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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发户养崽吃瓜日常[九零]
作者：伍子橙
内容简介
 人人都说，林时年是个命里带财的，她妈怀她那会儿，渣爹出轨被抓现行，她妈离婚分到了十万。 十万！！！在九十年代初不是一笔小数目。 出生那天，更是传了五年的拆迁终于确定下来，他们全村都成了暴发户，她妈更是排进了前三，据说光赔偿款就上千万。 消息传开，渣爹一家死皮赖脸求原谅，她妈绝不多说一句废话，撸起袖子，大嘴巴子，来一个抽一个。 众人：你说你惹她干嘛？林子君打小受宠，性子养得泼辣刁钻，没嫁人前就打遍全村无敌手，反正有片警林二爷给她兜底。 * 林子君暴富后，每天带娃逛街买买买，再美容后喝个下午茶，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有人介绍对象，都被她一一拒绝。 闺女有了，钱也有了，还要男人干嘛？有这闲工夫，不如跟着片警爹吃村里各家各户的狗血大瓜。 林二爷：妮，爹给你说，昨儿个你去收租没看到，你二伯和二伯母打起来了，那不要脸的小三挺个大肚子找上门，瞧着最少六个月了，给你二伯母气厥三回，人中都掐肿了才缓过来，拿菜刀追着你二伯砍 林子君：！不是，二伯去年办的六十大寿，还能给小三搞大肚子？老头子挺会玩啊。 林二爷：你还见过那小三，就你二伯大儿子的前对象。 林子君：？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二爷年轻时就爱凑热闹，挤破脑袋也要进派出所，结婚生子后，骑一辆二八杠，后座载着自己闺女，比妇女主任还忙，拆迁后，换成摩托车，前脚赶到事发现场，后脚他闺女开着小轿车也来了 反正哪有热闹父女俩就往哪凑，又过了三年，林子君下车后，从后备箱提出一辆儿童三轮车，小时年骑上去用力往前一蹬，摁响清脆欢快的铃声，畅通无阻抵达她姥爷身边。 停下来，伸手捋开不听话糊到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长得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亮晶晶，迫不及待地问：姥爷！姥爷！姥爷！小娃娃不是二爷爷的是谁的呀？ 【女主胸无大志，没有事业心，全国各地买房后，靠收租躺平，花不完的钱吃不完的瓜，养崽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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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母女平安
1995年8月28日，周一，艳阳高照。
轰轰轰——
一辆看起来就重的红色摩托车，穿过老城区错乱交织的小巷后，停在了锦市第一棉纺厂家属院大门前。
林子君将抱在怀里的铝制饭盒，和遮阳伞一并递给她弟的同时，另一只手扶住对方的肩膀，腿脚利索地一抬一跨，从摩托车后座下了去。
就收个伞的空挡，他姐已经四平八稳地站他身后，整理坐摩托车被吹乱的头发，林子文竖起大拇指，别的孕妇月份一大，走路都恼火，他姐不一样，快生了也能追着他打二里地。
但刘家人不是他，林子文不免担心，“要不还是回去？把娃生了再算账？”
“来都来了，不出口气，我憋死了，还生啥娃。”林子君笑笑地拍他肩膀，让他放宽心，一切按原计划，交代完，挺着个大肚子往里走。
林子文看了下手表时间，只犹豫了两三秒，就发动摩托车去附近找电话亭了，事关重大，必须跟家里人招呼一声，不然出事，他爹他妈得剥了他皮。
“比我先发动，离了婚才怀上，骗傻子啊，锤子的早产！我看你像早产，小脑没发育全，蹦出来恶心人！婚前就跟人勾搭上了，还死皮赖脸招我干嘛？刘世生，刘畜生，你这是骗婚！你个王八蛋！说话啊你！哑了还是聋了？”林子君气势拿得足，双手叉后腰上，两脚微微挪开，每骂一句，挺起的箩筐大肚就戳刘世生的脸一下，刘世生节节败退快从板凳上栽下去。
“林子君，没完了！搞清楚了，你和世生离婚了，和这个家八竿子打不着，他俩口子的事轮不着你管！”林子君刁钻泼辣，进门后，没个儿媳妇样，婆婆立规矩不成反被压，让曹志芬受尽左邻右舍的指点，后来她儿子在外面找了女人，东窗事发，看到林子君差点气流产，曹志芬别提多痛快。
“死老太婆，你又算哪根葱，这儿没你插话的份，别逼我大嘴巴子抽你！”林子君嗓门比曹志芬大，响在刘长生头顶，吼得他脑瓜子疼，一脸烦躁地开口：“离婚那会儿就劝你，别把那十万块拿回去，留家里一块做生意，你非要盖什么破农家乐，还做拆迁白日梦呢？现在好了，钱花完了，又想来我这儿捞钱，林子君，我看你就是一只喂不饱的狗！”
林子君二话不说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刘世生的眼镜歪向一边，脸上清晰可见的五根手指印。
刘世生扶正眼镜后，深吸了两口气，抬起头看向林子君，一副失望透顶的表情，“你看看你，从头到脚有媳妇的样吗？动不动就打自己丈夫，我是个男人，我不要面子啊，以为离婚了，吃了教训，会有长进，狗改不了吃屎。”
林子君薅住刘世生的头发，把人拖下凳子后，坐到他肚子上，照着他的脸左巴掌右拳头，破口大骂，“管不住下、半、身的狗东西，自己在外面乱搞，到头来成了我的错？你个狗杂种，有娘生没娘教，我教你，我就是你妈，还要啥媳妇样！”
那个时候林子君才怀孕，刘世生嘴上说对她好，第二天被她捉奸在床，已经够渣了吧，没想到王琴先生孩子，也就说比她早怀孕，两人不知道好多久了。
“当初要不是我带你们一家做生意，棉纺厂倒闭那会儿，你们老刘家一个跑不掉，全得排着队上街要饭去，再造之恩，知不知道！我是你媳妇吗？我是你祖宗！拿我赚的钱搞破鞋！我让你搞破鞋！我打死你！
以为林子君怀孕了，脾气会好点，没想到直接疯了，曹志芬都吓傻了，看着儿子被打成猪头，不敢动一下，最后在刘世生的呼救声中去拉林子君，也被反手抽了两嘴巴子。
从医院回来的刘建军和他闺女刘世秀推门进来，看到林子君摁着曹志芬母子俩打，刘建军赶紧叫刘世秀把人拉开。
刘世秀一伸手，林子君把人推地上，刘建军气得心口疼，指着她的手发抖，“林子君，谁家儿媳妇像你一样，婆婆和小姑子也敢打！还打自己的丈夫！”
林子君打红了眼，抄起鸡毛掸子往刘建军的小腿上抽，“谁是你儿媳妇？我是你家祖宗，教训不肖子孙怎么了？你个老不死的，一听算命先生说我命中无子，就张罗给儿子找小三生孙子，你家有皇位要继承？有几个钱就飘了，是谁带你们做生意赚的钱？一帮子忘恩负义的家伙，好啊，想把钱留给孙子，我助人为乐，帮你们一把，都给我
死！”
刘建军父女分散了林子君一部分战斗力，刘世生和曹志芬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把人拉住，多少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稍有不慎一尸两命，所以不敢下死手。
林子君一边挣扎一边用脚踹，刘建军又挨了几下，气得面色狰狞地喊，“打她肚子！”
儿子离婚时，以为林子君会把孩子流掉，毕竟她还年轻，生个拖油瓶，以后不好再嫁，没想到对方居然偷偷留了下来，眼看就要生了，万一孩子随她妈，是个不安分的，还不得跟他孙子抢东西。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刘世生捏紧拳头，像看仇人似的看着林子君的肚子，危险就在下一秒，院门外这时响起一道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十来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冲进来，为首的男人穿短衬衫警服，平日里嬉笑的眉眼，此时此刻充满了戾气，边走上前边脱衣服。
警服扔到刘建军的脸上，光着膀子，一个转身，刘世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倒在地，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林宏满，“……警察打人了？”
林宏满揪住刘世生的衣领子，将人提起来，用力地拍他的脸：“狗眼看清楚了，我没穿警服，现在不是警察，是子君的父亲，全家欺负一个孕妇，你们可真有能耐啊，我打死你都算轻的！”
脸上好几道抓痕的曹志芬去拉林宏满：“亲家公，你倒看看，到底谁欺负谁？是你闺女先动的手。”
林宏满另一只胳膊也搭上来一只细手，手指慢慢地收紧，林子君发颤地喊他：“爸……爸……我肚子疼……”
腹部好像有一把刀片在绞她的肉，疼得林子君汗珠大颗大颗地从太阳穴滴下，脸庞惨白，看着就吓人。
一股血水从裤腿渗出，脚边很快凝成一滩，林宏满将人打横抱起，急急冲出门，“老大，快快快，小妹要生了，开车去医院！”
上了面包车，林子君躺在后座，强撑地伸着脖子找林子文，林子文惶惶地挤过去，林子君抓住他的衣服，艰难地张开嘴问：“我的，辣卤呢？”
生完孩子就该坐月子了，到时候一个月不能吃辣，林子君平日里无辣不欢，必须最后享受一把。
“……”林子文打开饭盒，从里面拿出一只辣卤鸡脚，喂到他姐的嘴边。
*
“放轻松，注意呼吸，孩子已经出来一个头了，姑娘再加把劲儿！你马上就要当妈妈了，最棒的妈妈！”
“啊！不要生了！疼死我了！医生，我要刨！划一刀，求求你了！刘畜生你个死东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啊啊啊！”林子君凄惨的叫声从产房传出来，过道上的林家人坐立不安，要么蹲地上，要么来回走，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林宏满红着眼眶地拉住钱春花的手，喜极而泣，“生了，老钱，咱闺女生了！”
其他人也大松一口气。
医生剪断脐带，双手托着新生儿，抱给林子君看：“恭喜，是个漂亮的小闺女。”
林子君看着孩子，眼睛红了又红，这是她怀胎十月，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才迎来的小生命，不管是闺女还是儿子，初次见面，心情都是无比澎湃和感动的。
“辛苦医生了。”林子君虚弱地伸出一根手指过去，小家伙有感应似的用小手抓住她，柔软温暖的触感让林子君一下哭了出来，所有的遭罪都是值得的，医生用毛巾擦她脸上的眼泪和汗水，“好了，刚生了娃可不兴哭。”
转到推床上，医生将裹好抱被的孩子，放到林子君怀里，原本哼哼唧唧的小家伙，一挨到她就立马安静了，林子君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用下巴蹭了蹭闺女湿漉漉的头发。
产房门打开，林家人蜂拥上去，将推床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问医生情况，钱春花看到林子君和孩子都睡着了，连忙让他们小声点别把人吵醒了。
“母女平安，大家放心。”医生压着声音告诉他们。
一听是外孙女，林宏满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握住医生的手连连表示感谢，林子君怀孕后，每次产检都是她爸作陪，医生早就习惯了。
别家重男轻女，最典型的就是林子君的前夫家，得了孙子，公公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院，林家不一样，把闺女当金疙瘩。
看着跟着推床走的林家人，除了钱春花，一溜烟的男同志，大大小小，总共七人，医生问身边的护士：“没把林子君和王琴安排住一块吧？”
“王琴生的儿子，她公公稀奇，给她换成了单人间，住的301，林子君住311，两家水火不容，挨着肯定有的闹，”小护士摇头，“没一个省心的，听说林子君发动前跟刘家人干仗了，你说她胆子多大，都快生了，还敢乱来。”
“多做事，少八卦，”医生看了眼护士，停顿两秒后，“娘的，刘家人连孕妇也打！”
王琴生产那天，林子君来医院闹过一回，刘家那点糟心事，医院上下谁不知道，私底下都喊刘世生“刘世美”，有点小钱就乱搞男女关系，至于王琴知三当三，也不是啥好货色，而刘家其他人都是“帮凶”，亏得林子君不是软包子，不然早被欺负死了。

第2章 第2章比生娃疼
林家大儿媳和二儿媳一进病房，看到公公不耐烦地轰着围在小床前的众人，二儿媳赵雪梅撇了撇嘴，拉着李红小声地说闲话：“大嫂，不是我心眼小，爸就是偏向小妹，我俩给老林家添了四个大胖孙子，也没见爸这么稀罕过。”
李红拍拍她的手背，“小妹过得不容易，爸多顾着她一点，很正常，你呀，别多想了。”
赵雪梅悻悻然地抽回手，觉得李红跟林家人一样，脑子都让驴踢了，就林子君还过得不容易？
从小公婆就疼她，脾性养得刁钻古怪，她嫁进林家后，林子君没少因为她娘家的事呛她，以致公婆防贼地防着她，好不容易等到林子君嫁人，两年不到又离婚回来了，还踩狗屎运分到了十万块钱！
离婚就能分到十万，她能离八百回！
林子君拿到钱，在公婆的小楼边，围盖了一圈农家乐，另外承包了两片果园，她怀着孕，在家休养，凡事请人打理，六月份枇杷成熟，接着七月份的桃园，听说卖了不少钱，还有月月进账的鱼塘，收入虽然抵不上她和丈夫做生意，但林子君住在公婆家，吃穿用度不花一分钱，再想到农家乐马上运营起来，小姑子日子会越过越好，赵雪梅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如果不是丈夫坚持，一直打她的传呼，林子君生娃，她来都不想来，赵雪梅找了个空位坐下后，两手抱胸，将头转向一边，眼不见为净。
李红带了红枣糖水粥过来，等林子君睡醒，她和钱春花把人扶起来，在小姑子后腰垫上枕头，盛出一碗粥，婆婆接过去喂，李红插不上手，去看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外甥女。
“年年长得像子君，真好看。”李红说这话，绝不是为讨公婆欢心，而是发自肺腑，她见过不少新生儿，小脸都是又红又皱，但小外甥女又白又嫩，眼睛闭上，双眼皮也很明显，睫毛更是浓密卷翘，像他们同事从港市托人买回来的洋娃娃。
李红一直想要个闺女，越看小家伙越喜欢，从包里拿出一对银镯子，小心翼翼地给戴上。
九十年代初人均工资三五百，李红这一出手一个月工资，赵雪梅在心里冷笑，呵，打肿脸充胖子，还说不想讨公婆欢心，文化人说的永远比唱的好听，不就惦记着公婆拆迁了，还能分点给他们家。
就那鸟不拉屎的破地，要拆五年前就拆了，所以说还是她弟脑子灵光，去年她闹分家，让她只要钱，不然她和丈夫也开不了自己的炒货店。
“要像刘世生，爸妈能气死。”赵雪梅阴阳怪气接一句。
“上厕所吃完没擦嘴，嘴巴这么臭，”林子君不惯着她，喝了红枣糖水粥，恢复了精神，也有力气说话了，“都是嫂子，我生娃，大嫂又是带饭又是送镯子，你呢？两手空空几个意思？你生时杰和时峰的时候，我可都表心意送东西了，瞧你抠搜样，二哥这年来也没少赚，都让你搬给娘家弟弟了吧，李强到底是你弟还是你儿子？就这败家娘们，二哥你不离婚留着干嘛？”
林子君住的三人间，不过只住了她一个人，一屋子的自
家人，这脸丢不大，赵雪梅更多是生气，“有你这么做妹妹的，怂恿自己哥哥离婚，离婚了，时杰时峰怎么办？后妈能有亲妈好？亏你也是当妈的人了，再说了，那些钱不是白送，小强赚了钱会还我的。”
林子君离婚后回西桃村，赵雪梅心里不平衡，第二天就把两儿子送过去，钱春花问她要生活费，她装聋作哑拖到今天，一分钱没给不说，对孩子也不上心，好几个月来看一次，啥东西不带给儿子带，还要顺走一车“土特产”。
还有脸说自己亲妈，为这事，赵雪梅每次回去，林子君都和她掐架，已经骂腻了，“就李强那二流子，搞大小姑娘肚子，抱娃回来让你养差不多，还赚钱？真是一个敢吹一个敢信，早晚把你卖了还帮人数钱。”
“林子君，你咒小强！”赵雪梅很会抓重点，只关心自己的弟弟。
林子君无视她的发怒，去拉钱春花：“妈，二嫂，她气我！我头好疼，心跳好快，不行了——”
“都是女人，生过孩子，最知道月子里不能受气，老二，还不快把你媳妇领走。”钱春花扶林子君躺下后，拿起床头柜上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给闺女扇着风。
今年的秋老虎异常凶悍。
母亲下了逐客令，林子祥拉李红，赵雪梅不乐意地甩开他，对上半眯着眼的林宏满，心跳突地加快半拍。
赵雪梅最怕当片儿警的公公，眼神闪躲地转回去，林子君冲她贱兮兮地一笑，她气炸了，重重地甩上病房门离开，把熟睡中的小时年吵醒，林宏满火冒三丈高，连林子祥一并大骂后，从小床上抱起外孙女。
两只手僵硬，小心地托举，像搂了个炸药包，埋头轻声哄道：“二伯母吓到我们小年年了对不对？乖，不怕，姥爷打她！二伯母坏坏～”
林子君提前给娃取好了名字，男孩女孩都叫林时年，没有别的寓意，就觉得好听。
林宏满哄不好外孙女，急得满头大汗，把小时年抱给林子君，“怎么越哭越凶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小时年一到林子君怀里，从哇哇大哭变成小声哼哼，眼睛都没睁开地用小脑袋拱了拱。
“？”林子君没有经验，跟她爹一样手足无措，两只手举到半空，腾出地儿后，小时年拱得更欢了，林子君眨眨眼睛，她生了个小猪崽。
“多半饿了。”钱春花让丈夫他们先出去，留下大儿媳帮闺女开奶，林子君性子大咧，钱春花又是亲妈，平时和大嫂走得也近，便没什么不好意思，两只手枕头脑后，由着李红掀开病号服，先露出左边乳、、房。
钱春花将小时年放回她的怀里，小家伙闻到奶、、香，不用姥姥帮忙，就自己精准地找到乳、、头，用力地嘬了两口后，停下来，小嘴一撇，要哭不哭的样子，可委屈了。
“哎呦，小乖乖没喝到是不是？不哭不哭，我们换一个喝好不好？”钱春花边哄边调转小时年，让她嘬林子君右边的乳、、房。
终于喝上奶，小时年叼住乳。。头不撒嘴，猛嘬猛喝起来，满足地小手挥挥。
“小乖乖喝开心了，”钱春花欢喜地抬起头，看到自己闺女哭了，愣了一下，失笑地摇头，“第一次喂母乳，和自己孩子连接上更加亲密的桥梁，是不是很神奇？很感动是不是？”
“母亲大人～”林子君泪眼汪汪，声音发颤，“我要疼死了——”
以为生产已经够痛了，没想到开奶更痛，怀里的小人儿吸的不是奶，而是她的骨髓，她的灵魂。
钱春花拿出手帕擦她的眼泪，“说好月子里不哭，都忘了？好了，明天妈回去给你煲开、奶的汤，奶、水够了，就不会这么疼了。”
林子君吸吸鼻子，抽抽搭搭，一双大眼睛跟水洗过一样的亮堂，提要求：“我要吃猪蹄。”
钱春花哭笑不得，“你这大馋丫头。”
小时年吃饱喝足后，又呼呼地睡着了，李红将她抱回小床上，钱春花帮林子君按摩左、乳、房，“这只也让小年年喝过了，也算开奶了，奶、水不出的话，明天涨奶更疼。”
已经很疼了，林子君嗷嗷直叫，在心里感叹为人母太伟大了。
惨叫再传来，门外的林时北忍不住地问他爸林子瑞，“爸，小姑又在生妹妹了吗？”
老二家的小儿子林时峰高兴得手舞足蹈，“小姑加油，再多生几个妹妹，这样就可以把小年年给我了，小年年真的太可爱了。”
“不行，我要小年年，”林时北也喜欢长得跟白面馒头似的小时年，“抱回我家，我给她喂饭吃。”
“男子汉，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要小年年。”林时峰握拳吹气，势必拿下这局赢得妹妹归，“大哥，二哥，你们做裁判。”
孩子们划拳，林宏满把小儿子叫到一边骂：“上午咋回事？你姐都快生了，你让她去刘家闹，刘家是什么地儿，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亏我们赶得及时，不然那帮黑屁、眼的混蛋肯定能把你姐欺负死，一尸两命，我打不死你！”
一想到冲进去，看到他姐被刘家人控制住，林子文就心有余悸，“姐说她一个人能应付，也跟我约定好了，时间到了，她没出来，就让我去找她，我又想着姐怀的是刘家的种，他们心再黑也不至于下死手。”
林宏满一巴掌呼他后脑勺，没好气，“我看你书都读牛、屁、眼了，他们要能顾及小年年，干得出那些缺德事。”
“爸，这事怪不得小妹和子文，谁让刘世生那个王八蛋不做人，居然婚前就跟王琴有一腿，结婚后两人也一直有来往，把小妹骗惨了，不让她出口气，她非得把自己憋坏了，孩子都生不出来，”林子瑞瞪着大眼，越说越来气，眉毛竖起来，“换我，我拿刀砍死那一家。”
林宏满两眼一黑，扶着额头，“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幸亏你考上报社编辑，不然对这社会没一点好处。”
数落完大儿子，林宏满眼冒火光，“刘世生那个狗杂种，这么骗小妹，我一枪崩了他。”
林子祥连忙摁住他爹，“爸，冷静。”
他爸是片儿警，真的有枪。
“爸，姐把刘家人打得不轻，他们会不会追究？”林子文担心。
林宏满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是他们先不义，敢追究，老子跟他们拼命！”

第3章 第3章一夜暴富
“林子君心肠太黑了，下手这么重，看把你们都打成啥样了，世生，还疼吗？过来些，我瞅瞅。”王琴心疼地直掉眼泪，伸手去拉刘世生。
刘世生不着痕迹地侧开身，似乎不太想靠近王琴，但嘴上还是哄道：“擦过药了，已经不疼了，你昨天才生的孩子，别哭了，不然小护士看到，又该念叨我了。”
王琴自己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刘建军，“爸，世生都跟她离婚了，她还找上门打人，简直欺人太甚，我们报警抓她吧。”
“他爸就是警察，报警有啥用，”刘建军逗逗怀里的孙子，郁闷的心情好了些，“再说了，林宏满在的派出所就管我们服装店那片，要是把他得罪彻底了，以后隔三差五找麻烦，咱家还做不做生意了？不做生意哪里来钱，望龙吃什么喝什么？”
刘建军稀罕地捏孙子的小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乖孙子，爷一定给你赚好多钱，小望龙一辈子都花不完。”
刘世秀泡好奶粉，回头看到祖孙俩小眼睛同框，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虽然她哥也是小眼睛，但怎么看侄子都更像她爸。
曹志芬见闺女盯着丈夫和孙子看，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奶瓶，“泡好了赶紧喂，等会儿凉了，小望龙喝了拉肚子，这也没你啥事了，赶紧回家早点睡，明天还要看店。”
刘世秀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最后看了眼自己老爹和侄子，跟她哥和嫂子打了招呼离开。
刘建军亲自给孙子喂奶，曹志芬掂了掂暖水壶，叫上刘世生去水房打水，接水的时候，她拉着儿子问：“刚怎么别扭上了？跟王琴又吵架了？”
刘世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思索再三，跟自己妈道出心事，带着责怪，“发动前，我就说不陪产了，你们非让我进去，好了，现在一看到王琴，我脑子里全是血糊糊的一片，她张嘴说话，跟血盆大口要吃我一样，憷
得慌，靠太近，我怕吐出来。
曹志芬不以为然，“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有啥憷得慌，你也不要为这事急，过些日子就好了，还有千万别跟你爸提半个字，王琴生了儿子，是老刘家的大功臣，你这会儿嫌弃她，他非得骂死你不可。”
刘世生觉得好笑，阴阳怪气：“那是我儿子，又不是他老刘家的种……”
“哎呦，小祖宗，这话你也敢说，”曹志芬拍他一下，看了看四周，凑近了小声又道，“刘建军这些年待你怎么样？你自个儿摸着良心说，不比你那短命鬼亲爹强，既然他认下了你这个儿子，现在又把你儿子当宝贝，以后老刘家的东西不都得是你和小望龙的，那赔钱丫头能分走一个子儿，我曹志芬跟他们老刘家姓。”
“林子君去年拿走了十万，家里还能剩几个子儿？”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刘世生至今想不明白，刘建军宁可赔出去十万，也要他和林子君离婚娶王琴进门，到底是没什么。
就因为算命先生说王琴怀的是儿子，林子君命中无子，这么草率。
“至少还有十万，”曹志芬给刘世生透了个底，“不然能给小望龙喝最好的六鹿奶粉让王琴住单间，我打听过了，林子君住的三人间，多挤得慌。”
还有十万！刘世生没想到这么多，其实从林子君和他离婚，家里生意大不如从前，刘世生埋怨林子君，“她要不离婚，肯定能赚更多。”
刘世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离婚后，很少跟林子君碰面，上次还是三个月前，那会儿她肚子还不大，胸围也不像今天这么膨胀，快生了倒更有韵味了，胖成猪的王琴根本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要是脾气能改改，复婚也不是不可以。
刘世生猥琐地笑起来，扯到脸上的伤，疼得他呲牙咧嘴，算了算了，等老头子把钱过到他手里，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没必要为个悍妇把命搭上。
“你说林子君干嘛把孩子留下来？不会想拿孩子威胁你复婚吧？儿子，你听妈一句劝，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咱吃一堑长一智可要把持住了。”曹志芬不想回到受儿媳妇拿捏的苦日子了。
“当初不是道听途说西桃村要拆迁，就她那脾气，我能追求她？西桃村是不可能拆迁了，管她跪地上求我还是给我生孩子，我都不会答应复婚。”刘世生信誓旦旦。
*
林子君生产很顺利，没侧切也没撕裂，以为第二天能下床随意溜达，不成想一觉睡醒，身上疼得像被车压过一样，即便如此，还是趁林宏满把娃抱走的空隙，颤颤巍巍地一路扶着墙去护士前台咨询：“您好，请问我今天可以吃炸鸡喝可乐吗？”
她弟答应了她，生完娃请她吃肯德基。
肯德基在这个年代可是稀奇玩意，洋气又好吃。
来查房的医生路过听到这话，失笑地摇头，“最好出了月子再吃，特别是冰可乐。”
意思是可以吃炸鸡，不喝冰可乐就行，林子君顿时喜笑颜开，问：“医生，我身上怎么这么疼啊？”
医生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在产床上挣得那样厉害，能不疼吗？”
林子君想起昨天在产房，要不是医生和三个护士合力，她早就跳下产床撂担子不生了，简直比过年猪还难摁。
进了病房，护士把林子君扶上床，医生拉好帘子后，查看一番后，“恢复不错，恶露排得也顺畅，后天出院问题不大。”
林子君提上裤子，“这么快出院啊。”
听出失落，医生又笑，“住上瘾了？”
“嘿嘿嘿……热闹太多了，我还没看够。”林子君直言不讳，闺女儿媳生完娃，婆婆妈妈来陪护，一言不合就掐起来，一激动就爆大瓜，根本吃不完。
整个妇科都在聊她和刘世生，结果人家根本没放心上，医生不由感叹林子君心态好。
小床上没看到小时年，医生就问林子君，“你闺女呢？”小家伙长得太漂亮了，每次查房都想多瞧几眼。
“我爸抱出去显摆了。”林子君说。
医生下意识看向护士，护士也紧张起来，王琴公公这两天也抱着孙子到处炫耀，两人冤家路窄碰上，肯定要干起来。
医护人员走后，林子君去卫生间上完厕所，对镜将散落下来的头发重新扎起来，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完全露出来，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一笑，流里流气，“嘿，美女你好。”
虽然怀孕后才发现丈夫出轨，但及时止损逃离了火坑，并因祸得福得了个天使宝宝。
整个孕期能吃能睡，没受一点罪，每次产检很顺利，孩子也长得好，皮薄馅大，一直到生，林子君体重就涨了十斤，小时年六斤半，再除去羊水胎盘那些，不用上称，就知道已经恢复到孕前体重。
林子君侧过身，挺起胸膛的同时，用手托住**往上掂了掂，嘿嘿，至少大了两个罩杯。
至于松垮下来的小蛮腰，林子君不甚在意，反正她年轻，用不了多久就能紧致回去。
照着镜子搔首弄姿，臭美了好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人喊“打起来了！快去看热闹！”
林子君眼睛一亮，忍着浑身酸痛，穿着拖鞋哒哒哒往外跑，拉住比她先到的围观群众，“什么情况？哪家打起来了？”
刘建军从一号病房炫耀到六号病房，正在给人看孙子的小鸡、鸡的时候，林宏满抱着小时年正好路过，他探头看了眼：“丑不拉几，跟猴子样，还有脸抱出来，换我偷偷送动物园了。”
“谁家孩子生出来不这样，过些日子长开就好了。”刘建军看林宏满也抱着娃，“我不信你外孙能好到哪去。”
正中林宏满下怀，笑哈哈地抱着小时年走了进去，将俩孩子放一块，一个又红又皱，一个又白又嫩，高低立判。
六号病房的家属产妇全围过来，无一不感叹小时年长得漂亮，林宏满得意洋洋地看刘建军。
“再好看还不是赔钱丫头，我们小望龙才是刘家长孙，”刘建军瞥林宏满一眼，带着不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打啥馊主意，费尽心思把孩子生下来，不就为了跟望龙分家产吗？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老刘家绝不可能认下她，她这辈子都别想进族谱。”
众人星星眼，暗暗搓手：有情况！
“我呗！谁稀罕进刘家族谱，我们林家没族谱咋地？还分家产，要不是子君张罗，就你们家那几个子儿，早就坐吃山空了，忘恩负义之辈，小时年才稀得认你们，今儿个把话撂这，小时年姓林，跟刘家一毛钱关系没有！”
“最好记得自己说的话，别过两天就求上门，想把孩子户口上城里，窝在小村庄能有什么未来，像她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一辈子的地，小村姑……哎呦！谁打我！”
一只塑料拖鞋从他后脑勺掉地上，刘建军转头看到笑盈盈的林子君，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抱着娃走到林子君跟前，正要开口让她道歉，人群里突然钻出来一个人，直接把他挤开，呲着个大牙，“姐！姐！你在这干嘛呢？妈到处找你！嘿嘿嘿……”
林子君不知道她弟在傻乐呵啥？“找我干嘛？”
林子文拉着林子君往回走，“我们西桃村马上要拆迁了，嘿嘿嘿……”
林子君：！！！？？？嘿嘿嘿……
西桃村，名不见经传，他们没听说过，但拆迁！！！谁不知道代表了什么。
锦市作为川省的省会，为保证公共利益、优化城市规划、建设基础设施等，近几年开展了一系列拆迁改造项目，造就了多少一夜暴富的拆迁户。
众人由震惊到羡慕，只有刘建军一脸不信：“吹牛吧，西桃村要拆早就拆了，一大家子串通好在我面前演戏，不就想让我承认这小丫头片子嘛，不可能，绝不可能！”
林子君看他像智障，都不带搭理地折返回去，从她爸手里接过小时年，再叫上她爸一块回病房。
见一行人走得急，刘建军愈发预感不妙，抱着孙子下楼打电话了解情况，棉纺厂关闭后，厂长去了市政府上班，刘建军为方便办事，逢年过节都会提东西过去，关系算熟络。
“通知已经发下去了，拆迁办明天就到西桃村丈量做评估，老刘，世生糊涂啊，怎么跟林子君闹到离婚那一步了呢？
要是不离，西桃村拆迁，以林家对林子君的偏袒，他多少也能分到一笔，最少一百万。”
一百万！！！
刘建军浑身无力，电话筒也握不住，从手里脱落。

第4章 第4章占便宜
刘建军挂完电话，精神恍惚地往住院部走，一路上满脑子都是一百万！
去年林子君闹离婚，分走一大半家底后，他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才终于又攒到十来万，在棉纺厂家属院数一数二条件好，西桃村拆迁随便分一笔就是一百万，是他们的十倍！还是不劳而获！
刘建军羡慕嫉妒到眼红，听说林子君回西桃村后，第一件事就是围盖农家乐，然后还承包了果园和鱼塘，他们一家茶余饭后地笑她做拆迁白日梦，那钱肯定打水漂。
没想到，西桃村真的拆迁了。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怎么就砸林子君那种人头上了？刘建军想不通，多么希望搞错了。
这会儿再看怀里的小望龙，刘建军直皱眉，怎么跟猴子样啊，太丑了。
*
锦市划为四城一新，北城区是老城区，省人民政府和省人大所在地，也是锦市的商业金融中心，南城区为政治军事中心，西城区有西南最大的交通枢纽，东城区有大学城，去年成立的高新区为新城区，已经形成了科技研发核心地带。
西桃村位于北城区和东城区的交界处，五年前传拆迁那会儿，家家户户加紧建新楼，两三年时间，三四层的小楼房遍地是，然而城市规划一路往南，拆了一大片新建高新区，没有一点改动老城区的迹象。
拆迁梦碎一地，村里人心灰意冷，新建的楼房也不装修了，反正年轻人都进城务工了，留守的老人和小孩将就住原来的房子。
林子君和刘世生离婚后，回娘家盖农家乐，除了家里人，谁也不看好，劝她不如在城里买房子。
林子君却坚持，在她看来，西桃村果树成林，有山有水，环境优美，就算不拆迁，以后旅游跟上，她的农家乐也不愁客源，稳赚不赔的买卖。
虽然一直到今天，农家乐还没正式营业，只果园和鱼塘有进账，和她花出去的十万差太多，但是，他们村要拆迁了！
林子君满脑富婆两个字，可能是心情好，乳腺特别畅通，小时年吃一边就吃饱了，这会儿靠在她臂弯里，小爪子去抓她胸前的头发，一摸到就弯着眼睛笑了。
林子文低头瞥到，大吃一惊：“笑了，居然会笑！”
林子君可骄傲了，“不光会笑，还会撒尿拉屎呢。”
“她是小，又不是傻。”钱春花嫌弃地瞪了眼姐弟俩，接过小外孙，笑眯眯地逗她，“家里要拆了，我们小年年也高兴对不对？”
林宏满凑过去，伸出食指让小时年抓住，他轻轻地晃了晃，“我们小年年一定是散财童子转世。”
林子君赞同道：“怀上年年发现刘世生出轨，离婚拿到钱回村盖了农家乐，年年一出生，拆迁通知下来。”
林子君思索一阵，和家人商量，“反正还没上户口，要不改个名字？叫旺财。”
“你才狗！你全家都狗！”林宏满第一个不同意。
声音太大，就在耳边，吓小时年一哆嗦，小嘴一撇，委屈地要哭，林宏满连忙哄道：“小乖乖，姥爷没骂你，说你妈……好好好，不说她，小机灵鬼，这么小就知道护自己妈了。”
“不愧是我闺女。”林子君往床头一靠，柜子上有削好皮用开水烫过的苹果，她用牙签叉了一块送嘴里，优哉游哉地吃起来。
除了老二林子祥两口子，林家人都在场，虽然没人再提拆迁，但每个人脸上都闪闪发亮，跟贴了金箔似的，高兴着呢。
哺乳期饿得快，林子君吃完苹果还是肚子空空，钱春花给她带了猪蹄汤，打开保温盅，诱人的肉香扑鼻而来，馋得林子君狂咽口水。
钱春花将汤里的猪蹄挑到小碗里，支起架在护栏两旁的简易小桌，让林子君先把肉吃了，“营养主要在肉里，光喝汤可不行。”
林子君无肉不欢，正合她心意，夹起一块肥美鲜嫩的猪蹄啃起来，“二哥他们知道消息了吗？”
“打过电话了，说把店关了就过来。”李红用勺子撇去猪蹄汤表面多余的油脂，她生过两个孩子，经验比小姑子多，刚生产完，喝脂肪含量高的汤水会堵塞乳腺，喝多了也容易发胖。
小姑子正值最爱美的年纪，怀孕没长肉，要是坐个月子胖一圈，还不得难受死。
虽然林子君已经结婚又离婚还生了孩子，但在李红眼里，她仍然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
林子君啃完两块猪蹄，林子祥两口子赶了过来，赵雪梅抢在前面地冲进病房，一张脸快笑脸了，“子君——”
喊得要多亲热多亲热。
所有人转头看她，各个表情复杂。
“昨儿个实在对不住，来得太匆忙，没给小年年带啥东西，这两罐奶粉是我今天一大早去百货商场买的，你看看，六鹿奶粉，电视台都有播广告，大牌子，花了我不少钱。”赵雪梅端着奶粉罐，翻来覆去给林子君看，恨不得立马打开，让她亲自尝一口，好货呢。
“我奶水够，年年用不着喝奶粉。”林子君看了一眼，继续啃碗里剩下的猪蹄。
“没事儿，先留着，万一哪天用得着呢。”赵雪梅讪讪地收起，将两罐奶粉放到床头柜上后，一个劲地给丈夫使眼色。
林子祥咳嗽了两声，终于开口：“小妹，出院后，赶紧把年年的户口上了，刘世生婚前就和王琴搅一块，孩子比你还早怀上，他们一家子都知道，合起伙地瞒着你，没一个好东西，当初还想让你打掉孩子，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指不定哪天就能借孩子的由头，让你分他们拆迁款。”
“？”我让你说这事了？咸吃萝卜淡操心！赵雪梅暗骂丈夫没用的东西，还得自己出马，正要接过话头，林子君先她一步，“二哥放心，我抠搜得很，谁也别想从我身上占半点便宜，你说是吧？二嫂。”
赵雪梅皮笑肉不笑，让林时杰把弟弟们带出去玩，开门见山道：“村里要拆迁了，小妹名下的那份，我不敢多想，但爸妈那栋楼总能拿出来大伙一块分吧？”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林子瑞两口子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林宏满和钱春花、林子文。
林子君离婚回西桃村，赵雪梅当天就赶了回去，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个时候还没分家，觉得小姑子吃公婆，就跟她掏腰包养着一样，心里极度不平衡，闹了几回，林宏满烦了，便依了她把家给分了。
家里有房有地，还有他们老两口大半辈子的积蓄，林宏满当时征求了他们意见怎么分，除了老二媳妇，其他人都表示一切由林宏满自行安排。
最后老二家分到了三万块钱，老大家分到一个果园和一块地，老三分到一个鱼塘和老房子的宅基地，老幺还在上大学，暂定家里那栋楼留给他，不过现在还在林宏满名下。
一拆迁，家里人都分到了赔偿，就他们二房连根毛也没有，赵雪梅满心满眼不乐意。
李红将撇去油脂的猪蹄汤放到小桌子上，淡淡地瞥了一眼赵雪梅，“分家那会儿，是你坚持只要钱，旁人劝你，你一个字听不进去，现在要拆迁了，你后悔有什么用，每份证件都盖了大红公章，还有村长和所长作证。”
林子君喝了汤接话：“当初你拿到钱，盘下一间店面卖炒货，加上自己有个小作坊，成本低利润高，可赚了不少，没见你拿过一分钱孝顺爸妈，还把俩儿子塞过去，生活费也不给，现在居然有脸打爸妈那栋楼的主意，又不是属蛇，既要又要还要，这么贪心。”
“亏得我在派出所上班，分家办得合规合法，就算你闹翻天，这事儿也没商量，该谁的就是谁的。”本来拆迁，家里孩子就老二没有份，林宏满和老伴还有些犹豫，要不要拆迁款下来分他们一部分，但经赵雪梅这一闹，林宏满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赵雪梅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给再多也不够她贴补娘家弟弟，不如私下对时杰时峰两孩子好些。
见所有人态度坚决，赵雪梅心里拔凉，林家四兄妹，林子瑞两口子在市里上班，工作虽然体面  ，却是死工资，林子君一个离异女人，林子文还在念书更不用说了，就数他们家条件最好那会儿，每次回婆家也没得过好脸色，现在他们一个个成拆迁暴发户了，她沦落至条件最差的那个，以后还不指定怎么苛待她。
还有脸说她自私自利，明明他们才是天下最冷血的一家子，光顾着自己好，连亲儿子亲兄弟亲孙子也不肯搭把手。
越想越气，赵雪梅拎起床头柜上的两罐奶粉，扭头就走，并拽走了丈夫和俩儿子，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妈，我不走，我还没看够小年年呢。”林时峰吵闹。
赵雪梅骂骂咧咧：“缺心眼吧你，她抢走了你爷你奶，你爷你奶现在就喜欢她一个，不管你们死活了，还看啥看？以后就当你爷和你奶死了，知道没……”
“老二倒血霉了，摊上这么个媳妇。”钱春花生气。
“老二自己也有问题，赵雪梅什么样一人，他比谁都清楚，还舍不得离婚，怪谁？最可怜的是俩孩子。”林宏满捏捏鼻梁骨，深吸一口气，“好了，不说他两口子，影响心情。”
刘家人没找上门，自家人开始争了，看着吧，等拆迁款下来，后面扯皮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林宏满眉头越皱越紧。
*
刘建军打电话把刘世生喊到医院，单人间病房门一关，只有他们自家人，说话方便。
“听说没有？西桃村要拆了。”刘建军毫无铺垫，张嘴就扔给刘世生一颗地雷，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反倒是曹志芬先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去拽刘建军，“不可能，绝不可能，要拆早拆了。”
“我跟在市政府上班的厂长打过电话了。”刘建军没好气地甩开老伴，见儿子发愣，推他一把，“怎么想？你倒说说啊。”

第5章 第5章老不死的
刘世生仍一声不吭，曹志芬着急地又去拽他，“还能咋想？赶紧把孩子认回来呗，怎么说也是咱老刘家的种，最好和林子君复婚，她名下的赔偿款就都是咱的了。”
“妈，你说这话也太让人寒心了，”王琴哭哭啼啼，表示不同意，“我才给老刘家添下一男丁，你就要把我扫地出门，到底钱更重要还是孙子更重要？”
林子君的暴脾气，刘世生真的受够了，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复婚，除非我死，不然想都别想。”
不就两个臭钱吗？他们家又不是没有，男人的面子更重要。
一听这话，王琴停下抽搭，眼睛泛着光地看向刘世生，就知道丈夫只爱她一个人。
“厂长说但凡你没离婚，至少能分一百万。”刘建军再开口。
一百万！刘世生呼吸一滞，离婚后，林子君把户口迁回西桃村，十万块全用在盖农家乐和承包果园，至于名下还有没有土地那些，刘世生不是很清楚，但唯一能确定的是，林子君的赔偿款肯定不止一百万，可能三四百万！！！
王琴将丈夫的动摇看在眼底，带着哭腔地喊他：“世生，你不能这样对我。”
刘建军坐到王琴的病床边，语重心长地劝道，“小琴，世生和林子君复婚，只是为了钱，等钱一到手，林子君母女有多远滚多远，到时候你再风风光光地嫁进门，那些拆迁款够你和小望龙花一辈子。”
王琴想了想，妥协地谈条件：“离婚可以，前提小望龙得跟我。”
公公重男轻女，小望龙就是他的命根子，只要儿子在手里，她不愁回不了刘家，而丈夫打心底反感林子君，就算复婚，两人也走不长远。
见人同意，刘建军喜出望外，笑哈哈地拍大腿，“好，明天你们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是不是太着急了？万一林子君不肯回来。”换位思考，王琴不免忧心。
刘家条件放在七八十年代确实还不错，公公是锦市第一棉纺厂的老职工，分的是家属院最好的房子，三室两厅前后还带院子，进入九十年代，棉纺厂收益逐年下降，林子君前脚和刘世生结婚，厂子后脚就宣布破产，除了刘世生，一家老小全没了生计来源，这时候林子君站了出来，带他们做服装生意，后来刘世生也把附中的教书工作辞了。
没了体制内约束，加上赚了点钱，刘世生开始不瞒林子君的暴脾气，找她的次数愈发频繁，直到被林子君捉奸在床。
同为女人，王琴看得出来，林子君那天心已经死了，不光是对表里不一的枕边人，还有她真情真意相待的公婆和小姑子。
现在西桃村要拆迁了，刘世生厚着脸皮要复合，生来要强，眼里容不了一点沙子的林子君不一定能答应。
“天下父母心，当妈的最在意自己的孩子，那丫头身上流着老刘家的血，林子君肯定想孩子认祖归宗。”林子君没流掉孩子，刘建军此前多有怨言，现在只觉得老天爷都站他们这边，不然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了。
“林子君嘴上不说，心里装的都是你，不然昨天能那么生气，挺着大肚子也要来找你，还不是因为嫉妒小琴。”曹志芬对自己儿子很有信心，虽说眼睛小了些，但戴了眼镜，完全看不出来，斯斯文文的样子，上中专那会儿就特招小姑娘喜欢。
“不管怎么样，诚意要拿出来，”刘建军还是那句话，“明天你们先去把离婚办了。”
刘世生扶了扶眼镜，看了眼王琴，勉强答应：“行吧。”
就算不和林子君复合，他也能趁机把王琴甩掉，现在一看到她那张脸，他就胃难受。
至于儿子，王琴想带走就带走呗，只要能把闺女争回来，分个一两百万的拆迁款，他还愁找不到更年轻更漂亮的媳妇，到时候再生个儿子，刘建军那边也能应付过去。
在座几人各怀鬼胎，小床上的小望龙尿了，难受，哇哇大哭也没人管。
*
而这边，小时年一哼唧，林宏满立马翻出纸尿裤给老伴，林子君正在吃开水温过的香蕉，伸长脖子问，“什么东西？”
“专家新研发的纸尿裤，就是你们小时候用的尿布，不过一次性的，更安全无害，小女娃在这方面最要注意了。”闺女生产前，钱春花就被老伴拉去母婴店，店员手把手地教了她半天，回家又在老伴的监督下练习了几天，眼下钱春花的手法已经相当娴熟，三下五除二就把纸尿裤给小时年换上了。
自己生了四个孩子，又帮两个儿媳带过四个娃，拢共经手八个，实战经验丰富，刚出生两天的小时年，在她手里跟玩儿似的，怎么捣鼓也不哭不哼，甚至很享受。
“哎呦，轻点啊你，别把胳膊拽折了，”林宏满紧张得不敢看，头转向一边后，又忍不住地往回瞟，“哎呦呦——”
也是神奇，他捧在手里，外孙女都要哭的。
钱春花要烦死了，吼他，“闭嘴。”
对方手握“人质”，林宏满只得乖乖照做，动手闭嘴。
老俩口时常斗嘴，林子君见怪不怪，晃了晃手里的香蕉，可怜巴巴地控诉道，“给外孙女用那么贵的纸尿裤，给亲闺女吃屎粑粑味的水果，太偏心了。”
“香蕉烫过后就是有怪味，你才生产完，吃冷东西容易拉肚子，对牙齿也不好，别以为年轻不当回事，老了有你后悔的时候，而且喂母乳更要注意，可能影响到孩子。”换完纸尿裤，小时年清爽了两分钟，又小声地哼唧起来，钱春花将她抱给林子君喂奶。
林宏满不方便在场，拎了暖壶出门打水，林子君瞅了眼，赶紧把剩下的怪味香蕉塞嘴里，扔掉皮，边拍手边找毛巾，“妈，我的奶要爆了！”
“……”钱春花看她掀衣服，赶紧把帘子拉上，“咋回事？堵奶了？”
“堵啥堵，不要太畅通，奶水又多，一不留神就往外冒，”林子君用毛巾擦拭溢出来的乳、汁，苦恼道，“特别是听到年年哼唧，根本控制不住，自动开闸放奶。”
“说明你和小年年心有灵犀。”钱春花安抚闺女，压低声音补一句，“奶水多总比没有好。”
隔壁病房的产妇就是奶水少，她婆婆一个劲地说她这个当妈的不称职，连自己娃都喂不饱。
林子君躺到床上，侧过身喂奶，一想到半个小时前，隔壁病房爆发的婆媳大战，她就憋不住笑。
住院真的太有意思了，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热闹看。
*
夜里凌晨两点多喂完奶，林子君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临床有产妇住进来，强撑着掀开眼皮，看到家属把产妇抬上病床，没过会儿，就有护士进来按肚子。
每按一次，产妇的脸就要扭曲一次，两只手死命地抓住护栏，看着就疼，产妇为不让自己叫出来，一直紧咬着嘴唇。
果然生孩子没有不疼的，不管是顺产还是剖腹产，林子君一时没了睡意。
“早跟你说了顺产好，你偏不信，非要在肚子上划一刀，这下好了吧，白遭这些罪不说，还多花那些冤枉钱，”儿媳妇已经疼得要死，婆婆不但不安慰鼓励，还凑跟前说风凉话，“为个丫头片子太不值了，赶紧把身体养好怀二胎，一定要生儿子才行。”
按压完产妇肚子，护士帮忙盖好薄被，“婶子，剖腹产后至少十八个月才可以再尝试怀孕，不然身体受不住。”
小老太冷哼一声，“现在年轻人就是矫情，不就生个孩子嘛，跟谁没生过，我生完第二天就下地干活，活到这把岁数，身体还不是好得很。”
林子君瞅了眼角落里的男人，媳妇挨说，他一言不发，跟死人没两样，她打抱不平地开口：“这么好的身体不生儿子多浪费，一个两个三四个，老母猪生多少你生多少呗。”
“你个小姑娘讲话咋这难听？我催生二胎还不是为她好，没儿子让人瞧不起，没儿子让人欺负。”
“谁欺负她？就你欺负她！还为她好？不知道现在计划生育多严，就会嘴巴叨叨，到时候你出罚款？三千五千！孩子生出来，你帮她喂养教育？一天到晚就是生生生，生闺女不够，必须生儿子，闺女挖你家祖坟了？你不也是女人，这么看不起自己，活着多没意思，赶紧死去吧！”林子君做出邀请的动作，把小老太气得摇摇欲坠，她儿子连忙伸手去扶。
护士和产妇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子君。
小老太说不过林子君，就找钱春花评理，“你闺女太没大没小了，你也不说两句？”
“我闺女才生了娃，路见不平不说两句，乳腺堵了，你赔得起吗？”钱春花拉上隔间帘子，让林子君快睡觉，别气坏自己身子。
隔天林子君在卫生间洗漱，听到小婴儿啼哭，出去一看临床产妇挣扎地起身去抱小床上的孩子。
“医生刚不是交代了，术后当天只能床上活动，快躺好了。”林子君将产妇摁回去，把孩子抱给她喂奶，见她嘴唇干裂爆皮，就想倒杯水给她喝，拎起床边的暖水壶，居然是空的。
林子君恶狠狠开骂：“死老太婆死哪去了？早上还跟你男人说，让他放心去上班，她一定把你伺候好了，你男人前脚一走，她后脚撒没了影，老不死的！”

第6章 第6章介绍对象
林子君回自己病床，倒了一杯水，她爸从家里另外带了一只暖水壶来医院，专门用来装温开水，这样她想喝水随时就能喝。
医院的暖水壶装的热水，用来兑冷水给她洗漱。
喂奶躺着不方便喝水，林子君就用勺子喂她。
“谢谢你。”产妇红着眼睛感谢。
“月子里千万别哭，他们不心疼你的身体，你要自己心疼自己。”林子君揩了揩她的眼角，顺手帮她整理了脸侧的碎发。
产妇抿着嘴点头，等情绪缓和了些，自我介绍道：“我叫张瑶，在一中教书，你呢？”
看小家伙吃得差不多，林子君把孩子抱回小床，“我叫林子君，住在郊区的村里。”
林子君帮张瑶翻完身，又帮她进行简单的肢体活动，医生说这样可以促进血液循环，“你是老师的话，计划生育执行更严格，生二胎，只怕不光要交罚款，工作也可能保不住吧？”
“婆婆让我把工作辞了，专心待家里相夫教子。”张瑶心里是很不愿意的，毕竟千辛万苦才进的一中。
“死老太婆就是眼皮子浅，一中可是我们锦市最好的高中，师资队伍更是全省数一数二，”林子君表情无比真诚，“你能进一中，可见多优秀。”
一双杏仁眼又明又亮，仿佛在夸她“你最棒”，叫张瑶怪不好意思，她挠了挠脸，“昨晚多谢你替我说话。”
“顺嘴的事，”林子君给张瑶盖好薄被，蹬掉拖鞋，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主要还是你婆婆太奇葩了，我不说她两句，心里憋得慌，难受了谁也不能难受了自己。”
“真好，”张瑶眼露羡慕，“不像我嘴笨，每次一吵架，话没说两句，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明明我也不想哭，也没觉得多委屈。”
“然后他们就说你动不动就哭？”林子君认识的人里面也有这种体质，平时没感觉，吵架最吃亏。
张瑶重重地点头，每次吵架后都懊恼，觉得没发挥好。
“我教你一招，”林子君上半身往前倾，脖子伸得老长，对她说：“来来来，有本事把我眼珠子抠下来，我就不哭了。”
贱嗖嗖的那样，张瑶看傻了眼。
林子君噗嗤笑出声，“跟你开玩笑，你这种情况其实最好解决了，绝不多说一句话，上去照着脸就挠、抓、抽，多来几次，看她还敢不敢发疯，记住一句话，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我发动那天还把前夫一家给揍了，那叫一个爽快！”
张瑶抿嘴：“那我……下次也试试。”
林子君着急：“你这样不行，不够坚决，要抱以誓死的决心……”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也不愧是老师，活学活用，小老太一回病房就开始数落，张瑶不等她叨叨完，抄起床头的水杯扔过去。
她本来只是想吓唬对方一下，结果躺床上不好控制方向，水杯直接砸小老太身上，疼倒是不见得多疼，但是，足以震慑到她婆婆，小老太一脸不可置信，受尽她拿捏的儿媳妇居然还手了！
小老太自己把水杯捡起来，对张瑶的态度也友善起来，很明显，就一个欺善怕恶的主儿。
钱春花看林子君偷笑，“我就说张老师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原来是你个死丫头在背后撺掇，不愧是咱闺女，干得好，同是女同志，何苦为难女同志。”
林子君嘿嘿傻笑，低头瞅小时年，还在咕噜咕噜进食，“妈，你说她巴掌大这么能吃是随谁了啊？”
“你说随谁？”钱春花无力吐槽，“也不知道谁一天吃八顿还跟我喊饿死了。”
林子君心虚地又嘿嘿嘿，伸手戳小时年软乎乎的脸蛋，“还好你妈马上就是富婆了，不然咋养得起你哦。”
小时年听懂似的，小脸往林子君怀里钻，吃得更带劲了。
*
林子君出院，林家除了二房一家子都来了，林子君在她妈的三令五申下，八月底哪怕热得起痱子也全身武装，月子帽和长衣长裤，一样不能少。
林宏满问村里做生意的亲戚借了面包车，车子平时用来拉货，拆掉了后排座位，铺上软垫，林子君一上车就躺下来了，小时年依偎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其他人挤在前排和副驾驶，林宏满启动面包车往西桃村驶，路上林子文将拆迁进展跟林子君简单地说了说，光是拆迁赔偿这块，就一大堆专业名词，比如安置费、人头费、转租费……听得林子君脑袋都大了。
“别念了，头要炸了，”林子君一不想动脑，二信得过自己弟弟，“还是先说说我能拿到多少钱吧。”
林子君和林子文虽然是双生，但长得却不怎么像，性格更是天差地别。
林子君因为不喜欢一成不变，高中毕业后就没再继续念书，而是跟着她二哥学做生意，亲戚都说她离经叛道，早晚吃大亏，而林子文跟她截然相反，从小循规蹈矩惯了，埋头苦读，考上锦市大学，马上升大三了。
自从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住到村里，作为村里为数不多的在读大学生之一，林子文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帮着村干部做会议纪要和统计数据，才因此对拆迁赔偿这块稍稍了解一些，不然也跟村里大多人一样，一问三不知。
“具体赔偿多少，要等拆迁办测量评估后才知道。”林子文这些天随身背个包，里面装的笔记本，一旦有老乡咨询，他就拿出来翻翻，今天也带来了，翻开后，扭头问他姐，“拆迁赔偿可以要现金，也可以要房子，姐你要哪个  ？”
“成年人不做选择，可不可以两个都要？”
“可以，爸和大哥也都要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法同出一辙。
林子君问他爸和大哥：“你们丈量评估结束了？麻不麻烦？”
一提这事，林宏满就有话说了，“村长刚通知完丈量，村头和村尾那几家就打起来了，都想先丈量先签合同先拿到钱，乌烟瘴气，热闹得很，所里出了几趟警，在所长和村长的组织下，大伙才同意抽签丈量，我抽到第三个，你大哥抽到第五个，昨儿个正好把你大哥家量完。”
没凑到热闹，林子君浑身上下不得劲，不过好在马上到家了，拆迁才开了个头，压轴大戏还在后头呢，“两天量了五家？看来丈量还挺麻烦。”
林子文跟她解释：“量完房子和地，拆迁办还要核对材料，无误后，跟户主签合同，村里好多人看不懂，拆迁办又把律师找来逐一讲解，这一来二去，可不得费好些时间，尤其是第一家，还跟拆迁办讨价还价，想要按照更高价格赔偿，他们一家就花了一天时间。”
林子君失笑，“当菜市场买五花肉呢，还讨价还价上了，有钱赔就不错了。”说到底占了国家的便宜。
“人之常情，没钱想要钱，有钱了，就想要更多，”林宏满又说，“早上子文去找村长了，说是给你留了个八号，顺利的话，下午就能轮上，回去把证件都找出来，丈量的时候，我和你一块。”
“不用那么麻烦，爸您代表我就可以了。”
“亲兄弟明算账，既然分家了，你的就是你的，我和你妈绝不掺和，免得旁人说闲话。”老大和老幺不在意，但传到赵雪梅那里，到时候又有的闹，林宏满光想想就头疼。
西桃村不大，总共就二十二户人，百分八十姓林，家家户户都带点亲戚关系，一进村，林子君透过玻璃窗，看到围坐着的大妈大婶，每个人笑得脸都快烂了。
林二婶眼尖，认出林子君，立马起身跑过去，招呼林宏满停下，钱春花摇下副驾驶的车窗，林二婶笑眯眯地一头钻进来，冲着后座喊：“子君生完娃回来了？听你爸说是个闺女，恭喜恭喜，当妈的长得好，小丫头肯定也乖着呢。”
“你爸他们该和你说了吧，咱村要拆迁了，你家去年才建的农家乐和承包的果园，那要多得多少赔偿款哦，啧～家业那么大，你就一个闺女，没个儿子继承多亏，要不二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趁年轻赶紧再生一个男娃，就我娘家外甥，你也见过，人老好了，先处一处怎么样？”林二婶算盘珠子崩人一脸。
林子君笑嘻嘻，相当热情：“哦哦，就那又高又瘦说话还风趣的帅小伙？”
林二婶眨眨眼睛，哪个帅小伙？
林子君话锋一转，“其实吧，二婶子，我这个人要求不高，帅不帅不重要，最重要是为人，必须老实。”
林二婶大舒一口气，笑哈哈，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老实得很。”
林子君又略作思索后：“老实归老实，但不能无趣，更不能憨憨搓搓，八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所以会说话很重要，但也不能满嘴跑火车，虚头巴脑的男人，我可看不上，至于学历方面，我一高中生，不好要求太多，就希望他能像徐志摩那样浪漫，没事儿可以写两首情诗给我，但决不能像徐志摩那样处处留情，在外拈花惹草，我已经伤透心了。”
“徐志摩谁呀？哪个村的？”林二婶插一句。
林子君继续说：“最重要的是尊重我，任何事都要以我为先。”
林二婶给绕糊涂了：“最重要的不是老实吗？”
林子君噗嗤笑出声。

第7章 第7章死男人、发财
“二婶子，小姑娘啥心思，你还不知道，最在意的肯定还是长相，你不也说我长得好嘛，当然要找模样相当的，不然不就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到时候村里人又要在背后说二婶子了，都乡里乡亲的，我**不黑，可不忍心，二婶子，啥时候安排我和你那一表人才的外甥见面啊？”
骂谁**黑呢，林二婶嘴角抽了抽，一时说不出话，她去哪儿给他找一表人才的外甥？
“她二婶，我们赶时间，有事到家里说。”钱春花直接上手，推开林二婶的头，摇上车窗，听到对方嘟嘟囔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要求这么高。
钱春花再把车窗摇下来，一口老痰呸到林二婶的身上，斜楞她眼：“死老太婆，嘴吃屎了，这么臭！”
“哎呦喂，我的新衣服啊！”林二婶气得直跳脚，拍身上的老痰，糊到手上，嫌脏地鬼叫个不停，“啊啊啊啊啊！钱春花你给我下来，赔我新衣服！”
钱春花懒得搭理，让老伴开车，林宏满猛踩油门喷出尾气，呛得追车的林二婶直咳。
就她那老光棍外甥还想介绍给他们闺女，呵呵，去年林子君离婚回来，林二婶可没少乱嚼舌根，说她脾气暴躁，不可能有男人受得了她，那会儿有人想给她外甥和林子君做媒，她还觉得离异揣着娃的林子君配不上，现在上杆子地贴过来，摆明了，眼红他们闺女的拆迁款，阿猫阿狗都想分一杯羹。
“我看那婆娘是大河里洗煤，闲着没事干了，自家糟心事还没解决，一天净整些有的没的。”林宏满骂骂咧咧。
“爸，二婶子家啥糟心事啊？”林子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脸雀跃，“快说来听听。”
“就一家子分赃不均，连吵好几天了，昨夜里林子才报的警，林子萍把林子才两口子都打了，你二伯和那死婆娘心疼坏了，放话不给老大那家子分一分钱，林子萍气得不行，找了根麻绳上吊，就那样，你二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林子萍心灰意冷，冲进灶房拿了刀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林子君唏嘘感叹，“想萍姐年轻那会儿多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笑眯眯的，这还不到三十，就让林二伯老两口快逼成疯婆子了。”
林二伯在外没本事，回家就土皇帝，稍不顺心，不是骂就是砸，林二婶嫁给他后，日子过得不容易，却也不反抗，在她眼里，只要丈夫不打她，就算对她好了。
土皇帝不得生个儿子继承皇位？偏偏林二婶一连生了四个闺女，第五个终于抱上儿子，老俩口从小当眼珠子似疼，家里的好东西都紧着幺儿。
林子萍在家排行老大，打记事起，林二婶给她洗脑长姐如母，可以不管妹妹，但必须顾着弟弟，以致其他闺女到了年纪都嫁人，逃出这个“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唯有林子萍被留下来，帮她说了个外地男人上门，要他们一辈子给家里当牛做马，先是出钱供林子才上学，后来出彩礼给他说媳妇，有了孩子也送回来带，一条龙就差送入土。
“一开始你二伯要了三套房，林子萍林子才和老俩口一家一套，剩下的全要拆迁款，听说还有四百万，分给嫁出去的三个闺女一人三十万，林子萍和林子才一人五十万，其他的就先放你二伯他们那里，都谈好了，谁想到林子才小俩口昨儿个回来接你二伯去市里，鬼鬼祟祟，明显不对劲，林子萍不放人，你二伯索性也不瞒了，直接告诉她，要给林子才再买一套房子，林子萍当时就炸了，说你二伯偏心，她不同意。”林宏满叹气，“不同意又有啥用，他们家又没分开，房产土地宅基地都在你二伯名下，林子才小俩口就用这拿捏林子萍，林子萍说不过才动的手。”
“太偏心了！林子才结婚后，一直在市里上班，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都是萍姐俩口子照顾二伯和二婶子，家里的楼房也是萍姐俩口子省吃俭用盖起来的，东边的果园和地里的庄稼，林子才小俩口一天没伺候过，现在拆了，大头倒成他们的了，萍姐气得过才有鬼。”七八十年代农村重男轻女现象严重，像他们家这种“重女轻男”可以说凤毛麟角，林子君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不过他爸他妈再偏向她，也不会像林二伯老俩口那么绝，总的来说还是很公平的。
车子停在院门前的空地上，林宏满让林子君先别下车，招呼林子文，“你姐刚生产完，气血虚，天气又热，容易出汗，你背她上楼，我先去把车还了，顺道看看拆迁办丈量到哪家了。”
别看林子
文瘦弱，实则一身腱子肉，背起他姐，不费吹灰之力，林子君也没有不好意思，坦然地趴在弟弟的背上，扒着车门追问他爸：“最后萍姐那边怎么说？”
“在村长和所长的见证下，你二伯把家分了，林子萍可以多得两套安置房和十万的拆迁款。”
“分了也好，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以后不用管二伯和二婶子，让林子才小俩口伺候。”这么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林宏满摇头：“这才哪跟哪，刚开始呢，看着吧，等林子才给你二伯手上的钱诓骗完了，那小俩口保准不出三天就把人扫地出门，到时候你二伯他们指定回去找林子萍。”
“好了，说完没有？这么大的太阳赶紧进屋，还有你还快去还车，一天天不干正经事，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整个西桃村七大姑八大婆都没你父女俩舌头长。”钱春花忍不住念叨，闺女啥都好，就爱八卦这一点随了她爸，太恼火了。
进了家门，钱春花突然想到一事，放慢脚步，等到林子君，她拉住闺女咬耳朵：“那天我去菜市场买猪蹄，看到你二伯进了一家发廊。”
菜市场那边有好几家发廊，里面的洗头妹都是一些小年轻，每天浓妆艳抹地坐在门口招揽生意，而且只对男同志笑，不带搭理女同志。
其中门道，不言而喻。
林子君激动地竖起耳朵：“！然后呢然后呢？”
“用脚指头都猜得到，死不正经的老逼登，”看外孙女打了个哈欠，钱春花轻轻地晃着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能有啥好东西。”林子君赞同道。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林子文，林子文艰难地咽口水，我可没招惹你们啊。
吃过中午饭，林子君和小时年在二楼房间睡觉，睡梦中听到俩侄子在楼下院子里喊她：“小姑！小姑！拆迁办的人来了！”
哟！
林子君眼睛一下睁开，紧接着林子文上楼敲门进来，见外甥女睡得正香，用气音跟他姐说：“爸让我背你下去。”
“我来看小时年。”钱春花紧跟着进屋，说话跟平时一样，没有刻意压着嗓音，并让林子文以后不用太小声，不然给娃养成不好的睡觉习惯，稍有风吹草动就醒，受罪的只有大人。
林子君麻利地穿戴好，趴到弟弟的背上，林子文起身后，钱春花拉住闺女：“记得垫隔奶棉。”
从小林子君就比林子文脸皮厚，尤其是经历过光溜溜大小便都不能自控的顺产后，她的厚脸皮较以往更上一层楼，面不改色地托了托胸部，“垫了双层，肯定漏不了。”
未经人事，甚至对象都没处过的林子文，听到两人说话，羞得一张脸通红，梗着脖子背他姐下楼。
月子里不能吹风，林宏满提前关上了一楼堂屋的大门，窗前的软席全拉上去，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坐在圆桌前，抬头看到下楼的林子君笑得灿烂的脸，比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的日光还要亮。
换他家拆迁他也这么笑，人之常情，这些天住在村里更是习以为常。
林子文将林子君放到板凳上，她自来熟地跟工作人员打招呼，并解释自己为什么裹得跟粽子一样，“刚生完娃，见笑了。”
负责检查资料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翻开户口本，“林子君，林时年？”
“林时年是我闺女，八月二十八号出的生，就是拆迁通知下来的前一天，昨天上的户，是不能作为拆迁人口算吗？”依仗林宏满在派出所上班，小时年才能这么快上户，并拿到户口本，虽说走了关系，但合规合矩，按理说不该有问题。
“不是这个问题，”小伙子抬起头，问得含蓄：“家里就你们两个人？”
“哦，你说我闺女她爸啊，”林子君单手撑着下巴，指尖轻叩脸颊，“前不久人没了，就剩我母女俩了。”
小伙子本想安慰两句，转念想到对方家里马上就拆迁了，几百万的赔偿款到手。
男人一生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林子君实现了两个，比多少男人都幸运。
核实完材料，工作人员要量农家乐，让无关人员先出去，林宏满求情：“我闺女才生产完，身体还没恢复，最不能劳累了，这里外来回跑，着实遭不住。”
林子君笑咧咧：“祖传仆人用着放心。”
林子文一脸老实地点头附和。
林宏满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棉花，往林子文耳朵里一塞，“保准一个字听不到，同志就通融一下吧。”
工作人员：“……”
这家跟别家有点不一样。

第8章 第8章好穷，哈哈哈哈哈…………
量完房子，林子文累瘫了，也小心放下他姐，林子君倒杯凉茶给他，转头跟拆迁办的人说：“我名下还有一处老宅基地，我在月子里，不方便出门，可以让我爸替我走一趟吗？”
工作人员翻看材料，“村东头那片桃园和枇杷园也是你的？还有村里那个最大的鱼塘？”
小伙子进拆迁办上班一年多，头回碰到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户主，名下还这么多房产和土地，寡妇一夜变富婆，而他干一辈子也赚不到别人一个零头，说不羡慕都是骗人的。
小伙子偷瞄林子君，大眼睛小嘴巴，五官跟画似的，长得可真好看，状态也好，完全看不出来生过孩子，要是有机会进一步接触一下就好了。
打工太累了，他不想努力了。
不过对方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林子君不能出门，林宏满只能替她走一趟，这一出一进花了两个多小时，主要是老宅基地在村尾，果园和鱼塘一个在东边一个西边，没一处挨得近，丈量完，拆迁办统计好后，把合同拿给林子君。
林子君一页一页地看得仔细，农家乐和老宅基地加起来，占地面积一共八百平，可以置换相同面积的安置房，安置房有五十平规格的套一、八十平规格的套二、一百平规格的套三，过几天全村丈量完后自主选房，超出置换面积需要补钱，农家乐的餐厅和小卖部可以置换五十平的商铺，林子君打算用来开果蔬店，小区楼下生意应该会不错。
房屋价值补偿、搬迁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搬迁奖励、附属物补偿……专业名目好几页，林子君一目十行，重点关注列出的赔偿款，一项一项加起来。
农家乐赔偿比不上自建房，但含了一排住宿，面积比一般农家乐大不少，再加上她承包了村里最大的两个果园，还有她爸妈分给她的大鱼塘，赔偿款自然水涨船高，计算机按得噼里啪啦冒青烟，最后得出一千零八十八万的现金赔偿。
1088万！！！
林子君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其中还没包含安置费，每个月两百块，她和闺女一共四百，抵九十年代普通工人一个人的工资，林子君却无所谓，发不发都可以，怎么感觉自己飘了呢？
嘿嘿嘿，林子君龇着大牙笑个不停，她成千万富婆了，不应该飘一下吗？
签完合同，送走拆迁办，林子君拧她弟的胳膊肉，林子文疼得嗷嗷叫，林子君笑得更欢了，不是做梦啊，“赔偿款多久到账？”
他还在念书，赔偿款都在他爸手里，除了这几天比往年暑假忙了些，延迟了回校时间，林子文对家里拆迁并无多大感触，“第二天就能到账。”
但他真心替他姐高兴，有了这笔钱，只要他姐不乱花，她和小外甥女这辈子都能衣食无忧了。
林子君喜滋滋地收好合同，林宏满送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回来，一打开大门，院子里围了不少人，七嘴八舌都在问：“子君，拿了多少赔偿款啊？”
林宏满拦着他们，“刚生完孩子，吹不了风，出月子再说。”
尽管一个字没透露，但家家户户都拆迁，大抵数字猜得出来，林子君到手的拆迁款肯定能排进村里前三。
林子瑞夫妇又请了一天假回来，等家里人都进了堂屋，林宏满赶紧把大门关上，“一个个跟苍蝇样，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现在可是香饽饽，谁不想叮俩口。”古往今来，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她手里攥这么多钱，貌美又年轻的小富婆，一步到位走上人生巅峰。
太爽了！
小姑子才二十出头，就手握几百上千万，说
不羡慕都是骗人的，但李红知足常乐，更何况托了小姑子的福，他们一家才能分到这么多。
分家后，丈夫受小姑子影响，向村里申请了一块新宅基地盖农家乐，虽然只盖到一半，但也多分了不少。
所以，李红更多是感激林子君。
“问过拆迁办主任了，安置房在禾丽小区，还有一年，也就是明年八月份就能交房。”李红问林子君，“我和你哥商量好了，下周去香城小区买几套房子，爸妈也想买几套，你要不要也一块？”
“香城小区靠近城东，离市中心是远了些，但据说政府新规划的1号地铁线会经过那里，不过这个消息也还不确定，我是听办公室的记者同事无意提了一嘴。”林子瑞把事情跟林子君说清楚。
之前林子君做服装生意就在城东，对那片还算熟悉，“我记得那边有一片工厂，就算地铁修不过去，房子也好出租，下周我还没出月子，这样吧，你们选房的时候，先帮我捎个三十套，小面积更好出租，那就十五套套一，十套套二，五套套三。”
“三十套会不会太多了？”李红和丈夫都在体制内上班，做事主打一个稳妥谨慎，说白了不像林子君敢闯敢拼，商量到半夜才下定决心在香城小区多买两套，小姑子一开口就是三十套，李红问她要不要再去别处看看。
林子君摆手，“不看了，要不想着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我都想直接买一栋，既然用来出租，最好还是买在一块，方便以后出租管理。”
说到出租管理，三十套房子，就她一个人，跑断腿也忙不过来，所以还是打算请人帮忙，她负责收房租就好了。
其实只要对方信得过，房租都可以代收，林子君接手，单纯为了体验一下当包租婆的快乐。
每个月麻袋去出租房转一圈，说不定还有热闹可以看。
李红和林子瑞对视一眼，“要不我们也买二十套？”
从跟着小姑子盖农家乐多赚了一大笔赔偿款后，李红对林子君的“高瞻远瞩”无条件信任了。
林子瑞想了想也同意，“买了香城小区，剩下的钱就全存进银行吃利息。”
“选一家利息更高的银行。”上了年纪最喜欢这种风险低的投资，林宏满也和老伴商量过了，他们获赔的拆迁款没有闺女高，只有三百万，给还在念书的小儿子留一百万，一百万用来买房投资，一百万存银行。
百年后，安置房和投资房平分给小儿子和外孙女。
“子文，到时候帮姐去你们学校的家属院看看，我想给年年买一套学区房。”锦市大学在全国都能排上号，附属幼儿园初小和高中部升学率也高，把闺女的户口迁过去，这样孩子以后考学，她能省不少心。
林子君对闺女要求不高，上学成绩不求名列前茅，只要别倒数就行，她不想被请家长。
“我们辅导员的表哥去年硕士毕业后，在中文系教古典文学，上学期期末就在家属区买了一套，去学校我就找辅导员打听一下。”林子文他们班的辅导员也是锦市大学毕业，比他高三届，在校的时候，就和他玩得好，有次林子君去学校给林子文送衣服还见到过，特别爱笑，印象很深。
“落实了，我请你们吃大餐。”林子君道，“我还想在市中心再买两套，一套给爸妈住，我和年年住一套，大哥，你抽空帮我多留意一下，两套房最好相邻，面积一百五左右就行。”
一听闺女要给自己和老伴买房，林宏满立马拒绝，“市中心的大房子多贵，七八十万一套，好小区能上百万，家里拆迁了，我和你妈先租房住，等安置房下来，我们就搬过去，哪怕不住安置房，不是还有香城小区吗？我和你妈一把年纪了，住哪儿不是住，要你花那冤枉钱。”
林子君对刘家人睚眦必报，恨不得他们去死，但并不代表她没良心，父母从小就疼她，分家也顾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有条件了，她当然要让父母过得更好。
林子君使出杀手锏，“那行吧，我一个人也能把年年照顾好。”
“自己都还是孩子，怎么照顾小年年？”外人说不得他闺女半句不是，但他自己可以嫌弃，林宏满心疼自己外孙女，“啥也不会的小废物，小年年跟着你受罪死了。”
为了外孙女，林宏满只能妥协：“行吧，买两套，不过提前说好了，房子记自己名下，我和你妈帮你带孩子，给你做饭打扫卫生，就当交房租，不占你们任何人便宜。”
有二老做邻居，林子君就能彻底躺平了，还可以从他爸那里听八卦，这小日子光是想想都美，林子君忍不住笑出声，嘿嘿嘿。
“还是子君有想法。”李红夸道。
像她和丈夫在市里上班，每个月工资就三五百，一年收入四五千，干到退休才二三十万，刨开花销，一辈子攒个七八万就顶天了，甚至比不上村里种瓜果蔬菜卖的乡亲，收成好的时候一年能有一两万的收入。
西桃村一拆迁，家家户户至少分到上百万的赔偿款，一两万和上百万根本不是一个概念，而且是一夜到账。
这段时间他们常请假回来，闲着没事儿在村里转悠，看到不少人家买车买房，女同志们买金镯子金链子，小年轻拿钱去赌……
等赔偿款都分发到账，村里只会更乌烟瘴气。
小姑子就有主意多了，不急不躁，凡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要是手上有多余的钱，她也想在市中心买一套大房子，和小姑子公公婆婆做邻居。
林子君眯着眼笑笑，其实从拆迁通知下来后，她晚上睡觉前不干别的事，就想怎么花钱了。
当然想过投资点别的项目，苦于一没熟人二又不懂，再多钱也不够亏，更何况她就一千万，又不是一千个亿。
市中心一套房一百万，一千万也就够买十套，这么一想，林子君突然觉得自己好穷，哈哈哈哈哈……

第9章 第9章刘家人找上门
香城小区的出租房和市中心的自住房，还有锦市大学的学区房，就要花出去四百万，留八十万装修，存五百万赚利息，最后一百万作为流动资金。
嚯！
就说她穷嘛，哈哈哈哈哈……
*
签完合同，一个星期内搬走，在安置房下来前，拆迁办每个月往户主的账号里，汇入周转安置费用以租房，每人两百，人头多的家庭一个月能多出一两千，几乎能抵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
以九十年代的租房行情，三室两厅一个月才三四百，一两千能住大平层和小别墅了，即便如此，村民也不会租房，而是选择买房，毕竟不差钱，安置费进自己口袋不香吗？
林子瑞夫妇在市里有一套两室的单位房，提议让家里人先搬过去住段时间，然后再慢慢选房买房，用他的话来说，房子又不是大白菜也不是买衣服，操之过急不得。
林子君觉得很有道理，只是家里人多，住一块不方便，特别是她还没出月子，“爸和大哥去市中心看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林宏满怕她无聊，把一楼堂屋的电视机搬她房间，锦市卫视在复播《神雕仙侣》，每天四集连播，林子君不能出门，守着电视机，看得津津有味，林时北兄弟俩也爱看。
小时年一饿，钱春花就把俩孙子赶出去，“又看了两个小区，还是觉得芙蓉雅苑各方面都要更好，但太贵了，打折下来，一套也要个百来万，最小规格一百六十平的套房剩得也不多了，没什么可选，只能买一百八十平的四室两厅，我和你爸就两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要不你和小时年买芙蓉雅苑，我和你爸在隔壁小区看一套就行了？”
“一分钱一分货，芙蓉雅苑不管环境还是设施，哪怕放在整个锦市都排得号，有钱人才扎堆地买那个小区。”林子君劝钱春花，“妈，我们也是有钱人了，该享受就享受。”
是这个道理，但就是肉疼，钱春花碎碎念，“哎呦，你二伯也买的是芙蓉雅苑，和林子才一家都住进去了，一个两个把钱都花完了，看你们还怎么享受。”
林子君眼睛一下就亮了。
芙蓉雅苑的房子又大又贵，原本她也有点犹豫，才托他爸和他哥多看几个小区，但听到林二伯一家选了那个小区，当即拍案做了决定，“就芙蓉雅苑了，又是现房又装修好了，过两天咱就搬过去。”
和林二伯住一个小区，方便跟进
后续发展。
“当真要买啊？”钱春花苦口婆心，“要不再看看？”
“不看了不看了，”林子君嫌她妈挡住她看电视，偏着头把脖子伸得老长，“就十八楼来两套，明天我去把钱交了。”
钱春花让到床边继续劝了几句，林子君敷衍地点头嗯嗯哦哦，看人一个字没听进去，钱春花懒得管了，她这闺女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转头说她：“天天看天天看，你这眼睛还要不要了？看完这集把电视关了啊……哎呦，这狗东西，小流氓，他要干嘛！小龙女，快起来跑啊！”
“点穴了，跑不了，她以为是过儿。”
“妈呀，脱衣服了，快快快，把电视关了！”
林子君看她妈站起身要关电视，把人喊住，“妈，年年吃饱了。”
钱春花从愤慨的剧情里回过神，俯身从林子君怀里抱走小时年，竖抱地让她趴在自己肩上，空掌地从下往上轻轻叩击小时年的背部，很快小家伙就打出一声响亮的奶嗝。
钱春花将小时年重新放回床上，挨着她妈，林子君换了个舒服地姿势靠在床头，继续看电视的同时，伸出一根手指给闺女。
小时年很好打发，玩一会儿手指就能自己睡着。
“小姑，我们可以进来了吗？”林时北兄弟敲门问，得到允许后，挤进来，刚扑到林子君床边的小板凳上，钱春花就把电视关了，兄弟俩顿时鬼哭狼嚎，小老太没好气楞一眼，“叫魂儿啊，妹妹要睡觉了。”
兄弟俩立马闭嘴，转过身趴在床边，没电视看，就看妹妹，丝毫不觉扫兴，林时南今年五岁，伸出手悬空抓抓，撅起嘴逗小时年：“妹妹，嘬嘬嘬嘬嘬嘬……”
林时北拍他一下，“逗狗呢。”
林时南虚心请教：“那怎么逗？”
林时北挑眉，一副很有自信地“看我的”表情，“妹妹，溜溜溜溜溜溜……”
钱春花一人给一巴掌，“遛猪啊。”
林时北挠挠后脑勺，理直气壮，“妹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就跟小猪仔一个样。
小时年玩了一会儿妈妈的手指，困了，打了个小哈欠，循着味儿，往林子君怀里拱，林子君将她揽进臂弯，小家伙闭上眼就睡着了。
钱春花看着外孙女香香软软的小睡脸，说教两个孙子，“你们懂什么？小婴儿月子里就是要吃了睡睡了吃才长得好。”
小老太经手带了八个娃，就数小时年最乖了，除了饿得慌会哼唧两声，其他时候都跟小天使一样，简直就是来报恩的。
“小姑又不是小婴儿，为啥也吃了睡睡了吃？还能每天看电视！”林时南最羡慕他小姑每天可以看那么久的电视，不像他和哥哥只能偷偷看一会儿，他妈回来摸到电视机发烫就揍他们。
“你们小姑刚生了娃，这身子就跟小婴儿一样，补好了才能恢复元气，好了，别吵她们母女俩了，都下楼玩去。”钱春花一手拽一个往门口走，叮嘱林子君，“夜里喂奶没睡好，趁小年年睡觉，你也赶紧眯会儿，做好饭，给你送房间里来，晚上喝鸡汤。”
农家乐的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还剩十多只跑地老母鸡，钱春花每天给林子君炖一只，连吃了三天开始腻了，听到“鸡汤”两个字，林子君打了个饱嗝，央求小老太另外帮她蒸两条鲫鱼。
林子君喜欢吃鲫鱼，处理塘里的鱼产品时，林宏满给她留了一大盆，钱春花清蒸、红烧、凉拌变着花儿地做给她吃。
门合上后，林子君躺到床上，也不知道是天太热，还是刚生产完身体虚，一动出了一头的汗，她伸手去按床头柜上的台式电风扇，到一半，转了个方向拿起底座边上的蒲扇。
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风力小得几乎没什么感觉，但闻闻怀里小人儿的小手小脸小脑袋，奶味中带着一点点酸味，心情慢慢地静下来，居然就不那么热了。
没过会儿，林子君也睡着了。
“小姑！小姑！”林时南急匆匆地进屋喊，林子君睡得迷迷糊糊地挥手，“先放柜子上，等下起来吃。”
“不是，小姑，”林时南抓住她的手臂晃，试图把人叫醒，“小姑父他们来了，爷问你要不要见一面？”
“刘畜牲？”林子君倏地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拉开门，正好钱春花送饭上来，侧身进了屋，拿起枕边的月子帽给她，“有气发出来，千万别窝心里，办完事立马回来吃饭，鸡汤凉了不好喝。”
林子君听话地戴上帽子，眯着眼冲她妈笑了笑，她从来就不是个内耗的人。
傍晚时分，出现一大片火烧云，像一副油画从天而降，笼着林子君的农家乐，仿佛镀了一层金似的，折射在刘家人眼里直冒金光。
一进西桃村，就有人跟他们说，林子君获赔了上千万的拆迁款。
上千万！！！他们想过三四百万，甚至六七百万，但从没想过能有千万！
曹志芬掰着手指头数了好几遍，激动地狂咽口水，推搡刘世生，“我的妈呀，千万有八个零！八个零！也太多有钱了吧！儿子，等会儿见到林子君，你就把离婚证拿出来，像你爸说的那样，咱先把态度端正了，然后拿林时年打感情牌，当妈的最心疼自己孩子。”
“呦呦呦，这不是老婆怀着孕，在外面乱搞，被捉、奸在床的刘老师吗？都跟子君离婚了，跑来我们西桃村干嘛？狗男人！”林子萍回村搬东西，远远瞥到刘家人，立马跟了过来，她声尖嗓门大，一喊引来不少村民围观，搬家明天也可以，但热闹错过就没了。
“啧啧啧，俗话说得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子君没钱的时候，一家子合伙把人踹了，现在成富婆了就贴过来，人不要脸真天下无敌啊，黑心肝烂屁、眼，人在做天在看，小心明儿个青天老爷打雷劈死你们几个！”和家里人闹掰后，林子萍解放了天性，现在强得可怕，谁都敢骂两句。
刘世生骂不过，支吾了半天，就挤出几个你字，脸色窘迫地看向他妈。
曹志芬站出来跟林子萍争论：“再怎么说，子君都是老刘家的媳妇，小时年也是我儿子的闺女，血浓于水知不知道？子君才二十出头，不知人心险恶，我们不帮着她，赔偿款迟早让娘家人骗完，到时候她找谁哭去？”
“还不是为她好，房子马上就要拆了，我们接她和孩子回去，也有个住的地方，总比流落街头得好。”曹志芬装模作样地揩了揩眼角，“小时年才出生几天，巴掌大的小人儿，光是想到她没地方住，我心里头就抽着疼。”

第10章 第10章忙着花钱
别说林子萍觉得好笑，连她妈林二婶也笑出了声，“可别疼了，子君现在那么有钱，怎么可能没地儿住，这几天在看芙蓉雅苑的房子呢，还要买两套，一套自己住，一套给她爸妈住。”
又是芙蓉雅苑，林子萍斜了一眼林二婶，林二婶心虚地不敢对视。
曹志芬不知道芙蓉雅苑，但刘世生听人说过，是锦市名声在外的富人区，一套房动辄上百万，林子君居然买两套，还给她爸妈住一套！
太败家了！再有钱，照她这花法，不出一年就回到解放前。
刘世生肉疼，仿佛林子君花他的钱。
曹志芬眼红，要是儿子没跟林子君离婚，住新房就是她和自己老伴，怎么也轮不到林宏满和钱春花。
林二婶看热闹不嫌事大，“其实吧，说句公道话，要不是去年离婚那会儿，子君从你们家分到那十万块，她今年也拿不了这么多拆迁款。”
“可不是嘛，她婶子说得太对了，吃水不忘挖井人，”曹志芬再同意不过了，“亏得我们给她本钱，不然就他家这点破房子，怎么赔得了一千万，子君是个好孩子，我相信她，做不出过河拆桥的缺德事，更何况她还惦记着和世生的夫妻情，不然也不会偷偷地把孩子生下来。”
要是只有林子君自个儿，她肯定不会搭理刘家人，但现在多出了个孩子，这事就很难预料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母亲为了孩子忍气吞声是常有的事。
周围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时林家门终于从里面打开，林宏满探出一个头问刘家人：“你们谁先
进来？”
曹志芬和刘建国同时看向刘世生，刘世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掏出兜里的小红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上去。
林二婶眼尖地认出他手里的离婚证，急忙跟曹志芬打听：“哎呦，你儿子又离婚了？”
“不离婚，怎么有脸来接子君和孩子？”曹志芬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就像只要刘世生把离婚证拿出来，林子君就会乖乖地抱着孩子跟他们走。
谁想——不到十分钟，刘世生就被林宏满扔了出来，左右脸上五根手指印，嘴角挂着血丝，鼻梁上的眼镜歪向一边，衬衣领口的扣子被扯掉了，脖子上可见明显的挠痕，进去前怎么人模狗样出来就怎么狼狈不堪。
刘建国不信邪，造反了她，随即第二个进去，没想到更快出来，就五分钟，脸上又红又肿，也挨了两巴掌，曹志芬不想挨打，缩着脖子往后退，刘建国父子一人一句怂恿她，不要拆迁款了？一千万呢！八个零！
曹志芬立马心动了，挤出笑脸往门里挤，热情地挥手跟林子君打招呼：“子君，妈来看你和孩子了，说好了，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了。”
林子君笑盈盈地抬起头，揉着手腕活动筋骨。
大门关上，杀猪的惨叫下一秒传出来，来看热闹的村民伸长脖子，恨不得在墙上钻出个洞，曹志芬再出来时头发比鸡窝还乱，脸上巴掌印手指印，甚至牙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耍泼：“杀人啦！救命呀！林子君你个没良心的，我们老刘家对你可不薄……”
围观群众连刘建国和刘世生刷地转头看她，这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世生，你媳妇要打死你妈了，你就这么看着啊？”曹志芬扒拉刘世生的裤腿，刘世生冷漠，指自己的脸，“我也挨打了。”
“是不是没给林子君看离婚证？”
“给撕了。”
“是不是没跟她提孩子的事？”
“一喊名字一巴掌。”
曹志芬这才终于确定，林子君就是个冷血的，用孩子拿捏她不可能，既然不在乎，为什么又要生下来？
为虐待孩子，一泄心头恨？！
越想越觉得林子君可怕。
曹志芬喊刘世生报警，“她打人，就是犯法，让公安给她抓进去关起来。”
亲妈犯了事，争到孩子的抚养权，就不愁分不到拆迁款，这馊主意打得隔着肚皮都闻到了味儿，林子萍上去劈头盖脸开骂：“啊呸！当初要死要活逼着子君流孩子，现在小时年出生了又想抢回去，不就为了拆迁款吗？都当别人傻子啊！人家公安不是吃白饭的！就这小心思，鬼迷日眼，能看不出？”
“林子君打我们了！这就是证据！”曹志芬指着自己一家三口，再指向看热闹的村民，“你们就是人证，林宏满是片警，他更是知法犯法，我要告他们全家！”
“你们一家子来抢孩子，大伙亲眼所见，都是人证，”林子萍扭头问众人，“对吧？乡亲们。”
所有人点头附和，同住一个村，又都是姓林，就算平时闹不愉快掐架，关键时候也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你们……你们合伙欺负人！”林子君脾气不好，跟村里人的关系处得很一般，今儿个突然维护上，还能为什么？都惦记着一千万的拆迁款呗！曹志芬看所有人都像要抢她钱的贼。
得到大伙的支持，林子萍底气更足，抄起院角的锄头，“知道子君去年啥感受了吧？我们还是无亲无故的生人，那时候子君把你们当家人，你们怎么对她？人在做天在看，让你们赶走子君和小时年，西桃村拆迁了，后悔了吧！哈！可惜没有后悔药吃！狼心狗肺的人渣，赶紧给我们滚！”
刘家人不想走，但看热闹的村民一窝蜂地围上来，阵仗大不说，好几个更是凶神恶煞，要吃人似的，再不敢多做停留，灰头土脸，跑得比兔子还快。
为谢乡亲们赔偿，林子君托他爸给每家送一只跑地鸡，这样家里就剩一盆鲫鱼了，她也终于可以换个口味不用天天喝鸡汤了，然后连续喝了一周的鲫鱼汤又开始想鸡汤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
出院后，为方便照顾大人和孩子，钱春花搬到了闺女的房间，夜里两小时醒一次，林子君不靠谱，喂奶不带醒，还要她帮忙撩衣服，不然她的小乖乖能饿得晕头转向，小脑袋到处乱拱。
等外孙女吃饱后，钱春花拍嗝换纸尿裤，忙得脚不沾地，林子君睡得跟猪沉，去买芙蓉雅苑房子的路上，聊到小孩儿喝夜奶，林子君突然问她妈：“年年没出月子就不喝夜奶没问题吧？”
钱春花沉默好一会儿后，低下头鼓励怀里的外孙女，“你妈是指望不上了，咱快些长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林子君：“？”
没听懂。
“车就不下去了，在车上转一圈，看看小区的环境和设施。”林子瑞为陪林子君买房，特意请了一天，还问单位借了公车，林宏满上午要去所里处理案子，下午和货车司机约好搬家，今晚上直接住进芙蓉雅苑，这样林子君就不用来回折腾。
林子君先前只听他爸和他哥说芙蓉雅苑不错，今儿个自己过来感受了一番，是哪看哪好，隔着车窗也闻到空气里钱的味道，简直沁人心脾。
售房部经理提前等在单元楼下，林子君一下车，一大捧妖艳的红玫瑰递上来，祝贺她喜得千金。
林子君闻闻花香，笑笑地回道：“同喜同喜。”
经理不可否认，两套房一旦签成，今年业绩就能再上一台阶，财神爷肯定要哄好了，领着林子君他们上18楼，一路笑得见牙不见眼，夸她选的楼层好，遇8发发发，一十八就要发。
这话谁不爱听，林子君也不例外，双手抱拳：“呈大哥吉言。”
大平层，一梯两户，都买下来，这层就只有他们一家住，林子君满意地点头，进门后，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映入眼帘，金灿灿的阳光铺在地板上，薄如蝉翼的白纱窗帘被风带起，雾蒙蒙，特别有意境。
林子君脑子里有了画面：冬天的时候，窝在窗前的摇摇椅上晒太阳，看着小时年坐在地毯上玩玩具，小日子一定很惬意。
“不好意思，忘关窗了。”经理抱歉地赶紧把窗户关上。
都是人精，看破不说破，林子君一笑而过，也不掩饰内心喜欢，站到落地窗前，俯瞰大半个锦市，白天感受省会繁华，夜里欣赏万家灯火。
“这套房朝向无可挑剔，四个房间采光都好，特别是主卧和客厅，太阳从早晒到晚，”经理热切介绍，“主卧还有个小阳台也能俯瞰锦市。”
林子君捏着下巴，“嗯，不错。”
“林小姐，我带您看看其他房间，四室两厅，一厨一书，都是装修好了的，您要是不喜欢，还能找人改动。”
林子君一圈看下来，不打算大改，添置家具的时候，风格往简洁温馨靠拢就行了，除了沙发、电视机、洗衣机那些大件，林子君现在最想买的就是摇摇椅，嗯，买两把，隔壁也放一把。
然后就是一些小配件，比如地毯、花瓶、挂画、抱枕和毛绒玩具……
越规划越多东西要买，林子君迫不及待地想出月子，带上娃去逛街各种买买买了。
两套房一次性全款，可以打内部价七五折，总共一百八十八万，比林子君预想的便宜了十来万，正好够她买一辆车。
拆迁款陆续入账后，除了买房，村里人买的最多的就是车，基本一户一辆，人多的家庭三四辆不止，别人搬家都用小轿车，就他们家还在借面包车租货车。
林子君想买车，不是为攀比，主要还是有车去哪都更方便，这一琢磨又有事干了，那就是考驾照。
没钱的时候，忙着赚钱，现在有钱了，以为可以躺平了，没想到比以前更忙了，忙着花钱，哈哈哈哈哈……

第11章 第11章是个不好相处的
办完手续，林子君请林子瑞和钱春花去附近的人民广场吃大餐，有钱了，三个人点了两份全家桶。
钱春花担心浪费，碎碎念吃不完，直到林子君一个人干完了一份，小老太咽咽口水：“知道的你在坐月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坐完牢出来。”
下午林子瑞回西桃村搬东西，林子君她们回芙蓉雅苑。
即买即住是芙蓉雅苑最大卖点之一，开售之初房子就已经晾了小半年  ，安全健康有保障，销售经理再三保证，签订合同前给他们看了一沓环保合格证书。
毕竟带娃入住，这方面必须重视。
钱春花一进门就忙活起来，她从家里带了几块抹布，林子君在月子里不能碰冷水，也不能过度劳累，钱春花让她负责照看小时年，她来打扫卫生，风风火火穿梭于各个房间。
林子君插不上手，索性等她妈擦完客厅地板，抱着小时年往地上一趟，睡起了午觉。
钱春花从主卧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穿着连体小肚兜的小时年，小胳膊小短腿胖嘟嘟，跟藕节似的，趴在她妈的胸口上，她妈托住她的小屁股，以防她不小心滚下去，下巴抵在小时年的头顶，初秋的日头透过白纱窗帘笼着母女俩，温情极了。
“哪都能睡，也不怕着凉。”钱春花嘴上嘀咕，还不是舍不得把人叫醒，“算了，睡一会儿问题不大。”
转身进了厨房，听到林子君在梦里嘿嘿地傻笑，钱春花扭头看一眼，跟着笑。
她闺女总算熬出头了。
原先家里的家具，林宏满全拉过来了，先放在他们那套房，留给香城小区以后租房用，芙蓉雅苑只配了衣柜和床架，现买了两个床垫铺上去，再套上以前的床上用品，足以应付两天再慢慢添置。
李红下班过来，带了两套锅碗瓢盆，以及包饺子的食材，晚上准备吃饺子，林子瑞给林子祥打电话，让他们一家子也过来，林子祥还没来得及说话，赵雪梅就抢过电话推脱生意忙，不像他们有钱人那么闲。
林子瑞找林宏满说这事，林宏满气到直骂：“爱来不来，有本事一辈子别往来了，没出息的东西。”
“爸骂谁呢？”林子君站在门口，笑咧咧地探进半个身子。
林宏满立马挤出笑，摆摆手，“没事儿，忙你的吧。”
林子君哦了一声，继续背着手，跟大爷似的，在屋里瞎溜达，经过李红和钱春花包饺子的厨房，和林时北兄弟照看妹妹的客厅，仿佛在巡视自己打下的江山。
闺女一走，林宏满收起笑脸，交代林子瑞别跟他妹提老二一家，“气坏身子，那两口子不心疼，老子心疼。”
林宏满扒着门框，追随着林子君的身影，见人鬼鬼祟祟地钻进浴室，纳闷道，“老大，你妹干嘛呢？跟贼似的。”
林子瑞跟着瞅了眼，扭头和他爸对视上，父子俩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拔腿跑去厨房喊人。
钱春花一听林子君偷摸进浴室，来不及洗手，就冲了过去，推开门，林子君正在放水，听到动静，僵笑地回头。
“干嘛呢干嘛呢？”钱春花不由分说地上前关掉水龙头，“跟你说多少遍了，月子里不能随便洗头，不然老了有你头痛的。”
“妈，大夏天一个月不洗头，我这头还要不要了？”上次洗头还是发动前两天，生完孩子又每天戴帽子，出那么多汗捂在里面，感觉都长虱子了，痒死她了，还臭，林子君这两天帽子都不敢摘。
“不信，您闻闻，”林子君深吸一口气，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扯掉月子帽，将头往钱春花跟前凑，“这味儿快赶上陈年老粪了。”
钱春花嘴硬：“哪有这么夸张，没味儿啊……呕——”
林子君：“……”
受伤地看着她，委屈巴巴。
“好了，给你烧一锅艾草水，也帮小年年洗个艾草水澡。”钱春花妥协。
林子君欢天喜地，一把抱住钱春花，并在她脸上大声地啵了一口：“就知道世上只有母亲大人好了，爱死你啦！”
“都当妈的人了，咋还跟小孩一样。”钱春花边嫌弃地念叨边笑得合不拢嘴，天下父母都一样，在他们眼里，孩子再大也是孩子。
新房配了很大的浴缸，林子君想泡个澡，被钱春花严令禁止，“伤口还没愈合，冲澡就行了，泡什么澡，瞎折腾！再讨价还价，头也别洗了。”
林子君不敢再说一个字，等她妈兑好艾草水端进来，她弓着身站在浴缸前面，没有水瓢，钱春花用海碗舀水从她头上浇下去，温热的湿润感浸透头皮直抵灵魂，舒爽得林子君打了个激灵，活过来了！
洗完头，钱春花要帮外孙女洗澡，将林子君交给丈夫，让他赶紧把他闺女头发吹干，林宏满执行力强，拿起吹风机开到最大档，嗡嗡嗡声回荡在整个浴室。
刚睡醒就被抓去洗澡的小时年本来有点哼唧，听到吹风机声，先是怔愣了一下，接着好奇地探出头张望。
软乎乎地趴在钱春花的臂弯里，随着林宏满手里的吹风机挪动小脑袋，林宏满觉得太神奇了，“居然喜欢听吹风机的声儿，哎呀，抬头了！小时年抬头了！”
“月子还没出，抬啥头？”钱春花给外孙女洗澡，没有给闺女洗头粗鲁，用手代替海碗，边往小时年身上浇水边帮她轻轻地搓揉，尽量让她舒服些。
“真的！我刚看到了，”林宏满兴奋，举高手里的吹风机，“快看快看，抬头了！”
确实，小时年短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肉脖子正在奋力地往上仰，看得钱春花提心吊胆，急忙制止林宏满，“别逗了，小乖乖的脖子要扭断了。”
通常情况下，新生儿要两个月才能抬头，小时年还没出月子就抬头，既是惊喜也是惊吓。
带孩子就是这么矛盾，希望她长快一些，又担心出现异常。
林子君吹完头发，正好小时年也洗完澡，换上了干净的连体小肚兜，白嫩的皮肤让热水蒸得粉嘟嘟，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看得人心软软，对着林子君深伸出小胖手要抱抱。
“小宝贝，来，妈妈抱抱。”林子君搓搓手。
“想以后腰痛啊，抱什么抱，出月子再说。”作为过来人，钱春花最知道把月子做好对女人多重要。
把外孙哄睡后，钱春花重回战场，见老大媳妇已经包好饺子，嘀咕地念道：“老幺怎么还没到？老头子打没打电话啊？”
就这时门铃响了，林子君去开门，外面站着林子文和他的辅导员，林子君多看了眼小伙子。
孙江澈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姐你好，我过来给亲戚送点东西，没想到这么巧你也住这个小区。”
说着，拎给林子君一瓶红酒，“借花献佛，祝贺姐乔迁之喜，日子越多越火红。”
林子君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收下，“多谢孙老师，今天才搬过来有点乱，改天再邀请您来家里做客。”
“姐客气了，”孙江澈用手肘碰了碰林子文，“我和子文亲如兄弟，他姐就是我姐，我那亲戚就住楼上，以后有的机会碰面，下回再聊。”
送走孙江澈，林子君和林子文一前一后进屋，钱春花端着一盆饺子从厨房出来，“谁呢？说这么久。”
“子文他们班的辅导员，孙老师。”林子君闻到饺子香，肚子咕咕直叫，等不及地伸手去拿，被她妈一巴掌拍开，“洗手！”
姐弟俩往卫生间走，林子君随口问了句：“孙老师哪个亲戚住这边？”
“先前跟你提过，他表哥，顾老师。”林子文也是刚刚在大门口碰到孙江澈才知道顾老师买了芙蓉雅苑的房子。
“你们顾老师不是住家属院吗？”新房开通了天然气，林子文洗完手，正好放完冷水，林子君就能洗热水，比原先在西桃村烧电方便太多了，以后洗澡想洗多久就洗多久。
“顾老师不教我们，他教古典文学，”林子文读的是工程学专业，顾老师是中文系老师。
林子文给他姐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把毛巾挂回去，补充一句：“顾老师有课才住在家属院那边。”
林子君柳叶眉和语调同步往上一挑，“富二代？”
锦市大学的老师工资并不高，靠他自己，毕业一年，别说芙蓉雅苑，就是家属院的房子，也不可能买得起。
“应该是吧，”林子文看他姐很有兴趣的样子，“要我回去打听一下？”
林子君笑出声，摆手道：“随便八卦一下，打听他干嘛？又不认识，对了，家属院的房子问得怎么样了？”
“顾老师说他也不清楚，房子都是家里人帮忙购置的，我另外再找人问问。”
“辛苦了。”林子君当时没多想，是第二天起床洗脸的时候，把这事又过了一遍，才觉得那个顾老师貌似不太好相处，表弟的学生求
上门，也不肯帮忙问两句。
林子君抹了一把脸，笑笑地耸耸肩，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好不好相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12章 第12章劲爆大瓜
林宏满一有时间就拿着林子君的清单往家具家电城跑，等她出月子，新房的东西已经添置得差不多，她最喜欢客厅的大彩电，配上VCD机，以后在家就能看电影了。
还有厨房的大冰箱，比只能急冻的冰柜更好用，蔬菜水果放好几天跟新鲜的一样，逛超市买足了可以吃一周。
国庆节那天，林子君终于重获自由，她约好大哥和她爸去香城小区买房，起床洗漱完，看还有时间，就洗了个头，九点门铃响了，林子君边往门口走边扎头发，在脑后绾了个低丸子。
产后头发掉得厉害，林子君不敢绑太紧，低丸子松松垮垮，脸侧落下一些碎发，看起来慵懒中带着一丝风情。
钱春花看到她却说：“邋里邋遢，出门也不知道打扮。”
“我都洗头了，还没打扮，老同志要求太高了，”林子君低头换鞋，一双旧运动鞋，搭配高腰牛仔裤，上衣是一件满大街的白衬衣，钱春花越看越嫌弃，“年纪轻轻死气沉沉。”
边说边把她的衬衣下摆在腰间系了个蝴蝶结，小蛮腰若隐若现，前凸后翘的身段也完全显露出来，钱春花很满意：“这才有个人样嘛。”
林子君往下拽拽衣服，“我去买房又不是相亲。”
“你呀，从小就这样，一点不讲究，”钱春花忍不住说她，“你看村里拆了，哪家小姑娘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连你二婶子都去烫头了。”
林子君笑咧咧地挽住她妈，往电梯口走，“二婶他们不也买了芙蓉雅苑吗？哪栋几楼啊？要不晚上去串个门？”
“前些个我和你爸在小区碰到过，闲聊了两句，才知道这边的房子记在你二伯名下。”
“不是说给林子才买的吗？”
“经子萍那么一闹，你二伯多留了个心眼。”
“二伯去发廊的事情，二婶发现没有？”林子君最关心的是这个。
“不太清楚，反正我点她了。”钱春花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时林宏满在后面喊她俩，林子君头也不回，“爸帮我把门带上。”
“没觉得少了点啥？”林宏满语气带着不满。
林子君拍了拍挎在身上的小包，“证件都拿了……”
话到一半，林子君想起自己闺女，“哎呀，年年还在屋里睡觉。”
林宏满抱着外孙女走上来，没好气地瞪她们母女，“娃都能忘。”
林子君心虚地不敢说话，林宏满接着说钱春花：“一天天念我爱八卦，我看你也差不多，大哥不说二哥。”
见小老太要发火，林子君赶紧拉住，“妈，电梯来了，先进去。”
电梯从楼上下来，角落里静立了个男人，林子君被她爸挤了一下，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肘，她忙道了一声歉。
男人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林子君匆匆瞥了眼，对方个子很高，比一米八的林子文还要冒出两三厘米，留着当下最流行的四六偏分，鼻梁高挺，眼神冷厉，嘴唇很薄，抿成直线，似乎不太好相处。
但，有一说一，长得非常不错。
林子君正要再瞄一眼，就听到她妈反说她爸：“能有你八卦！一听我说林宏富去发廊，是谁每天下班都绕过去瞅一眼，雷打不动，到底是去逮林宏富还是去找洗头妹，我还想问呢。”
林子君拉她爸的衣服，“爸不是吧，小心染病。”
“哪都有你，一边凉快去，”林宏满把外孙女往怀里带了带，捂住她的小耳朵，“当孩子的面，瞎说啥呢？我老片儿警了，能干那知法犯法的事！”
钱春花冷笑道，“哼，男人，自从村里拆了，有钱了，你们姓林的往发廊那边跑的还少吗，你比我清楚。”
林子君眨眨眼睛，“大哥你也去发廊找洗头妹了？”
林子瑞一脸慌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叫你嫂子听到，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叮——
电梯到了，林子瑞抢先夺门而出，林子君看他这样，更好奇，伸长脖子：“到底去没？”
林宏满和钱春花跟着出去，电梯门眼看要合上，一只手从林子君身后伸出来挡了一下，那手非常赏心悦目，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像艺术品。
电梯门再打开。
男人从后面走出来，经过林子君身边，她下意识地抬头，两人视线对上。
“我不姓林，没去过发廊。”说完，男人收回视线，迈开大长腿出了电梯。
林子君挑眉，小声嘀咕，“果然谁也拒绝不了听八卦。”
林子君一家子从单元楼出来，在往小区大门口走的路上，一辆大奔从他们身边缓慢驶过，林子君一眼认出开车的男人，就是刚在电梯里打了个照面的邻居。
虽然不懂车，但大奔的标志，林子君还是认识，等车驶离，她问林子瑞：“那款车多少钱？看着不错。”
林子瑞最近有买车的打算，上周末去了车展，对车型比他妹了解，更何况是一辆豪车。
九十年代，街头车辆数量并不多，豪车更是寥寥无几。
“大奔560SEL，售价七十万左右，加上各种税拿到手至少要这个数。”林子瑞比了一根手指头。
林子君啧了一声，觉得太夸张了，一辆车一百万，比芙蓉雅苑的房子还贵，再有钱，她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车。
那邻居不像穷讲究的人，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家里太有钱了，一百万不算什么。
像他们这种暴发户跟人家真豪门根本比不了，不过暴发户有暴发户的过活，也更容易满足。
林子君将碎发拢到耳后，露出莹玉的侧脸，她笑得眉眼弯弯：“爸！妈！大哥！走了，买房去了！”
倒车镜里，年轻女人整理头发时，带起衣摆，露出一节小蛮腰，盈盈一握，白得发亮。
顾云舟多看了眼。
香城小区去芙蓉雅苑，打车半个小时，坐公交要转三趟车，绕路，两小时。
林子君母女和钱春花打的一辆车，林宏满和林子瑞坐的另一车辆，到的时候，李红正在训孩子，左右开弓，一手揪一只耳朵，平时皮得跟泼猴转世的俩臭小子，这会儿格外乖巧安静。
处了十来年，家里人都知道李红的脾性，温温柔柔不轻易发火，一旦点着特别可怕。
“爷，奶，救命呀！”林时南还是太年轻了，见着自己的爷和奶，以为救星来了。
“老婆子，怎么有股味儿啊？是不是小年年拉了？”林宏满俯身去嗅小时年的屁股，钱春花也吸了吸鼻子，笃定道，“没拉，不过也该换纸尿裤了，子君，我和你爸去找个地方收拾小年年，等会儿在售楼部集合。”
老俩口赶紧溜，林子君憋着笑，“没拿纸尿裤呢。”
林宏满快步折回来，连母婴包一把拽走，林时南又喊他救命，林宏满随即提声盖过：“老婆子等等我啊！”
爷奶跑路了，林时南喊他小姑，林子君东瞅瞅西瞧瞧，也装作很忙地和林子瑞说话，“大哥不去劝劝？”
“你嫂子打红眼了，我去劝，连我一块揍。”林子瑞连连摆手，表示才不趟这摊浑水，沉默片刻后补了一句：“其实吧，你嫂子结婚前不这样，多少受了点你影响。”
“哈，怪我咯，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林子君往路边一蹲，林子瑞看了眼自己媳妇，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也要蹲地上，被林子君拉住裤腿往后扒。
林子君伸着脖子，眯着眼睛，看他们右前方马路。
林子瑞退后两步，跟着看过去，就一些不认识的路人，并没看出什么特别。
“大哥看到没有？”林子君带着些许兴奋，和不可思议，“刘建军和王琴。”
“刘家的服装店就在香城小区背后，看到他俩很正常吧？”嘴上这么说，但从他妹的反应来看，肯定不会正常，林子瑞一脸懊恼，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我看见……”
林子瑞竖起耳朵。
关键时候，李红招呼他俩，“走了，都十点了，别让经理等久了。”
林子君拍她哥的肩膀，“回头再说。”
林子瑞：“……”
往售楼部走，林子君又回头瞅了眼对面马路，刘建军重
男轻女，稀奇他的大胖孙子，她想得通，可是，怎么连孙子他妈也光天化日之下勾肩搭背！
看来刘建军让刘世生和王琴离婚，不完全是惦记她的拆迁款，而是老爷子想取代儿子的位置。
爷爷变爸爸，爸爸变哥哥，儿子变弟弟，刘家人真会玩啊。
售楼经理领着林家人看房，介绍周边配套设施的时候，一再强调隔壁就是工业区，学校医院也离得近，作为投资租房最合适不过，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提地铁规划。
林子君和林子瑞对视上，地产开发商都不知道的话，多半是记者同事听岔了。
不过即便地铁不经过这里，香城小区总体来说也很不错，位处城东边缘，但楼下有公交直达市中心，打车半个小时，交通算得上便利，最重要的一点，香城小区和芙蓉雅苑一样，房子都装修好了，不用再花钱折腾，把家具搬进去就能开始出租，可以省下一大笔装修费。
价格方面，因为林子君买得多，经理给出了内部优惠价，一千二一平，比林子君预想的一千四五便宜了不少，加上省下的装修费，林子君在原先的计划上多买了五套，也就是二十套套一，十套套二，五套套三。
“我要三十五套。”林子君对经理说，风轻云淡的语气。
在经理听来却是轰隆一声，眼睛炸到生平最大。
不是三套，也不是五套，甚至不是十套，而是三十五套！！！

第13章 第13章破鞋也有人抢
“林小姐一个人购置三十五套？！”刚聊的时候，林子君说打算买个二三十套，经理以为是他们一家人，就已经被惊喜到小心脏突突直跳，没想到是一个人！经理一个劲地摸脑瓜子，天上掉馅饼了！
砸懵了！
林子瑞和李红商量了几分钟也决定多买两套，林宏满和钱春花计划不变，还是原先的十套。
跟高层的芙蓉雅苑不一样，香城小区只有十二层，每一层六户，一栋总共七十二套房，这一家就要买六十七套，还差五套就整整一栋楼，经理顿觉口干舌燥。
林宏满试探：“是不是我们把剩下的五套都买了还能便宜？”
经理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当然可以谈。”
一栋楼都是一家的房产，剩下五套确实不好卖，不如打包一块卖了，两方又讨价还价了半个小时，最后选剩下的五套以一千一平成交。
价格谈拢，经理带他们去售楼部选房，现场还有其他人购房，和售房员三五扎堆，一屋子聊得闹麻麻。
“我先带客人去贵宾会议室，合同整理好赶紧送过来。”经理依着前台边缘，声音洪亮交代两名文员，“果盘糕点多准备两盘，茶水要好茶。”
听到“贵宾会议室”五个字，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见林家人打扮稀疏平常，也就没当回事地继续说着话，直到文员问经理准备几栋几楼几号房的合同。
经理轻咳一声，润润嗓子，声音再拔高：“八栋楼所有房。”
现场安静了几秒后，一片倒吸凉气，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啊。
他们掏光家底也就只能买一套，这家人直接买一栋楼，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选房签完合同，林子君去隔壁会议室喂奶，一出门被人喊住，她回头一看，怔住了。
“萍姐？！！！”
林子萍底子不差，只是在西桃村的时候没打扮，每天粗布麻衣，黑灰深蓝，现在分家了，有钱了，烫了头发，画个小妆，穿着紧身的鱼尾裙，像从杂志上走下来的时髦女郎，跟以前判若两人。
“萍姐，你这大变活人呐！”林子君一手抱着小时年，一手去拉林子萍，“走，萍姐，进去说话，我要憋不住了。”
林子萍一脸懵：“啥憋不住？”
进了屋，林子君反手关上门，坐下后，转过身去，撩起衣服开始喂奶。
都是过来人，林子萍没觉得不自在，看着林子君喂奶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她比林子君大不了几岁，算一块长大，一晃眼假小子也当妈了。
林子萍记事起就羡慕林子君，同为女孩子，父母对她从不偏心，她安慰自己运气不好，投胎到重男轻女的家庭。
给家里人当牛做马，单纯地以为只要尽心尽力，父母和弟弟他们总能念得她的好，结果呢，一片真心喂了狗，她像抹布一样被扔了。
林子萍这才幡然醒悟，她要为自己活，开始一点一点地改变自己，到今天，但凡碰到以前认识的人，无不惊呼认不出她，这让林子萍很有成就感。
当然也有人眼红酸她：“结婚当妈的人了还瞎折腾什么劲儿。”
林子萍一准怼回去，不把对方说哭决不罢休，爱人先爱己，女人无论什么身份，首先她是她自己。
林子君喂完奶，抱起小时年拍奶嗝，再次打量林子萍，“萍姐，你这也太漂亮了吧，至少年轻了十岁。”
常年操劳，林子萍还不到三十岁，看起来得有四十，一捣腾，现在瞅着就二十出头。
“就你会说话，”林子萍从鼓鼓囊囊的包里，拿出一只没用过的口红送给林子君，“这颜色适合你，涂上比我漂亮。”
林子君将打了奶嗝的小时年，横抱在臂弯里，托住她的小屁股，腾出一只手接过口红，“谢了，萍姐。”
林子萍看她不仅抱娃抱得好，哄睡的时候也有模有样，半扎马步，身子左右轻轻摇晃，不像老一辈哄娃睡觉，恨不得把娃的脑浆晃出来，“有个当妈样了。”
新生儿软得没骨头似的，一开始林子君跟她爸一样，无从下手，好不容易抱起来，也像抱个地雷，后来在钱春花的调教下，再经过多次模拟训练，她才有今天这番成就。
林子君抱小时年给林子萍看，傻笑道：“嘿嘿嘿，萍姐，这玩意儿居然是我生出来的，敢信不？”
“你是很好，是最棒的妈妈。”林子君和刘世生那点事，西桃村人人皆知，林子君决定生下小时年，顶着多大的压力，鼓足多大的勇气，林子萍想都不敢想。
林子君又嘿嘿地笑了笑，“萍姐你也来买房？”
林子萍开诚布公道：“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买这边，但刚看你们买了一栋，我也想买十套。”
她分到手的钱不多，还要留一笔去广州，不然高低再多买几套。
林子萍相信林子君的眼光。
“可以啊，等下介绍接待我们的经理给你，拿内部优惠价一千二应该没问题。”林子君热心肠。
和售房员聊了半天，最大限度只能让到一千四，现在一千二就能拿下，林子萍非常感激，“买完房，我就出发去趟广州，回来准备自己开一家美容店，到时候送你一张至尊会员卡，保准把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捯饬得比跟天仙还美。”
这一个月来林子萍跑遍了锦市大大小小的美容店，就一个直观感受，化妆品哪怕贵得要死，愿意为之买单也大有人在。
果然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
林子萍自己就是一活招牌，林子君很心动，“美容院很有前景，要有投资需要，萍姐记得找我。”
听她这一说，林子萍更有干劲了，一口应下，“有钱一块赚。”
“走吧，萍姐，我先带你去找经理。”林子君抱着睡着了的小时年和林子萍往外走，林子萍突然想起一事，“刚在大堂我看到刘建军了，身边站了个年轻女人，关系看着不一般，你说老头子是不是也在外面找情人了？”
林子君激动地拉住林子萍，“我就说没看错，是刘建军和王琴，萍姐你快说说，他俩看着怎么关系不一般了？”
“倒没动手动脚，不过那女人撒娇了，死老头还哄她呢，等一下，王琴？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呐？”林子萍吃惊地张大嘴巴，“哎，刘世生搞的那破鞋不就叫王琴吗？俩人离婚了，老头子上位？”
“不太清楚。”林子君摇头。
林子萍感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还走近听了一嘴，本来王琴也想买这，但看你买了一整栋，酸得哦，拽着老头子就去别的小区了。”
办完手续，林子君提走一礼品袋，里面装的全是钥匙，随着走动  ，叮当作响，特别悦耳。
和林子萍分开时，被问大哥大号码，林子君这才想起来，作为富婆的她还没买电话。
林子萍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大板砖”，建议林子君，“大哥大太占地方了，我一个包装它就够了，你还是买二哥大吧，就是天地通，比大哥大小很多，而且价格只有大哥大的一半，啥都好，就一点不好，二哥大只能打出不能被叫，你要配合寻呼机使用。”
平时她住芙蓉雅苑，不能天天跑香城小区，给租客留个联系方式很有必要，林子萍手里的大板砖，林子君看着就沉，决定买二哥大，这样租客也不用花钱给她打电话，“等你从广州回来，我们再碰头商量美容院的事情。”
“好，下回再留号码。”林子萍和等在路边的林宏满他们打了招呼走了。
钱春花目送林子萍踩着高跟鞋离开，又嫌弃上地念叨林子君，“好好跟子萍学学，捯饬一下自己。”
“知道了，”林子君搭上钱春花的肩膀，推着往前走，“忙过这段时间就捯饬。”
“你村长还是书记，天天有啥可忙的？”钱春花担心闺女吃了爱情的苦，就不再相信男人，当然她也不是非要她再婚什么的，只是希望她遇到合适的可以考虑，毕竟还年轻。
“下午不说好去银行吗？”她妈啥心思，林子君能不知道，不过她现在有钱有娃，还要男人干嘛？伺候吗？她脑子又没毛病。
“哎呦，对对对，这是正事，那么多钱晚存一天少赚老些了。”钱春花说风就是雨，说去银行马上就要去，一刻等不了，林子君不慌不忙要去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吃饭，以前在这边做生意，她常去，店面虽小，也只是些家常菜，但味道正宗，香辣鲜香，特别下饭。
林子君越想越馋，口水快流出来，一个劲儿地抿嘴。
钱春花瞅她馋嘴样，“吃吃吃，就知道吃，不刚吃了盒饭嘛。”
他们一家就买了一栋楼，加上林子萍那里十套，让经理赚了个盆丰钵满，到饭点，自觉地掏腰包买了盒饭招待，知道林子君刚出月子，多加了一份乌鸡汤。
“这不想吃点有味儿的东西。”吃了一个月的清汤寡水，林子君快淡出鸟蛋了。
“没味儿的也没见你少吃，”钱春花嘴硬心软，催道，“赶紧的吧，吃完去银行。”
林宏满看了下手表，“下午要回所里值班，就不去银行那边了，老钱，把小年年看好了，别让你闺女搞丢了。”
林子君挠挠鼻子，她可是亲妈好吗？
李红也说不去了，他们家派一个代表，她先带俩孩子回家，免得等会儿又在银行追着孩子打，他俩不要面子，她还要。
一家子分成三拨离开，林子君带老妈和大哥去川菜馆，过了饭点，店里人少，上菜特快，老板娘闲下来坐隔壁桌和林子君唠嗑。

第14章 第14章打疫苗
“就说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原来生娃去了，小闺女长得可真俊啊，”老板娘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眼珠子一转扫过钱春花和林子瑞，“这是姥姥和舅舅吧？嗯，小闺女会长哦，随了娘家这边，不然随婆家，就亏大发了。”
几句话把一桌子人哄眉开眼笑，钱春花直接坐到隔壁，全方位展示自己小外孙。
小时年不认生，老板娘一逗她，她就挥舞着小手，笑个不停，看得对方心软软，再说不出其他话，一直夸她可爱。
太久没吃辣，林子君战斗力大不如从前，边吃边斯哈，嘴唇肿了一圈，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子瑞劝她：“这么难受就别吃了。”
“斯……一点不难受……哈……一点不辣……斯……”林子君让她哥给倒果汁，一杯下肚后，继续挑拣面前的葱葱鲫鱼吃。
她最喜欢吃这道菜里面的配菜，葱段姜丝小米辣裹上汤汁，吃进嘴里像点着一把火，轰隆——蔓延至全身，浑身血液沸腾。
“还要喂奶，吃这么辣没关系吗？”林子瑞担心，“你也刚出月子，身子受得住不？”
“让她吃吧，憋一个多月了，再不吃就憋坏了，”林子君无辣不欢，钱春花最知道了，“别说吃东西影响母乳，她是人，又不是奶牛，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大不了孩子喝奶粉。”
“还是女人最心疼女人了，”老板娘思绪一转，热切地拉住钱春花，“大姐可还有没结婚的儿子？”
瞧人三观多正，肯定是个好婆婆。
钱春花眼睛亮了：“妹子有闺女？”
林子文考上大学后，钱春花一直催他处对象，发现小儿子好像读书读傻了，男女关系一窍不通，她快急死了。
和老板娘一拍即合，钱春花这趟没白来，从川菜馆出来，一行人打车去银行，工作人员一听要存几百万，行长亲自出来办理业务。
香城小区买房花了三百万，芙蓉雅苑花了两百万，这就划出去小五百万，按原先规划，存一份五百万的定期吃利息，一千一百八十八万剩下两百万，用来买锦市大学那边的学区房，和装修安置房以及买车，有余肯定有余，只是不多了，好在每个月还有两笔固定收入——银行利息和香城小区的房租，只要她不败家，完全够她母女俩花了。
林子君出月子后，钱春花晚上没再住这边，通常情况下，把娃哄睡了，等林子君洗漱完，她就回隔壁。
而林宏满每天下班要过来看小时年，不然整宿睡不着，今天也不例外，林子君帮她爸开门，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怎么这么晚？”
“临时出了个警，耽误了点时间。”林宏满换了拖鞋，直奔主卧，蹑手蹑脚推开房门，走到小时年的婴儿床边，趴在护栏上，借着微弱的床头灯，满脸慈爱地打量小外孙的睡脸。
忙活了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消除得干干净净。
受其感染，林子君趴到对面的护栏上，稀罕地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就像看银行存折一样。
“闹钟定好了没？”林宏满检查完床头柜上的闹钟，仍不放心，一再叮嘱林子君，“闹钟响了就起来喂奶，别又摁掉了继续睡，饿到我的小乖乖……要不还是让你妈过来吧，你也能睡个好觉。”
林宏满很纠结，既想媳妇喘口气也想闺女能睡好，还想小外孙吃饱饱。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呀，就别操心了，我能顾好您的小乖乖。”林子君保证。
要是有个人搭把手就好了，哎，一说这事，林宏满就来气，和对闺女的愧疚，当初刘世生追求林子君，他还帮忙说话，没想到对方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渣，把他闺女害惨了。
以后他一定对她们母女加倍好，林宏满给小时年掖了小被子往外走，“你猜我晚上出警碰到了谁？你宏贵叔。”
林子君带上房间门，“宏贵叔一家不是去旅游了吗？小婶说子强要带他们去澳门玩，怎么才两天就回来了？”
俩孩子自己住，林宏满每晚检查一遍窗户有没有关好，听见身后动静，想起闺女小时候也喜欢跟着他，像一条小尾巴，一晃长大了，闺女都有闺女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子强那臭小子啥德行，你还不知道，拆迁前就不务正业，东一榔头西一棒椎，三十好几还问他妈要饭钱，你宏贵叔他们也一味地惯着他，换我早断绝关系了，要多远滚多远。”
“拿到赔偿款后，林子强整天跟着狐朋狗友混一块，吃喝嫖。、赌样样不拉，听人说澳门赌钱来得快，就哄着你宏贵叔他们过去旅游，一夜输光了家里所有钱，回来打起安置房的注意，想提前卖了再去澳门赌，你宏贵叔不同意，林子强居然跟老俩口动起手来，你小婶这会儿还在医院住着。”
都是八卦，林子君今天听得没平时兴奋，更多是唏嘘感叹，教育孩子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只能慢慢摸索，和孩子一起成长。
离开前，林宏满提醒闺女明天要早起，带小时年去医院打预防针，他也请好假了，和她们一块去。
*
钱春花做好早饭端上桌，林宏满抱着小时年正在客厅晒太阳，窗户没关，小风吹起白纱窗帘，她没好气地念叨：“入秋早上冷，赶紧把窗户关上，别给小乖乖吹病了。”
“这不早上空气好嘛，小乖乖多吸点氧也能长得更好，”林宏
满一边反驳一边老实地关上窗户，“所以说，还是村里好，都不用下楼，迈出门就是天然氧吧，城里的房子像住笼子里，造孽哦，我们小乖乖成金丝雀了。”
“知足吧，金丝雀多金贵，”钱春花翻了个白眼，转头又喊上林子君，“林子君，都几点了？赶紧给我起来，吃完饭，还要带小时年打针，忘了！？干啥事都拖拖拉拉，和你爸一德行。”
“起来了～”林子君打开房门出来，又钻进了卫生间。
钱春花盛出三碗粥，晾在饭桌上，“你屋里不是有厕所吗？”
“她不出来晃一眼，你不得跟那炮仗一样，冲进去把她炸了。”林宏满帮说。
“一个两个有理了，我上辈子欠你父女俩！”钱春花自己先吃，喝了碗粥，往嘴里塞了个鸡蛋，就起身收拾东西去了。
自从小时年出生后，每次出门跟打仗一样，往母婴包里塞纸尿裤、换洗衣物、卫生纸……
打包完，马不停蹄地给小时年换了个新的纸尿裤，林宏满和林子君也正好吃完饭，钱春花让丈夫把碗收进厨房，她回来再洗。
林宏满往厕所跑，“我先蹲个号。”
“就你懒人屎尿多，”钱春花骂骂咧咧，看到林子君收碗，出声阻止：“放那，我来弄，赶紧回屋捯饬一下，披头散发跟鬼一样。”
七点起床，九点才出门，钱春花要炸了，林宏满和林子君大气不敢喘一口，到医院儿保科，父女俩自觉地取号排队交钱，钱春花抱着小时年坐在过道的长椅上，四周都是带娃来打针的家长，闲着没事儿，你看看我的孩子，我看看你的孩子，在模样乖巧的小时年获得一众夸赞后，钱春花的心情终于放晴。
半个小时后，小护士打开儿保室门喊：“8号，林时年。”
钱春花把孩子交给她妈，跟着一块进去，医生先给小时年测了身高体重，坐回办公桌前，翻开健康手册，记录检查数据：“一个月长了四斤，身高也长了四厘米，喂养得不错。”
林子君抱起小时年坐过去，“医生，你看她这胳膊和腿，一节一节，多像腊肠，会不会太胖了？”
医生忍不住伸手摸摸，“不胖，白白肉肉，多可爱。”
小护士也说，“太可爱了，尤其是她的头发，比我的还多，又长又卷，像洋娃娃。”
仿佛听懂对方夸她，小时年转过头冲着小护士笑。
小护士惊呼：“啊啊啊，小可爱对我笑呢！”
医生立马制止，“小声点，别吓到小朋友了。”
小护士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林子君抱歉地笑了笑，林子君点点头表示没关系。
医生从冷藏柜里拿出疫苗，给林子君查看无误后，一边准备针药一边交代：“打完针，二十四小时内不能洗澡，避免感染，多休息多喝水，出现轻度发烧不适，注意观察，一旦严重及时就诊。”
咚咚咚——
林宏满在外面等着急了，敲门探头，小心翼翼，“医生，我也想进来，可以吗？”
得到允许后，林宏满走了过去，看到医生手里的针筒，一端细细的针尖，眼眶瞬间就红了。
钱春花用胳膊肘戳他，“给我憋住了，不准哭。”
想起闺女小时候打针，每次丈夫哭得最凶，一晃这把年纪，还这死尿性。
“你看小乖乖还对医生笑呢，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太可怜了。”林宏满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等她知道，多半跟她妈一样，比过年猪都难摁。”一个人根本搞不定，这也是不管丈夫再丢人也让他一同去的最主要原因，钱春花摇摇头，往事不堪回首。
医生用棉签沾上酒精，在小时年的胳膊上打圈擦拭，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小时年转过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她。
哎，有点不对劲——

第15章 第15章野种
“小朋友不怕，阿姨轻轻的，不会弄痛你。”医生温柔地哄道。
小时年大眼睛忽闪，不知道痛是什么？能吃吗？她抿抿小嘴。
林子君以为她紧张，往怀里带了带，鼓励她：“小时年最勇敢了对不对？”
小时年点点小脑袋，好像在说：对呀对呀，小时年是最勇敢的宝贝了。
医生趁她注意力在别处，一针扎进去。
小时年怔了两秒后反应过来，在她妈怀里扭动起来：“咔咔咔……啊哈……哇……”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奶呼呼的哼唧，更叫人于心不忍，林宏满蹲到地上，拉住小时年的手，哭得浑身颤抖。
医生抽走针筒，林子君摁住止血棉签，搂住小时年轻抚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好了。”
小时年瞬间止哭，泪汪汪的大眼睛环顾一圈，就这？结束了？惹得大人又心疼又好笑，医生忍不住地摸摸她的脸。
林宏满还在哭，钱春花让他别嚎了，林宏满抽抽搭搭，这时，一只小胖手伸过来，在他脑袋上轻轻地拍了拍。
挨了一针，还安慰他，太乖了太懂事了！林宏满抱过小时年，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挖出来给她煲汤喝。
“医生，年年这两天喝奶特别爱放屁，是不是肠胃不好？”闺女放的屁倒不臭，就是动静大，突突突突像机关枪，每次吓林子君一跳。
“新生儿肠胃功能不健全，母乳喂养时，如果衔接不当吸入过多的空气，新生儿就会发生胀气现象，特别是二三月份，放屁说明在排气，这是好事，要是全憋在肚子里，小孩难受，整宿整宿哭闹，大人跟着遭罪。”医生很负责，以防万一，教了林子君孩子出现胀气该怎么按摩缓解，情况严重务必及时就医。
林子君边认真学边感叹养娃太不容易了。
“疫苗本记得装好了，下次打针还带过来，其他就没什么事儿了，出去先别走，观察半个小时再走。”医生交代完，拉小时年的小手手，温柔地笑道，“林时年小朋友，下次再见哦。”
小时年七秒记忆，已经记不得医生刚刚扎过她，咧着小嘴，笑得眉眼弯弯地回应对方。
林子君抱起小时年离开，前面的林宏满一开门，就有人从外面挤进来，居然老熟人，王琴和抱着孩子的刘建军。
“着什么急？还没叫号，外面等着。”小护士维护秩序，“唉，说你们呢，别挡门口，先让人出去。”
刘建军和王琴老实地退到一侧，林宏满从闺女那抱走小外孙，抬头挺胸地往外走，经过刘建军面前，斜楞一眼，特傲娇。
刘建军也看了眼林宏满怀里的小时年，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单看他家小望龙，有眼睛有鼻子，挺好看，现在再看，眼睛怎么那么小？嘴巴怎么那么大？还有脑袋也大好多！
刘建军安慰自己，小望龙还没长开！头大说明更聪明！
最重要的是，林时年一赔钱丫头，再好看，养大了，还不是便宜婆家。
这么一想，刘建军心里才舒服了些。
坐到过道的长椅上，林宏满等刘家人进了儿保室，小声唠道，“闺女，刘世生和他爹长得不像，反倒他儿子跟他爹像得很，至少六七分。”
昨天亲眼看到，林子萍也应征了，刘建军和王琴关系不一般，现在她爸也这么说，林子君不由地发散思维想到更远，难道那孩子……不会吧？！
林子君心里顿时被猫挠过一样，好想把娃送去做亲子鉴定，她出钱都行。
“我找人打听了，王琴和刘世生离婚后，还住在棉纺厂家属院，曹志芬每天过去伺候她坐月子，摆明了，合着伙骗你的钱呢。”林宏满知道林子君爱恨名分，但担心她为了孩子委屈自己，“闺女，咱可不兴吃回头草啊。”
林子君还在琢磨刘世生三人的关系，没太注意听他爸说话，半天没回应，林宏满扭头看她干嘛，另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撞进他的视线，对方急匆匆地冲进儿保室，林宏满倒吸一口凉气：“斯——那不是刘世生吗？”
林子君跟着看过去，晚了一步，已经进门了，钱春花犯嘀咕：“妈妈带孩子做儿保，要么奶奶要么爸爸一块来，很少见爷爷这么积极，刘建国那老逼登果然重男轻女。”
爸爸也来了！有好戏看了！
林子君往儿保室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小护士喊：“唉，你们干嘛？这是医院，别动手呀，小心孩子  ！”
儿保室门没关，刘世生正在抢孩子，刘建军不肯给他，医护人员在劝，王琴在旁边哭。
林宏满抱着小时年，和钱春花也跑过来，其他带孩子来打疫苗的家长，全都听到动静围到门口。
刚刚还着急哄娃的家长们，现在：少哭一会儿多哭一会儿又不会掉块肉，看完热闹再哄。
“爸，你干嘛呢？这是我儿子，我带他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怎么了？”刘世生之前没怀疑过刘望龙是不是他的种，直到今天有个朋友去服装店找他说事，无意提了一嘴，在香城小区看到王琴和一个老男人去买房。
刘世生相信王琴对自己的感情，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越听朋友描述，刘世生越觉得不对劲，那老男人好像是他爸。
他爸重男轻女，从他结婚后，一直想抱大胖孙子，重视给刘家添一男丁的王琴，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那朋友说俩人勾肩搭背，另外香城小区的房子可不便宜，他爸偷摸给王琴在那买房，小面积几万，大面积十来万，还不得花掉他们家所有积蓄，再大的功臣也不至于这么奖励。
为把事情弄清楚，刘世生火烧屁股追过来，说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是为了试探，没想到他爸死活不同意，反应这么大。
此地无银三百两，刘世生比刘建国和王琴更慌，要是猜测应验了，儿子不是他亲出，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抬起头做人了。
“我看你就是有钱烧得慌，做个亲子鉴定多贵，孩子刚出生，以后花钱的地方多得是，就不知道省着点用。”刘建军稳住心神，反将一军，以一副过来人经验多的姿态说教。
王琴不行，压根不敢和刘世生对视，明显做贼心虚，刘世生心下已有判定，死婆娘就是和死老头有一腿，生下野种让他喜当爹！
刘世生三观尽毁，更接受不了，以为王琴爱死了他，结果和死老头搞一起，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他还比不过一个死老头！
刘世生杀人的心都有了，恶狠狠地瞪着王琴，眼角余光瞥到挤在门口看热闹的林子君。
脑子终于清醒了些，理智紧跟着也回来了：他当这么多人面把事情闹大，揭穿刘建军和王琴不可告人的秘密，当下是站住了理，群众会帮他谴责二人，但又有什么用，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家丑不外扬，更不能让林子君围观他的不堪。
刘世生做了几个深呼吸，转身穿过看热闹的人群离开了。
王琴傻眼了，连哭都忘了，一头雾水地看向刘建军，刘建军也莫名其妙，不知道刘世生发什么疯。
“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小护士关上儿保室的门，热闹看一半没了下文，真叫人抓心挠肺，林子君想把刘世生逮回来。
热闹看完，刚好过观察时间，一行人从医院出来，林宏满把小时年还给林子君，“我回所里了，你们下午什么安排？”
“去商场吃个饭，再把电话买了。”林子君捏着下巴还在想，那孩子到底谁的种啊？
“我帮你留意，有消息，第一时间跟你说。”见人心不在焉，林宏满警告林子君，“千万别打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为了看热闹和刘世生复婚搬回棉纺厂。”
林子君故作着急地抹脸，“这么明显吗？写哪儿了，我擦掉。”
看出闺女开玩笑，林宏满配合地凶她：“腿给你打断！”
和老爷子分开，林子君带上娃带上妈去商场吃饱喝足后，先把二哥大买了，本来想买三部，给小老太和老爷子一人一部，但小老太坚决不要，她又不上班，天天搁家里，新家的座机完全够用了。
至于老伴，所里配了寻呼机，那玩意儿小，别在腰上也不觉得累赘，反倒二哥大太夸张了，不方便出警。
林子君只好作罢，领小老太去买衣服，钱春花先试了两身，林子君觉得这家风格很适合她，就趁她回试衣间换衣服的空挡，一手抱着娃一手指着架子上衣服，“这件，那件，还有那件。”
售卖员笑眯眯地问：“给您打包起来吗？”
林子君淡定地摆手，“那三件不要，其他全部装起来。”
售卖员：！！！搞批发呢！财神爷啊！
钱春花出来听到闺女说的话，急忙把人拉到一边，“我一个人哪穿得了这么多。”
“不多，每天换一身，也就小半个月，”林子君挑眉，宽慰她妈，“暴发户都这么买衣服，咱要合群。”
钱春花想了想，咬牙决定，“那行，等会儿也给你多买几身。”
林子君抱住她妈的手臂，“母亲大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靠在她臂弯里的小时年，受其影响，也伸出小胖手扒住她姥姥，一大一小齐刷刷地冲她笑得灿烂，哄得钱春花心都化了，一改往日俭朴作风，不光给闺女买，还给小时年买了一堆。
买完衣服，三人又去金店逛了一圈，坐月子这段时间，家里人没少搭把手，为表感谢，林子君给所有人买了礼物，都是保值的金首饰。
钱春花嘴上念她铺张浪费，然而，上了年纪的人哪有不喜欢金子的，钱春花也不例外，金镯子一戴上，整个人精神焕发，偷咬了好几口，看看是不是真的。
真的！百年后和老头子的大金表一块留给小外孙。
购物完打车回芙蓉雅苑，林子君给小时年喂了奶，出门去驾校报名，早点考下驾照，把车买了，去哪儿都方便。
所以说人的欲望无休止，没拆迁前，去哪能有公交车坐，林子君就觉得很好了，现在出门打车也满足不了。
转念又一想，有钱不花，死了百搭，林子君笑了起来，有好日子，干嘛不过呢。
另一边，刘世生离开医院后没回店里，直接回家了，往床上一躺，曹志芬从里屋出来，“今儿怎么回这么早？就你妹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刘世生一声不吭，曹志芬察觉不对劲，走上去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哪儿不舒服吗？”
刘世生不耐烦地背过身，一把拉过薄被蒙住头，曹志芬给他倒了一杯水，端手里，坐床边继续问：“儿子到底出啥事了？你快跟妈说说，憋心里伤身。”
“问你男人去。”刘世生闷声吼她。
曹志芬沉默良久，久到刘世生以为她走了的时候，耳边悠悠地飘来一句：“你都知道了？”

第16章 第16章死人啦
他妈什么意思？什么叫他都知道了？所以他妈也知道？
轰——刘世生脑子一坨浆糊，好半天恢复思考，他拉下被子问他妈：“小妹也知道？”
曹志芬点完头解释：“一开始她也不知道，是前两天突然问我。”
“问你什么？”刘世生眼皮跳个不停，他扶了扶鼻梁上歪向一边的眼镜。
“她看小望龙更像你爸，威胁我不告诉她真相就去问你。”曹志芬觉得自己也委屈，“儿子，妈实在没办法，才跟你妹说了，不然我打死也不会告诉她。”
刘世生觉得好笑，太好笑了，但他笑不出来，笔挺挺地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林子君当初抓住他婚内出轨回家大闹时发现全家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心情。
全世界都背叛了他，那种孤立无助和愤怒。
“儿子，你听妈说，妈也没想到，死老头这么大岁数还能生儿子，就那天，小望龙生出来的第二天，死老头把亲子鉴定报告拿回来，我人都吓傻了，我说他骂他打他，他跟我保证一定不让你知道这事儿，小望龙就是你儿子，以后家里的东西都是你和小望龙的……”
刘世生眼皮动了动，“他们什么时候搞上的？”
“不太清楚。”曹志芬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在她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得再明白也没用。
“好好想想。”刘世生突然伸手抓住曹志芬，力气大，疼得曹志芬往回缩，挣扎了好几下无济于事，手腕像是被一块生铁箍住了，对上刘世生的眼睛，哪怕隔着镜片，她也感觉到了凶狠。
她儿子从小就懂事，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如果不是前夫嗜酒如命，酒后喜怒无常，经常打她，为了保命，曹志芬也不会选择离婚。
离婚后，曹志芬经人介绍认识了棉纺厂的刘建军，处了三个
月扯证那天，儿子找到她，被他亲爸打得鼻青脸肿，曹志芬当时别提多心疼，想把儿子留在身边，又怕刘建军不能接受，好在老天爷可怜他们母子，刘建军主动提出让儿子改姓刘，以后就是他们老刘家的孩子。
重组家庭后，曹志芬一直过得提心吊胆，害怕前夫找过来，直到听人说对方早就喝酒摔死了，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这些年，她儿子对她很孝顺，几乎没跟她红过脸，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和和前夫发酒疯的样子太像了，原本已经尘封的痛苦过往被唤醒，曹志芬只觉得浑身冰冷，连打好几个激灵，端手里的杯中水洒出来，溅到刘世生的镜片上。
刘世生这才松开曹志芬，从床上坐起来，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被角擦拭水渍的同时，抬头看向他妈。
那一瞬，曹志芬看到了自己的前夫，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从床边跌坐到地上。
刘世生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好一会儿，勾起嘴角呵地一声笑，吓得曹志芬汗毛倒立，她前夫就是这样，不喝酒的时候，斯斯文文，人畜无害，一旦喝多就是索命的厉鬼。
“在我和林子君离婚前，他们就搞上了，你一直都知道？”
曹志芬连连摆手否认，“我不知道，只是怀疑。”
“怀疑也没告诉我？”
“儿子，你也知道，你爸想要个自己的种，是我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就给他生了个赔钱丫头，要是我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爸肯定会赶我们母子走的，你先冷静下来，换个角度想，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在外小望龙是你的儿子，死老头重男轻女，好东西留给小野种，到时候不都是你的，你妹一分钱拿不到，真的，我也是为你好。”
从小到大，刘世生最讨厌的就是他妈的这句话：我也是为你好。
离婚把他丢给酒鬼，不管他死活是为他好。
现在帮死老头给他戴绿帽子也是为了他好。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妈！真他妈是亲妈啊！刘世生戴上眼镜，恢复如常，温文尔雅，但比那种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坏人的可怕多了。
曹志芬已经吓得呆若木鸡。
刘世生嘴角嵌着笑意，抽走她手里的玻璃杯，狠狠砸他妈头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中午刘家饭桌上，刘建军问曹志芬脑袋怎么破了？曹志芬打哈哈说不小心摔了一跤，刘建军没再多问，转头通知刘世生王琴明天搬回来。
和刘世生离婚后，王琴搬出了刘家，但刘建军在棉纺厂家属院给她另租了一套，离得不远，方便曹志芬照顾她坐月子。
对贱女人和死老头来说，曹志芬就是免费的老妈子，不用白不用。
曹志芬又不傻，她能不知道，看儿子要发作，她连忙摁住提醒：家里的钱财都捏在死老头手里。
“她搬回来，我搬出去。”看俩人在他眼皮子下乱搞，刘世生没他妈那么大度。
刘世生已经知道他和王琴的关系，不过他不挑破，刘建军就继续装糊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搬出去前，先和王琴复婚。”
他答应了王琴，不给买房就让她回来。
儿媳妇搞起来更有意思？刘世生没见过这么龌龊的死老头，恶心得吃不下饭，啪地筷子摔桌上。
刘建军小得跟条缝似的眼睛眯起来。
曹志芬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明天就去扯证，家属院那套房子不是租了小半年吗，小琴搬回来，空着也空着，世生想过去住段时间就让他过去住呗，正好小琴生产撕裂缝了针，要多养几个月，过不了夫妻生活。”
王琴生完娃，刘世生就开始嫌弃她了，现在知道她和死老头的关系，更觉得她脏，别说过夫妻生活，看都不想看到她。
继子搬出去，正合刘建军心意，笑眯了地要喝两盅，让曹志芬去拿酒回来，给刘世生也倒了一杯。
受生父影响，刘世生最烦喝酒，加上他酒量一般，平时基本不喝，这些曹志芬都知道，却一个劲劝，刘世生只能硬着头皮和刘建军喝了二两后，醉醺醺地连路都走不稳还要出门，曹志芬拦他，刘世生执意要去看自己儿子，曹志芬拗不过，送他到租的房子门口，亲眼看见王琴把人扶进去了，她才离开。
*
晚饭后，林子君一个人带闺女下楼散步，推的是钱春花白天买的婴儿车，真的别说，一分钱一分货，大品牌的婴儿车就是不一样，不像他们小时候躺的那种竹藤婴儿车，连个轮子也没有，孩子只能放在里面躺着或坐着，现在的婴儿车可以推着到处溜达。
在小区转了一圈，林子君买了一根老冰棍，找了个凉亭坐下来休息，初秋夜里小风阵阵，林子君拢了拢衣领，一口老冰棍下肚，打了个寒颤。
“冷死了冷死了。”林子君冷得直跺脚，继续往嘴里塞，钱都花了，不能浪费。
小时年乖巧地躺在婴儿车里，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妈吃东西，馋了，就啃自己的小胖手。
林子君俯身过去，趴在婴儿车的扶手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年年，这玩意叫冰棍，大人才能吃，小孩子吃了会变狗狗哦。”
小时年还太小，听不懂，也回应不了，但每次林子君和她独处的时候，总忍不住地和她聊天，分享身边发生的一切。
事后想想忍不住笑，好像一个傻子。
嗦完冰棍，林子君抻了个懒腰，看到一对打得火热的小情侣，啃完嘴，不满足地往小树林钻，林子君不由感叹年轻真好，起身推婴儿车，“走咯，回家找姥姥了。”
从凉亭出来，远远瞅见小区大门口围了不少人，其中大妈大爷最多，这架势，还用说，肯定有热闹看。
八卦雷达自动触发，林子君心情激动，加快脚步，推着婴儿车跑过去，妈妈带宝兜风了！躺车里的小时年格外兴奋，伸着小胖手挥舞，小短腿呼呼乱蹬。
顾云舟开车进小区，经过人群扎堆处，瞥了眼收回视线之余，看到林子君风风火火赶来，如早上见到那般眉眼飞扬，活力满满，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顾云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停好车后，原本该进单元楼的脚掉转了个头，往小区大门口走。
林子君将婴儿车停到边上，抱起小时年，随便拉了个小卷毛大妈问：“婶子，怎么了怎么了？出啥事了？”
没想小卷毛大妈还是熟人，林二婶一瞅见林子君，略显紧张地摆手，“你咋来了？赶快回去！”
“我咋不能来？到底什么事？”林子君更好奇了，脖子伸得老长地往里看，三五个小区安保人员，正和个醉得东倒西歪的男人拉扯，虽然只看到男人的背影，林子君还是一眼认出，刘世生！
他怎么跑这来了？家里那档子事搞明白了？林子君更关心刘望龙到底谁的种。
林二婶用手挡住嘴巴，凑近林子君小声说：“马尿喝多了，醉得跟鬼样，不知道怎么进的小区，保安发现了要赶他走，那是又哭又闹，说他媳妇住这边，他也算业主，骂保安是狗，瞧不起他，还往人身上吐，啧啧，太恶心了，子君，你没跟他复婚吧？”
林子君正要回话，一道刺耳的尖叫忽然响起来，引得所有人回头，一对小年轻情侣连滚带爬地从小树林钻出来，昏黄的路灯下，小伙子吓得一张脸惨白，小姑娘吓得直掉眼泪，躲在她对象后面，舌头打结地哭喊道：“来……来人啊……死……死死人啦！”

第17章 第17章谁家孩子（一更）
啥？？？？！！！！
谁死了！
芙蓉雅苑也算高档小区，今年开春后才大批次入住，怎么会发生命案？安保比业主更紧张，留了两个控住醉鬼，其他前去查看情况。
大爷大妈平时走两步就胸闷气短，一有大热闹发生，跑得比小年轻还快，围着小情侣问什么情况，是不是看错了？别是死猫死耗子吧。
“不是，都不是，我，我……”小姑娘飞快地回头望了眼，神情充满恐惧，连比带划道：“我摸到手，手了，那么小，好小。”
“那么小，还不得是小娃娃。”林二婶没当回事地跟林子君说，“林子里光线不好，多半看花眼了，子君，快回家去，别看热闹了，等会儿让刘世生认出来，有你好闹。”
“那行，我先回去了，二婶子。”林子君抱着小时年回去推婴儿车，走到一半，尖叫声再次响起，林子君听出是林二婶的声音，拔腿跑了
回去，林二婶踉跄地从小树林退出来，一屁股跌坐在地，脸和那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一样白。
“二婶子看到什么了？”林子君问话的时候，安保人员兵分两路，两人安抚业主，两人打着手电筒进了小树林。
林二婶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真的……死人了……快报警啊！”
半个小时后，现场围上了警戒线，警察在里面搜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在外面议论纷纷：
“问出来没？到底谁家孩子？才刚出月子就没了，太造孽了，大人要知道了，还能活吗？”
“这么久没人出来认领，多半不是我们小区的孩子，一定是凶手杀了人抛尸过来的。”
“太丧心病狂了，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下得去手？也不知道是杀了才煮熟的，还是活生生煮死的。”
“哎呀，快别说，吓死人了，2栋那对小情侣说，他们看到的时候，还有耗子在啃肉吃，我的妈呀，晚上要做噩梦了。”
“后面不还进去个婶子吗，她说伸手扒拉塑料袋，一块烫熟的皮从里面掉出来，像那个炖烂的脱骨鸡皮，以后再也不敢吃鸡皮了。”
“你们说孩子该不会就是那对小情侣的吧？未婚先孕，没法给家里交代，把孩子杀了。”
“不可能，我也住2栋，他们才处两个月生什么孩子？真是急死了，到底谁家的孩子啊？”
……
等会儿，孩子！
听得认真的林子君突然心脏漏跳半拍，婴儿推车呢？年年呢？我的年年呢？
林子君冲回大门口找婴儿车，呼——婴儿车还在，可是，没看到孩子！啊——
“年年！年年！”林子君急哭了，边喊闺女名字边努力回想，林二婶让她别看热闹，她抱着闺女回来推婴儿车，然后听到林二婶……
林子君还没复盘完，有个男声在身后问她：“你有两个孩子吗？”
“一个，我就年年一个闺女！”林子君回头，湿润的眼角飞出一颗泪珠，正好溅到顾云舟的手背上。
他看着她眼含薄泪，鼻头泛红，破碎感扑面而来，和印象中的小姑娘判若两人，“有没有可能你抱着的这个就是你在找的年年？”
林子君闻言低头一看，小时年靠在臂弯里，冲着她甜甜地笑。
林子君：“……”
尴尬一闪而过后是失而复得的满心欢喜，林子君埋头亲了闺女好几口，“吓死妈了，以为你让人煮了。”
林子君扬起脸冲人灿烂一笑，“谢啦，邻居。”
顾云舟“嗯”了一声。
林子君挠挠脸，把孙老师搬出来交谈？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对方的脸太冷了，她热情不起来，把小时年放到婴儿车，挥手道别：“该喂奶了，邻居回聊。”
加快脚步，推着小车，往单元楼跑。
顾云舟跟在她身后两三米，看着她束在脑后的马尾，发梢随着她走路轻轻晃动，在路灯下忽明忽暗，跳跃不止。
“林子君，你个杀人凶手！还我儿子！我今天跟你拼了！”王琴歇斯底里大喊，感觉整个小区都能听到。
林子君下意识转身护住婴儿车，几乎同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她前面，西装裤黑皮鞋，白衬衣袖口卷起，露出一节强劲有力的小臂，不像大学老师，更像成功企业家。
接着一块石头掉地上，林子君看到对方额角被砸破，正往下淌血呢！要死了！这是她弟的辅导员的表哥啊。
“顾老师疼不疼？有没有头晕眼花？脑震荡了不？”林子君表情关切。
“不严重，皮外伤。”顾云舟在想她怎么认识他。
“救命啊！杀人啦！”林子君边大声呼救边一头钻进顾云舟的腋下，拉起他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顾云舟不明所以，林子君冲他眨眼，他反应过来，当机立断，配合地将身体倾向林子君。
“王琴你干什么？”林宏满问完小情侣和林二婶的话，一出来听到闺女的呼救，百米冲刺跑来把人拦下。
原本被林子君“贼喊捉贼”的骚操作搞懵逼的王琴，如梦惊醒，挣扎地大喊大叫，“问我干什么？不如问你闺女！她弄死了我儿子，杀人偿命，你不是警察吗？还不快把凶手抓起来！枪毙她！”
动静一闹大，吸引小树林外面的吃瓜群众，把林子君几人团团围住，每个人脸上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孩子的家长找到了，凶手也找到了！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下手这么狠！
小姑娘多水灵，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等会儿，靠小姑娘身上的那男人又是谁？长得可真好看，他俩是夫妻吗？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我认识那姑娘，离婚了还给前夫生孩子，放下了才有鬼，不可能和别的男人好的。”
“喊打喊杀那女的是前夫的现任？！不是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前妻多俊，怎么换了个地摊货？前夫眼瞎了。”
……
真是气死了，王琴大吼：“林子君杀了我儿子，再好看有什么用，杀人凶手！林子君，还我儿子！自己生不出儿子，就害死我儿子，你个黑心肝的臭婆娘！”
林宏满眉头皱成川字，“你说她是杀人凶手，有证据吗？”
作为片儿警，虽然很少碰到命案，但不代表没接触过，基本流程，林宏满心里还是有数的，最重要的是他相信闺女。
拆迁了，成了小富婆，不过自己的好日子，脑子有病才揪着渣男一家不放。
“你有证据说她不是杀人凶手吗？”王琴理直气壮，“我看你就是包庇，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认尸就知道死者是你儿子？”男人的嗓音低沉，明明是问话，但没有任何起伏。
一听就是个不好惹的。
围观群众自动地让出道，林子君好奇地抬起头，进来个身穿制服的英俊男人，边走边摘口罩和手套。
所有人静下来看着他。
男人一身正气，宽肩窄腰，天生的军人架子，脸也长得极其周正，不过表情很臭很冷，跟谁都欠他钱似的。
他的冷和顾云舟不同，顾云舟最多是“生人勿进”，他是“近我身必挨揍。”
“好看吗？”顾云舟侧头，呼吸落在林子君的发顶。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林子君傻笑完，不堪负重地耸耸肩，脚下往旁边挪，“呃……顾老师该减肥了。”
做戏就做戏，你把整个身体重量压我身上干嘛？
顾云舟大手扣住她肩头，摁住，面不改色，“脑震荡就这样，别露馅了。”
林子君皮笑肉不笑，“别流口水。”
顾云舟：“……”
“我……”王琴被盯得慌了神，咬牙强作镇定后，“那是我儿子，不用认尸，我也知道是我儿子，这叫母子心连心，跟你们这些个臭男人说不清楚，一来就帮林子君解围，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要去市政府揭发你们。”
“我儿子死那么惨，我才是受害者，你们这些当警察的，不把杀人凶手抓起来，还合着伙欺负我，简直丧尽天良！”王琴耍泼地坐地上鬼哭狼嚎。
沈一闻头痛地揉揉眉心，要不听听你说的啥话？
别说警察听出问题，看热闹的居民也觉得不对劲，“她没看就知道自己儿子死得惨？这么快就托梦给她了？”
“我怀疑她贼喊捉贼，故意把自己儿子弄死嫁祸丈夫的前妻。”
“后宫电视剧看多了，那是她儿子，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人干不出这种事。”
……
王琴心跳加快，快蹦出嗓子眼，情急之下，全然忘了自己上一秒说了什么，抓住沈一闻求道：“警察同志，我没杀我儿子，是林子君，你要为我做主啊。”
沈一闻淡淡地抽手，看了眼林子君，声音依旧低沉：“都带回所里。”
林宏满心有气愤，但也只是对乱咬人的王琴，他相信这位新来
的刑警队长是对事不对人，而且只有问清楚了，才能还闺女清白。
林子君抱起小时年，宽慰林宏满：“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有段时间没去所里了，别说怪想的。”
家里四个孩子，林宏满最宠林子君，在她小的时候，去哪儿都带在身边，加上林子君也喜欢凑热闹，试问哪里热闹能有派出所多，这一去二来，林子君就成了派出所的常客，和他爸的同事包括领导都混得特别熟。
去派出所跟回家一样。
笑咧咧地坐上警车，熟络地和驾驶座的徐叔打了个招呼，徐叔是四里巷派出所的老人，比她爸早进所里，再过两年就该退休了。
“这就是年年啊，长得可真乖，像你。”老徐和林宏满关系好，对他闺女也打心底喜欢，“沈队让带你回去，没别的意思，例行公事，到了，问你啥你就回答啥，用不着紧张。”
“不紧张。”林子君舒服地往后一靠，看到她爸领着顾云舟走了过来，她又撑起身子，徐叔摇下窗户，问：“什么情况？”

第18章 第18章贼喊捉贼（二更）
林宏满看了眼林子君，回答老徐：“王琴砸伤了顾老师，顾老师决定起诉她故意伤人，沈队说一并捎回去做笔录。”
“那行，后面去坐。”老徐对顾云舟说。
顾云舟“嗯”一声，拉开车门坐进去，朝林子君点了下头，林子君看他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不去医院吗？”
“不着急，”顾云舟说，“先做笔录。”
林子君：验伤不更重要吗？
搞不明白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也不知道再聊什么，还是逗闺女吧。
车子启动，林子君招呼小时年喊徐爷爷，小时年不给面子，一声不吭地盯着坐在她旁边的顾云舟看。
林子君：“……”
小小年纪不学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啊，闺女。
林子君换个方向抱，小时年就扭着脖子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没眼看了，林子君阻止不了，便成全她：“顾老师，我闺女喜欢你，要不要抱抱？”
顾云舟来不及拒绝，软乎乎的小团子就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地接住后，看向林子君。
林子君一身轻松地活动完手臂，坐起来扒着驾驶座的靠椅，八卦地问：“徐叔，那孩子真是王琴的儿子啊？”
“谁知道呢，王琴也没认尸，尸体已经被拉走了，”徐叔透过后视镜瞥了眼顾云舟，虽然他不认识，但看样子，和林子君挺熟，也就没当外人，继续说：“惨呀，太惨了，身上没一块好皮，手指还让老鼠啃了两根。”
“那么小的孩子，多半是熟人作案，才可能在家长眼皮底下把娃抱走行凶。”林子君捏着下巴分析道。
徐叔欣赏道：“我就说你是当警察的料，要有机会考不考虑来所里上班？”
“好多凶杀案不都熟人作案，我乱猜瞎说的，徐叔您又拿我说笑了，”林子君打哈哈，“而且您也知道我的，好吃懒做惯了，真要去所里上班，肯定天天被所长骂。”
徐叔笑出声，“所长骂不骂你，我不知道，不过沈队那里就够你吃一盅，算了算了，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不折腾了，你爸可跟我吹牛了，说你分了好大一笔拆迁……”
林子君连忙打断：“周叔，沈队刚调来的吗？很厉害的样子。”
在真豪门面前，她一暴发户，低调点好。
顾云舟：“……”
是他错觉吗？林子君在提防他，是担心他为了钱接近她吗？
“别看沈队年轻，不到三十，入警六年，经手大小案已经多达上千起，两年前震惊全国的7.22连环杀人案，也是沈队主导破获的，上个月从隔壁市调过来，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不然命案也轮不到我们四里巷。”徐叔言语间都是对沈一闻的佩服。
“沈队得罪人了？”林子君不是看不起四里巷派出所，是对自己老爸工作单位太了解了，位处城乡结合部，日常就是调节家长里短，很少有大案发生，天才不会无缘无故调他们那里，大材小用。
“你也看见了，沈队脾气不好，不得罪人才不正常，不过话说回来了，咱所有多久没接到大案了，所以我才说沈队天生干刑警的料，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意环境。”徐叔兴奋的眼神更明显，大有一副退休前跟着大干一场的架势。
到了派出所，林子君下车后，从顾云舟手里抱走小时年，“辛苦顾老师了，我先去喂个奶。”
林子君轻车熟路进派出所，和值班民警打完招呼，直接上二楼会议室。
“顾老师是吧？先跟我去做笔录。”徐叔停好车过来找顾云舟，领着他往办公室走，闲聊地问了句：“和子君认识好些年了吧？”
顾云舟笑而不语。
做完笔录，林子君又找上门，“顾老师，不好意思，能不能再帮我看下孩子？”
顾云舟闻到了淡淡的奶香。
“我发誓，我也不想麻烦您，实在是年年认人，她姥爷在忙，其他人一抱她她就哼唧。”为证没胡编乱造，林子君把小时年抱给徐叔，一递过去，小时年就小嘴一撇，大眼睛包着金豆子，要哭不哭的样子，太惹人怜爱了，顾云舟紧抿的嘴角所有松动。
见状，林子君一转手，将小时年捧给他，“顾老师，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改天请您吃饭。”
顾云舟没法拒绝，一回生二回熟接过了小时年，小小的一只靠在他强有力的臂弯里，安全感十足，小时年破涕为笑，伸着小胖手去抓顾云舟，顾云舟配合地低下头，任由她的小爪子在他脸上胡闹。
嘴角的弧线愈发明显。
林子君眨了下眼，少爷笑了。
“子君，走吧，我们先进去。”徐叔拿起办公桌上的笔记本，林子君跟着往审讯室走，这时，后院传来哭喊声：“不，我不同意，我孙子死得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还要剖他的肚子？死者为大，你们当警察的不去抓凶手，折磨一个死了的孩子做什么？”
法医耐心解释：“婶子，您听我说，解剖不是不尊重死者，更不是折磨，是为了更快地找到真凶，还您孙子一个公道。”
“我儿媳妇都说了，林子君就是凶手，还找什么凶手，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啊。”
林子君听出是曹志芬的声音，很无语，这一家疯了吗？都逮着她不放，想让她为刘望龙偿命，到时候获得年年的抚养权，就能名正言顺地霸占拆迁款。
“一群疯子，别搭理他们，”徐叔拍拍林子君的肩膀，“进去，徐叔给你泡一杯好茶。”
林子君笑嘻嘻，“我爸说了您藏了一罐今年新出的西湖龙井，我就喝那个。”
“好。”徐叔乐呵呵。
*
从派出所回来，已经夜里十一点多，林子君困得睁不开眼睛，担心影响不好，徐叔送她和顾云舟到大门口，下车后，冷风一吹，林子君也只清醒了三分，然后听到她妈喊她全名，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
钱春花急冲冲地跑上来，拉着林子君劈头盖脸问：“到底咋回事？不是遛娃吗？怎么跑派出所去了？还跟杀人案扯上了，那孩子真是刘望龙啊？早上打疫苗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没就没了？”
林子君摁住她妈，挤眉弄眼：“回去再说。”
钱春花一扭头，看到顾云舟，借着路灯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压不住地问：“闺女，这谁啊？也不跟妈介绍介绍。”
“这是锦市大学的顾老师，教古典文学，住我们楼上。”林子君介绍道。
顾云舟礼貌打招呼：“婶子好，我叫顾云舟，您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林子君居然对他这么了解。
“小顾你好，这是我闺女，”钱春花热切地把林子君推前面，“林子君，身高一六五，体重四十八公斤，今年二十二岁。”
林子君笑了，补充道：“离异，带娃。”
钱春花瞪她一眼，把人往后拽，笑眯眯地一边往单元楼走一边继续和顾云舟攀谈：“顾老师住多少楼？一个人住
还是和家人一块住？”
“二十二楼，一个人住。”
“太好了！二十二楼好啊，顶楼视野一定很好吧。”钱春花对顾云舟太满意了，到了十八楼，电梯门打开，再三邀请顾云舟有空来家里做客，等电梯门合上，林子君忍不住吐槽，“母亲大人，别笑了，我怕。”
怕挨打，不敢说她妈像电视剧里站在青楼前面揽客的老鸨。
钱春花脸一板，开始数落林子君出门也不知道打扮，“你看你穿的啥，拖鞋！”
林子君抱着睡着的小时年，腾出一只手打了个哈欠，“我下楼遛娃不穿拖鞋穿啥？高跟鞋吗？又不是上台走模特步。”
“反正说啥你都有理，歪理，”钱春花念叨完，心疼道：“折腾了一晚上，饿不饿？我给你煮饺子吃。”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林子君迫不及待夹了一个裹上蘸料放嘴里，烫得她嘴巴张得老大地呼呼呼——
钱春花坐她对面，“又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太好吃了，谢谢母亲大人。”林子君笑吟吟地嚼嚼嚼。
钱春花扯了扯嘴角，还是担心，“你爸说王琴他们指控你杀人？”
“无凭无据想定我罪，这是法治社会，妈，放宽心。”林子君伸手拍拍她妈。
闺女反倒安慰起她来了，钱春花眼底有泪光，不想闺女看到，转过头擦了擦，提声骂丈夫，“你爸也真是的，居然把你带回去，自己闺女都不信，就不怕邻居在背后说闲话。”
“去一趟派出所，他们才不会说闲话。”林子君忙活了一天，多的是人证，王琴他们想嫁祸她，门儿都没有，林子君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更想知道案件进展如何了，等她爸回来问问。
想是这样想，沾床却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睁开眼睛看到蜷缩在怀里喝奶的小肉团子。
林子君心里软软，摸摸闺女又白又嫩的小耳朵，小时年暂停进食，奋力地扬起小脑袋，冲妈妈甜甜一笑。
“喂完奶，赶紧起来洗洗吃饭，”钱春花手拿锅铲进来拉开窗帘，外面在下雨，秋雨绵绵，一大早到现在，没要停的迹象，天儿灰蒙蒙，搞得心情也沉闷，钱春花叹了口气，“不知道你爸走访询问怎么样了？”
跟案子有关，林子君顿时来了精神，“爸昨天回来没？你们聊案子了吗？”
以前所里接的案子，都是家长里短，回来闲聊，无关紧要，但这次不同，是命案。
“快天亮才回来，一开始问他，还不愿意说，不问了，追着唠……等下，什么糊了？哎呀，我的糖醋排骨！”话说一半，钱春花火急火燎冲出房间，拯救锅上烧的菜去了，林子君急死了，闺女喝完奶，一把抱起追到厨房，“然后呢然后呢？”

第19章 第19章早日康复（三更）
“现场搜了好几遍，没找到什么线索，法医连夜解剖了刘家那孙子，说是昨天下午两点到三点被人害死的。”钱春花将盛出来的糖醋排骨端去饭桌，经过林子君身边说，“那个点你在驾校报名，有完全不在场证明，所里已经排除了你的作案嫌疑。”
林子君点了点头，问：“那孩子怎么死的？”
灶上还有一口锅，在做林子君最喜欢吃的鲫鱼汤，已经煮沸，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钱春花返回去调小火慢炖。
“造孽啊，”钱春花看不惯刘家人，但孩子是无辜的，“给活活烫死的，当时得多疼啊。”
扭头看眼自己外孙，咬牙切齿：“谁敢这么对小乖乖，我祖坟给他刨了。”
林子君倒吸一口凉气，将靠在臂弯的闺女，往怀里带了带，不管凶手是谁，出于什么动机，也不该对刚出月子的孩子这么残忍啊。
晚上林子瑞一家来芙蓉雅苑吃饭，林子君拿出买的金首饰分给每个人，林时北林时南对金子兴趣不大，但也知道是值钱东西，谢完小姑后，交给他妈帮忙收起来。
“吃完了去房间带妹妹，”李红支走兄弟俩，立马问林子君，“到底咋回事？刘家那孙子怎么死你们小区了？”
林子君将事情简单地说了说，李红和林子瑞气到不行，异口同声骂刘家人：“恶人先告状。”
“我觉得吧，肯定是刘家人贼喊捉贼，还惦记着你的拆迁款呢。”李红的想法和林子君同出一辙。
不是他们把人性想得这么恶，只是以刘家人的尿性，真当干得出来这种缺德事。
“不能吧，怎么说那孩子也是刘家的亲骨肉，再说他们不重男轻女吗？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子。”林子瑞想了想，分析道，“是不是刘家做生意得罪了什么人？比如说竞争对手买凶杀人。”
“电视剧看多了吧你，”李红觉得丈夫一把年纪天真得很，电视说什么他信什么，“不一定亲自下手，也可能意外死亡，反正都死了，就用来嫁祸小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要榨干。”
讨论得正起劲，林宏满开门进来，钱春花见人衣服打湿，立马起身去卫生间拿毛巾给他擦，林子君帮他爸盛了一碗鲫鱼汤，“爸赶紧喝了暖暖身子。”
林宏满擦完头发，坐到空位上，端起汤碗一饮而尽，一身寒气和疲惫消失殆尽，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问到线索了吗？”林子君急问。
提及案子，林宏满就心累，摇头道：“我和你徐叔带着几个辅警挨家挨户问了个遍，除了2栋的那对小情侣和你二婶子，暂时没找到别的线索。”
林子君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爸，你们不觉得刘世生很有嫌疑吗？王琴和刘建军关系不明不白，万一刘望龙真不是他的种，他一气之下动手杀人不是不可能，而且，刘世生先前也没找过我，偏偏昨天来小区闹，肯定有问题。”
“等等，王琴和刘建军有一腿？”见小姑子点头，李红惊得睁大眼睛，“都什么跟什么，太乱了。”
“刘世生昨天就带回所里了，沈队亲自审了两遍，他一口咬定自己喝断片了，怎么去的芙蓉雅苑都不记得了。”
“说不定就是酒壮怂人胆动的手，然后装失忆。”
“王琴和曹志芬给他做的证，午饭后醉得不省人事，一直在出租屋睡觉，王琴发现孩子丢了，出门通知刘家人，那时候刘世生还躺在床上。”林宏满回想审讯时王琴的表情，“有一点很奇怪，两人早上在儿保室闹得并不愉快，一出事，王琴好像特别害怕警方怀疑刘世生，一个劲儿地跟我们保证和刘世生没关系。”
“此地无银三百两，”林子君突然想起王琴脖子上有一道红痕，看起来像什么东西勒的，“爸，是不是刘世生威胁王琴了？”
“沈队问过了，王琴死不承认，说脖子那个是两人激情所致。”林宏满忍不住骂人，“激情个锤子，明显没说实话。”
“王琴和刘世生都放了？”林子君问。
“没证据，刘世生早上就放回去了，至于王琴，因为砸伤顾老师，还拘在所里，不过也关不了两天。”林宏满三下五除二扒完饭，去房间陪小时年玩了会儿就又回所里忙了，临走前，叮嘱家里人别把案件进展告诉别人，不然他吃不完兜着走，沈一闻非骂死他。
林子君笑嘻嘻：“啥进展也没有，有什么好说的。”
林宏满：“……”
大受打击的同时干劲十足，一定尽快抓到凶手，让小外孙为他感到骄傲，长大了才能吹牛。
*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林子君先去了趟驾校，拿回来一份考试资料，放到客厅最醒目的地方，想着有空就看，早点拿到驾照好买车。
下午喂完奶，小时年要睡觉，钱春花帮忙看着，林子君空出两个小时，打车去郊区的二手家具市场，买了一批家具，模样俊嘴巴甜，把老板哄得可高兴了，免费送货上门。
林子君也不让老板吃亏，和对方签了一栋楼的家具量，他爸他妈和他大哥昨天就把钱给
她了，都说相信她的眼光。
一次拉不了那么多，得分好几天，林子君第一趟跟车到香城小区，在门卫做了登记，搬完家具，和老板约好后面的时间，老板送她回芙蓉雅苑。
一下车，看到蹲守在小区门口的刘世生，林子君露出厌烦的表情，老板问她要帮手吗？
这么年轻漂亮的财神爷，总是让人心软软，当自己闺女一样护着。
林子君谢过老板好意，将胸前的马尾辫往后一甩，意气风发，“应付得来。”
等货车驶远，刘世生追上来质问：“林子君，那个老头子是谁？就算我不要你了，你也不该自甘堕落找个老头子啊？”
林子君看他像智障，不想搭理，抬脚往小区大门走，刘世生拉住她，“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是不是？林子君，你太作践自己了。”
“咋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林子君抽手，笑笑地看着他，“王琴和你爸勾搭上了，就觉得所有女人跟她一样？”
刘世生眼底恨意滔滔，不知道是对王琴还是林子君，他深吸一口气，“子君，别闹了，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王琴那个贱人骗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跟你保证以后一定对你和年年好。”
林子君无动于衷，仍是笑盈盈，这让刘世生倍感羞辱，怒吼：“林子君，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子君不耐烦了，“滚，有多远滚多远。”
“子君，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年年的份上，我们和好吧。”刘世生想要挽留，强抱林子君。
顾云舟开车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搭在方向盘的大手，不由地紧了紧，一脚踩下刹车，打算下去帮忙收拾流氓，门一推开，却听到惨叫声。
林子君狠踹刘世生裤、裆一脚，疼得他蹲地上，脸色惨白，直冒冷汗。
仍不解气，林子君脱掉一只鞋，对着他的脑袋瓜一顿敲，刘世哀嚎地抱住头躲闪，像一只过街老鼠。
顾云舟缓缓地关上车门，转过身，半倚着车看热闹，嘴角嵌着淡淡的弧线。
“来人啊，抓流氓！”林子君不光动手还大声呼救，安保很快赶过来，帮忙拉开刘世生，并警告对方速速离开，不然就报警了。
“好啊，报警，我要告她故意伤人。”刘世生眼镜歪向一边，顾不得扶正指控道，“你们看她给我打的！”
林子君无所畏惧，双手环胸，“你耍流氓，告破天，我也是正当防卫，而且我还有证人。”
刘世生循着林子君的视线看过去，和注意力本就在这边的顾云舟，四目相对，两人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对方。
刘世生长相虽然普通，但胜在气质，文质彬彬，很有欺骗性，不过被林子君收拾后，多显狼狈，刘世生连忙扶正鼻梁上的眼镜，用手扒拉乱成鸡窝的头发，然而越整理越心慌，实在是男人太优秀了，又高又帅，气场十足，他根本比不了。
笑死人了，他和他较劲什么？那样的男人要能看上林子君，他每天吃三顿屎。
这么想着，一辆大奔停在他们面前，驾驶座车窗摇下，顾云舟主动开口问：“林小姐，需要帮忙吗？”
林子君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坐进去，“顾老师，搭个顺风车，谢了。”
“客气。”顾云舟倾身过去帮林子君系好安全带后，朝刘世生点了点头。
刘世生：“？”
什么意思？挑衅？
当真看上林子君了？！他脑子有包吧！
刘世生反应慢半拍地冲着已经驶进小区的轿车喊：“顾老师是吧？千万别被林子君骗了，她离过婚生过娃，我不要的破鞋，你捡她干嘛？”
“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再造谣我们业主，我们真要报警了。”安保拦下刘世生，认出他是前天来小区闹的酒鬼，“我就说怎么眼熟，原来是你啊，儿子死那么惨，抓到凶手了，还有心情跑这耍流氓。”
“耍什么流氓！林子君是我媳妇，你们笑什么？闹点小矛盾怎么了？小夫妻吵吵闹闹多正常。”
安保推搡着他走，刘世生骂骂咧咧离开，听到两人在背后议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要是林小姐，也绝不吃回头草，顾老师不香吗？”
“刚刚顾老师帮林小姐系安全带，简直太般配了，林小姐一口气买两套房，顾老师那辆车也上百万吧，真是门当户对，天生一对。”
刘世生认识大奔的标志，但没想到居然价值百万，林子君走狗屎运了，先家里拆迁，现在又勾搭上这么优秀的男人。
那男人一定是图她的钱。
谁会嫌钱多呢。
因为对方也是老师，林子君才愿意接触，果然她还忘不掉他，就是嘴硬，刘世生重振旗鼓。
*
进了电梯，林子君摁下十八楼和二十二楼，眼睛直盯着跳动的数字。
她很着急吗？顾云舟站她身后，暗中观察，是不是不想和他单独相处？
“听我表弟说，林小姐的弟弟在他班上。”先前误会林子君私底下打听他，结果是孙江澈那个大嘴巴，顾云舟想跟人道歉，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只能没话找话。
“我想买锦市大学家属院的房子，就让我弟问孙老师打听了一下。”林子君后老悔了，早知道多垫两片棉垫出门，自从喂母乳，每天一到点就开闸放奶，都怪刘世生那个王八蛋。
啊！她快憋不住了！
要是当面把衣服打湿，这楼上楼下地住着，林子君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只能祈祷电梯快点，再快点。
顾云舟看她表情古怪，想起孙江澈前不久向他打听了家属院房子的事情，当时他正在备课，就随便敷衍过去。
林子君不会因此觉得他不好相处吧？
“叮——”
电梯到十八楼，林子君几乎夺门而出，“顾老师再见。”
“林小姐，有什么着急事吗？”顾云舟大长腿一迈，挡住电梯合上。
一股暖流正在往外喷涌，林子君脱口而出：“着急回去喂奶，流出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味，顾云舟连忙收回腿，伸手连摁两下关门键，“林小姐，祝您早日康复。”
电梯门合上，顾云舟听到林子君的爆笑声，耳朵更红了。
林子君笑得肚子疼，顾云舟居然脸红了，还祝她早日康复，哈哈哈哈哈……
“姐，你终于回来了！”林子文听到动静，抱着小时年跑出来，看到他姐仿佛看到了救星，“再不回来，我就报警了。”
林子君：“？”

第20章 第20章相亲（一更）
“出什么事了？”林子君快步上前，看到靠在她舅臂弯里的小时年，小鼻头红彤彤，小脸上挂着小珍珠，一双大眼睛跟水洗过似的，长睫毛也湿漉漉的，可把林子君心疼坏了。
“年年怎么了？”林子君将闺女抱过来，小时年小胖手抓住她胸口的衣服，一头扎进去，然后哇哇地哭了起来。
小时年平时很少哭，更别说这么委屈了，肉团子的身体都在发抖。
“噢噢噢，我的小年年伤心了，”林子君空掌轻拍小时年的后背，用额头蹭蹭她，“妈妈只是出门一趟，又不是不要你了。”
小时年仍委屈。
林子君瞪向罪魁祸首，“是不是你吓她妈妈死了？”
所以这会儿哭丧呢。
林子文连连摆手，也是委屈巴巴，“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干啊，我一回来，妈就让我看着年年，说要出去买菜，没过会儿年年就自己睡醒了，一开始我们都玩得好好的，就刚刚突然哭上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哄也哄不好，急死我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打爸传呼了。”
林子君抱着闺女进屋，在玄关处换拖鞋，“喂过奶没有？”
出门前，怕赶不回来，林子君挤了一袋奶放冰箱里，闺女饿了可以对付一顿。
“我，我又没奶。”林子文一双浓眉大眼充满了清澈的
愚蠢。
“冰箱里有奶，妈没给你说？”林子君进了卧室，坐到床边，背对门口，撩起衣服喂奶。
林子文没再跟着，等在客厅里，“说是说了。”
小时年饿坏了，喝奶不带换气，小嘴嘬嘬，腮帮子不停蠕动，林子君怕打扰她，没接林子文的话。
林子文主动和他姐解释，“我也和年年说了，让她饿了跟我说，她一直没说，我以为她不饿。”
林子君：“……”
钱春花买菜回来，一进门听到小儿子说的话，顿时气得头冒青烟，拎着菜篮子，冲过去照着他的脑袋瓜就是两巴掌，“要死了！听听自己说了什么？小年年才多大，她能跟你说饿？”
林子文一拍嗡嗡响的脑袋，反应过来，“哎呀，年年才一个多月，我给忘了。”
“……”林子君翻白眼，听下去地怂恿她妈，“母亲大人，打死他个不靠谱的。”
钱春花啪啪又给了小儿子两巴掌，仍不解气，冲着主卧念叨林子君，“大哥不说二哥，你也没好到哪儿去，说好俩小时，半天才回来，还有个当妈样吗？小年年投胎做你闺女遭大罪了。”
小老太一直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姐弟俩习以为常，从不往心里去。
“要不是刘畜生，我早回来了。”林子君看闺女吃得差不多，换个边让她再嘬两口。
“刘世生又来堵你了？”钱春花从厨房急跑出来，又担心又气愤，“没把你怎么样吧？那龟儿子没完了，婚都离了，还纠缠什么劲儿？儿子都没了，不去找凶手，一天天净整些有的没的，刘望龙投到他家才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刘世生越不把刘望龙当回事，越应证了林子君先前的猜想，那孩子是刘建军和王琴的种。
所以刘世生是凶手了？
见人出神，钱春花抱走小时年拍完奶嗝，放回床上准备换纸尿裤，“问你话呢？龟儿子没对你咋样吧？”
林子君摇头，“想和我复合，我打了他一顿。”
“打死个龟儿子。”钱春花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给小时年换好纸尿裤，林子君太佩服她妈了，不像她，有次闺女喝完奶，她换纸尿裤，直接给折腾吐奶了，挨了她妈好一顿说。
林子君抱着吃饱喝足的小时年去客厅，钱春花重返厨房蒸鸡蛋给她加餐，林子文笑得一脸谄媚地凑近，“年年，对不起，舅舅知道错了，你原谅舅舅好不好？”
小时年记仇地将小脸转向一边。
林子文立马绕过去，蹲在地上，双手作揖，“不生气了啊，舅舅真的知错了。”
小时年再转头，林子文不嫌烦地继续哄：“生气会变丑哦。”
小时年一巴掌水灵灵地呼过去，小表情也奶凶奶凶的，把林子君和林子文惊呆了，异口同声：“听懂了！？”
钱春花探头说姐弟俩，“她是小，又不是傻。”
林子君和林子文嘿嘿傻笑后，林子文又哄：“舅舅说错话了，我们年年是最最可爱最最漂亮的小姑娘了。”
小时年小嘴一咧，怪不好意思地将小脸埋进她妈怀里，小脚丫子蹬蹬，萌得林子文一脸血，连呼好可爱啊，他也要生闺女。
“睡觉去吧，”林子君说，“梦里有对象还有闺女，什么都有。”
钱春花端着热腾腾的蒸蛋出来，接一句问：“老实交代，在学校有没有处对象？”
林子君把闺女交给林子文，自己坐上桌加餐，她妈手艺好，蒸的鸡蛋没有一点腥味，而且又嫩又滑，和小时年的脸蛋一样，她舀了一勺放嘴里，入口即化。
她弟就是个不开窍的，没拆迁前，就是个村头的二傻子，现在家里条件好起来，也顶多算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能有对象？”林子君嗤之以鼻，“我看他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林子文脱口反驳。
林子君挑眉，“哪家白菜？”
钱春花也是欣喜若狂，挤着林子文坐到沙发上，“也是你们锦市大学的学生？你同学吗？家住哪儿？家里几个人？交往多久了？到哪一步了？林子文，作为男人，可得管好自己，别把人肚子搞大了，害了人家小姑娘。”
林子文涨红了脸，“妈你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就是校友。”
林子君算听明白了，“暗恋多久了？”
“没多久，就大一新生报道，师姐带我们去宿舍楼，之后打过几次照面。”林子文老实交代。
“都两年多了，”钱春花斜楞他一眼，一脸嫌弃，“是不是还没告诉对方？没出息，我和你爸也不这样啊，到底随了谁。”
他妈居然没念他，林子文大感吃惊，“您不反对我找比我岁数大的女孩子？”
“女大三抱金砖，”钱春花思想开明，更何况现实摆在面前，“能找到就不错，我还挑什么，师姐对你没意思，妈另外给你介绍一个。”
小老太和川菜馆老板娘早勾兑好了，寻个时间让俩孩子见一面。
“算有点有意思吧。”林子文不想相亲，拒绝，“就别再介绍了。”
钱春花眼睛一亮，催道：“什么意思？你倒说啊。”
“我……”林子文再次脸红，吞吞吐吐，“就上个星期，师姐约我吃饭了，只有我们两个人。”
“以前没主动找过你？”林子君插一句问。
林子文摇头，“师姐他们专业课很满。”
林子君也不想打击她弟，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知不知道我们家拆迁了？”
“应该不知道，我谁也没说。”林子文也不敢确定，毕竟西桃村拆迁的新闻登报了。
林子君怕她弟恋爱脑，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但顾及他是初恋，“处处再说吧。”
钱春花和林子君想的一样，从沙发上起来，坐到闺女对面，开门见山问：“你弟可以不着急，你呢？”
林子君打哈哈地挠挠脸，“我也不着急。”
“楼上顾老师，真当不考虑了？”钱春花还想着顾云舟，长得帅气条件优渥，但就像她闺女说的，人家各方面那么优秀，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个二婚。
当然她并不觉得自己闺女差，只是不想闺女再婚后，在婚姻里面矮人一等。
林子君现在只想把小时年带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管是顾云舟还是天王老爷，她也没那方面的想法。
“不考虑就不考虑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妈给你张罗了一个，约好明天见面，记得好好打扮，别邋里邋遢给我丢脸。”钱春花一手榴弹扔过来，炸得林子君外焦里酥，“能不能不去？”
“不去也行，以后自己带娃，我再管你那些破事我跟你姓。”钱春花使出杀手锏。
林子君立马哄，并提出条件，“好好好，去去去，子文和我一块去。”
钱春花想了想，答应：“可以，我留家里带小年年，免得混小子又虐待我乖孙。”
林子文有苦难言，他真不是故意饿他可爱的小外甥女的。
*
约的中午，在锦市大学附近的小饭馆，进去前，林子文和他姐商量：“说好了，走个过场，吃完饭，我就回学校，下午还有课。”
“好好配合。”林子君故作亲昵地挽住她弟的手臂，扭着腰肢往里走。
帅哥靓女的组合，一现身，立马吸引了不少食客的注意，包括坐在窗边的那桌小年轻，有个微胖的女同学用胳膊肘碰韩莹，“莹莹，那不是喜欢你的小师弟吗？他身边那女孩是谁？长得好好看哦。”
“手挽着手呢，肯定是对象，啧啧，小师弟吃得真好。”旁边的男同学羡慕完，打趣地问韩莹，“是不是你没答应小师弟的表白，小师弟伤透了心转头找别人了？”
韩莹吃饭细嚼慢咽，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加上一张脸生得清丽娟秀，是学院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越难追越能激起男人的胜负欲，入校到今天已经不知道多少男同学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我和林师弟只是朋友。”韩莹抿抿嘴解释，眼睛余光瞥向对面的顾云舟。
顾老师特立独行，如果不是学校举办征文大赛，校领导交给他全权负责，他
们学生会也绝无可能把人请出来吃饭。
顾云舟再扫了眼挽住小年轻的林子君，难怪昨儿个对前夫大打出手，换他有这一表人才的小对象，他也不回头。
前面几次见面，林子君要么一双运动鞋要么一双拖鞋，还是头一回看她穿高跟鞋。
鞋跟虽然不高，但那腰扭得格外欢乐，也看得出来特意打扮过，“花枝招展”在这一刻具象化，可见有多重视今天的约会。

第21章 第21章新进展（二更）
林子文看到韩莹他们，下意识地挣开他姐，林子君箍紧他的手臂，“这节骨眼想下贼船，门儿都没有。”
“哎呦，子君来了，快来快来，坐这儿。”媒人起身热情招呼林子君姐弟俩，林子君连拖带拽地拉她弟过去。
“子君？我记得小师弟名字里也有一个子字，莹莹，小师弟叫什么来着？”微胖女孩杜鹃问。
“林子文。”韩莹吃得差不多，拿出一块方巾，漫不经心地擦完嘴，补充道，“他也报名参加了这次的征文大赛。”
“他俩是兄妹，不是情侣，那就说还有机会。”不光说话的男同学眼冒精光，其他几个也一脸蠢蠢欲动。
杜鹃嫌弃他们，“林子文村子拆迁了，家里那么有钱，他姐能看上你们，做什么不好做白日梦。”
男同学嘻嘻哈哈，“看不上我们，看上我们顾老师也行啊，有这么漂亮的师母，我能吹一辈子。”
“顾老师的玩笑，你们也敢开，期末考不想及格了。”杜鹃哼哼完，去拉韩莹，“莹莹，我们离他们远点，免得受牵连。”
韩莹不语，只是一味地偷看顾云舟。
顾云舟低头喝汤，时不看林子君他们那桌一眼。
服务员上完菜，林子君边吃边听媒人介绍男方父母，都是锦市大学附中的老师，书香门第，男方母亲问她学历。
“高中毕业。”林子君回答。
男方母亲和她丈夫对视一眼，明显不满意，男方父亲看对方模样好，以后孩子肯定不会太差，打圆场道：“男主外，女主内，在家相夫教子，高中毕业，问题不大。”
男方母亲顿时不乐意了，和丈夫争论学历的重要性，从孩子智商随谁到孩子上学后辅导功课，他们上班已经够累了，没那么多心思再顾孙子。
林子君忍不住插一嘴：“你们儿子生啥大病了吗？”
男方双亲同时愣住，看向她。
林子君笑盈盈继续道：“孩子是你们儿媳妇一个人的？为什么他不能搭把手？难道病那么严重，等不到孩子出生……”
“你，你乱说什么！”男方母亲激动。
林子君自顾自说，“噢，这么严重啊，相亲也来不了，结婚是为了冲喜吧，媒人婶子，来之前你可没提这茬啊。”
媒人连忙解释：“没病，是那孩子一时犯糊涂，两年前进去了，现在在监狱，年底出来。”
男方父亲安抚林子君：“放宽心，已经改造好了，出来肯定好好和你过日子。”
林子文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追问：“你们说什么？还在坐牢？”
不等媒人和男方父亲说话，林子君倏地站起来，将桌上的饭菜掀翻在地，汤汤水水溅了对方三人一身。
男方母亲责怪媒人，“介绍的什么人？素质这么低，哪儿哪儿配不上我儿子。”
林子君环胸轻笑，“养猪场的老母猪最配得上你们儿子，又能生又不用你们费心辅导功课，你们儿子进去两年多，出来还不得憋坏，到时候直接拉去养猪场，啧～四个月让你们抱一窝大胖孙子，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
男方双亲气得捶胸顿足，媒人哄不过来，服务员跑来凑热闹要求赔偿，林子君重新挽上林子文，潇洒地转身离去。
林子文往暗恋的师姐那桌看，林子君停下来，回头对媒人他们说：“忘介绍了，这是我养的小白脸。”
“不是，我不是小白脸，我是他……”林子文想解释，被林子君强行拽走，“傻啊你，这叫激将法。”
林子文：“？激谁？”
他现在只担心师姐误会。
前脚走出小饭馆，后脚有人喊住他。
是师姐！
林子文反应过来，冲他姐竖起大拇指，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看她弟乐呵样，就差摇尾巴了，林子君翻了个白眼，“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和林子文分开后，林子君站路边打车，一辆豪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顾云舟问她要不要坐他的车回芙蓉雅苑。
“那就麻烦了。”不花钱的顺风车，不坐白不坐，林子君拉开车门，自然地坐到副驾驶。
路上经过商场，林子君想到一出是一出，半道下车逛街去了，闺女还在家，她就逛了半个小时，买了两张摇椅和这一包小摆件，给店家留个地址，摇椅晚些送货上门，她提着小摆件出来，没想到顾云舟还没走，停在路边等她。
林子君再次上车，为表感谢，送给顾云舟两个充满童趣的小摆件，一只毛绒熊猫娃娃，一只憨态可掬的陶瓷橘猫。
顾云舟把陶瓷橘猫带回家，放在床头，暗色调的卧室顿时添了几分生气，他伸手摸摸橘猫的脑袋。
摇椅送上门，正值傍晚，白纱窗帘完全拉开，赤红的晚霞铺了一地，林子君躺摇椅上，小时年躺在她旁边的婴儿床里，对着吊在半空的熊猫娃娃，兴奋地手舞足蹈。
林子君拿起考试资料，翻开第一页，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老妈，又看了看躺婴儿床里的闺女。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心里装得满满地打了个哈欠，她决定先睡一觉再看书。
吃完饭，林子君正要看书，她妈把小时年塞给她，叮嘱道：“出去散会儿步，记得让小年年多看点绿色植物，对眼睛好。”
林子君嘟囔，“她这么小，能知道啥是绿色植物。”
“别废话，赶紧出门，”钱春花重新绾了头发，并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林子君好奇问：“妈你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钱春花一提就火冒三丈，“找那老婆娘算账，居然给你介绍犯人，想死都别活。”
“我也去帮忙。”林子君抄起小时年跟上去。
“帮啥忙，还不是想看热闹，哪儿凉快待哪儿去。”钱春花警告她敢跟来腿打断，林子君只好作罢，以她妈的战斗力，吃亏不可能，但打断她的腿，说得到做得到。
林子君乖乖地推着婴儿车下楼，逛了一圈，路上碰到不少人，她不认识，但他们认识她，每个人都在跟她打听死婴案件的进展，林子君很有态度地敷衍过去，最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抱起婴儿车里的小时年，“闺女，快醒醒，别睡了，姥姥让你多看绿色植物，快看，这些都是哦，看不到么？妈给你凑近点啊。”
顾云舟只要没课，这个点都会在小区跑步，今天也不例外，远远看到林子君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抱着她闺女。
跑近了看清楚，她一手托住小时年，一手撑起她的小下巴，像端机关枪一样，围着一丛绿油油的万年青打转。
“林小姐晚上好。”顾云舟主动打招呼。
林子君看了眼顾云舟的穿着，不再是平时的白衬衣西装裤，而是一套休闲的运动服，四六分的头发随意散落在额前，显得平易近人多了。
“顾老师晚上好，跑步呢？”林子君笑着回应。
顾云舟点了点头，停下来，一边伸展着自己的长手臂和大长腿一边道：“林小姐也来做运动？”
林子君被他逗笑，把小时年收回来，“没做运动，做任务，我妈安排我给孩子多看绿色植物。”
顾云舟沉默了两秒，问：“林小姐，有人夸过你很有意思吗？”
“喜欢瞎折腾算吗？”林子君笑哈哈，“顾老师，我能问你个私人问
题吗？”
顾云舟停下伸展，“请指教。”
“就今天坐你旁边的那个女同学，她人怎么样？”林子君打听道。
顾云舟眼神控制不住地往林子君脸上看，非常官方地回答：“韩莹同学成绩优异，深得同学和老师喜欢。”
“顾老师也喜欢她？”林子君相信顾云舟的眼光，他如果看好的人，人品不会差。
“没深交，我也不清楚。”说完，觉得自己像解释，顾云舟补充道，“我一周只给带他们班上一节课。”
“行吧，”林子君将小时年放回婴儿车，“顾老师跑步去吧，我先回家了。”
推着车，一拐角，林子君让躲起来偷看的钱春花吓一大跳，“妈你干嘛呢？”
钱春花笑得合不拢嘴，“我还想问你干嘛呢？和顾老师聊那么久，不是说不考虑了吗？”
“问你幺儿的心上人。”林子君往家的方向走，钱春花一听这话，急追上去，“什么情况？快说说。”
林子君把今天在小饭馆碰到韩莹的事说了说，小老太叹气，“你弟那个猪脑子，一招手就凑上去，和狗有啥两样。”
“感情这种事，千万别拦，越拦越逆反。”林子君劝她妈。
“你呀，别人的事看多清楚，到自己就理不清，”钱春花问，“你和顾老师到底什么关系？”
“邻居关系。”虽然这几天和顾云舟交集频繁了些，但林子君从没想过对方会看上她。
而她现在有钱有房还有闺女，没必要死皮赖脸去追个男人。
到家后，林子君传呼响了，她用二哥大回过去，有人要租她香城小区的房子，约好休息日见面看房，挂完电话，林子君回过味儿，那人声音有点耳熟，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林子君一甩脑袋进屋睡觉去了，周日出门的时候，她终于碰到了整天忙着查案早出晚归的老爹，“爸，抓到凶手了吗？”
林宏满风尘仆仆，让她等他，然后进了隔壁那套房子，没过会儿回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胡子也刮了，迫不及待地抱起小时年，哎呦呦地喊我的小乖乖，想死姥爷了。
“爸，抓到凶手了吗？”林子君又问。
林宏满没直接回答她，卖官司道：“案子终于有新进展了。”
“谁呀？到底谁呀？”刘世生吗？
林宏满被林子君缠得没法，最后说了个名字，林子君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第22章 第22章真凶（三更）
林子君带闺女一块去的香城小区，出租车上，满脑子都是她爸说的案子新进展，果然不出她所料，熟人作案。
她想过凶手是生意竞争对手，或者刘世生母子。
刘世生不用说了，他的杀机最明显，对他来说，不是亲骨肉的刘望龙就是人生耻辱，眼中钉肉中刺。
曹志芬动手的话，最可能因为嫉妒，王琴年轻漂亮，勾搭自己丈夫，给丈夫生了儿子。
甚至刘建军，林子君都怀疑过，他怕事情败露名声扫地……
唯独没想过王琴，同为人母，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下得了手？
林子君看着怀里啃小胖手的闺女，神情柔软得一塌糊涂，盯得太久，小时年以为她妈馋她的小爪子，大方地从嘴巴里拿出来，仰着小脑袋，奋力地递给她。
小帽子往后滑落，露出一圈黑黝黝的小卷毛，有几撮贴着额头，像长满了问号。
宝宝不语，只是一味地宠她妈。
林子君帮她戴好小帽子，嫌弃地将小胖手塞回去，“都是口水，妈妈才不吃。”
出租车师傅瞥了眼后视镜，小奶娃这么懂事，当妈的就别找事了，千万不要惹哭了。
到了香城小区，租客已经等在门卫室，林子君看到张兰，只是稍稍愣了下，反观张兰更为震惊，刚和看门大爷闲聊得知，她要租房的房东可有钱了，一口气买了一栋楼。
一栋楼，搞批发呢，张兰做梦都不敢想。
林子君先打招呼，互相寒暄了两句，直接上楼看已经进了家具的房子。
“不是头回打交道了，张老师要租一室一厅，我推荐六楼，楼层适中。”到了六楼，林子君抱着娃出去，张兰沉默地紧随其后。
“一层楼总共六户，三个套一，两个套二，剩下一个套三，”林子君介绍得仔细，“有的朝向采光更好，张老师是熟人，又是第一个租客，三间套一，随便选，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带您去其他楼层。”
“六楼就不错，顺顺顺。”张兰笑得温婉。
“张老师可以帮我抱下孩子吗？”林子君把小时年给张兰，从母婴包里拎出个塑料袋，叮叮当当作响，全是房钥匙，她放地上，找出六楼的钥匙，边开门边道：“张老师月子坐得不错，气色比在医院看着好多了。”
用垃圾袋装房钥匙，真是别具一格，张兰记得林子君住在郊区，没想到家里这么有钱。
“哦，我家拆了，”林子君只留下六楼的钥匙，其他的装回塑料袋，和母婴包一块放过道上，她接过闺女，毫不避讳地跟张兰聊起：“分了一大笔拆迁款，我现在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恭喜，”张兰羡慕，但不眼红，对方把她当朋友，她也将心比心，“我也不错，月子里把婚离了。”
林子君替她高兴，“就说以死老太婆的德行，你要想坐好月子，不比登天还难，原来回娘家了，所以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呢。”
张兰自己在屋子里转了圈，房子不大，布置得也简单，但每个房间都放了一个小摆件，氛围一下变得生气温馨了。
她很喜欢。
“都是那死男人不作为，死老太婆才敢折磨我，”张兰和林子君吐槽前婆家那些糟心事，“月子里让我洗衣服做饭，我没搭理她，就怂恿她儿子和我分房睡，嘴上说得可好听了，夜里肯定起来帮我带娃，结果呢，雷打不动，比聋子还聋，娃哭再凶，也听不见，气得我一脚踹她到地上，然后死老太婆又哭又闹还装病，让我妈过来伺候月子，想得美，到时候我妈连他们一家子都得照顾，我不同意，死男人就拿离婚威胁我，好啊，谁不离谁孙子，我早受够了，他奶奶的，脑子都有病……”
张兰爆了一连串粗口，虽然不太符合她温婉的气质，不过真的很爽。
林子君听得爽，张兰也骂爽了。
冷静下来，张兰道歉：“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林子君鼓励她，“这样就对了，张老师，一朵花不需要花店，是花店需要花。”
女人不需要婚姻，是婚姻需要女人。
我们女人离开了男人，照样活，还能活得更精彩。
张兰心领神会，站在窗前的日光里，想到以后可以和自己的娃自己的妈住一起，她身心裹满了暖意。
属于自己的日子才有盼头。
再不用整天活得提心吊胆，怕婆婆要她生二胎丢了工作。
“就租这套了。”张兰立马决定，等她钱存够了，再换大点的房子。
婚后三年的所有工资都上交给了婆婆，以致离个婚算得是净身出户，除了衣服，死老太婆连个碗都不让她带走。
张兰本来不稀奇，但死老太婆一提防，她气不过冲进厨房，噼里啪啦，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部摔得稀巴烂。
就当庆祝她脱离苦海放鞭炮了。
玄关进来左手边就是厨房，和客厅房间一样都铺了瓷砖，墙体也刷得雪白干净。
张兰打算去买一套漂亮的白瓷碗。
“小区没通天然气，做饭的话，要自己买煤气罐，或者用电炒锅。”林子君想起来，“张老师要用煤气的话，可以去找门卫大爷，他有亲戚在卖，听说可以帮忙扛上楼。”
张兰点点头，“以后叫我名字吧。”
“好，兰姐，”林子君说，“今天是十月十八号，离十一月还有十来天，先把合同签了，钥匙拿到手，你们慢慢搬东西进来，房租从十一月开始算，押一付一，套一一个月一百六。”
张兰先前看过其他小区，对租房行情有所了解，林子君这个要价已经很良心了，毕竟是新房子，周边设施也不错，最重要的是离她上班的一中很近，走路也才十多分钟，方便她中午回来奶娃。
“还有十多天才到十一月，月租从十一月开始算，你不吃大亏了？”张兰虽然手头紧，但不想占人便宜，“我明天搬过来，十月的房租按天算的话，一个月一百六，十二天六十四，再加上十一月的房租和押金，也就是三百八十四。”
她一个月工资四百，交完还剩十六块，身上还有八十，紧巴紧巴地用，熬到下个月中旬发工资差不多。
好穷啊，不过张兰一点不焦虑。
“呃……”林子君想出折中的法子，“要不这样好了，这栋楼我都要出租，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把钥匙给你一份，平时有租客的话，你帮我带他们看下房，另外以后租房有啥问题，比如家具水电坏了，只要不是人为故意，你先找师傅来修，维修费后续补给你，租客掐架，你别管，直接报警……”
“也给我打个电话，我来看热闹。”一栋楼都是租客，鸡毛蒜皮一堆，肯定热闹，林子君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没见过这么爱看热闹的人，张兰被她逗笑，“意思是我帮你管理租房，十月份免费给我住？”
“兰姐您可是老师，又不是免费劳动力，管理员一堆事就值六十四块，我不赚死了，这样，工资抵房租，谁也不占谁便宜。”林子君一脸真诚。
张兰心里很感激，林子君这么做完全是顾及她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谢了，子君。”张兰不再拒绝，表示一定帮她看好租房，和一有热闹就第一时间通风报信。
“房租方面，套一一百六，套二二百八，套三三百五，一律按这个价，讨价还价，咱就不租了，另外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我来收房租，如有延迟，让他们先在你这做个登记，呃，大概就这些了。”林子君笑嘻嘻地伸手，“兰姐，以后就拜托你了。”
张兰笑着握住她的手，“好。”
所有钥匙给完张兰，张兰听说今天还有最后一批家具进场，便要留下来做检查，林子君直夸她太敬业了，张兰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能白受林子君的好。
就这人品，把房子交给她，林子君一百个放心，也就随她忙去了，两人分开，林子君先在601喂了奶才离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她爸上班的派出所。
她爸今天休假，一进门，碰到徐叔，林子君也不寒暄了，直接问：“徐叔，王琴交代了吗？”
徐叔把林子君拉到办公室，回头往审讯室瞅了眼，小声地跟她说：“有沈队坐镇，她能不交代吗。”
“真是她啊。”林子君还是想不通，当妈的不管出于任何原因也不能对自己孩子下手啊，“我爸说王琴住的那个出租房，连口锅都没有，她拿什么做的案？”
“她家没有，刘家天天开火，最不缺的就是锅，”徐叔给林子君端来椅子，用自己的外套垫在她后腰，这样抱娃坐会更舒服，然后坐到自己工位上，“那天沈队去刘家问话，一眼看出曹志芬不对劲，偷摸地往厨房瞟，沈队就让人把几口锅全带回来鉴定，鉴定科加班加点忙活了一天，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口铁锅边沿发现了血迹，属于受害人刘望龙。”
徐叔停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子君喝点啥？叔给你泡。”
林子听得正起劲，连连摆手，“不渴，不喝，徐叔，您继续说，然后呢？”
“沈队亲自审的曹志芬，三俩句就问出来了，说是案发当天给王琴送了一锅鸡汤，高压锅忘端回家了，哭着嚷着，早知道王琴会拿那口锅煮她孙子，打死她也不会给黑心肝婆娘送鸡汤，饿死她，当为民除害。”
“事发这么多天才说。”林子君事觉蹊跷。
徐叔叹了口气，“曹志芬交代了，受王琴教唆，指认你为杀人凶手成功，就可以分到巨额拆迁款，反正孙子也死了，钱不要白不要。”
刘家人心险恶，林子君见怪不怪了，“王琴怎么说？认罪了吗？”
“有沈队在，早晚认罪。”徐叔提及沈一闻就掩不住崇拜之情，看了下手表时间，“我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沈队。”
林子君跟着起身，“那行，徐叔您们先忙，我也该回去了。”
出了办公室，没走多远，林子君听到王琴在审讯室大骂，她脚下一转，折返回去。
赵叔贴心给她留了一条门缝，林子君从善如流地蹲在门口，侧着身子，竖起耳朵。
“你们警察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那是我儿子，如果不是我，他来不了这个世上，我想要他的命，谁也管不着。”在王琴眼里，孩子是父母的私人财产，就像养的一只狗一只猫，想弄死就弄死，不用负责，不算犯法。
所以肆无忌惮？或另有隐情？
林子君着急。

