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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佬穿成真千金
作者：一波三折
内容简介
 祝沧澜是末世里让人闻风丧胆、深恶痛疾的女僵尸王，也许是行事太过高调，为人太过猖狂，老天看不下去一道雷把她劈死了。 醒来后，祝沧澜发现自己穿成了《豪门抱错之天价新娘》的恶毒女配祝苍蓝。 祝苍蓝是祝家十六年前被贺家故意掉包的真女儿，从小在贺家饱受欺凌，养成了恶毒、贪婪、自私的性格。反观女主贺思妤，自小在爱里长大，性格乖巧善良，成绩优异，先是成为娱乐圈当红流量小花，后来又嫁入豪门，成为首富男主顾沉年之妻。 因为嫉妒女主拥有亲生父母的爱，祝苍蓝疯狂地报复女主，不敌女主身后背景强大的男主跟男配们，最后落得众叛亲离跳楼自杀的下场。 只要安分守己，不跟女主作对，就能平安活到大结局？ 祝沧澜：那是不可能的。 女主不离开祝家？那就赶出去。 女主想跟男主家联姻？那她就扶持反派，跟男主争家产。 从末世穿到书里，老子照样能做大哥。 很久很久之后，祝沧澜发现，这届的小弟们不好带啊。校霸？影帝？霸总？反派？他们一个个都想造反，做她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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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变成人类了
祝沧澜是被一阵恼人的哭声给吵醒的。
在此之前，她刚带领她的僵尸部队攻占了人类为了抵御僵尸跟半兽而建造的第二个防御基地，并为了这次的胜利而大肆庆祝。作为僵尸历史上唯一一任女僵尸王，祝沧澜有着逆天的武力值跟超高的警觉性，僵尸没有哭的能力，那这哭声是——
想到什么，祝沧澜猛地睁开眼，一个纵身稳稳地在地面落定，身体迅速进入一级警戒状态，等到看清周围的环境，饶是冷静如她还是狠狠地愣住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
房间没有窗户，一张破旧狭窄的铁架床占据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床旁边则是一只缺了一个角的掉漆的书桌，只见桌上放了只书包，几本书散乱地堆在桌面。
早几百年都没有睡过床了，祝沧澜看到这幅场景，莫名想要发笑，刚牵动了下僵硬的嘴角，她立马止住笑。
不对，她不是跟部下喝酒么？因为睡不惯人类防御基地的床，她想就近找口棺材将就一晚，她记得外面风很大，又是下雨又是打雷的，雷声轰隆隆像是要把她劈成两半。当时她志得意满，野心勃勃想着经此一役，离统领世界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她嘲笑老天只会用这种方式警告她，有本事就下一道雷把她劈死，不然她迟早会瓦解三足鼎立的局势，成为末世里唯一的王。
然后发生了什么来着？
祝沧澜努力回想，零碎的片段渐渐串联起来，让她浑身一颤，她记起来了，然后自己他娘的就被雷劈到了。祝沧澜脸上一副被雷劈的表情，事实上她确实才被雷劈不久，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她死了？这里是地狱？
那地狱也太寒碜了吧。
哭声透过门缝断断续续地灌入祝沧澜的耳里，她心想都说地狱有十八层，以她生前的丰功伟绩，怎么着也要待在十八层地狱才不算屈才。想到这里，祝沧澜脸上挂了抹笑，步伐轻松地往门口走去，伸手推门的一刹那，她忽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来不及思考她的手怎么变得白皙细腻有弹性，眼前的一幕撞入她眼里，又让她愣上一愣。
只见一个憔悴削瘦的中年妇女跪爬在沙发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整张脸，两只手虚弱地捏着一个男人的裤管，“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因为对方背对着祝沧澜，祝沧澜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倒是女人旁边站了个身材矮胖胡子邋遢的男人，正拧紧眉头抽着烟，看到祝沧澜，矮胖男人眉头倒竖，骂骂咧咧道：“你出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不要出来吗？”
祝沧澜：啧，她动动手指，尖利的指甲就能瞬间切断人类的脖子，到底是谁给了这个弱小人类这样大的勇气，居然敢这样对她说话。
还真是……有趣。
祝沧澜来了兴致，斜倚在门框，习惯性地勾勾唇角，往日她的脸部肌肉较为僵硬，向来不好做太大的表情，今天笑起来倒是格外轻松，她用罕见的好脾气回答了矮胖男人的问题：“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出来就出来。”
矮胖男人以为祝沧澜是在挑衅他的权威，当即气的脸红脖子粗，提高嗓音骂道：“贺苍蓝，你他妈翅膀长硬了，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了，怎么，你有钱老爸要来接你回家，你就有恃无恐了是吧，我告诉你，除非祝翰平拿出五百万，不然你今天就别想离开我家的门。”
说着，矮胖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把菜刀，砰地一声，菜刀就没入了一旁的桌子里。
祝沧澜没被对方身上的煞气吓到，只懒洋洋地纠正：“请叫我祝沧澜。”
矮胖男人闻言，怒极：“迫不及待就想改姓了是吧，老子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边说边在客厅乱转，企图找他经常用来抽人的扫帚。
祝沧澜意识到，对方没有记错她的名字，被雷劈了醒来出现在陌生的地方也就罢了，居然还围观了一出狗血家庭伦理剧，人类真是麻烦，最最关键的是——
她捏捏脸颊捏捏胳膊，为手中温热绵软的触感再次震惊到了。
作为一只在硝烟弥漫的战场叱咤风云的僵尸王，不能表现的这么没有世面，于是祝沧澜恢复扑克僵尸脸，决定静观其变，看看他们究竟是演哪一出。
这边，祝翰平看矮胖男人要打人，皱了皱眉，后退两步，将裤管从方秀雯手里抽出，以保护的姿态将祝沧澜护在怀里，一双黑眸里隐有压抑的怒火，沉声道：“贺万发，请你搞清楚一点，当初是你老婆方秀雯恶意掉包了我的女儿，要不是看在你老婆是思妤的亲生母亲，我早就报警了。”
“报警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报警。”
听到这话的贺万发不找扫帚了，转而掏出个老爷手机，伸长手臂凑祝翰平跟前，一眼都没看哭的泪流满面的方秀雯，朝祝翰平咧咧嘴，没脸没皮地道：“反正老子什么都不知道，是这个娘们自作主张，要抓也是抓她。”
方秀雯对贺万发早就死心了，闻言忍不住把脸埋在沙发上呜呜的哭。
当初她真是瞎了眼，为了跟贺万发在一起，不惜跟家人决裂，结果她得到了什么？一开始贺万发确实对她很好，她什么也不图，就图贺万发老实本分对她好，可是她一怀孕，贺万发就暴露了本性，不仅沉迷赌博，把家里的积蓄全部输光了，还在她孕期殴打她差点害她流产，如果不是她妈看她可怜，背着她爸偷偷接济她，她连生孩子的钱都没有。
为了不让女儿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她鬼迷心窍，生下女儿不久，就偷偷把两家孩子进行了交换。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祝翰平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方秀雯真是可怜又可恨，要不是顾及方秀雯是思妤生母，而他妻子唐香兰又对思妤极为疼爱，交代他不要报警，他根本不会亲自过来见贺万发这个二流子。
祝思妤前一阵子不小心出了车祸，唐香兰要留在家里照顾她就没跟他一起过来，也是因为那场车祸，他才知道祝思妤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车祸发生后，祝思妤就被紧急送往医院，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时得知她是B型血，而祝翰平跟唐香兰都是A型血，当时祝翰平没说什么，事后偷偷去做DNA亲子鉴定，鉴定结果证明祝思妤确实不是他的女儿。
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暂且不提，反正最终一家人达成协议，两个女儿他们都要。
想到这里，祝翰平决定满足贺万发的狮子大开口，毕竟他带苍蓝离开简单，留住思妤就难了，贺万发就是个地痞无赖，思妤那么善良柔弱，绝对不能让思妤待在这个恶棍父亲身边。
祝翰平缓缓道：“五百万是吧。”
贺万发眼睛一亮，“没错，只要你给我五百万，这个赔钱货送我我都不要。”
祝翰平懒得看贺万发那副贪婪恶心的嘴脸，大掌安抚性地摸了摸祝沧澜的头发，然后掏出笔跟支票，当场给贺万发开了张五百万面额的支票。
站在一边静观其变的祝沧澜，越看发生的这一幕越觉得眼熟。
贺万发？祝翰平？贺……沧澜？
祝沧澜努力在脑海里回想这种熟悉感出自哪里，凭借着她还算良好的记性，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熟悉了，之前她的军师给了她一本小说《豪门抱错之天价新娘》。
严格算起来，这小说在末世算是古董般的存在，是从人类士兵手里缴获的战利品，她虽然好奇于末世前的世界，但对小说里的情情爱爱没什么兴趣，奈何军师觉得这小说对她有帮助，能让她情窦初开，好早日选出她的僵尸王后……
理清思路后，祝沧澜总算知道目前的情况了，被雷劈了一觉醒来，她居然穿成了小说里跟她同姓不同名的恶毒女配祝苍蓝。
因为名字太过相近，她对这个女配可是印象深刻呢，祝苍蓝虽然跟贺万发没有血缘关系，却良好地继承了贺万发的所有的缺点，阴险恶毒、眼高手低、好逸恶劳，反观好家庭培养出来的女主贺思妤，纯洁善良、天真可爱，作者不吝啬于用各种美好的词汇形容她，并且书里男主男配都爱她。
而疯狂嫉妒女主的女配，只配得到爱而不得、被人轮.奸、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里是五百万的支票，只要你跟我保证，以后不纠缠苍蓝跟思妤，那它就是你的了。”
贺万发迫不及待道：“没问题。”
耳边的对话唤回了祝沧澜的思绪，当贺万发想接过那张支票时，祝沧澜抢先一步抽走了支票，夹在指尖细细打量，原来人类的支票长这个样子，她所生活的时代可没有这么过时的玩意儿。
贺万发伸手就想抢，“把支票给我。”
祝沧澜身形一转绕到祝翰平身后，轻轻松松避开了贺万发的袭击。
祝翰平回头道：“苍蓝，别玩了，把支票给他。”他在来之前，跟这个女儿早就私下见过面了，她性格比较古怪，他去学校找她的时候，亲眼目睹她偷了同学藏在口袋里的钱，有这样一个酒鬼赌徒养父跟懦弱自私的养母，她变成这样他并不意外，他痛心之余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育她，将她掰回正途。
玩？
祝沧澜微微抬眸，对着祝翰平挑了挑眉。
“为什么要给他钱？”
“……”
“这件事是因方秀雯而起，他们是夫妻，谁知道贺万发是不是知情不报。”
“贺苍蓝，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到这么大的吗？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贺万发气的浑身发抖。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祝沧澜掀了掀唇，“你真好意思说你养我，你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哪来的钱养我？”
贺万发一时语塞。
“至于方秀雯，为了避开你一直在外面打工，一年才回来一两次，要说养我，嗯，养条狗也算是养的话，那她确实养我了。”说着，祝沧澜漫不经心地瞟了眼瘫倒在沙发上的方秀雯，对上方秀雯泪雾弥漫的双眸里的那一丝痛苦跟悔恨，祝沧澜十分愉悦地，笑了。
“报警吧，这个世界不是有警察那种生物么？”

第2章 回归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砸的在场三人都措手不及。
谁也没有料到祝沧澜会甩出这么一句话，祝翰平神色顿时变得极为复杂，贺万发惊得都忘了发怒，只有方秀雯率先回过神来，原本止住的泪水扑簌簌往下掉，嘶声喊道：“苍蓝，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贺万发绿豆眼瞪得有铜铃那么大，“贺苍蓝，你疯了！”
祝沧澜没搭理他们，扭头看向祝翰平，表情平静地问：“爸，您觉得呢？”
祝翰平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来这里之前都跟唐香兰商量好了，尽量满足贺万发的开的条件，把亲生女儿带回祝家，如果报警的话，那思妤怎么办？难道要让思妤眼睁睁看着她的亲生母亲去坐牢吗？
不行，他不能这么做，他是恨方秀雯害的他跟亲生骨肉分离十六年，可事已至此，一味地报复，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思及此，祝翰平看向祝沧澜，语气艰难地开口道：“苍蓝，我……”
却是怎么也继续不下去。
祝沧澜道：“我知道这让您为难了，方秀雯再怎么说也是祝思妤，哦不，是贺思妤的生母，而贺思妤又是您跟妈一手养大的，十几年积累的感情，不是我这个刚相认的女儿可以比的，你们肯定不舍得让贺思妤为难。”
