。”
“杨公子慢走。”
浮香面带微笑送至门口，轻施一礼。
许七安点点头，拿着折扇故作潇洒离开，一面心中滴血，倒不是郁闷屁股还没捂热就被美人赶出来的事，是心疼那一百两银子，为博花魁好感，四五年的月俸就这么推辞出去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很清楚，打探周立的情报才是正事，相比之下，一百两银子就不那么重要了。
“哈，你们看，他也下来了，就这点时间，连口茶都没喝吧。”
“杨兄，这浮香姑娘……今晚怎么回事？”
“我看是这小子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哩。”
“……”
大堂里传来起哄声，说什么的都有。
许七安狂摇折扇，满脸不爽，怎么也没想到，国子监赵才子身上发生的一幕会在自己身上重演，不敢在楼梯久立，快步走到许家父子的散台旁。
邻桌被他挤掉的赵才子啜了口茶，冷哼一声：“你也有今天？”
此时此刻，许家父子可没心思搭理他。
许平志暗道可惜，到嘴的小酥肉长翅膀飞了。
许新年就正经多了，眼巴巴看着堂兄：“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许七安长叹一声：“我这才坐下，没等说话，她接了张条子就把我请出来了。”
许平志父子对望一眼，看向前方被两名监生死死盯住的和尚，与此同时，浮香的丫鬟噔噔噔走下楼梯，径直到他身边：“开光大师，浮香姑娘请你上楼一叙。”
此言一出，全场肃静，连舞台后面弹曲的乐师也停了下来，愕然观望。
一些人看到许七安被花魁扫地出门，猜测是否和尚的纸条所致，但猜测是一回事，亲眼见证教坊司花魁毫不顾忌名声，把一个和尚请做入幕之宾又是另一回事。
两名监生急问小翠：“浮香姑娘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搞错，开光大师是浮香姑娘钦点的对课榜首。”
“我不信。”
二人不服，要她把和尚的条子拿出来，让大家品评一下，看看和尚有没有作弊，是否具备真才实学。
小翠说道：“两位怕不是忘了对课规则。”
文似烹鲜，百人百味，既是花魁选入幕之宾，自然要符合她的口味，按道理讲，就算和尚抄两行经文上去，只要浮香看着顺眼，点他为榜首，其他人也不能说什么。
两名监生看看站在不远处的两名护院，再想想教坊司的背景，怂了。
小翠见二人不敢多言，将手向二楼一引：“开光大师，这边请。”
“让她等着，我这边的事还没完呢。”
楚平生拽住想溜的两名监生：“国子监的生员，不会这么没赌品吧？”
那二人回头谄笑，笑得很难看。
其他人却对和尚的态度一片哗然，这家伙还真够狂的，竟让浮香等他，也有几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点头称赞，心想大师就是大师，美色当前处之泰然，真高僧也。
于是两名监生在一群人簇拥下离开影梅小阁，来到教坊司的牌坊下，红着脸学狗叫。
一个细声细吠：“汪，汪汪……”
一个呲牙狂吼：“汪，汪汪汪汪。”
丢人吧？很丢人。
可他们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就跟许七安、许平志这两个冒牌云麓书院学子一样，他们国子监生员的身份是假的，为的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得浮香青睐，如今打赌输了，若不依言行事，一旦和尚把事情闹大，招来官府的捕快认真盘查，发现他们的身份是假的，通知家属来提人丢脸不说，搞不好还要被国子监问一个冒充生员的罪名，轻则赔礼罚款，重则入狱服刑。
刚才争做浮香入幕之宾的国子监监生们一脸尴尬，尤其是被花魁召到二楼又拒之门外的赵姓公子，杀人的心都有了。
别人是否化名，身份假不假他不知道，他可是如假包换，真到不能再真的国子监监生，与他一桌共饮的“国子监同学”被如此羞辱，那心里能舒服？
许新年看见国子监的人吃瘪，心花怒放，嘴角几乎翘到天上去：“好啊，好，太好了。”
许平志瞪了他一眼：“好什么好，当和尚不撞钟，学人家钟抢，哪里好了？这叫不讲规矩，没有道义，不当人子！”
“抢钟？抢钟是什么？”许新年表示不懂，怎地爹爹如此激动？抢钟很可恶吗？
“抢钟，抢钟的钟就是，一种声音悦耳，听了能让人醍醐灌顶的乐器，你一撞，哎，它就响，明白吗？”许平志手嘴并用，乱解释一通，发现自己越解释，许家大郎脸就越黑。
总不能告诉许新年，除了那些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名妓，一般青楼女子的房间后面多数悬挂一个小钟，客人耗时太久，或是忘了时辰，龟公就会摇动钟摆，往内壁撞几下，发出响声催促客人离开，而那些不守规矩，走关系或是加钱插队的行为，便被称为抢钟。
“总之我的意思是，你大哥上去话还没问，就给他把好事……咳，正事搅合了，你还在这儿给他叫好点赞？”
“那现在怎么办？”
“宁宴。”
许七安是大名，宁宴是字，在许府，李茹和许平志要么称呼许七安“大郎”，要么叫他“宁宴”，正如许新年的字是辞旧，大家喜欢叫他“二郎”或“辞旧”是一样的道理。
“那和尚不是要助你们化解血光之灾吗？我看不如这样，你让那和尚见了浮香，帮忙问一问关于周立的情报。”
许七安想了想，觉得二叔的话不无道理，今天能办成的事，何必等到明天，便趁开光大师往回走的时候凑上去，道明来意。
半盏茶后，众人回到影楼小阁，开光和尚上楼去为花魁开光，许七安阴着脸走到二人身边。
“怎么样？”
“他要六百两。”
“什么？六百两？”许平志说道：“我早就说这和尚不是什么好人，宁宴，听二叔的话，以后这种钻钱眼儿的朋友少交。”
许新年一脸不忿，刚才在散台上，他还一口一个“大师”叫得欢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许七安默不作声，想起开光和尚上楼前递给他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心想周立的情报今天问不到没关系，再来一趟便是，反正浮香许诺明晚再见，前后只差一天，应该不碍事。
许平志说道：“等。”
“不回家吗？”
“我要让他知道，许府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许平志说道：“他不与我们方便，我们也不与他方便，想到许府挂单，四两银子怎么够，得加钱，一个月最少八百两！”
“哦。”
许七安觉得这么做不地道，毕竟他跟和尚有言在先，但抢钟什么的确实讨厌，让许平志恶心一下和尚也好，大不了最后由他出面做和事佬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开光和尚抢他的钟，总有一种被环保，被盖帽的感觉。
……
与此同时，影楼小阁浮香的房间内。
满心不爽的小翠将楚平生送入房间便下去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敢将浮香放在第二位，让她空等的人，而且是个和尚。
问题是这名扬大奉的花魁居然没有恼，那张纸条上得诗词很好吗？之前上楼时她偷偷看过，感觉不如杨凌的。
圆桌还是那张圆桌，糕点水果还是那些糕点水果，香炉里的香依旧清雅，人前举止得体，落落大方的浮香不一样，没有倒酒，没有攀谈，站在背后便是深巷的窗户前面，用一种忌惮与不解并存的目光看着他。
刚才她下楼舞蹈时，和尚背她而坐，当时只瞄过侧脸，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个不忌酒色的花和尚，直至人来到房间，看见那张俊俏面孔，顿时花容失色。
是恒慧！
本该在一年前死去的那个天域和尚，是她亲手将他的元神封在体内，练成尸傀，留作后手的。
按照计划，应该是许平峰唤醒恒慧收在身边，在大奉京城搞事，然而瞧恒慧现在的表现，完全不像受人操控的样子，刚刚她尝试以妖族秘法加以制衡，结果一点效果没有。
而且更夸张的是，和尚竟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不请我喝杯酒吗？开光大师我可是今日对课的榜首，该做你入幕之宾的男人。”
楚平生放下禅杖，似笑非笑看着她。
浮香心说他可真能装，若是入幕之宾也分等级，他铁定是最水的一个。
当然，事已至此，也只能随机应变了，于是一拧蜂腰，款摇玉足，坐到他的对面，假装不知身份，往杯子里倒进一杯酒，双手奉上。
“大师请用。”
“这酒水……没加料吧？”
浮香的手一哆嗦，酒水溅出小半，酒水确实加了可以禁锢功力的药物。
可让她不能理解的是，和尚讥诮一笑，竟捏起她手里的半杯酒水一口饮下。
他眼瞎了吗？看不到哆嗦洒酒的异常举止？
不对，这家伙是自信酒里的毒药放不倒他。
花魁小姐猜的没错，楚平生确有自信，虽然仙婴身不在此地，但是雪中悍刀行世界黄帝的先天戊土体质本身就有很强的抗毒效果，几大分身共享的随身空间里又有大量灵丹库存，就像在雪中世界黄瓜给他下毒时说的话，毒药这玩意儿，他当零食吃的，不仅如此，以身试毒可以分析出毒药成分，进而仿制。
楚平生慢放酒杯：“我当只有KTV里的啤酒水，没想到封建王朝青楼里的酒水也是如此。”
“你怎么……怎么……”
控制尸傀的秘术没有效果，四品高手也能毒倒的毒药同样没用，浮香彻底慌了。
“你是想问我怎么没有变成尸傀被巫神教高手控制，还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妖族长老身份的？”楚平生说道：“本来我还在奇怪，明明是妖族高手在我体内下的禁锢秘法，为什么一年后唤醒我的是巫神教的人，来到京城走过几趟衙门方才想明白，原来妖族和巫神教联手了。你们想利用我搞事，又不想当出头鸟，引起天域佛门的注意，便让地处西北的巫神教来背这个黑锅，我说得对吗？夜姬。”
说起万妖国与天域佛门的恩怨，还要从五百年前的甲子荡妖讲起。
当年佛陀被儒圣封印后，为了能够尽快挣脱，便撕裂魂魄注入被佛门镇压的修罗王体内，因此导致新生的灵魂同时拥有佛陀和修罗王的记忆，有时浑噩，有时疯癫，这便是神殊的诞生过程。
后来佛陀与神殊做交易，后者只要前往万妖国，说服万妖女皇皈依佛门，方便他炼化气运脱困，便还神殊与修罗一族自由。之后神殊南下，同万妖女皇相恋，并说服万妖女皇率领万妖国皈依佛门，而佛门给出的承诺是允许万妖国自治，结果皈依大典当日，佛门撕毁约定，将万妖国高层屠戮殆尽，万妖国女王战死，神殊因为已经修到半步武神，拥有不灭的特性，难以杀死，佛门的人便将其身体分割，镇于九州各处。
如今统领万妖国余孽的九尾天狐便是万妖女皇与神殊所生女儿，有这样的历史，南方妖族与天域佛门自是仇深似海。
“！！！！！！！”
和尚说的一点没错。
浮香大骇，下意识起身，咚，碰倒了凳子：“你究竟是谁？”
她是妖族长老，四品强者，本不该如此浮躁，当有高手风范，但……一个被她亲手封印，练成尸傀的天域秃驴在面前侃侃而谈，将妖族与巫神教的关系说得头头是道，这叫她如何冷静？
何况她对巫神教那人的实力有所了解，起码也有巫师三品灵慧师的水平，既然眼前的恒慧和尚能搞定巫神教那人，她必然不是对手。
“我是谁？你可以叫我最擅帮人开光的开光大师。”楚平生装模作样道声佛号：“帮人开光，与人方便，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开光……大师？”
浮香想了又想，天域佛门的一品菩萨，二品罗汉，三品金刚她都识得，怎么从未听说有个战力至少三品向上的开光大师？
“你来教坊司找我，究竟有何目的？”
“为去年的事收点利息。”楚平生转着酒杯说道：“这不过分吧？”
浮香说道：“害死你和平阳郡主的是兵部尚书父子、平远伯父子，和我没有关系，而且你能活下来，都是因为我的帮助……最多……”
“最多就是见死不救是么……见死不救？切，你那不叫见死不救，你是顺势而为。”
楚平生寒声道：“兵部尚书父子与平远伯父子策划了整件事，以誉王为首的勋贵集团必受打击，届时文官集团借此发难，便可打压勋贵集团，独霸朝堂。你们妖族的人深知，外部势力一旦败北，以那群文官的性子，一旦把持朝政，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势必爆发内部矛盾，所以作为妖族部署在京城的密探，你要做的，便是投饵引鱼，坐观厮杀，而我与平阳郡主，便是你选定的鱼饵。”
“如果我没猜错，就算平阳没有死在兵部尚书之子张易和平远伯嫡子手中，也会被你的下属伪装成牙子组织的人害死，因为只有一位郡主被杀害这样的大事件，才能扳倒六部尚书和伯爵这个等级的高官，平阳郡主死了，我被你以秘法练成尸傀，受妖族秘法控制的同时，再给予复仇希望，这样一来，妖族就可以从身体到心灵操控我，使平阳郡主身死一案浮出水面，以此打击日益跋扈，与你妖族在朝廷里的盟友渐行渐远，以兵部尚书张奉为代表的梁党，我说的对吗？”
“！！！！！”
这是浮香第二次惊叹。
她搞不懂，一年前的恒慧，武功低微，思想单纯，满脑子都是平阳郡主，为此佛法也不修了，敢于豁出性命与平阳郡主私奔，时隔一年后，按道理讲，他即使摆脱妖族秘术控制，拥有自由意志，也该为仇恨蒙蔽，满身戾气，一心找平远伯和兵部尚书复仇索命才是，可为什么……为什么就像换了个人，对大奉官场、妖族、巫神教各势力间的利益绞缠洞若观火？
“所以从平阳与我有了为爱私奔的念头起，我们两个便上了你们这群争名夺利的家伙的死亡名单，不是死在这方手里，便是死在那方手里，终归是要变成可悲棋子的。”
楚平生继续说道：“和尚我呢，有个毛病，最不能接受的一件事就是被人利用。”
他捏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那色泽晶莹，釉质细腻的天青酒杯化作一团齑粉落在圆桌上。
浮香往后退了两步：“这里是大奉京城，你若在此地动手，绝瞒不过监正与国师的眼睛。”
“无妨，大不了杀掉你后离开这里。”
“你若要杀我，何必如此麻烦，如果我没猜错，应是另有图谋。”
“怪不得南疆妖族会派你来京城潜伏，确实有些急智。”楚平生说道：“我一早便说了，此来京城是为收利息，把人杀了那叫一锤子买卖，非我所愿。”
“你待如何？”
楚平生从手里取出一枚由七绝无影煞熏制的丹药：“是你自己吃了它，还是我掰开你的嘴，把它丢进去？”
“这是什么？”
“……”
楚平生只是笑，不做正面回答。
“你想让我帮你做事，若是我有二心，这药丸里的毒会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对不对？”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楚平生说道：“你们这些家伙害死平阳，我现在把你收了来填她的缺，一年前你用尸傀之术炼我躯体，困我元神，一年后我用毒药反制，这很合理，不是吗？”
让她填平阳的缺？
浮香被和尚的脑回路雷到了。
逻辑……听起来没问题，可感情的事，能讲逻辑吗？
“……”
楚平生把药丸放到桌上。
浮香神色连变，过有数息咬牙走近，拿起圆桌上的药丸一口吞下。
“很好。”
楚平生冲她勾勾手指，这影梅小阁的花魁往前蹭了蹭，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上手轻薄。
“既是教坊司花魁，应该比一般女人更懂怎么伺候男人吧。”
他捏着她的下巴笑了笑：“这憋了一年的火你可要好好地帮我泻一泻哦。”
这家伙绝对不是天域青龙寺的恒慧和尚，绝对不是！
他只是打着恒慧的旗号在找乐子。
心里这样想，可她表现得很乖巧，一改方才精明，把头一含，两瓣朱唇包住他的手指，用媚到拉丝的眼神看着他，素手轻点楚平生的下巴，缓缓向下，刮过脖子。
“开光大师，你真的很擅长与人开光吗？听说开了光的人，能垢除净显，明心见性，奴家……也要。”
浮香小脚微扬，一只绣鞋滑落。
“阿弥陀佛，女菩萨如此虔诚，贫僧便送你一场造化好了。”
楚平生将她抱起，朝着房间最里面，被小翠熏得喷香的楠木大床走去。
……

第817章 ***也要一起玩
半个时辰后。
浮香身披薄纱，玉体横陈，汗津津的白腕托举香腮，瞧着背对她坐在床头的和尚，调笑道：“大师，浮香听说天域佛门修行最重持戒，我们这么做，你是不是破戒了？”
“非也。”
楚平生说道：“天域修的是小乘佛法，我修的是大乘佛法。”
“什么是小乘佛法？什么是大乘佛法？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小乘佛法是修身明性，照见真如，追求自我解脱的罗汉果位，而大乘佛法，是以普度众生，人人成佛为目标，通过帮助别人来完善自我，觉悟智慧。”
浮香抚摸着他光滑的后背吃吃说道：“大乘佛法是这么修的？”
“当然，我带你离开教坊司这样的风月场所，给予你无尽欢愉，无灾无难，纵享极乐，你说，我是不是在助人为乐？”
“咯咯咯，大师，你不是一个正经和尚。”
“错，和尚我最正经了，佛陀说，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地藏王菩萨曾发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为此常驻阴曹，与那些多杀多争，贪淫乐祸之恶鬼为伍。所谓万恶淫为首，为了拯救如你这般失足之人，扫除世间淫邪，我自当仁不让，必要时割肉喂鹰，舍身饲虎也在所不惜。”
浮香脸上写满佩服。
“大师，你的意思是……咱们俩做的这事儿，是我强迫你的？”
“差不多。”楚平生起身，穿好僧衣：“只怪和尚慈悲心盛，见不得女施主沦落风尘，饱受磨难。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浮香恨得牙痒痒，淫僧就淫僧，装什么大尾巴狼。
“大师……”
楚平生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将丢在地上的衣服扔给她：“该下楼了。”
“我可是影梅小阁的摇钱树，要带我离开教坊司，可不容易呐。”
浮香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楚平生压根儿没理她，蹬上僧鞋拿起禅杖推开门，走廊对面等候的小翠和另一名丫鬟见他出来，表情相当精彩。
这和尚居然真的爬上教坊司第一美人的床。
天理何在！
咚，咚，咚。
二楼传来的声音惊醒大堂还未离开，在跟其他姑娘喝酒调情的才子，皆带着敌意抬头，恨骂不绝。
和尚进去半个时辰，要说没有干点什么，只是叙话，鬼都不信。
他们就不明白了，你要说他俊俏吧，确实俊俏，可再俊俏也是个和尚不是？身为教坊司第一美人，这么做多掉价啊。
有一两个在那儿琢磨，难不成浮香口味独特？就喜欢锃光瓦亮的脑袋，摸起来有独特手感？犹豫着要不要也去剃成光头，以博花魁眼缘。
便在这时，那一身清凉红衣的女子背着个不大的包袱走出房间，顺着楼梯下行，到大堂时快步贴过去，从右面挽住他的手臂，几乎把一双沉甸甸都压在上面，旁若无人地往外走。
这啥情况？
包括大堂饮酒的才子，陪酒的姑娘，站在廊下的龟公，躲在暗处的打手，还有听到楼上动静，由外面跑进来看的许家三男，无不错愕震惊。
这不守清规戒律的淫僧睡了浮香不打紧，竟还要把人从影梅小阁拐走？打算以后吃独食？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恶劣的事吗？
几位才子站起，戟指怒视，气得结结巴巴，许久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许七安心中飘过一万匹草泥马，他跟花魁小姐姐约好了明晚再来，无需入场费，也不必对课，可直接上楼叙话，如今和尚把人带走，那打听周立情报的事怎么办？
那些年老色衰，一天不如一天的女子也在嫉妒，不过不是嫉妒和尚，是嫉妒浮香有人帮忙赎身，即便不是达官显贵，世家公子，只是一个天域来的花和尚……反过头来想想，能拿出一大笔钱的和尚，来头指定不小。
等等，不对啊，就浮香这种摇钱树，教坊司怎么会同意男人给她赎身？她可是犯官之女，不是那些立有卖身契，另有约定的寻常青楼女子。
“慢着。”
果然，只听一声大喝，头插金簪，浓妆艳服的老鸨带着数名八品炼气境打手拦住二人去路。
“浮香，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跟开光大师离开这影梅小阁了。”浮香非但没有松手，更把娇躯贴紧一些，半边身子都歪进他的怀里，说完话，她还带着几分缅怀与唏嘘扫视身后舞台，二楼房间。
“离开影梅小阁？”老鸨尖声斥道：“你一个犯官之女，哪怕有人愿意为你高价赎身，也要礼部出除籍文书才行，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虽然愤怒，却也没有把话说绝，毕竟是教坊司花魁，有一票官宦子弟和有身份的人物为浮香争得头破血流，要换成其他女子如此不懂规矩，她早命人拖回房间，赏一顿鞭子了。
众才子一听这话，顿时反应过来，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看着和尚。也对，这里是教坊司下辖影梅小阁，浮香不是普通青楼女，作为犯官之后归礼部管辖，不是说有钱就能帮她赎身的。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在五行中，跳出轮回外，和尚欲度化之人，天道亦要退避三舍，何况一个小小礼部。”
楚平生毫不在意自己的言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继续往前走。
小小礼部？
他说小小礼部！
是，礼部比不得吏部、户部，却也比兵部刑部工部好许多吧。
淫僧实在狂妄。
老鸨冲身旁的打手头目使个眼色：“把浮香带回房间。”
话是冲浮香去的，但有句俗话说得好，听话听音，锣鼓听声，影梅小阁的打手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对待这满嘴放炮的和尚。
两人去拖浮香，两人去推楚平生，手还没拽到人，已经布上一层真气。
“阿弥陀佛。”
楚平生高悬佛号，禅杖往地面一杵，嘭，末端入地三寸，众才子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四名练气境高手便横飞出去，砸断桌椅，哀嚎不止，打手头目撞在大堂的柱子上，摔断了腿，在地上爬了半天，脑门已经见汗，愣是没有起来。
就一个照面，影梅小阁的打手便被摆平了？那可都是八品练气境武夫。
许新年惊呼好厉害。
许七安瞄了眼刚才在门口不爽和尚战斗力持久，半个时辰未见下床，骂淫僧，咒秃驴的二叔：“二叔，你不是御刀卫吗？这和尚在教坊司闹事，应该归你管吧？”
那捏着下巴看戏的许平志打个哆嗦，挤眉弄眼道：“二叔都散衙了，管不着啊，何况我现在是云麓书院的李公子，真要几招下去把和尚擒住，岂不是暴露高手身份？”
许七安不说话，只是冷笑。
许平志也装看不见侄子的鄙夷嘴脸，他又不是傻瓜，那和尚一个照面便将四位炼气境武夫击飞，其中打手头目还是半只脚踏入炼神境的炼气巅峰武夫，说明和尚的实力起码有六品禅师境，他一个七品炼神境的武夫，在没有帮手的情况下冲上去，跟送菜没有区别。
“去报官，快去请打更人。”
老鸨一看四名打手一招被废，自知凭影梅小阁的实力拦不住和尚，便要身后两名打手去街上示警，招附近巡逻的打更人来处理。
便在这时，一名龟公推开通往后院的门，快步至老鸨跟前，凑到她的耳边低语几句。
这才被和尚打脸的主事人表情变幻数次，忽然展颜一笑：“误会，都是误会，既然大师肯花巨资为浮香赎身，那我这个做妈妈的，自然是希望看到女儿能有一个好归宿，离开风月场的。”
楚平生冷冷一笑，抽出插进地板的禅杖，大步向前，带着浮香离开影梅小阁。
和尚睡了花魁，打了护院，就这么走了？
有人揉揉眼，看看地上呻吟不止的打手，感觉跟做梦一样。
也有人在算账。
老鸨说“巨资”，这巨资究竟是多少？
许七安则注意到老鸨眼角一闪而逝的阴鸷与狠毒，暗中琢磨，事情真像她说的那般都是误会吗？假使和尚真得拿出了让教坊司官员满意的数字，老鸨身为影梅小阁的管理者，定能捞些好处，肯定不会有上面的细节。
只有一个可能解释老鸨的言行不一，那便是有人施压，逼赔了花魁又折打手的老鸨放人。
能让有教坊司背景的老鸨低头服软的人，是谁呢？
与此同时，楚平生与浮香沿街而行，她偎在他的怀里，用一种娇柔中带点好奇的目光打量左右。
来青楼一条街寻花问柳的男人们看着亮脑壳显眼包揽着一身大红薄纱裙的漂亮妹子走来，皆瞪大双眼，惊呼荒唐。有几个见过浮香的人怔立原地，只觉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金莲道人收了摊位，却没有走，坐在教坊司牌坊的阴影中等候，见和尚携美而出，拇指在其余四指点了又点，无名指掐了又掐，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刚才碰到假和尚，他起了一卦，卦象很乱。如今假和尚带着花魁离开教坊司，他学聪明了，不算和尚，算那女子，还是算不明白。
“大师，你好厉害，真把奴家带出来了。”
浮香软语温言，吹气如兰，像个勾魂儿小女人一样搂着他的脖子。
“是么？我怎么觉得是你把我带出来的？”
楚平生笑眯眯地看着她：“方才我让你在二楼等我，先把那两名监生的赌资收了，你不会真的什么都没做，就老老实实在二楼等着吧？”
“咯咯……”
她的笑声清脆，但表情很干。
楚平生说道：“试想一下，有人用你的身份做文章，必然有所图谋，那他既然敢做这种事，肯定没把影梅小阁的护院放在眼中，你又不能动用妖族下属，能求助谁呢？只能是在朝廷里的盟友，那么谁是你在朝廷里的盟友呢？影楼小阁是教坊司的产业，教坊司归礼部管辖。”
他呵呵一笑：“之前我还有些怀疑，现在可以确定了。”
浮香依旧妩媚微笑，心中却是惊叹不止。
她是真心归附开光和尚吗？
不是。
她是在将计就计。
浮香的身体是犯官之后不假，却是她分魂夺舍，附身之女，所以被和尚睡，甚至吞服慢行毒药，她都没当一回事，只是装出很害怕，很佩服的样子，也就是说，身子给他无所谓，心依然是妖族心。
这么做的目的，那自然是跟在和尚身边收集他的情报，以确定恒慧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这改号开光的和尚究竟是何方神圣。
哪曾想她还未刺探出对方虚实，妖族在朝廷里的盟友先被推导出来。
“你就不怕他们袖手旁观，真把打更人招来？”
“你跟他们是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不知道我与你在床上说了什么，你这个妖族长老是出于什么原因与我离开的情况下把打更人招来，引魏渊那只老狐狸入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彻底超出他们的掌控，倒不如大事化小，先放我们离开，搞清楚状况再做决定。”
浮香盯视着他的脸：“你肯定不是恒慧，为什么要附身在一个和尚身上呢？”
楚平生半真半假地捏了捏她的一双仙家法器：“那自然是为了白嫖你啊。”
“白……嫖我？”
浮香想了想，还真是。
开光大师从头到尾就付了十两银子的门票和一枚毒药丸，睡了她这教坊司第一美人的身子不说，还把人拐走，别看她的包袱不大，里面千两面值的银票还是有几张的。
他甚至没有秀硬实力，就顺着恒慧这条线财色皆得。
真的有被他白嫖到。
浮香压抑不住心头的怨气，面贴薄怒。
楚平生哈哈大笑。
笑得沿途嫖客呸了又呸，骂他不守清规，有辱佛门。
“大师，开光大师……”
这时后面传来一道喊声，二人扭头一看，见是许平志三人追上来，许新年的脸有点臭，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哟，三位还没走呢？在下面等得很辛苦吧？”
许平志的心抽了抽，色眯眯的小眼睛盯着浮香，谄媚一笑：“不辛苦，我们许家男儿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既然答应大师去府上挂单，那自然是要说到做到的。”
许新年的下巴险些掉在地上，被这个急转弯晃得……真想掐死满嘴跑火车的亲爹。
三人出影梅小阁时他怎么说的？
和尚忒不当人子，打伤人就这么一走了之？身为一名御刀卫，大奉王法的守护者，既然遇到了，怎么可能视若无睹，置身事外，这件事一定要管。
三人便快步追击，结果……结果就是人追到了，刚才还正义感爆棚的御刀卫百户换了一副嘴脸，对和尚打伤人的事只字不提，上赶着请淫僧去家中挂单。
“许兄不说，我险些忘了。”楚平生说道：“贫僧惭愧，为挂单一事竟让许兄三人在楼下听了半个时辰墙根儿，早知道就不给浮香讲那么久佛法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许七安把牙花子嘬得吱吱响。
这两个不要脸的货色，可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往后若有机会，也请大师为在下讲解一二，御刀卫执掌京城宿卫，时常遭遇凶顽恶煞，以大师的道行，必有预防化解之策。”
“可以。”
许平志注意到许七安的表情，推了他一把：“还不头前带路？”
“二叔，我看你和开光大师聊得火热，这事儿应该你干。”
“大师到咱们府上挂单，不得准备些上好的香茶，精致点心？我带路，你去买吗？”
许七安骂骂咧咧地走了，引楚平生前往许府所在街区。
许家二郎终于抓到机会质问老爹。
“爹，这就是你说的御刀卫职责所在？”
“辞旧，爹可是在为你大哥好。你看，和尚帮浮香从教坊司赎身，只要把他带回府上，要找浮香打听周显平父子的事还有困难吗？而且和尚住在许府，御刀卫想要拿人，根本不用追踪通缉，我只要带几个人回家便把他抓了，这叫什么？这叫欲擒故纵，一石二鸟。”许平志一脸得意。
许新年想了想，道理确实没错。
许平志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所以说，你们呐，还是年轻，你爹我吃过的盐，比你们走过的路都要多，去，到漱石堂买半斤大白豪，再去桂香楼称二斤点心。”
“哦。”许新年扭头走了两步才回过味儿来：“爹，钱呢？”
“什么钱？”
“买茶叶和点心的钱啊。”
许平志说道：“你逛得起窑子，拿不出买茶叶点心的钱？”
“可是……可是……”
“事关许家生死存亡，可是什么？我说辞旧，眼下可不是抠门的时候。”
许新年被老子一通怼，面带茫然走了。
许平志挑挑眉，踩着一地月光朝许府走去。
哎呀。
黄脸婆不在家，浮香姑娘一墙隔。
“款将彩袖招，笑把奴家道，喊一句檀郎莫负春光好，这一天新月俏，那一边渔舟摇……”
许平志晃着从许七安手里夺来的折扇，哼着教坊司熟客们都会唱的小曲儿，悠闲地走在长街中央，引来几人侧目。
……
数日后。
大奉***怀庆在宫外的府邸。
哗。
荷叶边缘腾起一团水花，一尾红鲤吞下鱼食，扎向深处。
池塘边缘的水榭扶栏后面站着一位仪静体闲，衣着素雅，却贵气逼人的高挑美人，此时淡看微波，不苟言笑的脸上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漠和远超年龄的成熟稳重。
池塘中鲤鱼不少，可她只丢出一团鱼食，即便后到的红鲤挤在一起，也没有往下丢第二团鱼食，显得多少有点不近人情，缺乏爱心。
大奉子民皆知，当朝皇帝有两个女儿，一个是皇后所出长女怀庆，一个陈贵妃所出次女临安。其中***怀庆号称大奉第一才女，自幼在国子监与云麓书院习读圣贤书，更为可贵的是，修行天赋亦不弱，曾经打更人统领魏渊指导武学，又与监正亦师亦友。
不客气地讲，怀庆是整个大奉最为光彩夺目的明珠。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曲廊那头传来，身穿卫士服，腰里别两把短刀的男子在她身后站定，恭声见礼：“公主。”
怀庆这才将手里的鱼食全部丢掉，缓缓转身，看向自己的得力部下。
“回来了？”
“是。”
陈婴没有废话，上前两步，将手里的东西呈给自家主子。
怀庆接过两张纸条，就着天光仔细打量，第一张条子上写着“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高才如她，也觉此诗甚妙，堪称佳句。
“这是许七安写的？”
陈婴点点头。
怀庆又翻开另一张条子，上面也有一句诗词“楚客秋思著黄叶，吴姬夜歌停碧云”。
这一句比较许七安那句在意境方面差了不少，但也不失为良作，影梅小阁的花魁浮香她听说过，号称琴诗双绝，既有如此雅号，肯定能够区分两句诗词的高下。
莫非是后一句诗词的情绪打动了花魁？但这句诗应该是写离愁的吧，浮香一个犯官之后，本身就是大奉京城人士，何来离愁一说？
如果不是情绪，那浮香为何点一个和尚为对课榜首，还让其做了入幕之宾？
“和尚的身份查到了吗？”
陈婴摇了摇头。
“不过那法号开光的和尚去了许府，现居于许七安的偏院。”
陈婴顿了顿，又一脸古怪地道：“浮香也在。”
看得出来，他对和尚蓄妓的行为是很不待见的。
“教坊司的除籍文书是谁出的，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教坊司的郎中宋石安排专人所为。”
“赎身费是多少？”
“白银六千两。”
怀庆看了一眼池水，心下嘀咕，白银六千两？数目不小，但对教坊司第一美人来说，少了点。而且除籍文书下得速度这么快，还是宋石亲自督办，看来礼部尚书李玉郎了解开光和尚的情况，在帮忙淡化此事。
陈婴瞧着以有经略天下，治世之才著称的***，不明白她为什么对一个不守清规戒律的花和尚产生浓厚兴趣。
“这和尚的身份……不简单啊。”
怀庆轻叹一声，摇摇头，不再关注那个与大奉第一美女结下梁子的开光和尚的事，转而问道：“今日早朝发生的事也打听清楚了？”
“是，打听清楚了。”
陈婴说道：“今日早朝，威武侯抬出祖上宫勋，披甲上殿，状告户部侍郎周显平纵容其子周立绑架他的庶子张云鹰，让陛下还他一个公道，以慰天下将士之心。”
“父皇呢？”
“皇上龙颜大怒，责令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联合审理此案。”
怀庆走回水榭里面的茶几前面，优雅而坐，玉指捏杯，啜了口茶。
“你先下去吧。”
“是。”
陈婴躬身告退。
她放下茶杯，瞧着写有“暗香浮动月黄昏”的纸条笑了笑，虽然不知道许七安是用什么手段绑架的张云鹰，但今日早朝这场大戏，明显是他点的火。
三司会审。
刑部孙尚书与户部侍郎周显平有旧，二人皆是以当朝首辅为核心的王党成员，在审理威武候之子张云鹰被绑一案时必然偏向周立。
大理寺卿常言乃是朝中另一党派齐党的核心成员，齐党与王党不睦，周立落在常言手中，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而都察院的头儿是魏渊，平日与王党之人多有龃龉，此番必会落井下石。
她这个父皇，一向爱耍分化制衡的手段，如今对待周家父子一案也是这般，如果只为拿下周家父子，便不会让刑部插手此事，看来她这个爹只是想敲打一下王党，并非真要办了周显平。
许七安要想除掉这两个人，还得加把劲儿啊。
怀庆想了想，捉起放在笔山上的狼毫笔，就着旁边的白纸写了几句话，落笔时目光横扫，正好看到被镇尺压着的两张条子。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楚客秋思著黄叶，吴姬夜歌停碧云。
暗香浮动……浮香？
吴姬夜歌……夜……姬？

第818章 许家女眷，危！
威武侯庶子张云鹰被绑架一案确如怀庆预测那样，都察院、大理寺认定周立有罪，刑部则判定罪名不成立，三方开始扯皮。
这时许七安找到司天监的炼金术师宋卿，以提供炼金术理论为依据，求宋卿帮他栽赃陷害周立，宋卿答应了。
于是在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方吵得不可开交，闹上朝堂时，魏渊提议请司天监的术士出马，对周立施加望气术，以确定他有没有撒谎，皇帝采纳了魏渊的建议，宋卿便给说真话的周立批下“撒谎”二字。
如此一来，事情就大条了，坐实周立绑架张云鹰的罪名后，周显平因为教子不严受到连累，在得到皇帝同意的前提的，宋卿配合都察院的人一起审问，要说当官的，尤其是当大官的，谁屁股下面干净，经得起查？这一审，周显平贪墨国库银两的事瞒不住了。
在以兵部尚书、平远伯为主要人物的梁党，以工部尚书，大理寺卿为主要人物的齐党的压力下，再有打更人统领魏渊与都察院的配合，户部侍郎周显平很快便被定下罪名，父子二人皆被削去官身，判处充军流放。
而与此同时，礼部尚书李玉郎正在家中大发雷霆，将面前的茶碗扫落在地，热茶泼得满屋子都是，清香四溢，明显是茶中精品，负责奉茶的婢女打个哆嗦，以为是自己惹得老爷不快，膝盖一弯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下去下去。”
李玉郎自知过火，摆摆手，屏退下人。
怪他发火吗？不怪！
六部手握实权，管一国政务，六部排名中，户部只在吏部之下，而户部侍郎周显平只在户部尚书之下，户部尚书并非他所在王党成员，那么周显平便是王党安插在户部的一枚重要棋子。
结果周显平因为绑架案被扳倒了，王党可以说损失惨重，这还是皇帝见事情搞得足够大了，没有叫人往下深查的结果，倘使继续查下去，他这个与周显平有交情的礼部尚书，就算不死，怕也难逃脱层皮的下场。
“张奉……”
“平远伯……”
李玉郎的拳头越攥越紧，一想到俩人在朝堂上质问他，要将他拉下水的样子，气便不打一处来。
他在地上走了又走，想了又想，到里间屋拿出纸笔，写上一封信交到可靠的下人手里，低声吩咐几句后将人打发走。
对于六部级别的高官而言，影梅小阁发生的事根本不足挂齿，而周显平父子因为张云鹰绑架案倒台，更是转移了大官小吏的注意力，其他人或许不知道那个开光和尚的来历，他这个与浮香、巫神教灵慧师一起，打算拿平阳郡主失踪案做文章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日因为不知道浮香遭遇了什么，出于何种原因要同和尚离开，又担心过早暴露和尚的身份令前期谋划功亏一篑，便差人通知影梅小阁的老鸨，莫要引来打更人，放他们离去。
前两天浮香上街买胭脂，与他派去监视和尚的人见了一面，他这才知道浮香为什么要跟和尚离开，一是因为和尚识破了她的身份，且身手高强，起码有三品金刚战斗力，当时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二是因为她想弄清楚这个假恒慧之名来京城搞事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有着怎样的目的。
昨日巫神教灵慧师那边也传来消息，确认操控恒慧的秘法出了问题，还对他示警，假恒慧的实力不在其之下。
浮香同样劝他不要轻举妄动，起码在她得到想要的信息前不要轻举妄动。
但就当下的形势，他决定不听盟友劝告。
兵部尚书张奉和平远伯……必须死！
原本按照王党、万妖国、巫神教、北方魁族的计划，是由北方魁族在大黄山开采硝石，运进京城后制成炸药，毁掉永镇山河庙的阵法，救出桑泊湖下关押的神殊右臂，将其植入一心为爱人复仇的恒慧体内，使其大闹京城。
站在巫神教和魁族的立场，这样一来，京城局势不稳，大奉便无暇顾及北方，魁族和巫神教控制的炎国便能在边境趁乱搞事。
站在万妖国的立场，神殊右臂现世，天域青龙寺僧人屠戮大奉高官，既能加剧大奉和天域的矛盾，又能让神殊右臂脱困，在杀戮中获得力量，加快元神苏醒进程，而且就算天域的人下功夫去查，也只会查到是巫神教的人控制了恒慧，不会察觉是万妖国余孽在背后搞事。
站在王党的立场，无论接上神殊右臂的恒慧能不能杀掉平远伯与兵部尚书，只要事情浮出水面，平阳郡主被张易和平远伯之子逼死的真相曝光，梁党必然覆灭，而炸药离奇进入皇城的现象，一定会波及工部尚书这位齐党核心人物。一番操作，梁党覆灭，齐党损兵折将，朝堂政务往后便是王党说了算了。
在李玉郎看来，恒慧和尚能给王党带来的利益是直接覆灭梁党，削弱齐党还是要靠火药炸庙栽赃陷害工部尚书。
如今恒慧这步棋失控，一下子打乱了他们的大计划，此时已经顾不上魁族、巫神教、妖族三方的利益了，在还能利用恒慧的时候尽快出牌，物尽其用，打掉梁党才是最佳选择。
……
又过数日。
许府偏院。
楚平生鸠占鹊巢，躺在许七安花了一个月才做好的躺椅上享受明媚的阳光，躺椅没有来回摇晃，十分稳定，因为穿着薄纱裙的浮香半跪在小榻上，纤纤玉指托着那颗照人的光头，一下一下刮着后颈的经络。
其实一开始他是很调皮的，因为光头往后一扬，便是峰峦叠嶂掩花钿，一襟香风送紫蕊。
他很喜欢。
浮香不喜欢。
在把她撞疼两三回后，威胁他再不老实，这头就不按了，开光大师方才消停一些，只偶尔睁眼，逆光欣赏她眉心好看的花钿。
“许宁宴！人是你招来的，你现在拍拍屁股要走？要走可以，给我先把他们请出去。”
许新年推搡着许七安走进院子。
许家二郎还是书院学子打扮，一身儒衫，头戴方巾，许七安一袭青袍，手中提刀，肩上背着一个灰色包袱，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的意思。
“许公子。”
浮香停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冲二人欠身行礼，自有一番温顺柔媚。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许新年脸上怒气稍退，捅捅堂兄的后腰，示意他不要装傻，赶紧说正事。
“咳，浮香姑娘好，开光大师好。”
许七安瞪了堂弟一眼，满脸堆笑道：“不知两位在我这院子住的怎样？”
楚平生睁开右眼，向前睨了睨，不咸不淡地道：“虽然有些破旧，隔音不佳，采光一般，院子也有点小，不过大体……还行吧……”
“算算时日，距离大师住进来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不知是否找到挂单的寺院？”
“怎么？要赶我走？”
“那怎么能呢，我的意思是，你看我们许家宅院，深处市井，周围皆是流俗粗鄙之辈，在下担心大师在此居住太久，会沾染红尘业力，影响修行，相比之下还是清净庄严的寺庙更适合大师这样的世外高人。”
“这么说来，你是在为我好了？”
许七安说道：“那是自然。”
“红尘业力？你看和尚我是恐惧红尘业力的人吗？”楚平生挑起浮香的下巴，轻轻摩挲她的红唇：“什么叫入世修行，不在红尘中打个滚，亲身体会一下人间冷暖，喜怒哀恼，怎么勘破世情，无我无人观自在？”
许新年很抓狂。
又来？又来了！
不愧是出身天域佛门，这诡辩之术绝了。
他就是在连碰几个这样的软钉子的情况下，不得不请和尚上门挂单事件的始作俑者出面送神。
许七安也看出来了，和尚就是不想走：“大师，我们当时说好的。”
“当时怎么说的？找到合适挂单的寺庙，我便从这里搬出去，那我现在没有找到。”
“这……”
许七安心说你不是没找到，你他娘是压根儿没找。
许新年给他气的鞋拔子脸圆了一圈儿，这货住就住吧，还在许府大门旁边挂了个木牌，上面写“开光大师在此挂单”八个大字，搞得街坊邻里谁从旁边走都要瞄一眼，私下里没少嚼舌根。
“你找了吗？”
“我找了啊。”
许新年愤然说道：“我拜托你找个走心的理由吧，你一天天窝家里，不是躺在这里晒太阳，就是趴在她的肚皮上劳……”
说到这里他更恨了。
偏院与他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这花和尚跟浮香日日宣淫也就算了，关键是通宵达旦，他经常睡到一半被隐约入耳的奇怪声音惊醒，然后……然后就睡不着了，中间还抓了几次贼，最后发现是自家亲爹那个臭不要脸的在听墙根儿。
“我这个理由很上心好吧。”楚平生一脸认真说道：“两位没有听过神游物外这个词吗？”
话音才落，许家兄弟便见证了无比神奇的一幕，和尚头顶钻出一个与他相貌一模一样，却满身邪气的小人，在院子上空转了好几圈。
许七安想起以前看过的仙侠小说里的情节，指着天上小人惊道：“元……元婴……”
小人在空中飞行，与此同时，和尚的身体很自然地从躺椅起来，端起放在葡萄架旁的水壶，往屋檐下花盆里的吊兰浇水，一面说道：“所以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就一定是事实吗？”
“……”许新年的嘴巴张了又张，无言以对。
可要说最震惊的人，不是许家大郎和二郎，是站在一旁的浮香。
妖族的修行体系与武者差不多，只不过到五品后，妖族体内会生出内丹，与四品武者修剑意、拳意、刀意等不同，妖族修的是天赋神通。
浮香本体乃妖族长老夜姬，由九尾天狐分魂所化，具备四品战力，对世人修炼体系的了解自非许家兄弟能比。
毫无疑问，空中飞行的小人乃是道门元婴，但问题是，在伺候他的这段日子，俩人上床时，她曾假装兴奋激动，以指甲狠挠他的后背，结果连道白痕都没留下，而且她也曾尝试以狐族秘法一点一点窃取他的元精，然而任凭她使出浑身解数，都跟吸一座大山一样，压根儿破不了他的金刚之躯。
是，道士修到一品，成就陆地神仙，阳神与肉体融合，近身战力可跟武夫掰手腕，但开光和尚明明只有元婴，未修出阳神，那么眼前一幕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既是道门半步阳神高手（只有半步跨入三品的四品道士，才能元婴离窍，遨游周边），又是佛门三品金刚。
佛道双修？这家伙到底是什么鬼？
她假装受制，跟在开光和尚的身边是想搞清楚他的来历，如今见识到冰山一角，却更加迷茫了。
李玉郎是在派人和浮香接头之后联系到巫神教灵慧师的，如果许平峰将破败庭院一战的经过告诉她，怕不是会更加震撼。
咻……
元婴微微一晃，扎进楚平生体内。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七安的嘴角咧了咧，没敢吱声。
许新年沉吟半晌说道：“周家父子倒台，再过一两日，我娘和两个妹妹就要从云麓书院搬回来了，你住在这里不方便，所以必须搬走。”
李茹、许玲月、许玲音三人搬去云麓书院，她们是暂居，不是隐居，自然能从学子口中听到周家父子被查，发配充军的京城大事件，如果不是他在中间压了又压，劝了又劝，母女三人早搬回来了。
“我问你，这偏院是你许新年的，还是许七安的？”
“自然是大哥的。”
“那我在你大哥的院子里住，跟你有什么关系？”
“偏院是大哥的不假，但进出走的是许家大门，我娘和两个妹妹回来……总之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等她们回来，我不仅要走许家大门，还要跟她们在一个锅里吃饭。”
“你……你……这个无耻恶僧。”
许新年大怒，没想到他蹬鼻子上脸，进进出出走一道门不算，还想和许家女眷用一口锅，吃一桌饭。
楚平生说道：“你不会不知道许宁宴为什么不好意思赶我吧？周立和张云鹰不合的事是浮香告诉你的，而她是我蓄养的私妓，如果没有我的首肯，你觉得你堂兄能够从她嘴里套出可用情报吗？”
一个和尚蓄养私妓，得亏他能一本正经，一脸自然地讲出来。
许新年：“……”
许七安早就领教过他的无耻，说什么本着慈悲为怀的精神，为花魁小姐赎身，救她离开烟花柳巷地，而浮香是心甘情愿为奴为婢，只为他能参透情障，悟道成佛。
“正是因为她提供了关键情报，你堂兄才得利用玉石小镜绑架张云鹰，构陷周立，进而除掉你们许家的生死大敌，算起来，和尚我可是你们许家的救命恩人。”楚平生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们初期见面时说的话吗？你们两个印堂发暗，厄运缠身，若不好好化解，近期将有血光之灾，做法嘛，很简单，只要将我请回家中好吃好喝招待，保你们无灾无难，百病皆消。”
他这么一说，堂兄弟二人想了想，这不正经和尚的话似乎真的应验了。
“许辞旧，你就是这么对待许家恩人的？别人点滴之恩涌泉相报，你呢？你怎么做的？云麓书院教的圣贤文章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这……我……”
许新年一张面孔涨成猪肝色，被他怼的五内如焚，羞愧难当。
许七安一瞧和尚火力这么猛，且人家是元婴高手，讲道理，别人是许家恩人，论拳头，许家男丁划拉到一块儿难敌和尚一根手指头，所以尴尬留给二郎，自己嘛，三十六计走为上。
他就这么悄默声地溜了。
开光和尚说得一点没错，从浮香那里打听到周立和张云鹰有过节的情报后，他就与许平志一番操作，以玉石小镜绑架了威武侯的庶子张云鹰，关进周立暗中购置，打算藏娇的宅院里，并故意露出破绽任其逃走。
威武候作为勋贵集团的一员，早先与文官集团结怨，今庶子遭绑架，新仇旧恨叠加，那能善罢甘休？于是披甲上殿，求请圣裁。恰文官集团内讧，梁党、齐党、魏渊一起发力，痛打落水狗，最终踹死了周家父子，重击王党。
是，他最终达到了救命目的，但那些大臣都不傻，一旦腾出手来，重新审视绑架案的细节，查到他的身上，构陷朝廷命官的大罪足以令许家死无葬身之地，故而站在他的立场，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京城，躲得越远越好，只要王党的人抓不到他，便不会连累许平志一家。
按道理讲，他是应该等李茹和两位堂妹回来，吃个团圆饭再远行的，但他给许家搞了一尊易请难送的邪佛回来，这有可能变成批斗大会的团圆饭，还是免吃为妙，反正他一走，自此眼不见心不烦，之后怎么送神就是李茹和许平志的事了。
“二弟封侯拜相日，大哥衣锦还乡时。”
许七安背对无人相送的大门口挥挥手，朝他梦想的江南水乡走去，可惜帅不过两秒，他就被两名打更人铜锣拦在搓麻将的街坊和烙油饼的大婶中间。
……
此时此刻，许府偏院也来了六位不速之客。
一个站在屋顶，穿着明黄色铠甲，是个俊俏男子，然而神情有些倨傲，当是因为年少有为，二十多岁便修成武夫四品，得金锣之位。
要知道整个打更人组织，金锣也才十二个，这样的年纪，放在军队中也是镇守一方的将军，说是人中龙凤并不夸张，不然也不会被魏渊收为义子了。
杨砚。
楚平生看过电视剧，自然能够认出这位即将成为许七安的上司的打更人金锣。
杨砚身边站着两名银锣，身着银色皮甲，显得很精神，左边那个同样是电视剧里的老熟人，春风堂的资深强迫症患者李玉春，也是杨砚的姐夫，眉眼自带喜感，留一撮小胡子。
对面的矮墙上站着三个穿棕色皮甲的铜锣，面孔有点生，不是之前进城时警告他要遵守大奉律法，莫要胡乱打听的朱广孝与宋庭风。
也对，那两个人应该去堵许七安了。
“你们……你们……”
许新年还没走，看到打更人咻地一声窜上房顶，把偏院围了，吓得险些尿裤子，因为他很清楚许七安和许平志做过什么，诬陷朝廷命官的罪名可是不轻。
他回头看看身后，这才发现堂兄溜了。
“打更人办案。”那名楚平生看着眼生的银锣说道：“闲杂人等回避。”
许新年愣了好一阵子，才确定他口中所说的“闲杂人等”是指自己。
“还不快走！”那银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哦……”
许新年答应一声，赶紧提着儒袍下摆奔出偏院，心有余悸的同时，还有几分喜色，因为既然打更人是冲开光和尚来的，那是否意味着不用送神了，打更人会帮忙把他请走？
对了，许七安这个临阵脱逃的家伙呢？
许家二郎一脸怒色，满院子寻人。
“打更人金锣么？”楚平生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接过浮香递来的茶杯，呷了口茶：“下来喝茶？”
杨砚冷冷地看着他。
“你就是开光和尚？”

第819章 楚平生：穿越者了解一下
“阿弥陀佛，正是贫僧。”
“数日前在影梅小阁打伤护院的人是不是你？”
“用不上。”楚平生拒绝了浮香递过来的禅杖：“你那义父魏渊也太不爽利了，为平阳郡主失踪案来找我就直说，偏要用影梅小阁那点破事遮掩，真没意思。”
杨砚的脸色十分难看，李玉春与另一位银锣，以及对面三名铜锣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竟与一年前失踪的誉王之女平阳郡主有关，怪不得杨砚一路沉默，身为姐夫的李玉春也问不出个丁卯来，只说是魏公下令拿人，对手实力不弱，起码有佛门四品修为。
“住口。”
杨砚毫无征兆地突然出手，一直放在身前摇啊摇的折扇展开，带着极为强横的力道重压而下，不远处的葡萄架轰然倒塌，屋檐下一排花盆禁受不住自行炸裂。
三名铜锣大惊失色，没有料到这与魏渊义女南宫倩柔性格截然相反，以冷静与急智著称的杨金锣竟会如此急躁，话没说两句便下重手。
李玉春和另一名耳朵尖长的银锣对望一眼，脸色愈凝重，他们自然知道杨砚为何急躁出手，很简单，为了保护他们。
平阳郡主乃皇族宗亲，哪怕是打更人这种权力极大的组织，若是牵扯其中，处理态度也要慎之又慎，金锣也就罢了，像银锣和铜锣这个级别的角色，在案情没有查清和定论前，若是知道太多，搞不好是要受到牵连的。
楚平生面对从天而降的劲气与风压，轻抬左臂，自下而上轰出一拳。
在场之人模糊看到一只白象虚影浮现，压顶的劲气被破得干干净净，铁骨折扇刺啦一声，遭反冲之力撕裂，杨砚一惊，大喝一声，劲气外放，在身周形成一道气墙，堪堪挡下敌人的拳击。
“拳意？法相？还是火环？”
被逼回屋顶的杨砚一脸活见鬼。
刚才那一拳，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干净，非常纯粹，无任何花哨变化，只有浩大、堂皇之力的拳意，但问题是，拳意这玩意儿是锤炼拳法的武夫才能领悟的东西，佛门武僧晋升三品获得的是至阳至刚，永不熄灭的脑后火环，只有晋级一品菩萨境，才会凝练出法相，但是菩萨法相乃是各种明王，从未见过动物法相。
所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杨砚得知恒慧和尚起码有四品境界后，认为自己身为战力强大的武夫，一个人便可以应付，魏渊叮嘱他小心无大错，多带几个人过去，他这才带了李玉春和庞叙及十名铜锣来到许府。
朱广孝与宋庭风去抓许七安，剩下的人都来偏院了，然而事实证明，还是低估了恒慧和尚的实力。
咻……
一束金光由包围许府的铜锣手里飞入他的掌心。
身为魏渊义子，打更人里以年轻有为著称的金锣，他是一个骄傲的人，如今和尚一拳撕裂折扇，将他逼回屋顶，等于在下属面前削了他的面子，一下打出真火，自然是要出绝招的。
和尚有拳意，他有枪意！
杨砚二话不说，手提银枪再次压下。
这一回与刚才用扇不同，恐怖的气劲极度凝实，竟化做耀眼的金光，杀意笼罩整个院落，花木禁受不住，片片破碎，屋檐下的瓶瓶罐罐又毁了一茬，“吓得”浮香缩回门后。
面对使出全力的金锣，楚平生依然不用武器，还跟刚才一样，举拳向天，不同的是，刚才身后闪现白象虚影，这次不仅有白象，还有白龙，一左一右，形如护法。
轰！
恐怖的拳劲与枪劲碰撞，狂风席卷，屋檐上的瓦片瞬间爆裂，相继飞天，墙头三名铜锣被震飞，李玉春和庞叙运功抵抗的同时连连后退，方才没有被卷入四品高手的战斗余波。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腾空。
二人定睛一瞧，才发现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比之前用扇时还惨，头发乱了，左边脸颊似有淤青，哪怕四品高手已经初步获得御空飞行的能力，仍是飞出数丈，方才稳住身形，气息紊乱看着下方一片狼藉的院落。
杨砚已经拿出四品武夫的真正实力，仍遭对手压制？
李玉春和庞叙互望一眼，又退半丈，落到后方街道。
此时外面围住偏院的铜锣们也察觉出事情不妙，犹豫要不要向衙门求援。
杨砚连续吃瘪，七情上面，一按枪柄，暴起数丈，使一招飞龙在天，银枪带着足以摧毁偏院的气压刺落。
便在这时，只见残影抹过，金光一闪，杨砚暴退至二人身边，连续踏破三块石板方才站住，眼睛往银枪一瞟，发现枪头没了。
这可是他拜魏渊为义父时，魏渊送给他的礼物，来自司天监的精品银枪！
三人看向屋顶站的和尚，跟刚才不同，不再是赤手空拳，手里握着一根金色禅杖。
他就是用这玩意儿砸断了杨砚的枪头？
“你们打更人如果不给我把院子恢复原状，我就把你们衙门砸了。”
这话狂不狂先不谈，话里话外的意思叫人很抓狂------若不是心疼院子，担心被战斗余波推倒，他不会动用禅杖。
刷……
衣袂声入耳。
李玉春心中悸动，扭头看向侧后方，刚刚还在屋顶的和尚就站在距离他不到两尺的地方，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走啊。”
“走？”
“不是你们让我同你们走一遭打更人衙门的吗？”
风吹过，扬起一地尘埃，被杨砚踏碎的石砾打着滚远去。
李玉春结结巴巴说道：“那……那你们……刚才……”
楚平生反问道：“贫僧有说不配合吗？”
庞叙打了个愣，仔细一想，这话说得一点没错，他确实没说不配合，他是太配合了。
周围把和尚团团围住的八名铜锣面面相觑。
感情这仗白打了？金锣大人的瘪白吃了？
杨砚攥得那杆破枪咯咯响。
“所以你们瞧，和尚我心怀坦荡，知无不言，倒是你们打更人……龌龊的很呐。”楚平生讥讽一笑：“其实你们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魏渊谈笔生意的，何苦来哉。”
他无视身边的铜锣们，拄着禅杖一步一步朝打更人衙门所在方位走去。
杨砚的脸扭曲得不能看，自打加入打更人，还没人能让他吃这么大一个哑巴亏。
李玉春表示理解，打更人兴师动众来到许府抓和尚，打架输了不算，连公正廉明的原则都被和尚的脚踩在地上蹂躏。
“回去听听魏公怎么说吧。”
他拍拍小舅子的肩膀，带人跟上。
……
楚平生与杨砚对打的时候，朱广孝与宋庭风押着许七安进了打更人衙门，落到排行第十二的金锣南宫倩柔手里，虽然没有被这个喜欢开发酷刑，擅长审讯的家伙折磨，却还是被吓得差点尿裤子。
开光和尚知道他与许平志的所作所为也就罢了，毕竟隔墙有人，好色二叔可以听墙根，和尚也能顺风耳，没想到打更人方面竟然派了两名铜锣从头到尾盯梢，除去一些细节，比如玉石小镜可以装人，整个栽赃流程说得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不过他也没吃亏，给南宫倩柔抛出一套反向逻辑，他绑架张云鹰嫁祸周立是有罪，但是打更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却不出手阻止，坐视事态失控，一定程度上讲，也算是此案帮凶。
这么说的结果是南宫倩柔很满意，告诉他这次把他请来打更人衙门，实际上是一次考验，而不是拷问，因为大奉***给魏公写了一封信，举荐他到打更人衙门任职，现在只要他愿意，便可以办理入职，正式成为一名打更人了。
许七安就感觉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到自己头上，本以为这次进打更人衙门，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没想到因祸得福，反而高升了------长乐县衙门的捕手，自然没有打更人铜锣香。
有打更人统领魏渊和***怀庆庇护，这下就算绑架张云鹰，构陷周立的事情曝光，他也不怕了。
许七安顿觉扬眉吐气，跟着南宫倩柔离开审讯室，才到外面的院子里，一眼便看到老熟人开光大师拿着禅杖走进衙门，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金锣两名银锣八名铜锣，表情都不怎么好。
“开光大师，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找魏渊谈笔买卖。”
许七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伸出大拇指：“跟魏公谈生意，开光大师果然不走寻常路。”
这拍马屁的一句话招来杨砚等人仇视的目光，唬得他一个激灵。
南宫倩柔则是目光一寒，由许七安身后走出，冷然道：“魏公也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你该去的地方是审讯室。”
楚平生正眼看她的兴趣都没有，继续往前走。
眼前的南宫倩柔是电视剧里那个南宫倩柔的形象，看着很像女人，名字也很女人范儿，一眼过去还真看不出是男是女，反正原著中是男人女相，电视剧里改没改，那得把铠甲脱了，衣服撕了，仔细确认一下才知长短深浅。
“我跟你说话呢。”
南宫倩柔去抓他，被杨砚举臂拦住。
“杨砚，你干什么？”
问完这句话，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杨砚手中银枪的枪头没了，这不仅令她呆了两息，视线扫过不敢与她对视的李玉春与庞叙，又回头看看和尚的背影，冷笑道：“杨砚，你退步了，放手。”
说罢腕部加力，要震开杨砚的手。
“小柔，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要试过才知。”南宫倩柔不爽和尚对待她和义父的态度，什么时候一个青龙寺的和尚，也配和她的义父谈生意了。
“杨砚，你是担心我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你脸上无光对吗？”
“小柔，我是为你好。”
“都说了，别叫我小柔！”
南宫倩柔大怒，身为金锣，她最讨厌别人用“小柔”这个弱质女流味儿很冲的词称呼自己。
啪。
她总算是挣脱束缚，提着鞭子向前追去。
杨砚刚要去追，被李玉春按住肩膀：“我觉得让她吃点苦头挺好。”
当姐夫的发话了，小舅子哪敢不听，瞧瞧手里的无头银枪，没有上前阻拦。
许七安一瞧有乐子看，带着看戏的心情跟上观战，杨砚治不了南宫倩柔，还治不了他？朝朱广孝与宋庭风二人使个眼色：“带他去测资质。”
“哎，哎，这就没意思了，先看完……看完热闹再测好不好……”
那二人不容分说，架起他便朝斜对面的问心楼走去。
“我说哥们儿，你们就不想看金锣和元婴高手的战斗吗？”
朱广孝刚要说话，唰，三人面前多了一个人，正是吩咐俩人带许七安测资质的杨砚。
“你说什么？元婴高人？他不是和尚吗？”
“是啊。”
许七安一个现代人，还是看了些修仙小说的人，对于双修、三修、全系精通什么的接受能力自然远在这个世界的修行者之上。
“有元婴就不能做和尚吗？”说完小声嘀咕一句：“挂逼穿越者了解一下。”
杨砚皱了皱眉，没有理他，听见前方传来噗噗的气爆，如箭般射出，来到魏渊所在的浩气楼前方广场。
噗噗的气爆声源自南宫倩柔手里的金鞭，好像灵蛇一样奇巧的兵器在她手里各种抽打翻飞，上抡下挑，只是鞭头扩散的劲气便能将普通人的骨头抽碎，然而和尚头都不回，仍旧一步一步往前走，便有嗤嗤劲气在身后展开，将南宫倩柔的攻击挡下，每一次撞击都令鞭梢多一道划痕，细丝在他脚后越落越多。
这不是偏院对战中用的龙象神拳，这分明是……护体剑气！？
于武夫一道而言，八品炼气境者，便可以凭借手中刀剑催发刀气或者剑气，但这里的刀气或者剑气是死的，只有晋升四品，领悟了剑意，才可以像他一样远距离召唤配枪，将死物活化，如制造拐弯剑气，剑气成丝等，但是即便领悟了剑意，也不可能像和尚这般不用武器，单纯依靠体内灵气演化破坏力惊人的剑气，更不要说应激而动，反攻敌人了。
只有将剑意上升至剑道，或者接近剑道的程度，才能够做到不需要武器做媒介，举手投足剑气弥漫，收发由心。
换句话说，和尚起码也是三品武夫境界，并且是已经初步领悟剑道的巅峰三品。
在许府偏院时他领教的龙象神拳确是佛门路数，这点没错，白象和白龙都属佛门神圣，许七安刚才说和尚是元婴高人，如今又有剑气自生，应激护体的武夫战技……三品金刚？三品武夫？还是四品道门真人？
这……这啥啊这是？
杨砚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李玉春、庞叙，包括拼着受罚也要到浩气楼前广场观战的朱广孝与宋庭风，无不瞠目结舌，几人境界不高，更深层次的东西或许想不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打更人金锣南宫倩柔不是和尚的对手，瞧那一张憋得通红，跟被人调戏似的脸，说明她已经使出全力，却连对手的外部防御都攻不破。
许七安跟越聚越多的打更人臭显摆道：“瞧见没有，跟南宫金锣打得难分难解的开光大师，我朋友，就在许府挂单。”
特么的傻子都能看出双方不是难分难解，是南宫倩柔踢铁板上，自己把自己坑了，如今骑虎难下。
朱广孝非常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这样拍南宫金锣的马屁，结果只能是拍到马腿上。”
“为什么？”
“因为……”朱广孝贴近他几分，小声说道：“和尚在把南宫金锣当猴耍。”
“啊？”
杨砚看着南宫倩柔的背影摇头叹气：“都说了是为你好，这下脸丢大了吧。”
嗖，嗖，嗖……
伴着他的声音出现的，还有一道又一道金色身影。
姜律中，张开泰，赵锦，朱阳……
七名打更人金锣在浩气楼前方一字排开，有的手持武器，有的赤手空拳，如临大敌，冷冷注视着一步一步走来的和尚。
加上南宫倩柔和杨砚，打更人共计十二名金锣，一口气到场九人。
可见和尚给打更人衙门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九位金锣联手，即便是二品合道高手，也讨不到好吧？
李玉春、庞叙，及闻讯来此的银锣在心中打鼓。
而楚平生视如不见，继续向浩气楼步行，就在沉闷的气氛越来越浓，杀机笼罩打更人衙门上空，大战随时可能爆发之际，一道低沉的嗓音由浩气楼顶传来。
“小柔，住手。”
别人叫“小柔”，南宫倩柔会暴走，浩气楼那位除外。
当然，魏渊的话是命令，也是给她台阶下。
鞭势立止。
南宫倩柔看着用高等妖兽筋膜制作的金鞭，有些肉疼，虽然还能用，却明显短了一截。
不幸中的万幸是比杨砚好一点，毕竟杨砚的银枪惨遭剃头，不能用了。
楚平生依旧没有搭理她，微微仰头，看着浩气楼露台站立的打更人统领魏渊，淡淡一笑，继续往前走。
“让他上来。”
魏渊下令放行，姜律中，张开泰等人自然不敢阻拦，队列两分，让出一条通道任他走过，进了浩气楼，步步登阶，杵杖而上。
直到看不见和尚的僧鞋，姜律中等人才走到杨砚面前：“这和尚什么来历？”
“这……”
杨砚十分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和尚的身份。
“我知道。”想着在诸位金锣面前刷存在感，提供情绪价值的许七安举手道：“那位高僧乃是天域来的开光大师，为了体验七情六欲，勘破七情六欲，来到大奉京城，第一战就去了教坊司，用一句佛门偈语便把影梅小阁的花魁浮香姑娘拿下，收在身边做了私……呸，童女。”
收教坊司名妓做童女？
姜律中，张开泰，赵锦等人对望几眼，脸有点黑。
杨砚不由摇头，心下叹气，感情和尚住进许府快一个月了，许七安这偏院拥有者对和尚身份来历信息的了解还没他多。
“谁叫你来这里的？给我滚去问心楼。”
南宫倩柔在和尚手里吃瘪，扭头将气撒到许七安头上。
杨砚没有说话，一脸同情看着这位向来倨傲，谁都不服的金锣。
朱广孝与宋庭风对望一眼，一左一右抱住不合时宜卖弄口舌的新晋打更人，一溜烟儿跑进问心阁。
这件事怎么收场，和尚会和魏渊谈什么，他们当然想知道，但他们也知道，这不是他们该知道的。
……
楚平生来到浩气楼第九层，也是顶楼。
打更人衙门依山建造，由门口到浩气楼需拾阶上行，而浩气楼又是整片区域最高的建筑，视野开阔，登高沐风，一眼望去大半个京城尽收眼底。
外廊下置一紫檀方几，魏渊面东而坐，手边有卷，身前放置红木茶盘，茶盘那边是红火小炉，陶罐里热气升腾，泉水在里面沸腾，咕嘟咕嘟，拱得盖子直颤。
这权倾朝野的大太监皮肤白净，五官端正，脸部线条偏柔和，衣着打扮颇有儒雅之风。
“坐。”
听到禅杖杵地的声音，魏渊没有起身相迎，只是轻捋长袖，向对面的座位招手。
楚平生将禅杖放在旁边的横栏上，依言落座。
魏渊神情恍惚，看着斜对面的金色禅杖眯了眯眼。
“阿弥陀佛，能够察觉它的异常，说明你已经重回二品合道境了对么？”
魏渊心头一颤，目光微凝，不再关注那杆在他的感知中散发熊熊热力的禅杖，看向对面坐的和尚。

第820章 小僧人送外号师奶杀手
当年山海关战役后，他为了保护皇后，同样为了避免元景帝猜忌，选择自废修为，来到这里当了打更人统领，经过多年苦修，确实已经回到当年的水平，不过因为有监正帮忙屏蔽天机，元景帝并不知情。
没想到对面坐的和尚一来就搞个下马威，用那杆禅杖试出他的深浅。
“喝茶。”
魏渊的情绪控制相当到位，并未因此失态，提起小火炉上的水罐，往已经投入茶叶的碗里注入热水，分出一只小杯推倒楚平生面前。
“昨日礼部尚书李玉郎的下属送来一封信，言说涉及平阳郡主失踪案的恒慧和尚找到了。其实半个月前你去教坊司闹事，他就注意到你了，一来不敢确定，二来知你修为高强，便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叫人画下你的肖像，拿到你曾经落脚的慧清寺问了主持，才确定拐走平阳郡主的和尚回来了，之后久等不见平阳郡主现身，被你掳走的花魁也没打听到有用的情报，知道不能再干耗下去，又担心刑部缺乏高手，一击不中将你吓跑，便将情报送来打更人，只希望我们把案子破了以后分他一些功劳。”
楚平生端起面前的茶杯，没有着急喝，微笑说道：“我记得打更人条例中有为报案人保密的义务吧，这一照面就把给你送宝贵线索的同僚卖了，合适吗？”
“打更人有为报案人保密的义务，却没有为别有用心者保密的义务。”
“何出此言？”
“王党一向与我不合，许七安绑架张云鹰陷害周立一案中，打更人从中出力不小，这时候李玉郎给我送来平阳郡主失踪案的线索，如果你是我，会怎么想？更何况……正是因为他的误导，方才出现下面的对抗，如果早知你有如此实力，去许宅请人的就不会是杨砚了。”
楚平生笑了，笑得很玩味。
瞧这一个个的。
许平峰一个二品术士，伪装成巫神教三品灵慧师欺骗王党和妖族，为了继续隐瞒身份，肯定不会告诉王党和妖族自己能胜二品术士的情况，不然逻辑对不上，试想一个三品灵慧师，怎么可能在二品武夫手中逃走。
礼部尚书李玉郎明明知道浮香对他实力的判断是佛门三品金刚起，今天打更人只派了杨砚赶去许府偏院，说明什么？很简单，李玉郎虚报修为，又给他降了一级，目的很简单，想让打更人第一次出击以失败告终，将事态扩大，以确保打更人深陷此案，甭管是为了挽回颜面，消除影响，还是为了搞清楚平阳郡主的去向，魏渊都得将案子深挖到底。
这一个个的，你糊弄我，我糊弄你，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楚平生喝了口茶：“这么说来，你知道李玉郎是想利用打更人了？”
魏渊说道：“没错，但我不知道他要利用打更人做什么，你应该能够为我解答这个问题。”
在魏渊看来，平阳郡主为反抗元景帝赐婚，跟一个天域和尚跑了，之后便再无音信，因为手中掌握的信息太少，自然揣摩不到王党的意图。
楚平生说道：“官场纷争，除去争权夺利还有别的矛盾吗？”
“誉王已死，勋贵集团一败涂地，我想不明白李玉郎还能用你和平阳郡主做什么文章。”
“平阳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魏渊再无法保持淡然，表情僵在脸上，杯子里的茶水溅出不少。
“如果平阳还活着，你帮我找一个回京城的理由。”
“……”
魏渊找不出来，沉吟片刻眯眼问道：“那你回来是做什么的？”
楚平生放下杯子，似笑非笑：“你说呢？”
“帮她……复仇？”
魏渊完全没有怀疑过和尚，因为在这一点上他同和尚算得上一路人。
别看他是打更人统领，权倾朝野，但是为了守护皇后，屈辱可没少受，单说当年以二品合道修为，选择自废武功避免元景帝猜忌，一般人哪里做得到。
同理，给平阳指婚的是元景帝，逃婚是抗命欺君行为，乃十恶不赦的重罪，放在普通家庭是要抄家灭族的，恒慧敢冒着被大奉通缉与追杀的风险与平阳私奔，这样的人会害平阳的性命吗？
既然平阳死了，他敢冒着杀头危险返回京城，便说明有件事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去做，那么这件事只可能与平阳的死有关。
楚平生又喝了口茶，没有回答上面的问题。
魏渊沉声道：“平阳的死……牵连到王党？不对……”
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事情是王党做的，那把恒慧的情报告知打更人，不是给他递刀子吗？
魏渊的声音低了下去：“齐党？梁党？燕党？还是那些心有不甘的勋贵？”
很快，他的声音又大起来：“你在影梅小阁闹事，李玉郎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你就是平阳失踪案的关键人物，于是将线索转交打更人，让打更人做出头鸟，为王党所用，达到清楚异己的目的，还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好一招驱虎吞狼。这么说来，李玉郎知道平阳的死是谁做得了？”
“没错。”
“是谁？”
楚平生又笑了笑，闭口不答，将空茶杯推到魏渊面前。
后者没有说什么，端起盖碗给他斟满。
“你想知道是谁做的？只需要什么都不做便是，这点……不用我教你吧。”
魏渊定定地看了他两息，确实，只要打更人摆出一副不上钩的态度，李玉郎见事不可为，又急于扳倒政敌，唯一的选择就是激化恒慧和害死平阳的那群人之间的关系，令其火并，从而把事情闹大。
“你想过没有，如果李玉郎向打更人追问办案进度，我若无法给他满意答复，告到皇上那里，龙颜动怒怎么办？”
“你很怕元景帝吗？”楚平生笑眯眯地道：“也是，你喜欢的人是他的皇后。”
魏渊的嘴角抽了又抽，这话多少有点打他脸的意思。
“你好像对皇上怨气很大？”
“怨气？”
楚平生对这个词嗤之以鼻：“魏渊，我不信你看不出平阳失踪案真正的赢家是谁。”
魏渊低着头说道：“文官……”
“是么？”
楚平生冷冷一笑：“少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自古以来，对皇帝威胁最大的从来都是藩王贵胄。而那些根基浅薄的文官们，上马打仗外行，皇族血统没有，威望不够，而且文人相轻，各有算计，最多在朝堂上吵吵闹闹，能泛起多大浪花呢？做过兵部尚书的誉王想进内阁，当首辅？如果你是元景，会放心吗？”
“平阳与临安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而临安又是一个心思单纯，嘴上没有把门的女子，这边平阳刚相中一位俊俏和尚，那边皇帝就下诏指婚，这件事是不是凑巧了些？”
魏渊默然。
楚平生继续说道：“以平阳的性子，肯定不会屈从，只要闹出一些乱子，无论是她与天域和尚的丑闻曝光，还是誉王为了捂住盖子，把我杀了，只要文官集团的人咬住这件事不放，元景便有充足的理由重罚誉王，让其进入内阁的图谋竹篮打水一场空，从而重创勋贵集团。”
魏渊继续沉默。
“魏渊，我觉得你应该很理解我的心境，对么……”
“……”
魏渊当然理解。
元景通过皇后来利用他，跟在平阳和恒慧身上作文章，以此来摆布朝堂势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身为一个阉人的他，只想看到皇后平安无恙，一切安好。
而恒慧要惨得多，毕竟一个武功低微，身份普通的天域和尚，在元景帝那里属于一脚踩死也无关痛痒的小人物。
楚平生说道：“若李玉郎真把这件事捅到元景面前，你就告诉他，我一个死而复生的和尚，从某位大能那里得知地宗有一门功法，叫做一气化三清，如若我在京城出事，那位大能手中的秘密足以动摇大奉国本，你是有所忌惮，担心事态恶化才假意不作为，实际上一直在监视我，以便搞清楚可以动摇大奉国本的那位大能的身份。”
“动摇国本？”魏渊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觉得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你觉得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楚平生神叨叨说完：“闲话说完，来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你帮我对付元景，我给你性福。”
“幸福？”
“是性福。”
楚平生更正道。
魏渊一脸错愕。
“你以这种方式守护皇后，不就是因为自己是个阉人吗？倘使有一天那块肉长回来，你还会选择做元景的忠犬吗？”
“你说什么？”
魏渊至此失态。
武夫修炼到三品可以断肢重生，此乃常识，但他是在练武之前被皇后的父亲上官裴所阉，因此哪怕练到二品合道，也一直是宦官身。
现在恒慧和尚告诉他有办法让他重振雄风，忒离谱！
“元景是元景，皇族是皇族，这点我相信你琢磨得比我透，好好考虑一下吧，不急。”楚平生起身走到前方露台，打量一眼远方景色，道声不错，握住禅杖往楼梯口走去。
魏渊的表情不停变幻。
诚如和尚所言，他是为了上官惜雪才入朝为官的，不是为了当元景的狗腿子，但若是因为反抗元景导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更非所愿。
“别忘了，三日之内，叫你的人把我住的院子修好，不然的话，我就把你这浩气楼拆了，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说着玩儿的。”
哒哒哒哒……
禅杖碰撞楼梯，越去越远。
魏渊一直坐在小榻上，脸色变来变去，阴晴不定，直到担心他安危的杨砚与南宫倩柔来到身边，才强迫自己从矛盾心理中挣脱出来，应付两人的各种问题。
楚平生则在姜律中、张开泰等一众金锣、银锣的注目下大步离开。
正在问心楼五楼对着问心镜惆怅的许七安远远看到这一幕，指着他的背影说道：“你们看，那是不是开光大师，戏耍两名金锣还能从容离开打更人衙门，也太厉害了叭。”
朱广孝说道：“许七安，你少在那里说些有的没的。”
宋庭风说道：“我劝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两位大哥，我可是开光大师的朋友，你们要真把我杀了，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许七安狐假虎威地道。
如今的他能怎么办？拉大旗作虎皮尔。
一开始的智力测试他过的很顺，但到了问心环节就出幺蛾子了，大奉世界的人，不是对武夫之道心存敬意，就是对驱赶神魔，给予人族繁衍生息之地的道尊顶礼膜拜，再不然就是被儒家亚圣的浩然正气感染，只有他，因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二三四楼供奉之物全无感觉，来到五楼后给朱广孝吓唬了两句，本着做做样子的想法朝大奉开国皇帝磕了几个头，却被问心境识破他在演戏的事实，而按照朱广孝所说，登五楼而不跪，说明他是一个不敬师长，无法无天，十恶不赦的家伙，要被拉出去凌迟处死。
朱广孝和宋庭风懒得理他，一左一右把人架起来往外走。
“我说的是真的，打更人不信会遭殃的。”
“开光大师在我许宅挂单。”
“他是我朋友。”
“他是我师父……”
“我是他大舅哥，大舅哥知不知道什么意思？打更人敢动我一根毫毛，他会把你们的衙门拆了。”
“草，老子不当打更人了成不成？”
……
打更人金锣降临许宅，将偏院打得一片狼藉，三间正屋塌了两间，许七安也被打更人铜锣带走，失了主心骨的许新年去找许平志商量怎么捞人的事，没有跟前两天一样前往云麓书院劝导老娘，风韵犹存的李茹便带着许家的烹饪小能手许玲月和八字神煞一水天厨贵人的吃货许玲音返回家中。
母女二人在大门口站了半天，对旁边写有“开光大师”四个字的木牌一脸懵逼，李茹问周围邻居自己不在的这几天许府出了什么事，结果都躲得远远的，如避瘟疫，毕竟下午那场战斗很多人看到了，事涉打更人金锣，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谁敢多嘴？万一连累到自己咋办？
虽然偏院面目全非，好在主院完好，许玲月又去了一趟御刀卫衙门，得知许新年不久前把许平志叫走了，娘俩松了一口气，于是该干嘛干嘛。
不久后夜色降临，父子俩人外出归来，一瞧李茹带着两个女儿返家，慌得不行，许新年摘了和尚的牌子，许平志去打扫偏院，慌称今天衙门里的高手追飞贼时打了一架，才把偏院整成那样。
李茹问起许七安，许新年便说堂兄去外地了，因见不得离别，便没等她们回来，李茹又问门口挂的牌子是怎么一回事，答就是那位曾助许家摆平周显平父子的高僧带走堂兄的。
李茹和许玲月以为许七安看破红尘，要出家为僧，颇为难过，然而这许家媳妇难过不到半盏茶，就开始跟拾掇偏院归来的许平志商量把偏院卖掉的事了，还为自己找了个侄子去做和尚，便是同世情两断，偏院空在那里看着伤感的借口。
许平志能怎么办？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说。
许玲音问他下午没在衙门当差，跟哥哥去干嘛了，许平志眼珠子溜溜一转，回说到长乐县衙找县令说明情况，为侄子办理退籍手续。
这下母女俩没问题了。
实际上许平志和许新年跑了趟打更人衙门打听许七安的情况，正好遇见在和尚手里吃瘪，满腹怨气，又得知许七安不敬天地君师，被打上十恶不赦标签的南宫倩柔，一句“死了，明天来收尸”给他们打发了。
李茹与许玲月不疑有诈，见父子二人平安回来，便摆桌端碗，和往常一样张罗晚饭，许平志也就算了，许新年哪有胃口吃饭？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许玲月觉得他不对劲，准备问话的时候，许七安像个凯旋而归的将军一样，大步入堂，看傻了父子二人，指着他结结巴巴问他是人是鬼。
许七安瞪了他们一眼，一屁股把许新年撅到一边，抓起碗里的鸡腿啃了一口，又把一个小小的铜锣拍在餐桌上。
李茹和许玲月不知道那是什么，许平志愣了好几息。
“打更人？”
许七安拍着胸脯道：“没错，我加入打更人了。”
许家四口面面相觑，只有小嘎嘣子许玲音把脸埋在可以装进脑袋的海碗里不忘初心地拱鸡腿。
李茹想起许新年的话：“二郎说你跟那什么……开光大师出家了，怎么又成打更人了？”
“出家？我？”许七安指了指自己的脸，瞧瞧不敢跟他对视的小老弟，又看看猛打眼色的二叔：“哦，我忽然想到还有心愿未了，又不想出家了。”
“不出家好，不出家好，婶婶和你二叔可舍不得你去当和尚。”李茹发现许平志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在下面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是不是，他二叔？”
“哎哟。”许平志倒吸一口凉气：“啊，是，是。”
以他对老婆的了解，这一脚不是提醒他回话的，是拿他当出气筒呢，要知道吃饭前他们还盘算着把许七安的偏院卖出去补贴家用，李茹连这些钱的用途都想好了，说二郎去年秋闱中第，也到了张罗婚事的年纪，有了这笔钱，家里能轻松点，还说大郎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他们，只会说他们做得对，毕竟这是为许家传宗接代的大事。
结果饭没吃几口，人回来了，眼瞅着到嘴的鸭子飞了，那能高兴？
“二叔，开光大师呢？”许七安鸡腿儿啃一半，想起和尚来。
“开光大师？他不是跟你一起去了打更人衙门？”
“算一起去的吧。”许七安抓了抓头皮：“我是要接受资质测试耗去不少时间，之后又洗了个洗髓澡，领了腰牌，造册登记什么的，才耗时许久，天黑方回，按理说开光大师应该早就回来了。”
许玲音终于吃光碗里的鸡腿，连汤底都舔的干干净净，奶声奶气地道：“开光大师是谁？”
“开光大师啊，他可厉害了。”许七安说道：“今天一个人一杆禅杖，在打更人衙门独战九名金锣，最后是魏公出面平息事态，请他到浩气楼一叙，事毕从容而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货一面说，一面仰头，和吟诗一样挥斥八极，满脸神往。
李茹怀疑他是不是得了神经病。
“魏公是谁？很厉害吗？”
许新年说道：“魏公就是魏渊，大奉军神，也是打更人统领，当朝一品大员。”
听到这里，李茹才反应过来“一品啊”，指指头顶：“往上没得升的那种？”
许平志说道：“宁宴，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和尚有这么厉害？”
“当然了，这是我亲眼所见，不信你们问辞旧，开光大师元婴出窍的时候他也在场。”
许新年黑着脸点了点头。
他以为开光和尚碰到打更人金锣，下场肯定极惨，以后都不用担心妹妹会跟秃驴私奔了，结果……竟给他安然无恙地离开了？
许平志说道：“不对啊，修元婴的不是道门真人吗？他一个和尚……”
话音未落，便见门外走入二人，夜色下看不清面孔，直至偏房屋檐下挂的灯笼一晃，烛火照亮光头，又照亮后方靓影。
红裙摇曳，香风入庭。
“开……开光……大师。”
他不叫和尚了，称呼换得贼快。
要说他为什么一改往日懒惰，非常勤快地跑去偏院打扫卫生，收拾一下把房子卖了是应付李茹的话，看看浮香姑娘在不在，安一安她受伤的心灵才是关键目标，既然和尚被打更人抓走，回不来了，那他作为乐善好施的许百户，肯定要发扬风格，大发善心的，像落井下石把人扫地出门这种事，怎么可能干得出来了。
“阿弥陀佛。”
楚平生装模作样地高悬一声佛号，走进前厅。
“这位就是许夫人吧？小僧开光，这厢有礼。”

第821章 不让当妹夫，我做你后爹
“开光大师好。”李茹站起身，在许平志和许新年错愕的目光中欠身一礼，别说，还真有几分大户贵妇的样子。
“我也是今日到家才听志平和大郎提起大师，本以为……大师像那些寺庙里的得道高僧一样，没想到如此年轻英俊。”
李茹扑杀着一双会说话的卡姿兰大眼睛说道。
“这位姑娘是？”
“她叫浮香，是我的……丫鬟。”
和尚有丫鬟，稀奇且古怪，但李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笑吟吟地道：“浮香姑娘好。”
“许夫人好。”
浮香双手微压，欠身还礼。
就眼前一幕，无论是跟她过了十几年日子的许平志，还是许新年、许七安，全看傻了。
老婆/娘亲/二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绝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能跟邻居对骂一个时辰的母老虎。
她的泼辣呢？她的市侩呢？她的蛮不讲理呢？哪儿去了？
“我听宁宴讲，是大师在周家父子一案中帮了我们许家大忙。”
楚平生立掌道：“贫僧初到京城无处落脚，多亏许百户与许公子收留，方才免去风餐露宿之苦，自当投桃报李，尽心襄助。”
“哎，区区小惠，何足挂齿。大师才是许家的大恩人，如果没有大师的帮助，我跟玲月和铃音搞不好还在云麓书院住着呢。”
“既然许夫人已经搬回来，小僧再在府上留宿，恐有诸多不便。”
许新年一听这话，面上喜乐，心道这秃驴居然说人话了，他也知道许家女眷回来，再在这里住下去有伤风化，会遭人非议啊？
李茹急道：“怎么会呢？大师能在这里落脚，是我们许家祖上有德，多世积攒的福报。”
诶？
许新年傻了。
这剧本，他娘是不是拿错了？
“娘……”
李茹递过去一个警告他不要多嘴的眼神。
“大师，你只管把这里当自己家，安心住着。”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住偏院，我们主正房，最多共用大门和侧廊。宁宴，你来说，有影响吗？”
许七安摇头道：“没影响，怎么会有影响呢，有大师这样的高人在，往后邪祟霉运甭想接近许府半步。就说我，若非大师出马搞定魏公，我怎么能加入打更人，成为一名光荣的铜锣？”
他其实很清楚，是***怀庆引荐他到打更人的，然而作为一个精明的穿越者，他深知抱大腿的重要性，像开光和尚这种能在打更人衙门横着走的主儿，只要搞好关系，还怕打更人衙门里的银锣、金锣什么的给他穿小鞋？
楚平生说道：“可是偏院……”
许七安说道：“那都是误会，我都不在意，大师又何须过意不去。”
“是啊，是啊……”
李茹眼睛一横，偷偷往自己碗里夹鸡肉的许平志急忙拍着胸脯道：“偏院的事包在我身上，三天内保准修复如初。”
她很满意老东西的表现，又冲许新年道：“辞旧，吃完饭你就收拾一下衣服书籍什么的，先去云麓书院住几天，把房间腾出来给大师，等偏院的屋子修缮完毕再搬回来。”
“娘……为什么会这样……”
许辞旧深受打击，感觉整个世界都背叛了自己。
李茹压睬都不睬他：“大师，还没吃饭吧，来，快坐，坐啊。”
楚平生走到一直默不作声，就一脸好奇看着他的许玲月旁边，看似选了个空隙比较大的位置。
许新年想起梦中情节，忙拉凳子到妹妹身边坐下，面带威胁看着他。
“你看辞旧多懂事。”
李茹走过去拉开儿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身为妇道人家险些把一个大小伙子拽倒。
“大师，你坐。”
楚平生摆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在许家二郎的凳子坐下，许夫人又非常贴心地给他递上筷子。
“之前不知道大师也在，素菜准备得不多，以后每日餐点，我让玲月多备几道精美素菜。以后你也不用另起炉灶，就跟大郎一样来这边用餐，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还热闹，是不是啊，宁宴。”
“婶婶说得对。”
这一刻，仿佛许七安才是她的亲儿子。
楚平生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天域武僧不忌口，吃肉吃菜都行。”
李茹拍手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楚平生伸出右手，在僧衣的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三两纹银：“许夫人，你这么热心肠，小僧实在过意不去，这里有三两银子，虽然不多……”
他话没说完，李茹便给他推了回去。
“大师，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呐，许家承你大恩，方才斗倒了户部侍郎那样的高官，吃几餐饭，住两间屋又算得了什么。”
“唉，既如此……”楚平生把银子收回袖子里：“许夫人真乃菩萨心肠。”
“大师，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顺势拉过自己的凳子坐在他的身边。
这一幕看的许七安一乍一乍的，心想二婶不对劲。
再瞧瞧那边差不多表情的许平志。
不会吧，二叔觊觎花魁浮香，二婶看上了开光和尚，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他拍了拍额头，一脸同情望着许新年，就差说一句你要防的不是妹妹跟和尚私奔，是亲亲老娘投怀送抱。
“如此，那小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平生冲浮香使个眼色，这时许七安才意识到二人进门后他只顾惊讶许夫人的反常举止了，没有注意浮香手里提的精美食盒，打开后里面是两道菜，一道金黄酥脆的脆皮烧鹅，一道酱色诱人的茯茶猪蹄，都是桂月楼的招牌菜，许新年去年参加秋闱前，李茹就曾到桂月楼打包一道茯茶猪蹄给儿子吃，图个好兆头。
浮香将盘子放到桌上。
李茹对她就没那么热情了，赶紧招呼侄子和儿子入席吃饭，还给面露不解的男人投去一道满含威胁的目光。
“趁着烧鹅还温，凉透就不脆了。”
楚平生很贴心地撕下一只鹅腿给许夫人，另一只鹅腿给许玲月，又夹了两个猪蹄到已经七分饱的小吃货碗里，换来一句奶声奶气地“谢谢”，声音绕梁，久久不散，刺得许新年一颗心针扎般地痛。
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小僧居于偏院有诸多不便，根本就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装的，都是装的……
娘和妹妹都给他骗了！
许家二郎越看越来气，越看越抓狂，忍无可忍道：“娘，这和尚在骗你。”
“二郎何出此言？”
“那女人……根本不是丫鬟，她乃是开光和尚蓄养的私妓，你们没回来的时候，这淫僧和她在偏院通宵达旦，日夜宣淫，不信你问爹，这事儿他也知道。”
生着一张娃娃脸，沉敛内秀的许家长女吃到一半的鹅腿掉进碗里，往妹妹的座位挪了挪。
“私妓？”
李茹回头看看一脸恭顺站在和尚背后的俏丽丫鬟，瞥了一眼自家男人，那货好像啥都不知道，低头猛吃，还给亲爱的侄子夹了个猪蹄，问他米饭够不够，不够二叔去给添饭，一副叔侄情深的样子。
“许平志！”
这一声狮吼，惊得许平志猛打激灵，自知躲不过去，呲牙媚笑，在心里把许新年骂了个狗血淋头。
是，这么做确实可以揭开和尚虚伪淫乱的真实面目，但这不孝子提他做什么？这不是坑爹吗？
“我不清楚，我没听见，你也知道，我睡觉死，别说偏院的动静，平时你踹我都踹不醒。”
李茹想了想，这话倒也不假。
“爹……”
许新年刚要把他听墙根的事说出去，许平志一瞪眼，冲他投来警告的目光，堂兄也在下面踹了他的凳子一脚。
许七安想得更远一些，万一仨人逛窑子的事东窗事发，李茹或许不好意思跟和尚发火，最多敬而远之，但对许家男丁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唉。”
便在这时，和尚重重地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小僧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楚平生放下筷子，双手捻着佛珠，脸上宝光流转，表情庄严肃穆。
“诸位，实不相瞒，小僧前来大奉京城是为给爱人复仇的。”
“！！！！”
给爱人复仇？
许家人除了小吃货全愣住了，许平志与许七安相顾讶然。
和尚在许家住了半个多月，他们从未问过他来京城的目的。
“一年前，小僧由天域东行大奉苦行，年节时抵达京城，那一晚满城花灯，遍地锦绣，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擦踵，她走得慢了些，被一个鲁莽的小孩子撞倒，小僧伸手扶了一把，当她转身向小僧道谢，看到她眼睛的那一刻，便无法自拔地坠入爱河。”
楚平生继续说道：“那一夜，小僧将佛陀抛在脑海，与她游灯会，猜灯谜，讲述东行路上的趣事，相约三日后去飞雪坪放烟花，走一走西山的喜鹊桥……我们过了很快乐的一段日子，直到后来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大奉朝誉王之女。”
誉王之女？平阳郡主！
啪嗒。
许平志攥在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这事儿他知道，毕竟誉王就是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因为文官的指责，皇帝的责备忧闷而死，当时盛传平阳郡主同一位和尚私奔了，那和尚……竟是开光？
“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那天平阳哭着找到小僧，讲元景帝给她指定一门婚事，父王同意了。她问小僧有没有胆量带她离开京城，逃到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小僧便回了一趟天龙寺，偷了门中可以隐藏气息的法器，与她一起离开京城，然而中途出现意外，平阳被她信任的官员出卖，为免受辱吞簪自尽，小僧也被他们打到半死丢下悬崖。”
“天无绝人之路也好，佛祖眷顾也罢，悬崖下面是一条河，水流将小僧冲到岸边。本来以当时的情况必死无疑，未想大难不死果有福报，当时悬崖下有一位渡劫失败，强压伤势的道门高人，听罢小僧的经历后毅然将一身修为渡入小僧体内，自身阳神补道，消散在这世间，只可惜我乃佛门僧侣，无法全数吸收体内的道门力量，只能佛道双修，以此来炼化高人遗赠，获得面对强敌自保的能力，离开谷地，回到京城。”
“这虽然解决了缺乏力量报仇的问题，却又带来了新的困难，那位道门高人所修功法乃是天地人三宗里的天宗功法，而天宗功法的特点是随着修为提升，会渐渐失去情感，最终太上忘情，抛弃肉身，以元神补道，成为天道的一部分，就跟死了差不多，而破解这一难题的办法便是掠夺人宗拥抱七情六欲而来的业火之力，稳定人性，避免被天道同化，这也是道门天人之争的由来，同样是天宗的圣子圣女不在山上清修，却喜欢到人世历练的原因。”
“小僧不想忘却平阳，不想忘记仇恨，也不想袭击掠夺人宗弟子的本源，那么用来压制天宗功法负面影响的方法便是抛开佛门的清规戒律，效仿天宗圣子的做法。可能你们不知道天宗圣子李灵素的名字，如果去江湖上打听打听，应该能够听到一些他四处滥情，有无数姘头的传闻，试想道门天宗这种在世间极有威望的宗门，为何能够容忍如此顽劣不堪的圣子？还不是因为都是被功法逼得，想要活下去，不在修炼过程中走火入魔，意识消散，便必须拥抱人欲，引业火焚身。”
“小僧不愿如那李灵素一般祸害良家女子，故退而求其次，将浮香带在身边。她乃朝廷犯官之后，影梅小阁花魁，教坊司的摇钱树。正常情况下无赎身可能，小僧这样做，一来能解自身之困，二来……也是救她脱离苦海，待日后小僧完成复仇，便放她离开，还她自由。”
他的话讲完了。
好长一席话，信息量极多。
许七安和许平志面面相觑。
所有事都串起来了，和尚来京城，抢浮香，做淫僧，百无禁忌，帮他们对付周显平，勇闯打更人衙门……
“大师，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专情又命苦的人。”李茹红着眼恨声说道：“这天杀的狗官，就应该碎尸万段，丢去喂狗。”
许玲月又把凳子移了回去，一脸疼惜看着浑身散发爱的光辉的俊俏僧侣，感觉他的故事比话本里那些身世坎坷，经历曲折的男主角还男主角。
“大师，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她端起楚平生面前的空碗，给他舀了半碗鸡汤。
“对，对，吃饭，吃饭。”
李茹注意到吃完猪蹄又眼巴巴瞧着餐桌，想要却不敢说话打破氛围的吃货女儿，发现盘子里只剩一个猪蹄了，便把许七安碗里来不及吃的猪蹄夹到小吃货碗里，把盘子里最后一个猪蹄夹给命运多舛的开光大师。
御刀卫百户和许家大郎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对望一眼闷头扒饭。
只有许新年想去夹菜，被李茹一筷子打翻，眼睛一瞪，吓傻了，十息后默默端起半碗米饭，蹲到大厅门口，像个受气包那样望碗兴叹。
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会这样！
他豁出一切揭露淫僧的丑恶面目，结果却是给了和尚一个展示自我，走入娘亲和妹妹内心的机会，而他……反倒变成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只有浮香知道和尚在演戏，这家伙也忒能装了，把许家人骗得团团转，给自己立了个深情俏和尚的人设。
当然，她是不会拆穿谎言的，没必要，她也不敢。
下午金锣上门拿人，作为了解个中曲折的她，稍作思考便知道李玉郎急了，打算无视妖族、魁族和巫神教的利益，提早揭开恒慧这张牌。
和尚与打更人离开后她便去西城联络点密会盟友，结果等了许久不见李玉郎现身，最后教坊司郎中宋石去了，说什么尚书大人被皇上唤去宫里，商量桑泊祭奠的事，一时脱不开身，无法到联络点见她。
浮香又不是傻瓜，知道这是李玉郎的托辞，妖族在大奉京城的利益是隐藏身份，收集情报，自然不能把事情闹大，跟宋石一个小小郎中又没什么好说的，便带着不爽离开了。
谁想一出门便被开光大师堵在街上。
她还以为和尚去了打更人衙门，就算能够活着离开，不死也得脱层皮，谁想他不仅毫发无损，还大大方方满城逛，而且她搞不明白，和尚是怎么知道她的行踪的。
用开光大师的话说，身为私妓，主人没说话便擅自行动该罚，但怎么罚呢？他有一套独特的体罚方式，叫S与M。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城郊找到那个完美复刻牢房设施的院子的，一番折腾下来，有一种要给他玩坏的感觉，直到天黑才放了她，并警告她晚饭表现好点，不然吃完晚饭继续。
想她堂堂妖族长老……就算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但是那种精神上的耻辱感，断不想再来一遍。
……
晚餐结束，许新年便被李茹赶出许家了，不见任何犹豫，没有丝毫不舍。这份冷暴力寒透了许家二郎的心，扬天长叹，自比丧家之犬，在邻里街坊不解的目光中失魂落魄朝云麓学院的方向走去。
许七安和许平志担心他的精神状态，要去送，李茹拿着鸡毛掸子站在门口，警告他们谁要敢动，以后就别回来了，唬得叔侄二人一头扎进屋里不敢吭声。
第二天，打更人方面静悄悄的，对于和尚大闹衙门的事不做任何解释，午后时分，东市口发生了一件叫人在意的事，一支由二十名工匠组成的队伍进了许府，把偏院该修的修，不该修的也修，里里外外弄起。
李茹觉得自家爷们儿这次下血本了，看来平时小金库没少存钱，居然一口气请了二十名工匠来帮开光大师修缮偏院，直至中午时分，许平志带着喝得醉醺醺的御刀卫同僚各扛工具来修偏院，她才知道人根本不是丈夫请来的，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是一名打更人银锣请他们来此修房。
许平志得知负责这件事的银锣就在前面的方正茶馆督工，跑去套近乎，结果非但没有结下善缘，反而弄得李玉春很尴尬，毕竟院子是杨砚带他来拆的，间隔一日又屁颠屁颠请人来修，打更人的脸都丢光了。
与此同时，魏渊召见了才被南宫倩柔修理过的许七安，这货声泪俱下控诉南宫金锣打着操练他的旗号，将对开光和尚的仇恨转移到他身上，要求退出打更人，回长乐县衙门做捕手，如果魏渊不允，便回去拜开光和尚为师，勘破红尘，参禅悟道去。
魏渊当然知道他是在演戏，但事已至此，也不好置之不理，便把人丢给杨砚，着其照看。
杨砚很开心，毕竟许七安在昨日的测试中拿了甲上。当然，因为这事儿，南宫倩柔把打小报告的许七安与跟他抢人的杨砚都恨上了。
就这样，许七安兜兜转转，还是去了春风堂，同朱广孝、宋庭风做了同僚，三人鬼混一段时间后，司天监的风水师褚采薇拉了他的壮丁，带他到大黄山调查妖物袭击村民一案，几人经过实地调查，发现了隐藏在矿洞中的魁族战士，一番厮杀后解决敌人，之后带着情报回归京城，将这件事上报给正在为城中大肆传播的，说天域和尚大闹打更人衙门，魏渊与十二金锣束手无策，有损大奉威名的流言伤脑筋的魏渊。
由同僚口中听到京城近况，得知朝廷内要求严办和尚的呼声越来越大，许七安有些幸灾乐祸。
ps：元宵节快乐。

第822章 都是公主，雨露均沾
京城盛兴的流言，许七安不知道是谁传的，魏渊怎么与和尚勾兑，和尚怎么破局，那是他们的事，他与朱广孝、宋庭风三人拿到赏银和休假后，便去了教坊司听曲，因为看到疑似怀庆公主侍女的人拿着他写给浮香的诗词寻找大才子杨凌，想起南宫倩柔告诉他是***怀庆介绍他去打更人的情报，便“诗兴大发”，应诸位才子之邀，当场吟了一篇《爱莲说》，赢得掌声满堂，喝彩连连，最后，他说这是为怀庆公主所做。
但不知为何，那女扮男装，疑似***侍女的人竟未与他接洽，啐了一口便转身离去，他对此很懵逼，相当不解。
……
城郊，临湖小筑。
吱呀，吱呀，吱呀。
面湖的秋千面湖摇荡，绳索缠红绕绿，中间插了几朵盛开的鲜花。
距离秋千不到三米的地方，日常与***怀庆较劲的二公主临安穿着一件月白色宫裙，手挽红帛，在书案来回走着。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有一行字“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正是昨日那位才子杨凌在教坊司所做爱莲说。
“敬献怀庆公主。”
“敬献怀庆公主……”
“怀庆，又是怀庆！”
嚓，嚓，嚓。
这笑起来有一对可爱酒窝的皇宫吉祥物气哼哼地将纸扯碎，提着裙子小脚快奔，跑到没有扶栏的水榭边缘朝水面一丢，纸片如雪，纷纭飞洒，这么做是解气了，但是因为没有刹住车，脚下无根，整个人向前倾倒，两条手臂抡了又抡，小手抓了又抓，还是没能挽回马失前蹄的命运，伴着侍卫们的惊呼砸向湖水。
她的目光扫过通往庄园大门的栈桥，看到贴身女官刚子惊慌失措的脸，看到刚子身后那个一身粗布僧衣的俊俏和尚，心想完了，公主我还想着在天域秃驴面前展示一下大奉皇族的雍容高贵，气度非凡，结果要做落汤鸡公主了。
侍卫和婢女都在惊呼，个个手忙脚乱，只有楚平生会心微笑，眼睁睁看着大奉国二公主一头扎进水里，跟只失足落水的母鸡一样扑腾挣扎，水榭门口的侍卫二话不说赶紧跳水救人。
楚平生当然有能力让她不与湖水亲密接触，但他没有助人为乐，因为不助人，他才会乐，乐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一只凤纹绣鞋丢在水榭边缘，另一只在水里随波起伏，落汤鸡公主站在秋千旁边，水流顺着衣服、头发、鼻尖、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偶尔咳两嗓子，应该是呛到了。
本来就谈不上厚实的宫裙被水一湿，紧紧贴在身上，线条明晰，胸腹可见。
平心而论，有点小，对A要不起的那种小。
不过没关系，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只要给她一粒种子，就能收获两个甘甜丰满又多汁的果子，不差的。
“你……你看什么看！”
侍女们在忙着给她择头顶和身上的水藻，落汤鸡公主一抬头，对上那道不正经的目光，顿时察觉自己的窘境不只落水那么简单。
刚子也意识到问题所在，赶紧上前挡住楚平生，可她身高不够，只能再加码双手，捂住他的眼睛，一边给另外两名侍女使眼色。
“不许看。”
临安在侍女的搀扶下，拖着湿漉漉的裙摆走向里面的房间，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快，过于心急，跑没两步小脚一滑，啊地一声扑倒在屏风前面，摔得呲牙咧嘴，一劲儿叫“疼”。
想到那个削了大奉面子，让打更人金锣出大丑的和尚就在后面，她强忍眼泪爬起，但是白白的脚丫刚踏中地板，又滑了一脚，不过还好，比刚在强多了，刚才是摔马趴，这次是屁墩儿，由下而上的力道震落因为忍疼噙在眼角的小豆豆，落汤鸡公主两手一垂，仰头咧嘴，“啊……”哭了起来。
太丢人了！
两名侍女不敢强搀主子起身，问她哪里疼她还不说话，只情哭，搞得她们慌得一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当下无比尴尬的局面。
楚平生说道：“看来地板打扫得太干净并不一定是好事。”
“不许看！”
刚子把他推到水榭外面，吩咐玄子看住他，扭头跑到临安身边，一番劝说，把人搀起来进了里屋。
大约一炷香后，这人设没立起来的临安公主换了一身红色宫裙走出，发型和头饰也换了，没有了珠光照人的小点缀，就一根金凤钗从左到右插在髻上。
“哼。”
她故作端庄地哼了一声：“进来吧。”
玄子接过楚平生手中的茶杯，冲里面比个请进的手势，他便一点禅杖，重入水榭，走到落汤鸡公主身前。
她吞了口口水，微微仰头，做一脸高傲状。
“看看，这诗是不是你写的？”
刚子上前两步，将写有“楚客秋思著黄叶，吴姬夜歌停碧云”的纸条递给他。
“没错，确是贫僧所做。”
“和尚，那我问你，愿不愿意帮本宫写诗？”
“呃……”
不只是楚平生，她的贴身女官都有点看不下去，轻揉鬓角连连叹气。
和尚初次登门，好歹先做个自我介绍，一起喝杯茶什么的，热热场再道意图，没有怀庆的气质硬学怀庆的作风，像这般开门见山也太尴尬了。
“公主……公主……”刚子小声提醒一句，指指茶案上冒热气的茶杯。
“他不是才喝过吗？”
“哎。”
刚子感觉天都塌了，终于意识到让这位主子明白人情世故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楚平生笑了笑，打断主仆二人的小动作：“为你写诗？什么意思？”
“这个……”
临安看了贴身女官一眼，见她什么都没说，便放心说道：“不久后便是皇祖母八十寿辰，届时宫中将举办万国诗会，诸皇子皇女皆要出席盛典为皇祖母贺寿，我让刚子召你过来，便是因为欣赏你的才华，想让你助我摘得诗会桂冠，压服怀……咳，是讨得皇祖母欢心。”
为了备战万国诗会，诸皇子皇女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国子监的才子被七皇子招揽了，知雅轩的才子被四皇子招揽了，明德斋的才子被八皇子招揽了，就连那个九岁的小东西也在到处找有诗才的学子，炼金术都要和怀庆比个高低的她当然不甘示弱。
本来她是让刚子去教坊司寻那个写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杨凌的，昨晚好不容易在教坊司遇到了，结果那小子整个“爱莲说”，好归好，却是用来取悦怀庆的。
她一气之下，便让刚子去找之前在影梅小阁胜过杨凌，把浮香的心和人都拐走的和尚，虽然无论是刚子，还是她的太子哥哥，都说和尚的诗才比不过那个杨凌，浮香选和尚做对课榜首，只是因为看对眼了。
那和尚能赢第一次，搞不好也能赢第二次，反正站在她一个号称皇宫第一不学无术皇女的立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和“楚客秋思著黄叶，吴姬夜歌停碧云”基本上没有多少分别。
楚平生说道：“帮你诗会折桂，我有什么好处？”
临安大大方方说道：“想要多少银子，你只管说。”
“贫僧方外之人，要那黄白之物何用？”
“那事成之后，本宫让人帮你在城郊建一座寺院，以后你就是方丈，没必要跟许家人挤一栋房子。”
“和尚以天地为家，无拘无束习惯了，对那画地为牢，自缚一隅的事没有兴趣。”
临安急了：“那你说，要怎么做你才肯帮本宫？”
楚平生想了想说道：“很简单，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就一个问题？”
临安与刚子面面相觑，不理解他的操作。
楚平生说道：“贫僧出身天域，精修佛法，无论是走南闯北、与人交际，讲得是一个‘缘法’，这很难理解吗？”
他这么一说，临安笑了。
“我险些忘了，你是一个和尚，和尚的想法自然不同于一般人。”
说完还冲贴身女官挑眉眨眼，意思是“看吧，本公主选定的对象，肯定有过人长处。”
“和尚，你说吧，本宫听着呢。”
楚平生说道：“说从前有一个穷秀才，与当地士绅家的女子两情相悦，心许意合，当地县令为了自己利益，要把士绅家的女子献给顶头上司，女子不肯，便与秀才私奔，谁想县令知道这件事后恼羞成怒，命人拦截，棒打鸳鸯，女子不堪受辱，跳崖自尽……”
这边话没说完，临安已是怒云满面。
“和尚，你告诉我，哪里的县令如此可恶，我来办他。”
楚平生没有理她，继续说道：“秀才大难不死，后来学武有成，返回家乡找狗官索命，别看狗官为非作歹，但他有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儿，此女为救父亲，央秀才高抬贵手，愿将自己顶替士绅家的女儿，当牛为马，一生一世常伴左右。你觉得这女子做的对是不对？”
“不对，她不是士绅家的女儿……这种事怎么能交换呢？”说到后面又自作聪明地道：“但如果秀才同意了，好像也可以理解。”
楚平生又问：“如果你是县令的女儿，会希望秀才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如果我是县令女儿，那一定希望他能同意了。”
楚平生说道：“我知道了。”
“那万国诗会？”
“我会帮你的。”
“这就可以了？”临安小嘴微张，似乎没有料到和尚的问题这么简单，随便答答就过关了。
“阿弥陀佛，何谓缘？有的人，你看他一眼便刻骨入心，有人相伴十载，仍然同床异梦。”
临安可听不懂这些，她只知道和尚答应了。
“公主……”刚子又递眼色。
“怎么了？”
“诗。”
“啊，对，诗。”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我总得了解一下你的水平吧？万一上次你在教坊司做的诗是讨巧之作呢？”
楚平生没有多言，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
临安接过，看了两眼读道：“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她眨了眨眼，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贴身女官。
楚平生没有理她，禅杖击地，哒哒作响，朝着外面走去。
“哎，你……”
临安扬了扬头，想喊他留步，最后却只是冲门口太监挥挥手，示意送客。
“刚子，这诗……”
那女官咀嚼一阵：“公主，这和尚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
“我问你这诗写的好不好，谁关心他有没有故事了？”
“不好说。”
“不好说，那就是不好了？”
“这……哎呀……公主！”
刚子十分抓狂，末了想了想：“好诗。”
“真的？你莫骗我。”
“公主！”刚子跺脚道：“不信你拿给太子殿下，让他帮忙点评一下。”
“我才不给皇兄，若真是好诗，被他偷去怎么办？”
临安很得意，拿着那张纸挥了挥。
“刚子，你服不服。”
“服什么？”
“服我的眼光好啊。”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落汤鸡公主说走到秋千前面：“我就说嘛，和尚能在教坊司的对课中赢下杨凌，一定有两把刷子。如今因为他大闹打更人衙门的事，四皇子七皇子那些人不敢上门招揽，他们不敢，我敢，试想一位至少三品金刚境的天域僧人，连魏公都拿不下的大和尚如今做了我的客卿，我这是既得诗才，又为大奉赚回颜面，一举两得，父皇和母妃知道了一定会狠狠夸我，哼哼，怀庆，你拿什么跟我比，哈哈哈……”
她越想心里越美，越想越抑制不住兴奋，正要临湖抒情，未想一脚踏上还没晾干的水渍，立足不稳，身子一偏，在刚子错愕的目光中倒向湖面。
临安：又来？！
“公主！”
噗通，水花四溅。
此时玄子已将楚平生送到庄园门口，听到水榭那边的落水声和侍女的惊呼，二人齐回头。
“公主这迎送客人的礼仪，嗯，很别致。”
玄子：“……”
……
许七安最近过得不怎么好，南宫倩柔小心眼儿，他惹不起，觉得杨砚不错，便跳槽到杨砚手下，跟了春风堂的李玉春。
他本以为这个见识过开光和尚厉害的银锣不敢给他穿小鞋，岂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拿巡城这件事，他不就是跑了一趟司天监，见见大眼睛褚采薇姑娘和福满多宋卿吗？结果李玉春大发雷霆，劈头盖脸给他一通训，还好他在打更人呆得这段时间没有闲着，对当下规章制度进行了深刻的反思，结合现代思想找出诸般漏洞，拿来反击李玉春，南宫倩柔这小婊砸还想揍他，结果浩气楼上泼下一杯茶，给她吓得不敢轻举妄动，至此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宁宴回来了？三缺一，要不要搓两把？”
胡同里的人招呼他凑数。
“刘叔，你是不是知道我刚发了月俸？又想赢我钱了？我告诉你，没门儿。”
许七安恶狠狠地瞪了那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副账房先生打扮的老家伙一眼，这群人自从知道他加入打更人，月俸从原来当捕快时的二两银子涨到了五两银子，便有事没事找他凑数，只要应了，准输。
要知道以他天天上街捡钱的运气，居然每次都输，也太古怪了，后来他留了个心眼儿，仔细观察刘叔等人的细微动作和表情变化，终于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原来这糟老头子与平时搓麻将的那几个商量好了，一起算计他，三圈一，运气再好也没辙啊。
“小气。”
“怕输就直说，瞎扯什么。”
“你看开光大师就不像你。”
“不像我次次输钱是么？三圈一都赢不了他是么？那我现在去请开光大师，让他来跟你们凑数。”
刘叔，书画铺老板，一身葱花味的烧饼店老婶子偃旗息鼓，不说话了。
许七安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推开许府大门，前脚过槛，后脚就笑不出来了，只见庭院里比外面还热闹，和尚两只眼睛蒙着青布，满院子摸人，许玲音也就算了，小孩子嘛，喜欢捉迷藏，许玲月一个堪堪出阁的姑娘也掩着嘴巴跟妹妹胡闹，万幸许新年没在，要给他知道妹妹跟和尚玩儿这个，怕是提刀砍人的心都有了。
好吧，两姐妹贪玩，忍了，可你一个儿子都能娶妻的妇道人家也来？还一脸媚笑地站在廊下抢浮香的戏，讲什么“大师，来抓我啊”。
看看院子里的四女一男，再瞅瞅屋顶望天哀叹的二叔，许七安咳了一声，却无人理会。
“咳！”
他又咳了一声，反而惹来李茹的不快。
“要过快过，不过就出去，别挡老娘的道。”
“……”
许七安萎了，默默合上大门，免得被街坊看到，爬上梯子，坐到二叔身边，一起远眺天边夕阳。
“辞旧多久没回来了？”
“有半个多月了吧。”
“婶婶就没说去云麓书院看看他？”
许平志摇摇头：“真不知道她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儿子。”
许七安瞥了一眼下面，和尚往前一扑，身形娇小的许玲月小腰一扭，小腿一蹬，溜了，李茹趁机一抖手绢，撩了和尚的侧脸一下，转身就跑。
太……色情了！
太纣王了。
“二叔，你就让二婶和玲月这么胡闹？被邻居看见，嘴里指定没好话。”
“你以为我想吗？”许平志说道：“还不是你二婶，说什么要给开光大师家的温暖，远离天宗，抵制合道，拒绝变成工具人从我做起，你妹妹也说，他都那么惨了，像咱们这种幸福家庭，需要多给他一点耐心和爱心，捉迷藏是小孩子的游戏，能有什么恶劣后果呢？”
许七安瞧瞧院子里的人，又看看天边红霞，心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和尚统战了许家女性，那么许家男儿便要拧成一股绳……
他拍拍二叔的肩膀，刚要说出心里的想法，便听缩在墙角的浮香朝上面喊了一嗓子：“许百户，一起来玩儿啊。”
这刚才还唉声叹气，印堂发绿的御刀卫百户，跟三伏天浇了盆冷水一样，激灵灵打个寒战，顿时眉飞色舞，一脸春光灿烂向庭院，一面应道“浮香姑娘，我来啦……”
许七安瞠目结舌，对那没底线无原则的家伙的背影挥了挥拳。
太气人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不管许平志的破事时，一阵敲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请问是御刀卫百户许平志的家吗？”
准备代替开光和尚捉人的许平志扯下蒙脸青布，满心不爽走到门前，抓着把手一拉：“我就是，你要干吗？”
好容易做次纣王还被人打断，他的情绪能好就怪了。
门外所立之人说道：“在下***护卫陈婴，求见开光大师。”

第823章 你是成年人了，要学会主动
***的护卫？
许平志脸色一变，不敢再情绪化，赶紧谄媚一笑，把人引入庭院。
“开光大师，开光大师，***的护卫来找。”
楚平生打了个愣，想不明白***怀庆找自己干什么。
“开光大师，可否移步怀仁居一叙。”
“怀仁居？”
“怀仁居乃是***在宫外的住所。”
“可否告知***邀我见面所为何事？”
“这个……”陈婴稍作犹豫道：“与万国诗会有关。”
怀庆也找他谈万国诗会的事？
楚平生有些意外，毕竟电视剧里怀庆对万国诗会并不在意，也只有落汤鸡公主才四下寻觅诗才，各种挑事，想要压***一头。
而且……他记得书中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头前带路。”
楚平生也不矫情，接过浮香递来的禅杖，跟在陈婴身后朝外面走去。
李茹一直送到门口。
“回不回家吃饭？”
“回。”
听到这个“回”字，她展颜一笑，美滋滋地回去了。
目送二人消失，许平志把青布戴上：“来，咱们继续，继续……”
说完见四周没有动静，扒下来一瞧，李茹去洗菜了，大女儿拉着二女儿去做“功课”，浮香在收衣服。
没人搭理他。
许平志：？？？？？？
许七安心头同样飘过一千只草泥马：？？？？？？
怀庆作为大奉***，向以冷艳清高著称，他以莲喻之，妥妥的投其所好，而且辞旧说过，怀庆是在云麓书院看过他的诗集后才推荐他去打更人的，按道理讲，怀庆应该请他这个打遍教坊司无敌手的杨大才子做诗文客卿才对，这咋就给和尚摘了桃子？
不应该，完全不应该啊。
……
临安的临湖小筑在城东，怀仁居在城西，比较起来，怀仁居更大一些，因为庄园内没有湖，只后花园有一个养着红鲤的池塘。
陈婴得知怀庆在后花园相侯，有点意外，因为***性格沉稳内敛，待客多选择前厅，很少在后花园会客，印象中只有司天监的褚采薇和钟璃方才有此殊荣。
他有些不爽，哪怕明知道和尚乃是让打更人束手无策的三品金刚，理应高看，但高看不同于亲近，何况开光大师风评不佳，整个教坊司和东市的人都知道秃驴收了艳压群芳的教坊司花魁。
且他到许宅时，和尚正跟一群女人玩捉迷藏，这作风，不堪入目！
只可惜身为护卫，无力左右主子的想法，只能私下里生闷气。
因为不爽，所以无话，二人走了一路，沉闷发酵了一路，直至看到小亭子前面一袭白色宫衣，裙摆曳地，臂挽帔帛，手里捏着一团粟米，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投喂池中大红鲤鱼的公主殿下，气氛方才好转。
“公主，人带来了。”陈婴躬身抱拳。
“好，你先下去吧。”怀庆投罢鱼食，转身摆手。
“公主？”
让一名好色和尚独面雍容华贵，气质脱俗的大奉***，他有些不放心。
“还有事吗？”
陈婴咬咬牙，躬身后退几步，握着刀柄走了。
楚平生既不见礼，也不恭敬，侧头打量陈婴背影：“他好像不喜欢我。”
怀庆不见喜怒，往亭下茶几相请：“大师请坐。”
楚平生放好禅杖，过去坐了，旁边侍立的婢女低头上前，跪沏茶水，事毕躬身退下。
怀庆亲自分茶，左手轻挽帔帛，白皙修长的右手将茶杯推到他的面前。
“请用。”
楚平生端起嗅香，抿了半口。
“金山银针？还是九龙坡五百年龄以上的老茶树所出，哪怕是皇子皇女，一年下来也分不到半斤吧。”
怀庆微微一笑：“大师喜欢便好。”
楚平生饮罢杯中茶水，坐视她提起茶壶，重新满杯。
“说吧，请我来此有何目的？”
“听说大师在打更人衙门以一己之力独战九位金锣，后与魏公叙话片刻，从容离去？”
“想知道我跟他谈了什么？”
怀庆摇了摇头：“魏公行事自有分寸。”
“与我为善，他才会有分寸，与我为敌……呵……”
楚平生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怀庆微微一愣，眉心银亮花钿略有起伏，她想了又想，搞不明白上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这次命陈婴去许宅请大师过来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临近皇祖母八旬寿诞，父皇一向孝顺，届时将于万国殿广宴朝臣外使，并举办诗会，诸皇子公主皆要参加，本宫听闻大师诗情过人，想邀请大师做本宫的诗文客卿，以襄盛典。”
“据我所知，***曾在云麓书院学习，与院长赵守亦师亦友，云麓书院底蕴深厚，人才济济，以***的身份，何须对一个天域和尚抛橄榄枝？”
“云麓书院与国子监不同，擅兵法策论，不擅诗词歌赋，本宫既然决定参加诗会，便要拔得头筹，方不负皇族才女之名。”
“是么……”
楚平生不咸不淡地笑了笑。
皇族才女？
世人皆知怀庆清高，却不知其城府同样一绝，像诗会折桂这种除了讨得老太太欢心，不会有再多好处的事，她会去做？
元景立陈贵妃的儿子为太子，最疼爱的女儿是临安，本就传达出一个信号------不待见上官皇后。
试想怀庆在诗会折桂，力压诸皇子，外人会认为这很正常，毕竟她可是有着大奉第一才女之称的***啊。
但是元景看了，会否怀疑大女儿借万国诗会之名广纳客卿，蓄养门客？
怀庆在云麓书院读过书，而云麓书院擅策论兵法，之后她又去司天监学习炼金术，与监正亦师亦友，魏渊爱屋及乌，对怀庆照顾有加。云麓书院、司天监、打更人皆与她交好，如今又招募天域高等佛修到身边，她想干什么？只要不是傻瓜，都得好好掂量一下吧。
临安心思单纯，一心诗会折桂可以理解，换到怀庆这里？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如果我没猜错，我与许七安写的诗词你已经看到了吧，放着已经结下善缘的他不招募，却让人到许宅请我这个引发许多争议的和尚，***舍近求远，岂非不智？”
“大师还不知道吧？日前礼部尚书李玉郎在朝堂上向魏公发难，指责打更人无视教坊司被打护院的诉求，放任大师招摇过市，魏公沉默以对，散会后单独面圣，第二日在朝堂辩护，将打更人正在追查大师的帮凶，就是那位肯出六千两银子帮浮香赎身的人，准备查明身份后一并缉拿归案，自此之后，李玉郎便没再提这件事，而父皇也像是忘了魏公的承诺一般，所以大师你觉得魏公面见父皇时说了什么？”
怀庆给他倒入第三杯茶：“我这么做，不过是在帮父皇的忙，只要大师助我诗会折桂，讨得太后欢心，从今往后，教坊司护院对大师的控告自然无人敢提。”
楚平生以拇指刮擦杯沿：“是个不错的理由，还有吗？”
怀庆盯着他看了两眼：“天域和妖族的恩怨，我大奉不想牵连其中，无论朝廷里的党派和妖族有着怎样的勾连，皆非皇族所愿。”
楚平生抚掌说道：“不愧是***，这都能看出来，确实非同一般。”
他嘴上夸怀庆，心里却在打鼓，瞧这意思，魏渊并没有将自己是恒慧的事告诉怀庆和监正啊。
按理说，以魏渊和监正的关系，自己和魏渊在浩气楼的谈话不应该隐瞒的。
莫非是因为上官惜雪？
监正的立场是挑选天道守门人，魏渊的立场是上官惜雪。
而成为天道守门人的必要条件之一是拥有大气运，捷径便是杀掉元景，夺得大奉气运，可这么一来，魏渊怎么面对上官惜雪、怀庆及四皇子？所以魏渊是不可能接这份大任的，做个宦官管理打更人，又能正朝纲，助黎民，还能近距离守护心爱的女人，如此便够了。
一旦被监正知道，他能够帮魏渊恢复完整身，那么由二品晋级一品也会是水到渠成的事，那时面对怀庆和魏渊这两个重点观察对象，监正会如何做呢？
自废修为和阉人身等若将自己变成废棋，如果既成一品，又震雄风，有了完整男人才有的欲望，搞不好废棋会被重新启用。
身为废棋是自由的，身为妙棋，便只能任人摆布。
所以魏渊选择隐瞒两人的谈话，事后监正问起，也能搬出他背后有一位手握动摇大奉国本资源的大能，警告其不能对任何人讲谈话内容来搪塞。
“所以，你找我做客卿的另一个目的是想透过我与天域建立对话渠道，避免双方在妖族长老潜藏京城，与朝堂官员有来往的问题上发生误判，从而加剧大奉与天域的矛盾？”
“没错。”
像大奉国师，也是人宗道首的洛玉衡乃二品高手，当年魏渊在山海关以一己之力达成关键性胜利，是二品高手，云麓书院的赵守，当今儒家第一人是半步二品高手，而监正虽为一品，却甚少过问政事，故二三品高手已经算是各大势力的***物了。
以他在打更人衙门的表现看，三品修为往上，怀庆将他定位天域佛门管理层一员，并无不妥。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再推辞，倒显得不够大度了，阿弥陀佛，贫僧答应了。”
他将第三杯茶端起，怀庆也将第三杯茶端起，二人以茶代酒，同时饮下，随后楚平生起身告辞，怀庆拍拍手，招来陈婴代为送客。
楚平生离开不久，亭子旁边的假山后面走出一个人，相貌普普通通，穿着一件白色长袍，头戴司天监特有的斗笠，手持玉盘，上面有许多指针和刻度。
怀庆言简意赅地问：“几品？”
“我……我……不……不是……对……对……对手。”
简简单单五个字，说出了两句话的时长。
说起司天监的人，怀庆最讨厌打交道的就是孙玄机了，这位监正二弟子，司天监的三品天机师，能力是很强的，就是这结巴怎么矫正都没辙，跟他交流能把人憋死。
“也是，我忘了你是术士了，论战斗力不及同境界武夫和佛门金刚。”
“不……不是……是……这……这样……样的……”孙玄机磕磕巴巴说道：“他……他……他是……是……二……二品……罗……罗汉……他……他……我在……他……体内看……看到了……舍利子。”
长长的一段话，中心思想只有三个字“舍利子”。
“这怎么可能！”怀庆脸色一变。
舍利子乃是佛门二品罗汉的特有产物，开光和尚明明是三品金刚境，怎么可能修出舍利子？
天域佛门修行分两条路线，一条武僧线，一条禅僧线，禅僧的晋升路线是九品-七品-六品-五品-四品-二品/一品，武僧的晋升路线是八品-三品-一品。
一般而言，修成三品金刚，再进一步便是一品菩萨，断无成就二品罗汉的可能。
孙玄机说道：“有……有可……可能……禅……禅武……双……双修。”
“你确定看到他体内的舍利子了？”
“有……有点……怪……能量……不……不是很强……却……是……真……真的，我……我手里的东……东西可……是师……师父的天……天机……盘，错……错不了……的。”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怀庆眉头紧锁，银色花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打更人那边传来消息，说和尚是三品金刚，又疑似三品武夫，偏偏许七安到处传和尚修出了元婴，如今孙玄机拿着监正的天机盘来到这里望气演算，就是为了搞清楚开光和尚的修为境界，结果却是一头雾水的感觉更浓了。
“孙师兄，你先回去吧。”
“好……”
孙玄机拿着天机盘往回走了两步：“你……没事……最……最好别……别去算计……他……”
“为什么？”
“他……他知道我……我藏在假……假山……山后面……”
“你不是提前布设了隐身法阵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孙玄机指了指刚才藏身的地方，怀庆定睛一瞧，便见地上的沙土聚成四个方方正正的文字“下不为例”。
怀庆的表情很不好看，一品以下术士最强的便是阵法，似这般需要提前布置的隐身法阵，绝无可能被相同品级的其他体系修士发现。
孙玄机乃监正得意弟子，手里还拿着司天监的最强法器，却还是在和尚面前露出马脚。这让人有一种颠覆常识的感觉，就像……儒圣当年评定的修炼标准在和尚身上完全不起作用。
“你说他会不会是……佛陀分身？”
“不……不知……道……”
孙玄机震惊于怀庆天马行空的想法。
当年佛陀分化出一个神殊，用计灭了万妖国，现如今甲子荡妖的影响还没消除呢，若再搞出一个“神殊”，这天下怕是又生劫数。
……
许七安超级不爽，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凭什么***召和尚面谈？这秃驴实在恶劣，吃着碗里的还霸着锅里的，要不是他武功高强，这种做法放到现代社会，早被人打死了。
他本想再去一趟教坊司，写一篇更轰动的文章，结合怀庆的气质，怕也只有《洛神赋》合适了，然而思来想去，却只记得一句“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蔽月，飘飖兮若流风回雪”，再往后就不会了。
这玩意儿不是语文教材里的内容，写得又坳口，不像《爱莲说》是要求背诵的文章，只能是望诗句拍大腿，慨叹自己偷懒，上学的时候要是跟那些学霸一样努力，把世代传承的经典辞赋都背过多好。
就在他总是唉声叹气，宋庭风、朱广孝都察觉到异常，想要带他去逛勾栏解闷时，司天监的人找到他，告诉他宋卿对玉石小镜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
许七安急忙前往司天监，从宋卿那里得知，玉石小镜应该是道门地宗法器，十分珍贵，还对他讲了一些地宗秘闻，比如当年道尊一气化三清，创立天宗、地宗、人宗的故事，其中天宗道首一旦修为过高便会融入天道，人宗因为拥抱七情六欲，会业力缠身，二宗为了互补有天人之争的设定，这事儿他听和尚讲过。
而道尊的地宗分身炼化香火神道山河印时出现意外，分身不仅没有成为地书器灵，反被地书同化成妖，险些酿成大祸，最后只能将其打碎，一分为九加以削弱的故事，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离开司天监后，许七安回到家中，以自己的血滴入玉石小镜，然后便被拉进一片奇异空间，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从“壹”到“玖”八个光球，唯独没有“叄”，就在他确定自己便是这个“叄”时，“玖”号光球亮了，对他说了一番话，让他提防天谛会的人，还让他将玉石小镜物归原主，为此愿意付出黄金500两作为报酬。
“玖”号光球熄灭后，“陆”号光球亮起，警告他不要相信“玖”号的话，天谛会是正的，“玖”号地宗紫莲是邪的。
许七安自知玉石小镜乃烫手山芋，便想将其交给和尚，让身负天宗功法的开光大师去跟地宗紫莲、天谛会的人掐，然而房前屋后找了好久都不见和尚踪影，考虑到和紫莲约会时间将至，最终选择前往打更人，告知魏渊玉石小镜的事。
魏渊计较一番后，派杨砚前去望月楼设伏，尾随接头人至城外，见到了已然入魔的地宗紫莲。
双方一番激斗，杨砚没有讨得便宜，被紫莲的百鬼阵困在其中，手背、面颊、脚踝各有损伤，但不严重，他还能张开防御力场，抵挡无孔不入的阴神。
“打更人金锣，不过如此。”
紫莲笼罩在一团黑气中，被他豢养的阴物张牙舞爪，将杨砚牢牢困住。
“不出一盏茶，你就会死在我的百鬼阵中。”
当然，说是百鬼阵，其实“鬼”的数量没有那么多，即便他是四品地宗道士，可豢养、操控的凶厉鬼魂也不过三四十数，剩下的都是一些滥竽充数的普通鬼魂，根本破不开四品武夫的铜皮铁骨，不过耐久是他的强项，只要阵型不破，便能生生耗死杨砚。
“如果我的枪还在……”
杨砚的后槽牙磨得咯咯响，他没想到对手是地宗四品高手，而且是入魔的那种，使用的还是百鬼阵这种收集鬼魂加以驱策布阵的阴毒法术，如果他的银枪没有被开光和尚一杖下去敲断枪头，此时召唤入场，可由外而内轻松破掉紫莲的术。
问题是枪头没了，法器毁了，请司天监帮忙炼制一把新的可不是易事，普通长枪又承受不住他的枪意和气劲，以致陷入这般窘困境地。
“阿弥陀佛，这不是打更人金锣杨砚吗？挺惨的哦。”
一道不合时宜的调侃传来。
杨砚扭头看去，隐约可见一个拿着禅杖的和尚步步上前。
“开光……大师？”
“善哉，善哉，正是贫僧。”
笼罩在鬼雾中的驼背魔道也注意到了这无声无息出现在战场的不速之客。
“你是谁？”
“贫僧开光。”
“这是我跟魏青衣的战斗，莫管闲事。”
杨砚哪肯放过这根救命稻草，急道：“大师，此乃地宗魔道，想要对许七安不利，若放他离去必成后患。”
楚平生说道：“想让我救你便直说，扯许七安做什么？”
杨砚愣了一下：“许七安不是你大舅哥吗？”

第824章 因为我是会穿越的魔尊
“这家伙是不是天天在打更人衙门造我的谣？”
“你的意思是……假的？”
“这个得……看吧。”
“看吧？”
杨砚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什么叫看吧？
紫莲更不爽，这是战场，不是菜市口，俩家伙居然拉起家常了，话不多说，右手往和尚的位置一引，环绕身周的备用鬼魂带着阵阵惨嚎涌出。
虽然和尚没有直说帮忙，但可以确定的是，杨砚与和尚是旧识，为免拖延时间，引来更多打更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先下手为强。
“这是百鬼阵，可免疫实体攻击，而且无孔不入，十分……”
杨砚的提醒戛然而止，只见一道佛光席卷整片区域，那些张牙舞爪的鬼魂如同烈日下迅速消融的积雪，发出一道道舒服的呢喃，化烟消散，连带着困住他的百鬼阵也破了。
一招，一招便破了紫莲的法术。
“你这……这是什么法术？”
“都说了，贫僧法号开光，专精开光赐福，送子转运，兼职超度亡魂，与人为骟。”
“和尚，你是找死！”
收集的鬼魂被佛光一扫而空，紫莲大怒，袖子一挥，两道血色雷霆射出，楚平生动都没动，便有一道剑气迸出，破了血雷。
紫莲猛地抛出一粒黑丹，落地炸裂，一股灰雾迅速弥漫，他本人则舍去肉身化作黑云，借助灰雾掩护掠向侧后方。
原来他的愤怒都是装的，看到和尚的佛光普照一击破掉百鬼阵，便知道不是敌手，心下盘算怎么逃亡，最后，他决定虚张声势，声东击西。
“不好，他想跑。”
杨砚醒悟过来，再想追击已经晚了，情急之下一声大吼，劲气四射，荡散灰雾，却发现一条形如锁链的浓厚煞气由刚刚施用佛光的手掌刺出，另一头牢牢勒住重化人形的紫莲的脖子。
杨砚曾与他交手，知道他有白象、白龙拳意，有自发护体的剑气，今又见可扫除邪祟的佛光，好吧，不提他的作风问题，只说修为，可称天域高僧，佛门金刚，然而紫莲道人壮士断腕，丢掉身体化为阴神逃命，开光和尚又用出眼前透着一股叫人恶寒，头皮发麻的拘魂秘术将之锁住？
作为四品巅峰武夫，杨砚能够感受出煞气锁链的戾气有多强，妥妥的魔道秘术。
这……这啥啊这是？
楚平生五指一扣，紫莲便被摄到面前。
“你以为和尚我说兼职超度亡魂，是世人以为的那种超度亡魂？”
他一面说，另一只手向前一抓，便将阴神包裹的道门血丹握在手里：“啧啧，元婴都没练出，在四品里也是垫底的货色。”
下个呼吸，紫莲的阴神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他扯入身体，没了踪影。
“你……你就这么把他……他的阴神吞了？”杨砚结结巴巴说道。
“怎么？有问题吗？难不成你还想听听他的遗言？”
“不是……那可是魔化的道门阴神。”
“然后呢？”
“你就不怕他与你争夺身体控制权？”
楚平生白了他一眼，毫无高僧气度，把三号玉石小镜丢给他，道声“白痴”，提起禅杖一步迈出，只一晃，身子便在十丈开外，又一晃，百丈去了，再一晃，整个人消失不见。
杨砚摸了摸面颊的伤口，扇了自己一巴掌，道声活该。
和尚又不是傻瓜，既然敢把道门阴神往体内拉，还是那么的……轻车熟路，习以为常，只能说明一件事，道门阴神对其而言跟补品没啥分别，他这儿急躁担心，可谓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和尚究竟……是正是邪？
因为资质超群，年轻有为，杨砚一向自负，面对十二金锣里的老人也是一副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样子，然而自从和尚出现，他发现自己变憨憨了，就像刚刚被骂“白痴”，不仅没有气恼，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一代天才变蠢材了……
杨砚杵立片刻才回过神来，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折扇，回京城找魏渊复命。
……
与此同时，楚平生来到一个鸡犬相闻，人语连珠，透着浓浓生机的村庄前面，伸出手指向前一点，银光没入，村庄景物好似起伏的水波晃动两下，如玻璃般破碎，现出一座塌掉一半的草亭，草亭里坐着一个穿破旧道袍的道士，赫然便是当初在教坊司牌坊对面摆游戏摊的金莲道人。
“你……你是怎么识破我的阵法的？”
金莲道人一脸震惊看着他。
“地气。”
“地气？”
金莲道人疑惑不解，他摆的是幻阵，村庄的气息与荒地的气息确实有区别，但看破一切虚幻的望气法乃是术士的拿手技能，这有元婴的假和尚是怎么感受地气的？
教坊司一别，他就藏了起来，专心应对师弟紫莲，只模糊听说假和尚与打更人闹得有些不愉快，但谁也没把谁怎么着，对于和尚用过什么武技道法，并不清楚。
楚平生没有解释金莲道人的问题，手一翻，从紫莲手里夺来“玖”号玉石小镜出现在掌心。
“这个……怎么在你手中？”
“你在这里设下幻阵是准备对付谁的？”
金莲表情又是一变，知道和尚这么问，肯定已经搞清楚他和师弟紫莲的恩怨。
“你把他杀了？”
“差一点。”
他耗费修为，以跌境为代价起了一卦，算出此地是了结他和紫莲恩怨的最佳地点，谁想摆好幻阵，最后等来的不是紫莲，而是这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假和尚。
“和尚误我！”金莲道人恨得牙酸：“我地宗阴神无影无形，若非本门中人极难将其消灭，唉，今日被他逃走，必然后患无穷。”
楚平生呵呵一笑，嘴巴张开吐出一团黑雾，黑雾中有一人形阴神，被煞气锁链捆缚，不断挣扎厉吼，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紫莲？这……”
“差一点啊。”楚平生说道：“是不是差一点？”
是“差一点”，随时想随时能碾死紫莲的“差一点”。
金莲道人感受着煞气的邪恶与恐怖，再看看和尚的扮相，恶寒不止，这家伙果然是个魔道。
“金莲，我问你，你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
“自然是死。”
“据我所知，他可是你的师弟。”
“紫莲已被地宗道首污染入魔，不再是我师弟。”
“既如此，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听说你们地宗有九位长老，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金白-莲，还有一位业已入魔的道首黑莲。”
金莲道人皱了皱眉，惊讶于他对地宗的了解，要知道自从地宗道首入魔之后，地宗之人就极少人前显圣，积累功德了，而这和尚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居然知道地宗架构。
楚平生继续说道：“既然紫莲一心消灭你，回收地书，那么想来被入魔道首污染的其他长老也是一般想法，你把他们引来，我负责消灭这些魔道，如何？”
金莲道人惊呆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他组建天谛会是为什么？不正是要借助这些天之骄子的力量铲除黑莲，净化地宗么？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诱饵？引他们上钩？”
“没错。”
“地宗道首与你有仇？”
“你只需要回答我，干还是不干？”
“干，不干是傻子。”
楚平生勾勾手指，那团黑雾腾起三股细小煞气，化作三根突刺，扎穿紫莲阴神的头颅，刚才还挣扎厉吼的四品道士阴神登时溃散，被黑雾一卷，重回楚平生体内。
他又将“玖”号地书碎片丢还金莲。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许宅落脚。”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该你知道的，我会跟你说，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金莲道人只觉眼前一花，和尚不见了，急转头打量，在地平线那头隐约看到一闪而逝的背影。
啪，啪，啪……
他将“玖”号玉石小镜在手里拍了拍。
帮和尚引地宗其他长老来此？怎么可能！要引也是利用天谛会里，比如许七安、天宗圣女等人去引青莲、红莲几位地宗长老，作为一个吃过的盐比和尚走过的路还多的老前辈，他可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至于答应和尚做交易，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先把地书碎片弄过来，让紫莲归天，按不按照规矩办，那就在他，不在和尚了。天大地大，只要离开京城，和尚怎知他去了何处。
哼……
就在他暗暗得意之际，手中的玉石小镜漾出一缕煞气，瞬间扎进他的掌心，沿着体内经络迅速漫开，金丹里的真气狂涌而出，却根本不能阻止煞气侵蚀，半边身子很快便麻了，然后是整个身体。
“秃驴……无耻……卑鄙……”
金莲道人知道自己栽了，这煞气八成是类似蛊师的毒蛊一类的东西，只要和尚神念一动，便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交易。
这分明是奴役！
……
楚平生不知道金莲道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金莲道人的心情不佳，路边有块石头，明明没有挡路也觉得碍眼，会吐出金丹磕碎，树上的松鼠笑得超可爱，金莲道人却变成一只狸花猫，一爪子下去给松鼠破了相……
总之，道人的表现根本不像做成一桩赚钱生意的样子。
没错，只要他想，金莲道人能看见的东西，他能看见，金莲道人能听见的东西，他能听见。
许七安那边一样，他看见受伤的杨砚被南宫倩柔耻笑，看到魏渊听完战斗经过沉吟不语，又把三号玉石小镜丢还许七安。
而这便是长生诀七副图全部练成后的效果。
在大唐双龙传的世界，他只修炼了第六幅图和第七幅图，获得与寇仲、徐子陵二人能感知敌意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到雪中悍刀行世界，在武帝城闭关修全长生诀七副图，除将火焰元神变作七彩色，螺旋劲威力暴增，还解锁了新的附加效果------共享中了七绝无影煞的对象的视觉与听觉。
“地宗的百鬼阵么，不错，不错……”
楚平生插手杨砚和紫莲的战斗，可不仅仅是为了救杨砚的小命，实际是奔着地宗的百鬼阵去的。
紫莲的百鬼阵只能拿来对付四品角色，那是因为组成百鬼阵的厉鬼等级太低，他不一样，他在雪中悍刀行世界搞了一票神仙魂魄，白帝、青帝、玄帝、张扶摇、洪洗象什么的……因为饲神养鬼经里缺乏高深应用手段，他的用法很单一，要么用来占据目标对象的肉体，像当初对付靖安王之子赵珣那般，要么封在人皮鼓中，提升童心真经的威力，要么转化为七绝无影煞，补充消耗。
如今得到地宗百鬼阵的修练方法，才是奴役徐凤年一系人马，提升战斗力的正确打开方式。
“给你吧。”
楚平生将紫莲的金丹丢给站在身后的飞将军，那雕一口叼住，把头一仰，吞下肚子。
在雪中悍刀行世界时，大鼋内丹配合由木马牛分离出的天外陨石炼出了玄龟舍利。
黑虎内丹与由神符分离出的天外陨石炼成了黑虎舍利。
他本以为大奉打更人世界的道门金丹也能加入天外陨石炼成可植入体内当移动丹田用的金丹舍利，结果并不能够，除非精通炼金术和阵法，将之炼成法器，不然就是一块通灵砖头，最多能吸收其中极限压缩的真气为己用，但因为相性的原因，转化率不太高，如果只是使用叠加不死印法效果的北冥神功吸功力，远不如掠夺元婴和阳神的性价比高。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妖族内丹能不能用……
“好吃吗？”
“哇哇……”
飞雕振翅仰头，一脸满足，就差回一句“嘎嘣脆鸡肉味儿”了。
“这可是被地宗道首污染过的金丹，小心入魔。”
“哇？”
“走了。”
他没有理睬飞雕，拍拍手，由可以看到悦目夕阳的巨石跳下，朝京城走去。
……
三日后，城东，临湖小筑。
临安粉妆花钿，穿着红色宫裙来回走动，这次她学乖了，离秋千远远的，以免再跟上次一样迎和尚落水，送和尚也落水，湿邪入体，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把陈贵妃和太子心疼坏了，各种请御医，派人探视，连司天监的医师都跑来给她诊治。
“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她看着手上的纸条，大声朗读上面的诗句，不是因为她认为写的好，是读给刚子听，如果刚子说好，便说明诗好。
“公主，好诗，是好诗……”
听到刚子说好，她也点头称赞：“好诗。”
“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公主，这是禅诗。”
“禅诗？”
“就是佛门的诗。”
“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刚子有些抓狂，不知道该怎么解说心头顾虑。
“好就行了。”
不学无术的大奉二公主和女官搁一边嘀咕和尚客卿憋了好几天才憋出来的一句诗词。
刚子一脸忧色：“公主，他这效率也太低了。”
临安皱着好看的小鼻子想了想，自作聪明道：“我知道了，得奖励他一下才行。”
“奖励？”
“对啊，这世上的东西，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
“公主？”
“你看，我就回答了一个问题，他便答应做我的诗词客卿，是不是太简单了？那他也能像这样敷衍我们，得给他些好处，让他觉得亏欠我们，才会拿出十二分精力写诗。”
刚子两眼圆睁，好像两个人初次见面一样。
以不学无术著称的临安公主竟能说出“免费的才是最昂贵的”这种话？
“开光大师，听说你一直住在城内东市许宅？”
“是。”
“闹市人多眼杂，喧嚣吵闹，既不利于精修佛法，又不利于诗词创作，你看我这临湖小筑怎么样？如果大师不嫌弃，不如搬来这里？这样我们平时见面方便，也有利于大师备战万国诗会，助我拿下怀庆。”
临安已经开始幻想捂住这个香饽饽，不让任何人知道，然后在万国诗会揭开底牌，震撼怀庆与诸皇子的景象。
诗才惊人的佛门僧侣，打更人都吃瘪的天域高手，成了她的客卿，不知道怀庆的表情会多精彩，父皇和母后会怎么夸奖她。
“好啊。”
这一句“好啊”给落汤鸡公主搞懵了，上次用帮他建寺庙利诱，他给否了，今日让他到临湖小筑居住，竟然答应了？
“不行！”
岂料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屋内几人的对话。
临安一个哆嗦，回头看去，便见一个头顶凤钗，换佩叮当的华服妇人带着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白袍男子由栈桥那边走来，玄子与门口的侍卫跪了一排。
“母妃？还有哥哥……你……你们怎么来临湖小筑了？”
临安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完全没有料到贵妃老娘和太子会一起出宫，来到她在城郊的庄园。
刚子一瞧情况不对，赶紧屈膝跪倒，低头看地不敢说话。
“怪不得韶音宫的宫女说你最近往临湖小筑跑得很勤，日前一场大病就是外出所得，原来是在这里私会和尚。”
陈贵妃声色俱厉斥责一句，望对面既不跪拜也不惶恐的和尚说道：“你是谁？”
“开光。”
“既见本宫，为何不拜？”
陈贵妃对和尚本就没有好感，再加上誉王事件的前车之鉴，考虑到临安与平阳关系最好，她很担心那丫头给自己的女儿传输一些奇怪的想法，让临安也走上歧路。
如今当面撞破临安不听劝告还来临湖小筑，与一个俊俏和尚私会的场景，那能不恼？
“你还不够资格。”
楚平生冷冷一笑，给不了一点面子：“不要说你，就算元景来了，也是这般。”
“大胆！”
陈贵妃被这口出狂言的和尚惊呆了，但他身后带的两名五品武夫反应很快，左边手臂异常粗大的武夫急拔长剑，未想剑没出鞘，便被一道剑气穿过，锵，长剑两分，掉落在地。
他的同伴亦是一般下场，只觉手上一轻，反应过来时剑已经断了。
剑气VS实剑精品，居然完胜？
门外侍立的护卫听到里面的动静一起涌入
楚平生冷冷一笑，禅杖朝地面一点，十几道剑气迸发，顷刻间将陈贵妃和太子带来的护卫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最后一道剑气停在有意护驾的玄子额前，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一起被吓傻的还有陈贵妃和太子。
谁也没有想到，和尚翻脸比翻书还快，就因为陈贵妃一句“为何不拜”便悍然出手。
“母妃，他就是那个魏渊也忌惮的开光和尚。”
临安体内涌出一股力道，飞奔至二人中间，张开双手保护娘亲的同时，向她与哥哥道明和尚身份。
开光和尚！
人的名树的影。
陈贵妃和太子怒意骤敛，虽然他们的身份很尊贵，但是能与魏渊座谈，自由进出打更人衙门，外界盛传至少三品金刚境的天域和尚，确有资格立身不拜。
“你把剑收了，赶紧把剑收了。”
临安央求道，一面又向陈贵妃和太子解释：“开光大师是我为万国诗会招募的客卿，临安不想怀庆知道他的存在，方才在此面会。”
楚平生哼了一声，剑气归体，水榭内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松，那两名五品亲卫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护住贵妃和太子，其实他们很清楚，这只是做样子，和尚要杀他们，不会比砍瓜切菜多费力气。
陈贵妃说道：“来此之前我已见过太后，跟她老人家讲了你的情况，她让你多休息，好好养身，不要再操心万国诗会的事了。”
临安自然听得懂母亲的意思。
“母妃……”
太子说道：“母妃也是为你好。”
“我不要！”临安很激动。
陈贵妃寒声道：“我意已决。”
“母妃……”
楚平生上前一步：“不如我来劝劝她？”
他来劝说陈贵妃？怎么劝说？用剑吗？
两名五品武夫又往前走了半步。
太子威胁道：“开光，你若敢对母妃动手，监正和国师必不饶你。”

第825章 小僧的光头，手感好不好？
陈贵妃说道：“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楚平生嗤笑道：“皇族何来家事？说个最基本的吧，太后过寿，各州县备厚礼，劳民伤财，友邦遣使祝寿，影响波及诸国。后面太后亡了，京城一月不得娱乐，各州县七日内所有庆典取消，家事？你告诉我，即是家事，骚扰平民日常生活，打人饭碗该当何罪？”
“你！”陈贵妃大怒，自从入宫为妃，儿子被封太子，谁敢跟她这样讲话？
“你想天域和大奉开战吗？”
“许平峰！”
此言一出，陈贵妃表情骤变。
太子和临安却不见应激反应，仍旧一个怒目而视，一个频使眼色，要他少说两句。
“百官虽然嘴上不说，心下却很清楚，元景立你儿子为太子，非皇后所生四皇子，是因为忌惮魏渊与上官惜雪的关系。阿弥陀佛，陈贵妃，你也不想太子被废吧。”
陈贵妃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细节瞧得太子心头一颤，皱起眉头。
楚平生如置身自家庭院，拄着禅杖向里屋走去：“来谈谈吧，你应该不想他们知道这件事对么。”
“你们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陈贵妃深吸一口气，朝里屋走去。
“母妃……”
“在外面呆着。”
临安被她相当严厉的话唬住，以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哥哥。
然而此时此刻，太子殿下根本没有心情安抚妹子。
……
三面轩窗，二袖清风，一颗禅心清透。
“你到底是谁？！”
陈贵妃看着盘坐在短榻上的和尚，表情阴沉得可怕，眉眼间满是阴狠。
楚平生手搓念珠：“阿弥陀佛，是个人都要问小僧是谁，难道开光这个法号在大奉京城还不够响亮吗？”
“你很清楚我为什么这样问。”
“当然。”楚平生微笑说道：“十几年前，许平峰以天机术屏蔽天机，令世人误以为他在山海经一役中战死，只有你这个曾与许平峰青梅竹马，私定终身的尚书之女知道他还活着，一直以来暗中相助，帮他收集京城情报。”
“……”
“我说的对吗？”
“……”
陈贵妃的脸色更难看了。
“当年元景为什么没有选择皇后所出四皇子为太子？却让你儿子入主东宫？不就是因为你吹枕边风，告发上官惜雪入宫前与魏渊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吗？魏渊在山海关之役一战成名，成了大奉军神，元景不敢动他，便把气撒到皇后头顶，扶你儿子坐上太子之位。”
“……”
“我说的对吗？”
他又问了一遍。
陈贵妃依然沉默，因为半句不假，全对。
“倘使元景知道，你在入宫前同许平峰私定终身，入宫后充当他的眼线，各种传送情报，不知会怎么想。你儿子这东宫太子的位子还稳不稳？”
陈贵妃的嘴唇翕动几息，压低声音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今天你和太子没有来过临湖小筑，没见过临安，也不知道我的存在，一切如常。”
“就这么简单？”
“没错，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是，试想开光和尚拿住了她的把柄，那他与临安接触就不只是参加万国诗会这么简单了，往后临安必然成为一个工具人，她和太子将被和尚绑架。
“好，我答应你。”
陈贵妃选择暂时妥协，想着过段时间与许平峰取得联络后告知此事，让许平峰对付开光和尚。
楚平生呵呵一笑，看破不说破，拿起禅杖向外面走去。
……
当娘的同和尚谈了什么，临安不知道，反正两人从里屋出来后，陈贵妃就带着太子走了。
她问和尚，和尚闭口不答，只让她安心备战万国诗会，到时候给瞧不起她的怀庆一个好看。临安这傻丫头，忆起怀庆看傻瓜，看白痴，看蠢货，看猫猫狗狗一样看她的眼神，选择性遗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就说太子之位，父皇放着皇后所出四皇子不立，立她的哥哥为太子，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但又能怎样呢，她一个当妹妹的，只能尽一切可能维护哥哥，一如处处寻怀庆的麻烦，想要压大奉***一头，用这种方式来帮太子哥哥长脸。
和尚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起身离开的同时说了一句话------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愚痴蠢笨才是帮兄长坐稳太子之位的重要助力？
临安根本听不懂，CPU超到冒烟也理不清这里面的逻辑关系。
刚子隐隐约约听懂了。
如果皇帝不是因为喜欢太子才立他为太子的，而是因为不喜欢四皇子才立陈贵妃的儿子为太子的，那么怀庆越聪明，能力越强，会否越受猜忌？而临安公主正是用自己的天真去衬托怀庆的城府与干练。
陈贵妃可是一直有撺掇临安挑衅怀庆的，这是否说明陈贵妃一直在利用女儿的性格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啊……”
噗通。
一声惨叫，然后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刚子猛抬头，才发现公主殿下想得入迷没有注意脚下，她也因为思考走神，没有发现主子的情况，以致临安公主又一次在自己家里“人失前蹄”。
看来有必要在水榭外面设置护栏了。
“公主！”
“公主落水了。”
“快，快来救公主啊。”
临湖小筑门口。
楚平生：“……”
玄子：“……”
……
楚平生离开临湖小筑，回到东城，在市集包圆了两支剃核糖葫芦，正好碰到司天监风水师褚采薇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在和富家子抢最后一只荷叶鸡，还没成功，撅着小嘴儿斥责对方没有风度，不知道有句话叫好男不跟女斗么。
褚采薇骂痛快了，一回头，见和尚在后面站着，笑嘻嘻地看她骂人，掐了掐腰，正待说话，便见一支糖葫芦被递到脸前。
“吃吗？”
这眼睛大屁股大胸也够伟岸的丫头竟是一点提防坏蜀黍的心思都没有，他敢给，她就敢吃，吃完一支又望另一支，直至楚平生满脸无奈，把给许玲音买的零食都给她吃了，这才拍着他的肩膀说他有爱心，够兄弟，比那个富家子强多了，以后家里建个房子，造个墓地什么的，就去司天监找她，她一定帮忙选个风水宝地。
楚平生无言以对，笑说“一定”，她又跟他抱怨京城府尹，说大黄山的事才告一段落，又让她去协助调查城门小旗官遇害的案子，搞得她焦头烂额，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溜出来，准备吃点好的抚慰一下受伤的小心灵，还被没风度的家伙搅合了，万幸遇到他这么俊俏懂礼貌的小和尚，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还拍着胸脯说以后在京城遇到困难，或是被谁欺负了，提她的褚采薇的名字好使。
他一脸纯情地问真的可以么？被主持欺负了她也管？这想撸他的光头想了一路的大眼睛女术士终于找到下手的好机会了，便摸着他的光头说放心，凭褚姐姐的名头，京城的大观小庙，都要给几分面子。
一转眼好兄弟就成了好姐弟，她就觉得这头盘得又爽又解压，直至住在许宅附近的街坊看到楚平生，远远地打招呼，唤了句“开光大师”，这司天监的大眼睛女术士才针刺般地收回手，一脸惊慌看着对面的俊俏和尚。
楚平生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问她好玩儿吗？褚采薇登时红温，把去许宅找许七安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撒丫子就跑，一路车翻好几名路人，惹来一片叫骂声，她对此不管不顾，落荒而逃。
前两天孙玄机把除杨千幻在外的师弟师妹们聚到一块儿，叮嘱他们以后做事谨慎些，碰到与开光和尚有关的事小心处理，能不为敌尽量不为敌，因为整个大奉，怕是只有他们的师父能稳赢和尚，哪怕是国师洛玉衡，也要打过才知强弱。
褚采薇本以为和尚被称作‘开光大师’，一定是得道老僧，可是谁能想到，孙玄机自认不敌，打更人退避三舍的家伙竟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小的俊俏和尚，关键刚才还一副“遇事儿提姐姐名字，好使”的样子，又把那颗光头顺时针逆时针盘了好几圈，自认为发现一项解压又解乏的运动，并打算把它告诉厄运缠身，向来愁眉不展的师姐钟璃。
如果孙玄机知道她撸了开光大师的脑袋，还要做人家的大姐头，那乐子可就大了。
“啊……”
“啊……”
“我会被禁足的……”
整条街道都能听见褚姑娘的悲鸣。
……
楚平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糖葫芦给大眼女术士吃了，扭头称了半斤驴打滚。
小豆丁这点好，从来不挑，只要是零食点心，买啥吃啥。
当他推开许宅大门，冲前厅喊了一句“小丫头，快快接驾。”
一开始，许玲音会挥舞着双手跑出来抱大腿，因为“快快接驾”是和尚的暗号，证明他买了好吃的，后来李茹和许玲月也会从堂屋奔出，帮他拿禅杖，然而这次不一样，帮他拿禅杖的人换成了许七安。
“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大师，这就过了啊，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许七安笑嘻嘻地道。
“不会是南宫倩柔又给你穿小鞋了吧？”
“那倒没有，因为紫莲的事，杨砚在前面吸引了火力。”
魏渊派杨砚出去对付紫莲，结果因为武器不顺手的原因险些被百鬼阵困死，试想一向与他掐架的南宫倩柔怎么可能放过讽刺奚落的好机会。
“说吧，什么事？”
“来，上去谈。”许七安瞥了瞥端着一盆僧衣出来的浮香，拉着楚平生上了房顶。
“昨天金莲来找我了。”
“金莲？”楚平生明知故问。
他做了个蒙眼投壶的动作，又拿出玉石小镜：“我就说他当时为什么非要把这东西给我，原来是想利用我解决紫莲。”
“然后呢？”
“他邀请我加入天谛会，还说这东西一共有九个，除了我和他手里的‘叁’号和‘玖’号小镜，剩下的都在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手里。”
“那你把这件事告诉我是什么目的？”
“大师，你知道得多，帮我参谋参谋，这天谛会到底能不能进？”
楚平生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低头看向庭院，只见许玲月从堂屋走出，以她习惯洗洗涮涮干家务为由，接过花魁手里帮他洗衣服的活儿。
“据我所知，金莲组建天谛会的目的是为铲除入魔的地宗道首。”
“地宗道首是几品？”
“道门二品。”
“二品高手，那不是完犊子了？大师，你是几品？”
“切……”
楚平生讥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弟弟……”
伴着亲切的喊话，穿了件粉色长裙，使劲往年轻捯饬的李茹走出来，臂弯里还挎着个菜篮子，“今天晚上吃什么？我去东市买菜。”
“我都可以。”
那边帮他洗僧衣的大女儿说道：“娘，买点菜心和熏鱼吧。”
“怎么？你馋熏鱼了？”
“大前天爹买了半斤回来，大师一口气吃了三块，饭后我问过爹了，说是在东门里九鲜居买的。”
“你自己想吃就说自己想吃……哼。”她瞪了闺女一眼，按按鬓角的红花，冲屋顶坐的和尚美美一笑，扭着水蛇腰出门了。
许七安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楚平生继续说道：“金莲劝你加入天谛会，看中的是你背后的打更人。”
“大师的意思是，他想利用打更人帮他制衡地宗道首？”
“不错。”
“这地宗究竟有多强？”
“如紫莲这般修为的长老还有七个。”
“七个？”
许七安的表情有些难看，一个紫莲就够难缠了，再多加几个的话，像他这种只有炼气境的小嘎嘣该怎么活啊。
“……”
俩人又聊了一阵关于地宗和打更人的话题，由屋顶下来，这时李茹也买完菜从外面回来，从鬓角贴的细汗看，竟是真的跑了一趟东门里九鲜居。
“看，这是姐姐帮你买的熏鱼，午后才出锅的，你瞧这颜色，这香气……”
“姐姐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茹拍着提篮说道：“待会儿姐姐再帮你做道虾仁汤，你每天练武消耗太大，营养必须跟上。”
许七安说道：“婶婶，我也每天练武，怎么……”
“你也想提升伙食标准？那好办，多交银子，每月五两。”
“凭什么？这不公平。”
李茹白了他一眼，一扭一扭去后院了。
许七安望向楚平生。
“我是弟弟，你是侄子，差着辈儿了。”
许七安：“……”
……
与此同时，四方馆。
礼部尚书李玉郎看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刑部尚书孙敏，嗤笑道：“用不用做到这般地步？”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小心一点无大错。”刑部尚书落座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散朝的时候神神叨叨不肯说，邀我至此见面详谈，究竟出了什么事？”
“妖族来人了。”
“妖族？”
“没错，日前有妖族暗探联系我，说是妖族长老清姬的先锋官，要我将开光和尚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于他听。”
“妖族的人想收集和尚的情报，直接去问浮香不好吗？她终日陪伴和尚，掌握的情报肯定比我们多。”
“妖族的人不是没有尝试联络浮香，但是派出的联络人员无一例外，全部消失无踪，没了音讯。其实不只是妖族的人，我派去许宅附近的几位探子同样如此。”
“莫不是……都给开光杀了？”
“这我哪里知道。而妖族方面担心浮香的安危，便派出清姬北上增援。”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以往打更人没有察觉妖族在京城的布局是因为他们隐藏在暗中，都是小动作，从不搞大动静，如今清姬来势汹汹，肯定不会像夜姬那么小心，万一给打更人注意到，失手被擒，那我们王党与妖族勾结出卖朝廷利益的事很可能会东窗事发。”
刑部尚书孙敏脸色微沉：“那怎么办？不能跟妖族的人好好谈谈吗？”
“浮香只有一个人，还是以教坊司花魁的名义在京城潜伏，如今妖族不仅派清姬北上，据我所知还有三品高手熊王及四品高手白猿，你觉得他们摆出如此阵仗，是准备跟我们好好合作吗？”
“有监正在，他们还敢硬来不成？”
李玉郎说道：“如果你是监正，面对佛妖二族的争端，是选择入局，还是置身事外？而且监正一向不参与大奉政治，魏渊已经察觉我们图谋利用打更人的事实，一旦王党与妖族结盟的事曝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狠狠参我们一本，届时哪怕是王首辅，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孙敏说道：“那照你看来，如今我们该怎么做？”
“既然无法利用打更人扳倒梁党，就目前局势看，将开光和尚就是恒慧的消息透露给平远伯那群人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逼梁党的人动手？”
“没错，平远伯嫡子和兵部尚书张奉的儿子杀了平阳，若知道恒慧没死，且化名开光入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其干掉，如此一来，只要梁党失手，平阳郡主身死之事必然曝光，届时我等再好好参上一本，梁党末日不远。而且梁党与恒慧恶斗，京城的水变浑，待清姬来到，就算搞出一些动静也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这样一来，我们的可操作空间就更多了。”
“是个好办法。”
孙敏沉吟片刻说道：“其实……还可以把场面搞得再大一点。”
“什么意思？”
“桑泊湖下的东西。”
“你是想把齐党也牵扯进来？”
“妖族为救那东西，同能够弄到火药炸毁永镇山河庙的齐党勾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既然妖族方面打定主意要从幕后走到台前，我们帮他们救出那东西，他们帮我们构陷齐党，不是应该的吗？据闻开光和尚乃天域三品金刚，魏渊为了保护手下选择避让，妖族的人也能避让吗？既然三品熊王都出动了，便是存了取开光小命的心思，我们帮忙救出那东西，等于给他们又加一层干掉对手的保险，说起来……妖族可是欠了我们天大的人情。”
李玉郎愣了一会儿，拍案道：“三管齐下？梁党、齐党、开光和尚都要死？孙尚书，要说急智，还得是你。”
孙敏微微一笑，十分受用李玉郎的马屁。
“如此，把消息透露给平远伯与张奉等人的事就有劳李尚书了，我要尽快将妖族北上的消息告知王首辅，告辞。”
“放心吧。”李玉郎点点头：“孙尚书慢走。”
孙敏重新把自己包裹严实，推开静室的门走出。
李玉郎坐下继续喝茶，不知想到什么，眯起眼睛，面生阴毒。