第23章 第23章惊喜（一更）
沈一闻敲桌子让王琴冷静，表情严肃：“孩子是自然人，不是财产，无论是父母，还是其他人，但凡做出侵害他们合法权益的行为，都属于违法，我们作为警察有权将其逮捕归案，交由相关执法机构予以判决。”
“你，你少唬我，”王琴慌了一瞬，很快恢复过来，拿身边人说事，“在我们老家，那么多生了闺女丢粪坑淹死的，也没见你们当警察的去抓人，欺负我读书少不懂法是吧，还想骗我！”
“其他人我不管，你这个案子在我手里，我必追查到底。”沈一闻摆明态度。
“好啊，那我承认了，我杀的我儿子，有本事你枪毙我啊，”王琴耍泼地大吼大叫，“枪毙不死我，你枉为男人！”
沈一闻站起身，几步走上去。
王琴仰头看着她，一脸挑衅，她料定对方不敢动真格。
谁想，下一秒，沈一闻就从腰间取下配枪，面无表情地抵上她的太阳穴。
冰冷坚硬的触感，把王琴拉回现实，不是做梦，差点吓尿了，咽着口水，“警官，有话好好说，我肯定配合。”
沈一闻淡淡地瞥她一眼，抬脚往回走，腰板挺得笔直，跟一把标枪似的，林子君看他真是正得发邪。
这时，小时年突然睡醒，奶声奶气地哼唧一声，林子君来不及撤，沈一闻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她头皮一下就麻了，仿佛被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盯上了。
林子君抱歉地扯了扯嘴角，赶紧拉上审讯室的门，没听到脚步声过来，她暗舒了一口气，抱着闺女正要离开。
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林子君同志。”
林子君僵硬着脖子转头，笑得极其不自然：“如果我说自己什么也没听到，您信吗？”
沈一闻手里端着警帽，边戴头上边走向林子君，林子君心跳加速，一看沈队就眼里不容沙子，他才不会管她老爹是谁，偷听他们审讯嫌疑犯，肯定把她抓起来。
林子君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也不知道拘留期间可不可以喂奶，她搂紧怀里的闺女。
“请问林子君同志能否陪我去商场选购一些小孩子所需的日用品？”沈一闻警帽下的眼睛看向林时年，由衷地夸奖道，“你把闺女养得真好。”
林子君：“？”
“沈队结婚生子了？”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能拨动刑侦大神的凡心，林子君好好奇，不敢问罢了。
“是个男孩子，比你闺女大几个月，马上
半岁了，过两天和他奶奶一块过来，吩咐我先把东西置办齐全，林哥很热情，和我提了好几次你有门路。“到了派出所前院的停车场，沈一闻帮林子君拉开车门，在她坐进去的时候，用手挡在她头顶，避免她撞到，很细心。
林子君余光瞥到，暗自感叹，结过婚的就是不一样，不像顾云舟。
倒不是说顾云舟做得不好，只是觉得他脸皮那么薄，说不定连对象都没处过，不太懂和异性相处。
林子君晃晃脑袋，她怎么突然想起顾云舟了？
一路无言到了芙蓉雅苑附近的商场，里面有两家母婴店，林子君都办了会员，她将沈一闻领进她常买的那家店，交给比她专业的导购员，而她赶紧把小时年放到婴儿床上，揉着酸疼的两条胳膊。
小肉团子十来斤，抱一会儿没感觉，时间一久，真是累。
“林姐，先喝点水。”母婴店另一名导购员帮林子君倒了一杯温白开来，让她坐着休息，她帮小时年换个新的纸尿裤。
母婴店有试用装，会员每周可以领取一片，免费的羊毛不薅白不薅，林子君也薅，但她不拿回家，就放在店里，一个人带娃逛街的时候，找不到换纸尿裤的地方，就把小时年带过来。
店员每次非常热情地帮忙，林子君充值也绝不手软，反正娃还小，要买很多东西，会员级别越高，优惠力度越大。
给小时年换完纸尿裤，小店员边逗娃边打量沈一闻，年纪轻，心思都写脸上，林子君主动开口：“别猜了，他给他儿子买，和我没关系。”
小店员不好意思地抿嘴，“林姐，我从没见过这么帅的警察。”
“那就多看看，不犯法。”林子君开玩笑。
小店员脸都羞红了。
说着话，林子君的传呼机响了，以为是张兰，从母婴包拿出二哥大回过去，那头传来刘世生的声音。
林子君骂了句有毛病，就把电话挂了，还是听到他问她：送你的惊喜，喜欢吗？
什么惊喜？林子君撇了撇嘴，果然有毛病。
结账时，用的林子君会员卡上的钱，可以打88折，出来后，在停车场，林子君正要开门上车，沈一闻在对面喊住她：“林子君同志。”
“嗯？”林子君下意识抬头，看到沈一闻走过来，她忙说：“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开车门……”
话没说完，沈一闻递给她一沓钞票，有零有整，正好是她在母婴店垫付的钱，“多谢林子君同志帮忙，等杀婴凶案结束，我请您和林哥吃饭。”
“客气了。”林子君也不扭捏，接过钞票，塞进自己的牛仔裤兜里，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沈一闻有点古怪，像在拖延时间。
不会还在怀疑她吧？
案件发展至此，真凶已经浮出水面，他还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刑侦大神岂不是浪得虚名，肯定别有用意。
林子君还没想明白，身后传来一声气势汹汹的质问，是刘世生，躲在墙角偷听他们说话。
因为距离远，听不清说话内容，看到两人越来越腻歪，点着了刘世生心中妒火。
瞧那一脸怒气，像林子君背叛他一样。
“林子君，你狐狸精转世啊，昨天一个老师今天一个警察，带着娃到处招蜂引蝶，就这么得不到满足。”刘世生说话难听。
沈一闻眉头皱紧，解围的话已经到嘴边，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余光一闪而过，林子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对着刘世生的裤、、裆就是一脚。
林子君看着刘世生弓着身子，双手捂住重要部位，豆大的汗珠子从额角滑落，这人怎么光吃痛不长教训呢？一踹一个准，怪让人有成就感的。
林子君冲沈一闻挑眉，带着傲娇。
沈一闻双腿不自觉地并拢。
“心里有什么，看到就什么，下半身的狗东西，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说话说，不能闭嘴。”林子君气势如虹。
沈一闻没想到总是笑嘻嘻的小姑娘发起火来这么有气场。
刘世生缓过来，颤抖地指着林子君，“你……”
林子君不耐烦地拍掉他的手，“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脏了我耳朵！”
刘世生要气死了，又说不过林子君，只能转向沈一闻，“警察同志，你看到了，这个疯女人她打我，快把她抓起来。”
“好。”沈一闻拿出手铐，抬脚向他们走去。
刘世生狐假虎威，有了底气，呵地一笑威胁：“林子君，现在知道怕了？还不快给我道歉，不然我告你故意伤人。”
林子君无所畏惧，拖长尾音骂他：“死蠢——”
刘世生气得直跳脚，“疯女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警察同志快把她抓起来……”
“咔嚓！”
冰冷的手铐锁上，刘世生傻眼了，“不是，警察同志，我让你抓她，你抓我干嘛？”
沈一闻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刘世生，王慧告发你教唆威逼她杀人，请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刘世生不敢相信，“不可能，绝不可能，王慧她怎么敢告发我，不怕我……”
林子君反应过来，柳叶眉一挑，“哟，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送我的惊喜啊？串通曹志芬揭发王慧，以为人证物证俱在，王慧必认罪，没想到王慧会告发你，死也拉个垫背的。”
“就说你蠢，你还不认，王慧又不是猪脑子，肯定猜得到是你撺掇曹志芬，她不把你供出来才有鬼。”林子君失笑地摇头，“真是好大一出狗咬狗的戏码，真精彩啊。”
“我没有，警察同志，我没让王慧杀人，你要相信我。”刘世生去拉沈一闻力证清白。
沈一闻眉眼不动：“作为警察，我只相信证据，有话回所里交代。”
就一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刘世生转而求林子君，“子君，你不是和警察同志相熟吗？快帮我求求情啊，跟他说，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事发当天，喝醉酒去王琴的出租房，一进屋看到她和你老爹生的小望龙，顿时杀心四起，想把王琴掐死，王琴抵抗无用，求你放过她，你就威胁她，他们母子只能活一个，王琴怕死，亲手煮了自己的儿子。”林子君问刘世生：“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没干？”
一双眼睛盛满笑意，却又锋利如冰锥，把人看透，刘世生摇摇欲坠，“你，你看到了？”
林子君的复原让刘世生怀疑她就在现场，不可能，虽然他醉了，但记得很清楚，当时只有他和王琴，还有那个小野种。
锅里的水烧开了，王琴把小野种丢进去，咕噜咕噜，小野种很快没了动静。
刘世生觉得太便宜他了。
既然事情败露，刘世生破罐子破摔，继续求林子君，“看在年年的份上，你一定要帮帮我。”
“你杀人，我帮你什么？”
刘世生当着沈一闻的面，给林子君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是王琴杀的人，她才是凶手，我连帮凶都算不上，顶多是酒后乱语，我那天喝得有多醉，芙蓉雅苑的住户都可以给我作证，判不了刑，子君，你有钱，到时候把我赎出来，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再无阻碍地永远在一起了。”

第24章 第24章无药可救（二更）
林子君觉得他无药可救了，嫌恶至极，“刘畜生，要不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我真替王琴感到不值，她罪孽再深重，但为你付出那么多，见不得人的情妇，为你生娃，甚至杀人，反观你怎么回应她？把她当妨碍自己过日子的绊脚石，除之而后快，骂你猪狗不如，猪狗都不乐意，沈队，快把人押走，我要吐了。”
“林子君，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你不能这么对我！”刘世生垂死挣扎，沈一闻一头给他摁进警车，关上车门，和林子君道歉，“林子君同志，公务在身，我就不送你回家了。”
林子君笑盈盈地扬了扬下巴，“不打紧，我家就在附近，几步路。”
沈一闻坐进驾驶座，摇下车窗，问：“林子君同志有没有兴趣来派出所上班？”
“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林子君婉拒，回去路上，林子君一直在想，沈一闻是什么时候发现刘世生跟踪他们的？不会半岁大的儿子也是他引诱嫌疑犯的借口吧  ？不至于，刘世生又没在潜逃。
“沈队确实有个儿子，之前跟着他姥姥姥爷生活，不知道什么原因，姥姥姥爷突然就让沈队把孩子领走，一开始抢得头破血流的抚养权也不要了。”林宏满坐在客厅的地垫上带小时年玩耍。
林子君躺在摇椅上看驾照的考试资料，“孩子她妈呢？”
提及这茬，林宏满直摇头，“哎，可怜啊，让罪犯家属报复开车撞死了，当时都快生了，好不容易才保下小孩。”
原来沈一闻得罪的不是别人，是亡妻的娘家。
可是，秉公执法的沈一闻又有什么错呢？他也是受害者，好好的一个家说散就散了，他找谁说理去。
所以，林子君一直觉得警察这个职业太值得尊敬了。
“从那后，沈队性情大变，他以前特别平易近人。”林宏满感叹造化弄人，“对了，刘建军今天去所里闹了，你不知道多爆炸。”
林子君翻身坐起来，“什么爆炸了？”
“没想到吧，刘望龙真是他和王琴的种，刘世生撺掇王琴杀了他儿子，他气得大骂两人狗男女，要杀了他们。”林宏满想到那场景就忍不住笑，“狗咬狗，有意思。”
“打起来了？”林子君听得兴致勃勃。
“趁我和你徐叔不留神，刘建军揍了刘世生一拳，刘世生还他一巴掌，一个比一个下手重，扭打到一块，把我和你赵叔吓坏了，谁也不敢上去拉，最后沈队来了，不然绝对不死也得残。”林宏满有点失望。
林子君憋着笑，她爸和徐叔都是老片警了，什么鸡飞狗跳的掐架没拉过，怎么可能不敢上去！
分明就是想看狗咬狗的好戏，林子君看破不说破。
“刘世生气急败坏，指控刘建破坏他家庭，做局让你发现他出轨，就为了让野种名正言顺地上刘家户口本，刘建军礼尚往来揭发刘世生当初杀害他亲生父亲，曹志芬一直以为前夫是意外死亡，没想到是亲儿子下的手，当场吓晕过去……”
这么热闹，没在现场，林子君太懊恼了。
不过人在做天在看，刘家人没一个好下场，太痛快了。
哪怕曹志芬，她明知道刘世生酒量不行，她不但不拦酒居然还劝酒，最后亲自把人送去出租房。
一箭三雕，简直细思极恐。
林子君抱小时年回房间喂完奶出来，林宏满看到小外孙脚踝上绑了个氢气气球，“你给小年年搞个气球干啥？”
林子君笑而不语，现场展示给她爹看，把小时年放到软垫上，小时年小短腿一蹬，气球摇摇摆摆，她欢喜得不行，更来劲地蹬蹬，小胖手也挥舞起来，甚至发出奶声奶气的啊啊啊。
“还是小年轻脑子活泛。”林宏满夸完闺女，又开始担心小外孙太小，这么玩会不会影响发育。
“可以锻炼她的追视。”最重要的是解放大人的双手，孩子玩着玩着，玩累了就自己睡了。
听林子君这么说，林宏满就放心了，挨着小时年躺垫子上，抬起双腿，和她一块蹬啊蹬，一老一小玩得不亦乐乎。
画面太温馨了，林子君打算明天去买一台照相机，给闺女多拍点照片，等她长大可以看。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子君大部分精力花在考驾照上，出租房全权交给张兰管理，张兰很负责，已经租出去了一大半，再过两天就是收租日，林子君提前准备好了麻袋。
新生儿一天一个样，两个多月的小时年学会了不少本领，比如上周末突然将小爪子举在半空，翻来覆去地看。
可喜可贺，发现自己有手啦。
林子君哭笑不得，啃了那么久的手，居然跟对方不熟。
天气越来越冷，林子君想在腊月前拿到驾驶证，跟教练约好每天下午去练车，还有两个星期路考，一旦通过，她就能去买车自己开了，再不用顶着寒风在路边打车。
第二天林子君练完车回家，一进门听到她妈在喊加油，跑过去一看，小时年正躺在床上使大劲。
两只小手握拳放在胸前，小短腿弯曲地抬起，小肉脸也挤到了一块，嘴里发出哼唧声。
“又便秘了？”林子君倚在门口，她闺女不是第一次便秘了，最恐怖的一次吃益生菌也不管用，憋得她连着哭了两个小时，声音都哑了，可把一家子心疼坏了。
实在没办法，钱春花只能用棉签帮她掏出来，林子君仔细观察后，总结陈词，“比石头还硬，难怪拉不出来。”
没当妈之前，小孩子拉屎，林子君跑得比兔子快，当妈以后，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甚至学会了嗅味大法，吸吸鼻子，就知道小时年尿了还是拉了，哪怕半道换了屎尿裤，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干饭。
所以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没便秘，我在练习小乖乖翻身。”钱春花兴奋地说，“刚你没看到，小乖乖睡醒午觉，一骨碌就翻过来了，别的孩子三个月以后才会翻身，小乖乖才两个多月，神童啊。”
说着，小老太双手合十作揖，“祖宗保佑，我家终于出了个像样的子孙了。”
林子君挠挠脸，不像样吗？“给爸打电话了？”
“打过了，和他商量好了，明天就回去给老祖宗多烧点钱。”
林子君劝小老太低调，翻个身而已，又不是考上清华北大，她坐到床边，“闺女，跟妈说说，以后是想上清华还是北大呢？”
“北你个头，跟你爸一样，没个正经，先练习翻身，清华北大以后再说。”钱春花推开林子君，嫌弃她影响小时年发挥，林子君撇了撇嘴，并不看好自己闺女，先不说才两个多月，就说她一身软乎乎肥肉，洗个澡都怕她折断，还翻身？
或者亲妈的嫌弃过于明显，林时年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咬牙，翻了过去。
林子君哎呀一声，跳起来，吓钱春花一大跳，没好气拍她一下，“要死啊，一惊一乍的，我就说小乖乖是神童吧，你还不信。”
“闺女，坚持住，妈妈给你拍张照留作纪念。”林子君去拿照相机，对着趴在床上的小时年，疯狂地摁下快门键，“就是这样，哇，我们年年也太厉害太可爱了吧。”
在她妈一声声的夸赞中，小时年逐渐迷失了自己，仰着小脸，配合地一直傻笑。
拍完，林子君和钱春花挤在一起翻看，“真的，没见过这么灵活的小胖妞。”
“才两个多月，再大些就抽条了。”
“小孩子胖乎乎多可爱，我最喜欢我家胖闺女。”
“你小那会儿一样，胖得胳膊分好几截，跟莲藕一模一样。”钱春花想起闺女小时候，斜楞了眼林子君，话一转地问：“以后你会打你闺女吗？”
“她这么小这么可爱，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打她？”林子君信誓旦旦。
钱春花恍如隔世，“那个时候我也这么回答你爸的。”
可是她小时候没少挨她妈揍，林子君哼道：“我不一样，我说话算数。”
钱春花笑而不语，咱走着瞧。
母女俩聊得起劲，冷落了趴在床上的小时年，小时年没办法就自己发出声音引起主意。
两人一回头，看到小肉团子可委屈了，翻过来容易，翻过去难，努力了半天，小脸都涨红了，大眼睛包着金豆子……来还好好，回不去了。
林子君发誓不想笑，但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钱春花把小时年抱起来，柔声哄：“不难过了，我们小乖乖已经很棒了，先把翻身练好，再练翻回去好不好？”
小时年乖乖地趴在姥姥的肩膀上，抽抽搭搭。
“咔哒——”
林子君听到开门声，立马冲出去喊：“爸，快来看，年年会翻身了，才两个多月，别的小孩要三个月，神童啊。”
钱春花很无语，谁说要低调？
“你妈打电话给我说了。”林宏满脱了外套，洗干净手，抽了一张纸巾，边擦手边进主卧。
“年年，快给姥爷表演一个。”林子君将小时年放到床上，林宏满一脸期待又兴奋地给小外孙加油，钱春花要去做完饭，离开前叮嘱父女俩记得把人翻回去，进了厨房，听到闺女和丈夫的爆笑声，
钱春花无奈地摇头，也跟着笑了。
白天玩得多高兴，晚上林子君就多想捶死自己。
小时年学会了翻身，睡梦中都在练习，睡着睡着，一骨碌翻过去，一宿没停过，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她不会翻回去。
每次都是林子君帮忙，折腾到凌晨四五点，林子君实在熬不住了，翻箱倒柜找出神器，往小时年身上一套，她抻了抻懒腰，终于可以睡安稳了。
钱春花做好早饭，推门进去喊林子君，林子君困得睁不开眼睛，带着鼻音，瓮声瓮气地和她控诉：“母亲大人，你外孙翻了一宿，我要困死了。”
钱春花心软，“我把小乖乖抱出去，你再补会儿觉。”
“感谢母亲大人。”林子君拉过被子捂住头，下一秒就听到她妈尖叫道：“小乖乖呢？你嫌烦把人丢了？”
“……”林子君露出个脑袋，瞅了眼小床，“那不是嘛。”
窗帘没拉开，光线不够，钱春花一眼没看到小外孙，摸索着将孩子抱起来，触感怎么怪怪的？
出了房间，钱春花定睛一看，顿时气得头冒青烟，折回去臭骂林子君：“死丫头，你脑袋进水了还是让驴踢了？”
“咋了？咋了？”林宏满闻声赶来。
钱春花气不打一处来，“看看，你闺女干的好事，把小乖乖套丝袜里面，小乖乖委屈的哦。”
被套在丝袜里面，虽然手脚不能动弹，但小时年一点不委屈，反而觉得好好玩，小肉身子蠕动。
林宏满也气坏了，二话不说，粗鲁地撕烂丝袜，把他的小乖孙拯救出来，抱在怀里可心疼了：“哎呦呦，小乖乖摊上这么个不靠谱的妈，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她翻了一宿，我真熬不住了。”林子君委屈地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要不给她套丝袜，你闺女已经猝死了。”
林宏满看她一眼，默默拉上了房门，钱春花瞪他一眼，“就你惯的。”
小老太嘴上这么说，又不自觉压低声音，怕影响闺女补觉。
“不是上班去了，怎么又回来了？”钱春花去厨房关煲粥的火。
林宏满站在主卧门口，“接到报案，就在咱小区，我先回来等老徐。”
话音未落，房门刷地从里面拉开，林子君顶着熊猫眼，异常兴奋地问：“谁家报案了？啥案子？”

第25章 第25章谁的孩子（三更）
“发廊小妹找上门了，子才他妈报的案，说让对方打了两巴掌。”林宏满将小外孙放到软垫上，一挨地，小时年条件反射地翻了个身，林宏满表扬后，耐心地教她翻回去，告诉她做人的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闺女太不靠谱了，小外孙得学会自食其力才行。
林子君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唏嘘道：“现在小三都这么猖狂吗？找上门不说，还敢打原配。”
“肯定你二伯撑腰了。”林宏满上面有两个姐姐，三十年前陆续嫁去外省，前面几年还有回来，慢慢地就很少联系了，反倒是林子君和她大姑家的闺女一直有书信往来。
林宏满和林宏富是堂兄弟，两人关系一般，互看不顺眼，林宏满说他是土皇帝，没本事脾气大，林宏富骂他耙耳朵，丢他们男人的脸。
正聊着，老徐来了，钱春花去开的门，“老徐吃饭没？我煮了稀饭蒸了肉包子，快进来吃点。”
“吃过了，报案人催得紧，老林，赶紧走吧。”老徐招呼林宏满的同时，不忘上去逗逗软乎乎的小时年。
林宏满将小时年交到钱春花手里，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才离开，一看就舍不得，林子君快速扒完碗里的粥，以此为由，捞起闺女追上去，“爸，徐叔，等等我。”
合上的电梯门再打开，林宏满一点不意外，只管叮嘱她，“拳脚无眼，说好了，看热闹就看热闹，别抱着娃往前凑。”
林宏满拍着胸脯保证，从小看热闹，不是白看的，实战经验，信手拈来。
顾云舟停车时看到林子君，一如既往的明媚有活力，蹦跶着跟在他爹屁股后面，怀里的小时年也格外兴奋，咿咿吖吖，小手小脚挥舞。
不用问，又去看热闹了。
“爸，你说小三都登堂入室了，二伯会不会和二婶子离婚啊？二婶子也是运气不好，一把岁数还遭这罪，啧，所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林子君一路嘀嘀咕咕，心思都在八卦上，顾云舟跟在后面，她也未曾察觉。
徐叔把警车停在了2栋楼下，小会儿功夫已经围了一圈人，没人知道出了什么事，反正有热闹不看白不看。
林宏满和徐叔一现身，大妈大爷一蜂拥上来打听：“警察同志谁家报的警？到底啥事啊？不会又死人了吧？”
“上回那小孩子的凶杀案害我做了好几天噩梦，要不是开发商花大价钱给小区安监控，我都想把房子退了。”
“哎呀，没死人，都别凑热闹了，赶紧回家看电视去。”林宏满边招呼吃瓜群众边护着林子君母女进单元门。
大妈大爷们嘴上答应，实际上没一个离开，一连串全往电梯里里挤，电视哪有热闹好看。
别问，一问肯定是都住这栋楼，林宏满懒得管了。
电梯里全是人，林子君将小时年竖抱起来，小心地护在怀里，小时年乖乖地趴在她肩头上，冲着站在她妈身后的顾云舟一个劲儿地笑。
她一笑，眉眼弯弯，嘴角上翘，酒窝明显，一张脸像朵花绽放，和她妈一模一样。
顾云舟没想到出差半个月回来，小时年还认得他，朝她点头微笑，把小时年逗激动了，扭了扭胖乎乎的小身子。
林子君不知情，以为闺女不耐烦了，忙哄道：“乖了，马上就出去了。”
其实有他爹护着她们，林子君并不觉得挤，这么想着，他爹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子君没事儿吧？”
“？”林子君眨眨眼睛，“没，没事儿。”
再看护在她身侧的两只手臂，确实要比老爷子修长健硕，而且对方穿的是黑西装，她居然和军绿色的警服看混了。
真是一孕傻三，加上严重睡眠不足，林子君被自己蠢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运气不错，碰到热心肠的好人，嘿嘿嘿。
“叮——”
电梯门打开，林宏满和徐叔一出去，其他人赶忙跟上，像决堤的洪水，最后就剩林子君母女和“大好人”。
“谢了，大哥。”林子君一回头，就和顾云舟的视线对上，她愣了一下。
顾云舟朝她点点头，率先打招呼：“林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老师。”林子君听到她爹在过道上喊她，她先应了一声，跟顾云舟说，“顾老师，我还有急事，回聊。”
说完，抱起娃跑得飞快。
顾云舟眼观鼻鼻观心，什么热闹这么好看，他高低得看看。
林宏满敲门，林二婶来开门，看到穿警服的同志，就哭嚷着控诉道：“青天老爷呀，你们终于来了，快快快，把那小狐狸精给我抓走。”
徐叔维护现场秩序，不让围观群众进屋，顺势拉林子君一把，将她安置在最佳看席位。
林子君伸着脖子一一扫过，先是林二婶，头发没乱，脸上只有巴掌印，战争已经爆发过了，但不是原配和小三，而是林二伯动的手。
林二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闷头抽着烟，情绪肉眼可见的烦躁。
小三年纪不大，和林子才差不多，坐在林二伯身边，抽抽搭搭，可是委屈了。
林宏满越过林二婶走过去，抽掉林宏富手里的香烟，摁进烟灰缸，“好好的一个家，弄得乌烟瘴气。”
林宏富看了眼林宏满，一脸不服，“说我干啥？说死老太婆去，家丑不外扬，干啥不好，给我报警？就怕别人不知道。”
“你还知道家丑？林宏富，你个没良心的，我嫁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你对得起我吗？”林
二婶破口大骂。
林宏富不以为然，“当你面找，你就乐意了？”
“你……”林二婶气得头晕眼花，扶着旁边的五斗柜，“你个老不正经的，多大年纪了，一只脚踏棺材里的人了，找个狐狸精，和儿子一样大，你还要不要脸了？”
林宏富老实，“那边也没年纪大的啊。”
“你给我提这茬是吧？”林二婶拉住林宏满诉苦，“他叔，真的呀，你敢都不敢想，这老逼登在哪儿找的狐狸精，就原先我们村菜市场后面的发廊街，那里头的小姑娘都干啥的，你比我清楚，多脏，也不怕染病。”
“我可不清楚，我没去过，她二婶别冤枉好人。”林宏满往门口瞟，这话要是让闺女传给她妈，他非得被扒一层皮不可。
“哎呀，我命咋这么苦啊！”林二婶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鬼哭狼嚎，“男人都姓林，一个村长大的堂兄弟，别人男人规规矩矩，这老逼登咋就这不老实，我死了算了！”
光打雷不下雨，这几十年都这样，林宏满烦透了，吼她：“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倒起来去死啊。”
“你倒想得美，我死了，给你狐狸精腾位置是吧？凭啥？凭啥？凭啥？”累了大半辈子，终于等到村子拆迁，过上好日子，林二婶可舍不得，“林宏富，求你了，撒泡尿照照吧，自己什么条件，要不是拆迁，小狐狸精能跟你？口口声声说小狐狸精不图你的钱，难道图你满脸皱纹图你不洗澡图你站不起来的命、根、子？”
“哐——”
林宏富抄起手边的烟灰缸砸地上，男人，不管年纪多大，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
现场瞬间安静了。
林二婶更是吓一哆嗦，她被丈夫打压了这么多年，闹得再凶，心里还是忌惮他得很，缩着脖子狂咽口水。
这个时候，小三闪亮登场，抚着林宏富的胸口，柔柔弱弱地宽慰道：“林大哥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林子君眼睛一下睁大了，是个有手段的主儿，在她面前，林二婶像个疯婆子，最重要的是，这么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
“还是小翠知道心疼人。”林宏富当所有人的面，握住小翠的纤纤玉手，小翠害羞地抽走，“姐姐看着呢，别让她伤心了。”
林子君：你都登堂入室了，还担心原配伤心？
小翠伸手拦在林宏富前面，护着他道：“姐姐，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不满，找我一个人发泄好了，不要再为难林大哥了。”
“小翠……”林宏富要感动死了，握住她孱弱的肩膀。
小翠缓缓地回过头，“林大哥……”
呕——
林子君好想吐，但两眼仍冒着精光。
围观群众和她一样，表情难受，精神十足，这不比电视剧好看。
唯一受害者林二婶被彻底激怒，发狂地扑过去，“好啊，冲你来，去死！给我死！”
小翠害怕地往林宏富怀里躲，林宏富搂住小情人的同时，一脚踹林二婶的肚子上，“死老太婆，给我滚远点。”
林二婶跌坐在地，顾不得疼痛，眼里只有杀人的怒火，她最后放狠话：“林宏富，你可想清楚了，谁是你合法妻子，我打听过了，家里所有财产有我一半，为了个狐狸精和我闹掰值得吗？”
反转来了！
林子君在心里叫好，林二婶居然留了一手。
先前她妈跟她说，同为女人，她妈不忍心看着林二婶被蒙在鼓里，就和她提过一嘴林宏富找发廊小妹的事儿。
林二婶当时打死不信，反倒阴阳她妈见不得他家好，把她妈气坏了，觉得她不可理喻。
没想到林二婶卧薪尝胆，说不定把林二伯出轨的证据都搜全乎了。
林宏富事感不妙，明显有动摇，而这些都被小翠看在眼底，却也不大哭大闹。
“姐姐，对不起，”小翠泪眼汪汪，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定，“我答应你，等我把孩子生下来，我就离开林大哥。”
所有人：“！！！”
孩子？谁的孩子？！

第26章 第26章大开眼界（二合一）
众人摩拳擦掌：来来来，下注了，是老当益壮还是喜当爹？
林宏富一听小翠说怀了孩子，丝毫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种，摇头晃脑地嘚瑟，阴阳林二婶，“自己田里没水，干到裂缝，不长稻子，还怪牛不给力，太搞笑了！”
伤害不大，羞辱性极强！
“马勒戈壁！你个小狐狸精，你个死老东西！我跟你们拼了！”林二婶炸了，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
林宏满和老徐异口同声，“哎呦，我去！”
赶紧跑过去，一人拉一边，林宏满苦口婆心劝：“她二婶，冷静，千万别冲动，这要伤着人，事情闹大，人财两空啊。”
林二婶理智全无，一脑袋的火药，“什么我也不要了，只要他俩给我死！”
林宏富仗着有警察拦着，根本不把林二婶放眼里，腻歪地搂着小三，狐假虎威：“宏满给她放开，看她敢怎么样？有本事砍死我啊！就算你砍死我，我也只爱小翠，小翠才是我的真爱，为了她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林大哥，不要！”小翠捂住林宏富的嘴，眼含薄泪地摇头，“不要咒自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还怎么活啊。”
“小翠……”林宏富捉住小翠的手，深情地亲了亲。
林宏满：“……”
有时候他也很想报警。
“够了你们！还嫌事儿不大……”林宏满话没说完，擦得锃锃发亮的菜刀从头顶飞了过去。
接着是林二婶震耳欲聋的咆哮：“都给我死！”
以及林宏富和小翠的尖叫。
“好了好了，别看热闹了，赶紧离开现场，等会儿让菜刀叉头上，疼的可是自个儿。”徐叔轰赶吃瓜群众时，给林子君使了个眼色：子君你也快回去，后续发展，你爸给说。
林子君心领神会，配合地嘀咕道，“太可怕了，那是菜刀，要人命的，赶紧走。”
再爱看热闹，也要有命才能看，众人边讨论边陆续离开，林子君跟着人群往电梯口走，听到顾云舟在后面喊她。
她放慢脚步等他，笑嘻嘻地挑着眉：“果然人人爱热闹，顾老师也不例外。”
顾云舟没否认，“来都来了。”
下楼后，往家走，小时年一直盯着顾云舟，林子君逗她：“想顾老师抱抱吗？”
小时年立马伸出小手。
顾云舟拿手帕擦手，接过小时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林子君的手背，他下意识看她一眼，林子君并未察觉，继续逗着闺女，“也不知道随谁了，这么喜欢帅哥。”
小时年喜欢竖抱，顾云舟让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整个身子趴在他怀里，尽量让她舒服一些。
“林小姐呢？”顾云舟看似随意搭话，实则观察着她的微表情。
林子君没多想回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当然也喜欢帅哥了。”
“林小姐觉得我帅吗？”顾云舟又问。
走在前面的林子君，突然转过身，两只手背在后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
顾云舟的心跳慢了半拍，出差期间，纠结他半个月的问题，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为什么人多地方就忍不住上去看一眼？因为林子君喜欢凑热闹。
为什么路过礼品店要进去挑几样小摆件？因为林子君送了他两个。
为什么看到小孩子就会和小时年作对比？因为她是林子君的闺女。
甚至早餐喝牛奶也会想起林子君……
“顾老师，你超帅的。”林子君从不吝啬表扬，她闺女拉个屎，她都能夸半天。
“谢谢，”顾云舟直视她的眼睛，“林小姐也很漂亮。”
林子君摸摸自己的脸，“是吧？我也这么觉
得。”
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她眨眨眼睛，是她错觉吗？刚刚顾云舟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像苍蝇盯上了有缝的蛋。
到了单元楼，顾云舟让林子君等他一下，他回车里提了两袋东西给她，“云省特产。”
“野生菌子，看着好吃，谢谢顾老师。”从小就听说隔壁云省的菌子好吃，林子君长这么大却还没出过南省，现在有钱了，是该规划一下出游行程了。
“小摆件也好可爱，还有牛奶……”林子君看到礼品袋里装的两大瓶鲜牛奶，脑子宕机了两秒，高情商话接上文：“吃啥补啥，顾老师有心了，喝完这两大瓶，我肯定早日康复。”
顾云舟终究不是对手，脸皮没林子君厚，红了。
那天回去他捶了一宿的床，以为林子君性子大大咧咧，不会把这事放心上。
林子君单手插兜，边抖腿边笑地看着顾云舟，生娃后，她强得可怕。
“子君，真是你啊，”林子萍从单元楼前面的绿化带绕出来，“我还以为看错了。”
哪个女流氓调戏良家妇男，原来真是你。
“萍姐，你回来了！”林子君看到林子萍很高兴，一个多月不见，林子萍又漂亮了，气场也更足了，看来收获不小。
林子萍一走近，香水味扑面而来，不像劣质香水浓郁，让人闻多了头晕，而是更像某一种花香果香，淡淡的，沁人心脾。
“子君也不介绍一下？”不说别的，就这张脸，顾云舟比刘世生顺眼多了，林子萍看两人蛮登对的。
“萍姐，这是我楼上邻居，顾云舟，”林子君介绍道，“顾老师，这是我同村的堂姐，林子萍。”
“顾老师你好。”林子萍微笑地打招呼。
顾云舟点点头，“萍姐你好。”
“萍姐，你怎么来了？这么快传到你那儿去了？”林子君以为林子萍来芙蓉雅苑是听说了发廊小妹找上门的事情。
明显，不是，林子萍一头雾水的同时，眼睛发亮：“什么事？快说说。”
“你还不知道啊？我跟你说，二伯找的那个发廊小妹……”站累了，两人蹲地上八卦，动辄就男人：“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顾云舟多少有些尴尬，将小时年还给林子君后，上楼回家了。
“小翠？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林子萍想了想，没想起来，“不管了，话说回来，我该谢谢这个叫小翠的姑娘，帮我出了口恶气，老不死的也不照照镜子，小翠年轻漂亮，不图他钱能图他啥，还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脑子给屎泡了，不说他了，一说就来气。”
“子君，”林子萍用肩膀碰一下林子君，带着暧昧地问，“那顾老师怎么回事？你新对象？”
“没有，就邻居，”林子君语气一顿，掩嘴娇笑道，“不过我觉得他对我有意思。”
林子萍在她白嫩的脸上摸一把，“我家妹子长得漂亮，还有趣，换我也动心。”
林子君臭屁地扬眉，她到底结过婚生过娃，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就冲顾云舟刚看她的眼神，还有大老远给她带回来的特产，要是只有野生菌子和小摆件，她也不会发散思维想这么多，但他居然带了两罐鲜牛奶回来。
她笃定，不说顾云舟多喜欢她，但至少有好感。
“你呢？怎么想？”林子萍好奇。
“吃瓜吃我身上了？”林子君老实回答，“没想过这事，先顺其自然。”
“多接触接触，千万别像上回，头一热就和刘世生好了，对了，刘世生最近还来烦你没有？”林子萍一回锦市就来找林子君，还不知道刘家发生的事儿。
“刘世生让我爸他们抓起来，说要最少坐二三十年的牢。”
“啥？他犯啥事了？”不就出去一个月吗，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上我家去，我慢慢说给你听，反正还要谈美容院的事情。”
“就说你脑子灵泛。”
“再灵泛，年轻那会儿还不是进水了，让刘世生那个王八蛋骗得团团转。”
“谁还没遇到过一两个人渣。”
林子君看完林子萍的企划方案，当即决定投资二十万，占美容院百分之五十股份，不参与经营，只管每个月分红，这种懒人创业模式最适合她。
林子萍太感动了，双手握住林子君，“谢谢你子君，我发誓一定会把美容院经营好。”
林子君获赔的拆迁款，在他们村数一数二，二十万对她来说不算多，但在林子萍心里，是一种信任，除了丈夫和孩子，其他人都不看好她，唯独林子君支持，是她披荆斩棘前行的动力。
“我能不能从小富婆摇身一变大富婆就指望萍姐你了。”林子君不想给林子萍压力，打趣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说干就干，林子君下午就去银行取了二十万给林子萍，两人签完合同，分开前，林子萍送了她一瓶香水，并让她美容院开业了去把头发烫了。
送林子萍离开后，林子君挠挠脸，她有这么邋遢，一个两个都让她收拾，算了算了，打扮就打扮，就让这个世界多她一个光鲜照人的大美人怎么了。
林宏满到家的时候，林子君正在浴室和小时年一块泡澡，小时年还太小，不能坐，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只露出一个圆脑袋。
小时年喜欢玩水，小胖手不停地拍打，水花溅到自己脸上，懵了两秒后，仰着头到处找谁偷袭她，逗得林子君哈哈大笑。
“老钱，小乖乖呢？”林宏满一进门就问。
钱春花正在拖地，看都没看他一眼，“和她妈洗澡呢，起开，边上去，挡到我了。”
林子君一直在等她爸回来，听到她爸的声音，激动地坐起来，“爸，后来呢？二婶子砍二伯没有……啊！我的妈呀！”
惊呼声从浴室传来，林宏满不方便去，让老伴赶紧，钱春花将拖把扔给他，急匆匆地冲进去。
然后就看到林子君“急中生智”，一把抓住小时年的脚踝，将人从浴缸里捞起来，小时年茂密的小卷毛湿透了，凌乱地粘在脸上额头上，水珠糊了眼睛，她不舒服地用小胖手扒拉。
“嘿嘿嘿……母亲大人，落水狗狗，像不像？”林子君汗流浃背，讨好的嘴脸，“母亲大人，别生气，甩干就好了。”
说着，真的抖了抖手里的小肉团子。
钱春花杀人的心都有了。
水珠溅到地上都是，钱春花头都大了，小时年玩得倒挺嗨，另一只小短腿蹬蹬，催促她妈再来一次。
“林子君，快给放下来，等会儿脑充血了！”钱春花冲上去抢走小时年，抓起浴巾，将小肉团子裹住，搂在怀里又哄又亲，“小乖乖，不怕，姥姥在。”
浴室一惊一乍，林宏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着急在客厅打转：“老钱，出什么吗事了？小年年没怎么吧？”
林子君双手合十拜钱春花，“母亲大人，求求了。”这要让她爸知道，能骂她三天三夜。
钱春花狠狠地剐她一眼，将小时年抱出去给丈夫，边撸袖子边骂：“死丫头，看我今天怎么收拾她！一天天不靠谱，把闺女泡水里……”
“泡水里！？把我小乖孙泡水里！？她疯了！林子君，给我滚出来！”林宏满跳起来，冲着浴室喊叫。
钱春花扒拉开，一副“让开，别影响我发挥”的表情，随即抄起墙边的拖把，气势汹汹地重返战场。
“狠狠打，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妈……”嘴上叫得凶，下一秒听到闺女的惨叫，林宏满又心疼起来，“老钱，给点教训就行了，把人打坏了，小乖乖没奶喝。”
老爷子想象中的画面：钱春花正在用拖把狠狠抽打林子君。
实际上，拖把丢在门口，钱春花只是掐了一把林子君的胳膊肉，以示警告。
母女俩合伙演了一出，林子君抱住钱春花，“就知道母亲大人最疼我了。”
她宁愿胳
膊被掐断，也不想被她爸念叨三天三夜，甚至以后隔三差五翻旧账说她。
出来后，林子君委屈巴巴，林宏满还要哄，给她剥了个香橙，“好了，不想知道你二伯和你二婶后面怎么样了？”
林子君精神抖擞，盘腿坐在沙发上，吃下她爸喂到嘴边的香橙，催促：“怎么样了？爸，你快说啊。”
“你猜猜小翠什么来头？”林宏满卖足了官司。
“不是发廊小妹吗？”林子君反问。
林宏满笑得意味深长，“还是子才的前对象。”
“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林子君算是大开眼界了，“前对象成了小后妈？不过林子才有个发廊小妹对象，以前没听说过啊。”
“你二伯嫌丢人，一直瞒着，子才那会儿还小，好像在上初中吧，十六岁，放学从发廊街过，被小翠拉进去的，第一次，春心萌动，就和小翠搞起了对象。”
“不是，二伯嫌丢人，怎么又自己和小翠好上了？太双标了吧。”
“当初你二伯让子才和小翠断了，子才死活不答应，劝不动儿子，他只好私下去发廊找小翠，稀里糊涂就那个了。”
林子君一直以为林二伯是有钱才变坏，没想到是——不是老人变坏，而是坏人变老了。
“拆迁前，你二伯手头没少钱，一年去不了几次发廊，有钱了，隔三差五往那跑，才把小翠肚子搞大了。”
经过刘家那点糟心事，林子君不禁怀疑：“林子才知道吗？”
林二伯手握拆迁款大头，林子才找小翠合伙骗钱，母凭子贵，等小翠取代他妈，儿子进户，他就成了最大的赢家。
林宏满否认了林子君的猜想，“和小翠分开后，林子才再也没去过发廊……”说到这，林宏满往卧室看了眼，压着声音继续说，“他那个媳妇，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你妈一个样，母老虎，敢乱来早打断腿了。”
林子君回想小翠今天在场表现，没有林子才撺掇，就她自个儿的主意，那真是个狠角色了。
对她来说，钱最重要。
在小时年学会自己翻回去前，林子君坚持每天晚上睡觉都给她套丝袜里，别说她狠心，她只是想活命罢了。
林子君补了一天的觉，周日终于恢复元气，一早起来捣鼓自己，洗澡洗头，还画了个淡妆。
她五官生得明艳大气，更适合夸张的妆容，可惜她技术有限，不然非得把自己化成小妖精。
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跑到客厅找妈妈，旋转一圈，“好看吗？母亲大人。”
新买的黑白格呢子大衣，港货，很有质感，随着她转动，下摆微微扬起，像裙子。
钱春花情绪值拉满，抱起小时年，“小乖乖，快看啊，这是谁的妈妈呀？这么漂亮，小仙女下凡了。”
“当然是我们年年的妈妈了。”林子君凑上去要亲闺女。
钱春花嫌弃地推开她，“口红，别亲小乖乖，有毒。”
林子君不觉扫兴，转头在她妈的脸上啵了一口，“想我亲你，下回直说。”
钱春花擦脸，又笑得合不拢嘴，“要你亲，死丫头。”
“叫我大美女。”林子君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抱过小时年，放到婴儿车上，和她妈一块出门打车去香城小区。
今天是个好日子，包租婆收租的日子，林子君从小的梦想实现了。
张兰等在单元楼下，远远看到林子君，一件呢子大衣，穿得意气风发，如果不是拎了个麻袋，太像古时出征的女将军了，自带气场，威风凛凛。
碰面后，双方寒暄了几句，林子君给张兰的闺女带了几套衣服，都是家里买太多，小时年长得又快，没来得及穿就小了的新衣服。
张兰很感谢，领她们上楼，“签合同就和他们说了，今天交房租，昨晚也挨家挨户通知了。”
一想到等会儿要收租，林子君就憋不住笑，“辛苦兰姐了。”
一楼和二楼的房子还没租出去，从三楼开始收租，推婴儿车走楼梯不方便，一行人等到电梯，进去后，张兰递给林子君一份明细，上面清楚地标注了每一家租户应交租金，以及哪几家租户有事延迟交租。
林子君大致扫了眼，“还是兰姐办事仔细。”
从电梯出来，就有租客开门和她打招呼：“张老师一直跟我们说，房东是个热心肠好相处的小年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老板一看就人美心善。”
林子君谦虚地摆手，笑哈哈道：“叫啥老板，不喜欢，叫大美女。”
租客跟着笑，配合地喊了声大美女，将提前准备好的现金拿出来，“这是押金和十一月的房租。”
林子君拉开麻袋，让他丢进去，租客好心提醒，“财不外漏，等会儿收完租，您就这么扛去银行？”
“没关系，等会儿我爸接我去，”林子君骄傲地补充道，“我爸是警察。”
收完三楼，往上还有八层，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张兰提议：“要不婶子去我租的房子坐会儿，等子君收完租再去接您和年年。”
钱春花看了眼收租收得忘乎所以的闺女，一整个掉钱眼里了，“那就麻烦张老师了。”
把钱春花送进屋后，张兰回去找林子君，怕她一个人不安全，一出电梯，就听到过道上的说笑声，拐过去一看，林子君已经和这层楼的租客打成了一片，纷纷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林子君挎着沉甸甸麻袋，笑颜如花婉拒：“忙着呢，改天吃。”
折腾了一上午，十一月份的收租工作总算告一段落，林子君和张兰回她的出租屋，进门看到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束含苞待放的腊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林子君深吸一口气，将麻袋往地上一丢，摇摇晃晃地往里走，把自己陷在沙发里，累瘫了。
沙发是林子君统一购置的旧沙发，张兰套上了小碎花沙发套，顿时焕然一新，充满了文艺气息。
其他地儿也有精心布置，整体风格让人很舒服。
俩孩子在卧室睡觉，钱春花留里面守着，张母在厨房忙活，听到她们回来，张母给林子君沏了一杯花茶端出来，“先歇歇，中午留家里吃饭。”
林子君双手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谢，说：“婶子别煮了，中午我们去外面吃。”
“太破费了，就在家里吃吧，”林子君帮她们这么多，张母打心底感激她，“我煲了鸡汤。”
“那这样，先喝两碗鸡汤，再去外面吃。”林子君觉得自己太机智，两全其美。
“喝完鸡汤还吃得下吗？”张母担心。
“她比猪都能吃，有啥吃不下。”钱春花从卧室出来，看了眼丢在门口的麻袋，嘀嘀咕咕地念叨林子君不像话，在别人家做客一点规矩都没有，钱春花将麻袋提到墙角。
“兰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子君往张兰肩膀上一趴，“好累啊。”
张兰拉过她一只胳膊，帮她捏捏，叮嘱道：“晚上回去洗个热水澡，不然明天有你受的。”
想起生娃的时候，在产床上挣扎得太厉害，第二天疼得像被车碾过一样，林子君就心有余悸，听话地点点头。
钱春花走过去摁她的脑袋，“有你脸皮这么厚，还让人伺候上了？”
张兰帮说：“不碍事的，在医院，子君还帮我翻过身。”
这丫头走哪儿都有人惯着，钱春花摇头，“让你别管收租事儿，你非要揽自己头上，现在知道累了？”
“累并快乐着。”林子君下巴搁张兰的肩头上，侧头和她说，“兰姐，多亏你帮忙，房租才收得这么顺利，妹妹我有钱了，请你和婶子吃大餐啊。”
“好，谢谢我们大美女房东。”受林子君影响，张兰变化很大，这一点张母最深有体会，也倍感欣慰。
吃饭前，林子君先和她爸还有她大哥去了趟银行，分完脏后把钱存了，再开车去商场和大部队汇
合。
林子瑞新买的夏利，二箱带空调，到手刚好十万，林子君觉得性价比不错，打算驾照考下来也买一辆。
林子瑞劝她：“别了，这车便宜是便宜，但车门密封不行，速度一提上去，杂音太大了，买车给我打电话，我和你一块去，给你做个参谋。”
林子君想了想，买车不是买菜，多看几款做个对比也好，“话说前头，预算最多再加五万。”
“别说太早了，到时候你就知道，这车是越看越往好的选，一开始我跟你想法一样，就想买个几万的代步车，如果不是你嫂子拦着，买个车就能把家底掏干净了。”
林子君才不信这个邪，谁也别想打乱她的消费计划，代步车而已，买那么贵干嘛？抱回家供起来吗？
这顿饭吃得热闹，一共十二个人，除了老二一家都来了，林子君问她大哥有没有打电话，林宏满气不打一处来，“爱来不来，谁管他们。”
小区发生命案，林子君受牵连都进派出所了，老幺和老大一家第二天就赶回来了，就老二那一家连个电话都没有。
林宏满对此很不满。
“爸别生气了，快尝尝这家新开的西餐店怎么样？牛排嫩吗？沙拉鲜吗？红酒够味吗？”林子君岔开话题。
“不错，好吃，”林宏满给闺女面子，用筷子夹起牛排又咬了一口，“就是没熟透。”
“哈哈哈哈……这叫七分熟，下回我请您吃三分熟，更嫩。”林子君摇晃着红酒杯，眼神迷离满足，收完租吃大餐，这样的日子过得可太有意思了。
林宏满笑得合不拢嘴，心里苦不堪言，就这生肉杂草和怪酒，谁爱吃谁吃，反正他不吃，还不如老伴煮的面条和他的二锅头。
硬着头皮吃完牛排，林宏满招手叫来服务员，“同志可以上米饭了。”
服务员反应神速，“先生还想点一份意面吗？”
林宏满没吃过意面，不知道是啥玩意，不过带着面字，肯定是主食，“一人来一份。”
老一辈吃不惯牛排，意面倒是挺合胃口，林子君和林子文把钱春花和张母的牛排分了，兄妹俩吃得津津有味，嘴角隐隐可见血水，跟野人一样。
钱春花不忍直视，和张母吃完面后，坐在座位上哄娃睡午觉，张兰的闺女叫张合意，不求她大富大贵，只盼诸事顺心如意。
小合意随她妈，文静乖巧，不像小时年多动，小时年很喜欢自己今天结交的小姐妹，总是趁其不备把对方的小手放嘴里啃。
不光自己啃，她还教小合意啃，于是乎，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原本不会啃手的小合意已经熟练掌握。
“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家属院房子的事终于有眉目了，已经和房东约好明天看房。”林子文说是孙老师那边的关系，还问他姐明天有时间吗？
“上午练车，下午可以吗？”一听是孙老师的关系，林子君突然想起，她还欠顾云舟一顿饭。
“应该可以吧，我回去给孙老师打个电话。”
“事成请你们吃饭，记得把韩莹同学一块带来。”林子君用胳膊碰他一下，笑得意味深长，“快说说，你俩到哪一步了？有没有那个这个？”
林子文的脸又红又幸福，“就刚开始。”
小手还没牵。
“这么快？都在一起了！”不说不乐意，诈出来了，林子君又震惊，暗恋了两年，毫无进展，家里一拆迁，对方答应了。
她能不多想吗？
“谁和谁在一起了？”林宏满坐隔壁桌，急得伸长脖子。
“你幺儿和他同学，”林子君补充一句，“女同学。”
“好样的，林……”林宏满激动，指着林子文欲言又止半天，回头问钱春花：“你幺儿叫啥名字来着？”
林子文：“……”
第二天林子君练完车，吃过午饭，带小时年一块去的锦市大学，从出租车下来，推着婴儿车，一抬头，就在家属院门口看见了个熟人。

第27章 第27章受宠若惊（加更）
顾云舟早上九点的课，结束后，去一趟图书馆，借了几本研学资料，担心迟到，在学校二食堂吃了一碗阳春面就过来了。
林子君一下车，他就看到了。
她也看到他，腾出一只手，高高举起，挥了挥打招呼，一如既往的热情，阳光下，笑颜如花。
在认识林子君前，他的生活过得像一潭死水，不在意身边任何事任何人，仿佛天生的冷血，没有感情的机器，家里一直担心他会孤独终老。
直到林子君出现，她就像一颗鱼雷，轰地炸出深水漩涡。
不然，顾云舟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感情可以如此热忱。
已经连续三天晚上梦到林子君，也连续三天一早起来换床上用品。
顾云舟很不自在地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仍不受控地被林子君擦了口红的樱桃红，唇所吸引。
喉结涩涩地滚动了一下。
顾云舟在锦市大学任教，又在家属院这边有房子，林子君看到他一点不意外，以为是碰巧。
走上去，视线从他身上扫了一圈，穿的也是呢子大衣，版型好质感好，衬得本就身高腿长的他更加高大挺拔。
脚上一双擦得锃锃发亮的黑皮鞋，要不是抱着几本资料书，就这气场，给林子君的感觉，还是怎么也不像教书先生。
林子君率先开口，“顾老师今天有课？”
顾云舟点点头，“已经结束了。”
看婴儿车里的小时年睡着，林子君俯身帮她掖了掖小被子，“晚上住这边吗？”
顾云舟侧过身，挡在风口，“顺利的话，以后都不住了。”
林子君抬起头，盯他两秒，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眨了眨，“你就是孙老师介绍的那个房东？”
顾云舟笑而不语。
“怎么突然想卖这边的房子了？”不会是想向她示好吧？林子君大胆猜测。
“先去看看房子吧。”顾云舟接手婴儿车，推着走在前面领路，林子君帮忙抱着资料书，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她妈背着她让她爸打听了顾云舟的家世背景，而她爸对她向来无话不说，一有结果最先告诉她，“顾家具体干嘛，没问到，不过肯定不简单，就我们住的这个芙蓉雅苑，开发商就是顾老师的舅舅。”
启达房产是华国房地产前三强之一，果然不出她所料，顾云舟是真豪门，他要示好，为什么不直接把房子送她呢？
林子君也就这么想想，当真送她，她不一定敢要。
毕竟又不是买不起，而拿人手短，收了房子不答应对方，这种黑、屁、眼的事，她干不出来。
这片家属院历史悠久，在民国那会儿就有了，一排排三层楼的小洋房，原本归属西南军区大院，后来部队搬迁，就划给锦市大学作为宿舍，住的多是教授级别的老职工，要不是走后门有关系，别说林子君，就是顾云舟作为锦市大学的老师，也很难弄到手，毕竟资历太浅。
走到东南角的一栋小洋房前，顾云舟停下来，“在三楼。”
没有电梯，林子君正要还回资料书去抱小时年，就看到顾云舟握住婴儿车的扶手，四平八稳地端了起来，大步流星地上了台阶。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力量感爆棚，婴儿车里哪怕躺的不是娃，而是装的一碗豆浆，都不带洒的。
小时年依旧睡得香甜，像一只小猪猪。
到了门口，顾云舟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后，侧身让林子君先进去参观，他推着婴儿车在后面介绍：“三室一厅，楼顶有露台。”
房子重新装修过，家具家电应有尽有，风格低调又不失档次，就客厅的那套沙发，林子君之前了解过，欧洲进口高档货，两万起步，加上茶几电视柜和餐边柜，买一辆低价位的小汽车不在话下。
客厅进去是两个卧
室，主卧和客房都不大，胜在朝向不错，阳光铺满床，有风吹动窗帘，金光闪闪。
林子君看那床也是进口货，卫生间和厨房也看了看，干净透亮，比较满意。
最让林子君喜欢的是书房，有一整面墙的书，仿佛走进了知识的海洋，她买这个房子本来就是为了给小时年上学用的，到时候就算不住这边，隔三差五上来闻一闻书香味也是好的。
“这么好的房子，顾老师也舍得卖？”林子君将资料书平整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往沙发上一坐，果然一分钱一分货，真舒服啊。
“芙蓉雅苑过来不算远，开车就二十分钟，我的课又不多，这套房基本住不上，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给有缘人。”顾云舟给林子君温了一杯牛奶，热气腾腾，奶香四溢。
林子君接过去，敷衍了地抿了一口，顾云舟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是在哺乳期，但不代表她也喜欢喝奶。
天天喂奶，奶味都闻腻了，对奶制品完全没胃口。
“顾老师打算多少钱出？”林子君直奔主题。
“三十六。”顾云舟并不了解锦市房价，是决定把房子卖给林子君后，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他们买成三十六万，他就这个价让出，也不敢少一分钱，怕林子君会有负担。
和顾云舟不一样，林子君月子里没事干，就专门研究锦市的房价，从几百一平和几千一平都有，大多集中在一千到两千，像芙蓉雅苑那个价位，锦市也就两三个，到底是富人区。
三十六万，按面积摊下来，一平三千多。
在学区房里面也算贵的了，但是一直很抢手，毕竟背靠锦市大学，幼儿园附小附中教资优越，家属院自身的历史文化底蕴也在。
不少有钱人想买这边，只是苦于没门路，林子君让林子文打听过了，一楼二楼三十五万左右，三楼带露天花园要贵几万。
不常住，一楼二楼就够用了，多花那几万冤枉钱干嘛？林子君随口一还价：“三十五可以吗？”
“成交。”顾云舟一锤定音。
要不是大致了解对方实力，林子君还以为他多缺钱用。
一直到下楼，林子君还没缓过神来，锦市大学的家属院，三室套房带顶楼花园，她只花了三十五万。
林子君觉得自己赚了，又亏了。
顾云舟太爽快了，一定是她砍得不够狠，下次要发挥好了，林子君懊恼。
“家具一并送你。”顾云舟看出林子君心里的小九九。
林子君激动地握住他，怕他后悔似的，“顾老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当初和刘世生离婚闹翻天才抢回十万，顾云舟全屋高品质家具说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
和有钱人做朋友，真好。
“嗯，说话算话。”顾云舟见人笑得合不拢嘴，看来怕要价太低，她会有心理负担，是他多虑了。
“顾老师这么大方，不会另有所图吧？”林子君捏住俏丽的下巴围着顾云舟转一圈。
顾云舟镇定自若，“林小姐不需要的话，我找人拉去二手市场处理掉。”
他怕太明显，把人吓跑。
却不知，已经够明显了。
“需要，怎么不需要，需要得很，”林子君笑嘻嘻，“顾老师别这么严肃嘛，我就开个小玩笑，这样好了，为报答顾老师出手这么阔绰，我决定了，我们年年给您当干闺女如何？”
“好。”顾云舟本就喜欢小时年，认她作干闺女，还能和林子君有更多交集，这笔买卖算他赚大发了。
“顾老师，您看今天办理过户怎么样？”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当然要吃到嘴里才放心，林子君猴急。
“早上走得急，忘带房产证了，我明天后天课程比较满，你看周五过户可以吗？”出门前，顾云舟接到孙江澈电话，让他记得带房产证，顾云舟回卧室找出来又放了回去。
多碰一面是一面。
“没问题，到时候还约今天这个点。”林子君相信顾云舟人品，肯定不会一边答应她，一边又把房子卖给其他人。
快到大门口，小时年醒了，林子君刚抱起来，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孙江澈和林子文，除了他俩，还有两个女生，韩莹和一个叫杜鹃的微胖姑娘
“孙老师，子文。”林子君喊了一声。
林子文从他姐手里接过小时年，孙江澈问他表哥房子的事情。
韩莹和杜鹃被落在一边，闲着没事干，杜鹃跟自己好朋友八卦：“我打听过了，那不是林子文的妹妹，而是他双胞胎姐姐，去年离的婚，他们村拆迁，分了一大笔钱，看到没？身上穿的那件呢子大衣可贵了，好几千吧。”
“咦？顾老师穿的也是呢子大衣，别说，光看外表，俊男靓女，真是养眼登对，”杜鹃欣赏完，摇着头继续说，“不过顾老师肯定看不上他姐，离异还带着娃。”
顾云舟为人低调，很少开车进校园，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托孙江澈大嘴巴的福，顾云舟把车停在校门口旁边的巷子里，他都能带他的学生去围观，并大肆宣扬豪车的主人就是顾云舟，他的亲亲表哥，不光家属院有房子，在锦市的富人区也有住所。
一传十十传百，让本就受欢迎的顾云舟更受女老师和女同学的喜欢，奈何顾云舟就一唐僧转世。
韩莹从顾云舟任职那天就开始关注他，除了工作需要，从未见过他和任何异**谈超过三句话，包括她。
林子文的姐姐明显不一样。
两人并肩推着婴儿车走在路上，看起来太像一家三口了。
韩莹不确定顾云舟喜不喜欢对方，但至少不排斥。
林子君注意到韩莹看她的眼神不正常，古怪中带着一丝敌意，嘿！有意思，小姑娘胃口比她想象中大。
林子君拉着林子文朝韩莹她们走去：“碰上面了，也不介绍你对象跟我认识？”
林子文着急地摁住她，“姐，小声点儿，我们还没公开。”
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她更要会会了，林子君甩开林子文，没用的东西，边儿凉快去。
林子君小跑上去，热情地挽住韩莹，“你就是韩莹吧？我弟在家老提你，我耳朵都听起茧了，一直想见你来着，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见着本人了，我弟算是踩狗屎运，能处到你这么漂亮的对象，啊对了，马上到饭点了，我差顾老师一顿饭，也答应子文和孙老师，事成后请他们吃大餐，你们要不介意就一起吧？人多热闹，附近商场新开了一家海鲜自助，我们去尝尝怎么样？忘问了，弟妹对海鲜过敏吗？”
韩莹长这么大，杜鹃是她认识的人里面话最密的，平时她就够烦了，没想到林子君过之不及，在她耳边噼里啪啦一顿说，像春节放鞭炮，脑袋炸得嗡嗡作响，说了什么，没听太清，只知道要请他们吃饭。
那家海鲜自助，杜鹃之前跟她提过，环境好菜品丰富，唯一缺点就是太贵了，吃一顿够她们两个月的生活费。
答应林子文后，她一直在等他请客。
“顾老师，孙老师，快来，我介绍我弟的对象跟你们认识。”林子君招呼顾云舟和孙江澈。
韩莹慌了，见顾云舟朝她走来，想要挣开林子君，林子君死死拽住，笑嘻嘻地安抚她，“别害羞嘛，姐姐给你撑腰。”
明明是头回见面，却像多熟感情多好，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双生心灵感应，受林子文的影响，他姐也喜欢她得紧。
韩莹并不稀罕，甚至感到厌恶。
因小失大，她太亏了。
林子文没拦住他姐，抱歉地不敢看韩莹，孙江澈拍他肩膀，打趣他保密工作做得好，他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家属院去自助餐厅不算远，慢悠悠溜达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林子君一直粘着她  ，害她没机会和顾云舟解释，韩莹烦透了，在心里骂她狗皮膏药。
进了餐厅，找位置坐下后，林子君这才松开她，说要给孩子喂奶，让林子文替她招待客人。
“姐姐先忙，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来就行。”杜鹃回应林子君，眼睛却不看她，盯着取餐区的美食，口水都快流下来。
纯纯的小吃货，林子君看她比故作姿态的韩莹顺眼多了，她弟小时候也没发过烧啊？
“韩莹，那边有好多基围虾，走走走，我们去拿。”杜鹃去拉韩莹，被孙江澈制住，让她多给机会让小情侣单独相处。
韩莹看向对面的顾云舟，刚要解释：“不是……”
顾云舟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也去拿点吃的。”
最后剩林子文和韩莹两个人，他抱歉地解释：“师姐对不起，是我没和我姐说清楚，都怪我，我姐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太高兴了。”
“看出来了，她很满意我。”韩莹从小到大就受年纪相仿的同辈喜欢，不管男女，她已经习惯了。
林子文瞄韩莹一眼，怪不好意思道：“嗯，只要我喜欢，我姐都会支持。”
喂完奶回来，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吃食，看得本来就有点饿的林子君更饿了，她一屁股挨着韩莹坐下后，“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我们开动吧。”
杜鹃是气氛组，边吃边感叹，一脸幸福，满足得嘴角流油，像三天没吃过饭，和她比起来，林子君都显得斯文了。
更别说韩莹，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递，时不时用纸巾擦嘴角，优雅高贵，胜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公用餐盘还剩最后一只基围虾，林子君和杜鹃同时伸筷子，林子君半道收回去：“杜鹃同学吃。”
“姐姐吃。”杜鹃夹起基围虾，伸长手臂，想放到林子君前面的餐盘里，这时，整整一盘剥了壳的白里透红的虾肉倾斜倒入。
杜鹃一扭头，居然是顾老师！刚刚吃太投入了，没注意顾老师剥了那么多虾，她就说端了好几盘，怎么这么快就没了？
嗯，还是她不够努力！
杜鹃将最后一只基围虾塞嘴里，斗志昂昂地起身。
孙江澈要去倒饮料喝，问顾云舟要不要喝东西？顾云舟不假思索：“一杯热牛奶。”
林子君：“……”
顾老师，热牛奶究竟哪里得罪你了？
怒夹了两大盘基围虾后，杜鹃回过神，端着餐盘去找孙江澈，打听道：“孙老师，顾老师什么情况？林子文帮韩莹剥虾，人家是小情侣，我想得通，怎么顾老师也献起殷情了？不会看上暴发户姐姐了吧？”
杜鹃说林子君是暴发户，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
毕竟姐姐人那么美，还请他们吃这么贵的自助餐，已经彻底虏获了小吃货的芳心。
“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不能看对眼？”孙江澈忍不住骄傲，他表哥脾气古怪，一大家子为他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如果他和林子君能成，他就是最大的功臣，他爷已经答应他了，一旦确定关系，给他买一辆别我摸。
他也看出来，他哥对别人有意思，不然就他那死德行，家属院那套房子，绝无可能主动让出来。
听孙老师话里的意思，也就说韩莹没机会了，不过她既然已经选择和林子文在一起了，应该就是放下了吧。
毕竟林子文也非常不错，长得帅气，成绩优异，他们学院好多师妹喜欢他，加上家里拆迁，有钱着呢，虽然还是比不上顾老师，但做人不要太贪心得好。
孙江澈和杜鹃有说有笑地回来，递给顾云舟一杯牛奶，“哥，你的热牛奶。”
顾云舟转手给林子君，旁若无人，“林小姐，你的热牛奶。”
林子君嘴角抽了抽，接过去后道了声谢，转头和韩莹搭话：“弟妹，年年好像很喜欢你，要不要抱抱她？她很乖的。”
小时年很配合地冲韩莹甜甜一笑。
韩莹看她和林子君长得像，心里排斥，当顾云舟和林子文的面又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抱了过去。
她往林子文身边靠。
林子文热忱地教她怎么抱孩子，小时年才会更舒服。
本来是想他接手的韩莹：“……”
你人怪好嘞。
“哎呦，好幸福的一家三口哦。”孙江澈开玩笑，林子文一张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儿地瞥韩莹，怕她不高兴，见对方一切如常，林子文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不说笑了，说真的，你俩以后结婚了想要儿子还是闺女？”孙江澈就想要儿子，倒不是不喜欢闺女，只是单纯地觉得女孩子太让人操心了，儿子不一样，皮实，随便造。
“我都可以，”林子文边逗外甥女，边观察韩莹，他发现师姐低头看小时年的时候，平时清冷的眉眼变得好温柔，可见她多喜欢，“师姐想要闺女？”
“顺其自然。”韩莹有些烦躁，事情发展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因为不爱说笑，一直以来，她都不受小孩子喜欢，别说抱，光是盯着看，就能把对方吓哭。
本来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就可以把孩子还回去，没想到，这小丫头靠在她怀里，不哭又不闹，这是赖上她了？
和她妈还有她舅舅一样，小狗皮膏药，韩莹在心里抱怨，她怎么就这么招他们一家喜欢！
顾云舟又在帮林子君剥虾了，韩莹嫉妒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优雅高冷的冰美人人设快坚持不住，主动找林子君说：“子君姐，年年尿了。”
正在埋头干饭的林子君直接上手小时年的纸尿裤，确实尿了，还热乎着。
“给我吧，我抱去母婴店换。”林子君用纸巾快速擦完手要抱小时年。
韩莹往林子文怀里躲，“没关系，子君姐你吃，我带年年去换。”
两人确定关系这么久，连手都没牵过，就直接“投怀送抱”？林子文太受宠若惊了，咧着嘴傻笑个不停。
她弟那不值钱样，林子君简直没眼看了。
身后半天没动静，韩莹用胳膊肘碰林子文的胸口，林子文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师姐今天好热情哦。
“……”等不到林子文，韩莹只能自己出手，“子君不放心，让子文和我一块去，子文，可以吗？”
林子文回神，连连点头。
“那行吧，母婴包里面有纸尿裤，你们进去就说借用一下小床，不会换就请店员帮忙。”
韩莹抱起小时年，林子文去拿纸尿裤，孙江澈冲两人吹了声口哨，韩莹很无语地回头，视线对上，孙江澈不敢相信，中文系的冷美人居然朝他翻白眼了？
揉揉眼睛，韩莹已经出了餐厅，林子文追在屁股后面，好声好气地哄道：“师姐，别介意，孙老师开玩笑习惯了，我替他给你道歉。”
孙江澈嫌弃，跟林子君告状：“姐，你看啊，就林子文那没出息样，还是我们工程学院的系草，太掉价了。”
没和韩莹撕破脸前，林子君不好说什么，只道：“他喜欢就行。”
出了餐厅，确定林子君他们看不到了，韩莹终于忍不住爆发：“林子文，你还想我抱多久？我是你家免费保姆啊。”
“不是不是，师姐，你误会了，我姐没那个意思，我更没有。”林子文突然有点摸不透韩莹，她不会很喜欢小时年吗？
“再喜欢，我也是第一次抱娃，你外甥女多重，你不知道？”韩莹故作委屈地看着他。
林子文手忙脚乱道歉：“对不起，师姐，是我考虑不周，年年确实胖了些，抱久了，手臂酸得很。”
舅舅都知道的事儿，当妈的能不知道？
韩莹越发觉得林子君在捉弄她！
别的妈妈疼惜孩子，宁愿自己苦点累点，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旁人，林子君倒好，居然让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帮忙带娃。
而她呢，放飞自我，胡吃海喝，还和顾老师在那里眉来眼去。
她惹她了？太过分了！
韩莹越想越生气，再看向小时年，眼底只有恨意。
帮小时年换纸尿裤，韩莹故意扯烂她的贴身秋衣，前脚支走林子文回餐厅拿衣服，后脚问店员借来针线盒。
林子文回来拿衣服，林子君以为是小时年纸尿裤漏了，“你们能搞定吗？”
“纸尿裤换好了，穿好衣服就回来。”林子文让他姐放心，多吃点，他和韩莹两个人才带一会儿小时年就累得够呛，他姐每天都在带娃那得多累，好不容易轻松点。
韩莹这时抱着大哭不止的小时年跑进来，满脸急色地喊：“子君姐，你快看看，年年这是怎么了？”

第28章 第28章打起来了（三合一）
小时年哭得小脸通红，豆大的泪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听得出来声音明显有些哑了。
林子君顾不得手上的食物，往餐盘里一扔，边在大衣上擦边起身过去，怜惜地抱过小时年，柔声哄道：“年年不哭，妈妈在这呢，是不是舅舅走了，以为我们不要年年了？怎么会呢，我们最喜欢最喜欢年年了。”
林子君心里抽抽地疼，已经开始后悔了，不该让闺女离开自己。
“你看，是妈妈。”林子君拉着小时年的小手放自己的脸上，又低头亲她的额头，有些哽咽地不断重复地哄着她，“妈妈在，妈妈在，年年不哭了……”
小时年听到妈妈的声音，情绪终于慢慢地平复下来，看到妈妈眼睛红红的，小声地抽搭着，伸出另一只小手捧住她妈的脸，并额头蹭蹭林子君。
闺女还在安慰她，林子君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子。
林子文也心疼坏了，他离开的时候，小时年还乐呵呵的，怎么突然哭这么伤心？他不解地看向韩莹。
韩莹解释：“肯定是子君姐说的那样。因为你们都不在，她怕了。”
一出声，好不容易被哄好的小时年又开始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她妈怀里躲，在害怕着什么。
林子君察觉不对，质问韩莹：“到底怎么回事？”
“子君姐，我真的不知道，子文一走，年年就哭了，我也吓坏了，赶紧把人抱回来！”韩莹一脸无辜。
“最好是这样！”林子君狠剐她一眼，抱着小时年往外走，韩莹急追上去，“子君姐你要去哪儿？”
林子君头也不回，“去母婴店问清楚。”
韩莹慌了，拉住林子君，“子君姐，你不相信我。”
林子君回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韩莹，你在怕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怕啊，”韩莹强装镇定，“年年多半是饿了，要不子君姐还是先喂奶吧？”
林子君没搭理她，抽手离开，快步往母婴店走，其他人跟在后面，韩莹偷偷放慢脚步，顾云舟看她有跑路的迹象，给孙江澈使了个眼色，孙江澈心领神会，拽她跟上大部队，“证明清白的时候到了，韩莹同学，老师相信你。”
林子君进了母婴店，找到店员，说明来意后，店员模棱两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林子君只能放话：“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要是不愿配合说清楚，我就只好报警处理了。”
动静越闹越大，自助餐厅的食客跟来了一波，逛商场的路人也围过来看热闹。
一听要报警，小店员这才站出来，“不关我们的事，他们只借了小床，自己换的纸尿裤。”
林子君将林子文和韩莹喊到前面来，问小店员：“是他们两个吗？”
小店员连连点头，“换完纸尿裤，小妹妹的衣服扯烂了，他们就借了针线盒，其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针线盒！林子君也不想把人性想得那么恶，不然也不会把小时年交给林子文和韩莹。
事实证明，是她太天真了。
她弟就是个恋爱脑，在他眼里，韩莹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是天上的月天上的星，所有美好的词用在她身上也不为过，绝不可能和歹毒沾上边，又怎么可能提防她呢？
都是她的错，她根本不配做年年的妈妈。
林子君自责得要死，啪——扇了自己一耳光。
“姐！”
“子君！”
林子文和顾云舟拉住林子君。
林子君恢复一丝理智，她是有错，但最该万死的难道不是施害者吗？
林子君斜愣向韩莹，那眼神不带一点温度，给韩莹吓一哆嗦，从见面开始，林子君一直笑盈盈的，她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和林子文一样好欺负。
没想到踢到钢板了。
韩莹想要溜，一转身，孙江澈挡住她的去路，韩莹故作可怜地抬头，“孙老师，和我没关系，你说了会相信我的……”
话没说完，林子君当所有人的面，解开小时年的连体裤，小肉团子天生白皮，衬得发红的大腿根触目惊心。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发誓……”韩莹连连摆手否认，然而没人相信她，大伙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激愤和厌恶，密密麻麻像绣花针扎她身上，比过街老鼠还不堪。
“子君姐，你要相信我。”韩莹抓住林子君。
林子君无动于衷，将小时年抱给顾云舟后，一把薅住韩莹的头发，韩莹吃痛地弯下腰，林子君拽着她进了喂奶室。
在她手里，韩莹就像一只破麻袋。
“林子文，你快去劝劝啊。”杜鹃怕出人命催林子文。
林子文追上去，他姐转头看着他，也不说话，紧紧地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刘世生一家背叛她，他姐没掉过一滴眼泪。
“子文救我……”韩莹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看到林子文默默地拉上了喂奶室的门。
林子文滑坐在地，狠狠打了自己两个耳光，没想到会因为自己的贪恋惹出这样的事来。
外甥女因此出个什么事情，他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姐和家中二老？
一想到这里，他就浑身难受得像在锅里煮一样，早知如此，他宁愿师姐没有答应他。
林子君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从大衣的兜里拿出刚顺走的针线盒，韩莹害怕地蹭着脚丫子往后退，“子君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子君觉得好笑，但她笑不出来，一步一步逼近韩莹，“年年那么小，话都不会说，你下手的时候，想过她错在哪儿了吗？我来告诉你，她没有错，错在我居然信了你，错在子文喜欢你，最大的错还是你，美丽的皮囊，蛇蝎的心肠！”
韩莹被林子君抓住头发，感觉头皮要被扯掉了，“疼……疼……林子君，你放开我！”
挣扎着伸手去推对方，林子君顺手扼住她的手腕，将手里的针狠狠地扎进韩莹的指缝里。
十指连心，韩莹痛呼出声，“啊！啊啊啊……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我，我不小心的，对，我帮年年缝衣服，不小心碰到她的……”
林子君翻身坐到韩莹身上，将死死地压在地上，接着又是一针一针……
韩莹中午老实了，“啊啊啊……我，是我鬼迷心窍，姐，你就原谅我这次吧，我发誓，真的只扎了两针……”
林子君杀人的心都有了，手起针落，不带任何犹豫，“很好，两针是吧？我十倍百倍还给你！”
惨叫声不断传来，杜鹃吓得不行，本来想求顾云舟，发现对方直接挡在去喂奶室的道上，摆明了，不打算让任何人打断林子君出气，只能转而求孙江澈：“孙老师，再下去会出人命的。”
“扎几针，死不了。”孙江澈也没想到韩莹是这种人，居然对两三个月的小奶娃下手。
太恶毒了！
*
芙蓉雅苑，晚上八点，除了老二林子祥一家，其他人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中间是脱了上衣的林子文，后背挺得笔直地跪在地上。
空气像是凝固了，林时北兄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次爷爷奶奶这么生气，还是小姑和前姑父闹离婚那会儿。
“妈  ，小叔犯什么错了吗？“林时南年纪最小，初生牛犊不怕虎，问他妈。
没人说话，显得格外突兀，李红连忙捂住儿子的嘴，公婆从小就宠爱小姑子，爱屋及乌对小时年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小叔子的对象居然用针扎她。
就连她这个做舅妈的，看到小外甥女红肿的大腿根，都心疼地偷偷抹眼泪，更何况公婆。
林宏满抄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脸黑如锅底地走到林子文身后，狠狠地抽了两下，落下清晰可见的红印，“老子看你被猪油蒙心了，眼睛也瞎了，和那黑心肝的小姑娘处对象，脑子让狗啃了，也不想想，喜欢那么久，都不搭理你，家里一拆迁，她就贴过来了，意图还不明显吗？”
林宏满气得原地打转，鼻孔直冒烟，“看看你，到底是我儿子，还是林宏富儿子？怎么跟那老小子一个德行？摆明了图你钱，还以为遇到了真爱是吧？她哪怕对你有半分情意，都不会对年年下这么黑的手，我看她不仅不喜欢你，还厌恶你得很！”
“巴掌大的孩子，话都不会说，拿针扎她……”林宏满心疼到一度哽咽，也越想越气，又抽了林子文两下。
林子文不躲不闪，是他活该，是他对不起年年，一想到年年哭那么伤心，他姐看着他直掉眼泪，他心里就愧疚得要死。
年年可是她姐的命根子啊，信任他，把孩子交到他手里，他却全身心只有男女情。
“爸，妈，我也有错……”林子君一开口，就被钱春花摁住，拍她的手背，安慰，“你没错，都是你弟和那个黑心丫头的错。”
林宏满也是气红了眼，连带闺女一起骂：“你就惯着她吧，她怎么没有错了？居然把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就不怕……”
“怕什么怕？你给我闭嘴！林宏满！”钱春花激愤地吼丈夫，“你是年年的姥爷，你是疼爱她，但是，子君是她妈，当初刘家那么对她，村里人风言风语，她付出了多少才坚持把年年生下来了，你说，她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吗？那是她用命换回来的！年年是你外孙，子君还是你闺女，谁都能说她，就你不行，你得护着她，一辈子，这些你自己说的话，都忘了？”
都是妈妈，钱春花最能感同身受，以前村里发生过不少这种事情，儿媳妇把孩子托给婆婆照顾，孩子出了意外，只要婆婆一哭二闹，绝对所有的指责都会转到妈妈身上。
可是，世上明明没有人比妈妈更爱自己的孩子。
林宏满被吼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林子君埋着脑袋，发红的眼角，心里顿时懊恼不已，立马改口，“你妈说得对，都是他们的错，林子文，我告诉你，回去就把关系断了，以后再有牵扯，别认我这个爸。”
“不止断关系，还要把这件事揭发到校领导那里去，让学校处分她。”钱春花也发话。
这事一旦在校传开，高高在上的中文系花就此跌下神坛，一夜之间万人唾弃，韩莹自尊心那么强，万一想不开……
怕儿子心软，钱春花上去一巴掌，试图唤醒他的猪脑子，“别给我可怜她！她要是不扎年年，谁没事儿找她麻烦，又不是两三岁的孩子，就该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
“你不揭发，我去揭发。”林宏满说。
钱春花不准，“就让他去，他也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僵持之际，有人敲门，钱春花去开门，是顾云舟。
顾云舟礼貌地打过招呼，越过钱春花往里看去，见坐在沙发上的林子君，情绪仍是低落，他心里揪得更紧了。
“婶子，我找子文。”
“？”钱春花回头喊：“林子文，顾老师找。”
林子文套上衣服，和顾云舟出了门，两人没有下楼，就在过道上，顾云舟率先开口：“半个月前我在云省出差，有个周末韩莹来找过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拿到的我宾馆房间的钥匙……”
林子文无力地笑了，原来这才是一直对他爱搭不理的师姐突然答应和他处对象的原因，搭不上真正的有钱人，拆迁户也能将就。
而他为了这么个爱慕虚荣毒蝎心肠的女人，让外甥女和他姐受这么大委屈。
顾云舟出差回来，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事告诉林子君，没想到晚了一步。
要是放到以前，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趟这摊浑水。
但现在不一样，他只恨自己不够及时，导致发生今天的事情发生。
从商场回来，他满脑子都是林子君从喂奶室出来的画面，明明都要碎了，却还是倔强得不肯掉一地眼泪。
那一刻，他多么想冲上去拥她入怀。
两个多月不记事，身体修复也快，第二天小时年大腿就不红了，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留下林子君独自愧疚，过户往后延迟了一周，她要在家多陪陪闺女，晚上睡觉都要抱在怀里，也不给她套丝袜里了……
以致睡眠严重不足，周五出门，一双熊猫眼特别明显。
和顾云舟去房管局办理过户，小时年留在家里，她这才得以放松下来，上车就睡，顾云舟将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一路尽量开得平稳，让她可以更好地休息。
到了房管局，除了买房的钱，还有手续费和契税，林子君一共转出去三十七万，换回锦市大学家属房的产权证，终于有件顺心事了。
林子君喜滋滋地拍了拍挎包。
为表谢意，顾云舟想请林子君吃饭，林子君惦记着闺女，也跟人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不吃了，年年在家，还得赶回去喂奶。”
顾云舟没做勉强，商量好改天再约，开车一块回家，一进小区大门，林子君看到人群往2栋跑，她连忙摇下车窗问：“大哥，什么情况？”
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端着一碗饭，嘴里嚼嚼嚼：“打起来了。”
林子君眼睛一亮，“谁家打起来？”
“还能谁？就那老当益壮的小情妇……”中年男人咽食物，停顿了几秒，林子君着急地追问：“小三和原配打起来了？”
从林二婶那天报警大闹后，林宏富在芙蓉雅苑彻底出名了，所有业主都在背地里喊他老当益壮。
“不是原配，和老当益壮的儿子，哎呀，不跟你说了，再晚没热闹看了。”中年男人热情喊林子君，“别傻坐着了，赶紧下车啊！”
“顾老师。”林子君表情认真转过头。
顾云舟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嗯？”
“原来有钱人也爱看热闹啊。”林子君突然感叹。
和他们西桃村差不多，端着碗也要追出去，不同的是，有钱人的晚饭确实丰盛不少，她看到那大哥碗里有一只超大的蟹腿。
“人之常情……”顾云舟话没说完，林子君已经开门下车，冲他挥手：“顾老师，回见。”
生怕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林子君跑起来。
顾云舟无奈地摇头，眼底有笑意，和宠溺，不是说要赶回去喂奶吗？
这样也挺好，低落的小太阳终于恢复了活力。
对于林子君来说，何以解忧，唯有热闹。
丈母娘五十大寿，林子才请假陪媳妇带孩子回去了一趟，出钱出力忙活了一周，以为回来可以好好休息两天，结果。
天塌了！
他老爹在外面找了个发廊妹小情妇，不是别人，居然是他的前对象。
还怀上了孩子。
他前对象要给他生弟弟了！亲上加亲！
林子才简直不敢相信。
今天他和他媳妇专门请假在家，什么都不干，就劝他那死不正经的老爹，眼看老头子有所动摇，尤小翠突然找上门来，哭哭啼啼一顿，老头子心疼坏了，坚持要和他妈离婚。
哦豁，一天白干。
没办法，林子才只能把尤小翠赶出来，在他眼里，尤小翠再也不是年少悸动，而是搅屎的棍，抢他钱财的贼，没说两句就在单元楼下和人打起来。
林子君削尖脑袋钻到最前面，然后就看到小翠坐在林子才的身上又薅又抓，就眼前情形来看，小翠暂且占上风。
小翠是有错，不该插足别人
的婚姻，但最可恶的还是男人，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林子君更有心情看热闹了。
“林子才，你在干什么？！”林宏富人未到声先至，怒吼自己儿子。
尤小翠反应神速，洋洋洒洒地滑坐在地，痛苦地捂住肚子的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凄凄惨惨地喊：“林大哥，不是子才的错，和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林子君：“！！！”
还能这么操作？长见识了！
“逆子！你要造反了啊！”林宏富上去就是一脚，直接给林子才踹懵了。
要知道，老头子努力了十年才把他生出来，可谓老来得子，林子才从小就受宠，家里的好东西都紧着他，除了十六岁那年那件事，只要是他想要，老头子都会给。
远的不说了，就拿前不久老头子为了给他买芙蓉雅苑的房子，不惜和伺候了他们大半辈子的林子萍撕破脸。
在老头子心里，没有人比他更重要，林子才一直这么认为，没想到打脸说来就来。
林子才恶狠狠地瞪着尤小翠的肚子，老头子刚那一脚踢醒了他，不是他多重要，而是儿子重要。
野种一旦是个儿子，尤小翠再吹个枕边风，林子萍就是他的下场。
林宏富心疼地把尤小翠扶起来，尤小翠顺势往人怀里一靠，一只手继续捂着肚子，一只手搭在林宏富的胳膊上，泪眼朦胧地看了眼林子才，在老头子看到的角度，慢慢地笑起来，带着笑意和挑衅。
这一幕正好让林子君精准捕捉到，不讲道德的话，她太欣赏尤小翠了，吃的苦中苦方位人上人。
做不了夫妻，她就给他当后妈，反正一定要上他们林家的户口本。
暴怒的他，翻脸的他，悠闲的她，太精彩了，林子君忙不迭拿出二哥大给林子萍打电话，林子萍那头很嘈杂，好像在施工现场，兴奋地让她拖住，她马上开车过来。
林子君挂完电话：“？”
怎么拖住？加入他们吗？
“爸，你别让尤小翠骗了，她在那种地方上班，谁知道肚子的种是不是你的？”拆迁款和芙蓉雅苑的房子都在老头子手里，林子才不敢撕破脸，苦口婆心劝道。
尤小翠挤出两滴眼泪，很委屈，“林大哥，他骂我脏，明明我跟了你之后，就没再接过其他客人，这个，你是知道的啊，林大哥，子才是不是还在怨我七年前选择了你？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你们父子俩不会闹僵。”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围观群众听清楚，大吃一盅。
每个人脸上震惊不已：等一下，让我好好捋一捋！
“七年前，林子才应该才十几岁吧，上初中或者高中？还是个学生就去发廊找小妹，他们学校都不管吗？”
“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是父子俩睡了一个女人吗？老爷子藏得也太深了吧，跟人好了七年才爆出来。”
“七年怀个娃，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小姑娘七年前就选了老爷子，我怎么感觉是真爱呢。”
“别说了，我都要哭了，苦命鸳鸯啊，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
林子君越听越不对劲，真饿了啊，什么都能磕。
难道不是钱难挣屎难吃吗？
“混账，小翠是个好姑娘，谁都不能骂她脏，尤其是你，小翠都跟我说了，那次是你强迫她，要不是我哄着她，她早就报警抓你了，强女、干犯！”林宏富大骂。
林子才讥笑道，“要不听听自己说的什么？我强迫她，七年前，我就一学生，她是发廊妹，还有哄着哄着就把人哄床上去了？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林宏富气急败坏，上去推林子才，“骂谁不是好东西？我是你爹，生你养你，你个白眼狼！”
“我爹咋了？就能无法无天干缺德事了？想当初是谁拿断绝父子关系威胁我，不然小翠早就是我媳妇了，还轮得到你。”林子才想到这心里就堵得慌。
那时他是真心想和尤小翠处对象，只怪自己年纪太小无力反抗，看着老头子从他眼皮子底下搂走心上人。
尤小翠泪眼婆娑地向他求救，他视而不见，拔腿跑了。
他能逃，尤小翠逃不了，从那刻起，她的心就死了。
“小王八蛋，小翠怀了你爹的儿子，那是你弟弟，她是你妈！你想你妈给你当媳妇，你疯了！”
“我是疯了！让你逼疯了！”
“林子才，给我说清楚，你和那个贱女人什么关系？”林子才的媳妇突然冒出来，还有林二婶也气得头顶冒烟，“林宏富，你个老不正经的死东西，我还没死，谁是子才的妈！？你给我说清楚了！”
一言不合，一家子打了起来，有围观群众上去拉架，现场顿时鸡飞狗跳，林子君被挤到外圈，着急地找了个花坛站上去，害怕错过什么，忙问比她先登高望远的小姑娘：“林子才还手没有？”
“还了，没打到他媳妇，他爹挨了一嘴巴子。”
“哈哈哈……儿子打老子，可惜了，没看到，”林子君懊恼，下一秒回过味儿，这声音好熟啊，扭头一看，居然是尤小翠。
她怎么在这里？看热闹！？
林子君盯太久，尤小翠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子君眨了下眼睛，“有点好看。”
尤小翠笑了笑，“多谢夸奖。”
“子君，终于找到你了，怎么样了？打起来没？”林子萍风风火火赶过来，林子君左手边有棵树挡住，她绕到尤小翠右手边站上去。
她听过尤小翠的名字，没见过本人，自然认不得，只当对方也是来看热闹的。
“发廊小妹战斗力行不行？有没有打得死老太婆满地找牙？”林子萍又问。
林子君伸着脖子冲她挤眉弄眼，不是，姐，发廊小妹在你边上呢。
“眨什么眼睛？你倒说话啊，又没外人。”林子萍着急。
林子君刚要开口，尤小翠抢在她前面，“事情是这样的……”
林子萍听得眉飞色舞，最后问：“发廊小妹有两把刷子，让他们一家狗咬狗去，对了，发廊小妹人呢？”
尤小翠淡定地指了指自己。
林子萍懵怔地眨了眨眼睛，探身冲林子君挑眉问：怎么不早说？
林子君无辜：我说了啊。
林子萍尴尬地呵呵笑了笑，朝尤小翠竖起了大拇指，“等下有空吗？姐请你吃夜宵。”
林子君目送两人勾肩搭背离开，果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警察来了！”突然有人喊，林子君循声望去，看到她爸和徐叔，刚要打招呼，手被一把抓住，接着她就被拽下花坛。
“林子君，就知道你在这看热闹！赶紧给我回去！”钱春花拿着鸡毛掸子作势要抽她，林子君立马双手举过头顶投降，“别打别打，我回去还不行嘛。”
钱春花一路念她，“天天就知道看热闹，还知不知道自己当妈了？一出门就是一下午，你不想自己娃啊，年年想你啊！你个没良心的！我家小乖乖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不靠谱的妈……”
“妈！”
“别叫我！我不是你妈！”
“快看你的小乖乖，她真的不想我啊。”
到傍晚，钱春花没等到闺女回来，还以为她开窍了，和顾云舟吃晚饭去了，心情大好，简单吃了点就带小外孙下楼遛弯，一进电梯碰到了顾云舟。
钱春花：“？？？”
一问才知道，没出息的又去凑热闹了。
钱春花把小时年托给对方，自己冲回家拿鸡毛掸子。
夜风吹过，鸡毛掸子凌乱，正如钱春花的心情，刚
跟林子君说完她闺女想她，就撞到小肉团子被顾云舟抱在怀里，各种欢天喜地。
想什么妈？连自己姓啥名谁都忘了。
林子君纳闷地捏着下巴：“到底随谁了？这么喜欢帅哥。”
钱春花没好气瞪她眼，“小乖乖都知道看帅哥，就你天天看热闹看不够，连个小奶娃都不如，不臊皮啊你。”
“世上帅哥千千万，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乖，热闹错过就没了。”
“林子君，我抽你啊！”
林子君笑哈哈在前面跑，钱春花举着鸡毛掸子骂骂咧咧在后面追，像极了到饭点还不着家被家长追着打的小朋友。
一个人怎么能一直这么热闹？顾云舟看着林子君想。
*
十二月十八号，林子君终于拿到驾照，第二天周末，她爸调休加上林子文和林子瑞，还有她妈和小时年，一共五个人陪她去买车，林子瑞最懂行情，按林子君的预算给她介绍：“这台奥拓SC7080，全部下来差不多九万，还带空调，”
林子君盯着车标，一脸纳闷，“奥拓不是四个圈吗？”
“那是奥迪，”林子瑞精神大振，领着林子君往里走，“喏，四个圈，奥迪，五缸，进去试试？”
林子君一拉开车门，“嚯，还是真皮座椅，果然舒服，方向盘握着也有手感，大哥，这车多少钱啊？”
林子瑞比出四根手。
“四十万！”林子君咽口水，比顾云舟卖她的那套学区房还贵，舍不得，林子君立马下车，提醒林子瑞，“大哥，说好的预算十万……”
“十五万，不能再多了。”这个时候，林子君还是非常坚定，觉得代步车没必要买太贵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试驾的车子越多，她就愈发不确信。
真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那些几大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豪车，不光外观好看，性能更是超前，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
贵啥贵？她可是暴发户，啥买不起，林子君坐在全新顶配带电眼的宝马车里，马上就要被购物欲彻底控制时，她妈催她去喂奶。
回来后，林子君脑子清醒过来，果断选了一辆兰色四速捷达，办下来花了十五万，没超预算一分钱。
给完钱，工作人员带林子君去上牌照，林子文作陪，工作人员很热情，排队填资料都不用林子君出马，她只管最后签字，姐弟俩就坐在椅子上闲聊，说到韩莹，林子文有过落寞，却也不避而不谈，“休学了，杜鹃同学说她回老家了。”
不是你的错，不用感到自责，是她咎由自取，林子君知道越这样安慰林子文，他就越放不下。
何况她更想骂人，就韩莹那人品，林子文还在挂念她过得好不好，不是脑子有包是什么？
算了算了，今天心情好饶他一命，林子君手臂一伸，勾住她弟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治疗失恋最好的良药不是时间，而是新欢，妈已经跟你安排好了，川菜馆家的小闺女，就你姐我以前常去吃的那家，虽然我也没见过那小闺女，但总听老板娘提起，是个话不多特文静的小姑娘，和你很搭，你俩要成了，日子肯定过得快。”
林子文没听明白。
“俩闷葫芦都不爱说，起床就大眼瞪小眼，眼睛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还不快？”
画面感来了，林子文憋着笑，“这样也挺好。”
“好了，别装深沉了，等下拿到车，姐让你踩两脚。”林子君大方。
下午喜提新车，林子君在林子瑞的陪同下，在车行兜了两圈回来，信心百倍，摇下车窗：“爸，妈，快上车，回家了。”
“今天就不坐了，小乖乖晕车，我带她打车回去。”钱春花紧张地胡说八道。
“我陪你妈，让你弟坐你车回去，”林宏满推林子文，并叮嘱，“上车了，多盯着点你姐。”
林子文：“？”
“那行吧，子文上车，姐带你和大哥兜风去……不是，大哥你下车做什么？”林子君叫住鬼鬼祟祟溜下车的林子瑞。
“突然想起，你嫂子让我早点回去，就不坐你的车了。”林子瑞让林子文快上车。
“那行吧，”林子君意气风发，扬下巴，“子文坐副驾。”
林子文有不好的预感，他大哥已经把车门打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抬腿进去……
“不是，姐！姐！姐姐！”林子文嗓门逐渐攀升，“别走啊，我还没上车！”
准确说来，是没完全上车，只进去一条腿，林子君就开车了，林子文吓得不行，扒拉着车门，一路蹦跶着追。

第29章 第29章小魔鬼（二合一）
林子君踩下刹车，瞥他一眼，嫌弃之意溢于言表：“上个车这么慢，不知道长这么长的腿干嘛？吃屋顶上的树叶啊！”
站在原地的其他人：好险～幸好不是我。
对于林子文的遭遇，没人同情，毕竟小年轻就该多经点风雨，磨练心智，才能成才。
林子瑞先开车送二老和小时年回芙蓉雅苑，从停车场出来，林子君姐弟俩还在路边，林子瑞一踩油门赶紧溜，
“呼～”林子君端坐在驾驶座上，深吐一口气，两只手紧握住方向盘。
林子文看她一眼，温柔地宽慰：“姐，别紧张。”
万万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姐居然怕开车上路！
林子君目视前方，“我有驾驶证，我不紧张。”
“对，这样想就对了，我们正常行驶，不用紧张。”林子文加以鼓励，声情并茂，“姐姐，加油！我看好你噢！”
林子君一个字没听进去，自顾地嘀嘀咕咕道：“按教练说的来，先打火，呼～一打就着了，我就说我是天才嘛，然后轻抬离合慢给油，离合器在哪边来着？死脚快找啊！”
林子文赶紧系上安全带，告诉自己不能慌，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不着急啊，姐，我们慢慢来。”
林子君再深吸两口气，终于找到了离合器，再踩油门，车子缓缓启动，她嘚瑟地扭头问：“弟，你姐我厉害吧？”
“姐！别看我，看前面！”林子文小心脏七上八下，跟坐过山车一样，等车平缓驶上大道，他回答他姐的问题，“要是发车快一点就更厉害了。”
林子君冷哼一声，“还不是怪你，半天没上车，害我重新发车，刚刚大哥坐我旁边，我跟火箭一样，咻地就出去了。”
不敢想象，小轿车开成火箭，林子文呵呵，难怪大哥要赶着回去。
“别干坐着，转过去，”林子君身子往前倾，几乎要趴在方向盘上，眯着眼睛紧盯前方，分工明确：“我负责冲锋，你负责断尾。”
林子文边照做边提醒他姐，“新车也有后视镜。”
“第一次上路，能把车开走就不错了，你还要我眼观八方？林子文，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来开？同年同月同日出生，连驾照都没有，还好意思教我做事？”林子君小嘴叭叭。
“姐，你忘了，我刚失恋。”说好的哄我呢？
林子君不屑一顾，“我还刚离婚，失恋算个啥，这点挫折都受不住，孬种，那种人早认清算祖坟冒烟，清明多给祖宗磕两个响头。”
没毛病，林子文：“……”
“寒假去把驾照考了，我介绍你认识的教练，特别专业有耐心，”林子君一提这茬可骄傲了，“我换了八个教练，就数他最有耐心。”
林子文赔笑，他打心底佩服他姐，遇事从不内耗，把她惹毛了，直接发疯。
教练也是辛苦了。
路上每每遇到红绿灯，林子君就要重新发车，时间一久，后面的车子就按喇叭催她，越催越慢，越慢越催，林子君探头出去骂了一路：“催催催，赶着投胎啊……”
林子文根本拉不住，想起小时候在派出所帮他爸溜警犬，那狗看到小孩子在路边拉屎，差点把他拽飞出去。
九九八十一难，好不容易快到小区，接到他妈的电话，让他们在楼下小卖部带一瓶酱油回去。
林子文挂了电话，听到他姐说：“等会儿给你送到小卖部门口，我就不停车了。”
林子文一头问号：“？？？啥意思？不停车，我怎么下车买酱油？”
林子君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我慢慢开，你就咻地跳下去，记住，车门别关了，麻溜儿买好，跑两步上来。”
林子君感叹：“发车太难了  。”
林子文：“！！！”
*
对林子君开车这事，林宏满和钱春花实在不放心，委婉地劝她，要不还是别开了，多危险。
林子君在新车屁股上贴满实习标志，安慰爹妈，“铁包肉，不危险。”
老俩口对视一眼，不是说你危险，是别的车危险，是路人危险。
“这样好了，先把车停在驾校，每天过去练一两个小时，和新车磨合好了再上路。”林宏满好声好气哄道。
林子君向来吃软不吃硬，立马同意，“也行，我起步还有点生疏，是要再练习一下。”
何止起步？一扭钥匙，雨刷器动了；大晚上开车，不开灯；手刹不放，骂破车没力……
别回想，一想就头痛，林宏满揉额角。
同时庆幸他有班上，老伴不会开车，嚯嚯教练总比嚯嚯他们好。
他们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林宏满和老伴都商量好了，私下多给教练提两筐水果。
苦练一个月，林子君车技大有长进，周末开车去锦市大学接林子文。
一月底，天冷，昨儿个又下了一宿的雨，学生们再年轻再抗冻，也纷纷穿上了保暖的厚棉袄，裹着围巾戴着毛线帽，三五成群，圆得跟球似的，从校门里面往外涌出。
一辆兰色捷达驶在路边停下，瞬间吸引不少小年轻的目光。
兰色捷达不常见，看着比大奔别摸我还帅气。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子，穿白色羽绒服，看起来就很暖和，质地却又那么轻薄，不像他们臃肿。
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生得明艳大气，只擦了口红，足以惊为天人。
不管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两眼放光，她看起来好高级哦。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姐姐，你这个车是捷达吗？兰色好好看啊。”
“姐姐，你的羽绒服是哪个牌子？暖和吗？”
“姐姐，你的口红在哪里买的？好漂亮啊！”
……
林子君在一声声姐姐中逐渐迷失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
“哥哥，我亲爱的哥哥，求求你了，借我开一下嘛，我保证小心小心再小心，把车子当媳妇一样紧着，绝对不给你刮到蹭到。”孙江澈来回考了两年，终于拿到驾照，按耐不住想借他表哥的大奔实操，已经缠顾云舟一上午了，顾云舟情绪稳定，一概不予理会。
就孙江澈的车技，他不担心车，担心路人。
“子文，快帮我说说话啊，只要你开口，我哥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孙江澈推林子文。
林子文不明所以，他面子有那么大吗？
“你个木鱼脑袋，要是我姐在就好了，她一定帮我。”孙江澈早看透了，他哥在家所有人哄着，在林子君面前只有哄人的份儿，真所谓一物降一物。
“你说我姐啊，等会儿就能见着了，她说好来接我。”林子文扛着一大编制麻袋，装的棉被和衣服。
“咋不早说呢？哎呀，你这孩子，赶紧把东西给我，我帮你拿，”孙江澈抢走大麻袋，死沉死沉，忍不住念叨，“你说你家都拆迁了，也给自己买个行李箱。”
林子文苦笑，“没涨生活费，买不起。”
更何况，他们家一直以来贯彻的教育理念都是：穷养儿子富养女。
人群中，顾云舟一眼看到林子君，站在车前和同学们有说有笑，眉眼肆意飞扬。
如寒冬里的一抹暖阳。
顾云舟当机立断，掏出车钥匙扔给孙江澈，“晚上开回芙蓉雅苑。”
孙江澈接住钥匙，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谢谢我哥，谢谢我姐。”
林子文：“？？？”
跟我姐啥关系？
林子君看到林子文他们出来，挥手招呼喊：“子文，这边。”
林子文和顾云舟走了过来，孙江澈反方向离开前，呲着个大牙冲她傻乐呵，林子君在心里感叹，孙老师好热情啊。
见老师来了，同学们陆续散去，林子君打开后备箱，让林子文放东西，顾云舟主动开口：“孙老师把我的车开走了，林小姐方便的话，可以捎我回芙蓉雅苑吗？”
林子君没多想，“当然可以。”
毕竟之前她可没少坐顾云舟的顺风车，就当还人情了。
林子文放好麻袋，从车尾绕出来就看到顾云舟进了副驾驶，他愣了两秒，打开了后门坐进去。
在心里默哀：顾老师辛苦了。
没想到他姐车技大长，别的不说，就说发车，比刚拿到车那天丝滑多了，可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林子文夸夸。
“哼，闭关修炼一个月不是吃白饭的，没看到屁股后面的实习标志都撕了，你姐我现在再不是新手了，是老油条。”林子君洋洋得意。
一个苦哈哈练车，一个期末学校事多，两人这个月很少碰到，再见，顾云舟恍如隔世，视线不受控地往林子君身上落。
等红绿灯时，林子君转头看顾云舟，冲他咧嘴一笑：“顾老师，听说你们系主任人面兽心？”
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亮晶晶，仿佛在说：多么恶心的故事，快说来听听。
林子文也看顾云舟一眼，心想以顾老师清冷的性子，肯定不知道，正要打圆场，对方先他一步，“你说的于主任吧。”
林子文：“？”
屁股往前挪，扒住座椅靠背，靠近些听。
绿灯走，林子君专心看路，耳朵竖起来，“对对对，孩子们说的就是他。”
顾云舟被她逗笑，她喊那些同学孩子们？她年纪跟他们一般大吧，真是有趣的灵魂。
“于主任酒品不好，喝多了就爱动手，不过也是听说，不知道是不是真事。”以前顾云舟确实对八卦不感兴趣，但自从和林子君走得近后，他变了，凡事都想多听两句，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果不其然。
顾云舟是先见之明的。
“然后呢？”林子君追问，“具体动哪个手？是打人还是耍流氓？”
“不太清楚，只听说于主任的爱人是一位作家，年轻那会儿出了不少诗歌集，后来去省图书馆工作了，快退休了，上个月和于主任吵架，从家属院搬出去了，现在住在芙蓉雅苑，她闺女给她买的房子。”顾云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哟，一个小区，哪栋哪楼？子文，过春节，姐陪你拜访师母去？”她爸说了，芙蓉雅苑的开发商就是顾云舟的舅舅，所以顾云舟知道这么多，林子君一点不奇怪，再说了，顾云舟本来一直都很爱八卦。
这点，和她一样。
“于主任是中文系主任，不教我们工程系。”林子文拒绝他姐“图谋不轨”的相邀。
林子君撇嘴，嘟囔道：“管他教不教你，都是老师，都是师母，就值得我们尊重，长辈搬来做邻居，作为晚辈就该多关心一下，你说是吧？顾老师。”
顾云舟赞同并邀请：“我也是老师，欢迎林小姐过年带子文来我家拜年。”
“没问题，楼上楼下说这些，见外了，”林子君继续上个话题，“对了，顾老师，还没说于主任的爱人住哪栋呢？”
“六栋十七楼。”顾云舟细细观察她的表情。
林子君眼珠子一转，带着正气凛然，拍方向盘，“不就我家楼下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于主任敢来芙蓉雅苑，我就敢第一个凑热闹去，到时候肯定喊上顾老师，于主任要是打老婆，我们一块出手，就当为民除害。”
“姐，别闹了，于主任是顾老师的……”上级领导，你让他收拾于主任，工作中还不被穿小鞋啊，林子文话说
一半，听到顾云舟一口答应：“好。”
迫不及待，甚至担心一旦慢半拍，林子君就不带他玩了。
林子文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顾云舟，顾老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看热闹了？
顾云舟面不改色：“挺好，日子不会无聊。”
*
“妈，我接子文回来了，饭做好了吗？我要饿死了。”林子君开门进玄关，边换鞋边冲里面喊。
“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还知道什么，”钱春花念她，“这才几点，饭还没做。吃个鬼啊！”
吃火药了？林子君察觉不对，伸脖子往客厅扫了眼，沙发上坐了个陌生的小老太，眼圈通红，一看就刚哭过。
小老太穿着打扮没什么特别，和她妈差不多，但气质大不同，头发丝都带着书卷气，像在知识的海洋里泡过。
想起她妈常念叨：男人啊，有点钱就变坏，刘世生和林二伯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林子君暗叹，老爹，你糊涂啊。
随即气汹汹地快步走到了钱春花的前面，知女莫过于母，钱春花赶紧把人摁住介绍对方：“这是住楼下的邓老师，邓老师，这是我闺女，林子君，那我儿子，林子文。”
好险！差点把对方当他爸的相好了，林子君反应神速，立马从警备战斗状态转为亲善晚辈模式，笑嘻嘻地喊对方：“邓老师好。”
初次见面就让晚辈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邓老师有些尴尬，“你好，小林。”
林子君自来熟地坐过去，挽住对方的胳膊，见腕上的手镯歪了，她帮忙扶正，“邓老师气质可真好，平时一定很爱看书吧？”
上了年纪，谁不喜欢这种嘴甜人乖的晚辈，邓老师也一样，表情放松下来，“还可以。”
“邓老师在省图书馆上班，看的书比你吃的饭还多。”钱春花让林子君没事儿也多看点书。
对上了，是于主任的爱人，林子君顺势接话：“那邓老师家里一定有很多书，我想看书了，可以去问您借吗？”
“当然可以。”邓老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钱春花起身去送人，林子君听到邓老师一直说今天打扰了给您添麻烦了，客气到有点卑微的感觉。
不该啊，又是作家还有工作，比多少家庭主妇强了，换她尾巴能翘上天。
“妈，怎么回事？”钱春花一回来，林子君就拉着问，“邓老师刚怎么哭了？是不是于主任欺负她了？”
虽然顾云舟也没说于主任爱动手具体指的什么，但林子君自己更偏向于打老婆，尤其是见过邓老师本人后。
钱春花看她一眼：“那死老头，你认识？”
“事情是这样的……”林子君说到一半，在卧室睡觉的小时年醒了，林子文自觉地进屋带娃，留她妈和她姐继续互换情报。
钱春花听后，愤慨不已，和林子君一同认为：“死老头还打人啊，老邓也是，都这样了，还顾及死老头脸面，换我早去锦市大学闹了。”
两人孽缘还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别看于主任现在风光，是锦市大学的系主任，年轻那会儿就是个街溜子，要不是踩狗屎运救了落水的邓老师，他家祖坟再搬八百回也不可能有今天。
五六十年代思想传统，男女一旦有亲密接触只能结婚，于主任攀上邓家高枝后，一夜麻雀变凤凰，邓家供他重新念书，毕业后安排工作，随着职称越升越高，于主任反倒看不起邓老师了，让她辞掉图书馆的破工作，回家安分守己做好他的于太太，一天天在外抛头露面简直丢他的脸。
“听听，那是人干的事？我说着就来气，还大学系主任，呸，村里的傻狗都比他强，老邓搬过来三天，那狗主任天天打电话，让她回去，说学校放寒假，食堂马上要关门，他没地方吃饭。”钱春花给气笑了，“狗都知道找吃的，他不会，你说搞笑不搞笑，老邓不回去，他就一直打电话，白天打半夜也打，闹得老邓吃不下睡不着，都神经衰弱了，刚晕小区里了，我下楼遛娃扶她上来的。”
“死老头让邓老师伺候习惯了，她付出再多都是理所当然。”顾云舟说邓老师现在住的房子是她闺女买的，按理说她闺女各方面肯定也不差，怎么就没劝她妈离开她爸？
“她闺女五年前就出国了，想接老邓过去，老邓不舍得离开。”钱春花叹气。
“都这样了，还舍不得离开死老头吗？”林子君心想难道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里，不然能忍这么多年？怎么说邓老师也是高知识分子，是最早接触新时代独立女性思想的那批女同志之一。
“和死老头没关系，”钱春花摇头，“你们小年轻不懂，这人一旦上了年纪就爱念旧，故乡故土，最离不开了，你看那些钉子户哪有年轻人，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儿了，晚上想吃点什么？嗨，问你干嘛？”
钱春花起身去主卧，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喊：“幺儿，晚上想吃啥？妈妈给你煮啊。”
林子文梗着脖子，“都可以，妈，你别笑了，有事直说。”
钱春花挥手，“能有啥事，就明儿个我帮你约好了。”
“约好谁了？”
“你姐没跟你说啊？川菜馆家那闺女，田甜，一听这名字就是个好姑娘，给我好好表现。”
“妈，我年纪还小，不想这么早处对象。”
“你说啥？你姐跟你一天出生，孩子都能打酱油，你还小？”钱春花一说就来气，“还不想处对象，那韩莹咋回事？少跟我来这套，反正已经约好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
不想相亲，林子文以帮忙照顾小时年为借口，死活赖他姐家里，林子君成全他，让他在主卧打地铺，好晚上帮她带娃。
临睡前，林子文帮小时年换完纸尿裤，突然想起一事儿，跑出去问在客厅看电视的林子君：“年年晚上还喝奶吗？要不要定闹钟？”
林子君舒服地窝在沙发里，盯着电视里播放的电影，她找关系借到的《大话西游之大圣娶妻》影片，虽然已经看了六遍，再看还是津津有味，“凌晨两点，闹钟都订好了。”
“其他没什么注意的吗？”林子文第一次带娃睡觉，虽然他姐也在一个屋，但还是紧张。
林子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噢，想起来了，一定要注意晚上千万别睡，就守着年年，看她是睁眼睡还是闭眼睡。”
“这么厉害！还能睁着眼睛睡。”感叹完，林子文反应过来他姐逗他，故意挡她前面。
林子君用脚踢他，“挡我紫霞仙子了？去去去，你睡你的觉，她睡她的觉，管那么多干嘛，我家年年好带得很。”
林子文犯嘀咕但愿吧，别看他外甥女才几个月大，但从小就是个人精，最会看碟下菜，也最会讨好她妈。
跟着林子君是天使宝宝，她妈一旦没在身边，闹起来就是小魔鬼。
林子文把小时年抱进屋，小心翼翼地放到婴儿床上，郑重其事地盖上小被子，思索一阵后，表情毅然绝然地退到床尾，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合十，对着躺婴儿床上的小时年，卑躬屈膝地拜了三拜，“小祖宗，求求了，晚上乖乖的啊。”
站在门口目睹全程的林子君实在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林子文有过尴尬，“紫霞仙子看完了？”
“看电影，没水果怎么行？好弟弟，给姐削两个苹果呗。”看人不情愿，林子君作势就喊：“妈，快把你幺儿带过去……”
林子文立马缴械投降，“削，马上削。”
林子君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记得切成小块，每块都要配上牙签，才符合我暴发户的气质。”
说完，头发一甩，扭着小蛮腰转身走了。
林子文左看看右看看，“我上辈子欠你们母女俩的。”
切完苹果，端给林子君，林子君让他凑近些，林子文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弯腰下去，头顶搭上来一只细手，很温柔地摸了摸他。
像摸狗，林子文：“……”
林子君又道：“乖，子文，给姐把薯片拿过来。”
“就在茶几上，伸手就拿得到，还要我伺候，没见过这么懒的。”林子文嘴上嘀咕，还不是乖乖地拿起薯片，打开后递给他姐。
林子君笑颜如花，“能一样吗？不一样，我弟拿的薯片多香啊，来，尝尝，是不是超香？”
“刷牙了，不吃，”林子文压着嘴角，回屋前叮嘱他姐，
“别看太晚了，早点睡，睡前记得刷牙，女孩子家家，邋里邋遢的。”
“知道了知道了，男孩子家家，婆婆妈妈的。”林子君吃着薯片，两手不得空，就抬起脚挥挥，“快进屋睡去，吵我看电影。”
躺地上，林子文伸着脖子看小时年，小肉团子还没睡，正在玩熊猫娃娃，这是她的阿贝贝，睡觉要抱着，娃娃上都是她的口水。
林子文和外甥女商量：“平时晚上都是妈妈一个人带你，她也很累对不对？我们乖乖地睡觉，让她放松一下好不好？舅舅明天带你去动物园怎么样？那里有真的大熊猫哦。”
正在啃熊猫娃娃的小时年像是听懂了，将娃娃从嘴里拿出来，举高高后，兴奋地尖叫。
林子文吓一大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年年不吵，妈妈在看电视。”
小时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安静了数秒后，又叫起来，她发现舅舅吓到的样子好好玩啊。
“小祖宗，小声点好不好？我们是女孩子，斯斯文文的不好吗？别学你妈。”林子文多么希望外甥女的性格也跟她的长相一样，软软糯糯，秀秀气气，而不是像她妈女汉子。
就现在看来，有点渺茫。
闹腾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睡着，林子文帮小时年掖好小被子，重新躺下，已经身心俱疲。
他姐还在客厅看电影，刚刚还嫌小时年声音大，默默地调高了音量，真是亲姐亲妈啊。
凌晨一点四十，林子文提前醒了，蹑手蹑脚爬起来，打开床头小灯，查看小时年有没有踢被子，很好，没踢，小家伙睡得很沉很香，小脸蛋肉嘟嘟，特别可爱，林子文痴痴地盯了会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30章 第30章出事了
太安静了，林子文提心吊胆，颤抖着手伸到小时年的小鼻子前面。
呼～
还有气。
林子文拍拍胸口，吓死他了。
等到凌晨两点，闹钟响了，他姐无动于衷，林子文怕吵醒小时年，手忙脚乱地关掉。
房间安静下来，他站在大床和婴儿床中间，左看看他姐，右看看他外甥女，惊奇地发现母女俩的睡姿居然一模一样。
睡得比猪还沉，林子文心想是不是可以继续睡了？
正要回地铺，小时年倏地张开眼睛，林子文扑到婴儿床边，“年年醒了，舅舅在这呢。”
小时年听到她舅的声音，不是妈妈，一时不习惯，委屈地小嘴一撇，要哭不哭的样子，小可怜哦。
林子文手忙脚乱地抱起小时年，小时年在他胸口拱来拱去，饿得找奶喝，林子文哭笑不得。
“姐，起来喂奶，赶紧，年年饿到不行了。”林子文试图叫醒他姐。
林子君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每天晚上喂奶，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都不用睁开眼睛，就摸到了婴儿床，嘴里念念有词：“不哭不哭，妈妈给你喂奶。”
你闺女在我这呢，你摸啥呢？抱着小时年站在床边的林子文：“……”
配合地将小时年递给他姐，林子君抱过去后，往后一倒，看得林子文触目惊心，再看，他姐又睡着了。
小时年轻车熟路地自己找奶喝，林子文红着脸背过身去，蹲在床边，一直等到没动静了才敢回头，小肉团子吃饱喝足后，依偎在她妈怀里，呼呼大睡过去。
他姐就更不用说了，已经在梦里背大话西游的台词，爱你一万年。
真是拿她们母女俩没办法，林子文抱起小时年，一放回婴儿床，小人儿突然睁开眼睛，清澈又明亮，毫无睡意。
林子文欲哭无泪。
抱到客厅换完纸尿裤，又陪玩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小家伙哄睡，林子文困得看见了太奶，这就是她姐说的好带？！
林子文自我安慰：也好也好，就有借口不去相亲了。
等他姐接班，林子文麻溜地去隔壁侧卧补觉，睡得正香，他妈开门进来，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就差破门而入了。
然后给了林子文一巴掌，念叨：“还睡还睡，太阳晒屁股了。”
等他妈一走，林子文钻出被子瞅了眼床头的闹钟，不到七点，外面天还没亮。
听到他妈折回来，林子文用被子蒙住头继续装睡，他妈不管他，就在屋里扫地拖地，乒乒乓乓，一开始林子文睡不着，后来实在太困了，熬不住地很快进入梦乡。
隐隐约约听见他姐在客厅和人聊天：
“所以说呀，姜还是老的狠，心更狠，林二婶一把将尤小翠推下楼梯，尤小翠也是够倒霉的，肚子正好磕到台阶，当场流了好多血，林二伯差点给气中风了，送去医院，孩子没保住，还伤到了身子，以后很难再生育，尤小翠就报警要抓林二婶，林二婶吓坏了，拉着林二伯求了半天，尤小翠才答应私了。”
“还帮忙劝了？孩子没了，他没跟林二婶闹？”
“呵呵，这就是男人，嘴上说得好听，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孩子一没，心肝都不要了，尤小翠不能再生儿子，林子才又成了香饽饽，老了还得指望他，林子才说啥就是啥，一家子合伙对付尤小翠，要不是林二婶故意伤人在先，他们说不定一分钱都不给，最后赔了尤小翠七万块钱。”
和林家父子纠缠了七年，最终赔了七万块钱，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年华，还搭上了自己的生育能力，林子君替尤小翠感到不值。
“其实挺好的，离开林家那对人渣父子，有了这笔钱，尤小翠自己还能过得更好，也算因祸得福了。”
林子君回想先前尤小翠对阵林二婶和林子才的种种，就那战斗力，不应该这么轻易吃亏。
除非她自愿。
给老头子生娃，留在林家和林子才夫妻勾心斗角，还是快刀斩乱麻拿了钱自己过好日子？
换她也选后者。
林子君很佩服尤小翠，对自己可真狠啊。
现在孩子没了，谁还在意是不是林宏富的种，林子君倒是好奇。
“反正我挺同情尤小翠的，身在泥潭，以为林二伯可以救她出去，没想到一片真心错付，林二婶也是一根筋，居然相信浪子回头，不想想一个尤小翠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尤小翠，只要林二伯手上有钱，就他那德行，除非进棺材，不然，看着吧，还有得闹。”
小姑娘的声音很脆，穿透力强，林子文感觉仿佛在他耳边说话，从来没觉得一个人这么能说，叽叽喳喳，像一只小麻雀。
家里来客人了？记忆里，没有这么闹腾的亲戚，一动脑子，林子文清醒了一半，然后就听到他妈说：“对了，你还没见过我儿子吧？”
“上次是大儿子，还没见过小儿子，那就是子文吗？”
林子文顿时汗流浃背，怎么屋里也有人？而且还坐在他床边唠嗑。
“对，他就是子文，”钱春花抱歉地笑了笑，“昨晚帮他姐带娃累着了，补觉呢。”
“多懂事，还知道帮忙分担，不像我家那个就知道疯。”田母边数落自己闺女边伸脖子看林子文，偏偏对方脑袋蒙在被子里，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我看田甜就挺好，小小年纪进派出所实习一点不怯场，去报道那天，老林回来就跟我夸了，说他新收的小徒弟是个机灵的，没想到是你家闺女，真是有缘啊。”钱春花看人着急，不由分说地一把掀林子文的被子。
林子文：“！！！”
俩小老太太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就像他是菜市场的一块五花肉。
彻底醒了，林子文慌里慌张爬起来，踩到被子，自己绊了一跤，从床上摔了下去，好大一声动静  。
林子君和田甜闻声赶来，林子文抱着被子，红着脸，尴尬地坐在地上。
林子君憋着笑，听到田甜咽口水的声音，扭头一看，小妹妹眼睛都看直了，她伸手在她面前晃晃。
田甜眼睛不眨一下，笑咧咧地自言自语道：“好帅哦。”
嚯，一见钟情了。
事后，林子君问他弟怎么看？
林子文老实回答：“挺好，很有活力，不过和之前说的文文静静也不沾边啊。”
想起自我介绍时，田甜握住他的手不放，他手都红了，劲儿可真大。
“活泼不好吗？当真想找闷葫芦啊。”林子君就很喜欢田甜，小小的一只，跟手办似的，多可爱，笑起来眉眼弯弯，还有小酒窝，最重要的一点，也喜欢看热闹，和她臭味相同。
林子文不说话，林子君算是看出来了，他弟对田甜没感觉，当她邻家妹妹呢。
“再多接触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林子君劝道。
吃过晚饭，林子君送田甜去所里值班，路上问她：“就这么喜欢我弟啊？”
田甜小鸡啄米地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喜欢他什么？”林子君纯属好奇。
田甜眼睛亮晶晶地掰着手指头数道，“喜欢他长得帅，喜欢他有礼貌，喜欢他个子高，腿也长，从床上摔下来还脸红，多可爱，都喜欢，最重要的是他聪明，考上了锦市大学，这么好的基因，为了孩子我也要嫁给他。”
林子君挑眉，“哟，才第一次见面就想嫁了？”
“嘿嘿嘿，喜欢就嫁呗，再说了，我不仅喜欢林子文，也喜欢姐姐和小时年，还有婶子和师傅。”
“就你嘴甜，”林子君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不过子文对你更多是妹妹的感觉。”
田甜天生乐天派，仍是笑咧咧：“吓死我了，只要不是讨厌就行，古人不是说了吗，女追男隔层纱，有志者事竟成，我高考都战胜了，也一定可以拿下林子文。”
林子君受其感染，给她加油打气。
到了派出所，田甜下车后，站在台阶上，指挥林子君倒车，花了十分钟也没成功。
“姐，你先下来。”田甜跑上去。
林子君眼睛一亮，没想到田甜深藏不漏，居然还会开车，下来后嘀咕道：“既然倒车都会，脑袋瓜肯定也聪明，没必要惦记林子文那点基因……”
话没说完，她看到田甜脱了外套，撸起袖子，两手抵上车，手动倒车。
林子君立马改口：“确实很有必要。”
沈一闻加完班出来，看到林子君和所里新来的实习生在院子里推车，他走上去问：“需要帮忙吗？”
林子君和田甜同时小鸡啄米式点头，沈一闻上车后，方向盘随便一转，车子就倒出来了，那叫一个帅气。
回家路上，林子君突然想起，田甜一喊，她怎么就跑去一块推车了？太傻了！
忍不住地笑起来，看来她要再婚话也得找个聪明点的男人，停好车，进了小区单元楼，电梯门即将关上，林子君快跑两步上去，碰到了跑步回来的顾云舟。
就他们两个人，互打招呼后，没再说话，到十八楼，林子君出电梯前，突然问：“顾老师，大学念的哪个学校？”
顾云舟怔了一下，认真回答：“北大，本硕连读。”
电梯门关上前，他听到林子君说了句，脑子比子文还聪明。
她夸他了，顾云舟嘴角忍不住上扬。
*
今年锦市的冬天格外冷，林子君已经三天没出门了，她妈一直念她，不出门就算了，还在家开空调，电费不要钱啊。
接着就把空凋给她关了，林子君赶紧裹上毛毯，只露出一个脑袋，“空调买了不用更浪费，母亲大人，您是不是忘了？咱家是暴发户，电费能花几个钱。”
“钱是小事儿，天天开着空凋，不觉得闷得慌。”钱春花不仅没收遥控器，还把窗户打开一大半，刺骨的寒风呼呼往里吹，冻得林子君哭爹喊娘，钱春花给她一巴掌，“给谁哭丧呢？你爹你妈还没死。”
林子君抱住钱春花，“母亲大人，锦市太冷了，我们去海省过年吧？”
“去你个头！一天天鬼主意多，冷就起来动动，学学人家顾老师，多自律，每天雷打不动地跑步，我碰到好几回了，每次问你，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你在家窝着快发霉了。”
这么冷的天跑步，风打脸上跟刀刮一样，林子君光是想想都觉得冷，打了个哆嗦，“学不了一点，母亲大人，年年翻过年就半岁了，还一点坐的迹象都没有，想当初两个多月就会翻身，您还夸她神童，您忍心为了省钱不去旅游拖她后腿吗？”
“去不去旅游和年年会不会坐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锦市这么冷，她穿得跟球似的，动都动不了，怎么练习坐起来？”
钱春花看了眼躺在地垫上啃熊猫娃娃的小外孙，立马拍案决定去海省过年。
以前没钱舍不得出去旅游，现在拆迁了有钱有时间了，再不用瞻前顾后，想旅游说去就去。
人多才热闹，林子君打电话问她大哥要不要一块去，林子瑞春节要值班，只放三天，有点犹豫，李红抢过电话说，他不去她带孩子去。
李红和林子君一样，这把岁数，连隔壁省都没去过，俩孩子也没出过远门，就想着趁寒假带出去一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春节爸也要值班，到时候提前返程，大哥一块吧，路上有个照应。”
夫妻俩商量了两分钟，敲定一家子都去，林子君挂完电话，给好久没联系的二哥也打了一个，虽然她不待见赵雪梅，但她二哥从小就护着她，还有两个侄子平时也乖。
赵雪梅为省钱“养”她弟，和好几家人合租的大杂院，电话是房东的座机，接通后，林子君告诉对方，“您好，麻烦找一下林子祥。”
“你是林子祥的谁啊？”房东老太太问。
“他妹妹。”
老太太一听是林子君，激动地连喊住她，“你就是子祥的妹妹啊，你哥和你嫂子一吵架就提你，听说你家拆迁有钱了，可不得忘了自己亲兄弟啊。”
林子君心想一定是赵雪梅在老太太跟前说她忘本之类的坏话了。
“老二摊上那媳妇太造孽了，做生意赚的钱全给她搭娘家弟弟了，医药费都要到处找人借，两个娃也没人管，吃了上顿没下顿，跟路边的小叫花没两样。”
“？？？”林子君心里咯噔一下，急问：“婆婆谁住院了？时杰时峰他们妈呢？不管俩孩子吗？”
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你哥住院了，你们家不知道吗？唉，别提小赵了，还亲妈呢，心比石头硬，先不说这些了，你们先去医院看看老二吧，可怜哦。”
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楚，林子君问了哪家医院后就挂了，找到他妈把事情一说，正在给小时年换纸尿裤的钱春花吓得一张脸都白了，手抖得厉害，林子君连忙扶住她妈。
都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钱春花反手抓住林子君的手腕，问：“怎么住院了？到底啥事？”
林子君摇头，“具体情况不清楚，我马上去趟医院，再给家里打电话，你们等我消息。”
“我也去。”钱春花强撑着起身，不忘交代林子文，“你就别去了，在家带年年睡觉，冰箱里有奶，她饿了就给她喝，别让她自己说，她还不会说话。”
林子文接手小时年，正在给外甥女穿衣服，“知道了，姐，你顾着点妈，了解了情况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辛苦了。”林子君点点头，拿上包，扶着她妈急匆匆出门了，下了楼，迎面碰到跑步回来的顾云舟，因为一路低头宽慰她妈，并没看到对方。
顾云舟喊了两声，她和她妈也没听到，顾云舟站在原地目送俩人离开，他每天坚持傍晚时分跑步，就是为了和遛娃的林子君偶遇，谁想天冷后，林子君基本不出门了。
今天终于见着人，行色匆匆，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医院里。
林子祥因为疲劳驾驶出的车祸，还算幸运，命抢救回来了，只是右腿被钢筋捅穿，要想完全恢复，需要再做一次手术，费用很高，后续的康复治疗时间长花费更高。
林子祥打了麻药，现在还没醒，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赵雪梅一筹莫展地坐在床边。
林时峰把弟弟哄睡后，从隔壁床过来找他妈，开口就是让她妈去把钱要回来。
赵雪梅抬起头，一脸我看你脑子有毛病的表情，瞪着他，“大人的事情，你知道个什么？钱都借给你舅舅了，农家乐也开始修了，我去哪给你要回来？”
从记事起，他妈就这样，一门心思都在她舅身上，他小姑说的没错，赵强不是她弟，是她儿子。
他爸辛苦赚的血汗钱，他妈偷偷地全借出去，还不够，逼着他爸起早贪黑另外出摊，不然他爸也不会出车祸，腿更不会断。
是他们把他爸害成这样，他妈仍不肯把钱要回来，林时杰失望透顶，赵强就是个无底洞，他妈要跳自己跳。
“农家乐才刚开始修，剩下的钱还能要回来，”林时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妈，“你不去要，那就走吧，现在就走，去和赵强过，你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你。”
赵雪梅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她儿子，十月怀胎拿命换回来的亲儿子，居然不要她了，让她走！
一定是之前放在婆婆家里，林子君那个贱丫头教唆的，赵雪梅对小姑子恨得牙痒痒，同时更不甘心了。
林子君那黑心肝都能踩狗屎运摊上拆迁这种好事，他们一家为什么不行？
“时杰，你听妈说，你还小，不知道其中厉害，妈给你说，你舅花钱请人喝酒打听过了，落花村肯定是要拆的，最多五年，不不不，三年都不用，到时候我们家比你小姑还有钱，你和弟弟想要什么，妈都买给你好不好？”赵雪梅连哄带骗。
林时峰觉得好笑，太好笑了，“妈，三年五年，我们能等，爸爸他等不了，你想他一辈子腿瘸杵拐杖吗？”
“我，我……”赵雪梅犹豫了，林子祥昏迷中听到媳妇和儿子说话，心寒至极，赵雪梅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在乎的人和事很多，就是不包括他和孩子。
赵雪梅一转头，对上林子祥死盯她的眼睛，吓一大跳，“哎哟，醒了也不说话？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
“爸，渴不渴？先喝点水。”林时峰用勺子喂林子祥喝了小半杯温开水，从头到尾，林子祥都盯着赵雪梅，赵雪梅头皮发麻，反倒理直气壮了，“看我干嘛？还不是怪你，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要是早听我的话，回去找你妹借钱，就不会出这档子事了，这就叫自作自受，你妹拆迁赔了那么多钱，借你个几万十几万怎么了？我可都听说了，她在香城小区买了一栋楼，一栋楼啊，明知道我们还租房住，也没说送我们两套住，真叫人心寒啊……”
“妈，爸才刚醒，你少说两句吧。”林时杰打断他妈。
赵雪梅不乐意了，翻了个白眼，“瞧你们这死德行，都那样对你们了，还一天天地就知道维护她，时峰，你不总说林子君对你和弟弟好吗？你爸腿断了，急需用钱，你和弟弟找她借钱去啊！看她借不借你，越有钱有抠门，妈给你说你还不信……”
“说够没了？闭嘴！”林子祥出声制止赵雪梅，喉咙受了伤，哑得像被砂布磨过。
林时峰和赵雪梅异口同声，一个关心一个埋怨：
“爸，医生叮嘱了让你少说话……”
“你吼我干嘛？有本事找你妹借钱去……”
门口，钱春花和林子君再也听下去了。

第31章 第31章离婚（1k营养液加更）……
“唉，你这个死婆娘怎么还没死？！看看，好好的一个家，让你搅成什么样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赶紧收了这个死婆娘吧，我儿我孙子遭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媳妇和妈……”钱春花和林子君在护士站了解了事情原委，又在门口听了一家三口说话，气得头冒青烟，冲进去抓住赵雪梅的头发，又骂又打。
赵雪梅想要还手，林子君眼疾手快，从后面把人抱住，让她妈把所有火发出来，不然小老太得憋坏了。
赵雪梅挣扎不了，就喊丈夫和儿子帮忙，林时峰和林子祥默契地转过头，把她当透明人。
要不是动静闹大，护士跑来阻止，钱春花非得将她打住院不可。
林子君扶着气喘吁吁的小老太坐到床边，钱春花嘴里还在骂，“我们家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养不熟的白养狼，一心就想着你那个不成才的弟弟，你认他当爹得了，喊他爷爷喊他奶奶喊他仙人板板！”
赵雪梅脸上好几道抓痕，头发被薅成一团，衣服也乱七八糟，像个疯婆子，她蹲在地上，不敢吭声。
“看你就来气，给我滚！”钱春花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林子君给林时峰使眼色，让他赶紧把他妈拉出去，正合赵雪梅心意，她还怕多待一分钟被死老太婆活活打死。
出去后，林时峰要拉上门，赵雪梅伸手拍开他，留了一条门缝偷听，林时峰不惯着她，砰地合上门。
赵雪梅吓一跳，不过心情好，没说他不是，只在想：看样子老太婆也不是不在意林子祥，嘿嘿嘿，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手术费和康复费总算有着落了。
林子祥要是听她的话，回去问家里要钱，她弟的农家乐早就修好了，白折腾半天，赵雪梅对丈夫无语至极。
“二哥，住院费和手术费已经交过了，”林子君宽慰林子祥，“护士说，手术难度不大，只要你配合治疗，康复完全没有问题。”
“我不做手术……”林子祥话没说完，就挨了钱春花一巴掌，小老太早就想揍他了，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瞧你没出息样，为了那死婆娘糟践自己，没了赵雪梅，你还不活了是不是？我是让你对媳妇好，那也得看对方值不值得，明知道来赵雪梅什么人，你还惯着她，这和她养她弟有什么区别？一床被子果然睡不出两种人，真是活该！”
骂了也不解气，钱春花又是几巴掌，不过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林子君抚着小老太的后背，“妈，别生气了，二哥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想花我们的钱。”
林子君太了解她二哥了，为人老实憨厚，也一根筋认死理，在他看来，他有手有脚，养得起自己和媳妇还有孩子，不该问家里人寻求帮助。
靠人不如靠己，这也是从小父母教他们的道理。
另外，他心里堵着一口气，想看看在赵雪梅心里，到底是赵强重要还是他，毕竟做了十年的夫妻。
林子君不想打击他，但这就是事实，赵雪梅肯定会选择赵强，扶弟魔的思想在她心里扎了根。
作为枕边人，林子祥能不知道，说白了就是接受不了。
“天下女人都死绝了，你非她赵雪梅不可，死婆娘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没出息的东西！”钱春花要气死了。
林子君也劝：“二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想时峰时杰啊，赵雪梅眼里只有赵强，你要是再不过问孩子，他俩就真的没人管了。”
林子祥知道，林子君就嘴上这样说，心里和二老一样，疼俩孩子得很，不可能冷眼旁
观，但自己的孩子自己能不心疼吗？亲妈已经成摆设，不能再没有爸爸了。
“好全了，我赚了钱还你。”林子祥坚持让林子君打借条，林子君拗不过他，再想到可以借此和赵雪梅划清界限，也就答应了。
林子祥是她亲哥，他有困难，她不可能不帮，但不意味着要帮赵雪梅填赵强那个无底洞。
手术安排在下周，具体时间还要看林子祥恢复情况，毕竟他身上不只腿伤，才从抢救室出来，急于一时，怕他身体受不了。
赵雪梅着急，从进病房就一直念叨，“腿都断了，还不给做手术，要是日后遗留个什么问题，他们医院负的起责吗？要不还是去找医生说说吧，让他明天就把腿给你接上？”
林子君和钱春花走后，赵雪梅才敢进来，俩孩子也一块去了芙蓉雅苑，这会儿病房没了其他人，她又开始口无遮拦了。
骨头都断了，说接就接，轻松得跟吃饭一样。
林子祥胸口发闷。
赵雪梅看丈夫脸色难看，讪笑地找补道：“我也是为了帮子君省钱，这院多住一天就得多花不老少，你是不知道啊，有这个闲钱不如攒给小强多修两间农家乐，以后也能多赔点……”
林子祥浑身冰冷，亏得林子君是把钱交给了医院，不然到她手里一准全进赵强兜里。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冷冷地看向赵雪梅，“现在知道着急了？子君她们来之前，是谁让我再等个三年五年的？赵雪梅，我算是看透你了，省钱说得好听，不就是怕子君后悔，不出手术费，才想赶紧做手术。”
心思被说中，赵雪梅心虚地不敢和丈夫对视，先是否认后又说教上了，“哪有的话，我是这种人吗？不过你也是，国家赔了她那么多钱，你是她亲二哥，给你花点钱怎么了？都说给你请护工，你还不同意，我又不是你妈让我伺候……”
林子君不放心赵雪梅，确实跟他提了请护工，他妈也说留下来照顾他，但都被林子祥拒绝了。
他倒不是非得指使赵雪梅干这干那，是想作为夫妻不理应同甘苦共患难吗？
呵呵，果然是他想多了，奢求了，在他和赵雪梅身上只能应证：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赵雪梅絮絮叨叨念个没完，林子祥再听不下去地打断她：“赵雪梅。”
赵雪梅停下来看着他，丈夫表情平静得仿佛她是个陌生人，心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林子祥道：“住院费和手术费，是问子君借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欠条，你找赵强要钱还给子君。”
“林子祥你疯了吗？钱都借出去了，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你说是不是林子君给你出的主意？我就知道那贱丫头没这么好心，肯定是怕落花村拆迁，我们一家比她还有钱……”赵雪梅抢走欠条，撕成碎渣扔林子祥脸上。
“……”林子祥算是彻底醒过来了，他和这个女人不可能再过下去了，一字一句提出：“赵雪梅，我们离婚吧。”
这些年每次吵架，赵雪梅就把离婚二字挂嘴边，林子祥从来没说一次。
这是头一回。
就像两把重锤狠狠地敲她心尖上，赵雪梅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反应过来，声尖刺耳地质问：“也是林子君给你出的主意对吧？拿离婚威胁我把钱要回来，林子祥，我才是你媳妇，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林子君她什么也不是！你认清现实行不行？！”
肯定是林子君教唆，不然丈夫这么重情重义的人，怎么可能跟她提离婚？
林子祥不搭话，冷冷地看着她。
赵雪梅开始慌了，她去拉丈夫哄道：“子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都忘了吗？”
林子祥无动于衷地抽回手。
赵雪梅受刺激，几近崩溃：“我不同意，不同意离婚，也不同意把钱要回来，林子祥，你个没良心的，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过过一天好日子吗？跟着你吃尽苦头，拿命给你生儿子，你就这样对我！”
你又是怎么对我？林子祥没有力气和她争论，转过头，闭上眼睛，他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太累了。
赵雪梅不肯，扑上去拽他打他，碰到林子祥身上的伤，疼得他直冒冷汗，心头火蹭地点着了，他用力推开她。
赵雪梅始料未及，摔地上，额角磕到床头柜，破了，“林子祥，你打我！你敢打我！我今天跟你拼了！”
“吵什么吵，这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护士进来拉住赵雪梅，虽然对方狼狈至极，但一点同情不起来，自作自受，说她，“家属你怎么回事？病人才从抢救室出来，你跟他动什么手？你要是看护病人，不是给病人添堵。”
赵雪梅甩开护士，指着林子祥歇斯底里地大叫：“谁爱伺候谁伺候，反正老娘不伺候，林子祥，你要离婚是吧？我可以答应，但前提是别想我分你一分钱。”
撂完狠话，赵雪梅捂着脸跑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护士叹气，“唉，糟心啊，亏得你妹提前做了准备，帮你请好了护工，等会儿就过来，你现在最重要是养好身体，其他都别管。”
*
芙蓉雅苑。
回到家，钱春花炒了一大盆蛋炒饭，端上桌，林时峰和林时杰兄弟俩埋头干饭，狼吞虎咽的样子，像饿了好几天，看得小老太眼角湿润，“慢点慢点，没人跟你们抢。”
让她养得又白又胖的俩孙子，才回去小半年，黑了瘦了，跟耗子一样，钱春花越瞧着越难受，大骂赵雪梅是个没心肝的，自己孩子也虐待。
“奶，我爸怎么样了？”林时杰脸上沾着米粒问，他一睡醒就在他姑车里，他奶说他们兄弟俩要来小姑这边住几天，他可太开心了，好久没看到年年妹妹了。
回家后，他妈每次都煽动他来小姑家，但他爸不同意，他和他哥不想他们吵架，也就很少提及想妹妹了。
林时杰也天真地以为，只要他们不提，爸爸妈妈就能好好的，没想到他爸还是出事了，流了好多血，一定很疼。
“大人的事情大人自己会看着办，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吃好喝好，长肉长大高个。”钱春花帮林时杰拿掉脸上饭粒，不浪费地喂他嘴里，“赶紧吃吧，吃完了，去洗个澡，早点睡觉。”
“睡起来就能去隔壁看年年了吗？”林时杰眼睛亮晶晶地问。
林子君进门在玄关接话，“当然可以，明天年年就给你们带了。”
林时杰兴奋地大喊小姑最好了，并把行程安排好，“我要带年年滚铁环。”
“我看你像铁环，年年才多大，路都不会走滚什么铁环，”林时峰恢复孩子气，说话动手动脚，给了他弟一拳头，“还是教年年唱国歌吧，上一年级每周都要升国旗，提前练习。”
林子君换好拖鞋，笑盈盈走过去，一手摁住一只长毛的大卤蛋，“年年也不会说话。”
林时杰很苦恼，“她怎么啥都不会啊？那尿尿总会吧，我和哥哥教她比尿尿，以后打遍小区无敌手。”
林子君被他逗笑，还好俩小子心大，不然摊上赵雪梅那种妈，早给留下心理阴影了，人都木了。
“年年是女孩子，比什么尿尿？一天天净整些有的没的，赶紧吃完了洗澡去。”钱春花没好气吼道。
真是看着可怜，一带就能把肺炸掉。
林时峰林时杰一进卫生间，看到里面超大的浴缸，激动地大喊大叫：“哇塞，鱼缸，打水仗了！”
钱春花帮他们放水，骂骂咧咧：“哎呀，先脱衣服，打湿了，没衣服穿冻感冒了，腿给你们打断。”
眼不见为净，钱春花把门关上前叮嘱：“玩一会儿就起来，别等我请你们。”
“明天去商场给时峰时杰买几身衣服。”钱春花太清楚俩孙子了，玩起来跟疯狗一样，就把衣服拿出来放客厅，多
瞅了两眼，“又脏又破，和街上叫花子有啥两样，造孽啊。”
钱春花收了碗筷进厨房洗，林子君帮忙打下手，林宏满值班回来了，听到卫生间林时峰和林时杰的声音，他走到厨房问：“老二怎么样了？”
“还要做手术，暂排在下周，”洗完碗，林子君擦手上的水渍，她妈切了一盘橙子，她端起往外走，经过林宏满递过去一块，“爸，赵强那边问得怎么样了？”
林宏满啃了一口橙子，酸得他眉头皱成川字，再看他闺女，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想不通怎么这么能吃酸的。
“打听了，赵强在落花村买了一块宅基地，两百平，花了好几万，都是赵雪梅拿给他的钱，还有现在修农家乐的钱，也都是赵雪梅给筹的，小作坊和铺子都转出去了，现在店面是租的，家里的积蓄全搭进去了，还找人借了不少。”林宏满说到二儿媳就头疼，当初林子君想盖农家乐，她一万个看不上，各种阴阳怪气，现在看人赔了一大笔拆迁款，眼红了，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学。
落花村离西桃村不远，中间隔了一条沱江河，也就是因为这条河，落花村被划到了邻市，两头都不重视的地界，赵雪梅姐弟居然看好它拆迁？怕不是花钱被人骗了吧？
林宏满赞同道：“多半让人唬了，就赵强那群狐朋狗友，喝多了啥不敢说，天王老子都是他们亲戚。”
“赵雪梅也是没脑子，他弟说什么她都信，白瞎了二哥这两年起早贪黑攒下来的血汗钱。”林子君为林子祥感到不值。
“钱没了还能赚，人好好的就行，”钱春花收拾完厨房出来，和林子君商量，“这段时间就让时峰时杰住这边，等你哥做完手术，和赵雪梅理清楚了，再另做打算。”
林子君没意见，“多两个人帮我带娃，我还乐得轻松。”
“你哥马上就做手术了，我得留下来，旅游就不跟你们一块去了。”闺女花钱帮她哥请了护工，但钱春花还是放心不下。
“我们也不去了，”林子君抱住她妈的手臂，靠上去，“母亲大人在哪儿，家在哪儿，不在家过年没意义。”
反正有钱了，出去旅游的机会多得是，不着急这一时。
家人更重要，可不能让赵雪梅姐弟合起伙来欺负她哥。
想当初她带家里人去捉刘世生的奸，是她憨厚老实的二哥拿着刀第一个冲进去。
钱春花感动地摸摸闺女的头，“想开空调就开，电费找你爸报销。”
林宏满乐意，“随便造，爸报销。”
*
正值寒假，家仆众多，有人帮忙带娃，钱春花也能抽出身去医院守着林子祥，和赵雪梅大吵一架的第二天，林子祥就伤口感染发烧了，钱春花杀人的心都有了，不幸中的万幸，林子祥终于想通和赵雪梅离婚。
钱春花心情大好，回家看到满地狼藉也没发火，笑眯眯地脱了外套进厨房，系上围裙和林子君说晚上做红烧鲫鱼吃。
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子君要求加菜：“还要吃酸辣鸡爪，冰箱里有柠檬。”
钱春花边念大馋丫头边打开冰箱，拿出新鲜柠檬，切成片，舀了一勺蜂蜜，制成一杯柠檬水给她端出去。
客厅的地板上铺了很厚的两张地垫，林时峰和林时杰躺在上面教小时年打滚，俩皮小子一骨碌滚到钱春花的脚边，撞到一起，龇牙咧嘴喊疼。
“看着点，别撞到小乖乖了。”钱春花提心吊胆。
而她的小乖乖趴在地垫上，看到两个哥哥撞一块，高兴地嘎嘎嘎乐。
妹妹笑了，妹妹喜欢，林时峰和林时杰就地反方向滚开，然后又咕噜咕噜地撞一块，逗得小时年小胖手捶地垫，摇头晃脑。
摇太凶，头开始晕了，小时年懵懵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着脑袋东张西望。
钱春花连忙制止林时峰和林时杰，“别逗了，小乖乖等会儿脑花摇散了。”
她哄睡都小心翼翼，怕把小外孙摇成傻子，考不上清华北大。
林子君捧着柠檬水，美滋滋地边喝边看电视，钱春花拍她一下，“看着点，我去做饭了。”
“好好好。”林子君嘴上答应，眼睛不带转一下，钱春花气不打一处来，“你倒看啊。”
林子君一扭头爆笑出声，学着小时年东张西望，“哈哈哈哈哈……年年高兴得找脑袋呢！脑袋呢？妈妈不会告诉你，脑袋在你脑袋上哈哈哈哈哈……”
钱春花无语，想着林子君再不靠谱也是亲妈，就回厨房做晚饭了，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钱春花正在切菜，又听到林子君扯着个鸭嗓大笑，她嘴上念疯丫头，脚下后退两步，伸长脖子。
什么这么搞笑，她高低得看一眼。
真是亲妈，喝完了柠檬水，把杯子随手往茶几上一放，小时年好奇地盯着看，林时杰就把柠檬片拿出来，给小时年舔了一下。
小时年酸到小脸皱成一团，眉头炸开，浑身打颤摇摆，感觉要厥过去了。
林子君跑去拿相机。
钱春花：“！！！”
“林子君，你疯了！”钱春花火冒三丈地冲出去。
林子君连忙回去跳到沙发上，“妈，有话好好说，先把菜刀放下。”
钱春花伸手去抓，“我今天就给你砍了，你个挨千刀的短命鬼！”
林子君赶紧将小时年抱起来，挡在自己面前，免死金牌，“我真没看到，应该就一下，对吧，小杰？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小时年被她妈端在半空，左躲右闪，觉得太好玩了，咯咯地笑个不停，甚至挥着小爪子去抓她姥姥的菜刀。
钱春花吓坏了，连忙把菜刀藏到身后，“哎呦，我的小祖宗耶，这么傻，以后叫你妈卖了还帮她数钱。”
小时年咧着嘴傻乐，粉嫩的牙龈上隐隐可见两点小米粒。
钱春花定睛一看，惊呼道：“呀，年年长牙齿了。”
“长牙齿了？妈妈看看！”林子君新奇地将小时年放到沙发上，后背靠着抱枕支撑她坐起来，林时峰林时杰跟着围过去。
小时年被围观很兴奋，一溜晶莹剔透的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林子君用柔纸巾轻轻地帮她蘸干，如果摩擦的话，很容易起疹子，然后给闺女换了一张口水巾系在脖子上。
“就说这两天口水流得像个水龙头一样，原来是长牙了。”
“幸好你弟放寒假，年年这些天和他睡，不然有得闹你。”小朋友长牙很难受，严重者牙印会红肿，小时年还算比较顺利，只是情绪没以前稳定，免不了夜里吵闹，钱春花嘀咕，“牙齿都长了，怎么还不会坐？”
林子君不着急，摸摸小时年毛绒绒的小脑袋瓜，“只要健康，慢点长大也没关系。”
小时年觉得她妈说得对，重重点点脑瓜子。
“闺女，啊，张嘴，让妈妈看看你的牙齿真的假的？”林子君伸手要去敲小时年的小白牙，钱春花给她拍开，“你当金子呢，还有假货，小乖乖长牙了，以后喂奶注意些。”
林子君不明所以，“注意什么？”
钱春花目光往下落到她胸口，林子君反应过来，信誓旦旦：“不可能，我闺女最心疼她妈了，不可能咬我的、奶……子的。”

第32章 第32章青梅竹马
“奶！我的、奶！妈妈！我的、奶！”杀猪的惨叫声从主卧传出来，林时杰抓住问他哥着急问，“小姑又在生妹妹了吗？我们可以一人一个了，耶！”
他哥总是霸占妹妹，他又打不过他哥，就做梦都想小姑再生一个妹妹。
“傻啊你，小姑肚子那么小怎么又生娃？没听到小姑在喊她的奶奶吗？”林时峰拉着弟弟跪在主卧门口，边磕头边嘀咕：“小姑的奶奶，太奶，找了小姑就别找我们了。”
林时杰不懂，只是一味地跟着念。
“滚边去！”钱春花黑着脸把兄弟俩轰开，进房间后，反手把门关紧，快步上去捂住林子君的嘴巴，“别嚎了，越嚎她越咬你。”
林子君泪眼朦胧，一低头，果然对上闺女那双兴奋地闪闪发亮的大眼睛，
仿佛在说：妈妈好开心呀，宝宝要再接再励，宝宝是世界上最棒的宝宝，最会哄妈妈开心的宝宝。
林子君无语凝噎：宝儿，倒不用这么懂事。
钱春花赶紧抱走小时年，在林子君上药的时候，和外孙女说：“以后再调皮就要饿肚子了，知不知道？”
还没吃饱的小时年委屈地撇着小嘴。
“要不我再喂两口？”林子君正气凛然，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
钱春花翻了白眼，“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悄悄涂风油精了，你想辣死小乖乖啊。”
林子君嘿嘿傻笑，轻点小时年的鼻子，“不吃点苦头，她不长教训。”
“那么大一坨肉，让她咬两口怎么了？”钱春花宠着小时年，不忘叮嘱林子君，“下次别再嚎了，还有喂奶前，帮年年多按摩牙龈。”
林子君忧愁，养娃可真麻烦啊。
“明天就过年了，你爸不上班，让他回西桃村给年年砍一截花椒树棍做磨牙棒，可以消炎还能预防细菌，你们小时候都啃这个。”钱春花想起闺女小时候，再看林子君，“哎，一晃眼都这么大了，娃都有了。”
林子君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是补觉的林子文睡醒了，她贱兮兮地提醒她妈：“我娃是大了，你幺儿还没对象呢。”
钱春花一把将小时年塞给她，气势汹汹地往外冲，“林子文，让你约小田看电影到底约没约？信不信我给你他妈两耳屎，给我过来，我喊你给我过来，听到没有！你个龟儿子！”
门外鸡飞狗跳，林子君抱着闺女坐在主卧的阳台上，俯瞰整个锦市的万家灯火，岁月静好。
她低头在小时年的脑门亲了亲。
养娃是麻烦，但她从未把闺女当做麻烦，她是她美好记忆的一部分，是她生活的同行者。
*
芙蓉雅苑房子大房间多，林子瑞一家提前住过来，加上小时年，光是孩子就有五个，还有一个没长大的林子君，天天在家比打战还热闹。
初一，新年第一天，锦市有磕头拜年的习俗，小时年太小，林子君就抱着她挨个给家里长辈磕头，所有人都封了大红包，林子君嘴上说不要，又早早地在小时年脖子上挂了个塑料袋，专门用来装红包。
吃完汤圆，孩子们出门玩耍，大人们在家看电视，也就当个背景音乐，全在聊家常。
“昨天我在西桃村看到赵雪梅姐弟俩了，赵强身边还跟了个小姑娘，模样长得不错，就话少。”要不是大过年不好动手，林宏满当时就上去揍赵强了，吸他儿子的血耍朋友。
“二哥住院这么久，赵强没去看过一次，说自己忙得很，这么忙还有时间处对象，也不知道是哪家闺女瞎了眼看上他。”林子君嗑瓜子，边吐壳边吐槽。
“好像还是个大学生，”林宏满看了眼林子文，“也是锦市大学的，老幺你认识不？”
林子文被问笑了，“我又没见过怎么认识。”
“对啊，”林宏满懊恼地拍头，“该多问一嘴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开学了，你也好去劝劝她别想不开。”
林子君突然想起一事，问：“爸，你回去碰到宏贵叔没有？”
上次听她爸说起林子强为了赌钱要卖掉家里的安置房，迄今也没等到下文，她一直惦记着。
“没碰到，但听人说……”林宏满端起茶盅喝水润嗓子。
在座所有人，一听有大八卦，身子立马不由自主往前倾，耳朵竖起来。
“宏贵过得不容易，钱都让林子强败完了，在安置房旁边租了个房子守着，怕那不孝子又回来闹。”相比之下，除了老二家媳妇，他家孩子都挺懂事，林宏满很欣慰。
“林子强又去澳门赌钱了？他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从上次把他妈打进医院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他，谁知道哪儿鬼混去了。”林宏满义愤填膺，收紧端着茶盅的手，青筋可见，“换做我儿子，早给我捏死了。”
林子文和林子瑞脖子一阵凉意，还好他们乖。
然后一同看向林子祥，林子祥老实巴交，一声不吭，他爸要捏他脖子，他肯定会提前洗干净。
对于兄弟的遭遇，林子瑞深表同情，遇人不淑，随即转移话题问妹妹，“子君，你和子萍的美容院不是说年后开业吗？”
“初六，”林子萍年前就通知她了，让她初六过去剪彩，马上就要当老板了，林子君豪气万丈地张罗道：“大嫂，妈，初六一块过去做个脸烫个头啊。”
林子瑞看她一眼：“你请客？”
“我请客，大哥和爸出钱，”林子君讲道理，“男人赚钱不就是给女人花的吗？你们可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林子瑞拍了她脑袋，“妹妹创业，做哥哥的肯定支持，记得再给妈和你大嫂办两张贵宾卡，找我报销。”
林子君手举过头顶，“我也要办贵宾卡。”
林子瑞拿她没办法，笑着摇头：“那就办四张，给咱未来的弟媳妇也留一张。”
林子君略过林子文，直接和她妈商量，“等会儿给小田和婶子打个电话？”
“别等会儿，现在就打，”座机就在手边，钱春花一伸手，电话先响了，她拿起来，“喂，找谁？噢噢噢，小顾啊，你回家过年了，嗯嗯嗯，新年好呀，也替我问你家里人过年好，好好好，你找子君啊？”
最后一句话拖得老长，钱春花拽身边的林子君，林子君不慌不忙，把手里最后一颗瓜子扔嘴里，拍拍手，才接过电话：“顾老师，新年好呀……”
其他人八卦地围过去，李红小声问婆婆：“什么情况？”
林子文简明扼要介绍顾云舟：“锦市大学的老师，教中文系古典文学的，也住这栋二十二楼。”
“未婚，单身，长得帅，家里有钱，最重要的是他对子君有意思。”钱春花骄傲了。
“子君怎么说？”
“还用问，肯定是……”钱春花话没说完，林子君在旁边呸了一声，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看到闺女是吐瓜子壳，继续和大儿媳说，“应该也差不多吧，反正不排斥。”
李红替小姑子高兴，和小叔子开玩笑，“你姐第二春都要开花了，你和小田怎么样了？”
“就普通朋友，大嫂你别听妈乱点鸳鸯。”林子文扯清关系。
钱春花揪起林子文的耳朵，“嗨，大过年我不想骂人，你个鬼迷日眼的，说，是不是还惦记那个叫韩莹的女同学？我看你脑子有包，我话放这了，初六你姐美容院开业，你不把小田带过去，我扒了你的皮！”
*
初六，天气不错，林子君起了个大早，在房间捣鼓自己，钱春花带着三个孩子还有林子文等在客厅，主卧门打开，林子君闪亮登场，踩着猫步，扭着腰肢，两只手抬起，像个女皇一样走出来。
钱春花捧场地让所有人赶紧鼓掌，“好看，还有档次，一看就是富婆。”
林子君享受完注视，拽着自己的貂皮大衣给她妈摸，“能不有档次吗？花了我小一万呢。”
一万块买一件衣服！钱春花跟着肉疼，换她肯定舍不得，但闺女穿的话就另说了，毕竟闺女今非昔比，以前的衣服已经配不上她的气质，还是那句话，富婆就该有富婆的样子，钱春花越看越喜欢，“一分价钱一分货，看看，摸着跟撸猫一样，好舒服。”
“也给您买一件。”林子君对自己家人向来大方。
“我才不要，”钱春花一方面心疼钱，还有就是上了年纪，身材发福，穿棉衣都显臃肿，更别说穿皮草，“你穿好看，我穿的话，你爸回来非得追着我打大狗熊。”
林子君失笑地抱住她妈的手臂，“瞎说，母亲大人最美最瘦了。”
虽然是睁眼说瞎话，但马屁谁不喜欢，钱春花也不例外，乐呵呵地说就你嘴甜。
“小姑小姑小姑，”林时杰拉林子君的衣服，急切地蹦跶起来说，“给奶买貂大衣，要买要买要买。”
没想到熊孙子这么想着她，就在钱春花感动不已时，林时北补充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狗熊，想看想看想看。”
钱春花一巴掌过去，“看你个大头鬼！赶紧把你妹妹的母婴包背起出门了。”
美容院九点开业剪彩，林子君他们八点从家里出发，到地方也才八点半，以为已经够
早的了，没想到还有更早的，比如田甜和田母。
田母在帮着打扫卫生，田甜跑出跑进搬运花篮，摆放在门前铺了红地毯的空地上，别看她个子小，不到一米六，但力气很大，一手一只花篮，跑得飞快。
“看看看，多懂事，”钱春花太满意田甜了，嫌弃地推搡林子文，“傻愣着干嘛？快去帮忙啊。”
林子文把小时年转交给钱春花，快步走上去接过田甜手里的花篮，先不说别的，今天是她姐合伙的美容院开业，他作为老板的家里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田甜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林子文一接手过去，她就不再抢着干了，而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各种彩虹屁输出。
果然男人越夸越有干劲，林子文在田甜一声声的夸赞中逐渐迷失自我，瞧那两眼发光的架势，恨不得报名参加奥运举重比赛。
林子君对视上钱春花，两人大舒同时笑了，林子文虽然木楞，好在田甜脑子活泛。
“子君你们来了。”身后，林子瑞一家也来了，李红稀罕地抱走小时年的同时，用胳膊肘怼自己丈夫，“唉，别站着傻笑了，快去干活，等会儿顾客就来了。”
林子瑞连声说好，抢走田母扫地的活儿，钱春花拉走还没反应过来的田母，“老姐妹，走走走，里面走，我们喝茶去。”
“今天打扮得可真贵气，一看就是老板。”怀里的小时年一个劲儿想去她妈那边，像一只小泥鳅，不好控制，李红只能顺了她的意，靠林子君近点再近点。
以为小时年认人，想她妈抱她，结果也只是趴在她手臂上，伸着小胖手抓她妈的皮草。
“得了，这件衣服保存好了，以后当传家宝，留给你闺女，看她多喜欢。”李红打趣道。
林子君最懂闺女心思，从婴儿车里拿出熊猫玩具给她。
小时候看一眼手里的毛绒娃娃，又看一眼她妈身上的皮草，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她怎么了？”小时年突然安静下来，李红不解。
林子君解释：“她以为我把她的玩具扒皮穿身上了，她最喜欢这个玩具了。”
李红：“……”
小时年的视角：最喜欢的玩具被妈妈穿身上了！
却不哭不闹，只是摸摸。
李红太羡慕了，所以说闺女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呢，不像她家两个儿子一天天能把人肺气炸。
“唉！林时北林时南，谁让你们脱裤子的？不准比赛尿尿！”李红吼完，好后悔，早知道不回头看了。
眼不见为净。
“子君，那不是宏贵叔吗？他怎么在这儿？”李红看到林宏贵拿着等会儿剪彩时要放的鞭炮从店里出来，吃惊地问道。
“噢，不是子强把拆迁款都霍霍光了吗，宏贵婶子又一直病着要吃药，家里也还要开销，宏贵叔年纪大了不好找工作，我和萍姐一商量，就把宏贵叔请过来帮忙打扫卫生了。”都是要脸面的老一辈，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你和子萍都是好孩子，”李红往店里看去，“子萍边上的那个小年轻是谁？也是西桃村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林子君循着望了过去，“不是村里人，是萍姐请的店长，电话里跟我提过，好像叫钱多多……咦？什么钱多多，那不是尤小翠吗？嫂子，你帮我看着点年年，我进去一下。”
尤小翠？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李红来不及问，林子君已经风驰电掣地进了店。
林子萍和钱多多正在准备剪彩要用的红绸子和剪刀，看到林子君就喊她过去熟悉流程：“九点上台剪彩，然后放鞭炮，亲朋好友回店里暖人气，等顾客多起来，咱想走随时撤。”
林子君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眼睛始终盯着尤小翠，哦，是钱多多。
怎么说呢？
明明是尤小翠，却跟变了个人似的，如果不是够熟络，林子君也不能这么快认出来。
化了个妆做个头发变化这么大？那不是，林子君研究半天，对了，气质不一样了。
发廊小妹的时候，尤小翠柔弱可怜，现在摇身一变，明艳大方。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同样的话，钱多多说的时候，最后一个字语调上扬，像带着钩子似的。
林子君鬼使神差地点头，“有点好看。”
钱多多掩嘴娇笑，“老板还是这么会逗人。”
林子君呵呵地扯扯嘴角，给林子萍使眼色，怎么回事？
林子萍想起来，抱歉地拍拍她，“哎呀，太忙了，忘跟你说了，我请的店长钱多多就是尤小翠，她出院后回了趟老家，把名字改了。”
“嗯，重头再来。”钱多多烫了和林子萍同款的大波浪，将落在胸前的卷发拨到身后，风情万种：“子君老板嫌弃我？”
林子君捏着下巴，绕着她打量一圈，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最重要的是够敬业，她穿皮草保暖，钱多多一袭贴身鱼尾裙，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林子君很满意。
女人很矛盾，比如对妲己的态度，嘴上大骂狐媚子，心里又想成为她。
“往店里一站，就活招牌，我稀罕还来不及，嫌弃你干嘛？”再说了，就林二伯家里那糟心事，林子君一直站尤小翠这边。
林子萍热切推介：“不光是活招牌，多多烫头也一流，下午有时间，让她帮你卷一个。”
林子君搓搓手，期待。
“发廊不是白待的。”钱多多毫不避讳，就她那些过往，或许在别人看来是污点，但对她来说，是人生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赚到了一大桶金，给家里人盖新房，供妹妹考大学。
她不后悔。
*
“老板，您好，麻烦签收一下。”柔和的女声从店外传来，是美容院街对面那家花店的老板，林子萍忙装修的时候打过两次照面，见人身后停了一卡车的花篮，问林子君：“花篮不是够了吗？怎么又买这么多？”
现在门口摆放的花篮，一大半都是林子君出资买的，其他是亲朋好友每家送的。
林子君矢口否认：“不是我，我没买。”
昨天林子萍就给她打过电话了，林子君不可能再花冤枉钱。
“不是你，会是谁？”林子萍叫林子君一块出去，签收的时候，看到清单上白纸黑字写着“顾云舟”，她笑得暧昧地碰了一下林子君的肩膀。
“两位老板，恭喜开业。”花店老板人如其声，长得也很温柔，笼烟眉，五官生得仿佛雨后江南，自带清冽娴静气质。
“谢谢秦老板。”林子萍道谢完，把签收单递还回去后，给林子君介绍道：“子君，这是秦老板，秦倩，花店就在对面。”
林子君往街对面看去，花店名为“想”，招牌不大，草书毛笔字，店门口简单地摆放了几盆绿植和花束，围着一张藤椅，林子君脑子里有了画面，秦老板坐在藤椅上看书的样子，是多么的有意境。
“秦老板好，我叫林子君。”林子君大大方方地伸手。
秦倩面带微笑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
林子君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林子萍，开玩笑道：“萍姐是不是跟你说我坏话了？”
“可不是我，我也第一次和秦老板说上话。”林子萍想到签收单上顾云舟的名字，“秦老板和顾老师认识？”
秦倩点头，“我们一块长大。”
秦倩再看向林子君，“这些花篮都是云舟特意托我为你准备的，祝贺你新店开业，他昨天回港市祭祖了，一时赶不回来，不能亲自到场，他表示非常抱歉，说回来后请你吃饭。”
林子君无所谓地笑了笑，“礼到了就行，人来不来不重要。”
他一个大男人过来干嘛？烫头还是洗脸化妆？真的没必
要。
林子萍看林子君一眼，招呼钱多多领秦倩进店里逛逛，等人离开，她拍了下她，“吃火药了？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林子君挠挠鼻子，“没有吧。”
“你呀，当局者迷，我看就是吃醋了，羡慕嫉妒秦老板和顾老师青梅竹马。”
“没有，”林子君否认，“初一顾云舟就打过电话了，说他要回老家上坟，开业不能过来，不能来就不能来呗，送一车花篮干嘛？多浪费，有这个闲钱不如买个大金镯子送我。”
林子君一副财迷的表情，摸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33章 第33章三个人的电影
林子萍失笑出声，“你个富婆还缺大金镯子，花篮多浪漫，我算沾光了，老黄，快把花篮搬下来，哎呦呦，放不下了，看谁家开业有我家花篮多，这条街最气派的崽啊。”
开业剪彩仪式结束，所有人进店里暖人气，林子君带着她妈大嫂和田家母女，先逛一楼的美发区，二楼是美容区。
美发主要包括烫发和日常打理，以及售卖洗发产品，烫发盈利不多，主要赚在洗发产品，都是林子萍从广州厂家进的货，产品好，成本低。
产品加上打理，价格翻好几倍，甚至十倍往上，贵是贵了点，但美容院的目标客户群本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和富太太，她们在意的是钱吗？
当然不是。
而是服务，一步到位就能变美，多花点钱怎么了？她们千金难买我愿意。
楼上美容区大同小异，包括日常护理和化妆，以及售卖化妆品，顾客在这里可以享受洗脸按摩，全身心放松后，由专业人员上妆，还可以学化妆，这一项是林子君提出来的。
林子萍直夸她有经商头脑。
林子君笑而不语，说是办学习班，实则是茶话会，一群有钱女人闲着无聊坐一块八卦，林子君最喜欢，她第一个报名。
第一天开业顾客不多，林子君把同行的四个女人全安排上，让店员小妹给她们化得美美的，走的时候，每人再带一套化妆品。
今天不找大哥报销了，全场消费由富婆君买单。
“小姐姐，你，你别站我前面，往后点，”田甜警校刚毕业，擒拿练多了，化妆小妹一伸手，她就想给人过肩摔，为转移注意力找林子君说话：“姐，多多姐领着的那个姐姐是谁啊？太像李清照了，刚我看到她差点就背诗了。”
林子君正要回话，钱春花先她一步，余光瞄着自己闺女，“说是对面花店的老板，还是顾老师的青梅竹马，噢哟，某人开始紧张了。”
林子君：“……”
“谁情敌？谁紧张？”田甜饶有兴趣，有瓜吃了。
“你们慢慢聊，我去楼下看看。”林子君溜之大吉，一下楼，林子萍喊她，“子君，有人找。”
是赵雪梅，笑得极其谄媚地迎上来，“子君，恭喜恭喜，开这么大一家店，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林子君没好脸，“关你什么事？有事说事，没事走人。”
“这不新店开业，作为自家人不得过来捧捧场啊。”赵雪梅已经在店里转了一圈，别说架子上那些产品，光是装修和布置就花了不老少钱，没心肝的死丫头，赵雪梅在心里骂林子君，亏得她男人以前对她那样好，现在她男人腿断了急需医药费，她都不肯出，居然打欠条借给他们钱。
林子君好笑地呵呵，“两手空空来捧场？”
赵雪梅脸皮厚不觉难为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俩谁跟谁啊，我看你们架子上的洗发水不错，回头送嫂子一箱，我拿去给小强他对象，也是锦市大学的学生，可矫情了，东西只要好的，小强哪有这么多钱给她造……”
林子君打断她，“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我又不是你，还管他拉屎放屁处对象，没其他事是吧？好走不送。”林子君再下逐客令。
“要不借一步说话？”赵雪梅拉林子君。
无事不登三宝殿，赵雪梅今天过来肯定是为了他哥的事情，想到离婚宜早不宜晚，林子君领着赵雪梅往店里的库房走，进去后，门一关，赵雪梅扑腾跪地上，求道：“子君，我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吧，替我跟你哥说说话，我不想离婚。”
“可以。”林子君答应地干脆利落，反倒让赵雪梅愣住了，这么容易吗？不可能。
果不其然，紧接着就听到林子君又说：“我哥不是说了吗？把钱从赵强那里要回来，他就给你一个机会。”
林子君料定赵雪梅不可能问她弟要钱，她弟也不可能还钱，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
“林子君，我求也求了，跪也跪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赵雪梅恼羞成怒，“非要搅得你哥妻离子散才开心吗？有你这样的妹妹，枉费时峰时杰喊你小姑，当真离了婚，他俩就没妈了。”
林子君嗤笑一声，“你是死了吗？他们没妈。”
“你……”赵雪梅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是没死，但和死了没两样，一心一意只有自己的弟弟，没为时峰时杰想过半分，赵雪梅，我告诉你，你和我哥这婚离定了，你这种媳妇，谁爱要谁要，我哥不要了，时峰时杰也不稀得你这个妈，以后他俩就住我那边，我供他们吃穿上大学，你就管赵强一辈子，送他入土。”
“你个死婆娘，骂我小强干嘛？”赵雪梅大喊大叫，还要动手打人，林子君可不惯着她，一脚踹过去，抓住她的头发，啪啪两耳光，打得赵雪梅脑袋嗡嗡。
就是那么巧，林子君手还没放下来，库房门就被人推开了，赵强气势汹汹地站在外面。
赵雪梅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去扒拉赵强的裤腿，“小弟，你要给姐姐做主啊。”
林子君看出来了，这姐弟俩里应外合挖坑给她跳呢。
新店开业老板在库房打人，这事一传开负面影响多大，美容院要损失多少顾客，可想而知。
林子君眉头一皱，“关门。”
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赵强照做后回过神，他不就想闹大吗？怎么把门关了？一定是林子君今天穿了一件貂皮大衣，太富婆了，晃得他一时失神。
看人又要拉开门，林子君补上一句：“想要钱，老实点。”
赵强讪讪地收回手，扭头冲林子君嘿嘿一笑，“我就说妹子是痛快人，咱也不废话了，只要不让我还钱，其他好商量。”
赵雪梅使劲拽她弟的裤子，说好让林子君劝她哥不和我离婚，不然我也不会答应你以身犯险，要知道林子君战斗力，一人打得刘家人哇哇叫。
赵强往上提住裤。子，不看赵雪梅，“我知道你想我姐他们离婚，我现在就能给你一句准话，没问题，离婚就离婚，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让我还钱。”
赵雪梅面色一僵，再拽她弟的裤子，不对不对，我不要离婚。
裤子要掉了，赵强不耐烦地吼他姐：“别拽了，离婚又不会少块肉。”
“她还打我了。”赵雪梅仰起脸上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赵强不带看一眼，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两巴掌抵好几大万，换我打死我都可以。”
简直倒胃口，换林子君是赵雪梅，早把赵强打死了，他哥摊上这对极品姐弟也是够倒霉的，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离婚，我哥借你们的那些钱一笔勾销。”林子君把话说清楚。
“那些外债呢？你们不管了？”赵雪梅总共筹了十多万给她弟，抛开家里的所有积蓄，还欠了外面四多万。
小作坊商铺都卖掉了，她现在只剩一间
租的炒货店，要是林子祥他们不管这些外债，她一个人要还到什么时候？
赵雪梅不敢想。
“不要得寸进尺。”林子君双手抱胸，瞥赵雪梅一眼，“不然就打官司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不好惹的有钱人气场，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强在道上混能不知道打官司，双方谁有钱谁赢。
一想到会赔了夫人又折兵，赵强立马答应，“没问题，我姐自己还外债。”
赵雪梅：“？？？”
小弟，赚钱哪有那么轻巧！
看来赵强早做好压榨他姐一辈子的打算，不过人家赵雪梅自己乐意，哪轮得到她一个外人操心。
林子君和赵强约定，“明天九点民政局不见不散。”
赵强连连点头，“谁不去谁孙子。”
“我不去，我不要离婚。”和林子祥结婚这么多年，虽然一吵架就把离婚挂在嘴边，但赵雪梅从没想过真正离婚，毕竟林子祥对她真的没话说。
离开他，她去哪儿找这么好的男人，赵雪梅慌了。
赵强生拖硬拽地把赵雪梅拉走，不停地催道：“赶紧，莹莹还在外面等着呢，别让她等急了。”
“小弟，我不要离婚。”出了库房，赵雪梅还在求赵强。
赵强劝她：“瞧你没出息样，当初林子君离婚的时候，分到十万，你不还说自己可以离八百回吗？”
“能一样吗？你姐夫又不是刘世生，你姐夫对我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等农家乐拆了，分到钱了，想要什么男人没有，林子祥到时候还得求你复婚，姐，痛苦是暂时的，未来无限光明，别说了，明天我绑也把你绑去！”
……
林子君一路追出来，不是想听姐弟俩拉扯，而是好奇赵强口中的那个莹莹，究竟是谁？
锦市大学的学生，长得好看但话少，名字里面还有“莹”，不会是她吧？
林子君看到站在马路电线杆边上的韩莹，一脸不可置信，撞鬼了，居然真是韩莹！！！
她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跟赵强那个二流子处上对象了？
震惊之余，想到韩莹扎年年，林子君当时就跟她放过话：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看到你一次收拾你一次。
林子君向来说到做到，正要过去，林子文从店里出来，直勾勾地盯着韩莹所在的方向。
林子君望向二楼，果然看到了窗户前面的田甜。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三点一线的爱恋，可真叫人头大。
赵强终于哄好赵雪梅，想到不用还钱，心情别提多好，嘴角咧到耳根，快步跑上去，从后面抱住韩莹，下巴放她肩膀上，脸往她脖颈里埋。
韩莹闻到很浓的烟味，不喜欢地皱紧眉头，却也没把人推开，任由他胡作非为。
光天化日，搂一块啃，太辣眼睛了，林子君让林子文别看了，白月光掉阴沟里了，她一个人看就行了。
韩莹也看到了林子君和林子文，然后凑到赵强耳边恶意编排，“强哥，在学校欺负我逼我休学的男同学就是林子文，他太过分了，还想对我用强的。”
赵强好面子，尤其是在女人面前，必须撑起来，呲着牙捏着拳头，就找林子文算账去了。
“林子文，要不要脸？亏你还读那么多书，居然对我对象耍。流氓！信不信我揍你！”赵强推林子文。
林子文警告他，“别碰我！”
赵强不以为然，继续挑衅，“书呆子，我就碰你怎么了？有本事打我啊！”
林子文转过身，猝不及防就是一拳，狠狠地砸赵强脸上，赵强万万没想到林子文一个读书人，看着斯斯文文，力气这么大，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跌坐在地。
“林子文，你干嘛啊？”赵雪梅心疼坏了，去扶赵强。
当自己女人的面挨揍，让赵强恼羞成怒，先把赵雪梅推开，翻身爬起来，一把抓住林子文的衣领，“林子文，老子给你脸了是吧？敢打老子！”
“打的就是你！”林子文出拳如闪电，挥在赵强的另一边脸上，赵强大骂一声我草你大爷，一脚踢中林子文前胸，同时将人摁倒在地，胳膊肘抵住他喉咙，发狠地问：“服不服？老子就问你服不服？要不是看你姐面子，老子今天卸了你！”
“不服！！！”林子文跟头牛一样，死犟。
林子君在心里叹气，为了个不在乎自己的女人值得吗？睁大你的牛眼好好看清楚，你为她鸣不平，她呢？一副事不关己地靠着电线杆，连正眼都不给你。
韩莹可以不管，林子君做不到袖手旁观，抄起店门口的板凳就要上去拉架，这时，一道粉嫩的身影从她面前一闪而过，她听到田甜又脆又甜的声音：“他妈的！”
林子君愣了一下，着急忙慌地追上去，有热闹看了。
田甜抓住赵强的手臂，接着一个完美的过肩摔，把人撂翻在地。
赵强的后背重重地摔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哭爹喊娘，赵雪梅要去拉扯田甜，被林子君一把薅住头发。
眼看动静闹大，林子君问赵强和赵雪梅：“还想不想要钱了？”
“想想想。”赵强和赵雪梅同时回答，打也挨了，不能白挨。
“还不快滚！”林子君松手，赵雪梅搀着赵强头也不回地跑了，没管韩莹，韩莹不慌不忙，站在原地。
“没事吧？”田甜向地上的林子文伸出手。
林子文抬起头，看着一路赶来跑得太急又打了一架额头上满是汗水妆容被晕花了的田甜，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田甜把他拉起来。
林子文跟她说了声抱歉，抬脚就想去找韩莹，被林子君扒拉到一边，凶他：“脑子进水了？你敢过去试试！我打断你的腿！”
韩莹没等来林子文，反倒等来了林子君，一看到她，就想起在母婴店被针扎，韩莹顿时头皮发麻。
林子君不由分说给她一大嘴巴，“上回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还有给我嘴巴放干净点，林子文他不欠你，别想拿自甘堕落来让他愧疚，你不配！”
林子君回店里，找到田甜安慰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治愈一切伤痛，包括失恋。”
田甜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等他，不管多久。”
林子君摇头，爱情这东西真叫人疯狂啊。
“姐，刚刚那个女孩子就是韩莹啊？长得确实水灵，心眼怎么那么黑，年年多可爱，人见人爱，她居然下的手，也不怕天打雷劈！活该被学校处分，”田甜打抱不平完，又拉着林子君问，“姐，你说她咋就看上赵强那个小流氓了？你说是真爱，还是想借此报复林子文？让他一辈子活在内疚当中？要真是这样，她可真的无药可救了。”
林子君摇头，她也搞不明白韩莹怎么想的，她现在更想知道：“你就一点不介意？”
“姐是说林子文为韩莹打赵强吗？当然不介意，本来就是赵强先惹他，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再说了，我在楼上比你们看得清楚，小流氓的手啧啧……不可描述，反正卑鄙无耻下流说的就是他，不管那姑娘是不是韩莹，换我也打他。”田甜看着一个人站在店外的林子文，想去陪陪他说说话。
“一身正气，果然是当警察的料，”林子君夸田甜，“要是这妆没花就更好了。”
田甜慌了，摸自己的脸，“哪里花了？是不是很难看？完蛋了，我还用这张脸冲林子文抛媚眼呢，啊啊啊啊……”
无地自容，田甜捂住脸往二楼跑去补救了。
怎么跑起来还外八字？林子君笑了笑，终于像个小姑娘了。
对于爱情，小姑娘也要有自己矜持才行。
林子文：“？”
奇怪了，田甜怎么没来安慰他？
忙到晚上九点，林子君才往家赶，小时年已经让她舅舅带睡了，钱春花在厨房给她煮抄手吃，林子君累得瘫在沙发里，蹬掉拖鞋，脚搭在茶几上。
钱春花扭头看她一眼，心疼地摇头，“子萍不是说了吗，你只管出资，经营不用操心，她全权负责。”
“开业第一天，就当甩手掌柜  ，脸皮再厚，我也不好意思，“林子君闭着眼睛，捏着眉心，唏嘘道，“说也奇怪，没干什么，怎么这么累啊？浑身酸得很，看来我这身子骨太娇贵了，就适合在家躺着当个废物。”
钱春花另外起锅给闺女卧鸡蛋，油辣了，鸡蛋打进去，滋啦——香味溢出来，“打人看热闹，你还干得少啊。”
林子君吸吸鼻子，好香啊，死灰复燃，从沙发里弹起来，趿着拖鞋钻进厨房，嗷嗷待哺地围着她妈喊饿饿饿。
钱春花将煎蛋铺到抄手上，侧过身子让出位置，林子君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往餐厅走，坐下后吃了一个抄手吸，心满意足地喟叹出声。
钱春花出来，看到她嘴角沾了汤汁，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擦干净，“都多大了，吃饭还跟孩子一个样。”
林子君仰着脸，眯眼笑笑，“再大也是妈妈的宝宝。”
“宝你个头，恶不恶心？”钱春花给闺女倒了一杯水后，笑眯眯地坐到对面，“我和你爸商量了，你二哥的手术费和其他费用，还是要给你的。”
“别给，千万别给，”林子君埋头干饭，“真要给就给二哥吧，二哥明天和赵雪梅离完婚，就算净身出户了。”
“赵雪梅同意离婚了？太好了，只要能离婚，就算净身出户也行，钱财都乃身外之物，逃离了那俩姐弟，以你二哥的脑子和干劲，往后日子不会过差。”再说了，现如今家里宽裕了，有条件资助老二一阵子，甚至给他一笔启动资金继续做生意。
“我也觉得。”林子君也相信自己二哥，毕竟她做生意就是她二哥手把手带出来的。
“你二哥这事总算能告一段落了，子文那边……”钱春花往侧卧方向看了眼，一本正经地征询闺女的意见：“要不找个仙婆回来给他做个法？”
林子君噗嗤笑出声，“母亲大人，封建迷信是要不得的。”
小老太叹气。
林子君出主意：“我们小区不是有柳树吗？趁天黑您去折两截柳条回来。”
钱春花：“？”
林子君：“抽他。”
钱春花眼睛亮了。
小老太说风就是雨，马上就要下楼去折柳条，换鞋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光顾着说你二哥和子文的事了，怎么把你忘了？”
林子君装糊涂：“我又没事。”
“顾老师和秦老板，你也不问清楚，他俩到底什么关系？抽屉里的电话本上有顾老师老家的号码，吃完抄手给他打一个，听到没有？”
林子君看了眼客厅的座机，爱情太苦了，不想吃，还是吃抄手吧，又辣又香。
睡前吃太饱，脑子异常兴奋，林子君躺床上辗转反侧，数着钱，数着数着进入梦乡。
早上喂完小时年的奶出门，在停车场，刚启动车子，看到顾云舟急匆匆地进单元楼，突然回头，林子君唰地一下躲起来。
躲完才反应过来，她躲什么？
林子君好笑地起身，再看单元楼入口那边已经没人，轻抬离合踩下油门出了芙蓉雅苑，往医院驶去。
停好车，她租了一辆轮椅，接上林子祥，直奔民政局，路上林子祥没说话，始终沉默地望着窗外。
林子君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
快到民政局，林子祥突然开口：“等腿好了，我想去沿海城市做生意，时峰时杰可以暂时住在你和爸妈那边吗？我每个月寄生活费。”
“没问题，时峰时杰都是好孩子，这段时间一直帮我带年年，我轻松了不少。”毕竟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又不是石头，肯定有感情，离开这个伤心地出去闯闯也好，林子君支持她哥这个决定。
手续办得很快，从民政局出来后，赵雪梅还想挽留，林子祥头也不回地上了林子君的车。
见丈夫态度如此决绝，赵雪梅再也绷不住，瘫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林子祥别过脸，到底谁对不起谁。
把林子祥送回医院，林子君往美容院开，不管怎么说，开业前三天还是要过去看一眼的，昨天也和钱多多约好今天给她烫头。
马上就要变身大波浪“骚狐狸”了，林子君等绿灯时，手指轻叩着方向盘，哼着不成曲的调子，要是再有点热闹看就完美了。
到了美容院，和正在门口扫地上彩带的林宏贵打招呼，连喊了两声，对方也没应，林子君上去伸手在他前面一晃，“宏贵叔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宏贵笑呵呵地摇头，“没想什么，人老了，耳朵不好使了。”
“不老不老，精神着呢。”林子君哄道，实际上林宏贵确实比在村里的时候憔悴多了，都是让林子强那个不孝子给气的。
“快进去吧，子萍和多多等着你呢。”林宏贵看到林子君停在路边的小汽车，昨夜里下雨了，车子上都是水渍，“等我忙完，帮你把车擦了。”
“那就先谢谢宏贵叔了。”林子君不客气道，这人一旦有烦心事，闲下来就忍不住多想，还是忙一点好。
今天客人居然比昨天多，看来以旧拉新活动奏效了，大小姐富太太不屑占便宜，但像这种烫发美容，一坐就是大半天起步，不得拉两个熟人作陪，作陪的大小姐富太太来都来了，干等着也是等着，不得亲自下场感受一下。
一楼的烫发区坐满了，钱多多一人负责两把椅子，都是四十刚出头的富太太，保养得很好，其中一位怀里还抱着一只宠物狗，边烫头边逗狗。
钱多多看到林子君，扬起笑打了声招呼，用眼神告诉她：对不起啊，今天烫头可能不行了，太忙了。
林子君连连摆手，回她：先忙，我不着急，赚钱更重要。
“子君来了，”林子萍原本在二楼招待客人，看到林子君在楼下停车，就下来找她说会儿话，顺便偷个懒喘口气，一手挽住她，一手捏自己的腮帮子，“脸都笑僵了。”
坐到休息区，林子君倒一杯花茶给她，“知道老板不好当了吧。”
林子萍很渴，却也顾及形象，不慌不忙地小口地饮着茶，“再不好当也比挖地挑粪好，反正打死我也不想回去过那苦日子了，累死累活当牛做马落不到一句好，还不如玩命地给自己干，等我赚钱了，我也要像杨姐那样，养一只京巴犬，每天抱着它晒晒太阳逛逛街。”
哪怕林子君不认识狗，也听过京巴犬的大名，是名副其实的名贵之犬，从京城那边传过来，一般人家养不起。
林子君斜靠在沙发里，单手撑着下巴，“那就是京巴犬啊，好白好乖哦。”
“能不乖吗？”林子萍坐过去些，用胳膊碰她一下，“据说一只好几万上十万呢。”
林子君：……啥玩意？！！