“苍蓝，你别这么说……”
祝沧澜打断道：“我也不是个不念及旧情的人，报警还是算了。”
祝翰平顿时松了一口气，没等他吸气，又听祝沧澜道：“错误该纠正还是要纠正的，既然我跟贺思妤换了身份，现在换回来就好了。”
祝翰平一怔。
难道真要换回来？
方秀雯自知有错，听到祝沧澜的提议，也不敢反对，她不想进监狱。
在场情绪最激动的人莫过于贺万发，眼看着五百万就要到手，却被祝沧澜搞砸了，怎么能让他不怒，他气的脑壳都要掀翻了，失去理智地去抓祝沧澜的头发，用尖利的声音骂道：“贱人，敢破坏我的好事，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啊……”
尾音陡然变调，只听砰的一声，原先嚣张恶劣的贺万发，被祝沧澜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到了地上，木质凳子被贺万发压了个粉碎。贺万发痛的脑袋传来阵阵晕眩，等到回过神来，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一只有些脏的白色球鞋踩到了他的胸.口，脚尖恶劣地往下碾。
球鞋的主人脸上有着还未褪去的婴儿肥，略显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肤白唇红，眼尾微微上挑，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媚态，这是一张妖艳贱货的脸，看着就不是安分守己的类型，放到小说里，绝对是恶毒女配的存在。
祝沧澜加重力道，踩得贺万发眼前发黑，只觉得胸肋骨都要被她踩断了。
“苍蓝，住手。”
祝翰平看贺万发要昏死过去，忙过来阻止。
祝沧澜这才慢悠悠地收了腿，重新将目光移到祝翰平身上，在贺万发咳得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慢条斯理地继续刚才断掉的话题：“你也看到了，贺万发脾气不好有暴力倾向，我是被他从小打到大的，如果不是方秀雯，我本该幸福快乐地待在你们身边。”
方秀雯忍不住放声大哭：“呜呜呜，我也不想的，我是没有办法啊。”
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接触，祝翰平知道贺万发就是个人渣，虽然能够猜到苍蓝在这里过得不好，但亲口听到她说这些，他的心还是狠狠抽痛了一下。
如果方秀雯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他女儿这些年遭的罪又该怪到谁的头上。
见祝翰平的神情有些松动，祝沧澜继续道：“我知道报警不现实，不管怎么说方秀雯也是我的养母，所以我也不想追究对错了，我回到你跟妈身边，贺思妤回来贺家，让一切回归正轨就好。”
装可怜不是祝沧澜的作风，说起这些她的语气平铺直叙，要多平静有多平静。
祝翰平难免多看了祝沧澜一眼，总觉得她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是让思妤离开祝家，香兰肯定接受不了。
于是他用商量的语气道：“你也说了，思妤跟我们生活了十几年，有感情了，能不能让她暂时住在家里，她前一阵子出了车祸，身体不太好，等她调理好身体了，再让她离开好不好？”
缓兵之计？
祝沧澜眸光一闪，微笑道：“换回来不影响的，方秀雯会好好照顾她的。”说罢，祝沧澜把话头抛给了一旁的方秀雯，“妈，你说是吧？”
这一声“妈”，颇具讽刺意味，方秀雯有些难堪，勉强点了点头，“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思妤的。”
祝翰平很是为难。
他是个讲理的人，思妤享受了本该属于苍蓝的一切，而苍蓝却替思妤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将她们换回来是没错，可他们跟思妤十几年来的亲情，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割舍的。
他自诩是个公正的人，在面对苍蓝跟思妤时，心里的天秤还是稍稍向思妤倾斜的。
“苍蓝，思妤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对她这么绝情，我可以想办法说服香兰，得到她的同意，让思妤搬出祝家，至于回到贺家——”祝翰平看了眼倒在地上面色发白的贺万发，摇了摇头，道：“贺万发是个烂人，不是个好父亲，思妤回这里肯定受不了的。”
祝沧澜点头。
这里才是贺思妤真正的家，不让贺思妤回这里，那贺思妤一个高中生，衣食住行肯定由祝家负担。原书里唐香兰对贺思妤极其偏心，而原主性格阴暗不讨喜，能得到唐香兰的母爱才怪，可以想见，如果她坚持要把贺思妤赶出祝家，唐香兰肯定不待见她。
不过，那有什么所谓。
祝沧澜能看清局势，她虽然是祝翰平跟唐香兰的亲生女儿，可在他们心里，贺思妤绝对比她重要，祝翰平能做出这样大的让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也不能把人逼得太紧，得一步步来，等她成为祝家的掌权人，就是她说了算了。
这么想着，祝沧澜淡声道：“爸，我听你的。”
顿了顿，在祝翰平脸上浮现笑容之时，她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要么方秀雯去坐牢，要么贺思妤搬出祝家，总要做出选择，您可不能搪塞我啊。”
对上祝沧澜幽沉如暗渊的双眸，祝翰平不知怎么的，心缩了一缩，“当……当然。”
祝家早年做贸易起家，这些年来，祝氏集团的规模在祝翰平的管理下扩大不少，在a市的中型企业当中也是排的上号的。前往祝家别墅的路上，祝沧澜坐在汽车后座，阖上眼帘开始闭目养神。
这个世界相比末世，真的落后太多了，出行居然坐四个轮子的汽车，要知道在她所在的那个世界，早就有飞船了。贼老天这招果然狠，居然让她穿到书里，还不如直接把她劈死呢。
她的万千僵尸部队都留在了末世，她该如何征服星辰跟大海呢？
“真他娘的……”
“苍蓝，回家了可不能说脏话。”
“……”
“以后别动不动就打架，也不知道贺万发伤势怎么样了，不过他也是活该。”
祝沧澜眼皮也没掀，继续想她自己的事，她在末世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在书里依旧是贯穿全书的恶毒女反派，总算是有那么点相似之处，知道所有剧情的她，只要不作死，不跟女主作对，不跟女主抢男主，平平安安活到结局应该没问题。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三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有着独立花园的超豪华欧式别墅门前停下。祝沧澜跟祝翰平下了车，管家上前接过她的破书包，恭恭敬敬地道：“老爷，小姐，你们回来了。”
祝翰平微微点头，然后跟祝沧澜介绍道：“这位是德叔，跟了我十几年了，以后你有什么事跟他说一声就好。”
祝沧澜跟着点点头，“德叔。”
父女两人眉眼尤其的相像，长在祝沧澜脸上艳丽不可逼视，长在祝翰平脸上就稍显女性化了，不过祝翰平方正的下颚中和了眉眼给人的女气，眼神坚定平和，反倒看上去贵气非凡，一大一小做出相同的动作，尤其是祝沧澜，不卑不亢，让管家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夫人呢？”
“知行少爷来了，夫人正在招待他。”
祝翰平嗯了声，转头跟祝沧澜道：“苍蓝，我们进去吧。”
祝沧澜收回打量别墅的目光，再次点头：“嗯。”
跟着祝翰平进了别墅，印入眼帘的是视野开阔亮堂的客厅，祝沧澜的审美不算好，也能看出这里每一块地板都价值不菲，末世战火连天，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即便是人类最高统帅的居所，也没有这里来的富丽堂皇。
这个世界科技落后是落后了点，但生活水平确实很高。
当然对祝沧澜来说，再好的房子，也不如一口棺材来的舒坦。
“爸，你回来了。”
一道纤柔温软的声音吸引了祝沧澜的注意，抬眼扫去，只见不远处的沙发前站了个身材纤瘦的女孩，女孩气质清纯，如同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一双翦水秋瞳柔柔弱弱地看过来，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如果祝沧澜没猜错的话，对方应该就是女主贺思妤了。
此时贺思妤脸上挂着略带僵硬的笑，目光触及祝沧澜的脸时，她怔了怔，随即不太自然地垂下了脸，倒是一旁相貌清俊的少年绽开一丝温柔的笑，礼貌地道：“祝叔好。”
随即微笑地看向祝沧澜，温和道：“这就是苍蓝吧，你好，我是沈知行。”

第3章 选择
被狗头军师催着熟读《豪门抱错之天价新娘》的祝沧澜，自然知道沈知行这个人。
书里沈知行出场不多，但对女主贺思妤来说是白月光的存在，也是原主第一个单相思对象。沈家跟祝家是世交，沈知行大贺思妤两岁，两人称得上是青梅竹马，要是沈知行没有为了救女主而车祸身亡的话，两人很有可能在一起。
因为沈知行是第一个对原主表达善意的人，原主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了沈知行，并且为了沈知行，努力想成为世人眼中的好女孩，如果沈知行不死的话，也许原主的命运会有所不同。
然而没有如果。
自此之后，原主彻底黑化，她将沈知行的死算在贺思妤的头上，发誓要让贺思妤一无所有，可无论原主怎么折腾，都得不到唐香兰的母爱，还消磨了祝翰平对她的父爱，亲弟弟对她恨之入骨，喜欢贺思妤的男人全部帮着贺思妤对付她，原主最终落得众叛亲离跳楼自杀的下场。
做女反派做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原主至死也没有得到的爱，祝沧澜根本不屑一顾，做反派就要有做反派的觉悟，当一个让人既仰慕又畏惧的强者不好吗？
新上任的恶毒女配祝沧澜，对着原主还未英年早逝的白月光微微一笑，“你好。”鉴于她是僵尸，审美水平比较有限，人类在她看来无非是白嫩一点，除了体型有高矮胖瘦外，长得都差不多，不知道原主这白月光在人类中属于帅的还是丑的。
在祝沧澜观察沈知行时，沈知行也在暗中观察她。
面前的女孩有着一张堪称艳丽的脸，皮肤白里透红，一双熠熠生辉的黑眸自带眼线，此时眼里隐有淡淡的笑意，衬得微微上挑的眉眼越发的妩媚勾人，然而跟她媚态天成的外表不同的是，她的眼神极具侵略性，却不是女人试图征服男人的那种露.骨的充斥着性.暗示的目光。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上位者看蝼蚁一样的打量玩味的眼神。
沈知行一时有些怔忪。
敏感地察觉到沈知行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贺思妤咬了咬唇，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有意无意地挡住了祝沧澜的视线，嘴角努力牵起一个稍显虚弱的笑，“姐姐好。”
原主比贺思妤早出生十分钟。
祝沧澜扬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道：“我可不记得我有个妹妹。”
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可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包括管家跟保姆，以及端着水果刚刚从厨房出来的唐香兰。
“对不起，我……”
贺思妤用力咬住下嘴唇，睫毛不停颤抖，眼里很快就浮现了淡淡的水雾。
唐香兰见状，嘴角的笑容慢慢隐去，面色不快地看向祝沧澜。
自从知道女儿被人恶意抱错后，唐香兰有去找过祝苍蓝，那时她没有急着跟祝苍蓝相认，只是装作问路的样子，当时祝苍蓝态度极其恶劣，一定要唐香兰给钱才告诉她怎么走，并且最后还故意指了条错误的路线。
唐香兰没想到祝苍蓝人品那么差劲，反观她的养女却是那么的乖巧可人，两相比较，怎么也不舍得将两个女儿换回来，要不是祝翰平极力劝说，她就想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将错就错了。
如今当着沈知行这个外人的面，祝苍蓝就能让思妤下不来台，那日后思妤不知道要被她怎么欺负呢，想到这里，唐香兰觉得不能坐视不管，便来到贺思妤身侧，弯腰将手里的果盘放在茶几上后，亲昵地把手搭在贺思妤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贺思妤吸了吸鼻子，勉强对唐香兰笑笑。
唐香兰见不得贺思妤受委屈，心疼的不行，抬头紧盯着对面的祝沧澜，掷地有声地道：“不管怎么样，思妤永远是我的女儿，如果你不认她这个妹妹，那你也不要认我这个母亲。”
这话说得极其重了。
把祝沧澜接回来的祝翰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救场。
就在气氛凝滞的那一瞬，沈知行温和的嗓音缓缓流淌在四周，打着圆场道：“唐姨，苍蓝刚来这陌生地方肯定会有些紧张，不小心说错话可以理解，您别吓着她了。”
唐香兰平时是个温柔和善偶尔有点小作的富太太，一般不会跟人起冲突，只是她对眼前这个跟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女儿印象不好，而且对方当着她的面针对思妤，她一时情急就忍不住摆出护犊子的架势。