第826章 我是来灭你满门的
当晚。
许宅前厅，圆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两盘清炒菜心，楚平生面前一盘，许平志面前一盘，一碟猪头肉，一碟熏鱼，一碟大葱炒鸡蛋，小碗里是李茹腌制的酱萝卜，还有一盘由中间切开，整齐码放的咸鸭蛋，最大的海碗里装着加入火腿丝与虾仁的豆腐汤。
李茹站起身，轻车熟路地端起楚平生面前的碗，拿着汤匙舀了半碗豆腐汤给他，说是汤，净是虾仁与火腿丝，一块完整的豆腐都没看着。
“来，多喝点姐姐做的汤。”
楚平生点头接过。
“好久没喝汤，这几天净吃米饭了，我也来一碗。”
许平志起身去舀，汤匙刚刚捞到一团好货，李茹两眼一瞪，唬得他一个激灵，默默地捡了几块豆腐到自己碗里，许夫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许玲音端起那个与她脑袋不相上下的白瓷碗：“娘，我也要。”
“铃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娘给你多盛点肉。”
当娘的接过碗，笑眯眯地给小女儿打捞刚才捞剩的虾仁和火腿丝。
许玲月趁机夹了一块靠近鱼头，刺最少，口感最好的熏鱼段放到楚平生碗里。
“大师，吃完饭你再教我练字好吗？今日隔壁王婶夸我写字漂亮了。”
“没问题。”
楚平生一口应下。
李茹赶紧把没有盛满的碗放到许玲音面前，无视小豆丁抗议她的眼神，扭头说道：“你一姑娘家写字好看有什么用，过个一年半载就嫁人了。弟弟，不是说好了待会儿跟我去河边烧黄纸送神么？你知道的，我最怕黑了，没人保护夜路都不敢走的。”
“爹不是没事吗？怎么不让爹跟你一起去送神。”
“你爹跟人约好了，待会儿去临江楼喝酒，是不是许平志？”
“啊，是，是。”
许平志抬头答应一下，夹了一块猪头肉到许七安那边的浮香碗里：“浮香姑娘，多吃一点肉，瞧你都累瘦了，跟以前比……”
“咳！”
许七安轻咳一声。
他这才意识到后面的话说出来会有什么下场，不过还好，李茹在跟大女儿抢和尚，没心情搭理他。
“你们……你们……你们居然……”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怨气冲天的声音，几人扭头一看，只见近乎被人遗忘的许家二郎背着青布包袱站在门口，一脸悲愤看着堂下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李茹说道：“那是辞旧吧？”
许玲月说道：“有点像，他该不会是被书院开除了吧？”
只有许七安起身问话：“辞旧，还没吃饭吧？”
“啊……”
可怜的孩子哪里还有心思吃饭，落魄而去，双手向天怆声大喊：“我才是许家的人……我才是……”
许七安眼见许平志和李茹屁股都没挪一下，指着门外道：“你们不去送送他吗？”
李茹摆摆手：“他又不是不认识书院的路。”
“二叔？”
那沉浸在浮香一句“谢谢二叔，你也多吃点”的客套话里的许百户被他叫醒。
“二郎看我们都挺好，安心回云麓书院读书，多用功的孩子啊。我儿辞旧有首辅之姿！”
许七安：“……”
……
一个时辰后。
许七安坐在屋顶摆弄手里玉石小镜，再次进入那个有着八颗悬浮光球的地书空间。
【许七安：有人吗？不是应该恢复联系了吗？】
按照金莲的说法，玖号玉石小镜落在紫莲手中时，后者以地宗秘法干扰了玉石小镜间的联系，天谛会成员才没有现身与他对话，紫莲一死，玉石小镜间的干扰也就没了，他只要想，便可以通过叁号玉石小镜与天谛会成员取得联络。
当然，至于别人是否回应，那就得看别人的心情了。
数息后，陆号光球亮起。
【陆号：我从金莲道长那里听说了事件大概，多谢你助道长除掉入魔紫莲，拿回玖号小镜。】
【许七安：举手之劳罢了，六号，还得感谢你当初冒着暴露的危险向我示警，不然我可能已经中了紫莲的奸计。】
【陆号：客气了。】
肆号光球点亮。
【肆号：有一段时间没关注这里的动静了，看来又多了一个新成员，热闹起来了。】
贰号也随之亮起。
【贰号：你自然是没空关注这里的，毕竟每天忙着修道炼丹，伺候大奉的狗皇帝。】
【肆号：二号，当初说好的，不能在新人面前泄露彼此身份。】
【贰号：切，当初六号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
【肆号：我那是无心之失，非是本意，而你是故意的。】
【贰号：哎，老娘就是故意的，怎么着，有本事来打我。三号，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四号就是大奉灵宝阁首席弟子，人宗圣子楚元稹。】
【肆号：三号，你记住，二号是天宗圣女，人称飞燕女侠李妙真，记住了。】
“……”
许七安听着对面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不仅摇头叹息，直呼无聊。
便在这时，壹号光球点亮，是个男声。
【壹号：你们有没有完？见面就掐，真是聒噪。】
【贰号李妙真：哟呵，这不是一号吗？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后面窥屏呢？】
【壹号：三号，你在京城哪个衙门当差？】
许七安心想，我特么有病才会告诉你自己的信息呢，紫莲的当上一回就够了。
【许七安：在我看，京城衙门里的人不过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罢了。】
【壹号：那你是读书人咯？】
【许七安：读书人？唔……】
【肆号楚元稹：虽然金莲道长同意你加入天谛会，但你也得赢得我们的信任才行，天谛会的事，包括我们每个人的信息，你都不能透漏给外界。】
【许七安：放心吧，我晓得。】
【贰号李妙真：一号，京城最近形势如何？】
【许七安：这个我了解，京城最近确有大事发生，户部侍郎周显平父子因为贪污税银案落马，朝堂上的矛盾迅速激化，一场政治斗争山雨欲来。】
【壹号：他说得没错。】
【贰号李妙真：大家还有事吗？没事散了吧，明天我还有活儿要干呢。】
【肆号楚元稹：三号，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许七安：咳，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便是那……能降妖，会伏魔，能送子赐福，最擅助人开光的天域圣僧，开光和尚是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噗！
玖号小镜那边的金莲道人一口茶全喷了。
【壹号：……】
【贰号李妙真：道长，你没事吧？】
【玖号金莲：我没事，就……就喝水呛到了。】
【肆号楚元稹：三号……】
【……】
【陆号：三号？】
【贰号李妙真：别叫了，他走了。】
许七安握着玉石小镜，心里美极了，这马甲披的，妙啊。
如果有危险，天谛会的人想算计他，便请去找开光大师，如果没有危险，他们找到开光和尚，便相当于找到他。
“大哥，看你笑得那么阴险，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许玲月抱着晾干叠好的僧衣由堂屋走出，看他在屋顶笑得前仰后合，便抬头问道。
“好妹子，像大哥这么敦厚老实的人，怎么会干坏事呢？”
“我信你个鬼，全家人属你最坏。”
许玲月嘟起小嘴冲他扮个鬼脸，转身去了偏院。
……
两日后，夜晚时分，平远伯府屋檐下的灯笼被风拂动，南墙罗汉松的影子不断摇摆，张牙舞爪，宛如凶灵。
三进院靠东的书房内，生就络腮胡的平远伯张晋清与两眼细长，一看就非良善之辈的兵部尚书张奉对案而坐，旁边还有一位品秩较低的官员，额头窄，下巴长，看着十分别扭，正是擅长出谋划策的户部都给事中孙鸣钟。
“两位，那封信都看过了吧？想来已无需赘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该怎么办吧？”
“……”张奉低头沉吟。
孙鸣钟也不说话，但在心里把面前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将人运出去就运出去吧，能达到打击誉王的目的就好，可这两个人的儿子做得那叫什么事？把人逼死干嘛，如今恒慧回京图谋报复，打更人的魏渊都怂了，指望他出主意？他能出什么主意？
“说话啊！”平远伯明明是誉王倒台后才加入梁党的，但是势头很猛，已经超过张奉，隐成梁党说一不二的人物。
说你大爷……
孙鸣钟在心里问候他的长辈，明明是他儿子干的好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当然，想归想，他也清楚，如今自己已经被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绑架，平阳郡主被杀真相一旦曝光，张晋清和张奉将被两个儿子连累，三族都得完蛋，而他这个与两人关系密切，得过牙子组织好处的户部都给事中同样没跑，梁党的其他人就算不被查处，也是要树倒猢狲散的。
“我在想一件事，既然开光和尚就是恒慧，那他有如此武力，为什么不直接对两位公子出手来报去年的仇，据我所知……开光和尚来到京城已经有两个月了吧。”
张奉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害怕监正？三品金刚虽强，但要在监正眼皮子下杀人，应该有很多顾忌吧，何况他又是天域和尚。”
张晋清说道：“恒慧是青龙寺的和尚，不是天域和尚。”
“青龙寺的后台不就是天域吗？一样的道理……”孙鸣钟说完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既然正面打不过，不如派几个人去把青龙寺的和尚抓了，我就不信，他能无视师父乃至师兄弟的性命，对两位公子痛下杀手。”
张奉皱眉道：“他既然敢同平阳郡主私奔，便已经违背寺院戒律，我怕……这非但不能阻止他，反而激发凶性。”
“那你说，事到如今能有什么办法？恒慧和尚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恒慧和尚，起码有三品金刚的战斗力。”
“唉。”张奉长叹一声，三品金刚，大奉境内能稳赢恒慧的只有监正和国师洛玉衡，不过很明显，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指使动的。
张晋清眼中精光再闪，心想事到如今只有求助那个人了……毕竟去年的事都是源于他的授意……
便在这时，孙鸣钟猛一拍手：“据打更人衙门里传出的消息，许七安曾说他是开光和尚的大舅哥，来此之前我找人了解了一下许家的成员构成，许七安并无亲妹妹，只有两个堂妹，大的那个已到出阁年纪，小的那个不过垂髫之年。”
张奉说道：“你说的这事儿……是真的？”
“如果和尚对许家女眷没有企图，为何赖在许宅不走？”
“既如此，我这就安排人把许家大女儿抓来，和尚会否投鼠忌器，一试便知。”
“不用试了。”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房门呀地一声打开，凉风灌入，烛火微摇，照亮门口的不速之客，尤其是那颗光头，格外醒目。
“既然都知道我是许七安的妹夫了，那我不得好好表现一下？虽然让你们把我的小娇妻抓了再救她，有助于刷好感度，但我不能老为自己着想啊，也得照顾一下许家人的情绪，不然这么多天的饭，不是白吃了？”
楚平生走进房间，手指微拨，房门闭合。
“你是……开光……不，恒慧？！”
案旁三人同时起身，张晋清一张老脸抽了又抽，指人的手哆嗦不止。
“没错，我是开光，也是恒慧。”
“来人，来人呐！”
张晋清扯着脖子大声呼唤府中豢养的护院。
“不用喊了，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
三人愕立一阵，孙鸣钟下意识后退，撞翻了屁股下面的圆凳。
“不可能，不可能……你说他们都死了……我怎么……怎么一声惨叫都没听到？”
张晋清不相信，自从知道开光和尚就是恒慧后，他做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加强伯爵府戒备，为此还花重金雇佣了不少江湖人士充当打手，把伯爵府里三层外三层护得严严实实，如今和尚告诉他那些人都死了？而且是无声无息地死亡，这怎么可能！
楚平生没有心情向三人证明自己没有骗人，衣袖微晃，地上光芒一闪，出现两个昏死过去的年轻男子。
平远伯和兵部尚书表情大变。
“易儿。”
“伯符！”
地上的两个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儿子，去年逼死平阳郡主的真凶。
拿到李玉郎差人送来的信件后，二人不仅加强了护卫力量，还第一时间安排儿子去外面避风头，寻思只要他们躲得远远的，一来可以免受恒慧的伤害，二来嘛……如果事情闹大，平阳身死的案子引来打更人的调查，只要他们矢口否认，抓不到张易和张伯符，便无法定他们的罪。
谁知道他们没有逃掉，竟然落入和尚手中。
从二人的下场可以看出，和尚说伯爵府的护院都死了，十有八九是实情。
张奉说道：“他们……为什么会落到你的手上？”
“瞧你这问题问的，好蠢，我能在你们商量绑架玲月对付我的关键时刻出现在伯爵府书房，为什么不能把他们都抓了？”
“这么说来，你……你一直在监视我们？”
“答对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不杀你们吗？我才到京城几天？还没玩够呢，为什么要杀你们？”
张奉一脸颓然。
张晋清担心儿子的安危，推了两下没反应，抬头问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别急，没死呢。”
楚平生向前一指，一点真气刺入二人体内，张易和张伯符皱了皱眉，缓缓醒转，注意到身后的平远伯与兵部尚书，唤了声“爹”，扭头又见楚平生站在门口，顿时吓得连连后爬。
“别杀我……别杀我……”
“是他，当时是张易用石头砸死你的，不是我……”
“张伯符，明明是你垂涎平阳郡主的美色，起了歹心，怂恿我跟你一起行凶。”
“……”
孙鸣钟看着狗咬狗的两个人，表情十分复杂，恨意满脸，心想如果不是这两个混蛋起了色心，他怎么可能卷入此间祸事。
楚平生呵呵一笑：“这么说来，逼死平阳这件事，张伯符是主谋了？”
张易指着日常一起遛鸟逗狗逛窑子，多次睡同一个女人，不时交换外室的好哥们：“没错，他才是主谋，要算计你们的人是他，要杀你们的人是他，说平阳郡主那么漂亮，死了可惜，不如物尽其用的还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发号施令。”
“别……别……”张伯符眼见楚平生的目光越来越阴冷，猛然转身，指着他的亲生父亲道：“我只是在听爹的命令，这些……都是我爹和兵部尚书张奉商量好的，他们让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打击誉王，阻止誉王进内阁。”
“逆子！”
张晋清怒目圆睁，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养大的儿子会把他卖得这么彻底。
“哦？”楚平生冷笑道：“这么说来，要杀我们的命令也是他下的了？”
“没错，是爹……爹授意我这么做的。”
张伯符不敢直视张晋清的眼，把头偏到一边，但是坑爹的行为没有停止，他很清楚，既然下定决心卖爹求活，只能是硬起心肠，一卖到底。
兵部尚书张奉一看当儿子的为了活命卖老子，他还犹豫什么呢？也跟着一指张晋清：“都是平远伯的主意，是他找到我，将他在誉王手下没有出头日，如今他有一个大好机会能拉誉王下水，帮文官集团在和勋贵集团的斗争中胜出，我才答应配合他的计划，在平阳郡主和你离开后参誉王的，就连平阳郡主的死，都是易儿告诉我后，我才知道的。”
孙鸣钟也跟着摆手道：“大师明鉴，这都是他们干的，跟我没有关系。”
“是么，平远伯？”
楚平生讥诮道：“现在你的儿子和伙伴指证你才是这件事的主谋，我想问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平远伯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头拧了又拧，数息过后，表情阴冷，声音寒彻：“没错，我是主谋，要杀要剐你冲我一个人来。”
啪啪啪啪……
楚平生轻轻抚掌。
“事到如今还要保护那个人，平远伯，你还真是条忠犬呢。”
这话给张奉与孙鸣钟搞糊涂了。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平远伯并非主谋？
那个人是谁？
“誉王倒台，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呢？”
张奉与孙鸣钟对望一眼。
要说最大的受益者，排在第一位的毫无疑问是王贞文王首辅，然后便是继承誉王兵部尚书职位的张奉了，再往后才是平远伯。
“皇帝咯。”
这三个字令得除张晋清之外的人一个激灵。
“我说得对吗？平远伯？”
平远伯：“……”
“元景不想誉王做首辅，从临安口中得知平阳的情况，便下了一道旨意，为平阳指婚，逼她与我私奔，其实她就算不与我私奔，只要安排个人将她与我这个青龙寺僧人有染的事情曝光，誉王进内阁的愿望也会破灭。”
“好巧不巧，平阳找上了你，这下元景也不用另行安排人手了，干脆顺水推舟，让你做这个递刀之人，帮文官们搞掉誉王。至于我跟平阳么，谁都知道青龙寺背后是天域，而天域同大奉矛盾日盛，如果我们平安逃出京城，进入天域境内，以平阳和誉王的关系，搞不好日后便会成为一把快刀，在后面捅他一下，试问一个活着的平阳和一个死掉的平阳，哪个更安全些？”
户部都给事中向上指了指：“你的意思是，主谋是……是……”
“没错，元景帝。”
楚平生冲他们眨了眨眼：“你们不觉得，平远伯在元景面前很红吗？而且大家都知道他养着一个贩卖人口的牙子组织，却能安安稳稳经营下去，即便他出卖了誉王，勋贵集团的人都没能把他怎样。”
他这么一讲，孙鸣钟与张奉顿时了然。
确实。
皇帝对平远伯的信任远超其他勋贵，这也是为什么平远伯向文官集团投诚后，短短一年便成为梁党说一不二的人物的原因。
原来……平远伯是替元景办脏事的心腹。
孙鸣钟说道：“这么说来，你回到京城后迟迟不向张易和张伯符索命，便是因为知道皇上才是这件事的主谋？”
“唔，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既知是皇上的意思，那你肯定知道，如果把我杀了，会面临怎样的后果。”张晋清见和尚理清了案件背后所有逻辑，自知再想维护元景帝已经不现实。
刚才他维护元景帝，是因为一旦被元景帝知道他为求生供出真相，等待张家的一定是诛九族，既然和尚已经知道皇帝才是主谋，那他就没有顾虑，可以利用皇帝的权势逼和尚退让了。
“呵，我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
这话给三人说懵了。

第827章 你是军神，我乃魔神，我玩死你
“身为魔尊，亲手杀人多掉价？让你效忠的元景诛你张家九族才有意思。”
“你做梦！”
“伯爵府后有一条通往龙脉的法阵对么？元景修炼魔功，平时没少祸祸人命吧，倘若让人查了你的牙子组织，谁给他去掳掠人口帮他修炼？”
“！！！！！”
平远伯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做脏活儿的狗呢，就别想着走到台前，享受阳光与春风，很可惜，因为我跟平阳的事，让你这个勋贵集团里的小弟弟成了文官集团的大功臣，进而生出不该生出的野望。你以为手里捏有元景的把柄，从此便可骄横跋扈，在朝中横着走，王贞文的面子都可以不给？”
楚平生说道：“今日这只狗敢和主人坐一桌吃饭，明日就敢护食，再过两天搞不好能把主子的手咬了，倘使你们有一条这样的家犬会怎么办？”
平远伯面如死灰。
孙鸣钟更是如此，因为他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我跟你拼了。”
平远伯朝着楚平生扑去，却被他轻轻一拂，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又将兵部尚书张奉打晕，随手一指，二人消失无踪，只是淡淡瞥了剩余三人一眼，推开门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张易和张伯符面面相觑，几个呼吸后长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得想办法面圣，陛下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个该死的和尚……”
张伯符望向张易，正准备喊他去通知打更人，没成想腹部一凉，偏头一看，竟是孙鸣钟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肚子。
“孙……鸣钟？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只有杀了你们，我的家人才能活下去。”孙鸣钟一脸狰狞，说完这句话又扑向兵部尚书之子张易。
本来这货被楚平生抓时就因惊慌失措从马车摔下，受了点轻伤，面对大他十几岁的孙鸣钟，虽然全力推开匕首，却被从天而降的砚台砸中后脑勺，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砸得鲜血飞溅，涂了孙鸣钟一脸，烛光一照，仿如炼狱恶魔。
直至张易彻底咽气，他才停手瘫坐，嗬嗬粗喘。
张伯符捂着小腹看着对面的杀人现场，想起一年前张易就是这样砸死了恒慧，当时平阳郡主也是把他们当成了可以依靠的朋友。
孙鸣钟歇息一阵，又捡起地上的匕首，走到捂着小腹的张伯符身前，连续捅刺，鲜血飞溅，惨叫声越来越小。
最后，这杀了两位世家公子的都给事中看了看染血的匕首，咬牙狠心，用力按进自己左胸。
噗通。
孙鸣钟跪倒在地，两手垂下，吐出最后一口气，死了。
张伯符还没咽气，看着眼前的悲惨一幕，懂了。
开光和尚根本不是单纯地报仇索命，是要借平阳郡主的死把他们玩死，杀全家还不够，要诛九族，试想如果皇帝知道孙鸣钟掌握了他利用平远伯掳掠人口修炼魔功的恶行，会放过孙鸣钟吗？十有八九要把孙家一起加入诛九族的名单，面对如此局面，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以自己的死换家人活，毕竟孙鸣钟和平阳郡主之死无关，今日到平远伯府只是因为被利益绑架，不得不做商讨对付开光和尚的狗头军师，而这种大案肯定要都察院和打更人参与调查，有魏渊掺和，只手遮天如元景帝，也没可能罔顾事实，把杀郡主的罪行安到孙鸣钟头上。
吱呀。
就在张伯符弥留之际，房门再次打开，一个光头走进来。
他本以为开光和尚去而复返，但是最后的回光返照让他看清那张不同于开光和尚的脸和脸上错愕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会遇到这种场面。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高昂的喊声，然后是敲打铜锣的声音。
“伯爵府出了命案。”
咻……啪……
一道传递信号的烟火升起，点亮夜空。
那和尚赶紧转身离开。
张伯符的身子也直了。
……
这恰逢其会的和尚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因为追查恒慧失踪一事来到京城，又按照神秘人丢在安济馆的信里的内容，来到平远伯府的恒远和尚，既天谛会陆号。
恒远因为多次检查平远伯府的尸体，又闯入书房，见到平远伯与兵部尚书之子身死的画面，身上沾染了浓重的血气与戾气，以他的修为短时间内无法消除或者屏蔽，很快便成了打更人的追击目标。
而且他知道，一旦司天监的术士到场，利用望气术追踪，他绝逃不过那些人的搜捕，没办法，只能像天谛会其他成员求救。
肆号楚元稹虽在京城，却远水难解近渴。
壹号知道他是被神秘人算计了，因缘际会卷入平远伯府凶案，劝他向打更人投案，魏渊名声不错，会还他清白，不过恒远并不认可壹号的说法，平远伯就在打更人眼皮子底下，这几年干了那么多坏事，也没见魏渊将其绳之以法，他一旦向打更人投案，谁能保证不会被栽赃诬陷？壹号见他信不过打更人，就没再劝了。
金莲与李妙真不在京城，更是鞭长莫及。
许七安刚好就在附近，有感于紫莲设计他时陆号不顾安危向他示警，便下定决心帮陆号一把，于是从家里翻找出一件可屏蔽血气与戾气的云麓书院儒衫给陆号，保其避过司天监术士的望气术，逃得性命。
……
翌日。
打更人衙门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
事情的起因是负责调查平远伯府灭门案的姜律中因为没有查到凶手在魏渊面前丢了面子，随后又让心腹去春风堂索要许七安，给杨砚知道后予以言辞拒绝，南宫倩柔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番挑唆，还把许七安的资质测试是甲上的评级泄露出去，这下热闹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仅姜律中向杨砚要人，张开泰和赵锦也加入到竞争上岗的队伍中，在浩气楼前大打出手，场面极其混乱。
一众银锣和铜锣就在旁边吃瓜看戏，小声揶揄上司，甚至有人开盘押注，赌许七安这个香饽饽最后花落谁家。
许七安此时正在浩气楼内被魏渊斥责，因为他承认是他从中阻挠，方才令姜律中的人辛苦一夜，徒劳而返。
当然，他有为陆号鸣冤，讲陆号是被一个神秘人陷害卷入此案，凶手并非陆号，而且平远伯贩卖人口，残害儿童确实该死。
魏渊考虑一阵后不再多说什么，让他下楼了。
许七安来到楼下，他不知道杨砚和姜律中等人为什么大打出手，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衙门口奔来几名铜锣，神色很慌张，其中一个还给地上的石子绊了一脚，跌个马趴，实在有损打更人的颜面。
李玉春正要呵斥几人，扭头望台阶下瞄了两眼，表情也变了。
这股诡异的气氛就像传染病，快速漫开，除了广场上剧烈打斗的几位金锣，所有人一起看向台阶那边。
许七安与朱广孝、宋庭风缓缓站起，先是挂有数枚圆环的禅杖头露出，然后是一颗亮到反光的和尚头。
“开……开光和尚来了……”
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
朱广孝用手肘戳了戳许七安：“那不是你的和尚妹夫吗？”
“啊，是，他怎么来了？”
许七安把啃到一半的西瓜皮丢掉，堆笑招手，其实他有些心虚，生怕和尚是为在天谛会冒名的事来找他算账的，转念一想不对，算账这种事根本不用追来打更人衙门，在家里就把他办了。
那是……
他猛然想起和尚利用李茹和许玲月同情心时的说辞，难道那则故事不是编的？和尚与平远伯和兵部尚书二人的公子真有深仇大恨？故而才会在听说平远伯一家被灭门后来打更人衙门见魏渊？
又或者……昨晚的事就是和尚干的？
许七安琢磨和尚来意的时候，广场上的战斗停了，杨砚、姜律中、张开泰、赵锦、郭友良等人一眨不眨地看着阔步走来的光头。
让杨砚吃了不少苦头的紫莲道人被开光所灭，这事儿打更人皆知。
南宫倩柔还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喂，我说各位，不如这样，许七安一会儿说开光和尚是他师父，一会儿说是他大舅哥，你们干脆与他过几手，谁能占到便宜，许七安就归谁，怎么样？”
这个提议好，但是没人动。
“小柔。”
楼上传来魏渊的斥责。
南宫倩柔不再多言，只是冷冷看着楚平生，她一直认为许七安在打更人里各种目无尊长，不服管教，有恃无恐，是因为同开光和尚的关系，可以在义父那里走后门。
楚平生没有理她，哒，哒，哒，禅杖轻触地板，一层一层上行至顶楼，见到了坐在许七安制作的茶台前面的魏渊。
这一次没有待客以茶。
魏渊开门见山道：“昨夜平远伯府惨案是你做的吧？”
楚平生说道：“没错。”
“大胆！”
“啧，魏渊，你明知道我来京城是复仇的，却一直没有动静，既不上报朝廷，也不派人监视，等到事情发生后又摆出一副职责所在，义不容辞的样子，不觉得这很虚伪吗？”
“……”
“我的做法同许七安构陷户部侍郎周显平父子其实没有区别。”
“但你杀了平远伯全家。”
“多正常啊，既然斩草，那肯定一并除根，何况这件事就算我不做，元景也会帮我做。”
魏渊皱眉道：“什么意思？”
楚平生衣袖轻挥，地上多了两个人，兵部尚书张奉和平远伯张晋清：“跟魏渊说说吧，你是怎么帮元景掳掠人口修炼魔功的。”
张晋清一脸阴狠看着他。
“魏渊，这和尚灭我满门，给我杀了他。”
魏渊沉吟不语。
“魏渊，身为打更人统领放着贼人不处置，你想造反吗？”
楚平生没有理他，一指点下，张晋清的身体打了个哆嗦，脸和裸露的皮肤迅速转红，麻痒迅速蔓延，两只手都顾不过来，不断打滚哀嚎。
“痒……好痒……好痒……杀……杀了我，杀了我……”
楚平生视如不见，转望张奉：“张尚书，跟魏渊说说昨晚的经过吧。”
“这……”
“你觉得我若杀你全家，魏渊拦不拦的住？”
“别，别……”
张奉一下子萎了，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与魏渊。
楚平生踩着张晋清的胸口说道：“所以，平阳郡主的事情一旦曝光，你觉得元景会怎么做？”
魏渊低头看着将一张脸抓扯得血淋淋的张晋清。
“弃车保帅，杀人灭口……害死平阳郡主，该夷三族。”
“所以你看，就算我不灭平远伯一家，元景也会帮我做，区别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你这么做，置王法于何地？”
“王法？呵，王法？”楚平生笑了：“魏渊，你若是真将王法视为神圣，便去将皇族那位杀了，我便敬你是条汉子。”
“……”
“看来你也知道，所谓王法，是皇族用来约束普通人，维持统治的工具啊。”
“你说皇上修炼魔功，我……不相信。”
“你不会不知道元景一直在修道吧？”
“他的道法是国师所授。”
“呵……”楚平生讥诮一笑：“我把这两个人交给你了，事关皇帝的恶行，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为国为民的仁义之士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会作何选择。”
“你把他们……给我？”
魏渊表情变幻数次，眼神越来越冷，他算是看出来了，上一次开光和尚来打更人衙门，以修补身体让他变成真男人的条件同他做交易，让他帮忙对付元景。
因为事情太大，顾虑太多，他一直没有答复，如今开光和尚另起一局，一方面灭平远伯府，杀张易、张伯符为平阳郡主报仇，并保证了许家人的安全，一方面用平远伯为元景输送人口为突破点，逼他这个打更人统领，立志为国为民的正人君子与元景决裂。
“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后再做决定。”
“缓兵之计也好，还是实话实说也罢，随便你了。”
楚平生挥挥手，朝楼下走去。
魏渊看看与他对视的兵部尚书，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信息是王党的人泄露给平远伯的，而现在刑部也在查这件案子。”
“这你不用担心，孙敏不敢动我，他这么做只是虚张声势，刺激打更人赶紧行动罢了。”
“监正……”
楚平生停住脚步，回头一笑：“你知道监正的目标是什么，我也知道监正的目标是什么，那你觉得，他会管这档子破事吗？老家伙只会养蛊。”
哒哒哒……
禅杖敲地，他走了。
魏渊看着平远伯和兵部尚书张奉，伤透了脑筋。
放他们回去，若元景知道此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要么设计害死他这个生疑的打更人统领，要么利用皇后要挟他。他呢？要么一查到底，与元景死磕，践行为国为民的理想，要么沆瀣一气，彻底成为元景的走狗。
不放他们回去，等若无视自己制定的打更人制度，而且开光和尚可以随时用他扣押张奉与平远伯的事实来逼他和元景离心离德，甚至翻脸。
忠臣难做。
忠于国民的贤臣更难。
楚平生来到楼下的时候，杨砚、姜律中、杨开泰等人皆默不作声目送他离开。
南宫倩柔凑近杨砚，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听到惨叫声？”
“什么惨叫声，我没听见。”
“杨砚……”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两个人的交头接耳。
“小柔，杨砚，你们上来。”
二人对望一眼，不敢再说悄悄话，一前一后往楼顶走去。
全程吃瓜的许七安紧皱双眉，楼顶传来的惨叫，他也听到了。
……
是夜。
许七安霸占自许新年的房间内，他盘腿坐在榻上，握着手里的玉石小镜。
【陆号：叁号，昨天的事多亏你帮忙，不然我已经被打更人抓了。】
【许七安：陆号，既然昨天的事是有人蓄意嫁祸，说明对方掌握了你的行踪，近期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贰号李妙真：陆号，可以说说你是怎么得救的吗？】
【陆号：哦，叁号给了我一件云麓书院的儒衫，屏蔽了身上沾染的血气与戾气。】
【许七安：这还不够，我让陆号躲进小镜，把他安顿好后又将打更人引开。】
【贰号李妙真：厉害啊叁号。】
【肆号楚元稹：李妙真，你莫不是忘了他是谁？】
【壹号：开光大师，听说你白日去了一趟打更人衙门见魏渊？就是为了帮陆号解释的吧？】
许七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壹号的消息这么灵通，白天打更人衙门发生的事，晚上他就知道了。
【许七安：壹号，你的情报收集能力很强啊，没错，我就是为陆号之事去的打更人衙门，告诉魏渊他是被人陷害，引去平远伯府顶雷的。】
【贰号李妙真：他相信了？】
【许七安：别人的话他或许不会信，我的话……他敢不信吗？】
【贰号李妙真：听这话，魏渊跟你关系不错啊。】
【许七安：这叫英雄惜英雄，对了，陆号，可以问你一个有些敏感的问题吗？】
【陆号：请问。】
【许七安：你说你来京城是找你从小带大的师弟，我想知道你的师弟叫什么。】
【陆号：……】
【肆号楚元稹：既然叁号与魏渊有交情，或许可以借用打更人的力量帮你寻找师弟，陆号，你不想暴露身份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就目前的状况，你要保护安济馆的孩子，还要提防暗中算计你的人，若是没有一个可靠且有能力的帮手，接下来的局面，怕是举步维艰。】
【陆号：罢了，贫僧师弟法号恒慧，乃是青龙寺的僧人。】
！！！！！！
许七安心头狂震，玉石小镜掉在地上。
在楚元稹、恒远、李妙真等人的对话界面中，叁号光球的灯灭了。
至此他不再只是怀疑，已然可以确定，平远伯府的灭门案正是开光和尚所为，但问题是既然开光和尚是恒慧，引陆号前往平远伯府的神秘人又是谁？
开光和尚没道理坑自己的师兄啊。
“叁号？叁号！叁号你还在吗？”
玉石小镜继续震动，里面传来楚元稹的声音。
【许七安：在，在的……】
【肆号楚元稹：刚才怎么回事？】
【许七安：咳，是这样的，半年前我遇到一个俊俏和尚，他的法号就是恒慧。】
【陆号：半年前？他在哪儿？】
【许七安：大黄山以东，身边还跟着个漂亮姑娘，当时聊起来，他说要去天域游历，多则两年，少则一年自会返还，所以陆号你就放心吧，你师弟一切安好，没事的。】
【陆号：叁号，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情报。】
【许七安：小事一桩。】
接下来他又同李妙真、楚元稹等人客套一阵，然后便断开联线，神念由玉石小镜退出。
陆号是恒慧的师兄，如今栖身安济馆内，那要不要把陆号的事告诉开光和尚？
“开光大师，你瞧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娘，这粉色……太嫩了，不适合你。”
“谁问你了，闭上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外面传来母女二人拌嘴的声音。
许七安摇摇头，决定在平远伯案没有画上句号前，先不把陆号的事情告诉和尚。
还有那个神秘人，他跟陆号究竟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陷害陆号？单瞧开光前往打更人衙门的操作，似乎没打算将复仇的事瞒着魏渊。

第828章 和尚居然干这？大奉皇族的震惊
五天后，四方馆。
还是那间昏暗憋闷，没有窗户的静室内，还是那两个人，礼部尚书李玉郎和刑部尚书孙敏。
“平远伯和兵部尚书还是没有消息吗？”
孙敏点头道：“没有。”
“这两个家伙……到底哪儿去了？”
“有没有可能是开光和尚把他们抓走了？打更人方面传来的消息称，平远伯府灭门案第二天，开光和尚去了浩气楼，当时楼下看金锣对打的铜锣和银锣们似乎听到浩气楼上传来惨叫声。”
“孙尚书，你的意思是……魏渊知道人是开光和尚杀的？”
“不错，上一次，魏渊明知开光和尚便是拐走平阳郡主的恒慧，却装出要将帮凶全部引出来再动手的样子搪塞我等，如今平远伯府被灭门，开光和尚嫌疑最大，打更人却一点动作都没有，魏渊还把和尚请上浩气楼叙话，要说俩人私底下没有勾兑，反正我是不信。”
“唉！”
李玉郎叹了口气：“可惜浮香在他的手里，且不知道浮香有无叛变，若她已然叛变，事情闹大了，搞不好会唆使浮香站出来揭露我们和妖族结成同盟的事。若是没有浮香这个软肋，随便找两个人把开光和尚就是拐走平阳郡主的恒慧和尚的消息散播出去，我看魏渊和皇上还怎么装傻。”
孙敏说道：“你不是说妖族清姬和她的人已经来到京城了吗？”
“没错。”
“就当下局势，他们有什么对策没有？”
“清姬说会施妖族秘法与浮香沟通，先想办法把人从开光和尚手中救出来。”
“那等清姬把浮香救出来再把开光和尚的身份公布出去便是，如今我们要做的是确保平远伯和兵部尚书所代表的梁党彻底倒台。”
“你说得对，开光和尚那边自有妖族和巫神教的人对付。”
孙敏稍作沉吟问道：“那桑泊湖的事……”
“继续。清姬说了，桑泊湖下的东西必须救出来，这样我们手里会多一件对付开光和尚的利器。”
“你确定浮香不会把我们图谋炸毁永镇山河庙，营救湖底之物的消息告知开光和尚？若他从中阻挠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开光和尚胆敢阻挠，自有妖族牵制，在国师和监正双双闭关的情况下，三品便是京城内外最强者。”
“好，我知道了。”
孙敏喝光杯子里的茶水起身，还跟上次一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推开房门走出静室。
李玉郎听着越去越远的脚步声，整个人陷入沉思。
这一次，妖族出动了一个三品，两个四品，若是再加上巫神教的三品灵慧师，从实力对比看，开光和尚断无与之抗衡的可能。
算了又算，确定己方占优后，礼部尚书李玉郎笑了。
……
平远伯府灭门惨案的调查进度几乎停滞，刑部的人在忙，打更人在忙，只是看起来在忙，实际情况却是从上到下都在瞎忙。
皇帝很急，催了又催，命令魏渊和孙敏通力合作，争取早日破案，找到失踪多日的兵部尚书张奉与平远伯张晋清，结果没卵用，他最多在朝堂上斥责二人几句，并不能以此为由，撤二人的职。
以工部尚书主要人物的齐党一直在跳，今天参刑部，明天参打更人，燕党偶尔也会说几句引战的话。
案子这一拖，便拖到了桑泊湖祭奠之日。
众金锣因为争许七安大打出手，结果争了个寂寞，许七安最终还是留在了春风堂，与朱广孝、宋庭风一起参加桑泊祭奠的护卫任务。
“桑泊湖又称悬午湖，相传大奉开国皇帝曾在这里得到一把镇国剑，依靠此剑，他在湖中悟道三年破关而出，手持宝剑，重整旗鼓，自此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最终推翻前朝一统中原。”
“故而，桑泊湖乃开国皇帝的证道之地，也是大奉万千子民薪火之源，之后毗邻桑泊湖建城为都，后人便将先贤法像供奉于桑泊湖中央，寓意永镇山河，这便是桑泊祭奠的由来。”
“因为桑泊湖对我大奉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每逢祭奠，历代皇帝均会携皇室子孙来到此地，亲自祭拜……”
朱广孝洋洋自得地说完一席话，扭头一看，发现许七安情况不对，似要摔倒，赶紧上手扶住。
“我说七安啊，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可能……可能是到了炼气境瓶颈，这几天冲击炼神境没有休息好……我……我要不行了，你们两个谁借我肩膀眯一会儿。”
宋庭风说道：“不能睡，我们可是在执行任务，你这一睡，给人看见会被追究责任的。”
“刚才……不是你说庆典很安全的么……啊呵……”许七安打着呵欠道。
咚咚咚……
便在这时，连续的鼓声响起，唬得许七安一个激灵，睡意全消，三人一起远望，只见典礼已经开始，礼部司仪开始唱喝：“天乾地坤，四方洪荒，大奉之气，浩荡无疆，惟我竭诚……”
皇帝在前面叩拜，上官皇后、陈贵妃、太子、怀庆、临安等人在后面跟拜。
宋庭风和朱广孝二人左右打量，专心警戒之际，许七安恍惚听到水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救我……救救我……”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吗？”
朱广孝侧耳倾听：“你说的是祝词和祭乐吗？几百年前的东西，跟现在的流行词曲比……”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感觉立足不稳，下方地面开始震荡。
“这……什么情况？出了什么事？”
永镇山河庙前，目透邪气的元景帝、频频打量上官惜雪的魏渊、怀庆、临安、太子、陈贵妃、平阳郡主的母亲誉王妃……表情各不相同。
负责近侍工作的杨砚、南宫倩柔及御刀卫的将军们皆打起精神，目注四周。
最开始是地面晃动，如今桑泊湖的湖面也开始激荡，如同烧沸的水一样咕嘟咕嘟冒泡。
庙前人人失色，侍卫们已经抽出刀剑，准备战斗。
咻。
突然间，永镇山河庙屋顶瓦片暴起，一道金光直上天空，扩散的气爆吹倒祭台前方的礼部吏员，一圈金色剑气裂变生成，形同漩涡射向庙前空间。
这些不分敌我的剑气引发混乱，在“保护陛下”的声浪中，南宫倩柔将元景帝护在身后，舞动短了一截的软鞭迅速拨飞剑气。
杨砚银枪被毁，孙玄机出关后已经在加班加点帮忙炼制了，但是距离出炉日还需一段时日，尽管如此，他还是挺身而出，赤手空拳抵挡剑气。
临安后退数步，恰巧一道剑气掠过，击碎旁边护栏的同时，也带着她的身体向湖面栽倒。
“不是吧？又来？！”
这时她看见一道剑气刺穿持枪侍卫的身体，往誉王妃的身体扎下。
皇帝、皇后、怀庆等人身边都有四五品高手保护，再不济也有俩六品高手随行，唯有受到平阳牵连而成皇族笑话的誉王妃，被御刀卫的人选择性忽视了，而打更人方面护驾的人手明显不足。
“不要……”
她与平阳关系最好，誉王妃一向很喜欢她，每年都会送誉王府的甜石榴到韶音宫。
就在这时，一道比金色剑气还快的剑气刺入，击溃了射向誉王妃的金色剑气。
临安心下稍安，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失足落水才是，怎么……怎么被托起来了。
“开……开光……大师……”
听到刚子的惊呼，临安急忙转身，谁想这时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你没事吧？许七安救驾来迟，还望赎罪。”
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错把临安当怀庆，与朱广孝、宋庭风一起前来护驾的许七安，虽然他不知道《爱莲说》为什么没能取悦***，将其收入麾下，但是引荐他到打更人的恩情，他认为还是应该还的。
时至如今他还不知道，上次在司天监碰巧遭遇的公主殿下并不是***怀庆，是二公主临安。
“你谁啊，别挡着我。”
此时此刻，临安哪有心情搭理他，把人拨开，偏头打量凌空站立与镇国剑对峙的和尚，如刚子所言，正是她偷偷招揽，想要在万国诗会给诸位皇子一个小小震撼的开光大师。
“你是谁？”
元景帝猜到了桑泊湖不速之客的身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平生居高临下瞄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右手缓举，流光闪过，一把造型奇特的大剑成型，剑身漆黑，护手银白，散发着一股时而邪异，时而中正的气息。
刚才十分狂暴的镇国剑开始收敛剑气，继而化作一道闪光，重新投入永镇山河庙。
杨砚等人一脸错愕。
开光和尚他们见过，身边常带着一根禅杖，怎么今日一改常态，不用禅杖改用剑了？
而且……镇国剑似乎很怕他手中那把怪异大剑，竟退避三舍，回到庙里。
镇国剑是撤了，可湖水还在沸腾，大地还在抖动，他又将剑一抛，那把似正似邪的剑破水而去。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十数个呼吸后，大地停止了震动，水面不再翻腾，伴随一道冲天而起的白浪，大剑重回他的手中。
楚平生又冷冷地瞥了元景帝和魏渊这两个扮猪的家伙一眼，身形一晃，没了踪影。
“太帅了……”
临安满眼都是小星星，心里美得跟喝了一罐蜂王浆一般，这倒不是因为和尚救了她，是因为她忽然想到，和尚今天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等到万国诗会，她当着诸位皇子皇女介绍自己的客卿的时候会更有面子。
坏了，皇叔母……
这时她猛然想起刚才皇叔母险些被剑气刺中，赶紧走到惊魂未定的誉王妃跟前，关切她的情况。
“皇叔母，你没事吧？”
“我没事。”
誉王妃抓着她贴着薄汗的手说道：“你知道刚才那个和尚是谁吗？”
临安眉飞色舞地道：“知道啊，就是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开光大师咯。”
“刚才要不是他，我就……那你知道他在哪家寺院修行吗？我想找个时间当面谢谢他。”
“我……”
她刚要说“我带你去”，眼角余光瞥见太子的表情，忙干巴一笑：“那我帮你打听一下。”
誉王妃说道：“好，好。”
前面一些的地方，魏渊看着和尚消失的位置皱眉不语。
他想不明白，和尚为什么来桑泊湖，镇国剑异动和这水底下的魔气又是怎么回事？
元景要想得更“透彻”一些。
他知道桑泊湖下镇压着神殊的残驱，此乃当初大奉开国皇帝与佛门协议镇压之物，联系魏渊对他讲过的“和尚背后有一位掌握着可以动摇大奉国本的资源的大能”的话，那么今日一幕便可以理解了。
这和尚十有八九乃是天域佛门一品菩萨察觉桑泊湖封印出现松动，派来大奉监视神殊残躯的使者。
“皇上，皇上……”大太监刘荣低声轻唤。
元景看过去。
“这祭奠……”
“继续。”
“是。”
刘荣正身转头，望后面一众皇室成员说道：“皇上有命，祭典继续。”
“我就说嘛，刚才的和尚是父皇召来保护我们的。”
“怪不得打更人拿他没有办法，原来他是父皇的人……”
“……”
***怀庆听着诸皇子的议论，清冷的脸上不见表情变化，但是目光多闪烁，三番四次打量湖水。
本来她是不知道桑泊湖下镇压着什么的，开光和尚在影梅小阁现身后，她从许七安与和尚给浮香的诗词中由“浮香”推导出“夜姬”这个称呼，而后在玉石小镜中向天谛会的人请教，之前一直不说话的“伍号”告诉她，这个称呼疑似南方妖族长老，当年万妖国皇族后裔。
再这之后，开光和尚独闯打更人衙门，从容去从容回，之后她在魏渊进宫时问了一句，得到的回答是开光和尚修为极高。
那么在她看来，南方妖族长老和天域高手在大奉京城遭遇，事情必然不小，便去了一趟司天监找监正这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一品术士询问看法，监正起初不答，她问了好几遍方才透漏了一个情况，告诉她妖族十有八九是冲着桑泊湖下镇压之物来的。
她追问桑泊湖下有什么，监正便转移了话题。
监正说话留一半，她不肯放弃，又找到孙玄机，要其帮忙确定开光和尚的修为高低。
那日在怀仁居约见开光和尚，孙玄机应该是得到了监正的授意，将桑泊湖下镇压了神殊右臂，以及神殊、万妖国及佛门的恩怨告诉了她。
所以其他人或许奇怪开光和尚为什么现身桑泊湖，她对此不奇怪，天域高层本就有加固封印阵法的义务。她奇怪的是，那把造型古怪的大剑是何来历，要知道镇国剑乃是大奉开国皇帝，一品武夫的佩剑，历经几百年国运滋润，已生灵性，晋级法宝，然而面对和尚手里的黑白大剑时为什么会恐惧避让？
……
桑泊祭典发生骚乱之际，许家宅院也有异常发生，但无论是拿着鸡毛掸子逼问许平志把小金库藏哪儿了的李茹，还是捧着开光大师写的《东厢头场雪》，读得如饮琼浆，如痴如醉，心生感动的许家大小姐，都没注意到东边偏院飘进一个人。
一个女人，身段极佳，穿着淡青色长裙，薄纱覆面，一双美目清如水。
吱呀。
偏院房门开启，薄衫裹体，手里拿着一把绣有鸳鸯戏水图案团扇的浮香走出，看到前方女人的瞬间，表情一变，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清姬。”
“夜姬……”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一阵风吹过葡萄架，清姬覆脸的薄纱轻轻晃动：“娘娘命我来大奉京城，看看你是什么情况，开始时还回复消息，汇报开光和尚的情况，近期连消息都不传了，我还以为你被和尚识破，控制起来，如今看来并没有。”
夜姬说道：“我不再传送消息是因为发现了事情真相。”
“真相？”
“我传递的消息都是开光和尚故意让我传递的消息，族人如果把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报当真，只会误导你们做出错误判断。”
“所以，你就拒绝再传递情报了对吗？”
“这是最好的选择。”
“对你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夜姬微恼：“清姬，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姬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意思就是，我怀疑你跟他睡了这么久，睡出感情来，将我们与天域的深仇大恨都忘记了。”
“清姬！你明知道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本体。”
“那又怎样，喜欢上一个人又不关身体的事。”
“你！”
夜姬脸上怒色一闪而逝，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快走吧，等他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你以为这次只我自己来到大奉京城吗？红缨、白猿也来了。”
清姬因为和她一样，都是娘娘的分魂，才被奉为南疆妖族长老，实际上论战斗力，红缨、白猿这两位长老并不弱，都是四品妖族。
“还有食铁兽。”
“熊王也来了？”
听到红缨和白猿的名字，夜姬表情如常，听到熊王的名字，脸色难看了几分。
熊王是南方妖族中除她们的主人外实力最强的超凡妖王，平时懒得要死，最爱趴在地洞里睡觉，请他出山极其困难，没想到竟然与清姬一道来了大奉京城。
清姬说道：“你是在担心情郎的安全吗？”
夜姬怒道：“我是在担心熊王。”
“是么……”
清姬并不相信夜姬的话，虽然她们都是娘娘的分魂所化，但各自是独立的，自由的，娘娘都无法控制他们的思想。
“清姬！”
“说这么多没用，你若对那和尚没有感情，现在同我离开许宅。”
“不，我不能离开。”
“哼，还说你没喜欢上他？”
“我若跟你离开，只会害了你们。”
“什么意思？”
夜姬解释道：“之前在影梅小阁，他强迫我服下一枚毒丸，自此无论我去了哪里，他都能够循迹找到，将我抓回，我若同你离开，等于暴露妖族聚集的位置给他。”
“无妨。”清姬说道：“娘娘让我带了一条狐尾过来为你重塑肉身，你只需灵魂出窍，自可摆脱这具身体的枷锁，令他无法寻你。”
“娘娘让你把狐尾带来了？”
“没错。”清姬说道：“这下你知道娘娘是什么意思了吧？”
夜姬：“……”
“还在犹豫？你莫不是想要拖延时间，等他回来？”
“好，我跟你走。”
夜姬回头打量一眼住了两个多月的院子，又看看葡萄架下因为她的精心照料茁壮成长，已然结花的茉莉花，跟随清姬翻墙离开，沿小巷绕过东市，出了京城。
……
当晚。
许宅大厅。
御刀卫百户许平志紧皱双眉，一脸担忧迈过门槛。
“去哪儿了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正在给许七安盛饭的许玲月说道：“爹，大师武功高强，不用担心他的，我给他在锅里留了饭菜，先坐下吃饭吧。”
“就是。”许七安说道：“二叔，你没听今天负责桑泊湖安全的御刀卫同僚说吗？开光大师不仅救了王妃和公主，还力压镇国剑与桑泊湖异动，以他的修为，监正和国师不出手，整个大奉横着走。唔，如果监正和国师出手了，你担心也没用。”
话罢他想起和尚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对***是一片好心，却换来一番斥责，让他离远一点，没想到太子却叫人拦住他，问他是不是在教坊司一条街很有名的杨凌，是的话，有没兴趣参加万国诗会？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他做《爱莲说》恭维***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抱大腿吗？如今有太子这位未来皇帝的大腿抱，想想就很带劲成么？
当朝权臣魏渊的大腿他报了。
未来皇帝的大腿他报了。
监正的大腿……呃，监正的大腿抱不到，跟监正弟子搞好关系也不错。
再加上见元景不礼敬，杀了平远伯全家都没事的开光大师。
许七安笃信，以后有他的许家，必然可以在大奉横着走。
“我担心的不是和尚，我担心的是浮香姑娘。”
“浮香？”许七安说道：“你刚才去偏院是找浮香去了？”
“对啊，我见她今天吃饭很不积极，就去偏院喊她，结果屋子黑着，没人，按道理讲，这个时辰她早该回来了。”
“你刚才说去找谁了？”
这时李茹以棉布隔热，端着一个冒出腾腾热气的汤罐由后面走出，放到餐桌最中间，赶紧把手拿开，捏了捏两个耳垂。
许平志当然不敢实话实话：“去找……咳，当然是去找开光大师了。”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几人正说着，楚平生推开大门，走进院子，许玲月很开心，赶紧把木勺放下。
“回来的正好，我去给你拿碗。”
“好。”
楚平生点点头，冲许平志说道：“浮香回娘家了。”
“回娘家了？她不是犯官之后，家中男丁都发配边疆充军了吗？”
“发配边疆？确实是边疆。”
许平志和许七安对望一眼，听不懂。
李茹心里美得很，赶紧拿掉瓦罐的盖子，端起碗给他舀汤：“来尝尝我煲了两个时辰的排骨汤，平志啊，最近老吵腰疼，我就买了半斤腰花加里面，很补的。”
许平志：？？？？？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腰疼了？
有么？
“多谢姐姐。”
楚平生接过排骨腰花汤，就着灯光往碗里一看，全腰子，排骨没有，再一抬头，许平志和许七安俩人在罐子里翻来翻去找腰子。
“你可真疼我。”
“是吧。”
李茹电了他两眼，扭头看见女儿一脸幽怨望着自己，目露凶光：“小孩子家，一边儿去。”
“娘……”
轰！
突然的爆响和地震把许玲月的话吓了回去，趴在桌子上干饭的小豆丁哇地一声吓哭了，脸上还沾着一坨鸡蛋碎和白米饭。
“铃音不哭。”
当姐姐的赶紧哄人。
李茹二话不说，抱起小女儿，拉着大女儿的手就往外跑。
“地震了，地震了……”
这当然不是地震，因为从院子里看去，西北方有火光腾起。
许平志跟着许七安爬上屋顶极目远眺。
“那地方是……”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桑泊湖，永镇山河庙。”许七安喃喃自语道：“白天镇国剑异动，晚上又发生爆炸，会否跟湖里的东西有关？”
许平志没有听清后面的话，瞧瞧抱着小女儿牵着大女儿站在院子里的夫人，一脸好奇问道：“和尚呢？”
几人顿时醒悟，齐往大堂看，便见和尚安稳地坐在凳子上喝李茹给他盛的腰花汤。
许平志说道：“这么大的声音和震动，他居然坐得住？”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许七安皱了皱眉，瞧和尚的表现，是不是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没有搭理许平志，从屋顶跃下，快步走入前厅，凑到楚平生面前嘿嘿笑道：
“好大师，这桑泊湖下究竟镇压了什么东西？”

第829章 大灰狼终于吃到了小白兔
许七安急匆匆地吃罢晚饭，跑到外面转了一圈，见到几名协助御刀卫维护秩序的当值打更人铜锣，便上前亮明身份，询问发生了什么。
果然如他所料，永镇山河庙出事了，至于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听说皇帝亲自下令封锁了桑泊湖。
许七安准备回去的时候见到了姜律中，姜金锣是奉魏渊命令来调查开光和尚的，确定桑泊湖那边发生爆炸的时候正在许宅吃饭，许平志、李茹、街坊邻里都能证明后便回去了。
想想也是。
如果开光和尚与爆炸案有关，早些时候为什么要到桑泊湖搞事？
许七安回到许宅便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玉石小镜联络天谛会的人。
【壹号：开光大师……刚才的爆炸声你应该听到了吧？】
【许七安：听到了。】
【肆号楚元稹：我在城外都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爆炸力度不小。】
【壹号：看位置应该是桑泊湖的方向。】
【贰号李妙真：桑泊湖？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应该是大奉皇族的祭典日吧？和白天的事有关吗？壹号，这件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壹号：桑泊湖的秘密我不知道，这件事你们可以问叁号，据说开光大师今日现身祭典现场，镇压了镇国剑的异动。】
【贰号李妙真：叁号？】
【许七安：……】
他现在有点头疼，之前本着祸水东引和吹牛逼的想法报了开光和尚的名号，如今壹号以此来试探他，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如果不能填上这个逻辑坑，势必引起天谛会成员的怀疑。
【许七安：咳，其实桑泊湖下镇压着一样东西。】
【肆号楚元稹：什么东西。】
【许七安：阿弥陀佛，贫僧不能说。】
【贰号李妙真：不能说？既然壹号说刚才桑泊湖发生了爆炸，十有八九就是冲那东西去的，此时你还要隐瞒？难道你觉得只凭你自己的力量能搞定这件事？】
许七安急转脑筋，想要编个师门秘辛谎话时，突觉眼前有光，赶紧抽离意识望去，只见一个邪气森然的小人就在眼前。
元……元婴？
这元婴他见过。
“开光……”
大师二字还没出口，那元婴便一下扎进他的额头。
许七安先是一呆，愣有数息，拿起玉石小镜重新接入“聊天室”。
【“许七安”：桑泊湖下镇压的是修罗王的残躯。】
【贰号李妙真：修罗王？被天域佛门镇压的修罗王？】
【肆号楚元稹：怪不得刚才爆炸发生时，我察觉到一股冲天而起的魔气。】
【陆号恒远：我也感觉到了。】
【“许七安”：贫僧来京城的一个目的便是为了加固封印，哪知道白日修罗王残躯异动被贫僧镇压了，晚上桑泊湖又发生爆炸，从现场情况看，修罗王残躯已然被人救走，而且我追踪到一缕三品妖族气息。】
【贰号李妙真：三品妖族？你确定？】
【“许七安”：三品妖族若得修罗王残躯，战斗力可近二品，贫僧一人恐非敌手，楚元稹，你即是灵宝阁弟子，当将此事报与国师知晓。】
【肆号楚元稹：这……师叔已经闭关许久。】
【贰号李妙真：三品妖族，修罗王残躯……京城不是有监正坐镇吗？妖族的人敢乱来？】
【壹号：据我所知，桑泊湖爆炸后，魏渊和皇帝第一时间派人前往司天监，然而得到的答复是监正闭关了。】
【陆号恒远：这是否意味监正不愿插手？】
【肆号楚元稹：既然监正不愿……】
【玖号金莲：楚元稹，贫道觉得这件事……你还是知会师妹一声为好。】
【肆号楚元稹：好吧，我想办法告知师叔。】
“许七安”又与天谛会的人聊了几句，便断开联线。
呼……
一个小人由许七安眉心钻出，他重新掌控身体，一脸惊惧看着和尚的元婴。
“夺舍？”
“你不配。”
“……”
许七安大为光火，臭屁和尚瞧不起人。
“是你自己要冒充我的，刚才我若不这么做，你已经露馅了。”
“……”
这话倒也没错，刚才壹号摆明是在试探他。
“大师，桑泊湖下真的镇压了修罗王的残躯？妖族来了三品高手？”
“自然。”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错。”
“那……”
“行了，别问了，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咻，小人穿窗而出，消失不见。
许七安摸了摸裤腰带，发现完好无损，松了口气。
“切，原来和尚也爱听墙根。”
他又看看手里的玉石小镜，梳理一下方才的对话，总觉得和尚说这么做是为帮他稳固人设不怎么可信。
呵，我知道了，他是自觉碰到硬茬子了，借用我的身份向楚元稹背后的大奉国师求助的。
许七安冲偏院方向竖了个中指。
……
另一边，皇宫雅苑。
***怀庆放下玉石小镜，清冷的面庞满是不解。
她见过开光和尚，给她的感受、说话的声音、调子，同天谛会叁号完全不一样，故而她才会借桑泊湖爆炸案加以试探，谁知道对方竟能一口道破桑泊湖下的秘密，还知道妖族潜伏在京城的事，这些迹象又说明叁号就是开光和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越想越糊涂，越想越不理解。
……
天剑身所处的风云世界。
楚平生缓缓睁眼，感受一下体内澎湃的真气，扬天长啸。
滚滚声浪穿行在石窟通道。
凌云窟外听闻天下会新主楚平生消失无踪，前来此地寻找的聂风听到啸声打了个愣。
“是楚兄弟。”
他面生喜色，赶紧钻进石窟，走了没两步，迎面撞见浑身挂火的火麒麟，顿时心头一惊，往腰间一按，抽出一把寻常钢刀，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火麒麟很快敛了身上火焰，往后背偏了偏头。
“你要带我去见楚兄弟？”
火麒麟点了点头，胡须上下飞扬。
聂风想了想，收起钢刀，纵身一跃上了火麒麟的背，任由灵兽驮着他在石窟内各种拐弯奔行，当钻过一个非常隐蔽的洞口，又越过一片似被轰开的碎石墙，看见洞穴尽头站的人影时，他长松一口气，心想得亏有火麒麟带路，不然哪怕是曾被困在凌云窟内的自己，也无法找到此地。
“楚兄弟。”
“聂兄，你怎么来了？”
楚平生转过头，一脸诧异看着从火麒麟背上跳下的聂风。
后者想到他和颜盈的关系，有些尴尬。
“天地会的人说你失踪了，江湖又有传言，讲火麒麟最近异动频繁，多次在乐山附近现身捕猎野猪、獐子之类的山间野兽，我便猜想你可能并未失踪，而是在此闭关，果然，一进石窟便听到你的长啸声。”
说完看到楚平生面前巨大且诡异的壁画，又生不解：“这是什么？”
火麒麟的壁画聂风不是初次看见，聂英的骸骨旁有一幅，凌云窟入口右面的石洞尽头有一幅，傲剑山庄也有一幅，然而相比眼前的壁画，前面三幅有点……怎么说呢？第一感觉的话，比较匠气，没有眼前这幅麒麟壁画生动写意……
他多看了两眼，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上面的火焰，鳞片，乃至边边角角的线条，盯久了叫人眼晕，头重脚轻。
楚平生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这壁画……有古怪。”
“嗯，这是十强武者武无敌留下的玄武真功。”
“玄武真功？”
“没错，我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之前楚平生让火麒麟带他转过凌云窟，两幅麒麟壁画都看过了，也没发现有什么玄妙之处，这次天剑身重回凌云窟找血菩提吞服，以便速成丹田真气，结果找着找着顺着菩提藤来到一条被隐藏的密道，于尽头发现了这幅完全不同于前面两幅的火麒麟壁画，参悟一段时间后，果然从中发现了玄武真功的门道。
这门武功既然找到了，那一定是要学一学的，因为无论是帝释天，还是双龙元断浪，皆非此功对手，即便到了各种吃书，战斗力各种崩的风云三，玄武真功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对了，你特意跑来凌云窟找我所为何事。”
“你最近没有回天下会是吧？”
“没错，我一直在凌云窟内闭关，饮食皆由火麒麟负责。”
“无名前辈被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击伤，坠落高崖，此人声称来自天门。”
楚平生听说一脸古怪，无名都给破军砍了一条胳膊下去，帝释天竟然还拿他刷存在，还真是……无论谁出来搞事，无名都是一个必爆精英怪啊。
聂风继续说道：“天下会也被此人的手下击溃，并留下话来，如果你不现身，下一个遭殃的便是无双城。”
楚平生自然不会在意天下会的权力是否稳固：“所以你是担心颜盈，去了一趟天下会，没有找到她的人，又听人说我丢一句要闭关练功就突然消失了，才想到来凌云窟寻找？”
“没错。”
楚平生看了一眼石壁上的麒麟壁画：“帝释天……来的正好，就拿你来祭我这新练成的玄武真功吧。”
聂风面露不解：“帝释天？”
“没错，此人便是天门首领。”
“这么说来，楚兄弟，你早知他的存在？”
“不错。”
“那我娘呢？我娘哪儿去了？”
“放心吧，她在傲剑山庄，和楚楚她们在一起，有白猿和冰蟒保护，帝释天亲至也讨不到好的。”
聂风说道：“那就好。”
“看不出，你还挺孝顺的。”
“……”
尴尬再起。
“在这一方面，你真应该跟傲天学学。”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向外面走去。
……
许七安一觉睡醒，便不再操心桑泊湖的事，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三品大妖，修罗王残躯都出现了，这个级别的战斗，他是插不上手的，自有开光大师和国师那样的高手烦恼。
第二个原因是他马上就要破境了，自从学了魏渊安利他的天地一刀斩，这修炼速度快多了。
他想到今日休沐，该去云麓书院看看许新年，毕竟嘛，爹娘不疼，妹妹不爱，他这个当大哥的再不给点关心，便宜弟弟万一心态崩了，搞条白布往房梁一挂，呃……咯……那就不好了。
可是他才到门口，便被宋庭风和朱广孝拉了壮丁，不是坏事，是好事，因为瞒报魁族动向的太康县令被问罪抄家，他们可以跟着一起去，拣点朝廷看不上的小玩意儿，搞不好能换些钱花，要知道做记录的吏员们“看走眼”的情况可是时有发生的。
毕竟嘛，金银有价，古董无价，此乃常识。
岂料三人刚到衙门便被打更人里最年轻的银锣朱成铸给予“特别关照”，因为朱成铸的爹是金锣朱阳，三人只能忍气吞声，吃了这个闷亏。前往太康县令家的路上，宋庭风还调侃他不是开光和尚的大舅哥嘛，朱成铸这般不给他面子，就不怕开光和尚找朱阳算账？
许七安不说话，只情苦笑。
他是开光和尚大舅哥什么的，说到底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何况修罗王残躯脱困，三品大妖抵京，大敌当前，开光和尚自顾不暇，哪儿有时间和精力管他被银锣霸凌这种小事。
别人骑马，他们三个一路腿儿着，好不容易跑到太康县，开始抄家时发现太康县令家中藏有大量金银珠宝，朱成铸的人分金子、银子，他们三个拣了两条没人要的税珠、琉璃做的项链，外加种水一般的手镯，正要往怀里揣时被朱成铸发现，不仅叫人把东西收走，还罚他们留下来打扫院子。
许七安还是咬牙忍了，为这档子事去求开光大师或者太子殿下不值当，找魏公吧，又张不开嘴，毕竟今天该他休沐，给宋庭风、朱广孝撺掇来此帮忙抄太康县令的家打秋风赚外快不是什么光荣事。
但是当他听到院子后面传来的女眷惨叫声，他忍不了，虽然太康县令的女眷被判充入教坊司，但那些丫鬟有什么罪，朱成铸的人糟蹋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满腹怒气救下几个丫鬟后，朱成铸接到下属汇报，拎着太康县令的女儿到前边，当着他的面将人一脚踩死。
教坊司的妓女，死一两个谁会在乎呢？何况吏员的报告中只会是县令女儿知道将要被纳入教坊司，充为官妓，一时想不开，便自己了解了自己。
许七安忍无可忍，拔刀相向，而朱成铸也想逼迫许七安出手，正好利用其以下犯上的错误一刀杀了。几位金锣为一名铜锣大打出手这种事，把他这个打更人最年轻银锣的风头全抢了，他早就怀恨在心，要整一整许七安了。
至于开光和尚大舅哥的人设，打更人衙门谁不知道许七安是在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啊？像他们这群银锣，平时当笑话听的，而且昨日吃晚饭时他爹曾经说过，皇帝回宫后大发雷霆，对和尚在桑泊湖不把大奉皇帝放在眼里的举止十分不满，还嫌前些年的灭佛行动做的不够彻底，考虑让国师提早出关，给开光和尚一点颜色瞧。
故而对于杀了许七安，他有恃无恐。
炼神境银锣的全力一刀VS练气巅峰铜锣的天地一刀斩，一刀下去，可以抵挡六品武夫一击的护心镜破碎，朱成铸重伤吐血。
这……事情大条了。
因为打更人最忌以下犯上，更何况还是重伤上级，依律当斩，这是魏渊亲定的规矩。
朱成铸重伤，被司天监的人保住小命，朱阳怒上浩气楼为儿子讨公道，魏渊在听完许七安的讲述后，还是判其打入大牢，等候腰斩之期。
……
这个消息很快便被朱广孝送到许宅。
李茹母女本在院中赌气，她看她不顺眼，她看她不要脸，她对她呲牙，她对她咧嘴……但是一听许七安闯了大祸，被魏渊判了腰斩，全傻了。
二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开光和尚，虽然她们对修为武力没有概念，但是开光和尚平安进出打更人衙门，***着人来请这种事是知道的。
然而让她们失望的是，偏院空着，屋里没人。
母女俩合计一阵，觉得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因为许七安早晨离家时说了，桑泊湖一案牵连甚光，如今和尚自顾不暇，万一开光大师一时片刻回不来，耽误了救人时机怎么办？
许玲月留在偏院等人，李茹跑回卧室，取出藏在床底最深处小盒子里，前几日和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送她的一条价值万金，中间镶嵌一颗鹌鹑蛋大小蓝宝石的水晶项链，带着浓浓的不舍出门去寻嫁到礼部侍郎府为妻的娘家堂姐王秀禾，想求她帮忙在丈夫耳边吹一吹枕边风，去魏公那里帮忙说情。
一个时辰后，在西市口等候许久的李茹终于看到王秀禾的马车，冲到前面将人截停。
“我当是谁，原来是李茹啊。瞧你这样子，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秀禾姐，是有段时间没见了，自从我嫁去许府，一直在忙那边的事，疏于走动，您别见怪。”
李茹的笑容很难看，他们这些表姐妹里，她是嫁的最差的一个，别看许平志日常咋咋呼呼的，把御刀卫百户挂在嘴边，实际上就是七品小官，她若跟这些表姐妹走太近，那肯定是被轻慢的一个，以她的脾气当然受不了这个，所以干脆不走动或者少走动。
今日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拉下脸来求人。
王秀禾瞥了一眼她手上的食盒：“桂月楼的点心啊，给我的？不便宜吧？”
“是，是给您的。”
“哟，妹妹也知道给姐姐我送东西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是，是我家侄子许七安失手打伤银锣，被魏公判了腰斩，所以我想请侍郎大人帮忙说说情，保我侄子一条命。”
“我家老爷身为礼部侍郎，确实能够在朝堂上说话，但若是因为给一个犯了死罪的人求情而被政敌攻击，那可怎么办？这桂月楼的糕点呢，你还是拿回去吧。”
“别啊秀禾姐，你且看看这盒糕点。”
她拉住王秀禾的袖子，打开放糕点的食盒，哪有什么糕点，里面是一条镶嵌巨大蓝宝石的水晶项链，差点没闪瞎王秀禾的狗眼。
“这……这是……”
“只要姐姐答应帮我家侄子求情，这项链……我……愿送给姐姐。”
王秀禾迷了眼，下意识去拿，然而手指即将触碰项链的瞬间，一下子醒了：“这项链……有些眼熟。”
“姐姐？”
“贵妃……陈……陈贵妃的项链怎么会在你这里？”
王秀禾乃礼部侍郎的正妻，后宫的一些庆典和宴会是有资格参加的，可想皇后和贵妃盛装出席的样子，肯定会引来达官夫人们的议论和跟风，去年陈贵妃带着这条项链出场，一下子惊艳了所有贵妇，她当时羡慕得不得了，工部侍郎的夫人还曾揶揄，陈贵妃的东西肯定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她就别惦记了，天塌下来也到不了她的手上。
“秀禾姐……你……你说什么？这是陈贵妃的……项链？”
李茹原地宕机。
这明明是开光和尚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知道很珍贵，却没想到竟是贵妃娘娘的。
王秀禾表情连变，虽然不知道陈贵妃的项链为什么在李茹手里，但是从宫中一直平静，从未听说有首饰遗失来看，陈贵妃应该是把它赏赐给什么人了，辗转落到李茹手里，像这种好机会，不拿白不拿。
她赶紧把食盒拍上：“好吧，看在妹妹知道姐姐爱吃桂月楼的点心，特意去买来送我的拳拳心意上，这个忙啊，我帮了。”
说完以近乎夺的方式拿走食盒，登上马车，招呼马夫驾车回府。
直到马车走远，拐入右手街巷，李茹还没反应过来。
贵妃的项链？陈贵妃？太子他娘？
这和尚弟弟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竟跑去后宫盗窃贵妃的首饰？他怎么……
李茹又想说他愚蠢，又觉得全天下所有人都能说他愚蠢，唯独她不能。
……
许宅，偏院。
夕阳西下，暧昧的黄被葡萄架切成薄片，洒了一地。
微风吹过，屋檐下的茉莉花轻摇嫩蕊，漾出沁人幽香。
许玲月坐在屋檐下，双手环住小腿，把头埋在膝盖里，一边呜呜地哭，一边小声嘟哝：“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你再不回来……大哥就要死了……”
“怎么了？小丫头，哭得梨花带雨的。”
一根手指屈起，崩了她脑门一下，有点麻，不疼。
她微微抬头，透过叶缝漏下的阳光看到和尚的脸，好比一个落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下子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你快救救大哥……他……他砍伤银锣……魏渊判了他……腰斩。”
“你可知道，此时我若救他……等于同朝廷开战？”
听到这句有含蓄拒绝意味的话，小丫头抬起头来，红眼流泪：“你也没有办法吗？”
“没有办法也得有办法啊。”楚平生疼爱地抹掉她眼角的泪水：“许七安天天在打更人衙门传他是我大舅哥，大舅哥受难，哪怕把大奉灭了，我这做妹夫的也要保他周全不是？”
大舅哥？
妹夫？
许玲月愣住了。
许七安有两个妹妹，玲音还小，只有她……
诶？
“啊……”
便在这时，楚平生身子一软，捂着左胸一脸痛苦蹲下。
“大……你……你怎么了？”
“刚才……与妖族的人斗法……消耗太多……天宗功法……反……反噬……”
“那怎么办？怎么办？”许玲月慌了。
“可惜浮香不在，带……我去……教……教坊司，我最多只能坚持一……一刻钟，不然就晚了。”
许玲月想要背他前行，可是哪里背得动，又想到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此去教坊司正常人跑着去还要一刻钟呢，何况是当下情况。
浮香是影梅小阁的花魁，带在身边有什么作用，和尚说过……
他不能不救，大哥不能不救，救下他，便等于救下大哥。
许玲月咬咬牙，拉过他的手臂扛在肩上，娇弱的身体竟爆发出一股力道，撑起他，一脚踹开房门，朝里面走去。
“教坊司……在……在南边，你……进屋做什么。”
“……”
她红着脸不说话，过了片刻才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得教我……该……该怎么做。”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
……

第830章 认识一下被我奴役的诸天强者吧
半个时辰后。
楚平生心满意足地从湿了一片的床上起来，走到前面的圆桌旁，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凉白开，手握住杯子，水温便开始上升，渐有热气腾起。
许玲月缩在被子里，头埋进去一半，不敢看他，只弱弱地问：“你……没事了吧？”
楚平生忽然有一种大灰狼吃掉了小白兔的感觉，虽然刚才的经过告诉他，这丫头不仅非常配合，而且“一教就会”，不是那种聪明伶俐的一教就会，是那种看多了话本里的情节，类似“早早拿到攻略研究多日，只等游戏发售的那种不轻车但熟路”。
这要放在现代，妥妥的闷骚小丫头，天天看腐文凑CP的那种。
“没事了。”
楚平生走过去，挨着窗边坐下，把杯子里加热的水递给她，翻手间掌心多了一枚药丸。
“把药吃了。”
“这是什么药？”
“治身体的。”
感受到身体传来的撕裂痛，她脸上的红晕又浓几分。
“不要了吧……”
“我是无所谓，就怕姐姐和你爹多嘴问话。”
听到“姐姐”的称呼，她撅起嘴巴，一脸不乐意。
“那我改一下口，跟你一起喊娘？”
她猛地一把抓过药丸塞进嘴里：“我吃。”
吃完又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喝光杯子里的温水。
“大哥的事……”
“放心吧，明天我走一趟打更人衙门。”
“……”
“他现在打更人大牢，有杨砚的人看护，朱阳不敢轻举妄动的。”
许玲月听说稍稍放心，把杯子递给他，抬头看着眼前有才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皆好，有武力，又俊俏又体贴，还对许家有大恩情的话本主角似的人物，越看越喜欢……
怪不得平阳郡主那样的皇族贵胄都对他一见钟情。
现在嘛……是她的了。
只可惜是个和尚，不过和尚也有和尚的好，她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光头，左盘一盘，右盘一盘，最后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那样吃吃地笑。
“笑什么？”
“其实……我想这样……想很久了，以前不敢摸。”
“那你现在敢摸了？”
她把被子一提，蒙住脑袋。
楚平生自己伸手摸了一把光头，心想这个就那么吸引人吗？木婉清盘不够，阮星竹也爱从后面抱着他的脑袋亲，到这儿先是褚采薇，然后是许玲月，主要是系统逼着他当和尚，不然他才不愿意顶着一颗招摇的电灯泡四下乱逛呢。
爱盘人脑袋，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毛病！
前后也就半盏茶时间，许玲月感觉身体好了，不痛了，担心李茹回来看到这一幕尴尬。
“我想下床。”
楚平生捡起被他丢到衣架上的纯白小裙递过去。
“女菩萨，要不要小僧帮你穿？”
许玲月使劲推了他一把：“转过头去，别看，转啊……”
楚平生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不过在她掀开被子的时候回头瞄了一眼，唬得她一声尖叫。
“坏和尚，臭和尚。”
她捡起床头放的一本《大奉地理志》丢出去，但是丢完就后悔了。
楚平生当然不可能被她伤到，手诡异地弯到身后，啪，一把抓住书籍：“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平时的娇弱温柔都是装的吧？”
“不是，我没有。”她矢口否认道。
楚平生耸耸肩，心想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的性格设定，搞不好还真信了。
窸窸窣窣。
很快，这生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五官精致的丫头从床上下来。
也就在这时。
许宅前院隐隐约约传来李茹的声音：“玲月，玲月。”
“你快看看，我的样子……没问题吧。”
她赶紧抚平裙子褶皱，又摸摸垂在下身的双耳结。
楚平生回头打量几眼：“衣服没问题，脸很红。”
“那……那怎么办？”
“凉拌。”
“娘很快就过来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因为许七安被判腰斩的事哭了半晌，好容易等到我回来，脸红肤热不是很正常吗？”
他这么一说，许玲月才反应过来，长吁一口气，脸色好了许多。
“我们的事……别告诉娘。”
“为什么？”
“哎呀，你怎么……怎么……榆木脑袋！”
“不告诉她，以后我若害病谁给我解？浮香短时间内回不来，难不成你希望我再去教坊司物色一位犯官之女？”
“那也不能……现在说。”许玲月急得直跺脚，扣着手指道：“我住的后罩房……和这里就一墙之隔……夜里你不会……不会……去找……”
这时偏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玲月，玲月。”
“好好好，依你。”
楚平生转身走出房间，她赶紧跟上，顺手把房门闭了。
“咦，弟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没一会儿。”
李茹气喘吁吁站在门口，鬓角贴了一层薄汗，有料的胸快速起伏着，看看头发有些乱，脸发红的女儿，面露不解。
“玲月，你怎么了？”
楚平生说道：“哭的呗，玲月已经把许七安的事告诉我了，姐姐放心，这个忙包在弟弟身上，明日我就去打更人衙门，一定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大侄子。”
“宁宴被叛腰斩是魏公的命令。”
“无妨，魏渊有把柄在我手里，这人……他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听他这样讲，李茹心下稍安，嘴边有了笑容。
心说这和尚弟弟认得不亏，不仅小模样俊得很，关键时刻他是真不掉链子。
“哎呀，你送我的那条项链……我刚才情急之下拿去……拿去给礼部侍郎夫人，我娘家表姐求情了。”
刚才心系曾救了全家人性命的侄子，也没觉怎样，如今和尚弟弟告诉她小事一桩，魏渊就是颗大白菜，她一下子后悔了，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秀禾姐说……那是宫里的东西。”
“啊是。”楚平生说道：“***上次不是差人来找我吗？给陈贵妃帮了点小忙，她问我喜欢什么，我说和尚不爱黄白之物，只是平日寄宿许宅，姐姐格外疼爱，常觉无以为报，她便入屋拿了条项链给我，姐姐莫要担心，并非来路不正之物。”
李茹并不关心皇后所生***与陈贵妃怎么搞到一块儿去的，一方面觉得东西送给王秀禾亏大了，一方面又美得小心肝儿翘尖尖，要不说和尚招人疼呢，比那天天跟她作斗争藏私房钱的许平志强了一百倍。
“姐姐莫担心，礼部侍郎夫人是么？以后她会乖乖把东西送回来的。”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李茹情难自禁去拉他的手，扭头瞥见闺女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不解的目光，自知失态，一面在心里吐槽闺女碍事，一面指着后院厨房的位置道：“我去做饭。”
许玲月目送老娘离开，她也不说话，就定定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说你没有了？”
楚平生叹了口气，把手一伸，掌心躺着一支由上等翡翠料子打磨而成趸簪，簪首飞凤口衔金链，金链下方吊有一枚圆润的紫晶石。
“本想在你生辰送的，不是还没到吗。”
这丫头甜甜一笑，趁机抱住他的腰，从下往上仰头打量。
“你帮我戴上。”
“好。”
楚平生摘下她头顶的木簪，把手里的翡翠簪插到髻上。
“玲月，玲月……来，过来帮我把盆里的青菜洗了。”
后院传来李茹的支使。
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摸摸头顶贵族小姐才配拥有的簪子，踩着一地阳光朝主院走去，想着等李茹问时再说簪子是开光大师送的。
如今他们有了那样的亲密关系，而且她的人设是为了救和尚的命不惜献出清白身体的柔弱少女，以和尚远高于普通人的道德观，李茹怎么跟她争宠？往后所有的殷勤都是白费。
为什么要捅破呢？她才不要！
就这么看着老娘做无用功，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好有趣呢，而且还能拯救因为俊俏和尚到来，爹娘岌岌可危的婚姻，更能保住堂哥的命，并让自家男人多享受一段日子丈母娘的特别疼爱，一举四得。
……
翌日，打更人衙门。
浩气楼顶。
魏渊站在茶台前方，面无表情看着下方跪了一地的金锣，除南宫倩柔还在犹豫外，都在给许七安求情。
当然，朱成铸的爹朱阳是不在的。
杨砚说道：“求义父法外开恩，饶许七安一命。”
姜律中说道：“魏公，许七安以下犯上虽依律当斩，但情有可原，何况朱成铸并未身亡，司天监的医师已经保住他的性命。”
“没错。”张开泰说道：“求魏公开恩。”
赵锦等人同样一起出声，跪求魏渊饶许七安不死。
便在这时，只听下方传来一阵骚乱。
“卑职李玉春，元景二十年入职衙门，一直恪守本分、尽职尽责，以肃清贪官污吏为信念，报效国家为目标，十七年来兢兢业业，不曾渎职违法，不曾收受贿赂，不曾欺压良善，原以为一腔热血能换来天朗地清，然，十七年来目睹诸多同僚欺压百姓讹诈商家，每每抄家必贪墨银两，奸淫犯官女眷，是可忍孰不可忍……遂请辞而去，亦可斩我。”
魏渊带着一众金锣走到扶栏前方，朝下望去，只见春风堂的李玉春手捧官服半跪在地，旁边站着一票铜锣和银锣。
朱广孝、宋庭风二人劝了又劝，拉了又拉，但是一点效果没有。
朱阳本来是在大牢门口看守，以防有人劫狱的，听到李玉春在浩气楼下闹事，带着几名手下走过来，冷冷地打量广场上的李玉春和浩气楼顶众位金锣。
打更人以下犯上乃腰斩重罪，这是魏渊亲自定下的律法，难不成他要自己打自己脸吗？李玉春一个区区银锣，想以辞职逼魏渊妥协？简直可笑。
哒，哒，哒……
后方传来金属物撞击地面的声音。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李玉春身上，直到脆响临近才反应过来，宋庭风第一个转头看去，只因这个声音很熟悉，而这一看，视线便再也转不动。
和尚。
正是一身僧衣手持禅杖的开光和尚。
他是左手握禅杖，右手提着一个人，身穿白色内衣，两条腿和向后披散的头发在地面拖行，仔细观察会看到内衣上沾了不少血迹。
越来越多的人看过去，也包括看李玉春笑话的朱阳和他的下属们。
“铸儿！”
只是一眼，他便认出了和尚手里那个陷入昏迷的年轻人的身份。
“放下他！和尚，我儿乃朝廷命官，你敢动他，监正和皇上断不会饶你。”
“那就试试吧。”
他把人往前一丢，也没见他有更多动作，活活一个人，唰地一下，脑袋和四肢与身子分家，地上多了一大滩血。
银锣朱成铸，死得不能再死！而且脑袋好巧不巧一直滚到朱阳跟前。
所有人都懵了，没想到开光和尚嚣张到这般地步，竟然到打更人衙门虐杀银锣。
“铸儿！啊……”
那可是他的独子。
朱阳暴怒，浑身的发毛都竖立起来，气血沸腾，手中聚起一团螺旋劲气朝和尚冲去。
一道道风刃随着他的攻势在身周汇聚。
杨砚是枪意，南宫倩柔是鞭意，姜律中是拳意，他是可以汇集劲气化为风刀的爪意。
楚平生避也不避，直到螺旋劲气临近身体，才平伸右手去挡。
“找死！”
朱阳将毕生功力都用在了这一击上，自忖就算是三品金刚，敢托大迎接他的螺旋气团，也难逃受伤的下场。
当螺旋气团与那只看着无比细嫩的手掌接触，呼地一声，无数道足以撕裂砖石的风刃爆开，化为一股狂风将目标吞噬。
当他继续加力，强催劲气时，那只看起来比女人的手更细嫩的手竟然无视狂暴的风刃潮流，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往下一按。
咯吱……
一道清脆的响声漫过全场。
劲气顿消，朱阳右手五指先是折断，进而爆碎，骨头与肉渣向外飞射。
与此同时，风刃潮流随之消退，和尚还是和尚，禅杖依旧在，僧衣甚至看不到任何变化。
而就在这时，捏碎朱阳右手的手如灵蛇一般缠上，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按住肩膀向下一扯。
“啊……”
一道刺耳惨嚎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浩气楼上的魏渊看不下去，悄悄射出一道若有若无，却十分犀利的剑气，结果……被吞了。
楚平生无骨的手缩回，将朱阳断臂丢在地上，抬头打量浩气楼，面露讥笑。
“有本事暴露你的实力，我不介意助元景一臂之力，看着他玩死你这位大奉军神。”
这话是……对魏渊说的？
下面的人抬头望去。
而朱阳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左手捂着被硬生生撕掉手臂的右肩伤口嗬嗬喘息。
“开光……你是要与大奉开战了？”
“大奉？我灭的国家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你这奉朝算个屁。”
此言诚实，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十分狂妄。
楚平生随手一挥，空中出现一个被血染红的口袋，随着绑口的绳子散开，一颗又一颗人头滚落。
朱阳仔细一看，眼睛顿时红了。
那些人头……都是他的家人，夫人、兄弟、姐妹、老母……
“没错，你朱家的人，除了丫鬟仆人，都在这里了。”
楚平生慢条斯理地道：“和尚我呢，跟天域那帮擅长蛊惑人心的家伙不一样，喜欢干脆利落，更深谙斩草除根的道理，其实……”
他惋惜地看了朱成铸的尸体一眼：“我该让他活着的，让他知道朱家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为什么？！”朱阳怒吼道。
“许七安不是说了吗？我是他妹夫，都说了，既然决定杀人，那就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他没把事情做完，还得和尚我帮他擦屁股，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妹夫和大舅哥？那不是许七安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的说辞吗？
宋庭风、朱广孝等人面面相觑。
楚平生看着他们，心说以前是假的，昨天以后是真的了。
“够了。”
伴随魏渊的厉喝。
嗖，嗖，嗖……
原本在浩气楼顶求魏渊高抬贵手放许七安一马的金锣们飞身而下，落地后将楚平生团团包围。
他们没有想到和尚这么狠，竟直接把朱家灭门。
要说为救许七安，揍朱阳一顿，他们可以当没看见，然而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就已经不单单是为营救许七安了，那是在挑战打更人衙门的底线。
“让开。”楚平生淡淡说道：“今天司天监那个来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杨砚说道：“你这是在逼我们。”
“也罢，这学自紫莲的百鬼阵我还没用过呢，既然你们不识时务，正好验验货，试试威力吧。”
说完，他双手一合。
啪。
一声轻响。
呜……
呜……
鬼哭声起，就连天空的太阳也像是害怕一般躲入云层，天一下子黑了下来，阴风四散，带着透心凉的寒气往人的裤腿和袖口钻，没有多少战斗力的白役瞬间头晕眼花，立足不稳，只觉眼前鬼影幢幢，似入地狱。
铜锣还能抗，却也一个个浑身颤抖，脸色发白，寒毛颗颗竖起，头一阵阵地发懵，难以集中精神。
哪怕是资深银锣，也要运功抵抗才能保持清醒。
而这还是百鬼阵成形初期气势。
很快，一道黑色阴影由楚平生背后钻出，看起来是个老者，茫然打量一阵周围情况，发出痛苦的嘶吼，身形扭动片刻，竟在手中化出一把似刀非刀的武器冲向距离最近的姜律中。
嗬嗬嗬……
随着一阵让人恶寒的声音，另一道鬼影钻出，灰蒙蒙的气流在身周缭绕出九道阴气，扑向姜律中身边亮出长剑的赵锦。
啊……
伴着一声哀嚎，第三道鬼影钻出，隐隐约约可以辨出是个和尚，眉心竟透出一点金光，它选了张开泰。
第四道鬼影也是个和尚，晃晃悠悠，看着疯疯癫癫，嘴里的嚎叫抑扬顿挫，似乎在唱着什么歌，可见生前对这歌有着很深的执念，而它的目标是南宫倩柔。
第五道鬼影出现后直射杨砚，阴魂之力竟在手中化出一杆枪，刺向同样用枪的杨砚。
然后是第六道鬼影，第七道鬼影，第八道鬼影……
打更人一共十二位金锣，两位外出公干，朱阳右臂被废，剩下的九位金锣皆有对手，而这还不是结束，伴着更加密集的鬼嚎，一口气由和尚体内飞出上百道鬼影，只不过这些鬼影相比前面的九道鬼影，戾气、阴气、煞气、怨气等程度不是太深，即便如此，十数名银锣也被这些力量不强的鬼影困入阵中，不断挥舞武器，或者敲打银锣法器，试图驱散它们。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便有银锣着道，手捂双耳眼白乱翻，口水连喷，跪在地上浑身抽搐。
杨砚被一团阴雾包裹，那持枪的鬼影一枪扎下，便在他的护体气盾表面扎个窟窿，随着枪头逸散的阴气不断冲刷可抵刀剑的铜皮，竟让他有一种刺骨的感觉，不由头皮发麻，心头生寒。
怪不得和尚要救他，还把紫莲的阴神吞了，原来目的是百鬼阵。
要命的是，紫莲的百鬼阵在和尚的百鬼阵面前就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弟弟。
其他人除了震惊，还有浓浓不解。
开光和尚不是天域佛子吗？印象里僧人的各种法门神通，威力大小且不提，但是从表象看，皆辉煌浩大，正气逼人，眼前这玩意儿是怎么回事？完全是魔道手段。

第831章 是男是女摸一摸就知道了
朱广孝和宋庭风等铜锣被逼到了广场边缘，这个等级的战斗，他们压根儿插不上手，那些鬼影连攻击他们的兴趣都没有。
楚平生没有理睬杨砚等人，一步一步朝朱阳走去。
“我说过，没人可以救你。”
他的声音夹在鬼哭狼嚎中入耳，下个瞬间，朱阳便觉眼前人影闪现，左手捏拳，聚起所余不多的真气向前拍下，未想一道剑气由下而上，唰地一下斩断他的左手，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鲜血狂喷，却被楚平生身周缭绕的清风阻绝在外。
“难道魏渊没有告诉你们这些金锣，三品和四品是超凡与凡人的区别，四品武夫想要叠人头对付三品强者，怎么也要几十上百个才有一些胜率。”
楚平生伸手一抓，捏着朱阳的脖子把人提起来：“也是，整个大奉境内有几个超凡？就你们这群人，跟超凡交手的机会都没有，错估形势也属正常。”
便在这时，他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抬头看向浩气楼顶站立，满面阴沉望着他的魏渊。
“魏渊，我今天就是来破你的规矩的，明知道我手里拿着你的把柄，还敢在我大舅哥面前摆谱，判他腰斩。呵，无法低头，拒不认错的权威，那不是权威，那叫威权。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比你和元景还要威权。”
他冷冷一笑：“你想看这把禅杖的真面目很久了吧，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它的真面目。”
哆！
禅杖杵地。
他提着朱阳飞上天空与魏渊对视，一阵流光闪过，杖头化作两侧有月牙结构，中间圆环，环心置朱红晶石的金色大戟，热力阵阵，将周围空气烧灼得微微变形，前后不过三息，朱阳已是遍体汗水，豆粒大的珠子沿着虚弱苍白的面颊向下流淌。
不是禅杖，竟是一把戟？
金锣和银锣深陷百鬼阵，没机会打量空中变化，铜锣和白役们都看到了，而且能够感觉到一股逼人的热浪。
刚才还是阴风刺肤，如今就变成烈日当空了。
这和尚究竟什么鬼？
魏渊一脸凝重，低声说道：“法宝……”
镇国剑被大奉国运滋润了五百年才晋升为法宝，没想到和尚不仅有一把让镇国剑畏惧的魔剑，这禅杖的真实面目，竟也如此强大。
热力在空中汇聚，火球开始变大，整片区域似乎回到三伏天。
可诡异的是，源自大戟的热力与百鬼阵的阴风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哼。
李玉春与一名银锣被击飞，看起来是被鬼影所伤，脸上有淤青，后者的一只手已经抬不起来。
哼……
又是一声闷哼，使刀的郭友良吐血而出，刀尖杵地，手捂胸口嗬嗬喘息。
“魏渊，你还不出手吗？”
楚平生瞥了一眼从炎帝手里缴获的赤炎戟，微笑说道：“再藏拙，这一戟下去大奉京城至少毁去三成人口，你不是为国为民吗？我倒要看看，是你定的规矩重要，还是几十万条人命重要。”
“咦，这……这里……发……发生什么……呃事……事了？”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楚平生偏头一看，见是司天监的孙玄机来到，手里还拿着一杆银枪。
“我……我是来……来给……杨金锣送……送武器的……魏……魏公……你怎么……会……会跟天域……高僧……起冲……呃冲突？”
魏渊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变得更阴沉了，因为来人不是监正，是孙玄机，说明事到如今监正还不打算出手。
“他灭了朱阳满门。”
虽然朱阳在对待许七安的问题上与他有冲突，但再怎么说，朱阳也是他一手由军队带进打更人的。
楚平生说道：“送银枪这个借口不错，既不得罪我，又能表达司天监劝架的态度，孙玄机，你虽是个结巴，这心眼儿可不少。”
“大……大师……谬赞……我……我真是来送……送武器的……”
“那你来送武器，为什么带着怀庆？”
这话说完，众铜锣才从另一名被击成重伤的金锣身上转移注意力至刚刚到场的***怀庆与她的贴身护卫陈婴身上。
“大师。”怀庆仰望天空：“还请看在怀庆薄面，消气罢斗，放过几位金锣。”
她说话的时候百鬼阵又抛出一位吐血金锣，哪怕是姜律中，也已是强弩之末，嘴角溢血不断。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如果司天监和国师拒不出面，打更人衙门绝对会被从京城版图抹去。
“看在怀庆的面上，就便宜你这阉人一回，不然……”
楚平生轻摆赤炎戟，散掉空中凝聚的热力。
今日楚平生确确实实对魏渊动了杀心，若非支线任务是“看着办”------怀庆肯定要办。就算不杀魏渊，也得废了这个不上道的家伙。
什么玩意儿！
元景帝维护镇北王、阙永修等，魏渊胁迫百官，逼元景帝下罪己诏，到魏渊自己这里，许七安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是魏渊自己带出的兵奸淫犯官之女和那些漂亮丫鬟，各种贪墨金银，结果错都是别人的，他自己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事后还一本正经地辩解说他的计划是在行刑日李代桃僵，让许七安从明探变为暗探。所以，明明打更人吏治腐败的根儿在他这个打更人头子身上，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却要牺牲下属？
电视剧里各种说辞头头是道，仔细分析一下这个人物。大义其实没有，监正挑选天道守门人，为的是整个人族的利益，魏渊心系上官惜雪，为个人私情退缩了。
当年他自告奋勇参战山海关一役，本质上是为父母报仇，因为巫神教灭了他全家。
身为打更人统领，拥有二品战力，面对元景帝缚手缚脚，甘愿为奴不说，打更人的职责是监察百官，沙汰秽浊，肃清吏治，结果打更人内部反而出现诸多问题，没有魏渊的纵容，能变成这样？
而他携打更人、都察院两衙门，稳坐魏党首把交椅，与王党、齐党、梁党等在朝堂上争权夺利斗成一片。
电视剧里若无许七安棒喝唤醒，这货跟史书上的一些权臣其实没有分别。
“多谢大师。”
怀庆微笑道：“还有这百鬼阵……”
只是说话的功夫，困在其中的九位金锣已经有六人受伤，轻重不一，只剩杨砚、南宫倩柔、张开泰还在勉力坚持。
楚平生先是一指点破朱阳的气海，废去全身修为丢死狗一样丢进人群，砸倒好几个铜锣，这才一步跨出，进入百鬼阵。
正准备收鬼撤阵时，瞥见南宫倩柔被刘松涛的鬼魂缚住双手无法动弹，忽然心中一动，向前移步，出现在她面前。
“听说你一直在给许七安小鞋穿？各种找事，以致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你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我很好奇，你到底是男是女？”
伴着一道戏谑的声音传入南宫倩柔的耳朵。
她看到一根手指穿过阴风，轻轻一挑，便射出一道剑气，划破她的铠甲，变指为掌向前虚压，由真气构造的无形之手按在她的胸口。
南宫倩柔的脸腾地红了。
“该死的秃驴！”
因为阴魂之力的影响，她的手脚如同石化，只能眼睁睁看着和尚用这种羞辱人的手段确认她的性别。
“原来是个女人，那小肚鸡肠就讲得通了，阿弥陀佛，和尚我可没有非礼你。”
楚平生晃了晃灵巧的手，示意自己未与她接触，只是隔空确认性别。
“我要杀了你……”
可是在南宫倩柔看来，这不仅是和尚对她的羞辱，还是戏弄，毕竟她可是一生要强，立志巾帼不让须眉的南宫金锣。
“就算你是超凡，也……”
“聒噪。”
楚平生一指点下，她便说不出话来。
这时他两手一合，喝声“呔”。
场内阴风一滞，那些笼罩广场的鬼影带着阵阵哀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入他的身体，而赤炎戟也恢复禅杖姿态------幻化是这件法宝的一大功能，雪中悍刀行世界，炎帝将它赐予拓跋菩萨伪装成金色大戟，甚至瞒过了楚平生，直至与火麟屠龙刀硬碰硬不落下风，才让他意识到大戟有问题。
眼前一幕看得陈婴后脊梁冒凉气。
和尚穿着僧衣，僧鞋，手持禅杖，一颗光头亮闪闪，体内却藏着许多厉鬼阴神。
杨砚抱着右臂蹲在地上。
张开泰不断晃头，想要恢复清醒。
南宫倩柔的铠甲碎成数块，里面的中衣随风摇晃，一脸悲愤看着不远处的年轻秃驴。
百鬼阵阻绝了外人的视线，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南宫金锣吃了大亏。
对上怀疑、惊讶、窃喜、偷笑、幸灾乐祸……来自铜锣和白役的复杂目光，她羞愤难当，再提软鞭上前拼命。
“小柔，你不是他的对手。”
杨砚赶紧将人拦下。
不说三品术士孙玄机的示弱表态，就刚才的百鬼阵，和尚放出的失去肉身和灵智的厉鬼阴魂都有道门四品大圆满战力，组成阵型后九对九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更不用说本人了。
外界讲和尚是三品金刚，但是杨砚很清楚，和尚的三品可不是一般修士的三品，是多个三品重叠的三品，简单讲就是看境界是三品，真打起来怕是能跟二品掰手腕。
“呜呜呜……”
“呜呜呜……”
南宫倩柔穴道被制，一时半会儿冲不开，尽管又气又羞又恼，满腹脏话到了嘴边却只剩呜呜与哼哼。
楚平生没有搭理她，冲魏渊说道：“放人。”
咯咯咯咯……
魏渊把扶栏捏出一道深深的印记。
怀庆轻咳一声道：“魏公……”
魏渊沉默片刻，冲朱广孝和宋庭风说道：“去把许七安带过来。”
他本不想杀许七安，其实有两个方法破局，一，开光和尚以天域高层的身份去找元景，只要皇帝开口让打更人放人，他就能避免自己打脸的结果，编个理由让许七安戴罪立功，从轻发落。二，开光和尚不找元景，来找他，告知可用李代桃僵之计，在行刑时将许七安换成替身。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开光和尚一没去向元景施压，二没单独见面与他勾兑，直接杀了朱成铸全家，以正面开战的态度极限打他的脸，跟之前的做法完全不同。
今日之后，他大奉军神，说一不二的权臣人设怕是要崩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暴露自己已经重回二品武夫的事实，因为和尚能够拍拍屁股回天域，接下来元景就会心生忌惮，各种想办法整他和皇后了。
两名铜锣领命前往大牢，半柱香后，带着昨夜刚刚突破炼气境的许七安来到楼前广场，从他懵逼的表情可以看出，明显没有想到和尚玩的这么大，十名金锣，一废九伤，地上更是滚了几十颗人头。
“没……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楚平生说道：“阿弥陀佛，我若不把大奉官员杀得人头滚滚，你这做大舅哥的怎么在京城横着走？”
“呵……呵呵……”
许七安笑得很难看，他想在京城横着走的心思是真的，但“大舅哥”这种人设，打更人衙门里除那些脑子不灵光的，都知道他是在拉虎皮扯大旗。
杨砚上次截杀紫莲，回来后就曾向魏渊汇报，讲开光和尚否认了双方的亲戚关系，南宫倩柔还以他用自己的堂妹造谣，也不怕坏了堂妹的名节的话嘲笑过他。
鬼知道这一向戏弄他，喜欢看他笑话的和尚今天发什么疯，真就摆出一副妹夫救大舅哥的姿态，玩儿了这么炸裂的一出。
楚平生说道：“闲话回去再说，这边的事情还没完呢。”
“还没完？”
他看向把银枪丢给杨砚的那个平平无奇的术士，不认识，他又看向身后如兰馨慧的公主，心想这什么场面？临安怎么也来管闲事？
楚平生说道：“我是天域高僧嘛，当然要以德服人了，既然宰了朱阳全家，那就要有一个合理说法，不然佛陀会斥责贫僧的。”
哪怕是表情管理极强的***都是一愣。
其他人……也就是怕他暴起杀人，才强忍住往地下啐唾沫的冲动。
“朱阳和朱成铸的部下听着，限你们一盏茶内揭发朱阳父子平日里贪污受贿的恶行，如若不然……”
唰。
一道剑气劈过。
朱成铸手下那名曾经扇过宋庭风巴掌的铜锣刘全双腿被斩，整个人扑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干嚎，拖着身体在地面拉出两道血痕。
现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为刘全出头。
朱阳全家他杀了，若不是***求情，打更人衙门都要毁在他的手上。
司天监方面只派出一个孙玄机做和事佬，灵宝观也是静悄悄的，什么意思？
息事宁人呗。
毕竟是朱成铸欺负和尚的大舅哥在先，你魏渊还错判形势，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判许七安腰斩，这种屁股没人愿意帮打更人擦。
“贫僧的百鬼阵金锣和银锣们都领教过了，虽然可以直接抽取灵魂，得到贫僧想知道的，但贫僧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你们一条活路。一炷香内，如果谁没说出一两项朱家父子的恶行，包庇他们，下场嘛，你们见到了。”
这话很无耻。
可它管用啊。
刘全旁边一名铜锣急忙举手说道：“元景三十五年，朱成铸查办刑部郎中贪污受贿一案时，曾将一幅前朝名画顺走，说他爹虽是武夫，却有收藏字画的雅好。”
后面一位铜锣见有人带头，忙出列说道：“前年，朱成铸还是铜锣时，因与一名国子监博士争抢花魁失败，怀恨在心，便罗织罪名，诬陷其贪名逐利，好色荒淫，还曾毁谤亚圣，那名博士最终被驱逐出国子监，黯然远走。”
又有一名铜锣站出来控诉朱成铸的罪行。
轮到朱阳手下的银锣时，气氛变了。
一名金锣手下七名银锣，除已经死去的朱成铸外，朱阳下属六人，一个都不说话。
因为他们很清楚，铜锣可以这么玩，他们不可以，若是把朱阳卖了，以后还怎么在打更人混？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等着灭族吧。”
一句灭族，说得六人懵了？
不控诉朱阳的罪行会被灭族？这什么逻辑？
怀庆皱起眉头，她觉得和尚应该是一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这几名银锣的做法实在不智，但……和尚会怎么做？像对朱阳那般，直接动手灭门吗？
“哈哈哈……”
成为废人的朱阳无畏狂笑：“和尚，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还有什么手段？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
楚平生想起七绝无影煞的新能力，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朱阳最器重的银锣面前，探手一抓，那本就在百鬼阵中受伤的银锣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便被一股煞气吞噬，他又伸出另一只手，五指轻扣，朱成铸的脑袋嗖地飞至，食指往眉心一点，一道人形虚影被从生生拽出。
朱阳大叫：“铸儿……”
楚平生冷冷一笑，将朱成铸的灵魂按进那名中了七绝无影煞的银锣体内，几个呼吸后，那人自呆滞中恢复，茫然打量一圈，冲朱阳喊了一声“爹”。
就这一声“爹”把在场所有人叫得头皮都炸了。
开光和尚竟能移魂？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讲，夺舍肉体并不是稀罕事，修行有成的道士和巫师都可以做到。
这里“修行有成”的定义是四品起。
而和尚竟然能在不借助阵法、法宝等媒介的情况下，如此轻易地将一个七品武夫的灵魂转移到五品武夫身上，且无任何排斥反应，这岂不是说，只要人死以后魂魄没有消散，他便可以将其救回，最多换具身体罢了？
“娘，二叔，堂弟……”
“朱成铸”一一望去，看见地上的人头，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灭门怎么够呢？得诛九族才好玩……”
楚平生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射向东南。
众人不解他去做什么，孙玄机面色一变：“他……他……他那个……方向……向是皇……呃宫……”
宋庭风心说你知道还不去追，啰嗦这么多干什么？
他这儿吐槽完，孙玄机终于意识到说屁话不如赶紧行动，催动阵法，瞬间消失不见。
司天监在整个京城设置了大阵，四品术士及以上可以借用大阵力量在京城范围实现瞬移，所以楚平生抵达皇宫上空的时候，孙玄机已经在那里等着。
“你……你别……别乱来……杀皇帝……我……我可是要……”
“谁要杀他，我还要他帮我正名呢。”
二人高悬皇城之上，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静心殿内披着一条大红披肩的元景推开殿门，站在回廊打量天空。
东宫，正在和太子说话的陈贵妃神色慌张起身，推窗远望。
就连灵宝观内闭关修炼压制业火的国师也睁开有万种风情的眼，秀眉轻蹙，似有不悦。
“元景……”
“当年天域同你大奉太祖皇帝有约。”
“天域助你姬家稳控中原，你们负责以镇国剑镇压看守修罗王的残躯。”
“桑泊祭典日，镇国剑竟然受到皇族蛊惑破坏封印阵法，被贫僧逼退，结果当夜，你干脆派人炸毁桑泊湖法阵根基，放出修罗王残躯，单方面撕毁五百年前的约定……”
说到这里，他猛一跺脚，便见皇城西方参星宫突然倒塌，一道地气冲天而起，地气中镇国剑化作一道电光射向司天监，似乎它也知道事情大条了，要找能救自己的人。

第832章 我就是要搞事，你打我噻
楚平生既然做到这般地步，又怎会让它得逞，食指一点，黑色的商阳剑气刺出，试图阻拦的孙玄机身前层层叠叠，各种颜色各种属性的防御阵法迅速崩溃，剑气穿腹而过，整个人由天空跌落。
这可不是六脉神剑，是由七绝无影煞为基础激发的六脉魔剑，就楚平生体内七绝无影煞总量，最多来个四五指都要耗光的，哪怕这里是京城，孙玄机可以借助部分护京大阵的力量，也没可能挡住这一击。
楚平生重伤孙玄机后身化惊鸿追上，喊声风来，恐怖的风龙席卷视野，右手变戟为剑，向前一指，绝世好剑化作黑白双色剑光，笔直刺中被风龙卷拖住的镇国剑剑身。
一道几能刺瞎人眼的闪光过境。
咔嚓。
镇国剑一分为二，变作死物直插而下，一截砸进钟楼，刺穿巨大的铜钟，一截没入皇城的城墙，引发数丈范围的墙体塌方。
浩气楼顶的魏渊，静心殿里的元景，东宫太子与陈贵妃，以及不得不提前结束闭关，犹豫要不要出手阻止他的洛玉衡……皆一脸震惊看着眼前一幕。
象征大奉国运的镇国剑，竟被他一剑斩了？！
“镇国剑已毁，但这只是开始，元景，限你七日内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不然，下一次毁的便是你的皇城。”
他一面说，一面举戟，熊熊热力汇聚成一个如山峰大小的超级火球高悬天空，当准备引弓射他的金吾卫被热力烤干身体水分，变作一具具干尸，火球崩溃，高热被他身周扩张的风迅速吹散。
打更人衙门里，许七安和宋庭风等人没有看清和尚是怎么劈断镇国剑的，但是那颗小太阳，他们看到了。
“这就是凡人与超凡的差距吗？”
魏渊喃喃自语道：“道门二品渡劫，巫师二品雨师才能做到术，那把戟……竟能让他获得这样的力量。”
确实，要玩对城级别的火攻，楚平生只能借助炎帝耗其一生打造的赤炎戟来实现。但……他真的只是一个业余纵火犯，要说对口专业，还是剑、风、云、土和冰。
怀庆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那几个银锣。
本来出卖朱阳就能化小甚至化解的问题，如今又闹大了，聪明如她已然猜到，在孙玄机重伤监正都不理睬的情况下，她那个城府极深的父皇唯一能做的选择是什么。
“七日……”
声音漫过全城。
和尚的身影一闪而逝，下一个呼吸出现在打更人衙门，抓住许七安的肩膀说声“走”，两人一起消失。
怀庆与魏渊对望一阵，点点头，也带着陈婴走了。
这娄子是魏渊捅的，她已经尽其所能帮他化解，接下来会怎样，便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皇城里，孙玄机身旁人影一闪，一个身负剑匣，满脸正气的男子将他扶起。
“你没事吧？”
“楚……元稹？”
“没错，是师叔让我来这里救你的。”
孙玄机强提手臂，擦掉嘴角鲜红：“死……不了，但……赶紧带……带我回……回司天监……”
楚元稹没有多说什么，将人背起，几个纵跃跳上城墙，往司天监的方向急奔。
静心殿内，元景咬牙切齿看着火球消失的地方。
虽然镇国剑被毁，大奉气运被削是他乐于看到的，但是给开光和尚指着鼻子威胁，这份羞辱生而未有。
很快地，太子与陈贵妃联袂而至，说是担心他的安全，之后是稍显惊慌的刘公公，言说魏渊求见。
而韶音宫中，不久前才被刚子摇醒，脑子全是水，看谁都像隔着一个世界的临安公主正在听玄子讲述外面发生的一幕。
听到和尚的名字，顿时小嘴一撅，眉毛一扬，像个生气的矮脚猫般发怒：“这家伙，他想把我变成烤乳猪吗？”
……
皇宫，静心殿。
刘荣站在回廊外，低眉顺眼，自闭双耳。
殿内，元景脸上表情似乎僵住，两鬓垂发也没了动静，气氛沉闷得可怕。
魏渊低头站在堂下，同样默不作声。
足足有半盏茶，元景帝的手指才动了动。
“你说开光和尚就是同平阳私奔的那个人？”
“是……”
魏渊微微抬眼，在元景帝眼中看到一丝惊慌：“臣也是在追查影梅小阁护院状告开光和尚一案时发现他的身份的。”
元景帝试探道：“那平阳呢？”
“臣不知。”
魏渊说道：“开光和尚乃超凡强者，大奉境内非云麓书院赵院长，国师及监正外，其他人难以匹敌。”
逻辑没错，元景便没有继续追问平阳的事。
“平远伯灭门案是否与他有关？”
“臣也是昨日才掌握了开光和尚是恒慧的情报，不排除平远伯灭门案是他所为的可能。”
魏渊隐瞒了和尚将兵部尚书张奉和平远伯张晋清给他的真相，因为和尚第二次去打更人衙门很多人看到了，确实是空手去的，只要他不承认见过张奉与张晋清，和尚也没法证明。
“恒慧……”
元景帝的脸沉在幔布的阴影中。
先不说恒慧为什么复活，还变成超凡和尚开光这件事，就说平远伯府的灭门案，若真是开光和尚所为，那是否证明他乃害死平阳背后主谋的事已经暴露？
应该没有吧。
如果开光和尚知道的话，桑泊湖祭典时就应该对他出手了。
又或许……和尚是畏惧国师和监正，不得不忍气吞声？
元景帝拿不准。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刘公公的声音：“陛下，灵宝观弟子楚元稹求见。”
“楚元稹来此，应该是国师有话要对陛下讲，臣告退。”
魏渊适机告退，朝外面走去，过门槛时与身负剑匣的楚元稹擦肩而过，只是相互对望一眼，没有说话。
元景整理一下表情，以比面对魏渊时更热情的语气说道：“是否国师已经出关？”
楚元稹说道：“师叔还未出关。”
元景一听这话，冷淡了不少。
开光和尚闹成这样，洛玉衡还不出关，一心要封美丽国师为仙妃，与她双修的皇帝当然高兴不起来。
楚元稹继续说道：“在下这次来是有一个重要情报告知陛下。”
“说。”
“桑泊湖爆炸案似乎涉及妖族。”
“妖族？”
“你是怎么知道的？”
“开光和尚亲口所说。”
“开光和尚告诉你的？”
“他曾因此事向师叔寻求帮助。”
“你师叔同意了？”
“没有。”
元景帝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
他当然知道桑泊湖下镇压着神殊的残躯，若说爆炸案是妖族所为，那就符合逻辑了，毕竟九尾天狐乃是神殊的女儿，在天域封印减弱的时候搞事很正常。
眼见楚元稹说完不再开口，他有些失望地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了。”
“国师没说何时出关吗？”
“师叔说……快了。”
“快了”是一个充满“敷衍”意味的词。
元景帝挥挥手，楚元稹也不废话，闪身而去，他对皇帝没有好感，因当年恩师朝堂死谏后对元景死心，故辞官而去，弃文修剑。
刘荣送到门外，顺手把门关了。
元景帝捋了一捋整件事的逻辑，身子一僵，眉头又紧三分。
毫无疑问，冲突是从打更人开始的，后面和尚发飙，伤孙玄机，劈断镇国剑，污蔑皇族放出神殊残躯八成是借题发挥，要么逼洛玉衡出关助其对抗妖族高手，要么逼监正出关履行当年大奉与天域的约定。
洛玉衡不想介入天域与妖族的争端，所以继续闭关，监正也是差不多的心思。
那事情就麻烦了，站在道义立场，桑泊湖的事确是大奉的责任，开光和尚以天域立场问罪很正常。
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的修为，难不成身为皇帝，要一直被开光和尚践踏尊严？
便在这时，一股黑气由面北的窗户飘进静心殿，在香炉旁边的地上缓缓化为魔气森森的人形阴神。
元景帝转过身去，并没有露出意外表情，似乎不是第一次见阴神。
“青莲……”
“道首知道了这里的事情，已经派出分身赶来京城。”
“只是分身？”
“一并同行的还有蓝莲和绿莲。”
元景面露不悦：“那和尚的实力你也看到了，并非普通三品，黑莲分身什么品级，能超过三品吗？”
“楚元稹的话我听到了。”
“你是说……借妖族之手？”
“不要忘了，桑泊湖底那东西已经到了妖族手中，开光与妖族必有一战，一旦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接下来的事不用我说了吧。”
元景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青莲的阴神跟之前一样，化作一股黑烟飘出北窗，没了踪影。
……
打更人衙门口。
“爹，你等等我……”
呼哧，呼哧。
许新年喘着粗气，摇摇晃晃跟在许平志身后，他一个文弱儒生，身体素质自然比不了许平志那样的武夫。
“我就说，和尚答应出手救大哥是在敷衍你们。”
云麓书院在城郊，许新年是今天早晨才知道许七安被判腰斩的，急急忙忙回到家里，结果妹妹在看言情话本，老娘在修剪花草，跟没事人一样，他怒而质问，得到的回答是不着急，开光大师已经答应下来，自会出手拯救宁宴。
和尚是个什么人？
许新年自认为在教坊司时就看透了，那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没有足够的好处会答应救许七安？
他才不信和尚会如此好心，于是跑了趟府前街找到许平志，拉着同样信了和尚鬼话的老爹的壮丁来打更人衙门，想让许平志识破和尚的真面目，结果走到一半，便发生了和尚在皇城上空劈断镇国剑，要求大奉皇族为桑泊湖爆炸做解释的一幕。
“救大哥？哼，他是个秃驴，维护天域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许新年正说着，前方直通打更人衙门的街巷走出一个身穿常服的英气女子，将他们拦住。
“什么人？”
这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十二金锣之一的南宫倩柔，她的铠甲被和尚挑碎了，但人没受伤，一直在衙门里善后，直到这时才抽出空闲，准备回家拿备用铠甲，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打更人衙门外面乱晃，值此多事之秋，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去去去，小丫头，没你的事，边儿呆着去。”
许平志没见过南宫金锣，她还没穿“制服”，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南宫倩柔讨厌别人叫她小柔，同样讨厌别人拿她当普通女子，给予轻视，这不禁让她想起和尚的下流行为，是，和尚的手没碰到她的身体，可她的自尊心在女人中可是金字塔尖儿的存在，除朱阳外，总计九位金锣围攻和尚，杨砚等人各有损伤，唯独她……因为和尚确定了她女人的身份选择放她一马。
或许在别人看来，好男不跟女斗，和尚的做法很有风度，但在她看来，还不如被和尚狠狠修理一番痛快呢，这种区别对待属于赤裸裸的轻视。
来自和尚的气还没消，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竟又喊她小丫头？！
“这里是打更人衙门，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许新年说道：“你是打更人？”
“没错。”
许平志轻咳一声，挺着胸膛说道：“那正好，赶紧进去告诉你们的头儿，让他把许宁宴放了。”
打更人从金锣到铜锣，当值期间皆着战铠，只有没“编制”的白役才穿常服，他想当然地把南宫倩柔当成了打更人边角料。
来要许七安的？
南宫倩柔打了个愣，心想许七安不是被开光和尚带走了吗？
许平志牙关一咬，豁出去了，狐假虎威道：“进去跟你们头儿说，我是御刀卫百户许平志，许宁宴的二叔，开光和尚的……岳父老泰山，就刚才皇城上空发生的事你们都看到了吧？如果你们不把宁宴放了，劈完镇国剑，他下一个要劈的就是打更人衙门。”
开光和尚的……岳父老泰山？
南宫倩柔一听这个名字，肺都气炸了，她是那种明知会死都要往敌人脸上吐口唾沫的硬茬子，她拿开光和尚没辙，如今这自诩开光和尚岳父的老小子送上门来讨打，那能不成全对方？
南宫倩柔眼冒凶光，二话不说，一拳捣在许平志脸上。
“哎呀，你怎么动手打人？”
“啊……”
啪啪……
噗噗……
咯吱……
一盏茶后，南宫倩柔心满意足地走了。
鼻青脸肿的许新年扶着同样鼻青脸肿的老爹从地上爬起来，父子二人疼得倒抽凉气。
“什么人呐，哎，嘶……轻点，疼疼。”
……
许宅。
“娘，二哥做什么去了？”
许玲月放下手里的话本，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忽然想起二哥好像回来过。
“你二哥，你二哥不是在云麓书院读书吗？”
李茹一边择香菜，一边头也不抬地道，今天早市的香菜很新鲜，又绿又亮，她想到许平志好咸酱拌香菜这口，看在刚刚交了月钱的份上，便买了一些回来，准备等他中午散值回来吃。
“娘，你这日子是不是过糊涂了？二哥明明才回来过。”
“有么？”
李茹想了又想，最后一拍手：“二郎……好像是回来过，瘦了。”
许玲月点点头：“看来哥最近很用功。”
“快秋闱了嘛，找天我看看他去，坛子里的腌菜弟弟不喜欢吃，都给他带去吧。”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这时李茹注意到许玲月头上的发簪换了样式，以前那支是木簪，如今变成了……好像是玉簪？
她多看两眼便不关注了，毕竟女儿手里那点银子能干什么，八成是走了狗屎运，从旧货摊淘的残次品。
吱呀。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轻响，然后是欢快的脚步声。
“婶婶，玲月，我回来了。”
许七安一副凯旋将军派头说道。
“宁宴。”
“大哥。”
李茹放下香菜，许玲月从凳子起身，母女二人迎到门口，就见许七安在前，和尚在后，相继走入庭院。
许宅在内城东市，楚平生在皇城西南劈的镇国剑，喊话声到这边已经不太清晰，母女二人又没仔细听，故而并不知道和尚玩了个大的，把大奉太祖皇帝的佩剑毁掉，还给皇室下了通牒。
“你居然真把他完好无损地救回来了。”
李茹仔细打量大侄儿一番：“那些家伙没有折磨你吧？”
“没有，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见侄子没事，她总算把心放回肚里。
许七安说道：“我听大师说婶婶为了救我，把生辰礼物都送人了？谢谢婶婶。”
他很郑重地道谢。
他不提项链的事还好，这一提，肉疼又起，李茹脸上的笑容变得极不自然。
“钱财乃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许七安又看向许玲月，还没开口道谢，这丫头抢先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不用道谢。”
许七安点点头，赶紧拿出刚才路过街市顺手买的礼物，一枚青玉簪，簪头有海浪图样，可是抬头一瞧，愣住了。
他记得许玲月日常戴的是木簪，用李茹的话讲，戴木簪不显眼，但凡戴得贵重些，走在大街上被人偷去多亏？当然，说是这么说，实际还是抠门儿。
“咦，你这翡翠簪哪儿来的？”
“翡翠簪？”
许玲月“愣”住了，好一阵子才指着头顶露出短短一截的簪子道：“大哥，你在说什么，这明明就是一根青玉簪，什么翡翠簪。”
李茹手快，一把捋下那根簪子放在掌心。
刚才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此时走到近处，又经许七安提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看走眼了。
果然，整簪入手她就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青玉簪，是一枚价值极高的翡翠簪，就不说整支雕琢的上等翡翠簪身，就金链和那颗紫水晶就不是寻常首饰店能负担起的好东西，以她的经验，这枚簪子即使比不上她肉疼了一晚的蓝宝石项链，价值也差不太多。
“哪儿来的？”
小丫头吓得一哆嗦，眼睛含泪，指着和尚说道：“大师……送我的。”又冲楚平生可怜兮兮地道：“你不是说才几两银子，丢了也不心疼吗？”
楚平生哑然失笑，这丫头果然是一只披着小白兔外衣的绿茶。
当然，他也不差。
她喜欢演戏，就配合一下咯。
“我不是怕你跟姐姐一样，万一知道这个的价值，又怕摔了，又怕贼惦记，不敢戴，天天放盒子里闷着，那跟没有有什么分别？”
李茹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心里酸溜溜的，还以为好弟弟只给她一个人准备了贵重礼物，没想到这犯花痴的女儿也有。
“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丢了损失太大。”
她把翡翠簪一收。
“这样，娘帮你放着，等你出嫁的时候做嫁妆。”
“我不要。”
许玲月去抢，扑了个空：“还给我。”
“不给。”
“大哥，你给评评理，她把项链弄丢了，如今又来抢大师送我的礼物。”
许七安轻咳一声：“这个……婶婶说得不无道理，你又不会武功，戴着这么贵重的首饰上街，万一被人盯上，东西没了事小，你若因此受伤，那损失就大了。”
李茹很满意许七安的表现，心想不枉她拿出项链……
我的蓝宝石项链啊。
一想到那是贵妃的藏品，宫中宝贝，心里那叫一个痛。
“大师，你看，娘和大哥……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许玲月凑到楚平生身边，摇着他的手道：“你明明说好看，让我戴着的。”
“……”
“好，他们不是担心我保护不了自己吗？大师，你说你会天宗的道术，你教我修道好不好？唔，我不学高深的，就学防身的。”
卧槽，不是吧，丫头在这儿等他们呢？
只要他答应教她修道，那便可以光明正大倾囊相授，指点修道了。
“你真想学？”
“嗯，我……我要学会保护自己。”
“好吧。”
李茹和许七安能说什么？无话可说。
因为是他们说许玲月无防身之能，戴贵重首饰等同怀璧其罪，她才要学女人可以学的天宗道法的。
楚平生看着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两个人，不禁轻轻摇头，可怜李茹，被女儿算计了还毫无所觉。
“夫人，夫人……”
耳听得带着颤音的呼唤由外面传来，互相搀扶的两个人撞开大门，跌跌撞撞进了前院。
许七安回头一看，懵了。
“二叔，辞旧，你们两个……这怎么搞得？”
这对落难父子，一个乌眼鸡，一个猪头三，一个左臂脱臼，一个鼻血横流，走路一瘸一拐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许平志沾了沾嘴角的血迹，疼得嘶嘶哈哈，愤然道：“还不是打更人衙门那个女人……把我们俩打成这样。”
李茹说道：“打更人衙门？你们去打更人衙门了？”
许新年说道：“没错，我跟父亲去救大哥，也没动手，那个女人话都没让我们说完……哎哟……”
“玲月，你那个问题有答案了，二郎是去打更人衙门了。”李茹跟父子俩就没在一个频道上。
许七安面露不解：“打更人衙门？女人？二叔，你可是炼气境，以我对打更人的了解，衙门里的女性……没人能把你打成这样吧？”
许平志闻言一愣，问二郎：“她叫什么来着？”
二郎摇头：“没问。”
许七安很无语，这俩显眼包，搁打更人衙门口都能挨顿糊涂打。
“阿弥陀佛。”楚平生说道：“有一个，南宫倩柔。”
南宫倩柔？
许七安黑脸摇手：“二叔，这事儿我管不了，管不了……”
说完想起什么似得，一脸震惊看着和尚：“你搞清楚她的性别了？”
“是。”
“怎么搞清楚的？”
“这个……阿弥陀佛。”
……
当夜。
司天监。
穿着一身白色宫衣，举止稳重，神态平和的怀庆在顶楼露台见到了须髯白飘，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监正。
魏渊求见监正，被回绝了。
元景求见监正，也被回绝了。
她没有。
事实证明监正并没有闭关。
“我听说孙师兄受伤了，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监正说道：“和尚留手了，剑气由腹部穿过，问题不大，休养个十天半月就没事了。”
“老师算准了他会去打更人衙门闹事，还让孙师兄找我一起过去缓和势态，没想到最后弄成这样，怀庆有负老师所托。”
“这事儿不怨你。”
“镇国剑还能修复吗？”
监正摇了摇头：“已是死物。”
“难道以老师之能，也没办法修复镇国剑吗？”
他没有说话，白眉下面的眼睛往旁边斜了一下，这时怀庆才看到茶几上放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面是拳头大小的水晶珠，水晶珠中间荡漾着一团黑色雾气。
“这是什么？”
“这是我废了许多功夫在玄机体内逼出的煞气。”
“煞气？”怀庆皱了皱眉：“开光和尚的？”
“不错。”监正沉吟片刻说道：“你仔细看包裹煞气之物。”
“这是……气运？”
“不错，此煞气需要气运方能镇压，玄机是三品，上午的战斗，哪怕是洛玉衡出关……不见得能挡下两道剑气。”
怀庆皱眉道：“开光和尚体内怎么会有这东西？这根本不是佛门功法。”
监正叹了口气：“他不是天域之人。”

第833章 居然同时对我施展美人计？
“什么！”
监正的说法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开光和尚不是天域佛子？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一直以天域佛子自居好么……今天还站在天域管理层的立场，威胁元景为桑泊湖爆炸负责呢。
而且她之前还曾借招揽和尚为诗词客卿的名义，想要建立与天域的沟通渠道，当时他也没拒绝啊。
“那他是什么人？巫神教？北方蛮族？南疆蛊族？”
监正轻轻摇头。
“难不成是海外……神魔之后？”
监正还是摇头。
都不是？
怀庆面露茫然：“那他到底是……”
“我也不知道。”
“老师也不知道？”
她的手一哆嗦，碰洒了杯子里的茶：“老师身为一品术士，整个京城都在您的监控下，竟不知道他的来历？”
“术士晋升一品需要什么？”
“炼化一国之气运。”
“没错，我能利用大奉气运，观测命运，窥视未来，但也有例外……”
“不可能！”
怀庆险些被自己的猜测惊得站起来，若要身为一品术士的监正无法监控看破，便只有一个可能，目标对象是同一级数的强者。
这岂不是说，和尚是一品？
“孙师兄以老师的天机盘测算过，说他最多二品。”
“以你们的眼光看，他确实最多二品。”
“老师……”
监正摆摆手，制止她的追问：“我召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让你去办。”
“老师请说。”
“他似乎对你更有耐心，搞清楚他来大奉的真实目的。”
怀庆呆了一下。
“老师让孙师兄带我去打更人衙门，为的是试探开光和尚对我有否好感？”
唰……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愿面对这个崩高人人设的问题，青光一闪，与她对坐的老头儿消失了。
监正不回答这个问题，她也没辙，只能起身离开，在往一楼大厅走时，路过宋卿的炼金室，厄运缠身的预言师钟璃正拉着昨日才回来的杨千幻的胳膊。
“你不能去，就算不死，也会被他揍成猪头的。”
“我，杨千幻，即便不敌，义之所在，亦不后悔。”装逼男手持折扇，指着城东说道：“我要让他知道，监正座下，绝无孬种。”
话罢看到门口经过的怀庆，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是背对二女的姿态。
披头散发，穿一件亚麻袍子的钟璃急道：“我算过了，今晚你若去了，明天会被绑在皇城南门，让全城女性看……看你的裸……体……”
杨千幻打了个哆嗦，高举的折扇慢慢放下。
“可恶的和尚，他怎么能这么卑鄙，怎么能这样对我！”
宋卿近日在研究一种依靠声音激发的箭矢陷阱，可以帮助猎户狩猎，也可以用于军事设伏，也不知道哪个冒失鬼在做完可靠性实验后没有摘下箭头放入木箱，他这一嗓子下去，触发了陷阱，箭矢射出，又被试验台弹出，由钟璃的右耳擦过，切断三根头发，又由杨千幻腋下穿过，哆！没入前面的置物架。
这装逼男一下子老实了。
刚才一幕说明什么？
说明钟璃真的帮他算过了，从而引来厄运，好在有他这个位面英雄，气运之子在身边，才只是切断三根头发，如果没有他在，搞不好已经身受重伤。
所以如果真的去找和尚算账，他铁定会被钉在皇城南门，被大媳妇小娘子看毛毛虫。
那还是……怂了吧。
“好吧，钟璃，看在你这么坚持的份上，师兄我就饶和尚一回。”
门外皇女嘴角微带笑意，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刚才她与监正座谈的地方，茶几托盘的水晶珠内风起云涌，原本只是一缕的杀气迅速扩展，由嫩苗生长成一株大树的根系，黑色丝线一直延伸到水晶球内壁，闪了几闪后又迅速敛没，重回一缕。
……
楚平生收回神念，缓缓睁眼，看着圆桌上的烛光陷入沉思。
睿智的监正。
以气运镇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七绝无影煞，还真是一个好办法呢。
“大师，大师……”
偏院门口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许七安风风火火撞门而入，险些弄熄桌上的烛火。
“慌什么？”
“这个。”
他指着手里不断闪光的玉石小镜说道。
楚平生顿时了然。
自己白天先干打更人，又干镇国剑，还给大奉皇族下了通牒，天谛会的人肯定会发起讨论，许七安自知应付不来，干脆过来找他救急。
还跟上次一样，楚平生魔婴出窍，钻入许七安的身体，激发玉石小镜的联线功能。
【贰号李妙真：叁号，叁号，别装死了。】
【“许七安”：吵死了。】
【贰号李妙真：楚元稹说你今日大闹打更人衙门，又把镇国剑砍了，还威胁皇帝为桑泊湖爆炸案负责，是不是真的？】
【“许七安”：没错。】
【贰号李妙真：虽然我一向看狗皇帝不顺眼，但是你一个天域和尚，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是欺大奉没人吗？】
【“许七安”：没错，我就是欺大奉无人。】
【贰号李妙真：你！枉我之前还觉得你仗义出手救了陆号，人很不错，怎料是个暴徒。壹号，你是大奉皇族，他这么做，你不说点什么？】
【壹号：……】
【肆号楚元稹：开光大师，你可知白日的行为很有可能激化天域和大奉的矛盾，致使两国开战？】
【陆号恒远：阿弥陀佛，开光大师，虽然我不知道天域高层的考量，但确实太极端了。】
【“许七安”：楚元稹，你应该把妖族现身京城的事告诉洛玉衡了吧，她出关没有？壹号，桑泊湖祭典时镇国剑出现骚动，事后皇帝有没有派人去司天监询问？监正出关没有？】
肆号和壹号皆不出声。
【“许七安”：他们两个装不知道，赵守也置身事外，我除了在他们保护的大奉身上做文章，逼他们出关，还有别的办法吗？】
【贰号李妙真：强词夺理。】
【“楚平生”：当年姬家太祖与天域交易，大奉统治中原，天域掌控西域和南疆一隅，其中在桑泊湖设立封印阵法，由镇国剑镇压反叛佛门的修罗王残躯便是协议内容之一，后来南疆蛊族和妖族不断叛乱，天域对南疆的管控弱化，而大奉境内安平，国力日上，朝廷便开始动起心思，实施灭佛运动，压制天域正统在大奉的传播，最终只留下青龙寺一支，时至今日桑泊湖封印松动，司天监坐视不理，镇国剑又在桑泊湖祭典日暴动，削弱阵法威力，当晚桑泊湖便发生爆炸，妖族救走修罗王残躯，监正和皇族安得什么心，还用我继续剖析吗？】
【贰号李妙真：……】
【肆号楚元稹：……】
【陆号恒远：……】
【“楚平生”：所以，是贫僧所为过分，还是大奉背弃盟约，撕毁协议在先？】
只有壹号怀庆觉得这很扯，监正肯定不会骗她，开光和尚明明是个假和尚，却口口声声站在天域佛子立场，一本正经地讲道理，这种身份和表态的反差，真是太搞了。
问题是为了完成监正给的任务，她还不能拆穿和尚。
这时伍号光球亮了。
【伍号：修罗王为什么反叛的理由你怎么不说？明明是你们天域撕毁与万妖国的协议在前，如今大奉皇族做的事情，这叫什么来着……哥……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楚平生有点迷糊。
这伍号是南疆蛊族的吃货小丫头丽娜吧？果然是个拆台小能手。
看来上次自己借用许七安的身体说话时这丫头一直在窥屏，蛊族原本就是万妖国的近邻，丽娜知道桑泊湖封印修罗王残躯的事去找天蛊婆婆打听陈年旧事，得知佛门与万妖国的恩怨倒也符合逻辑。
【“许七安”：一码归一码，天域背弃万妖国，自有万妖国后人索仇，如今大奉背弃天域，贫僧自然有理由向大奉讨说法。】
【伍号丽娜：那现在妖族的人不是在索仇吗？大奉和他们结成同盟对付你们天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贰号李妙真：伍号，说得好。】
【“许七安”：山海关战役，你们南疆蛊族同大奉结下深仇，天蛊老人当年潜入京城盗走大奉半数国运，蛊族的小丫头，你现在帮大奉说话，我很想知道，你们家大人知道了会不会打你屁股？】
！！！！！！
【壹号：天蛊老人盗取大奉半数国运？】
【肆号楚元稹：开光大师，此言当真？】
【贰号李妙真：伍号，你是蛊族的人？】
与刚才相比，李妙真的语气明显变得不那么热络了。
【伍号丽娜：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你说的这事儿，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许七安”：去问天蛊老太婆。】
【陆号恒远：各位消消气，消消气，好好说话不行吗？道长，你再不现身，他们要打起来了。】
他这一喊，玖号光球方才点亮。
【玖号金莲：青莲现身了。】
争论一下子停了。
【“许七安”：地宗青莲？】
【玖号金莲：没错，他现在大奉京城。】
【肆号楚元稹：他也是为桑泊案来的？】
【玖号金莲：不清楚，我跟踪他的气息进入京城近郊，人便消失了。】
【肆号楚元稹：妖族、天域，如今连地宗魔道也来了……我得把这件事告知师叔，早做防范。】
说完，肆号光球黯淡下去。
壹号没有告别，光球直接灭了。
然后是叁号光球，贰号光球，玖号光球。
【伍号丽娜：你们……别走啊。】
没人理她。
最后还是陆号恒远好心回了一句：“金莲道长说过，青莲乃是四品，既然地宗长老出现在京城，而且不是为追杀金莲道长和回收玉石小镜，想必也是为桑泊湖爆炸案而来，都知道开光大师乃三品金刚修为，青莲应该自知难敌，那他为何还要来此？我想八成是做先锋官，收集情报，为地宗道首的到来做准备。”
【伍号丽娜：啊，怪不得他们都这么紧张。】
【陆号恒远：阿弥陀佛。】
陆号光球缓缓变黯。
此时偏院的房间内，魔婴回到楚平生体内。
许七安缓缓睁眼，和尚并没有压制他的意识，天谛会众人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大师，你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先是妖族，后是朝廷，如今地宗也掺和进来，和尚一口气得罪了三个势力。
楚平生没有理他：“你还有事吗？”
“没事了，没事了。”
许七安自然不会为和尚担心，在这一点上他很有自知之明，一个七品炼神境武夫，是没资格做棋手下棋的。
“元景会让你做桑泊案的调查官，你好好准备一下。”
“什么？让我调查桑泊案？”
许七安有点懵，他都做好被魏渊开除出打更人的准备了，和尚扭头告诉他，不仅打更人能继续当？元景还要点他做钦差？
他又不傻，稍作思考，明白了。
开光和尚把镇国剑劈了，监正和洛玉衡都未现身，想要表达的意思十分清楚------桑泊湖爆炸案你元景自己看着办。
而激起开光和尚搞大动作的原因是他跟朱阳的冲突，他又是打更人的铜锣，“开光和尚的大舅哥”，那么由他侦破此案，给皇族和开光和尚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是破冰双方关系的最佳方案。
“呵，呵呵……那我这是因祸得福，要升官了吗？”
许七安其实不想以这种方式升官，毕竟开光和尚把打更人的金锣揍了一圈，魏渊的脸也扇了，天晓得以后他在打更人衙门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放心吧，魏渊与我有隙，那是我跟他的事，对你……还不至于小肚鸡肠，东怒西怨。”
楚平生挥挥手，让他走。
许七安能怎么办？形势比人强，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对了。”
他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回头说道：“大师，浮香不在，你这屋子有些冷清啊。”
话罢一溜烟跑了。
楚平生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一脸古怪。心说，冷清么？你堂妹的被窝可不冷清，又香又暖和，那才是我睡觉的地方。
……
很快，开光和尚脚踢打更人衙门，拳打孙玄机，劈了镇国剑的事震惊朝野内外。
跟雪中悍刀行世界里离阳权贵得知他竖反旗时的反应截然不同，无论是王党、齐党、燕党、魏党，还是勋贵武将，皆表现得十分克制，没有喊打喊杀，只说听凭圣裁。
毕竟孙玄机被一剑穿腹，深受重伤监正都没出手，朱阳全家惨死，朱成铸死了还能把魂魄拉出来折磨，这要做出头鸟跳得欢，给和尚记恨上，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桑泊案事涉五百年前大奉与天域的勾兑，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引起两国大战，这种责任除了皇帝，没人背得起。
又过两天，宫中传出一则消息，讲***奉皇帝之命邀开光和尚到怀仁居谈话，不知道拿出了怎样的证据，反正后者接受了大奉皇族与桑泊爆炸案没有直接联系的说法，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大奉方面确实有守护不力的责任，元景帝承诺会给天域一个交代。
之后，果然如楚平生所言，许七安不仅被皇帝宣判无罪，擢升银锣，还点他做调查桑泊爆炸案始末的钦差，可在打更人衙门挑选助手，各部需全力配合，任何人不得干扰阻拦。
与此同时，另有一则小道消息传出，让民间那些不爽开光和尚作为的人闭起嘴巴，讲朱阳及其手下银锣涉嫌勾结在大黄山为恶的魁族，炸毁永镇山河庙后运走桑泊湖下镇压之物，目的是挑起大奉与天域的战争，那时北方魁梧、巫神教与南方蛮族再来一场山海关战役，届时大奉便是南北西三面受敌的形势。
绝大多数人开始转向，唾骂朱阳等人，而那些深谙政治的人一看便知，这是朝廷在对外放风，要把朱阳及其手下银锣搞成替罪羊。听说开光和尚曾在打更人衙门放狠话，让那些不肯出卖朱阳的银锣满门抄斩，想必***与他勾兑时，针对此事达成了协议，朝廷方面又不能不明不白的把几百口人杀掉，那怎么办？刚好扣个叛国的帽子，这样一来，再处以满门抄斩的极刑，民间便不会有反对和质疑了。
这又带来另一个问题，人们不禁好奇，桑泊湖下到底镇压了什么东西，最终换来皇族如此程度的妥协。
……
京城西郊，一座后院种植多株桃树的庄园内。
末进西厢房的门被一只细嫩的手推开。
“夜姬长老，你怎么样了？”
这人的手非常细嫩，看着像女人的手，实际却是个男人，准确地讲是男妖。
盘坐在床头，静心行功的夜姬睁开双眼，看向鸟妖部下，点了点头。
“已经差不多适应这具身体了。”
她穿着薄透的小衫及粉红色下裙，两鬓往上钗红钿彩，丹蔻如焰，睫毛如扇，仍如冒充影梅小阁花魁浮香时那般，妆容十分精致，不过恢复本来面目的她，对比浮香更为狐媚，眼角一抹绯红犹如画龙点睛，把那张脸变作绝美的艺术品。
即便是身为下属的红缨，也不由得微微失神，两息后察觉失态，急忙低头。
娘娘有分魂九道，各具天赋神通，而夜姬的天赋神通其实是魅惑，夺舍附身其他分魂也会，但是相比之下成功率较低。
红缨点点头：“那就好。”
夜姬说道：“我原来寄宿的身体呢？”
“清姬长老已用秘法将其封印。”
“封印？”
夜姬思考片刻，表情微变：“她是打算利用浮香的身体对付开光？”
红缨说道：“应该是吧。”
夜姬沉吟不语。
当初她是在浮香病重弥留之际占据浮香的肉身的，虽然三魂被她驱逐了，但是七魄仍在，也就是说，用她的魂接到了浮香的魄上。
妖族有一种秘术，可以将七魄固定在体内，虽然失了三魂，人无法思考，没有自我意识，但是呼吸、体温等生命特征还在。
她现在恢复真身，意味着浮香的身体也就没用了，清姬却不散了浮香七魄，让其入土为安，最大的可能就是要拿浮香的身体做文章。
过去好一阵子，她才喃喃自语道：“清姬这是要利用‘和尚能够定位浮香位置’这个情况对其设伏吗？”
“夜姬长老？”
“没什么。”夜姬摇摇头，晃去脑子里的想法，盯着红缨问道：“昨日熊王低吼所为何事？”
红缨听说，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态。
“在礼部尚书等人的策应下，熊王和清姬长老炸毁永镇山河庙，救出了神殊的右臂。”
“这件事我知道。”
“神殊右臂被封印得时间太久，损耗过于严重，为了唤醒神殊元神，熊王带着它去了一趟西郊青龙寺，吸干了那些和尚的精血。熊王归来后，神殊元神苏醒，却不认得清姬长老，下意识去吸清姬长老的妖力，熊王只能施术将其镇住。”
“原来如此，熊王居然屠了青龙寺？”
青龙寺是当年负责看护桑泊湖封印的宝塔寺旁支，以万妖国和天域的恩怨，清姬让熊王带着神殊右臂前往天龙寺，以其中的僧人为祭品唤醒神殊元神实属正常。
不对，应该也有报复开光的想法在里面，毕竟恒慧就是出身青龙寺，由里面的僧人抚养长大。
“我不是跟她说了，现在的开光和尚跟恒慧没有关系，他只是借用这个身份游戏各方，满足自己的恶趣味罢了。”
夜姬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与清姬沟通一下，于是收功起身。
“夜姬长老。”
“你要拦我？”
红缨一脸苦相：“清姬长老说过，解决开光和尚前让我好好看着您，属下告诉您外面发生的事已经是违背清姬长老的命令了。”
“唉，究竟要怎么说她才能明白，激怒开光和尚只会为妖族带来沉痛的恶果。”
夜姬知道以清姬的脾气，大概率不会相信她说的话，想想目前被软禁的状态，最终长叹一声，熄了再做思想工作的念头。

第834章 ***乃是贫僧的明妃
又过两日。
临湖小筑。
风轻日朗，湖波微漪。
楚平生在女官刚子的引领下走过栈桥，来到湖心水榭，大厅的长榻上坐着两个女人，一大一小，小的一身月白宫裙，眉心红莲花钿，正是此间主人，大奉二公主临安，大的那个是誉王妃，虽只有三十几岁，但是眼角已生皱纹，抬头微壑，在皇族贵戚这个阶级已经算是老得快了，其实可以理解，女儿跟人跑了，音信全无，誉王郁郁而终，留下她一个，日子能好才怪。
“大师，你来了。”
不知道和誉王妃聊到什么尴尬的话题，临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看见刚子带他进来，赶紧起身相迎。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皇叔母，誉王妃。”
楚平生上前一步，细细打量几眼，立掌道：“阿弥陀佛，王妃好。”
“大师好。”
誉王妃起身回礼。
“坐吧。”临安朝刚子递个眼色，女官赶紧从旁边搬过一个小榻，请他落座。
楚平生瞥了一眼茶几上放的果篮，里面是几个外皮红润油亮的石榴，最小的也有铅球那么大。
他知道俩人刚才聊什么了。
也难怪临安的表情很不自然，电视剧里临安一直在骗誉王妃，讲她跟平阳有书信联络，以致誉王妃总是找她询问平阳近况，临安只能撒谎敷衍，正所谓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这种情况下闲聊气氛能好就怪了。
“说吧，请我来什么事？”
临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想说算一算你差点儿把我烤熟的账，不过皇叔母在旁，她还是要矜持一些的。
“是皇叔母，一直想要为桑泊祭典时发生的事情向你道谢。”
誉王妃冲他笑了笑：“其实我很早便想登门道谢，只是最近……苦于没有机会，一直拖到今日才让临安把大师请来这里。”
她是在笑，但是笑得很勉强，是那种长久忧伤，已经不会自然微笑的笑容，真诚有，却无法感染别人的情绪，带来正反馈。
楚平生在心里叹了口气：“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誉王妃说道：“临安说大师不爱黄白之物，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个应该对大师有点用处。”
说完这句话，她从怀里取出一串外表光滑，色泽油润，由绿松石、珊瑚、玛瑙、如意天珠、托甲、砗渠等串联而成的念珠，连下面的弟子珠和金刚杵挂饰都包着黄金，多姿多彩，十分扎眼。
楚平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临安没有察觉他的微表情，誉王妃同样如此，继续说道：“平阳走后，王爷郁郁寡欢，我劝他多出去走走，他答应了，有次我们两人去灵感庙为平阳祈福，他与庙里的方丈相谈甚欢，那是平阳失踪后我第一次见他笑，回到王府后，他开始礼佛诵经，坐禅静思，精气神比辞官那段时间好了很多，皇上知道后特地来府上探望王爷，安慰一番后，赏了这串念珠给他。”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可惜好景不长，王爷信了两个月佛就不信了，还说这个没用，之后便借酒浇愁，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最终忧思过度，一病不起。”
临安在旁边连使眼色，嫌弃她说这些坏气氛，又跟和尚没有关系的话。
“让她讲。”
楚平生能够理解这名义上的丈母娘的心情，誉王死了，女儿失踪了，没有可以敞开心扉的身边人，有一肚子的话无处诉，如今遇到一个可以讲述家事，排解寂寞的机会，当然情难自禁，把日常生活的苦水往外倒了。
“抱歉，我……我……让大师见笑了。”
誉王妃意识到话说太多，将那串念珠推到楚平生面前。
“这个我留着也没用，送给大师吧。”
“好，我收下了。”
楚平生没有推辞，一把握住那串价值连城的念珠揣进袖子里。
誉王妃像是了却一桩困扰人生的心事般，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起身告辞。
“道谢的话说了，大师也收了礼物，既然临安还要向大师请教诗词方面的问题，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临安没有挽留，让刚子代她将皇叔母送出临湖小筑。
楚平生坐下后拿起一个石榴，微弱的剑气一绞，便将石榴皮剖开，露出里面颗粒饱满的果肉，搓下一团放进嘴里嚼了两口，酸甜酸甜的。
临安看他吃石榴的样子猛吞口水：“好吃吗？”
楚平生把手里剥好皮的石榴往前递了递：“你尝尝。”
她忙摆手：“我不敢吃。”
“怕酸？”
“……”
楚平生哪壶不开提哪壶道：“你跟平阳不是最喜欢摘王府的石榴吃吗？”
她刚想说正因如此，她才不敢吃，但话冲到嗓子眼儿没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跟平阳最喜欢摘王府的石榴吃？”
“你说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上次。”
“哪个上次？”
“你不会是落湖次数太多，脑子进水了吧？”
临安见他如此斩钉截铁，理直气壮，于是开始自我怀疑，难不成自己真得脑子进水，把她和平阳的事告诉了他？
“你还说不想和她分开，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公主，有父皇和母妃在，会跟她一样，逃离京城这个大牢笼。”
？？？？？？
临安讶然，这种心里话自己也对他说了？
“我怎么……怎么完全没有印象？难不成……”
“没错，你脑子进水了。”
“谁……谁说我脑子进水了，我……那只是偶尔……记性不好。”她撅起红润的小嘴怼了他一记：“倒是你，你这个叛徒。”
“叛徒？”
“没错，我听说前几天你多次前往怀庆在城外的怀仁居，与她相谈甚欢。”临安凑近几分，定定看着他的眼，鼓起腮帮子，理直气壮地道：“我先来的！”
“……”
“怎么不说话了？叛徒！”
楚平生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怀庆是奉了皇帝的命令与我解释桑泊湖爆炸案，谋求一个能让双方满意的结果？”
“父皇让她跟你谈的？”
临安的气势弱了不少：“那……那你不会拒绝，指定我跟你谈吗？哼，怀庆能做的事，我也能。”
“这个你也要争？”
“当然了。”
临安说道：“你想啊，我若跟你谈好，太子哥哥脸上肯定有光。”
“这……恐怕不行。”
“你小看人！”
楚平生凑近一些，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一寸，看得门口侍立的刚子绷紧了身体。
“大奉皇族弄丢了天域的东西，那自然是要还的，如想避免两国开战，佛门开出了一个条件，要么大奉找到修罗王残躯还给天域，要么就拿对等之物交换，而这个对等之物，便是大奉第一才女，监正弟子，***怀庆。”
“什么？！”
临安大惊失色：“你说天域要怀庆？一群和尚……要怀庆干什么？”
“要她做明妃。”
“明妃？”
“也可以说佛母。”
“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天域同大奉结盟，一起对抗南北方的妖族和蛮族这件事你知道吧？”
“我知道。”
“山海关战役及敌对期间一系列战役，双方死伤数百万，对于大奉来讲，只要适当减轻徭役和税赋，十几二十年后人口便会重回战前，但是天域不一样，你也知道，佛教乃天域国教，半数平民信佛，以致天域境内多清心寡欲，多律己苦行，国人生息繁衍的积极性难比大奉。”
临安见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眼看她，便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并且能够听懂谈话内容。
“为了扭转这个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导致天域人口不足进而衰亡的局面，天域高层决定树立一个佛母形象，来为信徒指明方向，让他们知道，男女之事与繁衍后代也是一种修持，以此来帮助天域人提高生养水平，保持人口规模。”
楚平生说道：“这事儿，你做得到吗？”
临安一屁股坐回榻上。
楚平生继续说道：“你若真想代替怀庆，我可以与诸位菩萨商议换人，仔细想想，若说为了帮太子稳固地位，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毕竟此事若成，相当于你以一己之力化解了大奉与天域的冲突，此乃无量功德的善举。”
临安急忙摆手：“不要，我才不要嫁给和尚。”
刚子站在水榭门口，前面的话没有听清，后面这句“我才不要嫁给和尚”听得清清楚楚，以为和尚说了过分言辞，赶紧站到主子身后戟指怒斥：“好你个不要脸的和尚，公主是不会嫁给你的，不要痴心妄想了。”
临安愣了一下，赶紧抓助刚子的手指把手臂按下。
“刚子！”
“公主？”
“不是他。”
“当然不是他，公主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和尚？”
临安抓狂：“笨蛋，你搞错了！”
刚子一脸费解：“公主……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让他还俗再嫁给他？”
“你赶紧走，赶紧走。”
临安把满头雾水的刚子赶出水榭。
楚平生说道：“所以你还为我与她谈，不与你谈难过吗？”
“不难过，不难过。”
临安端起杯子，尴尬地喝了口茶水。
“我是叛徒吗？”
“不是，怎么会呢。”她一脸歉疚地笑了笑：“是我错怪你了，对……对不起啊。”
“不够真诚。”
“对不起！”
临安只能加大音量道歉。
刚子和更后面站的玄子对望一眼，搞不清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吧，我原谅你了。”
临安有一个优点，对于丢脸的事心很大，前一刻还是被迫道歉，后一刻就把不爽丢脑后了。
“喂，怀庆……答应没有？”
楚平生心说你可真八卦。
“当然没有了，她若应了，我怎么会多次前往怀仁居和她讨价还价？”
“唉，她要答应了多好。”
“她可是你的姐姐。”
“做佛母不好吗？我觉得很适合她的性格。”
“……”
“咦，你说明妃，又说佛母，那如果怀庆答应了，她会成为哪位菩萨的明妃？”
“天域需要的是能与明妃双修成就的新一品，向天域子民树立一条新的成圣捷径，而不是现有菩萨的证道之路。”
“不是一品菩萨，那就是二品罗汉？”
“为什么不能是贫僧？”
临安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瞟了又瞟，瞟了又瞟，瞳孔的光越来越盛，最后忍不住跳脚怒骂。
“你这个叛徒！叛徒！大骗子，大叛徒！”
门口侍立的玄子和刚子被她搞糊涂了，不知道这什么情况。
楚平生说道：“你以为我想吗？都是几位菩萨的意思好不好？作为天域最有希望晋级一品的我，在他们眼中，自然是最佳人选。”
临安一下子蔫了。
因为这话一点没错，前几日开光在皇城上方搞出一个小太阳，差点把她烤成乳猪，她便找了位国子监祭酒，恶补了一下修行知识，知道开光和尚这位佛门金刚非同小可。
想想也是，大奉京城有一品监正，二品国师，三品云麓书院院长、三品术士孙玄机四位超凡强者坐镇，天域敢只派开光和尚一个三品金刚处理桑泊湖下镇压之物，足见对他的器重和认可，如此看来，他确是匹配怀庆这位未来佛母的最佳人选。
“你刚才说什么，这事儿是几位菩萨一厢情愿？”
“对啊。”
楚平生说道：“幸亏怀庆没有答应，她若应下，那该我伤脑筋了。”
临安一脸不悦：“那你为什么伤脑筋？是觉得怀庆配不上你吗？”
“我若答应了，是大骗子，大叛徒，我说不乐意，你又一脸不高兴，你究竟要怎样？”
“我……我……”
临安被他问的心乱如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开光说愿意，那就是背叛她；开光说不愿意，她又气他自视太高，怀庆身为大奉***，天下第一才女，会配不上他一个和尚？
“拿来！”
她抿着嘴往前伸手。
“拿什么？”
“你不是说回去想诗吗？过去好多天，应该有结果了吧。”
楚平生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拍进她的小手里，提起禅杖，朝庄园大门走去。
刚子捅捅玄子的手，让他去送。
“大师，请。”
小太监去了，刚子凑到临安身边：“公主，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
临安觉得自己有点情绪化，没有认真回答侍女的问题，展开手里那张纸，白纸黑字漂漂亮亮写着两首诗。
第一首：东山崔嵬不可登，绝顶高天明月生。红颜又惹相思苦，此心独忆是卿卿。
第二首：飞短流长断人肠，情怀恻恻每神伤。惆怅玉人独归去，芳草萋萋满斜阳。
“怎么样？”
刚子又把和尚第一次来时那首半截诗念出：“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公主，这和尚……好像是个花和尚。”
“啊？花和尚？什么叫花和尚？”
“这诗……倒也不能这么说。”
“刚子，我都被你搞迷糊了，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公主，这两首诗和第一次见面时给的那首诗……都是情诗，和尚写情诗，不是花和尚是什么？”
“情诗？诶……情诗？！”临安嘟哝两句，猛地抓住刚子的宫衣：“那可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刚子没有听到两人刚才的回话，也给主子的半截话问懵了。
“他写情诗，不就意味着发情了吗？”
刚子：“……”
动物才发情呢。
临安没有在意她的黑脸，忽然意识到这里有一个大问题：“你看……他在发情，万一怀庆扛不住压力，答应了他可怎么办？”
“答应什么？公主，你把话说清楚。”
“开光和尚身负天域使命，一个是加固桑泊湖的封印法阵，第二个是挑选佛母，要跟我大奉联姻，而几位菩萨中意的对象是怀庆，万一父皇答应了，她也没有反对，那不是坏了？”
“公主，以后没有怀庆跟你作对了，不是好事吗？”
“你傻啊，怀庆若是做了天域佛母，转过头来支持四皇子，那太子哥哥的位子还能长久吗？”
刚子忽然觉得临安公主开窍了：“是这么个理。”
“那可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刚子，你快想想办法。”
刚子思考片刻，一狠心，一跺脚：“公主，你刚才不是说他发情了吗？那不如……干脆招他做面首。”
“面首？刚子，什么是面首？”
唉哟。
只听一声惊呼。
噗通，门口有人落水。
临安扭头一看，发现是一向稳重的玄子，不明白这家伙为何激动至此。
……
楚平生由临湖小筑回到东城许宅，拿出誉王妃转赠他的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
手指在一颗颗珠子表面捋过，忽有一股阴气涌出，在他面前浮现，涌动片刻后向中间汇聚，时而凝成模糊人形，时而散成一团阴森鬼雾。
“咦。”
他向前挥出一道七绝无影煞将鬼雾包住，十几个呼吸后，鬼雾剧烈涌动，阴气弥漫整个房间，一个又一个鼓包相继凸起，鬼雾扭转翻滚一阵后，逐渐浮现三张模糊鬼脸，似乎是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楚平生皱了皱眉，伸手虚抓，将七绝无影煞与鬼雾拉入体内。
他提起那串佛珠，细细打量片刻，小声嘀咕道：“啧啧，贞德，够狠的啊。”
这玩意儿的存在，便解释了誉王为什么会郁郁寡欢最终一命呜呼了。
誉王和誉王妃以为皇帝到王府探望，送了一条价值连城的佛珠是关心弟弟，实际不是，元景包藏祸心。
如果是佛门七品法师，日常佩戴这种东西确实有助修行，但对一般人来讲，根本压不住它的邪气。
放在现代社会，对类似的东西有一个特别的称呼，嘎巴拉------由人类或者动物骨骼制作的法器。
这个世界的佛门无论从教义还是各种分支流派，文化丰富度等方面，皆不如现代社会的佛门，像嘎巴拉这种材质的法器并不多，对比天域佛门，巫神教那群人玩儿的比较多。
平阳失踪后誉王参佛养心，如果日常接触的是修行僧侣，定能察觉佛珠的问题，但问题是，大奉持续多年的灭佛运动，将源于天域的修行派僧侣挤压得只剩青龙寺一支。
对誉王而言，正是青龙寺的和尚拐走了他的女儿，自然不可能去青龙寺参佛拜师，京城剩下的寺院皆是面向普通人的普通僧侣，只懂佛理，不擅佛法，难以发现嘎巴拉佛珠的问题，这很正常。
以誉王的凡夫之躯，因为女儿失踪、文官逼宫被迫辞官等祸事精神状态极差，再佩戴这种怨气很重的法器，下场怎样可想而知。
换句话说，誉王是被他的兄长“元景帝”用徐徐“下毒”的方式谋害而死。
试想平阳失踪，誉王妃想女儿想的快变成精神病了，誉王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时间一长，气消了肯定要找闺女，就算他没入内阁，也不再是兵部尚书，以王爷的身份，只要认真调查，绝不可能没有发现。
毕竟恒远和尚都能确定牙子组织与师弟失踪有关，何况是誉王。为了不暴露平远伯杀死平阳郡主，以及幕后布局的人是皇帝的真相，最好的选择就是送誉王同他女儿一道归西。
“都说虎毒不食子，贞德啊贞德，你是真狠。”
楚平生叹了口气，贞德为长生，夺舍了两个儿子------元景帝和淮王（镇北王），今又阴谋害死另一个儿子誉王及自己的亲孙女。
够狠！
狠到他有点小佩服。
话说回来，这嘎巴拉念珠是巫神教的，还是地宗黑莲的？那三头鬼又是什么来历？
咦。
便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表情微变。
“终于憋不住了，要动手了么？”
……
楚平生在怀仁居进进出出的时候，许七安也没闲着，一直在调查桑泊爆炸案的事。
朝廷对外放风，讲此案是北方魁族所犯，然以魁族的能力，在大黄山开采硝石，制作炸药不成问题，但是如何运进守卫森严的皇城？所以无人策应是不可能的。
元景帝、魏渊、怀庆、杨砚等人都知道朱阳及其手下银锣是因为得罪开光和尚，元景帝为了平息天域的愤怒，不得不将他们当做牺牲品，而帮助妖族运送火药的内奸仍然逍遥法外。
许七安查的就是这群内奸。
电视剧里有恒慧杀死平远伯事件掣肘，破案进度大大延长，这里平远伯府灭门案与桑泊湖爆炸案没有联系在一起，线索就非常清晰了。
看守皇城门的小旗官死在家中，从姿势看杀人者应是熟人，如果此案涉及妖族，那么关键人物拥有可以屏蔽望气术的法器就说得过去了，得知小旗官的上司周赤雄在接受褚采薇调查后不久便请了病假，之后再没有出现，许七安带人赶去周宅一查，发现人早跑了，于是断定火药入皇城的事与此人有关。
但是周赤雄已经跑了，该怎么办呢？
在天谛会例行“小组讨论”时，壹号适机向贰号李妙真寻求帮助，结果遭到拒绝，李妙真的理由是壹号乃朝廷之人，许七安也请她帮忙，同样遭到拒绝，说他是讨厌的开光和尚，许七安只能拿当初救陆号恒远时李妙真和楚元稹欠他人情的事逼李妙真就范。
飞燕女侠十分不爽，说早知如此，当初一定不会欠人情，然而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在许七安一番挤兑下，她只能捏着鼻子认栽，答应尽快帮他抓住周赤雄。
李妙真是个行动派，在女鬼苏苏的帮助下，很快便找到周赤雄的落脚点，设计将其擒获，着人转送京城。
……
几天后，许七安得知押送周赤雄的人已经距离京城不到百里，为免进城时被刑部得知截胡，便带着宋庭风、朱广孝二人到约定地点接人。
与此同时，楚平生也离开大奉京城，来到西郊青龙寺。
天地入秋，肃杀之气漫透荒野，一股西风掠过，吹起地上的黄叶，哗哗作响。
楚平生看看红门两侧白墙，左边书“净地不用扫”，右边书“空门何需关”又看看久无人扫，被落叶铺满又生青苔的石阶，摇了摇头，一步一步往里面走去。
跟现代寺庙前殿布置不同，这里没有弥勒佛，自然没有天王殿，不过有菩提殿，供奉的是天域的四位一品菩萨，伽罗树菩萨，琉璃菩萨，广贤菩萨和法济菩萨，再往后是如来宝殿，供奉佛陀。
虽说青龙寺受到大奉朝廷打压，香火比不得内城和近郊的寺庙香火鼎盛，平时还是有不少善信前来礼佛的，然而此时此刻，院内的情况与门口相差无几，地上铺满落叶，飞一吹扬尘眯眼，中间雕刻着青龙的铜炉不复烟雾缭绕之象，里面的香灰都被吹掉一半，看起来起码有半个多月没人进香了。
咯噔。
楚平生一脚踏下，被落叶盖住的凸起石板上下摇晃。
他再抬起头时，视线越过青龙寺的青龙炉，又穿过前殿敞开的大门，落在被五花大绑在佛像基座的女人身上。
正是消失多日的私妓浮香。
她的嘴里塞着一团黑布，正对他呜呜做声，不断摇头，好像在说赶紧走，不要管我。
楚平生没有走，又往前迈了一步。
咯噔。
砖块再次摇晃，不平整的感觉又起。
呼……
一阵秋风掠过，翻动地面的落叶，哗啦啦乱滚。
咯噔。
咯噔。
咯噔……
连续的响声传来，但不是楚平生继续踩踏地面，它们来自寺院各处不断震动的区块，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推动平铺的石板。
很快地，声音连成一片。
啪。
一块半米大小的石板翻了个个儿，一只遍布尸斑，已经有腐烂迹象的手伸出，然后是升起的光头和身子，僧衣和念珠上的泥土簌簌而落。