第34章 第34章命案
林子君大惊失色，“都赶上一辆小轿车了。”
知道京巴犬的价格后，林子君看那狗不是白色，而是闪着金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太炙热了，本来乖乖趴在主人腿上的京巴犬突然汪汪汪叫起来。
杨姐一边安抚狗狗一边问钱多多还要多久，她家小宝贝坐太久不乐意了。
林子萍立马起身过去，笑得跟不要钱似的，“杨姐，我们家小宝贝是不是想出去玩了？这样好了，我让我们店员小妹带它出去溜达一圈，呼吸呼吸点新鲜空气，您看怎么样？”
杨姐很满意林子萍的安排，眉开眼笑地点点头，“还是萍老板想得周到。”
两位老板都姓林，顾客们自发地称林子萍为萍老板，喊林子君为君老板。
“要不我带狗狗出去玩吧？”店里小妹手上都有活，林子君反正闲着也无聊，于是提议道。
“那太好了，我们小九最喜欢美女了。”杨姐放心地把京巴犬交给林子君，林子君把狗狗当娃抱，小家伙很舒服地趴在她臂弯里，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毛茸茸的一团，确实有点意思。
“它好乖哦。”林子君摸摸京巴犬的脑袋，毛发很柔软，味道也很香，肯定用的是狗狗专用洗发水。
不像他们村的大黄狗又脏又臭，真是狗比狗气死狗。
杨姐谦虚地摆手：“就今天乖，平时特调皮，应该是昨天去宠物医院洗澡，医生没看住，让它偷跑出去乱吃东西了，肚子不大舒服，君老板，等会儿到草坪放它下来，看它要不要上厕所。”
“好，知道了，杨姐，那我就先带小九出去玩了。”林子君抱着小京巴犬出了门，溜达到美容院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看到有草坪，林子君把狗狗放到地上，蹲下来揉它的小脑袋，“快去上厕所吧。”
小京巴不愿意，用小脑袋蹭林子君的小腿，林子君耐心地问它：“怎么了？不会
自己上厕所吗？”
难道有钱人的狗是要把尿把屎的？
小时年两个多月的时候，她爸不想换纸尿裤，就背着她妈把小时年的尿，被现场活捉，她妈把她爸骂得狗血淋头。
说太小不能把尿，小女孩容易罗圈腿，从那以后，她爸再也不敢了，只有小时年便秘的时候，她妈会把屎，林子君看了两次学会了，手到擒来地把小京巴犬端起来，撅起樱桃红唇：“嘘嘘嘘——”
小京巴犬：“……”
尿没把出来，小京巴犬突然又叫起来，林子君以为它不喜欢被人把尿，就想赶紧放回去，一着急，没拿稳，小京巴犬一头栽下去，林子君眼疾手快抓住它一条后腿，才没让她家上帝的小宝贝摔个狗吃屎。
就在林子君大呼一口气的时候，小京巴犬猛咳一声，从嘴巴里飞出来一小块东西，晃了眼，是一小节骨头。
想起杨姐说小京巴犬昨儿个乱吃了东西，原来是鸡骨头。
林子君捡起脚边的树棍，扒拉鸡骨头，越扒拉越觉得不对劲，不像鸡骨头，像人的手指骨……
林子君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
问话结束，林子君一出来，就被她妈拉过去确认没受伤后，纳闷地念道：“也没到本命年二十四啊，怎么来回进好几趟派出所了。”
接着钱春花从婴儿车下方的布兜里拿出一根柳树条，边往林子君身上抽边喊：“去去去，晦气去！”
“……”林子君提醒她妈，“母亲大人，这里是派出所！”
钱春花不理她，林子君安抚道，“你忘了我小时候天天进派出所，这才哪儿跟哪儿，没事的。”
看闺女嬉皮笑脸，钱春花就来气，拍她后背：“还笑！就不知道怕啊，那可是人的骨头，对了，折腾一上午了，饿没饿啊？我给你带了酸辣鸡爪。”
酸辣鸡爪？林子君不嘻嘻了，捂住嘴往厕所跑，干呕半天出来，一双丹凤眼水雾蒙蒙，在过道上碰到沈一闻。
沈一闻宽慰她：“报案人来派出所做笔录，基本流程，你应该知道，不是有嫌疑，所以不必担心。”
“受害人身份确定了吗？和杨姐有关系吗？”林子君脑子里已经勾兑出好几个版本的豪门狗血恩怨。
“还在筛查中，林哥和徐叔也出发去杨女士所居住的别墅区走访了，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有进展。”沈一闻看了下手表时间，“笔录做完了，就快回家吧，别让大人担心。”
“哦，”林子君笑着挥挥手，“警察叔叔再见。”
心里犯嘀咕，沈队也没比她大多少，怎么像哄孩子一样哄她？
林子君正要启动车子，田甜追出来，敲她车窗，“姐，捎我一段呗？”
“上来。”林子君等田甜坐到副驾驶，才问：“要去哪儿？”
田甜先跟后排的钱春花和小时年问好，回答道：“育英路的宠物医院，杨女士说她家京巴犬一直光顾那家医院，昨天也是在那边洗的澡乱吃的东西。”
林子君转动方向盘，驶上大路，“宠物医院现在锦市应该没几家吧？”
“总共三家，杨女士去的那家规模最大，听说给狗子洗个澡理个发就要几百块，”田甜用手梳了梳自己齐耳短发，“我正月里剪个头发才花五块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人比狗更气人。”
“小田你没有舅舅吗？怎么正月里剪头发？”钱春花插一句，顿了顿，又问，“你说的育英路是城西动物园边上那个吗？”
“对，就是那个，”田甜头疼，“动物园人流大，要是京巴犬在宠物医院外面乱吃的东西，那就有得查了。”
“子君，我们安置房旁边还有宠物医院啊？”钱春花问。
林子君这才想起，难怪刚听田甜说育英路有点耳熟，不就在安置房禾丽小区背后吗。
这么巧吗？
林子君直接把田甜送到宠物医院门口，田甜太感动了，扒着车窗跟林子君道谢，“等案子破了，我请姐吃饭。”
“请吃饭这种花钱的事，我来就行，”林子君给田甜使眼色，“你呀，好好工作，多找我玩。”
田甜心领神会，“有发现悄悄告诉你。”
和田甜分开，林子君开车回家，路上钱春花劝她，“别什么热闹都凑。”
林子君打马虎眼：“杨姐是美容院的至尊会员，她的事我不上心说得过去吗？”
再说了，她可是报案人。
“少跟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跟你爸一个德行，一天不看热闹浑身难受，我懒得管你，”钱春花念完，想起一事，跟林子君说，“对了，顾老师早上来家里找过你，送了我和你爸好多名贵药材，说是家里长辈的一点心意。”
“哦。”林子君心不在焉，还在想小京巴犬到底在哪儿吃的骨头，宠物医院还是别墅区？
“林子君，你听我说话没？”钱春花着急地提高音量，恨铁不成钢，“顾家长辈都表心意了，说明什么？说明顾老师回家提你了，什么意思还不懂吗？”
林子君揉揉耳朵，“懂了，我也买点礼品还回去就是了。”
钱春花无语，嘀咕闺女，“你就装糊涂吧。”
林子君手指没节奏地点着方向盘，“他没说找我干嘛？”
“没说，”钱春花看她一眼，“想知道自己问去。”
林子君直起身子，“问就问，他还能咬人了。”
钱春花先带小时年回家，林子君没下电梯，直接往上去二十二楼找顾云舟，出来后想起她不知道顾云舟住哪号房。
挨个敲？站楼道喊？
咔哒——
2101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嗐，不用纠结了！
林子君已经看到了顾云舟，背对着她，冲屋里人说：“我下楼扔个垃圾。”
不是一个人住吗？
林子君下意识往墙角躲，家里来客人了？不会是老家的亲戚吧？
顾家都送她家名贵药材，她两手空空上门，是不是有点说过不去？要不改天再来？
“云舟，等等我，我也要去啦～”黏黏糊糊的女声接着传来，让本来打算离开的林子君脚下一顿，丹凤眼微睁，秦老板？昨天见面温柔娴静，没想到撒起娇来，简直判若两人。
林子君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加上青梅竹马的设定，不由地放散思维，已经住一块了？
不对，顾云舟不是这种人。
“表哥，哥，你是我亲哥，求你了，把她带走吧，太重了，我要被压死了！”孙江澈凄惨的求救声。
秦老板大白天压孙老师干嘛？秦老板看起来也不重啊，怎么会把孙老师压死呢？好奇心作祟，林子君趴在墙边，鬼鬼祟祟地把头一探出去。
就是这么巧，正好和顾云舟的视线对上，被抓了个现行，林子君索性大大方方走出来，顾云舟也异常淡定和她招呼上。
林子君心思不在他身上，敷衍地挥挥手算回应，然后小跑几步上去，伸着脖子往里望：“孙老师也来了？子文在家呢，要不要下楼找他玩啊？”
顾云舟看她着急，贴心地侧过身子，让出最佳看热闹的位置。
秦倩盘腿坐在孙江澈的后腰上，手里拿了瓶喝掉了一半的啤酒，目光朦胧带着明显的醉意，身子左右摇晃，眼看要一头栽下去，又一激灵地直起身子，像一只不倒翁。
身下的孙江澈不敢动，两只手一直悬空抬起，做好随时接住她的准备。
林子君笑盈盈地倚着门框打趣道，“秦老师坐飞机呢？”
孙江澈听到林子君的声音，连忙呼救，“姐，救我呀。”
求救无效，秦倩命令他把手收起来，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上拽，嘴里大喊道：“驾！驾！驾！”
孙江澈感觉头皮要被扯掉了，痛得他流下生理性眼泪。
林子君菩萨心肠，和顾云舟一块把秦倩搬到沙发上，秦倩意犹未尽，翻身骑到沙发扶手上，继续驾驾驾。
孙江澈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揉着后脑勺，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沙发上控诉道：“哥，你真是
我亲哥，你要早说秦倩也来，打死我也不凑这热闹，她什么酒品，你又不是不知道，十八岁那年把我头发剃了，二十岁那年把我衣服扒了，还有出国前那次，她个女流氓，把我大裤！，衩扒光了，让我给她表演大鸟展翅……”
字里行间如杜鹃啼血般，孙江澈越回想越难受，问林子君寻求安慰：“姐，你就说秦倩她过不过分？”
“展翅了吗？”林子君关心地问道。
孙江澈：“？？？”
林子君看人受伤的表情，敷衍地安慰，“噢噢噢，过分，太过分了！”
眼睛扫视孙江澈。
孙江澈在她眼神里读出了质疑，“姐你说我不行？”
“没有的事儿，”林子君打哈哈地摆手否认，下一秒斩钉截铁，“姐认识个老中医专治疑难杂症很厉害……”
孙江澈自闭了，往沙发角缩，秦倩不给他机会，扑到他身上。
“啊，驾驾驾……”
“啊，酒酒酒……”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酒味，秦倩趴在孙江澈的身上，醉醺醺地摸着他的脸，嘿嘿一笑：“我的马，嗝～”
孙江澈被秦倩的酒嗝熏得干呕。
林子君带秦倩去浴室清洗，孙江澈在主卧的卫生间，顾云舟找了一身没穿过的运动服，敲门拿给林子君帮秦倩换上。
顾云舟身高腿长，秦倩穿他的运动服，像套了个麻袋，不过也是好看的，毕竟底子摆在这。
林子君帮她擦脸，一张白净的脸蛋粉嫩嫩，一个劲儿地往她腰间埋，嘴里一遍一遍地喊道：“沈一闻，沈一闻，沈一闻……”
“？？？”林子君想过秦倩和顾云舟青梅竹马，甚至和孙江澈欢喜冤家也好磕，然而，沈一闻从哪儿冒出来的？
沈队不是结婚生子了吗？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把大家闺秀的秦老板迷成这样？林子君心里跟猫抓一样的难受。
“秦老板？”林子君轻轻地拍拍秦倩。
秦倩已然进入梦乡，似不满意打扰，呢喃一声地转过脸，将林子君搂得更紧了。
林子君没有办法，喊顾云舟帮忙，顾云舟让孙江澈把人抱去侧卧，大有避嫌之疑。
孙江澈边抱怨边扛起秦倩往外走，“沉死了，秦倩你减减肥吧，跟猪一样，不怪沈一闻不喜欢你……啊！秦倩，你狗啊，咬我干嘛？”
不是睡着了吗？林子君小跑追到客房门口，看见孙江澈气急败坏地把秦倩摔床上，秦倩心里也有火，气呼呼地爬起来，身子不稳，险些滚到地上，孙江澈下意识地伸手。
秦倩稳住身形后，抄起枕头打他，孙江澈讪讪地收回手，在心里骂自己犯贱。
孙江澈气笑了，口无遮拦：“减肥也没用，沈一闻喜欢的是周佳怡，不是乖乖女，他都喜欢，秦倩，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清楚啊？就算你再收敛，再把自己的刺拔光，也不可能是第二个周佳怡，世上只有一个周佳怡，沈一闻的心已经随她死了，你就别再装了，醒醒吧，认清现实。”
字字诛心，秦倩停下来，像被抽走所有力气，瘫坐在床上，紧紧地抱住枕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孙江澈慌了，跪到床上，手伸出去，又收回来，不知所措，“不是，我让你认清现实，没让你哭啊。”
秦倩一脚踹过去，“滚你妈的，姑奶奶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孙江澈捂住肚子，疼得龇牙咧嘴，他太气了，气到捶床，“就知道欺负我，在沈一闻面前你倒是横啊，就知道天天装看书装文静，没种的家伙。”
“不滚是吧？”秦倩威胁，“我现在就给三哥打电话。”
孙江澈立马缴械投降，“我滚我滚，姑奶奶，您好好休息，有需要尽管吩咐。”
退至门口，贴心地拉上房门。
转身，对上目光灼灼的林子君，孙江澈笑咧咧地挠头，“姐，让你见笑了，打小我俩就这样。”
“秦老板是你姑奶奶？”秦倩看着和孙江澈年纪差不多，没想到辈分这么大。
“噢，说起来我姑奶也不容易，出生让人抱错了，八岁那年才找回来，第二年，我太爷和太奶走了，我爷就把她接到我家，她随我太奶姓，我对我太奶没什么印象，只听我爷说姑奶和太奶长得特别像，所以我爷对她极其宠爱，在家里的地位和我哥在他家不相上下，没人敢惹。”
“你不是挺敢惹她嘛。”
“我是恨铁不成钢，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地跑，怎么就想不通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孙江澈觉得秦倩那死脑筋比带学生还让他头大。
“这就你不懂了吧。”林子君一脸莫测高深。
孙江澈眼里闪烁着强烈的求知欲，“姐你懂？”
顾云舟也看她。
林子君笑得坦然，两手一摊，“我也不懂。”
孙江澈：“……”
顾云舟送林子君下楼，林子君让他等一下，快速进屋找了一身衣服给顾云舟，“你的衣服太大了，秦老板身高体重看着和我差不多，穿我的肯定更合身。
顾云舟接过衣服，替秦倩谢谢林子君。
“我妈说你早上找过我，有什么事吗？”
顾云舟有很多话想和林子君说，到嘴边了，又不知从何说起，便问：“花篮喜欢吗？”
“喜欢。”虽然更喜欢大金镯子，但就像林子萍说的，一卡车花篮也挺浪漫的，往门口一摆，场面多阔绰，符合她暴发户的气质。
“孙江澈先在秦倩那里订花篮，说漏嘴我也要订，秦倩就打电话让我照顾她生意，我想着都是亲戚就答应了。”顾云舟停顿了下，接着道，“我没想到她会亲自送过去。”
不是，等我捋一捋，秦倩是孙江澈的姑奶奶，顾云舟是孙江澈的表哥，合着顾云舟也要喊秦倩姑奶奶？
表的也是姑奶奶。
根本不是青梅竹马！
林子君心情一下畅通了，不过掩饰得很好，正经道，“秦老板很负责。”
“虽然年过了，但心意得到，林小姐，祝你和年年新年快乐。”顾云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大红包，和一只精致的小礼盒。
林子君笑盈盈地接过去，“好饭不怕晚，谢谢顾老师，没想到还有我一份。”
顾云舟心里有些紧张，面上倒是很镇定，“我想别人有礼物收的时候，你也有……”
哗啦——心湖起风了，林子君嘭地一声把门关上，靠在门后，摁住嘴角，“不愧是教古典文学的老师，差点让他钓成翘嘴了。”
好险。
“子君，谁啊？”钱春花哄睡小时年出来，
林子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摆手道：“没谁。”
钱春花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个红包和一只礼盒，“顾老师送你和年年的新年礼物？”
林子君打开礼盒，金光闪闪，是她喜欢的大金镯子，拿起来咬了咬，笑得合不拢嘴。
钱春花跟着笑，替闺女开心的同时，不忘提醒她：“林子君，顾老师的心意很明显了，你什么想法，倒是表个态啊，可不能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就这么把人干吊着，尽整这些黑屁。眼的事，小心遭报应。”
“我没表态吗？”以她的性子，要是没好感，早把人拒之门外了，不可能和顾云舟过多拉扯。
钱春花想了想，好像也是，她闺女虽然贪财了些，但基本的道德底线还在。
“但也说不上多喜欢，反正不讨厌，再多接触下看看吧，”林子君已经想好了，“要是最后买卖不成，再把东西还回去不就行了。”
先前劝她处对象，还死活不肯松口，现在愿意接触，已经进步很大了，钱春花安慰自己，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不然扯着蛋疼。
再说了，作为过来人了，闺女和她一样，对男人太了解了，所
以婚前一定要多相处认清楚了。
钱春花很矛盾，既希望闺女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又怕她重蹈覆辙再次受伤害。
门外，顾云舟还没走，看着紧闭的防盗门，十分懊恼地抓了一下头发，就说不能听孙江澈乱教，把人都恶心到了，将他拒之门外。
防盗门质量好，里面说话，顾云舟一个字没听到，沮丧地拿着衣服离开，进了电梯，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眼神逐渐迷离。
叮——
电梯到二十二楼，顾云舟如梦初醒，一张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像个死变态。
回到家，顾云舟让孙江澈去商场帮秦倩买身合适的衣服，孙江澈眼尖，“我看你手里的那身就挺合适。”
顾云舟眼神变得犀利，孙江澈立马怂了，“哥，别生气，我马上去。”
*
大小姐和富太太多金贵，店里出了这种事，肯定会影响业绩，没想到今天到店消费的顾客更多了，真教林子君大跌眼镜。
一上楼，林子萍就把林子君拉到一边，笑眯了眼地拍拍她的手背，“财神爷，你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啊，方便送我一张单人照吗？”
林子君不明所以，目光在二楼的休息区扫过，大致数了数十多个顾客。
“我拿回去挂墙上供起来。”林子萍打趣完，跟林子君解释道，“今天不是有化妆课吗？原本只有五位顾客报名，昨天那件事一经传开，太太们小姐们连夜给我打电话，多报了十位名额不说，还都是一口气交了一年的学费，你说你不是财神爷是什么？我的好妹子。”
林子萍激动，抱住林子君亲了一大口，在她脸上印出超明显的大红唇，林子君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没管，和林子萍开玩笑说，“黑白照怎么样？每天再烧三炷香。”
“少贫嘴，哪有咒自己死的。”林子萍用纸巾帮她擦掉脸上的口红印，“你这么一说，还真提醒我了，等晚上关了门，我在楼下路口给受害人烧点纸。”
“受害人有结果了？和杨姐什么关系？”林子君又往休息区扫去，“咦？杨姐今天怎么没来？她不是也报了化妆课吗？”

第35章 第35章开荤
“喏，说曹操曹操到。”林子萍碰林子君的肩膀，林子君回头，就看到杨姐出现在楼梯口，穿的是订制旗袍，披的是白狐皮草，脖子上珍珠项链，耳朵上翡翠吊坠，从头到脚那叫一个雍容华贵。
整个人气色也好，完全看不出来昨天进了一趟局子。
“一点影响没有？”林子君佩服富太太的心理素质，不像她昨晚还做噩梦了，抱着闺女才睡安稳，只有她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人家大风大浪一路走到今天，豪门恩怨不比命案恐怖？”林子萍拉着林子君走上去招呼杨姐。
杨姐很感激林子君，从精致的钱夹里拿出一张会所贵宾卡送给她，“谢谢君老板救了我家小九。”
“杨姐客气了。”林子君不好意思收卡，往回推。
杨姐又塞回她手里，拍着她的手背说，“宠物医院的医生可说了，那骨头要是再多卡哪怕半个小时，小九就很有可能呼吸受阻丢掉小命，君老板就是我们小九的救命恩人，小九，快来谢谢君老板。”
林子君梗着脖子：“……”
太太，你真会说笑，小狗狗怎么谢人？它还能磕响头不成。
有脚步声慢慢上楼，很平稳很轻柔，不像小狗能弄出来的动静，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过去。
修长笔直的腿率先映入眼帘，接着一双休闲鞋跨上台阶。
小年轻穿白色的运动服，怀里抱着同样雪白的京巴犬，一现身，仿佛自带柔光似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张白皙干净的娃娃脸，自然卷看似未经打理，却又完全不显凌乱，刘海乖顺地搭在额前，眉眼如星，笑起来青涩而乖顺，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就他这张脸，说他是男孩子也不好过。
顾云舟是禁欲系，沈一闻是高冷型，孙江澈是阳光款，而眼前的这个白衣小年轻属于柔弱型，能轻而易举地勾起女人的保护欲。
林子君听到休息区的顾客在小声说：“他就是星星吧，果然人如其名，长得可真漂亮，好想抱抱他哦。”
林子君：“……”
这群女人胆子真大啊，当杨姐的面调戏她儿子，也不怕人跟你们急。
“星星，过来。”杨姐将小年轻招至身侧，介绍给林子君和林子萍认识，“这是我弟弟，星星，你们懂得。”
眼神很微妙，林子君发散思维，看了看手里的会所贵宾卡，再看了看漂亮娃娃的小年轻。
她真的懂得了。
还是豪门大姐姐会玩啊。
哪个名人说过：没本事的女人才找男人，有本事的女人都点男人。
作为暴发户，她格局还是小了。
程星礼貌地和林子萍林子君问过好后，没再多说一句话，乖巧地站到杨姐身后，抚摸着怀里的京巴犬，温顺得格外地惹人怜惜。
林子君多看了一眼。
杨姐尽收眼底，笑眯眯地拉着她往休息区走，“星星看着年纪小，其实和你差不多大，就那张娃娃脸，可会骗人了。”
“嗯？”林子君竖起耳朵，眼皮一掀，就看到杨姐掩嘴笑得“色眯眯”，接着她跟她说：“擅长各种运动，哪儿都可以。”
林子君总算明白杨姐气色为什么这么好了，润物细无声。
“会所男人多得很，各种款式都有，你去了慢慢挑。”杨姐冲林子君眨了下眼睛。
林子君顿觉手里的贵宾卡好烫，赶紧揣兜里。
化妆课十点开始，今天教授内容为怎么打好一个底妆，除了手法，最主要的还是皮肤要好化妆品要合适。
要想皮肤好，就得做保养，做保养不得买护肤品啊？于是大小姐和富太太们每人选购了一套护肤品。
化妆品要合适，店员小妹根据每个人的肤质推荐一套，大小姐和富太太们二话不说又是一套化妆品。
作为老板之一的林子君更不用说了，必须支持自家产品，然后在看到账单的那一刻，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简直暴利啊。
好在她是老板，可以拿成本价。
她心虚又感动。
化妆课结束，学员们也不着急走，坐一块喝花茶吃点心闲聊，一开始话题围绕在宠物狗宠物猫身上，林子君作陪听了一会儿，昏昏欲睡之际，林子萍忙完来接她的班。
看大伙聊得兴头上，林子君打算悄悄溜了，就在这时，有人把话题扯到了命案上，“姐，那手指头到底谁的啊？是姐夫前段时间包。养的那个歌厅舞女吗？”
姐夫包养歌厅舞女，姐姐睡会所小帅哥，各玩各的，谁也不耽误。
三两句终是留住了雄鹰般的林子君，她不着痕迹地坐了回去，看向问话的阮月，是杨姐的亲表妹。
杨姐夫妇玩得开老早就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杨姐能带程星出入公众场合，更说明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警察排查过了，那丫头连根头发丝都没少，不可能是她。”
“我还以为是姐夫不小心把人玩坏了。”阮月盯着她表姐的脸，“姐，我先前去舞厅找过那丫头，你就没发现吗？那丫头和你年轻那会儿长得可太像了。”
“乱说，我年轻时候比她漂亮多了。”杨姐下意识摸摸眼角，感叹岁月不饶人，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呢？
程星将剥了皮的葡萄喂到杨姐嘴边，语气极软地插一句，“姐姐这会儿也漂亮。”
杨姐受用地张嘴吃下葡萄，谁说有钱没用？
阮月肆无忌惮地盯着程星看，林子君这才想起刚刚就是她说想要抱抱程星。
两人视线一对上，程星慌张地移向别处，多么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啊，林子君在心里感叹。
阮月嘴角一勾，好像在说有点意思，不过当表姐的面有所收敛，继续道，“我觉得吧，姐夫找她多半因为姐你。”
“你呀，还是太年轻，
男人，呵～“杨姐一声冷笑，“不管年纪多大，永远最喜欢十八岁。”
阮月再次扫视程星，“姐不也喜欢小年轻吗？”
杨姐毫不避讳地往程星身上靠，“不能这么说，姐和你姐夫一样都是好心，想给每个小年轻一个家。”
“妹妹们，听姐一句话胜读十年书，老男人有钱不一定给你花，但只要你有钱，弟弟有劲嘎嘎往你身上使。”杨姐传授经验。
林子君和林子萍对视一眼，真是受益匪浅啊。
化妆课一周一次，第二节 课那天，杨姐又把程星带来了，可见弟弟多得姐姐欢心，课后茶话会结束，林子君抓起车钥匙正要离开，杨姐叫住她，“君老板要回家吗？”
林子君一脸茫然地点头。
“星星，快来，坐君老板的车回去。”杨姐招呼被阮月拖住的程星，看出林子君的疑惑，凑近些解释道，“我在芙蓉雅苑给星星买了一套房子，听萍老板说你也住那个小区，顺路。”
只是顺路这么简单？林子君来回扫视着程星和阮月，即便程星已经走过来，阮月的视线始终紧随其身。
杨姐也就挑明了说，“阮月那死丫头最近总缠着星星，让她送，我不放心。”
深得至尊会员信任的林子君不好拒绝，只得拍着胸脯跟对方保证完成任务，一定给弟弟一根头发不少地送回家。
杨姐就喜欢林子君这机灵劲儿，坚持让她的宠物狗认她当干妈，林子君盛情难却，喜提干儿子一只。
程星在车上很安静，如果不是林子君偶尔瞥一眼倒车镜，都能逮到他偷看她被发现后慌张躲闪，林子君还以为没他这个人存在。
等红灯的时候，林子君想找话和对方聊，可是想了又想，实在不知道聊什么，总不能问他工作顺不顺利收入高不高吧？
肯定顺利呗，雇主都送他芙蓉雅苑的房子了，价值一百万，收入不要太高。
林子君羡慕，她也不想努力了。
进了小区一问，没想到这么巧，程星就住在她家隔壁那栋，送人送到底，林子君把车停在七栋的单元楼底下。
程星下车后，走到驾驶座那边，林子君摇下车窗，他乖巧地跟她道歉。
林子君点点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客气了。”
她看着程星，觉得他真的太像林子文高中那会儿了，青涩的少年郎。
“星星，会所给你们报销护肤品费用吗？”林子君想起杨姐说程星年纪跟她差不多，啧啧，二十二岁看起来跟十八岁一样，除了天生丽质，后天努力肯定不能少。
程星似不解地看她一眼，余光瞥向她手上的大金镯子，“会所管吃管住，也提供护肤品。”
“太好了，”林子君扬唇一笑，眉眼明亮地将手搭在车窗边沿，身子往前探了探，“找机会介绍我和你们老板认识认识呗？你也看到了，我们家的护肤品都是从广州那边拿的好货，这条线要是牵上了，我们可以按比例分成。”
以为她对会所里面的人感兴趣，没想到和他们一样只是想赚钱，程星语气温软，“好，回去我找机会和老板说这事。”
见人答应，林子君大喜，伸手出去：“合作愉快。”
以杨姐的身家，能入她眼的会所肯定不小，护肤品需求量自然水涨船高，嗯，是一笔不小的买卖。
这么一想，林子君看程星的眼神都变了，像看招财猫，格外怜爱柔软。
而程星眼里也只有她手腕上的大金镯子。
“唉，哥，哥哥！”孙江澈手里提了两大袋刚陪他哥去超市选购的生活用品，腾不出手，着急地用手肘撞顾云舟，“快看，那不是姐吗？”
顾云舟怀里抱了一束向日葵，他觉得这花太像林子君了，充满希望和活力。
顺着孙江澈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林子君冲着一个小年轻笑得……果然跟自己怀的向日葵一样。
顾云舟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怎么个不是滋味法，他又形容不出来，生平第一次。
“不会吧，姐喜欢十八岁的小年轻？”孙江澈故意刺激顾云舟，“不过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有钱有颜的大姐姐最喜欢刺激了，墨守成规的感情对她们来说，味同嚼蜡。”
“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顾云舟睨他一眼，眼神要是能杀人，孙江澈怕是早已万箭穿心。
林子君再启动车往六号楼停车场开，顾云舟加快脚步，孙江澈笑嘻嘻地追上去，虽然被骂了，但他怎么觉得这么爽呢。
哈哈哈哈……自从认识林子君后，他哥终于有点人间烟火味了。
林子君下车后，将车钥匙放进衣服兜里，手也揣里面地进单元楼，顾云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林小姐去美容院回来了？”
林子君这才想起自己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还在车上，应了一声顾云舟，折返回去拿东西。
一抽手，带出兜里的会所贵宾卡。
林子君未曾察觉，顾云舟帮她捡起来，孙江澈好奇瞥了眼，压着声音惊呼：“哎呦，香君会所，还是至尊会员，哥，咱姐玩得挺好啊。”
锦市两大出了名的夜场，一是天上舞厅，有钱的老板公子哥的聚集地，另外就是香君会所，富家小姐和太太们的温柔乡，当然也有特殊癖好的公子哥出入。
顾云舟想起刚刚的那名眉眼乖巧的小年轻，攥着会员卡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孙江澈连忙安抚：“哥，别捏了，等会儿折断了，多浪费，至尊会员卡里面不少钱呢。”
“顾老师，这是我们店里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我妈也买了一些锦市特产，让我一并捎给你，等下有空去我家里拿吗？”顾家长辈送了不少名贵药材，钱春花昨天去商场买了回礼，不管闺女和顾云舟以后怎么发展，这都是基本的礼数，林子君整理着手里的礼品袋，一抬头对上孙江澈看她的眼神。
怎么说呢？贱兮兮的不可言说。
视线一转，落到顾云舟手里的那张贵宾卡，林子君恍然，走上前去，坦坦荡荡地主动说：“这是我们店里的顾客送我的答谢礼物。”
她在解释吗？顾云舟心情多云转晴，将贵宾卡还给林子君。
林子君接过后，顺手放回兜里。
顾云舟心情又揪起来，去林家拿了特产，把花束送给林子君，走进电梯，孙江澈将他哥仔细打量一番道：“哥，姐喜欢小年轻，要不咱也改造一下？
顾云舟一记眼神杀，孙江澈讪笑地手动给自己大嘴巴关上拉链。
林子君将向日葵插到花瓶里，闻了闻，花香很淡，不过她喜欢，仔细地拨弄着。
“子君，我觉得可以。”李红之前无数次听婆婆提及顾云舟，却一次没碰到过，今天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简直惊为天人，模样比丈夫年轻时候还要俊。
林宏满和钱春花基因顶好，生的四个孩子更是一个赛一个好，其中数林子君长得最好。
“你就看那脸可以，人品家世了解过了吗？子君，听大哥的，咱也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了，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再看走眼。”林子瑞担心。
“妈早就让爸了解过了，人家顾老师人品家世都是上等，用不着你母鸡孵小鸭，瞎操心。”李红懒得搭理丈夫，拉着小姑子问，“别听他叭叭，跟嫂子说说，你自己什么想法？”
今天家里格外热闹，一是庆祝林子祥提前结束康复疗程出院回家，二是小时年六个月了，半岁的小肉团子要举行开荤仪式了。
林子君捣鼓完插花，去餐厅，她妈一早起来忙活，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菜，林子君馋得口水直流，她大哥和她大嫂因为她的事情拉扯争论，她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眼睛再没从饭桌上挪开一点。
“别点头了，问你话呢，到底怎么想的啊？”李红真
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
林子君趁她妈进厨房盛汤，用手拿了一只鸡爪塞嘴里，“嚼嚼嚼……不着急，再接触接触……”
“给机会就行，我就怕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红放下心来，小姑子这么好的姑娘，值得比刘世生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
“又偷吃，洗手没有？”钱春花看林子君在啃鸡爪，问，“你不是不吃鸡爪了吗？”
林子君啃得有滋有味，“这人总不能一辈子不吃鸡爪吧。”
饭菜上桌，所有人都到齐了，只差周末还在查案的林宏满，林子君在饭桌前面摆弄照相机，为了记录闺女今天的开荤仪式，她特意买了一款可以录像的照相机，但也只能录制三十分钟的视频。
就这，在九十年代已经是高端货了。
设置好，先放在相机支架上，等仪式开始再摁录制键。
钱春花开了眼墙上的挂钟，张罗所有人：“她姥爷多半赶不回来了，我们先开始吧，别耽误了吉时。”
话音未落，林宏满火急火燎地开门进来，看到仪式还没开始，大舒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林子君抱着小时年坐在主位上，喊她爸，“爸，快点，就等你了。”
林宏满和钱春花一人一边坐到林子君两侧，有默契地伸手摸摸小时年的小脑袋，“小乖乖，准备好了吗？”
小时年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只管盯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流口水。
“等一下，子文，摁一下录制键，”林子君让家里人先跟照相机招呼，她也捉住小时年的小肉手挥了挥，而后郑重其事地宣布道：“林时年小朋友的开荤仪式现在正式开始啦～”
“吃口小葱，聪聪明明。”钱春花夹起一根小葱喂到小时年嘴边。
姥姥说话，小时年看一眼，小葱到嘴边，小时年张嘴要咬，小葱被姥姥放回去了，她也不哭不闹，只是懵懵地眨巴下眼睛。
“吃口大蒜，能说会算。”林宏满拿起蒜瓣也喂小时年嘴边。
小时年同款反应，先看姥爷一眼，然后去咬蒜瓣，哦豁，蒜瓣也放回去了。
“吃口米饭，腰缠万贯。”钱春花夹起一筷米饭放小时年嘴边。
小时年这次学聪明了，没再去看姥姥说话，而是死盯着前面，米饭一到嘴边，她就嗷呜张嘴。
钱春花带外孙这么久，对她性子摸得一清二楚，撤的速度比她还快。
米饭没吃到，小时年也不气馁，睁大黑白相间的大眼睛，时刻准备。
“吃口鱼头，吃穿不愁。”林宏满明显没钱春花了解小外孙，动作就慢了一点，加上小时年吃一堑长一智，她不但张嘴还用手抓。
不过知女莫过于母，林子君一把摁住她的小手，小肉团子终究没得逞，眼巴巴地看着香喷喷的鱼头肉被姥爷放回了盘子里，接着鱼尾、青菜、小鸡腿、鸡爪、可乐还有小酒……小时年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什么也没尝到。
众人被小时年小馋猫的样子逗得开怀大笑。
小时年气呼呼，嘟起小嘴巴。
林子君最后又宣布：“林时年小朋友的开荤仪式圆满结束啦，以后就是小小的干饭人了！”
在闺女脸上大大地啵一口。
小时年看妈妈笑得那么开心，一下就不气了，跟着笑起来。
“子文关机，收摊，”林子君将小时年放回婴儿车里，磨牙棒塞她嘴里，闺女，不是妈狠心，是你现在还小，那些东西都吃不了，不过你放心，妈帮你多吃点，林子君轻轻地捏一把小时年的小肉脸后，两眼发光地搓着手，迫不及待：“开饭了！”
一大家子吃饭就是热闹，东家长西家短，聊起来可欢乐了，连好久没笑过的林子祥也跟着笑起来，林宏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二从小就这样，什么事儿都自己闷着，再这样下去人都得给憋坏，要想发泄，醉酒最管用。
他吃完饭要回所里查案，不能喝酒，就让大儿子和小儿子一定要把二儿子陪好了。
林子祥已经买好南下的火车票，在家待不了多长时间，半推半就地和兄弟喝起来。
听到查案，林子君给她爸夹了一块红烧肉，“受害人的身份还没查到吗？”
“查到了。”林宏满长叹一口气。

第36章 第36章一口入魂
林子君放慢夹菜速度，案件有进展，难道不该高兴吗？她爸怎么还叹上气了？查到受害人，田甜也没给她打电话，林子君越想越不对劲。
“今天上午才确定的死者身份，家属来所里认人，小田负责接待，老两口受惊过度，当场前后晕厥，小田跑了两趟医院。”
林子君咬筷子，难怪田甜没给她打电话。
“你们怎么也猜不到受害人是谁。”林宏满一句话让桌上所有人转头看向他。
众人：？？？我们还认识不成？
“何止认识，”林宏满对钱春花说，“我们看着他们一块长大，小时候你还没少抱他。”
钱春花脑子里快速过了几个晚辈，最后确定了惊得筷子掉桌子上，“你，你不会说的是子强吧？”
林宏贵和他们家住得近，林子强和林子君姐弟又是同年，钱春花和林宏贵他媳妇那个时候经常一块带孩子。
抛开林子强长大后不成才不说，小时候却是个乖孩子来的，钱春花那会儿可喜欢他了。
“林子强？！”林子君也大吃一惊，“不是说他去澳门赌钱了吗？怎么在锦市遇害了？”
“谁知道呢？”一想到林宏贵夫妇来所里认人时崩溃的样子，同为天下父母心，林宏满放下筷子，饭都吃不下了，“子强再混，也是宏贵两口子的心头肉，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说没就没了，搁谁受得了。”
要是他家孩子……林宏满摇摇头，想都不敢想。
钱春花往好的想，“或许赌钱输了只是让砍了一根手指头，他人还好好的。”
“都找到了，就在宠物医院后面的小菜地里，平时医院病死的小狗小猫，还有宠物吃剩的肉骨头鱼骨头，都埋那里，凶手抛尸的时候掉出来一块手指骨，让杨女士的京巴犬捡到误食了。”
“怎么会掉出来一块手指骨？”正在啃鸡爪的李红默默地放到丈夫碗里，咽了咽口水，“林子强他被……”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了，别说了，先吃饭。”钱春花扫向在桌上吃饭的孙子们还有躺婴儿车上的小外孙，再聊下去孩子们指定要做噩梦了。
人走了，一了百了，最可怜的是活着的人，尤其是为人父母者，宁愿死的是自己，钱春花虽然没在场，但能够想象林宏贵夫妇当时多绝望。
林子君亦是如此，自从当妈后，更坚强了，心也更柔软了，之前她闺女因为她的疏忽挨了两针，她差点没疯，更何况被碎。尸。
凶手到底出于什么动机手段竟然如此残忍？就因为林子强赌博欠他钱吗？把人杀了，不是更无可能把钱要回来？
开荤仪式第二天，林子君带小时年去母婴店买米粉，小小吃货即将踏上漫漫辅食之路。
九十年代市场上的米粉品牌和种类相对较少，林子君选购的是一款国产老牌米粉，主要原料就是大米，无任何其他添加剂，吃着放心。
拿到货后，小时年像知道那是给她买的好吃的，躺在婴儿车里，挥舞着小手，让妈妈给她。
林子君懂事地放到她旁边，小时年先是用小手拍拍罐子，很兴奋地咿咿呀呀两声，接着使出吃奶的力气，嘴里发出哼唧一声，就将米粉罐直接从身侧抱到怀里，把她妈都惊呆了，一个劲儿地夸她大力士。
小时年可得意了，一边啃着怀里的米粉罐一边忽闪着大眼睛看她妈妈：宝宝厉害吧。
林子君摸摸她的脑袋，笑眯眯地夸夸道：“我的宝太厉害了。”
小时年啃得更起劲儿，仿佛是想徒牙啃开米粉盖，这样妈妈就又能夸她了。
元宵节后，林子文就回校报道了，好在家仆
一代传一代，林子君一进门，林时峰林时杰争先恐后地跑过来，把小时年抱走了，林子君边换拖鞋边让兄弟俩就把妹妹放地垫上玩，“妹妹要多运动才行，这样能早点坐起来。”
原本坐在客厅看报纸的林子祥，看大儿子摇摇晃晃地抱着妹妹，吓得连忙放下报纸，起身伸手接过去，将小外甥女放到软垫上。
为表示感谢，小时年冲林子祥甜甜一笑。
林子祥一颗心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报纸也不看了，就坐在垫子上，和俩儿子用拨浪鼓引导小时年坐起来。
林子君换好拖鞋进来，看了眼客厅里父子三人围着小时年团团转的温馨场面，放心地去厨房了。
钱春花正在做午饭，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头也不抬地道：“回来了。”
林子君点点头，灶台上放了一盆刚出炉的卤猪蹄，色泽酱红诱人，表面油光水滑，看起来就皮薄有弹性。
流口水，想吃，林子君偷摸摸地伸手，到一半，钱春花突然转头，林子君以为要挨打，条件反射地往回缩。
钱春花端起卤猪蹄递给她，“拿出去吃。”
林子君兴高采烈地接过去，在她妈脸上大声地啵了一口，“世上只有妈妈好，我爱你，妈妈。”
钱春花一边擦脸一边让她滚出去，嘴角却死活压不住。
“孩子们，二哥，吃卤猪蹄了。”林子君隆重地展示完盘子里的猪蹄，低头用力吸吸鼻子，发出夸张的感叹：“香死个人了，谁要吃啊？”
林时峰林时杰扑上去，“小姑，我要吃。”
“吃东西前先洗手，走，孩子们，跟小姑一块洗手去。”林子君将卤猪蹄郑重地交到林子祥手里，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俩侄子往卫生间走，甚至喊起了口号走起了正步。
真热闹啊。
一直以来，妹妹都这样，像上了发条，活力四射，身边人特别容易受其影响，林子祥也不例外，看着鸭子小队伍笑得无奈又宠溺。
钱春花看到二儿子笑，小声嘀咕：“以为这辈子都不笑了，还会笑就行，说明还有救。”
她和老伴偏心闺女也不是没理由的，这孩子虽然欠揍，但大多时候很暖心。
林子君和林时峰林时杰围坐在茶几边啃猪蹄，林子祥继续陪着小时年在软垫上玩，他发现外甥女和她妈一样都是吃货，卤猪蹄没出现前，一个拨浪鼓就能吸引小时年所有注意力，现在，小肉团子满心满眼只有她妈和两个哥哥嘴里的卤猪蹄，粉嫩的嘴角不断流出一溜晶莹剔透的口水，林子祥擦不赢，口水巾湿透了，他起身去卧室拿干净的口水巾。
回来就看到小时年蜷缩在软垫上，抱着自己的小脚丫子啃得津津有味。
而林子君带着林时峰兄弟边啃猪蹄边围观，脸上都是雀跃，像在逛动物园。
林时杰喊他爸：“爸，快来看啊，妹妹也在啃小猪蹄呢。”
林子祥走上去将三人轰开，“这么讨厌，不给吃，光给馋。”
“还不是你妹带的头，一把年纪比谁都幼稚，也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钱春花出来拿米粉，数落完林子君，笑眯眯地招呼小时年，“小乖乖，不着急啊，姥姥这就给你兑米粉吃。”
小时年眼睛倏地一亮，放开了自己的小脚丫。
林子祥不敢相信，“妈，她听懂了？！”
钱春花看他一眼，叹气，这三兄妹怎么一个样？她绝不会承认是随了她，一定是遗传了老林的智商，太傻了。
第一次吃辅食，钱春花没有兑太稠，小半碗水只加了两小勺米粉，搅匀后，拿出来，林子君伸着脖子瞅了眼，“这不米汤吗？”
“小孩子肠胃弱，先少后多，慢慢适应，不然不是便秘就是拉肚子，有你好受。”钱春花斜楞她一眼，催促道，“还吃？快把手洗了，过来搭把手。”
自从有了孩子，林子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孩子生病，哪怕便秘，也够让人焦心，林子君三下五除二啃完手里的猪蹄，去卫生间洗手回来，米粉也晾得差不多了，林子君和钱春花一坐上软垫，原本离得还有一米多远的小时年咕噜咕噜就滚了过来，趴在了钱春花的面前，奋力地仰起小脑袋：饿饿，姥姥，喂喂。
看得钱春花想起闺女小时候，也是半岁大喂辅食，闺女不仅动作快，她还抢弟弟的口粮，把弟弟打压得哭唧唧。
“抱起来。”钱春花让林子君将小时年抱到腿上，方便喂食。
林子君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端过她妈手里的小碗，往前靠近小时年，小碗放低的同时，用小勺子轻轻地搅拌米粉，米香味一个劲儿地钻进小鼻子，馋得小肉团子吧唧吧唧小嘴，着急得就快说话了。
钱春花不忍心，“别逗了，快喂。”
林子君给她妈一个看我的眼神，然后对着小时年诱惑道：“溜溜溜……年年想吃香喷喷的米粉吗？快快坐起来就能吃了哦。”
“呀呀呀呀……”小时年等不及地张大嘴巴，小手握紧拳头，用力地生气了。
训练了小半个月都没坐起来，怎么可能为了小半碗米汤……钱春花这么想着，小时年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小老太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敢相信地揉了揉，旁边的林子君发出爆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只要美食在前，一切皆有可能。”
钱春花无奈地摇头，伸手捏了捏小外孙的小鼻子，“小馋猫。”
随即转过身，将小时年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第一次坐不能坐太久，好了，我来抱小乖乖，你喂她吃。”
林子君舀起一勺清汤寡水的米粉，质疑地喂到小时年的嘴边，“她会吃吗？”
小时年管你什么东西，喂到嘴边就是吃，生怕慢了，像昨天的开荤仪式那样，什么也捞不到，小嘴吧吧品尝。
林子君眨眨眼睛，“哎呀，居然还往里吃？”
“能不吃吗？”钱春花说，“一天几顿，顿顿母乳，一喝就半年，换你给你弄碗白粥，你也吃得香。”
林子君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这个时候，小时年还在品尝，暴雨前的平静，一口入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回过神后，看着妈妈，眼睛发着光。
毫不夸张，林子君从没见过闺女眼睛这么亮过！
林子君不禁动了心思，有这么好吃吗？
“干嘛？小乖乖的米粉，你也要抢？”钱春花出声制止林子君，林子君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笑，舀起第二勺喂给小时年，小时年嗷呜吃嘴里，满足又幸福，咯咯地笑起来。
林子君精准评价道：“她好像电视剧里被打入冷宫的疯妃子啊。”
钱春花没好气骂：“你才疯子，你全家都疯子，赶紧喂，磨磨唧唧，小乖乖等不及了。”
小时年两只小胳膊不停地扑棱，快起飞了，小嘴巴张得大大地等着投喂，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嗷嗷待哺”。
林子君赶紧再送上一勺，小时年直接上手抓住勺子，嘬嘬嘬……妈耶，这味好上头啊，妈妈，快点快点。
林子君哭笑不得，我倒是想快点，你先松手行不？
小时年抓着勺子不放，用力地拉她妈妈，行不行，不行让宝宝来，宝宝不要勺子，给宝宝上碗碗。
最后实在没法，林子君只能拿碗喂，小时年仰着脑袋牛饮，小脸被辅食碗挡住，虽然看不到，但能想象得出来有多满足，穿袜子的小脚丫蹬直了，甚至可以看出根根分明的脚趾头。
幸福总是短暂的，林时年小朋友第一次吃辅食很快结束，小肉团子明显没吃够，两只手抓着碗不肯松开。
刚刚吃得太激动，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米粉，林子君破罐子破摔松手，辅食碗到手，小时年一头扎进去，舔啊舔。
钱春花看着小外孙进食的样子，不由地想起以前在村里喂小猪仔的日子，真有成就感啊。
吃完辅食，钱春花抱小时年去洗澡，林子君让哥哥帮忙洗碗，她去房间给闺女找衣服，走到主卧门口，听见林时峰和林时杰在厨房抢着要舔辅食碗，林子君顿感懊恼，还是太大意了，早知道她去洗了。
午饭后，林子君拿给小时年一只小喇叭，是
上午买米粉母婴店送的赠品，说可以练习小孩子发声，早点说话，林子君做梦都想闺女喊她妈妈。
“年年，像这样，嘴巴对着这里，吹气——”林子君演示给小时年看，喇叭声顿时吸引住小肉团子，伸着小爪子去够，林子君给她，问：“学会了吗？”
学废了！
小时年拿过去就是啃，一啃一个不吱声。
钱春花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小外孙手里的小喇叭，“你给她这玩意儿干嘛？”
“可以练习发声，还能睡醒了，吹喇叭召唤大人。”小时年白天睡觉习惯养得很好，不需要大人陪睡，也不需要特意给她制造安静的环境，一旦入睡，雷都打不醒，睡醒后，也不哭不闹，自己在婴儿床上玩，玩够了，大人还没进来，她就啊啊啊地喊。
小喇叭声音更大，钱春花再不用担心以后做家务听不到小外孙喊她了，只是小外孙现在还不会吹。
“聪明着呢，自己研究研究就会了。”小孩子模仿能力很强，哪怕只有六个月大，林子君经常看到闺女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后来才发现是学她那些玩具或者家里大人的。
果不其然，小时年睡醒后，玩着玩着小喇叭，学着妈妈的样子，放在嘴里，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嘟嘟嘟——
钱春花和林子君闻声赶来，一顿猛夸，小时年觉得太神奇了，从此以后，她的阿贝贝就从熊猫娃娃变成小喇叭，随时随地嘟嘟嘟——就没消停过，钱春花脑袋嗡嗡，抱怨林子君看你干的好事。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林子君坚强地揉揉耳朵，为了早点听到闺女喊她妈妈，这点苦不算什么。
晚上睡觉不把小喇叭放床上就行了。
小时年学会坐起，林子君不敢再让她一个人睡婴儿床，怕她夜里悄咪咪地坐起来，扒着护栏，万一摔下来，后果不敢设想，便把婴儿床搬到了侧卧，床靠墙放，小时年睡里面，她睡外面，就不用担心闺女掉下去了。
结果还是小瞧了自己闺女。
以前睡婴儿床，空间有限，限制了小时年发挥，换到大床后，她能满床滚，床头床位，林子君头上脚下……到处都是小肉团子的身影，就是不睡自己的小枕头上。
半夜，林子君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啃她的脚，本能地踢了踢，踢不开，小东西紧紧地抱住她的小腿。
什么玩意儿？她也没养宠物啊！
林子君突然惊醒，她没养宠物，但养闺女了，一想到刚刚踢的是闺女，林子君魂儿差点吓没了，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小灯，看到吊在自己小腿上呼呼大睡的闺女。
简直哭笑不得。
仔细检查了下，没踢出毛病，林子君这才大舒一口气，将小时年从自己小腿上扒下来，抱回小枕头上。
重新躺回床上，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起身去侧卧把婴儿床推回来，放到了床尾。
因为户口原因，林时峰林时杰读不了芙蓉雅苑的学区房，林子君和她二哥商量要不要先把俩孩子的户口迁她名下，林子祥不想再麻烦妹妹，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决定转校。
林子祥帮林时峰林时杰找的新学校，离芙蓉雅苑不算远，坐公交车二十多分钟，弟弟虽然年纪小，才上一年级，但哥哥从小就独立，不用大人费心接送，可以自己带弟弟坐车上学。
为省车钱，林时峰偷摸回了一趟出租房，想拿回自己那辆旧自行车，到了后，却被房东婆婆告知，他妈已经搬到落花村了。
赵强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一天天就知道带着对象到处耍，根本不管农家乐施工，赵雪梅说了几次，对方一个字没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没办法，赵雪梅只能转掉炒货铺，亲自上阵。
“小峰，她到底是你妈，断了骨头连着筋，你下次见着她多劝劝吧，身家性命都搭你舅身上，早晚会出事的。”房东老太太热心肠，从屋里提出一大袋衣物，“这是你妈搬家那会儿托我转交给你们俩兄弟的。”
“谢谢婆婆。”破麻袋明显被擦过，其他地方都很干净，唯有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留有污渍，林时峰心下明了，婆婆是哄他的，这一袋子衣服根本不是他妈留的，而是他妈扔垃圾桶，婆婆帮忙拾回来收好的。
自行车也被他妈搬走了，林时峰扛着一麻袋衣服，去他们一家四口之前租住过的屋子前转了一圈。
往事一幕幕，就像婆婆说的，赵雪梅再不济，也是他和弟弟的妈。
以后他没有妈妈了，林时峰心里难受，落寞地离开了大杂院，走出巷子，听到一声小轿车的喇叭声。
接着他小姑的兰色捷达就停在了他面前，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他小姑喊他：“上车。”
林时峰扛着麻袋，想把衣服放到后备箱。
林子君从车上下去，走到林时峰面前，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小男孩倔强，一言不发地转开头。
林子君暗骂赵雪梅不是个东西，自己亲骨头像扔小狗一样，心疼侄子，嘴上却骂道：“瞧你没出息样，别人扔了的东西，你还当宝贝干什么？”
林子君不由分说地拽走林时峰手里的麻袋，快步走到巷口的垃圾桶前面丢了，回来看到林时峰眼巴巴地望着她。
终究是不忍心，伸手摸摸他的头，语气柔软道：“好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小姑带你去买新衣服。”
“好。”林时峰点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林子君将他搂进怀里，拍拍后背，“以后不准一声不吭跑了，吓死我们了。”
“知道了，小姑。”林时峰抽抽搭搭。
林子君一颗心又疼了疼，没再说话，等侄子情绪平复下来，坐上车后，扔给他一包辣条，“我去新学校找你，在门口小卖部转了一圈，发现好多同学买这个吃，就买了两包，快尝尝好不好吃？”
林时峰撕开包装袋，诱人的香辣味扑鼻而来，他尝了一根，连连点头，“好吃。”
林子君发动车子后，往后转过身子，林时峰有眼力见地喂她一根，林子君坐回驾驶座，转动方向盘，“嚼嚼嚼……包装袋长什么样记住没？以后每天放学给我买一包回来……嚼嚼嚼……”
“记住了。”林时峰眼睛不红了，变得水亮亮的，“小姑，这个太好吃了，不是还有一包吗？别留给林时杰了，我们一会儿分着吃了吧？”
遇到绿灯，林子君蓦然回首，看到已经快见底的辣条，痛心疾首：“你怎么都吃了？不是让你留一半给小杰吗？总共就买了两包，我一包，你们兄弟俩一包，我那包已经吃完了。”
林时峰：“……”

第37章 第37章凶器
回到家，林时峰一进门，钱春花着急地冲上来，确认没伤着后，拍他屁股两下，又心疼又气，“你干啥呀？我就和你爸出去一趟，给你们兄弟俩买自行车，你给我们玩离家出走？多大了，这么不懂事！要吓死我们啊！以后再不打招呼乱跑，腿给你打断，听到没有？”
林时峰心里暖暖地点头。
虽然没有了妈妈，但他还有爸爸、小姑、奶奶、弟弟、妹妹、爷爷……
足够了。
“嗨呀，还有没有人管我死活了？快来搭把手啊！”林子君在门口喊救命。
钱春花扭头一看，惊呼道：“我的老天爷呀，你把服装批发市场买下来了？怎么这么多！你要开点啊？”
“不多不多，孩子长得多快。”林子君本来只是打算给林时峰兄弟俩买，谁想越逛越来劲儿，尤其看到小闺女穿的小裙子，直呼敲可爱，马上天气就热起来了，小时年一天天长大，买点裙子怎么了？她一个暴发户的闺女还不能变着花儿地穿裙子吗？
当然没问题，不光给闺女买，她大哥家的俩儿子也必须安排上，越买越多，整整一大麻袋。
可把老板高兴坏了，留了林子君的电话，说有新货第一时间通知她。
林子君多问了两句得知老板有自己服装生
产工厂，规模虽然不大，但胜在材质好，样式新颖，林子君临时起意，托老板帮她设计几套母女亲子装。
老板欣然答应，夸林子君太有想法了，准备店里也上亲子装，作为感谢，以后每个季度免费帮林子君提供亲子装。
林子君这几天忙得够呛，都没时间去美容院听八卦，也好久没看到她的干儿子了，不知道上次牠亲妈说给安排的相亲顺不顺利。
她爸最近也是早出晚归，看来案子还没新进展，林子君这天送她哥去火车站回来，在小区门口碰到顾云舟，他正好要开车出去。
新学期，顾云舟也忙，两人已经好些天没见过了，摇下车窗互相问好后，顾云舟突然问她：“林小姐觉得我现在这个发型怎么样？”
林子君还在回想他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懵了一下，啥？啥发型？
还没反应过来，后面有车按喇叭催她，林子君随口回了两个字“还行”，就踩下油门，往小区里面开了。
顾云舟转动方向盘出了大门，驶上大路后，他拿出和林子君同款的二哥大，拨通了孙江澈办公室的座机，很快接通，他率先开口：“明天空出时间陪我烫头。”
孙江澈：“！！！喳！！！”
林子君刚停好车，看到邓老师从单元楼走出来，她探头出去打招呼，“邓老师今天没上班吗？”
邓老师一手提着保温盅，一手抱着一本世界名著《飘》，小跑过去和林子君说话：“家里人住院了，请了一周的假。”
林子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精气神比上次见面好太多了，不再愁容不展，而是眼尾含笑，就差在脑门上刻上字：人逢喜事精神爽。
家里人住院，怎么还高兴上了？不用问，肯定是于主任生病了。
和邓老师道别后，林子君火急火燎往家赶，想早点告诉她妈这个八卦，自从结识邓老师后，钱春花天天在家祝福于主任恶有恶报，没想到这么快就灵验了。
一出电梯，正巧家里的防盗门从里面打开，钱春花抱着小时年回隔壁，林子君连忙叫住她妈，刚要跟她说邓老师的事情，她妈先她一步：“你爸给你打电话没有？唉，老东西，多半忙忘了，就你前脚出门送你二哥去火车站，你爸后脚把你宏贵叔他们接过来了，说是要在家住两天，我让他给你打个电话商量。”
隔壁防盗门紧闭，林子君扫了眼，压着声音问：“出什么事了吗？”
“认尸回来后，你宏贵婶子精神一直不大好，整个人恍恍惚惚，昨天出门买菜忘记关水龙头了，回去家都被淹了，俩口子没地去，在楼道睡了一夜，早上你爸过去走访，就把两人带回来了。”钱春花说到最后长叹一口气，无尽感慨地又道，“也是造孽啊，你宏贵叔年轻那会儿多威风，当过兵打过战，退伍后在家承包鱼塘，是咱村第一个养鱼的人家，也是咱村第一个万元户，唉，怎么就生了林子强那个混……不说了，死者为大。”
“进去了，你也别在你宏贵婶子面前提林子强，我怕她再受刺激。”钱春花再三叮嘱林子君。
林子君抱过小时年，点头道：“知道了。”
进去后，林子君看到站在客厅沙发前的林宏贵和他媳妇，宏贵叔显得格外拘谨，而宏贵婶子正如她妈说的那样，像是丢了魂儿似的，眼神空洞，怀里抱着一个皮球，嘴里嘀咕着什么，太小声，听不清楚。
“快坐啊，宏贵。”钱春花去厨房泡茶，冲着客厅解释，“年年在隔壁睡觉，我过去看她醒没有，你们怎么就站起来？”
林子君也招呼她宏贵叔快坐，林宏贵连连摆手说：“还是不坐了，身上脏，等下把沙发弄脏了。”
“没关系，小峰小杰也住这边，加上我闺女，三个天天地上滚完就上沙发，我妈早不讲究这些了。”林子君边宽慰边拉着她叔坐。
“还是你们家热闹，不像我们家，有时候一天说不上一句话。”盛情难却，林宏贵坐下后，扶着他媳妇的手肘，让她挨着他。
林子君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时她妈端着茶水出来了，林宏贵急忙又站了起来，钱春花给他摁下去，“客气啥呢？快坐快坐！”
钱春花很会聊天，不说眼下也不展望未来，就回忆那些青葱岁月，话夹子一打开，林宏贵才终于放松下来，和钱春花说起年轻时候当兵的趣事。
林子君插不上话，就抱着小时年旁听，时不时偷看她宏贵婶子一眼，或是距离近了，亦或是听的次数多了，她居然听出来了对方念的什么。
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唱的一首童谣叫《切西瓜》：“切，切，切西瓜，西瓜西瓜哪里来。农民伯伯种出来，我把西瓜一切二。”
林子君心里一酸，她记得林子强小时候最喜欢吃西瓜了，他爸他妈宠他，给他种了好大一片西瓜地。
她还和子文去偷过一次，被宏贵婶子抓了个正着，以为会被告到她爸那里，作为片儿警，她爸最不允许他们干偷鸡摸狗的事。
当时姐弟俩都吓坏了，怕他爸说到做到，当真把他们抓进去关起来。
没想到宏贵婶子当场就放了他们，跟他们说：“你们爸爸是警察，维护一方安定，很光荣，你们可不能给爸爸丢脸哦。”
宏贵婶子说话总是很温柔，和家里的母老虎妈妈形成鲜明对比，林子君小时候特别羡慕林子强。
慈母多败儿，惯子如杀子。
林子君不由再次感叹，教育孩子太难了，多一分都不可以，少一分也不行，得刚刚好。
看时间不早了，林子君带小时年回家睡午觉，陪着陪着，她也迷瞪过去，睡得正香，有小肉爪子在扒拉她的眼皮。
“宝宝别闹，再让妈妈睡会儿，”还没睡舒服的林子君，眼睛都没睁开，随手在床头柜上拿了个玩具给小时年，“宝宝自己玩会儿啊，宝宝最乖了。”
她最爱最爱的小喇叭，小时年翻身坐起来，捡起小喇叭，放到嘴里一顿乱啃后，趴到她妈身上，对着她妈漂亮的耳朵，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嘟嘟嘟——
那一瞬，林子君真的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
在半空飘了好一会儿回到身体，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三两步跳到了床头柜上。
对于她妈夸张的表演，小时年不要太满意，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屋子里。
笑得小肉身子东倒西歪，林子君跟着笑了，气笑了，作为惩罚，她将闺女摁倒，狠狠地亲了一顿。
小时年只觉得好玩，不停地在她妈怀里扭动，手里的小喇叭脱落，林子君偷偷捡起来扔老远。
走你，再别让我看到你。
第二天一起床出房间看到钱春花在清洗小喇叭，林子君顿时头都大了，“母亲大人，我都扔了，你捡回来干嘛？”
“好好的玩具，你扔它干嘛？”钱春花说她浪费，再说了，小乖乖最喜欢她的小喇叭了。
“太吵了，我耳朵都要聋了……”林子君话没说完，看到平时这个点早就出门，今天例外，坐在饭桌前吃油条的林宏满，林子君精神大振，脸都不洗了，就往餐厅冲，“爸，案子破了？凶手找到了？”
“找啥凶手，找到一堆狗骨头，沈队带我们把宠物医院的菜地掘了三尺深，也没找到凶器，也不知道凶手扔哪块了。”林宏满昨天凌晨两点多才回来，眉眼间除了疲色，更多是愁容，忙活了小半个月，案子毫无进展，林宏满咬了一口油条，配上甜味刚好的豆浆，紧皱的眉头稍稍松了些，想到隔壁借住的林宏贵夫妇，又道，“闺女，对不住啊，没跟你说一声就把你宏贵叔他们带回来。”
不管怎么说房子在闺女名下，她才是房子的主人，就算他是亲爹，也该提前知会一声。
林子君不甚在意地摆手，“多大点事，宏贵叔他们不容易，再说了，我和子文小时候可没少吃宏贵婶子种的西瓜。”
正在吃饭的林时杰听到小姑说西瓜，一下从豆浆碗里抬起头，想要插话：“小姑，西瓜……”
被换完纸尿裤抱着小时年从房间出来的钱春花打断：“林子君，还有没有样了？洗脸了吗？刷牙了吗？就吃吃吃，你饿死鬼投胎啊！”
林子君赶紧放下筷子，走之前拜托，”
爸，你慢点吃，我马上回来。”
“快去吧，爸等你。”林宏满疼自己闺女，转头跟自己老伴商量，“老钱，闺女大了，要不别张嘴闭嘴就骂骂骂，时峰时杰都看着，她作为长辈也要面子的啊。”
钱春花没好气地瞪他眼，把小时年往他怀里一塞，连他一块骂：“老东西，好人都让你当了，我是黑心肝的后妈总行了吧。”
“哎呦，姑奶奶，什么后妈不后妈，您是我亲姑奶奶，”林宏满吃得差不多，抱起小时年给钱春花腾地儿，“您坐，您快入座，辛苦了，姑奶奶。”
狗腿的样子，简直没眼看了，林时峰林时杰脑袋挤一块偷笑，钱春花两巴掌过去，催促：“也不看看几点了？还磨叽！吃完赶紧上学去！”
林时峰林时杰麻溜地把剩下的油条和豆浆解决掉，胡乱地用手背一抹嘴，看得钱春花登时火冒三丈，吼他们：“哎呀，叫花子啊，快去卫生间洗手擦嘴。”
兄弟俩你争我抢地往卫生间跑，险些撞到洗漱完回来的林子君，林子君侧着身子踮起脚大呼一口气，“好险，差点撞流产！”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离异小姑娘去哪儿怀的孩子？这要让外人听了不知道怎么编排。
钱春花能不生气吗？
“林子君，能说话说话，不能给我闭嘴。”一大早没个痛快，钱春花肺要气炸了。
“林时杰，你干嘛呢？快来洗手擦嘴！”林时峰在卫生间喊，虽然平时总欺负弟弟，但哥哥到底是哥哥，洗完手，拿着毛巾，等弟弟过来帮弟弟擦嘴。
“噢，来了来了。”林时杰跑进卫生间，他刚刚停下来想跟小姑说什么来着？嗐，都让奶给吼忘了。
洗完手擦完嘴，林时峰林时杰背上书包，钱春花送他们到门口，兄弟俩一对视，默契地大喊一声：“姑奶奶，再见！”
“俩龟儿子，给我回来！”钱春花举手，佯装要揍人。
林时峰林时杰哄笑地跑进了电梯，留钱春花在过道里骂骂咧咧，林宏满趁老伴还没回来，小声问林子君：“你妈是不是更年期了？跟炸药一样一点就着？”
“不知道啊，也可能心情不好……”林子君余光瞥到她妈回来，连忙坐直身子，话锋一转问她爸，“嫌疑人排查完了也没线索吗？”
林宏满听见脚步声，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下，掩饰心虚，提声：“林子强生前得罪不少人，所里光是排查就花了好几天，到头来什么进展都没有，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法医科给出的尸检报告，说凶器是一把砍柴的斧头。”
“以后严禁在孩子们面前聊案子，多瘆得慌，也不怕他们睡觉做噩梦？”钱春花坐下继续吃早饭，咬了一口油条，问丈夫：“澳门那边也排查过了？不是债主雇凶杀的人吗？”
原来是他们在孩子们面前聊案子惹到老伴了，林宏满暗舒一口气，只要不是更年期就好。
“把人杀了也拿不到钱，得不偿失，债主没这么傻。”林子君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问她妈：“宏贵叔他们吃过了吗？”
“让你爸送过去了。”钱春花一提到那两口子就忍不住叹气，“真是命苦啊。”
林宏满跟着叹气，“唉，昨天我一上楼看到他们蜷缩在楼道里，那场景，你们要是在场都能哭出来，“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看闺女吃完，林宏满着急出门，把外孙抱给她，“今天还要跑几家五金店，看有没有凶器的线索，对了，子君，下午有空送你宏贵叔回一趟出租房，他想拿几件换洗衣服。”
林子君应下，钱春花念叨：“宏贵也是犟脾气，你爸让他穿他的衣服，他就是不愿意，也不让你宏贵婶子穿我的。”
“宏贵叔一直这样，骨子里有股傲气，年轻时候当兵留下的。”
“嗐，差点忘了，老钱，小乖乖什么时候开始咿咿呀呀的呀？”原本出了门的林宏满又折回来。
钱春花回想了一下，“就这两个月吧，具体什么时候我也忘了，你问这个干嘛？”
“昨天吃饭闲聊，沈队说到他儿子，已经十个月了，就是不愿意吱声，每天特别安静，坐那里跟假的一样，我记得子君和子文十个月都会喊爸爸了。”
“喊什么爸爸，他俩都先喊的妈妈，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钱春花说，“才十个月着急什么，老一辈不都说讲话晚的孩子聪明吗。”
“老话是这么说，安慰别人还行，换成自己孩子，能不急吗？”林宏满替沈一闻问，“你们平时有没有特意训练年年说话那些？”
钱春花刚要说没有，林子君猴急地抢过去回答：“有有有，爸，等我一下，我给你拿个东西。”
林子君抱着小时年风风火火冲进房间，很快又跑出来，偷摸地塞给林宏满小喇叭，生怕闺女看到自己的阿贝贝送人了。
林宏满看着手里的小喇叭，“这个管用吗？”
“管用，”林子君热切推介，“您尽管拿给沈队，保准一用一个不吱声。”
“沈队想他儿子吱声。”
“哎呀，我说他儿子用了，最多两天，小嘴叭叭，沈队不吱声，”林子君催她爸，“赶紧拿走，别让年年看到了。”
林宏满信以为真，拿着小喇叭，贼兮兮地跑路了。
林子君欢天喜地，太好了，以后耳朵再不用受折磨了，钱春花念她：“送人也不知道买新的。”
林子君打哈哈，“这不太热心肠忘了吗。”
钱春花白她一眼，一副我看不知道你的表情，却也没再说什么，随她去了。
小时年很好对付，新阿贝贝不见了，把旧阿贝贝拿给她，照样玩得不亦乐乎，仿佛小喇叭从未拥有过。
吃完午饭，林子君载林宏贵去出租房，路上，她叔一言不发，林子君也不好打扰，专心开车，到小区门口停下后，“叔，需要我帮忙吗？”
以她叔的性子，肯定不想麻烦她，没成想她叔居然点头了，“那就麻烦了。”
林子君大感意外，赶紧下了车，跟着林宏贵进单元楼，老小区，没有电梯，走楼梯上七楼，半道上林子君就累得大口喘气，林宏贵放慢脚步，“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身体才行。”
林子君看着她叔矫健的步伐，不由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楼层越高租金越便宜，每天上下楼习惯了。”到了出租房，林宏贵拿出钥匙开门，一股子潮湿味扑鼻而来，林子君扫了眼，地上水渍已经干得差不多，只是空气不流通，味儿还没散出去。
林宏贵边招呼她进屋边打开窗户通气，“再过两天就能搬回来了。”
租房又破又小，朝向还不好，这才刚过晌午，哪个屋子都晒不到太阳了，以致风从窗户吹进来，直叫人后背发凉。
“还是多晾几天吧，”林子君劝，“宏贵婶子不是有风湿吗？住这么潮湿多半要腿疼的。”
林宏贵苦笑，“她现在不知道疼了，也算因祸得福。”
林子君不知道怎么安慰，在客厅转了圈，往厨房钻，“我爸说是厨房水龙头忘关了，还好不是忘关火了，叔，以后可要注意了。”
“子君，我去卧室拿衣服，你随便看，就当自己家。”林宏贵招呼了声，就进了睡觉的房间。
客随主变，那就随便看看吧，和香城小区一样，没通天然气，用的是煤气罐，灶台上放了一只很大的高压锅。
换做别家，不稀奇，但林子君记得林子强十岁那年被高压锅蒸汽烫伤过一次后，她叔家就再不用高压锅了。
多年来已经形成了习惯，就算和林子强撕破脸，按理说也不会再用高压锅。
林子君捏着下巴，觉得太奇怪了，正盯着高压锅看，卧室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她拔腿跑过去，原来是一把旧斧头掉地上了。

第38章 第38章反转
林宏贵捡起旧斧头，用一块枕巾重新包好塞回衣柜后，看到站在门外的林子君，神色略显紧张地冲她笑了笑。
林子君挠挠脸，想问又不好问，谁家把斧头放衣柜里？
林宏贵看出她的不解，解释道：“这是你婶子的嫁妆，她爹年轻时候是伐木工，临终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你婶子看得比命都重要，她要知道我摔了她的斧头，还不知道怎
么跟我闹呢。”
如果是她妈，肯定要拿斧头砍她爸，林子君脑子里有了画面。
“肯定要伤伤心心哭一场，我又得哄半天，”听似抱怨，实则享受其中，林宏贵无奈地摇摇头，“你婶子跟你妈差太多了，我时常在想，要是没我在身边，她可怎么办啊。”
“为什么不在婶子身边？宏贵叔你要去哪儿？”林子君接话问道。
“生老病死，世事难料。”林宏贵将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布袋里，拎着往外走，“子君，走吧，等会儿你婶子又该找我了，自从子强打了她，她就特别粘我，像长不大的小娃娃。”
林子君离开前，往厨房灶台上的高压锅看了眼。
人人都说，宏贵叔是因为老来得子才惯着林子强，林子君现在突然不这么觉得了，她叔不是宠溺儿子，而是宠溺自己媳妇，所以爱屋及乌对林子强好。
她叔真正和林子强撕破脸皮，不是从儿子赌博成瘾开始，是因为林子强动手打了宏贵婶子。
宏贵婶子把儿子看得比命重要，最后却挨了一顿打，叫她怎么受得了，所以从那以后精神才会极其不稳定。
或许林子强根本没离开锦市，他就一直住在这套出租房里，然后案发那天又发疯打了宏贵婶子，宏贵叔护妻心切把人砍了，用高压锅煮烂，肉汤倒了，骨头埋到附近宠物医院的菜地里。
思及至此，林子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能吧，宏贵叔向来理智，再生气也不可能对自己儿子下杀手。
虎毒还不食子呢。
想得过于投入，林宏贵喊了林子君好几声，她才听到，再看她叔，莫名心慌，咽咽口水稳住情绪后，问：“宏贵叔怎么了？”
“打不开。”林宏贵指了指车门。
林子君尴尬地掏出车钥匙开锁，和林宏贵一块坐进车后，从倒车镜里看了眼后座，她叔一脸平静地抱着布袋子。
如果真相是她想的那样，被她在家发现高压锅和斧头还能这么平静？心理素质是不是太好了点？
这么明显的凶器，她爸他们居然没发现？就算高压锅清洗干净了，那斧头呢？
谁家好人把斧头藏衣柜里，就算是嫁妆也不应该啊。
法医科不是鉴定出来了吗？她爸还去五金店查线索？林子君脑袋要炸了，用力地晃晃。
“子君，叔有件事想拜托你，”后排的林宏贵突然开口，“我要是不在了，你能帮我把你婶子送去养老院吗？费用先垫一下，等安置房下来，你就把房子卖了，每个月给生活费那天顺道看看你婶子，陪她说说话，我在地下有知一定会保佑你的。”
林子君顿时毛骨悚然。
回芙蓉雅苑，一进小区，看到急匆匆小跑而来的钱春花，林子君摇下车窗问：“妈你去哪儿？这么着急。”
钱春花仿佛看到了救星，疾跑过去，“你们回来了！先找人。”
“找谁？”林子君指着钱春花抱在怀里的小时年，“不会是年年吧？”
抱娃找娃这种蠢事，她就干过。
“不是年年，是你婶子，”钱春花愧疚地看向后座的林宏贵，“我就回去给年年喂了个奶，走的时候，你媳妇还在睡觉，谁想……实在对不住，宏贵，我没看好你媳妇。”
林宏贵并没责怪钱春花，他从车上下来，对她和林子君说：“你们先回去，我去找人。”
看他很有把握，钱春花问：“你知道她去哪儿了？”
“她想儿子了。”林宏贵让钱春花和林子君别担心，他肯定把人找回来，林子君还是不放心，“宏贵叔，要不你说去哪儿，我开车送你过去，也能早点找到婶子。”
“宠物……”林宏贵话没说完，钱春花拉住他打断，“哎呀，那是你媳妇吗？回来了！那小卷毛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林子君一听小卷毛，难道是杨姐的好弟弟，程星，她将车子靠边停好，下车，林宏贵已经跑过去接媳妇了，正好挡住程星的脸，只露出一头葱郁的小卷毛。
林子君很快发现不对，抬手比划了两下，那人比程星个子高。
林宏贵扶过他媳妇转过身，小卷毛终于“现出原形”，看清来人，林子君和钱春花都傻眼了。
居然是顾云舟！
穿衣风格一如既往，长款风衣西装裤搭黑皮鞋，成熟稳重，却顶一头毛茸茸的小卷发。
四大天王的四六分呢？
倒不是不好看，只是太有违和感了，有点“不伦不类”，林子君越看越觉得搞笑，等顾云舟走到面前，终于憋不住地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钱春花怕顾云舟尴尬，连忙摁住林子君，“别笑了，顾老师这个发型多好，多年轻……噗！”
小老太也破防了。
小时年最喜欢毛茸茸玩具了，看到顾云舟烫的小卷毛，奋力地要去他怀里，顾云舟伸手抱过去，小时年顺着他手臂攀爬，小胖手终于摸到小卷毛，一只手不过瘾，两手齐上阵地揉，自己不摸还不算，回头招呼妈妈和姥姥。
可能太好玩了，小肉团子咯咯地笑个不停。
钱春花再也憋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
顾云舟不生气，反而跟着嘴角上扬，能逗祖孙三人开怀大笑，何尝不是一次成功的尝试呢。
虽然现实是他并不适合卷发。
同行上楼，到了十八层，林子君将扒在顾云舟身上的小时年强行抱下来交给她妈，“妈，你们先回去，我找顾老师有点事。”
钱春花可开心了，连声招呼林宏贵夫妇，“年轻人他们自己聊，我们回家洗水果吃。”
电梯门关上，林子君直接开口问：“刚你在哪儿找到的宏贵婶子？”
“公交车站台，”顾云舟说，“昨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在楼下碰到了伯父他们，和婶子打过一次照面，刚刚看她一个人不安全，就把人领回来了。”
二十二楼到了，电梯门打开，顾云舟邀请林子君去家里，来都来了，林子君也就没拒绝。
开门，进屋，顾云舟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林子君看他一眼，顾云舟立马解释道：“没人穿过，新拖鞋。”
林子君扬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不是第一次来顾云舟家里，不过上次所有心思都在看热闹上，也没仔细参观过屋里的布置，环视一周，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暗色系，低调不失档次。
“快请坐。”顾云舟脱掉外套，挂到玄关的衣帽架上，里面一身黑，衬得英俊的脸庞冷峻异常。
林子君多看了眼，如果不是烫了个小卷毛，高冷的禁，欲系教授在这一刻就具象化了。
顾云舟迈着不快不慢的步伐，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边卷起衬衣袖子露出一小节强有力的手臂，“林小姐喝点什么？”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对得起他天天跑步运动，林子君再扫过他的手臂，“随便。”
顿了一下，补充道：“除了热牛奶。”
刚从冰箱里拿出鲜牛奶的顾云舟默默地放回去，换成了果汁，端出来放到林子君前面的茶几上。
林子君道了一声谢谢，继续方才的话题：“婶子有没有跟你说要去哪儿？”
在顾云舟他们出现的前一秒，林子君听到她叔说了“宠物”两个字。
她婶子想儿子，难道不是回西桃村吗？再不济也是出租房，怎么会想到宠物？宠物医院吗？
她知道自己儿子埋在那里，不就和她先前的猜测都对上
号了？
当然也可能是她听错了。
“宠物医院。”顾云舟不知道林子君为什么问这些，不过既然她问了，他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子君一下站起身往外走，“顾老师，我还有点急事，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你家做客。”
顾云舟送她到电梯口，“说话算话，林小姐。”
“这楼上楼下地住着，我还能跑了不成。”等电梯期间，林子君突然往前一步，逼近顾云舟。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让他心跳砰砰砰，小鹿乱撞。
顾云舟满脑子都是她要干嘛？她不会要吻我吧？果然她喜欢卷毛的小年轻，她吻我的话，我要回应吗？
可是，我不会接吻啊！
早知道让孙江澈教教这个了。
顾云舟个子太高，林子君只能踮起脚。
顾云舟配合地低头，女孩子独有的轻柔呼吸落在他脸上，他紧张得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揪住裤腿，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
“不好意思啊，顾老师，年年太皮了，看把你多精致的发型都揉乱了。”林子君伸手帮顾云舟理了理小卷毛，柔软的触感，让她明媚的丹凤眼微微睁大了，难怪小时年喜欢。
好舒服！
多扒拉两下，顾老师应该不会生气吧？
顾云舟整个人都僵了，她只是摸他头发？
“叮——”
电梯来了，林子君转身走了进去，冲顾云舟挥手。
咦？他怎么看起来有点失落呢？特别是配上那头毛茸茸的小卷毛，太像一只失宠的小狗狗了。
说到小狗狗，她还有点想小九了。
到家，林子君第一时间拨打了他爸的传呼机，半天没等到回电话，林子君去隔壁找钱春花他们，一进屋没看到林宏贵，被告知她叔有事出门了。
接到她爸的电话，是半个小时后，林子君着急地跟她爸说：“爸，宏贵叔他……”
“你都知道了。”林宏满叹气，“你叔来所里自首了，说林子强是他砍。死的，凶器就在出租房衣柜里，砍完后，用高压锅……”
几乎和林子君先前的猜想一模一样，但她还是听得一愣一愣，猜想的时候没画面，她爸一叙述脑子里一帧帧地过。
太惊悚了，太狠心了，太可怜了……
宏贵叔当时要气愤才能对自己亲骨肉痛下杀手。
她爸说：“也是林子强逼人太甚，败光了家里的拆迁款，还想卖没下来的安置房，趁他爸外出不在家，拿刀威胁他妈把房产合同找给他，他妈不同意，他当真在他妈脖子上划了一刀，宏贵赶回去就看到满地血，以为媳妇没了，理智全失才动的手。”
林子君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你们先前没在出租房找到斧头吗？”
“据你宏贵叔交代，在我们搜查他家前，他就把斧头转移了。”
“既然没人怀疑到他身上，为什么还要自首呢？”
“他说，先前是放心不下你婶子，现在交到你手里，他没什么好牵挂了，而且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他天天做噩梦，梦到林子强喊他爸，跟他顺好疼，人心是肉长的，再不济也是自己亲骨肉，你叔得多后悔啊。”
难怪她叔今天跟她说那些，原来是在交代“后事”，乱成一锅粥的脑子，像是理顺，又好像更乱了，林子君总觉得哪里对不上。
虽然林宏贵自首了，但也还有得忙，林宏满匆匆挂了电话，林子君又去隔壁晃了一圈，她婶子一个人抱着皮球坐在客厅里，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也不知道是等自己儿子还是自己丈夫。
林子君突然想起她叔对她说的“她现在不知道疼了，也算因祸得福”。
疼爱了二十多的儿子，对她大打出手，甚至想要她的命，恩爱了一辈子的丈夫，为了护她残忍杀害自己儿子……
不疯掉她怎么活？只有疯掉，在自己的世界里，丈夫和儿子才能好好地陪在她身边。
林子君鼻子一酸，揩了揩眼角，退了出去，不再打扰她婶子。
第二天林子君跑了一趟锦市最大的养老院，想早点把她叔交给她的托付落实了，这样她叔也能走得放心，了解情况，实查环境，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从养老院回芙蓉雅苑要经过二小，也就是林时峰兄弟现在就读的小学。
她一脚轰过去，等俩侄子放学。
还没到放学时间，校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林子君觉得自己太有先见之明了，把车停在了前面的百货商场，不然就是她坐在车上一顿突突突地按喇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悠闲自在地光顾着小吃摊。
“老板，洋芋花来一份，加辣加酸……老板，凉面来一份，加辣加酸……老板，烤肠来一根，加辣加酸……不能加酸啊，那再多加点辣椒面……”
于是，林时峰推着自行车，和弟弟出校门后，在人流间穿梭时，突然一回头看到：他小姑穿着可贵的衣服和裙子，大马金刀地蹲在路边，涂着红嘴唇，一口洋芋花一口辣烤肠，吃得眉飞色舞。
林子君也看到他俩，完全没有偷吃被抓的不自在，而是笑嘻嘻地挥手喊他们过去，大方地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十元大钞，连比带划，“就最面前那家，洋芋花特别好吃了，快去，小姑请客。”
林时峰让林时杰扶着自行车，他去买洋芋花，林子君突然想起喊住他，“对了，再帮我买两包辣条，就你上回偷吃的那个。”
林时杰看着他小姑吃得那么香，馋得直流口水。
林子君问他：“想吃吗？”
林时杰点点头。
林子君护食地背过身，“这份是我的，你的你哥去买了。”
我都不够，还想我分你，门儿都没有。
“小姑，你是大人了，怎么能跟小孩子抢吃的呢？”林时杰企图和林子君讲道理。
林子君油盐不进，她有自己的道理，“是你抢我的！主谓不分，还有你每天都可以吃这么好吃的小吃，你可怜的小姑就今天吃一次，你就忍心抢我的？”
“奶不让我们乱吃东西。”林时杰和哥哥懂事，知道爸爸外出赚钱不容易，就算奶给他们零花钱，他们也不会拿。
“你奶说得没错，这些东西是要少吃，尤其你们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林子君解决完洋芋花和辣烤肠，搅拌搅拌凉面，吸溜一大口，又辣又酸，太好吃了，林子君发出一声喟叹，“我已经过了长身体的年纪了，所以就让我来解决它们吧，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消灭掉小吃和辣条，林子君又去买了三瓶娃哈哈，和俩侄子一人一瓶地在路边喝完后，拍拍手，站起来就要离开。
林时杰拉住她，“小姑小姑，特意来学校为了请我们吃东西吗？”
林子君在他头上揉一把，“还有接你们放学，现在接到了，你们自个儿骑车回去，我开车走。”
林时峰不语：“……”
这不是接放学，是接头。
“好了，逗你们玩呢，走，回家。”林子君一招呼，林时杰屁颠屁颠跟上去，林时峰也扶着自行车追后面，三人有说有笑地去面前商场开车。
路上，林子君再三交代：“回去千万别说漏嘴了，让你们奶知道我们吃饱了才回去，肯定骂死我们。”
“知道了，小姑，”林时杰往前扒着驾驶座椅，眼巴巴地问：“小姑什么时候又去学校接我们？”
林子君看他一眼，“这么馋小
吃？”
林时杰摇摇头，“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是妈妈来接……”
“小杰，忘了哥怎么跟你说的了？”林时峰把弟弟拽回去，神情严肃。
林时杰有点怵他哥，小声嘀咕回答：“知道了，以后不提妈妈就是了。”
林子君心中酸涩，“小姑答应你们，以后每周抽一天来接你们放学好不好？”
“真的吗？”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林时杰欢喜地哇哦一声，“真是太好了，小姑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让我们班同学看到，还不得羡慕死我。”
林时峰长辈语气教育他：“攀比是万万要不得的。”
林子君纠正他，“这不叫攀比，纯属显摆，当然也可以，毕竟咱有这个资本，你姑就是大美人，让人赏心悦目，怎么不能让别人看了？”
反正看得着摸不着，多给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林子君很大方。
“对对对，小姑说得对。”林时杰哼道，“林时峰不想攀比，小姑就不要去教室门口接他了，就接我一个人。”
林子君看倒车镜里，林时峰欲言又止那纠结样，真是和她爸太像了，“都接，好不好？”
“好——”林时杰像在学校朗读课文，尾音拖得老长。
林时峰声音很小地说了一个好，脸上明显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快到小区门口，林时杰突然央求林子君，“好小姑，晚上我可不可以去你和妹妹那边睡？我不想在奶他们这边睡了，我害怕。”
“？害怕什么？你奶还能趁你睡着把你吃了不成？”林子君开玩笑道。
“不是奶，是小奶奶。”宏贵婶子在钱春花那一辈林家媳妇里面年纪最小，林时杰他们都喊她小奶奶。
林子君以为是侄子看他小奶奶精神不稳定吓到了，安抚道：“小奶奶只是想自己的儿子了，她不会伤害你们，不怕啊。”
“不是的不是的，”林时杰立马反驳道，“小奶奶不想儿子，她讨厌她儿子，就是子强叔。”
“小奶奶要是讨厌子强叔，就不会把皮球当做子强叔最喜欢吃的西瓜，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抱在怀里了。”
“不是把皮球当西瓜，是当做子强叔了……也不是当子强叔，哎呀，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林时杰自己把自己绕糊涂了。

第39章 第39章以身探险
林子君更糊涂，进了小区，停好车，她转头问林时峰，“时杰到底想说什么？你给总结总结。”
“我也没看到，是时杰半夜起床上厕所，听到厨房有动静……”林时峰话没说完。
林时杰扑上来抢着说，“我以为是爷饿了，在厨房偷吃东西，我也饿也想吃，就跑去找爷，结果没看到爷，看到了小奶奶，将皮球放在砧板上，手里拿着菜刀，嘴里不停地嘀咕砍，死了，就不会出去输钱了，永永远远在一起，一家人……”
林子君震惊不已，头皮都麻了。
“太可怕，小姑，你和时峰当时没在场，我差点给吓尿了，”林时杰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地连打好几个哆嗦，“要是小奶奶把我的脑袋当西瓜切了，你说会不会很疼啊？”
“好了，别乱说了，看把小姑都吓到了。”林时峰宽慰林子君，“小姑，时杰肯定夸张了，你不要往心里去，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我没胡说，我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林时杰挠挠脑袋，含糊其辞道，“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八九不离十……最少五六吧。”
林时杰扒拉林子君，“小姑，求求了，晚上让我去你那边睡吧，还有时峰和奶奶爷爷，我怕他们也被小奶奶当西瓜切了，以后我就没奶奶爷爷哥哥……”
林子君乱成一锅粥的脑子，根本没听侄子还说了啥，想起她爸在电话里说的一句话：她叔回到家看到满地血……
林子强在她妈脖子上划了一刀，如果是满地血的话，那肯定很严重，不可能恢复这么快，一点疤没有留下来。
所以那血压根不是她婶子的，而是林子强的血，她婶子把他当西瓜砍了，切成瓣的西瓜，才会满地的血。
“快下车，回家！回家！快回家！”林子君不停催促。
宏贵叔去派出所自首了，宏贵婶子一直等不到自己丈夫回来，再受刺激，会不会……现在家里只有她妈和她闺女，想到这里，林子君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一手拽一个侄子飞快地往家赶。
电梯到十八楼，林子君夺门而出，看到抱着小时年正在关防盗门的钱春花，林子君跑上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祖孙俩人，心跳还在砰砰砰——
没事儿，太好了。
钱春花闻到熟悉的香水味，拍了拍林子君环在她腰间的手，“你都知道了？”
林子君疑惑地松开手。
“老徐刚来家里把你婶子带走了，大致情况，我听他说了。”钱春花边叹气边转过身，看着自己闺女，要不是被逼疯了，哪个当妈的会对自己孩子下手。
“宏贵叔不可能供出婶子。”林宏贵满心满眼的媳妇，为了媳妇连命都可以不要。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就听老徐提了一嘴，是沈队审了你叔三遍。”
上次刘望龙的那个案子也是沈一闻一过手，王琴就把刘世生供出来，这次又是他，不愧是刑侦大神，才能快很准抓住破绽找出真相。
不同的是，王琴他们是恶有恶报，伏法可谓大快人心，林宏贵夫妇是造化弄人，直叫人唏嘘感叹。
事已成定局，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日子还得过着走，钱春花将小时年抱给林子君，“这会儿做饭来不及了，我去买点卤菜回来，你们要吃什么？”
已经吃饱了的林子君，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拉着她妈进屋，“母亲大人今天休息，我来露两手。”
林时峰林时杰一听这话，顿时警铃大作，一人推林子君，一人推钱春花，“小姑（奶奶），你们看电视，我和哥哥（弟弟）给你们烙葱花饼吃怎么样？”
他们奶的厨艺水平赶超饭店，而他们姑……不说也罢。
吃过一次他们姑炒的辣子鸡，第二天兄弟俩都进医院打吊瓶了。
厨房很快飘来葱花饼的香味，林子君吸了吸鼻子，本来已经饱了的肚子又有点饿了，她咽了咽口水，和她妈说起前两天在单元楼下碰到满面春风的邓老师。
“噢，这事我知道，听说是于主任从楼梯间摔下来，腿骨折了，她请了假在医院照顾他。”
“你说邓老师高兴是为了什么？因为于主任摔断腿，她去医院照顾的话，还不是伺候人的活儿吗？和搬回家属院给于主任洗衣做饭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呢，在医院照顾，是于主任有求于她，回家伺候，是于主任高高在上，老邓跟免费保姆差不多，不过换做我，哪个都不会高兴。”
“换做你，早就离婚了。”林子君的硬脾气就是随了钱春花，邓老师明显不是她们这种人，几十年如一日的打压，已经磨平了她的棱角，习惯了逆来顺受，林子君随口感叹，“要是有个人给邓老师打个样，说不定她就有离婚的勇气了。”
“胡诌诌，谁拿离婚开玩笑。”钱春花嘴上这么说，实际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吃中午饭的时候，林子君在和她爸聊林子强的案子，宏贵婶子因为精神失常杀人，不会被判死刑，很大可能转送关押在精神病院，宏贵叔帮忙弃尸，销毁证据以及转移凶器，罪行相对较轻，加上西桃村联名求情，应该判不了两年，等他出来后，沈一闻答应把他安排进精神病院工作，两口子以后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到时候林子君再帮他们把安置房卖了，那笔钱足够他们安度余生。
终于结案，林宏满今天休假，上午已经补完觉，下午打算带外孙去公园玩，问钱春花要不要去？
钱春花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阴沉着脸回答：“离婚就离婚！”
林
宏满：“？？？！！！”
林子君：“……”
哦豁，闯祸了！
又到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林子君开车先去香城小区收房租，然后扛着麻袋到银行存完钱，中午和张兰她们在商场吃了个饭，和张兰一家子分开后，林子君送钱春花带小时年回家睡午觉，自己又开车出了门去美容院。
有些日子没来美容院了，林子萍另外请了一名保洁人员，是个五十岁出头的阿姨，做事麻利，很有眼力见，看到林子君停好车，立马跑上来喊她君老板，还说要帮她擦车。
林子君纳闷地摸自己的脸，她和阿姨第一次见面，对方怎么知道她是谁？额头上刻字了？
直到走进店里，看见收银前台后面的墙上挂了一副她的画，超大的！林子君握拳比了比，眼珠子有她拳头大，就问大不大？
眼珠子不光大，还画得特别美，像盎然春光揉碎了，她自己快把自己迷倒了。
“怎么样？漂亮吧？”林子萍走到林子君身侧，用胳膊碰她一下，“你不给我照片，自有高人指点。”
林子君知道林子萍骂人和拍人马屁一绝，没想到还会画画，“你画的我？哪位高人指点？太厉害了吧！”
“我要这么厉害，做梦都能笑醒，”林子萍往休息区扬了扬下巴，“喏，程星画的你。”
林子君回头，一楼休息区围满了人，程星坐在中间，面前置了一架画架，手里拿着素描笔，正在给阮月画像。
大小姐富太太们有说有笑地围观，甚者在“调戏”程星，说他在画纸都能画这么好，在杨姐身上肯定更厉害。
程星脸皮薄，羞得耳根子都红了，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他越是这样，大小姐和富太太们越喜欢逗他。
林子君看他像误入盘丝洞的唐僧，转念一想，毕竟是香君会所出来的人，说不定只是他的手段。
“杨姐不管吗？”林子君在人群里没看到杨姐。
“杨姐在楼上洗脸按摩，”林子萍压着声音和林子君咬耳朵，“你说杨姐稀罕他吧，店里的姐妹对程星动手动脚，尤其是那个阮月老能缠人了，杨姐大多时候都装没看见，不稀罕吧，三天两头带他过来玩，还给他买芙蓉雅苑的房子，多贵啊。”
“哦，对了，你的这幅画也是杨姐让程星画的，说是为了感谢你救了小九，程星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画出来，拿过来那天，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也没见杨姐心疼，”林子萍同情程星，“指不定在杨姐心里，他连小九都比不上。”
林子君看她一眼，笑道：“醒醒吧，萍姐，你以为程星又把杨姐看得多重要吗？不过是工作，哪个工作不辛苦呢，你换个角度想，程星把杨姐哄好了，吃香的喝辣的，住高档小区，不比多少打工人赚得多。”
在杨姐眼里，小九是儿子，程星只是衣服。
她和程星之间不过是各寻所需，哪来真情，都是金钱交易。
“人生在世谁不累呢。”林子萍摇摇头，清醒过来，“有这闲工夫悲春伤秋，还不如好好做我的生意，等我有钱了，也学杨姐去会所玩。”
“不怕黄哥知道了跟你闹。”原来不只是男人有钱了就变坏，有心思的女人也一样，林子君顿时觉得自己太有节操了，都成暴发户也没动那方面的歪心思。
“长长见识总可以吧，到时候一块去啊。”林子萍热情邀约。
林子君嘿嘿嘿一笑，“好啊。”
不过她了解林子萍为人，也就过嘴瘾，实际上可珍惜和丈夫的感情了，毕竟同甘共苦一路相伴扶持走过来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宠物医院帮小九安排了相亲，小九一个没相中，杨姐托人从京城又买了一只京巴犬回来给小九做媳妇，可漂亮了，今天都带过来，你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底层人民为生存在泥沼里挣扎，上流为自家宠物婚配忙得不可开交，这就是现实。
“下回再看吧。”林子君这两天因为她叔家里的事情，对自己那个便宜干儿子兴致缺缺。
林子萍看出她情绪不佳，“你好久没来这边了，街对面的花店都关门，你不去看看？”
秦倩把花店关了？难道是被孙江澈骂醒了？林子君对这个更兴趣，和钱多多招呼了一声，就从美容院出去了，没走多远，听到阮月很不满地呵斥程星：“星星看我，你看谁呢？”
林子君感谢老天爷让她一夜暴富，不用为生存生活奔波拼命。
当牛马太难了。
过马路，原来的花店改成了女子武术馆，店面也拓宽了，左右两个铺面都租了下来，林子君探头往里瞅了眼，装修布置特别气派。
一看老板就有钱。
不过她又不认识，也没学武术的打算，转身正要离开，秦倩喊住她：“君老板，来都来了，进来坐会儿啊。”
林子君回头，看到秦倩一身宽松的武术装，腰间系了一条腰带，勒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和之前见面的淑女打扮简直判若两人。
最让林子君不敢认的是她把头发剪了，并且剪得很短，搭上清秀的长相，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很青春很阳光，像个在校男大学生。
见人发怔，秦倩跑出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嘻嘻道：“不认识了？我是秦倩啊。”
林子君看到她左耳戴了一颗碎钻耳钉，在阳光下，和一笑露出的两排大白牙，都是明晃晃的。
“孙江澈那个臭小子骂得没错，我天天学周佳怡活着太累了，索性做回自己了，”秦倩自来熟地搭上林子君的肩膀，意气风发地扬起下巴，“走，君老板，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武术馆啊。”
说是女子武术馆，实际上招收的全是十四岁以下的小女孩，甚至有三岁多点的小女娃娃，跟着武术老师哼哼哈哈，因为四肢还没完全驯服，经常同手同脚，左右打架，然后啪叽摔垫子上，哭唧唧，还要老师抱抱吹吹。
太萌了，林子君问秦倩：“你们收几个月大的小奶娃吗？”
秦倩知道林子君有个七个多月大的闺女，也知道她在开玩笑，“只要你敢送，我就敢收，大不了我亲自一带一，教她爬教她走路。”
“你也会武术？”林子君看她瘦瘦弱弱，不太像习武之人。
“人不可貌相，我店里就有一位老师，长得甜甜美美实际擒拿格斗样样通。”
林子君立马想到了田甜，不过田甜在派出所实习，虽然还没入编，但也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应该没时间来武术馆当老师吧。
这么想着，就听到田甜喊她：“姐，你怎么来这儿了？”
林子君看了看秦倩，又看了看田甜，“不是，秦老师说的那个老师真是你啊？”
“倩姐，我可没答应你来武术馆当老师，”田甜眼睛发亮发光，正义凛然，“我以后肯定是要当片儿警的，维护一方安宁，多光荣多伟大。”
“来我这里当武术老师就不光荣不伟大了？”秦倩哼道。
田甜夸张地东张西望，“倩姐，谁敢这么说，你告诉我，我给他来个过肩摔，摔得他满地找牙，给你磕头赔不是。”
秦倩被她逗笑，“就你会哄人。”
林子君夹在中间，一脸懵，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相熟的？
难道是秦倩去派出所偷看沈一闻，让田甜活捉，一问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田甜，快去把衣服换了，吴院长马上就带孩子们过来了，今天第一次上课，孩子们肯定紧张，就别教课了，先和她们做做游戏，把关系熟络起来。”秦倩交代道。
“还是倩姐想得周到，姐，你和倩姐慢慢聊，我去换衣服了。”田甜活力十足地往更衣室蹦跶去。
田甜前脚一走，秦倩口中的“吴院长”后脚就在大门口招呼道：“秦老师，我带孩子们来上课了。”
“秦老板忙去吧，我自己逛逛。”林子君道。
“那行，就当自己家。”秦倩跑去门口迎接吴院长和她的孩子们。
林子君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秦倩在吴院长的协同下，把孩子们带到一块无人上课的场地内，这时，换好装的田甜也入场了，做完自我介绍，和孩子们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秦倩当老鹰，田甜当鸡妈妈，孩子们一开始还很拘束，玩着玩着就放开了，欢笑声回荡在武术馆内，很有感染力，林子君也跟着笑起来，吴院长更是看得眼眶绯红。
林子君早就看到了孩子们“希望福利院”的胸牌，难怪田甜要跟说武术馆老师不光荣不伟大的人急。
老鹰捉小鸡游戏结束，田甜带着孩子们玩丢手绢，秦倩从前线退下来找林子君，不等林子君问，她主动跟她说：“慈善课程，没收一分钱，君老师现在
看我有没有发着光发着亮？”
林子君点头，“很伟大很光荣。”
“女孩子还是要多学点保护自己的本事。”秦倩仍是笑，但带着一丝苦涩，想来是和她出生就被抱错的那几年有关。
林子君不好多问，换个话题：“秦老板给个机会呗？”
“嗯？”秦倩坐到林子君旁边。
“我前段时间结交了一位服装厂的老板，他家的衣服质量很不错，以后武术馆的训练服，我来提供怎么样？不收钱，我也想身上发光发亮。”林子君挑眉，看似不正经。
“没问题，谁叫我们人美心善呢。”秦倩冲她眨眼睛，“等你闺女再大些送过来，说真的，我一对一教课，咏春拳、太极拳、螳螂拳……十八般武艺，我都会，她想学什么我教她什么。”
课间休息，田甜过来喝水，老板亲力亲为给她倒了一杯温白开，“碎，尸案忙活好一阵，终于结案，你们也能好好喘口气了。”
田甜心思单纯，一套一个准，她喝了大半杯水后，舒服地抻了抻懒腰道，“我们是可以喘口气了，就是沈队还有得忙。”
“什么案子？沈队一个人忙？”秦倩打听。
田甜放下手里的水杯，朝林子君和秦倩招招手，三人脑袋凑到一块，“沈队当卧底去了。”
“什么卧底？队长亲自上阵？”林子君好奇问。
“别人想去也去不了，那个地方对长相要求特别高，本来是派和我一起实习的小丁去，结果领班那关就没过，说他长得太磕碜了，小丁回来后抑郁了两宿……”
“别说小丁了，”秦倩着急地扒拉田甜，“沈一闻到底去哪儿卧底了？”
田甜缓缓地吐出四个字：“香君会所。”
林子君：“！！！”
秦倩激动，“香君会所？不是吧，好歹沈一闻也是队长，怎么让他去当嘎嘎？”
以秦倩的家世背景，就算不光顾香君，也肯定多少听说过。
林子君以为她会觉得那种地方对一身正气的沈一闻来说简直就是龙潭虎穴。
谁想，她两眼发光地邀请林子君和田甜，“今晚怎么样？”
“什么今晚？”田甜天真无邪，“倩姐，你要去会所门口堵沈队啊？”
“堵啥堵？你沈队都去卧底了，我高低要去尝尝咸淡。”秦倩发出猥琐地嘿嘿笑。
田甜惊恐地捂住嘴巴，“倩姐，你要点，点沈队？”
“他做卧底，还能拒绝不成？”秦倩终于等到这天，一手挽住一人地求求，“好子君好田甜，走嘛走嘛，陪我去嘛。”
嘴上说得厉害，又不敢一个人去，毕竟苦恋了沈一闻这么多年，单独面对他心里肯定发怵。
林子君不想尝沈一闻的咸淡，但她想看热闹啊。
正得发邪的沈一闻去会所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会不会油盐不进得罪客人？还是应时而变混得如鱼得水？
不管哪种情况，突然被熟人点去包间，精彩程度林子君简直不敢想象。

第40章 第40章吃这么好
“冰箱里的母乳不够了，等会儿我要回去喂、、奶。”林子君刚要和秦倩打商量改成明天？
“你先回家喂，奶，再跟婶子请好假，天黑了，我接你去。”秦倩兴奋地搓手，已经等不及了，“对了，去会所玩的话，是不是还得好好打扮一下？这个你们就别操心了，我来安排，你们只管出人就行了。”
田甜本来还有点犹豫，但一看她姐都答应了，她也就舍命陪君子了，大不了挨沈队一顿批评，再加一千字的检讨书。
行走江湖，义字当先。
一拍即合，兵分三路，林子君先赶回家喂。奶，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地一直看窗户外面，天马上就要黑了，她要怎么跟她妈请假呢？
钱春花看出她的古怪，“怎么晚上要出去？”
林子君双手合十地求道，“母亲大人，求求，我保证最多俩小时就回来。”
钱春花试探地问她：“和人约好了？”
林子君给小老太夹菜，“嗯嗯，约好了。”
“异性？”钱春花本来想直接问是不是顾云舟，又怕挑明了，闺女打退堂鼓，放人鸽子。
林子君想了想，虽然不是和异性约会，但是为了去看异性，大差不差吧，也就没否认。
终于开窍了，钱春花喜出望外，爽快答应：“去吧去吧，小年轻是该多相处相处的，别两个小时了，想玩多久玩多久，记得回来就行。”
想玩多久玩多久？林子君丹凤眼微睁，没想到她妈这么开放。
吃完饭，林子君给闺女洗完澡，又陪玩了一会儿，才出的门，一出单元楼，停车场有人按喇叭，林子君循声望去，一辆超豪华的房车随即映入眼帘。
车门打开，秦倩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招手：“子君，快上车。”
路灯朦胧，女人化了烟熏妆，穿着宽松的皮衣，脖子上戴了一条丝绒项圈，里面是低胸吊带，超短裙配长靴，露出一节雪白的大腿。
像一只优雅神秘的黑天鹅。
这哪是逛会所啊，明明是要上台演出。
上了房车，正在化妆的田甜激动地喊林子君，“姐，快来快来，太有意思了。”
林子君：“？”
下午的时候，小姑娘还在纠结扭捏，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看倩姐多夸张，跟变了个人似的，沈队肯定认不出来我们，”田甜拉拉化妆师的衣服，双手合在一起放在下巴处，“老师，一定要把我往死里画，画到我亲妈都不认识。”
“没问题，我在剧组化特效妆的。”秦倩花大价钱请来的化妆师，不仅专业，速度还快，芙蓉雅苑到香君会所一个小时车程，就化好了田甜和林子君两个人的妆容，换上衣服，对镜照了照，不要太满意。
到了香君会所，车门打开，秦倩身姿轻盈地率先下车后，没走开，转身伸手，一左一右迎接田甜和林子君下车。
田甜白衣白裙白鞋，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
林子君一身红裙配高跟鞋，摇曳生姿，宛如带刺玫瑰。
不同风格，各有千秋。
“走吧，姐妹们。”秦倩勾唇一笑，竟有几分邪魅之色。
林子君和田甜一人挽住她一只手臂，三人步伐一致，意气风发地往香君会所进发，上台阶，进大门后，两排服装统一模样姣好的年轻小哥哥们异口同声地向她们问好。
田甜隔着秦倩喊林子君：“姐，快看啊，大高个，大长腿，还有肌肉！！！”
秦倩把她脑袋摁回去，“冷静！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田甜又探头看林子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香君会所没林子君想象中的灯红酒绿，也就比普通的酒吧歌厅更大一些，装修更奢华一些，因为目标客户群不同，工作人员清一色的年轻小伙子。
看到客人，无论年纪，统一称呼姐姐。
一个喊姐姐，两个也喊姐姐……林子君三人在一声声姐姐中笑得合不拢嘴，不由感叹锦市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地方。
相见恨晚啊！
“三位小姐姐是想跳舞还是唱歌？”领班亲自接待她们。
秦倩第一次来，不知道哪边可以点人，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林子君从手包里随意潇洒地抽出一张卡。
领班会意地带着她们绕去了后面的包间，没坐会儿，领班敲门进来，身后跟了六个低眉顺目的男孩子。
林子君挠挠鼻子，恍惚间看到了六个程星，以为杨姐是万里挑一选中的程星，没想到会所是批量生产。
秦倩没看到沈一闻，上去绕着男孩子们转了圈，故意挑刺，“年纪都太小了，也太瘦了，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很正经很男人的少爷  ？最好是刚进这个行业没什么经验的那种。”
沈一闻：“……”
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领班想了想，欢喜地一拍手，“还真有一个。”
“那就他了。”秦倩笑，嘿嘿。
“不过已经有人点了2587。”领班为难。
“哪个包间？她们想干嘛？”秦倩紧张。
领班安抚：“我们这里可是正经行业，她们能干嘛？当然是唱歌喝酒了，您一定要点2587，我过去试试看能不能把人换过来。”
秦倩摆手催促，“快去快去，事办好了，少不了你好处。”
“那这几位？”
“来都来了，都不白来，也留下吧。”秦倩豪气万丈，林子君看她比自己更像暴发户。
领班一走，秦倩不光张罗男孩们喝起来，她自己也抄起瓶子对口吹，林子君想起秦倩在顾云舟家里发酒疯的场景，伸手去拉她。
根本拉不住，像一匹脱了缰绳的野马，已经跳到了酒桌上，高喊一声：“兄弟们，把绝活儿都亮出来！”
与之对比，林子君和田甜两人规矩得像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后背挺直两手放膝盖地坐在沙发上。
突然，田甜咧着个嘴跟林子君评价男孩子们，“嘿嘿嘿……长得确实好看，就是肤色黑了点。”
林子君转过头看她，“要不先把墨镜摘下来？”
领班好不容易把2587从别的包间换出来，2587以为下班了，整理身上的花衬衣，将领口解开的纽扣一一扣上，领班瞅到，拍开他的手，“着急什么？还有客人点你，在1号包间。”
领班翘着兰花指又把2587的衬衣纽扣解开，从领口一路往下，胸、肌一览无遗，甚至腹、肌……
还解呢？开到肚脐眼了！2587捉住领班的手腕，勾着唇角笑得邪气：“刚哥，脱光吗？我自己来就行，不劳您亲自动手，多累。”
沈一闻长得正如林子君说的极其周正，一双冷厉的眼眸，让人肃然起敬，想对他行军礼，打死你也想不出他还能笑得这么邪气，带着痞，太具视觉冲击力了。
就一个词：刺激。
仿佛是你亲自把高高在上的神坻拉入地狱，太有成就感了。
晃得阅人无数的领班都失了神，难怪老板破格录用，一进来就大受姐姐们欢迎，甚至不少姐姐慕名而来。
连他都稀罕了。
“千万别脱光了，就要这样，若隐若现，最好玩了。”领班帮沈一闻系上两颗纽扣，只露出锁骨和一点点胸肌轮廓，犹抱琵琶半遮面，诱发无尽想象。
“走吧，别让1号包间的客人等久了。”
沈一闻看人着急，不由多问两句：“1号房间的客人很重要吗？”
领班不惜得罪前一个包间的客人把他换出来。
“你说重不重要？那可是1号包间，老板特留包间，虽然不是老板娘亲临，但老板娘的朋友，是咱得罪得起的吗？”领班回头看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小子运气不错，来这两天接待的都是漂亮的小姐姐，尤其是接下来这三位小姐姐，一个赛一个娇艳，也不知道是哪家有钱人的大小姐，第一次来会所，拘谨得很，等会儿你就陪她们喝点小酒唱点小歌，吃不了一点亏。”
穿过长廊，很快到了1号包间，领班敲门，没人应，便推开门。
哄闹的声音差点没把两人的耳膜给震碎。
领班“嘭”地拉上门，往后急退两步，一定是走错包间了，然后门框上方赫然挂着房间号，提醒着他并没有走错。
领班还是不敢信，明明离开的时候，三位大小姐都还很拘谨，甚至想退掉他领进去的男孩子们，怎么眨眼功夫玩这么开了？
一定是他的打开方式不对，领班正要重新敲门，沈一闻嫌他墨迹地直接一把推开。
他刚刚好像看到了秦倩！她怎么来这里了？这是她能来的地方吗？
领班还没反应过来，沈一闻已经自顾地走进了包间。
果然没看错，就是秦倩，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醉眼朦胧地坐在一个男孩子的后腰上，一手扯着对方的领带，一手拿着一瓶啤酒，高声吆喝：“驾、驾、驾……”
男孩子在做俯卧撑，秦倩嫌他跑得太慢，扭头就喊：“子君，我要换匹马！”
子君？沈一闻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林子君一袭红艳吊带长裙，头发烫过，随意地披散下来。
冷艳高贵的装扮，却一只脚踩在酒桌上，身子往前倾，气势豪迈地在和人划拳，赢了，灌酒，“喝喝喝，养鱼啊，喝完！”
“子君，快点，我要换马！”秦倩又喊。
“好了，乖，不着急，还剩最后一件了，这回给你换一匹汗血宝马啊。”林子君哄完秦倩，把碍事的头发扎起来，马尾辫有力往后一甩，拿出“头发一扎有我没他”殊死一搏的气势。
“一点点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财、五魁首、六六顺……”林子君大声喊，嘴巴也张得老大。
沈一闻快看到她的扁桃体了，得益于不划拳不骑马只唱歌的某人，一人抱两个话筒跟猴子似的，从地上跳到沙发上最后站在了靠背上，扯着个嗓子鬼哭狼嚎，“走走走走走啊走走到九月九，他乡没有烈酒没有问候，家中才有自由才有九月九，亲人和朋友举起杯倒满酒……”
没有一个字在调上，魔音绕梁。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个各有本事，三台戏一个包间，场面一度混乱到要炸了。
领班拍拍沈一闻，多保重，一溜烟跑没了影儿。
沈一闻面不改色，走上去，从酒瓶堆里找出遥控器，先把音箱关了。
没有背景音乐，田甜也不唱了，林子君也不划拳，秦倩也不骑马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
所有人看向“罪魁祸首”沈一闻。
林子君最先出声，她伸手指着沈一闻大喊道：“姐妹们，快看，花孔雀！”
“不是花孔雀，乱说！”秦倩摇摇晃晃地下马，蛇形走位地逼近沈一闻，然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是我的汗血宝马！”
沈一闻低头看着她，试图唤醒她：“秦倩，你看清楚我是谁？”
酒上头，秦倩的视线模糊摇晃，看不清楚对方，但听到声音，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淌了下来。
她委屈巴巴地用头抵在他胸前，控诉道：“沈一闻，你个小偷！”
田甜听到队长的名字，顿时酒醒一半，惊恐地咽口水，不是吧？花孔雀是沈队？
“你偷了我的心，为什么不还给我？”秦倩指着自己的心口，一下一下地戳着，说她的心好痛。
沈一闻耐着性子地告诉她：“你别使劲，就不痛了。”
秦倩崩溃大哭：“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看我一眼，沈一闻！”
她抬起头让沈一闻给她一个答案。
烟熏花了，秦倩顶着熊猫眼，泪眼汪汪，憨态可掬。
沈一闻抬手摸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秦倩，你喝醉了。”
秦倩反驳：“我没醉我没醉，你就是我的汗血宝马！”
说着，一头扎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沈一闻顿时头大不已，让男孩子们先出去，田甜鬼精灵地跟在后面想蒙混过关，沈一闻冷声喊住她：“田甜，给秦倩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来会所接人。”
田甜装傻地东张西望，“谁是田甜？”
沈一闻眼眸一眯，田甜立马怂了，站定立正敬礼：“是，队长，我这就去。”
小跑出包间，很快回来，怯怯地扒着门框：“队长，我不知道秦家的电话。”
“找你姐。”林子君有孩子，出来玩，肯定会带电话，以防家里人有急事找不到她。
“还是队长英明。”田甜拍完马屁，在她姐的手提包
里翻出二哥大，毕恭毕敬地双手捧给沈一闻。
沈一闻被秦倩缠得腾不出手，让田甜给孙老师打，电话通了，那头笑嘻嘻地喊：“姐，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啊？”
秦倩的手开始不老实，往沈一闻的领口滑进去，沈一闻急捉住她的手，“秦倩，别闹～”
孙江澈不嘻嘻了，对着电话吼：“秦倩，你给我冷静，别想生米煮成熟饭，沈一闻就从了你，这是耍流氓知不知道？他可是警察啊！”
沈一闻一个头两个大，“来接人，香君会所。”
孙江澈傻眼了，“啥玩意儿？……嘟嘟嘟……”
顾云舟在书房备课，听到孙江澈在客厅一惊一乍，出来看怎么回事。
孙江澈拿着大哥大从沙发上跳下来，“哥，不好了，秦倩她耍流氓，沈一闻打电话告我这来了。”
急得转了一圈，突然意识到一件更严重的事情，“等一下，他们拿姐的电话给我打的？沈一闻还让我去香君会所接人，所以姐也去香君会所了？……哥，你先别跑了，等我穿条裤子！”
一路上孙江澈都不敢跟他哥搭话，他从没见过他哥这么紧张过谁，看来真的陷进去了。
火急火燎赶到香君会所，田甜在门口等到顾云舟和孙江澈，带路去包间领人，一进去，真叫人大开眼界。
地上沙发上都是男人的衣服，酒瓶子横七竖八喝了一桌，也不知道秦倩哪儿来的牛劲，沈一闻根本不是对手，被她死死地摁在沙发上。
好在没耍流氓，只是用头在他胸前一个劲儿地拱，边拱边哭。
他家的猪在拱别人家的白菜了，孙江澈觉得太丢脸了，上去拉秦倩，完全拉不动，狗皮膏药沾人身上了。
田甜也去帮忙。
顾云舟不关心旁人，眼里只有躺在沙发呼呼大睡的林子君，朦胧昏暗的照明灯下，她优胜一朵盛得最艳的红玫瑰。
他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弯腰伸手碰了下她的肩膀，“子君？”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林子君身上烫得可怕，一团炙热从指尖迅速传至四肢百骸，顾云舟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两下。
“谁醉了？我没醉！继续来！”林子君翻身跪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地举起两只手就开始划拳：“一点点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财……”
然后一头往地下栽，吓得顾云舟心跳都停了半拍，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肘，往回一带，让林子君靠在他身上，低头飞速地扫了眼她的吊带长裙，顾云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好烫，哪怕隔着衣服。
孙江澈好不容易把秦倩从沈一闻身上扒拉下来，背到背上，招呼顾云舟，“哥，走啦，快，我要被压死了。”
顾云舟拦腰将林子君抱起来，迈着大长腿走他前面，孙江澈看他脚步轻快，丝毫不质疑自己的体力，只怪秦倩以前练武术太多，一身肌肉，死沉。
顾云舟把车钥匙给孙江澈，让他先送沈一闻和田甜回家，沈一闻看向瘫在后座的秦倩，嘴里还念念有词喊驾驾驾，想起他和她就是在马场认识的，“我打车送小田回去。”
顾云舟不勉强，“晚上你和秦倩睡我那边，这事别告诉外公，不然他又要着急了。”
“知道了。”孙江澈问顾云舟：“你们不和我们一块回去吗？”
“子君这样回去，伯母那里不好交代，我先带她去美容院醒酒。”分工完，顾云舟开着林子君的捷达往美容院驶去，到的时候，九点多，店里就剩林子萍在整理今天的营业明细。
“萍姐，打扰了。”顾云舟抱着林子君走进美容院。
林子萍闻到一股酒味，立马起身迎上去，“子君平时很少喝酒，你让她喝这么多，明儿个醒来该头疼了。”
顾云舟没做解释，将林子君放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林子萍倒了两杯温水过来，一杯给顾云舟，一杯放到茶几上，扶起林子君喂水。
林子君抿了一小口，嘴里嘀嘀咕咕，“香君的孩儿们，来呀，和姐姐划拳，输一拳脱一件衣服……嘿嘿嘿……”
“什么香君？你是子君……不对啊，林子君，你背着我去会所了，说好有福同享的好姐妹呢！”林子萍受伤了，却也没不管林子君，继续喂她喝水，“你个吃独食的死丫头，先饶你这回，下次记得叫上我，听到没有！”
嗯？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林子萍抬头对上顾云舟那双犀利如刃的眸子，解释道，“开玩笑呢，顾老师，放心，我肯定帮你盯紧她，前提是你得先把人追到手啊。”
“叮铃铃——”
前台的座机响了，林子萍看了眼墙上的时间，马上就十点了，丈夫在家没等到她，着急了。
“顾老师，你先扶着点，我接个电话。”林子萍将林子君交给顾云舟，起身往前台走去。
顾云舟手里的水杯没来得及放，林子君迷糊抬手一挥，正好碰到，水洒出来，浇湿了顾云舟胸前一大片。
湿漉漉地贴在肉上，勾画出线条分明的肌理纹路……白衬衫最好的穿衣效果呈现出来了。
林子萍挂完电话，回头匆匆瞥到一眼，赶紧转向别处，“顾老师，卫生间在你左手边，里面有吹风机，进去整理一下吧。”
“好的，萍姐。”顾云舟小心地将林子君放回沙发躺好，靠背上搭了一张薄毯，他给盖她身上，这才起身去了卫生间。
听到关门声，林子萍小跑回休息区，替林子君高兴地拍拍她，“死丫头，真是好福气啊。”
没想到顾云舟看着精瘦，衣服下身材这么好。
“你说你身边都有顾老师了，还跑去会所花那冤枉钱干嘛？和顾老师划拳玩脱、衣服难道不更有意思吗？”林子萍苦口婆心，觉得林子君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自己跑出去玩，还让顾老师去接她伺候她，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呕——”林子君胃里难受，捂住嘴巴，坐起来。
林子萍反应贼快，一脚踢开垃圾桶，让她快去卫生间吐，别把休息区弄脏了。
林子君脑子乱糟糟，依稀听到林子萍的声音，和她说卫生间和休息区，凭着仅存一点记忆，她跳下沙发冲进卫生间。

第41章 第41章跑路了
脱了衬衫，只穿一件背心，正在吹衣服的顾云舟，听到有人推开门，立马拿衣服挡在胸前。
“？？？”还没看清来人。
林子君已经冲过去，推开他，趴在洗手台上：“呕——”
空气里有酸酸的味道，顾云舟眉头都没眨一下，完全不在意，关掉吹风机，和衬衫一块放到洗漱柜上，站在林子君的身后，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很有耐心地哄道：“没事儿了，吐出来就舒服了。”
吐完，确实舒服了不少，林子君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上，顾云舟看她可以站稳，才绕到她身侧，没有杯子，只能用手捧水让林子君漱口。
林子君嘴里有味，不舒服，乖乖低头喝了一口，咕噜咕噜后吐出来，接着又喝了一口……
唇瓣不小心擦过顾云舟的手掌，酥麻感惹得他战栗，等林子君漱完口，将湿漉漉的两只手背到身后。
别过脸，不敢看林子君。
林子君浑身乏力，站了会儿就不行了，靠着洗手台滑坐到地上，目光所及是一双拖鞋，往上走，穿着西装裤的大长腿……
拖鞋配西装裤，香君的小年轻可真会打扮啊，林子君以为自己还在会所。
实则是顾云舟出门太着急，忘换鞋了。
没听到动静，顾云舟担心林子君，视线转回去，这才发现她坐到了地上，连忙蹲下柔声哄道：“子君，地上凉，快起来。”
他脱给她的外套，她跳下沙发的时候掉到了休息区，现在又只剩一条吊带红裙，裙摆铺在她四周，她半仰着头看他，原本扎起来的头发松了，几缕发丝从脸侧垂在胸前，包裹着她原本就小的鹅蛋脸，她肤色本就白，红色衬得更加晶莹剔透。
美得就像一幅画。
让人不忍心破坏，但顾云舟更担心她着凉，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拿起洗漱柜上已经吹干的衬衫给她披上。
林子君的视线追随着他，打量起来。
黑色背心贴身，勾勒出顾云舟倒三角身材，西装裤的皮带束着他强劲有力的公。狗腰，结实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牵出纤毫分明的肱二头肌。
小山一样可爱，林子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上去。
顾云舟就像触电一样，怔住了，完全不知道所应。
“小哥哥，知不知道周树人大作家？”林子君醉眼朦胧地问。
顾云舟：“？？？”
林子君指尖一路划过顾云舟的手臂、肩膀、锁骨，最后停在了胸口，长睫微抬地看着他，眸底秋水潋滟，“他
说，色吗？不清楚，只是花开得正艳，我不去欣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顾云舟心跳如雷，喉结再滚动，强行将视线从林子君的脸上移走，看到她光着脚，“怎么没穿鞋子？会着凉的……”
林子君纵身一跳，两只手环住顾云舟的脖子，双腿紧紧地盘踞在他腰间，像一只八爪鱼缠在他身上。
“这样就不会了。”林子君盯着他，扬眉一笑，“乖，叫声姐姐听听。”
第一次和林子君这么近距离接触，顾云舟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薄唇微启：“姐姐——”
……
送林子君回家后，顾云舟魂不守舍地回自己家，兴奋地一夜没睡着，以为这次亲密接触后，两人的关系会往前踏进一大步。
于是，第二天上课前，先去了十八楼，到了门口，没舍得敲门，想让林子君醉酒后可以得到更好的休息，便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今天的课比较满，上到了下午四点，回到芙蓉雅苑四点半，顾云舟直接去找林子君。
林宏满休假，一个人在家闲得无聊，打算去接林时峰林时杰放学，一出门看到顾云舟，“顾老师来找子君吗？”
“子君怎么样了？舒服些了吗？头有没有疼？”顾云舟关心地问道。
“别提多舒服了，生龙活虎，中午就带她妈和她闺女旅游去了。”林宏满也想去，奈何没长假，加上林时峰林时杰要上学，他得留在家看着。
“？”顾云舟：“怎么走这么急？”
林宏满点头，“是挺着急的，说走就走，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躲着对方。”
顾云舟：“……”
说好的关系前进一大步呢？人跑路了！
顾云舟再次魂不守舍地回自己家，又一夜没睡着，这次是落寞。
是不是昨晚他表现不好？
*
林子君这边天黑前抵达的三亚，打车到酒店，办理好入住，工作人员帮忙拖运行李箱进房间，林子君将睡着的小时年放到床上，大呼累死了，倒在了另一张床上。
“让你折腾。”钱春花把小时年抱到林子君躺的床上，“看着点，别压到小乖乖了。”
交代完，小老太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找出自己带来的床单和小被子，他们大人无所谓了，小奶娃抵抗力弱，出门在外还是讲究些好。
“母亲大人辛苦了，爱你，母亲大人。”林子君也想帮她妈铺床，然而有心无力，实在起不来，宿醉加长途跋涉，她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像一只大王八趴在床上，只能转动脑袋，看着睡得香甜的闺女。
小时年长得很好，脸上两大坨婴儿肥，睡觉的时候，嘟嘟地挤出来，跟糯米团子一模一样。
看得林子君手痒痒，贱嗖嗖地伸手去戳，被她妈半道截胡，一把给她拍开，“小乖乖第一次坐飞机，太紧张了，路上都没怎么睡，把她吵醒，看我怎么收拾你。”
飞机在升降过程中，因为气压变化引发耳痛耳鸣，大人都会感觉不适应，更别说几个月的小孩子，他们耳咽管较细不易打开，导致好多小婴儿坐飞机的时候会哭闹不止。
候机的时候，林子君就很担心，没想到闺女从头到尾特乖，安静地依偎在她的怀里。
仿佛只要妈妈在，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怕。
林子君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将小时年抱到已经换好床单的床上，四月份的三亚已经三十度，温度和锦市的夏天差不多，胜在不闷热，早晚海风吹得人非常惬意。
林子君还是担心闺女受凉，给盖上了小被子，小时年胖乎乎的腿一蹬，应该是热了，本来小孩子内火就重。
不过最少要盖住小肚子才行，安置好闺女，林子君和钱春花坐到房间自带的阳台上。
海边的晚霞迷人，波光粼粼，泛着水光，林子君单手撑着下巴，欣赏着眼前的美景，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湿透了的白衬衫，黑色的紧身背心，皮带勒紧的公。狗腰……
喝醉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醒后有人帮你回忆。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亲爱的母亲大人，虽然小老太并不清楚她和顾云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亏得她不知道，不然更热闹。
在母亲大人的不懈努力下，本来什么都不记得的林子君，回想起了自己在会所和男孩们划拳、在美容院“调戏”顾云舟！
林子萍也没放过她，打电话跟她说，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很满意顾云舟的服务，追着对方打赏小费。
顾云舟捉住她的手，似乎很生气，肯定生气啊，人家堂堂大学老师被她当做陪酒少爷。
“林子君，你看着我，我是谁？”
林子君往前一步，踩着他的拖鞋，踮起脚，仰起脸，一字一顿地喊他的名字：“顾、云、舟——”
然后挑起他的下巴：“喊姐姐。”
太羞耻了！
林子君晃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并驱走。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回去？”钱春花一开始只以为两人喝了点小酒，现在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
林子君装作很忙，低头整理自己的裙子，“我没躲啊，不是年前就想来海省旅游了嘛，趁有空就带您和年年过来玩一趟呗，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爱您和年年了。”
钱春花一副“我信你有鬼”的表情，语重心长地教育道：“林子君，你不是小孩子了，做任何事前，都该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起这个后果。”
“没想清楚就做了呢？”当时情况不允许她考虑那么多，醉酒后的一个本能行为，她也控制不住。
等一下，难道她早就想“调戏”顾云舟了？
想看冷冷清清的他坠入红尘的样子？
“现在想也不迟，能不能承担起后果？”钱春花愈发好奇闺女昨晚到底怎么着了顾云舟？
“大不了结婚呗。”钱春花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林子君当即拍案决定，“那行，结婚，又不是没结过。”
“不是，闺女，结婚不是儿戏，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得好。”虽然钱春花一直想撮合顾云舟和闺女，但两人最终是否能走到一块，还是希望闺女深思熟虑，而不是一时冲动。
“好，我再想想，”林子君爽快答应后，起身往房间走，“妈，晚上想吃点什么？听说三亚的椰子鸡很不错，还有海鲜火锅、清补凉、加积鸭……”
钱春花：“……谁让你想吃的了？！”
虽说是一时兴起到的三亚，但秉着来都来了的旅游宗旨，林子君还是带着她妈和她闺女在海岛上玩了整整一个星期。
前面五天报了个当地旅游团，把三亚的所有著名景点看了个遍，后面两天自由行各种买买买吃吃吃。
去的时候，一大一小行李箱，回来多了两个大行李箱，正值五一劳动节放假，林子瑞开车来机场接林子君她们，行李太多，后备箱放不下，只能后座硬塞了两个箱子，钱春花坐副驾，林子君抱着睡觉的小时年坐后排。
林子瑞透过倒车镜看他妹一眼，怕行李箱倒下来压到小时年，林子君用后背抵住行李箱，将闺女护在怀里。
看着不太舒服。
“要不要打一辆车？”林子瑞问。
“不用了，妹妹我瘦着呢。”太久没见家人，林子君想和他哥聊会儿天。
林子瑞没再说什么，和妹妹心情一样，虽然也就出去了一个周，但总觉得好久没见着了一样，可能是不在一个城市的原因。
林子瑞启动车子回芙蓉雅苑，再看一眼倒车镜，“出去玩怎么还瘦了？”
“还瘦了吗？”女孩
子谁不喜欢这句话，林子君也不例外，全方位地摸着自己脸，伸着脖子看倒车镜里面的自己，傻笑道：“别说，是瘦了点啊，嘿嘿嘿。”
欣赏完自己的美貌，林子君坐直身子，纳闷地念叨：“按理说不应该啊，大哥你是不知道，三亚的海鲜多好吃，而且特别便宜，还有椰子鸡，各种甜品，各种粉，我和妈每天不重复地吃了一个星期，对了，他们那里的水果才叫一个绝，光照足，老甜了，跟吃糖一样，我最喜欢吃榴莲了……”
说到自己榴莲，还发生了一件趣事，小时年添辅食有段时间，到了三亚，她妈看那边水果品质好味道又好，就给小肉团子第一次尝试喂了香蕉。
小时年第一次吃水果，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味的东西！
比第一次吃米粉激动一百倍，手速快出虚影，一把就把她姥姥手里的香蕉抓走了，怕她姥姥抢回去，护在怀里不说，还啪叽一下趴到地上。
香蕉压扁了，小时年天都塌了，金豆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直到她姥姥重新掰了一小节香蕉给她，才雨过天晴。
林子君看她这么喜欢吃水果，就舀了小勺榴莲喂给她，小时年一开始欢天喜地，等到那味儿往鼻子里钻，她转过头呕——
把上一顿母乳吐了出来，钱春花对林子君一阵数落，林子君一声不吭地受着，翻看自己这些天拍的照片。
出门这一周，她几乎相机不离手，随时抓拍闺女的有趣瞬间：第一次看到大海，第一次玩沙子，第一次坐轮渡……还有第一次被臭吐了。
林子君聊天跟讲故事似的，明明都是些稀松平常的小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格外有意思，听得林子瑞直乐，也让他对三亚大感兴趣，“有时间我们一块再去趟三亚吧？你嫂子还没见过海和沙滩，时北时南肯定也喜欢海边，还有爸，他不是一直想海钓吗？”
“天气冷了再去吧，那边过冬肯定舒服。”锦市的冬天太恼火了，它不光冷还湿，尤其是以前住在村里的时候，楼层低，晚上睡觉总觉得被子没干过。
“行，我先多存几天假，去那边过春节怎么样？”林子瑞目光有所期，“我也想尝尝那边的海鲜和水果，到底有没有你说的这么绝。”
“正好我带了不少水果干和海鲜干货回来，晚上多拿点回去。”
“不会两个大箱子都是水果和海鲜吧？”
“你妹什么脾性，你还不知道？怎么可能就买水果和海鲜，恨不得把三亚都搬空了。”钱春花掰着手指头跟大儿子介绍闺女都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珍珠翡翠不说了，她居然带了两串贝壳风铃，就是那种挂在窗户前面，风一吹，呼啦呼啦响个不停。”
林子君反驳，“多好玩，多有意思，往阳台上一挂，坐在摇摇椅上，跟躺在海边一样，在家也能度假。”
光是想想，林子君都觉得有那个味儿了，多休闲多自在。
“反正我不要，你两个都挂自己屋里。”人上了年纪觉浅，自从林子君买回贝壳风铃挂在酒店，钱春花就没睡好过。
林子瑞挺动心，想着妹妹喜欢的东西，他媳妇喜欢肯定也喜欢，刚想问林子君要，就听到她说：“那我送别人了。”
总共买回来两个，一个自己留在家里，另外一个送人？那人应该很重要吧，比如林子萍，毕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林子瑞也就打消了念头。
“特产就算了，老大，你知道你妹还想买什么吗？”钱春花自问自答，“她居然想买房子。”
“怎么去玩了一趟喜欢上三亚了？想搬过去生活吗？”林子瑞问。
“喜欢是喜欢，但有好也有坏，一年四季太阳那么晒，遭不住，而且台风天气也多，我那么瘦，一出门就被刮跑了，找谁说理去，”林子君耸肩道，“我还是老老实实在锦市待着吧。”
“不过那边的房子确实不错，特别是海边的小别墅，听带我们玩的那个导游一顿吹，要不是妈拉着我还真想买，有了房子，我们一家过去玩就不用住酒店了。”
钱春花还是那些话，“一年能去几天？买一栋别墅，太浪费了。”
“平时可以出租，过几年那边的旅游肯定更火，到时候根本不愁客源。”林子君说。
“出租也要人管理，香城小区那边有张兰看着，不用操心，三亚离锦市这么远，管也不好管。”
这也是林子君不敢下手的最主要原因，不过她心里起了这个念头，一时半会儿就很难打消，“年底过去再看看。”
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芙蓉雅苑，林子瑞下车搬行李箱，跟他妹说：“本来打算出去吃，你嫂子说你们一路倒腾回来肯定累，就买了食材在家吃火锅。”
“还是李红想得细致，以前没坐过飞机，总想着一定要坐一回，这次出门来回两趟，发现没什么好稀奇的，就累人了。”要不是闺女提前做了功课，她们二拖一办理值机就得跟无头苍蝇一样，满机场跑。
“嫂子万岁！”林子君欢呼道，三亚的美食好吃是好吃，就是作为川省胃最受不了的一点，那就是太清淡了，下次去玩，一定带辣椒面和火锅底料。
“出去玩一趟怎么还瘦了？”
林子君一进门，李红就问了和丈夫一样的问题。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嫂子和大哥简直天生一对，太有眼光了。”林子君笑呵呵地在玄关换鞋，他爸等不及地上来抱走刚睡醒的小时年，一周不见，小时年还记得自己的姥爷，冲着他咿咿呀呀，很激动，姥爷更激动，眼眶都红了，“小乖乖也瘦了，姥爷都想死你了。”
“一边去，别挡路了，”钱春花没好气地推他，“瘦啥瘦，就衣服少下来了，没看到都长肉了。”
林宏满捏捏小时年软乎乎的肉胳膊，“呵呵——没瘦。”
放下心后，回过味来，笑眯眯地靠近钱春花，“哎呀，第一时间没抱我们老钱同志，还跟我置气了啊，好好好，抱抱我们老同志——”
钱春花一脚过去，“滚一边去。”
林宏满死皮赖脸地搂住钱春花。
老两口推推搡搡进了客厅，几十年如一日，家里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李红小声问林子君打听：“我下午听爸说妈在和他闹脾气，怎么回事？”
“妈在闹离婚。”
李红震惊，从她嫁到林家，婆婆和公公感情一直很好，“好好地闹离婚做什么？”
林子君心虚，“这就说来话长了。”
李红好奇，“你慢慢说，我不嫌长。”
俩姑嫂边说边往里走，林子瑞终于把行李箱搬上楼，林子君让她哥把其中一个打开，里面都是水果干和开袋即食的鱼干，拿出来给孩子们分着吃，四个侄子一听到有好吃的，异口同声谢过小姑后，争先恐后地往上扑。
林子瑞险些被摁进行李箱，“饿死鬼投胎啊，都给我散开。”
“都先别吃了，马上开饭了。”林子文端着熬好的火锅底汤从厨房出来，放到电磁炉，咕噜咕噜沸腾不止，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火锅香味，馋得林子君口水直流，咽了咽说，“……事情就这样，嫂子，我先去洗个手，孩子们也跟我来，洗完手吃完火锅才能吃其他东西。”
没立马吃到特产，孩子们也不觉得扫兴，因为火锅他们也喜欢吃，排成队和小姑去卫生间洗手了。
同住在锦市，两家人几乎一周聚一次，轮流做东，大多时候在外面吃，这周轮到林子瑞他们，本来说好在外面吃火锅，李红临时起意在家吃，倒不是为了省钱，真是顾及小姑子她们
赶路累了。
虽说他们家赔偿款没小姑子多，但她和丈夫从没想过占谁的便宜，小姑子给他们一家买礼物给俩孩子买衣服，李红有来有往，每次过来看小时年，都是大包小包，毫不夸张地说，小时年现在两大箱的玩具，林子君和钱春花他们一样没买过，都是李红置办的。
就连没涨生活费的林子文，也会趁假期出去兼职攒钱，给小时年买衣服和绘本，甚至上个月搬回来一辆儿童三轮车。
小时年连爬都不会，路也不会走，三轮车就已经买好了。
所有人都疼着她呢。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块热热闹闹吃火锅，有说不完的话笑不完的事。
临近尾声，四个孩子下桌陪妹妹玩去了，钱春花突然想起一茬，瞟了一眼林子君，问丈夫：“楼上顾老师来过家里没？”
林子君涮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们出发那天来找过子君，也没说什么就走了，”林宏满回想了一下，补充道，“来的时候挺高兴，走的时候蔫蔫的，反正挺怪的。”
“哎，受伤了。”钱春花再看一眼林子君。
李红闻出八卦味儿，“子君拒绝顾老师了？”
“没有吧。”在林子君看来，她并没推开顾云舟，不过在三亚的时候，她妈说她这样跑路行为，就是在变相地拒绝顾云舟。
相当于男人“提了、裤、子不认账”。
林子君觉得好笑，她也没干啥啊，就摸了一下抱了一下……
“反正是你不对，吃完饭吃个澡，就上去找顾老师道个歉。”钱春花给林子君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子君双手抱胸，警惕的表情，“道歉干嘛要洗澡？”
“一身火锅味，你就不能洗洗，”钱春花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脑子一天天装的什么？净想些有的没的。”
顾云舟下楼跑步，一出单元楼，看到停车场林子君大哥的车子，拔腿就折返上楼回家了。
一定是林子君旅游回来了。
冲回家，顾云舟飞速地找出黑色背心换上，看得出来林子君喜欢他这样穿，再搭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裤腰带用力勒紧。
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一番，小卷毛已经洗顺了，并稍稍剪短了一些，显得更简单也更成熟稳重。
他算是想通了，没必要过分追求年轻，再说他二十六岁也不大，每个年龄段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魅力，他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换做以前，他大不可能这么在意自己形象。
女为悦己者容，男同志也可以，顾云舟很轻易地就说服了自己。
换好装后，坐在客厅静候林子君到来，虽然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找他，但万一来了呢？所以提前做好准备是很有必要的。
叮铃铃——
门铃响起来。
顾云舟从沙发上弹起来，大步流星，迫不及待地去开门，已经一个星期没见面，终于可以见到自己心心念的人儿，他心跳加速。
打开门，有风从过道吹过，带进来淡淡的香皂味和洗发水味，顾云舟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
“顾老师，晚上好，”林子君很自然地打招呼，手里提了一个礼品袋，“这是我从三亚带回来的特产。”
顾云舟接过去道了一声谢后，抿了抿嘴，征求她的意见：“要进来坐会儿吗？”
林子君扫过顾云舟身上的黑色背心，脑子里原本已经糊了的记忆画面逐帧变得清晰。
看来顾云舟已经不在意那天发生的事情了，毕竟谁会和一个醉酒人计较这么多呢？
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了，她更没必要过多执着，这么一想，林子君彻底放松下来，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好呀。”
进去了，林子君不客气地往进口沙发上一坐，顾云舟往厨房走，“子君，果汁可以吗？”
“嗯。”林子君想起上次来顾云舟家，喝的就是他从超市买的果汁饮料，味道还不错。
“鲜打橙汁可以吗？”顾云舟又问。
林子君没多想，以为顾云舟买了榨汁机，“可以。”
却看到顾云舟一趟趟从厨房搬东西到她对面的茶几上：玻璃杯、捣棒、切水果的砧板和刀具，以及各种食材包括香橙、蜂蜜、鲜牛奶。
顾云舟旁若无人地坐到林子君对面，先将香橙切成片，放进玻璃杯里，拿起捣棒，用力地捣出橙汁。
结实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线条分明的肌肉上下起伏，林子君多看了两眼。
还想再看，又觉得太不尊重顾云舟了，毕竟人家打得那叫一个认真，心无旁骛，她却想起那天晚上她用手指戳他的肱二头肌来着……
林子君捏了捏手指，指尖突然变得好烫。
太奇怪了，她已经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了，和刘世生刚结婚那会儿，感情谈不上多好但也还算过得去。
却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
林子君又偷瞄一眼顾云舟，难道因为刘世生身材没这么好？
鲜打橙汁制作完成，顾云舟端给林子君尝，林子君接过去一口大半杯，实在太口干舌燥了。
“这么好喝吗？”顾云舟看着她问。
“很好喝”，林子君下意识地递过去，“你也尝尝。”
不对，还剩了好些橙汁，她干嘛拿自己喝过的杯子给他。
林子君正要往回收，顾云舟一把夺过去喝了一口，不偏不倚，是她喝过的位置。
“很甜。”顾云舟评价道。
林子君知道他说的是橙汁，但心跳还是乱了半拍，站起身，岔开话题：“顾老师，我给你从三亚带了一只贝壳风铃回来，要不我帮你挂阳台上？”
“那就劳烦了。”顾云舟去工具间搬来折叠木梯，林子君从礼品袋里拿出贝壳风铃，“顾老师，我自己来就行了。”
顾云舟嘴角挂着淡淡的弧线，“小心些，我去把砧板和刀具洗了，有事叫我。”
“好。”林子君在阳台上转了一圈，选了和她家刮风铃一样的位置——窗帘杆上，将折叠木梯搬过去，确定稳固后，林子君一手拿风铃一手攀着木梯爬上去，动作麻利地系好后，站在木梯上，用手拨了拨，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好听。”顾云舟神出鬼没，突然在她身后说话，吓林子君一大跳，身形不稳，险些从木梯上栽下去。
顾云舟眼疾手快，一手扶住木梯一手捉住她的脚踝。
他刚洗过东西，手上温度比她凉很多，一冰一火，天差地别。
林子君很不适应，就差给顾云舟一脚。
顾云舟很快松开林子君，悬空地护着她，让她先下来。
林子君后退下木梯，还有一步到地面，顾云舟伸手给她，林子君很自然地搭上去，两只手握在一起，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一阵风过，耳边是风铃声。
四目相对，眼中是彼此。

第42章 第42章在线吃瓜
两人如梦初醒般松开手，顾云舟装作很忙地东张西望后，扛起折叠木梯往工具间跑，林子君站在原地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脖子和耳根，实在没忍住地嗤笑出声。
林子君送给顾云舟的特产里面除了贝壳风铃，和大伙都有份的果干以及海鲜干货，还有一样独一无二的礼物，那就是一块手表。
年初，顾云舟送了一个金镯子给她，作为回礼，林子君在三亚买了一块手表给他。
不过顾云舟一高兴，全然忘了自己送金镯子这茬，不当回礼，当惊喜，手表往手腕上一戴，拨通了孙江澈的电话，“子君回来了。”
“姐终于回来了！”孙江澈喜极而泣，从林子君跑路，他哥心情低沉，就喜欢半夜给他打电话，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好了。
“子君送了我好多东西……”顾云舟将礼品袋的特产一一拿出来和孙江澈分享，最后卖起官司，“还有一样，你猜猜？”
孙江澈听得昏昏欲睡，“哥你就饶我过吧。”
顾云
舟心情好，不跟他计较，自问自答：“子君还送我一块手表，你知道送手表什么意思吗？”
“永永远远在一起？”孙江澈试探，如果哥不喜欢这个寓意，他还可以换一个。
明显顾云舟就等这个回答，暗自高兴了好一会儿，问：“羡慕吗？”
“……”孙江澈话一转问：“既然到这一步了，还不打算和姐表白心意吗？”
“我的心意，她早就一清二楚了。”至于为什么逃避不回应，他想他是知道原因的。
顾云舟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又看了看挂在阳台的贝壳风铃，“我已经给家里人打过电话了。”
表达心意通知家里人干嘛？又不是订婚结婚，哥你慎重过头了吧？
不过也更加说明了他哥对这段感情多重视。
这是好事，孙江澈顺嘴问一句：“是顾爷爷吗？”
听秦倩说，顾爷爷一开始并不满意林子君。
*
自从小时年吃辅食后，吃母乳的次数一天天减少，林子君虽然自由时间越来越多，也不会没事出门瞎溜达，还是喜欢在家多陪陪孩子。
一天一个样，生怕错过了闺女重要的成长时刻。
不过今天得去一趟美容院那边，分享店里的小伙伴们带回来的特产，东西比较多，直接拖过去一个行李箱。
店里每个工作人员一份果干和海鲜干货，剩下的果干放在店里可以用作下午甜点，林子君另外给林子萍和钱多多一人带了一条珍珠项链，虽然没金链子值钱，但成色质地好，林子萍和钱多多喜欢得不得了，当场就带脖子上了，特衬气色。
客人不多，钱多多将林子君摁到烫发区，“开业这么长时间，终于可以兑现诺言给你烫头了。”
林子君舒服地往后一靠，“那就麻烦我们钱店长了。”
烫头又费时又枯燥，坐了没过会儿，林子君就昏昏欲睡，林子萍从二楼下来送完客人后，急冲冲跑来找她和钱多多：“不得了了，你猜我刚听说了什么？”
林子君倏地有了精神，眼睛睁得比铜铃更大。
钱多多也转过头看林子萍，两人异口同声：“什么？你倒快说啊！”
林子萍端来椅子，坐到林子君旁边，“杨姐她男人在外面养的小情妇怀上了。”
“就那个舞厅的歌女？”林子君听阮月提过一嘴，还说那个歌女和杨姐年轻时候长得特别像。
“不是说杨姐和她丈夫都不想要孩子吗？所以杨姐这些年一直没生，把小九当自己儿子疼。”钱多多语气一顿，猜测道，“不会是杨姐不能生，她丈夫才在外面找的女人吧？”
“谁知道呢，反正小情妇是怀上了，让阮月在妇产科碰到了，她不是认识那个歌女嘛。”林子萍也猜测，“还有一个可能是杨姐他们年轻那会儿感情好，不想要孩子，上了年纪了，她丈夫又想要了，毕竟自己家大业大，没个人继承可不行，杨姐这个年纪很难生育，就在外面找个小姑娘生了。”
“难怪有几天没看到杨姐了，肯定在家和她丈夫闹呢。”钱多多说，看来再有钱，家里也避免不了一地鸡毛。
只有林子君关心的是：“阮月没事儿去妇产科干嘛？”
妇产科又不是舞厅歌厅。
林子萍也觉得奇怪，并爆料：“她们说阮月是玩得挺花，但比起香君更喜欢去天上。”
林子君眨眨眼睛，“阮月不是喜欢程星吗？”心里有人了，还到处玩吗？
“大小姐的心思，不是咱平头老百姓可以琢磨透的。”钱多多直接从头顶开始上卷，连刘海也不放过，林子君完全信任她的技术，丝毫不担心烫后会炸开，一直坐到下午三点，烫发终于完成，林子君第一件事就是站起来揉自己快坐穿的屁、股。
暂时没心情欣赏镜子里的大美女有多妖艳。
“这是我烫过最成功的头发。”钱多多太有成就感了，站在林子君身后，仔细地整理自己的杰作。
林子萍听到声音，从一楼休息区过来，看到后也是大夸特夸，“太美了，比电视里的港星还要漂亮，回头让程星重新给你画一张，就不挂店里，直接挂门口。”
“千万别啊，”林子君苦兮兮拉住林子萍求道，“好姐姐，求你，前台那张画也取下来吧，我每次进门都给自己吓一跳。”
“少跟我这贫嘴，但凡进店的客人都夸漂亮呢，吓什么人！早上来了一位港市富太太，还想花钱把画买下来，是吧？多多。”
钱多多点头，“那富太太可有气质了。”
“没在咱家办卡吗？”林子君屁。股缓过来，对着镜子拨弄自己的头发，和钱多多以及林子萍不大一样，她的卷更小一些，所以更蓬更慵懒，显得脸巴掌大小，成熟中带着点可爱。
“就在店里逛了一圈，应该是从港市回来探亲，听这边亲戚说咱家店了吧，”林子萍推着林子君去二楼，安排道：“不行，你今天这个妆太淡了，我们重新画一个。”
经过专业人员改妆后，原本蓬蓬卷的小可爱荡然无存，配上深色红唇，更显性、感又不媚俗，整个人气场爆棚。
“你要是去参加港市小姐比赛肯定夺冠。”林子萍恨不得现在就把程星叫过来，说干就干，去找自己的电话。
“嘿嘿嘿……我可真漂亮啊。”林子君越看越喜欢钱多多给自己烫的这个卷发，但还尚存理智，在林子萍找大哥大的时候，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林子萍追到楼梯间：“你要去哪儿啊？”
林子君拖着还剩一些特产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给秦倩送过去。”
毕竟是同进同出过香君会所的战友，旅游带回来的特产怎么能少她一份，田甜的那份让她爸早上就捎过去了。
前台小姑娘认出林子君，惊艳不已连夸好漂亮。
作为美容院的合伙人之一，林子君很称职地发展每一位潜在客户，热情地和小姑娘推介道：“对面美容院烫的头化的妆，你要想做一个，记得报我的名字，林子君，给你打折。”
从休息室出来的顾茵听到“林子君”三个字，转头，向前台看过来。
“大姐，说曹操曹操到，那就是子君了，”秦倩领着顾茵边往前台走边招呼林子君，“子君，这才几天不见，你大变活人啊，这个头发和妆都好适合你。”
林子君看到秦倩身边的顾茵，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秦倩，觉得她气质好娴静好温婉，然而和顾茵比起来，高下立判。
尤其是在接触过真实的秦倩后，装淑女的那一面，就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违和感了。
而顾茵不一样，她的这种气质仿佛浑然天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子君，这是顾家大姐，顾茵。”秦倩介绍林子君认识。
林子君看着眼前的顾茵，年纪约莫五十左右，保养得很好，脸上没留下任何岁月痕迹，只有那双眼睛充满故事感，不然谁也看不出她实际年龄。
越看顾茵越觉得她和顾云舟眉眼间长得像，不过因为两人气质天差地别，第一眼还不觉得，再多看几眼，至少有五六分。
所以两人是母子？顾云舟不随父姓？
想到这里，林子君恍然大悟，难怪和顾云舟认识挺长时间了，交集也不算少，算熟悉吧，又有点陌生。
就像水雾中看花。
原来症结在此，他爸打听了顾云舟的家里情况，却只知道他舅舅家是启达房产，而他本家除了定居在港市以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甚至连他随爸爸姓还是随妈妈姓都不清楚。
“子君，你好，我是云舟的姑姑。”顾茵面带微笑地伸手。
噢，原来是随父姓。
侄子长得像姑姑也是常见之事。
“您好。”林子君握住顾茵的手，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到底是随秦倩喊大姐，还是随顾云舟喊姑姑。
顾茵善解人意地拍拍她
的手，“随意点，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秦倩留学回国后，在顾家住了两年，一直跟着顾茵生活，学习怎么做淑女，她很喜欢顾茵，处世为人温温柔柔，所以，本来比对方长一辈，也习惯了随着顾家人喊大姐。
在顾茵面前，她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妹妹。
“那就也叫大姐吧，比顾云舟长一辈，让他叫你姨。”秦倩开完玩笑，用胳膊碰林子君一下，挑眉道，“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是不是还想去香君……”
林子君眼疾手快，一手勾住秦倩的脖子，一手捂住她的嘴，“什么香君？我叫子君，朋友给你带三亚特产了，有没有超级感动？”
“唔唔唔……”秦倩扒拉林子君。
林子君直接把人拖走，“走走走，带你去看，别着急嘛。”
顾茵看着两人打闹，想起顾云舟每次说起林子君，眼里都是有光有温度的。
他说：她总能很热闹。
顾茵微笑地点点头，果然很有灵气。
顾云舟在自己的世界里封闭太久了，就需要这样的女孩子，犹如一道光，可以照亮他。
林子君来武术会馆送特产是幌子，更想八卦那天在会所沈一闻来她们包间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劲爆的事儿。
毕竟秦倩事先放过话，花钱了高低要尝个咸淡，也不知道沈一闻是咸还是淡。
林子君太后悔了，玩太嗨忘了看热闹的正事，酒醒后，不管怎么努力回想，也只隐约记得她们包间后面进来了一只花孔雀。
沈一闻那么高冷一人，花孔雀必不会是他。
越想越挠心挠肺，无奈顾茵在场，不方便和秦倩聊会所的事情，互相寒暄了两句就回家了。
开车回家路上，林子君想起田甜，小姑娘没怎么喝酒，说不定比秦倩还清楚那天的情况。
踩下油门，往派出所开，到了门口，打电话给田甜，田甜今天不算忙，整理完卷宗，闲着没事干，在所里到处溜达看热闹呢。
接到林子君的电话跑出来，喜滋滋地坐上副驾，先谢谢林子君托师傅带给她的三亚特产，果干太好吃了。
“姐，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要去参加选美比赛吗？”田甜看着林子君直流哈喇子。
林子君被她逗笑，故作风情地拨了一下卷发，“算了，姐给她们留条活路。”
“姐真是人美心善呢。”田甜可会说话了，每句话都夸到林子君的心坎上，伸手在她的发顶揉一把，“就你嘴甜。”
田甜笑得眉眼弯弯，“还不是因为吃了姐送的果干。”
林子君看着她，眼神柔软，忽然有点理解林子文，田甜太单纯可爱了，越相处越觉得像自家妹妹，动不了一点歪心思。
新学期后，林子文节假日都在兼职，连家都很少回，田甜最近也没找过他，两人交集似乎就停在了美容院开业那天。
她和她妈在三亚夜聊的时候，提及这事，母女两个非常有默契，都没有执意撮合他们的打算了。
林子文还没彻底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这种情况下强行让他接受田甜，那是对田甜的不负责。
田甜这么好一姑娘，值得全心全意对她的人。
“姐来找我什么事吗？”田甜侧着身子，面向林子君，捧着脸，痴痴地看着林子君。
太喜欢姐今天的打扮了，好美哦。
林子君大方地给她看，打听：“那天会所的事儿，你还有印象吗？”
一提这茬，田甜顿时不犯花痴了，坐直身子，警惕地环顾一周后，让林子君把车窗关了。
林子君大喜，看来有戏。
“哎呀，终于有人问了，姐你是不知道，我憋多久了，就那天你和几个小哥哥划拳喝酒脱衣服……”
别再给我回忆了！林子君打断催道，“这不是重点，我想知道你们沈队来包间没有？还有那只花孔雀怎么回事？”
“什么花孔雀？”田甜一拍脑袋，反应过来，“噢，那只花孔雀就是沈队啊。”
林子君懵怔地眨眨眼睛，“你说什么？花孔雀是沈一闻？”
田甜重重地点头，“所以说我们沈队光荣伟大呢，哎，白牺牲了，到头来什么也没发现，听说是香君的死对头天上舞厅搞的鬼。”
生意场上的恶性竞争，林子君不感兴趣，拉回正题：“沈一闻进包间后，你们倩姐干什么了？有没有……”
田甜小鸡啄米式点头，“有有有，倩姐太威武了，上去就扑沈队……”
整个过程听得林子君眉飞色舞，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喝酒了，而且，从田甜复述来看，沈一闻对秦倩蛮特别的，并不像孙江澈说的那样无动于衷。
“对白月光上下其手，秦倩这个钱花得太值了。”林子君最后感叹道。
话说间，田甜突然往下一蹲躲起来，林子君抬头看到沈一闻从所里出来，身边跟了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
定睛一看，发现还是熟人。
为了看得更清楚，林子君上半身都趴在方向盘上，问蹲在车里的田甜：“阮月怎么在派出所？”
“阮月是谁？”田甜偷摸地露出半个脑袋看了眼，又缩回去蹲蘑菇，“哦，你说她啊，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可有脾气了，昨晚去天上舞厅玩，逼着人家驻唱喝酒，对方不喝，她用酒瓶子把人脑袋砸了。”
“看来并不严重，驻唱都没起诉她。”林子萍说阮月不喜欢去香君玩，而是喜欢光顾天上舞厅，看来是真的了。
“再严重最终结果也是私下和解，谁叫人家是富家大小姐呢，无权无势的驻唱惹不起。”田甜说：“本来一开始驻唱也不想和解，坚持要起诉大小姐，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改口了，多半是大小姐那边试压了……姐，沈队进去没有？”
“马上进去了……哎呦，2587往这边走过来！”本来和阮月握完手，沈一闻都转身要回去了，突然转过头往她们这边看，受田甜影响，林子君第一反应也是藏起来。
“咚咚咚——”
沈一闻站在车边敲窗户。
林子君讪笑地坐起身，一手碰了碰田甜让她别躲了，一手摇下车窗招呼沈一闻。
沈一闻点头回应，越过林子君看向田甜，田甜一紧张立马交代：“沈队，我发誓只跟姐一个人说了，其他人一个字没透露。”
沈一闻一如既往地冷峻，看不出任何异样，他让田甜回去工作，田甜得以大赦，跑得比兔子还快，留下林子君和沈一闻单独相处。
林子君和沈一闻并不熟络，完全不知道聊什么，总不能问他在会所有没有被其他富婆吃豆腐吧？
虽然她超想知道的！
“林子君。”沈一闻开口打破沉默。
林子君一激灵，以前沈一闻都会在她名字后面加同志，她转头看他，“嗯？”
“谢谢你送的小喇叭，思言很喜欢。”为表感谢，沈一闻想请林子君吃饭，“上次陪我买孩子的日用品，还欠你一顿饭。”
“举手之劳，沈队太客气了。”林子君连连摆手，做贼心虚，不敢应邀，怕是鸿门宴，万一小思言和她闺女一样拿着喇叭在沈一闻耳边吹。
眼看拒绝不了，林子君换个思路，“沈队真想请吃饭，那就请我爸吃吧。”
林宏满：真是我的好大闺女啊，坑爹一流。
“好。”沈一闻没再勉强，毕竟他丧偶，林子君离异，担心过多接触对她影响不好。
林子君不想和他吃饭，肯定也是出此考虑。
既然来了，林子君等到她爸下班一块回去，到家，一进门，就听到钱春花在教小时年爬，“小乖乖，对对对，脚用力蹬～”
林时峰和林时杰围着加油鼓气：“妹妹用力蹬，嘿，妹妹最棒棒！”
好不热闹。
林宏满飞快换了拖鞋加入其中，蹲到小时年前面，张开双手，“小乖乖，快到姥爷这里来。”
不会爬啊，怎么过去？小团子眨眨眼睛，生出一计，不爬了，蜷缩成一团，咕噜咕噜滚向了林宏满。
林宏满欢天喜地抱起她，稀罕地举高高，夸道：“小乖乖太聪明了，还知道天天道路通罗马呢，爬不行，咱就用滚的对不对？”
钱春花没好气拍他两下，“尽帮倒忙，小乖乖都快会了，赶紧给我放回去。”
林宏满嘿嘿地傻笑两声，将小时年放回软垫，钱春花让她趴在上面，连比带划，“小乖乖，看姥姥，先伸小手手，然后脚脚用力蹬。”
小时年刚要发力，林子君突然叫停，“等一下，我去拿照相机。”
这么珍贵的人类幼崽驯服四肢经历，必须录个像保存起来。
钱春花一个头两个大，念叨林子君，“跟你爸一个德行，帮忙不会，添忙比谁都能干。”
林子君从书房拿出照相机，跟她妈保证绝对不会再干扰，随即打开摄像，蹲到小时年前面。
“时峰时杰，你们给妹妹打个样。”闺女的模仿能力强，有哥哥打样肯定能学会爬，林子君对闺女有信心。
林时峰和林时杰很乐意教妹妹，一边一个趴在小时年两边，林时峰喊口号慢动作分解爬行要点，先伸手，然后腿……
小时年小脑袋左右转着看，学得可认真了。
林子君信心加倍，暂停俩侄子打样，问小时年：“年年学会了吗？”
小时年点点头，黑白相间大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亮光，一切都在掌控中。
然后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小短腿。
小胖手：你跟上啊！～
小短腿：来…来啦！～
小屁。股：带上我呀～
理想多丰满，现实多骨干：顾上这个，顾不上那个，各忙各的，爬得乱七八糟。
林子君：“……”
果然学废了。
小肉团子在垫子上蠕动，像一只毛毛虫，逗得所有人哈哈哈大笑，其中数她亲妈笑得最夸张，镜头晃出了虚影，索性把照相机放到茶几上继续记录。
小时年意识到大伙在笑她，生胖气了，摆烂地不学了，结结实实地趴在软垫上。
钱春花看外孙不高兴，立马制止所有人笑，并哄道：“小乖乖，不难过，姥姥收拾他们，让他们笑我们小乖乖。”
“年年，来妈妈这。”林子君蹲到地上，朝小时年招手。
小时年想去找妈妈，可是她不会爬呀，又不能滚，不然会被抱回来，灵机一动，又有了法子。
小肚子用力一挺，两只小胖手扑棱的同时，小短腿使劲地悬空蹬蹬，预备备，起飞——前进！
唉？怎么没动呢？
小胖手放回垫子上一撑，小屁股撅起来，身体不受控地往后退了一步，小时年再接再厉，小胖手继续扑棱，小短腿继续蹬蹬……
哦豁，还倒退了！
小时年再抬头，发现努力了半天，离妈妈越来越远了，整个一大写的懵圈。
林子君放弃了，抱起闺女，点她的小鼻子，“毛都还没长齐，翅膀还没长硬就想飞了？”
小时年不好意思地把小脸埋进她妈的脖子里。
林子君抚着她的后背哄道，“没关系，宝宝已经很厉害了，才几个月就会挂一档倒车了，妈妈二十老几才学会的。”
妈妈夸宝宝了，小时年一扫沮丧，仰起小脸开心地笑起来。
钱春花看她满头大汗，从林子君手里接过去，“小乖乖累着了，姥姥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小老太抱着小团子边往卫生间走边安排道，“晚上咱们吃面，老林，先把面和了，子君，门口鞋柜上的特产，你帮我送邓老师家去，白天我去了好几趟，邓老师他们都不在。”
林子君追进去，帮忙放洗澡水，问：“于主任还没出院吗？这都多久了。”
“早出院了，为方便照顾他，老邓提前办了退休。”钱春花这段时间没碰到邓老师，这些还是听小区的邻居说的。
林子君越来越搞不明白邓老师了，受尽丈夫拿捏，不仅不反抗，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退休了，怎么还这么忙？”
“于主任坐轮椅没法上课，天天待家里闷得慌，就让老邓报了社区老年舞蹈班。”
“他不是在坐轮椅吗？”
“腿断了，眼睛没瞎。”钱春花骂骂咧咧，狗改不了吃屎，流氓老了也是流氓，“老邓也是，以前不说了，现在腿都断了，还不自己做主，看把人给惯的。”
林子君提着特产下楼，还在想邓老师和于主任的关系，似乎跟她们所了解的不太一样，更像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敲了敲1702的门，没过会儿，邓老师来开门，比林子君上次见到她更有精神，眉眼始终含笑。
“邓老师，这是我和我妈去三亚带回来的特产。”林子君不经意间一瞥，就锁定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小老头。
是于主任吗？
不该和邓老师年纪差不多都五十岁出头吗？怎么看起来至少六十岁了，头发已经全白了。
“噢，那是我们舞蹈班的同学。”邓老师不甚在意地介绍道。
话音未落，又一个小老头闯入林子君的视线，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1702的房型和她妈他们住的一样，所以小老头作为客人自己去厨房洗的水果？
小老头很热情，招呼林子君进去吃水果，林子君笑笑地摆手，“不吃了，马上要吃晚饭了。”
“对了，你们有没有忌口？我要凉拌鸡了。”厨房方向传来一道男声，听得出来也上了年纪。
林子君眼睛睁大，不是吧！还有小老头在厨房做饭？加上于主任，至少能凑一桌麻将了。
邓老师看出林子君的疑惑，主动解说：“都是班上熟络的同学，今天来家里吃个便饭，子君要不也一块吃吧？”
“不用了，我妈他们还等我开饭，邓老师，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林子君转身离开，听到屋里传来咳嗽声，邓老师边关门边让她同学帮忙：“老杜，老于醒了，你推他出来吧，我去看看鸡汤好了没。”
进了电梯，林子君脑子里浮出画面——邓老师和至少三个小老头有说有笑地聚餐，而于主任眼巴巴地坐在旁边一句话插不进去。
邓老师不会在报复于主任吧？
林子君回去跟她妈说，钱春花没往别处想，替邓老师高兴，终于想通了，伺候了男人一辈子，就该为自己活了。
林子君想了想觉得也是，舞蹈班本来就是于主任让报的，晚上躺床上还在想这事的时候，客厅的座机响了，是程星。
程星有她家的电话号码，林子君不觉得稀奇，毕竟林子萍和钱多多都知道，程星去美容院一问一个准。
程星找她是为了会所护肤品生意的事情，说是已经和会所老板谈好了，也帮她约好了明天早上九点见面。
他和她一块去。
“大恩不言谢，事成少不了弟弟好处。”做生意嘛，一块赚才能走得更长远。
挂了程星的电话，林子君拨通了林子萍的大哥大，到底是她们两个人的美容院，不管明天能不能谈成这笔买卖，还是要提前知会林子萍一声。
林子萍听后，自然双手支持林子君，并夸她有生意头脑。
“香君要是谈成了，我们再去发展天上。”林子君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
“天上和香君向来不对付，知道我们和香君合作，说不定都不想见我们。”林子萍担心。
林子君不这么认为，“谁会和钱过不去呢，天上打开门做生意不也是为了赚钱吗，先不管它了，看明天谈得怎么样再说吧。”
“应该问题不大，香君老板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萍姐认识香君老板？不会是我们美容院会员家里的产业吧？”
这下轮到林子萍惊讶得啧了一声，“香君老板不是别人，是杨姐的爱人，陈总，亏你还去香君玩
了。”
几句话直接给林子君整蒙圈了，香君的老板是杨姐的爱人！！！杨姐跑去香君找弟弟？？？
林子君挂断电话，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杨姐送她的至尊会员卡，想起那天晚上她把卡亮给领班看后，对方的态度和服务明显更好了，带来的男孩子们一个比一个顶，甚至在秦倩强行要点沈一闻后，领班也去别的包间把人换出来。
原来是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
一号包间是陈总专门为杨姐留的。
虽然莫名其妙，但感觉有点宠怎么回事？
说宠吧，他又在外面找女人，还把对方肚子搞大了，难道对小情人没感情，当真只是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
豪门爱恨情仇太复杂了，林子君脑子都绕成麻绳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反倒想着想着睡着了。
天天睡懒觉，突然早起，林子君很不习惯，哈欠一个接一个，从单元楼出来，看到站在她车子前面的程星，她招呼了对方一声。
程星转过身，冲她温软一笑，一双眼睛就像他的名字，星光点点。
林子君感叹：杨姐吃的真好。
“君老板吃过早饭了吗？这是我自己做的小蛋糕，也不知道合不合您胃口？”程星双手递上一个食品纸袋，林子君往里扫了眼，装的是两个精致的小蛋糕，还有一杯鲜榨果汁。
“谢了。”林子君接过去后，直接绕过程星往另一边走，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拿出小蛋糕尝了一口，松松软软，比商场里面卖的都好吃，接着喝了一口鲜榨果汁，嗯，这个就差点了，没顾云舟的暴打橙汁有味。
发现程星还没上车，林子君摇下副驾的车窗，“嚼嚼嚼……老弟赶紧上车啊，再磨叽要迟到了……嚼嚼嚼……”
程星自己拉开车门坐上去，若无其事地问林子君，“好吃吗？君老板。”
“不错。”林子君把剩下的小蛋糕全塞嘴里，拧钥匙发动车子。
“君老师要是喜欢的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林子君看到顾云舟和孙江澈从单元楼出来，和两人打招呼：“顾老师，孙老师，早上好啊。”
孙江澈正在打哈欠，一辆兰色捷达从面前开了过去，他看到车里的林子君和副驾驶的小卷毛。
“哥，姐和小卷毛耶！”孙江澈困意全无，一个劲儿地扒拉他哥。
“看到了。”顾云舟抽手，站在台阶上，目送林子君的车子驶出小区，直至看不见。
看人脸色不好，孙江澈连忙哄道：“肯定是有事，不然不可能一早一块坐车离开，哥你别多想。”
顾云舟收回视线，盯着孙江澈数秒后，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手表，而后故意从孙江澈面前晃过，“你看子君送我的手表。”
孙江澈：“……”
早知道就不过来借住了。
顾家姑姑来锦市住他们家，秦倩也跟着搬回老宅，为躲秦倩，孙江澈跑来投靠顾云舟。
谁想，拉着他炫耀了一宿的手表。
孙江澈现在比狗还困，又开始不停地打哈欠，决定今晚去林子文他们宿舍睡。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嘛。
在林子君以往的认知里，大老板都不是“善类”，他们无一不气场强大，说一不二，没想到陈总却是例外。
他斯文儒雅，气质温润，平易近人得完全不像大老板，更像村里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叔叔伯伯。
一听秘书说林子君救了小九，就立马答应和她合作，用他的话来说，反正都是让利，与其给不相干的人赚，不如选择林子君，至少她对他们家有恩。
这么顺利！林子君万万没想到，她还准备了一堆说辞没说呢。
看来小九在陈总心里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
林子君：这个干儿子认得太值了。
当即签订了合作意向书，陈总吩咐秘书送林子君，到了停车场，和秘书道别后，林子君哼着小曲打开手提包拿二哥大，准备打电话给林子萍告诉她好消息，突然听到一个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喊：“程星！你没有心！”
程星！！！林子君躲到就近一处拐角，再细品刚刚那个女声，不是杨姐，也不是阮月。
难道程星背着杨姐又找了一个雇主？
果然，小白兔胃口挺大，林子君贴着墙面，竖起耳朵。
林子君一出来，程星就看到她了，余光瞥了眼她藏匿的拐角，声音更软了：“对不起，是我反悔了。”
对方盛怒之下，对着程星又打又掐，一遍一遍地质问：“我到底哪儿比不上那个老女人了？你说啊，程星！你说啊！”
程星不语。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林子君听着就疼，实在太好奇了，偷摸地探头去看，程星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站在离她不到五米远。
挨了打，程星也没生气，只是垂下视线，像一只玩偶一般，看起来特别可怜。
林子君却同情不起来，杨姐都给他买房了，怎么还招惹其他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她可不信是大小姐死皮赖脸地粘着他，大小姐有钱有颜，会所那么多男孩子，脑子进水了才扭着他不放。
苍蝇不叮无缝蛋。
如果程星当真干干净净，把这事告诉杨姐，杨姐不可能不管他。
“程星，你聋了还是哑了，说话啊！”女孩子拿包往程星脸上砸，程星还是垂着头，一动不动，这种拳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几乎让女孩子崩溃，放狠话：“程星，你会后悔的！”
然后哭着跑开了。
“？？？”就这么结束了？感觉这个热闹看了跟没看一样，什么有用信息都没得到，林子君有点小失望。
程星等了半天，没等到林子君来找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只能自己主动开口：“君老板，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林子君讪笑地从拐角处走出来，“我才不好意思，听到了不该听的，看到了不该看的，不过呀，你放心，我保证不告诉杨姐。”
程星苦涩一笑，小声嘟囔道：“杨姐不会在意的。”
“不会的，我看杨姐挺喜欢你。”换她花钱养的小白兔，不经她同意让人摸了碰了，她一定会介意。
程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君老板，回芙蓉雅苑吗？”
路上林子君时不时瞄程星一眼，白净细嫩的脸上，除了明显的手指印，还有被皮包刮到的红痕，正好在眼角的位置，看着像要哭不哭，太楚楚可怜了。
“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林子君问。
程星乖巧地摇头，“我家里备了药膏，回去擦两天就好了。”
林子君哦了一声，继续开车，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你倒是反驳我啊，杨姐怎么不在意你了？
“杨姐一直把我当弟弟看待。”程星终于又聊回去。
林子君开车都更有劲了，“少唬我，你们那点事，杨姐都跟我说了。”林子君记得可清楚了，那是程星第一次来美容院，杨姐说他特别爱运动，特别能折腾。
所以家里才常备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吧，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都懂。
“没有，杨姐从来没碰过我。”程星苦笑摇头。
林子君：“！！！”

第43章 第43章大喜事
林子君再看他一眼，像独守空房守活寡的小媳妇。
震惊之余，林子君又觉得程星走了狗屎运，“知足吧，没碰你，还对你这么好。”不用上班就有工资拿，多少打工人梦寐以求，当然不包括林子君，因为她是暴发户。
拆迁款足够她和闺女用了，之所以奔波谈生意，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而且天天待家里很少有热闹可以看。
程星却是忧心的，雇主对他这个态度，让他很没有安全感，觉得自己早晚会被抛弃。
他们底层人民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她们有钱人根本体会不了。
所以阮月的纠缠，他从来没有严词拒绝过，相反欲拒还迎的态度让对方更加迷恋他，是他想要的效果。
程星再次看向林子君手腕上的大金镯子，“刚刚那个女孩子跟我一样，为了生存十几岁就出来打拼，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没有选择。”
“本来活着就不容易，想要更好地
活着，当然所付出的就要比常人多得多，这些人生大道理，你一路走来，应该比我看得更通透。“这世上没有哪份工作轻松，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总觉得程星是在她面前故意卖惨。
林子君警惕起来，怎么还想我给你钱花？她铁公鸡一只！
“是啊，不管是香君还是天上。”程星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感叹道。
林子君一愣怔，等一下，刚刚那个女孩子不是哪家的大小姐吗？怎么会在天上上班？
一身名牌，手提包也是两三千，看来天上的待遇不比香君差，也就说天上老板肯定赚得更多，嗯，看来合作的事情得尽快落实了。
到小区门口，林子君让秦倩拦下来了，她摇下车窗问：“又来顾老师家喝酒？”
秦倩朝门卫室扬了扬下巴，林子君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顾茵坐在门卫室，隔着窗户冲她温婉地笑了笑。
“大姐有话跟你说。”秦倩看到坐在副驾驶的程星，“子君，这位是？”
“程星，”林子君简单介绍完，扭头跟程星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没关系，我自己走回去，君老板先忙。”程星下车后，朝秦倩点点头，小卷毛刘海耷拉下来，看着特别乖。
林子君找了个空位停好车，一下来，就被秦倩搂住肩膀，“老实交代，刚那男孩子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他在会所上班……”林子君话没说完，被秦倩打断，“不是吧？林子君，你又去香君了？还点了好弟弟……”
“什么好弟弟？”顾茵温温柔柔地问。
林子君转过头，顾大姐走路怎么没声儿？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她和秦倩说的话。
不过她坐得端行得正，完全不慌，“不是我的好弟弟，是美容院一顾客的好弟弟，我想和香君老板做点生意，就找的他搭桥引线，这不，刚从香君谈了合作回来，哦，他也住芙蓉雅苑。”
“芙蓉雅苑的房子不便宜，香君这么赚钱吗？”秦倩惊讶。
“雇主帮他购置的住处。”林子君说。
秦倩羡慕，“君老板帮我打听打听，你那位雇主缺不缺好妹妹？”
林子君知道她开玩笑，伸手挽她的手臂，再用肩膀撞她一下，挑眉道：“我缺好姐姐，欢迎来我家住啊。”
“哎呦，不行不行！起鸡皮疙瘩了，看来我是吃不上这碗饭了。”闹完，秦倩说回正题，问林子君等下有时间吗？她和顾大姐想请她喝咖啡。
林子君爽快答应，说附近就有一家不错的咖啡馆，都到家门口，作为东道主，当然是她请客了。
秦倩也就不跟人客气，笑哈哈地谢过富婆妹妹。
顾茵面带微笑地看着俩小姐妹打闹，她对林子君不太了解，但知道秦倩，别看她表面像个男孩子，无拘无束，实则是个心思重的，五岁那年被找回来，像一只刺猬，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异性。
虽然孙家对此避而不谈，但同为女人，加上顾茵也有闺女，秦倩这种应激反应背后的原因，不用问也能猜出个大概。
人渣是没有底线的，那么小的小女孩也能下手。
孙家上下因此对秦倩更加宠爱，就像他们顾家对顾云舟，很大一部分出于愧疚，想要弥补他们不幸的童年。
秦倩回到本家后，生活条件得到了质的改变，但心理设防一直过重，不会轻易向人敞开心扉，除了孙江澈和顾云舟，身边几乎没有别的朋友，林子君是第一个。
还有那个叫田甜的小姑娘，特别单纯可爱。
或许在秦倩心里，如果她出生没被抱错，在家里宠爱下长大，就该像田甜那般吧。
再长大一些，就会是林子君这样，为人处世明媚阳光，积极乐观。
她们都是她喜欢的向往的模样。
等三人前后出了小区大门，门卫室值班的两个安保趴在窗户边八卦起来：“顾老师和他姑长得也太像了吧，要不是顾女士自己介绍自己，我还以为和顾老师是母子关系。”
“顾女士太有气质了，一看家里就有钱，难怪顾老师才上班一年多，就住芙蓉雅苑开百万豪车，自身条件家庭背景和林小姐多搭啊。”
“说不定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不然林小姐怎么会和顾老师的姑姑这么熟络？没听到吗？都相邀去咖啡馆喝东西了。”
“应该还没有吧，不然就我们这几个天天在小区晃悠，不可能撞不见他俩约会，而且林小姐最近和香君那个小伙子走得特别频繁。”
“放心吧，林小姐看不上那位，哎呀，太揪心了，要不下回碰到直接问吧，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啊？还不在一起！急死人了！”
……
坐在咖啡馆隔出来的小间里，林子君点了三杯咖啡和甜品，店里放着黎明的《天若有情》。
秦倩拿了咖啡馆的书看，林子君坐在对面看她，别说，秦倩安静下来，很像文艺青年，散发着淡淡的忧郁气质。
很迷人。
但林子君觉得不适合她，她应该像一匹野马，在草原自由驰骋，想起秦倩坐在孙江澈背上，还有坐在会所男孩子们的背上，意气风发地高呵“驾驾驾”的画面。
林子君没忍住笑出声。
秦倩啪嗒地合上书，小声嘀咕一句：“都写的什么，看都看不懂，林子君，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还想问你，你和大姐约我出来就为了看书？”服务员端来咖啡，林子君往自己杯子里又加了两勺糖，问顾茵：“大姐还加糖吗？”
顾茵摇摇头，看向林子君面前的咖啡，笑笑道：“云舟喝咖啡也喜欢加很多糖。”
林子君发现顾茵每次提及顾云舟，眼神都格外柔软，充满了疼惜，没想到清冷不善言辞的顾老师这么受家里长辈喜欢。
孙江澈也说过，顾云舟在家受宠程度可以和秦倩在孙家受宠程度一决高下。
孙家对秦倩有所亏欠，难道顾家对顾云舟也是吗？
抛开顾家，孙家对顾云舟这个外孙也极其重视，锦市大学家属院的房子和芙蓉雅苑的住处都是孙家帮他张罗的。
“我和顾老师一向投缘，”林子君不紧不慢地搅拌着咖啡，好让加进去的白砂糖充分融化，“我喜欢看热闹，顾老师也喜欢，我和他也是因为看热闹结识的。”
“是吗？”顾茵仍是笑。
“顾云舟喜欢看热闹！”秦倩惊讶插一嘴，“我和他从小认识，我怎么不知道他喜欢看热闹？他不是一直都是哪里人多不去哪里吗？”
“人都是会改变的。”顾茵不好当林子君的面拆穿自己侄子，他哪是喜欢看热闹分明是喜欢看热闹的那个人，“有改变才会有惊喜。”
秦倩回过味来，笑得意味深长，“对对对，子君就是那个惊喜。”
林子君喝一口咖啡，装糊涂地笑呵呵道：“我又不是礼物，什么惊喜不惊喜的，谈不上吧。”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过有些话让她说，就显得太刻意了，所以顾茵找来了秦倩，递去眼色，秦倩收到信号，身子往前倾地趴在桌面，“子君，有个八卦要不要听？”  ！林子君跟着趴过去，“快说快说。”
“就我一认识的朋友，她家条件不错，从小衣食无忧长大，到了婚配年纪，家里给安排了结婚对象。”
既然是秦倩的朋友，那自然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锦衣玉食，必然要付出相应代价，比如家族联姻，婚姻不自由，太正常了，林子君连连点头，目光如炬，等着精彩转折点。
“两人为了家族利益结婚，哪怕没有感情，在婚后的第二年还是生了个孩子  ，并且是一个儿子，双方都觉得总算完成了家族使命，把孩子丢给保姆，各自在外面组建了新的家庭……”
林子君大为震惊，这不是杨姐和陈总吗？不对，杨姐和陈总没这么残忍，他们至少没有孩子。
“然后呢？孩子怎么办？”身为人母，林子君最关心的是孩子，生而不养，这种人不配做父母。
“可能是赌气吧，双方很少回去看那孩子，那孩子就一直跟着保姆生活，第一次见到自己父母是在葬礼上，那年七岁。”
七岁已经记事了，林子君追问，“谁的葬礼？”
“他父母的葬礼，酒后驾驶出的车祸，两人当场死亡，那天也是小男孩的生日。”秦倩说，“小男孩他们生活的那个城市，有给孩子七周岁大办的习俗，小男孩的爷爷下死命令，让他的父母必须当天赶回来，两人在车上发生争执抢夺方向盘酿成悲剧发生。”
“小男孩是不是很自责？从那以后再不过生日了？”这种事换谁都得留下心理阴影，虽然未曾感受过父爱母爱，但小男孩一直在等爸爸妈妈回家，不然不可能不搬去爷爷家。
以为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万万没想到会发生意外，成为害死爸爸妈妈的推手。
秦倩回想了一下，确实从没见顾云舟过过生日。
林子君唏嘘感叹：“可怜哦……”
目光一转，看到顾茵的眼眶微微泛红，写满了疼惜，林子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那个小男孩就是顾云舟吧？
林子君不确定地给秦倩递眼神，得到肯定回复后，原本听八卦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和知道闺女被韩莹用针扎了时的心情一模一样，叫做心疼。
难怪顾云舟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清冷感。
林子君沉默地又喝了一口咖啡，皱起眉头，明明刚刚没这么苦来着，“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云舟不好自己跟你说，怕你觉得他是卖惨，博取你同情，就托我和你聊聊，之所以将他的过往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更了解他，而不是人就在面前，却又看不透，像个陌生人。”顾茵解释道。
原来她先前的顾虑，顾云舟早看出来了，林子君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咖啡杯边沿。
“子君，云舟让我一定转告你，他对你的心思一直以来都很明了，他想和你进一步交往，但不想你有心理负担，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他都会等你。”顾茵又说。
“说得好听，我看他就是卖惨，虽然他确实很惨，”秦倩虽然也希望两人能成，但她还是站林子君这边，鼓励她，“子君，爱情不是同情，一定要从心出发，不然长久不了，要不这样，就当我刚刚说的那些是放屁，抛之脑后，就当不知道，你只看顾云舟那个人，合不合你心意？”
“抛开不了了，”林子君耸肩笑笑道，“毕竟那些也是顾云舟的一部分。”
秦倩拍手，神情懊恼，“太缺德了，这不是道德绑架嘛。”
林子君反过来安慰她：“我没道德，你绑架不了我。”
她向来如此，敢爱敢恨，不会受任何旁的人旁的事影响。
顾茵越看林子君越喜欢，“对了，子君还不知道我们家究竟是做什么的吧？其实我们家就是普通的生意人，从我祖父开始……”
听着顾云舟的姑姑说顾家有做珠宝生意、房产生意甚至还有娱乐公司，林子君就想如果有机会和顾云舟回港市，说不定还能找四大天王合影呢。
端起咖啡，小抿一口，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挺着大肚子为修建农家乐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如今闺女生了，农家乐拆迁了，她得了一大笔赔偿款，不然这会儿哪有闲工夫坐在咖啡馆和秦倩还有顾茵她们说这些。
所以，一切都是老天最好的安排，她只要尽心尽力往前就行了。
从咖啡馆出来，林子君抬头看到马路对面的顾云舟，站在夕阳的余辉里看着她笑。
林子君的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她强行收回去，转头跟顾茵说：“大姐，这就是他说的等我？太着急了点吧。”
身后哪还有人，顾茵和秦倩不想妨碍他们单独相处，早就悄悄地溜了。
林子君无奈地笑出声。
“子君，你笑什么？”身后突然响起顾云舟的声音，吓林子君一跳，拍着胸脯转过身，“你这速度也够快啊。”
刚还在马路对面，眨眼功夫就到跟前了。
“着急。”顾云舟看着林子君，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在等一个答案。
林子君憋着笑，逗他，“可是我饿了，好饿。”
“想吃什么？火锅可以吗？商场三楼新开可一家，我带你去。”顾云舟虽然很着急，但也绝不忍心饿到林子君。
“好。”林子君脚下一转，身子背对着顾云舟，接着回头冲他嫣然一笑，伸出细手邀请道：“快走吧，顾老师，我要饿死了。”
顾云舟眼睛亮晶晶地牵住林子君的手。
林子君手指灵活地穿过顾云舟的指缝，与之十指相扣，明显感受到对方瞬间僵愣住，甚至耳垂染上一圈粉色。
拆迁后，她妈催她解决个人问题，林子君一直都是敷衍了事，当然也不是像她大嫂担心的那样，因为在刘世生那里吃了亏，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是觉得一个人也挺好，有娃有钱，潇洒自在。
如果对方不是顾云舟，她不会这么快重新开启一段感情。
在知道顾云舟过往后，她对他不再是雾里看花，同时也看清了自己心里的那朵花，不知不觉情意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就没必要继续拧巴下去。
吃饭的时候，两人的手还没松开，顾云舟烫了一片毛肚，放到林子君的蘸料碗里，她夹起来放嘴里，又鲜又嫩，又麻又辣，好吃得眯起眼睛，顾云舟看她喜欢，又给她烫了两片，林子君吃完后，看向自己被握得紧紧的手，问顾云舟：“你不热吗？”
顾云舟摇头，“不热。”
林子君眨眼睛，“我出汗了。”
顾云舟松开手，抽了纸巾先擦干自己的手后，捉住林子君的手，细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
林子君想起一个成语：如若珍宝。
擦完手，顾云舟继续帮她烫菜，夹到她碗里，定定地看着她，“子君，我还在等你的答案，我喜欢你，你呢？喜欢我吗？”
虽然林子君已经有所回应，但顾云舟想听她正面告诉他。
两只手空出来，林子君终于可以大展拳脚，端起麻辣牛肉，一整盘倒进锅里，然后扭头看向顾云舟，迎上他的视线，语调轻快地回答：“顾云舟，我喜欢你，所以我们交往吧。”
顾云舟满眼欢喜地点头。
“不过话说在前头，只是交往，别问我交往多久到下一步，因为我也不知道，咱们跟着感觉走……”
生怕林子君后悔，顾云舟紧张地保证，“我不着急，你来掌握节奏，我一定全力配合。”
“噢，还是一点，我必须事先说明，正常交往一段时间过后，新鲜感肯定会没了，到时候你想另外找人，务必先跟我说清楚，咱们好聚好散，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千万不要背着我乱搞，不然管你家是卖房子还是卖珠宝，我肯定饶不了你，不是吓唬你，我前夫就因为这个被我揍进医院好几次。”虽然林子君知道顾云舟不是这种人，但谈对象都是这个流程，那就是放狠话，别人有的，她的对象也得有。
顾云舟更担心林子君被别人拐跑，毕竟人美性格好，还是拆迁小富婆，多少男人虎视眈眈地盯着。
“放心，男女平等，我也一样，”林子君吃着碗里的麻辣牛肉，看着锅里顾云舟帮她烫的鸭肠，“绝对不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商场离芙蓉雅苑很近，吃完火锅，林子君和顾云舟散步回家，就当消食了，走到小区大门口，安保大哥出来和两位打招呼，“顾老师，林小姐，你们回来了……”
话没说完，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安保大哥一声惊呼，另一名安保大哥跑出来，两人比当事人还激动，又是挑眉使眼色又是用胳膊碰对方，并发生一声声各种感叹，最后还讨要喜糖。
顾云舟不说话，傻乐呵着，林子君笑笑地回答：“不着急，刚在一起，真要结婚，喜糖肯定少不了两位大哥。”
两名安保姨母笑地目送林子君和顾云舟离开，“我们小区好
久没办喜事了。”
“果然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我记得顾老师刚搬进芙蓉雅苑那会儿，眼神冰得哦，我都不敢和他对视，你看他刚刚笑得……多么的平易近人啊，眼里没有一点清冷感了。”
顾云舟送林子君到家门口，还是舍不得松手，林子君觉得好笑地推他，“好了，楼上楼下住着，天天都能见面，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干嘛。”
“我明天要回一趟港市。”顾云舟摩挲着林子君和他十指相扣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摸起来很舒服。
“这么突然吗？”刚在一起就要分开，林子君也开始有点不舍了。
“嗯，”顾云舟点头，坦然地告诉她，“明天是我爸我妈的忌日，爷爷让我和姑姑一块回去。”
林子君哎呀一声，十分悔恨的表情。
顾云舟看着她，问她怎么了？
“早知道就明天答应你了，这样以后我就能以在一起的纪念日帮你过生日了。”除了春节，林子君最期待的就是过生日，家里人都会给她准备礼物，她妈还会给她做一桌子好吃的。
一想到顾云舟二十年没过过生日，林子君就忍不住心疼，踮起脚摸摸他的头。
顾云舟的心软软，笑着答应她，“明年你帮我过生日吧。”
“没问题，”林子君拍着胸脯保证道，“不光明年，以后在一起的每一年，我都帮你过生日，要不一年过两次吧？把前面二十年的生日一并补回来。”
今年的生日也要过，等他从港市回来就帮他补上，现在不告诉他，给他惊喜，林子君暗自决定。
“不用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只想和你共度当下和未来。”顾云舟想起自己离父母最近的那次，是在灵堂上，他偷偷地牵住他们的手，好冷。
而此时此刻，他牵住了一双极其柔软温暖的手，他想好好珍惜，珍惜一辈子。
顾云舟执起林子君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很轻的一吻。
像羽毛。
林子君觉得却像一辆大卡车撞过来。
回到家，林子君的心脏还在砰砰砰狂跳不止，靠着门板，摸着自己的手背，哼哼，下次一定要掌握主动权，她一离异少妇居然让人牵着鼻子走，太丢人了。
林子君正在复盘，一团白乎乎的东西突然蹿她脚边，吓得她边蹦跶边尖叫，“啊啊啊……我的妈呀，大黑耗子！”
在厨房洗碗的钱春花跑出来，火冒三丈地吼她，“别跳了，小心踩到小乖乖！”
林子君：“？？？”
低头一看，居然真是她闺女，林时年小朋友。
趴在她脚边，仰着小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好像在说：妈妈说宝宝是大黑耗子，大黑耗子是什么？有宝宝可爱吗？
“哎哟，不委屈了，我们乖宝怎么可能是大黑耗子嘛，”林子君蹲到地上，摸摸她蓬松的小卷毛，安慰道，“大黑耗子才没我们乖宝白呢，我们乖宝是大白耗子。”
小时年小嘴一撇。
妈妈真会安慰人啊，下次不要安慰了。
“林子君，不会说话别说话，我们小乖乖都学会爬了，没看到啊？”钱春花说完回厨房继续洗碗。
“妹妹太厉害了，我和林时峰今天就教了她一回，她就会自己爬了，爬得可快了。”林时杰觉得自己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妹妹，他和哥哥也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
“确实快，咻就到跟前了，吓我一跳。”林子君看向闺女的短胳膊短腿，因为速度太快，都抡出虚影了，跟风火轮一样。
吓到妈妈了，小时年抱歉地用头蹭蹭林子君。
林子君玩心大起，一本正经地开口：“闺女，妈妈和你商量个事儿呗？以后看到妈妈回来，就爬过来帮妈妈拿拖鞋好不好？手不得空也没关系，我们用嘴叼……”
“林子君，你要死啊！小乖乖是你闺女，不是你养的狗！”钱春花抄起菜刀冲出来。
林子君抄起小时年，扛在胸前，当作步枪和她妈对决。
林时峰林时杰一旁加油助威，热闹得家里屋顶都要掀飞了。
玩笑归玩笑，心里还是疼闺女，看闺女一直在地上爬个不停，林子君担心她磨到膝盖，用自己的内。衣杯。垫给她做了个护膝，还给她的两只小手穿上了小袜子。
换上新装备，小时年一开始不太适应，像极了第一次穿鞋的小狗狗，连路都不会走，她是连手都不会伸了，就跟地板烫人似的。
林子君发出无情的爆笑，小时年不争馒头争口气，自己摸索地练习了会儿，终于又如履平地，爬得起飞。
看妹妹玩这么开心，林时峰和林时杰也加入其中，客厅、厨房、过道……除了卫生间，随处可见兄妹三人爬行的身影。
“脏不脏啊，别爬了，一个个邋遢成什么样了？”钱春花吼了几嗓子后果断放弃，就当孙子们心疼她，帮她拖地了，至于三个娃，邋遢点就邋遢点吧，洗洗也能还要，接受现实后，坐到沙发上和闺女一块看电视。
只剩林宏满满屋子地追，他不在意地脏不脏，而是担心他的小乖乖玩太嗨，磕到碰到，他还不得心疼死了。
“小乖乖，慢点，哎呦，墙，不要撞了，林时峰林时杰，长那么大眼睛干嘛？看着点妹妹啊！她那么小一只，你们要给她撞飞出去啊！”
林子君看会儿电视，看会儿他爸和三个孩子闹腾，到精彩处，拿起照相机摁下快门键。
“对了，过两天我和你爸要去趟你大姑家。”钱春花嗑着瓜子看着电视，突然开口。
林子君放下照相机，“大姑跟你们打电话了？有没有说什么事儿？”
大姑嫁到了江省的昌市，前两年还回西桃村，后来大姑生了孩子，就没再回来过，和她爸联系得越来越少，反倒是林子君高中那会儿和大姑家的娟姐常有书信往来。
不过也很少聊起家里的事情，内容基本都是有关学习，或者女孩子那个时候对异性的小心思。
她记得娟姐高三就喜欢他们班的一个男同学，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在一起。
高中毕业后，林子君忙着跟她二哥学做生意，后来嫁给刘世生，婆家就一堆鸡毛蒜皮，哪还有闲工夫给娟姐写信，从此两人也就断了联系。
“你大姑打电话回西桃村，拆迁办找到村支书，村支书给她这边的电话号码，说是家里添了大胖孙子，请我和你爸过去喝满月酒。”钱春花和林宏满结婚那会儿，大姑子已经出嫁了，所以两人并没真正相处过，她对她这个大姑子完全不清楚，只听自己丈夫说也是个要强的。
大姑子的丈夫是下乡知青，城里来的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赚的工分根本吃不饱饭，多亏大姑子接济，不然早就饿死异乡了。
所以家里人一直不同意两人处对象，希望大姑子找个老实本分的乡下人，可以填饱肚子就行了，没必要跟知青过多纠缠，先不说还得养他，就说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返城，返城后会不会始乱终弃，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可是家里越反对大姑子越坚持，逆反心理作祟，一定要和丈夫好好地走下去，给不看好他们的人看。
“为什么大姑后面不回来了？大姑父对她不好了吗？”知青返城，大姑父并没丢下大姑，而是拖家里关系把她的户口一并迁去了昌市，稳定后，大姑大姑父每年回来一趟，就为了告诉所有人，她没有选错男人。
“不知道，也可能是因为你二姑。”钱春花说到二姑子，眉宇间尽是烦躁之色，压根不想提及此人。
她二姑和她家的恩怨，林子君虽然不是一清二楚，但多少有所耳闻，反正是二姑伤透了她妈和她爸的心。
以致二姑每次往村里打电话，她妈她爸都不带搭理，也不让他们去接。
一次两次后，她二姑再也没打过电话，也从来没有从海市回来过。
“大姑知道我们家拆迁了吗？”她大姑要强，不意味着她大姑的婆家也没那方面的想法。
穷在闹市无人问津，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就是现实。
自从他们村拆迁，八辈子没联系的亲戚突然找上门借钱这种事还少吗。
“应该知道了吧，”钱春花也一把年纪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宽慰闺女，“放心吧，我们就过去吃个满月酒，其他一概免谈，都和你爸统一好战线了。”
林子君相信她爸，遇到事情，肯定能像跟男人一样站她妈的前面，虽然这个男人这会儿正撅着腚钻饭桌哄他的小乖乖呢。
顾云舟回港市了，钱春花和林宏满去昌市了，就连两个侄子都去学校了，林子君一觉睡醒，家里只剩她和自己闺女。
悲从中来，林子君抱着小时年在阳台上的摇摇椅上补了个回笼觉，电话响了，是顾云舟，闲聊了几句后，说最快明天就能回来。
“好。”林子君玩着怀里闺女的小肉手。
之后谁也没在说话，两人就这么拿着话筒听彼此的呼吸，林子君突然想起确定关系那天自己被顾云舟将了一军。
女孩子轻柔的呼吸越来越平稳，顾云舟不确定地问：“子君，你睡着了吗？”
同时，耳边响起一道又甜又娇的声音：“顾云舟，我想你了。”
顾云舟摩挲座机边沿的手指猛地一颤，话筒从另一只手里脱落——嘭