祝翰平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眼沈知行，跟着道：“香兰，苍蓝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唐香兰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努力缓和脸上僵硬的表情，干巴巴地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说着，她飞快地扫了眼祝沧澜的方向，不太自然地道：“苍蓝，过来坐，等吃完水果，我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
对于唐香兰或真心或假意的示好，祝沧澜无动于衷。
末世里杀人如麻的僵尸王，怎么可能任由一个弱小的人类挑衅，祝沧澜忽地笑了，眼睛微微眯起，本该是一个媚色无双的表情，却因为她浑身上下充斥的戾气，让人心底发寒。
她微微启唇，问：“如果我不认这个妹妹，你要拿我怎么办呢？”
贺思妤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沈知行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
“我……”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唐香兰有些喘不过气，冷汗瞬间由背部沁出，有那么一瞬，唐香兰以为对方会杀了她。这个诡异的念头让她浑身一颤，她想要回答祝沧澜的问题，然而脖子如同被毒蛇缠住，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唐香兰哪里知道，眼前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强大嗜血的灵魂，哪怕已经是个普通人，在几百年的岁月里淬炼出来的暴烈的煞气跟血腥气，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抹去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搭在了祝沧澜的肩上，祝翰平几乎用哀求的目光看着祝沧澜，希望祝沧澜不要把矛盾闹大。祝沧澜还需要适应这个社会，原主的身份对她来说比较方便，因而她敛去眸里涌上的杀意，轻飘飘地提醒道：“爸，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知道她指得是什么，祝翰平身形一僵。
以刚才的情况来看，香兰绝对不会同意让思妤搬出祝家，可他又答应了苍蓝，哎，这叫什么事儿啊。
沈知行是来探望刚出院没多久的贺思妤的，没想到来的不是时候，正犹豫要不要找个理由离开，贺思妤忽地用轻软的嗓音道：“知行哥，你能不能帮我辅导一下功课啊，我住院一个多月，好多功课都落下了。”
“当然可以。”沈知行微微一笑，随即跟一旁的祝沧澜道：“苍蓝也来吧，你跟思妤同龄，也上高二了吧，有哪里不会可以问我。”
听到这话，贺思妤轻咬着唇低下了头。
祝沧澜个战争狂人，要她带兵打仗还可以，让她拿起书本这不是开玩笑么？
正要拒绝，一旁的祝翰平抢白道：“好啊。”
祝沧澜：“……”
祝翰平有意想让祝沧澜融入他们之中，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替祝沧澜答应后，便强拉唐香兰离开了客厅，离开前，唐香兰仍对祝沧澜刚才那个眼神心有余悸。
等到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三人，沈知行便开始给祝沧澜跟贺思妤辅导功课。贺思妤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不一会儿就记了很多笔记，而祝沧澜则事不关己地坐在沙发上，随便翻了下课本。
啧，看不懂。
祝沧澜虽然是僵尸，但怎么说也跟人类打了几百年的仗，对人类还是比较了解的，末世跟这个世界的规则差不多，人类一样要上学，就是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会成为人类。
也不知道这具身体抗不抗揍，要知道她原先那具身体可是能够自由重组，把头拧下来当球踢都可以。
“苍蓝。”
“嗯？”
“有哪里不会吗？”
祝沧澜将思绪从过去辉煌荣耀的回忆里抽离，循声看去，原来是沈知行在跟她说话，祝沧澜把手里的课本阖上，道：“你教贺思妤吧，不用管我。”
恰好这时贺思妤指着某道题，道：“知行哥，这道题我不会。”
沈知行只好收回落在祝沧澜身上的视线，耐心地跟贺思妤讲着解题思路，等到讲完了，他绕过贺思妤坐到了祝沧澜身边，却见祝沧澜拿着笔，正在课本上写着什么。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轻咦了一声，问：“原来你叫祝沧澜？”
祝沧澜把课本上“贺苍蓝”三个字划掉，洋洋洒洒地写下她的大名，听到沈知行的问题，她随口嗯了一声，道：“怎么样，霸气吧？”
沈知行仔细瞧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嗯，很霸气。”
谁能想到，拥有这样波澜壮阔的名字的人，竟会是一个女人。
“就是笔画太多。”祝沧澜把所有课本的名字都改回来后，把笔一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
沈知行不由轻笑了一下，随即将话题绕了回来，问：“真的不需要我帮你辅导功课吗？”
“不需要。”祝沧澜道：“我什么也不会，你教了也是白教。”
沈知行：“……”
祝沧澜跟沈知行说话的时候，贺思妤压根就没有什么心思做题，她能感觉到，沈知行对祝沧澜的印象很好，明明她才是跟沈知行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为什么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沈知行没有在祝家留太久，虽然祝翰平跟唐香兰再三留他在家里吃饭，他还是找个理由离开了。沈知行一走，唐香兰领祝沧澜去了为她准备的房间，贺思妤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房间很宽敞，南北通透，家具清一色都是新的，跟原主原先的房间相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看还满意吗？”
祝沧澜扫了眼那张超级豪华的大床，嘴角一抽，“满意。”好想念她那口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用无数水晶跟宝石铸造的棺材啊。
唐香兰听言，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从来到这房间就没有说过话的贺思妤，迟疑了两秒，轻声道：“苍蓝姐，我带你参观一下家里吧。”
祝沧澜语气玩味：“参观？”
贺思妤忙改口道：“啊不，是熟悉。”
将贺思妤胆怯的神色收入眼底，唐香兰心疼不已，那个天真可爱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怯懦了？自从思妤知道自己不是祝家的女儿后，再也没有露出像以前那样灿烂的笑容了。
亲情是需要培养的，原谅她对这个祝苍蓝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怜爱，就算曾经有想过好好补偿对祝苍蓝这些年来的亏欠，在知道祝苍蓝是什么样的人后，她就没有想过要爱这个女儿了。
她的女儿只有一个，那就是像天使般纯洁美好的思妤。
这一次，唐香兰语气没有之前在客厅时那么强硬，尽量心平气和地道：“思妤是我一手养大的，而你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俩都是我女儿，我不求你能把思妤当成你的亲妹妹看待，我只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可以吗？”
和平相处？
祝沧澜不由笑了，“我是没问题，就看你的宝贝女儿愿不愿意了。”
唐香兰一愣，不明白祝沧澜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看向贺思妤，“思妤，你愿意么？”
贺思妤也不知道祝沧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轻声道：“当然愿意，只要不离开爸妈，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包括将你生母送进监狱么？”
祝沧澜等的就是贺思妤这句话，唇角微勾，不急不缓地开口问道。

第4章 赶出祝家
将方秀雯送进监狱吗？
贺思妤表情有一瞬的空白，身形微微一晃，如同抓住浮萍一般抓住了唐香兰的袖子，颤声道：“妈……”
唐香兰没想到祝沧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看向祝沧澜的眼神颇为复杂，虽然她不喜欢祝沧澜这个女儿，但对方秀雯产生不了丝毫的同情，无论方秀雯有什么样的下场都是方秀雯罪有应得。
只是——
唐香兰安抚性地拍了拍贺思妤揪住她袖子的手，想说些什么，可对上祝沧澜似笑非笑的眼，她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偏心如她，也知道祝沧澜提到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知道不能指望唐香兰帮她，贺思妤的手无力地垂下，不断摇头，眼泪说流就流，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的一样飞溅下来，“不……不要。”
真不愧是古董小说里的白莲花女主，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原先内心摇摆不定的唐香兰，瞬间站在了贺思妤那边，手忙脚乱地替贺思妤擦眼泪，“思妤，别哭，别哭。”
“呜呜呜，妈，我该怎么办。”
贺思妤顺势把脸埋在唐香兰怀里，哭的肩膀耸动个不停，身体一颤一颤的。
祝沧澜可不会因为贺思妤崩溃大哭而心软，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道：“贺思妤，你既想留在祝家继续当富家小姐，又想让方秀雯平安无事，这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好的事。”
敏感地察觉到怀里的人儿在听到这话后身体颤的更厉害了，唐香兰忍无可忍，冲祝沧澜低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祝沧澜：“你应该问她想怎么样。”
贺思妤从唐香兰怀里抬起苍白的小脸，红着眼，眼泪吧嗒吧嗒顺着脸颊往下流淌，“呜呜呜，我知道……苍蓝姐恨我抢走了属于你的东西，我……我把这一切都还给你好不好，我……呜呜呜……我这就收拾行李离开这里。”
说罢，贺思妤轻轻推开唐香兰，捂着满是泪水的脸就要往外冲。
“思妤，你别走。”唐香兰眼明手快扯住贺思妤的胳膊，成功阻止贺思妤的脚步后，她怒火冲天失去理智地冲祝沧澜喊：“祝苍蓝，你闹够了没有，思妤有什么错，她是不知情的，当初方秀雯把你们掉包，思妤有选择的权利吗？”
有这么个偏心到离谱的妈，难怪原主会黑化。
祝沧澜扯扯嘴角，笑道：“所以啊，我才给贺思妤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啊。”
唐香兰一愣，随即沉默了。
贺思妤明白了祝沧澜的目的，祝沧澜现在是把选择权交到了她的手中，如果她想继续做祝家的女儿，那方秀雯就要去坐牢。祝沧澜这一招是把贺思妤放在火架铐啊，无论贺思妤做出哪种选择，都是输家。
贺思妤当然可以不管方秀雯的死活，反正她对方秀雯本没什么感情，可如果她真这样做了，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她？
为了荣华富贵不惜让生母去坐牢的无耻恶女？
不，她不能这样做。
祝沧澜懒洋洋地斜倚在门框，静静地等待贺思妤的回答，无论贺思妤做出什么决定，自己的目的都达到了，当然，祝沧澜这么做不是想要帮原主复仇，她没这么好心，纯粹就是看不惯而已。
贺思妤无辜么？是无辜，但不可否认的是，贺思妤确实从这场恶意抱错风波中，得到了她本不该享有的一切，并且造成这一切的是她的亲妈方秀雯，如果贺思妤能有骨气离开祝家，且在祝家人极力挽留的情况下依然如此，祝沧澜倒能高看她一眼。
长久的沉默之后，贺思妤痛苦而艰难地开了口：“我选择离开……”
话没说完，门口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发生什么事了？”
祝翰平隐约听到了哭声跟争吵声，匆匆赶了过来，就看到贺思妤哭成了个泪人，唐香兰也是两眼泛红，只有祝沧澜神色平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祝翰平顿觉头疼，这才第一天啊，老婆跟女儿就闹矛盾了，那以后一家人可怎么一起生活啊。
唐香兰看祝翰平来了，以为祝翰平会向着她，忙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末了，她红着眼道：“翰平，思妤是我的命啊，你不能把思妤赶出去啊。”
“我……”
一边是老婆跟养女，一边是刚刚相认的亲女儿，夹在中间的祝翰平心里非常为难，他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唐香兰摊牌的，没想到祝沧澜会直接说出来。