第835章 没想到吧，贫僧和你侄女有一腿
咔咔咔咔……
随着僵尸缓缓转头，楚平生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青龙寺方丈盘树大师，也是恒慧和恒远两个人的师父。
当然，此时的盘树已经不是原来的盘树，眼球整个变白，脸色发黑，一道道青筋像树根一样扩散，全身散发的不是生气，而是尸气。
很明显，盘树僧已经被炼成尸傀。
咯哒……
咯哒……
咕咚。
咕咚……
这时又传来一些石板翻覆的声音，一只又一只僵硬的手由泥土中伸出，一颗又一颗光头，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进入视野。
同盘树僧一样，都是尸傀。
恒清，恒通，恒空，恒戒……
楚平生一脸古怪看着全部变成尸傀的青龙寺僧人。
“这阵仗，还真是不小呢。许平峰，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你干的吧？”
他毫不在意那些已经从地底钻出，将他团团围住的僧人尸傀，看向菩提殿屋顶突然现身的一个穿黑色斗篷，戴着深到可以遮蔽面庞的兜帽的男子。
“上次放你一条小命，居然还敢来招惹我，我说追查不到浮香的气息呢，想来是你用巫神教十二法器的山海珠把她藏起来了对吗？”
“不错。”
许平峰沉声道：“是我屏蔽了她的气息。”
“呵，窝里斗啊，真好。”
“谈不上。”
“怎么讲？”
“既然她喜欢上了你，那便是敌非友，何来窝里斗之说。”
“也对。”
楚平生说道：“你跟妖族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许平峰转移话题道：“看看你身边的这些尸体，不觉得面善吗？”
“所以呢？”
“被自己的师父和同门师兄弟围攻的感觉怎么样？”
“你这又何必呢？再怎么说，你跟他们也是亲戚啊，居然下这样的毒手……”
“亲戚？”
许平峰给他搞懵了，看着通灵术下为他所用的尸傀，怀疑和尚的脑子坏掉了。
“按辈分我该喊你一声大伯，而这些人是我的师父和师兄弟，你说……他们算不算你的亲戚？”
“大……伯？”
“这么孤陋寡闻的么？现在整个打更人衙门，乃至大奉朝堂上下，谁不知道许七安是我大舅哥，你是他爹，那论辈分不是我大伯吗？”
咔地一声，许平峰踏碎半块瓦片，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这个王八蛋睡了他的侄女？做了许平志的女婿？
他以巫师体系的通灵术奴役青龙寺的僧人尸体，目的是重创和尚的精神，令其心态失衡，却没想到和尚一记回马枪，给他扎心口了。
“你怎么知道许平志是我弟弟？”
“多新鲜，我既然能一口道破你的名字，知道你和许平志、许七安的关系不是很正常？”
“你到底是谁？”
“你猜。”
这个调调……
许平峰大怒，愤然一指：“杀了他！”
“我可是你的侄女婿，杀了我，你侄女会守寡的。”
“杀了他！杀了他！”许平峰情绪激动大声吼道。
要说他对开光和尚的情绪，愤怒还在其次，排第一号的是畏惧，因为好像所有事情都瞒不过开光和尚，天机术就像失灵了一样。
那些受通灵术奴役的青龙寺僧人迅速涌上，然而当它们走到距离和尚一丈距离，步子突然慢下来，动作越来越僵硬，最终如同石化一样定在原地。
许平峰手诀捏了又捏，通灵咒念了又念，结果卵用没有，跟院子里的尸傀的联系就这么断了。
“你居然……会巫术？”
通灵术乃巫师体系法术，要想掐断他与尸傀的联系，对方只能是比他还强的巫师或者术士------术士脱胎于巫师，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二品术士，能够在半路出家的情况下化身巫神教灵慧师。
“不对，是蛊术！”
比他强的巫师，可以破掉通灵术很容易理解，术士也能布下法阵来切断他与尸傀的联系，但是以他二品的修为，除非超品巫神，哪怕是巫神教的大巫师萨伦阿古，也不可能在他面前屏蔽施展巫术的能量波动。
同理，和尚也没有可能临时布置法阵。
那么答案只能是南疆蛊族特有的“尸蛊”了。
“唔，算是吧。”
许平峰：“什么时候？！”
话罢，隐藏在兜帽里的脸突然变色，想起二人刚才的对话：“刚才的对话……你是在拖延时间？”
“没错。”
许平峰瞄了一眼满地落叶，蛊虫应该就是借它们的掩护钻进这些尸傀身体，从而屏蔽掉通灵术的。
这假和尚究竟什么鬼？
他巫术双修，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天赋超绝之人了，结果对方在第一次见面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震撼，第二次见面又来？
“你看……他们是我的师父和师兄弟，尊师重道可是美德，我怎么能让你奴役他们来对付我呢？”楚平生说完一指许平峰：“杀了他。”
围在他身边僧人尸傀迅速转向，比被通灵术控制情况下速度更快，动作更灵巧，好似一个个活人般冲向他。
“休想！”
许平峰大喝一声，手诀一变。
天空流光闪烁，一座法阵虚影浮现，压力倾下，众尸傀行动一僵，跃起的掉落，走路的跪倒，骨骼发出咯咯脆响。
“喝。”
又是一道暴喝，被天空重力法阵按在地上的落叶悉数飞起，地面阵纹显形，一道道黑气浮现，凝聚成青龙寺僧人的鬼影，带着类似“恒慧，帮帮我”、“恒慧你回来了……”的鬼哭扑向楚平生的身体。
这些在阵法加持下升级了怨气和煞气的鬼魂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非常顺利地上了他的身。
顺利到许平峰一脸错愕。
“大伯，你好狠的心呐……我可是……你的侄女婿……”
楚平生学被许平峰奴役的僧人魂魄说话。
“你……这……怎么回事？”
许平峰当然不可能相信他的“鬼话”，因为那些僧人鬼魂同尸傀一样，就这么在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楚平生笑嘻嘻地道：“我不是说过了？他们是我的师父与师兄弟，那论起关系肯定比你亲近，关键时刻，他们当然要偏袒我咯。”
呜……
鬼哭再起，刚才钻进楚平生体内的僧人鬼魂丝毫不受重力大阵制约，伴着阴风卷向菩提殿顶奴役他们的巫师。
许平峰连续挥舞衣袖，一道又一道雷光射出，将袭向他的僧人鬼魂击溃，青龙寺实力最强的盘树方丈也只是五品律者，此时没了肉身，变作厉鬼，哪怕带着一票灵魂小弟，也没可能对他一个二品修士造成伤害，这是常识。
可让他震惊的是，这些最怕雷击的阴灵溃散后可以重聚，继续满身戾气朝他扑来。
“这不是地宗百鬼阵。”
“没错。”
楚平生一步一步朝菩提殿走去。
“这是玄阴百鬼阵。”
之前在打更人衙门，他只是将雪中悍刀行世界奴役的高手魂魄释出，并未发动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加成效果。
百鬼阵在紫莲使来，是一种阵法，但是经过魔体增幅，已经化为结界，便如同剑二十三那般，不同的是，剑二十三的结界可以压制元神，而玄阴百鬼阵则是能够重聚被撕裂的阴灵，使其获得无限重生的功效，以此来消耗强敌战斗力。
紫莲与杨砚的战斗，因为杨砚没有攻击阴灵的手段，但在防御方面有铜皮铁骨和真气护盾，紫莲使出百鬼阵时才扬言要把杨砚耗死，这边许平峰巫术双修，不缺对付阴灵的手段，不过很可惜，玄阴百鬼阵的阴灵可以重聚。
轰。
刺啦……
许平峰不再挥袖，伸出手掌一推，血色雷光命中第一道鬼影，将其摧毁后又弹跳到第二道，第三道……一直到第六道才止。
“连锁闪电？”
楚平生一面闲步向前，一面点评道：“三品灵慧师微改规则和术士阵法的融合应用？挺好，但是没用。”
果然，几乎同时消亡的六道鬼影再次重聚。
“你不会天真地认为，不解决我这个施术者，便可以破了玄阴百鬼阵吧？换成云州，你或许可以动用一州气运破开玄阴百鬼阵，但是在京郊，有监正压着，你空有二品修为，却无法使出全力，可惜啊，可惜……”
许平峰将自己包裹在一个血色罩子内，咬牙切齿看着一步一步走入菩提殿的和尚。
对方提云州，还知道他能调动云州气运？那他和姬家的关系……
这种感觉就像被剥光一样，赤裸裸地站在和尚面前。
楚平生没有管他，径直走入菩提殿内，瞄了眼四尊天域菩萨雕塑，法济菩萨的脸上溅了不少血，伽罗树菩萨结印的手被打断了，琉璃菩萨直接掉了脑袋。
浮香见他进来，头晃得更加厉害了，嘴里呜呜发声，满脸急色。
楚平生恍若不觉，在距离她不到一丈处提脚跺下，地面红色阵纹浮现，然而不等法阵生效，突然爆发的剑气将足下能量绞得粉碎，法阵就此崩溃。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青色阵纹又生，许平峰竟然在如此狭窄区域布下两组法阵，这一次不是剑气迸发，一团煞气散开，将青色阵纹腐蚀殆尽。
之后再无阻力，楚平生走到浮香跟前，手指微挑，划破绑住她的绳索，又拔掉堵嘴的布团，关切道：“你没受伤吧？”
浮香摇了摇头：“我没事。”
便在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一道轻响，然后是许平峰的叫嚣：“开光，受死吧。”
他转身看去，看见袖子破掉一块的许平峰利用提前部署的挪移法阵由大殿顶端来到前院，暂时摆脱了僧侣鬼魂的纠缠，两手向上，画了个半圆，九枚封魔钉带着丝丝血光浮现。
“去。”
咻，咻，咻，咻……
破空声起，封魔钉直刺菩提殿。
楚平生右手微抬，正要禁锢身前空间时，异变陡生，浮香身后浮现一个头缠层叠布巾，腰间悬挂艳丽石块的蛮族老者虚影，双手向下一压，按住楚平生的肩膀。
前一刻还在门外的封魔钉，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三枚钉入胸口，两枚钉入小腹，四枚钉入肢体。
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勉力震开老者虚影的双手，扶住支撑房梁的大红柱子。
“他……不是浮香，不是夜姬。”
“不错。”
许平峰沉浸在奸计得逞的喜悦中，由殿顶向他扑去的鬼影噗噗作声，相继消散，周围的僧人尸傀也像是失去控制，一起倒地，没了动静。
“和尚，我还以为你能算尽一切，没想到也有被我算计的一天。”
他像个一直被虐菜，终于等来翻盘日的小强般得意说道：“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比如浮香哪里去了？这个能够按住你的老头儿是谁？你的毒丸为什么失效了？念在你是我侄女婿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跟你解释一下吧。”
“你是不是以为浮香被我抓住？将她收入巫神教法器山海珠中以屏蔽你的感知？你只猜对了一半，附身在浮香身上的狐族长老夜姬拥有灵魂附体秘术，一旦她舍弃这具肉体，那枚毒丸自然失效，而她的妖族伙伴由南疆带来了她的本体，如今夜姬已然恢复本来面貌，这里的浮香，只是一具失去三魂，仅剩七魄的活死人，”
“这具身体对妖族失去用处，但是对我来讲，她是一个很好的诱饵。身为巫师，控制尸体并非难事，不过为了骗过你这个实力远超普通三品的和尚，通灵术的破绽太大，容易被识破，于是我以五品巫师才能掌握的祝祭之术，召唤出蛊族天蛊老人的战魂潜伏在浮香体内，你既然身怀尸蛊，对蛊族的天蛊老人应该不陌生吧？他可是二品蛊师，虽然战魂不可能比活着时强大，但只要以偷袭的方式限制住你一段时间便够了。”
“现在，你明白了吗？”
楚平生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天蛊老人的战魂，怪不得……”
许平峰说道：“能让我费尽心思设下陷阱对付一个三品，你应该感到自豪，不过很可惜，就算是骄傲，你只能下地狱去骄傲了。”
“我可是你的侄女婿。”
“侄女婿？呵……”
“也是，亲儿子你都要算计，何况是侄女婿。”
许平峰寒声说道：“废话少说，去死吧你。”
他双手出袖，血光密布，往楚平生头顶按去。
……
与此同时，京城南郊。
一间废弃的茅草屋内，许七安与宋庭风、朱广孝三人围坐在破败不堪的方桌旁边，各自拿着一块大饼就着咸菜干啃，偶尔提起水袋喝上一口。
“怎么还不来？”
朱广孝等得有些心急。
许七安说道：“急什么，距离约定时间才过去一炷香，你饿了在这吃饭，别人就不吃饭了？”
“也是。”
宋庭风杵杵朱广孝的胳膊：“这件案子了结，必然大功一件，赏银是没跑了，你打算拿来干什么？”
“……”
“别装死啊。”宋庭风十分不满他的态度：“上次去教坊司是我出的钱，上上次是宁宴掏的银子，这次该你了。”
朱广孝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阵抑扬顿挫的布谷鸟叫。
咕咕咕……
咕咕咕咕……
“来了。”许七安赶紧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对暗号：“奇变偶不变。”
很快，外面有人答：“符号看象限。”
宋庭风忍不住翻个白眼。
这暗号，他是一句没听懂。
朱广孝进打更人衙门时资质评测比宋庭风低一级，像这种奇怪暗号，后者听不懂，他是记不住。
用许七安的话讲，这是炼金术领域的专用词语，他们接受不了很正常。
二人胡思乱想之际，许七安已经推开木屋门走出去，伴着一道衣袂声，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剑客自右前方的大树跃下。
“打更人银锣许七安？”
“正是。”
“飞燕女侠要我将他交给你。”
说着，那人将随他一同落地的黑色布袋打开，露出一张陷入昏迷的男人脸。宋庭风拿出金吾卫百户周赤雄的画像，认真打量一阵，点点头：“没错，是周赤雄。”
确定俘虏身份，许七安长出一口气：“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杜金。”
“杜兄一路辛苦了。”
他很上道地掏出一小袋银子递过去：“这个……一点心意。”
杜金也没矫情，接过钱袋揣进衣袖。
“如今人已平安带到，告辞。”
许七安抱拳，目送对方离开，走回宋庭风和朱广孝身边。
“人没事吧？”
“号过脉了，人好着呢，只是被迷晕了。”宋庭风说完冲朱广孝递个眼色：“去把马车弄过来，这么重要的犯人可不能给刑部那些家伙看到。”
后者点了点头，朝着距离木屋不远的马车走去，岂料前行数米，便有一股狂风袭来，强到把他和一地落叶吹起，向后倒飞，噗通一声倒在宋庭风和许七安面前，吐了口血。
一只体长接近两丈的赤色巨鸟从天而落，在落地过程中形态不断变化，双翼缩小，化作人类手臂，两只尖喙成了嘴唇，着地的同时，鸟态不再，变成一个有着狭长双眸的英挺男子。
宋庭风指着对面满身杀气走来的男子结结巴巴道：“妖……妖……妖怪……”
呼。
一阵疾风刮过，这炼气境打更人铜锣原地横飞，重重地撞在一株大树上，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许七安全身寒毛炸刺，完全没有想到今日举动会引出妖族，而且从刚刚发生的一幕看，哪怕是已经晋级七品炼气境，成为银锣的他，也绝不是妖人对手，或者说，对方一招就能秒了他。
“我劝你放弃抵抗，乖乖地跟我走。”
红缨如看死人一样看着许七安，作为王党的盟友，妖族当然不能坐视周赤雄落到打更人手里，即便神殊右臂已经救出，却不代表王党没了利用价值，一旦周赤雄供出礼部尚书，以后谁给妖族提供大奉朝廷的情报？
清姬掌握杜金与许七安在南郊接头的情报后，便把杀人灭口的任务交给了他。
对方是冲周赤雄来的？
许七安可不想死，谄媚一笑：“打个商量如何？人可以给你，但……你得放过我。”
跟在打更人衙门不一样，他没敢提开光和尚的名字，因为他很清楚天域和南疆妖族仇深似海，提和尚的名字只能弄巧成拙。
“聒噪。”
红缨直接挥手，两道红光射出，速度快到许七安根本做不出防御动作，危急关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咻。
一道黑影砸落。
冲击波直接将许七安震退数米。
与此同时，嗤嗤两声轻响，斜前方的树上多了两根赤色翎羽。
劫后余生，他来不及庆幸，抬头看向前方，就见一只不知道哪儿来的黑色大雕突入战场，头顶金角缭绕青色电芒，向前一挥，前方扇形区域雷光勾连，爆炸不断，妖族男子双臂重化羽翼挡在身前，雷光不断地在翅膀表面弹跳，腾起一束束火光，换来声声怒吼。
这什么情况？
大雕对赤鸟？
妖族内讧？
许七安发现自己看不懂眼前一幕，完全看不懂……
刺啦，噼啪……
吱吱吱吱。
黑雕头顶雷光更盛，天空的云层变得格外阴沉，不断下压。
这时雕翅一扬，呼……狂风呼啸，周围咯咯爆响，碗口粗细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妖人护体羽翼的毛秃了好几几块，头发都烧焦了，可能是自知不敌，硬抗必死，妖力勃然，猛张双翅，爆发出一道气劲撕裂雷网，双脚在地面一蹬，嗖地冲天而起，由人形化作赤鸟飞向东方。

第836章 送菜上门洛小姨
黑雕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沐浴着吱吱作响的雷电，带起一股冲天狂风，紧咬赤鸟而去，翅膀震动间，十二根黑色翎羽环绕身体，竟似学会御剑术的道士一般，化作黑色飞剑刺向落荒而逃的赤鸟。
赤鸟身长两丈，黑雕差点一丈，双方体型相差一倍，后者竟然压着前者打，许七安有一种倒反天罡的撕裂感。
对了，宋庭风！
他急扭头看去，发现朱广孝已经跑过去将人扶起。
天知道妖族还有没有埋伏其他人手，黑雕追击赤鸟而去，再来个差不多的家伙，他们就死定了。
许七安不敢怠慢，顾不得隐藏玉石小镜，将周赤雄吸入镜内空间，看着朱广孝将宋庭风推上马背，丢了马车不管，骑上小母马急奔南门。
……
咻。
一道剑光带起满地落叶，以极快速度射入菩提殿，朝许平峰后背刺下。
他反应很快，急撤术自救，身影一闪，避过法剑，回到前院开阔地，一脸错愕看着悬浮在寺院大门上方面罩薄纱，头顶莲花冠的女道士。
虽然看不到脸蛋，但只凭太极袍下的玲珑身段，白璧无瑕的手腕，眉心一点鲜润朱砂，及浑身散发的高贵气质，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可以确定眼前人是大美女，还是世间少有的那种。
“巫神教么……我还以为是妖族……”
带着一些慵懒却不失清脆的嗓音响起，余音夹杂着丝丝绵软与魅惑，若有魔力。
许平峰盯着来人看了一会儿。
“洛玉衡……”
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敌意。
当年他为借助朝廷气运晋级一品，高中探花后入朝为官，建立许党，图谋成为权臣再进一步，但是此举以失败告终，其中一个重要因素便是洛玉衡的父亲从中阻挠。
毕竟一国气运就那么多，司天监已然出了个一品监正，朝堂气运最多还能负担一个一品，但是人宗也需要朝廷气运镇压业火，若给他上位，人宗便会面临很大压力，故而党争失败后，他便将人宗一并恨上，如今见到洛玉衡，自然不可能有正面情绪。
洛玉衡并不奇怪那个斗篷男能认出自己，看了一眼大殿内被封魔钉制住的和尚，玉手一扬，法剑回归身前。
许平峰自知在青龙寺的法阵阵基被和尚破坏的情况下，正面战斗不是洛玉衡的对手，只能将天蛊老人的战魂召唤到身边，一起面对这来青龙寺管闲事的人宗道首。
“洛玉衡，此乃巫神教跟天域的过节，你确定要蹚这趟浑水？”
洛玉衡没有回应，冷冷打量许平峰几眼，玉指向下一按，法剑荡起虹光，朝他头顶斩落。
许平峰双手举起，袖口环绕黑色雾气，化作一个个形态古怪的符文，法剑速度骤降------看起来是速度骤降，但是对法剑主人来讲，感觉是法剑位置与敌人之间的距离在拉长。
而那道疑似南疆蛮族的战魂一闪之间来到她的面前，双手朝她的头顶按落。
洛玉衡翻腕相迎，蒙蒙青光对上战魂亮度锐减，她的力量似乎被转移了一部分。
“咦。”
这战魂……
她虽然一直在灵宝观闭关，没有参与山海关战役，但并不代表她是一个孤陋寡闻的人。五品巫师能以祝祭术召唤战魂，正常情况下召唤的战魂是比自己低级，或者平级的战魂，可是就眼前这道战魂战斗力，生前品级绝对在巫神教灵慧师之上，而召唤比自己品级高的战魂，事后会受到反噬。
“哼。”
她又加了几分力道，全身发光，周围似有清风环生，呼，风龙腾空，一道冲击波席卷全场，僧人尸傀抛飞数丈，枯叶与屋顶的瓦片一起远去，许平峰与天蛊老人的战魂同时被逼退，后者的光芒黯淡了些，前者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抖动。
不当人子皱起眉头，感觉很被动。
担心被监正察觉，他不敢使用二品术士的能力，何况就算能用，也不见得胜过洛玉衡，而三品巫师的能力肯定敌不过二品道士，如今局面有些尴尬。
“洛玉衡，你真要救他？”
他像是下定决心般指着大殿内既不能动也不能言的和尚说道。
“你的废话太多了。”
洛玉衡的回答透着一丝不爽。
是对灵慧师的，也是对开光和尚的。
因为不知道哪里传出的消息，大意是开光和尚乃天域菩萨重点培养的接班人，来到大奉的目的不仅仅是加强桑泊湖下天域阵法的封印，另一个目的是与大奉***怀庆接触，度化她到西方做佛母，开创出新的一品之路，同时为天域礼佛之人树立一个榜样，免得他们一天到晚就是禅定苦修，把生孩子这件关系天域未来的大事给荒废了。
如今针对桑泊湖爆炸案，大奉皇族与开光和尚勾兑妥帖，那么接引***去天域做明妃，以“联姻”的形势来加强两国关系便该提上议程了。
也就是说，开光和尚从最开始的私下接触、调查***，同时查看桑泊湖下封印的暗子------毕竟无论是天域，还是大奉，都不想桑泊湖封印阵法的事曝光，进而摇身一变，成了前来洽谈“联姻”事宜的使者。
既然是外使，那大奉方面便有保护和尚安全的义务了，昨日楚元稹告诉她，和尚在“群聊”中向他求助，讲感受到了被妖族附身的花魁浮香的存在，担心这是个陷阱，然而为了夺回神殊右臂，又不得不去一探究竟，希望国师能够鼎力相助。
她对天域没好感，对一剑劈断镇国剑的和尚更无好感，可是她又不得不为大奉着想，因为和尚不仅是使者，还是天域四位菩萨合力栽培的后辈，万一被妖族杀了，神殊右臂大奉没有看管好，天域使者，未来的一品菩萨也死在京城，接下来两国必然开战，所以她没得选择，只能回应和尚的求助，赶来青龙寺帮忙。
嗖。
她将法剑向上一抛。
那剑变得一片赤红，以极快速度冲天而起，飞至百丈高点，散发出一波又一波让人恐惧的能量波动，不断有火焰冒出，三个呼吸后，剑身骤然刺下，激浪在周围形成一道赤色弧光，如同带火流星一般砸向许平峰。
刚才是风，现在是火。
洛玉衡已经凝结出两尊道门法相？
许平峰牙关一咬，两手举起，天蛊老人的战魂怒吼一声，迎法剑而上，至百米高度虚影崩溃，演化成周天星斗，试图网住流星法剑。
事实证明，只有三品实力的战魂根本无法挡住二品道士的全力一击，星斗大网只坚持了几息便被爆散的火焰焚化，法剑速度只稍稍减弱，依旧携带热力当头刺落。
许平峰眼中精光闪烁，大喝一声“还等什么？”
突然间，庭院中间大地脉动，轰，一声爆响，大片石板破碎，一道粗大臃肿的身影腾空而起。
吼……
雄浑的吼声震耳欲聋，才被蹂躏过的青龙寺院墙轰然倒塌，与此同时，那道臃肿身影的主人------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悬停空中，在他头顶一丈处，一只缭绕魔气，质若青铜，表面刻有黑色纹路的手臂生生抵住法剑散发的高热，利爪一扣，握住法剑的剑身，火焰与魔气交织，你来我往相持不下。
看到这一幕的洛玉衡神情微变：“修罗王右臂？”
她不曾经历万妖国灭国之战，只知当年的修罗王是佛陀都要忌惮的存在，没想到只是一条右臂，而且被镇压在桑泊湖下五百年之久，竟还能硬刚她的全力一击，可以想见全盛时期的修罗王有多强大。
许平峰眼见熊王驱使神殊右臂挡下了洛玉衡的攻击，袖口黑雾重现，分散、拧结成一个个形如蝌蚪的符号，随着他的手诀在空中游走，时而蛇形游弋，时而绕成环状。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骤白，黑色符号顿时染上一片鲜红，散发出阵阵邪恶气息。
洛玉衡只觉头脑发胀，全身无力，对法剑的控制开始减弱，这是巫神教三品灵慧师的咒杀术，无法对她造成重伤，但是她也知道，对手并不是为一击重创，只要让她后力不济就够了。
铮！
一声脆响，被魔手抓住的法剑火光骤敛，化作无数闪着幽光的碎片落地，洛玉衡喷出一大口血，身子晃了晃，由空中落地，单膝跪倒，捂着胸口剧烈喘息。
她没有想到右臂的力量如此强大，可见全盛时的修罗王，战力只怕还在一品武夫之上。
对面的灵慧师一边嘴角淌血，一边念咒。
她的腹部疼痛难忍，额头汗水溢出，眼前似有飞影晃来晃去。
这时操控魔臂的壮汉带着强风猛然砸落。
咚。
咔嚓，咔嚓，咔嚓……
洛玉衡勉强祭出的冰盾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熊王每砸一下，这些裂纹便深一些，长一些。
许平峰再喷一口血，脸上已经没了人色，手向上一引，刚才化为星罗消失的天蛊老人战魂重新出现，虚影一震，明明是白日，天空竟然黑了下来，星光熠熠，银河倒悬。
“快点，我坚持不了多久。”
熊王闻说暴吼一声，双拳紧握，金光包裹手臂，如同重锤一般锤击前方冰盾，洛玉衡嘴角开始溢血，施展冰甲盾的水属性法相越来越黯，已有崩溃之兆。
她知道，敌人对她动了必杀之心，灵慧师召唤的战魂加强了移星换斗的力量，用来屏蔽天机，让监正无法感知青龙寺方向的灵气波动。
原以为妖族最强的九尾狐也就二品，再加一个三品熊王，开光和尚有她帮手，最差也是平分秋色的结果，哪里知道百密一疏，九尾狐没有来，她竟被一个三品巫师，一个三品妖王，外加修罗王右臂逼到绝境。
有天蛊战魂在，就算她舍弃肉身，阳神离体，怕也很难平安逃离，而且这样一来便没可能晋级一品了。
洛玉衡开始后悔，如果把云麓书院的赵守带来，也不至于落入眼前境地，如果她不磨蹭，想着让开光和尚吃点苦头再现身，二人联手就算不敌，也绝对可以平安逃离。
吼！
熊王扬天怒吼，又是一拳砸下，金光闪烁的大手重击冰甲，咔，盾牌破裂，水属法相崩溃，洛玉衡喷血而出，重重地砸进几乎震成废墟的寺庙山门，莲花冠掉了，头发凌乱，蒙面薄纱飞了，清秀出尘的脸苍白如纸，双唇微紫，贝齿含血，太极袍破了好几块，露出下面光滑细腻的肌肤，中间点点淤青，看着叫人心疼。
“人宗道首，不过如此。”
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
勉强维持不倒的洛玉衡模糊看到东墙的废墟上站着一个穿淡青色开衩长裙，同她出场时一样，脸上也蒙薄纱的女子，但不知是为表明身份，还是有其他原因，修长的双腿后面垂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左摇右晃，轻盈飘柔，似乎心情不错。
“啊……呵……”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中断清姬的得意，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打呵欠。
轰。
菩提殿的建筑废墟被一股由内而外的力量推开，和尚横抱女人一步一步走出。
……
与此同时。
许七安带着身受重伤的宋庭风与朱广孝离开木屋所在林地，越过一个平缓的大土丘，眼瞅官道在即，岂料空中恶风压下，一红一黑两道巨影轰然砸落，震起一地扬尘，化作滚滚浪潮向外扩散。
他与朱广孝只能勒停马匹，连连挥手，拨开涌动的黄土，仔细观察前方路况，只见身长两丈，双翼展开能到三丈的赤鸟浑身浴血，散发出阵阵焦糊味，被那只小它一半的黑雕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黑雕尖利的喙不断啄食，活生生地剖开遭受重创的赤鸟的腹部，将一粒鲜血淋漓的内丹叼住，仰起头，三两下吞入腹中，发出人类吃饱一样的打嗝声。
这才心满意足地看向许七安和朱广孝。
二人一动不动，不是不能，是不敢……
赤色巨鸟幻化的男子一个照面就将三人击败，而眼前的黑雕全程压着鸟妖打，万一动作过激惹恼了它，生与死就是一瞬间的事。
许七安见它吞罢妖丹看过来：“雕兄，你看我们身上也没那东西，你行行好，放我们走呗。”
黑雕盯着他看了几眼，突然挥翅。
朱广孝下意识举臂招架，在心里大骂许七安多事。
岂料只是一阵风吹过，身子凉了凉，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当他试着落下手臂，才发现面前漂浮着一粒丹药，许七安面前也有一粒。
黑雕没有发掘他们的人丹，反而赐给他们丹药？
朱广孝不敢吃。
许七安感觉气氛越来越诡异，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一把握住悬停身前的丹药，填进重伤昏迷的宋庭风嘴里。
朱广孝在心里问候一遍许家人，为免激怒黑雕，只能不情不愿地握住丹药按进嘴里，不断安慰自己黑雕没有恶意，要害他们何用如此麻烦。
唳……
一声长鸣，黑雕收翅，身周缓风，迅速腾空，化为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二人视野中。
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许七安说声赶紧走，一抖缰绳架马向前，然而走出十多丈，不知想起什么，又吁停小母马，返回赤色大鸟的尸体旁边，握住太平刀拼尽全力一刀劈下，鸟头与躯干分家，被他捡起抓在手里。
朱广孝一脸不解：“你把它脑袋砍下来干什么？这个又不能换银子。”
许七安说道：“可以吓唬金锣啊。”
朱广孝的脸有点黑。
便在这时，趴在小母马的背上，被鸟妖一翅膀扇成重伤的宋庭风哼了一声，睁开眼睛，问两个人“我是不是死了？”
许七安与朱广孝面面相觑，有点懵，那玩意儿是仙丹么？起效这么快。
……
青龙寺。
“你居然没死？”清姬看着怀抱私妓的多情和尚，脸上笑容徐徐敛没。
“妖族和佛门打了那么久，三品金刚有何能力，这都能忘？”
三品佛修，既号“金刚”，自然有着超强防御力，哪怕封魔钉入体，最多封印法力和一些器官功能，身体的防御力是没有办法崩溃的，换句话讲，靠大殿倒塌掉落的砖石与房梁是不可能把人砸死的。
“熊王，杀了他！”
清姬向他一指，下令道。
虽然熊王有些不满她的态度，但事关妖族利益，也顾不得许多了，转身纵跃，人在五丈处挥拳，一只巨大化的妖力手臂浮现，散发着淡淡金光砸向和尚脑袋。
楚平生微微一笑，身后光影浮现，左白象，右白龙，左手环着浮香，右手对准天空落下的巨大拳影挥出一拳。
山门大小的熊王重锤和人类“平平无奇”的一拳。
噗……
狂风席卷周围数里，地上的尸傀和建筑碎块被抛飞十数丈，菩提殿后勉强支撑的如来宝殿轰隆一声倒塌，连带着寺庙最北端的七层佛塔亦是晃了几晃，外壁开裂，出现一道道裂痕。
与此同时，楚平生体内射出三道乌光，熊王因为强大的反冲力难以救援，同洛玉衡拼得两败俱伤的许平峰亦是如此，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刺入清姬的身体。
哼！
狐妖惨哼一声向后栽倒，落在东墙废墟中，浑身颤抖，满脸痛苦捂着封魔钉的入射点位，几次想要爬起来都没能如愿，之前不断摇晃的尾巴耷拉在身后，看样子只比洛玉衡好一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竟在呻吟几声后，慢慢缩小，变作一只满身白毛的狐狸，萎靡在砖石间。
“清姬……”
熊王转头，那张四四方方，“国”到不能再“国”的脸上充满仇恨，身周血气节节攀升，凶悍之意笼罩四野，方圆十里，低矮的草木伏下身子，瑟瑟发抖。
“还有六枚呢，再来。”
楚平生冲他招招手，一脸挑衅。
熊王大怒，再次施展妖族秘法，妖力灌入神殊右臂，自己的手臂也跟着迅速**，化作一只熊掌，由上而下一挥。
滔滔魔气如激浪涌出，神殊右臂带着足以击碎山头的力量压下。
楚平生微屈手臂，握拳蓄势，身后白龙，白象重现，另有一尊黑面金甲，身披飘带的大金刚法相浮出，一脚踏白龙，一脚踏白象。
楚平生向前一步，身周剑气弥漫，而足踏白龙白象的黑面金刚手中多了一把淡淡的，不如白象与白龙真切的宝剑。
轰！
他朝着天空一拳轰出。
由龙象般若功加大金刚拳演化的龙象大明尊王拳逆势而上，拳劲外围缭绕的剑气破开魔网，两拳相交，一股如海啸拍击陆地的轰鸣散开，庭院周围的僧人尸体与超过人脸大小的砖块石板尽数破碎，狂风过境，方圆十几里，高过膝盖的草木多数折断。
即便是许平峰，也被冲击波横扫数十丈，最终跪倒在地嗬嗬粗喘。
洛玉衡全力发出一道反向狂风中和掉冲击力，便再也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中了封魔钉的清姬原本无力抵挡，藏身地下寻找偷袭机会的白猿不得不现身接招，帮清姬挡下了接近两位二品高手全力一击的余波，身体如炮弹一样横飞出去，砸入远处满是裂纹的石壁，深及一尺，重伤是没跑了。
嗤嗤……
楚平生体内肌肉鼓动，六枚封魔钉射出，刺入被攻击反噬，浑身气机紊乱的熊王体内。
伴着一道低沉的悲吼，熊王跌落在地，四肢蠕动一阵，身子逐渐拉长，由一个壮汉**成一丈多高的食铁兽，毛色黑白相间，痛苦挣扎的样子既蠢又憨。

第837章 贫僧法海，专收女妖怪
神殊的右臂也失去魔性，像是死物一样飞出数十丈，啪嗒，掉落在地没了动静。
许平峰指着他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封魔钉为什么变成这样？”
封魔钉是佛门宝物，能够用来对付超凡强者，封印体内灵气或者妖力，瘫痪目标攻击力，却不能逼化为人形的妖族恢复原身。
“很简单，因为它们沾上了我的血。”
确切地讲，是沾上了七绝无影煞。
其实这玩意儿能让妖怪现出原型他也是刚刚知道。
“你……是故意的？刚才失去战斗力的样子都是装的？”
“说对了。”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把她引出来了。”楚平生指着陷入昏迷的洛玉衡说道。
许平峰转头望去，只见陷入昏迷的人宗道首不断皱眉，体表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灰气，仿佛火焰一样包裹住身体，应该是水属法相崩溃，伤势牵动体内业火，正在灼烧腐化她的元神。
“你想……杀了她？”
楚平生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只知道打打杀杀，算计老婆坑害儿子的家伙，朝着显出原形的清姬走去，岂料砸进石壁的白猿浴血而出，全身妖力弥漫，一掌拍向他的身体。
他随手打出一记五级蓄力的大威天龙伏魔掌，这本就受伤的妖族长老闷哼一声飞出十数丈距离，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熊王趴在地上哀嚎，眼睁睁看着和尚抱起地上的白毛狐狸，像撸宠物一样摸头捋尾，羞辱南方妖族之主的分魂，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六枚封魔钉其实没有办法完全瘫痪他的战斗力，正常情况下起码要九枚才可以，但是由和尚体内射出的封魔钉带有一股腐蚀性极强的煞气，不仅禁锢住内丹，连最基本的行动力也很难维持。
楚平生撸着狐狸头说道：“等我把你们的九尾娘娘也抓住，到时候养一窝狐狸。”
显出妖身的清姬半身麻痹，不过张嘴的能力还有，对准他的手指一口咬下，不过很快又吐出来，狐脸尽是痛苦。
“你瞧，她性子还挺烈。”
他将狐狸送入随身空间冷静情绪，又把浮香如法炮制，这才一步一步朝许平峰走去。
“开光，你知道封魔钉是哪里来的吗？”
“天域？”
“没错。”许平峰说道：“上次京郊一战，我便去了天域，找到度厄、度情两名高僧借来封魔钉，拿你这个冒充佛门金刚的家伙回天域问罪。”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你一条生路，作为交换，你去敷衍度厄与度情，帮我拖住天域的人，以便尽快达成我在京城的目的，对么？”
“你附身恒慧，又打着天域高僧的旗号与大奉皇族接触，我想你一定有不愿被人知晓的目的。”
“许平峰，这么多年，你利用这个，利用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度厄、度情二人利用了？”
“什么意思？”
“你是二品，他们也是二品，如果我这个假和尚斗不过你，那对佛门的用处自然不大，如果你在拿到封魔钉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战胜我，你觉得他们是会冒失宣战呢，还是尝试接触，如果我愿意听话，就给我一个身份，从假和尚变成真大师呢？说白了，你就是天域给我出的一道考试题。”
许平峰皱了皱眉。
“你若将我逼急，把你是假僧人的消息泄露出去，你在京城所有的谋划都将落空。”
“彼此彼此。”楚平生呵呵一笑：“你诈死脱身，利用原吏部尚书之女，如今的陈贵妃刺探情报，支持云州姬家造反。贞德帝被黑莲污染，夺舍元景和淮王，意图勾结巫神教让大奉沦为附庸国，又或是许七安是你儿子，身负皇族血脉，体内藏着大奉半数国运……呵，我的身份曝光？你觉得是我的身份曝光带来的混乱大，还是我掌握的秘密带来的混乱大？”
他每说一句，许平峰就后退一步，表情震惊到无以复加。
“你……你到底是谁？！”
监正炼化一国气运，号称在京城及周边地区无所不知，那只是普通人的想法，他以天机术抹去了自己的存在，天蛊老人以蛊族秘术“移星换斗”蒙蔽司天监，盗走大奉一半气运植入许七安体内，贞德帝一气化三清，夺舍了自己两个儿子，本体隐藏在龙脉内得以屏蔽监正的感知。
这些秘密，监正都不知道，和尚是怎么知道的？
“说恒慧你不信，说开光你也不信，好吧，我摊牌了，我是大明湖畔的法海啊。”
“大明湖在哪儿？法海……是谁？”
“算了，不管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他倒是对我有些用处。”
话罢，楚平生的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正在缓慢修复天罡阵的天蛊老人战魂旁边，七绝无影煞涌出，化作数道触手抓住战魂，
本来天蛊老人的战魂就在许平峰与洛玉衡的战斗中溃散过一次，面对七绝无影煞的拉扯，连反抗都没做出便被楚平生吞噬。
许平峰手诀掐了又掐，咒语念了又念，确定无法沟通天蛊老人后，脸色更加拉胯。
人死后，七魄散掉成为天地能量，而三魂殊途，天魂归天，地魂归地，人魂归墓穴，短则数年重新投胎，长则几百年游离在天地间，而与五品巫师形成因果纠缠，沾染巫神之力的灵魂，投胎期限会拉长，直至因果纠缠消除，故而天蛊老人的战魂即便一时被击溃，而不是抹除双方的因果纠缠，他仍然可以再次召唤。
但现在，不可能了……
要知道这可是他能召唤的最强战魂，就这么被和尚截断因果，一口吞了？
楚平生缓缓落地。
便在这时，异变陡生。
青龙寺建在青龙山的半山腰，背对大奉京城，遮蔽视线的山体坠下一物，啪叽，掉在耗光魔力的神殊右臂旁边，像一团蠕动的烂肉漫开，很快将数十丈范围包裹，化为含苞黑莲，徐徐开放，中间的粘液向上喷涌，聚成一道漆黑人影。
随着人影的右手淌下一滩又一滩泛着恶臭的粘液，像是蛇类生物褪去外皮，露出下面邪气逼人，看似新生的神殊右臂，那一个个黑色天域符文化作阴气缓缓消散，让人心悸的脉动漫过半座山峰。
“它是我的了……”
楚平生看着面前俘获神殊右臂的漆黑人影：“黑莲？”
“不错。”
这时漆黑人影才向他看来，目露凶光。
“什么啊，原来只是一道三品分身。”
“……”
和尚毫不掩饰的轻视激怒了地宗道首的分身，手往前一挥，带着腥臭与极强腐蚀力的粘液射出。
楚平生伸直手臂轻轻一抹，夺目佛光闪现，粘液如遇明火的塑料油脂，被焚化一空。
黑莲分身怒吼一声，足下张开的花瓣向内急缩，一股冲天而起的魔焰爆发，身后浮现一尊有着十二条手臂，头顶黑色火莲，身高超过十丈的魔化法相。
“神殊法相？”
“我也有哎。”
楚平生的手弯到身后，像敲门那样轻叩三下，白象、白龙、大金刚法相重现，不过姿势变了，之前是双足踏立，如今是盘坐在白象后背，有白龙环身。
随着他的额头亮起七彩色扇形光，大金刚右手依旧持虚幻宝剑，左手掌心多了一个造型真切的七色法轮，眼睛半眯半睁，似要入睡。
本来他在雪中悍刀行世界，道心种魔大法融合长生诀跨出最后一步，晋级魔仙后便利用蚩尤脊椎凝结了兵神法相，进入大奉打更人世界得到恒慧的记忆，虽然小和尚只是八品武僧，但是因为修炼法门传自天域，路子不错，再结合李当心、鸡汤僧人灵魂里的佛修心得，以他的能力和武学经验，用两三个月时间打磨出一具佛门法相，自非难事。
魔化修罗王法相VS龙象大明尊王法相。
大战一触即发。
楚平生回头瞟了一眼，发现许平峰趁他与黑莲分身对峙之际，献祭了三根手指，以巫法修补好之前被他破坏的法阵，发动瞬移逃离战场。
“呵……”
他没有在意，冲黑莲分身招招手：“来吧，让我瞧瞧，你能发挥神殊右臂几分战力。”
“找死！”
黑莲分身未动，法相急行，舞动十二条手臂，对准楚平生凝结的龙象大明尊王法相挥出暴风疾雨般的拳击。
后者只有双臂，却一手持剑，一手转动法轮，一剑下去斩断魔化修罗王法相双手，七彩法轮射出七色光华，定住七只手臂，剩下三只手臂轰在大明尊王法相胸口，白龙顺势缠上，白象长鞭一卷，扭住一只手臂生生掰断，同时向前一顶，尖牙刺入魔化修罗王法相腹部。
咚，咚，咚，咚……
如闷鼓一样的拳声响彻天空。
魔化修罗王法相每一次挥拳，便有大块山石炸裂。
至于青龙寺最北方的七层佛塔，早已化为废墟。
龙象大明尊王岿然不动，任由敌人一阵猛攻，待其拳势稍顿，方才睁开双眼，握剑的手朝前一挥，又斩断魔化修罗王法相两只手臂，屈肘再伸展，收剑为掌，按向前方。
伴随一道足以将人震死的龙吟，白龙身体渡上一层金黄，顺掌势而出，法相版大威天龙伏魔掌带着无尽威压，一击便将防御力足以媲美二品罗汉，战力稍逊二品武夫的魔化修罗王分身击碎，金龙余势不减，撞在东边的主峰上。
轰！
整座山都在摇晃，巨石乱飞，山腰到山顶中间的部分出现一个大坑，长近百丈，几乎将山腹掏空。
龙象大明尊王跟着消散，楚平生闪至洛玉衡身前，推出一道风龙卷，抵消法相级十层蓄力大威天龙伏魔掌击中山体形成的冲击波。
便在这时，一道血光射出，直奔他的面门。
楚平生伸手一抓，七绝无影煞涌出，将那团不稳定的能量锁住，仔细打量才发现是一枚被污染后施加爆裂道法的内丹。
“白猿的内丹么……”
这里的白猿自然不是他的白猿，是拥有他心通天赋，救了清姬小命的南方妖族护法。
黑莲分身出现后不仅污染吞噬了神殊右臂，也把白猿吃了。
楚平生没有将内丹捏爆，控制七绝无影煞包裹住内丹，清除掉黑莲的道术痕迹后摄人掌心，准备给自家狗子当零食吃。
咻。
便在这时，一道乌光刺破遮蔽整座山峰的沙幕，朝北方逃窜。
正是受了不轻内伤的黑莲分身。
楚平生没有追击，连败把神殊右臂当武器的熊王、许平峰、强化黑莲分身，几乎耗光上丹田的魔元，中丹田也掉了一半量------雪中悍刀行世界晋升魔仙后，不只元神火焰蜕变为魔婴和仙婴，丹田里的真气性质也发生变化，更加精炼凝实，因为距离和氏璧的能量等级相差不远，之前称呼和氏璧内的能量是真元，他就给这可以自如催动七绝无影煞的升级版真气命名为魔元。
当然，即便只剩下丹田魔元和半数中丹田魔元，要干掉身受内伤的强化黑莲分身也不是问题。
他之所系选择放弃，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让黑莲给他打工。
诚然，神殊右臂很厉害，接到生前只有八品武僧修为的恒慧身上都能让三名金锣、一名四品术士外加金莲道人吃瘪，换成超凡级别的修士，那更是如虎添翼，但这里有个坑，恒慧因为怨念和复仇心被神殊右臂腐化入魔，换成黑莲呢？
许七安得神殊右臂而不魔化是因为体内藏有大奉气运，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格局，并得监正庇护。黑莲有啥？用分身吞了神殊右臂就没后遗症了？呵，开玩笑，半步武神岂是一个二品魔道能够控制的？要知道巅峰时的神殊，哪怕是楚平生也得四身合一全力应对。
黑莲人心不足蛇吞象，必然会被神殊右臂反污染，反支配，一旦神殊影响了黑莲，接下来要做什么？很简单，救出被佛门分地镇压的左臂、双腿和头颅，再得到九尾狐手里的躯干，便能重组身体，恢复记忆。
楚平生不是一个勤快人，既然有黑莲这样的二品魔道帮忙组合神殊，他为什么放着牛马不用，自己下场拼尸体？
要说他打算复活神殊的目的嘛……
“嗬……嗬嗬……”
“呼哧……”
“嗯……哼……”
身后传来的呻吟打断他的沉思，回头一看，发现是洛玉衡在叫，人还没醒来，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原因是业火同时炙烤她的身体和阳神，刚才只是皮肤呈现赤红色，如今细腻的皮肤下隐生黑气，顺着经脉不断游走。
那么问题来了，业火和七绝无影煞，哪个厉害？
楚平生走到衣衫褴褛的洛玉衡身边，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仔细打量这个面纱不知道飞去哪里，露出精致五官，俊美面庞，虽年过三旬亦不输二八女子的原书“小姨”，此时正因为业火焚身的痛楚微微蹙眉，长而密的睫毛随着胸部的起伏上下轻颤。
七绝无影煞涌出，覆盖他的手掌。
正当楚平生往她胸口按去，想要以其压制人宗业火时，却在与美人身体接触的前一刻停了下来，嘴角浮现一抹坏笑，掌上煞气迅速变薄，一层淡淡的白雾生成，与煞气纠结在一起，被他压入洛玉衡体内。
很快，胸口皮肤的红消退，业火焚身造成的魔气迅速败退，如缓慢的落潮一样，她的皮肤状态开始恢复，变白变细嫩，重回光滑润泽，眉头不蹙了，呼吸平顺了，身周的燥热气息消失一空。
女道首没有醒，沉沉地睡过去，楚平生也没施术唤醒，因为失去妖力被冲击波吹飞晕过去的熊王先醒了，疼痛挣扎时踹翻了一块落石。
到底是妖族超凡强者，皮糙肉厚到能与佛门金刚掰一掰手腕，只可惜六枚封魔钉和七绝无影煞把它钉得死死的，如今只是个有把子蛮力的大熊猫。
“咦。”
楚平生抱着洛玉衡朝位于寺庙废墟西北角的熊王走去，中途顿住脚步，耳朵动了动，但也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往前走。
“秃驴，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终有一日，我熊王必报此仇。”
妖族并不排斥在人前显形，但前提是自我意愿，像这种明明可以杀妖害命，却不给个痛快，而是让其由人形退化兽身，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羞辱行为。
楚平生说道：“像你这种懒货，不在洞里猫着睡觉，跑来大奉狙击我，还敢口出狂言找我报仇？既如此，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绝望。”
他冷哼一声，向西挥袖，呼，一阵狂风掀起地上的碎砖石，露出圆形木板，木板再飞，下面是黑黝黝的地窖，浓重的狗屎味扑面而来，一只嘴部皮肤下垂，老态明显的杂种田园犬露出半截脑袋，瞟了眼成为废墟的寺庙，对上熊王的目光，顿时瑟瑟发抖，然而在看到楚平生后，犹豫数息，眼光逐渐明亮，噌地一声窜出地窖，不断摇晃尾巴，汪汪叫着朝他扑来。
“来，长毛，除了恒远，你算是青龙寺唯二幸存者了。”
恒慧离开青龙寺，满打满算只有一年多，这从巴掌大小便被恒清拣上山来喂养的守庙犬自然不可能忘了他。
楚平生揉了揉毛发相较一般田园犬要长不少的守庙犬的头，拿出一块肉干喂它，安抚一番后，发动吼神冊的特殊效果进行交流，这才得知熊王与白猿屠杀寺庙僧众时，长毛被负责喂养它的恒心藏进了地窖，因为窖中储存有米面、咸菜等食物，即使被关了半个多月也没把它饿死。
龙象大明尊王法相最后那一下威力太大，整座山都在摇晃，上面的砖舍倒了，地窖也塌了一半，吓得长毛在地下吠叫，引起他的注意，方才有了逃出生天的机会。
“这人呢，有句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到你这里也是一样。”他撸了撸长毛的脖子，忽然一把抓住，七绝无影煞涌出，包裹住老狗的身体，随即身形一闪，出现在熊王身边，按住那颗顶着黑眼圈的大脑袋。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很简单，让你跟他换一换身体，从高贵的超凡妖王变成一条谁都能踢一脚的土狗。”
“这不可能……”
妖族是修元神的，用来激发天赋神通和妖力，别说一只狗，哪怕是人类的道士与巫师，除非身负特殊秘术，付出沉痛代价，否则没可能以夺舍的方式占据大妖的身体。
“切。”
楚平生撇了撇嘴，发动新解锁的秘术。
阴风呼啸，在熊王与长毛间缭绕数息，他拿开手，将土狗丢弃。
他顺手解开七绝无影煞的麻痹效果，这体长一丈的大熊猫睁开眼睛，眨啊眨地与他对视，过有数息，一屁股坐倒在地，伸出毛茸茸的宽厚熊掌到脸前，看了左手，又看右手，低头瞧瞧以往只能卧在地上才能看到的那个东西，两手一沉，茫然远望，给人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楚平生拍着它的胳膊说道：“长毛，现在你不是狗了，是妖族高贵的熊王，虽然是失去天赋神通，无法催动妖力的熊王，但是一把蛮力和皮糙肉厚的特性还在，既然身体换了，那这名字也该换一换，就叫阿宝吧，比较适合你现在的造型，同意就点点头。”
“吼……”
它很缓慢地点点头。
“给你换个厉害的身体还不乐意？”
楚平生很无语。
便在这时，接受熊王灵魂的老狗嗖地一声窜出，张嘴咬向楚平生的脖子，他还没动，这改名阿宝的大块头一巴掌过去，把狗子扇飞数丈，腿瘸了，倒在地上嗷嗷痛呼，连说人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以后做流浪狗要机灵点哦，不然会被炖了端上餐桌的。”
他重新抱起洛玉衡，拍拍阿宝，示意它伏低身子，轻轻一跃坐上后背。
“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中了我的煞气，没有我的同意，哪怕是九尾狐来了，也没法子助你摆脱犬身。”
“汪汪汪，汪汪……”
“你问夜姬？没错，我故意的，浮香睡够了，换换口味不好吗？多条尾巴多些性趣。”
楚平生在犬吠声中哈哈一笑，拍拍阿宝的屁股，指着下山的路喊声走，那黑白相间的大熊猫四爪刨动，朝山下奔去。

第838章 给皇帝送草原，我是惯犯好不好
一盏茶后。
司天监顶楼露台。
衣着锦绣的怀庆在和监正下棋。
“老师，该你落子了。”
“……”
她很不解，刚才西北方向传来清晰的震动时，监正也没像现在一般魂不守舍，只是微微地皱了下眉，于是加大音量又提醒一句：“老师？”
“哦。”
监正这才清醒过来，捋了捋胡须掩饰尴尬，将棋盘的“马”往前推了一格。
怀庆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这步棋……说实话挺臭的，不过她没有点破，看似随意地把自己的棋子向前一顶。
“现在京城坊间的流言，不知道老师听说没有？”
监正一听这话，眼光微明。
“你是指天域筛选明妃的事？”
怀庆收回修长细嫩的手，放在身前，脸色看似平静，但了解她的人能从细微的目光变化中洞察到不悦。
“不过是一场闹剧。”
“老师的意思是……什么都不做？”
看似请教对策，实际她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她按照监正的意思，多次在怀仁居召见和尚，谈桑泊案，谈诗词，谈佛法，为的是加深了解，找出和尚假扮天域僧人来大奉京城的真实目的，岂知一来二去，消息泄露出去，城里的居民一开始讲她是奉皇帝之命接触和尚，免得造成误判，加重两国冲突，后来升级成她与和尚谈诗论道，相处融洽，再后来……几乎一夜之间，超过两成居民在传大奉要同天域联姻，她会嫁给最有希望冲击一品菩萨境的开光和尚，入天域做明妃的谣言。
关键是元景帝像聋了一样，对此不闻不问，她贵为大奉***，又不好意思亲自出面辟谣，而把她推到风口浪尖的人，毫无疑问是监正，只要监正发话，她那态度暧昧的父皇肯定不能装死。
“等一下。”
监正说完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怀庆耐心等候，差不多一盏茶后，监正方才回归，与离开时不同，手里抓着一条下颌肌肉软垂的黄毛老狗。
“老师？”
怀庆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操作？
监正将土狗放在地上。
“知道这条狗什么来历吗？”
“不知道。”
“妖族超凡，三品熊王。”
“超凡妖王？”
怀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身灰尘，散发着异味的老狗：“老师，你说得……是真的？”
监正说道：“离开时你把它带回宫里吧。”
“……”
怀庆有一种割裂的感觉。
她当然没有见过妖族的熊王，不过从绰号便可知道，熊王的本体应该是一只熊，而眼前的动物，分明是一条土狗。
可是从监正郑重其事的表现来看，又不像是说假话。
“很快你就会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监正不打算多做解释，走到棋盘那边坐下，与她继续对弈。
“好吧。”
既然是老师的吩咐，怀庆不好拒绝，只能带着满腹疑问应下这个奇怪的托付。
……
半个时辰后。
京城西郊，后院种植桃树的庄园内。
末进西厢房。
夜姬在地上来回走动，不时打量一眼封住房门的流光法阵，一颗心突突地跳，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潜意识里，她不想和尚死，但理智告诉她，清姬和巫神教灵慧师策划的这场围杀，如果和尚不死，那死的便是妖族的人，她作为妖族长老，当然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心向外人。
“怎么办，怎么办……”
她神不守舍地嘟哝着，当走到梳妆台前转身，往回走时，视线扫过房门，只见足以束缚她的封印法阵好像迅速蒸发的水渍，萎缩消失，吱呀，门被推开，一只穿着僧鞋的脚迈入房间。
当她看到那颗光头，整个人懵了，呆立原地。
“愣着干什么？走啊。”
楚平生朝外面偏偏头，示意她跟上，走了两步见她还定定站着，不由皱了皱眉。
“怎么？被软禁的日子还没过够？”
夜姬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道：“你……没死？”
“笑话。”
“那清……清姬他们……”
楚平生只是冷笑，没有回应她的话。
虽然很清楚和尚隐藏得很深，手段多到叫人眼花缭乱，即便得到神殊右臂的熊王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但预想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身子晃了晃，手扒着门框，两脚发虚。
清姬毕竟是她的姐妹，哪怕两人在对待和尚的问题上分歧极大，吵过不止一次。
“啾啾……”
“啾啾……”
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
夜姬猛然抬头，看向和尚怀里，只见拢着的衣袖那边耷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踮脚一瞧，和尚怀里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把头扎进他的腋窝，不敢看她的样子。
而刚才的声音，源于和尚不检点的手捅了捅它柔软的屁股。
夜姬脑袋轰地一声，犹如晴天霹雳。
“清……清姬？”
人类或许分辨不出她们姐妹九人化狐后的区别，作为狐妖，她们当然能够一眼区分彼此，认出对方。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样不好吗？”
楚平生微笑反问：“从今往后，她便没得选择，只能做一只乖巧听劝的小狐狸咯。”
“你的意思是，她……无法恢复人形了？”
“那得看她以后的表现了。”
楚平生抓住清姬的头，强迫它与姐妹对视。
一“人”一狐定定地看了半天，气氛有点诡异，有些尴尬，还有一丢丢惹人发笑。
兴师动众设下陷阱围杀和尚，最后显出原形，成了别人怀里的宠物，这还真是够讽刺的。
夜姬觉得如果自己是清姬，找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
“熊王、白猿，还有红缨呢？”
楚平生朝着东侧院墙喊声“过来”。
那道近丈高的墙晃了几晃，轰地一声向内倒塌，扬起的尘土那边立着一道臃肿的身影，皮毛黑白相间，憨头憨脑像个呆瓜。
“熊……熊王？”
夜姬一脸骇然。
咚咚咚……
大块头四足连踩，整个庄园都在颤，当它冲到距离和尚不到两丈的地方四掌斜插，一个猛刹，稳稳地停住，探出脑袋，侧头蹭了蹭和尚的衣袖。
这是那个懒到出名的三品熊王？
别说红缨、白猿这些护法，哪怕是身为九尾狐分身的她，靠近熊王都要打起精神小心应付，因为熊王的起床气出了名的坏。
再看眼前的熊王，活脱脱一只黏人宠物。
楚平生摸摸熊头，翻身上背，望夜姬伸出手：“你可是我的私妓，没我的同意，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她的脸色变了好几变，面对此情此景，只能选择伸出素净的小手，被他轻轻一拉，上了熊王的背。
这妖族强者转了个圈，由刚刚推倒的院墙缺口钻出，往东南方向跑去。
夜姬一路无言，只是目光有些呆滞。
妖族兴师动众，清姬与熊王一道北上，算计许久，最终清姬成了狐宠，熊王化身坐骑。
这不仅仅是失败，还是对妖族的羞辱。
和尚自始至终没有回应红缨和白猿的问题，说明什么？很简单，死了！
确实，四品大妖在和尚眼中就是个喽啰头子，一巴掌就能拍死的那种，为什么要在意？
但问题是，开光是一个满怀恶趣味的假和尚。
坚持认为他是天域金刚予以敌对，令得妖族损失惨重，清姬……或者说娘娘此举，不智啊！
她不认为清姬这么干没有得到娘娘的支持，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熊王的参与。作为南方妖族两位超凡之一的熊王能懒到什么程度呢？甲子荡妖时期，熊王就是因为太懒，没有参加盛会，躲在洞里睡懒觉，从而逃过一劫，不然在那个三品金刚都是炮灰的时代，以它的实力怎么能活下来。
这么懒的熊王，妖族的护法和长老是无法请动的，除非九尾狐亲自出面，才能促其出山。
……
半个时辰后。
大奉京城，熊妖过境，长街上的鸡飞狗跳刚刚平息，灵宝观便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楚平生怀抱洛玉衡，缓缓降落在相比前殿十分清净的后院，熏风怡人，松香徐至，他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灵宝观的防卫这么松懈吗？”
这话有点挑衅的意思。
其实灵宝观不设防很正常，一来位于皇城内，平日能来这里闲逛的人都是皇亲国戚，二来洛玉衡乃道门二品，谁敢到她头上撒野？而能威胁她的人，一进京城监正就知道了。
他这一嗓子下去，很快便有了动静，最先打开的是主楼的房门，一个穿着淡青色纱裙，有着如宝石璀璨，秋水盈然双眸，透着白兰一样婉约气质的绝世美人步出，后面还跟着个看似伶俐的宫女。
“是你？！”
当她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人时愣住了。
慕南栀？
她怎么在这？
楚平生略有失神，不过想到洛玉衡与她的闺蜜人设，又释然了，这两个女人都在皇城居住，日常串门走动倒也正常。
“你认识我？”
他装模做样地道。
何止认识！
慕南栀心说我恨不能一通老拳把你锤成猪头。
当初在教坊司门口，眼瞅着六百两银子便能拿下菩提念珠，生生被这和尚摆了一道，加价一倍方才得手。
虽然六百两银子对她这个王妃来讲不算多，可是憋屈啊。
前几天和尚又出现在皇城上空，举着一个小太阳要往下砸，她种在百花苑的珍惜花木，十成死了九成，那可是她的心血，平日当子女待的，恨上加恨，仇上加仇，怎么可能对秃驴印象不深。
就在俩人对视的当口，通往前院的回廊里奔出三名女道士，一大两小，大的四旬左右，小的只有十六七，大的穿袖口绣一圈新月图案的紫色道袍，手拿拂尘，头戴角冠，小的着装很素，一袭青袍，标准的女道配置。
“师妹！”
半月真人与慕南栀的关注点不同，目光直接落在楚平生怀里的女人身上。
身为师姐，自然很清楚师妹今日着装。
一个时辰前，洛玉衡丢下一句“我有点事要办，去去就来”，之后便没了踪影，岂料再次现身竟然受了伤，还被那个曾威胁烧毁皇城的和尚抱在怀里，这种事怎么能忍？！
“和尚，放开她！”
半月真人一步跨出，拂尘横举，指定他的鼻子：“别逼我对你动手。”
“呵，修为不高，脾气不小。”
楚平生没有在意这个身为师姐，却只有道门四品修为的半月真人，注意到两名小辈女道的目光落在他揽着洛玉衡腰肢的手上------因为刚才的战斗，太极袍破破烂烂，难掩玉体，就两人现在的状态，已经算是有肌肤之亲了。
慕南栀也一溜小跑到庭院中间，轻蹙秀眉，怒染双颊，指着他道：“你把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这个问题问得好。”楚平生促狭心起，邪邪说道：“这么漂亮的美人，又是大奉国师，遇到可以趁人之危的机会，那当然是把她全身摸个遍，好好轻薄一番了。”
“秃驴受死！”
半月真人听他说得这般下流，忍无可忍，拂尘一甩，卷起刺骨寒气朝和尚的身体甩去。
他不慌不忙，把怀里的人往前一送。
女道士惊呼一声，赶紧收招后退。
楚平生说道：“出招啊，怎么不出招了？”
“卑鄙！”
半月真人怒目而视。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和尚的对手，就算对方不拿洛玉衡做挡箭牌，刚才那招也难以对他造成伤害。
但她又不能退缩。
“你以为监正会一直容忍你胡作非为吗？”
“监正？”
楚平生笑道：“我可是抱着她从西城一路来到皇城，还把看大门的金吾卫揍趴下十几个，监正露面了吗？”
半月真人狠咬贝齿，只怪自己能力不济。
整个人宗，洛玉衡实力最强，道门二品渡劫境，大师兄灵韵道人差了一筹，为三品阳神境，而她……只是四品大圆满的真人，如今洛玉衡在他怀里，看起来伤得不轻，灵韵道人云游天下不知所踪，现在整个灵宝观属她最强。
“师叔？”
便在这时，庭院西南角青光一闪，背着剑匣的楚元稹现身。
半月真人吩咐道：“你速去司天监请监正，就说开光和尚绑架了国师。”
楚元稹看看怀抱人宗道首，一脸戏谑的和尚，觉得事有蹊跷，因为同在一个“聊天群”，他自认为对叁号还是有些了解的。
“开光大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
楚平生说道：“你师叔去救我，把自己搭里面了。”
和尚向洛玉衡求助，正是楚元稹从中传话，当然知道他去救浮香的事，问题是洛玉衡给的回应是“不理他”，然而现在来看，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半月真人说道：“师妹好心救你，你这秃驴却丧心病狂占她便宜，呸！无耻之尤！人间败类！”
楚平生忽然提高声音，向静心殿方向喊道：“那给我当明妃，总比给元景当仙妃好吧，元景虽是大奉皇帝，可他活不长啊，再过几年就死了，要国师就此守寡么？做明妃，我能陪她活个几百年上千年不成问题。”
慕南栀一脸错愕：“你的目标不是怀庆吗？”
“那我不是不知道国师这么漂亮吗，而且我吃了她的豆腐，得对她负责不是？”楚平生说道：“你们瞧，贫僧可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楚元稹：“……”
半月真人：“你一个三品金刚，要我人宗二品当你的明妃，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楚平生轻轻一推，将怀里的女人推向楚元稹。
“那她比我强，软饭吃得才香嘛，人活着总要有点追求不是？贫僧虽是出家人，亦不能免俗，日后我与她双修有成，天域岂不又多一位一品佛母，感情、责任、义务都照顾到了。”
半月真人狠得牙痒痒：“你在做梦！”
慕南栀也在心里吐槽他真敢想啊。
楚元稹继续沉默，因为他认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不愿意把事做绝，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师叔面子，只能隔空轻托，将洛玉衡转交两名师妹照管。
“等她醒了，记得让她好好考虑一下，这个世上可不只有朝廷气运能压制人宗业火。”话罢，楚平生化作一道青虹远去，声音却在道观上空回荡。
……
与此同时，宫城静心殿。
“皇上。”
“皇上？”
刘荣轻唤两声，见元景一脸阴沉默不作声，将刑部尚书孙敏状告打更人阻挠刑部人员调查平远伯灭门案，现在宫门侯见的事吞回肚中，慢慢地退到外面，顺手把门带上。
元景压抑的情绪爆发，将茶几上的杯子一把摔到地上，啪，瓷片碎成一片。
秃驴竟然活着回来了，不仅如此，还看到了国师的脸，又把主意打到他的双修目标身上。
他分享大奉气运给洛玉衡压制业火，洛玉衡和他双修帮他突破至道门二品，明明是双赢的局面，但是洛玉衡一直对他封其为仙妃的想法持敷衍态度，现在好了，给一个和尚占了便宜，吃了豆腐。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元景恼恨磨牙的时候，北窗涌入一股黑雾，在榻前汇聚，化为一道长脸阴神。
“你是……”
他强压暴怒，转头望去。
“我是绿莲。”
“青莲呢？”
这些日子，一直是青莲在扮演他和地宗道首分身的联络官，绿莲还是第一次见。
“青莲死了。”
“死了？”
“没错，他中了金莲和人宗圣子楚元稹的埋伏，形神俱灭。”
同为地宗长老，道首黑莲的左膀右臂，绿莲的音调却无任何情绪起伏，十分淡定。
元景追问道：“那黑莲的分身呢？为什么没有杀掉开光？”
绿莲依旧冷淡说道：“虽然道首分身没有杀掉开光和尚，不过此行主要目的已经达成。”
“主要目的？”
“神殊右臂现在道首分身处。”
元景怒道：“我才不关心他有没有得到神殊右臂，我只想开光和尚死。”
“开光和尚虽为三品，可敌二品强者，非道首本体无法战胜，元景，道首劝你保持冷静，避其锋芒，待得血丹与魂丹炼成，你的三具身体皆入二品，那时再对他动手不迟。”
绿莲说完这句话，不待元景回应，便重新化作一道黑烟，由北窗钻出，消失不见。
元景站在帷幕的阴影中，脸色难看极了。
外界一直盛传和尚的三品金刚不是一般的三品金刚，如今绿莲告诉他和尚能与二品强者掰手腕，此事必然不假，因为刚才与和尚战斗的虽是黑莲的三品分身，实力不济，眼力却非常毒辣。
“二品么？”
他这具身体若要晋级二品，要么以魂丹补全魂魄，再借助本体的帮忙突破，要么与洛玉衡双修。
相比而言，还是后者更快捷一些。
所以国师……必须得到。
……
另一边，楚平生离开皇城，同夜姬骑着大宝招摇过市，东城一片混乱，两侧店家，尤其是卖熟食小吃的，各种鸡飞狗跳------和尚也不管，任它往摊位前一站，害怕也好，为了继续经营也罢，老板们只能拿食物换太平，东家丢它半只烤鸭，西家奉上二斤牛肉，有个吝啬鬼想给几块骨头打发，险些给它掀翻木案，最后没办法老老实实整了一套炖到软烂的羊下水，才把阿宝大爷哄高兴，迈着优先的步子离开。
阿宝认为，当狗果然没有做熊来的美妙。
快到许宅时，它给杏花酒馋得不行。
阿宝打劫吃的楚平生没意见，这个不行，一句醉驾入刑，便狠拍几下屁股，催促它离开了。
“看你下次还偷吃不了。”
啪，啪，啪……
响亮的声音在院里回荡。
李茹把许玲音按在长凳上，扒掉裤子好一顿扇，手都打红了。
“娘，别打了，你看她，屁股都肿了。”
许玲月在一旁劝。
“再劝，再劝连你一起打。”
“明明是你把熏鱼放在她能够到的地方，方才卡到喉咙，这件事……难道你就没错吗？”
“嘿，我看你现在是一天比一天翅膀硬，都敢跟我顶嘴了。”
“大师……师父说……做人做事要真诚，不能推卸责任，娘，你要是一直这么霸道下去，师父会讨厌你的。”
“……”
李茹萎了，许玲月趁机把许玲音拉到一边。
“好你个臭丫头，拿弟弟压我是吧？道术还没学好，歪理一套套的。”
许平志刚从偏院出来，看到眼前一幕，蹑手蹑脚往大门走去，最近李茹火气尤其大，每天杀气腾腾的，看谁都不顺眼，今儿不知道俩女儿怎么惹到她，就这么爆了，为免殃及池鱼，还是开溜吧。
当他警惕地看着身后走到门口，准备转头过槛时，蓦地对上一颗毛茸茸，有着巨大黑眼圈的熊头，吓得怪叫一身，跌坐在地。
母女三人循声望去，俱是一哆嗦，许玲音扎进姐姐怀里哇哇大哭。
那熊嫌门槛碍事，一爪子掰了下来，又因为刚在吃了太多肉食，身体**一圈，被门框卡住了，挣了好几挣才把下半身拔出来，惯性使然，冲进院落，险些将许平志压死。
许玲月赶紧拿出师父老公给的银针，将母亲和妹妹护在身后，抬头一看被熊怪祸祸的门框，打了个愣。
“师……师父……”
“弟弟？”
李茹扒着闺女的肩膀朝外面看去，果然看到和尚弟弟苦着脸拍拍变形的门框，带着个身材一级棒，脸蛋一级棒，气质也一级棒的白裙女子走进来，她怀里还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第839章 妖族娘娘？来了就别走了
“阿宝，瞧你干的好事。”楚平生一脸嗔怪。
那熊猫把头垂下，伸出比人手掌还大一圈的舌头，在许平志脸上舔了一口。
“啊，没事，没事，这点小损伤，我来搞定。”
阿宝在身下掏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香肠递过去。
“你吃，你吃，我不饿。”
许平志连连推辞，客气到如待贵宾。
不老实不行啊，这玩意儿一巴掌能给他拍死。
“开光大师，这……这是你的……”
“是，我新收的坐骑，阿宝。”
楚平生拍拍它的肩膀：“跟大家打个招呼。”
熊猫憨态可掬地挥挥手。
“吼……”
吼声震耳，从姐姐身后绕到前面打量它的许玲音抖了一下，慢慢张嘴，鼻子抽噎，两秒后哇地一声哭起来。
阿宝下意识伸手去哄，许玲月赶紧张开双臂拦在中间。
以狗的智商，自然无法处理这种局面，便把头一抱，匍匐在地，高高撅起屁股做反省状。
夜姬：“……”
这不是熊王，这绝对不是妖族的三品超凡熊王！
楚平生说道：“瞧，它把你吓到了，你也把它吓到了，这一局算是扯平了。”
许玲音抹了把眼泪，看到熊猫抱头撅腚，一副怕挨收拾的样子，不哭了，扑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咯咯地笑起来。
小孩子的眼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许家人意识到阿宝是个反差货后，把心放回肚子里。
许玲月瞥了夜姬一眼，目光微凝：“呀，好可爱的小狐狸，姐姐……我能摸一摸它吗？”
说着一脸兴奋地伸出手去。
夜姬说道：“它会咬你的。”
堂堂妖族长老，娘娘分魂，岂是随便让人撸的主儿，何况清姬在他们姐妹中脾气一向不好。
“无妨。”楚平生说道：“摸吧，它敢咬你，我就把它的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
白狐身子一颤，听懂了他的威胁。
夜姬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敢违背，把姐妹递给许玲月，任她抱在怀里，摸头抓腮一通撸。
李茹经女儿“提醒”，终于醒悟过来，指着夜姬语带敌意说道：“她是谁？”
“她是浮香啊。”
听到“浮香”二字，母女皆懵。
许平志则是两眼放光，走到夜姬身边，左转半圈，右转半圈，上上下下大饱眼福：“你别骗我，她怎么可能是浮香。”
楚平生冲她使个颜色。
“李公子，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夜姬做了一个当初在影楼小阁登台亮相时的标志性万福礼。
许平志只觉一股寒气顺着尾巴骨直上天灵盖。
李茹不解：“李公子？”
“许百户，许百户！”
许平志挤眉弄眼，一脸急切看着她。
楚平生说道：“浮香，你再好好想想，他是谁。”
“公子，我……”
她按了按鬓角：“对，是许百户，我记错了，应该是李茹姐……”
李茹不疑有他：“她真是浮香？你不是说浮香回娘家了吗？怎么整个人……大变样？”
楚平生长叹一声，由随身空间移出浮香的身体。
许家四口吓了一跳。
许玲月手一抖，按疼了怀里的白狐，后者张张嘴，想咬她，好在忍住了。
楚平生说道：“其实浮香没回娘家，是被妖族绑架了，打算利用她暗算我，随后施展了移魂之术，让妖族长老夜姬和浮香互换身体，不过很可惜，妖族的计划被我识破，夜姬三魂在战斗中消散，又因妖族肉体与人族肉体大不相同，我担心天宗的移魂之术弄巧成拙，反伤浮香魂魄，只能把人先带回来，慢慢想办法。”
“你的意思是……她这具身体是……妖族的？”
“那你以为她为什么把你爹和你娘的姓氏搞混了？人魂与妖魄难以完美兼容，难免影响记忆，出现些微错乱。”
回应完许玲月的问题，他冲夜姬使个眼色。
那在心里佩服和尚撒谎都不用打草稿的妖族长老赶紧幻化出一只狐狸尾巴，由长裙下面伸出，左右摇晃。
许玲音听说她是浮香，扬着两只小手跑过去，抓住夜姬的尾巴又揉又捏，奶声奶气地道：“好软和啊，抱着它睡觉一定很暖和。”
夜姬斜睨和尚，发现他翘了翘嘴角，以她对他的了解，知道今天晚上……自己的尾巴要遭殃了。
许玲音撸了好一阵子夜姬的长尾，又跑去玩阿宝毛茸茸的小短尾，看得许玲月在后面直摇头，讲她心大，就不怕给大块头一屁股坐死。
阿宝感觉气氛变好，又从颈下的长毛里抠出一根熟食摊老板给的香肠贿赂她，吃货一把抱住，坐在大熊怀里啃得满嘴油光，就像刚才被它吓哭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茹看到外面有邻居围观，走过去把门胡乱掩上：“人多眼杂，进屋说吧。”
许玲月无视夜姬的眼神，抱着手感极佳的白狐往屋里走，单纯如她，真把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东西当成了宠物。
“浮香姑娘，请进，咳请进……”
许平志一脸谄媚邀她入屋。
一如楚平生所料，夜姬的到来未在许宅引生骚乱，毕竟她头上套着一个浮香的人设，李茹最多心里不爽，在许平志身上撒气，没道理责备和尚弟弟和命运多舛，以前为妓，如今人都做不成的可怜小姐。
……
当夜。
许七安很晚才归，得知浮香回家，但是同妖族交换了身体一事，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他和宋庭风、朱广孝二人不久前才经历了大妖追杀，险死还生。
他随便扒了几口饭便跑偏院去了，没有接许平志要他一起修缮门框的话，原因是玉石小镜在震动，天谛会的人邀请他加入群聊。
和尚似乎知道他要来，已经放出元婴等候。
【壹号：开光大师，开光大师……】
【“许七安”：听到了，别喊了。】
【壹号：白日青龙寺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许七安心想又来诈我？幸亏开光和尚就在自己体内，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搞。
【陆号恒远：壹号，你说青龙寺？青龙寺怎么了？】
【肆号楚元稹：陆号，你没在京城吗？】
【陆号恒远：我在帮人押镖，没在京城。】
【壹号：押镖？】
【陆号恒远：安济馆……需要钱。】
众人了然，感情和尚去“兼职”了。
楚平生沉吟片刻，最终选择实话实说。
【“许七安”：青龙寺没了。】
【陆号恒远：什么意思？】
【“许七安”：这半个多月来你没回青龙寺看过吗？】
【陆号恒远：你们应该知道，恒慧是与寺内一位女香客有染，私奔出京的，师父知道我要下山寻他，便下了禁足令，我当时被情绪支配，打伤了负责看守的师兄逃下山来，所以……一直没脸回去。】
【肆号楚元稹：原来如此。】
【“许七安”：妖族救出修罗王手臂后，熊王为了泄愤，也为了恢复修罗王手臂的魔性，把青龙寺里的僧人都杀了。】
【陆号恒远：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七安”：楚元稹，这事儿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肆号楚元稹：没错，金莲道长与我去截杀青莲时说了青龙寺的事，师叔……也说是巫神教的人与妖族联手所为。】
【陆号恒远：妖族……】
【贰号李妙真：真热闹啊，抱歉，我来晚了，都说到哪儿了？】
【陆号恒远：……】
【肆号楚元稹：……】
【壹号：开光大师，你还没说青龙寺发生了什么。】
【“许七安”：很简单，妖族和巫神教联手设伏，想要把我留下，好在有人宗道首相助，方才反败为胜，重创了妖族。】
【壹号：修罗王的右臂夺回来了？】
【“许七安”：被地宗道首的分身抢走了。】
【贰号李妙真：原来地宗的人去京城是为修罗王右臂去的。】
【伍号丽娜：好可惜。】
【“许七安”：可惜什么？】
【伍号丽娜：可惜妖族和巫族的人没有干掉你这个图谋大奉***的花和尚。】
【“许七安”：你不是身在南疆吗？消息这么灵通？咦，壹号……莫非是你？】
【壹号：咳，我只是跟她交换了一下情报，因为监正似乎并不知晓青龙寺发生的战斗，而能够瞒过监正法眼的，除了同为一品境界的强者，便只有南方天蛊部的术了。】
【“许七安”：原来如此，蛊族的小丫头，抱歉让你失望了，不过你可知道，偏袒妖族和巫族，等于背叛你的天蛊爷爷哦。】
【伍号丽娜：什么意思？】
【“许七安”：你以为是谁屏蔽了监正的感知？】
【伍号丽娜：你的意思是……天蛊爷爷参战了？那他与你是敌非友，我诅咒你，怎么会背叛他？】
【“许七安”：他是作为巫神教灵慧师的战魂出战的，那么问题来了，他跟巫神教的人有亲密关系吗？如果没有，他是作为什么被召唤的呢？有没有可能是剑下亡魂？】
【伍号丽娜：你说什么？天蛊爷爷被巫神教的人奴役了？】
【“许七安”：不信你问肆号，他师叔也在场。】
【肆号楚元稹：他说得没错。】
【伍号丽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许七安”：小丫头，还诅咒我吗？】
【伍号丽娜：我……】
【“许七安”：这事儿你得谢谢我，如果不是我解救了你的天蛊爷爷，他还是巫神教灵慧师的俘虏呢。】
【伍号丽娜：你救了他？】
【“许七安”：没错，他在我手里，以后你要再见面就怼我，我就折磨你的天蛊爷爷，咱们相隔千里，你最多喷我两句，而他的魂魄，便要承受阴火焚心之苦了，然后我再用他来对付你们蛊族，想想就爽。】
【壹号：……】
【肆号楚元稹：……】
【伍号丽娜：我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许七安”：叫声好听的，今晚我就放过他。】
【伍号丽娜：对……不起。】
【“许七安”：贫僧不想听道歉，来，叫好哥哥。】
【伍号丽娜：好哥……哥……好……哥哥……】
【“许七安”：乖，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就不折磨你的天蛊爷爷了。】
【壹号：……】
【肆号楚元稹：……】
他们对此十分无语，上回也是，这小丫头拆和尚的台就没得逞过，最后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贰号李妙真：哼，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许七安”：贰号，话说回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壹号：你跟贰号有什么过节？】
【“许七安”：过节不仅有，还很大呢，如果不是我大舅哥福大命大，搞不好已经死在妖族手上了。】
【壹号：你大舅哥……我记得是打更人银锣吧？】
【“许七安”：没错，根据我从妖族手里得来的情报，是运送周赤雄的杜金把情报出卖给妖族，让他们在城外截杀我那大舅哥的，贰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护送周赤雄的人可以信任，乃是你的左膀右臂吗？】
一直窥屏的金莲说话了。
【玖号金莲：为了维护天谛会成员之间的信任与和谐，飞燕女侠，贫道觉得你还是好好解释一下比较好。】
【贰号李妙真：我让杜金通知刑部官员，你大舅哥怎么会遭遇妖族袭击？】
【壹号：贰号？】
就连沉浸在青龙寺被灭门一事的恒远也忍不住出言责怪。
【陆号恒远：飞燕女侠，你为什么这么做？】
【肆号楚元稹：切，天宗圣女，竟做出这种勾当。】
【贰号李妙真：楚元稹！你……哼，和尚，我只承诺抓到周赤雄，把人押送京城交到你的人手上，后面发生什么，那就是你的事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何况我只是让杜金把消息告知刑部官员，鬼知道怎么会给妖族得知，害了你的大舅哥。】
【“许七安”：所以，你又要信守承诺，还我人情，又因为讨厌我这个天域和尚，想给我点颜色瞧，便左右挑拨，想让打更人与刑部互掐？】
【贰号李妙真：没错。】
【壹号：杜金通知的是刑部官员，埋伏在接头地点的敌人却是妖族，这么说来……刑部有人与妖族勾结？】
【肆号楚元稹：那周赤雄帮妖族运送火药进皇城的事就说得通了，既然人已然关进打更人大牢，看结果吧。】
楚平生没再同天谛会的人闲聊，断开联线离开许七安的身体。
“这个臭娘们儿，险些害死我。”
许七安痛骂一句，转了颜色：“大师，问个事儿呗。”
“何事？”
“白日救我那雕，可是与大师有关？”
“无关。”
许七安抛给他一个“信你才怪”的眼神：“院子里那头熊精……”
“我要睡觉了。”
“大师。”
“还不快走。”
许七安的耳朵动了动，淫荡一笑，推开房门快步离去。
……
香馨入室，衣袂随风。
夜姬把门关了，吹灭灯笼放到一边，走到床前。
“李玉郎那边一切正常，孙敏去见了首辅王贞文，刚刚回家。”
“看来孙敏并没有把周赤雄被李妙真捉住从来京城的事告诉李玉郎。”
“为什么？”
“壮士断腕。”
“你的意思是……孙敏和王贞文打算牺牲李玉郎？”
楚平生呵呵一笑：“妖族的人失手了，周赤雄已经被秘密看押，而直接指示周赤雄协助妖族的人是李玉郎，折他一个，总好过牵连整个王党。”
夜姬说道：“你就不怕李玉郎面对绝路狗急跳墙，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
“泄露出去又如何？以当前局势，难不成元景会帮平远伯一家报仇？在王贞文、孙敏的操作下，李玉郎顶多被判个斩首，男丁流放，女眷入教坊司的刑罚，只要风头过了，自然有人在边军照拂李家男丁，女眷也会被人看中帮忙赎身，他若是为泄私愤给元景下绊子，那就不是杀头，而是株连九族了。”
夜姬笑着说道：“说起元景，你可真会给他出难题，女儿和仙妃，他会选哪个呢？”
“你猜。”
她嫣然一笑，烛光下玉面生辉，眼波流转，盈盈一水。
“我不猜，反正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来。”
楚平生突然将她拉到床上。
“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换了具身体，你也是我的私妓，贫僧可是花了钱的。”
“我就知道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到头来清姬弄巧成拙，害了自己不说，反搭上我的本体。”
PS：最近事多，这章字数少了点，明天补上。

第840章 起猛了，和尚成了国民老公？
楚平生把她搂在怀里，挑着下巴说道：“女人我睡了不少，睡女妖……还是头一遭。”
惯懂风月的夜姬凑到他的耳边，用腻到黏人拉丝的声音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没闲着吧，我看……许家那小丫头喊你师父时的眼神可是相当暧昧，你就不怕许平志知道了，砍死你这个对徒弟下手的龌龊师父？”
楚平生亲了她的小嘴一下。
“你说得我好期待，好兴奋。”
“……”
夜姬一脸错愕看着他，心说这什么恶趣味？
“如果你知道我的另一个外号，就不会有这种表情了。”
“什么外号。”
“诸天岳父杀手。”
“！！！！！”
楚平生呵呵一笑，使绝招将她惊醒：“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指挥你吧？”
“咦。”
就在他等候夜姬服侍的时候，却发现怀里的女妖气息变了，一股诡异的氛围笼罩整个房间。
“有点意思。”
“放手。”
一道威严的，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刚才还很乖巧的夜姬突然出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楚平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撅倒，压在身下，对上那张冷冰冰的脸。
“万妖国主，九尾狐？”
“你是……开光？”
“没错，是我。”
楚平生凝视着她的双眸：“你不觉得出现得有些不合时宜吗？”
九尾狐散发着凛凛不可侵犯的气息，哪怕她就被和尚按在床上。
“清姬呢？熊王呢？夜姬为什么在这里？”
“原来你是感应不到清姬的存在，才降临在夜姬身上。”楚平生转望床下：“上来。”
“我叫你上来！清姬，你也不想主子为你的安危担心吧。”
话音落下，床底传来簌簌轻响，一道白影咻地窜到床头。
“夜姬”偏头，看着现出原形的清姬。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啾啾啾，啾啾啾……”
清姬低头，发出野生狐狸的叫声。
人肯定听不懂她的叫声，九尾狐当然可以，闻言大怒，又起挣扎，然而以夜姬四品妖族的修为，怎么可能是楚平生的对手，被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开光……我万妖国与你势不两立。”
“好啊，那我就灭了你的万妖国，把你变成清姬这种野兽形态，养在身边做宠物，至于那些四品护法，五品头目，我会把它们的内丹挖出来给四小只做零食。”
“开光！”
楚平生撇了撇嘴，嗤地一下扯掉夜姬的长裙。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夜姬是我的私妓。”楚平生忽而邪魅一笑：“虽然我想给她的本体一个酣畅淋漓的初夜，但既然你降临在她身上，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
在九尾狐愤怒的喊声中，“夜姬”闭上眼睛，想要断开神念连线。
然而下一个呼吸，她又猛地睁眼，面带惊慌，另有几分恐惧。
“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的煞气只能让妖族现原形吗？阻止你与清姬联络的，可不是她体内的三枚封魔钉，同理，我想让你意识降临在夜姬身上，你才能与我对话，我若不想……所以，一起来玩吧，高贵的万妖国主，今夜我会带你好好兜风，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极致的推背感。”
“秃驴无耻！”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如果你试着服软，我可能会温柔一点，现在嘛……”
清姬看到娘娘受苦，无法动用妖力的她，只能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当然，毫无效果。
“别……别凑过来……”
“可恶……”
……
与偏院一墙之隔的大宅，许平志眨了眨一对肉眼，小声嘟囔道：“角色扮演？和尚玩儿得这么花吗？”
啪！
哎哟。
一道黑影砸在许平志头顶，抄在手中一瞧，是只还没晒干的布鞋。
“谁？”
“我。”
回廊里传来许玲月的声音：“爹，你在干什么？”
“我……咳我啊，练功……练功……”
他装模做样打了几下拳。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墙根儿下练什么功？”
“不练了，不练了，这就去睡觉。”许平志尴尬一笑，灰溜溜地朝前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哝，自己没睡，她不是也没睡么。
……
两日后，大奉朝会，许七安求得云麓书院两位四品大儒帮忙，会同褚采薇一起入殿面圣，施法逼周赤雄道出真话，当庭指认收买他打开皇城门往桑泊湖运送火药的人正是礼部尚书李玉郎。
魏渊要求把人带到打更人衙门审理，孙敏也站出来请命，最终，元景把人给了刑部。
许七安没有抄诗讽刺孙敏，因为和尚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还因为他砍伤朱成铸，被魏渊判处腰斩的事，让他与魏渊之间有了嫌隙，虽然杨砚一直在他面前给魏渊说好话，但是成年人之间的疙瘩，可不是有人充当和事佬调停就能抹除的。
所以桑泊案的差事办好了，让元景有台阶下，让朝廷有足够理由诛朱金锣九族，那就够了。
党争？如今他既不是魏渊的人，也不是首辅的人，党争关他屁事。
许七安已经打定主意，过几天走一下太子的门路，把他调离打更人，在东宫谋个差事，以后太子继位，也能混个从龙之臣干。
中午时分，处理完打更人衙门的事，许七安怀揣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回到许宅，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夜姬姑娘一脸怨愤看着和尚，走路的样子很不自然，连许玲月怀里的小白狐也是一副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样子。
许七安不无恶意地想，和尚不会是连小白狐都没放过吧。
人……兽？
禽兽啊！
“桑泊案结了？”
楚平生看到许七安鸡贼的眼神，随口问道。
“结了，周赤雄当庭招供，是礼部尚书李玉郎收买他帮妖族运送火药的，皇帝把人交给了刑部。”
楚平生点点头，没再说话。
许七安往前凑了凑，杵了杵他的手臂：“睡妖族……跟睡人有什么不一样？”
“这么八卦。”
“猎奇，猎奇……”
“下回我帮你抓只女妖，实操一下你就知道了。”
许七安想起险些被红缨一翅膀拍死的经历，果断摇头：“算了。”
“真不想？”
“我怕被拍死。”
“你是怕被夹死吧？”
“大师，你这样讲话会被佛祖怪罪的。”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元景身边的大太监刘荣带着五名金吾卫走进宅子，最后面两名金吾卫的手里提着一个红色木箱，看起来有些斤两。
“许银锣。”
“是刘公公啊。”
今天早朝时许七安见过刘荣，知道这太监是元景帝身边的红人。
啪。
金吾卫掀开木箱，一团耀眼的金光迎面而至，刺得人眼睛疼。
前厅拿着一只僧鞋做针线活的李茹瞥见此幕，直接从圆凳弹起来，跑到院子里，定定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金子，满满一箱金锭。
她活了三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门外的邻居们同样一脸震惊。
刘荣一甩拂尘，展开放在袖子里的圣旨：“银锣许七安接旨。”
许七安忙躬身低头：“是。”
刘荣“朗”声说道：“打更人银锣许七安，调查桑泊案有功，皇上擢你组建泰安堂，可选择一位金锣为副手，日常行动无需向魏渊请示，专司查办妖族在我大奉境内各种活动，如有重大发现可直接入宫面圣。另有赏金千两，绸缎百匹以示嘉奖，钦此……”
许七安高声道：“谢陛下。”
高举双手接了圣旨，他从兜里掏出一袋银子塞给刘荣。
“公公辛苦了。”
“上道。”
刘荣笑着揣好，又走到楚平生身边，表情顿时恭顺：“开光大师。”
“什么事？”
“皇上让老奴给大师带句话。”
“说。”
“您和***的事，陛下应允了。”
楚平生似笑非笑看着他：“我跟***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刘荣面露尴尬，想想也是，开光和尚看上***的事乃坊间流传，若从事实出发，他只是多去了几趟怀仁居，流言传出后他没有站出来澄清，怀庆也没有表明态度。
“开光大师，老奴……就是帮陛下传个话，您就……别为难老奴了吧。”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那边……”
“我还没考虑好是要她还是洛玉衡。”
“……”刘荣一脸为难：“大师……”
楚平生面露不悦：“这事儿能轮到你劝我？”
“老奴告退。”
刘荣不敢多说什么，畏惧地瞥了一眼葡萄架下毫不在意许玲音作弄，鼾声如雷的熊精，带着几名金吾卫走了。
他不知道开光和尚的能量有多大，但是能把皇帝气到甩脸子砸东西，又不得不低头认怂的家伙，他惹不起。
楚平生看着大太监的背影冷笑不语，因为就在此时，他共享了洛玉衡的视野，见她所见，闻她所闻。
到底是元景。
为了长生不老害死三个儿子，到孙女这里也是卖得相当干脆。
要知道他送洛玉衡回灵宝观时可是跟半月真人等说过，趁着大好机会摸遍了人宗道首的身体，就这元景还一边用怀庆满足他，一边下圣旨到灵宝阁，强封洛玉衡为仙妃，一副猴急双修的样子。
新娘刚刚被别的男子摸了个遍，身为皇帝，戴准绿帽子也无所谓么？
楚平生在思考，许七安也在思考，因为他嗅出了这里面的危险，元景让他在打更人组建自己的班底，搞泰安堂，无需对魏渊负责，还能挑选一位金锣做副手，什么意思？在打更人衙门掺沙子？分魏渊的权？
思考片刻，他抬头打量和尚，明白了，元景八成是把他当成棋子了，和尚不是已经踹死朱阳及其手下众银锣，同魏渊解下梁子么，那干脆让他这个狐假虎威的“大舅哥”把和尚拉入深水区，跟魏渊全面开战，而魏渊与监正关系不错，这样一来，皇帝就能坐山观虎斗，然后做和事佬，卖人情了，这种情况类似于猴子分蛋糕，分来分去，猴子把大头拿走了。
枉他还想走太子的路子，离开打更人呢，现在可好，和尚救了他……但也坑了他。
不说别的，就一位银锣配金锣做副手这种事，哪个金锣会听他的话？
唔……
好像他们不敢不听，半个月后朱阳及其麾下银锣满门抄斩的刑场就设在打更人衙门前，只怕元景帝是故意这么做，一来加深打更人与和尚的矛盾，二来吓唬那些金锣，四品怎么了，敢不听话说杀就杀，说诛九族就诛九族，魏渊也保不住。
楚平生在想关于洛玉衡的事，许七安在思考怎么摆脱困局，不当棋子的事，李茹可没这么多心思，两眼放光地看着千两黄金，摸摸这块，真亮啊，摸摸那块，喜欢得不得了，又在邻居们艳羡与贺喜声中跑到门外，抱着马车上一匹匹光鲜锦缎乐得合不拢嘴。
她将注意力放在马车与几位邻居身上，没有看到一个穿着女官服饰的人匆匆上阶，进了院子。
“大师。”
“大师……”
女官的叫声惊醒了楚平生。
“咦，刚子？你怎么来了？”
许七安定睛一瞧，这不是***身边的女官吗？
“大师，赶紧跟我走。”
刚子径直走到楚平生身边，一脸急色说道。
“怎么了？”
“公主……公主出事了。”
“她能出什么事？又掉湖里了？”
刚子抿了抿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去了你就知道了。”
许玲月醋劲儿急涌，抱着清姬上前。
“师父？这位姐姐是来找你的吗？”
刚子急得直跺脚，又不好发火。
“我出去一趟，待会儿时辰到了，记得打坐练功。”楚平生摸摸她的头，柔声安慰一句，跟在刚子身后朝外面走去。
小丫头这才没有继续有礼有节地搅和。
许七安凑过来道：“这么急，是怀庆公主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许玲月说道：“怀庆公主？”
“那个女官不就是怀庆公主的贴身丫鬟吗？”
“不对吧，一直以来，怀庆公主派来请师父的人都是个男子，好像叫……陈婴。”
“是么？”许七安一头雾水：“难不成陈婴要务缠身，临时改成女官过来相请？”
“可能吧……”
……
一炷香前。
皇宫雅苑，西风亭外。
穿着白裙子，腰挂储物袋的司天监风水师褚采薇姑娘抱着一根甘蔗猛啃，一向把零食当朋友的她，如今一改常态，跟面对仇人一样。
“他怎么能如此可恶，可恶……”
咳咳咳……
然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把甘蔗当仇人啃的结果便是甘蔗渣粘在嗓子眼儿，给自己折腾得脸红气喘，双目含泪。
西风亭的阴影中闪出一张有些阴郁，但绝对标致的脸。
“师妹，一开始你还说他很有爱心，又有趣，是个不同寻常的和尚……现在的你，跟那时的你判若两人。”
“谁叫他刺伤了孙师兄，还把主意打到怀庆头上，要把人拐去天域当什么佛母。”褚采薇有些后怕地看看甘蔗，最终还是没有战胜口腹之欲，咬了一大口，嚼吧嚼吧吐掉残渣。
“咦，你还说我，师姐，我记得你跟他从未见过，怎么一直帮他讲话？在杨师兄面前如此，在宋师兄面前如此，现在怀庆遭难，你还站他一边……”
褚采薇撅着嘴道：“唔，我生气了。”
钟璃说道：“你看***都不心急。”
褚采薇转头望去，果然看到***没有丝毫着急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块牛肉干喂花囿前面无精打采的老狗。
“皇宫的伙食就是好，肉干喂狗都被嫌弃。”
若是东市和西市的流浪狗，一块肉干能干翻它们友谊的小船，对面那条老狗看到怀庆递来的牛肉干，头不抬，尾巴不摇，刚才咋样现在还咋样。
褚采薇很快反应过来，老狗不是重点，怀庆才是。
“怀庆公主，你怎么还有心思喂狗，宫里传来的信儿……司天监的人都知道了，这条狗……难道比你的终身大事还重要吗？”
怀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放下手里的肉干，起身笑了笑。
褚采薇说得没错，这狗还真比她的终身大事重要，因为监正说这条狗乃妖族超凡，而一个上午便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的“皇帝正在考虑与天域和亲，让***给开光和尚当明妃”的说法实际上是一则假消息。
不是说皇帝没有上面的想法，是她很清楚，开光和尚根本不是天域人，大奉这边很多人信了流言，以为他确是身负物色佛母的重任，可是真到了谈妥后筹备礼仪的时候，礼部的人便会发现，根本就没有天域使者。
所以她急什么？这事儿发展到最后，必然是沦为一场闹剧，只不过她搞不懂开光和尚对待流言的态度，担心拆穿他的身份致使交恶，无法完成监正交给她的任务，倒不如放宽心，静待事情发展。
试想皇帝找人通知开光和亲决定，他若再不给出态度，还跟之前那样放任流言传播，下一步可就是天域高僧人设崩塌的结果了。
“父皇这么决定，必然有他的考量，我身为大奉公主，如有需要，自当为大奉利益做出牺牲。”
褚采薇刚要说话，便听通往花园的月洞门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三公主，四公主，还有几位郡主一起走来，随行太监和宫女也有十几个。
“怀庆，静心殿那边传来的消息，你听说没有？”
还没走到西风亭，一向大咧咧的三公主便远远喊道，四公主看到了站在凉亭阴影里的钟璃和前面啃甘蔗的褚采薇，扯了扯姐姐的衣袖，让她小点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及这个？监正是怀庆的老师，都是自己人。”三公主说道：“怀庆，你怎么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
“当然是父皇要把你嫁给开光和尚的事了。”
“这应该是父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怀庆看着闻讯而来对她表达关心的兄弟姐妹，很清楚这是那位父皇在耍手段，怕的就是她不同意，关键时刻闹幺蛾子，如今的做法相当于投石问路，让“和亲”计划在皇宫传播，试探她的反应，只要她有明确表态，便可以对症下药。
四皇子说道：“怀庆，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不要憋着，你若不想嫁，我跟几位兄弟和妹妹一起去见父皇，求他打消想法。”
褚采薇说道：“没错，你要不愿意就说，我去找老师，他若不出来帮你说话，看我不……看我不黏死他，碰到和尚的问题就拿闭关做借口，躲清闲，真是的。”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甘蔗，瞧得钟璃直摇头，这心大的好吃师妹，就这么把老师卖了？什么叫碰到和尚的问题就躲清闲，老师这么做，肯定是有老师的考虑的。
怀庆说道：“哥哥的好意怀庆心领了，与天域联姻一事……还是由父皇做主吧。”四皇子是她一奶同胞的兄长，那肯定是不好敷衍的。
“！！！！！”
几位皇子和公主一脸错愕，大家一致认为怀庆这个心高气傲的大奉第一才女，
一定接受不了父皇把她嫁给和尚做明妃的决定，这才相约来此，帮她出谋划策，岂料怀庆的态度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似乎……认同和亲方案。
二皇子和六皇子响起外界盛传的，和尚几次到怀仁居同怀庆见面的事，难不成俩人日久生情？怀庆喜欢上了他？
“怀庆！”
便在这时，一道娇叱自身后传来。
几人转头一看，发现二公主临安带着一个小太监朝西风亭风行而知。
“临安？”
“姐姐？”
诸位皇子公主面面相觑，心想这从来都要与***争一番高下的二公主怎么也来了？
“你是不是跟父皇说什么了？”
临安无视兄弟和妹妹们诧异的眼神，提起大红长裙跨过西风亭的台阶，走到怀庆面前，撅着小嘴，鼓着两个腮帮子，像个护食小猫一样瞪着一身大家风范的皇姐。
“你不是不愿意给他当明妃吗？为什么父皇会改主意，有了那样的念头？”
怀庆先是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无视了她的连珠炮。
临安说道：“我明白了，你一开始拒绝他是在欲擒故纵，想要从天域拿到更多筹码对不对？”
她天真地认为，怀庆一直在为四皇子取代太子各种争取，她的父皇既然露了口风，必然是天域开出了让怀庆和父皇同时满意的条件。
三公主说道：“二姐……你……你这是在说什么？”
四皇子有些不满她对怀庆的态度：“临安，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局面已经够乱的了，你就别再添乱了成吗？”
“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
临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唬得这不争不抢温文尔雅的四皇子退了半步。
临安虽然一向乖张，但是像今天这么愤怒的情况，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过。
“我先来的，是我先来的！”
褚采薇表示很糊涂，赶紧吐出甘蔗渣：“临安公主，什么你先来的？”
临安说道：“当然是开光和尚，我先看中的。”
众人：“……”
和尚怎么又跟临安扯上关系？她先看中他的？瞧这话说得，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说这样的话，得亏这是在皇宫内苑，褚采薇和钟璃都是熟人，如果被外人听去，岂不惹人耻笑。
二皇子板起脸道：“临安，注意你的措辞。”
临安才不管那么多，或者说语不惊人死不休，盯着怀庆道：“实话告诉你，开光是我的面首，你想把他从我手里抢走，没门！”
！！！！！！
“……”
“……”
“……”
面首？
她说开光和尚是她的面首？
三公主和四公主脑瓜子嗡嗡的。
几位皇子很不好受。
褚采薇很后悔，后悔刚才带着情绪出门，没让师姐预测一下凶吉，以致让自己落入这般尴尬境地。
就连一向稳重的怀庆，也被妹妹的话雷得外焦里嫩。
末了还是三公主扯了扯二姐的衣袖，红着脸道：“二姐，你知道……面首是什么意思吗？”
“面首就是面首咯。”临安才不管那么多，刚子说这种关系能保证她对和尚的独家使用权，那便一切OK：“反正他是我的。”
“临安，你在胡说什么？”
声音来自后方，几人转头一看，才发现太子带着两名随从走过来，看样子是知道临安来雅苑闹事，过来给妹妹擦屁股的。
临安有些意外：“哥哥？”
太子瞪了她一眼，满脸歉意看向怀庆：“临安还小，不懂事，刚才的话你莫放在心上。”
“我怎么不懂事了？”
“临安！你再胡闹，信不信我让母妃禁你的足。”
“我倒要看看，母妃是听大师的，还是听你的。”
“你！”
事到如今，临安也豁出去了，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递到怀庆面前：“瞧见没有，这是开光写给我的情诗，你拿什么跟我争。”
啥？和尚给她写情诗？
众人面面相觑。
怀庆接在手中看了两眼，顿时哭笑不得。
东山崔嵬不可登，绝顶高天明月生。红颜又惹相思苦，此心独忆是卿卿。
别说，还真是情诗。
“公主，公主……”
便在这时，月洞门那边一人飞奔而来。
“刚子，你跑哪里去了，怎么……”
这话说到一半，临安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女官身后杵杖而至的和尚正是这场争风吃醋大战的罪魁祸首，来自天域的开光大师。
褚采薇看到那颗光头，把甘蔗藏到身后，把自己藏到师姐身后，红着脸不敢出声。
钟璃斜了她一眼，意思是你刚才的激情呢？怎么正主来到就蔫了？
“大师，你来得正好。”
如果是平时，临安也是会小小地害羞一下的，争男人什么的，身为公主确实不应该，但是现在，别的她不知道，圣旨的份量她是知道的，若不阻止怀庆，父皇一道圣旨发下去，再想更改可就难了。
“刚子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我跟怀庆，你选谁？”
临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因为上次在临湖小筑，开光明确表示过，他对怀庆没有想法，是天域几位菩萨认为怀庆最适合做佛母。
诸皇子、皇女、郡主的眼在楚平生、临安、怀庆三人身上来回移动，长这么大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皇宫内苑见证此等场面，两位公主争一个和尚什么的，真是太艹了。
临安催促道：“你快说啊。”
怀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下好了，看他还怎么回避这个子虚乌有的佛母事件。
“我选……”
楚平生看看一副不食人间烟火，贵气逼人的***，再看看毫无心机，蠢萌可爱的二公主，有些伤脑筋。
他就没想到诸皇子、皇女群攻雅苑，司天监的钟璃，和那个拿了首摸光头成就的褚吃货也在，还以为就怀庆和临安两个人，要想敷衍她们有点困难。
就在他准备把责任推到元景身上时，猛听呜地一声，身后恶风袭来，下意识拉着临安闪身躲避，只见一道黑影窜向对面，眼瞅着四皇子要被撞倒，怀庆轻轻一引，把兄长拽到一边，黑影扑进亭子，将看热闹的钟璃和她身后的褚采薇撞得人仰马翻。
“哎呀……疼，疼，疼……”
褚采薇被甘蔗硌到后腰，疼得呲牙咧嘴。
钟璃推开那条讨厌的土狗，看看手背与犬齿接触留下的一点鲜红，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我说让你离我远一点，你不听，伤到了吧。”
太子一看有人受伤，下令道：“陈泰，抓住它。”
那名五品护卫嗖地窜出，只一招便把老狗按倒在地，任凭如何呲牙咧嘴，蹬腿吐舌，就是挣脱不出。
太子嗔怪道：“怀庆，这恶犬是你养的？”
问完转头看向抱着和尚的腰，把头枕在他胸口，满面惊容的妹妹，黑着脸哼了一句，临安这才恋恋不舍地把头移开。
楚平生说道：“太子吃不吃狗肉？”
“不吃。”
太子厌恶地瞥了土狗一眼。

第841章 我生米熟吃，就问你慌不慌
楚平生走到陈泰面前，摇头叹息：“好可惜，三品妖王的肉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怀庆对上来自他的玩味目光，不由心里发毛。
“什么？三品妖王？超凡强者？”
在场众人大惊，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泰手里的土狗，无法将它和三品妖王联系在一起。
楚平生望怀庆说道：“准确地说，是一只土狗体内藏着一道妖王灵魂。”
汪……呜……
那狗呲牙咧嘴，呜呜低吠。
“所以说，谁宰了它，谁就宰了一位妖族妖王。”
好巧不巧，天空中飞过一只乌鸦，哇哇地叫了两声，叫得所有人心里发毛。
妖王，一位超凡存在，妖族里的王公贵族，就这么成了一只土狗？
耻辱啊……
楚平生迎着三公主和四公主诧异得眼神说道：“没错，我干的。”
怪不得刚才懒洋洋，***都喂不熟的土狗会暴起攻击，竟是冤家路窄。
怀庆这下知道监正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开光和尚不仅能让人的灵魂互换，还能对妖族、动物这类非人生物如法炮制，把高高在上的妖王变成又老又丑的流浪狗，他可真会玩儿啊。
“好多人……果然在这里。”
诸皇子皇女震惊于那条土狗的身份，忽略了新人的到来，直到如水滴寒潭一般清澈的嗓音响起。
“皇叔母？你怎么来了？”
三公主疑惑不解。
慕南栀十三岁便被送进皇宫，一开始是被当成皇贵妃待的，但是皇帝一直没有动她，山海关战役后，将其赏赐给了亲弟弟镇北王，故而皇室成员与她甚是熟稔，而且从被辈分上讲，她乃长辈。
“我是为他来的。”
慕南栀一指和尚：“开光，你前两日在灵宝观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要为你对洛玉衡做的事情负责。”
楚平生一脸愕然：“你是来给洛玉衡当红娘的？”
慕南栀说道：“怎么？难不成你想食言？”
楚平生送洛玉衡回灵宝观时，怀庆在司天监，临安去了临湖小筑，只有在静心殿附近的四公主听到那段玩味的话，但也没当一回事，毕竟年龄还小，对政治不敏感。
此时皇叔母“逼宫”，“红娘”的人设都抛了出来，那大家还有不迷糊的道理？
临安，怀庆，洛玉衡，两位公主一位国师抢男人？不……是抢和尚？
如果说他们刚才是头皮发麻，现在就是脑子要炸掉。
临安怒道：“你对国师……做了什么？”
楚平生一脸无辜说道：“妖族和巫神教的人伏击我，国师好心帮忙，却被敌人重伤，业火焚身，要你说，我能见死不救吗？你想啊，人宗业火这种厉害的东西，要朝廷气运才能压制，这也是灵宝观为什么建在皇城，贴近龙气的原因，那我要帮她压制业火，就只能用非常规手段，比如替她分担一部分业火，可要说怎么替她分担……呃……你知道的，我肩负着天域使命，要在大奉物色明妃，然后以佛门欢喜禅成就一品，开辟圣者大道，所以为了救人，只能一狠心一跺脚……”
临安不解：“什么叫欢喜禅？”
三公主扯了扯临安的衣袖，左手食指与右手食指往中间点了点：“二姐，听大师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应该是那个……”
“那个是哪个？三妹，你说清楚点。”
“哎呀二姐……男女之间，还能哪个嘛。”
临安的眼睛慢慢瞪大，整个人要崩溃了。
她跟怀庆争来争去，却给洛玉衡捷足先登了？
慕南栀恨得紧攥粉拳。
洛玉衡是谁？人宗道首，当朝国师，怎么可能像临安一样胡闹，之所以让她扮演红娘来雅苑掺合，是想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知道国师与开光关系暧昧，不清不楚，这样一来，元景还能霸王硬上弓吗？身为皇帝，总得要点脸吧。
岂料这家伙坏到流脓，原本就是一点肌肤之亲，愣是给他说成功参欢喜禅，同登极乐境，忒不要脸了。
但是吧，为了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逼元景收回圣旨，又不能拆穿和尚的谎言。
楚平生叹了口气，一副悲痛惋惜的样子：“此事非和尚所愿，只因形势所迫，做了，和尚心中有愧，不做，和尚更有愧。感情、道德、使命……果真是，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阿弥陀佛……”
他长叹一声，飘然而去，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各自琢磨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褚采薇在师姐耳畔嘀咕道：“啥意思？他惹出这一档子事，就拍拍屁股走了？”
钟璃说道：“使命是指***吧，道德是国师，感情……指临安公主？换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怀庆：“……”
她是真想大喊一句，大师，你行行好，别玩了成么。
慕南栀：“……”
临安一向不学无术，拿到第一首诗时，怎么也搞不懂好在哪里，此时此刻，她懂了。
和尚为洛玉衡负责，父皇不高兴。
和尚娶怀庆，她不高兴。
和尚做她的面首，天域高层不高兴。
“哼，我去找父皇。”
她撒开蹄子朝院外跑去。
太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公主，公主……”
刚子快步直追，暗暗自责，还不如不去请开光，这下好了，火没浇灭，情况反而更复杂了。
慕南栀也离开了，她得赶紧把和尚败坏国师名声的事告知闺蜜早做防范。
其他人继续吃瓜。
只有怀庆能沉住气。
她很清楚，和尚是个冒牌货。
……
“公主，公主。”
刚子气喘吁吁地追上主子。
“你真要去找皇上？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你可是大奉公主。”
“父皇一定会同意的，他若不同意，国师就得去天域当佛母，如今父王一心修道长生，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和国师在一起。”
“不是还有怀庆公主吗？”
“怀庆有我可爱，有我招人疼吗？父皇不答应我就哭，哭到他答应为止。”
“……”
刚子沉默片刻，忽然醒悟过来。
“公主，不对啊。”
“怎么不对？”
“那我们要招他做面首，不是为了笼络住他，免得***嫁入天域，日后造成大奉朝局动荡，威胁太子的地位吗？可现在……怎么变成……变成抢郎君的戏了？”
她这么一说，临安顿住脚步，眨了眨亮晶晶的双眼，越来越迷茫。
“对啊，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主仆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数息后。
“我不管，反正怀庆要的东西，我是指定要跟她争的。”
“何况明明是我先来的，怎么能就这么被她抢走了，我临安公主不要面子的吗？”
“就刚才，你不觉得她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样子很气人吗？”
刚子回忆一下怀庆公主的样子，确是一副看闹剧的表情，挺气人的。
临安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所以这场仗一定要赢，绝不能输，谁也阻挡不了和尚成为本宫面首的脚步。”
刚子：“公主，加油！”
……
灵宝观。
慕南栀将雅苑发生的一幕详述一番。
洛玉衡盘膝坐在榻上，无悲无喜，难辨心思。
“卑鄙！两个卑鄙小人。”
半月真人气得鼻子歪了，这边元景以不提供龙气帮忙压制业火威胁洛玉衡接旨双修，那边和尚当着诸位皇子、皇女的面直接升级两人关系，把师妹冰清玉洁的身子说成已经有过鱼水之欢。
不要脸啊。
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师妹，你倒是说句话啊，难不成就这么放任秃驴败坏你的名节？”
如果不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干不过和尚，此时她已经带着徒弟到许宅问罪了。
洛玉衡睁了睁眼：“他这是在报复我们利用他造势，搪塞皇帝，我就算不满，能怎么办？上门去讨说法吗？然后昭告天下彼此清白？岂不让元景没了顾忌，你别看他顶着一颗光头，其实并不平滑，长着刺儿呢，拿他做挡箭牌，便要承受随之而来的反噬。”
慕南栀对此深以为然，想想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况，投箭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菩提珠的功效，现在回头看，和尚肯定知道那是宝贝，所以才临时加价，摆了她一道。
半月真人说道：“那怎么办？”
洛玉衡摆摆手：“无妨，我体内的业火已经压制住了，只要不与人动手，问题不大，如今借他之名拒绝元景的指妃才是首要任务，先把当前难关过了，以后怎样以后再说。”
半月真人想了想说道：“也是，清白什么的对于一心修道之人意义不大，他一个和尚，事情办完后总要回天域的，往后面都不一定再见，何必多想，徒增烦恼。”
……
临安不仅在静心殿见到了她的父皇，还遭遇了母妃的训斥，哪里知道皇帝反把陈贵妃一通数落，说什么你这个当母亲的不愿自家孩儿嫁去天域，难道皇后就愿意吗？怀庆和临安都是他的女儿，手心手背皆是肉，当然要一碗水端平了。
又说既然和尚跟她两情相悦，愿做临安的面首，不妨给他点时间回天域同几位菩萨沟通，若得应许，天域方面改了人选，也算美事一桩。
之后母女二人呛了两句，她说漏了嘴，把慕南栀横插一脚，和尚当众表示已经和国师参过欢喜禅的事抖了出来，皇帝大怒，命刘荣把母女二人轰出宫去。
临安算是看明白了，她的父皇才不关心她跟怀庆谁嫁和尚，只要跟和尚走的不是国师就行，但现在国师给和尚睡了。
这仙妃，纳还是不纳就成了大问题。
纳，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不纳，国师西去，长生无望。
离开静心殿的区域，陈贵妃劈头盖脸就把她骂上了：“临安，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见开光。”
“我不要。”
“你……你竟敢顶嘴？”
“母妃，你不让我见他，你就不怕怀庆嫁给他，日后成为天域佛母，威胁哥哥的太子之位？”
这话说得陈贵妃一愣。
她给许平峰各种传递情报，为的是什么？俩人往日恩情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指望许平峰干掉监正成为新的一品强者后维护在诸位皇子中能力并不出色的太子，压制魏渊、***、四皇子那一系。
临安的话不无道理，试想怀庆成为天域佛母，他日开光在佛陀与几位菩萨的帮助下晋升一品，能不动改变大奉朝局的心思吗？只怕几位菩萨选中怀庆，是在下大棋。
四皇子乃皇后所出，皇帝嫡子，妹妹是天域佛母，妹夫是佛门一品，又有魏渊这种权臣相亲……
试问太子的地位能稳固吗？
“那你也不能嫁给一个和尚，刚才你自己说的，他与国师已经参过欢喜禅，既然慕南栀到雅苑逼宫，怀庆怎么可能争得过人宗道首？”
“母妃，其实……其实临安也……”
“你什么？”
“他是临安的面首嘛。”
她偏了偏身，只敢用眼角余光瞥母亲，一副害羞的样子。
“你居然……居然……”
陈贵妃扬了扬手，做势要打，不过看到女儿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慢慢放下，转过身子，蹒跚而去。
刚子一直在后面跟着，眼见陈贵妃走掉，上去问主子发生何事。
临安把母女二人的对话简述一遍，贴身女官只觉天雷滚滚。
“公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跟开光大师明明是清白的，为什么要自毁清誉？”
“那……不是你出的主意，要我招他做面首吗？”
“公主，之前我是叫你用这个法子稳住他，破坏他和怀庆的关系，没让你来真的。”
“母妃要禁我的足，那我能怎么办？真要被关起来，以后见不到他，那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以我对父皇的了解，他肯定不会放国师西去，你想啊，只要不给名分，偷偷双修，谁会知道呢？就算知道了，谁又敢编排是非呢？”
“公主……你好聪明。”
“聪明？我要是聪明，会想不出办法胜过怀庆吗？原本以为能够用招他做面首稳住开光，怎料父皇竟动了送怀庆西去的心思，如今又杀出一个人宗道首，我太难了。”
刚子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眼睛一亮：“公主，我有一个办法。”
“说。”
女官左右瞄过，鬼鬼祟祟走到她的身边，附耳低语。
数息后，临安一脸愕然看着她：“刚子，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太可怕了。”
“公主！你想哪儿去了。”刚子急得直跺脚。
……
数日后。
打更人衙门前。
朱阳、被朱成铸上身的那名银锣、原本隶属朱阳的银锣及其家人，总计两百多口在门前广场跪了一片。
打更人从金锣到银锣，到铜锣，再到普通吏员，全部站在门外观看行刑，附近的居民也聚拢过来，对着朱阳等人指指点点，各种议论。
“魏渊，我朱阳不服。”
“当年我跟着你在山海关前杀敌上千，封千户，为大奉立下汗马功劳。”
“你回朝后建立打更人，又随你到打更人衙门做了金锣，苦干多年，如今你为了一个狗屁铜锣，坐视刑部栽赃诬陷，配合狗皇帝誅我朱家九族，害我手下银锣及其家人，你的良心哪里去了？”
“魏渊，你敢出来吗？”
“魏渊，我不服！”
“开光和尚，我朱家数十口，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魏渊没有出来，一直阴着脸站在浩气楼顶。
刑部负责监斩的孙敏冷冷一笑，又冲浩气楼顶的魏渊嘲讽一笑，起身走到台前，冲看热闹的打更人和看客们说道：“礼部尚书李玉郎已于狱中畏罪自尽，不过在此之前，交代了他与打更人金锣朱阳帮妖族做事，炸毁永镇山河庙，破坏桑泊祭典，试图挑起天域和大奉战争的事实，皇上顾念他是受到妖族秘术蛊惑，归案后能主动交代罪行，特予轻判，府上男丁发配充军，女眷送入教坊司。”
他顿了一顿又道：“而打更人金锣朱氏父子，一直有恃无恐，拒不配合，并与下属银锣多番串供，对抗调查，此等叛国之贼，不处极刑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正国法，如今朱党罪行业已查明，大理寺批文于昨日送达刑部，又接圣喻，从快从简，今将朱阳等一干人犯验明正身，押至打更人衙门……刽子手，时辰如何？”
下面穿红衣，手持钢刀的光膀汉子说道：“时辰已到。”
“好，行刑。”
孙敏将写有“斩”字的令牌丢下去。
由附近州县调集的刽子手各提屠刀，口喷清酒，随即对准身前五花大绑的人犯一刀斩下。
噗。
噗。
噗……
人头滚了一地，鲜血喷得打更人衙门口到处都是。
朱家九族。
朱阳手下七位银锣三族。
一个没落，全被砍了脑袋。
京城的普通人或许不知道这些人的真正死因，打更人衙门的人知道。
朱阳和他手下银锣及身后家族的人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原因很简单，让开光和尚不爽。
孙敏还掌握一个情况，本来朱阳等人能多活几天的，但谁让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呢，不如早点砍了这些人的脑袋解压泄愤。
许七安也来看热闹了。
像这种盛大的株连九族场景，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比如方孝孺诸十族什么的。
该说不说，太TM震撼了。
太爽了！
他跟孙敏一样，也有特别的想法，知道元景帝这么做是在给他组建独立的泰安堂铺路。
“我听说你们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可惜啊，当初还是心软了。”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响彻天际。
看客们只觉眼前闪过一道身影，半空多了个手持禅杖的和尚，只见他轻挥衣袖，一团黑雾下沉，化作丝丝缕缕的游蛇，钻入刚刚和身子分家的两百多颗脑袋，尽管时值白日，但是随着一股阴风掠过，淡淡的灰影被一条条黑气锁链由尸体扯出。
其中最凝实，最清晰的，自然要属朱阳、朱成铸及其麾下六名银锣。
“鬼……”
“鬼啊……”
看客们吓得连连后退，银锣和铜锣们脸色发白。
楚平生将这二百多条魂魄扯出，伸手一握。
噗，噗，噗……
那些新鲜出炉的魂魄像一颗颗涨破的气球，伴着极凄厉的惨叫和哀嚎，化作扩散灰雾，消散在天地间。
赵锦和张开泰等人冷汗直流。
这和尚，逼着皇帝诸朱家九族，夷朱阳麾下银锣三族不说，还把他们的魂魄灭了，彻底消亡。
楚平生瞥了这些人一眼，又瞧瞧后面的浩气楼。
一阵风吹过，看客们再看时，人已经走了。
很快，朱阳父子等人的尸体被丢上马车运走，看客们也散去了，打更人该干嘛干嘛，不过任谁都知道，朱阳等人的死，标志着魏渊与和尚的矛盾升级了，毕竟魏渊为了自己的脸面选择腰斩许七安，而和尚不惜与大奉开战，也要保那个狐假虎威的大舅哥。
一炷香后，浩气楼前。
许七安看着在场十位金锣，一副我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你们不要怨我的苦瓜脸。
他的目光在赵锦身上扫过，落到姜律中那张脸，这位拳意惊人的金锣有点尴尬，想当初跟李玉春要许七安，如今堂堂金锣，却站在这里，被魏渊看着给一名银锣挑拣，这真是太艹了。
姜律中过去是张开泰，面无表情，难辨喜怒，再过去是杨砚杨金锣，作为回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徐柳，赵南……
最后是南宫倩柔，这唯一的女金锣威武不能屈，往地面吐了口唾沫：“呸，叛徒。”
许七安一指点中：“就你了。”
“许七安……”
堂堂金锣给一个银锣当副手什么的，太耻辱了，而且这个银锣以往没少被她针对。
许七安挥了挥手里的金牌：“南宫金锣，你也不想违抗圣命，让魏公难做吧？身为义女，要尽孝哦。”
南宫倩柔使劲压下内心的愤怒，抬头瞄了浩气楼顶一眼，恨声道：“算你狠。”
“那把春风堂更名泰安堂的事就交给南宫金锣了，哥儿几个，走，咏梅坊吃酒去。”许七安带着李玉春、朱广孝、宋庭风三人朝外面走去。
李玉春早在请辞求情时，便对魏渊印象跌到冰点，虽然和尚对付朱阳及其麾下银锣的手段太过毒辣，但很明显，这事儿同许七安没有关系，如今皇上要其组建泰安堂，那他当然要帮这个敢为正义违抗魏渊所立恶法的小弟了。
朱广孝、宋庭风二人因为和许七安绑定太深，时至今日没得选择，只能继续跟着“坐实”和尚大舅哥的许银锣混。
……

第842章 拿下临安
三个时辰后。
傍晚时分。
入秋的临湖小筑凉意袭人，刚子和玄子在四周挂上帷幕，又加盖一层竹帘，大厅暖和了不少，起码临安可以赤足在地上跑不嚷嚷脚冷了。
此时楚平生在面门的主位坐着，食案那边，临安一点没有公主的样子，夹起一块蒸鹿肉放到他的盘子里：“你尝尝这个，比桂月楼的蒸鹿肉怎么样？这是我让玄子从宫里带出来的。”
楚平生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清淡了点，不如桂月楼的有层次感，不过火候掌握得很好，把汤汁和脂肪锁在其中，吃着很香，而且不腻。”
“你喜欢吃就好，来，多吃点。”
临安挽起袖子，又往他的盘子里夹了两块鹿肉。
这时负责烹茶的刚子在后面碰碰她的脚踝，二公主轻咳一声，抓起面前的青瓷酒壶：“大师啊，来，这是甘泉县新进的贡酒，名叫天子呼，寓意是……”
她回头求助：“什么来着？”
刚子说道：“天子呼来不下船。”
楚平生任她把酒斟满：“怎么讲？”
临安说道：“说文宗时期全国尚文，儒家学院出来的文官，地位比武夫什么的高的多了，有一次文宗南巡，路过……”
她回头问到：“路过哪里来着？”
刚子提醒道：“青州漓江。”
“啊对，是青州漓江，当时有一个男子卧船醉酒，大声吟诗，声音惊动了南巡车队，文宗惊问谁人作诗，便遣太监去召，但那人毫不在意，还狂妄大胆地丢下一句……”
她又冲刚子挤眉弄眼。
女官提醒道：“一鱼二酒三自在，天子呼来不下船。”
“哦，对对对，就这句。”临安又道：“随行将领要拿那人治罪，却被文宗呵斥一番，又派人去问喝得什么酒，那人答甘泉西市贼大胆。之后文宗车队进城，果然在西市寻到一家明叫贼大胆的酒坊，文宗饮后甚喜，说大胆酒有些粗鄙，应该叫‘天子呼来不下船’，自那以后，青州甘泉县每年都会进献几大坛，后来国子监创立后，认为‘天子呼来不下船’有损天子权威，便去掉了后面的几个字，改成天子呼。”
“原来如此。”
楚平生端起杯子一口饮尽：“大胆酒，果然恰如其分。”
语毕见她愣住，捉过酒壶也给她倒了一杯。
“公主，请。”
临安公主端起杯子，瞄了女官一眼，微微一笑，随他饮尽。
“来来来。”
楚平生又招呼刚子：“你也来，喝酒嘛，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女官说道：“今日是公主宴请大师，我一个侍女……”
“你忘记这酒叫什么了？大胆酒，那渔夫连文宗的面子也不给，就让你跟公主一起喝个小酒，有什么问题？只要临安不怪罪，别人谁敢多嘴，哪怕是陈贵妃也不能治你的罪，因为此举意味着对文宗皇帝不敬。”
“这……”
临安冲她使个眼色。
刚子顿时了然，端起杯子把酒斟满：“大师，刚子敬您。”
“好。”
楚平生端起酒杯，吱，干脆利落，一口喝干。
“玄子，玄子……”
“来了，公主，可是有事情吩咐小的？”
“你也来给大师敬杯酒吧。”
临安一面示意刚子新拿酒杯，一面说道：“大师说的，这酒……一起喝才过瘾。”
“是。”
有刚子做榜样，玄子自然没有好犹豫的，接过酒杯：“大师，请。”
“请。”
楚平生再饮杯中酒。
临安看着侍女和小太监你一杯我一杯地给和尚敬酒，满意极了。
“来来来，该我了。”
临安敬完酒，玩儿心大盛，撸起袖子，露出带着玉镯的白嫩小手：“干喝没劲，大家来划拳好不好？”
楚平生笑道：“你会的挺多啊？”
刚子可能是带了点醉意，轻掩口鼻道：“公主学诗词歌赋能把老师气到当场晕厥，可是玩游戏，一点就通，一通就精，打遍后宫无敌手。”
“刚子。”临安面露嗔怪。
女官一改往常，吐吐舌头，做个鬼脸，看样子是酒劲儿上头，开始释放天性了。
“好啊，猜拳就猜拳，贫僧还怕你不成。”楚平生一张脸和一颗头同样红得发亮。
“来来来，划拳，划拳。”
临安甩开膀子，小手用力。
“一心敬啊。”
“哥儿俩好啊。”
“三星照啊。”
“四季财啊。”
“……”
“大师，你出错了，喝。”
楚平生被罚酒一杯。
“再来。”临安干脆拉过一张短凳，把脚踏在上面，居高临下看着楚平生，再伸胳膊展小手。
“六六六啊。”
“七个巧啊。”
“八匹马啊。”
“九长有。”
“你又输了，快喝。”
临安手掐小腰哈哈大笑，嘴角两个酒窝深刻，秀眉几乎飞上天去，看得刚子在旁边脸颊狂抽，以手捂眼，不忍直视。
得亏没有外人在场，不然就临安公主现在的德行，还不被人笑死。
“大师，喝点茶吧，解酒。”
她往身后茶案瞥了一眼，起身走过去，拿起好看的天目盏倒了一杯茶端到楚平生面前。
他看也没看，接在手中咕嘟咕嘟饮下。
刚子把空盏接过，示意玄子再去倒茶，也撸裙袖说道：“大师，我们来。”
“好。”
楚平生来者不拒，又跟玄子玩。
“五魁首啊。”
“六六六啊……”
“八匹马啊。”
“十全到啊。”
临安、刚子、玄子主仆三人与和尚你来我往划拳为战，楚平生输的时候多，赢的时候少，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开始脸红，后面脑袋红，脖子红，最后说话也不利索了。
这酒喝到月上中天，玄子出溜到食案下面，刚子晃晃悠悠，同和尚饮罢杯中酒，头一歪，趴食案上睡着了。
临安脚踩矮凳，掐腰仰头，像个优胜者那样得意大笑。
当竹帘扬起，帷幕分开，一阵湖风吹过，她不笑了，因为……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做什么来着？
“刚子，刚子……”
她想把刚子摇醒，可是不知为什么，明明只有几步距离，她却走出了十里长桥的感觉，晃过来晃过去，啊得一声把自己绊倒在地，叫了两声“刚子”就没动静了。
……
什么叫好酒，喝醉了第二天不头疼，肚子不难受，反而大脑清醒，一身轻松，这就是好酒。
喝得时候再香，第二天躺床上半天爬不起来，那也是廉价货。
就比方现在，临安记起来。
她终于记起来该干什么了。
前两天刚子给她出了个主意，平心而论挺“馊’的，可是为了占领和尚的高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不不……
当然不会是主动献身了。
虽然她临安公主乃是宫中一霸，谁见了都要头疼的主儿，可最起码的矜持还是有的。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对和尚有超出“事业”之外的想法滴，问就是一切为了哥哥，如若放任怀庆搭上和尚这个未来一品，日后大奉的麻烦就大了。
刚子说，既然国师能拿要他负责的事来做文章，不接受皇帝的指妃，公主也能这么做，以此来搅和掉皇帝的放风与试探。
操作嘛，很简单，找个机会把和尚灌醉，然后在他醒来之前往身边一躺，来个生米煮生饭，只要一口咬定和尚昨晚酒后乱性，侵犯了她，要求他为自己的恶劣行为负责，再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皇帝还能坚持把怀庆嫁去天域吗？只要怀庆头顶没有“父命难违”，和尚就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她的身边了，试想以后谁还敢跟她抢人？
国师？那个三十岁的老女人，身为人宗道首，好意思跟她争男人吗？所以压力一定会给到和尚那里，他能怎么办？要么二选一，要么灰溜溜地逃回天域。
至于名声？实际啥也没干好吧，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偷偷地跑了一趟国子监，让儒家四品大祭酒在她身上点了一粒守宫砂，等风头过了，有需要的时候往外一亮，就说当初是为了救怀庆脱离苦海，妹妹以身涉险，机智应对，大破天域僧人分化大奉的奸计。
如此一来，里子，她没丢，面子，也挣到了。
嚯嚯嚯……
以后谁还敢说大奉二公主满脑子浆糊，不如怀庆机智沉稳？
临安很得意，闭着眼眸，嘴角含笑，心说先容我叉回儿腰，小小骄傲一下。
咻……
一股风钻入，顺着薄毯的缝隙往里钻，肩膀冷，PP凉。
湖风一激，她一下子清醒了，因为压根儿没有醉酒后的记忆，便偷偷的睁开一只眼，首先看到的是宽厚的肩膀，再往上是细密的胡茬和高挺的鼻子，不密不稀刚刚好的卧蚕眉，先生说这种眉毛的人一般重情义，明理守信，很有想法，再往上就是一颗干干净净的光头了，过了一夜还透着点不胜酒力的红。
吁……
这时带着淡淡酒气和茶香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临安的眼睛越睁越大，猛地打个哆嗦，低头看看毯子里面，抬头看看和尚，有点懵。
情节和计划一样，但细节不对，说好的只把内衣弄乱，但内衣呢？内衣哪儿去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一个激灵爬起来，想要找内衣或者刚子，谁知动作幅度大了点，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可还没等她意识到自己麻烦大了，又看到和尚那边的人。
刚子！
且从毯子缝隙看，似乎……跟她一样，一丝不挂。
不是说好的她是主角吗？怎么狗头军师亲自下场了？
这啥情况？
临安整个人都傻掉了，直至一束调皮的风吹过，寒意袭体，下意识抱拢双臂，右手按住光滑细嫩的左肩，往上摸了摸，没有，往下摸了摸，还没有，头缓缓低下，视线扫过本该点着守宫砂的地方，那里除了被寒风一激微微鼓起的鸡皮疙瘩，再不见任何东西。
守宫砂，没了？！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刚才的疼痛来自哪里。
“啊……”
一道尖叫响彻水轩。
和尚那边的刚子闻言惊醒，瞬间起身，睡眼惺忪地看看临安公主，又看看滑落的毯子，下面的自己，几个呼吸后。
“啊……”
尖叫震得房梁直抖，屏风外面传来玄子的“嗯哼”，像是起太猛，磕了头。
而和尚也跟着动了动，紧皱双眉。
“搞什么，吵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左一右如同石化的主仆二人。
他一把抓起毯子遮住自己。
“啊……”
哼！
外间屋的玄子又磕了。
……
半盏茶后。
“阿弥陀佛，你们……居然给我下药，临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你怎么对得起平……”
声音在临湖小筑上空回荡不休，一道人影电射而去。
临安和刚子一人裹着一个毯子，看着地平线那边的背影，一个满脸呆滞，一个目露茫然。
下药？
没错，她们是有下药。
和尚功力高深，刚子担心只用酒灌不醉他，在茶水加了不少四品武夫也能放倒的迷药。
瞧和尚说的，怎么跟被她们下了春药一样。
“公主，这……这可怎么办？”
刚子蒙着脸呜呜哭，明明是演戏，结果真得做了，哪怕是向来以点子多著称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天崩一幕。
临安没有理她，因为和尚落荒而逃时说她对不起平……
平什么？
后面那个字到底是什么？
“公主。”
“公主。”
“公主，你倒是说话啊。”
刚子终于把临安摇醒了。
“说什么？我能说什么？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
刚子猛然前冲，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顿时磕得头破血流。
临安吓了一跳，冲过去把她抱起，按着她额头的伤：“刚子，你别吓我，别吓我……”
“是我害了公主……我……我……没脸活着。”
“你就算一头撞死了，有用吗？我问你有用吗！”
“可是……”
临安咬牙发狠：“按计划行事。”
“公主？！”
“他不是三品金刚吗？不是佛门高僧吗？既然天域利用他来教化国民，顺便搞乱大奉，我们也能逼他还俗，让大奉凭空得一个三品高手。”
“公主，你是想……假戏真做？”
“没错，只要招他做驸马，哥哥便多了一个强有力的臂助。”
“公主，你好聪明。”
“公主，您的衣服，小的拿来了。”
外面传来玄子小心翼翼的问话。
“滚……”
临安大怒。
要不是这没用的家伙睡得跟猪一样，她们两个怎么会同时失身给和尚。
几个呼吸后。
噗通。
外面传来落水声。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愣有三息，一起往外跑。
“玄子……”
“玄子，你可别吓我。”
……
南疆。
十万大山。
蛊族聚居地南区，天蛊部落。
一条条栈道建在崎岖不平的山岭间，将一个个木屋连接起来，最终通往一道瀑布下游水潭中间的木屋。
此时此刻，这座建在大块凸石上，被青苔包覆的木屋内，戴着深青色包头巾的老妪席地而坐，面前有一只火盆，盆内放着几块不知道来自什么动物的骨头，表面泛着绿莹莹的光，随着一只皱巴巴的手徐明徐暗。
蛊族共有七部，天蛊部，力蛊部，心蛊部，情蛊部，尸蛊部，暗蛊部和毒蛊部，其中天蛊部的地位最高，因为天蛊的作用是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窥探天机，能为蛊族趋吉避凶指明方向。
还因为整个蛊族的最强者，二品蛊师天蛊婆婆便是天蛊部的首领，其实二十年前天蛊部有两名二品蛊师，另一人便是天蛊婆婆的丈夫，天蛊老人，不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总之对于毒蛊部、尸蛊部等分支的蛊族人而言，天蛊老人一走二十年，生死不知。
“居然连这最古老的骨卜之术也推算不出，过去未来现在一片晦暗……这个开光，究竟是什么来历？”
天蛊婆婆散了蛊力，收回那只几乎皮包骨的手，声音很沉，很闷，像从嗓子眼儿挤出来的一样。
“婆婆，什么叫骨卜之术？”
老妪对面盘膝坐着一个有着小麦色皮肤，腰肢细窄，小腹平坦到不见一丝赘肉的褐发女孩儿，瞳孔漾出浅浅的蓝，一眨一眨看着她的天蛊婆婆，青春细嫩的脸上满是好奇。
老妪解释道：“骨卜之术是脱胎自上古神魔‘卦’的一种占卜之术，最擅长推算单一目标的命运信息。”
“哦，也就是说，天蛊术是管大局的，这骨卜之术是管个人的？”小丫头很有几分聪明机巧。
“可以这么说。”
小丫头又问：“难道连源于上古神魔的术都拿开光和尚没有办法吗？”
这丫头正是在和尚手里多次吃瘪的天谛会伍号丽娜。
“他说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啊？婆婆，天蛊爷爷的魂魄真的落在他的手里？”小丫头很不开心，一想起这件事就像被人攥住尾巴，这段日子天谛会的人又群聊了几次，她都不敢冒泡了，生怕忍不住怼开光和尚，进而牵连天蛊爷爷。
“他说得一点没错，当年老头子为了阻止巫神苏醒，和大奉那个男人前往京城盗取宝物，从那以后老头子便没了消息。”
老妪皱巴巴的脸上浮现追忆之色。
“我知道他是死了的，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他的魂魄为什么受到巫神教的人奴役？”
停顿数息后，那一双浑浊到宛若死物的眼亮起一束光：“除非巫神教的灵慧师和那个家伙是同一个人。”
丽娜一脸不忿说道：“就不能是和尚编的吗？”
老妪看着情绪化的小丫头笑了笑，不好看，但很慈祥。
“带上七绝蛊去京城吧。”
“啊？婆婆，你让我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去大奉？”丽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妪说道：“没错。”
“……”
丽娜很无语，长这么大她还没离开过南疆呢，虽然在和天谛会那群人聊天的时候，知道中原很发达，有诸多新奇的事，有趣的人，可是这种离开家乡去往未知远方的任务，在兴奋的同时，还有一些惶恐。
“我已经跟你父亲说过，是时候让你外出历练一番了。”
老妪起身走到后面用竹子做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乌木盒给丽娜：“这里面是七绝蛊。老头子走后，我耗费二十年的心血终于把它炼成了。”
“婆婆，你不是说这是能让蛊神继续沉睡的宝物吗？就这么给我了？”
“当它遇到合适的人，才会蜕变为能够抑制巫神力量的关键之物。”老妪将七绝蛊郑重地交到她的手上：“我不是把它给你，是让你去寻找有缘人。”
“我？寻找有缘人？再把七绝蛊给那个人，让他帮我们打败蛊神？”
“不是帮我们打败蛊神，是帮天下人，也是帮他自己。”
“我……我行吗？”
老妪伸出又干又糙的手，爱抚着她的小脸蛋：“去吧，婆婆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这项任务。”
“哦。”
丽娜闷闷地答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那我该怎么判断谁是适合七绝蛊的有缘人？”
“以前我以天蛊窥探天机，多少还能看到一些东西，但是现在……一团迷雾笼罩着大奉，可能是监正做了什么，也可能是……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你的机缘在北方。”
她摇摇头，或许是知道丽娜听不懂：“去吧，命运会指引你找到他的，如果你的判断错了，那只能说明人类该绝。”
“那……那我试试吧。”
丽娜感觉肩上多了一副极其沉重的担子。
……

第843章 我一个诸天穿越者，你怎么比？
五日后。
许家新宅。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鞭炮声不绝于耳。
许玲音和许玲月捂着耳朵躲在门后，许平志和李茹穿着锦缎做的袍子站在门前，向来贺喜的邻居表示感谢。
“王副指挥使，钟千户，你们怎么来了？”
“得知许大人乔迁新居，刘大人备了些礼物，让我们一并带来。”
“刘指挥使？怎么……怎么好意思让几位大人破费呢，今日能踏足舍下，已经是蓬荜生辉，门庭添彩了，下官真是受宠若惊。”
“许大人客气了。”
“请，两位大人里面请。”
许平志很清楚，钟千户、王副指挥使等人并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他的大侄子许七安来的。
元景帝让许七安组建独立于打更人，直接对皇帝负责的泰安堂，为的是什么？很简单，分魏渊的权。
许七安可是手握调查大奉官员与妖族勾结情况的尚方宝剑，这要看谁不顺眼里里外外查一下，不死也得伤筋动骨。
“咦。”
这时许平志愣了一下，因为人群那边走来一个身披金甲的男子，看打扮是位金锣。
他虽然只是一个御刀卫百户，却也知道大侄儿手里权力很大，但是屁股下面垫着火盆呢，在打更人衙门分魏渊的权，那些金锣心里能好受？今日怎么可能上门贺喜？
莫不是……来闹事的？
正想着，来人已经走到面前：“许百户，我是杨砚。”
“杨金锣，你好，你好。”
“小柔这两天感染风寒，在家养病，无法来此道贺，便让我带了些礼品过来，待她病好，再与许大人当面祝贺。”
“好说，好说。”
杨砚使个眼色，后面两名铜锣将一套文房摆件，一面价值不低的护心镜抬过来。
“衙门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叨扰了，告辞。”
“杨金锣慢走。”
许平志礼送毕，一脸不解地问媳妇儿：“杨砚和南宫倩柔不是魏渊义子吗？他们怎么会……”
“嗨，这还不好理解？南宫倩柔是宁宴的副手，顶头上司搬新家，她不出面道贺那不是不给宁宴面子，是不给皇上，还有杨砚的姐夫，就昨晚来咱家吃酒的李银锣的面子，他来了放下礼物立刻离开，礼数到但保持距离，这么做既不得罪姐姐，也不得罪魏渊。”
“夫人，还是你看问题通透。”
“那是……”
李茹刚要自吹自擂两句，忽然瞥见刚刚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女子，眼皮一跳：“这不是秀禾姐吗？”
“茹妹妹啊。”王秀禾脸上的笑容很干：“知道妹妹乔迁新居，姐姐特来道贺。”
说完把手里的食盒递过去：“这是你最喜欢的桂花楼的点心。”
“姐姐有心了，竟还记得妹妹喜欢吃这个，可惜哟，平志官微俸低，平时舍不得买，半年吃不上一回，不像姐姐，贵为礼部侍郎夫人，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糕点。”
上次两人见面，王秀禾讽刺她长久不联系，遇到困难了才拦车求助。
这次两人见面，李茹反击她高高在上，嫁给礼部侍郎后眼睛长在脑门。
王秀禾使劲挤出一丝微笑：“妹妹真会说笑，许家如今搬了新宅，以后离得近了，日常多走动。”
李茹心说离得近了？原本隔八条街，现在搁七条街，这样的近法么？
她掀了掀食盒，果然看到一颗闪着莹莹光彩的蓝宝石。
诚如好弟弟所言，她怎么送出去的，王秀禾怎么还回来。
虽说桑泊案结了，但是天知道与妖族勾结的朝廷官员是否就李玉郎一个？李玉郎是礼部尚书，王秀禾的丈夫是礼部侍郎，礼部侍郎是礼部尚书的副手，就目前的情况，礼部侍郎有没有嫌疑，要不要查一下，都是许七安一句话的事。
“秀禾姐说得真好……”
然而话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人群里有三个女人在议论送她蓝宝石项链的好弟弟。
“听说许平志从东市搬过来，是因为那头熊进出不便，那边院子太小。”
“我记得那熊是在许家挂单的天域僧人的坐骑吧？他也跟来这边了？”
“这很正常吧，他可是许家大女儿的师父。”
“拜一个和尚当师父，学什么？学佛法吗？有够离谱的。”
“这有什么离谱的？我听说开光和尚还有一个身份，他呀，是临安公主的面首。”
“什么？临安公主招开光和尚做面首？你没搞错吧？造这种谣是要被抓起来打板子的。”
“我……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前些日子宫里不是放出消息，传皇上正在商量与天域联姻的事吗？据说临安公主与怀庆公主一向不对付，爱争个高下，有没有一种可能，男人也要抢一抢，分个输赢？”
“……”
李茹一下子火了，拦住往院子扛菜的帮厨，扯下几片菜叶劈头盖脸朝那几个女人丢过去：“嚼什么舌根？再乱嚼舌根，看我不让宁宴把你们抓进大牢。”
“这……”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和尚与两位公主的八卦，跟她一个许家媳妇儿有什么关系？
“哼！”
李茹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两眼，转身进院。
许百户想追上老婆询问事由，可门前不能没人迎客，只能耐着性子继续。
许玲月看见老娘气冲冲直奔后院老公师父的房间，赶紧放下吃货妹妹，快步跟上。
母女二人来到三进院新宅的后罩房。
之前许平志有邀请和尚到前门帮忙站台，但他嫌烦，没应，带着夜姬和小狐狸在后院作画。
不到一个时辰，她们再来到这边，发现屋子空了，前后左右都找不到人，不过阿宝还在，正撅着腚趴在专门给它晒太阳的木墩上，睡得正香。
李茹走到书案前方，看到镇纸下面压的宣纸上画着自己和女儿，一个掐腰呵斥，虎虎生威，一个撅嘴不语，脸上分明写着我不听，我不听，你说破大天我也不听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娘，师父留了一封信。”
许玲月看到茶盘下面露出一角信封，抽出开后展开信纸。
“上面写了什么？”
“师父说他……找到复活平阳郡主的办法了，短则两月，长则三月必回。”
李茹圆睁杏眼，气呼呼地道：“是么？我看他是出去躲灾了。”
“躲灾？”
“躲什么灾？”
许玲月没有听到门外妇人的议论，只是看到母亲一副找人算账的生气像，下意识跟上，自然无法理解李茹的气话。
“桃花灾！”
许玲月脸色一变，以为自己被和尚在床上指点修行的事曝光了，退了半步道：“娘？”
“他时不时往***的怀仁居跑，这事儿你知道吧，娘就奇怪了，他怎么就不声不响地做了临安公主的面首？”
“啊？”
啪嗒。
许玲月拿来掩饰紧张的杯子掉在桌上。
……
“阿嚏。”
“阿嚏。”
楚平生连打两个喷嚏，知道是李茹在骂他这个爱招烂桃花的弟弟。
“被骂了吧。”
夜姬摸了摸怀里的好姐妹，回头打量，大奉京城西门已经沉入地平线，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咦？”
“你自己说的，一想二骂三风寒，我数了，两个喷嚏一组，你已经打过五回了，要么有五个人骂你，要么一个人骂了你五次。”
楚平生说道：“你要这么说，骂我就打喷嚏，那我一天别干事，就打喷嚏吧。”
夜姬待要继续调侃，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脚步，她险些撞上。
“怎么了？”
楚平生朝路边大青石上包好烤饼和肉干缓缓站起来的女人努努嘴。
夜姬细致打量，发现是个穿亚麻袍子，头发乱糟糟垂在眼前，遮住半边脸的女子，看似不修边幅，但是身材很好，脸型和五官无可挑剔，好好打理一下，再画个美美的妆，应该是位人间少有的佳丽。
“司天监预言师钟璃？”
“你居然认识她？”
夜姬笑而不语。
她在大奉京城潜伏，干的啥勾当？暗中观察，刺探情报，像司天监这么重要的机构怎么可能放过。钟璃虽因厄运缠身，不像褚采薇那个吃货满大街乱窜，各种人前活动，但要创造机会远远地看一眼，还是不难的。
俩人往前走了两步，那啃罢烤饼肉干的预言师背着行囊靠过来，一声不响地跟上二人。
夜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她还是一声不吭，只低头迈步。
“她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不能是你？”
夜姬白了他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又是一笔风流债。”
“阿弥陀佛，你污蔑贫僧。”
“……”
她面露嗤笑，对他的抗议不屑一顾。
“我最讨厌别人不相信我。”楚平生顿住脚步：“喂，那个司天监的预言师，你告诉她，贫僧与你有无关系。”
钟璃抬起头，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片刻：“以前没有，以后……有……”
俩人都被她的回答雷得说不出话来，男人纠缠女人很常见，可是像她这种主动往男人身边贴的女人，很少见。
楚平生说道：“咱们俩……好像没交情吧？”
钟璃斩钉截铁地道：“现在有了。”
“这是什么逻辑？”他思考片刻，明白了：“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我刺伤了你的孙师兄，你来找我报仇？”
夜姬一脸不解，她怀里的清姬眨着狭长的狐狸眼，也有一种叫做疑惑的情绪在酝酿。
孙玄机三品天机师都不是和尚的对手，钟璃一个五品预言师能奈何他？
楚平生解释道：“谁靠近她谁倒霉。”
夜姬顿时恍然，预言师因为窥探天机，易受反噬，自己与身边的人将厄运缠身，钟璃确实不用直接下手，只需在一旁站着，就能制造各种意外，把身边的人克死。
她往旁边靠了靠，离阴郁的丫头远一点。
对面一个骑兵护卫因为她太漂亮多看了两眼，没有注意路况，被前方马车车厢外凸的顶盖撞倒，跌落马背，又因为手脚乱抓，鞭子抽中马匹，马匹受惊，希聿聿一声长嘶，一头顶在车辕，挤掉了马夫，挤偏了拉车的黑鬃马，带着挑起窗布呆看夜姬，恨望和尚的官宦子弟脱离官道，一路侧歪而去，最终连人带马坠入排水渠。
夜姬赶紧跑到楚平生身边，警惕地看着钟璃，小声说道：“分头走，甩掉她。”
“不是我干的。”
预言师表情阴郁，声音同样阴森：“老师说过，我的厄运影响不到你，你能屏蔽天机，只要在你身边，天道便看不见我。”
“监正？”
楚平生皱了皱眉：“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是。”
“他居然算到我会走西门？那岂不是说我能屏蔽天机，屏蔽不了他？”
“不是。”
钟璃把手伸入怀里，摘下脖子上的项链，项链末端有一颗比拇指稍大的水晶球，里面悬浮一缕黑色煞气，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旋转、漂流，但有趣的是，尖头部位始终对着楚平生。
夜姬小声问道：“这什么东西？”
楚平生沉默了三息：“指我针。”
“你说什么？”
“跟你说不明白。”
他有些无语，当初保留七绝无影煞的目的，一个是监控司天监内的情况，一个是关键时刻引发爆炸，捅老阴逼的屁股一下，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玩意儿放任不管，还能起到追踪他的效果。
咻！
便在这时，青光一闪，阵纹横生。
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出现在几人前方不远，随着缓缓伸展的手臂，唰，掌心折扇打开。
“和尚，老头儿说你能帮钟璃安度天谴，我姑且相信一次，如果被我发现他在说谎，我，司天监最强大的阵师，一定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夜姬怔怔看着这背对他们大放厥词的家伙。
“四品阵师？杨千幻？”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
男人哈哈一笑：“没错，我就是司天监未来的监正大人，杨千幻。”
楚平生：？？？？？
恒慧灭平远伯满门案不是没发生吗？这中二开场白，谁教他的？
许七安，你是有多闲！
钟璃阴声道：“别理他……”
“青山依旧，绿水长东，再会。”
杨千幻手中折扇一合，右脚轻点。
没反应。
他又一点。
没反应。
再点。
还是没反应。
“咦？怎么不灵了？不可能啊。”
杨千幻的声音中满含不解，瞬移法阵怎么就失灵了呢？
楚平生说道：“有个问题。”
话罢猛一挥手，杨千幻侧头闪避的同时，手往上一夹，捏住他丢来的东西。
“我可以帮她抵挡天谴，相应的，你和宋卿帮我搞定它。”
“你居然跟我谈条件？”
“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便说明你没资格竞争监正。”
“我知道这是激将法，但是我接受你的挑战，低估我实力的人……”
一句话没说完，传送法阵便恢复运作。
咻。
装逼犯化作一道闪光消失。
夜姬说道：“我真想掐死他。”
钟璃沉默片刻说道：“我也是……”
楚平生没有应和她们的感慨，继续前行。
夜姬想了想，跟上他的脚步，近距离小声说道：“你就让她这么跟着？不怕暴露秘密？”
“她不过是在重复你以前做过的事。”
“！！！！！”
夜姬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留点面子行不行？
……
咻。
“都将付出代价……”
杨千幻把话说囫囵了，可是定睛一瞧，发现和尚三人早不见了，出现在面前的是坐在司天监露台安稳喝茶的监正，赶紧把脸转过去，以背示人。
“老头子，我话没说完你就拉我回来，你就是这么拆接班人的台的吗？”
监正以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吹开茶水表面漂浮的绿芽呷了口茶：“他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杨千幻忽然大笑起来：“老头子，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想要吗？我偏不给你。”
他一脚踏下，整个人消失不见。
监正轻挥衣袖，杨千幻怎么离开的又怎么回来。
他再瞬移走，他再抓回来，如此数次，看得准时来找监正下棋的怀庆目瞪口呆。
“老师，你们这是……”
……
许七安在打更人衙门时很开心。搬新家，当头目，喝茶看信批公文，有种自己大小也是个领导，做上异界公务员的感觉，下班再去勾栏听听曲，点个1888，哦不，是纣王套餐，穿越前没实现的人生目标，来到大奉后实现了。
然而回到新宅，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李茹告诉他，和尚为躲桃花劫丢下一封信溜了。
要知道他在天谛会里扮演的可是开光和尚，楚元稹和壹号信以为真，现在和尚润了，搞不好要露馅的。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和尚在京城，他不怕魏渊，甚至面对皇帝他都敢挺直腰杆讲话，因为他这个“大舅哥”可以狐假虎威啊，现在少了和尚保护，要整他一个炼神境的小银锣还不容易？
不行，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可不能啥都不做，等别人给他使绊子。
第二天他就召集泰安堂的人，把京城事务丢给南宫倩柔，以税银案可能涉及妖族和巫神教两方势力为由，带着李玉春、宋庭风、朱广孝三人前往云州，这怕死的家伙还把阿宝骗走了，说什么带它去找妈妈，哦不，是开光大师。
南宫倩柔松了一口气，毕竟每每看到许七安，她就有一股想拍死他的冲动，但是打更人最忌以下犯上的规矩是魏渊定的，她这个义女怎么能不给义父面子呢，所以同在泰安堂的这几天，她过得可谓度日如年。
元景帝听说和尚离开京城，很开心，因为他停供气运越久，洛玉衡就越难压制体内业火，总有一天会熬到她承受不住，乖乖跟他双修，以求活命。至于坊间流传的，和尚是临安面首的事，他只当没有听说，毕竟没有临安为父皇分忧，和尚怎么会在使命、感情、责任间无法取舍，选择逃避现实呢？
如此神助攻，她可真是一个好女儿啊。
临安很生气，明明是和尚酒后乱性睡了主仆二人，他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什么高僧，什么大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当然，她除了生闷气，骂和尚外也没招儿，因为陈贵妃把不知廉耻的女儿禁足了，不要说找那个负心汉算账，她连皇宫都出不去。
……
又过两日。
东市许家老宅。
听闻和尚是临安公主面首的流言，许新年背着行囊欢欢喜喜回家，想要在家人面前证明自己有先见之明。
然而推开院门，走进屋子，懵了。
前厅，没人；后院，没人，就连和尚住的偏院也没人，只剩一些老旧家当，李茹喜欢得不得了的那朵佛手花，许玲音天天骑，许平志偶尔骑的木马，许玲月偷藏的言情话本……都没了。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人都去哪儿了？！”
许新年双手高举，像个孤儿一样一脸悲愤高呼。
……
仙婴身所在的大唐双龙传世界。
楚平生先阉了回纥大汗时健俟斤，帮助善母莎芳掌控回纥，又配合西突厥新任国师夹击DTZ残部，联军一直北进至DTZ牙帐，先后失去两位大汗的DTZ各部向北逃窜，路遇回纥人截杀，死尸遍野，饿殍一路，直至进入西伯利亚山区才获得喘息之机，距离北逃时的人口数量已然十不存一。
还有一小部分DTZ人进入辽北，被高句丽俘虏，做了放牧的奴隶。
之后，西突厥退军，分去以前为DTZ占据的陇右西北侧的领土，至此楚国都城洛阳向北，一直到贝加尔湖的大部分领土尽皆归附。
搞定北方诸事，楚平生回到位于江汉平原的飞马牧场，善母莎芳将大明尊教在回纥的事务交给辛娜娅、周老方打理后随之南下。
哒哒……哒哒……
马蹄在草地刨出一个个小坑，泥土四洒，马尾飞扬，马背上的女人长裙飘飘，似要随风而去。
“这匹马怎么样？”
商秀珣吁停黑马，翻身下地。
“很好，不输西突厥引以为傲的大宛良驹。”
“都是你的功劳。”
“我的？”
楚平生一脸惊讶看着她，搞不明白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北方追杀DTZ和不老实的契丹人好么。
“商鹏、商鹤不是奉我的命令去找你了吗？”
“然后呢？”
“我让他们把你每次洗澡用过的水沥出，收集沉淀的部分差人运来飞马牧场，喂养还未成年的马匹，你瞧，它们长得多好。”
楚平生嘴角的肌肉扯了扯，想笑，笑不出来。
“你让商鹏和商鹤收集我的洗澡水？一把年纪的人……亏他们干得出来。”
“那怎么了！我听玲珑娇说，当初南征，士兵们喝了一路你的洗澡水，百病全消，瘴气难阻，那群人没死的，差点的做了伍长，好点的当了校尉，还有封了将军的。那你当年毒死飞马牧场那么多马，如今不该补偿我一下吗？”
“你可真能记仇，孩子都给我生了。”
“那不一样。”
商秀珣拿出一把小刀对他比划：“这次来飞马牧场，怎么也要在你身上清理几斤皮屑下来。”
说完又把视线移到他的头顶：“剃成秃子吧，清爽过夏天。”
楚平生想起大奉打更人世界的形象，哭笑不得：“你想盘我的光头就直说，不用拿养马当借口。”
便在这时，后面的院子走出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扬着两只手往前奔，看得出来，对于跑步还不怎么熟练，也就三四米的路程，啪叽，栽进草地里，可能是因为有青草阻隔，没有摔疼，她也不哭，摇摇晃晃爬起来继续跑，嘴里还口齿不清地一会儿喊爹，一会儿喊娘。
商秀珣赶紧走过去，帮她拍打身上的尘土。
院子里人影一闪，穿着紫色吊带，外面罩一件白色纱衣的莎芳落在他的身边。
“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你答应给我的孩子啊。”
原来她是在嫉妒商秀珣。
楚平生哪敢吭声，毕竟这边的仙婴身是无性分身，忙顾左右而言他：“咳，我知道《光明经》如何突破到净善境了。”
莎芳听说，果然不再追问何时给她播种的事：“真的？”
“跟我来。”
楚平生嘱咐商秀珣母女一句，带着莎芳走进后院的练功房。

第844章 咦！我成了上帝
待莎芳做好心理准备，楚平生拿出被大明尊教当成圣物的五采石，光芒流泻，照得房间一片辉煌。
“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既然五采石是波斯大明尊教的圣物，为什么拉摩会把它带来中原，而不是供奉在总教内？要知道拉摩东行是为剿灭逃到回纥的叛教者，他就不怕圣物反被叛徒抢去，让正统失去正统地位，反让叛徒居上吗？而且叛教者还偷走了全本《娑布罗干》和《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娑布罗干》里的《光明经》号称媲美十一卷齐全的《天魔策》。”
“换句话说，《光明经》练到最高境界甚至很有可能超越《道心种魔大法》，我所修炼的道心种魔大法有多困难你是知道的，但是再怎么说，道心种魔大法还有修炼路数，而《光明经》最后只有几个字，‘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无上至真。’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练？”
莎芳摇了摇头，她要知道怎么练，俩人还能一直卡在净照境？
“直至前些日子抵达回纥，由当初最年长的叛教者伊力通那了解到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五采石并非唯一，这样的圣物，波斯总教还有两块。”
“所以呢？”
“这时我才明白过来，光明经的最后一层不是练出来的，是被授予的。”
“被授予的？”
楚平生举起五采石：“没错，之前我们都以为它是大明尊教的圣物，是参破净善境的关键物品，各种观摩、感悟，其实……五采石是圣物不假，它更是一件消耗品。”
善母莎芳大惊失色：“消耗品？！”
“没错，消耗品。只有在它的帮助下，修炼到净照境大圆满的人才能晋级最后的净善境，这样一看，逻辑就通了。《光明经》媲美《天魔策》，高于道心种魔大法，因为江山代有天才出，百年间总会出那么一两个练成道心种魔大法的人，光明经不同，五采石就那几块，用完了《光明经》最后一层就废了。而拉摩带它东行，就是为了在它的帮助下突破至净善境，获得对付叛教者的碾压级实力。”
听完他的话，善母莎芳哭笑不得，一群人当圣物顶礼膜拜的五采石竟是拿来练功的消耗品？
“你是怎么意识到这一点的？你之所以去找伊力通咨询五采石有几颗的问题，应是一早就有怀疑吧？”
楚平生点了点头：“不错，之前以冰魄升级冰霜倚天剑时我便有此怀疑，既然毁掉冰魄可以升级冰霜倚天剑，那五采石是否也是类似的用法？何况在五采石之前不是还有一块和氏璧么？里面的真元我还吸收了一些。”
善母莎芳说道：“冰魄？”
“那个不重要。”
楚平生举起手臂，冰魄倚天剑在手。
一股霜雾顿时弥漫房间，空中似有点点冰晶浮现。
莎芳搓了搓裸露的手腕皮肤，感觉很冷，全力运功抵挡方才好受一点。
要知道以她的功力，整个世界只在柴绍和祝玉妍之下，此时抵抗倚天剑的寒气都很困难，她记得以前这把剑在荣娇娇手里时，寒气没这么重啊。
楚平生没有费心解释倚天剑为什么变成这样，道声“准备好了吗？”眼见莎芳点头，全力运转光明经，额头浮现一道树形光纹，便将五采石抛起，挥剑斩下。
“咔。”
一声脆响。
五色原石表面出现一道裂纹，迅速崩解成许多小碎片，一股强大的能量风暴横扫静室，震飞屋顶，推倒门窗，阳光被驱逐室外，五色光华如水漫布，随着二人头顶光树的纹理越来越密，越来越长，以额心为原点朝着整个身体蔓延，五色光华仿佛受到吸引，变作一条条彩带扎入二人体内。
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整个牧场，马厩里的马匹躁动不安，蹄子轻踏地面，不断嘶鸣，相邻山谷中的鲁妙子打了个哆嗦，手中刻刀一颤，为纪念傅采林制作的泥人刮花了。
商秀珣、商鹤、商鹏，以及同善母莎芳一起来此的荣娇娇、玲珑娇全跑了过来，呆呆地看着那团五色光晕。
“发生什么事了？柴绍呢？”
短裙长裤，露着小腰的西域美人问道。
商秀珣一边安抚茵儿一边说道：“我只知道他把莎芳叫来后院，像是要练什么功，然后就这样了。”
荣娇娇正要上前查看，玲珑娇一把将她拉住：“不可，这好像是光明经里的武功波动，会伤到你的。”
她的母亲是拉摩的弟子，对于光明经，自然比荣娇娇这个半路出家的明子知道的多。
荣娇娇很着急：“那怎么办？”
与此同时，五色霞光不断注入身体，善母莎芳的修为节节攀升。和楚平生双修一段时间后，本就无限接近三大宗师的她，此时已经远远超过宁道奇，而且功力还在激增，遍布全身的树纹散发的光芒将肌肤晕得透明，能看到血管、经络和骨骼，额头银树的树冠亮起点点七彩色，化为一朵盛开的鲜花，中间孕育出一道拉伸的，平滑的“S”形宝光。
伴着一道冲天而起的青光，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飘飞。
从商秀珣、荣娇娇等人的位置看去，只见一道全身散发白光的人影正在快速升天。
“不是吧……又来？”商鹤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兄弟和荣姣姣等人都参加了伏牛山之战，柴绍杀死武尊毕玄和大尊许开山后就曾被动升仙，如今的情况跟之前的情况差不多。
另一边，强压神树蜕变，封印宝光的楚平生猛睁双眼，整个人扶摇而上，飞至莎芳所化光人旁边，头顶仙婴跃出，小手伸展，并指如剑，在莎芳的眉心一点，将仙婴身携带的和氏璧真元注入她的身体。
十数个呼吸后，一道令荣娇娇等人心悸的波动散开，在将飞掠而至的鲁妙子掀翻在地后，莎芳体内光华骤然收敛，化作眉心一道爆裂闪光。
光风暴席卷全域，商秀珣等人双目刺痛，下意识闭眼低头，一时无法适应。
恢复本来面貌的莎芳由空中掉落，被楚平生接住，缓缓落地。
穹庐的漆黑裂纹缓缓闭合，重回一碧如洗。
此时五采石所化光团已经消散，大半个后院受到波及，几成废墟，万幸他来到飞马牧场后这里被列为练功静室，成为禁地，不然肯定会造成人员伤亡。
“大意了啊……”
他没有想到五采石里的能量等级丝毫不比和氏璧里的能量等级低，他跟莎芳两个人用都绰绰有余。
现在想来，这玩意儿的正确用法应该是一小块一小块地使用，循序渐进，像他刚才的做法不仅浪费，而且激涌的能量足以直接将人提升到净善境大圆满，让银树开花，结出宝光。
这就相当于道心种魔大法突破魔仙境，破碎虚空，得亏他已经在雪中悍刀行世界突破魔仙，结成双婴，境界高到可以利用和氏璧真元封印宝光，若是当初还未“打通”雪中悍刀行世界时领悟五采石的用法，返回大唐双龙传世界来这么一出，莎芳已经离众人而去。
“刚才怎么回事？”
荣娇娇功力高，先恢复过来，跑到二人跟前询问。
“果然，光明经突破最后一层是可以破碎虚空的。”
荣娇娇闻言大惊：“你们把光明经练到大圆满了？”
据她所知，总教的大尊都没到净善境，而许开山自诩惊才绝艳，悟性超人，都不愿意在异常难练的光明经浪费时间，转攻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不错，五采石里的能量是能否晋级的关键。”
“你把五采石……毁了？”
后面走来的玲珑娇一脸不悦，当初跟他时说好的，五采石归她，让她带回总教完成母亲心愿。
“这个……你应该这么想，拉摩带着你娘和美艳夫人等弟子来中土，目的是为铲除阴谋害死总部大尊，带着镇教秘典东行的叛教者，如今她的女婿帮她收服回纥大明尊教，完成她和拉摩的任务，那么本就是为任务能够顺利完成而带过来的五采石没了，也算是物尽其用，不是么？”
玲珑娇气呼呼地盯着他看了一阵，最后娇哼一声：“你总能找到理由。”
商秀珣功力最弱，还带着个孩子，是最后一个恢复视觉的，确定茵儿没事后，与商鹏、商鹤、鲁妙子三个人一起靠过来。
“莎芳怎么样了？”
楚平生说道：“无妨，只是暂时晕过去，睡一觉就好了。”
几人听说稍稍安心。
鲁妙子说道：“去前厅谈吧。”
楚平生点点头，抱着莎芳朝前院走去。
……
三天后。
鲁妙子居住的山谷内。
楚平生在一座对应二十八星宿方位的阵法中醒来，眉心宝光缓缓消失。
这《光明经》的效果堪称恐怖，道法讲究感应天地元气，调动天地元气，演化各种法术，来自西域的《光明经》不同，类似于“光之子”效果，只要天地间有光，便可以源源不绝地借用外力强化自身，像九阳神功、长生诀，一个号称阳极阴生，生生不息，一个号称接引先天灵气，无穷无尽，然而都要在行功的状态下才能激活武功属性，完全比不得光明经。
它在白天环境下尤其变态，火力全开化为光人，初步估算，如今的仙婴身与大奉打更人世界的魔婴极乐体融合，续航能力足以提升一倍，相当于又多三个丹田。
算起来，也只有雪中悍刀行世界黄帝的先天戊土体质在表现方式上有相通之处了------只要站在地面，便可以利用地气恢复功力。
当然，先天戊土体质在恢复效率上是没有办法与大圆满的光明经相提并论的。
“可惜天魔体在大奉打更人世界，暂时无法确定光明经大圆满的附加效果。”
楚平生摇了摇头，他有预感，光明经绝对有特殊效果加成。
“咦。”
便在这时，眼前阵型位于西方的“昴宿”纹刻溢出微弱光辉。
“惊雁宫……在那里嘛。”楚平生望着西南方轻声说道。
仙婴身回大唐双龙传世界的目的可不只是利用莎芳手里的五采石升级光明经，还有寻找战神殿的线索。
虽说战神殿七十年出现一次，但说到底就是一种幻阵，以他身为仙人的元神力，结合这段时间以来，鲁妙子根据史料里的描述设计的定位法阵，要找出目标所在并非不可能。
……
大奉打更人世界。
南疆以南，南海。
“你……你别乱动……”
“你再乱动，我们两个都要掉下去的。”
“啊……风……风来了，左边。”
“开光大师……你回来……离我近一点，天道会看见我的，厄运降临，我跟她……谁也逃不掉。”
“……”
钟璃的头发和亚麻袍子在风中乱舞，哪怕是一向散发阴郁气息的她，此时此刻也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小斑鸠。
何止是她，连活了不少年头儿的夜姬长老也多少有些害怕，紧紧搂住钟璃的腰，脸被前者头发抽打得疼，于是偏头躲避，这一躲，难免带动二人身体，但就目前状况，些微的小动作都是一场灾难。
要问为什么，很简单，二人脚下踩着一只金角大雕，大雕张着双翅，翔于乌云密布，暴雨欲至的高空，而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大风卷起两三丈高的浪头，轰隆拍下，破碎的白沫四下激荡。
钟璃和夜姬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离开京城后，他便搞了三匹马，一路南下，直到进入云州境内，才告诉她们要出海，问题是出海不雇佣水手，不买船只，还说自有渡海工具，接近海边俩人才知道所谓的渡海工具是什么------一只头顶金角的黑**雕。
被人带着飞行，钟璃经历过，夜姬也经历过，但长时间飞行，且在即将生成的海上风暴中穿梭的场景，她们是头一回遭遇。
而和尚……怀抱瑟瑟发抖的小白狐在距离他们数丈的地方横掠，他们已经飞了三千多里，四五个时辰，大雕毫无累的迹象不说，和尚脸上也没有丝毫疲惫。
佛门修士，到了二品罗汉境才可以浮空滑行，武夫是三品可凭气机飞行，道士四品元婴能够御剑，术士四品则需借助阵法获得短途飞行的能力。
开光和尚什么鬼？一个三品金刚，大雕居然甩不掉他。
轰！
一道闪电刺破黑云，为躁动的海洋注入更多力量。
海浪和东风愈加狂暴。
云层闪了几闪，闷雷滚滚。
咔。
一束青光如蛇游走，至前方急转而下，直刺二女。
夜姬毕竟是四品大妖，凝聚妖力，准备硬扛这道被钟璃命格吸引攻来的雷霆。
岂料雕头微扬，青色雷霆宛如受到吸引，带着刺眼的光击中金角。
“啊……”
钟璃双目刺痛，身体失衡，朝海面坠落。
亚麻长袍猎猎向上，雨点打在她的脸上，速度越来越快，风呼呼地往体内灌。
“救我……”
她已经尽量大声了，然而海风更大，才出嗓子眼儿便被吹散。
当她适应了一些，睁开眼睛看时，大雕没了踪影。
她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谁想便在这时，身后咻地一声，一道黑影掠过，带着她的身体向南电射。
“玩够了么？”
淡淡的声音无视狂风，响彻整片海域。
“唳唳唳……”
黑雕……在笑？
钟璃摸了摸额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这时只见黑雕双翼的羽毛淌过一束银光，一团风暴生成，对冲了东来的海风，风力之强，雨泼不能进，偶尔有闪电刺下，也被头顶金角吸收，那种感觉就像被它当零食吃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外面电闪雷鸣，疾雨狂风，大雕周围安和平顺，恍如隔世。
这傻鸟儿，刚才是在耍她们？
“夜姬姐姐，你是妖族之人，应该对妖族的能力很熟悉吧？能看出飞将军的修为大概是几品吗？”
起初她是不知道夜姬是妖族的，直到进入云州地界。
云州在大奉又有匪州之称，官府剿了十几年依然无法平定，桑泊案的关键人物之一，金吾卫百户周赤雄逃离京城后就去往云州藏身，由此可见盗匪在云州横行无忌到什么程度。
夜姬很漂亮，沿途肯定会吸引一些男人的注意，雍州和青州还则罢了，似云州这般匪患频生之地，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平安通行，当一支由三十人组成的小队拦住去路，要和尚交出她们两个时，和尚的回答是跟他无关，诸位自便。
钟璃还是有些自保手段的，不怕那些匪徒，当她将三名炼气境武夫击倒，准备去帮夜姬时，却发现那柔柔弱弱的抱狐女子身后多了条尾巴，从炼精境，炼气境的喽啰，到炼神境的头目，皆不是她一合之敌，毛茸茸的尾巴左拨右挥，转眼间地上就躺尸一片。
钟璃这才知道，和尚毫不顾忌自身名声，天天挂在嘴边的私妓是一位四品大妖。
“大概，三品吧。”
“三品？那不是超凡吗？”
钟璃大吃一惊。
很多人知道和尚是一位十分古怪的三品金刚，当初在皇城一招重创三品天命师孙玄机，据说还在青龙寺掺和了人宗道首与巫神教、妖族超凡的战斗，一些人怀疑他走的是禅武双修的路子，战斗力比境界要高很多，所以才能跟二品修为的强者掰手腕。
可是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有一只超凡宠物藏着没用。
“不对呀。”
钟璃说道：“就算是从野兽形态修出内丹的妖族，五品时大体呈现人形，也会有野兽的特点，到了四品才可以完全化形成人类模样，而且可以同人类自如交流了。可我看这只雕根本不会说话。”
夜姬思考片刻，脸色微变。
“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可能能解释你的问题。”
钟璃追问道：“什么可能。”
夜姬说道：“神魔后裔。”