第44章 第44章人生第一烧
林子君听到“嘭”的一声闷响，然后顾云舟着急解释到：“不好意思，话筒掉地上了。”
林子君嗤笑出声。
调整思绪后，顾云舟认真回道：“子君，我好想你。”
不是我也想你。
而是我好想你。
挂了电话，林子君又接到她妈和她爸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到昌市了，让她不要担心，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两通电话结束，林子君感觉屁股都坐麻了，起身回卧室哪母婴包，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宝宝，妈妈带你去美容院蹭饭好不好？”
小时年欢喜地拍小手手，妈妈，宝宝想吃面面！
林子君调整婴儿车，让小时年坐在里面可以更舒服，把小肉团子放进去后，在她软嘟嘟的小脸上捏了捏，“没问题，中午就吃宝宝最喜欢的面面。”
随着闺女越来越大，能吃的辅食就越来越多：肉粥、鸡蛋羹、馄饨……其中小时年最喜欢的就是面条，可以说是百吃不厌，哪怕不加任何辅料，只是白水煮面，她也吃得可美了。
美容院管伙食，专门留了一间屋子做厨房和餐厅，原本计划是每天两人轮流下厨，谁想小姑娘们几乎都不会做饭，林子萍和钱多多连续给店员做了一周的饭菜，就再不肯踏进厨房一步。
小姑娘们太能吃了！
油烟把妆都熏花了！
从那以后，美容院的厨房就成了摆设，里面的锅碗瓢盆都生灰了，直到林宏贵家里出事，新的保洁金婶子入职，美容院的小姑娘才终于不用天天吃盒饭。
金婶子的厨艺说不上顶级，但做的家常川菜那叫一个够味，特别下饭，毕竟老家是恐龙之乡的贡井市，贡井市是川菜味最重口的城市，毫不夸张，十个广东人去贡井市旅游八个进肛肠科。
金婶子来锦市有些年头，入乡随俗，下手已经算轻的，不然美容院的小姑娘天天吃那么辣，早就内分泌失调满脸爆痘了。
今天吃的是毛血旺、水煮肉片、酸辣土豆丝和番茄汤，两荤一素一汤，金婶子将饭菜盛到餐盘里，整齐地摆放在长桌上。
美容院营业期间顾客不断，店员只能轮流吃饭，林子君很少来这边吃饭，今天好像也只是第二次，金婶子特意给她多盛了一勺毛血旺，“上回你说好吃来着，今天多吃点。”
林子君谢完金婶子，夹了一片毛肚放嘴里，麻辣鲜香，又脆又嫩，好吃到眯起眼睛，频频竖起大拇指，“就这手艺，萍姐，必须加工资，不然哪天金婶被大饭店挖走，我们家的小妹妹们肯定茶不思饭不想，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哪还咽得下原先那些盒饭。”
“萍老板上个月就加过工资了，够了，我现在是我们家赚得最多的。”金婶子很喜欢林子君，一点老板架子都没有，每次来美容院左一个婶子右一个婶子，喊得她恨不得把美容院当家，二十四小时上班，店里的小姑娘们对她也很和善，她真心把她们当自家孩子。
爱屋及乌，更何况小时年乖巧可爱，金婶子对她也是喜欢不得了，“君老板，萍老板，你们慢慢吃，我去给年年做辅食。”
“金婶辛苦了。”林子君吃着香喷喷的饭菜，突然想起一件八卦要分享给林子萍，“那天我去香君出来，看到程星和一个小姑娘拉扯，那小姑娘可委屈了，边哭边对着程星又打又骂。”
林子萍眼睛都亮了，“咦？程星拿着杨姐的钱在外面养人啊？啧啧，男人，不管什么处境，都喜欢拈花惹草，脚踏几只船，他们上辈子是蜘蛛精吧。”
“还有更劲爆的……咳咳咳……”林子君不小心被辣椒呛住，喉咙火烧火燎，难受得她眼泪狂飙，林子萍端水给她喝，“慢点，没人跟你抢，好了些没？快说呀，急死个人了。”
林子君半杯温白开下肚，喉咙终于舒服了些，揩了揩眼角，继续说道：“那小姑娘在天上舞厅上班。”
“啊？不会吧！香君会所的嘎嘎赚钱养天上舞厅的咯咯？有没有搞错啊？陈总要是知道了，都能让那不争气的嘎嘎给活活气死。”林子萍义愤填膺后，想起程星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蛋，悠悠感叹道：“真让你上次说对了，人不可貌相，程星能在香君一众嘎嘎里面脱颖而出榜上杨姐，怎么可能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说杨姐知道这事儿吗？”
林子君仿佛就在等林子萍这句话，没直接回答她，而是话一转说起了程星在车上和她诉的苦，“杨姐都没碰过程星。”
林子萍是一惊一惊又一惊，她拍桌子，“还有这等好事！”
长桌另一头吃饭的几个小妹妹齐刷刷转头看过来问：“君老板，萍老板，什么好事啊？”
林子萍摆手，“不该问的别问，吃你们的饭。”
在管理员工上面，林子萍比林子君严格得多，因此，店里的小姑娘们敬她怕她，像老师，而林子君像姐姐。
林子君笑盈盈地让她们快吃饭，下午她请大伙喝奶茶，小姑娘们欢天喜地，异口同声谢谢君老板。
“就你会做好人，早晚让你惯坏了。”林子萍嘴上念叨，却也没有埋怨的意思，反而觉得她和林子君这样打配合才是最佳的管理模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林子君也这么觉得，就像她爸和她妈，所有店员都是她和林子萍的孩子。
“刚刚说到哪儿了？噢，对，杨姐既然不碰程星，干嘛在他身上花那么多钱？做慈善也没这么做的，不知道她们有钱人到底怎么想的，不光杨姐，还有阮月，别的大小姐富太太去香君，她不去，就要去天上，听说前些个还在天上闹事了。”
“我知道这事，我在派出所门口看到她了。”林子君咬着筷子，思索一阵，“阮月喜欢程星，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说阮月打的那个驻唱是不是就是我撞见的那个小姑娘啊？”
林子萍一拍手，如醍醐灌顶，“这不对上了，肯定是一个人，子君，就你这脑子不去当警察都浪费了。”
林子君挠挠脸，傻笑：“嘿嘿嘿……和警察比，我还是喜欢当富婆，吃穿不愁，还能到处吃瓜，警察就不行了，可多条条框框了，究竟是不是同个人，找田甜问问就知道了。”
“还吃呢？！外面打起来了！”钱多多突然跑进来喊林子萍和林子君，“赶紧出去看热闹啊！”
林子萍端起餐盘就往冲，林子君抱起婴儿车里的小时年紧随其后，其他几个小妹妹也不甘落后，一窝蜂涌进了一楼的休息区。
林子君奋力挤到最里面，然后就看到沙发上的阮月大马金
刀地骑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用大拇指和食指一下一下地掐对方的后背，小姑娘疼得一个劲儿地抬起脑袋挣扎。
林子君伸着脖子去看对方的脸，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不是和程星在香君停车场拉扯的小姑娘吗？
“阮小姐，阮小姐，别打了！别打了！”林子萍站林子君右手边，拿着筷子的手不停地劝架。
林子君拉拉她，小声告诉她，“就是那小姑娘。”
“我就说眼生，果然不是我们家的会员，”林子萍看阮月暂占上风，不慌不忙地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菜，“你说小姑娘怎么回事啊？知道自己不是阮月的对手，还跑这来送上门给她打。”
林子君左手边的钱多多比她俩更了解情况，“小姑娘不是来找阮月的，是来找杨姐的。”
“为了程星吗？”没想到小姑娘还是痴情人，可惜碰到程星那个四处留情的花蝴蝶。
花着杨姐的钱，吊着阮月的胃口，还和她理不清剪不断。
钱多多不解道：“和程星什么关系？”
林子君和林子萍同时看向她。
钱多多一头雾水，补充一句：“小姑娘怀了陈总的孩子。”
林子君：“！！！”
林子萍：“？？？”
只能说贵圈太乱了。
这几个人的关系已经乱成麻团了。
林子君再看向阮月身下的小姑娘，两只手始终护着自己的肚子，难怪死活挣不开阮月。
“母凭子贵，陈总家大业大，和杨姐又没孩子，换我也得护住了，这哪是肚子啊，是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倒不是林子萍把人心想得多险恶，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小姑娘和程星纠缠不休，对陈总还能是真爱不成？
“你说阮月打她，到底是为了程星还是帮杨姐出气？”林子君好奇地问。
“两边都有吧……”林子萍话没说完，楼梯间响起杨姐的声音，语气毫无起伏，“阮月把人放了。”
所有人抬头往上看，杨姐脸上敷着面膜，怀里抱着宠物狗，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悠闲潇洒的姿态，仿佛楼下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反倒是阮月愤愤不平，像是她老公在外面找了小三，小三怀孕了上门炫耀。
“姐，这个贱女人怀了姐夫的孩子！”阮月薅起小姑娘的头发，让杨姐看清楚她的嘴脸。
“我知道。”杨姐只是看了眼对方的肚子，“赶紧放了吧，月份不大，再压下去会出事的。”
“我还怕她不出事，野种保不住最好，野鸡一辈子都是野鸡，还想拿孩子跟你争遗产！上不来台面的小贱人！”阮月扯小姑娘的衣服，撕拉一声——露出一大片后背，雪白的背上红痕密布，并不是阮月刚刚留下的掐痕，而是条条分明横七竖八的鞭痕。
“不要！”小姑娘一声尖叫，不护肚子了，用手去挡后背。
阮月岂能如她愿，摁住她的手，同时后仰身子，让开位置，这样，在场大伙可以看得更清楚，并发出鄙夷不屑的笑：“下作的东西，尽玩些不入流的花招，不然姐夫能死你床上！贱人，你可害苦我姐了，看我不打死你！”
看人抄起茶几上的花瓶，林子萍暗叫不好，赶紧让店员把阮月拉住，打归打，闹归闹，可不能出人命啊。
美容院以后还要做生意。
阮月正在气头上，力气出奇的大，四五个店员才把她拽住，小姑娘终于脱困，用沙发上的毯子包裹住后背，恼羞成怒地反扑向阮月，嚯，店员又得去拉她，闹得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林子君已经无心观战，她满脑子都是刚刚阮月爆出来的那两句：陈总死了！死在了小三的床上！？
本来阮月说小三想用孩子和杨姐抢遗产，林子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吧？不是吧！
她去香君和陈总谈生意那天，陈总不是还好好的吗？斯文儒雅的陈总在外面找小三，就已经够让林子君震惊了，怎么还因为玩得太花死在小三的床上！！！？？？
简直离了个大谱！
各玩各的俩夫妻，突然有一方在外面玩死了，你说她会伤心难过吗？
林子君看向楼梯间的杨姐，杨姐脸上的面膜还没撕掉，但是眼底闪过一丝悲切的情绪，让林子君林子君精准捕捉到。
答案是会。
“小宋回去吧，好好养胎，等孩子生下来，你会得到你那份的。”杨姐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趴在她怀里的小九，伸出小肉爪子，轻轻地碰碰她的脸，心疼地发出呜咽声。
有了杨姐这话，小宋放心了，裹着美容院的毯子逃离，阮月挣开店员，追到门口，小宋已经上了出租车，她气愤地拳打脚踢，“小贱人，最好别再让我碰到，碰到一次，我打你一次。”
钱多多和林子萍安抚阮月，林子君上楼看杨姐，杨姐闭着眼睛躺在按摩床上，她轻手轻脚地坐过去。
“君老板，你来了。”杨姐开口。
林子君好奇，杨姐都没看她，怎么知道是她？
“你身上除了香水味，还有妈妈的味道。”杨姐答疑解惑道。
林子君抬手闻了闻，并没闻到特别的味道，但也知道，“是奶。味吗？”
“是母爱的味道。”杨姐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乖巧坐在林子君腿上的小时年，她伸出一根手指给小团子，小团子不仅不认生，还配合地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上杨姐的指尖，然后眼睛亮晶晶地收回去，并在半空画一个半圆。
这是林子君在家经常和闺女玩的虫虫飞。
小时年很喜欢玩，每次碰碰飞开后，就咯咯地笑个不停。
小肉手柔软的触感还停在指尖，又听到无忧无虑的笑声，杨姐深受感染跟着笑了笑。
在小时年的小脸上摸一把，问林子君：“有自己的孩子很幸福吧？”
“有时候也很气人，”林子君说话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杨姐的情绪，“凡事有利有弊吧。”
“不用安慰我，”杨姐收回手，搂住趴在她胸口的小九，“我没后悔过，我和孩子无缘，怨不了谁。”
林子君突然觉得杨姐其实很爱自己的丈夫，陈总更不用说了，在香君帮杨姐留包间，说不定会所也是为她开的，只是既然两人心里都有彼此，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各玩各的？
“法医那边给出的尸检结果，说他生前服用过多兴奋药丸，死于突发心肌梗，我说了是意外，阮月不信，揪着不放，何苦呢，人死不能复生，”杨姐缓缓地重新闭上眼睛，像是自言自语地补充一句，“就不能让他走得体面些吗？”
林子君总觉得杨姐话里有话，却不好多问，安静地又陪坐了一会儿，林子君抱着小时年下楼了。
一楼已经恢复秩序，钱多多在烫发区继续为客人服务，林子萍看到她下来，立马迎上去问：“怎么样了？”
林子君摇摇头，“二楼今天就暂停营业吧，让杨姐一个人多待会儿。”
“好。”开店做生意无疑是为了赚钱，但并不意味着一切向钱看，林子萍有良心，杨姐对她们一直不错，给店里介绍了不少优质客源，“放心吧，我来看着，你带年年去把辅食吃了，金婶出来找你两趟了。”
林子君赶紧抱闺女去厨房，金婶重新做了一小碗番茄碎面，正在用勺子轻轻搅拌地晾凉，看到林子君进来，招呼道：“君老板，面晾得差不多了，喂给年年正好。”
“谢谢金婶。”林子君将小时年放到婴儿车上坐好，过去端辅食，看到金婶子餐盘里一大碗已经坨了的番茄碎面，看热闹太久没回来，金婶子已经重新做了两锅，给小时年吃新鲜出炉的，林子君心生感激，和不好意思，将那碗坨掉的番茄碎面一并顺走，“金婶做的这个面，一看就好吃，我也得尝尝。”
“君老板……”金婶子要去拿回来，林子君勺子一挥，三两口下去大半碗，夸张发出喟叹，“果然非同凡响，金婶，你偏心，给年年做这么好吃的番茄面，还不想
给我吃，罚你今天多吃两碗大米饭，明天才有力气给我们做更好吃的饭菜。”
金婶子成功被林子君逗笑，摇摇头，羡慕地感叹道：“有君老板这样的闺女，钱姐每天都很开心吧。”
“我妈开不开心，我不知道，”林子君飞快吃完自己那份碎面，坐到婴儿车前面开始喂小时年，“反正我很开心。”
人嘛，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什么不开开心心每一天呢。
小时年吃到自己最喜欢的面面，还是酸酸甜甜的番茄味，她也好开心，小手挥舞，小脚蹬蹬，连带着她头顶的小揪揪，一晃一晃，跳起了舞。
林子君刮她小鼻子，“哇哦，我们年年也好开心噢。”
小时年歪头冲她妈龇牙笑，露出几颗米粒大小的小牙齿。
林子君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年年牙齿上沾到番茄了……哈哈哈……”
在美容院蹭完晚饭回家，林子君把小时年抱到软垫上后，往沙发里一倒，再也不想动弹了。
闭上眼睛假寐了两分钟，倏地弹起来，“完了！林时峰和林时杰……”
喊到一半，想起下午大嫂给她打电话了，担心她一个人顾不了三个孩子，这几天就让林时峰兄弟去他们那边住。
林子君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重新瘫回沙发上，也没干啥体力活怎么这么累啊？
看热闹动脑子了？
也是，那几个人关系，林子君到现在还没捋清楚。
“年年也累了是不是？”林子君耷拉着眼皮，看向乖乖躺在软垫上的闺女，换做平时一下地早就满屋子乱爬了。
林子君起身坐到垫子上，用闺女最喜欢的熊猫娃娃逗她，小时年也只看了一眼，甚至没用手来抓，林子君继续逗，小时年捧场地扯了扯嘴角，完全提不起劲的样子。
“真累了啊，我们洗完澡澡就睡觉觉好不好？”洗澡时候，小时年也出奇的安静，连水都不拍了，林子君快速给她洗完，抱回房间，穿好衣服和纸尿裤，喂完奶，就把她哄睡了。
看着闺女的睡颜，软软糯糯，和平时没差别，林子君却始终隐隐不安，摸了摸小肉团子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
还是不放心，林子君翻出体温计，放到闺女的腋下，为了更准确，掐准十分钟才拿出来，在小灯下仔细对照，还好，36.6℃。
林子君心脏都要跳出来，她摁住胸口，大舒一口气。
虽然她妈去昌市前，跟她说了好几遍，新生儿六个月大后都会有人生第一烧。
“如果，我说如果，我们不在家，小乖乖要是发烧，你呀，千万别慌，一定要沉着应对。”
一想到闺女生病要难受，林子君当时就慌了，嘴上一边说：“年年都九个月了，应该不会出现第一烧了，而且医生说了，新生儿也有到一两岁都没发过烧的个例。”
她希望自己闺女就是幸运儿其中之一，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追着她妈把万一小时年发烧的应对法子和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地写在本子上。
林子君将体温计放到床头柜上，自言自语道：“别自己吓自己了。”
看闺女睡得安稳，林子君去洗了个澡回来，也早早地上床睡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听到很小声很小声的哼唧声。
林子君蹭地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小灯，昏黄灯光下，小时年闭着眼睛，小嘴微张地哼哼，小脸蛋和露在外面皮肤泛着很不自然的粉色。
林子君连忙摸她的额头，好烫。
小手和小脚也好烫。
闺女发烧了，林子君顿时乱了心神，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她抬手狠狠地咬自己一口后，终于冷静下来，先用体温计重新给小时年量体温，漫长的等待期间，她逐一查看她妈留给她的应对法子。
退烧贴，温水、毛巾……全部准备好，放到床边。
十分钟时间到，拿出体温计一看，已经烧到了38.1℃，林子君先给闺女贴退烧贴，冰凉的触感让小时年睁开眼睛，黑白相间的大眼睛水雾雾，一脸懵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
然而再难受，睁开眼睛看到妈妈，第一件事就是冲妈妈笑。
可是太难受了，笑得很无力，不像平时一笑就能牵出脸颊上的小酒窝。
林子君鼻头一酸，眼眶一热，强忍着眼泪，扯着嘴角轻轻地摸摸闺女的小脑袋，“宝宝乖，妈妈知道你难受，贴完这个就会舒服一点哦。”
小时年没再动，乖乖地让妈妈在额头和脖颈大动脉两侧都贴上凉凉贴。
贴完后，林子君将毛巾用温水浸湿，照着她妈说的物理降温法子，帮小时年擦拭脖子、胸口、腋下、四肢和手心脚心。
不断回想到底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烧，看热闹吓到了？不应该啊，她闺女一出月子就和她一块到处看热闹。
晚上洗澡凉着了？应该也不会，她今天就简单地给闺女洗了一下，连澡都没有泡。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早上躺摇摇椅上睡回笼觉……
林子君觉得这些都不是原因，又觉得都像是，总之是自己没照顾好闺女。
擦的时候，小时年很安静，林子君以为她睡着了，探头看一眼，小团子还睁着大眼睛，盯她两秒后，伸出小手要牵牵。
林子君心疼坏了，抱起闺女，牵着她的小手，在房间来回踱步，“年年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在妈妈的怀里，小时年很有安全感，没过会儿就睡着了，林子君想把她放回床上，可以睡得更舒服些，可是一挨到床，小团子就小眉头一皱，小嘴巴一撇，难受地哼唧起来。
林子君赶紧重新抱起来，过了一个小时，手已经有些酸了，也不敢把闺女放下去，只能坐在床头，让小时年靠她怀里，拿起体温计又量了量。
38.9℃！
怎么不降反增了？
林子君彻底慌了，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本子，还没拿稳，掉到了地上，林子君看看地上的本子，又看看怀里发烧的闺女，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从生娃后，一直有她爸妈搭把手带娃，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看娃，原来她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
林子君想找人帮忙，给远在昌市的爸妈打电话，还是给在同一个城市的大哥大嫂打电话？
就在她纠结之际，手边的二哥大响了，看到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是顾云舟打过来的。
林子君摁下接通键。
“子君你睡了吗？”顾云舟轻柔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林子君瞬间绷不住了，哭着问顾云舟在哪里？回来没有？
“出什么事了？别着急，你先把门打开。”顾云舟让林子君别着急，他却比任何人都急，恨不得自己有钥匙，马上开门冲进去。
因为听到林子君说想他了，顾云舟临时改变行程，提前从港市飞回来，到芙蓉雅苑，看时间还早，就想见林子君一面。
门从里面打开，看到哭得眼睛通红的林子君，顾云舟心揪了一下，幸好他提前回来了，不然女朋友有事，他却不在身边。
算什么劳什子的男朋友。
林子君抽抽搭搭地跟顾云舟说：“年年发烧了，人生第一烧，我妈明明教过我，可是我还是做不好，你说怎么办啊？顾云舟，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顾云舟先接过小时年，单手抱娃，另一只手摁住林子君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你是好妈妈，子君，你一直都是。”
关心则乱而已。
林子君抿抿嘴，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见闺女在顾云舟怀里动了动，应该是感觉出来不是妈妈抱她了。
“还是我来吧。”林子君伸出手要接回去。
“你先休息会儿，”顾云舟将小时年的小手放到她手里，“小孩子一生病对最喜欢的人最依赖了，你牵着她，让她感受到你在身边就行了，其他事情交给我。”
林子君将闺
女小手包裹在手心，果然，小团子又安静了下来。
“体温量过了吗？”顾云舟摸摸小时年的额头
“第一次量体温没发烧，睡了一觉烧到了38.1℃，我给她贴了退烧贴，也用温水擦过了身子，结果没降反升，已经到38.9℃了。”
“家里有儿童退烧药吗？这种急性发烧，一过38.5℃，就要先把温度降下来，不然容易出现高热惊厥。”顾云舟把小时年放到床上，让林子君坐在床边陪着她，自己去书房找来医药箱，翻出退烧药喂给小时年吃。
儿童退烧药是甜滋滋的药水，小时年并不排斥，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顾云舟给小时年太阳穴也贴上退烧贴，端起地上的盆去卫生间重新接了温水，打湿毛巾后，仔细擦拭她的身子。
林子君发现他擦的每个部位都是她妈在本子上标注的，一系列流程熟悉得比她更有经验。
“我有个儿科医生朋友，前段时间在他那边了解了一下，就想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可以帮上你的忙。”顾云舟说。
林子君哑着哽咽的声音：“谢谢你云舟，幸好你回来了。”
顾云舟微笑地在她头上揉一把，“就算我不回来，我相信你也能应付，是我该庆幸提前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小时年温度终于降到了37.8℃，低烧了，顾云舟让林子君睡会儿，他守着小时年给她物理降温。
林子君摇摇头，说自己不困。
然后靠在床头，不知不觉睡着了。
顾云舟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伸手理了理她糊在脸上的碎发，“好好睡一觉，有我在。”
没牵到妈妈的手，小时年又开始哼唧了，顾云舟连忙起身回去，将小团子抱起来，哄道：“年年乖，让妈妈睡会儿好不好？叔叔陪着你。”
虽然小时年平时很喜欢顾云舟，但一生病就不买账了，脑子烧得迷迷糊糊，只想要妈妈，有妈妈在身边才有安全感。
没办法，顾云舟只能另想它法，环顾一周后，拿起一件林子君穿过的衣服挂脖子上。
外套不行，短袖也不行，顾云舟甚至连裙子都试了，小时年还是不喜欢，最后他红着脸捻起林子君的贴身内衣细肩带。
是妈妈的味道，小时年往顾云舟怀里拱了一会儿，终于又安稳地睡着了。
母女俩倒是都睡了，只留顾云舟红了脸又红脖子，仿佛发烧的不是小时年，而是他。
林子君再醒来，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早上四点多，顿时懊恼不已，跟顾云舟和小时年道歉。
顾云舟坐在床边喂小时年喝水，因为背对着她，林子君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以为他不高兴了。
她挪过去。
你别过来啊！
顾云舟瑟瑟发抖，要被抓个正着了，太羞耻了。

第45章 第45章有人跳楼
“顾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睡着的……”林子君挪到顾云舟身边，伸着脖子看他，傻眼了，这什么造型？
顾云舟居然把她的内，衣挂脖子上！
下一秒看到小时年一边喝水一边抓住内。衣，林子君恍然大悟，再看顾云舟红得快要爆炸的脸和脖子，心疼地摸摸他的头，“顾老师受委屈了。”
小时年出了汗喝了水，温度降到了37.5℃，林子君强行把顾云舟摁到床上，让他睡一会儿，她来接手。
林子君抱起闺女，虽然闺女还没完全好，软塌塌地趴在她身上，但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心慌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这一刻，林子君似乎明白了，她妈为什么坚持让她如果遇到合适的人，不妨重新试着接触接受。
原来，合适的人，是可以和你并肩同行的。
两个小时量一次体温，每次都有所下降，一直到中午，小时年终于有点点恢复活力，不用再挂在大人身上，可以自己在软垫上耍玩具，不吵不闹了。
林子君不放心，又给闺女量体温，看到上面显示的36.3℃，林子君高兴地跳起来，她的宝贝终于恢复了。
只要孩子能够健康，妈妈的心情就是晴天。
顾云舟在厨房给母女俩做饭，听到林子君的欢呼声，他悬着的心跟着平稳落地，探头问道：“多少度了？”
“36.3℃，云舟，你看，降到了36.3℃了！”林子君拿着体温计跑去厨房给顾云舟看。
顾云舟看完体温计，又看林子君，面带微笑，“这下总算可以安心了吧。”
“安心了。”林子君看着站在灶台前切肉的顾云舟，初夏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厨房，笼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上，他整个人都折射出一层淡淡的亮光。
林子君往前两步，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是那么的温暖。
顾云舟手上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自己腰上的那双细手，心跳慢慢加快。
“砰砰砰……”
林子君听到顾云舟强有力的心跳，仿佛要冲突胸腔出来溜达两圈，失笑地打趣道：“顾老师也太纯情了吧，你这样我很难下手。”
顾云舟转过身，林子君抬起头看他，平日清冷无波的眸子，此时此刻烫得可怕，仿佛能一口吃掉她。
“这样，可以下手了吗？”顾云舟邀请林子君。
林子君暗骂自己让你嘴贱，看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顾老师，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林子君指指顾云舟手里的菜刀。
这就很尴尬了，顾云舟讪讪地转过去，将菜刀放到砧板，身后响起动静，林子君又跑路了，顾云舟无奈地摇头，眼底尽是宠溺。
担心闺女反复，林子君两天没出门，顾云舟也不敢回家，就住在母女俩隔壁，夜里起床好几次，白天帮忙带娃和做饭。
到第三天，小时年吃完小米粥和蒸苹果，扑棱着小手下桌，林子君把她抱下去，一沾地，小肉团子就捣鼓着小短腿小胳膊，飞快地爬到玄关处，一边用手啪啪啪地拍门，一边回头对着她妈和顾云舟：“啊啊啊啊……”
宝宝憋坏了，宝宝要出去玩！
着急得都快开口说话了，可把林子君逗乐坏了，“好好好，带宝宝出去玩。”
小时年终于可以出门，高兴地原地转圈，像一只追着自己尾巴玩的小狗狗。
换好鞋，林子君弯腰去抱小时年，小时年轻轻地推开妈妈的手，转而用小脑袋去蹭顾云舟的小腿。
“好，我来抱。”顾云舟笑出声，俯身将小时年抱起来，并给她戴上小帽子，以免吹风又复发了。
林子君走在后面关上门，跑两步追上去，故作伤心地说闺女，“你咋回事啊？吃了两天顾老师做的饭，就忘了谁才是你妈了？”
小时年生病期间没胃口，不怎么吃母乳，顾云舟就变着花儿地给她做辅食，一问是提前在家练了厨艺，深得小时年喜欢，生着病也吃了不少。
有奶就是娘，现在顾云舟才是她的心头好。
进了电梯，小时年趴在顾云舟的肩头上，伸出小手扒拉林子君，咿咿呀呀地一顿哄。
林子君表示听不懂。
小时年着急地看向顾云舟，顾云舟会心一笑地翻译道：“年年说，宝宝重，妈妈抱着会累。”
小时年重重地点头，“啊啊啊啊（对对对对）……”
林子君噗嗤笑出声，在闺女脸上捏一把，“我们宝宝知道心疼妈妈了，妈妈太感动了。”
小时年用脸在林子君手心蹭蹭，终于哄好了。
就在这时，头顶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年年就一点不心疼叔叔吗？”
小时年懵圈地抬头：唉，你怎么回事啊？
哄完一个还有一个，宝宝好累，要不不出门了吧，在家里，都是你们两个哄我的呢。
林子君平时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差不多九十点钟，很少早上下楼溜达，一出单元楼，她比小时年还兴奋，跑在前面，拥抱清早的阳光，呼吸新鲜的空气。
顾云舟抱着小时年跟在后面。
“闺女，快看，妈妈给你找到了什么？”林子君跑回来，两只手合在一起，神秘兮兮地举到小时年面前，夸张地打开，里面是一片碧绿色树叶，凝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漂亮吧？像不像钻石？”
小时年不知道什么是钻石，但妈妈的场，必须捧，小手用力地鼓掌。
“送你玩了。”林子君大方地赏赐给闺女，先让她用手把露珠戳破，再慢慢地玩树叶。
小时年小手一戳，露珠破了，她咯咯地笑。
树叶拿在手里，一晃一晃，小脑袋跟着晃，自己把自己晃晕了，她也咯咯地笑。
顾云舟羡慕地看了眼小时年手里的树叶，然后再看向林子君。
“你也想玩啊？等我！”林子君跑开没过会儿回来，同样是双手合十，神秘兮兮地举到顾云舟前面，打开后里面什么都没有，“顾老师，快闻闻，早上的空气是不是超好？”
顾云舟低头闻了闻，空气好不好，他不知道，他只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是林子君擦了护手霜。
“今天的空气很好闻，很香。”顾云舟认真道。
林子君深吸一口气，确实闻到了花香，五月了，小区绿化区种的月季开了一大片，隔得老远就能闻到。
“顾老师，闺女，走，我们赏花去。”林子君很自然地挽上顾云舟的手臂，两人抱着娃走在小区里，温馨得像极了一家三口。
顾云舟深居简出，加上性情冷淡，小区邻居和他不熟，但和林子君熟啊，尤其是早上小年轻都去上班了，在楼下活动的大多都是大爷大妈，同林子君并肩看过多少热闹，称得上风里来雨里去的老战友了。
看到她挽着顾云舟散步，大爷大妈又是招呼又是夸他俩男才女貌天生一对，最后和安保大哥一样讨要喜糖。
林子君热情地一一回应，走到月季花圃区，和顾云舟坐在长椅上，闻着花香晒着太阳，这小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些，舒服到脑袋往顾云舟肩膀上一搭，眼看就要进入梦乡，顾云舟喊她：“子君，我好像看到了于主任。”
林子君刷地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循着顾云舟的视线望去，花圃南边是一个小广场，小区的大爷大妈吃完早饭，最喜欢来这边舞剑耍太极，当然三五成群跳舞的。
人影绰绰中，林子君也看到了于主任，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广场上的邓老师。
邓老师正在和几个小老头小老太跳交谊舞，虽然不光她一个小老太，但明显邓老师最受欢迎，四五个小老头围着她转。
谁让人气质摆在那里，跳舞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不愧是作家出身，受文学作品熏陶。
林子君用肩膀碰顾云舟一下，“看到没？以后对自己媳妇好点，不然老了就这个下场，坐在轮椅上看媳妇和别的老头跳舞。”
顾云舟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每天都在跑步。”
不仅要对媳妇好，还要身体锻炼好，老了，这样，和媳妇跳舞就只能是自己。
“不是我说风凉话，你看于主任多委屈啊，我感觉他都快哭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子君觉得邓老师这招用得太绝了。
也不免担心等于主任腿好了，把这段时间积下的怨气，一次性发泄到邓老师身上。
要不劝劝？
劝邓老师对于主任好些吗？除非她疯了，肯定是劝不能过还是离了吧，没必要在人渣身上浪费时间。
邓老师也看到了林子君他们，暂停跳舞走过来，笑眯眯地在两人身上扫一圈，心领神会地开口：“你妈回来知道你们在一起，还不得高兴坏了。”
“我妈要是看到您和别的小老头跳舞，把于主任晾在一边，她肯定更高兴。”林子君往顾云舟身边挤了挤，邀请邓老师一块坐会儿。
邓老师坐下后，看向小广场另一边的于主任，呢喃地问林子君：“我也知道我有点过分了，但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和他过了几十年，被打压了几十年，如果不是报了这个舞蹈班，我都快忘了自己姓啥名谁了，舞蹈班的同学不会喊我为于主任的爱人。”
“子君，我年轻那会儿最喜欢舒婷的《致橡树》，我想要的爱情就是独立平等，而不是谁高人一等，他不懂我，年复一年地跟我强调，女人就得有女人的样子，男主外女主内，他是橡树，我必须是泉源，以他为中心，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居然渐渐地接受了，我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打我，酒醒后跟我下跪跟我认错，发誓以后不会再对我动手，当时看在闺女还那么小的份上，我原谅了他，事实证明是我太天真了，家暴只有零次和一次的区别，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林子君拉住邓老师微微颤抖的手，“为什么不离婚呢？”
“我怕，怕他报复我家里人，怕他伤害我闺女，”邓老师自嘲地笑了，“这些都是借口，我闺女出国后，我也没有提离婚，对他的畏惧好像浸透到了骨头里，子君，你说我是不是很不争气？”
林子君拍拍邓老师的手背，“我妈总跟我说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至此，林子君打消了劝邓老师离婚的念头，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邓老师不一样，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离开于主任才能活，为何迟迟不行动？
林子君想，她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下定决心的瞬间。
这个谁也帮不了她。
邓老师沉默片刻后，一扫阴霾心情，和林子君闲聊起来，“我就说老钱会教育孩子嘛，她还谦虚说自己没上两年学，我就说她，又不是教孩子读书识字，一定要高学历，那是老师的工作，我们做家长最重要的是教孩子做人，这一点你妈比我厉害太多了，我要向她学习。”
说到学习，邓老师想起另一件事，忍不住地笑了笑，“你妈为了给我打样，当真跟你爸闹离婚了？”
林子君点点头，“闹了小半个月，亏得我爸死皮赖脸。”
“听说是你出的主意？”邓老师又问。
林子君挠挠脸，傻笑。
“子君，谢谢你，还有你妈，为了我的事操碎了心。”邓老师目光慈爱地看着林子君，然后对顾云舟说，“小顾，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可得对人好啊。”
“我会对她好的。”顾云舟郑重保证道。
林子君也说：“他对我很好。”
“太好了，”邓老师起身到小时年前面，俯身拉拉她的小手，“我们年年以后就有爸爸了。”
林子君：“？？？”
顾云舟：“！！！”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视线一对上，立马弹开，还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为庆祝年年有爸爸，邓婆婆送年年一个小礼物好不好？”邓老师从裤兜里掏出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一条大金链子，往小时年手里一挂，“年年喜欢吗？”
大金链子在阳光底下折射出亮眼的金光，晃得林子君眼睛都花了，“使不得啊，邓老师，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可不能收。”
“又不是送你的，”邓老师轻轻地戳戳小时年的脸蛋，笑眯眯地逗道，“是婆婆送给年年玩的，对不对？”
林子君：“……”
这可是大金链子，又不是红绳子，说送就送，说玩就玩。
“你看我们年年多喜欢，嗨呀，还咬呢，跟谁学的啊？是不是
真的啊？“邓老师看着小时年，想到自己在国外出生的小外孙，今年都快三岁了，她还没见过。
林子君心虚地看向别处，闺女肯定是看到她咬大金镯子了，人家顾老师送她大金镯子，她还要验一下真假。
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顾云舟伸手扶正她手腕上歪了的大金镯子，一点不觉得她丢人，只会看她可爱，像小孩子一样。
“年年这么喜欢，婆婆再送个镯子给你玩好不好？”邓老师又要去掏布袋子，林子君赶紧把人摁住，“邓老师，我知道您退休工资多，但这是金子啊，又不是石头，宝宝，快把金链子还给婆婆。”
小时年不语，一味地咬项链。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年年留着玩啊，婆婆很多。”邓老师打开布袋给林子君，林子君好奇地往里看了眼，我的妈呀，大金链子十来条，大金镯子也不少。
邓老师最近中彩票了？
看出林子君的疑惑，邓老师笑眯眯道：“上个月我不是过生日嘛，这些都是班上男同学送的。”
林子君咽了咽口水，再看向在小广场跳舞的大爷们，眼神顿时充满的敬畏之情。
还是大爷出手阔绰。
“邓老师，你们班还可以报名吗？我让我妈也去报一个，要是没年龄限制，我也可以，金镯子金链子没多想要，主要还是喜欢跳舞。”林子君嘿嘿嘿傻笑。
第二天林子萍来家里看林子君母女，听说小时年生病了，担心林子君一个人应付不了，一进屋看到坐在垫子上和小时年玩的顾云舟，呵呵，是她多虑了。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吧，怎么也要和林子君聊会儿。
林子君洗了水果出来，和林子萍盘腿坐在沙发上，顾云舟带小时年有一套，从她进屋到现在，小团子玩得可开心了，小米粒牙齿就没收回去过，林子萍看在眼里，打心里替林子君感到高兴，总算遇到良人了。
“杨姐最近去美容院了吗？状态好些没有？”林子君率先开启八卦。
“哎呀，一高兴把正事忘了，我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些，杨姐这两天忙着给阮月擦屁股呢。”
“阮月又把小宋姑娘打了？严不严重？肚子里孩子没事吧？”
“何止动手，直接开车撞人，你说阮月胆子大不大？小宋和她孩子也是命大，不然就得一尸两命了。”
林子君啧啧道：“阮月是不是有点太激愤了？为了替杨姐出气，居然开车撞人，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又不傻，专门挑监控拍不到的盲区，无凭无据，小宋说破嘴也拿她没办法，”阮家不好惹，阮月脾气古怪，还有杨姐帮忙收拾烂摊子，林子萍已经再三叮嘱店员，千万不要招她，林子萍抓起一把瓜子，分给林子君一半，边磕边继续说：“不过你倒是说到点子上了，阮月这么讨厌小宋，不全然因为杨姐，她是气愤程星把她耍得团团转。”
“什么？”林子君蹙眉，“这事怎么又跟程星扯上关系了？千万别告诉我，小宋肚子里的孩子是程星的种吧？”
林子萍打了一个响指，“就说你天生当警察的料嘛，这鼻子太灵敏了，跟狗一样，又让你猜中了！”
林子君惊得瞠目结舌，程星不是说和小宋只是普通朋友吗？果然嘴里没一句实话，他一直都在装可怜，至于原因，不会是想在她身上捞好处吧？
“不会陈总也没碰过小宋吧？”两口子表面玩得花，实际上搞的是纯爱，心中只有彼此？
“听说陈总压根不能生育，但他知道杨姐喜欢孩子，所以开会所帮她张罗，为了不让她被人非议，自己也在外面养了一个。”哪怕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林子萍也不敢信自己都说了些啥，搞不懂啊，有钱人的脑回路，真是太奇葩了。
“杨姐肯定知道那孩子不是陈总的。”不然她不会说让陈总走得体面些，她是想把陈总不能生育的秘密，随着陈总的离世一并消失在这个世上。
林子萍却不这么认为，“一开始并不知道吧，陈总走了，杨姐把情感寄托转到程星身上，香君会所都交给他管了，程星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以为自己到这一步就高枕无忧了，居然不搭理阮月了，这不，把阮月惹毛了，抖出他和小宋的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杨姐把他赶出了会所，对了，芙蓉雅苑的房子，杨姐也收回去了，你这两天有没有碰到程星？肯定灰头土脸吧，活该！喂不饱的白眼狼。”
“我这两天都待在家里，就早上出去了一趟，没看到他。”林子君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捋了捋后，有一点想不通，“既然陈总包养小宋只是走个过场，为什么会用药过度死在她床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我找人问了，这个案子不归满叔他们派出所管。”
“不管也可以打听，到时候有进展跟你说。”林子萍大老远跑来跟她讲八卦，林子君当然也得讲义气。
两人又聊了会儿，林子萍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她还要回店里，离开前，抱了抱林子君，抱了抱小时年，抱了抱顾……
姐妹的男人，林子萍不可能抱，双手合十作揖，“顾老师，我们子君和年年就拜托你了。”
不管是不是玩笑，顾云舟都认真以待：“萍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母女的。”
送走林子萍，林子君上一秒关上门，下一秒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林子君再打开门，是林子萍折返回来了！
眼睛闪闪发亮，挑着眉跟她说：“走走走，快走，看热闹去，你们楼顶有人要跳楼！”
“！！！”林子君拔腿回去抱起小时年，就和林子萍兴致冲冲地出门了，“谁啊，谁要跳楼？”
顾云舟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跟上。
电梯从楼下上来，已经装了很多人，全是上去看热闹的大爷大妈，正值半下午，本来大爷大妈还在家里睡午觉，听到小区有人跳楼，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生前不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热闹错过了就没了。
顾云舟先挤进去，用身子护住抱着小时年的林子君，林子萍艰难地碰林子君一下，“顾老师太上道了。”
“他也喜欢看热闹。”林子君笑呵呵。
“他喜欢看热闹的你。”林子萍一眼看穿。
林子君并没听到她说的话，因为电梯抵达顶楼，吃瓜群众迫不及待往外涌，顾云舟牵住林子君，怕她被人流绊到。
林子君从小看热闹长大，经验老到，哪怕抱着娃，拉着顾云舟，也能灵活地穿过大爷大妈冲在最前面。
天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林子君挤过去，踮起脚往护栏墙那边望，边望边向旁边的大妈打听：“婶子，谁跳楼啊？报警没有？”
“唉，子君，是你啊！好久没见着了。”
林子君扭头一看，居然是林二婶，听她妈说，自从尤小翠那事后，林子才为修复他爸妈的感情，让他们去他媳妇娘家的小镇上小住了半年，估摸着最近才回来。
她这段时间又忙，所以住一个小区也没碰到面。
“你妈来了吗？”林二婶伸着脖子找钱春花的人，结果钱春花没看到，反倒和林子萍对上了眼，吓得她赶紧别过脸，那死丫头怎么在这？
林子萍剐了林二婶一眼，没搭理她，挤到林子君身边说，“我问到了，说是锦市大学的教授，顾老师说不定认识。”
顾云舟看向林子君，林子君眨眨眼睛，“不会是于主任吧？”
“于主任是谁？男的女的？家里出什么事儿，这么想不通要跳楼？”林子萍着急。
“这事一两句说不清楚，”林子君张望着到处找邓老师，林子萍问她找谁呢，“别找了，还是先说说于主任吧。”
“找于主任的爱人，邓老师……”林子君话没说完，两名安保在人群最外面喊：“快让让，快让让，家属来了。”
一听是家属，人命关天，吃瓜群众自动让出一条道，邓老师在两名安保的护送下，穿过人群往护栏墙那边走。
然后林子君就听到于主任撕心裂肺大骂：“让她滚，我不想看到她，贱女人！不要脸的贱女人！多大年纪还学小姑娘招蜂引蝶，老贱货！”
林子君：“……”
拳头硬了。
林
子萍不知事情原委，猜测道：“大爷让大妈戴绿帽子了？居然用上了招蜂引蝶这个词，所以不止一顶帽子？”
“事情不是这样的……”林子君正准备和林子萍说清楚，吃瓜群众大声地议论开来：
“哎呦喂，我可以作证，我每天早上送孙子去幼儿园，都看到他媳妇在小广场和老头子跳舞。”
“我也看到了，跳的那个舞哦，你们是没看到，又牵手又搂腰，还眉来眼去，就差跳到床上去了，女人的脸都给她丢光了。”
“邓老师不是这种人，年轻那会儿还出过书呢，后来嫁人了，也在省图书馆上班，多有文化的老同志，不可能干出这档子事。”
“人不可貌相，要不是她太欺负人了，人家堂堂大学教授有必要跑这来要死要活吗？”
不知情的吃瓜群众越讨论越愤愤不平，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把邓老师淹死，就在这时，和邓老师同班的一个小老太听不下去了，站出来反驳道：“你们少侮辱人了，老邓是我们班长，做事最光明磊落了，她才没有欺负她男人，是她男人欺负她！”
“要不听听自己说的啥话？于主任欺负自己媳妇，欺负到自己跑来跳楼了？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恶人先告状，我可都看到了，你们班长跳舞的时候，就把于主任推到小广场旁边，看着她和其他老头子卿卿我我，杀人诛心啊。”
“想想都遭罪，换谁谁受得了……等一下，老头子不是腿断了在坐轮椅吗？是怎么自己爬到护栏墙上面去的？”
一句话引起所有人深思，看向于主任和邓老师……咦？邓老师身后怎么多出来了几个小老头，刚刚明明只有两名年轻安保。
林子君看几个小老头好眼熟，一拍脑袋，想起来，那天她去送特产，不就是他们几个约在邓老师家打麻将吗？哦，是吃饭。
“啥情况？你倒说啊！”林子萍看林子君那表情，肯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急得一个劲儿扒拉她。
邓老师身后的四大金刚之一走出来，和声和气地劝于主任：“老于，有事好好商量，你先下来，要不这样好了，老杜管你二四六，我负责一三五七，你不喜欢他，就让他少一天好了。”
“嗐，老郑，干嘛呢？凭什么一周总共就七天，都让你和老杜占完了，你俩把我和老王置于何地？我们是那种看班长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见死不救的人吗？”
两人几句话惊得吃瓜群众一愣一愣又是一愣。
林子君也傻眼了，现在老年班同学都这么讲义气吗？
看四个老头子表情真挚的样子，林子君好想劝于主任别不懂事了，你不是就想让人伺候吗？现在多四位男同志伺候，你还不乐意了。
你们六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于主任就是不乐意，拍着大腿大骂，“大伙听听，这都算啥事啊？老贱货把野男人都勾搭到家里来了。”
“老于，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你不是腿断了吗？行动不方便，班长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与其请护工还不如找我们这些知根知底的同学。”
“你们算个狗屁同学？顶多算老流氓，多大年纪了，还惦记别人媳妇，我用不着你们照顾，我有媳妇，我媳妇伺候我大半辈子了，她习惯了，我也习惯了，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插手！”
“我看就你习惯了吧，为了让班长当老妈子伺候你，明明腿都好了，还装瘸，一天天坐轮椅，干什么都要班长背，你多重，自己心里没点数，班长早晚给你累垮了。”
“她是我媳妇，生是我的人，就算累死也是我的鬼，你们这些老流氓想都别想，再说了，我媳妇就乐意伺候我，只有伺候我，只有感受到我需要她，她才会有成就感，才会觉得生命有意义，你说对不？媳妇。”
众人：“……”
这是人话吗？
我的耳朵不干净了。

第46章 第46章喊粑粑了
于主任这番话一出，原本站他那边的吃瓜群众，顿时气愤不已临阵倒戈，这都是什么歪理论？
先别管邓老师出没出轨了，就算出轨了，他们也得大喊一声干得好。
人群里有大妈替邓老师打抱不平喊：“光说不练假把式，有种你就跳啊！跳了，邓老师也好解脱！人渣！”
“邓老师，这种人还跟他过什么？赶紧离了吧，老杜老王随便一个都比他好！”
“咱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离婚，大不了咱一个人过，也比伺候他们大老爷们来得强。”
……
“你们一个个八婆，别怂恿我媳妇，我媳妇那么爱我，不可能和我离婚，离开我，她一天都活不了。”于主任迷之自信。
话都到这份上了，众人：邓老师，你可得争口气啊。
万众瞩目中，一直沉默不语的邓老师终于开口说话了。
“于勇，”她喊他的名字，抬头看着他，“还不跳吗？”
语气像是等烦了。
于主任如五雷轰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敢相信，把他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的媳妇，居然催他跳楼！
迫不及待地让他去死！
“老贱货，是不是？是不是真跟他们四个搞上了！？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于主任从来没想过是自己的问题。
吃瓜群众又在小声议论，这次所有人无不对于主任骂骂咧咧。
“好了好了，都别看热闹，赶紧下楼！”派出所接到报警赶到现场疏散群众，不是他爸的单位，林子君走不了后门，抱着小时年走在人群最后，热闹还没看完，她还不想走啊。
好在警察同志精准判断，于主任本来就没想跳楼，只想逼邓老师退出舞蹈班，安心在家伺候他，所以警察一上去就把对方从护栏墙上拽下来了。
接着林子君听到“啪”地一声脆响。
回头一看，邓老师扇了于主任一大嘴巴子，林子君眼睛都亮了，就差拍手叫好了。
“我们两清了，明天去办理离婚，以后路过路，桥归桥，老死不相往来。”邓老师语气出奇的平静。
一个女人歇斯底里，说明她还在乎。
相反，就是真的想通了，心早就死了。
转身，只需一个合适的契机。
钱春花和林宏满从昌市回来，打车到芙蓉雅苑，老两口买了一堆特产，大包小包，安保看见跑过去帮忙。
安保热心地送老两口回住处，林宏满感谢完，随口打听道：“小伙子啊，小区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啊？”
钱春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一回来就想着看热闹，也不关心关心自己闺女和外孙女，没他们在身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最主要的是有没有生病？
这么想着，不由地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林宏满和安保拎着特产追后面。
“叔，婶子，你们不知道吗？”安保发散思维：林小姐和顾老师处对象了，这事儿还没告诉家里人吗？难道是地下情？那他要不要说呢？
钱春花和林宏满一前一后回头，两头雾水，“知道什么？”
“没什么，反正是大喜事。”安保笑呵呵，既然当事人瞒着，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然显得他多嘴，以后讨不到喜糖吃。
越是这样，越让人好奇，尤其是林宏满，抓心挠肺，“到底什么事儿啊？你别只说一半？”
进了电
梯，安保看着往上跳动的数字，很快就到了十八层，“叔，别急，马上就能知道了。”
“你快说啊。”林宏满要急死了。
出了电梯，走在前面的钱春花转过拐角，看到站在他们家门口的邓老师，笑呵呵地迎上去：“老邓来了，怎么不进屋里坐呢？子君没在家吗？”
钱春花开了他们自己屋的门，同时邀热心的安保小哥一块进屋喝口水，安保连连拒绝，说还要巡逻就不坐了。
林宏满跟着要走，钱春花把他喊住，“去哪儿？”
“我送送小伙子。”林宏满讪笑道。
“叔，不用送了，小区我比你还熟，迷不了路。”安保走之前看向邓老师，替她感到高兴。
“少跟我来这套，”钱春花念丈夫，“跟出去不就想和人打听八卦吗？你说你当了大半辈子的片儿警，就这恶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林宏满不生气，笑眯眯地关上防盗门，往回走进客厅，“不就是为了看热闹才当的片儿警嘛。”
“还有理了你，一把年纪，不知道害臊！”钱春花扭头跟邓老师说，“老邓，让你见笑了。”
邓老师笑得温和，“子君这点就随老林，对身边的人和事充满了热情，这样多好，日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
“还是邓老师有见地，好了，我去给你们洗水果不说话总可以吧。”媳妇和好友说话，林宏满不好在场，找了个借口躲到厨房。
钱春花摇头，继续和邓老师念叨丈夫，“老邓，我跟你说嘛，这人一天不着正事，回来第一件事居然问安保小区有没有大八卦，安保没跟他说，他可着急了，也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己闺女和外孙女，唉，所以说女人结婚为了什么？不如离了算了，你说是吧？老邓。”
话里用心良苦，邓老师能听不出来，她拉着钱春花，笑着跟她说：“老钱，谢谢你，我已经离了。”
“？？？”钱春花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确认反问：“你离婚了？和谁？”
在厨房洗水果的林宏满偷偷地往门口挪。
邓老师失笑出声，“还能谁？和于勇呗，我和他昨天去民政局办的离婚手续。”
“这是好事啊！”钱春花笑得合不拢嘴，比自己离婚还要高兴，“老邓同志，恭喜你，总算脱离苦海了，以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是啊，为自己活。”虽然和钱春花认识时间不长，却是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朋友里面真心替她着想的一个，邓老师很感谢她，所以离开前，一定要和她好好地当面道别。
“怎么突然下决心离婚？”邓老师并不糊涂，对自己处境也了解，更是早就看透了丈夫，钱春花好奇到底什么事情让她下定决心离婚。
“两天前，我们小区有人要跳楼……”
邓老师话没说完，林宏满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插一句：“谁啊？不会是我们家小年年吧？”
钱春花翻白眼，很无语，“你才跳楼，你全家都跳楼，小乖乖才多大，还能自个儿爬到天台跳楼？”
林宏满傻笑地将水果放茶几上，挠挠头坐在对面沙发，“这不是看你们聊得挺沉重，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嘛，看来刚刚小伙子说的热闹就是这个了，邓老师，你说你说。”
总算找了个借口近距离听八卦，林宏满坐直身子，竖起耳朵。
邓老师将那天自己前夫跳楼的事儿，简单地和钱春花和林宏满说了说，最后道：“你们知道吗？我看他闹着跳楼，心里居然一点不着急，完全不在乎他死活，甚至有点兴奋，老钱，你说我是不是心眼也挺坏的？”
“因为你知道他不会跳，他就是想折磨你，让你一次次向他屈服，让你彻底变成他的傀儡，往后余生每一天受他操控。”钱春花说。
邓老师眼眶慢慢地变红，“所以那一刻我下了离开他的决心，再不走我就永远走不了了。”
钱春花感性地嗓音哽咽，但脸上是和邓老师一样带着笑，“这不是走掉了吗？看吧，我就说离婚一点都不难。”
林宏满警惕起来，喊住钱春花，“不难，你也不能和我离啊。”
钱春花一副看他有毛病的表情，“要不是一再失望，逼至绝路，谁没事拿离婚闹着玩，想想当初结婚那会儿，谁不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你们呀，好好过，我呢，也要开启新的人生路了，我闺女已经帮我订好了去他们那边的机票，等芙蓉雅苑的房子卖出去，我就过去。”邓老师眼底不再像以往那样死沉，而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唯一担心的就是语言不通，不过我闺女已经联系好了家教老师教我英语。”
“那就太好了，我活这把岁数还没出过国呢，等年年再大些，上幼儿园，我就去那边看你，到时候你教我英语。”
“说话算话，一定要来。”
“你也常回来，住我家，我们结伴全国旅游去。”
……
两人越说越激动，把要去的哪些地方罗列出来，晚上邓老师就在林家吃的饭，钱春花给她做了昌市最有特色的酸菜肉丝米粉，闻着香，吃着更香，软糯可口，让人过口不忘。
去美容院蹭饭回来的林子君，一出电梯，就闻到她妈他们那套房传出来的米粉香味，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宝宝，姥姥姥爷回来了，我们总算熬到头了，我们好日子来了！”
随即两只手握住婴儿车，一个加速俯冲到门口，咚咚咚地敲门：“妈妈，爸爸，你们的宝贝闺女宝贝外孙回来了，快开门啊！”
林宏满来开的门，没看林子君一眼，直接抱起婴儿车里的小时年就想亲，被后面的钱春花拽住衣服后领，“胡子！别扎到小乖乖了，来，小乖乖，姥姥抱，姥姥亲亲。”
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媳妇抢走了小心肝，林宏满这才想起自己的大闺女，“闺女，老爸可想死你了。”
“爸爸！”林子君情绪价值拉满，上去给她爸一个大大的拥抱后，问：“快说说和我妈去大姑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稀奇的事儿啊？”
“看吧，老邓，有其父必有其女。”钱春花抱着小时年进屋，邓老师从餐厅出来和林子君打招呼，“子君回来了。”
林子君在玄关换鞋，笑嘻嘻地探头回应：“邓老师在呢。”
邓老师招手，“快来吃你妈做的昌市米粉，可好吃了。”
虽然在美容院已经吃很饱了，但爸妈大老远带回来的特产，她撑破肚子也得尝尝，林子君搓搓手，兴高采烈，“来了来了。”
臊子都是现成的，重新做一碗米粉很快，林子君自己去厨房端到餐桌上，急切地吸溜一口，发出喟叹：“妈耶，这也太好吃吧！呼呼呼……好烫！”
钱春花送厨房出来，“慢点，饿死鬼投胎啊，老实交代，我们走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把小乖乖都饿瘦了。”
邓老师在，林子君不好细说小时年发烧的事，“我也瘦了，还不是想你们想的啊，茶不思饭不想。”
“就你嘴贫。”钱春花摁她的脑袋，坐下后，又问：“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子君抱住她妈的手臂，嘴甜道：“妈妈做什么吃什么，妈妈的味道，我都喜欢。”
“热得很，起开起开。”钱春花嫌弃地说她，又不动手推开，嘴角根本压不住。
邓老师看着母女俩打闹，还有在软垫上一块玩耍的林宏满和小时年，心中愈发憧憬去到闺女那边的生活了。
离开的时候，钱春花抱着小时年送邓老师到门口，邓老师轻轻地摸摸小团子的脸蛋，“真好，我们年年也有爸爸了。”
钱春花一头问号。
“你还不知道啊？”邓老师扬了扬下巴，“这事问你闺女，老钱，我先回去了。”
“好，回见。”钱春花关上门，抱着小时年往回走。
林子君正坐在沙发上和她爸闲聊，“你说你们回来也不知会一声，我好开车
去火车站接你们啊，老两口拎那么多东西打车，不嫌麻烦啊。”
“你妈不想你来回折腾，再说了，打车又不是走路，麻烦什么麻烦，我们也想给你和小乖乖一个惊喜不是。”
林子君持怀疑的态度，“是不哦？难道不是偷偷回来逮我吗？”
“不做亏心事，我们逮你干嘛？”钱春花坐到对面，目光如炬地盯向林子君，“赶紧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子君马上交代：“你们走的那天晚上年年发烧了。”
小孩子有个发烧感冒很正常，怀里的小外孙也已经恢复了活力，在她腿上坐了会儿就坐不住了，自己滑下去爬到垫子上玩，钱春花由着她，“是不是吓坏了？”
林子君大感意外，“妈，爸，你们不怪我没看好年年。”
林宏满坐去垫子上，边逗小外孙玩边跟自己闺女说话，“怪你干嘛？小乖乖生病瘦了，你也瘦了，一个人照顾她一定很辛苦吧，早知道我们就不去昌市喝满月酒了。”
林子君刚要说不是一个人，被她妈抢先一步，“我们再疼小乖乖，到底你才是她亲妈，这世界上没你更在意她。”
就像她和丈夫在意自己的闺女。
林子君感动，过去抱住钱春花，趴在她身上撒娇，“你们都不知道，年年发烧，我多慌多害怕。”
钱春花拍拍她的后背，“闺女，你做得很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林子君骄傲上了，随即扬声宣布道：“我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妈妈！”
小时年抬头看向林子君：妈妈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兴奋？
林子君冲她眨眼睛，“年年，妈妈是不是最棒的妈妈？”
小时年抿抿小嘴，发出模糊不清的两个字：“粑粑～”
小乖乖说话！！！林宏满和钱春花惊喜万分，林子君也欢喜得不行，下一秒意识到哪里不对，问她妈：“妈，年年刚刚喊的谁？”
林宏满离小团子最近，“好像是爸爸？”
林子君痛心疾首，从沙发上扑过去，“年年，闺女，喊我，妈妈，不是爸爸！”
小外孙怎么回事？刘世生一天没管过她，居然开口第一个喊爸爸？这叫当妈的多伤心啊，就在钱春花和林宏满不知道怎么安慰林子君的时候，林子君自爆道：“萍姐惹的祸，今天一直教年年喊顾云舟爸爸，这下好了，学会了！啊啊啊啊！第一个喊妈妈的心愿落空了！”
“喊顾云舟爸爸？”小老太很会抓重点，单枪直入，“林子君，还不老实交代？”
林子君挠挠脸，“不是，你们不知道吗？”
她以为她爸她妈一进小区，她和顾云舟处对象这事儿，热心的安保小哥不说，邓老师在家坐这么久，肯定也会说啊。
钱春花和林宏满终于反应过来，原来真正的八卦当事人是自己闺女！
等林子君把前因后果以及顾云舟帮她照顾生病的小时年说了后，老两口太感谢了顾云舟，在他们不在身边的时候，有他帮忙照顾母女两个。
老两口对顾云舟一致好评，觉得他靠谱，而他们闺女大大咧咧惯了，就需要一个靠谱的伴儿。
“既然关系定下了，找个时间把人请家里吃个饭吧？”钱春花和老伴也想当面感谢顾云舟。
“那就这个周末吧，收完租，叫上大哥他们一家，还有子文，人多，在外面吃，顺便给顾老师补过生日。”林子君安排道。
今天周四，还有两天，钱春花让林子君明天陪她去商场买一身新衣服，林宏满笑她，“又不是你领对象见家长，你紧张什么？”
“知道个什么你，这叫重视，顾老师多好一人。”钱春花让林宏满看看自己闺女。
林宏满看了眼说，“我闺女不好吗？有钱有脸蛋，还有这么可爱的闺女，顾云舟找到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子君点头附和，她妈是怕她砸手里吗？这么重视和顾云舟第一次正式吃饭，还是她爸……
还没比较完，就听到她爸着急地补一句：“记得给我买一套西装。”
她爸平时最不喜欢穿西装，觉得太人五人六，拘束得很。
林子君：“……？？？”
算了算了，小老太小老头子高兴就好，再说了，顾云舟本来也值得她家里人重视。
她现在更纠结的是，她的宝宝为什么不喊妈妈？
“年年乖，喊妈妈，”林子君一对一教学，慢动作示范，“麻～麻～像妈妈这样，麻～麻～”
小时年看得认真，然后轮到她展示了，还是小嘴叭叭：“粑粑～粑粑～”
林子君：“……”
可能是林子君一直教小时年喊妈妈，把小团子的语言系统直接烧糊了，不光没学会喊妈妈，连爸爸也忘了怎么喊。
林子君就当闺女从始至终还没开口喊过人，这样，她的心愿就还有机会实现！
周末一早，林子君拎着麻袋，和她妈还有闺女去香城小区收租，现在一栋楼全租出去了，好在张兰管理妥当，收租一如既往顺利，一上午就搞定了，林子君先去银行把钱存了。
以前每个月“分赃”，林子瑞和林宏满觉得太麻烦，商议决定从年初开始以后每个月的租金先统一存到林子君账户里面，到年底再一并分账。
中午应邀在张兰家吃饭，饭后，俩小老太在厨房收拾，林子君和张兰带着俩孩子在客厅玩。
小时年已经坐得很稳了，但就喜欢东倒西歪地黏着小合意，小合意时常扛不住她的热情，被压到沙发上，爬不起来，小时年就在她身上拱啊拱啊，小合意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闹。
“年年，自己多重没点数啊，别把妹妹压坏了。”林子君没办法，只能把小时年抱到另一边，不能和小姐妹玩耍，小时年有脾气了，哼哧着要自己爬过去找小合意。
林子君拿了一块放在茶几上切好的苹果给她，有了吃的，小时年才老实下来，两只小胖手抱住苹果，用自己的小牙齿啃啊啃，又能磨牙又嫩解馋，还不忘跟她妈啊啊啊啊，让妈妈也给小合意一块苹果。
好吃的果果，要和小姐妹分享。
林子君会意地给小合意也拿了一块，小合意吃东西比小时年斯文，像一只小仓鼠嘬嘬嘬。
与之对比，小时年像小猪崽子，哧哧哧。
不过都可爱，林子君一点不嫌弃自己闺女，每个小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吃完苹果，张兰用湿毛巾给俩小家伙擦手，先帮小合意擦，“合意，手手给妈妈。”
小合意乖乖地伸出小手手。
林子君可羡慕了，她家闺女认知能力也算可以，就是不爱配合，问她手手在哪里？脚脚在哪里？
她会冷飘飘地看你一眼，仿佛在说：你觉得宝宝是小傻瓜吗？
但是，你问她苹果在哪里？米饼在哪里？……总之，但凡和吃的沾边，问哪儿打哪儿，表现得可聪明了。
“兰姐，我可以试试吗？”林子君蠢蠢欲动。
“好。”张兰和林子君换位置，她帮小时年擦小手手，林子君坐到小合意面前，看着乖巧静秀的小团子，说话不由温柔了几分，“小合意，告诉姨姨，小鼻子在哪里呀？”
小合意歪着头看她，抬起小手，点点自己的小鼻子。
林子君太有成就感了，追问：“小嘴巴在哪里呀？小眼睛在哪里呀？小耳朵在哪里呀？……”
小合意每一项都很配合，也精准无误地指给林子君看，林子君大夸特夸，“我们小合意这么聪明，长大一定能上北大清华。”
张兰被林子君逗笑，转而问小时年，“我们年年长大要上北大还是清华呀？”
小时年忽闪着大眼睛，不解地反问：北大好吃还是清华好吃？
嗯～还是苹果好吃，小时年指着茶几上的苹果啊啊啊啊，还要吃！
受了刺激，从香城小区回去后，林子君对小时年进行认知训练，从以往的失败中总结经验，她第一步拿出了闺女喜欢吃的米饼，首先说明：“年年表现好，妈妈就给奖励哦。”
本来在软垫上到处乱爬的小时年，听到妈妈要给她吃米饼，扑哧扑哧快速就位，坐到林子君的面前。
“小嘴巴在哪里？”林子君问。
小时年指自己的嘴巴。
林子君喂她一口米饼，米饼入口即化，小时年舔舔小嘴唇，迫不及待想要吃第二口，但是，她妈还没接着问。
小时年等不及地一手拉住她妈，一手一一指过自己的小鼻子、小眉毛、小耳朵……
然后小嘴
巴张得超大，等她妈投喂。
林子君顿时哭笑不得，还催上进度了，直接给了她一块米饼，看着闺女埋头吃零嘴，回顾了下小时年刚刚似乎并没指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不知道眼睛在哪里呀？
“年年，小眼睛在哪里呀？”林子君想要确认。
小时年吃完手里的米饼，抬头看她妈，大眼睛眨巴眨巴，然后不知道怎么回答地伸着脖子到处找。
林子君疑惑地跟着到处看，不知道闺女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林宏满提前下班到家，换了拖鞋走进来，小时年眼睛一亮，小手指着自己姥爷，对她妈说：“啊啊啊啊……（小眼睛！）”
林子君没忍住爆笑出声，原来小家伙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大，妈妈和姥姥的眼睛也大，家里只有姥爷的眼睛相对较小。
没想到还是一个严谨的小宝贝呢。
林子君将闺女搂在怀里，稀罕地亲了两口。
“小乖乖，想姥爷是不是？来，姥爷抱抱。”一进客厅看到小外孙指自己，可把林宏满高兴坏了。
林子君不忍心告诉老爸实情，把闺女递过去，“年年就是想姥爷了。”
小时年趴在姥爷肩膀上，眼巴巴地瞅着她妈：宝宝都回答对了，妈妈为什么不给宝宝吃米饼饼？
“你呀，小吃货！”林子君掰一半给她，剩下的一半自己吃掉。
小时年嗷呜一大口，摇头晃脑：最喜欢的零嘴，和最喜欢的妈妈分享，更好吃了呢。
“小乖乖要不要骑马马呀？”林宏满突发奇想。
小时年歪着脑袋：什么是骑马马？
林宏满把外孙放到沙发上，自己趴到垫子上，林子君把小时年抱上去，担心闺女坐不住，就一路扶着她。
祖孙俩玩得可开心了，累的只有林子君，她感觉的自己腰要断了，好在这个时候家里的座机响了，林子君抓准时机，把小时年抱下来交给她爸，转身扑去接电话。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陌生的女声：“是子君吧？我是大姑啊。”
林子君没想到是她大姑，林宏珍打来的电话，下意识看向她爸，“是大姑啊。”
和小时年耍玩具的林宏满停下来，在卫生间洗衣服的钱春花也出来了，等闺女打完电话，异口同声问：“你大姑打电话有什么事？”
林子君抿抿嘴，“他们到锦市了，让我去车站接他们。”
“谁他们到锦市了？”钱春花以为自己听岔了，“来之前怎么也不说一声？”
倒不是不欢迎大姑子一家，但去别人家做客，不管是多亲的关系，也该提前通知他们吧。
“都快饭点了，现在赶过去肯定来不及，我已经让他们打车去晚上吃饭的地方了。”虽然这么做不够热情，但就像她妈说的一样，不打声招呼就杀到家门口，要不是看在她亲大姑的份上，林子君都不带搭理的。
更何况听她大姑说，他们一行人加上两个孩子，总共七个人，她一个车也坐不下，到时候还不是要再打车。
“对，就让他们打车，我和你爸去昌市，他们一家也没去接我们。”不是钱春花小心眼，实在是这趟昌市行够闹心，她现在回想起来还一肚子气，也不知道大姑子一家怎么还有脸来锦市玩？
“来都来了。”林宏满想安抚媳妇，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只剩叹气。
林子君抬头，有情况？
“等会儿路上跟你说，时间不早了，我和你爸去换衣服，我们也先过去，”钱春花可不想因为大姑子那家子影响了今天见准女婿的好心情，“对了，子君，你帮我盘个头发。”
盘完头发，钱春花穿上旗袍，涂了个衬气色的口红，从卧室出来，直接给林宏满看愣眼了。
“爸，我妈漂亮吧？”林子君把她妈往她爸面前一推。
林宏满连连点头，“老钱同志，你这也太好看了吧！怎么办？重新爱上了！”
钱春花一记冷眼过去，“总算说出心里话了，林宏满，早就不爱了对不对？”
林宏满赶紧哄。
女人，不管多大年纪都是要哄的。
林子君和小时年也换了一身衣服，是服装店老板新送过来的母女装，是同样款式的小白裙，林子君将卷发扎成高马尾，配上一双小白鞋，化了一个淡妆，少了几分美艳，多了几分清纯。
而小时年在头顶绑了两个小揪揪，卷翘的刘海下面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小脸蛋圆乎乎，粉雕玉琢，像极了过去年画上的福娃娃。
“看着不像母女，更像姐妹。”林宏满感叹完，看向钱春花，“要不咱俩再努力一把？”
钱春花一脚过去，骂道：“老不正经！”
出了小区驶上大路，林子君一刻等不了地问她妈在昌市发生的事情，钱春花已经从刚刚的愤慨情绪里冷静下来，言简意赅地总结道：“其实也没什么，主要还是受不了你大姑父那个人，太爱显摆了，还有明明是他们打电话请的我和你爸，过去了，跟我们死皮赖脸非要讨一杯满月酒喝似的。”
“大姑怎么说？”林子君在意的是自家人的态度。
“就那样呗，家里都是你大姑父做主，她还能怎么说，一边安抚我们一边哄着姜申平，这一趟过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大姑为什么后面不肯回来了。”钱春花叹气。
“大姑那么要强的人，却被姜家拿捏得死死的，肯定不想家里人知道，”林子君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又要请你们过去喝满月酒呢？还拖家带口来锦市找你们？”
“多半是你大姑父的主意，”钱春花说着埋怨起自己的丈夫，“让你在姜申平显摆的时候别搭理，你非要捧场，说什么给他来个捧杀，这下好了，追着你显摆。”
林宏满也很无奈，“都怪我心太软，光给他捧了，忘了杀。”
林子君笑盈盈，主动请缨，“多大点事，我来杀。”
管她大姑父还是大姑祖，只要惹到她和她家里人，她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她发起疯来，连她自己都怕。

第47章 第47章魔高一丈
“你呀，悠着点，顾老师今天在场。”钱春花提醒闺女。
林子君拨了拨自己的高马尾，意气风发，并胸有成竹：，“我发疯，云舟不会拦，只会帮我加油助威。”
钱春花啧啧，“还云舟？林子君同志，我就问你，你的云舟到底知不知道今天一块吃饭？”
林子君哎呀一声，“嘿嘿嘿，我忘跟他说了，现在打电话。”
钱春花：“……”
接到林子君的电话，顾云舟刚从校领导办公室出来，于主任家里的事情闹大后，因为顾云舟住在芙蓉雅苑，校领导这几天都在找他了解情况，看样子是要提前让于主任办理退休了。
顾云舟不在意于主任退不退休，只想这事赶紧告一段落，不然领导天天找他喝茶，他都没时间和林子君约会了。
“顾老师，干嘛呢？”林子君在电话那头问。
“想你。”顾云舟脱口而出，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先脸红了。
林子君往后视镜里看一眼，还好她爸她妈听不见他们说话，轻咳一声，掩饰不自然，“知道了，晚上有空吗？一块吃饭。”
“好，在哪里？要我回芙蓉雅苑接你吗？”顾云舟回自己办公室。
“福缘轩，”林子君补充一句，“还有我家里人。”
顾云舟握住门把的手顿住，见家长吗？这么突然，他是不是要准备点什么？
“不用准备，人来就行了  。“林子君太了解他了。
“好，我等会儿就过去。”顾云舟挂了电话，脚下一转，往孙江澈的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嫌太慢，跑了起来，风风火火，路上碰到认识的人，都在奇怪：顾老师这么着急干嘛？他媳妇要生了吗？
推开门，顾云舟冲进去将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的孙江澈一把拽起来，“你姐要带我和她家里人吃饭。”
“知道了，不就吃个饭嘛，快去吧快去吧。”孙江澈求求顾云舟，“楼上楼下住着，哥，咱也是见过姐家里人的，有点出息行不？”
“不是普通的吃饭，是见家长。”顾云舟强调，并虚心请教，“你说我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虽然你姐让我人过去就行了，但我总觉得那样不够重视。”
第一次见家长，他想留个好印象。
“第一次正式见家长，两手空空确实说不过去，现在去买时间又太赶了，要不每个人封一个红包吧？”孙江澈提建议。
顾云舟觉得很有道理，然后问题又来了，“该封多少？”
“姐他们一家不缺钱，聊表心意就行了，每人八百吧，图个吉利。”孙江澈伸手，“哥，我也要红包。”
顾云舟心情好，“没问题，明天补给你，我先去银行取钱。”
话没落地，人就跑没了影儿，孙江澈搓搓手，激动，只要他哥和他姐能成，他不光有八百块钱红包，他爷爷还会给他买最新款的别摸我。
大姑一家突然造访，林子君想把原先订好的包间换成大包间，正值节假日，福缘轩生意火爆，亏得他们家经常在福缘轩吃饭，和老板熟络，老板亲自帮忙安排，才没等多久。
和前台打了招呼，有人报她的名字，直接带去包间。
福缘轩大，他们吃饭的包间又在里院，光是走出来就要十来分钟，往返太耗时了。
进包间后，林子君在原先的订菜上又加了五个菜，把菜单拿给服务员后，多问了一句：“小妹妹，我订的蛋糕，店家送过来了吗？”
“林姐，放心，已经送过来了，老板特意叮嘱放到冰箱保鲜了。”
“今天谁过生日，我怎么不记得了？”李红进门听到小姑子和服务员说话，疑惑地问。
林子瑞也好奇，不过没等他表现出来，后面四个孩子差点没给他原地撞飞，争先恐后地挤进来扑向钱春花：“奶奶！奶奶！奶奶！……”
小老太对孙子们个顶个地好，哪怕平时总是骂他们，但孩子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别挤了，我要掉凳子下面了。”钱春花被四个孙子团团围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儿孙满堂在这一刻具象化。
林宏满一点不羡慕，逗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外孙，还是小闺女好呀，多乖多文静，林宏满稀罕地用额头蹭蹭小时年的额头。
突然，一只小胖手伸过来掰他的眼睛。
差点没给他戳瞎了。
小时年并不想伤害姥爷，她只是一片好心，想把姥爷的眼睛掰大。
看到姥爷痛，她撅起小嘴吹吹。
林宏满痛并快乐着。
“子君，你倒说啊，谁的生日？这么隆重，包间都换成了大包。”李红挨着小姑子坐下。
“顾老师的生日。”林子君也不瞒她，“我和顾老师在一起了。”
“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早晚能成，男才女貌，多登对。”李红替小姑子高兴，虽然拆迁了，小姑子有钱又有闺女，生活上还有父母帮衬，但身边多一个体己人总是好的。
正说着话，服务员敲门进来和林子君说：“林姐，前台有人找。”
不用问，肯定是大姑一家，林子君没动，“不是和前台说好了吗？有人找我，直接领过来就好了。”
服务员和林子君熟络，把自己偷听到的话，一并告诉她：“他们说自己是客人，林姐你们作为主人，就该在门口等着他们，这是基本礼数。”
林子君觉得好笑，现在跟她讲礼数？晚了，她可不惯着这一家子，“小妹妹，你出去跟他们说，爱吃不吃，不吃滚蛋。”
本来就是家宴，请他们过来一块吃已经是看在大姑的面子，姜家其他人，林子君根本不在乎。
她从小到大就这个脾气，别人敬她一尺她敬别人一丈，讲的就是一个礼尚往来。
半天没等到林家人出来，姜申平心里窝着火，没地撒气，就找自己媳妇不痛快：“这就是你娘家人的待客之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再拆迁搬进城里也上不了台面，我看他们是不打算出来接我们了，这顿饭不吃也罢。”
林宏珍还没来得及劝丈夫，大儿媳已经站出来拉住公公，压着声音说：“爸，我刚去卫生间，和服务员打听了，这家饭店消费可不低，人均三百往上呢。”
姜申平停下脚，人均三百，相当于他儿子一个月的工资了，他们一家五个大人也就是一千五，加上林宏满一家四个大人，在这吃顿饭至少要花两千七！
两千七请他们吃个饭，什么意思？跟他炫耀吗？在昌市他还真没看出来，原来小舅子也是个爱显摆的。
“爸，人均三百呢，不吃白不吃，”姜家这个大儿媳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就是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让她原本娟秀的一张脸看着就市井味特别重，“再说了，你要是现在走了，我们接下来几天住哪儿去？宾馆住一天可不便宜，我们至少要开两间房。”
姜申平在心里把这笔账一算，不光住宿钱，还有在锦市玩的所有消费，小舅子一家不报销，都得他们自己掏腰包。
那可不行！
虽然他们家不差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只是话都说出来了，他又临时反悔，作为一家之主岂不是很没面子。
唐莉看出公公在意，立马搬出婆婆，“爸，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妈这么多年没回娘家，咱一来就和林家人置气，妈夹在中间多为难。”
姜申平看自己媳妇一眼，大发慈悲地退让一步，“算了，给你一个面子，还不快去包间让你弟出来接我们。”
坐了一天的火车，林宏珍已经累到不行，只想赶紧找个地儿坐下，好好地休息，好好地吃个饭，也就没说什么，就算她说了，丈夫也不会听。
抱着小孙子去前台问包间，看到也在前台问服务员的林子文，虽然她没见过这个外甥，但还是一眼认出来。
眉眼间和钱春花长得很像。
“子文吗？”林宏珍喊住林子文。
林子文回头，他也没见过自己大姑，但对方的眼睛和他爸的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您是大姑还是二姑？”
“真是子文啊，我是你大姑。”林宏珍看到娘家人还是很高兴的，然后拉着林子文，把他介绍给自己婆家人。
林子文一一招呼后，“大姑，我爸他们已经到了，我们也进去吧。”
“好好好。”林宏珍去拉丈夫，姜申平不情不愿，唐莉连忙劝，爸，跟啥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姜娟两口子走在最后，一路上，杨斌就跟那刘姥姥进大观园，东张西望，看稀奇，最后感叹道：“所以说运气决定一个人的高度呢。”
他听自己媳妇说过他这个表姨子，高中毕业后就出学校闯社会了，二十岁那年结的婚，没过两年离了，挺着个大肚子回的娘家，要不是撞大运占到国家的便宜，怕是一辈子也来不了这种地方吃饭。
“别说了，让子君听到不高兴。”姜娟小声道，打车过来的路上，闺女就睡着了，一下车背到现在，三十多斤，压得她腰都要断了。
杨斌视而不见，只楞她一眼，“我又不傻子，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终于到包间，一进去，姜申平大变活人，可热情可亲切地喊林宏满和钱春花弟弟弟妹了。
林子君一直觉得自己够自来熟了，然而跟她大姑父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群人站着寒暄完，姜申平反客为主，招呼所有人入座，他自己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上。
林子君看向她爸和她妈，见二老没说什么，她也就无所谓了，一个位置而已，她还是可以大度让出来的。
来者是客嘛。
“宏满别站着了，快过来坐啊，我们兄弟有些日子没见，不得好好喝两杯。”姜申平想让林宏满挨着他坐，方便他等会儿显摆，有人给他捧场。
他这个小舅子别的不咋样，但捧场却是一流，每次哄得他老开心了。
“今儿喝不了，要带
小外孙。“林宏满抱着小时年坐到角落里，有多远躲他他这个姐夫多远，要不是今天见准女婿，他恨不得坐到大堂去。
姜申平笑话他，“你说你个大男人带什么孩子，那是女人干的活，你个大男人也不嫌脏了自己的手。”
这话一出，林子君和李红都惊呆了，互看对方一眼，大清都亡国多少年了，这老头子思想还这么封建传统？！
反观姜家两个女性晚辈，也就是唐莉和姜娟，对姜申平这番言论，毫无波澜，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接受了。
钱春花在昌市已经领教过了，换做她一个人，她都难得搭理，可是今天不行，闺女和儿媳妇在场。
她笑眯眯地接话，“噢，每家情况不一样，我们家男人也带孩子，又不是旧时代的土皇帝，带个孩子又不是少块肉，你说是吧？老林。”
林宏满附和地点头，“我也喜欢带孩子。”
姜申平脸色顿时变得难堪起来，但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好冲钱春花两口子发作，就咬牙切齿地瞪了眼林宏珍。
刚满月的姜小宝睡醒了，林宏珍正忙着哄孙子，没及时回应他，姜申平更气不打一处来，“带个孩子都带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到底是自家姐姐，林宏满不高兴姜申平这个态度，正要说话怼他，被钱春花摁住：这种事你个大老爷们出什么头，放着，我来。
钱春花二话不说，起身走过去，直接从大姑子怀里抱走姜小宝，然后塞给姜申平，“大姐夫这面相一看就有用，放古代不当皇帝也得王爷，带孩子肯定有一手。”
姜申平嘴上说多疼爱自己孙子，实则除了满月酒那天抱着姜小宝跟宾客炫耀外，平时不带沾手。
所以连孩子都不会抱，孙子突然到手里，就跟烫手山芋似的，差点没给小家伙摔地上。
亏得唐莉眼疾手快把儿子接住，却也不敢埋怨自己公公，只得安排婆婆：“小宝饿了，妈，我来抱小宝，你先把奶兑了吧。”
林宏珍闷头干活，先从行李箱里翻出孙子的奶瓶，用开水烫过后，接了适量的热水，倒入奶粉，用力摇晃。
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就像下地干活的老黄牛。
林宏满看着她，心里酸涩不已，想他大姐未出嫁之前，在西桃村，是多么的有精气神，当时好些小伙子托媒人上门提亲，他姐眼睛瞎了才会看上姜申平这个表里不一的。
在昌市，林宏满就为此找过林宏珍说话，劝她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跟他回去。
林宏珍只说：“日子跟谁过不是过呢。”
奶香味弥漫开，姜小宝闻到味儿，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吓姜申平一大跳，不停地催林宏珍：“磨磨唧唧，能不能快点？看把小宝饿成什么样了？”
“马上了。”林宏珍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感觉还有点烫，赶忙进了包间的卫生间用冷水冲奶瓶降温，再拿出来喂孙子吃。
姜小宝吃到奶，终于安静下来，林宏珍擦了擦额头的汗，沉默地坐回去喘口气。
姜申平见不得她休息似的，正要发难，林子君抢在前面，挨着老头子坐下，“大姑父，上菜还有一会儿，我陪您聊会儿天吧。”
有其父必有其女，林宏满捧场水平不错，他相信林子君也不赖，姜申平笑眯了眼转过头就问：“子君现在在哪儿上班啊？”
林子君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笑盈盈地回答：“嗐，没上班。”
“没上班？你表哥可是进了我们那边最……”姜申平停下来看林子君一眼，一副“我不想打击你”的表情，“嗐，我还是不说了吧……”
你快问啊，你问，我就告诉你。
林子君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凉茶，仍是笑盈盈，点点头，“好。”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姜申平脸上有一瞬的僵硬，不过很快恢复如常，笑呵呵，“你就不想知道吗？要不你问问我？”
林子君憋着笑，“那表哥在哪儿上班？”
“水利局。”
“一个月工资多少？”
“三百多吧。”
林子君哦了一声。
姜申平后知后觉，想起儿媳妇说的在这边吃饭人均消费至少三百，就忍不住开始猜测林子君刚刚那个“哦”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他儿子吗？
“虽然你表哥现在工资少了点，但单位好啊，再混个十来年，就能一路高升，副科正科最后到局长，到时候你就有个局长表哥了，说不出多有面儿。”
“真的？！”林子君眼睛一亮。
姜申平比她更兴奋，对对对，就是这个反应，让他太有成就感了。
“不信。”林子君轻飘飘来一句。
直接把飘上天的姜申平一巴掌拍地上，姜申平气得一张脸又青又白，不禁怀疑林子君是林宏满亲生的吗？怎么油盐不进啊！
对于闺女的表现，钱春花太满意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来不用她出手对付老逼登了。
姜申平看钱春花一眼，算是搞明白了，原来林子君随了她妈。
“咦？大姑父不聊了吗？”林子君眨眨眼睛，单纯无害。
姜申平端起茶喝了一口，“不聊了，饿了，宏满，人都到齐了，怎么还不上菜？”
“再等等，小顾还没来。”林宏满提及准女婿，转头问钱春花，“老钱，你看我领带歪没歪？”
钱春花拍他扯领带的手，帮他整理，“让你别乱动，不听。”
“勒得慌，”林宏满开玩笑道，“我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所里的警犬。”
钱春花：“……”
自己骂自己是狗，除了她丈夫，还有谁干得出这事。
“谁是小顾？”姜申平一进包间看到林宏满和钱春花穿这么隆重，还以为是为了迎接他们。
“我的对象，”林子君大大方方介绍，“今天第一次正式见家长。”
姜申平的脸阴沉下来，原来不是专门为他们一家组的饭局，他们只是碰巧赶上了，被喊过来蹭饭。
知道就好，林子君没搭理老头子，想都别想我哄你，我又不是你妈你爸，更不是你媳妇。
儿子喝完奶，唐莉抱给婆婆后，没坐原来的位置，而是起身往林子君那边走，林子君看她要坐她旁边的椅子，直接拦住说：“表嫂，我对象第一次正式见家长，我想和他坐一块，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唐莉讪笑地往旁边挪一个位置，继续找林子君攀谈，“子君，你前夫呢？”
“坐牢。”林子君若无其事。
这个态度让唐莉很迷惑，难道不该觉得丢人吗？唐莉又问：“犯的什么事啊？”
“杀人。”林子君面不改色。
反倒是唐莉一惊一乍，用手捂住嘴巴，“杀人啊，太可怕了，你晚上睡觉会不会做噩梦啊？担不担心……”
林子君失笑地打断她，“又不是我杀人，我干嘛做噩梦？”
“也对也对，表嫂也是关心你嘛，”唐莉换个话题继续聊，“对了，你现在的对象什么工作啊？比你大好几岁吧？也是离异吗？和前妻有几个孩子？婚后和你们一起过吗？”
调查人口也没你这么仔细，林子君被问得不耐烦了，这时包里的寻呼机响了，她用二哥大回过去后，随即起身，“大伙先坐会儿，我去接顾老师。”
姜申平很无语，刚刚不去门口接他们一家，却对自己对象就这么殷勤。
二婚女人就是多恨嫁啊。
不光亲自迎接，第一次见家长吃饭来这么高档的饭店，舅舅和舅妈也穿得正式，足以见得多重视男方，啧啧，男方到底什么条件，让林子君没脸没皮地倒贴，唐莉太好奇了。
杨斌也好奇，没见到表姨子前，他想象中的林子君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女人，哪怕占了国家便宜，从村里搬到城里，骨子里带出来的气质，一年半载也改不了。
没想到现实中的林子君让他大跌眼镜，明明只比姜娟小两岁，今年也有个二十三了吧，看起来却像个十八九的在校大学生，青春又有活力。
这种女孩子最
得中年男人喜欢，这么想着，杨斌在心里判定林子君口中的顾老师，一定是一个秃头挺着啤酒肚的小老头。
一朵鲜花插牛粪上，可惜了。
顾云舟停好车，走进福缘轩，就看到半倚在前台和服务员聊天的林子君，长发束在脑后，露出柔美白皙的侧脸，说话时，颊上有明显的酒窝。
酒窝不醉人人自醉。
顾云舟目无其他地走上去，林子君余光看到顾云舟，站直身朝他挥手：“顾老师。”
“不好意思，下班去了一趟银行，耽误了。”顾云舟道歉。
“你封红包了？”林子君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顾云舟低头看了眼，笑笑地点头，“多少表示一下心意。”
“也行，不过等会儿先别发，我们回去再给。”林子君带顾云舟去包间，之所以出来接他，就是为了告知他一声，“我大姑他们一家来了，一个比一个极品，咱有钱也不能便宜他们。”
顾云舟眼神柔软，“好，一切听你的。”
林子君伸手摸摸他的头，“我们顾老师最乖了。”
语气像夸自己闺女。
小时年生病期间，顾云舟就常看到林子君这样哄小团子，不同的是，林子君大多时候还会亲她闺女。
看来他还得加把劲儿。
“大伙久等了，顾老师加班耽搁了。”林子君一进门就先帮顾云舟解释。
顾云舟点头附和，“不好意思，让大家等久了。”
林宏满和钱春花连声招呼，“也没迟到，是我们早到了，小顾，快坐。”
顾云舟的现身就像两大嘴巴子扇杨斌脸上，说好的秃头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呢？坐他对面一表人才的小年轻是谁？
从顾云舟进来，唐莉一双眼睛就来回在他身上转悠，难怪林家一家子这么稀罕，就这外形和气质，换她也捧在手里哄着。
姜申平本想劝林子君好看不能当饭吃，找对象最重要的还是人品，但转念想到林子君让他下不了台，就觉得自己没必要瞎操心，让她多吃点亏涨涨教训也好。
林子君挨个给顾云舟介绍后，就让服务员上菜了，高档饭店就是不一样，不像那些小饭馆，饭点上菜特别慢，一道菜吃完半天也不见下一道。
服务员直接上推车，上一道菜报一道菜名，好多唐莉连听都没听过，放在桌下的手不停地搓，这顿饭赚大了。
火车上的伙食只能填饱肚子，眼前这一桌美味佳肴才叫吃饭，姜家人埋头干饭，连一直端着的姜申平也没放下过筷子，别说，离开西桃村这么多年，唯一想的就是这个川菜，真够味啊。
姜申平和唐莉不说话，林子君顿觉耳根清净了不少，心情也好了很多，和家里人边吃饭边闲聊。
吃到一半，服务员进来找林子君，林子君招呼道，“大伙先吃着，我出去看看。”
起身走到门口，一直在睡觉的杨小慧突然醒了，睁开眼睛，看到所有人都在吃饭，没人喊她，情绪崩溃地哇哇大哭。
她的哭不是委屈伤心，而是愤怒发脾气，故意扯着嗓子尖叫，震得人耳膜疼。
林子君停下脚，蹙眉回头看去，杨小慧不光哭，她还耍混，手脚乱挥乱踢地从她妈怀里滑到地上，跟一条泥鳅似的打起滚来。
无疑，熊孩子一个。
姜娟一边和大伙道歉一边去抱杨小慧，杨小慧根本不买她妈的账，对着她妈使劲踢。
姜娟忍着痛继续哄：“小慧不哭了，我们先起来好不好？”
“不好！！！”杨小慧吼她妈。
林子君眉头皱得更紧了，听得懂人话，但她不听。
“小慧最乖了，妈妈坏坏，舅妈打打她了，我们不理妈妈，来，舅妈抱。”唐莉当着所有人驳姜娟这个亲妈的面，姜家人居然没一个有反应，看来这已经是日常了，同为人母也有闺女的林子君看向姜娟。
姜娟无奈地冲她笑着解释道：“小卖部忙，平时都是嫂子带小慧，小慧自然要亲她一点。”
钱春花和林子君提过，姜娟在他们小区楼下开了一个小卖部，生意还不错，就是一个人时常忙不过来，姜小宝满月酒那天也只过来吃个饭就回去了。
“大哥这几天休假，他帮我守小卖部，不然我也没时间来锦市玩。”姜娟解释。
这是重点吗？不是！
重点是你嫂子在你闺女面前故意抹黑你，挑破离间你们母女关系啊！
长久以往下去，你闺女就成别人闺女了。
醒醒吧，表姐！
林子君恨铁不成钢，想上去把人摇醒，算了算了，她要能这么轻易醒过来，就不会纵容唐莉到这个程度了。
杨小慧果然听唐莉的话，这会儿已经不闹了，坐在她舅妈身上吃东西，只是川菜偏辣，她没两个菜可以吃，便嚷着要吃面面。
唐莉看向姜娟，姜娟不好意思地问林子君：“可以问厨房煮一碗面吗？”
“正好年年也喜欢吃面，我去跟服务员说。”林子君本来就要去后厨给顾云舟做寿面。
林子君将寿面端到顾云舟面前，笑盈盈地对他说：“顾老师，生日快乐。”
顾云舟颇为动容，眼神温柔得快化了，“谢谢你，子君。”
林子君本来想自己和面给顾云舟做寿面，奈何不是干了就是稀了，最后大厨看不下去，就让她煎个鸡蛋聊表心意。
林子君重振旗鼓，却还是没控制好火候，煎得稍稍有点焦。
不过她也没想过重新煎，因为太清楚自己的水平了，说不定下一个还不如这个煎得好，做人嘛，要知足常乐，更要知难而退。
心意到了就行，没必要十全十美，林子君很会说服自己。
虽然是焦煎蛋，林子君也可骄傲了，让顾云舟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你煎的鸡蛋？”顾云舟夹起鸡蛋，淡淡焦味扑鼻而来，在得到林子君肯定回复后，顾云舟顿觉这是他闻过最香的煎蛋，正要咬一口，邻座的杨小慧大哭大喊，“我不要吃这碗面面，我要吃叔叔的面面！啊啊啊啊！”
姜娟跟她讲道理，“两碗面面一样好吃，小慧吃自己的好不好？”
“叔叔的煎蛋都焦了，小慧的煎蛋金黄黄的，一看就更好吃哦。”唐莉哄孩子不忘踩林子君一脚。
林子君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走顾云舟已经放到嘴边的煎蛋，顾云舟眼睛跟着走，我的煎蛋。
其他煎蛋，他可以让，唯独这个不行，这可是他对象亲手给他做的煎蛋，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煎蛋，他还没得到吃。
林子君伸着手臂，故意在杨小慧面前晃一圈，“叔叔的煎蛋多外焦里嫩啊，小慧想吃吗？”

第48章 第48章疯起来
姜小慧让唐莉宠得任性不讲道理，她也不是多想吃焦煎蛋，就是单纯想要所有人围着她转，觉得所有人都应该让着她。
“想吃。”杨小慧直接上手去抓。
林子君比她手速快，把煎蛋喂给了顾云舟，并问：“顾老师，好吃吗？”
顾云舟笑着点头，“好吃。”
林子君转头对杨小慧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想吃就不给你吃，气死你！”
“哇啊啊——”杨小慧鬼哭狼嚎，生气地要去打林子君，唐莉抱住她，不让她下地，她就打唐莉，一巴掌拍唐莉的脸上。
可脆了。
林子君挑眉，真有意思啊，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了。
唐莉气急败坏，用力地拧杨小慧的胳膊肉，疼得小丫头喊妈妈，要妈妈，姜娟赶紧过来把人抱走，唐莉一直念都是让你惯的。
姜娟也不反驳，搂着
杨小慧柔声哄着。
林子君没眼看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吃完饭，服务员端上来蛋糕，林子君点上蜡烛，所有人围成一圈唱生日歌，林子君让顾云舟许愿吹蜡烛，顾云舟一一照做。
“噢，吃蛋糕了！”林子君摘掉蛋糕上的蜡烛，拿起切蛋糕的刀递给顾云舟，一只小手比他们更快，一爪子抓蛋糕上，林子君低头一看，又是杨小慧那个熊孩子。
边舔着手上的奶油边斜楞她一眼，然后冲她吐舌头做鬼脸。
和杨小慧重归于好的唐莉劝林子君，“子君，小慧还小，你是大人了，就别跟她一般计较了。”
哎呦，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
林子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笑起来和善些，然后一巴掌扣住杨小慧的后脑勺，把小丫头的脸一把摁进蛋糕里。
姜家人：“！！！？？？”
林家人包括顾云舟一脸平静：基本操作。
杨小慧都懵了，还是她妈先反应过来，把她从蛋糕里拽出来，杨小慧扯着嗓子嗷嗷哭，说自己眼睛瞎了，看不见了。
“没瞎，眼睛闭着呢，妈妈带你去洗脸，洗完脸就好了。”姜娟抱着杨小慧去卫生间，林宏珍抱着姜小宝跟进去帮忙，姜申平和杨斌事不关己，围观林子君和唐莉扯皮。
“至于吗？扣了你一小块蛋糕，三岁小孩你都动手。”唐莉觉得自己可有理了，而她向来得理不饶人，一定要让对方付出点什么才肯罢休。
“你大度，你不计较，刚刚怎么还手掐她？倒是让杨小慧再给你两大嘴巴子呢。”林子君往前一步，逼近唐莉。
气势汹汹，唐莉有点害怕，脑子一时宕机，说不出其他话，重复道：“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跟小孩子计较啊。”
“我不光跟她计较，我还跟你计较。”林子君不给对方反应，抓住唐莉的手腕，往前一拽，唐莉惯性地往前一冲，林子君故技重施，也是一巴掌扣她后脑勺上，把唐莉的脸也摁进了蛋糕里。
“啊！！！”比杀猪还惨的尖叫拔地而起。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这是林子君人生信条之一，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要让着你，管你是谁。
顾云舟看到林子君手上沾了奶油，拉她到一边，执起她的手，用纸巾帮她擦干净。
林子君看着顾云舟，“唉，可惜我这么贵的蛋糕，脏了。”
“你过生日，我也帮你买这么贵的蛋糕。”顾云舟安慰她。
林子君粲然一笑，“好啊。”
“谢谢你，子君。”给他过了一个这么别开生面的生日，顾云舟在很多年后，想起他和林子君刚在一起的这个初夏，总是会想起今天绝不对谁忍气吞声肆意张扬的林子君。
就像三伏天最烈的太阳。
“作为弥补，顾老师，我再送你一个小礼物吧。”林子君突然凑近，踮起脚在他耳边说。
“嗯？”顾云舟下意识侧头。
林子君飞快地在他左脸上亲了一口，“云舟，生日快乐。”
顾云舟怔愣在原地，钱春花在那边喊林子君，林子君扬声来了，转头跑开，马尾辫轻轻地扫过顾云舟的脸颊。
顾云舟这才回过神，摸着刚刚林子君亲过的地方，心悸得快晕过去了。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精彩，在回芙蓉雅苑的路上，钱春花一想起就笑个不停，一个劲儿地夸林子君干得好，“你大姑父他们这会儿在车上肯定都要气死了。”
“亏得爸多长了个心，让大姑父和唐莉带杨小慧坐一个车，大姑和姜娟两口子另外打的车，不然大姑父又得把气撒大姑身上了。”
“唉，你大姑也是劝不听。”
林子君好奇打听，“大姑父年轻那会儿也这样吗？”
“姜申平在西桃村那几年，就是个八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的书呆子，不然一开始就这样，你爷你奶打断你大姑的腿，也不可能同意他俩在一起。”
“只能说姜申平婚前藏得太深了，一回昌市，大姐给他生了孩子，他就本性暴露了，也有一部分大姐的原因，就像邓老师对于主任，男人就是不能惯着，子君，以后要是和顾老师结婚……”钱春花本来想告诉闺女，婚姻是相互尊重和理解，而不是单方面一味妥协，那样只会把自我丢失掉。
转念一想，这些话不该跟林子君说，该和顾云舟说才对。
当顾云舟的面，谁惹她她就干谁，这还不是够保持自我？太可怕了！最可怕的是，顾云舟居然事后帮她擦手。
哎呦，这么好的准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爸，妈，你们过去，大姑父他们没问你们咱家拆迁的事情？”吃完饭，林子君和姜申平说帮他们订了宾馆，是按林宏满老两口去昌市的住宿标准来的。
姜申平没说什么，林子君不觉得奇怪，但是，唐莉那么爱占小便宜，居然也没表态。
那肯定还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不然早就让她换宾馆，或者索性直接住家里去。
芙蓉雅苑两套房接待他们一家没问题，可是就姜申平和唐莉那两人德行，还有一个熊孩子杨小慧，以及甩手掌柜杨斌，还时不时偷看她，不怀好意，林子君才不想他们住过去给自己添堵。
“问了，你妈一句话敷衍过去了，就说分了几套安置房，房子还在建没分下来，你大姑父家那个儿媳妇还想多问，让你大姑父吼回去了。”
林子君失笑道：“大姑父只想自己跟别人显摆，不想听别人在他面前显摆。”
“姜申平说要在锦市耍一个星期，不会天天都找我们作陪吧？”钱春花头大。
“管他玩多久，反正房费帮他们出了，就够意思了，想都别想我带他们游玩，我还要上班，你也要带娃。”林宏满哼道，姜家意图太明显了，到了锦市才通知他们，不就是想把他们当冤大头，管吃管住管玩吗。
钱春花双手同意，“打电话就说忙，总之不过去找他们，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们住哪个小区。”
这种极品亲戚，最好的法子，就是划清界限。
如果大姑子幡然醒悟，她和丈夫绝对拉她一把，但执迷不悟，她和丈夫劝也劝过了，就不可能再为了她让姜家人骑在头上欺负。
第二天，林宏满出门的时候，林子君求她爸回局里帮忙打听陈总那个案子的后续。
“哪个陈总？”林宏满多问了一句。
林子君把事情跟她爸一说，林宏满大感兴趣，就凭这几个人乱成麻团的关系，不用闺女请他帮忙，他高低也要跟邻所打听清楚。
这不比追电视剧有意思多了。
昨天和姜家人吃个饭，让林子君元气大伤，她准备一天不出门，在家修身养性，下午她妈出门买点东西，留她和闺女在家，闲着没事干，林子君再一次对小时年进行了认知训练。
首先还是先拿出小团子最喜欢吃的米饼。
小时年看到妈妈手里的米饼，一骨碌从软垫上坐起来，不等妈妈开口问，就熟练地挨个指自己的小嘴巴小鼻子小耳朵……
看把你聪明的。
林子君坐过去，“这是上节课的学习内容，这节课我们要加大难度了哦。”
小时年晃晃脑袋，什么叫难度？是学狗叫吗？
小团子记得有一次妈妈带她出去散步，小区里有一条宠物小狗冲她们汪汪叫，妈妈也汪汪回应，还龇牙呢。
宠物小狗被吓得一溜烟跑去找自己的主人了。
小时年觉得妈妈太帅了。
想学汪汪。
小时年着急地伸手拉拉妈妈。
林子君让她不着急，“我们先学转圈吧。”
小时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转圈又是什么？
林子君手拿米饼，贴到小时年的嘴巴前面，小时年条件反射地张嘴要吃，林子君迅速抬手，小时年立马伸着自己肉乎乎长度可以忽略不计的脖子来够，林子君不让她“得逞”，拿着米饼在半空打圈，一开始是小圈，然后是大圈，小时年小肉身子跟着转。
几圈后，小时年把自己转晕了，小不倒翁坚持不住，啪叽一下摔到了软垫上。
无良亲妈嘿嘿地笑，摸摸她的小脑袋，夸道：“我们宝宝太棒了，这么快就学会了追手和转圈，奖励一个小米饼。”
林子君掰给小时年一小块米饼。
指甲盖大小，还不够小时年塞牙缝，小时年眼巴巴地瞅着她妈手里剩下的米饼。
“想吃吗？”林子君用米饼引导小时年爬起来，并慢慢地抬手，让她坐在垫子上后，“我们宝宝太棒了，学会坐了，奖励一小块米饼。”
接下来林子君又训练了小时年趴下、握手、打滚……各种口令，小时年聪明，很快领悟到只要按照妈妈说的去做，她就能得到米饼奖励。
就在母女俩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钱春花买菜回来了，看到林子君比出打枪的手势对着坐在垫子上的小时年：“biu～”
小时年配合地往后一倒，死了。
林子君哈哈哈笑地拿米饼放手心奖励她，并出声召唤她：“年年，嘬嘬嘬……”
钱春花把在超市买的鸡蛋放到鞋柜上，深吸两口气，看向脚边的拖鞋，
不想换了，她想用鞋底抽人。
“林子君！那是你闺女，不是狗！”
林子君跳起来就跑，钱春花举着拖鞋后面追，小时年捡起她妈掉垫子上的米饼，边吃边看热闹，被她妈和她姥姥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终于，钱春花逮住了林子君，突然有人摁响门铃，钱春花边骂林子君没个当妈的样边去开门，没想到是林二婶。
林二婶往屋里看了眼，问：“子君她爸还没下班吧？”
“还没，怎么了？”钱春花客气地问对方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林二婶摆手道，“不坐了，我过来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块报社区的老人舞蹈班？”
钱春花不感兴趣，直接拒绝：“我不喜欢跳舞。”
和跳舞比起来，她更喜欢打人，尤其是现在，想狠狠揍她闺女一顿。
“唉，你不是和老邓走得近吗？她没跟你说？看来人家也没跟你交真心嘛，她去跳舞，结交了好几个有钱的退休老头，听说上个月生日，那些老头不是送她金项链就是金手镯，那可是金项链和金手镯啊？你不想要吗？”林二婶诱。惑钱春花。
钱春花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委婉劝道：“不是人人穿上龙袍都像太子。”
“我是去和老头跳舞，又不是和太子跳舞，穿什么龙袍？他们舞蹈班的统一服装是龙袍？”
“……”钱春花只能把话说得再明白些，“舞蹈班上肯定不止邓老师一个女同志吧？为什么那些老头就送她一个人金项链金手镯？”
林二婶总算听明白，很生气，“你说我比不上邓老师？她三个脑袋还是六只手了？我到底哪儿没她好了？”
“非要说吗？”钱春花还怪尊重人呢，先征求意见。
只是眼神已经告诉了林二婶答案，不光是长相还是气质，浑身上下哪哪都比不上。
“还想好事叫上你一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林二婶要气死了，“你不去，我自己去，等我收到金项链金镯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林二婶骂骂咧咧地离开，进了电梯，想起今天回西桃村碰到林宏珍一家子，她丈夫跟她打听林宏满一家拆迁的事，她一时没管住嘴多说了两句，本来过来是想跟钱春花他们提个醒。
现在，提个屁的醒。
巴不得林宏珍那家子追过来纠缠，到时候不就有好戏看了。
“子君，刚听到没有？你二婶说老邓去跳舞，收了老头子一堆的金项链和金镯子，我看她脑袋有包吧，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就算退休老头有钱买黄金，老邓也不是那种随便收人东西的人，你说是不是？”钱春花气不到一处来，好友好不容易跳出火坑，还没过几天消停日子，这些八婆又开始找其他事儿乱嚼舌根了。
林子君让她妈先息怒，钱春花胸前起伏不定，“一点息怒不了，唉，这种是非之地，老邓还是早些离开得好，去到她闺女那边，再有人找麻烦，掐架也有闺女搭把手。”
“妈，其实吧，那些伯伯的确送了邓老师金链子和金镯子，邓老师也收了。”
钱春花愣了两秒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都送上门了，不收白不收，老邓值得。”
林子君：“……”
母亲大人，您是不是太双标了。
钱春花不管，反正她的好友是世界上最善良最美丽的小老太。
一个人不喜欢她，毫无疑问，那个人有问题。
一群人不喜欢她，不说了，他们串通好了。
“邓老师送了一条金链子给年年。”林子君纠结要不要送回去，正好趁此机会征询她妈的意见。
“送就送吧，你二婶不是说收了好多嘛，老邓喜欢年年，她大方，我们也就不拧巴了。”钱春花看天色不早了，起身往厨房走，“晚上我们吃昌市米粉，上次看老邓吃得挺香，应该合她口味，你下楼去说一声，让她晚上就别开火了，来我们家里吃。”
继续小声嘀咕道：“一个人开火也不知道吃什么，多点人一块吃饭才有气氛，还是出国得好，至少有闺女和外孙陪在身边，就是M国太远了，下次见面……唉，想多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听得出来，小老太多舍不得自己好友，但更希望她越过越好，“也不知道她房子卖得怎么样了？”
“妈，我抱年年去邓老师家了。”林子君和她妈打了招呼，带上闺女出门了，就楼上楼下，懒得等电梯，林子君直接走楼梯，穿出楼梯间的安全门，看到邓老师正在和买主站在自家门口说话。
买主不是别人，竟是她爸的领导，沈一闻。
“子君来了，”邓老师也看到她，招手让她过去，又转头看沈一闻，“这是沈队，和你爸一个派出所。”
“邓老师，我们认识。”你说巧不巧，她妈刚还在家念叨邓老师房子的事情，一下楼就让她撞了个正着，更巧的是买主是沈一闻，并且看样子邓老师对这个买主还很满意。
沈一闻微笑地点头，“子君之前帮了我很大的忙。”
“住过来，楼上楼下离得近，两个孩子年纪也差不多，还能一块玩。”邓老师说。
沈一闻朝林子君点了点头，“以后就多打扰了。”
“沈队说这些太见外了，我们年年也想和小哥哥一块玩对不对？”林子君捉住闺女的小胖手，小时年配合地握成小拳头，上下招招。
像一只憨态可掬的招财小猫。
真是惹人怜爱。
哪怕是冷厉惯了的沈一闻面对她，眼神也不由地变得柔软不少。
“子君，你来找我什么事吗？”邓老师逗小时年，朝她伸手，以为她会怕生，没想到小团子在得到妈妈的同意后，笑得眉眼弯弯地扑了过来，邓老师受宠若惊地抱住。
胖乎乎的小身子，仿佛搂了一团棉花，柔软又温暖。
“我妈晚上煮了昌市米粉，让我下来问问您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饭？”
“那太好了，我正愁晚上不知道吃什么。”
林子君转头看向沈一闻，也邀请道：“沈队要不要一块上去吃一碗米粉？”
“不麻烦了，儿子和他奶奶还在家等我吃饭。”沈一闻和邓老师约好交钱办理过户的时间后就离开了，上楼的时候邓老师夸沈一闻人品好，房子卖给他放心。
“沈队怎么突然想到买芙蓉雅苑的房子了？”林子君好奇。
邓老师停下来，站在台阶上，回头看林子君，“咦，你不知道吗？”
林子君眨眨眼睛，我该知道吗？
“他说想给儿子找个活泼一点的玩伴，所以说邓婆婆的房子可以这么快转出去，都是我们年年的功劳呢，年年真是邓婆婆的小福星啊。”邓老师伸手在小时年的咯吱窝挠挠，痒得小团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地跳起舞来，并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太有感染力了，邓老师跟着开怀大笑，“沈队慧眼识珠，我们年年就是活泼呢。”
闺女是活泼，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没想到会成为沈一闻买邓老师房子最主要的原因。
别的家长为了孩子有个更好的学习环境花大价钱买学区房。
他倒好，花一百万为儿子找一个活泼点的玩伴。
林子君捏住下巴，思索一阵，难道她先前送的那个小喇叭没发挥作用？他家儿子还是一天天地很安静。
没想过自己的问题？
老话不都说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沈一闻自己闷不吭声，还想自己儿子活跃，怎么可能吗？除非基因突变。
林子君自恋地摸摸自己的脸，又不是每个小孩都
能像林时年小朋友那么幸运，可以拥有像她这样美丽大方又活力充沛的家长。
等沈队搬过来，她再劝劝，每个小孩都是独一无二，没必要强迫自己孩子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攀比是万万要不得的。
哈哈哈哈……
她闺女成别人家的孩子了！！！
不能骄傲，林子君告诫自己，心里又开始规划起，俩孩子正式会面那天，一定要让闺女在沈一闻父子两个面前表演握手、打滚、趴下……还有biu～
六月临近期末，顾云舟这段时间特别忙，准备完期末试卷考题，又要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学术研讨会。
开会决议后，当天就要出发，顾云舟回芙蓉雅苑收拾好行李，下楼去找林子君了，想在出差前见她一面。
听到敲门声，林子君去开门，还没看清来人，就被对方拥进了怀里，闻到熟悉的香水味，是林子君送顾云舟的男士香水。
她抬手搂上他的腰。
明明每天再忙也会见面，但顾云舟还是想她想得发疯，恨不得把林子君箍进自己骨头里，一并带去出差。
林子君扒拉他，“顾……顾云舟，你要勒……勒死我了……”
顾云舟如梦初醒，抱歉地连忙松开她，握住林子君的肩膀，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紧张地问：“疼吗？哪里疼？快让我看看。”
“下次轻点就行了。”林子君说。
“好。”顾云舟再次拥她入怀，这次很轻很轻，仿佛她是个陶瓷娃娃，一碰就碎了。
林子君被他逗笑，“你倒是听话。”
说着，自己搂紧他的腰，将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我马上要出差了，一个星期才能回来。”顾云舟低头在她耳边说。
呼吸扫得她耳朵痒，林子君揉了揉，从他怀里抬起头，“这么突然？我送你去车站吧。”
顾云舟不想她来回折腾，但又想和她多待一秒是一秒，挣扎后，决定自私一回，就点头答应了。
小时年在睡午觉，林子君和她妈说了一声，就跟顾云舟出门了，顾云舟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牵着坐在副驾驶的林子君。
林子君一路上说个不停，顾云舟就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淡淡而宠溺的笑。
他喜欢这样的日子。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到了进站时间，顾云舟必须要走了，林子君抱抱他，看他垂头丧气，踮起脚摸摸他的脑袋，“好了，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顾云舟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送了顾云舟出来，林子君坐上车，摩挲着男人握过的方向盘，她的心是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她爸给她打来寻呼机，林子君用二哥大回过去，她爸让她赶紧去趟四里巷派出所。
听她爸的语气，大八卦，跑不掉了。
林子君启动发动机，将车载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吹着小风，哼着小调，转动方向盘，走咯，看热闹去了。

第49章 第49章劲爆（3k营养液加更）……
一路飙到派出所，下车，看到坐在大厅等她的田甜，林子君小跑过去，开口就问：“什么情况？我爸这么着急让我过来？”
“姐，我们去办公室说。”大厅人来人往，田甜不方便在这和林子君八卦，拉着她飞快地进了办公室。
白天派出所案子多，办公室没有其他人，林子君等不及地又问：“到底什么热闹？”
田甜让她姐坐自己工位上，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堆小零嘴，边吃边说八卦，更有味道。
林子君选了一包怪味胡豆吃，它和其他地方的胡豆大不相同，是用油酥过后裹上糖衣，可以保持原来的硬度，还不沾手不油腻。
放进嘴里，一阵乱嚼咔嘣作响后，麻、辣、甜、鲜……各种滋味齐发，一起横扫味蕾。
好吃，带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嚼嚼嚼……”林子君又往嘴里丢了一颗怪味胡豆，“快说，田甜……嚼嚼嚼……”
田甜直接坐到办公桌上，她个子不高，脚悬空着，看林子君吃得香，也拿了一包怪味胡豆吃，“阮月又闯祸了。”
“又开车撞人了？孩子怎么样了？”林子君昨天还让她爸帮忙打听陈总案子的后续，今天阮月就亲自给续上了，“程星呢？不管怎么说，孩子是他的，人来了没有？”
一连串问题，田甜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不是开车撞人，是程星，阮月搞程星了。”
这个“搞”字用得很奇妙啊，林子君柳叶眉一挑，不打断田甜，让她赶紧继续说。
程星让杨姐赶出了会所，走投无路去求阮月，阮月大发善心答应了求情，程星才重新回到香君上班。
听到这里，林子君大叹阮月对程星是真爱啊。
“昨天阮月带了四个姐妹去香君玩，只点了程星一个人陪酒唱歌，酒过三巡，姐妹们来了兴致，然后就轮流多次把程星那个了。”
“等，等一下？”画风转得太猛，林子君接受无能，说好的真爱呢，“你说哪个了？”
田甜害羞，“就那个嘛。”
林子君咽咽口水，“包括阮月，她们五个人，把程星那个了？”
“一直折腾到天亮，阮月还想最后来一次，程星当场口吐白沫晕厥了，怕出人命，领班把程星送去了医院。”
“谁报的警？”
“阮月自己，师傅接的这个案子，师傅说他进派出所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接手这么奇葩的案子，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然后呢？然后呢？”林子君怪味胡豆都不吃了，眼巴巴地等着田甜继续说，饿饿。
“师傅问阮月话的时候，我帮忙做笔录，师傅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控制不住，喝完酒，心里有了这个欲望能怎么办？总得发泄吧，不然会憋坏的。”
林子君眨眨眼睛，好像是这个道理。
所以说酒后乱性。
“有一就有二，阮月的姐妹看她玩得开心，也纷纷提枪上阵，来回好像有个十二轮吧。”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林子君正问着，徐叔和林宏满推门进来，徐叔刚从医院回来，“经过两次抢救，程星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他怎么说？”林子君问，“要起诉阮月她们吗？”
“起诉不了。”林宏满把审讯笔录放桌子上，连续问了三个小时话，他喉咙都冒烟了，灌了大半杯茶水才舒服了些。
《刑法》对强、奸罪的定义是男性违背妇女意愿，或者故意和未成年……
这起案子比较特殊，是阮月她们对程星。
“再说了，发生关系的时候，程星属于半推半就，甚至可以说是自愿。”虽然同为男人，但林宏满听闺女说过程星的所作所为，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程星想起诉对方意外伤害罪，也没办法，毕竟他这个伤就是意外。”徐叔说，“算他倒大霉了，这辈子都完了。”
“这么严重吗？”林子君和田甜不太懂这方面。
“医生说程星强制使用过多，导致了永久性创伤，换句话来说，就是坏根了。”
坏了？嘎嘎变成咯咯了？
程星还不疯了！
“唉，人在做天在看，好好的孩子让他逼着流掉了，现在自己又不行了，连个种都没留下。”林宏满摇头。
林子君：……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阮月肯定知道这事儿，所以故意让程星回香君上班，然后带姐妹点他轮他，就算初一不废十五也得废掉。
正是应了林子萍说的那句话，惹谁也不能惹阮月。
“这个案子只能调解，程星得到相应赔偿。”
阮月最不缺的就是钱，搞事前，她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才会肆无忌惮地自己报警。
从派出所离开前，林子君又向她爸打听了陈总的案子，再启调查后还是意外死亡，没人知道陈总为什么要吃那些药。
回家路上，林子君给林子萍打电话，把这两件事说了说，俩人不像以往那样兴奋，虽说程星是罪有应得。
现在杨姐接管了香君，美容院和会所合作毫无疑问会更顺利，林子君决定在去天上谈合作前，先和杨姐说一声。
快到芙蓉雅苑，林子君接到她妈的电话，让她抓紧赶回去。
“年年怎么了吗？”林子君第一个想到自己闺女。
“不是年年，”钱春花用手捂住话筒，小声说，“是你大姑他们找到家里来了。”
林子君踩下油门，一脚轰到单元楼下，拎起手提包，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从车
上下来。
这一家子最好别再给她闹什么幺蛾子。
出电梯，听到唐莉的说笑声，从她妈他们那套房传出来，防盗门没关，那笑声要多尖声多刺耳。
林子君一走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唐莉就看到她，立马起身迎她，“子君来了，快进来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家。
林子君进去后，扫了眼客厅里的几个人，都是姜家人，她妈和小时年不在。
正在喂孙子喝奶的林宏珍跟她说：“你妈在卫生间帮年年洗屁股。”
唐莉接话，“我想帮忙来着，舅妈见外得很，说会弄脏我的手。”
换她也不会让她帮忙，怕她偷偷掐闺女的小屁，股，林子君没看唐莉，对她大姑说，“我进去看看。”
进了卫生间，林子君反手关上门，钱春花已经帮小时年洗好屁股，正在穿纸尿裤，抬头跟她说：“你二婶那个大嘴巴，昨天回西桃村碰到你大姑他们，姜申平问了两句，她就把咱家情况都说了，现在连咱家有一栋楼在出租，姜家人都知道。”
“所以他们想干嘛？借钱吗？”他们家是享了国家福利，一夜暴富，但也没这个义务借钱给这么多年都不往来的亲戚。
再说了，姜家条件又不是揭不开锅了，更不是急需用钱。
“你大姑父是个爱显摆的，也好面子，应该不会问我们借钱，我觉得他们找过来多半是唐莉的主意。”
“想我帮他们换更好的酒店？”反正是占便宜，有大的肯定不想要小便宜。
“别提这茬了，一进门就跟我说要退掉宾馆那边的住宿，说我们家两套大房子，完全够他们一家住了，”钱春花撇嘴，“还说是帮我们省钱。”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呸。”林子君长见识了，真是既要又要啊。
“什么打算？”钱春花问闺女意见。
林子君和她妈对视上，不用说明，就达成了统一意见，“你先抱小时年回房间，这一家交给我处理就行了。”
“有需要叫一声。”钱春花叮嘱完，抱起小时年出去，打开主卧的房门，看到在里面捣乱的杨小慧，眼前一黑，一字一顿地喊：“杨！小！慧！”
“？”林子君脚下一转，追去了主卧。
杨小慧把钱春花的护肤品全部拧开，一瓶一瓶地抠出来摸自己头上、脸上、身上……太多了，糊手，她就把香水倒出来洗。
钱春花太心疼了，这可是闺女送给她的高档护肤品，她平时都舍不得用，熊孩子居然用来刷墙。
听到动静，姜家人也赶过来，围在门口，姜娟冲上去拉拽杨小慧，生气地打她屁股，“杨小慧，看你干的好事！谁让你随便动舅婆的东西的，没礼貌！没家教！”
杨小慧抓住她妈的手狠狠咬一口，姜娟吃痛，手上更用力，“太不像样了！平时就是对你太纵容了，把你惯得无法无天，才给我闯这么大的祸。”
杨小慧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她知道她妈是真生气了，屁股也是真的被打痛了，哭着喊着自己错了。
姜娟拉着她过来跟钱春花道歉。
孩子是熊了点，但家长态度还行，钱春花看在姜娟的份上，本来都要不追究了，唐莉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将杨小慧护到自己身后，不满姜娟：“有你这么当妈的，还是亲妈，多大点的事，对自己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打坏了，你赔得起吗？”
林子君这个位置好，就在唐莉和姜娟中间，她左右看看，到底谁是亲妈？谁赔谁？
你个舅妈帮忙带娃，把孩子教成了熊孩子，不该你赔吗？
“我赔，”姜娟愧疚难当地向钱春花深鞠一躬，“舅妈，小慧弄坏的那些东西，我按原价一分不少全赔偿给您。”
钱春花看向自己的闺女。
林子君视线在杨小慧和唐莉身上转了一圈后，站出来说：“当然要赔，不过不是你赔，是表嫂。”
唐莉惊得眼睛瞪圆，“凭什么？第一，不是我弄坏的东西，第二，杨小慧又不是我闺女，凭什么让我赔？”
为划清界限，唐莉一把将杨小慧从身后拽出来，事发突然，杨小慧自己绊了自己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亏得她妈及时拉住她。

第50章 第50章mama～
唐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所有心思都在赔偿的事情上，林二婶可说了，林子君自己开了一家高端美容院，里面随便一瓶护肤品都好几百，杨小慧那个蠢丫头搞坏了这么多瓶，岂不是就要赔好几千千块！？
她一个家庭主妇又没什么收入哪来这么多钱？
林子君怎么不去抢！
几千块对她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但对林子君拆迁款就有一千多万的富婆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她居然有脸让她们赔偿？
果然越有钱的人越抠门。
“每个孩子出生都是一张白纸，性子好坏的养成取决于父母的教育……”林子君话没说完，唐莉就着急地打断她，“我又不是她父母，我只是她舅妈，辛苦把她带大，还错了不成？姜娟，做人得讲良心啊，我对你们一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些年为了经营好小卖部，确实多亏嫂子帮他们照顾孩子。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姑嫂，姜娟每个月会给唐莉发工资，甚至比昌市保姆的平均工资要高。
但毕竟是自家人，是闺女的亲舅妈，总是要比交给陌生人更让人放心。
虽然她现在有点动摇了。
“子君……”姜娟想说情。
林子君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先听她把话说完，“小慧是调皮了些，但她才多大点孩子，这套房子好几个房间，她偏偏就进了主卧，除非有大人告诉她这里面有好玩的东西。”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跟她说。”唐莉猴急地撇开自己。
“我又没说你，你着急什么？”林子君心里笑唐莉心理素质不行，她抓住杨小慧的肩膀蹲下和她平视。
杨小慧看到林子君就想起自己被对方摁进蛋糕里过，吓得连哭都不会了。
“小慧，告诉表姨，谁让你进来拿舅婆的香香玩的？”
唐莉有恃无恐，她带了杨小慧整整三年，她不把她当闺女，但杨小慧绝对把她当亲妈，平时就最听她的话了。
加上林子君“虐待”过她，别看小丫头年纪小，气性可大了，记仇得很，所以，她有十足的把握，杨小慧绝对不会出卖她。
果然，杨小慧哼地把头转向一边。
唐莉差点没笑出声。
“小慧，你跟表姨说实话，表姨给你买糖吃。”林子君引诱道。
“买年年吃的米饼。”杨小慧来舅婆家，舅婆给小时年吃米饼，分了一块给她，真是太好吃了，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零食。
林子君笑盈盈地答应：“好。”
唐莉心里咯噔一下，给杨小慧摇头使眼色，杨小慧看都不看她一眼，脱口而出：“是舅妈。”
唐莉：“……”
原来在蠢丫头心里，她比不上一块米饼。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唐莉，唐莉脸皮厚，很快整理好情绪，“是我怎么样？那我也没让她搞破坏啊。”
“你还有理了？”钱春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也是听林二婶说子君开了一家特别高端的美容院，就想着舅妈用的护肤品肯定也是好货，我没见识过，难道穷也是一种罪吗？”唐莉甚至感到委屈，小声嘟囔，“要是子君诚实点，对亲戚不藏着掖着，一见面就送我们一人一套高档护肤品，我也不至于好奇让小慧来舅妈房间了。”
啪啪两声脆响，林子君给了唐莉两大嘴巴子。
唐莉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嘴角，疼得她倒吸两口凉气，不敢相信地质问：“林子君，你打我干什么？”
“因为你该打！”林子君将手背到身后，揉揉自己的手心，力都是相互的，好疼啊。
“杨斌，爸，你们就这么
看着啊！“唐莉哭哭啼啼。
找公公做主，林子君想得通，怎么第一个喊的是妹夫？
杨斌秉承一贯作风，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可不管。
他也管不了，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哪能想得到外表清纯得跟大学生似的表姨子脾气这么火爆。
姜申平轻咳一声，站出来主持公道，“打也打了，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林子君和钱春花互看一眼，心下都知道，以唐莉的德行，哪怕闹翻天，她也不会赔钱，反倒是姜娟，肯定会帮她出钱，毕竟杨小慧是她的闺女。
“走走走，赶紧走，我们庙小容不了你们这家子大佛。”谁的账都不买，林子君直接赶人。
“子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家这么大，让我们住两天怎么了？”唐莉现在后悔了，早知道不让蠢丫头进房间帮她偷护肤品了。
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子君不搭理，抄起五斗柜上的鸡毛掸子，“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别人可能是放狠话，但林子君是会付诸实际行动的，姜申平可不想被晚辈追着打，这要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林宏富他们一家也住这个小区。
“走就走，谁稀罕住你们家里。”姜申平恼怒地一甩开，走到玄关，打开防盗门。
站在门外正要敲门的邓老师，手还举在半空，探头往里看了眼，喊：“老钱，你们家来客人了？”
钱春花听见好友说话，穿过姜家人走过来，看到邓老师身后是闻讯赶来的林二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什么客人？都要赶我们走了。”唐莉在屋里大喊道。
林二婶两眼发光，刚刚她从外面回来，门卫室安保跟她说林宏满家来了好多人，她一猜就知道是林宏珍一家来了，于是家都没回，直接来了这边。
果然，好热闹啊。
“子君她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管怎么说，宏珍也是你家男人的亲姐姐，这么多年没回锦市，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居然把人往外赶，太让人心寒了吧，这要传出去街坊邻居都得说你不是。”
“事情不是这样，他二婶，你听我说……”林宏珍不想弟弟一家因为她被人说闲话。
“说什么说，给我闭嘴！”姜申平凶林宏珍。
“哎呀，大姐，你是处处为她着想，她呢，心比石头硬，芙蓉雅苑的房子那么大，难道还住不了你们几个？”林二婶站着说话不腰疼。
“您心肠最好最柔软，要不让大姑他们去你家住，你家不也住芙蓉雅苑吗？那大的房子，难道还住不了他们几个？”林子君原话回她。
“都是一家人，住哪儿不一样，二婶，那就打扰了。”对唐莉来说，只要有便宜占，占谁的都一样。
林二婶脸色突变，恨恨地剐了唐莉一眼，这什么玩意儿？算她狗拿耗子瞎操心了，一口拒绝：“我家人多，住不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睡客厅。”唐莉挤过去，亲昵地挽住林二婶的胳膊。
林二婶推开她，属狗皮膏药的吧，谁都黏。
“要不住我家里？”邓老师插一句，她算看出来了，钱春花和这一家亲戚不对付，以她和林子君的脾气，肯定不会让他们住在家里，而对方又是没脸没皮的，惹急了，在小区里面没完没了地闹，对母女俩名声不好。
反正她家空房间多，她又是一个人，让他们住几天关系不大。
唐莉立马扑向邓老师，“这位婶子一看就是菩萨心肠，我代表我们全家先谢谢你，婶子怎么称呼啊？”
“噢，我姓邓，是老钱的朋友，就住楼下，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去我家住吧。”邓老师真挚邀请道。
“谢谢邓婶子。”唐莉喜出望外，这么高档的小区，错过了这次机会，她这辈子都可能享受不了。
唐莉一边招呼家里人一边让邓老师带路，毫不客气。
“老邓……”钱春花拉住好友。
邓老师拍拍她，让她放心，“没关系，就几天而已。”
“子君，你开车过去把宾馆的房费结了吧，杨斌和你一块，帮忙拿行李。”唐莉倒会安排。
杨斌回头看林子君。
林子君看他猥琐样，直接略过，拉住唐莉：“表嫂，你和我去嘛。”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感情多好。
“我就不去了……”
林子君才不管她愿不愿意，拽着人就往电梯口走，这么着急让她结房费肯定有猫腻，路上唐莉心虚，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让林子君更加确定了。
一到宾馆，唐莉说要去楼上收拾行李，跑得那叫一个快。
林子君来到前台，跟工作人员说：“麻烦算一下201、202、203三个房间的费用。”
九十年代的宾馆还没实行统一管理，很多宾馆会附带卖一些烟和酒水，有的宾馆里面还有饭店，价格方面都要比外面贵不少。
林子君订的这个宾馆不带饭店，但有卖一些烟和酒水。
为方便，这个年代的宾馆都是预存制消费，也就是订房间的时候先放押金，退房的时候，再统一结算所有费用，进行多退少补。
大姑一家说要在锦市玩一个星期，所以林子君当时就按照七日房费交的押金，现在就住了两天，哪怕算上今天的延迟退房费用，也还能退一大半多。
“女士，这是这三个房间两天里的总消费明细，您还需要补680块。”工作人员有礼貌地双手递上账单。
“我不是交了500押金吗？就住了两天怎么还要补680？”林子君以为自己听岔了，拿过账单一看，除了房费，密密麻麻全是202房间要的香烟消费记录，还挑的都是贵烟。
202不就是唐莉住的房间吗？
林子君没在唐莉身上闻到过烟味。
好家伙，搁这进货呢！
怎么着？还要拖回去转手卖了？
“女士还要结吗？”工作人员很同情林子君，知道她是请客，没想到会碰到这么极品的亲戚，连吃带拿。
林子君气笑了，“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又不是冤大头，她进货的钱，我才不给她结。”
“小姐姐，我看你那个亲戚不简单，吃进去的东西，怕是吐不出来了。”
林子君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俯在前台桌面和工作人员商量道，“等会儿你帮我个忙，就这样……然后……最后……”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工作人员正义感十足。
唐莉在楼上墨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想拖到林子君把账结了才下来，看到电梯门开，林子君和工作人员立马进入状态。
“不可能，我家亲戚就住了两晚上，房费怎么可能这么多？怕不是你们黑店吧？看我那几个亲戚外地人好欺负是不是？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林子君怒吼，拍桌子。
工作人员配合地喊话：“你们就是消费了这么多钱，我们正规宾馆还怕你个女混混不成？赶紧地把钱补了，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唐莉一听两人在为房费争执，第一反应就是跑路。
“表嫂，你可下来了，”林子君过去拉住她，把人强行拖至前台，义愤填膺地指着工作人员，“就是她，她说202这两天晚上不干别的事，就让前台往房间送烟了，一条一条地送，一个人能有几张嘴这么能抽？总不能搁房间熏腊肉香肠吧？你说是吧？表嫂，对了，202不就是表嫂住的吗？表嫂，只要你说没这回事儿，是他们宾馆作假坑钱，我做表妹的一定帮你主持公道。  ”
唐莉已经慌了，眼神闪躲，就是这么回事，让她怎么说？支支吾吾地我了半天。
林子君拍她肩膀，安抚道：“表嫂，不用紧张，我们没做的事儿绝不承认，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还想问你们，太欺负人了，还想逃单，我现在就报警，等警察来了翻你们的行李，我还不信这么多烟，你们能都抽光了？给我等着吧。”工作人员作势拿起手边的话筒。
“别呀！”“唐莉扑上去，夺走工作人员的电话放回去，扭头对林子君说：“那些东西是我，是我叫去房间的。”
工作人员挑衅地看向林子君：“看吧，我没冤枉你亲戚吧。”
林子君装作脸上挂不住，“表嫂，你干嘛呀？”
“我，我以为住宾馆，这里的烟就都免费的，”唐莉不想事情闹大，自觉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满满一箱子的香烟，她一样一样地抱出来，“我全都还回去总行了吧？”
林子君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唐莉，笑盈盈地开口：“既然这样，这两天的房费，表嫂结了吧。”
什么东西？唐莉懵圈了，指着自己问：“让我结房费？”
林子君点点头，重复强调：“对，表嫂结房费。”
唐莉在心里把林子君骂了八百遍，嘴上又不敢说一句不，“行吧，我来结房费。”
林子君看着她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找了一圈，失笑道：“怎么没带钱？”
“可能是丢在哪儿了？”
“哎呀，一定是遭小偷了，还说自己是正规宾馆，安保这么差，我要报警！”林子君给工作人员使眼色，工作人员再次拿起电话。
唐莉总算看出来，两人合伙诈她呢。
今天这个房费，她是非结不可了。
唐莉心里啪嗒啪嗒滴血，她脑子进水了，居然想占林子君的便宜。
从第一天见面，她把她摁进蛋糕里，她就该知道惹谁也不能惹林子君。
唐莉在林子君手里连栽三个跟头后，终于消停了，没她牵头，姜家其他人也本分老实起来，白天游玩锦市各大景区，晚上回邓老师家住，吃饭基本都在外面解决，哪怕楼上楼下住着，两家人也没再碰过面。
这天午后，林子君在客厅软垫上和闺女玩，她妈在厨房洗碗，“妈，大姑他们快回去了吧？”
“就这两天了吧。”钱春花将洗好的碗，用布一个个地擦干，再放进碗柜。
“等年年睡午觉，我还是去趟美容院拿两套护肤品吧。”不管怎么说，林宏珍都是她大姑，姜娟更不用说了，年少那会儿也交心过两年，第一次见面，林子君多少应该表示一下。
如果是她们母女俩自己来，林子君这几天一定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偏偏还有姜家那几个同行，她看他们就烦。
“拿都拿了，就再多拿一套，就当唐莉沾你大姑和姜娟的光了，免得她没份，回去抢你大姑的用。”钱春花一想到大姑子和外甥女在姜家处境，就忍不住地叹气，“子君，要不你找姜娟聊聊？”
“聊什么？让她别把小慧拿给唐莉带？还是劝她和杨斌离婚？”她这个表姐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她能有什么办法？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可能还没触及她的底线吧。”钱春花猜测，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
林子君看着在垫子上抱着熊猫娃娃打滚的小时年，表示不理解姜娟的底线居然不是自己的闺女，要是谁敢像唐莉那样挑拨离间她和闺女的关系，她非得跟她拼命不可。
包括顾云舟，但凡他做出一丝一毫伤害小时年的行为，她绝对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想起和姜娟写信那两年，姜娟每每在信里提到他们班长，字里行间透着的少女悸动。
嗯，那会儿她就看出来了，姜娟是恋爱脑。
后来如愿以偿地和杨斌结婚，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林子君始终觉得杨斌配不上姜娟。
“大姑呢？妈和你爸不打算再劝劝了？”表姐的恋爱脑就是遗传的大姑。
“还怎么劝？你爸和我都找她聊了，嘴都说秃噜皮了，你大姑一个字听不进去，说什么也不离开姜家。”钱春花收拾完厨房，出来，也坐在垫子上。
“姜申平是不是救过大姑的命？不对啊，他下乡那会儿，要不是大姑接济，他早就饿死了，是大姑救了他的命，”林子君又猜，“大姑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姜申平手里？”
“她不说，我们去哪知道。”钱春花长叹一口气。
“哎呀，不说她们了，”林子君靠过去，抱住她妈的手臂，“别老叹气了，会长皱纹的，高兴点啊，乖。”
林子君摸摸她妈的头，像哄自己闺女。
钱春花瞪她一眼，“没大没小，我是你妈。”
“好好好，”林子君将下巴放到她妈的肩头上，对着她妈的耳朵，一遍一遍地深情呼唤：“妈妈，妈妈，妈妈……”
钱春花想起闺女小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一天可以喊她八百遍，那会儿她听到她喊妈妈，就头晕脑胀。
“叫魂儿啊！”钱春花摁开林子君的脑袋，让她离自己远点。
林子君不依不饶，抱住她妈，跟复读机似的继续喊，“妈妈，妈妈，妈妈……”
母女俩欢快“扭打”成一团，小时年觉得有意思，熊猫娃娃都不啃了，吭哧吭哧地爬过去，加入其中，扑进妈妈的怀里，张张小嘴巴：“mama～”
林子君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敢确定，刚刚那声奶呼呼的mama，是她自己喊的还是闺女喊的？
钱春花先反应过来，把小时年抱过去，高兴地点点她的小鼻子，“我们小乖乖好棒啊，会喊妈妈了，再喊一声好不好？”
小时年抿抿小嘴巴，“mama～”
钱春花拍傻愣着的林子君，“喊你。”
林子君终于回过神，坐到小时年对面，期待万分：“闺女，再喊一声，mama～”
小时年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妈妈，软糯糯地喊：“mama～”
“妈，听到没有？年年喊我妈妈了！终于喊妈妈了！”林子君激动地从垫子上跳起来，手舞足蹈，泪眼婆娑。
这一刻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人儿了。  ：
“mama～”小时年又喊了一声后，小脑袋歪向一边，咦？谁在说话？是宝宝耶！宝宝可以控制自己说话了！好神奇哦！
“嘿嘿嘿……”小时年兴奋地笑起来，“嘿嘿嘿……”
钱春花喊林子君，“你闺女意识到自己会说话了，看把她高兴得哦。”
林子君伸手夹在小时年的腋下，将小团子高高抱起，突来的失重感让小时年更加兴奋，扑腾着小胖手，咯咯地笑个不停。
林子君跟着笑：“恭喜我们林时年小朋友又长大了一步！”
看着母女俩有爱的互动，钱春花也笑得合不拢嘴，先让闺女激动激动吧，等小外孙再长大些，就有她头疼的了。
一天八百遍妈妈妈妈……
小时年：“mama～”
林子君：“en～”
晚上，邓老师来家里吃饭，林子君让小时年表演喊妈妈，喊完后，小时年张着嘴巴：“啊——”
林子君奖励她一小块米饼。
邓老师虽然不解后续流程，但小团子终于学会说话了，必须加以表扬鼓励，“我们年年好厉害哦。”
小时年吃完米饼，不用妈妈发出口令，自己
就开始上才艺：坐立、趴下、打滚……最后拉住邓老师的手。
她的手太小，虽然只能捏住邓老师一根手指头，但还是正二八百地表演了一个握手。
最后爬回她妈的身边，用小脑袋拱拱她妈，要奖励。
林子君往厨房瞟一眼，“马上要吃饭了，再吃米饼，等会儿吃不下饭，你姥姥要捶死我的。”
小时年拉住她妈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放，让她感受自己的肚肚都饿扁了。
小孩子的肚子都是圆鼓鼓的，小时年也不例外，林子君逗她，“年年偷吃气球了吗？”
小时年摇头，她想吸口气，让自己的肚子收回去，可是不会，就撅起小屁股，身子往前倾，把肚子藏起来。
结果没保持住平衡，啪叽，脸着地摔垫子上，小屁股撅上天，小牛牛嘿哈嘿哈犁地了。

第51章 第51章三观尽毁
“太可爱了！年年，保持住啊！哈哈哈哈……”林子君百米冲刺去卧室拿相机。
小时年听话地没动，觉得小鼻子压得有点疼，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偷摸地转动小脑袋，用脸撑在了垫子上。
小脸肉多，挤出鼓鼓的一坨。
林子君拿着相机，对着小团子，四面八方地各来一张后，才将小时年抱起来，给她一块米饼作为辛苦费。
自己劳动换来的米饼，小时年吃得格外香，嗷呜嗷呜～
钱春花端菜出来，看到林子君给小外孙吃零食，顿时火冒三丈，吼她：“马上吃饭了，你给她吃米饼干什么？”
小时年赶紧把剩下的米饼全塞嘴里，然后捂住嘴撅起屁股趴在垫子上，以防她妈和她姥姥来撬她的嘴抢走米饼。
林子君回头看到这一幕，心中酸涩地感叹道：“我们年年好可怜哦。”
“你就惯着她吧。”钱春花摇头。
“老钱，辛苦了。”邓老师去厨房帮忙盛菜盛饭，小声地跟钱春花说，“年年表演的那些打滚、趴下、握手……聪明是聪明，就觉得有点怪怪的，我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觉得怪就对了，”钱春花扬声，故意说给林子君听，“那是林子君把她闺女当狗训的成果。”
邓老师笑出声，羡慕道：“你们家可真热闹啊。”
钱春花扯了扯嘴角，呵呵地笑不出来，准确说来是鸡飞狗跳。
小时年马上十个月了，已经不喝夜奶，每天可以从晚上八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白天三顿辅食，两次水果和零嘴，早晚各一顿母乳，饮食作息相当规律。
晚上钱春花通常都给她吃易消化的面条和小米粥，今天是红枣苹果小米粥，红枣和苹果切成颗粒，可以锻炼小时年的咀嚼能力。
往儿童餐桌上一放，系好饭兜兜，晾得差不多的小米粥端上来，小时年握住小勺子就开始造。
林宏满今天值班不回来吃饭，马上期末考了，林时峰和林时杰被李红接到他们那边去了，说是看一个孩子复习功课也是看，四个一块正好可以凑一桌。
林子君感激涕零，实在是每次辅导侄子功课，她都想把对方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了多少草。
希望闺女以后争气点，或者让顾老师辅导，她不插手。
晚上三个人吃饭，钱春花炒了一个宫保鸡丁、泡椒猪肝和干锅花菜，邓老师边吃边看自己吃饭的小时年。
小团子勺子用得不够熟练，吃一半洒一半，看到桌子上的小米粥，小团子一脸懵圈。
先是摸摸自己的小碗，咦？没有漏啊。
再摸摸自己的下巴，咦？还是没有漏啊。
小米粥太调皮了，自己跑出来玩，小团子埋头舔桌上的小米粥。
邓老师都看傻眼了。
而林子君和钱春花毫无波动，根本不管，放任小时年在桌上拱来拱去。
“年年不到十个月，训练她自主进食是不是有点早了？”小时年终于舔完小米粥，抬起头，脸上糊了不少小米，颗颗粒粒像黄色小雀斑长在白嫩嫩的小脸上，邓老师想帮她擦掉。
小时年不给她机会，继续干饭，嫌弃用勺子太慢，她直接端起小碗牛饮。
钱春花劝说：“养孩子就得学会放手，让她自己吃，哪怕弄得到处都是，吃完收拾就行了。”
林子君接道：“年年也喜欢自己吃，嫌我们跟不上她的速度。”
这孩子太让人省心了，邓老师不由地想起住在她家里的杨小慧，“杨小慧三岁多还在喂饭，每次都是唐莉端着碗追在屁股后面，唐莉太惯了，亲妈再不管，杨小慧能让唐莉养废了。”
“对了，我发现杨斌和唐莉关系还挺好的，”邓老师话一转，说起自己昨天晚上出来倒水喝，经过唐莉住的客房，看到她和杨斌躺在一张床上逗姜小宝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才是两口子。”
“姜娟不管吗？”林子君放慢夹菜的手。
“姜娟在隔壁房间哄杨小慧睡觉，”邓老师说，“难道是他们昌市那边有嫂子和妹夫躺一张床的习俗？”
林子君和钱春花看向对方，反正锦市没有这种习俗。
“姜娟今天没出去，在家带两个孩子，我上来吃饭叫她一块，她怕打扰你们不肯。”邓老师又说。
“一家子出去玩，把两孩子扔给她一个人带，她是免费保姆啊。”林子君愤慨。
“等会儿我炒个蛋炒饭，你给她送下去。”钱春花看小外孙吃完小米粥，抓紧速度吃完碗里剩下的饭菜，抱小团子去卫生间冲澡，一直叹气，“简直造孽啊。”
林子君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好好地和姜娟聊聊。
钱春花推着小时年和邓老师下楼溜达消食，林子君给姜娟送饭，邓老师给了她钥匙，她直接开门进去。
听到姜小宝哇哇大哭，姜娟在卫生间上厕所，不敢关门，柔声哄道：“小宝乖，是不是饿了？小姑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下下好吗？”
窗外天已经黑透，出去玩的几个人还没回来，姜娟一拖二一整天，累得她连喘气都没空。
同为人母，林子君深有体会，她闺女还是好带的宝宝，而姜家这两个，姐姐是惹人烦的熊孩子，一个又是二月里正闹腾。
林子君光是想想都一个头两个大。
坐在沙发上的杨小慧边吃零食边看电视，嫌她弟太吵，冲着卫生间房间喊：“妈妈，你快点啊，姜小宝吵死了，我听不见电视说话了。”
姜娟好声好气和闺女商量：“妈妈马上来了，小慧先帮妈妈哄哄弟弟好不好？”
“我才不要，又不是我儿子。”杨小慧嘟囔完，拿起沙发上小毯子，盖到姜小宝的脸上，并凶他：“姜小宝你要吵死我啊，快闭嘴！”
“杨小慧！”林子君三步并俩走上去，及时拿走姜小宝脸上的小毯子，虎着脸瞪向杨小慧。
杨小慧怕林子君，跳下沙发就想跑。
林子君抓住她，将蛋炒饭放到茶几上后，摁她到沙发上，以牙还牙，把小毯子盖到了她脸上。
两只手被林子君控制住，杨小慧没法挣扎，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看她尝到苦头，林子君松开她，杨小慧哇哇大哭地跑去找她妈告状：“妈妈！妈妈！林子君要捂死我！”
姜娟上完厕所出来，杨小慧抱住她的大腿，继续鬼哭狼嚎：“妈妈！林子君要捂死……”
林子君一眼瞪过去，杨小慧被吓得打了个哭嗝，立马躲到了她妈身后，探头偷看林子君有没有过来收拾她，狗狗祟祟。
“知道那样做能把人捂死，你还把毯子盖你弟脸上，”林子君向姜娟告杨小慧的状，并提议：“姜娟，揍她！”
“小慧，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宝可是你弟弟。”姜娟俯身扶住闺女的肩膀问。
“姜小宝抢爸爸，我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杨小慧不觉得自己有错，哼地把头转向一边。
林子君抱起沙发上大哭不止的姜小宝，来回踱步地哄着，心里琢磨着杨小慧说的话，她讨厌弟弟，居然不是因为弟弟和她抢舅妈？而是爸爸！
姜小宝有自己的爸爸，跟她抢什么爸爸？最有可能就是杨斌对姜小宝的喜欢远远超过对杨小慧，让她明显感受到了危机感。
那么问题又来了，杨斌为什么这么喜欢姜小宝？
林子君低头看向怀里的姜小宝，小家伙不像小时年二个月大的时候白嫩，他的小脸蛋有点发红，可能是因为哭得太用力了，五官也跟着皱巴到一块，一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什么呢，爸爸最喜欢小慧了，好了，快去看电视吧，妈妈给弟弟兑奶喝。”姜娟很快兑好奶粉，从林子君手里接过姜小宝，坐在沙发上喂奶。
奶嘴一塞进嘴里，姜小宝就不哭了，撅着个小嘴嘬嘬嘬，林子君站在前面，视线在姜小宝和杨小慧脸上来回扫视。
越看越觉得像。
也有表姐弟长得像的，比如同时像外公（爷爷）或者外婆（奶奶），虽说概率不大。
但问题是，杨小慧和姜小宝眉眼间一点不像姜申平和林宏珍，而是两人都随了杨斌。
女肖父，很正常，但外甥姑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林子君见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不是吧！
不至于！
他们胆子这么大的吗？？？！！！
吃奶粉比吃母乳快很多，喂完奶，姜小宝睡着了，姜娟把小家伙放到沙发角落里，盖上小毯子。
林子君去厨房拿了两个碗出来，让她们母女俩先把蛋炒饭吃了，她来看着姜小宝。
杨小慧想边看电视边吃饭，林子君不惯着她，直接把电视关了，并亮出自己沙锅大的拳头，“吃饭还是吃拳头？选一个。”
杨小慧不敢和林子君对着干，气呼呼地跑去餐厅吃饭了，对此，姜娟太佩服林子君了。
“妈妈喂我！”杨小慧直接下命令。
“没长手，自己吃。”林子君凶她。
杨小慧崩溃了，哇地一声地从椅子上滑到地上打起滚来，“哇哇哇呜呜呜……我要舅妈，我要舅妈，我要舅妈……”
姜娟心软要去哄她被拦住，林子君靠着沙发和她闲聊道：“娟姐，我们小区有个小女孩，今年都四岁了，因为不会自己吃饭，差点就死掉了。”
耍混的杨小慧竖起耳朵：“？？？”
姜娟看闺女一眼，憋着笑坐回对面椅子上，“然后呢？死了吗？”
“幸好及时发现，让她妈送去医院了，经过医生一系列抢救，”林子君说得有板有眼，怕杨小慧太小不明白抢救是什么意思，还贴心地举例说明，“又是打针又是吃药，吊了两瓶点滴，小女孩才救回来。”
杨小慧已经从地上坐起来，摸摸自己屁股，摸摸自己的手背，已经觉得疼了。
“哎呦，真是可怜。”姜娟唏嘘感叹道。
“可不是嘛，听说屁股都打肿了，坐不了，躺不了，睡觉只能趴着……”
“趴着睡觉会被捂死的！”杨小慧因为刚刚就差点被捂死，难受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她手脚并用自己爬上椅子，拿起勺子，往嘴里舀蛋炒饭。
“所以小孩子不自己吃饭后果很严重。”林子君笑眯眯地问正在大口大口吃蛋炒饭的杨小慧，“你说是吧？小慧。”
杨小慧小鸡啄米式地点头，“表姨，我有好好吃饭。”
林子君发现没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就是好骗。
在林子君坑蒙拐骗的教育下，杨小慧不光自己吃饭，她妈帮她洗完澡后，还自己上床睡觉了。
从房间出来，姜娟终于可以喘口气，“谢谢你，子君。”
“举手之劳。”林子君又看了眼睡在沙发上的姜小宝。
“我打算下半年送小慧去上幼儿园，放学后直接接到小卖部，就不让嫂子帮忙带了。”在家的时候，忙着小卖部的生意，出门的时候，闺女还没醒，回去的时候，闺女已经睡了，有时候一天都见不上面，关系能不生疏吗？
所以闺女不亲她，不能全怪唐莉，她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她忽略了闺女的感受，这次来锦市玩，她发现闺女其实还是愿意和她亲近的，比如今天她姥姥想把她一块带出去，她却不肯，坚持和她留邓老师家里。
“为时不晚，”林子君赞成姜娟这个决定，“以后多陪陪她。”
“子君，明天我和我妈先去买点锦市特产，然后晚上的火车回昌市，这次真的太打扰了你和舅舅舅妈了。”
“唐莉不去买特产？”林子君小声念叨，“出去玩，她一天不落，一花钱，她比谁都躲得快。”
“嫂子没上班，可以理解。”
“你理解她，她不理解你，娟姐，这人和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单方面付出会很累。”林子君苦口婆心地劝道。
姜娟想起自己和丈夫就是她单方面付出，“是太累了。”
“姐夫对你不好吗？”林子君忍不住地又又看向睡在沙发上的姜小宝。
“谈不上不好。”其实她和丈夫刚结婚的时候，感情也挺好的，一起开小卖部，一起拼搏赚钱，那会儿人虽然累了点，但心里是幸福满足的，而现在更多是心累。
明明两人天天在一起，却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她看不透自己丈夫，仿佛离她很远。
“也谈不上好吧？”林子君问，“你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姜娟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我怀小慧那段时间吧。”
“杨斌出轨了？”
“没有吧，不在家就在小卖部，没时间出去。”姜娟余光也往沙发角落瞥了眼。
“出轨不一定要出去，”林子君实在憋不住，“娟姐，我不信你没看出来小宝和小慧长得都像杨斌。”
“他们是姐弟。”姜娟强调。
林子君提醒：“他们只是表姐弟。”
“我们住在一块，嫂子怀小宝的时候，天天在客厅带小慧，墙上就挂着我和杨斌的婚纱照，看了一个孕期，小宝长得有点像杨斌应该挺正常的吧。”
“你倒会说服自己。”
“小宝现在还小，再长开些，说不定就不像了。”
林子君只剩叹气，三人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姜娟不可能毫无察觉，只是不敢面对罢了。
回到家，小时年已经睡了，邓老师看到林子君回来，起身离开，钱春花招林子君坐到自己身边问，“劝得怎么样了？”
林子君深吸两口气后，把自己刚刚的惊人发现和她妈一说，钱春花脸上的表情维持了震惊许久。
“不是，你说那狗男女在姜娟眼皮子底下搞一块了？”听邓老师说唐莉和杨斌躺一张床上的时候，钱春花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万万没想到严重到这个程度，孩子都搞出来了？！三观尽毁啊！
“妈，你说大姑知道这事吗？”要是亲妈都知情，就姜娟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她还不疯了。
钱春花沉默了。
“说不定大姑不离开姜家就是因为这个。”林子君说是这么说，却又想不通为什么，女婿和儿媳妇搞一块了，大姑知道了，难道不该更决绝地带着闺女走吗？
除非她不仅知情，还……
不可能，姜娟可是她亲闺女啊。
“你大姑她们明天要去买特产对吗？”钱春花想了想，决定道，“我和她们一块去。”
林子君点头，“你把我的二哥大带上，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妈的脾气火爆，林子君担心出事，第二天特意拜托邓老师同行，邓老师再过两天就要走了，也想多和好友处处，欣然答应。
中午林子君不想开火，推着小时年去小区门口吃了个面，回来睡午觉，醒来已经下午两点，给闺女换完纸尿裤，抱到客厅的儿童餐椅上吃水果，林子君心不在焉地一直看向座机。
“mama～”小时年拿起一块苹果喂妈妈。
林子君恶作剧地张大嘴巴，把她的小手手一并含了进去。
小时年眨眨眼睛：宝宝没有手手了，被妈妈吃掉了！
林子君见人不哭不闹，良心发现地将闺女的小胖手吐出来，摸摸她的小脑袋，“好啦，小手手又长出来啦，开不开心啊？”
小时年开心地笑出几颗小米粒牙齿，林子君跟着笑，小孩子怎么都这么好骗。
这么想着，她闺女突然张大小嘴巴，把自己的小拳头塞了进去，速度快得林子君根本来不及拦。
一口下去，小牙齿咬到小手手，痛得小团子泪眼花花，“唔唔唔……”
“哎呦喂，你这个小笨蛋，自己的手也吃，赶紧松开啊。”林子君不好下手，只能演示给闺女看，“像妈妈这样，张大嘴巴，把手拿出来……”
想起闺女四个月大的时候，有一次抓住了抽屉把手，不会松手，抓了半天，急得金豆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啊！妈妈！怕怕！怕怕！抽屉要吃宝宝！救命啊！
最后是林子君一根一根手指头帮她掰开，才把小团子救下来。
还好小时年现在十个月了，已经学会了使用自己这幅躯体，学着妈妈的样子，把小嘴巴长得再大一些，小手手就成功脱离“虎口”。
看到失而复得的小手手，小时年很欢喜扑棱扑棱，扑棱完，反应过来小手手被自己的小牙齿咬痛了，举到妈妈的嘴边要吹吹，怕妈妈不懂她的意思，又吃她的手手，就自己先撅着小嘴吹吹。
“好了，妈妈吹吹，呼——”林子君对着闺女的小手仔细地吹了两口。
小时年高兴了，继续吃苹果，摇头晃脑，全然忘了刚刚发生的小插曲。
林子君看她吃得香，也给自己洗了一个，坐在对面的餐椅上，和闺女一块嘎嘣脆嘎嘣脆。
吃完苹果，帮闺女洗脸洗手，然后往垫子上一放，小时年懂事地自己找玩具玩，林子君斜靠在沙发上打着盹儿，时不时掀眼皮看她一眼。
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谁家打架了？！林子君倏地睁开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个箭步冲向阳台，打开窗户听热闹。
听不清楚，林子君踩到摇椅上，像一只壁虎扒在玻璃窗上，终于辨出声源就在他们这栋楼。
林子君随即跳下摇椅，抱起小时年就往外冲，一推开楼梯间门，就听到一个男声嘶吼：“快点，快点，快点下去，不行了！”
邓老师家？杨斌的声音！
林子君飞快下楼，要不是抱着闺女，她能一步三个台阶地往下跳，到了邓老师家门口，林子君将耳朵贴到防盗门上。
杨斌还在催：“快下去，要出来了！”
接着是不太清楚的砰砰砰，还有唐莉乱七八糟的哼声……
林子君意识到里面正在干什么，她撤回身子，默默地拿手捂住闺女的耳朵。
骂骂咧咧地上楼回家，原本正气凛然，想着要是谁家男人打女人，她一定报警。
对哦，林子君一拍脑袋，眼见为实，她什么都没看到，做个热心市民怎么了？
跑回家，先拨打了110，然后再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让她们赶紧回来，杨斌和唐莉打起来了。
挂完电话，林子君心情愉快，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找到顶着大太阳坐在绿化带长椅上的姜申平，时不时地往楼上看一眼。
想来是在等杨斌和唐莉完事，啧啧，老头子居然腾地儿给女婿和儿媳妇乱搞！林子君哼起小曲，坐等大戏。
姜申平又等了半个小时，被晒得烦躁得不行，站起来正要往回走，听到警车朝这边开过来，姜申平伸着脖子张望。
警车停在8栋的停车场，姜申平看到林宏满和一个老片警从车上下来，他跑上去问：“宏满，谁家报的警啊？”

第52章 第52章跳河
林宏满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大爷大妈团团围住，大爷大妈们嗓门大，七嘴八舌打听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没事儿，都散了吧，大热天的回家里吹风扇多舒服。”林宏满和老徐戴上警帽，关好车门，往单元楼走，后面跟一大波手持蒲扇的大爷大妈，姜申平反应慢了两秒，就甩车尾差点没挤上电梯。
人头攒动，姜申平站在角落里，挤不过去，就让电梯门口的林宏满帮忙摁一下十七楼。
话一出，所有人转头看向他，带着一丝亢奋。
姜申平莫名其妙，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摁了。”林宏满回答他。
“老哥，你也住八栋十七楼？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业主还是走亲戚啊？”小老头摇着蒲扇问姜申平。
刚还闹麻麻的电梯一下安静无比，姜申平扫视过去，大爷大妈可劲儿地对他笑，热情得让人头皮发麻。
姜申平还是一头雾水，回了句：“走亲戚。”
叮——
17楼到了。
“让一下，我到了。”姜申平往外挤。
“大伙都到了，别着急嘛。”小老头笑眯眯稳住姜申平。
一层楼就两户人，1702住的一对年轻夫妇，白天这个点都在上班，家里没人，出事报警的话，就剩他们住的1701了。
姜申平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杨斌和唐莉吵架报的警？两人什么关系？见光死，脑子进水了才会干出这种蠢事。
究竟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姜申平听到林子君的声音，眼睛眯起来，她喊自己老爹警察同志干嘛？死丫头报的警！
“你报的警？”林宏满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走流程地上去问话，“电话里说听到1701有人喊救命？”
林子君抱着小时年，连连点头道：“喊得可凶了，一听就是两口子打架，我担心出人命。”
林宏满敲了敲门，对着里面喊：“有人吗？警察，开一下门。”
没回应。
“刚刚动静还那么大，这会儿没声儿了，一定是出事了，警察同志，人命关天，赶紧进去看看吧。”林子君演得投入，不停催促。
“没有的事，警察同志，里面是我女婿他们，在家睡午觉呢，子君，多半是你听岔了。”姜申平好不容易挤在前面，为杨斌和唐莉争取更多时间。
“所以我更着急啊，表姐夫的声音，我不可能听岔，肯定是他和表姐打起来了，大姑父，表姐可是你亲闺女，你就不担心她的安全吗？”林子君表情真挚。
死丫头明知道姜娟她们出去买特产了，还跟他在这里装姐妹情深，不就想他们一家颜面扫地嘛。
姜申平在心里骂死了林子君。
“好了，别争了，小同志说得对，人命关天，绝不能掉以轻心。”林宏满让老徐联系锁匠。
姜申平一听还要联系锁匠，暗舒一口气，等锁匠赶来开门，杨斌他们怎么着也打扫干净了吧。
“我有钥匙！”林子君一句话直接把姜申平一锤子砸地上，根本来不及阻止，林宏满接过钥匙，就把防盗门打开了。
林宏满和老徐走最前面，林子君紧随其后，姜申平愣在原地，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从他身边鱼贯而入。
等他回过神，过道上只剩他一个人，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求天王菩萨保佑，杨斌和唐莉已经完事了。
“老姜，出什么事了？邓老师家里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钱春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姜申平回转动脖子，看到匆匆赶回来的钱春花一行人，“你们怎么回来了？”
“子君给我们打的电话，说杨斌和嫂子打起来了，”姜娟心里惴惴不安，问，“爸，杨斌怎么会和嫂子打起来呢？”
姜申平：“……”
果然又是林子君那根搅屎棍在背后搞鬼。
林宏珍看自己丈夫脸色难看，猜出个七八分，她忙拉住闺女，“娟子，妈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商场了，你先陪我回去拿一下，这边有你爸和你舅妈。”
很明显是想支开她，姜娟转头看向她妈，“妈你们有事瞒着我？”
“我，我们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林宏珍不敢看闺女，老天爷啊，都是她的错，有啥报应冲她来，千万别怪她闺女身上，她是最无辜的那个，要是让她知道真相，老天爷你让她怎么活啊！？
林宏珍早就后悔了。
早知今日，打死她也不会同意丈夫的提议。
但是，她儿子又何其有罪，都是她的错，是她连累了儿子和闺女，是她亏了她的一对儿女，和姜家。
“他们在卫生间！”房子里传来林子君的声音。
接着是唐莉的尖叫声，和杨斌的咒骂！
以及大爷大妈的唏嘘感叹，“我的妈呀，真是好大一个浴缸啊！”
钱春花明知故问：“老邓，你们家也装了浴缸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杨斌和唐莉他们两个怎么会一块洗澡？”
怕不止洗澡吧，那么大的浴缸，不用看就知道还干了什么。
姜娟脑子里有了画面，眼眶一点一点地变红，杨小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妈妈要哭了，她伸手牵住妈妈。
屋子里面。
眼不见为净，林宏满把卫生间门关上前，让杨斌和唐莉把衣服穿上出来。
当事人不在，大爷大妈就围着林子君，摇着蒲扇笑话她：“小林啊，这回热闹看得尴尬不？人家夫妻房事让你听成打架。”
“子君，你说你又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了，闺女都这么大，怎么还这么单纯啊？连打架和那个叫都分不出清楚。”
“这可怪不得子君，好些小年轻玩得太过头，确实叫得乱七八糟，别说子君以为出人命了，有一次我听到还以为哪家杀猪呢，哈哈哈哈……”
“子君，没关系，报错警，又不是报假警，你也是一片好心，那两口子不会怪你的。”还有大妈看她情绪不高，安慰道。
林子君面带怒气告诉大妈：“婶子，他们不是两口子。”
大妈了然，现在小年轻不比他们那个年代了，思想越来越开放，婚前同居也不在少数，“小情侣嘛，气血方刚，人之常情。”
“也不是小情侣，男的是我表姐夫，女的是我表嫂子。”林子君冲卫生间方向骂：“狗男女！”
众人：“！！！？？？”
“你是说嫂子和妹夫？！他们……他们是再婚吗？双方都离婚了还是……”吃瓜群众简直不敢相信，这都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关系，试图帮他们找出合理缘由开脱。
“没有离婚，配偶也都好好的，”林子君愤然揭露道：“就是狗男女按耐不住心中躁动，支走我表姐她们出去买东西，两人在家乱搞。”
“哎呦，简直丧尽天良哦，居然在自己媳妇眼皮子底下和自己嫂子搞一块！饿疯了？外面没女人了！”
“外面的女人不得花钱啊，自己嫂子多好，不花钱还刺激，这些个小年轻太道德败坏了，这要是放以前，两人都得浸猪笼！”
“真是造孽啊，要搞，你也出去搞，怎么着舍不得花钱住宾馆？他嫂子，这种男人都看得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不白说嘛，好东西能跟自己妹夫搞一块？最可怜的还是妹妹和哥哥了，这绿帽子让自家人给戴了。”
……
听到外面大爷大妈的声讨，杨斌和唐莉压根不敢出来，躲在卫生间装死，林宏满直接进去把两人拽到客厅。
在客厅大战过才去的卫生间，衣服都在外面，两人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衣不遮体，大爷大妈围着看他们的眼神，就像他们没穿衣服一样，杨斌和唐莉好了这么久，第一次因为和对方的关系感到羞耻。
大爷大妈怕他们在卫生间没听到声讨，不耐其烦地指着两人的鼻子又骂了一遍。
此时此刻，两人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唐莉推搡杨斌，抱怨：“是不是男人？说句话啊你！”
杨斌往旁边挪挪，拉开和她的距离，一副我和她不熟是你她勾引我要骂就骂她的表情。
把唐莉气坏了，扑过去抓他挠他，骂他没种，被杨斌狠狠推一把，唐莉摔坐在地，额头磕到茶几角，流血了。
唐莉小题大做要死要活，嚷着要跳楼，往阳台冲，到窗前发现没人拦她，所有人都在看她好戏，唐莉脸皮厚，并不觉得尴尬，冲着站在门外的姜申平喊，“爸，我给姜家生了大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不管我啊！”
大爷大妈刷地转过头。
姜申平：“……”
老姜家这是倒八辈子血霉了，摊上这个么不说话能死的儿媳妇。
“不是吧，女婿和儿媳妇搞一块，你当老丈人和公公居然知情？”
“他不仅知情，刚刚还在门口拦着不让警察同志开门，这不是狼狈为奸为虎作伥吗？”
“所以他在楼下坐着晒太阳，是为了给女婿和儿媳妇偷、情挪地儿？哎呦，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老爹啊？”
大爷大妈声讨对象换成了姜申平，姜申平为撇清关系，把林宏珍推前面，“这事跟我没关系，都是老婆子的主意，要骂，你们骂她。”
林宏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所以她不怕受众人谴责，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闺女，残忍的真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摆在了面前。
姜娟却是出奇的平静，她低垂着头，看着闺女牵她的手，闷声问她妈：“你们都知道对吗？”
“娟子，你听妈说，妈，妈也是有苦衷的，不得已才……”林宏珍颤抖地伸手，想去触碰自己的闺女，又觉得自己不配。
“妈，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小宝是谁的孩子？”姜娟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不是在现实中，仿佛是在做梦。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虚无缥缈。
她妈没直接回答她，只是悲切，充满愧疚地喊了她一声：“娟子——”
“啪！”
她被现实狠狠地抽了一大嘴巴子。
身体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到地上，姜娟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她丈夫和她嫂子在一起了！还生了一个儿子，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她被全世界背叛了抛弃了。
姜娟甩开自己的闺女和母亲，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跑，电梯还停在十七楼，她进去摁下一楼。
“娟子！”林宏珍歇斯底里地喊。
林子君把小时年抱给她妈，让她和邓老师先看着大姑，她和她爸还有徐叔去追姜娟。
姜娟一路狂奔，她现在脑子很乱，根本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只想尽快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最好谁也找不到她。
林子君他们追出来，看到姜娟精神恍惚地闯红灯过马路，亏得九十年代小汽车少，不然指不定出个什么事，林子君能愧疚一辈子。
她只想让姜娟认清现实，是不是错了？太偏激了，毕竟姜娟不是她，她们的情况也有所不同。
当初捉、奸刘世生和王琴的时候，她更多的是愤怒，恨不得把狗男女嘎了，但刘家人只是婆家，他们瞒着她一个人，比不上亲爸亲妈伙同外人欺骗姜娟更有冲击力，更让人接受不了。
林子君现在只盼姜娟千万别有事。
同时懊恼自己平时不运动，要是她每天也去小区跑跑步，就不至于这会儿不仅追不上姜娟，连她爸他们她都快跟不上了。
“爸，徐叔，你们，你们别管我，先去追娟姐，”林子君实在跑不动了，停下来，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边跟她爸说，“前面就是沱江大桥了，爸你们快点，我怕娟姐想不开。”
“你慢慢跟上，我和你徐叔先过去。”林宏满和老徐对视一眼，加快速度往沱江大桥赶。
林子君歇了一会儿，不敢再歇了，咬牙坚持继续跑起来，眼看要到沱江大桥，远远地听到有人喊：“不好啦，有人跳桥了！救命啊！”
林子君脚一软，险些坐地上，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手肘，林子君转头看到顾云舟的脸，她再强装不住，慌了。
“云舟，我，我杀人了！”林子君
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娟姐跳桥了，都是因为我。”
顾云舟今天出差回来，打车回芙蓉雅苑经过沱江大桥，看到林子君跌跌撞撞往这边跑，吓得心脏快跳出来，赶紧让司机停车追过来。
“我们先过去，不着急。”顾云舟扶着她问，“还能走吗？”
林子君摇摇头，不知道是腿跑软了还是吓软了，一点力气没有。
顾云舟蹲到地上，两只手往后伸，“上来，我背你。”
林子君趴到他背上，搂住他的脖子，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她相信她爸和徐叔，一定会救下娟姐，娟姐不会有事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娟姐不会有事。”顾云舟也这么说。
林子君点头，“嗯。”
桥上围了很多人看热闹，林子君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她爸抱着跳水的姜娟从河里走上岸。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林子君从顾云舟身上下来，二人从桥的另一头下去赶到岸边，姜娟已经把喝进去的水吐出来，人也醒过来了。
睁开眼睛，看到围着她的人，发现自己没死，挣扎地爬起来，踉跄地还要往河里扑。
林子君从后面抱住她，“娟姐，你先冷静一下好吗？”
姜娟浑身湿透了，头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她发疯地嘶吼着反问林子君：“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杨斌他背叛了我！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你告诉我！”
“因为他不爱你……”林子君的声音被一道哭喊声盖住。
“娟子，娟子，我的娟子！”林宏珍跑过来，一把抱住姜娟，“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有没有伤到哪里？快让妈看看……”
或是看到了自己妈，亦或是看到了自己闺女，姜娟突然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妈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见状，林子君这才松开姜娟。
林宏珍将姜娟糊脸上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捧着她的脸，一遍一遍地说：“还好，没伤着，闺女啊，你要吓死妈啊！吓死妈了！”
“妈，放过我吧。”姜娟眼神空洞地祈求她妈。
林宏珍哪敢放，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自己闺女，另一只手对着自己不停地扇耳光，钱春花把吓坏了的杨小慧交给邓老师，她上去拉住林宏珍，“大姐，你干啥啊！”
“是我对不起娟子，娟子，你有气就发出来，冲妈来，妈只求你，别想不开。”林宏珍抓起姜娟的手往自己脸上扇，“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姜娟像一只失了魂的提线木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小慧，一开始林子君以为她在看自己闺女，后来发现并不是。
她看的是杨小慧的身后。
“大姑，别人就不说了，你可是娟姐的亲妈，连你都瞒着她，你让她怎么想开？”林子君让她妈先把她大姑拉走，自己转向姜娟，用身子挡住她的视线，姜娟终于有了反应，她脚下挪了一步，林子君跟着移动，“娟姐，你在找谁？”
姜娟不说话。
“在找杨斌对吧？”林子君退回去，让出位置，“看清楚了吗？那边只有邓老师和小时年，还有你闺女，你的丈夫，杨斌他没有来，是不是在想他或许并不知道你跑出来了？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都追出来了，大姑她们也来了，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就是不肯来找你，是他对不起你在先，现在事情败漏，知道你会想不开，他连哄都不想哄你，说明什么？”
虽然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林子君一字一顿地揭露给姜娟认清楚，“他根本不爱你，杨斌心里没有你，你的死活，他完全不在意。”
“不是这样的，结婚那天，他说过会爱我一辈子……”姜娟自言自语地摇头。
“啪！”
林子君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抓住她的手臂摇晃，她早就想这么做了，试图强行唤醒她：“姜娟，你认清现实好吗？为了一个贱男人糟蹋自己，值得吗？不值得！我们女人离开男人也能活，还能活得更好，你看看我，还有邓老师，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的世界就只有那个贱男人吗？”林子君不由分说地拽着姜娟走到林宏珍的面前，“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关心你的人。”
接着走到杨小慧前面，“这才是真正在意你的人，你是死了一了百了，想没想你闺女怎么办？继续让唐莉那个坏女人养吗？你就不怕小慧毁在她手里？到时候你在天上看着干着急也没用！”
“小慧过来。”林子君蹲到地上招手，杨小慧害怕林子君，但妈妈现在这个样子，让她更害怕，表姨刚刚说妈妈要死掉，她不要妈妈死掉。
杨小慧一想到这里，有了勇气，听话地走过去。
林子君轻轻地在她背上拍拍，“小慧，妈妈心里很难过，你抱抱她好不好？”
杨小慧转身过，张开小手，用力地抱住她妈的大腿，强忍着眼泪地哄道：“妈妈，妈妈，不要难过，小慧抱抱你。”
“妈妈难受是不是因为痛痛？小慧帮你吹吹。”
姜娟眼神终于慢慢聚焦，她低头看着自己闺女。
杨小慧扬起脸，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妈妈，是不是心口痛痛？是不是爸爸惹你不开心了，我们不要爸爸了好不好？也不要舅妈了，小慧只要妈妈，小慧最喜欢妈妈……”
闺女哭得撕心裂肺，姜娟俯下身，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她不是都决定了吗？以后自己带闺女，再不让唐莉插手，当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并没有和杨斌商量，甚至没把他考虑进去。
“好，不要他们了。”姜娟和闺女抱成一团，哭成一团。
回到芙蓉雅苑，姜娟和杨小慧先去洗澡，林子君不放心，一直守在卫生间门口，林宏珍在主卧洗完澡出来，和钱春花一块坐在客厅的沙发等着。
小时年睡着了，在隔壁那套房子，由顾云舟看着。
卫生间门从里面拉开，林宏珍一下站起来，姜娟抱着昏昏欲睡的杨小慧和林子君说：“我先带小慧去客房睡觉。”
林子君送母女去客房后，也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没人说话，林子君和她妈互看一眼：要不你问？
“都是我的错，那年浩子和娟子还小，放暑假，我带他们去昌市郊外爬山，娟子不小心摔到山沟里，他哥为了找她，一着急也滚了下去，娟子伤得不重，但浩子他……”林宏珍手捂住脸，用力地抹了一下，继续哽咽地说道，“重要部位让石头磕了一下，当时就疼得不行，连站都站不了，我背他下山去看医生，那会儿医疗条件不行，医生只开了一点消炎药，就让我们先回家观察两天，浩子擦了药没再喊疼，我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想到……”
“结婚了两年，唐莉死活怀不上孩子，老姜就让他们两口子去医院做检查，没过几天结果出来了，我和唐莉一块去拿的报告，医生跟我说浩子因为小时候那场意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当时我的天都塌了。”
林宏珍对着自己又是几个响亮的耳光，“都是我造的孽，老天爷不开眼，为什么报应没落到我身上？”
钱春花摁住林宏珍，问：“那杨斌和唐莉又是怎么搞在一起的？”

第53章 第53章亲一个
林宏珍点头，“身边和我们同龄的亲戚朋友都抱上了孙子，你们也知道老姜这个人一直喜欢攀比，从浩子和唐莉处对象就盼着抱大胖孙子，得知浩子没法生，还是我一手造成的……”
“他打你了？”钱春花咬牙切齿，没用的男人才会打自己媳妇，这是她夫妻相处中最不能接受的一点，要是林宏满敢打她，她非得拿刀砍他。
“是我活该，害了浩子和娟子。”林宏珍再次哽住。
“就算你对不起浩子和娟子，但你没有对不起他姜申平，他下乡那会儿，如果不是你，他能活到今天？忘恩负义的老东西！”钱春花替大姑子打抱不平。
“他那个人，我已经看透了，要不是顾及浩子和娟子，我早跟他过不下去了，当初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也是完全接受不了，就说还不如去领养一个回来，老姜死活不同意。”
“一旦领养，他的面子就丢大了，儿子好不容易进到水利局，他跟亲朋好友吹嘘了好几年，到头来不能让媳妇怀孕，算什么男人，和古时候皇宫里面的太监有什么区别，老姜这番话虽然自私自利，让人无语至极，但也点醒了我，因为我的过错，浩子已经不能有自己
的孩子了，我不能再让他被人指着背梁骨笑话，加上当时唐莉也闹得厉害，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为了让唐莉保住秘密，我和老姜每个月会给她一笔钱，之后是老姜找杨斌谈的话，我不知道他们当时怎么商议，但姜申平和我说好了就一次，怀得上就怀，怀不上就是命，没想到他们……他们说话不算话，小宝都生出来了，杨斌和唐莉还有染，就在娟子的眼皮子底下，姜申平居然帮他们打掩护。”林宏珍双手捂面痛哭不止，嘴里一直念着自己对不起儿子和闺女。
钱春花拍拍林宏珍的肩膀，除了叹气就是叹气，林子君也沉默地坐在旁边，母女俩真心劝不了。
没一个是无辜的。
“哥知道这件事吗？”在客房门口听到现在的姜娟突然开口。
林宏珍抬起哭得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摇摇头，“你哥什么都不知道，娟子，别怨你哥。”
姜娟走到客厅座机前面，问林子君：“子君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林子君表示请便。
林宏珍扑过去，摁住电话筒，“不要，娟子，不要告诉你哥，我怕他受不了……”
“事情都发生到这一步了，你还想瞒着他吗？我不想哥像我一样，等到最后一个知道真相，那才叫人接受不了，至少现在有我站在他身边，他不是一个人。”姜娟看着她妈。
林宏珍也不想儿子像闺女一样，被迫知道真相那一刻崩溃，于是最终还是妥协了，退到一边。
姜娟拿起话筒拨通小卖部的座机，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林子君坐得近，清晰地听到一个温柔的男声传来。
姜娟情绪也随之更加稳定，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姜浩，电话那头的姜浩沉默了良久，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语气仍是平静，却也听得出来心情多么沉重。
姜浩大专毕业后，被分配到昌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工作，家里没有关系，全靠自己摸爬滚打好几年才进到市水利局。
姜申平在外显摆不过几句话，而姜浩是拼了命才有的今天，为了走得更远，他平时加班加点，早出晚归，全心为事业奋斗，以致枕边人同床异梦都没有察觉。
兄妹俩又说了一会儿才挂的电话，林宏珍急问姜娟：“你哥怎么说？”
“他让我们在这边再多玩几天，家里有他。”姜娟说。
“就这样？没说其他吗？”儿子从小就懂事，不管学业还是工作，没让她操心过，但这件事跟以往那些不一样，儿子这个反应过于平静，平静得让她害怕，林宏珍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地发起抖来。
姜娟拉住她妈，“我相信我哥。”
“闺女，你不怪妈了吗？”林宏珍紧紧地抓住姜娟，怕她突然反悔，不认她这个妈。
姜娟没说话，虽然知道了她妈也是事出有因，但要她对她妈没有一点怨言，她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林宏珍摇头，不着急，只要闺女不伤害自己，她的罪孽，她可以用余生的每一天来偿还。
“好了，折腾一天了，都饿了吧？我给你们煮米粉吃，子君去叫邓老师来家里一块吃。”钱春花起身往厨房走。
林子君听安排地出了门，刚拐进楼梯间，就看到上楼来的邓老师，邓老师问她怎么样了？
林子君把情况简单地说了后问：“姜申平他们呢？”
“早就走了，行李和特产也都不见了，应该是没脸见人回昌市了吧。”
林子君撇嘴，“何止，还怕浪费火车票，三个没心没肺的人渣，娟姐都被他们逼得跳桥了，也没一个人来关心一句。”
邓老师往楼上瞥一眼，“有说怎么打算吗？”
林子君摇头，“浩哥，就是我那个表哥，让她们再在这边多玩几天。”
“到处转转散散心也好，”邓老师想起自己之前犯的糊涂，不由地感叹一句：“这人离开了谁都能活。”
“邓老师，今天是我报的警，对不起，这事现在已经在小区传得人人皆知，如果沈队那边不想再买这套房子，一切损失我来赔偿。”换位思考，她的房子要是发生这种事，她也会觉得恶心。
更何况邓老师本来就是看在她妈和她的份上，出于一片好心才收留姜家人暂住。
“见义勇为有什么错？子君，这事你做得很好，像杨斌和唐莉他们那种人，就该把他们曝光，不愧是人民警察的子女，至于沈队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你爸回去也和沈队说过这事了，沈队明确表示并不介意，让我们也别放心上，不过我还是准备走之前搞一次大扫除，你真要过不去到时候就来帮我干活吧。”
林子君笑嘻嘻答应包她身上。
吃晚饭的时候，姜申平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质问林宏珍和姜娟死哪儿去了？还回不回家？
林宏珍接的电话，被姜申平气得要死，对着话筒吼道：“姜申平，你还是不是人了？娟子是你闺女，亲闺女啊！她的死活，你就一点不在意她？”
姜申平冷笑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死了也是你害的，林宏珍，要不是因为你带两个孩子去爬什么鬼山，姜浩没有伤着命、根子，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些事，我也不会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指着鼻子笑话，都是怪你，都是你的问题，你还有脸跟我闹，还不快给我滚过来！火车马上就要开了，火车票没花钱买啊？！”
林宏珍说不出话，握着话筒的手抖得厉害。
“跟你说话，你哑了还是聋了？还回不回家？我就问你。”
林宏珍用另一只手摁住自己发抖的手，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回！”
姜申平气急败坏：“好好好，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姜申平，你个老不死的傻缺东西，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你们那个鬼迷日眼的姜家，谁爱回谁回！反正我不稀罕回，八抬大轿请我，我也不回了！你们三个就等着吧，老天爷有眼，早晚一道雷劈死你们仨！我擦**&……￥&％……*￥&*……”
姜申平傻眼了，这人怎么能骂这么脏？
他完全插不上嘴，总算等到对方骂完，姜申平刚要开口，啪，林宏珍挂了电话，耳边是嘟嘟嘟的忙音，气得姜申平自己掐自己人中。
打她记事来，她妈就对她爸唯唯诺诺，姜娟第一次看她妈这么有脾气，惊得下巴快掉地上。
震惊之后，还有痛快，像小时候挨别家小朋友欺负了，找家长，家长没有一味地指责她的不对，而是冲上去打对方一顿帮她出气。
堵得闷闷的胸口一下顺畅了不少。
看到大姑子刚刚骂人的精气神，钱春花想起丈夫说过的大姑子嫁人前也是个有脾气的厉害女同志。
林子君第一次见到姜浩是在这事发生后的第三天，早上她还在睡回笼觉，家里的电话响了，一接听是她表哥说自己在楼下小卖部，刚敲门没人应。
挂了电话，林子君抓紧时间洗漱换衣服。
咚咚咚——
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姜浩，坐了一宿的火车，面露疲色，但眼神仍是温柔坚定。
他冲她笑了笑：“子君早上好。”
“表哥快进来坐。”林子君边招呼姜浩进客厅边解释，“我妈和大姑他们去菜市场了，我在睡觉，没听到你敲门，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没关系，是我打扰你们了。”姜浩坐下后，林子君一头钻进厨房泡茶水去了，好在她妈她们回来得及时，不然她就快憋不住问姜家那点破事了。
林宏珍看到儿子，激动上去抱住他，边哭边道歉，姜浩情绪始终平稳如初，柔声地安抚完自己母亲，走到姜娟身前，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娟子受委屈了。”
忍了半天的姜娟眼泪簌簌而下，一把抱住自己的哥哥，像小时候那样，一有委屈就找哥哥哄。
姜浩没来前，姜娟和林宏珍都在强撑，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将心中的委屈发泄出来，母女俩左右拉着姜浩哭了好
一会儿。
姜浩由着她们，只是不停地递纸巾。
林子君不好打扰一家子说话，就把小时年带到厨房和她妈一块摘菜，时不时探头看一眼，和她妈说：“唐莉什么眼神？有这么好的丈夫，居然还看得上杨斌那个人渣。”
“一路货色，乌龟不就配王八嘛。”
“小慧呢？”
“在楼下小广场碰到邓老师跳舞，小慧喜欢，邓老师就说带她玩一会儿，”钱春花也往客厅看一眼，“小慧不在场也好，他们三个可以好好说说话。”
等姜娟和林宏珍哭得差不多了，姜浩告诉她们：“我已经和唐莉办完离婚手续了。”
姜娟：“！！！”
林宏珍：“！！！”
男人，快刀斩乱麻，林子君想给表哥拍掌叫好。
“小妹，妈，你们回去也把婚都离了，以后我们一家子自己过，是他们欠我们，我们绝不伺候他们一辈子。”姜浩劝自己妹妹和妈。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又充满了力量。
就像在跟她们说，他就是她们的底气。
姜娟和林宏珍互看一眼，随即默契地点头答应姜浩回去就离婚。
“唐莉婚内出轨，一张亲子鉴定报告交上去，离婚她分不到一分钱，”姜浩和姜娟说，“杨斌也一样，他和姜小宝的亲子鉴定报告，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回去直接交给法院。”
“唐莉没闹吗？”姜娟太了解唐莉为人了，离婚让她净身出户，她不可能不闹，不光在小区闹，还会去她哥的工作单位闹，一定会闹得人尽皆知，让她哥人前人后抬不起头做人。
“随她闹，我不能生育只是身体有问题，又不是犯了滔天大罪，她和杨斌做的那点事才叫人不耻，我没有义务替他们买单，小妹，你更没有，你才是最无辜的，是哥对不起你，以后哥和你一块把小慧好好养大。”
“哥……”姜娟又要哭了，不过这次是感动。
“浩子说得对，以后我们自己过，浩子好好在水利局上班，娟子好好地经营小卖部，小慧交给我就行了。”至于姜申平他们爱怎么过怎么过，总之她不伺候了，林宏珍下定决心。
看着三人充满希望地商量着未来，林子君和钱春花相视一笑，一家人相互扶持相互依靠，齐心协力，就是最好的结果。
一个电话就能说清的事情，姜浩却执意亲自跑一趟，因为他要接妹妹和妈妈回家，回他们自己的真正的家。
大姑一家子帮邓老师大扫除后的第二天就回去了，林子君的生活就此恢复往日的平静，林时峰和林时杰也住回来了，这天，林子君突发奇想起了个大早要去跑步，先把小时年抱去给她妈，一进门，碰到要去上学的林时峰兄弟俩。
“下午放学帮我带两包辣条回来。”林子君有段时间没吃学校小卖部的辣条了，想得紧。
林时峰换好鞋子，在等他弟，“小姑，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和弟弟的学习吗？”
“噢，那就好好学习啊，实在学不进去，”林子君笑嘻嘻地鼓励道，“中午就多吃点，你爸交钱了。”
“……”林时峰无奈，“小姑，我们今天期末考试。”
林子君哎呀一声，“那就多买两包，放暑假就买不了，我得留着慢慢吃。”
“小姑，我也想吃。”林时杰拉拉林子君。
林子君在他圆乎乎的小肉脸上捏一把，“小杰你是不是又长胖了？放暑假和小姑一块跑步，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吓得林时杰拉着他哥赶紧溜。
林子君下楼跑步，热身做了半小时，跑步跑了十分钟，就不行了，瘫在了小广场上的长椅上。
她感觉自己的小腿肌肉在跳迪斯科。
林子君没好气地拍它一下，死腿，快别抖了，瞧你这点出息。
还在抖，林子君索性不管了，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晒起了早上还算温和的夏日光浴，有风吹过，她听见树叶沙沙声。
果然生命在于静止。
晒了没一会儿，林子君就打起了瞌睡，眼看就要睡着，感觉自己上方好像被影子挡住了，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这些天忙着监考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云舟，也是一身运动装，刘海最近长了一些，细碎地挡在眼睛前面，显得比往常平和近人。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监考吗？”林子君招呼顾云舟坐到自己身侧，邀请道：“别跑步，我们一块晒太阳吧。”
“昨天下午最后一场监考，今天开始就放暑假了。”一想到接下来有两个月时间可以陪女朋友，顾云舟心里就高兴，嘴角嵌着笑意地坐过去，握住林子君的脚踝，放到自己腿上，轻柔地帮她按摩肌肉，免得她明天酸痛难受。
“太好了，”林子君侧过头，看到顾云舟眼睛里的自己，“明天我们带年年去动物园，还有植物园也想去，这天越来越热了，室外活动抓紧安排了，不然进到三伏天，完全不想出门，就想待在家里吹空调。”
顾云舟将她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八月份，锦市最热，我们带年年和伯母去云省避暑怎么样？”
别人处对象成双成对，他们处对象拖家带口。
林子君很感激顾云舟顾及到她的家人，笑颜如花地点头，“好呀，我们去昆市吧，租一套房子，住它一个月，等天气凉快开学了再回来。”
九月秀丽小区该交房了，新学期伊始顾云舟也忙，到时候两人又没什么机会相处了。
“好，”顾云舟牵起她的手，“听你安排。”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把时峰时杰一块带去，我爸工作特殊，忙起来几天不着家，就留两孩子在家，我不放心。”林子君和顾云舟打商量。
总不能把两兄弟往大哥那边一扔一个月，就算大哥和嫂子同意，林子君也实在不敢，担心四个调皮捣蛋扎一堆闯祸。
顾云舟手指穿过林子君的指缝，与之亲密地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可以听到她的心跳似的，“不介意，只要有你就可以，而且人多也热闹，年年还有两个哥哥作伴不会无聊。”
林子君转过身面向顾云舟，表情真挚地看着他，“云舟你怎么这么好呀？”
顾云舟也看着她，眼里都是笑意和宠溺，“因为你值得。”
林子君心里发甜，趁其不备，凑上去在顾云舟唇上啄了一下，随后抿抿嘴唇，煞有其事道：“难怪这么甜，原来抹蜜了。”
顾云舟跟着抿嘴，是啊，很甜。
林子君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变红，忍不住地笑，“走吧，我们溜达一圈再回去。”
两人手牵手地在小区转了半个小时回去，钱春花听到动静冲着玄关说：“回来了？桌上有豆浆喝油条，快趁热吃了。”
顾云舟先进去和钱春花打招呼：“伯母好，打扰了。”
钱春花看到顾云舟就高兴，笑眯眯地摆手，“打扰什么，快和子君去餐厅吃早饭。”
等他们吃完饭，钱春花立马道：“等下我出去一趟，邓老师后天就要走了，我去买些锦市的特产给她带过去。”
“那我明天也去美容院给邓老师拿两套护肤品。”林子君接手带小时年，钱春花起身去洗碗，顾云舟已经把围裙系上了，“伯母，我来就行了，您歇会儿。”
“哎呦，真是好孩子，那行吧，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子君，好好打招顾老师，别老让人干活。”
“伯母，是我自己愿意的，子君很好。”顾云舟立马出声维护。
林子君冲她妈摇头晃脑，可得意了：这就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嘚瑟吧你，”钱春花摁她的脑袋，“好好珍惜知道不？”
“知道了。”林子君嘿嘿地傻笑，她又不是真的傻，好男人当然会抓紧了。
钱春花出门后，林子君坐在垫子上边陪小时年玩边往厨房瞄，看到顾云舟站在灶台前面认真洗碗的背影，这段时间天天忙着大姑那一家的事情，确实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和顾云舟待在一起了。
“云舟，年年会喊mama了，”林子君将小时年抱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让小团子展示才艺，“闺女，乖，给叔叔mama一个。”
小时年非常配合地喊她：“mama～”
奶呼呼的喊声，林子君不管听多少遍，再听到心里还是激动。
她欢喜地哎了一声。
顾云舟收拾完灶台，洗干净手，用围裙擦干水渍，转身走上来，轻轻地点点小时年的小鼻子，夸奖道：“年年好棒！”
小时年捧着小胖脸，害羞地笑了笑。
林子君觉得两人互动真的太有爱了。
顾云舟转过头也夸她：“子君也棒。”
林子君：“……”
想起顾云舟过年送她和小时年新年礼物说的话：不想别人有礼物收的时候，她没有。
现在是小时年受表扬，她也有份？
呵呵，大可不必。
不想出门，林子君和顾云舟就在家带小时年，拉上白纱窗帘，偶尔有风吹过，阳光像粼粼波光在垫子上荡开。
小时年喜欢顾云舟夸她，一到垫子上就不停地展示才艺，顾云舟也情绪价值给满，从头夸到尾，可把小团子高兴坏了。
奈何年纪小，才艺有限，很快就“江郎才尽”，小时年歪着脑袋呈思索状，这时林子君渴了，站起来要去冰箱倒果汁喝。
原本坐着的小时年学妈妈的样子，颤颤巍巍地从垫子上站了起来，顾云舟怕把小团子吓回去了，不敢出声地去拉林子君，让她快看。
林子君一回头就看到自己闺女站了起来，惊喜万分地捂住嘴巴。
虽然小团子站得并不是很稳，膝盖都没伸直，和蹲马步差不多，但毕竟是闺女第一次自主站立。
几秒后，小肉身子开始摇晃，眼看就要重心不稳地坐回去，林子君和顾云舟同时伸手想去扶她。
小时年反应超快，伸出小胖手在空中扑棱扑棱，像小天使扇动翅膀，就又站稳了，看到妈妈和叔叔在看自己，小团子咧嘴一笑，眉眼弯成月牙状，自己对自己表现也非常满意，小手鼓起了掌。
林子君和顾云舟也连忙鼓掌，不过还是不敢说话打断她。
得了表扬，小时年更有干劲了，小手放在身体两侧，悬空抬起地保持平衡后，想要上难度，自己走路。
林子君蹲到小时年的正前方，屏住呼吸地朝她张开双臂。