“呜呜呜，爸，不要让方妈妈坐牢好不好，她是做了错事，可是她生了我，如果没有她，这个世上就没有我了。”呜呜哭泣的人当然是贺思妤，祝沧澜不禁都奇怪贺思妤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的，就跟水龙头一样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唐香兰见贺思妤哭肿了眼，绷不住也哭了出来，“呜呜，你要是让思妤走，那我跟思妤一起走，思妤是我一手养大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
面对这样的情景，祝翰平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能怎么办？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一个也不想伤害。
祝翰平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祝沧澜，接受到讯号的祝沧澜耸耸肩，道：“我给了贺思妤机会了，她不愿意把亲妈送进监狱，我能怎么办。”她就是要把刀架在贺思妤的脖子上。
虽说唐香兰对贺思妤这个假女儿非常疼爱，但对方秀雯却是恨之入骨，她不会忘记，方秀雯才是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她看了眼满脸无助的贺思妤，试探性地问：“思妤，事情都是因方秀雯而起，我们……”
“不行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妈妈坐牢，她是有错，可是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贺思妤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事已至此，她也不好舔着脸继续留在祝家了，“我……明天就搬出这里。”
唐香兰立马反对，哭喊道：“你才高二，又能去哪儿，难道回那个家徒四壁的贺家吗？”
祝翰平插话道：“我们可以在外面给思妤租套房子，思妤只是搬出祝家而已，还是在贵族学校读书，你想思妤了可以经常去看她啊。”
说到这里，祝翰平将目光移向祝沧澜，小心翼翼地征询道：“苍蓝，你说是吧？”
被点到名字的祝沧澜笑眯眯地回：“我没意见。”
可不能逼太狠了，要是阻止祝翰平跟唐香兰接济贺思妤，以祝翰平温吞的性格，唐香兰一闹贺思妤一哭，最终肯定会妥协，那搬出祝家的人就是她自己了。祝沧澜刚穿书没多久，还需要借住原主的身份来适应这个社会。
最终，不管唐香兰再怎么反对，一切都已成定局。
因为祝向麒去姥姥姥爷家小住几天，祝沧澜没能跟这个弟弟见面，不过原书里祝向麒和贺思妤关系特别好，跟原主不对盘，根本不认原主这个姐姐，最后原主被轮.奸的视频在网上传开后，原主绝望之下跳楼自杀，好巧不巧砸在了离祝向麒几步远的地方，给祝向麒留下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晚上吃饭时，贺思妤以要收拾行李为由，待在屋里没出来，唐香兰也没心情吃饭，尤其是跟祝沧澜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回房安慰贺思妤去了，饭桌上就剩下祝沧澜跟祝翰平两人。
祝翰平没什么胃口，叹了好几次气。
而祝沧澜胃口不是一般的好。
她当僵尸的时候，没有味觉，不需要吃饭，靠吸收日月精华果腹，现在成了人类，味觉正常了，祝沧澜才意识到她错过了多少美食啊。
“这道菜叫什么啊？”挺好吃的。
祝翰平看了一眼祝沧澜指的菜，回：“蚂蚁上树。”
祝沧澜又一指另一道颜色红红造型别致的菜，“这道呢？”
“松鼠桂鱼。”
哎，也不知道苍蓝这些年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连这么日常的家常菜也没吃过。
祝沧澜沉默半晌，忍不住感叹道：“你们人类都这么重口味的吗？蚂蚁跟松鼠也能做菜？”简直颠覆了她在末世的基本常识，她还以为人类就吃鸡鸭鱼肉这些。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评论，祝翰平噎了一噎，道：“只是菜名，不是真的蚂蚁跟松鼠。”
“原来如此。”
祝沧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道：“这两道菜挺好吃的，明天继续做吧。”
“好。”
祝翰平掩去心酸，笑着应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你妈她向着思妤，是因为跟思妤相处了十几年了，有亲情了，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我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接受你这个女儿的。”
祝沧澜手中筷子不停，不断往嘴里塞对她而言比较新奇的食物，“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
看着祝沧澜毫不在意的样子，祝翰平迟疑着开口：“你妈对你态度不好，是觉得你品性不好，其实她这个人很好哄的，只要你好好表现，扭转她对你的看法，她会像对思妤一样对你好的。”
“我知道。”
祝沧澜头也不抬地回。
“那你……”
祝沧澜把脸从碗里抬起，淡淡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只要卑躬屈膝、讨巧卖乖，让唐香兰以为她变好了，再略施手段，离间唐香兰跟贺思妤的母女关系，原主一直渴望的爱唾手可得。
然而她不屑。
***
睡前洗澡的时候，祝沧澜总算有空认认真真观察这具人类身体了。
镜子里的女孩乌发雪肤、四肢纤细、骨肉均衡，祝沧澜皱眉盯着镜子里的少女，只见对方跟着蹙了蹙眉，一抹令人心碎的忧郁在她的眉间若隐若现，真是——
丑毙了。
祝沧澜向来自负于她那绝世的美貌，一朝变成这么个苍白弱小丑陋的人类，怎么可能甘心！！！她那修长笔挺将近两米高的身躯呢？她那完美锋利的獠牙呢？还有她那能瞬间隔断人类咽喉的爪子呢？
祝沧澜白天教训贺万发时，就发现了，这具身体的爆发力跟反应力，远远不及她本来的身体。
这具身体个子太矮，目测才一米七，跟人高马大半人半兽的那些家伙打架完全不占优势；月匈太大，身体重心靠前，势必会影响行动的速度；皮肤过于白嫩，随便一件利器就能割开，怎么阻挡子弹呢？
她毫不怀疑，只要一把普通的枪，就能瞬间把她的脑袋给崩了。
真他娘的……操.蛋。
祝沧澜在心里把老天骂了几百遍，可是是她自己在大雨天跑出去找棺材睡的，出去也就算了，还嚣张狂妄地站在雨里，跟老天叫板，说些乱七八糟的挑衅的话。
她被雷劈到书里，只能说是她自找的。
祝沧澜明白这个道理，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实在是适应不了她的新面孔，只能趿拉着拖鞋走出浴室。回到卧室，映入眼前就是那张能容纳五人的超级豪华大床，祝沧澜不习惯睡床，不由停下了脚步。
睡还是不睡？
就在祝沧澜迟疑之际，门口突然响起了三声敲门声，随即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苍蓝……姐，你睡了吗？”
是贺思妤。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祝沧澜疑惑地蹙眉，顿了顿，转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昏黄的灯光朦胧地投射在贺思妤的身上，衬得贺思妤的面色越发的苍白憔悴，一双眼更是红肿不堪。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贺思妤捏着衣角，小声道：“我明天就要走了，想来跟你告别。”
祝沧澜斜靠在门框，两手交叉置于胸前，“一路顺风。”
“谢谢。”贺思妤缩着肩膀，不自觉地抠着指甲，“那个，原谅我白天的失态，我不是故意的。”
“嗯。”
“我……知道你恨我还有方秀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放下对我的恨意，真的很对不起，如果不是方秀雯，我们的命运也不会交换，不过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你才是祝家唯一的女儿，只要你真心对待妈妈，我相信她迟早会接受你的。”
祝沧澜又“嗯”了声，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贺思妤咬了咬唇，继续道：“我不怪你把我赶出祝家，我没有故意赖在这里不走的意思，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只是我虽然跟爸爸妈妈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在我心里，他们跟亲生父母没什么两样，我舍不得跟他们分开，但我不得不离开，不然对你不公平。”
祝沧澜挑眉，“所以呢？”
“不管你相不相信，之前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来看待的，我本以为我们一家人能幸福地在一起……”贺思妤说着说着又有泪崩的趋势，在眼泪落下之前，她伸手迅速擦去泪水，吸了吸鼻子，道：“我不希望成为你的敌人，如果可以，我们以后可不可以成为好朋友。”
原来是和解来了。
祝沧澜“嗤”地笑了，稍稍站直了身体，道：“我想你搞错了一点。”
“什……什么？”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对手。”
贺思妤眼睛一亮，欣喜而颤抖地问：“真的吗？”
祝沧澜点点头，好看的嘴唇微微张启，不带任何讽刺意味地，认真的不能再认真地道：“因为你不配。”
“……”
在末世里嚣张强悍到让人类畏惧头疼的僵尸王，怎么可能把一个弱小的女人当成对手，即便贺思妤来到末世，祝沧澜也懒得浪费力气杀她，那是源于祝沧澜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属于强者才有的狂傲。
至于成为朋友，不存在的。
僵尸怎么可能跟人类成为朋友。

第5章 新发型
翌日，贺思妤收拾好行李离开祝家时，唐香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保养得宜的白皙脸庞皱成了块面疙瘩，母女两人哭抱在一起，那情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在生离死别。
祝翰平站在一边，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不时摇头叹息，余光瞥到一旁事不关己的祝沧澜，祝翰平又是一叹，觉得头更疼了。
也不知道他把她带回来对不对。
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再不走今天就走不成了，祝翰平只得熄了烟，上前两步来到唐香兰跟贺思妤跟前，迟疑了两秒，伸手揽上两人的肩，三人抱在了一起，“别哭了，以后又不是不能经常见面。”
“说的倒轻巧，思妤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我身边，以后她一个人住，谁来照顾她啊。”
说着说着，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反倒是贺思妤止住哭泣，笨拙地帮唐香兰擦拭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别哭，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看妈妈的。”
祝沧澜跟看猴戏一样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一家三口难分难舍的情景，等欣赏够了，她眯着眼，歪头望着天边夕阳的余晖。身为僵尸王，她肯定是不怕太阳的，当然也说不上喜欢就是了，像这种毫无顾忌站在阳光下的体验让她感到新奇。
a市的八月酷暑难当，哪怕此时已经接近傍晚，晚霞在天际一直蔓延到远方，宛如一条发着光的彩带。
祝沧澜只站了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渐渐浸湿了身上的骷髅头黑色T恤，她将汗湿的刘海往上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到底走不走？”
热死僵尸了。
不合时宜的话语落入唐香兰耳中，只觉得异常的刺耳，正要反驳，祝翰平拍拍她的肩，制止道：“香兰，别说了，时间不早了，我先送思妤离开。”
贺思妤红着眼，轻声道：“妈，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原本事不关己的祝沧澜忽地出了声：“等等。”
贺思妤一愣，蹙眉看向祝沧澜。
却见祝沧澜扯扯嘴角，道：“找个时间把身份证上的名字改回来。”
贺思妤：“……”
祝沧澜用五指作梳，梳理着过长的刘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转眸看向祝翰平，声线淡淡地道：“哦，对了，我才是祝家真千金的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找个时间对外公布一下吧。”
唔，还要找时间把这碍事的长发剪了。
祝思妤闻言，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唐香兰，唐香兰继而看向祝翰平，祝翰平重重一叹，避开了唐香兰的视线，支支吾吾地应道：“等我有空了对外宣布吧。”
祝沧澜嗯了声，道：“别忘了就行。”
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不容置喙。