第845章 臣服于我这个上古之神吧
“神魔后裔？！”钟璃大吃一惊。
“没错，你应该知道吧，第一次天地大劫源于神魔厮杀，互相争夺灵蕴，神魔大量陨落，最终退出主流。”
“嗯，老师说过。”
“神魔虽然消失，但是天地间仍有诸多神魔后裔，直到道尊出现，传授人类修行之法，又将神魔后裔逐出九州，人类才有今日文明。我们妖族能够化形，是因为修炼方式与人类相差不大，比如妖族有内丹，道门有金丹，可是神魔后裔就不一样了，它们的能力遗传自神魔，不走九州生灵的路子，故而无法化形。”
“原来如此。”
“……”
钟璃是明白，可夜姬糊涂了，因为她是懂神魔语的，如果黑雕是神魔后裔，她为什么完全听不懂它的叫声？
“到了。”
便在这时，和尚的声音打断她的沉思，视线轻瞥，发现人已经来到她们身边，正一脸平静看着东南方向的小岛。
说来也怪，风暴的影响到小岛北面就停了，那岛笼罩在一片紫色雾气中，海风居然不能吹散。
嗖……
夜姬刚要说话，楚平生速度骤提，如一道闪电瞬间远去。
黑雕不服，同样提速，双翅漫布风雷，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岛屿，二女险些掉入海里，急忙打起精神保持平衡。
少时，大雕紧追和尚落在小岛北方山谷边缘，钟璃落地站稳，终于松了口气。
夜姬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好香啊。”
“蚕岛。”
“蚕岛？就是那个超凡强者来到也会中毒的蚕岛？”
楚平生一脸玩味地道：“知道九尾狐降临在你身上那晚，我为什么没把她困死在你的身体里吗？”
夜姬闻言俏脸微红，说起这件事，她都不知道那晚和尚睡得是她还是娘娘。
楚平生继续说道：“翌日清晨，她给我画了一份地图我才放她离去。”
“就是来蚕岛的地图？”
“不错。”
夜姬刚要说话，突然感觉头有些晕，钟璃更是不堪，直接软倒在地。
“这空气……有毒？”
“没错，是瘴气。”楚平生掏出一枚丹药丢给她：“吃了它”，之后走到钟璃身边，理了理她遮蔽眉眼的长刘海，往她嘴里塞入一枚丹药，把人和白狐交到夜姬手上，径直朝黑色深谷走去，那里面的瘴气更加浓郁，呈现出七彩色。
越鲜艳的毒物越致命，此乃常识。
嗖。
黑雕似乎也有几分不适，没有原地等候，拔地而起飞上云霄。
夜姬踌躇片刻，见钟璃情况好了不少，便扶着她快步跟上。
山谷外面香气浓郁，山谷里面情况更甚，彩色瘴气弥漫，黑色土壤间长着一些奇怪的植物，有枝杈向下，长着两种叶子的松木，有听到声音便会闭合的花朵，还有形如向日葵，却长着疑似人脸，表情各不相同的奇特物种，看着既古怪又吓人。
“这……这还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吗？”钟璃问道。
“你醒了。”
夜姬十分震惊，没有想到那一粒小小丹药居然能克制蚕岛的瘴气。
她对蚕岛的情况没有九尾狐了解多，却也知道此岛极为凶险，尤其是经年不散的彩瘴。超凡强者进入也要栽跟头，妖族里会飞行的家伙都对此地敬而远之，结果和尚只凭一枚丹药就把瘴气克制住了。
“这些植物好奇怪。”
钟璃的注意力放在周围奇奇怪怪的植物身上，认为宋卿那个炼金狂人来到这里一定会欣喜若狂。
“少看那些鲜艳的东西，有些能够制造幻象。”
“植物制造幻象？不应该是瘴气致幻么？”
夜姬说道：“很多海外小岛乃上古神魔身躯所化，环境跟九州大不相同，孕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实属正常。”
“上古神魔的身躯变成了岛屿？”
钟璃藏在刘海后面忧郁的眼眸溢出一丝神采，监正懂得很多，但是不怎么讲以前的事，关于人类匍匐生存，没有文字的那个时代，司天监的人只能通过古籍略窥一二。
“你说的这些，他好像一点不在意。”
钟璃发现和尚跟自己完全不同，面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冷静到令人发指。
夜姬说道：“他有超凡级别的神魔后裔做宠物，知道海外的情况很正常。”
“也对。”
簌簌……
簌簌……
吱吱吱……
便在这时，前方一片形同灌木，但是茎干更柔软的植物后面传来一阵异响。
楚平生随手一挥，狂风生成，吹散附近的瘴气。
视野瞬间开阔，钟璃却打了个寒战，因为他们被包围了，一种下体臃肿，肉感十足形同蚕虫，上半身却有着人体形态的怪物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带着疑惑的目光打量三人，像是在好奇他们为什么能够不受毒瘴影响。
这些蚕人有男有女，双睛漆黑，看不到眼白，嘴边外露两颗小小尖牙，皆不着片缕，吓人的同时，也叫人面红耳赤。
楚平生伸出右手，五指一抠，两人多高的树木枝杈上团聚的黑丝到了他的手里。
“质量太差。”
说完丢出，禅杖向上一指。
腾……
一团火焰把黑丝烧得干干净净，吓得那些蚕人不断后退，面露惧色，嘴里吱吱做声。
“把你们族人里的最强者叫来。”
夜姬对着那些人“吱吱”做声。
钟璃看到一名眉骨略凸的男性蚕人与同伴对望一眼后，蠕动肉肉的下身，很快退出视野。
“夜姬姐姐，你会说他们的话？”
“此乃神魔语，九尾狐是上古神魔青丘狐后裔，我当然懂了。”
既然夜姬能与蚕人沟通，那情况就好多了，钟璃稍稍安心。
男性蚕人下去不久，伴着一道重物在地面滚动的声响，一道阴影比之前所见蚕人大了好几圈，差不多有三层楼高的大型蚕人撞破瘴气团，出现在他们面前。
除了比同类的体型更**外，新出现的蚕人上半身是老妪形象，随之而来的惊人气息逼得夜姬和钟璃连退数步，面露骇然。
三品超凡境，而且不是一般的三品，是三品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晋升二品的海外强者。
噗！
作为待客之礼，它赏了和尚一口带着寒气的黑色“浓痰”。
禅杖再起，跟刚才不同的是，杖头变为戟状，一团半间房屋大小的火焰涌出，烧化向中间聚拢的彩色瘴气的同时，还把黑色浓痰包裹起来。
只见火焰中有黑影不断拉升扭转，像是在挣扎，过有数息方才变干、粉碎，化为一地残渣。
夜姬面露骇然，如此大火下都能坚持这么久，如果蚕人老妪的目标换成她，搞不好现在已经变成寒冰毒人粽，要知道这还是蚕人老妪随口吐出的“浓痰”。
吱吱吱，吱吱吱……
似乎是领教到和尚的厉害，知道不好惹，蚕人老妪开始说话。
“它问你是谁，来蚕岛做什么？”夜姬当仁不让地做起翻译。
“告诉它，我需要它的蚕丝。”
夜姬不明白他要这个干什么，但还是一字不落地翻译给蚕人老妪。
“她说想要蚕丝可以，问你用什么交换。”
楚平生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里面的丹药，向前一丢，被蚕人老妪慑在掌中。
“告诉它，这瓶丹药能帮它补益气血，恢复青春，为了表示诚意，这一粒算送给它的。”
钟璃一脸古怪，这玩意儿不就是刚才她和夜姬服用的解毒丹吗？怎么还能帮神魔后裔增补气血？和尚与一般的和尚不一样也就算了，他还会炼丹术？炼制的丹药还是多功能丹药？
夜姬用神魔语复述一遍。
蚕人老妪非常谨慎，没有轻信他的话，把丹药丢向一个满身新伤的女蚕人，后者吱吱叫了两声，最终还是无奈接受试毒任务，将丹药丢进嘴里。
前后不过数息，她胸口长越两寸的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半盏茶后恢复如初。
这一幕看懵了一众蚕人与钟璃。
吱吱吱……
吱吱吱……
吱吱吱……
周围传来密集的“议论”声。
楚平生晃晃手里的白瓷瓶。
蚕人老妪黑宝石一样的眼点亮，与旁边一个中年男蚕人交流一番后，冲楚平生怪叫几句。
夜姬似乎有些意外，以升调反问，得到明确答复后转述道：“它说不要丹药，要你五滴精血。”
“要我的血？”
“没错，它说你身上散发着羲神的气息。”
“羲神是什么？”
“上古时期，大地之灵孕育的神灵。”
说归说，但谁都可以看出，夜姬的眼神里有一种将信将疑的情绪。
有人说开光禅武双修，她和杨砚知道他是佛道双修，清姬还说他身怀尸蛊，会蛊术，如今三品大圆满的蚕人老妪又讲他和上古魔神有关系，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楚平生倒是不觉意外，毕竟他从雪中悍刀行世界黄帝身上掠夺了先天戊土体质，要说撞衫大奉打更人世界的土属性神魔，逻辑上讲得通。
“成交。”
说完唤出紫金湛卢剑，叠加长生诀螺旋劲与自身剑气在指尖一抹，六滴散发着浓郁戊土元气的血液滴入空瓶，他随手一挥，丢给蚕人老妪。
“告诉它，该它……”
楚平生话没说完，变化陡生，然而并非来自地面，跟蚕人没有关系，只听一声尖啸，一道黑影自天空掠过。相对的，东方闪现一束赤红，与前面的黑影撞在一处。
轰！
一团好像小太阳般的火焰爆发。
呼！
一股强大的风龙卷带着火焰四散。
山谷上方的瘴气受激溃散，这时钟璃与夜姬终于看清那道赤红的真实面目，竟是一只张开双翼可达四五丈的巨鸟，比红缨的体型还大一圈。
此时此刻，那只红色巨鸟身披烈焰，坚硬如铁的双爪呈现烧透一样的红光，被它抓住会有多么酸爽，只是用想的都能知道。
烈焰鸟？超凡实力！又是一只神魔后裔？！
夜姬大惊失色，没想到能够制造风雷的黑雕竟在蚕岛上空遭遇烈焰鸟，双方还打了起来。
天空中流火未散，第二波冲突又至。
唧……
烈焰鸟一声长鸣，尖利的喙张开，一个火焰气旋在身前成型，很快便化为一个大火球包裹住身体，朝着敌人冲去。
黑雕如法炮制，喙前流风鼓荡，将身体包裹，化作一团强风漩涡，反冲烈焰鸟。
轰！
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
火球被强风撕裂，强风被刚翼划破，一双漫布雷电的利爪与一双烙铁般的利爪相撞，双双暴退十数丈。
数根燃火的红羽掉落，雕身上的黑翎也掉下两根，不过并未落地，在它身边悬浮。
看得出来，黑雕体型虽小，实际战斗力要强出烈焰鸟半筹。
而两大超凡战斗的余波致使海岛外围火光腾腾，一些巨树被强风吹断主干，如同塌房，数人多高的山石滚得到处都是，岸边掀起数米高的浪头，无数低阶蚕人和造型奇特的小动物抱头鼠窜。
“这就是超凡强者吗？”
钟璃还是第一次见超凡级对象全力出手，心想怪不得道尊要把神魔后裔赶出九州，就这种互相看不顺眼便对打的家伙，真要在人类世界乱来，绝对是神仙打架，凡人死一茬的场面。
“吱……吱吱……”
“它让你接好了。”
夜姬的话将她惊醒，低头看向前方，只见蚕人老妪张开嘴巴，喉咙肌肉肉眼可见地收缩，咻，一团带着恶臭的黑色粘液喷出，迎风凝固，竟变作一道道黑色线射向和尚站立之处。
这些丝线是有毒的，不过二人并不担心，因为蚕人老妪没有表现出敌意，直到和尚伸出手去，准备控住蚕丝，将其缠绕在一根翠玉杖上，软趴趴的丝线突然绷直，纵横交错化作一张大网将和尚包裹起来，随着老妪不断吐丝，厚度增加，面积增加，直至将和尚手脚缠住，变作一个黑色粽子。
“我劝你不要挣扎，哪怕是超凡强者，也挣不脱我这幽冥蚕网，只会弄伤自己，剧毒入体。”
夜姬震惊于蚕人老妪的突然反水。
钟璃倒是挺有情义，毅然拔出悬在腰后的乱命锤，砸向蚕人老妪，却被侧面杀出的蚕人男子喷出一团粘液，牢牢束缚住。还好，丹药的解毒效果还在，她没有受伤，只是失去行动力。
有意思的是，黑雕用来“御剑”的翎羽被烈焰鸟击飞，从天而降，将蚕人男子的脑袋贯穿，一位能媲美人类四品强者的蚕人就这么被钉死了。
“你不守信用！”
夜姬冲蚕人老妪说道。
“不守信用，总好过做叛徒吧。”
蚕人老妪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场间多了个身穿有极繁复纹路的黑色长裙的妇人，看年纪有三十多岁，一双杏眼眼波柔，即便说着狠话，硬话，亦无法驱散那股子温婉与雍容。
“大……大姐……”
夜姬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遇他们姐妹里最年长的幽姬。
她怀里的白狐也抬起头，对着前方女子“啾啾”轻鸣。
“大姐？”
钟璃愣住了，看看穿着黑裙的妇人，再看看夜姬。
妖族的人？
夜姬和清姬一“人”一声大姐，叫没了幽姬的怒火与怨气。
“夜姬，你为什么要背叛娘娘？还勾结那个和尚把清姬伤成这样，你……你这么做，如何对得起族人？”
“大姐，我……没有……”
夜姬的嗓门低了许多，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出卖南方妖族，以前是想查清楚开光和尚的底细，然后将情报告知九尾狐，现在她给自己定了一个新目标------在中间做和事佬，因为清姬的行为明显已经激怒和尚，这个本领不输娘娘的家伙若是大开杀戒，妖族必然死伤惨重，那时还有谁能阻止灾难发生？
最起码，他还会在意她的想法，听她的劝。
“夜姬，你怎么……”
幽姬摇了摇头：“也罢，等他死了，你自然会回心转意。”
这时蚕人老妪用神魔语说道：“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幽姬说道：“放心，他的魂魄归你，作为交换，我死之后，你必须将夜姬和清姬安全送回南疆。”
蚕人老妪点了点头：“这个自然。”
幽姬不再多说什么，接过装有和尚精血的白瓷瓶，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楚平生一脸好奇看着她，有点奇怪区区四品狐妖，谁给她的信心对付自己。
夜姬则是一脸错愕：“你死之后？大姐？”
她刚要去拦，蚕人老妪抛出一团没有毒性的银丝，化为罗网将她捆住，银丝韧性极强，任凭如何鼓荡妖力也挣脱不开。
“大姐，你要做什么？妖族不能再加深和他的矛盾了，大姐……你不是他的对手的，大姐！”
幽姬回过头，冲她笑笑：“灵姬和白姬还小，月姬与雪姬不在南疆，我是大姐，既然年龄最大，便要照顾好她们，这件事……没得选的。”
楚平生有些意外，只看清姬与夜姬的关系，似乎九尾狐的分魂关系很一般。这也能理解，毕竟原书设定里，九尾狐的天赋神通是拥有九条命，关键时刻，本体能够召唤分魂代本体受死，也就是夜姬、清姬等女死完了，才轮到九尾狐本人，故而夜姬、清姬虽是分魂，九尾狐却视之以仆人，而非姐妹，省得牺牲她们时会感情用事，伤心沮丧。
同样的道理，几道分魂从血缘关系讲属姐妹，实则是同事。
而幽姬妥妥的是个异数。
“我很好奇，你怎么杀我。”
对于九尾狐的小动作，楚平生并不吃惊，因为自己让她交代蚕岛的方位，明显是要南下出海，既然知道他的目的地，且还是在大奉之外的南海，那便有设下埋伏，报仇雪恨的机会了。
他只是很好奇，一个四品大圆满的妖族，有什么手段对付自己这个超凡。
同归于尽？如果以命相搏能伤到他，那还分什么凡人和超凡？
蚕人老妪蠕动着臃肿的下体，往北移动数米，它也很好奇，想看得更清楚一点，九尾狐自己不来，让一个四品分魂对付超凡强者，要知道和尚被足以重伤三品神魔后裔的蚕丝勒住，浑身散发的血气依然旺盛，蚕丝的毒竟似毫无作用，这样的强者，幽姬要同归于尽也没资格吧。
“咦。”
楚平生没等来幽姬的回答，等来了一个有趣的发现，就听谷外咚咚震响，石块滚落的声音簌簌不绝，被飞将军和烈焰鸟战斗冲散的瘴气那边的山峰上多了一个庞然巨物，体长接近十丈，三层楼那么高------一匹通体漆黑的马形生物，鳍鬃独角，身有鱼鳃，马尾不是马尾，是一条灵活的蛇，盘成锥形嘶嘶吐信。
又一只超凡级别的神魔后裔？
新出现的玄马瞥了黑色山谷一眼，突然化作一道闪电，撞向同烈焰鸟缠斗的黑雕，头顶尖角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鱼鳃的呼吸甚至可以干扰罡风方向，蛇尾啾啾不断，喷涂着拥有极强腐蚀性的毒液。

第846章 吃我一发地爆天星
飞将军腹背受敌，双翅一收，在哀鸣声中北去，烈焰鸟与玄马各自欢叫，在后面紧追不舍。
钟璃一颗心沉到谷底，海外世界真称得上藏龙卧虎，三品的神魔后裔太多了，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出现三位超凡，和尚强则强矣，但是再强的龙，碰到许多地头蛇也只有蜷缩的份。
“大姐……这……这是……舍利子？娘娘居然让你把它带来了。”
钟璃顺着夜姬的目光看去，只见幽姬在场间站定，双手虚托，一粒金光闪闪的舍利子飞了起来。
楚平生说道：“我倒忘了，当年万妖国灭国之战，单单一品菩萨就死了两位，更不要说罗汉和金刚了，九尾狐能拿出舍利子也属正常。”
幽姬说道：“你知道的不少啊，唉，如果你不是和尚多好，或许……娘娘或许会考虑把夜姬嫁给你。”
她一脸黯然。
楚平生想起九尾狐的人设特点------慕强。
原书中，万妖国主知道许七安好色并与夜姬有染后，并不排斥以身招揽的行为，还说这是九尾狐的天性。
这里自己以天域金刚自居，那抢夺夜姬，杀死熊王，侮辱九尾狐的梁子，自然是值得妖族前仆后继，向他复仇的。
“玄马和闪电鸟也是你招来的？”
“算是吧。”
“我记得九尾狐跟它们没有交情吧，我很想知道，你给它们许诺了什么好处？”
“它们是冲你来的，你就是这些神魔后裔眼中最好的宝贝。”
“什么意思？”
“那日你将娘娘禁锢在夜姬体内，她无法反抗你，却利用狐族神通窥探到了你身体的一些秘密，你不仅拥有地灵血脉，始魔舍利，还有不死神树的灵蕴。”
地灵血脉？先天戊土体质？
始魔舍利是什么？郭襄的舍利子？郭襄的舍利子是因为魔体的加成才有诸般妙用，怎么可能入得了九尾狐的法眼。那是邪帝舍利？邪帝舍利在飞将军体内呢，难不成……她说的是自己的骨头？
不死神树灵蕴？开玩笑，他有不死神树灵蕴，那慕南栀是什么？搞不好九尾狐说的是仙婴身的气息，技能列表里大天圣丹心妙法界面的图形不就是一颗七彩大树吗？虽然他将身体一分为四，但精神联系是在的。
研究他的身体，并在这个世界寻找参照物。
搞笑啊。
错得离谱。
“所以，这些神魔后裔是来瓜分我的了？”楚平生呵呵笑道：“有没有可能，这是她抛出的烟幕弹，为了利用这些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来对付我？”
很明显，蚕人老妪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幽姬说道：“这不重要了。”
楚平生点点头：“确实不重要了。”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舍利子，另一只手打碎白瓷瓶，将他刚才送给蚕人老妪的血点在眉心。
“这枚舍利子的主人名叫度苦，500年前死在万妖国主手里，果位为应供。当年度苦许下尝尽世间之人一切苦楚，理解他们，拯救他们的宏愿，得证罗汉果位。”
楚平生说道：“原来如此。”
幽姬又道：“因为你的境界比我高，以我的实力，要对你造成影响，除了大代价，还需要有施法媒介。”
“就是我的血咯。”
“没错。”
幽姬的左手指甲在右腕一划，右手指甲在左腕一划，体内鲜血在她催动下喷涌而出。
夜姬红了眼。
“大姐，住手啊。”
可是任凭她和怀里的白狐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银丝的束缚。
舍利子大放光明。
幽姬的脸越来越白，鲜血浇在漆黑的土地上，生命迅速消失，最终软倒在地，眼中光芒缓缓消退，最后看着夜姬说了四个字“好好活着”。
在她对面，楚平生手指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瞬间撕裂，血流如注，脸色和肤色同样迅速变白。
“你承受的痛苦，我也要承受，度苦的舍利子是这个效果吗？你现在用的法门，和帝释天的圣心四劫里的邪血劫有点像啊。”
弥留状态的幽姬艰难地向他投去震惊的目光。
蚕人老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不妨碍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以血换血，幽姬流干了鲜血，和尚整个人也没了血色，可他为什么依旧站立，还能利索地说话？
夜姬与钟璃呆呆地看着他。
“你怎么……没事吗？”
“当然没事。”
楚平生心想自己在雪中悍刀行世界硬抗仙界大阵，烧化全身血肉，只剩一副骨架都没事，何况只是小小失血，如果不是要体验一下罗汉舍利子的威力，还有那么一点戏弄敌人的恶趣味，七绝无影煞护身，隔绝天道之力，连血都不会流。
“就这样吧。”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说完，一圈一圈缠住身体的幽冥蚕丝开始发红，强大的热力波动燎干了黑色山谷中的黑色毒草，附近树木的叶片开始卷曲。
蚕人老妪吱吱鸣叫。
夜姬收回看向幽姬的目光。
“它说别挣扎了，没用的，这次的蚕丝跟之前不同，混合有它的血，就算是烈焰鸟被它捆住，也别想挣脱。”
“是么？”
楚平生笑了笑。
场间气氛风云突变，热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瞬间能使人冰冻的刺骨之寒，冷热急剧变化下，蚕丝韧性不再，化作片片粉屑坠地。
蚕人老妪的声音由“吱吱”变成了“哇哇”。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你……你怎么会神魔语？”
“你都说了，蚕丝糅合了你的血，我把它吞了一点，想要尝尝这个世界神魔的血肉能否像麒麟血一样吸收，没想到当初获得的吼神冊也是有附加效果的，只不过需要媒介，亏我一直以为火麒麟拔掉鳞片看着像狗，我才能够听懂它说什么，原来是麒麟血激发了吼神冊的附加效果。”
蚕人老妪给他搞迷糊了，什么火麒麟，什么麒麟血，什么吼神冊？什么附加效果？
不过它很清楚，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和尚的真正实力远比表现出来的强大。
“我跟你拼了！”
蚕人老妪张开嘴巴，此时已经变为血盆大嘴，人体与虫体交接处的肚脐生生撕裂，变成一个接近一米长的竖嘴。
周围的蚕人似乎知道老祖要发大招了，纷纷后退闪避。
楚平生双袖一挥，钟璃、夜姬、小白狐、幽姬的尸体被推到安全区域，这时无数黑丝由蚕人超凡的两个嘴里喷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大网，如倒放的碗一般将他扣在其中。
天瞬间暗下来，无数黑色的触手由蚕丝穹顶垂下，滴着足以瞬间毒死四品高手，腐蚀三品高手的液体，一块又一块岩石变成散碎的残渣，泡沫不断，白烟不止。
“这是把血液、胃液、毒液与蚕丝混合在一起了么？”
“居然还有压制天人感应，削弱元神的效果？”
像是回答他的问题一般，空中飘来老妪的声音：“没错，此乃幽冥界，充斥幽冥阴气。”
“到底是炼制招魂幡的主料啊……”
楚平生微微一笑，脚尖在地面一点，喊声“起”。
位于战场外面的夜姬正一脸惊慌看着围住她的蚕人，从气息来看，四品高手就有十几个，她根本不是对手。
轰隆隆……
突然间，整个山谷，乃至整个岛屿的地面都在摇晃，低等蚕人难以平衡身体，滚成一团。
被包成粽子的钟璃也在地上滚来滚去，看着夜姬的脚，以及当攻击手段垂下来的毛茸茸狐尾惊呼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咚！
咚！
咚！
撞击声不绝于耳，那个方圆数十丈，将和尚困住的黑茧上方挺起一个又一个巨大鼓包。
是他在撞击蚕人超凡的黑茧领域？
轰！
那些织成“盖碗”的幽冥蚕丝终于支持不住，条条绽开，一道地气带着碎石直冲云霄。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两尺宽，三尺宽，五尺宽，一丈……两丈……
各种大小，或白色，或黑色，或带着岩浆的地气如同喷泉，以山谷为核心朝四周蔓延，蚕人超凡制造的黑茧领域被扯得粉碎。
周围惨叫不绝，一个又一个蚕人被地气冲飞，有的没注意脚下，一头栽进地气涌泉制造的裂缝，坠入地心。
纷飞的岩浆在岛上肆虐，与火焰鸟播撒的火焰一起，制造出一片危海末日景象。
楚平生一步一步走出，身影因地热模糊，光影勾勒不清。
“既然你们当我是地灵所生，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表现。”
说话间，他的手向地面一拍。
呼……
一股无形波动席卷全岛，所有生物瞬间惊悸，钟璃和夜姬看到无数碎片浮空，有被冲击波搅碎的草叶，有尘土，有蚕丝，有一颗颗石头，有一株株造型奇特的花，拔地而起的树木，以及大大小小的蚕人，哪怕是四品也不例外。
白狐吓得往钟璃怀里钻，夜姬眼疾手快，抱住了幽姬的尸体。
“不……”
蚕人老妪的双手射出两束蚕丝，黏在山谷左右的石壁上，又从嘴里喷出一束直击楚平生面门，想要打断他的施术。
轰！
一道赤红地气带着浓重硫磺味冲破它嘴里射出的蚕丝，身周二十丈方圆的地面剧烈抖动，幅度远胜周遭。
咔咔咔咔咔……
裂痕在蚕人老妪身周蔓延，最终合围，整个版块好像谁在蛋糕上擓了一勺子，与岛屿分离，慢慢升空。与此同时，两道剑气斩过，它黏连在两侧石壁，用来固定身形的蚕丝两断，然后是画圈为牢，将它困在中间的地气喷泉。
“二品……你是二品……”
蚕人老妪看看经历这场地裂浩劫，尸横遍野的蚕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我投降……我是受了九尾狐的蛊惑才这么做的……饶了我……饶了我吧……”
“事到如今再求饶？晚了。”
楚平生起身举手，看着漂浮在半空的无数杂物。
“黄帝的大招啊……其实，我想玩这个很久了。”
说完五指一合。
地气消退，牢笼打开，可还没等蚕人老妪动身逃命，四周大大小小的石块便向它射来，在周围形成一个石球，与它脚下的整个岩石版块一道坍缩，坍缩，再坍缩，最终变成一个二十多丈的超高密度大石球。
道门二品渡劫期，凝结地水风火四大法相后，相比以前，法术威力有了脱胎换骨的提升，这……应该是大地法相修到渡过地雷劫后才能施展的法术吧？
夜姬看着天上的大石球，再看看几乎被剃头的岛屿，在心中不断地问自己，他的元婴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楚平生眯了眯眼，攥拳的手猛然张开，喝声“爆！”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全岛及周围海域，钟璃直接被震晕过去，夜姬跌坐在地，耳廓嗡鸣不止，眼前景物乱摇。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山谷内外，森林里的火焰连带植物一扫而空，山谷两侧的山峰几乎被推平。
蚕人老妪的身体碎片落了一地。
武夫三品砍掉脑袋可重生，但若被砍成碎块，照样得死，更何况是不修元神，没有肢体再生天赋的蚕人超凡。
夜姬呆呆地坐在地上。
三品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入二品的上古神魔后裔就这么死了？
之前她有问过清姬青龙寺一战的过程，清姬却说不知道，因为和尚才与熊王过了一招，她就被震晕了。
如今看到和尚灭蚕人超凡的一幕，才知道他能救下洛玉衡这种二品高手并非意外，他看似三品金刚，却有着匹敌二品强者的战斗力。
怪不得她的主人拥有二品实力，知道开光和尚要来南海蚕岛，却不亲自出手截杀，而是让幽姬带着度苦罗汉的舍利子来暗算和尚，原来是担心自己不敌，一旦失手被擒，变成清姬那样，南方妖族便要灭族了……
这时楚平生往地面一拍，隆隆地震又起，附近的沟壑缓缓变窄，地面勉强恢复平整。
他先走到钟璃身前，赶走毫无妖族长老风范的清姬，以七绝无影煞轻松腐化幽冥蚕丝，救出钟璃------其实也不怪清姬这般不堪，以前能用妖力战斗，如今被封魔钉封印了修为，比一般的狐狸强不了多少，面对超凡等级的战斗，那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只能依靠本能避险了。
他又走到夜姬身边，指着幽姬的尸体说道：“唔，还没凉透。”
“大姐……你！”
“想不想复活她？”
夜姬愣住了，原以为他说“还没凉透”是在羞辱幽姬，没想到……
“想。”
“啾啾啾啾……”
她脚边的清姬啾啾鸣叫。
“她也求你复活大姐。”
“我的血啊……”
楚平生摇摇头，走到刚才站立的地方，伸出手掌，只见如时间倒流一般，那些渗入地面，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血液缓缓析出，汇聚在他掌下，化作一团赤红液体。
钟璃眨了眨眼，心想佛门金刚的血不应该是金色的吗？
楚平生没有跟她们解释自己的血肉乃是先天戊土之精，大地跟母胎没有分别，走到幽姬尸体旁边，双手下压，悬浮在空中的血水由双腕划破处缓缓没入她的身体。
“啾……啾啾啾啾……”
夜姬自然能够听懂清姬的狐语，她在担心幽姬体内残留的妖血与和尚的血冲突，奇怪他既然能透析出血液，为什么不把幽姬逼出体内的妖血推回去。
“你闭嘴！”
夜姬掐住她的喉咙，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姐，只见肉眼能辨的红润在皮肤表面蔓延，由腕而肩，由肩而面。
楚平生又往她的嘴里塞了两枚丹药，剑指下滑，以真气化开。
“可惜仙婴身不在，恢复得可能要慢一些。”
楚平生说了一句几人听不懂的话，剑指变掌，往她体内按入一团长生真气：“你用妖力引导长生真气在她体内运转，配合药力加速我的血和残留妖血的融合。”
夜姬不敢怠慢，忙按照他的吩咐施为。
楚平生不再关注幽姬的情况，走到蚕人老妪的尸骸前面，看着人腿大小的一块肉闭眼感受片刻，突展双手，一直养在神木王鼎里的十数只冰蚕现身掌心，不等他有动作，这些冰蚕像嗅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冒着寒气的身子一弓，化作一道道白光射向蚕人老妪的尸块。
这并非结束，一只又一只斑斓毒株从他的衣袖钻出，落地后也向周围的尸块涌去，同那些冰蚕一样，大口大口啃食着蚕人老妪的血肉。
钟璃走到他的身边，壮着胆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楚平生说道：“顺手养的一些小玩意儿。”
在雪中悍刀行世界培育出尸虫后，他便食髓知味，进入大奉打更人的世界后，花费1点化次数将天龙八部世界获得的神木王鼎弄过来，连带着里面养的冰蚕都还活着，似乎系统把冰蚕定义成了和火麟、冰魄、天外陨铁一样的耗材，不需要额外点化便能穿梭世界。
当然，跟倚天剑、屠龙刀类似，点化过的神木王鼎的效果有非凡提升，能吸引养育的毒物更多了，还增加了催熟、进化、炼虫的效果，催熟自不必说，加速毒虫生长，进化功能是刺激同类毒虫厮杀，令其更加强大，说白了就是养蛊，而炼虫便是一个有门槛的功能了，作用对象必须是两个及两个以上的稀有毒虫，以真阴火炼鼎，使其互相融合，变成全新的物种，至于说能力嘛，可能增强，也可能减弱，算是一个拼手气游戏。
单从这一点看，毫无疑问，点化过后的神木王鼎已然晋级法宝之列，而且跟倚天剑、屠龙刀那些东西一样，它是可以升级的，只不过升级材料未知。
确定神木王鼎的效果后，他便把主意打到倚天屠龙记世界蛛儿用来炼制千蛛万毒手的斑斓毒株身上，在这个世界找到替代品后养在神木王鼎内，从而有了眼下毒虫大军蜂拥而出的一幕。
钟璃说道：“你还会蛊术？”
楚平生说道：“你硬要这么说也行。”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什么叫也行？
唳……
突然，北方传来震耳的水浪声。
哗……轰……
楚平生皱起眉头。
钟璃忽然想起，除了这边同蚕人超凡的战斗，北方海域另有一场对抗，黑雕独战玄马与烈焰鸟两大超凡，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它一直在跑路，因为能够御风的关系，两个敌人一直追不上它，不过从刚才的悲鸣来看，似乎是受伤了。

第847章 雷神降临
楚平生起身说道：“护好她们，我去北面看看。”
钟璃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吧。”
这话说完她便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和尚似乎并没有对她说话，偏身一看，只见斜对面多了个身长一丈三四，浑身披挂火鳞，须角俨然的赤红大狗。
这是……它哪儿来的？
蹲坐在夜姬身后，看毒虫吞食蚕人老妪尸块的清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时楚平生伸出手去，无视害笼罩大狗全身的热力，摸了摸它的头。
“想我没？”
大狗歪了歪头，连眨双眼，非常人性化地表达不解。
“呃……”
楚平生哑然失笑，火麒麟一直在风云世界陪伴天剑身，在它的视角看就没分开过，何来“想念”一说？
说起来这就跟作弊一样，分身有四，各在不同世界，但是四道分身共享一个随身空间，所以冰魄倚天剑、火麟屠龙刀什么的，也包括兰陵王、飞将军、火麒麟这些宠物，属于共享物品，可以视需要召唤。
当然，前提是另一方没有使用。
“上个世界没你的份，如今机缘来了。”
丢下一句在钟璃和清姬听来没头没尾的话，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前面的火麒麟。
这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家伙突然张嘴，吐出一股烈焰，唬得清姬一头扎进钟璃怀抱。
直至烈焰散尽，一人一狐才发现斜对面满目疮痍的树林里多了一具烧焦的蚕人尸体，从体型来看，应该是与蚕人老妪亲厚的中年男性蚕人。
四品神魔后裔，一团火下去烧死了？
秒杀？
这……就算不到超凡境，也相差无几了吧。
开光和尚到底是何来历？
他以天域僧人自居，可是打更人提供的情报显示，他有练道家法术，百鬼阵败十二金锣跟玩儿一样，挥手可出武夫才会的剑意，还会培养毒虫，疑似身怀毒蛊，现在又跟上古神魔扯上关系？
钟璃咬咬牙，视线扫过被和尚一番蹂躏，瘴气几乎散尽的北方山坳，丢下一句我去海边看看，也不管夜姬和清姬担不担心，愿不愿意，提着她的小锤子急掠而去。
蚕人栖息的山谷以北，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海水被巨大的风龙卷带上天空，化作特大暴雨倾盆而下，在雷光闪烁的风龙卷的中心，隐约可见飞将军被一条体长十丈，身披黑鳞，背负骨刺，头顶生着一根长角的蛟龙刺穿左翼挑在半空。
飞将军的右翼不断拍打着蛟龙的头，双方身体各种摇摆。
玄马笼罩在一团黑光中，半边身体露在外面，半边身体扎入风龙卷，硬扛呲呲作响的游走电芒的同时，以缓慢的速度破开风墙，看起来是要帮助蛟龙一起对付体型虽小，却能像人类道士一样借用天地之力的黑雕。
仔细观察，能看到烈焰鸟的身上插着三根黑色翎羽，即便身周包裹的火焰也无法融化它们。
想来是飞将军“御剑”进攻烈焰鸟时被突然杀出的蛟龙所伤，力道中断，才只是造成一些皮外伤，不然以烈焰鸟逊色一筹的境界，没可能“中剑”后还能剧烈战斗。
在战场更北方的海域，一只体型庞大，足有七十多丈，形如一座水上土丘，上覆黑色鳞甲的巨物正在快速接近，两侧掀起十丈高的大浪，好似海啸一般向前推进。
“龙鲸么……”
楚平生冷哼一声，随手一挥，天空白光涌现的同时，飞行速度又提三分，如疾光掠影。
狂暴的龙卷风中，因为偷袭重创目标的恶蛟在雷电造成的麻痹中恢复，扬起带有肉璞的爪子，朝飞将军的头拍落。
便在这时，一道白光由龙卷风的风眼笔直贯下，黑芒一闪，恶蛟头顶如枪般尖长的角从中间断裂。
“嗷……”
只听一声惨痛的吼声漫开，风声和浪声都压不住。
“呃。”
突然，蛟龙的吼声停住了，因为一只矮小的白猿一脚踩着下颚，一脚踩着上颚撑开它的嘴巴。
“小东西……”
饱含愤怒的神魔语冲天而起，但跟痛呼一样，很快便停了，因为它嘴里那个小东西的身体在急剧变化，肌肉不断**，身形越变越大，旺盛的气血激得恶蛟心中生惧。
面对黑雕，它是依靠偷袭方才占到便宜，如今碰到这个看起来比黑雕更强的白猿，可想而知会是怎样的结果。
如果三品妖族也分等级的话，黑雕有三品上，白猿便是三品大圆满，而它……勉强算的上三品中。
咯咯咯咯……
恶蛟咬合力惊人的嘴巴被越分越大，当一道巨大的吼声穿云直上，震散了乌云，浑厚的气血搅碎风龙卷，咔嚓，恶蛟的嘴巴从中裂开，鲜血狂奔而出。
轰！
恶蛟巨大的身体砸入水面。
一位超凡级别的神魔后裔被生生掰断嘴巴，死掉了？
已经钻进龙卷风内的玄马看到这一幕，吓傻了。
它比恶蛟强，也只是强了一线，再看身形暴涨至三丈半的白猿，知道换成它，下场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玄马打退堂鼓时，外围旋绕升天的风龙卷停了，两侧高涨的海水开始向内倒灌。
不过那些浪花和水流很快便慢下来，准确地说是停了下来，因为一道惊人的寒气将它们冰封。
玄马大惊，因为风龙卷的阻隔，它没注意到危险接近，此时再想闪避已经晚了，被冰封的海水间，一道蜿蜒白光盘上它的身体，只觉背部一寒，一道道尖刺竟然破开它能比铁石的皮肤，刺入肌肉，寒气顺势蔓延，另有一股麻痒感出现，似乎尖刺不只能释放寒气，还有足以伤害它这个等级的神魔后裔的剧毒，毒性之强足以与幽冥蚕那个老东西掰手腕。
那只黑雕怎么还有帮手的？而且一出现就是俩？一个更强的白猿，一个差不多的白骨……
这……玄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死死缠住它身体的一串骨节，直到那颗原本躲在马腹下面的头颅绕了个圈，到上面一口咬住它的脖子。
尖牙入体，剧烈的疼痛刺激了它的神经，如灵蛇一般的尾巴高高扬起，对着骨蟒射出一道道利刺，却只是戳碎了骨蟒覆盖在体表的一层冰甲，而随着一道银白光华抹过。
唰！
它的灵蛇尾巴打着转远去，掉在被冰封的海面不断翻滚，这时玄马才看清银白光华的本来面貌，竟是一把寒气逼人的剑------被骨蟒尾巴缠住，当成额外武器使用的剑，砍在它的身上竟如伐木削竹一般干净利落。
玄马大惊，想要甩掉身上的鬼东西，头顶黑角迸出一道幽光，打得骨蟒扬起了头，然而那把剑顺势一挥，唰，竟将它的两只后腿斩断。
噗通！
玄马掉在冰面上。
唰！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它的两条前腿也被斩断。
超凡神魔后裔，只要没被切碎身体就能复原，但问题是，骨蟒的刺有毒，而且伤口被冻住，根本不能再生肢体。
所以它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看着恶蛟被那只白猿生生撕掉下颌，扯下外皮，掰断四爪，抽出蛟筋。
而龙鲸上方有一和尚，高据天空，头顶模糊浮现幽幽光华，汇聚成一个长发白眉的老者形象。
老者扬手，和尚也扬手，天空乌云滚滚而来，快速旋转，好似向下移动漏斗，闷雷在天空发酵，闪光不断，整片风暴海域的雷电都汇聚过来，三息过后，轰隆，一声炸雷，由闪电组成的长矛落下，被和尚头顶人影抓在手中，向下一掷。
雷矛带着无数散射电弧，扎进漂浮在海面的黑色“土丘”，噼里啪啦，数丈长的闪电矛分裂出无数电光，切割着周围一切，一片片锅盖大小的鳞片腾空，血肉飞撒。
“哞……”
如老牛吃痛的低吼响彻海面。
这时岸边的钟璃方才看清“土丘”的真面目，赫然是一条有着鲸鱼头颅，三条龙尾的巨大生物，猩红双目透出让人心惊胆寒的嗜血气息。
它挣扎着，扭动着，尾巴拍打海面，原本便如海啸般向前推进的大浪势头更盛，沉如山岳。
便在这时，解决掉玄马的骨蟒嗖地射出，所过之处水面皆冰，沿着龙鲸制造的海啸，画出一道微斜的平行轨迹，自身寒冰真气灌注冰魄倚天剑在水面刮过，一道绵延数里，足有十层楼高的冰墙快速成型。
而高空中的和尚张开的手掌猛地一攥，头顶虚影如法炮制，插在“土丘”身上的闪电矛爆出一团耀眼光华，勾连蜿蜒的巨大电弧携带着烧尽一切的热能，将龙鲸足有五六十丈长的身体切成无数烧焦尸块向外激射。
哗……
天空下起一片血雨，淋得前方数里冰墙化作血墙。
玄马睁着一双金黄色竖瞳，呆呆地看着北方，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但它感受得到，龙鲸的气息消失了。
当和尚现身海面战场时，它便知道蚕岛那个老家伙死了，结果半盏茶不到，龙鲸也死了，两位三品大圆满神魔后裔，一口气都给和尚杀了。
它已经后悔听信鲛人王珍珠的传讯，与烈焰鸟、恶蛟一起来到蚕岛，试图逼蚕人老妪就范，分一杯羹了，但……明显已经晚了。
想来龙鲸也是受了鲛人的蛊惑来这里送死的吧。
恶蛟被白猿拆成了零件，龙鲸吃了一记闪电大招粉身碎骨，玄马寒毒入体，离死不远。烈焰鸟见识不妙急展双翼逃命，岂料和尚剑指虚引，朝东一指，喝声“去”，横行水面的骨蟒全身绷直，蛇头在后，蛇尾在前，携倚天剑之寒，化身一把大型骨剑冲天而起，以御剑之势追上烈焰鸟，寒光一抹，那颗有着鸡冠肉瘤的鸟头与燃烧着火焰的身体一分为二。
本来御剑术是有惯性的，一斩过后再想回击，必须在空中转个弯，然而斩断鸟头瞬间，骨剑切换回骨蟒姿态，腰部一拧，尾巴连甩，唰唰两剑，又将掉了脑袋兀自不死，继续向东逃亡的烈焰鸟的一只翅膀砍去。
这下它飞不动了，自空中旋转掉落，啪叽一声摔在迅速结冰的海面上。
玄马的角还没断，对准白猿射出一道幽光，翅膀受伤的黑雕同样提角，射出一束不比之前的闪电，二者相撞湮灭。
当强光退却，一股恶风扑至，两只钢爪死死扣住玄马的脖子，雕喙刺下，只一啄便把玄马的左眼球啄掉，又一啄，右眼也被戳瞎。
蛇尾没了，四脚没了，眼睛瞎了，可怜一只超凡玄马，生生地被比它的身体小很多的飞雕按在地上，啄得鲜血淋漓，整张脸惨不忍睹。
这时楚平生收起王仙芝的魂魄，看看随海水起伏的龙鲸尸块，在心里盘算，巫师是利用因果之力施展祝祭术的。
他不是巫师，无法使用因果之力，不过根据曾被许平峰奴役的天蛊老人提供的信息，学个半吊子祝祭术模仿一下还是能提升一些战魂力量，同时唬一唬外行人的。毕竟雪中悍刀行世界的强者，除李淳罡外，基本都被他困在体内，高品巫师需要向天地借力，他不需要，调出魂魄直接搞。
如果是百鬼阵，不考虑魂魄会复活的续航加成，王仙芝的魂魄应该是半步二品的程度，而以半吊子祝祭术加成过的王仙芝战魂，在他的真气供应下有二品下的战斗力，张扶摇差不多也是这个水平，洪洗象、黄帝、炎帝要高一些。
“可惜了……没啥能用的。”
神魔后裔不是妖族，体内没有妖丹，不然还是能给宠物当零食吃，稍微提升一下战斗力的。
楚平生摇了摇头，向南掠去，跨过冰墙后看到了三小只，尤其是骨蟒，感觉找到了新的打开方式。
这玩意儿放任不管，就是一只比佛门金刚还抗揍的冰属性骨兽，拿武器使用的话，拉长了是鞭子，绷直了是大剑、长枪，既然是剑是枪，还是植入灵魂，拥有灵性的剑和枪，便可以用御剑术催动，只不过大了一点。
但是大有大的好处，大奉打更人世界的怪物和法相，动辄几丈十几丈几十丈，用这个攮比三尺青锋的破坏力高多了。
吼……
白猿手撕恶蛟，真的撕到只剩一堆骨头，可见它有多恨伤了自家雕弟的家伙。
这一猴一雕平时各种掐，关键时刻倒是患难见真情，对白猿来讲，它跟飞将军的关系属于那种我能揍它，别人摸一下都不行的情况。
“行了。”
楚平生阻止白猿施暴，袖子一挥，吹住一股狂风，将恶蛟骨骼表面的碎肉吹掉，又引海水冲洗干净。
“吼……”
白猿很不理解。
“这个我有用。”
说完也不解释，一步踏出，来到试图再生头颅和翅膀的烈焰鸟身前，冲天南低语一字：“来”。
钟璃站在蚕岛滩涂一块礁石上，从头到尾，目睹了和尚集团对玄马、龙鲸这等神魔后裔的屠戮。
不来观战吧，她好奇，还会后悔，来观战吧，都怀疑人生了。
刚才他召唤的那个能招引天雷的战魂是哪个？一击灭杀三品大圆满龙鲸，那活着的时候，起码要半步一品才能做到吧。
这种等级的强者，怎么会跟和尚发生因果纠缠？又如何被三品金刚……不对，孙玄机说过，当初天机盘推算的结果是和尚体内有舍利子，但是舍利子的情况非常怪异，不像一般佛门罗汉的果位舍利。
好吧，就算他是二品罗汉，三品金刚，禅武双修的转世僧人，召唤生前二品大圆满的战魂，总得付出代价吧？
可他完全看不出遭受反噬的样子。
而且……他又不是巫师，祝祭术是哪儿学来的？
嗖……
一股热风扫过，将看得出神，没有防备的预言师吹进海里。
反正不管怎么说，每天总要倒次霉才行。
钟璃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不觉有多难受，当她如一只落汤鸡般站起来，循声看去，便见那只浑身带火的大狗腾空而起，奔向深海。
这家伙是嫌身上火气重，要下海洗澡吗？
她正不解，骨蟒突然摆尾，那把法宝级的剑向前一刺，极寒剑气爆发，在水面劈出一道寒冰通道，火麒麟瞬势收火，变作一只身上无鳞，肌肉虬结的红色大狗，降落在海面的冰道上，直奔无头断翅仍然未死的火焰鸟，一爪下去把脖子踏在冰面，无视烈焰鸟后背与翅膀上的火焰，大口大口吞食火属性超凡的血肉。
钟璃现在明白和尚为什么说它的机缘来了，原来“机缘”指的是烈焰鸟。
踏踏。
踏踏……
“咦，钟璃？你怎么落水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将她惊醒，钟璃回头一看，发现夜姬怀抱白狐走来。
她不是在帮……
当跟在夜姬身后走来的女人进入视线，钟璃满脸震惊。
幽姬复活了。
如果只是复活，她还不至于这般不堪，因为从幽姬身周散发的像妖力又有一些不同的气息来看，竟似跨过那道极难逾越的鸿沟，晋升三品超凡。
要知道刚刚晋升境界的人是不容易控制暴涨的灵气波动的，故而以她五品预言师的水平，足以根据感知做出合理判断。
“你……你……突破到三品妖王境了？”
幽姬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北方海域冰面上的男人。
难怪强如三品大圆满的蚕人老妪亦贪图和尚的精血，原来他的血有助人突破境界的妙用。她卡在四品大圆满境界已经很多年了，毕竟是分魂所化，先天有缺，晋级超凡的难度比一般妖族要大，没想到这次换血，竟让她一点困难都没遇到，人醒来，缓过一口气的同时，修为便突破了。

第848章 一大波好处来袭
同一时间，冰面上的男人好像察觉到什么，望蚕岛的方向瞥了一眼。
幽姬尴尬地藏到夜姬身后，她现在的身体里留着他的血……
这样的关系，属实有些暧昧。
楚平生当然看到了重生的幽姬，应该说她一醒来便感觉到了，不过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火麒麟已经把烈焰鸟啃得所剩无几，气势正迅速攀升，如果用这个世界的战斗力水平比量，已然突破四品大圆满，晋级三品超凡，之前被他拔掉的鳞片在没有饮下他的血的情况下重生，头顶的角恢复如初，体型也大了一圈，之前不会冒火的爪子每次踩踏冰面会有火焰涌出。
得亏有骨蟒这个修补匠在，不然纵火犯早就与海水亲密接触了。
除此之外从火麒麟的鼻根开始，一团形如火焰的鬃毛向后生长，由弯曲的角间通过，一直延伸到后颈，被风一吹猎猎呼啸，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火焰粉尘。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了，然而变化并没有就此中止，肩膀上面一点的位置凸起两个对称大鼓包，蠕动片刻，噗地一声刺破鳞片，在火麒麟痛苦的嘶吼声中张开，伴着一道道向外辐射的红色纹理和滴滴淌落的麒麟血，鼓包最终化为一双足以包裹它的身体的肉翼。
外形大变样，战斗力也由三品下到三品中，飙升到三品大圆满方才停住。
楚平生感觉有些难以适应，雪中悍刀行世界的火属性异兽只有北莽道德宗的幼麒麟，修为比不上他的火麒麟，而且火麒麟的性格相对温和，很排斥同类相残，故而一直没有获得提升能力的机会，直至来到这里，遇到火焰属性的神魔后裔，且比火麒麟强大的烈焰鸟。
其实就算烈焰鸟不来蚕岛送死，得到幽冥蚕丝后，他也要去找这家伙的。
雪中悍刀行世界的经历证明，系统点化过的宠物除日常修炼外，还能够通过吞噬敌人的血肉来增加自身修为，兰陵王、飞将军、骨蟒灵魂起点比较低，故而吞噬对象的选择面很广，从龙虎山的黑虎到地肺山的恶龙，再到大奉打更人世界的大妖内丹，都可以吃，只要是补物就能加修为，区别只是效果高低不同。
火麒麟就不一样了，神兽的定位让它的嘴很叼，想提升战力，要么熬时间，要么吞噬火属性的，还必须比它强的异兽的血肉和内丹。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万事总有两面性，火麒麟的起点高，成长值也高，就像一些游戏中那样，普通灵宠升一级加5点根骨，它这加8点，就吃个烈焰鸟，它居然会飞了。
楚平生往前走了两步，刚要问它感觉如何，有了怎样的新能力，近距离对上那张脸、体型、及张开的双翼，脑海中骤然浮现曾经见过的一幕。
这TM不是炎王龙的形象么。
当然，细节有些不同，比如火麒麟的鳞片更大，脖子周围和尾巴无毛，只鼻子到后颈有火焰状的毛发，双翅密布暗红色纹理。
原始无火形态近似惨爪龙？进阶真火形态近似炎王龙？真够搞的。
呼……
一阵风吹过。
火麒麟身周火焰散尽，身形变小，赤红鳞片和霸气的大角消失，竟又恢复到无火形态，不同的是翅膀还在，头顶火红鬃毛也在，只是短了一截，整体看来有点像狮鹫，不过更像山海经里的凶兽穷奇。
楚平生笑着回头：“飞将军，二狗要抢你的饭碗了。”
那货仿佛没有听见，啄着玄马头顶的角，尽量把嘴长大，非常艰难地吞入肚子里。
“这……不会消化不良么？”
“唳……”
“吃货。”
“唳……”
“你说兰陵王才是？”
这时他才意识到兰陵王不见了，稍作感应，轻轻一跃，上了半空，就见冰墙那边，兰陵王踏波而进，踹起一块被闪电矛劈碎的龙鲸尸块，挥舞玄铁剑和火焰屠龙刀绽出刀气和剑气，粉碎尸块，胸部鼓起，嘴巴一吸，便如长鲸吸水般将那些碎肉吞入腹中。
这时一只形如金枪鱼，可以用鱼鳍长距离滑行的海洋生物悄悄啃了一口龙鲸的尸块扭头就跑，兰陵王反手挥出一道剑气，将那有着人类八品武夫气血的怪鱼斩成两段。
楚平生顿时哭笑不得，看看海面上漂浮的零散尸块，一会儿功夫，兰陵王便把龙鲸的尸体吃掉一半。
之前在雪中悍刀行世界，白猿吃了恶蛟，纳气运入体储藏，后来跟着天剑身回到风云世界，居然凭借自身才智升级了食为天的战天化气。
食为天要激发战意必须吃下大量食物，白猿已经不用那么麻烦，可以将吞食的血肉压缩成精华物质积蓄在身体内，战斗的时候释放出来，理论上讲，它吃得越多，食物能量水平越高，后续释放时获得的力量就越强，强到足以越级挑战。
唰唰……
唰唰……
火麒麟回归无火状态，骨蟒不用给它打补丁，一路滑行到楚平生面前，先将冰魄倚天剑抛给他，又低头拱拱冰面上的恶蛟骨块。
“咦，你居然知道？”
骨蟒抬起头，下半身在地面左右滑行，下颌骨与上颌骨不断撞击，嘎嘎作响，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楚平生将恶蛟的骨块丢进系统空间，沉吟片刻道：“你的事过两天再说，先回蚕岛。”
说完纵身南去，降落在钟璃与夜姬等人面前。
“谢谢你救了大姐的命。”
“这话应该她说吧。”
楚平生看向不好意思与他对视的幽姬。
“你现在体内流着我的血，为何如此见外？”
“……”
“是不知道怎么对待我和九尾狐吗？”
幽姬猛然抬头，这话说到她心坎儿去了。
楚平生说道：“你已经为她死过一次，可以说已经不欠万妖国什么了，而且现在的你同夜姬、清姬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们俩的身体还是狐尾所化，九尾狐能够感应到她们的存在，只不过煞气切断了双方的联系，令九尾狐没有办法自由降神，若是九尾狐晋级一品，发动保命天赋，除非二人在我身边，不然还是会被换命受死。”
“你就不一样了，我的血是含有魔性的，这一点，你应该能从自身妖力属性的变化察觉异常，它不仅仅改变了你的力量，同样改变了你的身体结构，彻底切断了你与九尾狐的联系，别说它晋级一品，哪怕拥有了青丘狐堪比神魔的本事，也别想利用天赋神通控制你。简而言之，你已经不再是九尾狐的附庸，而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狐妖。当然，我的血应该还有一些另外的好处，需要你自己去发掘。”
幽姬抿着嘴唇说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一下子失去这么多血……”
楚平生说道：“你们看这座岛，相比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夜姬和幽姬转头看去。
好几座山峰塌了，碎石漫布，大火肆虐过的土地一片灰烬，有的地方还在燃烧。
夜姬说道：“这座岛……毁了。”
“不，不是毁了。”
说话的人是钟璃，她正在以司天监的望气术观察蚕岛。
“是死了。”
“死了？怎么讲？”
“海外的许多岛屿都是神魔死后所化，这不是你说的么？比如神魔后裔聚居的阿尔苏群岛，便是上古时期三头巨人所化，蚕人之所以选择在这座岛栖息生活，自然是因为这座岛对它们的修练有帮助，如今岛屿的奇异能量已经消失，我想从今往后，它再也孕育不出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灵了。”
幽姬一下子明白过来，望楚平生说道：“你吸干了它？”
“没错，用蚕人老妪的话讲，我乃是土灵孕育，羲神重生，用岛屿的土属精华再生血液不正常吗？”
“……”
“……”
“……”
几个女人十分无语，正常个嘚儿啊。
连白狐形态的清姬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是重新回九尾狐那儿当一个仆人，还是离开她，做个独立的妖，你自己选吧。”
丢下这句话，楚平生径直向岛内掠去。
“大姐……”
夜姬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钟璃没有那么多想法，跟随和尚的行迹回到一片狼藉的黑色山谷，在蚕人老妪死亡之处找到了他。
与离开时不同，那些尸块化作一地残渣，上面残留着丝丝寒气。
他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只黑色蚕虫，其实准确地讲，是一只墨蚕，晶莹剔透，闪烁幽光，好像精心雕琢的墨玉艺术品一般。
钟璃每上前一步，便感觉周围的温度有所降低，到他跟前时，身为五品预言师的她居然要运功抵抗才行。
“当心点，这小东西脾气可不好。”
经他提醒，钟璃才看到脚边也有一只墨蚕，而正前方一块正在崩裂的冰冻尸块旁边，墨蚕的数量更多。
“这些墨蚕是……你之前放出的冰蚕？”
“对。”
“它们不是白色的吗？”
“应该是吸收了幽冥蚕的力量，方才转为黑色。”
“可是我感觉在它们散发的寒气比之前更重了，蚕人老妪的能力不是含有剧毒的丝网吗？”
她被蚕人老妪吐出的丝线缠住过，想当然地认为吐粘性、韧性、毒性很高的丝，便是幽冥蚕的能力了。
“那你可是小看幽冥蚕了。”
楚平生伸出手掌，一股黑气由体内钻出，化为一道面容扭曲的灵魂，在确定挣脱了七绝无影煞的束缚后，形影一荡就要逃命。
原本位于楚平生手上的墨玉冰蚕迅速翘头，吐出一团细丝，细丝呈黑色，寒气大盛，竟将本该无形无影，实物难伤的灵魂束缚住，迅速收缩，随着黑丝表面的寒意加重，点点冰晶生成，缓缓包裹住被黑丝从人形挤压成一团的灵魂物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它……它居然能封印魂魄？”
钟璃大吃一惊，因为常识告诉她，只有辅助类法器和绝大多数法宝才有可能容纳灵魂，再就是道士、巫师的各种元神级法术了，术士也行，不过得借住阵法或者器物，眼下这小东西可喷寒气伤人不说，竟还能伤害灵魂？
别看开光只是放出一道灵魂给墨蚕做实验，试想它的黑丝缠住的是活人，要说不会对元神造成影响，反正她不相信。
“幽冥蚕为什么叫幽冥蚕，因为它能沟通幽冥，拘捕、食用魂魄，那你觉得冰蚕吸收了超凡级幽冥蚕的力量，会只是加重寒气吗？”
“……”
钟璃无语。
楚平生拿出神木王鼎，手指点中好似树木纹理的部分，那些墨蚕犹如听到娘亲喊话归家吃饭的孩子一样开始往回爬。
还有他早前放出的斑斓毒蛛，迈动毛茸茸的八只脚由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同冰蚕不一样，外部特征没有明显变化，还是原来的样子。
当一只斑斓毒蛛由她屁股下面爬过，钟璃尖叫一声，起身躲避。
向来阴郁的司天监预言师也有这种小女生姿态？还蛮有趣的。
“小心，别乱动。”
楚平生将她托起，抱在怀里，指着斑斓毒蛛走过的地方给她看。
这些毒虫爬过的地方，土壤的变化不怎么明显，就稍微紧实了点，但有几只毒蛛是从小石子上爬过的，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那些石子便肉眼可见地溢出白色泡沫，很快裂开，化为一团松散碎渣。
“好强的腐蚀性。”
钟璃心有余悸，想到刚才若是一个不注意，沾上蜘蛛体表分泌的粘液，后果不堪设想。随后意识到被他抱在怀里，风送来一股上头的清香，顿时从脸颊红到脖子跟：“你……放开我。”
楚平生没有戏弄她，将她送到安全区域，继续倒腾神木王鼎，将斑斓毒蛛和墨蚕全部装进去。
“你把它们装在一个鼎内，就不怕它们发生冲突，相互厮杀吗？”
“要的就是这个。”
钟璃表情一变，想起书籍中记载的南方蛊族培育毒蛊的方法。
“养蛊？”
“可以这么说。”
“你跟蛊族有什么关系？”
钟璃问完有点后悔，不是后悔问话，是后悔多此一举，因为这家伙好像一天一个样，每次见都能倒腾出一些让人无语的操作。
以前大家认为他是和尚，扭头就在打更人衙门布下道门元婴境界才能施展的百鬼阵，好吧，他是个悟性惊人，佛道双修的天才，但是离开云州，来到蚕岛，又成了身负上古神魔血脉，起点高到让人咂舌的强者。
之后是道门二品才能施展的山崩地裂术，巫师才能搞定的祝祭术，现在又玩毒蛊……
除了儒家和术士的能力和法术没见他施展过，剩下的修炼体系，这家伙都插了一脚。
没等楚平生回答这个问题，夜姬、幽姬也跟着来到山谷，后面是猴子、大雕和会飞的二狗。
……
与此同时。
大陆西北，风吹草低现牛羊。
上面是蓝天白云，下面是和白云一样零散的绵羊，看得出来，它们被照顾得很好，身上全无一丝泥尘，就偶尔沾些青草，东风一吹，又扬上天，一路西去。
羊群后方，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头戴兜帽，微微有些驼背的老头儿拢袖而行，不时摘下腰里别着的酒葫芦，抿一口参味儿刺鼻的酒水，扬起夹在咯吱窝的赶羊鞭，朝着因为贪吃掉队的羊甩一鞭，当然，他可舍不得真抽，只是做做样子，搞出响声，把掉队的羊赶回大部队。
“东头升起的红哟，云朵，红云朵。”
“山那边的娃娃起得早。”
“吆喝着羊群……出了窝，来到这青青小山坡。”
“……”
酒的味道应该不错，喝爽的牧羊人唱起了调子很怪的民歌。
不好听，但他乐在其中。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袍子，头脸深埋的男子来到山坡下，步子幅度不大，可是前一息明明还在很远的地方，后一刻就来到羊群后面。
他也不说话，就定定站着，等前面放养的老头儿唱完那首听起来很费耳朵的牧羊小调。
阳光微偏，牧羊佬又喝了一口酒，暖暖身子，这才带着满足的表情转过头，似乎并不意外后面站着一个人，
黑袍人微微低头：“大巫师。”
是的，这个穿斗篷，戴兜帽的牧羊佬正是北方三国的最高领袖，巫神教的大巫师，当世一品萨伦阿古。
他没有住在巍峨的城堡里，没有享受三国贵族的礼拜与供奉，而是在降生与成长的地方盖了间小草屋，每天清晨赶着一群羊漫山闲逛，羊停，他也停，羊走，他也走，羊吃草，他就喝酒唱歌。
“什么事？”
穿着黑色袍子的男子伸出白皙的右手，掌心是一颗水晶球，水晶球里悬浮着一缕黑色雾气，在阳光照耀下缓慢旋绕。
萨伦阿古拢在袖子里的手垂了下去：“这是……”
……
南海，蚕岛。
楚平生嘴角微扬，面有笑意。
有点意思。
又是一个打主意打到他头上的家伙。
他并不意外许平峰能够“俘获”七绝无影煞，毕竟是二品术士嘛，监正是炼化了一国气运，许平峰是炼化了一州气运，监正能做到的事情，许平峰多费点力气也是可以办到的。
他原以为许平峰在青龙寺收走那一点七绝无影煞是去西域同佛门勾兑，没想到跑巫神教大本营去了。
这家伙就不怕暴露二五仔的身份？毕竟萨伦阿古可是初代监正的老师啊，一品大巫师，而且活得够久，心思缜密，想在萨伦阿古面前玩花招可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很快地，他的表情变了。
“原来是这样，呵……呵呵……许平峰，你还真是一个机灵鬼呢。”
“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钟璃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抬头一看，就见坐在火麒麟背上的女人转身看他，长长的刘海抽打着她的脸。
“不是。”
楚平生没有跟她解释，转移话题道：“你这发型，蒙着眼睛不难受吗？”
她摇摇头。
“等我到了四品，自然会把它剪了。”
“为什么要到四品才剪？”
“因为我在做六品炼金术师的时候……蛮招人……喜欢的，晋升五品后厄运缠身，靠近我的人会走霉运，所以我想他们离我远一点。”
“你这是在夸自己很漂亮吗？”
这逻辑确实没问题，她长得漂亮，所以会吸引人靠近，试问谁不喜欢美女呢？五品之前没问题，到五品预言师后，不仅自己厄运缠身，还会影响靠近她的人，把自己搞得阴郁一点，不修边幅一点，确实可以让人敬而远之，减少牵连其他人的概率。
她心还蛮好的。
“……”
钟璃没有理他，不知道是生气他的调侃，还是有点害羞，转过头去保持沉默。
“唳……”
楚平生听到飞将军的叫声侧头打量，只见海平线那头出现一团青色，然后是开阔的密林和海岸线。
“快看，到云州了。”
钟璃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很想看大海，现在出海呆了几天，她发誓非必要再也不来了。
“下去吧。”
楚平生拍拍二狗的背，示意它就近降落。
过有片刻，二狗降落在铺满石子和碎壳的沙滩上，楚平生和钟璃翻身跳下，搭乘飞将军的夜姬和幽姬已经先一步站在旁边等候。
“唳……”
那雕迈着不雅的步伐走过去，拍拍二狗的头，一副比飞行你不够格的领域大哥像儿。
“行了，少废话，赶紧按我说的去办。”
一雕一狗冲他低吼一声，载着白猿震翅东去。
夜姬面露不解：“它们……又出海做什么？”
“去阿尔苏群岛转一圈。”
“阿尔苏群岛？”
楚平生瞟了幽姬一眼：“虽然行动是九尾狐策划的，但是鲛人从中扮演了帮凶的角色，珍珠见我刺死龙鲸，一头扎进深海跑了，它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呵……它若死在我的手里，我不介意放那些低阶鲛人一马，可惜，可惜。”
他惋惜摇头，身旁三女却是寒战不断。
三位三品大圆满的高手去找珍珠寻仇，可想而知鲛人的下场会如何。
夜姬冲幽姬叹了口气，眼睛里的情绪很浓……
幽姬知道她是在担心南方妖族的未来，同时也理解了她的想法和立场。
试想蚕岛上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夜姬和清姬帮忙求情，他会帮忙复活自己吗？
夜姬做得很对，她们的娘娘……也不能说错。
楚平生打断姐妹二人的眼神交流：“走吧，去襄城。”
“襄城？”
钟璃说道：“去襄城干什么？襄城在雍州西南，我们好像不顺路吧？”
“去救许七安。”
“许七安？他不是在云州吗？怎么去了襄城？”
PS：今天好像发早了，就这样吧。

第849章 你立过人教，我补过天道
楚平生没有回应钟璃的问题：“顺便帮你解决一下天谴的问题。”
丢下这句话，他辨认一下方向，径直朝寄养马匹的沿海渔民家里走去。
救许七安和帮她解决天谴是一件事吗？
钟璃不懂，夜姬与幽姬更糊涂。
楚平生没有跟她们解释，因为解释了许七安的情况，八成会被问为什么他在南海，却能知道大陆发生的事。
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干脆不说。
至于许七安为什么从云州去雍州。
很简单，伍号丽娜出事了。
金莲道人发现伍号玉石小镜在襄城附近失联，怀疑是赤莲、橙莲等人干的，便号召天谛会的人前去解救同伴，许七安以他的名义推脱，说有要事过不去，但是会让自己的“大舅哥”去帮忙，还对众人吹嘘不要看不起他的“大舅哥”，因为“大舅哥”的坐骑很牛掰，在云州时碰到五品盗匪头目，一巴掌过去轻松撕开铜皮铁骨给干死了，所以拿来对付赤莲、橙莲这种四品道士问题不大。
天谛会的人不知道丽娜遇到了什么，楚平生自然清楚。
如今的许七安可没有神殊护体，就是一个在他的指点下堪堪突破到六品的小趴菜，一旦碰到那东西，下场就是个死。
……
与此同时。
大奉京城，灵宝观后院主楼。
檀香轻燃，香烟袅娜，阳光为漂浮的灰尘渡上一层金黄。
这是一个温暖而慵懒的午后，但与周围环境呈反比的是，穿着太极道袍的洛玉衡双手撑地，满脸焦黄，额头豆粒大小的汗珠子随着胸脯剧烈起伏一颗一颗落地，打湿了黄绸蒲团。
“师妹，师妹……”
外面传来半月真人焦躁的喊声，洛玉衡强提真气，挥出一道青光，散了防止外人闯入的阵法。
吱呀。
伴着轻微的开门声，半月真人带着一股冷气走入静室，看到状态不佳的洛玉衡后急忙奔过去把人扶起：“师妹，你怎么样了？”
“勉强……勉强压下了。”
“业火又重了？”
“对……”洛玉衡喘息着说道，鬓间散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粘成一捋。
“唉，师妹，你何必如此着急？”
半月真人长叹一声道：“你要知道，身体比修为重要。”
一面抵住洛玉衡的后背，渡入精纯真气帮忙梳理受伤的经脉。
青龙寺一战，洛玉衡在巫神教灵慧师、获得修罗王手臂加成的熊王的围攻下水属性法相破碎，修为受损，回到灵宝观后，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在尝试重新凝结水属性法相，但是好几次都没成功，上回更是引动业火，险些压制不住化为飞灰，没想到才好一些，又这样……
“师姐……不是的……这次我没有试着重聚法相……是业火……业火的能量在积聚。”
有了外力的帮助，洛玉衡的情况稍稍好转：“这一次我勉强把业火……压制住，下一回不知道还能不能……”
“不是凝聚法相所致？”半月真人的表情变了又变，一脸怨气说道：“元景那个昏君，说不供应龙气便果真不再供应龙气，他也不想想，你若不是为了帮他分忧，怎么会去救开光和尚，不去救开光和尚，怎么会被妖族的人打伤？”
“师姐，如今再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
“师妹，我看不如去找监正？”
“……”
洛玉衡沉默了，灵宝观与司天监的关系远不像皇族对外界宣称那般友好，毕竟人宗弟子晋升高品需要气运压制业火，抵挡劫数，术士同样需要气运辅助晋级，双方是潜在的敌对关系，因为到了她和监正这个等级，很清楚大奉的气运只够成就一位一品强者。
半月真人说道：“像你说得，这一次已经很凶险了，那下次怎么办？以你的修为，就算师兄回来，怕也是杯水车薪。”
洛玉衡继续沉默。
“不如，元景的要求，师妹就应了吧。”
“师姐！”
洛玉衡的嘴角扯了扯，有些恼怒，还有几分恨色。
雅苑争风的闹剧发生后，灵宝观的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开光和尚与她喜登极乐境的事传扬出去，本以为元景得知木已成舟，会妥协放弃，继续供应龙气，毕竟一个二品强者对大奉是很重要的，全力挽留总好过逼得她倒戈西方，结果并没有，元景甚至亲临灵宝观，告诉半月真人，他不相信坊间传言，退一万步讲，就算情况是真的，那也是权宜之计，算不得数，他和国师同为修道之人，没那么多讲究。
简而言之，他不在意洛玉衡曾跟和尚做过什么，只要她点头，便是大奉的仙妃。
为了能够双修获利，堂堂大奉皇帝，可以说脸都不要了。
……
雍州。
襄城外，一座莲花型山峰根部流淌河水，呈玉带环腰之势将其包住，左方青龙有力，右方白虎有情，怎么看都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
然而此时此刻，如果有术士施展望气术，便会发现山间秽气冲霄，阴风极重。
如果再离近一些，便会发现浓重的秽气是由一个大盜洞内散出，应是盗墓贼走得急，没有回填墓土所致。
事实上并不是盗墓贼忘记回填墓土，而是他们不能回填墓土，因为他们都死在了这座王侯级别的大墓里。
关于这个情况，许七安从上面下来的时候，看到棺椁旁边那几具尸体后他就知道了，但是了解到那几具尸体生前是后土帮的人，还是在金莲道长和楚元稹杀了墓穴孕育的一种外形很像蜥蜴的阴物，救下几名幸存者后。
然后，凭借玉石小镜的联系，他们看到了深受重伤的蛊族女孩丽娜，因为之前救后土帮帮主时被阴物暗算，伤到了腹部，情况比较严重。
不过金莲道长让大家安心，说只要本命蛊还在，便可以帮她慢慢修复身体，随着时间推移会一点一点好起来。
许七安可不能让她一点一点好起来，毕竟丽娜昏迷不醒，少一分助力不说，还得搭上一个人照顾，便走到蛊族女孩儿身边，掰开她的嘴巴填进一枚丹药。
大家本以为她是受到橙莲、赤莲那群人阻击，才和大家失去联系的，结果并不是，她是来跟后土帮的人一起盗墓的，岂料这座墓不仅危险而且古怪，孕育有可战五品强者的阴物不说，还有阵法防护，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丽娜的玉石小镜之所以在此消失，便是因为阵法屏蔽了“信号”，后土帮的人被困在此地已经有段时间，带的食物都吃完了，也没找到出去的路。
“阿宝，你先驮她一段，待会儿她醒了再把她放下。”
许七安将丽娜放到阿宝背上，与金莲道长、楚元稹、后土帮的帮主商量一番，决定前往他们一直没敢去的主墓室------偏室和甬道就有这么多实力强大的阴物了，天知道主墓室会不会有更加恐怖的存在。
后土帮的幸存者则一脸骇然看着那头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因为就在刚才，这家伙一巴掌拍死了将丽娜重伤的那只相当于五品大圆满武夫的阴物。
说明什么？说明这只熊起码有四品大圆满的战斗力。
“快点，别磨蹭。”
后土帮的帮主吆喝一句，几名幸存帮众方才停止窃窃私语，快步跟上，前有金莲道长和人宗圣子，后有皮糙肉厚，坚如石墙的熊怪，感觉安全不少。
众人往前走了一程，来到主墓室前方，金莲道人走过去推开沉重的石门。
嘎嘎嘎嘎……
石门打开，后面是一条开阔甬道，甬道两侧燃着长久不熄，以东海红龙的尸油熬制的蜡烛，还有两排穿着铠甲，手指长矛的干尸。
确定没有危险后，众人继续前进，看到了甬道上堪称史实的壁画，有道人屠龙、篡位、称王……
许七安在一番恶意揣测与感叹后，看到了主墓室的门，金莲道人如之前所为，挥出一股力道将其分开。
腾，腾，腾……
主墓室四角巨大的灯盏亮起，尸油燃烧散发出一种非常奇特的香味。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高台，高台前方有九十九道台阶。
后方墓室防御法阵激活，是出不去的，如今已经走到主墓室，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向前了。
“唔……这里好亮……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好痒。”
便在这时，埋在阿宝毛发间的蛊族女孩儿坐了起来。
“金莲道长？！”
看到前方穿着破道袍，邋里邋遢，还有点猥琐的老家伙，这依旧南蛮打扮，露着小蛮腰，还在肚脐位置搞了一枚脐钉的丫头喜出望外：“你来救我了？”
“嘘……”
楚元稹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丽娜看看如临大敌的后土帮幸存者，又看看前面堪称恢弘的主墓室，顿时头皮发麻，她以为自己离开怪异古墓了，没想到还陷在里面。
“你是谁啊？”
她看看楚元稹背后的剑匣，小声说道。
“我是肆号。”
“肆号？人宗圣子？”
楚元稹刚要微笑点头，冷不丁又听她说：“那个跟天宗圣女吵架总是吃瘪的楚元稹？”
金莲道人鬓角的垂发荡了荡，表情有些不自然。
楚元稹亦然。
费心劳力跑来这里救人，一见面就揭短？还真符合伍号的人设呢。
好在人宗圣子不是小家子气的人，没有跟她一般见识。
“对，是我。”
丽娜又拍拍身下温顺老实的大熊猫。
“它呢？”
“它叫阿宝。”楚元稹指了指前面摇头晃脑，观察墓室结构的许七安，恰好后者回头望来。
丽娜说道：“把它给我好不好？”
许七安以为自己听错了，其他人同样如此，阿宝也眨着疑惑的小眼神，看着这个说话没有分寸的女人。
许七安当然不可能把保命的家伙给她：“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它的主人。”
“那谁是它的主人？”
“开光大师。”
“它是叁号的宠物？”
“我是叁号的大舅哥。”许七安郑重地介绍自己。
丽娜才不管他跟开光和尚是什么关系，食指戳着腮帮子，一脸费解小声嘟哝：“一个臭和尚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宠物呢。”
楚元稹心说你要知道这头熊怪原来什么样，就不会说它可爱了。
许七安十分不爽她的态度，从云州到襄城，千里迢迢跑来救她，居然被她无视了：“喂，小姑娘，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带领他们下古墓的后土帮舵主钱友说道：“说起来，许大人，你刚才喂给她的丹药好神奇，也就半柱香的时间吧，丽娜姑娘的伤居然好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被墓穴蜥蜴咬伤的小腹，发现已经恢复如初，连道疤都没留下，蛊族的自愈能力是天下修士里面最强的，本命蛊没有受损，人体受到的不是足以当场死亡的伤，基本上都可以修复，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
不过很明显，以力蛊的能力，绝没可能在一天时间内修复那样的伤势。
许七安可不敢说丹药是自己炼的，吹这种牛逼跟每天炫耀自己有钱一样脑残，被穷且懒的亲友惦记上绝对不是好事，但狐假虎威就不一样了，吹这种牛逼有利无害。
“这是我找开光大师讨的，很珍贵的。”
“又是他，哼！”
丽娜去扣嗓子眼儿。
金莲道人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可不想欠那个和尚人情。”
后土帮一群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何恩怨，听得云里雾里的，除了那个野生的老术士，也是后土帮的副帮主公羊宿。
丽娜身负力蛊，八成是蛊族的人，这些年来天域佛门在南方不断扩张领土，与蛊族时有摩擦，而且二十年前的战争，蛊族与妖族结成攻守同盟，最后败给联手对敌的大奉和天域，有这样的背景在，丽娜能承开光和尚的情就怪了。
楚元稹对这个说话直来直去，不给人留余地的南方丫头既无语又无奈：“我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还是等出去以后再算比较好。”
金莲道人点点头：“楚状元所言甚是。”
许七安亦表赞同，仗着有阿宝保护，他称得上队伍里最强之人，当仁不让走在前面，步步登阶，来到上前方高台。
果然，对面有一道石门，与身后打开的石门一样，根据后土帮的人多日探索地宫绘制的地图，应该能够从对面的石门出去。
后土帮的帮主心中一喜，赶紧招呼钱友、公羊宿等人过去开门。
金莲道人和楚元稹停了下来，仔细打量高台上纹刻繁复，造型精美的黑石棺椁。
黑石棺椁的前后左右还有四具干尸，手里握着不同的武器，分别为剑、戟、枪、刀，相比已经生锈的武器，身上穿的甲胄强度极高，过去这么多年依旧鱼鳞分明，上面穿着一条条红线，护心镜的位置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符号。
“金莲道长？”
楚元稹看到丽娜过去了，在后面提醒金莲道人。
“哦。”
金莲道人知道现在不是研究棺椁的时候，这里太邪门了，多留一分钟便多一分危险。
“许银锣？你在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许七安站着没动，心生奇怪。
“道长，你没听到吗？”
“听到什么？”
“这……棺椁里有人说话。”
话音刚落，便见棺椁上盖开始移动，发出咯咯咯的摩擦声，很快朝一侧倾覆，金莲道人、楚元稹、丽娜，以及落在最后面的野生术士公羊宿脸色大变。
棺椁中的身影缓缓直起，同样是一具干尸，但跟他们沿途所见干尸不同，这具干尸的皮肤呈现紫色，身上穿的不是甲胄，而是龙袍，头戴皇冠，摇缠玉带，装扮跟连接主墓室的甬道壁画上那个篡夺帝王之位的道士一模一样。
“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眠。”
干尸说话了……
许七安往后退了半步，强打精神说道：“前辈，我们就是借过一下，没想多做叨扰，您继续睡，继续睡……等出去后，我们指定给您多烧一点纸钱。”
他一面说，藏在身后的手给楚元稹和丽娜做手势，让他们赶紧离开。
“借过？那就把你体内的东西……留下来做……买路费吧。”
干尸毫无征兆地向许七安抓去，金莲道长赶紧挥出一道气劲攻击干尸，未想旁边的甲士动了，起剑一挥，他急忙收招防御，不成想那剑看似锈迹斑斑，却是阴气聚集所致，随着一道黑雾爆发，居然开始侵蚀他的元神。
不好，守卫干尸皇帝的四位甲士长久被阴气与皇陵收束的地气滋润，竟然有着四品上的战斗力，他完全敌不过。
“吼！”
阿宝一看许七安情况危急，肉掌连踏，朝着棺椁里走出的干尸扑去，岂料敌人不闪不避，一拳打出。
噗！
真劲四溢，气机爆射。
阿宝臃肿的身形倒飞而回，落到长阶一路滚下，直至抵达第一个休息平台才停下来，坐在地上晃头捂脸。
“咦？”
干尸似乎有些奇怪，他的全力一击居然没有重创熊怪，只让它摔了个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不过这不重要，那个握着一把刀向他比划的男子体内的气运才重要。
应该说这东西对它的主人很重要。
“天-地-一-刀-斩……”
许七安大喝一声，劈出一道乌黑刀罡，岂料干尸举手一抓，五指轻扣，便将他斩出的刀罡捏爆。
“快跑。”金莲道人使出全力荡开甲士的阴气长剑：“它是三品！我们加在一起都不是它的对手。”
可惜，时至如今再想跑已经晚了。
干尸随手一挥，太平刀被打落在地，五指再扣，许七安被整个拉到面前，捏着脖子提起来。
就在楚元稹准备抽出藏在剑匣里养了十几年剑意的青锋剑时，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高台上，主墓室四角油灯火光晃动，照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挟万钧之势朝干尸皇帝头顶拍落。
旁边持戟的甲士举武器招架，却听咔嚓一声，被拍成两截，尾巴余势不减，继续下砸。
干尸皇帝只能暂时放弃掠夺许七安体内气运的想法，拍出一道气劲抵住狐尾。
这时金莲道人和楚元稹才看清不速之客的真面目，竟是一名穿着黑色长裙，胸口宝贝几乎将衣襟挤爆的贵妇人。
妖族？狐妖？！是来救阿宝的？
楚元稹没有参与青龙寺之战，但是从洛玉衡后面的讲述，以及阿宝的形象来看，基本上可以断定，阿宝就是妖族的熊王，但不知道中了开光和尚怎样的法术，智商和实力都极大地退化了。
“你不是它的对手。”
这时一道声音自狐妖来处响起。
被干尸捏住喉咙的许七安一脸紫红，断断续续喊道：“大师……救……救我……”
楚元稹与金莲一起望去，只见一道身影飞临高台，正是离开京城后不知去向的开光和尚。
噗！
伴着一道剧烈的气爆声，狐尾被干尸的手逼退，幽姬在空中一个翻身，趁机爆发妖力，震开干尸抓住许七安的手把人救走。
她是才升超凡的三品下，干尸差不多有三品上，正常来讲，她不可能轻易地救走人质，只不过干尸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她和许七安身上。
“没了元神的道尊，只有武夫三品的水平么……”
“道尊？”
“就是你的主人，甬道壁画里那个斩杀大蛇，驱逐神魔后裔，又篡夺帝位掠取气运的人，后世称其道尊。”

第850章 诸天渣男历险记？
道尊？！
无论是许七安、金莲、楚元稹，还是不顾公羊宿的提醒，咬牙奔回给阿宝揉肚肚的丽娜，都给他的话惊呆了。
这古墓里埋葬的帝王居然是道尊？那个创出人族修炼体系，开启人类新篇章的大天才道尊？！
“什么？他是道尊？”
高台那边升起两道身影，一个丧女，一个横抱白狐的美女。
“钟璃？浮香？你们也来了？”
许七安当然认得她们两个。
楚平生落在干尸身前，那四位四品上甲士知他不好惹，将其团团围住。
“身体是道尊的身体，元神嘛……只是一缕残魂经过地气几百年的滋润，开启灵觉，生出智慧罢了。”
他解释完干尸的状态，伸出手去：“拿来。”
“你……要什么？”
“玉玺。”
干尸大怒：“主人的东西，宵小之徒，安敢染指？！”
“宵小之徒？道尊之功，不过是驱逐神魔后裔，建立人教罢了，说起来，我还化身轮回，补过天道呢。”楚平生淡淡说道：“既然不给，我自己拿吧。”
他向前走去，干尸枯瘪的手释出一股足以秒腐四品强者元神的阴气将他笼罩，并向周围快速扩散，金莲道人赶紧拉着楚元稹后退，干尸甲士积聚在剑身的阴气他尚不敌，何况是三品干尸放出的阴气。
阴气蔓延半个高台便不动了，以极快速度回缩，但让众人错愕的是，收了阴气的对象不是干尸，是和尚。
干尸骇人眼窝里的红光有明显迟滞，似乎无法接受吸纳数百年的阴气与地煞不仅没有对和尚造成伤害，反而被其吸收的现实。
楚平生趁机一捞，因为尸体缩水而变得十分宽松的皇袍动了动，一枚雕有五爪天龙的白色玺印落在他的手里。
干尸幡然醒悟，暴吼一声，一拳锤向他的心口，周围四名甲士的武器也当头劈落。
楚平生不闪不避，任干尸的拳击中胸口，任甲士的武器劈在身上。
轰……
一道强大的冲击波横扫左右，金莲和楚元稹被逼退到高台边缘，幽姬抓着许七安跳到墓室的拱顶，从上往下看去，只见道尊干尸与四名甲士干尸似被吸住一样。
这时许七安发现一个细节，许多小如蚂蚁的黑点顺着道尊干尸的手臂与甲士干尸的武器向它们的身体爬去。
丽娜冒了一下头，注意到前方景象，小嘴圆张，满脸错愕。
“这是……尸蛊？”
“呵啊……”
道尊干尸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发出一声怒吼，头顶钻出一道残缺不全的灵魂。
他只是道尊舍在体内的一缕残魂，比清姬、夜姬、幽姬这样的分魂都有许多差距，哪怕经过几百年的龙脉地气滋养，也不可能与当年的道尊相提并论，不过此时此刻，眼见那些小虫子蚕食他对身体的控制权，任是如何抵抗都不能阻，只能元神离窍施术拼命。
可还没等他汇集整座古墓里的干尸残魂，一起围攻前面的光头佬，一道虚幻的黑色锁链便由光头佬体内射出，在他的身周一绕，锁住脖子，将他拉离干瘪的身躯。
“不……”
带着九五之尊威严的低吼响彻主墓室，然而这没有任何作用，连迟滞锁链的拉扯都做不到，便被楚平生“一口吞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不禁头皮发麻。
三品干尸、道尊遗蜕孕育的阴灵，在他手中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被克制得死死的。
楚平生推开失去灵魂的道尊干尸的手臂，走出包围圈，阿宝哼哼着跑到他的脚边一阵舔，全无半分妖王的样子，看得提着许七安落地的幽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可是曾经把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熊王啊……
丽娜撅了撅嘴，很不高兴阿宝对她的态度，刚才白给它揉了半天磕疼的小肚肚。
金莲道人确定干尸不会再动，走到他的身边道谢：“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楚元稹说道：“真没想到，大师竟能找来古墓。”
楚平生指着夜姬怀里的白狐说道：“它鼻子很灵的，嗅着阿宝的气味的就过来了。”
“啾啾啾……”
“啾啾啾……”
清姬炸毛抗议。
她可是妖族长老，四品大妖，瞧他说的，把她当什么了？狗吗？
“行了，干尸醒来，激活了古墓的阵法，先出去再说吧。”
楚平生走到四具干尸前方，衣袖一挥，道尊遗蜕和它的四个小弟没了踪影。
“你……你也有……”
许七安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还是第一次见和尚举手投足收起这般大小的实物。
楚平生懒得跟他废话，告诉金莲等人跟上，朝着高台那边的正门走去，丽娜冲他吐吐舌头，伴个鬼脸紧追公羊宿等后土帮帮众离开主墓室。
……
襄城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气候温润，阳光正好。
从古墓出来后，后土帮的人便同许七安、丽娜等人告辞，回总舵了，虽说这次古墓一行宝贝没搞到，帮中成员反倒死了好几个，但也不能说没有收获，壁画上的双修之法有没有用得试过以后才知道。
在许七安看来……那群人之所以急着分手回家，八成是去找婆娘乐呵了。
金莲道人在看幽姬，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继续看，一直看到幽姬浑身不自在，躲到夜姬身后。
这当妹妹的可不像她一样温柔，俏脸一寒，射出警告的目光。
金莲道人尴尬地笑了笑，回过头去。
楚元稹看到这一幕感觉有点好笑：“道长，那位幽姬姑娘……有问题吗？”
“非人非妖，奇怪，她的气息好生奇怪。”
“非人非妖？难不成是……鬼？”丽娜插嘴道。
金莲道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许七安说道：“喂，你们在背后这样议论一位三品高手，就不怕把人惹毛，尾巴一亮，给你们拍死？”
金莲道人一脸尴尬。
在天谛会的小组织里，他从来一副高人派头，但是自从被开光和尚盯上，涉及的两场战斗，青龙寺也好，古墓也罢，都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楚平生没有在意前方几人的谈话，瞥了向夜姬打听熊王情况的幽姬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他给了幽姬独立自主的选择，然而她却说他修为高，遇到的敌人必然强大，夜姬和清姬修为比较差，会拖后腿，会有危险，身为姐姐要留下来照顾她们两个，而且如果需要，还能帮他对抗大奉强者，以此报恩。
其实只是找理由不回南疆罢了。
“你为什么把那几具干尸收入囊中？”钟璃坐在阿宝的背上问话。
她并不意外和尚有空间法宝收容干尸，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
楚平生刚要说话，边走边赌气，不爽阿宝对她的态度的蛮族小丫头抢先说道：“很简单，他要把那几具干尸做成尸傀。”
“尸傀？”钟璃望楚平生道：“是这样吗？”
“算是吧，而且……我需要老尸的指甲和尸水。”
钟璃想起她们离开京城前，和尚给杨千幻的东西，寻思幽冥蚕的蚕丝，干尸的指甲和尸水，他收集这些奇怪的东西是要做什么事？
丽娜撇嘴道：“真是没有想到，一向自视甚高，惯用‘旁门左道’来形容蛊术的天域秃驴也会偷学我们蛊族的蛊术。”
楚平生微微一笑，没有回应她。
她更生气了，冷笑道：“司天监的姑娘，我劝你理他远一点。”
钟璃不解：“为什么？”
丽娜说道：“我们蛊族的尸蛊同巫神教的控尸术不一样，巫师只能控制尸体一时，而被我们蛊族控制的尸体，只要蛊师的本命蛊还在，就可以一直操控尸体作战。所以尸蛊部一直是蛊族的战斗主力，毕竟一位蛊师可以控制好几具与自身修为共同成长的尸傀，但是呢，那些家伙有一种堪称变态的兴趣，你一定不想知道。”
钟璃沉默片刻说道：“什么兴趣？”
“恋尸癖。”
“恋尸癖？！”
“所以我才让你离他远一点嘛。”丽娜很得意：“天蛊、力蛊、情蛊、暗蛊、毒蛊……那么多蛊种不选，偏偏选尸蛊。”
钟璃歪头看向楚平生，却见和尚淡淡笑着，不做分辩，似乎根本没把蛊族小丫头的话放在心里。
尸蛊……
她相信丽娜没有骗她，但问题是，他的尸蛊会跟蛊族人培育的尸蛊一样吗？答案显而易见。
钟璃摘下挂在阿宝身上的水袋拔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楚平生：“喝点水吧。”
“好。”
他接过水袋喝了一口。
丽娜跺跺脚，急转头：“哼！一个邋遢女人，一个恋尸癖，你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钟璃眨了眨被刘海遮住的眼，不明白自己怎么招惹她了，自己不就是好心给和尚递了下水袋吗？
楚平生扣上水袋的盖子。
“给，还有这个。”
钟璃把水袋重新挂回去，回头一瞧，见他丢来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忙接在手里仔细打量。
“这是……什么？”
“此乃大梁国的玉玺。”
“大梁？道尊赶走神魔后裔后人族建立的朝代？”
“没错，玉玺内封印着大梁国的部分气运，带着这个，以后就算不在我身边，天谴也奈何不了你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哪儿那么多事。”
楚平生拨马加速，绝尘而去。
金莲道人和楚元稹都听到他和钟璃的对话，后者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道长，这……”
“……”金莲沉默片刻道：“司天监女弟子随身携带的宝贝，我想没人敢抢吧？”
许七安听得有些糊涂：“金莲道长，大梁国的老古董很宝贵吗？难不成前朝的玉玺能拿来号令大奉的官员？”
金莲道人说道：“大梁国的玉玺无法拿来号令大奉官员，但是里面封存了一部分前朝气运，要知道高品道士与术士，都需要利用气运破境，地宗道首之所以到处搜集玉石小镜就是因为它们……”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顿了顿又道：“从三品干尸对它的态度可以看出，玉玺里的气运最差也能造就一位二品高手。”
“大梁国的玉玺能成就一位二品？他就把这东西给钟璃用了？”许七安有些不爽，这些人里，浮香是和尚的私妓，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给浮香，给他这个“大舅哥”方才合理，结果送给司天监的人一份大礼。
肥水流外人田。
胳膊肘往外拐啊……
金莲道人似乎知他心头所想：“你是武夫，有气运之助算是锦上添花，没有气运相助，只要悟性根骨上佳，不是太倒霉，假以时日必然晋级超凡。”
“道长，你恭维我。”许七安说道：“说吧，是不是想搭我的车讨好开光大师？让他也给你搞个类似玉玺的宝贝？”
金莲道人：“……”
“咦，他为什么停住了？”
两个人被楚元稹的话惊醒，向前望去，只见一马当先的和尚停了下来，目光跟随两名骑毛驴南行的公子哥儿移动。
“听说没有？皇上要纳妃了。”
“纳妃？你是不是搞错了？皇上这么多年都没有纳妃封嫔，听说是一心修道争取长生，沉溺色情，痴迷房中事可非修炼之道。”
“你懂什么？皇上要纳的是仙妃，仙妃知道吗？可以通过双修助力修炼的那种，不仅不会有害，反而有利。”
“不知道。”
“就是国师，那位人宗道首，道门二品强者。”
“啊？真的？”
“那还能有假不成？我这可是从礼部打听来的消息，皇上已经和新上任的礼部尚书通气，要他一定把这件事办好，既不失体面，又要顾及灵宝观那边的看法，不能太隆重。”
“灵宝观要一切从简？说起这件事……前段时间我好像听说……那位女国师好像跟天域来的超凡和尚不清不楚，关系暧昧。不会吧，皇上为了修道长生，这……脸面都不要了么？”
“嘘，嘘，别再说了，这得亏是雍州，离京城有段距离，若是放在城中，就你刚才那些话，搞不好要砍脑袋的。”
马上的公子哥儿对上金莲等人的目光，哪里还敢多嘴，一起噤声，催马狂奔。
这下金莲等人知道和尚为什么勒停马匹，脸色有些难看了。
“楚状元，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离京前还没有的事，师叔她……怎么会？！”
楚元稹想了想说道：“我猜师叔的情况一定是恶化了。”
“青龙寺一战后，师妹的业火不是……”
地宗和人宗同属道门，金莲向以“师妹”称呼洛玉衡，他正准备询问楚元稹细节，揣在怀里的玉石小镜开始震动。
楚元稹、丽娜、金莲三人同时往外掏，许七安也学他们一般，然而手伸到一半又悻悻地垂下去，只是凑近金莲道人，侧耳偷听。
“喂，金莲道长，伍号怎么样了？你们把人救出来了吗？”
这个声音……是贰号李妙真！
金莲道人还没说话，丽娜抢先道：“我哪里需要他们救，根本没人绑我。”
李妙真：“那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丽娜：“本姑娘是……是去探险了。”
金莲道人，许七安、楚元稹三人的脸有些黑，盗墓就是盗墓，还探险？她脸皮可真够厚的，明明是被骗光了钱，搞不到盘缠，不得不跟着后土帮的人混，做这种下三滥的盗墓勾当好么。
当然，他们没有选择拆穿蛊族小丫头。
李妙真：“既如此，我就不去襄城了。”
金莲道人：“好。”
李妙真：“我直接去京城。”
金莲道人：“！”
楚元稹：“！”
这时壹号加入了他们的群聊：“贰号，你来京城做什么？”
李妙真：“你答应帮我的忙，我就告诉你。”
壹号似乎知道这忙不好帮，直接不说话了。
李妙真：“怕事的家伙，行了，不跟你们说了，等我到了京城再说。”
玉石小镜不再震动。
金莲道人、楚元稹、许七安、丽娜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无言以对。
算起来，除了一直没有“露面”的柒号和捌号，接下来天谛会的成员都将出现在京城。
哒哒……
哒哒……
哒哒……
旁边传来富有节奏的马蹄声，连落在最后面的幽姬也超过了他们四个。
……
数日后。
大奉京城。
许家新宅。
咯吱……
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二叔，二婶，我回来了。”
许七安吆喝一嗓子，堂屋没动静，肩膀搭着一条毯子的李茹依旧托头发呆，西厢房木床躺着的许玲月翻个身，继续睡午觉，只有好吃懒做的许玲音揉着惺忪的眼从床上下来，推开西厢房的门，见他空手站在院子里，奶声奶气说道：“大哥，你走前说好的，会给铃音带云州最好吃的小花酥。”
一听这话，许七安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因为他把答应许玲音带小花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铃音啊……”
“云州的小花酥？是指这个吗？”
伴随门口响起的脚步声，楚平生带着幽姬、夜姬走入卸去门槛的大门，他手里提着一个竹子编的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三个油纸包，中间裹着荷花造型，洒着黑芝麻的夹心酥饼。
许七安的眼珠子一下子瞪直了：“大师，你手里怎么有这个？”
楚平生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许家人一直在他的监视下，微笑说道：“这次外出偶然路过云州，我见街上的人都在排队买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便让浮香买了一些，准备……”
话没说完，就听咣唧一声，似乎有人撞到什么东西，紧接着堂屋的门打开，一脸痛苦的李茹和睡觉睡得满头散发的许玲月几乎同时出现在院子里。
“弟弟/师父……你回来了？”
“对，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宁宴，便一起结伴返京。”
后面习惯性打劫熟食铺，满载而归的阿宝扬起头，哞哞叫了两声，挥舞着手里的香肠跟许玲音打招呼。
“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快进屋。”
李茹赶紧把人往客厅让，扭头看到夜姬身后站着一个比她只小两三岁，但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要强她一筹的幽姬，心里咯噔一下，打翻了醋坛子。
“这位妹妹是……”
楚平生说道：“哦，忘记给你们介绍了，她是夜姬的姐姐幽姬，浮香的魂魄不是困在夜姬体内无法转移回原来的身体吗？我这次南下，抽空去了一趟十万大山，幽姬便是我请来破解这道难题的狐妖。”
幽姬：“……”
夜姬：“……”
清姬：“啾……”
这个家伙说起谎话那可真是张嘴就来啊，简直是骗女人惯犯。
李茹又警惕地看了幽姬几眼，冲许玲月使个颜色，示意她把大门关好，带着几人进了前厅。
要知道开光和尚可是今非昔比，他和两位公主的花边八卦，街口掉了牙齿的漏风老婶子一口气能说八段。
……
一炷香后。
李茹吩咐许玲月带幽姬去后院选房间，又让许七安带着小吃货前往御刀卫衙门通知许平志，顺便到桂月楼打一壶好酒，买几个硬菜，待会儿给开光大师接风洗尘，好好庆祝一下。
许七安虽不解她为什么多此一举，还是乖乖去了。
那边许玲月从后门走，许七安从前门走，楚平生眼见前厅就剩他和李茹两个，准备起身开溜，谁料这娘们儿那是一点妇道不讲，把后门关了，把前门关了，冷着脸往他面前一杵，那眼神凌厉得，跟淬毒的匕首一样。
“人都走了，来，说说吧。”
果然，她是故意把人支走的。

第851章 身为一名渣男，多娶几个合理吧
“说什么？”楚平生明知故问。
“装糊涂是吧？”
“好吧，我这次南下，去了一趟云州，又出南海，终于在蚕岛上找到了可以制作招魂幡的材料幽冥蚕丝……哦，对了，返回途中杀了一只六品蚌精。”
说话间，他的手里多了一枚圆润无暇，散发着蒙蒙光彩的珍珠，比鸭蛋还大一圈。
李茹顿时喜笑颜开，从他手里一把夺过，两眼放光地盯着珍珠犯难，小珍珠还好说，穿个项链，做个簪子什么的，都可以用，这么大的宝贝，怎么安排是个问题。
她皱眉思考数息，顿时反应过来，把珍珠往怀里一揣，也不管衣服鼓不鼓，会不会败坏自己的贤妇形象，重回母老虎发怒时的样子：“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我问的是你跟临安公主的事，我不信你没听说坊间那些流言。”
楚平生抓了抓微痒的鼻子，笑呵呵地道：“这个……好像是我跟她的事吧？”
这话啥意思？很简单，跟她没有关系。
李茹愣住了，理一理此事逻辑，和尚同临安公主是一起睡了，还是什么了，确实跟她这个有夫之妇没有多少关系，实在没有立场逼他做出回应。
哒哒哒……
这时后门响起敲打声。
“娘，是我。”
李茹黑着脸走过去把门打开。
许玲月似乎早就料到会发生这一幕，也不说话，就往他面前一站，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这TM是婚前冷暴力！
楚平生瞧瞧一张质问脸的母亲，又看看一副可怜相的女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本来不想告诉你们的，事情既然变成这样，也罢，我就不瞒你们了。”
他稍微清了清嗓。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此来京城是为报平阳的仇。”
母女二人一起点头。
“平远伯府的灭门案你们都知道了？”
母女二人对望一眼，再次点头。
“没错，我干的。”楚平生说道：“在审讯平远伯和兵部尚书的时候，他们对我坦白了一切，谋害我和平阳这件事……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谁？”
“元景。”
元景？
李茹结结巴巴地向上指了指：“皇……皇上？”
“没错。”楚平生说道：“他为了阻止平阳的父亲誉王进内阁，利用了我和平阳的关系。”
这么一讲，李茹和许玲月明白了，王贞文之所以能当上首辅，是因为帮皇帝干了脏活，成为元景手里的一把刀。
楚平生继续说道：“另外，平远伯还告诉我一则重要情报，他说他管理的那支牙子组织，表面上是在做人口生意，实际上是为元景输送健康人，以助其修炼魔功。兹事体大，这又是平远伯和兵部尚书的一面之词，谨慎起见，我便打算深入调查一番，恰巧怀庆公主派人来请，要我去怀仁居相见，我便趁机答应做她的诗词客卿，日常多有走动。”
“后来得知和平阳关系最好的人是临安公主，且临安深得元景喜爱，便借由怀庆公主的关系认识了宫里的陈贵妃，就是临安公主的母亲，姐姐的项链和玲月的簪子是在我帮了她一个大忙后得其馈赠。”
“同陈贵妃搞好关系后，要获得临安的信任自然不是难事，有次临安说起誉王妃的事情，讲誉王妃自女儿失踪、丈夫身故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我便趁机传了些养心安神的法子，后面桑泊祭典时镇国剑异动，又救其一命，她为表感谢，便把誉王当初用过的，据说是元景赏赐的佛珠拿给我做谢礼。”
楚平生取出那串嘎巴拉念珠，微运真气，佛珠表面冒出一缕灰气，慢慢地在空中形成一道有三个脑袋的鬼魂，房间里顿时阴风大盛，母女二人吓得不断后退，李茹甚至撞翻了待客的圈椅。
“誉王妃不知道制作念珠的材料，我自然清楚，这串念珠108颗佛珠，其中三十六颗是由人的骨骼制成。”
人骨佛珠？！
他这么一讲，母女二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当时拿回来后，我发现里面藏了一个东西，开始不知道是什么，直到在许七安失陷的古墓里遇到道尊遗蜕里由一丝残魂化生的古尸元神，再结合古墓甬道的壁画，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楚平生声音愈低沉：“这个三头阴物，实际上是元景、淮王、誉王三人的冤魂融合而成的怪胎。”
！！！！！！
母女二人的大脑有宕机倾向。
“现在我才知道，这三位皇族兄弟都被魔道夺舍了，因为道士要晋级一品，需要大量气运，要说气运，还有什么比成为人皇更好的选择呢，这点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去找许七安询问，襄城古墓中的壁画清楚记载了道尊为了更进一步，篡夺大梁朝皇位的经过。”
“回到元景成魔的问题上，之前虽有怀疑，但是不敢确定，而在我离开京城前，曾在青龙寺遭遇妖族和巫神教的伏击，这件事你们都知道。当时我救了人宗道首洛玉衡，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修的是天宗功法，洛玉衡修的是人宗功法，她饱受煎熬的业火，对我却是最好的解毒药。”
“当时她被敌人打得业火焚身，我便吸了一部分过来平衡天宗道法。元景觊觎国师已久的事你们应该也有耳闻，洛玉衡不愿意做他的仙妃，又不想与皇族撕破脸，便利用我做挡箭牌搪塞元景，还炮制谣言，讲我以佛家欢喜禅破了她的身子。”
“元景为了‘拆散’我跟洛玉衡的关系，准备将怀庆公主送给我做明妃，以完成天域的造神计划。我是什么人，你们比谁都清楚，就是一个青龙寺的和尚，为复仇来到京城，哪里是什么天域高僧，之所以借用这个身份，主要是为调查清楚害死平阳的幕后凶手，并让监正投鼠忌器，不插手此事。”
“你们知道我是谁，临安公主不知道，她的哥哥乃是当朝太子，站在她的立场上，试想怀庆若嫁入天域为佛母，必然影响大奉政治格局，太子之位难保，情急之下，她便在给我喝的酒水里下了春药。因为天宗功法的原因，我不克制七情六欲的事情你们都清楚，由国师体内吸出，还没炼化的业火趁机作乱，于是便有了那一夜的荒唐事。”
“之后临安自毁名誉，将这件事散播出去，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说完这段极长，但是逻辑链条十分完整的话，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母女二人相顾无言。
对比刚才，李茹的火气全没了。
楚平生说道：“我本不愿你们知道这件事，毕竟我是不会放过元景的，最艰难的情况是我一个人面对整个大奉。现在你们还怪我不告诉你们实情，不解释清楚就离京南下吗？”
李茹：“……”
许玲月：“我不要再练什么打坐冥想……你……教我法术吧。”
“为什么？”
“我要帮你杀狗皇帝。”
李茹赶紧捂住女儿嘴巴：“小点声，要死啊你。”
楚平生又道：“我说了，一人战一国是最艰难的情况，如果真的元景帝、淮王、誉王被魔道害死的事曝光，我想司天监不会置身事外的。当下最要紧的是查清魔道的身份，我总觉得跟巫神教有关。”
“有人在家吗？”
“有人在家吗？”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李茹打了个激灵，吓得面色发白，转念又一想，不对啊，不可能女儿刚说完要杀狗皇帝，就有卫士上门问罪，忙平复一下情绪，过去把门打开，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以背示人，身穿白袍，手持折扇的男子。
“你……你找谁？”
唰，折扇摇开。
“司天监术士杨千幻，如约而至！”
“玲月刚……刚才乱……乱说的，你们可不能……”
李茹的腿开始打颤，心里怕得要死，想当初许平志丢了税银，全家被关进大牢等候斩首，如今许玲月扬言要杀狗皇帝，情节可比丢税银的案子更恶劣，主要犯人斩首？其他人流放？那还算轻的，谋反是要诛连九族的。
楚平生由堂屋走出。
“姐姐莫慌，他是来找我的。”
“钟师妹的事多谢了。”杨千幻说道：“老头子让我给你的。”
咻咻……
两道白光射出，在楚平生面前停住。
“哦，对了，宋师弟为表感谢，免费送你一样宝贝。”
杨千幻往怀里摸了又摸，掏出一本书丢过去。
楚平生接在手中仔细打量，看着封面上的《炼金法则》四个字，脸有点黑。
“好好学，我看好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司天监请教，念在你送给师妹一份大机缘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不收你学费。”
杨千幻装完逼，咻地一下消失了。
“烧了吧。”
楚平生把书丢给李茹。
“诶？司天监那位大人送给你的礼物，烧……烧了？”
“……”
楚平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径直拐过屏风，去后院了。
许玲月从母亲手里接过被司天监术士奉为宝物的书册，翻了翻里面的内容道：“这字迹好熟悉，像是……大哥所写？”
李茹凑近看了看，发现果然如女儿所言。
众所周知，许七安的字巨丑。
……
吃罢晚饭，楚平生带着幽姬和夜姬，抱着清姬小狐狸去后院休息了，许玲月和李茹在前院洗碗，一个盘算着找什么理由同和尚师父独处，宣泄一下这段日子的相思之苦，一个骂骂咧咧，嫌自家爷们儿没出息，吃饭的时候那一对眼珠子就没从幽姬的一双大宝贝上移开，直到把粥喝进鼻孔，差点呛死。
吱呀……
一声轻响，院门开启。
“二哥？都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吗？”许玲月的话将李茹惊醒，抬头一看，果然是许家二郎，背着经典的青色有小花的包袱站在门口写有“许”字的灯笼下。
“没有。”许新年走进院子，抬起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开光和尚呢？”
许玲月捧着碗道：“二哥，你怎么知道师父回来了？”
“何止是我，一个下午，全城都知道这个欺骗临安公主感情的龌龊和尚回来了。”许新年说道：“玲月，以后不准你喊这种人师父，耻辱，你记住，他是个大骗子！让他住在这里是我们许家的耻辱。”
许玲月：“……”
她没说话，不过脸色有点冷，搞不明白二哥是怎么了，为什么天天跟和尚过不去。
李茹说道：“你晚饭都不吃，急匆匆赶回家就是为这事儿？行了，我们知道了，回去吧。”
听到亲娘冷淡的回应，许新年愣了一下，激动地道：“娘，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他是个祸害，留他在家只会让我们许家蒙羞，今天必须把他扫地出门。”
许玲月用一种看可怜虫的眼神看着他：“哥，不明白的人是你。”
“我怎么……”
许新年一句话没说完就张不开嘴了，因为李茹抄起屋檐下一只晒到半干的布鞋就往儿子屁股扇。
“给我出去，滚出去。”
“哎哟，娘，你干吗打我？”许新年一边痛呼，一边往后缩，被李茹一路赶到门口。
“秋闱结束之前不准回家。”
咣唧，李茹直接把门关了。
“娘……”
“爹……”
许新年站在门外好一阵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是亲娘对儿子的态度么？这对吗？对吗？！
刚离开台阶几步，邻居家那条有四条短腿的狗子便奔到门口冲他狂吠。
许新年撒腿就跑，边跑边吁嗟哀叹，连一只狗都要欺负他。
……
楚平生虽然住在后院，但是很清楚前院发生了什么，不过压根儿没往心里去，许新年那个二货，不知道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多少次才会学乖。
不如……
找个机会加把火，让他知道许玲月已经和自己睡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个寒战，这恶趣味……要不得啊。
“你冷吗？”
这时后面传来浮香的声音，回头一瞧，发现这狐族美人已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躺在床上等他，毛茸茸的尾巴伸到被子外面，一下一下拍打着床沿。
“你今天很主动啊。”
“大姐的事，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也是。”
由蚕岛一路北上，要么有钟璃当电灯泡，要么有许七安、楚元稹等人碍眼，想好好亲热一下都没机会。
“不过现在不行，耐心等一会儿吧。”
楚平生冲她笑了笑，推开门进了李茹专门为他准备的静室，在中间的黄绸蒲团盘膝坐好，拿出杨千幻给他的东西，招魂幡的炼制方法以及两幅法阵图。
其实浮香被他从影梅小阁拐走后，妖族的人曾去埋葬平阳的地方挖取尸骨，想要搞他心态，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因为他早就把平阳的尸骨藏起来，因为升级过后的大天圣丹心妙法是可以肉白骨的，时机成熟后把仙婴身拉来大奉打更人世界，先复原她的身体，再利用七绝无影煞的效果移植一道灵魂进去，便可以让“平阳”活过来，还誉王妃一个亲闺女。
不过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意外情况，帮平阳压制气息以摆脱司天监的术士追踪的法器是恒慧由青龙寺盗取的手串，既然是法器，便有一定的灵性，在检视手串的时候，他注意到上面残留着平阳的一魂。
这其实很好理解，平阳虽说是自尽身亡，却是遭遇信任的人背叛，为保清白自尽，必然心怀怨气，在这种情况下，人魂难以往生，附着在手串上很正常。
既然人魂不入幽冥，那么天魂和地魂肯定游离在天地间，只消炼成招魂幡，将她的三魂唤回，植入体内，便可以将她复活。
而要炼制招魂幡，除司天监提供技术支持外，还需要四样主要材料，古尸的指甲、古尸的尸水、幽冥蚕丝和鸣金石。
如今前面三样已经集齐，只剩鸣金石了，而鸣金石的下落……
巫神教！
此时此刻，镇北王已经把楚州城的人全杀了吧。
搞定京城的事后，也该去北方走一遭了。
接下来他又看了一眼右手边的东西------他给司天监出的题。
早在雪中悍刀行世界时，他就在研究一项武器，飞将军牌战略轰炸机，然而实验来实验去都搞不定起爆符阵，只因性质很不稳定，稍有不慎便会爆炸，这让他在里面装入七绝无影煞阴人的想法一直无法实现。
他认为雪中悍刀行世界对阵法这种东西的开发力度不高，相比较而言，大奉打更人的术士拥有更完整的知识储备，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便在带钟璃离开前把问题抛给了杨千幻。
而司天监不负所托，师徒**，果然解决了他的难题，如今只等飞将军归来，便可以启动战略轰炸机计划了。
“还有这个。”
他的手一翻，神木王鼎出现在面前，随着盖子打开，一股寒气弥漫房间。
此时此刻，鼎内仅剩一只全身漆黑，没了斑斓花纹的蜘蛛，体型暴涨到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大两圈，而且眼睛也由原来的两只变为三只，尤其是中间那只，多看两眼让人会让人陷入失神。
观察得再仔细点便会发现原本毛茸茸的八只脚变得很像拉长的墨蚕，烛光一晃反射着亮晶晶的光。
既然最后的蛊王是蜘蛛，那么……
他灵机一动，试着伸出手指，运起从倚天屠龙记世界殷离手里得来的心法，准备修炼千蛛万毒手。
这小……不对，大蜘蛛夹住他的手指一口下去。
没咬破。
“这攻击力不行啊。”
楚平生调侃一句，唤出紫金湛卢剑，布一层剑气，再布一道螺旋劲，重重地给手指来了一下，主动刺破皮肤，大蜘蛛方才对准伤口咬下去，冰冰凉凉的感觉侵入体内，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嗯，挺舒服的。
当然，这也就是他，换个人来，且不提这股寒气不仅能冰冻身体，还能封印灵魂，单是黑蛛……叫他幽冥蛛吧，单是幽冥蛛毒液的毒性，就能送号称拥有不死之身的三品武夫去见阎王，因为它的毒不仅可以伤害神经系统，还有强腐蚀性和感染性，能阻止三品武夫利用旺盛的气血再生肉体。
幽冥蛛咬住他的手指持续注入毒素，大约半柱香后出现疲惫之象，放开夹住他手指的蛛脚，十分缓慢地爬回神木王鼎，休养生息去了。
楚平生就感觉体内多了一股怪异真气，内视之下呈黑色，与下丹田的大黄庭、九阴九阳真气不相容，与中丹田的易筋经真气、北冥真气也不相容，上丹田的长生诀真气和玉皇楼真气同样排斥它，没办法，他只能把这股拥有超强毒性的怪异真气送入紫金湛卢剑的外丹田。
“可惜呀，只有这一只幽冥蛛，要依靠它把升级版千蛛万毒手练到大成，起码要五六个月。”

第852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楚平生将从南海蚕岛带回来的四品蚕人血肉丢了两块进神木王鼎，顺势收回系统空间，又取出在雪中悍刀行世界回收的地肺山恶蛟骨骼，以及被白猿拆成零件的超凡恶蛟骨骼。
白光一闪，骨蟒出现在静室内。
“准备好了吗？”
这货扬起上半身，上下颌骨撞得嘎嘎响。
楚平生一手按住骨蟒，一手虚抓地上的恶蛟骨骼，唤出系统菜单，切换到锻造武器标签，选择蛇骨鞭进行升级。
地上的恶蛟骨骼与蛇骨鞭同时消失，数息后，白光一闪，骨蟒重新出现。
准确地说，它已经不是骨蟒，应该叫骨蛟，原来呈三角形的蟒头变得更加宽阔，头顶探出一对向后的尖角，形同鞭柄的护手，嘴巴也向前凸了不少，像龙多过像蟒蛇。
更扎眼的还要属它分布在骨骼各处的四只骨爪，竟然能够收缩变幻，缩起来就是一个个比毒针要大的尖锐骨朵，张开就是可以用来爬行和抓握的爪。
另有一条金线自龙鞭头顶一直延伸到鞭尾，荡漾着中正祥和的气息。
“……”
自己的武器自己知道，骨鞭升级后防御强度再升一级，已经远在这个世界的三品金刚之上，哪怕碰到冰魄倚天剑、火鳞屠龙刀这等系统点化过的神兵利器，硬碰硬也是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然而在此基础上，系统还响应了他在雪中悍刀行世界把骨鞭生物化的操作，给了武器、宠物两用的鞭子一个生物向的技能------佛光。
要么他无语呢，一只骨龙，沾染着邪气、死气、阴气的东西，这次升级居然给它匹配了一个专门克制阴魂、死灵系事物的佛光技能，这系统满满恶趣味啊。
啪嗒、啪嗒、啪嗒……
骨蟒，现在应该叫骨蛟了，迈动看起来很不美观的四只骨爪，装模作样地在静室里走来走去，洋洋得意的样子看得楚平生想踹它。
当然，某种程度上讲，它有这样的表现也能理解，毕竟骨蛟的元神基础是彩蟒，而蟒蛇之流一生所求就是先化蛟，再化龙，虽说换了具身体，从生物系转入死灵系，但这也算晋升了，毕竟以前是蟒，现在处于蛟和龙之间的等级。
“美够了吗？美够了就回去吧。”
楚平生将这个反差货丢回风云世界保护女眷，心念又一动，地上多了具红色铠甲，质感很像雪中悍刀行世界的伏将红甲。
其实这就是由伏将红甲重新锻造而成的战铠，风云世界的天剑身在学玄武真功，大唐双龙传世界的仙婴身在找惊雁宫，雪中悍刀行世界的魔剑身在等候龙脉化轮回的时候也没闲着，把以前打坏的伏将红甲回炉重造，又将大凉龙雀和统一离阳、北莽后获得的太阿剑搞进去，铸成一副全新铠甲，单论防御力的话，轻松抵挡三品武夫的攻击，如果傀儡够强，在它的帮助下，二品武夫也不是不能一战。
说起强大的傀儡，他刚刚获得了一具。
静室光华再闪，被尸虫占据的道尊遗蜕出现，楚平生命其穿上翻新的伏将红甲试了试，大小刚刚好，又命其打了几拳，试了试阴气攻击，不由满意点头，道声“甚好”，随后离开静室，回了卧房。
少时，房间里响起抑扬顿挫，听得隔壁房间的狐妖大姐和小白狐浑身燥热的声音。
……
翌日。
天气晴好，清姬趴在屋檐下的竹凳上补觉，看得出来，昨晚没有睡好。
幽姬同样如此，即便已经是三品妖王境，脸上仍能看到一对黑眼圈，不过此时的她正被一件事困扰。
“熊王……它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楚平生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欢，假装没有听到。
幽姬放开按着熊王毛发的手，走到他面前：“我问你话呢。”
“你问我就要回答吗？这又不是我的义务。”
“……”
幽姬说道：“那我怎么做，你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楚平生把两只脚搭在刚才夜姬坐过的小榻上：“这两天一直在赶路，腿有点酸。”
幽姬二话没说，双膝跪倒，小手放上去，帮他揉捏放松。
“这个力道可以吗？”
“手法不错啊？学过？”
幽姬说道：“妖族化为人形有一个过渡期，骨头和肌肉多酸麻疼痛，清姬和夜姬小的时候，我会帮他们按揉缓解……”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若有所忆：“不知道灵姬现在怎么样了。”
楚平生从夜姬那里听说，白姬还没化形，而灵姬的年龄在狐族里相当于人类十三四岁的样子，当然，化成人形的身体也相当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幽姬赴蚕岛前一直与灵姬、白姬生活在一起，触景伤情很正常。
“担心她了？不如把她接来一起住。”
“……”
幽姬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专心捏腿，少时帮他脱下僧鞋，搓了搓手开始做脚底按摩。
“熊王体内有六枚封魔钉。”
“我知道。”
幽姬不仅知道熊王体内有封魔钉，还知道清姬体内也有三枚，不然这位小妹怎么可能一直被限制在狐狸状态，她好奇的是，熊王的智商为什么也出现了退化。
“然后，我把阿宝的灵魂转移到了熊王体内。”
“阿宝？”
“青龙寺的一条狗。”
！！！！！！
幽姬感觉脑子嗡地一下，险些炸开，好家伙，他……他不仅能帮人换血，居然还能帮一条狗和一位妖王换魂！
“想不想体验一下跟夜姬互换身体的感觉？”
这种猎奇体验……
幽姬忽然想起昨夜隔壁房间的声音，表情很不自然，眼中有挣扎。
过有许久，她吃吃说道：“夜姬……不会同意吧。”
楚平生说道：“原来你是闷骚型。”
“闷骚？什么是闷骚？”
他这儿正要解答幽姬的疑惑，就听前院传来许玲月略带生气的话。
“这位姑娘，你找谁？哎，你怎么……怎么硬闯我家？”
“我找阿宝。”
“阿宝？你确定。”
“没错。”
伴着越来越近的对话声，东南方的月洞门里走出两人，前面是个短衫短裙，露着平坦小腹，脐钉闪闪发光的异族姑娘，怀里抱着一堆吃的，有沾满白砂糖的糕点，有金黄焦酥的脆皮鸭，有布满油光的大肘子，还有剁成一块块的甘蔗。
许玲月落在后面，似乎吃不准她和阿宝的关系，想拦又不敢拦。
“阿宝，阿宝……”
这蛊族丫头看到趴在小台子上晒太阳的熊猫，急跑两步冲上前，献宝一样把怀里的吃的推过去，一边摸着它柔软的颈毛说道：“我把后土帮帮主给我的银子都买成吃的了，快吃吧。”
阿宝可没那么多想法，来者不拒，宽厚的爪子抱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三下五除二吞下肚，又伸出舌头舔舔沾满白砂糖的肉掌。
“你慢点吃，慢点，还有。”
丽娜一边拿食物喂它，一边低声诱惑：“好阿宝，跟我走好不好？以后我天天给你买好多好吃的。”
许玲月惊呆了，这下知道她为什么找阿宝了，合着是来诱拐自家宠物的啊，见过猖狂的，没见过这么猖狂的。
幽姬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她心大任性，还是刁蛮可爱。
这时去屋里端茶的夜姬走出来，笑嘻嘻看着不请自来的蛊族女孩儿：“你要知道它的真实身份是谁，我保你喜欢不起来。”
“阿宝就是阿宝，善良、勇敢、可爱……还能是谁？”
“你是蛊族的人，应该知道我们南方妖族有两大超凡吧。”
“当然，婆婆说过，一个是二品九尾狐，一个是三品熊王。”
回答完毕，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眨了眨十分灵动，带点浅蓝色光的眼睛，指指阿宝，再指指夜姬。
“熊……熊王？你是说它……”
无论是天蛊婆婆，还是她的父亲龙图，都跟她讲过三品妖王熊王的故事，说那是一个无比嗜睡的家伙，当年就是因为懒才没有被佛门的人干掉，而且熊王起床气超大，连妖族的人都谈熊色变。
如果眼前的大熊就是熊王的话，那岂不是说，她要把父亲见了也要叫一声“前辈”的妖王牵回家当宠物养？
“你在骗我对不对？为的是离间我跟阿宝的关系，我告诉你，妖族的叛徒，这是没用的！”
这不是丽娜第一次喊夜姬和幽姬“妖族的叛徒”，夜姬也不恼，把茶盘里的茶和小点心放到楚平生坐的躺椅旁边的石台上。
“信不信随便你。”
“哼，我！不！信！”丽娜一字一句道，扭过那副扎眼的盈盈细腰，摸着吃得一嘴糕点渣的阿宝的下巴说道：“我们家阿宝这么憨厚可爱，怎么会是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的熊王呢。”
“啾啾……”
清姬原本趴在竹凳睡觉，被她刚才大声说话惊醒，呲牙咧嘴好不气恼。
夜姬帮楚平生翻译道：“清姬在骂她白痴。”
“我听得懂。”
“你……听……听得懂狐语？”
连给他按脚的幽姬也停了下来。
“蚕人的神魔语我都有办法学会，何况是你们的狐语。”
确认吼神冊真正的附加效果后，可以说为他打开了一片与万物交流的新天地。
“开光！你果然回来了。”
咻……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阶前。
是个身穿月白色道袍，手里拿一柄马尾拂尘的女道士，看表情有点冷，话里话外透着股子兴师问罪的味道。
许玲月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前面来一个不请自入狂打阿宝主意的南蛮小姑娘，后面又来个翻墙而入的女道士，这一个个的，还讲不讲理了？这是御刀卫百户许平志的家，民宅私庭，不是随意进出的城门。
幽姬一看女道士来者不善，又是四品大圆满的高手，立刻起身，释放出体内澎湃妖力，惊得女道士往后退了两步，岂料刚才还好好吃东西，乖乖任丽娜摸的阿宝低吼一声，呲牙张嘴，微举熊掌，满脸狠色。
女道士又是一惊，往前两步，被一人一熊夹在中间好不尴尬。
楚平生说道：“别紧张，那是灵宝观的半月真人。”
幽姬这才收了气势，重新坐下给他按脚。
丽娜忙摸着阿宝脖子的鬃毛：“好阿宝，不气，不气……”
熊猫的狠厉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屁股坐回去，抱着甘蔗放在嘴里，连皮带瓤一起啃。
眼见吃了个下马威的半月真人有点下不来台，楚平生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听楚元稹说，你从道尊遗蜕手里拿到一枚蕴含大梁国气运的玉玺？”
“是有这么回事。”
“你把它借给了司天监的女术士？”
“对。”
“把它要回来。”
“凭什么？”楚平生一脸玩味地道：“答应出借的东西再讨回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半月真人说道：“师妹比司天监那个预言师更需要它。”
“她需要大梁玉玺我就要把答应钟璃的宝贝给你师妹？这是什么道理？灵宝观的人也这么不要脸了么？”
“灵宝观？”丽娜插嘴道：“大奉国师，人宗道首洛玉衡所在的那个灵宝观？”
没人理她，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哦，我知道了。”丽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他说道：“开光，你对人宗道首做了那样的事情，不仅不负责，又扭头勾搭司天监的女术士，现在别人的师姐上门讨要说法来了，哼，果然是个道德败坏的花和尚，金莲道长怎么会让你这样的人加入天谛……”
后面的话她没说，因为突然醒悟天谛会属于秘密组织，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
许玲月怒目而视，觉得她好烦。
半月真人没有搭理她，因为灵宝观的人都知道，洛玉衡被和尚睡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属于一桩自黑事件，为的是让元景打消纳洛玉衡为妃的心思。
“师妹是为了救你才被巫神教与妖族的人打伤，难道你要逃避责任吗？”
楚平生笑了：“首先，我找她帮忙时她不表态，后面出手也是为了维护朝廷利益，顺便让我吃点苦头，其次，当时我已经帮她化解了突然爆发的业火。说白了，她的问题是你人宗道士的基础病，需要气运镇压，元景开放龙脉，她才能压制业火，元景一旦停止分享龙气，她的情况便会恶化，所以这一切又不是我造成的，半月真人，如今你来找我强索玉玺，这不是在碰瓷，耍无赖吗？”
“碰瓷”是什么意思，半月真人不知道。
“耍无赖”她听得懂。
确实，这件事是她理亏，但她又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因为只要得到那枚玉玺，洛玉衡便不用受元景要挟，入宫为妃了。
楚平生继续说道：“这件事没得谈，请回吧。”
“你……”
半月真人见他态度坚决，脸色变幻一阵，切齿跺脚，腾空而去。
许玲月也跟着上前一步，半提醒半威胁道：“刚才幽姬姐姐释放妖力，相信很快便会有打更人过来查看情况，你作为蛊族一员，千里迢迢来到大奉京城，应该身负特殊使命吧，万一被打更人盯上，会不会有危险？”
丽娜顿时警觉，看看左右，回头摸摸阿宝的头：“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飞一样朝前院跑去。
许玲月心想明天一定把前门闩得死死的，我让你这没礼貌的南蛮子来找事？我让你吃闭门羹。
楚平生示意幽姬别按了，从躺椅起身，舒舒服服伸个懒腰，冲女徒弟说道：“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功课，看有没有偷懒。”
许玲月身子一颤，眼生光彩，跟在他身后朝静室走去。
检查功课？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检查功课。
幽姬面露不解，以为小丫头的娇躯一颤是害怕：“她好像很怕他。”
“呵呵……”
夜姬的笑容又干又涩。
……
那个搅动京城局势，搞得皇族八卦满天飞的和尚回到京城的消息在民间迅速发酵，大家虽然不敢议论他和洛玉衡的事，但都在拭目以待，想知道元景帝纳仙妃的事会以怎样的结果收场，同洛玉衡参过欢喜禅的和尚在京城与和尚不在京城，对皇族声誉的打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很快地，又有一则消息引发轩然大波。
讲和尚外出收获一枚玉玺，乃是前朝大梁国的宝贝，他将其交给了司天监的女术士，灵宝观的人得知这件事后登门求取，结果碰了个硬钉子，虽然没人敢在公共场合议论，私底下都觉得他这事儿办得不地道，他跟国师欢喜禅都参了，怎么看亲密度都应该在司天监的女术士之上吧，这么做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
还有临安公主那边，面首一事总要给个交代吧？
就是在相关议论持续发酵的情况下，元景帝把刘荣派往许宅，说要召见他。
楚平生没有拒绝，拿着禅杖，跟着刘荣过午门，进宫城，往静心殿的方向走，赶巧路过龙池，让周围逗灵龙的三公主和四公主震惊的是，和尚喊了一句“过来”，那非皇族不让骑的灵龙竟振翅而出，在他面前停住，老老实实让他一路骑行而去。
刘荣的脸拉得老长，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必然会龙颜震怒。他同样也清楚，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
第一次进攻面圣还要来个下马威，和尚是真的嚣张啊。
很快，二人来到静心殿外，刘荣在门外禀报一句，推开门请他进去，然后便离开了。
楚平生跨过门槛，先看到的不是元景帝，而是临安的母亲，眉心点着一朵海棠花钿的陈贵妃，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扯了好几下，硬是没有挤出合适的微笑。
“说吧，叫我来什么事？”
他没有叩拜，甚至连弯腰低头的礼节都没有，就看着背对大门，穿一件下摆拖地的云锦长袍的阴郁男开门见山发问。
元景猛地转身，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唇角的笑容才像慢慢开放的花一样绽放，只不过在楚平生看来很假，假得反胃。
“本来应该早把开光大师请入宫中一叙的，可惜刘荣说你有要事处理，离京南下了，直到前日方回。”
“我很忙，说重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楚平生这满含不耐的话就跟扇皇帝耳光一样。
陈贵妃心想得亏殿内没有外人，不然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元景把火气压了又压，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与临安的事朕知道了，这次请临安的母亲一起过来这边，是想同你商量一下你与临安的婚事。”
楚平生说道：“你确信知道我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个……自然。”
“那你应该知道，是因为她给我下药才有了荒唐一夜。”
“你这么说是想要逃避责任吗？”陈贵妃的情绪有些激动：“现在全大奉的人都知道你是她的面首，你……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楚平生沉思片刻说道：“要我娶她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陈贵妃说道：“什么条件？”
“把***怀庆一起嫁给我。”
“什么？！”前方二人同时色变，陈贵妃恨得牙酸，他可真好意思啊，一娶娶两个？还都是大奉公主？像这么过分的要求，如果答应了，皇室的体面何存，大奉的颜面何在？
元景脸上没了笑容：“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如果没有你和临安的事，朕不是不可以考虑把怀庆嫁给你，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要朕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你，这天下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会怎么耻笑大奉皇室？”
楚平生呵呵冷笑：“元景，你给洛玉衡停供龙气，逼她接下你的册封，这种事你都干得出来？你还有脸要面子？”
“你，大胆！”
“你以为我不知道，之所以今日召我进宫，想来是听说半月真人昨日到许府召我索要大梁玉玺，万一我脑子一抽，把东西给了洛玉衡，那你辛苦图谋的一切便将化为乌有。”
元景的脸密云欲雨，确如和尚所言，他是得知半月真人去了许宅，联系钟璃得印一事，担心和尚为洛玉衡供应气运毁了他的长生计划，才迫不及待要刘荣去请人商讨善后事宜的。

第853章 身份暴露了
楚平生说道：“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我变成你的女婿，这么做既杜绝了我与洛玉衡的可能，又可以化解大奉弄丢修罗王右臂所导致的外交灾难，顺便把临安的人生大事解决了。”
“……”
元景的表情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看。
楚平生继续说道：“元景，既然你能在这件事上各种算计，我为什么不能趁机加码，多捞一点好处？”
陈贵妃指责道：“你居然把这件事当成一桩生意来谈，卑鄙！”
“我卑鄙？”楚平生说道：“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女儿，她百般笼络我是为什么？是不是有算计我的意思在里面？你们能做初一，我不能做十五？”
“……”
陈贵妃当然知道临安那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后面推着女儿往前走，要临安凡事都要同怀庆争一争，帮太子稳住地位。
“考虑一下吧。”
楚平生转身朝外面走去，一面走一面头也不回地道：“或许钟璃明天就能突破境界，把玉玺还给我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元景忍了许久，忍到外面听不见脚步声，忍到陈贵妃走到他的面前欲言又止。
“滚！”
“给我滚！”
他指着殿门吼道。
女人不敢多嘴，轻施一礼，快步走出静心殿。
直至殿内仅剩元景一人，方才爆发情绪，一掌下去将右手边木架子上的珊瑚摆件击得粉碎。
……
元景召见开光和尚的事在宫内传得沸沸扬扬，诸皇子公主私下里议论纷纷，各有猜测。事情谈出怎样的结果他们不知道，但是事后皇帝和陈贵妃心情不佳的传闻大家都听说了。
翌日，不知是那位太监走漏风声，讲皇帝正在考虑把两位公主一起嫁入天域，这一下子在宫里掀起轩然大波。
***怀庆，二公主临安，那都是大奉明珠，金枝玉叶，嫁一人给天域和尚足矣，哪怕他是一名超凡，也已经是超规格待遇了。
说皇上正在考虑把两位公主一起嫁给他？他们的父皇若真是鬼迷心窍同意了，消息传扬出去，下面的人会怎么想？大奉的子民会怎么想？这不是等于向天域示弱吗？
傍晚，雅苑。
当值老太监走到面池的凉亭入口站住，大奉***怀庆身穿白色宫裙，头戴步摇，一截秀腕与玉镯争辉，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正在聚精会神阅读。
“杜公公，进来吧。”
听到公主吩咐，老太监弯腰走入。
“人都走了？”
“按照公主殿下的吩咐，人都劝回去了。”
“好。”
怀庆点点头，不说话了。
今天宫里很热闹，诸皇子公主，也包括后宫妃嫔，不仅在传皇上考虑嫁女儿的事，几个跟她走得近的还联袂到访，询问她对这件事的看法，那真是一波又一波，应付了一茬又一茬，搞得她头都大了，最后只能慌称有恙，让老太监把人劝离。
“老奴退下了。”
杜公公看看斜对面抱剑不语的陈婴，非常识时务地躬身退下。
怀庆轻轻放下手里的古籍。
“陈婴，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只等公主下令。”
“去吧，将消息散布出去。”
“……”
看得出来，陈婴有些犹豫：“公主，这件事不先请示皇上吗？”
怀庆瞄了他一眼说道：“你只管去做，父皇怪罪下来自然有我顶着。”
“是。”
陈婴不再犹豫，抱拳领命，快步离开。
怀庆转头看了一眼小有春意的池水，按着古籍的书页站起来，走到池边欣赏在水底穿梭，相比夏天瘦了一圈的金鱼群。
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上去完成监正交代下来的任务了，再不揭露和尚的身份，她那个一心长生的父皇怕是要把两个女儿一起卖了。
要说没有皇帝点头，宫里的太监敢传这种流言，她不信，十有八九便是刘荣背后所为，目的很简单，投石问路，看看动静。
……
元景帝考虑将两个女儿同时嫁给天域和尚的传闻还没从宫里传到外面，很快，一则爆炸性的消息便席卷整个京城，说开光和尚其实并非天域高僧，同罗汉、菩萨什么的也没有亲近关系。
简而言之，他是一个冒牌和尚，一直在用天域高僧的身份在大奉招摇撞骗。
这则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出处都准确到一位在城外奉宁寺挂单的天域苦行僧身上。
因为和尚修为高深，秃驴强者向来是天域特产，且打更人衙门都在他面前低下了头颅，故而全城百姓没人怀疑过他的身份。试想三品超凡强者，放在哪里都是大佬级别的存在，何须顶着别人的名头狐假虎威？
然而不符逻辑的事就发生在和尚头顶。
不仅民间舆论大哗，朝廷风向也变了，礼部尚书忙命负责外交事务的吏员联系天域方面求证------前任礼部尚书李玉郎为了利用和尚打击政敌，自然不会派人与天域方面接触，以确定身份真假，哪怕因为周赤雄的检举入狱，他都没敢把实情供出来，毕竟和尚强得可怕，宫里和司天监对和尚的态度又很暧昧。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和尚不是佛门高层，来大奉寻求明妃的事也是假的，那他和临安公主的关系该如何收场？没有了佛门掣肘，监正的暧昧态度会不会变？
许家人一早便知和尚的真实身份，并不意外，也没当一回事，毕竟和尚刚刚用大梁玉玺同司天监的女术士结下善缘，以监正的性格，既然之前没有管和尚与皇族的破事，以后也不见得会管。
不过外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与和尚关系很差的打更人衙门。
两天后。
“这事儿靠谱吗？别弄巧成拙了？”
“怎么可能不靠谱，奉宁寺那位法师可是佛门四品苦行僧，为了寻求突破境界的机会才东行大奉，来京城挂单，若在这等紧要关头昧着良心说假话，会加重晋级超凡的难度的，而且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在这种事上撒谎。”
“那就有意思了，既然开光跟天域没有关系，许七安的泰安堂可就没有存在价值了，都知道皇上是为了同开光搞好关系才提拔‘大舅哥’的，现在嘛……呵呵……这可真是眼见他起朱门，眼见他盖高楼，啪叽，楼塌了。”
“啪叽不该是摔了吗？”
“哎呀，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不过再怎么说，开光的实力在那摆着……”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前两天从司天监的术士那里听来的消息，说和尚把一枚可以帮助预言师屏蔽天机的玉玺拿给他们的钟师姐，现在看来，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讨好监正，以免在身份暴露之后，监正没有了后顾之忧，从而放开手脚对付他。”
“就算监正不出手，国师跟他关系暧昧，别忘了，大奉还有云麓书院的赵院长呢，听说云麓书院的人早就看不惯开光的肆意妄为了，赵院长虽为三品，但只要戴起亚圣儒冠，请出亚圣刻刀，面对二品强者，也是有一定赢面的。”
三名铜锣在问心楼前窃窃私语，小声议论开光和尚身份造假的事。
“别说了，别说了……”
有人朝前指了指，只见许七安带着宋庭风和朱广孝朝衙门口走来，三人顿时噤声不语。
“为什么不说，说。”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那三人扭头一看，见是英姿飒爽的南宫金锣与杨砚一起走来。
“小柔。”
杨砚使个眼色，意思是少说几句。
然而这有用么？一点用都没有！
南宫倩柔才不会听他的，冲许七安阴阳怪气地道：“许银锣，这么早就去勾栏听曲？教坊司的姑娘们午觉都没睡醒吧？”
许七安一语不发，就往外走。
南宫倩柔继续说道：“对了，去了一趟云州，税银案查得怎么样了？”
许七安还是不说话，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切。”
“小柔，就算开光的身份是假的，但修为是实打实的，你这么做万一激怒和尚，义父也救不了你。”
“怎么，你怕了？”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南宫倩柔说道：“现在谁都知道，监正是因为不愿与佛门全面开战才一直容忍开光和尚在京城肆意妄为，如今大方法师拆穿了他的身份，失去天域高层这枚护身符，试问监正还会投鼠忌器吗？区区一个假和尚，还想娶我们大奉两位公主？呵，痴心妄想！”
杨砚表情一变：“小柔，这事儿你是听谁说的？”
南宫倩柔刚要回答他的问题，似有所觉抬头一瞄，只见魏渊站在浩气楼顶，两眼有神看着她，顿时把头一低，闭起嘴巴，不说话了。
杨砚也注意到了魏渊的脸色，在心里打鼓，这件事不会是义父透露的吧？
毕竟他们的义父和***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岂能坐视徒弟嫁给那个来历不明的假和尚？
……
皇宫，雅苑，西风亭。
侍女在给刚刚睡醒午觉的***梳头，秀发如瀑，似水长流，牛角篦的齿轻轻分开发结，把本就漂亮的长发梳理得更加柔顺，富有光泽。
铜镜中映出一张说冰冷不算冰冷，说温和也不算温和，既有女性端庄，又有上位者孤高的脸。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陈婴说道：“现在京城里的人基本都在议论这件事。”
“父皇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不过宫内有关皇上考虑把公主与二公主嫁给开光的流言停了。”
怀庆闻言松了一口气，开光和尚并非天域高层，佛门未来一品的身份曝光，必然在民间引起强烈反弹，她的父皇再糊涂，也不可能面对来自民间和朝堂的双重压力，继续强推这有失国体，有损国威的事。
“哦，还有。”陈婴又记起一事：“听说皇上今早心情不佳，用喝茶的杯盏丢了灵龙一下，好在没中，不过把灵龙吓得不轻。”
怀庆闻言皱起眉头。
她想起昨天三公主说的话，开光和尚是骑着灵龙去静心殿的，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这些皇子皇女，要想骑一骑灵龙，也得看它愿不愿意，心情好不好，为什么开光和尚这个非皇室成员能让灵龙如此恭顺？
她的父皇拿东西丢灵龙，想来便是因为感受到了背叛吧？
“好的，我知道了，民间那边继续造势。”
“是。”
“下去吧。”
陈婴领命退下。
怀庆瞟了一眼司天监的方向，监正让她接近开光，以确定他的身份和目的，潜台词是让她施展美人计，平心而论，这是难为她，她就不是会勾引男人的女人，虽说如今给开光和尚挖了一个大坑，却也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如果开光和尚不是天域高僧，那他是什么来历？
这样一来，原本是她的问题，变成了全京城人的问题了。
……
另一边，韶音宫内。
临安把头发揉成一团乱麻，整个人望着窗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公主，你别吓我。”
刚子用一种同病相怜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主子。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个骗子，骗子，大骗子！”
临安小手乱擂，把面前的抱枕打出一个又一个凹陷。
“公主……”
刚子满脸苦涩，心道谁说不是呢。
她与临安公主为了帮太子稳固地位，先是笼络和尚，然后是想办法破坏他和怀庆的关系，最后耍小心思，小手段，连身子都搭上了，现在天域来的四品苦行僧竟然站出来说开光的身份是伪造的，他根本不是佛门高僧。
还有比这更混账的事么？
她跟公主殿下，居然……居然被一个假天域高层白嫖了。
“这个王八蛋，我找他去！”
刚子咬咬牙，负气转身，往外面走，岂料玄子张开手臂将她拦住。
“玄子？”
“娘娘吩咐我看好你们两个。”
“好，我不去，你去，你去找开光，起码……扇他两个耳光帮公主出气。”
“这……”
玄子一脸为难，别说和尚是超凡高手，哪怕只是个六七品的家伙，他都打不过。
“刚子，你要扇谁的耳光？”
声音由外面传来，陈贵妃带着随身宫女踏阶而上，进入大厅。
“贵妃娘娘。”玄子和刚子一起跪倒。
陈贵妃没有搭理他们，径直往里面走去。
“母妃……”
临安一头扎进陈贵妃怀里，抱着她的腰，委屈啜泣。
“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哭有什么用？”
“这个大骗子，我要去找父皇，让父皇治他的罪。”
“治他的罪你的清白就能回来了吗？”
“母妃？”
临安抬起头来，满脸不解，因为娘亲话里有话。
“他如果不是天域僧人，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他留在大奉？”
临安眨了眨覆着长长睫毛，带着几分看似狡黠的眼，心想对啊，给太子哥哥拉一个国师那个等级的帮手也是不错的。
咦？
这不是当初她和刚子商量出来的对策吗？
……
东城许宅。
李茹走后，许玲月便把门闭了，闩得死死的，要问为什么这样做，答案很简单------给丽娜吃闭门羹。
昨天这坦肩露腰的南方小丫头又来找阿宝玩了，她原本是闩了门的，结果许玲音这个小叛徒，一根糖葫芦就给丽娜收买了，在她跟大师深入浅出地探讨修道法门的时候把前门开了，把外人放进后院，搞得屋里潜心“学习”的她尴尬极了。
这还不算完，许平志散值回家看到丽娜，随便客套一句“中午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嘿，那家伙还当真了，回答一句“好啊”，果真留到中午，混了一餐饱饭才走。
今天断不能再放那个丫头入院了。
然而让她始料不及的是，刚把门闩死，确定许玲音踩着板凳也打不开，便听到外面有人喊叫，听声音是司天监的采薇姑娘，回说大哥去打更人衙门了，谁想人家要找她的师父，她没辙，只能打开院门，带着褚采薇和一个看着很“丧”的女人来到后院。
幽姬拿着一把刷子在给阿宝清理杂毛，夜姬忙着修剪那棵从许家老宅移植过来的葡萄树，清姬小白狐则对着在它面前飞来飞去的小虫子呲牙咧嘴。
至于那个处于舆论风暴最中心的光头佬，正没心没肺地眯着眼在躺椅上晃来晃去，好不自在。
“你……你怎么还能这么闲适地……”
褚采薇相当无语，街上的人十个有八个在聊他的事，然而这个被揭老底的和尚居然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这不禁让她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受。
楚平生睁开一只眼，淡淡地瞄了她一下：“哟，是司天监的大姐头来了。”
褚采薇想起以为他是青涩小和尚，伸手摸他光头的画面，脖子根儿升起一团红云，赶紧从斜挎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又大又圆的梨子放到嘴边啃，掩饰自己的尴尬。
“吼……”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褚采薇回头一看，那只熊怪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嘴角的口水一滴一滴淌个不停。
“你也要吃？”
幽姬叹道：“丽娜这两天喂了它太多肉食。”
褚采薇赶紧走过去，从包里掏出一个更大的梨子，十分慷慨地递出去。
她知道眼前的熊怪本体是一位超凡妖王，也知道熊怪体内寄宿着一条狗的灵魂，尽管是第一次见，却并不害怕，看到阿宝接过去啃得满嘴果肉渣子，给它的吃相逗乐了，摸摸身上柔顺的白毛，越看越喜欢，好想跟之前师姐骑着它回城时一样，也上去骑一骑，抱一抱。
此时钟璃走到楚平生面前：“外面的事……真的不要紧吗？”
别人听说开光并非天域高僧，认为受到欺骗，心生不爽，她倒是一点不觉意外，主要是随他南行的这段时间，在他身上遇见太多颠覆认知的事情，用许七安的话讲，已经麻了。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楚平生似是而非地答了一句，转移话题道：“瞧你这样子，快要破境了吧。”
“这你都能看出来？”
钟璃吃了一惊，这两天她一直把大梁玉玺带在身边，得气运加成，不仅天谴和霉运被抵消了，预言的成功率也得到极大提升，从而带动修为节节攀升，如今已经是半步阵师的水平，只要把那些法阵的布置方法记住，操练纯熟，从今往后她便可以摆脱现在的生活，成为一名四品阵师了。

第854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楚平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钟璃的问题。
虽然杨千幻送来的东西并非完整的法阵秘籍，但是他在雪中悍刀行世界可是俘获了不少龙虎山仙人魂魄的，即便那边是符阵，这边是法阵，那边的“技术”不如这边精细，可是在基础方面有许多共通之处，对他而言要互相借鉴提高布置阵法的水平并非难事。
“唔，你放开它！放开阿宝！”
突然，一道娇叱由前方传来，几人扭头一看，就见通往前院的月洞门前站着个露着小肚脐，脐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南方小丫头，正一脸不满地瞪着上下其手，各种爱抚阿宝，连“熊熊”这种肉麻昵称都叫出来的司天监风水师。
“你怎么又来了？！”
许玲月很后悔，早知如此，迎入褚采薇和钟璃后她就把门闩了，现在可好，又给这没礼貌的南方丫头钻了空子。
丽娜无视她的嫌憎，走到阿宝身边大声说道：“阿宝是我的。”
“？？？？？”
褚采薇脑子里全是问号，转头看向楚平生：“阿宝是她的？”
许玲月明着恭维和尚，暗里DISS丽娜：“师父脾气太好了，换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搞不好已经报官把她抓了。”
褚采薇懂了，笑嘻嘻地道：“姑娘，你这也太霸道了吧。”
丽娜扬起双臂挡在阿宝面前：“哼，我说它是我的，它就是我的。”
“你这……”
褚采薇顿时哭笑不得，心说南蛮子就是南蛮子，一点道理都不讲。
咻。
便在这时，两道人影降落在后院墙头，一个穿红色战袍，身后背着杆长刃亮银枪，五官立体，英姿飒爽，一个穿紫色纱裙，脸上蒙着一片薄纱，只看眉眼便有一股惑众的妩媚。
“丽娜，你不是说跟许家人很熟吗？他们还非常友善地留你在家里吃饭，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不欢迎你呢？”
夜姬不摆弄她的花了，走出屋檐，露出戒备姿态：“你是谁？”
楚平生说道：“天宗圣女，飞燕女侠李妙真。”
天宗圣女？李妙真？
钟璃皱起眉头，心说这就是那个迟早要与人宗圣子楚元稹分个胜负的天宗圣女吗？瞧这满身杀气，断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李妙真扫过庭院里的女人，目光落在随躺椅摇摆，一副悠然自得像的和尚脸上：“开光和尚……”
“找我何事？”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许七安的。”
楚平生说道：“找他来帮你调查你身边鬼仆的身份来历对吗？”
李妙真的表情变了，苏苏妩媚的眼暴起一团精光。
“你跟壹号是什么关系？”
来到京城后，她先和金莲道长见了一面，也是在他那里碰到丽娜的，然而对于调查苏苏身份来历，家人信息这件事，金莲道长和来自南疆的丽娜明显是帮不上忙的，只能给壹号发消息，让他给想想办法。
跟之前当众求助时的情况不一样，壹号给她指了条明路，让她去找拿着尚方宝剑，想查谁就查谁的许七安许银锣帮忙。
丽娜知道这件事后拍着胸脯说这事儿不难，说自己跟许七安是好朋友，还说许家人对她很好，许家二叔把她当亲侄女待，只要她出面操办，帮苏苏调查生前遭遇，探寻家人信息的事，小事一桩，毛毛雨，洒洒水啦。
直到今日赶来许宅，李妙真才确定，相信丽娜的话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这蛊族小姑娘除了爱抬杠拆台，另一个特点就是不谙世故，搞不清状况，超级不靠谱。
不过现在对丽娜的吐槽，变成了面对和尚的诧异。
来京城的目的她只对金莲道长、丽娜和壹号说了，金莲道长和丽娜跟她住在一起，自然不可能瞒着她把她来京城的目的通知开光和尚，那么按照逻辑，便只能是壹号多嘴了。
“很亲密的关系。”
楚平生玩味的一句话吸引了丽娜的注意力，不由面露错愕：“你知道壹号是谁？”
他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
“快说，他是谁，是谁……”
如今天谛会贰号、叁号、肆号、伍号、陆号、玖号的身份都明确了，只剩壹号和一直没露面的柒号、捌号了，因为壹号一直有参加群聊，所以壹号是谁，成了其他人最想知道的事情。
钟璃和褚采薇相顾茫然，搞不清状况。
“你们在说什么？”
没等楚平生回答问题，这时站在墙头的苏苏转过头去：“咦？”
李妙真也转头看向身后。
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大声喧哗。
“开光和尚，出来，别装缩头乌龟。”
“你这个大骗子，欺君罔上，无耻之尤。”
“欺我大奉无人的家伙，叔叔可以忍，婶婶不能忍。”
“没错，有监正在，不要怕他。”
“……”
锵锵锵，锵锵锵……
锵锵锵，锵锵锵……
后面似乎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总之从步子的密度程度看，声势不小。
苏苏说道：“呀，来了好多人，把前街都堵了。”
李妙真两手环胸说道：“我倒忘了，奉宁寺的苦行僧拆穿了你的伪装，喂，你既然不是天域和尚，为什么要顶着一颗光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平生微微一笑：“你猜。”
李妙真刚要说话，却见他一指点出，一束剑气骤然迸发，速度快到她连反应都没做出，浑身惊出一身冷汗，眼睁睁地看着剑气紧贴右鬓抹过，杀机斩断她的一缕发丝，飘摇落地。
而在前院，剑气拐弯向下，一个手里提着短棍硬闯许宅大门的男子被射穿右腿，倒在血泊中不断哀嚎。
李妙真回头看看一进院，又看看后院躺椅上的和尚：“你……”
楚平生点点头：“没错，我手下留情了，他应该感谢我的不杀之恩的，如果不是怕吓到我的乖徒儿和好姐姐，呵……”
这一声冷笑听得李妙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静心殿中。
元景坐在床榻前面的台阶上，愁眉不展望着地上的阳光。
灵龙的异常举止让他很烦躁，如何对待和尚同样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想他堂堂大奉皇帝，居然被一个冒牌货耍到这般地步，一心要双修的仙妃被和尚捷足先入不说，还险些把两个宝贝闺女嫁给对方，说出去丢人啊，太丢人了！
不过有件事他想不通，既然和尚是个冒牌货，为什么知道桑泊湖下镇压的是修罗王的右臂，又为什么以天域高僧的名义拼着重伤孙玄机，得罪监正的风险向皇族兴师问罪？这样做对和尚有什么好处？
“皇上……”
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他的沉思。
“进。”
元景站起身，看向推开殿门，躬身走入的大太监刘荣。
“见到监正了？”
“回皇上，没有。”
“没有？”
“是，司天监的人说监正又闭关了。”
“什么？又闭关了？！”
元景的脸色愈阴沉。
还来这个？碰到和尚的事就闭关，放在以前，说监正担心与佛门交恶，以闭关来逃避可以理解，毕竟天域佛门一品共有四位，即使监正在大奉境内十分强大，要以一敌四也不会有多少胜算。
如今和尚伪造身份的事被拆穿，这老家伙怎么还装死？
难不成真是因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因为一枚大梁玉玺，以前撒手不管，现在还撒手不管？监正的那个徒弟也就五品预言师吧，很重要吗？
“你再去一趟云麓书院，请赵守过来。”
“是。”
刘荣领命而去。
元景不稀罕云麓书院，因为云麓书院的人不像国子监的人那么听话，然而在国子监高手凋零，监正再次闭关，洛玉衡与和尚关系不清不楚的现在，大奉京城能稳压和尚一头的高手，便只有掌握亚圣套装的云麓书院院长赵守了，大不了干掉和尚后，重用几个云麓书院的儒生呢。
没错，知道和尚身后没有天域佛门撑腰后，他动了杀心，因为只有杀了和尚，洛玉衡那边才不会再出意外，更能一泻心头之恨，挽回他的声誉，皇族的尊严。
……
司天监，能俯瞰整座京城的天台上。
孙玄机由通往静室的长廊走出。
杨千幻背对二师兄，做高人远眺状，宋卿垂手而立，大脸盘子又圆了三分，一看就是秋天膘贴太多，冬天没消耗完。
“二师兄，老师怎么说？”
“老师……什么……什么都没让，只让我……我们安心修炼，别……别管外面的……事。”
“哈哈哈哈……”
宋卿回望杨千幻：“杨师兄，你笑什么？”
“老头子何许人也，他这么说证明早就知道开光和尚的身份是假的。”杨千幻摇着折扇说道：“还记得他找你要的东西吗？”
“招魂幡的炼制方法？”
“没错。”杨千幻手中折扇一合：“我觉得他的目的是复活某人。”
孙玄机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这……这还用……说吗？”
杨千幻说道：“要想搞清楚他的身份来历，只要确定他想复活的人的身份，那么上述问题迎刃而解。”
宋卿右手拳捶左手掌：“有道理，杨师兄，还是你聪明。”
“呵呵哈……”杨千幻伸出手掌，对准天空做了个手弄乾坤的手势：“我可是未来的监正。”
孙玄机懒得跟他一般见识：“钟……钟璃呢？”
宋卿说道：“同褚采薇一起去许宅了。”
“她们去……去许宅……做……做什么？”
“听说京城一些百姓不知听信谁的怂恿，把许宅给围了。”
“百……百姓……围……围许宅？”
孙玄机一脸不解，思考片刻后脸色大变：“这……这是有……有人要逼……逼老师动……动手。”
现在轮到宋卿和杨千幻不解了。
“二师兄，你能不能把话说全了？”
……
与此同时，灵宝观，洛玉衡的房间。
一身绿色宫裙的慕南栀推门而入，摘下遮脸的薄纱，气喘吁吁走到桌子前面，翻过一个倒扣的黄釉杯倒了半杯茶，端起来咕嘟咕嘟喝完，这才看向由打坐中醒来的好闺蜜。
“唔，几个官宦子弟带了些流氓地痞和一群不明就里的百姓把许宅给围了，闹着要和尚给说法呢。”
“什么说法？”
洛玉衡的声音很柔，语速不快，有一种温柔到能把人暖化的眼神。
“喜怒哀惧爱恶欲”，业火发作期会在这七种情绪间切换。
慕南栀当然很清楚闺蜜的情况，皱了皱眉：“瞧你这样子，业火又要发作了吧？都什么时候了，不担心自己，还在意那个大骗子的死活？”
“这件事不仅关系到他，还关系到大奉朝廷。”
“好好好，我说。”慕南栀说道：“和尚向皇帝提要求，要同时迎娶两位公主的事情曝光了，如今天域来的苦行僧指证他非佛门高僧，那群人指责他欺君罔上，骗婚公主，要求御刀卫和打更人抓他严惩呢。”
“御刀卫和打更人怎么敢动他，如果他们有这样的能力，会拖到今天么，我想这件事背后应该有人煽风点火，怂恿这些人去送死，按照那人的想法，一旦和尚在京城残杀平民，监正必然要表明态度。”
慕南栀说道：“这么说来……是皇上的手段？”
洛玉衡摇了摇头：“不知道。”
“你把那个铜鼎里的东西拿过来。”
“铜鼎？”
慕南栀打量一圈，在右前方书架上看到了她说的铜鼎，打开盖子后，里面放着一个淡金色的水晶球，里面是一团浓稠的气雾。
“这是什么？”
“龙脉之气。”
“皇上分享给你的龙气？你可知道，用了这个便相当于答应了皇上，双修之事再无转圜余地了。”
洛玉衡说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只有这么做，我才能有控制局面的能力。”
“交给监正不行吗？”
“监正不会管的。”
“你就那么确定？”
“只要他不屠城，监正就不会管。”
“屠城？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前两天我让秋霜去了一趟青龙山，你猜她看到了什么。”
“什么？”
“青龙山发生大面积垮塌，整座山……没了，现场没有一块超过半尺大小的石块。”洛玉衡接过晶球：“上次孙玄机被他重伤，监正都没有露面，你觉得在监正眼里，那些围困许宅的人比自己最器重的弟子还重要吗？”
“……”
慕南栀不说话了。
洛玉衡说道：“我要练功了，你出去吧。”
慕南栀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长叹一声离开房间。
……
东城许宅，前方街道围满了人。
有义愤填膺要和尚给交代的国子监儒生，有收了黑钱过来挑事的流氓混混，有组织这场运动的官宦子弟，也有听到锣鼓声跑来看热闹的邻居，总之把许宅前面的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些人在喊口号，一些人跟着喊口号，一些人不喊口号，举着棍子和扁担助威，说群情激愤并不过分。
毕竟嘛，和尚如果是天域高僧，称得上外使，大奉皇族答应佛门的事没有做好，先天理亏，他做得过分一点大家也没话说。
然而谁能想到，他其实是个假货，不仅冒充天域高僧欺骗皇族，还以恶劣手段图谋大奉明珠***怀庆与二公主临安，这能忍吗？当然不能！
“许七安来了。”
“快看，许七安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围着许府大门的人流向两侧分开，许七安一脸凝重快步走来，快到门口时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瘫坐在门口哀嚎，小腿被刺穿，血流了好大一滩，不由愣了一下。
这时人群里有个混混脱掉脚下的脏鞋朝他丢来。
啪。
许七安伸手接住，回头瞪了那人一眼，又见混混的同伴跃跃欲试，脸顿时拉了下来：“据我所知，开光大师在海外屠光了一座岛屿，我想门口这人的下场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如果你们再不收敛，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别怕他，他在虚张声势。”一名伯爵之子指着许七安说道：“有监正在，和尚还敢大开杀戒不成？”
后面的狗腿子说道：“没错，给和尚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又有人怒吼：“滚出去，滚出京城，滚出大奉。”
“不行，滚出大奉岂不是便宜他了，欺我大奉无人至此，若不诛杀此獠，怎能消我大奉子民心头之恨。”
“……”
许七安皱了皱眉，他从这些人的表现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要说这些人是自发来到许家门口闹事的，他不信。
事已至此，最要紧的是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于是将身后众人的表现抛到脑后，越过门口那个废掉一条腿的男人，进了前院。
他前脚离开，后脚街道拐角处便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一个穿着青色袍子，前者看不清头脸，后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怎么样？查到了吗？”
“禀大人，据说安远候庶子从中出了大力。”
“安远侯？”
斗篷里的人沉吟片刻，向后挥挥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穿青色袍子的人撤了。
斗篷男进了旁边的巷子，钻进一辆有些破旧的马车，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生着不少褐色斑点的老脸，赫然便是刑部尚书孙敏。
而在他对面也有一人，眉毛生得不错，眼神凌厉，颇具威严，正是王党之首，在朝堂上能与魏渊抗衡的当朝首辅王贞文。
“安远候庶子？自誉王死后，勋贵集团便树倒猢狲散，除平远伯日渐得势外，其余人等皆无大作为，听说近些日子安远候投靠了齐党，虽说这次事件乃安远候庶子策划，但是讲不通啊，安远候与开光和尚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孙敏沉默片刻说道：“我觉得八成是工部尚书刘珩的意思。”
王贞文说道：“如果不是许七安抓住了周赤雄，桑泊案刘珩难辞其咎，他在背后搞事同样说不过去。”
“那如果刘珩的背后是皇上呢？”
“你的意思是……皇上利用刘珩施压监正？”
“监正出手，开光和尚必死无疑，如果监正不出手，也能通过这件事摸清监正对和尚的态度。”
“皇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刘公公去了一趟司天监，没有结果，皇上又派他去云麓书院了。”
“这是去请赵院长了啊，搞不好还真是皇上的手笔，这样，你现在立即进宫，将和尚的真实身份告知陛下。”
“你的意思是……添柴加火？”孙敏不情不愿地道。
王贞文动动嘴，告诉他怎么办很容易，但若引起皇上怀疑，看出他早就知道和尚身份却隐瞒不报，搞不好会被穿小鞋的。
“去，你是刑部尚书，最适合做这件事。”
“……”
孙敏默默起身，冲王贞文拱拱手，转身钻出车厢。
他很清楚，王贞文这么做是要皇帝坚定杀和尚的决心，因为誉王倒台后平远伯的崛起让文官集团意识到他们似乎成了皇帝打击勋贵集团的工具，那么平阳郡主身亡，恒慧和尚回京城寻仇，这里面的逻辑就耐人寻味了。
……
许宅后院。
许七安怔怔地看着一院子女人。
妖族的：幽姬和夜姬。
司天监的：钟璃和褚采薇。
蛊族的：丽娜。
天宗的：李妙真和苏苏。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玩纣王游戏。
“大师，外面都炸锅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他炸他的，我坐我的，只要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问题？”
“可是……”
“今天回来这么早，是不是打更人的吏员给你压力了？”
许七安想起南宫倩柔的嘴脸就来气。
“大师，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不告而别，如果要走，可得事先通知我们。”他的潜台词是什么？要走一块儿走，就京城现在的局势，以和尚的能力，拍拍屁股随时跑路，许家人可就遭殃了。
“放心吧，过了今日，你的特别银锣继续做，南宫倩柔不听话是么？”
楚平生轻挥袍袖，众人面前多了一个穿着厚重铠甲的人，铠甲呈暗红色，全盔遮面，身后背着一把大剑。
幽姬神色大变，往后退了半步。
没错，这个感觉……似乎是襄城外古墓里的道尊遗蜕，铠甲间透露出来的阴气很淡，可是作为交过手的敌人，是很难瞒过她这个妖族妖王的。
丽娜、李妙真、钟璃、褚采薇却毫无反应，因为等级差得太多了，只能感到红甲傀儡的气势压迫，无法分辨来历。
楚平生说道：“以后来去打更人衙门，就带着他好了，南宫倩柔不听话，就打到她听话为止。”
“这……几品？”
“三品吧。”
“呵，呵呵……”
许七安的嘴角扯了扯，三品保镖？开什么玩笑：“大师，我有什么能帮你做的？”
他总觉得和尚对他大方必有所图。
“你不是在回京城的路上一直跟金莲抱怨我胳膊肘往外拐吗？”
“哪有的事，大师，你听错了，我夸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抱怨。”
“是么……”
楚平生话起个开头，突然脸色一变，嗖地一声整个人射向前院。
幽姬不及多想，追随他的脚步急掠而去，然后是李妙真和许七安……几人跳到与院门相邻的南屋往外看时，就见两个混混带着几名热血上头的平民揪住李茹的衣服不让她走，地上倒着一个菜篮子，里面是一捆当季新葱，半只烤鸭已经被踩得面目全非，鸡蛋也碎了两个，蛋清和蛋壳糊在地上。