第54章 第54章给你抱一下
小时年想去妈妈那边，可是小脚脚不听话，小腿腿也迈不开，咦？小团子低头看。
一低头，重心不稳，啪叽坐到垫子上，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儿，要不是顾云舟稳住她，说不定还会咕噜滚一圈。
小时年不气馁，想要重新站起来，小手撑在前面，小屁股撅起来，半道发现更有意思的表演，那就是电、臀、舞。
小短腿使劲，小脚丫都在用力，小屁股一撅一撅，动起来！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别说，挺有节奏！
逗得林子君和顾云舟开怀大笑。
跳累了，小团子瘫在垫子上，林子君把她捞进怀里，亲了又亲，连连夸道：“年年好棒哦。”
小时年趴在她妈的肩头上，看着她妈身后的顾云舟，原本已经忘了的那段记忆又想起来，她冲着顾云舟软软糯糯地喊道：“粑粑～”
身后没有动静，林子君转过头看，顾云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激动，一张脸红到快要炸了。
“粑粑～”小时年不光喊，她还伸小手手要抱抱。
换谁也受不了，顾云舟感觉自己手心都出汗了，抱小时年前先在衣服擦了擦。
小时年到顾云舟怀里，小胖手环住他的脖子，继续喊：“粑粑～”
顾云舟不敢擅自答应，得到林子君点头后，他才欢喜地应了一声：“嗯～”
*
邓老师出国那天，钱春花送好友去机场，走之前，叮嘱林子君给仨孩子做饭吃，林子君欣然答应，快到饭点，林子君起身去厨房，“你们两个看着点妹妹，我去做饭。”
“小姑，要不还是我们自己来吧？”林时峰委婉地提出。
“哎呀，就知道心疼小姑，也让小姑心疼心疼你们嘛，放心吧，我最近对做饭深有感悟，你们就等着跟着小姑我吃香的喝辣的吧。”林子君信心十足，进了厨房，问林时峰兄弟俩要吃什么随便点。
“可乐鸡翅……唔唔唔……”林世杰初生牛犊不怕虎，被吃一堑长一智的林时峰捂住嘴，讪笑地跟林子君说：“天气热，吃什么可乐鸡翅，上火，小姑，我们喝点粥就可以了。”
林子君系上围裙，翻箱倒柜找绿豆，“那行吧，中午就吃绿豆粥，解暑降火。”
林时峰往厨房瞄，绿豆粥很简单，他四五岁就会煮了，他小姑今年都二十好几了，应该问题不大。
菩萨保佑！
“哥，我还是想吃可乐鸡翅。”林时杰委屈巴巴。
“想活命还是想吃可乐鸡翅？忘了小时候吃小姑做的红烧鸡肉住院打点滴的事儿了？”林时峰恨铁不成钢戳弟弟的猪脑子。
林时杰对小时候好多事都记不得了，但唯独这件事记忆犹新，一回想打了个哆嗦，还是活命重要。
到饭点，林子君把钱春花早上蒸的肉包子一热，端上桌，配上一小碟乌江榨菜，再把放到冰箱里冷镇过的绿豆粥拿出来，这搭配简直太完美了。
“孩子们快来吃饭了。”林子君抱起小时年，带林时峰兄弟去洗手，回到餐厅，把闺女放到儿童餐椅上后，给俩侄子一人盛了一碗绿豆粥，“快尝尝，小姑的厨艺是不是大有长进？”
林时峰看着碗里的绿豆粥，真是好绿啊。
林子君热切介绍道：“这不是天热嘛，我就想多放点绿豆，这样才解暑，别看了，你俩倒是快吃啊。”
林时峰林时杰心情沉重地往嘴里扒一口。
林子君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超级美味？”
林时峰：“唔唔唔……”
林时杰也唔唔唔……
林子君着急：“别唔唔唔了，说话啊。”
林时峰和林时杰异口同声地“噗～噗～噗～……”绿豆一颗一颗地往外吐到桌子上，其中好几颗咕噜咕噜从对面滚过到林子君跟前。
“你们干什么？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在学校老师没教你们珍惜粮食啊？”林子君边说教边不信邪地自己盛了一碗绿豆粥，用勺子舀一口放嘴里，咬下去，嘎嘣脆！
“呸呸呸……”林子君比林时峰兄弟还夸张，跑去厨房全吐了，绿豆居然是生的。
想不通，非常想不通。
为什么一块下锅的大米和绿豆，大米都煮烂了，绿豆还是生的？
坐回餐桌前，林子君虚心请教林时峰。
“因为绿豆煮的时间太短了，绿豆要先下锅，煮到绿豆有裂缝的时候，再放米进去一起煮。”林时峰说完，好奇地反问一句：“小姑，你关火的时候，没发现不对劲吗？平时吃的绿豆粥都白花花的啊。”
林子君嘿嘿傻笑，“我以为是我绿豆放多了的原因。”
“……”林时峰宽慰道，“不会做饭就不会做饭吧，反正顾老师会做。”
林时杰点头附和：“对对对，小姑就每天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就好了。”
求求，霍霍我们就算了，别伤害我们软软嫩嫩的妹妹！
“哎呀，我俩大儿子可真懂事啊，好了好了，我们不吃绿豆粥了，吃你们奶做的肉包子。”林子君心态好，丝毫不为自己煮坏一锅绿豆粥悲春感秋，夹了肉包子，掰成两半，吹凉后，她一半，闺女一半。
就这样，四个人就着白开水吃肉包子，照样得吃得乐呵呵。
吃饱喝足，林子君提议：“我们来玩绿豆大战吧？”
林时峰林时杰不明所以，林子君从厨房拿出一个空碗放到餐桌一头，自己端起一碗绿豆粥站在另一头，接着往嘴里扒一口绿豆粥瞄准空碗射击。
绿豆射进去好几颗，林时峰林时杰眼睛都亮了，竖起大拇指：“小姑好厉害！”
林子君谦虚地摆手，“该你们了，输了的人洗碗。”
“我来，我先来！”兄弟俩争先恐后。
怕家里三个孩子挨饿，钱春花送完好友着急赶回来，一进屋听到餐厅传来吆喝起哄声，不解地往里走，然后一颗硬邦邦的绿豆不偏不倚正好吐她脸上。
钱春花气炸了，咆哮：“林子君，林时峰，林
时杰，给我滚过来！”
自从放暑假，只要林子君在家，就和俩侄子一块闹，钱春花的脑袋肉眼可见地一天比一天大，这天一大两小又把她惹毛了，正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打的时候，有人摁响门铃。
钱春花去开门，是沈一闻，小老太立马变脸，笑呵呵地招呼：“沈队，你们搬过来了？快进来坐。”
“昨天就搬过来了，我妈准备了晚饭，等林哥下班，一块下去吃个便饭，不知道嫂子方不方便？”沈一闻邀请道。
“别嫂子嫂子叫了，我大儿子比你大好些，以后还是叫我婶子吧，沈队。”
“那行，婶子也叫我名字，或者小沈。”沈一闻往里看一眼，“年年在睡午觉吗？”
“早醒了，我让子君带她下去找小思言玩。”钱春花早听闺女提过，沈一闻买楼下的房子，就是奔着她家小乖乖来的。
小乖乖受欢迎，小老太当然高兴了。
“好，打扰了。”沈一闻谢过钱春花。
“小沈客气了。”杨斌和唐莉那档子荒唐事，沈一闻没计较，说明人家大度，但不是理所应当，钱春花和林子君商议好了，只要对方开口，一定尽量帮忙。
更何况只是让俩小孩子一块玩。
“要去见小哥哥了，年年，我们换条小裙子好不好？”林子君给闺女换了一条小蓬蓬裙，上面是一件凉快的小背心，都是浅粉色，露出同样粉嘟嘟肉乎乎的小胳膊和小短腿，再扎两个小揪揪立在头顶上，灵动得像一小胖天鹅。
林子君抱起小时年出门，轻轻地拨一下她的小揪揪，夸道：“我们年年也太可爱了吧！”
小时年高兴得摇头晃脑，小揪揪跟着晃。
“哈哈哈哈……”林子君跟着晃脑袋。
钱春花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别晃了，等会儿头晕，把小乖乖摔到。”
林子君嘿嘿，别说确实有点晕，扶着墙摸索着拉开楼梯间的门。
下楼，摁门铃，沈一闻来开门，给林子君拿了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林子君边换鞋边往里看，和邓老师之前住的时候改动不大，最大的变化就是客厅换了沙发，阳台多出一块儿童游玩区域，布置了书架和玩具收纳箱。
书架上整齐地摆放了三层儿童绘本，小思言坐在前面的小桌子上，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书。
投入的神情让林子君呼吸都放轻了，不解地看向沈一闻。
“已经看两个小时了，我想他玩一会儿，他不肯。”沈一闻为难。
要不是表情过于真挚，林子君都怀疑他在显摆，可以自己看两个小时书，这是什么文曲星转世？
她闺女一碰书不是睡就是啃。
“沈思言，这是楼上的林时年小朋友。”沈一闻和自己儿子介绍林子君母女，“这是林时年小朋友的妈妈，林阿姨。”
林子君都不想说他，你这介绍也官方了吧。
小思言从绘本书里抬起头，眉眼生得和他爸有五六分像，剩下的应该是随他妈，小鼻子和小嘴巴很秀气，给人文文静静的第一印象。
小思言朝林子君和小时年点点头，打完招呼后继续埋头看书。
“林小姐你好。”吴英莲洗了一盘葡萄出来，放到茶几上，让林子君和小时年随意，然后就回厨房继续忙了。
“林小姐请坐。”沈一闻招呼林子君坐下后，抱歉地解释道，“别介意，我妈话也不多。”
“我妈话多，以后让婶子多和我妈走动，没事儿就去这家看看热闹去那家听听八卦，不出一个月大变活人让你不认识。”林子君一半提建议一半开玩笑。
“好，一言为定。”沈一闻一板一眼地回答。
这母子俩一个比一个严肃，小思言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性子活跃得起来才有鬼。
嗐，好想调皮一下，喊沈一闻2587。
林子君把小时年放到地上，拍拍她的小屁股，鼓励道：“年年去找哥哥玩。”
小时年调转个头，面向茶几，伸手指着葡萄，“mama～”
“你呀，小馋猫。”林子君拿她没有办法，捡了一颗葡萄给她。
“啊啊啊……”小时年还要给小哥哥拿，林子君又给她一颗，小团子手小，葡萄在她手里被衬得格外大，终于得到两颗大葡萄，小时年开心地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米粒小牙齿。
一系列操作看得沈一闻目瞪口呆，他儿子长这么大也没小时年一分钟内的表情多。
太灵动，太可爱了。
他儿子和小时年比起来就是一潭死水。
小时年怕压坏手里的葡萄，不敢爬，就蠕动着小屁股挪过去，好在距离不是很远，不然她的小屁股就要着火了。
终于抵达小桌子前面，小时年冲着小思言啊啊啊啊。
小思言看到她手里的葡萄，摇摇脑袋说：“偶不次，蟹蟹～”
林子君噗嗤笑出声，沈一闻问她笑什么。
林子君小声道：“不好意思，我看小思言性子这么稳重，跟小大人一样，还以为他说话很清楚了，没想到一张嘴还是个小奶娃娃嘛。”太有违和感了。
“他说话晚。”
“好饭不怕迟。”林子君好怕沈一闻想起小喇叭的事儿，不过转念一想，以小思言的性子，肯定干不出对着家长耳朵吹喇叭的这种贱嗖嗖欠打行为。
小时年收回小手手，歪头看看葡萄，又看看小思言，思索一阵后，重新递过去：“啊啊啊啊……”
小思言耐着性子重复道：“偶不次，蟹蟹～”
小时年摇摇头，小揪揪跟着晃，“啊啊啊……”
知女莫过于母，林子君笑嘻嘻地翻译道：“小思言，年年妹妹想让你帮她剥皮。”
小思言眨眨眼睛。
林子君以为他没听懂，就拿起一颗葡萄现场演示，并放慢语速重新说一遍：“妹～妹～让～你～帮～她～剥～皮～”
一岁五个月的小思言羞得小脸通红，他放下绘本，接过小时年递过来的葡萄，认认真真地剥起皮来。
林子君大赞道：“哎呦，小思言还会剥皮呢，太厉害了。”
沈一闻一脸你家年年难道不会的表情。
林子君：“……”
小思言很少受表扬，特别是这么生动的夸赞更是生平第一次，好不容易退红的小脸蛋又重新上色。
林子君这就要说沈一闻了，让他平时多夸夸自己儿子，像她，小时年放个屁，她都会夸好响哦，长大一定能上清华北大。
沈一闻喜欢听林子君教他育儿经，比专家写的文字灵动有意思多了。
这边小思言剥好了葡萄，递还给小时年，为表示感谢，小时年接过后，冲他灿烂一笑，并用婴语啊啊两声。
葡萄在小时年手里很大，一只手不方便吃，她把另一只手里没剥皮的葡萄给小思言，“啊啊啊啊……”
小思言很聪明，听不懂婴语，望向林子君求翻译。
也在吃葡萄的林子君会意地开口道：“年年让你帮忙拿一下。”
把没剥皮的葡萄安顿好，小时年才两只手抱着葡萄，嗷呜啃了一大口，雷声大雨点小，只给葡萄造成了皮外伤，小团子却是相当满足，晃晃小脑袋，好甜哦。
又啃了一大口，想起什么，扭头叮嘱小思言：“啊啊啊……”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可以美容养颜的林子君：“她让你别偷吃哦。”
小思言：“……”
一开始不是
给他拿的葡萄吗？
算了算了，反正他不喜欢吃葡萄，手也弄脏了，没办法继续看绘本，那就帮年年妹妹剥皮吧。
剥完手里的葡萄，林子君又拿了五颗过来，笑盈盈地对他说：“思言哥哥照顾妹妹，辛苦了，谢谢思言哥哥，思言哥哥最棒了。”
果然小思言很吃这套，手上动作快得飞起，将剥好的葡萄整齐地放回小盘子里，排成一队伍静待年年妹妹品鉴。
他剥的葡萄肯定超甜哒。
林子君退回去，给沈一闻使了眼色，“这不是没看书了嘛。”
“还是你和年年有法子。”沈一闻佩服道。
小时年吃完葡萄，打了个小饱嗝，发现小思言盯着她看，她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骄傲地挺起胸膛，“啊啊啊啊（宝宝的饱嗝天下第一响）……”
“啊啊啊啊（谢谢思言哥哥）……”小时年靠过去，小胖手抱住小思言，想用脑袋蹭蹭他，结果没控制住力道，直接把人拱翻了，连带她一块滚到垫子上。
小思言一脸懵圈。
小时年觉得太有意思，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笑声就在耳边回荡，太有感染力了，小思言跟着笑起来，他的笑和小时年不一样，特别内敛，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稳重。
林子君跟沈一闻说：“少爷笑了。”
沈一闻紧抿的嘴角也有所松动，看着小思言和小时年打闹成一团，顿感这次搬家搬得太直了。
小思言很会照顾人，去卫生间洗了手，把自己的洗脸巾打湿拿回来帮小时年擦黏糊糊的小胖手还有小嘴巴。
小时年配合地伸着小手，仰着小脸蛋，方便小哥哥擦拭。
吴英莲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不由地感叹一句：“林小姐，你家闺女真乖啊。”
“您孙子才棒呢，多会照顾妹妹。”林子君笑嘻嘻，“婶子，咱两家这楼上楼下住着，您呀，还是叫我名字吧。”
“好，子君，”吴英莲看沈一闻一眼，话锋一转，“你也帮我劝劝一闻，让他给思言生个妹妹，哪怕弟弟也好，两个孩子有个伴总归是好的。”
林子君挠挠脸，嘿嘿傻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婶子，你这个流程是不是不对啊，难道不该先找儿媳妇再要孙女孙子吗？总不能让你儿子自己生吧？
“别误会，我妈不是想撮合我和你，她只是着急我身边太久没个人。”沈一闻解释。
“理解理解，换我也着急。”林子君打哈哈笑道。
“我不着急你，我是心疼思言。”吴英莲嘴硬，实则最担心的还是自己儿子，怕他因为儿媳妇的死内疚一辈子走不出来。
“思言这不是有伴了吗？你看他多喜欢年年。”沈一闻转移小老太注意力。
小思言帮小时年收拾干净后，还想继续看绘本，并给小时年拿了一本，小时年翻了两页，不甚感兴趣，自己爬到玩具区耍了。
哥哥家里的玩具和家里的不大一样，好多她都不会玩，翻来覆去地研究，半天没进展，小眉毛忧愁地拧成毛毛虫，见状，小思言只好先将绘本放回书架，过去教她怎么玩那些玩具。
演示一遍后，小时年捧场地鼓掌，小思言立马展示下一个玩具，小时年不停地鼓掌，他不停把玩具拿出来，很快垫子上就摆满了，将俩小家伙围在中间。
看到这一幕，吴英莲笑眯了眼，果然就忘了念叨沈一闻的个人感情问题。
钱春花也是个社交达人，一顿晚饭时间就和吴英莲混熟了，相约每天一块买菜一块下楼遛娃，对此，林子君高兴，邓老师走了，有吴婶子和她妈说贴己话，她妈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而沈一闻更高兴，儿子有了玩伴，老妈也有交心好友，这样他就能全身心地投入到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事业当中去了。
*
林子君和顾云舟今天约好带小时年去动物园玩，把放暑假的林时峰兄弟俩一并捎上，钱春花担心他俩顾不过来三个娃也一块出门。
顾云舟开车，林子君抱闺女坐副驾，钱春花三人坐后排，一上车，林时峰兄弟俩就东看看西摸摸，毕竟百万豪车，谁不稀罕。
钱春花让他们老实点，“别把顾老师的车子弄脏了。”
林时峰林时杰可会来事了，不停地喊顾云舟小姑父，直接把顾云舟哄成胚胎，化身和事老，“伯母，没关系，难得俩孩子喜欢。”
既然当事人不心疼，钱春花也懒得管了，只要俩孙子不影响准女婿开车就行，她摇下车窗往外看一眼，担心道：“天气预报说中午有雷阵雨，也不知道准不准。”
林子君同样摇下车窗，晴空万里，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宽慰她妈：“夏天多是局部雷阵雨，不一定能下到动物园那块。”
车子驶出八楼停车场，往小区大门开，林子君远远看到小区安保正在列队检查，其中一名安保在两列队伍中显得格外扎眼。
一米八的大高个，穿的短袖安保服，露出来的手臂强健有力，因为常年被日晒，肤色并不是很白，呈古铜色，更显男人味。
车子从列队旁边驶过，那名安保一声令下，所有安保转身立正敬礼，一眼望去，也数他军礼最标准。
林子君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男人三十五六岁，模样并不出众，胜在身段和气质，统一的安保服，穿他身上就像军装，笔挺有型，很吸人眼球。
一看就知道安保服下至少有六块腹肌。
“妈，那安保大哥以前没见过啊？”林子君随口一问。
顾云舟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余光瞥向后视镜里的安保队伍。
“你说的曾明亮吧？他是物业处新聘的安保队长，听说是一名退伍军人，为人老实热情，看到有需要帮忙的业主，总是跑在第一个。”
“退伍军人啊，挺好的。”林子君感叹一句，毕竟安保人员综合素质一旦提高，他们住在小区也能更安心。
顾云舟看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他到现在还记得林子君醉酒后追着他摸肌肉。
可见她多喜欢。
车窗敞开，小时年总喜欢趁林子君不备，偷偷地把小胖手伸出去抓风玩，林子君第三次给她捉回来后，关上了车窗。
小时年低头研究自己的小胖手，咦？宝宝抓的风呢？妈妈，风呢？
小团子不解抬起头问林子君，林子君轻轻地对着她吹一口气，小卷毛刘海往眼睛上糊，小时年一手扒拉小卷毛，另一只手又去抓风。
和空气都能玩得不亦乐乎，林子君吹累了，将下巴放到小时年的头顶休息，就在这时，顾云舟伸手过来牵她。
平时开车的时候，他们也喜欢牵手，林子君便没多在意，不成想顾云舟今天犯了浑来。
指尖在她手心画圈，一圈一圈……很轻很柔，也很痒。
林子君转头看他，顾云舟问她：“安保队长好看吗？”
林子君眨眨眼睛：“？？？”
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老醋坛子味儿。
“没顾老师好看。”林子君笑嘻嘻地哄道。
顾云舟心情好了点，但仍不是滋味，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这么大。
正值暑假，动物园人特别多，检票进去后，钱春花安排道：“我负责看时杰，子君你管时峰，云舟抱年年。”
闺女已经二十二斤，让她从头抱到尾，她可遭不住，林子君乐呵地把闺女转交出去。
顾云舟接过手后，将小时年架到脖子上，这样方便她站得高看得远。
见状，林时杰也闹着要骑马马，钱春花给他后脑勺一巴掌，骂骂咧咧：“龟儿子，要奶的命不？奶给你。”
林时杰揉着脑袋瓜，想和林时峰换看护人，一扭头，身边哪还有人，他小姑早就钻进人流看动物去了，而林时峰追在后面喊：“小姑等等我，别乱跑啊，等会儿走丢了。”
林时杰一下就老实了。
逛完动物园，在门口炒菜店吃
饭，除了小时年喝自带的温开水外，林子君给每人点了一瓶冰汽水，用牙齿咬掉瓶盖，仰头咕噜咕噜大半瓶后，打了个一个响亮的汽嗝。
大大咧咧，简直没眼看，钱春花在桌底下踢闺女，让她在对象面前多少注意点形象。
林子君转过头面向顾云舟，冲他眨眨眼睛，“顾老师，你看我现在美丽吗？”
实话说，林子君现在的形象和美丽一点搭不上边，跑了一上午，一张脸热得通红不说，脸边的碎发也被汗水糊在皮肤上。
然而在顾云舟眼里，她仍然美得冒泡。
伸手帮她理了理脸上的碎发，微笑地点头，“美丽。”
林子君得意地挑眉，跟她妈说：“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钱春花：“……”
下次她再也不一块出来玩了，饭还没吃就饱了。
吃完饭，林子君提议去公园划船，离动物园不远就有个公园，走过去就几分钟路程，钱春花没年轻人精神好，坐下后就不想再动了，而且小时年也该睡午觉了，“你们带时峰时杰去玩吧，我和年年回车上睡会儿。”
顾云舟送钱春花和小时年回车里，离开前打开了空调，把车钥匙和电话留给了钱春花。
到了湖边，顾云舟先去买票，他们两大两小乘坐一条船，上船后，他和林时杰坐一头，林子君和林时峰坐对面。
天气已经很热了，坐在船上吹着凉风顿时舒服了不少，林子君和林时杰趴在船边玩水，顾云舟和林时峰负责划船。
阳光映照在水面，反射出一道道光晕，笼罩在林子君的笑脸上，眉眼明亮得晃眼睛。
玩着玩着，林子君来了兴致，用手挖起一捧水泼向林时杰，林时杰边尖叫边泼回去。
顾云舟笑吟吟地看着她闹，眼里满满的宠溺。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上一秒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就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密实地砸下来。
林子君用手挡在头顶，“哎呀，真让天气预报说准了，云舟，时峰，快往回划。”
他们离岸边很远，一时半会儿回不去，雨越下越大，顾云舟脱下自己的衬衣递给林子君，林子君本不想接，顺着顾云舟视线往下看，她胸前湿了一大片，衣服贴着身体，勾勒出肩～带的走向……
顾云舟转走视线，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林子君看他耳朵在变红，抿着唇偷笑地接过衬衣挡在胸前。
轰隆隆——
伴随着雷声，暴雨如挂帘，四人都被打了个精湿，上岸后躲到售票室，附近就这一处可以躲雨，人越来越多，林子君直接撞进顾云舟怀里。
顾云舟下意识地搂住她的细腰，掌心滚烫的温度穿透布料，林子君低头看了一眼，顾云舟这才有所察觉，连忙松开手。
等着无聊，林子君找顾云舟说话，一转身，看到浑身湿透了的顾云舟，背心湿漉漉地绷在身上，显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顾云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肌理更显有力。
林子君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八块耶！
顾云舟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短发滚下，滴落到她的手背上，砸开一朵水花，林子君一时找不到话说，面对面不太自然，就转回身去。
因为靠得太近，林子君的手肘擦过顾云舟的身体，带起一阵电流，一路到了腹部。
顾云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畜生，不想林子君有所察觉，他往墙角里退。
这时又进来一对小情侣，前面的人往后挤，林子君跟着退一步，后腰上碰到什么东西
她眨眨眼睛，很快反应过来。
顾云舟尴尬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他整个人贴在墙面，尽量让自己离林子君远点。
偏偏门口的小情侣还在往里挤，林子君自己被自己绊了一脚，就这样再次跌进了顾云舟的怀里。
两人离得比方才更近，顾云舟真切地感受到她的体温，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换谁受得了！
林子君余光瞥到顾云舟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她在心里叹气，哎，男朋友太纯情也不好，她都主动投怀送抱了，他还在“坐怀不乱”。
林子君伸手拉他的手，圈在自己的腰上，小声地跟他说：“就给你抱一下吧。”
顾云舟像一条快干涸死掉的鱼，被一捧清甜的甘露团团包围，他手上一用力，将林子君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第55章 第55章你搞偷袭
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了也就半个小时，雨过天晴，躲雨人群散去，林时峰和林时杰扒在门口喊：“小姑，小姑父，你们脸怎么这么红啊？”
售票员刷地转头看过去，发生了什么？她错过了什么？
林子君朝对方点点头，感谢借他们地方躲雨，往门口走，照着俩侄子后脑勺，一人一巴掌，“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兄弟俩挨了揍，不敢管了，“小姑，我们衣服都湿了，怎么办？”
“太阳那么大，晒会儿就干了，先回去找你奶和妹妹，别让她俩等着急了。”
林时峰和林时杰你争我抢往前跑，林子君走出一小段回头，顾云舟一脸懊恼地站在售票室门口。
“云舟，快来。”林子君朝他伸手。
顾云舟抬头，林子君笑颜如花地站在不远处，身后的天空架起了一座彩虹桥，画面美得让人眩晕。
“来了。”顾云舟走上前，牵住她的手，往彩虹桥的方向走，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如果能早日合法就好了。
林子文暑假找了一份兼职，开工前，回芙蓉雅苑住了两天，周一林时峰和林时杰去学校拿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回来时，林子文已经离开了，找不到小叔，兄弟俩只能求小姑救命。
“考了多少？”林子君抱着闺女坐在阳台上的摇摇椅上玩。
钱春花在卫生间洗衣服，放着水，哗啦啦，林时峰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压着嗓子告诉他小姑：“数学89分。”
有一学一，林时杰也说：“数学80分。”
“不错嘛，都及格了，还上了八十分，看来期末考前大伯母督促你们复习大有成效嘛，语文呢？”
林时峰和林时杰互看一眼，异口同声：“你先说！”
林子君心下明了，探头冲着卫生间方向大喊一声：“妈，时峰时杰语文没及格，快出来揍他们啊！”
林时峰：“？？？”
林时杰：“！！！”
钱春花冲出来，手上的泡沫没来得及洗掉，就抄起五斗柜上的鸡毛掸子，指着林时峰林时杰喊：“给我过来！”
兄弟俩幽怨地看他们小姑一眼，钱春花拿鸡毛掸子用力地抽向柜面，“啪——”吓得两人打一哆嗦，赶紧站过去。
“成绩单拿出来！”钱春花伸手。
林时峰林时杰吞咽着口水，乖乖地上缴成绩单，钱春花拿过去逐一扫过，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举起鸡毛掸子就要揍人，余光瞥到阳台上的林子君母女，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表情，眼睛瞪大如铜铃，等着看热闹呢。
怕自己发火吓到小外孙，钱春花把林时峰和林时杰喊去书房，林子君赶紧抱起小时年追，还是晚了一步，她妈已经把门关死了。
紧接着书房就传来打骂声，“你们俩龟儿子，对得起我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吗？对得起我一天天给你们断官司吗？一个语文考三十八一个语文考三十六，鸡爪子随便写也比你们
考得多，我不求你们双科满分，怎么着总得及格吧？三十多分，你们好意思考出来，我也不好意思跟你们爸说……”
“年年听到没有？以后上学了，可得考及格，不然姥姥揍你。”林子君借此说教。
正在啃熊猫娃娃的林时年小朋友，一脸懵懵地抬头看看她妈：烤肉肉，宝宝喜欢吃，考及格是什么？
林子君擦掉闺女嘴角晶莹剔透的口水，“其实吧，及不及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清华北大，知道了吗？”
说着话，家里的座机响了，林子君接起来，是李红，喘着粗、气问：“时峰和时杰考得怎么样？”
林子君隐约听到林时北林时南的哭喊声，看来嫂子比她妈先一步打完孩子，“妈还在书房揍他俩。”
“也没及格吗？”紧巴巴地督促四个孩子复习了一周，居然都没及格，李红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林子君安慰道：“不着急，专家都说了，随着年纪的增长，男孩子的后发优势会逐渐凸显。”
李红叹气，“后发不奢求了，及格就行了。”
林子君转移话题：“嫂子，八月份我们打算去云省避暑，你要不要带时北时南一块去？”
“年中我和你哥单位都忙，走不开，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回来帮我带两斤新鲜野菌，煲汤好喝。”
“没问题，云省的鲜花饼也好吃，到时候都给你们带上。”
两人又聊了会儿安置房的事情，相约交房的时候一块过去，后面装修那块，这回就不让林子君操心了，她和丈夫全权负责。
可以躺平，林子君欣然答应，她也好腾出精力开小卖部。
“你要开小卖部？自己看店吗？”
林子君一听李红这么问，就知道她肯定有合适的人推荐，顺着话道：“我哪忙得过来，到时候还得请人。”
“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就我娘家舅舅的闺女，去年时南过生日，她也来了。”
林子君有印象，好像叫谭晶，当时在香城小区那边的工厂上班，“咦？她不是在厂里处了个男朋友吗？怎么自己跑出来找工作了？她男朋友舍得分开啊？”
一说这事，李红就来气，“别说了，那个人渣在老家有媳妇和孩子，亏得小晶及时发现，不然身子准让人渣白白糟蹋了，上个月小晶就把厂里的工作辞了回家了，你要觉得可以的话，我打电话把人叫过来。”
“反正要请人，问题不大，到时候再见一面，不过小卖部还有段时间才能开起来，小晶等得了这么长时间吗？”
“小姑娘第一次处对象，伤得深，让她在家里多养一段时间也好，”说到男女感情，李红多问两句：“你和顾老师处得怎么样了？这次云省避暑，他也去吗？”
晃眼到了七月底，出发前，林子君去了趟美容院，作为合伙人之一，虽然平时露面也少，但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能到店里，还是该和林子萍她们说一声。
碰巧杨姐今天也在美容院，林子君上楼和她说了一下自己想找天上合作的事情，杨姐并不在意，反而跟她聊起小九的媳妇怀上宝宝了，还说等宝宝出生送她一只。
一想到林子萍跟她说过，一只纯种的京巴犬几万上十万，林子君眼睛都亮了，连连表示感谢。
值不值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小狗狗多可爱。
养一只和年年一块长大，光是想想都觉得好有爱。
至于找天上合作的事，她不在锦市，只能麻烦林子萍跑一趟，林子萍让她放心，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她打算带钱多多一起去。
林子君往烫发区看一眼，发现钱多多身边多了一名小助手，“店里新来的小妹妹？”
“你说尤溪水啊，多多的妹妹，今年高考考上了锦市大学，厉害吧？”小姑娘乖巧懂事，林子萍蛮喜欢的，“拿到通知书，立马从老家过来告诉她姐这个好消息，来店里帮忙小半个月了，我说发她工资也不要，是个好孩子。”
“溪水过来，”林子萍笑眯眯地把人招过来，介绍道：“溪水，这是君姐姐，也就是大伙口中的君老板。”
尤溪水怯生生地看向林子君，林子君也在看她，四目相对，尤溪水小脸一下就红了，埋着头，小声地喊了声君姐姐。
看人不自在，林子君开口道：“去帮你姐的忙吧。”
林子君想起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摸着脸感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觉就好老了。”
林子萍噗嗤笑出声，拍她一下，“老什么老？你才多大年纪？二十三岁，正值美好年华。”
“二十三和十七八差很多好吗？”
“你羡慕她们，她们还羡慕你呢。”
林子君想了想，掩嘴笑起来，贱兮兮地说：“也是啊，她们十七八，为学业为生活奔波，而我二十三，有个可爱的闺女，有个好对象，最重要的是家有存款，一辈子花不完，天气冷了，去海边度假，天气热了，去邻省避暑，多么潇洒自在啊，哈哈哈哈……”
太拉仇恨了，林子萍白她一眼，“是啊，像我们这些苦命人，只能苦哈哈地给你打工帮你赚钱。”
“回来给你们带鲜花饼，可甜了，一点不苦。”林子君笑笑道。
暑假出游人多，各大公共交通一票难求，亏得顾云舟给力，搞到了四张软卧票，不然带三个孩子挤绿皮火车的硬座，林子君想都不敢想那得多酸爽。
要知道九十年代的绿皮火车硬座车厢，过道上座位底下甚至置物架上都是人，加上天气热，容易出汗，还有喜欢脱鞋的中年大叔乘客，呼吸的每一口空气滂臭。
硬座车票，上车也是一场硬仗，跟逃难一样往上挤，孩子从车窗塞进去，哇哇大哭，闹得鸡飞狗跳。
与之相比，软卧车厢这边就岁月静好太多了，乘客排队上车，不慌不忙。
林子君抱着小时年走前面，钱春花带着林时峰兄弟俩，顾云舟一手拖一只大皮箱，这是几个人精简过后的行李，毕竟要过去住一个月，除了一些必要物品，能过去买的就过去买。
找到软卧包厢，林子君将小时年放到下铺床上，小团子第一次坐火车，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脑袋快转出风来。
林时峰和林时杰坐到对面的铺位上，钱春花拿出挎在身上布袋里的水壶，去车厢内的水箱接开水去了。
“哎呀！”林时杰拍一下脑袋，故作恍然地想起，“小姑，我忘拿暑假作业了，怎么办？”
林子君看向林时峰，林时峰放下背上的书包，转过身面向弟弟，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他的暑假作业，“喏，小姑让我给你装上了。”
林时杰小声说他哥是叛徒，林时峰说又不是他告的状，一言不合，兄弟俩就互打起来。
林子君声色俱厉呵止后，“都带你们出来玩了，还不好好写作业，以后不想一块出来了？”
林时峰林时杰严阵以待，表示一定提前写完暑假作业，还会预习下学期课本，保证以后每一次考试都及格。
隔壁包厢的小老太听到林时峰兄弟俩的说话声，探个脑袋过来一看，“太好了，你们家也带了孩子，大宝，快去找弟弟妹妹玩。”
Duang～Duang～
林子君感觉脚下在晃，紧接着一个胖乎了的小男孩跑来他们包厢，在此之前，她觉得林时北已经算胖的了，但和双下巴肚子上三层游泳圈的小男孩比起来，不要太苗条。
火车开动，发出一声鸣笛声，把小男孩吓一大跳，一声尖叫就要跑回去找他奶。
小老太比孙子速度快，来林子君他们包厢，一把将小男孩搂进怀里，骂骂咧咧：“大宝不怕，火车坏坏，奶奶打它！”
胖乎了的小男孩和瘦精了的小老太形成鲜明对比。
“大宝要坐飞机，不要坐火车，奶奶不让大宝坐飞机，奶奶坏，打奶奶！”小男孩小拳头捶小老太。
小老太不但不生气，还笑眯眯地夸她大孙子劲儿可真大。
林子君和顾云舟互看一眼，毫无疑问，又是一个被家长宠坏了的熊孩子，好在他们只要睡一晚就到昆市下车了，不会和熊孩
子有过多交集。
谁想到他们想睡，熊孩子不想睡，在隔壁跟他奶大哭大闹要吃烧鸡，他奶哄半天不管用。
“小朋友，天都黑了，快睡觉吧，吃什么烧鸡？”有乘客不满地说小男孩，“你都这么胖了，还是少吃点吧。”
这话一出，小老太不乐意了，扯着大嗓门骂起来：“怎么说话呢？我孙子哪里胖了？这叫壮！”
“好好好，你孙子壮，求求了，快让你孙子别嚎了，我耳朵都要聋了。”
“我孙子肚子饿哭一下怎么了？你一个大人跟孩子计较个什么劲儿？”
有家长撑腰，小男孩越哭越凶，整节车厢都能听到他鬼哭狼嚎，吵得本来换了新环境就睡得不太踏实的小时年在睡梦里不停哼唧。
林时峰和林时杰兄弟俩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钱春花气不打一处，“死老太婆，看我不骂死她。”
林子君拦住她妈，“你一过去说，老太婆更没完没了了。”
“不治她，没法睡。”钱春花趴在上铺往下看，小外孙已经被吵醒了，因为太困不能睡觉，委屈地撇着小嘴，眼睛里包着金豆子，可把她心疼坏了。
“别吵了，这是火车上，又不是菜市场。”身穿制服的列车员走了过来。
林子君立马探头出去跟对方说：“同志，你来得正好，隔壁那孩子一直哭闹，他家长也管不了，看起来不太熟的样子，不会是拐来的吧？”
小老太：“！！！？？？”
祖孙俩已经把附近两个包厢的乘客得罪完了，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七嘴八舌地附和道：“对对对，老婆子这么瘦，她孙子多胖，一看就不是一家人。”
“上车那会儿，小男孩打老婆子，肯定是想跑，拍花子不让才动的手。”
“小男孩还哭着找他爸他妈，说老婆子不是他奶奶，喊救命。”
……
一个两个说得有板有眼，小老太听完都怀疑自己是人贩子了，更别说列车员，立马拿起手里的对讲机召唤同事：“快来，这边有拍花子。”
立功升职的机会来了。
祖孙俩被带走后，车厢终于安静下来，林子君搂着怀里的闺女，听着有节奏的哐哧声，很快进入梦乡。
火车早上七点抵达昆市，钱春花睡醒看了眼时间，六点半，起来收拾收拾差不多，担心吵到顾云舟，小老太轻手轻脚从上铺爬下去，一扭头，看到坐在林子君母女床边的顾云舟，吓一跳。
好家伙，不睡觉，守在床边干嘛？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她闺女就这么好看吗？
钱春花不信邪地也看向睡梦中的林子君，睡得那叫一个四仰八叉，要不是卧铺床太小，她绝对能摆出一个夸张的“大”字，烫卷的头发铺在枕头上，因为光线暗，乍眼看像一把枯草，为了睡觉舒服，穿的宽松棉质短袖和短裤，经过一晚上的翻身，已经比酸菜还要皱……
除了一张脸尚且还能看以外，从头到脚都写着邋里邋遢。
顾云舟却看得如痴如醉。
钱春花怀疑她闺女给他灌了迷魂汤，当然心里也是高兴的，有人满心满眼都是闺女。
“小顾醒这么早？”钱春花小声地喊他。
顾云舟有些尴尬地坐直身子，将视线从林子君脸上移开，“我也刚起来。”
“没事儿没事儿，继续看你的，我先把时峰时杰叫起来。”钱春花走到对面下铺，直接上手推醒兄弟俩，“马上下车了，赶紧起床。”
林时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林时杰脑袋瓜先转过来，激动地往上一蹦，撞到上铺的床板，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叫唤一声。
钱春花让他小点声儿，小姑和妹妹还在睡觉。
林时峰帮忙捂住弟弟的嘴巴，林时杰揉揉脑袋瓜，忍下疼痛，扒开他哥的手，眼睛亮晶地说：“哥，哥，我们在火车上睡的觉耶，好神奇啊，摇摇晃晃，像在天上飞。”
钱春花从下铺床底拿出洗脸盆，准备去车厢头接开水兑好端回来洗脸，顾云舟拎起火车上的暖水壶，“伯母，洗脸水已经打好了，您和时峰时杰先洗。”
差不多的年纪，她家闺女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别人家儿子已经起来干这么多事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幸中的万幸，别人家的儿子被她家闺女迷得七荤八素，不就相当于她白捡了半个这么优秀的好大儿。
钱春花心情大好，帮俩孙子洗脸，破天荒地没有使劲搓，这让林时峰林时杰受宠若惊。
这班列车终点站就是昆市，乘客陆陆续续睡醒起床，车厢喇叭也放起了激扬的民歌，动静逐渐攀升，林子君想睡也没法睡了。
“别睡了，快起！”钱春花叫林子君。
林子君眼睛都不睁开地坐起身，往后一靠，带着鼻音嘟囔地问：“妈，怎么这么吵啊？家里来客人了吗？”
钱春花不想搭理她，抱走已经醒过来打着小哈欠的小时年，把小团子放到她哥哥们的床上，担心妹妹从床上摔下去，林时峰林时杰化作左右护法，将小时年夹在中间。
钱春花打湿两块毛巾，递给顾云舟其中一块，“辛苦了，帮她洗个脸，让她清醒清醒。”
留下一块毛巾，轻轻地给小时年擦脸，白白嫩嫩的小脸蛋被热乎乎的毛巾一蒸，像熟透了的水蜜桃，冒着热气呢。
林时峰和林时杰觉得自己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
洗完脸，钱春花拿出儿童专用面霜，用手指挖出一小块，点在小时年的鼻子、额头、脸颊上，小时年乖乖地仰着小脑袋，方便姥姥帮她擦香香。
妈妈说了，擦了香香就可以像她一样漂亮了。
在小时年心目中，妈妈天下第一漂亮，这会儿天下第一漂亮正在犯懒，顾云舟帮她洗脸，她脑袋一点一点，要不是顾云舟拉住，她能一头栽下去。
顾云舟跟上钱春花的步伐，洗完脸，帮林子君擦脸和梳头发。
钱春花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帮小时年扎好小揪揪，转头一看，顾云舟还在和林子君的小卷发纠缠，抓住了左边的头发，顾不了右边的头发，一阵手忙脚乱后，毫无进展，反倒弄得他满头大汗。
钱春花看不下去了，过去照着林子君的手臂，啪地打了一巴掌。
林子君倏地睁开眼睛，“妈，好痛。”
“死丫头，醒了还装睡，就知道压榨小顾，小顾是你家免费老妈子啊，伺候你这伺候你那，赶紧给我收拾。”骂完闺女，小老头坐回对面下铺，变脸没个过度，笑如灿菊，“哟哟哟，我们小乖乖可真厉害，一宿尿这么多，纸尿裤都要爆炸了，姥姥给小乖乖纸尿裤好不好？”
一听妹妹要换纸尿裤，林时峰和林时杰立马下床，背过身站如松地挡在床边，不然任何人偷看妹妹。
林子君被俩侄子的认真样逗笑，边坐起身边扎头发，随意绾在脑后，回头看顾云舟。
顾云舟也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的手臂上，帮她揉揉刚刚挨了一巴掌的地方，“疼吗？”
林子君夸张地身子往一边倾斜，哎呦连天道：“断了断了，要吹吹才能接上。”
顾云舟嘴角嵌着笑，低头在她手臂上落下一吻。
林子君心跳砰砰，眼睛微睁，不可置信，“顾云舟，你搞偷袭。”

第56章 第56章飘上天了（一更）
“好，下次我记得预报。”顾云舟摸摸她的头。
明明也不是很亲密，林子君却害羞了，脸颊微微泛红，别过头，对上看热闹的俩侄子，“好看吧，喜欢看吧，等着长针眼吧，哈哈哈哈……”
顾云舟安排得很周到，一出火车站就要专车来接，一行人上车开始补觉，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到了他们即将小住一个月的民宿。
下车后，看着眼前的小洋房，林子君陷入了深思。
这就是顾云舟口中所说的那套小房子？
独栋两层楼，前后带花园，二楼带露台，请问哪里小？
后花园被小洋房挡住，看不见所有光景，只可见栅栏上爬满了藤蔓，好像种的是一些瓜果蔬菜。
前院全是花草树木，一看就是平时精心照料过，枝繁叶茂，鲜花累累，林子君最喜欢那棵蓝花楹树，八月份正值第二波花期，枝头挂着一簇簇紫色花朵，仿佛笼了一张紫色纱巾，如梦如幻，神秘迷人。
“闺女，是不是走错了？”钱春花也不敢信能租到环境这么好的民宿，“会不会是隔壁那栋？”
隔壁是一样的配置，小洋房前后也带花园，但两家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就说前院吧，虽然种了花，却长满了杂草，一看就知道是主人不上心的缘故。
顾云舟把行李箱搬下车，走到林子君身后，问：“怎么不进去？”
林子君问出和她妈一样的话：“是不是走错了？”
顾云舟正要回话，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从小洋房里走出来，笑眯眯地招呼道：“云舟，你们来了，坐了一宿的火车，一定累吧？快进屋。”
“吕奶奶，好久不见，”顾云舟先介绍林子君他们互相认识，“吕奶奶，我外公战友的爱人，吕奶奶，这是林子君，我的女朋友，这是钱伯母，我女朋友的母亲，这是林时峰和林时杰，我女朋友的侄子，
这是小时年，我女朋友的闺女。”
吕奶奶仍是笑眯眯，一点不惊讶为什么顾云舟会交一个有闺女的女朋友，林子君猜想可能是顾云舟的外公提前通气了。
说起来，她和顾云舟交往这么久，还没去他外公家拜访过，实属不该。
顾云舟的外公，孙建杨，军人出身，退伍后转做生意，军工起家，七十年代中后期全面转型投入房地产，只用了十年时间就做到西南房产一把手，所有新闻报道都说孙展杨铁血手段，做事雷厉风行，不好与人相处。
就像顾茵说的那样，可能是处于愧疚吧，孙建杨以及他儿子对顾云舟格外上心，顾云舟在锦市大学上班，张罗帮忙购置家属区的房子，还有芙蓉雅苑的住处，现在又是他们来云省度假的小洋房。
吕奶奶一一打完招呼，领着一行人边往里走边介绍说：“这边原来是西南空军大院的房子，后来部队搬迁，组织看昆市天气好环境好，就把这里留给了退休老干部，不过一代传一代，现在到孙子辈了，小年轻们有想法，趁昆市旅游业起来，好些都改成了民宿，现在这片没剩几家自己住了。”
“这片离滇池很近，不远还有个大型超市和公交车站，不管是民宿还是自己住都挺方便的。”林子君坐下后，时不时望向窗外的蓝樱花树，真是越看越喜欢。
吕奶奶沏了花茶，给每人倒上一杯后，“你们早饭吃过了吗？我煮了一锅粥和茶叶蛋，不嫌弃的话，将就吃点。”
“吕姐客气了，有吃的就不错，嫌弃什么，我和您一块去厨房端出来。”虽说顾云舟喊吕奶奶，但对方大不了自己几岁，她总不能喊婶子吧，钱春花开不了这口。
“好，顺便领你熟悉一下厨房。”吕奶奶笑道，“既然喊姐姐了，就别您的尊称了。”
顾云舟接过小时年，问林子君：“要不要去院子里坐会儿？”
正合林子君心意，叫上林时峰林时杰一块出去，小孩子好奇心重，东看看细看看，找有没有好玩的，林子君叮嘱兄弟俩，“看归看，不能动手动脚，糟踏花草。”
“知道了，小姑，我们可以去后院看看可以吗？”
林子君看到蓝花楹树下居然搭了秋千，心不在焉地摆手道：“去吧去吧。”
顾云舟早就看出她心之所向，已经先一步地走到了秋千后面，抱着小时年，站在蓝花楹树下朝她招手。
小时年伸出小胖手去拉秋千的绳子，秋千很轻很轻地摇晃，风吹过，树上的蓝花楹摇曳。
这画面太美了！
等一下！
林子君跑回去拿相机，给顾云舟和小时年来一张合影后，才小跑过去，将相机拿给顾云舟，接过小时年，抱着闺女坐到秋千上，顾云舟负责推，母女俩负责荡。
“云舟，高点，再高点！”林子君一手搂住闺女，一手抓住绳子，秋千越荡越高，花香愈发浓郁，透过团花缝隙看万里晴空，别有一番风味。
母女俩玩得可高兴了，笑个不停，顾云舟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将这美好温馨的一刻定格下来。
“好了，别玩了，快进屋吃早饭。”钱春花打开窗户喊。
“云舟来之前，托我找人在院子的蓝花楹树下搭一个秋千，说他女朋友和闺女一定会喜欢，果然，子君和年年很喜欢。”吕奶奶看着站在树下推秋千的顾云舟，脸上始终噙着慈和的笑意，“云舟幼时过得太不容易了，幸好遇到了子君，春花，我替老孙谢谢你，教出这么好的闺女。”
“吕姐过奖了，”钱春花谦虚后，好奇地打听：“云舟幼时过得很不容易吗？吕姐能跟我说说不？”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玩够了，回屋吃东西，一进客厅，看到她妈眼眶红得跟三天三夜没睡过一样，林子君问：“妈你怎么哭了？”
钱春花嘴硬，“没哭，沙子进眼睛了，死丫头，快来吃饭，好好对云舟知不知道？”
林子君眨眨眼睛：“啊？”
昆市四季如春，八月份最高温度也就二十五六度，白天穿短袖正好，早晚还得添一件外套，来这边避暑简直美上天，不光天气好，美食也多，尤其是进入雨季，野生菌子遍地开花，林子君已经连吃了两个晚上的菌汤也不觉得腻。
她打算等下场雨后，自己去山里采摘一筐菌子，背回来做了吃一定更鲜更美味。
在此之前，林子君想把闺女的奶断了，问她妈的意见：“月底年年就一岁了，我想给她断奶，妈你觉得怎么样？”
太阳快落山，西边通红的火烧云，映在婴儿车里小时年的睡脸上，钱春花拉开婴儿车自带的遮阳棚，“你想断就断呗，反正母婴店员也说母乳半岁后营养就不大了，就算不断，也得加奶粉，不然小孩子发育跟不上。”
“不会太早吗？我和子文小时候都吃到两岁了。”
“以前能跟现在比？你们那个时候不吃母乳就只能喝米汤。”起风了，钱春花怕小外孙感冒，把她推进屋里睡，离开前，看闺女躺在躺椅上打哈欠，“要睡也进去睡，小心着凉。”
“我不睡，就想在这躺会儿。”林子君翻过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目送她妈和闺女进屋后，看向蹲在院角里打弹珠的林时峰和林时杰，厨房也飘来阵阵的饭菜香，是顾云舟在准备晚饭。
在顾云舟十八岁那年，孙外公就把这套房子过户到他名下，平时没人住，一直由老战友夫妇帮忙打理。
顾云舟也是第一次过来小住，怕打扰他们度假，吕奶奶夫妇这几天就过来两次，一次是送东西，一次是来吃饭。
“你家闺女才多大，你就断奶，是不是太狠心了？”一道小老太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林子君掀起眼皮看对方，是住在隔壁的马婶子，打过两次照面，并不熟络，但她家的那点事，林子君没少听吕奶奶提。
马婶子的老伴也是退休军队老干部，年纪比吕奶奶他们大一些，已经七十出头，不过身体还算安健，退休后，喜欢上了野钓，一天到晚不在家，家里就剩马婶子和她儿子，马聪。
马聪今年三十出头，高中毕业后，一直没上班，马婶子对她这个儿子极其宠溺，事事包办，昨儿个林子君还看到马婶子端着碗追着马聪喂饭。
三十好几的大男人让六十多小老太喂饭，敢信？
林子君差点惊掉下巴，当时吕奶奶也在，就跟她们聊起：“马聪小时候确实聪明，三年级那年参加奥数比赛得了全国冠军，之后他妈就让他只管念书学习，其他事情都由她来操持。”
“读高三，马聪还在尿裤子，他妈一直守在教室外面，看到她儿子不对劲，推门就进去了，他们班的各科老师
就跟班主任说，班主任来回劝，马聪他妈一个字听不进去，还丢给班主任五百块钱用作各科老师的封口费，在她看来，她儿子只要学习成绩好，能考上名牌大学，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考上了吗？”林子君问。
“大专都没考上，后面复读了两年也不行，马聪不想读书了，他妈一开始不同意，马聪就在学校闹绝食，他妈哪舍得他遭这罪，当天就把人接回来了，去年还给买了电脑，马聪就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玩游戏。”吕奶奶也有儿子，家里人也疼，不过跟马聪妈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林子君没搭话，马婶子自顾地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继续和她说：“小闺女，婶子是过来人，比你有经验，你听我的准没错，这断奶可多讲究了，不能在春天的尾巴断，也不要在夏天里断，对孩子不好，孩子会不长肉的，而且不能在一个月的月初月末断，不然孩子以后会很难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千万不能断太早，至少要吃到三岁，特别是男孩子，噢，你们是小丫头，还好，像我儿子，我坚持喂到了四岁。”
哟，还骄傲上了？
“要不是没奶了，我能喂到七周岁，正好孩子上小学一年级。”马婶子越说越来劲儿，“我儿子，马聪，你知道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参加奥数比赛，第一次参赛就拿了全国冠军，厉害吧？就是因为多吃了两年母乳，脑袋瓜才这么聪明的。”
还多吃两年？要不是七月份的锦市太热，担心影响闺女的食欲不好，不吃东西，使得营养跟不上，林子君上个月就给闺女断奶了。
“小闺女，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马婶子一副我可是为你好的表情。
“婶子，你亏没吃够，还想我吃啊？我又不是瞎子，要是我闺女长大像你儿子那德行，我还不如不喂奶直接把她饿死算了。”
马婶子恼羞成怒，“我儿子德行怎么了？你胡诌诌什么？小时候大伙都喊他神童，知不知道？神童！”
“好好好，知道知道。”林子君敷衍道。
这让马婶子更气，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林子君：“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林子君仍是敷衍，“好好好，我吕洞宾。”
“你，你骂谁狗？没大没小！好歹我也是长辈。”马婶子倚老卖老，质问林子君，“你家大人怎么教的你？”
林子君笑嘻嘻，“三十多岁还让你追着喂饭，你可教得太好了，我家大人没法跟你比。”
马婶子要给气厥过去，看到从屋里出来的钱春花，激愤地告状：“老妹子，看你教的好闺女，太不像话了，不尊老爱幼，还骂我儿子！”
两人说的话，钱春花在房间都听见了，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断不断奶，是她自己的事，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管，你个外人话这么多，她不骂你骂谁？有这闲工夫不如好好反思一下，怎么就把儿子教成现在这鬼样子了。”
“你，你……”马婶子气得浑身发抖，觉得这母女俩简直不可理喻。
“妈，我要喝水！”这时马聪在隔壁找她妈，马婶子立马屁颠屁颠地往回来，笑裂了嘴：“来了，儿子。”
钱春花坐过去，摇头，“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林子君翻过身，面向她妈说，“刚刚看到马婶子脸上的烫伤没有？”
钱春花点头，“右脸颊边上，看到了，不会是她儿子给她烫的吧？”
“除了马聪还能谁，”林子君盘腿坐起来，跟她妈说她错过的八卦，“也是高三，马婶子想着马聪学业重，就经常给他煲鱼汤喝，吃鱼肉脑子不是更聪明嘛，结果那次汤煲太久了，鱼肉都烂了，马聪喝的时候差点被鱼刺卡住，气急败坏，一碗热汤泼她妈脸上，嘶——”
林子君想想都疼。
钱春花想起林宏贵那一家的悲惨遭遇，马聪他妈过之无不及，造孽啊。
“昨天马婶子追着马聪喂饭，我还听她求马聪去相亲呢，”林子君撇嘴，“都把儿子养成这样了，就留家里自己伺候了呗，怎么还想嚯嚯别人家闺女。”
“马家条件不错，要是彩礼再出得多些，肯定有人愿意把闺女卖过来。”
“希望和马聪相亲的那家人正常一点。”八卦完，林子君肚子也饿了，从躺椅上起来，挽着她妈，叫上俩侄子，回屋里吃晚饭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多突然下起雨来，当时林子君他们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带着泥土芬芳的水汽扑面而来，林子君深吸一口气，回头对顾云舟说：“云舟，我们明天上山采菌子吧。”
顾云舟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过来给她披在肩上，和她一块望着窗外的雨景，“山里的野菌好些有毒不能吃，记得采到后千万别图稀奇往嘴里放。”
林子君失笑出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喜欢捡地上的东西吃。”
顾云舟不耐烦地继续叮嘱，“采完回来，先拿给吕奶奶帮我们筛选一遍，总之不能偷吃……”
林子君转过身，伸手抵住他的唇，强行打断：“知道了，啰嗦。”
顾云舟往前一步逼近，两只手撑在她身后的窗台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咦？这人胆子怎么越来越大了？她妈和她两个侄子还在客厅看电视呢，虽然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有一道屏风挡住了。
但毕竟同处一个空间。
“顾云舟你想干嘛？”林子君四周充斥的全是顾云舟的气息，让她心跳加快。
“你不觉得……”顾云舟低头凑到她耳边，呢喃地问：“很刺激吗？”
呵出的气烫得可怕，林子君察觉不对劲，将顾云舟脸板正后，抬头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不是，晚上也没喝酒，怎么就醉了？”
顾云舟歪着头，在林子君捧他脸的手上蹭蹭，嘿嘿傻笑：“没醉～”
“还说没醉，说话都转音了，”林子君架起顾云舟的一只胳膊搭自己肩膀上，冲屏风外面喊：“妈，云舟醉了，过来搭把手。”
“酒都没喝，怎么就醉了？”钱春花发出同样的疑问。
“难道是因为晚上吃的那盘醉虾？”吕奶奶祖籍是江浙，醉虾是他们那边一道特色名菜，主要制作食材是活河虾，用清水过滤掉泥沙后，拌上各种调料后即食。
其中一味必不可少的调料就是黄酒，既能让活河虾醉倒，增加虾肉的酒香，还能使得其肉质更加软嫩爽滑。
吕奶奶晚上给他们端过来一盘尝鲜，食物到了嘴里还能活蹦乱跳，林子君第一次吃，觉得太神奇了，就让顾云舟也尝了两只。
没想到顾云舟酒量这么差，两只醉虾就吃醉了。
“你爸还想找机会和他拼酒，”钱春花失笑出声，“这下好了，两滴黄酒就醉了。”
两人合力搀着顾云舟往楼梯间走，就在这时，隔壁传来大声咒骂：“死老婆子，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钱春花：“！！！”
林子君：“！！！”
默契地把顾云舟往沙发上一扔，拔腿跑回窗户边，伸着脖子，竖着耳朵。
两家没修院墙，只搭了篱笆栅栏，院子里的情景一览无遗，马婶子跌坐在雨雾里，马聪从家里扔出一床被子砸她身上。
马婶子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自己不知道那姑娘是个眼瞎的，并跟儿子保证下次肯定找一个和他登对的闺女。
马聪不买账，骂得很难听，最后嘭地把门关上了，让他妈今天就睡外面好好反省。
马婶子跪在门口求饶，马聪根本不搭理，看得钱春花和林子君火冒三丈，赶紧关上窗户。
不是她们心硬，而是清官难断家务事，马婶子自己认不清，她们外人插手有什么用，到头来别人不见得领你的情，只会惹一身骚。
翌日，天朗气清，林子君和顾云舟带林时峰兄弟上山采菌子，雨后山路不好走，钱春花和小时年留家里，一出门，看到隔壁马婶子昨晚上居然真的没进屋，就在屋檐底下睡了一宿，衣服被子都湿透了，蜷缩成一团冷得直打哆嗦。
林子君终究是于心不忍，帮忙打了120电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给自己和家里人积福了。
下了一夜的雨，野菌子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开的是漫山遍野，林子君背着小竹篓，三步一大朵，五步一小堆，那种惊喜感，就像捡到钱，林子君太喜欢采蘑菇了，好有成就感。
四个人一上午就捡了满满当当的俩竹篓，凯旋而归，回到小洋房不到两点，钱春花看到五颜六色的野菌子，是真高兴，看到闺女和俩孙子摔得一身泥，也是真头大。
洗完澡吃了饭，林子君和顾云舟一人背一竹篓去吕奶奶家，吕奶奶仔细帮他们筛选出能吃的野菌，一再叮嘱：“野生菌不好熟，一定要煮久一点，不然容易中毒。”
林子君连连答应，等吕奶奶筛选完，作为感谢，她留了一半给小老太他们，把剩下的野生菌背了回去，让她妈给他们做菌子大餐。
一大盆野生菌，钱春花半下午就忙活起来，先去后院
采摘了一沓南瓜叶，南瓜叶上的绒毛可以清除杂质，还能避免损伤菌体。
洗完菌子，已经下午五点，为保持其新鲜和口感，钱春花立马生火开炒，林子君在院子里就听到刺啦一声，菌子倒进油锅里，没过会儿菌子的鲜美香味就从厨房飘了出来，馋得林子君直咽口水。
等不及地要离近点再闻闻，林子君跟顾云舟说了一声：“云舟，我进去看看咱妈有没有帮忙的地方。”
正抱着小时年围观两个哥哥打弹珠的顾云舟被林子君“咱妈”两个人弄得心跳加快。
在顾云舟怀里的小时年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以为是叔叔胸口在放鞭炮，撅着小嘴儿对着左胸膛呼呼吹气，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吹灭鞭炮，一直吹，吹到自己缺氧，眼冒金星，小胖手抱住小脑袋，小身子跟着来回摇晃。
顾云舟被小团子逗得开怀大笑。
小时年不知道叔叔为什么笑，不过叔叔笑，她就跟着笑。
林时峰和林时杰也笑。
在厨房听到笑声的钱春花，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一眼，谁想林子君就站她身后，差点没给小老太吓厥过去。
钱春花拍着胸脯大喘气：“走路怎么没声儿啊？”
林子君嘿嘿傻笑两声，伸长脖子，恨不得把脸凑锅里，“妈你炒的这个菌子好香啊。”
“也不怕烫，远点，”钱春花把她往后拉，用铲子翻了两下，盖上锅盖，小火焖煮，“你帮我看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好好好，包我身上。”林子君接过锅铲，跃跃欲试问，“要不要翻动？”
“别动，就让它盖着煮。”钱春花交代完，不放心多叮嘱一句，“还没熟，别偷吃。”
“知道了。”林子君摸摸自己脸，脸上刻字了吗？这么明显。
守在灶台前面，锅里的菌子咕噜咕噜，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林子君实在忍不住地揭开锅盖，用铲子扒拉了两下，小声嘀咕：“又煮十多分钟了，应该熟了吧？”
他们上次去饭店吃野生菌唐，服务员就在桌上放个沙漏记时，说是要煮二十分钟。
鲜香味像带了钩子似的，钻进林子君的肚子里，把蛔虫全勾起来了。
熟了！
百分之百！
林子君迫不及待拿筷子夹了一小块菌子放进嘴里，真是软嫩爽滑啊，好吃到林子君闭上眼睛，如痴如醉，摇头晃脑，感觉自己轻飘飘地上天了。
好奇妙噢～

第57章 第57章云舟，你睡了吗？（二更）……
“林子君，你在干嘛？”钱春花就出去上个厕所，回来一看她闺女果然偷吃了！
天塌了！
这大馋丫头！
林子君嘿嘿笑地回过头，“妈，菌子熟了，可好吃了，快来尝尝，咦，我妈呢？哪来的大公鸡！？”
钱春花回头看自己身后，哪儿来什么大公鸡，想起吕姐说过蘑菇中毒最常见的症状就是出现幻觉，“！！！完了完了完了！让你别偷吃，你就当耳边风，这下好了，中毒了吧！”
“没中毒……不对，大公鸡怎么说话了？还是我妈的声音？”林子君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中毒了。
立马跑去洗菜池边扣嗓子，“呕——”
吐不出来。
钱春花边抚着闺女的后背边冲院子里大喊：“云舟，快来，送子君去医院，她吃菌子中毒了。”
话音未落，顾云舟已经百米冲刺跑进来，林子君回头看他，“哦豁，顾老师变成狗狗了。”
还是一只大金毛，冲着她一个劲儿地摇尾巴。
顾云舟将小时年交给钱春花，打横抱起林子君就往外冲。
他们过来小住，吕奶奶将家里闲置的小轿车停在这边，方便他们平时出门使用。
顾云舟拉开后车门，把林子君平放到后座，自己绕去前面坐进驾驶座，踩下油门，驶出小院，听到林时杰嗷嗷大哭，钱春花制止他：“别哭丧了，你姑还没死！”
听到这个“死”字，顾云舟手心直冒冷汗，万一林子君有个三长两短，他以后还怎么活？
顾云舟时不时瞥一眼车内后视镜，那叫一个心急如焚，半道躺在后座上的林子君突然坐起来，冲他大喊一声：“师傅！”
“嗯？”顾云舟再瞥向后视镜，“哪里不舒服吗？子君，你一定要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林子君双手扶着自己的脑袋，身体随着车子的行驶前后晃动，她说：“师傅，你开慢点，我要洒出来了。”
顾云舟不明所以：“？什么洒出来？”
林子君郑重其事地点头，语调上扬：“因为我是一杯奶茶啊。”
顾云舟：“……”
顿时急不是哭也不是笑更不是，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到了医院，顾云舟跳下车，抱起林奶茶子君就往急诊室跑，问询台的小护士被吓一大跳。
谁家正经病人坐得跟一口钟似的？
好在家属力气大，直接把人端进来。
“推车，赶紧上推车，又来一个吃菌子中毒的！”小护士高声招呼同事，每年一到七八月份，急诊室天天就接这些吃蘑菇中毒的当地人。
对，没错，就是当地人。
外地人一般不敢轻易尝试，要吃也去正规饭店吃，只有自认为分得清毒蘑菇的当地人觉得问题不大，煮熟了，就不会中毒。
就像淹死的大多都是会水的，不会水的压根不会下水。
还好林子君吃得不多，中毒情况不严重，经过催吐等简单治疗后，就转到了普通病房休息。
折腾了一下午，林子君累到占床就睡了，顾云舟看着她脸上毫无血色，心疼得一抽一抽的，更是紧张得现在手脚还有些发抖。
他们住的三人病房，隔壁床也是野生菌中毒，情况要比林子君严重，从抢救室出来昏睡了两天才醒过来，小伙子想出院，医生没批准，让他多留几天观察。
照顾小伙子的家属是他妈，一说起小伙子中毒的事儿，就忍不住地抹眼泪，而小伙子也是个心大的，逢人就喜欢摆谈自己吃了毒蘑菇看见的奇闻异象。
他主动找顾云舟聊了两句，他妈就哭成了泪人，现在还后怕呢。
顾云舟终于想起还没有跟伯母报平安，小老太一定急坏了，说不定也在家抱着三个孩子哭呢。
走得急，顾云舟没带二哥大，问隔壁床小伙子知道医院哪里可以打电话。
小伙子躺在床上吃苹果，“我不知道，我妈知道。”
“医院门口有个小卖部，那里可以打电话。”小老太看顾云舟不放心睡着的媳妇，“去吧，我帮你看会儿。”
“谢谢婶子。”顾云舟帮林子君掖了被角离开，下楼要经过询问台，小护士们的眼光齐刷刷地聚到他身上，真好看，腿真长，还有气质，一个两个不禁脸红了。
等顾云舟下了楼  ，小护士们兴奋起来，小声地笑着交头接耳：
“一看就是外地游客，现在正值暑假，我猜他是小学老师，最多初中，不能往上了，毕竟我上高中的时候老师都是中年大叔，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年轻男老师。”
“高中老师要是长成这样，我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就不会上个卫校当护士了，一天天帮病人接屎端尿。”
“别说笑了，要真是长这样，你连卫校都上不了，一天天就暗恋老师去了，还有人家是大学老师，而且女朋友超漂亮，都不要痴心妄想了。”
……
电话很快接通，顾云舟报完平安，跟钱春花道歉，说自己不该带子君去山上采菌子，就算采了也不该放任她一个人和菌子单独相处，是他太粗心大意了。
钱春花听笑了，安慰他：“云舟，这不是你的错，子君不是三岁小孩儿，她有自己判断是否对错的能力，再说了，她不知道菌子没煮熟吃了会中毒吗？她知道啊，就是嘴馋，怨得了谁？她是成年了，你不能随时守着她，她也不喜欢这种相处模式，人与人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俗话不是还说距离产生美……嗐，怎么越说越远了，总而言之，不是你的问题，你就别自责了，知道吗？”
“至于我的闺女，我太了解了，她从小就这样，大大咧咧，也皮实，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八岁那年，你伯父上房捡瓦片，她偷摸跟上去，从屋顶滚下去，摔断了两条胳膊，打了石膏，还没好全乎，又跟着他哥他们进山打野鸡，哦豁，腿也折了，坐了小半年轮椅，你说她皮不皮？我和你伯父常念叨，子君能长大只能算她命大，我呀，风里来雨里去，早就习惯了，所以对她吃菌子中毒完全不意外，就算今天不中毒，明天也得进医院，以她的性子，没人看得住，吃过一次亏就好了，云舟，你是不是担心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钱春花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试探地问道：“云舟你还在听吗？”
“伯母，你能再跟我说说子君小时候的事情吗？”顾云舟感叹道，“她怎么这么可爱。”
钱春花：“……”
深深地怀疑顾云舟不是被灌迷魂汤这么简单，而是被她闺女下蛊毒了。
家里有三个孩子，钱春花今天就说不去医院看林子君了，让顾云舟转告一声，也让他们不用担心家里，她会照顾好孩子们。
打完电话，顾云舟心情总算没那么沉重了，回住院部，一进病房，林子君已经醒了，靠着床头边啃苹果边跟隔壁床小伙子聊天，有着同样经历的两个人聊得很投机，看到顾云舟进来，林子君兴奋地招他过去，“云舟，快来听，太有意思了，小哥说他吃了菌子看到了好多小人，尖耳朵，还长了翅膀，围着他拜谢主隆恩，哈哈哈哈……”
“这算什么，我有朋友中毒看到了他家狗背着书包喊他一块去上学，还有看见家里去世的老人从地里爬出来……”
“哈哈哈哈……”林子君越听越来劲儿，盘腿坐到床上，“爱听，多说。”
两人聊得正热闹，小护士一脸严肃地进来，警告他们：“这里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不知道？老远就听到你们说话了，吃毒蘑菇还吃骄傲了？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不是我吓你们，上个月我们医院收了几个中毒严重的病患，其中两个就没抢救过来，剩下三个捡回一条命，身体机能也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前一秒还笑嘻嘻的林子君和小伙子这下笑不出来了，小伙子的家属听了小护士的话，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小护士，医生让我儿子多住几天观察，是不是身体机能也受损了？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做手术？”
“具体情况要问医生，我是护士，不清楚。”小护士冷面无情地离开前，忍不住偷瞄了眼顾云舟，嗯，真的好帅哦。
小护士一走，病房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小伙子虽然心大，却也惜命，蜷缩在病床上隔着肚皮摸自己的心肝脾胃。
见状，林子君也紧张起来，手里的苹果顿时不香了，往床头柜一放，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顾云舟安慰她：“我问过医生了，你吃的并不是毒蘑菇，只是没有煮熟才出现的幻觉，情况并不严重，恢复得好，明天就能出院，不怕啊。”
林子君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顾云舟，“云舟，我知道错了。”
无精打采的神情，让顾云舟的心揪紧，他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脸，“这是怎么了？”
“我太不拿生命当回事了，明知道菌子没煮熟吃了会出问题，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就因为嘴馋。”林子君拍自己的死嘴，啪一声脆声，顾云舟心疼地拦住她。
林子君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顾云舟，“我要是出个事，年年怎么办？你怎么办？”
虽然她也知道，孩子比他们想象中独立坚强很多。
但一想到闺女成长道路上，自己不能陪伴其左右，林子君心里很不是滋味。
果然是没有离不开父母的孩子，只有离不开孩子的父母。
还有顾云舟，一开始没遇到她就算了，偏偏她风风火火地闯入他生命，再突然抽身离开的话，那种得而复失的心情才教人受不了。
顾云舟俯身过去，轻轻地将林子君拥入怀中，“所以我们要好好的，好不好？”
“好。”林子君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脏，情绪慢慢地缓和下来，“云舟，我饿了。”
在抢救室，医生给她催吐，催的可不只是一片蘑菇，而是这两天吃进肚子的所有食物，身体都被掏空了，林子君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
病房有一张空床，不过先来后到，再者尊老爱幼，顾云舟都不可能睡那张床，好在医院陪床有折叠床，帮林子君洗漱完，等她睡着了，顾云舟去护士站领了一张折叠床回来，打开，架在林子君病床边。
林子君睡梦中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到身高腿长的顾云舟憋屈地蜷缩在窄小的折叠床上，终究是于心不忍。
她往里挪了挪，让他到床上来睡。
毕竟还没合法，顾云舟担心两人就这样睡一床，传出去会影响林子君的名誉，便委婉拒绝了。
林子君却坚持，“我们在外省，现在又只有我和你，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别墨迹，赶紧上来，不然我生气了。”
顾云舟一方面拿她没办法，另一方面心里其实想得很，便拉上隔间帘子，爬上了林子君的床。
病床很小，只有一米宽，两人侧着身子睡，后背贴着后背。
半天过去，没人说话。
怪好尴尬的，林子君不习惯，率先开口：“云舟，你睡着了吗？”
“没有。”顾云舟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和林子君贴紧的后背上，那里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血液沸腾。
他们是情侣，又不是哥们，背对背睡算个什么事儿，林子君转过身——
床太小了！
Duang～
不小心碰到顾云舟的背，林子君迅速弓起身子，拉开距离。
看着自己和顾云舟中间空出一块，林子君心想应该没有发现吧。
那团火随着林子君转身消失不见，然而，一团柔，软，轻轻擦过，触感像羽毛，带来的蝴蝶效应却是一锅热油，浇上他浑身沸腾的血液，轰——
“云舟，转过来，我们说会儿话。”林子君不知情地用指尖戳顾云舟的背。
顾云舟僵硬地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子君的红唇，喉结奇痒无比。
“面对面也好奇怪，我还是转回去吧。”林子君又转了回去。
顾云舟心里慌了一下，是不是刚刚自己的样子吓到她了。
这么想着，林子君扭动着身子滑进他怀里，并拉过他一只手圈在她的腰上，而后发出喟叹：“嗯，这样就舒服多了。”
顾云舟下巴抵在林子君发顶，闻着她淡淡的洗发水香，心中的猛兽很快安静下来，心无旁骛地搂着自己心爱的女孩。
“云舟。”林子君用脑袋蹭他的下巴。
“嗯？”
“你压我头发了。”

第58章 第58章一年后……
“啊？头发吗？对不起，我没注意。”顾云舟手忙脚乱地挪动身体，将林子君的头发整理好。
林子君转过身，将脸埋在他胸前，嗤笑出声：“云舟你好好玩啊。”
顾云舟第一次听人说他好玩，跟着笑了笑，“是吗？”
“嗯。”林子君重重地点头，将脸埋得更深些后，闷声道：“云舟，
我困了，要睡了。”
“好，晚安。”顾云舟说完，下一秒就听到怀里女孩平稳的呼吸声，他宠溺地低头亲了亲林子君的发顶，“好梦，子君。”
嘴上说不紧张，心里却惦记，钱春花一宿没睡好，一大早就打车来医院看闺女了，进病房，没见到林子君和顾云舟。
热心肠的同病房家属大姐跟她说：“两口子还没醒，感情可真好啊。”
钱春花绕过隔间帘子，哇，真是好大一张病床啊。
顾云舟和林子君相拥而眠，本来画面挺温馨唯美的，被林子君一只脚劈成两半，突然搭到了顾云舟的腰上，埋在顾云舟怀里的脸蛋也露出来，居然在流口水，把顾云舟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
钱春花：“……”
“小姑！”
“小姑父！”
林时峰和林时杰冲上去，一边一个趴在病床边，扯着嗓子嗷嗷叫，“你们不要死啊！”
钱春花：“……”
林子君梦中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谁死了？谁死了？”
顾云舟睁开眼睛，看到钱春花他们来了，不好意思地连忙从床上下来，收好折叠床，搬凳子，“伯母，您快坐。”
等人坐下后，大眼瞪小眼，更加不自在，他看了眼时间，“伯母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去食堂买点回来。”
“时峰时杰，你们和顾老师一块去。”钱春花支走俩孙子，看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林子君，心中暗舒一口气，嘴上还要骂两句：“进抢救室不好受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林子君乖乖地摇头，“不敢了。”
钱春花大感意外，还以为闺女会跟她贫嘴。
“闺女，快来，妈妈抱抱。”从闺女出生到现在，基本上每晚都是挨着她睡，昨儿个是第一次和分开睡，林子君可太想她了，朝小时年伸出手。
小时年一进病房就找妈妈，找到妈妈就一直盯着看，不敢相信似的。
她以为永远见不到妈妈了，以为妈妈不要她了。
现在终于又见着了妈妈，小团子上下打量确认是妈妈后，将小脑袋傲娇地一扭。
闺女生气了，林子君往前挪挪，凑过去，手指轻轻地戳戳闺女肉乎乎的小手臂，“宝宝原谅妈妈好不好？”
小时年小嘴一撇，委屈了。
“妈妈以后去哪儿都把宝宝带在身边好不好？”林子君保证道。
“咔咔咔……”小时年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往下掉，转过身，伸出小胖手，“mama～”
林子君赶紧把小团子抱过去，小时年趴在妈妈的肩膀上，伤伤心心地一边嘤嘤哭一边不停地喊：“mama～mama～mama……”
听得林子君鼻子一酸，眼眶也湿润了。
钱春花看到自己闺女和小外孙哭，也跟着哭起来，并跟林子君说：“平时年年一觉睡到天亮，昨晚你不在身边，每隔一两小时就醒一次，哭着要你，最后太困了，抱着你睡衣睡了，梦里还在喊mama。”
林子君心疼得一抽一抽，谁说没有离不开家长的孩子，她家闺女就是离不开她，需要她，同时更加坚定以后可要好好的了，她还要看着闺女一天天长大呢。
此时此刻有多母慈女孝，闹腾的时候就有多鸡飞狗跳。
在昆市住了大半个月后，小时年不仅成功断奶，还学会了扶着走路，只要有可以扶着的东西，稍不注意地站起来开走，一开始林子君担心她走太早影响腿型，便每次看到都给她摁回去，可是根本摁不过来，索性摆烂了，就随她自由生长吧。
随着扶走越来越娴熟，小时年开启了全屋捣乱模式，她会把茶几上、电视柜上、桌面上……只要是她能勾到的地方，只要上面放了东西，她就全部扒拉到地上。
林子君耳提面命教育她，钱春花就说她，“每个小孩子都这样，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不敢当小老太面教育，林子君就每天在小时年耳边吹枕边风，也不知道是她听进去了，还是真的这段时间过了，突然一天，小时年就不扒拉东西了。
林子君也没多高兴，因为小团子开始藏东西了。
她会把各种小物件藏到大人想都想不到的地方，比如垃圾桶里、鞋子里还有床上，以致钱春花每次倒垃圾前都要先翻看一遍，经常从里面拣出来电视遥控器和她妈的护肤品、口红……
这些尚在林子君能接受的范围内，最让她崩溃的是，小丫头居然把吃的东西藏自己纸尿裤里。
拿出来后，她不自己吃，她喂给林子君吃，林子君感动了一把，扭头看到她掏纸尿裤……
呕——
把闺女捞起来，摁到沙发上，一顿狠狠地体罚，挠她的痒痒肉。
小团子特别怕痒，林子君一碰她的咯吱窝，她就缩成翻壳的乌龟，咯咯地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别挠了，等会儿笑岔气了。”在厨房忙活的钱春花出来拉开林子君，将小外孙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上，轻抚着她的后背顺气。
小时年笑得泪眼花花。
“子君，生日快乐。”吕奶奶端了两盒精致的礼盒来给林子君过生日，林子君笑盈盈地迎上去，欢喜地接过礼盒，“谢谢吕奶奶。”
“儿子家里有事，老头子一早就去城里，不然他肯定一块过来，这是老头子托我带给你的生日礼物。”吕奶奶递给林子君一个大红包。
“贾爷爷破费了。”林子君也不拧巴，开心地收下，“等贾爷爷回来，我可得好好谢谢他老人家。”
入座后，吕奶奶打开一盒礼盒介绍道：“这是我自己做的鲜花饼，用的我家院子里的玫瑰花瓣，只加了蜂蜜和蛋清，没加其他东西，年年也可以吃。”
浓郁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馋得坐在钱春花腿上的小时年，小胖手扑棱扑棱，小脚丫子乱蹬，林子君拿了一块鲜花饼，掰成两半，一半给闺女，一半自己吃，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花香四溢，不甜不腻，仿佛置身于玫瑰花海中。
“太好吃了，妈快尝尝，吕奶奶您也吃。”林子君给钱春花和吕奶奶一人拿一块。
钱春花吃了后也赞不绝口，“吕姐你这鲜花饼做得太好了，得空教教我吧。”
她们现在住的这栋小洋房前院也种了很大一片玫瑰花，早上她还看到顾云舟剪了好些给林子君布置生日惊喜。
惊喜过后，把花都扔掉，太可惜，不如拿来做鲜花饼，也算物尽所用。
吕奶奶满口答应，看林子君吃完鲜花饼，又让她尝一下另一个盒子里的酒心巧克力，也是她自己做的，甚至巧克力里面包裹的葡萄酒都是自家酿制。
林子君拿起来一颗巧克力，闻了闻，是独一无二的可可香味和葡萄酒香，朦朦胧胧，带着浪漫的气息。
一整颗放进嘴里，巧克力外壳看着坚硬，却是入口即化，变成浓稠的液态和葡萄酒完美融合。
细细品尝，甜中带着一点点苦，不明显，一切豆刚刚好，林子君陶醉地闭上眼睛，太好吃了！
看妈妈吃得香，小时年也想吃，“mama～”
“不行，小朋友不能吃酒，不然小脑袋瓜会变笨，以后就考不上清华北大了。”林子君吃完一颗又吃了一颗，要不是她妈不准她再吃，她能一口气全部解决掉。
“去叫时峰时杰进来吃鲜花饼，”钱春花起身回厨房前交代林子君，“记得把巧克力藏房间去，别让时峰时杰看到了，他俩也要考清华北大。”
正合林子君心意，笑嘻嘻地抱起酒心巧克力上楼了，推开门，看到地上用玫瑰花瓣铺了一条花路，林子君垫着脚走进去，床上也有玫瑰花瓣，还是一个心型形状。
林子君捡起一片花瓣，用指腹轻轻地捻了捻，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好香，小声嘀咕道：“顾老师还挺会来事。”
就说一上午都没见到人，原来躲在她屋里布置呢。
将酒心巧克力安置好后，林子君准备去找顾云舟，一转身，就对上站在门口的顾云舟。
林子君小跑两步上去。
顾云舟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从身后拿出一束玫瑰花，“子君，生日快乐。”
很大一捧，总共九十九朵，家里院子里的玫瑰不够，他又去吕奶奶家借了一大把，修剪后扎成了一个心形，林子君眼里有过惊艳，双手接过去闻了闻，“谢谢你，云舟。”
顾云舟仍是看着她，眉眼间的温柔都快滴出水来。
“你自己扎的花束吗？”林子君注意到顾云舟时不时捏自己的指尖，不由分说地拉过去一看，右手食指的指腹上针眼遍布，有些甚至血迹未干，林子君心疼地低下头张嘴含住。
顾云舟怔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停止了运转，只有指尖的柔软和温暖被无限放大。
林子君拿出他的手指，抿了抿唇，眼含波光地问他：“还疼吗？”
顾云舟目光落在她比玫瑰花还要娇艳的红唇上，喉头不受控地滚动，随即长臂一伸，揽上她的细腰，刚要往怀里带。
林子君伸手抵在他的胸前，“等一下，别把我的花压坏了。”
顾云舟也不觉得扫兴，笑吟吟地看着她把花束放到床头柜上后，一路蹦跳地跑回来找他。
林子君今天穿的平底鞋，她不想仰头，太累了，索性地上前一步，踩到顾云舟的鞋子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顾云舟搂住她，低下头，一本正经地问：“子君，我可以吻你吗？”
本来顺其自然的亲密，以林子君的性格，完全可以应付自如，轻松拿捏，突然被他这一问，顿时搞得她有点不知所措，甚至心脏砰砰砰乱跳。
脸都红了。
又想起之前在火车上，她说他搞突袭，顾云舟跟她保证下次一定提前说。
这人怎么这么听话啊，简直是甜蜜的负担。
林子君点点头，缓缓地闭上眼睛。
顾云舟也闭上眼睛，慢慢地凑近。
楼梯间突然传来林时杰的声音：“奶，快来看啊，小姑和小姑父在啃嘴巴呢！”
“林时杰，看我打不死你！”林子君一把推开顾云舟，脱掉脚上的鞋子扔过去。
“咦！我躲！”林时杰蛇形走位，躲开林子君的攻击，并朝她做鬼脸挑衅，林子君气坏了，光着一只脚追过去。
顾云舟无奈地摇头，伸手摸自己的嘴唇，虽然初吻只是蜻蜓点水，但至少亲上了，他已经很满足了。
为庆祝林子君过生日，中午在家吃的她妈做的大餐，晚上出去找了一家正规饭店喝的野生菌汤，还吃了顾云舟给她订的超贵的大蛋糕，林子君心满意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寿星。
要是能再洗个花瓣澡就更完美了。
偏偏她妈不同意，从饭店回来，直接杀进她房间，收走了所有玫瑰花瓣，说是洗澡多浪费，不如用来做鲜花饼。
林子君：“……”
没毛病。
不过小老太也没全部没收，至少把花束留下来了。
顾云舟拿来花瓶和剪刀，林子君和他一块剪枝插瓶，九十九朵太多，一个花瓶不够，林子君就让顾云舟先剪，她去楼下再拿两个花瓶。
下了楼，看到钱春花带着孩子们边看电视边吃鲜花饼，她嘴馋坐下吃了一块，走的时候，不忘给顾云舟带一块。
再进屋，除了花香，林子君闻到淡淡的酒香，扭头一看，床头柜的抽屉打开了。
完了！
她藏在里面的酒心巧克力。
倒不是心疼顾云舟吃她的巧克力，重点是顾云舟不胜酒力，上次吃醉虾就醉了，这次一颗巧克力下肚，还不知道醉成什么样。
人呢？
不会已经醉倒睡着了吧？
衣柜床底被子里，甚至抽屉也拉开检查了一遍，没找到顾云舟。
林子君挠挠脸，爬天花板上了？林子君正要抬头，一只大手伸出来，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门后。
空间有限，林子君后背抵上墙面，顾云舟紧紧地贴着她，两人离得过近，近到听见对方的心跳。
情急之下，林子君高高举起手里的鲜花饼，“顾老师，吃饼吗？”
顾云舟面色酡红，呼吸急促，嗓音更是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想吃饼。”
想吃我吗？林子君咽咽口水，讪笑地放下鲜花饼，“那我吃了，吕奶奶做的这个鲜花饼不是一般好吃，你不吃别后悔哦～”
或是从认识开始，顾云舟对她就足够绅士，哪怕之前在锦市公园淋雨后有所失控，但他最终也拼命地压下了自己的欲、望。
今天不一样。
心中的洪水猛兽彻底释放出来。
和她平时认识的顾云舟相差太大了，林子君不习惯，甚至有点害怕。
没话找话地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咬下一口鲜花饼，顾云舟精准地撅住她的下巴，抬起。
林子君看见他如泼墨的眼瞳，就像深渊一样。
下一秒，顾云舟俯身低下头，卷走她嘴里的鲜花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细细咀嚼后，说：“好甜。”
“你不是不吃吗……”后面的话全数被顾云舟吃了去，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他吻得横冲直撞，吻得林子毫无招架之力，两人相拥而吻，边吻边往床边转，转啊转啊，终于到了最佳位置，同时往后一倒——
一声巨响。
正坐在楼下客厅看电视的钱春花和三个孩子齐刷刷抬头。
林时峰林世杰异口同声：“奶，打雷了！”
就连不会说话的小时年也啊了一声。
唯有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钱春花一拍脑门：唉，动静也不知道轻点。
小洋房年代久远，加上太久没人住，古色古香的红实木床板最终没能承受住这波冲击腰折了。
林子君躺在塌陷的床上，彻底傻眼了，扭头看向身边的顾云舟，一副如梦初醒般的神情。
酒醒了！
想起自己刚刚做的事情，一张脸刷地红得不能再红，着急地跟林子君道歉。
林子君被他猴急的样子逗笑，“噗～对不起什么？把我的床压塌了吗？哈哈哈哈……”
亲热把床压塌了，林子君越想越觉得好笑，笑得直往顾云舟怀里钻，顾云舟搂住她跟着笑。
笑了好一会儿，林子君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视线一路往下，担心道：“不会吓坏了吧？”
顾云舟：“……”
林子君的生日和闺女只差了六天，一晃眼就到了8月28日，林时年小朋友一周岁了。
天还没亮，林子君就听到楼下传来汽笛声，以为是顾云舟出门进城去了，便翻了个身，搂着闺女继续睡。
没过会儿，门口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小，但林子君还是很快听出来，是她爸。
她爸不是在锦市吗？
昨天还打电话说来不了了，一个劲儿地跟小时年道歉，小时年好久没见到姥爷，听见姥爷的声音，很激动地居然对着电话喊了一声：“闹～耶～”
虽然奶呼呼，吐字不清，但是林子君和钱春花都听出来了，钱春花一把捞过小时年，“小乖乖，还有姥姥，叫姥姥～”
小时年学着钱春花的嘴型，小舌头一吐一吐地喊道：“闹～闹～”
钱春花眼眶一下就红了，捧着小时年的小脸蛋亲了又亲，“姥姥太开心了，我们小乖乖终于会喊姥姥了，姥姥没有白疼我们小乖乖。”
小老太都激动得哭了，更别说感性的林宏满，林子君拿着电话，她爸在她耳边哭得呜呜呜呜……跟个孩子差不多。
小时年似乎感应到姥爷来了，平时要睡到八点的小团子，七点不到就睁开了眼睛，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让妈妈抱去开门找姥爷，“麻麻，闹～耶～”
“姥爷也没白疼你。”林子君托住她的小屁股，抱起来去开门。
钱春花看到林子君怀里睡眼惺忪的小外孙，哎呦呦，心疼地接过去，捉住小团子的小胖手捶打林宏满，“都怪姥爷，把我们小乖乖都吵醒了，我们小乖乖还没睡饱呢。”
小时年想姥爷，不想打姥爷，立马伸出另外一只小胖手，要姥爷抱抱。
林宏满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连忙从老伴手里抱过小外孙，“姥
爷的乖宝，姥爷想死你了。”
小时年乖乖地趴在姥爷的肩膀上喊：“闹～耶～”
把林宏满逗得又哭又笑，“唉～”
钱春花骂他没出息，探着头向小外孙讨要：“小乖乖，还要姥姥呢？”
小时年忽闪着大眼睛：“闹～闹～”
等老俩口和闺女腻歪够了，林子君终于有机会插话问：“爸，你怎么来了？”
“还有你大哥一家，我们都来给小乖乖过一周岁生日。”昨天听到小外孙喊他，林宏满挂了电话就下楼去找沈一闻请假，哭得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沈一闻哪还敢多问。
休假得到批准，林宏满火急火燎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大儿子打来电话，两家一拍即合决定连夜开车出发来昆市。
林子文坐火车，半上午也能到。
“大哥嫂子他们也来了！”好久没见到家人，没想到能在外省汇聚一堂，林子君欣喜万分地伸手去抱闺女，“年年，快来，我们去找大舅舅和大舅妈还有时南哥哥时北哥哥玩。”
林宏满侧过身，挡住林子君的手，自己抱着小外孙下楼，“姥爷带小乖乖去找打大舅妈他们玩好不好？”
“嗐，你这老头子，怎么还跟亲妈抢孩子了？”钱春花追在后面不停念叨，“小乖乖起床还没换纸尿裤，先换了，不然她不舒服。”
林子君看着自己两手空空，耸肩地笑了笑，闺女一下去，所有人围着她转，多一个她不多少一个她也不少，她还是睡回笼觉去吧。
中午在院子里吃的饭，除了他们一大家子，林子君还邀请了吕奶奶和贾爷爷，十个人圆桌坐不下，另外加了三张凳子，虽然挤了点，却也真热闹。
吃到一半，警笛声渐行渐近，一辆警车驶进小路。
所有人转头看去。
警车最后停在了隔壁马家。
林子君端起碗下桌，走到篱笆栅栏前面，伸着脖子张望，“不会又是马聪把他妈打了吧？”
“是我报的警，”顾云舟也端着碗过来，站在她身后，“我怀疑马婶子昨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小姑娘说的是港语，马婶子他们听不懂，但我听得懂，她求他们放她回家。”
“为给巨婴儿子讨媳妇，马婶子居然拐卖妇女！这是犯法！”林子君愤愤不平，不仅是为了那个小姑娘，更是为千千万万有闺女的家庭，费尽心血把孩子养大成人，是希望她们可以过得幸福快乐，世间美好才刚刚开始，就被这些人贩子糟蹋毁掉，为人父母者该多伤心绝望。
以前她或许不太能感受，但自从生了孩子，林子君每次碰到街边乞讨的小叫花，都会忍不住地想他们会不会是被拐儿童。
万一她闺女走丢了，她一定会疯吧！
林子君用力摇晃脑袋，赶走这些可怕的联想，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闺女身上。
闺女选择了她当妈妈，她就会用命保护她。
警方把隔壁马家所有人包括小姑娘一并带走，马聪从出来一直在骂他妈老不死，做事不靠谱，害他今天不能在家打游戏。
警方听不下去了，“事态严重的话，接下来好几年你都打不了游戏了，只能踩缝纫机。”
马聪当即吓尿了。
看完热闹，大伙重新回到桌上吃饭，李红他们不知道隔壁的事情，钱春花和吕奶奶一人一句，说到最后只剩唏嘘长叹。
吃完饭，林子君坐在蓝花楹树下的秋千上，脚尖轻点，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看着在篱笆外面的小路上滚铁环的四个侄子，铁轱辘被铁钩推着往前跑，孩子们你追我，定要分个胜负。
钱春花和吕奶奶收拾完厨房，拿出食材准备做鲜花饼，贾爷爷和林子文坐在客厅里，边喝茶看报边闲聊。
李红发现后院好多瓜果都熟了，叫上丈夫一块去摘西瓜和西红柿，拿回冰箱放半把个小时，下午就能吃凉爽可口的冰镇西瓜和糖拌西红柿了。
前院有一小块草坪，顾云舟铺上垫子，和林宏满带着小时年在上面玩躲猫猫，小团子一直对躲猫猫情有独钟，玩再多次也不觉得厌，扶着姥爷的肩膀，藏到姥爷的背后，顾云舟配合地喊一声年年去哪儿了？
就这句话，她能好高兴。
顾云舟再来一句：“找不到了，在哪儿呢？”
小团子立马从姥爷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眼睛亮堂堂地看着顾云舟，仿佛在说：我在这里呀，你个小笨蛋！
“哇，找到年年了！”顾云舟夹着嗓子，笑喊一声，看得林子君有些恍惚，想起刚认识顾云舟那会儿，冷峻不好相处，不到一年时间大变活人，嗓子都快夹冒烟了。
逗得小团子趴在姥爷身上，咯咯笑个不停。
银铃般的笑声太有感染力，林宏满和顾云舟笑起来，林子君也没忍住笑出声。
听到妈妈的笑声，小时年转过身去，伸出小胖手，软乎乎地喊：“mama～”
林子君朝她拍拍手，“年年过来，和妈妈一块荡秋千。”
小时年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丫子，又看了看荡秋千的妈妈，似乎在计算要走多少步才能到妈妈那里。
不会想要自己走过来吧？
林子君脚尖抵住地面，停下来，屏住呼吸地看着闺女。
草坪离蓝花楹树不远，也就四五米远，但对一周岁的小朋友，特别是尚未学会独立行走的小时年来说，距离可不算短。
小时年抬起小胖手，悬空地放在身体两侧，用以保持平衡。
感觉到小外孙没再扒着自己，林宏满紧张地想要转身去扶，被顾云舟拉住了，顾云舟小声跟他说：“伯父，不着急，先让年年自己走走看。”
林宏满已经起来的屁股重新落回垫子上，身子不敢动，就小心翼翼地转动脖子。
小时年抿了抿小嘴，缓缓地抬起一只脚，成功地迈出了人生一大步，因为平时都是扶走，身体不受控地摇晃两下。
看得林子君心惊肉颤。
好在小时年早就通过独自站立练就了扑棱小胖手保持身体平衡的通天本领，稳住身形后，看到自己迈出去的小脚丫子，她觉得自己太棒了，给自己眉心点了个赞，再接再厉，第二步，第三步……
也不知道是掌握了走路节奏，还是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后面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快。
林子君赶紧从秋千上下来，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小天使扑过来。
一阵带着奶香的风拂面，林子君稳稳地接住小时年，夹住她的腋下，把人高高举起，小时年身体几乎和地面平行，她感觉自己飞起来。
“恭喜我们林时年小朋友一周岁就学会自己走路了！”林子君抱着闺女高声宣布。
厨房的钱春花和吕奶奶以及客厅的贾爷爷林子文闻讯赶来，李红和林时瑞一人抱着西瓜一人捧着西红柿从后院出来，林时峰四个哥哥提着铁环趴在篱笆边上，所有人都欣喜和激动地看着林子君母女。
林子君将小时年放到地上，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一拍，“闺女，给大伙表演一个。”
小时年点点小脑袋瓜，在万众瞩目下，离开妈妈护她的双手，大胆勇敢地往前走去。
一回生二回熟，脚下步子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小短腿抡出了虚影，边拼命地往前跑边回头看一眼，看到妈妈的手就在屁股后面，小时年吓得啊啊啊啊直叫唤。
妈妈快追上了，快跑呀！小腿腿，你快跑呀！
因为着急，两岁的小团子跑得乱七八糟，头顶上的小揪揪已经快颠散架了。
“哈哈哈哈……”追在后面的林子君快笑撅过去了，不慌不忙跑两步后，停下来跺脚吓唬闺女，并发出狠话：“快跑哦，让我逮着，你可得遭老罪了！”
小时年在前面心惊肉跳，“啊啊啊啊……”
林子君在后面哈哈大笑，想到小时候她妈追着她打，还以为是自己跑得够快，妈妈才打不着，原来真相是吓唬比打人更有趣。
终于轮到她追着娃跑了，林子君快乐加倍，“哈哈哈哈哈……”

第59章 第59章可爱在膨胀
“那谁家大人呀？小丫头犯什么错了？都围着小广场追两圈了，是今天非打不可吗？”
“你新住进来的业主吧？八栋的林子君和她闺女不认识？母女俩跑着玩呢，你看玩得多开心。”小老太摇着手里蒲扇，目光追随着林子君母女，笑呵呵。
“一大一小每天吃完晚饭就来小广场跑圈，别说她们玩得开心，我们这些个老婆子老头子看得也开心，喏，上个月小广场可没这么多人，现在不赶早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管小丫头那叫开心？我看她都要被她妈吓死了，小丫头看着就
两岁，跑还不跑太稳，她妈就顾自己高兴，这么拼命地追，也不怕孩子摔到碰到。”
“这算什么？林子君可会折腾她闺女了，她不光追，时不时还会在她闺女屁股上抓一把，然后装作不小心被她闺女挣脱，小时年别提多有成就感了，跑得更来劲儿了。”
“别看小时年才两岁，却是我们小区同龄小孩里面跑得最稳的，摇晃得再厉害也不倒，还不是多亏了她妈天天跟她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小老太看一眼和她说话的年轻女人，推的竹编推车里面，规规矩矩地坐了个三岁左右的小闺女，模样秀气，就是有点认生，一对上她的视线就躲，“那你闺女啊？多大了？怎么也不下来玩？”
“哦，她有点感冒，没什么精神，在家呆了两天，我推她出来透透气，婶子们，你们聊着，我带孩子先回去。”女人推着闺女往九栋方向走。
小老太跟坐一块的邻居打听：“你们认识刚那女的吗？”
“新搬进来的业主，就住我们楼上，听她说她丈夫在沿海做生意，近两年赚了一笔买的这边房子，哦，对了，她那闺女不是亲生的，是从福利院领养的。”
“看着就二十五六岁，身体也养得珠圆玉润，不像不能生的样子，难道是她丈夫不行？不然年纪轻轻怎么会领养孩子？”
“谁知道呢，只听她说大师帮他们算过命，说那孩子的生辰八字能旺他们，她丈夫做生意最信这些，没想到领养回来当真灵验了，两口子因此疼养女得很。”
“虽然初衷不单纯，但结果还算过得去，希望两口子可以一直对小丫头好，不然小丫头太可怜了，好不容易有了爸爸妈妈。”
“阿猫阿狗，养久了也有感情，更别说人了，唉，那不是老钱吗？遛狗回来了，完了完了，子君，你妈来了！”一小老太喊，其他人也跟着喊，不想看她挨骂。
奈何林子君玩得正在兴头上，完全没听到邻居们善意的通风报信，钱春花不知道跟林子君说过多少遍，不准她追着她的小乖乖疯跑。
小孩子体热，一跑就出汗，现在已经进入九月，天气逐渐转凉，晚上有风，出了汗，吹风很容易着凉。
怎么就说不听呢！！！
钱春花看到小外孙跑得像被煮熟了，浑身冒着热气，顿时火冒三丈，一声吼：“林！子！君！”
哦豁！
林子君站住脚，不敢再追了。
小时年扭头去看姥姥，乱了节奏，自己左脚绊了右脚，啪叽摔地上。
一团雪白从钱春花脚边弹射出去，飞快地跑向小主人，小时年看到汪汪来救自己了，乖乖地趴在原地等它，歪着脑袋，并翘起小脚脚左右摇晃。
林百万赶到小主人身边，先是着急地绕着小时年转了两圈，在确定她没有受伤后，大舒一口气地跟着小主人摇起了小尾巴。
小时年伸手去抓百万，“我就知道年汪汪最好了。”
林百万靠近小主人，想让她扶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小时年知道自己的体重，会把小狗狗压到地上，便自己手脚并用地从地上起来，软软糯糯地说：“谢谢年汪汪。”
小京巴犬是杨姐送给林子君的，刚满月就到她们家了，是一条小公狗，很乖很听话，最喜欢和小时年玩。
林子君给它取名叫林百万，小时年叫它年汪汪。
母女俩各叫各的，小狗狗一开始是迷糊的，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的名字，慢慢地发现原来自己有两个名字，它都很喜欢。
林百万摇尾巴，用小脑袋蹭小时年的肚子。
小时年张开小手，俯身下去抱抱担心自己的狗狗，并用自己的脑袋贴贴它，小手再在狗狗的小肚子上拍拍，“年年不痛，年汪汪不担心。”
起身松开。
林百万开心地往前跑出一小段，停下来摇着尾巴等着小主人。
小时年笑嘻嘻地追上去。
“那我也来了！”林子君举起两只手，做出张牙舞爪状。
林百万见状，一个掉头跑过去，张嘴含住主人的裤腿，不让她再去追小主人。
“看到没？狗都比你懂事，一天天不让人省心，说好我遛狗，你好好遛娃，又背着我追小乖乖。”钱春花一边念叨闺女一边从兜里拿出汗巾，先帮小时年擦了擦脸上的汗，再伸进衣服里擦背上的汗，烫人的热气，让小老太更生气了，“小乖乖要是着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每次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小时年都累得够呛，回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这也是林子君哪怕被她妈骂死也要追着闺女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不然不消耗掉闺女的精力，她能在家折腾到凌晨才睡。
林子君就没见过比她闺女精力旺盛的小朋友。
再者，每次都是闺女主动提出要玩，她就一个陪玩，天天背锅挨骂，她比窦娥还冤。
闺女在屋里睡觉，有林百万守在床边，林子君可以放心大胆地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九点多，门铃响了，林子君跳下沙发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烧烤的顾云舟，她狂咽口水，“云舟，我可想死你了。”
“你想我还是想这家烧烤？”顾云舟边换拖鞋边问她。
“你个大男人还跟烧烤争风吃醋上了？不觉得丢人啊。”林子君觉得这家烧烤是锦市乃川省最好吃的烧烤，吃一次终身难忘，所以哪怕和他们小区隔了大半个锦市，她每个月也要至少吃三次。
基本都是去店里吃，偶尔馋得慌了，不方便出门的时候，就让顾云舟开车过去打包回来。
虽然比不上现烤现吃，但也好吃得很。
林子君等不及地伸手，顾云舟故意不给她，将烧烤藏到身后，指着自己嘴唇：“跑路费。”
林子君踮起脚，在顾云舟唇上啄一下就想离开，顾云舟搂住她的后腰，低头加深这个吻。
他吻得细致，吻得深入，吻得林子君快喘不过气，加上心里只想吃烧烤，便探出利齿咬他一口。
顾云舟吃痛松开她，林子君抢走烧烤，甩头往餐厅走，“该！”
发尾毫不留情地打了顾云舟的脸，顾云舟摸着自己被咬的嘴唇，笑得无奈地摇头。
“云舟，赶紧，来吃烧烤。”林子君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坐回餐桌前招呼顾云舟。
顾云舟脱了外套挂到衣帽架上，先去厨房洗手，顺道给林子君倒了一小碟醋，她最喜欢吃烤韭菜蘸醋。
看到放她面前的醋碟，林子君将手上吃了一半的骨肉相连喂给顾云舟，“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好嫩哦。”
顾云舟尝一口，点头笑道：“好吃。”
“配上冰啤酒，那才叫一个美哉，”林子君一口烧烤一口啤酒赛活神仙，“可惜了，你喝不了。”
“我也不是喝不了。”顾云舟捉住林子君拿啤酒的手腕。
林子君连忙腾出手捂住瓶口，嘴里叼着烧烤串，嘿嘿笑地哄道：“顾老师，乖，咱们还小，不喝酒，快坐下吃烧烤。”
顾云舟酒量，林子君领教过了，一滴就醉，醉了还要“骚扰”她。
顾云舟听话地坐到对面，然而坐着就坐着，也不主动拿串吃，因为他知道林子君吃到好吃的会喂他，不好吃的会赏给他，就这两样够他填饱肚子了。
林子君一边撸串一边和顾云舟聊八卦，“对了，上周外公八十大寿上，小姨夫在休息室和别的女人乱搞，被小姨当场捉女、干，后续怎么样？小姨没说离婚吗？”
林子君一想到当时那捉、奸画面，连连摇头，“你说小姨夫好歹也有自己的公司，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脑子抽风了，在外公的生日宴上和小三苟且，问题是那小三岁数应该比小姨夫还大吧？别小三，叫大三吧。”
“那女的是小姨夫的初恋对象，当时他们
和小姨上的同一所大学，那时候小姨和小姨夫初恋对象还是最好的朋友。”
“啊？”林子君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所以小姨夫和小姨也是家族联姻？站那女的立场看，是自己对象和最好的朋友背叛了她？”
“不是家族联姻，是当时小姨夫他们家生意出了问题，急需一大笔资金入账周转，他主动追求的小姨，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舅舅说的，反正后来那女的就离开了锦市，上个月才从深圳那边回来，好像这些年过得并不好，有过两次失败的婚姻。”
“不是，她婚姻失败，也不能回来破坏小姨的家庭吧？小姨夫也是，就算当初对不起那女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想要弥补，大可以经济上做出补偿，怎么还睡上了呢？就这样，小姨也不离婚，啧啧，小姨指定是恋爱脑，不然当年就不会答应好朋友对象的追求。”林子君感叹道，凡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子君。”顾云舟上身往前倾，朝林子君伸出一只手。
林子君没多想，以为他要和自己击掌，便伸手过去，碰到后就要离开，被顾云舟拉住，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和她亲密地十指相扣。
接着，林子君感觉到桌下有什么东西蹭她的小腿，平时林百万想吃肉骨头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干。
气氛被顾云舟撩拨起来，两人互送秋波。
这时，主卧传来开门声，顾云舟和林子君触电似的弹开，装作很忙地东张西望，视线转了圈对上后，突然想起他们在背着小时年吃夜宵。
两人蹭地就要躲到桌子下面去，小时年比他们快一步，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餐厅门口问：“妈妈，叔叔，你们在干什么呀？”
林子君坐回餐椅，故作镇定，回答：“宝宝做梦呢，宝宝，快回去睡觉吧。”
小时年哦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林子君冲顾云舟挑眉，还没得意完，小时年折返回来，眼睛亮堂堂，一点睡意没有了，她说：“嘿嘿嘿，反正是梦，我也吃两口。”
林子君：“……”
顾云舟没忍住笑出声，小时年爬到顾云舟旁边的餐椅上坐好后，看见桌上的烧烤放了辣椒，委屈地撇撇小嘴。
“不哭，叔叔倒一碗开水帮你涮涮就不辣了。”顾云舟起身去倒水，回来后，挑了两串辣椒少一点的牛肉和土豆片还有蘑菇，用筷子拔到碗里，洗掉上面的辣椒后，喂到小时年的嘴边：“啊～”
小时年嗷呜一口，吃到烤肉肉了，开心，摇摇小脑袋，蹬蹬小脚丫。
林子君睨他一眼，“你就惯着她。”
顾云舟笑而不语，眼神温柔地看着小时年，小团子不光长得像她妈，吃到美食的反应也一模一样，都好可爱啊。
叔叔不说话，小时年拍拍顾云舟的手，“叔叔，别难过，妈妈不喜欢你，年年喜欢你，妈妈不嫁给你，年年嫁给你。”
林子君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我可没说不喜欢他，也没说不嫁给他，你少给我安些莫须有的罪名。”
顾云舟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餐桌，一步一步地朝着林子君走去，“子君，你刚刚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林子君装糊涂，“我什么都没说啊。”
“妈妈说她喜欢叔叔，她要嫁给叔叔！”小时年人小鬼大，小胖手圈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地重复她妈的话。
顾云舟抱起林子君，高兴得像个孩子，转起圈来。
“快放我下去，我手上都是油，不然抹你衣服上了。”林子君威胁。
顾云舟不放，继续转圈。
小时年功成身退，不再说话，专心干饭，捡起碗里的牛肉放嘴里，一块接着一块，最后一块给守在她脚边的林百万。
吃完牛肉串，开始吃土豆片，小时年是个无肉不欢的小朋友，最喜欢吃肉肉，蔬菜里面只喜欢吃土豆。
很快消灭掉土豆片，看着碗里的蘑菇，她忧愁地皱起小眉头，偷偷地瞄一眼妈妈，还在和叔叔打闹。
太好了！
小时年狗狗祟祟地捡起蘑菇给林百万吃。
“林时年，不准挑食，蘑菇也要吃！”林子君已经从顾云舟身上下来，两手叉腰，严肃脸地盯着小时年。
小时年眨眨黑白透明的大眼睛，无辜又可怜，指着自己微微红肿的小嘴巴：“妈妈，辣辣～”
“少跟我来这套，吃牛肉和土豆的时候怎么不辣？一吃蘑菇，你就辣了！”但凡是不喜欢吃的东西，她闺女就一个说辞，辣辣，哪怕是一点辣椒没放的炒菜，林子君太了解林时年小朋友了。
“妈妈，肚子饱饱了，不吃了。”小时年挺起自己的小肚子，并用油乎乎的小手拍拍。
粉嫩嫩的睡裙上落下两个橙红色的手掌印，林子君头都大了一圈，她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一句：“牛肉串串还吃吗？”
小时年立马小鸡啄米地点头，举起小手大声说还要吃。
“不是饱了吗？”林子君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半了，别看她闺女年纪小，犟起来是真的犟，如果强迫她把蘑菇吃掉，非得对阵到十一二点，“既然饱了，那就都别吃了，赶紧重新洗漱回屋睡觉去。”
小时年虽然还想吃牛肉串串，但更害怕妈妈逼她吃黏糊糊的蘑菇，“好吧，洗手手睡觉觉了。”
边小声念叨边爬下餐椅，往卫生间走，手上有油，让她很不舒服，就在屁股上擦了擦。
林子君正好看到这一幕，扶额望天，小朋友是不是天生就会在屁股上擦手？
第二天，睡得迷迷糊糊，林子君听到小时年发脾气，不像其他小朋友耍泼打滚，嗷嗷大哭，她会很清楚地告诉你：宝宝生气了！
噢，小团子生气的时候会自称宝宝。
林子君翻身坐起来，竖着耳朵又听了听，果然是她闺女的声音，气呼呼地重复道：“姥姥，宝宝生气了！”
出卧室，走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小时年腮帮子鼓得像一只河豚，钱春花去拉她的小手，她生气地甩开，然后两只手交叉一块抱在胸前，小嘴巴撅起来，娇嗔地一跺脚：“哼，生气！”
生胖气了！
林子君失笑地问：“一大早怎么就生气了？”
一进门听到小外孙生气，林宏满跑过来问，“怎么了？怎么了？谁惹到我们小乖乖了？”
小时年不直接回答，她转过头，朝她姥姥所在的方向撅小嘴。
虽然不敢惹老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不能让小外孙对自己失望，要撑腰就撑腰到底，“老钱，老实交代，究竟对我们小乖乖做了什么？”
钱春花指了指小时年的小马桶，自从戒掉纸尿裤后，小时年上厕所都用自己的专用小马桶。
林宏满一脸懵圈，所以呢？小马桶咬小乖乖了？
钱春花叹气，“她拉了粑粑，我帮她倒大马桶里冲掉，她让我把粑粑找回来，伟大的人民警察，你发光发热的时候到了，拜托，赶紧把她的屎找回来。”
他当片儿警大半辈子，找过人找过阿猫阿狗，就是没找过被冲掉的
屎粑粑。
林宏满也很为难。
意识到自己的屎粑粑找不回来了，小时年可伤心了，撇着小嘴，金豆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蹲到地上，捂住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这种哭比嗷嗷大哭让人怜惜多了。
林宏满心疼坏了，哄道：“要不姥爷给你拉一坨？”
钱春花没好气地拍他一下，“有点正行行不？”
林子君知道她闺女并不是无理取闹，而是进入了幼儿秩序敏感期。
这时期的幼儿对身边事物的秩序会产生极其强烈的需求，会因为自主认知的秩序被破坏时而哭闹不止。
比如奶粉必须妈妈兑，衣服必须自己穿，家里的地必须姥姥拖……
只有秩序恢复才能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她一个字听不进去，林子君蹲到地上，轻轻地抱住她，“年年想要自己冲粑粑对不对？”
小时年点点脑袋。
她要一坨屎干嘛？不过是想自己冲自己的粑粑罢了。
“粑粑被姥姥冲走了，年年很伤心对不对？”林子君继续问。
“嗯嗯，伤心。”小时年已经没哭那么凶，可以说清楚话了。
林子君拍拍她的后背，“伤心要哭就对了，哭了就不伤心了。”
是这样吗？
“可是我还有点伤心哦。”小时年抽抽搭搭认真道。
“这样啊，没关系，那就再哭哭吧。”林子君鼓励道。
小时年歪歪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哭不出来了。”
“所以？”林子君耐心引导。
“年年不伤心了。”小时年小手抹抹脸上的眼泪，哭太久，小鼻子有点堵住了，她用力地一出气，冒出一个小鼻涕泡，啪地一声破开了。
小时年羞得将小脸埋进她妈的脖颈里。
“年年，你干嘛？别往我身上抹鼻涕啊。”林子君嘴上嫌弃，却又搂住闺女，不肯撒手。
等闺女情绪平复下来，林子君才跟她讲道理，“以后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先跟大人说，不然大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小蛔虫怎么会知道你想什么呢。”
“好，知道了。”小时年已经和姥姥重归于好，正坐在餐桌上腻歪地互相喂鸡蛋羹。
“小乖乖和你比起来算乖的了，”林宏满突然感叹，往事不堪回首，“你像她那么大的时候，非要我从屋顶跳下去，我不跳，你就嗷嗷哭。”
“然后呢？”林子君来了兴致，“最后跳没跳？”
林宏满大笑：“我没跳，你跳了，让你妈打得直跳，哈哈哈哈……”
“……”林子君问：“子文呢？他没让你跳吗？”
“你弟比你老实多了，你哭着让我跳，他就哭着不让跳，但是，你妈当时不知道，以为他也在喊跳，就连他一块打了。”林宏满想起来都好笑。
“我儿子，我还不知道，他肯定干不出那事。”钱春花插一句。
“那你还打他？”
“打红眼了，没太注意。”
“哈哈哈……老幺也是够倒霉的，摊上你这么个爱折腾的姐姐，偏偏他又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跑，不知道受你牵连白挨了多少揍。”
那会儿姐弟俩才小外孙一般大，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说起林子文，林子君问她妈：“子文出国手续都办好了？”
钱春花收敛笑容，神情变得沉重起来，“月底就走，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锦市不好吗？我们自己国家不好吗？非要去什么美国边学习边工作！”
“男孩子出去见识见识也没什么不好。”林宏满宽慰老伴。
道理都懂，只是小儿子从小跟在身边，连大学都是在本市上的，以为毕业了，不出意外也会在锦市找份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哪怕不住在一起还是能经常见面。
没想到，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小儿子突然说要出国上班。
钱春花一时接受不了。
“你们说他是不是还惦记着韩莹那丫头啊？”钱春花恨铁不成钢，“不和那丫头在一块，他就活不了了，都要躲到国外去了。”
“不能吧，韩莹和赵强的孩子都好几个月了。”林子君听林子萍提过一嘴，赵强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哪怕和韩莹结了婚生了孩子，心也定不下来，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现在更是下落不明，已经有小半年时间没露过面了，据说是去外地打工了。
没过多久，韩莹也走了，孩子留给了赵雪梅，真是应证了林子君当初对她说的那番话。
“不会韩莹也去美国了吧？”
“萍姐说是回老家了，妈，你可别乱想了。”不是林子君看不起韩莹，就当下的大环境来看，美国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子君说得对，子文出国肯定和韩莹没关系，他就想出去锻炼锻炼。”林宏满说。
钱春花叹气，一开始她和闺女想撮合他和田甜，后来发现子文还没放下韩莹，就想说先不勉强，走一步看一步，结果突然一天回来跟她们说，他和田甜拜把子结成兄妹了。
强扭的瓜不甜，钱春花就再也没管过林子文的个人感情问题，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邓老师也在美国，子文过去了，你以后出国一次看俩，多方便。”林子君抱住钱春花的手臂，“好了，别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常这么说吗。”
“嗐，不管他了，”钱春花看了下时间，“哎呀，都八点多了，老林，你不去上班了？还有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美容院那边看店面吗？”
林子君想在美容院隔壁开一家服装店，走高端路线，正好对接上客人在美容院消费完再换一身新行头。
一条龙服务，谁能拒绝呢。
林子君把想法跟林子萍一说，林子萍相当看好，钱多多也想入股，至于具体合伙比例，等到今天看完商铺三人再详谈。
“对对对，我要迟到了！”林宏满扒完碗里的八宝粥，伸手在小时年的脸上捏一把，“小乖乖，姥爷去上班了，在家乖乖听姥姥的话，晚上姥爷买糖回来给你吃。”
“一天天就知道买糖吃，再吃，小乖乖的牙齿该烂掉了。”钱春花说丈夫。
林宏满贴过去，用额头蹭小外孙：“嘿嘿嘿，我们悄悄吃。”
“要走赶紧走，别挡我干活，”钱春花推开丈夫，边收碗边骂，“有你这样的姥爷，教自己外孙偷鸡摸狗，还警察，我呗。”
“吃个糖就偷鸡摸狗，老钱同志，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林宏满，你说谁小题大做！？给小乖乖吃那么多糖，等她牙齿烂了去拔牙，你又看不得，别找我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谁要找你……”
“好了，爸，再说派出所就该下班了。”林子君推她爸往门口走，林宏满偷摸地回头看，小声跟闺女，“你妈因为你弟的事情，心里堵得慌，不让她发泄出来，我担心她憋出毛病。”
“就知道你心疼妈。”
“我自己媳妇，我能不心疼。”林宏满看林子君一眼，“赶紧和小顾把手续办了，到时候你是他媳妇，他不心疼你，我抽他。”
“不办手续，他也心疼我。”林子君哼道。
“不一样，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说  ，先走了。“林宏满知道自己闺女向来有主意，不是他们一两句话就能说动的。
防盗门关上，林子君挠挠脸，是她不想合法吗？
是顾云舟，处了一年多对象了，也不知道求婚，她能怎么办？总不能她主动吧。
林子君抱闺女回房间换衣服，吸取早上屎粑粑教训，她从小时年的衣柜里拿出两套，一套是可爱公主的蓬蓬裙，一套是活力满满的背带裤，问：“年年想穿哪套？”
小时年小手一指，“糖糖裤裤。”
背带裤是焦糖色，小时年不认识这个颜色，但她吃过庙会前面的画糖人，就是这个颜色。
“好，我们穿糖糖裤裤。”林子君先帮她脱下睡裙，里面穿一件印着大熊猫图案的黑色长袖，外面一条她最喜欢的糖糖颜色背带裤，自来卷扎成两个小丸子立在头顶。
背带裤前面有个小兜兜，小时年想把自己的阿贝贝大熊猫娃娃装进去，塞了两下，发现兜兜太小，只好把娃娃放进自己的小背包里。
小时年趴在床边拉背包的拉链，林百万跑去蹭蹭她的裤腿，小时年低头对它说：“年汪汪不能进来哦，太胖了，我背不动。”
被小主人说胖了，林百万伤心地呜咽两声。
林子君蹲下身，摸摸林百万的小脑袋，安慰道：“百万一点不胖，肉嘟嘟的才可爱。”
小时年附和地点头，“和年年一样，可爱在膨胀。”
帮闺女背上小背包，小时年吆喝一声：“年汪汪走了，和姥姥出去玩了！”
每天吃完早饭，钱春花都会带小时年和林百万下楼户外活动一个小时。
小时年吭哧吭哧地跑去儿童房，林百万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没过会儿，就见小团子骑着儿童三轮车载着小狗狗风一样地冲出来。
由于三轮车置办得早，别的小朋友一岁半的时候，有些路都还走不太稳，林时年小朋友就已经学会了骑三轮车，又经过这小半年加强练习，才两岁一个月不到，三轮车骑到飞起。
林百万最喜欢乘坐小主人的三轮车，一整个站在后座上，前爪子扒着小主人的肩膀，探出圆乎乎毛绒绒的脑袋，跟着小主人感受风驰电掣的速度。
出单元楼有一节下坡，小时年每次都要俯冲而下，迎面拂来的风将她额前的刘海全部吹起，露出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可爱小脸蛋，婴儿肥软乎乎，看得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疾速让俩小家伙兴奋起来。
小时年发出哇哦～
林百万伸着脖子嗷呜～
眼前这一幕，就是林子君领狗狗回来时脑海里描绘的画面。
“妈妈，开车车要慢慢，过马路要看灯灯，地上的东西不能吃，脏水水不能喝。”小时年送林子君去停车场，不停叮嘱，像老母亲操碎了心。
让林子君哭笑不得，开门，坐上车，摇下窗户对她说：“知道了，快和姥姥去找思言哥哥玩吧。”
俩小老太约好了每天遛娃时间，小孩子有个伴，大人也有人说话。
小时年往小区儿童乐园蹬，看到坐在休息区长椅上等她的沈思言，她立马用力地拍拍车头的铃铛。
伴着清脆的铃声，小团子欢快地喊道：“思言葛格～”

第60章 第60章我们结婚吧
“思言葛格～”小时年小短腿使劲蹬，三轮车跑得飞快，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林百万在后座竖起小尾巴。
而钱春花百分百紧张，跑在后面追，“年年慢点，不要骑那么快，小心撞到别人了，慢点慢点！”
小时年表示慢不了一点，她太想立刻马上见到思言葛格了，别说减速，没有再提速，已经算是听话的乖宝宝了。
林家祖孙一路风风火火动静大得整个小区都能听到，和并排坐在长椅上看书的沈家祖孙形成鲜明对比。
小时年一个漂移停在长椅前面，一只脚尖支在地面，两只手握住三轮车的车把上，扬起小眉毛，扭头问沈思言和他奶奶：“思言葛格，吴奶奶，我是不是超帅哒？”
沈思言和吴英莲同频率，合上手里的书点点头。
“唉，慢点，让你慢点，怎么还骑这么快？”钱春花后脚追上来，累得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
沈思言虽然性子沉重，像个小大人，但也只比小时年大不了半岁，两岁半的小孩子，还不是小短腿，坐在长椅上，脚不能着地，下去也得蹦。
“钱奶奶坐。”沈思言有礼貌地让座。
“谢谢你啊，小思言。”钱春花坐过去后，又看向自己小外孙问，“骑那么快，有没有撞到哪儿？”
“没有没有，姥姥姥姥，这是儿童三轮车，安全安全！”小时年一着急，说话的时候就喜欢说两遍，问她为什么着急？当然是急着和思言葛格去玩了。
从三轮车上下来，迫不及待地去牵沈思言的手，“思言葛格，我们去玩滑滑梯吧？去玩滑滑梯吧？”
沈思言先征求奶奶的同意，吴英莲点点头说：“绘本给我，照顾好妹妹。”
“哇哦，去玩滑梯了！”小时年拽着沈思言往滑梯那边跑，沈思言猝不及防，身子斜了一下，险些摔倒，吓得钱春花连忙伸手，俩小只已经没了影儿，小老太抱歉地冲吴英莲笑笑：“对不住啊，老吴，年年手劲太大了。”
从沈家搬来芙蓉雅苑后，两个小朋友基本天天一块玩，吴英莲也算看着小时年长大，并一直打心底喜欢这小丫头，好像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跟上了发条似的，活力满满。
她和儿子常说，如果不是小时年同小思言一块玩，小思言肯定会更沉闷，指不定还会得儿童自闭症。
“年年有精力，多好。”吴英莲将孙子的绘本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里面还装了另外几本书，都是平时祖孙俩喜欢看的。
钱春花每天遛娃也会挎个布袋，不过里面没有书，只有小外孙的玩具、零食和水杯。
噢，还有一条栓狗绳。
小主人去玩了，林百万乖乖地从三轮车后座下来，趴到钱春花的脚边，钱春花给它套上栓狗绳。
这边是儿童专属游玩区，小朋友多，跑来跑去，小狗狗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想和它玩，撒丫子跑去追赶，有些小朋友喜欢小狗狗就相安无事，也有害怕小狗狗的小朋友，被吓得哇哇大哭，家长必将和狗主人理论一二，说不明白免不了一顿吵，小区经常发生这种事。
自己家里就有小朋友，钱春花完全理解家长心情，便每次带小外孙来游乐区玩都会给林百万栓上绳子。
林百万也很懂事，小主人去玩，就安静地趴在角落里等着。
小孩子有玩伴，大人就能轻松些，不用亲自上场陪玩。
吴英莲继续看书，钱春花迅速看一眼，然后在心里叹气。
轻松都是别人家长的，而她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小外孙。
小时年小的时候，她还常感庆幸，觉得小外孙没她妈闹腾，再大些带起来肯定也会比较轻松，没想到……
小外孙才两岁，小老太已经开始怀念她的小时候，不会说话不会走路那会儿多乖啊。
“哎，年年，不要爬上去，危险！”钱春花起身去阻止。
“哎，年年，地上的东西不要捡来吃，吐吐吐。”钱春花起身去阻止。
“哎，年年，快下来快下来，不能骑思言哥哥身上。”钱春花起身去阻止。
“哎，年年，起来起来，不要在地上滚，你给我起来！”钱春花起身去阻止。
“不要捡不要捡，那是狗屎，祖宗，我喊你祖宗行不行……”钱春花生无可恋，休息区和游玩区来回跑。
对比她的“勤劳”，吴英莲几乎长在了长椅上，时而看书，时而看她和小时年“斗法”，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看小外孙玩半小时，比干半天家务还累，钱春花领着俩孩子回来喝水才终于可以喘口气。
沈思言站在一边安静地补充水分，小时年抱着水杯蹲地上，她一口喂林百万一口，钱春花看到也不想管了，反正一人一狗经常一块舔一个棒棒糖。
“林时年羞羞羞！和狗狗喝一个水杯！以后叫你狗时年！哈哈哈哈……”卫小明今年四岁，也是个皮实的，每天在外面疯跑，又不像小时年晒不黑，他是一晒就上色，好不容易捂了个冬天白了些回来，过了个夏天又成酱肘子了。
“哼！年年叫林时年，不叫狗时年！”小时年
气鼓鼓地纠正卫小明。
“卫小明！给年年妹妹道歉！”卫妈妈两步上前照着自己儿子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卫小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给她妈拍地上，站稳后，把脸转向一边，“不要！”
卫家也有一只狗，是卫妈妈从老家云省带过来的一只土狗，马犬，中等体型，肌肉结实，毛发短滑。
卫小明一出生，马犬就养在他们家了，他妈给它取名叫小欢，然而在卫小明眼里，小欢一点不小，又大又凶，他害怕得很。
偏偏卫妈妈特别喜欢小欢，比喜欢卫小明还要喜欢，让卫小明觉得小欢才是他妈的孩子。
他是垃圾桶捡回来的。
所以卫小明很不喜欢自己家的狗，连带别人家的狗，他也不喜欢。
“你道歉，不稀罕，臭小明，”小时年把水杯盖上后交给姥姥，拉起沈思言往回跑去继续玩滑滑梯，“思言葛格，我们不和他玩好不好？”
沈思言看着小团子头顶上一晃一晃的小揪揪，“好。”
“妈，林时年不和我玩！”卫小明立马找他妈告状。
“活该，让你惹年年妹妹生气，还不快去道歉哄妹妹，咦？不去是吧？爱去不去，我懒得搭理你，走咯，小欢，我们去接盘子了。”卫妈妈一招手，领着马犬往游乐区旁边的草坪跑，不管儿子“死活”。
卫小明哇地一声哭起来，声音洪亮，震得钱春花耳朵疼，小老太连忙招呼小时年：“年年，人多才好玩，快叫小明哥哥一块玩。”
正在爬楼梯的小时年探出个小脑袋，很无奈地叹一口气，小声嘀咕道：“涮了涮了，跟小孩纸计较森么？”
小表情非常到位，要是说话再清楚些，就更像个小大人了。
“卫小明，快来一块玩。”
小时年一招呼，卫小明立马不哭了，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顺手在衣服上一擦，屁颠屁颠地就跑去找小时年和沈思言玩了。
别的小朋友都喜欢和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玩，卫小明不一样，他最喜欢和小时年还有沈思言两个妹妹弟弟玩，谁叫他们长得好看呢，是小区里面最好看的两个小朋友。
有了卫小明的加入，钱春花总算可以好好歇会儿了，因为小时年那个双标机灵鬼，和沈思言一块玩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闯祸惹事，但只要有卫小明一块，她立马化身小家长。
听吧，一个劲儿地教育卫小明：“危险，不能爬高高；地上的东西不能捡来吃；唉，你让一下思言葛格啊……”
钱春花哭笑不得，“我就说她什么都知道吧。”
“年年真是好孩子啊。”吴英莲笑着感叹道。
钱春花呵呵地干笑两声，转头去看在草坪上和马犬玩得起劲的卫妈妈，“小明他妈咋就不长记性呢？上个星期她家狗才把五栋一小朋友吓得摔了一跤，还去医院缝了针，卫家又是道歉又是赔钱，怎么还不拴狗绳带小欢来这边玩？”
吴英莲也看过去，“她说他们家小欢不咬人。”
马犬的牙齿锋利，张嘴接盘子，獠牙在日光下锃锃发亮，如磨得锋利的菜刀，钱春花摇头，“那些咬人的狗主人也觉得自己的狗不会咬人，结果呢？这狗的事，谁说得准。”
设身处地想一想，换作她家小朋友被狗咬，哪怕只是被狗吓到，她也会很生气。
三个小朋友玩累了，一个台阶坐一个地休息，小时年坐在中间，小胖手捧着小圆脸，眼巴巴地望向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的卫妈妈和大狗狗，问卫小明：“你妈妈辣么喜欢小欢，你为什么不喜欢呀？”
“要你管！”卫小明带着气性哼道，“那我问你，别人都有爸爸，你为什么没有爸爸？”
“我有爸爸啊，叔叔就是我的爸爸。”在小时年眼里，顾云舟就是她的爸爸，天下第一好的爸爸。
卫小明站起身，跳到楼梯下面，指着小时年，“撒谎精！叔叔就是叔叔，爸爸才是爸爸，顾老师才不是你的爸爸，林时年是撒谎精！长鼻子！”
“我没撒谎，叔叔就是爸爸！你才是长鼻子！”小时年摸自己的小鼻子，“宝宝的鼻子不长！臭小明乱说，宝宝生气了！”
小时年气得有点厉害，用力地跺脚脚。
“我奶说了，你爸是杀人犯，在坐牢，你是杀人犯的孩子，让我不跟你玩，你会把我们全家都杀掉！”
“我爸不是杀人犯，叔叔是我爸爸，是老师！”小时年太生气了，从台阶上下去推卫小明，“臭小明，你说叔叔是杀人犯，宝宝不和你玩了，走开！”
“滑滑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就不走，狗年年！”卫小明也推小时年，他岁数大，力气也大，直接把人推到地上。
“卫小明住手。”沈思言冲下去挡在小时年前面，小时年有仇当场报，翻身爬起来，从沈思言两腿间钻出去，抱住卫小明小腿，一口咬下去。
卫小明发出杀猪的惨叫声，并求救地喊道：“啊啊啊！小欢咬她！”
“年年快松开！”钱春花赶紧去拉架，到半道，一道焦黄的虚影从她眼皮底下闪过，她心里咯噔一下，失声尖叫，“卫妈，你的狗！快快快拉住啊！”
怎么拉？狗子根本没栓绳子，卫妈妈看自家狗龇着牙扑向儿子他们，扯着嗓子呵斥：“小欢！卫小欢，给我回来！”
为守护小主人的小欢对于卫妈妈的召唤充耳不闻。
“汪汪汪！”林百万着急地狂吠，奈何被拴在长椅脚上，不管怎么挣也挣不开，已经站起来，绳子绷得笔直。
吴英莲手里的书掉地上，惊恐万分地捂住嘴，“年年！！！”
马犬张开血盆大口，危险就在下一秒，就像水开了，咕噜咕噜往外冒。
*
上午看完店面，林子萍让林子君留在美容院吃午饭，林子君没留，马不停蹄往家赶。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特别不安，怀疑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上了车，林子君拨通家里的座机，连打了两个也没人接，平时这个点她妈都在家做饭，难道真的出事了？林子君越想越着急，踩下油门，一路轰回芙蓉雅苑。
到小区门口，曾明亮见是林子君开车回来，立马从保安室出来，跟她说：“林小姐，不好了，顾老师出事了。”
林子君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
另一个安保大哥从窗户探头说：“小时年滑滑梯的时候，差点让卫家的那条马犬咬到，亏得顾老师及时出现，不然小家伙多大点，还不够马犬塞牙缝。”
曾明亮瞪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看把林小姐都吓到了。”
林子君握住方向盘的手抖得厉害，马犬可是烈性犬，别说小朋友，大人被咬一口也够吃一盅。
“曾，曾队长，人呢？顾云舟人呢？怎么样了？”林子君嗓音发颤。
“已经送去市医院了，林小姐，你没事儿吧？要不我还是帮您拦一辆出租车吧？”曾明亮担心林子君太着急，开车上路危险。
就是因为着急，林子君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赶去医院，哪儿等得了出租车，调转方向盘出小区大门，狂踩油门往市医院开。
芙蓉雅苑离市医院很近，开车也就十多分钟，下车后，林子君直奔急诊室，眼眶通红地扑到咨询台问：“请问刚刚送来的那个病人怎么样了？”
“你说大出血的那个病人？”小护士问。
马犬牙齿那么锋利，一口下去不就得大出血，林子君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咬着唇用力点头。
“已经在抢救了，你先去门口守着，别到处乱跑，不然等会儿医生找不到家属签字，后果自负。”
林子君精神恍惚地往抢救室走，反复琢磨小护士说的话，家属要签什么字？医生不会下病危通知书吧？
一想到这里，林子君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她扶着墙，脚下发虚地走到抢救室门口，再也撑不住地瘫在长椅上，脑子
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木楞地盯着门口上方的警示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警示灯熄灭，抢救室的大门从里面推开，面戴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林子君急忙迎上去，拉住医生的手问：“医生怎么样了？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脸上的口罩，神情沉重，“我们已经尽力了……”
扑通——林子君跌坐在地，眼泪再也憋不住，如洪水决堤，医生后面说的话，她一个字听不进去，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让狗咬没了呢？顾云舟，你个骗子，说好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产妇大出血，没保住孩子，不幸中的万幸，大人保住了……不是，家属，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林子君脑袋嗡嗡响，话没听全，只捕捉到医生说孩子也没保住！！！
她的闺女也没了！！！
眼前一黑，就要往后倒。
就在这时，闺女奶声奶气地喊她：“妈妈～”
林子君扭头一看，走廊的入口处，站着小时年和顾云舟，他们身后是耀眼的亮光。
“头七这么快吗？都回来看我了。”林子君手攥着胸口的衣服，心痛得快不能呼吸，一上午时间就失去了两名至亲至爱。
“妈妈～”小时年小短腿捣鼓得飞快，跑过去扑进妈妈的怀里。
林子君紧紧地搂住闺女，“年年，我的年年，你怎么就这么离开我了啊……不对，魂魄不是这么大力气？”
差点把她撞飞出去！
林子君松开小时年，捧着她的脸摸了又摸，“是暖和的，是软乎的，是真的！”
所以，林子君抬头看向医生，眼神幽怨。
医生很无辜。
“医生，我媳妇怎么样了？”产妇的丈夫终于赶来，挤上来抓住医生问。
原来是一场乌龙，林子君从地上爬起来，牵着闺女走向顾云舟，顾云舟手臂缠了纱布，垂在身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女朋友紧张自己，他是既高兴又心疼。
“严重吗？”林子君问他。
顾云舟摇头，“不痛。”
“还不痛，咬那么大一口，缝了八针！想着你会来医院，药都没拿就过来，就知道你会找错地方……”钱春花帮忙取了药过来，瞥了眼满脸泪痕的闺女，把到嘴边的数落咽了回去，只剩一声叹气。
“小乖乖，来姥姥这。”钱春花将小外孙招过去，“你们两个说会儿话，我先带小时年去医院食堂买饭。”
祖孙俩一走，林子君进了楼梯间，顾云舟沉默地跟在后面，林子君转头扎他怀里，死死地搂住他的腰，闻到混着消毒水的男士香水味，已经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顾云舟用没受伤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一点皮外伤。”
林子君哽着声音，一遍一遍地说：“云舟，我好害怕啊……”
顾云舟耐心地哄道：“打过针了，不会得狂犬病，不害怕。”
“云舟，我们结婚吧。”人生苦短，两人能在一起的日子本来就不多，林子君不想再后悔。
所以主动就主动吧，也没法律规定女同志不能主动。
顾云舟怔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子君你说什么？”
林子君从顾云舟怀里抬起头，眼眶噙满了泪水，脸红鼻子红，声音哑哑的，一字一顿道：“顾云舟，我说……”
顾云舟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用鼻子抵住她的鼻子，温柔地蹭了蹭，“子君，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句话，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想说，只是始终记得答应过林子君，绝不着急下一步。
林子君不说话，幽怨地看着他。
哼，如果不是她主动开这个口，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求婚！
不回答，是不愿意吗？后悔了？
顾云舟着急地单膝跪下，并从裤兜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镶了钻的金戒指，隆重而庄严地高高举起，重复一遍刚刚的求婚：“子君，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子君眨眨眼睛，怎么被狗咬还带了求婚戒指？难道本来就准备今天求婚吗？
顾云舟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在一起的第二天，我就去买了戒指，之后每天带在身上。”
“嗯？每天带在身上？”林子君脱口问道：“今天才拿出来求婚？”
“我怕吓跑你。”
林子君终于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约法三章，嗤笑出声，这倒霉孩子。
顾云舟抬头看她，问她笑什么。
林子君摇头，伸出自己的左手给顾云舟，泪眼明亮地看着他，“顾云舟先生，我愿意嫁给你。”
顾云舟眼尾的紧张瞬间化作郎朗清风，他取出戒指，温柔戴到林子君的无名指上。
林子君先让顾云舟起来后，翻来覆去地打量自己的金戒指。
顾云舟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说：“保真，家里还有证书，回去给你看。”
林子君讪笑道，“明天我们去逛商场吧？我也给你买一枚戒指戴。”
“不用明天，”顾云舟说话间，手又伸进裤兜里，掏出了一枚男士戒指，相对于她的镶钻金戒指，顾云舟的戒指就简陋得多了，不仅光秃秃没镶钻，连个盒子都没有，顾云舟邀请道：“现在就帮我戴上吧。”
林子君从他手里拿过戒指，仔细看了看，失笑出声，打趣道：“顾老师，你是不是上当受骗了？”
“嗯？”顾云舟琢磨着不可能是假货，毕竟是和林子君的戒指一块买的，证书都还在呢。
然后就听到林子君悠悠地补充一句：“买到二手货了吧？你看磨损多严重，肯定被人戴过了。”
顾云舟脸上微微泛红，“我时常拿出来试戴。”
林子君摸摸他的头，“委屈我们顾老师了。”
顾云舟忍着笑，伸手给林子君。
林子君郑重其事地帮他戴到无名指上，“云舟，你知道戒指为什么要戴在无名指吗？因为无名指有一条直接通向心脏的‘爱情之脉’。”
林子君轻握拳头，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地碰一下顾云舟的戒指，“这样我们就能心连心永永远远在一起了。”
顾云舟伸手，紧紧地抱住林子君，低头看向自己打了纱布的手臂，顿时觉得这一口被咬得太值了。
他终于转正了！
现在只差办手续合法化。
两人手牵手去食堂吃饭，钱春花一眼就看到两人手上多出的金戒指，在日光底下晃得她眼眶发热，趁没人发现，偷偷地揩了揩眼角。
“妈妈，为什么你和叔叔手上都有漂亮的小圈圈？”不光妈妈和叔叔有，姥姥和姥爷也有，就年年一个人没有，小时年悲从中来。
“戴戒指是要结婚的意思。”林子君跟闺女解释。
小时年眨巴眨巴大眼睛，“妈妈和叔叔结婚有戒指戴，姥姥和姥爷结婚有戒指，那年年就和……”
小团子认真思索一阵后说，“和思言葛格结婚好了。”
林子君点她的小鼻子，“你知道结婚什么意思吗？”
小时年摇头。
“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意思。”
小时年手指抵着下巴想了想，思言葛格是要和他的爸爸奶
奶一辈子在一起的，所以就不能和她一辈子在一起了，要是世界上有两个思言葛格就好了。
小脑袋瓜转呀转，灵光一闪，小时年眼睛亮堂堂地举手：“我要和年汪汪结婚！”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林子君一本正经地告诉她，“人和狗是不能结婚的，跨越种族的爱情是不会得到祝福的。”
小时年噢了一声，往嘴里扒了一口面条，问她妈：“我不是撒谎精对不对？”
小孩子的思维极其跳跃，上一秒和下一秒的聊天内容八竿子打不着，林子君早就习惯了，却也不敷衍，耐心地问：“谁说我们年年是撒谎精了？”
“卫小明，”小时年一说这事就气鼓鼓，“我说叔叔是爸爸，他说我是撒谎精，说我的爸爸是杀人犯，我是杀人犯的闺女，会杀了他们全家！”
因为太气了，这段话这么长，小时年一口气就说完了。
林子君听后脸黑如锅底，“都是谁教他的这些？”
“卫奶奶，她不让卫小明和我玩，哼，我以后再也不和他玩，臭小明，让大狗狗咬我，咬到叔叔了，叔叔流了好多血。”一想到这，小时年饭都吃不下了，爬下餐椅，跑去找顾云舟，对着他受伤的手臂呼呼。
顾云舟摸摸她的头，“叔叔没关系，年年快回去吃饭饭。”
“有关系！大关系！”林子君拍案站起来，气愤得想咬人。

第61章 第61章恶有恶报
回去的路上，钱春花看闺女气急败坏，一副要找人大干一场的架势，劝道：“其实卫小明他妈态度还是蛮好，她家狗咬了顾老师，她也急坏了，送来医院的路上，闯了三个红灯，到医院门口就让交警拦下教育了，交了罚款也扣了分，小顾打针的时候也一直守在外面，所有费用都是她出的，还说给营养费误工费那些，小顾没好意思收。”
林子君怒其不争地看顾云舟一眼，“为什么不收？她家狗咬到人本来就是她的不对，这些都是她该做的。”
卫家那条马犬，林子君在小区见过好几次，她妈也跟她提过，不光她妈还有小区其他小朋友的家长都让卫小明他妈出来遛狗的时候栓上狗绳，物业也找卫家谈过话，卫小明妈妈就是一个字听不进去，一意孤行，先前就把小朋友吓到摔跤缝针，今天更过分，直接扑人咬伤。
“那你作何打算？总不能拿一板砖去卫家把小欢砸了吧？”钱春花一想到要是卫妈妈一开始听大伙的话，出门遛狗的时候，用绳子把小欢拴起来，她家小乖孙和准女婿就不会受此无妄之灾，小老太心里也有气。
只是，钱春花顾及得更多，“到底是邻居，年年和小明平时又经常一块玩，加上卫老板的缘故，两家关系本来也还可以。”
卫小明的爸爸，卫家学，是林家常去吃的那家福缘轩的老板，因为林子君每次充钱不手软，卫老板逢年过节都会往家里送点礼品，聊表心意，这一去二来关系自然大差不差。
但，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也不能借此欺负人不是？
别跟她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今天不找人把气出了，卫家人只会变本加厉，特别是卫家奶奶。
她现在在家教自己孙子搬弄是非的话，要是他们装聋作哑不作为，老太婆往后就敢在小区乱嚼舌根，到时候小时年一出门，小区的所有小朋友都会喊她杀人犯的孩子，人人避她如蛇蝎。
林子君光是想想都心有余悸。
她不敢想象活泼开朗才两岁的闺女被小伙伴孤立后会多么没精打采。
进了小区，林子君把车停到八栋楼下，让钱春花他们先回家，她自己去卫家讨说法。
顾云舟不放心要一同去，钱春花开口：“小顾，你带年年回去睡午觉，我和子君一块去。”
女人干仗，他一个大男人跟去能干什么？骂不过，挨打还不好意思还手？这不妥妥拖后腿嘛。
顾云舟看向林子君，林子君也说：“你都让狗咬了，赶紧回去静养休息，有咱妈陪着，放心吧。”
“有事打电话。”顾云舟下车后，去后座抱小时年，小时年不让他抱，自己翻转过身，小短腿够啊够，终于踩到地面，从车上滑下来，主动牵起顾云舟那只没受伤的手，拍着小胸脯跟她妈保证：“妈妈，年年会照顾叔叔，妈妈放心。”
林子君蹲下身，在她软乎乎的脸上，轻轻地捏了捏，“好，妈妈就把叔叔拜托给你了。”
小时年重重地点头，随后拉着顾云舟，迈着小短腿，边往单元楼走边安排道：“回家叔叔先喝奶，然后上厕所尿尿，尿了就睡觉觉哦。”
“叔叔是大人了，就不喝年年的奶粉了，不过叔叔还是很感动，谢谢年年。”
“不用谢。”小时年摆手，进了电梯，垫着脚，伸着手臂，奋力地摁下楼层，头上的小揪揪都在使劲地照顾叔叔。
别看她才两岁，已经能够认识10以内的所有数字，22不认识，但知道自己的家住在两个2的地方。
电梯运行中，小时年仰着小脑袋望着顾云舟的脸，突然感叹道：“有两个叔叔就好了。”
顾云舟好奇：“为什么想要两个叔叔？”
小时年脆声回答：“一个叔叔和妈妈结婚，一个叔叔和年年结婚。”
顾云舟被小团子逗笑。
“叔叔，”小时年手太小，只能拉住顾云舟两根手指，轻轻地摇晃撒娇：“阔以和妈妈生葛格给年年吗？”
“啊？”顾云舟感到很为难，“生弟弟不可以吗？或者妹妹。”
“阔以哒，”小时年很好被说服，并兴高采烈地展望未来，“年年把弟弟妹妹养大，然后三个人结婚。”
顾云舟：“……”
这边，林子君和钱春花直接杀到卫家，刚要摁门铃，防盗门从里面打开，看到提着大包小包礼品的卫家学夫妇。
“林小姐，你们来了？快请进。”卫家学连忙招呼，侧身让道，“顾老师没一块过来吗？我还说带着孩子他妈过去登门道歉，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起，都是我们家狗的问题。”
林子君不跟人客气，直接进门换鞋往里走，看到若无其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卫小明和他奶奶，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顾云舟挨了一大口，去医院打针缝针，吃尽苦头，肇事者却因为有人帮忙收拾烂摊子，优哉游哉地窝在家里享受，简直欺人太甚。
林子君大马金刀地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板，不由分说，直接把电视关了。
正看得起劲的卫小明登时不乐意了，让林子君立刻马上给他打开电视，不然他就不客气了。
林子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问：“怎么不客气？让你家狗咬我吗？”
“卫小明！给我老实点，闯这么大祸，还有脸看电视！”卫家学凶儿子。
卫小明转头扑进他奶的怀里，卫奶奶可心疼地搂住孙子，念叨儿子没事儿乱发什么脾气，看把她孙子都吓到了。
卫家学抱歉地跟林子君说，“林小姐，小明就是让他奶宠坏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我不跟小孩子计较，我过来就是为了讨个说法。”林子君拉她妈一块坐下，往后靠着沙发背，表情严肃地看向卫家学夫妇。
卫家学这两年没少跟林子君打交道，每次对方都笑盈盈的，很好说话的样子，今天第一次看她不好惹的一面，着实有些意外。
不过换位思考，要是他儿子差点让狗咬了，他肯定也会不高兴。
卫家学给媳妇使眼色，卫小明妈妈立马上来，朝林子君和钱春花深鞠一躬道歉：“年年妈妈，年年姥姥，都是我的错，不该不栓绳子带小欢去儿童游乐区玩，我知道错了，我向你们保证，以后出门遛狗一定把小欢看好了。”
态度很诚恳。
钱春花看闺女不出声，用胳膊肘碰她一下。
林子君轻掀眼皮，“小明妈妈，你不是说你家小欢不咬人吗？”
卫妈妈脸上有过不自在，“年年妈妈，我，我家小欢平时确实特别温顺，小明抢它的食物，它都不带龇牙，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突然发起狠，把顾老师咬了，也亏得咬的是顾老师，要是换做年年，后果不堪设想。”
林子君气愤，“你狗咬到云舟，你在这庆幸是几个意思？难道云舟就活该被你家狗咬？”
“不是不是，林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小欢没有咬到年年……”
“真是没完了？不就被狗咬一口嘛，有什么大不了？医药费我们出了，歉也道了，还想怎么样？要我们全家给你嗑响头不成？”卫奶奶一旁说风凉话。
林子君深吸两口气，转头看向卫奶奶，“那行吧，就从婶子开始磕头。”
“林子君！你疯了？凭什么要我一个老太婆给你磕头，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啊？再说了，又不是我养的狗咬人，就算要磕头也是小明他妈，和我有一毛钱关系吗？”卫奶奶尖声刺耳。
“小明妈妈，想知道小欢今天为什么突然咬人吗？那都是拜你这个好婆婆所赐。”
卫家学夫妇同时看向卫奶奶。
卫奶奶莫名其妙，“胡诌个什么，事情发生那会儿，我都不在场，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为老不尊乱教孩子说我闺女是杀人犯的孩子，污蔑我闺女会杀了你孙子全家，不准你孙子和我闺女一块玩，年年就不会和小明发生冲突，小明就不会喊小欢咬人。”
“妈，你平时都教些什么？”卫家学问他妈，“小明才多大，再让你这么教下去，孩子迟早给你毁了。”
见儿子生气，卫奶奶立马否认，“我没有，不是我教的，是你媳妇，小明，乖孙，你说是谁教你的那些？”
卫妈妈也看向卫小明。
卫小明左看看自己的奶奶，右看看自己的妈妈，犹豫了两秒，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奶奶，伸手指向妈妈。
卫妈妈不敢相信，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儿子，居然在关键时刻站向了他奶奶。
卫奶奶憋着笑，很得意地睨了眼自己的儿媳妇。
“卫小明，妈妈是不是教过你不能撒谎？”卫妈妈一把将卫小明从他奶怀里拽起来，照着他的屁股就是重重的两巴掌，“撒谎是吧？我让你撒谎！”
卫小明哇地大哭起来，边挣扎边喊他奶救命。
卫奶奶心疼地上去护着，大骂儿媳妇：“干嘛你？小明才多大，你下这么重的手，老婆子活这把岁数，没见过像你心肠这么黑的亲妈！”
卫妈妈恼羞成怒，一把将儿子推给婆婆，“好好好，我心肠黑，小明给你，你给她当亲妈，总行了吧？”
儿子一出生，婆婆就从老家连夜住过来，嘴上说得可好听了，怕她一个人带娃累，多个人搭把手总归要轻松些。
一开始卫妈妈对婆婆也很感激，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愈发感觉不对劲，婆婆处处霸占着她的儿子，要不是年纪大了没奶喝，婆婆很有可能连看都不会给她一眼。
卫妈妈找丈夫说这事，觉得婆婆在跟自己抢儿子，丈夫不以为然：“妈也是心疼你，你呀，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卫妈妈只能自我安慰不要多想，小区好多妈妈一个人带娃，累得跟狗一样，她有婆婆帮忙，其他不说，确实轻松不少，便把精力都转到了小欢身上。
卫奶奶可愿意给孙子当亲妈，不过当这么多人的面，心思让儿媳妇拆穿，老太太很下不了台，一屁股坐地上，捶打着大腿开始撒泼：“卫家学，你听听，听听你媳妇说的什么话？让我给你儿子当亲妈？我可是小明他奶啊，这不全乱了，我辛苦给你们带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看着你媳妇这么作践你妈？你良心让狗吃了！？”
卫奶奶自觉命不好，年纪轻轻没了丈夫，婆家不让她改嫁，她拼死拼活把儿子拉扯大，好在儿子有本事，自己学厨开饭馆越做越大，眼看生活条件好起来，以为自己总算熬出头的时候，儿子把儿媳妇带了回来。
儿媳妇抢走她相依为命的儿子，老太太对她怨念极深，一直想要报复，苦于找不到机会，终于等到儿媳妇生孩子。
她抢她儿子，她以牙还牙抢走她儿子，无可厚非。
林子君算是看出来，老太太把去世丈夫的感情转移到自己儿子身上，儿子娶了媳妇，她就把儿媳妇当做了自己“情敌”。
加上老太太年轻时候在婆家过得不如意，也不希望儿媳妇有好日子，这就叫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掉。
现在就要看卫家学的态度了。
没想到上门讨说法，还能现场吃瓜，正好茶几上的果盘里有瓜子，林子君抓了一把分她妈一半。
不着急，先吃瓜。
天下的婆媳矛盾完全取决于男人的态度。
偏偏卫家学很没有态度，他觉得自己一天到晚做生意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处理家里的一地鸡毛，让他快喘不过气。
于是，他把四岁大的儿子推了出去，“卫小明，看你干的好事，把奶奶和妈妈都惹生气了，还不快哄哄奶奶和妈妈。”
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
一切由儿子起，当然得由儿子结束。
更何况，他妈和他媳妇都心疼孩子，孩子出面比他管用多了。
以前他经常这么干，能糊弄一次算一次。
“哼，我才不要哄妈妈，妈妈又不喜欢我，我不要她，我只要奶奶。”卫小明抱住他奶的脖子。
卫家学：“？？？”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卫妈妈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小明，告诉妈妈，谁跟你说的妈妈不喜欢你？”
“奶奶跟说的，妈妈不喜欢我，只喜欢小欢，我是垃圾桶捡回来的，小欢才是妈妈的儿子……”
卫家学生气地打断儿子：“小欢是狗，怎么可能是妈妈的儿子，你才是妈妈和爸爸的儿子。”
“卫家学！你是聋子吗？”卫妈妈忍不了了，大声骂自己丈夫，并推他打他，“重点是小欢吗？是你妈都教了小明什么？她在挑拨我和我儿子的关系！我是不是老早跟你说了，你妈想跟我抢儿子，是你不信！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装听不见？这日子不想过了是吧！”
“媳妇，没这么严重，不过教了两句话，就像我妈说的，她帮我们带小明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因为她年纪大说的气话就否定她所有付出对不对？”卫家学想要安抚媳妇的情绪，结果一盆热油浇上去，轰——卫妈妈直接炸了，气急败坏，把茶几上的东西全数拂到地上。
卫家学吓一大跳。
卫小明也一哆嗦，往他奶怀里钻。
卫奶奶风里来雨里去，见过世面，毫不畏惧，一手搂着孙子，一手拍着大腿，继续鬼哭狼嚎：“杀人了！卫家儿媳妇要杀人了，老婆子我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摊上这么个黑心肝的儿媳妇，有什么你冲我来，别欺负我儿子和孙子，孙子，你看好这张脸，就是她要打死你奶，以后你再也没奶奶了。”
“老妖婆，让你欺负我奶！我跟你拼了！”卫小明挣开卫奶奶，冲上去抱住他妈的腿，张大嘴巴就是一大口。
那么小一孩子，卫奶奶能拉不住吗？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还有脸说别人黑心肝，林子君就没见过像她这种奶奶，这种妈，非要搅得儿子妻离子散才舒服。
卫小明使出浑身力气，卫妈妈痛得大叫一声，关在狗笼的小欢，听到自己最喜欢的主人被欺负，纵身一跃，从狗笼里跳出来，汪汪汪地跑出来朝卫小明扑去。
卫小明见状，条件反射地往自己奶奶怀里躲。
卫奶奶也想躲，奈何年纪大了，腿脚不够利索，看到马犬向她张开血盆大口，出于本能地用手臂去挡。
伴随着卫奶奶一声惨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林子君和钱春花坐直身子，没想到事情演化到这一步。
“卫小欢！松开！你给我松开！”卫家学慌忙上前，拽住马犬的尾巴用力往后拉，却不知道马犬一旦咬住肉，想让它松口本来就很难。
加上马犬今天咬了人，卫家学一回到家狠狠地收拾了它一顿，狗还记忆犹新，更不可能听他的话。
卫家学怒火攻心吼自己媳妇，“傻看着干嘛？还不快来
帮忙！”
卫妈妈虽然讨厌自己婆婆，但也不至于想要她的命，更何况，儿子还在婆婆怀里。
儿子向着他奶奶，一着急去拦狗的话，很可能会被咬红了眼的狗伤到。
这一刻，卫妈妈总算理解了林子君乃至小区其他小朋友家长的心情，担惊受怕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虽然在她眼里，小欢就是家人，但对她来说，还是儿子最重要。
脱了拖鞋打狗的鼻子，狗果然已经咬红了眼，连自己的主人都不认识了，扭头呜咽凶她。
卫妈妈当机立断，跑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在悲剧还没发生前，用力地在马犬的脖子上一抹。
温热的狗血喷出来，溅到卫家所有人脸上，马犬蹬了两下腿，身子一软，倒在了卫妈妈的脚边。
看着从小养大的狗狗死在面前，还是自己亲自动的手，卫妈妈能不心痛吗？
眼泪染上脸颊的狗血，掉到地板上，那是卫妈妈心里在滴血。
卫妈妈却也没再管狗，把儿子从婆婆怀里拉出来，紧紧地搂在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儿子，妈妈在呢，妈妈陪着你。”
卫小明趴在他妈的肩膀上，看到倒在血泊里的马犬，简直不敢相信，在他和狗狗之间，妈妈选择了他。
妈妈没有不喜欢他，奶奶骗了他。
“奶奶，撒谎精，长鼻子，我不喜欢奶奶，我不要奶奶了！”卫小明指着卫奶奶嗷嗷叫。
平时疼得跟眼珠子一样的孙子，现在说不喜欢她不要她，卫奶奶接受不了，顾不了手背被咬，狰狞着一张血脸扑过去，一把抓住儿媳妇的头发，朝着对方的脸，又挠又打。
“妈，你这是干嘛呀？”卫家学从后面抱住他妈，发现比狗还难拽住。
卫小明看到妈妈挨打，鬼哭狼嚎地喊奶奶不准打他妈。
他越喊，老太太越激愤，“贱货，让你抢我儿子，现在我孙子你也要抢，老婆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就在卫家闹成一团的时候，一旁看戏看够了的林子君，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只花瓶，走上前，往卫奶奶脚边狠狠一砸。
“砰！”
一声脆响，花瓶瞬间四分五裂。
哄闹的现场瞬间凝固，再无任何声音，卫家人怔怔地看向她。
林子君将破碎的花瓶比向卫奶奶的脖子，眼神如刃，说话不带任何温度，“你们家破事，我不想掺和，婶子，我只想劝你一句，会说话就说，不会最好把嘴闭上，别到处乱嚼舌根，我前夫是不是杀人犯，跟我闺女没一点关系，跟你更没关系，要是你以后再敢提这事一个字，我就让你尝尝杀人犯前妻发起疯的滋味，保不准当真会杀你全家哦，嘿嘿——”
老太太眼皮上也沾到了狗血，被林子君一番话深深震慑住，眨了眨眼睛，再看林子君冲她笑，牙齿上都是一片红，和刚刚马犬的血盆大口一模一样。
老太太受惊过度，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卫家学连忙送她妈去医院，留下坐在血泊里的卫家母子，抱在一块嗷嗷哭，林子君不是善男信女，安慰不了一点，和她妈对视一眼，默契地离开了卫家。
进了电梯，卫妈妈追出来，“年年妈妈，今天的事情真的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也保证小明以后绝对不会再乱说年年一个字了，我会让他奶奶回老家的。”
回家的路上，钱春花唏嘘感叹道：“小明奶奶有很大的问题，但小明妈妈也不无辜，亲自动手了结自己爱狗的生命，希望她这次能真正地幡然醒悟吧。”
“卫老板也是个和稀泥的。”林子君没想到卫家学做生意挺有一手，回归家庭脑子就犯糊涂了，真是应证了那句老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亏得顾家定居在港市，小顾也没有回去的打算，不然以你的脾气，婆家还不得让你闹得天翻地覆。”钱春花庆幸完，拉过闺女的手打量，“刚没伤着自己吧？”
“没伤着，就吓唬吓唬老太太。”林子君顺势抱住小老太的手臂，“妈，你还不知道我嘛，只要别惹我，我脾气好着呢，人又漂亮，小嘴还甜，婆家肯定喜欢我还来不及。”
“就是因为知道你，我才这么说。”钱春花摁她的脑袋，忧心忡忡继续道：“不是听你提过一嘴吗？顾老爷子不太喜欢你，你和小顾先斩后奏私定终身，也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不高兴。”
林子君低头看自己左手上的金戒指，嗤笑道：“我嫁的是顾云舟，又不是老爷子，我管他高不高兴。”
“不管怎么说老爷子也是小顾的爷爷，得到家人的祝福总归是最好的。”钱春花建议道，“要不抽个时间和小顾回一趟港市？就你们两个……”
“为什么就我们两个？”林子君不乐意了，“就因为顾老爷子不满意我离过婚带着孩子，就得委屈我闺女磨灭她的存在吗？我不同意，大不了不去港市见老爷子。”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不能一辈子不去顾家拜访吧？”闺女和外孙女谁受委屈，钱春花都不忍心，又一时想不到两全其美的法子，只得一声长长的叹气。
“有什么好操心的，”林子君宽慰小老太，“我相信云舟会处理好。”
还是那句话：婆媳矛盾取决于男人的态度。
顾云舟父母不在世了，顾爷爷既是公公也是婆婆。
卫家的事一经传开，小区所有小朋友的家长都对林子君赞赏有加，要是换做别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卫家人以后出来遛狗还是不会栓绳子，这次咬了大人，下次呢？指不定就是谁家的小朋友了。
不是他们冷血，本来就是要咬人的狗留着干嘛？
更何况那只马犬连主人都咬。
家长们越想越后怕，最后商议决定给顾云舟送了果篮表示慰问，给林子君定做了一面锦旗表示感谢。
林子君嘴上说不要，挂到墙上后，捏着下巴看了又看，终于体会到了她爸第一次得到锦旗偷摸带回家跟他们炫耀的心情了。
“小顾挨一口换你一面锦旗，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钱春花提醒闺女。
林子君笑呵呵地点头，“感谢，必须感谢，所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钱春花问。
林子君拿起手边的话筒，拨通顾云舟办公室的座机，那头很快接通，她笑嘻嘻地大声喊：“顾云舟！”
正在写研学教案的顾云舟跟着笑了笑，“嗯？”
“我们明天去领证吧。”林子君热情地邀请道。
顾云舟手里的钢笔应声滑落，笔尖在白纸上留下一点墨汁，氤氲开出一朵细小的花。
是心形。
第二天，顾云舟如约而至，七点过一刻，敲响了林子君家的门，是在做早饭的钱春花来开的门，看到一身笔挺西装精心打扮过的顾云舟，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将人邀进客厅坐下后，钱春花就回厨房继续忙活了，不时探头看一眼，不管多少眼，顾云舟都坐得特别端正，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腿上，目视前方，神情拘谨严肃。
像是第一次来他们家。
“小顾去把子君叫起来吧。”看人不自在，钱春花开口。
顾云舟摆手，“不用了，反正还早，让她多睡会儿。”
钱春花憋着笑，原来你也知道时间早，民政局九点才开门，你七点就跑来接人，是
怕准媳妇跑了吗？
“我有一点点激动，让伯母见笑了。”准确说来不是一点激动，而是已经激动了一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睁眼等到天亮，快速收拾完就下楼来等林子君了。
林宏满一进门看到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顾云舟，愣了一下后，打完招呼，跟着进了厨房，小声问老伴怎么回事？
“两人今天要去领证。”钱春花笑眯了眼跟丈夫说。
“啊？领证！”林宏满大吃一惊。
“小声点儿，别吓到小顾了。”钱春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林宏满挠头傻笑，“太高兴了，激动，昨儿个你也没跟我说啊。”
“怎么说？大半夜才到家。”钱春花埋怨道，最让她不高兴的是小外孙差点让狗咬到，林宏满也没赶回来，只是打了几个电话。
林宏满连连道歉，“这些天所里案子多，实在抽不开身，光是我一个人，就接手了两个失踪案，丢的都是小孩子，一个和年年差不多大，一个也就六七岁，光天化日之下，让拍花子从家长手里抢走了。”
“这么猖狂吗？”钱春花往主卧方向看一眼，“俩孩子不会是一拨人抢走的吧？”
“据家长描述，大差不差，都是开着面包车，抢了孩子就跑，两条腿哪能追得上四个轱辘。”林宏满叹气，“这种案子最棘手，拍花子早就联系好了买家，孩子一到手就连夜出售卖到外省，警察跑断腿也很难追回来。”
“快别再说了，听得我心惊胆战，”钱春花小声嘀咕，“以后还是就在小区遛娃好了，不往外面跑，看那些拍花子怎么进来抢。”
小外孙是闺女的命根子，当真出了事，她就算配上老命也交代不了。
见老伴紧张，林宏满忙安慰：“我们小乖乖从小就是小福星，这种事肯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小心使得万年船，”钱春花看了眼丈夫的手表，“都八点了，快去叫你闺女起来，领证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就小顾一个人着急，你闺女心也真的够大的。”
林宏满开玩笑道：“一回生二回熟嘛，子君毕竟有经验……”
“你可闭嘴吧，什么话都往外说。”钱春花没好气地拍他一下。
她爸来敲门，林子君翻过身还想继续睡，听到她爸说小顾已经来了，她这才想起今天要和顾云舟去领证。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跳下床打开衣柜找衣服。
小时年醒了，看到妈妈在钻衣柜，以为要和她躲猫猫，可兴奋了，从床上扒下去，光着脚丫子跑去抱住妈妈的小腿，并探出小脑袋往上望，奶声奶气地“喵——”
林子君笑嘻嘻地揉揉闺女炸开的小卷毛，“年年乖，先出去和姥爷还有叔叔玩，妈妈先换衣服。”
小时年和其他小朋友一样。
小小年纪，她什么都不能干，但她能让你什么都干不了。
小时年一听叔叔来了，眼睛一亮，欢呼着跑去门口，踮起脚奋力地打开门，一出房间，看到坐在客厅的顾云舟，她把小手臂张得最开，几乎要背到身后，像两只小翅膀一样飞向了顾云舟，大喊：“苏苏苏苏……”
刚睡醒，脑子还不够清醒，说话平翘不分。

第62章 第62章瓜，惊呆了！
顾云舟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稳稳地接住小时年，笑吟吟地低头对她说：“早上好，年年。”
小时年头顶一撮小呆毛，眨巴眨巴大眼睛，超热情回应：“苏苏，草上嚎～”
林宏满满眼羡慕地对钱春花说：“我怎么觉得小乖乖和小顾感情更好了？”
“能不好吗？小顾救过她的命。”钱春花跟丈夫说起当时马犬扑向小时年的危急时刻，顾云舟就像天神一样突然出现将小时年护在怀里，怕她看到狗咬他吓着，还用手挡住她的眼睛，不然小外孙回来指不定要做好几天噩梦了。
“年年虽然年纪小，但谁对她好，心里明白着呢。”林宏满羡慕归羡慕，顾云舟救了他家小乖乖，就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以后小顾和闺女吵架，在我这有三次免死金牌。”
“得了吧，你看小顾多紧张你闺女，而且就你闺女那脾性，她不欺负小顾就不错了。”钱春花心里替闺女高兴，总算找到那个值得的人了。
在家吃过早饭，林子君和顾云舟开车去民政局，天公作美，今天的天特别蓝，云特别白，林子君心情特别好，一上车就睡着了。
顾云舟拿她没有办法，减缓车速，尽量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九点半抵达民政局，林子君和顾云舟手牵手地走进大厅，俊男美女的组合瞬间吸引不少注意力，林子君拍拍顾云舟的手背，让他别紧张，所有流程都贴在墙上，他们依葫芦画瓢就行了。
“子君，你出汗了。”顾云舟拿出方巾帮她擦手。
林子君不自然地笑了笑，并用手给自己扇风，找补道：“我不紧张，是这里面太热了。”
对嘛，就是太热了，她这是第三次来民政局了，怎么可能紧张吗？
记得第一次……好吧，已经不记得了，林子君耸肩，不高兴的事，她很少放心上。
本来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一点。
“我们先去领表。”顾云舟重新牵起林子君的手，带着她去工作人员那里领取表格，接着填写资料，一系列流程比她还娴熟，让人不禁怀疑结过婚的人是他。
看人疑惑，顾云舟解释道：“我先前来踩过几次点，昨天又来了一次，晚上还在脑海里过了两次。”
林子君失笑出声，“要不要这么积极？”
顾云舟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亲一口，道：“美梦终于成真，我能不积极吗？”
林子君盯着他两秒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顾云舟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像个小媳妇。
林子君觉得逗他太好玩了。
领完证，坐回车里，顾云舟拿着结婚证来回打量，林子君笑道：“再看就看穿了。”
顾云舟侧头看她，笑容从嘴角扩开，延至眼尾也染上笑意，“我终于有媳妇了。”
林子君抱住他一只手臂，将头靠过去。
顾云舟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子君，我会对你好的。”
林子君望着天边的白云，落进她的眼底，让她整个人安静下来，她轻轻地笑了，“好。”
领完证，第一件事当然是炫耀了，和亲朋好友分享这个天大的喜讯。
于是，两人不着急开车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各自掏出二哥大，挨个地跟家里人打电话。
他们一致决定不办婚礼，就两家人简单地吃个饭，择日不如撞日，孙外公邀请林子君一家今天就去孙家老宅吃饭。
盛情难却，林子君爽快答应。
挂完电话，顾云舟问：“你不是不喜欢去外公家吃饭吗？”
“可别瞎说，这话要是让外公听到了，老人家得多伤心啊。”孙外公一直对林子君不错，也很喜欢小时年，林子君又不是个没心没肺的。
“我知道你并不是不喜欢外公，而是不喜欢孙家的家庭氛围。”顾云舟立马改口。
“主要是你二舅一家让人不自在，明明互看不顺眼，还要笑脸相迎，假装感情多好，不像我们家，你看上次我大姑妈他们来锦市玩一趟，就让我闹得一家三对夫妻全离了。”
顾云舟转动车钥匙，先开车回芙蓉雅苑接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闺女，“他们离婚并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我就这么一说，”林子君舒服地靠着椅背，和顾云舟继续闲聊，“说来我表哥他们应该感谢我，不过姜申平肯定做梦都在骂我。”
顾云舟配合地递过去迫不及待的眼神。
林子君立马来了劲儿，目光灼灼：“唐莉和我表哥离完婚，想和也离了婚的杨斌重组家庭，没成想杨斌翻脸不认人，根本不搭理她，还连夜跑路了，唐莉气炸了，紧接着追过去，就把姜小宝扔给了姜申平一个人养。”
“姜申平不是想抱大胖孙子嘛，这下如他愿了。”
“哈哈哈……还大胖孙子，唐莉回去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姜小宝不是姜家的种，姜申平给人喜当爷了，一出门就让人戳着脊梁骨笑话，该。”
“姜申平一个人带不了孩子，就去找大姑妈复合，大姑妈这次争气，一直没管他，香饽饽的大胖孙子成了烫手山芋，老头子天天抱着在家哭呢，哈哈哈哈……”也算是恶人有恶报了，林子君摆谈完，回到一开始和顾云舟聊的话题，“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特别乐意去老宅吃饭吗？”
顾云舟摇头。
“因为有红包可以收啊，”林子君一副见钱眼开的表情  ，激动地搓搓手，“外公说了，一定给我封个大红包，也让家里的其他人封，云舟，晚上我们扛个麻袋过去收红包吧？”
顾云舟看着眉飞色舞的林子君，宠溺地点点头，“好，我负责扛麻袋，你负责收红包。”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林子君无比兴奋地又道，“外公跟我说小姨最近一直住在老宅，你说小姨是不是准备和小姨夫离婚了？”
顾云舟忍着笑，意味深长道：“难怪——”
对林子君来说，收红包固然重要，但最吸引她的还是有热闹可以看。
“难怪什么？”林子君坐直身子，面向顾云舟，“云舟，我们来打个赌吧？”
恰好遇到红灯，小汽车缓停下来，顾云舟侧头看她：“赌什么？”
“就赌今天晚上小姨和小姨夫会不会吵架。”
“我觉得不会，上次在生日宴上，小姨夫做出那种事情，两人还不是没撕破脸，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过日子。”顾云舟笃定。
今天是外公为他和林子君设的家宴，在场就他们一家人，小姨更不可能和小姨夫翻脸。
“那行，我下注不会，你下注会。”林子君愉快地决定道。
绿灯亮了，顾云舟重新启动车往前开，嘴角嵌着笑，“可以，赌注是什么？”
“赌注啊——”林子君故意拖长尾音道，“谁输了谁今晚在上面，赢的那个就在下面享受。”
用钱春花的话来说，林子君就是一个大写的懒字，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现在就连房事也只想享受，绝不出力。
林子君说得风轻云淡，听得顾云舟脸红心跳。
差点就忘了，在领证的时候，林子君邀请他晚上一块洞房。
领证是踩过点了，但洞房，他完全没经验了。
万一表现不好，媳妇不满意怎么办？
媳妇？顾云舟想到自己有媳妇了，还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孩儿，忍不住地想笑，怕林子君觉得自己傻，就努力憋着，抿住嘴，嘴角疯狂往上扬。
孙家老宅位于市郊，远离市中心繁华喧闹，一路驶过来，空气愈发好，还能听见鸟叫声，让人心情跟着轻松愉悦不少。
坐在后排的林宏满老俩口本来不想一块来，奈不住闺女和小外孙左右夹攻撒娇，顾云舟不说话，只是默默给外公打电话，孙建杨随即亲自邀请，多少面子是要给的，老俩口只好应下，赶紧换衣服收拾出门。
至于林子瑞一家，林子君就没通知，毕竟他爸他妈去老宅都不自在，更别说大哥一家了，林子君和顾云舟从民政局回家的路上就商量好了，今天在孙家老宅吃饭，改天再另外宴请大哥一家以及林子萍和钱多多他们。
孙家老宅有些年头，民国时期建成，完美融合古风和欧式风格，总共三层，楼层比云省小洋房高，面积也宽敞得多，同样分为前院和后院，后院种了果树和蔬菜，前院除了花草，还有布置了一处假山鱼池，小时年每次来老宅，最喜欢在假山上玩捉迷藏。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拐进小道，远远就看到站在院门口的孙老爷子，八十岁的高龄，仍精气神十足，身穿定制中山装，手里杵着雕花实木拐杖，伸着脖子不住地张望，看见外孙的小汽车驶入视野，不怒自威的脸上立马浮出笑意，顿时显得和蔼可亲多了。
小时年趴在窗户边大声喊：“歪主公～歪主公～歪主公～”
和她坐一块的林百万也激动，站在小主人腿上，小爪子也扒着车窗：“汪汪汪～”
钱春花帮忙摇下车窗，小时年探出半个脑袋，小胖手伸出去使劲地挥挥：“歪主公～歪主公～歪主公～”
林百万紧随其后，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小主人的下巴下面挤出去：“汪汪汪～”
小道很少有其他车辆，小时年看到老爷子激动，林子君也就没多管她，让她放肆地撒娇一回。
看到自己活力四射的可爱曾外孙，孙老爷子笑脸再次扩大，挤出不少褶皱来，眼里满是宠爱和疼惜。
车停下后，小时年迫不及待地爬下去，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向孙老爷子，并张开两只小手，边跑边喊：“歪主公～歪主公～歪主公～”
小团子今天穿得特别小公主，一条白色的蓬蓬裙，搭配白色的小裤袜，脚上一双红色的小皮鞋，小卷毛和平时一样扎成两个小揪揪，不同的是小揪揪今天绑了红丝带，正好衬上小皮鞋的颜色。
她一跑，小揪揪的红丝带随风扬起，像耳边多出两只小蝴蝶。
“慢点，可得慢点，别摔着了。”孙老爷子往前走迎上去，一双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李管家在后面跟着笑，果然只有林小姐和小小姐来家里，老爷才会这么高兴。
“啪叽～”
小时年肉乎乎的小身子几乎是撞到孙老爷子的腿上，小胖手一把抱住，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继续喊：“歪主公～歪主公～歪主公～”
林百万追上来，摇着尾巴，围着老爷子和小团子不停地转圈。
孙老爷子杵着拐杖，弯下腰，摸摸小时年的脑袋，“我们年年来了。”
“歪主公～为什么不答应年年？”小时年很纠结，在她看来，她喊人，对方就应该答应，就像她说了对不起，那你就要回没关系。
缺一不可。
孙老爷子呵呵地笑两声，小胡子跟着抖了抖，“唉～”
得到回应，小时年开心了，松开老爷子的小腿，找管家爷爷帮忙取下小背包，拉开拉链，“歪主公，年年带礼物物给歪主公了哦，手手，给年年。”
孙老爷子听话地伸出手，小时年从小背包里拿出小石头、树叶子还有一小节树棍放到老爷子手里。
别家小朋友送礼物要么是玩具要么是糖果，他家曾外孙倒好，给他一堆来自大自然的馈赠，真是别出心裁。
“外公好，李叔好，”林子君和顾云舟手挽手地走上来，先跟孙老爷子和管家打完招呼后，介绍闺女的礼物：“这些都是年年自个儿外出探险寻回来的宝贝，在家可稀罕了，睡觉都要抱着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朋友的“通病”，对任何东西都是三分热情，在外面看到的时候别提多喜欢了，买回去玩不到半天就扔在一边，之后再也想不起，很快移情别恋下一样，将“喜新厌旧”演绎得淋漓尽致。
老爷子手里的那堆“破烂”正是小时年今早下楼玩的时候新得的玩具，中午也抱着睡觉了，所以林子君没夸张，不过后续不好多说罢了，怕伤了老爷子的心。
“果然还是我们年年惦记我这个老头子，不像某些人好久没来老宅看我了，怕不是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了吧？”孙老爷子这话明显是对林子君说的，话语间虽然带着不高兴，但实际上没有半分怪意。
“外公，我这不是来了吗？再说了，您八十大寿我也到场了，怎么说我把您忘了呢？那我可太冤了。”林子君松开顾云舟，走上去挽住孙老爷子的胳膊，笑嘻嘻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孙老爷子没再念她，和林宏满钱春花点点头，招呼道：“亲家路上辛苦了，快去客厅坐。”
“歪主公牵年年～”小时年把妈妈挤开，小胖手牵住孙老爷子的小拇指。
“好好好，外祖公牵我们年年，让妈妈牵爸爸去。”孙老爷子心情好，开起了外孙的玩笑，也不算玩笑，两人领完证，小时年
也可以改口了。
“妈妈牵爸爸，妈妈爸爸结婚，年年牵歪主公，年年歪主公结芬～”小团子一激动说话不清楚。
孙老爷子被逗笑问：“年年知道结芬是什么意思吗？”
小时年可骄傲了，拍着胸脯道：“永永远远在一起呀。”
孙老爷子被哄得哈哈大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真是怎么宠这小家伙都宠不够。
走在最后的林子君看见身边的顾云舟脸红，觉得好笑地用胳膊碰他一下，“年年又不是第一次叫你爸爸，怎么还不好意思啊？”
“不一样，以前不合法，现在有证了。”顾云舟从兜里掏出小红本。
“……不是让你放家里床头柜了吗？”林子君哭笑不得，谁随身携带结婚证啊？
顾云舟打开小红本，“这不是没看够嘛。”
林子君凑过去，“怎么还要全文背诵？”
两人交头接耳间，花圃那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林子君扭头看去，是顾云舟的小姨，孙笙晚。
坐在花圃前面的藤椅上，手里拿了一本诗集，听到林子君他们说话，坐直身子招呼道：“子君，云舟，祝贺你们。”
孙笙晚和顾茵气质很像，都是温柔的大家闺秀型，不同的是孙笙晚身上少了些烟火味，仿佛早早看破红尘，这也是秦倩舍近求远去港市找顾茵学习做淑女的最主要原因。
她做淑女就是为了入红尘，不是为了出家当尼姑。
“谢谢小姨。”林子君也觉得孙笙晚身上自带一圈结界，像他们这种世俗之人很难靠近。
偏偏这神仙一般的人儿，让小姨夫生生拉入人世间，掺和进狗血的三人爱情。
“你们先进去说会儿话，”孙笙晚拿起手里的诗集，嘴角带着浅笑，“我再看会儿书。”
“好。”林子君挽着顾云舟往客厅走，不时回头望向坐在花圃前面看书的孙笙晚，晚霞在她身上折射出一道道淡淡的光晕，不禁感到疑惑，“小姨怎么看也不像恋爱脑，小姨夫到底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
林子君和顾云舟这才进客厅，小时年已经拉着孙老爷子往外走了，钱春花和李管家跟在后面，林子君疑惑地望向她妈。
钱春花也无奈，“年年要和老爷子去假山玩捉迷藏。”
林子君刚要开口让闺女别折腾外祖公，孙老爷子先她一步，笑呵呵道：“我还没老到连捉迷藏都玩不了，你们赶紧进去，可别管我和年年了。”
“去吧，有我和李管家看着。”钱春花话没说完，小时年拉着孙老爷子就开跑，吓得她赶紧追，“年年慢点，快别拽外祖公。”
孙老爷子笑哈哈地跟着跑，“别担心，亲家母，应付得了，小意思。”
钱春花：“……”
要不您还是看看自己的小碎步已经捣鼓出虚影了再说这话？
孙江澈和秦倩比林子君他们先到，正坐在一个沙发上说着悄悄话，看两人眉飞色舞的表情，林子君激动地跑上去，“聊什么呢？”
孙江澈和秦倩凑一块的脑袋原地弹开，同时看了看林子君，又看了看顾云舟，然后异口同声祝福道：“恭喜恭喜，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顾云舟大步走上去，从兜里掏出小红本给孙江澈炫耀，问：“结婚证，没见过吧？”
托他哥领证的福，爷爷给他买了一辆最新款的别摸我，孙江澈当然得给足面子，“哇塞！结婚证呢，可不是没见过嘛，居然是红色的！好漂亮，好闪耀哦。”
表现得这么夸张，顾云舟居然很受用，翻开小红本全面展示：“只能看，不能摸，别给我摸坏了。”
没眼看了，林子君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问秦倩：“你们刚刚不会在聊我们吧？”
“没聊你们，我们在聊……”秦倩欲言又止。
话说一半，林子君抓心挠肺，“快说啊。”
秦倩眼神飘忽不定，“等会儿再说，现在不方便。”
林子君莫名其妙，“有什么不方便？”
话音未落，秦倩轻咳一声，给她递眼神，让她回头看。
林子君心领神会，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饭厅出来，笑眯眯地放到林子君他们前面的茶几上，“林小姐，这是老爷让准备的水果，您和顾少爷先吃点。”
林子君怔愣了两秒后，“好，谢谢……”
中年女人看向她，“林小姐叫我白姨就可以了。”
“好，白姨，谢谢白姨。”林子君脑子还没转过来。
“林小姐，你们聊，我先出去浇花了。”中年女人拿起沙发上的薄毯，出了客厅，走到花圃前面，把薄毯盖到了孙笙晚的腿上，“也不怕着凉。”
孙笙晚将薄毯往上拉了拉，冲她笑了笑，继续看书。
白芸摇摇头，转身拿起角落里的水花，站在孙笙晚旁边浇花。
霞光下，一层朦胧的水汽笼着两人，画面和谐到让人不敢相信。
林子君揉揉眼睛。
“吓到了吧？我来的时候看到白姨差不多也你这反应。”
秦倩的话把林子君拉回现实，她转动脖子，“所以你们刚刚就在聊这个？”
“可不是嘛，我问过三哥了，说请白姨来家里帮佣是笙晚的主意。”秦倩在孙家辈分大，孙笙晚都得喊她姑姑，白芸来孙家帮佣，所有人随孙江澈这一辈喊白姨。
林子君和顾云舟平时聊小姨家八卦，都是一口一个小姨小姨夫，这会儿听到秦倩直接喊名字，林子君一时恍惚没反应过来，当然也可能是受惊过度。
“不是吧？你说是小姨让白姨来家里帮佣？”吃到大瓜了，林子君兴奋地起身坐到秦倩那边去，看着前院里相处融洽的两个女人，实在想不通小姨这么做的原因。
小三登堂入室？原配请回来的！全家以礼相待？！

第63章 第63章野男人是他？
“我也想不通，请回来撒气吗？不像笙晚的行事作风，而且你也看到了，两人感情多好，跟失散多年不见的亲姐妹一样，原本我以为夏百川出轨，以笙晚的性子，最可能是视而不见，当做无事发生，没想到，”秦倩摇头咋舌道，“你说她像不像菩萨转世，心胸是不是太宽广了些？居然把小三带回家养着，要不是夏百川拖后腿，笙晚早就出家脱离凡尘琐事了。”
“小姨把人领回家，说不定是想着人在眼皮子底下，就闹不出寿宴上那荒唐事了。”林子君猜测。
“咦？你和三哥想得一样，所以三哥才同意白芸住到老宅来。”
“这也不像外公以往的行事作风啊。”孙老爷子杀伐果断，名声远扬，不可能因为小姨三两句话就做出让步，林子君觉得其中的弯弯绕绕绝对不像表面这么简单，“小姨夫怎么说？”
“笙晚不仅没追究，还以德报怨，善待他的初恋情人，他还能怎么说？当然是感恩戴德了，这段时间特别卖力搞项目赚钱，三哥说昨天就和笙朗去外地谈生意了，所以今天家宴他俩赶不回来，三哥让他们给你们封个大红包做补偿。”说完，秦倩从身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给林子君，“新婚快乐。”
“还有我！还有我！”孙江澈插进来，那份迫切肉眼可见，主要是他哥太缠人了，“嫂子，新婚快乐。”
林子君乐滋滋地收下红包，在手里掂了掂，都很有分量，冲秦倩挑眉，“武馆经营得很不错嘛。”
秦倩开武馆的初衷确实为了搞慈善，帮助那些像生活在福利院的小姑娘，免费教授她们武术，危急时刻可以保护自己，但慈善也要吃饭，所以武术馆也有经营赚钱项目，她不可能一直伸手问家里要钱来凸显自己的善意，只有武术馆赚钱了，慈善才能走得更远。
“自从去年接受锦市日报采访后，武馆生源每月递增，现在也算步入正轨了，”秦倩靠过去些，凑到林子君耳边说，“上周我邀请沈一闻来武馆讲了一堂课。”
“然后呢？”林子君余光瞥到秦倩眼底有光，和耳朵上的碎钻耳钉一样亮。
“结束后，一块吃了个饭。”
“没了？”
“本来还想看个电影，票都买好了，派出所打来电话，他就回去加班了。”秦倩撇嘴，“子君，我被放鸽子了，伤心。”
“可真伤心啊，嘴角都咧到耳根了。”林子君急问，“到底怎么说？如实交代。”
“作为补偿，沈一闻约我去他家吃饭。”
“见家长吗？”这一年来，林子君是有听说两人时常见面，但大多出于公事，没想到进展如此神速。
两人的关系在林子君这里，还停留在上次去香君会所，秦倩骑沈一闻身上大喊驾驾驾的那个时候。
“他只说吃个便饭。”本来秦倩没多想，现在听林子君
这么一说，她突然就紧张起来。
林子君宽慰道：“别担心，吴阿姨肯定喜欢你。”
吴阿姨一直嫌弃沈一闻和沈思言太沉闷，而秦倩性子跳脱，正好可以带动父子俩。
“云舟，子君，走吧，该吃饭了，”孙家大儿媳，也就是孙江澈的母亲，孙母从饭厅出来招呼完，朝身后的佣人吩咐道，“去花园把老爷他们请进来。”
“好的，大夫人。”佣人退下后，穿过客厅往花园走。
“妈，我跟你说，秦倩过两天要去沈家吃饭，暗恋了八辈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孙江澈转头就把自己偷听到的八卦告诉他妈，还是当着本人的面，气得秦倩跳起来就要打他。
孙江澈拿他妈当挡箭牌，秦倩追着他打，两人就这么围着闹起来，孙母无奈地笑道：“别转了，我头晕。”
孙建杨膝下总共四个孩子，两儿两女，老大孙笙朗，老二孙笙毅，老三孙笙悦，小女儿孙笙晚。
孙笙朗和媳妇有过一个闺女，不过两岁的时候夭折了，难受了几年才生的孙江澈，臭小子性子好，弥补了夫妻丧女之痛，这一家是孙家笙字辈里面最和谐也是唯一和谐的小家庭。
老二孙笙毅比夏百川还会玩，他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隔三差五在公司闹，离婚官司都打了不下五回，照样没离成，继续互相折磨。
夫妻关系不和睦，一对儿女也不安生，每次只要他们在场，家宴必定不欢而散。
不想影响林子君和顾云舟小两口的心情，孙老爷子索性没通知老二一家过来吃饭。
加上夏百川也不在场，今日老宅氛围格外平和热闹。
主位上坐着孙老爷子，左手边依次坐着顾云舟、林子君、小时年、林宏满和钱春花，右手则是孙母、孙江澈、秦倩、孙笙晚和夏晟。
夏晟是孙笙晚和夏百川的儿子，也是两人唯一的孩子，年纪和顾云舟差不多大，由孙笙晚一手带大，身上带着一丝温文尔雅，不像常见的从政官员刻板严肃。
“今天是云舟和子君领证的好日子，为庆祝小两口有情人终成眷属，老李，把我珍藏的酒给大伙倒上，我们敬他们一杯。”孙老爷子吩咐完李管家，补充一句：“云舟别喝了，以茶代酒就行。”
顾云舟的酒量，在座众人都知道，孙江澈憋不住笑地附和道：“爷爷说得对，就哥那酒量，一滴就倒，晚上还怎么洞房？”
“我已经让人把三楼的房间都收拾好了，亲家你们晚上也留在这里住一晚吧？”孙老爷子直接跳过林子君和顾云舟问林宏满夫妇。
闺女和女婿的洞房花烛夜，林宏满夫妇当然不能打退堂鼓，立马点点头，应下来。
“奸计得逞”，孙老爷子眯着眼笑，端起手边的酒杯，“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福两位新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顾云舟虽说是在港市长大，工作前，很少来锦市，但孙老爷子还是在老宅给他留了一间屋子，在二楼，和孙江澈还有秦倩的房间挨着，夏晟和孙笙晚以及老爷子住一楼。
吃完饭，在客厅边看电视边闲聊了会儿，孙老爷子就催着他们散场回去睡觉，孙江澈和秦倩很配合，和林子君顾云舟一行上楼后，便各自回房。
本来孙江澈是想闹洞房，但老爷子严明禁止，不然就没收他的别摸我，豪车还没开过瘾的孙江澈只好作罢，进了房间，拿了本书卷成圆筒，抵在墙上偷听隔壁动静。
林子君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脱了鞋子上床检查够不够结实，以免再出现在云省小洋房发生的意外。
顾云舟想起塌床事件，站在床边看着林子君轻笑。
“咦？什么东西？”林子君感觉硌脚，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掀开平铺的薄被，下面竟然摆了一堆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她随手拿了一颗红枣放嘴里，“嚼嚼嚼……好甜哦～”
顾云舟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接住她吐出来的枣核。
林子君剥了花生壳，喂他一颗，剩下那颗扔自己嘴里，“嚼嚼嚼……这就是外公说的早生贵子啊……嚼嚼嚼……”
顾云舟嗯了一声后，不知道说什么，就道：“这花生，好甜哦～”
纯属没话找话说，林子君转到他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推着他往浴室走，“走吧，先洗澡。”
顾云舟喉结涩涩滚动，“我先洗还是你先洗？”
“一块洗，节省时间。”林子君逗他。
顾云舟顿时走不动道了，林子君从他身后探出头，“好了，我先洗。”
等林子君进了浴室，顾云舟拍拍自己脸，自言自语：“顾云舟，你给我清醒点，争气点，冷静点……”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玻璃门上水汽朦胧，隐约可见林子君婀娜身段……
冷静不了一点。
林子君洗完澡出来，没看到顾云舟，哭笑不得：“洞房花烛夜，我的新郎官跑路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林子君打开门，看到她去而复返的新郎官，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
“你去干嘛了？”
顾云舟微喘着气地看着她，女孩儿刚洗完澡，脸颊被蒸得潮红，头发半干地笼在一边垂在胸前，她的发色很黑，衬得本就雪白的皮肤泛着光，到膝盖的睡裙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从头到脚散发着迷人的美。
“子君，我可以进来吗？”下楼跑了两圈，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顾云舟，看到林子君一朝回到解放前，声音沙哑难耐。
林子君嗤笑出声，“这不是你房间吗？”
重新进屋，顾云舟看着外公帮他和林子君布置的新房，随处可见的“囍”字剪纸，还有大红色的床上用品，才从恍惚中醒过来，他和林子君领证了。
他对自己媳妇有那方面的想法，合法合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走上前，怕自己一身臭汗弄脏媳妇，他只是将下巴放到她肩膀上，身体保持距离，侧头在她耳边很轻地说道：“媳妇，等我。”
林子君被“媳妇”两个字弄得愣了一下，回过味，顾云舟已经进了浴室，水声响起。
她可不像顾云舟害羞，而是坐到床上，看着对面的玻璃门，堂而皇之地欣赏起来，她丈夫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腰身、修长的腿型……
哪怕手受伤，顾云舟也洗得快，几分钟时间就洗完，套上背心短裤出来了，拉上浴室门，一回头，和林子君的视线对上，犹如干柴碰到烈火，轰——
顾云舟搂住林子君的细腰，低头焦渴地吻上她的唇，将她压在床上……
咔嚓！
房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拧开，顾云舟和林子君反应那叫一个快，顾云舟撤身后退站在床边，单手摁住林子君的脚踝，林子君则是两只手枕在脑后，往后一倒做起来仰卧起坐。
“1、2、3……”
两人同时扭头，顾云舟喊了一声：“妈。”
林子君也喊妈，然后问：“怎么进来不敲门啊？”
钱春花明显感觉出气氛不对，讪讪地朝顾云舟点点头，表示抱歉，解释道：“我敲了，可能你们太投入没听到。”
既然被识破，林子君懒得装了，倒在床上，问：“出什么事了？”
钱春花一拍脑袋想起正事，“就眨眼功夫，小乖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爸下楼找了，我来看有没有在你们房间？”
“我也下去看看。”顾云舟着急要走，林子君拉住他，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她妈和顾云舟仔细听，衣柜里面有动静，窸窸窣窣，像小老鼠在偷吃东西。
从床边到柜门边掉了一路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林子君就此复原事情经过：小时年跑进来找她，她当时正在洗澡，而顾云舟下楼跑步去了，小团子就想藏到被子下面和他们玩躲猫猫，结果一掀开被子，眼睛都亮了，哇塞，好多好吃的，躲在被子里吃很快会被发现，小团子就搬到衣柜里，手太小，搬一路掉一路。
知道闺女躲在衣柜里，林子君也不去找她，而是出声问：“林时年小朋友你藏好了吗？”
这招屡试不爽，
小团子立马奶声奶气地答应：“藏好啦～”
不光回应，还会偷看。
柜门缓缓推开，小圆脑袋探出来，像地下冒出的小蘑菇。
“找到啦！”林子君冲过去，将小团子从衣柜里抱出来，亲了亲后，教育道：“来找妈妈躲猫猫，要和姥姥姥爷说一声才行，不然他们会担心知不知道？”
小时年埋头戳戳小手，“寄道了，妈妈，姥姥，对不起～”
“没关系，姥姥原谅小乖乖了，”钱春花从林子君手里抱走小时年，捉住她的小手和林子君顾云舟挥挥，“好了，我们回房间，和爸爸妈妈晚安。”
虽然小时年也想和妈妈睡，但姥姥姥爷说爸爸从生下来，他妈妈就没陪爸爸睡过觉觉，小时年觉得爸爸好可怜哦。
于是决定让自己的妈妈陪爸爸睡一晚上。
就一晚上。
小时年在心里道。
“爸爸，妈妈，晚安。”小时年不舍地挥挥小手，怕自己哭鼻子，道完晚安，就扭头趴到钱春花的肩膀上，不敢再看妈妈，并催姥姥快走啦。
钱春花抱着小时年走到门口，对林子君和顾云舟说：“你们继续。”
并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林子君和顾云舟互看一眼，同时笑出声，一笑不可收拾，两人笑成一团，好半天才停下来，搂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顾云舟摸到林子君的头发，还没干透，他起身去浴室拿出吹风机，帮林子君吹干头发，关了电源，放到床头柜上，转身走进她。
林子君伸手抵上他的胸口，一路往下，红唇轻启：“顾云舟，那个问题，上次在云省你还没回答我呢。”
顾云舟捉住她不安分的细手，低头吻了吻，放在唇前，轻轻摩挲，“什么问题？”
林子君眼神如丝：“那里，吓坏了吗？”
顾云舟俯身而下，将她抵在床上，轻咬她的耳垂：“试试不就知道了。”
“小姨夫没来，今天的赌注还作数吗？”
“当然作数，就当我们都输了。”
“都输了？唉，不是，顾云舟，你抱我起来干嘛？”
“谁也不在下面，我们站着。”
……
一夜沉浮，隔壁孙江澈一开始好奇，结果越听越后悔，连夜开着自己豪车跑了，他也要找对象结婚。
翌日，林子君睡醒已经十点多，睁眼看到坐在窗前备课的顾云舟，白衬衣，金丝眼镜，在缱绻的秋日下，一副清心寡欲的老教授模样。
“醒了？”顾云舟放下手里的课本和钢笔，起身走过来。
林子君嗯了一声，想要坐起来，一动，浑身疼得像被大卡车碾过，大腿根更是软得使不上劲。
她艰难地吞咽口水，嗓子还疼。
而顾云舟精神饱满，气血充足，一对比，她更像初夜。
看她郁闷地躺在床上不动弹，顾云舟担心地问：“哪儿不舒服吗？”
“你说呢？”林子君眼皮一掀，瞥到顾云舟锁骨下面好多道被指甲抓的红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谁家正经的老教授穿衬衣领口的扣子全部解开，露出原本可以藏得好好的暧昧痕迹。
他不会已经出去跟孙江澈炫耀过了吧？
“睡前，我检查过了啊，没肿，”顾云舟目光往下，“要不擦点药？”
林子君脸庞发热，“你检查过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我怕你不舒服，就打水帮你擦了擦。”
林子君纠正他，“不是睡着了，是累晕过去了。”
从晚上十点折腾到凌晨两点，别说她娇娇一小姑娘，就是铁血汉子也受不住。
顾云舟轻轻地抱住林子君，悔恨不已地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我保证下次温柔点。”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林子君有自己的尊严，伸手环上顾云舟的脖子，“别人都担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我担心你累不累？”
“不累。”顾云舟摘掉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吻了上去。
没羞没臊的新婚生活让林子君付出的代价有点大，一个小时后，被顾云舟抱着下楼，回芙蓉雅苑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第四天，顾云舟正式入住到家里，没拍结婚照，林子君提议去拍一张全家福挂在客厅，说风就是雨，立马给林子瑞一家打电话，到影楼化妆选衣服，拍完出来，又给林子萍钱多多打电话，让她们出来吃午饭。
婚礼可以不办，但红包一个不能少，还有祝福。
在芙蓉雅苑附近商场吃的饭，吃完后，林子瑞一家要逛街，林宏满要回派出所值班，美容院无节假日，周末比工作日还忙，林子萍和钱多多也得赶回去，一行人在餐厅门口分开。
“妈，云舟下午有课，我送他回学校，先捎你和年年回去？”林子君问她妈的时候，身后响起轰轰轰的声音，回头一看，她爸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朝她妈和小时年招手。
“姥爷，摩轰轰耶，年年喜欢坐。”小时年拉着姥姥急切地往姥爷那边拽。
“正好你爸回派出所路过芙蓉雅苑，你们就别管了，忙去吧。”钱春花跟闺女说完，念叨小外孙才两岁哪来的牛劲，“别再使劲儿了，姥姥要飞起来了。”
“哇哦，风筝姥姥耶，年年也要灰～”小时年张开小手，让姥姥也学她一样，然后一老一小扑棱着翅膀飞向她姥爷，林宏满看着老伴和小外孙闹腾，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钱春花抱起小时年上前，一个横抬腿坐上了摩托车，老两口把小外孙夹在中间，像一块夹心饼干。
可不是夹心饼干嘛，小年年是他们一家人的小心肝。
林宏满发动摩托车，小时年从她姥爷身后探出小脑袋，挥着小手和林子君还有顾云舟拜拜。
摩托车声伴随着小团子银铃般的笑声渐行渐远。
顾云舟搂着林子君的肩膀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林子君送完顾云舟直接回家，一进大门，看到物业经理领着三五个安保火急火燎地往小区最里面跑，好像是十五栋的方向，出什么事了？
林子君踩油门，一脚轰到八栋楼下，停好车后，下车赶过去，路上碰到经常一块看热闹的大爷大妈。
“婶子，谁家出事了？”林子君边跟着人流跑边打听。
“好像有人跳楼！我也不太清楚，快过去再说，晚了就没位置了。”大妈着急。
紧赶慢赶，到十五栋楼下，已经围了好些人，零零散散，不成圈，可见热闹中心点并不在下面，那就是还在楼上了。
林子君抬头往上看，秋后正午的太阳，还是很晃眼睛的，林子君用手挡在眉骨上，虚着眼睛，一路往上扫视。
终于在差不多十三楼的那层看到一道人影，是个男人，光着身子，只穿着一条裤衩子，肤色并不白，甚至可以说有点黑，在日光底下折射出古铜金色。
林子君伸着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男人这会儿正吊在卧室的窗台外面，两只手死死地扒着窗沿，两只脚踩在墙面，整个身体弓成基围虾，以此减轻身体往下坠的重量。
“大爷，什么情况？不是说跳楼吗？”林子君问比她先到现场的吃瓜群众。
“那么怕死，扒着窗沿，你看他像跳楼吗？”大爷面露鄙夷，呸道：“大白天跟有夫之妇鬼混，活该！”
所以是男人趁情人的丈夫不在家，大白天跑去情人家里偷情，不成想丈夫突然杀回来，男人无处可躲才吊到了窗沿上！
林子君点点头，确实罪有应得。
“那家男主人姓谢，在隔壁市某银行上班，还是高管呢，他媳妇姓郭，大伙都叫她小郭，自从生了孩子就没再上过班，儿子今年九月份上了寄宿学校，丈夫工作忙，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所以平时就她自己在家，看着挺本分一女的，怎么就背着丈夫偷人呢？”住一栋楼的小老太想不通地摇头。
林子君凑过去问：“婶子认识那野男人不？是我们小区的吗？”
家庭主妇一直没上班，天天围着孩子丈夫转，人际关系
肯定简单，孩子才送去寄宿学校一个月就偷上人，肯定是熟人作案。
要是一个小区的业主，抬头不见低头见，那才叫热闹。
“照面倒是经常打，但每次小郭都是一个人，除了他丈夫，还有小区安保，从没见过她身边出现过别的男人……哎呀！我的妈呀！那是小谢吧！他要干嘛？”小老太惊恐地捂住嘴巴。
林子君忙抬头看。
她不认识小谢，只见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半个身子趴在窗台上，先对着吊在下面的男人骂骂咧咧，似乎不解气，竟然伸手去掰男人抠住窗沿的手。
真要掰开了，野男人坠楼身亡，谢先生可就杀人了。
或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媳妇冲上来，哭喊着想要把人从窗台拽回去，接着物业经理和安保也围了上去。
顿时不大的窗台挤满了人。
野男人的求救声，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责骂声，还有物业的劝架声，响彻整个小区上空。
到底是人命一条，有吃瓜群众报警，巡逻民警赶过来的时候，野男人已经被物业拉上去。
林子君和大爷大妈们守在单元楼下，等着看野男人到底是不是这个小区的业主。
大概过了十分钟，两名民警带着野男人从单元楼出来，所有人立马围上去，毫不夸张，就像一群苍蝇看见了有缝的鸡蛋。
林子君到底年轻，冲在最前面，最先看到野男人的脸，我的妈呀，怎么会是他呢？！！！