祝翰平虽然跟这个女儿相处时间不久，对她的性格却有所了解，霸道强势，说一不二，本以为让思妤搬出祝家就行，没想到还要剥夺思妤祝家千金的身份，他暗自叹息，一边是他的老婆跟一手养大的女儿，一边又是自己有所亏欠的亲生女儿，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最终，不管唐香兰跟祝翰平多么舍不得让贺思妤离开，贺思妤还是坐车走了。
贺思妤一走，唐香兰跟被抽了魂似的，蔫蔫地回了卧室，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祝翰平根本没胃口，勉强陪祝沧澜吃了几口米饭，一桌的珍馐美味，最后都进了胃口大开的祝沧澜的肚里。
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她要养足精神好好备战才行。
半夜，祝沧澜口渴，起来喝水时，发现祝翰平的房间灯还亮着，隐隐有谈话声传出。祝沧澜拿着水杯，斜靠在墙壁上，一字不露地将屋内两人的对话听进耳里。
“当初你就应该听我的，她愿意跟思妤当姐妹最好，不愿意咱们就给她一笔钱，让她一个人在外头好好生活，现在倒好，她一来，把思妤赶出咱家，这个家到底是谁当家啊，凭什么她说了算！”
听语气唐香兰还挺义愤填膺的。
紧接着是祝翰平的安抚声：“苍蓝这些年在贺家吃了不少苦，心里不平衡可以理解，我们应该体谅她，补偿对她这些年来的亏欠才是。”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思妤——”
“思妤先在外面住一阵，我会想办法说服苍蓝，让苍蓝接受思妤的……”
祝沧澜不是故意偷听的，奈何这具身体良好地继承了她原本绝佳的听力，她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将水在口腔里润泽一圈后，才缓缓咽了下去，然后掏了掏耳朵。
让贺思妤回来？
可以啊，除非让她穿回末世。
不过，原书里贺思妤可是有非常多的护花使者，背景个顶个的强大，尤其是男主顾沉年，华国首富家的长子，据说不论是外貌还是能力都无可挑剔。
她得罪女主，等于说得罪女主身后的那群大.佬们。
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啊。
祝沧澜端着水杯，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回床上时，她不习惯地翻了个身，随即慢慢眯起了眼，突然觉得，穿到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
祝沧澜是只执行力很强的僵尸。
在决定把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剪了的当天，她把自己的打算跟祝翰平说了，祝翰平对此当然是表示支持，又是给卡又是安排司机，没办法，唐香兰不待见祝沧澜，只能由他这个做爸的多关心女儿了。
司机驾驶着黑色低调奢华的卡宴缓缓来到了市中心的商贸大厦，停好车，司机温和地请示道：“小姐，需要我陪你一起逛商场吗？”
“不用。”
祝沧澜淡定地下了车。
跟末世里萧瑟中弥漫着战火的氛围比起来，这个世界和平又热闹，人类可以放松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激光炮会瞬间要了他们的命，见惯了人类惊恐慌张的表情的祝沧澜，还是第一次被那么多着装精致淡定从容的男男女女包围。
这种感觉特别新奇。
祝沧澜没发现自己此刻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顺着人潮上了商场的扶梯。本来她只计划剪个头而已，只是闻着空气中散发的让肚子咕咕直叫的美味香气，她决定先满足自己的胃。
港式餐厅？日本料理？粤菜馆？
吃吃吃。
乡巴佬祝沧澜一连光顾了好几家装潢精致的餐厅，吃到肚子装不下任何食物后，心满意足地拐入了左手边的一家高端沙龙美发馆。
“欢迎光临。”
身材高挑修长的男子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的笑容，热情又不失亲切地将祝沧澜迎进店里，丝毫没有嫌弃祝沧澜一身休闲T恤跟破洞牛仔的打扮，他温柔地引领祝沧澜坐下，然后去给祝沧澜倒了杯水，“美女想要什么发型？”
祝沧澜喝了口水，“剪短吧。”
“美女是想要短发吧。”男子将一本厚厚的发型杂志摊开，“我觉得这款挺适合你的，美女的脸型是瓜子脸，这款发型可以很好的修饰您的脸型……”
祝沧澜漫不经心听着，余光不经意瞥到身旁端坐着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穿成了人类，审美渐渐跟人类趋同，慢慢倒也懂得分辨美丑了。
少年无疑有一张在人类中好看的脸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五官轮廓立体分明，虽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存在感极强，店里不少女顾客都有意无意地偷看他。
似乎是察觉到祝沧澜的视线，少年微微侧眸朝她看来，对上她那一张艳若桃李的精致脸庞，他先是一怔，随即迅速在脑海里搜索有关这个少女的记忆，确定自己不认识她后，少年微微挑起一侧的眉毛。
祝沧澜跟着挑了挑眉，目光从少年的脸移到了他利落的板寸上，“就剪他这个发型吧。”
理发师惊掉了下巴，再三确认道：“美女你确定吗？”
“我确定。”
“女孩子很少剪这么短的头发的，要不您再考虑考虑？”理发师心疼不已地看着那一头发质极好的长发，试图劝阻：“看你样子，应该还是学生吧，我给你剪到齐肩的位置，发尾烫卷，你看好不好？”
祝沧澜剪头发就是嫌热，见黑发少年一头短发清清爽爽的样子，她摇摇头，“不考虑了。”
顾客是上帝。
理发师没辙。
咔嚓咔嚓剪头发的声音很快在店里响起。
穆淮然皱眉，状似无意地看瞟了眼旁边的镜子，就见少女闭着眼，神情淡定自若，完全没有其他女孩剪头发时的心疼不舍。
失恋？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又或者，想用这种另类的举动引起他的注意？
如果是后者——
穆淮然在心底嗤了声，心道，那她方法可就用错了办法，他喜欢的是温柔似水长发飘飘的女孩子。
祝沧澜并不知道身旁板寸少年的一系列心理活动。
等到理完头，身旁坐着的少年早已离开，她也没在意，满意地观察着镜子里头发短短的少女。
没了长发的遮挡，少女充满攻击性的五官就完整地暴露在了空气中，清爽的短发丝毫无损于她称得上妖冶的容貌，反而在无形中给她增添了一种矛盾而迷人气质。
祝沧澜刷卡走人。
她没急着回别墅，而是在商场周边边走边逛，她极具冲击力的五官跟拉风的板寸头，绝对是商场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祝沧澜无视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慢悠悠地散着步，等胃消化的那不多了，她又吃起了小吃。
几百年没吃过食物的僵尸王，一朝开荤，什么都想吃。
后来胃里实在塞不下食物了，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决定打道回府，转身时，迎面撞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少年，斯文俊秀的五官，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叫什么来着？
不等祝沧澜记起对方的名字，沈知行跟身边的朋友说了两声，快步来到祝沧澜面前，“沧澜，真是你，我刚才还以为是我看错了。”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到了祝沧澜新鲜出炉的板寸头上，“你的头发——”
祝沧澜摸了摸脑门，“好看吗？刚剪的。”
沈知行一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弯眼，真诚道：“好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同伴的催促声，沈知行提高嗓音回了声“就来”，然后跟祝沧澜道：“那个，我朋友催我了，我先走了。”
祝沧澜点点头，“嗯。”
沈知行笑了笑，转身之前，他忽然发现了什么，用手指轻轻比划道：“你嘴角有油。”
“是么？”
祝沧澜下意识地拿手擦了擦嘴角。
“不是这里，在往下一点。”沈知行耐心道。
祝沧澜胡乱用手背抹嘴，抹了一手背的油，嘴巴上都油亮亮的。
沈知行见状，轻声道：“我帮你吧。”
祝沧澜：“呃，好。”
沈知行从熨帖的干净整洁的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条雪白的手帕，细心而温柔地帮她擦拭掉嘴角的油渍。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他的眼神专注而仔细，澄澈透明的眸里好似藏着一汪清泉，又像是有浩渺星辰蕴含其中。
祝沧澜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末世的人类怕她恨她，她的部下崇拜她敬畏她，这还是第一次有个人类这么小心翼翼地，没有任何目的地，仅仅只为帮她擦去唇边的油渍。
祝沧澜不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知行擦拭的动作一顿，无奈一笑：“我记得跟你介绍过我的名字。”
“我忘了。”
“我叫沈知行。”沈知行轻轻替祝沧澜拂去最后一点油渍，“记住啦。”
沈知行。
祝沧澜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以后吃完饭，要记得擦擦嘴，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形象，可不能顶着个大油嘴到处走。”沈知行打趣着把手帕塞到了她的手心，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暖，“这块手帕给你，我先走啦。”
祝沧澜愣愣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手帕，帕子上似乎还沾染着少年身上的一丝余温，伴随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萦绕在她的鼻息，流连不去，再抬头时，高高瘦瘦的少年已经走远了。
“沈知行。”
祝沧澜放慢语速，轻声念着这三个字，沈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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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恶姐姐
祝翰平知道祝沧澜要去剪发，就是没想到她居然直接给他剃了个板寸回来，也亏得祝沧澜头型好，不然这发型搁一般女孩身上铁定要成车祸现场。
作为父亲，他心里是肯定不赞同祝沧澜的这个行为的，但明面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唐香兰倒是见怪不怪。
能一回来就把贺思妤赶出去的主儿，会是让人省心的人吗？无论做出多离经叛道的事都不稀奇。
暑假结束前两天，家里的小霸王祝向麒回来了。祝向麒被唐香兰给宠坏了，性格嚣张霸道，经常跟祝翰平顶嘴，只有在贺思妤面前才会化身为小绵羊。
虽然祝翰平提前给祝向麒打过预防针了，然而在听说贺思妤搬出祝家后，祝向麒还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把家里能搬得动的家具乱砸一通，把原本井然有序的客厅砸的一片狼藉，末了，他把矛头指向祝沧澜，恶狠狠地质问：“是你对不对，是你把我姐赶走的！！！”
十二岁的祝向麒圆头圆脑的，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随了唐香兰，瞪人的时候又憨又虎。他还不能辨别是非，觉得贺思妤对他好，每次他爸要揍他，都是贺思妤帮他拦着，现在祝沧澜把贺思妤赶走了，那祝沧澜就是他的敌人。
彼时祝翰平不在，管家跟几个佣人拿这个小霸王没有办法，而唐香兰对祝沧澜有怨气，象征意义地呵斥了两句，手上完全没有制止的举动。
祝沧澜撩起眼皮扫了眼地上的玻璃跟花瓶碎片，再瞅瞅对面的小豹子祝向麒，压根没有把他的质问放在心上，“是我又怎么样？”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祝向麒彻底被激怒了，嚎了一嗓子，不管不顾地朝祝沧澜冲了过来，周围传来几声惊叫声。
祝沧澜忍不住摇了摇头，太慢了，这速度够她把这小子锤死好多回了。
没等祝向麒的手挨上她的脸，祝沧澜三下五除二地将祝向麒的两条胳膊禁锢在他身后，另一手照着他圆滚滚的脑门轻拍了一下，“我不欺负小孩的。”
“放开我！”
祝向麒反应过来自己被擒，憋红了脸使劲在祝沧澜怀里挣扎。
他的抵抗毫无章法，手不能动，他就用脚踢。
祝沧澜不想欺负弱小，手上没怎么使劲，在这过程中被踢了好几脚。
原先袖手旁观的唐香兰，见自家宝贝被这么粗暴对待，杏眼瞠圆，急急道：“祝苍蓝，快放开向麒，你别弄痛他了。”
祝沧澜撩起眼皮，冷冷睨了唐香兰一眼，刚才祝向麒要打她，怎么没见唐香兰过来帮忙。
“你这儿子这么没有教养，还是让我替你好好管教他吧。”
寄居在人类的身体里，不像当僵尸那会儿没有痛觉，这小子踢得那几脚还挺痛的，本来她是不屑跟小屁孩一般见识的，奈何这小子太嚣张，于是她改变了注意。
“你要干什么？”
唐香兰一脸忌惮。
对于这个女儿，她是有些犯怵的。