第855章 其实我是魔
许七安一下子明白了，他是一名六品武夫，这些人没敢轻举妄动，李茹就不一样了，作为收留和尚，还一口一个弟弟叫得无比亲切的许宅女主人，那自然是要截住羞辱一番的，这样一搞，和尚还能做缩头乌龟吗？只要他露面，事态便会升级，事态升级，监正便要出手。
“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楚平生是谁？
一个邪魔外道，城都屠了几座了，会在意几个混混，几个没脑子的大奉人？对他这个等级的存在讲，一刀杀了等于送脑子进水的家伙重开。
剑气横空。
“大师……”
许七安心有不忍，正要给那几个欺负二婶的家伙求情，岂料南方射来一道青光，直取和尚胸口。
幽姬瞧得清楚，那是一柄墨绿色短刀，锐意惊人的同时，散发着一股浩然之气。
“亚圣刻刀？”
“我这一生，最讨厌的教派就是儒教。”
楚平生说道：“既然如此，这个世界的儒教，灭了吧。”
他左手亮剑，却未向前劈斩，让所有人诧异的是，只见他举起右手，逆着亚圣刻刀飞来的方向一指，黑光在他指尖汇聚，周围数丈瞬间陷入暗无天日的黑夜。
随着下方传来一阵阵惊呼，笼罩半条街道的黑迅速退潮，汇聚至停在半空的亚圣刻刀中，随着一团黑丝侵蚀刻刀，将原本的绿意压下，浩然正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恶臭，和尚左手一挥，一线紫光抹过，咔嚓，亚圣刻刀化作数块碎片落在人群。
亚圣刻刀。
云麓书院一品亚圣留下的刻刀，毁了？
直到这时，李妙真才知道他有多勇，当初斩断大奉开过皇帝的镇国剑，远不像朝廷对外宣传那般，镇国剑是因为常年镇压妖物，力量受到削弱，才会被和尚一剑斩破。
这家伙毁起一品强者的法宝来，那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啊……”
“啊……我的手……”
“我的腿……”
惨叫声响起。
那几个扯住李茹衣服的人哀嚎不止，刻刀碎片仿佛是这世间最邪恶的毒物，蚀破衣物不算，还把皮肤腐化，黑线带着白烟迅速扩散，衣物、血肉、骨头、毛发……只是几个呼吸便化得只剩一团尸水。
周围的人吓傻了。
李茹同样如此，她从没见过和尚动手，对高品强者没有概念，此时见他呼吸间就把一个个大活人弄到尸骨无存，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断地用手掐自己的脸。
“救命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围着许宅的人一哄而散。
楚平生没有管他们，身形一闪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到了南门上空，居高临下看着云麓学院的赵守。
“以前我鄙视佛教，但是现在，每到一个世界，我最先杀的，就是儒教这群杂碎。”
说完一剑斩下。
紫金湛卢剑表面的菱晶不再有紫色光芒，而是勾结连贯的黑色线条。
身穿儒袍，头戴亚圣儒冠的赵守举手一推，磅礴气机涌出，顿时风云变色，狂风乱舞，一只虚幻大手成形，全力招架由空中斩下，恍如墨染的长剑。
噗！
一道冲击波将腿慢的平民吹飞，剑气斜下，赵守身后城墙上方浮现一团阵纹，眨眼间便被腐蚀殆尽，城门轰地一声，砖石爆散，四分五裂。
紫金湛卢剑的万毒真气见底，黑光泯灭。
就在赵守以为挡下这一击时，又见一道七色气劲涌上，包裹住剑身。
如果说刚才的黑色剑气主打腐蚀，那么七彩气劲便是螺旋向下，穿透能力极强，将接近二品大儒境的正气大手一贯到底……
“住手！”
便在这时，一道电光袭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把火红法剑，于赵守头顶一寸接住了叠加长生诀螺旋劲的剑气。
流火与彩虹相撞，爆发出一道刺眼光芒，又是一道冲击波爆发，三十丈内所有建筑的屋顶皆被掀飞，街上一片狼藉，没有逃掉的人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彩光渐消，流火随之敛没。
赵守的命保住了，可他头上那顶儒冠却随风而起，边缘如同被狗啃过一般，亚圣遗留的正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显布上亚圣刻刀的后尘，成了无用的废物。
这向以高人形象示众的儒家最强者白发飞扬，胡子乱舞，脸青得像一块顽石。
“邪魔外道……天理难容。”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一进城就看见和尚暴起杀人，那他身为云麓书院的院长，大奉朝三品立命儒修，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若坐视不理，任由和尚杀生，儒道原则这一关就过不去。
楚平生对于儒家假大空那一套从来厌恶的很，理都不理他，转头看向救下赵守的洛玉衡：“你确定要帮他？”
“难道你看不出来，这背后有阴谋吗？”
“那又如何？”
“又如何？”
“挡路的家伙杀光就是了，我不在乎。”
“你……”
“我一向都是这么做的。”楚平生冷笑道：“他有一句话说对了，既然和尚的身份被拆穿，那我就回到原来的人设，一个杀人如麻，动辄屠城的邪魔外道。”
“你这样做，监正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就把他一并宰了。”楚平生一脸玩味说道：“你觉得监正若要管我的事，会拖延到现在还不动手吗？他跟你考虑的事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洛玉衡没想到他撕下和尚的面具后如此无法无天，强压心头怒气说道：“别逼我与你动手。”
楚平生轻轻打个响指，身边瞬间多了十二枚指长小剑，又举手中紫金湛卢剑：“你可以试试，看能做到什么程度。”
洛玉衡知道青龙山什么情况，自忖水属性法相没有破碎前都不见得稳赢全力出手的和尚，如今水属性法相破碎，又被业火折磨了一段时间，即便刚刚使用龙气压住，现在的战斗力相比以前也有不小的距离。
但……无论怎样，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和尚杀掉赵守。
一道淡淡的火焰虚影在她脑后浮现，澎湃的热力朝四周蔓延，然而下一个呼吸，让人意外的情况发生了，洛玉衡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皮肤迅速发红。
“怎么会……”
她的身体晃了晃，由高空坠落。
赵守下意识去接，被楚平生一掌逼退，在穿云而上的龙吟声中暴退数丈，口喷鲜血。空中身影一闪，楚平生接住突发业火失控的洛玉衡，身影再闪，整个人消失无踪。
即便用了亚圣刻刀，戴了亚圣儒冠，战斗力可比二品下的强者，还是不敌和尚。
赵守既沮丧，又担心洛玉衡的情况。
这时身后飞来一人，正是云麓学院四品大儒李慕白。
“院长，你没事吧？”
“带我去司天监。”
“院长……”
“快。”
李慕白只得按照院长的吩咐，把人搀起，前往司天监。
……
打更人衙门，浩气楼顶。
杨砚和南宫倩柔面面相觑，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洛玉衡与赵守联手都没能击败开光。
“义父……”
魏渊默不作声。
其实刚才他很犹豫，犹豫要不要救赵守，好在洛玉衡出面拦下了和尚。
“放心吧，我想开光不会伤害她的。”
二人想起有关国师与开光和尚关系的传言，没有多说什么。
……
许七安和许玲月把吓晕的李茹抱进许宅前院时，静心殿内，元景在摔东西，上次摔的是珊瑚摆件，这次摔的是玛瑙摆件。
他想到赵守可能不是开光的对手，但是没有想到赵守败得这么快，而且司天监方向始终没有动静。
“监正……”
想起那个装死的老东西，元景恨得牙痒痒。
……
已经走到午门前面，告诉金吾卫有要事禀报的刑部尚书孙敏由六品武夫心腹口中得知南门发生的事情后，踌躇一阵走了。
入内禀报的金吾卫出来一看，人没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万幸刘公公的答复是皇上现在谁也不见，让孙敏在外面候着，不然他还真不好回话。
……
灵宝观内。
半月真人与两名女道士将楚平生围住。
“放下师妹。”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半月真人将剑一抛，可是没等她捏法诀，楚平生便出现在身前，举手按去。
半月真人不敢怠慢，身形暴退，哪里想到她快，和尚的手更快，仿佛没有骨头的皮筋儿一样，手臂暴涨一尺，一指点在她的胸口。
体内灵气循环顿时被截断，连元婴都被禁锢在体内无法离窍，那两名女道士更不堪，他只是拿眼一横，顿时元神震荡，晕倒在地。
楚平生没有跟她们浪费时间，抱着洛玉衡进了静室，眼睛扫过放在榻边的黄色晶球，撇了撇嘴。
龙气？放在以前，龙气确实可以压制住洛玉衡体内的业火，现在嘛……
他微微弯腰，把人放在榻上，岂料一只柔软的手环臂而上，捧住他的脸颊，又沿着脸颊向上，盘住那只光头。
“好光滑……”
面巾下响起清脆的笑声，面巾上的眼迷离暧昧，跟刚才发怒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楚平生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那日在青龙寺，虽然洛玉衡的业火也在发作期，但人是昏迷的，自然不会出现异常举止，现在不同，她未像上回那般受伤，整个人处于业火魔性支配状态下。
洛玉衡的设定是受业火影响，情绪在“喜怒哀惧爱恶欲”之间轮换，一天一个样，天天给你一个不重样的女友。
那她现在的样子，是爱？还是欲？
他这儿考虑洛玉衡情况的时候，国师的两只手已经抱住了他的脑袋，两脚勾住他的腿，像八爪鱼一样牢牢地缠住他，粗重而温热的喘息扑打着脖子，秀发微微晃动，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弥漫开。
没错了，这应该是“欲”的状态，欲望的“欲”，肉欲的“欲”。
“阿弥陀佛……”
洛玉衡在他耳边道：“装什么和尚，假正经……”
楚平生大呼吃不消，这人宗道首的“情欲”状态比吃了天池十二煞媒婆的“合三浊”的女人还要过分。
“这就是道门的心魔吗？”
“对啊，这就是道门的心魔。”洛玉衡的道袍已经被她自己脱掉一半，一只手盘着他的头，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媚眼流苏，与他对视。
“这样的心魔，你喜不喜欢？”
“你说呢？”
楚平生一个大天魔，当然不会有太多顾虑，何况整个大奉都知道他和国师有一腿，欢喜禅早就参过了，而且像洛玉衡这种美女，自己不睡，难道要留给元景双修么？怎么可能！从穿越诸天那一天起，他就是来放飞自我，来玩儿转世界的好么。
“既然喜欢，那你还等什么？”
“那我可开动了。”
楚平生将她按倒在榻上，看着那双欲火大炽的眼：“你可是元景封的仙妃，我是他女婿，咱们俩这么做合适吗？”
洛玉衡咯咯笑道：“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增加情趣吗？”
“哈哈哈。”
楚平生说道：“我突然发现业火是个好东西。”
“那你来拿啊。”
“小浪蹄子。”
“……”
很快，静室内传出少儿不宜的声音。
半月真人被定在院子里，不能动，不能说，但可以听，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会把自己置于这么尴尬的境地，她更想不明白，对中和业火有奇效的龙气为什么没了效果，以致师妹被心魔控制，失身开光和尚。
别说半月真人，其实就连洛玉衡自己都不知道，业火与七绝无影煞结合后，已经化为除了楚平生外无人可解之毒，气运遇到七绝无影煞不仅无法压制，还会成为后者的补品，监正和许平峰之所以能够俘获七绝无影煞，只不过是楚平生野外“插眼”，监视他们的操作罢了。
……
一炷香后。
楚平生从洛玉衡身上下来，手指轻拨，搭在衣架上的毯子便飞到榻上，盖住一床春光。
他面带惋惜，轻轻摇头。
可惜时机不对，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不然他可舍不得就这么放过床上的天生尤物，怎么也要大战一昼夜，再把她体内的业火吸过来。
他伸出左手，掌心多了一团缓慢燃烧的黑色火焰，与一般火焰不同，感觉不到任何热度，似乎与外部环境没有交互。
双修法门配合七绝无影煞，放在以前是吸元阴，吸功力，吸可以令人走火入魔的业火还是头一次。
当然，实际上业火是一种作用在元神的精神力量，左手掌心的火焰只是一种按照他的想法呈现的虚幻能量。
他又伸出右手，七绝无影煞涌出，变作一个翻滚缭绕的雾团。
在这之后，他将左手业火与右手煞气推到一处，黑火与灰雾缓慢融合，变作一团时而如火焰燃烧，时而如雾气翻腾的怪异能量。
“有点意思。”
作为七绝无影煞的主人，他当然知道这种融合意味着什么。
放在以前，七绝无影煞的效果能让人麻痹，男阉女媚，改变性取向，辅助移魂，变成人体炸弹，成为他的眼睛和耳朵，还有腐化法宝，封印元神，拘押灵魂等效果，如今与业火融合，又多了一个引发心魔的效果。
“咦……”
这时他皱了皱眉，因为灵宝观外传来一阵骚乱，听声音似乎是守卫皇宫的金吾卫在统领带领下赶来这边。
呃……是要保护皇帝的妃子吗？
好可惜，晚来一步。
楚平生瞟了眼榻上一身香汗的洛玉衡，推开房门走出去，五指虚引，半月真人只觉禁锢元婴的那股力量消失无踪，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邪魔，你……你对师妹……做了什么！”
“你都叫我邪魔了，还问我对她做了什么？少说点废话不好么。”楚平生说道：“再说了，我只是把大奉人尽皆知的事从谎言变为现实。外面很吵，去把金吾卫的人赶走。”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的师妹正在恢复中，如果受到外力打扰情况恶化，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恢复？你把大梁玉玺要回来给师妹了？”
“谁告诉你没有大梁玉玺就救不了你师妹的命了？”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半月真人表示不能理解，因为洛玉衡一直便是以气运镇压业火的，她想不到这世间还是有什么比……等等……
“你是天宗的人？”
道门天宗与人宗，每隔一甲子便要举行天人之争，本质是掠夺对方的灵力来增加自身修为，同时修复双方在修炼中出现的无解难题，天宗规避融入天道的恶果，人宗借太上忘情浇灭业火。
很明显，相比借用气运镇压业火，掠夺天宗高等修士的成果才是治本之道。
楚平生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看向南门外。
半月真人也有所觉，跃上身后建筑的屋顶远眺城外。
“监正，元景帝……你们就是如此欺我天域佛子的吗？”
如闷雷一般的声音在城中发酵，还没等城墙附近的士兵，街上慌乱逃窜的平民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不断拔高，出现在城外，仔细观察，会发现那是一尊佛门法相，五官清晰，衣甲可见，
“这是……天域法相？”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一股无法抵御的威压降临，身体不受控制，由墙头跌落，整个人跪倒在地。
“怎么会？！”
“怎么不会！这是天域一品伽罗树菩萨的金刚怒目法相。”
“！！！！！”
半月真人非常艰难地抬起头，却见和尚竟似不受影响，身周散发着一股诡异波动，形成一圈弧光，宛如成佛一般。
“监正……出来……”
法相的吼声继续。
“把我天域金刚开光法师交出来……”
半月一脸错愕：“你……你真是天域僧人？”
不只是她，所有听到法相怒吼的人都懵了，半个时辰前，开光是冒牌天域高僧的人设还是全城人的共识，现在一下子反转了，奉宁寺的四品苦行僧和天域法相的话，孰真孰假，显而易见。
这是天域高层知道自己的使者在大奉受欺负，隔空立法相，找监正讨说法啊。
楚平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虹飞向东城。
这天域的度情罗汉和度难金刚，还真是会挑时候呢。
……
与此同时，皇宫雅苑。
***怀庆趴在冰凉的石台上，手里的古籍掉落在地，除了魏渊和监正基本没人知道，她其实不弱，有四品武夫的战斗力，然而面对城外法相的威压，居然一点反抗能力都做不到。
不远处的陈婴同样如此，就连移植了熊王灵魂的老狗也是匍匐在地，眼睛里闪现着叫做恐惧的光芒。
怀庆搞不懂，和尚明明是冒牌货，这个情报是监正告诉她的，以监正之神通广大，绝不可能出错，但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杀出一尊佛门法相找监正要开光？
她想起陈婴刚刚送来的消息------云麓书院院长赵守与开光和尚发生冲突，亚圣儒冠与亚圣刻刀一起被毁，心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懂了。
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就是往水面投下一块砖头，最后竟引发一场风暴，如今连天域菩萨都掺合到这件事中来。
与此同时，南门的天空中。
青光一闪，监正的身影出现在金刚怒目法相之前。
“监正……我的人呢？”
“你的人？”
“不要跟我装糊涂，我天域金刚，开光法师……”

第856章 现在知道我有多抢手了？
监正微微一笑，没有拆穿伽罗树菩萨的谎言，回头瞥了一眼东城许宅的方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已经回到家中。”
怒目金刚法相继续说道：“开光法师的做为，皆是我天域授意。”
监正淡淡说道：“好，你说了算。”
“监正，我再问你，桑泊湖下那东西你把它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件事开光和尚最清楚了，你应该问他。”
“当年我天域同你大奉约定，东西由你们照管，如今封印破碎，那东西逃离京城，你必须把它找回来。”
“当年与你佛门约定的是大奉太祖，可不是我。”
“监正，你准备推卸责任吗？”
怒目金刚法相顿时金光大作，打更人衙门里，强如金锣亦无力抵挡，皆以刀杵地，呵呵粗喘。
这时监正手中多了一副罗盘，只见他手掌轻抚，银光闪烁，整个京城上空出现一道半透明天幕，形如蝌蚪的阵纹顺时针转动半圈，城中之人，尤其是修行者，但感身上一轻，那道束缚身体的压力顿时消失不见。
监正不温不火地道：“不是我的责任，何来推卸一说。”
众所周知，他的监正位子是靠算计初代监正得来的，而大奉太祖的搭档是初代监正，要说责任，不能说没有，但确实不多。
金刚怒目法相身上腾起一道刺目强光：“监正，你想两国开战吗？”
“不想。”
“既然不想，面对桑泊湖下之物，为何如此散漫？”
监正负手临风，长髯飘洒：“何谓散漫？只是言讲实情，此乃太祖皇帝与你佛门议订之事，你想问责，去找大奉皇帝便是，何苦为难全城百姓？”
这话说得金刚怒目法相身上缭绕的光焰停止涌动，伽罗树菩萨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监正会如此表态。
这老家伙居然把元景帝卖了？
“皇上，桑泊湖的事……我觉得还是你跟天域使者谈比较好。”
监正转过身子，冲皇宫的方向“轻声”说完，直接一步踏出，阵纹闪烁，整个人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静心殿和雅苑西风亭中，父女二人一起错愕，完全没有想到监正会撂挑子，让皇帝自己面对伽罗树菩萨的责问。
……
许宅，楚平生走进院子时，李妙真、钟璃等人也恢复了行动力，俱一脸恐惧看着城外的怒目金刚法相和头顶天幕大阵。
这就是一品的实力嘛。
伽罗树菩萨居然能够在万里之外投射金刚怒目法相到大奉京城，压得所有人透不过气来，诚如外界所言，伽罗树菩萨乃佛陀之下第一人。
“你们是不是在惊讶佛门菩萨的力量？”
楚平生的话惊醒了抬头看天的几个人，李妙真和钟璃一脸古怪看着他。
“你……到底是不是天域佛门的人？”
说他不是，他不反驳，而且他的所作所为真得不像天域和尚，结果佛门一品伽罗树菩萨扭头搞了个大场面帮他站台，给全大奉的人都搞糊涂了。
楚平生没有回应钟璃的问题，指着外面的金刚怒目法相说道：“伽罗树是借用别人的身体才能投射力量，可不是万里传法。”
“别人的身体？”李妙真面露不解：“谁的身体？”
楚平生微微一笑，又转移了话题。
“我记得你来许宅是为寻许七安探究女鬼的身世的。”
李妙真这才醒悟过来，今天光顾着看热闹，看大场面了，险些忘记正事。
从许玲月口中得知二婶没事，就是惊吓过度晕了过去，已经服下大师给的丹药，许七安稍稍安心，听见李妙真这个恶毒女人是来找自己的，忙摆双手：“帮不了，帮不了，爱莫能助。”
“壹号说了，你可是打更人里的特殊银锣，现在想查谁就查谁，这事儿……你帮不了？”
“没错，帮不了。”
许七安清楚记得，就是这娘们儿把周赤雄的行迹出卖给刑部，也不知道哪个吃里扒外的家伙通知了妖族，在接头地点埋伏他与朱广孝、宋庭风，还好和尚做了万全准备，不然现在坟头草都开花了。
以前是没机会报复，那现在正主儿送上门来，他能不好好摆布天宗圣女一番？
李妙真想了想说道：“情报交换，怎么样？”
“你能有什么情报？”
“血屠三千里。”
“血屠三千里？”许七安被这杀气惊人的一句话震惊了，钟璃和褚采薇亦是一脸凝重，李妙真毕竟是天宗圣女，想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怎么讲？”
“换不换？”
“换！”
虽然许七安从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但是遇到这么惨烈的情况，恻隐之心还是会动的。
楚平生摇头道：“你就算不换，她也会想办法把这件事递送朝廷的。”
许七安脸色微变，想起天尊圣女的绰号是飞燕女侠，知道自己被她算计了。
李妙真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应了就不能反悔。”
“你赢了，说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妙真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红色香囊，解开绑口的丝带后，一缕青烟袅袅升空，化作一道面目模糊，目光呆滞的汉子模样，喃喃说道：“血屠三千里，血屠三千里，请朝廷派兵讨伐……”
天宗属道门，道门是玩阴神阳神的好手，故而李妙真有此手段，钟璃和褚采薇等人并不意外，让她们无法接受的是鬼魂所谓的“血屠三千里”，如果是真的，那得死多少人？
钟璃说道：“是魁族做的吗？”
这时丽娜鬼使神差地怼了一句：“就不能是你们大奉自己人干的么？”
北方魁族、南方妖族、巫神教、蛊族，四方一直有盟友关系，她帮魁族说话实属正常。
钟璃、褚采薇、苏苏，包括许玲月，皆怒目而视。
楚平生乐了。
“哼，你笑什么？”丽娜说道：“别以为外面有佛门菩萨的法相帮你撑腰我就怕你。”
李妙真没有搭理她，继续说道：“此人的尸体在金莲道长那里，若有需要，可让开光联系金莲道长把尸体送来。现在可以谈谈苏苏的事了吗？”
许七安不再胡思乱想，点点头，示意苏苏说话。
“不必了。”
楚平生说道：“她爹名叫苏航，乃是当年东阁大学士之女，因为其父在党争中失败，被誉王、王贞文、前任国师等联合问责，最后判处斩首，府中女眷充入教坊司为娼妓，苏家女眷不甘受辱，遂在苏夫人的带领下服毒自尽，她因是处子，又于阴年阴月出生，死后执念不化，最终化作特殊鬼物‘魅’，徘徊于乱葬岗，最终被你们天宗的人带走。”
“你……你居然知道她的身世？”
李妙真愣住了，想起带苏苏来许宅后，和尚不等她说便一口道破二人来历的事，过有数息恍然大悟。
“你果然与壹号关系甚密，他嘴上说帮不了，实际上早把结果透漏给你，想让我欠你的人情对不对？”
“呵……”
楚平生心说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这时苏苏皱眉道：“你说我是与娘一起服毒自尽的，可我为什么对生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很简单，有人用天机术影响了你。”
天机术？！
褚采薇和钟璃身子一颤，表情皆不好看，众所周知，天机术是只有三品术士才能施展的术，二十年前孙玄机还未晋三品，那么当时能施展天机术的只有一个人------她们的老师，监正。
李妙真说道：“你的意思是？造成苏家灭亡的罪魁祸首是监正？”
苏苏的身世她起初不知道，后面到江州一番走访，才确定她的父亲是贞德29年的进士，到元景14年时由京城贬往江州，一年后以贪污罪问斩，但是整个案情不太清晰，卷宗语焉不详，故而她才带着苏苏来京，想要知道当年苏航在京城入仕的细节，为什么苏苏完全不记得京城发生的事情。
“这……谁知道呢？”
楚平生转身往外面走去。
“喂，别说半截话。”
“都说了对方用的是天机术，既然是天机术，苏苏想不起当年的细节，何况是其他人。”
这话倒也不无道理，可是……味道不对。
女鬼苏苏刚要追出去，才往前晃了半尺，停住了，因为一股危险的感觉袭来。
幽姬也察觉到突然来临的危机，闪身走出前厅，刚才亦步亦趋跟着许七安的红甲傀儡手伸到后面，握住那把赤红大剑的握把。
李妙真侧头一看，发现前院门口多了一个人，穿着件有些破烂的斗篷，头顶短寸，一脸络腮胡，下面蹬着一双沾满泥垢的僧鞋，似乎走了很多路。
幽姬面有恨容：“度难金刚……”
“度难金刚？”
李妙真与苏苏对望一眼：“佛门三品？”
刚才苏苏为什么不敢追出去？正是因为度难散发的气息让她恐惧，众所周知，天域武僧踏入三品超凡，脑后会生成专门克制邪祟的至阳火环，对付阴神、鬼物有奇效。
“度难金刚来这里干什么？”
其他人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问出这个愚蠢问题的丽娜。
天域一品菩萨都亲自出面为开光和尚正名了，度难金刚入城来见不是很正常吗？
与此同时，门口来自天域的正牌金刚挥手布下一道可以隔绝谈话的屏障，立掌胸前。
“师兄便是开光法师？”
楚平生说道：“没错。”
“小僧度难。”
“天域三品，度难金刚。”
“正是。”
度难金刚表现得很是谦恭，要问原因，很简单，其实他跟度情罗汉一早便来到大奉京城，亲眼目睹了这个冒充天域金刚的野和尚一剑败云麓书院赵守，又与人宗道首一起消失的场面。
从野和尚表现出的战力来看，少说也是二品罗汉，他一个三品金刚，自然不敢表现得过于傲慢。
楚平生说道：“你们来得挺是时候啊，在外面看了很久吧？”
“……”
度难那张久经风吹，常历日晒的糙脸微露错愕，宣了声佛号掩饰尴尬，却才说道：“天下佛门是一家，师兄在大奉京城为天域诸般争取，伽罗树菩萨已然知晓，特差我与度情师兄赶来襄助。”
楚平生心说谁跟你是一家，我这就算一定要挑个象征性的佛祖来敬，那也是无天佛祖，跟你天域那座肉山有个鬼关系。
“是么……好像给巫神教灵慧师封魔钉的人，就是你们俩吧。”
“！！！！！”
度难刚才还能以宣佛号掩饰尴尬，如今宣一百个佛号也没用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度情罗汉利用伽罗树菩萨的一滴精血与自身法力召唤出金刚怒目法相，帮开光和尚“澄清”身份，本以为对方会感恩他们的所作所为，谁知一上来就阴阳怪气，兴师问罪。
还有，巫神教灵慧师那个王八蛋，居然把他和度情罗汉卖了。
“师兄当时不明所以，误认为有人打着佛门旗号招摇撞骗，才被巫神教的人骗取信任，赐予封魔钉，事后命人一查，得知开光师兄在大奉境内所为，皆以天域利益为重，便将事情上报三位菩萨，随后东行大奉，来与师兄相会。”
楚平生继续阴阳怪气：“我以天域利益为重？那要大奉皇帝把两个女儿嫁给我做佛母的事，也是对天域有好处了？”
度难的嘴角轻扯三次，眉宇间蓄生恼意，但他又不敢恼：“正是，大奉与天域二十年前乃共同对抗妖蛮二族之盟友，近年关系有所下降，此举可以挽回局面，加强双方联系，合而两利。”
“伽罗树就不怕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天域境内遍地是参欢喜禅的淫僧？”
“你！”
度难金刚眉弓微微上扬，参差不起的眉毛根根立起，压抑不住的怒意在脸上铺开：“开光，我与度情师兄好心助你对付大奉，你却以此相待，究竟是何居心？”
“我看这些客套话和废话就不要讲了，直说吧，你们帮我解决困难，所图为何？”
度难和尚沉思片刻，或许是知嘴上占不到便宜，又宣一声佛号道：“师兄与我同为佛门中人，自然要将天域利益放在首位。”
“所以呢？”
“小僧听闻师兄日前外出，有幸获得一枚前朝玉玺，其中封存了大梁气运。伽罗树菩萨曾言中州气运对我佛门大有助益，故望将其带回，今后同德一心，架海擎天，擘画未来。”
楚平生呵呵笑道：“原来你们也在打它的主意。”
他回头瞄了一眼脖子上挂着大梁玉玺的钟璃：“如果我说不呢？”
度难金刚目光一凝：“师兄三思。”
“那行吧，你且回去等候消息。”
“师兄？”
“让我三思，这不是你说的吗？”
度难金刚愣在原地，他说“三思”，有威胁的意思在里面，哪里知道开光和尚打蛇随棍上，竟拿来拖延时间。
楚平生向外招手。
“怎么？你还想在这里住下吗？”
“……”
度难金刚转身走了两步，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僧靴慢点青砖，逆时针一拧：“师兄可知那大梁玉玺本就是我佛门之物？”
“你是指古墓里的古尸的主人就是佛门佛陀这件事吗？”
度难金刚脸色大变，什么话也没说，立掌微礼，快步离开院子。
厅前戒备的幽姬正要上前询问二人刚才的对话，未想天域和尚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三人踩着点进来，前方人眉心一道海棠花钿，穿着锦绣宫衣，腕上帔帛丝滑，头顶凤钗名贵，一看就非常人。
她身后还带着一个鹅蛋脸女官，脊梁挺得笔直，却又不失谦卑，女官后面是名男子，太阳穴高高凸起，气血旺盛，应是一位四品武夫。
“咦，这不是陈贵妃吗？”褚采薇咽下嘴里的零食说道。
李妙真等人面带疑问看过去。
这闲着没事儿硬嚼五香豆练牙口的司天监风水师说道：“就是太子和临安公主的母亲。”
几人恍然大悟，再回头看时，开光和尚已经与陈贵妃开始谈话，度难金刚确实走了，但是足以隔绝声音的屏障并未消失，他们只能看见二人嘴动，听不到具体内容。
“呵，之前不应，如今伽罗树菩萨将法相立到家门口，又派你来做和事佬。”
楚平生冷冷一笑：“元景可真会玩儿。”
“唉，奉宁寺大方法师的话在朝堂内外引起诸般议论，哪怕是皇上，也没可能无视阁老与重臣们的反对。”陈贵妃说道：“如今天域菩萨亮出法相，对全京城的人为你正名，这样一来，皇上便没了顾虑，随即让我动身赶来这里告知大师他的决定。”
“是这样么？”楚平生捻了两下手里疙疙瘩瘩、麻麻赖赖的佛珠：“不会是监正让他独自面对天域一品，他没胆交涉，所以想让我从中斡旋吧？”
“呵……呵呵……怎么会呢，皇上一早就想答应你的要求，这不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吗？”
陈贵妃瞥了一眼城外那道近二十丈高的巨大法相，虽然浑身缭绕金光，看似辉煌浩大，但是眉眼间噙的怒火和杀气，却能让对视之人心生恐惧，完全生不出反抗之念。
“那你问过怀庆和临安的意思吗？”
“这件事由不得她们。”
“那如果我同意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搞定那个？”
“你是大奉驸马，也是天域金刚，我想……像两国交恶这种事，你应该是最不愿意看到的吧？”
俩人正说着，散值归家的许平志由外面跑进来，看到楚平生在和一个背门而立的女人谈话，下意识问道：“开光大师，这人是谁啊？”
“陈贵妃。”
“陈……什么？陈贵妃？”
许平志吓得一哆嗦，右腿一软，半跪在地，虽然临安公主和怀庆公主时常派人来许宅请和尚外出会面，但是纡尊降贵亲临民宅这种事从来没有过，如今后宫皇贵妃就站在面前，他能保持镇定就怪了。
楚平生让他赶紧进屋，免得在外面丢人现眼。
“回去告诉元景，我考虑一下。”
“还需要考虑？”
“此一时彼一时。”
陈贵妃的表情很不好看，因为确如和尚猜测那样，元景不敢直面伽罗树菩萨的金刚怒目法相，再加天域一品给开光和尚正名，于是顺水推舟，拼着牺牲两个女儿来换取他在与国师双修的问题上让步，以及帮忙协调佛门高层，他的答复拖得越久，元景就越被动，因为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眼巴巴看着皇宫，等待元景出面退敌。
“请回吧。”楚平生下了逐客令。
“看在临安的面子上，你快一点。”
陈贵妃能怎么办？难不成像那些平民求人一样跪下来央他妥协吗？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贵妃及太子之母的身份不容许她做出有失皇族威严的行为。
她扫了前厅里的人一眼，带着随从离开了。
楚平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没有理后面眼巴巴看着他，等他解释的众人，纵身一跃，直入后院，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阿宝别紧张，推开卧房的门走进去。
一道倩影背门而立，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右颈的皮肤有一道很淡的牙齿印。
唔，看着很熟悉，因为是他咬的。
“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你那师姐的脾气还是太急躁了，真不知道这道心她是怎么修的。”
“趁人之危，你不觉得这很卑鄙？”已经从走火入魔状态恢复冷静的洛玉衡说道，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握紧粉拳。

第857章 我即是佛
楚平生说道：“首先，是你先来招惹我的，而利用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在这件事上没人可以例外。其次，元景可以趁人之危，凭什么我不能？再来，他把龙气分享给你，但你也看到了，那玩意儿根本没用，为了不眼睁睁看你死去，我只能用双修法把你体内的业火吸过来，最后，这事儿是你赚了好么。你损失了清白，但是在我的帮助下重新凝结了水属性法相，经年压制的业火也被我吸得干干净净，起码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走火入魔了。”
洛玉衡突然转头，俏脸冷峻，不复之前放荡，像个冰山女神瞪着他。
“青龙寺那次，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体做了手脚？”
她想不明白，以前每次都能利用龙气压下的业火，这次怎么会被虚晃一枪，看似平息了，救赵守时才出一剑便重新发作，险些入魔。
楚平生根本不搭她的茬，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凉的九窨茉莉，喝了一口说道：“不对，你根本没有损失，因为在外人看来，你的处子身早在青龙寺一战就被我破了。我想你堂堂人宗道首，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调侃，就想办法找权威检查身体，证明自己没有失身于我吧？”
“你！”
洛玉衡全没想到，两人第一次正式对话就给他气到要抓狂的地步，忍不住轻提手臂，掌心漫上一层灵光。
“怎么？你还想对我动手？”
楚平生的质问将她惊醒，缓收功力，把手放下。
“你醒来后随即赶来这里，首要目的应该不是找我寻仇吧？”楚平生放下杯子，盯着她怒气渐消的眼睛说道。
洛玉衡稍作思考，看向城南：“度难金刚方才来找你了？”
“还有陈贵妃。”
“他们都说了什么？”
“开价。”
洛玉衡说道：“你果然不是天域佛门的人。”
楚平生笑了：“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现在的情况是只要他想，他就是天域金刚。
洛玉衡说道：“元景……走了一步臭棋。”
“何以见得是元景所为？就不能是怀庆做的吗？”
“怀庆？”
洛玉衡想起监正刚才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再想想怀庆与监正的关系，顿时了然：“她比我想象中愚蠢。”
“是么？我倒不这么认为，***还是挺聪明的。”
楚平生说道：“放在以前，摸清我身份来历这个问题是她一个人的事，但是过了今日，便是全天下人的事。伽罗树投射怒目金刚法相为我正名这件事，也就骗骗普通人罢了。”
洛玉衡微微点头，和尚是在重创赵守，将她带走后，度情罗汉和度难金刚方才携伽罗树菩萨的法相现身澄清，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一种认清对方价值方才抛出橄榄枝的意思，明眼人定然怀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平生往后倚了倚，紧靠桌沿说道：“我们还是来聊聊上一个问题吧。”
“什么问题？”
“开价的问题，说说吧，你能给我什么？”
“开光……”
洛玉衡又给他一句话点了炮仗，瞧他这话说的，人都给他睡了不算，扭头还要好处？
“如果只是帮你，那没问题，不过我想你这次到访，是以大奉国师的身份要我为皇族挽回颜面，帮怀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操作善后对吗？那你既然是为公而来，我自然不会与你谈论私情。”
“……”
她不得不承认，话虽气人，但是确有道理。
“陈贵妃给你开了什么价？”
“怀庆和临安都是我的。”
洛玉衡并不意外那个一心长生的元景帝会出卖自己的女儿，何况赵守是他请来的，开光放下狠话，要灭了儒教道统，前有伽罗树菩萨力挺，后有监正表明立场，试想开光若在城中乱来，以元景的实力怎么可能挡住，搞不好大奉是要换皇帝的，为了改变局面，也是为了自保，答应开光的过分提议是最佳求和之道。
“你既为皇室驸马，帮大奉解困不应该吗？”
“可我没有答应她啊。”
“为什么？”
“因为前两天和现在的局势完全不同。”楚平生说道：“元景手里没牌打了，而我有。废了他，扶太子登基，司天监的地位没有改变，灵宝观的地位没有改变，最后我想要的还是我的，如果你是我，会因为他把原本探手可得的东西呈到眼前便欣然交易吗？”
“……”
洛玉衡无言以对，这家伙精明得让人心理不适。
“好吧，你想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才肯去和伽罗树菩萨交涉，撤了金刚怒目法相？”
“入宫。”
“你说什么？你让我入宫？”
洛玉衡被他的话搞懵了，早先她是被逼无奈，不答应元景的要求便会业火焚身，走火入魔而亡，现在业火的问题已经解除大半，因为这家伙的关系，龙气已经对她没有效果，按照正常逻辑，如今的她肯定不会从灵宝观搬入宫城去做什么仙妃。
更何况她已经跟他发生亲密关系，这样的要求他是最不应该提的。
“我又不是让你真的嫁给他。”
楚平生拿出那串嘎巴拉念珠丢过去：“自己看吧。”
洛玉衡是道门二品，自然能够发现念珠的问题，纤纤玉指一抹，一团黑雾涌出，化为有三个头的怪异阴魂。
“这是……”
楚平生将对李茹母女说的话拣要点说了一遍。
洛玉衡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此时正是逼元景退位的好机会。”
“那多没意思，一个被天域菩萨逼迫，引咎退位的皇帝和一个丧心病狂为所有人背叛的畜生，你觉得哪个才是他应得的下场？”
洛玉衡沉默片刻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调查元景，收集他的罪证？”
“没错，你只有进入宫城，才有机会窥破元景的秘密。”
“你就不怕我着了他的道？”
楚平生心想你体内有我留的杀手锏，别说元景现在才三品，哪怕是一品顶尖强者都要暂避锋芒，怕？怕个锤子。
“你现在可是重回二品上的人宗道首，跨过火、风、水三大法相雷劫的强者，会着一个三品道士的道？说这种话……是要试探我有多在意你吗？”
“……”
“这个给你。”楚平生取出一个青皮小册子递过去。
洛玉衡接在手中翻了翻，眉梢轻扬，目生神采：“巫术？”
“谁告诉你只有巫师才能操纵梦境了，这里面的术你掌握起来应该不难，可以助你应付元景。”
“好，我帮你。”洛玉衡手中青光一闪，紫文经消失无踪。
楚平生心想人宗果然也有储物法宝。
“那城外的怒目金刚法相……”
“我会尽快搞定。”
“娶了别人两个女儿还要把岳父搞臭，从皇位上一脚蹬下来踩死，你可真是一个孝顺的驸马爷。”
洛玉衡揶揄一句，向房间出口走去。
“我这可是在为大奉好。”
“是么？”
你要单看他的作为，确实对大奉有利，毕竟龙椅上那位还是不是元景，她心里也没底，可是结合和尚的一系列作为，又有一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当她的手放到卧室门的把手上时，脑海忽地灵光一闪，皱眉回头。
“你不会是借机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吧？”
楚平生一脸无辜地道：“恶趣味，你在说什么？”
“皇帝昭告天下娶进后宫的仙妃，自己没双修成，却每隔一段时间要自己的女婿帮自己的仙妃双修解毒，这样的报复，比揭露他的真面目，掀翻龙椅还要恶毒。”
“咦，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还装。”洛玉衡说道：“我很想知道，元景究竟跟你有什么仇，你不惜如此折磨他？”
楚平生微微叹息：“聪明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洛玉衡不说话，就看着他。
“等你查清元景的底细，我就把一切告诉你，怎样？”
她没再废话，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很明显，监正一定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但是从面对怒目金刚法相的表现看，有偏袒开光的意思在里面。
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多余的选择了，而且跟着他总好过从了元景。之前业火焚身走入火魔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她是有记忆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留在她体内的东西……
竟然对凝结地属性法相有奇效！
要知道最近几年因为业火发作频繁的原因，她迟迟不能凝结地属性法相，只要凝结成功，度过这最后的地雷劫，她就能够晋级一品了。
以目前的情况看，不需要多，只消再双修个两三回，她便能冲击一品了。
所以元景找她双修，是想借助她的力量突破三品，她跟他双修，居然能借他的力量冲击一品。
抛开趁人之危这件事不提，其实她才是占便宜一方的说法并没错。
“记住你说的话。”
门打开，春日尚寒的风灌入，吹起她的秀发，飘来一股淡淡的兰草香，还有一点点……楚平生身上特有的，能够清心明神，近似薰衣草的清韵。
光影一闪，门前人消失无踪。
楚平生喝完第二杯凉茉莉，轻轻放杯，起身朝外面走去，正巧撞见在二进院照顾李茹，听到动静过来的许玲月。
“刚才那是？”
她看到有人从北边卧室出来，只是一晃便没了踪影，没看清脸，但可以确定是个身材极好的女人。
“洛玉衡。”
“国师？她怎么来了？”
“求我帮元景善后。”
“是了，她马上要做仙妃的人，自然是要偏袒狗皇帝的。”
许玲月撅着小嘴，眼睛里满是不屑，外面盛传洛玉衡与开光参过欢喜禅，想来是用那日遭遇威逼要挟，以求为元景纾困解难。
“又吃醋了？”
吼……
阿宝厚实的熊掌按着丽娜带来的甘蔗，仰头低吼，吹出细碎的口水，像是在笑话她的小情绪。
“我才没有。”
“那乖，等为师回来好好疼你。”
楚平生说完这句让她面红耳赤，小鹿乱撞的话，纵身而起，僧衣飞扬间径往城南。
一进院里站着幽姬、夜姬和褚采薇，看到他的背影齐声惊呼，李妙真、许七安等人走出前厅，相顾片刻，皆有想法。
瞧这意思，开光大师是要帮姬家说好话了？
不只他们，从宫城韶音宫里的临安与陈贵妃，雅苑西风亭下的怀庆，灵宝观朝仙阁上负剑而立的楚元稹，浩气楼顶沐风啜茶的魏渊，城外安济馆帮恒远照顾残疾儿童的金莲道人，中街上的刑部尚书孙敏，掀开马车车厢的窗帘露出半个脑袋的王贞文，司天监露台上几次跃跃欲试都被孙玄机拦住的装逼男杨千幻，以及那些身上重压消失，跑出院子互相问候的京城居民，都看到了代替监正直面怒目金刚法相的僧侣。
他……这是要干什么？众人心生不解。
呼呼呼……
风本不大，吹过那尊主杀伐的佛门法相似乎染上戾气，变得又疾又烈，卷起常人难熬的热流。
法相铁青的皮肤外面腾起一团团焰珥，虚火熊熊，怒目狞恶。
“度难言你无心皈依？可有此事？”
楚平生不做回答，只是看着前方声势浩大，遮天连岳的主战法相说道：“天域四菩萨，伽罗树居首，乃佛陀之下第一人，号称超品之下防御最强，持有金刚怒目法相和不动明王法相。”
怒目金刚法相继续说道：“既为佛子，为何不敬？”
楚平生笑了，笑声十分爽朗。
“你拜你的佛，我拜我的佛，我为什么要敬你？”
“什么？”
很明显，伽罗树没搞懂他的意思，这个世界明明只有一尊佛陀，何来你的佛与我的佛？
楚平生说道：“伽罗树，你说……如果我干掉阿兰陀那个恶心的大家伙，接手天域佛门，这个点子怎么样？”
“……”
如果说刚才听闻开光与他拜的不是同一尊佛懵懂茫然，那么现在的伽罗树就是错愕惊诧。
这家伙居然要……弑佛？
倒反天罡啊！
在伽罗树、度情、度难看来，开光和尚身份暴露，大奉即将开动国家机器予以绞杀，这时佛门发声，给予肯定与臂助，野和尚即使不感恩戴德，献上忠诚，也会投桃报李，乖乖奉还本就是佛门之物的大梁玉玺，哪里想到现在的情况是，这家伙不仅不服从佛门利益，反而要忤逆犯上，自己称祖？
一个三品金刚，简直狂妄！
“宵小叛逆，口出妄语。”
“叛逆？你在说我吗？道尊分身为求长生篡夺帝位，知得气运者不可长生的规则后又借天劫蜕去皮囊，远走天域自称佛陀，倒推出佛门功法，创立佛教，我说得对吗？”
“你……怎么可能……”
“篡位这种事他可是前辈，他能做，我为什么不能？”楚平生扬起手臂，一轮七彩光华在脑后绽放，宛然正果法轮。
“何况现在的佛陀已经沦为失去人性的魔物，佛门失踪许久的法济菩萨便成了他口中餐点，伽罗树，你也不想重蹈法济的覆辙，沦为工具人吧？所以拜我吧，这场大劫，我保你不死。”
“邪魔外道，安敢辱我！”
整个怒目金刚的法相都在震动，身上焰珥勃发，原本遍布全身的虚火几乎化为真火，暗红色的岩浆纹爬满全身，能量波动不断扩散，巨大的手掌往楚平生头顶按下。
被监正启动的防御大阵重新浮现，流彩不止，抵抗着金刚怒目法相的威压。
京城里超过一半以上的人被这一幕震惊，跑到室外远观南城，皆神色凝重，心有不解，不断追问发生什么了。
开光和尚不是天域高僧吗？这可是佛门菩萨亲口说的，可是为什么金刚怒目法相突然出手拿他？
他们没有听到“两个人”的谈话，自然不知道开光和尚有多嚣张。
身为佛子要弑佛，伽罗树菩萨岂能容他。
就在包裹全城的大阵亮起一道刺眼白光，那看似轻薄的罩子水波般起伏时，面对烈焰汹涌的大手，楚平生身后浮现一尊足踏白象，腰缠银龙，左手七彩法轮的尊王法相，但是与青龙寺时有所不同，不仅形象更加高大，相比怒目金刚法相只有微弱差距，右手的宝剑虚影也变为一把散发佛光的流金白骨剑，一段一段玉质骨节由下而上收窄，表面十分光滑，有玉化倾向，金色脊线自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佛光始生。
蛟剑玉骨佛光普照。
法器？法宝？佛器？神兵？
刚才还义愤填膺，心生嗔念，要将不尊佛陀的家伙拿回天域镇压的度难金刚一脸错愕，搞不清楚这家伙究竟是佛还是魔。
是魔，他有佛门法身，是佛，他手持大凶邪刃。
龙象大明尊王法相一摆长剑，迎着包裹烈焰的大手刺出，佛光与烈焰在空中交锋，整个空间都在震动、起伏，前一刻佛光包裹烈焰，后一刻烈焰烧穿佛光，几息过后，火焰不再升腾，佛光也停止侵袭，天空中的画面似乎定格了。
不对，不是定格，是冰封。
一片雪花飘摇而下，落在度难金刚头顶。
他抬起右手，接住天空掉落的晶莹，确实是雪。
再一个呼吸，狂风乍起，冲击波横扫四野，附近的树木禾苗，包括建在田埂间的小屋木棚、柴垛草堆，瞬间爆开。
近二十丈高的怒目金刚法相光芒急闪，两个呼吸后如同炸裂的玻璃，化作漫天晶莹落下，度难抬头看去，好似天降光雨。
与此同时，头顶一只白骨蛟龙旋转一圈后飞入虚空，开光和尚背后脚踏白象，腰缠银龙的尊王法相跟着变暗，变淡，缓缓隐没。
原来刚才的寒冰波动把光冻住了，约等于一种领域技能，从外面看就像时间停滞，实际上里面的战斗在继续，直至分出胜负，寒气散尽，天光流转，视线可及，留给观众的便只剩败方崩溃，胜方扬威的一幕。
旁边闭目掐诀，以法力支撑金刚怒目法相的度情罗汉口喷鲜血，倒地不醒。
金刚怒目法相为伽罗树菩萨具有，虽然有精血这种召唤媒介，但是法力供应一大部分来自度情罗汉，如今法相崩溃，身受重伤原也应该。
度情罗汉的法力加菩萨精血，就算没有一品强者的水平，也有二品上的战斗力，居然打不过开光？
没有任何花哨，不借用外力，正面击溃了佛门第一人的怒目金刚法相？！
度难金刚震惊于野和尚的强大。
对方没有凝聚果位，看境界就是个金刚，可这战斗力属实彪悍，先重创装备亚圣套装的赵守，又败怀有菩萨精血的度难罗汉，整体实力堪比二品大圆满。
楚平生很清楚，这一战看似速胜，轻松拿下度情罗汉，代价却是体内三个丹田的魔元消耗七成，如今只剩下丹田的魔元还能用，这样算来，在不动用三具分身和七绝无影煞的情况下出尽手段，只凭魔婴极乐体，应该能与各职业的一品下强者争雄，如果拼着爆发体内全部七绝无影煞，再送一位一品下强者见阎王是没问题的。
若是佛门三菩萨齐至，他要么分身归一，要么脚底抹油跑路大吉。
与此同时，护城大阵的光芒如同落幕一样消散，京城里的人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怒目金刚法相没有了，只剩开光和尚悬停半空。
“没……没有了……”
“天域法相破了？”
“是……是破了。”
“开光和尚在监正大人的帮助下破了天域法相。”
“大奉胜了。”
“监正大人太强了。”
“……”
街上响起山呼之声，人人激动，个个兴奋，欢快感染着每一个大奉人，直至有人问了一句“开光和尚怎么和天域菩萨打起来？”
短暂的茫然席卷全城，不过很快又被欢呼压下去，毕竟之前金刚怒目法相出现时，强大的威压逼着全城人下跪，相比这种侮辱，开光和尚要娶两位公主的要求明显更易接受。
总之这事儿肯定与监正和皇上有关，他们对开光和尚说了什么，众人不知，但结果显而易见，伽罗树菩萨来京城耀武扬威，最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858章 从今往后朝堂之事我说了算
此时此刻，浩气楼顶瞭望厅站立的魏渊亦是一脸茫然，他虽是二品，在监正开启后全力运行的护城大阵中也没可能看清外面的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南宫倩柔和杨砚关于开光和尚有没有借用大阵之力的问题。
许宅前院，李妙真、苏苏、钟璃、许七安等人尽皆无语，不知道和尚唱得是哪一出，怎么反复横跳？狠起来自己人都干？
皇城的韶音宫内，临安抱着陈贵妃的腰指着天南兴奋大叫“母妃的计策成功了”，天域人窝里斗，开光和尚把伽罗树菩萨坑惨了。
静心殿的元景与雅苑的怀庆，包括马车车厢里的王贞文，各自放心，畅出闷气。
只有司天监露台上站的孙玄机知道自己的老师并未出手，开光是凭硬实力击破金刚怒目法相的。
另一边，楚平生悬空片刻，看着度难金刚扛起昏迷的度情罗汉落荒而逃，闪身回到城中。
……
当李茹由昏迷中苏醒，同许平志、褚采薇等人围着楚平生各种盘问，想知道他和伽罗树菩萨谈了什么，怎么会反目成仇的时候，***怀庆接到了刘荣送来的圣旨。
“***，这是皇上的意思。”
刘荣没有宣读内容，只是把那卷明黄锦缎交到怀庆手中便离开了。
怀庆面无表情走回西风亭坐下，将圣旨放在棋盘旁边。
柱子后面抱剑而立的陈婴说道：“公主，你不看一下吗？”
怀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瞄了手边的圣旨一眼，将握在手里沾了体温的棋子按到高目位。
圣旨的内容还用看吗？
左右不过是把她和临安一起嫁给开光。
她不相信奉宁寺大方法师揭露开光身份造假这件事是谁安排的，皇帝会不知道。
她那个父王似乎误以为她的操作是揣摩透了监正的心思，故而才去请赵守穿戴亚圣套装拿捏开光和尚，结果赵守碰了个硬钉子，监正始终没有露面，直至伽罗树菩萨投影法相，几句话的功夫就把皇族卖了。
面对监正的态度，佛门的威压，她的父王便由利用女儿更进一步到卖女求荣，这很正常，符合他的作风。
大臣是棋子，后宫与儿女何尝不是？
不过有一件事是她始料不及的，开光和尚居然会为了得到她和临安同天域菩萨反目，站到大奉一边。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怀庆惊醒，回头一看，见是杜公公微微躬身，垂手站于亭外。
“什么事？”
“魏公请殿下到打更人衙门一叙。”
“魏公？”
……
不久后，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在坊间流传开，讲开光和尚之所以同天域高层闹翻，是因为皇上答应将怀庆、临安两位公主许配给他，不过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他脱离佛门，投效大奉。
后续进展大家都看到了，开光和尚在护城大阵的帮助下，以法相对法相，正面击溃了伽罗树菩萨。
这是大奉的胜利，圣上更是英明神武，以此挫败佛门一品，分化了佛门高层，又得一位实力比肩二品强者的乘龙快婿，这次事件因祸得福，赚大了。
没错，今日发生的一幕被官方炮制成了元景帝和监正的神机妙算，伟绩丰功，至于那些因为质疑和尚身份，要求朝廷严惩亵渎两位公主的野和尚化为一地尸水的人，已经被人抛在脑后，最后还是五城兵马司的士卒提了几大桶水往地上一泼，所有污秽都被冲入下水道，再以抹布把地板擦得干干净净，至于死者的家人，早就被刑部的人控制起来了，别说到许宅闹事，今年能回家过春节都是奢望。
两日后。
金銮殿，例行朝会。
文武官员分列左右，前排靠右站着都察院和打更人的头魏渊，左侧是首辅王贞文，再往后才是六部尚书，各营将军，五寺二监之官员。
许七安站在堂下，打量一眼龙椅上坐的元景帝，拉开红色香囊的丝带，一团青烟飘出，化为模糊人影，竟是一缕残魂。
左侧武将还算镇定，一些文官脸色苍白，连连后退，还有人不断抹汗。
“魁族，靖国，血屠三千里，血屠三千里，恳请朝廷派兵支援……”
“血屠三千里，血屠三千里，恳请朝廷派兵支援……”
那残魂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可见生前对此事有多看中，情况有多急切。
许七安说道：“皇上，此人是微臣一位好友来京城时于途中遭遇，当时说出这句话便一命呜呼，幸得开光大师相助，方才凝聚残魂，予其上达天听的机会。此人的尸体如今就在宫外，由金吾卫看护。”
元景帝面沉如水，默不作声。
堂下文武百官议论纷纷，有怀疑事北方魁族闹事的，有怀疑报信之人夸大其词的，还有怀疑许七安在搞阴谋诡计的，毕竟血屠三千里这种事太过骇人听闻，怎么朝廷方面完全没有得到消息？此事偏偏发生在一个小银锣身上？
两颊微微凹陷，颧骨略凸，看着十分干练的镇北王麾下将军褚相龙出列道：“陛下，此事怕是许银锣搞错了，近来北境确有魁族犯边，正因如此，镇北王才命属下赴京求情陛下征调粮草与战马，但是血屠三千里一说实在是过于夸大，镇北王坐镇楚州，岂会坐视魁族肆意屠戮大奉子民？”
“褚将军所言甚是，楚州有镇北王在，二十年来与魁族大战小仗无算，何曾惧过它们？”
这话赢得了镇国公、工部尚书刘珩等人的赞同，当年山海关一役，功劳最大的当属有大奉军神美誉的魏渊，其次便是淮王，此役过后被封为镇北王坐镇楚州。
魏渊看了许七安一眼，想帮腔又有顾忌，毕竟这事儿他毫不知情，北境人士的鬼魂又是开光和尚所聚，不好在没有更多了解的情况下涉入太多。
王贞文、孙敏等人同样默不作声，主要是搞不明白许七安和开光和尚安得什么心，如今有镇北王心腹褚相龙出面对抗，正好一试深浅，待局势明了后再发表意见，站队表态不迟。
魏渊不说话，文官集团也不说话，镇北王在军中威望甚高，武将们自然不可能袒护许七安，质疑褚相龙的说辞。
“开光大师，开光大师，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开光大师，皇上正在同诸位大臣商讨国事，这……你容下官通传一声好不好？”
“开光大师……”
“滚开！”
门外传来一身闷哼，然后是重物摔倒与武器落地的声音，诸官循声望去，只见殿外快步走入一人，天光照亮秃头，甚是光滑。
“开光和尚，他怎么来了？”
“虽说皇上同意了他与两位公主的婚事，可毕竟还未正式下诏，这不合规矩吧？”
“御前侍卫都敢打，就没人管管他吗？”
“谁管，你管吗？你管试试。”
“你……”
元景帝是坐着的，看清来人的脸后一下子站起来。
他这一站就尴尬了，文武官员停止议论又朝他看去，一副等他裁断的意思。但问题是他能说什么？有监正袒护，与国师暧昧，把赵守打伤，如今整个京城还有谁能治和尚？
除非……他藏身龙脉的本体，贞德帝出面方有一战之力，但问题是，本体一旦现身，这些年的谋划便落空了。
“噗通。”
堂下一声响，是和尚丢出了手里揪着的人，险些砸到许七安。
这惯于狐假虎威的大舅哥仔细一瞧，并不是身着铠甲的金吾卫，是个五十岁上下，留山羊胡，眼角微耷的华服男子。
“安远候？”
旁边传来礼部侍郎的惊呼。
“真是安远候，他怎么会……”
大小官员神情错愕，不明白已经许久不参加朝会的安远候为什么会被和尚拿住？
孙敏和王贞文变了脸色，心想他可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本以为有天域菩萨投影怒目金刚法相，两公主嫁一夫这种大事转移视线，开光和尚会忽略了安远候庶子聚众大闹许宅这种小事，谁曾想安远候都离开京城“返乡探亲”了，结果还是被抓了回来。
元景一看他把安远候丢到堂下，反倒安心不少，因为一个可以预料的事情发展，比天天被惊吓要好太多。
“不知安远候如何开罪大师，值得如此大动肝火？”
楚平生说道：“那日一群人围聚衲僧落脚的许宅，外面传言是陛下知晓衲僧非佛门中人，故而暗中授意安远候组织盲流门外叫嚣，迫我杀鸡儆猴，激化事态，以期监正出手镇压。”
元景帝说道：“大胆，谁敢妄言欺君，朕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孙敏，这件事交给你了，一定要把传播此番言论，离间我与大师关系的宵小之徒揪出来，从严惩处。”
孙敏忙拱手领命：“谨遵圣命。”
楚平生又道：“我也觉得流言不可信，皇上待我如此亲厚，有将两位大奉明珠下嫁的念头，爱才惜才尚不及，怎么可能暗中派人坑我，于是便去找流言里的核心人物求证，岂料安远候昨日便回乡探亲了，还好我手下的狐仆嗅觉灵敏，不然我去安远候老家，安远候去荆州，岂不是南辕北辙，永不相见？”
安远候告假西南，却北上荆州？
诸臣面面相觑，明眼人一看这种做派便知道安远候一定有问题。
“阿弥陀佛，衲僧废了一番手脚总算见到安远候庶子，问起那日情况，你们猜他怎么讲？他讲是受大方法师蒙骗，认为我欺骗圣上，亵渎公主，义愤填膺，激情所为，他可真是一位忠勇正直的人呐……”
众官：“……”
“不过很可惜，我除了带着狐仆，还有一位司天监的好友，她告诉我安远候庶子在说谎，所以没办法，为了避免被他欺骗，迫不得已，只能上了点手段，他这才口吐真话，供出此事皆为父亲授意，安远候毕竟是大奉功勋之后，在荒郊野外动私刑不合适，我便把人抓来这里，想让皇上做个见证，没耽误大家的事儿吧？”
几个文官瞧着安远候脸上的恐惧表情，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知道他的庶子落得怎样下场，竟能把一名五品武夫吓成这般模样。
“安远候，说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说了，你……你真会饶我一家性命？”
“当然，衲僧从来守信，不过你的庶子除外。”
“应该的，让他做一只猪，应该的……”
两人的对话听得百官一头雾水，只有几个记起打更人朱金锣全家遭遇的人听明白了，开光和尚是真能把人变成畜生啊。
这时安远候一指从刚才开始便不断淌汗，手脚哆嗦的工部尚书刘珩：“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工部尚书，刘珩？
王贞文消息灵通，知道安远候投靠了齐党，不代表其他官员也知道。
“什么？是刘尚书授意安远候做的？”
“刘尚书和开光有过节吗？没听说啊。”
“那他为什么做这种事？”
堂下议论纷纷，有人还抬头看了看上面，似乎怀疑是元景暗示刘珩所为。
元景一拍龙椅扶手：“刘珩，可有此事？”
工部尚书赶紧出列，趴在地上低头道：“皇……皇上，安远候血口喷人，下官与开光大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他在撒谎。”
便在这时，一个面目姣好，身材极佳的女子从外面走入金銮殿，此时虽是春天，但天气尚寒，普通女子多穿褙子或者厚实的襦裙，她身上穿一件极单薄的粉色长裙，头插金钗，斜扣珠翠，口含丹朱，一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样子。
元景愣了一下：“你是……”
很明显，她是跟开光和尚一起来的，像未宣便进这种事，元景可不敢追究。
“司天监四品阵师，钟璃。”
四品阵师？
钟璃？
她不是预言师吗？几天没见，晋级四品阵师了？
众官惊讶失色，印象里的钟璃是个不修边幅，浑身散发阴郁气息的女术士，怎么现在……这幅打扮，明眸善睐，清新脱俗，豪不逊色两位公主。
原来那个有“丧女”外号的钟璃，精心打扮一下比怎么吃都不胖，惹诸位妃嫔嫉妒的褚采薇更好看。
钟璃走到工部尚书刘珩身边，双眼蒙上一层幽光：“刘尚书，请你重新回答陛下的问题。”
“我……我……我……”
刘珩看看钟璃，又看看冷脸瞪他的楚平生，汗珠子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正要起身说话，一口气没上来，两眼翻白，噗通倒地。
满堂大哗，谁也没有想到堂堂工部尚书，齐党头领，居然给眼前场面吓死了。
“你不知道吗？在我面前死都是难事。”楚平生如是说。
这话是对工部尚书说的，某种程度上讲，也是对在场百官说的。
只见他射出一团由灰气组成的锁链，向外一拉，刘珩的魂魄便被拘到空中，随着一团黑色火焰在下方燃起，金銮殿上阴风呼啸，嚎声凄惨。
“啊……”
“嗬……”
“哦……”
刘珩的魂魄不断挣扎，本就模糊的脸扭曲得不像样子。
“我说……我说……是巫神教……巫神教的人让我干的。”
巫神教？
居然和巫神教有关？
开光和尚身份造假一事不仅牵出了佛门，背后还有巫神教在搞动作？
再联系血屠三千里的说法，北方魁族也在蠢蠢欲动。
刑部尚书孙敏、王贞文、新任礼部尚书、新任兵部尚书……诸大臣皆是一副压力山大的样子。
元景帝大怒：“刘珩，你说巫神教？”
刘珩说道：“是，我一直在帮受巫神教控制的康国、靖国、炎国走私大奉军械，这次他们以出卖我相威胁，要我想办法干掉开光。”
“礼部尚书李玉郎勾结南方妖族，工部尚书的刘珩与巫神教狼狈为奸。”
啪，元景帝暴起，指着堂下诸官：“你们贵为朕之九卿，居然做出此等奸行。”
“……”
全场噤声，谁也不敢说话。
过有片刻，眼见皇帝气消了些，王贞文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北方魁族蠢蠢欲动，巫神教又在京城搞事，血屠三千里之说，怕是并非空穴来风，依老臣之见，许银锣有勇有谋，才学过人，不如将调查血屠三千里这件事交由许银锣主办，各部及军方协同。”
王党成员纷纷附和。
其他人暗中吐槽还是王贞文会来事，一开始没人相信许七安的话，立场偏褚相龙，开光和尚来了这么一出，是为安远候庶子带人围困许宅复仇，也是帮许七安立威，王贞文屁股一抬，就这么非常丝滑地坐了过去。
褚相龙呆呆地看着这群墙头草，心头憋火。
元景帝扫过堂下众臣：“好，就按王爱卿的提议办吧，许银锣。”
许七安：“臣在。”
“调查北境血屠三千里一事就交给你了。”
“是。”
“至于刘珩勾结巫神教一案，魏渊，你来办。”
魏渊出列作揖。
元景帝挥挥手：“散了吧。”
说完在刘荣的陪同下起身而去，步子迈得那叫一个快，就像多呆一会儿能要他的命。
……
三日后傍晚，许宅前院。
御刀卫百户许平志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摸着刚刚修剪过的胡子，手拿一面铜镜，左照一会儿，右照一会儿，又扬起头来，斜眼瞄了瞄下巴，颌下有一缕长毛，咬咬牙，合指夹住用力一拽，浑身打了个哆嗦。
还好一下就掉了，不然得多疼几次。
他刚要吹飞手里的长毛，听到后面的对话迅速回头。
“什么？明天就走？”
“对，明天就走。”
许七安说道：“刑部尚书孙敏、都察院苟御史，大理寺袁少卿等人会随我一道北上。”
“太着急了吧？”
李茹也凑过来，忧心忡忡地道：“是啊，怎么说走就走。”
“二叔、二婶，你们就放心吧，我有大师安排的红甲傀儡相助，没事的，何况褚相龙的人和南宫倩柔也在北上队列中，这么多人陪着，难不成会有不开眼的家伙拦路打劫？”
“那到也是。”
李茹和许平志点了点头。
“哥，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
许玲月还想再叮嘱几句，楚平生由后面走来，手里拿着他的玉石小镜。
“血屠三千里这案子……你就别去了。”

第859章 你打算如何报答救命恩人？
许家四口人均错愕，许七安不解道：“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莲道人刚刚发来求助讯息，地宗道首黑莲已经派遣黄莲、赤莲、橙莲前往剑州月氏山庄，准备抢夺白莲手里的九色莲花，你带着红甲傀儡和夜姬跟他去剑州吧。”
“我去剑州，那北境的事怎么办？”
“我帮你去查。”
“可是……”
“可是”二字未落，许七安、许玲月、李茹、许平志四人全懵了，因为和尚回了下头，再转过来时，脸就成了许银锣的样子，不过没有头发，依然秃顶。
“这……易容术？”
“不只易容术。”
楚平生的声音也变了，有九成像许银锣。
“你居然还会口……口技？”
许七安满脸震惊，武侠小说两大神技，和尚居然全精通！
“不错。”
楚平生再次转头回头，脸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李茹走过去，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捏了捏：“神了哎。”
“别闹，说正事呢。”
他拨开趁机占自己便宜的咸猪手。
“除去黑莲觊觎九色莲花的消息，金莲道人还追踪到一则情报，黑莲分身离开京城后带着赤莲、橙莲、黄莲、绿莲、蓝莲去了雷州三花寺，拼着损失了蓝莲、绿莲两位地宗长老，成功救出了修罗王的左臂，如今黑莲手里握有修罗王两条手臂，而楚州有他急需的东西，故而他的本体十有八九会去楚州，再加上其他敌人，即便有红甲傀儡保护，此次北上对你来讲也过于危险。”
“黑莲本体要去楚州，那分身会去剑州了？”
“差不多吧。”
“好，我跟金莲道长去剑州。”
“明日辰时一刻，他们在安济馆等你。”
许七安点点头：“大师，黑莲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楚州那东西比九色莲花还重要？”
“这事儿你知道了没好处。”
“哦。”
许七安深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和尚不让问，他很乖巧地闭上嘴巴。
“行了，去准备一下吧。”
楚平生说完正要回去练功，这时一个人由外面走进院子，几人抬头一瞧，竟然是许久不见，据说被陈贵妃禁足的韶音宫女官刚子。
“开光……大师。”
她红着脸唤了一声，就四个字，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小。
这也难怪，当初在临湖小筑，她可是与临安一起失身于他。
“你怎么来了？”
“临安公主给你写了一封信。”
说着小碎步跑到他面前，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塞到他的手里转身就跑。
许玲月面带不解：“送封信罢了，脸怎么红成了猴子屁股？”
话罢紧盯他的双眼，似乎想从他的表情变化中看出点什么。
“北边将有一场恶战，我得练功了。”
楚平生无视她的眼神，赶紧拿信溜之大吉。
……
翌日，许七安伪装成一个不起眼的老农出了城，到安济馆外将夜姬由玉石小镜放出，会同楚元稹、金莲道人、恒远和尚前往剑州月氏山庄。
另一边，楚平生易容成许七安的样子，同镇北王偏将褚相龙、刑部尚书孙敏等人乘船北上，前往楚州调查血屠三千里一事。
临安的信他看了，没什么要紧内容，就是告诉他元景已经正式下诏至韶音宫，要她做好嫁人准备，陈贵妃已经找司天监的术士看过日子，定了三个月后的黄道吉日帮他们完婚，她还说不能亏待刚子，要带着女官一起过门。
楚平生算了一下，元景昭告天下纳仙妃的日子是在两个月后，还挺近的。
“许七安，我告诉你，虽然你有皇命在身，却也休想叫我凡事服从，调查血屠三千里一事，你有你的办法，我有我的方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长帆迎风，碧波翻涌。
南宫倩柔穿着一件青色常服，双臂环胸倚靠船舷，远望夜色下的垂柳长堤。
“……”
楚平生没有说话，依旧思考此次北行事宜，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没有带朱广孝和宋庭风，毕竟这二人日常与许七安厮混，对其性格、说话方式、行为特点了解颇深，万一某处表现不佳，被怀疑盘问却也是个麻烦，换成南宫倩柔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许七安，我跟你说话呢。”
南宫倩柔见他不答，回头怒目，逼人的英气中夹带三分恼意。
她一向瞧不起许七安，整天自诩开光和尚的大舅哥，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一个小小的六品武夫天天在她这个四品金锣面前耀武扬威，摆一副官架子，若非魏公让她克制，以大局为重，早就报以拳脚，给他几分颜色瞧了。
“说什么？”
楚平生说道：“说大江东去，浪花淘尽英雄，还是说你女扮男装，别有一番英姿勃发，难辨雌雄的独特风韵？叫人很有征服欲？”
南宫倩柔眨了眨眼，如此三次，方才醒悟过来，眼前这个小小银锣居然在调戏她，眉宇间原来积着三分怒气，如今变做九分。
“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女人看。”
“你讨厌，也改变不了是女人的事实，不过我倒有一策。”
楚平生毫不在意她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开光大师对朱成铸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若真不想做女人，不如请他帮你换一具身体，如此一来，里里外外方算男人。”
“许！七！安！我杀了你这狗东西！”
南宫倩柔受辱暴怒，右手握拳捣他面门，气劲劈风，呜呜作响，可见动了真怒。
楚平生轻挥衣袖便破了她的拳劲，又略偏头，暂避锋芒，顺手取下元景赐给许七安可以出入皇宫的鎏金腰牌：“你想以下犯上吗？”
面牌如面圣，南宫倩柔不敢怠慢，忍着怒火收拳退步，从牙缝里挤出二字。
“不敢。”
“你最好不敢。”
楚平生突然一把抓住由二人身边经过的一名蒙面侍女的手：“你要干什么？”
“哎呀，你弄疼我了。”
这艘船上不仅住着三司衙门特使与打更人，还有褚相龙及其随从，而褚相龙此次回京除开面圣求援，还肩负着护送王妃北上的任务。
王妃身边的侍女便是这般打扮，因为男多女少同乘一船，以丝巾遮面可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我钱袋掉了，钱袋！”
侍女指着他脚边一个银灰色布袋忍痛说道。
楚平生低头一瞧，果然看见船板的夹缝里躺着一个钱袋，便松开手弯腰捡起，拿在手里掂了掂，银子虽然不多，六七两是有的。
慕南栀这种丢银子法，放一般家庭就是个漏财货，妥妥的败家娘们儿。
跟电视剧里一样，真王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利用菩提珠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和容貌，扮成侍女的模样，南宫倩柔这种四品武夫难以识破她的身份，不代表楚平生也会被她蒙蔽。
“还给我！”
慕南栀以为他捡起钱袋是要还给自己，岂料这个可恶的家伙翻手揣进自己怀里。
“还给他！”
南宫倩柔看不过去，在一旁帮腔：“许七安，你连一位侍女的钱包都要抢吗？”
楚平生说道：“这算是我预支的救命报酬。”
预支？
救命报酬？
南宫倩柔和慕南栀皆不知此言何意。
“是魁族。”
“敌袭！敌袭！”
瞭望台传来的喊声打断三人的对话，船舱里的打更人和镇北王府家将一起奔出，齐奔船舷向外打量。
只见夜色笼罩下，两艘不输他们所乘官船规模的战船正呈犄角之势驶来，船首有火光闪现，随着大喝“放”。
火箭如星群坠落，由魁族战船射向他们所在的官船。
咄咄咄……
咄咄咄……
一名士兵躲避不及，左肩中箭，闷哼倒地，另一名士兵被南宫倩柔带了一下，本该射中胸口的箭矢钉在船板上，燃火的油脂与水渍接触，呲呲作声，扩散出刺鼻的气味。
噗……
一支火箭命中帆布，火焰如蛇乱爬，很快便啃出一大块空洞，播下一片流火。
船上乱成一团，褚相龙命令下属放小船，打更人和孙敏等人的扈从保护他们向船尾移动，慕南栀也被一名偏将拽去后面。
船头只剩南宫倩柔挥舞鞭子拨打火箭，不时回头大喊，提醒众人切莫慌乱。
魁族来势汹汹，以两艘同规格的战船出阵，又有夜间袭击之便，官船败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楚平生什么都没做，趁乱离开众人的视野。
他现在的身份是许七安，没到关键时刻不宜暴露身份。
……
翌日一早。
江州与楚州交接地，三黄县沿江码头。
一夜惊魂，终于保住小命的大理寺袁少卿心有余悸说道：“魁族的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旁边的苟御史拧了一把官袍下摆，那水跟下雨一样淋到地面。
“是啊，这里虽不是大奉腹地，却也称得上深入国境了，魁族是怎么把船开到这里的，还能精准地对我们的座船实施奇袭？”
刑部尚书孙敏正了正歪了一路的官帽，看向北方：“魁族战船现身清北河，或许楚州真的出事了。”
“我怀疑朝廷里有魁族奸细，将我们的行踪泄露给了敌人。”南宫倩柔的状态比三位钦差好很多，就头发乱了，身上缭绕一股制作火箭的油脂味道，有些疲惫，谈不上狼狈。
孙敏默不作声，他是桑泊案的主谋之一，定义成妖族奸细并无问题。
苟御史说道：“必是齐党余孽所为，刘珩都死了，那些人居然还不收敛，继续勾结北境之敌，暗中搞这样的小动作。待此行结束回到京城，我一定奏请皇上严查帮凶。”
南宫倩柔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都察院的御史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狠参一本”，马后炮一流，干事实不行。
“褚相龙和王妃呢？镇北王府的人呢？”
一名随从说道：“昨晚弃船逃亡时，我看他们的船往北去了。”
众人一起皱眉，站在南岸远眺北岸，清北河河道足有几百丈，面对不利形势分头逃亡是对的，但是考虑到他们的船平安抵达三黄县码头，未见魁族追兵，这意味着只怕镇北王妃才是那些人的首要目标。
袁少卿说道：“王妃不会有事吧？”
孙敏不说话。
苟御史也保持沉默。
王妃有事，也不是他们的责任，有褚相龙背锅。
“咦，许七安呢。”
直到这时南宫倩柔才记起此次北上还有个惯会趋炎附势的顶头上司，看看码头整理行囊的三司随从，再看看身后飘在水面的空船，没有。
许七安许银锣，这次调查血屠三千里事件的主办官不见了。
……
晨风吹拂河岸，杨柳招摇，绿芽萌发。
褚相龙背着王妃一路向北，想要甩掉魁族追兵，岂料敌人的实力并不比他弱，这次袭击，蛮族出动了两位四品高手，一个是红菱蛇妖，一个是蛮族天狼。
此二人与他交手多次，单对单遇上，他能立于不败，现如今以一敌二，身后还有一个需要照顾的镇北王妃，结果可以预见。
红菱从来狠辣，做出要伤害王妃的势头，虚晃一枪，给了他一掌，掌力带着蛇毒入体，整条胳膊顿失知觉，天狼抓住机会一刀劈在他的腿弯，又全力轰出铁拳。
即使他是四品武夫，号称铜皮铁骨，也难逃重伤倒地的结果。
红菱没有立刻结果他，过去掀开王妃的帏帽，却发现人是假的。
世人皆知，镇北王妃慕南栀风华绝代，有倾国之姿，帏帽下那张脸当得起“清秀”二字，却与“倾国”不符。
原来褚相龙为保护真王妃，找了个假货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天狼大怒，一刀劈下，在褚相龙后背劈出一道尺长伤口。
褚相龙口喷鲜血，人却在笑，不过没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天狼和红菱的手下很快便将四散逃命的侍女抓住，丢到假王妃身边。
“说，谁是真王妃，不说的话，我就一个一个把她们全劈了。”
长相粗犷，膀大腰圆的天狼将刀压在褚相龙脖子上，大声威胁。
“你做梦。”
褚相龙是个狠人，含着一嘴血说完，竟身子一震，自断经脉倒头死了。
天狼表情一滞，恨恨地在他的尸体上连踹三脚，又吐一口唾沫，道声“便宜你了”。
红菱则朝那几个蜷缩成团的侍女走去，狭长狠毒的眸子微微眯起，摇晃着手里的淬毒匕首阴声说道：“说吧，哪个是真王妃，谁先说出来，我便饶她不死。”
面对她的恐吓，几个侍女浑身哆嗦，脸色煞白，目光闪烁如受惊野兔。
“我好像来迟了一步。”
此时林间飘来一道颇为惋惜的声音。
四周有魁族战士放风，竟让来人接近至此，红菱与天狼脸色俱变。
“谁？”
楚平生从二人背后走出：“我在这里。”
声音明明是从南边来的，他却由北边灌木丛现身。
“打更人银锣，许七安？”
“魁族天狼，妖族红菱。”
“你知道的不少啊。”
看到来人是他，红菱松了一口气，因为众所周知，银锣在打更人序列中对应的是七品到五品，许七安在京城的依仗是来历神秘的开光和尚，在云州的依仗是一只四品大圆满的奇特熊怪，如今来到楚州，失去开光和尚庇护，又无熊怪骑乘，以他那点微末道行，面对四品大妖根本不够看。
楚平生说道：“可惜你们知道的不多。”
天狼不想深究这句话有何深意，放下手中染血的刀，摘下背在身后的弓，勾弦搭箭：“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本酋长就送你上路。”
咻。
箭矢破空而去。
楚平生不闪不避，后方灌木丛射出一道黑影，叮，一声轻响，竟将天狼射出，蕴含极致劲道的箭矢挑飞。
红菱眼中寒光一闪。
“这是……”
黑影落地，挡在“许银锣”身前。
锈蚀严重的鱼鳞甲片包裹着一具干瘪尸体，皮肤萎缩硬化，好像老树皮，头盔下面的眼睛已经烂掉，只剩两点绿油油的光，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气息。而挑飞箭矢的东西是一把锈迹斑驳的长刀。
干尸？
不对，是尸傀，还是战斗力可以匹敌四品武夫的尸傀！
“你们觉得，如果我没有可以解决问题的杀手锏，会把自己置于险地吗？”
楚平生以许七安的口吻说完，拍了拍手。
啪，啪，啪。
每响一声，灌木丛中便走出一具披甲干尸，防具相同，手中武器不同，分别是剑，枪，戟，皆无锋芒，褐色斑点漫布铁刃。
“干掉他们两个。”
楚平生一声令下，四具干尸带着一阵阴风掠向天狼和红菱。
它们明明已经化去血肉，只剩皮包骨，可让人惊讶的是，单薄的身体不仅能够支撑铠甲，挥舞兵刃，还拥有极高的硬度，比武夫的铜皮铁骨更加铜皮铁骨，红菱不断引爆劲气，试图崩坏脆弱骨骼的策略皆以失败告终。
更让人头疼的是，四具干尸还有一套合击战阵，持刀、枪、剑、戟，分坤、巽、震、乾四方站定，进退有序，配合默契，前后不到十招，天狼便被一剑劈中肩膀，又被锈枪捅穿后背，浓郁的阴气爆发，将他吞噬。
红菱见识不妙，逼退持刀干尸想逃，却被一道不知哪里飞来的剑气贯穿小腹，气机散尽，持戟干尸趁机挺刺，将她钉在地上。
一股阴气涌出，许多黑色小虫子经由戟身向她爬去，由伤口钻进身体。
“蛊族，尸……尸蛊……”
红菱开始抽搐，全身乱抖，眼睛直直看着全无表情的干尸，惊恐万状。
楚平生并未在意身后的战斗，越过假王妃，一步一步朝蜷缩在大青石下的几个侍女走去，在慕南栀跟前站定，碰碰她的脚。
“起来。”
这假侍女真王妃收回打量战团的目光，指着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两名四品高手的尸傀说道：“你的？”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楚平生捡起行囊丢给她：“跟我走。”
“那她们呢？”
“附近的魁族士兵都被我清理干净了，很快会有官兵来寻，她们只要不乱跑，自会平安无事。”
“王妃，王妃你不管了？”
楚平生转身前行：“我收了你的钱，又没收她的钱。”
“真是的，你这人怎么这样，掉钱眼儿了吗？”
“你走不走？不跟我走，那你就留下来陪她们。”
慕南栀回头瞥了褚相龙的尸体一眼，感觉跟着他更有安全感，而且许七安是要去往楚州调查血屠三千里一案的，正好可以把她送到镇北王身边。
“我跟你走。”
她把灰布行囊往肩头一背，小脚急行，追上楚平生后亦步亦趋跟着。
“她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废话真多。”
“许七安，你……你这什么态度？”
“……”
“那四个尸傀怎么还没跟上来？它们是开光和尚给你的护卫吗？”
“聒噪。”
“你！哼！”
……

第860章 剑界降临
不远处的山坡上，幽姬偏坐阿宝背上，遥望楚平生消失的地方，又看看留下来保护假王妃和侍女的四具尸傀，摸了摸怀里小妹的毛发。
“他其实是一个好人。”
“啾啾啾……”
“只是玩性和恶趣味重了些。”
“啾啾啾……”
“你问我为什么不帮你逼出封魔钉？这样不好吗？无忧无虑地做个不用担责，无需回应旁人期待的小狐狸。”
幽姬伸出葱指，戳了戳它毛茸茸的头：“我觉得正该如此，好好治一治你的火爆脾气。”
“啾啾啾啾……”
“你说娘娘？”
幽姬沉思片刻，微微摇头：“应该不会来吧，这次是北方魁族在大奉边境生事，娘娘没道理赶来楚州。”
“啾啾啾啾……”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幽姬说道：“娘娘若是得知开光把伽罗树菩萨的怒目金刚法相破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啾啾啾……啾啾啾……”
幽姬摇摇头，晃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摸摸阿宝颈部柔顺的毛发：“走了阿宝。”
那熊摇动四爪，像一个破坏狂撞断地面的苗木，播起大股扬尘朝北方奔去。
……
两天后。
小路绿茵丰茂，偶见一些羊粪散布田间，这片区域应是放牧人的自留地。
马蹄嘚嘚刨着地面，扬起带着腥味的泥土。
慕南栀坐在前面，夹臂缩头好不难受，不时用肩顶两下身后的男人，以免靠得太近。
“有马车你不买，只要马匹，你这是安得什么心？”
慕南栀吃力回头，满脸怒色。
“此去楚州有公务待办，不是给你游山玩水的，坐马车？我要不要再给你雇几个仆人，鞍前马后，奔波效劳？”
慕南栀磨牙切齿说道：“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你的意思是我用这个法子占你便宜？”
“哼！”
“我说大婶儿，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何等尊荣，我好歹是一个银锣，一月百两薪俸的朝廷命官，我再生冷不忌，这事儿也轮不到你头上吧？”
这一句“大婶”刺疼了大奉第一美女的心灵。
她身上戴有压制气息与易容功能的菩提珠，目的便是隐去倾城之姿，免得无耻宵小打她的主意。
没想到避免麻烦的行为反而成了麻烦。
楚平生吁停枣红马，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人丢到泛着草木和羊粪混合气息的田间小道，又把那个系在马颈上的青布行囊丢过去。
她下马了，他还在上面。
“你什么意思？”
“不愿意骑马，那你走路好了。”
慕南栀看看脚下晨露湿身的青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骑马让我走路？”
“不行吗？”
“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是打更人银锣，你是一个又老又丑的侍女，凭我是官，你是奴婢，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楚平生一扬缰绳，轻夹马腹，枣红马四蹄攒动，踏踏前进。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抱着青布行囊提裙直追，就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她可不敢一个人呆着。
“我是王妃……”
“我是……我是镇北王妃……”
她喊了两遍，楚平生才勒停枣红马，做不确定状。
“你说什么？”
慕南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向养尊处优的她这才知道腿儿着追马有多煎熬。
“我说……我……我是镇北王妃……”
“你是在说笑吗？”
楚平生调侃道：“整个大奉谁人不知，镇北王妃美艳绝伦，世上无双，再瞧瞧你，塌鼻吊眼，嘴歪龃龉，膀宽手粗，腰跟屁股一般大，胸平的能跑马，你是镇北王妃？这话连三岁小儿都骗不了。”
“你！”
慕南栀听他对自己这般品头论足，又羞又恼，便伸出右腕，撩起袖子，把那串菩提珠露出来。
“还认得这个吗？”
“有点眼熟。”
楚平生“若有所思”。
慕南栀并不解释，把菩提珠一摘，顿时间整个人从气息到容貌，包括身材全变了。
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
面若春桃花垂露，一汪秋水映山红。
“你真是镇北王妃？这手串……”
“它能隐藏气息，改变外观。”
“我想起来了，当初曾在教坊司牌坊下摆摊老道手里赢下此物，原来马车里的人是你。”
慕南栀十分满意他的表情变化。
“没错，马车里的人是我。”
楚平生定定地看了她一阵，伸出手去，慕南栀以为他要拉自己上马，怎料刚把手放过去，却被他打开。
她一脸疑惑望去。
“得加钱。”
“什么加钱？”
“菩提珠要加钱。”楚平生说道：“这种宝贝，别说一千两银子，一万两都值。”
慕南栀快被他逼疯了。
“行，我给你加钱。”
“加多少？”
“再加一千两。”
“不行，起码三千两。”
“三千就三千，不过这荒郊野岭的，到哪儿去给你找钱？你得先把我送到楚州。”
“可以。”
楚平生重新伸手，这回她不矫情了，由着他拉上马背。
“许七安……”
她恨咬贝齿，语带杀气。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明明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温热的吐息自身后来，慕南栀顿时绷紧身体，脸上恨色也被慌乱取代。
“我说到了楚州，一定让镇北王好好嘉奖你，若非你出手相救，只怕我已死在魁族之人手里。”
“你觉得魁族人大费周章，入大奉国境袭击我们的座船就为杀你？”
“当然，现在北境吃紧，我若被杀，必定打击镇北王的精神与楚州将士的士气，魁族便可趁势而进，毕其功于一役，拿下楚州城。”
楚平生嗤笑道：“我觉得你高估了自己在镇北王心目中的地位。”
慕南栀猛然回头，怒瞪数息。
“你与镇北王成婚多年，他却一直没有碰过你，如今北境战事又起，竟让褚相龙护送你到楚州，这是什么道理？”
“镇北王常驻楚州，拒敌于外，家事国事无法兼顾，实属正常。”
“说啊，继续帮他找理由，炮制你们夫妻和睦，举案齐眉的假象。”楚平生讥笑道：“好像我不知道镇北王图谋你的灵蕴一样。”
慕南栀花容失色，人若惊鸟。
“这件事，你……你怎会知道？”
“洛玉衡告诉我的。”
“国师？”
“哦，是国师告诉开光大师，开光大师又转告于我，着我留意。”
慕南栀想起船上发生的事，戟指怒目。
“好啊，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楚平生只是笑，不做正面回应。
“既知我是镇北王妃，你还敢一路欺我，等到了楚州城……”
吁……
楚平生吁停枣红马。
她不说话了，眼巴巴看着他，担心受屈，进退两难的表情惹人发笑。
“说啊，怎么不说了？”
“我……就不说，我才不会给你把我丢下马的机会。”
“很好，学乖了，你比怀庆和洛玉衡容易调教。”
“你在嘟囔什么？”
楚平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夹马腹，叱声“驾”，马头微摇，继续前行。
“镇北王到了破境的关键时刻，这次要你北上，是准备以你灵蕴为引晋升二品武夫，说得再直白一些，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件工具。”
这话其实没错，洛玉衡说过很多次，元景图谋与其双修，镇北王有花不摘，皆是为破境准备，故而面对元景多次纳采，均置之不理。
慕南栀自己也明白，可是没有办法，她一没有洛玉衡那样的实力，二没有皇族忌惮的背景，只能接受被当做物品送来送去的命运。
“好可惜，镇北王没机会了。”
“你什么意思？”
慕南栀被他的话惊醒。
“因为镇北王要变成屠北王了。”
“屠北王？”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血屠三千里这件事八成是他干的。”
慕南栀先是一呆，俏脸生寒，玉面多嗔。
“住口！镇北王乃皇族亲王，二十年前山海关一战立下赫赫战功，为人称颂，皇上才会命他驻守北境，以拒外敌，身为守边大将，他怎么可能做下你口中恶事？”
“你的反应如此激烈，莫不是怕他的恶行曝光，受其拖累祸及自身？我倒忘了，你的父母尚在，族人亦在京城。”
楚平生说道：“我有一策可以助你摆脱困境。”
慕南栀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有什么办法？”
“改嫁。”
镇北王妃改嫁？
慕南栀觉得他一定是疯了，因为只有疯子才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想改嫁，有人敢娶吗？
“开光大师。”
说这句话时，楚平生有种自己给自己拉皮条的感觉。
慕南栀看他的眼神十分古怪。
仔细想想还真有几分道理，试想开光能逼着元景把两个女儿献出去，再多一个王妃又何妨？
“许七安，你就如此笃定血屠三千里一案是镇北王所为？”
“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
“若是镇北王所为，你改嫁开光大师，若非镇北王恶行，那三千两银子我不要了。”
“小往大来，李代桃僵，无耻！”
“无耻么？我不这么认为，若是镇北王所为，你最好的结果便是在无尽骂名中冷宫度日。改嫁一个敢娶你，皇室又没胆得罪的人，余生可安。若不是镇北王所为，你便可节省一笔不菲开销，左右都是你赢。”
慕南栀微开檀口，连眨双目，刷新了心目中对这位许银锣的印象。
明明是一件很无耻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到有理有据，逻辑清晰且一本正经慷慨陈词的？
哒哒哒哒……
“驾……”
“驾……”
一阵催马急行的声音打断两个人的谈话，透过春意昂扬的小树林，模糊看见前方官道奔过两名全副武装的大奉士兵，正以最快速度往北行进，似乎有大事急事正在那边发生。
楚平生说道：“前面就是山口郡了，往北不远便是楚州城。”
慕南栀没有说话，重新戴好菩提珠，压制气息，伪装成原来的样子。
……
风云世界。
一身紫衣，薄纱蒙面的第二梦策马过桥，又经一片密不透风的竹林，来到之前和第二刀皇隐居的断情居外。
篱笆后面的鸽群见她来到，不仅没有受惊飞走，反而蜂拥而至，向她靠拢。
“别闹，待会儿再喂你们。”
她翻身下马，左手握剑，右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有些份量的灰布包裹朝着木屋的门奔去，裙裾飞扬，恍如蝶舞。
“爹，爹……”
第二梦一边走一边叫，然而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应。
“爹？爹！”
她踏着落了一层灰和竹叶的阶梯来到门口，推开木门走入房间，前屋没人，木桌上的茶杯倒扣在茶盘里，洗脸的木盆没有水，她又疾步后屋，自己的卧室还是老样子，他爹的房间同样没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地板上散落着些许头发，长度不等，非利器削切所致。
“爹的头发？”
她蹲下身子，捻起几根仔细打量，又搓了搓卷曲枯黄的发尖，很毛糙，不顺滑。
“这是……被火燎过的痕迹？”
自从楚平生击败第二刀皇，按照约定把她从断情居带走，她便再没回过这里，前些日子用来传讯的白鸽飞到傲剑山庄，给她捎去一封第二刀皇的信，大意是想她了，要她回断情居小住几日。
因为无名重伤，江湖出现一个名叫天门的神秘组织，聂风带去楚平生的口信，要傲夫人、楚楚、独孤梦等人没事不要离开傲剑山庄，以免被天门的人盯上，各个击破。
她给第二刀皇回信，阐明情况，备陈利害，希望他能克制一下，没过几日又接到白鸽回讯，信中又说第二刀皇练功走火入魔，一条腿经脉不通，行动不便，遂思女儿，让她来断情居接人去傲剑山庄养伤。
当初楚平生曾提过类似的养老建议，不过第二刀皇拒绝了，她也没有多劝，毕竟爹爹脾气有多臭，做女儿的心知肚明，不如放他在此一人独居。
得知第二刀皇的想法后，她没有着急做决定，把事情告知傲夫人与颜盈，起初她们的讨论结果是派几个家丁过来断情居接人，但不知有怎样的顾虑，傲夫人并没有遵照讨论结果遣人迎接，而是让她自己来此，叮嘱快去快回。
“屋子完好无损，没有着火迹象。”
“爹的刀法追求绝情，内力不走刚猛炽热的路子，究竟出了什么事？以致把头发燎了？”
第二梦想不通，确认再无线索后，她起身推开去往后院菜园的门，一面左右寻找，一面大声喊叫。
“爹？”
“爹……”
回应她的只有林涛与白鸽的咕咕鸣叫。
在菜园与竹林中间劈出的练武场走了一遭，依然没有发现第二刀皇的踪迹，第二梦悻然回归。
谁想前脚才迈入房间，外面便传来一道飘忽的声音。
“小姑娘，你是在找他吗？”
第二梦拔步向南，推开房门来到被一圈篱笆围起来的前院。
她骑回来的那匹黑鬃马还在外面，没有任何异常，然而在篱笆门和黑鬃马之间的地上倒着一个穿粗布短袄的男子，看侧脸正是陷入昏迷的第二刀皇，却不知遭了何种折磨，面色苍白，身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爹！”
第二梦不及多想快步上前，将人由地上扶起，探了探鼻息，气息还在，不过十分微弱，脉搏更是混乱不堪，渡过去的真气会被一股炽热刚猛的力道弹回。
她知道房间里落的那些被火燎过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了。
“是谁？”
话音未落，前方遮蔽视线的黑鬃马一声长嘶。
希聿聿……
又闻噗地一声爆响。
不知因何受惊的马匹横飞出去，噗通，倒在竹林边缘缀着几朵白色小花的草丛里，马嘴流出一团血液，蹄子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从侧面望去，可见腹部印着一个黑色掌印，附近的毛和皮肉释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第二梦看向正前方，那里多了一个人身着皮铠的壮硕男子，一头红发披散在脑后，与扣在双肩的黄色披风随风飘荡。
“你是谁？”
“吾乃天门神将。”
男人说话时散出一股澎湃热力，身周光线扭曲，形影模糊，道路两侧的青草瞬间被烤干，草叶卷曲，由边缘枯黄衰败，最终化作一团碎屑落地。
第二梦只觉面皮刺疼，似有火焰近身燃烧，散布体表用以抵抗热力的真气迅速流逝。
她虽非绝顶高手，也是师承名家，但是面对前方自称神将的男子全无出手可能，只是抵挡对方发散的气机就已耗尽全力。
恍惚间，那道人影消失不见。
第二梦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离开地面，天门神将近身三尺，那只包裹着一团赤焰的右手五指虚扣，她便感觉喉咙被拿，透不过气来，火毒更如虫蚁乱钻，腐蚀着她的经脉。
“你……要……干什么……”
“废话，自然是为逼楚平生现身。我倒要看看，抓了他的女人，这个缩头乌龟他还要当到什么时候。”
热力越来越盛，体内真气已尽灯枯，第二梦手脚俱垂，意识渐渐模糊，这时忽有一股凉意自背负身后的包裹涌来，精神瞬间回归，听得一道布帛撕裂声，余光中抹过一道骨白，点点冰晶洒落。
浑身荡漾热力的神将怒吼一声，举起左手抵挡，气焰爆燃，化作一面火盾。
骨白顿也未顿，刺骨的冷气撕裂火盾，抛出一团冰粉，只一扎便刺破神将左手，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火雷罡气，由掌心而掌背，再到整条手臂，肩膀，短短三息便覆上一层冰霜。又三息，冰霜联结。再三息，神将的身躯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可辨眼中惊恐，可见脸上震怒。
咻。
刺穿神将左手的尺长骨匕暴退，插入由布包袱垂下的骨鞭主体。
第二梦蜷缩着上半身，寒战不止。
短短十几息，她经历了由炽热到寒冷的温度转变，也明白了傲夫人为什么千叮咛万嘱咐，甭管遇到多么危险的情况，哪怕睡觉吃饭，也一定要把灰布包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的原因。
她看过里面的东西，半条怪异的蟒骨鞭，可她明明不会使鞭，这鞭又只一半。
事实证明，这鞭不用使，它自己会动。
咔……
咔……
咔……
那截只有蟒蛇一半身体的骨鞭扭动骨节，滑出行囊，在地面蜿蜒蛇行，最终摆动身体，扬起覆盖一层冰甲，如剑般锋利的鞭梢，指向右前方光不能透的竹林，似在警戒什么。
“我知道这是你引蛇出洞的阴谋，你也知道我在将计就计，既如此，还让一名手下出来送死，帝释天，你言出豪迈，自诩天人，行事手段却与宵小无异。”
一个人推开木屋的门，踏阶而下。
“平生？”
第二梦大吃一惊：“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二人已多日未见，聂风带回的消息是他在凌云窟内闭关修炼。
“追着他来的。”

第861章 敢问诸位，见过核武器吗
他？
帝释天？
第二梦顿生感应，侧身转头，只见竹林的阴影里多了一个戴着冰晶面具的散发男子，两手垂在身前，身上穿着件黑色袍子，透着一股阴森邪恶的气质。
“他就是帝释天？那个重伤无名前辈的天门之主？”
“没错。”
楚平生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边，右手微举，半截蛟龙骨鞭构成的白骨剑落入掌心，随手一甩，唰，冰晶散射，神将冰雕轰然破碎，变作一地冰渣。
帝释天身如幽魂，只一荡便出现在前方小径，冰晶面具后方眼眸转动片刻，用一副低沉沙哑的音调说道：“这是什么武器？”
他一直关注武林中可以屠龙的武器和具有非凡潜力的人，掌握了不少关于绝世好剑、火麟剑、英雄剑等神兵的资料，对于眼前这把极具灵性，宛如活物的骨剑却知之甚少。
“这一点你无需知道。”
“为什么？”
“因为对于将死之人，没有道理多说废话。”
“小辈狂妄。”
帝释天的声音如钝刀磨砂，粗粝而尖锐。
只见他扬起双手，一掌推出，刺骨寒意聚成十数冰矛，直刺二人。
第二梦眼见楚平生不闪不避，大惊失色。
“小心。”
下一个瞬间，让她骇然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冰矛击中楚平生的身体，竟如泡沫破裂一般幻灭。
“玩这些雕虫小技有意思么？”
不知何时，楚平生转了方向，左手轻抹，十几道剑气勃发，将右侧袭来的真正冰矛绞碎。
刚才是幻术？
第二梦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换成她，那些瞒天过海的真实冰矛已经把她钉成刺猬。
“那你再尝尝这招。”
帝释天暴喝一声，破碎的冰矛散射出蒙蒙水汽，将战场包裹，一道道电蛇游走不断，刺击着楚平生的身体，吱吱作声，不绝于耳。
从远处看，他纹丝不动，任由雷网包裹、疾电缠身，彷如雷火炼体。
“万剑归宗，天剑之身？”
帝释天看得清楚，他的帝天狂雷每每刺下，对方体内便有剑气逆冲。
武林盛传，楚平生拜独孤剑圣为师，习得圣灵剑法，借此战败武林神话，岂料今日一见，居然练成了剑宗至高绝学万剑归宗。
“来而不往非礼也，去。”
楚平生剑诀轻引，白骨剑恍若疾电，荡开笼罩战场的雾气，刺入帝释天的身体。
“哈哈哈，你就算练成飞剑之术，又能耐我何？”
帝释天的身体幻灭，又在两丈外重现。
第二梦以为是自己眼睛跟不上敌人的身法，岂料白骨剑瞬间崩裂，化作好几段带刺骨节，由四面八方射向帝释天。
他的身影碎了又现，现了又碎，几成剑阵的白骨剑竟然耐他不得。
第二梦骇然欲绝。
这是什么武功？居然能够崩坏身体并且重组。
“楚平生，我不还击，就这样让你刺一天，你也杀不了我。”帝释天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戏谑与得意。
他的对手却不慌不忙，一脸淡然。
“是么？”
嗡。
一道让人心悸的波动席卷竹林。
第二梦只觉精神恍惚，再睁开眼时，木屋不见了，竹林不见了，他爹和黑鬃马的尸体同样没了踪影，远方一片黑暗，只有悬浮在空中的骨剑透着玉质微光，照出帝释天的轮廓。
楚平生的衣衫无风而动，剑气势如龙腾，一道，两道，三道……一道又一道，在他左右展开，莹莹剑光照亮这片黑暗而贫瘠的空间，同时照亮发现身体无法分解重组，惊慌失措的帝释天。
“这是什么地方？”
“千本樱景严，你也可以理解成我的剑界。”
“剑界？你居然拥有自己的剑界？”
帝释天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七无绝境没法用了，因为这片空间是楚平生的专属领域。
“多新鲜。”
楚平生说道：“送天剑身来风云世界，就是为了破你的七无绝境。”
咔咔咔咔咔……
一截又一截蛟骨咬合，在他手里化为白骨剑。
两侧剑气杀阵，锋芒毕露。
“你不是想知道它的名字吗？其实它并非一把剑。”
话音落时，他手里的白骨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黑暗中浮现，造型可怖，体长足有四五丈的骨蛟，贯穿头尾的金线散发着淡淡佛光，给人一种十分难受的撕裂感。
“白猿是兰陵王，黑雕是飞将军，你叫白骨君怎样？”
嘎达，嘎达……
彩蟒灵魂无法出声，只能用上下颚碰撞的脆响表达观点。
“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他竟拿骨蛟的尾巴当剑使？
帝释天为何明知第二梦、楚楚等人栖身傲剑山庄，不带人强攻，却耍阴谋诡计，诱骗第二梦到断情居再施手段？原因很简单，神母曾率领门众袭击傲剑山庄，被那手持双剑的白猿杀得血流成河，不久后聂风又携火麒麟入住，守庄实力又增一截。
因怀疑楚平生就在庄内闭关，帝释天不敢轻举妄动，方才设此陷阱，意图由第二梦口中探得情报再做打算，岂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小子居然将计就计，反打一手。
而且在白猿，火麒麟之外，还有一条诡异骨蛟，可鞭可剑，能冰能毒，荒诞得很。
如今被困剑界，面对绝境，他自知寻常武功断不能胜，楚平生之强，远超当初与无名战后江湖人士描述之水平。
“如此，便让我领教一下你的剑二十三，是否强过我的圣心四劫。”
圣心四劫共计四式，帝释天一出手便是最强的殛神劫。
因为他很清楚，惊目劫、天心劫、邪血劫这三式在剑界内绝无杀死楚平生的可能。
一股杀意席卷全域。
帝释天头顶跃出一道包裹极寒气息的虚像，朝楚平生头顶一掌拍出。
噗。
一道剑气后发先至，刺穿帝释天的身体。
与独孤剑圣的情况不同，他的元神并未消散。
“今天老夫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楚平生心说到底是身负凤血，号称拥有不死之身的人，千载岁月不是白活的。
不过……
他不闪不避，等待帝释天元神临头，外泄的极寒劲气几乎灌入身体，忽有一道黑雾爆发，帝释天的元神如遇天敌，黑雾化作锁链，将他的元神禁锢，伴身的极寒劲气一同消散。
“你这是……什么毒？”
帝释天大惊失色。
他为什么自称天人？除七无绝境这种逆天绝学外，更因为施展殛神劫时元神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离开身体，发动无视实体障碍的绝技。
正所谓“形不动而神驰千里，心游万仞”，又有“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小樊笼寿万年”，道典中对仙人的描述与他的本领相差无几，故自认超凡，号天人，开天门，谋屠龙。
未想龙还未屠，便被区区毒气所缚，以天人之姿为凡人所擒。
“你的废话太多了。”
楚平生向前一抓，绝世好剑在手，只一刺，旋转的涡流便将帝释天的元神扯入剑内。
“去大奉打更人世界，天魔身会回答你的问题。”
作为天剑身，他没有办法使用七绝无影煞，也不能施展剑二十三，但他可以把天剑身化为七绝无影煞爆弹，破掉殛神劫，再以绝世好剑吞噬帝释天的元神，丢给天魔极乐体处置。
相比以前，他对圣心四劫已经没有多少想法，最重要的是七无绝境，这种化气存意，能够重组身体的绝技，放到修仙和玄幻世界也是一等一的神奇功法。
唰。
幽光一闪，绝世好剑消失无踪。
他朝着帝释天的尸体大步流星走去，两侧剑气归体，光芒重现，剑界消失，二人回到最初的竹林小径，身后木屋依旧，只是篱笆后面的白鸽惊飞不在。
第二梦面露恍惚，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先跑到父亲身边确认未受波及，这才回看情郎，见他倒提青瓷壶，剑指上挑，帝释天体内鲜血逆流而上，投入壶中。
“你在干嘛？”
“帝释天的血液中融有凤凰之力，收集起来炼成丹药给你们服用。”
第二梦皱了皱眉，有些嫌弃。
“你别看他长相猥琐，主要是因为与武无敌一战耗损过度，流失了部分凤血，难以保持青春，不过长生不死的能力还在，以凤血为基础，再配合仙婴身的血炼制出的丹药，起码能让你们青春常驻，延寿千年。”
“真的吗？”
“我几时骗过你？”
“唉，长命千岁有与没有其实不重要，寿元千载，闭关九百九十九，这样的人生有何意义？”
楚平生知她是怪罪自己一声不响地去了凌云窟，冷落了她与颜盈等人。
“第二刀皇怎么样了？”
“爹伤得不轻，体内一股热力在不断破坏经脉。”
“是神将的火雷罡气。”
楚平生走到第二刀皇身边，以手抵住他的后背，借助白骨君传递的冰属性灵气将他体内的火雷罡气逼到一处，用力一推。
噗！
第二刀皇喷出一口滚烫血水，篱笆下的杂草瞬间枯萎冒烟。
“把疗伤的丹药喂给他一颗，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第二梦点点头，依言行事。
……
大奉打更人世界。
楚州，山口郡。
北方魁族南侵，受巫神教控制的靖国军队也在楚州、荆州边境屡屡生事，山口郡作为距离楚州城最近的郡城，虽不至于人心惶惶，也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沿街商贩面对游民问路抱有极强的警惕心，说七分留三分，偶有兵卒骑马过市，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议论与猜测，客栈掌柜恨不能把旅客祖宗十八代打听清楚，问就是官府要求，必须登记。
迎春客栈天字“叁”号房内。
飞燕女侠李妙真大喇喇地坐在背门的长凳上，屁股放一边，脚放一边，木桌上丢着那杆长刃亮银枪。
苏苏靠着南墙，还是那副丝巾遮面，不愿以真容示人的打扮，不时偏头看看窗外，注意有无可疑动静。
她们没有响应金莲道人的号召前往剑州守护九色莲花，用李妙真的话讲，血屠三千里是她发现的，理当为此负责，而且比较九色莲花，她更看重边民的命，于是舍南向北，比楚平生更早一步出发。
南宫金锣坐在长桌另一边，看李妙真的表情很不友好，前几天在京城，李妙真与楚元稹大打出手，她接到铜锣报信前去缉拿闹事之人，怎料前一刻还死斗不止的两个人，后一刻便联手协作，将她打成乌眼青，被杨砚得知好一番嗤笑。
此时在山口郡不期而遇，那能有好脸？
“我认为还是先见一见这位郑大人比较好。”
李妙真见翘着二郎腿躺床上的假银锣真和尚全无反应，面露不悦：“许七安，你要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
“不见，我已经问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几位大人的意见，先去楚州城。”
楚平生眼睛盯着正在天花板结网的蜘蛛，一面想着幽冥蛛的事。
本以为就那一只的毒液量，要练成千蛛万毒手少说也得几个月时间，结果让他大跌眼镜的是，由南到北抵达山口郡，途中没有机会修练，前日住进客栈后打开神木王鼎一瞧，里面趴着一大八小九只毒蛛。
他是万万没想到，养蛊炼虫，最后培育出一只雌雄同体的毒物。
幸好抽空瞄了一眼，不然凭前面丢进去的四品蚕人血肉，根本支撑不到南下，这些新生毒蛛八成要被饿死。
有了生力军加入，千蛛万毒手的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以他现在的条件，要修练武侠世界的武功，可以用一蹴而就来形容，唯一的难点便是幽冥蛛数量少，毒液供应有限，由此修练出的毒性魔元速度自然会受影响，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耗时三天，至今日清晨，他已然达成千蛛万毒手的最高境界。
在倚天屠龙记世界的设定里，千蛛万毒手极难大成，而一旦大成威力极强，足以一指破掉少林寺的金刚不坏体神功。
当然，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金刚不坏体什么的，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就能击破，千蛛万毒手拿来对付这个世界四品以下的强者都费劲，更不要说获得不死之身的三品武夫了。
重要的其实不是武功本身，而是千蛛万毒手转化的毒性魔元，以毒性魔元催发的攻击，不仅含有剧毒，强腐蚀性，还能作用元神、鬼魂这种灵体，将之冻结或是腐化。
而且让他倍感意外的是，大乘极乐天魔体对千蛛万毒手还有特殊加成------织网。
将毒性魔元凝聚在指尖，可与体液化合，变成极为柔韧，能抵刀剑劈砍，水浸火烧的强化蛛丝，并可视需求增加腐化、剧毒、冰冻、火毒、蚀魂等额外效果。
换言之，他练千蛛万毒手把自己练成了武侠仙侠版蜘蛛侠。
不过千蛛万毒手还要继续练，因为他又有一个新奇的发现，本来在雪中悍刀行世界，剑斩仙宫一隅时将紫金湛卢剑里的核能真气用掉九成，仅剩不足一成，来到大奉打更人世界修练千蛛万毒手，只有紫金湛卢剑作为外丹田不排斥毒性魔元。
他以为这是一个相性问题，毒性魔元同上中下三个丹田的魔元排斥，与紫金湛卢剑残存的霸道真气也会泾渭分明，相安无事，毕竟庆余年世界的真气本质上讲是辐射能量，不同于人类修练出的真气和真元有各自属性。
结果出乎意料，它们竟然融合了，变成一种更加奇怪的毒性魔元。
正常情况下，无论是法术还是武技，造成的都是一次性伤害，哪怕是下毒，消灭作用范围内的生物也就散了，越强力的毒素性质越不稳定是常识，这种融合魔元不一样，拥有持续伤害和扩散效果，能长时间影响毒性魔元腐蚀过的区域，造成大面积，长久性污染。
这相当于给毒性魔元赋予放射伤害，这很原子弹！
称其为修仙界的生化核武并不为过。
风云世界天剑身解决掉帝释天后，已经暂停世界进程，去往庆余年世界的大东山，运行霸道真气吸收核能，这玩意儿将是他对付蛊神和巫神的一大杀手锏。
“许七安。”
“……”
“许七安！”
“什么？”
咚，南宫倩柔以拳捶桌，对他目无余人的态度十分不满：“我劝你还是不要打王妃的主意。”
看来他把许银锣争做护花使者的主张扣上了痴心妄想，下作卑鄙的帽子。
“干你屁事。”
楚平生回怼一句。
李妙真和苏苏相顾默然，若是正牌许银锣，要挖镇北王的墙角难度很大，问题是眼下这个是和尚易容假扮，他能逼皇帝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兴许真的可以再下一城，让镇北王喜吞绿果。
楚平生侧身下地，走到苏苏身边推开窗户，望着中药铺蒙上一层黄土的招幌说道：“前线吃紧，郑兴怀身为楚州布政使，不在楚州同镇北王一起对抗外敌，却带着亲随逃来山口郡，这样的人不可信。”
南宫倩柔说道：“见一见又能怎样？”
“说不见就不见，别忘了，我才是此案主办官。”
“你！”
她把拳握得咯咯响，猛然起身，牙关研磨片刻负气离去，将门摔闭。
李妙真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平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突然扭过女魅苏苏的小脸：“听说你想要一具身体？”
……
三日后，楚州城南。
春风送暖，阳光微醺，又是一日好天气。
楚平生骑着一匹青骢马走在队列最前，后面跟着三名打更人铜锣，四五个王府家将，两辆马车随行，滚滚车轮扬起带着腥味的泥土，昨夜一场小雨，不仅没让春暖回寒，反让路边草木更加葱绿。
第一辆马车的车厢里坐着镇南王妃慕南栀，不时掀开帘子看看沿途的风景，最后总会打量几眼称呼她“大婶儿”的家伙。
第二辆马车里坐着刑部尚书孙敏、大理寺袁少卿、都察院苟御史，仨人脸色都不好看，主要是从京城到楚州，一路走来舟车劳顿，多有惊吓，在山口郡休整了几天，不仅没能恢复体力，还出现严重的水土不服。
“三位大人，前面就是楚州城了，看起来一切正常。”
刑部随行差役隔窗汇报。
“知道了。”
孙敏揭开过冬的棉布门帘北望，果见一座城池跃上地平线，城楼王旗飘扬，枪明戟亮，数里城池完好无损，根本不像与魁族大军激战过的样子。
他放下门帘，苟御史也缩回探出车窗北望的脑袋，重新戴好官帽。
袁少卿问道：“两位大人，有问题吗？”
二人一起摇头。
孙尚书说道：“看样子一切正常。”
苟御史说道：“血屠三千里……危言耸听罢了。”
袁少卿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说道：“兴许那北境人士只是想以此恐吓朝廷，以求陛下多调配粮草兵马。”
“那在清北河袭击我方座船的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过境楚州的？”
孙尚书感觉腿有点酸，想起身换个姿势，岂料拉得身体虚弱，四肢乏力，这一下愣是没有起来，多亏苟御史在旁边扶了一把，才勉强把腿舒展开，感觉好了些。
袁少卿伸出右手拇指刮了刮干痒的头皮：“莫非魁族之人非由楚州入境，是由靖国入境，经荆州南下？”
苟御史点头附和：“有道理。”
孙尚书说道：“究竟有没有血屠三千里，到楚州城一问镇北王便知。”
“也对。”
二人不再说话，静候车队入城。

第862章 屠城
队列前方，南宫倩柔追上楚平生。
“楚州城近在咫尺，你有何话说？”
马在走，她右鬓的刘海儿上下起伏，英姿勃勃，又美又飒，那张脸却又臭又冷，板了一路。
“我为何要有话说？我偏不说。”
楚平生目不斜视，紧盯城门上方匾额苍劲有力的“楚州”二字。
“血屠三千里，哪有什么血屠三千里，依我之见，你是被开光和尚耍了。”
“我又没阻止你去见郑兴怀，你大可以同李妙真一起去，你非但不去，还阴阳怪气了一路。”
要问楚平生为什么不去见楚州布政使郑兴怀，答案很简单，电视剧里许七安是来查案的，不知道“血屠三千里”究竟意味什么，郑兴怀的话当然要听。
他不一样，北境发生何事，他心知肚明，见郑兴怀没有意义，以他的实力，到了楚州城面具一摘，直接莽就好。
“南宫倩柔，你这种性格可是很难嫁出去的。”
“我嫁不嫁人与你何干？”
“据我所知南宫家因为得罪云州姬氏，被杀的只剩几个女眷和你这个小辈，你娘一直在打招女婿为南宫家传后的主意，我觉得这事儿难，难于登天。你看得上的，受不了你的臭脾气，不如你的，又难青眼相待。”
“许七安！”
南宫倩柔用力一扯，啪，她竟以蛮力将手中马鞭扯断。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你死在魁族人手上才好。”
“谢谢啊。”
与其说敷衍，还不如说这句“谢谢”是讽刺。
楚平生两脚一磕马腹，轻喝一声，青骢马陡然提速，在守城士兵的审视下过门而入。
“你……哼！”
南宫倩柔天天被怼，天天气愤，天天反击，再被怼，再生气，这种状态日日循环，看得第一辆马车车厢里的慕南栀都麻了。
很快，载有钦差的车队进入城中。
门口的公告板旁有士卒站岗，上面贴着魁族出没信息，几名行脚商正与伍长询问详情。
清晨下地耕作的农户扛着锄头由外面来，鞋底与锄刃沾了不少泥土，一路走一路掉，刚刚清理过路面的当值役夫破口大骂。
左手边包子铺的老板娘掐着点儿掀起锅盖，将一屉热气腾腾的包子端到案上，木棚下的食客一拥而上，有要韭菜鸡蛋馅的，有要纯羊肉馅的，有要北境特有的地皮菜粉丝馅的，老板娘一句素的没有，这屉包子全是肉馅，食客们几人欢喜，几人忧闷。
车队在水粉铺前稍停复行，不是王妃吩咐随从去买胭脂，是一个穿红袄，脑后垂着一双麻花辫，末端系着红色蝴蝶结的小女孩儿过街时绊了一跤，满脸委屈，双眼含泪。
最喜欢研究酷刑折磨人犯的冷酷金锣非常罕见地表现出温柔一面，把人抱起放到路边，又要卖糖人的瞎眼老头儿给她捏个大红公鸡。
别的城池是怎样的，楚州城就是怎样的，除来回巡逻的士卒略多，城内形势与大奉府邸诸州首府无甚区别。
这时随行吏员询问是否摆车镇北王府，孙尚书没有同意，抵达平安客栈门前，让手下人去办入住，三人由车厢下来，眼见斜对面有个卖字画的老者，便走过去打探消息：“老人家好啊。”
“好，三位大人是要买字画吗？”
“这个暂时不需要，可否劳驾问几个问题？”
“大人问吧。”
“楚州城最近可还太平？”
“好得很，有镇北王坐镇楚州，北方蛮族老实着呢。”
三人对望一眼，皱起眉头。
苟御史见楚平生带着南宫倩柔走来，眼光略带轻慢：“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许银锣，楚州城内清平祥和，一目了然，血屠三千里一事实乃无稽之谈。”
“是么？”
楚平生也不恼：“苟大人难道不知耳听不一定为真，眼见不一定为实，强者攻心，心亦可蛊。”
袁少卿说道：“什么意思？”
楚平生正待讲话，只听身后马蹄声近，一队全副武装的边军士卒策马过市，往他们落脚之处而来，当先猛将身披战铠，腰悬宝刀，左眼覆黑色皮罩，面相凶横，满身戾气。
孙尚书说道：“是护国公阙永修。”
“褚相龙何在？”
阙永修到场后看都没看楚平生一眼，面对孙尚书亦未下马见礼，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客栈门口被王府家将守卫的马车上。
孙尚书说道：“莫非阙将军没有接到三黄县令送来的消息？褚相龙保护王妃北上，中途遭遇魁族高手伏击，业已捐生殉国。”
阙永修独眼微寒，没有解释，也没有追问王妃遇袭一事细节，继续坐马质问。
“王妃呢？”
孙尚书持下官礼道：“王妃现在马车车厢中。”
阙永修乃国公，论阶从一品，孙尚书是正二品，矮了半级。
“既然抵达楚州，为何不立即遣人送王妃入府，你等是何居心？”
袁少卿与苟御史相顾默然，心有不忿，她们作为钦差，此次北上是同许七安一起调查血屠三千里案的，并非护送王妃之人，在座船遇袭后能寻回王妃并带人平安入楚，已是难得，阙永修不道谢也就罢了，眼下这副态度，倨傲到令人作呕。
孙尚书说道：“我等是想先安顿下来再送王妃入府，并拜会王爷，求证血屠三千里一事。”
“血屠三千里？”
阙永修对此嗤之以鼻，不屑分解，朝两侧亲随大手一挥：“带王妃回府。”
两军人翻身下马，手按剑柄快速走向王妃的马车。
便在这时，楚平生微移身形，拦住二人。
“慢着。”
阙永修独眼猛瞪，杀气凛然：“你是何人，竟敢阻路？”
楚平生只是冷笑。
南宫倩柔不想与阙永修起冲突，抱拳作答：“许七安，打更人银锣。”
旁边的马车车厢里，慕南栀应是听到外面起了冲突，掀开窗帘远望。
“一名银锣，呵，一名银锣都敢阻路，活腻了吗？”
锵。
阙永修抽刀在手：“再不让开，我一刀劈了你。”
南宫倩柔微微蹙眉：“阙将军，许七安乃陛下特使，主办钦差，负责调查血屠三千里一案，还请收回兵刃。”
“陛下特使？”阙永修并未依言行事，仍旧持刀端坐，居高临下：“你查你的案，我接我的王妃，你且让开，不然镇北王怪罪下来，便是特使，也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么？”
楚平生淡淡一笑，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南宫倩柔只觉热风一涌，啪嗒，两条人腿落地，然后才轮到阙永修胯下战马，自头到尾，被整个刨开，切口呈烧焦色，马尸倒地的同时漫出一股烤肉的味道。
“啊……”
大奉护国公手按断腿，发出狼嚎般的痛呼，声音凄厉，惨若杀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南宫倩柔定定看着楚平生手里那把龙纹大刀。
许七安一刀下去将护国公的腿砍了？
阙永修可是实打实的四品武夫。
他一个六品武夫是怎么做到的？
“宰了他，替护国公报仇。”
铁杆儿副将怒吼拔刀，跳马力劈，刀刃未至，刀气先行。
“杀！”
旁边十几名随从一起效仿，全未将许银锣皇帝特使的身份放在心上。
刀光一闪。
唰……
噗噗噗……
阙永修带了二十多名随从来接王妃，地上瞬间变为修罗场，无一人完好无损，最惨的副将手脚俱断，分尸六地。
这好像屠宰，无比残酷的一幕吓懵了孙敏几人，时常狠话参人的苟御史腿一软，坐倒在地，袁少卿也是面无人色。
南宫倩柔轻轻摇头，这不是许七安，这不是她认识的许七安。
“许七安，你干什么？！”
她伸手去掰他的肩膀，却被一股劲气震开，只觉手掌发麻，腕骨刺痛，竟似骨折之象。
楚平生提刀轻叹：“你们不觉得楚州城的人过于淡定吗？”
孙敏尚能保持镇静，回头打量长街，见小二门前候客，马夫牵马，农夫与役夫口角，红袄小姑娘猛舔糖公鸡……
这街上的人，除去车队成员，对于许七安的杀戮完全没有反应。
“这……他怎会毫无惧色？”
楚平生说道：“很简单，因为这些人已经死了。”
“死……死了？”
袁少卿打量左右，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
楚平生向天一指，白光电射，直入高空，一道道黑色裂纹以白光顿处为中心急速扩散，令人心悸的波动不断冲击身体。
孙尚书、袁少卿等人头晕目眩，视界恍惚，而眼前场景徐徐改变。
阳光没有了。
乌云低压，叫人窒息。
满城人气消失不见。
阴风呼啸，似有鬼泣。
围街摆摊的商贾，讨价还价的路人，吃包子先嘬肉汤的食客，那个天真烂漫的红袄小姑娘，不见了，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了无生气的僵尸，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排水槽内鲜血凝固，过街风送来扑鼻恶臭。
这下孙敏也坚持不住，手抖腿软，跌坐倒地，指着眼前一幕结结巴巴说道：“血……血屠三千里……竟是真的……死了……都死了……”
南宫倩柔冷汗直流，后襟已塌，她刚才抱过街道的红袄小女孩儿就躺在死人堆的最上面，满脸血迹，脖子浮现尸斑。
“屠……屠城？”
她圆睁双眼，瞳孔伸缩颤抖，即便掌管打更人刑狱，自诩见多识广，乍见此景仍是心神巨震，难以承受。
楚平生没有理她，举手接剑，看向镇北王府的位置。
灰蒙蒙的天空下漂浮着两颗球体，一个呈暗红色，一个呈灰黑色，相对应的，死尸体内的血气和魂力如一股股青烟飘起，分别汇入两颗球体。
“那是什么？”
南宫倩柔也发现了王府上空的异常。
“血丹和魂丹。”
“什么意思？”
有人屠了楚州城，用三十万人口炼丹。
南宫倩柔听得头皮发麻，手足冰凉。
“保护好他们。”
楚平生吩咐一声，仗剑前行。
“嗬……”
“嗬……”
阙永修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额头皱纹密布，一只左眼仇视着他。
“有人以楚州城三十万百姓炼制血丹，你身为护国公却毫发无损，阙永修，说说吧，你与屠城之人有何关联？”
“我是被逼的。”
“被谁所逼？”
阙永修拖着齐膝而断的腿爬到一具无头尸体旁边，借以垫腰，方才感觉好受一些。
“魁族……。”
“你的意思是城中杀戮皆魁族所为？”
“不错。”
阙永修说道：“他们还抓了镇北王。”
“身陷囹圄还惦记王妃，让你来接？似这般鬼话，几人会信？”
“惦记王妃的人是魁族青颜部首领吉利知古，吉利知古以镇北王性命相威胁，许诺只要把人带回去，便只废武功，不害性命。”
众所周知，北方蛮族两大超凡，青颜部首领吉利知古，北方妖族首领烛九，皆是三品巅峰实力。
楚平生嗤笑道：“镇北王？既名‘镇北’，楚州城破，他自该为国捐躯，未想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这不关镇北王的事，是我自作主张，甘当蛮族走狗。”
“这么说来，你阙永修还是个为知己不惜自污的忠义之士了？”
阙永修说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既是钦差，又有超凡实力，想必不会坐视镇北王落入敌手。”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营救镇北王？”
“正是。”
楚平生稍作沉吟：“好。”
说完他不再理睬阙永修，仰视空中已然成型的两枚丹药。
阙永修说许七安有超凡之力？
事到如今，南宫倩柔对眼前这个“许银锣”的身份深感怀疑，既然一路走来看到的街景能造假，那眼前这个让她生出无力感的“许七安”就不能是冒牌货吗？
“你究竟是谁？”
“你真想知道？”
“想。”
这同样是慕南栀的问题。
好奇心压过恐惧心的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揭开车厢窗帘一角，朝外面看去，她尽量忽略街角的尸体，目注一路同行的男人。
只见他一转身，一回头，整个人变了，变成那个她很熟悉的家伙------开光和尚。
怪不得他敢调戏她，完全不把镇北王和元景帝放在眼里，还跟她打以前听起来是乱点鸳鸯谱，现在想起却让她面红耳赤，心头鹿撞的赌。
“原来是你！”
南宫倩柔、刑部尚书孙敏、都察院苟御史、大理寺袁少卿，以及由京城一路同行的随从也明白了。
他为什么能识破道家幻术，因为他是开光和尚。
他为什么敢刀斩护国公，尽屠王府侍卫，因为他是开光和尚。
剑破伽罗树菩萨法相之人，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吗？
“开光……”
这马上要做驸马，还留着光头不肯蓄发的家伙调戏了他一路，想想他在打更人衙门对她身上干的勾当，南宫倩柔头都炸了。
啪。
楚平生一把握住她抽来的鞭子。
“若敢拖我后腿，信不信我当着孙尚书等人的面扒下你的铠甲，脱掉裤子打屁股。”
这种事，他真做得出来！
“无耻……”
南宫倩柔低声怒斥。
楚平生松开握鞭的手，脚尖一点，长衫风举，整个人电射而去，前一刻还在客栈前，后一刻便到了王府上空。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的后院有一道人腾空，与他凌空对立。
道人穿一件玄色道袍，前襟用金丝勾出一朵莲花，浑身散发令人作呕的恶臭，五官扭曲，相貌好像一直在变，而他的两只手形同魔爪，皮肤铁青，满覆鳞片，十指魔气翻腾。
“地宗道首黑莲？”
“开光……”
黑莲的嗓音嘶哑飘忽，宛如鬼哭。
楚平生又瞥了一眼他的身后，镇北王府后院的假山上，一名身着黑袍的巫神教灵慧师两手张扬，一个个缭绕黑絮的奇怪蝌蚪纹环绕身体旋转飞舞，下方是由暗红色阵纹构造的巫灵阵，持续吸收城中死人的血气与魂魄，汇入空中两枚即将化形的丹药。
“都是老熟人啊……”
黑莲的道袍晃了晃，落下数滴粘稠脓液，将本就受巫灵阵影响枯败的盆栽迅速融化，变作腥臭扑鼻的黑色淤泥。
之前在大奉城外青龙寺，他的分身吃了不小的亏。
本来修罗王右臂便因经年镇压不复当年之威，在青龙寺与和尚的法相正面交锋惨被锤爆，如今还陷入沉睡，只能使用掠夺生机的基础应用，左臂的状态同样不佳。
修罗王右臂是被封印在桑泊湖下，天域法阵的效果是镇压，而他拼着损失绿莲、蓝莲两位长老救出的左臂就不一样了，一直被封禁在雷州三花寺的浮屠宝塔中，寺内僧人诵经、禅坐、修持，**协力，长年累月以佛力消磨左臂魔性，故而比较右臂，左臂的情况更加糟糕。
楚平生说道：“你把修罗王双臂接在自己身上，发现以二品修为竟不能唤醒沉睡其中的武夫之力，于是便把主意打到北境百姓身上，期望炼成魂丹，以此滋补双臂萎靡的元神，获得匹敌一品强者的战斗力对吗？”
“……”
黑莲缄默不语，因为和尚所言皆中，半分无差。
当年他冲击一品，受因果之力所累渡劫失败，魂魄二分，一为黑莲，一为金莲，黑莲入魔，实力受损，由二品大圆满跌落二品中，更因魂魄不完整，失去冲击一品可能，金莲功德加身，存有善念，还拿走了地宗至宝地书，但是实力下降严重，沦为四品。
黑莲之所以图谋修罗王残躯，便是想要炼化吸收其中半步武神的残存元神，修补自身损伤，以求冲击一品，就算不能，也可凭借双臂与一品强者争锋。
岂料获得双臂后，他发现既无法炼化手臂里的元神，也无法将其唤醒，加以利用，于是只能把滋润双臂元神当做优先事务来抓。
兴许是担心黑莲一人不是他的对手。
王府前院跃出一个巨人，体长近两丈，头顶一只弯角刺向天空，古铜色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顾盼威严，霸气惊人。
巨人后方另有一魁族人，一双狭长的眼眸生就金色竖瞳，脖子贴有青鳞，好比铠甲，个头儿矮一些。
当然，这里所谓的“矮”也有三米左右，对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
此人手里提着一个人类男子，卧蚕眉，国字脸，与元景帝有几分像，他的身上穿一套明光铠，肩扣猩红披风，可惜被撕掉一半，破破烂烂没眼看。
不消说，这便是被魁族活捉的镇北王了。
“开光，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魁族超凡吉利知古声若洪钟，头顶弯角幽光流转，手里握一把门板级别的大剑。
“听说你想救他，我还听说你喜欢与人交易？”
“情报收集工作做得不错。”
楚平生点头道：“没错。”
“那么来做个交易吧，你只要献上王妃，我就把镇北王还给你，怎么样？按照你们人族的辈分，他可是你的叔父。”
大奉国民称呼北境之敌蛮族，未想他还挺有见识，居然掌握了人类的排辈知识。
楚平生面露嘲讽：“三品巅峰么？呵，你看中慕南栀的花神灵蕴，真不巧，我也有此打算，你觉得一个没感情的叔父，于我而言比花神灵蕴更具价值么？”
“你果然知道……”黑莲说道：“怪不得你会伪装成许七安的模样亲临北境。”
吉利知古提起那把砸都能把人砸成肉饼的大剑，身周杀意惊人，脚下有地气泻出，早前被他踏破的石板变成一地齑粉，风吹乱扬。
“那我就砍掉他的脑袋，再把王妃从你手里抢过来。”
楚平生说道：“你既知我喜欢与人交易，便应该知道度情罗汉是何下场，吉利知古，你驱使阙永修去讨王妃，便是担心我与许七安一道来此，方才打算瞒天过海，智取王妃吧？如今怎地无脑到这般田地？难不成此计非你所想？”
“我有一个提议。”
操控巫灵阵的许平峰放下双手，转身看向楚平生，天空中，血丹周围的漩涡开始变小，魂丹也一点一点压缩，双丹似乎很快便会炼成，只剩收尾进程。

第863章 你是一品？巧了，我也是
楚平生说道：“你有提议？讲。”
许平峰的脸隐于兜帽，声音也像是由水下传出，闷闷的。
“听说你在襄樊城外古墓得到一枚前朝玉玺？玉玺换镇北王，如何？”
“可以。”
楚平生将手一伸，一枚雕有蟠龙的透绿玉玺出现在掌心。
吉利知古眼见二人达成交易意向，愤怒低语：“不行。”
楚平生说道：“看来你们并不是铁板一块？要不要开个会？小议一下？”
许平峰威胁道：“吉利知古，你是不是忘记当初的承诺了？”
“……”
嚓！大剑落下，深入地面。
“谈好了？”
楚平生也不矫情，随手一挥，那枚玉玺飞到许平峰面前。
这依旧一副巫神教灵慧师扮相的大奉术士接过玉玺，仔细检查一番，他不认识大梁玉玺，却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惊人气运。
“东西没问题，把镇北王给他。”
吉利知古没有说话，挥了挥手。
后方立着的汤山君提起镇北王向前一推，整个人呜地飞出。
楚平生手腕轻动，便有一股旋风生成，化去推力，接住镇北王。
“伤得很重啊……”
吉利知古冷冷一笑：“活不好，死不了。”
“南宫倩柔，人给你了。”
楚平生将人向身后一引，镇北王身周缭绕清风，飘向闻讯赶来的南宫倩柔。
交易完成，血丹与魂丹的炼化进程也到了最后一步，伴随冲天而起的灵力，双丹同时绽放光芒，在场强者几乎同时出手。
黑莲的身体骤然拉伸，像一滩**的泥浆裹住魂丹。
许平峰借大阵之力瞬移到血丹旁边，岂料他快，冰魄倚天剑更快，在拾取血丹与躲避剑击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与此同时，楚平生也到了血丹跟前，伸出右手向前一抓，忽有一道青色光幕浮现，将他与血丹隔开。
“休想！”
许平峰避过冰魄倚天剑，再次瞬移。
楚平生却将手一张，按出一团七绝无影煞，青色光幕脆如纸糊，顿时破碎。
再次以瞬移接近血丹的许平峰面露骇然，在身前连布数道防御法阵，全力抵挡击破光幕又化为黑色射线飞来的煞气，哪里有机会摄取血丹。
就在楚平生距离目标不到一寸之际，汤山君化作一条黑蛟，向他脑袋咬下。
咻。
一束寒光掠过，冰魄倚天剑只一转，便将那颗硕大的蛟头斩下。
“哼，王妃归我了。”
趁他与许平峰争夺血丹之际，吉利知古扑向南宫倩柔等人所在位置，明明体长两丈的大块头，速度却是极快。
至于汤山君的死，连让他回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似乎这位四品大妖的存在就是为挡那一剑。
许平峰隐于兜帽后面的双眼熠熠生辉，和尚要拿血丹，螳臂当车的南宫倩柔必死无疑，王妃也将易手，吉利知古看似粗鲁，实际心思缜密，毒辣得很。
楚平生无视身后变故，五指一扣，将血丹纳入掌心。
而就在南宫倩柔抱着必死的信念一鞭抽出，直接被大剑泻出气机崩成数截时，马车前面的地板突然崩裂，一道臃肿身形腾空而起，令南宫倩柔如面死亡的杀机瞬间消失。
噗！
两道身影相撞，一分为二。
吉利知古暴退，黑影同样暴退。
一个压塌了大户的门楼，一个撞倒了首饰铺子的红砖外墙。
“熊王？”
吉利知古一脸阴沉看着对面比他体型小，实力却相差无几的魁梧汉子。
二十年前北方魁族与南方妖族份属联盟，与大奉天域为敌，他自然认得南方妖族的三品超凡。
而在双方气血翻腾，各自恢复当口，客栈的二层小楼轰然倒塌，一道赤色身影高高扬起，竟是一条巨蛇，身上无鳞，额头独眼张开，射出紫电，与空中包裹淡淡黄光的大号狐尾相撞，噗地一声，冲击波爆开，横扫四周建筑，瓦片、脊兽、窗棂、木料等飞得到处都是。
南宫倩柔扛着陷入昏迷的镇北王，后面是吓得屁滚尿流的孙敏、袁少卿等人，慕南栀与几位家将动作慢了一拍，险些被冲击波扫飞，幸亏一位穿淡青色长裙的婀娜女子现身，布下一道气罡，抵住战斗余波。
“幽姬，你以为有了三品中的实力，便能与我一较高下吗？”
赤蟒张嘴，口吐人言。
“烛九，堂堂超凡居然沦落到要靠偷袭抢人的地步，你还真是丢北方妖族的脸。”
幽姬居高临下看着二层楼高的大蟒：“那如果加上它呢。”
话音落下，一道不输赤蟒体型多少的骨白从天而落，口喷寒气，只是一绕便将烛九缠住，张开大嘴一口咬在烛九七寸下方一点。
烛九仰头怒吼，同样低头张嘴，猛磕白骨君七寸，结果却是硌到牙齿，白骨比他想象的要坚硬许多。
白骨君的攻击寒气森森，却并未像冰封神将一般迅速终结目标，到底是三品大圆满的超凡强者，硬是凭借妖力抵挡住蔓延的寒毒。
幽姬趁势合击，狐尾抽下，重重劈在烛九头顶，打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吉利知古与熊王又拼一招，熊掌对大剑，继续平分秋色，不过周围的建筑遭了殃，整个三岔路口附近街区一片狼藉。
“熊王，你们南方妖族要和北方魁族开战吗？”
“吉利知古，你的废话……好多。”
熊王说罢纵身而起，双拳紧握，向下一砸，咚，与横举招架的大剑相撞，妖力激荡，劲气四射，各种房倒屋塌。
逃到城东的南宫倩柔看着五位超凡所在战场，心生后怕，得亏许七安是个冒牌货，如果是真的许七安，面对这个层面的敌人，他们就是一盘上不了席面的青菜。
另一边，楚平生看着掌心三十万楚州人凝聚的血丹轻轻摇头。
许平峰看到幽姬现身，熊王反水那一刻，便知道血丹抢不到了，索性不再出手，静静地看着他。
毕竟这东西非他必须，拿到大梁玉玺便可以借助里面储存的前朝气运冲击一品，血丹丢了损失不大。
在许平峰的背后，黑袍一口吞下魂丹，气势节节攀升，双臂魔气纵横，翻腾不休，那些用以封印的天域符文迅速变淡，化作无数细丝飞散。
“桀桀桀桀，开光，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黑莲脸上的肉不断扭动，前一刻还是狞恶像，后一刻便成了得意，再扭动几下又变为嘲讽，邪恶与堕落气息弥漫全城，吉利知古等人战斗激发的妖气都被压下去。
“这是一品，一品的力量。”
服用魂丹后，修罗王双臂终于有了动静，魔气与他的邪气相互融合，体内力量爆炸性增长，足以比拟一品强者的威势向外波动，横扫楚州城，天空的乌云愈浓厚，密不透光，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只有微弱的光照耀着黑莲。
此时的他已经化作一朵占地数亩的黑色物质，伴随汩汩破裂的气泡，中间鼓起，莲苞凸出，缓慢打开，中间生成一尊体长近二十丈，有十二双手臂，背负黑色焰轮，面相狰狞的魔化怒目金刚法相。
对比青龙寺一战时大了半圈，身上不见压制元神的蝌蚪纹，青色皮肤表面布满暗红色纹理，青面獠牙，凶相毕露，因为沾染了地宗邪气，竟在眉心生出一张人脸，仔细打量正是消失的黑莲，五官蠕动不止，扭曲变换，恍如魔临。
魔化法相所在位置，天空中的乌云都比四周浓厚数倍。
“一品么……”
楚平生瞥了一眼占据上风的幽姬，同吉利知古半斤八两的熊王，右手轻叩身后，魔元涌出，骑象缠龙的尊王法相浮现，左手法轮，右手剑影。
魔化法相额头的面孔在贪嗔痴哀怨憎间不断变换，黑莲的声音似由天地间来。
“开光，你以为从前的你，会是我的对手吗？”
“呃……”
楚平生一脸古怪看着他。
“拿到魂丹就这么嚣张，你莫不是忘记，我也没闲着。”
说罢，他将由许平峰手里夺得的血丹一口吞下。
霎时间气血暴涨，龙象大明尊王凝若实质，身下白象两牙变六牙，缠腰白龙覆生彩鳞，宛若铠甲，黑面尊王额头一点朱红，金甲纹理清晰可见。
“哼，血丹可以令三品武夫问鼎二品，就算你由金刚境入罗汉境，也无匹敌一品之能。”
“那再加上这东西呢？”
楚平生身前浮现一枚金灿灿的舍利，散发着祥和的光芒，照亮百丈。
“二品罗汉的舍利子？你想干什么？”
楚平生伸手向前一抓，那枚去蚕岛时由幽姬手里拿到的佛门度苦罗汉的舍利子竟被掌心裂生的一张竖嘴吞了。
龙象大明尊王法相右手由古铜色变成缭绕光焰的佛手，虚幻的剑也被感染，剑刃四周光火升腾，附近空间出现诡异的扭曲，形影起伏，波动不止。
罗汉的舍利子是好东西，但若是追求最佳效果，须得转世身持前世舍利子，方能发挥最大威力，金莲道人之所以引恒远进入天谛会，便是因为和尚虽然只有七品修为，却身怀舍利子，同人宗圣子、天宗圣女一般，有着越级挑战的实力。
当初金莲道人忽悠许七安，讲天谛会成员都是这个世界的天才与气运之子，倒也不算夸大其词。
“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境界算，应该是二品了吧。”
一粒血丹三品大圆满，再吞下二品罗汉的舍利子，相当于慕南栀的灵蕴，洛玉衡的元阴------之前虽然要了洛玉衡的身子，他却并未发动魔体采阴补阳的效果，相反，还以自身寒性魔元和先天戊土之精助其重聚水属性法相，奠定土属性法相道基。
“开光……”
黑莲一声兽吼，魔化法相大步踏出，十二双手臂包裹魔焰，砸向龙象大明尊王。
七彩法轮射出七道彩光，捆住七条手臂，下一秒便被扯断，魔化法相一拳砸中尊王法相胸口，荡起一团金色波纹，尊王法相手中光剑顺势斩下，两条魔臂升空烟化。
魔化法相额头人脸大声咆哮，竟然再生魔臂，六双手臂按住尊王法相，六双手臂连捣，另一边，彩虹天龙攀援而上，勒住魔化法相腰腹，越收越紧，六牙巨象则冲击魔化法相下盘。
两尊法相打得天昏地暗，只是几个呼吸便把楚州城中占地极广的镇北王府及大半北城变作一片废墟。
许平峰看着眼前一幕，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对于晋级一品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既然奈何不了他，那就拿你们开刀吧。”
他一步踏出，来到吉利知古等人所在战区，看着在幽姬、骨蛟围攻下遍体鳞伤的烛九，头顶天阵浮现，脚下地阵生成，两手一拉，阵纹勾连，足以摧毁一座小镇的雷电之力开始酝酿。
幽姬意识到危险降临，尾巴上的毛根根立起。
是二品术士！
他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见得能斗赢此人。
便在这时，一道响彻全域的娇叱响起。
“休想！”
乌云中射出一道闪电，挟着青光而下，重重地砸在许平峰头顶天阵，咔嚓，如同玻璃破碎，化作光片散开。
许平峰不及多想，释出身前电网，未想那突然杀出的白裙女子身后探出一条狐尾，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总计九条，如人手臂一般插入电网向外一扒，一道道丈长电蛇四散，打得周围建筑雷爆不断，半条街道化入一片火海。
“九尾狐……”
“二品术士？”九尾狐白裙飘飘，玉面平静，眼神带着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仪，看着许平峰隐身黑夜与兜帽下，难辨喜怒的脸：“我怎么不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位二品巅峰术士？”
许平峰：“……”
他与妖族联手，借用的是灵慧师的身份，此时遇到开光，自然是手段尽出，低阶修士或难分辨术士与巫师的区别，像九尾狐这种活了许多年头的女妖，当然可以识破他的根底。
二品妖族现身楚州城，吉利知古、烛九、包括幽姬、熊王、白骨君，都停了下来，看看城北打得昏天暗地的两大法相，又看看天空中的黑袍术士与九尾狐，心情各不相同。
掩护慕南栀、孙敏等人撤退的清姬站在鼓楼北望：“娘娘……还是来了。”
幽姬也差不多，神色复杂瞧着曾经言听计从的狐族之主，虽然不愿承认，却难改她背叛九尾狐的事实。
熊王默然无语。
面对一个防御二品，攻击力三品巅峰的骨蛟与一个三品中的幽姬联手，已然身受重手的烛九扬天怒吼。
“九尾狐，你这个叛徒……”
熊王、幽姬两大超凡皆出自南方妖族，如今却与二十年前的盟友兵戈相向，还将他伤成这样，今日就算能逃回北方领地，修为也要跌境，似这般代价，实是惨痛。
许平峰也寒声说道：“九尾狐，开光才是你的敌人。”
“我南方妖族的敌人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域。”
九条尾巴如屏风一般在她身后展开，洒落点点星芒，甚是美丽。
幽姬听说心中一喜，知道娘娘知道了开光和尚在大奉城外与伽罗树菩萨反目的事迹，心中态度有了根本转变。
许平峰说道：“你可要想清楚，就算他是个假和尚，日后也会是大奉驸马，大奉与南方妖族，照样是敌非友。”
九尾狐对他的挑拨离间完全无感：“起码在这一刻，我需要他。”
“你需要他？”
许平峰看向魔化法相，若有所思。
“废话少说，动手吧。”
九尾狐旋身而上，九条尾巴顷刻巨大化，挟风下击，许平峰无力他顾，只能展开法阵，吃力抵挡战斗力比他高出半筹的二品狐妖的攻击。
“轰隆……”
突然间，一道炸雷般的吼声拔地而起，楚州城上空的压阵乌云翻滚如浪，粗大的闪电光束向城北汇聚，在尊王法相头顶形成一片蕴含毁灭力量的雷池。
缭绕光焰的手掌向上举起，五指轻拨，雷池中浮现一条完全由闪电组成的光龙，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总计九条光龙，游离变暗的雷池，朝着同样爆发全身灵气，黑色火焰包裹全身，任何实物碰触都会化为飞灰的魔化法相冲去。
噼里啪啦……
吱吱吱吱……
耀眼的雷光瞬间驱散笼罩四野的黑暗。
九条雷龙与黑焰魔臂相持之际，尊王法相身后游走的彩虹天龙卷起七色法轮，以泰山临头之势下压，七色光芒随着彩虹天龙环绕法轮旋转，如浇灭火焰的雨水一般消耗着魔化法相身上的黑火。
“这不是佛门功法，这是……什么法术？”
黑莲感受到体内灵气快速流失，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中。
“这是什么法术吗？”
楚平生轻轻摩挲着下颚，脸被爆闪的雷龙照得青光熠熠。
在雪中悍刀行世界，王仙芝对他使出过九龙杀阵，当时用出十五层蓄力的大威冰龙伏魔掌才将王仙芝干掉，眼下这九条雷龙便是九龙杀阵的翻版，只不过当时在海上，如今在陆地，没有大湖大江，但他可以借用王仙芝的白帝能力召唤雷池。
九条龙是九龙杀阵，眼下算上彩虹天龙，一共十条。
“你可以叫它十龙绝阵。”
“十龙绝阵……啊啊啊……嗬嗬嗬……”
事实证明黑莲在拖延时间，等待孕育魔化法相的黑莲移动到身下，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不断冒泡，邪煞之气升腾，他居然在利用地宗秘术恢复魔气。
“我倒忘了，你是地宗道首，可以借助山河之力，不过巧了，海外的神魔后裔叫我羲神之后。”
楚平生落在地面，伸出白皙的手向下一按。
“雷龙，天龙之后，现在是地龙。”
一道震起微尘的波动向四周漫开，整个楚州城都在震动，大地狂啸，城北一直延伸至鼓楼的房屋尽数倒塌，街道出现一道道沟壑，吉利知古受其影响，被飞扑而至的熊王一巴掌拍飞，砸进塌了一半的护城墙。
轰！
一道粗达数丈的地气冲天而起，魔化法相下面的黑莲抵挡不住，迅速溃散，化作一团团粘液四射，顿时恶臭扑鼻。
许平峰与九尾狐皆罢斗防御，不敢沾染这些足以污染元神的毒物。
魔化法相则淹没在炽热的地气中，身上青皮片片剥落，巨大的身形不断抖动。
龙象大明尊王法相趁势而进，光焰缭绕的右手一击贯穿魔化法相的胸口，向外一抽。
魔化怒目金刚与九条雷龙一起变淡，如被风吹开的黑烟消散，暴露出身受重创的地宗道首本体。
他全没想到，吞噬魂丹后激活修罗王双臂魔性，再加自己原有实力，已经跨过二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那批人，却还是败在了开光和尚手里。
他不甘心，他好恨，可他同时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走？可能吗？”
楚平生射出一团丝线，遇风化网，将黑莲包住。
他惊恐地发现，不仅身体难以挣脱这张韧性极强的网，他的粘液无法腐化看似纤细的幽丝，连灵魂出窍都做不到，阳神几乎困死。
楚平生握在手中的冰魄倚天剑化作一束白光，只是一绕，便听两声惨叫，神殊双臂被切断坠地。
他五指一扣，黑莲便被拉到身前。
“开！光！”
楚平生懒得跟他废话，七绝无影煞涌出，穿过蛛网缝隙，钻入黑莲的身体，几个呼吸后，蛛网脆断，一道全身缠绕煞气锁链的黑色阳神被拉扯出来。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我是一品……一品……”

第864章 毁天灭地的强者
“聒噪！”
楚平生用力一拉，黑莲的阳神没入身体，消失于天地间。
“切，一品？打折的一品也算吗？”
便在这时，下方白光一闪，九尾狐出现在神殊双臂所在地，玉手一翻便将它们收起，转头看向空中的楚平生。
到底是以妖媚著称的九尾狐，那脸，那身材，那高高在上，却又妖娆诱人的气质，从五官到手脚，香肩，细腰，比例完美到无可挑剔，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可以说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具诱惑力的一个。
夜姬已经很会勾引男人了，苏苏这个魅魔的手段他也领教过，但是同九尾狐一比，二人都是雏儿，不用搔首弄姿，不用美目传情，不用开口说话，就往哪儿一站，便让人生出将她压在身下轻薄的冲动。
二人视线对视片刻，她妙目连眨，轻启檀口：“看在它们的份上，往日过节一笔揭过。”
“睡你这种事，是能随便翻篇的吗？”
“……”
她没有因为楚平生的调侃恼羞成怒，反而魅惑一笑：“你若能帮我复国，我便让你真正睡一次，如何？”
“这么直白吗？”
九尾狐神色自若，一脸坦然：“我们妖族可不像你们人族，说是矜持，不过是自欺欺人，只要你足够强大，强到足以灭掉佛门，莫说睡我，我那九条分魂都送你为妾也没问题。”
“容我考虑一下。”
“……”
九尾狐皱了皱眉，有些意外他的谨慎。
身为青丘狐后裔，她知道自己的魅惑力有多强，不然当年她娘也不会令神殊一见钟情，半步武神级别的强者都要为九尾狐倾倒，如今开光这个野和尚、假和尚，居然能够不为所动，保持冷静？
“据我所知，你在京城之举彻底开罪佛门，天域那三位菩萨已生送你入轮回之心，就算你想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与佛门的过节也难善了。”
“是么？”
楚平生正待说话，突地面色一变，望向南城，继而身形如电，一晃远去。
他以为许平峰看见黑莲道消会明智逃离，岂料并没有，看似逼退九尾狐寻求退路，实际发动早前部署的阵法，闪现至慕南栀、南宫倩柔等人所在位置。
是要抓王妃和孙敏等人要挟他换条生路吗？
当她抵近南城，一眼便看到被许平峰部署的防御阵法圈禁的北上诸人，也明白他们为什么移动到城南却停下脚步的原因------在楚州城外的开阔地上，魁族四品高手扎尔木哈带着数以万计的魁族士兵将南下去路挡住。
北城是他与黑莲的战场，两大法相举手投足毁街摧城，天吼地啸，南门外则是严阵以待的魁族大军，以清姬、南宫倩柔两位四品的实力，自无可能与魁族大军争锋，那么最优解便是等待他或者幽姬、熊王等人干掉对手，在万军之中劈开一条生路。
嗡……
南城虽然也是房倒屋塌，一片破败像，不过许平峰的法阵还能运作，楚平生一脚踏中，银光闪烁，法阵之力向上方汇集，直到足下释出一团七绝无影煞，将阵纹染成一团黑斑，法阵迅速消散，他缓缓落下，悬停在慕南栀与孙敏头顶。
南宫倩柔伤了左臂，半跪在地嗬嗬粗喘，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落在碎裂的石板上，披头散发，面带怒色盯着许平峰，受屈含恨的样子竟有一种非常特别的女人味儿。
清姬还好，只是妖力透支过度，难以再战，不过气色尚佳，表情还好，因为他来了，大家得救了。
“勇气可嘉，这次居然没有见势不妙脚底抹油。”
“今日被你盯上，我走得了吗？”
许平峰两手平举，阵纹环生，看起来不想束手就擒，还在做最后的反抗。
“如果给我一段时间……”
“给你一段时间？炼化大梁玉玺里的气运踏入一品，你便不再惧我对么？”
“喝。”
回答他的是一道凭空出现的天阵，威压临头，慕南栀、孙敏等人尽皆跪倒，四肢与身体如同灌铅，难动分毫。
许平峰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左手法阵虚影，地阵随即出现在众人脚下，银光耀眼，照出一道道起伏勾连，蕴含着毁灭气息的血色电弧。
楚平生轻轻摇头：“虽说击败黑莲耗去不少魔元，但要破了你的天地阵，并非难事。”
他剑指轻挑，下压的天阵顿住，慕南栀等人感觉束缚身体的重力变弱。
他翻掌轻按，上涌的地阵停运，血红电弧不再弹跳。
便在这时，一个让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情况发生了，原本重伤昏迷的镇北王突然出手，将背了他一路的打更人铜锣打得吐血，飞身欺近，对准楚平生的后背狠出一拳，重击后心。
噗！
劲气爆裂，足以击碎一座小山头的力量灌入楚平生体内。
发生什么了？
镇北王怎么会！
所有人都惊呆了。
慕南栀一脸茫然，俏脸白得不见人色，方才南宫倩柔带回身受重伤的镇北王，她还在心中得意，待得此间事了，安全离开楚州城，一定好好挤兑和尚，让他难堪。
在她看来，镇北王炮制血屠三千里？不仅匪夷所思，而且可笑。
事实证明镇北王力战被擒，险遭杀害，是魁族与巫神教的人血祭了楚州三十万百姓，将他们炼成丹药。
可是触及眼前一幕，她的心开始动摇。
“王爷？”
“王爷！您在做什么？”
袁少卿和苟御史感觉脑袋要裂开。
孙敏更惨，距离楚平生不远，被镇北王全力一击波及，整个人窜出去，撞在一块凸起的墙砖上，头破血流，眼瞅活不成了。
堂堂刑部尚书，正二品高官，没有死在魁族人手里，却被大奉王爷坑害，随行两名吏员奔过去把人扶起，探了探鼻息，惘然对视。
死了……
呼。
咔！
一道恐怖飓风爆发，光斑四散，许平峰的天阵与地阵同时崩溃。
噗！
一口鲜血喷出。
许平峰捂胸跪地，因受反噬，战力近乎清零。
他没想到，吞了血丹与罗汉舍利子晋级二品的开光和尚这么强，击破地宗道首的魔化法相，犹有余力破他的天地阵。
镇北王受到波及，被迫飞退，脚尖射出试图稳住身形的气劲在崎岖不平的地面留下一尺多深的沟壑，可见那股飓风有多强烈。
“为了伏击我，你们可真是煞费苦心。”
楚平生回头看着气机失调，努力行功的镇北王说道：“血丹是你的，魂丹是黑莲的，大梁玉玺是他的，慕南栀是吉利知古的，白骨君是烛九的，我说的对么？”
“不错。”
镇北王无视袁少卿、苟御史等人诧异的目光说道：“你为什么不问问你是谁的猎物？”
“好吧，谁看上我了？”
此言一出，但见他的后背浮现两道法环，一大一小，大环在外，小环在内，大环顺时针旋转，小环逆时针旋转，环带中间有着不断扭动的黑色符文。
原来镇北王刚才那一拳不单单是力的偷袭，还有智的谋划，在他的身上动手脚才是目的。
“你是我的……”
闷雷般的声音由天上来，众人抬头一看，便见乌云滚动，向中间汇聚，浓淡不一的斑块勾勒成一张苍老人脸，带着丝丝缕缕的云絮往下沉。
正在吞噬烛九妖丹的白骨君、与熊王联手打击吉利知古的幽姬，皆一脸骇然看过去，一股难以抵挡的天威压得人透不过气，体内妖力运转速度骤降四成。
站在王府废墟向南眺望的九尾狐失色惊叫：“一品大巫师，萨伦阿古。”
确定来人身份，她不敢多做逗留，带着亲爹双臂向北而逃，堂堂九尾狐，南方妖族的王，连靠近南城的勇气都没有。
这也正常，巫神教大巫师萨伦阿古乃是侍奉巫神的人，在她还没出生时便是这个世界的一品强者，比伽罗树菩萨的战斗力稍弱一筹，也有一品中的水平，绝非地宗道首黑莲强催神殊双臂获得的一品下战斗力可比。
吉利知古面露喜色，持剑而立，仰望天空，大声咆哮道：“杀了他……杀了那个和尚……”
按照他们的计划，如果黑莲杀了开光，那么开光的尸体归黑莲，能以一气化三清之术练就强横分身，如若黑莲顶不住，萨伦阿古再出手给予致命一击，结果直到黑莲被开光斩断双臂，一口吞掉灵魂，大巫师也未出手。
看起来萨伦阿古是故意坐视黑莲被灭。
这站在巫神教的立场无可厚非，只能说黑莲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低估了萨伦阿古的无耻。
当然，吉利知古是不会帮黑莲鸣冤质问的，一品强者，他惹不起。
像是印证他的喊话一般。
呼。
城南魁族部队后方一道血光冲霄而起，刺破云层直上九天。
呼。
又是一道血光冲天，这次位于东北方的鼓里山。
呼。
第三道血光冲天，位置换成了西北。
吉利知古神色一变，头顶弯角下的双瞳缩到极限：“巫神教倾巢出动了么。”
在这三道透着邪恶力量的血色光柱后面，他隐约感受到三股不弱于他的强大气息，那只能是巫神教的三位超凡巫师，也是靖国、炎国、康国的三位国师，厄尔努加、伊尔布、乌达宝塔。
兜帽术士说萨伦阿古会帮他们兜底，没想到是这种兜底法，如果早知灭开光需要如此阵容，他会重新考虑联手的事。
与此同时。
楚平生后背浮现的正反运行的法环向外扩展，化作一个圆形牢笼将他困住，远方升空的血光在身化天地的大巫师手中聚为一团血池，天地灵力疯狂涌动，灌注其中。
呼啸的风变了声调，似有神秘巫师在低语。
慕南栀、南宫倩柔、清姬等人皆面露痛苦，浑身颤抖，难动分毫。
血池被缓缓推下，由慢而快，由天而地砸向楚平生。
战场青光一闪，幽姬现身，不及擦拭因为强催功力受伤，嘴角溢出的血，狐尾一卷，带着南宫倩柔、慕南栀、清姬、袁少卿、苟御史及两名打更人铜锣射向西城，至于车队其他随从，她已经无力顾及。
许平峰强打精神，催动法阵离开。
镇北王暴退至魁族军队上空。
这一刻，他似乎不是大奉王爷，而是异族大军统帅。
轰！
血池降临。
糅合天地力量的威压令地面塌陷，全城的青石板被震起，如絮般湮灭，本就倒塌的房屋化作齑粉，冲击波横扫全域，滚滚扬尘海啸一般漫开。
镇北王看着守护十几年的城池，没有因为楚州城被从地表抹去悲伤，只是轻声念叨着：“这便是一品大巫师的实力吗？”
各大势力，一品强者属于杀手锏级别的存在，轻易不会进入对方地盘施展毁天灭地的手段，毕竟在彼此势力范围内，守方有气运和众生之力加成，能够做到超常发挥，当年大奉与天域交恶，初代监正便是借助守城大阵面对几位菩萨围攻，还强杀了一名菩萨的。
如今巫神教一品大巫师萨伦阿古竟带着三位超凡巫师齐至楚州，全然不顾此乃大奉地盘，若被监正所乘，无论是渔翁得利捡人头，还是乘机攻打巫神教大本营，必大有斩获。
开光和尚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秘密，能让萨伦阿古不惜做到如此程度？
镇北王想不明白。
作为贞德帝分身之一，他只想要开光和尚死，而那位二品术士给他的任务是拼着毁了巫神教十二法器之首，巫神当年用过的，寄宿有神魔战魂的大巫图录，演化成一种能够困人的“卦象”，来束缚住开光和尚，再由萨伦阿古完成致命一击，至于这件事背后更加深入的利益考量，他不得而知。
在距离楚州城数十里的大山中，九尾狐面南而立。
“萨伦阿古动用这般阵容，开光……死了吗？”
说完又面露恨色。
“清姬和幽姬这两个叛徒，就不知道担心一下娘娘我的安全。”
……
与此同时。
大奉京城。
许宅。
阿嚏。
阿嚏。
阿嚏……
许玲月连打三个喷嚏。
李茹见她站在院子里，环抱双臂北望，到屋里打开柜子，拿了一件春节时才做的披肩，对折一下给女儿搭在肩膀。
已经进入四月，这股倒春寒却来得格外猛烈，仿佛回到了初冬。
她觉得这有点不同寻常，似乎女儿也是一般心思，不然这两天也不会总是站在院子里向北发呆。
“放心吧，宁宴没事的。”
李茹拍拍女儿沾染一丝寒气的肩膀，柔声安慰。
许玲月无言以对。
她看得是北方，北方是楚州，许七安去的剑州在南边。
“娘……”
“没回来吗？阿宝还没回来吗？”
伴着一道令人头疼的声音，蛊族妞儿丽娜牵着许玲音的小手走进院子，眼下天气正冷，她却是一副南方人打扮，穿着清凉的红缎小袄，裹一条露小腿儿的兽皮短裙，亮着小肚脐，银闪闪的脐钉贼扎眼。
许玲月嘴角轻颤，对这个一点不懂察言观色的南蛮妞儿十分抓狂。
“丽娜姑娘，我听说金莲道长与人宗圣子、恒远大师俱南下剑州做大事，怎不邀你随行，这些家伙如此轻视蛊族实力，实在过分得很。”
丽娜说道：“没事的，安济馆的孩子总要有人留下来照顾，而且婆婆给我的任务是寻找有缘人，托付七绝蛊，她还说人在京城，剑州自然是没有的。”
“蛊族长老交代你之秘事，你就……你就这么说了？”
“你们又不是外人。”
许玲月掐了大腿一把，她何止是没心没肺不懂人情世故，这是毫不见外，把自己放在许家一员的位置上，阿宝可不就成她的宠物了？
便在这时，许玲音舔了两下沾着她和丽娜口水的棉花糖，奶声奶气地道：“娘，姐，丽娜姐姐已经答应收我做徒弟了。”
什么？
收徒弟？
这是蛮族小妞儿与小豆丁的师徒日常？
不是外人的定义源于此？
李茹走到许玲音身前，一把揪住小女儿的耳朵：“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拜什么师！”
“疼疼疼。”
小吃货呲牙咧嘴，稚声抗议：“姐姐能拜开光哥哥做师父，我怎么不能拜丽娜姐姐做师父，我要学她一拳下去将木桩砸进土里的本事，把小菜墩儿、芽芽他们揍得满地找牙。”
前日许平志在后院做活，要往地里钉几个木桩，天天举石锁练臂力的爹与力战大鹅不胜的二哥抡了半天大锤完成的进度，丽娜两拳下去，不到半盏茶就完工了。
大家这才知道，瞧着细胳膊细腿细腰的南蛮小妞儿的爆发力有多恐怖，当时小豆丁一边拍手鼓掌，小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定让那几个平日总爱欺负她的邻居小孩儿吃苦头。
都以为小孩儿心性，随口说说罢了，岂料人小鬼大，她来真的。
许玲月看看丽娜，看看志存高远的二妹，又看看恨得牙痒痒的老娘。
“……”
你可不能有事啊。
她没有关注许宅鸡飞狗跳的日常，转望北境。
从早上起床开始，她便心神不宁，坐卧难安。
……
皇宫，静心殿。
元景帝同样在看北面。
倒春寒的风呼啸而至，吹起那双能上台唱戏的丝滑长袖，拂动及胸的长髯，以及散在脑后，不冠不束的头发。
阴郁的脸上配有一双闪烁幽光的眼。
“此时……北边的战况应该很精彩吧？”
工部尚书刘珩安排人手到许宅闹事确实不是他的授意，却在他的计划内，这不过是整个图谋的一环罢了，为的就是让开光和尚知道，巫神教在暗中捣鬼。
以开光的秉性，事情断不能就此罢休，定要北上寻巫神教的麻烦，如此一来，便能够驱虎吞狼，让大巫师助力除贼。
虽然他不知萨伦阿古为何甘当他的屠刀，但那不重要，他只求开光死。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楚州血屠三千里惨案东窗事发，许七安当堂炮轰镇北王，后因开光现身，诸臣帮腔，他只能妥协退让，令许七安北上调查。
不过也好，根据魏渊要铡许七安一事，及襄樊城外古墓遇险的后续发展看，开光和尚嘴上不说，实际十分在意许七安的死活，楚州临近魁族与巫神教领地，属战争一线，危机四伏，试想许七安北上，开光能稳坐京城吗？十有八九会暗中护送。
他将此事分别告知地宗道首黑莲，巫神教灵慧师，再由镇北王从中协助，一个实力惊人的伏击联盟便告成型。
巫神教一品大巫师萨伦阿古，得修罗王双臂的二品道士黑莲，还有镇北王、吉利知古、烛九、巫神教灵慧师四位三品强者。
集合这些力量，还愁不能解决开光？
楚州谋划伏击的强者可不是伽罗树菩萨投影的怒目金刚法相能比。
萨伦阿古乃是真正的顶尖强者。
无论怎么看，此次北行，开光和尚都在劫难逃。
“皇上，皇上……”
这时门外响起刘荣的轻唤。
元景紧了紧宽松的睡袍，合上北窗，回头喊声“进”。
刘荣甩着拂尘走到他的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度难又回来了？他就不怕监正洞察此事？”
刘荣又小声说了几句话。
“你说赵守？”
元景明白了。
开光和尚曾在城南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夸下海口灭了儒教，不过碍于时间紧迫，要准备婚事，又要保护许七安北上，无暇分身，便把灭儒教的事搁置了。
他听说赵守受伤后前往司天监求见监正，老家伙避而不见，只让孙玄机给了一枚可以治疗伤势的丹药。
此举意味什么，可想而知。
云麓书院为求自保，只能选择同和尚为敌，力求消灭这个天大的祸害，天域佛门所思无二，双方一拍即合实属正常。
大奉与天域交恶时，儒家可是灭佛运动的急先锋，时至今日却又穿上一条裤子，实在可笑。
“去，宣赵守进宫。”
“是。”
刘荣躬身答应，小步退到门外，一甩拂尘，昂首离开。
“你们以为开光和尚还能活着回来吗？”
元景双手负后，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
与此同时，化为废墟的楚州城中。
血池之力已经收缩到五丈直径，将楚平生的身体禁锢。
一道道血纹在他体表游走，与皮肤表面弹起的剑气不断抵消，这一幕持续了已经有一炷香时间，剑气逐渐不支，血池之力依然澎湃。
“后继乏力了是么？”
一道声音在血池中响起。
“与黑莲一番恶斗，还能在血池中坚持许久，以二品之境当真难得。这不禁让我想起我那名弟子，也就是大奉初代监正，若不是需要你和你体内的东西实施魂祭之术，或许我会给你一个做我弟子的机会。”
“魂祭之术？为了解封巫神？”
“咦，尚有余力说话？”
浓重的血气勾勒出一道深色人影，就站在楚平生身前一尺处：“强弩之末罢了。”
萨伦阿古所施展的术名唤“巫神血狱”，是由炎国、靖国、康国的三位国师收集国民精血所布领域之阵，不仅融合有血气与灵气，亦凝聚有信奉巫神的信众之力，虽说在楚州施展威力有缩水，却也不是普通一品强者能够抗衡的。
巫神血狱可以他为媒介，征用天地之力。相当于开光和尚在与天斗，况且在此之前还与黑莲一场恶战，岂有胜机？