第64章 第64章三个人太挤了
不仅林子君吓到，大爷大妈也不敢相信，郭女士偷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他们小区的安保队长，曾明亮！
曾明亮虽然已经退伍了，但到底曾是人民子弟兵，怎么会干出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曾明亮不是有媳妇有孩子吗？就前两天我还见着他媳妇带孩子来看他，一家子感情可好了。”
“小郭不也有丈夫有孩子吗？他们一家子感情看着不好吗？所以说人不可貌相，事不可光看表面。”
“没想到曾明亮是这种人，平时对我们业主热情周到，看到需要帮忙可积极了，帮着帮着，咋帮到女业主床上去了？”
……
“好了好了，别看热闹了，都让一让……”民警话没说完，被戴绿帽子的中年男人谢高管从单元楼冲出来，手里拿一把菜刀高高举起，“王八蛋，看你往哪跑，我今天非砍死你！”
民警的话不管用，吃瓜群众围得水泄不通，谢高管一发话像手榴弹，大伙成鸟兽散，然后躲远了些继续看热闹。
只要不伤及性命，瓜，还是要吃的。
林子君找了个花坛踩上去，脖子伸得老长，谢高管一出来，物业也追出来，加上巡逻民警，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制服了，菜刀掉地上，被曾明亮一脚踢开。
“曾明亮，是个男人过来单挑！你缩头乌龟啊，就知道躲起来！你自己没媳妇，睡我媳妇！那是我媳妇！老子今天跟你拼了！”谢高管被两名安保拉住，手上挣脱不开，两只脚使劲蹬向曾明亮。
然而，离得远，一根头发也碰不到。
曾明亮有恃无恐，“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你媳妇天天独守空房，她是个人，又不是物件，她不寂寞啊？她不需要人陪啊？”
“我作为物业安保，入职宗旨就是为小区业主排忧解难，你媳妇有需要，我能不出手帮忙？”曾明亮理直气壮。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了，谢谢你睡了我媳妇，谢谢你解决她的需要，没让她在外面给我找野男人。”谢高管要气疯了。
“说出来你别不信，我可没勾搭你媳妇，是你媳妇自己找上我，说她喜欢我，热情得让人很难拒绝，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媳妇简直就是豺狼虎豹……”
“闭嘴，你给我闭嘴，曾明亮，你个混账东西，不要脸！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谢高管气红了眼，踢不到曾明亮，就拿拦他的安保撒气，一脚一个使劲踹，边踹边骂：“你们安保没一个好东西，你们物业更是心瞎眼盲，招些什么二流子小混混，你们蛇鼠一窝！警察同志，把他们都抓起来！我要把他们全部告上法庭！让他们坐牢，一个别想跑！”
拦他的两名安保太倒霉了，关他们什么事啊？又挨打又挨骂，两人对视一眼，索性不管了，松开手，让业主自己闹去。
反正他现在手上没家伙，闹不大。
至于曾明亮做出这种有损他们安保脸面的事，多少也该付出点交代，凭什么要他们帮他兜底。
突然重获自由，谢高管还不习惯，愣了两秒后才冲上去揍曾明亮。
民警连忙一人拉一个，看似公平阻扰，实则有所偏向，拦谢高管那个民警手一滑，让人挣脱了，拉曾明亮那个的民警手很紧，直接把人摁在原地。
都是男人，媳妇被睡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谢高管一拳扎扎实实地打在曾明亮的脸上，民警这个时候再松手，曾明亮出于惯性，往后摔倒在地，嘴角出了血。
谢高管趁胜追击，坐到曾明亮的身上，又要挥拳的时候，他媳妇哭嚷着跑出来：“不要打了，孩子他爸，就当我求你了，不要再打了！”
林子君眼睛睁大，不是吧，大姐，你恋爱了吗？
郭女士看到受伤的曾明亮，心疼坏了，直接跪到地上继续求自己的丈夫，“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明亮，明亮是迫不得已的，你要打就打我吧！打我吧！”
众人惊呆了，曾明亮魅力这么大吗？让郭女士当这么多人的面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仔细一想，虽然不道德，却也合情合理。
首先，就像曾明亮说的那样，丈夫常年不在家，妻子独守空房，孩子上学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该多空虚多寂寞。
这个时候，别说曾明亮，就是来个糟老头嘘寒问暖，郭女士也会心怀感恩。
更何况，曾明亮自身条件比自己丈夫好太多了，退伍军人，身强体壮，不管是**还是心理都能得到慰藉。
她能不爱上吗？
“啪！”谢高管恼羞成怒狠狠地一巴掌扇过去，妻子偷野男人已经够他颜面尽失，现在还当众承认是她勾引野男人，不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他一堂堂银行高管连个小区安保都不如吗？
作为男人的尊严被践踏得稀碎，是可忍孰不可忍。
“贱女人！没男人不能活是不是？好好好，我成全你，看我打不死你！”谢高管还想打自己媳妇，让曾明亮一个翻身撂倒在地，他退伍军人身手自然不在话下，抓住对方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没出息的男人才打女人，孬货！”
“不要，明亮，别打他，我不想你因为我被抓进去。”郭女士死死地抱住曾明亮，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这就让人很难评了。
说他们是苦命鸳鸯，偏偏是偷情。
说他们是一晌贪欢，偏偏用情至深。
就在林子君以为这场热闹快结束的时候，一个陌生女人发疯地一头扎进这狗血三角恋旋涡里。
好家伙，这又是谁啊？
“哎哟，曾明亮他媳妇来了？！”大爷激动起来指着陌生女人，“我前两天跟她打过招呼，肯定是她，准没错！”
林子君重新站上花坛，原配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和郭女士打起来？
别说打，看都没看郭女士一眼。
“曾明亮，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曾媳妇气冒了烟，上手推丈夫质问。
人群里有特别热心的大妈大声跟她说：“你男人跑到别人家里偷情，让人丈夫抓个正着，差点从十三楼窗户掉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是曾媳妇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没想到并不是，女人看了看郭女士，又看看谢高管，一副刚知情的表情。
接着抬头往楼上看了眼，十三楼那么高  ，她吓到了，“曾明亮，你脑子有包啊？跟你说多少次，有事走大门，你爬窗户干什么？想死是吧？我打死你！”
林子君：？？？
大姐，咋你也不对劲儿啊！？
“不会吧，他媳妇知道他在小区和女业主乱搞？这是什么心胸？我活这把岁数别说见，就是听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
“我倒听谁提过一嘴，曾明亮原本在某派出所当辅警，苦于工资低，养不活一家老小，才来应聘我们小区的安保队长。”
“所以跟小郭好也是为了钱，而他媳妇看在钱的份上，就睁一眼闭一只眼，不对啊，那她过来闹什么？”
……
芙蓉小区也算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能住这里的家庭基本都不缺钱，像郭女士这种，丈夫在外面赚不少钱，自己又没什么地方花钱的大有人在。
“闹够没有？！给我回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曾明亮捉住自己媳妇的手，大声吼她。
“曾明亮，你居然凶我！我为你付出这么多，跟着你吃尽苦头，忍你到现在，你就这么对我？还骗我！亏我那么信你！”曾媳妇声嘶力竭。
林子君抓心挠肺，你不是知道他和小区女业主乱搞吗？他还骗了你什么？大姐，你快说啊。
离得远看热闹不过瘾，大爷大妈越围越近，挡去林子君一大半视线，只听到曾媳妇问曾明亮：“你给我说清楚？她又是谁？还有她她她……”
什么她她她？又不是结巴，真相只有一个！
林子君赶紧跳下花坛，削尖脑袋地挤到人群最里面，然后就到曾明亮脚边一地的照片，随便一张都很亲密很不堪入目。
林子君用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大致扫了眼，照片上的男人就是曾明亮本人没错，但和他亲密的女人却不是同一个人，1，2，3，4，5……加上郭女士至少六个。
大爷大妈比林子君无所畏惧，他们上年纪了，看不清楚上面的人，就捡起来打量，接着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我们那栋小超他妈吗？”
“老邵，这不是你儿媳妇吗？”
“我的妈呀，怎么还有我侄媳妇啊！”
……
哦豁，不看不知道，一看全是熟人，她们都和曾明亮有一腿。
“曾明亮，你不是跟我说，在小区就一个吗？她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这么多？我就说一个女人出手能这么大方，又给你买房又给你买车，原来你骗我！你个王八蛋！”曾媳妇又抓又挠，甚至上嘴咬，曾明亮一动不动，由着她闹，心如死灰。
人群里不知道哪个人大声地替曾明亮打抱不平：“妹子，这就是你不懂事了，你男人卖、身养家多不容易，你怎么还不知道感恩呢？”
林子君啧啧惊叹，真是奇葩到家了。
因为要守着小外孙睡午觉，钱春花没能下楼亲眼围观，林子君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将八卦原封不动地叙述了一遍。
她讲故事有一手，特有画面感，钱春花听后悠悠感叹一句：“亏得小顾每天回来。”
“妈，就算云舟常年在外，我也不会偷人好吗？这是原则问题。”
“好好好，是妈说错话了，谁让你之前盯着曾明亮看呢。”
“哪有盯着看，你可别冤枉我，我心里眼里只有我家云舟。”虽然曾明亮身段是不错，但和她男人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这一闹，小区又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停了。”
“发生这种事情，不是离婚就是搬家，当然还有为了孩子继续搭伙过日子。”
“别管别人顾好自己吧，既然和小顾在一起了，两人就好好的知不知道？”知道闺女不是那种人，但老母亲还是操碎了心，忍不住念叨，“还有以后别再去会所玩了，丑话说前头，我和你爸可都向着小顾，你最好老实点，不要欺负他。”
林子君撇撇嘴，“到底谁是你俩闺女啊？”
“你是我闺女，小顾也是我和你爸半个儿子，我们就事论事，小顾多老实一人，你呢，从小就爱胡来。”钱春花表明态度。
“知道了，我一定恪守妇道！”林子君保证，对于爸妈向着顾云舟，她也没不高兴，一方面她男人值得，另一方面她很清楚，父母对女婿好，不过是想女婿对闺女好。
“马上就国庆节了，小顾学校也要放七天假，我和你爸商量去趟广市。”
“怎么突然想去广市了？”林子君坐直身子，问：“二哥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钱春花一声长叹，“前些个时峰打电话回来，哭着喊着要回锦市，不想待在广市那边了。”
林子祥生意做得不错，一年就在广市买了房，六月份的时候，回来了一趟，把俩孩子一并接了过去。
一开始他没多说，是小老太不放心俩孙子过去没人管，毕竟儿子做生意忙，哪有多余的精力顾得上家里。
林子祥这才告诉家里人，他在那边认识了一个，也离过婚，孩子跟了前夫，时峰时杰过去，她可以帮忙照看。
“二哥的对象欺负兄弟俩了？二哥不是说那人挺好得吗？”
“你二哥那人，你不知道啊？赵雪梅那个女人都能忍这么多年，哪个女人他不觉得好？不说了不说了，事情也还没搞清楚……”小老太一边说着不说一边继续念叨，“要是你二哥还是像以前那样心盲眼瞎，我和你爸就把时峰时杰领回来，再不准他管俩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和那女的过去吧。”
林子君没接话，怕自己忍不住火上浇油，毕竟身边太多“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这种事了。
“我和你爸这一走，不知道哪天能回来，好在你和小顾领证了，有他在家帮忙看着你们母女，我和你爸也能放心些。”
林子君依偎过去，宽慰她妈：“没事哒，你外孙没满三岁，你闺女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就算云舟也不在家，我照样能照顾好年年。”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妈妈，所以我不担心年年，”钱春花难得温柔地摸摸林子君的头发，“我最主要还是放心不下你，太懒了，没人看着，我都担心你把自己饿死在家里。”
“我又不是二傻子。”
“差不多吧，”钱春花回忆往昔，“那年你八岁，子文生病了，我在医院照顾，把你交给你爸，你爸有事要出门，赶不回来吃饭，怕你饿到自己，走之前往你脖子上挂一烧饼……”
林子君：“然后呢？我吃烧饼了吗？”
“只吃了前面，后面都懒得够。”
林子君：“……”
讲故事吧。
钱春花摁林子君脑袋，“你说你懒不懒？懒死了！”
林子君抱住她妈，笑嘻嘻道：“懒人有懒福，不然我能有这么好的爸妈，能遇到这么好的顾云舟。”
“对了，小顾今天晚上住进来，”钱春花往主卧看一眼，“小乖乖能接受吗？那天在老宅和我们睡，睡前说得可好了，夜里还是找了你好几次。”
小时年才两岁，分房睡太早了。
就算现在到了可以分房睡的年纪，也不能抵到顾云舟搬进来的这个时候，不然，会让小团子觉得是叔叔抢走了妈妈。
但也不能前脚领证，后脚就和丈夫分房吧。
“先三个人一块睡吧，再过
一年，看看能不能和年年分房睡。“林子君决定道。
这也是钱春花担心的地方，“从来就是你俩睡，现在突然多出一个人，也不知道小乖乖反应大不大。”
林子君也担心，白天闺女是夹心饼干，晚上她成了夹心饼干，两面为难。
睡觉前，顾云舟陪小时年玩得很开心，小团子左一口爸爸右一口爸爸，全天下就她和爸爸第一好。
到了睡觉时间，洗完澡，穿上睡裙，小时年在床上滚来滚去，突然发现床头多了一个枕头。
从小到大都是她和妈妈睡，床上只有一大一小枕头。
她懵怔地眨眨眼睛，“妈妈，妈妈，这是谁的大枕枕呀？”
林子君将她抱过去，搂在怀里，“洗澡的时候，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从今天开始，爸爸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啦。”
“生活是森么？”小时年疑惑得脚丫子动了动。
“生活就是一块吃饭饭一块睡觉觉啊。”林子君耐心地解释道。
“不要，年年要和妈妈睡觉觉。”小时年转过身扑进妈妈怀里，小胖手紧紧地抱住妈妈。
“妈妈要和年年睡觉觉，也和爸爸睡觉觉，我们三个一块睡好不好？你睡最里面，妈妈睡中间，爸爸睡边边。”
小时年仍是摇头，“爸爸为什么要和年年的妈妈睡觉觉？不和自己的妈妈睡觉觉？”
“因为爸爸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在旁缄默不语的顾云舟开口解答。
林子君看他一眼，大有卖惨的嫌疑……也不算，他幼时本来就挺惨。
“那……”小时年小手抵住下巴，思考一阵后，道：“妈妈的妈妈在呢，爸爸去和姥姥睡觉觉吧～”
林子君心里默念：童言无忌。
小团子这么大方，顾云舟无言以对。
他不说话，小时年继续说：“在歪主公家，年年让妈妈陪爸爸睡了觉觉，今天就不行了，爸爸，快去找姥姥吧。”
说着，从她妈怀里爬起来，嘿哈嘿哈地抱起顾云舟的大枕头递过去，“爸爸，大枕枕，快去吧，年年要关灯灯了，要和妈妈睡觉觉了。”
顾云舟哭笑不得地看向林子君。
“姥爷要和姥姥睡觉觉，爸爸过去要挨揍的，你就舍得爸爸痛痛吗？要不还是我们三个一块睡吧？”林子君连哄带骗。
“三个人太挤了，爸爸出去睡沙发吧。”新脑子就是转得快，又给顾云舟安排明白了。
“爸爸一个人睡客厅会害怕的。”林子君给顾云舟使眼色。
顾云舟配合地做出害怕的样子。
小时年跑去摸摸他的头，大声地鼓励道：“男子汉，勇敢！爸爸说。”
“好，爸爸勇敢。”顾云舟无奈地抱起枕头，出门前，幽怨地看向林子君，林子君只能抛媚眼哄道：乖，等会儿补偿你。
要是她现在知道“补偿”后果，打死她也不会抛这个媚眼了，闺女让她爸睡客厅，她爸不老实，抱着她转战书房、卫生间，甚至厨房，林子君最后又是做着做着实在熬不住地昏睡过去。
林子君失去意识前，就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人怎么喂不饱呢？
第二天，小时年睡醒了后，看到妈妈还在睡，她先自己玩了会儿，玩到不耐烦了，去扒她妈眼皮，就这样，林子君都没反应，顾云舟进来把闺女抱走，她也不知道。
“嘘——妈妈困，年年不吵妈妈，爸爸帮你洗漱好不好？”顾云舟轻手轻脚地拉上房门。
只要不睡觉，谁都能带小时年，更何况小时年本来就喜欢顾云舟，立马学着对方用食指抵在小嘴前面，小小声地回答：“好呀～”
小时年还太小，自己刷牙刷不干净，顾云舟用她的小牙刷挤上儿童牙膏，低头对小团子说：“啊～”
小时年乖乖地张大嘴巴。
顾云舟刷小团子大牙的时候，发现她自己用手捏住下巴，觉得奇怪，“年年为什么捏住下巴啊？”
“因为……”嘴里有泡泡，小时年一说话就往外喷，思绪立马被带走了，“爸爸，年年变鱼摆摆了，吐泡泡～”
小团子知道刷牙的泡泡脏，所以也不乱吐，就往水槽里喷了两口后，继续捏着下巴让爸爸刷牙。
终于漱完口，小时年收起小胖手，站在洗漱凳子上，转过身对顾云舟说：“妈妈姥姥帮忙刷牙牙，会扶住年年的下巴。”
“爸爸的手受伤，只能一只手帮年年刷牙，所以年年帮爸爸扶着下巴对吗？”
小时年重重点头，“扶住下巴，年年的脑袋不会乱跑。”
顾云舟在她小脸蛋轻轻地捏了捏，“谁家闺女这么乖啊？”
“爸爸家闺女呀～”小时年语调上扬，奶声奶气。
林宏满一进门就听到父女俩有爱的对话，没好打扰，往厨房走，“处这么好，昨晚应该很顺利吧？”
钱春花摇头，“好归好，还不是把小顾撵出来睡的。”
“要不我找小乖乖聊聊？”
“你当小乖乖犯人啊？她妈都没哄过来，你聊管什么用，这事不能着急，总需要一个适应过程。”钱春花相信闺女女婿可以处理好。
“子君呢？怎么没看到人？”
“还在睡，”钱春花摇头，感叹道，“以前一个人惯着，现在好了，嫁了个丈夫，更把人惯得没样了。”
“丈夫惯媳妇天经地义，”林宏满从后面抱住钱春花，“我也惯我媳妇……”
“老不正经，赶紧放开，别让孩子们看到了。”钱春花拍丈夫的手。
做好早饭，一家子坐上餐桌，就差林子君，钱春花要去房间叫醒，顾云舟拦住丈母娘，“妈，让她再睡会儿吧。”
既然女婿帮忙求情，小老太也就没再管，重新坐回去，“好了，我们先吃。”
“妈，吃完饭，我带年年去菜市场买菜，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顾云舟把放凉了的鸡蛋羹端给小时年，小时年嗷呜嗷呜开吃。
钱春花停下筷子，“子君没跟你说吗？我和你爸中午的火车去广市，可能要国庆节结束才能回来，这些天家里就拜托你了。”
昨晚他和媳妇亲热的时候，是好几次有话想跟他说，都被他堵了回去，顾云舟羞愧，每次完事就后悔，一碰又控制不住自己。
“爸，妈，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子君和年年，有可能我们也会出一趟远门，不过现在还没确定。”
“你和子君已经领了证，板上钉钉的事儿，也是时候带她们母女回港市看看你爷爷他们了。”钱春花看出顾云舟担心，宽慰道，“不要凡事都自己扛，别忘了还有子君，两个人有商有量才能把日子过好。”
顾云舟点点头，“吃完饭，我先送你们去车站。”
“不用了，你带年年去买菜，你大哥送我们去。”
林宏满一想到要和小外孙分开，眼眶都憋红了，不住叮嘱：“在家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出去玩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到处乱跑，陌生人给的糖不能吃，地上的糖也不能捡着吃，想姥爷了，就让妈妈打电话……”
眼看丈夫就要崩溃，钱春花拦他：“好了，又不是没分开过，过几天就回来了。”
“姥姥～”带着哭腔的小奶音从对面传来。
钱春花一抬头，小团子撇着小嘴巴，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往下掉，然后朝她伸出小手手，“姥姥，抱抱～”

第65章 第65章亲戚来访
可怜的小哭包要抱抱，搁谁受得了。
钱春花将小外孙从儿童餐椅里抱出来，紧紧地搂在怀里，眼泪跟着流出来，林宏满连带媳妇一块抱住，呜呜呜地哭成一团。
吃完饭，林宏满洗碗收拾厨房，钱春花帮小时年换衣服，敲门进去，顾云舟正伺候他媳妇吃早饭，简直没眼看了，就差嚼碎了喂嘴里。
“亏得是娘家人，要是婆家人，还不得连夜迁祖坟，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祖上算是造了大孽了。”钱春花数落闺女。
等小老太出去，林子君问顾云舟：“你造孽吗？”
顾云舟笑着摇头，用手擦掉她嘴角的食物碎渣，“不造孽，享大福。”
“你倒是享福了，我这腰都要断了。”林子君对顾云舟的不知节制怨念颇深，“告诉你，顾云舟，以后每周最多三次。”
“是不是有点苛刻了？”
“嗯？”
“好好好，都听你的。”
“那还差不多，哼，要吃茶叶蛋！”
吃饱喝足，林子君继续睡，其实也睡不着了，就想赖在床上，顾云舟和小时年出门前来找她，听到闺女小短腿跑得哒哒哒，她立马装睡把眼睛闭上。
“妈妈妈妈妈妈……”小时年扒在床边小嘴叭叭地喊，林百万跟着凑热闹，“汪汪汪……”
林子君觉得有一千只小蜜蜂围着自己嗡嗡嗡，装不下去，勉强地掀开一条眼缝，而且就算她自己不
睁开眼睛，小时年也会帮她扒开。
“妈妈，看年年！”小时年退后两步，张开小手手，保持身体平衡地转圈圈，全方位地展示自己今天多可爱。
小团子里面穿了一件白衬衣，外面搭配一条红格子背带裙，下身是白裤袜和小皮鞋，和平时最不一样的是头发没绾成小丸子，而是扎成了两个马尾辫在头顶，像鸡毛毽子。
然后背了一个竹编小背篓，背篓上绑了一只铃铛，她一转动，玲玲作响。
这是她姥姥给她买的菜娄娄，每次带她去买菜都会背上，小时年觉得小背篓响起来的声音很像阳台上的风铃，所以给它取名叫风娄娄。
“年年要去买菜菜啊。”林子君伸手拨了拨小背篓上的铃铛。
小时年点点脑袋，“和爸爸买菜菜，妈妈去吗？”
“妈妈困，想睡觉觉，年年和爸爸两个人去好不好？”林子君想给父女俩多一点相处时间。
“好，年年买妈妈喜欢吃的辣辣，和肉肉。”
“还有菜菜。”林子君强调，闺女挑食太严重了，就知道吃肉，蔬菜基本不碰，如果不是平时强制她吃点，不说营养不全，光是便秘就够让人头疼的。
除了感冒发烧，林子君最怕小时年便秘，一便秘，为了让她拉出屎，毫不夸张，全家人“不择手段”，甚至用过手扣。
“嗷，寄道了！”小时年蹲到地上摸着林百万的脑袋交代它一定要看好妈妈。
“喂，林时年小朋友，你妈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林子君不乐意地反驳，顾云舟轻笑出声，林子君斜楞他一眼，顾云舟哄道：“林子君同学永远十八岁。”
“算你会说话。”林子君问顾云舟准备带年年去超市还是菜市场买菜？
“学院菜市场。”
林子君：“……”
学院菜市场在锦市大学家属院那边，从芙蓉雅苑过去开车都要半个小时，顾云舟跑那么远，哪儿买菜呀，分明是去炫耀的。
停好车，顾云舟将小时年抱出后座，小时年着急下去，“爸爸手痛痛，年年重，年年两岁啦，阔以自己走路。”
顾云舟一只手也能轻松抱起小团子，不过还是和闺女打商量：“爸爸累了就放年年下去好不好？”
“那好叭～”小时年转过身，乖乖地趴在顾云舟的肩膀上，这样爸爸就不会那么累了，“就让爸爸再多抱10下下好了。”
接着就奶声奶气地大声数起来：“1、2、3……”
本来父女俩长得好就够引人注目了，现在小时年一数数，更成了整个菜市场最热眼的一道风景线，卖菜的摊主和买菜的顾客，无不回头看过来，人人眼里透着羡慕。
顾云舟一一点头介绍：“这是我闺女。”
锦市大学的老师也来这边买菜，很快有人认出顾云舟，“那不是人文学院的顾老师吗？闺女？他什么时候有的媳妇？闺女这么可爱，媳妇肯定也好看，真是男才女貌啊！”
顾云舟听到夸赞后，心情美滋滋，嘴角根本压不住，于是第一站先去买喜糖，见者有份。
小时年背着小竹篓买菜，顾云舟跟在后面发糖。
辣辣、肉肉、菜菜都买了，小时年还想吃鱼，拉拉顾云舟的裤腿，“爸爸，鱼摆摆～”
喜糖发得差不多，剩下一把收起来，牵起闺女的小手，父女俩向卖鱼摊进发。
十一点钟，钱春花和林宏满出发去火车站，林子君也终于舍得从床上起来，送走爸妈后，换个地方继续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开门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摸摸有点烫，闺女肯定又要说她。
孩子太小，林子君担心影响视力，严格控制了小时年看电视的时间，一般一天看三次，一次十分钟，她外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摸电视机。
小时年有样学样，和姥姥出去玩回来，她妈在家的话，小团子第一件事也是摸电视机，如果烫手就用大人的话术教育她妈。
别看她小，话都说不清楚，唠叨起来是真的唠叨，和她姥姥有得一拼。
为转移小时年注意力，林子君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她飞快地跑进主卧，“年年，妈妈藏好了，快来找妈妈。”
一听回家就有捉迷藏玩，小时年兴奋地眼睛一下睁大，小竹篓都没来得及放，换了小拖鞋就哒哒哒，伴着铃铛铃铃铃地去找妈妈了。
本来跟着林子君躲猫猫的林百万，听见小主人的声音，立马调头跑出来，疯狂地冲着小时年摇尾巴，扒拉舔舔小主人，以表相思之情。
“哈哈哈哈……好啦好啦，”小时年抱住它的小脑袋，小脸贴贴后，邀请道：“年汪汪，偶们一块找妈妈～”
“汪汪汪……”
“嘘——”
小时年狗狗祟祟走前面，她垫着脚，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像一只小猫咪，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而后面的林百万摇着尾巴，大摇大摆。
顾云舟换了拖鞋，把菜拿进厨房出来，小时年还在客厅找妈妈，她找得仔细，茶几抽屉都要拉开看。
林百万一开始还紧随小主人的步伐，越后面越着急，冲着主卧汪汪汪。
小时年小手抵住嘴巴，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它安静。
林百万只能围着小主人干着急地转圈圈。
顾云舟边系围裙边往主卧走，到门口，看到一“庞然大物”挂在门上，虽然蜷缩着身子，将自己藏在外套里面，但只盖住了脑袋和后背屁股，两只扒在门上的手，以及踩在门把上的脚，甚至整条小腿都露在外面。
顾云舟憋着笑。
不用问都知道，媳妇一定还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小时年不会找到她。
果然丈母娘说得在理，媳妇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躲猫猫都跟小孩子一样，藏头不藏尾。
顾云舟进房间，坐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母女俩接下来怎么玩。
小时年在客厅没找到妈妈，转移阵地，林百万含住她的裙摆往主卧拽，小时年终于懂了它的意思，“妈妈在睡觉觉的房间对嘛？”
林百万松开小主人的裙摆。
小时年摸摸它的小脑袋，夸奖：“好狗～”
然后一阵风地跑进房间，小背篓上的铃铛叮铃铃——
完美地错过了挂在门上的妈妈，林子君听到铃铛从自己面前一闪而过，得意地扭扭屁股，果然闺女找不到她。
很有成就感。
就是耗时太久，她也快挂不住了。
小时年进去看到坐在床边的顾云舟，张开小手扑上去抱住，仰起小脸蛋笑嘻嘻：“找到了，一个爸爸！”
顾云舟无奈地点点她的小鼻子，“年年不是在找妈妈吗？”
小时年一拍脑门，“嘿嘿嘿，对哦，年年在找妈妈，不是找爸爸。”
说罢，转动脑袋扫视一圈房间，未果，问顾云舟：“爸爸看到妈妈了吗？”
顾云舟担心媳妇从门上掉下来，就默默地给小时年使了个眼色：要不你回头看一眼？
小时年跟着爸爸眨眼睛，很明显，没明白。
关键时刻还得狗狗出马，直接站在门口，冲着挂在门上的林子君：“汪汪汪……”
小时年蓦然回首，终于看到了门上的“庞然大物”，她疑惑地走过去，小手抵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睛，在想为什么这件衣服长了手手和脚脚。
吸吸鼻子，哎呀，是妈妈的味道！
小时年顿时更加不解了，费力地仰着脑袋问：“妈妈你干森么呀？”
林子君腾出一只手，摘掉自己身上的外套，转过头往下看，问：“你怎么看到我了？”
小时年连比带划，“妈妈辣么大一个，年年看得到。”
林子君觉得自己藏得完美无缝，哼道：“我都听到了，是林百万告的密。”
“不是哦，”小时年强调一遍，“是妈妈辣么大一个，年年眼睛大大，一下就看到了。”
林子君快挂不住了，想要下去，然而门把到地面的距离，比她的腿长太多了，这就很尴尬了。
“年年，妈妈下不去了，救救妈妈。”林子君向闺女求救。
小时年一溜烟跑出去，顾云舟起身过来要抱林子君，就在这时，小时年去而复返，吭哧吭哧地搬来一张小凳子营救妈妈。
小凳子往妈妈脚下一放，小时年蹲在地上，两只小手扶着小凳子，仰着头，“妈妈踩凳凳！年年接住！”
林子君伸出一只脚，哦豁，小凳子太矮了，还是踩不到。
没办法，只能让顾云舟抱下去，搂住顾云舟的肩膀，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笑什么？”林子君扭头问。
顾云舟在她唇上亲一口，“笑小傻瓜。”
林子君从顾云舟身上下来，找小时年告状，“爸爸说妈妈是小傻瓜。”
小时年点点脑袋，“不是小傻瓜，妈妈是大傻瓜。”
林子君：“……”
坐到客厅沙发上，小时年小大人语气教育林子君：“小朋友嘛？为森马爬辣么高？摔下来怎么办？会出血痛痛几布吉岛？”
林子君乖顺地点头，“吉岛。”
“下次还敢不敢？”小时年两手插腰。
林子君摇头，“不敢了。”
“好啦好啦，不说你啦。”看妈妈委屈，小时年立马哄，踮起脚抱抱妈妈，转移话题，“年年买了妈妈喜欢吃的辣辣哦。”
“谢谢年年。”林子君将闺女抱到腿上，下巴放在她头顶，问：“今天和爸爸买菜菜玩得高兴吗？”
“高兴呀，爸爸买了糖糖，给好多叔叔阿姨吃呢。”
“什么糖？”林子君问在厨房做饭的顾云舟。
“喜糖。”正在切菜的顾云舟放下菜刀，把手洗干净从厨房出来，摸出兜里剩下一把喜糖给林子君，“还剩一些，你和年年分着吃。”
林子君嘟囔道：“搞笑，我这么大的人，还能和小孩儿抢糖吃不成？”
顾云舟抿嘴笑着往回走，别的家长可能不会，但他媳妇肯定会。
林子君把喜糖放到茶几上，和闺女一块蹲过去，“妈妈分一分好不好？”
小时年太矮，蹲地上，看不见茶几上面，就趴过去，“好，妈妈分。”
“你一颗，我一颗，你一颗，我一颗……”十来颗喜糖平均分成了两份，小时年刚要去抓自己那份，林子君的手伸了过去，继续分小团子那份糖，“你一颗，我一颗，你一颗，我一颗……”
分到最后小团子一颗没有了。
小时年看着自己前面空空如也，一脸懵懵，发生了什么？我是谁？我在哪里？
林子君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剥了一颗糖喂给她，圆溜溜的奶糖，撑起小团子肉乎乎的腮帮子，她歪着头，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像被水洗过晶莹发亮，“蟹蟹麻麻～”
“不客气，闺女。”林子君往自己嘴里也丢进一颗奶糖。
顾云舟探头看的时候，俩母女很乖地并排坐在沙发上，边吃糖边同频率地摇晃脑袋。
这样的画面，让顾云舟的心情变得无比柔软。
午饭是顾云舟做的清蒸多宝鱼、土豆烧排骨、泡椒炒牛肉、清炒时蔬以及冬瓜丸子汤，两大一小吃三荤一素一汤，可以说是非常丰盛了，最重要的是顾云舟的厨艺和钱春花一样好。
泡椒牛肉炒得超级嫩滑，并且入味，配料还放了林子君喜欢吃的香菜，光是这道菜就够她下两碗大米饭。
“爸爸，不要刺刺，刺刺扎嘴巴会痛对吧？”小时年看顾云舟在帮她挑鱼肉，小嘴叭叭地叮嘱道。
“好，爸爸把刺刺都挑出来，肉肉给年年吃好不好？”顾云舟将鱼肉放进小时年的餐盘里，接着是排骨和土豆，还有时蔬和冬瓜丸子，以及一勺大米饭。
所有菜到齐了，小时年着急地让妈妈戴饭兜兜，一切准备就绪，拿起勺子就开始干饭，第一口当然是鱼摆摆了，舀一小块放嘴里，抿一抿，尝尝味道。
顾云舟问她：“好吃吗？”
小时年点点脑袋，“木有刺刺，真好吃呀！”
鱼摆摆消灭完，土豆和排骨还有丸子，也一口接着一口，嗷呜嗷呜，连大米饭也吃得可香了，就是不碰菠菜和冬瓜。
闺女太挑食了，林子君只能以身作则，每道菜都吃给小时年看，最后夹起一块冬瓜，林子君有点下不了口。
这世上为什么会存在这么无聊的一道菜？
除了黏糊糊，其他什么味道都没有。
小时年眼巴巴地望着妈妈。
林子君硬着头皮，将冬瓜放嘴里，不咀嚼，直接咽进肚子，激励闺女道：“你看妈妈就不挑食，所以妈妈才长这么漂亮哦。”
余光睨一眼顾云舟：冬瓜买得很好，下次别买了。
这就是大人为什么不挑食，因为不喜欢吃的东西，他们根本不会买。
小时年不着道，小手捂住嘴巴，“唔唔唔……”
林子君板起脸，“林时年小朋友挑食是不对的，妈妈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小时年撅起小嘴，将脸转向一边。
看吧，乖的时候是小天使，一犟起来是小蛮牛，气人。
林子君深吸两口气，耐心地和闺女商量道：“这样好不好？菠菜和冬瓜选一个吃。”
听到可以选择，小时年转过脸，仔细打量起餐盘里的冬瓜和菠菜，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选择了冬瓜。
因为瓜瓜只有一片，菠菜菜一大堆呢。
小手指着跟妈妈说：“吃瓜瓜。”
“好，年年自己舀着吃，一块都要吃完哦。”林子君很温柔，也不失坚定。
小时年乖乖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冬瓜放进嘴里，软软呼呼，很不错，接着不用妈妈催，自己吃起了第二口。
林子君没想到闺女居然吃下了她最讨厌的冬瓜，由衷地表扬道：“年年好棒，妈妈给年年点赞。”
吃完饭，林子君带小时年去卫生间洗完手洗完脸，小团子自己在客厅和林百万玩，她去帮顾云舟收拾厨房。
“洗碗精伤手，我来就行了。”顾云舟不让她碰，让她看着他洗，陪他聊会儿天，顾云舟说：“年年不吃蔬菜不行，以后把蔬菜打烂了，混在肉丸子给她吃。”
林子君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谢谢你，云舟。”
为照顾她和闺女费尽心思。
“你是我媳妇，年年是我闺女，我会对你们好，一辈子好。”顾云舟喜欢现在的生活，平淡而充实。
“国庆节我们去港市看爷爷吧？”爱是相互的，顾云舟处处为她和闺女着想，林子君也不想他夹在中间为难，于是主动提议道。
“好，我明天订机票，”顾云舟擦干手上大的水渍，覆上林子君圈在他腰间的手，“港市早茶很好吃，我带你和年年去吃窝蛋牛肉饼、烧麦、虾饺……等年年睡完午觉，我们去买点喜糖回来吧？这两天我一出门，邻居和物业管我要喜糖吃，我都答应了。”
为发喜糖，一家三口提前吃的晚饭，出门的时候，不到六点，林子君和顾云舟一人提一个礼品袋，小时年背着自己的小背包，里面装满了糖果。
下楼后，逢人就抓一把，小时年负责分发小朋友，她的手小只能抓两三颗，正好小朋友一次不能吃太多糖，小朋友得了糖果开心，家长也不用焦虑，皆大欢喜。
一个小时后，礼品袋里的喜糖发完了，就剩小时年背包里还有六七颗，小团子舍不得地搂在怀里。
就在林子君以为闺女是要留着自己吃的时候，听到小时年欢快地大喊一声：“思言葛格～”
是吴英莲带着沈思言下楼遛弯了。
小时年抱着自己小背包，哒哒哒地跑过去，“思言葛格，终于来了，年年帮你留糖糖了哦。”
速度太快，没刹住车，直接撞沈思言身上。
像个肉球球炮轰而来，沈思言连退两步，站稳后，伸手扶住小时年的手肘，小时年不甚在意地说了声谢谢。
打开小背包，抓出里面的喜糖，放到沈思言手里。
沈思言虽然是男孩子，但也只是两岁半的小奶娃，手也没大到哪里去，双手才勉强捧
住七颗糖果。
吴英莲看到糖纸上印着“囍”字，笑眯眯地问小时年讨要喜糖。
小时年大方地分给吴奶奶一颗，沈思言手里还剩六颗，她说：“思言葛格，年年来分一分好不好？”
林子君走上来，“不是都留给思言哥哥的吗？”
“不是噢，”小时年自有道理，“好吃的，要和好朋友分享才更好吃。”
林子君：“……”
没毛病，都是她教的。
“思言葛格一颗，年年一颗，思言葛格一颗，年年一颗……”分成两份后，小时年又开始分沈思言那份。
林子君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最后小时年自己得了六颗，放回了小背包里，沈思言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回旋镖打自己身上了，林子君想教育也开不了这口。
好在小时年跟她一样有良心，剥了一颗糖喂到沈思言嘴边，“思言葛格吃糖。”
沈思言张嘴含下，“谢谢年年。”
小时年也吃一颗糖，将小背包交给妈妈后，和沈思言手牵手地去玩滑梯了。
林子君和吴英莲坐到休息区的长椅上闲聊，小老太看向守在滑梯边上的顾云舟，“年年和爸爸处得怎么样了？”
*
离儿童游乐区不远的小区大门口，一名值班保安检查完登记表后，热情地给老爷子和小老太指路，“顾老师就住最前面右手边那栋，八栋，二十二楼。”
已过耄耋之年的老爷子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如炬，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威严神态，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和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的小老太形成强烈对比，小老太冲安保摆摆手，“谢谢啊，小伙子。”
普通话并不标准，带着很浓的港话口音。
等两位老人家走远，安保急忙回去和同事聊起来：“老爷子也姓顾，你说会不会顾老师的爸爸？”
“顾老师才多大年纪，肯定是顾爷爷，”同事回想起顾老师刚住进芙蓉雅苑那会儿，“顾爷爷看着就不好相处，和顾老师没认识林小姐以前太像了，你说顾爷爷会不会反对顾老师和林小姐啊？”
“反对什么？林小姐条件那么好，难道还配不上顾老师吗？”
“谁说得准呢，现在好多家长喜欢鸡蛋里挑骨头，不过顾妈妈一看就心眼好，肯定会帮忙说话。”
“你怎么知道小老太是顾老师的母亲？”
“刚刚登记的时候，我随口问一句，顾妈妈答应了。”

第66章 第66章对她有瘾
天色已暗，路灯昏黄，向姨扶住顾老爷子边往八栋走边忧心忡忡道：“老爷，要不还是给云舟打个电话吧？我担心我们不请自来，林小姐会不高兴。”
顾老爷子板着脸，花白的眉毛拧到一块，不满地念叨起来：“处对象，不带人回家，现在都领证了，还不让我见一面，他顾云舟到底什么意思？老头子就这么见不得人吗？我还能把他媳妇吓跑了！”
“肯定不是云舟的意思，多半是林小姐……”向姨欲言又止，停顿了数秒后，才又道：“他们都说林小姐配不上云舟，毕竟云舟是头婚，林小姐是二婚，还带了个闺女……”
顾老爷子冷声打断：“好了，别说了，人还没有见着，别轻易下定论。”
到了八栋楼下，向姨问从单元楼出来的邻居：“请问这是八栋吗？顾云舟是住这栋吗？”
“哦，你们是顾老师的亲戚吗？他这会儿在儿童游乐区遛娃呢，你们去那边找他吧。”邻居很热情地指路，“穿过小广场就是儿童游乐区了。”
向姨道过谢后，折返回去告诉顾老爷子，“说是在儿童游乐遛娃，唉，云舟也是苦命孩子，小时候爸妈没陪一天，现在结婚了，自己还没孩子，就先帮别人遛娃了。”
顾老爷子看她一眼，“这些话别在俩孩子面前说。”
“知道了，老爷，我就是心疼云舟。”向姨一想到顾云舟小时候受的苦，就忍不住地抹眼泪。
原本计划明天订机票回港市，结果家里人先他们一步来了锦市，顾云舟对此毫不知情，仍笑吟吟地看着小时年和沈思言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小时年在前面跑，沈思言在后面追。
先绕着游乐区转圈，跑了两圈后，小时年转战到休息区，绕着她妈和吴奶奶坐的长椅玩。
沈思言从小就会照顾妹妹，玩游戏也让着她，妹妹快，他就快，妹妹慢，他就慢，总之，一定既能保证妹妹的安全，又能让妹妹玩得尽兴。
所以，闺女和沈思言玩，林子君完全不用管。
为增加游戏的紧张感，林子君夸张地跟小时年说：“哎呀，快跑呀，思言哥哥马上就追到你了！”
“啊啊啊啊……”小时年尖叫着提速，不小心左脚绊到右脚，啪叽，摔地上了。
沈思言紧急刹车，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一脸不知所措。
小时年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地上，看了看离她还有那么远的沈思言，又看了看坐在长椅上偷笑的林子君。
哼！
小团子生气了！
小胖手一抱，小嘴巴一撇，哭唧唧，“呜呜呜……”
却是光打雷不下雨，林子君一看就知道闺女是等她去哄呢。
林子君起身蹲过去，轻轻地戳她的小胳膊，“怎么还哭鼻子了？跟妈妈说，谁欺负我们年年了？”
小时年偷看妈妈一眼，继续挤眼泪，整张小脸都在用力，皱巴成一团，丑萌丑萌。
林子君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宝宝生气了！”为展现自己多生气，小时年伸出小手，一抓一抓地召唤顾云舟：“爸爸爸爸，爸爸来，快快来。”
不要我了！
小家伙挺记仇啊。
林子君憋着笑，学着小时年伸手召唤顾云舟：“爸爸快来，你闺女喊你。”
看着闹腾的一大一小，自己媳妇自己闺女，顾云舟能怎么办？宠着呗，笑得无奈又宠溺，走上去问：“宝宝喊爸爸来干什么呀？”
“呜呜呜……宝宝哭了，爸爸快来哄宝宝，哄宝宝起来……”似乎意识到坐着不够可怜，小时年啪叽往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地上，小胖手继续抓抓，“爸爸哄宝宝起来～”
“好好好，爸爸哄，”顾云舟嘴角微微上扬，单手将小时年从地上抱起来，“不哭了好不好？”
话音未落，小时年脚丫子先沾地，前一秒哭唧唧，后一秒笑嘻嘻，连个过度都没有，跑去找沈思言了。
“思言葛格，换年年追了。”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让人哭笑不得，林子君挽住顾云舟的胳膊，将脑袋靠过去，“你闺女可真是戏精啊。”
望着全场疯跑的小时年，顾云舟眼神温柔到了极致，“我好高兴，她需要我。”
“我也需要你，”林子君手动转过顾云舟的脸，让他看向自己，娇嗔道：“哄我。”
顾云舟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惹得林子君脸一红，拍他一巴掌，“臭流氓。”
顾云舟捉住她的手，笑着看她。
站在不远处的顾老爷子看到这一幕，紧抿的嘴角有所松动，心里却是在发酸，他的孙子年近三十才终于有个孩子样，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而向姨非常不满林子君母女把顾云舟当奴仆一样使唤，云舟含着金钥匙出生哪受过这些苦，林子君太不知天高地
厚了，明明是她踩了狗屎运才攀上他们顾家的高枝，却反倒把他们云舟拿捏得死死的。
小时年追着沈思言跑啊跑，突然发现两个奇奇怪怪的大人躲在角落里偷看爸爸妈妈，她伸着脖子瞧了一会儿，双眼一亮，捣鼓着小短腿跑过去，开开心心地抱住其中一个大人的小腿，响亮地喊了一声：“歪主公～”
顾老爷子：“……”
在心里大骂孙建杨，先是把他孙子拐到锦市来，现在又要和他抢小曾孙。
“年年认错人了。”顾老爷子低头挤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些。
“不是歪主公吗？”小时年抬起头，目光落到顾老爷子脸上，仔细打量一番后，激动地更大声地喊：“主爷爷！是主爷爷！”
“爸爸，妈妈，是主爷爷！主爷爷来了！”小时年转过身，冲着游乐园蹦跶地召唤林子君和顾云舟。
顾老爷子看着她头顶一摇一晃的小揪揪，小家伙为什么要叫他猪爷爷？
听到闺女说顾老爷子来了，林子君以为是小团子认错了人，和顾云舟手挽手地过去，道歉的话已经在嘴边，定睛一看。
居然，真是顾老爷子！
小时年激动地扒拉顾云舟，“爸爸，年年发现的主爷爷哦～”
另一边的林子君也激动，尾音飘起来，“爷爷，活的！”
“哇哦，活的主爷爷！”小时年完全不怕生，跑回去伸出小手，问顾老爷子要抱抱。
顾老爷子闻言，刚要伸手，向姨赶紧挡在前面，蹲到地上对小时年说，“你叫年年对吧？我是向姨，你可以叫我向奶奶，祖爷爷年纪大了，可抱不动你这个小胖娃咯，要不向奶奶抱你好不好？”
顾老爷子恍然，原来小曾孙叫的不是猪爷爷，而是祖爷爷，小小的一只，话都还说不明白，有点可爱。
小时年歪着脑袋，看着向姨，问：“向奶奶说年年胖胖吗？年年不胖哦，是可爱！”
“你这孩子……”向姨抬头对顾云舟说，“怎么还污蔑人呢，向奶奶可没说你胖。”
林子君将小时年拉到自己身前，“年年，向奶奶没说你胖，她说祖爷爷身体不好，所以抱不动你，知道吗？”
“……”向姨讪笑地连连摆手，“我也没说老爷身体不好，林小姐你可太冤枉人了。”
一见面就泼她脏水，果然不是善茬。
林子君直接略过向姨，笑嘻嘻地和顾老爷子介绍自己：“爷爷好，我是林子君，云舟的媳妇。”
顾老爷子点点头，想笑，可太紧张了，以致笑得很不自然，嘴角微抽。
死嘴！一把年纪连笑都不会吗？老爷子生自己气。
小时年等大人打完招呼，才跑回去抱住顾老爷子的大腿，“年年身体好，年年抱抱主爷爷，主爷爷吃喜糖糖吗？爸爸妈妈的喜糖糖，超甜哒，和年年一样甜哦。”
顾老爷子被小团子夸张的形容逗笑，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这么甜的话，祖爷爷想吃一颗呢。”
小时年随即牵起顾老爷子的手，往林子君和顾云舟那边拉，“爸爸，喜糖糖。”
顾云舟从小背包里拿出一颗喜糖给她，小时年年纪小，手指还不够灵活，剥糖纸的动作看起来很笨拙，却极其认真。
顾老爷子不催她，蹲到地上，耐心地等她剥完喂到嘴边，张嘴含下。
小时年满眼期待地问：“主爷爷，甜不甜？”
“和年年一样甜。”顾老爷子笑眯了眼地回答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年年怎么认出祖爷爷的？”
“年年看过主爷爷的照片，妈妈跟年年说，主爷爷是爸爸最亲的人，爸爸喜欢主爷爷，年年喜欢爸爸，年年也喜欢主爷爷啦。”说完这么长一串话，小时年大喘一口气后，问：“主爷爷喜欢年年吗？”
难怪孙建杨每次打电话都要和他夸小时年，这么可爱的小团子，谁会不喜欢呢，顾老爷子点点头。
小时年欢呼一声，小手往后指，“主爷爷喜欢妈妈吗？”
小孩子思维太跳跃，顾老爷子没跟上，愣住了。
向姨看老爷子不说话，心里别提多高兴，故作善解人意地打圆场道：“祖爷爷不了解你妈妈，这么久才见第一面，怎么喜欢嘛，是不是？”
林子君挑眉，小老太这是怪她和顾云舟相识到结婚这么久也没去港市拜访顾老爷子？
虽然是事实，但从她一个局外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挑拨离间那味儿。
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在小时年看来，所有人都会喜欢妈妈，“第一次见面，也可以喜欢啊，妈妈这么漂亮……”
小时年还没说完，向姨打断她，对顾云舟说：“时间不早了，云舟，你先送我和老爷去孙家老宅吧？”
小时年蔫蔫地耷拉着小脑袋，“主爷爷不住年年家里吗？”
“我怕老爷住不习惯。”向姨一副凡事为老爷着想的姿态。
林子君看出来，小老太看不起芙蓉雅苑。
她觉得好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保姆，在这跟她摆谱。
嫌我庙小，得了，我还不欢迎你这尊大佛。
顾云舟并不想留老爷子和向姨住这边，毕竟没相处过，多少不自在，所以向姨的这个提议正中他下怀，先送林子君和小时年回家，顺便拿车钥匙。
开车去孙家老宅的路上，顾家祖孙俩不说话，为缓和气氛，坐在副驾驶的向姨笑眯眯地开口：“云舟，我和老爷没说一声就来了，林小姐是不是不高兴了？你回去替我道个歉，都是我太想来锦市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了。”
顾云舟余光瞥了眼后视镜，“向姨，子君没有不高兴，你不要给她安些莫须有的罪名。”
“我不是那个意思，云舟，我是关心则乱，怕惹林小姐不高兴，她不好对我们长辈说，回去拿你出气，不过我也看出来，林小姐不是那种人，对不起，是向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向姨卑微地跟顾云舟道歉。
顾云舟最不喜欢向姨这一点，总是让自己低到尘埃里，让你心怀愧疚，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子君和年年，我没有逼你们喜欢，我喜欢就行了。”顾云舟表明自己的态度。
向姨刚要说话，坐在后座的顾老爷子声色俱厉地吼道：“混账东西！”
向姨吓一哆嗦，连忙回头安抚老爷子，“老爷，别生气，小年轻新婚燕尔，再者，云舟是头婚，难免过于投入，不像林小姐，我看她就冷静很多。”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子君和年年了？臭小子，还好子君和年年没在这，不然老头子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晚节不保啊。”顾老爷子和孙建杨一样，留了八字胡，一生气就爱吹胡子瞪眼，表情丰富，像个老顽童，让人很难跟板着脸就不怒自威的顾家掌陀人联系在一起。
向姨：“？？？”
老爷你是不是生气的点不对啊？难道不是生气孙子被人迷了心智牵着鼻子走吗？
“向姨，所以你觉得我还是经历太少，不够稳重，配不上子君对吗？要不我把婚离了，先痛苦挣扎一段时间，再重新追求子君？是不是就和子君天造地设的一对了？”顾云舟客客气气地和向姨商量。
向姨：“……”
你这也不对啊！听不出来我说的是林子君一个二婚配不上你吗？
“造反了你！”顾老爷子气急败坏地拍驾驶座椅，一声沉重的闷响，顾云舟没反应，向姨又吓一哆嗦。
“才结婚就离婚？！你把婚姻当儿戏吗？顾云舟，我把话撂这了，结婚了就给我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惹子君和年年伤心，看我不扒了你的皮。”顾老爷子警告顾云舟。
向姨：“！！！”
怎么就护上了？在港市的时候，老爷子不是还很不满林子君一直不去家里拜访他吗？这才见第一面，就打了招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错过了什么？明明她一直在场，没让林子君和老爷单独相处，究竟是什么时候给老爷灌的迷魂汤？
向姨死活想不通。
对顾老爷子来说，孙子童年的不幸，让他这二十多年的生活，毫不夸张，跟一潭死水没差别，好不容易遇到林子君，日子终于起了涟漪，整个人跟着有了活力，这就够了。
所以顾家孙媳家庭身世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他孙子喜欢，对方也真心喜欢他孙子。
两情相悦，婚姻才能走得更远，不然只会害人害己，儿子和儿媳妇的悲剧就是先例，老爷子不想孙子重蹈上一辈的覆辙。
他想给孙子更多的自由，学业、工作包括婚姻。
到了孙家老宅，顾老爷子下车前跟顾云舟说：“明天带子君和年年来这边一块吃个饭。”
顾云舟点头，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扶顾老爷子下来交给向姨，“爷爷，向姨，你们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晚上早点休
息，明天见。”
“云舟，刚刚向姨说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向姨还想劝，看顾云舟蹙起眉头，话立马一转叮嘱道，“路上慢点，到家了，给向姨来个电话。”
“好了，别说了，云舟快回去吧，不然子君和年年在家该等急了。”别看顾老爷子年过八十，身子骨可比好些小年轻都好，不杵拐杖，脚下生风地往孙宅里面走。
被落下的向姨赶紧小跑地追上去。
顾老爷子来锦市没和顾云舟说，但提前跟孙老爷子打过招呼，也是孙老爷子派车去机场接的他们。
顾老爷子进去的时候，孙老爷子正坐在客厅看报纸，顾老爷子瞥一眼笑道：“年轻那会儿不看书不读报，现在上年纪反倒刻苦上进了，眼睛是不是就这两年看坏的？”
听到有两年没见面的好友声音，孙老爷子笑哈哈地摘下老花镜，拿过倚在沙发边的拐杖，起身迎上去。
孙老爷子部队武将出身，性子易燃易炸，而顾老爷子书香门第出身，性子沉稳内敛，两人年轻时候在生意场上认识，因为脾气相差甚远，一开始互看不顺眼，后来项目合作深交后成为好友，感情亲如兄弟，便给孩子定了娃娃亲，没想到……
悲剧发生后还在葬礼上打了一架，晚上一块喝酒后又抱头痛哭。
总之，两人的爱恨情仇，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顾老头，真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云舟和子君，不然老头子我怕是进重症室，您也不稀得飞过来看我一眼。”别说看了，就因为云舟来锦市定居，顾老头不好拦着，也不敢说云舟，就把所有的不满转到他身上，说是他拐走了自己宝贝孙子，这两年连一封书信没寄过给他。
虽然两家都有电话，但老一辈还是喜欢写信，见字如面。
即便顾庭之和孙笙悦发生意外去世后，两人每个月依旧保持书信往来。
可见顾云舟在顾老头心里的地位。
“少跟我来这套，你拐我孙子这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顾老爷子哼道，略过孙老爷子坐到沙发上，继续兴师问罪，“还有我的宝贝小曾孙，我去看她，她居然把我认成了你，老李，你说说，我和老孙哪里像了？我比他英明神武多了是吧？”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人老了，愈发任性，愈发像个小孩子。
李管家谁也不敢得罪，笑道：“一样英明神武。”
“怎么样？偷偷跑去看云舟他们，”孙老爷子坐过去，好奇地打听，“你宝贝孙子有没有跟你生气？”
“什么叫偷看？我那是光明正大地探亲，云舟欢迎我得很，还有我家小曾孙，不要太喜欢我。”顾老爷子炫耀道，“分我吃糖，还让我抱。”
“你说年年啊。”孙老爷子早有准备，递给李管家一个眼神，李管家立马双手奉上一个精致木匣子，孙老爷子拿过去打开跟顾老爷子展示。
顾老爷子瞥了眼，不屑道：“石子木棍，你显摆个什么劲儿？”
“年年送我的哦。”孙老爷子笑呵呵介绍道。
“难怪——我就说越看越有点意思。”顾老爷子想摸摸，一伸手，木匣子合上了，孙老爷子如视珍宝地收起来，“这是年年送我的大自然馈赠，想要问年年要去，别给我摸坏了。”
“不可理喻！”顾老爷子发自真心地问，“你就没有自己的小曾孙吗？非得跟我抢。”
孙老爷子理直气壮，“还真没有。”
顾老爷子：“……”
向姨就不明白了，顾老爷子和孙老爷子这是怎么了？生意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一代枭雄，居然为了个和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赔钱丫头争得面红耳赤？
反正她不喜欢林子君母女，接近他们云舟肯定别有所图，她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让云舟看清楚。
顾云舟停好车，一下来，抬头往楼上望，顶楼的2201一片漆黑，和他以往回家一样。
视线下移停在十八楼，客厅的水晶灯明亮透澈，犹如在黑夜里行驶的船只看见了灯塔。
是他媳妇在家等他。
家庭是安全的港湾，陪伴是可靠的码头，在这一刻具象化。
顾云舟加快脚步往家赶，和媳妇并没分开多久，但就是突然好想好想她了。
听到开门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子君回头往玄关望去，“回来了。”
顾云舟换了拖鞋，三步并俩上去，一把抱住林子君。
林子君默默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抬起轻抚顾云舟的后背，“这是怎么了？”
顾云舟低语：“就是想你了，好想好想。”
林子君笑出声，“我也想你。”
顾云舟埋头在她脖颈间，吮吸着专属于她的气味，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
心里是平静了，但身体有了反应。
根本控制不了，他对她有瘾。

第67章 第67章见鬼了
在认识林子君之前，顾云舟对这方面淡如止水，后来却一发不可收拾，哪怕两人还没有确定关系，顾云舟也时常做梦和林子君纠缠不休。
一度让他怀疑自己是变态，为此，他还去看过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告诉他，这是正常形象，对一个人的喜欢，不只有心理喜欢，也有生。理喜欢，是人之常情。
林子君有所察觉，转过身，环住顾云舟的脖子，重重地在他唇上一吻。
顾云舟搂住她的腰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子君，我只想抱抱你。”
“好，只抱抱。”林子君侧过身，乖顺地靠在顾云舟的臂弯里，看着他的清俊的脸庞，手指从眉骨、鼻梁、唇瓣勾画着玩，“出去一趟回来就悲春伤秋了，到底怎么了？”
“向姨就是幼时照顾我的保姆，说实话，我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感谢她那几年尽心尽力照看我，然而每次见到她，我又控制不住想起自己是如何被自己父母所厌弃。”
“所以你离开港市，在锦市定居下来，就是为了躲她吗？”顾云舟这么怕，不单是父母给他留下的童年阴影，肯定是向姨在他回本家后也时常在他面前故意提起，她怕顾云舟忘了自己对他的恩情，林子君猜测。
“子君，你说我是不是忘恩负义？毕竟向姨为了我付出那么多，甚至一辈子没要自己的孩子。”
林子君越听越不对劲，“不对啊，她一个保姆，要不要自己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云舟，不是我说话难听，我看向姨就是没摆正自己的位置，还是那句话，她是保姆，是你们花钱雇的佣人，不是你后妈，更不是你亲妈，生个自己的孩子还能抢走属于你的母爱？”
顾云舟仔细想想，向姨确实有这方面的问题，很多时候都越钜矩了，开家长会，她要去，报考大学，她要参与，定居锦市，她最反对，现在就连他娶个媳妇，她也在怪他没有事先和她商量，才会对子君挑鼻子挑眼。
林子君伸手摸顾云舟的脸，原本干净的下巴因为愁上心头长出了胡茬，“以前向姨是不是总喜欢在你面前提那些年她是如何照看你，你们两个是如何相依为命的？”
顾云舟点点头。
林子君愤然：“好一个挟恩图报，就想给你洗脑，让你记她一辈子的好，不是我夸张，如果咱爸还在世，她肯定想当你后妈。”还有更夸张的想法，林子君不好意思说出口，说不定向姨甚至打过老爷子的主意。
“明天爷爷让我们过去吃饭，要不你和年年就别去了？”顾云舟不想林子君趟这摊浑水。
“干嘛不去？爷爷他们大老远来一趟，作为东道主，我也该好好陪陪爷爷和向姨。”林子君从来不是遇事逃避的性格，哪怕向姨常年居住在港市，这次碰面后，下次再见不知道猴年马月，她也一点忍不了。
还想霸占左右她的男人，呵呵，来战啊。
反正她没受过她半点恩惠，她也没道德没素质，只图自己高兴。
第二天，快到孙家老宅，林子君拨通外公家的座机，李管家接的电话，对正在客厅下棋的两位老爷子说：“是林小姐和小小姐。”
“我来听。
“孙老爷子要起身，被顾老爷子拦住，让李管家问电话那头找谁。
他可是客人，也是他邀请顾云舟一家来孙家吃饭，林子君母女俩肯定是找他，顾老爷子信心十足，孙老头不让他碰石子木棍，他今天一定要找补回来，杀杀他的威风。
李管家很无奈，“林小姐和小小姐已经挂断了。”
在客厅沏茶的向姨搭一句：“没说什么事吗？”
“说是马上到了。”李管家放下话筒，赶紧往自家老爷那边走，因为每次林小姐和小小姐来家里做客，他们老爷都是跑第一个出门迎接。
这次有顾老爷子竞争，肯定会更积极。
他得提前做好准备，他家老爷杵了拐杖，怕不是顾老爷子的对手，可别被推飞出去。
向姨不以为然，小声嘟囔：“来就来呗，又不是第一次来，还想大伙出去迎接不成……”
这话没说完，顾老爷子和孙老爷子已经你推我搡地往外冲，健步如飞，哪像八十岁老头，比二三十岁的小年轻还有精神。
李管家拿着拐杖追在后面，“老爷，拐杖，忘拿了。”
就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眨眼功夫，两位老爷已经冲出了客厅，向姨慢半拍地起身往外走，林家母女怕不是狐狸精转世吧，这一家子大老爷们都被勾走了魂儿。
并排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望向路口，顾老爷子和孙老爷子达成协议，等会儿年年到了，谁也不能向前一步，看小团子会先抱谁。
拐进小路，林子君看到俩老爷子挤在院门口，那份急切的心情，莫名觉得好笑，也有点小感动。
车子停下后，林子君先帮小时年打开车门，把她抱下去，在她背上轻轻一拍，“去吧。”
小时年就像导弹发射出去，张开小手，边跑边喊：“歪主公～主爷爷～”
小团子越来越近，俩老爷子不约而同地将两条腿分开些，方便小家伙抱大腿。
小时年绝不厚此薄彼，一次抱住两条腿，扬起小脸：“歪主公～主爷爷～国庆节快落，寿比南山！”
俩老爷子同时俯身伸手摸小团子的脑袋，笑呵呵地回应：“年年也国庆节快乐。”
小时年左看看孙老爷子，右看看顾老爷子，大眼睛慢慢地瞪成铜铃，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呼道：“歪主公～主爷爷～长得一样耶！”
本来两位老人不笑时自带气场，各杀四方，现在面对小时年笑得满脸褶皱，和蔼可亲，又留一样的八字胡，可不就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的小老头嘛。
“祖爷爷好看还是外祖公好看？”顾老爷子问。
孙老爷子也问：“外祖公好看还是祖爷爷好看？”
男人奇奇怪怪的胜负欲不分年龄。
小时年眨巴眨巴眼睛，“一样最好看，年年有世界上最好看的歪主公，年年有世界上最好看的主爷爷。”
越想越美，小团子捧住自己的小圆脸，左右晃脑袋，肉眼可见的开心。
俩老爷子也被小家伙哄得眉开眼笑，心里柔软得不行。
互看对方一眼，没必要分个胜负，这么可爱的小团子，多一个人疼不好吗？
二老和小团子相处融洽，欢声笑语，画面温馨有感染力，李管家跟着笑起来，只有向姨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林子君和顾云舟手牵手走上来，很无语地瞥了眼向姨，目光一转，对着顾老爷子和孙老爷子溢出开心的笑容：“外公好，爷爷好。”
打招呼间，林子君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挽住了顾老爷子的胳膊，“爷爷，昨天见面太匆忙了，我有好多话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呢。”
向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乡下野鸡就是乡下野鸡，就算攀上他们顾家的高枝，也不可能变凤凰，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老爷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陌生人毫无边界感，不过见了一面，就真把自己当顾家孙儿媳了。
向姨等着顾老爷子甩脸让林子君下不了台。
没成想老爷子却受用，笑呵呵道：“现在说也不迟。”
“爷爷比照片上英明神武多了，也比照片上看着更平易近人，怪不得年年喜欢您呢，换我也喜欢。”林子君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尽拣顾老爷子喜欢听的说。
顾老爷子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拍拍她的手，“爷爷也喜欢你。”
几人往客厅走，从向姨身边过，林子君挑衅地看她一眼，想看我和爷爷闹不和，偏不如你愿，气死你！气死你！
死丫头！狐狸精！向姨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进了客厅，一行人刚坐下，小时年已经钻到了顾老爷子的怀里，小团子柔柔软软，自带奶，香味，顾老爷子欢喜得不行，立马吩咐向姨去把他从港市带过来的百年老字号糕点拿出来给小时年和林子君吃。
“好的，老爷。”向姨毕恭毕敬应下，往楼上走，身后响起林子君的声音，“哦，对了，向姨，云舟说您沏的茶特别好喝，等下也帮我沏一杯吧。”
向姨转过身，僵硬地扯扯嘴角，“稍等，林小姐。”
死丫头把她当老妈子使唤了。
孙家这么多佣人，就逮她一个人薅，什么意思？给她下马威吗？
进了楼梯间，向姨听到饭厅打扫卫生的两个佣人嚼她舌根：
“嘿，那个向姨自己就是顾家的佣人，来孙家做客就想翻身做主人，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喊我干这干那，我看她烦死了。”
“小声点吧，向姨跟我们不一样，她年轻那会儿就照顾舟少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看到管家对她的态度吗？多和气。”
“就算有功劳又如何，还不是仆人命，管家对她客气，那是看在顾老爷子和舟少爷的面子，又不是因为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是林小姐有胆色，不然人人都捧着她，她都忘了自己到底什么身份了。”
……
向姨气得眼睛发红，深吸两口气才缓过来，她什么身份？那几年要不是有她照顾，顾云舟早死在那栋空荡荡的小楼房里了，她对顾云舟有再造之恩，顾家上下都欠她的。
吃着糕点喝着花茶，林子君和俩老爷子闲聊，“外公，怎么没看到小姨和白姨啊？”
“夏晟谈了对象，今天两边家长约了吃饭，夏百川工作忙抽不开身，你小姨就让白姨陪她去的。”
林子君看向顾云舟，一切尽在不言中：原配和小三处成了相亲相爱的姐妹，太神奇了。
“他们三个……唉，我老了也管不动了，只要别来我跟前闹就行。”孙老爷子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汽笛声，佣人进来说：“老爷，二爷和承少爷来了。”
一听是老二父子，孙老爷子登时一个头两个大，问李管家：“那俩蠢货怎么来了？”
“应该是听说顾老爷子来锦市了，”李管家说，“二爷打算进军港市开娱乐公司，多半是来跟顾老爷子取经的。”
“就他那花花肠子，还开娱乐公司？砸钱泡女明星差不多。”不是老爷子诋毁自己二儿子，而是孙笙毅简直天生的色、胚子，哪怕结婚生子也毫不收敛，这些年不知道睡了多少女人。
桃花债比孙家族谱还厚。
说曹操曹操到，孙笙毅笑容满面地一进客厅，就伸出两只手走向顾老爷子，“顾伯，好久不见，我要早知道顾伯来锦市，我一定亲自去机场接您，再给您摆上几十桌接风洗尘。”
林子君拉着顾云舟咬耳朵，“每次看见你二舅，我都自愧不如。”
顾云舟拢了拢林子君脸侧的碎发，“怎么说？”
林子君嗤笑道：“你说你二舅好歹是豪门出身，也有自己的公司，大老板的气场完全没有，暴发户的架势倒是足得很，比我这个暴发户还像暴发户。”
顾云舟看向他二舅脖子上的大金链子，赞同地点点头，他二舅为人处世一向咋咋呼呼。
和顾老爷子握完手，孙笙毅将夹在腋下的公文包递给李管家后，叫跟在身后的孙江承，“儿子快来见过顾爷爷。”
孙江承是孙老二的小儿子，今年二十岁，仗着家里有钱，从小就耀武扬威是个惹事精，读书不可能好好
读书的，据说高考总共考了不到五十分，他妈为了给家里有个交代，花大价钱把他塞进锦市大学。
念的就是顾云舟所授课的人文专业，因为不对付，兄弟俩没少在课堂上针锋相对，不过每次都是顾云舟略胜一筹。
林子君觉得孙江承也是个人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还和顾云舟较上真儿，其他课一节不上，顾云舟的课一节不落，两个学期的期末考都及格了。
为此，他妈还给顾云舟封了一个大红包。
从她儿子念书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学科及格，简直是奇迹。
孙江承上前和顾老爷子握手，让出身后的位置，林子君居然看到了一个熟人，她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
顾云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和她说：“那也是人文学院的学生，和孙江承一个班，好像叫尤溪水。”
“尤溪水！！！”钱多多的妹妹，林子君当然认识，她惊讶的是，尤溪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和孙江承在交往，应该有一个学期了。”虽然尤溪水性子内向，像一只小兔子，和无法无天桀骜不驯的孙江承确实不太登对，但媳妇这个反应过激得不正常，顾云舟问：“你认识她？”
“她是钱多多的妹妹。”林子君感叹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还有就是尤溪水那么乖一小姑娘怎么会和混世魔王孙江承处对象？
也不知道钱多多知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担心自己妹妹被男朋友吃干抹尽？
尤溪水也看到了林子君和顾云舟，小脸一红，羞怯地躲到孙江承身后，孙江承没管她，自顾地坐到沙发一角，尤溪水连忙跟过去，挨着坐下后，余光和林子君对上，面色又红了两分，垂下脑袋，装起鸵鸟。
“江承，见着表哥和嫂子也不招呼一声。”孙老爷子不满。
“噢，顾老师好，师母好。”孙江承带着孩子的气性，态度很疏离。
“臭小子，你这什么态度？”孙老爷子大发雷霆，孙笙毅连忙打圆场，“喊老师不比表哥更显尊重，好了，爸，顾伯在呢，就别训江承了，江承这不是给您带孙媳妇回来了吗，溪水，快过来跟爷爷和顾爷爷问个好。”
林子君没想到暴发户孙笙毅居然对尤溪水这么满意，小情侣这才处一学期就一口一个孙媳妇一口一个溪水了。
尤溪水听话地站起身，往俩老爷子身前走。
十八九的女孩儿，正值最美好的青春年华，穿一条针织白裙，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丝合缝，黑亮的齐耳短发，衬得一张清秀的脸庞又白又小，因为紧张，细白的十指紧紧地追着衣裙。
看着就乖得不行。
而上了年纪，最抵抗不了这种乖孩子了。
马上就五十的孙笙毅也不例外，笑眯着拉起尤溪水的细手，“溪水，这是爷爷，这是顾爷爷。”
“爷爷好，顾爷爷好。”尤溪水乖巧地喊道，而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重新揪着自己的衣裙。
仿佛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是林子君看花了眼，但她确定自己没看错，就算准公公再满意未来儿媳妇也不能这么腻腻歪歪地牵人手吧？
这让林子君不由地多想，难道是父子俩抢一女？
虽然奇葩，但刘世生和他老爹不就干过这事吗？
不过溪水不是王琴，后续应该不会那么狗血吧，就怕孙笙毅死缠烂打，以溪水的性格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今天孙江承他妈没来，饭桌上气氛还算不错，孙笙毅就想就此机会跟顾老爷子套近乎，奈何老爷子根本没空搭理他。
顾老爷子和孙老爷子一人拿一个小碗，碗里有饭有菜，排着队地一人喂小时年一口。
小时年想吃什么，小手一指，俩老爷子立马喂到嘴边。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饭来张口。
哪怕闺女只吃肉，蔬菜一口不碰，林子君也不敢管，一点管不了。
算了算了，少吃一顿蔬菜就少吃一顿吧，她可不想因此得罪俩老爷子，保命更重要。
孙笙毅对顾老爷子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气恼，转而一个劲儿地热情款待尤溪水，还帮她夹菜，让她当自己家多吃点。
“谢谢叔叔。”尤溪水说话声小，普通话也不是很标准，带着几分老家的乡音。
孙笙毅笑眯眯道，“你这孩子跟叔叔客气什么。”
孙江承不乐意了，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尤溪水眨了眨眼睛，显得很不安，她连忙给孙江承夹了一块清蒸桂鱼，“江承，你最喜欢吃的蒸鱼。”
孙江承不带看一眼，冷生生地开口：“饱了，吃不下。”
尤溪水伸手拉拉他的袖子，眼眶已经微微泛红，“江承，你别生气嘛。”
孙江承没好气甩开她。
孙笙毅压着声音警告他：“在爷爷家闹什么小孩子脾气，给我老实点！”
“爸，你不知道尤溪水她背着我……”
林子君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耳朵竖起来。
好恨，有钱人家的饭桌怎么这么长！
坐一张桌子吃饭，孙二舅一家说话，她居然听得不是很清楚，孙江承说尤溪水背着他干嘛？
到底干嘛呢？！急死个人了！
“孙江承，少跟我在这胡说八道，我相信溪水的为人，是不可多得的乖孩子。”孙笙毅看林子君坐过来，随即叮嘱道：“有话下去好好说，别在这给我丢人。”
“子君怎么坐过来了？”孙笙毅笑咧咧地问坐到他们对面的林子君。
林子君脸不红心不跳，处之泰然：“我看这个清蒸桂鱼不错，过来尝尝。”
尝了一口鱼肉后，林子君眼观鼻鼻观心，咦？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小时年有睡午觉的习惯，一到点就犯困，这不吃完午饭，本来和俩老爷子在花园玩得挺好，突然睡意来袭，揉着眼睛跑进来找妈妈。
林子君把她抱起来，小团子闻到熟悉的味道，趴在妈妈肩膀上秒睡，林子君对跟进来顾老爷子和孙老爷子说，“爷爷，外公，我先抱年年回房间睡会儿。”
顾老爷子看着小曾孙软乎乎的睡颜，好声好气地和林子君打商量，“年年睡觉，我能守在边上吗？保证不吵她。”
“我负责监督顾老头。”孙老爷子也想守着外曾孙睡觉。
“也不是不可以。”盛情难却，更何况有人帮忙守着，她也落得个轻松自在。
将闺女抱回二楼顾云舟的房间，退出去，关上门，林子君正要下楼的时候，隐约听到暧昧声。
是三楼的共用卫生间传来的动静，林子君轻手轻脚摸上去，近了，看到门居然没关严，小年轻就是猴急。
小情侣亲热，林子君不好意思偷窥，转身就要离开，偏偏尤溪水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林子君下意识回头。
就看到镜子里的女孩子一双湿漉漉的杏仁眼，小嘴又红又肿，满面春。意。
接着一双男人的手抓住她的齐耳短发，迫使她往后仰起脑袋，两人吻在一起，林子君看到镜子里的尤溪水，感觉她的脖子都快扭断了。
孙江承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林子君摸着自己脖子离开，兴致冲冲下楼去找顾云舟聊八卦，一进客厅，率先看到坐在沙发上玩最新款的小霸王游戏机的孙江承。
林子君往楼上看，以为自己见鬼了。

第68章 第68章头顶一片绿
喂，不是，孙江承，你女朋友在楼上和别人嘿嘿哈
嘿，你一个人在这里玩游戏机，哎呦，头上真是春意盎然呢。
林子君坐到顾云舟身边，盯着孙江承的脑袋看。
顾云舟牵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划画圈，林子君转头看他，“怎么了？”
顾云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平日上班梳上去的刘海，今天比较随意地搭下来，挡住清冷的眉骨，一双深情眸子半垂，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大狗狗。
林子君嗤笑出声，“这都吃醋啊？那可不是你表弟。”
顾云舟点头，他对媳妇的占有欲，别说表弟，就是路过的野狗，媳妇多看一眼，他都要自我反省一番，自己哪里不如对方。
“好啦，别吃醋了，咱吃点好的，我跟你说……”林子君凑到顾云舟耳边，绘声绘色地将自己在楼上所见所闻跟他一说，抓住他的胳膊，问：“刺不刺激？意不意外？”
顾云舟往孙江承那边看一眼，小声问：“没看清野男人是谁吗？”
林子君也看孙江承一眼，压着嗓子：“两人啃一块，男人低着脑袋，没看见脸。”当时先入为主地认定是孙江承，林子君的注意力根本没在男人身上。
“你觉得是谁？”顾云舟又看向孙江承。
“还能谁？总不能是李管家和家里的仆人吧，肯定是你二舅了，”林子君耳朵咬累了，索性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个身子也懒懒地靠着他，“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很准，他们一来，我就觉得关系不对劲，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二舅真饿了啊，儿子的女朋友也要来一口，就不怕被孙江承和他妈知道跟他闹。”
“孙江承高中就开始谈恋爱，基本上一个月换一个，这一点都是和二舅学来的。”
“看出来了，孙江承对尤溪水也不见得多上心，之所以交往到现在，多半是二舅不让他分手。”以孙笙毅的手段和身份地位，想在外面养一个在校女大，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儿，但哪有自己儿子的女朋友来得刺激，难怪都说孙笙毅玩得花呢，夏百川在他面前就是小弟。
自从小姨把白姨带回家后，夏百川那叫一个感恩戴德，拼死拼活给家里赚钱，而小姨和白姨相处融洽，毫无后顾之忧。
夏百川被两人合伙坑了？林子君自己瞎猜。
林子君突然很好奇：“你说他要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和自己老爸有一腿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以后都不会再玩小霸王了吧。”经历了伤痛，就会一夜长大，顾云舟是亲情，孙江承是双重打击，这么一想，顾云舟开始同情起自己这个表弟了。
对面两口子一直盯着他就算了，还当他的面交头接耳小声嘀咕，害得他连输了三把，孙江承忍无可忍，将游戏机往沙发上一扔，“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
不管他怎么竖起耳朵都听不清，偏偏从两人的表情来看，很明显地在说他，这就让人很受不了。
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吗？干嘛非得当人面蛐蛐？
可恶！
“我们说你的发型做得不错。”林子君笑眯眯回答。
顾云舟正儿八经地点头表示赞同。
孙江澈嘴角抽搐，唬三岁小孩子呢？一看就是睁眼说瞎话，气恼地抓了一把头发，“是男人就话说清楚。”
求求了，你们这样，我真的好难受啊。
林子君算是看出来了，孙江承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别扭小孩，难怪被尤溪水和孙笙毅玩得团团转。
只是这种事怎么开口跟他说？
孙笙毅被不被发现，林子君才不在意，但尤溪水是钱多多的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林子君不想趟这摊浑水。
就在林子君纠结之际，孙笙毅和尤溪水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孙笙毅吃饱喝足，心情大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颗闪耀的金牙。
尤溪水一如既往地低眉顺眼，乖得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完全不能和在卫生间放浪的小狐狸联系在一起。
林子君精神地坐直身子，在一家三口身上来回扫视，既想事情闹大，又怕孙江承发现。
看热闹无数，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比当事人还坐立不安。
“江承怎么还在玩游戏？来爷爷家，也不带溪水到处逛逛？”心情好，孙笙毅和颜悦色地念叨儿子两句，不带任何怪责的意思。
被顾云舟两口子一闹，孙江承哪还有心情玩游戏，便顺了他爸的意，从沙发上起来，两手插裤兜里，下巴朝刚刚坐在的尤溪水一扬，不耐烦地催促：“走啊。”
尤溪水红着脸，小跑追上去，小心翼翼地挽住孙江承的胳膊。
就这么走了？林子君失落地往后靠上沙发，听到孙江承在门口问尤溪水：“你的嘴怎么这么红？”
咦！
林子君又坐直身子。
孙笙毅也转过头看。
“刚刚喝水不小心烫到了。”尤溪水摸摸自己的嘴唇，小声道歉：“对不起，江承，让你担心了。”
孙江承嫌弃地睨她一眼，“喝水都能把自己烫到，笨死了。”
“我下次会小心点的，”尤溪水怯怯地拉拉他的衣服，“江承你别生气。”
孙江承傲娇地哼一声，“好了，你不是最喜欢金鱼吗？爷爷养了一池子，五颜六色，我带你去。”
林子君：“……”
还看金鱼，你就是她养的一条鱼，单纯的男大。
孙笙毅和晚辈本来就没话聊，两口子还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让人莫名其妙，孙笙毅在客厅坐了会儿也去花园了。
八卦当事人都跑了，林子君和顾云舟没别的事干，就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林子君想吃葡萄，顾云舟不等她开口，自主地起身去厨房洗，走之前在媳妇背后放一靠枕，这样坐着会更舒服些。
向姨一进客厅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心里大骂林子君又把顾云舟当老妈子使唤。
等顾云舟离开，向姨拿了鸡毛掸子，故意在林子君面前来回地晃，让她没法好好看电视。
林子君索性拿了遥控板把电视关了，脱了鞋子，斜躺在沙发上，两只手枕在脑后，不干别的事，就看她打扫卫生。
不光看，她还笑。
笑得向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她想干嘛。
“向姨在顾家帮佣有些年头了吧？”林子君笑嘻嘻地搭话问。
向姨很不喜欢林子君“帮佣”这个用词，她继续用鸡毛掸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花瓶，“云舟一出生就是我在带，晃眼已经二十八个年头了。”
“难怪……”林子君悠悠地发出感叹。
向姨停下来，等着林子君说她是顾家的老人，难怪云舟对她尊重有加。
“难怪向姨打扫起卫生来，真是手脚麻利，无他，唯手熟尔。”林子君评价道。
向姨：“……”
脸色不太好看，死丫头故意找茬是不是？话里话外都在强调她只是顾家的佣人。
她是不是顾家的佣人，是顾家人说了算，还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向姨，顾家每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啊？”林子君盘腿坐起来问。
死丫头打听她工资做什么？向姨不明所以，但掩不住地骄傲之色，“一千，怎么了？”
普通工人一个月到手就几百，她在顾家一个月有一千，说明什么？说明顾家对她的重视。
他们一家老小全靠她的工资养活，婆婆也是看她工资高，才对她坚持不要孩子睁一只眼闭一眼。
“一千啊！这么多！”林子君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向姨，你别误会，我就是好奇，只是你的工资高，还是港市所有保姆都拿这么多钱？”
“当然只是我工资高，”向姨强调，“毕竟我在顾家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要不是我那几年看着云舟……”
林子君不想听她显摆，直接打断：“不是，向姨，我插一句啊，你照顾云舟那几年，顾家难道没给你开工资吗？作为保姆，照看主人的小孩儿，难道不是本职工作吗？请问你在这儿跟我显摆什么劲儿？”
林子君翻了个白眼，端起茶几上的花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说，“我又不是保姆，又不需要你传授经验，我只想和你打听一下保姆工资，看看要不要也请个保姆照顾年年。”
“之前还纠结，现在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了，”林子君半眯着眼上下打量向姨，有种在菜市场挑五花肉的既视感，然后不满意地摇头道，“要是请回来的保姆也像向
姨这样，把本职工作当大恩大惠要挟我，一辈子都甩不掉，花钱买狗皮膏药，啧啧，我脑子又没进水。”
林子君说话声不小，附近孙家的佣人一听，哟，林小姐要收拾向姨了，立马去通知其他佣人，眨眼功夫，所有佣人不敢进客厅，就挤在旁边的饭厅看热闹。
每个人脸上兴奋、赞同、鄙夷……
向姨气得瞪眼，“林子君，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有什么立场掺和我们顾家的家事？”
“听不懂人话是吧？那我再说一遍，”林子君一字一顿地重申强调，“你只是顾家的保姆，仅此而已，麻烦摆清身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你……”向姨发抖地用鸡毛掸子指着林子君。
林子君嫣然一笑，“我怎么了？我是云舟的媳妇，是顾家的少奶奶，是你的主人，你敢对我不敬，信不信我辞了你？”
向姨不信这个邪，讥讽道：“有本事你就辞了我，看老爷和云舟听不听，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哦——”林子君冲饭厅招手，笑容更大地喊道，“云舟，你都听到了吧？向姨要你在我和她之间做个选择。”
“？？？”向姨回头，着急地解释道：“云舟，你听我说，这事儿不能怪我，是林子君太欺负人了。”
顾云舟端着水果盘过来，放到林子君手里，不但洗了，连皮都剥了，林子君用牙签叉一颗，美滋滋地放到嘴里，发出感叹：“好甜哦，谢谢你，云舟。”
顾云舟伸手接她吐出来的葡萄籽。
“云舟，你这是做什么啊？自轻自贱到这个程度吗？她一个带着拖油瓶的二婚女人何德何能要你这么伺候她？”向姨痛心疾首。
“她是我媳妇，我乐意伺候她，向姨，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顾云舟将林子君护在身后。
“我也是心疼你啊，云舟。”
“向姨，你只是顾家的佣人，麻烦认清自己身份。”
向姨不敢相信地眼瞳放大两倍，林子君恶语中伤她就算了，居然连她一手带大的顾云舟也这么对她？她恶狠狠地瞪向林子君，“就是你这个狐狸精，要不是你吹枕边风，云舟不会这么对我……”
“够了，”顾云舟呵止向姨，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向姨，和子君没关系，这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是你逾规越矩了，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林子君又往嘴里叉进一颗葡萄，“嚼嚼嚼……云舟你呀心太软了，保姆就是保姆，给她脸就忘了自己本职，还妄想插手主人的生活……嚼嚼嚼……这种佣人留着干嘛？赶紧辞了吧。”
看顾云舟有所动摇，向姨彻底慌了，立马认错：“云舟，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管你和林小姐的事了。”
“云舟，狗改不了吃屎。”林子君和向姨无冤无仇，但她精神打压自己男人，她必须让她滚出顾家。
“这是怎么了？楼上就听到你们在吵。”顾老爷子看气氛不对，让孙老爷子和管家把小时年带去花园玩。
向姨一看当家人来了，示弱地扑通跪地上，苦苦哀求林子君，“林小姐，我真的只是心疼云舟，不是有意针对你，求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插手你和云舟的事了，你就高抬贵手，不要把我赶走。”
“子君怎么回事？”顾老爷子看向姨一眼，问林子君。
林子君如实相告，“向姨看不惯我，觉得我配不上云舟，巧了，我也看不惯她管太宽，摆不正自己的身份，所以让云舟二选一呢。”
顾老爷子目光转到落到顾云舟身上变得犀利起来，“就这你还犹豫？”
“我没犹豫，我肯定选我媳妇。”顾云舟表明态度。
顾老爷子小胡子一翘，“亏得还有判断，不然腿给你打断。”
向姨：“？？？！！！”
不是，老爷子，这不对劲儿啊？难道不该责怪小俩口忘恩负义不尊老爱幼吗？
“既然少奶奶说了，那就回去把这个月工资领了走吧，以后别踏进顾家半步。”顾老爷子开口，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向姨如五雷轰顶，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云舟，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我们相依为命那几年，你忘了我为了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要……
要是不能继续在顾家帮佣，每个月没有那么高工资拿，她回婆家还不得被欺负死。
不行，绝对不行。
“云舟，你非得把我往死路上逼吗？”向姨从地上爬起来，闷头撞向角落里的花几。
随着一声脆响，向姨倒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孙家的佣人们惊恐地捂住嘴巴，这是出人命了吗？
林子君伸着脖子看了眼，小老太只是额角破了皮，问题不大。
她真要想寻短见，就不会撞花几了。
“哎呦，向姨，你可摊上大事了，”林子君夸张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花瓶说，“这花瓶可是古董，值好几百万呢。”
好几百万！！！向姨被吓得缩手闭口。
“几百万而已，向姨一个月工资那么高，干了大半辈子，一个花瓶肯定赔得起对吧？”
“林小姐，你，你别说笑了，我就一保姆，别说一辈子，八辈子也赔不起这么多钱。”
“哦，赔不起啊，好吧，李管家报警吧。”
向姨惊吓过度，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顾老爷子让李管家把向姨抬出去，“人醒了，直接送回港市，顾家会有人接手。”
向姨只是装晕，听到老爷子对自己的发落，偷摸地掀一条眼缝看顾云舟，对方始终守在林子君边上，她的死活不及林子君吃了葡萄不吐籽重要。
她以为他把她当再生父母依赖，实则正如林子君说的那样，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保姆。
所以才会如此轻视她。
如果她不插手管那么宽，没有一而再再而三招惹林子君，或许不会落到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向姨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人被抬出去，佣人们自觉散开，林子君继续吃自己的葡萄，顾云舟陪着她，顾老爷子去花园找小时年他们玩，没人在意这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因为保姆就是保姆，主人辞退一个佣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大动干戈反而凸显她的特别。
顾老爷子太喜欢自己的宝贝小曾孙了，和林子君商量，让他们一家三口国庆期间就住老宅这边，让他可以多陪小时年玩几天。
林子君不但答应国庆住老宅，还说陪他一块回港市，登时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之后的几天，饭有老宅大厨做，孩子有俩老爷子抢着带，林子君和顾云舟每天无所事事，就这个地方腻歪完换个地方腻歪。
到国庆最后一天，林子君扶着快断了的后腰，坚持要自己出门去一趟美容院，“马上就要和爷爷回港市了，服装店那边我得去找萍
姐她们商量一下。”
不等顾云舟回话，林子君拿起车钥匙就往外冲，顾云舟好笑地看着她，摸摸自己的脸，他是洪水猛兽吗？
林子君坐上车后，确定顾云舟没追来，大舒一口气，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片膏药，摸索地贴到自己后腰上。
车里都是中药味，林子君深吸一口，竟然觉得有点好闻，拧动车钥匙，踩下油门，往美容院驶去。
国庆长假，店里人满为患，林子君一进门，林子萍从一楼烫发区挤过来，将她拉到边上说：“人太多了，我实在走不开，你去库房看看。”
“看什么？”林子君一头雾水。
“多多和溪水吵起来了，”林子萍回想道，“早上我一来店里，就看出多多心情不好，问她她又不说，没过会儿溪水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多多对她妹多好，今儿个一个正眼不带给的，溪水就围着她姐转，多多最后受不了了，把人叫去库房说话去了，有半个小时吧，还没出来，你去看看是不是打起来？”
虽然俩姐妹感情好，脸红都没有发生过，不大可能打起来，但林子萍还是着急。
林子君猜测俩人闹矛盾肯定是因为溪水脚踏两只船的事情，“那行，你先忙，我去看看。”
*
库房里。
“姐，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两年你帮林子君和林子萍赚了那么多钱，她们有想过你的好吗？你就听我一句劝，离开美容院，我们自己开一家理发店，自己当老板赚钱，为什么非要帮她们卖命不讨好呢？”尤溪水苦口婆心地劝钱多多。
“姐，我亲眼所见，林子君那个人心太冷了，你把她当姐妹，处处为她着想，她只是把你当赚钱的工具，和店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等把你的可用价值榨干了，她一定会像抹布一样扔掉你的。”林子君在孙家老宅赶走顾家佣人，尤溪水就在现场，看得后背直冒冷汗。
向姨在顾家帮工了大半辈子，就因为惹到林子君，林子君两句话都能决定对方生死。
当时尤溪水就想到了自己的姐姐，处境和向姨不能说多像，而是一模一样，林子君可以赶走向姨，就能翻脸不认人辞退她姐。
所以，她必须先发制人。
回去，尤溪水和她姐一说这事，她姐就跟她发脾气。
她想不通，到底谁才是她姐的妹妹？
钱多多失望透顶地看着尤溪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是我教的你没错，但我没让你用来对付自己人，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可能离开美容院，当初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萍姐和子君收留了我，我才能有今天。”
“这两年你又不是白吃白喝，林子君她们也该知足了，如果她们真为你好，就更应该放你走，让你有更大的发挥平台，而不是把你绑在自己脚边，你又不是她们养的一条狗。”
钱多多气急败坏，厉声呵斥：“尤溪水，你疯了还是吃错药了？翅膀长硬了就想飞，你这是什么？是忘恩负义！”
库房门不隔音，林子君一走近听到钱多多声嘶力竭，不会吧！？真的打起来了！
林子君着急地一把推开门，“唉，都是自家姐妹，有话好好说，别打啊！”
面对面站着说话的姐妹俩同时回头看她。

第69章 第69章又怀上了！
林子君有点尴尬，讪笑地扯扯嘴角，“没打就好，吓死我了，你们继续，我去外面等着。”
见人要走，尤溪水主动喊住她，“君老板，既然来了，有句话我就帮我姐说了。”
“嗯？”林子君停住脚。
“我姐要辞职。”
“住嘴，尤溪水！”
姐妹俩异口同声。
林子君站在中间，左看看尤溪水，右看看钱多多，“要不你俩再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姐已经想好单干了。”尤溪水紧接着说。
林子君看着眼前的尤溪水，咄咄逼人的架势，哪还有平日里怯生生的小白兔样，“你姐又不是哑巴，想辞职可以自己说，用不着你转话吧。”
“她是我姐，她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干涉？”尤溪水觉得林子君不可理喻。
林子君看她还莫名其妙，不予以理会，直接问钱多多，“这事你怎么想？”
钱多多态度坚决：“我就想留在美容院，和你们一起工作，还有服装店，都说好一块干了。”
一心想要留下来，一方面是为了赚钱，另一方面也是钱多多珍惜和林子萍还有林子君之间的情谊。
她们对她有知遇再造之恩。
“姐，你想开服装店，我给你出钱，我们自己单干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死赖着她们？是不是她们威胁你了？姐，你给我说，我帮你想主意，大不了花钱顾律师告她们。”尤溪水拉着她姐的手，晃晃地撒娇，“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相信我这回好不好？林子君不是什么活菩萨，她心黑着呢。”
钱多多不为所动。
“就前几天她还把顾老师家里的老仆人扫地出门了，那老仆人脑袋都撞破了，她也没松口，你说她心有多硬……”
“你怎么知道这事儿？”钱多多打断妹妹。
“我……”尤溪水支支吾吾。
咦？看钱多多这反应，难道还不知道尤溪水处对象的事情？林子君故作惊讶，“多多，你不知道溪水的男朋友是云舟外公的孙子吗？”
“孙江澈？”孙家孙子辈里面，钱多多只知道孙江澈，虽说是师生恋，但对方到底是老师，人品肯定过得去，钱多多还算满意，现在更担心孙家长辈不同意，毕竟孙家那么有钱，不是他们普通老百姓人家能高攀的。
“不是孙江澈，是孙江承，和你妹妹一个班，同学。”林子君着重强调最后两个字。
钱多多终于察出不对劲，“等一下，尤溪水，你刚说什么？出钱给我开服装店？就算你男朋友家里有钱，也和你一样只是个在读大学生，给我说清楚，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背着我干了其他见不得的人的事？”
尤溪水恶狠狠地剐林子君一眼。
林子君摊手，耸肩，一脸无辜，“你和孙笙毅的事情，我可是一个字没说啊。”
尤溪水恨不得用针把林子君的嘴缝上。
“孙笙毅又是谁？”钱多多问尤溪水，尤溪水埋下头，一副小孩子做错事的样子，她只能问林子君。
林子君提醒：“芙蓉雅苑的开发商，孙笙朗，是顾老师的大舅。”
“孙笙朗？孙笙毅？”钱多多回过味来，险些站不稳地跌到地上，林子君扶住她，尤溪水激愤地想要推开她，“别碰我姐！都怪因为你这个死八婆……”
“啪——”钱多多一巴掌呼过去。
这个耳光打得响亮，打得尤溪水猝不及防。
她愣在原地，摸着的脸，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她们家条件不好，她姐十几岁就出来打工赚钱，省吃俭用，把所有钱寄回老家，每个月给家里写信，就怕父母不让她上学。
姐姐对她的好，尤溪水全都记在心里，想要报答姐姐，就算脑袋瓜不够聪明，也拼死拼活地终于考上和姐姐一个城市的大学。
拿到通知书，第一时间从老家过来告诉姐姐这个好消息。
她到今天还记得姐姐当时有多高兴，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尤溪水也想过通过自己努力，和姐姐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扎稳脚跟，然而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残酷更严峻。
她每天发奋念书，姐姐每天拼命工作，到头来还不是住在破破烂烂的出租房里，一个月只能出去吃一顿大餐，买衣服不敢进商场，只能穿地摊货。
而林子君和林子萍，她们不过是撞大运，占了国家福利的便宜，一夜暴富，就住高档小区，穿名牌衣服。
尤溪水承认自己羡慕她们，更觉得上天不公，为什么不劳而获的不是她和姐姐？
本来就很让人心里不爽了，偏偏林子君和林子萍她们还喜欢装模作样，在她们面前扮演救世主，实际上还不是周扒皮。
虚伪至极！
再加上，随着尤溪水在姐姐身边时间越长，听到的流言蜚语就越多，说她姐为了钱勾搭六七十岁的老头子。
终于有一天，尤溪水忍不住地问了她姐，她姐也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尤溪水三观尽毁，在她眼里，她姐是世界上最独立自主的女人，却为了生活向现实低了头。
即便有捷径走，她为什么还要努力呢？
于是她主动追求了孙江承，并在孙笙毅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动手动脚，她也没有拒绝。
这个肮脏的世界，她算是看得透透的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她姐迟早会知道这一切，尤溪水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真正发生时还是接受不了。
明明她们拥有相同经历，按理说，她姐最能体谅她的不得已。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尤溪水捂着脸哭着跑了。
钱多多滑坐到地上，林子君蹲下身，看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钱多多将额头抵在林子君的肩膀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发颤，声音却不大。
从认识她到今天，林
子君第一次见到钱多多脆弱的一面。
林子君抬手轻抚她的后背。
“都是……我的错，子君，是我把溪水……教坏了。”钱多多自责地喃喃自语道。
她的妹妹本来是最纯洁的女孩儿，如果不是来这边和她一块生活，根本不会做出为了钱不惜出卖自己的事情。
“出什么事儿了？我刚看到溪水哭着跑出去……”林子萍进来看到钱多多也在哭，用眼神问林子君不会真的打架了吧？
林子君点点头。
林子萍急切：到底什么事呀？多多那么宠她妹。
“萍姐，”钱多多转身抱住林子萍，“都怪我，溪水学坏了，她和自己男朋友还有男朋友的爸爸好上了。”
林子君赶紧去关门。
林子萍：“！！！”
两人在库房安慰完钱多多，又给她出主意，当务之急是让尤溪水和孙家父子把关系断干净，不然万一闹出个人命来就晚了。
钱多多跟林子萍请了半天假，回出租房劝妹妹，千万不能再像她一样，出个意外，一辈子不能生育。
要知道有钱人家的太太手段可比林二婶残忍得多。
钱多多一走，就林子萍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林子君下午留在店里帮忙，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驱车回孙家老宅。
下车后，一进院子就听到女人的斥骂，“孙笙毅，我就问问你，从结婚到现在，你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除了在外面找女人，你有过为人夫为人父的样吗？就是你这德行，把我儿子教坏了！高中就开始谈恋爱，女朋友换了一茬又一茬。”
林子君眼睛一亮，这不是二舅妈冯玲玉的声音吗？两口子怎么跑来老宅掐架了？因为都不是省油的灯，冯玲玉和孙笙毅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不过大多时候都是自己解决，很少来找孙老爷子主持公道，除非兹事体大。
不会是因为尤溪水吧？
林子君小跑进去。
冯玲玉踩着高跟鞋，指着丈夫孙笙毅的鼻子质问，气场十足。
“说话就说话，你指人干嘛？”孙笙毅拍掉她的手，冷笑一声，“在场都是自家人，你什么德行？大伙不知道，还有脸说我？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是吧？一天天就知道出去鬼混，你又有个当妈的样子了？别忘了，闺女十岁儿子六岁那年，你自己跑出去喝酒，把俩孩子关在家里，他们差点跳窗户，大哥不说二哥，咱俩都差不多。”
冯玲玉尖声刺耳：“孙笙毅，你骂谁婊。子？”
孙笙毅比她更大声：“我就骂你怎么了？就骂你婊。。子！”
“我呸，孙笙毅，你个老不正经的死东西，你玩外面的小姑娘就算了，居然自己儿子的女朋友也下得去手！”
看俩口子要打起来，跑上去拉架的李管家：“？？？！！！”
听到冯玲玉说的最后一句话，傻眼了。
不只是李管家，在场其他人除了林子君也一脸震惊，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孙江承和尤溪水。
在孙江承记忆里，父母没有一天不吵架，所以半个小时前他妈喊他来老宅，听到他爸在电话里骂骂咧咧，他一点不意外。
以为是父母又要闹离婚，让他到现场问他跟谁。
这种事已经发生太多次了，孙江承都麻木了。
没想到他妈叫他过来居然是为了他爸和自己女朋友的事情！
孙江承早就有所察觉女朋友在外面有人，只是一直没让他逮到那个野男人是谁。
是他爸！
孙江承天都塌了！
脖子僵硬地看向尤溪水，“尤溪水，你倒是说句话啊。”
尤溪水眼睛变得湿漉漉的，轻咬着嘴唇看着孙江承，要哭不哭地摇头。
“你哭什么？说话呀，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你。”孙江承紧紧地抓住尤溪水，用力摇晃。
眼泪从眼角飞出去，尤溪水如风中一朵小娇花，楚楚动人：“江承，你弄疼我了。”
“孙江承！没听到溪水说你弄疼她了！？”孙笙毅怜香惜玉，将尤溪水从沙发上拉起来护到自己身后。
林子君再看尤溪水，低垂着脑袋，害怕地攥住孙笙毅的衣角，不得不佩服，上午在美容院可不是这小白兔样，难怪把孙家父子拿捏得死死的。
“孙笙毅，你个王八蛋，干嘛干嘛？你给我撒手！”冯玲玉不管不顾地去拽尤溪水，结果手还没碰到，尤溪水就摔到了地上。
冯玲玉看着自己的手，“？？？”
“冯玲玉，你干什么？”孙笙毅吼她。
孙江承也问：“妈，你推她干嘛？”
冯玲玉：“……”
如果我说压根没碰到她，你们信吗？
多说无益，冯玲玉懒得辩解，冷笑道：“我作为你孙笙毅的媳妇，还有你孙江承的妈，推她一下怎么了？你们大声什么，为了个不要脸的小骚货！”
“冯玲玉，你给我让开！”孙笙毅扯住冯玲玉的手，用力地把人甩到沙发上后，愤怒的脸再转向尤溪水，立马变换成心疼，将人从地上扶起来，“溪水，没摔到哪里吧？快让叔叔看看。”
尤溪水仍不说话，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子君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眼前一幕眼熟，当初钱多多去林二伯家里闹的时候也是这般。
准确说来，尤溪水比她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毕竟孙江承仍是护着尤溪水，心里还有她，当初林子才可是恨不得弄死钱多多。
说到底家庭条件起了决定性因素，孙江承不在乎尤溪水抢走属于他的那份家底，而林二伯家就那么几个子儿，一家老小惦记，能不盯紧点吗。
尤溪水抿着唇，摇头。
“不舒服一定要跟叔叔说，千万不要苦撑知不知道？”孙笙毅一手扶着尤溪水，一手摸摸她的肚子，“孩子没事吧？”
“？？？！！！”众人惊呆了，林子君也不例外，捂住自己的嘴巴，目光像一盏探照灯刷地射向尤溪水的肚子。
不会吧，剧情走向都和钱多多之前在林家一模一样。
冯玲玉看完尤溪水的肚子，看自己丈夫看自己儿子，一双眼睛压根不够用，消化掉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信息，气得脸都红了，“孙笙毅，你答应的事情呢？忘了！说好的可以玩，但绝对绝对不能留种！”
丈夫花心，冯玲玉一开始也在意，哭过闹过甚至求
过，还是无济于事就认命了，但闺女和儿子的权益，她必须保住，于是和丈夫约法三章，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绝对不能有私生子。
丈夫这些年也信守承诺，从来没有搞大那些女人的肚子，尤溪水是第一个。
“溪水情况特殊。”孙笙毅到底是护着尤溪水，一看冯玲玉冲上来，立马又用身体挡在前面。
“什么特殊？她三头六臂？你要让她给你生哪吒啊？”冯玲玉愤恨地瞪向尤溪水。
“你问你儿子。”孙笙毅说。
“问我儿子干什么？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用下、半、身思考的老色、胚，从高中我就教儿子，谈对象可以，但不能……”冯玲玉话没说完，身后的孙江承冷不丁来一句，“妈，别说了。”
冯玲玉不可置信地转头，“你和小贱人也睡了？”
孙江承点完头，纠正他妈：“溪水有名字，不叫小贱人。”
冯玲玉差点没气炸了，怒其不争地摁他的脑袋，“你脑子进水了？！小贱人都和你爸勾搭到一块了，你还护着她？多脏，你还睡，不怕得病啊！？”
孙笙毅和孙江承异口同声：“溪水不脏！”
“你……你们……”冯玲玉捂住上下起伏的胸口，踉踉跄跄地跌坐到沙发上，这俩父子是没救了，她再说也一个字听不进去，冯玲玉要老爷子主持公道，“爸，你都看到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孙老爷子看热闹看得正投入，突然被点名，恍惚了一下，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润润嗓子问孙笙毅和孙江承：“孩子是你们谁的？”
孙江承摇头，别说是不是他的种，他甚至今天才知道自己女朋友怀孕了。
“有可能是我的，也可能是江承的，”孙笙毅总结陈词，“反正都是孙家的血脉，差不多。”
“混账东西，两者能差不多吗？”孙老爷子用手里的拐杖指着孙笙毅，要不是离得远，早就抽过去，“要是江承的孩子，他得喊你爷爷，要是你的孩子，江承得喊弟弟，全乱套了，说到底关键都在你，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和玲玉安生过日子，但凡你听进去一句，就不会发生今天这出闹剧。”
“又不是我要来老宅闹，是冯玲玉发疯把我们抓过来，本来我和溪水都商量好了，等孩子生出来，第一时间做个亲子鉴定，不就知道是谁的孩子了。”
“什么？孙笙毅，你还想把孩子生出来！？你疯了吧！一个野种生出来干什么？跟闺女和儿子抢家产吗？我坚决不同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跟你闺女打电话，让她过来骂死你。”冯玲玉威胁孙笙毅。
孙笙毅在家唯一怕的就是自己闺女，一听冯玲玉搬出闺女，他咽了咽口水道：“放心吧，我已经做好打算了，过些日子去港市开一家娱乐公司……”
“哟！孙笙毅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好啊，隔着肚皮我都闻到馊味了，野种还没生下来，你就想分割家产为小贱人和野种铺路，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家里所有钱都是我闺女和儿子的，小贱人和野种别想分到一分钱。”
“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孩子到底是谁的种，现在还没有定论，万一是江承的孩子，就是你的大孙子，分一份家产给你孙子，你有什么不乐意？”
“不管是不是江承的种，只要是小贱人生下来的就是野种，我绝不会承认他的存在，告诉你，孙笙毅，你最好现在就带小贱人去把孩子打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怎么没完？离婚吗？好啊，离就离，我已经忍你个黄脸婆很久了。”
“好好好，这是最后一次，谁不离谁孙子，孙笙毅！”
夫妻俩激愤不已，互揪着对方的衣服，边对骂边往门外走，从林子君身边过去的时候，林子君好想跟他们说要不再留下来吵一会儿，反正天都黑了民政局已经关门了，来都来了不是？
孙笙毅和冯玲玉一走，孙江承走向还在哭唧唧的尤溪水，林子君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去。
她现在着实拿不准孙江承的态度，事发前，她看孙江承对尤溪水就那样，不冷不热，一直是尤溪水围着她转，事发后，发现孙江承比她想象中在意。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吗？
“溪水，别哭了，我先送你回家好不好？”孙江承温柔得不像话，平日里的桀骜不驯无踪可循。
尤溪水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抽抽搭搭地问：“江承，你不怪我吗？”
孙江承摇头，自责道：“都怪我平时对你太疏忽了，不然我爸也不能有机可乘，我太了解我爸了，什么样的女人，只要他盯上了，一定会到手，你心思那么单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林子君：“？？？！！！”
孙江承，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要走赶紧走吧，”孙老爷子也听不下去了，亲自下逐客令赶孙子，“以后还是少来老宅，我年纪大了，经不住你们这些个破事折腾。”
孙江承搂着尤溪水小心翼翼地离开，林子君对尤溪水佩服得五体投地。
“外公，你也不劝劝江承啊？”林子君好奇地问，孙江承年轻看不透，老爷子心里肯定跟明镜儿似的。
“劝了也不一定听，我懒得说，更何况小年轻多经历点才能成长。”孙老爷子经过小女儿的事情后看得越来越开了。
毕竟小女儿他们的关系，和老二一家子闹的这出还要毁三观。
林子君给老爷子竖起大拇指，晚辈不消停，长辈不想开点，操不完的心，到头来伤的只是自己的身体，不值当，“云舟和爷爷呢？”
“楼上带孩子睡觉。”
林子君有点意外，“云舟没留下来看热闹？”
“他从小就不喜欢凑热闹。”
“啊？”和她认识的顾云舟是一个人吗？
“他知道你喜欢，上楼前让李管家做笔记了，说等你回来讲给你听。”孙老爷子笑眯眯地摸着小胡子，“云舟对你真的很上心。”
林子君回想一番，难道那份心在他们见第一面就有了，虽说丈夫不喜欢凑热闹，这一点和她恰恰相反，但丈夫愿意陪着她，林子君更觉得幸福。

第70章 第70章小别胜新婚
国庆长假结束，顾云舟要上班，没办法和林子君他们一块回港市，只能送人到机场，登机前，小时年舍不得爸爸，一直趴在爸爸的怀里，叮嘱爸爸：“好好吃饭好好看车好好睡觉……”
顾云舟眼眶微微泛红，一一答应。
小时年翻转过身子，捧住爸爸的脸庞，“最最最重要的是要想年年和妈妈。”
顾云舟郑重其事地点头，“爸爸一定会想年年和妈妈。”
“好了，换妈妈。”小时年懂事地从爸爸怀里下去，捣鼓着小短腿跑去找祖爷爷，让爸爸妈妈单独说会儿话。
林子君看着顾云舟发红的眼眶，忍不住地打趣道：“哎呦，小可怜哦，不哭不哭，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顾云舟朝她张开双臂要抱抱。
林子君上前两步，投入他的怀抱，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身子往后仰看着他，学着闺女的语气叮嘱道：“好好吃饭好好看车好好睡觉……”
顾云舟终究还是让她逗笑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尤溪水和二舅还有孙江承的后续，一定要帮我多留意，有风吹草动就给我打电话。”
“好。”顾云舟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去了港市，记得尝尝我和你说的那些早茶。”
“吃胖了，你负责？”林子君娇嗔道。
“胖了也喜欢。”顾云舟在她细腰上捏一把，力道小，痒得林子君在他怀里扭了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她立马就老实了，不敢再乱动，继续刚刚的话题：“真要胖了，你得帮我减肥。”
“我带你跑步。”自从和林子君结婚后，顾云舟也变懒了，只想陪着媳妇和闺女，不想单独行动下楼跑步。
林子君抓过顾云舟的手看一眼时间，“快走吧，上课要迟到了，我的顾老师。”
“亲一口就走，”顾云舟扣住林子君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上去，将所有不舍融化在唇齿间，“宝贝，一路顺风。”
林子君和小时年在港市玩了一个星期，回来那天正好是周末，顾云舟来机场接她们，钱春花一块来的。
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闺女往出口走，远远地看到站在人群里的顾云舟，本来长得就醒目，怀里还抱那么大一束红玫瑰，不仅下机的乘客，还是接站的家属，都在偷偷地看他，掩不住的惊羡。
不过男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媳妇和闺女，在看到她们之前，一张脸清冷不近人情，一看到她们，眉眼舒展，
整个人如沐春风般。
“小乖乖，快来姥姥抱抱。”小半个月没见到自己的小外孙，小老太可太想了，蹲到地上，张开双手。
小时年在得到妈妈同意后，飞扑进钱春花怀里，“姥姥，年年好想你哦。”
小老太稀罕地在小团子脸上亲了两口，把人抱起来，掂了掂，重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乖乖去祖爷爷家玩得开心吗？”
小时年小鸡啄米式点头，“敲开心，祖爷爷带年年和妈妈吃了好多好多……”
边说边比划，小手用力张到最大，太费劲了，累得她停下来喘口气，奶声奶气地继续说：“敲好次哒～”
钱春花看着自己的小外孙，眼神柔软得快滴出水来，“这么好吃吗？”
“嗯嗯，姥姥看，年年的肚肚圆了，”小时年拉钱春花的手，大大方方地让她摸自己的肚肚，并强调，“不是皮球哦，是年年圆肚肚，敲好次，年年给姥姥、爸爸、姥爷……带了好次哒，回家就能吃，姥姥不着急。”
“好，姥姥不着急。”钱春花眼里只有自己的小外孙，怎么也看不够，至于闺女，有人惦记，轮不着她操心。
顾云舟接过林子君的行李箱，才把花束递过去，顺手帮林子君理了理散落在脸侧的碎发，“子君，欢迎回家。”
林子君捧着花束，袅袅花香往鼻子里钻，她深吸两口气，心中欢喜却不表现，反而故意逗顾云舟：“走的时候还是宝贝，回来就喊人名字，死鬼～”
不光说，她还伸手戳顾云舟的心口。
顾云舟捉住她的手，低头吻了一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宝贝，我好想你。”
林子君噗嗤笑出声，撸起自己袖子给顾云舟看，细白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快帮我搓搓。”
“好。”顾云舟当真帮她搓起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上了车，林子君坐副驾驶，钱春花和小时年坐后排，顾云舟开车回芙蓉雅苑，一手握方向盘，一手牵着媳妇的手。
林子君靠着椅背，“手上的伤好全了吗？”
顾云舟点点头，看她一眼：“不是说天天在吃吗？怎么还瘦了？”
“瘦了吗？”林子君摸摸自己脸，小声嘀咕道，“哪有，脸都圆了一圈，我看你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胖成球，你也说瘦。”
顾云舟不可否认，宠溺地在她脸上捏一把，手感真好，林子君抓住他的手，龇牙作势要咬他。
钱春花轻咳一声，“小乖乖看着呢，小心学你咬人。”
“不会哒，汪汪咬人，年年不咬。”小时年让姥姥放心。
林子君嘴角抽了抽，真是妈妈的好大闺女啊。
“妈，爸今天值班吗？”老爷子最疼自己的宝贝小外孙，要不是值班，肯定会来接机。
钱春花稀罕地把小时年搂在怀里，“我跟你爸不是在广市耽搁了两天嘛，回来后，他哪还好意思再请假来接你们，这些天就差住在所里了。”
小时年靠在姥姥怀里，闻着姥姥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皮一搭一搭地开始犯困，听到妈妈和姥姥在聊姥爷，费劲儿地挣扎了两下，没能睁开，沉沉地睡了过去。
钱春花脱掉她的鞋子，把她的小脚丫放到座位上，这样可以睡得更舒服些。
林子君看了眼睡着的闺女，突然想起一件事，亢奋地跟顾云舟和钱春花说：“你们猜我在港市碰到了谁？”
顾云舟和钱春花看向她。
林子君眉飞色舞继续说，“孙笙毅和尤溪水，没想到吧，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孙笙毅居然当真跑去港市开娱乐公司了。”
“孙笙毅，我知道，小顾的二舅，尤溪水是谁？”钱春花问闺女。
“尤溪水，钱多多的妹妹，就是尤小翠，对哦，妈你还不知道尤溪水和二舅还有二舅小儿子的事情，我跟你说……”
太狗血了！比电视剧还精彩，钱春花听得嘴巴就没合上过，“所以你二舅和你二舅妈到底离婚没有？”
在港市的时候，林子君就在顾云舟那里得知了后续，“没离，不过达成了协议，二舅妈才同意了尤溪水把孩子生下来。”
“尤溪水不是才大二吗？学校能同意她生孩子？”
“已经退学了，二舅要在港市开公司，近期都不会回锦市，他不放心尤溪水一个人，就在港市给她买了一套房子，尤溪水和孩子以后就住那边了。”
钱春花唏嘘感叹道：“十年寒窗苦读才考上的大学，说退学就退学，太可惜了。”
“尤溪水考大学不就为了以后有更好的生活，现在不用完成学业就能过上好日子，从这个角度来说，没什么好可惜，做人嘛，有得必有失。”
“多多怎么说？她知道这件事吗？”钱春花和钱多多交集不多，但从她去美容院上班，小老太深入了解后，对她大有改观，为改善家里条件，为供妹妹考大学，她可是付出了一个女人最为惨痛的代价。
“我跟萍姐打过电话了，说是俩姐妹闹掰了，不过尤溪水走之前还是给她姐留了一张银行卡。”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妹妹长大了，多多不可能管她一辈子。”钱春花话锋一转，“就像你二哥家里的事，我和你爸也不好多插手。”
“对啊，我正想问呢，二哥那边怎么说？时峰时杰一块回来没有？”
“我和你爸住了几天，仔细观察过了，小赵，噢，就是你二哥那个对象，其实人还不错，只是有个很麻烦的问题，她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什么意思？情商不行吗？”
“是哑巴，之前和前夫跑长途货车，出车祸伤到了嗓子，不会说话后，前夫一家嫌她丢人，把她赶了出来，哎，也是个苦命孩子。”
“二哥怎么和她认识的？”
“你二哥过去做生意，为节省成本，去找私人货车合作，小赵出价最低，接触了一段时间，两人互生情谊，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
“没想到二嫂还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司机。”林子君感叹，心中也对这个二嫂很是佩服，换做旁人，出车祸成了哑巴，肯定会留下心理阴影，之后一辈子不敢再开车，“和二哥在一起后，二嫂怎么不开车了？不会是二哥让人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吧？”
“长途货车到底危险，更何况小赵出过事，你二哥能不担心嘛，再说了，你二哥生意现在好起来，有自己的货车和司机，他就想小赵停下来好好歇歇，偏偏小赵忙活惯了，根本歇不住，就和你二哥商量把俩孩子接过去。”
“二嫂这不挺好吗？时峰时杰怎么还闹脾气了？”
“问题不就出在小赵不会说话嘛，时峰时杰一过去，街坊邻居就吓唬他们，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等小赵和你二哥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要他们了。”
林子君愤愤不平，“这些大嘴巴话怎么多？”
“时间一久，时峰时杰也就信了，跟他爸吵着要回锦市。”钱春花叹气，“我和你爸走的时候，兄弟俩还想偷偷跟上车，让你二哥给逮回去了，真是不让人省心，要是你二哥和小赵没发现，后果简直不敢设想，火车上最多拍花子了。”
“不会说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时峰时杰可以学手语，或者和二嫂写字沟通。”
“手语太难了，我和你爸带着他俩学了两天，头差点没炸，小赵呢，和你妈我差不多，就上了个小学一年级，能认识几个字，总之一家子还有得磨合。”
闲聊时间过得快，说着说着到家了，下车上楼，从电梯出来，钱春花抱着小时年回隔壁房间，给机会让小两口自己腻歪。
一进门，顾云舟就把林子君抵在了墙上，呼吸急促地低下头，对着他盯了一路的红唇，霸道地深吻下去。
小别胜新婚，和顾云舟分开这些天，林子君也很想他，主动地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仰着头迎合。
他们情况跟普通新婚小两口不一样，想要亲热只能趁孩子不在家，或者睡觉的时候，还得找个空房间才行，不然做着做着，一回头闺女醒了，她会天真无邪地问你：“爸爸妈妈你们在做什
么？”
林子君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爸爸在帮妈妈按摩。”
“哇塞，年年也要帮妈妈按摩。”小团子翻身爬起来就要加入，经过那次惊吓后，林子君和顾云舟再不敢在主卧亲热。
最可怕的是，小团子还会什么都往外说。
真是刺激！
事后，顾云舟靠在床头，林子君依偎在他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小红豆，“云舟，你明天下午是不是没课？”
“嗯，就上午一节课，下午我带年年去动物园玩，去港市前答应了她。”向孩子许诺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做到，不然攒多了，孩子不只是对大人失望，也会有样捡样说话不算数。
“云舟，对不起，我明天有其他事，陪不了你和年年去动物园了，”林子君抱歉地对顾云舟说，“服装店已经到最后筹备阶段，前面都是多多和萍姐在张罗，我只管供货那块，昨天接到服装厂长电话，厂子出了点问题，让我回锦市后过去一趟。”
“你说的这个服装厂就是之前帮你和年年定做亲子装的那家？”
“本来老板也有自己的服装店，开在老城区以前最繁华的百货大楼里面，生意本来很好，可是随着近两年各大新区商圈发展起来，百货大楼人流越来越少，大伙买衣服都往商场跑了，服装店半年前关门了，就剩一个小厂子到处接外包单子，我琢磨着服装厂可能也撑不下去了。”
时代洪流滚滚向前，一个小厂子经不住冲击被冲刷下来再常见不过了，“你打算接手吗？”
“筹备服装店前，我就去服装厂考察过，厂子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自己的服装设计师，自己的车间流水线，我把厂子拿下来的话，就不做代销了，只做自己的服装品牌。”
“我觉得可以，先把品牌做起来，再在锦市开分店，然后是全国连锁，最终走向国际。”
“哈哈哈……你这个未来展望，我可太喜欢了，”林子君从顾云舟怀里坐起来，捧住他的脸，“姐姐赚了钱养你啊。”
“好，我一定乖乖做好富婆背后的男人。”顾云舟笑得宠溺，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给林子君，“虽然我不懂生意，但买厂子得花钱，这个我还是知道，卡里面有两百万，你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领证那天，顾云舟就想把银行卡给林子君，林子君死活不收，一方面作为暴发户，她并不缺钱，另一方面她选择和顾云舟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不是奔着顾家的钱。
“哟，两百万呢，锦市大学老师工资这么高吗？顾老师是不是收家长红包了？”林子君笑盈盈地捻起银行卡。
顾云舟刮她的鼻子，“又开我玩笑，这张卡里的钱是爷爷这两年汇给我的零花钱。”
林子君咽咽口水，两年零花钱两百万，真不知道该说顾家有钱，还是爷爷太心疼自己这个宝贝孙子。
“爷爷还缺孙子吗？”林子君咧嘴一笑，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明晃晃的，“我呀，倒不是多喜欢零花钱，就是想给人当孙子。”
“喜欢当孙子是吧？”顾云舟挠她的痒痒，林子君笑着往他怀里躲，他紧紧地搂住她的细腰，低头在她耳边，恶魔呓语：“你喊我爷爷，我和你谈一笔几个亿的买卖。”
“不要脸！”林子君轻咬住顾云舟的喉结。
第二天林子君开车去服装厂，并没带顾云舟的银行卡，倒不是想和他划分界限，而是美容院这两年分红并不少，加上香城小区有三十五套房子出租，还有秀丽小区的九套出租房以及小卖部，她手上的流动资金足够盘下服装厂。
开车到厂门口，一下车，厂长就从门卫室迎了出来，林子君和对方已经是老熟人，寒暄了两句，直接进厂子参观，魏厂长也不瞒林子君，直言道：“大浪淘沙，百货大楼愈发不景气，供货的那几家服装店一倒闭，服装厂资金链算彻底断了，林老板，实在对不住了，之前谈好的订单，我们厂子可能做不了了，您还是另找合作厂子吧。”
林子君也不跟人拐弯抹角，“资金链我帮忙续上，以后厂子只负责自家店的单子。”
“林老板的意思是要买下厂子吗？”魏厂长激动地再次握住林子君，“林老板，真的太谢谢了，你不知道厂子要关门，我是彻夜彻夜地睡不着，不说这厂子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就说厂里的员工都跟我家人一样，因为我的无能下岗吃不上饭，我真是太对不起他们了。”
“魏哥，您把厂子经营得很好，我盘下来后就一个条件。”
“只要林老板愿意接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您可以留下来帮我继续管理厂子，毕竟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多了。”
“好好好……”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浑身颤抖，不是难过，是太高兴了，“谢谢您，林老板，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中午林子君就在厂里小食堂吃的饭，下午和魏厂长以及厂里几个分管开会商议了后续工作，结束后，开车回家，路上先给林子萍和钱多多打电话说了这事儿，虽然她们只是合伙开服装店，但服装厂事关店里以后的货源事宜。
林子萍和钱多多自然信得过林子君，也就没多说什么，聊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遇红灯，林子君正要拨通顾云舟的二哥大，包里的寻呼机响了，是家里的座机，林子君连忙回过去。
钱春花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喊：“子君，不好了，出事了，刚刚你二哥打电话来家里，他说时峰时杰不见了。”
林子君心里咯噔一下，绿灯亮了，她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后面的车辆按喇叭，她才赶紧重新启动车子，“怎么会不见呢？不会偷偷坐车回锦市了吧？”
“你二哥钱夹里少了几百块钱，多半是时峰时杰拿去买票了，你二哥和小赵已经去广市火车站了，他们让我们也去火车站堵人。”
“那行，我现在就去火车站，妈你让云舟送你过去，”林子君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往火车站方向开，安慰小老太：“妈，你先别太着急，时峰时杰机灵着呢，肯定不会有事的。”
钱春花嘴上说好，声音却控不住地发抖，“子君，你也别着急，开车慢，慢点。”
挂断电话，林子君踩下油门，一路抄近道，脑子里回响的都是她妈说的那句话：火车上拍花子太多了。
林宏满在派出所上班，林家对拐卖人口犯罪比一般人家更了解，建国后，拐卖人口犯罪消失了一段时间，进入八十年后再次抬头，迅速进入到高发期，从几个省份蔓延至十几个省份，从单一贩卖演变成团伙犯罪，并设有秘密中转站。
火车就是这项犯罪最主要的秘密中转站之一。
像俩侄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都过了不记事最佳抱养的年龄，一旦让人贩子拐走，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打残打废街边乞讨，还有一个就是器官贩卖。
不管哪个，林子君光是想想就冷汗直冒。
到了火车站，林子君直奔候车厅服务台寻求帮助，“同志，你好，可以帮我查一下今天从广州那边发来锦市的所有车次吗？……”
“小姑！？”林时杰听到林子君的声音，从服务台后面的办公室跑出来。
林子君一回头，看到小侄子哭得满脸泪水鼻涕，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身上带着血，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林子君声音发颤地问：“时杰，你，你哥呢？”
钱春花一进候车厅，看到站在服务台前面的林子君和林时杰，悬着的心才刚刚落下，目光所及，小孙子身上怎么有血？！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他哥呢？！
钱春花被吓得有些恍惚，还没缓过来，人已经往服务台走去。
顾云舟抱着小时年跟在后面，小时年看到和妈妈在一起的四哥哥，很开心地要打招呼，小手都举起来，发现四哥哥哭得好伤心，她着急地扒拉爸爸问：“爸爸，四哥哥哭啦？为什么哭呀？”
顾云舟看小团子眼眶红红也要哭，连忙安抚：“年年先别急，我们过去问问好不好？  ”
小时年重重地点头，虽然她年纪小，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但姥姥经常跟她说起二哥哥和四哥哥，不在锦市的二哥哥和四哥哥也会一周至少打两次电话给她，每次通话都能听到两个哥哥因为谁和她说话多而吵架，小时年觉得二哥哥和四哥哥一定很喜欢她，她也喜欢两个哥哥。
喜欢的哥哥哭了，她怎么能不急？不过爸爸的话也要听，小时年小手握拳拳，强忍住不让金豆子掉下来。
“子君，时峰呢？怎么只有时杰一个人？”钱春花急问。
“奶，小姑，”林时杰一手拉住一个就往外拽，“哥哥快要死了，你们，你们快去看看他吧。”

第71章 第71章人人爱看热闹
钱春花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林时杰，你奶岁数大了，你可别吓唬她，吓坏了，我找你赔啊。”林宏满穿过候车厅走来，和他同行的是两名穿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
看老伴的神情，孙子应该没事了，钱春花扶着服务台大喘一口气，林子君迎上去问他爸：“爸，时峰到底怎么了？我刚检查过了，时杰没受伤，身上都是时峰的血吗？”
林宏满上去搀起钱春花对林子君他们说，“先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林子君终于从她爸口中得知事情原委。
林时峰林时杰偷拿了他爸的钱去买票回锦市，到了车站被告知未成年没有家长陪同不能单独出行，林时峰铁了心要逃离他爸和赵阿姨，就花钱找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拜托对方假装自己的家长带他和时杰上了火车。
中年男人还算好人，一路上对兄弟俩挺照顾，快到锦市站，中年男人担心兄弟俩下车后遇到拍花子，就找列车员帮忙看一下。
好巧不巧，林时峰撞见中年男人和列车员“接头”，他以为对方把他和弟弟卖了，要送他们回广市，一到站，就偷摸地带着弟弟下车，被列车员发现后，拔腿就跑，不小心从站台摔下去，脑袋磕破了，流了不少血，让火车站工作人员送去医院。
林时杰被列车员留下来询问，年纪小，记不得家里的电话，只知道自己的爷爷在派出所上班，奶奶在家煮饭照顾妹妹，小姑每天无所事事看电视……
林子君听不下去地打断，“林时杰，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啊？你个小白眼狼，亏得我还请你吃了一年多的洋芋花。”
“小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明天你还请我吃洋芋花吧？广市都没有洋芋花，我好想吃洋芋花啊。”林时杰去拉坐在副驾驶的林子君。
林子君看着脸上眼泪鼻涕还没干透的小侄子，心里五味俱全，抽了一张纸巾给他，“邋遢死了，明天带你去买洋芋花。”
林时杰欢天喜地，“就知道小姑最好了。”
傻乎乎样，林子君怀疑林时峰就是用洋芋花骗他弟跟他一块离家出走的。
“最后怎么联系上你了？”钱春花问林宏满。
“前段时间一直在查人口贩卖的案子，隔三差五就往火车站跑一趟，和他们那边好几个巡警熟络了，一听时杰说自己姓林，又有个在派出所上班的爷爷，其他什么有用信息没有，就碰碰运气给我打了个电话，”林宏满笑呵呵地摸摸林时杰脑袋，“这不，运气不错。”
确实运气不错，一路碰到的都是好人，没让拍花子拐了去。
几人前脚到医院，林子瑞一家后脚也赶过来，林时峰已经醒过来，精神不济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纱布透着血色。
钱春花看得心疼，走上去又忍不住地念叨：“多大了？这么不懂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离家出走。”
林时峰看到自己的奶奶、爷爷、小姑……明明才分开几个月，却像好久好久没见到，他真的好想他们啊。
头磕破了，他没红眼睛，现在红了又红，可男孩子也要面子，只是闷声地将脸转向了另一边。
“你还耍上脾气了？知不知道……”
“好了好了，俩孩子晚上还没吃东西，老钱，我们去食堂买点饭回来。”林宏满强行拽走老伴，小老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别说他俩，年年他们也没吃。”
小时年从顾云舟怀里下去，趴到病床边上，个子太小，还要踮起脚，伸出小胖手拉住林时峰的两根手指，水雾濛濛的大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问：“二哥哥，是不是很疼呀？”
说着，踮起脚往前挪两步，撅起小嘴，对着林时峰头上的纱布吹吹，“二哥哥，年年帮吹吹。”
“不疼了。”林时峰反手握住小时年的小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看得病房里的其他林家人心里发酸，半天没人说话。
林子君从病房里出来，用二哥大给林子祥打电话，告诉他们林时峰林时杰已经找到了，不过出了点意外，现在人在医院。
“啊啊啊啊……”林子君听到未来二嫂的声音，很着急，林子祥安抚完她问林子君：“什么意外？伤得严重吗？”
林子君将林时峰兄弟一路上的遭遇和林子祥简单地说了说，“问过医生了，还好是皮外伤，没伤到脑子，你们放心。”
“辛苦你们了，我们明天上午就能到锦市，时峰什么时候出院？需要多住两天观察吗？”
“明天就能出院，你们到了先去芙蓉雅苑，我带他们回家。”挂完电话，林子君回到病房，林时峰已经抱着妹妹睡着了，脸上还是没有血色，不过眉头已经舒展开。
林子君以为小时年也睡着了，绕过去一看，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精神得很。
她小小声地问：“妈妈，二哥哥睡了吗？”
林子君点点头，“睡着了。”
小时年大呼一口气，感叹道：“哄孩子睡觉好累噢～”
林子君摸摸她的头，笑眯眯道：“年年辛苦了。”
“不苦不苦，为人民服务。”小时年学她姥爷说话。
钱春花和林宏满买饭回来，看到林时峰睡着了，不好把人叫醒，就让林子君他们先吃，等下再去食堂买一份。
下线了俩孩子，还有三个活蹦乱跳的崽，在病房吃，指不定能把屋顶掀了，林子君就提议他们还是去食堂吃，吃完正好给林时峰带一份回来。
“你们去吃，我留下来看着，也好喂年年吃点东西。”顾云舟拿了一份没放辣椒的炒面，坐到病床边问小时年，“年年要吃面面吗？”
小时年眼睛亮晶晶，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巴，等着爸爸投喂。
晚上林子君说要陪床，小时年也想陪着二哥哥，顾云舟舍不得媳妇一个人劳累，于是一家三口都留了下来，好在病房只住了林时峰一个人，林子君和顾云舟睡一张床，林时峰和小时年睡一张床。
洗漱完，林子君躺在床上，顾云舟将她抱在怀里，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两人好像回到了在云省的时候。
一想到自己因为贪吃中毒住院，林子君就忍不住想笑，顾云舟时不时往隔壁床看一眼，怕闺女睡觉不老实从床上滚下去。
“笑什么呢？”顾云舟问。
“我笑去年中毒产生幻觉把你看成了大狗。”林子君伸手摸摸顾云舟结实的腰身。
“因为结实有力？”顾云舟咬她的耳朵。
林子君用手挡住他的嘴巴，“好了，别闹，这是医院，年年和时峰也在呢。”
“我知道，”顾云舟收紧搂着她的手，低头，将脸埋进她的秀发间，“我只是想抱抱你。”
没过会儿，两人睡着了，隔壁床的林时峰才睁开眼睛，躺在病床上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带着奶味的小胖手攀上他的脸，一路往上，摸到他的眼睛。
“二哥哥睡不着吗？”
林时峰摁住妹妹在他脸上胡作非为的小胖手，“年年也睡不着吗？”
“嗯。”小时年不能玩哥哥的脸，就玩哥哥的手。
林时峰由着她闹，良
久后，他才又出声问：“年年喜欢顾叔叔吗？”
“顾叔叔？”小时年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纠正道：“不是顾叔叔，是爸爸，年年当然喜欢爸爸了，二哥哥不喜欢爸爸吗？”
林时峰没回答喜不喜欢自己爸爸，只是又问了一遍小时年：“年年为什么喜欢爸爸？”
小时年眨眨眼睛，反问：“为什么不喜欢爸爸呢？”
林时峰没说话。
“因为妈妈喜欢爸爸，年年喜欢妈妈，爸爸喜欢妈妈，爸爸喜欢年年，年年喜欢……”小时年自己给自己绕晕了，两只小手扶住自己脑袋想了想，还是忘了自己说到哪里，只道：“年年就是喜欢爸爸。”
林时峰没再说什么，把小时年往自己身侧拉了拉，用自己的一只胳膊挡在床边，小时年乖乖地依偎着哥哥，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林子君在办出院手续的时候，看到了急匆匆从火车站赶来的林子祥和赵桃，两人皆是一脸疲惫，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二哥，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先去家里等着吗？”林子君走上去。
“赵桃着急，不亲自看一眼，就一直惦记着，再说我也不放心。”林子祥说完，介绍起双方，“桃子，她就是子君，我家小妹，小妹，桃子，你叫她桃姐就行。”
林子君朝赵桃笑了笑，打招呼：“桃姐你好。”
赵桃说不了话，点点头回应后，拉林子祥的衣服，快速地比划了几个手势，林子祥帮忙翻译：“桃子想去看看时峰。”
“好，我带你们去。”林子君领路，上三楼，到了病房门口，跟林子祥和赵桃说，“兄妹俩昨夜里不睡觉，说悄悄话，现在还没醒。”
林子祥和赵桃互看一眼，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林子君看到赵桃的一条腿走路有点不自然，她妈只说了未来二嫂不能说话，没说腿也有问题。
多半是赶火车没买到票，两个人一路从广市站过来，把腿站肿了，林子君猜测。
守在俩孩子的顾云舟打完招呼退出病房，和林子君一块在门口等着。
赵桃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林时峰，虽然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头上的纱布透着血，她眼泪就忍不住地往下掉。
林子祥搂住她，拍拍她的胳膊，宽慰道：“好了好了，别自责了，人没丢就行。”
和林子君他们一样，林子祥和赵桃最担心的就是俩孩子在火车上让拍花子拐跑。
哪怕孩子这会儿就在面前，赵桃一想到还是心有余悸。
毕竟她也有过孩子，为人母，最受不了的就是孩子被拐，她宁愿不和林子祥在一起。
如果这趟下来，林时峰兄弟仍是不能接受她，她会主动退出。
顾云舟抱起小时年，林子祥背起林时峰，一行人出了院，上车的时候，林子君想要赵桃坐副驾驶。
赵桃连连摆手，视线始终锁定在林时峰身上，林子君看出来她想和林子祥父子坐一块，便不再勉强，从顾云舟手里接过小时年，抱着闺女坐到副驾驶。
后排三人也上了车，赵桃小心翼翼地将林时峰的两条腿抬起来放到自己身上，这样睡觉就不会憋屈了。
其实林时峰在他爸和赵阿姨进来的时候就醒了，不过在装睡，被他爸背着出院，闻到他爸身上熟悉的酸臭味，那是绿皮火车硬座车厢的味道，林时峰将脸埋在他爸的背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林子祥感觉到背上的异样，没说话，只是托着儿子的屁股，往上掂了掂。
他向来沉默寡言，有话总是闷在心里，没有及时好好地沟通，才让身边人跟着遭罪，林子祥悔恨不已，觉得太对不起自己两个儿子还有赵桃了。
到了芙蓉雅苑，一家四口单独开了一个小会，林子君他们等在客厅里，李红作为老大家代表专门请了一天先来，晚上林子瑞接到放学的俩儿子再过来。
等久了，李红找小姑子闲聊：“刚听妈喊老二他媳妇妹小赵，你二哥这是不姓赵的不找了吗？”
“桃姐比赵雪梅好多了，至少她对时峰时杰是真心，哪像赵雪梅眼里只有赵强。”林子君对赵桃挺有好感。
“真心就好，时峰时杰让赵雪梅从小冷落，都没有感受过母爱，只要处得融洽，后妈也是妈。”
“看看他们怎么聊吧，”林子君往客房看一眼，叹气，“二哥最恼火的就是有话不说，桃姐又因为车祸现在说不了话，一家就两个大人，哦豁，都是哑巴，好话坏话都让街坊邻居说了，时峰时杰能不担心吗？”
李红赞同地点头，“本来亲妈对他们就不好，肯定害怕后妈不上心，到时候把爸爸也抢走，不是孤儿胜似孤儿，换做我也离家出走。”
“亏得二哥这次没看走眼，桃姐对时峰时杰真的蛮用心的。”林子君为俩侄子高兴，更为二哥找到良伴松了口气，原本还怕二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辈子不再娶。
“老二找媳妇这事要是让赵雪梅知道肯定有得闹。”
“婚都离了，二哥找不找媳妇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
“离婚后，赵雪梅越过越恼火，要是看到你二哥过得风生水起，你觉得她心里能平衡吗？”
“活该，让她结婚了，一心一意不为自己小家，就知道帮扶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自作自受怪得了谁呢。”
说话间，客房的门从里面拉开，一家四口走了出来，林子君招呼林子祥和赵桃快坐，林时峰和林时杰跟着坐下。
正好钱春花买菜回来，挎着菜篮子在玄关处换鞋，直接问：“聊得怎么样了？”
林子祥点点头，“都说开了，回去赵桃就报成人夜校，多学点字就能和时峰时杰用写的沟通了，时峰时杰也让我教他们手语。”
“那就好，”钱春花笑眯了眼地走过去，“小赵辛苦了。”
赵桃摆手表示不辛苦，接着起身接过钱春花手里的菜篮子，用手比划了几下，钱春花看向林子祥让他帮忙翻译。
林子祥说，“桃子想给大伙做药膳鸡汤。”
“小赵煲汤一绝，你们今天算是有口福了。”钱春花去广市那几天，赵桃天天给她和老伴煲汤。
广市的饮食口味和锦市大不相同，她和老伴吃了几十年的川菜，去到广市多少不习惯，但赵桃煲的汤却意外地合他们胃口。
林时峰林时杰想多玩两天，赵桃也是第一次来这边，林子祥就买了周天的火车票，周六还能和家里人去吃个寿宴。
村长的七十大寿，邀请了西桃村所有村民，在市中心的蜀龙酒楼吃饭。
林子君和顾云舟没在一起前，家里就一辆车，每次全家出动还要打车，现在林子祥一家回来，正好两辆车人。
林子君和林宏满钱春花还有小时年一辆车，顾云舟载着林子祥一家跟在后面。
快到蜀龙酒楼，林宏满突然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村子拆迁，一晃就两年多了。”
“那会儿小乖乖才生出来，巴掌点大，现在都这么高了。”钱春花摸摸小外孙的脑袋。
小时年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举起自己小手，“年年这么大，不是小耗子吗？”
老两口被小外孙逗笑，“那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耗子。”
“自从拆迁，大伙有钱了，各家都忙，要不是村长大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聚一块。”林宏满看到以前经常一块钓鱼的林宏金，连忙摇下窗户喊：“宏金，你们一家都来了？”
林子君循着看了眼，林宏金虽然跟她爸一个字辈，却比她爸小不少，去年才过四十吧，之前是十里八乡都知名的老光棍，属于自己条件一般但要求高的普信男，亏得老祖宗保佑，西桃村拆迁了，不然他得打一辈子光棍。
车一停，林宏满抱起小外孙第一个下车去找林宏金攀谈，钱春花和林子君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
一抬头，蜀龙酒楼墙上挂满了彩条，每一条上面都写着祝福语，最下面是赠送人的名字，林子君眼尖，居然在七彩斑斓的条幅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用问，肯定是她爸帮她张罗的，这就叫别家孩子有的，他家孩子也必须有。
办个寿宴，把整栋酒楼都包下来了，不愧是一村之长，林子君记得他们村拆迁款上千万的总共就两家，一家是她，还有村长家。
不过她家人口少，就她和闺女两个人，村长家十几口人，拆迁完，和其他家一样，连夜把家分了，村长比林宏富心里摸得请，自己和老伴留了大头，其他子女平分剩下的拆迁款。
不然全让子女造了，今天这七十寿宴也办不了了。
林子君捏着下巴规划着过几年也给自己爸妈包一栋楼大摆特摆，热闹热闹。
“子君，林宏金他媳妇，跟你差不多大。”钱春花让闺女快看。
林子君转头，林宏金身边确实站了个二十多岁的小
年轻，而且已经怀孕了，看肚子应该快生了。
“不是我说话难听，要不是家里拆迁，那姑娘肯定看不上林宏金。”钱春花小声嘀咕，“老光棍终于娶上心仪的小媳妇，哪怕快生了也得领过来跟大伙瞧瞧，把那些年被人看不起丢掉的尊严找补回来。”
“妈，子君，你们来这么早，”李红一下车看到小姑子和婆婆立马跑来，“你们看什么呢？”
林子君扬了扬下巴，让她林看宏金的媳妇。
林子瑞路过，跟着看了一眼后，扬声招呼林宏金，“宏金叔，好久不见，恭喜恭喜，儿媳妇马上就要生了吧，终于可以抱大胖孙子了。”
林宏金脸都绿了。
林宏金的媳妇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肚子里。
李红没好气地打自己丈夫一下，“那是宏金叔的媳妇。”
林子瑞呵呵，笑得比还难看，他怎么把宏金打了半辈子光棍这事儿给忘了呢。
全村的暴发户，家家户户都有车，停车场都快塞满了，林子君等到好不容易才找到车位停好车的顾云舟，抱着小时年一块进大堂，在门口送礼的时候，村长喊住她：“子君好久没见着了，这位是？”
村长这一问，停留在附近的西桃村村民耳朵竖起来。
收到村长七十大寿的请帖，林子君兴奋得晚上差点失眠，全村人好不容易齐聚一堂，肯定很多热闹看。
而熟人的热闹往往比陌生人的热闹更有意思。
现在看来不只她一个人这么想。
她想看别人的热闹，别人也想看她的热闹。
林子君处之泰然，大大方方地介绍道：“他是顾云舟，我新任丈夫。”
村长笑呵呵地点点头，“男才女貌，很登对，你爸你妈终于可以放心了，快进去坐吧，等会儿多吃点，这家酒楼饭菜还不错。”
林子君挽着顾云舟，顾云舟抱着小时年，一家三口往里走，一路上引来多少瞩目，就有多少小声议论。
林子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关于顾云舟的身份，猜他肯定是软饭男，图她的钱才和她在一起，不然自身条件这么好家庭也好的话，怎么可能会看上她一个二婚女人。
“不生气？”顾云舟问林子君。
林子君笑嘻嘻，“他们羡慕我，我生什么气？再说了，看热闹不都这样吗？瞎起哄，等下一个更精彩的热闹来了，他们就没精力再管我们了。”
何止他们，林子君自己也是脖子伸得老长，东看看西瞧瞧，顾云舟帮她将挡视线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眼神宠溺得不行。
“赵雪梅怎么来了？”林子君眉头皱起来。

第72章 第72章爱你噢，脑公～
林子君他们一大家加上小孩有十三个人，十人一桌坐不下，林宏满三父子坐到了隔壁桌，听到林子君说赵雪梅来了，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家一下安静下来。
隔壁桌的林子祥立马看向赵桃，赵桃冲他笑了笑，让他别担心。
赵雪梅一进大堂被林二婶拉住，也不知道林二婶跟她说了什么，赵雪梅脸上的表情逐渐扭曲，随后和林二婶分开，直奔赵桃身边的林时峰兄弟走来。
“时峰时杰，我的儿啊！”赵雪梅大嗓门响彻饭厅，所有人张望过来，有些离得远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赵雪梅怎么来了？她不是和林子祥离婚了吗？”
“村长的大儿子现在是落花村的村支书，赵雪梅这两年住那边没少巴结，村长看在大儿子的面子，就一并请过来了，反正就她一个人多一双筷子的事。”
“不对啊，赵强和他媳妇前后跑了，不是留了个孩子给赵雪梅吗？她怎么没把大侄子带过来。”
“为了修农家乐，全身家当都赔进去了，养活自己都恼火，她还养孩子？早就送人了。”
“自作孽不可活，要是当初不和林子祥离婚，不把钱都拿给赵强霍霍，现在就是她穿金戴银了。”
“林子祥新说的那个媳妇年纪应该和赵雪梅差不多，但看着比她年轻多了，也不知道赵雪梅有没有后悔？”
……
能不后悔吗？赵雪梅悔得肠子都青了，自从离婚，赵雪梅先是督工修建农家乐，为此生意也耽误了，做不下去了，她只能搬到落花村，靠着一亩田三分地自给自足，后来赵强结婚，韩莹也住到农家乐，她以为日子可以轻松些，没成想她弟给她娶了个姑奶奶，出门下地黄牛回家当老妈子，小两口生了孩子也扔给她，赵雪梅没亲手掐死侄子，只是把他送人，已经算是对得起赵家列祖列宗了。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农家乐，只要拆迁，她就回去找林子祥复婚。
听说他在广市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加上她的拆迁款，他们一家就能像林子君那个贱丫头一样住高档小区穿名牌衣服。
结果，农家乐还没拆迁，林子祥新谈了对象？！
赵雪梅觉得自己的丈夫背叛了她。
“妈好想你们啊，快来妈这里。”赵雪梅直接上手去拽林时杰。
林时杰吓得往赵桃身边躲，林时峰刚要起身去拦他妈，赵桃先他一步，将林时杰护在怀里的同时，用身子挡住赵雪梅。
林子祥从隔壁桌过来，将赵桃和两个儿子拦在身后，虎着脸看着赵雪梅。
离婚前，赵雪梅可以随意拿捏丈夫，从未觉得林子祥如此身强体壮，站在跟前一大片阴影。
她抬起头，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他爸，你这是干什么呢？”
“我们已经离婚了，”林子祥强调，并威胁：“请你离我的家人远点。”
赵雪梅看着他护犊子的样子，心里的妒火轰地烧起来，往前迈一步，指着林子祥身后的赵桃问：“她是你家人，那我是谁？林子祥，就算离婚了，我也是时峰时杰的亲妈，我把俩孩子交给你，是想你好好照顾他们，不是让你这么快就给他们找后妈，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我不允许你合着外人欺负我儿子！”
“所以你想干嘛？”林子祥冷声问。
“俩儿子从今天开始跟着我，你以后按月往我卡上汇钱，我不要你多了，一个孩子一千，每个月就是两千。”赵雪梅打得一手好算盘。
“一个月两千，你怎么不去抢？”钱春花
一瞪眼，人已经跑过去，扯着赵雪梅的头发就骂：“你个黑心肝的臭婆娘，还知道时峰时杰是你儿子，你说离婚这么久去看过他们一次没有？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想到俩儿子了，还想拿他们问我儿子要钱？哎呦，我们一家上辈子欠你的哦，滚边去，别往老婆子跟前，我看你就烦死了。”
赵雪梅痛呼一声，让钱春花拽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地上，还没站稳，又被重重一推，整个人趴到饭桌上，一扭头对上大儿子看她的眼神，毫无关心之意，只有不耐烦和失望。
就算她再不济也是她亲妈，臭小子不仅不帮她，还胳膊肘往外拐站他爸对象那边。
越想越生气，赵雪梅捡起手边的玻璃杯，就狠狠地往林时峰缠着纱布的脑袋砸去。
亏得赵桃眼疾手快，伸手挡住了玻璃杯，玻璃杯从她手肘处弹到地板上，一声脆响，玻璃四溅。
赵桃把两个孩子都护在自己怀里，轻柔地抚着他们的后背，虽然没有说话，但林时峰林时杰都能感受到她的关心和心疼。
而她本来只是一个陌生人，因为和爸爸的关系，就不顾自己安危保护他们。
他们的亲妈呢？一次一次地抛弃他们伤害他们。
林时峰穿过赵桃的臂弯，看到自己亲妈因为没有砸中他而气得狰狞的脸庞，仿佛他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的仇人，林时峰缓缓地闭上眼睛，主动伸手抱住了赵桃。
“林时峰，你个没良心的狗杂种，抱着插足你爸和你妈婚姻的第三者干嘛？我才是你亲妈，睁大你狗眼看清楚了……啊！！！”赵雪梅头发再被钱春花扯着，接着两巴掌啪啪甩脸上，顿时眼冒金星，重心不稳，往地上摔了个大马哈。
林子祥抄起桌上的玻璃杯，准头很好，不偏不倚砸在了赵雪梅的手肘上，和赵桃一模一样的位置。
钱春花对着赵雪梅呸了一口，“以后再敢对我的孙子和儿媳妇动手，我打死你。”
林宏满和林子瑞把赵雪梅架着丢出去，赵雪梅还想往里面冲，被村长大儿子拦住，嫌弃地赶她走，“早知道这么能闹，就不叫你来吃饭了。”
赵雪梅成了过街老鼠，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住在落花村，她不敢得罪村支书。
酒楼看顾客受伤送来药水，林时峰冲在最前面地接过去，和弟弟一块帮赵桃擦药，赵桃看着俩孩子关心她，别提多高兴了，哪还会觉得痛。
上完药，林时峰和林时杰并排地站在赵桃前面，笨拙地比出“谢谢”的手势。
赵桃眼眶倏地就红了，看向林子祥，脸上却是笑着的。
林家其他人也笑眯眯地看着母子三个。
玻璃渣被清扫干净，紧接着就开宴了，所有人有说有笑地吃起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经过赵雪梅这一闹，林时峰兄弟明显和赵桃更亲近了，晚上，除了林宏满三父子在饭厅就着炒花生米喝两杯外，林家其他大人都在客厅看电视，五个孩子在儿童房耍玩具。
也不知道受谁的启发，林时峰突然跑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水出来，端到赵桃的脚边。
林时杰紧跟其后，和哥哥左右蹲一个，仰头对赵桃说：“赵阿姨，我和哥哥帮你洗脚。”
其实不用林时杰说，赵桃看得出来兄弟俩的意思，只是受宠若惊，不敢相信罢了，良久后，红着眼睛点点头。
她的亲生儿子曾经也跟兄弟俩一样懂事，后来她出车祸成了哑巴，儿子受婆家影响，一天天地疏离她，和丈夫离婚的前一天晚上，她问儿子愿意跟她走吗？
儿子一把推开她，躲到他爸的身后，哭着嚷着让她滚，说他不想被小伙伴笑话有个哑巴妈妈。
以前他为她感到骄傲，逢人就说他妈是司机，开超大超长的货车。
林时峰和林时杰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一人抬起赵桃一只脚，帮她脱掉鞋子和袜子后放进盆里。
平时闹腾的兄弟俩今日格外乖顺，仔细地帮赵桃洗着脚，一滴水也没洒出来。
而赵桃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眼神柔软得跟亲妈在看自己的孩子并无两样。
钱春花看到这一幕，眼眶不禁发热，她转过头揩了揩眼角，谢谢天老爷，让她这两个从小就没感受过母爱的孙子终于有人疼惜了。
有赵桃照顾，俩孙子也亲近她，钱春花才真正放得下心他们一家回广市。
“时峰时杰长大了，不像我家那俩臭小子……”李红羡慕的话还没说完，手肘就被林子君碰了一下，抬头看到她家的俩臭小子依葫芦画瓢，一人端了一盆水，林时南将盆放到他妈面前，而林时北则是放到了他奶脚边。
钱春花和李红高兴地笑起来，异口同声道：“咱们时北时南也长大了。”
把脚放进去，洗了两分钟，李红问婆婆：“妈，你们家的洗脚盆怎么是铁盆啊？”
不说没注意，一说钱春花眼睛一闭，想死一会儿。
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伸出两只手摸摸林时北林时南的脑袋瓜，“真是奶的好孙子啊，拿洗菜盆洗脚。”
李红拍脑门，“我就知道得闯祸。”
林子君笑哈哈打圆场，“没事啦，菜盆可以再买，最重要的是时北时南的心意，作为家长怎么能打击孩子们的积极性呢。”
林时北林时南异口同声：“小姑说得对！小姑天下第一棒！小姑天下第一好！”
“是是是，你们小姑放的屁都是香的。”钱春花无奈地摇头，突然想起自己的小乖乖，“你们都出来了，妹妹呢？”
说曹操曹操到，小时年哒哒哒地从儿童房跑出来，林百万一蹦一蹦地跟在后面，小团子看到哥哥们在帮两个舅妈和姥姥洗脚，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调头往卫生间去。
顾云舟赶忙跟上去。
见状，原本斜靠在沙发上的林子君立马端正身子，扬声道：“我的好日子来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父女俩抬着一盆水出来了，准确说来，是顾云舟端着一盆水，小时年就扶着盆沿，但很投入，嘿哈嘿哈。
为照顾小团子，顾云舟一路弓着身子，小碎步前行。
终于到了林子君面前，俩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顾云舟蹲下身子，耐心引导小时年帮妈妈脱鞋子和脱袜子，最后将妈妈细白的脚脚放到盆子里。
一双脚被热水团团包裹，林子君发出舒服的喟叹。
小时年看妈妈这么舒服，起身，去把自己的小板凳端过来，坐上去后，伸出两只小脚丫给顾云舟，有礼貌地邀请“伺候”：“爸爸脱年年的鞋鞋和袜袜，谢谢爸爸。”
“好，帮你脱。”顾云舟一拖二也不耐烦，反而嘴角就没下去过。
脱掉了袜子，小脚丫子又白又肉，像刚出锅的白面馒头，小时年迫不及待地将小脚脚伸进盆里，然而学着妈妈的样子，扬起小脑袋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表情太到位了，逗得所有人直发笑。
小时年不知道家里人笑什么，反正跟着笑就对了。
前三支洗脚队伍收工后，哥哥们嚷着饿了，钱春花和李红还有赵桃去厨房准备宵夜，说是吃面，林子君可怜巴巴地望向顾云舟，“老公，我想吃烧烤。”
顾云舟被林子君“老公”两个字弄得心跳加速。
小时年凑过去看她爸爸，跟着喊：“脑公～偶也想次烧烤。”
顾云舟失笑出声，点她的小鼻子，“年年不能叫老公知不知道？”
小时年认真地回答：“寄道了，脑公～”
“好了，我下楼给你们买，”顾云舟起身去卫生间洗手，林时北四个跟在屁股后面喊：“老公，我也想吃烧烤。”
洗完手，顾云舟领着四兄弟出门前，不忘叮嘱林子君：“再洗一会儿就起来，不然水就凉了。”
“知道了，老公。”
林子君笑颜如花地给顾云舟比了一个心，“爱你哦，老公。”
小时年跟上节奏，小胖手举过头顶，歪头，也比了一个心，“爱你噢，脑公～”
顾云舟笑吟吟摇头，尽显无奈和宠溺。
都说闺女是一颗糖，而他有两颗糖，甜到心窝里。
李红往客厅瞅一眼，回去跟婆婆感叹：“子君可真会拿捏顾老师啊。”
“那死丫头从小就这样，我怀疑她上辈子是糖罐，不过话又说回来，男人就吃这套，越夸越来劲，越哄越听话，要不你俩回去也试试？”
赵桃有点子心动。
李红连连摆手，“老大肯定不行，我一撒娇，他非得带我去看医生不可。”
“哎，跟你爸一个鬼样，不只要带我去医院，还要找仙婆帮我驱鬼。”钱春花生气。
李红笑出声，“爸还是人民警察，怎么信封建迷信那套？”
“所以我说他脑子有病，老大就是随了他爸，对浪漫情调过敏，这辈子算是没救了，老二要比他俩好些，小赵你回去试试，有用记得跟妈说。”
“也跟我说，桃子，等会儿我把我家电话给你，我可太好奇闷葫芦遇上小娇妻会是什么反应了。”
赵桃抿着唇，有点害羞地点点头。
她很喜欢林家人的相处模式，像朋友一样，毫无拘束。
顾云舟在旁盯着时，母女俩还算老实，泡脚就泡脚，人一走，母女俩就玩起来了。
又是踩水又是扬水，洗脚水撒得到处都是。
别人家父母在孩子调皮的时候，都是要么在心里默念亲生的亲生的，要么提醒自己不做个扫兴的父母，而林子君根本不用自我催眠，因为她是发自内心地也想玩。
玩够了，发现只剩半盆洗脚水，水也凉了，林子君终于想起顾云舟临走前的叮嘱，对闺女说，“年年，不洗了哦，把脚脚给妈妈。”
小时年乖乖地伸出脚脚，林子君抓住她的两只脚丫子，转身去拿搭在沙发背上的擦脚布，咦？够不着，林子君挪屁股，再挪。
拿到了！林子君笑嘻嘻。
小时年被她一拽，“啪叽”从小板凳上坐到了盆里，洗脚水四溅。
林子君回头，洗脚水虽然剩得不多了，但孩子就那么小一只，浑身湿透了。
笑不出来了。
小时年懵懵地眨眨眼睛，“妈妈给年年洗澡吗？”
林子君赶紧夹住小时年的胳肢窝，把人从洗脚盆里提拎起来，洗脚水从屁股往下滴，她用力地甩甩。
小时年转过小脑袋，对着厨房的方向大喊：“姥姥……”
“别喊，小祖宗。”林子君求饶。
小时年听话地用手捂住嘴巴，然而小老太对自己小外孙的声音尤为敏感，一听到姥姥两个字，风风火火地就冲了出来，看到客厅满地的洗脚水和滴答滴答在滴水的小外孙，气壮山河地一声吼：“林子君！你个死丫头！给我滚过来！”
第二天，林子君送林子祥一家去火车站，回来经过她和闺女最喜欢的蛋糕店，停车下去买了两个小蛋糕。
到家后，一开门就听到闺女奶声奶气地喊着口号：“年年努力，年年加油，年年棒棒……”
林子君换了拖鞋往客厅走，顾云舟今天有课，钱春花一个人在家带娃，然而林子君并没有看到娃。
只见小老太手里拿着照相机，在拍客厅和阳台中间的承重墙。
受林子君影响，钱春花也学会了用照相机，闺女不在家的时候，给小外孙记录成长瞬间。
“妈，年年呢？”没看到人，只有声音，林子君将蛋糕放到茶几上后，再看她妈在拍的承重墙。
林子君傻眼了，那是她闺女吗？怎么学会上墙了？背上背着一个抱枕，头上逮着小时候学走路那会儿用的防摔帽，两只小手扒住承重墙两边，光着脚丫子踩着墙面，扭着小屁股，就这样蹭蹭蹭地爬上去了？！
“努力加油棒棒……”累着了，小时年喘两口气，到了最高处，低头和妈妈还有姥姥打招呼。
“挡镜头了，快让开！”钱春花扒拉林子君。
林子君退到一边，看着墙上的闺女，惊得嘴巴长大，合不上一点。
“好了，今天练习到此为止，小乖乖下来吧。”钱春花收好照相机。
小时年顺溜地从墙上滑下来，钱春花欢喜地把她抱起来，转一圈，小团子背上的抱枕打到林子君的脸上，将人唤醒。
她摸着自己脸，问她妈：“你给她背抱枕做什么？”
“免得摔坏了。”钱春花放小外孙到地上，帮她取下背上的抱枕和头上防摔帽。
一身轻松的小时年转身抱住林子君，仰着头问：“妈妈，年年有木有敲棒棒哒？”
“敲棒棒哒。”林子君摸摸她的小脑袋，“谁教你上墙的啊？”
“没人教啊。”小时年一脸天真。
“还能谁教，不就是小顾带她去了一趟动物园，看人家猴子这么上树，她就学会了。”钱春花摇头，不幸中的万幸只是学了猴子爬树，不是学其他动物到处拉屎。
“这项技能看着挺厉害，就是智商不太高的样子，我现在有点担心年年以后能不能考上清华北大了。”
“行行出状元，小乖乖爬墙这么厉害，考不上清华北大，可以找个外墙装修的工作。”
“哈哈哈……还可以去海南摘椰子，”林子君抱起小时年，用额头蹭蹭她的额头，“摘下来给妈妈吃好不好？”
“好哒，年年每天练习。”小时年握起小拳头，给自己鼓劲：“努力！加油！棒棒！”
“好了，不打鸡血了，妈妈买了年年最喜欢吃的小蛋糕，快去洗手手吃吧。”林子君将小团子放到地上，小团子欢呼着跑向卫生间，踩着洗漱凳，打开水龙头，水放得很小地洗手，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跟你爸一德行，就知道给小乖乖吃甜食。”钱春花把照相机放回书房。
林子君蹲在茶几前面，打开小蛋糕的包装，试图跟小老太讲道理：“吃甜食可以让人心情好起来。”
小老太拆穿她：“一天天笑得没心没肺，还有脸说自己心情不好？你倒会给自己嘴馋找借口。”
“哈哈哈哈……好心情，当然多多益善了，反正我不嫌多，”林子君等小时年就位后，分给小团子一只小勺子，母女俩面对面地挖着小蛋糕，美滋滋地吃起来。
钱春花从书房出来看到她们吃得摇头晃脑，到嘴边的数落生生地咽了回去，转身进了卫生间。
吃完一个小蛋糕，小时年还想吃，林子君一口拒绝，就像她妈说的那样，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所以剩下的小蛋糕，她只能自己吃独食咯，嘿嘿嘿。
林子君不讲大道理，打感情牌：“爸爸上班辛苦，我们给爸爸留着吃好不好？”
小时年虽然失落，但想到她们在家吃好吃的，爸爸在学校上课，确实好辛苦，就乖乖地点头同意，并和妈妈一块把小蛋糕放到冰箱里面。
吃完午饭，林子君陪闺女睡午觉，再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以为是她妈带孩子下楼遛娃了。
没在家！
太好了！
林子君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跑去厨房拿小蛋糕，谁想，一打开冰箱，空空如也。
谁动了她的小蛋糕！？

第73章 第73章离婚了！？
小老太和小团子都出门了，家里就她一个人，总不能进来个小偷，其他东西看不上，就偷吃她的小蛋糕吧？
“啊啊啊！我的小蛋糕，到底谁偷吃了我的小蛋糕！？”
“鬼哭狼嚎什么？”在卫生间洗衣服的钱春花跑进来，手上还有泡沫。
“妈，我的小蛋糕不见了！”林子君委屈巴巴控诉完，反应过来，“你们不是下楼遛弯了？”
“溜什么弯？我一直在卫生间洗衣服，那个晚上想吃什么？糖醋里脊怎么样？也是甜口，跟小蛋糕差不多。”小老太话题转得太生硬了。
林子君半眯着眼睛看她妈，“您老想补偿我？所以是年年偷吃了我的小蛋糕！”
“一块小蛋糕，又不是你身上一块肉，吃了就吃了呗，说这么难听干嘛？”钱春花护犊子道，“她是你闺女，不是小偷。”
“上午还说我给她吃甜食，我不给她吃了吧，又说我小家子气，舍不得给自己闺女吃，妈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我还一堆衣服要洗，才懒得给你们判官司。”钱春花撂下话回卫生间继续洗衣服了。
林子君跑去儿童房找小时年，小团子和林百万躲在小帐篷里，多半是听到她在厨房喊小偷，被小小的吓到了，毕竟她姥爷就是片儿警，
从小就教她遵纪守法，不能干偷鸡摸狗的事，不然会被抓去关起来。
林子君蹲到小帐篷的小门前面，往里看，小时年和林百万背对着她缩在角落里装蘑菇。
“年年，妈妈的小蛋糕被人偷吃了？你知道是谁吗？”林子君直接问。
“啊？”小时年装聋作哑，继续背对着她妈。
林子君伸手戳戳小蘑菇的后背，“年年，谁偷吃了妈妈的小蛋糕？”
小时年缓缓地转过身，林子君看到她的脸，小嘴周边和脸颊上都是奶油，像一只小花喵。
但小团子一点不知道。
只是太紧张，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角，咦？有点甜，赶紧再舔了两下，消灭罪证，这样妈妈就不能发现了。
“神马小蛋糕？”小时年从小帐篷里爬出来，不敢和妈妈对视，就东玩一个玩具西玩一个玩具。
林子君盘腿坐在地垫上，看着装作很忙的闺女，“就我上午买回来的那个小蛋糕啊，年年不是还和妈妈一块放冰箱了吗？”
“哦——”小时年转过身面向妈妈，顶着一张奶油小脸，很无奈地摊手，“妈妈去问冰箱，问年年干神马？”
林子君看到她的脸，憋笑憋得好难受，“不是年年吃的小蛋糕吗？”
小时年连连摆手，纠正妈妈：“年年是宝宝，不是小偷哦。”
“真的吗？”林子君一脸审视。
小时年眨巴眨巴眼睛，反问：“妈妈不相信年年？”
林子君不说话：你这个样子，我怎么相信你？
“说了，年年不是小偷，妈妈不信年年，”小时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并拍着自己的心口，“年年的小心心好痛哦～姥姥不是说啦，小蛋糕太甜了，小朋友不能吃那么多，不然牙齿会掉光光哒。”
“年年没吃小蛋糕，肚肚为什么这么圆？”林子君指着闺女的肚子问。
小时年低头一看，接着惊呼道：“哎呀，年年的脚脚木有了！”
林子君再也憋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哈……”
肚子太圆，小脚丫子都看不见了。
想起自己快生闺女那个月，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肚子养得又圆又大，确实站着看不到脚。
“妈妈，不笑笑，快找年年的脚脚。”小时年可着急了，跑上去拉妈妈找脚脚。
“没脚脚，年年怎么跑来妈妈这里了？”林子君问小团子。
小时年一拍小脑袋，“对哦。”
她奋力地抬起小脚丫子，终于看到了，大呼一口气，“脚脚还在耶。”
“可是妈妈的小蛋糕不在了。”林子君又问，“是年年吃的吗？”
“不，不是呀。”小时年用力吸肚子，看妈妈从地垫起来出去，小团子做贼心虚地扒在门口张望，妈妈进了卧室，很快又出来，手里拿了化妆镜，往小时年面前一放。
小时年伸着脖子，看见镜子里的小朋友一脸的奶油，她立马捧住脸，扑腾一声跪地上，“妈妈，年年错啦～”
林子君：“……”
不用问，一问就是学她姥爷。
钱春花洗完衣服出来，看到自己的小乖乖跪在地上，像一只狗一样，那叫一个心疼，那叫一个愤怒。
林子君顿觉后背一阵凉意，回头对上她妈想杀人的眼神，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我说她自己跪的，和我没关系，您相信吗？
顾云舟下课回来，一进门，就看到面墙而站的母女俩，问在阳台晾衣服的丈母娘怎么回事。
钱春花激愤道：“你媳妇虐待你闺女。”
林子君喊冤，“哪有虐待，是她自己要跪地上，又不是我喊她跪的，要我怎么说你才信。”
“还不是怕你收拾她。”钱春花心疼小外孙。
“难道不该收拾吗？”林子君低头看向和自己站一块的一小只，“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撒谎。”
“小乖乖撒谎确实不对，”钱春花不可否认，所以才让小外孙和她妈一块罚站，“但你也不能体罚啊，她才多大，你多大，就不能好好引导吗？我看你就是心疼自己的小蛋糕……”
话没说完，钱春花就看到女婿也买了一个小蛋糕回来，包装和上午闺女拿回来的一模一样。
哎，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顾云舟知道自己媳妇和闺女喜欢吃那家蛋糕，下班后专门绕了十公里去买，没想到家里因为小蛋糕发生了批。？斗大会。
他心虚地赶紧把小蛋糕藏到身后。
钱春花装作没看见，“晚上吃油泼面，家里没面粉了，我去楼下超市买一袋。”
“妈，还是我去买吧。”顾云舟主动请缨。
“你留家里帮我看着她俩。”钱春花拿了零钱包急匆匆出门。
顾云舟确认丈母娘走远，提着小蛋糕站到林子君和小时年身后，“媳妇，闺女，快看我给你们买了什么？”
林子君和小时年转身，看到顾云舟手里的小蛋糕，两人眼睛一下就亮了，扑上去抱住顾云舟。
大的抱脖子，小的抱大腿。
“好了，既然小蛋糕回来了，你们也握手言和吧。”顾云舟化身和事佬。
林子君蹲下和小时年平视地伸出手，“我们还是好朋友好不好？”
小时年两只小手握住妈妈的大手，重重点点头。
“以后不能随便撒谎好不好？”林子君趁机教育。
小时年点头，一口答应，“好。”
看妈妈不生气了，小时年往妈妈身上爬，林子君搂住她，下巴放她头顶，问：“年年为什么跟妈妈撒谎啊？”
“因为怕姥爷抓年年，”小时年撅着小屁股，往妈妈的怀里坐，“关起来，年年再也见不到妈妈、爸爸、姥姥……年年怕怕～”
“年年不是小偷，姥爷不会抓年年。”林子君拍拍小团子安抚道。
“别的警察蜀黍抓年年吗？”小时年又问。
“不会啊，警察叔叔是保护我们的。”大多家长喜欢用警察吓唬小孩子，长此以往，小孩子对警察只会充满恐惧，需要帮助也不敢找警察，林子君不希望自己闺女变成那样，警察是正义的化身，小朋友可以依赖和尊重，而不是害怕。
“年年想吃小蛋糕，可以跟妈妈说，我们是好朋友，忘了吗？”
“嗯嗯，年年记住了。”小时年从林子君身上下去，拿过爸爸手里的小蛋糕，舔舔小嘴巴，“妈妈次，一个银次。”
看人小馋猫样，林子君捏她的小脸蛋，“放冰箱里，我们明天一块吃好不好？”
“妈妈最好啦！”小时年踮起脚在她妈脸上大声地啵一口。
“不是说好减肥吗？”顾云舟不合时宜地来一句。
林子君睨他一眼，“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哼！”
“妈妈，生气要酱汁，”小时年手把手教妈妈，小胖手抱在身前，一只脚往地上一跺，“哼～”
林子君和顾云舟互看一眼，噗嗤笑出声，同时把小时年抱住，咱闺女也太可爱了吧。
十一月八号，林子君三人合伙的服装店开业了，店面就在美容院隔壁，一回生二回熟，剪彩结束，亲朋好友进店暖人气。
服装店配备了两名店员，都是特别会来事嘴巴特别甜的小姑娘，根本不用三位老板招呼客人。
林子萍和钱多多在店里待了半个小时就回美容院了，林子君闲着没事带秦倩和田甜在服装店挑选衣服。
秦倩很喜欢林子君他们家店的风格，简洁大气，款式也多，不像其他女装店，清一色的裙子，以致她每次把商场的服装店全逛一遍，也买不到几身心意的服饰。
秦倩翻开吊牌，像她这种大小姐，在意根本不是价格，“‘西桃’？子君，这是国内的牌子还是国外的牌子？”
林子君在帮田甜选裙子，是一条掐腰设计的呢子裙，往田甜身上一比，衬得小姑娘身材比例特别好。
秦倩也觉得好适合田甜，让她赶紧去穿上看看，田甜抱着裙子去试衣间，秦倩又问林子君：“问你呢？哪儿的牌子？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我们村的牌子。”林子君有点骄傲，不枉费她看了一个月的时尚杂志，和服装厂设计师改了三次图。
秦倩就说看着眼熟，林子君他们没拆迁前住在西桃村，用胳膊碰她一下，“可以哦，君老板。”
林子君双手作揖，“秦老板过奖，多光顾就行。”
“肯定光顾，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合我心意的服装店，以后换季我就来，一次性买够了，就不用再去商场买了，那我得省不少时间。”秦倩随手拿了两身衣服，“我也去试试。”
秦倩进试衣间，田甜正好出来，一路转圈到林子君面前，两只手捻起裙角，问：“姐，你看我美吗？”
转这么久居然不头晕，林子君感叹田甜的身体素质，不愧是人民警察，林子君笑盈盈地看着她，“超美。”
“我呢？”秦倩换装更快，一条细格纹高腰阔腿裤，上面搭一件短款麻花毛衣，既保暖又不失风
度。
“好帅啊。”田甜顿觉眼前一亮。
林子君竖起大拇指，“很适合你。”
“我也觉得。”秦倩对着镜子照了照，越看越喜欢，随即让林子君帮忙剪了吊牌，接下来就开启了“暴发户”购物模式，主要是她喜欢的款式，试都不试了，直接全部拿下。
不光给自己买，还给田甜买了七八条裙子。
看得田甜目瞪口呆，“倩姐，你就一个人穿得了这么多吗？”
“一个季度，三个月，也就是一百二十天，一天换一身，这才哪儿到哪儿。”秦倩说。
“我上班都穿警服，裙子很少有机会穿，买一条就够了。”
秦倩摁住她，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说你个小姑娘，年纪轻轻，不把自己打扮漂亮点，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才穿裙子？你是上班穿警服，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上班，没休息日吗？没上下班吗？”
都是道理，田甜一时无言以对。
“几条裙子而已，姐姐我买得起，乖乖拿回去穿就是了。”秦倩让店员把所有衣服打包结账。
林子君拍拍田甜的肩膀，宽慰道：“你平时去武馆教课，不肯收工资，再不让秦老板表示一下，她以后都不敢找你了。”
“还是君老师懂我，”秦倩凑过来，嘴角微弯，对田甜说，“要么让我买衣服，要么我以身相许，选一个？”
逗得田甜小脸通红，差点没给她来个过肩摔，推开她，“买衣服就买衣服，耍什么流氓，讨厌～”
一激动，手上力道没控制好。
秦倩Duang地弹回去。
买完衣服，三人去休息区找孙江澈和顾云舟，都是女装，俩大男人没什么可买的，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闲聊。
“孙江承想去港市找他女朋友，人都在机场了，还是让他妈逮回去了，听我妈说，已经被关十多天了，孙江承拿绝食威胁他妈，二婶婶也没松口，看来这回铁了心。”
秦倩一听孙江澈提这事儿，就忍不住埋怨起林子君不讲义气，这么精彩的热闹也不给她打电话，以致她都没能看到现场。
林子君赔笑保证下次一定记得，说到下次，不由想到顾云舟的小姨，“对了，小姨和小姨夫最近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吗……”
“哎，那不是……卧槽！”孙江承一声怒骂打断林子君，几人跟着他看马路对面，林子君眼睛眯起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并没看到什么特别的，正要问孙江澈到底怎么了。
孙江澈已经怒气冲冲出了服装店，过马路，林子君他们追出去，遇到人行道红灯，只能着急地站在斑马线这头。
“孙江澈，你发什么疯？”秦倩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孙江澈那架势摆明了就是去干仗的。
孙江澈没理秦倩，跟一头红了眼的黄牛似的，横冲直撞，走到停在马路边的一辆小轿车前面，拉开车门，将坐在驾驶座的夏百川一把拽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拳揍脸上。
等到绿灯，林子君几人赶过去，就看到夏百川也给了孙江澈一拳。
“？？？”外甥和姨夫打起来了？孙江澈究竟看见了什么？
刚刚他们一行人往这边看的时候，光顾着看行人了，根本没注意到路边的小轿车，更没看到坐在车里的夏百川。
不管什么情况，先把气头上还想干架的两人拉开再说。
林子君和顾云舟拉孙江澈，秦倩和田甜拉住夏百川，刚强行分开两人，一个化着大浓妆的女人从副驾驶下来，尖叫着扑向秦倩和田甜：“你们谁啊？抱着我男人干嘛？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勾搭男人是吧？这是我男人！”
夏百川和孙江澈打架，她不在意，甚至没下车，害怕孙江澈连她一块打。
但夏百川被小姑娘缠住，她就登时坐不住了，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有钱人，决不能让小丫头片子抢走。
“等一下，你说谁是你男人？夏百川是你男人？那笙晚是情妇了？夏百川，你来说，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秦倩揪住他脖子上歪掉的领带，用力往自己面前一拽，夏百川的脸一下转向她。
好了，不用回答了，夏百川嘴角除了被孙江澈揍出来的血迹外，四周全是女人的口红。
难怪孙江澈突然暴走，一扭头看到自己小姨的丈夫光天化日下和情妇在大街上啃嘴，换谁坐得住。
秦倩扬手给了夏百川两个大嘴巴子，“夏百川，我看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先前和白姨在三哥寿宴上乱搞，让笙晚抓了正着，笙晚不与你计较，甚至以德报怨，收留白姨在老宅帮佣，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居然又在外面找女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打我男人干嘛？小丫头片子！”女人要去抓秦倩的脸，她上了年纪，人老色衰，最见不得小姑娘水灵灵的小脸蛋。
林子君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才没让她得逞，“听不懂人话，眼睛也瞎了？你看他一把年纪，像没结婚的吗？还是说你知道他有家室，就是要犯贱插足别人的婚姻。”
“不是，他跟说我离婚了，我才跟他在一起。”女人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就算他没离婚，她也会死缠烂打跟着夏百川。
“离哪门子婚？他们离婚，我们怎么不知道？”林子君和顾云舟这段时间是很少回老宅，但秦倩和孙江澈每周都会回去陪孙老爷子吃饭。
“就是离婚了！”一直缄默不语的夏百川冷不丁开口，带着气性，“老子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在哪儿都能遇到你们孙家人。”
本来想着这边离商场有两条街，就没那么容易撞见熟人，结果，车刚停下，孙江澈就冲了上来。
一个一拳头，一个两嘴巴，打得他现在脑袋瓜还嗡嗡响。
“说清楚！什么离婚？”秦倩收紧手里的领带。
勒得夏百川只能弯下腰，脸上又疼，他快气炸了，“秦倩，你给我撒开，还要我说多清楚，我和孙笙晚已经离婚了！离婚了！别拿长辈的派头压我，我他妈比你大二十多岁！”
夏百川早就受够了，每次去老宅喊一小丫头片子姑姑，小丫头片子还特能整活，总爱端着长辈的架势训他。
好了，终于和孙笙晚离婚，以后再也不用叫小丫头片子姑姑了，他妈的小丫头片子又揪着他领带，遛狗呢？！
问题是他还挣不开，压住他的另外个小姑娘，个子小小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要疯了！
“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车里把我的离婚证找出来！”夏百川冲着女人吼，扯到被打肿的嘴角，疼得他嘶了一声。
有离婚证？林子君松开女人的头发，终于脱困，女人头发凌乱地跑去车里，从车载抽屉里翻出离婚证。
夏百川让她打开给所有人看，女人听话地照做，在每个人面前展示一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右下角还有民政局的公章。
两人真的离婚了！！！
夏百川现在和他们孙家没有一毛钱关系，孙江澈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打了，这要是追究起来，夏百川想要起诉他的话，赢面很大。
田甜赶紧把人
放开，并将夏百川的领带从秦倩手里拽出来，笑眯眯地帮忙放到胸前，“不是，误会，这位叔叔，都是误会，他们也是关心则乱。”
“关心也不能乱打人啊。”夏百川气愤地扯扯领带，揉自己的脖子，快断了。
秦倩看到他脖子上也有口红印，“谁让你离婚也不打声招呼，我们又不知情。”
“离婚是什么光彩的事吗？还跟你们打招呼，要不我摆他个几十桌？”
秦倩嘟囔，“也不是不可以。”
“要不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我和孙笙晚离婚，我已经够憋屈了，还让你们这些个小辈堵在这里打，我找谁说理去。”夏百川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深吸两口凉气后才冷静了些，“算了，看在老爷子份上，今天的事情，我懒得跟你们计较，以后再敢对我吆五喝六动手动脚，我一定报警把你们统统抓进去。”
撂完狠话，夏百川喊上浓妆艳抹的女人驱车离开。
“哎，夏百川，话还没说清楚，你跑什么跑？”秦倩现在只想知道两人为什么离婚。
她上周回老宅，两口子不还好好的吗？还商量儿子结婚度蜜月，他们也跟着一块出国旅游。
怎么就突然离婚了？夏百川还很委屈的样子。

第74章 第74章减肥，太难了
服装店开业，林子君不方便离开，就让顾云舟开车送秦倩和孙江澈回老宅。
顾云舟走的时候跟林子君说：“弄清楚了给你打电话。”
“好。”林子君让顾云舟开车慢点，送走三人后，田甜也回对面的武馆上课了，林子君一个人在店里待到傍晚，客人没剩几个了才驾车回芙蓉雅苑。
停好车，拿出寻呼机看了看，顾云舟还没打电话过来，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
夏百川出轨在先，现在离婚了，却摆出一副委屈样，只有一个可能，他发现自己被小姨和白姨合伙坑了。
至于小姨和白姨的关系，林子君摇摇脑袋，但愿是自己多想了。
回到家，钱春花和小时年不在，这个点多半是下楼玩了，林子君给自己泡了一碗泡面，寻呼机和二哥大放在桌上，时不时地瞅一眼。
心里有事，泡面吃着也没什么味儿，嗦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林子君拿起寻呼机和二哥大坐到客厅看电视。
电视刚打开，门口传来响动，林子君一看时间还不到七点，平时她妈和闺女都要七点多才回来，顾云舟无疑了。
林子君跑过去开门，“怎么样了？云舟。”
顾云舟将没插进空的钥匙放回兜里，牵起她的手往里走，换鞋的时候，发现林子君光着脚，他打横将人抱起。
突来的失重感，让林子君惊呼一声，环住他的脖子。
顾云舟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沙发上，俯身而下，两只手撑在她脸侧，将林子君圈在怀里，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林子君有点懵，让他回老宅探明情况，怎么像吃了春、、药？
“云舟，哪里不舒服吗？”林子君伸手摸顾云舟的额头，被顾云舟反手捉住手腕，他低头吻过她指尖、手背、胳膊……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吮吸着属于她的味道。
林子君眨眨眼睛，很不安，“云舟，你说句话啊？别吓我。”
“子君，你是喜欢我的吧？”顾云舟终于开口，嗓音比平时沙哑，带着紧张，带着祈求。
虽然莫名其妙，但自己男人没有安全感，林子君必须给足了，捧起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道：“我不是喜欢你，是爱你，云舟，我爱你。”
顾云舟的心一瞬被填满后，找回理智，失笑出声。
林子君：“？？？”
怎么又笑了？
顾云舟搂着林子君坐在沙发上，大手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肩膀，“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心理素质这么差，遇到一点事就对林子君如此患得患失。
林子君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因为小姨和夏百川的事情吗？”
顾云舟点头，“就两天前，夏百川没提前打招呼回了一趟老宅，让他撞见小姨和白姨在床上……”
林子君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顾云舟说出真相，还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毕竟这种关系，她只在小说里看到过，现实生活中闻所未闻。
“关系败露，小姨就和夏百川提出离婚，夏百川当时快气疯了，自己最心爱的两个女人，居然合着伙骗了他这么多年，小姨把白姨接去老宅，他全当小姨爱他至深，没想到自己就是个傻子，为她人做嫁衣，成全了两人天天腻歪在一起，而他苦哈哈地赚钱给她们花。”
站在夏百川的角度，确实被两个女人耍得团团转，是挺可怜的。
“离婚后，他才和今天那个女人搞在一块？”
“早就在一起了，外公找人查过了，夏百川养在外面的女人不只今天那一个，最少有四五个。”
“哟，把自己当皇帝了，后宫佳丽三千，他可以玩，凭什么要小姨她们一心一意为他？”
“两方都有不对的地方，但夏百川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成功男士在外面找女人太常见了，是小问题，而女人和女人是伤风败俗，一旦传出去，小姨和白姨非得让唾沫淹死，往后别想有一天安宁日子，所以执意让小姨净身出户。”
林子君好笑出声，“大清早就亡了，夏百川还搞男尊女卑这套，要不是当初小姨下嫁，他们夏家的生意还能坚持到今天，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外公怎么说？”
“外公让他们财产平分，一开始夏百川不同意，让外公三两句吓唬住，只能认命签下离婚协议。”
孙氏集团可是西南一干企业的龙头老大，夏家一芝麻大点的小公司拿什么与之抗衡，只要孙老爷子一个电话，让夏家今天二更倒闭绝不会拖到三更天。
“夏家这些年仰仗孙氏集团赚了不少，哪怕离婚只能分到一半，只要夏百川不大手大脚地花，也完全够他后半辈用了，哦，他不可能不大手大脚，毕竟还养了四五个女人。”所以才更不敢得罪孙家，不然公司倒闭，他赚不到钱还怎么玩。
“小姨和白姨已经决定出国生活了，找一个谁也不认识她们的地方。”
“这样挺好的，兜兜转转，错过了二十多年，两人终于走到了一起。”爱情不分国界，亦不分性别，只要相互喜欢，心意相通。
“不是，小姨他们闹离婚，你担心什么？难道怕我喜欢秦倩还是田甜，亦或者萍姐多多？”林子君问顾云舟。
“从我来锦市这两三年里，小姨一直很在意夏百川，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处处上心，别说夏百川，就是在我这个外人看来，小姨对夏百川也是全心全意，没想到事实并不是这样，可见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喜欢是可以装出来的。”
林子君往后退两步，冷面地看着顾云舟，“你怀疑我对你装模作样？”
顾云舟慌了，连忙认错，“我知道错了，媳妇，都是我的错。”
林子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错在哪里了？”
“哪里都错了，怀疑媳妇对我的感情更是大错特错，”顾云舟去拉林子君的手，往自己脸上拍，“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口气？”
“哼，别以为我不敢打！”林子君扬手，对着顾云舟那张俊脸两秒后，娇笑地伸过去摸了一把，他长这么帅，怎么能说无理取闹呢？是在意你好吗？林子君，你可别不识抬举啊。
和帅气的丈夫吵架都想扇自己大嘴巴子，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顾云舟贪图她的身体，她何尝不是贪恋他的美色呢。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每天睁开眼睛看到顾云舟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侧脸，一天都会好心情呢。
今天也不例外，林子君睡醒后，和顾云舟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美滋滋地从主卧出来，看到在门口玩体重秤的小时年。
“年年，快让妈妈称一下。”先在港市大吃特吃了一个星期，回来后说要减肥也没减，林子君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胖了，但不知道具体胖了多少斤。
“好呀。”小时年将体重秤抱到妈妈的脚边。
林子君做好心里建设后，轻手轻脚地站上去，生怕吓到体重秤了，低头看向显示屏上的数字，瞳孔瞬间放大。
小时年认识数字，却也仅限于个位数，两位数以上就傻眼，不过她会挨个播报：“1，0……”
林子君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小时年不明所以，玻璃球似的眼珠子溜溜地转，“唔唔唔……”
“嘘——”林子君从秤上下来，显示屏上的数字归零，她这才松开闺女，小声嘀咕道：“一定是秤坏了，不然就是刚刚上秤的步骤
错了，对，就是错了，还没上厕所。”
林子君一头扎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酝酿了半天，尿了一泡尿，她提上睡裤，出去又称了一下，只轻了三两。
林子君不信这个邪，拿起体重秤进房间，小时年好奇地跟上去，然后就看到她妈三下五除二地把衣服全脱了，只留了一条小内内后，深吐一口气地第三次上称。
还是一百出头。
林子君的天塌了，“啊啊啊！”
好女不过百，她长这么大，除了孕晚期超了一百斤，其他时候都只有九十多。
接受不了！
听到动静，钱春花和顾云舟一前一后进房间，小老太看到光着身子的林子君，“干嘛呢？这么冷的天，衣服都不穿。”
顾云舟快步上前，拿起床上的睡衣给媳妇套进去，摸到她的细手冰凉，心疼地包在掌心呵气搓搓。
“妈，云舟，”林子君委屈巴巴地指着体重秤，“我长胖了，一百零五斤了。”
钱春花无语了，“叫这么惨，我还以为你腰子让人割了，一天天那么能吃，你不胖谁胖。”
林子君撇嘴地看向顾云舟，顾云舟摸摸她的头，柔声哄道：“你一米六五的个子，一百零五斤，不胖，一点不胖。”
“胖了，”林子君捏自己的肚子，“腰上都有赘肉了。”
小时年拉拉妈妈的裤腿问：“妈妈什么是醉肉？”
林子君蹲到地上，指着她圆滚的小肚子，“这就是赘肉，多余的肉肉，不能要。”
小时年害怕地躲到妈妈身后，探出小脑袋求她姥姥，“姥姥不要割年年的肉肉，年年以后不吃红烧肉了。”
钱春花伸手摁林子君的脑袋，“没事吓唬孩子干嘛？年年，别听你妈瞎说，你还小，肚子上有肉肉才可爱。”
小时年眨巴眨巴眼睛，踮起脚摸摸她妈的头发，同款哄道：“妈妈有肉肉也可爱，妈妈不难过。”
“好，不难过！”林子君抱起小时年，边做负重深蹲边大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减肥了，不成功便成仁。”
“哎呦喂，你减就减呗，折腾你闺女干嘛？快把人放下来，别摔着了。”钱春花把小外孙从她妈手里抢过来，抱着往外走，离这个说风就是雨的“疯女人”远点。
为帮林子君减肥，顾云舟给她制定了减脂餐，每一顿写得非常详细，包括蛋白质、膳食纤维、优质脂肪……
无肉不欢的林子君看到里面有鸡有虾还有牛肉，很满意，问：“这个减脂餐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呀？”
顾云舟用钢笔点她的脑袋，轻笑出声：“当饭吃。”
“啊？当饭吃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林子君浑身写满了抗拒，并反驳道：“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
“还想瘦到一百斤吗？”顾云舟板着脸，故作严肃。
林子君咬牙点头，“只要能瘦到一百斤，你让我吃屎都行。”
“不吃屎，我们吃减脂餐。”顾云舟说到做到，家里人吃钱春花做的饭菜，他另外做两份减脂餐，陪林子君一块吃。
第一天新鲜劲儿上，林子君觉得减脂餐也挺好吃，清淡可口。
第二天再吃也还行吧，就是不够味儿，要是放点老干妈就好了。
第三天味同嚼蜡，她像是一头牛在啃草，顿感活着没意思。
晚饭后，瘫在沙发里长吁短叹，钱春花洗了碗出来，看闺女蔫了吧唧，过去问：“都吃三天了，应该瘦了不少吧？”
一提这茬，林子君更没精神，“还是一百零五。”
“啊？”钱春花往儿童房看一眼，女婿和小外孙在那边玩，小老太压着声音说，“是不是你不适合吃减脂餐？”
“不知道啊。”林子君心虚气短，没敢告诉她妈，减脂餐太容易饿了，她已经连续两个晚上半夜爬起来给自己煮泡面吃。
“要不试试运动减肥？每天早起半小时去小公园跑两圈，咱们小区好多小年轻在那边跑步。”
林子君眼睛一亮，从沙发上站起来，“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公园跑步。”
“要不还是明天一早吧？”小老太根本拦不住，林子君已经一阵风刮进了主卧，几分钟后出来，换了身行头，运动服，高马尾，青春活力，和刚刚瘫在沙发上要死不活样简直判若两人。
“妈妈去哪里？”小时年从儿童房跑出来抱住妈妈的大腿。
林子君摸摸她的小脑袋，笑眯眯道：“妈妈要去跑步减肥，年年乖乖在家和爸爸玩。”
“只是跑步吗？”顾云舟一副已经看穿了的表情。
林子君故作镇定，反将一军：“顾老师，俩口子什么最重要？信任！”
“好好好，我的错。”媳妇大半夜爬起来偷吃泡面，顾云舟都知道，就是宠着罢了。
“不放心，我把年年一块带去总行了吧？”林子君抱起小时年回房间换衣服，和她同款的运动服，小卷发也扎成高马尾，简直就是迷你版的林子君，看得顾云舟心里柔软得不行。
坐到玄关的小凳子上换鞋子，小时年看到妈妈要给她穿跑步鞋，小脚丫子往回一躲，林子君抬头看她问：“怎么了？”
小时年和妈妈商量：“可以穿皮鞋吗？”
林子君耐心地讲道理，“不可以哦，跑步就穿跑步鞋，不然跑不快哦，妈妈也要穿跑步鞋。”
“妈妈也穿跑步鞋的话，谁来拉住我们呀？”小时年一脸担心。
“拉住我们干什么？我们又不是狗狗。”林子君没听明白。
“不拉住妈妈和年年，一直跑啊跑，腿腿会跑断哒。”小时年想想都害怕，打了个哆嗦。
林子君被闺女的童言无忌逗笑，“傻丫头，穿跑步鞋运动，我们的脚脚会更舒服，不是一直跑停不下来。”
她倒是希望有一双一穿上就可以自己跑步的鞋子，那样减肥就容易多了。
“可以停下来吗？那太好啦！”小时年这才放心地将两只脚丫子伸给妈妈。
给闺女换完鞋子，林子君也穿上跑步鞋，母女俩就手牵手地出门了。
都走没影了，顾云舟还站在门口张望，像送闺女出远门的老父亲，钱春花让他放心，林子君平时虽然没个正行，但作为母亲，关键时候还是拿得出手的。
“子君一直是个好妈妈，”顾云舟笑了笑，话一转跟丈母娘提及，“小公园巷子里新开了一家烧烤店。”
“我就说怎么这么积极，忍了三天终于忍不住了，”钱春花摇头，“算了，由她去吧，本来就不胖，也不知道减肥干什么？自虐吗？”
林子君一减肥，小老太正常吃个饭都觉得好有罪恶感。
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也该少吃点减减肥了？
顾云舟回屋拿了瓶水和两条汗巾，“大晚上就她们母女俩，我还是跟过去看看吧。”
反正闲着没事，钱春花也换鞋，“我跟你一块吧。”
两人先去小公园找了一圈，没看到林子君和小时年，就去了巷子里的烧烤摊，果不其然，在呢。
烧烤店面小，食客要么打包带走，要么坐巷口的小桌子，四五张简易方桌已经坐满，经过的路人穿梭其中，光线昏暗，人影婆娑，顾云舟和钱春花还是一眼锁定林子君和小时年。
主要是太醒目了。
她们的桌子正好在路灯下面，比其他几张桌子亮得多，母女俩面对面地坐在塑料小凳上，桌子上摆了两盘烧烤，一盘没放辣椒，一盘加辣加麻，还有一大瓶饮料。
林子君拿起饮料，给小时年倒了一瓶盖，再给自己倒一玻璃杯，端起来，伸过去要跟闺女碰杯。
小时年有样学样，两只小胖手小心翼翼地端起瓶盖，伸过去轻轻地和妈妈碰碰，看妈妈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饮料，她也奋力地扬起小脑袋喝光光。
“舒服！”林子君用手背一抹嘴。
小时年也抹嘴喊：“酥虎～”
林子君拿一串烧烤大口大口撸，小时年也拿一串放到嘴巴前面，然后愣住了。
“嚼嚼嚼……没放辣椒，快吃……嚼嚼嚼……”林子君吃得津津有味。
“妈妈，年
年不会。“小时年看着烧烤下不了口。
“妈妈帮你。”林子君从自己座位上起来，饶到小时年身后，将没放辣椒的烧烤横放在闺女嘴里，叮嘱她咬住了，然后一手摁住小团子的脑袋，一手用力地抽走烧烤签。
烤肉就这样全部被撸下来，小时年嘴巴小，包不住，掉出来两块，林子君用手接住后，放到小团子前面的小碗里。
小时年看看自己碗里的烤肉，再看看妈妈手里的烧烤签，眼睛忽闪忽闪，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林子君功成身退，坐回对面的小凳子上，为方便闺女撸串，她把没放辣椒的那盘烧烤，挨个地先吃掉一半。
搞定后，林子君左手烧烤右手饮料：“闺女，干饭！”
小时年紧跟妈妈的步伐，不过新手上路，还不娴熟，做不到左右开弓，小团子先吃烧烤，一手握住烧烤签，一手摁住自己脑袋，然后用力一拽，差点没给自己脑袋扯下来。
烤肉撸下来，小时年可骄傲了，张大嘴巴给林子君看。
林子君竖起大拇指在她眉心点一下。
路灯下，母女俩面对面笑哈哈地吃着烤肉。
顾云舟好后悔出来的时候没带照相机，这一幕太值得珍藏留作纪念了。
林子君眼角不经意一瞥，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顾云舟和钱春花，抬手挥了挥，无比热情地喊：“云舟，妈，快来吃烧烤！”
顾云舟和钱春花过去坐下，林子君问老板多要了两个杯子，边倒饮料边介绍这家烧烤，“鱿鱼特别入味，烤茄子里面的酸豇豆可地道了，跟妈泡的豇豆一样好吃，还有烤韭菜，别看它粗，但是特别嫩，云舟，快尝尝，完全可以媲美我们之前吃的那家，以后吃烧烤再也不用跑那么远了。”
等闺女说完，钱春花问：“不减肥了？”
“不减了，再减就抑郁了，人生短短几十年，为的不就是吃喝两字吗。”林子君算是彻底想通了。
“本来你也不胖。”顾云舟将烤韭菜拨到林子君的碗里，再帮她倒一点醋。
“小顾说得对，不胖减什么肥，健康和好心情最重要。”钱春花这两天受闺女影响，每顿只敢吃个七分饱，本来就有点饿，现在闻到烤肉香，馋得直流口水，拿起烤串就撸起来。
这肥，谁爱减谁减，反正她不减了。
看着母亲大人把自己最喜欢吃的鱿鱼三下五除二消灭干净，林子君冲烧烤店大喊：“老板，再来六串烤鱿鱼。”
吃饱喝足，顾云舟结完账，一行人正要往回走，就听到有个男声从巷子里面由远及近哇哇大叫：“救命呀，杀人啦！”
顾云舟立马抱起小时年，喊林子君和钱春花赶紧走，怕施暴者杀红了眼，路人也不放过。
锦市这两年没少发生这种事例，新闻报道登了好几篇。
林子君是喜欢看热闹，但更惜命，拉着钱春花，和抱着小时年的顾云舟跟着人群跑出巷子，一辆警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他爸和赵叔从车上下来。