祝沧澜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说罢，她跟提垃圾袋一样把祝向麒拎起，转身朝她自己的卧室反向走去。
祝向麒只比祝沧澜矮半个头，身材圆滚滚的，重量不轻，而祝沧澜单手就能将他提到半空中，并且脸不红气不喘。
这是怎么样的怪力啊。
唐香兰跟一众佣人都被惊到了。
管家有眼色，忙跟祝向麒道：“少爷，你还不快跟你姐道歉？”
失重的感觉让祝向麒感到惊惶，也不敢扑腾地太厉害，就怕对方一松手，他的屁.股就要开花，可怕归怕，要他跟这个赶走思妤姐的黑心姐姐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一边扑腾，一边嘴硬道：“我……我没错，我就不道歉，就不！”
眼看着宝贝儿子要被祝沧澜捉进房里，唐香兰急了，追了上去，伸手抓住祝沧澜的胳膊，接触到祝沧澜冰冷如刀的目光，她的心不由抖了一抖。祝翰平不在，家里也没个可以依靠的人，唐香兰只能软下语气：“苍蓝，别跟向麒一般见识好不好，向麒还小，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祝沧澜低头盯着唐香兰放在她胳膊上的手上，那双手保养的细腻光滑，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放手。”
也许是被祝沧澜周身弥漫着的浓重戾气所震慑，唐香兰下意识地松了手，就这么一个迟疑间，祝沧澜已经拎着祝向麒闪进了卧室，唐香兰还想追过去，就听祝沧澜丢下一句“别跟过来”后，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客厅静的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唐香兰跟管家面面相觑。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房间突然传来祝向麒的惨叫，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啪啪啪的清脆声。
唐香兰想起祝沧澜刚才施展地怪力，浑身一颤，踉跄地跑过去，用力拍打门板。
砰砰砰。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快开门啊。”
“祝苍蓝，向麒不对有我们做长辈的管教，你凭什么打他！”
“快开门啊。”
唐香兰慌了手脚，生怕祝向麒会出事，拿肩膀用力撞门板，企图把门撞开，奈何门板质量太好，遭受撞击仍是纹丝不动，好在管家尚且保存理智，先给老爷打了个电话，然后转身去拿房间的备用钥匙了。
屋里，祝沧澜将毯子卷成绳子状，把祝向麒的两手捆在背后，随后凭借身体的重量压制住祝向麒乱踢的两腿，右手照着祝向麒的屁.股就是一顿打。
其实祝沧澜没怎么使劲儿，只用了一成的力道，奈何这小子叫声嘹亮又中气十足，听上去跟杀猪叫似的。
祝向麒后背朝上趴在床上，刚开始还能放出诸如“我杀了你”之类的狠话，到后来，被人打.屁.股的耻辱感让他泪涕横流，只能咬着枕头呜呜哭泣。
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跟这个恶姐姐求饶，他要等他妈来救他——
“啊！！！”
又是一声响彻房间的惨叫声。
祝沧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叫什么叫，我这一掌还没拍下呢。”
“呜呜呜。”
祝向麒小声抽泣着，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未来一片黑暗。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以前他做错事，他爸生气要揍他，都有他妈跟思妤姐拦着，连他爸都没怎么打过他屁.股，这个来家里没几天的恶姐姐居然敢这么对他。
呜呜呜，谁来救他。
这个念头刚划过祝向麒的脑海，祝沧澜跟有读心术似的，阴恻恻地在他耳边道：“没人会来救你。”
“哇……”
弱小可怜无助的祝向麒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他哭的惊天动地，没留意到祝沧澜掏了掏耳朵退离了他身边，等到发觉身后没动静了，他抽抽噎噎地扭头，想看祝沧澜在做什么，却看到祝沧澜干脆利落拧断了落地式台灯的灯头，稍显昏暗的光线下，祝沧澜朝他看来的眼神里流露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咔嚓。
祝向麒只觉得祝沧澜拧断的不是台灯的灯头，而是他的脑袋，不由眼前一黑，顾不得维持小小男子汉的尊严，大声哭喊道：“妈，快来救我！！！”
“向麒别怕，妈妈马上来救你。”
门口已经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响动。
只是别墅的房间没人住的时候都不锁门，备用钥匙根本用不到，突然间要从一大串标记模糊的钥匙里找出正确的钥匙颇有些难度，房门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就在祝向麒陷入绝望之时，身后传来他那恶姐姐一本正经的轻软嗓音：“以后还敢对我动手吗？”跟她暴力行径相反的是，她的声音极其温软，像夏日里的一根七彩棒.棒.糖，含在嘴里如蜜一般。
祝向麒敏感地察觉到祝沧澜手里的那根灯柱在他火辣辣的地方缓缓摩.擦，威胁意图明显，跟摇拨浪鼓似的不停摇头，“呜呜呜，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吗？”
“呜呜呜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他懂。
祝沧澜这才把灯柱扔在一边，随后伸手揉了揉鼻子，她没有欺负小孩的习惯，生平头一次，心里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当祝翰平火急火燎地闯了好几个红灯赶到家里时，就看到祝向麒扑在唐香兰怀里嚎啕大哭，唐香兰也是红着眼，抱着祝向麒安慰个不停，而始作俑者则抱着半个西瓜，两腿盘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拿着个小勺子挖西瓜吃。
管家上前接过祝翰平的公文包，并用眼色示意其他几个佣人跟他一起退下。
等他们一走，唐香兰吧嗒吧嗒地流着眼泪，颤声道：“翰平，你总算回来了，你女儿她——”
祝翰平打断道：“我都知道了。”
来的路上，管家都已经事情发生的经过告诉他了。
唐香兰还想说什么，祝翰平把视线转向了祝沧澜，“苍蓝，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祝沧澜把西瓜放下，趿拉着拖鞋跟在祝翰平身后，等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祝向麒哭饱了，打了声嗝，问：“妈妈，你说爸爸会把那个恶姐姐赶走吗？”
唐香兰摸摸祝向麒的头，有些不确定地道：“应该会吧。”
自从她老公执意把祝苍蓝带回这个家，无论她怎么哭闹，祝翰平除了口头敷衍她之外，压根就没有把思妤接回来的打算，她已经越来越不知道祝翰平的真实想法了。
书房里。
出人意料的是，祝翰平没有对祝沧澜多加批评，而是心平气和地道：“向麒那臭小子被你妈宠坏了，以后他要是不听话，你尽管揍他，我会给你撑腰。”
祝沧澜眨眨眼，“哦。”
祝翰平性格温吞，但不代表他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祝向麒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现在家里有个能镇得住他的人挺好，当然，他把祝沧澜叫来书房不是为了说这些，而是——
“我已经给你办理好了德英高中的入学手续，那所学院是a市三大贵族学校之一，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你去了这性子要收敛收敛，在学校多拓展人脉关系，这对你将来会有帮助。”
原书里祝翰平本来就属意让原主当公司继承人，为了给原主铺路，他千方百计搭上了首富顾家，想要两家联姻，结果阴差阳错，顾家长子顾沉年看上了女主贺思妤。
后来，祝翰平对原主的所作所为失望透顶，而祝向麒虽然有经商才能却不务正业，祝翰平不得不把公司交到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乖巧听话的贺思妤手上。
然而贺思妤对经商不感兴趣，转手就把公司交给顾沉年代为管理，她自己一心在娱乐圈闯荡。
也许是真有那么点艺术天赋，再加上男主顾沉年给她砸了不少资源，贺思妤还真成了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当红小花旦，随着祝顾两家联姻，祝氏集团自然而然地落到顾沉年的手上。
祝翰平为此郁郁而终。
祝沧澜当然不可能让剧情按照原来的轨道进行下去。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心里慢慢有了一个决定。
在这个和平年代，她一战争狂人根本无用武之地，看来她要弃武从文，当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霸道女总裁了，思及此，她抬头直视着对她有着殷切期望的祝翰平，道：“爸，我知道了。”
祝翰平欣慰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随口问：“对了，你的暑假作业做得怎么样了，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
祝沧澜：“……”
暑假作业是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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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遗憾
搞明白暑假作业是啥玩意儿的祝沧澜，从原主的那个破书包里翻出了几本崭新的作业本，作业本上一字没写，不对，不能说一字没写，好歹封面上签了祝沧澜的大名——那是之前沈知行给贺思妤辅导功课时，祝沧澜闲来无事签上的。
两天时间，要把这么多的暑假作业做完显然不现实。
祝沧澜无所谓。
不会做就是不会做。
倒是祝翰平皇帝不急太监急，想了个办法，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思妤跟你同一年级，要不抄她的作业吧？”新生第一天报到，可不能让孩子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祝翰平说出这句话时，没指望对方会点头，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祝沧澜支着下巴思忖了片刻，居然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行吧。”
谁让她要弃武从文呢。
祝翰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再三确认道：“那我马上打个电话给思妤，让她带着她的暑假作业本过来一趟？”
祝沧澜闻言，奇怪地扫了眼祝翰平。
照理说贺思妤能来，祝翰平应该很高兴才对，怎么一脸的不敢置信？难道是她之前的表现太咄咄逼人，给了祝翰平一种她跟贺思妤势同水火的感觉？
那祝翰平可真想错了。
她根本没有把贺思妤放在心上，她的目标从来都是书里喜欢贺思妤的那些男主跟男配们，她要做的是在那些男人为了贺思妤来对付她之前，先下手为强。
傻子才会站在原地乖乖挨打。
这么想着，祝沧澜微微一笑，缓缓道：“好，让她来一趟吧。”
客厅里，唐香兰忙着安慰祝向麒那颗受到严重创伤的幼小心灵，不知道祝沧澜跟祝翰平父女俩在书房说了什么，等两人出来，唐香兰想继续说祝沧澜打祝向麒的事儿，就听祝翰平道：“香兰，你收拾一下，一会儿思妤要来。”
唐香兰又惊又喜，“真……真的吗？”
祝翰平：“真的。”
唐香兰激动不已，从沙发上起身，握着拳头在原地来回踱步，末了，她脚步一顿，转而往厨房方向走去，嘴边微微提高嗓音，道：“刘妈，冰箱里还有排骨嘛，思妤最喜欢我做的糖醋排骨了……”
声音很快消失在了厨房。
祝向麒缩在沙发里，眼睛哭肿了，右眼肿成了单眼皮，眼睛一单一双看着有些滑稽，他一脸畏惧地盯着祝沧澜，弱弱地跟祝翰平告状：“爸爸，她刚才打我。”稚嫩清脆的童音里是满满的委屈。
祝翰平：“我看你就是欠打。”
祝向麒更委屈了。
等祝翰平想起还有一些文件没有处理，重新回了书房，祝沧澜笑眯眯地坐到了祝向麒身边，不顾祝向麒身体的僵硬，亲密地揽上了他的肩，唇角牵起一丝笑，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绵软：“小向麒，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没……你没打我。”
祝向麒立马怂了，抿紧嘴角用力摇头，身体不禁开始瑟瑟发抖。
从小霸王退化成小怂蛋的祝向麒，突然发现，这个恶姐姐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时更可怕。
呜呜呜，好吓人啊。
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后，别墅的门铃响了。
听到声音，唐香兰第一时间冲出了厨房，一阵风似的跑到了门口。大门离客厅有一段距离，祝沧澜懒得动弹，窝在沙发里，用牙签戳着佣人切好的水果，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