第865章 就你们有分身？我也有
楚平生：“……”
眼见对手闭口不答，血池中暗红色的人影愈凝实，只见他轻举手臂，包覆信众之力的手朝楚平生胸口点下：“一切为了巫神。”
“强弩之末吗？”
一道轻声回应响起。
引导信众之力，并与巫神血狱相融的萨伦阿古就见本该处于禁锢状态的身影一晃，两个一模一样的开光和尚合二为一，受到压制，不断磨灭的剑气暴涨，血池剧烈抖动，禁锢之力迅速松动。
数千道剑气勃发，巫神血狱被分割绞杀，即使萨伦阿古全力调用天地灵气也无法阻止禁锢崩溃。
“一品大巫师号称灵魂不灭，可融入天地，不知我这天剑可斩天地否？”
缭绕楚平生身周的血光崩溃，体表暗红纹理冰雪消融，一个只有两丈宽的剑界将萨伦阿古反向卷入。
“既然你想要我体内的煞气，我便慷慨一些，送你吧。”
这次轮到楚平生手指包覆七绝无影煞，反点萨伦阿古。
沿途血气全消，煞气喷薄，注入大巫师的身体。
萨伦阿古为剑界禁锢，无法沟通天地，只能坐视煞气入体，随后剑界消失。
他硬撑不倒，口中念出几句晦涩不明的咒语，手指在双肩，胸口、会阴连点，被崩溃，但未消失的巫神血狱突然向内坍缩，变作极小的一团进入萨伦阿古体内。
这穿着羊皮袄，足蹬麻布鞋的巫神教至强者丢出一枚圆珠形态的法器，将之引爆，极限压缩的天地灵力化作大潮阻得剑群一阻，又将巫神教的御风舟丢出，连人带舟化为一束长虹向东逃亡。
“毁了山海珠么……倒也果断。”
雪中悍刀行世界，炎帝主导的仙界以千万年积累的气运为基，引雷池之力，布九霄天阵都没把他毁灭，何况是巫神教治下三国的信众之力与半州之灵力构造的巫神血狱。
当然，萨伦阿古的初衷也不是灭了他，而是收集七绝无影煞，再以他进行魂祭仪式，助巫神脱困。
楚平生挥手荡散这巫神教十二法器中排名靠前的山海珠爆炸扩散的灵气潮，稍作思考，身形两分，一取天南，一往地北。
龙象大明尊王与魔化金刚怒目法相的战斗使得楚州城毁于一旦，沦为废墟，那么血池降临的威力便将半座城池化为齑粉，形成一个巨大撞击坑。
镇北王与下方魁族军队节节后退，不敢靠前，直至剑气爆发，血池消失，萨伦阿古放出御风舟向东遁走，镇北王意识到战局有变，当机立断向西逃窜。
四品武者短距离滑翔，三品武夫可借气机横飞，他反应再快，出力再多，又怎及得御剑术。
“镇北王，哪里走？”
剑光电至，长虹耀眼。
镇北王大吼一声，摘剑横扫，挥出一道撼山剑气，岂料两袖青龙轻易搅碎他的剑气，一击崩飞大剑，一击戳中右手，顿时血珠飞溅，骨肉模糊。
镇北王气机尽泻，身体往下坠落，一个生着与开光和尚相仿面孔，却非光头，长发飘逸的男子近身，狂风汇聚，夹杂数股剑气，一掌印在他的胸膛。
噗！
镇北王口喷鲜血，如流星砸地，没入三尺。
拥有不死之身的他只坚持了两招便一败涂地。
这不足为奇，就连精心布阵的一品大巫师都铩羽而归，何况是他这样的三品武夫。
“我是镇北王，皇上的亲弟弟，你不能杀我。”
在普通人的认知中，三品武夫拥有不死之身，手脚断了可以重生，脑袋掉了接上能活，但是很明显，面对能够击败一品大巫师的强者，三品武夫的不死之身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
“我……是临安和怀庆的叔父。”
楚平生捏着镇北王的脖子把人提到半空：“我当然不会杀你，起码现在不会。”
左手一引，后方浮现九枚散发淡淡佛光的钉子。
噗噗噗噗……
连续九声闷响，钉子入体，镇北王周身血气尽散，英武不再，被楚平生丢死狗一样扔在旁边的草地上。
“封……封魔钉……”
“没错，封魔钉。”楚平生说道：“熊王和清姬用不到了，你算是恰逢其会。”
镇北王勉力爬起，现在的他已经失去功力，与一个废人无异。
“看好他。”
楚平生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冰魄倚天剑银光一闪，洒下点点晶莹，东行魁族阵线。
镇北王下意识回头，这才发现身后立有二人，一男一女，男的袒胸，有银狼啸月刺青，女的双目狭长，生就一双碧绿竖瞳。
“魁族四品，天狼？红菱？你们不是死了吗？”
二人表情僵硬，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只是一左一右将他守住，是护卫，更是看守。
与此同时，楚平生来到魁族阵线上方，后知后觉，意识到情况不妙的魁族黑水部首领扎尔木哈正在指挥魁族士兵撤退。
扎尔木哈是一头黑熊精，脑子转得或许慢一点，却非脑瘫之辈，一品强者足以决定一国兴衰，面对这个等级的战力，低等魁族就是土鸡瓦狗。
“撤，快撤。”
魁族语四起，长相各异的战士分成若干股，向南奔逃。
按照三方协定，干掉开光和尚与朝廷钦差后，血丹归镇北王，魂丹归黑莲，慕南栀成为吉利知古的战利品，魁族战士将在扎尔木哈率领下征战山口郡，一鼓作气拿下楚州，而烛九除收获神兵，还得一郡血食。
现在看来，要完成任务目标断无可能，能够活着回归部落已属万幸。
楚平生高据于天，如箭刺下，扎尔木哈暴吼一声闪身抵挡，双臂漫上一团土黄，然与剑光微微接触，天赋神通所化石甲便被击破，一息不到，剑气入体。
吼……
扎尔木哈吃痛坠地。
却见那青衫男子轻举剑身，乌光一抹，数道游丝一样的阴柔剑意射出，刺中分头逃窜的魁族部队。
阴柔剑意至多百股，杀伤数不足百人，中者微微停顿继续奔行，看似未受影响。
不知怎地，扎尔木哈却有一种大劫临头的感觉。
这种不妙预感非发乎个人，止于个人，而是源于对族群未来的预见。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你猜。”
“吼……”
扎尔木哈愤怒嘶吼，拼尽全力吐出妖丹，意图同归于尽。
岂料妖丹爆裂释放的妖力被剑气瞬间绞碎，一只脚踏中他的脖子。
楚平生淡淡说道：“楚州城三十万亡魂的债要讨，利息亦要收，北方魁族亡了吧。”
“你敢！”
咯吱。
楚平生一脚踏断扎尔木哈的喉咙，比寻常武夫更为坚硬的皮骨，在他脚下脆如薄冰。
天剑身去往庆余年世界核战爆发地大东山吸收核能，此时紫金湛卢剑内的魔元为毒性魔元与核能混合之物，具有放射性与污染性，这些魁族士兵逃回北方大山，不仅会毒害周围同伴，还会污染赖以生存的土地。
这便是他口中的利息。
尸虫过于变态，一旦操作失误，整个世界都要崩溃，送钟有点腻，还是这个新鲜又不费力，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让他们亡族灭种，自绝于世。
“唔，鸣金石……”
他低语一句，丢下扎尔木哈的尸体再度腾空，御剑东南，射向方才血光腾起之处。
……
在楚州城西北，老态龙钟的康国国师乌达宝塔半跪在地，手杵法杖低头粗喘，一脸难以置信看着化虹远遁的御风舟，全没想到号称北境最接近神的存在，巫神教的大巫师萨伦阿古会败在开光和尚手里。
对方可是先与地宗道首黑莲鏖战一场，又被大巫图录所伤，最后禁锢在巫神血狱中，于这般劣势下还能反败为胜，试问和尚究竟有多强？
一品上？
想到这里，异变陡生，一条狐尾带着万斤重压从天而落。
旁边身穿褐色巫袍的徒弟迅速顶上，扬起手中彩幡，布下一道防御网。
下个瞬间，防御网无声崩溃，乌达宝塔的徒弟全吃狐尾拍击，嘭，砸落山头，脑浆迸裂，鲜血呈放射状散开。
乌达宝塔愤怒起身，体内飞出无数鬼影，岂料佛光骤闪，它们如青烟消散，佛光消失那一刻，一只恐怖的蛟头探下，将乌达宝塔的脑袋咬掉，一阵咀嚼，很快，人头变为冰渣，由骨节间隙洒落，掉在满是血色符文的裸岩上。
幽姬一头雾水，不知道它吃乌达宝塔头颅的意义何在。
咦？
乌达宝塔的元神呢？
巫师主修精神力，要说难杀程度，比道士更甚，道士的阴神、元婴、阳神出窍后即使能够夺舍重生，修为也要下降不少。
巫师不一样，即便没有肉身，只余元神，战斗力亦不会削弱太多。
为了这场战斗，她准备了妖族的拘魂秘术，哪里知道根本没有用上。
回想一下方才白骨君释放佛光湮灭乌达宝塔豢养的五品、六品战魂，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它吃的不是乌达宝塔的脑袋，而是脑袋里藏的元神。
……
在楚州城东北，鼓里山一座山谷中，炎国国师伊尔布同康国国师乌达宝塔的状态差不多，巫神血狱先遭剑气撑破，又被大巫师收纳入体，辅助布阵的他们措手不及，遭血灵反噬，受了不轻的伤。
相比乌达宝塔，他要更谨慎一些，血狱崩溃第一时间便命弟子背着他赶紧逃亡，然而逃出没多远，师徒二人便听到前方传来响雷一样的呼噜声。
声音很大，但不知为什么，两人的眼皮越来越重，精神逐渐不支。
“不好。”
伊尔布刚要嘱咐弟子取法螺，身下人便一头栽倒，鼾声顿起。
一道宽厚身影由林地走出，密生毛发的手举起，一只妖力所化手臂便拿住师伊尔布的脑袋。
“熊王……催眠神通。”
熊王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五指一收，噗，妖力所化大手便捏爆了炎国国师的脑袋，血浆飞洒间，伊尔布的元神想逃，被他丢出一张黑色大网困住。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一张网能困住他的元神不说，上面还附有可伤灵魂之毒，越挣扎，作用于精神的痛楚便越强烈。
“……”
熊王闭口不言，非是故作冷酷，是他不知道如何回应，昨日和尚找到他，当着他的面分泌粘液结成黑色网罗，告诉他此物对鬼魅阴物有奇效，可用以对付巫神教的超品巫师。
缺乏对付元神法术的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用于捕获伊尔布的元神，未想果如和尚所言，战果卓著。
“这是幽冥蚕……幽冥蚕的网！我知道了，这是一个陷阱，这是陷阱！”伊尔布厉声咆哮，声音苍老而悲戚。
熊王不说话，手往下一砸，伊尔布的弟子死于梦中。
以往都是四品梦巫入梦杀人，未想到头来也落得一般死法。
……
楚州城北，距离倒塌门楼不到十里的位置，魁族青颜部首领吉利知古难以置信地看着拦住去路的和尚。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见你去拿镇北王了。”
“少见多怪。”
楚平生说道：“许平峰有分身，黑莲有分身，贞德有分身，道尊有分身，我便不能有分身吗？”
“分身？！”
吉利知古被他的回答惊得魂飞魄散，以往打个喷嚏能把部属吓死的家伙，此时哪有半分魁族霸主的气息，好比一只逢虎拦路的野狗。
“你……你……一直在以分身战斗？”
“不错。”
吉利知古终于知道萨伦阿古为什么会败了，一具分身便能战败获得修罗王双臂，战力比肩一品的黑莲，分身合一崩溃巫神血狱，自是情理之中，不足为奇。
“放了我，魁族以后奉你为主。”
强如北境超凡霸主，面对难以匹敌的对手，为求生活命，此时也不得不低头俯首，甘愿为奴。
楚平生笑道：“不愧是能弄清人类辈分的家伙，你比我想象的更识时务，通机变，蛮夷中也有俊杰啊。”
吉利知古说道：“他日你与佛门必有一战，那时魁族可为臂助，帮你抵挡天域之敌。”
“说得我好心动。”
“你既非天域之人，也不是大奉子民，如今做了皇帝驸马，看起来位极人臣，实际要仰监正鼻息，看司天监脸色，日后你们之间若是出现利益冲突，皇族并非你的后盾，或正是掘墓之人，何如北境称王，只要我魁族大军攻下山口郡，江州以北尽入你手，假以时日，可与佛门、巫神教、大奉四足鼎力，岂不美哉？”
“不得不说，你人族文化学得是真好，我十分好奇，你何来这些知识？”
吉利知古：“……”
他当然不能告诉和尚，他是吃人类脑子一点一点消化吸收，日积月累，才有此了解，擅长人族理学。
“我记得你有言在先，讲我爱与人交易。”
“没错，这是一项交易，我只有对你而言很小的诉求，放我一条生路。”
吉利知古向上古神魔先祖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卑微的一次。
“那你理应知道，何为生意人最重要的品质。”
“此言怎解？”
“诚信。”
楚平生说道：“所谓真者精诚之志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
“你若不信，我当以祖先之名立下血誓。”
“很可惜，我已经答应熊王，要帮他寻一具好壳子安放灵魂，遍寻战场，你最合适。”楚平生说道：“这也是为何你能苟活至今的原因，若非如此，在镇北王府时，你已去见先祖。”
“开光……”
吉利知古怒不可遏，堂堂魁族超凡，诸部领袖，如此低三下四投诚却被羞辱调侃。
他举起大剑，力劈而下。
楚平生不闪不避，面对来剑伸出右手，一把握住刀刃。
吉利知古顿感布于剑身的妖力被吞噬一空，当，一声脆响，大剑崩裂，断成数块，一道由黑气构造的绳索如灵蛇弋行，轻松突破他坚逾金铁的防御，钻入体内，浑身妖力顷刻间便被压制，妖丹惨遭封印。
“虽说在萨伦阿古身上用去不少煞气，剩下的用来对付你们，足够了。”
“嗬嗬嗬嗬……”
吉利知古难以维持人形，倒在地面抽搐几下后便不动了。
很快，解决掉炎国国师的熊王狂奔而至。
楚平生伸出手指一点，先将吉利知古的灵魂拉出吞噬，之后将熊王的灵魂转移到吉利知古体内。
“吉利知古乃是神魔后裔，体魄和天赋比你原来的身体更胜一筹，兴许你能借此机会突破二品，当然，在此之前，你须好好适应。”
片刻后，获得全新身体的熊王睁开双眼，操着吉利知古的嗓音说道：“我是否该道一句谢谢？”
“不客气。”
楚平生并不在意熊王的阴阳怪气，毕竟熊王是被幽姬说服，并非他的附庸。
同九尾狐对他态度转变的情况类似，既然事实证明他是个野和尚，同天域佛门毫无关系，那妖族对他先入为主的敌视便成了一个笑话，夜姬、清姬把自己赔给他做妾，之前暗算恒慧的梁子也算解开了。
既然错在妖族，熊王脾气再倔，为了不再做一条老狗，也只能向他低头认错，但是阿宝喜欢熊王的身体，许玲月喜欢、许玲音喜欢、钟璃喜欢、丽娜喜欢，大家都喜欢这样的阿宝，他便与熊王约定，另寻一具合适的身体容纳熊王灵魂，于是便有了楚州城内，熊王对战吉利知古，考察新身体实力的战斗，有了方才气炸魁族首领的情节。
“你要的，伊尔布的元神。”
熊王走到恢复食铁兽模样的阿宝身边，将背在身后的口袋打开，丢出一团黑色蛛网。
楚平生接住，七绝无影煞涌出，腐化黑网，将伊尔布的元神吞噬。
熊王看着眼前一幕，无言以对。
之前伊尔布说黑网是由幽冥蚕的丝做成，可他亲眼所见，网丝是和尚所出，相当于能够量产拘魂法器。
这野和尚究竟是何方神圣？
……

第866章 一不小心搞了个大新闻
与此同时，楚州城废墟南方。
靖国国师厄尔努加看到了四散逃亡的魁族士兵，也看到了镇北王的下场，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舍弃肉身元神逃命。
此时此刻，肉身才是负担，因为元神能飞。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被一道剑光拦住去路。
“为什么？”
“为什么能找到你是么？”
楚平生说道：“真是不巧，融入天地的法术我也有所涉猎，事实证明，元神强大并非全然利己，起码在我面前，你无所遁形。”
“开光，我和你拼了……”
厄尔努加双手向天，口吐巫咒，十里外倒在树下草丛的身体骤然炸裂，血肉横飞，四肢不全，甚是惨烈。
这边元神变为血色，一柄完全由魂力构造的匕首刺向楚平生。
“何必呢。”
他微微颔首，一把白色小剑由眉心飞出，只一击便将肉眼难辨的咒杀血匕击溃。
“你的元神怎么会是……”
“这你无需知晓。”
天剑归位，楚平生唤出绝世好剑，向前一刺，一股漩涡凭空生成，厄尔努加的元神如陷泥沼，由慢而停，由停而入，最终成为剑中亡魂。
至此，巫神教三名灵慧师全部死亡。
楚平生收起绝世好剑，飞到被厄尔努加献祭的破碎人体上空，衣袖轻拂，剑指一引，一枚整体黝黑，却有着金色纹理的石块浮现。
他又引水流冲掉上面的血迹，方才收入掌心。
“鸣金石到手，这下炼制招魂幡的材料齐全了。”
“平阳……”
……
魁族溃逃的士兵中，一个身着黑袍，兜帽蔽面的男子朝楚州城的方向瞟了一眼，即使难辨表情，但是从微微哆嗦的手可以看出，他的情绪比落荒而逃的魁族士兵好不了多少。
巫神教、魁族、贞德，三方布下天罗地网，阴谋阳谋八面埋伏，最后还是大败亏输，以付出惨痛代价收尾。
开光和尚……隐藏的太深了。
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有一个用剑的分身，许平峰第一次遇到开光和尚，认为只凭剑气便有三品武夫的水平，岂料和尚的剑气不过是边角料，这个新出现的分身才是主体，起码有着二品巅峰武夫的实力，配合那几把法宝级别的神兵利器，一品下的强者遇到，十有八九也是饮恨败亡的下场。
许平峰暗暗庆幸，还好见势不妙，他便利用法器之助逃离战场，混在一群四散而逃的魁族士兵中以躲避追踪，不然身受重伤的他，此时定然与那三位巫神教灵慧师一样奔赴黄泉。
他又想到收起来的大梁玉玺，寻思回到云州赶紧炼化里面的气运，尽快晋升一品，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和尚赶来寻仇时有翻盘的机会。
众所周知，依托大阵，有气运加持，术士能够大胜平级对手，初代监正和他的老师当代监正便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这里，许平峰握紧了拳头。
一品啊。
他毕生所求，已然近在眼前。
……
在楚州城北的深山里，九尾狐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回去与和尚聊聊共同对付天域的事，不过思来想去，最后放弃了。
京城外开光一剑刺破金刚怒目法相的行为代表与佛门翻脸，却还未到全面开战的地步，这种情况下谈结盟，以开光逐利的性格，必然要做到利益最大化，那时怕不是睡她一回这么简单。
不如等事态再恶化一些，双方兵戎相见时，她以雪中送炭的姿态现身，更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九尾狐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如波浪一样起伏，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开光和尚打伤一品大巫师的事必然引发轩然大波，佛门那几位菩萨定会尽快出手，不然坐视其成长下去，兴许他真能取代佛陀成为天域之主。
这种亵渎对佛门而言是不能容忍的。
所以耐心一点，天平会慢慢向她倾斜的。
另外，神殊双臂已然到手，加上早已获得的躯干，五得其三，还有双腿和头颅。
双腿在南国的南法寺，头颅在天域核心的阿兰陀。
只要佛门菩萨把精力用在开光这边，要取阿兰陀的头颅不易，要取南法寺的双腿并非难事。
就目前的情况看，开光越强大，对她越有利。
“吉利知古？”
一道两丈多高的身影由空中落下，于她身前立定。
细细感受一番来人气势，九尾狐表情一变：“不对，你是熊王。”
“是，熊王参见娘娘。”
熊王单膝跪地，以示臣服。
“开光物色的这具身体很适合你，大家都说你脑子不灵光，只会惫懒睡觉，没想到因祸得福，这吃掉许多人脑，自作聪明的家伙最后竟为你做了嫁衣。”
九尾狐说道：“有你助力，南法寺一行会更顺利，走吧。”
“是。”
……
擒拿镇北王，夺得鸣金石，斩杀三位巫神教灵慧师，做完这些，楚平生分身合一，飞到慕南栀、南宫倩柔、清姬等人上空，徐徐落地。
之前抵挡许平峰的攻击，清姬与南宫倩柔各有轻伤，如今负责看护，驱赶魁族士兵的是他从古墓中带出的四具四品干尸。
清姬在同先一步来此的幽姬谈论熊王和九尾狐的事。
苟御史与袁少卿跌坐在地，面色慌张，人如惊鸟，魁族士兵都逃没影了，他们还未摆脱恐惧。
楚州城毁，三十万百姓被屠戮一空，刑部尚书孙敏也死于战斗余波……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北境一行会遭遇这等场面，看着从天而降的和尚，表情复杂得很，不知道该怪他随行激化事态，以致强者云集楚州，令局势恶化至此，还是该感谢他救下众人性命。
楚平生弹出一粒乌丸，南宫倩柔下意识接住，定睛打量，见是一枚丹药，表情变幻数次后塞入嘴里，转过头不去看他，似乎还在气愤野和尚的出言调戏。
“什么人？”
京城王府仅剩的两名家将听到身后动静抽刀警戒，却见树林里走出两名魁族强者，胸口有天狼刺青那个手中提着他们的王爷。
“放下王爷。”
其中一人挺刀急进，被旁边的红菱一掌拍偏刀锋，又一掌插进喉咙，顿时委顿在地，口吐血沫死了。
另一名家将看看不为所动的四具干尸与开光和尚，哆哆嗦嗦往后退。
楚平生走到慕南栀身边，面带戏谑说道：“时至当下，你可有话说？”
慕南栀杏眼微瞥，面有愠色。
镇北王配合大巫师偷袭和尚一幕有目共睹。
“或许他……他与阙永修一样是被胁迫的呢？”
这种时候，她必须帮镇北王找借口，因为那个赌如果输了，代价便是改嫁。
“阙永修是被胁迫的？”
楚平生说道：“傻瓜都看得出来，他是来接你去王府送给吉利知古的，只不过发现许七安是我假扮，临时改变说辞，帮镇北王做铺垫以取信于我，伺机偷袭，之前我若不是将他移交南宫倩柔，而是托大接人，血丹和魂丹炼成那一刻便已然被巫术禁锢。”
“你既知阙永修在撒谎，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镇北王勾结魁族与巫神教屠戮楚州三十万百姓炼制血丹与魂丹，倘若不给他一个暴露狼子野心的机会，他推卸罪名，慌称被胁迫怎么办？而且……你莫不是忘记路上所言赌约了？”
慕南栀青纱覆面，却难掩震惊：“你是故意……给我看的？”
“不错。”
“从头到尾，他们的反应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可以这么说。”
慕南栀的表情逐渐平静，声音里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就为了赌赢我？”
“没错，为了赌赢你。”
慕南栀自然听得懂两个“赌赢她”的区别。
“你真是个……淫僧。”
她把“淫僧”两字压得很低。
因为她已经习惯被当成奇货送来送去的人生，父母为博荣华，在她十三岁时便将她送入皇宫为妃，皇帝痴迷修道，从不碰她，山海关战役结束后又将她转赠镇北王，魁族青颜部首领图她灵蕴，智取不成便下场掳掠。
虽然好色和尚得陇望蜀，实是贪得无厌，不过平心而论，比把她当成物品的那些人要好太多，起码不会用强，而是耍小聪明，想办法取得她的认同。
“有人来了。”
清姬打断两个人的对话，引众人目光向南，只见魁族士兵逃亡方向奔来数骑，一时扬尘四播，蹄声急促。
南宫倩柔仔细打量：“别紧张，是李妙真和苏苏。”
她的表情有些怪异。
这边一切落下帷幕，天宗圣女来了，颇有几分来混声望，抢功劳的意思。
来人除飞燕女侠李妙真和苏苏，还有三名男子，为首老者穿一件粗布长衫，面有菜色，眼袋极重，精神状况不太好。
“你们来晚了。”
南宫倩柔缠了缠手上用以止血的绷带，有些不满。
李妙真没有理她径向楚平生走去：“楚州城的百姓……”
“我知道。”
“血屠三千里一案是镇北王干的。”
“我也知道。”
“你怎么……”
话起了个头，她便说不下去了，苏苏扯扯她的衣袖，指向被两个异族打扮的强者看押的披甲男子。
这时楚州布政使郑兴怀与苟御史、袁少卿一起走过来，看到成为阶下囚的镇北王，顿时怒发冲冠，一张脸似火爆燃。
“镇北王，你屠戮楚州城三十万百姓，罪大恶极，天理难容，老夫拼上这条命也要将你绳之以法。”
苟御史和袁少卿亦怒目而视，大声质问。
镇北王撇撇嘴，没有说话。
他打心底没拿郑兴怀的誓言当一回事，身为皇族，到了京城自然有人帮他翻盘，至于开光和尚那边，只要开价合适，一切都不是问题。
楚平生说道：“都歇够了吗？歇够了走吧。”
李妙真说道：“你们的马呢？”
“楚州城里。”
“找人牵过来啊，莫不成让他们步行前往南山镇？”
众人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着她。
“你们……为何这般看我？”
南宫倩柔瞟了那个罪魁祸首一眼：“你没去北边看吧？楚州城没了。”
“好好一座城池怎么会没了？”
南宫倩柔一指楚平生：“你问他。”
李妙真面带不解看去。
“阿弥陀佛……”
“诶？！你……你把楚州城毁了？”
“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得找黑莲和萨伦阿古算。”
“地宗道首？巫神教大巫师？”
李妙真回望身后众人，感觉自己错过一出人间大戏。
……
楚平生一行人由楚州城废墟南行之际，大陆东北，靖国境内有一座漆黑的山谷，山谷中间建有祭坛，祭坛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石像，左边的石像穿儒袍，戴儒冠，长髯及胸，眉心皲裂，右边的石像戴荆棘王冠，面如冠玉，俊美潇洒。
祭坛深处是一座城郭，此时天还未亮，只有零星几团灯火与疏星相应，合着大海的节拍明灭不定。
便在这时，一道虹光划破天际，降落在祭坛下面的平台上，两侧铜炉里的火腾地燃起，照亮从御风舟里走出的大巫师萨伦阿古苍老而憔悴的脸。
“老师，你回来了？”
北风一卷，送来一个头戴巫冠，手持蓝晶短杖的白发老者。
“是天禄啊……”
萨伦阿古看见弟子，精神一泻，踉跄倒地，对着火光下明暗不定的青石咳了几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巫神教不只有他这个一品大巫师，身为炎、康、靖三国国师的三位灵慧师，其实还有一位二品雨师纳兰天禄。
当年山海关战役，纳兰天禄被魏渊击败，元神落入佛门之手，一直镇压在浮屠宝塔内。黑莲前往三花寺营救神殊左臂，纳兰天禄的元神乘机冲破法阵，逃回靖国，附身在一个将死老叟体内。
又因为长久镇压的关系，实力不比从前，故而萨伦阿古没有让他参与针对开光的围杀，命其坐镇靖山城。
“老师，你的身体！”
纳兰天禄借火光看清萨伦阿古的脸，心头一跳。
对比离开前，老师的容颜肉眼可见地苍老还在其次，裸露在外的皮肤竟似风化般变作粉屑，风一吹簌簌雨下。
这说明什么？联系萨伦阿古前往楚州的目的，明显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怎么会这样？”
他的老师可是一品大巫师，除非佛门三位菩萨联手，或是背靠护城大阵和国运的监正那个级别的高手才有可能予以重创，而楚州之行敌人只有一个------开光和尚。
萨伦阿古摆摆手，打断徒弟追问的念头，伸手入怀，由体内掏出一个血灵之力构造的球体，里面包裹着翻云般涌动的黑色煞气。
“老师，这是……”
“里面的东西能够快速腐蚀儒圣的封印。”
萨伦阿古说道：“有了它，巫神很快可以重新降临这个世界，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不过……你切记，小心些……千万小心，里面的煞气……你承受不住，在使用它之前要放入巫血池中，以信众之力压制……方可保持稳定。”
纳兰天禄怎么听他的话都有一种交代后事的意思。
“老师，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快不行了。”
“那我马上去为老师寻找身体。”
“不用了。”
萨伦阿古摇摇头：“我的元神也已经……油尽灯枯……就算有合用的身体也无意义了。”
之前许平峰以气运截取了一丝和尚体内的煞气，经过二人实验，发现它对腐蚀法阵有奇效，即便是儒圣布设的封印法阵都有显著成果。
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与魁族、大奉皇帝在楚州城设伏袭击和尚的原因，当时他将巫神血狱缩小，压制入体的煞气，而后放出御风舟东行靖国，途中全身力量用在供应巫神血狱，以维持对煞气的压制，岂料随煞气一起入体的还有人宗业火。
在散掉煞气抵抗业火与维持巫神血狱任业火腐化元神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一切为了巫神，去吧。”
萨伦阿古指着山城北部，靖山阴面：“把它放到巫血池中。”
“老师。”
“速去。”
纳兰天禄咬了咬牙，握着老师以性命换来的东西，化作一道幽影掠向山阴。
巫神血狱与煞气离体，也带走了萨伦阿古所有的坚持。
粉屑如雨，迅速跌落，海风袭来，把他的身子吹成一片扬尘，飘洒升空，属于大巫师的元神也消散在天地间。
……
大奉京城，坐在露台饮茶养神的监正睁开双眼，略带诧异瞥了一眼东北方，手指轻轻点按放置茶盘的石台。
“老……老师？”
“嗯？”
对面坐的二徒弟孙玄机冲石台努努嘴。
监正低头打量，发现刚才点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寸许指孔。
“老师，可……可是有……有意外发生？”
“……”
监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天域，阿兰陀山。
端坐金顶白莲台，浑身散发灿烂金光的伽罗树菩萨睁开深邃双目，面部威严被惊疑取代，声音里明显透着不理解。
“萨伦阿古……死了？”
一品也会死，可要杀死一品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他宁愿相信是自己的感知出错了。
咻。
便在这时，殿堂门口出现一个穿着红黄相间袈裟的稚嫩少年，眉眼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慈悲大爱。
“广贤……”
二人对望一眼，各自明了心思。
……
剑州上空，万里云白，一疆仙景。
阳光勾勒得天际流金，一只通体雪白，如鹿有角，尾似灵蛇的异兽向后摆头，遥望大陆东北。
它轻轻刨动前蹄，似乎情绪有些暴躁。
顿有片刻，四蹄连动，带着一团柔和的银光踏云而去。
……
天宗道场，中央主峰仙宫。
端坐莲花台，身着玄色道袍，脑后四色光晕轮转不休的天尊只是睁了睁眼，旋即闭上，再无声色变化。
……

第867章 吾乃科学神教教主
数日后。
江州城。
楚州城三十万百姓惨遭屠杀，整座城池被毁的消息已经传遍北境，作为与楚州距离最近的南州，治下百姓人心惶惶，生恐魁族趁势而下，夺山口郡，饮马北清河，将战线推进至此。
要知楚州多山多岭，易守难攻，江州则是一马平川，沃野千里平铺至京，魁族军队一旦进抵北清河，大奉时日必然煎熬。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点亮江城客栈二楼，楚平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对面茶棚里忧心国家大事的几个穷酸书生，心道甭管哪个朝代，那些自以为肚子里装了点墨水，知道些陈情楚事的家伙总要激点江山，辩论时政。
他摇摇头，闭了西窗，回到床头盘膝坐好，继续消化吸收天剑身在风云世界带回来的武学。
首先是武无敌的玄武真功，分为十强武道和玄武内功，武无敌号称十强武者，“十强”的称号便源于一刀、二枪、三剑、四戟、五棍、六拳、七掌、八腿、九指，十爪，总计十套战技。
将这十门战技学全后，可以使用大招“十方皆杀”，一人化十人，同时与对手打斗。
而“十方皆杀”另有进阶的“极强十道”，需要十个分身同时施展刀、枪、剑、戟、棍、拳、掌、腿、指、爪十种不同战技，在风云的设定中，是由天道战匣来支持“极强十道”的。
他手里没有天道战匣，不过随身空间的存在让他无需天道战匣便可以发动绝招------拳、掌、腿、指、爪五套战技手脚齐全便可施用。刀，他有火麟屠龙刀，剑，他有冰魄倚天剑，戟，他有赤炎戟，棍，他有翠竹杖，只剩枪……他没有。
还需要一把枪。
雪中悍刀行世界有不少好枪，枪王王绣的刹那，陈芝豹的梅子酒，前者在北凉王府，后者在武帝城，想用让魔剑身去拿便是，但问题是点化次数用完了。
看来只能在当下世界搞了。
唔……李妙真那杆长刃银枪看着不错，不如借来用用？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遏制不住。
过有十几息，他暂时压下坑李妙真的想法，把注意力转到第二种武学------七无绝境。
通过搜魂，他拿到了七无绝境的练法，也练成了，不过这里有个问题，如果面对的是拥有领域的一品强者，七无绝境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就像帝释天在剑界中的蹩脚表现那样。
当然，以他的实力，面对神殊的修罗领域，琉璃菩萨的无色领域等应该是能用的，持续时间和挪移距离很可能有不同程度的缩水。
最后，让楚平生有些失望的是，这两套武学均没有附加效果。
他也不气恼，抱着知足常乐的心态运起七无绝境，随着体内一股能量爆发，将身体炸成微观的气，在一种超越时空的“意”的支配下，这团气向着墙壁飘去。
楚平生对于“化气存意”中“存意”这步并不陌生，因为他散布不同世界的分身，便是以超越诸天的意识去支配的。
在气的状态下，墙壁不再是阻碍，那种感觉就像穿过一层烟幕，来到后面的场景，然后……
然后他就懵了。
他住的是天字“丙”间，李妙真和苏苏住的是天字“乙”间，他穿过墙壁后一眼便看到李妙真脱得干干净净，正由热气腾腾的花梨木浴桶走出。
水顺着她的肌肤哗啦啦落下，打湿了木屐左右的地板。
这整日舞枪弄剑的女侠比他想象中身材更好，更有料。
而且不只她，苏苏也脱得清洁溜溜趴在木桶边缘，用能拉丝的声音说道：“主人，干嘛那么快出去，再洗一会儿嘛……”
她一个女魅居然拉着飞燕女侠洗鸳鸯浴？！
这什么毛病？
“谁？”
楚平生的注意力放在两个女人身上，不可避免地分神，以致才修练不久，尚未纯熟的七无绝境出现破绽，李妙真察觉异常，引桶中水流一挥。
哗！
密如雨打。
楚平生气机一散，身体缓缓浮现，出现在主仆二人面前。
苏苏惊叫一声，李妙真卷起放在桌上的衣物往身上一裹，银枪在手，急向前戳。
啪！
楚平生一把握住枪头，刀刃难进。
“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她的眉毛高高扬起，身周怒意与杀意蒸腾似火，恨骂和尚无耻，偷看别人洗澡还能用“误会”解释。
苏苏认出登徒子的身份，一改早前惊惧，趴在浴桶边缘笑盈盈看着他。
“我没想看，真没……只是恰逢其会。”
楚平生尴尬一笑：“何况这般曼妙身材……看一看又不会怀孕。”
李妙真本想给他解释的机会，听到后面超离谱的调戏，怒意又起，舍了银枪，飞起一脚踢他胸口。
楚平生挥了挥衣袖，她便弹回，噔噔噔连退三步至浴桶旁。
苏苏看戏一样咯咯笑道：“主人，你不是他的对手。”
李妙真刚要斥她胳膊肘往外拐，刚才动作太大，裹身的衣物滑落，她急忙一把抓住，却还是再现膏腴，若隐秋山。
“开光……”
楚平生一脸正色说道：“这与小僧有何关系？”
“无耻之尤！”
李妙真左手环胸，右手遮腰，恨声道：“转过身去，快转。”
楚平生这才磨磨蹭蹭背身面门。
李妙真扯过衣架上的青纱裙丢给女魅，命其穿上，又挥起一道水幕，趁机将裹住半身的红色长袍结束整齐，事必看到楚平生一动不动，怒火复燃，不声不响一掌拍出，想着吃了山大一亏，怎也要出口恶气。
岂料他如背后生眼，右手向后一弯，握住她偷袭的手，那颗脑袋也诡异扭转，由面门而面她。
“李妙真，你不讲道义。”
本来做贼被捉，她颇有一些愧疚，听他喊出“道义”二字又万分光火。
“开光，你这个淫僧，这话你也配讲？！”
“主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假和尚，他的艳事在说书先生那里五钱银子能听八段，若对他的德行水准期望太高，必然大失所望。”
“闭嘴，自从他许诺为你提供一具身体，你便处处帮他说话。”
“哪有，苏苏只是在就事论事。”
李妙真别过头去：“你放开我。”
“阿弥陀佛，不可再动嗔念。”
李妙真磨牙切齿：“好，不动。”
不知怎地，听他假模假式，僧言僧语，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能头给他敲破。
楚平生这才松手，扭头转身，正对二人。
此时苏苏也已穿戴整齐，含笑俏立。
“说吧，我倒要听听，你所谓的误会究竟是怎么个误会法。”
楚平生说道：“我本在隔壁房间修练七无绝境，其精髓叫做化气存意，当时想起北境一行结束便帮苏苏提供身体的承诺，意欲收功出屋，来此操办，怎料意起气行，整个人竟然穿墙而过。”
“你说穿墙？”
李妙真早就对和尚不声不响出现在室内心存不解，听罢讲述，一脸见鬼表情。
道教修元婴、阴神、阳神，需要元神出窍才能做到穿墙而过、化烟飘散，化虹飞行等术，若要肉体一起，几乎不可能。
据她所知，佛门和巫神教同样没有相符法门。
楚平生不说话，闭上眼睛，形体突然爆散，再出现时已在浴桶那边，他再闭眼，又是一闪，人没了，两息后门口传来敲门声，苏苏上前拉开，见他在走廊微笑。
主仆二人顿感头皮发麻，寒毛倒立。
楚平生身形又闪，直接穿过苏苏，现身室内。
“你们看到了，七无绝境状态下，我想去哪里，便会以最便捷，最快速的路径出现在哪里，如果距离不远，反悔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刚才那事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美丽”二字他咬得很重。
李妙真尚未反应过来，他立即转移话题，袍袖一挥，靠西墙的床上多了一个女人。
苏苏上前探了探，人还活着，不过魂没了。
“这是……”
“影梅小阁花魁浮香的身体，原为犯官女眷，病亡后被夜姬附体。前些时日夜姬恢复狐妖之身，这具身体便被我保留下来，因具七魄，以你的条件附身可活。”
苏苏身为女魅，平日看似与人无异，实际全赖天宗超凡所施法术维持，白日，尤其是午时前后行动受限，只能呆在室内，行走江湖诸多不便，故而李妙真一直在帮她寻找合适的肉身，此举看似不难，但以飞燕女侠极高的道德标准，其实不易。
“苏苏谢过恩公。”
她欠身礼毕，起身往浮香身上一卧，数息过后，床上人睁开双眼，移步下地，前后走动片刻，摸摸茶杯，碰碰门窗，一脸新奇模样。
“怎么样？”
“很好。”
苏苏拿起木柜上的铜镜，照了照如花似玉的脸蛋，十分满意。
李妙真回望楚平生：“既然夜姬恢复狐妖之身？你为什么会留着浮香的身体？”
“咳，我本打算留给平……此事与你无关。”
楚平生转移话题道：“今番助你达成心愿，你当如何谢我？”
李妙真眯眼道：“说吧，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的枪？”
“我的枪？”
李妙真一脸茫然，她还以为好色和尚会提出让苏苏侍寝这种符合人设的要求，没想到他的目标是银枪“破晓”。
“不行！”
“难不成苏苏还不如一把枪对你重要？”
李妙真沉吟片刻说道：“两个月后，两个月后你来取，如何？”
“为什么要到两个月后？”
“日前师父送来书信，要我备战天人之争，此战须得力压人宗圣子，夺其本源。”
“天人之争不该在一年后吗？”
“提前了。”
楚平生面露不解：“提前了？为什么？”
李妙真摇头说道：“此乃天尊之意，师父不知。”
“天宗道首嘛。”
一听名字就很有逼格，事实亦是如此。
天下道门，人宗道首洛玉衡，二品，地宗道首黑莲，也是二品，唯有天宗道首天尊是一品，而且天宗门下另有两名超凡，一位是玄诚道长，一位是冰夷元君，后者便是李妙真的师父。
“师父还在信中斥责我，怪我涉入世俗太深，不合天宗修行之道，言说此次天人之争，着我在天尊面前好好表现。”
楚平生点点头：“你确实管了太多闲事。”
天宗功法讲究入世磨砺，以无情之心行有情之事，李妙真不一样，她是以侠客心行仁功义举，违背了天宗忘情道的宗旨。
“我这怎么叫管闲事呢？云州匪患横行，政令不畅，商贾吊胆，百姓难安，师父差我下山磨砺，如剿匪一事，难不成剿一半留一半？还有北境血屠三千里，堂堂大奉镇北王，为了能够踏入二品与外蛮勾结，屠戮治下子民三十万，此等恶行，天若有心，天亦厌之。”
“屠龙者为何终成恶龙，便是因为情感、利益与新的机制纠缠日深，最终魔化堕落，其因非恶龙凶邪久害，是人欲不灭常存，天宗之道其实没错，错在它不适合你。”
李妙真没想到他说出这样一番醒世言辞。
确实，在云州剿匪时，她便遇到因时局混乱，粮财被劫，为了妻儿不得不偷鸡摸狗，助纣为虐的农户。
他们不偷窃打劫别人，妻儿便难苟活，他们偷窃打劫，致商贾破产，债台高筑，家破人亡。商贾招揽护卫，雇请镖师，江湖武夫介入遂生死伤，又因怨气积蓄，唇齿相依，于是匪盗抱团，占山为王，进而引出与朝廷官吏的利益纠葛，错综关系。
哪怕她武功高强，又有许多得力手下，面对此等局面很多时候也是心余力绌，难以根治。
“脱离天宗，拜我为师，修我之道，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这和尚，前一句还道貌凛然，后一句就往不着调去了。
李妙真说道：“你在做梦。”
苏苏一脸好奇地道：“大师，你是什么道。”
“科学。”
“科学？”
二人表示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科学是什么？”
“科学之道，保罗万象，按对象分，有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思维科学、形式科学等，按领域分，有生命科学、物理科学、人文科学……”
她们俩跟听天书一样，皆晕头转向，神情恍惚。
要说他在胡言乱语，说得头头是道，有板有眼，很难不让人信服。
“你要相信，只有我的道，方能解你的问题。”
嗡……嗡……
嗡……嗡……
李妙真放在茶桌，不及收起的玉石小镜不合时宜地轻轻震动，发出淡淡光辉。
“是金莲道长。”
她挥去脑子里那些参不透的科学名词，拿起玉石小镜，沟通天谛会众人。
少时。
镜光消退，李妙真结束联线，冲二人说道：“此次去往月氏山庄的不只赤莲、橙莲等人，还有几位四品高手。”
“应该是淮王密探。”眼见苏苏面露不解，他又解释道：“镇北王心腹。”
李妙真继续说道：“武林盟的人也掺和进九色莲花的争夺战，其盟主半步超凡曹青阳被你部署在许七安身边的红甲傀儡击杀，之后武林盟治下万花楼主萧月奴率几位帮派头领反水，与夜姬、金莲道长、恒远大师一起击毙赤莲、橙莲等人，九色莲得以保全，如今他们正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苏苏说道：“那些人还挺识时务的。”
楚平生说道：“当然，萧月奴是九尾狐的人，算起来，夜姬应该喊她姐姐。”
“剑州第一美人萧月奴是九尾狐分身？”
“也是衲僧我的预备小妾。”
二女懒得理他，灭了佛门就把所有分身送他做小妾这种空头银票，也就他当真。
李妙真说道：“既然守护九色莲的任务顺利完成，那我们不用南下了，明日一早返京便是，苏苏，你去吩咐小二，今晚给马多喂些草料。”
“急什么。”
苏苏掩嘴说道：“你当然不急，慢慢走，慢慢逛，与王妃踏青野游，遍赏春光，好不快哉。”
“你是在吃醋吗？”
李妙真打断两个人的打情骂俏：“你让郑大人与南宫倩柔带镇北王先行回京，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无妨，我在镇北王体内打入的封魔钉非一品强者不能逼出。”
“我担心的不是监正。”
“那是什么？”
“皇帝。”
苏苏说道：“主人的意思是皇帝会包庇镇北王？”
“没错，镇北王毕竟是他的亲弟弟。”李妙真越想越怕：“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必须连夜出发。”
“随便你们。”
楚平生朝外面走去。对此他求之不得，没有这两个电灯泡随行，他与王妃能干的事可就多了。
“果然是个靠不住的好色之徒。”
李妙真冲他的背影啐了一句。
……
数日后。
楚平生和慕南栀同骑青骢马，北上时什么状态，如今还什么状态，慢慢悠悠，磨磨蹭蹭，终于回到了大奉国都。
和尚与美女与马，沿街居民望及眼前一幕无不惊讶错愕，一是因为开光和尚太有名了，大奉两位公主即将下嫁于他，驸马的头衔叠了两层，后世有无来者不可知，前无古人是必然的。
二是因为和他同乘一骑的女人太漂亮了，漂亮到男子看见惊为天人，女子看见自惭形秽。
观其所为，这假和尚可谓是目无皇族，与两位公主喜事将近还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一些人敢怒不敢言，一些人背后斥其败类，大奉双珠所托非人。
当然，是因嫉生愤，还是因怜惜两位公主生愤，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有几个地皮无赖在后面跟了三条街，眼睁睁看着他把美人送入镇北王在京城的府邸，这才知道那个炸街美女的身份------镇北王妃，也是声名远播，艳压南国北境的大奉第一美人慕南栀。
与国师暧昧。
与两位公主婚约在身。
又把主意打到国师的闺中密友身上？他可真有本事。
没过多久，他贪色无度，与镇北王妃有染的流言便如狂风席卷全城。
与此同时，楚平生带着幽姬姐妹与阿宝回到许宅。
许新年一看他回来，没等张嘴骂人就被李茹从家中赶了出去。
云麓书院院长赵守被和尚所伤，他又立志灭了儒教传承，向以清正读书人自居的许家二郎自然不会送上好脸。

第868章 诸天万界最伟大的交易者
“师父，你可算回来了。”
许玲月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睛红了一圈。
李茹理了理垂到胸前的散发，故意亮出他送的那串蓝宝石项链。
“午饭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你这么穿……不冷吗？”
为了搭配蓝宝石项链，她穿了一件白色小衫，搭配齐胸长裙，俨然一副贵妇扮相。
“不冷，不冷，马上进四月，树上的梨花都要谢了。”
许玲月鼓着腮帮子，看得出很不高兴。
她但凡穿少点，指定被骂，这做娘的为迎接弟弟，斥巨资置办了这身行头，得亏许平志刚刚升官，成了御刀卫的千户大人，不然这么穿出去，被人上报官府，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
楚平生意味深长地道：“春天就剩个尾巴了。”
“阿宝，阿宝……”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呼声。
许玲月只觉脑子嗡地一下，头要炸开。
果然，门口倩影一闪，蛮族小妞儿一手一个烤鸡腿，蹦蹦跳跳走进来，看到站在院子里与母女二人说话的和尚，咧嘴一笑：“哈哈，外面的花边流言果然不假，你真的回来了。”
丽娜话不多说，越过三人往后院奔，一心去找她的好阿宝。
“你等等。”
许玲月拉住她的胳膊：“花边流言？什么花边流言？”
这没心没肺，从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蛮族小妞便一五一十将他把慕南栀送回镇北王府的市井传言叙述一遍。
她甚至感觉不到现场气氛的改变，用十分真诚的语气赞了楚平生一句“你真厉害”，直奔后院，去撸朝思暮想的食铁兽了。
“师父，怪不得北上之人里你是最后一个回家的，原来是有佳人作伴，那脚程自然是快不来的，我想，我可能又要多一个师娘了。”
南宫倩柔回来了，她的师父老公没有回来。
李妙真回来了，她的师父老公还没回来。
如果不是二人信誓旦旦保证和尚平安无事，状态好得不能再好，天知道她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现在她知道南宫倩柔和李妙真为何讲他状态好得不能再好了。
楚平生其实挺怕女人哭，不过他发现，许玲月就算不哭，这茶味他也招架不住。
“咳，说哪里话，我只是在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李茹就不会拐弯抹角了，直言道：“帮忙帮到搂搂抱抱骑一匹马去？”
“那是故意做给京城人看的，你们想啊，以我的实力，真要占她的便宜，会给别人看到？”
此言确实有理。
楚平生又道：“慕南栀的故事你们知道吗？”
二人点点头。
“镇北王伙同魁族、巫神教屠戮楚州三十万百姓的罪行呢？”
二人又点点头，苏苏把楚州一行的遭遇都告诉了他们，听到镇北王血祭三十万百姓的事，许平志差点被一口茶水呛死。
“慕南栀十三岁进宫，独守空房近二十载，之前我与你们讲过，元景与镇北王可能被魔道附体，一个图谋国师的元阴，一个预订慕南栀的灵蕴，如今镇北王被我废了，慕南栀怎么办？白白浪费掉吗？元景只要一纸诏书，慕南栀只能重新入宫为妃，试想城中百姓皆知我与慕南栀关系暧昧，元景还敢轻举妄动吗？”
“所以你是在做善事了？”
“当然。”
许玲月秀眉轻蹙，感觉事有不妥，他似乎总能为自己的过分行为找到合适理由，像是一早便有准备，只等她们逼宫。
李茹没女儿想法多，叹了口气道：“你还不知道吧？皇帝趁你北上之际提前举行了纳妃仪式，招国师入宫为妃。”
“有这等事？”
楚平生故作震惊。
其实还在楚州时他便知道了，而且仪式后面的细节比任何人都清楚。
洛玉衡以闭关修炼秘术为由晾了元景半个月。
她是二品，元景是三品，打又打不过，堂堂皇帝只能选择等待，等待洛玉衡业火发作再拿捏。
以前刘荣来许宅宣旨，他往大太监体内送入一缕七绝无影煞，有此眼线，自然知道静心殿的摆件换了一茬。
堂堂一国皇帝还要忍受家庭暴力，李云潜都没他惨。
其实楚平生也在等洛玉衡业火发作，好有机会帮岳父老泰山的忙，哦不，是多给国师一些先天戊土之精，助她凝结地属性法相，早日晋级一品。
“开光大师。”
这时金莲道人带着一位身穿白色道衣，风韵犹存的女冠由门外走入。
李茹和许玲月一脸好奇看着他后面的女道士。
“此乃在下师妹，道号白莲。”
“啊，我知道了。”许玲月说道：“她就是大哥去剑州保护的人。”
白莲微微一笑，订正道：“许银锣保护的是它，不是我。”
她挥了挥衣袖，空中闪现两物，一物莲花，莲分九瓣，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轮转，光彩照人。一物莲藕，有九节，同九色。
李茹毫无所觉。
许玲月这个已入食气境的道门修士脸色骤变，她能感受到前方二物蕴含着多么充沛的灵气。
金莲道人说道：“听飞燕女侠讲，大师已经消灭入魔的地宗道首。”
“不错。”
“此举当有大功德。”金莲道人说道：“既然黑莲已除，这九色莲对我与师妹已然意义不大，便赠予大师，权当我与师妹的谢礼吧。”
楚平生客套道：“此物……过于贵重。”
白莲说道：“没有大师留在许银锣身边的红甲傀儡，以我与师兄的实力，绝非黑莲分身和武林盟的对手，剑州护宝，楚州诛邪，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大师莫再推辞。”
许玲月十分贴心地扯扯他的衣袖：“师父，我听大哥讲，武林盟还有一位名唤寇阳州的老祖，试想他若出手掠夺，必会生乱，不如你先收下以之诱敌，待解决掉寇阳州再行归还。”
真是我的好徒儿兼小老婆。
眼见金莲、白莲一起附和，他便装模做样接过收好。
“既如此，那我先收着。”
他翻手释出一道黑气，纠缠扭曲，化为黑莲的模样。
有肉身的黑莲形同烂泥，各种丑陋，如今魔气被他吸收，用于补充北境一战损失的七绝无影煞，没想到纯灵魂状态的黑莲竟颇俊俏，活脱脱一个年轻态的金莲道人。
“我想你应该需要他。”
楚平生立掌轻推，束缚黑莲灵魂的拘魂索消散，金莲赶紧拿出玉石小镜，法诀轻引，将其摄入镜中。
“放心融炼，他的魔性和灵智已经被我洗去。”
“多谢大师。”
金莲道人喜不自胜，时至如今，心里那点被和尚奴役的怨气彻底消失不见。
当年地宗道首渡劫失败，走火入魔。魂魄一分为二，黑莲继承了近九成的阳神力量，他则带着功德与地书远遁，化为四品道士金莲。
因非道尊那样的超品强者，似这般灵魂缺陷，如以正常方式修炼，他与黑莲难有寸进，如今和尚将“提纯”过的黑莲灵魂相赠，他便可以补全缺陷，加速重修了。
白莲说道：“地宗修持功德，受因果业力影响颇深，大师化去黑莲魔性，只怕……会有反噬。”
“无妨。”
楚平生心想如果黑莲是魔，自己便是魔中魔，魔中王，业力越重，七绝无影煞威力越大，一如洛玉衡的业火，都是他求之不得的养分。
白莲正要道谢，蛮族小美人听到前院对话声，舍了阿宝跑过来：“金莲道长，白莲姐姐，你们怎么才到？好慢。”
“不是我们慢，是你跑得快。”
“九色莲花给他了？”
“给了。”
得到肯定答复，丽娜扯着楚平生的衣袖往后走。
“你跟我来。”
许玲月表情一变，待要阻止，楚平生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任由蛊族小妞儿拉着来到中间庭院。
“听说你把黑莲灭了，还击杀了巫神教的一品大巫师？”
楚平生听罢一愣，黑莲伏诛一事北上之人皆知，丽娜得到消息不足为奇，萨伦阿古身亡的后续发展，非一品强者没有感应，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巫师身亡的消息你是从何处得知？”
“钟璃啊，日前她来打探你的行程，与姐姐谈话时顺嘴说的。”
以前丽娜喊李茹姐姐是因为同他怄气，不想在辈分问题输阵，现在她喊得更加理直气壮，原因是收小豆丁为徒，师父和娘亲份属同辈，自当以姐妹相称。而这也是许玲月横竖看她不爽的原因之一。
“钟璃说的……”
楚平生心头生疑，以钟璃的性格，为何同丽娜讲萨伦阿古身亡一事？完全没有道理。
他瞟了一眼司天监的方向，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这时丽娜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造型古拙的木盒。
“这里面是天蛊婆婆花费数十年心血炼制的七绝蛊。”
“七绝蛊？”
“没错，有了它，只要精心培育，你就可以同时使用情蛊、尸蛊、毒蛊、天蛊等七种灵蛊的能力了。”
“你的意思是……把它给我？”
丽娜用力点头，灵动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楚平生说道：“这不是你们蛊族的宝物吗？”
“我北上大奉正是听从天蛊婆婆的吩咐来此寻找有缘人的。”
“你说我？”
楚平生顿时哭笑不得，七绝蛊的有缘人不是许七安么，这丫头认错人了。
“我不是奴役了你的天蛊爷爷，又恶毒又阴险又好色的坏和尚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天蛊爷爷的英魂是自愿留下来助你一臂之力呢？”
“唔，这很阿Q。”
楚平生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真是一位自学成才的好姑娘。
“阿Q是什么？”
“伟大的自我救赎之神。”
既然是神，连开光和尚都推崇的神……
丽娜故作开悟，满脸敬仰。
“拿着，你拿着呀。”
楚平生把手往回缩：“你是怎么做出我是天蛊婆婆所说有缘人的判断的？”
“万事皆有因果，一切因缘和合，首先，一品大巫师不是你的对手，说明你有挑战超品的实力，与天地大劫有缘。其次，既然天蛊爷爷的英灵在你身上，那便说明你与天蛊婆婆有缘，再次，阿宝是你的宠物，也是我的宠物，玲月是你的徒弟，铃音是我的徒弟，说明你我有缘，从次，你不是蛊族一员，却身具尸蛊，可御傀儡，说明与蛊族有缘，最后，金莲道长和白莲姐姐甘愿赠你地宗至宝，他们信得过你，我也能。所以你瞧，原来我们一直交浅缘深。”
“……”
楚平生无话可说。
北上楚州前她还横眉冷对，与他一副前世冤家模样，北上楚州后她就自我攻略，迅速迪化了？
什么鬼！
丽娜把东西往他手里一拍：“有缘人，七绝蛊就是为你准备的。”
楚平生一脸古怪：“要不要再加一句？”
“加什么？”
“警恶惩奸，维护世界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丽娜想了想道：“唔，差不多。”
“所以七绝蛊是个坑。”
“婆婆说过，实力越强，责任越大。”
“妹子，你饼吃太多，小心噎到。”
丽娜不明所以，却能明辨阴阳怪气，嘟起小嘴，微卷朱唇。
“蛊神的目标是把大陆一切生灵化为蛊虫，你要么镇压，根除它，要么被它吞噬灭杀，根本没有第三条路能走。”
“真可惜，我有。”
丽娜眨着灵动的眼，表情却有些呆，似乎跟不上他的节奏，与他交流总会变成一件伤脑筋的老大难问题。
楚平生循循善诱：“你也可以有。”
“我？”
“不过在那之前，你需将自己变作玉皇楼的女主人。”
“玉皇楼是什么？”
“玉皇楼是我的一座宅邸。”
丽娜双眼圆睁，光芒强盛，过有数息懂了，和尚在调戏她。
想她一个小鸟见了渣渣叫，小鸡小鸭呱呱呱的天真烂漫小女孩儿，放在大奉境内也要再有半年方至出阁年岁，他居然好色到自己头上？
“开光……你这个无耻之徒！”
“姑娘何出此言？”
“你还有脸问话？”
“衲僧真诚邀请姑娘成为玉皇楼女主人之一，怎就无耻了？”楚平生说道：“清姬现在后院西厢，你大可向她求证九尾狐所言，若我灭掉佛门，助万妖国复国，九尾狐不仅献上初夜，还许诺赠我九条分魂为妾。”
他拍着放七绝蛊的盒子说道：“反观你，一面拿出七绝蛊，一面高举济世救人的道德棍棒便想蛊惑我与超品神魔争锋，你是在嘲讽我这个伟大的交易者的智慧么？”
丽娜被他一番抢白，讲到哑口无言。
她长久跟随天蛊婆婆，父亲龙图也多次告诫，蛊族的存在便是为封印蛊神，避免九州蛊化，全族人皆要以此为目标通力协作，她携这般想法北上，岂料有缘人给她当头一棒，而且他的话听起来相当有道理。
对比一下九尾狐所开条件，她的筹码确实寒酸。
“七……七绝蛊是宝贝，这可是你亲口所说。”
“恭维蛊族的话你也当真？”楚平生把盒子丢给她：“若真是宝贝，我怎会诸般推辞？”
丽娜被拿捏到无话可说。
九色莲花他稍作姿态便接受了，轮到七绝蛊却多番推辞，此举不得不叫人深思。
“此物能抗衡蛊神，却也有养蛊为患之忧，一旦进阶超凡，必然反客为主，与我角力，对二品以下强者而言，堪称宝贝，于一品来讲，剑开双刃，可杀敌，亦可伤己。”
楚平生冷笑道：“易地而处，你若是我，会作何心思？”
“这……”
“得加钱。”
加钱？
一提钱她就脑壳疼，由南向北，出十万大山，入大奉京华，她遇到的最大难题便是银子难挣。她身怀力蛊，斗牛搏象不在话下，可是吃得也多，寻常百姓一日两餐足以，力蛊部众起码六餐，餐餐要有硬货。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人打工北上已经很难了，前些日子金莲道人、恒远和尚等人前往剑州，把安济馆的孩子丢给她照顾，那段日子过得，早上天不亮就去码头扛麻袋，上午到北固窑场搬砖，下午帮西城荣记豆腐坊磨豆腐……说起来真是满腹苦水，这也是为何当初讨好阿宝，各种零食甜品挂满身，今日小别重逢仅有两只烤鸡腿的原因，就这还是熟食摊老板看她照顾安济馆的残疾孩童不易，在原价基础上让利三成出售。
“可我没钱。”
她拍拍储物袋：“这也当不了几个钱啊。”
力蛊部的小公主，蛊族二品天蛊婆婆传人，居然沦落到典当随身法器换钱的程度……
楚平生嘴角的笑意比AK还难压。
丽娜少不更事，难通人情，却不代表她是个蠢货，眼睛眨啊眨，眨啊眨，渐渐明白了。
“唔……坏人，加钱是借口，说来说去你还在打我的主意。”
“所以我是坏人，那拯救世界的任务，你还是交给好人去完成吧。”
“啊……”
丽娜快给他逼疯了，心说这个世道是怎么了？当英雄不好吗？他应该心向往之，义不容辞才对。
到底是自己的想法有问题，还是他的做法不对？
这个世界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婆婆交给她的任务，好难啊……
“原来你在这里。”
丽娜怀疑人生之际，墙头窜起一道火红靓影。
二人抬头看去，只见飞燕女侠李妙真英姿勃发，负枪而立。
“大姐，拜托下回走正门行么？天天跳墙头，你是女侠，不是女飞贼。”
李妙真没有在意他的调侃，落地急道：“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有心情与她逗趣？”
苏苏由南院走来，一面说道：“丽娜姑娘，你若与他做买卖，可要小心亏到把自己搭进去，呵，逢人一副出家人模样，分明是个奸商。”
“咦，我没开罪你吧？常言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过份了。”
苏苏说道：“东市商户皆知，浮香乃你私妓，这件事你有何话讲？”
她忘不了东市商户见她与李妙真逛街，热络地问候驸马爷情况的语气，忘不了逛胭脂铺，老板拿出一盒春林水粉，偷偷告诉她驸马爷曾经买来送给许宅女主人的眼神，忘不了原来东市邻居指指点点，猜测李妙真是和尚新情人的艳羡言辞。
“讲什么？讲我是念旧之人么？我肯将睡出感情的身体给你用，铭感于心，知恩图报的人该是你吧，苏苏小姐。”

第869章 大圣明王降龙掌
“……”
苏苏终于领教到和尚的诡辩术有多强，比起修为毫不逊色。
“若不想要，你大可以把浮香的身子还我。”
“不给。”
“做女魅时天天勾引我，如今有了身体就改换嘴脸，你可真是反复无常。”
“你！主人……他欺负我。”
她不是有了身体，性格亦有改变，她是有种自己成为和尚恶趣味牺牲品的感觉，心有不忿。
“苏苏。”李妙真瞪了她一眼，似乎怪她主次不分，轻重倒置。
“镇北王那边出事了。”
“他恢复修为了？”
“那倒没有。”李妙真说道：“据郑大人所言，镇北王进入京城后推说楚州之事皆魁族所为，偷袭你及杀害孙尚书的行为源于萨伦阿古对他的精神控制。”
“苟御史和袁少卿有何说法？”
“起初二人支持郑大人对镇北王的控告，但是近两天立场有所软化，似乎承受了某种压力，心有顾虑。”
“元景不想镇北王被定罪罢了。”
“也是，毕竟一奶同胞。”李妙真说道：“时至今日，只剩郑大人还在坚持，听闻一个时辰前才在王首辅那里吃了闭门羹，如今朝堂官员对他避之不及，生恐受到牵连，为皇帝老儿所恶。”
楚平生心说元景哪里是顾及兄弟亲情，他是要保自己的分身。
李妙真摩挲着身后枪杆，只恨自己实力有限，不然一定夜入皇宫，攮死龙椅上的狗皇帝。
“可惜郑大人一家与楚州城三十万百姓的命……”
“那你此次来寻，是要我帮郑兴怀一把，逼元景治罪镇北王？”
李妙真说道：“不错。”
苏苏撇撇嘴：“主人，这会否强人所难？大师即将迎娶两位公主，若此时帮郑大人说话，皇族必有怨言，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知道把人押送京城会面临何种情况，他若一心为楚州百姓复仇，早在北境便可一刀宰了镇北王，炼化元神，何必大废周章以封魔钉禁锢其功力？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那一点点良知与自身利益间寻找平衡罢了。”
楚平生瞧瞧李妙真，再瞅瞅苏苏，摸了摸生出些许胡渣的下巴，忽地笑了起来，笑得几乎捧腹，极为夸张。
一直闭口旁听的丽娜不解：“你笑什么？”
“我道她一来就言辞犀利，与我为难，原来是在这里等我。”
“什么意思？”
“激将法喽。”楚平生望李妙真说道：“其实你们该调换一下，她唱白脸，你唱黑脸。”
两个女人脸色都不好看。
苏苏轻叹一声：“主人，我就说骗不了他吧，比起这个，我那法子更合适。”
楚平生揶揄道：“可是陪我睡觉？”
“难道你不想重温私妓的身体吗？更何况这里面住着一个不一样的魂灵？”
“还是你知我心意。”
李妙真额角青筋抽搐，想杀人。
她虽然经常利用苏苏的魅惑术达成目的，却从未付诸实际。
对他不行，若依苏苏的法子，必然失身。
“弟弟，宫里刘公公来了。”
随着前门传来李茹的提醒，身穿官服，手持拂尘的刘荣在许玲月引领下来到后院。
“开光大师。”
大太监弯腰趋步，一脸谄媚走上前，看看围着楚平生的三个女人，展颜一笑，非常懂事地闭嘴不问，从袖中掏出一卷玉轴圣旨，双手奉上。
“这是皇上给大师的圣旨，我就不读了，您自己瞧吧。”
“嗯。”
楚平生淡淡应了一声，接过圣旨。
“老奴告退，告退……”
刘荣媚笑退步，数息后转身离开，哪有半分面对百官时的倨傲。
楚平生打开卷轴，细瞧内容。
李妙真与苏苏对望一眼，各自好奇。
“上面写了什么？”
“阿弥陀佛，不愧是元景帝。”
“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丽娜也想知道。
李妙真是个急性子，不等他回答，一把夺过圣旨仔细打量。
“镇北王妃身负花神灵蕴一事曝光？各族超凡强者惦记？海外神魔后裔蠢蠢欲动？元景让你贴身保护镇北王妃，小心处理灵蕴，最好想个万全之策把灵蕴清除？一劳永逸地解决难题？”
她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
苏苏说道：“主人，这怕是元景在以王妃交换镇北王。”
李妙真当然知道这里面存在利益交换，和尚前脚进京，后脚皇帝就差人送来密旨，结合郑兴怀四下奔走求助的时局，元景所图为何显而易见。
一劳永逸地清除灵蕴？怎么清除？睡觉算吗？
慕南栀最终还是没有逃脱被当做奇物交易的结果。
“堂堂帝王，怎能无耻到如此地步？！”
楚平生把圣旨夺回，笑呵呵地道：“奉旨贴身？上道。”
“你……”
李妙真怒道：“你能否正经些？”
“还有比恭敬接旨更严肃的事吗？”
苏苏说道：“主人的意思是，你就不能表现得更具正义感吗？”
楚平生反问：“正义感能否换来黄金屋？能否换来大奉第一美女？”
苏苏：“……”
“清姬。”
楚平生冲末进喊了一句，很快，一只白狐由屋顶跳落，身体轻旋，化为一位粉裙美人。
“去，拿着元景的圣旨到镇北王府接人。”
清姬淡淡地看了李妙真一眼，接过圣旨飘然离去。
李妙真说道：“你都这么多女人了……”
“那我问你，一个商人会嫌自己钱多吗？”
“你！”
她要被这一肚子歪理的家伙气炸了。
“别求他，我们走！”
李妙真拉着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当做筹码换他对郑大人援手的苏苏越过院墙，负气远走。
楚平生看向怀抱七绝蛊，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的蛮族小妞儿。
“你还要劝我收下它吗？要知道我可从不做亏本买卖。”
丽娜抿了抿绛红小嘴儿，抱着盒子往阿宝所在后院走，嘴里含混不清嘟哝着什么，楚平生懒得睬她，转身走向前院，未走几步便听她顿足返还，快步而至，再次把装有七绝蛊的盒子塞他手里。
“只要你击败蛊神，我……我可以嫁给你。”
“你确定？”
“确定。”她像是解释，又像给自己的决定打气：“天蛊爷爷为了封印巫神死都不怕，何况只是嫁给你。”
楚平生摇了摇木盒，拉开上盖，拿出一枚好似虫茧，看着平平无奇的七绝蛊幼体往嘴里一丢，迅速吞入腹中。
丽娜惊呆了。
“这……七绝蛊有特殊炼化法门的。”
“不需要。”
“记住刚才说过的话。”楚平生说道：“对了，脐钉不错，我很喜欢，只这一处有吗？”
丽娜低头打量一眼耐寒抗冻的平滑小腹，这是他们蛊族女性的传统，从没听说有打两个脐钉的部族。
“没有啊……”
和尚的目光里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失望。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
楚平生挥挥手，走了。
丽娜站在原地踌躇一阵，很快便释然了。
他能消灭蛊神，等若将蛊族由万载使命解放，他若灭不掉蛊神，九州人族俱亡，再无未来。
让一个外人扛起蛊族人的责任，讨要好处也属正常。
……
大唐双龙传世界。
江汉平原西北，距离飞马牧场三百里处一座地势险峻的大峡谷内。
楚平生、莎芳、鲁妙子、祝玉妍一行四人立于被瘴气笼罩的茂密树林前方。
“是这里吗？”
鲁妙子心有余悸地道：“没错，好厉害的幻阵，你们抵达此处前我去里面勘验地形，险些陷入其中，迷失出路。”
莎芳与祝玉妍相顾惊讶。
鲁妙子可以说是江湖中最负盛名的阵法大师，连他都险些迷失，可想而知前方峡谷有多危险。
楚平生问道：“找到阵眼了吗？”
“艮位三里有一风水局，乃将军剑，两峰并立，地龙深藏，你去破了它，没问题吧？”
“交给我吧。”
楚平生御风而起，射向东北。
鲁妙子又给莎芳与祝玉妍安排任务。
“兑位五里飞来峰阻挡风口，倾之可破林间瘴雾，散谷中木气，交给你们了。”
二女点点头，联袂西去。
鲁妙子怀抱罗盘摆弄一阵，至谷口附近，以溪为基，演算天时，凭借地利，布下泻克之阵。
不多时，耳听东北方传来一道惊天龙吟，双峰轰鸣，地吼不止，整个峡谷剧烈震动。
又过片刻，西方柱石崩塌，天光陡盛，随着一股冷风注入，密林间的彩瘴如山岚升腾，散往东天。
溪流似乎加快不少，一缕缕白烟顺水势而走。
候有半个时辰，鲁妙子打量一眼微微偏西的日头，带领完工返回的三人进入密林，走走停停，耗时数刻，终于走出彩瘴虽然变稀，却仍有迷幻作用的谷地。
当一座占地面积近千亩的巨大宫苑出现在四人面前时，莎芳与祝玉妍俱一脸见鬼表情，方才二人西行，曾立于山脊多番打量，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只觉林区一片，迷雾似海，未想鲁妙子带领他们一番曲折，竟然柳暗花明，得入异地。
“惊雁宫……”
楚平生看看宫苑主殿大门匾额上的古篆文字，再瞧瞧头顶形如大雁的巨石。
“没错，就是这里”。
说完疾步向前，推开堪比皇宫主殿的朱红大门，走入惊雁宫中。
前殿立有银雁铜像，振翅九天，栩栩如生，两侧浮雕若干，绘有共工怒触不周，女娲炼石补天，玄女斗旱魃，轩辕剑斩魔龙等源远流长的古神话。
次殿放置各种礼器与祭器，从三皇时期的玉钺与图腾柱，到商周铜鼎、铜钟、玉壁，春秋时代的器物就零星几把青铜短剑，以及一架在当时来说十分豪华的错金银铜马车。
由此可见惊雁宫应是建于春秋年间，而《道心种魔大法》成于西汉，当时初代邪帝谢眺就在其中记载了关于《战神图录》的部分内容，时间对得上。
祝玉妍感慨道：“似这般宏伟宫宇，不知谁人所建。”
“后面还有更宏伟的，走吧。”
楚平生指指通往后殿的大门，当先而去。
对比前方二殿，后殿陈设极其简单，两侧长明灯迎风自燃，中央一条神道直达地宫入口。
阶梯很长，也很宽，能容五六个人并排行走，而且更加怪异的是，里面根本嗅不到潮湿腐烂的气味，居然有一种淡淡的，如同兰草一样的清香。
莎芳怔怔看着长阶两侧一路向下的灯盏，以为空气中的香味来自灯油，后来发现不是，因为越往下走，香味越清晰，越浓郁。
踏踏……
踏踏……
踏踏……
空旷的甬道里回响着连续的脚步声。
三人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因为惊奇，因为期待，还有一丝丝担心害怕。
不知往下走了多远，反正入口的光已经小到看不见，长阶依然没有到底的意思。
在莎芳看来，如果不是楚平生打头阵，放在以前，她很可能打退堂鼓了。
就这样又往前走了十数里，终于看到宛如门户的存在，长明灯的光芒照亮门前石柱，石柱表面是一圈浮雕，左侧是神人立于苍茫海上，双手向天，袍发飞扬，右侧是魔龙穿云而出，雷霆环绕，俯地咆哮。
二女皆参加过杨公宝库的邪帝舍利争夺战，与惊雁宫一比，杨公宝库可谓小巫见大巫，即便是那些千古一帝的陵寝，怕也没有眼前景象让人震撼。因为长阶大门那边并非墓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青蒙蒙的光由头顶洒落，与阶梯两排长明灯透出的红光相映成趣。
青光来源于头顶近三丈直径的巨大夜明珠，四周有辐散的纹路，光芒似乎顺着纹路流淌，仔细观察会发现，其实纹路是由许多小颗粒夜明珠构成，从而照亮整个地下空间。
“好大的宫殿！”
三人立于平地，平地两侧满生异草奇花，刚才下行时嗅到的兰香便是它们散发的味道，而在前方千米处，有一座造型古朴的巍峨巨殿挺立，单说大门两侧的顶梁柱，便有三十多丈，建在距离地面同样三十丈高的台基上，大门左侧有一块平壁，上凿大篆，书“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每字丈余长宽，方方正正，直排而下。
天道无情，岁月沧桑，一股历史的神秘与厚重感扑面而至。
“这宫殿怕不是巨人建的。”
祝玉妍说完回头一看，发现鲁妙子如傻掉一般。
这也正常。
鲁妙子号称博古通今，学究天人，不仅在阵法、医学、星象、占卜、机关等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园林和建筑设计也是世之奇才，就眼前这座巨殿的各种组成元素，够他钻研半辈子了。
“战神殿。”
楚平生低语一句，继续向前：“进去吧。”
莎芳想叫醒鲁妙子，祝玉妍摇摇头，拉住了她。
就在二女准备施展轻功，追上楚平生之际，猛听一声龙吟，巨殿门口顶部那条头顶金角，首尾展开足有七八丈长的黑蛟动了，如鳍如小翅的部位一收，身似利箭，刺向飞掠至战神殿门前的男人。
刚才它盘在大门上方屋脊，他们还以为那是战神殿的脊兽，未成想竟是真货。
“小心！”
二女大惊失色，硬着头皮联手迎战。
她们与江湖武者交手无算，即便放在以前，对阵宁道奇、毕玄那种大宗师，也不可能未战先怯，但是面对蛟龙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未亲眼见过的存在，不可避免心头生怵，欠缺底气。
“说实话，很失望，我还以为能在这里见识真龙。”
楚平生面龙无惧。
“区区蛟龙，唉，杀腻了……”
祝玉妍以为自己听错了，蛟龙？杀腻了？
二女以为他在吹牛的时候，楚平生眉心光树点亮，整个人由内而外被光充满，散发夺目光辉，只见他双手连舞，最终汇于胸口，半身光芒亦集中至身前，随着一掌推出，一声更洪亮，更有力的龙吟横扫地底世界，胸前强光伸展，化作一条完全由光辉构成的龙影，与守护战神殿的黑蛟相撞。
轰……
刺眼的光爆席卷四野，强风过境，将周围花草连根拔起。
“吼……”
伴随一道痛苦嘶吼，黑蛟的身体宛如大地震后开裂的路面，一道道光华向外迸射，几个呼吸后轰地一声炸成无数碎块，碎块的黑影又湮灭在迅速扩散的光风暴中。
一条蛟龙就这么死了？
祝玉妍和莎芳面面相觑，两人加在一起能与蛟龙打个平手就不错了，结果楚平生一掌下去给灭了，知道他练成光明经后功力暴涨，却没想到暴涨至此。
莎芳说道：“你不是告诉我不可全力出手，否则会破碎虚空吗？”
不等楚平生说话，后面跟上来的鲁妙子解释道：“此地十分怪异，似乎自成一界，不与外面元气沟通，不被天地感应，所以在此当无限制。”
“没错。”
楚平生说道：“破碎虚空这个概念便源于战神殿，以你的实力，此处可以全力施为。”
莎芳闻言跃跃欲试，自从将光明经修到大乘，担心被天地排斥，她再没有倾尽全力与人相争。
当然，除了自己的男人，此时外界也没人是她对手。
楚平生一脸古怪说道：“不过好像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战神殿的守护灵兽只此一个。”
莎芳：“……”
祝玉妍：“……”
鲁妙子：“……”
一掌打成飞灰的灵兽么？
“进去吧。”
楚平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当先登阶，一步一步朝着那道足有三十丈高，气势磅礴，巍巍如山的巨殿门户走去。
后方三人如拜神访圣，他却一身轻松，毕竟身为魔尊见多识广，能让他震惊的场景已然无多。
外面巨石参天，立柱高耸，进入大殿内部，却不见一根石柱支撑，那颗小山头一样的夜明珠位于正中，光芒淋下，恍如白昼，大殿中间立一座两丈见方浮雕，绘有天将破云，下九天诛邪图样，底部刻有“战神图录一”五个大字。
再看东西殿壁，各有丈许浮雕二十四副，加中央浮雕，共计四十九图。
鲁妙子喃喃自语：“原来这便是战神图录。”
楚平生也有几分唏嘘之意：“终于找到了。”
这时祝玉妍问出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你已经是世间最强者，为何还要不辞辛苦寻它？”
楚平生说道：“我的敌人比你们想象中强大得多。”
风云世界、大唐双龙传世界，还有雪中悍刀行世界，再加庆余年世界的核能。
他为什么要继续发掘能提升修为的武功神物？
很简单，在刚刚进入大奉打更人的世界那会儿，四身合一，战斗力至多与神殊持平，佛陀、巫神、蛊神、荒，任何一个他都不是对手，佛门三菩萨联手都够他喝一壶的。
莎芳愕然：“你还有敌人？”
“没错，不过这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楚平生没有对他们细加解释，走进战神图录一的浮雕前方，仔细参悟。
……

第870章 在金銮殿杀人我又不是第一次干
大奉打更人世界。
一只白鸽扑棱棱落下。
殿前当值的金吾卫只觉头顶一沉，瞬间醒盹，看看对面憋笑的同僚，又抬眼看看遮蔽视野的鸟尾，这才意识到发生何事，赶紧伸手驱赶。
“去，去，一边儿去。”
扑棱棱……
白鸽一蹬铁盔，扑闪着翅膀远去。
“陛下，臣听闻巫神教主修元神，精神力异常强大，四品巫师便可入梦为祸，编织幻境，蛊人夜游，甚至杀人夺魄，一品大巫师作为能够匹敌监正的在世强者，镇北王身中巫术，迷失自我实属应当。”
“曹国公所言甚是，陛下，楚州三十万百姓的仇不应算在镇北王头上，乃北境魁族与巫神教之恶行。”
“……”
当值金吾卫指指殿内，冲对面同僚小声道：“还在吵呢？”
对方点点头。
“快半个时辰了。”
斜对面一位蒜头鼻同僚冲他使个眼色，余光往旁边斜了斜，金吾卫顺势一扫，就见领队百户瞪了他一眼，赶紧端正态度，打起精神不再搞小动作。
此时此刻，金銮殿内，曹国公宋善长正站在中间过道义正言辞地质问郑兴怀：“郑大人，二十年前镇北王在山海关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威名远播，魁族闻之丧胆，陛下方才命其坐镇北境，多年来大仗小战无计其数，魁族虽屡有犯边，却始终讨不到便宜，若非如此，楚州如何能从当年不满十万居者，至如今三十万百姓？此皆是镇北王之功劳，如今你一口咬死镇北王乃屠城始作俑者，非巫神教阴谋，这不过是你一家之言，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郑兴怀说道：“那日都察院苟御史，大理寺袁少卿皆目睹镇北王偷袭开光大师，震死孙尚书，而后镇北王亲口承认楚州城诸事乃他与魁族、巫神教串通所为。”
曹国公看向苟御史与袁少卿：“苟大人，袁大人，可有此事？”
苟御史横移半步，由文官行列走出，低头说道：“确有此事，但臣不知镇北王是否在清醒状态下所言。”
袁少卿跟着附和道：“臣亦无法确定镇北王当时神智是否清醒。”
曹国公说道：“两位大人，在此之前镇北王是否曾被魁族强者劫持？是否陷入昏迷？”
苟御史沉吟片刻道：“确有其事，打更人金锣南宫倩柔亦可作证。”
众人看向魏渊，阉官默不作声，眼观鼻，鼻观心。
曹国公继续质问郑兴怀：“郑大人，你说镇北王杀害你的妻儿，此事是否镇北王亲力亲为？”
“是阙永修奉命所为。”
“陛下。”曹国公说道：“据臣调查，护国公阙永修死前曾言他所做一切皆是为保全镇北王性命，不得不听从魁族调遣，苟御史、袁少卿，可有此事？”
二人相继点头。
“那么屠杀楚州城百姓一事，会否是阙永修救主心切，施展辣手？如此虽是镇北王引发，却非镇北王之过。”曹国公继续辩护道：“陛下，以巫神教大巫师那等强者，公然撕毁与监正大人的约定实施暗算，镇北王如何能敌？故臣认为，楚州之事，镇北王或有失误，但无主责，倒是郑大人……”
他走到郑兴怀面前寒声说道：“屠城惨案发生后，郑大人既没有尝试营救镇北王，也未进京面圣汇报，而是带领亲随南下山口郡避祸，如此行径，实属我大奉官员之耻。”
众官员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郑兴怀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
他抬头瞟了一眼王贞文。
哪怕孙敏是王党之人，首辅大人的最大臂助，孙敏之死也难令王贞文支持问罪镇北王。
毕竟谁都知道，曹国公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说到底……
保镇北王乃是元景帝的意思。
郑兴怀一家死绝，只剩他一个，敢于冒死直谏，其他人可没胆忤逆皇帝的意思，一旦惹得龙椅上那位记恨，就算今日放过，以后也有千般法子摁死。
此时此刻，元景很满意朝臣的表现，对得力干将曹国公的作为亦感高兴，楚州城那事儿，开光和尚得了王妃，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又怎么好意思帮郑兴怀出头？
所以郑兴怀已无翻盘机会。
至于镇北王体内的九枚封魔钉，他拔不出，赵守拔不出，监正以闭关推辞，却不代表没救了，比如……佛门三位菩萨。
……
与此同时。
打更人衙门刑狱。
姜律中拦住了许七安的去路。
“许银锣还是请回吧，魏公交代了，血屠三千里一案案情重大，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将镇北王带离刑狱。”
元景虽有心包庇镇北王，但是楚州城惨案太过恶劣，影响深远，民愤、官愤极大，即便身为皇帝，也不好在没有定性前将人送回王府，考虑到刑部是孙敏地盘，孙敏死于镇北王之手，为免发生意外情况，便将人交给打更人看押，毕竟皇后在手，魏渊就是个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许七安拿出腰牌：“这是皇上所赠腰牌，着我审理朝廷命官勾结外族一切刑案，姜金锣，你现在拦我，是想抗旨吗？”
姜律中粗浓的眉毛皱了皱：“许银锣，着打更人衙门看押镇北王，正是皇上谕令。”
“姜金锣，把人给他。”
刑狱内走出一人。
姜律中愣了一下：“南宫金锣……”
“这是义父的意思。”
姜律中心想魏渊明明让他看好镇北王，为什么……
不过想想南宫倩柔和魏渊的关系，及往日处处针对许七安的作风，他没有生疑，冲手下银锣使个眼色，二人得令转身，将被单独关押，好吃好喝好招待的镇北王请出来。
许七安深深地看了南宫倩柔一眼，让宋庭风与朱广孝押人离开。
……
与此同时，金銮殿前的金吾卫再次遭遇难题。
一个身披僧衣，手拿禅杖的和尚突然现身，踏阶而上，一步一步朝里面走去，方才被白鸽光顾的金吾卫下意识上前阻挡，领队百户眼疾手快将人按住。
“你不要命了，那是开光大师。”
“可是……”
百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是什么？开光大师乃当朝驸马，还能对皇上不利不成？”
金吾卫想了想，确如百户大人所言，开光和尚与两位公主大婚在即，没道理与自己的岳父闹矛盾，便把手放下，站回原位。
此时楚平生已经走上红毯，来到金銮殿内。
曹国公、王贞文、袁少卿、苟御史，也包括魏渊和郑兴怀，尽皆愣在原地，心说他怎么又来了。
曹国公看看郑兴怀，面生忧色，怀疑他要插手此案？
元景同样有此疑虑：“不知大师来此所谓何事？”
“看热闹。”
楚平生走到阶前坐下，笑眯眯看着文武百官：“你们继续，无需管我。”
百官相顾茫然，不懂他此举何意。
“继续啊，别担心，北境一案我没态度，也没立场，只是近日无聊，来此听响解闷。”
这个理由……
百官哗然，怒其将国事当儿戏，却又无可奈何。工部尚书刘珩全家坟头的草还没长长，西市口时常能见到安远候家的丫鬟抱着一头干干净净的猪招摇过市，这些都是他的杰作。
“咦，怎么不讲了？”
楚平生回头看看龙椅上面目阴沉，压抑心火的元景：“陛下应当知道，和尚真诚，从不妄语，交易对象皆赞我乃守信之人。”
“……”
王贞文想起昨日傍晚下人的密报，讲许宅出来的两位女子至镇北王府接走了王妃，根据府中侍卫透漏的消息，二女手中握有圣旨。
结合好色和尚一番看似戏谑的言论，怕是翁婿二人做了某种交易，又或是妥协，为免皇帝多想，开光和尚在安他的心。
大奉第一美女慕南栀，八成是换取和尚不插手楚州惨案的筹码。
王妃换王爷。
以开光嗜色如命的人设，断无放弃这笔生意的道理。
王贞文收回看元景的视线，魏渊冲他投来一束目光，相顾默然。
“许银锣，许银锣，皇上正在殿内与诸位大人议事，现在闯入……不合适……”
“皇上予我腰牌，若遇要务急事可随时入宫面圣禀报，金千户，你横加阻拦，若误了军机大事，可知该当何罪？”
“这……”
“让开！”
很快，只听殿前脚步声响，许七安一身银甲步入大殿。
群臣错愕，不知道这狐假虎威的大舅哥要唱哪出，是嫌御赐腰牌带着烫腰子吗？朝会都敢硬闯？
“参见陛下。”
许七安走进大殿，看看阶前科头箕坐，把金銮殿当游园茶馆的和尚，冲龙椅上的人低头见礼。
“许银锣，到底何事如此急迫？没看到朕在与众卿商谈国事吗？”
皇帝的音调看似平缓，但是字句内外的怪罪之意，诸官皆知。
许七安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陛下，如果臣没记错，北境血屠三千里一案，臣才是主办。”
此言一出，全场错愕。
确实，当初是元景把血屠三千里一案交给许七安主办，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协同，只不过袁少卿、苟御史提前进京，将楚州发生之事叙说一番，一提北境诸事，大家首先想到的便是开光力挫一品大巫师，爆杀地宗道首的惊人举止。至于许七安上这个名字，被选择性地忽略了。
元景双眉紧皱，面色冰冷，之前在朝堂金口玉言，如今总不能吃回去。
“据朕所知，此次北上是开光大师易容成你的面貌，查办血屠三千里一案，从头到尾，你不曾露面，未过问案情。朕没追究你玩忽职守之责，你还敢在朕面前提及此事？”
“陛下，臣没去北境，并不代表臣没有调查血屠三千里一案。”
两侧官员顿时议论纷纷。
曹国公说道：“许银锣，我很想知道，你不去楚州，是如何调查楚州案情的？”
许七安话不多说，冲殿外说声“带上来。”
只见上身穿一件浅蓝小衫，下身深蓝长裙的钟璃与两名司天监术士押着两个被禁锢修为的四品强者走入殿堂，一个着地宗道袍，胸襟以黄线刺绣莲花，一个面呈双色，上黑下白，似乎长久蒙面所致的中年男子。
“启禀陛下，此二人一为地宗黄莲，一为镇北王密探，开光大师北上时，二人奉地宗道首黑莲与镇北王之名南下剑州，抢夺月氏山庄重宝。臣得线人提供消息，与大师一番计议，决定兵分两路，大师北上楚州，臣南下剑州，后经一番恶战，最终擒杀恶徒。”
简要介绍一下事件背景，许七安继续说道：“依据地宗黄莲与密探天机的供词，镇北王与魔道早有勾结，起码在一年之前便计划血祭楚州城三十万百姓，炼制血丹冲击二品，因担心王妃之花神灵蕴徒具虚名，难以竟功，故得知九色莲即将成熟，便由黑莲分身领队，集合地宗赤莲橙莲黄莲、镇北王密探天机、天枢前往月氏山庄夺宝，以确保镇北王能够万无一失地进阶二品。”
说完不等朝臣与元景给出反应，他冲被活捉的黄莲与天机说道：“两位，说说整件事的细节吧。”
被折磨到甘愿速死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黑莲向镇北王进献炼制血丹冲关之策，后与巫神教灵慧师一拍即合，一边命褚相龙入京接引王妃，一边命赤莲、橙莲、天机、天枢等人南下剑州掠夺九色莲花的经过详细陈述一遍。
二人语毕，钟璃上前一步，冲阶前无聊呵欠的和尚甜甜一笑，这才眼望元景说道：“陛下，地宗黄莲与密探天机未有隐瞒，所言属实。”
“……”
“……”
“……”
安静，全场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像血屠三千里这种极其恶劣的大案，如果监正袒护镇北王，司天监的术士是不可能听从许七安调遣的。
既然钟璃口称黄莲、天机所言非虚，意味什么？意味着镇北王早有献祭楚州城三十万百姓炼制血丹和魂丹的计划，那他早前自诉因受大巫师蛊惑残害百姓的言辞便是谎言，曹国公的维护帮腔也就没了意义。
元景的脸色超级难看，完全没有想到案子是在楚州发生的，人证却是在剑州落网的。
便在这时，许七安举起玉石小镜，往地下一挥，过道前方出现两道身影，一个红甲披挂，仅露放射绿光的双眼，一个穿着宽松白袍，相貌堂堂，与元景有五分神似，正是本该关押在打更人刑狱的镇北王。
“许七安，谁让你将镇北王带来这里的？”
曹国公怒道：“魏大人，此事……是你授意？”
魏渊面无表情说道：“本官并不知情。”
“这么说来……许七安，是你自作主张，把镇北王带离打更人刑狱的？”
“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
曹国公望向龙椅。
元景默然不语，只是目光阴寒，恍如毒蛇。
许七安说道：“陛下命我监察百官有无与外族勾结恶行，若有需要，可越过魏公便宜行事。”
元景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为了分化打更人，激化魏渊与和尚矛盾的举措竟是一记回旋镖，今日打在自己身上。
许七安走到神情倨傲的镇北王面前：“镇北王，方才天机、黄莲二人的供词你都听到了，对此可有话说？”
“哼，本王与他们素昧平生，一派胡言。”
“既然王爷行止端正，当不介意钟璃姑娘对你施展望气术吧？”
许七安不等镇北王说话，回看元景：“既然镇北王俯仰无愧，还请陛下准许钟璃姑娘施展望气术，还镇北王清白。”
按照大奉律例，司天监的术士不能私自对五品以上官员施展望气术，像镇北王这个级别的皇族，管控自然更加严格。
“……”
元景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内火急涌。
楚平生转身偏头，他也不说话，就两眼逼视皇帝。
这时王贞文出列道：“陛下，请给镇北王证明清白，此乃宵小诬陷的机会。”
郑兴怀跟着说道：“请陛下准许钟璃姑娘施展望气术。”
魏渊想了想，也由武官序列走出：“臣附议。”
袁少卿、苟御史等人见有魏渊和王贞文带头，皆出列附和。
面对群臣齐谏，元景几乎把牙齿磨碎。
此等场面，该怎么办？怎么办！
还是刘荣这个大太监最贴心，对上皇帝的目光，做一副痛苦表情。
元景了然，这是让他装病蒙混过关，以达成缓兵之计。
同一时间，许七安不知是幻听，还是怎么地，忽然说道：“钟璃姑娘，陛下应了。”
这自从晋升阵师，恨不能每天不重样的美丽姑娘朗声说道：“镇北王在撒谎。”
放在以前，镇北王身为三品武夫，她自无力望气，如今镇北王体内钉入九枚封魔钉，元神受到禁锢，气机被压制，空有一身横练体魄，当然没可能在她面前撒谎。
此时此刻，钟璃的话便代表了司天监的态度。
更何况这本就是实话。
元景病遁的想法胎死腹中，刘荣长叹一声，低头沉默。
镇北王怒道：“胡说。”
许七安说道：“镇北王，你是在质疑监正弟子做假证吗？”
“没错。”
“住口，镇北王，你这是在拿皇族声誉挑战监正的德操。”
许七安愤然道：“事到如今还不认罪，镇北王，你可真是皇族之耻。”
“没错，镇北王，你屠戮百姓，卖国求荣，实为国之奸邪。”
“此等恶行枉为皇族。”
“镇北王，屠戮北境三十万黎民，你良心何在？”
“……”
周围官员一起喝问，元景亦感无力，毕竟这群人是站在皇族的立场打击皇族败类，兼之法不责众，这火他想发都没渠道发。
只有曹国公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虽明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却可借机向元景献媚。
“许七安，刚才陛下明明没有回应你的请求，你却假传圣喻，指使钟姑娘对镇北王施展望气术，此等行径，当诛三族。”
话音落下，一道闪光迸出。
噗！
曹国公的脑袋飞上天空，脖子里的血喷了礼部侍郎一脸，直接把人吓瘫在地，胯下一片污渍。
所有人全部住嘴，时间仿佛定格。
谁也没有想到，开光和尚会在金銮殿暴起杀人。
“他是我大舅哥。”
淡淡的声音，平静的眼神。
就这态度，似乎当着皇帝的面杀国公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当然，也怪曹国公口不择言。
诛三族，这种话能在开光和尚面前说吗？他是个商人，说不管血屠三千里一案，从头到尾真就一句话不讲，但是曹国公威胁诛许七安三族，等于当着和尚面威胁杀他老婆，这不是找死吗？
元景吓得身子一沉。
开光和尚今天敢在金銮殿杀国公，明日就敢入宫刺驾，以监正往日暧昧表现，天知道会不会站出来保他，毕竟以目前的形式，甭管扶哪位皇子上位，监正还是监正。

第871章 诸天岳父杀手上线
许七安扯了扯嘴角，把心一横，质问元景：“所以陛下，刚才……是臣听错了吗？”
“你……没有。”
元景歪着身子说道：“朕的回答是准奏。”
他能否认吗？
不能。
钟璃确认镇北王在撒谎的情况下，他否认，便相当于冒天下之大不韪，站到大奉官民的对立面，皇帝的合法性必然动摇。
镇北王杀戮楚州三十万百姓的罪名是跑不了了，为今之计他能做的便是想办法将刑期押后，借外援之手保住分身。
许七安说道：“既如此，镇北王屠戮楚州城三十万百姓一事……”
元景沉声说道：“证据确凿，镇北王罪大恶极，论罪……当诛。”
就在他准备以两个女儿与开光和尚喜事将近，宣布延后行刑时，异变陡生，镇北王体内突地飞出一根银钉，刺穿支撑大殿的顶梁柱，又在西墙钻了个洞，吓得一班文臣官帽落地。
噗……
又是一声爆响，第二枚银钉射出，正中龙椅上方书有“乾坤交泰”四字的匾额。
“镇北王把封魔钉逼出来了，护驾，护驾。”
许七安一声暴喝上前扭打镇北王，岂料还没碰到，便被一股巨力弹飞，撞在墙面喷血而跪。
就在殿内发生混乱，文臣武将慌成一团时，红甲傀儡突摘背后古剑，乌光乍现，一剑下去将镇北王的脑袋劈飞，骨碌碌滚到刘荣脚下，大太监两眼一翻，晕了。
噗通。
一具无头躯体仰倒堂下，与被楚平生砍头的曹国公并排躺尸。
在场官员中，只魏渊一直冷静，直至看到镇北王身死，脸色终于变了，盯着红甲傀儡手里的古剑心生忌惮，双眼越眯越紧。
才入三品的武者若被砍去脑袋仍然会死，此乃常识，但镇北王已经是三品中，就算脑袋掉了，只要元神还在，人就能活，结果红甲傀儡一剑下去，不仅身体两截，元神在体内就被灭了。
这是什么剑？居然能够外斩肉身，内斩灵魂。
众官虽慌，却也不敢涌出大殿，最多跪爬到角落或者门口。
红甲傀儡一剑砍了镇北王的脑袋，许七安高声说道：“镇北王不服陛下裁断，意欲刺驾，现已伏诛。”
墙角几位文臣听说，面色转好，扶正帽子站起来，往中间靠了靠。
元景暴怒。
但只敢在心里怒，在灵魂深处咆哮。
许七安身边的红甲傀儡能杀掉镇北王就能杀掉他。
“陛下。”
“陛下？”
许七安连问两句。
“龙体……没事吧？”
“你……你怎么把他杀了。”元景缓了许久才压下心头的恨与怕，尽可能地保持平静与威严。
“臣担心镇北王伤到陛下，情急之下……”
他指指西墙的洞，又指指掉下一半的金銮殿匾额：“请陛下恕罪。”
恕罪？
元景不想恕，却又不得不恕。
纵观许七安所为，皆是站在他的立场，师出有名，若予重判，开光和尚决计不会坐视。
“有开光大师在，岂能任由镇北王害朕？”
楚平生说道：“我说过，此来解闷听响，楚州案与我无关。”
瞧这话说得。
人言否？
龙椅上坐的那位可是他的岳父！
堂下官员面面相觑，无不愕然，不说元景乃大奉皇帝，即便是个老农，肯把两个女儿嫁你为妻，不说感恩戴德，结草衔环以报赏识，明面上的尊敬总要给吧。
元景几乎将指甲抠进龙椅扶手，看看堂下两具尸体，里子面子全丢了。
“此案善后事宜，许银锣和三司议吧，朕有些头晕，散了。”
他挥挥手，起身下阶，着金吾卫抬着大太监刘荣一道离开。
与此案无关的官员连往日散会后的寒暄都省了，皆匆匆退朝，遁出皇宫。
楚平生和许七安留待最后离开，两边金吾卫看他们的眼神充满畏惧，金銮殿上斩国公，杀亲王，这种事前朝末年最混乱的时期都没有过。
二人走出宫门，站在红墙阴影下等候的郑兴怀疾步上前，冲许七安拱手一礼，两腿一弯，向下跪倒：“郑兴怀代楚州三十万百姓谢过许银锣。”
“郑大人请起。”
许七安赶紧把人扶住：“这是我应该做的。”
“楚州城的百姓，若是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
郑兴怀握着他的手，百感交集，老泪忍了又忍，才不至失态落下。
“郑大人请节哀，北境善后事宜还需大人主持，悲恸过度容易伤身。”
郑兴怀缓了一缓，松开颤巍巍的手，又朝楚平生跪拜。
他没动，只是眼皮微耷，人就跪不下去了。
“大师……”
“这事儿与我无关，你谢他一人就够了。”
丢下这句听起来有些冷漠的话，楚平生侧身让过二人，僧袍挟风，禅杖叮咚，一路去远。
郑兴怀看着迅速消失的背影，嘴唇翕动，神色复杂。
要说迂腐，他确实有些迂腐，但这并不意味他是个蠢货。
今日之事，若非开光和尚坐镇金銮殿，许七安就算有胆量站出来说公道话，也没机会将镇北王处刑，以祭楚州三十万亡魂。
……
午后。
得到金吾卫送来的消息，确信镇北王元神消散，再无重聚可能，元景把人轰走后情绪一下子爆了。
两袖一挥，气劲崩裂木案，强风吹倒灯台，高挂的帷幕由上空滑落，才更换未久的玉石摆件、珊瑚盆景、琉璃屏风又散碎成渣，在地板铺了一层。
“开光……”
是。
表面看开光啥也没干，是他自己忽略了许七安这个小小蝼蚁，最终阴沟翻船，失去一具分身，但若没有开光帮许七安站台，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我要你死，我一定要让你死！”
所以问题的根源还是在开光那里，那个狗东西，一边睡他的女儿，一边睡分身的王妃，一边各种恶心他，打他的脸，活脱脱一副喂不熟的白眼狼嘴脸。
“他真以为我不敢收回成命，作废他与怀庆、临安二人的婚约吗？”
元景双袖轻甩，释出两道气劲，飞扬的散发垂落，胡乱地披在肩头后背。
把心头恶气撒完，这才感觉轻松一些，转身看向耸肩耷头立在门口的刘荣。
“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吗？”
“……”
元景对心腹太监还是有些了解的，语气稍缓：“说吧，什么事？”
“甘露宫那边的太监送来消息，仙妃……似乎业火发作，正受煎熬。”
怪不得刘荣拼着挨骂也要入殿面圣，原来甘露宫那边出事了。
元景顿时将镇北王身死一事抛到脑后。
“快，叫人帮朕梳洗。”停顿一下又道：“这里太乱，去朝阳宫。”
他由阶上下来，两脚往布鞋一插，拖着长长的睡袍下摆朝外面走去，刘荣赶紧跟上，吩咐廊下当值太监仔细打扫静心殿，又让宫女端着银盆、面巾等物前往朝阳宫。
……
约两刻钟后，收拾妥帖，散了一身火气的元景帝在刘荣陪同下来到宫城西南，洛玉衡居住的甘露宫。
现场气氛有些紧张，半月真人的两名弟子持剑廊下，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宫女和太监。
刘荣清了清嗓，挺身昂头，抱胸提气：“皇上来了。”
有些尖刻的声音刺入甘露宫，少时，半月真人手持拂尘走出。
“半月见过陛下。”
“仙妃怎么样了？”
半月真人说道：“老毛病，业火发作，师妹正在运功压制，不过收效甚微。”
“唉！”
元景重重地叹了口气：“国师自入宫以来，一心钻研人宗秘术，与朕双修的事都耽搁了，她若一早听劝，何至于此？”
他只是放马后炮，就不拿封存龙气的晶珠，便是要拖上一拖，让半月着急，让洛玉衡痛苦，只有这样她们才能认清现实，知道谁才是皇宫的主子，大奉帝王。
半月真人说道：“陛下所言甚是。”
所言甚是。
结束了？没有了？
元景被半月真人的表态整懵了，身为师姐，她应该更紧张才对，一如从前业火焚身时，均是由半月真人来取封存龙脉之气的晶珠，今日她不仅没有求请气运助师妹脱困，反而一脸淡定，仿佛事不关己。
“国师可有缓解之道？”
“没有。”
“那为何真人如此淡定？”
半月真人依旧冷淡：“师妹无缓解之法，别人有。”
元景以为这里的“别人”是指他，故作姿态摇头叹道：“龙脉关乎国运，监正日前示警，言大奉国运每况愈下，朕倍感焦虑，国师却与朕夫妻生分，屡生隔阂……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半月真人打了个稽首：“此师妹之过。”
元景说道：“还请真人帮忙调和，劝说国师莫要与朕怄气，日后当夫妻一体，共谋道藏。”
“一定，一定。”
半月真人的回答，怎么听都有一种应付他的感觉。
元景面生不悦。
“真人可是对朕……”
“来了，人请来了。”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打断二人的谈话，元景回头一瞧，见是个身穿人宗道袍的年轻女冠，当是半月真人的弟子。
嘘……
半月真人提着的心放回肚里，脸上有了笑容。
元景面露不解：“真人请了谁？”
半月真人说道：“自然是能解师妹之危的人。”
“可是监正？”
在元景看来，能压制人宗业火的只有气运，而整个大奉可以为洛玉衡提供气运的要么是他，要么是监正。
半月真人说道：“不是监正。”
不是监正？那会是谁？
元景正自不解，忽有风声过境，急抬头打量，便见灵龙载人而下，降落在甘露宫前方的庭院，不久前才让他暴怒的开光和尚侧身下地，拍拍灵龙的脖子，这自从被他打过便各种躲藏，避他不见的畜生欢快长鸣，转身而去。
半月真人快步迎上，与和尚简述两句，一起走入甘露宫。
洛玉衡要女冠去请的人是开光？他能治疗业火？如果他能，治疗方法是什么？
“陛下也在？”
楚平生像是全未料到元景会来看望自家仙妃，面露愕然：“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国师请来压制业火的人……是你？”
楚平生说道：“回陛下，正是衲僧。”
“据朕所知，大梁玉玺已经不在你的手中，压制业火需要气运，你拿什么帮她？”
“衲僧有一袋天池甘露，可医百病，灭诸般邪火，解噩消困，开运纳福，要救国师之急自不在话下。”
元景皱眉不止。
半月真人催促道：“开光大师，陛下，师妹那边情况紧急，若要叙话，不妨等师妹好转后移驾静心殿畅谈。”
“阿弥陀佛，半月真人所言甚是，救人要紧。”
楚平生冲元景立掌颔首，朝仙妃寝殿走去：“国师久积魔障，衲僧甘露虽然神妙，只怕也要费一番手脚，此术最忌打扰，亦需时间，还望真人把守宫门，一个时辰内不准任何人入内打扰，以免功亏一篑。”
半月真人说道：“大师放心，半月省得。”
楚平生点点头，一步一步走入仙妃寝宫。
元景杵在那里，过有片刻才反应过来，忙把刘荣揣在袖中，满注龙脉之气的晶珠取出来。
“慢着。”
楚平生恍若不闻，步入寝宫大门。
元景挟怒上前，半月真人将他拦住：“陛下请回吧。”
“闪开。”
“难道陛下不想师妹好转？”
“龙珠你拿去，朕能医好国师之疾，何必假手外人？”
“陛下，开光大师乃陛下子婿，两位公主夫君，岂是外人？”半月真人摇头说道：“依陛下所言，大奉国运每况愈下，龙气捉襟见肘，自当能省则省，以保基业长久，此物……还是拿回去吧。倘若日后师妹体内业火再起，恰巧开光大师不在京城，再纳龙珠气运缓解业火焚身之苦。”
元景要疯掉了。
这算什么？
他趁许七安与开光和尚离京之际将洛玉衡迎入宫城，安置进甘露宫，本意是打个时间差，免得和尚从中捣鬼，岂料这些时日洛玉衡把他这个皇帝打入冷宫，拒绝见面不说，如今光天化日之下，竟招和尚入内诊疗？
当初慕南栀在雅苑诸皇子皇女面前亲口承认，和尚曾以参欢喜禅的方式帮国师祛除业火影响，如今又来？
甘露宫中播甘露？！
想他堂堂大奉皇帝，招纳仙妃，图谋双修晋级二品，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婿？
戴绿帽子戴到皇帝老丈人头上，而且是如此明目张胆，无所顾忌。
这一对奸夫淫妇！
元景被巨大的羞耻包围，须发皆张，锦衣鼓荡。
嘶……
嘶……
突然间，一股寒意与杀机从天而降，激得元景打了个寒战，急抬头打量，只见甘露宫歇山顶的大脊卧着一条沐浴阳光的骨蛟，寒意与杀机由此而来。
这气息，二……二品？
打不过！
元景往后退了半步。
哪怕半月不拦他，上面的骨蛟也足以干掉他，哪怕龙脉里的真身出手，也就稍强骨蛟，根本威胁不了开光。
半月真人一甩拂尘，稽首道：“请陛下保重龙体，待师妹情况好转，半月自会差人相告。”
元景一退再退，刘荣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踉踉跄跄，如白日醉酒一般离开甘露宫，往静心殿走去。
这娶了一个什么回来？仙妃？一个大麻烦！
打，淫妇打不过，奸夫的宠物都能把他废了。
又不能撕破脸，因为真把他们逼急，内外夹击，皇位要丢，而且就算他们不这么做，事情传扬出去，给臣民知道身为女婿的和尚天天在甘露宫播洒甘露，睡皇帝老丈人的妃子，这统御天下的皇帝宝座，他还有脸做吗？
所以这件事的定性只能是开光和尚乃杏林圣手，可治人宗顽疾。
“天尊……”
事到如今，只有天尊能帮他解决洛玉衡了。
刘荣一直跟在后面，看着皇帝的背影，满腔可怜，十分理解。谁能想到，身为一国之君的元景帝，这日子过得比普通人还憋屈。
……
一个时辰后，甘露宫。
楚平生率先收功，看着正在收敛气息，脑后第四道光晕缓缓消退的大奉国师，捏住她的下巴凑上前亲了一口。
洛玉衡微微皱眉，睁眼瞪他，然而就她不着寸缕的样子，实在缺乏杀伤力，更像情侣间的娇嗔卖萌。
“这下你得偿所愿了？”
楚平生把她拉进怀里，上下其手。
“难道你不喜欢吗？刚才以双修术灵魂交融时，我分明感受到你很兴奋，十分受用，怎么说来说去，变作我一个人的恶趣味？仙妃娘娘，你这人上下矛盾，好不诚实。”
洛玉衡并指如剑，封他荤话连篇的嘴，然被一把握住。
“我真不明白，你与元景究竟有多大仇恨，要如此羞辱他。”
“我们有言在先，稍安勿躁，静候好戏。”
“放手。”
她把手抽出来，仰头瞪他一眼，似幽还怨惹人爱。
楚平生说道：“所以千万别娶自己驾驭不了的女人，被打入冷宫还在其次，搞不好是要头顶长草的。”
“哼，慕南栀是否被你的人接走了？”
“没错。”
“你和她睡了？”
“还没。”楚平生坏笑道：“怎么？你想一起？”
“你！”
“我什么我？”楚平生无视她的怨怒，又亲了一口她的小嘴：“上回在灵宝观的静室内，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上回业火发作，是“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状态中的“欲”面，深陷情欲不能自拔的她，自是娇娃附体，这次不一样，是“恶”。
她下意识打量一眼浮现红色抓痕的白嫩手臂，恨声道：“看你干的好事。”
楚平生说道：“你一口一个‘无耻和尚’、‘淫僧’、‘下流胚子’，那当然要好好惩罚一下，让你知道谁才是一家之主了，你不是相当享受这种被征服的感觉吗？”
洛玉衡咬牙切齿盯着他。
“那是入魔的我。”
“好吧，下次我尽量温柔些。”
洛玉衡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推开他不老实的手去拿内衣，却发现被他撕了个大口子，已经没法穿了，不由轻声叹息，满面怅然。
“别乱动。”
楚平生把她拉回来：“我留在你体内的东西，把它吸收后加以炼化，再有几日应该便可以凝结地属性法相了，当然，你也可以放弃炼化，给我生个猴子。”

第872章 我，秦始皇，焚书坑儒，打钱
洛玉衡居然没有恼怒他的挑逗。
“我须尽早踏入一品。天尊要来京城了……”
说起正事，楚平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明明未到天人之争的期限，天宗道首为何早掀争端？”
“似乎与你有关。”
“我？”
“萨伦阿古从你体内取走的东西八成是要拿去解封巫神，天尊为应对来自超品的威胁，图谋人宗本源再进一步，合情合理。”
“怪不得冰夷元君通知李妙真准备天人之争，原来如此。”楚平生说道：“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天人之争由来已久，乃道门正统之争，你不宜插手。”
洛玉衡似乎不愿与他多讲此事，顺势转移话题：“那件事有些眉目了。”
“哪件事？”
“近日宫中屡有宫女、太监失踪，残留气息隐约指向东南离园，那里应该是元景炼丹之所。”
楚平生并不奇怪宫里会出这种事，平远伯满门被屠，牙子组织也被恒远捣毁，元景一时间找不到可靠人选继续走私人口，只能就地取材，将宫女和太监投入龙脉，给本体吞噬修炼魔功。
“你怀疑元景在用宫女和太监炼丹？”
“嗯。”
“差不多。”
“差不多？你知道内情？”
他准备胡诌几句蒙混过关，毕竟皇帝老丈人的家暴仙妃这场角色扮演游戏他还没玩够，便在这时，城南传来异动，似有郎朗读书声入耳，似有大儒撑起倾覆天阙，受万众香火一幕入心。
他皱了皱眉。
洛玉衡也皱了皱眉，绣面生疑：“是赵守，他晋升二品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
楚平生松开搂着她娇柔身体的手，下地穿衣。
“他是因为元景与我结仇，皇帝自然要投桃报李，不然人心散掉，今后也就无人卖命了。”
在他离京北上那段时间，元景并不仅仅做了把洛玉衡迎进甘露宫的小动作，还颁布圣旨，降低了国子监这个三品都没有的儒教分支的地位，宣布云麓书院才是圣人亲传，儒教正统。
云麓书院得皇权认证，朝堂内外声望大涨，赵守成就人生目标，在暴增的气运加持下进阶二品，自然是一个水到渠成的结果。
“你干什么去？”
洛玉衡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赵守晋级二品，可喜可贺，我自然是要备礼相送的。”
“想当年儒圣以一己之力封印佛陀、巫神、蛊神三大超凡，开千载太平，成为道尊以来人族二位圣贤，自此儒教享誉天下，儒生遍布九州，若你执意灭儒，不是与大奉为敌，等若与大奉为敌。”
“那又如何？我杀儒生从未手软过。”
楚平生说道：“当年儒圣封印巫神、蛊神、佛陀，三位超品当因我摆脱封印，那么因他兴盛的儒教，也当因我衰败。以往儒教是灭佛的急先锋，而今就由我这个野和尚为他们送葬，你可以把这看做一个轮回的终结，所谓天地大劫，本质上讲就是一场清算。”
说到这里，他面露古怪：“或许系统逼我当和尚，就是出于这般考量？”
“系统？”
楚平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别动，好好炼化我留在你体内的东西。”
唰。
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洛玉衡想了又想，自忖只要监正不出手，整个京城无人能够威胁他的安全，比较云麓书院那边的事，还是尽早跨入一品，应对天人之争对她重要，便不再多想，矫正坐姿，炼化甘露。
……
楚平生飞离皇宫，径往京城东南，越过一片和缓山坡，抵达距东门八里，位于连山脚下的云麓书院上空。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云麓学院，只见亭台环围，曲水点缀，花飞蝶舞，哟哟鹿鸣，论格局不输皇宫，还多几分清高雅量。
此时张慎、李慕白等儒家四品君子已经得知院长晋级二品的事，皆到书房恭贺，学院里的儒生们也是一团喜气，洋洋得意，毕竟云麓书院近日好事不断，前有皇命册立正统，后有以杨恭为首的书院派官员高升，如今院长赵守又一举突破三品立命境，成为可影响一国兴衰的大儒，作为一直受国子监打压的云麓书院系学子，自是倍感扬眉吐气，心旷神怡。
然而这份喜悦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谁先发现天空的不速来客，喊了一嗓子，儒生们齐抬头打量，皆面色大变。
“开光和尚，是开光和尚！”
他们看清来人相貌，携带滚滚邪煞与凛冬冰寒的掌力也与亚圣殿的护殿清气相撞，只一接触，后者便如风吹云烟，迅速消散。
“恶徒安敢来我学院撒野。”
李慕白大怒，手中符咒无火自燃，整个人腾空而起，日常与他拌嘴的张慎也叫声“恶贼”，与他一道升空，剑指虚点，高喝“禁”，想要叠加学院正气，规范恶贼行为，岂料他的法术如同遭遇重击的琉璃，还未生效便被兴而未发的剑气震碎，化作漫天光雨。
身穿白色儒袍，雪堆须髯的赵守冉冉腾空，一脸凝重望着来意不善的野和尚。
“开光，你欺人太甚。”
“瞧这话说的，好像是你先对我出手结怨的吧。”
“你暴虐无道，当街杀人，我自然要管。”
“既然你这么有责任心，我很好奇，如果儒教因你的责任心亡了，千万儒生死绝，你会否后悔当日所为。”
楚平生扬起手臂，天空青光闪现，一道，两道，三道，四道……数千把剑析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去。”
食指一拨，千柄长剑如一条银龙刺下，赵守大喝一声，须髯皆扬，袍袖张开，下襟飞举，一道三丈直径的灵气盾展开，全力抵挡万剑归宗的剑气冲击，保护身后建筑。
噗噗噗噗……
浅青色的涟漪泛起，银光四射，恐怖的剑气形成一道飓风，院内哀嚎不止，死伤惊人。
李慕白颌下精修山羊胡根根绷直，一口精血喷出，和符引燃，逆光而上，可惜帅不过三秒，便被百道剑气合一，撕成无数碎片。
眼见终日斗嘴的欢喜冤家死了，张慎勃然大怒，发簪崩碎，黑白参差的头发举如潮兴，就在他存了死志，要与和尚拼命之际，全力抵挡剑龙的赵守由斜下里窜出，打断他的施法，将人带离原位，数百道剑气汇成的大剑笔直落下，将下方经史阁一斩为二，附近儒生残了三成。
亚圣殿因为没了护持，面对如雨剑气被刺成筛子，无数光线透孔而过，最终轰隆一声倒塌，里面供奉的儒圣与亚圣雕塑也变作一地碎渣。
“这只是你晋级二品的贺礼。”
楚平生凌空而立，冷酷说道：“三个月内，如大奉儒教不灭，上到皇族，下至平民，焚书坑儒，一个不留。”
咻……
天空那道青光折向西北，和尚走了。
赵守与张慎看着未落的尘埃，哀嚎的学子，染血的废墟，脸上悲愤交加，恨冲九天。
“开光……”
赵守全身肌肉剧烈抖动，身周正气化为杀气。
“阿弥陀佛。”
便在这时，废墟中一人走出，正是上回与度情罗汉到大奉京城问责监正的度难金刚，僧衣上落了些灰尘，一脸苦相。
……
开光和尚入甘露宫为仙妃娘娘贡献甘露压制业火的事被元景捂住了，诸皇子皇女皆不敢议。
云麓书院的事朝廷方面同样装聋作哑，只有民间在传是开光和尚寻仇所致，这不可避免地在城中引起诸般议论，士大夫阶级敢怒不敢言，底层民众无所谓，只有书生在呵佛骂祖，问候野和尚先人。
而刘荣敏锐地发现，皇帝知道这件事后变得寡言少语，情绪稳定，也不威胁取消和尚与两位公主的婚约了。
两天后。
许宅末进。
清姬压抑声音的样子看得楚平生很是受用。
“当初暗算我时的傲慢与倔强何在？”
“……”
“知道似你这般前后不一叫什么吗？”
“……”
“反差，不过我喜欢。”
“……”
清姬低头不语，脸红到了脖子根。
其实从年龄上讲，她比夜姬小一点，夜姬肩负妖族使命，到大奉京城刺探情报，这些年一直栖身教坊司，对于男女间那点事，接受程度自然比清姬、幽姬等呆在南疆的分魂高。
“你们……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听见这道泉水叮咚般清脆，又有几分稚嫩的嗓音，清姬赶紧推开他，卷起毯子裹在身上，看向声音来处，只见半开的窗户间立着一只通体雪白，眉心半抹鲜红的狐狸。
“白姬……你……你怎会……在此？”
清姬能够感觉到两颊的热度，用“火烧”二字形容并不过分。
白姬也是九尾狐的分魂，不过年龄最小，化形都做不到，相当于人类的小孩子，跟她当初中了封魔钉，不得不以狐身示人，被和尚抱在怀里各种撸是两回事。
“是幽姬姐姐接我过来的。”
它从窗户跳下，窜到床前的茶案上，望清姬说道：“娘娘差我过来传递消息。”
“我不是问你来大奉做什么，我是问你怎会在……在那偷看。”
“幽姬姐姐告诉我开光大师现在修炼，无暇见我，我便在中庭闲逛，那扎着两只小辫的人族丫头欢天喜地，疯狂追赶，我只能施展天赋甩掉她来到后院，正好听见你的叫声，凄楚哀怨，像受了重伤，于是循声来此。”
那扎两小辫的人族丫头自不必说，小豆丁许玲音，清姬以前原形示人时便被追的满院乱窜，如今体内的封魔钉被拔掉，许玲音找不到那只从没撸到的白狐，如今遇见白姬，错认成二号宠物实属正常。
而白姬虽不能化形，疾速天赋在身，要甩小豆丁自非难事。
“清姬姐姐，你们刚才在干什么？那个人可是在欺负你？”
小狐狸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透着几分同仇敌忾的奶凶。
“……”
楚平生说道：“我与你的清姬姐姐在练功。”
“对……练功。”
清姬趁机按住他不老实的手。
白姬问道：“你是谁？”
“我？”楚平生说道：“我便是九尾狐要你来找的人。”
“你是开光大师？不对，娘娘说开光大师向以光头示人。”
白姬狭长狐眼连眨，目光里带着质疑。
“是这样吗？”
楚平生举起右手在头顶一抹，束起的头发消失，变做光头模样。
“啊……怎么会？”
“你的清姬姐姐不喜光头，我便以束发姿态面对。”
白姬明白了。
“怪不得娘娘说你是一个野和尚。”
“说吧，她要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娘娘说，佛门三大菩萨，伽罗树菩萨与广贤菩萨坐镇天域，琉璃菩萨执掌南国，近日琉璃菩萨气息于南国消失，只怕已经与另外两名菩萨汇合，极有可能对你不利，望你小心行事，谨慎应付。”
“好，我明白了。”
“娘娘还说，让我呆在你的身边，南国与佛门若有异动，她可第一时间将情报分享于你。”
楚平生一脸古怪，清姬跟着斜了他一眼。
“便好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幽姬被他换了血，九尾狐无法降神，但夜姬与清姬没有，还是原来的“配方”，明明可以占据她们的身体直接对话，却不远万里送一个不能化形的分魂来此，九尾狐在想什么，或者说有何顾虑？显而易见。
白姬不明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解，她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
“你们刚才练的是什么秘法？能像幽姬姐姐那样晋级超凡吗？”
楚平生说道：“可以。”
清姬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夜姬附身浮香潜藏京城，修为多年未进，重回狐身后也就四品中的水平，比她还差一点，然而因为时常伺候和尚，与他睡觉，如今已经是四品大圆满，将她反超，只差临门一脚便入超凡。
毫无疑问，这一切归功于和尚的双修法门。
虽然今天是她的第一次，从身体到心灵都不在状态，可她能够明显感觉到修为的增长。
白姬在茶案上跳了跳，摇着尾巴说道：“那我也要，我也要，这样便可早日化形，修成人身了。”
清姬错愕，一脸懵。
“这个……”
楚平生的表情超级怪。
清姬似有所觉，回头瞪他：“它还是个孩子，不准你对她下手。”
楚平生心说我有那么重口吗？
“放心，要下手也不是这时候下手。”他在后面拍了她的敏感部位一下：“你莫不是忘记，它和灵姬一样都是我的童养媳。”
“前提是你灭掉佛门，帮万妖国复国。”
“清姬姐姐，开光大师，你们在讲什么？”
看来九尾狐并没有告诉这个对男女之事没有概念的最幼分魂，已经把它当成筹码拿来与和尚做交易的事。
“开光，开光……你出来。”
院中响起李妙真的声音。
为免那个冒失鬼闯入卧房，他赶紧从床上下来，也不避讳预备小媳妇儿，扯过僧衣往身上一套，推开房门走出去，就见李妙真红衣负枪，双手环胸，立于二进院屋顶。
“有大门不走，又来？”楚平生说道：“你该不会是……喜欢走后门？”
“许家宅院，有后门吗？”
李妙真哪懂现代人的情趣，轻轻一跃，落在放着团扇的躺椅旁边，瞥了缩在竹屋蒙头大睡的阿宝一眼，轻咳一声说道：“我承认，郑大人的事是我错怪你了。”
楚平生说道：“此事与我何干，莫谢我，要谢去谢许七安。”
“主人，他若承谢，岂不是毁了生意人的口碑。”
跟上回一样，苏苏摇着团扇由前院走来，柔情百转，媚态横生望着他。
“许七安已将此案细节告知我们，你是什么都没做，可他做了一个相当有趣的梦。”
李妙真说道：“郑大人回楚州了，临行前央我代他道谢。”
“我一个坏人，谁稀罕他的谢谢。”
“你！”
“主人，我说什么来着。”苏苏竖起团扇，微遮口鼻，笑盈盈看着他：“既是恶人，别人便无法用道德与正义绑架他，恶人做一件好事，天下皆赞，好人稍有懈怠，便是恶语相向，白眼加身，他活得比谁都精明。”
楚平生瞪了她一眼，威胁道：“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堵上？”
苏苏微微偏头，一脸羞涩：“那你可得温柔些。”
“……”
艳魅加花魁，BUFF叠了两层，遭不住啊。
李妙真斜了他们一眼，这俩家伙见面就打情骂俏，当她不存在一样。
就在她准备转移话题到天人之争，告诉和尚她的师父与玄诚道长已经先一步抵达京城，天尊随后就到时，许玲月由前院奔来。
“师父，师父……”
“急什么。”
“怀庆公主的侍卫陈婴来了。”
“他来干什么？”
“怀庆公主邀你前往怀仁居一叙。”
“你告诉他先行一步，我随后便到。”
“哦。”
许玲月深望苏苏几眼，回前院了，自从看到浮香活了，她就感觉很别扭，如果师父与浮香和夜姬同时发生关系，是算睡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她是该吃醋委屈？还是该习以为常，视作应当？
李妙真说道：“怀庆找你何事？”
“应与云麓学院一事有关。”
李妙真这才想起他刚刚玩了一票大的。
“真不知儒教那些家伙如何招惹你了。”
“不灭了这群狗一样的东西，怎能发扬光大我的科学神教。”
楚平生冲二人笑笑，朝前院走去。
苏苏眨了眨妩媚的眼：“这……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李妙真说道：“想必这也是他以坏人自居的缘由，天下读书人何其多，儒教向以迂腐耿直闻名，他若真心坑儒，怕是要杀得人头滚滚，鲜血成河。”
“主人，这事儿……你不管吗？”
“怎么管？我又打不过他。”李妙真叹了口气：“当年灭佛的债，如今应在儒教头上，果然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楚平生没有理睬主仆二人的议论，来到前院时，许七安刚从打更人衙门回来，问他外出何为，他答去见怀庆。
许七安揶揄他要克制，切莫无证驾驶。
他假做不解，与李茹、许玲月道别，来到院子里，未想门口身影一闪，一个人跌跌撞撞走进来。
“哥？”
送师出门的许玲月懵了，因为许新年遍体鳞伤，脸肿的像猪头，左眼乌青，已经睁不开了，额头还有血往下流。

第873章 洒家的身份又曝光了
“二郎！”
李茹惊声尖叫，由厅中快步奔出，上前搀起独子关切道：“二郎，是谁……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许七安和中庭正在盥洗衣物的幽姬，及末进李妙真主仆二人听到叫声，快步前院查看。
“你……是你……”
许新年扬起颤巍巍的手，指定楚平生。
“是你！”
许玲月说道：“哥，你在讲什么疯话？师父今日一直呆在家中，刚要外出赴怀庆公主的约，他如何伤你？”
“不准你喊这个秃驴师父。”
许新年恨声道：“你杀了李先生，云麓书院的儒生死伤半百，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怎么会被逐出书院……”
他又冲许七安咆哮道：“从今以后，不准你在外人面前自诩他的大舅哥。”
众人听明白了，许七安在外人面前以开光大师大舅哥自居，朝堂上下信以为真，许玲月、李茹不出面澄清，许平志同样不愿放弃狐假虎威带来的利益，只许新年一人否认，这有用么？自然没用，因为上次安远候之子带人围攻许宅的教训，那些儒生不敢来此闹事，便把气撒到许新年头上，从而出现眼前一幕。
“开光，我许新年与你势不两立！”
楚平生撇撇嘴：“有病。”
李茹也敲了他的头一下：“二郎，你是不是被打傻了？书院的学生伤你至此，你不求他帮你出气，却说出这种话来？”
许新年说道：“杀我先生，毁我书院，扬言灭我儒道传承……你让我求他？”
苏苏忍不住插嘴道：“儒教若灭，你不能活了是吗？金莲道长不修儒学，照样功德深厚，主人不修儒学，依然行侠云州，许银锣虽有诗才，却无儒酸，殿斩镇北王，为北境三十万百姓伸冤雪恨，仗义执言时，朝上那些儒教出身的官员何在？”
许新年被她问的哑口无言，踌躇半晌，才用漏风的嘴说道：“只有饱读圣贤文章，兵法策论，才能明事理，正人心，治国济世，辅君安民。”
楚平生说道：“许七安，将你脑子里的小学生行为规范和孙子兵法抄一份给他，再把社会主义价值观和形形色色的宣传标语贴他脑门。”
小学生？
社会主义价值观？
李茹、许玲月等人听得云里雾里，许七安却是面色大变：“这……这些你从哪里得知？”
“方才你对李妙真说了什么？”
“那个梦？你……你竟偷窥我的记忆。”
楚平生又打个了响指。
啪。
呼，呼，呼……
只听一阵气流鼓荡的声音来袭，不知谁把太阳遮住，天地迅速变暗。
“这是……雕兄？”
许七安愣住了，心想当初救下自己的丑雕果然是和尚豢养。
幽姬则是表情一变，当初在蚕岛她便见过大雕，那时的水平相当于三品上神魔后裔，吞噬掉玄马后有所增加，距离三品大圆满只是一线，如今给她的感觉已经超过三品，晋级二品。
看来白骨君跟在和尚身后喝汤，综合实力已然可以碾压二品下，飞将军在海外也没闲着。
只瞧它们能够通过吞噬神魔后裔的血肉灵魂提升实力，而一位二品强者的战斗力约等于四五个三品强者，既然飞将军已晋二品，兰陵王和二狗应该也差不多，由此可见和尚所谓的三小只在海外怕是没少猎杀超凡神魔后裔。
当然，它们的实力有可观提升，她也不差，虽不像和尚宠物拥有吞噬同系强横个体壮大自身的能力，但她的血跟清姬、夜姬等姐妹不一样，除原有的隐身天赋外，还让她获得了施展道门地属性法术的能力。
而且开光因为假天域和尚身份曝光与娘娘和解后，她主动献身的第一晚，便水乳交融，一举突破三品下晋级三品中，之后由楚州南下，和尚白日和慕南栀打情骂俏，晚上就睡她，睡啊睡啊一路睡到京城，最近两天竟隐约有突破至三品上的迹象。
所以比较一下的话，还是被他睡涨功力最快，这也是为什么清姬被她一番怂恿，主动爬上床，要和尚帮忙开光的原因。她们实力提升越快，南方妖族反攻佛门时，便能在复国战中出更多的力。
“去，和白骨君一道，把云麓学院平了，给我这二舅哥报仇雪恨。”楚平生吩咐道：“若遇阻拦，杀无赦。”
飞将军扬天长鸣，抓起中庭冲天而起的白光，挥翅向南。
许新年大惊失色，跪倒在地，举臂张手，如兽嘶吼：“不……不要……狗和尚……”
和尚睬都没睬他，化作一道青虹射向怀仁居的方向。
许玲月不理解，更气愤，一改往日调子，快语直言：“哥，你莫不是读书读成呆子？他们将你暴打至此，师父好心帮你报仇，你非但不感恩，还骂师父狗和尚，你若再远近不明，亲疏不分，我便不认你这兄长。”
李茹这个当娘的也冷冷看着他，怀疑儿子有大病，是否请郎中诊断一下。
若不是和尚弟弟搭救，大侄子早被魏渊斩了。
若不是沾和尚弟弟的光，许平志一辈子也混上不“千户”。
若不是和尚弟弟照拂，她与两个女儿住不起豪宅，享不到清福。
一家人都是因他越来越好，就这个儿子，从头到尾在找和尚的麻烦，定要跟大家拧着来。
“你们……你们……你们是非不分，认贼为亲……天那，这是为什么！”
“出去，给我出去！”
李茹肺都要气炸了，究竟谁是非不分，认贼为亲，儒教那点东西，比父母更亲？比兄妹还可靠？
她无视许七安与李妙真的劝说，把人推到门外，包袱丢地上。
“何时想明白何时回来，若想不明白，便永远不要进这个家。”
说完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恰好一位邻居由旁边经过，用一种不解与可怜的目光看着许家二郎，都给打成这幅尊荣了，还给亲娘扫地出门，也是够惨的。
“是……辞旧吧？哎哟，瞧给人打的，茹妹妹怎能如此狠心。”
许新年抽了抽鼻子，捡起包袱落荒而逃，当他来到主街，看见来来往往的人流与车辆，一时悲从中来，扬手向天无声嗟问，赶巧一个赌通宵赢了钱的老爷走过，见他可怜兮兮，便摸摸口袋，丢了三钱银子到他脚下。
“天不生我许新年……”
他把后面的话吞回去，默默捡起地上的银子，只因对面两个乞丐盯着脚下银白笔直走来。
学院回不去，家也回不去，银子没有，就这三钱零碎，多少能撑一日不是？
……
另一边，楚平生在杜公公的引领下走入怀仁居。
一些工匠忙着修缮庭院，重刷红漆，宫女们则拎着大桶小盆里里外外忙活，不时发出一声尖叫，不知是被同伴撞翻，还是看见蛇虫百豸，受到惊吓。
看得出来，怀庆有小半年没来这边了，与临安被陈贵妃禁足的时间大体相当。
“开光大师，到了。”
杜公公顿足侧身，恭声提醒。
楚平生抬头望去，果然看见怀庆穿着华贵宫裙坐在临湖小榭的茶案前面挽袖啜茶，侧颜稳重，大方得体，一派贵族风范。
他冲随行太监点点头，提着禅杖走过去，行至榭下，把手里的家伙交给陈婴，到怀庆对面短榻坐下，仔细观赏这即将嫁他为妻的女人。
她不害羞，不怯场，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玉手微倾，做了个“请用”的手势，抬起头，笑对打量。
楚平生端起轻薄的茶杯喝了一口，还是原来的味道，九龙坡五百年树龄的金山银针，俩人第一次见面喝的就是这款黄茶。
“此乃金山县今年新贡的茶叶。”
“不如去年陈茶。”
怀庆眼望微黄透亮的茶汤：“听说金山县所在漳州今年春季雨水颇多，新茶难免滋味寡淡。”
楚平生淡淡一笑：“你差陈婴前往许宅请我来此，不是为了品评今年新茶的吧？”
怀庆说道：“是为云麓书院的事。”
“赵守请你充当和事佬？”
他并不意外这次约会的主题事关云麓书院，但凡对大奉政局有点认识的人都知道怀庆与赵守走得很近，云麓书院可以说是***的铁杆支持者，这也是为何他在城南喊出要灭儒家的话后民间反响一般的原因。
那之后宫中便传出皇帝给两个女儿指婚的消息，试问他一个马上要成为怀庆公主夫君的人，会损害妻子的利益吗？这根本不合情理。
怀庆摇摇头，否认了赵守请她说情的猜想。
“那便是你自愿调停。”
“不错。”
怀庆说道：“据我所知，赵守当日对你出手是受父王所邀入宫议事，恰逢其会又不明状况，本着仁善之心，想迫你罢斗，并非视你为敌。”
“皇帝请他入宫议事？议何事，对付我的事么？”
楚平生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父皇……只请赵院长入宫议事，未必是要为难于你。”
“你寻了个天域和尚，捅出我乃假天域金刚的实情，他被蒙蔽许久，又无需忌惮佛门，那自然是要想个对付我的法子报仇泄恨了，如此简单道理，我不信赵守缺少预见，既知所议何事，欣然而往，又中途插手我的事，你言他不曾敌视我，怀庆，这话……你自己信吗？”
“天下书生百万，儒教占九成，难不成你真要痛下杀手？”
“当年儒教主导灭佛，天域在大奉传承唯剩青龙寺一支，今我灭儒，十去九九皆是前定。”
“大奉以儒治国，如若清洗儒生，必然动摇根基。”
“换一个国教便是，天域以佛治国也能长治，东北三国信奉巫神亦未崩溃，许新年迂腐不化，你不会也如他一般没见识吧？”
“开光……”
“还要再劝吗？壹号。”
怀庆骤然抬头，手一下子按住茶案，她在天谛会中一直以男性示人，怎知到头来还是被他窥破身份。
“青龙寺……恒慧……”
她的手指缓缓收紧，扣握成拳，表情虽然未改，目光却灼灼逼人。
楚平生似笑非笑看着她：“是魏渊告诉你的吧？”
怀庆说道：“起初我很疑惑，你既非天域僧人，为何要以天域僧人名义在京城生事，直到魏公将你的真实身份道于我知，你的所作所为，皆是在报复父皇。既然你喜欢与人交易，不如我瞒下此事，任你施为，你放弃对付云麓学院。”
“呵呵，真是元景的好女儿，在父亲和奴才之间，你选择了后者。”
“……”
“你既知我是恒慧，便该得知当年惨案始末，也是，元景能害死誉王父女铲除异己，能为坐稳龙椅出卖两个女儿，能为晋级二品不要脸面，那你也能坐视他身败名裂，被我赶下皇位。”
怀庆不说话，任他嘲讽：“我只问你，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威胁我？”楚平生冷笑道：“做与不做都晚了。”
怀庆不解：“什么意思？”
一缕调皮的风越窗而入，扬起她的秀发，飘洒出尘，不似人间佳丽。
“这时候，云麓书院当已夷平。”
就像为了印证他所言，杜公公急匆匆走入小榭，到怀庆身边耳语几句，期间斜视楚平生一二，满脸惧色。
“你……你太过分了。”
怀庆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楚平生表情如常，缓缓起身：“你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众多女人里的一员，若低声下气求我，可能我会给你三分薄面，放掉一些无关紧要的家伙，可是现在……你没有机会了。”
“恒慧……”
怀庆难抑怒火，陈婴跟着提剑而出，岂料放在后面的禅杖自行飞起，刺入后心，火光激涌，顷刻间便将一位四品高手烧成飞灰。
“恒慧这个身份，还是错的。”楚平生杀她心腹如杀鸡鹅：“你以为监正为何坐视我破坏大奉规矩至此？莫说整治元景，即便我把你们姬家杀得一干二净，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啪。
禅杖入手。
他一杵一滴答，慢步向外。
“不信你可以试试，恒慧这个名字在街头出现那一刻，便是你大奉皇室被诛全族的开始。我对女人一向多点耐心，但仅限于那些心思少，乖巧可爱的女人，以你今日举动，即便过门，在我这里也是奴婢姬妾的命，女子无才……便是德啊。”
哒，哒，哒……
他走了。
水榭外面目睹此幕的杜公公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怀庆跌坐榻上，面色僵硬，目光呆滞。
楚平生由怀仁居出来，先看看东南方向的云麓书院，又轻咦一声转望皇城，天空阴云汇聚，旋涡缓生，雷光电蛇密如潮流，在他的感知中，地气以极暴烈的形势朝着一道冲出皇城，向北飞遁的身影而去。
洛玉衡要渡地雷劫了么……
他没有犹豫，折道京北，去给最强老婆护法。
虽然雷劫外人无法代受，但是从旁照应还是能够做到的。
……
当晚。
夜幕低垂，灯火葳蕤。
大奉国再添一位一品强者，国师洛玉衡晋级陆地神仙的消息并没有给东市平民的生活带来多少改变，倒是云麓书院夷为平地，刺头儒生的尸体被军方的人拉了五车运往城北，其中几人的父母去许宅闹事，被和尚的宠物宰了全家的消息闹得人心惶惶。
事到如今大家也明白了，在面对开光时，朝廷是靠不住的，王法和军队在他面前就是个屁，哪怕是司天监那位号称大奉境内无敌的监正大人，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完全不在意儒教的死活。
事实证明，和尚扬言灭儒教的话并非随便说说，他是真心要把世上的儒生杀败杀绝，就跟当年儒教主导灭佛运动一样。
怕死的书生与官员已经把不穿儒袍，不戴儒冠，不拜圣贤，不出口成章提上日程，免得惹得和尚不快，成为刀下亡魂。
不怕死的也有，但用命令骨蛟杀人的幽姬的话讲，大奉人口灭掉一半也无所谓，只消休养生息一甲子，人口自然恢复，体制的变革阵痛难免，要么作为得利阶级或是教派的牺牲品去死，要么顺应变局，同强者妥协。
一些官员在私底下破口大骂赵守白痴，当日莫管闲事，也不会导致今日紧张局面，还有一些官员诅咒捅出和尚非天域金刚的人不得好死，角色扮演的游戏被迫结束，和尚换游戏了，而这个游戏的后果，对大奉而言很难承受。
而作为云麓书院覆灭一事的主要推手许家二郎，如幽魂一样在城中落魄闲逛，不知不觉来到了位于东市的老宅，看到门没有上锁，鬼使神差跑过去拍了拍。
嘭嘭嘭……
嘭嘭嘭……
“谁在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动听的女声，伴着踢踏的脚步声，院门打开，一张眉心点着银色花钿的女人脸由大门缝隙探出，仔细打量满身伤痕，潦倒困顿的年轻人。
“这……以前是我家。”
佳人嘟嘴，满脸不悦：“现在是我家。”
许新年知道自己被她嫌弃，顿时心灰意冷，向后连退，踉跄阶下。
“真可怜。”
佳人似有不忍，把他叫住。
“你等等。”
说罢探手入怀，拿出钱袋，分取一半大约五两银子。
她沉吟片刻，没敢近身施舍，远远地丢到阶下。
“这些银子你拿去看郎中吧。”
许新年张张嘴，想说谢谢，对方却利落地把门闭了。
他借着昏幽的灯光捡起地上银两，起身时听到院里传来对话声，便往前靠了靠，贴门倾听。
“谁啊？”
“一个乞丐，我看他可怜，给些银钱打发了。”
“这点事儿交给珠儿做不就好了？”
“不是你把她支回娘家省亲的么？我若不去开门，交给那四具干尸傀儡？万一把人吓死怎生是好？”
“那倒也是，话说回来，我把珠儿支走……你在一边默不作声，可是在期待什么？”
“啐，哪个期待你这淫僧。”
“你若不期待，为何我去看望仙妃娘娘时你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氛袭人？”
“找你的仙妃娘娘去。”
“闺蜜的醋你也吃？找个时间一起可好？”
“荒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好不好，奉旨帮你解除灵蕴，这可是公务。”
“你若真把圣命当一回事，今日便不会平了云麓学院。”
“咦，你居然知道了？”
“整个东市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想不知道都难，伤天害理，你也不怕遭天谴。”
“天谴？呵呵，天道默许的事情，它好意思谴我？灭不了蛊神，九州人族悉数化蛊，让我帮它打工，不得许我一些好处？人呐，若是没有人生目标，跟咸鱼有何分别？何况那些儒生自愿以身殉教，我当然要成全他们。”
“人生目标？你的目标是甚么？集天下美色尽入后宫？”
“听你一番言论，唔，这个……也不是不行。”
“你！”
“春宵一刻值千金，春宵十刻是万金，我可爱的王妃，今夜值几个万金？”
“……”
“……”
“嘤咛……去里面……”
“院子里不好么？天为被地作席，星星看着我们睡。”
“我生气了。”
“好，依你。”
“……”
伴着美女的娇喘，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逐渐去远。
贴门偷听的许新年瞬间感觉天塌了。
开光和尚这个王八蛋，居然用他们许家老宅养小老婆。
左搂王妃，右抱仙妃，还惦记着他的小妹。
无耻！无耻之尤！
“谁稀罕你的臭钱。”
他把手里的五两银子举了又落，落了又举，如此数回，直到巷子里传出几声狗吠，最终选择揣好，悻悻而去。

第874章 你是蛊神，我是魔神
翌日清晨，楚平生看着陷入熟睡的慕南栀，“刮目相看”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慕南栀明明没有习武，也未向洛玉衡学道，竟然能够与他激战一夜，到底是不死神树转世，这持久力，妥妥的娘子军南波湾。
楚平生在她身上搭了一条毯子，下床穿衣，来到西边房间，窗开一线，阳光半米，晨风带着朝露的气息扑鼻润肺。
屋檐前面的架子上，花开一片，绚丽多姿。
他坐到榻上，默默感受体内变化，随着眉心亮起，一朵如同女子花钿的印记浮现。
“这便是花神灵蕴吗？”
书中设定是花神灵蕴能够助力三品破境，在他吞了血丹和度苦罗汉的舍利子后，套用大奉世界的境界设定，已经是二品强者。
拿了慕南栀一血，本以为花神灵蕴会化作真元或是某种道意，然而并没有，非但没有，灵蕴还被加强了，这种加强并非源于大乘极乐天魔体的加强，而是源于大天圣丹心妙法的升级。
楚平生睁开眼睛，扫视窗外本该在夏日盛放的木槿与绣球……
身为魔头邪王的我，转职花神了？
什么鬼！
便在这时，他心念电转，提袖轻挥，面前出现一朵含苞待放的九色莲花。
白莲说九色莲的莲子能够点化万物，使其生出灵性，而下面的莲藕可用于提升修为。
花神灵蕴，九色莲花，丹心仙婴……
有点意思。
他忽地突发奇想，喝声“过来”。
室内华光一闪，多了个与他一般模样的男子，正是刚才还在大唐双龙传世界参悟战神图录第四十七幅图的仙婴身。
下个呼吸，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天魔极乐体额头灵蕴爆闪，原本含苞待放的九色莲花缓缓绽放，不断旋转着融入仙婴身，在胸口位置形成一朵莲华印记，花神灵蕴也由魔婴极乐体转移至仙婴身，因修炼《光明经》而生的眉心光树的枝杈向下弯曲，仔细观察，会发现末端钻出许多彩色花苞。
楚平生看着融入九色莲花的仙婴身，轻轻摩挲下巴，之前塑造分身，是元神搭配先天戊土之精的组合，如今情况改变不少，就拿眼前一幕讲，算是九色莲花和花神灵蕴重塑了身体基础。
这算不算莲花化身？他不无恶趣味地想，日后见了哪吒，要不要比比谁尿的远？
还有九色莲的莲藕……
他又拿出白莲给的另一件宝贝。
这个就是用来“吃”了，原书中武林盟创始人寇阳州便是通过吸收九色莲藕的精华顺利突破三品，成就二品的。
楚平生先“掰”下一节黑莲藕吃掉，又“掰”下一节白莲藕吃掉，然后是赤莲藕，橙莲藕……
连吃四节莲藕，花费半个时辰，将里面浓度极高的灵气炼化一番，他又把黄莲藕吃了，整个人气势一变，似有进境。
不考虑实际战斗力，只谈魔婴极乐体的境界，按照这个世界的等级划分，现在是二品中靠上的层次？
慕南栀的元阴加五节莲藕才从二品下到二品中靠上？莲藕对二品强者的境界提升……有限啊。
他认为这么吃性价比不高，便把剩下的绿青蓝紫四节莲藕收了起来，下榻开门，走到不合时令盛开的花团中，先将仙婴身送回大唐双龙传世界继续参悟剩下的两幅战神图录，他又唤来飞将军，身子一晃，分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乘上大雕急飞天南。
昨日他为什么中途离许家老宅去甘露宫看望稳住境界，结束闭关的洛玉衡？不仅仅是疼爱才渡过雷劫的老婆那么简单，还因为得知洛玉衡顺利晋级道门一品，天尊正式下了战书，半个月后，于京城向北二百里北莽山开启天人之争。
就在他思考此事之际，一道人影越墙而过，落在院中。
四角警戒的干尸没有反应，说明来者是熟人。
“咦，今夕何日？这些花……怎地都开了？”
夜姬没有意外他干了一宿不用休息，因为已经习以为常，她意外檐下被慕南栀堆满的花盆里的花，甭管是开过去的迎春花、二月兰，还是正在开的杜鹃、紫荆，又或者还有半年才放的菊花、月季，皆一夜盛绽，神奇得很。
楚平生接过她手里的油饼咬了一口：“花神日。”
夜姬瞟了一眼东厢：“如此看来，民间传言不假。”
“非也非也，令它们开花的不是女花神，是男花神。”
她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他在夸自己，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和尚是花神，花神是和尚……
有一种牛嚼牡丹的荒唐感，话本都不敢这么编。
“慕南栀醒了吗？我去给她送餐食。”
为免笑场，夜姬拿着油纸包，提着装有米粥的食盒往里面走。
“慕南栀入眠未久，放外屋吧。”
刚睡……
夜姬回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有感慨，有怪罪，还有不少吃味。
他什么体格，慕南栀什么体格，以体魄强大著称的妖族都禁不住他一宿折腾，何况是养尊处优的王妃？
太过分了。
话说回来，观其作为，他是有多喜欢镇北王妃？
“慕南栀可比你们皮实耐……用。”
皮实耐用？
夜姬的脸有些黑，她可是在教坊司打滚多年的分魂。
“所谓花神，不过是以讹传讹，慕南栀的来历是上古时期的不死神树。”
“不死神树？可是传说中那株无数神魔生长栖息的参天巨木？”
“正是。”
“那她为何？”
“为何转生成慕南栀？我亦不知，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她比你们皮实耐用就是了。”
楚平生说完转移话题，由剩下的四节莲藕取下紫色藕段丢给她。
“九色莲藕？”
“不错，如果按部就班修炼，你要突破四品至少也要两个月后，天人之争即将开启，届时可能会有乱局，你早日晋级超凡，我会放心很多。”
夜姬喜不自胜，虽然知道有他的滋养与灌溉，晋级超凡不是障碍，但是能够一蹴而就，说不激动是假的。
众所周知，四品和超凡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非数量能填。超凡以上差距就没那么大了，大体标准是四个三品强者等于一个二品强者，三个二品可战一品。
她晋级超凡后，妖族就有熊王、幽姬、她三个三品，综合实力能抵一位二品，加上九尾狐便是双二品，只要菩萨不出手，相比佛门一品之下的高级别战力，差距不大。
他稍作思忖，眼光微明，干脆将绿色和青色藕段一起取出推到夜姬面前。
“待会儿你回许宅一趟，把清姬和幽姬那份一并带去。”
“夫君……”
她轻移莲步，偎到他的身边，小手轻按火热胸膛：“今天晚上，不如由我们三姐妹一起服侍你啊。”
之前和尚一直调笑，说总有一日把她们九个外加她们的娘娘摆在一张床上，打一场起码三天三夜的持久战，好叫她们知道佛爷有多强。
“……”
出乎夜姬意料的是，他竟沉吟不语，似有顾虑。
“夫君，你莫不是……昨晚被王妃榨干了？担心不敌我姐妹三人？”
“今晚我有安排？”
楚平生说道：“洛玉衡的元阴还没取，昨日有言在先，她在甘露宫候我。”
“她元阴还在？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夫君我的双修法门你自清楚，我将元阴留在她的体内，双修所得由她收纳，方才能够短时间内凝练第四法相，冲击一品，而今她境界稳固，成就仙身，我自是要收走元阴，助长境界。”
夜姬明白了，看看手里的莲藕，再想想他说的话。
“夫君，你好急啊，莫不是危机临近，心生警觉？”
“不错。”
楚平生说道：“这次怕是比北境之行凶险十倍，你夫君我……要动真格的了。”
夜姬有些迷糊。
比北境之行凶险十倍？
北境之行不说三品强者，单单一品之敌就有黑莲和萨伦阿古，瞧他说的，黑莲当场身亡，萨伦阿古重伤而逃，还不叫动真格的？
那这次什么规模？天下一品皆至吗？
……
与此同时，皇宫，韶音宫中。
一张一张写有歪歪扭扭字迹的纸张丢得到处都是，要说书法水平，私塾的学童随便画几笔都比这赏心悦目得多。
认识临安公主的，不认识临安公主的，皆知此乃临安公主真迹，全皇宫独一份，比圣旨还具风格。
她穿着一件微露酥胸的浅粉色宫裙，头顶珠翠，眉心点一朵三瓣花钿，以手托腮，歪头坐在案后，一笔一笔抄写先生留的课后作业。
无论是贴身女官，还是门口站岗的侍卫都能看出，公主殿下写的不是字，写的是“无聊”。
“究竟还有多久，我才能嫁给他啊……”
声音远去，听得外廊拿抹布擦拭地板的挽袖宫女相顾莞尔，二公主就是这样，如今皇宫所有人都知道韶音宫中住着一个度日如年的恨嫁女，先生要她算数，算来算去就成了算出嫁日，先生要她练字，写来写去满篇全是“正”字，太后知道这件事后连连摇头，十分庆幸和尚愿意娶她。
只有刚子知道，临安公主不是恨嫁，她是盼着嫁人以后不被关，不被管，今天在西市买杏花，明天到东湖拣田螺，爬上屋顶摘桂花，或者踢一整天毽子的自由生活。
算算日子，陈贵妃已经禁了她四个月足，不能出宫门，去后花园散心都要打报告，以临安公主的性子，若没有出嫁即自由的盼头，早憋出一身毛病来了。
“公主，还有二十五天。”
“那就是……还有五个‘正’字？”
刚子讪讪地抽出案上的宣纸。
临安嘟着腮帮子道：“我还没写完。”
“公主，你写多了。”
临安低头打量，才发现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六个“正”，旁边还有一个指印大小的墨点，那是她想起三天前和尚夫君来看她，威胁不听话罚她写“正”字的话走神所致。
写“正”字有什么可怕，她很会写“正”字好不好，其他字她写得母亲摇头，先生吹胡，太子瞪眼，唯独“正”字，称得上炉火纯青，宫中一绝。
“收起来，快，收起来，这可都是我的嫁妆，哈哈哈，好教他知晓，为了嫁给他，我在宫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刚子，举行婚礼那天，你把它们贴满洞房，他一感动，一激动，这大房的位子……还愁不是我的？”
刚子摇头轻叹，临安公主嫁人都要跟***争个高下，古往今来也是没谁了。
……
一天后。
南疆。
南疆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十万大山，自从甲子荡妖后，妖族便至此处蛰伏，因地形复杂，气候恶劣，非人族宜居地，佛门强者至多在外围进行一些扫荡动作，无意向，无必要，也无精力斩草除根。
而在十万大山另一端，则是蛊族人栖息的极渊，暗蛊、天蛊、毒蛊、尸蛊等蛊族部落零星地分布在极渊外围，呈包裹势态，一来因为只有极渊外围适合人类生存，二来蛊族的使命之一便是防备强大的蛊虫离开极渊之地，去北方作乱。
因为蛊神的影响，每隔一段岁月，极渊内都会因为吞噬和进化诞生超凡蛊王，每当超凡蛊王现世，蛊族强者便会联手将其除去，后来为了降低损耗，蛊族会定期派出巡逻人员进入极渊，查看有无强大蛊虫诞生，以便在其进阶超凡前除去。
故而对于极渊的情报，丽娜是掌握了一些的，这也是为什么楚平生看到儒圣的雕像立于极渊入口，表情没有丝毫改变的原因。
此时此刻，这头戴儒冠，身披儒袍，长髯如戟的儒家圣人身上遍布黑色斑点，眉心的皲裂似一道闪电贯下，深入鼻根半厘。
“封印的松动程度比巫神那边要大不少啊，不过那是以前。”
楚平生由飞将军背部跳下，落在凝视百里裂谷的儒圣雕像旁边，冷冷一笑。
以三千信众自愿牺牲而获得力量，回归二品的纳兰天禄正在用萨伦阿古由他体内提取的七绝无影煞腐化儒圣封印，至多一月，巫神便可以挣脱束缚，回到这个世界，相比较而言，极渊这边，如果什么都不做，维持现状，蛊神要重见天日，至少还得一两年时间。
“巫神教是邪教，儒教又能好到哪里去，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所谓为天地立心，不就是以己心代天心，所谓为生民立命，不过是制造乖巧顺从懂感恩，能为你们所用的资源，虽然措辞谦虚，实际也是自认神人仙圣，要求后来者走你的道，凡是要统一思想的教派无不如此，声声为民，刀刀见血，欺骗信众的说辞罢了。”
他又看了一眼极渊深处隐藏的强大存在，轻轻跺脚，只见岩石地面由黑色变为土黄色，迅速软化分解，与此同时，包裹身体的血肉如同流沙一样下沉，注入大地，最终只剩一具紫玉骨架，一如在雪中悍刀行世界被九霄天阵轰击后的样子。
其实也有改变，胸腔内依然被七绝无影煞占据，但在尾椎前方，丹田部位悬浮着一只有六条节肢，外形很像蝎子，但通体玉白的虫子，正是七绝蛊的舒展形态。
少顷，他纵身一跃，跳入极渊。
附近峭壁结网的十目蜘蛛；有两颗三角脑袋的蛇；手指大小的蚊子；头生触角，能变幻色彩的毒蝇；形如一块黑色石头，周围生灵不敢靠近的甲虫……
沿途大大小小的蛊虫似乎陷入恐慌，皆匍匐蜷曲，收敛气息表示臣服。
天魔体一直向下，至数千米深处，裂谷幽长，天光难及，地面已经变成灰绿色，到处是毒虫的尸骸，小若发丝，大如猛犸，刺鼻腐臭味充斥每一个角落，如果是普通人来到这里，几个呼吸便要中毒身亡，而极渊里的蛊虫，尤其是食腐类蛊虫，则把这里当成天堂，那些生前强大的尸骸更是孕育强大蛊虫的温床。
啪嗒，啪嗒……
足骨每一次落地，都溅起黑色的毒液与色泽不一的气瘴，楚平生一步一步前行，周围大大小小的蛊虫不断后退，就连各有地盘与活动时段，平日耀武扬威，透着强大气息的四品蛊物，如一丈多长，有三条尾巴的巨蝎；胸口长着人脸的斑斓彩蝶；浑身流金，能发出致幻声音的蚁兽，俱恐惧而退，放任他走到儒圣的封印前面，透过旋转的法阵，与前方空洞透着邪恶与残暴的巨大阴影对视。
蛊神与魔神……
一炷香后，楚平生转身向后，跳到一具足有五丈长短，看似蜈蚣尸骸的外骨骼上，盘膝坐好，五心向天，腹部七绝蛊缓缓飘起，升到面前。
七绝蛊集合天蛊、毒蛊、情蛊、心蛊、暗蛊、力蛊、尸蛊七种。
平时它的颜色是红色的，因为本命蛊是以宿主的血为生存基础，此时天魔体褪去血肉，七绝蛊也跟着恢复原貌。
天蛊作为七绝蛊的基础，本身便被天蛊老人、天蛊婆婆二人开发到相当于四品的程度，又因他奴役了天蛊老人的战魂，天蛊受其影响，已然达到随时冲击超凡的地步。
毒蛊自不必讲，他天天吸幽冥蛛的毒练千蛛万毒手，尸蛊同理，有尸虫这种变态生化核武，帮助尸蛊进化四品小事一桩，除天蛊外，它们是最快推进到四品大圆满的蛊种。
而心蛊是第四快晋级四品大圆满的蛊种，因为这是一种可以通过吞噬魂魄进化的蛊种，他在雪中世界收了一票强人魂魄，不缺养料。
力蛊的培养方法是吃吃吃，但他不需要，本身大乘极乐天魔体便有力量加成，先天戊土体魄每日自动吸收戊土之精，其中一部分便被力蛊分去，南下前便相当于五品大圆满水平，而在他进入极渊的一刻，因为与蛊神的力量形成共振，已然晋级四品。
情蛊也简单，他有一票女人天天睡，七绝无影煞还能影响女人，变作魅魔，虽然现在只是四品，未到大圆满的程度，但是在极渊闭关的话，吸收蛊神之力能够很快达到冲击超凡的程度。
只有暗蛊还处于五品中，此次来极渊，便是借助此地的蛊神能量，着重提升暗蛊水平的。
待得七大蛊种全部达到四品大圆满，接下来就是借蛊神的力量冲击超凡了。

第875章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半月时间弹指而逝。
天人之争如期来临。
大奉京城以北二百里，北莽山。
天宗高手抵达大奉与人宗相争，这般重要事项必然提前通知司天监，虽然北莽山区环境恶劣，周围少有人居，但是为免一品高手相斗造成毁灭性的破坏，监正考虑再三，还是以天机盘为阵眼，使之与京城大阵相连，布下防御结界以阻绝外人闯入并保护环境。
参加天人之争的不仅有道门天人二宗，孙玄机、钟璃、褚采薇也在场间，孙玄机是操作天机盘调整大阵的阵师，钟璃是其助手，褚采薇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她之所以有此雅兴，主要是因为许七安、楚平生、金莲、白莲、幽姬都来了。
金莲和白莲身为地宗弟子，与天宗、人宗算是同门，前来观战很正常。
许七安是作为天谛会成员，李妙真、楚元稹二人好友身份入场的。
楚平生自然更有理由来此，一句洛玉衡是我媳妇儿，谁敢拦他？莫说天尊向来冷漠，就算是个斤斤计较的家伙，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得罪他。
此时此刻，他们这些局外人立于正对谷口的山脊缓坡，前有两峰，一左一右，皆高数百米。
左边峰上，是以洛玉衡为首的人宗道士。
她还是原来的打扮，太极袍，莲花冠，右手握一把细长法剑，乃人宗神剑，左手捏道诀，脑后地水火风四色光晕轮转。
右侧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站着手托拂尘的半月真人，再往后是背负木匣，养意数载不曾拔剑的人宗圣子楚元稹，而他的师父灵韵道长，即便是天人之争这么重要的事件，也未见返京参与。
反观右峰天宗，三位超凡级别高手皆至，天尊须发皆白，端坐莲台之上，同洛玉衡一样，脑后四色光环轮转不休，相比较而言，光芒更盛一些。这很正常，毕竟洛玉衡才入一品未久，而天尊比大巫师萨伦阿古隐隐高出一线，似乎随时可以跨入一品上，但他不敢这么做，因为一旦晋升一品上，没有业火稳定人性，便会自此消失，身融天道。
天尊后面，仙风道骨的玄诚道长与一袭青衣，容貌虽清丽却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冷漠的冰夷元君并肩而立，对视左峰。再往后就是红衣负枪的李妙真、苏苏，以及几位资质一般的天宗弟子了。
飞燕女侠目不斜视，已与楚元稹目光交锋多时，情绪各自复杂，毕竟同为天谛会成员，还曾惺惺相惜，倚为酒友过一段时间，而今却份属对立阵营，不得不刀兵相向。
苏苏颇有几分没心没肺的乐天范儿，不时冲楚平生等人所在山脊扮个鬼脸，抛俩媚眼。
许七安在和褚采薇闲聊，聊着聊着讲起了打更人的事，他已经数日未去衙门，昨日到后才知南宫倩柔被魏渊罢了官，罪名自然是假传命令，帮助他由刑狱带走镇北王。
还好只是罢官，处罚不重，不然上回腰斩的事情再来一遍，他怕是要央和尚出手救人了。
楚平生回头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南宫倩柔帮许七安作假那事他挺意外的，本来安排了红甲傀儡，如果姜律中不肯就范便打到服软，没成想南宫倩柔竟敢假传魏渊的命令，事后追究，被撸了金锣也属正常。
“开始吧。”
右峰天尊睁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正式宣告天人之争开始。
冰夷元君转头使个眼色，李妙真摘枪在手纵身一跃，落入双峰间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的山谷。
楚元稹不用半月真人开口，也一跃而起，剑匣先落地，震起一团碎石，然后才是他本人。
年轻一辈争胜，争的是未来，二宗道首争胜，争的是道门道守，正统之位。
“还不出剑吗？”
李妙真枪指人宗圣子。
楚元稹：“……”
“那我就逼你出剑。”
她不再废话，震枪一戳，滋啦，气爆带着电芒而去，枪名破晓，还真有几分第一缕晨曦刺穿苍茫黑夜的意思。
楚元稹以剑匣相格，枪头顺势一压，电芒爆裂，冲击着他脚下的石块，一时间碎渣四射，扬尘暴起。
“喝……”
楚元稹自知再留手会败，对准剑匣用力一拍，咔，剑匣破裂，一把锐意逼人，寒光刺眼的青锋剑化作一道银龙，隔开长枪，反射李妙真。
“来得好。”
关键时刻，她并未躲避，急拔腰间短剑，枪剑相合，交错一绞，抵住楚元稹的养意一击。
嗤嗤嗤……吱吱吱……噗……
电光与剑气弥漫全场，伴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爆响，扬尘如浪涌，两道身影同时暴退，不过换了位置。
许七安看他们全力交手，有点心痒欲试：“大师，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楚平生说道：“李妙真。”
白莲微露错愕：“楚元稹温养剑意那么多年，只等天人之争技惊四座，你言他要败？”
楚平生说道：“与剑意无关，他败在不够狠。”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评判，李妙真与楚元稹迅速交手五六十招，当破晓震开青锋剑，楚元稹急变招到一半，李妙真却无视刺伤左臂的剑气，整个人往前一挺，短剑冲破气罡，继而上挑，点在楚元稹颌下。
金莲道人说道：“楚元稹经年养意，处处留手，志气非凡，却无杀心，李妙真不一样，云州剿匪，她的手上染了不少盗匪的血，论果断、坚决与隐忍，楚元稹这个书生出身的剑客不是她的对手很正常。”
褚采薇这个只会看热闹的家伙说道：“还是开光大师有先见之明。”
说完见他没有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大师？”
他依然没有反应，静静看着场内二人。
然而实情是，他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到了南疆。
……
南疆，极渊最深处。
距离儒圣封印蛊神的地点不到五百米的一片阴影中，有暗红色的呼吸光不断
闪烁。
如果距离足够近，会发现呼吸光的源头并非玉石，明珠之流，是一只像心脏般弹跳起伏的蝎子，此时它正悬浮在一具紫玉骷髅的腹腔，身周丛生触须一样的血色丝线，随着呼吸光舒展飘摇。
当一股让人心悸的波动横扫整个裂谷，群蛊蛰伏的同时，那些血色丝线瞬间猛长，好似蛛丝一样贴附周围骨骼，缠绕在紫玉表面，形成暗红色的纹理。
经过为期半个月的吸收锻炼，天蛊、尸蛊、情蛊、暗蛊、毒蛊、力蛊、心蛊，七绝蛊所包含的七大蛊种同时破境，晋级超凡。
一种蛊晋级超凡，便可为蛊师提供媲美三品强者的战斗力，七种蛊同时晋级超凡，可想而知是什么概念，按照四位三品可匹敌二品的设定，七个超凡蛊约等于两位二品强者，而七绝蛊并非七个超凡级别的蛊虫那般简单，是七蛊合一，能力不重样，像这种提升，境界方面相当于一只脚越过一品强者门槛，战斗力更胜一筹，妥妥的一品大能，类似于一品武夫可战胜其他体系一品强者的情况。
十几个呼吸后，七绝蛊的弹跳速度迅速下降，呼吸光也转向稳定，能量波动消散，与此同时，一股让人如面深渊，感受绝望的恐怖意志由七绝蛊体内复苏，精神力顺着血色丝线蔓延，上行至脑，掌控识海。
“你的始魔之躯，我就收下了。”
好似巨象低语的神魔语响彻识海。
“是么？”
“咦？”
“你在奇怪什么？”
两道意识在识海交锋，悬浮空中的蝎态元神剧烈抖动，看得出来，蛊神的情绪十分强烈。
“蛊神，你不觉得反客为主得太轻松了吗？”
“你是谁？你在哪里？”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七绝蛊是个坑？巫神一直在通过萨伦阿古削弱儒圣封印，佛陀掠夺万妖国气运，以求挣脱，而你想到的办法就是身为远古神魔，借鉴道尊留下的元神修练法，引导蛊族之人培育七绝蛊，在其突破超凡时反噬宿主，夺舍肉身，成就一品蛊师，再内外夹击，迅速破坏儒圣封印脱困而出。”
“你既知晓，为何……”
“为何还要炼化七绝蛊？很简单，我这具身体可不是什么始魔之躯，而是被大巫脊椎提升过的天魔体，巫族不修元神，只炼肉身，我比他们还要纯粹，只追求一把极道魔骨，你用道尊的元神法门夺舍本就不修元神的天魔体，好比用前朝的皇命，斩当朝的官员，不仅无聊，而且愚蠢可笑。”
“人类……”
“区区一只虫子，还敢在我面前摆高高在上的谱？”
紫玉骷髅胸腔的七绝无影煞突然爆发，向外逸散，笼罩整个身体。
识海多了一团灰蒙蒙的气雾，迅速浓缩，变作一条又一条灵活锁链，由四面八方袭来，将七绝蛊元神困在中间，不断地往里面钻。
吼……
吼……
痛苦的吼声回荡在识海上空。
“你竟敢……你竟敢……渺小的人类……”
蛊神什么等级？不说超品的实力，放在神魔兴盛的年代，人族就是蝼蚁般的存在，唯一一个有点地位的家伙，便是神魔“卦”的奴隶了，故而在蛊神面前，即便是一品强者，也只是个头大点的低等种族。
很快，色厉内荏的咆哮便沉寂下去，飘在识海上空的七绝蛊元神被洗掉蛊神印记，连带着祂降下的部分神念都化作纯粹的精神力量被七绝无影煞拉出识海，加以奴役，填充七绝地狱------当初蚩尤脊柱入体形成的特殊空间，通过养鬼法控制的敌人灵魂皆受困于此。
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
伴着骨骼转动的脆响，盘坐半月之久的紫玉骷髅站起身，两个眼窝点燃幽蓝光芒，腹腔里的七绝蛊重新血亮，一股惊人气势冲天而起，在数千米高空，照不进极渊的光线都被这股力量扭曲，剧烈波动。
所有蛊虫皆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表示恐惧。
很快，密密麻麻，比头发丝还小的飞行蛊虫化作一股股灰色雾气，由四面八方涌来，附着在紫玉骷髅表面，像波浪一样扭动起伏，这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持续片刻后，最终化作楚平生的样子。
他朝儒圣的封印瞥了一眼：“你是蛊神？我才是。”
说完他足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由数千米的极渊跃上高空，伴着昂扬的雕鸣，天边飞来一道黑影，载着他向北掠去。
“吼……”
楚平生离开不久，极渊深处传出一声怒吼，裂谷震动，方才面对楚平生瑟瑟发抖的无数蛊虫中，力量弱小的个体直接暴毙。
过有片刻，吼声才止，极渊重回平静。
大约一刻钟后，儒圣雕像上方出现两道身影，一个中年男子，虎背熊腰，身穿兽皮裙，粗壮的右臂裸露在外，全身充满爆炸性力量。
另一人是个老妪，手持蛇杖，青布包头，脸上皱纹深刻，犹比老松。
正是闻听族人汇报，联袂至此的天蛊部族长天蛊婆婆与力蛊部族长龙图。
“龙图，你怎么看？”
“刚才是……蛊神所为？外围的蛊虫死了好多。”
“……”
天蛊婆婆沉默不语，她是二品，龙图是三品，相比较而言，她的感受更加强烈，就刚才的两股力量爆发，在她看来是有细微区别的。
龙图有些担心：“儒圣的封印……”
天蛊婆婆仔细打量儒圣雕像：“比上次来时弱了一些，不过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究竟……”
“究竟什么？”
天蛊婆婆看了一眼大奉京城的方向，挥了挥手：“走吧，回去以后多派些人手，密切关注极渊的情况。”
龙图点点头，二人一同离开。
他们走后不久，也就半个时辰，天空落下一条小舟，在儒圣雕像跟前停住，一个身穿巫袍，头戴兜帽，深藏面孔的男子收起御风舟，定定地瞧了儒圣雕像几眼，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少时，极渊深处，流光溢彩的封印法阵处，身穿巫袍的男子伛偻而行，在与更深处的幽暗对视一阵后。
“蛊神，做个交易如何？”
……
另一边，大奉京城。
司天监七层丹室中。
嘭！
黑烟爆散，火光喷薄而出，炼金术师宋卿避得慢了些，头发被燎掉一块，脸上糊了厚厚一层灰，白袍也变成了灰袍，看起来很可怜。
几名助手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只是隔着青石条案虚情假意问候。
“师兄，你不要紧吧？”
宋卿看着炸开的丹炉，脸上肥肉扯了扯：“这个……第一次没经验，火候没掌握好，还有很多改进空间，下次会好的。”
他抹了把脸，冲两名助手嘿嘿一笑，白牙黑嘴，十分性感。
火候没掌握好、可改进、一次更比一次好……
对于司天监的人来讲，这已经是耳熟能详的师兄语录，听起来很可靠，不过没人当一回事，因为下次炸炉他还是会这么说，宋师兄的安慰已经成了不靠谱的代名词。
“师兄，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不炼了吧？”
“那怎么行，这风灵丹我今天一定要炼成功，人都有一颗渴望飞翔的心，有了这个，哪怕是你们，也可以体验飞翔的快乐。”
“师兄，这个……我们可以乘坐飞兽，同样的快乐。”
俩人对望一眼，无不心中腹诽，暗怪许七安多事，自从那家伙上回到司天监，带来一款名叫“鸡精”的调味料，褚采薇便奉为神物，天天在宋卿耳边唠叨，讲别人业余都算不上，却能炼出此等妙品，宋师兄天天宅在炼金房，事到如今炼制当初的假白银，十次还要失败五回。
然后宋卿就受刺激了，一定要炼出人人都能实现梦想的好玩意儿，作为自己炼金术师阶段的卒业作品。
“哈哈哈，宋师弟，我在楼上都听到丹炉爆炸的声音。”
门口身形一闪，惯以后背示人的杨千幻现身丹室，依旧是面外而立，白袍潇洒，手里握一把收起来的折扇，与昨日不同的是，折扇下面吊着一枚心形玉佩，据说这是京城公子圈最近流行的混搭风。
“在我看来，今年你会突破炼金术师，晋升预言师的赌是赢不了了。”
宋卿说道：“杨师兄，你不去帮孙师兄，来我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打击你了。”
杨千幻虽是背对几人，但幸灾乐祸的嘴脸着实可恶。
宋卿一拍石案，刚要说几句有气势的话还击杨千幻，丹炉爆炸的落灰震起，又让他享受了一次烟灰浴，这次牙也黑了，总算是表里如一，唇齿无间了。
“哈哈哈哈……”
杨千幻肆意大笑，爽朗的声音漫过走廊，不过下一呼吸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把头脸遮住的人非常突兀地由他面前走过。
他不记得司天监内有这样打扮的人，而且……让人看到正脸多没面子，便将折扇轻点，想要发动瞬移，岂料完全没有效果，门是门，他是他，斗篷男是斗篷男。
他的阵法失效了？
杨千幻不肯罢休，折扇再点，却惊恐地发现身体被束缚住，手脚无法动弹。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
他顿时警觉，声音里饱含慌张与惊惧。
“你……你是谁？”
“我？我是你大师兄。”
幽深的兜帽里传来一道戏谑的嗓音，对方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越过丹室的门往前走去，前一刻还在视野内，后一刻就没影了。
大师兄？
大师兄！
石案后面的宋卿也听到这三个字，却不知为何，竟然有一种念头通明，豁然开朗的感觉，孙玄机自动匹配到了二师兄的序列。
没错，监正是有一位大弟子的，但……叫什么来着？
“许……”
“许……”
杨千幻感觉脑袋要裂开，却只能回忆起大师兄的姓氏和一张不断闪烁扭曲的男人脸。