第75章 第75章受伤了
林宏满让他们赶紧回家，“接到报案，闹事者拿了刀，已经砍伤一人了。”
“那行，我们先回去，爸，赵叔，你们也小心点。”林子君嘴上随口带一句，并不担心她爸和赵叔处理不了，毕竟都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片儿警了。
钱春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闺女无意间一句话，心里莫名其妙的咯噔一下，她记得丈夫刚进派出所那会儿，她每天都提心吊胆，差不多过了小半年，才慢慢地习惯。
走出了好一段，钱春花仍频频回望。
林子君看她妈担心，挽住小老太的手臂宽慰：“妈，爸不是第一次接手这种案子，再说还有赵叔一块呢。”
钱春花强行让自己放下心来，和闺女一家三口回芙蓉雅苑，先和小外孙玩了一会儿，闺女带孩子进房间睡觉，她就回隔壁守在座机边上。
等到九点多，丈夫也没打电话回家，她打丈夫的寻呼机也迟迟没回应。
钱春花实在坐不住了，跑过去找闺女，一进门就问林子君：“你爸打电话回来没有？”
林子君摇头，倒不是她不上心，而是她爸每天接手那么多案子，忙的时候晚上就住在派出所，久而久之，家里人都习惯了，很少在意他打不打电话回家。
她妈平时也不这样。
“妈，你这是怎么了？”林子君扶住她妈，发现小老太的手冰凉，赶紧让顾云舟拿一条薄毯过来，她帮她妈披身上。
钱春花坐到沙发上，紧紧地抓住闺女的手，脸色不太好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这心里慌得很。”
“没事没事，你真不放心，我给爸打个电话。”林子君用家里的座机先打了她爸的寻呼机，和她妈一样，好半天没回过来。
钱春花盯着矮柜上的座机，恨不得顺着电话线摸过去，看看丈夫到底什么情况，“子君，你爸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妈，再等我一下，我打所里的座机。”林子君拉住她妈的手，一只手打电话不方便，索性摁了扩音，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正好是田甜在所里值班。
林子君：“田甜，我爸出警回来没……”
田甜比她还着急，不等她说完话：“姐，是姐吗？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师傅那边出事了。”
一听到出事两个字，钱春花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她连忙自己掐住自己的人中，俯身过去问：“什么事？有人受伤没有？”
“婶子啊，您也在，您先听我说，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就刚刚赵叔打电话回来，好像是都送去医院了。”
“都送去医院？哪些都送去医院了？你师傅是送人去医院，还是他自己也去医院了？”钱春花脸色青白地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丈夫一定也受伤了，不然她不可能一晚上心神不安。
“哪家医院？我们自己过去看看。”就眼下情形来看，田甜并不太知道，越问越乱，越问只会越自己吓自己，林子君紧紧地握住她妈抖得厉害的手。
“市人民医院，姐，我在值班，走不开，你们过去了，了解情况了记得给我打电话。”田甜进派出所就跟着林宏满实行，虽然现在已经出师，可以单独出警接任务，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心里还是很挂念林宏满。
林子君应下后，挂了电话，让顾云舟留家里看着小时年，她和钱春花去医院看她爸。
顾云舟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给林子君穿上，“我一直在家，有事打电话，还有多看着点妈。”
林子君点点头，看她妈已经等不及地走到门口，身上还裹着薄毯，她赶紧回屋拿了一条羊毛披肩出来，给她妈换上才出门，火急火燎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直奔急诊室问询台，“你好，护士，请问一个小时左右前，有没有警察受伤送进来？”
小护士抬头看林子君和钱春花，满脸警惕。
“不是，我们不是闹事者的家属，我们是警察的家属。”林子君赶紧摆明身份，并主动曝出林宏满的赵叔的名字。
小护士在登记表上翻了翻，名字核对无误后才跟她们说，“伤得挺严重，有一个才从抢救室出来……”
抢救室？  ！钱春花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坐地上，林子君赶忙搀住她妈的手肘，插一嘴问小护士：“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们想知道进抢救室的病人是林姓警察吗？”
小护士正要回话，林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意外和疑惑，“老钱，子君，你们怎么在这儿？”
钱春花颤颤巍巍，一手由闺女搀着，一手扶着问询台，转过身看到丈夫，手臂打了绷带，挂在脖子上，手背上打着点滴，另一只手推着输液架。
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是怎么了？老钱，哪里不舒服吗？”林宏满急坏了，输液架扔在一边，上去摸老伴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心口疼的老毛病犯了？林子君，你又惹你妈生气了？”
林子君比窦娥还冤，“还说我，妈都是让你吓的。”
别说她妈了，她也吓坏了，生怕她爸出点什么事。
“因为我啊？”林宏满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搂住钱春花的肩膀，可骄傲了，“原来我们老钱同志这么在意这么心疼我啊。”
钱春花顺手往他没受伤的胳膊上给了一巴掌，“别不要脸了，我才不心疼你。”
“好好好，不心疼，就是太爱了，离不开我半步……”
“闭嘴吧，老不正经，什么话都往外说，也不怕别人笑。”钱春花目光朝林宏满绑着绷带的手臂看过去，“严重吗？”
“不严重，就一条小口子。”林宏满不想媳妇担心，笑嘻嘻回答。
钱春花翻了个白眼，“不严重还打点滴？”
“一说这我就来气，赵强那个混不吝，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菜刀，上面全是绣，我不小心被他划拉了一下，伤得真的不严重，只是医生担心感染破伤风，坚持要我输液再住两天观察，你说这不是耽误事是什么？”
“哎呦，你是什么国家重要干部不成？一天天那么忙，观察两天怎么了？不是为你身体着想，能耽误你什么事儿？派出所没了你还转不了了？不乖乖听医生的话，要是留个后遗症，看你以后还怎么忙活？”钱春花气得眼眶又红了一圈。
林宏满连忙哄道：“我错了，媳妇，别说了，再说我要哭了，我听话好不好？”
钱春花瞪他一眼，继续念叨：“输着液也不老实，不好好在病房躺着，你跑这来干什么？赶紧给我回去。”
林宏满讪笑地挠挠头，一边答应钱春花好好好，一边想起正事问小护士：“洪刚情况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转普通病房？”
“警察同志，您就先听婶子的话，安心地把自己身体养好，洪刚那边有您的同事守着呢。”小护士对警察同志的态度极好。
“那赵强呢？他住哪个病房……”林宏满话没说完，就被钱春花拽着离开，“小姑娘都说了，不用你操心，老赵多少年办案经验，他自己能安排，你先管好自己吧，别添乱了。”
“老钱，等一下……”
“等不了一点，回病房！”
“我的输液架……”
林子君推着输液架追上去。
到了病房，钱春花强行将林宏满摁到床上躺好，掂了掂床头柜上的暖水壶，跟林子君说：“帮我看着点你爸，我去打一壶水回来。”
林子君保证完成任务，钱春花拎着暖水壶往外走，眼角瞥过丈夫干得脱皮的嘴唇，一阵阵眼酸，暗自地抹了抹。
“哎，你妈呀，刀子嘴豆腐心，骂得再厉害，还不是偷偷抹眼泪。”林宏满感叹道。
“受了伤推着输液架到处跑，回来一口热水都得不到喝，妈能不心疼吗？”林子君调整他爸的输液管，再检查一下输液瓶上的调节器，怕她爸觉得浪费时间加快流速。
“好了，我知道错了。”
“进医院不知道来个电话，打您寻呼机也不回，您要吓死妈和我们啊。”
“劝架的时候，寻呼机掉地上摔烂了，来医院一直忙前忙后就忘了打电话了。”林宏满嘿嘿傻笑，试图蒙混过关。
“别嬉皮笑脸，您要是照这么说给妈听，妈非得揍您一顿。”
“揍就揍吧，我就怕她藏在心里，把自个儿憋坏了。”
“放心吧，憋坏不了，等你好全了，回去给我跪搓衣板。”钱春花冷着脸打水回来，给丈夫倒了一杯水放柜子上晾着。
“只要你别怄气，让我干啥都可以。”林宏满去拉钱春花的手。
钱春花把她甩开，“有话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我对我媳妇手动手脚怎么了？看谁敢管。”林宏满拉着钱春花坐到床边。
“老夫老妻，也不害臊。”小老太嘴上这么说，却也没再挣扎，由着丈夫拉住她的手。
林子君看着老两口紧紧攥到一起的手，这就是她为什么在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后仍相信爱情的原因。
她爸她妈平时再怎么斗嘴，甚至和普通夫妻一样，一路走来闹了好几次离婚，但心里始终在意着对方。
林子君希望自己和顾云舟也能这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爸，你刚说赵强是赵雪梅她弟吗？”她爸没事了，老俩口也和好如初，林子君终于有闲工夫打听八卦。
“就是赵雪梅她弟，那个不务正业的混不吝，都结婚生子的人了，还不是狗改不了吃屎，从外地打工回来连家都没回，就找狐朋狗友鬼混，两人晚上吃饭喝了点酒，跑去台球厅玩，玩着玩着，酒劲上来了，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先是用台球砸伤洪刚的头，又拿菜刀捅了对方腰子，要不是报警及时，洪刚怕是得交代在他手里。”
“什么仇什么怨下手这么重？”林子君不解，“一回来就找对方喝酒，按理说关系应该不错啊。”
“这事还得从两年前说起，赵强跑去落花村买宅基地修农家乐就是从洪刚那里听来的消息。”
钱春花感叹小年轻就是急性子，“农家乐修好一年多，没等到拆迁，他就怨恨上洪刚了？想当初我们西桃村熬了五年多才有的消息。”
“这是原因之一，导火线还是洪刚骗了他，酒一喝多，洪刚什么都往外说，两年前他根本没得到什么内部一手消息，是他伙同落花村的村长骗了赵强，村长高于市场价卖给赵强，洪刚再从村长那里吃回扣。”
“所以盼星星盼月亮的拆迁成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再加上被好友欺骗，赵强气不过跟人动的手。”这么一说，赵强有点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不是贪得无厌，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说来最受牵累的还是赵雪梅，为了筹钱帮赵强修建农家乐，好好的生意不做了，婚也离了，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也怪不了谁，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在丈夫和弟弟二选一的时候，她连儿子都不要了也要帮扶赵强。”
“亏得老二当初和她离了，不然赵家这些烂摊子，都要老二来擦屁股，”钱春花问丈夫，“洪刚伤得这么严重，起诉的话，赵强得进去关好几年吧？”
“一旦起诉，赵强肯定进去，至于几年还得法院判决。”
“不起诉私了的话，赵雪梅去哪儿找那么多钱给她弟补上，还好二哥他们一家回广市了。”
“管他们起诉还是私了，跟我们家都没有一毛钱关系，子君，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别让
小顾等着急了，你爸这边我看着。“钱春花催林子君。
“那行吧，我明天带年年过来看爸。”林子君离开医院驱车回家，第二天顾云舟是十点的课，打算先去医院看下老丈人，林子君和年年跟着一块去。
车上，小时年问妈妈：“妈妈，妈妈，我们去哪里呀？”
“去医院看姥爷。”走的着急，小团子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扎，林子君从包里拿出小梳子和红头绳，将闺女端放在后座上帮她扎小辫子。
重心不稳，小时年跟着行驶中的车子不住地摇晃，扯到头皮疼得她眼泪花花，小胖手抱住脑袋，一头扎座位上，小屁股撅起来，瓮声瓮气地反抗道：“不要扎小辫子，痛痛～”
林子君看着闺女快撅上天的小屁股写满了委屈，“好，不扎了。”
一听不扎头发，小时年立马翻身坐起来，她的头发很多，又是天生卷毛，刚到肩膀的程度，不扎起来就像一颗炸开的毛栗子。
“噗嗤！”林子君被闺女的爆炸头逗乐了，伸手在小团子头上揉一把，爆炸头更加凌乱了。
小时年捋了捋糊在脸上的小卷毛，跟着妈妈咯咯地笑了一会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妈妈欺负年年，哼～”
生气了。
小胖手抱胸，转过身，坐着跺不了脚，也要用力蹬一下，小团子决定和妈妈绝交三分钟。
然而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小时年下一秒就忘了和妈妈生气，爬到妈妈腿上乖乖坐好后，问：“妈妈，姥爷去医院做什么？打针针吗？被狗狗咬了吗？脑袋出血血了吗？”
小团子经历少，去医院要么和她一样打疫苗，要么和爸爸一样被狗狗咬，还有就是像二哥哥脑袋流血了。
“都不是，姥爷手手受伤了，”闺女从小就和她姥爷感情好，为免小团子担心，林子君接着宽慰道，“医生已经帮姥爷擦过药药了，年年不着急啊。”
小时年重重点完头，脖子伸得老长地盯着前方，在等第三个红灯的时候，小眉毛忧愁地拧起来，忍不住地追问起妈妈，“还要多久到医院呀？姥爷好想年年哦～”
小机灵鬼，每次想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不会说自己想，而是对方多想她。
林子君捏她小脸蛋，“快了，过了这个路口就到了。”
林宏满住在住院部二楼的八号房，普通的三人间，昨天办入住的时候，还是他一个人，大半夜住进来俩病友，都是男士，年纪比他小不了几岁。
两位男士对于林宏满的遭遇深表同情，林宏满倒是没多在意，站在病床边，帮钱春花盖好被子。
“姥爷呀～”
林子君一敲开病房的木门，小时年就从爸爸的身上下来，伴着欢快的小奶音，捣鼓着小短腿飞快地奔了进去。
本来无聊又不敢打扰老伴补觉的林宏满，听到宝贝小外孙的声音，咧嘴一笑地回过头，圆乎乎的小身影却一溜烟地从他面前跑了过去，扑到床边，踮起脚，扒拉钱春花的被子，“姥爷～年年来看您啦。”
背对小团子睡觉的钱春花，睁开眼睛没看到小外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然后看见门口的闺女和女婿。
赶忙转过身，朝小时年张开手，“我们小乖乖来了！快让姥姥抱抱。”
看清楚是姥姥，不是姥爷，小时年表情懵懵，小手抵着下巴，“妈妈说姥爷痛痛，为什么是姥姥呀？”
她怎么躺床上了？钱春花讪笑地要坐起来，林宏满把她摁回去，“没事儿起来干嘛？继续睡会儿呗。”
阴阳怪气的劲儿，让钱春花很不舒服，她扒开他的手，“少跟我来这套，出院了肯定没完没了念我，住院也不让你休息好。”
“还让不让人说实话了？你看谁家陪护占着病人的床蒙头大睡？让我一个病人伺候你，得勒，还是赶快回去吧，没你照顾，说不定我能好得快点。”
“唉，老东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吧？你以为我多想伺候，哼，回去就回去，气死我了。”钱春花气恼地下床，穿好鞋，抱起小时年就往外走。
小时年趴在她姥姥的肩膀上，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姥爷。
林宏满冲她挥挥手，并做鬼脸哄她开心。
小时年还是很难过，她不知道姥姥和姥爷为什么突然吵吵？是因为年年来医院看他们吗？
出了住院部，钱春花抱着小外孙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看到小时年披头散发，她用手帮她梳了梳，从衣服兜里摸出两根头绳，把小卷毛扎成小丸子。
小外孙头发多，头绳经常断开，小老太因此身上总会多带两根。
见人精神不济，她拨了拨其中一个小丸子，低头跟小外孙解释：“姥姥和姥爷没有吵架。”
小时年不明白为什么没吵架说话要那么大声，姥爷还赶姥姥走。
“姥爷不想姥姥留在医院照顾他，是担心姥姥休息不好。”大半夜有病人住进来，腾床后，钱春花趴在丈夫的床边，想说接着睡，却死活睡不着，快天亮才勉强入睡，再醒来，丈夫把她抱到了床上。
她要是继续留在医院陪护，丈夫也很难得到休息。
小时年眨巴眨巴大眼睛，为什么大人总是奇奇怪怪的呢？
心里为对方好，嘴上却不说呢。
“你妈一直这样，只要有点事，她心里就不踏实，让她在这里看着，她累，我也累。”林宏满太了解自己媳妇了，更是心疼自己媳妇。
“要不我留下来看着您？”林子君给她爸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到从家里带来的盘子里。
“我下午没课，也可以过来。”顾云舟帮老丈人重新打了一壶开水。
“你们自己忙，别管我。”林宏满用牙签叉一块苹果吃，闺女削的就是甜，“早上医生来查房，我问过了，后天就可以出院，你们实在放不下来，就帮我请个护工吧，反正咱家不缺这两个钱。”
住院费和医药费，派出所可以报销，护工钱就当闺女女婿孝顺自己了。
林子君和顾云舟互看一眼，默契地点头应下。
林宏满看到隔壁躺在床上的病人，突然想起查房时发生的一件趣事，忍不住地想和闺女女婿分享：“当时你们妈不是躺我病床上吗，你们猜护士看到说了什么？她让你妈适当起来活动活动，让病人躺会儿，哈哈哈哈……”
林子君帮她爸找好护工，和钱春花还有小时年汇合后，先送顾云舟去学校，再回芙蓉雅苑。
到了大门口，钱春花提前下车，说要去菜市场买一只鸡回来煲汤，晚上让林子君送去医院，小时年闹着也要去，林子君就一个人先回家。
半个小时后，祖孙俩回来，小时年嘴里含了一个棒棒糖，一边的腮帮子被撑得圆鼓鼓。
林子君多盯了两眼。
小时年拿出棒棒糖给林子君舔一口，林子君故意逗她，把嘴巴张得老大，小团子立马撤回棒棒糖藏到身后，郑重其事地跟她妈重复说明，“舔，不咬，小嘴巴太大啦。”
林子君哭笑不得，说她小家子气，她又愿意分享，说她大方，她就只让舔一口。
给妈妈舔完棒棒糖，小时年爬到阳台上的躺椅上，林百万见状立马也扒上去，两小只依偎着边晒太阳边吃糖。
不要太悠闲了。
林子君心说要不找个班给他俩上？
“年年，”无良亲妈百无聊奈突发奇想地想要捉弄，林子君煞有介事地开口，“你是不是又胖了？”
听到胖这个字眼，小时年蹭地从躺椅上下来，吸一口自己的小肚子，“没可能呀。”
“要不去称一称？”林子君提议道。
小时年跑去书房找到体重秤，吭哧吭哧地抱出来，放到离妈妈远一点的墙角里，站上去前，回头看她妈一眼：“妈妈，不要过来，不能偷看哦。”
林子君坐在沙发上，“好，不过去，不偷看。”
小时年深吸一口气，站上体重秤后，歪着脑袋看了半天。
“怎么了？”林子君明知故问。
“妈妈，年年不认识，妈妈帮帮。”小时年发出求助。
林子君笑盈盈地起身过去，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数字，表情和语气都很夸张：“哎呀，都三十三斤了啊，胖了，绝对胖了。”

第76章 第76章宝贝，我爱死你了
小时年突然想到什么，下称后，急呼呼地往卫生间跑，林子君好奇地跟进去，看到小团子已经脱了裤子坐到小马桶上使大劲。
“年年你在干嘛？”林子君扒在门口。
“拉完粑粑会瘦好多哒，”小时年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小马桶，没拉出粑粑，自我安慰道，“尿尿也可以瘦哒。”
上完厕所，小时年着急地重新上称，虽然还是不认识上面显示的具体重量，但每个数字并没发生改变，疑惑地小声嘀咕道：“肿么没瘦呢？”
小时年眼珠一转，拍脑袋，还没脱衣服。
看小团子要脱自己的衣服  ，林子君吓得赶紧把人摁住，她妈在厨房做饭，等会儿出来看到她小外这么冷的天光着小屁股，还不得把她的屁股打开花了。
“天冷，脱衣服会着凉知不知道？”林子君把闺女扯起来的衣摆往下拽。
“哦，不能脱衣服啊～”新脑子就是转得快，立马想到了别的办法，小团子再次下称，然后抱起体重秤，当着她妈的面，扔进了垃圾桶里，完事后，可骄傲地用大拇指擦小鼻子，“这样就好啦。”
林子君看了看闺女，看了看体重秤，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其实年年一点不胖，妈妈逗年年玩呢，”林子君用手戳戳小时年的小肚肚，“妈妈跟年年说过呀，你呀，是可爱在膨胀～”
小时年奶声奶气地配音：“嘭～可爱爆啦！”
吃过晚饭，林子君和顾云舟去医院给林宏满送鸡汤，小时年没跟着去，因为她要留家里陪姥姥。
虽然姥姥不说，但小团子感觉得出来，姥姥不开心。
为了哄姥姥开心，小时年又是唱歌又是跳舞，钱春花配合地鼓掌叫好，但小团子还是感觉得出来，姥姥并不是真正的开心。
小时年冥思苦想，灵机一动，跑进了钱春花和林宏满住的房间，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四双卷到一起的男士袜子。
她奋力地一股脑地抱在怀里，笨拙地往外挪。
钱春花迎上去，“小乖乖拿姥爷的袜袜干什么？”
小时年嘿哈嘿哈地把袜袜放到沙发上，先喘两口气后，跟她姥姥说，“姥姥，里面有毛爷爷，毛爷爷藏在里面。”
结婚到现在，林宏满的工资都在钱春花手里，每个月会给他零花钱，以前要养四个孩子，用钱的地方多，钱春花对丈夫管得紧，后来孩子们长大了，家里又拆迁，对于林宏满藏私房钱这事儿，钱春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
知道他在藏，没想到藏到袜子里。
小时年将袜子里的毛爷爷全部掏出来给姥姥，“姥姥，好多毛爷爷，都给姥姥，姥姥想买神马买神马。”
“小乖乖为什么要把姥爷的毛爷爷给姥姥呀？”钱春花边数丈夫的私房钱边问道。
“姥姥不开心，年年哄，”小时年伸手摸姥姥的头，歪着脑袋问，“姥姥开心了吗？”
钱春花眼眶发热地点点头，“姥姥开心，超开心哒。”
其实她也没有不开心，只是昨晚没睡好，有些累，没想到小外孙这么关心自己，小老太太感动了。
“年年怎么知道姥爷的钱藏在袜袜里面？”钱春花好奇地问。
“年年看到了，”小时年重复当时的情景，用手比在嘴巴前面，“姥爷说嘘——不要告诉姥姥，姥爷给你买糖果吃。”
钱春花被小外孙可爱样逗笑，“姥爷给你买糖果，姥姥给你零花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呀？”
钱春花从丈夫的私房钱里抽出一张十块的零钱，但对于林时年小朋友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她可以买好多好多棒棒糖，小团子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姥姥手里的十块钱，在舔小嘴巴了。
“姥姥给你钱钱，答应姥姥，不能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姥爷。”钱春花将零花钱拿给小外孙叮嘱道。
小时年看着自己手里的巨款，一骨碌从她姥姥身上爬起来，敬了个奶呼呼的军礼，“记住了，姥姥大人！”
妈妈叫姥姥母亲大人，她就叫姥姥大人，小团子可会活学活用了。
钱春花好笑地摸摸她的头，“要是姥爷问你怎么办？”
“问我干什么？问警察叔叔呀，”小时年想起自己姥爷就是警察，捂嘴咯咯地笑起来，“姥爷问自己就可以啦。”
“姥姥的小乖乖好聪明好机灵哦。”钱春花稀罕地在小时年脸上亲了亲。
小时年将毛爷爷全部塞进她姥姥的兜兜里，也叮嘱道：“姥姥也不能告诉姥爷，是年年说的哦。”
洗劫了丈夫的私房钱，钱春花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一只王八，做了一锅林宏满最喜欢喝的土茯苓乌龟汤，让闺女送去医院。
一打开保温盅，看到里面躺着一整只大乌龟，林宏满登时笑得合不拢嘴，边啃乌龟肉边跟闺女和儿媳妇炫耀：“看吧，你们妈多爱我。”
“您是她丈夫，她不爱您爱谁？”林子君闻到乌龟肉香，咽着口水地说，“爸，要不给我来一口？”
林宏满连带保温盅里面的汤一并护在怀里，转过身，“这是你妈给我煲的爱心汤，想喝回去找小顾去，好了，人看到了，汤也送了，都赶紧走吧。”
“好，这就走，有事打电话。”林子君和李红出了病房，下楼的时候，李红回头张望了两眼，跟小姑子说，“你说爸也真是的，如果不是你打电话来家里，多半出院了才会跟我和你大哥说受伤的事。”
“老两口一直这样，报喜不报忧，不想给子女添麻烦。”林子君挽住李红，昨天她给大哥打电话，不是她拦着的话，两口子肯定得赶来医院，到时候他爸又要念她了。
“都是自家老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想到听小姑子电话里说公公出警被人砍伤，李红至今都还心有余悸，拍着胸脯道，“还好伤得不重，我和你大哥商量了一下，看要不要劝爸提前退休，反正家里条件也好起来了。”
“你和大哥也知道，爸喜欢派出所的工作，不光是为了钱。”
“还为了惩奸除恶，守护一方安宁？”
“最重要的是看热闹，”林子君反倒劝起自己嫂子来，“人生的本质就是苦难，要发自内心地有所喜欢，生活才会变得充满乐趣，要是为了保命，劝爸提前退休，和跟他说过马路会被撞一样，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其实我和你大哥也这么想，家里拆迁后，身边不少人劝我们别上班了，收租就能过日子，干嘛要那么辛苦打工呢，但这人不能白白停下来，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林子君嘿嘿笑，“我就挺喜欢当一条咸鱼。”
“你还咸鱼啊？手里那么多套房子出租，还有美容院和小卖部，现在又开了服装店，你是我们一家最有想法的人了，我和你大哥都佩服着呢。”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林子君的小汽车前面，李红一抬头看到从门诊出来的谭晶，也就是她娘家舅舅的闺女，她的表妹，林子君在秀丽小区的小卖部开起来后，谭晶从老家过来一直到今天都在小卖部帮忙。
林子君也看到了谭晶，小姑娘是在她店里打工，又不是卖身给她，而且，小卖部生意好起来后，除了谭晶外，林子君另外多雇了一名店员，一个月休息四天，她们自行排休，只要确保店里留一个人就行。
所以哪怕工作日在外面偶遇谭晶，林子君也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好奇她怎么会在医院？是生病了吗？还有她身边那个男的是谁？
虽然离得远，但明显看出来谭晶在生气，那个男的搂着她各种哄，谭晶拿手里的病检报告打他，他也不气恼，还是面带微笑地哄着。
林子君拉着李红问：“嫂子，谭晶谈对象了？”
小卖部开业前，在李红的安排下，林子君和谭晶第一次见面，小姑娘说自己让男人伤透了心，再也不想谈恋爱了，当时林子君和李红还劝来着，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小姑娘就悄悄地已经交朋友了，看两人亲密样，怎么也得有个两三月，正处热恋期。
“我不知道啊，没听她说。”既然当事人不愿跟她说，李红就纠结要不要打招呼。
还没纠结出结果，林子君已经挽着她朝谭晶走去，笑嘻嘻地喊：“小晶！刚刚我还和你表嫂说起你，没想到一转头就碰上了，和朋友来医院看病吗？是你不舒服还是你朋友不舒服啊？”
林子君向来自来熟，带人又真诚，哪怕是自家员工也处得跟姐妹一样，谭晶早习惯了，而且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打心底地喜欢林子君，哪怕家里拆迁，手握巨额赔偿款，也为人处世可亲可近，一点架子都没有。
在外面碰到，她肯定不慌，但这里是医院，她刚从妇科门诊检查完出来，谭晶连忙将手里的病检报告藏到身后。
强装镇定地和林子君还有李红打招呼：“君姐，表姐，你们怎么在医院？”
不藏检查报告，李红还不会多想，这一藏，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李红记得市医院最好的门诊就是妇科。
她一个小姑娘和男朋友正处蜜里调油的阶段，好不容易调休放个假，不去外面逛街或者看电影，鬼鬼祟祟跑来医院看病，肯定是发生了关系……
不会搞出人命了吧？
李红心里揪起来，她幼时丧母，舅舅一直对她不错，舅妈也待她如亲闺女，每逢寒暑假，都会把她接去家里小住，而谭晶比李红小九岁，这么说吧，舅舅舅妈看着她长大，而她是看着谭
晶长大的。
谭晶喊她一声表姐，李红一直拿她当闺女疼爱。
谭晶在厂里遇到渣男，也是李红最为着急最为气愤，一听说当即冲去厂里大闹一场，闹得渣男再无颜面继续工作，原本想留谭晶住自己家疗伤，谭晶死活要回老家，李红拗不过她，第二天请假亲自把人送到舅舅舅妈手里才放心返程上班。
休整了一段时间，谭晶终于恢复精神，李红帮她安排了小卖部的工作，还给了她一套秀丽小区的房子住。
本来和丈夫商量好想直接过户到她名下，谭晶没同意，说表姐一家已经够照顾她，她这辈子都还不了了。
总之，在李红眼里，谭晶是个好孩子，所以她更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虽然时代在变迁，男女关系愈发开放，李红也不是思想陈旧的小老太，自然能接受小年轻们婚前同居的行为，但是，就事论事，如果发生意外，到底还是女孩子受到的伤害最大。
怀上了，要么留下来，奉子成婚，遇到明事理的婆家也就罢了，万一运气不好，婆家必然借此拿捏你一辈子。
要么流掉，小产对女孩子伤害多大，只有同为女人才能明白，男人只图一时爽快，小产后，恢复得好就罢了，恢复不好，又是一辈子的事。
反正在她看来，可以婚前同居，但女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受男方甜言蜜语，什么蹭蹭，什么提前出来……都是放他们的臭狗屁。
吴必翔莫名其妙，今天之前，他从女朋友口中无数次听过李红这个名字，说她对她多照顾，说她是多好的一人，然而，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对方这么凶狠地看着干嘛？
他没招惹她吧？吴必翔脸都快笑僵了，她还一个劲儿地瞪他。
与之相比，吴必翔觉得女朋友刚刚喊的这位君姐好相处多了，年轻又漂亮不说，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而且她笑起来真好看啊。
吴必翔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
林子君也看他，身高差不多一米七八左右，在川省已经算是高个子了，至于长相称不上多好，但胜在爱笑，一双眼睛像是天生带笑似的，眼尾微微上扬，给人一种温柔温暖的感觉。
尤其是盯着人的时候，那双眼睛尤其含情脉脉。
让林子君不太舒服的是，他不光盯着谭晶看，他还看她和李红，无差别深情就很奇葩了，像车载空调，只要打开，所有人能感受到温度。
这不，她看他一眼，对方就笑眯眯地回望她两眼，林子君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子君抱着手臂，隔着衣服搓了搓，回答谭晶的话：“我爸受了点伤，要住两天院，我和你表姐过来看看。”
“既然来了，晶晶，我们也去看看叔叔吧？”吴必翔积极提议道。
“不用了，一点小伤，谢谢……”林子君很自然地问及谭晶，“聊了半天，小晶，还不知道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呢？”
谭晶刚要介绍，吴必翔主动自我介绍道：“君姐，表姐，我叫吴必翔，是晶晶的男朋友，我家有个小服装厂，我在里面做衣服设计。”
林子君客气地回道：“幸会幸会，小晶，快到饭点了，要不带上你男朋友我们一块吃个饭吧？”
这次谭晶没再让吴必翔抢在前面，“不麻烦了，君姐，我们还有点其他事，就先走了。”
“那行吧，你们好好相处，以后有的机会吃饭。”林子君开玩笑招呼吴必翔，“小吴，好好对我们小晶，不然我和表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君姐，表姐，放心，晶晶是我的心头肉，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吴必翔搂住谭晶的肩膀，谭晶含羞地抬起头，吴必翔低头直直望过去，一如既往的含情脉脉，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上演了一场深情对望。
李红看得直皱眉，最后和谭晶说了两句，让她有空去家里吃饭，就拉着林子君赶紧走了，上车后，发现吴必翔的车子就停在她们对面，吴必翔也看到了林子君的捷达，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当即也没说什么，绕去副驾驶帮谭晶开了门。
李红边系安全带边向林子君打听：“小吴开的那是什么车？”
林子君扫了眼车牌，“福特稳达，我买车的时候有看到，当时好像是卖四五万，具体我也忘了。”
“看小吴年纪也比小晶大不了多少，这么年轻就有车开，你说会是家里给买的吗？”李红又问。
林子君听出来了，李红对吴必翔也没什么好感，“多半是吧，他刚刚还说自己家有个小服装厂。”
一提这茬，李红都想笑，“说他低调吧，我和你都没问他家里干嘛，他自己就交代了，说他张扬吧，人家还往服装厂前面加一个小字。”
“这就叫悄无声息地臭显摆。”林子君拧动车钥匙，踩油门，驶出停车位，经过吴必翔他们车子前面时，笑盈盈地冲两人点点头，开走了。
吴必翔握着方向盘，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透过挡风玻璃，目送林子君的捷达驶出医院停车场后，感叹道：“小卖部老板居然开得起捷达。”
谭晶不懂车，随口搭一句问：“捷达很贵吗？”
“十多万呢，你说贵不贵？傻丫头。”吴必翔伸手摁谭晶的脑袋一下。
“十多万啊，对我们是挺贵，但对君姐来说，就一点不贵了。”谭晶拿出已经皱巴的检查报告，再看上面的医嘱，眼睛慢慢地变红。
吴必翔没发现，因为他突然回想起，林子君背的那个挎包，他之前在商场专卖店看过，一个包就要几大千。
谭晶又说十多万对林子君来说一点不贵，心里有了判定，他女朋友的这个小卖部老板家里很有钱。
“君姐家里这么有钱吗？”吴必翔忍不住打听，又有钱又漂亮的小姐姐，谁会不喜欢谁不想了解更多呢。
谭晶看他一眼，脸上失望的表情很明显，带着哭腔地埋怨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医生说我乳腺炎症很严重，让我回去按时吃药，不能再……我都这么难受了，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尽问一些别人的事情，有你这样当人男朋友的吗？”
“哎呦，我的心肝宝贝，怎么还哭了？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聊其他女人，看吧，我心肝宝贝都吃味儿了。”吴必翔倾身过去，边帮谭晶擦眼泪边柔声哄。
谭晶娇嗔地瞪他一眼，“我没吃醋，我是难受，都让你轻点轻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给我掐出炎症了。”
“宝贝儿，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多么迷人，迷得我神魂颠倒，才没控制好自己，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掐你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吴必翔抱住谭晶求饶。
这已经不是男朋友第一次跟她保证，以后行房事的时候不会掐她，但每次一投入，他都会把自己的誓言抛之脑后，对她大打出手。
掐得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其他部位还好，就是胸，前这两块，多几次后，稍有大幅度动作就痛得她直冒冷汗。
实在太痛了，才调休一天找男朋友和她来医院检查，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都炎症了。
拿到报告那一刻，谭晶就决定和男朋友分手，她是喜欢他没错，但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来赌。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表姐从小教她的。
偏偏男朋友这张嘴太能哄了，态度又好，谭晶终究还是心软了，妥协道：“最后一次。”
吴必翔抱住她，在她唇上亲吻一圈，温柔得和在床上简直判若两人，“宝贝，你知道我多爱你吗？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如果不是控制不住，打死我也舍得伤害你，伤在你身，疼在我心。”
谭晶伸手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脸上再无怨念，只有幸福和开心，像掉进了蜜罐里。
吴必翔抚摸着她的头发，“宝贝儿，答应我，以后也要少生气，我打听过了，生气是乳腺炎症最主要的诱发原因。”
谭晶温顺地点头，“只要你不掐我，我一定乖乖听话。”
“好了，折腾了一上午了，你一定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火锅吧？”吴必翔提议。
谭晶纠结，“医生说了，吃药期间得戒辛辣，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
吴必翔在她脸上捏一把，“我们点鸳鸯锅，你吃清汤不就好了。”
“可是，吃火锅不吃红汤还不如不吃。”地地道道的川省人最受不了吃火锅吃清汤。
“想吃就吃呗，我不信少吃一顿炎症就能好全乎了。”吴必翔从头到尾没有想过为照顾女朋友换个吃的，因为他今天就想吃火锅。
谭晶全当男朋友宠着她，“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宠你宠谁。”吴必翔牵起她的手亲一口。
*
李红请了一天假，本来打算在医院照顾公公，没成想去了不到十分钟就被赶出来了，丈夫在上班，俩孩子在上学，回去就一个人，索性应了小姑子的邀请，和她一块回芙蓉雅苑吃午饭。
一路上都在想谭晶藏在背后的检查报告。
林子君见人心不在焉，“这么想知道，刚刚在医院怎么不问？”
“这不后悔了，”李红叹气，“小晶没怀上就算了，真要怀上了，还是早做打算得好，拖一天对她越不利一天。”
“你不好问，我明天去一趟秀丽小区替你问，反正我脸皮厚。”林子君笑嘻嘻道。
“那就先谢过了。”李红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了些。
快到芙蓉雅苑，林子君包里的寻呼机响了，李红帮忙看了一眼，是家里的座机扣她。
“二哥大也在包里，嫂子，你帮我回过去吧，这个点妈打电话，多半是问回不回去吃饭。”林子君猜测。
电话很快接通，小老太在那头气喘吁吁地喊：“子君，不好了，年年不见了！”

第77章 第77章挨打了，呜呜呜
两人急赶回家，钱春花已经等在电梯口，看到闺女和儿媳妇，三步做两扑上去，着急、自责、害怕……
林子君和李红一人扶住她一只手，钱春花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带着哭腔地喃喃道：“怎么办？年年不见了！我的小乖乖不见了，子君，我的闺女，我对不起你……”
“妈，你冷静一下，先说说怎么回事？年年什么时候不见的？你在家里都找过了吗？”林子君一听闺女不见了，她心里也慌，但心慌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闺女。
“我在厨房煮饭，进去前，小乖乖在儿童房和林百万一块玩，就半个小时吧，我再去看她的时候，儿童房没人了，每个房间我都找遍了，没找到……”钱春花反手紧紧地抓住闺女，不光声音颤抖，人也抖得厉害，“子君，你说年年不会偷偷下楼去玩了吧？然后让拍花子抱走了，你爸说现在拍花子特别猖獗，就算家长陪着，也抢了就跑，年年那么小，不可能是拍花子的对手，真要抱走了，我……我也不活了……”
小外甥女那么可爱，打小得家里人喜欢，李红也不例外，听到婆婆说小团子可能让拍花子抱走，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跟着抹眼泪，更别说亲妈林子君了。
“妈，楼下找过了吗？”林子君脸上渐渐失去血色，说一句话咬一下嘴唇，看得出来在强撑。
“找过了，里里外外都找过了，还是没看到小乖乖，要不报警吧？”作为警察家属，小老太最信得过派出所。
“就算报警，失踪不到时间，派出所也不会立案，妈，”林子君看到大敞着的防盗门，问，“你下楼找年年的时候关门没有？”
“关门了，我记得很清楚，肯定关门了。”钱春花也怕小外孙就在家里，她没找到，等她一下楼，小外孙自己到处乱跑。
去年不就有户人家的小孩子，趁大人不注意，悄悄地自己跑出去玩，从高楼层的消防通道摔下去，当场人就没了。
听闻这个事件后，钱春花和林子君时不时就要跟小时年强调一遍，没有大人的陪同，绝对不能自己出门。
小时年也一直遵守和姥姥还有妈妈的约定。
确定了她妈关了门才下的楼，林子君暗舒一口气，只要闺女不私自下楼，危险发生的几率就会大大减少。
“是不是在玩躲猫猫？”哪怕马上就两岁半了，但小团子对躲猫猫这个游戏还是情有独钟。
“到处都找遍了，书柜衣柜，连抽屉都翻了一遍。”钱春花嘴上强调，心里更希望像闺女说的那样，她的小乖乖只是在和她玩躲猫猫。
“汪！汪！汪！”林百万的声音从房子里传来。
钱春花：“？？？”
林子君：“！！！”
“林百万在家里，年年肯定也在家里。”李红激动地说。
钱春花已经等不及，松开闺女和儿媳妇，脚下踉跄地跑回去。
林子君和李红紧随其后。
三人一进门，林百万就扑过来，往钱春花和林子君身上蹦，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林百万，年年呢？”林子君蹲下问。
林百万不敢看林子君的眼睛，装糊涂地转向一边。
看样子就是得了小主人的命令，让它保密。
林子君也不凶它，把小家伙抱起来，进了客厅后，煞有介事地突然来一句：“年年，藏好了吗？”
小时年藏了这么久的猫猫，从来经不住这一灵魂提问。
果不其然，立马有个小奶音回答：“藏好啦！”
听到小外孙的声音，钱春花浑身紧绷的神经一下松开，再没支撑，跌坐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不是害怕、担心、着急的眼泪，而是喜极而泣，劫后余生。
林子君扫视一圈，辨出小时年的方位，居然在沙发后面！
她将林百万放到地上，跪到沙发上，趴在沙发背上，往下一看。
好家伙，她闺女蜷缩成一团，卡在沙发和墙壁之间，看见林子君找到她，小时年独自开朗地冲她笑笑，并挥挥小手打招呼：“妈妈回来啦！”
林子君黑着脸，把小团子抱出来，眼角瞥到被抽走浑身力气瘫坐在地上的钱春花，实在气不过地将小团子打横放到自己腿上，照着她的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小时年懵了，直到小屁股感觉出来疼痛，她才哭出来，“呜呜呜……妈妈打年年……呜呜呜……为神马打年年……”
哭得委屈巴巴。
可把钱春花心疼坏了，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从林子君手里抱走小时年，紧紧地护在怀里，“干嘛？林子君，你打小孩做什么？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妈，你先把人放下。”林子君神情严肃。
钱春花有一瞬恍惚，闺女性子大大咧咧，尤其是在家的时候，很少见她发脾气，看来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李红也上来劝，“妈，就让子君和年年好好说说吧。”
她知道婆婆心疼小时年，但兹事体大，不把事情跟小时年说清楚，万一再有个下次，运气不好出个意外，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钱春花冷静下来，松开小外孙，和李红坐到对面沙发上，没了姥姥的庇佑，小时年小小的一只，耷拉着小脑袋，在她妈
面前就像一只小鸡崽。
林百万想帮小主人求情，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用白乎乎的身子蹭林子君的裤腿。
林子君脸一板，瞪眼道：“一边去，等会儿再收拾你。”
林百万呜咽一声，不敢惹地乖乖退到角落里。
虽然大多时候妈妈像朋友一样，但每次妈妈发脾气，小时年都非常害怕，怕得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过来。”林子君让小时年站到自己面前来。
小时年小碎步挪上去，小手揪在身前，小肩膀上下耸动地抽搭。
林子君扶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年年，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吗？”
小时年摇摇脑袋，是真的不知道，她就睡了一觉起来，妈妈回来了，妈妈生气了。
“因为你躲起来，姥姥到处找你，喊你，你不出来，姥姥以为你丢了，吓得魂儿都没了知道吗？”林子君太能体会她妈的感受了，记得小时年才出月子那会儿，她就亲生经历过，就两三分钟，仿佛是两三个世纪那么长，每一秒都是煎熬，更别说她妈楼上楼下地找。
她心疼自己闺女，很少发脾气，更没有动手打她，但她也心疼自己的妈，尤其是当妈之后，理解了当妈的不容易和付出。
小时年回头看哭得满脸都是眼泪的姥姥，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道歉认错，“妈妈，姥姥，年年知道错了，年年不是故意的……”
“林时年，不要动不动就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悄悄躲起来了。”有时候是躲起来吃零食，有时候就为了好玩躲猫猫，林子君和钱春花几乎两天一小找三天一大找。
每次找到后，小时年都认错第一名，但坚决不改，下次继续躲。
林子君觉得就是教训不够，没让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么一想，狠下心地拽住小时年的一只胳膊，将人往身前一拉，照着屁股又是啪啪两下。
都说隔辈亲，钱春花心疼地一张脸都拧紧了。
李红连忙摁住婆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妈，一定要忍住。”
钱春花实在不忍心看，把脸转向一边，她也心疼自己闺女，小时候还不是经常打，现在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闺女了，她相信没人比她更心疼自己闺女，她的心肯定比她还疼。
小时年知道自己犯了错，不敢躲，就小声地嘤嘤哭，边哭边跟妈妈道歉：“妈妈……妈妈……年年知道错了……年年不该和汪汪睡觉觉……没听到姥姥喊……年年知道错了……”
从闺女断断续续的阐述中，林子君终于搞清楚事情原委，原来是闺女和林百万在沙发上玩，不小心卡到沙发和墙壁的缝隙里，一开始觉得好玩，玩着玩着抱着狗狗睡着了，醒来听到姥姥和妈妈她们说话，就临时起意想玩躲猫猫，没想到中间发生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么一说，多少冤枉了闺女，林子君顿觉对不起小团子，俯身下去，将闺女拥进怀里。
“妈妈，对不起，妈妈不生气，是年年不对……”小时年抽搭着继续道歉。
林子君心里抽着抽着地疼，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妈妈也有错，没问清楚就发脾气，对不起，闺女。”
小时年扬起小脸，问：“妈妈问清楚就不打年年了吗？”
林子君认真回答：“该打还得打，谁让你不长教训。”
“年年长教训了，年年以后不会这样了。”小时年跟妈妈保证道。
林子君摸摸她的脑袋，“好，妈妈相信你。”
“妈妈最好了！”小时年再次扑进妈妈的怀里，小脸往她胸口埋。
林子君一惊一乍道：“林时年，别往我身上擦鼻涕。”
上一秒母女两还在哭唧唧，这会儿已经抱在一块哈哈笑，钱春花无奈地摇头，只有她到现在还心惊肉跳。
林子君给小时年使眼色，小时年心领神会，立马转身跑去扑到钱春花身上，抱住她一只手臂，“姥姥，对不起，年年吓到您了。”
钱春花伸手点她的小鼻子，“姥姥确实吓坏了，小乖乖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了吗？”
小时年重重地点头，“不敢了，姥爷说过，人吓人会吓死人哒，年年不要姥姥死。”
“姥姥要是吓死了，我们年年打算怎么办啊？”小老太好奇地问。
小时年对死没有概念，只是偶尔听姥爷提及，说人死了都会埋到土里，姥爷和姥姥因为这事儿还吵过嘴。
林宏满想要回西桃村入土为安，钱春花想要随新时代火化后，骨灰撒入大海。
“年年把姥姥埋到花盆盆里，姥姥想年年了，可以出来看年年，年年想姥姥了，就把姥姥挖出来。”小时年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是听得林子君后背一阵发凉，再也直视不了阳台上那几只花盆了。
小老太被小外孙的童言无忌逗得哈哈大笑，阴霾心情一扫而尽，在她小脸上捏了一把说，“年年记得埋浅一点，姥姥容易爬出来，你也好挖出来。”
越说越阴森恐怖，林子君赶紧打断：“妈，嫂子，中午我们出去吃吧。”
钱春花一看时间这么晚，来不及现做，也就没反对，李红本来就是蹭饭的，自然是客随主便。
在芙蓉雅苑附近的商场吃的饭，吃完，一行人散步回家，远远看到大门口围了不少人，林子君和李红互看一眼，亢奋起来。
“你们看去吧，我带小乖乖回去睡午觉。”钱春花牵着小时年对闺女和儿媳妇说。
“姥姥，年年也想看。”上午在沙发缝里睡了一觉，小时年现在一点不困，一听有热闹看，和她妈还有大舅妈一样，眼睛都亮了，小脚丫子也踮起来。
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看得钱春花直发笑，无奈地摇头，“真是好的没学到，尽捡些有的没的。”
嘴上这么念，还不是随了小团子的意，抱起她，和林子君她们一块走上去。
有人看到林子君她们，挥手喊道：“说曹操曹操到，子君，有人找。”
林子君：“？”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有人找能吸引这么多围观群众，看来找她的那个人“不一般”。
听到林子君来了，吃瓜群众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林子君看到坐在门卫室门口的赵雪梅，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一看就是跟人厮打过。
至于和谁动的手，答案显而易见，小保安脸上让她挠了好几道指甲印。
“林小姐，您终于回来了，那位大姐说要找您，我就让她先做登记，她死活不愿意，还骂我狗眼看人低，我怎么就狗眼看人低了？非本小区业主和工作人员，不管是谁要进小区都得登记，这是规矩。”小保安可委屈了，越说越激动，扯到脸上的抓伤，疼得连吸好几口凉气。
“小哥说得对，这是规矩。”林子君自然站小保安这边，她和赵雪梅向来不和，加上在她的促成下她二哥离婚，赵雪梅对她可以说恨之入骨，这两年多来，赵雪梅从没来过芙
蓉雅苑，这次突然找上门。
用脚趾都知道，肯定和赵强有关。
赵雪梅只有这个弟弟，护他跟自己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忍心让他去坐牢。
必然想要和洪刚私了，私了就得花钱，以赵雪梅现在的处境，吃饭都恼火，去哪儿凑钱赎人。
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前婆家人。
“我一直说不能坏了规矩，但她还一个劲儿地打我。”小保安眼泪都快流下来。
“是她不对，小哥，我们报警吧。”林子君一脸真挚。
小保安怔住了，围观群众也傻眼了。
等一下，那女的不是说自己是林子君的嫂子吗？
林子君居然要报警抓她？两人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没想到有大瓜吃。
“子君，不管怎么说，赵雪梅也是你嫂子，你不能这么冷血无情。”林二婶从人群外围挤进来，正气凛然地教育起林子君。
林子君看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挽住身边李红的手臂，“不好意思，这才是我嫂子，还有一个嫂子在广市，眼前这位，只能算是前嫂子。”
“前嫂子怎么了？好歹给你二哥生了两个大胖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说是吧？春花。”林二婶转向钱春花，看到她抱着的小时年，白白嫩嫩，长得又乖，跟年画娃娃似的，不由想起自己也快一岁的小孙女，怎么就这么不争气随了她妈，黑泥鳅一样，以致她每次推出去，因为都姓林，又是同村人，小区邻居就爱拿她小孙女和林时年做比较，让她很没有面子，从那次后，林二婶再没带小孙女下过楼。
被她儿媳妇知道原因后，让她们本就不太好的婆媳关系再度恶化，同住一个屋檐下，有时候一天说不上一句话，跟仇人似的。
林二婶觉得都是因为林子君母女，没事儿生这么乖闺女干嘛？没事儿这么会长干嘛？纯属给人心里添堵，破坏了别人家庭和谐，她也不得让她一家好过。
钱春花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是你个大头鬼，你要觉得赵雪梅好，捡回去当儿媳妇啊，林子才不愿意，给你老头子呗，总比发廊的洗头妹好吧？再不用担心自己男人染病传给你了。”
赵雪梅：“……”
关我什么事？我一句话没说呢。
林二婶：“……”
哪壶不开提哪壶。
钱春花一开这个头，围观群众立马想起两年前林宏富在外面包养的洗头妹找上门和林二婶掐架的场景，那才叫一个热闹，交头接耳议论不说，还扒拉林二婶问：“啊对了，那孩子到底谁的种啊？不会就是小甜豆吧？难怪你不喜欢，换我也喜欢不起来。”
“不是，等一下，小甜豆不是林子才的闺女吗？怎么是林宏富和洗头妹的孩子？他婶子，你们家也太乱了点吧。”
“为掩人耳目呗，毕竟林宏富年纪大了，小甜豆才一岁多，喊爹不如喊爷爷来得合理，这么说来，林子才他媳妇最委屈了。”
……
“你们可闭嘴吧，什么都不知道，张嘴乱说，小甜豆就是我孙女，洗头妹那孩子早让我……”林二婶连忙捂住嘴，差点把自己“杀人”的事说出来了，这要让邻居们知道，以后见了她都躲着走。
“你又知道个什么，张嘴就帮赵雪梅求情，这么菩萨心肠，你给她钱赎砍人的赵强啊。”林子君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小老太永远这德行，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78章 第78章变本加厉
林二婶又是被吓到又好奇地追问：“什么砍人？赵强那个二流子还敢砍人？砍的谁呀？子君，你快说说。”
看人着急样，林子君勾着唇角笑笑道：“无可奉告。”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说一半……”林二婶好奇心被勾起来，看林子君油盐不进，转头去问赵雪梅，“雪梅，你说说，赵强把谁砍了？严重吗？家属是不是找你赔偿了？”
根本不是关心，纯粹看热闹呢，赵雪梅眼睛没瞎，看得出来，懒得跟她说，从地上爬起来，“子君，妈，求求你们了，大发慈悲，帮帮小强吧，对方已经表明态度了，不给钱就起诉小强，我也咨询过了，鉴于受害者伤情等级，小强很有可能关五年以上，小强还那么小，五年再出来，他就毁了！我爸妈走得早，他就我这么一个亲人，我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他被抓进去啊……”
说到最后，哭得不能自已。
多么深厚的姐弟情哦。
林子君只觉得好笑，“小什么小？都二十好几了，又不是三岁小孩，犯了错改正就行了，他是成年人，必须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不然立法做什么？你是他姐姐，心疼他无可厚非，你想拿钱赎他，我们管不着，也不关我们的事，想借钱，麻烦走远点，我们一分钱不会借。”
“林子君，就算我和你二哥离婚了，我也是时峰时杰的亲妈，小强也是他俩的亲舅舅，要是小强真被抓进去了，时峰时杰怎么办？你就忍心俩侄子被亲朋好友笑话有个坐过牢的舅舅吗？”赵雪梅搬出林时峰林时杰威胁林子君，因为她知道不光林子君，林家其他人对她俩儿子都心疼得很，十分在意，便希望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可以伸出援手帮他们姐弟一把。
本来林家就欠她，她拿命给婆家生了俩孙子，如果不是小姑子从中作梗，丈夫不会和她离婚，他们一家不会分居两地。
以丈夫的经商头脑，他们的炒货店肯定能越做越好，她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吃了上顿没下顿，更不会弟弟出了事一点小钱都拿不出，毫无尊严地跑来求小姑子和婆婆。
“舅舅坐牢算什么，又不是时峰时杰坐牢，赵雪梅，时峰时杰是你儿子，你拿你儿子威胁我，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当妈的？”林子君再次庆幸二哥一家现在定居在广市，不然以赵雪梅的尿性，还不得隔三差五找上门闹，没一天安宁日子。
“小哥，麻烦认清这个人的脸，以后她要是再来找我或者我的家人，请直接赶出去，实在赶不了，不妨报警处理。”林子君转头拜托安保。
“林子君，你不能这样对我，”赵雪梅扑过去，抱住林子君的腿，像抓住弟弟最后的救命稻草，“行行好，就借我五万块吧，洪刚索赔就是五万，我多的一分钱不要，我跟你磕响头了，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说着，真的磕起响头来，砰砰砰几声闷响，听着都觉得疼。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有人站林子君：“凭什么她弟犯事要林子君买单？就算林子君有钱，但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自然也有人站对面：“别说，林子君的钱当真是大风刮来的，你们不知道啊，林家是拆迁户，一个村子都是占了国家福利的便宜，五万块对他们来说洒洒水而已，但对这个赵什么梅来说就是救命钱，你们看她多心疼自己的弟弟啊。”
别说不了解具体情况围观群众，就是林子君看赵雪梅磕头磕得这么实在，她在心里都忍不住地感叹一句：赵雪梅作为一名妻子，不合格，作为一名母亲，也不合格，但作为姐姐，很少有人能做她这样，掏心掏肺，但还是不合格，宠爱无度只会害人害己。
赵强伤人犯事，进去关几年，出来说不定可能变好，反之，用钱解决了，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大有可能变本加厉。
赵雪梅能帮他一次，帮不了他一辈子。
“好了好了，别磕了，头都破了，”林二婶拦住赵雪梅，将她从地上搀起来，指着她渗血的额头，帮说道：“子君，人都给你磕这样了，你就借她五万块吧，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咱到底是一个村的，你分了上千万的拆迁款，五万不过一个零头，干嘛非要把人往死里逼。”
上千万！！！
众人唏嘘。
虽说住得起芙蓉雅苑的业主家里都不缺钱，但谁家不是辛辛苦苦打拼来的，看热闹的大爷大妈每天看着自家孩子忙得跟狗一样，说不心疼都是骗人的。
就说林子君这么闲，总和他们一块看热闹，原来分了上千万的拆迁款。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怎么就没砸自己孩子头上呢。
“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再说了，子君只是运气好吗？要是真没有两把刷子，没个长远计划，别说上千万，就是一个亿，两年时间足够败光，我有个亲戚家的孩子就这样，子君是个有想法的好孩子，我相信她。”
“说得对，锦市拆迁户多了，也没见谁像子君这么会钱生钱，开美容院，开服装店，香城小区的出租房，还有秀丽小区的小卖部……”
“哦呦，子君手上产业这么多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我看她天天没事儿跟着咱们一块看热闹，还以为她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大闲人，没想到闷声发大财呢。”
……
大爷大妈们纷纷向林子君投去欣赏的目光，林子君一点没不好意思，笑嘻嘻地点头回应。
“这么有钱，那就更要帮忙了，五万块而已，就当给自己闺女积善积德了嘛。”林二婶不合时宜地嘟囔一句。
“二婶子，你心这么好，要不你借吧？你家不也是拆迁户吗，虽说没分到千万，但也有个几百万，五万对你们来说不过一个零头，干嘛非要把人往死里逼。”林子君笑眯眯地原话还回去。
林二婶急忙抽手，跟已经掏她腰包了一样，赵雪梅始料未及，没了林二婶的搀扶，摔坐在地，她便顺势转个方向跪在林二婶的脚边，“二婶子，我给你磕响头了……”
“我家的钱早花得差不多了，真借不了你。”林二婶没想到凑个热闹也能惹一身骚，他家
是还有个一百万，但就算有一千万，也绝对不会借给赵雪梅，就她现在这副穷酸样，借钱给她，纯粹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她又没疯，“要不这样好了，你手上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干脆卖了吧。”
赵雪梅一听林二婶让自己卖农家乐，死命地摇头，不行，绝对不行，为了盖农家乐，她和丈夫闹掰，儿子不认她，生意也没了，如今她就剩下那套房子了，要是再卖了，她以后怎么办？她弟怎么办？他们姐弟俩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你这傻孩子，到底是房子重要还是你弟重要？再说了，谁告诉你落花村要拆迁的？不会是你刚刚说的那个洪刚吧？他当真有内部消息，你弟就不会和他闹掰了，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只要不问她借钱，林二婶才懒得管赵雪梅死活。
赵雪梅脑子嗡嗡响，已经乱成一团麻绳，转动不起来了。
“拆迁不了，你守着那破房子干嘛？”因为没钱，农家乐修好后，一直没装修，孤零零地立在落花村村尾，跟一栋鬼楼似的，落花村的孩子们连靠近都不敢，林二婶看似好心地劝，“老话不说了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是先保住赵强吧，你那个弟弟一看就有出息，只要不坐牢，肯定赚大钱，到时候要多少农家乐没有。”
你那个弟弟一看就有出息。
这句话，赵雪梅听进去了，刷地抬起头，一副只有你懂我的表情，抓住林二婶，“二婶子，农家乐卖给你吧，当初我们修农家乐花了十多万，我给你打个折算十万怎么样？”
林二婶嘴角抽搐，这是狗皮膏药黏上她了？
“不都说了嘛，我家没钱了，借不了你，也买不了你那破房子，哎呀，我想起来，我家火还没关，先走了。”林二婶拔腿就跑没了影。
赵雪梅脖子僵硬地转向林子君，“子君，要不你们买了吧？我再打个折，八万，不能再少了。”
林子君冷冷地看着她，赵雪梅把赵强看得比命还重要，今天拿不到钱，明天肯定还会来，而他们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子君最担心赵雪梅对闺女下手。
“年年，我的好外甥女，来二舅妈这好不好？”赵雪梅看穿了林子君心思，冲着小时年咧嘴一笑，她额头上的血迹一路往下，淌过鼻梁和人中，流进嘴里，染红了牙齿。
小时年吓坏了，背过身，趴在她姥姥肩膀上，紧紧地搂住姥姥的脖子。
钱春花抱紧小外孙，边轻抚她的后背，边破口大骂赵雪梅：“臭婆娘，吓唬小孩子做什么？心肝这么黑，活该有那么个不争气的弟弟，想都别想我们拿钱给你赎赵强。”
“一口价，五万，多一分都别想。”林子君冷不丁开口。
钱春花眼睛睁大，不敢相信，“子君你这是干嘛？别受她威胁，大不了咱报警，把她一块抓进去。”
林子君朝她妈摇头，就像赵雪梅一样，闺女是她的命根子，她舍不得她有任何危险，哪怕是还没发生的未知数，她也不敢拿闺女来堵，万一就为了这几万块钱出个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另一方面，林子君去看过赵雪梅他们盖的农家乐，因为羡慕她的机遇，赵家姐弟几乎是照搬她之前农家乐的规格。
落花村发展虽然比不上桃花村，但至少在郊区，环境比城里好，农家乐一旦过到手里，她找人装修一番，就可以正式运营起来。
哪怕没客源，生意做不起来，还能送给爸妈养老，她爸不是常念叨乡下空气好嘛，等他退休了，和她妈再回去盖一栋楼。
本来修农家乐用的钱，除了一部分她借的钱，大部分都是林子祥的血汗钱，这么一想，没吃亏，甚至还赚了，再看钱春花劝得紧，赵雪梅迫不及待地答应：“行，五万就五万。”
先把她弟赎出来再说。
“先签协议，房子一旦转让，所有权都归我，麻烦各位邻居帮我做个见证。”林子君说。
围观群众热情得很，纷纷表示这个见证他们做定了。
白纸黑字一写，签写摁完手印，林子君带赵雪梅去银行取钱，拿到钱后，赵雪梅马不停蹄地赶去派出所赎人，看她猴急样，林子君真替她感到不值。
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只是一味的付出，根本毫无意义。
说不定赵强根本不会领她的情。
回到家，小时年已经睡着了，林子君去房间看她，又肉又白的小脸蛋，浓密卷翘的长睫毛，小嘴巴睡觉的时候，总喜欢嘟起来，像极了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和大多小孩一样，睡着了简直就是小天使。
林子君俯身下去亲亲闺女的脸颊，跟布丁一样Q弹，上瘾，林子君忍不住多亲了两下。
也不知道是做了美梦，还是感觉到妈妈在亲她，小团子闭着眼睛笑起来。
看得林子君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小小声地问：“年年，妈妈好爱你哦，你爱不爱妈妈？”
问完，林子君自己都觉得好笑，居然跟睡觉的闺女聊天，绝对不可能回应她。
就在这时，小时年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软软的“嗯～”
林子君以为她醒了，追问道：“爱妈妈不爱？”
小时年张大小嘴巴，清晰无比地回答道：“爱！”
哇！林子君眼睛一亮，凑过去看闺女，小时年伸伸小胖手，放下后，抱紧小被子，继续呼呼大睡，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林子君感动坏了，哪怕睡觉也爱妈妈，好后悔中午打了闺女，她才不到三岁，喜欢玩躲猫猫怎么样？又不是犯了天条。
林子君发誓，以后再也不打闺女了，一定要做个温柔有耐心的妈妈。
*
赵强一回家，天都塌了。
媳妇跑了，儿子送人了，这些他还能承受得住，让他接受无能的是：她姐居然把农家乐卖了。
“赵雪梅，你疯了吗？农家乐花了我多少钱多少心血，你算哪根葱？凭什么卖我的房子？！”
正在收拾东西的赵雪梅听到她弟的质问，直接气笑了，“赵强，你说我算哪根葱？农家乐每一块砖每一片瓦花的都是我的心血我的钱，要不是我，农家乐能修得起来，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你个二流子，一天天除了吃喝嫖赌还会什么？为了给你收拾烂摊子，我把自己以后日子唯一的指望都卖了，我容易吗？你不感恩戴德，还怪我自作主张，赵强，你良心让狗吃了！”
本来农家乐卖了，赵雪梅心里就窝着火，赵强不安慰她，还火上浇油，赵雪梅怒火攻心，说话难免难听了些。
朋友骗他，骂他是废物，媳妇跑了，说他没本事，现在连赵雪梅也拿气给他受！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赵强彻底失去了理智，抄起脚边的长板凳，发狠地往赵雪梅身上砸去。
“草！洪刚，你他妈算老几，啊？老子当你朋友，你把我当猴耍！”赵强又是一板凳，骂骂咧咧，“还有你，韩莹，你个臭、婊、子，下、贱东西！敢跑，老子腿给你打断！”
“小强，我是姐姐啊！”赵雪梅试图唤醒赵强，赵强杀红了眼，一张脸几乎扭曲变形，疯狂地砸她的腿，赵雪梅拖着身子，挣扎着地想逃，头发被狠狠地扯住，赵强把她拽了回去……

第79章 第79章每个女人都会痛
小时年第二天发烧了，来势汹汹，直接飙到38.7℃，好在家里常备了儿童退烧药，林子君和顾云舟给小团子喂药。
天气冷，不敢脱衣服，担心受凉更严重，也不敢捂太厚，不好发汗，小时年穿一套宽松的睡衣，钱春花用湿毛巾帮她擦身体，边擦边犯嘀咕：“肯定是让赵雪梅吓到了。”
“赵雪梅昨天来过了？”顾云舟昨天一上午的课，下午又开了一下午的会，回来天都快黑了，家里没人跟他说这事，他自然不知情。
林子君将事发经过和他简单说了说，最后解释道：“我想着事情都解决了，没必要让你跟着一块堵心。”
“对不起，要是昨天我也在场就好了。”顾云舟满是自责。
钱春花跟着宽慰女婿，“你个大老爷们，又是大学老师，就算在场也不能怎么着，你呀
，要相信自己媳妇，这点小事能处理好。”
“妈说得对，你媳妇多厉害，你又不是没见过。”林子君拍拍顾云舟的肩膀。
顾云舟拉住她的手，“我媳妇最厉害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有事的时候，他可以在她身边。
“要是我不抱年年凑热闹，年年就不会发烧了。”钱春花也后悔道。
哎？怎么回事？哄完一个还有一个，林子君看她妈，“妈，你自个儿不也常说吗？小孩子一年至少得病两次才能增强体抗力。”
好在，小时年这场发烧来得凶猛，退得快，到中午体温就恢复了正常，一身牛劲儿使都使不完，想要下楼去玩，钱春花没让，小团子就追着林百万在家里疯跑。
吃过午饭，林子君和顾云舟去接林宏满出院，小团子蹑手蹑脚跟在后面，被她姥姥捉小鸡崽似的拎回去，“小心吹了风发烧婆婆回来找你，小乖乖听话，明天姥姥就带你出去放风啊。”
一个小时后，林子君两口子把林宏满接回来，一开门，扑面而来的鸡汤味，林宏满笑咧咧地往厨房方向喊：“媳妇，可别补了，再补我要流鼻血了。”
钱春花手拿汤勺出来，白他一眼，“谁给你补，这鸡汤是给小乖乖熬的。”
“小乖乖怎么了？”林宏满伸着脖子到处找，没看到自己的小外孙，着急地喊：“小乖乖，姥爷回来了，你搁哪儿呢？”
在儿童房和林百万钻帐篷的小时年听到姥爷的深情呼唤，捣鼓着小短腿，一阵风似的跑出来，抱住姥爷的大腿，热情无比地喊道：“姥爷！姥爷！姥爷！”
林宏满笑眯了眼，连连答应：“唉！唉！唉！”
小时年仰着小脸蛋，“欢迎回家，年年想死你啦！”
“姥爷也好想你呀，”林宏满手上的绑带还没拆，想用一只手把小时年抱起来，小时年怕姥爷抱不起自己，顺势拉住姥爷伸过来的手，往下一拽，“姥爷，蹲蹲。”
林宏满听话地蹲到地上，小时年踮起脚，一把抱住姥爷脖子，并用小脸蛋蹭蹭姥爷，“咦？”
蹭到一半，她疑惑地歪头，用手指着姥爷的下巴，说：“姥爷脸上有针针。”
“不是针针，是胡子，”林宏满点点小外孙的鼻子，“姥爷胡子扎到年年了吗？姥爷把它们都刮掉好不好？”
“姥爷现在去吗？不要嘛，年年想姥爷，不想姥爷走，多多陪年年。”两天不见，小团子黏上姥爷了。
直接把林宏满哄得找不到北，说啥答应啥，“好好好，姥爷陪年年，哪里也不去。”
小时年拉她姥爷去儿童房玩，林宏满半道上突然想起问：“老钱，刚还没说吧，干嘛给小乖乖熬鸡汤？”
“小乖乖上午发烧了，熬个鸡汤给她补补。”钱春花看了眼丈夫手臂上的绷带，家里有两个病号还不得熬鸡汤啊。
“哎呦喂，我们小乖乖发烧了？太可怜了。”林宏满心疼道。
小时年认同地点头，最可怜的是不能下楼玩，她好想思言葛格哦。
见人耷拉着小脑袋，林宏满哄道：“小乖乖不难过，姥爷下楼给你买糖糖吃好不好？”
小时年欢呼一声：“好呀。”
“小点声儿，别让你姥姥听到了。”林宏满摁住小团子。
小时年不好意思地吐小舌头，“姥爷，年年有钱钱，给买糖糖。”
说着，弯腰下去，奋力地从袜子里拿出一张十块钱皱了吧唧的纸币，展平后递给林宏满。
林宏满看了看小外孙手里的钱，看了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袜子，颇感欣慰地帮她整理好袜子，摸摸她的小脑袋瓜：“不愧是姥爷的小乖乖，藏钱的地儿都一样，好了，姥爷有的是钱，赶紧把自己零花钱收起来，姥爷现在就回去拿钱下楼给你买糖。”
小时年眨巴眨巴大眼睛，等反应过来，她姥爷已经出了门，小团子啊一声尖叫就往儿童房跑。
林子君觉得不对劲，跑去厨房问她妈，钱春花憋着笑把小时年“出卖”她姥爷藏零花钱的事儿一说，林子君哈哈笑起来，“有热闹看了。”
林宏满很快回来，手里拿着几团被洗劫一空的袜子，先往厨房看了一眼，接着直奔和闺女一块坐在客厅吃水果的小外孙。
表情沉重地坐到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小时年。
小时年心虚地东张西望，最后叹了一声气，从沙发上爬下来，跑到她姥爷面前，伸着不明显的脖子问：“姥爷肿么了？”
林宏满指了指放在腿上的袜子，“姥爷的零花钱不见了。”
“哦，”小时年眼珠子滴滴转，转身回去，用牙签叉了一块香梨喂到姥爷嘴边，“姥爷吃梨，超甜哦。”
林宏满依言含进嘴里。
小时年立马问：“甜不甜？姥爷心情有没有好？”
“好不了了，姥爷的零花钱被人拿了，年年知道是谁吗？”林宏满问。
“我……”小时年下意识看眼妈妈，妈妈说了不能撒谎，小团子随即看向厨房，又答应了姥姥保密，怎么办呀？好为难哦。
“姥爷藏钱的地方只有年年知道，所以年年拿走了姥爷的零花钱对吗？”
“年年没拿，姥爷，姥爷报警吧，”小时年积极，跑去打电话，踮脚拿起话筒，喊：“喂，110吗？警察蜀黍，姥爷的毛爷爷不见了，快来帮忙呀。”
说完，把电话一挂，回去找姥爷，哄道：“姥爷，年年报警了，不怕，警察蜀黍会帮你找到毛爷爷哒。”
“那真的太好了，警察一定会帮姥爷抓到拿走零花钱的小偷。”
小时年一听慌了，连连摆手，“不行哒不行哒，姥姥不是小偷，警察蜀黍不要抓姥姥！”
林宏满故意提声，意味深长：“哦，原来是姥姥拿走了姥爷的零花钱。”
在厨房听了全程的钱春花走出来，“没事唬小乖乖干嘛？大病初愈，再给我吓出好歹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骂完丈夫，钱春花抱起小时年柔声哄：“不怕不怕，姥爷跟你闹着玩呢，警察不会抓姥姥的。”
“真的吗？”小时年在等到姥姥肯定回答后，小团子大呼一口气，总算放下心了，想起没钱花的姥爷好可怜，她重新拿出自己十块巨款，“年年给钱钱，姥爷花。”
林宏满伸手去接，被钱春花瞪回去，“小孩子的钱也要，不要脸！”
钱春花抱着小时年去厨房：“别搭理他，鸡汤快好了，姥姥带年年喝鸡汤去。”
第二天周末，钱春花和林宏满带小时年去公园玩，林子君和顾云舟在家收拾行李，下午顾云舟要去外省出差，收着收着就滚到了床上，一场酣畅淋漓的亲密后，两人靠在床头休息时，客厅里的座机响了。
林子君裹起被子跳下床去接，是李红，问她昨天去秀丽小区没有？
林子君这才想起自己答应了大嫂去打听消息，“昨天上午年年发烧，下午去医院接爸出院，一忙起来把这茬给忘了。”
“年年发烧了？怎么样了？退烧了吗？”李红立马关心道。
“退烧了，今天都出门玩去了，爸妈带着她，我等会儿就出门去秀丽小区找谭晶。”
“好，辛苦了，子君，改天找个时间嫂子请你吃饭。”在谭晶心里，李红相当于长辈，虽说感情好，但好多事情不愿意和她多说，李红只能拜托小姑子。
挂了电话，林子君回房间跟顾云舟说：“我要去一趟秀丽小区，你自己在家收拾行吗？办完事我就回来送你去车站。”
顾云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最后检查了一遍，把行李箱拉上后，走过去，连带被子将林子君搂在怀里，“我马上就要出差了，你也舍得把我一个人扔家里，媳妇，你好狠的心啊。”
“好了，别跟小媳妇似的，要不你和我一块去秀丽小区？”林子君伸手在顾云舟的发顶揉了一把，“黏人的大狗狗。”
顾云舟低头咬她耳垂，手也不老实往被子里伸，触手是像绸缎一样的光滑，林子君顾此失彼，摁住了顾云舟的大手，身上的被子掉到地上。
好身材一览无遗。
顾云舟将她打横抱起，重新回到床上，倾身而下，林子君主动环住他的脖子，迎合地亲吻上去，要出差了，就让他吃个饱吧。
去秀丽小区的路上，林子君和顾云舟说起李红让她打听的事情，顾云舟主动提出到了秀丽小区自己就不下车了，毕竟他在场，谭晶肯定不好意思和林子君敞开心扉。
来之前，林子君往小卖部打了电话，谭晶和肖燕都在店里，林子君一进去，收银台前正在结账的肖燕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谭晶呢？”林子君问。
肖燕扬了扬下巴说：“仓库上货呢。”
林子君点头，往仓库去了，店里今天新进了一批烟酒，谭晶对完进货单后，将暂且不用摆上展示柜的烟酒堆到货架上。
香烟还好，一整箱也不重，酒水就重多了，谭晶深吸一口气，用力地往上一抬，没控制好力道，箱角直接撞她胸口上，疼得她脸一下就白了。
下意识地脱手，亏得林子君及时接住，不然整箱酒水都得摔碎。
林子君将酒水放到货架上，谭晶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对不起，君姐。”
“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林子君将谭晶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好，余光瞥过她的肚子，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我……”谭晶有点难以启齿。
“跟我还藏着掖着干嘛？有话直说。”林子君着急。
谭晶抿了抿唇，还没说，脸红了一圈，“那个，君姐，你来那个前，这里会痛吗？”
“你说哪里？”林子君暗舒一口气，既然谭晶还来大姨妈就说明没怀孕。
谭晶脸红到脖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她没和吴必翔交朋友时，每个月来月经前，胸、部是会发胀，但很少会痛，自从和吴必翔发生关系，尤其是被又捏又掐后，她现在每次经期前，都会痛得要死。
吃消炎药也不管用，不知道是乳腺炎症，还是每个女人都这样。
“我也痛。”林子君确实每个月来大姨妈前胸部都会胀痛，不过没谭晶严重，但她也没多想，毕竟有好多小姑娘痛经严重得直接晕过去，“你要不放心，可以去医院看看，对了，你那天和男朋友去医院就是因为这个吗？”
谭晶没有否认。
林子君坐过去，拉起她的手拍拍，“小晶，我也不瞒你了，我今天过来找你，是受人之托。”
“表姐吗？”谭晶还算平静，因为知道表姐是关心她。
林子君点点头，“你不是小孩子了，交往男朋友，我们不反对，但是，作为过来人，我和你表姐都想跟你说，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可是，我和吴必翔已经那个了。”谭晶不敢看林子君，怕她说自己不自爱不自重。
林子君却只是摸摸她的头，“我和你表姐又不是老封建，我们也比你大不了几岁，婚前性，行为也没什么。”
谭晶有点意外，“你们不是让我保护好自己吗？”
“傻姑娘，”林子君笑出声，凑到她耳边说明，“我们说的保护，是让你一定要让男朋友戴雨伞，千万别由着他怎么舒服怎么来。”
谭晶羞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肚子里，闷声道：“我们每次都戴了，君姐，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和姐夫那个，会痛吗？”
看来小姑娘才初尝禁果，林子君耐心地跟她说，“一开始是有点痛的，多几次就好了，到后面你也会很享受……”
“君姐，快别说了，怪叫人不好意思。”谭晶捂住脸，感觉自己脸快烧起来了。
害羞归害羞，悬着心的终于放下来，原来每个女人都会痛，不只是她一个人。

第80章 第80章太刺激了
林子君和谭晶聊完离开了小卖部，顾云舟下午两点的火车，两人打算中午去商场吃个饭再去车站，行李已经提前放在车上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林子君拿出二哥大正要跟李红回话，寻呼机响了，是顾云舟，说他换了个停车点，在秀丽小区后门的巷子里。
那条巷子还没开发出来，白天也鲜有人迹，顾云舟把车停那边去干嘛？补觉吗？林子君没多想，脚下一转，往后门走。
后门离小卖部更近些，三四分钟就出了小区，林子君一拐进巷子，就看到自己的那辆兰色捷达，直接走到副驾驶，一打开门，看到靠在后座睡觉的顾云舟。
果然在补觉，林子君抿嘴笑地摇摇头，让你不知节制，晚上来早上来，被榨干了吧！
轻手把副驾驶的车门关上，林子君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关门后，身子尽量贴到门窗，让顾云舟睡到自己腿上。
这么折腾他，顾云舟居然没醒，只是转了个身，面向她这边继续呼呼大睡。
林子君低头看着他，虽然在一起快两年了，尤其是结婚后，朝夕相处，但每每仍会被他俊美的脸庞所吸引。
今天天气不错，明亮的日光透过车窗，笼在他的脸上，微拧的剑眉，笔挺的鼻梁，微闭的薄唇，线条迷人，犹如古希腊雕塑，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教人不由沦陷，林子君看入了迷，直到包里的寻呼机再次响起，林子君如梦初醒般，赶紧摁掉寻呼机，再看眼顾云舟，呼——还好没吵醒。
是大嫂李红找她，林子君拿出二哥大给对方回过去，原本打算到车上给李红打电话，就说美色误人吧。
电话接通后，林子君用手挡住嘴，压着声音说：“大嫂，我问过了，谭晶不是怀孕……”
顾云舟早就醒了，只是单纯地想要黏着媳妇。
趁人打电话，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看着阳光里的林子君，白得发亮的鹅蛋脸，长睫毛又浓又翘，一双丹凤眼春光潋滟，她的鼻子比普通女孩子高挺很多，带着一丝异域风情，天生唇色红艳，不点而朱，一张脸端得是明艳夺目，和明媚的阳光几乎融为一体。
顾云舟看着她，心中忽生一种感觉，眼前这个人，他好像看了很久很久，来自上辈子的记忆，而这辈子和下辈子……他也一直这么看着。
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子君挂完电话，一低头对上顾云舟的目光。
顾云舟对她一
笑，林子君摩挲着他的额角也笑了。
“我把你吵醒了？”车里开了空调，林子君有些热了，摘下羊绒围巾，露出线条纤长的脖颈，和精致深邃的锁骨。
“没有。”顾云舟伸手扣住她白细的后脖颈，往下一带，亲了一下她的红唇。
林子君今天格外热情，反客为主抓住他的头发，一点点加深这个亲吻……
不知不觉翻身坐在顾云舟的腿上，顾云舟从座椅上坐起来，两人紧紧地相拥亲吻。
林子君抱住他的背脊，轻轻抚摸，情到深处，又把他推到座椅上。
顾云舟乖顺地由着她，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弧线，满是宠溺，林子君心灵深处悸动一下，摁住他结实的胸膛，再次吻上他的唇……
吴必翔和谭晶约好今天一块吃中午饭，小卖部离后门近，他每次过来，车子都停在旁边的巷子里。
巷子很少人来，几乎成了他专属停车位，今天居然有别的车，吴必翔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嘶——那车怎么还在动？！
不会吧，大白天在车里！
吴必翔心中感慨不已，比他会玩多了，停好车后，从巷子出来，经过“动”车前面，下意识地往车里望。
车窗贴了防窥膜，里面的光景，完全看不到，但就动起来的幅度，足以想象出来多激烈，看得吴必翔喉咙干燥，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明显感觉出来身体已经躁动起来，不能再看了，吴必翔加快步子离开，走出一小段后折回去，目光锁定“动”车的车牌号。
惊得吴必翔眼瞳放大，就说车子这么眼熟，原来是女朋友小卖部老板的那辆兰色捷达。
所以是林子君在车上和男人翻云覆雨。
吴必翔脑海里有了画面，林子君长那么漂亮妖艳，行房事肯定比狐狸精还要勾人，吴必翔感觉自己快要爆裂了……
谭晶收拾完库房出来，就看到吴必翔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进来，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怎么还跑过来了？都出汗了，快坐下歇歇，我给你倒杯水。”
吴必翔三步并做二步上前，一把扼住谭晶的手腕，“晶晶，快跟我来。”
“阿翔，你弄疼我了。”谭晶挣扎地抽出手。
“对不起，晶晶，我不是故意的，”吴必翔执起谭晶的手，对着她的手腕吹吹，嘴唇贴了上去，“还疼吗？晶晶。”
坐在收银台的肖燕看到这一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喂，你们两个，就你们两个呢，要腻歪出去腻歪，欺负谁没男朋友呢。”
谭晶红着脸，再度把手抽回去。
吴必翔转而搂住她的肩膀，面带微笑地对肖燕说，“我带晶晶出去一下，店里就麻烦你了。”
肖燕连连摆手，“赶紧去。”
她最受不了吴必翔的一点就是看一只狗都能含情脉脉。
“走吧，晶晶，”吴必翔和谭晶出了小卖部，俯身凑到她耳边，“我带你去看个精彩的。”
“什么精彩的？”谭晶好奇。
吴必翔卖足了官司，“去了就知道，肯定让你大铁眼镜。”
很快到了巷口，然而林子君他们已经结束战斗离开，谭晶看到男朋友停在巷子里的车子，情绪价值拉满，“阿翔，你洗车啦。”
“不是让你看这个，是我刚刚看到你家老板了。”
“你说君姐啊，嗯，她今天是来小卖部了，不过早离开了啊，你怎么会看到她？”
吴必翔再次凑到谭晶耳边，把自己看到的八卦夸张地告诉她，越说越起劲，脸上温柔的笑意变得猥琐，眼底闪烁起精光来。
谭晶听得小脸通红，不可置信，“君姐他们在车上……你是不是看错了？”
吴必翔捉住谭晶的手，往自己的腹部下一放，“你说我看没看错？”
谭晶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吴必翔摁住她，并与她十指相扣，拿到嘴边，深情一吻，“晶晶，我也想要。”
性子使然，谭晶对房事向来羞赧，与她相比，吴必翔就放得开多了，在他的调教下，谭晶慢慢地接受了拉窗帘开灯以及白天同房，但车上，她想都没想过。
太让人羞耻了。
吴必翔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把人拽上了车，用力地压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谭晶还在抵抗，手撑在他胸前。
吴必翔在她耳边问，“君姐都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晶晶，你是不是爱我了？”
谭晶愣住，君姐那么优秀，都能同意丈夫在车上行事，她只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男朋友和她处对象已经够委屈了，如果还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作为女朋友，她是不是太不合格了？
谭晶终究心软地收回手，由着吴必翔脱掉她身上的衣服。
车载空调没开，不着寸缕的谭晶冻得直发抖，吴必翔视而不见，全身心地投入到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自己在女朋友身上留下的杰作。
女孩子白嫩的皮肤上，一块青一块紫，换做旁人看了，只会觉得触目惊心，吴必翔不一样，他只会更加亢奋。
大口大口地呼气，俯身而下，一遍一遍地亲吻那些掐痕。
谭晶求他：“我月经快来了，这里胀痛，别再掐我了好不好？”
“我发誓，今天绝对绝对不掐我的宝贝儿。”吴必翔信誓旦旦，将谭晶从座椅上捞起来，让她跪在他前面。
这个动作，第一次的时候，让谭晶感到自尊受损，感觉自己像一条狗，但多次后，再上吴必翔的洗脑，她就习惯了。
除了痛，再无其他感受。
对，就是痛，谭晶痛得难受，痛得哭起来，她怕被路人听见，咬住自己的手背，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吴必翔不乐意她的反应，像一只死鱼，伸手在她胸前掐了一把。
谭晶惨叫一声，吴必翔满脑子都是林子君在车上的时候肯定就是这么热情奔放，然后就抱住谭晶倒在后座上。
谭晶挣扎地从他怀里起来，吴必翔紧紧地搂住她，“宝贝儿，让我再抱会儿好不好？”
谭晶看着衣服一件没脱只松了皮带的吴必翔，心里顿时委屈死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
吴必翔终于良心发现，赶紧捡起撒落一地的衣服给她穿上，并道歉哄道：“对不起，宝贝儿，都怪我，太着急了，没开空凋就要了你，是不是很冷？”
吴必翔敞开自己的外套，将谭晶一整个拥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宝贝儿，好些了吗？”
谭晶捶他胸口几下，“吴必翔，你刚又掐我了！”
吴必翔捉住她的手，“啪”地一声，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大嘴巴，事发突然，谭晶都吓傻了。
反应过来，伸手摸他的脸，“疼吗？”
吴必翔覆上她的手背，含情脉脉，“宝贝儿还生气吗？要是不解气，打死我，我也毫无怨言。”
“我打死你干什么？你是我男朋友。”谭晶又心软了。
吴必翔抱住她，亲了亲她的发顶，话一转问：“君姐去小卖部找你了？”
谭晶点点头，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上次不是在医院碰到了吗，我表姐担心我是怀孕，就让君姐过来问我……”
吴必翔听到“怀孕”两个人，没忍住地笑出声。
谭晶抬头问他：“你笑什么？”
吴必翔意味深长道：“只要宝贝儿和我在一起，就绝无可能怀孕，下回碰见表姐，一定帮我把话带到。”
“为什么不可能怀孕？肖燕说好多做了安全措施也可能意外怀孕。”
吴必翔摸摸她的头发，安抚道：“你是我最爱的宝贝儿，怀孕那么危险，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罪。”
谭晶嗯了一声，将脸往吴必翔怀里埋了埋，闷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保护好我。”
“听你这么说，表姐好像很关心你。”吴必翔找人打听过了，林家撞大运成了拆迁户，一夜暴富，谭晶的表姐在秀丽小区有好几套房子。
“表姐一直对我很好，之前还说过一套秀丽小区的房子到我名下，我没有同意……”
“啊？为什么不同意？你表姐那么多套房子，给你一套又不会怎么样。”
“表姐已经对我够好了……”谭晶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阿翔，你怎么知道表姐在秀丽小区有房子。”
她记得她没跟男朋友说过，她表姐家是拆迁户的事情。
何止知道李红在秀丽小区有房子，在香城小区有出租房，吴必翔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噢，肖燕跟我提了一嘴，说你现在住的房子就是表姐家的安置房。”
谭晶也没起疑，只道：“是啊，表姐都免费让我住了，我哪儿还好意思要她过户。”
“你呀，是我见过最心善最心软的傻丫头。”吴必翔稀罕地又亲了亲谭晶，正因如此，小姑娘才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晶晶，下周末，你跟我回家见我爸妈吧？”
谭晶受宠若惊，带着几分羞怯，“这么快吗？”
“哪里快，我们都交往两个多月了，而且你这么好  ，我已经认定你了，不早点把关系定下来，万一你跑了，我找谁哭去啊？“吴必翔可怜巴巴地用头蹭蹭谭晶。
他的发质很硬，蹭得她发痒，笑着躲开，“我能跑哪儿去。”
吴必翔扑过去，抱住她，是啊，傻丫头，你能躲哪儿去，这辈子我吃定你了。
林子君送顾云舟去火车站，回芙蓉雅苑要经过派出所，林子君突然想起好久没跟田甜见面了，正好路上买了两个小蛋糕，可以和好姐妹一块分享。
将车开进派出所，正要下车，林子君看到田甜追着一个男人出来，站在民事接待厅门口在争执什么。
林子君半个身子趴在方向盘上，眼睛半眯起来，就为了看清楚一点，她决定明天去买一个望远镜放在车里。
那个男人，林子君并不认识，但和田甜一样，穿着警服，肩章上有一条横杠，她记得所长肩章也有横杠，区别在于四角星花的数量。
所以，级别肯定不低。
年纪看着却比田甜大不了几岁，最多二十五六，模样生得端正，身高腿长，娇小的田甜和他站一块，只能勉强到他胸口，这身高差看起好萌啊。
田甜蹦起来都打不到他的头，林子君不禁露出姨母笑。
她的甜妹妹谈对象了？

第81章 第81章死了
田甜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叽里呱啦地跟男人一顿说，男人从始至终没开口，冷峻的脸上也没表情，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最后是赵叔从派出所出来，和男人招呼了一声，男人才端着警帽下了台阶，和赵叔一同往停车场走去。
如果不是赵叔打断，林子君感觉男人能看一天田甜说话，太宠了吧。
“喂！陆迟，买零食的钱，你还没给我！”田甜看到陆迟和赵叔开着警车驶出派出所，气得直跳脚。
这脚还没跳完，视线一转，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林子君，顿时化悲痛为喜悦，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提着满满一袋的零食，一路小跑地下台阶去迎：“姐，你怎么来了？”
林子君晃了晃手里的小蛋糕，笑盈盈回答：“给你送爱心小甜品来了。”
田甜接过林子君递来的小蛋糕，透过透明的包装纸看到里面奶呼呼的猫咪小蛋糕，心都化了：“好可爱呀——”
林子君伸手在她乖巧的齐耳短发上摸一把，“没你可爱。”
谁不喜欢夸赞了，田甜因为陆迟找茬的阴霾心情让林子君哄得万里晴空，笑得眉眼弯弯，酒窝甜甜。
“姐，去我办公室坐会儿。”田甜领着林子君进了接待大厅后，往楼梯间走。
林子君纳闷，“办公室一楼搬到二楼，升职了吗？”
“升什么职？纯粹添堵。”田甜推开一扇木门，林子君跟着进去，这间办公室和所长办公室布局一样，分为里间和外间，里间是休息区，外间是办公区。
“办公室都带休息区了，还说没有升职？”林子君冲着里间门窗紧闭的休息区挑眉。
田甜将装零食的食品袋放到办公桌上，拿了一次性纸杯给林子君倒了一杯水，张罗完才撇嘴道：“那间屋改成副所长的办公室了。”
“四里巷来副所长了？”上个月林宏满还在家说起，四里巷的老副所长马上退休了，也不知道会来位什么样的副所长，好不好相处。
“就陆迟啊。”说完，田甜想起林子君并不认识陆迟，立马改口：“陆副所长。”
虽然换了尊称，但听得出来小姑娘对这位新来的陆副所长颇有怨念，并且两人关系很熟络的样子。
林子君饶有兴趣地坐到椅子上，“你们两个之前就认识？”
田甜不可否认，“他是我表哥的发小，小时候就喜欢欺负我，有些年没见着，以为他长大了改性了，毕竟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了，谁想禀性难移还是老样子。”
林子君将拆开的小蛋糕给田甜，自己吃另外一个，舀一勺放嘴里，嗯，好甜，欢喜冤家的故事也好听，“这话怎么说？”
田甜边吃蛋糕边数落陆迟：“我警校毕业那会儿，表哥来家里吃饭，跟我陆迟在锦市公安大学念研究生，研究生耶，当时我还佩服他脑子好使，不像我四肢发达，用不了脑子，只能跑第一线。”
“公安大学研究生毕业，前途不可限量，怎么跑到四里巷来了？”倒不是林子君看不起四里巷，确实以陆迟的学业背景大可以留在市公安局。
“我也想知道，所以他来第一天就问了。”
“然后呢？”
一提这茬，田甜就来气，“他说受人之托，来这边盯着我，怕我惹出祸来。”
“你表哥拜托他了？”
“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结果我跟我表哥打电话，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哼，陆迟他戏弄我，肯定是我妈让他来盯我梢，姐，你说他盯就盯吧，居然让我搬到二楼和他一个办公室，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看着我，太讨厌了。”
林子君咬着蛋糕勺子，笑嘻嘻道：“或许他只是关心你呢。”
“不可能！”田甜斩钉截铁，“他就是看不得我好过，姐，你是不知道，因为他这骚操作，所里好多同事在背后说我是走关系进的四里巷。”
“你亲耳听见了？”
“那倒没有，不过只要我和陆迟走一块，他们就交头接耳说悄悄话，不是说我走关系是什么？”田甜委屈巴巴地抱住林子君的手臂，“姐，我转正全依仗师傅，他老人家辛苦带我，没人说起，陆迟一来就把风头抢走了，我太替师傅感到不值了。”
“我爸不在乎这些，更何况，”林子君斟酌用词，这傻丫头显然对男女之情尚未开窍，先前说喜欢林子文，多半也不是真的喜欢，而是对自己所缺失的一种欣赏和崇拜，“有没有想过他们之所以背后议论，只是好奇你和陆副所长的关系？”
“我和陆迟的关系吗？”田甜眨眨眼睛，义愤填膺道：“还能什么关系，当然是仇人关系咯，姐，你看他多会指使人，午休我想着趴桌子上眯会儿，他就见不得我闲下来，非让我去超市给他买零食。”
林子君不插话，笑嘻嘻地听她说。
“跑腿就跑腿呗，谁让人家是领导呢，但我还是想吐槽，就陆迟那个人，天天顶着一张冰块脸，跟谁都欠他钱似的，你说他能喜欢吃零食吗？我可不想白跑一趟，所以长了个心眼多问了一句：陆副所长，您想吃什么零食啊？”
田甜掐着嗓子说完，转过身，扮演起陆迟，笑脸一收，端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开卷宗，“看着买吧。”
“看着买什么啊？还请领导明示。”田甜皮笑肉不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迟沉吟片刻后，“你平时喜欢吃什么，你就买什么。”
“这不挺好吗？”林子君磕上头了，“陆副所长对你也太好了吧，田甜。”
“好什么好？我喜欢吃的东西，他一个大男人能喜欢吃吗？纯粹给我找事儿，害我在超市零食区头皮都扣掉了才买了这么一袋，买回来了吧，他不吃了！哎哟，我要气死了，就提着零食追着他跑。”
然后就是林子君在车上看到的那一幕，小警
员把副所长训成了孙子。
“最气人的是，他还不给我钱。”田甜气呼呼地舀了一勺蛋糕放嘴里，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恨不得吃的就是陆迟的血陆迟的肉。
林子君眼尖，瞥到零食袋里放了一张百元大钞，“陆副所长不是给你钱了吗？”
田甜把零食袋拽过去一看，里面居然真的放了钱，不禁纳闷，陆迟什么时候放的钱？给了钱又不吃零食，他看不上她买的零食！那干嘛让她去买？这不又连起来了，陆迟就是为了捉弄她。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蛋糕吃完了，田甜拆了一包薯片递给林子君，“姐你也吃。”
林子君从善如流抓了一小把，边吃边和田甜继续闲聊：“陆副所长和赵叔一块出警了吗？”
“姐，你还不知道啊。”田甜拍脑袋，“哦，对了，忘了师傅在养伤没回所。”
看人反应，赵叔他们出警的案子当事人，她可能认识，林子君急问：“到底什么事儿？”
“赵强把赵雪梅杀了。”
林子君手里的薯片掉到地上，摔得细碎。
“手段太残忍了，上午我和赵叔去的现场，一进去，我就没憋住，跑外面吐了，中午看到食堂做的红烧肉，”田甜咽了咽口水，怪不好意思吐舌头，“又吐了。”
饭都没吃，陆迟还让她跑腿，没见过这么压榨下属的领导，买回来不吃，她给吃光光，正好她饿了，田甜直接往嘴里塞一把薯片。
“赵雪梅死了？”林子君还没缓过来，她有想过赵强被赎出来会因为农家乐的事情和赵雪梅闹不愉快，但仅限于吵架打架，从没想过会是杀人。
“死了，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这么白，手也好冷。”田甜赶紧用纸巾把手擦干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给林子君裹上，“是不是冷到了？”
林子君抓住披肩一角，嘴唇发抖地开口：“田甜，好像是我害死了赵雪梅。”
“赵强都承认了，他杀的赵雪梅，沈队也说他是激情杀人，不可能和姐有关系。”田甜端起手边的温白开，让林子君先喝点水缓缓。
林子君猛灌了几口水，发涩的喉咙才稍微好受点，“赵强之前不是因为故意伤人被拘了吗？赵雪梅为了赎他出来，就跑去芙蓉雅苑找我，最后把落花村的农家乐以五万块卖给了我。”
“五万块，正好是洪刚提出的赔偿金，师傅住院后，我就接手了这个案子，和赵叔一块负责调解，最后期限那天，赵雪梅抱着一袋现金赶来派出所，当时我们还好奇她去哪儿凑这么钱，原来是姐花钱买了他们的农家乐啊。”
“如果不是我给她五万块，赵强就不会被赎出来，更不会因为农家乐被卖了，把他姐杀了。”
“这话不能这么说，你愿意花钱买他们的农家乐，虽然当时我没在现场，但我相信赵雪梅肯定对你很感激，解了她燃眉之急，赵雪梅太稀罕她那个弟，就算你不买农家乐，她也会找其他人买，哪怕没有卖农家乐这茬，以赵强的德行，加上赵雪梅对他的纵容，这场悲剧迟早也会发生。”田甜宽慰林子君。
林子君点点头，道理都懂，只是不管怎么说，到底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说没了就没了。
田甜太能理解林子君的心情了，就像他们当警察，总会忍不住地想，如果他们把世上的坏人都关起来了，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
很显然不可能。
所以凡事尽力而为，不忘初心即可。
林子君在田甜办公室一直坐到陆迟和赵叔回来，陆迟进门后，和林子君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随即把田甜叫去了他的办公室。
三人关起门开了个小会，赵叔先出来，把门带上，“子君，跟我来。”
林子君沉默不语地走在赵叔身后。
赵叔看她异于平常，停下来等到她，和她并肩下楼，“赵强的案子，田甜跟你说了吧，想开点，这事赖谁头上也不能赖你，多行不义必自毙，这都是赵家姐弟自作自受。”
林子君嗯了一声。
“赵家就剩他们姐弟俩，赵强是凶手，不能认尸签字。”
“嗯？”林子君抬头，指着自己说，“不会让我去认尸吧？赵叔，我本来就心慌，您再让我去认尸，我肯定会做一辈子噩梦的。”
“别着急，没让你去，已经通知赵强他媳妇了。”赵叔说。
赵强他媳妇不就是韩莹吗？韩莹不是跑回老家了吗？
两人一下楼，林子君就看到站在接待厅询问台前面的韩莹，一身贵妇打扮，左手边跟了一西装革履手提公文包就差把“精英律师”四个大字刻额头上的男人，右手边是一名中年妇女，看样子是保姆之类的佣人，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一岁左右。
林子君看了看韩莹，又看了看小男孩，她记得韩莹是给赵强生完孩子才跑的，也就一年时间，不可能再生一个这么大的。
所以，小男孩要么就是她和赵强的儿子，要么就是她重新找了个男人，那个男人前面有孩子。
韩莹没想到会在派出所碰到林子君，明显愣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上前握住赵叔的手，“赵警官，认完尸，我可以和赵强见一面吗？我带了律师过来。”
精英律师站韩莹身后自我介绍：“赵警官，你好，我是韩女士代理律师。”
林子君看律师一眼，不会吧，韩莹还给赵强请了律师，两口子感情这么好的话，她为什么生完孩子跑了呢？
“韩女士，赵强这个案子人证物证俱在，他也自己亲口承认了，算是板上钉钉了。”赵叔劝道，画外音：有请律师的闲钱，不如风风光光把赵雪梅下葬了。
“赵警官，我是离婚律师，和韩女士来这一趟，是为了解除韩女士和赵先生夫妻关系。”
赵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韩女士，先跟我去认尸吧。”
“劳烦赵警官了。”韩莹离开前，让保姆抱着孩子和律师留在这里等她回来。
经过林子君身边，韩莹朝她笑了笑，妆容精致，一件过膝红色呢子大衣，头发全部盘起来，像结婚的新娘子。
真是可以啊，丈夫把大姑姐杀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来见人。
不光见人，还要离婚。
她要是赵强能活活气死。
林子君看向保姆抱着的小男孩，在丈夫服刑前最后见一面儿子？韩莹不可能这么好心，肯定是拿孩子威胁赵强离婚。
其实只要赵强伏法，他俩的夫妻关系解不解除都一样，韩莹为何急于一时？
因为太恨赵强了吗？不想他最后几天好过，要他到死都处于愤恨里。
换做别人，这么揪心的爱恨情仇，林子君肯定要打听清楚，但韩莹和赵强的话，她不太感兴趣，最后看了眼保姆怀里的小男孩。
只希望韩莹利用完自己的儿子，可以善待他。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第82章 第82章识破（一）
林子君回家天都黑了，这个点，小时年该睡了，一开门，却听到闺女嘤嘤的哭声，特别委屈，特别可怜。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林子君没来得及换鞋子，循着哭声找去，当妈后，最紧张的就是孩子的健康问题。
祖孙三人都在卫生间，钱春花正端着小时年，林宏满坐立不安地守在一旁，寒冬腊月，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时不时对着媳妇和小外孙扇两下，自己也是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问：“好了没有？快出来了吗？”
钱春花本来就着急上火，丈夫还跟苍蝇似的，围着她嗡嗡叫个不停，登时不耐烦地吼他：“能看看，不能看，滚！”
“小乖乖不是女娃娃嘛，你和子君一直念叨，男女有别，让我和小顾都注意些，那我肯定不能看啊！”林宏满始终谨记媳妇和闺女的叮嘱，小外孙女长大了，家里人要帮她建立正确的性别意识。
比如小时年上厕所、洗澡以及穿衣服等，林宏满和顾云舟绝对不能参与。
并严明禁止林宏满和顾云舟在小时年面前裸、露身体任何部位……
他不能看，手又受伤不能把小外孙，林宏满只有干着急的份儿，好在闺女回来了。
林宏满看到林子君仿佛看到救星，赶忙招呼进来，让出最佳观察位置，“快看看小乖乖的屎粑粑出没出来？”
闺女挑食严重，从小就便秘，严重时就眼前这阵仗，林子君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俯身看了眼，“一点没出来。”
视线一转，落到闺女的小马桶里，只有一点点粑粑水。
“几天没大便了？”林子君问她妈的同时，自己也回忆了一下，反正她带的时候，闺女至少三天没上过大号了。
钱春花也回想了一下，“有四天了吧。”
“四天没拉大了？！”林宏满心疼得一张脸拧巴起来，小外孙那么能吃，每天除了一日三餐，还有早晚两顿奶粉，外加各种零食和水果，担心
地感叹道：“只进不出，难怪肚子那么鼓，会不会炸掉啊！”
一听小肚子会炸掉，小时年害怕得嗷嗷直哭，“……年年不要，肚子……嘭～”
“别听姥爷瞎说，年年肚子不会嘭～”钱春花哄完小外孙，咬牙切齿地瞪丈夫：“有你这么吓唬孩子的，一天天就知道帮倒忙，能说说，不能说，滚！”
林宏满缩手闭口，老实了。
林子君蹲到地上，拉着闺女的小手，柔声哄道：“年年乖，我们再使点劲好不好？把粑粑拉出来，肚子就舒服了。”
“嗯——”小时年使出吃奶的劲儿，小脸胀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还是无济于事，小团子又难受又伤心：“妈妈，呜呜呜……年年的屁股门打不开……呜呜呜……它不听年年的话……呜呜呜……”
“已经拉了半个小时，小乖乖也没啥劲儿了，再便秘下去，我担心把人憋发烧了。”钱春花已经感觉出小外孙有些隐隐发烫。
林子君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闺女的额头，“还好，多半热到了，要不用开塞露试试？”
“小孩子能用开塞露吗？”钱春花犹豫。
“应该可以吧，不然云舟的儿科医生朋友也不会开给他。”家里的药箱都是顾云舟在张罗，每隔一段时间检查一遍，剔除临近过期的药品，再重新买一批补上，这方面顾云舟比她细心多了，他们家的药箱也是最齐全的。
一听可以用药，林宏满立马去书房找来药箱，经过过道上的狗笼子，林百万扒拉着站起来呜咽个不停。
它好担心自己的小主人啊。
打开药箱，翻出开塞露，是一个透明塑料管装的药水，林宏满剪开封口问林子君：“小孩子喂多少？”
钱春花翻了个白眼，“喂什么喂！那是往屁股上涂的，你要喝自己喝。”
“……”林宏满咽了咽口水，拿起包装盒看了眼，果然是外涂，盯着自己手里的透明液体，“那不就相当于肥皂水吗？小乖乖都涂过了，不管用啊。”
闺女三十多斤，一抱半个小时，手肯定酸了，林子君从她妈那里接过小时年，“我也不知道，没用过。”
钱春花来不及揉发酸的手腕胳膊，随便甩了两下，抽走丈夫手里的开塞露，“眼下也没其他法子，死马当活马医呗，还能怎么办……额，闺女，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啊？”
林子君端着小时年，“要不先看看使用说明书？”
终于有他用武之地，林宏满找出使用说明书，照本宣科指导媳妇：“首先在开塞露的颈部涂抹少量的油脂，以此减少插、入时候的不适感，油脂是什么？猪油还是菜油？”
钱春花没理他，手脚麻利地抹了一点小时年平时用来擦脸的宝宝霜。
“然后患者需要采取左侧卧位……”林宏满还没读完，钱春花直接打断，“别躺了，我怕小乖乖太小憋不住。”
林子君表示赞同，“直接涂吧，我端着她。”
钱春花将开塞露送进去，快速挤压完药液后，抽出来。
林宏满一目十行，找到最后一条使用说明，叮嘱小时年：“小乖乖，快深吸一口气……”
“妈妈……妈妈，年年的屁股门……怪怪哒……自己开了……”小时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变化：震惊、迷茫、舒服……
钱春花看了眼小外孙拉的屎粑粑，发出惊叹：“我的妈呀，跟小乖乖的手腕那么粗。”
林宏满也去看，“哎呀，难怪死活拉不出来。”
“不要看！不要看！”小时年害羞地蹬腿，不想姥姥姥爷围观自己的粑粑。
“好了，别见过屎啊，大惊小怪，走走走，赶紧出去，别影响小乖乖了。”钱春花把丈夫赶出卫生间，自己留下来，等小外孙拉完屎帮她洗澡。
便秘了四天，一次性拉通，小时年重获新生，洗完澡，穿好衣服，跑去找钱春花：“姥姥，年年饿饿，要吃面面。”
“只吃面面吗？”屋子里都是味儿，林子君开窗通风，扭头问道。
“还要吃菜菜，好多菜菜。”洗澡的时候，妈妈说了，就是因为她不爱吃菜菜，屎粑粑才不肯从肚肚里出来。
一听小外孙说要吃菜，钱春花眼睛都亮了，点她的小鼻子，“光说不练假把式，小乖乖可要说到做到哦。”
“嗯嗯，”小时年小手叉腰，抬头挺胸，表示决心：“年年一定会说话算话哒。”
打开冰箱找食材，没有番茄，只有鸡蛋和一小把菠菜，做不了番茄鸡蛋面，钱春花准备给小外孙做煎蛋面。
考虑到小外孙平时就说青菜卡喉咙，所以很不喜欢吃，她把菠菜切碎备用，顺手打了两个鸡蛋，加入少许盐搅拌匀后，开火倒油煎蛋。
滋啦——金黄的鸡蛋液倒入锅中的那一瞬，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郁的鲜香味，惹得等在客厅的小时年和林子君跑过来扒在门框，边伸着脖子张望边吸鼻子说好香。
钱春花回头看母女俩一眼，不愧是亲生，神态表情一模一样，大小馋猫。
无奈地摇摇头，钱春花煎好鸡蛋，往锅里加入开水，这样煮出来的煎蛋汤会跟牛奶一样白，看着就很有食欲。
煎蛋汤多煮一会后，放入适量的鸡蛋挂面，最后加上菠菜碎和酱油等调料，热腾腾香喷喷的煎蛋面就做好了，钱春花分成一大碗和一小碗，林子君赶紧带闺女去洗手，回来看到她妈在帮她闺女晾面条，而她爸在帮她晾面条。
林子君和小时年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谢谢爸（姥姥）！爱你们哦。”
林宏满笑得合不拢嘴。
钱春花催促：“赶紧来吃，等会儿面坨了。”
林子君把小时年抱到儿童餐椅上，小时年埋头用力地吸一口，眼睛亮堂堂地夸道：“姥姥做的面面真好吃呀～”
“还没吃就开始夸了。”钱春花终于忍不住地笑起来，在小外孙白嫩的脸上轻捏一把，“吃前再吹吹，别烫到了。”
小时年重重地点点脑袋，用勺子将面条扒到碗边，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呼呼吹了几下吃起来，连带煎蛋和菠菜碎一并囫囵进肚。
“姥姥做的面面真哒超好次！”
“只是面面好吃吗？”钱春花笑眯眯地看着吃得狼吞虎咽的母女俩。
“面面好次，蛋蛋好次，菜菜也好次！”小时年舀了一大勺浓郁的面汤，里面满满的菠菜碎，然后嗷呜一口吃进嘴里，对妈妈说：“妈妈要多吃菜菜哦，不然拉不出粑粑。”
林子君哭笑不得，到底谁被屎粑粑憋得眼泪鼻涕流，算了算了，不提也罢。
吃一堑长一智，闺女能长教训，她已经很欣慰了。
每到月底，林子君都要去一趟服装厂开会，将车停到厂区停车场，下车后，正要往办公楼走，魏厂长开车从她身边过去，摇下车窗叫住她：“林老板早上好。”
“魏厂长早上好。”林子君停下来等魏厂长的时候，越看对方的小车越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拍脑袋，想起来了，那不是吴必翔的车子吗？
魏厂长怎么开吴必翔的车？吴必翔说家里有个小服装厂，难道就是自己这个厂子？
也不对啊，魏厂长姓魏，又不姓吴。
见魏厂长从车上下来，林子君急忙迎上去，开门见山地问：“魏哥，咱厂里新来设计师了？是不是叫吴必翔？”
魏厂长一脸意外，“吴必翔是我外甥，君老板认识他？臭小子又在外面闯祸了！”
听这话，吴必翔没少给家里惹事，不过还不了解实情，林子君不好随意评论，只道：“没闯祸，就见过一次。”
魏厂长大舒一口气，和林子君边往办公楼走边说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外甥，“不知道跟他说多少遍了，知识改变命运，他偏不信，高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这一去就是好几年，年初才回来，一分钱没赚到，倒欠了一屁股债，他妈问我借了一大半才帮他把债还了，我要不是看自己亲妹子可怜，我才懒得管他。”
“魏哥安排他进设计组了？”
“看设计组坐办公室，他倒想得很，可我不是瞎子，他屁本事没有，怎么进设计组。”设计组可是他们服装厂最重要的部门，事关门面招牌和营业额，魏厂长不可能外甥求两句，他就答应，“我让他进的车间流水线，不费脑子的工作，他勉强胜任。”
林子君听了，只觉得好笑，吴必翔说了那么多，竟然没一句实话。
骗她和李红不打紧，毕竟她们又不和他处对象，就怕谭晶也被蒙在鼓里。
开了一上午的会，中午魏厂长留林子君吃饭，林子君本来打算先去秀丽小区找谭晶，听到魏厂长说：“我把吴必翔一块叫上。”
林子君临时改变主意，与其她来揭穿吴必翔的谎言，不如让他自己跟谭晶坦白。
进了食堂，林子君随魏厂长去二车间找吴必翔，抛开人品不说，单看这长相，吴必翔确实在一众工人中最打眼，模样好，有气质。
和三五个年龄相仿的男工人坐一块，女工人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他身上。
吴必翔来者不拒，含情脉脉地一一回应，逗得女工人脸红娇笑，更加频繁地往他那边看。
“有对象了，还跟妹子眉来眼去，就不怕对象知道了跟你闹分手？”一男工人打趣吴必翔。
“他对象多爱他，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事什么都依着他。”和吴必翔关系走得最近的男工人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哦呦，吴必翔，赶紧说来听听，兄弟们没吃过猪肉，你快说说这猪到底怎么跑的？”
吴必翔最喜欢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一时忘形，原形毕露，平时的温柔消失殆尽，全是猥、琐淫、笑，看得林子君直皱眉头。
不等他开口细说，直接扬声喊他：“咦？这不小吴吗？你怎么在这？”
吴必翔脖子僵硬地回头，看到和自己舅舅站一块的林子君，登时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吴必翔，不仗义啊，认识大老板也不跟兄弟说。”好友撞吴必翔的肩膀。
吴必翔嘴角抽抽，你仗义，大老板是林子君，你怎么不跟我说？
想起之前跟林子君和李红说自己家里有个服装厂，这不牛皮吹破天了！
看林子君笑眯眯的样子，应该不会当这么多人的面拆穿他吧？
“不对啊，小吴，你不是在自家厂子做设计吗？怎么穿工人的衣服？”林子君故作惊讶，声音贼大地问。  ？  ？？
吴必翔：“……”

第83章 第83章识破（二）
吴必翔的好友帮说：“大老板，魏厂长是吴必翔的舅舅，他在自己舅舅的厂子上班，不就相当于在自家厂子上班吗，没毛病。”
“相当于又不是等于，再说了，大老板早把咱厂买了，现在咱厂姓林，不姓魏……”自从吴必翔来上班，厂里的女工人都在关注他，就连他喜欢的姑娘也不例外，男工人看不惯吴必翔不是一天两天了，终于逮到机会让他难堪，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只是话没说完，突然想起魏厂长也在场，连忙解释自己没别的意思。
魏厂长不甚在意，“没关系，你又没说错，君老板对我们厂子本就有再造之恩，倒是你，吴必翔，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我就问你，你家哪来的厂子？你啥时候设计衣服了？流水线的工作做熟了吗？”
“我……我……”吴必翔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没事到处吹牛作甚？”魏厂长恨铁不成钢地将人从座位上拽到林子君面前，摁着他的后脖颈，“还不快跟君老板道歉！”
好汉不吃眼前亏，吴必翔从牙缝里挤出道歉：“对不起，君老板……”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林子君不接受道歉，神情冷肃地看着他，“吴必翔，你跟我说句实话，谭晶知道这些吗？”
谭晶只是小卖部的店员，她管那么宽干嘛？吴必翔觉得林子君狗拿耗子。
“不说话，那就是不知道了？”林子君扬手就是一巴掌，事发突然，吴必翔愣住了，在场其他人也懵了。
从大老板接手厂子后，工人们每个月都能见到她，以及厂里逢年过节举办晚会，大老板也会亲临现场，哪次不是笑盈盈，和善可亲，从未见过发过脾气，这是第一次。
魏厂长了解林子君脾性，如果不是真的惹到她，她不会当这么多人面，让对方下不了台面。
混账东西啊，惹谁不好，惹财神爷。
魏厂长照着吴必翔的后脑勺呼了两巴掌，“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一天天正经事不干，尽整些有的没的，看我不替你妈打死你！”
脸上的巴掌还没缓过来，后脑勺又实实在在挨了两下，吴必翔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地上。
正值饭点，全厂工人都在食堂吃饭，这一闹，好了，谁还有心思吃饭，要么围过来看热闹，要么站凳子上张望。
“君老板，容我多问一句，谭晶是谁啊？”魏厂长简直就是大伙肚子里的蛔虫，是啊，到底是谁？大老板如此维护。
“我嫂子的表妹，小吴在和她处对象，交往得有两三个月了吧，骗人小姑娘家里有厂子，自己在厂里做设计，哦，对了，还开魏哥的车子充场面。”林子君打心底瞧不起吴必翔这种骗小姑娘的渣男行为。
众人总算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纷纷地指责吴必翔起来，说他没本事，就会打嘴炮，骂他不要脸，哄骗小姑娘，人面兽心……骂什么都都有。
原本暗恋自己的女工人看他的眼神全是厌恶和嫌弃，而羡慕自己的男工人，每一个亢奋不已。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吴必翔一张脸臊得青白交错，只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给你一天的时间，找谭晶把事情说清楚。”林子君给吴必翔下最后通牒。
谭家条件一般，但抵不住有个拆迁户表姐，表姐欠谭家恩情，只要他和谭晶结婚，枕边风多吹些时日，以谭晶软弱好欺的性子，肯定会依了他收下李红的房子。
然后他再骗谭晶卖掉房子，把钱拿给他做生意，吴必翔相信以自己的脑子，赚大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到时候他把服装厂从林子君手里买过来，所有工人就是他家喂的狗，看谁还敢冲他乱吠。
“我下午还要上班，君姐，要不周末吧？”吴必翔讨价还价，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只要林子君和李红不掺和这事，他就有十足的把握稳住谭晶那个蠢丫头。
“这么爱工作？那行吧，”林子君勾唇笑了笑，轻飘飘地来一句，“你被开除了。”
吴必翔转向自己舅舅，发出求救，“老舅，你才是厂长啊，就这么看着自己外甥被开除吗？”
“我也是打工人，一切听老板安排。”魏厂长扯着吴必翔的后衣领往门口拽，“去把这个月的工资领了，下午找小谭把话说清楚。”
吴必翔反手抓住魏厂长，“老舅，我要是被开除了，我妈不得被气死才怪，你就那么一个妹妹，也就我这么一个外甥……”
“现在知道心疼你妈了？臭小子，少拿你妈来唬我，早知道你这么不争气，就算你妈再求我，我也不会安排你进服装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魏厂长越说越来气，一脚踹他屁股上，“你是我外甥有个鸟用，君老师还是你舅再生父母，按辈分，你得喊姥姥姥爷。”
林子君：“……”
魏大哥，我叫你大哥，别咒我啊！
我当真有闺女。
林子君说话算话，给了吴必翔一天时间，第二天一大早载着李红直接杀去秀丽小区，路上，把事情跟自家嫂子一说。
李红气得脑子一嗡一嗡，一路破口大骂，把吴家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个遍，等人冷静下来，林子君问她什么打算。
“必须让小晶分手，这种渣男，不分留着过年啊。”李红愤愤不平。
对此，林子君再同意不过了，“发生关系也分，就当给狗咬了。”
姑嫂俩同仇敌忾，气势汹汹地先去小卖部找谭晶，却
被告知谭晶今天不舒服没来店里，林子君和李红立马赶去谭晶住的房子。
敲了门，没人应，李红担心出事，用备用钥匙开了门进去，看到睡在客厅沙发上的谭晶，俩人大松一口气。
客厅的窗户没关，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吹进来，李红忙去关窗。
林子君轻轻推了推谭晶，唤醒她：“小晶，睡觉怎么不回屋睡，也不怕受凉了。”
谭晶睁开眼睛看到林子君和李红，翻身坐起来，睡得迷迷糊糊，忘了自己躺在沙发上，不比床上宽敞，差点滚下去。
林子君伸手扶住她的手肘，谭晶稳住身形后，往里挪了挪，睡眼惺忪：“表姐，君姐，你们怎么来了？”
林子君看向李红，看样子，吴必翔还没跟谭晶坦白。
李红顿时火冒三丈，斥骂道：“狗男人，就知道满嘴跑火车，下次让我碰见了，我非得把他嘴给撕烂喂狗！”
谭晶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表姐，谁是狗男人？”
“还能谁？就你那狗对象呗！”李红看谭晶脸色不太好，以为是受了冻，坐过去，拉起她腿上的薄被，将她整个人裹进去。
“表姐，你误会阿翔了，昨天分开后，我感觉不太舒服，就跟他打过电话了，他说今天过来看我，是我坚持不让他请假的，”谭晶替男朋友解释，并求助林子君说情，“君姐也有服装厂，这块她最清楚了，设计师一到月底可忙了，对吧？君姐。”
“设计师是挺忙，但是，”林子君坐到谭晶另一边，“小晶，吴必翔他一点不忙。”
谭晶没听明白。
长痛不如短痛，林子君和李红今天来找谭晶，就是为了让她看清吴必翔的真面目。
“昨天我去服装厂开会，看到了吴必翔的车了，原来那车不是他的车，而是他舅舅的车。”
“所以他骗了你，小晶。”李红拉着谭晶的手。
“一辆车而已，表姐，我相信阿翔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谭晶帮男朋友说话，吴必翔已经带她见过父母，她也答应找个时间让他和表姐一家吃个饭。
“谭晶，你听清楚了，不只是车的问题，而是他从头到尾都在撒谎，他家里根本没有服装厂，他口中服装厂就是子君的服装厂，他也没在做设计的工作，只是车间的流水工人，还有昨天他就被子君开除了，子君让他来找你坦白，他人是来了，可是跟你提过一个字吗？”
谭晶怔愣地看着自己的表姐，半天没反应过来。
“小晶，我知道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吴必翔他骗了你。”林子君轻抚着谭晶的后背。
谭晶终于回过神，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停都停不住。
“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李红嘴上这么说，还不是心疼地给她擦着眼泪，眼角也跟着变红，“又不是你的错。”
“你姐说得对，不是你的错，谁还没遇到过渣男呢，”林子君抱抱谭晶，安慰道：“没事了，像上次那样分手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
谭晶摇头，抽抽搭搭，“不一样，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我们已经发生关系了。”
“发生关系怎么了？又不是结婚，就算结婚还能离呢，”李红看人死脑筋，忍不住多说两句，“这么传统，又和人发生关系干嘛？你呀你，什么都好，就耳根子软，多哄你两句，恨不得把命都给出去。”
林子君还是那句话，“全当被狗咬了。”
“狗男人不就是狗，谭晶，跟狗男人打电话提分手。”李红态度强硬。
林子君完全能理解嫂子的心情，她一直把谭晶当闺女养在身边，换位思考，要是小时年被骗了，她早把吴必翔剁了。
谭晶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但她向来最听表姐的话，裹着薄被从沙发上起来，往座机柜那边走。
她一起身，林子君就看到沙发上好大一滩血迹，在白色沙发套下衬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小晶，你来月经了？”林子君立马问。
“才走没两天……”谭晶回头看到沙发上的血迹也被吓了一大跳。
“月经才走，怎么会出这么多血？”李红取下谭晶身上的薄被，裤子屁、股上一片血红，如果不是还在来月经，李红都怀疑她流产了。
谭晶看不见自己身后，但从表姐脸上的神情不难看出，她裤子上肯定都是血，这才想起什么，支支吾吾：“我今天……那个，一直不是很舒服……”
“哪个？”李红要急死了。
谭晶小脸通红，“就是屁、股。”
“屁、股怎么会不舒服？”李红追问。
谭晶摇头，“我也不知道。”
林子君想起闺女前两天便秘，“最近有没有严重的便秘？”
谭晶还是摇头。
“或者拉肚子？”林子君又问，在得到否认回答后，林子君沉思两秒，“昨天和吴必翔发生关系了？”
谭晶终于没再摇头。
“大嫂，我们还是先送小晶去医院吧。”林子君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先挂肛肠科，再挂妇科。”
一听要挂妇科，李红回过味来，“你是说……？”
“很有可能。”如果猜测得以验证，对谭晶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到了医院，先带谭晶去肛肠科止血验伤，果然如林子君所料是外伤所致，接着进妇产科检查，家属等在外面。
“大嫂，你希望结果是什么？”林子君拉着李红坐到长椅上歇会儿脚。
李红肯定希望谭晶没有破身，但又担心表妹因此留下心理阴影，以后很难再面对夫妻之事。
“禽兽不如的东西，怎么忍心对女朋友做出这种事！？”李红对吴必翔恨得牙痒痒。
办公室里。
医生检查完，让谭晶穿好裤子，从病床上下来，出了里间，坐到外面的办公桌前。
谭晶忐忑不安地跟出来，医生不发话，她也不敢坐，就站在边上。
“先坐吧。”好巧不巧，医生刚好就是先前帮谭晶检查乳腺炎那个医生，对她印象很深。
能不深吗？衣服一脱，身上红一块肿一块，她还以为是烫伤。
谭晶坐到对面，埋着头，小小声地开口：“医生，不好意思，又打扰了。”
医生看她填写的病患资料，“二十岁了，又不是未成年，家里大人就没跟你讲过男女之事？”
“我妈讲过。”谭晶红着脸回答。
医生看她一眼，估计母女俩脸皮都薄，说是说了，但没说太明白，以致小姑娘完全由着男朋友胡来。
“赶紧和对象分了吧。”本来作为医生不该干涉过多，但医生也是人，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小姑娘的男朋友简直不是人，是有特殊癖好的xing、虐、待狂。
谭晶没想到医生也劝自己分手。
“不幸中的万幸，还是黄花大闺女，回去安心地把身体养好了，下次谈恋爱可得擦亮眼睛了，知不知道？”医生语重心长。
谭晶以为听错了，指着自己：“我？黄花大闺女？”
“就是你，”医生来妇科坐诊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种病例还是头回碰到，“你那个对象一直以来走的都是后门。”
“什么后门？”
“来我这前，去肛肠科止血了吧？”
谭晶这才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想清楚了。
难怪和吴必翔发生关系，并没有像君姐说的那样，先痛再享受。
难怪吴必翔在听她说怕怀孕的时候，是那么笃定她绝不会发生这种事。
原来他从头到尾走的都是后门。
情绪大起大落之下，谭晶眼白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家属！家属！家属！赶紧进来，病人晕倒了。”
林子君和李红闻声冲进来，从医生手里接过谭晶，护士找来轮椅，把谭晶送去病房，半个小时后，谭晶转醒，精神有些恍惚地打量周遭，看到床头的输液架，终于想起自己来医院检查身体，以及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些匪夷所思的经历。
“小晶醒了？”李红起身俯过来摸她的额头。
谭晶一把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脖颈间，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  。

第84章 第84章教训人渣（一）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一点不假，谭晶一直哭到输完液回家，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李红去冰箱拿了冰块，用毛巾裹起来，帮她冷敷消肿。
“除了哭，没其他想说的了？”谭晶晕倒后，经看诊医生的善意提醒，李红检查了表妹身上的掐伤，看得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既然决定分手了，就没必要跟家里人藏着掖着，谭晶一手抓李红，一手抓林子君，控诉起吴必翔对自己的非、人虐待：“那个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掐我，最喜欢掐我的胸，都给我掐成乳腺炎了，表姐，君姐，你说他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你现在才知道他变态啊。
这个时候李红和林子君不好说这话，只是一味地点头附和，“就是变态！疯子！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就是一条阴沟里的蛆。”
俩人一人一句骂吴必翔，把谭晶骂爽了，眼睛亮堂堂地盘腿坐起来，继续摆谈自己那个蛆男友，“每次掐完，我要分手，他就跪下来求我，哄我，然后发誓再不会有下次。”
“你就信了？”李红恨铁不成钢地摁谭晶的脑袋，这傻丫头上次谈恋爱就是着了男人甜言蜜语的道，差点让原配当众扒光衣服打一顿，都那样了，还一点记性不长呢。
谭晶自骂道：“我就一猪脑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跑，偏偏我就喜欢会哄人的，这种男人，十个里面九个都是渣男，我不知道吗？我知道啊，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想说万一我运气好，碰到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呢，事实证明，我想太多了。”
李红拉着谭晶，拍拍她的手背，“好了，翻篇了，先把身体养好。”
谭晶看了看李红，又看了看林子君，扯扯嘴角，挤出一抹笑，“其实我早就想和吴必翔分手了，之所以一直纠结，不瞒你们说，就是顾及发生了关系，想要从一而终，我是不是很好笑？二十岁的年纪，八十岁的思想。”
“并不好笑，因为每个人的生长环境都不一样，天下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更不要说复杂的人心了。”林子君安慰道。
一直以来，谭晶都想要成为像林子君一样的独立女性，到今天，她终于想通了，她不可能变成第二个林子君，但她可以成就更好的自己，不是吗？
“谢谢你们，君姐，表姐，让我彻底认清了吴必翔和自己，”谭晶由衷地感激道，“还有给我看诊的医生姐姐，就像她说的那样，不幸中的万幸，保住了完璧之身，所以说，我运气还是很好的，有疼我的两个姐姐，帮我逃离火坑，及时止损。”
“你要真这么想，我和子君就放心多了。”
谭晶说心里话：“一想到和吴必翔分手，以后再也不用挨掐了，我就身心轻松愉悦，根本伤心难过不起来。”
“那你还哭那么凶？”
“我哭……”谭晶小脸通红，支支吾吾，“哭的是自己的身体，跟着自己遭大罪了。”
一个给掐出了乳腺炎，一个给搞到了大出血。
光是想想，谭晶都觉得无比羞耻。
“想得开就行，我和你表姐最怕你钻牛角尖了，”身体的伤可以治愈，心里的伤是一辈子，既然小姑娘想通了，那就只剩下和渣男分手了，吴必翔看着好脾气，一旦爆发玩阴招的话，比那种满脸横肉把杀人放火挂嘴上的可怕多了，林子君担心谭晶一个人应付不了，“打算什么时候和吴必翔说清楚？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解决。”谭晶不想再麻烦两个姐姐。
“小晶，时刻都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家人，有事就知会一声，没有麻烦这一说。”李红跟谭晶说。
“记得了，表姐。”谭晶眼眶又红了。
“好了，再哭，这么漂亮眼睛不想要了。”李红怜爱地摸摸谭晶的头。
谭晶深吸一口气，用手给自己的眼睛扇风，“当然得要了，等事情解决，还想求表姐帮忙介绍对象呢。”
一连遇到两个渣男，谭晶对自由恋爱彻底丧失了信心，不如相亲，至少知根知底，遇到好男人的几率才能大幅度提高。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么一想，谭晶和吴必翔提分手也更有劲儿了。
第二天，林子君接到谭晶的电话，告诉她，她已经和吴必翔分手了。
她妈下楼遛娃了，家里就她一个人，林子君没事干和谭晶闲聊：“渣男没挽留吗？”
“挽留了，老三样，一跪二哄三发誓，我没搭理他，他恼羞成怒，把我拖进小树林里，又想掐我。”
林子君紧张起来，屏住呼吸，“然后呢？”
“我踹他裤。裆了，”谭晶嗤笑出声，语气变得激动：“君姐，你当时没看到，他的脸一下就红透了，捂住自己裤。裆，哭爹喊娘，特别好笑。”
大仇得报，别提多痛快，林子君受其影响，跟着笑起来。
“一个人的脸居然可以一下那么红。”谭晶还在回味。
“我有幸见识过。”
“君姐见过？”
“因为我也踢过男人的裤、裆，就我那个杀人犯前夫啊，没被抓进去前，跑来骚，扰我，让我一顿好收拾，哈哈哈哈……”
沉默了数秒后，谭晶小小声地问：“君姐一点不介意吗？”
林子君脑子转得快，秒懂谭晶的意思，仍是笑哈哈：“又不是我杀人，我介意什么？小晶，吴必翔是不是威胁你了？”
“他威胁我，如果我坚持分手，他就把我和他的事说出去。”
林子君气笑了，“变态的是他，又不是你，让他去说，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不要脸的狗东西。”
“我无所谓了，就怕影响店里的生意，君姐，要不我还是……”
“谭晶，我不准啊，听清楚没有？马上就年底了，我不是答应过你和肖燕了吗，春节给你们俩一人封个大红包，给我好好地干，至于那狗男人，他敢找事，我来收拾他。”
“小晶，你和我也算同病相怜，听我一句话，遇到渣男，只是我们的过去，不是我们的过错。”
林子君一番话说得谭晶心里既柔软又坚定：“我知道了，君姐。”
小寒后，天越来越冷，尤其到晚上，风刮脸上跟刀割一样，林子君最受不了了，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
钱春花带小外孙下楼溜了一圈上来，正掏钥匙开门，防盗门从里面拉开，一团黑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定睛一眼，是她裹得跟粽子似的闺女。
小老太吓得直拍胸脯：“这么怕冷，又这么晚了，还出去干嘛？小顾不是明天回来吗？”
“谭晶出事了，我过去看看。”林子君围巾拉得高，只露出一双眼睛，神色焦急。
“什么事儿？不会是她那个狗对象找麻烦来了？”谭晶和吴必翔的事情，钱春花在闺女那里听说了。
“不太清楚了，肖燕用小卖部打的电话，说是五六个小混混去店里找谭晶。”
“谭晶天天上班，去哪儿招惹小混混，肯定是吴必翔花钱喊的人。”钱
春花笃定道。
“妈，回来再说，我先过去了。”要是吴必翔一个人，有肖燕帮忙，谭晶还能应付，现在多出几个小混混，林子君能不着急吗。
“那行，快去吧，解决不了，记得跟你爸打电话。”钱春花叮嘱道。
林子君应下，开车出了芙蓉雅苑，给李红打电话，李红也在赶去秀丽小区的路上。
“肖燕都跟我说了，子君，我过去时间要久一些，小晶就先麻烦你了，注意安全。”李红拜托。
挂了电话，林子君急踩油门，一脚轰到秀丽小区，赶到小卖部，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其中不乏拆迁前同住西桃村的老乡，见着裹成粽子的林子君，没认出来，直到林子君出声，才赶紧让出一条道。
林子君往里走，看到五六个穿得很精神的小混混，站在手臂打了石膏挂在脖子上的吴必翔身后，凶神恶煞地瞪着躲进收银台里面的谭晶和肖燕。
“君姐，你来了！”她们的救星来了，肖燕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君姐，对不起。”到底是自己惹出来的祸端，谭晶不可能不自责。
林子君冲俩小姑娘点点头，径直走上去，挡在收银台前面，摘下裹在脸上的围巾，眼神犀利，吐字如火：“我是本店老板，你们来买东西，我表示欢迎，如果不是，麻烦有多远滚多远！”
花了钱，吴必翔装聋作哑。
吴必翔身后的黄毛小年轻走出来，上下打量一番林子君后，凶悍地问：“你就是谭晶的家长？”
当小孩子打架闹矛盾呢，一来就找家长，小混混一看就虚张声势的主儿，吴必翔，你这钱花得不太值啊。
林子君气势拿得足，“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小黄毛不甘示弱，尖着声儿：“你妹妹，把我兄弟打了，看到没有？手都断了，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麻烦结一下。”
“你乱说，我没打他，他的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谭晶从收银台后面出来拉住林子君，“君姐，你相信我，是吴必翔想讹我。”
“你眼瞎啊，没看到打石膏了，讹你啥？死丫头！老实点，赔钱，不赔，别怪兄弟们不客气。”都是些小丫头，小黄毛不在怕的，怒气冲冲地竟要往前。
林子君将谭晶护在身后，略过小黄毛，直接跟大爷似的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吴必翔对阵，“想我们赔钱是吧？可以，先去派出所报案，警方会带你验伤，伤情等级下来，只要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一分钱不会赖你，但如果是你弄虚作假，想要讹人，我保证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吴必翔一口咬定：“我说断了就是断了。”
林子君端起收银台上的保温杯，煞有介事地对着瓶口吹了吹，然后笑盈盈地对吴必翔说：“既然断了，被开水烫一下，应该没感觉吧？”
说罢，抬手将保温杯倾向吴必翔。
吴必翔出于本能地去挡，打石膏的那只手举过头顶，没成想，无事发生。
只听到林子君一声娇笑，她将保温杯整个倒过来，“怂货，逗你玩呢。”
保温杯里根本没水。
吴必翔看着她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在心里骂林子君疯婆子。
“哎呦，还真让林子君说对了，小伙子手根本没断，就是来讹小谭钱的。”
“我怎么越看小伙子越眼熟啊，唉，想起来了，他不是小谭的对象吗？之前在后门碰到过一次，也就半个月前的事儿，那会儿两人感情可好了，怎么说闹掰就闹掰了？”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没想到**这么黑，闹掰就闹掰呗，好聚好散，小姑娘没让你赔偿就不错了，男同志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
“我也不想这样，是谭晶欺人太甚，和我交往这几个月，天天变着花儿地骗我的钱，我辛苦打工攒下的五万块，全给我哄到她兜里了，那可是我的老婆本啊，把我钱骗光了，就要和我分手……”吴必翔本来长得就还可以，特别是那双看狗都含情脉脉的眼睛，这会儿掐大腿肉挤出点眼泪，看着那叫一个可怜又深情，“小晶，我真的很爱你，别和我分手好不好？只要你不分手，五万块不还也可以，而且我保证以后赚的钱都给你。”
太卑微了！
太爱了吧！
围观群众开始动摇，“谭晶啊，见好就收吧，要有个男人这么对我，我心肝脾肺都掏给他。”
“你们都让他骗了，我没花过他一分钱，至于他说的对我好……”为了拆穿吴必翔的真面目，谭晶直接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大片布满掐痕的雪白，看得所有人倒吸两口凉气。
风向再次翻转，居然打女人！狗东西！
林子君扯下谭晶的衣服，心疼地摸摸她的脑袋，“吴必翔，刚你说的话，大伙都听到了，只要我们报警，有的是人证，指认你恶意诽谤，还有故意伤人，你就等着负法律责任吧。”
“林子君，你少唬我了，我和谭晶是自由恋爱，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你情我愿，天王老子来也治不了我的罪。”
“吴必翔，不做亏心事，君姐吓唬不了你，要不我们报警试试？”
“谭晶，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要不完了，老子告诉你，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吴必翔面色狰狞起来，指着谭晶威胁道，“小卖部，你住的地方，甚至你平时喜欢去哪儿逛街，老子都一清二楚。”
哎呦，杠上了是吧？
给你脸了，敢威胁我家小孩儿。
林子君这暴脾气。
像吴必翔这种人渣，不一次教训够了，只会不断地挑战你的底线，以后别想有安宁日子，林子君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小混混的头头：“小黄毛，吴必翔花多少钱雇的你们？”

第85章 第85章交到新朋友啦
有钱能使鬼推墨，林子君相信钞能力，“我出两倍！”
小黄毛故作矜持：“出来混，义气最重要，别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十倍。”林子君看他一眼。
小黄毛就地倒戈，一挥手，招呼兄弟们站到林子君身后，点头哈腰道：“姐，你就是哥几个的亲姐，有事招呼一声就行，保证给您办得巴巴适适。”
吴必翔：“？！！”
说好的行走江湖义气最重要呢。
吴必翔见势不对，拔腿想跑，奈何吃瓜群众堵在小卖部门口，别说他这么大个人，就是一只苍蝇都不好飞出去。
林子君一招手，小黄毛一把抓住吴必翔，和兄弟们将人摁到地上。
吴必翔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林子君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有穿堂风吹过，吊在天花板上的灯管晃动，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吴必翔顿时汗流浃背，连声求饶：“君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发誓再不纠缠谭晶，不然不得好死。”
“人渣说的话，你信吗？”林子君冷笑地蹲到地上，伸手拍拍他的脸，“反正我不信。”
田甜教过她，揍人哪个部位最痛，林子君瞄准吴必翔的鼻子，砰砰砰砰……抡了没有十拳也有七八拳，速度快出了虚影。
看得所有人瞠目结舌，纷纷地捂住自己鼻子。
打完，林子君将拳头藏到身后，往背上揉揉，力都是相互的，她也痛。
但气势绝对不能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吴必翔痛得眼泪横飞，嗷嗷直叫，趁小混混们傻眼，他从地上坐起来，一抬头，滚烫的红色液体哗哗流下来。
“妈呀，救命呀，杀人了！”吴必翔发出杀猪的惨叫。
林子君无所畏惧，双手抱胸，“报警吧，大不了赔钱，姐姐我没别的，就是钱多。”
肖燕特别有眼力见，将收银台抽屉里的钱，全部抓出来给林子君。
林子君接过去，眼睛不带眨一下，哐哐哐往吴必翔脸上砸。
最后一把是钢镚儿，砸脸上，那可真疼啊。
纸币硬币掉了一地，吴必翔想去捡，姗姗来迟的李红一脚踩到他手背上，鞋跟用力一碾，疼得他一张脸扭在了一起。
“你敢捡一个试试，命重要还是钱重要，自己掂量掂量。”李红本来想扇渣男，但看到他一脸的血就算了，可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谭晶早跟他说过，李红护着她，没成想林子君也跟他玩命，这两人管这么宽图什么？吴必翔想不通。
有钱的暴发户，惹不起。
吴必翔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你们把我打这样，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给我两张纸止血总可以吧？”
因为林子君的缘故，他舅再不肯借车给他，吴必翔骑的自行车过来，要是就这样回去，路上绝对要被当鬼揍一顿。
“可以，”谭晶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片卫生巾，撕开，“止血是吧？我帮你。”
谭晶个子不够，跳起来，用带胶的那面“啪叽”甩他脸上，“吴必翔，你个人渣，给我滚！”
卫生太黏了，扯
不下来，吴必翔只能顶着白条，一脸鼻血，狼狈离开。
这小娘们些一个比一个狠，钱哪有命重要，小混混哪还敢逗留，脚底抹油也溜之大吉，围观群众陆续离开，最后就剩下林子君她们四个。
面面相觑后，同时笑了起来。
笑够了，苦哈哈地满地捡钱，纸币还好找，硬币滚得到处都是，林子君趴在地上去够货架下面的硬币。
谭晶拿来扫帚，把硬币扫出来，一个一个捡起来，“君姐，你说吴必翔还会来闹吗？”
“放心吧，不会了，除非他不想在锦市混了。”吴必翔今天过来闹事，想教训谭晶不假，也为试探林子君和李红的态度，看她们会不会维护谭晶到底。
谭晶大松一口气，只要小卖部不受她影响就行，“君姐，今天的事情，太谢谢了。”
对不起说累了，谭晶会将这份歉意，以及林子君对她的好，铭记在心。
“光嘴上说可不行，等下关门了，我们吃夜宵去，你请客。”林子君笑嘻嘻地拍她肩膀。
“好，”谭晶跟着笑起来，“小区附近有家烧烤不错，我们去那吃吧。”
听到有烧烤吃，肖燕凑过来，“我还想喝两杯。”
“正好我车里有一瓶红酒，姐妹们今晚不醉不归。”林子君左手搭肖燕，右手搭谭晶，招呼李红。
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潇洒肆意。
最终嗨过头，醉成狗，第二天头痛欲裂，死活爬不起来去车站接出差回来的顾云舟。
没办法，林子君给她大哥打了个电话，拜托他替自己去接顾云舟。
顾云舟坐上林子瑞车后，“今天是工作日，还让大哥请假来接我，其实我可以打车回去的。”
林子君拧动钥匙，驾车送顾云舟回芙蓉雅苑，“你知道子君为什么这么坚持要我来接你吗？”
顾云舟点点头，“想让我感受家人的温暖。”
“这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你出差这几天，你媳妇干了件大事，有恩于我们一家，不让我们帮她做点事，怕我们一直惦记。”
顾云舟连坐了一天的火车，有些累地靠着椅背，一听媳妇干了件大事，顿时来了精神坐直身子。
林子瑞把林子君是如何教训吴必翔那个人渣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跟顾云舟一说。
“是我媳妇的一贯作风。”顾云舟笑了起来，满满的宠溺。
林子瑞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突然问：“小顾，你不觉得她闹腾吗？”
顾云舟摇头，“不觉得，她很好很好。”
像一朵向阳花，温暖着身边所有人。
到单元楼下，顾云舟邀林子瑞去家里吃饭。
“今天就不上去了，还要回去写稿子，你嫂子已经和子君约好了，周末我们家做东去福缘轩吃饭。”
目送大舅哥离开，顾云舟拖着行李箱，加快脚步上楼，想媳妇了，想闺女了。
一开门，一道轻盈带着袅袅香气的身影就扑了上来，给顾云舟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顾云舟松开行李箱拉杆，两只手搂在林子君的腰上，稳稳地接住她。
小时年有样学样，捣鼓着小短腿也冲上去，张开手，啪叽抱住爸爸的大腿。
林百万挤不进去，围着一家三口转圈，急得尾巴都要摇断了。
“老公，欢迎回家！”林子君捧起顾云舟脸，大声地啵了两口。
小时年亲不到脸，就拉着爸爸的手亲了亲，然后仰着笑脸也喊：“脑公～欢迎回家！”
林百万跟着凑热闹：“汪汪汪！”
钱春花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探头跟顾云舟打了声招呼，“小顾，欢迎回家，饭马上做好了，洗手去吧。”
“妈辛苦了。”顾云舟应完丈母娘，再看媳妇和闺女，一模一样的眉眼弯弯，同款向阳花，照得他心里顿时温暖又柔软。
自从和林子君结婚，他每次出差回来，母女俩都会特别热情地迎接他，不管多少次，顾云舟还是会很感动。
见人眼眶泛红，林子君恶趣味地摸摸他的头，语气夸张：“哎呦喂，我们大狗狗要哭了。”
“哪里的大狗狗？”小时年东张西望到处找大狗狗。
林子君没憋住笑出声，顾云舟在她腰上轻掐一把，“你还笑。”
“妈妈笑什么？说说，年年也要笑。”小时年拉拉她妈的手。
顾云舟俯身伸手架在小时年的腋下，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来举过头顶。
突然起飞，小时年兴奋极了，小手挥舞了两下，小短腿凌空蹬了蹬，“爸爸，还要更高高～”
顾云舟宠着她，依言照做，抛了小时年两下，逗得小团子咯咯直笑。
看父女俩玩得开心，林子君等不及地扒拉丈夫：“该我了。”
顾云舟摇摇头，笑着将小时年抱给林子君，林子君接过去后，直接放到了地上。
已经做好被妈妈举高高准备的小时年，小脑袋一歪，大大的问号。
然后就看到妈妈跳到了爸爸的身上！
顾云舟打横抱起林子君，林子君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拍他胸口催他赶紧抛。
顾云舟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抛什么抛，这可是他的绝世珍宝，万一摔到了怎么办。
临近期末，学校特别多事，顾云舟和家里人吃完饭就赶回去了，林子君和小时年送他下楼，目送丈夫开车离开，林子君裹紧外套，跺着脚就要上楼。
小时年抱住她妈的腿，小屁股坐她妈的鞋子，冬天本来就穿得多，她这一缩，圆得跟个球似的。
林子君拨了拨她头顶的毛线帽，“怎么了？年年。”
“想去滑滑梯。”小时年小胖手握拳放在下巴前面，可怜巴巴地眨着大眼睛，“妈妈最好了，求求妈妈～”
“这冷的天，滑梯有什么好玩的？”林子君嘴上这么说，脚下已经转向了儿童游乐区方向，小时年觉得吊在妈妈腿上好好玩，不肯下来，林子君也就没管她，负重前行地把她托运到目的地。
小时年自己去玩滑梯，林子君坐到休息区的长椅上，寒冬腊月，穿再多也不管用，小风一吹，林子君只能靠抖脚取暖，抖得她感觉要犯羊癫疯了，还是冷。
林子君打着哆嗦招呼闺女：“年年，这个滑梯非得今天玩吗？”
“对呀～”
“可是没别的小朋友，你一个人也不好玩，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林子君打商量。
“不是呀，年年有朋友一块玩。”小时年从滑滑梯上方探出个脑袋跟她妈说。
锦市冬天很少出太阳，大多时候都是阴天，今天更是格外暗沉，放眼望去，偌大的游乐区仿佛被一张黑布罩住。
这种天气，很少有家长会带孩子下楼放风。
林子君环顾一周，除了她自己，确实没看到别的家长。
没别的家长，哪来别的小朋友？
林子君顿感毛骨悚然，她妈常跟她说，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林子君不信鬼神，但她最怕这玩意儿了。
可能是小时候村里的老一辈总喜欢讲鬼故事吓唬他们，加之在村里走夜里坟堆多，还有小风一吹，竹林沙沙，特有气氛，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越想越有，林子君突然不觉得冷了，而是阴森森，她闭上眼睛还不行，还要用手挡在前面，声音发抖地跟闺女说：“年……年，妈妈胆子小，别吓妈妈啊。”
“没吓妈妈呀，就是有个小姐姐和年年一块玩呢。”小时年脆声继续道，天真无邪得很。
林子君艰难地吞咽着口水，鼓起勇气地睁开了眼睛，透过指缝往滑滑梯那边看。
小时年滑下滑梯后，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也滑了下来，小时年捧场地拍完手，跑去牵起小女孩，另一只小胖手朝林子君挥挥，可开心地介绍道：“妈妈，小姐姐，年年的新朋友。”
林子君眨了眨眼睛，竟然真有别的小朋友，有些尴尬地放下手，扯着嘴角回了句：“玩去吧你们。”
“小姐姐，和年年玩爆爆滑滑梯阔以吗？”小时年有礼貌地邀请小姐姐。
小女孩没玩过，不知道怎么玩，小时年手舞足蹈讲解了一遍，小女孩反而更懵了，小时年不着急，牵起小姐姐爬上滑滑梯，“玩一次，小姐姐就会啦～”
小时年先从滑梯上滑下去，到底后不走开，就坐在原地，伸着不明显的脖子冲上面喊：“小姐姐，下来咯。”
小女孩紧跟着滑下去，看到小时年坐在滑梯下面，似乎是怕撞到她，用手撑在滑梯两侧，强行停下一小会儿后，手没有力气，还是滑了下去，和小时年撞到了一起。
小女孩紧张地往林子君方向看，担心小妹妹的家长会责怪她。
然而，对方不仅没怪她，还冲她和善可亲地笑了笑。
小妹妹也不哭不闹，甚至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小女孩：“？？？”
小时年反应慢半拍地才想起配音，两只小手撒花地举过头顶，回头冲小姐姐奶声奶气地道：“嘭～爆爆啦！小姐姐好玩吗？”
原
来这就是爆爆滑滑梯游戏，小女孩点点头，终于笑了，“好玩。”
“偶们再玩一次吧。”小时年牵起小女孩重新爬上滑滑梯。
林子君发现看孩子玩也挺好玩，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她闺女和她一样，一张小脸都要笑烂了，反观小女孩，啧，小小年纪眉宇间为什么会凝着一团散不开的阴郁呢？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家长心可真大，让她一个人下来玩。
这么想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突然现身，一把拽起正在玩滑梯的小女孩，二话不说，另一只手狠狠地扇了过去。
一声脆响后，小女孩脸上随即显现出五根红印。
“小姐姐！不要打小姐姐！”小时年站在滑梯上着急大喊。
女人眼眶猩红地瞪她一眼，带着气性地又给了小女孩一巴掌，小时年赶紧滑下滑梯，上去扒拉凶凶的姨姨，想要保护自己的新朋友。
“我打我家闺女，关你个小丫头什么事儿？给我起开！”女人吼小时年。
小时年不撒手，保护小姐姐到底：“不准打小姐姐！就素不准！”
小女孩脸上火辣辣，脑子也在嗡嗡地响，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护在了身后。
“这位妈妈，有话好好说，跟小孩子置什么气啊。”林子君好声好气地劝道。
小时年看妈妈来了，这才撒开女人，跑去和妈妈站到一块，挡在小姐姐前面，学着妈妈和姨姨讲道理：“君纸动口不动手！女孩纸也不能随便动手哦！”
小女孩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林子君，就像一棵苍天大树保护着她这朵小花，顿时生出依赖地伸手去牵对方的大手。
林子君以为小女孩被吓到了，安抚地反手将她的小手裹进掌心。
一股暖意瞬间从手背蔓延至心口，小女孩再看林子君，眼神闪闪发亮。
“有毛病吧你们，管天管地，管我打不打孩子？白诗琪，还不快给我滚过来！”女人扯着大嗓门吼。
白诗琪唯唯诺诺地从林子君身后走出来，女人不由分说地揪着她的耳朵就往外拉，白诗琪身形瘦小，险些被她拽倒，女人不仅不心疼，还更大力地扯着她离开，一路斥骂，小女孩全程都在哭，看起来真是可怜。
不过到底是别人的家务事，她也不好多插手，林子君只能皱眉看着，就在母女俩快进单元楼时，她发现不对劲。

第86章 第86章年年当爸爸啦
小女孩一路踉跄，是因为被她妈手上没轻没重地给拽的，但她妈怎么也一瘸一拐的？
还有，一口一个闺女叫得那么亲，怎么又看闺女跟仇人一样？再着急是不是也有点过了？
“妈妈，那个姨姨为神马要打小姐姐呀？”小时年想不明白地小眉毛拧成毛毛虫，“姨姨不是小姐姐的妈妈吗？”
林子君蹲下身，扶着她的小肩膀，耐心地解释道：“可能是小姐姐自己下楼玩，没跟妈妈说，妈妈吓坏了。”
“就像明天妈妈打年年吗？”小孩子对时间没概念，也分不清昨天今天明天。
“小傻瓜，妈妈上次打年年是很久前了。”林子君点她被风吹红的小鼻子，再配上一双因为忧心而蒙上水汽的大眼睛，小团子可真像一只小驯鹿，“所以，别操心了，姨姨要是不着急小姐姐，不会穿着睡衣就下来找人，对不对？”
小时年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小脑袋后，说：“下次碰到姨姨，年年要和她说悄悄话。”
“什么悄悄话？”林子君好奇。
小时年提前演练，踮起脚尖，凑到妈妈的耳边，小小声说：“姨姨，以后不打脸脸，打小屁股哦。”
打脸脸好痛哒，小屁股肉多，不痛，过来人经验。
“好了，玩也玩了，热闹也看了，我们回家吧。”林子君卖惨地给闺女看自己冻成红萝卜的手，“年年，妈妈好冷哦～要冷死了～”
“妈妈不要冷死，”小时年连忙用自己的小胖手捧起妈妈的大手，边搓搓边撅着小嘴哈气，“年年帮妈妈暖暖～妈妈暖暖了吗？”
“妈妈已经冷死了，回家吹空调才能活过来……”林子君话没说完，小时年眼睛突然一亮，撒丫子就跑开了，“思言葛格～思言葛格～”
林子君回头，小时年已经跑去一把抱住沈思言，一如既往的热情，“思言葛格，年年想死你啦，偶们去玩滑滑梯吧。”
沈思言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看向小时年拉住自己的小手，冻得粉红粉红，他问他奶奶要来橡胶热水袋，先让小时年暖手。
接过暖和的热水袋，小时年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然后抱在怀里，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回跑，“妈妈，空调来啦！”
林子君将手放到热水袋上，暖流渗透皮肤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闭上眼睛，和小时年一样发出喟叹：“好暖和啊。”
小时年歪着小脑袋问：“妈妈活过来了吗？”
“活过来了。”林子君在她毛线帽上揉一把。
“太好啦，那年年又去玩了哦，”小时年将热水袋一股脑地塞给妈妈，并交代道：“妈妈乖乖抱着空调，不要再死了哦。”
“去玩吧你。”林子君摆手。
“思言葛格，快来和年年玩爆爆滑滑梯游戏。”小时年精力无限，又一阵风地刮回去拉沈思言。
林子君抱着热水袋和吴英莲坐到休息区的长椅上，闲聊：“吴姨，这么冷的天怎么也出来了？”
吴英莲早有准备，从随身携带的布兜里，另拿了个热水袋出来，边暖手边笑眯眯地看了眼游乐区，“思言在楼上看到妹妹一个人玩，怕她玩不尽兴，就央求我带他下来陪妹妹一块玩。”
“思言真是个小暖男啊，不光知道陪妹妹玩，还给姨姨带热水袋。”热水袋在手，就像小时年说的那样，林子君终于活过来了，也有多余的心思跟吴英莲打听刚刚那对母女：“七栋有个六岁左右的小姑娘自己跑下来玩，她妈急坏了，找下来就把人打了一顿，吴姨在家看到了吗？”
吴英莲摇头，“没看到，不过你说的应该是白家母女吧？”
“对，我听她妈喊小女孩白诗琪。”
“她妈跟你一个姓，小区的老一辈聊她的时候，喜欢喊她林二妹。”
“大伙都聊她什么？和她闺女有关吗？”虽然刚跟闺女说，白妈妈是因为担心才打的她小姐姐，但作为母亲下手忒重了点，林子君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白诗琪不是林二妹亲出，是她和丈夫在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孩子，她丈夫在沿海做生意，专门找大师批的命，说白诗琪的生辰八字能旺他们一家。”
原来不是亲生。
“他们一家才搬过来吗？之前都没见到过。”
“搬来有小半年了吧，不过母女俩平时很少出门，白诗琪她爸又常年在外地，很少回锦市，别说你没见过他们，就是我和你妈天天下楼遛娃，也拢共没碰到过他们一家几次。”
“林二妹对养女怎么样？”按理说，算命大师让领回来的小福星，林二妹应该仔细捧在手心才对。
”
怎么说呢？谈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差，吃穿住行精细着呢，只是不让白诗琪出门，也不允许她和小区别的小朋友一块玩，而且白诗琪马上就七岁了，林二妹硬是没让人上过一天幼儿园，看样子也不打算让她上小学。”
“难道怕养女跑了？不能旺他们一家。”
“谁知道呢，反正奇怪得很，不然大伙也不会老聊她。”
“林二妹腿脚是不是有点问题？”林子君发散思维，因为自己腿脚不便，万一养女真的跑了，她很有可能追不回来，所以小女孩一个人下楼玩，她才发这么大脾气。
“什么问题？”吴英莲疑惑地嘀咕道，“没听说啊，打过几次照面，腿脚也利索着呢。”
可能是养女不见了，林二妹过于着急，下楼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磕到了，也合情合理，林子君没再多想。
半个小时后，热水袋都开始变凉了，俩孩子还没回家的意思，林子君就纳闷了，“小孩子是不知道冷吗？”
吴英莲笑着补充道：“也不知道热，只要有玩伴，刀山火海都敢手牵手一块走。”
“我不行了，太冷了，”林子君抱着还有一点温度的热水袋，从长椅上站起来边跺脚边招呼闺女他们：“年年，思言，走了，回家了。”
两小只已经没在玩滑梯，而是蹲在枯萎的草坪上，脑袋挤着脑袋地研究着什么。
过于投入，没人应她，林子君上去一看，居然在研究一个小拇指大的窟窿。
“思言葛格，这是神马洞洞啊？蚂蚁洞洞吗？”小时年问。
“应该不是，蚂蚁洞没这么大。”沈思言很严谨。
“那是蛇洞洞吗？”小时年又问。
“应该也不是，蛇洞没这么小。”沈思言很有耐心。
“那是猴子洞洞吗……”看样子是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动物都问一遍，林子君喊了她几声都被无视了。
“玩这么久了，还没回去？”钱春花下楼买完鸡蛋，路过游乐区进来看一眼。
“地上有个洞都能研究半天，死活喊不回去，妈，你闺女我要冻成冰块了。”林子君去抱钱春花取暖。
闺女向来莽撞，钱春花赶紧把鸡蛋篮拿远些，以防被林子君撞到掉地上。
林子君瞧到她妈手里的鸡蛋篮，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圈，并发出嘿嘿的邪笑，钱春花一看就知道她在打坏主意，立马叮嘱：“悠着点。”
林子君递了个放心的眼神，随即松开小老太，然后从鸡蛋篮里拿了一个鸡蛋，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小时年屁股下面一放，故作惊讶地喊道：“哎呀呀！”
小时年和沈思言被立马吸引地同时回头看她。
林子君夸张地指着小时年屁股下面的鸡蛋说：“年年，哪来的鸡蛋呀？”
“什么鸡蛋呀？”小时年奋力地转头，奈何小小一只，又穿得跟个球似的，脖子都要拧断了，也什么都没看到。
反而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导致身形稳步，圆球球摇摇欲坠。
沈思言眼疾手快，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起身后，小时年看到自己原来蹲的地方，居然躺了一个鸡蛋！
小团子一脸懵逼，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好几下，转动小脑袋问：“思言葛格下蛋蛋了？”
沈思言摇头，目光一转，精准无误地锁定恶作剧发起人林子君。
林子君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小时年完全没看到，一门心思都在思考哪来的鸡蛋，“不是思言哥哥的蛋蛋，那就素年年的蛋蛋咯？可素，年年又不是鸡妈妈，为神马会下蛋蛋呢？”
百思不得其解，小时年捡起地上的鸡蛋，寻求帮忙：“妈妈，打电话。”
新脑子太活泛了，想一出是一出，林子君跟不上地问：“给谁打电话啊？”
“给鸡妈妈呀，它的宝宝自己下楼玩了，鸡妈妈会很捉鸡哒。”就像小姐姐的妈妈，找不到宝宝会打人，想到这里，小时年翻来覆去打量起鸡蛋来，蛋蛋还没生出来，它的屁股会在哪里呢？
林子君被闺女奇奇怪怪的想法逗乐了，“妈妈没带电话，我们回家打吧？”
小时年着急帮鸡蛋找妈妈，早把研究洞洞的事儿抛之脑后了，和沈思言还有吴英莲挥手道别完，拉着她妈一路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鸡妈妈打电话。
拿起话筒，有模有样地开始对话：“喂，泥嚎～请问是鸡妈妈？”
林子君好笑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她一个人扮家家，钱春花把剩下的鸡蛋放回厨房也出来看表演。
小团子很快打完电话，林子君立马问：“鸡妈妈怎么说？”
“鸡妈妈不在家。”小时年很苦恼，小手一摊，“没人接电话。”
“年年，有没有可能这个蛋蛋是你下的啊？”无良亲妈变本加厉地捉弄起亲闺女。
小时年斩钉截铁：“年年不是鸡妈妈，不会下蛋蛋哒。”
“可蛋蛋就在你的屁股下面啊。”
“没在思言葛格的屁股下面，没在妈妈的屁股下面，没在姥姥……”小时年开始动摇，重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鸡蛋打量起来，小声嘀咕道，“真哒是年年的蛋蛋吗？”
“说不定哦。”林子君强忍着笑意。
小时年轻轻地摸摸鸡蛋，问妈妈：“小鸡生出来会喊年年妈妈吗？”
钱春花一拍脑门，哦豁，小乖乖已经让她妈洗脑成功了，不忍心再看小外孙被骗得团团转，小老太起身离开了客厅。
“年年想当妈妈吗？”林子君抿着嘴角，死嘴，别笑。
“想当爸爸。”
“小女孩可以当爸爸吗？”
小时年重重点头，“宝宝生出来，年年教它喊爸爸，年年就是爸爸了。”
林子君噗嗤笑出声，给闺女竖起大拇指，有创意。
“妈妈，年年去生蛋蛋了哦。”小时年郑重其事地通知完妈妈，小心翼翼地抱起鸡蛋进了主卧。
林子君好奇地跟上去，就看到小团子脱掉外衣外裤，抱着鸡蛋钻进了被子里，小屁股高高地撅起来，被子拱出一个小山峰。
小屁股一扭，峰顶一扭。
林子君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正在孵蛋的小时年，扭过头，将小手放到嘴边，对她说：“嘘～”
十分钟后，林子君再来看小时年，小团子已经抱着鸡蛋睡着了，可能是梦到了小鸡仔孵出来了，高兴坏了，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林子君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忍不住地俯身下去在她脸上亲了亲，怕她翻身把自己的鸡蛋压碎，林子君轻手拿出来，给小团子掖好被角，正要离开，小时年突然喊一声宝宝，吓林子君一哆嗦。
鸡蛋脱手掉地上，啪叽，碎了。
完蛋了！
林子君跑去厨房找钱春花，“妈，不好了，我把年年的鸡蛋宝宝打碎了！”
晚上吃饺子，钱春花正在和面擀皮，眼皮都没抬一下，“多大点事，你去冰箱再……”
话没说完，林子君已经跑出去跟顾云舟打电话，“云舟，往回走没有？先去趟菜市场，给年年买一只小鸡仔。”
不是，鸡蛋碎了，你重新拿一个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买小鸡仔回来？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怪不得小外孙为什么会被她妈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了。
顾云舟在菜市场找了一圈，没买到小鸡仔，不过买到了小鸭子，刚孵出来一个星期，嫩黄嫩黄，毛茸茸的一小只，特别呆萌。
林子君稀罕地捧在手里，摸摸它的小脑袋，“可爱归可爱，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跟年年解释鸡蛋孵出了一只小鸭子啊？”
不知前因只知道听媳妇的话把鸭子买回来的顾云舟一脸问号。
在餐厅包饺子的钱春花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不能重新给小乖乖拿一个鸡蛋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子君笑哈哈：“姜还是老的辣，云舟，快去冰箱帮我拿个鸡蛋，趁年年还没醒给她来个狸猫换太子。”
话音未落，小时年从主卧走了出来，看到她妈手里的小黄鸭，朦胧睡眼一下睁大，睡意全无。
林子君来不及藏，小团子一阵风地跑上来，“妈妈，小嘎嘎耶！是年年孵出来的吗？原来年年下的不是鸡蛋蛋，是嘎嘎蛋蛋啊。”
林子君：“……”
果然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都不用妈妈动脑子解释了。
“哇塞！年年孵出了小嘎嘎，年年好厉害呀！”小时年骄傲坏了，从妈妈手里抱走小鸭子，先给爸爸展示，又给姥姥展示，最后还拿给林百万看。
“汪汪汪！”林百万也想小主人抱，羡慕地冲小黄鸭叫。
小黄鸭受惊，颤颤巍巍地在小时年手心扑棱着小翅膀。
“嘎嘎不怕，汪汪是葛格哦，不会伤害你哒～”小时年学着平时爸爸哄她的语气。
小黄鸭听懂似的，冷静下来，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小时年的手心。
作为回应，小时年低头，用脸贴贴小黄鸭。
林百万吃醋了，“汪！汪！汪！”
小时年摁住林百万的脑袋，奶凶奶凶：“嘎嘎是年年的宝宝，是汪汪的妹妹，葛格不阔以凶妹妹，不然爸爸偶打你屁屁哦！”
林百万可怜巴巴地呜咽一声。
它怎么还降辈分？

第87章 第87章青蛙王纸
小时年很认真在做小黄鸭的爸爸：知道宝宝才出生，需要补充营养，她就分享自己的奶粉给它喝，还和姥姥一块用纸盒子帮小黄鸭做了个窝，并铺上自己小时候没用完的纸尿裤，睡觉前，还会哄小黄鸭，给她唱摇篮曲。
就这样细心地照顾了一个星期，小黄鸭真把小时年当成了鸭爸爸，鸭爸爸去哪里，它跟到哪里。
于是林子君在家总能看到这么有爱的一幕：小时年大摇大摆地在最前面，嫩黄嫩黄的小鸭子跟在她后面，而雪白雪白的林百万殿后，排成三人小队伍，穿梭在各个房间。
新年的第一个周末，林子君要去香城小区收租，小时年缠着她也要去，说是好久没见到合意妹妹了，想妹妹了。
林子君看一眼她手里提着的鸟笼，是她爸特意给她买回来，平时出远门用来装小鸭子。
想妹妹还是想跟妹妹炫耀自己孵出来的小鸭子？
林子君看穿不拆穿。
妈妈答应带自己一块去，小时年高兴坏了，嘿哈嘿哈地提着鸟笼，找妹妹玩去了。
林子君先把闺女送去张兰家，再扛着麻袋挨家挨户收租，她家的租客大多都是长租，和她熟得很，免不了多聊两句，一家两句，一栋楼聊下来已经到饭点。
和往常一样，林子君母女在张家吃的午饭，饭后，两个妈妈坐在客厅闲聊，小时年和小合意跪坐在阳台的地垫上，一人拿一小片菜叶喂到小黄鸭嘴巴前面。
“嘎嘎真的是年年的宝宝吗？”小合意的声音比小时年还要奶还要软，像一块融化了的大白兔奶糖，加上她长得特别特别软萌，尤其是那双黑白相间的圆眼睛，随时都笼着一层水雾，要哭不哭的样子，我见犹怜。
和小合意不一样，小时年随时都在笑，眼尾上挑，像画上去的一样，说话也更显干脆，黑豆子往外蹦的感觉：“就是年年的宝宝，年年是嘎嘎的爸爸。”
林子君看着姐妹俩头伸一块，平时闺女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她活泼开朗，和小合意一对比就显得没心没肺了。
林子君和张兰开玩笑问：“你看年年像不像没头脑？”
张兰抿嘴一笑也说自己闺女：“那合意就是不高兴。”
“哈哈哈哈……难怪能玩到一块。”林子君突然感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年年和合意翻过年就三岁了。”
“三岁就该上幼儿园了，你们打算读哪个学校？”张兰知道林子君在锦城大学买了房子，那边的附属幼儿园虽说是公立，却比锦市好多私立幼儿园都要好，非要鸡蛋里挑骨头，就是离芙蓉雅苑有点远，开车都要半个小时。
而芙蓉雅苑附近有不少幼儿园，最近的一所在小区后门街对面，走路就十来分钟。
闺女刚出生那会儿，林子君着急忙慌地购置锦城大学的学区房，就是为了给孩子提供一个好一点的学习环境，后来随着闺女慢慢长大，她的教育理念开始发生了变化，主要是她闺女这智商，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她也就想开了，幼儿园读哪个学校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去玩。
“还没和她爸商量呢，兰姐，你们呢？一中不也有幼儿园吗？”
张兰点头，“教职工免学费，只交生活费。”
“还有这等好事，”林子君眼睛一亮，“那我得回去问问她爸，他在锦城大学任教，年年上幼儿园有没有这个福利。”
“锦城大学教职工的福利比一中好，说不定生活费都免了。”
林子君嘿嘿傻笑，“那样的话，我们肯定去那边上幼儿园，有便宜不捡白不捡。”
这就是张兰喜欢和林子君相处的最主要原因，哪怕她资产过千万，但为人处世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的接地气，让人没有距离感。
“妈妈！妈妈！”小时年着急地呼唤林子君，“妹妹哭啦！哭啦！”
林子君转过头，就看到小合意哭得白嫩的小脸红红的，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夺眶而出，真像珍珠啊。
“哎呦喂，”林子君连忙起身走上去，蹲下身子，食指屈起来在小合意眼角处揩了揩，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妹妹这是怎么了？哭这么伤心？”
张兰也过来蹲到地垫上，问：“是不是让小鸭子啄了？”
作为亲妈，张兰对动不动就哭的闺女很无奈。
小合意抽噎地说不出话，小时年帮忙回答：“不是哒，嘎嘎没啄妹妹，是兰姨姨和妈妈惹妹妹伤心了。”
“我们惹妹妹伤心？”林子君看向张兰。
张兰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因为呀，兰姨姨和妈妈把妹妹的青蛙王纸吃掉啦！”小时年控诉两位妈妈的罪行，张开小手凌空画出一个大圈，语气夸张：“辣么一大盆青蛙王纸都被吃掉啦！”
虽然妈妈也洗了蛙蛙的腿腿肉给她吃，但她就吃了那么一点点，和妈妈她们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屋子见到大屋子。
不用挂到牙齿上哒，根本不值得一提。
小合意本就够伤心了，听了小时年的描述，悲怆的心情顿时更上一层楼，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小肩膀上下抖动，哭得快抽过去了。
林子君连忙解释，“妹妹，别听年年瞎说，姨姨和妈妈还有姥姥，没吃青蛙王子，吃的是牛蛙。”
张兰把闺女抱过去，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也哄道：“君姨姨说得没错，我们吃的牛蛙，没吃你的青蛙王子。”
小合意从小就喜欢听故事，这几天张兰在跟她讲《格林童话》，小家伙最喜欢里面的青蛙王子了，做梦都想让妈妈买一只青蛙给她，养着养着，突然一天青蛙变成王子。
于是就有了两分钟前的对话：
小合意率先问：“年年的小嘎嘎养大了会变成王纸吗？”
小时年歪着脑袋，盯着小黄鸭认真思索一番回答：“嘎嘎不会变成王纸，会变成北京烤鸭，年年最喜欢吃北京烤鸭。”
说着，口水流了出来，她怪不好意思地吸溜一下。
小合意懵懂地眨眨眼睛：“年年要吃掉寄几的宝宝吗？”
小时年陷入美食话题不能自拔，答非所问：“北京烤鸭比青蛙王纸还要好吃哦。”
小合意惊恐地捂住嘴巴，“年年吃过青蛙王子？”
关键时刻，小时年不掉链子，回过神，摆手否认道：“不是年年，是妈妈姨姨姥姥吃掉了青蛙王纸……”
“不是青蛙王纸吗？”小合意小蒲扇的睫毛颤颤巍巍，上面挂着颗颗分明的泪珠子。
林子君和张兰齐刷刷地摇头。
“吃掉了，变不了人，”小时年不合时宜地插一句问，“所以不是青蛙王纸吗？”
“年年，不能这么解释，妹妹会吓到的。”林子君赶紧把闺女搂过去，也让她坐自己腿上，和小合意面对面，方便说话，“快跟妹妹说，牛蛙不是青蛙。”
小时年很听话地照本宣
科：“牛蛙不是青蛙。”
就在林子君颇感欣慰刚要点头时，怀里的小人儿转头跟她强调说：“不吃，就会变成人哒，妈妈，你们以后不要一盆一盆地吃了。”
让你哄人，不是火上浇油，林子君咬牙跟闺女科普：“牛蛙不会变成人，和青蛙不是一个品种。”
小时年更想知道的是：“妈妈，你们为神马要吃人呀？”
林子君一个头两个大，“哎妈呀，怎么又成吃人了？我们什么时候吃人了？可别说了，我都害怕了。”
“妈妈，吃人不行哦，消化不了，会生好多宝宝哒。”小时年这几天照顾小黄鸭的时候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她一个人为什么会生出一个嘎嘎蛋呢？想啊想啊，终于让她想起来了，姥姥之前给她做了一碗鸭蛋蒸豆腐，她吃光光了，姥姥还担心她不消化。
不消化就会再拉出来，所以她下了嘎嘎蛋。
“对耶！”小时年眼睛一亮，从她妈腿上跳起来，去拉坐在张兰腿上的小合意，“过几天妈妈和姨姨把蛙宝宝生出来，偶们帮忙照顾，长大了，就会有很多青蛙王纸哦。”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小合意一听青蛙王子可以活过来，眼泪瞬间止住，和小时年手牵手地转起了圈圈。
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声回荡在客厅，林子君和张兰互看一眼，表示不理解，但也跟着笑了。
*
锦市的冬天难得出太阳，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钱春花看天气这么好，就想带小外孙下楼去玩。
躺在阳台上晒太阳的林子君，看她妈收拾东西，主动请缨：“妈，我带年年下楼玩吧。”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于舍得你的空调房了？”钱春花生怕闺女反悔，一股脑地将收好的布兜子塞她怀里，“再不出门，都要发霉了你。”
“妈，你这都装了什么？这么重？”哪是布兜子，分明是一块大石头砸她肚子上，林子君坐起身，拉开布兜一看：保温杯、零食、玩具……这些还算正常，居然真的有石头！
“除了水杯，其他都是你闺女自己装进去的。”要出门了，钱春花把小外孙叫出来穿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再戴好帽子和围巾，小时年裹得跟一颗球似的。
小团子奋力地捣鼓着小短腿，跑去照镜子，左右打量自己一番后，往地上一躺，咕噜咕噜地滚起来。
太好玩了！
边滚边笑。
林百万看小主人玩这么开心，它也想开心开心，便躺到小时年身边，蜷缩着四肢，也滚起来。
“嘭——”
两个圆球球撞到了一起，弹开，小时年眼睛闪闪发亮，觉得这个新玩法好有意思，就追着林百万撞，没控制好方向，撞到了林子君的腿上。
林子君低头看着她，忧心忡忡，“小祖宗，妈不求你像合意妹妹那样有洁癖，但也至少爱干净一丁点好吗？邋里邋遢，看到地不是跪就是坐，现在还滚起来了。”
洁癖是什么？干净是什么？又不好玩！小时年继续在地上欢快地翻滚。
林子君一拍脑门，小声嘀咕：“也不知道随谁了？”
钱春花白她一眼，“你说呢。”
林子君嘿嘿傻笑，把锅甩给出国工作的林子文：“外甥像舅，肯定随子文了。”
提到小儿子，钱春花这才想起有件事还没跟闺女说：“昨儿个子文打电话了，说是要带女朋友回来过年。”
林子君以为自己听岔了，“啥女朋友？林子文出国交女朋友了？他不是还没放下韩莹吗？”
“谁知道呢，反正就是有了，”原本还担心小儿子打一辈子光棍，没想到出国才小半年就处上对象了，小老太高兴得一夜没睡踏实，“还是个洋妞呢。”
“就说你这黑眼圈这么重。”要不是看老妈脸色不好，林子君这么宅一人，才不会主动提出遛娃。
闺女闹归闹，贴心也真贴心，钱春花颇感欣慰，继续刚刚的话题：“这不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我和你爸正忧心呢。”
“子文都谈朋友，你们还忧心什么？”
“洋妞说的洋话，我和你爸都不会，你弟领回来怎么交流？大眼瞪小眼吗？”
“忘了家里有个大学老师了，”林子君眉飞色舞，颇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晚上就让云舟开课，我们一家一块学。”
弟弟好不容易放下白月光，迎来一段新恋情，作为家人，这个场子必须得撑起。
女婿教学比另找老师方便，钱春花现在担心的是，她和丈夫学历都不高，尤其是她，就上过一年级，母语都不认识几个，学洋文会不会把人逼疯掉。
辛苦了，顾老师，小老太已经开始心疼女婿了。
“学英语的事，晚上再说，我先带年年下楼去玩了。”本来遛娃就已经够累了，还提那么重的布兜子，林子君才不干，就只拿了闺女的保温杯，将背带往肩膀上一挎，扬声招呼道：“年年，走咯，玩去了！”
小时年翻身爬起来，跑去儿童房骑自己的三轮车，林百万坐在后座，小黄鸭放到前面的车筐里，小分队集合完毕，小时年用力一蹬脚踏板，伴着清脆的车铃声，小黄鸭的嘎嘎声，林百万的汪汪声，三轮车阵仗过于浩荡。
出了单元楼，到了小时年最喜欢的下坡路，她先停下来叮嘱林百万和小黄鸭坐稳了，然后小身子往前一趴，俯冲而下，尽情感受激情和速度。
小时年：啊啊啊
林百万：汪汪汪
小黄鸭：嘎嘎嘎
林子君站在台阶上，笑眯了眼地看着他们玩。
一遍不过瘾，小时年嘿哈嘿哈地骑回去又玩了两趟，最后一次冲下去的时候，白诗琪突然跑出来，小时年赶紧捏住刹车。
可还是来不及了。

第88章 第88章狗咬吕洞宾
三轮车撞到白诗琪的膝盖上，白诗琪摔坐到地上。
林子君急忙跑过去，“诗琪，没事儿吧？快让阿姨看看有没有撞到？”
白诗琪看到林子君，就想起她妈打她那天，林子君像一棵苍天大树一样护着她，是那么的有安全感。
忍不住地有些激动，眼眶微微泛红。
林子君以为她是太疼了，神色变得焦急起来，小心地拉起她的裤腿，看到她白嫩的膝盖被撞得红肿。
撞到小姐姐，小时年本来就吓坏了，现在看到小姐姐还受了伤，小团子眼睛里都是自责，从三轮车下来，带着哭腔地道歉：“小姐姐，年年不是故意哒，对不起……”
“和年年没关系，阿姨，是我没看路，您不要怪年年。”白诗琪懂事地替小时年说情。
小姐姐越这样，小时年越自责，求她妈：“妈妈带小姐姐回家好不好？年年帮小姐姐擦药药。”
不管怎么说，都是闺女把人撞了，林子君不可能不管，转过身，让白诗琪到她背上来，她背她回去擦药。
白诗琪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乖巧地趴到林子君的背上，伸手搂住她的脖子，脸贴着她的肩膀，好温暖啊。
林子君背起白诗琪，小时年骑着三轮车跟在后面，等电梯的时候，林子君想起问：“诗琪，你怎么又一个人下来玩了？”
“我妈去医院了，”白诗琪嗡声回答，“我就想下来玩一会儿，说不定运气好，可以碰到年年。”
碰到年年，就能看到阿姨，自从分开后，白诗琪很想林子君。
小时年仰着小脸满脸期待地问：“小姐姐喜欢年年？”
白诗琪搂紧林子君的脖子，低头看小时年：“喜欢。”
小时年可开心了，欢呼道：“年年也超喜欢小姐姐哒，以后年年叫你白姐姐好不好？”
“好。”白诗琪点点头，不着痕迹地吸吸鼻子，觉得林子君身上好香，不像她妈总是臭臭的。
电梯来了，林子君先让小时年骑车进去，摁下十八楼，“你妈去医院怎么不带你一块去？”
“不知道，”白诗琪沉默了两秒，补一句，带着几分落寞，“我妈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我。”
“你是你们家的小福星，你妈肯定喜欢你。”小姑娘生出来就被遗弃在福利院已经够可怜了，林子君多少不忍心。
“她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和其他小朋友一块玩？”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林子君给白诗琪出主意，“要不你和妈妈好好聊聊？”
“我妈不喜欢和我说话，她嫌我烦。”
既然领养了，养女也给家里带来了福气，林二妹为什么就不能对白诗琪好点呢？到底是铁石心肠，还是另有隐情？
“过完年，我就七岁了，我好想上学呀，可是妈妈不同意，阿姨可以帮我劝劝妈妈吗？”白诗琪拜托林子君。
想起上次劝架，林二妹不仅不领情，反而将气都撒在白诗琪身上，林子君不好插手，“过年你爸要回来吗？”
“嗯。”白诗琪点头。
林子君说：“让你爸劝你妈肯定比阿姨出面更管用。”
白诗琪好一会儿没再说话，就在林子君
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小姑娘突然来一句：“要是阿姨是我妈就好了。”
一句话直接把林子君逗笑了，回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经常会这么希望，要是别的妈妈是自己妈妈就好了。
现在当妈了，在闺女调皮捣蛋的时候，就换成了“别的闺女要是自己闺女就好了”。
所以白诗琪的心情，她很能理解，并不是真的想换妈妈，只是希望妈妈有所改变。
开门进屋，在收拾儿童房的钱春花听到声音出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到闺女背了个面生的小姑娘，小老太一脸疑惑。
“妈，年年骑三轮车不小心撞到诗琪了，家里不是有红药水吗？帮我找出来一下，我给她擦点。”林子君将白诗琪小心地放到沙发上。
一听小外孙撞到人，钱春花赶紧转身冲去书房找红药水。
林子君将白诗琪的裤腿拉上去，膝盖上的红肿更明显了，看得小时年更加自责，蹲在白诗琪前面，撅着小嘴对着她的膝盖一个劲儿地吹。
吹到大脑缺氧，小脸通红，快要蹲不稳，钱春花从书房出来看到，将红药水拿给林子君后，赶紧将小外孙抱到沙发上，宽慰道：“没事啦，姐姐擦了药药就不疼了，小乖乖不着急啊。”
林子君打开红药水，问：“年年要帮忙吗？”
小时年点点脑袋，翻身滑下沙发，“年年帮白姐姐擦药药吗？”
“药药需要按摩，年年力气不够，妈妈来按摩，姐姐会有点疼，年年可以帮忙哄姐姐吗？”
“阔以哒！”小时年保证完成任务，伸出小手牵住白诗琪，表情认真：“白姐姐不怕，年年陪着你。”
“谢谢年年。”白诗琪咬唇忍受着林子君的搓揉，额头涔出细密的汗珠。
看到白姐姐这么难受，小时年后悔极了，在心里发誓，以后骑车一定要仔细，再不能撞到人了。
擦完药，林子君去卫生间洗手，钱春花跟过去小声问：“谁家孩子？怎么没在小区见过？”
林子君回身把门带上，压着声儿跟她妈说，“林二妹那个养女，就她丈夫特迷信，说这孩子生辰八字旺他们一家。”
林二妹家里那点事，钱春花当然知道，只是没见过白诗琪，“林二妹不是不让她闺女出门和别的小朋友玩吗？”
“她妈去医院了，诗琪自己偷偷跑出来玩……”林子君话说一半，小时年跑来拍门喊她，“妈妈！妈妈！妈妈！”
听得出来着急，林子君随便冲了冲手，用毛巾胡乱地擦了两下，拉开门问：“怎么了？”
“妈妈，白姐姐烫烫，”小时年举着自己的小胖手，尽量描述得更清楚些，“白姐姐的手手着火啦！”
什么着火了？
林子君让闺女说蒙了，自己出去问白诗琪，“哪儿不舒服吗？诗琪。”
“阿姨，我好像发烧了。”白诗琪仰着小脸，把刘海撩起来，方便林子君摸她额头。
林子君用手背探了探，确实有点烫，“等我一下，我去拿药箱。”
体温计一测，已经烧到了38℃，林子君将人抱到客房的床上，喂了药，又喂了水。
钱春花在她额头上放了一块浸了温水的湿毛巾，看着她小脸被烧得发红，问：“你妈知道你发烧吗？”
可能是吃了药的缘故，也可能脑子烧迷糊了，白诗琪眼神迷迷瞪瞪，怎么看怎么可怜，“我妈说小孩子感冒发烧常有的事，不用看医生，也不用吃药，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我呗，挨千刀的黑心肝婆娘，”钱春花愤愤不平地斥骂道，“那么多小孩儿被傻成傻子，她怎么不说？就没见过这样当妈的，气死个人了。”
“阿姨，我不要烧成傻子，”白诗琪拉住林子君的手，脸上写满了害怕，“我妈本来就不喜欢我，要是我再烧成傻子，她肯定会把我扔了的，我不要再被扔了。”
林子君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我们吃药了，不会烧成傻子，不怕啊。”
白诗琪乖巧地点点头，拉着林子君哀求道：“阿姨，可以等我睡着了再走吗？我一个人好害怕啊。”
“好，阿姨等你睡着再走。”林子君摸摸她的脑袋。
白诗琪往床边靠了靠，离得林子君更近了些，闻着她身上香香的味道，幸福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等人睡着，林子君把手抽出来，帮白诗琪掖好被角后，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守在门口的小时年关心地问道：“妈妈，白姐姐不烫烫了吗？”
“姐姐吃药了，年年不担心，和百万还有嘎嘎去儿童房玩好不好？”白诗琪没有安全感，睡觉也没小时年沉，稍有风吹草动就醒。
“嗯嗯。”怕吵醒小姐姐，小时年直接趴地上，匍匐前进。
林子君：“……”
“闺女，过来。”钱春花在客厅喊林子君，等人一坐过去，小老太就感叹一句：“真是可怜见的啊。”
“谁说不是呢，知道养女生病，也不一块带去医院看看。”林子君眉头皱成一团。
钱春花又骂了两句，想起前两天听人说：“林二妹最近跑医院跑得特别勤。”
“因为腿疼吗？”
“她腿咋了？没听说啊，只听和她一栋的邻居说好像是打算要孩子了。”
“本来对养女就不上心，真要是有自己的孩子了，肯定会把诗琪送回福利院。”
“白诗琪是他们家的小福星，林二妹她丈夫不可能同意。”
“如果林二妹生出一个和诗琪生辰八字一样的孩子，你说她丈夫会不会同意？”
林二妹和白诗琪朝夕相处这么久，感情都不深，更别说常年在外做生意的养父了，只要可以旺他们家，亲生和收养，林二妹她丈夫肯定选亲生。
“真要这样，一开始就不该收养，太教人寒心了。”钱春花长叹一口气。
一个小时后，白诗琪睡醒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听到开门声，她立即把眼睛闭上。
紧接着闻到熟悉的香味，白诗琪悄悄地深吸一口气。
林子君摸了摸她的手心，已经不烫了，便把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端起床头柜上的洗脸盆，转身离开。
白诗琪偷偷地掀开一条眼缝，目不转睛地望着林子君的背影，眸底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林子君反手带上门，钱春花问她：“还在睡？”
林子君点点头，将洗脸盆和毛巾交给她妈，“让她再睡儿，我去七栋看看林二妹回来没有。”
“别跟人吵啊。”钱春花叮嘱道。
“我又不是炮仗，跟谁都能吵起来。”林子君让她妈放心，从单元楼出来，看到隔壁七栋的停车场里围了好多人，还有一辆警车，她跑上去问：“婶子，出什么事儿了？”
“林二妹的闺女不见了。”
林子君：“……”
哦豁，晚了一步，林二妹报警了，这就很尴尬了。
林子君赶紧挤进去找林二妹解释，更巧的是林宏满和田甜出的警，田甜手里拿着纸和笔，先走流程地问：“林女士，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见的？”
“我让你们来找孩子，你们问我孩子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要是知道，我报警做什么？“林二妹凶田甜。
田甜已经不是刚出警校的实习生，这种情况应付自如，一点不慌地看了对方眼，反问一句：“不会不知道吧？”
林二妹眼神闪躲。
“是不是你家孩子？”田甜眼睛一眯，甜美的笑眼犀利了几分。
盯得林二妹说话都结巴了，“是我，是我的孩子，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家，回来就不见了。”
“出门多久？”田甜又问。
“一个多小时吧，具体时间我也不记得了。”
林二妹这话一出，围观群众纷纷声讨起来，“林二妹，有你这么当妈的，出门这么久，也不把孩子一块带走。”
“果然不是亲生，一点不上心，现在孩子丢了，才知道着急。”
“你以为她着急孩子啊？着急的是他们家的小福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丈夫板上钉钉子地跟她离婚。”
……
一听丈夫要和自己离婚，林二妹顿时急了，抓住田甜的手，“警察同志，拜托了，一定要帮我找到闺女呀。”
“你家闺女在我家呢。”林子君走上去。
林二妹看到又是林子君，就气不到一处来，“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你？诗琪是我闺女，你把她领你家去干嘛？拐卖儿童是不是？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林子君莫名其妙，“这不报警了吗？你让警察抓我啊。”
林二妹有被挑衅到，一手扯田甜的警服，一手指着林子君，“警察同志，我闺女那么乖，没人教唆，不可能自己到处乱跑，一定是她趁我不在，跑我家去了，警察同志，我怀疑她是拍花子，你们赶紧把她抓回去问话。”
“这位大姐，据你描述，你闺女才不见一个小时，这么短时间，先不说立不了案，咱就说，谁家拍花子把孩子拐走了，还跑来跟家长打招呼？”田甜将自己警服从林二妹手里扯出来，往下拽平整了，笑眯眯地看向林子君，“一看这位姐姐就人美心善，怎么可能是拍花子嘛？”
“那我家闺女怎么会跑到她家去？”林二妹看了看林子君，又看了看田甜，反应过来，“你们俩是不是认识？合着伙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
林子君气笑了，“我们是认识，但绝对没有合伙欺负你，是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把发烧的闺女一个人丢家里，要不是我下楼遛娃碰到诗琪，等你回来，诗琪早就烧成傻子了。”

第89章 第89章就知道装可怜
这话一出，众人义愤填膺地指责起林二妹起来：“就你这么当妈，还不如不领养，小诗琪跟着你们家算是遭大罪了。”
“林二妹，听婶子一句劝，你丈夫不是最信算命大师说的话嘛，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对待他的小福星，小心他跟你离婚另外再找一个。”
“哎呦，男人有钱就变坏，你们又常年分居两地，天高皇帝远，说不定早就找到了，你真有点脑子就该把小福星攥手里，拿捏住你男人的命门，不然等着净身出户吧你。”
“你们也是操碎了心，这么黑心肝的养母，就该让她男人看清她的真面目，然后跟她离婚，重新给小诗琪找个妈，小诗琪才能有条活路，不然一直落她手里，早晚给她虐待死。”
……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林二妹想不明白了，“我到底哪儿招惹你们？至于张嘴闭嘴盼我离婚咒我杀人吗？”
和林二妹一栋的老婶子苦口婆心：“林二妹，俗话也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们也是为你好，更是为小诗琪好，小诗琪已经够可怜了，一出生就被丢在福利院，你们既然领养了她，就不能好好对她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为自己积德了嘛。”
“婶子，你说谁可怜？”林二妹觉得好笑死了，“就白诗琪那死丫头，她有什么好可怜？别的小孩在福利院吃不饱穿不暖，她呢，自从来我家后，吃穿住行上，我哪样亏待过她，她不知道感恩，一天天就知道气我。”
“林二妹，不是婶子偏向谁，但真没你这么当妈的，小诗琪是人，不是阿猫阿狗，只管吃饱穿暖，你天天把人关家里，不让人出门，不让人上学，换谁受得了，”老婶子替白诗琪说句公道话，“更何况阿猫阿狗还要溜呢。”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到底没生过孩子，不知道怎么当妈，还以为养宠物呢。”
“这是没当过妈的问题吗？分明就是不用心，把养女当能带来福气的摆件，往家里一领就算完事。”
“实在说不明白，等小诗琪她爸回来，我们再去他们家劝吧，孩子是无辜的，不能让她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
林二妹实在听不下去了，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都让那丫头给骗了！死丫头根本不是看起来那么单纯，她心思又多又毒，所以我才不让她和你们孩子玩，现在孩子多金贵，万一出个啥事，你们不得找我拼命啊，为了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把命搭进去，我疯了啊！”
“我看你这话都说得出口，不是疯了是什么？”围观群众明显不信，六岁多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最多不过调皮了些，但就算白诗琪调皮，在家和她妈对着干，也是林二妹自作自受，把孩子给闷坏了，“居然把锅甩给孩子，我看你是无药可救了。”
“警察同志，你们把人带回去做点思想工作吧，不然照这么下去，小诗琪不出一年能让她彻底霍霍了。”
林二妹：“……？？？”
这些人怕不是才真的疯了吧！她报的警，让警察抓她！
“不要！警察姐姐，警察伯伯，不要抓我妈！要抓就抓我吧！”白诗琪哭兮兮地冲进来，张开双手挡在林二妹前面，“都是我的错，是我偷偷跑出来玩，我妈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女孩唇色发白，病容明显，甚至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却还是**地护着她妈，看得众人心疼心酸不已。
只有林二妹见到她，就像看到仇人，心里恨意滔天，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她就没见过这么能演的小孩子，气不到一处来地推她，“死丫头，你自己给大伙说说，好好的怎么就生病发烧了？”
这一推过于突然，白诗琪脚下一个踉跄，一头往林子君怀里栽去，林子君伸手扶住她的手肘，白诗琪抬起头看她，朦胧的泪眼里带着满满的孺慕之情：“谢谢林阿姨。”
“死丫头，小贱蹄子，我让你说没让你演！”林二妹气急败坏地又是两巴掌呼白诗琪的背上。
哐！哐！
要不是林子君扶住，瘦弱的白诗琪早让她妈拍地上了。
“林二妹，有话不能好好说，干嘛这么打孩子？”
“就是，亏得小诗琪这么维护你，你心是石头做的啊，捂不热。”
……
大伙赶紧上前拉住林二妹，林子君也把白诗琪护在身后，轻抚着她的后背，让她不要怕。
“小妹妹，警察伯伯在呢，受了委屈只管说，警察伯伯给你做主。”林宏满看着白诗琪就想起自己的小外孙，说话以及态度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白诗琪认得林宏满是林时年的姥爷，心里顿时更加羡慕了，如果她是林时年就好了，全家所有人这么好，最重要的是都心疼着她。
林子君也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
白诗琪点点头，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在万众瞩目下开口道：“我发烧是我自己造成的，跟我妈一点关系没有。”
众人：“？？？”
林二妹激动，冤屈终于被洗刷，“听到没有？都听到没有？这么冷的天，非要洗冷水澡，她不发烧谁发烧？”
“你这孩子，没事儿洗冷水澡干嘛？”有人问。
白诗琪怯生生地看一眼林子君，林子君再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
“我妈一个星期没和我说话了，我怕，怕她把我送回福利
院。“白诗琪低垂着头，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掉下来。
所有人恍然大悟，看向林二妹的眼神更加愤慨，“搞半天，是想引起妈妈的注意，林二妹，你可真能造孽啊。”
林二妹要气死了，原本以为冤屈被洗刷了，结果，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们别听她瞎说！”
林二妹气得又想去打白诗琪，不过被大伙拦了下来，林二妹还是气不过，隔空对着白诗琪踢了几脚。
白诗琪怕得躲在林子君身后，连头都不敢伸出来一下。
“你就说有没有不跟孩子说话吧？”老婶子问。
“怎么不问问她我为什么不和她说话？我供她好吃好喝，你们知道她怎么回报我吗？居然趁我睡觉，想用开水烫死我！”林二妹忍无可忍揭穿白诗琪的罪行。
却没人信，毕竟白诗琪今年才六岁，再说了，小姑娘看着就乖巧懂事，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明显是林二妹为堵住悠悠众口胡乱编排。
见大伙不信，林二妹叫喊着让她们放开她，她给她们看证据，“腿给我烫那么大一块！”
众人不撒手，怕她去打白诗琪。
唯有林子君在打量林二妹的腿，上次看她一瘸一拐，难道就是让白诗琪给烫到了。
白诗琪连忙解释：“林阿姨，我想给我妈倒水喝来着，走到床头，她突然给我一巴掌，我吓坏了，水才撒到她腿上的，我真的不是故意……”
“你不是故意，谁是故意的！死丫头，一天天就知道装无辜，赶紧给我回去！”林二妹终于挣开大妈们，冲过来扯住白诗琪就往外拽。
身形瘦小的白诗琪，在她手里，跟一只风筝似的。
从停车场到单元楼，短短的一段路，就被拽得栽了几个跟头。
所有人看得眉头紧蹙，都在同情小丫头苦命，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黑心肝的养母。
“这么可怜，要不你家去把人领养了？多一双筷子的事。”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来这么一句。
“谁没事儿领养孩子玩？我家还一堆闹心事呢，再把小丫头领回去，我家不过日子了。”
看热闹可以，同情也可以，但不会真有人插手干预，毕竟人活在世，自顾不暇，哪有闲情管那么多。
更何况就算你想帮忙，白家夫妇也不见得成全，毕竟是他们家的福星，这一去二来，麻烦事一箩筐接着一箩筐，谁也耗不起。
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众人连连摆手，各自散去回家。
“田甜好久没去家里了，上去坐会儿？”林子君邀请田甜。
田甜看了看时间，现在这个点回去也是下班，就恭敬不如从命，笑得眉眼弯弯地挽住林子君，“那敢情好，我好久没见年年了，还有师娘了。”
“你师娘昨儿个还念你来着，让我找一天带你回家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林宏满本来还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完成老伴下达的任务。
三人进了电梯，田甜又说起白诗琪的事，问师傅林宏满的意见：“小丫头太可怜了，要不跟社区居委会知会一声，让他们去白家协调一下？”
“我看可行，”林宏满赞同道，“如果还是听不进去劝，再把人请回所里喝茶。”
田甜最担心闹出人命，绝不是夸张，她去年就接手过这种案子，后妈活活把继女虐待死了。
到了林家，田甜一进门，换完鞋，直奔厨房而去，扒着门框探出脑袋，笑颜如花地喊：“师娘，你的小甜甜来了。”
钱春花正在熬皮蛋瘦肉粥，回头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眯眯地问：“好些日子没见到，是不是又长高了？”
“师娘，我早就成年了，又不是三岁娃娃，还一天一个样长个儿。”
“在师娘眼里，你不就孩子嘛。”钱春花将天然气灶开到最小火，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咕噜咕噜，空气里都是馋人的肉香和饭香，田甜深吸一口，眼睛亮堂堂地感叹道：“好香啊——”
钱春花却是不满地念叨自己丈夫，“你师傅带你回来吃饭，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才好多买点菜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嘛。”
“老钱，不是我打击你，你再怎么做能有人家饭店好吃？”林宏满听到媳妇念自己，立马跑进去撇清关系，“而且是你闺女先斩后奏，请小田到家里来吃饭，可跟我没关系啊。”
“没有呀，师娘做的饭菜也好吃啊，光是这个皮蛋瘦肉粥，闻着就比外面早餐店香多了。”
“还是小田嘴甜，这一锅粥，你和诗琪两个人分，谁敢跟你们抢，师娘帮你收拾他。”
“妈，诗琪下楼，你不知道啊？”林子君也跑来厨房，和田甜一块扒在门口。
钱春花啊了一声：“诗琪下楼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不知道。”
“都和她妈回家了。”林子君又说。
“这孩子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钱春花嘀咕道，“亏得你们先回来，不然我非得急死。”
“多半是让她妈一直关家里，养成出个门都偷偷摸摸的习惯。”林宏满瞅了眼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咽咽口水道，“小丫头回家了，这粥总能有我一份了吧？我先尝尝咸淡。”
“尝你个大头鬼，家里都来客了，还不赶紧搭把手多炒两个菜，”钱春花瞪完丈夫，扭头冲田甜笑得慈爱可亲，“小田快去找年年玩吧。”
“师傅，师娘，辛苦了。”田甜也不扭捏，招呼了一声，就跑去儿童房找小时年去了，“年年，田甜姐姐找你玩了。”
和林百万还有小黄鸭在帐篷里玩耍的小时年，听到她田甜姐姐的声音，立马探出个小脑袋张望，“真哒是甜甜姐耶！”
小时年手脚并用地爬出帐篷，捣鼓着小短腿，张开小胖手飞奔过去，田甜伸手架在她腋下，将人抱起来转圈。
林百万和小黄鸭围着一大一小汪汪叫嘎嘎叫。
闹够了，田甜抱着小时年，低头看着林家的新成员，点小团子的鼻子：“年年养小鸭子了？是妹妹还是弟弟呀？”
“是年年的宝宝，年年是爸爸。”小时年可骄傲了，“嘎嘎是年年下的蛋蛋孵出来的哦。”
“这么厉害啊，我们年年。”田甜忍不住地在她婴儿肥脸上捏一把。
“甜甜姐要不要也生宝宝？”小时年问完，突然想起她田甜姐姐还没结婚，不能生宝宝，小大人似的苦口婆心地劝道：“甜甜姐不要喜欢小舅舅了，小舅舅有女朋友了，过年就带回来了。”
田甜眼睛一亮，林子文有女朋友了！随即抱起小时年就去客厅找林子君，激动地打听道：“姐！年年说她小舅舅有女朋友了？真的吗？”
林子君笑嘻嘻地点头：“比黄金还真。”
在厨房忙活的老两口听到两人说话，互看对方一眼后，默契地往门口挪，并竖起耳朵。
万一田甜还喜欢林子文，知道他在国外处了对象，一定会很难过吧？
小老太撮合过林子文和田甜，结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对小姑娘多少有些愧疚，所以才让老伴找机会把人领回来吃个饭，她好试探一下田甜现在到底什么个想法。
似乎不怎么难过！
准确说来还很亢奋。