“呀，知行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祝沧澜隐约听到了沈知行的名字，随着轻微的一声关门声，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客厅里走，看到祝沧澜，沈知行俊秀的脸上漾开淡淡的笑，跟她打了声招呼：“沧澜，又见面了。”
祝沧澜微微点头。
贺思妤躲在沈知行身后，两手无意识地揪着沈知行身上那件白衬衫的下摆，当她接到祝翰平打来的电话时，她高兴不已，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然而冷静下来后，想起祝沧澜那张艳丽冷漠的脸，她心里就有些犹豫，思来想去，还是给她熟悉的沈知行打了电话，让他陪她一起来。
察觉到祝沧澜的目光落到了她的手上，贺思妤指尖微蜷，慢慢松开了沈知行的衣摆，脸上挤出僵硬的笑：“苍蓝姐，我……我把我的暑假作业带来了。”
祝沧澜道：“麻烦你了。”
贺思妤：“不，不麻烦的。”
“姐，你终于回来了。”祝向麒看到贺思妤回来了，忙从沙发上蹦下来，跌跌撞撞地扑进了贺思妤的怀里，“呜呜呜，姐，我好想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贺思妤温柔地摸了摸祝向麒的后脑勺，轻声哄道：“向麒不哭，都那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呜呜呜。”祝向麒把脸埋在贺思妤怀里。
唐香兰摇摇头，道：“晚饭快做好了，我去叫翰平，你们洗个手，准备准备就吃饭吧。”
沈知行道：“好的唐姨。”
因为贺思妤的到来，唐香兰一扫之前的愁眉苦脸，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吃晚饭的时候，不断用筷子给贺思妤夹菜，让她多吃点，祝翰平不想祝沧澜受冷落，也不停给她夹菜。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毕，祝翰平不顾唐香兰的意愿，拉着唐香兰跟祝向麒去小区散步，美其名曰吃的太撑要好好消化消化。
等门口传来雕花铁门开启又关上的声响，确定祝翰平他们出去了，祝沧澜收回落到门口的目光，也不知道客气两句，直接开口道：“我暑假作业没写，帮我抄一下吧。”
贺思妤：“……”
她深吸了口气，支支吾吾道：“爸在电话里没说要……要帮你抄写……”
祝沧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乐意吗？早知道你不乐意，我就让司机去你家一趟，省的你亲自把作业送过来了。”
也怪她，刚才跟祝翰平沟通有误，如果贺思妤来了不帮她抄作业，那她要贺思妤来干嘛，难道要让她看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吗？
贺思妤艰难道：“我没有不乐意……”
一旁的沈知行见贺思妤脸色发白，眼里划过一丝脆弱隐忍的神色，及时解围道：“沧澜，要不我帮你抄吧。”
祝沧澜斜斜睨了他一眼，稍作停顿，“好啊。”
她的眼型偏向妩媚，眼尾狭长并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瞳孔里好似藏有漩涡，让人情不自禁沉迷其中；嘴唇是花瓣唇，嘴角天生上翘，不笑都似带着三分情意；高挺精巧的琼鼻，如同上帝最完美的作品，让她整张脸都鲜活立体起来。
即便五官组合在一起略显稚气，那让人不可逼视的美貌，已经足够惊艳四座。
眼前的少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魅力，眼睛波光流转间，不见丝毫媚态。
沈知行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少女也是用这样充满探究跟玩味的眼神看他的。
沈知行垂下眼，避开了祝沧澜的眸色，温和笑道：“那开始吧。”
“两天时间来得及吗？”
“足够了。”
“这么快？”
“不是还有你吗？”
“呃，嗯。”
祝沧澜虽然决定弃武从文，但人类学习的领域对她而言还是比较陌生，她也就只会照着抄抄文字而已。
两人决定不要浪费时间，直接开始抄写。
落单的贺思妤想加入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里懊恼自己刚才矫情的行为，不就是帮祝苍蓝抄作业么，暑假作业都借给她了，帮她抄一下又怎么了，那么好的跟祝苍蓝示好的机会居然被她这么白白错过了。
贺思妤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迟疑，因为祝苍蓝的话刺中了她敏感的神经，让她觉得自己就是祝苍蓝的一个佣人，任祝苍蓝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明明，这里也曾经是她的家啊。
她也曾是祝家的掌上明珠啊。
祝苍蓝凭什么拿方秀雯来威胁她，把她赶出祝家，将她的自尊踩得粉碎。
祝苍蓝她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强烈的屈辱跟愤怒，迫使贺思妤死死地咬住嘴唇，口腔里已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尖利的指甲嵌进掌心也不觉得痛。
祝沧澜分神扫了她一眼，却见贺思妤跟一抹幽魂似的站在她的一侧，两眼没有焦距地盯着大理石地板，面色苍白，嘴唇疑似干涩而破皮流血，祝沧澜不由皱眉，道：“口渴的话，厨房有水果。”
贺思妤回过神来，“啊，好。”
祝沧澜道：“别在这儿站着了，你的房间唐香兰经常打扫，你今晚就睡你那屋吧。”主要是她除了自己名字写得好，其他字都写得不咋样，不想有人在一旁围观。
贺思妤不知道祝沧澜心里所想，低低应了声，下意识地看向替她给祝苍蓝抄写的沈知行，对上沈知行如春风拂过一般温柔的笑容，她心下一暖。
沈知行关心道：“思妤，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身体不舒服的话，早点回房休息吧。”
贺思妤道：“那……我先去睡了。”
等贺思妤离开了客厅，祝沧澜瞥到沈知行眼里来不及收回的关心，淡淡问：“你很关心贺思妤？”
“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她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小妹妹一样。”
沈知行低头笑笑，拿笔把贺思妤本子上的某道题的错误答案划掉，一笔一划地填上正确答案，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一边的眼角，清隽的五官在客厅水晶吊灯明亮的光线的照耀下，散发着温润而动人的光芒。
祝沧澜不由停下笔，认认真真地端详着沈知行的侧脸。
她今天从祝翰平的书房里找到一本书，书上写着：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说的应该就是沈知行这样的男生吧，可一想到这样一个温柔的男生，最终会为了救贺思妤而碎在车轮下，祝沧澜心里突然就有些遗憾。

第8章 算命
什么时候，在末世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僵尸王，竟会对一个人类死感到遗憾？
祝沧澜嗤之以鼻。
沈知行能感觉到祝沧澜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他不敢抬头，却也无心继续写字，忍不住问了一句：“看我干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努力忍住抬头的欲望，握笔的手指略有些僵硬，却听对方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你给我的手帕我洗干净了，你还要不要？”
少女的声线温柔而甜美，轻轻送到他的耳畔，沈知行手里的笔尖一顿，在纸上晕开一点墨色。
他轻声说：“送你了，就是你的了。”
祝沧澜蹙了蹙眉，“可我没什么给你啊。”
她习惯了抢夺，反而不习惯接受别人的馈赠。
沈知行弯了弯唇角，“一条手帕而已——”
话没说完，祝沧澜突然打断他：“我这人不习惯欠别人人情。”
“……”
沈知行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对她表示善意的人类，祝翰平对她也好，但那是源于祝翰平跟原主之间不可割舍的血缘关系，祝沧澜虽然不习惯接受来自别人的善意，但让沈知行这么死了，让这个会温柔地帮她擦掉嘴角油渍，说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形象的沈知行死掉……
祝沧澜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对上沈知行怔忪的眸色，她决定做一回好人。
“沈知行，我救你一回吧。”
“呃……”
他有点跟不上女孩的脑回路。
祝沧澜想直接报出书里沈知行车祸身亡的日期，她能记得那么牢，是因为原书作者把沈知行的死描写的非常唯美，什么血染红了地上皑皑的白雪啊，贺思妤匍匐在雪地里抱着沈知行的尸体痛哭啊。
那天本来应该由家里司机来接贺思妤，不巧车子在半路上抛锚了，恰巧沈知行在附近办事，接到贺思妤的电话后，就开车来接贺思妤。原主跟贺思妤同一个学校，一开始也想坐沈知行的车，等沈知行开车来学校的过程中，她跟贺思妤闹了矛盾，一赌气，就打电话给她以前结交的狐朋狗友，去酒吧蹦迪去了。
因为喝酒喝多了，原主没能见到沈知行最后一面。
祝沧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只心软的僵尸，沈知行是原主的白月光，又不是她的白月光，如果是原主重生，一定会毫不犹豫救沈知行，但她是祝沧澜，不以别人意志为转移的祝沧澜，没有人能强迫她做决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软，祝沧澜还是破例了一回。
“明年一月份，也就是德英高中放寒假的那两天，你最好不要外出。”
沈知行不明白祝沧澜在说什么，他明明好好地坐在这里，怎么听祝沧澜说的，像他要遭遇不测一样。沈知行不信命，见少女神色笃定，他不想泼她冷水，便笑着点头，“好。”
祝沧澜一看沈知行这表情就知道他不相信她说的。
她挑了挑眉，“你不信？”
沈知行不想说谎，唇畔蜿蜒开一抹无奈的浅笑，“我其实不相信这些。”
祝沧澜才不管他相不相信，直接扯过他的左手，把他掌心摊开，埋头看了眼他的掌纹，她对古书里描写的生辰八字之类东西的一窍不通，只能故作深沉地看了会儿沈知行的手相。
好在她在别墅待着无聊，从书房里摸了本教看相的书，现在也能瞎掰扯。
“你的生命线中间断开了，看到了没？”
少女的手指纤细温软，指尖在他的生命线上轻轻游弋，轻柔的像是羽毛一样，顺着他的掌心脉络往上延伸，最终触及到了他的心间，有点痒，有点麻。
沈知行不自在了动了动肩膀，顺着祝沧澜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她所说的那条掌纹，他愣了愣，“是啊。”
祝沧澜严肃道：“这代表你如果避不开命里的劫数，会英年早逝。”
“是……么？”
祝沧澜用力点头，“记住我跟你说的日期，德英高中放寒假的头两天，不要开车，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跟贺思妤坐同一辆车，不然你会死于非命。”
“……”
“你跟贺思妤命中相克，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离贺思妤远点。”
她穿进书里，可能会给命运带来无数的变数，沈知行不一定会死于那场车祸，但书里沈知行是为救贺思妤而死，远离贺思妤肯定没错的。
迟迟没有听到沈知行说话，祝沧澜忍不住抬头，“我说的你听到了没？”
沈知行被少女的认真劲儿逗笑了，点头道：“听到了。”
“……”
祝沧澜难得管一回闲事，对方压根没放在心上。
她甩开沈知行的手，沉着脸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开始抄写。
沈知行有些无措，慢慢收起笑，“生气了？”
祝沧澜撩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命是你的，不是我的，你不信我说的我也没办法，不是我危言耸听，从你的掌纹来看，你十九岁那年有生死大劫，而且是非正常死亡，属于你们人类所说的横死，能不能渡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那我答应你，明年一月份都不坐车，也会避免跟思妤坐同一辆车。”
沈知行不信命，但少女甩开他的手的那一刹，他心里忽地划过让他陌生的不安的情愫，他不想看到对方失望的表情，哪怕少女神色沉静，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刚才那段插曲的影响。
祝沧澜淡淡“嗯”了声，没有抬头，握着笔笨拙而缓慢地抄写着对她而言艰涩的文字。
沈知行信不信，会不会照做，都随便他。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笔尖跟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时不时在空气中响起，两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里的作业上，没有发现，贺思妤端着水果，苍白着小脸站在客厅的拐角处，往日蒙着雾气的柔软眼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夜色般化不开的愤怒跟恨意。