第876章 震惊！和尚的分身也太多了叭
与此同时，许平峰如回自家小院，信步走到司天监顶部天台，站在距离倚坐饮茶的监正老头儿不到一丈的位置。
“老师。”
见到多年未见的监正，他为表敬意，翻下遮蔽面目的兜帽，天光刺下，眼睛有些微不适，下意识眨了眨，那张与许七安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孔透着一股长久不见天日的白。
“是平峰啊。”
监正很平淡地唤了一句，对于天机术被动解除的反应相当平静，今年金山县进贡的金山银针有些水，不过他喝着还好，端起来放到嘴边小啜一口，拉家常一样问道：“怎么来的？”
“莫非老师认为司天监的阵法足以挡下我的脚步？”
“你现在已经晋升一品，又在司天监生活多年，下面的法阵确难阻你。”监正招手让座：“你既已达成所愿，为何还要回到京城？”
许平峰并不去坐：“学生有一问题不明，还望老师解答。”
“说吧。”
“开光和尚究竟是何来历，老师坐视他在大奉胡作非为。”
监正笑了笑，捏起点着鲜艳梅花的白瓷杯喝茶，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许平峰同样笑了笑：“老师不答，是否意味对他回护到底？”
监正放下茶杯，看着外面的长街与各色建筑说道：“你可是在劝我助你一臂之力，除掉他？”
“不错。”
“如果我说‘不’呢？”
许平峰叹了口气：“我已料到老师会有此回答。”
“如果我没猜错，是元景想办法将你运入城中的吧。”
“确是陛下所为。”
许平峰说道：“陛下还说，我会接老师的位子。”
监正笑了：“你是一品，我也是一品，元景要你接监正之位，若我不肯，好像很难。”
许平峰躬身一礼，面带微笑：“其实不难。”
话音落下，一道流光在他身后闪过，空中多了一个通体雪白，鹿身马蹄蛇尾的异兽。
“白帝？”监正讶然。
“监正跟我走吧。”
异兽口吐人言，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
“跟你走？”
“去寻一样东西。”
监正说道：“如果我说不呢？”
“此事由不得你。”
白帝轻刨前蹄，头向下一低，司天监上空荡起一道涟漪，涟漪迅速扭曲，变作顺时针旋转的漩涡，光芒出现拉伸，中间坍塌，变作迅速扩展的黑洞，一只带着丝丝电芒的覆鳞大手探出，朝监正抓去。
他拿起茶案旁边的拂尘一甩，大阵运转，天生异象。许平峰一脚踏下，阵纹横生，大阵顿时停运，覆盖鳞甲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抓破监正情急部署的阵法，将人一把握在手里。
许平峰有些得意：“老师，你莫不是忘记，京城大阵乃是以大奉龙脉为根基，阵眼在宫城之中，既然元景许我监正之位，又怎会让你顺利借用大阵之力？”
被白帝抓住，监正无力反抗：“原来如此。”
“该说的都说了，时间宝贵。”
白帝前蹄再点，足踏虚空奔腾而去，监正与抓着他的大手也化作一束光芒消失不见。
许平峰仰望飘逸远去的白帝，心生惧意。
白帝是伽罗树菩萨介绍给元景的，目的是对付监正，就算无法借助大阵之力，那监正也是一品术士，结果面对虚空魔手，连反抗都做不到便被摄走了，这白帝到底是什么来历？一品大圆满吗？
“老师？”
许平峰控制了护城大阵，杨千幻无法瞬移，与宋卿一起来到天台，正好看到监正被抓走的一幕。
“你要把老师掳去哪里？”
“你们太吵了，先去下面冷静一下吧。”许平峰冲他们笑笑，扬臂一挥，逼格尽失的杨千幻与宋卿便被送入司天监下的地牢里。
……
过有片刻。
皇宫，静心殿。
一人由外面走入，但不是深得元景信任的大太监刘荣，是一个眼角有些上吊的蒙面男子。
镇北王手下共有四位密探，分别是天枢、天机、天璇、天权，前两位死了，天璇和天权还在。
此时入静心殿觐见的人正是天权。
“启禀陛下，许大人已经控制住司天监。”
元景猛地转身，面有期许与激动：“监正呢？”
“被白帝带走了。”
“好好好。”
元景连道三个“好”字，得意中带点阴沉的笑声响彻大殿。
佛门的人果然没有骗他，白帝与许平峰联手，强如监正也要折戟沉沙。
如今没了那个老东西碍手碍脚，护城大阵被许平峰控制，开光和尚的外围力量已被扫清，接下来就是他的死期了。
逼皇帝嫁女儿。
堂而皇之地给皇帝戴绿帽。
必须千刀万剐方能消此大恨！
“天权，你即刻带人去往宫外，把与开光和尚关系密切的人都给我抓了，这一次，朕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想起镇北王被殿斩一事他就气得五脏剧痛。
按照他的计划，隐身龙脉的本体贞德已经是道门二品，镇北王得血丹、慕南栀灵蕴成二品武夫，他得洛玉衡元阴入二品，本体加两个二品分身，三者合一便可成就一品强者。
都是开光，让他的梦碎了------他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当初开光和尚在金銮殿一句掺和血屠三千里案的话没说，事情便与和尚没有关系。就说镇北王体内的封魔钉，早不迸出，晚不迸出，偏偏在紧要时刻迸出，若说其中没有阴谋，傻子都不信。
“是。”
天权躬身应声，领命而去。
元景重新背身，仰起散着长发的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
与此同时，北莽山，正在上演天人之争的山谷中。
冰夷元君冷眼远视：“妙真，你在等什么？”
山谷中，打得周围树倒石裂，一片狼藉的李妙真回头看了一眼天宗众人所在山峰，反而收回了按在楚元稹胸口的手。
“师父，你总说我入世太深，情绪太重，背离了天宗修行之道，既如此，徒儿认为取人宗圣子的道果全无意义，此战获胜，能为我天宗正名增光足以。”
天人之争，争的是道门正统，也是修为进境，双方圣子圣女间的战斗，是要掠夺对方道果来打好基础，为冲击超凡做准备的。
像天尊，便是百年前在天人之争中获胜，摘得人宗道果的天宗圣子，冰夷元君和玄诚道长不是，由此可知打好基础的重要性。
而洛玉衡之所以年纪轻轻便有二品修为，一是因为自幼修道，天赋异禀，二是因为其父在上回天人之争中与天尊对战失利，道果大损，又不惜减寿助其筑基，换言之，洛玉衡是站在父亲的肩膀上才得成就今日高度。
冰夷元君瞥了面无表情，闭目不语的天尊一眼，寒声说道：“此乃师命。”
李妙真却把枪往脚下一插，入石三寸，转身跪倒：“师父，请恕弟子不能。”
“你要气死为师吗？”
冰夷元君说着气话，但那张脸依旧僵硬，冷到仿佛一尊女性雕塑。
楚元稹说道：“规矩如此，李妙真，你动手吧，此是楚某学艺不精，怨不得人。”
“你闭嘴。”
李妙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于北方山脊观战，同李妙真只有一面之缘的褚采薇边嚼五香豆边说：“没成想她还挺仗义的。”
许七安腹诽道：“要不是我福缘深厚，上回就被她害死了。”
他永远忘不了当初红缨一个照面便把他、宋庭风、朱广孝三人重伤的场景。
幽姬闻言尴尬，她从夜姬那里得知青龙山一役的经过后，便时常感叹红缨与白猿死得有些冤，如果清姬能相信并采纳夜姬的说辞，或可避免这些无谓的损失。
楚平生说道：“我一早便讲，她不适合天宗。”
金莲道人听说微微颔首：“确实。”
褚采薇见他说话，想起刚才被无视的经历，忙把嘴里的果肉吞下：“刚才喊你不应，在想什么？”
“莫不成……大姐头要衲僧吃喝拉撒睡都要定时上报？”
钟璃不由莞尔，褚采薇闹了个大红脸，去年在东市摸他光头，喊姐姐罩你的景象如今还不时入梦，因为各种奇怪的展开将她惊醒。
“不理你了。”
她赌气偏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塞了满嘴坚果的松鼠。
“够了。”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山谷，终于，天宗道首看不下去，睁开那双漠视一切的眼睛，在李妙真身上稍停便越过战场，定在人宗门人那边。
“师妹，请吧。”
李妙真见天尊没有追究她的责任，拔出破晓，在冰夷元君与玄诚道长不悦的目光中回归右峰。
楚元稹也回到半月真人身后，接过师妹递来的丹药一口吞了，一面关注山谷战场，一面浅运功法炼化药力。
北方山脊，孙玄机拿出天机盘，准备应对一品强者战斗造成的破坏。
“金……金莲道……道长……你们……道门的……的辈分有……有够……混……乱的。”
“此事……学无先后，达者为先。”
不说百岁开外的天尊称呼洛玉衡师妹。以前他见洛玉衡的父亲，亲切地称呼师兄，如今见了人家女儿，一口一个师妹，若是按儒家那套伦理纲常，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体系，确实会很尴尬，相当别扭。
“师兄，别分神，他们开始了。”钟璃在旁边小声提醒，当然，也有让他少张嘴，不要废话的意思，莫说他们这些当师弟师妹的，就连监正看到口吃难改的二徒弟，也是一副牙酸像。
咦。
二徒弟？
孙师兄是二弟子，那大弟子是谁？
钟璃搞不清是记忆错乱，还是认知有误的时候，天尊与洛玉衡已经结束开场白，拿出属于绝世强者的水平开启道门二宗核心对抗。
随着一股热力迸发，天尊身后火焰积聚，化作一条大荒火龙，张牙舞爪扑向对面袍发轻扬的一品女冠。
炎浪横扫，谷底的花草树木瞬间枯黄，叶片向中间卷曲，枝杈脆断。
洛玉衡向后一招，狂风骤起，两道风龙卷拧绞在一起与大荒火龙相撞。
轰！
爆鸣过境，火龙止，飓风破。
风刃肆虐，打得石块破碎，焰流纷飞，扬起一片火光。不止大地，整个空间都在摇晃，天地间充满着混乱的灵气。
“这就是一品强者的破坏力吗？”
虽说褚采薇的老师是当世一品，但是像这个级数的强者全力出手她还是第一次见。
白莲的小脸也有些慌。
若非监正布下阵法，即便是应付两大高手战斗的余波也够她这样的四品喝一壶的了。
“还是道门的法术对轰看着过瘾。”
许七安从褚采薇手里抢过一把五香豆，拿出看大片啃爆米花的兴致，一口下去把牙咯了，捂着腮帮子问怎么这么硬，褚采薇回答这是练牙口的。
他只能悻悻然，把抢来的零食还回去，不过很快又被前方战斗吸引。
大荒火龙被破，天尊表情如常，手中拂尘仙气一甩，地气翻覆，刚才被热力烤成黄褐色的植被表面流过一道绿波，不仅恢复从前，而且更加葱郁，尤其是洛玉衡脚下，一株株怪异大树拔地而起，柔韧的枝杈结成层叠大网，兜头盖下。
洛玉衡不慌不忙，扬手抛出人宗神剑，剑光迎风暴涨，金气四射，贴地一斩，如镰刀割麦，将身周巨树悉数斩断。
天尊张口一叱，巨木树叶卷曲如刀，漫上一层银白，向中间女冠激射。
洛玉衡急忙布阵，挥手一抹，身周隐约泛起土黄，另一只手再一拍，斥力顿生，原本朝她激射的叶刀向后倒飞，趁此机会，她剑指微引，人宗神剑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气，夹在漫天银光中反刺天尊。
许七安直呼过瘾，正准备跟刚才一样问和尚此战谁能胜出时，却见和尚皱了皱眉，突然横杖一推，山脊数人直觉热涌来袭，前方三丈火墙腾空，那些因为洛玉衡施术倒飞至此的叶刃悉数焚化。
金莲、白莲、钟璃不解其故，手捧天机盘的孙玄机却是面色大变，眉头拧做一团。
“失……失灵了，怎……怎么会……失……失灵？老师布……布置……”
“师兄，此言当真？老师布下的大阵怎会失灵！”
钟璃一手掐法诀，一手横竖点划，或淡雅飘逸，或扭曲诡异的阵纹一闪而没。
“竟是真的！”
孙玄机猛转天机盘，不断调整刻度，试图以自己拥有的天地阵连接护山大阵，然而收效甚微，山脊前方谷地因为两位一品强者的战斗，竟然裂开一道两三米宽的缝隙，地气喷薄，岩块如雨。
左右二峰站立的天人二宗弟子也察觉不妥，各有动作，李妙真远远地喝问钟璃发生何事，护山大阵为何停摆。
“不必追问，大阵停摆是为放人进来。”楚平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轻点禅杖，步步虚空，上至十数米高度，面对越来越真切的两道身影。
天尊与洛玉衡也默契罢斗，互相看着对方。
幽姬道声不好，狐尾一甩，卷起许七安、白莲、金莲三人暴退，孙玄机一手一个小朋友，带着两位师妹躲离。
他们前脚撤走，后脚便有二人落到山脊坡地，一位身穿白色儒袍，长髯及胸，头上戴一顶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儒冠，表情严肃，目光沉静而睿智，正是云麓书院的院长赵守。
楚平生第一次到云麓书院，他为救张慎没有硬守亚圣殿，飞将军和白骨君前去夷平云麓书院时他人不在，未知何往，今天……他来寻仇了，而且不是一人入场，是联袂而至。
另一个人是魏渊。
今日份的打更人头领，一别往日锦袍玉冠，温文尔雅，穿金甲，持宝剑，身周荡漾着令人惊惧的狂暴气机。
远遁北山的孙玄机一脸骇然，结结巴巴说道：“二……二品，魏……魏渊重……重回武夫二品……合……合道境了？”
许七安、钟璃等人没有睬他，傻瓜都看得出来，魏渊和赵守来者不善，而且这两个人明显不是主力，只是先锋。
毕竟从境界看，他们皆是二品，和尚是一品，俩人联手也不见得能将开光怎样。
楚平生的目光稍微有些复杂，瞧瞧赵守头顶的儒圣儒冠，瞧瞧魏渊手里的儒圣刻刀，心道这是要拼命了么。
“虽然此乃意料之中，但我依然失望，魏渊，你明知元景之恶，为一个这辈子都得不到的女人，最终还是走上助纣为虐之路。”
魏渊眯了眯眼，随着长剑上举，气势变得异常凌厉。
“开光，你漠视王法，草菅人命，天理难容，今我魏渊将替天行道，伏魔诛邪。”
元景不知从何处得知他恢复实力的消息，三日前以上官惜雪母子的命相威胁，勒令他协助赵守对付开光，软肋被拿，他没得选择，只能硬起头皮来此。
楚平生看向北方：“许七安，你管这叫什么？”
许七安想了想道：“舔狗。”
“瞧，你都不配当人。”
楚平生冷冷说道：“我给了你当人的机会，可你没有珍惜，今日你便埋骨于此吧。”
赵守喝道：“妖僧，休得张狂，你可知云麓学院三百亡魂徘徊不去，我赵守即便拼上这条老命也要送你下地狱。”
“就凭你们？”
“加上我们呢？”
一道中正洪亮的声音由天空罩下。
许七安只觉如闻磬鸣，在脑海回荡不休，他旁边的褚采薇亦是俏脸生白，而幽姬粉面生嗔，怒视西方。
很快，祥云献瑞，金光缓落，两道身影现身西天，一个是身披红黄双色袈裟的光头少年，一个是周身流金，相貌威武的大和尚，脑后佛光堂皇。
许七安和褚采薇表情骤变，心生不安。
他们知道开光和尚很强，寻常一品非他敌手，然而佛门一口气出动两位最能打的菩萨，另有赵守与魏渊这种身具杀手锏的二品强者辅助，这场仗，怎么可能赢。
“老师那边究竟发生何事，怎地容佛门菩萨来到此地？”
钟璃与孙玄机面有忧色。
从护山大阵失灵时，他们便意识到事情有变，却没想到局势恶劣至此，此地距京城只有二百里，妥妥的大奉腹地，天域菩萨至此，监正既未出手阻拦，也未向他们示警，那便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出事了，二是与佛门达成协议，选择出卖开光。
洛玉衡与半月真人同样心生疑惑，前者有心相助，天尊却不愿罢手，将她死死缠住。
半月真人有自知之明，别说佛门菩萨，魏渊和赵守弹指间便能将她干掉，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命令人宗弟子后退，远离危险程度暴增的北莽山区。
李妙真有些激动，推开拉扯手臂的苏苏，望玄诚道长和冰夷元君怒道：“师父，师伯，你们是否早知佛门二菩萨要借我道门天人之争生事？”
冰夷元君始终如一，淡然说道：“是又怎样。”

第877章 不好意思，我每个分身都是一品
是又怎样？
李妙真轻轻摇头，难以接受恩师表态。
玄诚道长清瘦的脸紧绷如弦：“佛门和开光的恩怨与我天宗有何关系，他们斗他们的，只要不来妨害师兄，孰生孰死无须理会。”
这很天宗！
李妙真呆在山上时，并未感觉出问题所在，自从下山历练，涉世越深越觉别扭，此时此刻，这股别扭几乎**到要把她炸开。
“开光，他……他是我好友，苏苏能有肉身可用，亦是因他相助。”
“好友？”玄诚道长似乎很难理解她对这个词的执着。
“师伯……”
李妙真无言以对，若非天尊、冰夷元君、玄诚道长同出天宗，有宗门使命牵绊，不然三人间怕是毫无同门情谊可言。
众人惊讶于佛门菩萨到来，楚平生却满不在乎，微微一笑：“广贤，伽罗树……琉璃怎未到？”
伽罗树菩萨居高临下，虎目怒睁，两眸电射，声音犹如伏魔钟鸣，震耳发聩：“降服你这孽障，我二人足以。”
“还不够……”
相比之下，广贤菩萨要慈眉善目得多，手捻佛珠说道：“开光，事已至此，你若诚心皈依，尚有生路。听闻你与万妖国主有旧，想必已由她的口中得知神殊下场，若执迷不悟，今日必难逃永镇结局。”
“废话真多。”楚平生说道：“反正都要打，这些话留待胜我以后再讲更具说服力。”
“自作孽不可活。”
本来伽罗树菩萨便是佛门三菩萨中最好斗的一个，那日度情罗汉与度难金刚到京城生事，楚平生当众削了他的面子，重伤度情罗汉，旧恨未消再添新怒，今日自然是要一并报的。
嗡……
只听一道似乎由人心底升起的嗡鸣，伽罗树菩萨身后金光万丈，一尊缭绕光焰，足有二十丈高的忿怒金刚法相立地而起，正是当初给京城百万人口带去极大震撼的金刚怒目法相。
时至今日，许七安仍有一种不可反抗的无力感。
“阿弥陀佛。”
广贤菩萨高悬一声佛号，闭了双眼，无数天花坠落，梵音阵阵，一尊三丈多高的法相凝结，双掌合什，慈眉善目，只消望上一眼，感觉像是回归娘胎，全身舒泰，再无杀伐戾气。
幽姬在后面提醒道：“不要看它，那是广贤菩萨的大慈大悲法相。”
许七安当然知道这尊法相叫什么，他还知道伽罗树菩萨除金刚怒目法相还有不动明王法相，是个叠甲龟男，广贤菩萨身具大慈大悲法相和大轮回法相，但知道这些又有何用？只是伴生梵音就让他进入贤者时间，满脑子都是回家找妈妈的心思，更不要说定睛去看。
唳……
便在这时，一声雕鸣由远而近，天南浮现黑影，迅速化为振翅飞禽，一道人影由顺势跃下。
楚平生抬头轻瞥，道声“刚刚好”。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身体两分，与刚刚降落的人影并肩而立。
三个人，一样的相貌，不一样的打扮，但皆是开光。
就连同洛玉衡激斗的天尊都忍不住念了一句“一气化三清”。
金莲道人则是一脸活见鬼，与白莲面面相觑，不用开口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开光是怎么学会道门顶级绝学，一气化三清的？
黑莲教的？
楚平生没有义务，也没兴趣回答众人的疑问，站在中间的魔婴身说道：“你们有法相，我就没有吗？”
他屈指向后一敲，一尊踏白象，缠白龙，头顶七彩法轮，右手包覆刺目银光的法相出现，天空再闪，佛光大作，骨蛟衔冰魄倚天剑化作一柄大剑，落入法相左手。
不修元神的极乐体也是差不多的动作，众目睽睽下，一尊牛头人身，皮肤铁青，六手握五兵，全身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十丈法相显现，
天剑身未动，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剑意冲霄而起。
众人都见过龙象大明尊王法相，对此未觉奇怪，但这毫不逊色的牛头魔王法相是哪里来的？
这下钟璃知道他为什么一会儿说自己是佛，一会儿说自己是魔了，原来不是随口胡诌应付她的话，事实如此。
许七安看着牛首六臂的魔王，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大慈大悲，对我没用……”
楚平生淡然讲完，蚩尤法相一声怒吼，整个北莽山顿时被戾气与凶意笼罩。
哪怕是伽罗树，一次也只能维持一尊法相显化，只有火力全开的超品佛陀方能同时驾驭多个法相。
作为老对手，龙象大明尊王迎上了金刚怒目法相，后者非当初度情罗汉以菩萨精血演化，前者得血丹与舍利子，亦非昔日阿蒙。
金刚怒目法相裹着金焰的右拳砸出，被七色法轮的光封住，左拳砸出，被龙象大明尊王的辉光右手握住。
两大法相交手，天怒地陷，山崩石裂。
大巫不修元神，大慈大悲的精神攻击无效，广贤菩萨只得两掌一合，大慈大悲法相化光幻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悬天空的巨大轮盘，中间“卐”字，轮盘边缘刻有“天、人、畜生、修罗、饿鬼、地狱”等天域文字。
淡黄色的光芒照射在魔相体表，大巫身躯如入沼泽，全身的动作都慢下来，当然……只是慢，全不像外界所传那般，广贤菩萨的大轮回法相有时间回潮，令敌人重归娘胎的能力。
楚平生看着拥有复活刚死之人能力的大轮回法相，心说蚩尤乃是祖巫陨落后由他们的精血孕育，同各方势力争夺气数的巫族统领，有本事你给我把祖巫照回来，或者……再往前一点，把他的爷爷盘古整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广贤菩萨没有料到魔相如此难缠，猛睁双眼，脸上慈悲无影，伸出右掌向前一拿，空中随之浮现一只金光闪闪的擎天巨手，朝魔相头顶压下，岂料魔相高过头顶的双臂向上一挥，钢叉与断斧用力一绞，便将佛手震成细碎的光斑，天空如同下起光雨。
而在另一边，金刚怒目法相仰天暴吼，一拳下去将人宗道士刚才站立的峰头砸得山崩石裂，龙象大明尊王右臂光拳重重地捶在它的身上，狂风扫出无数人腰粗细的石块，号称佛门防御最强的金刚怒目法相，竟在这一击下铠甲皲裂，法身颤栗。
眼见他的分身都有匹敌一品的战斗力，许七安、钟璃、孙玄机等人各自震惊，尤其是后者，当初在皇宫上空被一指重创，监正讲和尚已经留手，那时心下还有几分怀疑，如今不怀疑了。
洛玉衡同样松了一口气，心想他果然是个阴险的家伙，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藏后手，一次又一次，变着花样藏。
对于敌视楚平生的人，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现象，赵守与魏渊对望两眼，轻轻地点了下头，一祭儒圣刻刀，一正头顶儒冠。
三个开光和尚，两个战伽罗树与广贤，还有一个负手而立，如一柄天剑鄙视二人，如果他们不拼上这条老命施展杀手锏，一旦孙玄机、幽姬和那只透着二品气息的飞雕下场阻拦，今日猎杀开光的谋划十有八九要以失败告终。
儒教没了退路。
为救上官惜雪，魏渊也别无选择。
儒圣刻刀已然生出灵性，无需魏渊驾驭便放射一轮光辉，儒圣的那些为天下言，为万民言在空中浮现，天地间回响着大儒的颂词，因为大能斗法而晦暗的天象渡上一层青光。
魏渊仰天长啸，身周血气在儒圣刻刀灵性的激发下上冲天而起，化为一个身着儒袍，头顶儒冠，须髯如戟覆雪的十丈老者，儒圣刻刀带着一抹绿色入手，那双看似浑浊的双眼透着悲悯的光芒，五官合在一起，几乎是用人体写成的“正气”二字。
孙玄机不无遗憾地道：“没想到……魏……魏渊不……不惜为了……上官皇……皇后做到这……般地步……”
褚采薇已经没有吃零食的心情。
“这般地步？何种地步？”
金莲道人解释道：“如我所料不错，以儒圣信物为媒介召唤儒圣战魂附体，代价是他的命。”
“啊？”
褚采薇说道：“儒圣？那不是很厉害？”
白莲摇头道：“又不是儒圣真身，绝无超品实力，最多一品中。”
“啊……”
褚采薇惊呼一声，指着前方说道：“你们看，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儒圣。”
果然如她所言，魏渊召唤儒圣战魂附体，赵守同样紧随其后，以儒冠上残留的儒圣气机形成天人感应，呼唤圣人之力加持己身。
两位十丈高的儒家巨像带着圣人之怒面对渺小的天剑身。
钟璃握紧了脖子挂着的“指他针”，晋升四品阵师后，她无需大梁玉玺里的气运护身，又带上了监正随手制作，用于追踪和尚的小玩意儿。
“能一口气召唤两道儒圣战魂么？”许七安觉得这TM就是作弊。
带着楚元稹等人宗弟子靠过来的半月真人说道：“超品之强非人所能想象。”
白莲忆起丽娜所言，很难想象开光和尚接下蛊族使命硬刚蛊神会是怎样一幕场景。
他们在战场后方议论纷纷，前方战斗进入白热化。
佛门二菩萨的法相与楚平生的法相催山裂地，打得生灵绝迹，日月无光，两尊儒圣投影又将战场外扩，魏渊只一斩，儒圣刻刀便将一座山峰从中劈开，即使洛玉衡与天尊都要暂避锋芒，小心应付。
楚平生身周血剑环绕，如雨急落，魏渊大吼一声停，儒圣言出法随，空间冻结，灵气凝固。
“起。”
楚平生剑指一勾，沾染魔性的剑气不断颤动，形成共振波动，似要震碎冻结的空间。
这时赵守大喊一声“休想”，竟一把接住自行飞回的儒圣刻刀，朝与广贤菩萨角力的天魔体刺出。
观战众人愣了一下，没想到魏渊和赵守配合还挺默契。
在玄诚道长与冰夷元君保护下退至西方的飞燕女侠忍不住大声提醒：“小心身后。”
操控龙象大明尊王的魔婴身瞥了急掠而过的儒圣刻刀一眼，冷冷一笑，在心里道了声“真好，柿子捡硬的捏。”
天魔体像是没有注意到赵守的偷袭，目不转睛瞧着六只手臂与大轮回法相释出的六道之力僵持不下，缓慢推进的蚩尤魔相，感叹蚩尤脊柱不在，魔相力量缩水不少，面对广贤菩萨只是稍占上风。
便在这时，儒圣刻刀带着浩然正气刺中后背，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一枚巨石，他的身体剧烈波动，最终碎成一团向外扩散的黑点。
就在赵守心中一喜，暗忖解决掉一个时，夺目的紫色点亮眼眸，儒圣刻刀刺中目标，却只是击溃血肉，留下一具通体紫色，泛着玉质光泽的骷髅，那骷髅右臂向后扭转，只一抓便将儒圣刻刀握在手里。
正气喷薄，剑光不断，斩山峰如切豆腐的超品强者遗物竟破不开紫玉骷髅的抓握，只是不断震动，哒哒脆响。
“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守与魏渊，佛门二菩萨，包括观战的天地人三宗弟子及许七安、孙玄机等，皆面露错愕，褚采薇赶紧拿出一块米糕塞进嘴里压惊。
没人回答他们的问题，作为对儒圣刻刀拼命反抗的回应，紫玉骷髅胸腔内的黑色雾气涌出，环绕骨臂而上，将儒圣刻刀吞噬。
在众人的视野中，只见黑雾内光涌不断，似乎灵物在拼命抵抗污染。
广贤菩萨狂催佛光，想迫使敌人首尾难顾，岂料紫玉骷髅腹腔中的血色蝎虫转了个圈，一股邪恶力量席卷战场，方才被儒圣刻刀搅碎，化做齑粉的血肉竟变作数股不一样的青烟扑到魔相身体，沿着六条手臂往上爬。
刀剑枪斧叉，魔相手中兵器似有魔焰撩发，大轮回法相的六道之力竟如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直到这时广贤菩萨才搞明白，这些青烟同紫玉骷髅胸腔里的黑雾根本不是一回事，组成青烟的是无数如头发丝细小的蛊虫，就是它们附着在紫玉骷髅表面形成人体皮肉，儒圣刻刀那一击实际上并未伤到和尚，只是击溃了他的“外衣”。
“此乃蛊神之力……”
广贤菩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恐惧。
本身与魔相对抗，他便稍逊一筹，如今加上这些能够吞噬佛光的蛊虫，他如何能敌？
楚平生面露讥笑。
进入大奉打更人世界的是魔婴极乐体，虽然一直单人行动，实际上是魔婴身+极乐天魔体的组合，前者修元神，后者内锻魔骨外炼巫体，拥有七绝无影煞和大巫精血，不说魔骨的强悍防御力，巫体拥有显化蚩尤魔相的能力，如今又通过培养七绝蛊，附加了这个世界一品蛊师的战斗力，可谓天剑身、魔婴身、天魔体三者中最强的一个，赵守自认为是四打三的局面，想要各个击破，与广贤联手解决掉天魔体，这个选择可以说错得离谱。
被困在七绝无影煞中的儒圣刻刀挣扎了好久才逐渐暗淡，战场上空竟漫出一种悲凉气息，紫玉骷髅右手扬起，一把造型奇特的黑白大剑浮现。
赵守想起镇国剑的下场，喝声“魔头该死”，双手上扬，天空的黑色乌云染上一片彩色，属于儒教的气运与儒生之力开始汇聚，似在酝酿最强一击。
与此同时，东方升起一团红光，似将天云点燃，下个呼吸，高热的风横扫战场，远方山峰的绿色消失近半，而同红光一道入场，还有当空暴涨的白。
幽姬意识到发生何事，钟璃兴奋呼叫三小只名字时，空中多了一只两丈白猴，身体迎风暴涨，双手握拳砸中赵守的儒圣战魂时已然是十丈巨猿。
呼……
噗……噗……噗……
一道火焰漩涡冲破云层涌向赵守，附近飘落的星火连续爆炸。
将天魔体送来后便不知所踪的大雕重现，头顶金角蓄力，一道黑、红、蓝三色分叉闪电落下，刺中在火焰、爆炸与巨猿拳击下岌岌可危的护体清光。
咔……
如玻璃破碎一样的光斑散开。
位于儒圣战魂体内的赵守口喷鲜血，不过他没有停止蓄力，依然在召唤儒教气运与九州儒生之力，哪怕巨猿怒吼，一拳又一拳猛砸儒圣战魂。
与此同时，紫玉骷髅面前黑雾回涌胸腔，光芒暗淡的儒圣刻刀正要逃离，绝世好剑以迅雷之势劈下，咔嚓，一声脆响，夺目白光席卷全场，恐怖的灵气乱流形成一道飓风向外扩散。
即便是超品强者使用过的，已然生出灵性的法宝竟也难敌和尚的煞气与魔剑？
孙玄机觉得大奉太祖的镇国剑有那样的下场也是应当。
赵守因为气机牵引，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头顶儒冠开裂，儒圣战魂的形象出现扭曲，而巨猿与炎兽的强攻又至，他看了一眼天空汇聚的，可抵亚圣强者全力一击的力量，向斜前方一指。
下个呼吸，儒圣战魂崩溃，巨猿大如房屋的拳头砸下，噗，将他由空中直砸地面。
如此还不算完，巨猿跟着落下，不断砸，不断砸，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在震动，到处是山体抖动，碎石乱坠。
许七安、苏苏等人的脸白得几无血色。
赵守……
儒家二品强者死得不能再死，即便广贤菩萨拥有可让人起死回生的大轮回法相也救不回这儒教掘墓人，而且他也没能力施以援手，因为那些蛊虫已经开始啃食天空中的六道法轮。
因为赵守临死指引，儒教气运漩涡迅速坍缩，与数十万儒生之力汇合，化作一道可破天地规则之力砸下。
苏苏愕然：“那里……明明空无一物。”
李妙真松了松握着枪杆，掌心满是汗水的手眯眼说道：“不，你没发现长发开光不见了吗？”
她这样一讲，苏苏幡然醒悟。
是啊，第三个开光呢？
这场战斗规模太大了，洛玉衡与天尊，三个开光斗佛门二菩萨、大奉两位手持儒圣遗物的二品强者，如今半路杀出三只二品神魔后裔，她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忽略了局部战场的变化实属正常。
“他把魏渊拉进了自己的领域，赵守临死前见救不下儒圣刻刀，便把汇聚的儒教气运传递给了同样有儒圣之力加身的魏渊。”

第878章 你叫我半步武神？
李妙真话音刚落，伟力砸落处光纹横生，幻影一闪，浮现两道身影，北方站立缩水一半的儒圣战魂，对面则是剑界被破，万道剑气消失六成的长发开光。
伟力破除剑界仍未消散，化作一团散发惊人波动的银光，悬浮在儒圣战魂双掌之间。
魏渊嘴角淌血，恨望对手：“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一道下地狱。”
儒圣战魂平伸双手，向前一推，银光化为一个个闪光字符构造的罩子，反将长发开光盖在下面，空间逐渐缩小。
“这些字符都是儒圣曾经写过的文章。”
楚元稹曾是大奉状元，熟读经史，如今赵守已死，现场对儒教文章的了解无出其右者。
被困在儒教伟力大阵中的人长发飞扬，身周剑气归体，右手剑指向天，云层有闪电游窜，左手剑指向地，山间金光上涌。
他身披剑气，竟以身做剑，笔直刺向魏渊布下的伟力大阵。
天剑身所化青虹与伟力大阵接触，银光急闪，时空扭曲，接触点似有一股诡异吸力，竟将李妙真主仆二人的意识拉入其中，只觉周围一片黑暗，难辨真形。
一息，两息，三息……十数息后，飞旋的字符率先破碎，文章全消，直径足有数十丈的伟力大阵竟然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扯入突然浮现的螺旋黑洞，连带着附近的山石、木屑、灵气……统统没入，距离最近的飞将军猛扇翅膀后退，二狗也发声怒吼。
像许七安、褚采薇、苏苏这种位于战场最外围的酱油佬，身体被拉得东倒西歪，如果不是有超凡境界强者守护，怕是已然被黑洞吞噬。
“这是何法术？竟能抵消儒教气运与天下儒生之力。”玄诚道长面露骇然。
这不是法术。
这是剑界。
当然不是楚平生模仿千本樱景严展开的剑气结界，而是风云世界里剑术高手相争，力量突破临界点后召唤出的剑界，剑二十三的剑心地狱便是它的一个子集，风云漫画里无名激战慕应雄，二人便曾开启剑界。
对于具备左右互搏，拥有天剑境界，十强武道，还抽空研究过帝释天圣心四劫的他来讲，要全力以赴打开剑界自非难事。虽然这里是大奉打更人世界，但只要一个小口子，无需剑界真正降临，也足以破了魏渊与赵守的拼死一击了。
“枪来。”
楚平生举手。
李妙真闻言惊醒，没有任何犹豫，一磕枪杆，对准他所在位置投去。
啪。
破晓枪入手。
楚平生身周杀意纵横，提枪刺向口喷鲜血的魏渊，在这个过程中，身体一化十，握拳、劈掌、扣爪、并指、鞭腿，五人赤手空拳，破晓枪、紫金湛卢剑、火麟屠龙刀、翠竹杖、赤炎戟，五人持五兵。
十强武道，十方皆杀。
足以令普通人失智的杀意冲天而起，翻搅天地，魏渊所在数十丈区间被十种战技形成的气劲充塞，本就岌岌可危的儒圣战魂在明灭数次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魏渊身体气爆不断，抖成筛子，身体向山谷坠落。
到底是二品强者，十方皆杀破坏了他的身体，人依然未死。
“我记得你好像奇怪它为什么能斩元神。”
扬尘一荡，一道人影笔直刺下，弥漫黑光的长剑噗地扎进魏渊身体，因充斥气血显出红色的皮肤迅速变灰，黑色纹理遍及全身，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中剑处开始腐败，短短几个呼吸便化为飞灰消散。
一位二品武夫，从肉体到元神，死得不能再死。
赵守与魏渊先后身死，伽罗树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龙象大明尊王头顶七彩法轮罩定金刚怒目法相，左右与脚下又生三个伏魔光圈，六牙巨象的长鼻卷住法相左臂，披甲白龙裹住右臂，与他对拳数十回合的大明尊王突然开口，吼，一道将前方数座百米山峰震塌的吼声远去，号称防御最强的金刚法相开始龟裂，先从外面的甲衣开始，然后是皮肤。
大明尊王目射冷电，握于左手的白骨剑顺势递出，足以封海的寒气荡散沿途佛光与佛焰，刺中金刚怒目法相眉心，白芒一闪，迅速漫过近二十丈高的身体，戾气、杀意与佛光皆消。
咔嚓……
一声脆响，金刚怒目法相轰然崩溃。
就在被狮子吼震得七荤八素的观众震惊于龙象大明尊王何其彪悍时，伽罗树菩萨到底是佛陀之下天域第一人，双手往中间一拍，方才的愤怒表情瞬间敛如古井。
佛光再起，法相又生。
但与刚才不同，是一具双眸闭合，散发淡金光辉的法相，一股如山岳厚重的气息漫开，似乎所有进入它身周的物质皆会凝固定格，时空亦不例外。
幽姬收了用以缓冲狮吼的土墙术，望着伽罗树的新法相喃喃自语：“不动明王法相……”
伽罗树菩萨号称超品之下防御第一人，金刚怒目法相的防御大家有目共睹，龙象大明尊王手段全出，配合白骨君与一把寒冰神剑才一举攻破，而这完全舍弃攻击的不动明王法相，防御力更上一层楼。
用佛门弟子恭维伽罗树菩萨的话讲，他立地不动任你捶打，最后累死的只会是你。
“你这是要做活靶子么？”
楚平生不知想起什么，冷冷一笑：“我有一式，名唤‘漫天都是’。”
语毕，中丹田与下丹田内的魔元，龙象大明尊王右手的罗汉舍利子，以及构造白龙白象的七轮之力悉数涌出，大明尊王以十丈之躯双手连舞，不断蓄力。
见龙在田。
鸿渐于陆。
潜龙勿用。
龙涉大川。
突如其来。
双龙取水。
……
一直到羝羊触蕃，神龙摆尾。
十八层蓄力的降龙十八掌，今日全了。
只听一道将天空云层震得稀碎，清气冲霄，引天光洒落的盖世龙吟，整个龙象大明尊王法相化为一十八条银色龙影，悉数扎入不动明王法相体内。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四个呼吸……十八个呼吸后，只见巍峨挺立，不动如山的佛门第一防御法相露出痛苦表情，身体不由自主扭动，一个个鼓包凸出淡金色的皮肤，看似一只不断吹胀的气球，由明王变胖王，最终噗地一声爆炸，扩散的冲击波瞬间横扫百里，数十座山峰被削掉脑袋，五十里内大树连根拔起，灌木粉碎。
玄诚道长、冰夷元君、幽姬、孙玄机等人使出全力抵挡战斗余波，哪怕是巨大化的白猿，亦要两手撑地维持稳定。
直至冲击波消散，气流恢复稳定，众人抬头看去，光头开光肉眼可辨地剧烈气喘，脸色发白，似乎刚才一击透支了功力，而他对面的伽罗树菩萨……
没了，从肉身到元神------佛门不修元神，但是有果位，有舍利子，有灵识。
这些都没了。
号称超品之下防御无敌的佛门一品，伽罗树菩萨形神俱灭？
刚才那一击该有半步超品的水平吧？
孙玄机听监正讲过半步武神神殊的事情，就刚才一幕来看，光头开光的战力只怕是神殊之下第一人了，而这还是三体之一，若他们合并一身，神殊复活怕是也要逊色一线。
神殊是半步武神，这样看来，三体合一的开光距离超品岂不是就差临门一脚？
到底是术士，逻辑推算能力不得不说确实强。
楚平生才到大奉打更人世界时，便推算分身合一可战神殊，如今得花神灵蕴、吸国师元阴、升级七绝蛊、吞噬血丹舍利子、修炼十强武道、感悟战神图录，一番折腾下来，无需全部分身合一，只是魔婴身，天剑身，极乐天魔体三大分身融合，便有稍强半步武神的战斗力了。
赵守死了，魏渊死了，伽罗树菩萨也承受不住以魔元催发的十八层蓄力降龙十八掌，被毁灭性力量撑爆。
如今只剩一个广贤菩萨。
其实他的状态同样不妙，在来自紫玉骷髅的飞行蛊虫啃食下，六道之力岌岌可危，大轮回法相崩溃在即，而且七种飞行蛊虫竟对他的意识产生影响，或者说毒害。
按照常理，能修成菩萨果位，都是有大毅力，大坚韧的人，等闲魔障无损道行，但现在的情况是，七股蛊虫在蚕食六道之力的同时，还对他的精神造成毒害，前一刻睡在群艳环绕的温柔乡，一个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与他裸身相对，后一刻便成了有恋尸癖的非常人，与干尸骷髅为伍，给它们唱歌，给它们讲故事，再一刻，他又成了无比努力，一生要强，最后却因为命或者运的关系凄惨收场的普通人……
如此一世一世不断轮回。
他是掌控大轮回法相的佛门菩萨，没想到却被困在七世轮回，无法脱离，直至一道声音在脑海响起。
“这不是轮回，此乃地狱，地狱不空，何以成佛？”
广贤菩萨瞬间惊醒，知道再这样下去便会和那些被开光奴役的强者一样。合什的手撑开一线，又往中间一拍，头顶大轮回法相剧烈震动，三个呼吸后轰地一声炸裂，无数光芒横扫全域。
“自爆法相？”
楚平生表情一变，喝声不好，紫玉骷髅急退至许七安等人身前，右手举起，胸腔七绝无影煞涌出，大轮回法相碎片的光芒照在气雾表面呲呲轻响。
天剑身抓起苏苏，魔婴身抓起李妙真，前者张开天剑领域躲避轮回之光，天宗其他人就遭殃了，玄诚道长身为超凡，拂尘连甩，在面前布下三层屏障，轮回光束却迅速将其击溃，照在后人身上。
原本仙风道骨，一派世外高人模样的超凡道人竟在轮回光束下迅速衰老，体内水分与脂肪流失，短短几个呼吸便如行将就木的寻常老人那样满脸死气，只剩皮包骨。
道法境界同样一落千丈，由超凡跌落至四品，阳神变元婴，元婴萎靡不振，随时可能崩溃。
“师兄！”
因为玄诚道人抵挡了大部分轮回光束的照射，冰夷元君的情况要好很多，境界还维持在三品超凡，而她身后的天宗弟子皆大退步，身体有明显衰老迹象。
三小只没事，面对轮回光，白猿喷出一口浓缩的气运漩涡，中和了广贤菩萨的玉碎一击。
许七安看到天宗弟子的下场，忍不住打个寒噤，这特么就是BOSS自爆啊，三品超凡都无力应付，二品及以上才有资格谈防御。
白莲、钟璃、褚采薇、半月真人等也知道，和尚为救他们只能放弃追杀广贤菩萨，这算是壁虎断尾求生了，毕竟自爆法相的代价是修为大损。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还是低估了广贤菩萨的深沉，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一脸白净的少年和尚远比暴躁的伽罗树菩萨阴险狡诈。
他并没有借机逃窜，而是趁对手抢救弱者时闪身至天尊与洛玉衡所在战场，当空大喊一声“速速动手”，大慈大悲法相重现，沐浴至善佛光的手指向前一点，面对天尊猛攻处于下风的洛玉衡神情恍惚，微露茫然。
趁此时机，天尊伸手丢出一物，白绿黑红黄五色光芒轮转，五行之力弥漫，竟将洛玉衡卷起，投入广贤菩萨催发护山大阵形成的传送门。
不远处剑气横生，天剑身化作一束白光紧追广贤菩萨投入传送法阵。
“天尊……”
魔婴身与极乐天魔体合二为一，带着那些经历大轮回法相自爆也只是假死，很快便恢复的蛊虫小强射向天宗道首。
“你不是觊觎洛玉衡的业火吗？今天我就让你吃个够。”
蛊虫变作一张大网将天尊包裹在内，阻断退路，楚平生挟怒而至，赤炎戟破开对手试图烧化蛊虫的真火，身体突然化烟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抵近天尊，外放的七绝无影煞环绕全身，宛如一尊魔佛。
左手催发煞气，施展玄冥神煞掌，右手也催发煞气，施展玄阴火焰刀。
这曾在武侠世界大放异彩的冰火两重天武学在七绝无影煞灌注下将天尊布置的五行护盾一击化去，夹杂着业火之力的七绝无影煞疯狂涌入。
道士进阶一品后，阳神与躯体完美融合，肉搏能力虽不似武夫、佛门金刚晋级一品的菩萨那么变态，却比巫师、术士要强很多，然而面对七绝无影煞版的战技，天尊很快败下阵来，再难维持淡泊一切，太上忘情，五官开始扭曲。
便在这时，只听一声冷哼，一道人影出现在旁边，大袖一挥，天宗法剑刺中楚平生的后背。
“师父？！”
刚刚脱离剑界的李妙真不明所以。
她不知道洛玉衡哪儿去了，开光怎么突然对天宗道首动手，更不明白师父是怎么想的，为何介入一品强者间的战斗。
楚平生并没有因为冰夷元君是李妙真的师父手软，转头向后，手臂也向后，赤炎戟在手，向前一扎，冰夷元君凝结的冰盾便被击碎，一团爆裂火焰涌出。
这天宗女冠紧急后退，不想下方窜出一头白毛老猿，抓住她的脑袋和肩膀用力一扯，咆哮声中鲜血四溅，冰夷元君脑袋搬家，阳神情急遁走，却被弹射而上的白骨君乘着佛光一口吞入肚中。
在冰夷元君吸引众人注意的时刻，天尊悍然舍弃肉身，阳神化虹腾空。
楚平生正要去追，阵纹亮起，传送法阵再度激活，天尊阳神瞬间消失不见。
李妙真呆呆地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幕，就在刚刚，一位老态龙钟的师兄告诉了她事情经过。
因为广贤菩萨自爆法相，天尊算计洛玉衡，开光才对道首出手，冰夷元君则是为了帮师兄脱困……
天尊为什么要同广贤菩萨联手算计自己的师妹？
李妙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楚平生没有理她，回到许七安等人所在山头，得亏孙玄机布阵加固了山体，不然就刚才一品强者的乱战，哪怕他们已经在十数里外，这山也得崩了。
孙玄机一个劲儿地拨弄天机盘，满脸疑惑：“怎……怎会……如……如此……究竟发……发生何事？”
楚平生说道：“若我没有猜错，司天监出事了。”
“你……你是说……老……老师遇……遇险？”
“没错。”
钟璃说道：“怎么可能，没人能在京城击败老师。”
“如果元景在后面釜底抽薪呢？如果那人同为术士一品，且对司天监与护城大阵了若指掌呢？”
三人无法接受他的说辞，然而若非如此，根本不能解释监正在北莽山部署的阵法因何会为广贤菩萨与天尊提供便利，即便孙玄机手持天机盘，也难以调动大阵之力，以致北莽山方圆五十里山崩地裂，寸草不生。
比起监正，半月真人更着急自己的师妹。
“你知不知道广贤菩萨将师妹带往何处？”
“她在阿兰陀。”
阿兰陀？！
天域圣地？
众人愕然，没想到广贤菩萨竟将人带往极西之地。
半月真人急得两拳紧握：“这可如何是好？”
阿兰陀是佛门老巢，洛玉衡本就与天尊一场鏖战，消耗甚大，如今身陷险境，她身为师姐却帮不上忙，那能不急？
“你一定要救她。”
金莲道人说道：“放心吧，只要佛陀不出手，以开光大师的修为问题不大。”
从刚才的战斗来看，两位佛门菩萨会同儒圣遗物在手的赵守和魏渊，相当于四位一品，就这还败在和尚手里，以目前佛门只剩琉璃菩萨和残废的广贤菩萨的情况，自然不可能挡得住他。
“佛陀会出手。”
佛陀会出手？他说佛陀会出手？
一句话掀起千叠浪。
孙玄机、半月真人，金莲，幽姬……无不屏息凝神，怔怔望他。

第879章 卷末-
白莲说道：“断不可能，佛陀已经数百年未出手。”
“蛊神的封印已然松动，如无外力干预，再有一两年便可出世，那你觉得佛陀的封印会怎样？阿兰陀山乃天域圣地，有信徒之力加持，佛陀在那里应该可以动用全盛时期七八分力量。”
楚平生看着弹跳而至，已经调整好情绪的李妙真主仆二人说道：“你们以为广贤菩萨劫持洛玉衡到阿兰陀是何目的？为引我上门罢了，一来可以假佛陀之手除去我这个以新佛自居的野和尚，二来图谋我体内的煞气来加速瓦解儒圣封印。”
钟璃说道：“依你之见，元景帝联合另一位对司天监有极深了解的一品术士偷袭老师，更改北莽山护山大阵的结构，作废天机盘，变为对付你的战场？”
“不错。”
“赵守和魏渊作为元景帝的走狗现身，与佛门二菩萨围攻于你，如能拿下此战，斩杀你这个大敌最好，如若不能，便会进行第二套策略，由天尊出手算计洛玉衡，利用被改变的护山大阵，开启通往天域的远距传送门，将洛玉衡绑架至阿兰陀，诱你前往，然后由佛陀亲手消灭你？”
“很聪明。”
褚采薇见他夸奖钟璃，也眼巴巴地看着他，希望得到肯定：“你口中的一品术士，是否初代监正？”
钟璃与孙玄机对望一眼，他们也有这样的猜猜，因为只有初代监正符合实力强，对司天监和他们的老师了如指掌这三个条件。
但……初代监正已然不在人世，这是监正亲口告诉他们的。
楚平生微微一笑：“忤逆师父是你们司天监的传统。”
这话说得三人面露不悦，不过很快地，钟璃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大师兄？”
就在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脑海多出一位大师兄的人设，但形象很模糊，只记得姓许。
褚采薇惊呼道：“我只记得他姓许。”
孙玄机点头道：“我……我也……是。”
钟璃追问道：“你这般说，想是知晓大师兄的底细，他究竟是谁？”
“待我从阿兰陀回来自会告知你们真相，你等且稍安勿躁。。”
“那老……老……老师……”
“监正不在城中。”
褚采薇急忙抢在孙玄机前面发问：“那老师去了何处？阿兰陀？”
楚平生说道：“你知道与否没有意义。”
钟璃一脸期待：“那你会救老师吗？”
“我会去找他的。”
听他的意思，监正当不在阿兰陀，司天监三人皱眉不语。
苏苏终于找到机会替主人问话：“大师，你可知天尊为何要与佛门联手？”
这同样也是金莲与白莲想知道的答案。
“很简单，因为佛陀便是道尊。”
佛陀是道尊？
此言不啻一道晴天霹雳，雷得众人瞠目结舌。
道门是道门，佛门是佛门，谁也没有想过，佛陀会与道尊扯上关系。
李妙真说道：“不可能！道尊早便死了。”
“道尊为求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全面掌控天道、地脉与人间，运使一气化三清之术，化出三道分身，这件事金莲道长理当清楚。”
“不错，当年道尊分化出的地宗分身试图融合山河印炼制地书，未想因愿力反噬成魔，最终只得将地书打碎，化为九块，便是我与李妙真手里用以联络的玉石小镜，而道尊的地宗分身则成为失去自我的器灵。”
楚平生接着说道：“道尊的天宗分身走得是太上忘情的路子，未想没能掌控天道，却被天道吞噬，这也是历代天尊会莫名消失的原因，也是天人之争的存在基础，因为人宗拥抱七情六欲，会受业火困扰，天宗道士需要其稳定人性，以免因忘情而失去自我。”
李妙真与楚元稹互望一眼，同时点头。
楚平生继续说道：“还记得襄城外面古墓那些壁画么？”
钟璃“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你说过，壁画所示乃道尊篡夺皇位，成为人间帝王。”
李妙真在天谛会群聊时听丽娜显摆过此事：“那他不是死了吗？”
“当时还有一个细节丽娜不曾听到，道尊干尸曾言怀里的大梁玉玺是要交付主人的，以你之见，他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李妙真皱眉不语。
“当年道尊天宗分身融入天道，地宗分身受因果反噬入魔，人宗分身篡夺帝位后才意识到人间帝王气运加身不可长生，这一点类似儒圣，儒家同样是拨弄气运的好手，前朝大儒便曾以死明志，撞散大周气运，而且你们觉得儒圣封印几大超品只是因为他仁义无双？试想儒家强者无法长生，面对动辄千万年寿元的超品，他死以后，儒家如何与世长存。”
他顿了一顿继续解密：“前朝大周太祖何以得天下？其原因之一便是与佛门协定，建国后立佛教为国教，然天域现状有目共睹，不提超品隐世，即便阿兰陀仅有四位菩萨坐镇，天域国君亦只能沦为傀儡，信奉巫神教的东北三国情况类似。大周太祖知儒教强者无法长生，儒圣想要道统不灭，双方一拍即合，于是有了后来儒圣封印蛊神、巫神、佛陀之事，到大奉建立，历史多次上演儒教主导的灭佛运动，云麓书院祖师亚圣为何在教授儒学的同时极其看中兵法策论？目的很简单，依附大周的同时，利用大周军力，北拒巫神教，西抗佛门，守住儒教得来不易的国教地位。”
“那个……”
褚采薇往前挺了挺肉乎的胸膛，弱弱说道：“好像偏题了。”
“咳。”
楚平生瞪了她一眼，话锋一转，回到方才议题：“道尊的人宗分身眼见帝王不可长生，便借天劫假死脱身，元神西去，再以超品之境逆推佛门功法，自号佛陀。后来儒圣将其封印，为尽快恢复自由，佛陀图谋万妖国气运，方才有了五百年前的甲子荡妖事件。”
钟璃瞥了李妙真一眼：“所以天宗道首得知佛陀便是道尊所化，选择协助广贤与伽罗树实施第二计划。”
虽然三大分身只有一具分身存活下来，但佛陀毕竟是道门祖师所化，无论是为解决天宗修行缺陷，还是因为双方渊源，天尊都有协助佛门的立场。
李妙真也明白了冰夷元君与玄诚道长为何选择支持道首恶行，站在天尊立场，对他们而言，若在洛玉衡与道尊间做选择，必是后者。
半月真人消化一番，心下稍安：“既然佛陀乃道尊人宗分身，师妹此去阿兰陀当不至有性命之忧。”
楚平生说道：“个中曲折你们都已知晓，我也该走了。”
苏苏说道：“你去哪里？”
“自然是佛门圣地阿兰陀。”
“你既知佛陀在等你犯险，为何还要鲁莽行事？”此时的李妙真对天宗已全无好感：“方才与两位菩萨、魏渊、赵守一番恶斗，再去应战以逸待劳的佛门超品，殊为不智。”
“以逸待劳可不是佛陀专有。”
半月真人说道：“此言何解？”
“你们莫不是以为方才之战我已竭尽全力？”
瞧这话说的……
半月真人一脸惊容：“你竟还有留手？”
“多新鲜。”
楚平生眼望西方，面露讥笑：“佛陀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全歼佛门对头，刚好，我也有一样的想法。”
孙玄机想问他司天监出事是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未想还未张嘴，青光一闪，人便没影了。
众人面面相觑，有还在消化和尚方才所言的，有表情阴郁，忧心忡忡的。
过有十几个呼吸，许七安才后知后觉一拍大腿：“他去阿兰陀救洛玉衡，二叔和婶婶怎么办？”
……
大唐双龙传世界。
战神殿内。
楚平生睁开双眼，看了第四十九幅图足踏魔龙，飞向九天的天界战神一眼，又走回巨殿中央，定定打量第一幅的战神下九天伏魔图，轻声说道：“难怪魔帝谢眺会由战神图录领悟道心种魔大法，原来如此。”
还在第十二幅图前冥思苦想的祝玉妍听到他的声音收功站起。
“夫君可是已经融会贯通？”
“差不多吧。”
楚平生见她一脸期待，心说果然是一孕傻三年，莎芳都看到二十四幅图了，她还在第十二幅图前绞尽脑汁，眼见自己竟功，便想着打探心得，加速自身进度。
“战神图录的事过后再说，事态紧急，我须离开一段时间。”
“事态……紧急？”
祝玉妍瞧瞧站在第十八幅图前振振有词，嘟哝“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河图口诀的鲁妙子，又看看身体忽明忽暗的莎芳，搞不懂事态哪里紧急了。
“没时间细说了。”
楚平生摸了摸她细嫩的脸蛋，整个人化作一道闪光，瞬间消失。
……
雪中悍刀行世界。
太安城遗址。
楚平生迎着吹红桃枝，吹绿河岸，吹暖九州的东风，走到曾经直达仙宫的通天塔前。
此时旧京破碎，仙宫倾颓，蚩尤脊柱所化通天塔已经只剩半米多高的一截还露在外面，如果忽略掉骨白，形状与普通寺院的浮屠塔已然相差无几。
“可惜，还是没赶上啊。”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惆怅。
位于身后的六珠菩萨疑惑不解：“没赶上？公子可是遇到未解难题？”
“谈不上。”
楚平生走到她的面前，勾起瘦一分嫌尖，胖一分嫌圆的下巴。
“公子我要去称佛做祖了。”
“这……何出此言？”
“到另一个世界，然后收一个如你一般乖巧听话的女菩萨。”
“……”
六珠沉默片刻，刚要抬头说话，却发现前方哪有人在，只剩还在沉降的通天塔，以及散尽气运，失了辉煌，被风沙与花草掩盖的仙宫废墟。
……
天域，阿兰陀。
群山连绵数百里，中央一座高峰形如天柱，上方便是佛门圣地兰陀寺，相传佛陀便是在此收徒布教，建立佛门。
在这片群山之间，天域教众苦心建设数千年，基本做到了山山有寺，谷谷有塔，每日早晚课，梵音在群山环绕，声传千里，如同天语。多有信众来此朝圣，一步一叩首，由山外磕到天竺脚下。
阿兰陀的种种，除去证明这里乃佛国圣地，还是一种变相的大阵，一如儒家可以调用众生之力，巫神教能借信众之力，千万座寺庙，各级僧人的诵经、禅唱亦能形成力量，削弱和压制来犯之敌。
对于这点，九尾狐与神殊有着十分深刻的了解，因为此时此刻，他们正因为天柱周边诸寺僧众的愿力压制，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
在天柱以南三十多里的空中，头顶青丝飞扬，玉足赤裸的琉璃菩萨迎风而立，她身披一件白衣，五官立体，眼若琉璃，极具西域风情，自比艳压天下的九尾狐对她的描述也是不输自己。
当然，琉璃菩萨不仅仅有倾国之姿，修为更是当世一品，身具行者法相与无色琉璃法相的顶尖强者。
此时琉璃光辉倾泻在二十丈外的魔化金刚怒目法相身上，再加僧众愿力镇压，后者几乎陷入无法行动的地步。
九尾狐面对度情罗汉的抢攻同样处于下风。熊王、清姬、夜姬、以及幽姬从和尚那里求到的红甲傀儡与她相似，被度厄罗汉与度难金刚联手压制。
核心战场外围，超凡之下的妖族战士不断受伤，因为弥漫群山的愿力影响，飞行妖族几乎成为活靶子，而不久前才知道自己身世，“认祖归宗”的阿苏罗正在与度凡金刚对峙，无力增援各方。
如果局势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毫无疑问，败的会是妖族。
当阿苏罗通过玉石小镜转告白姬佛门菩萨联袂东去，全力狙击开光的消息后，九尾狐当机立断，带领妖族精锐冲击佛门圣地阿兰陀，目的是声东击西，给神殊夺回被镇压在镇魔涧的头颅制造机会。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琉璃菩萨竟是虚晃一招，离开后又杀一记回马枪，将已经恢复部分战斗力，可敌一品强者的神殊拦下。
双方高级别战力算是势均力敌，问题是阿兰陀乃佛教老巢，虽无大奉京城那等以龙脉与国运为基础的大阵保护，却有数以百万计的佛门弟子愿力加持，此消彼长，优势自然会向守方倾斜。
“娘娘，此乃佛门诱敌深入的陷阱。”
熊王不仅接受了吉利知古的身体，连带着那些吃人脑获得的知识也一并继承了。
九尾狐当然知道这是佛门的陷阱，但此时若退，不仅夺不回父亲的头颅，那些强攻周边寺庙的妖族战士也白白牺牲了。
就在她感觉进退两难之际，侧前方阵纹一闪，有门户浮现，一位身着红黄双色袈裟的少年僧人现身战场。
是广贤菩萨回来了。
九尾狐与熊王等人心底一沉，暗道不妙。
妖族众人刚刚坚定撤退的想法，光门中又飞出一道身影，是个穿太极道袍的女人，手中神剑青光闪烁，不断刺击头顶旋转不休的五行图。
“人宗道首洛玉衡？”
夜姬一脸惊讶，不明白她怎么跟随广贤菩萨来到阿兰陀。
前后不到两息，光门变暗，即将崩溃的瞬间，一束剑光刺入，场内灵气激荡，狂风吹得交战双方衣衫乱扬，随后剑光收敛，化为人形，传送门也随之消失。
“开光？！”
九尾狐没有见过青衫长发天剑身，但她认得那张脸，而夜姬与清姬二人的表情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你怎会来此？”
楚平生示意她稍候说话，起手一挥，上百血剑激射而出，由外面刺击天宗法宝，洛玉衡趁势夹击，内外合力刺穿五行图本体，剑气一绞，困住身体的牢笼告破。
眼见来人搅局，琉璃菩萨收了光辉，一边与魔化金刚怒目法相对峙，一边诧异地看着失去慈悲神态，满脸戾气的广贤菩萨，欲言又止。
“你可是想问伽罗树何在？”
楚平生淡然说道：“他被我杀了。”
伽罗树菩萨被他杀了？
号称超凡之下防御最强一品的伽罗树菩萨死了？
法济菩萨、广贤菩萨、天尊、萨伦阿古、琉璃菩萨，这些一品强者中任何一个死于他手都不像伽罗树菩萨死于他手震撼心灵。
琉璃菩萨、度情罗汉等人以为他在说笑，九尾狐、熊王等妖族强者也有一种晴日见鬼的感觉。
不过扭头看看广贤菩萨的样子，似乎是真的。
琉璃菩萨双手合十，玉面悲切：“阿弥陀佛。”
洛玉衡飞到楚平生身边，与九尾狐对望两眼，再瞧瞧不远处的魔化金刚怒目法相：“神殊？”
“不错，他的头在镇魔涧。”
洛玉衡明白了，佛门的人与元景算计楚平生，妖族方面也在算计佛门，只等阿兰陀空虚，便可一鼓作气拿下对神殊最重要的脑袋，复活这位面对超品也能掰下手腕的半步武神。
“我观广贤与天尊所为，似乎是以我为饵，要将你引至此地，广贤菩萨已被你所伤，琉璃菩萨面对恢复部分实力的神殊自顾不暇，这般行径，不啻于自寻死路，此举意义何在？”
“你忘了，佛门还有一位超品。”
“超品？佛陀？！”
不仅洛玉衡闻言色变，九尾狐、无头神殊、熊王等人同样深受震撼，反观琉璃与广贤，已经调整好情绪，相对冷静。
“如你所言，佛陀已然冲破儒圣封印？”
“尚未冲破，不过此地乃佛门圣地，愿力加持下，他当可自如行动。”
九尾狐想起熊王所言，沉声说道：“诱敌深入，一网打尽。”
“不错。”
广贤菩萨步步生莲，走到琉璃菩萨身边：“既知此乃陷阱，还敢追我来此，果如魏渊所言，你虽滥情，却非无情之辈。”
楚平生没有睬他，大敌当前还不忘调戏女菩萨：“琉璃，放弃佛陀，信我如何？大劫过后，你当为天域佛母。”
琉璃菩萨秀眉轻蹙，直呼荒谬。
广贤菩萨冷冷说道：“区区一道分身，安敢在佛门圣地撒野？”
“是么？”
楚平生目光微斜，身右三尺白光一闪，光头开光现身，两道分身朝中间靠拢，光芒闪处合二为一。
“这……是何法门？”
楚平生语带调侃：“大召唤术咯。”

第880章 你有佛门圣地，我有光之国
“怪不得明知我带洛玉衡来此是为诱你入瓮，却还有底气跟进，原来身负空间秘法。”
广贤菩萨冷冷一笑：“开光，你莫非认为凭借这副才厉恶战的身躯能与佛陀争胜？”
话音落时，天柱后方升起一道令九尾狐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远方群山开始起伏，似乎整个天地都要屈从于祂。
“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
“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
“一切法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
“……”
下方诸寺再度响起虔诚而洪亮的诵经声。
洛玉衡的脸色无比难看，佛陀……果然要出手了。
与这些极具蛊惑效果的诵经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方起伏的群山好比一道大潮涌来，这时夜姬与清姬等人才看清祂的真实面目，竟是极为臃肿的一座肉山。
这是佛陀？
妖族众人扪心自问。
洛玉衡也有短暂的失神，全未想到道尊的分身，严格意义上讲她该称呼祖师的存在变成一坨这东西。
并肩站立的琉璃菩萨与广贤菩萨左右分开，随着无数道刺眼金光迸射，一尊数十丈高的巨大法相显现，脑后悬浮一轮可比真日的烈火骄阳，中间隐隐约约透出“卐”字金纹。
他左手结无畏印，右手结伏魔印，低眉冷视。
“入我佛门，恕你之恶。”
这下众人再无异议，确实是佛陀的大日如来法相。
佛门九大法相，四位菩萨各得其二，大日如来法相只有佛陀能够施展。
楚平生示意九尾狐、熊王、夜姬等人离远些，无惧佛陀威压，呵呵一笑：“入你佛门，而后如法济菩萨一般被你吞噬么？”
广贤、琉璃、度情罗汉、度厄罗汉等人闻言色变。
大日如来法相面无表情，依旧冷冷注视。
楚平生也不理他，继续说道：“不信是么？你等日夜参拜的佛陀早已丧失人性，法济菩萨便是被祂加害，目的是为取得大智慧法相以保持清醒，若非如此，祂早已入魔。”
他的声音不大，一如与人交流，但无论是天上的金刚罗汉菩萨，还是诸寺中捻珠诵经的法师、禅僧、沙弥，尽皆听到方才所言。
“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修罗王为何拥有金刚怒目法相？”
楚平生说道：“道尊最擅分魂法门，当年一气化三清，人宗分身借天劫假死，元神入主天域，建立佛门，五百年前为得万妖国气运消磨儒圣封印，将部分魂魄注入早年镇压的修罗王体内，从而造就神殊。”
度情罗汉看看脚下如淤泥一样的血肉组织，竟然相信了他的话。
广贤菩萨皱了皱眉：“你若想以此动摇诸比丘僧众禅心，痴人妄想罢了。”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楚平生指着琉璃菩萨说道：“犹记得我在大奉京城与人分讲，此来是为物色佛母，今见琉璃，甚合我意，故上面所言皆是道于她听，至于你，早已被我列入必杀名单，你信与不信于我何干？”
洛玉衡给他的厚脸皮搞得相当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佛陀当前，他还有心思收女……菩萨。
广贤正待讽刺，忽而面色一变。
“你在拖延时间，以期恢复法力。”
“并非如此……算了，言尽于此。”
佛陀半眯半睁的眼睛忽然张开，如小山头般的手掌迸出万顷辉煌，当头压下。
楚平生高喝一声“来”。
身边青光一闪，多了个一模一样，锦衣玉带，翩翩公子打扮的开光。
洛玉衡嘴角微斜。
又来？
魔剑身没有犹豫，一头扎进本体。
落在后方的熊王等人就见和尚身周杀机四溢，爆燃的黑色火焰在他身后形成一尊比大日如来法相矮了半头，戴恶鬼面具，身披黑甲的明王法相，手中长剑挂着魔焰向上一撩，与佛陀手掌相撞。
轰……
冲击波直接将附近几座小山击碎，火焰零散，落地不熄。
与此同时，魔剑身回归，楚平生的气息再次攀升，身周荡漾的气息，哪怕是琉璃与广贤，亦生出难以力敌的心思。
他这是要在战场突破，晋级超品么？
九尾狐被这预备交配者的疯狂惊呆了，面对佛陀，他竟敢如此托大。
“可惜，还差一点。”
粗哑的嗓音来自无头神殊，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发声的。
以他半步武神的见识，眼光自非九尾狐、夜姬等人能比。
诚如他所言，确实还差一点，但只是境界未到超品，而从战场的表现来看，大灭绝明王的剑与大日如来的掌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差一点？现在呢？”
四体合一的开光转过头，对着几人微微一笑，身边青光再闪，又是一道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
洛玉衡整个人麻了。
他在北莽山战场，眼睁睁看着和尚一气化三清，如今来到阿兰陀，他居然又变出两道修为分毫不差的分身。
不对，这最后出现的，浑身散发神圣与勃勃生机，令整个阿兰陀地界鲜花怒放，草木疯长的分身，力量之强远超紫玉骷髅外的个体------要知道就算是较弱的三道分身也有一品实力。
在场之人，甭管是佛门菩萨、罗汉、金刚，还是妖族的国主、妖王、飞行大妖，皆罢手罢斗，呆呆看着这道光分身融入本体。
弥漫天空的气势为之一顿，随即疯狂爆发，佛陀现身前，天空乌云盖顶，如万马压阵，佛陀出现后，乌云变白云，天阴变多云，这时却云霭全消，晴空万里，本来在大日如来法相影响下变作配角的真阳竟似变大一圈，肉眼能见的焰珥在表面招摇。
那尊抵住大日如来法相手掌的大灭绝明王体表铠甲多了一道道像裂痕，又似符文的纹理，银光流淌，竟在刺骨的杀意中添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给人一种强烈的撕裂感。
黑火暴涨，吞噬大日如来手掌。
佛陀脑后骄阳颤动，佛光大盛，黑火也跟着越烧越强，最后竟似有了生命，以佛陀释放的佛光为养分，将周围一切包裹进去。
“蛊神……”
瞬间的黑夜闪过，众人再看时，大日如来法相的手已经缩了回去，食指明显一块黑斑，法相光闪了五六次才将其祛除。
而在佛陀对面，那个渺小身影被光充满，整个天空越来越暗，大地笼上一层阴晦，响彻阿兰陀群山的梵音变得断断续续，教徒愿力被压制住。
明明晴空万里，真阳还在，佛陀脑后大日光芒万丈，可这天地为何转向黑夜？
直到熊王顺着清姬的视线看过去，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般奇景，和尚似乎变成一个可以扭曲光辉，吞噬各种光芒的人形黑洞，令这天地间的一切变得昏暗模糊。
他刚才还是一个满身辉光的和尚，扭头就变成了颠倒日夜的魔君？
夜姬低声说道：“他是在补充之前的损耗。”
佛陀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肉山震荡，向上凸起一个个山峰状的鼓包，大日如来法相身边先后出现怒目金刚法相、大轮回法相、无色琉璃法相与药师法相。
诸寺院供奉的舍利子在教徒愿力加持下，分化成大大小小的佛门护法灵，飞升直大日如来身边，其中不乏超凡境强者。
九尾狐表情十分难看，她还是小觑了佛门底蕴。
众所周知，天域高层战力，罗汉和金刚各两位，反观一品序列，就算刨除被佛陀吞噬的法济，还有伽罗树、广贤、琉璃三位菩萨，看似中坚力量出现断层，实际并非如此，那些罗汉、金刚留下的舍利子在教众愿力与佛陀的引导下能够化作护法灵守护圣地，如果佛陀没等开光到场就使出全力，不说前方五大法相，这些护法灵便足够灭了他们。
“晚了……”
天地间的阴晦瞬间消散，重回烈日当空，真阳似火，然而令人倍感怪异的是，远山上的植被却并为烤干，反而绿意盎然，长势如龙，肉眼难见的地下脉气纵横，土龙活跃，偏偏又有一股肃杀气凝聚不散，让人从头凉到脚。
哪怕是洛玉衡、琉璃这样的一品强者都被眼前诡异场景所慑，如果说巫神教改变的是规则，那么和尚影响的便是天地大道。
无头神殊“仰视”天空，粗哑的嗓音添了些复杂情绪：“超品……”
楚平生扫过佛陀身后，头顶光树闪耀，枝杈末端点彩，如花盛绽。
“你有圣地，我也有佛国。”
说罢向下一指，喝声：“起。”
轰隆隆，地龙翻身，坤灵裂变，前方天柱崩塌。
相应的，洛玉衡等人足下清气腾空，即便是佛陀肉山般的身体也难抵挡，被生生撕裂，方圆千里木气汇聚，一株堪比巨峰的大树参天而上，伴着喷薄的灵气舒展枝杈，开出叶片与花苞，整树纹理流光溢彩，叶片与花苞几乎由光组成。
“这是……”
九尾狐一脸痴呆：“上古时期的不死神树？”
楚平生又喝：“开。”
神树光涌，花苞盛放，似乎把天顶起的树冠漫出彩虹一样的光晕，一个个光苞绽放，一具具发光灵体徐徐升空。
洛玉衡骇然发现，神木顶端最大的九个光苞释放出的灵体，气息竟不弱于她。
一个脑后有灰白阴阳鱼轮转，一个手托经卷，一个掌御雷霆，一个手持战戟，一个身绕土龙，一个足踏龟蛇，一个金光四射，一个身周十二飞剑环绕，一个跨马提枪，威风凛凛。
还有一个头顶星云的伛偻老者，清姬惊呼天蛊老人。
下面一层的光苞放出近二十灵体，俱有二品气象，三品更是大几十个，而下方的“边角料”灵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是……什么情况？”
九尾狐看看身后，觉得自己的万妖国主力跟他一比弱爆了。
夜姬时常听野和尚夫君吹牛逼，讲他一人就是一国，本以为他的意思是一人有战一国之力，没想到他是真的随身携带佛国。
而度情罗汉同样大受震撼，回想和尚在城外自称佛祖，当日只觉好笑与愤怒，笑其浮夸，怒其辱佛，直到今日，他竟真有一种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楚平生足踏虚空，走向大日如来。
身后除大灭绝明王外，又闪现龙象大明尊王，蚩尤魔相。
当然，后二者相比从前体型更大，组成龙象大明尊王的六牙白象披上一层金甲，白龙身周缭绕电弧，大明尊王本体头顶七色法轮核心浮现阴阳鱼图案，下方又有三个小型金刚圈，左手持白骨君所化骨剑，辉光右手扩张为辉光右臂。
蚩尤魔相依然六臂握五兵，但是头顶在一对向天牛角的基础上，又生出一对向前的弯角，肩膀、手腕、腰部、膝盖等部位多了一层角质化的铠甲，尖刺嶙峋，胸口另有一只血色蝎虫图腾。
本体也不断增长到同大日如来一般高度，由里而外散发耀眼光辉，头发与袍子化作爆裂燃烧的银色火焰。
佛陀的无色琉璃法相释出一团琉璃光辉，天空中万剑迸发，辉光被搅得粉碎。
佛陀的金刚怒目法相与龙象大明尊王对拳，方圆十里山峰因余波震爆，数座寺庙被埋。
蚩尤魔相顶着大轮回法相的光华，挥舞战兵冲天而起。
杀意惊天的大灭绝明王对准号称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药师法相一剑斩下。
另一边，琉璃、广贤、度情罗汉，度凡金刚，三千护法灵一拥而上。
九尾狐不知道这些家伙拼命的意义何在，开光与佛陀才是主角，谁胜，以后谁便是天域之主，但现实不是她想作壁上观就能作壁上观的，既然敌人来攻，便只能各找对手，继续方才未完成的战斗。
本来佛陀出现后，加持信众愿力的梵音可以大幅削弱妖族的战斗力，然而开光召唤出的不死神树有着净化一切的效果，什么信众愿力、众生之力、儒生之力，统统失效。
金刚怒目法相与龙象大明尊王的余波都足以开山碎石了，可想最强的大日如来法相与光辉战神形象的楚平生之间的战斗有多激烈，说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并无不妥，哪怕是二品强者都不敢进入，生怕被超品对抗的毁灭之力波及。
天空时而被佛光染成金色，时而出现黑色裂隙，将轨迹上的一切吞噬，时而激散出白色浪花一样的闪电网。
双方每一次交锋，大日如来法相的光芒便暗淡一分，最终，楚平生一拳锤爆向他头顶按下的手掌，体表熊熊燃烧的光焰侵略而上，引燃佛陀法相，连带着大轮回法相、金刚怒目法相、药师法相一起颤抖。
“别说你现在只能发挥八成功力，就算是全盛时期，今日也得给我死。”
光辉战神荡散佛陀用来迟滞行动的净化佛光，一把捏碎压制光焰的莲台，缭绕身周的光焰一卷，聚集到右臂，变作一十九条光龙。
“降龙十八掌还有十九层蓄力，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恍如天音临凡，方圆千里人皆可闻。
这环绕一十九条光龙的掌势突破一切阻碍，印在大日如来法相胸口，流彩的“卐”字顿时破碎，百丈金身爬满裂痕，伴着一股足以令四品强者失明的光爆，大日如来法相轰然崩毁。
与此同时，大轮回法相受到影响光芒收敛，被蚩尤魔相一头撞碎。
与琉璃法相争锋的剑气百万归一，十方俱暗，只剩一束破天剑光，无色琉璃法相一分为二。
金刚怒目法相带着累累伤痕下坠，一同崩溃的还有被黑焰里的杀气与业火侵蚀，失去佛光入魔挣扎的药师法相。
洛玉衡神剑一荡，逼退琉璃菩萨，看着没了大日如来法相的远方天空，喃喃自语道：“佛陀……败了么？”
广贤菩萨想去救助佛陀的金刚怒目法相，然而大慈大悲法相才现，不等放射佛光，不死神树诞生的一品灵体抛出手中经卷，无数字符化作光牢将他罩住，脑后黑白二气轮转的灵体拔神树枝杈为剑，刺破他的护体神光，透胸而过。
本来他就在北莽山一战中受了伤，此时中剑，大慈大悲法相顿时消散，自身佛力倾泻而出，化作细碎的光斑，成为养料投入不死神树。
长眉及胸的度凡金刚试图解救，附近枝杈站立的金光灵体弹射而出，只一撞便将他的金刚之躯撞得粉碎，变作无数金色硬块跌落。
九尾狐的九条尾巴一通拍，将三位佛门超凡护法灵打得形体不稳，下意识侧头看去，只见颧骨凸起，脑袋起尖，上半个头形如金角的度厄罗汉被掌御雷电的灵体洗了一通电击澡，直接变成焦尸坠下，一边落一边化灰飘散，连舍利子都不曾留下。
度难金刚也挺惨的，给身骑光马的灵体持枪爆杀，一枪刺穿胸膛，又与度情罗汉一起，被扎成肉串挑在枪头。
身绕十二把飞剑的一品灵体与另一个气势堪比二品强者，挥手可布剑阵的灵体专拣佛门数千年积累的护法灵发力，杀三品以下基本是一剑一个。
琉璃菩萨玉面复杂，裸足轻颤。强如一品，面对眼前局面亦生出一股无力感，佛陀本意是如果开光太强，便让伽罗树和广贤将人诱到阿兰陀，连带万妖国余孽、四体解困的神殊一并镇压了，岂料战役进行到最后才发现，那野和尚同样存了将佛门一网打尽的念头。
这还没完，不死神树不断吸收死亡护法灵的力量，竟又开始结苞开放，树冠最上层新生的灵体令她生出强烈的熟悉感，虽然难辨五官，但大概率是伽罗树菩萨。

第881章 弑神
这时广贤菩萨体内飞出一束灵光投向下方肉山，岂料天柱后方飞出一道身影，只一拳便将灵光砸飞，被后续而至的灵体手中经卷一裹，投向不死神树。
广贤完了！
而新出现的身影竟是个皮肤白净，五官俊朗的年轻僧人。
“是神殊……”
原来神殊趁佛陀与开光交战，无暇他顾之际进入镇魔涧，取走了被镇五百年的头颅，此时虽未完全恢复半步武神的实力，却也不是寻常一品能挡。
“法济的残魂，一并予你吧。”
神殊屈指一弹，一点灵光迸出，遁入天蛊老人头顶星云。
父亲脱困，九尾狐与阿苏罗皆面露喜色。
神殊望着如光明神祇当空而立的楚平生说道：“不死神树吸干了方圆千里的灵气，儒圣封印大为削弱，佛陀脱困在即，虽败局已定，祂若一心逃亡，怕也不好阻拦，如若给我一段时间，你我联手当可彻底灭此魔物。”
“祂逃不掉。”
楚平生恢复原有体型的同时缓缓降落，龙象大明尊王、蚩尤魔相、大灭绝明王与剑界一并消失，而一把漫布紫色菱晶的黑色古剑出现在他手中，翻涌的煞气由体内涌出，紧紧包裹剑身，压缩再压缩，三尺剑身最终暴涨数倍，化作一柄大剑。
他扫视一眼绵延十数里的肉山，松开了握剑的手。
包覆七绝无影煞的紫金湛卢剑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轨迹，刺入不断挣扎，试图摆脱儒圣封印逃离此地的肉山。
魔剑洞入，未受丝毫阻滞。
长达十几息的静默后，那坨暗红色，带着金色纹理的巨大肉山开始起伏，连带整个大地都在震动，群山动摇，轰鸣不止，肉山中间不断鼓起一个个气泡般的肿瘤，里面是一张张痛苦的和尚面孔，肉山边缘粘稠的组织不断抽搐、拉伸，变成各种各样的血肉组织，最后甚至主动切断与主体的联系，变成一团又一团臃肿不堪，裹着血水的肉块。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当死气由紫金湛卢剑射入点漫开，金色纹理变成黑色，鲜红的肉转为暗红，外面那层黏糊糊的流质迅速凝固，风一吹便碎成细沙。
外围的肉块如同受到传染，顶着封印之力蠕动不到半丈距离便失去生机，血气与佛光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消散，只剩一坨勉强凝结的粉末，略有震动便如风蚀严重的砖块，一层一层剥落。
那股令人打心底敬畏的气息消失了，消失在这苍茫天地间。
佛陀……陨落了？
琉璃、九尾狐、洛玉衡、熊王、夜姬……幸存的妖族战士，佛门僧众，乃至可与超品掰一掰手腕的神殊，尽皆一脸茫然。
要知强如儒圣，连败蛊神、巫神、佛陀，都没有办法将这些与大道捆绑，与大地同寿，与世长存的超品神灵消灭，只能依靠封印限制祂们的行动。如今开光竟以一己之力把佛陀干掉了？！
琉璃菩萨手中佛珠坠下，带着星星点点的银光落入群山之间。
罗汉兵解，还有几率修回境界，甚至更进一步成就菩萨果位，然而佛陀……从肉身到灵识尽皆泯灭。
神，被杀了！
……
与此同时，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一座岛屿向上拔起，但不是因为剧烈的地质活动，是因为祂“醒”了。
随着水流如瀑布淌落，一张潜藏在水下的面孔出现在天地间，从轮廓看形如人类脸庞，却有着上下两排总计八只黑色眼瞳，嘴巴是个呈放射状的漩涡。
轰隆隆……
外面脱落坏死的角质落水，露出六根弯曲尖锐的长角。
“监正，你感觉到了吗？”
低沉的神魔语响彻水面。
“感觉到什么？”
监正的声音很小，有些闷，因为是从怪物嘴里发出。
随着漩涡状的嘴巴张开，被封印修为的监正得以看到外面的场景。
“佛陀死了。”
“哦。”
“那个家伙究竟是何来历？”
“不知道。”
“监正，你莫非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自然不敢，杀掉我，你如何去拿那样东西？佛陀已死，他既能杀佛陀，亦可斩你，只有取得那样东西，你方有反败为胜之机。”
“监正……”
一团黑光迸出，冲击着监正的身体。
“你若选择配合可以少受些折磨。”
“……”
“我已探得神魔战场的位置，走吧。”
这由岛屿化形的巨大怪物向后转身的同时合上漩涡大嘴，身边罡风四散，正准备北上神魔岛，身形突地一滞，侧头看向西南，两排漆黑魔眼亮起涟漪般的幽光。
……
大陆南端。
外围蛊族部落如临大敌，天蛊婆婆、龙图、尤尸，淳嫣，鸾钰，影子等蛊族部落族长皆一脸惶然看着前方绵延百里的裂谷，原本注视极渊的儒圣雕像已经崩裂成无数碎块。
这意味着什么？很简单，儒圣封印已破，蛊神随时可能脱困而出。
极渊深处。
黑气涌动，血光不断，儒圣封印明灭数次后暗淡下去，最终伴着一道席卷数里的光爆，碎做无数星点消失不见。
整个极渊开始震动，大大小小的蛊虫僵死跌落，仿佛下起尸体雨。
封印内的巨大黑影发出阵阵吼声，数个烟筒一般的结构立起，一团团散发腐臭与剧毒的墨绿色气雾被喷射到空中。
深渊底部两个暗红色光芒缓缓升起，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嗜血与邪恶仰头向天。
“儒……圣……”
“人……族……”
“开……光……”
然而片刻后吼声戛然而止，极渊也不再震动。
那对大如皇宫大门的暗红“光点”向西北方向偏移。
“佛……陀？”
半盏茶后，身穿着兽皮裙，右肩顶着一颗狼头的莫桑面带忧色遥望西北，他的妹妹丽娜去往大奉京城已有不少时日，也不知道现况如何，有没有饿肚子。
他不担心丽娜会被欺负，他担心脑子不够灵光的妹妹会吃不上饭。
“莫桑，部落里的老幼已经遵照族长吩咐转入地下，该我们了。”一名力蛊部勇士手持双斧快步走到他的身边。
“迦南，你与图灵他们去吧。”
“你呢？”
“我去寻父亲。”
这个节骨眼去寻龙图，迦南知道莫桑的目的是什么。
“莫桑，别做傻事，想想丽娜，她还需要你照顾。”
“迦南……”
莫桑正要让他别再劝说，这时极渊方向传来一道巨响，两人抬头看去，只见被蛊神喷出的毒气染成一片浅绿的云层剧烈震荡，中间漩涡打开，一道红色光柱由下而上冲天而起，光柱中闪过一团巨大的阴影，如叠浪一样的激波散开，白云被震成无数小方块，绵延百里。
“蛊神的气息……消失了？”
迦南一脸懵逼。
儒圣雕塑破碎那刻，蛊神的气息强盛到极点，哪怕是居住于极渊最外围，才种下本命蛊的小孩子都被惊恐支配，各种不安，哇哇大哭。
而刚才一幕傻瓜都能得出蛊神已然脱困的答案，然而叫人无法理解的是，蛊神竟未找他们这些以消灭祂为己任的蛊师的麻烦，就这么走了？
二人对望一眼，莫桑眉头越皱越紧。
“蛊神脱困后便匆匆离开，难不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迦南心想强人出狱，还有什么比捏死看守更爽快的事？
……
大陆东北，靖国。
海浪拍击着礁石，溅起一团一团飞翔浪花，靠近岸滩的地方白沫翻腾，哗声不绝。
海风可以吹到的山谷内有一道巍然耸立的黑石门户，厚重的石板镌刻繁复花纹，中间圆圈内是一只滴血人眼，门户后面是空旷的大殿，三足圆鼎中火焰猛窜，喷吐出泛着怪味的红烟。
在大殿后方有一座血池，长约千米，里面是三国信众每年奉献的血液。
啪，啪，啪……
不断有气泡涌出，然后破碎。
身穿黑色巫袍的二品巫师纳兰天禄由外面走入，绕行至一张高背王座前面，摘下蒙头的兜帽单膝跪拜。
“巫神……”
王座上的男子头戴荆棘王冠，身穿黑底红边的巫袍，神态有些慵懒，脸是一种经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不过整体而言还是一个相当俊俏的人……哦不，神。
起码比较佛陀、蛊神与大荒，他的形象更易令人接受。
“吩咐你的事可曾办妥？”
“是。”
这自从摆脱封印后便收敛气息，藏身血池的人族超品缓缓起身，朝外面走去。
纳兰天禄面露不解，巫神才脱离儒圣封印不久，即便超品之力非常人可以想象，但是经历千年镇压，若要恢复巅峰实力怎也要休养几日吧。
可他不敢问，更不敢劝。
“就在不久前，佛陀死了。”
巫神似乎猜到他的心思，一边走一边说。
佛陀？死了？！
纳兰天禄内心巨震。
巫神自然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对他撒谎，但问题是佛陀乃超品，而且是现存超品中数一数二的角色，当年儒圣将几大超品封印，巫神与蛊神皆不见大动静，佛陀为脱困挑起与万妖国的战争，据传曾现身最后一战。
这样的强大存在，居然死了？
“是开光所为吗？”
纳兰天禄小心翼翼问道。
数息不闻回应，他抬头看去，才发现巫神已然不见。
巫神去了哪里？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在信众面前，他是萨伦阿古的接班人，巫神教的准大巫师，然而对于巫神的想法，他却琢磨不透。
巫神让他同蛊神提的那件可主宰一切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
大奉，京城。
佛陀消亡这件事，元景感觉不到，许平峰同样一无所知，毕竟相隔万里，境界又有差距，消息没可能这么快传到大奉。
不过元景知道伽罗树菩萨死了，广贤菩萨伤了，魏渊和赵守也丢掉性命。
他有些慌。
全未料到佛门出动两菩萨，又有手持儒圣遗物的赵守与魏渊配合还落得一个大败亏输的结果。
开光究竟有多强？！怕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今日之前，他这个老丈人如果选择当个窝囊废，兴许还能做傀儡皇帝，今日之后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以开光的性格，绝不可能任他活着。
“陛下，陛下……”
刘荣一溜小跑来到丹房，看得出很急，官帽都歪了。
不等他张嘴，元景抢先问道：“可是开光归来？”
“不是。”
“那是抓到慕南栀与许家人了？”
“两位将军与打更人金锣正在分头进攻许家新宅与老宅，新宅那边南宫倩柔与杨砚反水，正与两位将军打得不可开交，老宅那边同样遇到阻力，听说有六位四品高手看护，张开泰金锣正带人强攻。”
元景心下稍安：“那你为何如此惊慌？”
“是……是监正弟子孙玄机与钟璃，不知经何渠道闯入皇宫，抓走了韶音宫里的临安公主。”
“孙玄机与钟璃？临安？”
元景脸色微变，懂了，怕是开光担心他拿临安当人质，故有此作为。
唰。
角落传来一声轻响，刘荣偏头一瞧，丹房里多了个人。
“洛玉衡在宫城做了手脚，孙玄机借此绕过护城大阵出现在甘露宫，又由甘露宫前往韶音宫。”
元景不想他与许平峰的谈话被刘荣得知，往外拨了拨手指，老太监很识趣地躬身退下。
“你不是在龙脉里为天尊疗伤么？”
天尊助广贤菩萨转移洛玉衡，遭开光重创阳神离窍，是许平峰利用大阵之力将人救来京城，随后安顿到了他本体藏身的龙脉。
“若不是孙玄机轻启天机盘窥探司天监的情况，以洛玉衡用人宗法宝布设的道门法阵，我没可能那么快发现他们两个。”
“结果怎样？”
“孙玄机带着临安逃了，钟璃被我拿下，关进司天监地牢。”
元景讥笑道：“偷鸡未成反蚀米，据我所知开光与她关系匪浅，正好多了一个人质。”
许平峰说道：“我听说你派天权与天璇去往许宅拿人？”
“权宜之计。”
元景盯着他隐于黑暗中的脸：“你理当明白，如今你我手中砝码越多越安全，断不可有妇人之仁。”
“这种事你很擅长。”
“你不一样吗？”
二人相视默然。
一个为了长生，害死自己的三个儿子，一个为了晋级一品，将儿子当做梯子。
元景摸了摸被宫女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丹炉：“天尊伤势如何？”
“虽然及时放弃肉身，但业火还是重伤了他的元神，龙气只能压制他的伤势不至恶化，想要恢复修为，除非超品相助，不然绝无可能。”
“天尊也会被业火所伤？实在可笑。”
“我有言在先，开光不知修习何种邪法，体内煞气极具破坏力，萨伦阿古有血狱压制亦难逃败亡，何况是未有万全准备的天尊。”
元景闻言目光连闪，若有所思，稍候又道：“如今只希望佛陀出手能够一举灭掉他的三个分身，否则你我必死。”
许平峰说道：“你在质疑我？”
“孙玄机潜入皇宫一事怎讲？我只是担心护城大阵被监正做了手脚，我只问你，若无大阵襄助，面对开光，你可有必胜把握？”
“此事……断无可能。”
许平峰话罢一闪而逝。
元景的眼睛眯起，嘴角缓缓下垂，不悦之色十分明显。
……
天域，阿兰陀。
群山间的磬声停了，木鱼声停了，钟声停了，诵经声也停了。
哪怕是以长久苦修，性格坚韧，顽强不屈著称的佛门僧侣，眼见平生视为神圣的佛陀被一个野和尚灭掉，亦难避免信仰崩溃，精神重伤的下场。
失去佛陀神通与愿力加持，护法灵相继消散，化为一件件法器，一颗颗舍利子由天空坠下。
一场大战，整个阿兰陀上千寺庙，如今已然不足半数，金刚及以上几乎全灭，就剩琉璃菩萨孤零零一个人面对楚平生与前方一群妖族，她很清楚，如果开光不是要降服她，她早就步了伽罗树与广贤的后尘，跟着她的佛陀恩师形神俱灭了。
“琉璃，你知道我为何留你一命。”
辉光散去，恢复常人形态的楚平生伸出右手，灭佛之剑由山间腾空，化作一道乌光入手，他轻轻一挥，附着剑身的灰败肉干化为扬尘飘散。
“我再问你一遍，降是不降？”
“……”
琉璃菩萨沉默，绝美的脸蛋低眉顺目，西风吹起白衣，触碰着因战斗散开的长发与那双工艺品般的小脚。
洛玉衡干脆收了人宗神剑不去看他，这家伙杀了别人师父还要睡别人，偏又义正言辞，堂而皇之，他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楚平生继续说道：“佛陀已死，徒留天域数千佛寺，百万信徒，我对他们是杀是留，皆在你一念之间。”
琉璃娇躯一震，抬头望去，面露挣扎。
“我佛非彼佛。”
楚平生向天轻托，辉光闪烁间，一座通体骨白，形似佛塔又具狰狞的建筑虚影浮现，不死神树孕育的众多灵体如鸟归巢，投入其中。
阿苏罗一脸茫然：“这是……佛国？”
九尾狐想说不是，比起佛国，她更愿意把和尚掌管的国度定义为魔国，可是看看身后辉煌溢彩的不死神树，怎么看都不像邪魔所居。
这时九尾狐心思电转，瞄向父亲。
开光方才告知他们神殊的由来，那神殊算是好勇斗狠的修罗王呢，还是佛陀呢？
所以探究开光头顶灵界是佛国还是魔国似乎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你若不从，我如何放心天域百万信众？便只有一并杀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细细想来，何须我做恶人，如今佛门高层俱亡，妖族与魁族自会将佛门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而只有我才能救你与你那些弟子的命。”
这一下击溃了琉璃菩萨所有的坚持，或者说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愿皈依。”
楚平生心想，没事干秘书，有事秘书干，这算不算办公室恋情？
洛玉衡瞧瞧以身饲魔的琉璃，再瞅瞅九尾狐带领的妖族。
他干掉了佛陀，以夜姬、幽姬、清姬与他的关系，万妖国复国再无悬念，那么依照赌约，九尾狐要把九道分身给他做妾，自己也要上他的床。
这边女菩萨选择皈依，后续结果自无意外，肯定会被他吃干抹净，还得帮他看住天域，凭空得了一个佛国。
左手他赚了，右手他也赚了，好个狐狸分饼，好处他全占了。
“那阿兰陀善后的事便交予你处置。”
“是……”
琉璃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楚平生身形一闪，出现在洛玉衡与九尾狐身边：“事有轻重缓急，大奉那边等我回来再处理，万妖国复国诸事你与琉璃谈。”
“你不回大奉？”洛玉衡很意外。
事到如今她当然知道司天监一定是出事了，元景八成在玩釜底抽薪的把戏，慕南栀与许七安的家人都在城中，难保不会被当做人质。
事有轻重缓急？什么事比京城那边还急？

第882章 卷末-超品篇
楚平生稍作沉吟说道：“掳走监正的是上古超品神魔大荒，另外，蛊神和巫神皆已脱困。”
“！！！！！！！”
洛玉衡与九尾狐，包括凑过来的夜姬、熊王、清姬等人无不一脸震惊。
神殊微微点头：“难怪……”
看来他也感应到了超品脱困的动静，只不过没楚平生感受真切。
洛玉衡有些担心，他才经一场恶战，扭头就去找其他超品拼命，当年儒圣都不敢这么莽：“接下来你是去南疆，亦或靖国？”
“都不是，去海外。”
“海外？”
“祂们都在赶往海外一座岛屿。”
“三大超品共赴一地，为什么？”
据洛玉衡所知，超品间的关系并不和睦，蛊神想让九州生灵化为蛊虫，佛陀要一统九州，巫神也想成为人族共主，理想矛盾，没打起来就是万幸，如今齐往一地，不得不让人好奇目的。
“为了对付我。”
众人愕然。
“因为佛陀已死。”
洛玉衡懂了，正如他能感应蛊神与巫神破除封印一样，想必对方也能确定佛陀的结果。
“如此说来，此去海外，你是要同祂们决一死战？”
“对。”
“以一敌三，能赢？”
“有机会，四六开。”
“才四六？那你还去？”九尾狐在为他揪心，毕竟此战若输，天下大乱，失而将得的万妖国搞不好又要覆灭。
“我若不去，牠们寻到那样东西，四六开的机会都没有。”
“那样东西？”
楚平生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洛玉衡说道：“我跟你去。”
“你若跟去，届时还要分神护你。”
“……”
洛玉衡倍受打击，没升一品时天天盼升一品，升了一品却发现不添乱就是好事，忙是一点帮不上。
而夜姬、清姬、熊王这些人连话都不敢说。
神殊说道：“我去。”
“你被镇压许久，修为受损，去不如不去。”
楚平生说道：“时间不等人。”
说完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化作一束青虹东去。
……
苍茫的大海上有一处十分神奇的水域，方圆数百里总是有刮不完的狂风，下不休的暴雨，这段日子就没晴过，终日阴云密布，天地晦暗。
且不说渡海的船只会在此地迷失方向，即便长居海外的神魔后裔，谈起此地亦是心生敬畏，满脸惧色，因为很多前往探险的族人，哪怕是超凡级别的强者也要迷失其中，丢掉性命。
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监正和大荒知道问题的答案。
这片风暴海的正中有一座岛屿，拥有独特结界的岛屿，其实海外许多岛屿是神魔所化，正如蚕岛一样，对普通人而言很神奇，对强者来讲并无多少特殊，但唯独这座神魔岛，即便是超品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因为这里曾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战场。
当年神魔为了更进一步掌控天道，相互厮杀吞噬，数不尽的强大神魔陨落在此，不死神树、上古青丘狐、羲神、始魔，卦、要么莫名其妙消亡，要么遭遇围殴或者偷袭，即便是侥幸存活下来的大荒与蛊神也各有损伤，蛊神先被道尊赶到南疆，后遭儒圣封印，而大荒因为伤势太重，本体在海中沉睡数千年之久，只以分身白帝行走人间，以确定九州局势，寻求恢复实力，乃至更进一步的机缘。
如今机缘到了。
不知为什么，最近神魔岛由原来时刻变动且隐形的状态脱离，已经多日未更改位置。
此时此刻，在这片满是巨兽尸骸，散发浓重魔气与尸气，且时间流速慢到让人发指的土地上，大荒正与一只形如八爪鱼的巨兽角力，后者粗大且黑纹密布的触手不断拉扯六只弯曲尖锐的角，似乎想把它们掰断，中间的吸盘有着一圈致密锯齿，大荒体表的角质难以抵挡，被啃得黑血淋漓。
“如果是当年……”
“现如今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神魔语横扫虚空，这不知因何流落神魔岛，依靠吞噬死亡神魔尸骸，历经千年时光越变越强，几能与超品强者掰手腕的巨型八爪鱼动作一滞，看似柔软的身体向内凹陷，陷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强大的拉扯力竟将它缠住大荒弯角的触手扯下，圆润的章鱼头也一点一点被吸进那张旋涡状大嘴。
又过去一段时间，如果在神魔岛外，只消十几二十息，这里却要用去半日光景，八爪鱼在掰断大荒两只弯角后终于被祂吸进肚子。
“吼……”
伴随震动苍穹的怒吼，地表魔气被横扫一空，神魔尸骨滴溜溜乱滚。
当然，对比正常时间流速，一切还是很慢。
“如今的我已经恢复至巅峰时期八成境界。”
大荒十分得意：“虽然耽搁了不少时间。”
唉……
闷闷的叹息入耳。
“监正，你为何叹息？”
“……”
“上古神魔皆有独特天赋，正如当今九州妖族，我的天赋是吞噬，若非需要你帮我寻那东西，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大荒讥笑一句，继续往岛屿中心走。
又过去不知多久，只觉身子一轻，动作瞬间变快，他们竟然脱离那片奇异时空，而在地平线那头，大荒看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祂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速度再提，巨大的身体如陨石一般掠过。
在大荒视线那头，一座完全由神魔尸骸组成的白骨山上立着一道散发苍凉与久远气息的神秘门户，外观形如玉石牌坊，笼罩着淡淡光辉，门户那边则是一片混沌，沉静得令人心生敬畏，强如大荒亦不例外。
“监正，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它，不是么？”
“……”
“神魔岛隐迹多年，最近才出现在海上，若不是阿尔苏群岛生活的神魔后裔遭到猎杀，有些慌不择路逃至此地，带回神魔岛现世的消息，我又怎么可能找来这里。”
“……”
“不过令我费解的是，为何隐迹多年的神魔岛突然出现，这个疑问你应当可以解答。”
“……”
“监正，你以为保持沉默便万事大吉吗？”大荒抖了抖巨大的身体，一面向门缓飞，一面放出嘴里的监正。
“遥想当年，我们都犯了一个大错，漫天神魔为掠夺灵蕴获得更强的力量以穿过那扇门大打出手，却无神魔想过此乃天道的阴谋。”
“你说是，那便是吧。”
许久未说话的监正开口道：“贪婪使人失去理智，神魔亦不例外。”
“你觉得这一回，我还会放过千载不遇的机会吗？”
大荒两排眼瞳瞧着立于皑皑骨山上的天道之门，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之前远古诸神魔不知，天道的目的便是放出执掌一切，矗立万古的机会让诸位神魔互相厮杀以回收灵蕴，最后当他受伤远遁，逐渐醒悟时，门便消失了。
“佛陀已死，巫神与蛊神尚被封印，我看还有什么人能与我争。”
蛊神脱困动静不小，那时大荒刚刚进入神魔岛海域，结界屏蔽了祂对九州的感知，自然不知蛊神现世一事。
“佛陀已死，谁告诉你佛陀死了？”
大荒形如黑羊的身体连连抖动：“监正，你是在说笑吗？”
“那不是？”
大荒顺着监正的目光望去，便见一道银光疾如流星出现，阻住去路。
光头，僧衣，神色淡然，似笑非笑。
这不是佛陀，却比佛陀给他的压力还强。
“开光……”
大荒的分身是白帝，既然行走九州收集情报，自不会错过这个搅得大奉风起云涌的名字。
而且佛陀八成死在他的手上。
“你……为何能寻到此处？”
大荒喝问，声音炸裂，仿佛爆雷。
神魔岛虽然显形，但茫茫大海无边无际，如果漫无目的瞎撞，哪怕是拥有元神的绝顶强者也不可能精准定位，而那些掌握神魔岛位置的神魔后裔早已被他清理干净。
“你小瞧了监正老儿的阴险狡诈。”
楚平生耐心回答他的问题：“当初我与孙玄机过手，在他体内留下一道煞气，监正将它取出后封存在一枚晶球中给予四弟子钟璃，在他们看来，此物的作用是可以感应我的存在，帮助定位。既然晶球中的煞气能够感应我的力量，反过来是否成立？”
他顿了一顿又道：“你猜监正意识到此物用途，会否携带一枚在身？毕竟从我进入大奉京城不久，他便开始关注我，而且你以为在海外肆虐，到处追杀高阶神魔后裔的三只二品灵兽是受谁指使？”
“我咯。”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当然，还要感谢那只八爪鱼费去你不少手脚，我才能及时赶到此处，若非如此，监正得多动点脑筋，想办法拖慢你的速度。”
“监正……”
大荒暴怒，头顶弯角急挺，一束黑色光芒刺向监正。
叮。
好似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楚平生手持紫金湛卢剑挡下这比较大荒体型堪称细微，威力却是足以击穿一品武夫身体的黑色光束，并顺势一斩，砍断束缚监正手脚的肉丝。
大荒怒吼：“怎会如此？”
他提剑横指：“很奇怪我能突破你的领域这件事吗？”
一品时，施展七无绝境可跨越天尊的五行护盾，此时超品对超品，可突破敌人领域自然正常，更何况大荒并非巅峰状态。
面对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紫晶乌纹古剑，大荒退了半步。
“它……”
“不错，诛杀佛陀之剑。”
大荒那张轮廓酷似人脸，却如城墙高大的面孔一阵扭曲，双排眼瞳乱抖，身体左右角质突然破碎，一条条粗壮的触手缓缓探出，共计八条，表面生有黑色纹理，还涂着一层粘稠的组织液，滴滴答答，落地生烟，呲呲作声，似乎含有剧毒。
监正提醒道：“大荒拥有吞噬对手能力的天赋，多加小心。”
楚平生没有说话，作为回应，头顶圣树点亮，辉光透体而出，相比大荒渺小的身躯迅速**，很快便化作一个光之巨人，头顶烈焰，身亦披火。
大荒舞动依靠吞噬八爪鱼获得的触手狠狠抽过去，常言道两拳难敌四手，而祂有八条触手。
岂料前方两条力道惊人且含有剧毒的触手尚未拍中目标，便被光之巨人的双手抓住，火焰一涌，噼里啪啦，剧毒粘液被快速烤爆。
两条触手被抓，祂还有六条。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光之巨人身后跟着探出六条手臂，将剩下的触手抓住，不过与固有的手臂不同，肌肉虬结，呈铁青色，腕部还有丛生尖刺的腕轮。
大荒拼力晃动触手却毫无效果，不仅铁青魔臂同样无惧毒害，光之双手包裹的光焰竟将触手烤焦，皮肉迅速脱落。
吼……
伴着剧烈的怒吼，大荒头顶尖角再度射出黑光，又被天空浮现的怪异法轮定住，祂干脆向前一顶，四角直刺光人胸口。
岂料又有两只包裹玄甲的大手出现，抓住两只尖角用力往外扭。
攻势遇阻，难有寸进，然而这种怪物间的角力更激起祂的凶性，漩涡大嘴张开，一道恐怖吸力席卷四周，触手与双角同时用力，将光之巨人拉至跟前。
眼看即将复制刚入神魔岛时吞噬八爪鱼的一幕，光之巨人腹部透出一团红晕，隐隐约约看出是个蝎子，下个瞬间，一条散发邪恶气息的血色尾针刺出，正中祂的眉心。
时间仿佛定格，角力停止，只剩缠绕着红线，隐泛佛光的骨刺。
连监正都忍不住道声“怪物”，如果他没猜错，开光这是把脊椎拆下来与七绝蛊相连，变作无坚不摧的蝎尾。
一息，两息，三息……
惊人的波动扩席卷全岛，大荒眉心附近两排瞳孔瞬间炸裂，腾起一团血雾。
“蛊……神的……力量。”
“不错。”
一品武夫身体被分割都死不了，他拆下自己的骨头玩一玩自然不会有问题。
大荒头顶尖角煞气外溢，周边大块角质如失修墙皮般剥落：“你……明明才同佛陀战过一场，为何犹有余力……”
蝎子尾针缩回身体，楚平生的后背一阵扭动，似乎将脊椎接了回去。
“你猜。”
自从把光明经练到顶级后他便解决了续航不足的问题，由西向东这一路，沿途的居民还以为黑白颠倒，日夜错乱，没少拜佛求神，向天祷告。
“吼……吼……”
大荒化身白帝行走九州千年，自然听得懂他的嘲讽，在受重伤的情况下暴吼一声，破破烂烂的头继续挺进，执意将他一口吞噬。
楚平生微微退步，最后出现的覆甲双手向上一握，一把缭绕黑色火焰的大剑凭空而生，身上辉光涌起，与黑焰扭拧饶结，化为黑白大剑斩下。
冲击波横扫全岛，天道之门所在骨山都因这一击塌掉一半。
大荒前冲之势一滞，脑袋两分。
然而楚平生一剑斩杀大荒却未停下，巨大的身体瞬间破碎，再出现时到了天道之门附近，一人分化五身，皆有三四十丈，拳、掌、腿、爪、指，五道分身各使一门玄武真功轰向一处。
噗！
空间涟漪激荡，如镜面破碎，显现出一具庞大身躯，赫然是另一个大荒，掌印、拳印、爪印、指印、脚印，五种鼓包由内向外顶，大块大块的角质破碎，最终嘭地一声，如同吹爆的气球，在一片耀眼的强光中炸裂。
与此同时，楚平生刚才以杀剑斩成两半的巨物也褪去伪装，露出真容，赫然是一只头顶有三只眼的巨型八爪鱼。
原来大荒看似拼命，实际却是金蝉脱壳，以被祂吞噬的八爪鱼为诱饵，隐藏自身想要遁入天道之门的目的。
监正看着脚下试图聚拢，却被楚平生补了一剑再无动静的尸块，神色平静说道：“这八爪鱼竟有营造幻象之能。”
神魔没有元神，大荒的分身白帝早在送他到海外后便被本体吞噬以增补修为了，如今被楚平生打碎，便再无复原可能。
一位自远古时期存活上万年的超品神魔就这么死了。
楚平生收了分身，恢复到常人大小，跟着瞥了一眼八爪鱼眉心第三只眼，心想多一只眼自然会多些奇怪技能，看多了热血番的人都知道。
监正闪身至他身边，看向那座荡漾着苍凉与神秘气息的门户。
“此乃天道之门。”
楚平生脸色如常：“如果我没猜错，神魔岛现世是你故意为之，对么？”
监正轻捋长须：“你还知道什么？”
“你便是天道化身，存世目的是为一劳永逸地解决祂们和它。”
“不错。”
楚平生又道：“神魔岛现世是你在逼我同牠们决战，神魔岛是最适合超品埋骨之地。”
监正继续点头：“不错，一旦大荒与蛊神进入天道之门，掌控天道，即便以你的实力也绝非敌手。”
“你不觉得这样做过于急切了吗？”
“巫神已经解除儒圣封印，此事你当知晓。”
“没错，但你的行为依然莽撞。”
监正微微一笑：“并不会。”
“何以见得。”
“那日大奉京城外与伽罗树对峙时，你曾言要做天域之祖，在世新佛。”
“所以我既然敢讲，便拥有与佛陀争雄的实力，这便是你的判断，亦是你主导神魔战场现世的基础，果然好算计。那你是否想过，当日局面或许只是一句戏言？”
“你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最讲诚信。”
“此言……倒也没错，不过监正，你设局迫我助你猎杀超品，这笔账该如何算？”
“此事合则两利，自你诛杀佛陀起便是世存超品大敌，牠们必竭尽所能将你除掉，以绝后患。”监正指了指前方的天道之门：“何况我有一份不错的筹码，你只消将它收下，巫神与蛊神便再无可能胜你。”
楚平生盯着门那边的混沌说道：“你让我成就天道？”
监正摇头说道：“非天道孕育之元神强者不可掌御天道，但你只消将它炼化，便可获得天道之力加持，自此战无不胜，再无敌手。”
“你果然知道我的底细。”
“我知你是域外来客。”监正想了想说道：“此乃一场意外。”
“外域强者不可执掌天道？你的本意是要培养许七安，岂料中途发生意外，将我这个域外天魔卷入至此，是否可以如此理解？”
“你果然知晓他的来历。”
“所以你更改策略，变培养许七安为放任我肆意行事，确定我有斩首超品的实力后开神魔岛，唤醒天道之门，只要我炼化它，日后再有超品出现也无虞会受支配。”
“不错。”
“你送我绝世法宝，我护你周全，此为互惠交易。”
“如何？”
“很公平。”楚平生走到门前：“此门如何炼化？”
“与寻常法宝无异，只需滴血沟通，再以元神祭炼，之后便可收入体内。”
“哦。”
“休想！”
便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声音响彻天际，一个身穿巫袍，手握权杖，头戴荆棘王冠的男子出现在二人头顶，而在更远一点的空中，一只堪比大荒的肉山缓缓析出，背部耸立四个形如火山口的“烟筒”，向外不断挤喷墨绿毒气，而在肉山中间的阴影中却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睿智，并非邪恶。
这可以理解，蛊师便是借助蛊神之力变强，七大蛊种中天蛊地位最高，而天蛊的能力便是洞悉天机，演算万物，蛊神能够在神魔大劫中幸存，且保留全部实力，正是依靠这双能够透视未来的眼睛。

第883章 卷末-监正与天道篇
“巫神，蛊神……”
监正一脸凝重，似乎没有料到他们两个来得这么快，不过在对上蛊神的眼睛后又释然了。
此事体大，涉及大荒、开光、天道之门，要完全瞒过蛊神基本不可能，而巫神曾是神魔‘卦’的奴隶，占卜之术当世最强。
“还能战吗？”
楚平生说道：“可以试试。”
“开光……”蛊神下缘像蛞蝓一样在空中蠕动，缓慢靠近巫神：“你的死期到了。”
巫神说道：“萨伦阿古可是为你所害？”
楚平生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说道：“明明是你害死自家老奴，与我何干？”
别说，连监正都觉得这话在理。
“哼，牙尖嘴利。”
巫神是个不喜欢废话的人，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多言无益，便将手中权杖往脚底一杵，空中浮现一道水波状的涟漪。
他身后腾起一具没有下身的壮硕战魂，赤膊露胸，皮肤表面是让人眼晕的血色纹身，面部一双碧绿竖瞳，一张几乎裂到耳后的大嘴，眉心附着数枚银白鳞片。
监正沉默数息说道：“卦……”
巫神曾是上古神魔卦的奴隶，卦死后道尊崛起，道尊消失后巫神晋升超品，拥有召唤上古神魔卦做战魂的能力很正常。
而这并非终结，随着巫神再杵权杖，神魔卦后虚空连闪，一口气出现十位透着惊人气息的战魂。
监正皱眉道：“皆是遭巫神猎杀的一品武夫。”
这事楚平生知道，当年超品为阻止武神诞生，曾大肆屠戮一品武夫，死在蛊神手里还算幸运，而被巫神杀掉，做鬼都不得安生。
当然，在他这里也一样。
“哦，这个刚好我也会。”
楚平生道声：“开。”
头顶显现一株光辉神树，但并未像之前在阿兰陀召唤不死神树镇压佛门愿力那般实体化，光辉神树释出一道光波，一品灵体相继浮现。
阿兰陀一战时共计十个一品灵体，如今成了十一个，多出的灵体正是尸骨未寒的广贤菩萨。
“去。”
楚平生一声令下，十一灵体对阵十战魂，他的身形再次**为光之巨人，直面巫神召唤的神魔卦。
随着巫神扬起权杖，天空的云层被染成一片血红，遮蔽烈日。
楚平生伸手一挥，骄阳陡盛，阳光似乎变成真火与血云相斗，而雷霆便是它们争斗的产物。
神魔卦竖瞳骤缩，恐怖的精神力形成一道元神冲击波，楚平生行动慢了半拍，神魔卦皮肤表面那些血色符文如蝴蝶一般飞向他，绕转数息突然向内激射，粘在光之巨人体表。
刚才只是行动受限，如今动也不能动弹。
这时蛊神动了，巨大的身体展开，好比一片奔流河水，绵延千米，将楚平生一口吞下，化作一个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瘤体。
除洞察未来外，蛊神的另一项天赋是消化，大荒的吞噬是变敌人的能力为己用，蛊神的消化是任何被祂卷进去的生灵都会被磨灭精神，改变肉体结构，成为滋生蛊虫的温床。
蛊神要将九州化蛊，这项天赋便是基础。
“监正……”
巫神注视着监正：“你还要挣扎吗？”
“……”
“人总会吃一堑长一智，上回天地大劫发生之事，你觉得还会重演吗？”
监正的表情有些古怪：“难道如今不是在重演？”
巫神闻言愣了一下，回望身后，便见空中的巨大瘤体开始抽搐变形，各种扭动。
他不敢怠慢，急忙飞到蛊神上空大声喝问：“为何如此躁动？”
蛊神没有回话，放开一道缺口让他自行观察。
只见那片充满墨绿毒雾的空间中，光之巨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紫玉骷髅，身周笼罩着浓厚的黑色煞气，无数不受蛊神控制的蛊虫带着煞气化作狂风，不断冲击蛊神制造的超品神魔最强领域。
蛊神的领域号称超品陷入也要被化掉，但是面对紫玉骷髅竟然无能为力？反而在煞气的侵袭下有崩溃之兆？
“蛊神，你且坚持片刻，待我召唤血池助你。”
巫神缓缓上升，右手权杖扬起，末端以神魔卦眉骨制作的骨珠冒出丝丝缕缕的血气，迅速汇聚成雾，天空血云受其影响往周围扩散，然而并无阳光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池。
荆棘王冠红光流转，伴着权杖落下，血池化为瀑布冲向蛊神。
下个呼吸，让监正错愕的一幕发生了，血水并未注入蛊神打开的缺口对付楚平生，反而凌空一卷，将蛊神所化瘤体包裹住。
“巫神……你在干什么？”
空中响起蛊神的吼声，只不过听着有些闷哑，像由水下喊出。
“他在干什么？这是一个好问题。”
说话的人不是巫神，是楚平生，确切地讲，是他藏身剑界，适机出现的天剑身。
“他在做的事叫断你后路，也叫内外夹击。”
此言一出，连监正都是一脸疑惑，不明白发生何事，怎么巫神突然倒打一耙，反过头来对付蛊神？难不成他以为凭他自己可以对付开光？
“蛊神，我在你领域里的天魔体发散的煞气是不是与纳兰天禄用来助你破坏儒圣封印的煞气相似？唔，当然……现在的它因为融入人族业火，多了灼烧灵魂，引人入魔的效果。”
外面有巫神教数千年积累的血池污染与束缚，里面有紫玉骷髅的煞气侵略与蚕食，蛊神所化瘤体表面的绿毒与一圈幽光缓慢消散，大块大块的血肉破溃，流出一股又一股粘稠血水。
“为……为什么……为什么？！”
蛊神的声音中充满怨恨与愤怒。
“佛陀引我西行，目的是为将我与妖族一网打尽，最终他与佛门高层反被我一网打尽，上回大劫你可以趋吉避凶，安稳度过，想必这次也能预见神魔岛现世，天道之门再临的场景，想办法夺得还有一线生机，若无法夺得，天道无论由谁掌控都不可能放过你，故而只要你脱困，必然过来送死。”
楚平生瞥了巫神一眼微笑道：“蛊神，你搞错了一件事，巫神与我同为人族，他的作为无论多激烈，也不会损害人族的利益，而你……才是人族超品乐见消亡的种族大敌。”
被血池包裹，蛊神连施展大损修为的解体大法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等待死亡降临，这对于超品强者，可谓相当憋屈。
“我……为什么无法预见，为什么……”
“你当然无法预见，因为你的预见能力是天地赋予，作用对象是天地孕育之物时会得到相关信息，如果预知对象非天地孕育，而是域外来客，你觉得会精确吗？蛊神，早在你赞成用我的煞气腐蚀儒圣封印，结下同域外来客因果之日，对自身未来的预见能力便废了。”
“卑劣的……人族。”
“你欺骗蛊族的蛊师，引导天蛊婆婆与天蛊老人制作七绝蛊来谋求外助，意图夺舍七绝蛊大成的人族，此等行为不卑劣么？”
楚平生注意到一脸茫然，似乎全未料到他与巫神结盟的监正，伸手打出一团灰气，很快，这些灰气开始扭动，变幻成一个又一个字符。
“监正，你不会认为它只有双向追踪这一个效果吧？”
监正稍作思忖，明白过来，他是趁纳兰天禄利用煞气腐蚀儒圣封印之际与巫神达成合作意向，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巫神脱困后选择潜伏，而没有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回归，原来他们有共同的目标。
噗噗噗……
沉闷的响声传出，被血池包裹的肿瘤支离破碎，变成零散的肉块，慢慢融入血池，而紫玉骷髅沐浴鲜血步步升空，胸腔伸出两条锁链，捆住一只不到半尺长款的缩小版蛊神。
巫神错愕：“本命蛊？”
楚平生也有一些意外，没想到蛊神体内也有本命蛊，或者说他的本体就是一只小虫子，妥妥的小马拉大车，而且一拉就是千万年。
这跟佛陀是不一样的，佛陀是身化阿兰陀，目的是炼化整个天域，毕竟有炼化九州气运便是天道的说法。
蛊神的操作相当于叠甲，披了一层又一层，最终变成这副尊荣。
“我是……我是……神……”
比一只短腿猫大不了多少的虫子说自己是神，这种反差实在是叫人难受。
“神个渣渣。”
紫玉骷髅握拳一拉，锁链下沉，张开大嘴一口便把蛊神吞下，天剑身随即投入本体，重新化为开光和尚的样子。
巫神看看脚下七零八落的尸块，又看看骸骨山上的天道之门。
“按照约定，我助你干掉蛊神，你帮我执掌天道。”
楚平生负手而立，一脸满不在乎：“请便。”
监正听完二人对话，那副算尽一切的脸顿时变了，闪身至巫神面前阻拦。
未想原本与楚平生放出的灵体假斗的五位一品武夫战魂齐至，一人一刀下去，监正便被破防，丢掉两条手臂，但跟正常人不同，没有血液流出，只有淡淡光斑逸散。
巫神说道：“果然只是一具灵体。”
监正虽是天道化身，但就像天宗多位道首与天道融合，却只激发出一丝人性那样，他能动用的力量对比超品还是有差距的，不然何必培养武神做看门人，自己做看门人岂不更妙？
“开光，可借用天道之力的至宝远比蛊神更具价值，我认为你没道理拒绝我的提议而把宝物拱手让与巫神。”
楚平生一脸为难：“监正，非我不想，实是不能，今日连诛佛陀、大荒、蛊神三大超品，已无余力再同巫神争斗，何况他人不错，巫神教、佛教、儒教，从本质讲无甚分别，若由他执掌天道，断不会危害人族。”
“太上忘情，天道不仁方为至公。若有私，则损天德，后生大劫，便是归化混沌，重演天地之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平生笑了，笑得捧腹，笑得有些肆意，笑完用一种讥诮的目光看着监正。
“天道不能有私？监正，你不觉得这属实可笑么？一个要培养守门人，把主意打到域外生灵身上的天道，这不是私心是甚么？”
“看似存私，其实天公地道。”
“那骗我炼化天道之门，以补天缺也算？”
“……”
监正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域外强者无法掌御天道，我若将此门炼化，便等若与此界天道绑定，再无法超脱天道，逍遥诸天。即便获得超越一切的力量，成为此间至强者又有何意义？”
楚平生冷笑道：“别人家的天道只是请我襄助，解决限于规则无法自行处理的脏活，你这里的天道却贪婪到想把我留住，监正，你这黑吃黑的手段是跟谁学的？”
“你怎会知晓……此事？”
“你觉得我乃天道由域外召唤许七安时意外降临，那只是你觉得。”
原著中许七安是将天道之门化入太平刀，最终成就武神，拥有凌驾超品之上的战斗力，这里监正要他将天道之门炼入元神。如果他不知道原著情节，想必不会生疑，毕竟修仙小说中将飞剑纳入体内温养，炼成本命法宝乃是常设。
明明可以寄宿在他的武器中，藏于体内亦可，偏要他以元神炼化，与灵识相通，这便有些耐人寻味了，他当然会小心应付，避免被坑。
“只能说你打错了算盘。”
楚平生撇嘴道：“天道，什么天道，明明是强盗。”
监正说道：“若我不曾有强留你的打算，你是否已经接受交易，在除掉蛊神后与巫神争夺天道之门。”
巫神向前一指，血池突然收缩，化作比水缸大不了多少的一团流质将他困住。
楚平生叹道：“事到如今还要挑拨离间，天道生出人性，亦要为利益二字所累。”
“当年天道为演化自身，利诱神魔自相残杀，借机收回灵蕴，本就与人性无异，其所谓大公，不过是自身所设规则未受颠覆，若有挑战，自然动念反击，不甘改变，监正的存在便是例证。”
巫神说完一步一步朝天道之门走去：“我若执掌天道，天地不灭，人族永存。”
楚平生什么都没做，静静地看着他踏足骨山，跨越天道之门，在监正阴沉的目光中融入后方一片混沌。
说实话，他对巫神没有太大恶意，当年若非有巫神这个神魔卦的奴仆，那时人族的处境怕是更糟，正因为见证太多人族苦难，巫神便立下若掌天道，必使人族免受奴役与压迫，与天地长兴的理想，巫神教之所以总想一统天下，目的便是炼化九州气运，以达成巫神所愿。
道尊虽将神魔后裔赶到海外，令九州人族兴旺，但观其作为，一气化三清，天宗身图谋天道，地宗身炼化山河，人宗身统治天下，只是为了变得更强，没甚么高尚的追求。
儒圣就不说了，声声为民，言必公理正义天下，但他的子孙千百年来只干了一件事，做官。
大荒和蛊神都是远古神魔，没什么好说得，故超品中也就巫神算是有掌天道后造福人族的大志向，既然这个世界的天道是个心有沟壑的龌龊小人，算计到他头上，那他便将天道换掉。
轰……
只听一声爆响，困住监正的血池砸在神魔岛上，渗入遍地巨骨的黑色地表。
监正也由半空跌落，掉在地面大口大口喘息，状态很差，境界一落再落，由一品上到一品中、一品下，再掉到二品，直至三品方才稳住。
“这是被天道排斥了么？看来巫神那边一切顺利。”
因为失去与天道的联系，监正变得更加情绪化，一脸愤恨看着他。
“你会后悔的。”
“会么？”
便在这时，笼罩神魔岛的阴霾缓缓消散，岛上残留的神魔气息也随之不见，一颗颗绿油油的小草钻出地表，舒展着粉嫩的身体，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一碧万顷的海面。
风暴不见了，波涛没有了，神魔的骸骨迅速降解，融入黑土，天地清明，入目皆春。
而原本浮于天际的天道之门变为梦幻泡影，消失不见。
楚平生笑了笑，二问监正：“会么？”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监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呵，没想到吧，天道要清除的是你。”
楚平生说道：“所谓太上忘情，没有了人情，便只剩利益，同样的道理，天道追求至公，但只要有追求就有立场。道尊的天宗分身本就是心怀贪婪追求驾驭天道，历届天宗道首莫不如此，看似以身合道，实是走火入魔，天道受其影响诞生出你这个所谓拥有一丝人性的分身，其实站在天道的立场，人性即是魔性。”
“如你所言，第一次大劫时天道便已入魔。”
“没错，那时天道便已入魔，但就像天宗修士需要人宗业火稳定人欲，业火对人宗修士是毒，对天宗修士是补。天道以前须要魔性，而今诸般规则演化完毕，天长地久，万物和兮，那么过去的魔性便不再被须要。若用道门的话讲，你便是天道所斩三尸。”
楚平生笑呵呵说道：“没错，你自认为天道所化，代表天道意识，实则是天道用过便丢的一样工具。此便是天道无我，万物致用。”
“那巫神呢？”
“巫神的志向是人族长盛，无悖天理。既然未来人族长兴，他毕生之愿已成，此后贤者时间，无欲无求自合天道，且由他过门终结天道之门的隐患，相比设置看门人更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你敢保证巫神不会胡作非为？”
“当然不能。”楚平生说道：“我乃域外之人，这片天地与我何干？何况我本是混乱之源。用许七安那个世界的话讲，我便是宇宙之熵。一套制度运行许久，终会由稳定而混乱，由混乱而消亡，巫神意识成魔之日，要么如你一般被天道斩去，要么引生大劫，而后天地重塑，日月再临，大道复生，是为一个量劫。总而言之，天道有生，自也该死。”
“我不相信你能漠视临安等人，甚至你的后代。”
“千百年后的事，谁能管那么多，何况我只消将她们带走。”说到这里，楚平生闪现至监正跟前，居高临下说道：“如今看来，之前你坐视我在京城胡来，唆使怀庆亲近不成又派钟璃和褚采薇与我交往，是为让我与这个世界因果绑定，以便炼化天道之门后加强约束对么？女人，果然影响拔刀的速度啊。”
监正刚要说话，表情又是一变，因为修为再降，已由超凡掉落四品阵师水准。
楚平生抬头瞟了一眼天空：“其实我还挺期待巫神不守信用获得天道加持后对我动手。”
话罢诡异一笑，望着苟延残喘的老子头说道：“监正，你一心将我绑定在这个世界，只是为给天道补缺吗？”
“！！！！！”
“可惜，可惜，可惜了，呵呵……”
他用一种非常遗憾的目光看着监正，连道三声“可惜”，语毕青光一闪，整个人消失不见。
监正修为再降，五品预言师，六品炼气士，七品风水师，至此稳住。
属于天道的力量被大量剥离，所余丝毫只够他在神魔岛结庐生活。

第884章 卷末-许七安父子篇
同一时间，大奉京城。
佛陀消亡，阿兰陀易主的消息未至，神魔岛上巫神入天道之门的变故大奉百姓更是无知，不过此时护城大阵已经激发，形成一道幽蓝天幕将整座城市笼罩，一如当初金刚怒目法相在城外叫嚣，逼监正服软时的景象。
然而与那时不同的是，城外的威胁不再是佛门罗汉，是四只散发强大气息的神魔后裔------起码在寻常人看来是这样的。
一只十丈多高的白色巨猿，凶相毕露，戾气超重。
一只口喷烈焰，肋生双翼的灵兽，若不是护城大阵阻绝，方才它的一次吐息便该在城内引发大火。
一只头顶金角的大雕，只是往来飞行，不见过激之举，然而云麓书院的幸存者都知道，当初就是这家伙毁了他们读书生活的地方。
最后自然是无比熟悉的骨蛟，曾在飞雕的帮助下抽打屏障，见无法破阵便不再有动作。
与四只神魔后裔一同出现在城南的还有许七安、褚采薇、孙玄机、半月真人、金莲、白莲等人。
当然，城内百姓是看不到的。
“元景，你有胆出卖监正，却连露面一战的勇气也无？呸，什么大奉皇帝，实是一只贪生怕死的臭虫。”
城门前方，李妙真立在白猿肩头，红衣银枪，怒指皇宫：“那个姓许的新监正，你忤逆老师，助纣为虐，速速出城受死。”
她明明只有一人，却骂出了千军攻城的气势，城墙上的将士面面相觑，不知飞燕女侠所言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让监正小小地露下面，谣言不攻自破，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大了。
司天监虽不是朝廷机构，但是地位超然，尤其是监正，没有监正支持，皇帝是不可能坐稳龙椅的，讲监正是大奉的无冕帝君并不过分。飞燕女侠的话若是事实，意味什么？皇帝与监正弟子联手发动了一场政变。
但……监正有“许”姓弟子吗？
只有军队里的老人隐约记得司天监有一位大弟子，姓许。
“勾结天域，出卖大奉的王八蛋，给老娘出来！”李妙真越骂越难听，关键还没重样的，楚元稹叹为观止，寻思这件事后自己要不要也去云州历练一番，长长见识。
司天监能够俯视全城的天台上，许平峰一脸冷厉看着天空不时闪过的黑影，只觉十分憋屈，却不敢轻举妄动。
本以为它们会随开光前往阿兰陀救洛玉衡，结果并没有，方才李妙真乘坐飞雕至京城上空，隔着护城大阵向皇宫喊话，要元景交出钟璃、慕南栀与许家众人，不然便会杀进皇宫，换掉狗皇帝。
照此看来，开光的计划应该是双管齐下，和尚去阿兰陀救洛玉衡，四位二品神魔后裔前来攻城。当然，在此之前，孙玄机与钟璃会透过洛玉衡布设的法阵潜入皇宫营救临安与慕南栀、许家众人，不过很可惜，当时他就在皇宫下面的龙脉助天尊压制业火，致使司天监二人的营救行动功亏一篑，虽然孙玄机救走了临安，钟璃却落在他的手中，进而有了李妙真堵门骂阵一幕。
他很想给那个牙尖嘴利的臭娘们一点颜色瞧，问题是同时面对四位二品高手，还有孙玄机、幽姬两位三品高手，心里没底，他可不是监正，才晋级一品没多久，即使有护城大阵相助，也不见得能讨到便宜。
“你在犹豫什么？坐视那群人城外叫骂，日后你的监正之位怎能坐得稳固？”
许平峰回头一看，便见一身龙袍的元景骑着灵龙降落在天台另一边，往日元景皆是一副道士装扮，今日竟如祭礼般隆重，委实叫人意外，而且灵龙明显心存恐惧，自落地后便一直抖动前腿，不敢直视皇帝。
“你不在皇宫呆着，怎么……”
话说到一半，许平峰脸色骤变，因为元景的气息与之前相比大为不同。
“一品？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哈哈哈哈。”
元景十分得意，开怀大笑，一甩龙袍的袖子走到天台边沿俯瞰整座京城。
许平峰看着皇帝的背影，两眼寒光闪烁，越眯越紧。
“你把天尊……怎样了？”
元景把手负在身后，望城南说道：“我把他吃了。”
吃了？
果然！
许平峰说道：“我不该把他留在龙脉。”
天尊被开光和尚重创，阳神被他救来京城，置于龙脉，以气运压制变种业火。要知道龙脉乃是贞德的老巢，贞德乃二品渡劫境，要入一品必须渡过雷劫，而元景帝这道分身只有三品阳神境，不声不响进阶一品更无可能，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天尊的阳神出事了。
“你是如何做到的？”
元景回头轻瞥，微微一笑，嘴角生出两个酒窝，但这一点不可爱，阴森骇人。
“你以为萨伦阿古死后，我与巫神教那边便断了联络吗？”
许平峰懂了，要说在精神力领域，像对元神的吞噬、污染、奴役，巫神教法术的诡异程度还在道门之上，萨伦阿古死后，纳兰天禄执掌巫神教，元景这时表态合作与臣服，纳兰天禄必然投桃报李，赐下巫术或者法宝。
“天尊伤得再重也是一品，你就算有巫神教的秘法，也决不能如此快速将他的阳神炼化。”
元景说道：“天尊是一品，但你忘了他是天宗一品，我的本体修行黑莲所传地宗道术，这边修习的是前人宗道首传授的人宗道术，当年道尊创下一气化三清之术，便有三元归一的法门。”
许平峰：“……”
虽然皇帝晋级一品让他有些意外，也有几分忌惮，不过很明显，就目前状况，晋级一品的元景比一个半废的天尊更有价值。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元景手脚未动，身体化光腾空，径往天南。
许平峰也稍作停顿尾随其后出城迎战。
只他一位一品，面对四个二品神魔后裔难以获胜，两位呢？
眼见元景现身，远方站着的许七安、楚元稹、半月真人皆一脸愕然，未想到皇帝会亲至城南，巨猿肩头站立的李妙真也知道那件龙袍代表什么，她在城外叫骂，要杀上金銮殿，换了狗皇帝，结果皇帝忍无可忍，亲自下场了？
飞将军可不在乎什么皇帝不皇帝的，更不认识龙袍，眼见有高手出阵，头顶金角骤然点亮，一道黑、红、青三色分叉闪电结网刺下。
元景冷哼一声，脑后四色光晕流转，左手一挥，水汽凝结成团，散去分叉闪电部分威能，屈指再点，土龙一卷，化作一道坚壁，稳稳挡下剩余电芒。
“这便是一品的实力吗？果然强大。”
而李妙真和楚元稹等人也知道元景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为什么敢以万乘之躯涉险了，因为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获得一品之力，入陆地神仙境。
二狗眼见飞将军受阻，跟着一个俯冲，对准元景喷吐火球，却见他另一只手剑指轻绕，飓风勃发，将直径两丈多的大火球荡散。
元景哈哈一笑，双眼猛睁，喝声“疾”，将动未动的白骨君身周便多了一道火线，在地面旋转一圈，突地爆燃，变作火牢将它困住。
以一敌三，皇帝战姿雄发，看得城楼观战的军士大受鼓舞，呼啦啦跪倒一片。
后续而至的许平峰拦住意欲助拳的巨猿，挥手间大阵便成，一只十丈大手由天而落，按向目标。
兰陵王只能先顾自己，双臂高举，一拳怼在十丈大手掌心，却只是阻得一阻，随着许平峰不断加力，大手继续下沉，它便伸出另一条手臂，便拳击为支撑，顶住来自上方的压力。
许平峰再展法阵，兰陵王脚下地块变硬，同时向上挤压。
“吼……”
白猿嘶声怒吼，巨人化的身体再度**，手臂与腿部肌肉高高隆起，身周血气翻涌，几乎凝若实质，咔嚓一声将金属化的地块踏碎。
许平峰一脸诧异，巨猿的爆发力完全超出他的想象，刚才最多二品中的水平，面对危机竟能爆发出二品巅峰武夫的气机。
他自然不知道，白猿在四小只里是最为异数的一个，妖法版战天化气能在体内储存战意，甭管是气运，还是强力怪物的血肉，白猿吃得越多，在体内积累的能量也越多，短时间内增加的实力也越可观，就这还是它在北莽山与赵守厮杀过一场，气血有亏的结果，若是一来就攻打京城，爆发力堪比一品强者都没问题。
“但也就这样了。”
许平峰高举右手，天空中更大的法阵缓缓成型，雷火与金气灌入，竟当空炼成一件形似大炮，又如倒扣玉瓶的武器，然而就在他准备给白猿致命一击时，天边有剑光来，入场一卷，好似倒挂星河，重重斩在刚刚练成的大阵上，绽出夺目光华，星芒如雨，当空洒下。
法阵破碎之际，一道靓影掠入战场。
许平峰藏在兜帽后面的脸瞬间冰冷。
“洛玉衡……”
莲花冠太极袍，手提人宗神剑，可不正是被广贤菩萨带去天域的人宗道首么。
她平安归来，开光呢？
许平峰心下着慌，开始打退堂鼓。
“师妹！”
半月真人喜不自胜，急欲上前，洛玉衡回头制止：“师姐，有话稍候再叙。”
李妙真面对超凡级别的战斗无力插手，站在外围大声说道：“开光呢？”
洛玉衡没有隐瞒，据实相告：“蛊神与巫神业已脱困，他去救监正了。”
许平峰与元景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里，虽然不知道阿兰陀发生何事，可以肯定的是，开光此时无暇他顾，蛊神与巫神绝对够他喝好几壶的，不然怎么只有洛玉衡一人归来？
元景引地气升空，一面狙击翅膀受伤的二狗，一面大声提醒：“还等什么？”
许平峰看看冲他咆哮的巨猿，自忖哪怕洛玉衡全力御剑赶回，损耗颇大，此时战力不足全盛六七，自己也不可能是一人一猿的对手。
“既然你求死，我便成全你。”
他张开双臂，身后护城大阵表面光芒连闪，足有上百个法阵纹理浮现，方圆数百里大地震动，龙脉之气贯云冲霄，青烟一样的彩色光华由大阵飘出，注入他的身体，气势节节攀升，朝着一品中，一品上而去。
洛玉衡表情凝重，幽姬的心不断往下沉。
孙玄机结结巴巴说道：“他……他在凝……凝聚龙气与……与护城大阵之力。”
褚采薇看看怀里陷入昏迷的临安，小声问道：“师兄，国师有几成胜算？”
如今她也不嫌孙玄机结巴了。
回应她的是一段冗长沉默。
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元景望之大喜，然而喜不到十息，脸上的笑容便僵硬凝固。
许平峰身后光芒突然爆散，护城大阵如潮水消退，这位新任监正带着痛苦吼声由空中跌落，摔在一团车辙交错的烂泥里。
“怎会如此？”元景不解。
洛玉衡一脸错愕，她明明没有出手，这新任监正就自己倒下了？
半月真人：“虎头蛇尾？”
许七安实在没忍住：“他怎么扑街了？”
褚采薇这个大聪明使劲吞下吃了半天还有存货的干巴茴香豆，指着一脸痛苦加茫然的许平峰说道：“哈，一定是老师在护城大阵做了手脚，除非是他，外人动用会受反噬。”
“是……是这样……么？”孙玄机给她搞糊涂了，扪心自问。
“我来告诉你们为何如此。”
就在许平峰满脸痛苦，身体不断发出气爆，血吐一地之际，一道声音似由天外来。
是开光！
洛玉衡心中一喜。
幽姬等人皆兴奋。
一道电光刺下，瞬间化为人形。
元景帝顿觉头皮发麻，抛下许平峰，迅速退到城墙前方，回头一看，发现大阵已经失控散去，一颗心沉到谷底。
楚平生悬于许平峰头顶，居高而望。
“还记得当初我在楚州城里给你的大梁玉玺么？”
这事儿许平峰怎么可能不记得，正是因为大梁玉玺中储存的气运，他才能够一举突破二品，晋升一品。
“你……你在里面……做了手脚？”
“没有。”
“那为何？”
“因为它根本不是大梁玉玺。”
“不可能！”许平峰斩钉截铁说道。
“别急，听我说完。”楚平生微笑道：“它不是大梁玉玺，它是离阳玉玺。”
“离阳？”
不只许平峰，后面的人同样一头雾水，大梁是道尊驱逐神魔后建立，当时文字都没有，很多史料以壁画形式出现，直至王朝后期，大周建立那段时间，才有了明确且详实的历史记载，文字成为延续文明，传承知识的主要工具，大周国祚千年，亡于高祖之手，大奉建立至今已有六百载，从未听说过有一个朝代名叫离阳。
如果是周边小国的玉玺，是没可能储存足以令二品术士进阶一品的气运的。
“此是外域之物。”
许平峰疑惑不解：“外域？何为外域？”
“你只消知道，玉玺虽然饱含气运，却非天道所成，非天道所成，自不会为天道所容。”
“开光……”
许平峰明白了，怪不得刚才启动大阵，自身与大奉龙脉相连，体内两股气运突生对抗，不仅破坏了他的身体，连元神都受了相当严重的伤，无力再战。
楚平生继续说道：“你这个一品，可谓当世一品中最废物的一个，一旦用力过猛或战斗时间拉长，施展与天地交互的法术，便会遭受天谴，正如当下，许平峰，你机关算尽，没想到最后会落得这般下场吧？”
一句许平峰，道破新任监正的底细，城头站着的老将军，城外站着的孙玄机，半月真人、洛玉衡，也包括苏苏，脑海里关于这个人的记忆顿时激活。
只有许七安还在津津吃瓜，直呼和尚阴险。
楚平生剑指轻拨，许平峰用以遮蔽面孔的兜帽化作破布消散，露出一张四旬开外，与许七安有六七分像的脸。
半月真人与孙玄机一起回头。
许七安兀自不解：“都看我作什么，我脸上有花么？”
半月真人幽幽说道：“他是你爹。”
“哈？”
许平峰是他爹？
族中老人称呼许平志二郎，他始终想不起亲爹叫什么，只听人讲是在山海关战役殉国，家族墓地却无坟也无碑的事在脑海闪过……
妈了个蛋，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虽说他并非这个世界的许七安，乃是现代人杨凌。
许七安用手摸了摸脸蛋，心说怪不得两人相貌有点像。
苏苏这下知道家破人亡的原因了，苏航贪污受贿的罪名不过是王贞文、誉王等打击对手的藉口，其主因是许平峰党争失败，其父作为许党一员受到牵累。
“许平峰，你当年为晋一品入朝为官，以探花功名起事，构建许党，然于党争中失利，受王贞文、誉王、前国师等人狙击，不得不以天机术抹去自身存在假死脱身，后伪装成巫神教灵慧师，活跃于官场之后，操弄阴谋以图晋级一品，取监正代之，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儿子当做容器收纳自皇室盗取的气运。”
楚平生瞥了一眼元景帝：“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对元景吃了天尊晋级一品十分不满对吗？”
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对策的元景也被他的问话勾起好奇心，细细想来确实如此，刚才在司天监天台，许平峰的确面露不爽，当时他以为许平峰是为以后不能随意拿捏他心生不满，现在看来或许不是，开光话里有话。
楚平生说道：“因为元景晋级道门一品，你答应云州姬家，扶持他们重回正统，坐上皇位的事便不好操办了。”
元景脸色骤变。
云州姬家……
五百年前，当代监正与武宗联手推翻了初代监正扶持的那系皇族，因篡位一世并不光彩，史书对此讳莫如深，听说旧帝后人去了云州。
如今开光告知许平峰与云州姬家关系深厚，回头再想多年来许平峰助他败坏国运的行径，当是在为云州姬家入主京城铺路，要知监正当年便是联合武宗推翻初代监正一系的，徒弟效仿师父忤逆师祖，扶旧帝余孽回归，携此功绩自可获取大量气运晋级一品。
原来许平峰一直在算计他。
试想如果开光被佛陀消灭，监正死于白帝之手，而他没有吃了天尊进阶一品，待局势稳定下来，许平峰就该推动废立之策了，他的修为境界不如对方，护城大阵的控制权也在许平峰手中，可想而知会落得何等下场。
李妙真在云州剿匪许久，自然知道那边形势，心想怪不得朝廷在云州的剿匪行动一直不利，原来有许平峰和旧帝后人掺和。
“他现在已是术士一品，所求既得，为何还要图谋废立？”
“很简单，因为云州姬家一旦重回京城，从今以后他便是皇亲国戚。”楚平生回望许七安：“金莲道人曾言他是福泽深厚之人，体内藏有大奉半数气运当然与众不同，但……你觉得世人皆可成为大奉气运的容器么？”
李妙真说道：“此言何解？”
“因为许七安身负皇族血统。”
“皇族血统？我？”许七安一脸懵逼，心说这瓜不仅吃到自己头上，怎么还越吃越大咧？
“你就不好奇自己母亲是何来历吗？”
“二叔说早已故去。”
楚平生说道：“那外祖母、外祖父呢？”
“……”
许七安还真没想过，只是觉得附身孤儿是穿越小说的常规人设，没什么好在意的。

第885章 卷末-皇帝与公主篇
“她还活着，被你的舅舅软禁在云州，只因当年不忍见你被许平峰抽走体内气运而死，偷偷地将你送入京城，交到许平志手中。后者所知一切关于你母亲的情况，皆是监正的障眼法。”
楚平生说道：“你的那位舅舅便是武宗推翻的旧帝后代，也是许平峰想要扶上皇位之人，他若回京**，你自是皇亲国戚，身份显赫。”
“呵……呵呵……”
许七安嘴角抽搐，感觉跟做梦一样。
然后，楚平生问了一句令所有人惊掉下巴的话。
“你……想当皇帝吗？”
许七安眨了眨眼，看看左右。
孙玄机和褚采薇在看他。
幽姬、金莲、白莲在看他。
苏苏、楚元稹、半月真人及几位人宗女冠也在看他。
包括城墙上的将军与士兵……
他一下子成了全场焦点，这种被视奸的感觉超不爽。
“什……什么意思？”
楚平生说道：“监正搞废立，许平峰搞废立，我忽然来了兴致，也想扶个皇帝玩儿，你既身怀姬家血脉，体内又有一半大奉国运，不如你来当皇帝，换掉元景。”
“开……开什么玩笑。”
站在许七安的角度，身为一个穿越者，能够有第二次生命已然很好，如今一路抱大腿抱到百官见他畏之如虎，吃香喝辣，样样人上，不是开挂约等于开挂，这就很好了，如今开光要扶他当皇帝，这展开……也太儿戏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好吧。
楚平生说道：“我说真的，只要你点点头，皇位便是你的，当然，儒教必须灭。”
不仅许七安一时无法接受，苏苏、楚元稹等人同样难以接受，不过身陷烂泥的许平峰强撑力气喊道：“答应他……答应他！”
事到如今已然是开光和尚决定一切的地步，他就算同许七安这个长子没有多少感情，儿子当皇帝也是他乐于看到的。
噗！
还没等许七安回答问题，一枚钉子便刺入他的身体，血花在胸口绽放。
许平峰勉强回头，看向钉子的源头------立于城楼的大奉皇帝元景。
这钉子并非凡物，名唤噬魂钉，乃是巫神教的法器，不仅能够毒害身体，还可污染元神，如果没有受伤，甚至不是一品，还是二品术士的时候，这东西也难要他的命，可惜没有如果，现在不是从前。
楚平生淡然一笑：“皇帝杀了新任监正，这算内讧么？好精彩的戏码。”
许平峰顿时反应过来，指着他道：“你……你故意的……激他杀我……作壁观戏，假元景之手除掉我……这个大伯。”
“你说是便是。”
“开光……你好阴险……”
“错，并非阴险，只是我很清楚你们的行事风格。”
楚平生说道：“不过扶许七安当皇帝的说辞并非玩笑，但观其神色，似乎并不打算执掌大奉。”
许平峰定定地看了儿子两眼，眼睛圆睁，倒地而亡。
许七安就站着，呆呆站着，毫无反应。
众人表示理解，面对一个二十年不曾相认，把他当工具看待的爹，能有感情才怪。
他们哪里知道，此许七安非彼许七安，对许家的归属感仅限于许平志夫妇待他不错。
楚平生轻叹一声，抬头看向城楼站立的元景帝。
“开光大师，今朕看破红尘，已无牵挂，愿将皇位与后宫禅让于你，日后你与怀庆、临安所生子嗣当承大奉万载基业，开太平，铸盛世，与民长安。”
城头官兵听说一片哗然，李妙真更是怒斥元景不要脸，为了保命禅让帝位与后宫这种话都能当着全城人的面讲出来。
金莲道人却是微微点头，小声夸奖元景识时务。
开光毕竟是他女婿，总不能亲手宰了岳父，让出皇位与后宫从此归隐清修，实乃明哲保身之举。
众人皆认为他会接受这个提议，岂料楚平生哈哈一笑，出言讽刺：“元景，看来许平峰对你隐瞒了我的身份来历，我想，当是要在最后时刻看你的笑话吧。你觉得你是我的岳父，我总不好对你痛下杀手，不然怎生面对怀庆与临安，他也觉得他是我伯父，看在许家人的份上，只要服软，好歹能保一条小命。”
元景闻言皱眉。
和尚是何来历？关于这个问题，一开始他很想搞清楚，后来和尚暴露对垒一品强者的实力，又一心娶他两个女儿后便不重要了。
原来许平峰知道和尚是何来历，却选择隐瞒不说。
依和尚所言，许平峰准备看他的笑话，说明即便他是怀庆与临安的爹，和尚也不会放过他。
楚平生又道：“其实不止许平峰知道，魏渊也知道，他同样选择隐瞒，是出于保护上官皇后的心思，也有报复你的意图，这一战佛门若胜，一切照旧，佛门若败，魏渊身死，不过是先你一步下地狱。”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能听出他必杀元景的意图。
褚采薇又看了一眼怀里因为大呼小叫，不信元景杀女婿而被孙玄机敲晕强行带离皇宫的临安公主，无法理解和尚为何执意弄死元景，废去修为发配道观任其自灭不好么？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要做到杀岳父的地步？日后夫妻相处心里必然会有疙瘩，何必呢？
“开光，你与怀庆、临安二人婚约作废。”
元景眼见事无转圜，表情变了，眼神愈阴鸷，面部肌肉拉扯，浮现狰狞之色。
“带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因长久蒙面色差明显的天璇、天权带人押解许平志、李茹、许玲月三人登上城墙，另一边是张开泰、赵锦两位金锣，将五花大绑的杨砚、南宫倩柔、钟璃推到垛口，唯独没有慕南栀。
“二叔，二婶，玲月……”
许七安急得脸色煞白，频频打量楚平生，求助之意甚浓。
别看他平日里以和尚大舅哥自居，但是周围亲人皆知，许玲月和开光乃是师徒关系，并无婚约在身，如今许平志一家三口被抓，他很怕和尚激怒元景，索性与许家三人同归于尽。
洛玉衡微蹙秀眉，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幽姬是知道和尚早把魔手伸进女徒儿裙子里的，面对眼前场景，很难不投鼠忌器。
“开光，你想要我的命？那我先要了他们的命。”元景狠睁双目，紧绷长髯，厉声威吓。
“你有机会么？”
“杀！”
元景冲张开泰使个眼色，意思是把杨砚宰掉，震慑一下和尚。
李妙真枪指城门楼，大声威胁：“开光大师已入超品，你们若执意维护狗皇帝，下场如何，理当自知。”
张开泰、赵锦二人面露惊容，众将军也是表情连变，开光晋级超品？那不是与佛陀、儒圣一个等级的强者？
面对一品强者，大奉还是不怕的，毕竟只要监正在，一品强者掀不起风浪是京城百姓的共识，一品之敌还吓不到军队将士，然而超品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神。
“别听她的，动手。”
元景大声怒喝。
张开泰举起手中雪亮长刀，却不知想到什么，又缓缓落下，面露挣扎。
“废物！”
元景直接闪现到他身边，食指轻拨将人弹飞，引长刀砍向杨砚的脑袋。
他是道门一品，可挥手杀人不假，但若为震慑敌人，还是砍头这种原始手段更具冲击力。
便在这时，他瞥见和尚笑了，讥笑的“笑”。
杨砚左边的司天监女阵师体内突然爆出一团灰雾，将整个城门楼笼罩，张开泰、赵锦，天权、天璇这些四品武夫方一接触便失去行动力，体麻骨酥，跪地粗喘，寻常士兵更不堪，齐刷刷倒了一片。
即便是元景这样的道门一品，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吸入一缕后才喝声不好，狂施法术，催动飓风，试图将身周煞气荡开。
虽然不知道钟璃体内为何携带这个，但吞噬天尊阳神后，他很清楚和尚释放的煞气有多恐怖，一旦受到污染，一品强者不死也要脱层皮。
“元景，你觉得我会留这么明显的软肋在你眼皮子底下吗？”
戏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元景从天灵盖到脚底板直冒凉气，飓风还未荡散煞气，便有一团光斑在他面前汇聚，变作人的形状。
轰隆……
明明晴空万里，却有一条水桶粗的雷龙贯下，声势浩大，光耀天南。
然而击在光人头顶犹如一团泡沫幻灭。
楚平生屈指一划，一道空间裂缝出现，方才被飓风吹散的煞气在一股吸力作用下向内坍缩，元景也被乱流扯住，无力施术抵御。
一息过后他又变掌轻抹，空间裂缝便被抹平，元景那边已然煞气入体，无法自控。
楚平生再一指，一团虚幻黑火投入元景胸口，这下皇帝陛下不再挣扎，如周围士兵那般彻底瘫痪。
与此同时，漫布城楼的煞气涌入他的身体，视野复明。
元景、张开泰、赵锦、天权、天璇、卢将军、洪将军……还有杨砚，全趴下了，只许家三口、南宫倩柔、钟璃五人站着，而且许平峰施加在他们身上封印修为的法阵竟然失效了。
“为何……我的吊坠……”
钟璃翻出塞在衣襟里的吊坠，发现晶球碎了，里面的气运与煞气消失不见，犹记得从襄城古墓出来，和尚把大梁玉玺给她护身，她便将晶球奉还，他没收，告诉她吊坠不错，可以当护身符使用。
当时也没多想，晋级四品阵师后把大梁玉玺物归原主，她重新戴起吊坠，只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并未指望吊坠真能保护自己。
直至今日，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就刚才的煞气风暴，已晋陆地神仙的元景都要避其锋芒，狼狈躲避，三品超凡怕是当场瘫痪，二品强者亦要受伤，更不要说还有解除人体封印的效果，还有比它更实用的护身符吗？
楚平生说道：“监正以为气运可以控制它，那只是他以为。”
“啊？你……骗了老师？”
“他也没少算计我啊。”
钟璃刚要追问监正的下落，南宫倩柔搀着杨砚走过来：“那我怎么没事？”
看来她听到了楚平生与钟璃的对话。
“因为你体内有我留的煞气，可以免受同源煞气毒害。”
南宫倩柔瞪大双眼：“我体内有你留的煞气？什么时候的事？”
楚平生说道：“大约是在我们研究你借种为南宫家传宗接代的事后。”
杨砚看看他，再看看南宫倩柔，眼神很怪，研究借种？传宗接代？留下煞气？他们两个干了什么？！
“小柔……”
南宫倩柔感觉头要裂开：“开光……”
“我是为你好。”
楚平生说道：“当时北上，我知要与黑莲斗法，想着万一照顾不到你，哪怕遇到吉利知古那样的超凡魁族，煞气爆发也可救你一命。”
“……”
南宫倩柔听说，想发作又不好发作，委屈极了。
“莫不是你以为煞气能让你生孩子？”楚平生冷笑道：“你想多了，哪有这种便宜让你占。”
“开……光……”
每次都是，和尚一说话能把她气死。
杨砚体内肆虐的煞气已经被楚平生吸出，恢复行动能力，伸手扯扯她的衣襟：“小柔，他可是超品。”
“杨砚？此言何意？”
“没……没有。”
“杨砚！”
南宫倩柔可不认为他没有想法，他明摆着是认同开光所言，如果真要为南宫家找和尚借种，她是高攀的一方。
钟璃很无奈。
许七安、杨砚，再加一个开光，南宫倩柔只要跟仨人站一块儿，不到三句话准掐架。
“师父。”
许玲月哭哭啼啼奔来，一头扎进楚平生怀里：“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杨砚把头偏向北面。
钟璃一脸尴尬。
南宫倩柔撇嘴不屑。
楚平生心想，这下他跟许玲月的关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然本就不清。
“我不是有言在先？你们一家人体内有我留的手段，碰到一品也不用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差不多行了。”
他不传音还好，一传音，这妮子哭得更委屈了，鼻子一抽一抽，小珍珠跟断线的珠帘一样。
“你不哄哄她吗？”
李妙真带着苏苏走过来，许七安也在幽姬的帮助下飞上城墙，与许平志夫妇谈话，毕竟许平峰的事对许家来讲影响很大。
“哄，哄……”
楚平生在她修行后越发有料的宝贝捏了一把，小声说道：“别哭了，还有正事要办呢。”
这丫头年纪小，心眼儿不少，既然让大家对她和师父有了关系暧昧的判断，目的达到，自然见好就收。
“乖，师父帮你出气。”
“嗯。”
她装模作样地抹了把泪，走过去对准元景便是一脚，把这位九五之尊踹个骨碌，看得不远处的将军与士兵一脸错愕。
这小丫头是真勇啊……再落魄的皇帝，那也是皇帝。
楚平生瞥了一眼被白猿托在掌心送上城头的褚采薇，感叹临安的心是真大，连晕都比常人晕的长久。
他走过去提起元景后襟，吩咐杨砚去给王贞文等一品大员送信，要他们到金銮殿议事，谁敢迟到满门抄斩，又让南宫倩柔聚拢后宫妃嫔及皇子皇女，而后身化长虹，与洛玉衡一道投入皇宫。
……
一个时辰后。
金銮殿。
王贞文、新任刑部尚书朱光照，兵部尚书陈书通、工部尚书、礼部尚书等一个个满头大汗看着站在大殿对面，与他们泾渭分明的上官皇后、陈贵妃、***怀庆、太子殿下等一干皇族。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被暴力更换，新帝不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啊，何况是开光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瞧他对儒教的狠劲儿，天知道叫他们来这是不是要一并砍了。
至于说兴兵救驾，拨乱反正这种事，想都不敢想，因为城中每个人都在传开光和尚已经进阶超品，这也是军方丝毫动静都没有的原因，就连与元景绑定极深的心腹将军也只求用自己的脑袋换家人一条活路。
众所周知，超品面前再多军队也是白废，除非能出一位儒圣那样的强人将其封印，如今云麓书院已毁，赵守、魏渊身亡，儒圣刻刀与头冠一并破碎，这种情况下想翻盘，基本就是白日做梦。
大臣悲观，皇族中人，尤其是几位皇子，神色更是惶恐到极点，太子反倒是最平静的一个，不是因为勇敢，也不是因为性子沉稳，是因为有临安这张牌在，而且他并未涉入元景暗算开光的阴谋，只要甘愿放弃太子之位，当能保住小命。
怀庆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魏渊和赵守与她关系亲密，二人皆参加了对开光的围攻，就算不是她安排的，难保不会牵连她的母后与皇兄。
云麓书院毁，国子监散，魏渊战死，听钟璃说连一向支持她的监正也死在大荒手里，可以说这么多年她在朝中积累的关系全完了，问题是这并非开光主动打压的结果，她算是输家里面最无辜的一个，因为要说算计这个所谓的未婚夫，最多就是曾利用大方法师揭露他假天域和尚身份，做得也不是很离谱。
之前在怀仁居见面，威胁曝光他便是恒慧和尚，也只是求一个保住云麓书院，结果孙玄机和钟璃入宫救人，由甘露宫向北，直接忽略她所在的雅苑潜入韶音宫。怎就连他们都知道开光喜欢临安，不喜欢她呢。
“来了，来了。”
只听门口传来骚动，九皇子后退几步，两腿一软跌坐在地，多少有点丢脸，但没人敢笑话他。
伴着一阵凉风，门外走入数人，和尚在前，洛玉衡在后，李妙真这个胆大的家伙像提小鸡子一样提着皇帝，入殿后直接把人往地上一丢，冷冷看着诸位大臣，丝毫不在意这么做搞不好会被史官口诛笔伐。
楚平生指指龙椅，对许七安说道：“你要不要去坐。”
这货看看龙椅，再看看诸大臣，脑袋晃成拨浪鼓。
“给你机会了，可你不中用啊。”
楚平生调侃一句，大步登阶，走到龙椅前面一脸淡然就坐。
王贞文等人心想超品就是超品，篡位都这么平静。
他们哪里知道，这玩意儿跟他家床头一样，早就坐习惯了。
楚平生坐那儿就不说话了。
下方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在等什么。