第90章 第90章是公主耶
“姐，你快说说啊，林子文处的对象是中国人还是M国人？他们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啊？有嫂子的照片吗？漂亮不？个子高不高？身材好不好？”田甜激动不已，劈头盖脸一顿问，跟倒豆子似的。
老两口再看对方眼，同时大舒一口气，妥妥的八卦心情，看来是完全不在意了。
“我也不知道，就听我妈提了一嘴。”和田甜之前对林子文的单相思比起来，林子君更看好田甜和陆迟这对欢喜冤家。
田甜太美好的一小姑娘，不该吃爱情的苦。
“年年不是说要回来过年吗？”田甜抱着小时年坐过去，用胳膊肘碰碰林子君，“姐，到时候我来你们
家拜年呗，给年年封一个大红包。”
林子君被她逗笑，“为了满足好奇心，跑上门来发红包，你个败家小闺女。”
田甜嘿嘿傻笑，“谁说我败家了，我大过年来一趟，师傅师娘少谁的红包也不能少我的啊，我呀，机灵着呢。”
“小机灵鬼～”林子君笑盈盈地摁她脑袋，“过年尽管来就是了，姐也给你封个红包。”
“就知道姐对我最好了，”田甜抱住林子君的一只胳膊，贴贴后，突然想起什么，道：“不行，我不会说英语，姐，你呢？英语怎么样？”
“我就高中毕业，你说怎么样？”林子君热心肠帮她出主意，“和你一个办公室的陆副所长不是研究生毕业吗？他英语肯定好，要不让他教你？”
“陆迟啊——”一提到自己这个死对头，田甜就忍不住吐槽道，“平时就对我指使惯了，要是再让他私下教我英语，不知道得提多过分的要求。”
“不想和子文的对象多说两句话？”林子君诱惑道。
以林子文的性子，问他和对象的交往细节，肯定是八棍子闷不出一个屁，这么一想，田甜一咬牙一跺脚，“行吧，回去就找陆迟说去，反正我皮糙肉厚，不怕他折腾。”
“他哪舍得折腾你哦。”林子君笑得意味深长。
“他最喜欢的就是折腾我了，姐，我跟你说嘛……”
大人聊的内容，小时年似懂非懂，却也不吵不闹，乖巧地靠在田甜的怀里，学着她妈做出反应，情绪价值绝对拉满，田甜越说越来劲儿，什么都往外说。
晚上，顾云舟教家里大人学英语，小时年带着林百万和小黄鸭旁听，只是完全听不懂爸爸叽里呱啦说的什么，没一会儿就趴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着了。
还有一个月小舅子就回国了，从入门字母教的话，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于是顾云舟直接从最常见的对话和人称教起。
打印了三份学习资料，挨词逐句教学。
一个小时就教了两个对话和六个单词，顾云舟脾气好，很有耐心，“你们先自行巩固一下，也可以相互探讨学习，我带年年去洗漱睡觉。”
老师一走，钱春花开始嫌弃丈夫：“初中毕业生还没我上小一的脑子灵光，一句洋文学了半个小时都没掰扯明白，这不拖我和闺女的后腿嘛，要不你别学了，到时用手比划得了。”
“那可不行，你们都会英语，我一句搭不上，显得我多没诚意。”林宏满趁老师不在，借走老伴的学习资料，伏案奋笔疾书。
林子君好奇地凑过去看，老两口在每句英语下面都批注上了中文，比如Goodmorning（古到摸你）Goodafternoon（古到阿福特浓）Goodevening（古到依文林）……
没毛病。
下面是基本的英语家人称呼单词：
Mum（馍馍）
Dad（爹地）
Brother（不蠕儿）
Sister（色死特尔）
Grandma（滚你妈）
Grandpa（滚你爬）
……
林子君照着批注读了一遍，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眼睛可亮了，“哎呀，姜还是老的辣，爸，快给我也抄一个。”
安置好闺女回来的顾云舟在门口听到自己媳妇的川式英语发音真是哭笑不得，却也没想过干预，家里人开心就好，大不了到时候他再逐句翻译。
腊月二十这天，林子君一家去机场接林子文和他女朋友，下午两点的航班，他们到的时候才一点半，林子瑞一家四口比他们更早。
“哎呦，妈今天还化妆了！”不只化了妆，婆婆还穿了一件新款中式风羽绒服，公公也理了发，换了一身从没见他穿过的中山装，精心打扮一番，老两口显得格外精神。
钱春花怕老大媳妇心里不平衡，拉住她的手解释道：“当初老大带你见我们那会儿，家里是没那个条件，绝不是轻视你。”
“我当然知道啦，不会多想，妈。”回想当初第一次见公婆，虽然公婆没像今天这么隆重，但也都是真诚热情招待，李红印象最深的是小姑子，去自家地里摘了一把油菜花送给她，让婆婆知道后胖揍了一顿。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小姑子从小丫头长成了大姑娘，闺女都两岁多了，见面喜欢送人花这一点倒是没变。
林子君捧着花束，不停地朝机场出口张望，身侧是抱着小时年的顾云舟，笑吟吟地揽着她的肩膀。
两点一刻，终于看到林子文推着行李顺着人流走出来，林子君一边热情挥手招呼一边打量未来弟妹。
年纪不大，二十二岁左右，金发碧眼，五官深邃，长得特别好看，像一个洋娃娃，个子很高，至少一米七，性格应该和她差不多，自来熟，看到她喊林子文，立马笑着挥手回应。
“爸，妈，人出来了。”林子君跟站在最前面的钱春花和林宏满知会一声。
老两口紧张地理完衣服，整理表情，挤出笑脸，并在心里最后复习一遍女婿教他们的洋文问好句子。
“爸，妈，这是薇薇安，薇薇安，这是我爸，我妈。”林子文互相介绍道。
薇薇安刚要喊人，林宏满率先伸出手，“薇薇安，好堵又堵？俺们饭，三口油。”
有了丈夫打头阵，钱春花没那么紧张了，轻咳一声也开口打招呼：“薇薇安，好堵又堵？俺们林子文馍馍，日死一日买丈夫，林子文爹地。”
知道公婆在说英文，但完全听不懂的李红问小姑子：“爸妈搁哪儿学的英语？那老师不行啊，赶紧把钱退了。”
“哈哈哈哈……”林子君冲顾云舟挑了下眉，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嫂说你不行。”
李红尴尬，装作很忙地东看看西瞧瞧，就在这时，林时南跑过来问：“妈，爷和奶在骂人吗？骂得好难听……”
李红连忙捂住小儿子的嘴巴。
“爸，妈，你们在说什么啊？”林子文看老两口没有停下的意思，实在憋不住地插一嘴，“薇薇安听得懂中文，也说得来中文，你们照平时说话就行。”
钱春花瞪他一眼，“鬼迷日眼的，也不知道早说，害我和你爸你姐学了一个月，舌头都给我学打结了，最辛苦的还是你姐夫，好不容易放个寒假，天天在家教我们，看到没，头都大了一圈。”
林子文抱歉地看向顾云舟，顾云舟朝他笑笑，表示不用放心上，没妈说得这么夸张，准确说来还挺好玩，每天笑得他肚子疼。
“光说不练假把式，真要抱歉，就多帮我们带带娃。”林子君笑盈盈地走上前去，将花束捧给薇薇安，“薇薇安，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薇薇安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笑得比花还要娇艳，“谢谢姐，谢谢姐夫。”
林子君颇感意外，“看你不像混血，中文怎么说这么标准？”
薇薇安：“我从小就喜欢中国文化，之前作为交换生在中国海城上了两年大学，回去后自己办了一家中文培训机构。”
“才貌双全，林子文，踩狗屎运了。”林子君开弟弟玩笑。
“子文他人很好，我主动追求的他。”薇薇安维护自己的男朋友，并向钱春花和林宏满深鞠一躬道：“叔叔，阿姨，谢谢您们把子文培养得如此优秀，您们辛苦了。”
林宏满感性地眼眶一红，对着薇薇安也鞠一躬，“我们才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慧眼识珠，我家这臭小子指不定要打一辈子光棍。”
林子文：“……？”
好像被夸了，好像又没有。
“好了，收着点，别吓着小薇了，”钱春花嘴上这么说，眼角还不是有点红，转移话题问，“我是叫你小薇还是小安呢？”
“都可以，阿姨，”薇薇安直接上去挽住钱春花的手臂。
“那就小薇吧。”小老太越看未来儿媳越喜欢，听说混血长得都可俊了，她儿媳底子本来就好，以后生的娃还了得。
钱春花带着薇薇安把家里其他人都认了一遍，最后是小时年，“小薇，这是年年，子君的闺女。”
薇薇安看着长得粉雕玉琢的小时年，不自觉地就把嗓子夹起来，轻声细语道：“你好呀，年年，我是薇薇安，你舅舅经常跟我说起你哦，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好乖哦。”
小时年歪着脑袋打量薇薇安，小揪揪绑的红绸缎垂在耳边，衬得她愈发呆萌可爱。
盯了对方好一会儿，小团子奶声奶气地开口问：“请问您是公主吗？”
一句话直接把薇薇安哄得眉开眼笑，“是啊，我就是公主哦。”
“妈妈，童话书里面的公主跑出来了耶。”小时年激动地指着薇薇安告诉妈妈。
“年年，不可以拿手指人，一点不礼貌。”林子君脸一板教育道。
“没指人，年年指的是公主。”小时年从没见过外国人，甚至不知道有外国人的存在，她只在童话绘本里看见过金发碧眼的公主。
“公主，也不能随便指。”林子君又说。
小时年眨眨眼睛，心生一计，伸出两根手指，比出一个“耶”地指着薇薇安，“妈妈，是公主耶～”
林子君再也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只有小时年还在纠结公主为什么会从书里面跑出来呀？
“年年，快让小舅舅抱抱！”林子文只身在异乡，时常想起家里人，其中最想的就是他这个外甥女，终于回国见上面，还不得好好地抱一抱，亲近亲近。
小时年满脑子公主，眼睛像是长在了薇薇安身上，不带看自己小舅舅一眼，林子文很受伤，薇薇安心疼自己男朋友，立马挪到对方身边，小时年随即盯过去，林子文伸着脖子，用脸挡住她的视线。
小时年直接拿小胖手推他，林子文顺势将小团子从她爸怀里抱过去，并举高向空中抛了抛。
小时年经常和爸爸玩举高高的游戏，所以一点不害怕，只有兴奋，重新回到小舅舅手里，小时年意犹未尽地拍拍小舅舅还要高高。
“好。”林子文俊朗的眉眼间满是宠溺，照做地又将小团子往上抛了抛，小时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玩够了，一行人往外走，林子文抱着外甥女跟在最后，小时年环住林子文的脖子，不住地张望着前面的薇薇安，问：“小舅舅！小舅舅！公主为什么从书里跑出来了？”
薇薇安听到小时年又喊自己公主，回头朝她粲然一笑，心情无比愉悦和放松。
和林子文回国前，薇薇安最担心的就是林家人接不了他找个外国女朋友，没想到一大家子这么欢迎她，小外甥女更是一口一个公主地喊她，让她真切感受到了他们的热情和真诚。
“因为薇薇安是小舅舅的女朋友呀。”林子文捏了捏小时年的小鼻子，笑道，“年年知道什么叫女朋友吗？”
“知道呀，就是一起玩耍的女孩子朋友嘛，年年也有哦，”小时年掰着手指头，认真地跟小舅舅介绍起来，“白姐姐还有合意妹妹，都是年年的女朋友。”
“一起玩耍的女孩子朋友……”林子文回想一番，没毛病，不过他和薇薇安之间的玩和小时年姐妹相处的玩不一样罢了，准确来说，是薇薇安玩他，越想越控制不住地脸红。
“小舅舅！你的脸脸，猴子屁股耶！”小时年发现好玩的东西，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亮，连忙大声和家里人分享：“妈妈，爸爸，姥姥……猴子屁股！”
所有人回头看过来，教脸皮薄的林子文脸更红了，他转移注意力地挠外甥女的痒痒，“小丫头，说谁是猴子屁股，小舅舅才不是！”
“咯咯咯……”小时年最怕痒了，边笑边往林子文怀里扭，几乎扭成了一条奶味的麻花。
看小团子笑出眼泪，林子文赶紧停下来，小时年趴在小舅舅的肩膀上，累得大口大口地喘气，歇了一会儿，她伸出小手抱抱小舅舅，奶声奶气，郑重其事地开口：“小舅舅，欢迎回家。”
林子文的心顿时就被柔软棉花糖填满了，他紧了紧抱住外甥女的手，“谢谢年年。”
林子君在福缘轩订了包间，从机场过去一个小时，差不多四点左右能到，休息会儿就能吃晚饭。
林子瑞的车坐他们一家，钱春花和林宏满坐顾云舟的车，林子君开车带林子文和薇薇安，还有小时年。
驶出停车场上了大道，林子君瞥了眼后视镜，小时年坐在中间，林子文和薇薇安坐她两边，小情侣一会儿摸摸小时年的手，一会儿摸摸小时年的脸蛋……仿佛怎么也玩不够。
林子君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打趣小情侣：“好玩吧？你们也生一个？”

第91章 第91章爱会消失
这种事他做不了决定，林子文看向薇薇安，薇薇安认真思索后，眼神坚定地道：“一个不够，我要生三个，热闹。”
林子君佩服，她家一个就够热闹了，再生两个，还不得把屋顶给掀了。
光是想想就头大。
“年年想要弟弟吗？”薇薇安拿着小时年的小胖手玩起来，肉嘟嘟的小香肠，一节一节的。
自从妈妈和爸爸结婚，姥姥带她下楼去玩，小区的邻居婆婆和爷爷最喜欢问她这个问题：“年年想让妈妈和爸爸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啊？”
小时年每次都回答他们：“年年的弟弟和妹妹，年年都很喜欢哦。”
有些婆婆和爷爷似乎很喜欢逗哭小孩子，他们又会问她：“生了弟弟和妹妹，妈妈和爸爸就不要年年了，年年怕不怕？”
小时年挺起自己的小胸膛：“年年才不怕，妈妈爸爸最爱年年了。”
“公主也想逗哭年年吗？”小时年仰起小脸问。
薇薇安笑盈盈地在她小脸上捏了捏，“年年这么可爱，我逗哭你干什么？我想说年年喜欢弟弟，我就生个弟弟给你玩，年年喜欢妹妹，我就生个妹妹给你玩。”
“真哒是公主耶！”小时年欢呼一声，抱住薇薇安，用小脸边蹭边问，“公主！公主！公主！你的王纸呢？”
“年年的小舅舅就是我的王子。”薇薇安眸光潋滟地看向林子文。
小时年回头看小舅舅，纳闷道：“不对呀，小舅舅是人，不是青蛙。”
“小舅舅以前就是青蛙，遇到小舅妈才变成的王子。”林子君跟闺女解释，出国前，林子文满心忧愁，不就是一只阴郁之蛙吗？小半年过去，带回来一个女朋友，娇艳如玫瑰，在她身边，他就是心花盛放的小王子。
“公主亲吻了小舅舅，所以小舅舅变成了王纸吗？”小时年天真无邪地问。
“对呀，亲吻了，”薇薇安热情，直接揽过林子文的脖子，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像这样。”
“哇塞！”小时年双手捧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薇薇安，更加坚定自己的舅妈就是公主这件事。
饭桌上，喝了两杯的林子君拉着薇薇安打听：“你俩到底怎么好上的？给姐说说呗。”
薇薇安大大方方地讲述起她和林子文是如何相识相知相爱，果然如林子君所料，全程
都是薇薇安主导，“你究竟看上他哪儿了？”
好像是全天下姐姐的通病，从小看到长大的弟弟，很少记住美好的样子，脑子里都是一些穿开裆裤、尿床拉屎还有吊着鼻涕泡跟在她屁股后面满山跑的童年碎片，再看弟妹明艳又美好。
这谁家的大白菜让她家的猪给拱了。
“看他老实巴结，不爱说话，”薇薇安凑到林子君耳边，嘿嘿一笑，“床上可带劲儿了。”
林子君笑出声，原来薇薇安和顾云舟一样，对自己的另一半是生理性喜欢，这种喜欢才是真的喜欢，顾云舟跟林子君科普过，生理性喜欢的热恋期超长，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特别勾人，会让你觉得除了对方，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让自己这么心动的人了。
一旦见面，人前的矜持和傲娇完全抛之脑后，只想抱抱贴贴，和对方亲近再亲近，哪怕起冲突吵架，也会一次一次地原谅，一次一次地重新爱上。
林子君太庆幸自己弟弟能遇到薇薇安了，她想他过得好，自然要对薇薇安好，当然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
于是第二天就要带薇薇安去美容院和服装店，顾云舟开车送她们过去，出门的时候，林子君将小时年交给她弟，“子文，妈去买菜了，你看着点年年。”
林子文向来不胜酒力，昨晚让他爸和他哥一人灌了两杯，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头晕脑胀地躺在床上，“要不一块带走吧？我怕照顾不了。”
国内新上映了一部外国爱情片《泰坦尼克号》，听说很感人很好看，林子君想看很久了，一直没机会，好不容易盼到林子文回来，林子君一早起来就和顾云舟商量好了，趁薇薇安在美容院做脸的时间，他俩去附近商场把电影看了。
爱情片，时间又长，小孩子坐不住，肯定不能把闺女一块带去。
林子君给小时年使眼色，小时年会意地趴到床边，“年年不用小舅舅照顾，年年照顾小舅舅。”
说着，踮起脚，用手摸摸小舅舅的额头，“哎呀，好烫啊——小舅舅坚持住，年年马上回来。”
小时年捣鼓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跑出房间，没过会儿回来，拿了一块湿毛巾放到小舅舅的额头上。
温热的毛巾贴着额头，林子文顿时感觉头没那么疼了，“还是我们年年贴心。”
“妈妈，年年会照顾好小舅舅哒。”小时年推着林子君往外走，小嘴叭叭地叮嘱道，“妈妈记得陪公主做完脸脸给年年买小蛋糕哦。”
本来小时年也想一块出门，但一听是去美容院做脸，就立马打起了退堂鼓，做脸脸最无聊了，还不如在家玩小舅舅。
送走妈妈和爸爸还是公主舅妈，小时年撒丫子地跑回去找小舅舅，“小舅舅，我们来玩躲猫猫游戏吧？”
林子文精神不济地摆手，“年年先去藏，小舅舅一会儿来找你。”
“小舅舅数到十就来找年年哦。”小时年交代完，一阵风地又刮走了，藏到儿童房的帐篷里，林百万和小黄鸭也钻进了，小时年左拥右抱，小小声地开始数起数来：“1、2、3……9、10……”
数到十后，对林百万和小黄鸭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竖起小耳朵，仔细听小舅舅有没有来找她。
听了好一会儿，一点声音都没有，小时年耐心告罄，跑回客房，看到她小舅舅还躺在床上。
小时年完全不生气，可会哄自己了：小舅舅生病了，很难受，所以没有力气和她玩躲猫猫，没关系，她有力气。
蹬掉棉拖鞋，手脚并用地翻上床，坐到小舅舅的枕头旁边，费劲儿地拉起被子，再猛地一下蒙住小舅舅的头，并贴心地将身子压上去。
“唔唔唔……”林子君睡梦中感觉呼吸受阻，睁开眼睛，一片漆黑，正要挣扎，听到外甥女奶声奶气地数着数，他这才想起自己在和小时年玩躲猫猫，不小心睡着了，心有愧疚，也就强忍着由她压在他脸上。
数完十个数后，小时年拉开被子，冲小舅舅喵呜一声。
林子文被憋得都快翻白眼了，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无力地瘫在床上，像是跟人大干了一仗，完全体力透支了。
小孩子数数为什么每个数字能拖那么长？
“年年找到小舅舅啦～”小时年高兴得摇头晃脑。
林子文强打精神，在她发顶揉了一把，“年年，毛巾都干了，小舅舅头还有点疼，你再帮小舅舅浸湿一下可以吗？”
“可以呀，”小时年脆声答应后，抱起毛巾滑下床，精力无限好地跑出房间。
听到小团子往回走，林子文赶紧把眼睛闭上，装虚弱。
担心小时年手短，够不到他的额头，林子文非常贴心往床边挪了挪。
接着一团凉凉的黏黏的东西糊到他脸上，外甥女用的冷水浸湿毛巾吗？很快，林子文察觉不对啊，毛巾怎么还会动？
他倏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凸出来的圆鼓眼睛，还有尖尖的嘴巴、麻赖赖的皮肤以及带蹼的小爪子。
林子文惨叫一声，抓起脸上的牛蛙扔一边的同时，掀开被子，从床上弹起来，跳到地上，边搓着脸边原地蹦。
小时年拍着小手，跟着蹦跶，“哈哈哈哈……”
钱春花买菜回来，一进门听到小外孙哈哈笑，直接忽略嗷嗷叫的儿子，放下菜篮子，笑呵呵地走进来问：“小乖乖玩什么呢？这么高兴。”
玩你家幺儿呢，林子文一脸生无可恋。
奈何钱春花不带正眼看他。
“和小舅舅跳舞。”小时年原地转一圈，煞有介事地提起自己的裙摆问：“姥姥，年年跳得好看吗？”
“好看。”钱春花宠溺得不得了，把小时年抱起来。
林子文指着床上的牛蛙，跟小老太控诉外甥女的罪行，“妈，年年拿牛蛙吓我。”
钱春花没好气地睨他一眼，“多大的人了，吓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林子文提醒他妈：“我昨天才回国呀。”
知道爱会消失，没想到消失得这么快。
“看你就烦！”钱春花嫌弃地扒开挡路的林子文，过去把窗帘拉开，不满念叨儿子：“你姐和你姐夫都知道带小薇出去，就你都几点了还在家睡大觉，小薇到底是你女朋友还是你姐的女朋友。”
“我不是昨天喝多了嘛。”林子文挠挠他鸡窝一样的头发。
“还有脸说，全家就你酒量最差。”
“我比姐夫好多了。
“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吧？你骄傲个锤子！小顾喝醪糟水都能醉，你跟他比，有点出息行吗？”钱春花骂完林子文，捡起床上的牛蛙，扭头笑眯眯地问小时年：“小乖乖怎么拿牛蛙给小舅舅洗脸呀？要是把牛蛙吓到了，晚上水煮就不好吃了。”
“不要吃牛蛙！”小时年抢过牛蛙，护在怀里，“这是王纸，和小舅舅一样，公主舅妈一亲就会变人哒。”
钱春花被小外孙逗笑，点她的小鼻子，知道和小朋友解释物种问题，很难说清楚，小老太另辟蹊径地哄道：：“傻妞妞，你看蛙蛙这么可爱，一定会很好吃哦，小乖乖要吃吗？”
小时年大眼睛一亮，将牛蛙举过头顶，大声回答：“要！”
“好嘞，年年先和小舅舅玩，姥姥再去超市买几只牛蛙。”小老太可来劲儿了，终于可以把家里这只牛蛙吃掉了。
这只牛蛙，是上个月林子君带小时年买回来的，说是要给孩子观察会不会变成王子。
平时都是钱春花在喂，吃得多就算了，它晚上还叫。
上了年纪后，她睡觉特别浅，一开始听到蛙叫声，还以为是林子君半夜起来揍小时年，小老太担心得一宿睡不踏实，过了好几天才习惯，但还是觉得这只牛蛙过于活跃，一进卫生间就朝她身上蹦，每次都吓得她火冒三丈。
送走老妈，林子文门关到一半，就听到李红喊他：“子文，等一下。”
林子文抬头，看到他大嫂一手拽一个侄子，笑得眉飞色舞朝他走来，林子文握住门把的手一紧  ，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李红把林时北兄弟推给林子文，“子君说最近上了一部片子可好看了，我和你大哥还没一块看过电影，辛苦你帮我们看会儿时北时南了。”
拜托完，就怕小叔子拒绝，李红赶紧拽走过道上的丈夫，林子瑞于心不忍地频频回头。
“别看了，子文比你有耐心，不会像你，一带孩子就崩溃，”李红数落完丈夫，补一句：“再说了，薇薇安想要三个孩子，让他提前练练手也好。”
“还是太年轻，没经历。”林子瑞才不信这世上还有带娃不崩溃的成年人。
“小叔，不要紧张嘛，我和弟弟又不吃人。”林时北看他小叔僵成石头，贴心地宽慰道，“而且，我们还能帮你带年年哦。”
林时南赞同地点头，也拍拍他小叔道，“我和哥哥最老实了，小叔放一万个心吧。”
都送上门了，总不能把俩侄子赶走吧，林子文一手抓住一个侄子的肩膀，“男子汉说话算话。”
林时北林时南互看一眼，同时蹲下身子，从林子文的胳肢窝底下钻了出来，逃离魔掌，异口同声地大声召唤：“妹妹，大哥哥（三哥哥）来了！”
“大哥哥！三哥哥！”小时年一溜烟地跑出来。
林时北和林时南一人牵小时年一只手，然后兄妹仨就在客厅里边转圈边嗷嗷叫，太像猴子了，吵得林子文头更疼了，小祖宗们一言不合就返祖。
“你们好好玩，不准调皮，我先去洗个澡。”林子文再三叮嘱。
三兄妹嘴上答应，等林子文一进卫生间，就头伸一块地一顿嘀咕，脸上都是狡黠和激动。
林子文洗澡的时候，心跳加速，感觉都要蹦出胸腔出来溜达一圈了，不像醉留下的后遗症，一定是外面的三兄妹在搞事情，他有预感。
林子文加快速度，三下五除二冲了个澡，套上秋衣秋裤，拉开卫生间的门，坐在过道上的小时年听到声音，仰起小脸问他：“小舅舅快看年年有木有变美美哒？”
林子文瞳孔放大，天都塌了。

第92章 第92章你是我的
“你？这，这？你对你妈的面，面膜做了什么？！”林子文腿软，扶墙才能站稳。
外甥女偷贴他姐的面膜就算了，她还帮林百万和小黄鸭也贴，不光如此，过道上的地板上和墙上都是。
密密麻麻，没个一百张，也有个九十九张。
还剩一张面膜，小时年暖心地要送给林子文：“小舅舅快贴贴，让脸脸喝水水，真哒会变美哦。”
妈妈贴了面膜，是天下最美的妈妈。
林子文脸都白了，“小舅舅不会变美，会变没的。”
让你妈打死。
想起他姐孕晚期还能挺个大肚子追着他打，林子文就汗流浃背。
“大哥哥和三哥哥也在变美哦。”小时年苦口婆心地劝，仿佛在说小舅舅不合群。
“你说谁也在变美？”林子文艰难地咽口水，“不是，你大哥和三哥在哪儿变美？”
“大哥在帮三哥化妆。”小时年小胖手一指。
林子文面如死灰，你们三个怎么逮着一只羊薅，不对，不是薅林子君的羊毛，而是要他一个人的命。
“林时北，林时南，快住手，可别霍霍你们小姑的化妆品了！”林子文冲进主卧，站在化妆镜前的林时北回过头看他。
手里没拿化妆品，林子文悬着的心刚要落地，目光一转，落到他手上顾云舟的电动剃须刀。
“你，你们在干什么？”林子文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当坐在化妆镜前矮凳上的林时南，伸出脑袋看他时，他发现自己还是准备得不够。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林子文坚强地掐自己的人中。
林时南笑嘻嘻地跟他说：“我们在剪头发啊。”
“你们管这叫剪头发？”好好的一个寸头推得斑秃遍布，林子文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哥大嫂回来，他怎么交代啊。
“是不是超帅？”林时南很喜欢自己的新发型，觉得他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崽，站起来，对着化妆镜载歌载舞。
看弟弟喜欢，林时北可骄傲了，举起手里的剃须刀，问：“年年要剪头发吗？”
小时年也想要好多小灯泡的脑袋，雀跃地就要跑过去，亏得林子君眼疾手快把人拦住，“小祖宗些，求你们了，饶小的一命吧。”
林时南是男孩子，秃了，他最多挨一顿骂。
小时年不一样，先不说她是女孩子，推成斑秃脑袋有多丑，就说以全家对她的宠爱程度，哪怕掉一根头发，他妈他爸都得跟他拼命。
“赶紧把外套穿上，我们去趟理发店。”事已至此只能尽量挽救，林子文一拖三地麻溜出门了。
出了单元楼，看到隔壁七栋的停车场里，有一个妈妈正在训斥自己的闺女，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不是杀千刀就是狗日的。
林子文蹙眉多看了一眼。
“是白姐姐，小舅舅，放年年下来！”小时年着急地要去救白诗琪，挣扎地从她小舅舅身上滑下去。
林子文根本拦不住，小团子已经跑了过去，“姨姨，不要骂白姐姐！不然年年对你不客气了哦。”
林二妹看她豆芽那么小一只，阴阳怪气地叫唤一声：“哎呦喂，我好怕哦。”
小时年看出来对方在逗她，气呼呼地一叉腰，抬脚就踢了过去。
瞄头很准，正好踢到林二妹的小腿骨，疼得她哎呦呦地跳起来。
小时年趁机拉起白诗琪就跑，回去找自己的小舅舅和两个哥哥。
“死丫头！哪儿哪儿都有你，跟你妈一样讨人厌！”林二妹气愤地举着手追上去。
林子文大步上前将小时年和白诗琪拦在身后。
原本在打闹的林时北兄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有人追着妹妹打，也嗖地一下挡在了前面。
一大两小男子汉都虎着脸，气势挺足。
“你们都谁啊？我训我家孩子惹到你们了？赶紧给我让开！”林二妹叫嚷道。
小时年从两个哥哥中间钻出去个小脑袋，“你骂白姐姐，就素你不对，跟白姐姐道歉。”
“那是我闺女，管得着吗你，白诗琪，还不快给我过来！”林二妹下最后通牒，“再不过来，给我滚回福利院去。”
“哼，你不道歉，白姐姐才不过去呢。”小时年拉住白诗琪摇晃，“对不对？白姐姐。”
“对不起，年年，我不想回福利院。”白诗琪不是多舍不得养母和养父，只是想要离林家人更近些。
“不想回去，偶们就不回啊。”小时年一脸天真。
白诗琪摇头，一脸酸涩，她羡慕林时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想干嘛就干嘛，不会有人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情，不像她，天生的贱骨头命。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年年，我们下次再玩。”白诗琪挤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林时年一样乖巧甜美。
白诗琪一走出去，林二妹抬手就是两巴掌，“一天天没完了是吧？又演给谁看呢？”
“妈，我错了，再不敢了，嘤嘤嘤……”白诗琪小声啜泣。
“哭，就知道哭，哭丧啊你，咒我死是吧？小贱人！”林二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接着像往常一样揪起白诗琪的耳朵，往七栋楼提。
进了单元楼，林二妹手酸了，将白诗琪甩出去，白诗琪跌坐在地，抬起头第一时间看向林时年他们所在的位置，发现完全看不到了，眼神一沉转向林二妹。
林二妹看她坐地上不起来，气得脑子一嗡一嗡地又想抽人，结果手一伸出去，还没碰到白诗琪，视线就对上她的眼睛，像是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了，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
不由想起昨晚的噩梦。
梦里，白诗琪也是这么盯着她看，还威胁她敢坏她的好事，她就把她剁了做成肉包子喂林家的小京巴。
“妈，你说年年的小京巴喜欢吃肉包子吗？”白诗琪歪头，冲她甜甜一笑。
林二妹整个人都在哆嗦，手更是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转身就尖叫地跑出了单元楼，就像身后有恶犬在追她一样。
不是梦！
居然是真的，小贱人疯了！
赶紧跟丈夫打电话才行，让他提前回来把人送走。
“凶姨姨怎么跑出来了？白姐姐呢？”小时年想去找白诗琪，被她小舅一把抱起，林子文虽然可怜小丫头，但他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先带侄子去把头发理了再说，不然大哥大嫂他们就该回来了。
*
林子君和顾云舟看完电影去美容院接薇薇安，带她买了几身中式风的羽绒外套和呢子大衣，薇薇安可喜欢了，当即穿了一件就不愿意脱下来，听说是林子君自己服装厂设计的款式，更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一直夸她不光长得好，审美还这么好。
“姐，有没有想过去国外开分店？”薇薇安太喜欢林子君设计的衣服了，想要一年四季都有她家的衣服穿，但她和林子文工作都忙，存了一年的假才回国一趟。
林子君夫妇和林子瑞两口子约好了午饭，带薇薇安去附近的商场吃火锅，商场离美容院不远，三人走路过去的时间，林子瑞他们也差不多看完电影。
“服装店才开业没多久，国内分店八字还没一撇，别说国外了。”林子君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既然薇薇安的培训机构在M过有生源，就说明有不少家长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要是把服装店开在培训机构附近，应该也有生意吧。
不过去国外开分店又不是买大白菜，林子君断然不会如此轻易做出决策，至少先把国内市场做好了再说。
“这样啊。”薇薇安有些失落。
林子君拍她的手宽慰道：“我知道你和子文都忙，不可能隔段时间就回国，这样好了，每个季度我给你寄几套衣服过去。”
“真的吗？”薇薇安激动，碧蓝的眼睛发亮，像水洗过的蓝天，漂亮得不真实，“子文有你这么好的姐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子君笑眯眯地看着她，越看她越觉得像一只布偶猫，明媚娇艳，实则温软黏人  ，“你呢？”
“我是修了十八辈的福气，找到子文这么好的男朋友，”薇薇安点点头，笃定道，“我家祖坟肯定都冒青烟了。”
林子君失笑地摇头，“你呀比中国人还中国人。”
“这是我听过最美最喜欢的夸奖。”薇薇安一把抱住林子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热情至极。
一直缄默不语的顾云舟终于看不下去，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提醒薇薇安：
我的媳妇！
是我的！
但薇薇安完全没意会到他的意思，反而关心地问顾云舟：“姐夫，喉咙不舒服吗？”
“……”顾云舟伸出手揽住林子君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带，拉开和薇薇安的距离，宣誓主权。
薇薇安仍是亲昵地挽着林子君，顾云舟脸都绿了，林子君偷笑，顾老师好幼稚啊。
在火锅店和林子瑞夫妇汇合后，服务员拿来菜单，林子君递给李红，“我要一份毛肚和黄喉，顾老师喜欢吃腰片，其他菜你们看着点，我去下洗手间。”
林子君前脚进卫生间，后脚就有人敲门，林子君回了声：“有人。”
洗完手，林子君一开门，对上站在外面的顾云舟。
顾云舟大步上前，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火锅店的卫生间本来就不大，顾云舟一进来，林子君更是觉得连转身都困难，直接被逼到洗手台前。
顾云舟手里拿了一块方巾，用水浸湿后，轻柔地擦拭她的脸颊，一遍一遍……
一开始林子君是懵逼的，回过神后，伸手拂开顾云舟，娇嗔地瞪他一眼：“干嘛呀？把我粉底擦掉了！”
“她亲你。”顾云舟一脸幽怨。
林子君眨眨眼睛，“谁亲我了？噗——你说薇薇安吗？顾老师，薇薇安是子文的女朋友，我们未来的弟妹，这个醋，你也吃啊？”
“不管，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顾云舟知道自己这样显得很幼稚，但就是控制不住对林子君的占有欲。
“好了，是你的，你一个人的。”林子君哄着他，宠着他，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顾云舟抱起她，让她坐到洗手台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心中所有的醋意尽数地吻进她的唇齿间。
越吻越深，林子君的呼吸被掠夺干净，浑身乏力地瘫在他怀里，顾云舟抬起她的下巴，林子君一双丹凤眼湿漉漉地望着他，盎然春色不过尔尔。
“媳妇，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在怪我昨晚表现不好吗？”顾云舟亲吻一路往下。
林子君抓住他的头发，上半身不住地往后仰，“吃什么？云舟，你在说什么……啊，你轻点……等一下，云舟快停下来，这是在外面……”
箭在弦上，哪有停下来的道理。
沉沦结束后，林子君看着镜子里面色春、潮的自己，回手拍了顾云舟一巴掌，却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顾云舟从后面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以后不要随便让人亲你了，好不好？”
林子君强调，“我不是随便的人。”
顾云舟在她脸上亲一下，温柔地威胁道：“这次是火锅店，下次保不准是大马路。”
林子君：“……”
顾云舟啊顾云舟，她算是看清他真面目了，随便起来简直不是人。
不过和她倒也登对。
换做别人如此霸道，林子君肯定厌恶至极，但他是顾云舟，正得盛宠，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吃完饭，一行人回芙蓉雅苑，快到大门口，前面突然跑出来一个女人，林子君猛地踩下刹车。
坐在副驾驶的顾云舟出于惯性往前一冲，差点撞到额头，第一时间不是责怪，而是关心媳妇：“有没有撞到哪里？”
坐在后排的薇薇安也忙问：“姐没事吧？”
林子君摇头，紧张地握住方向盘：“我好像撞到人了。”
顾云舟摇下车窗往前面看了眼，轻轻地拍了一下林子君，宽慰道：“没撞到，离得远着呢。”
林子君这才放下心，也摇下车窗，探头出去。
跌坐在地上的林二妹抬起头。
四目相对，双方都愣了一瞬。
林子君让顾云舟先把车开进去，她下去看看林二妹受伤没有，小区车多，停在大门口不是办法，顾云舟从副驾驶下去，“我等会儿出来找你。”
就在小区门口，安保小哥过来和林子君将林二妹扶到门卫室，安保小哥给两位业主倒了水，林子君接过后：“谢谢。”
再看林二妹，纸杯递到面前也没反应。
脸色惨白，魂不守舍。
林子君：？
被吓到了。
“林业主？”安保小哥一出声，林二妹发出一声刺耳尖叫，吓了安保小哥一跳，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泼了一大半到林二妹脸上。

第93章 第93章心肠歹毒
林业主脾气多大，小区无人不知晓，领养回来的小福星，都是非打即骂，别说他一个打工人了，安保小哥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边道歉边拿纸给林二妹擦脸。
好怕林业主不依不饶，把事情闹大，丢了饭碗。
安保小哥已经做好下跪磕头求原谅的准备。
没成想，林二妹被水泼脸后，打了个哆嗦，眼神瞬时清亮了几分，转头看到站在一边的林子君，扑腾跪到了地上。
林子君：“？？？”
不是她撞了她吗？没跟她大吵大闹要赔偿道歉，居然给她下跪是几个意思？
安保小哥：“！！！”
也是惊呆了，林业主怎么跪得比他还快？
林二妹死死抓住林子君的衣摆，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年年妈妈，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和我的孩子吧。”
林子君更懵了，前两次插手，林二妹不都是指着她鼻子骂她多管闲事吗？怎么今天突然要她救她和白诗琪了？
“你们慢慢聊，我出去等着。”安保小哥有眼力见地退出门卫室，并把门带上。
“先起来再说。”林子君将林二妹扶起来，林二妹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有过一抹柔软，“年年妈妈，你不是很喜欢白诗琪吗？”
林子君跟她说实话：“是我家闺女喜欢和她一块玩，我最多算是爱屋及乌，更多是可怜。”
林二妹这次没反驳林子君说白诗琪可怜，毕竟现在不是争辩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家里那个恶毒的小贱人送走。
“白诗琪很喜欢你，做梦都想给你当闺女。”林二妹看着林子君说。
自家小福星喜欢旁人，想给旁人当闺女，难道不该担心甚至嫉妒吗？可是林子君只在她眼里看到了迫不及待。
先前林二妹不是还怕白诗琪跑了吗？
现在这是干嘛？想把闺女拱手让给她，林子君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年年妈妈，养一个是养，多养一个也是养，要不你就把白诗琪收养了吧？”
林子君狐疑地皱眉，林二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君子不夺人所好，诗琪可是你们家的小福星。”
林二妹讪
笑道：“强扭的瓜不甜，她喜欢的是你，她想你当她妈妈，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你才是她妈，她肯定更喜欢你，”林子君跟人打太极，“诗琪妈妈，小孩子都这样，我家年年也是，嘴上说喜欢别人妈妈，实际上心里还是最在意自己妈妈了，你有没有想过她说喜欢我，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不可能，她就是喜欢你，”林二妹一脸笃定，并举证说明，“知道她上次为什么要洗冷水澡把自己搞发烧吗？就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和关心。”
林子君带着些许不信地喃喃道：“她把自己折腾生病，是为了我？”
林二妹连连点头，“她亲口跟我说的，你相信我，我可以发誓。”
林子君没想到白诗琪看着单纯，心思这么深沉。
见人不说话，以为林子君不信，林二妹举手就要发誓，林子君撇嘴，拉下她的手，“别整这些有的没的，发誓要有用，老天爷还不得忙死了，林二妹，你呀就别跟我在这绕弯子了，给句痛快话，到底为什么非要把白诗琪推给我？”
“因为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你把她领回去，年年多一个姐姐，小家伙得多高兴啊，你自己想想。”林二妹冲林子君讨好地笑笑。
林子君轻飘飘地睨她一眼，“我来想的话，你在怕白诗琪，所以才要把她送走。”
“我怕她干嘛？”嘴上这么说，但脸上慌乱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林二妹将脸转向一边，咬定道，“我就是心疼她，毕竟养了快一年，说没感情是骗人的，想她过得更好。”
林子君视线落到林二妹的肚子上，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怀孕了吧？”
从林二妹求她救她和孩子，林子君就在默默地观察她，发现时不时要摸一下自己的肚子，而且摸肚子的时候，她的眼神是柔软和充满希望的。
她就断定林二妹怀上了。
林二妹没有否认。
“你怀了孩子，怕白诗琪伤害她，所以想送走她。”林子君想不通的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把养女送回福利院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推给她呢？
不是林二妹的丈夫不同意，就是白诗琪的原因。
“我不遂了她的愿，她一定会找回来杀了我的，你是不知道那小贱人有多可怕，”林二妹面露惊恐，再次抓住林子君，苦苦哀求：“年年妈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帮帮我，把她领走吧。”
此时此刻，林二妹终于体会到那句老话——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威力。
“你知道她可怕，还让我领回去。”林子君觉得好笑，“你这不是害人嘛。”
“她喜欢你，你领回去，说不定就不可怕了呢。”林二妹劝道，心里想的却是，只要把人送走，管她去了林家会不会发疯。
她和孩子平安最重要。
“你一句轻飘飘的说不定，让我把一颗不定时炸弹领回家，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林子君嗤笑出声，“更何况我有闺女了，我们全家爱她一个就够了。”
领养后又丢弃，和亲生父母生而不养一样，对孩子都是致命的打击。
林子君也没有义务帮一个不熟的邻居擦屁股。
表明态度，林子君起身离开，顾云舟一直等在门外，看她出来问：“这是怎么了？”
林二妹坐在门卫室里边哭边骂林子君见死不救，黑**，早晚要遭报应。
“脑子有包。”林子君回了一句，挽着顾云舟往八栋走，从七栋的停车场走过时，看到坐在楼底下长椅上的白诗琪，寒冬腊月穿得特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
要是换做以前，林子君肯定觉得她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咪，太可怜了。
但现在，她更多地会想白诗琪在装可怜，毕竟就在家楼下，冷的话，为什么不回去呢？
“林阿姨～”白诗琪怯怯地喊林子君，一双眼睛发亮地看着她。
出于礼貌，林子君还是应了她，见她要过来，拉着顾云舟赶紧进了单元楼，白诗琪愣在原地，林阿姨在怕她吗？
一定是那个死婆娘找林阿姨说她坏话了，白诗琪眼底有过滔天恨意。
关上电梯门后，林子君大舒一口气，顾云舟看她紧张问：“出什么事了？”
林子君将在门卫室发生的事情告诉顾云舟，顾云舟又问：“就刚刚那个小女孩吗？”
林子君点头，“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了？毕竟诗琪才六岁多，就算从小生活在福利院，心思多了点，但也不至于心肠那么歹毒。”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大人还好，主要是年年。”闺女太单纯了，对人心险恶一无所知。
“回去我就跟妈说一下，让他们以后遛娃的时候，多注意点白诗琪，最好别让年年和她玩了。”本来想着白诗琪可怜，而闺女又喜欢她，让她们多一块玩玩也挺好，但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
至于林二妹到底怎么解决白诗琪，是把她送回福利院还是给别人家，林子君不想多管，静观其变即可。
回家，一推开防盗门，林子君就听到她妈在骂人，“林子文，马上就过年了，你想气死我是吧？也不知道你个猪脑袋一天天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就出去买个牛蛙回来，时南的头发呢？你饿死鬼投胎啊，给吃了！？”
林子文吃头发？！
林子君精神大振，三下五除二换了拖鞋，跑去客厅看热闹。
因为林二妹和白诗琪母女俩郁闷的心情瞬间放晴。
顾云舟无奈地摇头，将媳妇乱扔的靴子，捡回来，整齐地摆放进鞋柜里。
“妈，怎么回事？林子文吃头发干什么？”林子君招呼在墙角罚站的林时南，“时南快来小姑看看。”
林时南先看她妈一眼，得到李红同意后，委屈巴巴地跑过去，林子君扯掉他头上的毛线帽，眼睛映出一道亮光，是侄子光头的投影。
“哎呦！”林子君发出一声惊呼，捧着林时南的光头，左右上下地一顿摸后，“好光滑好圆溜的光头。”
林时南一下忘了委屈，可骄傲地挺起胸膛：“理发师叔叔夸我的头型是他剪过的所有小朋友里面最好的。”
李红没好气地瞪他，“你还出息了是吧？给我站回去！”
林时南哦了一声，拖着沉重步子往墙角走。
“我还以为是林子文啃没的，原来是理发师剃光的，既然这样，妈你骂他干嘛？”林子君坐到大嫂边上，顺势看了眼薇薇安，薇薇安对林子文的喜欢，有目共睹，林子文挨训，她肯定心疼。
没想到小妮子看热闹看得可起劲儿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龟儿子带时南去剃的光头，大冬天的一根毛不剩，多冷，你说哪有这么心狠的小叔啊。”钱春花数落。
“我还不想给他剃光头，是他哥拿剃须刀给他推成了斑秃，专业理发师都挽救不了，我能怎么办？”林子文反驳。
难怪俩侄子让她妈罚站了，林子君在心里庆幸自己生了个闺女，没儿子调皮。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林子文，也不给时南留三根头发，我们才好管他叫林三毛，哈哈哈哈……”脑子里有了画面，林子君爆笑出声。
钱春花拍她一巴掌，“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大嫂别多想，我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林子君跟李红解释。
李红摆手，“我家俩臭小子多皮，我当亲妈的能不知道，妈，你也别说子文了，他一拖三不容易，不就头发没了嘛，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小孩子头发长得快，问题不大。”
钱春花叹气，“哎，就是马上过年了，时南顶个光头走亲戚太丑了。”
“我给你他买了好几顶帽子，每天换着戴，不丑，超帅。”林子文说。
“男孩子，丑就丑了点，”李红将趴在沙发背上，心疼地望着两个哥哥罚跪的小时年抱到自己腿上，摸摸她柔软的小卷毛，“还好不是小时年剃的光头。”
“年年喜欢三哥哥的灯泡脑袋，好亮哦，天黑也能看见自己的头，不用到处找。”小时年羡慕道。
话是那么说，但从闺女嘴里说出来，林子君总觉得瘆得慌。
“帽子都买了，怎么还让发现了？”林子君好奇多问一句。
小时年将小手举过头顶，大声回答：“是年年，想给大舅妈和姥姥看三哥哥的灯泡脑袋，把三哥哥的帽子扯掉啦！”
边说边复原当时情形，小时年从李红腿上滑下去，就地跳起来去抓一把空气。
帽子扯掉那一瞬，林时南和林子文有多绝望，林子君一想到就再次爆笑出声。
“别笑了，你以为你闺女是省油的灯，去看看自己屋里的面膜有没有少再笑。”钱春花说。
林子君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冲回房间，拉开放面膜的抽屉，不是少了，而是没了。
顿
时火冒三丈高，拔地一声吼：“林时年，林子文，你们给我滚进来！”
今年林家过年格外热闹，不光林子文带女朋友回国了，林子祥一家四口也提前一天年二十九赶了回来，而林子瑞夫妇从结婚那年就开始婆家娘家两边轮流过年，一家一年，今年正好轮到在婆家过年，如此一来，一大家子全齐了，大大小小总共十五个人。
和往常一样，在芙蓉雅苑团年。
钱春花和李红还有赵桃负责掌勺，林家男人们加上顾云舟帮忙打下手，而林子君就带着孩子们以及薇薇安贴春联、挂灯笼、剪窗花……感受中国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的魅力。
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看得薇薇安瞳孔地震，这简直就是国宴好吗。
“可惜，西桃村拆了，不然过年前后最多流水席了，你就能尝尝真正地道的酒席菜色。”虽说已经搬进城里两年多，林宏满还是想念在村里的日子。
“大过年的别逼我骂你，我做的菜不好吃吗？”钱春花说完丈夫，夹了一块红烧鱼给薇薇安，笑眯眯道：“过年吃鱼，年年有余。”
薇薇安将红烧鱼放进嘴里，汤汁浓郁，香辣鲜美，一点腥味没有，她眼睛一亮，连连夸赞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鱼。
绝对不是夸张，来林家这么多天，薇薇安已经被钱春花的厨艺彻底征服了，觉得比外面饭店的味道还要美味。
“还是小薇会说话。”钱春花心情好多了。
就在这时，小时年哒哒地跑过来，拉拉她姥姥的衣摆，举起自己的小空碗，仰着小脸满满的问号说：“姥姥，年年木有鱼摆摆呀。”

第94章 第94章新年快乐
一大家人太多，一桌坐不下，大人坐的饭桌，五个小朋友在茶几上吃饭，听到姥姥说“年年有余”，小时年看了看自己的碗：木有鱼呀，于是跑过去告诉姥姥。
钱春花失笑地摇摇头，一脸宠溺和慈爱，夹了一筷清蒸鲈鱼放小外孙碗里，“这不有了嘛，也祝我们年年过年吃鱼，年年有鱼吃。”
小时年用勺子将鱼肉扒进嘴里，“嗷呜嗷呜……年年喜欢吃鱼，谢谢姥姥。”
“闺女，先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再说话哦。”大过年的，林子君要做一有耐心的温柔妈妈，夹着嗓子说话。
顾云舟接一句：“妈妈说得对，尤其是吃鱼的时候，一定要仔细点，不然会被鱼刺卡住。”
小时年听话地将鱼肉咽进肚子后说：“年年吃的鱼摆摆木有刺。”
家里大人对她照顾得细心，每次吃鱼都会把刺先挑出来，久而久之，小团子胆子也大起来，吃鱼肉跟吃其他肉一样，无所顾忌。
这可不行，钱春花摸着小时年的脑袋说：“万一大人没把刺挑干净，你自己又不仔细点吃，是危险的，知道吗？”
小时年眨巴眨巴眼睛问：“姥姥！姥姥！快教教年年怎么吃鱼不要吃到刺。”
“阿姨，我也想知道。”M国饮食文化结构简单，薇薇安从小吃快餐长大，直到作为交换生来到中国后，才开始接触中餐，发现中餐和汉字一样博大精深，让她魂牵梦萦。
交换生期间吃的都是海城菜，讲究原汁原味，质感醇厚鲜明，而川菜口味更重，麻辣鲜香，两者各有千秋，非要做个选择，就薇薇安而言，她更喜欢川菜，太像她的性格了。
而川菜里面，她最喜欢吃鱼，红烧鱼、水煮鱼、葱香鲫鱼……只要是川式做法的鱼，她都大爱特爱，唯一让她苦恼的就是鱼刺，每次挑刺的时候都不得要领。
要么吃得慢，要么连带鱼肉一块吐，吃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不能肆意享受美食。
一大一小，两双亮堂堂的漂亮眼睛，充满期盼地望着她，换谁受得住，钱春花手把手地教授道，“这个吃鱼呀，最忌讳的就是吃的时候说话了。”
钱春花现场演示，夹了一块红烧鱼放嘴里，“记住了吗？千万不要说话，还有就是不要直接咀嚼后就咽，要用舌头和上颚好好地抿一抿，确定没刺后再……”
钱春花语气顿住，脸色一变，林宏满看出不对劲儿，急问：“老钱，不会卡住了吧？”
钱春花斜楞丈夫一眼，想骂人吧，大过年的又不吉利，再说孩子们还看着，她只得故作镇定地放下筷子，摸着喉咙，边咽口水边往外咳。
“姥姥？姥姥？好了吗？”小时年着急地踮起脚张望，恨不得爬姥姥身上，用手帮她把刺取出来。
原本在茶几上吃饭的四个孙子也围过来，五个孩子急得跟一热锅蚂蚁似的。
“没事儿，马上就好，都别担心，”安抚完孙子和外孙，钱春花哑着嗓子吼林宏满，“快去厨房给我拿醋啊。”
林宏满反应过来，“哦，马上去，别急。”
“戳一下，动一下。”钱春花不满丈夫没眼力见。
林宏满很快把醋拿出来，给老伴倒了小半碗，钱春花端起来就要喝，顾云舟出声拦住她，“妈，你先听我说，虽然醋是酸性物质，是有软化钙质的作用，但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口下去，卡在喉咙的鱼刺和醋接触的时间太短了，根本起不到软化作用。”
“不仅没有软化效果，还会刺激损伤部位，出现剧痛症状。”林子文也劝，“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老祖宗留下的法子，不可能不管用，我先喝一口看看。”女婿和幺儿读书多，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多，但大过年的谁去医院啊，钱春花不顾阻扰，仰头喝了一大口醋，脸都酸成了一团。
林宏满眼巴巴地问：“怎么样？下去没有？”
钱春花用力地咽了咽口水，“没有。”
“要不吃点其他菜或者米饭把刺带下去？”林宏满出主意。
“绝对不行，太危险了，要是鱼刺过于坚硬，只会让刺扎得更深。”顾云舟再次阻拦，看得出丈母娘不想去医院，他便让媳妇去拿拔眉毛的镊子，“妈，我帮你把刺夹出来。”
要是换做家里其他人，钱春花肯定不同意，但是顾云舟的话，小老太还是比较信得过他，依言仰起头，张开嘴巴。
不过两三秒时间，鱼刺就被取了出来。
“怎么样？老钱，舒服了吗？”林宏满肉眼可见的紧张，手心直冒冷汗。
钱春花咽咽口水，畅通无阻，眼皮一抬，对上丈夫发红的眼眶，以及家里人担心的目光，缓和气氛道：“哎呀，多大点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又不是第一次被鱼刺卡住，都大惊小怪啊，来来来，端起杯子，共迎新年咯。”
所有人站起身，举起手中杯，林子君突然想起一事，连忙叫停道：“等我一下，我去拿照相机，好不容易一大家聚到一块，怎么也得拍一照全家福吧。”
顾云舟帮她架好照相机，牵起林子君的手，回到饭桌前面  ，两口子抱起小时年，和家里其他人看向镜头，笑着异口同声喊道：“新年快乐！”
这个年过得真是热闹欢乐又惊心动魄呢。
川省习惯中午就吃年夜饭，下午就能放开手脚地玩，林子君在家备了一桌麻将，吃完饭，就张罗她爸她妈和大嫂陪薇薇安玩，薇薇安没玩过麻将，但一眼就被吸引了，拉着林子文给她做军师。
李红虽然不常玩，但作为土生土长的川省人，仿佛天生就会一样，自信满满地坐了下去。
“就你这技术，还是我来吧。”林子瑞也想玩。
“一家人玩，要什么技术，玩高兴最重要。”钱春花说大儿子。
“妈说得对，”李红重重拍林子瑞一下，烦他，“坐爸那边去，你嫌我技术差，我还嫌你话多，每次打麻将就念个没完，我都没法专心算牌了。”
林宏满也烦大儿子，警告：“别来我这边。”
“干脆带孩子去吧。”李红给丈夫安排得明明白白，“时北他们老早就嚷着要楼下放鞭炮，你先带他们去小卖部买鞭炮。”
“没事儿，就让大哥留家里玩吧，我和云舟带他们去买。”林子君鬼鬼祟祟地从厨房出来，给顾云舟使了个眼色，顾云舟看了眼媳妇鼓起来的肚子，没揭穿，而是配合地招呼孩子们出门玩去了。
一听可以下楼放鞭炮，五只小猴子嗷嗷叫地往外冲。
看似争先恐后毫无谦让，实际上四个哥哥都有默默保护妹妹，让她跑最前面，不然一小只穿得跟球似的，底盘又不稳，一撞保准儿滚出去。
四个哥哥演技好，小时年第一个冲出去，以为全靠自己实力，挺起自己的小胸膛，那模样真是骄傲得不行不行的。
去小卖部买了鞭炮，林子君和孩子们一块玩，顾云舟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
找了一块空地，林子君往地上放了一个鞭炮，接着叮嘱大侄子林时北，“等下我一点火，你就用盆子盖住，知道了吗？”
盆子是家里的菜盆，林子君藏衣服里偷摸拿出来。
“知道了，小姑，快点火吧。”林时北迫不及待地催促。
小男孩都喜欢玩鞭炮，林子君并没多想，她回头看了眼闺女：“年年，妈妈马上要放炮了，你把耳朵捂好了。”
小时年点点脑袋，奋力地抬起小手想去捂耳朵，发现穿得多，手又短，根本捂不到耳朵。
就在这时，身后的林时峰伸手帮她捂住了耳朵。
林子君点燃鞭炮，拔腿就跑，回头一看，林时北居然把铁盆扔得老远，用自己的寒假作业盖在了鞭炮上。
“哎？！臭小子，你！……”话没说完，也来不及拯救，鞭炮嘭地一声爆炸了，寒假练习册瞬间四分五裂，碎纸满天飞。
林子君伸手，一片落到她手里，她嘴角直抽。
林时北用大拇指擦鼻子，得意洋洋，“小姑，这就叫兵不厌诈。”
“好你个兵不厌诈，林时北，你给我滚过来！”林子君脸一沉，呵斥道。
见状，林时北撒丫子就往顾云舟那边跑，“姑父，小姑把我作业炸啦！炸啦！啦啦啦啦……”
不用写作业了，太高兴了，林时北快要笑出来了。
“小姑，该我盖盆子了！”林时南和林时杰围过来，抢着要林子君炸他们的作业，林子君吃了一次亏，还能上第二次当？她又不是傻子。
一手扣住一个脑袋，往两边扒开，气沉丹田地朝林时北喊：“小姑把你作业炸了，对不起，小姑明天就去买一本新练习册赔你。”
林时北：“……？”
上一秒笑嘻嘻。
下一秒不嘻嘻。
“作为补偿，小姑给你买十本。”林子君可大方了。
林时北别说嘻了，都快哭了，哭丧着脸找顾云舟做主：“姑父，小姑欺负人。”
“谁让你惹她。”顾云舟笑吟吟地越过他看向自己的媳妇，
林时北看了看自己姑父，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小姑，年纪小，不明所以，很多年后才知道，他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你们还要盖盆子吗？”林子君皮笑肉不笑地问林时杰和林时南。
林时杰和林时南赶紧护好自己的寒假作业本，齐刷刷地摇头，“不盖了！不盖了！”
林子君冷哼一声，摆手，“都玩去吧。”
有了林时北前车之鉴，量他们自己玩也不敢炸作业，林子君只管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就行了。
哥哥们眨眼功夫跑没了影儿，小时年抱着小鞭炮找妈妈一块玩，林子君带她去小区后门的人工湖炸水花。
湖边已经围了不少孩子，一个个鞭炮往湖里扔，噼里啪啦，水花四溅，接着就是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以及大人们的咆哮声，“丢了就跑远点，别把衣服打湿了，天那么冷，小心感冒……呸呸呸，大过年不兴说不吉利话。”
就是因为大过年，孩子再皮，家长都强忍着怒火，母老虎全成了笑面虎。
孩子们玩得虽然带劲儿了，却还是羡慕林时年小朋友。
碍于过年，自家大人没有平时严厉，但也是有多远躲多远，哪像林时年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居然和她一块玩炸水花，家庭气氛太好了吧。
林子君带着小时年把鞭炮扔进湖里，手牵手地边尖叫边跑向在后面等着她们的顾云舟。
“嘭！”
顾云舟转身将母女俩护在怀里，不让炸起来的水花溅到她们身上。
小朋友羡慕林时年，妈妈们还羡慕林子君呢，要是她们丈夫有顾老师一般优秀，谁不愿意和孩子们一块玩，然后一头扎丈夫怀里求保护。
“看看别人家的丈夫，都是呢子大衣，穿得跟店里的模特一样，那么大的个子，腰还那么细，肯定也有劲儿。”
妈妈们说是带娃，实际上三两扎堆唠家常，“有劲儿有什么用，两人结婚都多久也没怀个孩子，你说顾老师是不是不行啊？”
“不能吧，顾老师看着比林二妹那男人行多了，多半是俩口子不想再生了，毕竟小时年那么可爱，谁不喜欢。”
“再喜欢也不是亲生，顾老师高知识分子，或许不在意，但我不信顾家人都这么想，林子君多少该为顾老师想想，这么自私就不怕又离婚。”
“人家两口子感情好着呢，咱就别跟着瞎操心了，还是说说林二妹那男人吧，叫白鹏对不对？我跟你们说，白鹏在外面有人了，小三好像是他的秘书，才二十出头，已经怀上了。”
“林二妹不也有了吗？还找算命先生看过了，说是闺女，所以白鹏想要儿子？”
“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一身肥肉的白鹏比一身肌肉的顾老师更能干，媳妇和小三的肚子都让他搞大了……”
“他肯定没戴小雨伞。”
林子君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吓得妈妈们集体一哆嗦，回头一看，林子君就站在她们身后，满脸亢奋。
妈妈们：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到底什么时候就来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她们说顾老师的坏话。
在优秀的男人那里，哪怕已嫁为人妇，妈妈们还是想有个好印象。
林子君从衣服兜里抓出一把瓜子花生分给大家，问：“林二妹知不知道她丈夫在外面有人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一位住白家楼下的妈妈跟林子君说：“白鹏一回来就让林二妹察觉出来了，他也没狡辩，直接承认了，两口子这些天都在吵架，在说离婚的事情。”
过年期间最不缺炒瓜子炒花生，而这两样简直是听八卦的绝配，林子君咔嚓咔嚓地嗑着，“他俩离婚，白诗琪怎么办？送回福利院吗？”

第95章 第95章始作俑者
“林二妹倒是坚持要送回去，不过白鹏舍不得啊，那可是他的小福星，就因为收养了她，他生意才越做越好，买了芙蓉雅苑的房子，找了个年轻漂亮的情妇，所以说
男人有钱就变坏。”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是本性就坏的男人变有钱了恶习暴露，而没钱的时候，他们没有坏的资本，才会显得特别老实安分。”
“先不讨论这些，超超妈妈，快接着说白鹏打算怎么对小诗琪？那丫头实在太可怜了。”
“和林二妹离完婚，白鹏就带白诗琪去珠海那边生活，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要去到一个陌生环境，而且也不知道白鹏那个小情人会不会对白诗琪好。”
“再差能有林二妹对她差，发高烧都丢家里，让她自生自灭，要不是年年妈妈碰巧把人捡回去，说不定真能给烧成傻子。”
林子君眉头微蹙，结合上次林二妹跟她说的话，她现在很怀疑那天小时年骑车撞到白诗琪并不是凑巧，而是白诗琪一直等在隔壁栋楼伺机而动，在利用小时年的单纯和善良。
心思这么重，跟着白鹏去珠海，离锦市越远对她闺女来说越是一件幸事。
林子君在这边和妈妈们打听八卦，顾云舟在那边带小时年玩鞭炮，鞭炮玩完了，小时年还想去小卖部买，顾云舟纠结地朝媳妇所在的方向看了眼，蹲到地上，扶住小时年的肩膀，耐心地哄着她：“年年已经玩了很多鞭炮了，要不我们明天再玩好不好？”
“爸爸怕妈妈对不对？”小时年是小，但不是傻，她当然知道爸爸为什么不给她买鞭炮，就是因为妈妈走之前说了一句：把剩下的鞭炮玩完了就不能再玩了。
顾云舟屈指在她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纠正道：“不是怕，是爱，爸爸爱妈妈，所以尊重妈妈。”
“爸爸难道不爱年年吗？”
“爸爸当然爱年年了。”
“那爸爸就给年年买鞭炮好不好？”小时年拉住顾云舟的一根手指摇晃地撒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顾云舟快坚持不住了。
小时年再接再厉，从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笨拙地剥了糖纸踮起脚喂给爸爸。
顾云舟将糖含进嘴里，奶香浓郁的甜味瞬间弥漫开。
小时年歪着脑袋问：“爸爸甜不甜啊？”
顾云舟笑吟吟地点头：“甜。”
“这是年年最后一颗糖糖哦，年年给爸爸吃，因为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是对年年最好的爸爸。”小时年搂住顾云舟的脖子，软乎乎的小脸蛋蹭蹭他的下颚，“年年好爱爸爸，年年亲亲爸爸，嗯啊——”
顾云舟直接给哄成了胎盘，再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抱起小时年，大步往小卖部走去，“走，买鞭炮，年年想玩多少，爸爸给买多少。”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今天也要给闺女买鞭炮。
按耐不住豁出去的心情，顾云舟恨不得把鞭炮厂给小时年买回家。
林子君看到顾云舟抱着小时年去小卖部，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感叹：“顾老师走过最长的路，就是他闺女的套路。”
不过她也就嘴上说得凶，实际上父女俩玩得开心，她不会多加干涉，反正他们家也不缺这两个买鞭炮的钱。
再说了，有闺女在手，明天开始走亲戚，各家红包收到手软，光是想想，林子君心里都美滋滋，她最喜欢这种不劳而获了。
“林阿姨，新年快乐！”突然一个甜美的女童声传来。
林子君转头过去，看到白诗琪从小广场那边跑过来，小姑娘嘴甜地跟其他妈妈也一一打过招呼。
妈妈们纷纷夸她有礼貌懂事，脸上露出喜欢也饱含可惜的表情。
白诗琪一扫而过，不甚在意，她将目光直勾勾地落到林子君身上。
见白诗琪又眼神灼灼发热地看着自己，林子君扯了扯嘴角回她一句：“诗琪，新年快乐。”
“小诗琪，你怎么一个人？你妈你爸呢？”超超妈妈拉着白诗琪问，“是不是还在家吵啊？”
白诗琪回答前，深深地再看眼林子君，“爸爸和妈妈要离婚了，爸爸想带我去珠海，我不想去，我舍不得大家。”
“白诗琪，教猪都教会了，就你不长记性，一个人到处乱跑，让你爸知道了，又得说我。”林二妹急呼呼地找过来，没好气地照着白诗琪的后背就是一巴掌，白诗琪往前一冲，眼看就要栽进林子君怀里，林子君赶紧起身让开。
坐在林子君旁边的超超妈妈伸手扶住她，头一转说林二妹，“林二妹，你这是干嘛呀？自己也快当妈的人，对小诗琪好些吧，给孩子积点德。”
“关你屁事，如果不是白鹏着急她，我才懒得下楼找人，最好是死在外面。”林二妹才不管过不过年，她说的话吉不吉利，只图过嘴瘾，发泄情绪。
“死在外面，白鹏能把芙蓉雅苑的房给你才怪，你不也是为了房子看着小诗琪嘛。”
“不要脸，仗着楼上楼下住着，就偷听我们一家说话，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别污蔑人啊，我没偷听，是你们自己吵太大声，我没报警说你们扰民就不错了，你还倒打一耙。”
两人越吵越激烈，林子君趁所有人不注意，蹑手蹑脚，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白诗琪在后面喊她：“林阿姨，年年呢？我可以和她一块玩吗？”
不可以！
林子君装作没听见，脚底抹油，赶紧溜之大吉。
看到林子君跑得比兔子还快，白诗琪扭头看向林二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如果不是臭婆娘说她坏话，林阿姨绝对不会像躲瘟神一样地躲着她。
林子君没跑出多远，就听到林二妹又在吼白诗琪，让她别去湖边，危险。
接着传来“哗啦”一声。
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到水里了。
林子君猛地咽了咽口水，不会是白诗琪为引起她的注意自己跳湖里吧？转头一看，人工湖的南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小朋友受吓尖叫，大人们跑去护住孩子的同时，大喊安保赶快救人。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人影绰绰，完全看不清到底是谁掉湖里了。
林子君就近找了一个花坛站上去，看到林二妹鬼哭狼嚎地喊着救命，湖水并不深，刚过她的腰线，只是寒冬腊月，天儿太冷，身怀有孕的林二妹明显吓到了，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两只手不停地拍打着湖面，湖水被她搅拌得哗啦啦作响。
安保找来竹竿伸给林二妹，“林业主，快抓住！”
林二妹人品再不济，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更何况肚子里还揣着崽子，万一出个什么事，那就是一尸两命，太造孽了。
岸上所有人都着急得很，纷纷出声让她先冷静，抓住竹竿，安保才好把她拉上来。
只有白诗琪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偷笑，臭婆娘，让你在林阿姨面前说我坏话，我吓死你！
这一幕正好让站在花坛上的林子君看到，顿时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丫头简直就是天生的坏种，而且是坏到骨子里的那种。
就算林二妹对她不好，她也没必要置人于死地啊，连带肚子的孩子也不放过。
林二妹在众人的安抚下终于冷静下来，站稳脚后去够竹竿，眼看就要握住，不知道谁往湖里扔了一个鞭炮。
离林二妹不到一米的距离，鞭炮一入水冒了两个气泡，众人面露惊恐，都在喊林二妹小心，还有人让她快跑。
小心什么？快跑什么？
林二妹一心都在够竹竿，根本不知道有鞭炮朝她扔过来，等她循着视线看过去，一声巨响已经在耳边炸开。
溅起一米高的水花，尽数打在她脸上，林二妹受到惊吓，一屁股坐下去，呛水后，两只手不停地扑腾，身子在水里起伏，就是站不起来，眼见就要没顶了。
岸上的安保赶紧脱了厚重的外套和鞋子，一头扎进了湖里，冬天湖水冰凉沁骨，安保打了个激灵后，深吸一口气，才展开手脚往林二妹那边游过去。
安保拖着林二妹，用力地蹬着腿游回岸边，众人合力将昏迷不醒的林二妹捞起来，物业经理赶紧让冻得浑身发抖的安保去把衣服换了，他则蹲到地上，对着林二妹急救起来，在她胸口用力地按了几下，对方吐了两口湖水，眼皮子动了动，缓缓地苏醒了过来。
“好好的怎么掉湖里了？”姗姗来迟的白鹏一到现场不是关心媳妇，反倒责问起来。
超超妈妈看到林二妹掉水里，立马让儿子回去通知楼上的白叔叔，媳妇和孩子差点把命搭上，白鹏居然这会儿才赶到。
错了，不能说赶。
白鹏大气不喘一下，脸上也不见着急之色，分明就是隔壁大爷遛弯呢。
白鹏一来，白诗琪从人群里挤出来，跑过去抱住她爸的大腿，“爸爸，你终于来了，妈妈刚刚掉水里，我都要吓死了，呜呜呜……”
说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厉害，不知道还以为她妈已经淹死了。
真是贴心的好孩子，大多人在心里感叹。
也有人察觉不对，她难道不该对着她妈哭吗？林二妹被捞上来，白诗琪都没去看一眼。
这孩子不太对劲啊。
“没事了，你妈不是被救起来了吗？好了好了，不哭了啊。”白鹏拍拍哭得不行的白诗琪，对林二妹不带正眼看一下。
白诗琪抱着白鹏，转头看向林二妹，冲她嘲讽地笑了笑。
这笑彻底激怒了林二妹，马上就要和白鹏离婚，白鹏不管她死活，她本来并不是很伤心，但贱丫头居然挑衅她！
林二妹忍不了一点，挣扎地从地上坐起来，扯着大嗓门就开骂：“白鹏，你还有没有心了？我掉水里，你不管就算了，孩子也不问吗？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啊！白诗琪一狗杂种，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哄她干嘛？”
白鹏冷笑地看林二妹肚子一眼，“一赔钱丫头，我脑子有毛病紧张她？反正我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等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把婚离了，赔钱丫头，你最好是自己流掉，不流也是你的事情，但别做把孩子养大和我儿子抢家产的春秋梦，我绝对不会认她这个赔钱丫头。”
林二妹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一口一个赔钱丫头！白诗琪不也是女孩子，你这么稀奇她，长大了，还不是便宜婆家。”
“诗琪不一样，她是我的小福星。”白鹏摸摸白诗琪的脑袋，看似宠爱万分，实际上对他来说，养女只是相当于他花钱买回来招财摆件，之所以离婚也要一并带去珠海，那是因为他还想赚更多的钱。
等到毫无利用价值，他一定会像扔抹布一样把她扔掉。
“哎呦，别掰扯了，多冷的天，快回去把衣服换了，不然受凉就不好了。”超超妈妈劝林二妹。
“超超妈妈说得对，林二妹，反正都要离婚了，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不为自己想，也得肚子的孩子着想。”
“前三个月最打紧了，要是感冒吃个药，对孩子影响可大了……”
白鹏轻飘飘地接一句：“那不正好可以把孩子流掉。”
听听！这是人话吗？
外人都知道心疼她和孩子，白鹏作为孩子的亲爹，居然大过年的咒她孩子死，这口气，林二妹咽得下去才怪。
用尽浑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众人阻扰，冲上去厮打白鹏和白诗琪，混乱中，一只手推了她一把，林二妹直接扑到旁边的花坛上，肚子正好磕到花坛边沿，一阵绞痛后，温热的液体顺着双腿流下来，很快地上一大片血红。
林二妹脸色苍白地捂住肚子，低头看着地上的血水，瞳孔放大，满是惊恐，“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白鹏，你还傻愣着干嘛？快送你媳妇去医院啊！”有人在喊。
白鹏被推搡到最前面，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抱起林二妹往停车场跑，白诗琪哭喊着跟在后面。
万众瞩目下，白家的小轿车驶出了小区大门，物业经理就地做起了思想工作：“家长们，从今天开始，小区严禁小朋友来湖边放鞭炮玩，太危险了，希望家长们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
有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家长们哪还敢放任小朋友胡来，纷纷表示一定支持物业的工作。
等物业经理走后，超超妈妈突然问一句：“到底谁往林二妹跟前扔的鞭炮？”
不光超超妈妈看见了，其他好多家长也看到了，林二妹就是因为被鞭炮吓到才掉进湖里。
只是没看到始作俑者。

第96章 第96章爱情必杀技
熊孩子最喜欢往路人脚边扔鞭炮，家长们都在盘问自家孩子，换旁人就罢了，可林二妹身怀有孕，人命关天，必须严阵以待，让孩子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没问两句，就有小朋友指出：“是白诗琪，她拿了我的鞭炮。”
其他小朋友点头附和，“我也看到了，她妈掉水里，她又扔了一个。”
“还有刚刚也是白诗琪推的她妈。”超超也跟他妈说。
其实不光超超看到了，不少大人也看到了，毕竟都围在一块拉扯，白诗琪推的那一把太明显了。
之所人没有家长说起，是觉得她护着她爸，情急之下才动的手，不是故意为止。
现在看来，林二妹今天这一劫全由白诗琪策划，七岁不到的小姑娘心肠这么歹毒吗？
藏得太深了。
所有人震惊不已，以前觉得白诗琪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林二妹这种黑心肠的养母，没想到却是林二妹上辈子造了孽。
还好林二妹马上要离婚了，白诗琪就能离开芙蓉雅苑，和白鹏去珠海生活，不然和这么个坏种住一个小区，谁家还敢让孩子下楼来玩。
看完热闹，林子君去小卖部找丈夫和闺女，父女俩还在玩鞭炮，对湖边发生的“命案”一无所知。
“年年，来妈妈这。”林子君蹲到地上，张开双臂。
小时年捣鼓着小短腿，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奔进林子君怀里，林子君稳稳地接住闺女，并抱起来原地转起了圈。
小时年飞起来，圆乎乎的小身子几乎与地面平行，太好玩了，小团子咯咯地笑个不停。
看着闺女笑得跟朵花似的小脸，林子君是多么地希望她能一辈子这样无忧无虑，不让外界污染和伤害。
转了几圈后，林子君脚下发虚，头晕眼花，赶紧呼唤丈夫，“云舟，快来，站不稳了。”
媳妇平衡力不好，顾云舟早有所料，提前到位，林子君一出声，他长臂一捞，将像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的媳妇和闺女揽进怀里。
林子君靠在顾云舟怀里。
小时年伸出小手搂住妈妈的脖子，问：“妈妈为什么要抱抱年年呀？”
刚刚妈妈喊她，小团子可吓了一大跳呢，害怕妈妈知道爸爸给她买鞭跑玩生气。
“因为妈妈想年年了。”林子君低头，用鼻尖抵住小时年的鼻尖，轻轻地蹭了蹭。
“年年也想妈妈～”小时年说话自带波浪号，小胖手捧起妈妈的脸，撅着小嘴亲妈妈的脸蛋、额头、鼻子和嘴巴……每一处都要亲到，而且还要很用力，以此表现自己对妈妈的喜欢。
林子君被小团子亲得满脸口水，把人放到地上，拍拍她的后脑勺：“玩去吧你。”
林时北四人玩了一圈找过来，要带妹妹去小卖部买零嘴吃，小时年一下地迫不及待跑过去。
看着兄妹五人进了小卖部，顾云舟揽着林子君的肩膀，问：“怎么了？情绪不高呢。”
林子君叹了一口气，说起了刚刚看到的白诗琪所作所为，顾云舟听后顿时唏嘘不已。
“在白诗琪去珠海前，一定要盯紧年年，不能再让她和白诗琪碰面了。”林子君天不怕地不怕，但一旦涉及闺女，就会格外小心谨慎。
“好，我守着她。”顾云舟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听着丈
夫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丈夫强劲的臂力，林子君不安的情绪慢慢地缓和下来，她深呼一口气，突然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抬头看去，五兄妹围在小卖部门口抢着吃辣条呢。
林子君拉着顾云舟上去凑热闹。
“年年，你们干嘛呢？”林子君问。
小时年笑呵呵地仰起小脑袋，嘴巴周边糊了一圈辣油，白嫩的脸蛋被辣得通红，大眼睛也微微泛红，眼睑下方挂着两颗金豆子，说话前，先用力吸一口凉气：“嘶——吃辣条呀——嘶——”
“不辣吗？”林子君又问。
小时年咬了一口手里的辣条，坚强地摇头，“嘶——不辣——嘶——”
“不辣，为什么要哭？”小孩子的通病，辣条不辣，吃饭的时候，放一小点豆瓣酱的炒菜就难以下咽。
“年年没有哭呀，嘶——”
“没哭，为什么眼睛下面有水？”
小时年又咬一口辣条，“嘶——是年年的眼睛出汗了，太热了，嘶——”
这么冷的天，你给我说热？
林子君一脸“我信你个鬼”，然后抬脚挤进去，让林时杰挪挪，她挨着闺女蹲一块，“吃辣条不喊我，太不仗义了，赶紧给我一包。”
于是，一大五小你挤我我挤你地围在小卖部门口抢着吃辣条。
顾云舟买了六瓶娃哈哈出来，等他们吃完辣条可以喝，换做别人一拖六，早就崩溃了，顾云舟却是乐在其中。
顾云舟说到做到，在白鹏带白诗去珠海前，不管有没有在芙蓉雅苑，他都寸步不离地看着小时年。
几天下来，小时年和爸爸天下第一好，太感动了，她也要当个好爸爸，于是去哪里都带着小黄鸭，还教自己的宝宝玩滑梯。
她先打样地爬上楼梯，一步一回头，让小黄鸭快上来呀。
小黄鸭通人性似的，张着小翅膀，一蹦一蹦地跳到楼梯。
“哇哦，偶们嘎嘎太棒了。”小时年蹲下去摸摸小黄鸭的小脑袋表扬道，这一点和她妈太像了，从不吝啬夸赞。
小黄鸭高兴地嘎嘎嘎。
“嘎嘎，快来，我们一块滑滑梯。”小时年坐到滑梯上，两只手抓住两边，让小黄鸭坐她旁边的那个滑梯。
等小黄鸭就位，小时年松开手，滑了下去，随即起身，站在小黄鸭所在的滑梯下面，鼓励道：“嘎嘎下来，年年接住你。”
小黄鸭竟然真的跳起来从上面滑了下去，小时年用手稳稳地接住它，太有成就感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好不好玩？嘎嘎。”小时年低头问。
“嘎嘎嘎……”小黄鸭仰着脖子，用小嘴巴触碰她的脸。
这一幕简直太有爱了，看得人心暖暖，超超妈妈问林子君：“年年妈妈，以后小黄鸭长大，年年肯定舍不得吃吧？”
林子君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吃自己养大的小动物？”
“鸭子就是鸭子，是家禽，又不是狗，是宠物。”
林子君不以为然，“有感情了，就是家人，和物种无关，你说是吧？闺女……咦，我闺女呢？”
“去那边看热闹了，年年妈妈，我们也赶紧吧，等会儿没好位置了。”
有热闹看，谁争这些有的没的，两人立马冰释前嫌，一同往人群扎堆的小广场外围跑。
小时年随了她妈，从小就爱凑热闹，和小黄鸭滑完滑梯，看到小广场那么多人，拽着爸爸就跑过去了。
小小的一只看不到，顾云舟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脖子上，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看到人群最里面的地上躺了一只死老鼠，老鼠身上都是血，小时年害怕地用小黄鸭捂住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怕呀？爸爸放你下来。”顾云舟刚把手抬起来，林子君往他背上一拍，不满地说他：“有热闹看也不喊我。”
人太多了，林子君扒着顾云舟的肩膀，垫着脚，伸着脖子张望，除了脑袋还是脑袋，什么也看不见。
“到底啥事呀？”林子君问旁边的大婶。
大婶表示也不知道，这时里面有人感叹一声：“哎呀，死得也太惨了吧。”
林子君再看用小黄鸭捂眼睛的闺女，发散思维，不会是出人命了吧？林二妹？白诗琪？
“云舟，快带年年回家。”林子君推顾云舟催促，怕闺女被吓到，像之前那次发烧。
顾云舟将小时年从脖子上抱下来，小时年看妈妈要往里面挤，“妈妈不和我们回去吗？”
“我们先回去，妈妈一会儿就回家。”顾云舟知道媳妇爱看热闹，如果不让她进去把情况了解清楚了，怕是半夜睡觉都要后悔得直拍大腿。
“可是，死老鼠很可怕，妈妈看了做噩梦怎么办？”小时年担心得小眉毛拧成毛毛虫。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顾云舟，刷地回头要通知林子君，却还是晚了一步。
林子君死活挤不进去，灵机一动，站在外围大喊一声：“我是死者的家属，麻烦大伙让让。”
顾云舟：“……”
围观群众让出一条道，林子君三步并俩走进去，看到地上被猫咬死的老鼠，一整个大写的无语。
所有人发出爆笑。
林子君：“……”
大过年的就是闲，一只死老鼠也能看这么起劲。
*
晃眼小时年三岁了，和往年一样，生日这天，一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个饭，小时年收到了堆成小山的礼物，晚上回到家，林子君陪她拆礼物就拆到了十二点，最后母女俩实在熬不住原地睡着了。
顾云舟进去便看到这么一幕，一大一小四仰八叉地躺在儿童房，边上全是衣服、鞋子还有玩具，似乎对这些礼物很满意，母女俩睡梦中都在笑。
顾云舟先把闺女抱回房间，放到床上后，将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然后拉过夏凉被盖住她的小肚子。
安置好闺女，顾云舟返回儿童房，把地上的衣服、鞋子、玩具整理完，挨着林子君也躺在了地垫上。
睡得迷迷糊糊，闻到熟悉的味道，林子君摸索着牵住顾云舟，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顾云舟的手指穿过林子君的指缝，与之十指相扣，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年年呢？”林子君将醒未醒，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
“抱回房间了。”顾云舟侧着身子，盯着林子君的睡颜看，眼睛不带眨一下，他们结婚也有一年了，除了偶尔要出差，两人每天朝夕相处，但顾云舟对林子君这张脸，仿佛一辈子看不够似的。
太炙热了，哪怕闭着眼睛，林子君也能感受得到，她伸手去推顾云舟的脸，“这么热的天，带妆一天，肯定花了，那么丑，你也看得下。”
顾云舟捉住她的手亲了亲，“一点不丑，我媳妇最好看了。”
“就知道哄我，”林子君睁开眼睛，晃了晃顾云舟的手，撒起娇来，一双桃花眼格外雾蒙蒙，惹人怜爱，“老公，我不想动，你
帮我卸妆吧。”
“好。”顾云舟把林子君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在她脑后垫一个抱枕，担心她滚下来，将剩下的抱枕放到沙发下方。
接着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再把卸妆要用到的所有东西搬去客厅，卸妆水倒到卸妆棉上后，放到眼睛上湿敷，这样才能将眼妆卸干净。
眼睛上冰凉的触感让林子君清醒了几分，她抿着嘴笑起来，打趣顾云舟：“你说你堂堂锦市大学教授怎么对女人卸妆这么有心得经验？”
湿敷得差不多，顾云舟轻轻擦拭她的眼妆，“我去美容院旁观了几次。”
“从不打没准备的仗。”林子君回想起，从他们在一起开始，闺女发烧，他应付自如，再到后面领证，他也提前熟悉流程，还有给闺女做辅食……哪一样不是用尽心思，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所以说，用心和真诚才是爱人的必杀技。
卸完眼妆，用同样的方法擦掉林子君唇上的口红，对着媳妇娇嫩的唇瓣，顾云舟忍不住地啄一下。
林子君唇角快扬到了耳根，像珍宝一样被呵护，她心里也悸动，奈何大姨妈来了，不能以身相许，只能委屈顾老师了。
说到这事，林子君突然想起明天和阮月约好配种的事儿，“明天我们先送年年去外公家，再带林百万去香君会所找阮月吧。”
九月小时年就要上幼儿园了，孙老爷子可心疼他小外曾孙了，坚持让他们一家三口去老宅住一晚，他要在小团子被关起来前，好好地陪她玩耍一天。
卸完妆，洗完脸，顾云舟帮林子君敷上面膜后，坐到沙发上，将她的头从抱枕上移到他腿上，“杨姐不是养了好几只京巴犬吗？阮月怎么想到找林百万配种？”
林子君翻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杨姐上个月带着她的爱犬出国避暑了，阮月这才找到我，毕竟咱家林百万也是血统超纯种的小京巴。”
本来林子君想一个人去香君会所，可是顾云舟不放心，怕她被会所里的小哥哥拐跑了，比婚前看得还紧。
“阮月说了，不管配种能不能成功，她都给我封一个大红包。”林子君财迷地嘿嘿笑。
媳妇小财迷的样子太可爱了，顾云舟又在她唇上亲了亲，“这么喜欢红包，我每天给你包一个。”
“可以啊，”林子君掀开一条眼缝，问：“条件是什么？”
顾云舟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林子君小脸通红，用手拍他一下，顾云舟顺势抓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压下去。
好烫，林子君手心着了火。

第97章 第97章妈妈桑
第二天，林子君和顾云舟等小时年睡了午觉起来，赶紧收拾东西出门去孙家老宅，再磨叽，家里的电话就要让孙老爷子打爆了。
老爷子不只打座机，还连环夺命扣她和顾云舟的寻呼机。
出了单元楼，小时年冲在前面，林百万紧随其后，它速度快，超过小主人后，往回张望，见小黄鸭慢腾腾地摇摆在最后，它折返回去。
养了快九个月，小黄鸭已经不是小黄鸭，长成了一只油光水滑的肥麻鸭，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头颅高昂，格外优雅和傲娇。
“汪汪汪！”林百万嫌它太慢，围着它转圈催促。
麻鸭脖子一伸，朝它嘎嘎两声，不甘示弱地张开翅膀，扑棱出去一小段，直接追上了最前面的小时年。
麻鸭从天而降，小时年觉得她的宝宝太厉害了，一把抓住它的脖子，往自己怀里一带，搂住，强制爱地用脸蹭蹭它的脑袋。
麻鸭艰难地将脑袋从她的胳肢窝里钻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林子君碰顾云舟的胳膊，让他快看：“第一次在家禽的脸上看到人的表情，它好无可奈何啊。”
顾云舟眼里只有闺女，“年年好可爱啊。”
小时年穿着藕粉色的背带裤，头顶扎着两个圆溜溜的小丸子，抓着麻鸭的脖子，紧紧地搂在怀里，一根麻鸭绒毛随风飘落下来，她好奇地仰起脑袋张望打量，初秋的日头透过薄云洒下来的金光笼在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真是灵动又可爱。
“可爱。”林子君赞同地点头，和顾云舟一块深陷其中，直到麻鸭快被勒厥过去，发出无力的一声嘎——
俩口子如梦初醒，赶紧上去将其解救出来，顾云舟抱起小时年往自己脖子上一放，小团子从小就跟爸爸这样玩，胆子可大了，立马大声喊：“爸爸，起飞！”
顾云舟对闺女百依百顺，说起飞就起飞，摁住她的腿以作固定后，就跑起来往停车场冲去。
小时年迎风张开小胖手，兴奋地又叫又笑。
看父女俩玩得这么高兴，林子君领着麻鸭和林百万追上去，小时年听到身后动静，回头一看，林子君故意逗她，伸手隔空抓了两下，小时年身子往前一趴，抱住爸爸的头，“爸爸，快快。”
终于出了三伏天，天气凉快了不少，大爷大妈坐在树荫下，摇着蒲扇下棋唠嗑，纷纷被林子君一家吸引，棋不下了天也不聊了，伸着脖子不住地张望，哪个脸上不是姨母笑。
这家子感情真好啊，真热闹啊。
顾云舟架着小时年在停车场绕了两圈，一家三口和一只狗一只鸭终于玩尽兴，喘着气地挤上小汽车驶出小区。
小时年坐在后座，麻鸭和林百万左右护法守着她，小团子摸了这个再摸摸那个，光是爱的抚摸就玩得乐此不疲。
“年年，等下到外祖公家了，爸爸妈妈有点事要出门一趟，你自己和外祖公玩可以吗？”坐在副驾驶的林子君跟闺女商量。
“爸爸妈妈要去哪里呀？”满三岁后，小时年说话清楚了不少。
林子君转过身子，侧靠在座椅上，一双丹凤眼波光潋滟地落到林百万身上，“带林百万去赚钱。”
“年年也要去赚钱。”小时年想赚好多钱，给爸爸妈妈姥姥姥爷……所有家里人买好吃哒。
林子君抿着唇笑了笑，“林百万赚的钱，你可赚不了。”
“为什么呀？”小时年歪着脑袋，大大的问号，“我也会汪汪汪，为什么我赚不了钱？”
狗子要去卖，林子君实在不知道怎么跟闺女说，只能转移话题道：“这不这样好了，你陪外祖公玩好了，妈妈给你发工资怎么样？”
“好呀！”小时年自信满分，拍着小胸脯道，“年年最会玩了，一定把外祖宗陪得笑口常开。”
小团子最近说话时不时带出一两个成语，虽然大多时候都没用对，但这么小年纪能说，林子君就觉得她超棒了。
“我和爸爸把林百万带走，嘎嘎留下来和你们一块玩。”林子君安排道。
将闺女和麻鸭送去老宅，俩口子没下车，直接开去香君会所，路上林子君和林百万说明情况，林百万像是听懂似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透着闪闪发亮的期待。
到了会所，为了节省林百万的体力，林子君抱着它下车进场，林百万受宠若惊，乖巧地趴在主人的臂弯里。
“君老板，你们可来了，我家富贵都快成望夫石了。”阮月一看到林子君他们进来，立马起身笑盈盈地迎上来。
林子君一听阮月给自己狗子取的名字，毫不避讳地直接笑出了声搭一句：“怎么给母狗取这个名字？”
“富贵不分男女。”阮月臂弯里同样抱了一只京巴犬，和林百万一样通体雪白，不过女孩子更爱美，阮月给它的两只耳朵染成了粉红色，并在耳顶绒毛上佩戴了两只粉色蝴蝶结，看起来真是乖得不行。
不怪林百万一眼就爱上了，冲着阮富贵一个劲儿地摇尾巴。
林子君本来想说富贵虽然不分男女，但实在难听，转念一想，她给自家狗子取的名字也没好哪儿去，也就张不了这个口了。
“阮老板，咱家百万第一次出来卖，它没经验，我更没经验。”林子君摁住林百万不安分的尾巴。
“放心吧，我请了宠物医生过来指导。”阮月一招呼，坐在休息区穿白大褂的男人过来，从阮月手里抱走阮富贵，顾云舟也接过林百万，“子君，我跟去搭把手，你和阮老板坐着聊会儿。”
“好吧。”林子君挺想去围观。
“配种不好看，你只会心疼。”阮月拉着林子君坐到吧台的高凳上，让服务员给她们调制了两杯鸡尾酒。
为什么会心疼？林子君正要问，阮月端起手边的鸡尾酒，轻碰一下林子君的酒杯，把头伸过去跟她说：“有好戏，看不看？”
林子君眼睛一亮，来了精神，顿时把林百万的事儿抛之脑后，“哪儿呢？”
阮月下巴一扬，让林子君往她右手边看。
香君会所白天也有营业，不过人流量自然比不过晚上，这不，放眼望去，偌大的舞厅也就离她们最近的卡座上坐了两个人。
一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身材瘦瘦弱弱，长得眉清目秀，坐他对面的女人，瞧着四五十岁，妆容精致，穿金戴银，一看就有钱。
林子君转
过身，端起酒杯，低头轻抿一口，眼皮轻撩，尽量让自己偷偷打量的行为看起来自然一些。
小伙子心情似乎不太好，一杯接着一杯地痛饮，干净白皙的脸上很快浮出不自然的红晕，已有三分醉意，中年女人没有喝酒，帮小伙子倒酒的时候，摸摸对方的小手。
“会所的好弟弟？”林子君挑眉问阮月。
“都是客人，”阮月凑近一些跟林子君说，“不过弟弟有点手段，我正想要不要将人招进来。”
林子君往后靠着椅背，“怎么有手段？”
“弟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上回带来的那个姐姐没这个大方，看见桌子上那两箱酒没？都是今天这个富婆姐姐花钱买的。”
“两箱酒可不少，他一个人喝得完吗？”林子君话音未落，就听到小伙子带着朦胧醉意地跟富婆姐姐说：“姐姐，我好难过呀，我想一个人坐会儿可以吗？”
富婆姐姐到底是个体面人，既然弟弟不想，她自不会勉强，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拎上包就离开了。
富婆姐姐一走，阮月立马让服务员去小伙子桌上剩下的洋酒搬来吧台，而后亲自端了一杯用来解酒的蜂蜜水过去，回来跟前台说，“钱都算好了，等会儿好结账。”
林子君看出点门道，“弟弟打着心情不好的幌子，让富婆姐姐给他买酒喝，雷声大雨点小，喝小半瓶做做样子，再支走富婆后，退酒的钱就进自己腰包里？”
“脑子还不错吧，这种人才确实适合香君。”先不论其他，阮月很欣赏小伙子。
“就喝了一瓶，剩下的洋酒能退不少钱吧。”林子君在心里简单地算了一笔账，这可比在香君陪酒赚多了。
不过陪酒只是香君嘎嘎们一小部分收入，真正的大头是榜上富婆姐姐，像之前的程星抱上杨姐的大腿，哄得姐姐高兴，一百来万的房子随你住。
要不是程星贪得无厌，那套房子早过户给他。
“弟弟模样不错，脑子也够用，如果能入职会所培训和学习，说不定还能成为香君又一头牌。”
“上一个头牌不会是程星吧？”
阮月不可否认，毕竟包养程星的雇主可是杨姐，那会儿杨姐还是老板娘，“说他那个白眼狼干嘛，不如我跟你说说香君的一代传奇，2587吧，虽然我没见过真人，但2587离开香君两年多了，香君依然留有他的传说……”
2587不就是沈一闻吗？
所以在阮月和她摆谈的时候，林子君自动带入沈一闻那张正得发邪的脸，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等她把沈一闻在香君的传奇转给秦倩，秦倩再用来捉弄沈一闻，那画面光是想想都精彩绝伦。
就在阮月和林子君聊得起劲的时候，小伙子那边迎来了第二位客人，年龄和他相仿也二十出头，穿衣打扮贵里贵气，一看就是哪家有钱人的大小姐。
大小姐很喜欢小伙子，看到对方买醉，可心疼了，又是抱又是亲，小伙子对她比对富婆姐姐热情多了，一会儿功夫两人就缠到了一起，看得林子君老脸一红，就在她以为两人把持不住的时候，大小姐从小伙子怀里施施然起身，扭着腰肢走过来让吧台开了两箱洋酒给小伙子，而她对着心上人做了一个飞吻就离开了。
既然看客都走了，阮月直接让服务员把账记好了，酒就别搬过去了。
“半个小时就白嫖四箱洋酒，弟弟本事可真大啊。”林子君不由发出感叹。
“君老板，你先自己坐会儿，我过去跟弟弟聊聊。”如此人才，不引进会所太可惜了，阮月按耐不住了，谁想才走两步，小伙子的第三个客人闪亮登场了。
林子君赶紧拉住阮月，给她使眼色。
“不是，怎么还有男顾客？”小伙子前几次带来的都是女客人，没想到男女老少通吃啊。
男顾客三十左右，身高腿长，穿着简单，衬衣袖口卷起，露出强有力的手臂，皮带勒出公狗腰，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他往小伙子对面一坐，气场十足，直接把风月场所变成了大公司会议室，威严肃立。
小伙子明显对第三位顾客上心得多，也更主动，直接坐到男顾客旁边去了，然后娇滴滴地往对方怀里靠。
林子君和阮月互看一眼，异口同声：“他喜欢他。”
是真爱！
两人说了小会儿话，就从卡座那边走过来，小伙子挽着男人的手臂，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男人一脸板正地收下所有退酒钱，最后和小伙子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阮月。
阮月笑颜如花地朝他眨眨眼睛。
等两人出了门，林子君急问：“你刚拉他手干嘛？”
阮月眼睛发亮，有种伯乐终于遇到了自己的千里马的既视感，“我必须把他招进来成为第二个2587。”
“到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带小姐妹过来点他陪酒。”林子君好久没见到秦倩了，也不知道她和沈一闻现在怎么样了，不过不管到哪个阶段，会所有个跟心上人很像的男人，她相信她一定感兴趣。
抓马的热闹看完，林百万也卖身出来，林子君看它蔫不拉几地趴在顾云舟怀里，既心疼又好笑。
从香君会所出来，林子君抱着林百万坐到后座，将它放到座椅上，林百万浑身乏力直接趴下去。
顾云舟发动车子往孙家老宅开，林子君摸摸林百万的头，“配种怎么还累成狗了？”
林百万强撑着眼皮地看主人一眼，因为太累没控制好翻成了白眼。
林子君嗤笑出声，“哦，忘了，你本来就是狗。”
林百万拖着沉重的身子，“身残志坚”靠近林子君后，将脑袋搭在她的腿上，委屈地呜咽一声，控诉宠物医生和小母狗对它做出的那些禽兽行为。
林子君美滋滋地数完阮月封的大红包，足足五千块，哄道：“好了好了，别委屈了，晚上给你加俩鸡腿啊。”
林百万呜咽：以为是妈妈，结果是妈妈桑。

第98章 第98章年年崩溃
俩鸡腿也弥补不了林百万受伤的小心灵，最后呜咽了两声，彻底燃尽了，挨着林子君昏睡过去，打起了巨响无比的呼噜声。
等绿灯的时候，顾云舟回头看一眼林百万，再看向林子君，四目相对后，两人同时不地道地笑起来。
林子君精准地形容道：“怎么跟电锯一个声音？”
“被榨干了。”顾云舟同情地摇头。
“这么辛苦吗？”林子君看着累瘫了的林百万陷入沉思，和顾云舟商量，“要不拿这个钱给林百万做绝育算了？”
自己赚钱自己花。
绿灯行，顾云舟重新启动车子，目视前方，翘起的嘴角带着几分同情意味，“不太好吧。”
林子君换位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是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狗生更短，才十几年，就这样剥夺掉林百万的享乐工具，确实太残忍了，那还是算了，我拿这个钱去买小灵通吧。”
虽说她现在用的二哥大，相较于板砖大哥大轻巧不少，但和近两年兴起的小灵通比起来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小灵通不仅款式轻便，电话费还很低，月租费只要20元，资费每分钟0.2元，有短信功能，相当于寻呼机可以留言，但是人家不收费用，接听电话也不要钱，这么多优点集于一身，才一经问世大受欢迎。
现在唯一的不足点就是基地覆盖范围过小，以致于信号效果不佳，但林子君常联系的亲戚朋友都在城里，所以对她来说无所谓了。
去年林子君就想到港市买几部小灵通，跟顾家人一打听尚在研发阶段，技术还不够成熟，今年才大批量进入市场。
林子君决定给家里每个人来一部，一部两千块钱，六部的话就是一万二，林百万卖身赚了五千，她只要再添七千块钱。
有了小灵通，她就不用每次出门，寻呼机和二哥大都带身上。
从香君会所去孙家老宅有段距离，闲来无事，林子君和顾云舟
聊起刚在会所看到的八卦，说到2587，林子君没再继续，毕竟让顾云舟知道她要带秦倩去香君会所消费，肯定有她好受，转移话题问：“对了，秦倩今天去老宅吃饭吗？”
“没听说她去不去，倒是听李管家提了一嘴，二舅从港市回来了，好像孩子出了点状况，晚上会去老宅一趟。”
“尤溪水这么快就生了？男孩还是女孩？二舅做亲子鉴定没有？到底是他的种还是孙江承的？”林子君激动，劈头盖脸一顿问。
“双胞胎，都是儿子，应该是做了亲子鉴定吧。”顾云舟也不太清楚。
“所以你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种？”林子君心里猫抓地难受，不行，她不能自己一个人难受，于是从包里拿出二哥大拨通了秦倩的电话，“秦老板，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闷哼声，林子君耳朵竖起来，瞳孔微颤，是沈一闻的声音没错，两人大白天亲热就算了，居然还接电话让她听到。
要不要这么刺激？！
“子君，等我一下。”秦倩嗓子压得低，林子君还是听出了急促的呼吸。
之后话筒里就没了动静，应该是秦倩“教育”沈一闻去了，刚正不阿不言苟笑的沈一闻挨训的样子，林子君可太想看了。
要是手里的电话可以呈现画面现场直播就好了。
十分钟后，秦倩回来，林子君看了下手表，沈队似乎不太行啊。
“子君怎么了？找我有事吗？”秦倩将林子君拉回现实，林子君嘿嘿地笑了两声说，“上次没看到热闹，说我不仗义，这回我提前跟你说一声，晚上二舅要去老宅，尤溪水已经生了，说是孩子出了点状况。”
秦倩一听顿时精神大振，连声喊林子君稳住，她马上开车过去。
林子君他们先抵达老宅，停好车，脚刚踏进院子，就听到小时年凄厉的惨叫，吓得林子君和顾云舟脸色都变了。
“年年！”
“年年！”
林子君和顾云舟循着声儿往老宅的餐厅跑去，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能让小时年如此反常。
用顾云舟的话来说，小时年和她妈一样，就是一朵向阳花，每天都乐呵呵的，在他们记忆里，小团子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只是从声音就感受到她的悲愤和崩溃。
进了客厅，俩口子看到孙老爷子将小时年从餐厅抱出来，小团子毫无生气地靠在她外祖公怀里，孙老爷子急得脸色煞白，不停地喊小时年的名字，让她和他说句话。
小时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瞪着餐厅的方向。
林子君他们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年年……”林子君快步走上去，蹲到小时年的面前，拉拉她的小手。
小时年闻到熟悉的香味，感受到熟悉的触碰，终于转过头看向妈妈，然后眨了眨眼睛，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滚落下来。
林子君赶紧把人抱过去，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顾云舟陪在母女俩身侧，拉着闺女的小手，不停地告诉她，爸爸妈妈回来了，年年不怕。
小时年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哭得小脸通红，哭得浑身发抖。
孙老爷子自责得不行，小外曾孙一直以来都是开心果，哪次来家里不是从头笑到尾，曾几何看她这么哭过。
“老李，我就去上个厕所，年年怎么就哭成这样了？”孙老爷子倒不是责怪李管家，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都是我的疏忽，我不该把小小姐一个人留在餐厅。”李管家自责不已。
林子君再三确定闺女没受伤后，柔声地哄着她：“年年不哭了，跟妈妈说说为什么这么难过呀？”
“这里，痛痛。”小时年指着自己的胸口说，只是哭太凶，说一个词打一个哭嗝，照这样根本没法说清楚。
林子君将闺女交给顾云舟，转向李管家，“李叔，你离开的时候，餐厅还有其他人吗？”
李管家做事向来仔细，不可能把小时年一个人留在餐厅。
“还有二夫人。”李管家看向坐在客厅沙发角落里的冯玉玲。
冯玉玲两手一摊，立马撇清关系道，“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孩子嘛，任性无理取闹不常有的事，哭就哭呗，别小题大作了，天都黑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听听这是人话吗？孙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气沉丹田地吼二儿媳，“年年哭成这样，你还想着吃饭，饿死鬼投胎啊你。”
林子君也是怒气满满地瞪着她，“年年虽然年纪小，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哭闹，一定是有缘由的。”
所有人齐刷刷地盯着她，冯玉玲心颤抖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多半是因为那个汤。”
“哪个汤？”林子君不明所以看向李管家。
“晚上就一个鸡汤。”李管家记得很清楚，舟少爷一家要来老宅吃饭，老爷特意吩咐给小姐和小小姐煲一锅养生鸡汤。
“不是哒，不是鸡汤……呜呜呜……”小时年哭着摇头，豆大的泪珠子从眼角飞出去，“是嘎嘎汤……”
“什么，什么嘎嘎汤？”林子君嗓子发紧，心脏突突跳个不停，闺女对自己的小黄鸭宠爱，喜欢唤它嘎嘎，但仅限于它一只鸭子，而其他鸭子就是鸭子，她现在说嘎嘎汤，不是鸭汤。
林子君脖子发僵地转过头看向餐厅方向。
“哎呀，自己闺女的话都听不懂吗？嘎嘎汤就是鸭汤。”冯玲玉可贴心了，起身去餐厅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酸萝卜老鸭汤过来，递到小时年面前，用手扇动热气，“年年，快闻闻，多香啊。”
小时年惊恐万分，用手捂住鼻子，拼命摇头，“呜呜呜……我的嘎嘎……我不要吃嘎嘎……呜呜呜……”
眼泪再次决堤，脸色也愈发没有血色，小小的一只不停地颤抖。
看得除了冯玲玉以外的所有人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冯玲玉，你把年年的宠物鸭子杀了？”总算弄明白闺女为什么这么伤心，林子君气得差得厥过去。
质问就在耳边炸开，把冯玲玉吓一大跳，“林子君，你敢只呼我的名讳，我可是你丈夫的舅妈，没大没小，成何体统？爸，你也不说说她啊。”
“我说她干嘛？冯玲玉，信不信老头子我一拐杖杵死你！”孙老爷子气得狠狠地杵了两下拐杖。
冯玲玉觉得他们脑子有病，“鸭子养大了不就是为了吃吗？我吃一只鸭子怎么了？又不是吃谁家孩子，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再说了，我又不知道谁养的鸭子，我就看它满院子乱跑，长得肉肥鲜美，看着就很好吃，我才抓去厨房杀了炖汤喝的。”
“都上桌了，年年也没找过自己的鸭子，说明她也没多在意，真的在意，怎么不把鸭子看好了？非要等我跟她提一嘴，她才哭闹个没完，这不是跟我对着干吗？”
……
冯玲玉唾沫星子一顿乱飞，将责任归咎到小时年身上，她还成受害者了！
委屈
上了？！
林子君气急败坏，上去先拿走冯玲玉手里的鸭汤，趁她没反应过来，一脚踹她的小腿，冯玲玉吃痛蹲下身，林子君精准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掰开她的嘴，将冒着热气的鸭汤一股脑地灌进去。
鸭汤虽然不是刚出锅，但大热天本就凉得慢，烫得冯玲玉发出杀猪的惨叫，下意识去抓林子君。
孙老爷子使了个眼色，李管家让两名佣人摁住冯玲玉，林子君继续灌她鸭汤，“不是想喝吗？我让你一次性喝个够，一辈子不会再想喝鸭汤。”
太烫了，冯玲玉咕噜咕噜往外吐，汤汁顺着下巴淌进领口，胸前湿了好大一片。

第99章 第99章孙子和野种
一大碗鸭汤灌完，林子君甩开冯玉玲，冯玉玲跌坐在地，一手捂被烫得火辣辣疼的嗓子，一手挡在被浸湿的胸口。
狼狈至极。
冯玉玲心中悲愤不已，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孙笙毅的合法妻子，孙家孙子辈总共才三个，她就贡献了两个，还是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字，毫不夸张地说她是孙家最大的功臣。
所以孙笙毅玩得再花，哪怕跑去港市和尤溪水那个小贱人过日子去了，却也不敢和她撕破脸走到离婚那一步。
只要不离婚，她这辈子都是孙家的二夫人，头顶这个名号，锦市上流圈谁也得卖她三分薄面。
现如今被一个外人欺负至此？林子君算哪根葱，她不过是顾云舟的媳妇，而顾云舟不过是孙家外亲。
最让她气愤的是孙老爷子居然任由林子君胡来。
李管家甚至出手帮忙，孙家所有佣人都在看她热闹，小声议论说她的不是，是她活该。
这群人疯了吗？
她不就宰了一只畜生吗？又不是把林时年炖了，至于视她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
“林，林子君，你欺人太甚，等着遭报应吧……”冯玉玲嗓子被烫，一说话痛得她倒吸好几口凉气。
林子君勾着嘴角冷笑，给顾云舟递了个眼色，让他先带小时年上楼，顾云舟看向怀里的闺女，虽然哭得没那么凶了，但仍在小声地啜泣，全身发抖，唇色发乌，心疼得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抱着小时年上楼，回头斜楞一眼冯玉玲，毫无温度，要是眼神能够杀人，冯玉玲早就万箭穿心。
回到房间，李管家送来姜糖水，说是小孩子受惊，把汗发出来才行，不然容易发烧惊厥。
顾云舟接过去，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喂给小时年喝。
小时年乖巧地张嘴，将姜糖水吞咽进去，或是爸爸陪在身边，加上没再看到冯玉玲，姜糖水也起了一定作用，小时年发了一身汗，全身发抖的症状慢慢消失，毫无血色的脸跟着红润起来，情绪终于恢复了平静。
顾云舟和李管家大松一口气。
“李叔，我带小时年睡会儿，你先下楼跟外公和子君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小时年哭累了，靠在顾云舟怀里打起瞌睡，顾云舟小心地搂着她，想等她睡踏实了才放到床上。
确定小小姐没事了，李管家才离开，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看闺女睡沉，顾云舟把她放到床上，没成想小脑袋一沾枕头，小时年就在睡梦中哭喊道：“不要煮我的嘎嘎，不要吃，我不要吃……”
小手凌空抓握两下，小短腿用力蹬蹬。
顾云舟连忙把闺女抱起来，搂在怀里，来回踱步地柔声哄道：“不怕不怕，年年不怕，爸爸在呢。”
听到爸爸的声音，小时年将小脸往爸爸怀里埋了埋，小手紧紧地抓住爸爸胸口衣服，好一会儿才又睡过去。
平时小团子睡觉，眉眼舒展，嘴角上扬，今天的小眉头始终紧皱，嘴角也是往下垮的，看得人太心疼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小孩子的感情最纯粹了。
小时年从小黄鸭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养到今天这么大，一块玩耍一块成长，感情和林百万一样深厚，对她来说，小黄鸭与家人无异。
家人被宰了被炖了，她能不崩溃吗？
顾云舟对冯玉玲的行为实在太生气了，不过当务之急是安抚好闺女，另外他也相信自己的媳妇，绝不会轻饶了冯玲玉。
林子君向来有仇必报，更别说冯玲玉触及了她的底线。
李管家下楼跟孙老爷子和林子君说：“老爷，小姐，小小姐暂且无大碍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孙老爷子和林子君悬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下。
“我就说嘛，小孩子哭闹多正常，反正我没听说过有哪个小孩子是哭死的。”冯玉玲阴阳怪气嘟囔一句。
林子君转身几步走过去，直勾勾地盯着冯玉玲。
也不说话，冯玉玲眼皮一颤，“我说的难道不对……”
“啪！啪！”林子君一手薅起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往她脸上狠狠地甩了两巴掌。
冯玉玲被打蒙了，直到颊上发疼，她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尖叫，忘了自己的嗓子被烫得厉害，以致一点声音没叫出来，只扯得嗓子更疼，顿时流下了生理性眼泪。
林子君面不改色，抓住她的头发，将人从沙发上拽下来，用力一摁，对着餐厅的方向，让冯玉玲磕了两个响头。
两声闷响，所有人光是听都听，却也觉得冯玉玲咎由自取。
闺女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更是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宝贝，平时生个小病都心疼得滴血，冯玉玲居然先是吓得闺女魂都没了，现在又当她的面咒她死。
林子君第一次气到理智全无，要是手里有把刀，她早就一刀捅过去。
扯起冯玉玲的头发，扬手又是两个巴掌，冯玲玉头皮疼、额头疼、嗓子疼、脸疼……感觉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般，还不了手，出不了声，被林子君扔地上，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她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没事儿招惹她们母女干嘛？
要是她今天没来老宅就好了，说到这里，冯玉玲不由地怨起自己丈夫，不好好地在港市和尤溪水那个小贱人过日子，脑子被门挤了，突然跑回来跟她说孩子的事情。
经过这几个月的两地分居，冯玉玲已经接受了丈夫和尤溪水的关系，也想通了，不管小贱人肚子的孩子是谁的种，只要她不离婚，那孩子就是私生子，她和闺女还有儿子就能一辈子依仗孙家衣食无忧。
秦倩一路赶过来，踏进客厅那一瞬，就感受到气氛不对，佣人们都站在角落缩手闭口，她家三哥脸色难看，而李管家也是惶恐不安。
冯玉玲更是像个死人一样地躺在地上，林子君站在她面前，眼神带着戾气地盯着她：“冯玉玲，再有下次，我一定要你的命，我说到做到，信不信？”
她说不信，肯定又得挨一顿打，所以，她信还不成吗，冯玉玲顶着个猪头脸，眼泪哗哗地点头。
林子君冷冷地收回目光，跟孙老爷子招呼了一声就上楼了，从头到尾所有人屏息凝神。
早就听说林小姐脾气不好，但以往每次来老宅，对他们下人可和颜悦色了，托二夫人的福，见识到林小姐的厉害。
以后看谁还敢轻怠林小姐和小小姐。
等林子君上了楼，李管家轻咳一声，佣人们如梦初醒，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这一闹，晚饭肯定要推后，李管家跟孙老爷子说他去厨房吩咐下去，孙老爷子摆手，“先把这人给我扔出去，看她就烦。”
“老爷，二爷马上快到了。”李管家提醒道。
孙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这一家没一个省心，那先给老二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滚过来，把他媳妇接走，把事情说清楚了，以后俩口子不准再踏进老宅一步。”
“再来，”孙老爷子横眉怒对，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杵，“老头子把腿给他们打断了。”
冯玉玲一声不吭，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去找佣人要药箱。
李管家去打电话走后，偌大的客厅就剩下孙老爷子和秦倩，秦倩上去坐到老爷子边上，用手轻抚他的后背帮忙顺气，“好了，三哥，为了老二媳妇把自己身体气坏可不值当。”
“能不生气吗？你是不知道啊，冯玉玲都对年年做了什么……”孙老爷子将事情经过跟秦倩一说，秦倩听后义愤填膺地道：“活该，打不死她算子君手下留情了。”
“如果不是老二要来，我早扔她出去了，混账东西，心肠太黑了。”孙老爷子声色俱厉。
“老二这趟回来到底为的什么事啊？算算日子，尤溪水上个月就生了，老二肯定也做过亲子鉴定了，不管是他的种还是孙江承的种，难道不该找当事人说清楚吗？怎么把冯玉玲喊到老宅来了？”秦倩想不通。
“谁知道他要闹什么幺蛾子！”孙老爷子因为冯玉玲惹出祸端，对孙笙毅意见很大。
正说话，孙笙毅就从外面进来了，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孙老爷子和秦倩，他连忙招呼道：“爸，小姑，好久不见。”
一听到孙笙毅的
声音，孙老爷子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朝他砸过去。
事发突然，老爷子瞄头又准，孙笙毅根本来不及躲开，玻璃杯砸他身上，疼得他痛呼一声。
玻璃杯掉到木质地板上，没碎，咕噜咕噜滚到秦倩的脚边，她捡起来，冲孙笙毅呵呵干笑两声，佯装也要砸他，孙笙毅赶紧用手挡住脸，半天没动静，他才讪讪地放下手，不明所以地开口问：“爸，我都多久没回锦市了，您怎么见我就发这么大脾气？”
“要不是你喊冯玉玲回老宅，年年和子君就不会受欺负，我没打死你就不错了。”孙老爷子看到二儿子就想到冯玉玲，他能不气吗。
“冯玉玲那个疯婆子居然敢欺负年年和子君，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怎么不打死她啊？”孙笙毅撺掇自己老爹收拾冯玲玉。
两口子感情确实不好，但到底还是明面夫妻，为了自己脸上好看，孙笙毅大多时候都是维护冯玉玲的。
今天如此反常，必然和尤溪水有关，孙老爷子看他一眼，“亲子鉴定有结果了？是你儿子还是孙子？”
“是我儿子和野种。”孙笙毅咬牙切齿回答。
孙老爷子：“？？？”
秦倩：“？？？”
好像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第100章 第100章永远在一起
房门从外打开，靠在床头的顾云舟看到林子君进来就要起身，林子君立马摆手让他别动，自己走上去看闺女。
小时年睡在爸爸的臂弯里，小脸埋在爸爸的胸前，两只小手已经放松下来，没再抓住爸爸的衣服，而是虚虚地握成小拳头。
脸上泪痕遍布，以及通红的眼角，无不在显示她刚刚哭得多厉害。
“做噩梦了？”闺女明显没睡踏实，林子君怕吵醒她，用气音问顾云舟。
顾云舟点点头，“吓坏了。”
林子君忍不住又骂了冯玉玲两句后，挨着顾云舟坐在床边，“手酸了吗？我来抱会儿。”
“不用，你先歇歇。”顾云舟腾出一只手，将林子君一并揽进怀里，林子君把脸窝在他颈窝里，低头看着他们的闺女。
小时年闻到妈妈的味道，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靠过去，拧成毛毛虫的小眉毛终于舒展开，睡得要踏实了一些。
林子君将闺女的小手包裹在手心，靠着丈夫，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媳妇和闺女都睡了，顾云舟更不敢动了，虽然身体累了些，但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对他来说，媳妇和闺女代表了全世界，现在全世界被他揽在了怀里。
一家三口依偎着睡了过去。
楼下吵得鸡飞狗跳也全然不知。
到晚上八点，小时年被饿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守着自己的爸爸妈妈，眨了眨朦胧睡眼，声音有些沙哑地发出抗议：“饿～”
从家里来老宅后，小时年一直陪着外祖公玩，可费体力了，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后来又因为嘎嘎的事情大哭一场，睡到现在，小肚子实在扛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咕噜噜地叫。
“年年饿了啊，妈妈爸爸带你下楼吃饭好不好？”丈夫抱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林子君心疼他，从他怀里接过闺女。
小时年环住林子君的脖子，将下巴搁在妈妈的肩膀上，看着坐在床头的爸爸在活动手臂。
“爸爸对不起～”小时年带着哭腔地跟爸爸道歉。
顾云舟立马起身，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哄道：“爸爸不疼，就是手麻了，一会儿就好。”
“手麻了，”小时年眨眨眼睛，问，“是手乱七八糟的吗？”
顾云舟被闺女虽然奇怪却非常精准的形容逗笑，“是啊。”
“要捏捏。”小时年伸手去捏顾云舟的手臂，“爸爸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年年。”顾云舟心都化了，这么乖的小妮子，冯玉铃怎么舍得那样对她？
林子君抱着小时年出了房间，想到等会儿去餐厅，闺女肯定会想起嘎嘎被炖，怕她又崩溃，便提前做她的心理辅导：“年年，嘎嘎的事情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冯玉玲自己黑心肝，却把责任怪到小时年身上，说她没保护好自己宠物。
他们大人看得明白，但小孩子心思单纯，很容易听进去。
小时年一说起嘎嘎就想哭，但一想到她哭，爸爸妈妈会难过，小团子就坚强地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我知道，是二舅婆坏。”
林子君不可否认，“就是二舅婆坏，妈妈已经帮年年教训她了。”
“谢谢妈妈。”小时年收紧搂住妈妈的小手，“年年替嘎嘎谢谢妈妈。”
林子君也舍不得小黄鸭，“年年还想养嘎嘎吗？妈妈爸爸重新给你买一只好吗？”
小时年抿着唇思考了好一会儿，说，“不养了。”
“为什么呀？年年不是喜欢嘎嘎吗？”林子君不解地问。
小时年认真地回答道：“别的鸭子不是嘎嘎，年年的嘎嘎只有一个，妈妈，爸爸，你们放心，年年坚强，就伤心一下下，你们看，我现在已经不伤心了，嘻嘻——”
小团子为哄爸爸妈妈眯着眼睛挤出笑脸。
太懂事了，看得林子君和顾云舟心酸不已。
林子君搂住她的后脑勺，“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年年可以伤心，不用顾及别人，包括妈妈和爸爸。”
林子君希望自己闺女不必这么懂事，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年年哭够了呀，”小时年指着自己泛红的眼睛说，“眼睛都哭疼了呢，年年不想哭了。”
“不想哭就不哭吧。”林子君失笑，怎么说得跟她一定要她哭一样，她不过是怕闺女把自己憋坏了，老母亲操碎了心。
“妈妈，爸爸，我刚刚睡觉有梦到嘎嘎哦，”小时年一脸骄傲。
走在后面的顾云舟看着闺女问：“然后呢？”
“嘎嘎也让我不要哭了，它还说——”小时年挺直身子，指着自己胸口说，“它永远永远都在我心里，没有死。”
林子君回头看顾云舟一眼，异口同声道：“嘎嘎永远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一下楼，小时年就从妈妈身上滑下去，捣鼓着小短腿跑去找孙老爷子，“外祖公！”
孙老爷子连忙张开手接住他的宝贝小外曾孙，慈爱地摸摸她的头，“睡好了吗？”
“睡好了！”小时年大声回答完，拉着外祖公往餐厅走，“外祖公，我饿了，我们吃饭去吧。”
见小团子没事，孙老爷子暗松一口气，乐呵呵地跟着去了餐厅，林子君和秦倩走在最后。
“这么快就恢复精神了，真的太好了。”秦倩看着小时年头顶一颠一颠的小揪揪。
主要还是闺女给力，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她和丈夫能给予的只是陪伴，林子君环顾四周，没看到冯玉玲和孙笙毅，问秦倩那两口子人呢。
“老二把冯玉玲绑回他们在锦市的住所了，怕她跑了，第二天离不了婚。”秦倩和林子君坐到饭桌前，佣人们很快把热过的菜端上来。
闺女有丈夫和外公照顾，林子君放心，边吃饭边跟秦倩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她先猜测：“尤溪水生的是二舅的孩子，二舅和冯玉玲离了婚，才好和尤溪水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尤溪水生了老二的孩子，但也全是。”秦倩喝一口鸡汤，卖足了官司。
“什么意思？”林子君来了兴致，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尤溪水生了一对异卵双胞胎。”
林子君点头，“我知道这个。”
“双胞胎一生出来，老二就去做了亲子鉴定，第二天结果出来，你猜怎么着？”
“别喘气啊，赶紧说。”林子君急得催她。
“其中一个孩子是他的儿子，而另外一个毫无血缘关系，老二越想越不对，就算另外一个不是他的种，但也该是他的孙子，怎么可能没有血缘关系？一开始觉得是医院搞错了，连夜找医生咨询，医生委婉地跟他说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什么可能？”
“老二一回锦市就把孙江承抓去医院做亲
子鉴定。”
结合孙笙毅对冯玉玲的态度，鉴定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孙江承不是孙笙毅的种，林子君简直不敢相信，人人都说孙笙毅玩得花，没想到二十几年前就让冯玉玲摆了一道，“孙江曼呢？二舅做亲子鉴定了吗？”
“做了。”秦倩摇头，“也不是亲生。”
林子君捂嘴，我的妈呀，孙笙毅白白替冯玉玲养了二十多年的娃。
“亏得尤溪水给老二生了一个，有了依托，不然就这结果老二哪能受得住，早给气死了。”秦倩压着声音跟林子君说，“老二找私家侦探查过了，孙江曼和孙江承是冯玉玲和他们家司机的孩子。”
林子君唏嘘不已，豪门八卦真是狗血，“如此一来，二舅不就对尤溪水更上心了？”
“那可不是嘛，娱乐公司的所有股份都已经转到尤溪水母子名下了。”
“尤溪水那肚子也是够争气啊，不过这事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理论上是可以的，只是概率很小很小。”
孙笙毅乱搞，孙江承乱搞，尤溪水也乱搞，冯玉玲还乱搞，要不说不是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在老宅睡了一晚，林子君和顾云舟带小时年回芙蓉雅苑，正在厨房做饭的钱春花听到开门声出来，笑眯眯地问小时年在外祖公家玩得开不开心。
小时年跑去抱住姥姥的大腿，“姥姥，我好想你呀。”
小老天笑得合不拢嘴，“姥姥也想小乖乖，姥姥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快去洗手吧。”
顾云舟带小时年去卫生间洗手，钱春花看了眼趴在林子君脚边无精打采的林百万，噗嗤笑出声：“哎呦喂，看把我们百万都累成狗了。”
“一方面确实太累了，另一方面难过了。”林子君跟着她妈去厨房。
“配个种怎么还难过了？”钱春花不解问。
林子君小声地跟她妈说：“嘎嘎让冯玉玲炖了，林百万和它玩得好，小伙伴突然不见了，它肯定难受。”
钱春花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什么？嘎嘎让冯玉玲炖了？”
说完，意识到自己太大声，连忙降低音量，再次跟林子君确认：“嘎嘎怎么会让冯玉玲炖了？年年知道这事吗？”
“知道。”林子君将事情跟她妈一说，小老太气得捶胸顿足，真是恨不得把冯玉玲的脑袋扔锅里给干煸了，“那个黑心肝的臭婆娘，小孩子也欺负，等着吧，早晚遭报应。”
“已经遭报应了。”林子君又将孙家姐弟不是孙笙毅的种这事儿一说，小老太被惊得一愣一愣的，但也丝毫没动恻隐之心，“活该，自作自受，好了，不说那臭婆娘了，快把菜都端出去吧，你爸差不多也快回来了，哎呦，不行，我得下楼去迎他，把嘎嘎的事提前给他说了，免得等会儿说漏嘴，惹小乖乖伤心。”
虽然闺女把自己哄好了，但事情没过多久，一再被提起，小团子心里肯定难过，林子君接过她妈手里的锅铲，自告奋勇道：“我来起锅。”
钱春花不放心地再三叮嘱，“调料都放了，你就只管起锅，千万别自由发挥。”
“知道了。”林子君小声嘟囔道，“我厨艺有那么差吗？”
钱春花脱掉围裙，回头确认及肯定地跟她说：“非常！”
林子君回想起自己有次给小时候的闺女做辅食，闺女那生无可恋怀疑人生的表情，就忍不住地笑起来。
饭桌上，一家对嘎嘎的事情只字不提，小时年也就似乎忘了这一茬，大口大口地吃着姥姥特意给她做的糖醋排骨，她啃完肉会把骨头扔给林百万。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林百万的体力虽然恢复得差不多，但精神头大不如往日，蔫蔫地趴在小主人坐的餐椅腿边上，得到自己最喜欢的肉骨头，也不会像平时那样有活力地蹦起来感谢，仍是趴在地上无力地摇了两下尾巴，用前肢摁住肉骨头，望着儿童房方向发呆。
狗窝和鸭笼都在儿童房，林百万和嘎嘎同吃同住惯了，虽然两小只一言不合就干仗，但感情却比任何人都要深，突然没人和它抢肉骨头，林百万很不习惯，难受地呜咽一声，肉骨头啃起来也味同嚼蜡。
小时年听到林百万呜咽，低头看它一眼，跟着往儿童房望去，眼眶慢慢地变红。
眼看就要哭，家里的大人们已经准备好哄了，小时年自己用力抹了抹眼角，将小手放到自己心口，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两句，再抬头微微泛红的眼眶盛满了笑意，拿起小筷子继续干饭。
小小年纪就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干什么都能成功。
林子君颇感欣慰，既而将话题转到小时年上幼儿园的事上，“明天我们去医院做入园体检，快的话，两三天拿到结果，就能去上幼儿园了，年年开不开心呀？”

第101章 第101章入园体检
担心闺女抗拒上幼儿园，林子君提前小半年做思想工作，平时遛弯的时候，也有特意带她去附近的幼儿园转悠，给她洗脑幼儿园有多好玩有多好吃，只有表现好的小朋友才能上幼儿园……反正就是把幼儿园夸张上天，让小时年对其心之向往。
虽然闺女并未表现出多想去幼儿园，但至少没有看到幼儿园拔腿就跑。
像她这种从小就野惯了的小朋友，突然被送进去拘束起来，确实需要一个过程。
毕竟闺女随她，她妈说她小时候，六岁去上学前班，要死要活地闹了一个学期，手段之多，包括但不限于离家出走、绝食威胁、装病……
小时年冷不丁被妈妈一问，懵了，小手指着自己：“我吗？”
“当然是你哦，只有小朋友才能去幼儿园玩。”林子君耐心地开导道，“忘了妈妈跟你说的呀，幼儿园有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不去幼儿园就永远永远玩不了哦。”
“这样啊——”小时年故作沉思片刻后，脆声道，“那就不玩好了，我可以玩家里的玩具，还有小区的滑滑梯，已经很好很好玩了，做人嘛，不能贪心，知足常乐。”
林子君嘴角抽了抽，这些话不是她常跟闺女说的吗？
“妈，明天我和云舟带年年去体检，需要空腹，早上年年起来，就别给她吃东西了。”林子君直接跳过当事人和小老太安排。
“那行，我做几个三明治放餐盒里，还有牛奶，你们带过去，做完体检可以吃。”钱春花看出小外孙不想上幼儿园，但闺女和女婿既然已经商量好了，她就不好过多干涉，毕竟孩子的教育，父母才是主导，她和老伴最多搭把手。
妈妈和姥姥怎么聊上了？她还没同意呢！
小时年伸着脖子刷存在感：“我不要去幼儿园，去了幼儿园，姥姥会想我，年汪汪会想我，玩具好朋友们会想我……”
林子君将她的小脑袋推回去，“这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小时年顺势抱住她妈的手臂，撇着小嘴抗议道：“不愉快，不要决定。”
林子君笑眯眯地抽出手，在她的发顶揉了一把，和颜悦色地说：“宝贝，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哦。”
小时年气鼓鼓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哼唧一声地将脸转向一边，宣布道：“你的宝贝生气了！”
林子君捏了捏她河豚一样的小脸，夹起一块焦黄油亮的糖醋排骨，“谁要吃肉肉啊？”
小时年看一眼，吸溜着口水，将交叉的小手用力抬起，重重地重新抱在胸前，“哼！宝贝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哦，那就太可惜了。”林子君咬了一口排骨，享受地闭上眼睛，发出满足的感叹：“嗯——好香啊。”
小时年嘴角淌出晶莹剔透的口水，但咬牙坚持，“上幼儿园，我就绝食！”
这语气，这神态，简直和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钱春花看向林宏满，无奈地摇头对小时年说，“小乖乖，吃饱了才有力气绝食噢。”
小时年仔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随即拿起手边的筷子，欢快地
和她妈抢着糖醋排骨吃起来。
第二天，林子君和顾云舟带小时年去医院儿保科做体检，小家伙打出生就长得好，身高和体重一直以来都超标，以前每次儿保，医生都让林子君控制小时年的体重，一开始林子君还放心上，后来发现根本控制不了，再者个子高体重肯定随之水涨船高，慢慢地林子君也就摆烂了，只要闺女是健康的就行。
测完基本项，俩口子带小时年上二楼抽血。
马上到幼儿园开学日，来医院做入园体检的小朋友不少，小时年拿着检查单排在最后，林子君和顾云舟坐在过道的长椅上。
顾云舟眼角余光时刻关注着闺女，同时不忘关心自己媳妇，“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三明治？”
起床就来医院了，林子君确实有点饿了，她往后靠着椅背，发现丈夫正好可以挡住闺女的视线，“那行，我先吃点，等会儿才有力气打仗。”
闺女抽血，媳妇和谁打仗？难不成和小护士吗？顾云舟从母婴包里拿出餐盒，偷摸地塞给林子君，然后劝道：“护士很专业，不会多抽闺女的血，这点你放心。”
“我肯定放心护士，我不放心的是年年。”林子君躲在顾云舟身后，鬼鬼祟祟地吃三明治，并趁小时年不注意喂给顾云舟。
顾云舟往闺女那边看一眼，听见小朋友哭，小时年伸着脖子张望，虽然有点被吓到，但至少没跑……
这么想着，一团粉色的小身影钻出队伍，穿过过道上的人流，往顾云舟和林子君的反方向跑了。
“……”顾云舟赶紧去追，小短腿终究难抵大长腿，小时年很快被爸爸追到，她也不慌，转身抱住爸爸的大腿撒娇：“爸爸，我饿了，想出去吃三明治，好不好吗？”
撅起小屁股扭扭。
顾云舟真是拿她没办法。
就说小孩子是选择性耳聋嘛，平时叮嘱她事情的时候，一个字听不进去，大人聊天，耳朵竖得可高了。
从妈妈口中得知抽血要空腹，吃了东西就不能抽血，小时年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然而，就她这点小九九，顾云舟能看不明白。
“年年，不体检就不能上幼儿园。”顾云舟摸着她的小脑袋，心平气和地跟她讲道理。
小时年眼睛一亮，“那就不上幼儿园好了。”
她本来就不想上幼儿园。
今年不上，明年也得上，早晚要上，这是一个必经阶段，他们作为家长必须比孩子更坚定。
不能成为孩子成长道路上的绊脚石。
“不行哦。”顾云舟故作严厉。
“爸爸，你不爱年年了吗？”小时年挤出两颗金豆子，泪眼汪汪地问顾云舟。
换谁顶得住，顾云舟明显慌了，“爸爸爱年年，永远永远爱年年。”
“爱年年就不要让年年去抽血好不好？”小时年伸出自己的小手手，可怜巴巴地吸吸鼻子，“扎这里，很痛，年年好怕。”
十指连心，肯定很痛，顾云舟恨不得自己帮闺女抽血。
“不痛，和被蚊子咬一口没差，快别忽悠你爸了，赶紧给我抽血去。”林子君填饱了肚子，很有干劲的样子，边往这边走边撸袖子。
妈妈没有爸爸好忽悠，小时年当机立断，往地上一趟，一副打死也不起来的架势。
见状，林子君眉头拧巴到一块。
你个倒霉孩子，怎么能这么邋遢？白瞎这么粉嫩的公主裙了。
媳妇来了，顾云舟立马让出位置，退至角落，就怕影响林子君发挥。
林子君居高临下地盯着小时年，面无表情地通知她：“劳资数到三，1、2……”
小时年啊地一声捂住耳朵，以为听不见，妈妈就不能数到三。
对于闺女这种无赖行为，林子君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到底是谁说林时年小朋友是天使的？明明就是小恶魔好吗？
“要不我再哄哄？”顾云舟怕媳妇气坏了，站出来道。
林子君给他推回去，将头发往后一甩，用皮筋全部扎起来，架势十足：头发一扎，有我没她。
川省女人一辈子的要强。
咦？妈妈动真格了！
小时年立马怂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小短腿捣鼓出残影地跑回去抽血了。
正好轮到她，林子君追上来，抱起小时年，坐到抽血台前的椅子上，小团子怕打针，看到护士姐姐拿出采血针就要跑。
林子君对自己闺女太清楚，双手死死地把她箍在怀里，还是那句话宽慰道：“不疼，就像被蚊子叮一下，忍忍就过去了。”
“妈妈说得对，就一点点疼，”小护士经验丰富，不会把话说得太绝对，不然小朋友下次就不会再信他们医护人员了，小护士看一眼体检单上面的名字，笑眯眯地和小时年搭话：“林时年小朋友，你的名字真好听，姐姐相信你也一定很勇敢对不对？”
小时年重重地点脑袋，大声回答：“超勇敢！”
“林时年小朋友可以把小手手伸给姐姐吗？”小护士温柔地引导道。
“没问题！”小时年乖乖地将小手递给护士姐姐。
小护士用沾了酒精的棉签擦拭小时年的指尖，冰冷的触感让小时年下意识地往回缩手，林子君一把给她摁住，以防她乱动扎伤。
看到小护士手里的采血针，林子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和闺女一样也怕打针。
感觉到妈妈在发抖，小时年伸出另一只手盖住妈妈的眼睛，奶声奶气地哄道：“妈妈不怕，一点痛痛，很快就好了。”
反倒安慰起妈妈了，小护士不由对林子君刮目相看，果然魔法打败魔法最管用。
林子君却是真害怕。
“好啦，爸爸帮忙摁住棉签止血。”小护士交代顾云舟。
顾云舟一手摁住棉签，一手搂住林子君安慰：“没事了，闺女抽完了。”
小时年拿开盖住妈妈眼睛的小手，仰着笑脸跟妈妈说，“妈妈说得对，就一点点痛，妈妈不担心了，乖～”
林子君低头看着为了哄她笑得无比灿烂的闺女，心头一阵感动，究竟是谁说她闺女是小恶魔的？
她跟她拼了！
血止住后，顾云舟从媳妇怀里接过闺女，一只手抱闺女，一只手搂媳妇，坐到过道上的长椅上，拿出三明治投喂小团子。
小时年饿坏了，抱着三明治嗷呜嗷呜大口地啃着，腮帮子塞得圆鼓鼓，顾云舟和林子君姨母笑地看着她。
“妈妈是不是超级感动？”小时年打起小算盘突然问。

第102章 第102章上幼儿园
林子君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闺女问的是捂她眼睛的事儿，点头回答，“超级感动。”
“这么感动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不送年年去上幼儿园了？”小时年小算盘打得真好，隔着肚子，林子君都闻到了味儿，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可以！”
幼儿园开学日，林子君一早把小时年从床上捞起来，快速洗漱完上桌吃饭，林宏
满今天特意请了假，和闺女还有女婿商量：“我送小乖乖去幼儿园，你们看行吗？”
钱春花第一个不同意，斜楞一眼丈夫，跟闺女说：“千万别让你爸送，只要小乖乖一哭，他绝对给你原封不动地抱回来，就算不抱回来，也会带小乖乖出去玩，反正就别指望他能把人送进去。”
林宏满信誓旦旦，“我保证给小乖乖送进去，你们信我一回成不？”
“你保证不了。”钱春花太了解自己丈夫了，小外孙打疫苗，他看到都能嗷嗷哭，更别说到时候小外孙卖惨卖可怜，就算是她也不一定能忍住。
就一点林子君不要太赞同她妈，如果说小老太对小外孙是宠爱，那老爷子毫无疑问是溺爱。
记得闺女两岁的时候，翻出来一包头痛粉，非要让她吃给她看。
“我又不头疼，吃什么头疼粉？”林子君很有自己的原则，是药三分毒，她不可能为了顺着闺女，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要求没得到满足，小时年不高兴地哼唧了两声。
不在客厅的钱春花听到动静跑过来问：“怎么了？不就一包头疼粉吗？吃了又不会死，你让她哭干什么？”
林子君：“……”
但她妈只是嘴上说，她爸就不一样，付诸实践，居然把头疼粉偷偷地放她水杯里，亏得她鼻子灵敏，一下闻出味道不对。
为了哄小外孙开心，老爷子全然不顾她死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子君深有感悟。
“爸就别去了，不然我和云舟还得哄你。”闺女犟起来比过年猪还要难摁，她爸再去，她和顾云舟就得一人摁一只过年猪，搞不过了，林子君问她妈：“妈去吗？”
“我不去。”钱春花没一点犹豫，因为她也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就嘴上厉害，当真小外孙哭起来，她怕自己也控制不住地帮倒忙。
送一家三口出门后，林宏满跑到客厅的阳台上，一整个趴在玻璃窗上，往下张望。
小时年这会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背着自己挑选的小书包，一蹦一跳地从单元楼出来，看到爸爸妈妈没跟上，她折返回去，一手牵住一个，走在中间的位置，可欢喜了，小脑袋一晃一晃。
钱春花看丈夫像一只壁虎扒着玻璃窗，她也走了上去。
“老钱，小乖乖太可怜了，被她妈卖了，还帮着数钱。”林宏满吸吸鼻子，想哭。
“那是她妈，又不是人贩子，还有，”钱春花拍他一下，警告道：“一把年纪了，别动不动就跟我哭啊。”
“老钱，我求你了，陪我走一趟吧，我发誓就远远地看着，绝对绝对绝对不干预闺女和女婿。”
钱春花看着眼眶通红的丈夫，一来不忍心，而来也不放心，终究还是妥协了，“这样吧，一会儿我给子君打个电话，等他们把小乖乖送进去了，我就陪你过去。”
“然后我们守在校门口，小乖乖一有事，我就立马冲进去。”林宏满有了精神。
“冲你个大头鬼，小乖乖去上幼儿园，又不是去抓嫌疑犯，我警告你，给我消停点。”老头子少一根筋，加上对小外孙疼爱有加，脑子一热，什么事干不出来。去了，她得把人盯紧了才行，钱春花心想。
林宏满跟没听见似的，边嘀咕边往儿童房走，“小乖乖被关一天，我得给她多准备一点吃的玩的喝的。”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钱春花追在后面，看到丈夫给小外孙装零食，她开始担心，“也不知道小乖乖在幼儿园能不能吃习惯？”
“这个我倒不担心，除了她妈做的饭，小乖乖吃嘛不香，我最着急的还是小乖乖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我们，你说她会不会崩溃啊？”说着，林宏满眼眶又红了。
钱春花翻了白眼，小外孙崩没崩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老登快崩溃了。
正如闺女说的那样，小朋友上幼儿园，有些家长的分离焦虑症比小朋友还严重。
毕竟小朋友适应能力都很强。
她相信自己的小外孙也一样。
“不要！我不要上幼儿园！”小时年适应能力不一定强，但反应能力绝对一流，还没到校门口，听见前方十米传来小朋友的哭嚎声，她转身就抱住顾云舟的大腿。
锦城大学的幼儿园位于大学校园和家属院之间，顾云舟担心开学日堵车，就先把车停到了家属院，和林子君带着闺女走过去，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没成想二十分钟过去，他们还没有到校门口。
顾云舟好言好语和小时年商量，小时年就是一个字听不进去，死活不撒手。
她很聪明，知道看碟下菜，不抱妈妈，就抱爸爸。
“啊啊啊啊……我不要去幼儿园！”小时年继续扯着嗓子大叫。
林子君双手抱胸，等得不耐烦了，揉了揉耳朵，给顾云舟使了个眼色，顾云舟只得拖着吊在自己腿上的闺女艰难地往校门口移动。
经过比她闹得还凶的小朋友身边，小时年会暂且忘了自己在抗议，好奇地伸着脖子看热闹。
顾云舟趁她不注意，和林子君咬耳朵：“她不撒手怎么办？”
又不敢强行给她掰开，万一伤着手更麻烦。
“没事儿，等下你配合我就行了。”林子君胸有成竹。
终于到了校门口，林子君看见小二班的主班徐老师和副班花花老师，立马笑盈盈地打了声招呼。
这所幼儿园创办有些年头了，考虑到小朋友安全问题，联排小楼都是两层规格，主要包括教室食堂以及户外活动的操场，这些和外面普通的幼儿园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是生源不同，来这里读书的小朋友都是锦城大学教职工子女或者亲戚，所以人数并不算多，总共分为小班、中班、大班，三岁到四岁的小朋友为小班，四岁到五岁的小朋友为中班，五岁到六岁的小朋友为大班，相当于三个年级，每个年级又分为两个班，每个班级差不多都是二十多个人，不会超过三十个。
小时年刚满三岁，分到了小二班，小二班都是九月份以前生日的小朋友，小一班则是下半年出生已满三岁的小朋友。
年龄相仿，小朋友们更容易玩在一起，矛盾和摩擦也会更少。
小二班的小朋友年纪最小，最天真可爱，但也最情绪不稳定，入园一个接着一个崩溃。
别的班级就一个老师在校门口迎接，唯独小二班是两个老师，因为一个老师压根忙不过来。
看见熟人，小时年立马求救，“啊啊啊……老师救命，妈妈要把我卖给拍花子！老师，救救我呀！啊啊啊……我不要卖给拍花子！”
徐老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副班老师，嗯，正在哄别的小朋友，所以林时年小朋友口中的拍花子就是她了。
徐老师顿时哭笑不得。
全班总共二十六个新生，徐老师对林时年小朋友印象最深，谁让他们一家三口颜值都这么高呢。
林子君性子使然，并不觉得尴尬，再说了，又不是就她家孩子耍泼打滚，和其他小朋友比起来，她闺女还算收敛了，不过该严肃还得严肃，“别嚎了，赶紧松手。”
“不松手，我不要上幼儿园，我要回家！”小时年用力摇头，甩成了拨浪鼓。
“老公，年年这么不想上幼儿园，要不我们还是带她回家吧？”林子君转向顾云舟商量道。
咦？小时年都傻眼了，妈妈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顾云舟立马配合，故作犹豫地想了两秒钟，勉强地点头，“那行吧。”
小时年看了看爸爸，又转头看了看妈妈，跟做梦似的，不敢相信，吧唧一下，松了手。
刚要欢呼庆祝，就被她妈一把从地上捞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她和小书包一并塞到徐老师手里。
等小时年回过神，她妈已经拉着她爸一溜烟地跑了，远远传来叮嘱：“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就多吃两碗饭，妈妈给钱了。”
小时年攀在徐老师的脖子上，不住地张望，一直进了教室，看不到爸爸妈妈的身影，小时年顿时鼻子酸溜溜，眼眶也变得烫烫的。
徐老师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到脖子上，哭了？
她连忙将小时年抱下来，放到一张幼儿专用小椅子上。
小家伙规规矩矩地坐着不动，两只小手放在身前揪在一起，虽说埋着头看不见她脸上表情，但一团小蘑菇样足以说明她现在的悲伤。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就掉下来，滴到白嫩的小手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这种隐忍的哭泣最让人心疼了，徐老师握住小时年的肩膀，柔声问：“年年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小时年重重地点点脑袋后，抬起可怜巴巴的小脸纠正道：“不是爸爸妈妈，是爸爸妈妈姥姥姥爷年汪汪还有我的玩具好朋友们……”
“好，都想，”徐老师怜爱地摸摸她的头，“下午放学年年回家就能和他们一块玩了好不好？”
小时年抽抽搭搭，“可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爸爸妈妈会来
接年年回家啊。”
小时年眼睛倏地一亮，“爸爸妈妈还会来接我回家吗？他们不是不要我了吗？爸爸妈妈还要我啊！太好啦！”
小时年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欢呼一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上一秒还是悲伤蛙，这会儿已经是欢快的小灵雀。
“徐老师，校门口又来了俩小朋友，哭得厉害着呢，花花老师一个人应付不了，你快去招呼一个吧。”小一班的主班老师经过教室门口帮忙捎句话。
“好，我马上去。”徐老师回完，转过头一脸为难地问：“年年一个人可以吗？”
小时年拍着胸脯，“当然可以，徐老师快去抢孩子吧。”
徐老师被小家伙逗笑，“不是抢孩子，是接小朋友。”
“知道了，快去吧。”小时年送走徐老师后，折返回来教室，小手往后一背，大摇大摆地四处溜达，像极了一个看热闹的悠闲大爷。
只要确定了爸爸妈妈会来接自己，对小时年来说，上幼儿园不就是玩呗。

第103章 第103章发小朋友啦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小朋友，其中一大半处于崩溃状态，嗷嗷哭的同时，各式各样的撒泼打滚，有的抱着老师大腿哭，有的一个劲儿地往外冲，有的把衣服脱了在地上摩擦……
一小部分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懵地东张西望：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只有两三个情绪比较稳定，甚至似乎很喜欢上幼儿园，进了教室跟到了天堂一样，老师顾及不了他们，他们就自己找玩具玩找绘本看。
每个班级配有三名老师，小二班除了徐老师和花花老师，还有一位保育员刘老师，徐老师和花花老师在校门口接小朋友，教室里就刘老师一个人忙不过来，教务处特意调了两名老师过来帮忙。
三名老师一人应付四个小朋友，基本上都是两条大腿各抱一个，怀里在搂一个，最后一个在背上。
附属幼儿园的老师都是一些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开学前，那叫一个青春有活力，这才过去半个小时，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面色憔悴……完全变了一个人。
即便生无可恋，但出于职业操守，三名老师对小朋友还是非常有耐心的。
抱刘老师大腿的是一对双胞胎，面对面地扯着嗓子一边哭一边喊着要找大人。
哥哥平时是奶奶在带，所以和奶奶关系更亲，“我要奶奶！”
而弟弟则是妈妈在带，自然要找妈妈了，“我要妈妈！”
哥哥大声强调：“找奶奶！”
弟弟不服纠正：“找妈妈！”
说着说着就吵起来，吵着吵着就打起来，刘老师连忙把怀里的小朋友放到地上，将双胞胎兄弟拉开，化身和事佬说：“妈妈和奶奶，我们都找啊，别急。”
俩兄弟不买账，哥哥只要找奶奶，弟弟只要找妈妈，刘老师左右看看后妥协：“好好好，你找妈妈，你找奶奶。”
哥哥崩溃了：“不找妈妈，我要找奶奶！”
弟弟也崩溃：“不找奶奶，我要找妈妈！”
完蛋，双胞胎长太像了，刘老师第一天接触，直接给弄混淆了，俩兄弟这会儿来了默契，对着刘老师耳边哇哇大哭起来，吼得刘老师脑子一嗡一嗡的，她还想找妈妈和奶奶呢。
就在刘老师快遭不住的时候，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伸过来，看了看双胞胎哥哥后，又转头去看双胞胎弟弟，怎么长得一模一样呀？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老师，你们在玩照镜子吗？”小时年问刘老师，可是，为什么没看到镜子呢？她伸手去双胞胎兄弟前面摸。
刘老师被小时年逗笑，耐心地解释道：“他们是双胞胎，所以长得一样。”
“哇哦，好神奇哦，你们可真厉害啊！”小时年绝不厚此薄彼，一只手对着一个竖起大拇指。
这么可爱的妹妹夸他们厉害，厉害的小小男子汉当然不能哭了，双胞胎兄弟同时停止嚎叫，异口同声地问：“小妹妹，你有看到我的奶奶（妈妈）吗？”
“原来这样啊，你们想奶奶和妈妈了，”小时年小脑袋瓜一转，眼睛发出智慧的亮光，立马有了主意，“我做你的妈妈，老师做你的奶奶，不就好了，多大点事儿。”
哥哥和弟弟不太能接受：“你和老师长得一点不像妈妈和奶奶。”
小时年小手一摊，无奈地叹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小朋友就是麻烦，老师，我尽最大力了，帮不了忙，不好意思，我要去看别的热闹了。”
“去哪儿看热闹？什么热闹？”
“带我一个，我也想看。”
双胞胎兄弟屁颠屁颠地跟着小时年跑了。
刘老师：“？？？”
*
把闺女塞给老师后，林子君和顾云舟就去街对面找了一间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幼儿园的大铁门。
已经过了九点，门口还是乌泱泱的一片，除了几个死活不进去的小朋友，就是送走了孩子还放心不下守在原地的家长。
林子君单手撑着下巴，越过那些家长望向大铁门，一想到自己刚刚是那么无情那么残忍地把闺女送进去，心里就像被蜜蜂蛰了一下。
闺女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她身边，面对陌生的环境，她一定很惊慌很无助吧？
会不会像校门口的那几个小朋友一样崩溃得嗓子都哭哑了？
她是不是对闺女太严苛了，毕竟才三岁大的小朋友，晚读两年问题也不大，想她小时候六岁才上学前班。
林子君越想越坐不住，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把闺女接出来。
然而，最后一丝理智拦下了她：接出来之后呢？六岁再去上学？
不可能了，时代在进步，同龄小朋友都上幼儿园，就她闺女自己在家玩，时间一久，小区的小朋友和家长肯定会把她当异类，说闲话算轻的，只怕小朋友们孤立她，对她的成长影响更大。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六岁再去上学，还得经过这一遭。
学会放手，才是家长最应该学习的一课，林子君觉得好笑，道理她都懂，还跟她妈说，结果轮到自己了，分离焦虑症反而更严重。
老俩口就在家坐得住，不愧是带过经验丰富的老手了。
不只林子君心里焦急，顾云舟还不是一个劲儿地看表，希望时间过得快点再快点，赶紧到放学时间接闺女出来。
不经意抬头，瞥到校门口人影绰绰中有两道熟悉的身影，顾云舟喊林子君看，问：“那是咱爸和咱妈吗？”
学生都进去了，校门口只剩不放心的家长们，扒拉着大铁门往里张望，大铁门再大也有限，家长不能完全挤上去，最外面的那一圈家长，因为看不到就原地蹦跶，其中数林宏满蹦得最高。
“看到小乖乖没有？”钱春花着急地扒拉老伴。
“没看到，都在教室里面。”林宏满还在跳。
“在教室里面，你还跳什么？”钱春花嫌弃完丈夫，担心起小外孙，“第一天上学也不知道哭没哭？”
“好了，家长们，你们挂念孩子，我们能够理解，只是你们这样堵在校门口，等会儿孩子们出来户外活动看到了，家长们，都散了吧。”园长做完思想工作，就让保安疏散各位家长。
幼儿园管伙食，一天三餐两点，八点就可以入校吃早饭，九点过后上一堂室内课，十点吃完早点开始户外活动，十一点半吃中午饭，十二点睡午觉，下午两点起床吃午点，四点吃晚饭，半个小时进餐收拾完就到了放学时间。
钱春花手里拿着幼儿园的作息表，拉丈夫的衣服说，“马上就要出来户外活动了，幼儿园操场在后面，我刚过来看到那边有围墙，爬上去可以看到里面，还不赶紧去占位置。”
闻言，林宏满拔腿就跑，其他家长跟着跑，一窝蜂全去了后围墙那边，保安跟过去维护秩序并提醒道：“家长们注意安全，悄悄看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和孩子打招呼，影响他们上课。”
保安是过来人，知道拦不住，不如把家长们看好了。
坐在咖啡馆的林子君和顾云舟突然看到家长们疯跑，莫名其妙，“幼儿园发孩子了？”
俩口子跟出去看一眼，围墙上已经长满了家长，每个家长都垫着脚伸着脖子，下面还围了一圈，要有多壮观有多壮观。
一家四人在幼儿园门口守了一天，中午饭在咖啡馆简单地对付了一口，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迎来了放学时间。
小班最先放学，也就是四点半整，中班和大班依次晚十分钟，避免人多扎堆，家长小朋友又激动，出现安全问题。
小班两个班总共五十四个小朋友，接放学的家长却远远不止五十多个，至少翻了一倍。
铁大门打开前，园长拿着大喇叭喊：“开门时请家长勿推勿挤勿跑，有序排好队，给您的孩子做好榜样。”
门一开，家长们如鱼贯入。
不能跑，林子君和林宏满就加快脚步，几乎捣鼓出了残影，誓言要第一
个接到小时年，找到小二班的位置，林子君冲上去排在最前面，林宏满在闺女后面，父女俩非常有默契地伸着脖子，往小二班教室的方向望去。
小一班平均年纪要大，小队伍整理得更快，比小二班先出来，小二班紧随其后，二十六个小朋友背着小书包分成了两对，后面一个小朋友拉着前面一个的衣服，开着小火车进入家长们的视野。
不过交通工具的小火车是哐哧哐哧，小朋友组成的小火车则是大喊：“妈妈！爸爸！奶奶！”
此起彼伏，语调也不一样，有笑有哭。
林子君一眼看到走在最后的小时年，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一出来就找自己的家长，妈妈在第一个，小时年一下就找到了。
就算妈妈不在第一个，小时年相信自己也能马上找到，因为她的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
找到妈妈，小时年眼睛亮堂堂，像是揉碎了阳光，盛满了星辰，小手挥动：“妈妈！妈妈！妈妈！”
林子君跟着挥手，热情回应：“年年！年年！年年！”
交给老师接送卡，老师放小朋友，小时年就像炮弹一样冲过去抱住林子君，扬起小脸看着她的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
好好哭，林子君眼红发红，“妈妈也好想你，妈妈抱抱……”
“姥爷！”小时年松开妈妈，抱住后面的林宏满，“姥爷，我好想你啊！”
“……”林宏满也没来得及感性，小时年就又跑开去抱顾云舟和钱春花了。
林子君和林宏满互看对方一眼，小团子只是短暂地好想了他们一下。
钱春花接过小时年的小书包，顾云舟将她抱起来，小时年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小脸笑得跟朵花似的，招呼林子君和林宏满，“妈妈，姥爷，姥姥，爸爸，接年年回家咯。”

第104章 第104章坚决不生二胎
坐上车，林宏满拿出小时年最喜欢吃的饼干和糖果，“小乖乖，你看姥爷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东西？要不要现在打开吃呀？”
小时年摇头，拉着姥爷摸自己的小肚子，“再吃，我的小肚肚就嘭了。”
看来小外孙在幼儿园吃得不错，钱春花最担心的事情没发生，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失落，“幼儿园的饭饭这么好吃吗？”
小时年先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妈妈，“很好吃。”
转头再看姥姥，“但是，没有姥姥做的饭饭好吃。”
钱春花顿时眉开眼笑，将小时年搂进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亲，“我们小乖乖是懂得哄人的。”
林子君猛地回头，问：“闺女，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小时年不敢和妈妈对视，就差把心虚二字刻脑门上，“没有呀。”
林子君：“……”
“好了，小乖乖一个人在幼儿园呆了一天已经够可怜了，你还凶她，有你这么当妈的吗？”钱春花护短地说林子君。
林子君：“？”
我凶了吗？
“幼儿园的饭饭这么好吃，小乖乖明天还要去吗？”林宏满慈爱地拉着小时年的小手问。
小时年想了想回答：“幼儿园的饭饭好吃吗？我不知道呀，老师都不给我吃饭饭的。”
“老师不给你吃饭饭？！”林宏满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找回去，亲自问问老师怎么回事？居然不给他家小乖乖吃饭，太黑心肝了！
“你刚才不是还说好吃吗？”林子君太知道自己闺女了，只记得最近的一顿吃了什么，但凡往前一顿都会忘得一干二净，“放学前是不是在幼儿园吃面面了？”
“是啊，妈妈怎么知道？妈妈太厉害了！”小时年天真无邪。
对小朋友来说，面面是面面，饭饭是饭饭。
还好没冲回去，不然就太尴尬了，林宏满暗暗庆幸完，继续问小外孙，“小乖乖今天在幼儿园好玩吗？老师对小朋友好不好呀？”
“老师对我很好，但是，对其他小朋友不好，中午睡觉的时候，有个小朋友哭了，老师把他抱起来，一直打他的屁股，最后都把人打死了，放到了小床上。”小时年惊恐地捂住嘴巴，瓮声瓮气地补上一句：“太可怕了，姥爷，我明天不去幼儿园了，好不好？”
林宏满：“……”
“下午看到那个小朋友了吗？”林子君引导闺女问道。
小时年努力回想一番，点点脑袋：“看到了，咦？他不是让老师打死了吗？”
“所以啊，老师没把他打死，只是把他哄睡了。”林子君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个温柔有耐心的好妈妈呢。
“这样啊，那就真的太好了。”小时年拍拍小胸脯，大松一口气，“小朋友没死，我就不用帮老师把他埋在花园里了。”
“为什么要埋在花园里？”林子君头皮开始发麻。
小时候长辈讲灵异故事吓她，现在长大了，她没讲灵异故事吓闺女，反倒每次都是闺女吓她。
“因为种到土里，过完年就能收获好多小朋友，”说到这里，小时年扭头对开车的顾云舟说，“爸爸，回去我把你埋在花盆里，然后就可以收获好多爸爸，一个陪妈妈，一个陪年年，一个去上班赚钱。”
顾云舟哭笑不得，你倒会安排。
“年年，种子可以种到土里，但人不可以，知道吗？”林子君教育道。
“为什么呀？”
“因为人不是种子，不会发芽，埋到土里就活不了了。”
小时年年纪太小，对死亡却不太懂，只是努力地记住妈妈说的每个字。
“而且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爸爸只有一个，那个小朋友也只有一个，不会长出第二个。”
小时年哦了一声，想到什么，发出疑问：“不
对呀，有个小朋友为什么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
林子君解释：“他们是双胞胎，就是妈妈一次生了两个宝宝。”
“那妈妈也给我生一个双胞胎吧，她去幼儿园上学，我就能在家玩了。”小时年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太好了，等不及地去拉拉妈妈撒娇：“妈妈，回去就给生好不好？”
“……生不了一点。”林子君更细致地跟闺女科普了什么叫双胞胎，小时年的新脑子溜溜转，灵机一动，又有了新主意，“我钻回妈妈的肚子，妈妈重新生一次不就好了。”
林子君：“……”
“要不要妈妈给你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出于私心，钱春花不想闺女和女婿再生一个分走原本属于小时年一个人的的宠爱，但小外孙和女婿毫无血缘关系是不争的事实，抛开顾家那边不说，就说顾云舟自己肯定也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小时年看向妈妈，虽然她很想要，但还是尊重妈妈的意见。
而林子君看向了顾云舟，她爱丈夫，所以听取他的意见。
顾云舟单手握住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握住媳妇的手，冲她笑了笑，他爱她，也爱闺女，“我们没有要二胎的打算。”
不是暂且，而是没有。
“小顾，其实你不用太顾及我们的想法，你想生也是可以的。”钱春花不想小外孙受委屈，不想闺女受委屈，但也不想委屈了女婿，经过这两年的相处，她早就把顾云舟当做了自家人。
人生苦短几十年，大可以活得自私一点。
林子君和她妈的想法一样，她爱自己的闺女，但同时也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如果丈夫想要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孩子，作为妻子不可能拒绝。
所以只要他想，她愿意再生一个。
钱春花继续劝说女婿：“再生一个的话，年年可以有个伴，长大了遇到事情，姐弟俩或者姐妹俩也能有商有量，总比自己一个人抗来得好。”
“年年没上幼儿园前，有思言和小区里面的小伙伴一块玩，现在上学了，就更不愁没有玩伴了，至于长大后遇到事情，我相信她的四个表哥很乐意和她商量。”顾云舟坚持自己不想再生的想法。
“说句实话，一开始和子君在一起的时候，看到年年这么可爱，我也曾动过和子君再要一个的念头，但后来住到一块，每天看着年年长大，就越来越没那个心思了，我们年年值得我和她妈妈将所有的爱倾注到她身上。”话语间不只对闺女的宠溺，还有对自己媳妇的爱意。
一个人的情感再丰富也是有限的，顾云舟觉得自己这辈子全心全意地爱她们两个就够了。
林子君靠着椅背，侧着脑袋，看着目视前方专注于开车的丈夫，觉得他此时此刻浑身泛着一圈亮光。
丈夫对于二胎的看法，居然和她高度一致。
与其给孩子留手足，不如给孩子留富足。
不管多亲的兄弟姐妹都是竞争关系，小的时候竞争父母的疼爱，长大后竞争父母的财产。
百年后，她和丈夫一走，她希望家里所有财产都由闺女继承，让她往后余生不为生存困扰，对人生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可以尽情地享受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且，无论是她，还是家里的其他人，都不可能是那种完全放任不管的家长，再生一个的话，说是一碗水端平，但绝不可能毫无差别，更小的那个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关注。
更何况好不容易把闺女拉扯大一点，她还想和丈夫有更多的二人时间，毕竟从结婚开始，他们就是一家三口，对此，林子君对丈夫还是有所愧疚，想要好好弥补。
说到愧疚，这个家，林子君觉得自己最亏欠的就是她妈了，小老太先是养大了自己的四个孩子，除了老幺还没结婚生子，她和两个哥哥的孩子，都是小老太一手带大。
忙活了大半辈子，没真正地休过一天，实在太辛苦了。
林子君不想再用孩子绑住她妈了，想她可以有机会去感受一下自由的气息，而不是不断地重复带娃养娃的艰辛之路。
“不想再生那就不生了。”林子君紧紧地握住丈夫的手。
顾云舟转过脸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要不你俩再考虑……”钱春花还想劝，林子君回头笑嘻嘻地打断小老太：“不想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等年年上幼儿园适应了，你和爸去M国玩一趟怎么样？”
小外孙不适应，小老太和老爷子肯定不放心走。
“没事儿出什么国？”钱春花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是很心动的。
“邓老师过去那么久，你就不想她吗？还有你幺儿和薇薇安，都打过多少电话邀请你和爸过去玩了？”林子君知道她妈向来口嫌体直。
“邓老师的话，是该过去聚聚了，至于林子文那个臭小子，我才懒得管，主要还是想去看看小薇，她一直跟我念叨，说是做梦都梦见我做的川菜。”钱春花搂住小外孙问丈夫，“你最近有假吗？没有的话，我就一个人去那边玩一趟。”
“必须有假，明天回所里我就找小田对对时间，把假期挪出来，M国那么远，我不跟你一块，被人拐跑了，我问谁要媳妇去？”林宏满急了，一再让钱春花等她，不能一个人偷偷跑了。
林子君回想了一下，从她记事来，她妈和她爸就一直待在一起，之前去昌市和广州也都是一块，表面看是她爸黏人非得跟着去，实际上有她爸同行，她妈才能安心，所以老两口谁也离不开谁。
等她和丈夫老了，也要像她妈和她爸这样，多出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这样的话，就更不能再要二胎了。
“过去了，就是语言不通太麻烦了。”这还没出去，钱春花已经开始担心上了。
林宏满神经大条，也天性乐观，他安慰老伴：“小顾不是教过我们英语吗？教材我还留着，走之前再拿出来复习巩固一下不就行了，放心吧，有我在，大不了我给你做翻译。”
钱春花白他一眼，“就你还给我做翻译，得了吧。”
林子君也宽慰她妈：“你们过去了，可以多去薇薇安的培训机构逛逛，语言学习最重要的还是环境，多在当地学生的班上泡两天英语肯定飞速成长。”
“说不定那些学生还想我教他们汉语呢。”林宏满接一句。
钱春花呵一声笑，“然后全班都是**。”
“哈哈哈……那就太有意思了。”林宏满傻乐呵起来。
钱春花虽然无语，但经过丈夫这么一说，她跟着轻松下来，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必要为未知提前担忧。
“姥姥，姥爷，年年也要去找小舅舅和小舅妈玩。”小时年抱住钱春花的胳膊晃晃地撒娇。

第105章 第105章一块上学
“小乖乖还要上幼儿园，去不了哦。”钱春花摸摸她的头。
“那就不上幼儿园好了，”小时年嘟囔道，“反正我也不喜欢上幼儿园。”
从小无拘无束惯了，突然被关起来，肯定接受不了。
所以说需要适应，过段时间习惯了幼儿园的生活就好了。
“你不去幼儿园，妈妈交的钱不就白白浪费了吗？”林子君跟闺女说，“你也知道爸爸赚钱很辛苦对不对？”
小时年年纪小，对自己的家庭条件并不清楚，只是偶尔听妈妈提及一两句，说家里的吃喝都是爸爸用汗水和血水换回来的。
赚钱还要流血！
太辛苦了！
小时年认真思考一番，勉强答应妈妈：“那我再帮妈妈上两天幼儿园好了，就两天哦。”
林子君笑盈盈地点头，“好，上完两天，妈妈自己去幼儿园。”
闺女适应能力强，幼儿园又有同学和老师一块玩，两三天时间足够她适应并且喜欢上幼儿园，到时候让她不去，她还不愿意。
小时年嘴上说不想去幼儿园，睡前又不带停地跟爸爸妈妈分享在幼儿园看到的热闹，哪个小朋友哭了一天，把鼻涕眼泪全抹到了徐老师的衣服上，哪个小朋友挑食，把肉肉全装到衣服兜里，睡觉的时候拿出来给她吃，哪个小朋友拿了妈妈的照片，对着照片使劲哭，她就过去说了一句话……
林子君可好奇了：“什么话？哄好了吗？”
“没有哄好，哭得更厉害了。”
“到底什么话啊？你快说啊。”
顾云舟无奈，媳妇，咱能不能出息点？幼儿园小朋友的热闹，你也看。
“我跑去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你妈妈不要你了。”小时年说。
林子君：“……？”
顾云舟伸手过去，在小时年头上揉了一把，“年年，明天要是还有小朋友哭的话，千万不能再说这句话了哦。”
“嗯嗯，知道了。”小朋友午休的时候和小时年挨着睡，一直哭一直哭，吵得她耳朵疼，她才一气之下说了吓唬他的话，但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她也最怕爸
爸妈妈不要自己。
“挺晚了，明天还要去幼儿园，赶紧睡吧。”林子君催促闺女。
“我才不要睡，我要一晚上睁着眼睛，明天不去幼儿园了。”小时年说完，就打了一个小哈欠，她往妈妈怀里钻了钻。
林子君搂住她，“困了吧？”
“不困，”小时年又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我只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那就小小地休息一下吧。”林子君低头亲了亲闺女的额头，下一秒就听到小团子平稳的呼吸声，她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搂得更紧了，“晚安，闺女。”
顾云舟侧过身子，长臂一伸，将闺女和媳妇一并揽在怀里，在林子君耳边落下一吻，“晚安媳妇。”
翌日，林子君睡醒后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发现自己右手边已经没人了，她去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七点半。
芙蓉雅苑去幼儿园要半个小时，就算过去吃早饭，也得起床收拾，至少二十分钟，还是顺利的前提下。
林子君看向自己怀里蜷缩成一团睡得跟猪一样的闺女，已经有预感了，顺利不了一点。
“醒了？”顾云舟推门进来，后面跟着脸色不太好看的钱春花，看到顶着个鸡窝头的林子君，忍不住地数落道：“孩子睡，你也跟着睡，要是我们不在家，你们母女俩是不是打算睡到中午才起？小的不让人省心，大的也没好哪儿去。”
“起来了，别骂了，下次不敢了。”丈夫在喊闺女起床，不用她操心，林子君跳下床进了主卧的卫生间，赶紧收拾自己，不拖后腿就是最大的贡献。
钱春花追过去和闺女说：“我也不想说你，实在是你有点过分了啊，小顾一早起来，都把小乖乖的书包那些收拾好了，你还在睡，他一拖二还要上班，太累了，过两天，小乖乖适应了，你们还是去锦城大学那边的房子住吧，离得近，他能轻松一些。”
林子君想了想，闺女适应了幼儿园，她妈和她爸要出国一趟，他们一家再回芙蓉雅苑住确实没多大必要。
“住过去，平时小顾上班，你还能去食堂蹭个饭，不然就你赖得烧蛇吃的德行，我真担心你把自己累死了。”钱春花操碎了心。
林子君在刷牙，不好回话，只是一味地点头。
顾云舟看不到她点头，以为她不想过去住，就帮忙打圆场：“妈，我平时上班也不忙，接送年年上下学就顺手的事，中午也可以回来给子君做饭吃，您就放心和爸出去玩好了，我可以把她们母女俩照顾好的。”
林子君将嘴里的漱口水吐掉，回头跟她妈炫耀，“看到没有？我老公多疼我。”
钱春花翻了个白眼，“还嘚瑟上了，你呀，这么好的男人，不好好珍惜嘛。”
“我没好好珍惜吗？我最爱最爱我老公了，”林子君跑到门口，探出个脑袋，朝顾云舟眨了一下眼睛，“老公，我俩天下第一好啊。”
故意大声说给闺女听。
顾云舟笑吟吟回应：“天下第一好。”
在装睡的小时年听到这话，眼睛倏地睁开，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趴在爸爸的怀里，伸着脖子道：“我也要和爸爸妈妈天下第一好。”
林子君走出去，点她的小鼻子，“就知道你装睡，还不快起来洗脸刷牙，再磨叽就迟到了。”
小时年一骨碌从她爸怀里滑下去，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说：“我睡着了，什么都听不到。”
“真的睡着了吗？”林子君坐到床边说，“睡着了的小朋友举个手给妈妈看看。”
小时年立马举起小手，觉得还不够，又把自己小脚也蹬起来，摇摇晃晃，像一只翻了壳的小乌龟。
“还装睡，挠你痒痒。”林子君在小时年咯吱窝一顿挠，小时年笑个不停，没地方躲，就往爸爸怀里爬，林子君不依不饶扑过去，母女俩就这样闹腾起来，顾云舟怕她俩摔地上，两只手悬空地护在一边。
真是温馨有爱。
也让人着急。
钱春花不得不提醒：“再玩两分钟，就别去幼儿园了。”
林子君如梦初醒，捞起小时年就往卫生间跑，那可不行，好不容易才送进去一天，第二天就不去的话，昨天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送娃上学这种事，最忌讳半途而废了。
收拾完，顾云舟抱着闺女跑前面，林子君抱着小书包追后面，一家三口风风火火出门了。
运气不错，一路绿灯，到校门口八点二十分，小时年明显不像第一天那样抗拒，因为她知道爸爸妈妈会来接她。
但还是有点扭捏，磨磨唧唧，不肯进校门。
顾云舟蹲到地上，将小书包帮闺女背好，理了理她毛茸茸的小卷毛刘海，温柔地叮嘱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下午放学，爸爸妈妈第一个来接你好不好？”
小时年点点脑袋，眼眶红红，鼻子红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好了，快进去吧。”林子君催促。
“妈妈这么舍得年年吗？妈妈是不是不爱年年了……咦，思言哥哥？”小时年看到林子君身后的沈思言，眼睛一下就亮了，欢快地挥起小手。
林子君和顾云舟回头去看。
路边停了不少小汽车，但警车只有一辆，过于显眼，沈思言坐的后座，自己打开了车门，听到小时年和他打招呼，他挥了挥手，将书包背到背上后，转过身想自己下车。
奈何也只有三岁多，腿短，半天够不到地面。
就在这时，一只细手穿过他的夹肢窝，圈住他的腰身，将他抱下了车，放到地上。
沈思言闻到淡淡的香水味，知道是秦阿姨抱的他，小脸立马红了一圈，很有礼貌地鞠躬弯腰道：“谢谢秦阿姨。”
“甭客气，快去找年年吧。”秦倩交代完沈思言，俯身下去对驾驶座上的沈一闻说，“你先走吧，我等会儿坐子君的车去武馆。”
沈一闻看了眼时间，幼儿园去派出所还要四十分钟，再耽搁就该迟到了，“那行吧，今天所里有大会，我就不送你，辛苦了，小倩。”
离开前，沈一闻摇下车窗和林子君还有顾云舟远远地打了一声招呼。
林子君好久没见过沈队了，看着比以前有烟火味多了。
等秦倩走过来，林子君冲她挑眉。
秦倩搂住沈思言的后脑勺解释道：“小思言担心妹妹上幼儿园不习惯，所以想和妹妹念一个学校。”
“我们思言这么好呀，谢谢你，小思言。”林子君摸摸沈思言的头。
沈思言有些害羞。
“哇哦，”小时年一听到可以和思言哥哥一块上幼儿园，太高兴了，拉着哥哥转圈圈，“思言哥哥，小二班有两个小朋友长得一模一样哦，等会儿看见了不要怕，年年可以保护你，还有……”
小嘴叭叭说个不停，沈思言不打断她，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怕她头晕，用手护着她。
“思言哥哥比你大半岁，你俩分不到一个班，不过可以一块上学放学。”林子君说。
小时年停下来，小失落地哦了一声。
“托云舟的福，思言也在小二班。”秦倩拨了拨小时年头顶的小揪揪。
沈思言并不是锦城大学教职工的子女，亏得顾云舟找关系。
“真的吗？思言哥哥。”小时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沈思言点点头，“嗯。”
“爸爸太厉害了，年年爱你，爸爸～”小时年拉拉顾云舟，顾云舟俯身下去，小时年踮起脚在他脸上大声地啵了一口，顾云舟宠溺地笑着摆摆手，“快和哥哥进教室吧，不然就没早饭吃了。”

第106章 第106章醋缸子
有思言哥哥一块上幼儿园，小时年早把别扭抛之脑后，急不可耐地要带哥哥进教室吃幼儿园好吃的饭菜了。
“爸爸，妈妈，姑婆，再见。”小时年和大人们一一道别完，牵着沈思言一蹦一跳地进了铁大门，“思言哥哥，小二班可有意思了，那些小朋友都很好玩
，老师们也超级好，幼儿园的饭饭还很香，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沈思言嗯了一声，只要是妹妹说的话，不管是什么他都坚信不疑。
目送两小只进了教室，林子君拉过秦倩问：“老实交代，你和沈队发展到哪一步了？”
“就你看到的样子，”秦倩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和林子君说，“昨晚他没回芙蓉雅苑，住的我那边，我们打算过段时间把手续办了，到时候我就搬到芙蓉雅苑去，和你们一家子楼上楼下做邻居，怎么样？”
“那感情好，不过我妈和我爸过段时间要去M国，我和云舟准备过来这边住一段时间。”
“有缘无分了呗？”秦倩脑子一转，想到了解放法子，“晚上就给孙江澈他爸打个电话，看看还能不能在家属院再搞一套房子。”
这个邻居，她做定了。
林子君啧啧道：“有钱人真好。”
“少给我哭穷了，”秦倩用胳膊肘碰她一下，“美容院和服装店都开了分店，还有那些出租房，你可比我富婆多了。”
林子君想了想自己每个月的进账，就情不自禁地嘿嘿傻笑。
“孩子上幼儿园，老公都要上班，秦老板，赏个脸，咱们看电影喝咖啡去？”有钱了，当然是享受了。
“荣幸之至，中午我请你吃大餐。”两人一拍即合，和顾云舟分开后，开车到最近的商场潇洒去了。
本来闺女一个人去幼儿园，林子君还是有点担心，但现在多了个沈思言，她就放一万个心了。
小时年有时候过于活泼有主意，有成熟内敛的沈思言帮忙看着，哪怕闯祸也闯不了大祸。
而秦倩和林子君一样的心态，沈思言小小年纪有着超于同龄小孩的成熟稳重，几乎和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她看着都着急。
和鬼马精灵的小时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所以多和妹妹一块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未来婆婆不都说了吗，这两年亏得小时年陪伴，不然小思言很有可能发展成自闭症。
有了沈思言的陪伴，小时年不再排斥上幼儿园，甚至每天晚上都可期待了，她姥姥开玩笑让她别去幼儿园，和他们一块去M国找小舅舅和小舅妈玩，小团子都不愿意了，雷打不动地要去上学。
老俩口这才彻底放下心，等林宏满的假期批下来，第二天就坐飞机出国玩去了，林子君和顾云舟当天搬到了锦城大学的家属院。
顾云舟提前请人打扫过了，很干净，一进门，顾云舟就吻了上来，林子君被他带着，边亲吻边往卧室转移。
到了床边，顾云舟再也忍不住，打横抱起林子君放到床上。
林子君两只手撑在身后，嘴唇微肿，眼神如魅地看着他。
看得顾云舟顿时口干舌燥，喉结发涩地滚动了两下。
本就难自控，林子君还用脚点点他的裤腿，邀请：“顾老师，不继续了吗？”
身子微微往后仰，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完全展开，就像一节春日里最美味的葱白，顾云舟跪上去。
林子君用手抵在他胸口，不怀好意地提醒：“顾老师，九点半不开会了？”
顾云舟攫住她的下巴，低头轻咬一口，“还有十五分钟，够了。”
“十五分钟？”林子君嗤笑出声，“果然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四十，不行了。”
顾云舟不予以反驳，而是用实际行动展示自己的实力，结束后，趴在林子君耳边问：“行不行？”
林子君揉着自己快断掉的后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你最行可以了吧？”
顾云舟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怎么还生气了？好了，晚上我一定温柔点。”
晚上还来？林子君太阳穴突突狂跳，往后倒床上，先死一死。
“不逗你了，”顾云舟起身边穿衣服边跟林子君说，“这边家里只有水果和饮料，中午你不想出去的话，我从食堂打包回来一块吃，你看怎么样？”
林子君趴在床上，两条细白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悠闲自在地欣赏着顾云舟穿衣服。
老公身材太好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看再多次也不够。
穿最普通的衬衣加西装裤，走到哪里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我都可以。”林子君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顾云舟看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走过去，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别引，诱我了。”
林子君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分明是他引，诱她好吗？
顾云舟离开后，林子君眯了半个小时，恢复了体力，下床在家里转了一圈，越看玄关处那堵白墙越觉得太空了，想要装饰一番。
挂一幅画？
太常规了，也不够温馨有爱。
林子君想到昨晚收拾东西的时候，她让顾云舟把相机一并带过来了。
闺女出生没多久，她就买了相机，一直在不停地记录着闺女的成长，到现在已经快接近一千张照片了，林子君打算全部洗出来，一部分放到相册里，一部分贴成照片墙。
说干就干，林子君翻出照相机袋子里的胶卷，换好衣服就出门去附近的打印店了。
照片太多，两天后才能洗好，林子君和老板约好时间，从店里出来，看了下手表，快到饭点了，便没回家，直接去了顾云舟上班的办公楼。
开了一上午的会，终于结束，有同事邀请顾云舟一块吃饭，顾云舟快速收拾好东西，迫不及待地往外走，“不去了，媳妇还在家等我。”
男老师酸溜溜，“还是顾老师幸福，媳妇在家做饭，只管回去吃就行了。”
顾云舟毫不避讳，“我媳妇不会做饭，平时都是我做饭，今天来不及了，我得赶紧去食堂打包两份带回去，不然她该饿着了。”
男老师：“……”
这下轮到女老师酸溜溜了，顾老师的媳妇这也太幸福了吧？能嫁给像顾老师这样的绝世好丈夫。
顾云舟一打开门，看到等在外面的林子君，神情淡淡的脸上立马笑意满满，大步迎上去：“媳妇你怎么来了？”
听到顾云舟喊媳妇，同事们你争我抢地挤到门口围观。
他们没人见过林子君，只听说顾老师娶了个带娃的二婚女人，原本以为年纪肯定比顾云舟大，是贤妻良母类型。
没想到看着年纪那么小。
应该才二十出头吧？
顾老师有三十了吧，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林子君挽住顾云舟的手臂，娇嗔道，“想你了不行呀？”
顾云舟伸手理了理她脸侧的碎发，“我也想你，媳妇。”
顾老师来锦城大学任教也有四年多了，同事们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柔情的一面，和平时的清冷少语简直判若两人。
但两人男才女貌实在太登对了，光是站在一起就很养眼，同事们纷纷露出姨母笑，表示磕到了。
“老师们不吃饭吗？”林子君大大方方地挥手。
老师们齐刷刷摇头，狗粮已经吃饱了。
同事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媳妇，让
顾云舟心里很不舒服，揽着林子君的细腰赶紧离开，“走了，媳妇，食堂今天做了红烧肉，去晚了就没了。”
“这么着急干嘛？”林子君一路被顾云舟带飞。
下了楼，顾云舟放慢脚步，跟她说明：“都盯着你看呢。”
林子君嗤笑出声，“看就看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不行，”这语气多像小孩子闹性子，顾云舟手上加大力度，将林子君往怀里一带，低头在她耳边重申强调，“你是我的媳妇，我一个人的媳妇，要是给看坏了，我找谁说理去。”
看都能看坏吗？林子君再笑出声，“又没理，你能找谁说？”
“我不管，就是不给他们看。”顾云舟跟小孩子一样霸道的占有欲。
“你呀，这么小心眼，还有个大学教授的样吗？”
“谁规定大学教授就不能小心眼了？”顾云舟轻咬林子君的耳垂一口，“再说了，我只对你一个人小心眼，其他事情上我可大方了。”
林子君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发出抗议，“你大方就大方呗，咬我耳朵干嘛？明知道我这里最敏感了。”
顾云舟看着媳妇颊上已经浮出两抹不自然的红晕，眸底也是水光潋滟，“想要的话，可以去我办公室。”
“为人师表耍流氓，不要脸啊！”林子君开玩笑地推开他。
“你是我媳妇，怎么能说耍流氓呢？最多算是情趣。”顾云舟义正言辞反驳道。
“谁要跟你情趣，肚子饿了，我要去食堂吃红烧肉，晚了，就没了。”林子君跑出一段距离后，停下来，笑得神采飞扬回头喊他，“老公，快点啊！”
顾云舟跟着笑起来，抬脚追上去，快到跟前，林子君故意逗他又跑了，顾云舟继续追。
两人打打闹闹，路上碰到熟人，看到印象中不言苟笑的顾老师如此灵动活泼，都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了。
再看他媳妇，出乎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进了食堂，顾云舟先帮林子君找位置坐下后，自己再去排队打饭，运气不错，买到了最后一份红烧肉，端着饭菜回来，看到桌上多出两瓶汽水，还有两份小炒，危机感顿时爆表了，警惕地扫视四周，到底是谁趁他不在打他媳妇的主意？

第107章 第107章拉裤子了
“好了，别看了，没人打你媳妇的主意，”林子君拉他坐下，像安抚炸毛的大狗狗，“这些都是人文学院的学生孝敬他们师母的一点心意。”
顾云舟放下心来，坐到林子君对面后，将红烧肉端给她，“快尝尝，好不好吃？”
林子君尝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味道确实不错，“好吃，你也吃一块。”
顾云舟依言吃下林子君喂到嘴边的红烧肉。
远处人文学院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可激动了，捂眼捂嘴跺脚，要是顾老师在课堂上也能这么可亲可近就好了。
“云舟，刚刚你的学生们跟我说，希望你上课的时候多笑笑，因为真的很帅。”林子君单手撑着脸颊，看着顾云舟，帮忙带话道。
顾云舟对着她嘴角微勾，眉眼舒展，眸色瞬间明亮了两分，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像这样吗？”
林子君心跳漏了半拍，立马改口：“还是别笑了，我怕学生爱上你。”
顾云舟给林子君夹菜，和她闲聊道：“我记得是去年八月份吧，孙江澈他们学院的一位男老师，平时挺讲究的一个小年轻，自从收到学生写给他的情书后，每天来上课都邋里邋遢，三十不到的年纪，五十岁的状态。”
林子君想起之前韩莹不就对顾云舟打过歪主意吗？
如果是防范未然，不言苟笑总比邋里邋遢得好。
“笑什么笑，咱是老师，授业解惑就可以了，又不是卖笑的。”
“你怕我丢了工作？”
“工作丢了，我可以养你，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对你动歪心思。”
顾云舟笑了，“原来媳妇也会吃醋啊。”
“我也是人，我也爱你，为什么不会吃醋？”
“媳妇，你刚说什么？”顾云舟明知故问。
林子君咬着筷子，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给他听，“我，爱，你。”
顾云舟忍不住笑，“我也爱你。”
林子君眼睛一愣，“说好不准笑。”
可是，翘起的嘴角压根压不住，顾云舟只能用手捏住。
吃完饭，小两口离开食堂，散步回家属院，半道上，林子君接到徐老师的电话，“年年妈妈，年年的裤子弄脏了。”
小孩子到了陌生环境，不好意思提上厕所需求，很正常，所以老师会让家长在小朋友书包里多备两套换洗衣物，以便不时之需。
“老师，年年书包里有换洗衣服。”虽然以闺女的性格不会不好意思，但林子君还是照老师的要求带了换洗衣物去幼儿园，以防万一。
“已经换了两身。”徐老师说，“具体情况的话，等年年妈妈到学校，我再跟您细说。”
“好，我马上送过去。”林子君挂断电话。
“年年尿裤子了？”顾云舟问。
“说是已经换了两身衣服了，现在还让送一身过去。”自从闺女一岁半戒掉纸尿裤后就很少尿裤子，就算到了陌生环境不习惯，前面几天也没有尿裤子，今天到底怎么了？林子君纳闷。
“先送过去再说。”顾云舟让林子君就在楼下等他，他爬楼梯回家拿闺女的换洗衣服。
住惯了电梯楼，换到爬楼梯的房子，还是顶楼，再加上林子君体力向来不怎么样，爬上爬下对她来说确实有点恼火，更何况还赶时间，林子君便没坚持，“还是多带两身，万一下午就弄脏了呢。”
等丈夫拿了衣服下楼，林子君反应过来，挽着顾云舟边往幼儿园走边跟他讨论道：“刚刚徐老师在电话里说的也是年年的裤子弄脏了，不是尿裤子，我就有点纳闷了，在幼儿园怎么能把裤子弄脏呢？小妮子不会在学校惹祸了吧？”
“这个时间点应该刚吃完午饭，多半是把饭菜弄到衣服上了。”顾云舟猜测。
“但愿吧，”林子君加快脚步，“赶紧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顾云舟看她一眼，眉眼间居然带着几分雀跃，嗯？自己闺女的热闹也想看？！
到了学校，看见等在大铁门口的徐老师，林子君和顾云舟连忙迎上去，徐老师和保安打了一声招呼，保安放行让两人进去，林子君将换洗衣服拿给徐老师，“徐老师，不好意思，给您们添麻烦了，我就想知道年年怎么会把裤子弄脏呢？还换了两身。”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刘老师带年年去办公室等你们了，我们先过去。”徐老师领着二位往办公区走，继续说道：“上午是尿裤子换了两身，刚刚是拉，屎在裤子里了。”
林子君：“？？？”
顾云舟：“？？？”
设想过千万种，甚至上房揭瓦，唯独没想过拉，屎在裤子里？！
戒掉纸尿裤后，尿裤子都很少，拉，屎在裤子里更是从没发生过，怎么上学自理能力还退回去了？
“年年妈妈，年年爸爸，你们也别着急，小朋友来学校尿裤子拉，屎在裤子里都是常发生的事儿。”
“她在家很少这样。”林子君不着急，只是觉得意外。
“所以我请你们进来一趟，别的小朋友尿裤子基本上都是因为羞于跟老师说，但年年不是，她一点不害羞，尿完了，小手一举，特别大方大声跟老师报告自己尿了，我和班上另外两名老师都和她聊过了，只是效用不大，还是需要你们和她好好聊聊。”
“好的，老师，我们来跟她说。”林子君答应道。
说话间，很快到了办公室，徐老师推门前，林子君和顾云舟想象中的画面：没有换洗衣物，闺女光着屁股，一定很不好意思，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就像路边等着好心人领回家的小狗狗。
谁想，门一开。
小时年确实坐在椅子上，却一点没有不好意思，身上套着老师的外套，领口太大，露出一边的小肩膀，刘老师见状帮她拉起来。
她仰着小脸对刘老师说：“谢谢老师，老师，我爱你。”
刘老师直接给她钓成了翘嘴，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给她吃。
小时年美滋滋地吃着饼干，悬空的小脚丫子荡来荡去。
“年年，看谁来了？”徐老师喊她。
林子君愣了一下，咦？老师怎么突然夹起来了？
小时年看到爸爸妈妈，别提多开心了，从椅子上跳下去，一溜烟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妈妈的大腿，“妈妈，爸爸，我好想你们呀。”
林子君故作严肃，“先把衣服换了。”
“好呀。”小时年欢快地应道，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林子君将她抱到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她把衣服穿上后，徐老师说，“年年妈妈，年年爸爸，你们和孩子好好聊聊，我和刘老师先回教室了。”
等徐老师和刘老师一走，林子君认真严肃地
问小时年：“年年，你跟妈妈说为什么会尿裤子啊？”
小时年察觉气氛不对，拿出一块饼干喂到妈妈嘴边，试图蒙混过关：“妈妈吃饼干干～”
林子君睨了眼脚边的垃圾桶，里面还有其他零食的包装袋，不能说老师们没有原则，主要是她家闺女太能忽悠了。
“妈妈不吃，”林子君严词拒绝，“你先跟妈妈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没憋住。”小时年埋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小手无意识地叩着饼干包装袋，闺女每次撒谎都是这个表现。
“好好说哦，不然妈妈真的要生气了。”林子君发出警告。
小时年一听妈妈要生气，打了个激灵地看向爸爸求助，顾云舟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个家，你妈什么地位，你还不知道啊？
爸爸也怕。
为表态度，小时年把饼干放到办公桌上，认真回答妈妈的问题：“是双胞胎哥哥弟弟尿裤子了，然后他们的妈妈和奶奶就来学校了。”
“所以你以为尿裤子可以召唤家长？”
“是呀，”到现在，小时年也坚信不疑，“我尿裤子了，爸爸妈妈不就来了嘛。”
对于闺女稀奇古怪的想法，林子君真是无语又感动，“年年就这么想爸爸妈妈吗？”
“想啊，”小时年有一说一，“也想知道尿裤子是不是真的有用。”
林子君：“……”
原来她和丈夫不过是试验品。
“没想到，小书包有两套换洗衣服，我好不容易憋了一泡尿，把裤子打湿了，还有衣服可以换。”小时年可忧愁了。
“你就又憋了一泡尿？怎么会把屎粑粑拉裤子里？”
“我以为是一个屁。”
“嗯？”
小时年看妈妈不信，眼珠子一转，随即改口道：“实际上是这样的，老师自己拉屎，不去厕所，拽开我的裤子，把屎粑粑拉我的裤子里面了。”
林子君：“！！！？？？”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顾云舟也一脸不可置信。
办公室门没关，刘老师看时间差不多来接小时年，然后走到门口正好听见小时年和妈妈的对话。
她妈妈问她：“那你说说是哪个老师？”
小时年脱口而出：“徐老师。”
徐老师：“……”
虎背一震，真是好大一口黑锅啊。
林子君回头看向徐老师，一脸抱歉。
换做她是老师，肯定会报警的。
徐老师缓过来，坚强地摇摇头，小朋友就是这样，不会撒谎，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本事可大了。
昨天还有家长问她为什么要给孩子喝臭水沟的黑水还有虫子？
实际上是紫菜虾皮汤。
中午睡觉老师打死一个接着打下一个，直到把所有小朋友都打死。
实际上是哄睡。
诸如此类，徐老师经历太多了，只要家长“审问”的时候稍稍引导，别说她们老师往小朋友裤子里拉屎，就是圆明园都是小朋友和她的好朋友一块烧的。

第108章 第108章人生足矣（正……
林子君也知道闺女这种行为并不是撒谎，只是因为他们年纪太小，分不清现实和想象，妄自加以纠正，只会影响他们的成长，可是完全放任不管，身边人就太委屈了。
林子君蹲下身子，扶住小时年的肩膀，与之对视地告诉她：“年年，对身边的人和事充满好奇心，是可以的，但是故意尿裤子不可以，是错误行为，我们必须加以改正。”
“嗯嗯，”小时年点点脑袋，已经在反省了，“尿裤子，老师辛苦，我也不舒服，而且屎粑粑拉裤子里面，真的超臭哒。”
小团子煞有介事地捏住鼻子，像是闻到了臭味，小眉头拧成毛毛虫。
“所以下次绝对不可以了。”林子君用指腹轻轻地揉开闺女皱到一块的眉心。
“好。”小时年爽快答应。
林子君站起身，搂住闺女的后脑勺，“快去跟徐老师道歉吧。”
小时年哒哒地跑过去，抱住徐老师的大腿，“徐老师，对不起。”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徐老师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牵起她的小手，说：“年年，该和老师回教室了，跟爸爸妈妈拜拜吧。”
“爸爸拜拜，妈妈拜拜。”走出教室后，小时年拉拉徐老师，打着小哈欠说，“老师，我困了。”
徐老师弯腰把她抱起来，小时年趴在老师的肩膀上，往办公室方向最后看了一眼，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子君和顾云舟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徐老师抱着睡着了小时年进了教室，手牵手地正要离开，刘老师提着一个塑料袋追上来，“年年爸爸，年年妈妈，这是年年换下来的脏衣服，已经简单地洗过了，你们带回去再洗一下。”
林子君接过塑料袋，再次感谢道：“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
出了校门，看到垃圾桶，林子君走过去准备把脏衣服扔掉，到一半，收了回去。
“没关系，不想扔，回去我洗。”顾云舟不嫌脏。
林子君也不是嫌脏，只是觉得麻烦，“你也别洗，留着闺女放学回去自己洗，不长点教训，她记不住。”
顾云舟笑了笑，“我先教她怎么洗，等她学会了，让自己洗，我俩就在客厅看电视。”
说到看电视，林子君来了兴致，拉着丈夫介绍起她最近在追的电视剧：“《还珠格格》太好看了，那个小燕子特别逗……”
越说越激动，林子君眉眼飞扬。
顾云舟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跟着笑笑。
下午小俩口接了闺女放学，溜达着去大学食堂吃饭，林子君下午把林百万接过来了，小时年背着小书包和狗狗跑前面，后面是一路闲聊的林子君和顾云舟。
跑了会儿，小时年累了，取下小书包，“汪汪，帮我背背可以吗？”
林百万很有灵性地抬起前肢，小时年努力地把书包带子给它套进去，虽然过程很艰辛，也背得乱七八糟，但至少背上去了。
两小只累惨了，蹲在地上，张着嘴巴，伸着舌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画面真是滑稽又有爱。
小时年歇够了，抬头跟等在旁边的爸爸妈妈说：“我上幼儿园了，长大了，可以和年汪汪结婚了吗？”
“绝无可能，这门亲事我是不会同意的，”林子君义正言辞，“闺女，跨种族的恋爱是没有结果的，知道吗？”
小时年没有回答，从地上起来，招呼一声，和林百万继续往前跑了一小段，停下来，回头跟她妈妈说：“等会儿我要吃两个鸡腿，哄我受伤的小心心。”
既然都伤心了，吃两个鸡腿也不过分，林子君一口答应。
小时年捂嘴笑起来，然后对林百万说：“两个鸡腿，我一个，你一个，太棒了对不对？”
林百万回应：“汪汪汪！”
“走咯，吃鸡腿去了。”小时年一蹦一跳朝着食堂进发，头顶的小揪揪一晃一晃，小屁股一扭一扭，别提多欢喜了。
和得了肉骨头吃的小狗狗，没两样。
看人得意，林子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跟丈夫说：“我是不是被小妮子套路了？”
顾云舟笑而不语，闺女可不是激灵得很，知道不能和狗狗结婚，但为了讨要鸡腿吃，不得不找个正当理由。
“算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洗衣服。”林子君也是懂得自我安慰的，再说了，她一个暴发户的闺女晚上吃个鸡腿怎么了？
大学食堂一群大朋友里面，混进来一只小不点，着实引人注意。
更不要说，小不点还是超级萌妹，一张小脸又白又嫩，五官长得粉雕玉琢，一头小卷毛跟洋娃娃似的，穿着小衬衣和格子裙，露出肉乎乎的小胳膊和小手，一左一右地牵着自己的爸爸和妈妈，迷你大的小脚丫子为了跟上父母的速度，捣鼓得可快可快了。
总而言之，从头到脚都可爱得让人想要捏捏。
但碍于顾老师的威严，没有同学刚上前打扰。
直到一家三口找了位置坐下，顾老师去打饭了，就剩师母和小不点，才有胆子大的女生走过去：“师母，这个小妹妹是您的闺女吗？长得好可爱呀。”
有了女生打头阵，其他同学立马也凑过来，十几双眼睛新奇地瞧着小时年，眼神清澈，充满了喜欢和善意。
小时年和她妈一样跟谁都能自来熟，她仰起小脸自己奶声奶气地回答并自我介绍道：“我是爸爸和妈妈的闺女，漂亮的小姐姐，你好，我叫林时年。”
“啊啊啊——”女生激动地捧脸小声尖叫，扭头跟自己同行的室友炫耀：“听到没有？小妹妹喊我漂亮小姐姐呢。”
室友太羡慕了。
小时年绝不厚此薄彼，立马补充一句：“在座都是漂亮小姐姐，和帅气小哥哥呢。”
换谁也顶不住这么嘴甜的小萌物，围观的同学们越来越多，但也都是有眼力见的，没过会儿就自觉散去，顾云舟打饭回来已然恢复平静，只是桌子上多了不少糖果。
媳妇来食堂，有同学投喂。
闺女来
食堂，同学也投喂。
果然，他的媳妇和闺女是最惹人爱的。
吃完饭，回到家里，顾云舟直接将小时年带到卫生间，用洗衣服的盆打了三分之一的水，倒入洗衣粉后，再将小时年今天在幼儿园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去。
站在门口看着爸爸忙活的小时年一脸不知所云。
准备工作完成，顾云舟朝小团子招手，“年年过来。”
小时年乖巧地走上去，顾云舟让她坐到洗衣盆前面的小凳子上，小时年坐下后，看了看盆里的脏衣服，又看了看身后的爸爸，“爸爸要我洗衣服吗？”
顾云舟蹲下身，耐着性子地跟她说道：“这些都是年年今天在幼儿园弄脏的衣服可以自己洗干净吗？”
“我不知道耶。”小时年没自己洗过衣服。
“是不是不会洗？没关系，爸爸教你。”顾云舟卷起衬衣袖子，将搓衣板放进洗衣盆里，再随手拿了一件浸泡后的脏衣服，放到搓衣板上面上下地搓揉。
脏衣服已经在幼儿园洗过一遍，并不是很脏，很快就搓出了好多泡泡。
衣服上、盆子里还有顾云舟手上都是，小时年看到泡泡，懵懂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顾云舟这时再问：“年年可以自己洗干净吗？”
“可以，”小时年大声保证，“一定洗得干干净净。”
顾云舟洗掉手上的泡泡，用毛巾擦水渍的时候，不放心地叮嘱闺女，“只是洗衣服，不能玩水。”
“知道了，爸爸！”小时年头也不抬，搓衣服搓得可认真了。
顾云舟颇感欣慰地在她发顶摸了一把，就从卫生间出去和媳妇追电视剧了，林子君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吃着水果边看着电视。
见丈夫出来，她伸头往卫生间方向看了眼，“怎么样？”
顾云舟点点头，“已经在洗了，很乖。”
“嗯，”林子君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快来看，皇上封小燕子当还珠格格了，唉，她成了还珠格格，紫薇怎么办呀？”
俩口子依偎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讨论剧情。
小时年却一个人在卫生间洗衣服。
太可怜了……不，小团子自己玩得可开心了。
搓出好多泡泡，她就捧起泡泡，撅着小嘴用力一吹，泡泡满天飞，像是梦里的游乐场。
玩一会儿泡泡，搓一会儿衣服，小手搓累了，小时年把拖鞋脱了，拿出搓衣板，直接站到洗衣盆里，用脚踩。
又踩出好多泡泡。
小时年觉得不够，想再放洗衣粉，抬起脚又放下，脚上这么多泡泡，出去一定会摔跤。
小时年一拍脑门，有了主意，蹲下身子后，先伸手，然后才是脚，爬出了洗衣盆，还是觉得打滑，便就地躺下滚起来。
拿到装洗衣粉的塑料盒，小时年自食其力，费劲儿地打开后，本想就倒一点，结果没控制好力度，倒了一大半盒洗衣粉。
为消灭罪证，小时年用手快速地搅拌，咦？水好少啊。
小时年像一只海豹在地上爬行地去关上门后，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放了半缸水，再把洗衣盆里的衣服和洗衣粉全部倒进去。
“怎么没声儿了？”林子君有不好的预感，可谓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不会在玩水吧。”顾云舟忙起身去看。
林子君也跟上去。
拧开卫生间的门，嚯！好家伙，地上墙上都是泡泡，浴缸里更多，白花花地簇拥着小时年。
正在洗头的小时年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一脑袋的泡泡，像积了三天的皑皑白雪，也像一团棉花糖揉在了头上。
鼻尖上也有一小簇泡泡。
顾云舟：“……”
林子君：“……”
“爸爸，妈妈，洗衣服太好玩了。”小时年开心地笑起来，露出甜甜的小酒窝，眉眼弯弯，真是无忧无虑啊。
林子君嘴角直抽抽，顾云舟拍拍她，宽慰道：“亲生的，不生气。”
林子君深吸一口气，走进卫生间，将闺女从浴缸里捞起来。
小时年察觉气氛不对，强调道：“爸爸，我没有玩水，我在洗衣服。”
“嗯，你没有玩水，你在玩泡泡。”顾云舟将衣服捡起来放回盆里，再把泡泡水放干净后，清洗了两遍浴缸，看到帮闺女冲洗泡泡的媳妇身上湿透了，“我放一缸水，你和年年一块泡个澡。”
林子君低头闻了闻闺女的头发，也不知道是汗臭还是染到了脏衣服的味道，反正一言难尽。
等丈夫放好水，林子君脱了衣服，抱着闺女坐到浴缸里，瞬间被热乎的暖流包裹住，舒服得母女俩同时发出一声喟叹。
一大一小，表情同出一辙，不要太可爱。
顾云舟坐到小凳子清洗衣服，衣服已经洗得很干净，只是洗衣粉放太多了，需要用清水多淘洗两遍。
原本计划是借洗衣服给闺女长点教训，谁想小团子玩得比谁都高兴，林子君开始担心闺女因此喜欢上洗衣服，以后又在幼儿园尿裤子。
她转过身，趴到浴缸边。
小时年有样学样，也趴到浴缸边。
“年年，你看爸爸好累啊。”林子君挤出心疼的表情。
顾云舟配合地皱起眉毛，并抬手擦了擦没有出汗的额头。
“嗯嗯，爸爸好累啊。”小时年真的很心疼，于是问妈妈：“爸爸不是大学老师吗？”
林子君：“？”
“大学老师不是很聪明吗？洗衣服这么累，为什么不用洗衣机呀？”
“因为年年尿裤子和拉裤子的衣服非常脏，上面有很多看不见的细菌，用洗衣机根本洗不干净，所以一定要手洗。”
小时年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手，她自己搓了那么久的衣服，爸爸还要继续洗好几遍，确实好脏。
“那我以后还是不要尿裤子了，太麻烦了。”小时年决定道。
嗐！
终于让她等到了，林子君趁热打铁，伸出小指头跟闺女约定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骗人是小狗！”小时年大声。
顾云舟笑笑地摇头，尽是无奈和宠溺，母女俩走的最长的路，就是彼此的套路。
洗完澡，林子君抱小时年回房间穿上小睡衣后出来帮顾云舟晾衣服，林子君用儿童专用的小衣架套上衣服递给坐在爸爸脖子的小时年，小时年将小衣架挂到晾衣杆上。
夜里有风，从半敞的窗户吹进来，用洗衣机脱过水的小衣服随风飘啊飘，衣服的一角飘到小时年的脸上。
小时年吸吸小鼻子发出感叹：“好香啊。”
“因为是年年和爸爸一块洗的衣服，所以才这么香。”林子君情绪价值拉满。
小时年仰着小脑袋，看着在风中摇曳的小衣服，“嗯嗯，年年和爸爸一块洗的衣服，又香又白，爸爸，下次年年再帮你洗衣服好不好？”
衣服晾好了，顾云舟将闺女抱下来，在她小鼻子上一点，宠溺地回答：“好。”
林子君靠过去，顾云舟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揽过媳妇的肩膀，低头亲了亲两人的发顶，林子君和小时年互看一眼，非常有默契地一人一边亲了顾云舟的脸颊一下。
啵～
啵～
这一刻，对顾云舟来说，人生不过尔尔，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