第886章 卷末-最佳MVP开光篇
元景不断挣扎，想从地上爬起来，小腿儿才支起一半，又给李妙真一脚踹翻。
“开光，你敢这样对我……我是临安与怀庆的父亲……”
“咦，你刚才不是当众宣布作废我与她们的婚约么？”
众皇子听说，心里咯噔一下，其中几个庶出皇子暗中怪罪，你想死就死，给儿子们留条活路啊。
“开……光……”
“来了。”
楚平生打断他的碎碎念，抬头看向殿外，只见慕南栀在左，褚采薇在右，后面是誉王妃与不断揉头，一脸痛苦表情的临安。
慕南栀、褚采薇、临安到场大家不奇怪，请誉王妃过来是何用意？
众臣不解。
只怀庆与王贞文若有所思。
“哥，母后。”
临安看看左侧皇族，又看看瘫在地上的元景，待要没心没肺地帮父亲求情，陈贵妃疾步走出，将她拉到一边堵上嘴巴。
楚平生没有理她，望元景说道：“你不是很好奇许平峰与魏渊为何向你隐瞒我的身份么？现在我便告诉你真相。还记得一年多前誉王之女同青龙寺和尚私奔那件事吗？没错，那个和尚便是我。”
元景睁大了眼。
刚刚站稳，摸着被孙玄机打疼后脑小声埋怨的临安一听这话，盯着他愣有片刻，两眼一翻，身子一挺，又晕了。
她睡了手足情深的堂姐的男人，这样的打击，能不晕吗？！
除王贞文与怀庆外的大臣与皇族成员皆大惊失色，毕竟此事牵连甚广，轰动一时，以誉王为首的勋贵集团倒台不说，誉王也因此倍受打击，郁郁寡欢而终。
开光竟然是拐走平阳郡主的那个和尚？！这也太离奇了。
他们想过许多可能，独独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因为开光一出场就是三品金刚，拐跑平阳郡主的和尚若有此修为，还需要带人私奔么？只要他肯还俗，誉王巴不得有一位超凡强者做臂助呢。
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既然开光自己承认就是那个和尚，应该不会有假，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要褚采薇去请誉王妃上金銮殿。
直到成为众人焦点，这先失女儿又丧丈夫的女人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怪不得和尚隔一段时间就打着探望病情的名义去看她呢，原来他就是拐走平阳的男人。
“你……你是恒慧？”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哆哆嗦嗦举起手指，微微发白的嘴张了又张：“你……你回来京城……平阳呢？”
“平阳……死了。”
死了？
堂下众人大惊，像朱光照、陈书通这些人，只知道平阳抗旨不遵，与青龙寺的和尚私奔出城，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便不得而知了。
誉王妃后退两步，身子晃了晃，向后晕倒，许玲月早有准备，急忙将人扶住。
“死了，平阳死了……”
誉王妃虽早有预感，但猜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女儿的死讯又是另一回事，她缓了缓精神，红眼垂泪：“她死了……她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
“被谁。”
“自然是他。”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瘫在大殿中央的元景帝。
皇帝害死了平阳？
誉王妃轻轻摇头：“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清楚记得，誉王因文官集团的攻击引咎辞官后，皇上曾不止一次到王府探视，十分关切夫妇二人，还派了许多人手去找。
楚平生说道：“怎么不可能？为什么就在平阳喜欢上我，还把这个秘密分享给临安后，元景的赐婚圣旨便下到誉王府，不过是借题发挥，暴露我与平阳的关系，以便文官集团抓住把柄攻击誉王，迫其辞官。”
朱光照等人闻言冷汗直冒，心想果然伴君如伴虎，自己的亲侄女都要利用。
他们并不怀疑和尚所言，因为确实符合堂下这位皇帝的风格。
誉王妃跟着看过去：“陛下，是这样吗？”
此时此刻，元景终于明白许平峰为什么想看他的笑话了，因为开光是来复仇的，所有人都能放过，唯独他，绝无可能握手言和。
“休要听他从中挑拨。”
当然，他是不会轻易承认的。
“啧啧啧，身为一位皇帝如此失格。元景，张奉和平远伯直到今天都未找到是么？”
他面带嘲弄拍了拍手。
南宫倩柔和杨砚由外面走入，手里各提一人，正是失踪多时的原兵部尚书张奉与平远伯张晋清，瞧得出来，俩人没有得到足够优待，披头散发，面有菜色，看人的目光畏畏缩缩。
“张奉？”
“平远伯？”
众位大臣讶然惊叫。
“没错，平远伯灭门案是我所为，缘由便是元景指使平远伯杀害我与平阳，以此打击誉王精神，免得这位既有能力，又有资历，还有威望的兄弟取他代之，坐上皇位。”
眼见誉王妃一脸茫然，楚平生只好耐心叙说一遍平阳为躲避司天监的术士和官府追踪，求助掌管牙子组织的张奉，后被张易与平远伯之子坑害，为免受辱吞簪自尽的经历。
“因我福缘深厚，还魂复活，并得一身强绝修为，便回城报复，灭掉平远伯满门后将他与张奉一并带到魏渊面前，想给他一个践行为国为民志向的机会，岂料这个阉人在正义与情爱间选择了后者，为保护皇后给予漠视。当然，他并未杀人灭口，只命杨砚将张奉与平远伯秘密关押。”
他稍作停顿，斜视元景：“今日若是佛门胜，一切好说，若是佛门败，魏渊自知必死，于是早有交代，命杨砚将人交予我做人证，所以你瞧，我说魏渊自知只是先走一步，是去地狱候你，这话没有说错吧？”
话罢转望一脸萎靡的平远伯二人：“平远伯，我说的对么？”
张晋清连连点头：“对，对，都对。”
刚被楚平生拿住时他还算硬气，现在不了，原因很简单，元景栽了，和尚成就超品，此时他只求速死，再无奢望。
誉王妃浑身颤抖，脸色蜡白，指着元景说道：“誉王从未有过犯上作乱，图谋皇位的想法，你为何如此狠毒？为何？！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平阳……她是你侄女！”
众官：“……”
苏苏在李妙真身后不断摇头，誉王当年联手王贞文打击许党，他爹因受牵累全家惨死，而今誉王被皇兄坑害落得此般下场，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临安原本恢复了些，一听这话又晕了。
刚才是她和好姐妹的男人睡了，现在发现亲爹主导了一切，还命人害死平阳，在场所有人，除誉王妃外她是最受伤，也是最尴尬的一个。
“不，你搞错了，平阳根本不是他的侄女，誉王也不是他的亲弟弟。”
这句话把在场所有人搞懵了，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和尚有毛病。
“元景”的脸刚才还能绷着，如今一下垮掉。
楚平生拿出誉王妃赠予他的嘎巴拉念珠丢到地上，一指点下。
“还记得这个么？他送给誉王安神养心的佛器，你将它转赠于我。”
话音落下，佛珠表面腾起一团黑雾，在空中交织成一个有三张面孔的鬼物，唬得周围大臣跌足急退。
“看看他们，是否眼熟？”
老成如王贞文也忍不住小声惊叫：“淮……王？”
怀庆与太子等人则是看到了面对他们的元景残魂。
“父……皇？”
而对于誉王妃来讲，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誉王。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物以人骨制作，寄有残魂，对高僧而言或能增进修持，换成普通人只会深受其害？试想以誉王当时精神，长久佩戴此物会是什么下场？”
此话一出，誉王妃稍作思忖脸色又变，确实，誉王原本信佛好转，但是自从元景相赠佛珠，性情突然暴戾，时间一久越发虚弱，最终一命呜呼，撒手人寰。
“你……是你，是你把誉王杀了！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
她扑到元景身边，用力撕扯着他的龙袍。
“为什么这样做？”楚平生冷笑道：“因为他不是元景。”
不是元景？
他说皇帝不是元景？
众人无不一脸呆滞，哪怕是从佛珠溢出的怪异灵魂意识到元景身上出现意外的怀庆、王贞文等人也难免瞠目。
誉王妃说道：“他不是元景？那他是谁？”
楚平生说道：“他是元景的爹，贞德。”
贞德？
朱光照骇然惊呼：“贞德帝？这……怎么可能？！”
不说诸大臣、后宫妃嫔、皇子皇女，连平远伯、洛玉衡、许玲月这种知道一些隐情的人亦面露骇然。
一向遇事不决吃个零食先的褚采薇也没了吃东西的兴致，直至许七安问她有没有带瓜子，有的话给他抓一把，才把嘴里的茴香豆咽了。
“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
楚平生的右手向前一推，一团七绝无影煞喷薄而出，扎入元景帝体内，三息后，随着痛苦低吼，一人两分，竟出现两个身穿龙袍的道人，一个是他们熟悉的元景帝，而另一个，褚采薇、许七安等人不认识，上官皇后、陈贵妃、王贞文、朱光照、陈书通这些老人都清楚。
其实元景与贞德的相貌还是有六七分像的，只不过贞德的脸色极其苍白，宛如病鬼，目光邪淫，气质更阴郁。
“贞德……陛下？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他不是死了吗？”户部尚书磕磕巴巴问道。
楚平生一巴掌下去把还想反抗的贞德帝拍得入地半尺，四肢骨骼尽碎。
“当年贞德为求长生痴迷修道，导致大奉吏治败坏，民不聊生，面对来自监正与诸臣的压力不得不提前隐退，传帝位于元景，后来地宗道首黑莲入魔，他也被魔性污染，图谋对两个儿子下手，与黑莲一起筹备道门一气化三清秘术，山海关战役后，元景得知魏渊与上官皇后关系暧昧陷入魔障，随即被他乘虚而入，夺舍肉身，镇北王也是这般遭遇，成为他另一具分身，为了避免监正察觉，贞德假死脱身，隐身龙脉继续修行，一道分身坐镇北方，与巫神教、魁族表面对抗暗中勾结，一道分身坐镇京城，图谋散掉国运，我说的对么，元景？”
“你……你怎知晓此事？”
贞德帝勉力抬头，一脸暴戾望着他，过有片刻才醒悟过来：“黑莲的魂魄……”
楚平生不置可否，撇撇嘴继续说道：“道尊能够一气化三清无虞反噬，因为他是超品，你一个三品道士修此秘术，元神三分，魂力大降，为弥补损失只能抓捕大奉百姓吸食精气与魂魄，平远伯的人口贩运生意之所以越做越大，无人能遏，便是因为皇帝才是牙子组织的幕后黑手，张晋清，我可有说错？”
平远伯擦了一把冷汗，低头道：“不错，以往种种皆是陛下授意，由各地贩来的人口中身体健康，拥有灵性者会秘密送入宫中……”
诸臣与皇族成员面面相觑，全未想到贞德帝做下这般恶业，夺舍自己两个儿子，还吸食百姓精血与灵魂，妥妥的大魔头。
楚平生感觉右颊灼痛，偏头一看，洛玉衡正眯眼恨望，虽未说话，怪责之意很明显。
誉王妃指着自己的公公恨声骂道：“你个老畜生，居然把手伸到自家儿子头上，千刀万剐也难赎罪孽。”
贞德呲牙叫嚣：“他们乃朕所出，朕予他们性命，享福多年为朕而死有何不可？”
李妙真终于消化掉这些隐秘，不禁摇头叹息：“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实是丧心病狂。”
“想长生又不愿放弃皇位，一口气害死三个儿子，可叹，可叹啊……”金莲道人拿到了黑莲的魂魄，虽然还未完全炼化，已经是半步三品的水平，不过和尚给他的是洗去记忆的魂魄，故而并不知道黑莲与贞德的阴谋。
白莲说道：“我记得人间帝王气运加身难得长生，他这般作为意义何在？”
她这么一问，孙玄机、金莲、洛玉衡、半月真人等也意识到问题所在，纵观历史，别说拜入道门修行的皇帝，一品武夫便有多位，未见一人能够长生不死，长寿都罕见。
楚平生说道：“气运加身不可长生，那么散掉气运呢？”
“散掉气运？”白莲不解：“散掉气运他如何稳固皇位？”
“之前工部尚书刘珩被查出走私大奉军械至巫神教控制的东北三国，你们觉得这种事如果没有元景纵容，能够经年累月不被查处么？”
王贞文震惊道：“依你之见……此是陛下乐见？”
“没错。”
楚平生说道：“山海关战役后，许平峰以天机术蒙蔽众生，假死脱身，投身巫神教，假灵慧师的身份出现，其目的便是居中联线，助元景帝与萨伦阿古结盟。依照他们的筹谋，待大奉国运破碎，巫神教入主中原，他便可以同靖国、炎国、康国的国君那般不承载气运，却拥有道门一品陆地神仙的寿元和修为，不但可以长生久视，还可继续做他的人间帝王。”
众臣与皇子骇然。
朝廷天天以卖国通敌整治官吏，未想最大的内鬼就在皇宫里，端坐龙椅上。
“遗憾的是许平峰有自己的心思，元景若不败坏朝纲，散去国运，他如何助五百年前皇族正统那一系的后人上位。呵，两个彼此利用的家伙。”
李妙真说道：“这样说来，楚州血屠三千里惨案也是贞德所为，难怪他会死保镇北王，并不是因为那是他的胞弟，是舍不得一具三品分身。”
“不错，镇北王炼制血丹是为晋升二品，元景贪恋玉衡元阴是为晋升二品，再有隐身龙脉，多年吞魂噬血早已晋级二品的贞德本体，三元归一，一品可成。”
“既然三个分身被许七安斩了一具，三去其一，他是如何晋级一品的？”
“若我猜想不假，他吞了天宗道首的阳神。”
“天尊？被他吞了？”
李妙真、苏苏、金莲、白莲、半月真人等俱露骇然。
“怎么可能！”
“天尊本就为我所伤，境界不稳，而元景修人宗道法，贞德修地宗道法，与天尊阳神十分契合，再借龙脉之助，有何困难？”
听到这里，一切就讲得通了，为什么贞德帝临朝那会儿超纲败坏民不聊生，原来皆是有心为之，而山海关战役后大奉国运又开始走下坡路，皆因元景帝已被贞德帝夺舍，继续推进原有筹谋。
还有誉王的事……
为什么誉王并未做出格之事，只是想当个首辅便被元景整死，因为元景以修道为名远离女色后，最有可能识破秘密的人是誉王，而一旦政局生乱，有取而代之实力的人也是誉王。
因此，死的誉王才最安全，才是好的誉王。
楚平生嗤笑道：“怀庆和临安是你女儿，我娶你女儿便不能杀你？元景，哦不，贞德，如今的你还有恃无恐么？只怕不用我动手，元景的儿女都要将你杀掉为父报仇。”
“开……光……”
贞德一脸狰狞：“你早便知道我底细。”
“没错。”
“既然早知，为何今日方才动手？”
“直接碾死你多无趣，现在不比那样精彩？你害死平阳，便赔两个女儿给我，你一心想要玉衡元阴，我便让你看得到吃不着，送一顶绿帽与你。你想要成为一品强者，但在我面前依旧废物，你想长坐皇位，我便让你的野心沦为笑柄史记。”
听到这里，大家总算明白了开光诸般作为的动机，一切都是为了戏弄元景，而这场游戏牵扯进一大票势力，且不提大奉皇族，更有儒教、巫神教、佛教、魁族、妖族，乃至那些强到令人发指的超品神灵。
说他玩转九州并不为过。
“行了，该让你们知道的都知道了。”楚平生投轻轻挥手，一把黑色古剑出现在誉王妃面前：“他虽是一品，此剑可杀，为誉王和平阳报仇吧。”
没人为贞德求情，都盼着他死，也包括他一向最“疼爱”，已经醒了却在装晕的二公主。
誉王妃握住紫金湛卢剑走到面容扭曲的贞德面前，消瘦的脸尽是恨色。
“去死吧，你这昏君。”
她提剑去刺，然而最后时刻手软了，只是刺破贞德的龙袍与皮肤，渗出一团血迹，并未穿心而过。
“杀了他……誉王和平阳就能活吗？”
她到底是个妇道人家，哪怕恨贞德恨的要死，面对杀人这种事也很难硬起心肠去做。
“平阳可以，誉王难。”
楚平生的一句话犹如晨钟鸣奏，震得誉王妃两眼骤明，而临安……她又晕了，是真晕了！
因为这里有一个天大的问题，平阳不在人世还好一些，如果平阳活过来，这男人她让是不让？
“你……你说什么？平阳……能活？”
“当然。”
楚平生笑着说道：“你以为超品为什么会被认做神灵。”
“那你快救……她，平阳，能活……快……快救她……”
誉王妃全身颤抖，胸脯剧烈起伏，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几乎让她窒息。
“这个不急。”
楚平生示意白莲去帮誉王妃平复心情，扭头望众皇子说道：“你们谁把它宰了，我便支持谁坐龙椅，怎样？”
众皇子哗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干这件事，却又怕真的做了他会食言，而且手刃祖父这种事是会上史书的。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太子无视陈贵妃的眼色踌躇不定时，怀庆从人群走出，到誉王妃面前接过紫金湛卢剑，一剑下去砍了贞德的脑袋。
号称可以媲美一品武夫的陆地神仙体魄似乎平平无奇，脑袋掉了，既没自己接回去，也不见有阳神遁出，跟普通人一样就这么死了。
金莲、白莲等人面露诧异，还以为贞德的一品修为得果不正，能力有缩水。只有洛玉衡知道，这剑连超品佛陀都能杀，何况是一品道士，怀庆一剑砍下贞德脑袋那刻，阳神也一并被斩杀了。
“你……你这个忤逆长辈的不孝女……”
贞德是死了，他的分身元景还在。
怀庆话不多讲，冷着脸一剑刺下，噗，血刃穿心而过。
众皇子面面相觑，震惊于怀庆的果断狠辣，而太子除去懊悔，还在心里打鼓，怀疑她这么做不会是想做女皇吧。
“你……你……你……”
“我早就知道他是恒慧。”
元景眼中光芒淡去，头一低，死了。
怀庆抽出紫金湛卢剑，光芒微闪，上面的血迹自行蒸发。
虽然她自始至终神情冷漠，杀祖父如宰鸡鸭，若仔细观察，还是能够捕捉到眼底闪过的快意的。
魏渊和赵守都是她的人，因为元景死了，监正也是她的支持者，因为元景被大荒抓走，用钟璃的话讲死于海外，她发奋图强，兢兢业业十几年，所有的努力都被这个冒牌货毁了，别说他不是元景，就算是亲爹，这一剑也刺得下去。
这时楚平生并指一点，一缕极度虚弱的魂魄由元景体内飞出，他又召出由神魔岛回程途中抓的一只乌龟，将元景的魂魄塞进去丢到怀庆面前：“乌龟你来养吧，他不是追求长生么？这玩意儿耐活，能养很久。”
诸臣汗颜，都知道安远候家里有一头猪，里面住着庶子的灵魂，如今他又弄一只乌龟，给贞德的魂魄塞进去，还交到宰了祖父的怀庆手里养，这操作属实风骚。
怀庆什么也没说，把剑交回，提着乌龟后腿走到一脸心疼的母亲与懦弱兄长身边。
因为魏渊和赵守干的事，她别无选择，只能以这样的投名状来换取开光给她的母后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
“行了，此间事了，我也累了，回去吧。”
他说声“走”，顷刻间消失无踪，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善后。
“真是荒唐……”
李妙真嫌弃地看了地下两位皇帝的尸体一眼，带着苏苏快步离开，然后是金莲、白莲、许七安、许玲月等人……
杨砚和南宫倩柔走在最后，一并带走了张晋清与张奉，贞德已死，如今再无顾忌，可以过堂定罪了。
诸位皇子在堂下嘀咕半天也没达成共识，太子找了个借口与陈贵妃一起离开，从后殿出来没走多远，他便把临安一放：“行了，开光已经离开，别装了。”
“母后，太子哥哥……我……我可怎么办啊……”
临安欲哭无泪。
……

第887章 卷末-其他人篇
第二天。
誉王府后花园的凉亭内，已经在楚平生的血液帮助下再生肉身的平阳静静躺在一张竹床上。
楚平生拿出炼制完毕的招魂幡，走到可见天日处，展开流淌乌光的幡面，向着天空轻轻一挥，源于鸣金石的金色光斑溢出，一息，两息，三息，天边闷雷声声，乌云很快聚起，遮蔽烈日。
天地晦暗，阴风呜咽，游离天地的魂魄受到感召，纷纷涌向此处，连带着整个京城的气温都凉了一截。
半柱香后，楚平生屈指一点，空中一道灵光投入招魂幡，与他移入其中的平阳残魂相融，以灵气温养片刻后轻轻引入竹床上的躯壳。
他又往平阳嘴里放入丹药，打入长生真气在她胸口轻按，随着药力化开，原本苍白的脸泛起红色，血液开始循环，大约五个呼吸后，只听一声长而急的吸气声，这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喜欢含情脉脉看着他，问她看什么也不说的女孩儿如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待看到他就在旁边，突地一把将人抱住，用力到指甲几乎扣到他的肉里。
“张易呢？张伯符呢？他们……他们哪儿去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出城后被平远伯之子与兵部尚书之子加害那一刻。
“没事了。”楚平生拍打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我怕，我好……害怕……”
“别怕，有我在没人可以加害你，而且这里是誉王府，还有什么比在家里更安全的？”
“誉王府？”
听他这样讲，平阳才意识到周围景色很熟悉，南墙下的一排石榴树开花了，沉甸甸得缀了一片红，周围有好多调皮的小蜜蜂，嗡嗡来嗡嗡去，池塘前方假山顶部的鸟窝还在，也不知道那对心大的斑鸠夫妻有没有回来住，去年临安听到幼鸟的叫声执意爬上去看，中途没有踩稳滑了一跤，事后因为脚踝蹭破皮被陈贵妃发现禁足一月，不准她再到王府胡闹。
“我们……怎么回到这里了？我不是已经……”
她摸了摸脖子，发现很平整，并无伤口，好像拔簪自尽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这……不是做梦么……”
确定回到家中，平阳心下稍安，不过这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惶然说道：“是不是父王把我们抓回来的，你快走，赶紧离开这里。”
她自忖身为郡主，违抗圣命会受责罚不假，当不至有性命之忧，恒慧就不一样了，没背景没实力，铁定要处极刑以儆效尤。
“誉王已经过世了。”
“你说父王他……他过世了？”
平阳轻轻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皇上怎么可能为我的事过分责难父亲。”
“元景死了。”
“皇上也？”
她猛然抬头，用一种激动又迷茫的眼神看着他。
楚平生抱着她说道：“距离我们离京已经过去快两年，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
“两年……两年？”
她吃吃地重复这个两个字，精神恍惚，一时间很难接受。
“平阳，平阳！”
一道急切的呼唤由花园那边的宝瓶门传来，誉王妃带着一股猛摇石榴枝的风快步奔来，楚平生往旁边闪了闪，她一把搂住死而复生的闺女，摸了又摸，头、脸、眼睛……
说好的平阳复活后他会给予通知的，瞧给这准丈母娘急的。
楚平生原本是想过两三天，稍微缓一缓再施展复活秘术的，结果她往许宅一住不走了，搞得从许平志、许七安，到幽姬、白姬，乃至阿宝，上上下下都不自在。
没办法，只能尽快操作以安誉王妃的心了。
楚平生没有打扰母女二人，转身朝前院走去，所过无声，踏地无痕，直至来到前面的回廊，才顿足偏头：“还藏？出来吧。”
旁边花开锦簇的绣球树后面挪出一只小脚，然后是红裙，低着的头脸。
很难想象，那个日常叽叽喳喳，活泼得像只小麻雀的大奉二公主还有这副面孔。
“平阳醒了，你怎么不过去。”
听到这句话，她撅撅嘴，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以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音量嘟哝：“还不是因为你。”
“睡了堂姐的情郎，无地自容是么？”
“我……不是故意的。”
“如此说来，那是我自己给自己下药了？”
临安松开抠着的手指，跺跺脚，在心里把刚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当初若不是信了她的鬼话，也不至于搞成这个样子。
“那你讲怎么办嘛，我现在又想见她，又怕见她。”
“还能怎么办？如实相告。”
“但是……”
“但是什么？既然你与她关系好到穿一条裙子，嫁给同一个男人又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临安说道：“如果平阳不答应怎么办？”
楚平生稍作沉吟：“这便要考验你与她的情谊是真是假了，这样吧，如果你能说服她，日后过门，你做大，怀庆做小。”
“真的？”一听这话，她顿时神飞色舞，喜上眉梢。
她跟怀庆争强争了许多年，如果嫁过去她做大，怀庆做小，约等于这项漫长的比赛是她赢了。
怀庆才华横溢，思维敏捷，世人皆言有大家风范又怎样，天赋好不如嫁得好，能力强不如性格好。
而且如果她是正房，太子便是开光大舅哥，那接掌皇位一事便再无争议。
楚平生说道：“我骗过你吗？”
“唔，好像……没有。”
隐瞒真相是有的，隐瞒不是骗，临安如是以为。
楚平生呵呵一笑：“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的身影一闪，消失在院子里，临安原地抽搐一阵，拍拍自己的小脸，粉拳紧握，自己给自己打了两下气，道声“临安你可以的”，朝后花园快步走去。
……
半个时辰后。
誉王府后花园，誉王妃已经离开，带着两位婢女亲自下厨要给女儿做一顿好吃的，凉亭下只剩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堂姐妹。
“临安，你说甚么？你们……你们居然……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你同跟我抢恒慧。”
“平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里有许多误会，你听我与你分解。”
“……”
“你瞧，这都是当初他写的诗，我跟刚子一直奇怪，他一个和尚，怎能写出这些用情极深的诗词，现在想来，这些诗都是写给你的。”
“……”
“那时他没能力将你复活，想来只有以此排解对你的思念。”
“……”
“你以为他想吗？刚子从许玲月那里了解到，他之所以能够起死回生，是因为修习天宗秘术，如我刚才提过一嘴的苏苏姑娘，便是死后被天宗高人复活，天宗道法据说是有缺陷的，练到高品易太上忘情，丧失人欲，所以他须得放纵自己，如此方能记住仇恨，报复假皇帝，再后来他晋级一品，得知复活你须要成神，又不惜与远古超品生死决战，终换得你回魂苏醒。”
“原来两年里发生这许多事。”
“我还听说，他在研究怎么分离嘎巴拉念珠里的魂体，尝试复活誉王和真正的父皇。”
“父王……父王他……也能活过来吗？”
“当然，你是不知超品有多强大，平阳，那你还怪我与他……的事吗？”
“……”
“平阳，你莫为难，我这就去找母妃禀明情由，自此桥归桥路归路，我与他的婚约作罢。”
“临安，别……你别去，我不怪你，也不怪他，只怪造化弄人，命该如此。”
与此同时，誉王府外面的小巷里，正非常心善地帮一只瘸腿小猫正骨的楚平生一脸古怪，这大奉二公主居然也学会以退为进了，虽然时常犯蠢，踩坑，但只要认真起来，智商是可以在线的。
喵喵……喵……
有着四只白爪的小猫伸出右前腿在石板路上踩了踩，发现疼痛全消，可以自如活动了，便伸出灵巧的小舌头舔舔他的手背，踮脚吊尾轻快而去。
楚平生起身瞥了一眼誉王府后花园，一步踏出，整个人消失不见。
……
元景的死亡并未引发轩然大波，无论内外皆是如此，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堪称罕见，因为谁都知道皇帝死于超品之手，面对神一般的人物，如何反抗？皇族成员别说不会有怨言，可谓人人拍手称快，毕竟此元景非彼元景，乃是贞德帝那个倒行逆施，蓄意出卖大奉国运，并亲手加害三个儿子的变态，皇族尚且如此，大臣们自然更不敢有意见、
皇帝身死半月后，太子开始处理政务，不过何时登基要听从准妹夫意见，这同样很容易接受，监正在时，新皇登基必须获得监正支持，而今监正不在，却有超品在。
反观外部形势，巫神与楚平生是合作伙伴，巫神成就天道后便不再插手天下事务，最后留给纳兰天禄的神谕是解散巫神教，三国教众自然不清楚此是为何，但他们的神抛弃他们，消失不见是真的。
只有楚平生知道巫神为什么抛弃他们，因为俩人曾就人族未来道路交换过意见，大荒死了，蛊神死了，神魔后裔江湖日下，人族再无外忧，无外忧必生内患，在统一思想一起吃苦和先提高“社会生产力”让普通人吃饱穿暖，起码增加十几二十年寿命这个选择题上，巫神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对南边的蛊族而言，楚平生干掉蛊神，将他们从千年使命中解放，自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而且丽娜南下还带回了一个消息，她已经把自己当成奖赏送了出去，蛊族与大奉算是结成亲家。
九尾狐一直忙着接收佛门弟子撤退后留下的万妖国地盘，神殊则闭关将养，幽姬、夜姬、清姬等都是他的小妾，九尾狐已经开始考虑跟他生孩子会不会有助于万妖国的安定这个问题，南方怎么可能生乱。
西方更不必说，佛陀已死，菩萨倒戈，天域自顾不暇，哪有精力去管大奉皇帝是死是活。
魁族那边亦然，未知来源的瘟疫搞得“妖心惶惶”，各部落不要说统合力量，为避免莫名其妙病死的结果，多数选择往更加苦寒的北部迁徙散居，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军事力量。
……
又过半月，太子登基，改国号建元。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皇也差不多，而在三把火中烧得最旺的便是取缔儒教，给予农、工、医、史等杂家更大的空间，提高他们的地位，同时在朝廷中设置一些官职供其发挥。
当然，取缔儒家阻力很大，然而在各州府皆有灭九族，乃至连坐重刑的判例出现后，许多还抱有幻想的儒生开始醒悟，知道此为超品之意，只要开光和尚不死，儒教必灭。
而将这场运动推向顶峰的还要属雷州一位官员痛骂新皇与开光狼狈为奸，必以国贼载入史册，他是痛快了，但痛快的结果不仅是株连九族，整个雷州杀得人头滚滚，雷公河血水横流三日不止，皇帝一纸诏书下达各州，自此焚书坑儒，所有儒家典籍全部销毁，如有私藏或者怀抱儒教夜壶，以儒生自居者满门皆杀，从州到县各有督办，督办之人并非人族，来自听从开光命令的妖族，可想而知这场运动有多残酷。
身为超品，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儒教的厌恶，直言想看看是儒生的骨头硬，还是他手里的剑快，哪怕将大奉全国人口杀掉九成，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当年儒教在皇帝的支持下灭佛，起码还在大奉境内留下一座天域真传的宝塔寺，即青龙寺前身，如今他更狠，要将儒教的根儿都刨了。
焚书坑儒运动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京城近郊，靠近三黄县的小镇上，一名身形消瘦，穿着破烂儒衫，满身酒气的男子一边走一边摇头喟叹。
“作孽，作孽，此为天降妖孽掀起浩劫。”
想到愤懑处，他通红面孔，忍不住高举双臂，仰头看天：“儒圣先师，你若在天有灵，就请降下神通，予我超品之力，我许新年当效仿先师当年所为，斩妖除魔，灭此杂碎。”
这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被李茹赶出家门，像个乞丐般在外游荡三月的许家二郎。
他之所以有次感慨，之所以一大早便喝得醉醺醺，皆因清晨路过三黄县，看到了主路公告栏上关于曾调去云州担任布政使的杨恭效仿周朝大儒在京城鼓楼一头撞死，却因此被定性为质疑圣命，意图谋反株连九族的告示。
今天下有名有姓的大儒与儒教出身的官员几乎被皇族斩草除根，官场人人自危，各级官吏纷纷划清与儒教的界限。
天下因为拥有一腔“浩然正气”，誓死不脱儒衫，不烧圣贤书而被活埋的儒生与其亲族近十万，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大家心知肚明------开光，皇帝不过是他的提线木偶。
轰隆……
天空响起一道闷雷。
他面色一喜，觉得儒圣果然有灵，当是感受到他的真情实意，要赐予他除魔之力。
“大哥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如今邪魔当道，只手遮天，正是英雄现世，圣人当出的至暗时刻。天不生我许新年，大奉万古……如长夜！”
咔……
一道闪电落下，正中他脚跟左侧地面，许新年只觉眼前一明，一股热力涌至，冲击波将他整个人弹飞，撞在旁边人腰粗细的大树晕死过去。
“怎会……如此？”
他抬了抬头，勉强说出一句话，便承受不住如潮水袭来的晕眩感，昏死过去。
……
不知道过去多久，身下的晃动与两个人的对话将他惊醒。
“嘿，又抓了一个不肯脱儒衫的小子，待把他丢进石灰坑，在师爷面前一埋，五两银子到手，今晚去勾栏听曲的银子有着落了。”
“可不是，前段时间还好，每日到手几十两，这几日巡逻许久也难碰到，今儿吉星当头，出门没走多远便遇到这样一个蠢货。”
许新年一个激灵醒了，抬头一看，便见自己被捆住手脚丢进囚车，四边栅栏满是斑斑血迹，腥味刺鼻，而前方驾车的两个人身穿皂衣，一副衙门小吏装扮。
“你们……你们……干甚么？”
“哟，小子，你醒了？”眼角有痣，痣上长毛的小吏冷笑道：“干甚么？自然是送你上路，去见你的祖宗儒圣先师。”
另一人挥了挥手里的马鞭：“就眼下世道，光屁股都比你穿这一身好，小子，见了阎王可别说是我们害你，要怪就怪你们儒教得罪了超品。”
许新年想起刚才的雷劈，用力拍了一下身前栅栏，却发觉屁用没有，儒圣先师并未显灵赐下力量。
“瞧，这是一个月前挖的坑，那时埋了多少叫脱儒衫坚决不从的儒生来着？”
“我想想，算上家眷的话，五六百口吧。”
“怪不得这么快便开始长草，都是上好的肥料。”
许新年看着地上明显与周围颜色不同的土壤，知道他们的话不是骗人，再看看视线尽头堆起半丈的土堆以及准备用来活埋那些不听劝儒生的大坑，腿软了。
“两位……我……我叫许新年，乃京城人士，我爹是御刀卫千户，你们……能不能放了我？”
“御刀卫千户？你爹就算六部尚书都救不了你，皇上昨日下诏，大奉境内若再见穿儒袍，戴儒冠，张口子曰，闭口圣贤的，无论背景如何，哪怕是皇族之后，照样坑杀，若有人试图搭救，以罪犯论处，重则满门抄斩，祸及九族。”
许新年哆哆嗦嗦说道：“我……我……”
“你什么？”
“小子，我劝你还是认命吧，当下世道，大凡儒生多是有点背景的人，然而开光大师把皇帝杀了，给佛陀灭了，再大的官，再显赫的家世到他那里都没用。”
“我……我是开光大师……的二舅哥……”
“二舅哥？哈……哈哈哈哈……”
两位吏员捧腹大笑，指着他说道：“你是开光大师二舅哥？小子，你为了活命也是够拼的，世人皆知开光大师对儒生厌恶至极，怎会有你这种二舅哥？你当我们是傻子么？”
“我真是……真是……”
许新年看着越来越近，已经能够嗅到石灰粉的刺鼻气味，冷汗开始往外流。
原来浩然正气在这种时候是没用的。

第888章 任务完成
“咦，大师你瞧，囚车里的人好像是许新年。”
便在这时，路人的谈话讲许家二郎惊醒，偏头一看，只见一个红衣负枪的女子正同一个颇为壮硕的和尚结伴而行。
李妙真？是她，没错，是飞燕女侠李妙真！
他在许玲月口中听说过这个不走正门，最爱翻墙头的女人的事迹，开光去云麓书院行凶翌日，两人还曾在许宅有过一面之缘。
“李姑娘救我……救我……他们要拉我过去活埋，你快与他们讲，告诉他们我与开光大师有何关系？”
李妙真满脸古怪：“咦，那日你不是当众发誓，若玲月与他有染便不认这个妹妹么？”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两个小吏瞧瞧一看就不好惹的红衣女侠与和尚，又瞧瞧囚车里的人，沉吟片刻说道：“姑娘，他真是大师的……”
“没错。”李妙真说道：“不然那个人为何极其厌恶儒教，一场灭儒运动杀了十万不听劝，执意殉教的儒生，囚车里的小子也是推手之一。”
两小吏面面相觑。
“还真是啊……”
“算你命大。”
李妙真感慨一句，冲两小吏道：“行了，人交给我吧。”
二人很不开心，因为到手的银子飞了，但又不敢不给，谁让囚车里的傻缺摊上一个好妹妹呢，而且红衣女侠若来硬的，他们加一块儿也不是对手。
左方小吏收起马鞭，赶紧下车解锁，放许新年出来，李妙真想要上前说话，刚靠过去便嗅到一股异味儿，低头打量，才发现这位印象里豪言惊天，正气凛然的未来首辅居然吓尿了，便放弃贴近叙话的心思，一脸嫌弃退到旁边。
恒远和尚是第一次见许新年，没有介意他的不堪，由玉石小镜取出一套干净长衫递过去：“这是我的僧衣，理应偏大，但总好过你身上的儒衫。”
“多谢大师。”
许新年哆哆嗦嗦接过。
李妙真见他动作迟缓，催促道：“你快点儿，恒远着急回京城见他呢。”
恒远说道：“不差这一会儿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京城闹出天大动静的开光和尚竟是自己苦寻许久的师弟恒慧，虽说金莲道人与丽娜暂居安济馆，时常前往许宅相见，他却因为忙着为安济馆的孩子赚钱不曾同往，以致错过。
数月前得知佛陀陨落，他作为青龙寺的唯一幸存者前往天域参与琉璃菩萨主持的佛会，近日方归，抵京后急于相见之人自然便是从小带大的师弟。
……
与此同时，许宅。
李茹神清气爽地由后院走出，看世界的眼神跟憧憬美好未来的花季少女一样，向来不喜欢宠物的她，竟然破天荒地摸了摸阿宝的肚皮，搞得这熊猫身子忠犬灵魂的家伙已经开始怀疑狗生了。
至于她还有一个离家出走多时未归的儿子这件事。
有弟弟便可以了。
以后？
常言道一个女婿半个儿。
和尚的卧房内，幽姬赶走小小年纪便有一颗八卦心的白姬，望楚平生正色道：“你和她……做了？”
“没有。”
“没有那她为甚么一脸少女怀春模样？”
“我只是送她一场好梦，教她误以为发生了一些事。”
“……”幽姬说道：“何必呢？”
“此乃行善积德。”
“行善积德？”幽姬无法理解。
“许平志常去勾栏一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许平志往身上擦柚子皮掩盖脂粉味儿的事当然瞒不过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许平志叔侄二人……唉！”
她不仅知道许平志爱逛勾栏，还知道许七安也没比当叔叔的好多少，自从开光大师成为全大奉最强者，二人腰杆儿挺得更直了，首辅王贞文见了都要让道三分。
许平志以前是百户，能设小金库藏私房钱，如今是御刀卫千户大人，还是皇亲国戚都不敢得罪的主儿，那能安安分分当老实人？
当然，俩人倒也没有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最多搞钱的路子多了往勾栏跑得更勤快。
楚平生说道：“以许平志的作为，必有翻船之日，就李茹的性子，必不会轻饶，如今她自认为也有出格举止，既然双方皆有过错，自会选择包容。”
“这样也行么？”
幽姬被他的歪理打败了。
“为何不行？我又没对她下手。”楚平生心想他对许平志这个老丈人算不错了，还好心帮忙解决家庭隐患，瞧瞧元景，瞧瞧段正淳，再瞧瞧范建，可知足吧。
“大师，开光大师。”
这时外面响起许七安的声音。
幽姬赶紧住嘴，过去开门，将人迎入客堂。
“寻我何事？”
楚平生走到许七安对面坐下，挥挥手示意幽姬出去。
“今日散朝王贞文在午门外候我。”
“说了什么？”
“关于灭儒一事小心打探你的态度。”
“嫌我杀的人多？”
“这倒没有。”
“他不是没有，他是不敢。”楚平生说道：“你也以为此事过火？”
许七安没有说话，沉默便是默认。
“若没有清末轰轰烈烈的革命锤爆守旧犬儒的狗头，怎么会有拥抱世界潮流的新文化运动，所谓改革，首先要改的，要革的，便是既得利益者的命，不抽干失去活力的旧血，何谈注入新鲜血液，我要做什么，不需要一群张口子曰，闭口圣贤教导的儒生指指点点，品头论足，既然早晚都是杀，早杀总好过晚杀。”
“你……你……”
清末？新文化运动？世界潮流？
许七安觉得头有点晕。
这些词儿也是上回开光入梦，从他记忆里获取的？
“你以为就你来自那个世界吗？”
许七安一脸懵，嘴巴一张一合，如此十几息才清醒过来，惊呼道：“你也是从地球来的？”
楚平生笑而不语。
“难怪你一直在帮我。”
许七安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兴奋说道：“真是老乡望老乡，两眼泪汪汪，没想到在这异世界，我居然见到亲人了。”
“是么？”
楚平生说道：“我骗你的。”
许七安当场石化。
楚平生又道：“读圣贤书读不暖，读不饱，改造这片天地，发展所谓的科学技术才能令百姓安居乐业，此是你的心思。”
“……”
他确实有这种心思，实际上任何一个现代人回到古代社会环境，怕是都会有类似想法。
“你既然不想当皇帝，那我便帮你实现心愿。”楚平生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我这是在为你改造世界铺路，骂名我不在意，我来背，改革你去做。”
许七安有些为难：“大师，此事对我而言困难了些。”
“不难。”楚平生拂袖一排，桌上多了一摞书籍，许七安仔细打量，魂儿都要飞了。
《数学》、《语文》、《物理》、《化学》、《自然科学》……
过有片刻，他翻了翻里面的内容，一脸幽怨：“还说你不是那个世界来的……”
“此乃你的记忆。”
“这些书我是看过，但卒业后就还给体育老师了，我都不记得，你是如何写下？”
“你不记得是因为元神不够强大，若是晋级一品，莫说曾经学到的知识，娘胎里听到的父母谈话都可忆起。”
“真的么？”
许七安给他搞糊涂了，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国子监没了，我让建元帝为你办一所大学，司天监的人也会参与任教，首任院长便由你来做怎样？”
楚平生蛊惑道：“用你的话讲，男人如果没有梦想，与咸鱼有何分别？天天勾栏听曲是要废掉的，试想百年之后，一进大学校园便能看到你的题字，甚至雕塑画像，人人谈起，是你用宝贵的知识哺养万民，滋润天地，将是何等盛景？甚么儒圣、佛陀，哪个有你务实？”
“……”
一炷香后，许七安怀抱那摞书意气风发而去。
幽姬带着白姬走入。
楚平生呷了口茶：“你瞧，我刚刚拯救了一位沉溺女色的青年，唉，为这一家子人我可真是操碎了心。”
幽姬幽幽说道：“你是在哄骗他帮你做杂务吧！大师……”
“看破不说破夫妻还有得做。”
……
司天监。
监正的消失与新任监正的死并未带来多少影响，这个独立于朝廷的机构以前怎样如今还怎样。
对于司天监的普通术士，监正本就是个一年见不到几次的角色，虽说大家都喊他老师，但真正得监正教导的，只有孙玄机、杨千幻、宋念卿、钟璃、褚采薇五人。
不过就像国不可一日无主，司天监的监正之位也不能长期空置。
这一天孙玄机、杨千幻、钟璃、宋念卿、褚采薇五人齐聚一堂，商量下任监正人选。
孙玄机的意思是叫人去请和尚，听听他的意见几人再定，岂料被回一句此乃司天监的内务，他们五人自行决定便好。
“监正一职自然该孙师兄担任。”宋念卿是坚定的二师兄支持者，因为孙玄机跟他的性格类似，属于很随和那种：“论修为，他是我们中最高的。”
没等孙玄机回话。
唰……
前方背对几人的杨千幻一展扇面：“你们若能忍受师兄的语速，那我没意见。”
“……”
“……”
“……”
很尴尬。
语速？那叫语速？那叫结巴。
在这一点上，孙玄机很有自知之明：“身……身为监……监正，必要与……与外界高人……交……交际，我……我不……不合适。”
“哎……”
杨千幻十分满意他的表态：“师兄真乃高风亮节。”
就他这口气，俨然已经把自己定义为新任监正，看着就来气。
宋念卿想了想说道：“杨师兄，我只问你，司天监诸位师弟师妹有几人与你相识？”
“这个……”
“你若做监正，以后岂不是无法保持神秘？用许七安的话讲，这叫逼格尽失。”
“这个……”
“所以依我之见，还是钟师姐做监正好些。”
孙玄机说道：“钟……钟师妹做监正……我……我赞同。”
杨千幻说道：“钟璃性格内向，不宜担任监正，宋师弟，你讲师弟师妹不识我，他们看到钟璃，还不是远远避开。”
“那是从前，师姐在五品预言师时。”
褚采薇看着几人为当监正据理力争，觉得图啥呢，监正的位子又不是香饽饽，万不得已不能离开京城，经常与皇族打交道，还要担起保护百姓的责任，谁情愿当谁当，这个倒贴钱她也不干。
她啃了口甘蔗嚼啊嚼，嚼得满嘴甘甜。
“都别争了，监正之位我觉得采薇最合适，她与司天监诸位师弟师妹相熟亲密，又多与皇族走动，时与百官交际，爽朗大方，又同开光大师、许七安交好，监正之位不如由她接掌，两位师兄意下如何？”钟璃以倾力支持，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孙玄机说道：“我……我……没意见。”
宋念卿也举双手赞成，反正只要不是杨千幻这个装逼犯当监正便好。
“呃……这……”
三对一，杨千幻自然不好极力反对。
褚采薇根本没把他们的对话放在心上，刚才那口甘蔗渣差点没把她噎死，好容易咳出来，抬头一瞧，见四人齐刷刷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余下半块甘蔗藏到身后。
四人继续看她。
“你们……这般看我做甚么？”
宋念卿说道：“师妹，以后你就是监正了。”
“诶？！”
……
打更人衙门。
李玉春拍拍身上金灿灿的战甲：“这身行头怎样？帅不帅？”
许七安天天在教坊司让姑娘们喊他帅哥靓仔，三人虽不知此等称谓是哪地方言，却不影响学以致用。
“帅，帅。”
宋庭风屈起手指敲敲朱广孝身上的银锣战甲：“你说咱们穿这身去教坊司，姑娘们会否投怀送抱？自荐枕席？”
后者给他一记白眼，傻子才穿官服去逛窑子呢。
这时姜律中带着手下走过，一名银锣吃味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怎么？后悔了？”
“你不是也讲早知今日，当初便该抱紧许七安大腿，这样开光大师炼制的灵丹妙药能有你我一份。”
姜律中猛然回头，狠狠瞪了两位话多的下属一眼。
“拔苗助长所得修为，有甚么好羡慕的。”
二人没敢回话，不过都在心里腹诽，话虽如此，但是修为与待遇挂钩，银锣和铜锣，金锣和银锣，每月到手的银钱差额，可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
另外，元景死后狠拍大腿，后悔没有在许七安被孤立时送温暖的人是谁？还不是你姜金锣？
李玉春、朱广孝、宋庭风三人就算没有听清，也知道他们的话题是何内容，像这种言论，这段日子以来每天都能听到。
“头儿，不用理会他们，放松点。”
朱广孝在后面说道：“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行了，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李玉春当然放松，他很放松，因为……
数息后，他来到浩气楼顶层，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怎么也捣鼓不出水的杨砚。
“姐夫，你快来帮我看看，这茶台如何弄？我记得义父在时，轻轻一按它便自行注水。”
“你还是去问许七安较为稳妥。”
李玉春嘴上这样讲，却还是依言上前，俩人一起研究，愣是把正事忘记，直到南宫倩柔嘭地一声踢开大门，黑着脸入内：“我在刑狱等你们去提审张晋清、张奉二人，你们在这里研究起茶台来了？”
“咳，啊对，办正事，正事要紧。”
新任打更人统领与他的姐夫仓惶而出。
见证此幕的朱广孝戳了戳宋庭风的后腰：“南宫倩柔与开光大师的关系还在杨砚之上吧？为何她没坐上头把交椅？”
“嘿嘿，谁让她没坐到大师身上，她只消往大师身上一坐，还有杨金锣什么事？”
话音刚落，宋庭风便感觉一股杀气自身后涌来，回头一瞧，见是南宫倩柔望来，唬得身子一僵，赶紧拽着搭档跑路。
……
西方，天域，阿兰陀。
天柱在那日的战斗中崩塌，但是佛门圣地属性未改，佛陀虽死，遗骸却赋予这片土地更为旺盛的生机。
琉璃坐在光彩轮转的八品莲台上，身后靠背银辉闪闪，边缘点缀一圈宝石，宝相庄严，慈悲肃穆。
这菩萨是真不好做，前时还在和尚怀里按照他的指使尽心取悦，扭头便要召见天域各州寺的大法师开佛会，宣法布道。
“开天光王佛银色，相好光明无等伦。白毫宛转五须弥，绀目澄清四大海。光中化佛无数亿，化菩萨众亦无边。四十八愿度众生，九品咸令登彼岸，南无西方极乐世界，大慈大悲的开天光王佛。”
堂下众僧齐诵偈语：“开天光王佛银色，相好光明无等伦。白毫宛转五须弥，绀目澄清四大海。光中化佛无数亿，化菩萨众亦无边。四十八愿度众生，九品咸令登彼岸，南无西方极乐世界，大慈大悲的开天光王佛。”
“……”
梵音不绝，绕梁不休，诸寺钟鸣大做，响彻群山。
楚平生觉得“开天光王佛”这个称号很切题，他给天道换了血，讲开天并不为过，光王二字用来描述修成《光明经》，有光辉巨人法相的他大家绝对不会有异议。
所以这场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办公室恋情，他很满意。
……
半个月后，大奉两位公主嫁入天域，被奉为佛母。
当然，这都是虚衔，实际二人仍在京城生活，居所位于在临湖小筑基础上扩建的翠湖庄园，楚平生也带着幽姬、白姬、阿宝等由许宅搬出，入住新家。
又过去两月。
湖畔花园，临安吩咐玄子去请平阳来此游玩，岂料平阳陪誉王妃去以前誉王常去的寺庙进香了。
有开光这尊大佛在她们不拜，跑去那种小庙上香，临安很不开心，便带着刚子来湖畔花园踢毽子，岂料俩人才出回廊，便看见怀庆坐在凉亭下一个人下棋，以前没嫁人时什么样子，如今还是什么样子。
临安心中郁闷，便不顾刚子拉扯，执意走到凉亭里坐下。
怀庆瞥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自顾自挽袖按子，静思棋路。
“喂，怀庆。”
“喂……”
“我在跟你说话呢。”
怀庆皱皱眉，看过去。
临安昂首挺胸，故作姿态：“他跟你说了吧？”
“说？说什么？”
“当然是我乃大房的事。”临安越发趾高气扬，那小脸仰的，几乎怼到屋顶。
怀庆淡然一笑：“说了。”
“既然说了，那你一个偏房，见了我这大房为何不见表示？”
二公主被怀庆压了那么多年，说是活在她的阴影中并不为过，如今抓到机会，自然要好好炫耀一下高她一等的身份。
“表示什么？”
“你得向我请安，明白么？这是礼数。”
“……”
怀庆摇摇头，压根儿没拿她的话当一回事。
临安气急败坏，一把抓起棋盘上的棋子，逼她正视自己：“在皇宫里，你是姐姐，但进了这座宅子，我才是姐姐。”
怀庆皱了皱眉，索性捡子入罐，不下了，随后一句话不说，默默起身离开。
赶巧楚平生陪同蛊族女孩儿丽娜由前方走来，把怀庆堵在门前。
“夫君，你来得正好。”
临安提裙快步，到他跟前告状：“怀庆不懂规矩，你快帮我说教她。”
“你们两人因何争执？”
“她一个偏房，见到我这大房，一不请安二不恭敬，好没礼数。”
楚平生甚是无语，换一个人到临安的立场，肯定会和怀庆抱团亲好，毕竟她们乃同父姐妹，血脉相连，以此来与幽姬、夜姬、丽娜、许玲月、洛玉衡、慕南栀等人争宠，结果她在宫里什么状态，嫁人后还什么状态。
“行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楚平生拉着丽娜的手让开一些，容怀庆通过。
临安心有不甘，急道：“你怎么放她走了？”
“既然你是大房，特殊时候，你便让着她些又何妨？”
“特殊时候？”
“怀庆有孕在身。”
“怀庆……怀上了？”
临安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旁边站的丽娜与刚子也一脸懵逼。
“我这边未见动静，她为甚么……就有了？”
丽娜好生佩服二公主殿下，此事换成自己这个异族女孩儿都不好意思谈快语质询，她却能一脸平静想说便说。
“你没听说一孕傻三年这句话么？我想看看生子带娃的怀庆是否依旧清高冷淡。”
听他说罢，临安双目骤明，亮如夜星。
“这个有趣，我也想看。最好生个儿子把她气到嘴歪眼斜。”
楚平生正准备说点什么，这时脑海传来一声轻响。
大奉打更人世界的主线任务终于完成了么？不容易啊！
ps：明天请一天假。

第889章 封神
一个月后。
翠湖庄园。
楚平生光着膀子端坐桌边，饶有兴致瞧着苏苏穿起衣裳，香肩轻挑，罗裙便丝滑地裹住娇躯，玉指翻飞，熟练地系起双耳结。
只看她雾鬓云鬟，面贴薄汗，神态暧昧，心慵意懒，便知方才好不畅快，十分尽兴。
对于这具身体，楚平生很熟悉，哪个地方有痣，哪里敏感，哪里摸着最有手感，他心里跟明镜一样，然而身子还是那副身子，就因为换了一道灵魂，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夜姬虽然很会伺候男人，不过魅到底是魅，勾男人魂儿的水平比狐狸精更胜一筹。
“你说你是初经人事，换一个人必然生疑，不过我很清楚，你确未说谎。”楚平生轻叹一声：“可惜了。”
“可惜？可惜什么？可惜被你这样一个荒淫好色的假和尚得手？”苏苏身子一荡，便到他怀中，仰望他的侧脸：“还是说可惜没帮我找一具黄花大闺女的身子，可惜未见我蹙眉哼声，说些‘大师你轻点，奴家怕疼’这些蜜语甜言？”
“小妮子，还来勾引我，既不知进退，那便再与大师上战场奋斗三五百合。”
苏苏俏脸微白，腰肢一扭，由他怀里挣脱：“我倒想要，怕是有姐妹不乐意，讲我这个狐狸精独霸她们的夫君。”
她嘴上说着不服输的话，身体却很诚实，莲步移向门口，走路牵绊，略不自然。
楚平生调笑道：“狐狸精也怕狐狸精么？”
苏苏用几能拉丝的目光瞥他一眼，推开房门，把在外面候着的剑州第一美女，武林盟下万花楼楼主萧月奴，也是九尾狐分魂之一雪姬推入房间。
“只要人够多，你就算是超品，也要扶墙败逃。”
苏苏掩笑而走。
楚平生则饶有兴致地看着一步步走来，披帛与纱裙逐件滑落的萧月奴。
比较夜姬、幽姬等九尾狐分魂，她的眼睛更为狭长，甚是妩媚勾人。
“我有些后悔了。”
萧月奴妙语动听：“是要投降了么？”
楚平生将她拉进怀里，挑着她的下巴说道：“我是觉得今日之事颇有些牛嚼牡丹的粗鄙，似你等精粮，本该细嚼慢咽才是。”
萧月奴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临安毫无公主风采的问话：“形势如何？轮到谁了？他服是不服？”
“公主，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这种热闹不凑也罢。”是刚子在劝。
这跟主子一起嫁过来的女官那叫一个忠心耿耿，每次抽签抽到自己，总是把机会让给主子，而临安最爱干的一件事便是在怀庆面前显摆她的英明神武，谁说打包嫁人不够体面了？双倍的快乐***永远体会不到。
“刚子，你讲得甚么话，身为大房，此乃份内之事，我自义不容辞，共抗外侮。”
萧月奴听罢临安公主与刚子对话，一脸挑逗，笑盈盈说道：“瞧，连临安都跑来助阵，犯了众怒不是？若是比修为，我们一起断不是你敌手，假如来这个，你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我慈悲心肠，再告诉你一个消息，白姬已经去请慕南栀与国师了。”
“呃……”
……
与此同时。
苏苏打着呵欠走出园子，虽然已经尽可能地整理装束，但当下模样一看便是与人亲热过，走路蹒跚还在其次，面泛红潮，两眼情浓那股子劲儿，并不是掩饰一番便可消解。
她正准备回客房休息，冷不丁被一抹红拦住去路。
“你……跟他好了？”
苏苏心里咯噔一下，稍作思索，微微点头。
“我找他去。”
“别去。”
她拉住李妙真的胳膊：“是我主动与他好的。”
“荒唐！你可知他有多少女人？”
“所以更要如此。”
李妙真被她的理由搞懵了，明知道和尚女人多还把自己送上床？
“这是何意？”
“主人，你当不知此事缘由。”
“不知。”
“九尾狐由万妖国北上至此你可知晓？”
“略有耳闻，据说九尾狐作为万妖国主，将九道分魂嫁于开光为妾，并愿意为他诞下儿女以结秦晋之好，自此大奉、万妖、天域三国血缘亲厚，数百年内当无战端。”
“所以主人也觉这般睡女人睡出来的和平是为可取？”
“虽然行径稍显卑鄙，但从结果来看确实有益南北止戈，天下大同。”李妙真说道：“不过这与你何干？你又不是九尾狐的人。”
“九尾狐笑问他娶许多姬妾回家，会否无力应付，他却说多多益善，再多一倍也不在话下，之后一番舌战，他夸口道，若大家一起上阵可以将他放倒，日后便熄了招惹女人之心，克己复礼，不再与人暧昧。”
啪。
李妙真拍了一下额头：“所以你们车轮战他一个，是打算在床上放倒和尚？令他以后管住自己？”
“不错。”
“何必呢？”
“主人莫不是以为嫁人之事我还有选择？”
“……”
确实，苏苏用的是教坊司花魁浮香的身子，除了给他做妾没有太多选择。
“故今日行径是为约束开光少在外面沾花惹草，同样也是为我自己。”
“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我知道，主人也是为我好。”
苏苏走过去，亲密地挽起李妙真的手臂朝前院走去。
“你是第几个？”
“九尾狐是第一个，幽姬是第二个……丽娜是第八个，我是第九个，刚刚进去的是……”
李妙真说道：“萧月奴第十个，临安主仆刚到，怀庆在养胎。”
苏苏补充道：“洛玉衡与慕南栀在路上。”
……
夜半时分，月朗星稀，暖风熏人。
楚平生由卧房走出，男子汉大丈夫说不靠功法就不靠功法，虽然一场车轮大战，搞得他眼花足软，不过还是赢得胜利，笑到了最后。
擦……
正得意时，他脚下一滑，险些栽倒，还好回廊的顶梁柱就在身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顺势锤了锤酸麻的腰。
慕南栀那个变态，不死神树是真能吸啊……临安、刚子、洛玉衡等人全加一起也没她一人儿扛造。
吐槽完了正待起身，便隐隐约约看见回廊前面的景观石下俏立一女，月光清幽，照出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堂堂超品也有今日？”
“李妙真，你安的什么心，在那儿扮鬼唬人？”
“我只想知道这场赌局胜者是谁。”
“现在你看到了。”
“可惜。”
“可惜什么？”
“如你这般模样，我应当走一趟天域，把琉璃菩萨招来。”
“看来你希望我输。”
“那是自然，此战你若胜出，日后不知还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女子要被你糟践。”
“那你何不仗剑除魔。”
“……”
李妙真心说我又打不过你，徒增笑柄有甚么意义。
楚平生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用去请琉璃，你也可以给我最后一击。”
李妙真站在月光下，两眼连眨，愣有片刻方才悟懂。
“还说你上回闯我客房不是故意为之，果真是个好色贼秃。”
“你不是号称女侠么？甘心错过封印魔僧，拯救世间良女子的大好机会？”
“……”
“便这些觉悟？说甚么女侠。”
楚平生摆正身子，朝前院书房走去：“我给你机会了，又一个不中用的。”
就在他将要转过假山时，李妙真一跃而上。
“慢着。”
“怎么？”
“我若安稳下地，你须叫停坑儒，放那些嘴硬书生一条活路。”
“可以。”
……
一个时辰后，天将明。
前院书房。
“李妙真，你以为有天宗忘情术，冷得像块冰便可胜我么？我可是很热的。”
“你怎……怎会？”
“越战越勇？假装脆弱不可以么？”
“假装？”
“若非如此，你怎会见猎心喜，要与我致命一击？镇魔不成反失其身……这样你们主仆二人便都是我的人了。”
“开……光！你这个……哼！唔……”
“别激动，看在你的份上，我明日进宫一趟，吩咐建元帝减轻责罚，放那群愚蠢儒生一马便是。”
“……”
……
又过月余，临湖庄园东方小院，窗外皑皑，腊梅点朱，嫣然一新。
楚平生仔细端详熟睡中的平阳郡主一阵，帮她盖好羊毛毯子，又在散着热气的铜炉内添了点炭，走到窗前，透过缝隙远望南山，过有片刻轻叹一声，唤出系统菜单，下拉任务列表。
新世界已经拖得不能再拖，还有半个小时便过期，是时候离开了。
他又瞄了一眼上面的《封神榜》三字，选择接受任务。
唰，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大奉打更人的世界。
……
还是跟从前一样，先是身子一轻，眼前花白，转眼来到武道图书馆，书架上除添加不少佛、道二宗的修行典籍外不见变化，楼上依然禁止通行，搞得他有些烦躁，毕竟过去许多世界，他已经成长到可移山填海，摘星拿月，只手遮天的水平，三楼却仍未开放，是个人都会好奇。
十几息后，他离开武道图书馆，系统开始播放《封神榜》，看完全部内容后消化片刻，便感觉身子一沉，开始迅速下落，但与之前不同，这次坠落时间似乎短得多，然后一股眩晕袭来，眼前世界被无数光斑充满。
“师弟，老师方才所言你可记得？”
一道有些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是在跟我说话？
楚平生还未完全掌控身体，这种情况有些反常。
“师弟？”
“嗯。”
为免对方等急生疑，他模棱两可应了一句。
另一个有些情绪，但不多的声音响起：“天地万物，各自道行，诸般因缘皆有定数，这件事就此罢了，你且回金鳌岛闭门思过，切莫再思重炼地水风火，如若不然，老师必然重罚。”
金鳌岛？
重炼地水风火？
要我静思记过？
楚平生将这三件事联系到一起，心中明了，这次附身的对象难不成是封神六圣人之一的通天教主？怪不得接掌身体不如以往顺滑，这位可是封神榜里的大佬级人物。
他搞明白人设的同时，视野渐渐清明，只见周围祥云环绕，天清气郎，云层间矗立一座雄伟大殿，中间牌匾蓝底金字，书“紫霄宫”三字。
难怪此次穿越降落时间很短，原来是在天空，位于三十三天之上。
再观眼前二人，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相貌清癯，须髯皆雪，脑后霞光流转，一副超凡仙人装扮，应该便是元始天尊了。
另一人穿太极袍，袖口刺绣八卦，同样须髯皆雪，但面庞消瘦，白眉长垂，更显苍老，手里拿一把拂尘，观其神态目光，冷漠得很，此是太上老君。
这二人皆是通天教主的师兄，紫霄宫鸿钧弟子。
楚平生试着回想剧情，通天教主准备重炼地水风火，被鸿钧带往紫霄宫训诫的情节已然是万仙阵被破的剧集尾声，商汤已灭，武王登基，如今只差三教封神了。
他还是第一次穿越到剧末。
“如今各教杀劫已毕，只等封神。”太上老君一甩拂尘：“此事乃老师交付师弟，当日你我三人有言在先，此次杀劫各凭机缘，岂是你任性反悔便能改变，言尽于此，当好自为之。”
说完他与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化虹而去，回了道场。
“师兄所言你可记下？”
元始天尊淡淡地瞥了楚平生一眼：“回去思过，休要再生事端，凭空失了颜面。”
话落，他也带着一团祥云投向昆仑山玉虚宫。
楚平生静立原地，木讷不言，看似聆听两位师兄教诲，实际根本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里，全当成了耳旁风。
除去梳理剧情，确定切入点，他还搜罗了一下通天教主的记忆，发现空空如也，这跟以前经历完全不同，甭管是庆余年中附身北境杀手，还是大唐双龙传中扮演柴绍，在得知人设的同时也会接受他们的记忆，然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通天教主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云巅的紫霄宫，目泛涟漪。
鸿钧？天道？呵……天道你个圈圈，什么垃圾玩意儿。
放在以前，说起天道，他还有几分敬畏之心，如今便只剩“呵呵”二字。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么。”（地点存疑，都这样用那就写它吧）
楚平生望望昆仑山，又望望首阳山，再望望西方极乐世界，效仿太上老君化虹而去，投向东海。
……

第890章 我可不是那个窝囊废通天
东海，金鳌岛，岸边危崖耸立，浊浪排空，疾风势如奔雷，声如兽吼。
与岛外情形截然相反的是，岛内一片鲜翠，草木露凝，花开绚彩，一道飞瀑自中央岛屿垂落，周围云白，当空一轮彩虹如桥，偶有灵鹤青鸾成群飞过，直上九霄，另见麒麟、白狮，仙鹿等瑞兽或悠然往来，或恣意而卧，端然一派仙家盛景。
飞瀑流水九曲而下的山脚有玉阶直上，通达清池，水中生莲，莲有九花，叶有九片，叶底藏鲤，叶上栖霞，清池左右植有果木，仙桃丹红，清香馥郁。
清池再上四十九阶，有一雕梁画栋，庄严肃穆殿堂挺立，此时伴着轻微的衣袂声，一道人影降落在门前玉台。
“教主回来了，是教主回来了。”
两个面如敷粉，头顶双髻的童子步出，一脸欣喜跪地恭迎。
“恭迎教主回岛。”
楚平生没有说话，瞟了两童子一眼迈步入殿，只见堂下放有数个黄绸蒲团，两侧宫灯阵列，殿首铸有铜雀与玄龟，中间彩帏高挂，下有坐台，坐台有屏，无日月，无山川，无星辰云彩，只有一个“截”字。
此为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之意。
楚平生站在殿前打量几眼，径直走上中间坐台盘膝而坐，闭眼不语。
堂下两道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不知自家教主为何只字不语，毫无吩咐。
他们哪里知道，当下之教主非昔日教主，行为作风自然不同。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楚平生没空搭理他们，一路东行片刻未停，如今回归道场，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便是检索大奉打更人世界的任务奖励。
随着唤醒任务界面，光标连闪。
哒哒哒，哒哒哒……
一行字符闪过。
主线任务：这个和尚很正经（已完成）。
现在发放主线任务奖励，技能点+5。
……
奖励已发放，请至技能栏列表查询。
支线任务：你看着办（超额完成）。
现在发放支线任务奖励：技能点+4。
……
奖励已发放，请至技能栏列表查询。
一口气奖励了9点技能点？系统这次真大方。
主线任务奖励5技能点他不觉意外，毕竟雪中悍刀行的主线任务奖励了4点技能点，他惊讶的是支线任务一改常态，由锻造点和点化次数换成了技能点，是因为系统知道他没在大奉打更人世界得到强力武器或者法宝么？
它还真贴心。
另外超额完成是几个意思，因为他看着“办”了太多女人么？
好你个恶趣味满满的淫魔系统。
楚平生稍作吐槽，唤醒技能列表，瞄了一眼右下角的剩余技能点数。
9点，这是大丰收啊。
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进入大乘极乐天魔体界面，此时七个漩涡已经点亮四个，加了7点，想要全部点亮还差6点。
他咧嘴一笑，没有任何犹豫，一口气把剩余三个漩涡全部点亮。
顶级的大乘极乐天魔体，七个漩涡缓慢转动，上面的女性天魔形象栩栩如生，铠甲紫光流转，绕身大蛇魔气森森。
还跟之前一样，每逢单数等级解锁新应用，双数等级加强七绝无影煞的效果。
九级七绝无影煞的新应用是煞气可令人怀孕，无分男女。
变态版女儿国子母河水？
就这应用，虽不至于到瞪谁谁怀孕的程度，也相差无几了。
十一级七绝无影煞的新应用是煞气可掠夺道果，然后补益自身，这相当于仙界版的北冥神功，以后要提升实力便可以吸吸吸了。
正经仙人若用此功，必然心境不稳，堕入魔道，他本身是魔，自然无此弊病。
而十三级七绝无影煞的效果更离谱，七绝无影煞能够转化一切生灵，变作壮大自己的养分。
第十四级七绝无影煞的效果是对十三级七绝无影煞予以加强，但是系统并未解释如何加强，加强到什么程度，看来只有实操一下方能知晓。
用去7点，余下2技能点，楚平生看看大天圣丹心妙法界面，思索片刻没有分配，心念微动，重新切换到任务标签，查看封神榜世界的任务要求。
这次没有支线任务，只有一个主线任务------置之死地而后生。
楚平生打了个愣，系统的意思是让他乱搞？那不是有意思了？
要先从哪里开始呢？
继续重炼地水风火？
“师父……师父，我听童儿说你回来了……”
这时殿外轻响，一个身穿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里拿一柄银光拂尘的女冠垮过门槛，跪倒在两名童子前面。
楚平生微微抬眼，脑海闪出一副画面，乃未立封神榜前截教众门徒在碧游宫内外恭听教诲的一幕。
堂下四大弟子，多宝、无当、龟灵、金灵环坐，外面随侍七仙，后有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三仙岛云霄、碧霄、琼霄其次，十天君再次，骷髅岛、九龙岛，九曜，二十八宿，三六天天罡七二地煞已经排到殿外玉阶，整个金鳌岛天花四散，金莲地涌，通天教主讲演经法之音响彻天际。
眼前女冠当是无当、龟灵、金灵三位女弟子之一，按照书中情节，金灵在万仙阵中被燃灯道人偷袭致死，龟灵被接引道人拿去西方途中封闭修为，被西方蚊虫吸食而亡，只有无当在万仙阵破时及时遁走，保住性命。
“无当来了。”
“是……”
无当圣母恭顺低头，弱不敢抬，太上老君上禀紫霄宫，教主被鸿钧带走这件事她是知道的，虽然教主乃鸿钧弟子，开天辟地之圣人，不会有性命之损，但承受责难是一定的。
“此是何日？”
“师父？”
楚平生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姜子牙何日封神？”
无当圣母面有凄色，这场杀劫截教门徒陨落万千，如今整个金鳌岛只剩童子七八人，虽是圣人道场，依旧仙气盎然，但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同万仙来朝时的盛景云泥之别。
“此是弟子们妄动嗔念人欲，忘却师父教诲，方才招致杀劫。”
楚平生想起三教共立封神榜时，通天教主曾命门下弟子闭户不出，默诵道典修身养性以渡劫难，然因申公豹的挑拨，闻仲的身份等一系列问题，先是四代弟子、三代弟子，然后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截教门徒纷纷下场，纠葛日深，最终身为教主的通天也动了嗔念，亲自下场斗法。
“此事与你等无关。”
“与我等无关？”无当圣母一脸错愕，不禁抬头望去，师父脸上确无半分怪罪与埋怨。
“天道至公亦至私，万物刍狗，皆可掠夺，鸿钧定劫，由三教门徒自相残杀，以开神庭，立规矩，拘劳役，你便是在家中闲坐，亦会有天劫临头。”
楚平生梳理一下剧情，发现就算是申公豹这个惹祸精，最开始也只是为占纣王一些便宜，而元始天尊手下十二金仙已经在为颠覆商朝做准备了。
广成子杀死火灵圣母后曾三谒碧游宫，激通天教主出山，作为元始天尊派驻人间的首席弟子，要说此事背后没有做师父的授意，广成子敢这么做吗？由此可见，阐教方面是故意扩大事态，要拉整个截教下场。
一口一个师兄师弟叫着，哪有什么师兄师弟的情分，所以说这群没感情的东西要辈分做什么？要同门关系做什么？既为丛林法则，谈何规矩情谊，徒增笑料。
“师父？”
无当圣母敏锐地察觉到说起“鸿钧”二字，通天教主全然没了往日敬仰，话里话外透着一股鄙夷不屑。
楚平生没有理她，再次问道：“几日封神？”
无当圣母算了算日子：“今武王登基，西周代商，姜子牙已在岐山建好封神台，若无意外当在后日封神。”
楚平生点点头，由坐台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玉阶，越过无当圣母与两名童子，走到碧游宫外，抬头打量外面的仙家盛景。
他冷冷一笑，突地扬手一挥，袍袖间释出滚滚黑气，黑气化作乌云向外扩散，只片刻功夫便将整岛覆盖，不见原来的云白霞明，仙气盎然，是一种遮天蔽日，四海晦暗，重归混沌的感觉。
“师父？”
无当圣母与两名童子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搞不清楚发生何事。
楚平生抬头望天，撇嘴嗤笑：“监视我？你看得穿吗？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话罢，他没有回答幸存女弟子的问题，身形一闪，化虹西去。
两童子看看岛内仓惶乱窜的灵兽，想不明白教主是怎么了，为何毁了自家道场？
“师姐，教主他……他……”
无当圣母没有搭理二人，拂尘微甩，跃到空中四下打量，发现黑色雾气不仅笼罩全岛，还在向四周迅速蔓延，沿途花草树木形象大变，原本雪白的仙桃表面出现黑色纹理，五颜六色的花还是五颜六色，却像活物一样向外喷出一团又一团黑雾。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师父比之前的师父身上多了一股子魔性与杀机。执掌诛仙四剑的通天教主本就是圣人中杀伐之气最重的一位，但是就方才表现看，已经不足以用“杀伐之气”来描述。
“你们两个，看好道场，我去追师父。”
无当圣母落回地面，吩咐两位童子一声，去后方龙池解下奎牛的缰绳，爬上牛背，道声“好牛儿好牛儿，带我去寻师父。”
这一牛一道姑腾空而起，荡破已经弥漫至岛外数里的黑雾，径往西方去。
……
极西之地，须弥山，极乐净土。
菩提树、无忧树、七叶树、娑罗树……各自繁茂。
白莲花、文殊兰、黄姜花、缅桂花……花开圣洁。
天有红日，地涌金霞，隐约一座寺庙沐浴辉光，高据山巅，不时响起钟声，如有雷鸣。
此便是西方二教主中接引道人的道场，大雷音寺。
前方钟声奏响，又有戈玉撞金之音漫遍西方世界，而在大雷音寺后山别院内，一只被金绳拴在假山旁的青狮摇头晃脑，呲牙咧嘴，低吼不断，像是被前山梵音折磨得疼痛难当，苦不堪言。
在间隔不远的另一座别院内，一头白象不断刨动右前蹄，踩踏地面，长长的象牙磨蹭着前方三人亦未必合抱的娑罗巨树，扎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坑洼。
而在须弥山脚一座数米高的浮屠塔附近，状若麒麟，却具犬形，身披金毛的妖兽不断以头抵触塔基，咚咚直响，塔身剧烈摇晃。
“你这孽障，若再胡乱撞击，我便一剑砍了你的兽头。”
后方便道身影一闪，现出一位身穿白袍，两手欣长的男子，面相慈悲，说出的话却饱含威胁。
只见他轻捻剑诀，身后宝剑迎风而长，变作一束白光定在妖兽颈前，只消引诀轻转，便可斩下兽头，应了方才所言。
那犬形妖兽晃晃头，四脚一软，匐下身子，颈间细毛垂下一块不知由何材质锻造的紫色铭牌，上书三字“金毛犼”。
青狮、白象、金毛犼，分别是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的坐骑，实际前身乃妖族得道，通天教主身边随侍七仙，即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地位在内门四弟子下，比外门弟子赵公明、三霄略高。
元始天尊座下有南极仙翁、云中子、姜子牙、申公豹、十二金仙、金府星萧臻，木府星邓华等二代弟子，按照数量和辈分，青狮、白象、金毛犼可对标十二金仙，从鸿钧那代算起，双方见面应称师兄弟，如今三个却成为阐教二代弟子的坐骑，那能宾服？虽被元始天尊道法所缚难以反抗，发发脾气，抱怨一下也是应当。
随侍通天教主之仙被元始天尊束缚，成了文殊、普贤、慈航的坐骑，可见元始天尊卑劣到何种程度，这些弟子他都不怎地上心，却将师弟身边随侍仙人赐给随意牺牲的弟子当坐骑，羞辱之意显而易见。
此妖兽既是金毛犼，那这御剑男子自然便是刚刚脱离阐教，投身西方教的慈航道人。

第891章 灭的就是你西方教
慈航道人曾入九曲黄河阵，被三霄以混元金斗捉住削去头顶三花，胸中五气，如今还未完全修回功力，只有全盛时期七八分水准，故而还未转世女身，彻底切断与阐教的联系，拥佛向西。
“你砍不了它的头，今日是你的死期。”
便在这时，一道响彻须弥山的声音在慈航道人耳畔炸响，急抬头看处，便见空中一团紫云，云上有仙，贵不可言。
“师……叔？”
慈航道人以为自己看错了。
通天教主被鸿钧老祖带去紫霄宫问责的事各教二代门人皆知，全未想到会在西方教腹地遇见圣人，而且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是要他的命。
“吼……吼……”
浮屠塔旁的金毛犼低头嘶吼，情绪明显激动。
“师叔，各教杀劫已毕，如今封神……”
楚平生根本没容这道教二五仔把话说完，食指轻划，两道剑光迸出，速度之快无与伦比。
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不是被他的师父收缴了么？青萍剑亦被准提道人击碎？这两把杀意惊天的快剑是哪里来的？
慈航道人心中念头未落，只觉颈部一寒，一颗脑袋便搬了家，冲天直上，一抹元灵跳出躯壳想逃，被楚平生挥出一股煞气缠住，堂堂金仙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拉到面前。
“师叔，你莫要以大欺小，若被师父与师祖得知，必不会容你。”
“你今与西方二教主眉来眼去，还认元始那个狗一样的东西为师？”
此言一出，慈航道人大惊失色，堂堂截教教主，连“狗东西”这种世俗凡人宣泄怨恨的粗鄙之言都用上了，可见通天教主是铁了心思要同两位师兄撕破脸。
楚平生屈指一弹，一缕煞气投向金毛犼，煞气围着紫色铭牌绕了绕，只听咔嚓一声，铭牌寸断，金毛犼抖了抖身上金毛，兽形褪去，变作一位须发皆金的瘦长道人，旋即拜倒在地，口称：“金光仙拜见教主。”
“嗯。”
他冷淡应声，挥袖间放出一只体型堪比骏马的鸡妖，将慈航道人的元灵按向大母鸡。
“你要做甚么？”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楚平生轻轻一点，慈航道人的元灵便与鸡妖神魂融合，难分彼此。
“即日起，此鸡便是你的坐骑。”
堂堂阐教十二上仙的慈航道人变成了一只大母鸡？
金光仙一脸懵。
他本就是妖，战败受制沦为坐骑还有道理，慈航道人可是正经的人族炼气士，却被通天教主生生变成一只鸡让他骑？
这……根本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位道门圣人的作风。
“教主？”
楚平生目露冷电：“你有异议？”
“弟子不敢。”
“随我来。”
楚平生瞥了他一眼，向上飞行。
金光仙翻身上鸡，一拍屁股，喝声“跟上”，大母鸡意欲挣扎，岂料下一个呼吸，身周腾起一团黑色火焰，顿时惨叫不断，似有鬼哭魂泣之声，金光仙再催促跟上，鸡妖不敢反抗，播出一股恶风，挥翅跟上。
……
与此同时，须弥山大雷音寺内。
当通天教主的声音破开梵音漫过大殿，端坐十二品莲台上的接引道人以及由方寸山赶来此地商议改“西方教”为“佛教”的准提道人一起皱眉。
作为六圣人中的两位，他们在封神一役捞到最多好处，同样知晓通天教主因为气不过，欲重炼地水风火，改变天地规则而被鸿钧责难，带到紫霄宫训斥的事。
此二圣面对凡人和低等仙家，掐指一算便知过去未来，涉及同为圣人的角色，自是力所不及。
“不好，慈航道人已被他杀害。”
准提道人脸色未变，表情如常，以神念与接引道人交流。
他们难以掐算圣人行迹，却可以感知慈航道人的元灵，无论是刚才冲天的血气，还是那股直上三十三天的杀气，皆足以说明通天教主携杀机而至。
“此人蛮横，老师竟未将其驯服？”
准提道人、接引道人与三清一般，皆是紫霄宫前听讲修士，不过地位稍差，不似盘古元神所化三清。
接引道人闭目“言”道：“今他远道而来，观其作为，此事恐难善了。”
准提道人“说”道：“若他诛仙四剑未失，你我或许忌惮，如今孤身一人来我西方，如此托大，他须再出丑一回。”
“稍安勿躁。”
“师兄？”
“通天才出紫霄宫便来寻仇，未知老师与两位师兄态度，贸然出手终究不妥，我且试一试老师反应。”
接引道人睁开双眼，望右侧皱眉倾听的普贤真人说道：“普贤，你去迎一迎教主。”
“谨遵二圣法旨。”
普贤真人带了长虹锁与太极符，携弟子木吒离开大雄宝殿。
下方众人有不少是在万仙阵中被西方二教主强掳至此的截教门人，面对此景各有表情，少数私语，其中前方生就一双长耳，嘴分三瓣的道人面露惶恐，频频打量门外，生怕通天教主攻入大雷音寺。
准提、接引二圣度化截教门人前往西方，多数武力降服，唯有这长耳定光仙是主动叛教投入西方，要问在场仙人谁最恐惧通天教主，非他莫属。
而向与普贤真人搭档的文殊广法天尊瞥了一眼为西方二圣献了一个“佛”字的燃灯道人，却见他长眉及腰，后背笔挺，宛如入定。
在场仙人中，准提、接引二圣之下西方教最具地位者，当是燃灯真人，原本他在阐教便是三千红尘客之首，被元始天尊倚重，擢为阐教副教主，封神一役中统领下凡门徒，万仙阵后，他以阐教副教主之身领三千红尘客、慈航、普贤、文殊、惧留孙一起投入西方，其实力、地位与对西方教的功绩，在场无人能及。
通天教主四位内门弟子，太上老君俘获多宝道人，接引道人间接害死龟灵圣母，而金灵圣母是被燃灯道人偷袭致死。
若那不顾体面与得失的圣人杀上山来，西方二圣出手阻拦便罢，若不为所动，便该燃灯道人做众仙领袖，共抗大敌了。
……
另一边，楚平生带着金光仙至半山腰寻到青狮，如法炮制，崩毁铭牌，解了元始天尊的道法，还复虬首仙形貌，又一语不发来到另一别院，挥手间将几名未改佛名，剃发易服的道士一巴掌压做肉饼，随手一挥，又将拴着白象的娑罗树斩成两截，木灵遁出，却被一股黑气当时炼化。
咔嚓。
黑气下沉，缭绕白象额头铭牌片刻，将之污染崩毁，白象举鼻长鸣，身子抖了抖，变作一个五大三粗，袒胸露腹的壮汉纳头拜倒：“灵牙仙拜见教主。”
“嗯。”
楚平生淡淡应声，轻瞥身后二仙一眼：“且随我上山。”
“是。”
灵牙仙不敢多问，朝虬首仙走去。
便在这时，天空飞来一道青虹：“孽畜……”
此言才落，两道剑光划过，木吒张口提醒，却只道出一个“小”字，便被剑光斩了脑袋，身首异处，落入林地。
普贤真人忙祭吴钩双剑抵挡，却见那两道剑光旋转如梭，剑光一绞，将他的镇洞法宝绞得粉碎。
普贤真人又扔太极符护身，化出黑白二气相抗，仍旧一个照面便被破开，他只来得及唤了一声师叔，便被无双剑斩下头颅，一点元灵落入楚平生之手。
“师叔，你如此作为，是要违抗教祖么？”
“你说对了。”
楚平生说道：“不过在那之前，你也跟慈航一般，尝尝为妖怪坐骑的滋味吧。”
大袖再挥，地面现出一头通体黢黑的野猪，獠牙上翻，刚鬣如刺，浑身散发一股腥臊味，既威武又丑陋。
他一指点出，普贤真人的元灵便与猪妖魂魄融合，成了不人不妖的鬼东西。
“灵牙仙，以后它便是你的坐骑。”
“谢教主恩赏。”
灵牙仙已从金光仙那里得知大母鸡乃慈航道人所化，知如今已无退路，干净利落地往黑猪身上一跨，扭着那两只蒲扇般的大耳道：“普贤啊普贤，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对比虬首仙与金光仙，灵牙仙身体更为壮硕，一屁股下去把黑猪坐矮一截。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嘹亮，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走吧。”
楚平生一步踏出，继续高升，灵牙仙跨着普贤，金光仙骑乘慈航，虬首仙闷闷不乐跟在身后，截教师徒四人飞向须弥山顶。
……
与此同时，昆仑山玉虚宫中。
五心向天，正襟而坐的元始天尊皱了皱眉，缓缓睁眼。
左方侍立童子打量教主一眼，冲右方童子努努嘴，后者不敢讲话，把头埋得更深了。
燃灯道人走后，地位上升的福德金仙云中子恭声询问：“教主可有心事？”
元始天尊说道：“我禁在青狮、白象、金毛犼身上的铭牌碎了。”
此言一出，堂下侍立的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清虚道德真君等人皆露错愕，若是一般事情，自然无法令众仙家心中悸动，但这件事确实不小。
试想以青狮、白象、金毛犼的实力，断不可能突破圣人道法。
四无真人见无人应声，上前一步说道：“师尊，此事莫非西方二圣所为？”
燃灯道人带慈航道人、普贤真人、文殊广法天尊及三千红尘客投西方教一事在阐教中是个犯忌讳的话题，一般少有人谈，尤其是在元始天尊面前。
此事是否圣人下大棋的争论且放一边，有损圣人脸面确实无误。
元始天尊沉吟不语，破法者他算不准，但铭牌被毁确凿无误，想那极西之地，能一气破掉全部铭牌才被他感知的高人，也只有接引与准提了。
问题来了，若真是二圣所为，为何如此行事？
“广成子。”
“弟子在。”身穿扫霞衣，面貌清癯的广成子出列。
“你速去须弥山一探，问明事由。”
“是。”
广成子躬身退下，离山驾云，向西而行。
其实他并不愿意接这项差事，到须弥山面见慈航、普贤、文殊、惧留孙四人难免尴尬，再在二圣跟前道明来意，知是为三个畜生铭牌而至，更是有损体面。
……
极西之地，须弥山顶。
大雷音寺位于阳面，楚平生带着虬首仙、金光仙、灵牙仙由阴面而上，剑气生处幻境自破，前方现出一面清池，四周翠树环绕，金塔矗立，千百明珠放异彩，平镜起云烟多妩媚。
虬首仙打量周围，那张又青又大的脸庞满生不解：“再往前便是大雷音寺了，教主既至此处，怎未见西方二圣现身？”
灵牙仙说道：“教主此来不善，二圣怕是不敢轻撄。”
金光仙心生忧虑：“不知教主能否敌过二圣？”
虬首仙出气如吼，拍胸言道：“那日万仙阵中，教主一人独斗太上、元始、西方二圣，若非长耳定光仙叛教投敌，孰胜孰负犹未可知。”
灵牙仙说道：“少时教主与西方二圣交手，你我三人只消拦下燃灯、文殊几人，使他们不得打扰。”
二仙听说一起点头。
楚平生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走到八宝功德池畔，对着隐泛宝光，流转白莲的池水说道：“乌云仙何在？”
便见池中频生涟漪，不多时一头飘荡金色长须的大黑鳌鱼露出头脸，迟发人语：“教主……”
“还不归位？”
楚平生话音一落，身体突地一拧，闪现一个相同分身，手持黑白大剑向天空一划，咔，一道黑色雷霆闪过，竟将天空斩破，如瀑布般的血水落下，冲入八德池，只听呲呲异响，骇人的红在池中漫开，两侧白莲，核心金莲，四周兰草香树，明珠宝塔或枯萎暗淡，或凋谢萎靡，肉眼可见地被污染荼毒。
“通天，你欺人太甚。”
只听一声暴喝，八德池畔竹林飞出一根青竹，迎风暴涨，化作无数，要将楚平生圈禁，天剑身顿时隐没，空中万剑轮转，只是一卷，便将漫天竹影荡散，又一卷，八德池畔竹林被夷为平地，至此整个山顶阴面再无仙家气象。
啪嗒，一根竹片落地。
池中金须黑鳌在血水滚了一滚，将身跃起，化作一位金发黑脸壮汉，起脚踏下，将被上千剑气摧毁的六根清净竹破片碾得粉碎。
“乌云仙拜见教主。”

第892章 你等道术佛法，我全会
楚平生平视大雷音寺的方向：“准提、接引，速来受死。”
灵牙仙听得一呆，他的真身乃是白象，看似憨厚，实际心思玲珑，圣人之所以为圣人，皆因天地不灭，圣人不死，以往教主演法，讲述天道，未有此等激烈言辞，更不曾夸下海口。如今说出这般狠话，要么是改了性子信口开河，要么真有灭杀圣人之能。
只瞧方才万剑勃发，之前多宝道人布下诛仙剑阵时都不曾有这般杀机。
灵牙仙暗忖怕是后一个可能更大。
圣人要杀圣人，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鸿钧老祖给了他们的教主可杀圣人的手段。
“既然你不出来，我便尽屠你的西方教吧。”
楚平生一言惊魂，一言惊神，话罢身形电闪，没了踪迹。
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以及刚刚获救的乌云仙对望一眼，心中骇然。情知他们的教主已经彻底与西方二圣撕破脸，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即便鸿钧到此，也断不能如之前那般强迫三清圣人和解。
“走。”
灵牙仙道声“走”，牵了黑猪飞遁而去。
那三仙不敢怠慢，紧紧追随。
……
西方道场光焰浮空，琼楼飞彩，玉宇垂下瑞气千条，祥光万丈。一脚踏入，如进琉璃清净世界，红尘烦恼消解，本性真如洞彻。
然而今日一改往常，西方教万千门徒如临大敌，诸骨干一起戒备，接引、准提二圣一坐莲台，手中握青莲宝色旗，宝相庄严，无悲无喜，一握七宝妙树，另一只手抓神杵，面有嗔色，只因东来寻仇的截教教主适才毁了他的六根清净竹。
楚平生缓缓落地，身形一晃，顿时二分，一个他，举紫金湛卢剑指定接引道人，一个他，青衫负手，傲然挺立。
“长耳定光仙，你有十息时间自绝于天地，十息过后若未形神俱灭，当世受磨难，天地不灭，厄难不止。”
长耳定光仙不敢上前，躲在人群后方说道：“通天教主，你悖天无道，不识进退，就不怕遭天谴吗？”
此时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与乌云仙跨过门前一地死尸走入寺内，乌云仙听罢叛徒之言，正要破口大骂，却见自家教主话也不说，引剑而上。
西方二圣自然不能容他如此放肆，准提道人挥举妙树，轻轻一刷，放出千朵金莲，抵住飞剑，又微微欠首，变出二十四头十八手的金身法相，执定璎珞、伞盖、花冠、鱼肠等西方教法宝砍杀而至。
“刚刚好，你的西方教法相我也会。”
楚平生屈指轻叩，霎时间青光喷薄，一尊有三头，二十四条手臂的青灰色巨大法相立起，一面慈祥，一面悲悯，一面狰狞，手中分握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班兵刃，又有并指、握拳、劈掌、勾爪的技法，迎战准提道人金身法相。
全场大骇。
不仅准提、接引、燃灯道人这种西方教与前阐教门人倍觉意外，乌云仙、金光仙等，也包括骑着奎牛追来，远远看到师父与西方二圣开战一幕的无当圣母这样的截教核心弟子，亦瞠目结舌，难以接受眼前场景。
金身法相乃西方二圣看家本领，为何师父也会？当然，二者是有很大区别的，准提道人的法相金光夺目，通天教主的法相狰狞可怖，气象不同，不过从道法路数来看，极为相似。
两大法相战在一处，拳来剑往，劈斧走枪，竟打得不分轩轾。
一向沉稳的接引道人失却往日平静，两眼紧盯青色法相，实在搞不明白通天教主从何处学到西方教不传密法，要知即便是燃灯道人、文殊、普贤这等一心投诚的劫后上仙，都尚无资格研习金身法相，准提道人又无弟子，通天教主断无偷学可能。
他们自然不知道，楚平生的法相可不是封神世界的法相，眼前与准提斗得难分难解的魔化金刚怒目法相还是他半路出家，由神殊那里学来的，为的就是来封神世界暴打准提。
以前在网上看小说，很多人将洪荒吹得多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大奉世界二品超凡对打，能波及数百里，重塑地貌，一品强者全力对攻可致山河破碎，板块平移，基本上就是祖巫的水平了，而超品如佛陀，若不被儒圣封印，没有分出部分神魂至修罗王体内造就神殊，整个天域都要被其炼化，这在封神中基本上就是圣人水准了。
在进入封神世界前他就能杀超品了，如今魔体七连升，他会惧准提与接引联手？至于鸿钧……系统给的主线任务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既然系统要他作死，那他还苟什么，先把这群头顶“圣人”光环，干得全是自私自利勾当的东西全料理了再谈其他。
他话也不说，天剑身剑诀再引，无数剑光腾空，化作万道剑气，将整个大雷音寺笼罩。
接引道人忙展青莲宝色旗抵挡，哪里想到即便一具分身，亦是强得叫人咋舌，只见一位通天教主身化天剑，当空一斩，一道巨大裂缝成型，毁了八功德池的血水再现，漫天剑气变作一道道血剑，竟将青莲宝色旗戳得破烂不堪，几乎报废，他先祭舍利子护住自己，又将座下莲台一抛，空中顿放毫光，炼化不知从何而来的邪秽血水，压制剑气。
就在惧留孙、文殊等人认为这一战要打许久时，不想天剑恢复人身，并不急于收取与七宝妙树僵持的黑紫法剑，身形再一晃，竟又分出一道分身，向着一众西方教门人射去。
一气化三清？
无当圣母才下奎牛，便被自家师父的作法惊出冷汗。
眼前的分身法太上老君曾在诛仙剑阵中使出，当时搞得通天教主非常狼狈，全未想到教主由紫霄宫归来，不仅参破西方教法相秘术，又将太上老君的看家本领学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鸿钧老祖带师父回紫霄宫并非教训斥责，是传他神通以报截教之仇？
接引与准提也有一样的问题，又算不到鸿钧老祖的心思，故而一再忍让，即便八德池被毁也只是远远施法，利用六根清净竹表明态度，希望通天教主适可而止，维持两教最起码的体面，岂料退让并未带来止戈，反令敌人得寸进尺，打入道场。
燃灯道人见一道分身向他而来，祭出全身法宝，由赵公明手里抢夺的二十四颗定海珠，黄金玲珑宝塔，紫金钵盂，乾坤尺，手上还提着能照人过去的琉璃灯。
黄金玲珑宝塔变作一座高塔压下，却见分身再叩身后，一尊身披甲胄，手握灭绝大剑，身周缭绕黑火的凶恶法相浮现，一剑上挑，黄金玲珑宝塔便被斩成两截，一剑横扫，他身后的西方教门人身死将半。
迎风拍往敌人头脸的乾坤尺则被煞气束缚，二十四颗定海珠尚未结阵便被定在半空，一条又一条如同狐尾的煞气临空一裹，尽数收走。
与此同时，又有一团会飞的黑色小虫如风过境，紫金钵盂失控倒退，琉璃灯射出的回梦光辉无半分效果。
燃灯大骇，欲往昆仑山遁逃，岂料天空浮现一道阴阳鱼图影，顿时空间倒转，本意往东，却出现在西方，被一只紫色骨爪划破护体神光，一把捏住他的喉咙。
“你不是通天教主！”
燃灯道人混沌得道，也曾在紫霄宫外旁听一二，过后加入阐教，被奉为副教主，对道门法术有极深了解，经过一轮大战，他已认出此通天教主所用法门与西方教、道教多有相似，却并非一脉传承。
“是不是通天，也不妨碍我杀你。”
楚平生目光一寒，身后腾起一只煞气大手，往燃灯头顶一按，再一拧，便把那颗秃了半边的脑袋碾碎，一点灵光迸出，欲逃往东方，又被煞气裹住，数条纤细煞气变作绳索刺穿燃灯元神，吊在空中。
而就在做此动作的同时，身后更有一道分身浮现，手指往地面一点，被二圣加持过的地面轰隆作响，一道地气冲天而起，将借土遁逃亡的惧留孙冲到半空，两道剑光浮现，以近乎光速斩过，大好仙头应声而落，掉在想要逃亡，却被无当圣母拦住去路的长耳定光仙脚下。
这截教叛徒眼见通天教主强势，祭出卷走的六魂幡，上书无当圣母、通天教主、虬首仙等名讳，待要晃动，便听一句“回来”，六魂幡无翅自飞，又见一张黑网落下，将他困住，转眼间便化作一只大耳兔妖，网线淬毒，强如仙身，照旧呲呲腐蚀，不多时便融成满地骨渣，魂魄同样无法逃脱，被一团幽冷火焰灼烧，空中除三圣人打斗的声音，便只剩下长耳定光仙撕心裂肺的嚎叫，其惨状看得无当圣母、灵牙仙等心惊肉跳。
大灭绝明王毫无怜悯之心，一剑砍偏十二品莲台，再一剑下去，送随燃灯投奔西方教的紫霄宫红尘客入轮回。
文殊广法天尊与金吒在金光仙的攻击下且战且退，眼见抵达战场外围，将要逃脱之际，空中浮现一个巨大法轮，中间“卍”字，边缘刻有“畜生”、“修罗”、“天神”等字，好似西方教之物。法轮下有一光头少年，满脸慈祥，却见他向下一指，法轮转动，一团幽光罩定师徒二人，文殊抛出遁龙桩护住自己，金吒没有他修为高深，只撑过三息便被化去全身功力，变得垂垂老矣，最终散做黄尘，一点灵光投入大战起后便悬于天空的黑白大剑。
文殊广法天尊见弟子身死，魂魄被收，又见遁龙桩岌岌可危，天空中的轮盘每转一圈，护身之光便黯淡一分，忙聚功力再祭捆妖索，试图去擒空中未知来历的少年光头。
岂料捏着燃灯脖子的通天教主分身冲他冷冷一笑，手指一点，空中法轮中间的“卍”字符号变作一个与轮盘相悖转动的阴阳鱼，将它祭出的捆妖索摄走。
“吾命休矣……”
文殊广法天尊只能眼睁睁看着遁龙桩被化去灵性，轮盘的光淋到身上，每转动一圈，他才修回的道法便被磨去一分，全没想到光头少年的神通竟与三霄手中的混元金斗效果相似。
楚平生没有急于给他最后一击，收了燃灯道人的魂魄以业火煎之，伸手一抓，琉璃灯入手，引出其中灯油向一下倾，一缕黑烟冒出，灯芯化作背后有一骨爪的丑陋男妖，跪地叩头，高呼“教主无量”。
羽翼仙眼见燃灯道人身死，跟着灯芯妖**一同拜倒。
“起来吧。”
**咧嘴一笑，看看无头的燃灯道人，抄起手中钢剑杀向一名西方教门人。
楚平生指尖释出一缕真火，将燃灯道人的尸体炼成油脂注入琉璃灯中，又将业火与燃灯道人的灵魂封存其中，举起一照，灯内燃灯魂魄一声惨叫，前方被奎牛顶飞的原阐教道德天尊弟子韦护三魂顿消，立时倒地不起，毗芦仙捡起一把金瓜锤用力砸下，顿时脑浆崩裂，死无全尸。
楚平生又将灯一晃，对准与灵牙仙打得有来有回的魔家四将照下，灯焰爆燃，燃灯道人连续四声惨叫，魔家四将闷哼倒地，毗芦仙随即跟上，一人一锤砸下去，敲碎四颗脑袋，四将元灵与韦护一般，齐投天空黑白大剑而去。
“燃灯，既号燃灯，这才是你最适宜的归宿。”
无当圣母眼见通天教主以金仙的身体与灵魂现场炼制法宝，竟对燃灯方才讲他不是通天教主的话心生认同。
“两位教主休慌，我来助你。”
便在这时，只听空中传来一道呼喝，一个手托大红葫芦的短须道人现身空中，将手中物向上一抛，道声“轻宝贝转身”，便见葫芦喷出一道白光，径至少年僧人面前，定住魂魄一绞，斩了少年僧人首级。
“斩仙飞刀和陆压么？省了我去寻你的功夫。”
楚平生并不意外三足金乌余孽会来大雷音寺掺合一脚，毕竟这货也有投奔西方教的意思，居所离须弥山不远，查知此地激斗实属正常。

第893章 圣人？去死！
封神一役中陆压以钉头七箭书暗算赵公明，与截教结下大仇，他既然要屠灭西方教，自不会放过这货。
站在陆压立场，与其狼狈逃窜，不如现身拼一把，打不过再说，毕竟还有金乌化虹的保命秘术，之前被混元金斗拿出便是以此法逃出生天。
此时少年僧人没了脑袋，大轮回法相迅速崩溃，文殊广法天尊一喜，正待跳出战团松一口气，却被琉璃灯定住，早已等候多时的虬首仙跳将过去，化出狮头一口下去咬断脖子，一点灵光遁走，被楚平生挥出两股煞气中的一股挟裹，扎进突然现身战场，非常人性化地露出茫然与无辜的鸭妖体内。
“我与普贤有言在先，今日你等三人休想脱逃。”
慈航道人变成一只鸡妖，普贤真人变成一头猪妖，文殊广法天尊成了一只鸭妖。
鸡鸭猪，两禽一畜。
这种坐骑很丢份，但虬首仙却觉解恨，封神前见面师兄师弟互诉情谊，封神后将他跨坐身下，这份羞辱如何能忍，不待教主吩咐，便翻身骑上，掐着鸭脖子抡起狼牙棒砸向接引之徒白莲童子，只一下打得红白四溅，面目全非。
楚平生挥出的另一股煞气绕着少年僧人的身子转了两遭，被斩仙飞刀割下的的脑袋竟又长回身体，空中大轮回法相再现，这次出现在陆压头顶。
这自号“乌巢禅师”的道人情急而逃，却见前方一黑，一人提灯出现，他忙再祭葫芦，喝声“请宝贝转身”，白光冲出，化作一张婴儿脸，有眉有目，能定人魂魄。
“不久前才杀了一个大日如来，而今好事成双。”
却见一团黑雾涌出，挡下白光，黑雾中一只紫玉骨爪伸展，一把捞住空中的人头，用力一捏，便听一道声震九霄的凄惨尖叫，这封神一役中割去许多截教散仙头颅的葫芦之灵便灰飞烟灭，沦为七绝无影煞的大补之物。
灵物已死，葫芦变作废物，陆压当机立断化金乌而逃，未想一道刺骨冰寒袭来，几将身体冻透，身周火焰顿消，速度大减。
寒剑凌空一转，锋芒再至，金乌狼狈躲闪。
接引道人觅得机会，丢出长杵为他解围：“速去紫霄宫求老祖出手。”
“他走得了么？”
话音落下，正在啃食十二品莲台的众多飞蛊化作一团**黑雾散开，向上一涌，随着金乌飞出十数里，折道而归。
楚平生挥了挥手，蛊虫散开，落下一地鸟骨，陆压的魂魄被他引入大红葫芦，又往其中按入一团红色蛊虫，拿在手里晃了晃，念动咒语，把盖子一揭，便见滚滚烈焰涌出，将塌方过半的大雷音寺烧成一片火海，再无半分仙家气象。
“金乌葫芦，还行。”
他随手一抛，将葫芦抛给无当圣母，琉璃灯随手丢进系统空间，准备给元灵被困封神榜的金灵圣母泄愤。
灵牙仙一鼻子拧死三个燃灯道人门下漏网之鱼，看看一脸茫然的无当圣母，十分理解她的心情，当场拿金仙魂魄炼制法宝，也是没谁了。
今日之通天教主断非封神之前那位，狠起来只剩你死我活，无半分回旋余地。
蛊虫把陆压啃成一地鸟骨，元神被封入葫芦炼成法宝，接引道人趁机收回十二品莲台，到底是顶尖灵宝，被啃食许久也只没了四瓣，由十二品掉到八品。
“吾乃白莲所生，此是母胎显化，今日却遭逢大难，通天，我二人与你不死不休。”
“二人？你不妨再看看。”
楚平生面露讥诮，什么狗屁圣人，左右不过大奉超品水平，也不过是因为天道法则不同，顶着个天地不灭，圣人不死的金牌，其实就跟儒圣灭不了佛陀、蛊神，只能将他们封印是一样的道理。
其实看看《封神榜》原书的描述，这里他说圣人比拟大奉超品都算拔高，相比之下，《西游记》的武力表现要高《封神榜》好几个档次。
原文最显而易见的，《封神榜》中元始天尊的纵地金光法，日行几千里已是极限，三小只中比丑雕飞行速度慢的二狗都要甩他几条街，而《西游记》里孙猴子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可就这十万八千里都飞不出如来手掌心。
接引道人依言看去，却发现通天教主的青皮法相抓住准提道人的金身法相，恐怖威压横扫四周，天空一道巨大裂缝生成，两个巨人被一股吸力俘获，齐投身空间裂缝，没了踪影。
七宝妙树当空坠落，接引不及思考师弟去向，屈指一点，三颗舍利子飞出，未想天空光速落下两道剑光，抵住两颗舍利子，天剑身化剑而上，抵住第三颗舍利子，天魔体一闪即至，合二为一，伸出右手一捞，将三颗舍利子握住，整条右臂顿时放射无穷光辉，片刻消散，七宝妙树已经落入他的左手。
接引道人此举不仅没有夺回七宝妙树，反搭上三枚舍利子。
“现在该你了。”
楚平生举起右手，紫金湛卢剑、冰霜倚天剑、来须弥山途中叠加七无绝境效果，获得隐身能力的无双剑，四剑悬于天空。
接引识得，知它们并非诛仙四剑，然而透露的杀气远在诛仙四剑之上。
诛仙四剑是多宝道人摆下诛仙剑阵才有杀仙机会，对面四把未知来历的飞剑皆斩过仙神，且非一位，其中黑色有紫纹的那个给他的感觉更可怕，如芒在背，如刀临头，似乎得了机宜，圣人也可一剑斩之。
“你我天地始辟便已得道，何至于此？”
“你应太上与元始二贼相邀与我为难时便该知因果结下，当有一日要了，今你佛门未兴便要覆灭，不过是日程提前一些罢了，你且去死，李耳与元始自当与你作伴。”
楚平生话不多说，剑诀一引，冰霜倚天剑射下，漫野大火瞬间扑灭。
接引道人祭出荡魔杵与念珠招架，眼见紫金湛卢剑又至，便将接引宝幢丢出，射出万丈接引之光抵住剑击，查知无双剑消失无踪，急忙展开已显破败的青莲宝色旗裹住法身。
无双剑在他身后瞬间显形，剑气如潮，护体金光不能挡，青莲宝色旗白气悬空，拦住后续剑气，接引道人伸手取剑，楚平生召回绝世好剑，再次以身化剑，带着足以开天的杀气刺下。
迫不得已，接引道人一指莲台抵挡。
灵力激荡，光耀九天，然后是令天地色变的黑色裂缝快速蔓延。
只剩八瓣的莲台晃动片刻，碎成数块。
关键时刻，空中浮现一枚镌刻山河纹的大印，状若山头，朝虬首仙头顶砸落。
“广成子！”
无当圣母提灯照去，定住广成子的魂魄，番天印却去势不减，岂料空中传来一声巨吼，一道双掌相合，不动如山的金身法相浮现，番天印击中金身，只暴起一团青光，荡起数道光漪。
楚平生击碎莲台，一剑下去划破青莲宝色旗，斩断接引道人一条手臂，将身一晃，化出一道分身，握住被煞气改造过的七宝妙树向后一刷，广成子身体爆碎，一点元灵向东逃亡。
接引道人趁势急退，无数白莲由他身体飞出挡下后续剑气，身化长虹射向昆仑山。
楚平生没有阻拦，任他们去给元始通风报讯。
此时替虬首仙挡下番天印绝杀一击的法相破碎，一个精壮的光头汉将番天印提在手中，交付主子后化作光斑消散。
灵牙仙去拣接引道人的断臂，说来也是奇怪，断臂落地不死，犹自挣扎。
无当圣母喝声“不可”，提灯照去，当空暴起急按灵牙仙面门的断臂微微停顿继续向前，要把这冒犯圣人的妖精点死，楚平生右臂伸展，一把攥住金色断臂，煞气涌出，破了护体金光，又见黑色业火蒸腾，将一个缩小版的接引道人炼出，在空中哀嚎不止。
“呵，不过如此，既然天地不灭，圣人元灵不散，那便一直受这业火焚身之苦吧。”
人宗业火并非灼烧性质的实体火焰，而是引动人欲，令仙佛入魔堕落的虚焰，封神世界圣人不死不灭，可一但引动七情，沦为凡夫，逼格自然不存。
虬首仙：“……”
灵牙仙：“……”
无当圣母：“……”
大雷音寺已毁，整个须弥山都因这场战斗陷地百里，可以说他们的师父一人就把西方教灭了。
**瞥了一眼被煞气贯穿，吊在半空的长耳定光仙魂魄，又看看神魂炼成灯芯，尸体炼成灯油的燃灯道人，再瞧瞧号称教主之下第一圣，如今死鸟一只的陆压，当即跪倒：“教主神通广大，道法无边，四海八荒，九天十地，无量主宰，万古独尊。”
被接引道人以乾坤袋收来西方的截教门人一起跪拜。
“你大词儿不少啊。”
楚平生把从接引道人手中夺来，有护身功效的念珠丢给他：“赏你了。”
“谢教主。”
**一脸谄媚接过念珠，这最爱阵前刨人心肝吞食的家伙哪有半分凶狠。
他乃琉璃灯焰成精，而琉璃灯是燃灯道人伴生之宝，可见燃灯本源是什么货色，西方教改名佛教后，长耳定光仙受封定光欢喜佛，**成就**尊王佛，事实证明，哪有什么正义邪恶，只要站队站的好，黑的能洗成白的，反之，白的也能涂成黑的。
无当圣母为人持重，没有如**、灵牙仙等人般第一时间献媚表忠。
“师父，弟子观接引道人遁往昆仑山玉虚宫，怕是要请元始天尊出马。”
“甚好。”
甚好？
众人一愣。
楚平生说道：“西方教已灭，你等认为，教主我会放过李耳与元始么？”
“……”
“……”
“……”
三教同源，鸿钧为祖，那可是他的两位师兄。
楚平生收起八品莲台碎片，坐上奎牛腾云飞天。
又来？
无当圣母高呼：“师父何往？”
“岐山，封神台。”
无当圣母想起之前在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的问话，想起上了封神榜的同门元灵，不敢轻慢，提起琉璃灯驾云东去。
虬首仙、灵牙仙等见识到长耳定光仙的下场，不敢退散，各展遁术，或化黑风，或驾祥云，或变鸟生翼，或投地潜行，一窝蜂往西岐而去。
……
大奉打更人世界。
东海。
原本晴空万里，一片祥和，突然间，天空闪过一道黑色雷霆，竟将天空劈破，形成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伴随金光落下，一尊二十四头十八臂的金色法相与一尊三头二十四臂的青皮法相落下。
海面顿起波涛，风吼如雷，巨浪排空。
天空光辉一闪，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准提道人下意识觉得对手将他由西方须弥山转移至东海，虽说他的金身足有二十四头，手臂却只十八条，少了六条，吃亏良多，且以武技动作论，金身法相完全不是青皮法相的对手。
他便念咒一点，法相头顶释出一轮五色光轮，光轮中有一开屏孔雀，生就五色尾翎，分五色神光，只一刷便抵住青皮法相一条手臂。
孔雀连刷五下，抵住五条魔臂，准提道人终于扳回一城。
“孔宣么？如若你在大雷音寺唤它应敌，我当多废一番手脚，可惜现在……”
楚平生呵呵一笑，手指天空：“准提，你抬头看，这天可与须弥山的天是否一片？”
准提道人这才得机打量，目注天空许久，脸色大变，失了圣人气度。
“为何如此？！”
楚平生说道：“我说杀你便要杀你，你当那是不作数的大话？”
仿如引证他的言辞，四周海域飓风击云，地吼不止，大浪四起，头顶密云，闪电几乎练成一片，于云层之后勾勒出一张模糊人脸。
“你在封神是圣人，元神托庇天道，天地不灭，圣人长存，来至这方世界，便是此间万物之疾，天道之敌。”
楚平生挥袖一扫，魔化怒目金刚法相消散。
“你不是通天教主，你断不是通天……”
“我是否通天无关紧要，你只消了解，我是一个可将你等圣人做蝼蚁碾死之人。”
与此同时，天空乌云下沉，变作一道下压的黑色漩涡，上方雷池翻涌，玄、青、白、红、紫，五色雷霆旋转积蓄，伴着一道充满天地的光，五雷轰顶，金色法相片片破碎，化作光斑四散。
云层中又伸出一只蕴含无上威严的手臂，捏住失了神通的准提，只一按，便将这洪荒圣人之一的脑袋碾碎。一点灵光遁出，才遁出数里，天空凭生一道神风，堂堂圣人魂魄只坚持了数息，便被这股神风扯碎，七魄泯灭，三魂没了两魂，只剩人魂，被楚平生捏在手中不断把玩。
“圣人……呵……天地不灭其实就是个伪命题。”
“我乃受准提挟持，情非得已，不敢与教主为敌。”
楚平生一步踏出，来到化为人形的孔宣面前，未等这日后的孔雀大明王继续解释，魔化金刚怒目法相一巴掌下去将其拍死，收其尾翎，拘其魂灵，采天地之光，炼青、黄、红、黑、白五把飞剑。
准提和接引收了一票强人填西方教的缺，他可没兴趣像真通天教主那样有教无类，像圣人之下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这类神通，还是攫其精华，炼成法宝使用最稳妥。

第894章 你想封神？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一段时间后。
昆仑山玉虚宫。
仙鹤成排飞向天南，谷中白雾蒸腾，紫霞横空，祥云轻涌，偶有童子敲磬之声响彻四野，换来啾啾鸟叫，哟哟鹿鸣，尽显仙家气派，福地风采。
元始天尊长须飘扬，脑后祥光献瑞，正由一处隐没于云雾间的山亭一步一步走下，好一派高人风范。
“师父。”
天庭极饱满，长须如雪，手持一根龙头拐杖，上挂大红葫芦的南极仙翁驱离童子，快步靠近。
“封神一事进展如何？”
南极仙翁掐指一算：“该开始了吧。”
常言道天上一日，人间十年，昆仑山虽不像三十三天那样远离人世，但这里的光阴流速对比俗世亦大为不同。
“玉鼎、太乙等人呢？”
“清虚、道行、赤精子、黄龙四位师弟皆已赶赴岐山。”
元始天尊停了一下。
作为跟随圣人最久的大弟子，南极仙翁很清楚师父心头所思，清虚道德真君、道行天尊、赤精子四位师弟的徒儿皆是榜上有名之人，他们三个前往岐山给姜子牙压阵合情合理，黄龙真人并无弟子，不在山上清修，也跟去凡间凑热闹，有失仙人淡泊世事，远离红尘的修持之心。
南极仙翁正要说话，忽地眉头一皱，看向西方，只见云层投下一道灵光，在元始天尊身前化作广成子的模样。
“师弟？！怎会这般……”
元始天尊命广成子西行打探青狮、白象、金毛犼三兽铭牌崩毁一事他是知道的，如今失却肉身，只剩神魂返山，这一幕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就算广成子出言冒犯，西方二圣也不该下此狠手吧。
“是通天教主。”
广成子仙魂震荡，有消散之虞。
元始天尊施展道法助其稳固：“师弟？师弟今时该在碧游宫面壁思过，广成子，你确定此是通天教主所为？”
广成子继续说道：“师尊在上，弟子不敢欺瞒，通天教主崩断师尊所下铭牌，引灵牙仙、金光仙、无当圣母等截教门人杀上须弥山，西方二圣难敌，燃灯道兄及陆压道人皆被通天教主炼做魔器，弟子施番天印相助二圣，被通天教主以七宝妙树毁去肉身，幸得师尊所传秘术，方走脱元灵，得返昆仑。”
元始天尊沉吟不语。
南极仙翁依旧怀疑：“教主曾言，祖师已在紫霄宫中化解三教恩怨，令通天教主返回东海静思己过，事已至此他安敢祸乱须弥山？莫不成无惧祖师动怒，镇压千年？师弟，你且好生回忆，莫要弄错，如今诛仙四剑、混元金斗、紫雷锤皆在我阐教与老君手中，他赤手空拳，如何敌过西方二圣？”
元始天尊仍旧不语。
其实他也心存疑惑，担心弟子遭到愚弄，通天教主在紫霄宫中倍受斥责，自行忏悔，门人所剩无几又失杀伐之宝，即使心有不忿，也不该此时发作。
“广成子所言非虚，须弥山之灾确是通天教主挑起。”
云层间金光万丈，接引道人足踏白莲而至，其实他能比元灵遁走的广成子更早抵达，但是为了取信元始天尊，故意拖后半拍。
“接引道兄……何至于此？”
远看金光万丈，夺目难当，直至近前，二仙一魂才发现向来淡然的接引道人满身狼狈，衣衫破烂，金身残败，更缺了一条手臂。
“元始道兄。”
接引道人单掌欠身，以表尊敬：“青狮、白象、金毛犼获释，雷音寺毁，陆压、燃灯、普贤、慈航、惧留孙等仙遭难，此皆通天所为。”
广成子说通天教主问罪须弥山，师徒二人尚有疑虑，如今接引道人现身说法，二人不得不信。
元始天尊冷然说道：“通天竟敢无视老师训诫，挑衅报复，简直无法无道。”
南极仙翁上前一步，朝西方教圣人躬身见礼：“两位圣人道法高深，更有一众仙家维护，怎会由他祸乱？”
“此通天教主非彼通天教主。”
“敢问圣人，何出此言？”
未等接引道人详加解说，元始天尊目光微明，掐指一算，皱眉道：“不好，姜尚有难。”
“可是通天教主去往岐山阻挠封神？”
元始天尊没有正面作答，吩咐道：“你且去首阳山，将此事报与老君知晓，我与接引道兄先赴岐山会他。”
“是。”
南极仙翁招来梅花鹿，往首阳山方位腾云而去。
元始天尊点齐盘古幡、三宝玉如意、戊己杏黄旗，又到玉虚宫中取了诛仙四剑，命云中子掌混元金斗，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随侍左右，另有哪吒、杨戬、雷震子三位战绩斐然的三代弟子跟行。
接引道人话不多讲，与元始天尊一道离了昆仑山，径投西岐。
他并不担心师弟安危，因为天地不灭，圣人不死，通天教主实力再强，仙剑再利，最多如他一般损害肉身，削面打脸，绝无可能毁却元神，磨灭魂灵。
……
与此同时，周都北去三十里，有一高山名唤岐山，西岐的“岐”字便发源于此。
当年文王在世，有人见岐山凤凰筑巢，隔年孟春，凤凰口衔文德之书遍游城郭，时人曰：凤鸣岐山，大周将兴。
武王伐纣，大业已成，今立国号为周，定都镐京，姜子牙封于齐地，以稳东方。不过姜子牙并未返回封地营丘，一直留在新朝国都，一来武王尚需辅佐，二来元始天尊交付的封神之事未完。
当年凤鸣岐山，大周当兴，今日他在岐山筑封神台，以毕师命。
天本晴朗，一碧万顷，抬头云高，红日当空，然而随着姜子牙羽衣登台，祭出封神榜，顿时红日隐没，乌云汇聚，昼夜颠倒，可见银汉横空，星月灿烂，又听得阴风阵阵，鬼哭神嚎。
姜子牙苍颜白发，老气横秋，右手高举打神鞭。
此宝一出，鬼哭神嚎之声顿消，不过天空依然阴沉，暗无天日。
“商纣王宠信狐妖，暴虐无道，以致民怨沸腾，天谴不止，武王厚德载物，践行仁道，代天讨逆终成正果，今立新朝，国号大周。此役旷日争持，折损仙凡无算，今天地有德，鸿钧钦命，三教共立封神榜，死者元灵得以寄托，开天庭，立规矩，分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总计八部，上四部，雷、火、瘟、斗，下四部，群星列宿，三山五岳，布雨兴云，善恶之神。”
“有忠臣义士上榜者；有不成仙道而成神道者；各有深浅厚薄，彼此缘分，故神有尊卑，死有先后，根行深者成其仙道；根行次者成其神道；根行浅者成其人道。此是天数，非同小可。”
姜子牙摇动另一只手里的百灵幡，幡面符文闪现，黄天化的魂魄出现在封神台。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黄天化尽忠报国，下山建功，救父孝养；未享荣封捐躯马革，甚是痛心抱恨！论功定赏当存其厚，特敕封为管领三山正神炳灵公之职。”
黄天化之魂叩首领封，一点元灵奔封神榜而去。
姜子牙再摇百灵幡，黄天化的父亲黄飞虎、崇黑虎、崔英等人的魂魄显形。
“今奉太上元始敕命，黄飞虎遭暴君残害，致逃亡他国；流离迁徙，方切骨肉之悲，奋志酬知……”
封神台下，赤精子、清虚道德真君、道行天尊、黄龙真人四位上仙并排而立，皆表情冷漠，看着姜子牙张榜封神，为这场天地杀劫画上句号。
黄飞虎被封为泰山大齐仁圣大帝，崇黑虎为衡山司天昭圣大帝，闻聘为嵩山中天崇圣大帝……
五岳正神分封完毕，姜子牙再振百灵幡，这次出现在封神台的是商朝太师闻仲、截教外门弟子十天君、彩云仙、菡萏仙等二十四位与截教关系亲密的外围门徒。
“哼！”
闻仲虽为魂魄，仍具过人威势，面对姜子牙不礼不拜。
“雷部正神跪听宣读玉虚宫封号。”
姜子牙举鞭威胁。
二十四门徒面容有变。
便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道问话：“我截教门人，缘何听你玉虚宫敕封。”
话落，一只大手从天而降，弹飞姜子牙手中打神鞭，又一巴掌砸下，把个太公望，武王之下第一人拍成一团肉饼。
赤精子、黄龙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四位上仙反应过来时，封神台上现身一人，姜子牙的魂魄被一股煞气穿胸而过挑至空中。
“你与申公豹不过是元始用过便丢的物件罢了，做甚么忠犬。”
下方四仙见面骇然，无不口呼“通天教主”，全未想到这位圣人会干出劫后杀人这种事。
再怎么说姜子牙也是元始天尊的徒弟，他们的师弟。
周围保护太公望的周朝士兵不知来人是谁，举戈相向，被后续到来的无当圣母拔开金乌葫芦，念动咒语，顷刻间烧得一干二净，连带整座岐山陷入一片火海。
楚平生瞥了封神榜一眼，左手唤出绝世好剑，一剑劈下，打神鞭断成两截，他又召紫金湛卢剑刺向封神榜。
这源于紫霄宫的灵宝溢出淡淡青光相抗，耗时十息，青光敛没，紫金湛卢剑挟裹黑气刺入，只见原本光彩夺目，庄严神圣的封神榜迅速变黑，“封神榜”三篆闪烁数次后，化作一团灰尘，被风卷起飞上天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百灵幡一起崩毁，鬼哭神嚎，阴风四散，化作一道道阴灵出现在封神台左右，九龙岛四圣、吕岳师徒、九曜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除截教门徒外，还有上榜的阐教弟子，土行孙、韩毒龙、薛恶虎、萧臻、邓华等。
另有商周两方部将国士，如伯邑考、比干、姜皇后、殷郊、殷洪、纣王……
封神台上下，无论是人是仙还是鬼，皆一脸迷茫，看着暴力破坏封神，视鸿钧敕命如无物的通天教主。
十二上仙，广成子排行第一，赤精子排行第二，面对此情此景，自不能装聋作哑。
“师叔，三教封神乃师祖筹谋，师尊操办，于碧游宫中同师伯、师叔议定，如今杀劫以毕，只剩封神，师叔身为圣人，为何出尔反尔，对姜师弟下手加害？”
三教圣人议定封神榜？
这事儿其实挺耐人寻味的，为什么不在天外天紫霄宫中议，不在昆仑山玉虚宫中议，不在首阳山八景宫中议，要去金鳌岛碧游宫议？
怕不是通天教主知道以鸿钧杂毛为首的老家伙们要算计他，故意避而不见，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不得已，只能跑去师弟道场，以鸿钧的名义施压，迫其签订封神榜。
这一点从阐教门人积极筹备杀人渡劫，通天教主却劝诫弟子闭门闭户静诵黄庭的操作可见通天教主的性子有多懦弱，或者说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认怂妥协。
即便早知截教门人多有上榜，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广成子三谒碧游宫的羞辱之举，还是让这位圣人火冒三丈，从而摆下诛仙剑阵与万仙阵出气，结果自然是被四位圣人算计，面子里子全没了。
弟子需要完杀劫，圣人就没劫难么？通天教主便是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的渡劫对象，至于接引、准提，趁火打劫的强盗罢了。
楚平生没有回复这个蠢到家的问题，屈指一引，金灵圣母的魂魄便至面前，两腿一沉，跪倒在地。
“师父。”
后面截教门人的魂魄齐刷刷跪了一片，闻仲带着几个殷商将领，连同自焚而亡的纣王也跟着卑身叩拜，齐呼“教主”。
楚平生淡然吩咐：“起来吧。”
邓婵玉、洪锦、土行孙、龙吉公主、伯邑考等则退至清虚道德真君与道行天尊身后，划清界限，选定阐教阵营。
“赤精子，来认亲了。”
突然，天空传来一道闷雷般的吼声，一个虬髯大汉骑着一人多高的黄毛鸭妖卷云而至。
清虚道德真君皱眉：“虬首仙？”
虬首仙明明已经被元始天尊的铭牌禁住，以文殊广法天尊坐骑的身份投入西方教，而今为何出现在此？
莫不是……通天教主去往西天毁了他们师尊所下禁法，将人救出？
他与道行天尊相顾点头，皆有此念。

第895章 你等老贼，一起上吧
与此同时，却听头顶恶风呼啸，乌云仙、金光仙、灵牙仙、毗卢仙、金箍仙、及被西方二教主收走的截教门徒相继落地。
金光仙胯下鸡妖形似骏马，却低头耷脑，眼神呆滞。
灵牙仙半卧在一只凶狠的大黑猪后背，将那双招风耳当做枕头，悠然闲适，飘逸自在。
黄龙道人福至心灵，追问虬首仙：“认亲？莫不是认你这般妖怪做亲？”
额头戴一副金箍，身披八卦道袍的妖仙出列：“不错，确是认妖怪做亲，但不是我们这般，是它们那般。”
金箍仙一指金光仙胯下老母鸡：“黄龙真人，速速上前认领你的三位师弟。”
万仙阵破后逃过一劫的截教门人除无当圣母便是他了，之前在静室闭关，不知教主回归，待的煞气漫岛将他惊醒，由童子口中得知教主西去，无当圣母骑奎牛跟上，而后离岛追赶，虽错过须弥山之战，却在中途遇见虬首仙与金光仙，随即折道向东，直奔西岐。
三位师弟？
阐教四仙面面相觑。
黄龙真人在十二上仙排行第二，太乙真人、玉鼎真人、灵宝大法师在昆仑山闭关清修，广成子、云中子、南极仙翁入门还在之前，既然金光仙、灵牙仙、虬首仙、乌云仙恢复截教门人之身，金箍仙所谓三位师弟，自是转投西方教的慈航道人、普贤真人以及文殊广法天尊。
赤精子一脸愤然：“通天教主，你欺人太甚。”
楚平生瞥了他一眼，轻轻挥手，百束剑气合而为一，急刺阐教门徒。
赤精子自不肯引颈就戮，腰间铃铛声起，水火峰细分两股，罩住自身，岂料护体二气一触即溃，情急之下，他只得将扣在手中的阴阳镜迎上，却听咔得一声，镜面光耀，灵物破败。
一个照面连碎两件法宝，四无真人看得心惊肉跳，好在通天教主的剑气也就此消散。
岂料百束剑气覆灭，又有千道剑气临空，光影积聚，延展拉伸，又做一剑，比前者更长，更盛，更强。
上回百束剑气合一，赤精子便被毁去两件法宝，此次千剑合一，能以何挡？
黄龙真人号称四无，无法宝无弟子无胜绩无法力，自难相助，清虚道德真君与道行天尊空有法宝，无护身功效，眼看赤精子便要饮恨，天空传来一道高喝：“通天，休得张狂。”
有一幡自云外来，只一摇，落下祥光万重，抵住千剑合一。
“师尊来了。”
赤精子一脸惊喜。
道行天尊与清虚道德真君却再无机会见礼，只因千剑在明，两剑在暗，无双二分，只是一转，便割掉大好仙头，作为元始到场之礼。
两点元灵迸出，不等飞遁，楚平生挥动七宝妙树一刷，二仙鬼亦难做，立刻烟消云散，再无重生可能。
“通天，我与你势不两立。”
元始天尊驾云而至。
楚平生恍若未闻，空中杀剑连出，绝世好剑、无双剑、紫金湛卢剑、冰霜倚天剑，连刺盘古幡。
元始天尊急抛诛仙四剑应对，楚平生再展五色飞剑，分光掠影，袭取来敌，手中却握住火麟屠龙刀，光芒汇聚，天地顿时漆黑一片，难见五指，只剩一把满灌光辉的龙纹宝刀。
耳听得一声龙吟，一道横扫大千，几将天地斩断的光芒掠过。
刺啦。
盘古幡幡面破碎，先天清气狂泻不止。
天空十剑对四剑，即使有接引道人出手相助，元始天尊又抛三宝如意，依旧被击飞其三，“拿来吧”，耳听得一声呼喝，诛仙、戮仙、陷仙三剑还复原主。
楚平生以煞气洗掉剑中禁法，随手抛到空中，元始天尊亦拿回破损宝幡，面露惋惜。
此幡乃鸿钧老祖所赐，可攻可守，比较接引道人的十二品莲台稍胜一筹，未想难挡通天教主全力一击，果如广成子所言，事有蹊跷，此通天非彼通天。
双方兔起鹘落斗过一场，看得金灵圣母、火灵圣母等人心下稍安，虽不知青萍剑被毁，诛仙四剑被缴，教主缘何得来数把威力更胜一筹的仙剑，但元始天尊与接引道人吃瘪不敌的局面清楚可辨。
“师弟，老师在紫霄宫中耳提面命，着你回碧游宫闭门思过，你却先到西方生事，又至岐山杀我徒儿，如此作为，便不怕老师动怒，镇压万古？你可知道……”
楚平生直接打断他的训话：“我不仅杀你徒弟，还炼了你的故友，把这三个变做畜生？元始老狗，你待怎地？”
“……”
“……”
全场默然。
元始天尊被他的话惊得一时无言以对。
即便万仙阵中打出真火，通天教主也未以“老狗”这种称谓招呼，在鸿钧老祖面前仍称“两位师兄”，谁想少时不见，竟无礼至此。
“放肆！”
楚平生冷冷一笑，由四无真人手里夺走清虚道德真君的法宝，又一并取了道行天尊的降魔杵与宝斗，顺手拍得试图阻拦的黄天化魂魄形神俱灭，将二仙法宝一股脑丢给虬首仙、毗卢仙、羽翼仙、**等。
“拿去玩儿。”
拿去玩儿？
这是圣人该说的话？也太儿戏了。
金箍仙与魂魄状态的金灵圣母、火灵圣母、赵公明、三霄等只觉这个教主很不一样，可你要说他不是自己的师父师祖，又为何大费周章，覆灭西方教，解救灵牙仙、乌云仙、虬首仙，又诛长耳定光仙、燃灯道人等复仇雪耻？
黄龙真人看着抢了个寂寞的双手，闷闷不喜。
接引道人说道：“通天，我且问你，你将我准提师弟掳往何处？”
楚平生充耳不闻，屈指一拨，一缕煞气将姜子牙的灵魂刺穿，挑在空中，
元始天尊说道：“速将准提师弟放出，不然老师知晓，定然严惩不贷。”
楚平生依旧不睬，做沉思状，不知在想什么。
“三教杀劫以毕，你出尔反尔，再生事端，覆灭西方教，毁了老师的封神榜，通天，你逆天妄为，究竟是何居心？”
“再起封神啊。”
“再起封神？封神已毕！”
“你等想开始便开始，想结束便结束？鸿钧老儿至此，今要阻我，这剑正好取他项上头颅祭旗。”
鸿钧……老儿？
他骂元始老狗也就罢了。
阐截二教已然彻底反目，斗个你死我活实属正常，今连道祖鸿钧亦被鄙夷折辱，这……欺师灭祖啊。
阐教众魂义愤填膺，截教方面一个个理直气壮，毕竟事到如今再看不出鸿钧拉偏架，帮四圣联手欺辱通天教主，那不叫蠢，是坏。
这种老师还有必要尊敬么？没问候鸿钧的母亲与父亲，只说他是条恶犬老狗，已经留有口德了。
元始天尊怒道：“目无尊长，狂悖无道。”
“说下许多废话只为等候援军，元始，你的道貌岸然已然深入骨髓。”
楚平生话音落下，云中放射光明，太上老君携南极仙翁与其弟子玄都大法师现身战场，太上老君须髯长白，一袭太极紫袍，头顶鱼尾冠，冠上现一尊流金垂黄玲珑宝塔，手里有拐，拐分两头，盘龙卧虎。
后方弟子中年男子相貌，头挽道髻，身着白袍，大袖飒飒，尤其出尘，一手托着太上老君的成名法宝太极图，一手持离地光焰旗，摆明来者不善，已做好动手准备。
至此还未结束，陡见一道虹光落下，化为一位女仙，穿五彩霞衣，头顶凤冠，姿容甚美，其后站三位女童，皆着宫衣，上绣云纹，霞色不一，最中间的女童手里捧着一个金葫芦。
“我道是谁，原来是妖圣女娲，万仙阵时不见你现身助阵妖修，如今却来蹚此浑水，既然自寻死路，须怪不得旁人。”
未等女娲答话，太上老君说道：“通天，你破坏封神，忤逆老师，当自闭元神，困缚五体至紫霄宫前悔罪，或有一线生机。”
楚平生说道：“你们这一个个的，老师长老师短，复读机么？我去紫霄宫前请罪？若我说让他跪在我面前讨饶，你等该如何愤怒？”
哪怕已经听过不敬言辞的元始天尊，亦无法忍耐，大声斥责：“孽障住口！”
“你犬吠甚么？不如请他来我面前，你看鸿钧老儿敢是不敢？”
这话过分吗？一点不过分。
雪中悍刀行世界，天道好吃好喝请他过去帮忙大扫除，大奉打更人世界，天道意识都被他换了，对于一个诸天混乱之源，宇宙之熵，鸿钧算个鸡毛。
单就通天教主的重炼地水风火而言，听起来很能唬人，其实就是改变五行生克的规则，重塑灵气秩序，大奉世界一品巫师已经能够局部改变天地规则了，到巫神那个级别，能力自然更强，而蛊神将九州生灵化蛊也是一个级数的秘法。
女娲心思玲珑，知他逆天行事必有倚仗，欲为现场气氛降火。
“封神一役截教失利，多有弟子身陨，元灵寄托封神榜，日后坐享神道依然尊教主为首脑，如今毁却封神榜，便要在七日内入轮回重生，再厉红尘，能否修回神通也未可知，此举两败俱伤，甚不明智。”
“呵。”
楚平生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将握在手里的七宝妙树往下一抛，这本为西方教法宝的彩树落地生根，疯狂伸长，方圆千里地气汇聚，龙脉改道，天空乌云散尽，却依然如暗夜深沉，五指莫辨。天上的光与地下的气皆被七宝妙树吸引，短短数息便拔地参天，犹如神木。
一朵又一朵光花绽放，截教门徒亡魂变作一道道灵体重获新生。
九曜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生前如何，今还那般。
楚平生又将在须弥山收来，碎做八瓣的莲台碎片与最后一截九色莲藕抛出，被巨大化的七宝妙树吸收，开出不同于光花的光莲。
金灵圣母、赵公明、三仙岛琼霄、碧霄、云霄、火灵圣母、闻仲、余元、以此化形，最后出现的是九色莲藕身的石矶娘娘。
这九人与生前不同，乃光莲所化，修为高了生前一大截，尤其是金灵圣母，可以说是在场众仙里圣人之下第一人。
楚平生嗤笑道：“封神榜，我需要么？”
女娲的脸色有些难看，本意是要为剑拔弩张的气氛降温，未成想反而让那不知为何逆天行事的通天教主重扇耳光，实是颜面尽失，心头窝火。
元始座下太乙真人瞧了一眼足踏风火轮的哪吒，又看看对面才得莲藕身，一脸仇恨看过来的石矶，心中打鼓。
楚平生又将炼化燃灯所制琉璃灯赠金灵圣母泄恨，番天印与火灵圣母，把二十四颗定海珠交还赵公明，如意乾坤袋扔归余元，捆仙绳丢于石矶，接引的降魔杵给了闻太师。
“混元金斗金蛟剪在太上老贼之手，为师待会儿帮你们夺回，这个先拿去应急。”
话罢将文殊的捆妖索，慈航的清净琉璃瓶、定风珠，普贤的太极符印丢给三霄，一步踏空，出现在四圣面前。
“鸿钧封神，封的是小仙，今我重启封神，封的是你等虚伪无耻，狭隘自私，所谓功德圣人，实为窃贼鼠辈。”
楚平生冷然说道：“鸿钧为天道之私，欲开天庭，立其童子为玉帝，童女为王母，奈何此二人根基浅薄，无有班底，便假大劫之名，立封神榜，要将天下散仙奴役，扩充天庭，为其童子童女奴婢，太上老贼只有一徒，元始老狗弟子不多，门下红尘客修为梳浅，难当大任，西方教亦然，女娲虽为妖圣，却从不教导妖类，独善其身，唯我截教门下，有教无类，弟子遍布五湖，且多才多能。”
“元始、太上二贼入我碧游宫，以鸿钧老儿之名逼签封神榜，名曰三教共商，实为强取豪夺，欺人太甚。又有西方教二圣趁火打劫，一起为恶，致我截教破败，门徒流落，此等行径全无兄弟道义，卑躬媚上，枉为圣贤。”
“太上老贼，此事缘你挑头，便当是你的主意，故今日你必死。”
“元始老狗，我截教二代，凡捉你阐教同辈，最多削去顶上三花，闭胸中五气，不曾痛下杀手，你却以圣人之身加害三霄性命，又将我随侍仙人与你弟子坐骑，无德行，无底线。”
他瞥了一眼被吊在半空示众的姜子牙，被便宜师父卖了还帮忙数钱的萧臻、邓华。
“元始老狗尤为阴险，因知封神榜上只有截教弟子，我断不会应，便耍心机应付。想他阐教教主，向以收徒严格，极重悟性德行著称，缘何收下申公豹这等贪恋红尘之辈为徒，缘何收下生来命薄，难成仙道的姜子牙、萧臻、邓华为徒？不曾刻意指点道术，放任自流，不过是填充人头，以一搏三，来换我截教门人。广成子收徒殷郊，赤精子收徒殷洪，莫不如是。”

第896章 封神完结
截教众人冷笑连连，看着阐教身亡门人，哀其师长无情，对于元始、太上、西方二圣的印象烂到极致。
反观阐教方面，表情各自难看。
只有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提火尖枪，指定楚平生：“逆贼，休得口出狂言。”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
楚平生眼睛一眯，头顶飞剑齐动，数万剑气凌空刺下，岐山遭受重创，整山陷落，封神台分崩离析。
元始再丢盘古幡护住自己，没了十二品莲台与降魔杵的接引道人实力大降，与女娲一般想法，不愿为阐教一个低阶门人拼命，太上老君也未有激进行为，只丢出扁拐，被火麟屠龙刀一招劈回便不再进攻，眼睁睁瞧着无数剑气刺破太乙真人为徒儿加持的九龙神火罩，冰霜倚天剑灭了风火轮的红焰，五色神剑的青剑斩断混天绫一剑刺入胸膛，一团蛊虫卷起哪吒到石矶娘娘跟前，被她以捆仙绳绑了，求得闻太师手中降魔杵，手起杵落，砸碎了这无端毁她洞府，灭她家园的人族败类。
一点灵光飞出，被楚平生捏在指尖把玩：“瞧见没有，你的师长将你当做问路石子来窥我实力，黄天化、萧臻之流死后，便该是你与杨戬、雷震子等为教捐躯，替师赴死了。”
他轻轻一弹，如弹鼻屎一般送哪吒进绝世好剑见他的两位哥哥了，而没啥能力的李天王，才由南极仙翁那里得知师父燃灯被炼成琉璃灯，三个儿子尽皆身亡的噩耗。
楚平生数落完元始、太上二贼的自私无义，又将矛头对准女娲：“纣王不敬，你须杀他一人便可，却令狐妖入商，为祸百姓，残害忠良，又拉我截教门人下水，以助太上元始奴役。商灭之日，再将罪责悉数栽到青丘狐一脉头上，顶你因果，为你赴死，神道难成，永堕轮回。女娲，你身为妖圣，对待江河日下的妖族尚且冷血无情，何况是对人族？所谓人母，所谓‘补天’之功，不过是与太上、元始一般，投鸿钧所好，以此‘功德’托庇天道，得证万劫不灭圣人之位。”
“什么武王兴义兵，罚无道。王朝更迭皆是你等背后挑拨蛊惑，所谓截教助纣为虐，邪不胜正之说辞，只是为给你等立一座道德高峰，正大光明，心安理得奴役我截教门人的理由罢了，故封神一事，你当为推手帮凶，其罪当诛。”
听得教主一番讲述，截教上榜者方才明白此事缘由。
鸿钧要开天庭，为童子童女谋个好去处，便立封神榜，图谋奴役天下有成仙道。时天下仙道，多出阐截二教，而世俗能人奉太上为祖，太上元始二贼蝇营蚁附，决心牺牲师弟讨好鸿钧，一面假女娲之手掀起战祸，制造劫数，一面至碧游宫逼签封神榜。
商纣王肉体凡胎，哪堪抵挡，很快便陷不仁，致天下困苦，民不聊生，遂有西伯侯发兵东进，后有狐妖依靠妖族身份笼络截教妖修、再有善弄口舌的申公豹从中挑拨、又有闻仲本就是截教弟子，与截教散仙有同门之谊，低阶弟子一旦卷入，自会有师长出面，截教遂被一点一点拉入漩涡，元始再派广成子三谒碧游宫，羞辱教主，使其难作壁观。
不想通天圣人虽为师弟，实力却极强悍，于是太上、元始二贼又拉西方教二圣做帮手，定下瓜分之计，凡截教门人，上榜凑数完毕，余者皆被挟持西去，充实西方教门面。
什么圣人，一群毫无人性的恶贼罢了。
事到如今，他们觉得自家教主骂鸿钧老儿，骂元始老狗，骂太上老贼，不仅没有骂错，还骂得轻了，这种圣人根本不配受人敬仰，甚至不配做人，某些畜生都比他们仁义。
“你……你……你……通天，我与你势不两立。”
“放心，今必杀你。”
楚平生压根儿没把这因为个人恩怨，却连累天下百姓受苦的恶妇的威胁放在心上，转望在元始天尊面前诉完苦，已经再生手臂的接引道人，淡然一笑：“接引，你适才询问准提去向，且看此人是谁？”
他向天空一挥，便见头顶黑洞探出紫玉骨臂，随意玩弄着一道人形精魄。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皆由白莲化生，称得上一奶同胞，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准提道人。
被通天教主玩弄于掌心之玩物，正是西方教二圣准提的残魂。
元始、太上、女娲皆失圣人淡泊，无不脸色大变，恐惧心生，圣人之所以为圣人，只因元神托庇天道，天地不灭，万劫不堕，即使道祖鸿钧，最多将他们镇压，无法磨灭，今准提只余残魂，不是死亡，无限接近死亡。
圣人……死了？
云中子、南极仙翁、灵宝大法师、赤精子、太乙真人，也包括楚平生身后的截教门人，无不惊悚骇然。
在所有人的认知中，圣人不死不灭，即使天道化身的鸿钧老祖也只能镇压无法杀死，而今西方二教主之一，封神一役中最跳的圣人居然只剩一道残魂，被通天教主捏在手里把玩？这已经不是杀不杀圣人的事了，相当于将女娲、元始、太上、接引四圣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通天，我要你死！”
此时的接引已经完全不像圣人，恍如一头嗜血野兽。
“想我死之人，何其多哉。”
轰。
天空一道闷雷响起，落下三道人影，阐教人群里的龙吉公主一眼便认出前方男女身份。
“父皇！母后！”
没错，正是她的父母，天上玉皇，瑶池王母。
岂料这两位鸿钧身边随侍童子才露面，便被通天教主的分身一剑斩下两颗人头，元神都不见飞出。
这本该统领众神，享尽天庭富贵的众仙魁首，变作两具无头尸体跌入过火深涧。
“开天庭？立规矩？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楚平生抬头望天，面露不屑。
此举已然不是要为封神一事进行报复，而是要与天道为敌。
“孽障已然入魔，断留他不得，师弟，娘娘，切莫留手，与我一起灭此祸患。”
太上、元始、女娲三人亦是话不多说，一起攻上。
太上老君头顶玲珑宝塔，玄黄光辉照亮大千，扁拐微扬，整个人一化三。
元始祭盘古幡，抛三宝如意，又将不曾被夺的绝仙剑刺出。
女娲由彩云童子手里接过金葫芦摇了几摇，拔开盖子，召出一幡，晃动间便有许多妖仙魂魄飞出，又取出一图，上绘山岳河川，挥手卷向楚平生。
太上老君神念微动，玄都大法师便抛太极图，三道分身其一举起扁拐凌空一指，太极图虽后发，速度快极，与山河社稷图一上一下齐攻大敌。
“高高在上，只因无人能动你等，今在我面前土鸡瓦狗，便恼羞成怒要除祸患，果然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面对四圣围攻，楚平生毅然不惧，将身一摇，一分二，二化三，三变五，足足五道分身对上四圣。
无当圣母、虬首仙等参与须弥山一战的截教门人神魂不稳，嘴角连抽，本以为教主当时用出太上老君的一气化三清秘法，后来想想不是，万仙阵时，太上老君虽也使出这般神通，但三道分身两道虚幻，实力不及本体两成，迷惑作用居多，通天教主的分身不一样，各有各的神通，无一不是可硬撼圣人的强力个体。
一气化三清？什么一气化三清，太上老君的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这分明是以一化五的无上神通。
面对接引道人的佛光普照，仙婴身额头光树点亮，世间所有光明皆入其身。
元始天尊强攻而至，天剑身消失无踪，天空现万束寒光，剑气森罗，今无万仙阵，有万剑诛圣。
女娲晃动招妖幡，又抛补天石，天魔体释出一团煞气，凡妖仙魂魄，入内皆消。
上有太极图，下有山河社稷图，魔婴、魔剑二身向后齐叩，六牙白象，披甲银龙显形，大明尊王左手法轮，右手数枚舍利子环绕，太极图转，法轮也转，太极图播下黑白二气，被法轮中央阴阳鱼悉数吞下。
另一侧大灭绝明王沉腰扎步，手中杀剑黑火流窜，向前一斩，山河社稷图所成山岳河川顿时崩溃，法宝支离破碎，随风而逝。
化出龙象大明尊王的分身接住五色飞剑，每走一步便有一道幻影浮现，各持一把剑，使不同剑技应战太上老君三道分身，左右不过三息，便破了一气化三清之术，一剑刺破太极道衣，一剑挑飞鱼尾冠，又一剑斩落扁拐，玄都大法师赶忙祭出离地光焰旗解围，堪堪救出落入一人剑阵的师父，未想当师父的是脱险了，做徒弟的失却护身法宝，前一刻还在与山河社稷图相持的分身瞬间幻灭，再出现时到他身前，伴着一束剑光由天灵射出，定住他的魂魄一斩，这人教大弟子登时剑气破体，魂魄飞出。
云中子与南极仙翁急忙去救，前者丢出水火花篮去收玄都大法师魂魄，后者挥动五火七禽扇去烧魔剑元神离窍的魔剑身，雷震子与杨戬随之杀出，有哪吒的前车之鉴，他二人自然不敢去挡圣人，目标是由侧翼杀上来的火灵圣母、十天君等截教门人。
封神一役，双方解下深仇，如今通天教主以一敌四，包圆了太上、元始、接引、女娲四圣，还把准提整得人不人鬼不鬼，这极大地鼓舞了截教门人的斗志。
原本他们就比阐教弟子多，若非伐商之战一波波送人头，圣人又联手欺辱通天教主，就阐教与人教那点门人，根本不可能是截教敌手。
另一边，太上老君缓过一口气，急展风火蒲团去解弟子之围，岂料通天分身元神化剑离窍而出，身后明王法相仍可攻击，大剑一甩，缭绕的火焰缤纷四射，雷震子不慎沾染，两翼瞬间化灰，闻仲麾下辛环与雷震子外形一般，且有杀身之仇，见势迎上，双腿盘住雷震子的腰，双手握住脑袋用力一掰，生生把头拧下。
杨戬去救，火灵圣母丢出番天印，咚咚咚，连砸三下，即使有九转玄功加持，亦是丢了三尖枪，死了哮天犬，一头坠下。玉鼎真人大怒，急攻火灵圣母，余元丢出如意乾坤袋，阻住太乙丢出救援杨戬的九龙神火罩，又求得师父龟灵圣母相助，使琉璃灯定住杨戬元神，予徒弟余元陷仙剑，手起剑落，砍了杨戬的脑袋提在手里，丢到黄天化、杨任等阐教门人魂魄面前，以泄心头之恨。
还说太上老君，以风火蒲团去卷水火花篮，收到面前一瞧，大弟子已然形神俱灭，花篮中跳出一把小剑，竟是通天元神所化，藏于篮中偷袭，便引玲珑塔金光镇压，又展离地光焰旗护身，却见元神剑不闪不避，直入塔内，少时听得嗡嗡轻响，塔基震动，场间忽有成群蛊虫飞过附着塔身，迅速啃食他的最强护身法宝。
内有飞剑元神捣乱，外有缭绕煞气的蛊虫啃咬，这立人教而成的功德至宝一阵摇晃，轰然崩溃。
太上老君脸色大变，此物还在接引道人的十二品莲台之上，护身效果比盘古幡更强，因含聚人教气运，人教不灭，宝塔不毁，如今却受内外夹击，竟塌了？
玲珑塔倒，太极图被七色法轮镇压，中间阴阳鱼连转数次，消去太极图黑白二气，随即被龙象明王法相收了。
与此同时，披甲银龙缠住南极仙翁，如绳索收紧，那阐教大弟子面色狰狞，使护体神光撑了又撑，最终力竭，后方明王五指一攥，噗地一声分尸无数。
玉鼎真人见徒弟身死，起了拼命之心，运起玄功，化作一只飞鸟去啄持大灭绝明王的眼，龙象大明尊王右臂平移，掌心放射万丈光芒，玉鼎真人未能戳瞎大灭绝明王的眼，自己跌落尘埃，被六牙白象碾成肉酱。
先是清虚道德真君与道行天尊惨死，后是四位圣人坐视哪吒被杀以观通天武力，三清里的大哥太上老君连自己唯一弟子的命都保不住，然后是南极仙翁与玉鼎真人身死，云中子也不给徒弟报仇了，舍弃赤精子，眼睁睁瞧着师弟与黄天化、杨任等的魂魄被无当圣母拔开大红葫芦，放出一片大日真火烧成飞灰，自己则驾云逃命。
楚平生就没想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东南西北，四向八方，各有数位他不认识的强悍灵体看守，未逃多远便被十二柄小剑拦住去路，又有一卷天书临头，罩定他的照妖鉴，继而天空飞来一戟，戟尖喷火，化而为龙，九龙围住仙身，绕了数绕，便烧得云中子面目全非，闻仲看准机会，祭出接引的荡魔杵，只一敲，便将这与南极仙翁齐名，号称福德之仙的新任阐教副教主砸落尘寰，闻太师麾下一干部众涌上，乱刀砍杀，形同肉泥。
云中子的元灵要逃，将太乙真人打得奄奄一息交予石矶处置的龟灵圣母抛出刚刚缴获的九龙神火罩，当空一卷，便把云中子的魂魄困在空中，罩内九龙齐出，炼得金仙魂魄扭曲变形，一脸狰狞。
这布下通天神火柱炼死闻仲的阐教弟子最终还是因果加身，被自家师弟的火属性法宝炼得形神俱灭，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四无真人眼见师兄弟与三代弟子死得只剩自己一个，李靖、吴吉及来观礼的姬叔乾、姬叔明被赵公明的定海神珠砸中，就死在自己脚下，面对恨不能将阐教十二上仙碎尸万段的三霄，非常干脆地丢了兵刃，跪地待缚。
下面是一边倒的战斗，上方也差不多，接引的佛光普照被尽数吸收，反遭仙婴身一套十九层蓄力群龙无首天下大吉，打得金身爆碎，只剩一道萎靡的元神，因托庇天道，不死不灭，难被杀死。
女娲手中招妖幡被扯碎，便引童子手中金葫芦砸中天魔体后背，未想一条蝎尾刺出，将圣人的身体洞穿，挑在空中受煞气与业火炙烤，惨嚎阵阵，一会儿是人身，一会儿变作半蛇半人的妖物，已然没有圣人母皇形象，同为恶人间被折磨的寻常女妖无甚区别。
而原始天尊被天剑身万剑归宗化做破天一剑，击碎三宝如意，身受重创，绝世好剑带着滔天气运与千万魂魄之力劈中盘古幡，僵持十几息后，精光万道，这如同玲珑宝塔般强绝的宝贝支离破碎，绝世好剑的光也暗淡不少，楚平生招来紫金湛卢剑，近身元始，挑破青光，一剑下去斩了这所谓师兄的脑袋，一手提头，一手握剑刺入无头尸体心口，此虽不能彻底灭杀圣人，却可以镇压元神，阻止复活。
然后，他不断地抛着元始老狗的脑袋，似笑非笑看着太上老贼，一副琢磨怎么捉弄侮辱，以报封神之恨的样子。
女娲被挑在空中，受煞气与业火煎熬，在现原形与化人形间不断变幻。
只剩元神的接引道人每被天道修复一分，那些缭绕黑雾的蛊虫便吞噬一分，令其始终虚弱。
元始天尊更是身首异处，躯干被魔剑钉死，脑袋变成玩物。
圣人不死不灭，确实如此，然而就眼前一幕，在众多截教弟子看来还不如一死了之，因为圣人威严荡然无存，不死不灭反倒变成最恶毒的诅咒，令他们亲眼见证自己最狼狈，最无能，最卑贱的一面。
从高高在上的圣人到被人踩在脚下的蝼蚁，这种报复手段，别人不知道，虬首仙一万个心服。
太上老君眼见只剩自己，瞧瞧截教门人看他时的鄙夷与嘲弄，以他的身份地位，那能忘情淡然？
“通天，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连续三个欺人太甚，可见他心有多恨。
楚平生哈哈笑道：“太上老贼，当初到我碧游宫逼签封神榜时，可曾想到也有如猪狗畜生一般的下场？”
圣人失格，仙人沦丧之际，却见天南瑞云万重，祥光浮荡，异香袭袭，一道人拄杖而来。
截教门人望之色变，太上、元始、女娲、接引四圣神色激动，俱称“老师”，正是那鸿蒙修正果，紫霄宫内传功布道的三友之师，道祖鸿钧。
PS：明天请假一天，五一更新本书最后一章。

第897章 大结局
楚平生对门下无当、龟灵、虬首仙等笑道：“打了小的来老的，当时阐教之人也是如此欺我截教门徒，今日重现故事，只是身份对调，攻守易形。”
“……”
“……”
“……”
众门人无言以对。
鸿钧不似太上、元始这种封神一役下场的圣人，截教门人拜他许久，心中犹存敬畏，难与他一般放松自如。
“通天……无论你是何来历，当即离去，既往不咎，若执意在此生事，莫怪我辣手留客，镇压万世。”
上到圣人，下到未入流的截教门客，既意外，也不意外。
如无当圣母，早便怀疑教主不再是原来那个教主，然观其行事，不曾有拿他们当做外人，可见师徒情谊，全不像元始之与萧臻、邓华、姜子牙、申公豹的无情利用，故众人虽有疑惑震惊，却未见慌张混乱。
这其实很好理解，鸿钧想要奴役他们，通天教主给他们自由，只有蠢货才会心向鸿钧------试问谁修道不是为了逍遥自在，而是去给人当狗的？
太上老君说道：“老师的意思是？通天已然不在？”
鸿钧盯着楚平生说道：“此乃域外之魔，通天为他所害。”
“为我所害？呵呵，是为我所害还是为你所害？鸿钧，你应是心如明镜。”
“老师救我。”
元始天尊的头被他提在手里，身体被紫金湛卢剑钉死，法宝难祭，道法莫施，只能以嘴呼救，甚是可笑。
鸿钧没动。
楚平生把他的头放在脚上，如与临安提毽子一样颠了颠：“讲个故事吧。”
“鸿蒙未判时，天地一片混沌，有盘古天王孕育，手足撑开，使清气上涌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地始辟。盘古力竭而亡，眼做日月星，气成风雨电，身化山川河流，毛发活而为妖，精血积聚成巫，又元神三分为友，乃太上、元始、通天。”
“时有鸿蒙未判得道之仙自号鸿钧，于紫霄宫布道，收徒三清，又纳接引、准提、女娲、东皇为记名弟子。后以大道残缺，争一线生机为由与天合道，自此号称天道化身。”
“又有巫妖乱斗，祖巫相恶，天地秩序一片混沌，招致天道嫌憎，鸿钧遂命女娲造人以代巫妖，共工因故不敌祝融，怒触不周以逆天道，霄汉倾覆，星河水下，为保功业，女娲采石补天以堵星河。太上老君传道三皇，教化人族，元始天尊于昆仑山立阐教，通天教主于金鳌岛立截教，共兴教化之事，得天道庇护，成就混元不灭大罗金仙。”
“接引准提最擅溜须拍马，为逢迎师长，完善鸿钧争一线生机之合道宗旨，献字‘轮回’，诱使祖巫后土身化地府，以成六道轮转，生机不息，借以成就圣人之位。”
“又过千载，鸿钧召三友入紫霄宫，言杀劫将起，需张榜封神以开天庭，建立秩序，纠察人间善恶，检举三界功行。”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巫妖与人与仙与神，皆是一般，缘何会被鸿钧老儿区别对待？只因先有盘古后有天，再演天道地道，盘古可开天地，亦可灭天地，其血肉毛皮所化巫妖，若精诚团结，便可抗衡天道，再有元神三清相助，毁灭一切，重启天地亦无不能。”
“鸿钧合道，天地混入人性，也为魔性。所谓大劫，不过皆是由他兴起，巫妖大战他乃挑拨黑手，封神杀劫一如既往。巫妖大战，天地强大个体相继陨落，女娲采盘古残魄为灵，捏土造人分化盘古血脉，以孱弱之人族取代上古巫妖，便再无可以反抗天道者。”
“后接引准提二贼献计‘轮回’，形成循环，分散盘古之力，若非这般，人死以后魂无所寄，必然催生强大个体，使大能巫妖重现，正所谓堵不如疏，便是如许道理，故而千万年间再无强大个体诞生，左右不过是一些山石精气所化妖怪，如石矶、龟灵、**。”
“成就混元道果需泼天功德，说到底不过是给予天道一心卖命的投名状罢了，鸿钧收徒三清，初始是为分化同为盘古孕育强者之阵营，巫妖退场后便轮到各个击破，也便是此次封神杀劫，令我与太上元始二贼反目成仇，只因三教教义，太上最是一条忠犬走狗，其次元始，只言阐述天道，对鸿钧心怀谦卑，唯有我之截教，主张有教无类，截取天道，争一线生机，其本质为与天道相争，与天道平等，此教义触怒鸿钧，方才假渡杀劫为名，行封神事。”
“此鸿钧恶徒，灭我截教，奴役截教门人，助其随侍道童，今玉帝王母，巡察天地，检举善恶是假，监视三界，为防强者诞生，威胁天道存续为真。”
什么功德无量，什么混元道果……
楚平生在雪中悍刀行世界体会到天道的私心，在大奉打更人世界见识了天道与人性结合的入魔一面，试想封神榜世界鸿钧所谓舍弃自身合道求生会开出高尚的花朵么？
“鸿钧，我可有言中？”
故事讲完，现场鸦雀无声。
就算通天强势，将元始的脑袋拎在手里当球踢，把女娲挂起来玩变形，给准提搞成一缕残魂，让接引当虫子窝，那只能说是他太强了，四圣难敌，对于黄龙真人、伯邑考、姜子牙乃至截教二三代弟子而言，仍保有部分圣人威严。
但是现在，圣人的形象碎了一地，原来所谓天道就是这玩意儿？而圣人不过是天道用来奴役天地万物的走狗与帮凶。
鸿钧回避问题，依旧漠然视之：“予你最后的机会，离开？亦或留下？”
很明显回避便是默认，通天教主所言便是天道的本质。
人无万物以报天？
人是物，天亦是物，何必要报？
众人了然，通天教主倡导有教无类，天地万物平等，而以鸿钧为代表的天道要的是高高在上，以神圣姿态，掠夺天地万物，人教畏天，阐教敬天，只有截教视天道为用，便与鸿钧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楚平生五体合一丢了元始人头，停止折磨女娲，缓缓而起，至九霄天云，与鸿钧对立。
“四只走狗被暴击至此，颜面丢尽你才现身，鸿钧，你可是在东海阻我煞气吞噬天地？”
其他人不知道东海的情况，金箍仙与无当圣母知道。
这便解释了为什么号称天道化身，无所不能的鸿钧老祖一直不见行动，坐视通天教主毁灭西方教，破坏封神了。
鸿钧依旧是那般冰冷淡漠表情，举手一转，整个天空变作一个巨大的阴阳鱼，黑白轮转，将大地笼罩。
“那便留下吧。”
“原来你还干了这个。”楚平生冷冷一笑：“是见我将准提送去外界格杀，费时加固天地，绝我出逃之路么。”
鸿钧还是面无表情，手掌微转，以整个天空构造的阴阳鱼双眼雷光跳动，白色鱼眼是寒冰与狂风极限压缩之力，黑色鱼眼是雷火交织之力，转动间移到楚平生头顶，四大天劫齐下，威势万千，如闻仲、余化之流被逼跪倒，武当圣母、虬首仙一类苦苦挣扎。
太阳与白云早就不知所踪，整个天地都在震动，远方山峰倾覆，碎岩滚落，七宝妙树所化巨木簌簌乱摇，天与地的交界线漫出一道火红。
哪怕是太上老君、女娲这种圣人，见及天空场景，也有一种如若换成自己，一击便要毁去肉身，即使元神不灭也要休养万载方能恢复的感觉。
面对不断收缩，几乎将周围空间锁住的天地之力，又见四重灭世天劫滚滚而来，楚平生暴喝一声，身体充满光辉，众仙只觉刺目难当，天地白茫茫一片。
只四位圣人看到，他脑后一点骨白刺出，迎着足以将他们同时镇压的天地之力疯狂**，如一道冲霄巨塔直刺天阙。
不知过去多久，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
在这片波及天地的强光风暴中，一道人形阴影被利器洞穿。
“之前我便在想，它能修补天道，亦当可伤天道，可惜巫神没有予我验证机会。”
“我具蚩尤遗蜕，始魔之骨。天剑身收容无数剑气，为金；天魔体养蛊，孕煞，主侵蚀污染，为水；仙婴身光明经大成，属火；魔剑身怀先天戊土之精，是土，魔婴身为九色莲花所化，具不死神树灵蕴，属木，五行合一自成天地，此方世界又得通天教主之灵，原来……置之死地而后生是这个意思。”
“……”
无当圣母只隐约听到便宜师父的声音在耳边飘过，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灵体化，投入七宝妙树所成巨木。
在遥远东海，失去鸿钧道法的禁锢，蓬勃煞气以铺天盖地之势向着陆地蔓延，淹没银白色的浪花，一线青葱的海岸，爬上沿途高山，越过半月形的港湾。
天空群星坠落，一个个大火球砸向陆地，天雷如耙犁地，山体垮塌，板块位移。南海与西海，一座座仙岛沉没，巨大的漩涡将海水吞噬，而在北海，万载不化的冰峰轰隆坠落。
“你想让我死，此间天地便一起陪葬吧！”
天空回荡着鸿钧不含感情的声音。
“蠢货，老子是魔，只渡心腹亲友……何惧你疯狂灭世。”
……
多元宇宙中，一个如泡沫般的虚幻光球**数次后骤然坍缩，变作灰蒙蒙的一点。
……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光标在对话框连续闪动，荧幕透出青蒙蒙的光。
看着影视网站观众对春节档大片的评论，楚平生敲了一行字又迅速删除掉，摇摇头，拔掉主机前置插孔，里面拷贝了86版西游记的32GU盘，翻看一眼手机上的网购记录，盘算一下大容量新U盘送达时间，起身向前，一步踏出。
唰，他整个人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经换了地方。
头顶是无垠宇宙，脚下为透着淡紫光辉，上绘太极图案，非金非石的地面，空中悬浮着几个缤纷溢彩的光球，将整个房间映得犹如波光浮动的水下世界。
楚平生往前走了走，看向最近的光球，光明顶上，杨不悔吹着晚风，身上搭一条羊毛披肩，正在跟小昭争执，她说论感情，他们认识十几年，你算老几？小昭说没听过十几年的陪伴，抵不过新人出现么？他的一道分身就在后面笑盈盈看着俩人吵，也不说话，更不拉架。
他又看看右手边的光球，太师府中，***李云睿趴在那张从宫里搬出来的月牙榻上，丝袖滑落，香肩玉琢，曲线天成。
“画完了吗？”她问。
“差一笔。”
“差哪儿？”
然后是左手边的光球，临安把怀庆、平阳、洛玉衡、慕南栀、丽娜、幽姬等聚在一起，要抓阄定胜负，以敲定今晚侍寝对象，洛玉衡以为是甚么大事，气得扭头就走，怀庆施展奶遁，慕南栀、丽娜、幽姬等也各找理由躲了。
眼见她们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临安让平阳去问誉王妃，怎样才能做出大房的气势。
这里便是武道藏经阁的楼上，玉皇楼“三楼”，他一直上不去的房间，也是完成封神榜世界主线任务的奖励，诸天世界枢纽，也可以叫中转站，而系统也不再发布任务，催促他进入新世界。
随着他将手里的U盘抛出，一团光溢出，在空中扭动片刻后变作与前三个光球一样的球体，不同的是因为没有他的参与，画面定格，时间静止。
然而他并没有进入没有主线任务要求的西游记去找小时候忽略的美女玩耍，将目光投向后面一个看起来有些混沌的光球，一步踏出，整个人消失不见。
……
清气在上升，漫铺成天。
浊气在下沉，凝聚为地。
在天与地之间，一株神木连通上下，还在不断生长。
枝杈上是白花与绿叶，一条条散发淡淡银白的脉络由树冠直达树根，粗大的根系向外蔓延，在地面形成了山川，绿叶垂下的露水，变作一条条蜿蜒流淌的河流，绿叶动一动，有风吹拂。
那一朵朵白花里，住着新世界的神明。
这里便是封神世界，确切地讲是天道与他同归于尽后的封神的世界。
原来系统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并不是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是让这个世界向死而生。
他这个最爱造反，总喜欢搞死权威的魔头，最后终于弄死了天道，一如从前颠覆的那些朝廷。
其实回头想想，封神世界又有什么不同呢？
天地不灭，圣人不死？刑不上士大夫，又或者御赐免死金牌，丹书铁劵罢了。
盘古已死，鸿钧合道？开国皇帝暴毙，权臣篡位罢了。
鸿蒙得道，天地玄黄外？哪个篡位的权臣不使劲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么讲临危受命，要么讲拨乱反正，要么讲万民共推，群臣请谏。
挑起巫妖大战，收徒三清？分化打压朝廷帮派与山头罢了。
捏土造人，立人教？土地商业收归皇族，打击豪强，令百姓赤贫罢了。
佛教二圣献计“轮回”，赏善罚恶，令人族生生不息？开科取士，制造一个晋升渠道来为朝廷选拔合格的儒生，定期换血，抚慰民间不反抗闹事罢了。
立封神榜，完成杀劫？因权臣主张君民平等，思想侵害皇权，便打击权臣，将权臣所收门客学生发配奴役罢了。
三友反目，西方教得利？同科进士做到最后因利益冲突与政见不合相互火并，却被朝廷新贵趁虚而入瓜分利益罢了。
看着是神话，其实就是官场那点破事。
楚平生摇摇头，拿出与鸿钧火并抹平棱角的蚩尤脊柱，向前一点。
“要有光。”
神木顶上，万花盛放，光耀大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