不顾爸妈反对强行把她赶出祝家还不够吗？
现在居然还想挑拨她跟知行哥哥的关系？
祝苍蓝，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这个家，我迟早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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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开学
沈知行在祝家留了一天。
他帮祝沧澜写了大半的作业，后来贺思妤舔着脸请求加入，沈知行看时间来得及，就先行离开了。
离开之前，沈知行给了祝沧澜他的号码，让她学习上有不懂得地方随时可以找他。
唐香兰得知祝沧澜暑假作业一字没碰，还让沈家儿子帮她抄写，顿觉丢人，等沈知行一走，她就忍不住说了祝沧澜几句，当然，她不敢跟祝沧澜起正面冲突，顶多就是阴阳怪气地在祝翰平跟前抱怨两句。
祝沧澜才不管唐香兰心里怎么想，悠闲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偶像剧打发时间，而贺思妤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奋笔疾书，至于家里的小霸王祝向麒，碍于祝沧澜的淫.威，忍辱负重，忙前忙后地给祝沧澜端茶倒水。
这哪里是刚认回来的女儿啊，分明就是个需要全家供着的祖宗啊。
唐香兰气得不行。
祝翰平对此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贺思妤愿意主动帮苍蓝写作业，说明俩姐妹关系在慢慢缓和，这是个好现象啊，而祝向麒这臭小子能这么听苍蓝的话，祝翰平还求之不得呢，以前他想管祝向麒，唐香兰总会拦着，现在苍蓝把祝向麒治的服服帖帖，他这当爸的很欣慰啊。
在这奇怪的家庭氛围中，高二报名的日子如约而至。
祝翰平亲自开车送祝沧澜跟贺思妤去的学校。
德英高中高二年级一共有十个班，四个文科班四个理科班，外加一个实验班还有一个差生班。
能上实验班的学生，综合素质是最高的，贺思妤毫无疑问进了实验班。
祝沧澜的学习成绩太差，只能进差生班——高二（9）班，据说差生班的学生素质良莠不齐，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又因为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个个都开罪不起，学校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他们怎么闹，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祝翰平忧心忡忡，“苍蓝啊，进了这个班，你脾气一定要收敛收敛，能不出头就不出头。”
“嗯。”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一定不能冲动，实在不行，就给爸打电话，爸给你换一所学校念书。”
祝家在a市的顶级富豪圈里压根排不上名次，就算女儿真被欺负了，他这做爸的也不能替她出头，要不是因为贵族学校里拥有着丰富的人脉资源，祝翰平也不会挖空心里把女儿送进来。
在祝翰平苦口婆心劝祝沧澜做人要低调的时候，贺思妤就站在一边静静地听。
她的脸型是很耐看的鹅蛋脸，明眸皓齿，眉目温浅，一阵微风拂过，扬起了她长到腰际的长发，与长发一同扬起的还有她那一尘不染的纯白长裙。
贺思妤垂下眼，轻轻软软地打断了祝翰平的念叨：“爸，你放心，我会看着苍蓝姐，不让苍蓝姐惹事的。”
祝翰平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差生班的学生也许没有传说中那么无法无天，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思妤啊，你一向都是让人省心的好孩子，那苍蓝就拜托你了。”
贺思妤微笑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苍蓝姐的。”
祝沧澜一挑眉，斜斜瞟了眼贺思妤，对上贺思妤纯善柔和的笑容，她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
——
德英贵族学校的学生分住宿跟走读，鉴于来这里上学的学生非富即贵，上学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只有少数成绩优异被破格录取的学生，才会选择住宿。当然，住宿要交一笔不菲的住宿费。
搬出祝家的贺思妤，为了躲避烂赌的生父贺万发的骚扰，无奈之下选择了住宿。唐香兰不想在家里受祝沧澜的气，一哭二闹三上吊，总算让祝翰平松口，同意让祝沧澜也住学校宿舍。
祝翰平走后，贺思妤就带着祝沧澜去了高二女生宿舍楼。
作为a市三大贵族学校之首，德英中学的宿舍条件当然不会差，四人间，空调洗衣机都是新的，还有一个可以晾衣服的大阳台。宿管阿姨享受着高薪，当然也要给与良好的服务，早早就帮入住的学生铺好了床单被套，还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
贺思妤住301号宿舍，室友跟她一个班的，都是高一就认识的，关系自然不错，反观祝沧澜，偌大的309号宿舍里就她一个是差生班的，其余三个女生都是八班的。
三个女生自动成为一个小团体，稍微整理了下行李后，就下楼去吃饭去了。
祝沧澜没兴趣搞小团体，在床上躺着休息了一会儿，等肚子传来咕噜噜的抗议声，她才慢悠悠地下了床。
学校食堂很好找，一下楼就能看到，距离女生宿舍楼差不多五百米的样子。
九月份的气温开始降下来了，当然对祝沧澜而言还是一样热。
她专挑树荫底下走，一米七的个子，清爽的板寸，脚上趿拉着双黑色人字拖，姿态随意而散漫地走在林荫密布的校园里，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男生在她身后窃窃私语：“你猜前面那人是男是女？”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紧接着就有零星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祝沧澜步伐微顿，一个停顿间，有人追了上来，只见一个长相抽象的男生鬼祟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男生脸上的表情更加抽象了，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等到祝沧澜重新提步，渐渐走远，他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同伴张强强追了上来，拿肩膀撞了撞他，“你怎么傻了？看清楚了吗？”
赵让呆呆地道：“看清楚了，她是女的。”
“真的啊？我就说嘛，一个男生身材怎么可能那么好，腰是腰腚是腚的，对了，她长得好看吗？”
“特别好看。”顿了顿，赵让强调了一句：“比校花宋妙妙还好看。”
“真的假的啊。”
要知道校花宋妙妙可是赵让心目中的女神。
就在张强强半信半疑的时候，一道略微低哑的嗓音漫不经心在他们耳边响起：“你俩在聊什么呢？”
张强强侧过脸。
印入视野里的少年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下巴的线条冷酷而利落，他穿的是白色体恤配黑色运动裤，脚下是一双知名品牌的运动鞋，干净清爽的搭配，衬得少年身形越发的笔直修长。
张强强立马站直身体，规规矩矩地叫了声：“穆哥。”随即道：“刚才赵让说他看到了个留着板寸的美女。”
“穆哥，我真没瞎说。”赵让指着前面某一道高高瘦瘦的背影，“就她，长得特好看，而且我刚才还注意到她……胸挺大的……”说到后面他越说越小声，一张脸红成了猴屁股。
穆淮然拍了下赵让的脑门，“你小子往哪儿看呢。”
话是这么说，穆淮然还是下意识地朝赵让指的方向看去，距离隔得有些远，又是背影，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而那头利落的板寸，随着女生走动的步伐，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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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新同桌
穆淮然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
开学第一天。
早读课。
穆淮然像往常一样趴在课桌上补觉，昨晚他跟朋友在网吧通宵打游戏，凌晨三点才回去，脑子昏沉中，他隐约听到班主任孙萍温和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今天班里来了个新同学，大家欢迎。”
啪啪啪。
应该是孙萍在带头鼓掌，底下响起的掌声少的可怜。
穆淮然换了个睡姿，懒得抬头看这个新来的同学，能在德英高中赫赫有名的差生班待下去的学生，要么背景深厚，要么忍耐力强，这个新来的同学，不知道能在这个班级呆多久。
台上，孙萍脸上挂着尴尬的笑，道：“祝同学，跟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祝沧澜顿了顿，言简意赅地道：“我叫祝沧澜。”
底下一些男生看到祝沧澜那张漂亮妩媚的脸，忍不住兴奋地吹了声口哨。赵让一眼就认出，这个新转来的女同学，就是他昨天搭讪的那一个，便拱拱身旁张强强的肩，“喏，就是她，昨天我俩讨论是男是女的那个。”
顿了顿，赵让又来了一句：“漂亮吧，我没骗你吧。”
张强强嘴巴大张，看呆了。
底下的男生有些躁动，原本看小说打游戏的一些男生经由同桌提醒，也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直勾勾的盯着孙萍旁边穿着宽松白T恤跟破洞牛仔裤的女孩。
女孩乌发雪肤，一双凤眼黑如点墨，天鹅颈，手腕过裆，包裹在破洞牛仔裤里的双腿笔直而修长，这不是什么耐看型的第二眼美女，而是第一眼就动人心魄的明艳型大美女。
大美女此刻静静地站在讲台上，眸色淡淡地，吐出的声线轻软的让人好似踩在云端，那么的不真实。
孙萍将底下一众男生的反应收入眼底，不免为这个新转来的同学感到担忧，女孩子长得太美太艳太勾人，哪怕什么都没做，也会有一群苍蝇围绕在她身边，更别说，这个班的苍蝇，不是群普通的苍蝇。
孙萍暗自摇头，有意无意地瞅了眼正趴在课桌上睡觉的男生，没办法，班里座位都坐满了，只有穆淮然旁边还有个空位，穆淮然喜欢一个人坐，宽敞，难不成她重新搬一张课桌过来？
就在孙萍为难之际，身边的女生逡巡了周围一圈，目标锁定教室唯一一张空位。
“老师，我可以就坐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纷纷扭头看向最后一排的某人，某人仍在熟睡，半张脸都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头短短刺刺的黑发，没人敢去叫醒穆淮然，不少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孙萍硬着头皮道：“……当然可以。”
祝沧澜听了，直接迈开两腿，走到那个空位上，把书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将昨天刚领的崭新的课本一本本抽出，一沓沓地堆在课桌上。在做这些事，她能察觉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当僵尸那会儿，早就习惯了当个万众瞩目的存在，因而此时心里毫无任何的波澜。
“你说穆淮然一会儿醒来会有什么反应？”
“穆淮然打过女生吗？”
“好像没有吧。”
“这女的长着一张妖精脸，想勾引谁呢？就应该好好收拾她。”
祝沧澜自动把这些叽叽喳喳声音过滤掉，把书包放课桌下的时候，书包的带子不经意间甩在了身旁男生的胳膊上，只见他先是动了动脑袋，脸颊在臂弯上磨蹭了一下，然后缓缓把头抬起，皱眉盯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由于维持一个睡姿太久，他的脸颊印上了一个形似心形的红印，一双黑沉沉的眼里犹带一丝茫然，没有平时看人时那么锐利，看到祝沧澜，他缓缓眨眨眼，长而直的睫毛跟着上下扑闪，等到视野渐渐清晰，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一张妖艳魅惑的脸。
还有跟脸豪不相称的板寸头。
跟他的板寸如出一辙，包括左侧额际的发际线里，刻着一个字母M都一模一样——那是他姓氏的首字母。
穆淮然很快就记起来对方是谁了，她是那次在高端沙龙店里坐他身旁的那个女生。当时她跟理发师要求剪他一样的发型，他就特意多留意了她几眼，心想是不是又是他的一个无聊的追求者，为此他还暗自多坐了一会儿，以为对方会不会问他要微信啥的。
结果对方没问他要微信，却一声不吭地转来了他的班。
欲擒故纵么？
穆淮然嗤了声，习惯性地扯扯嘴角，刚要说些什么，对方先他一步开了口。
“祝沧澜。”
“……”
“我的名字。”
“……”
祝沧澜觉得祝翰平有些话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她一个末世来的僵尸，要在人类的世界中很好的生存，肯定要低调一点，她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打架的，因而她有必要跟这个要相处一年的同桌和平相处。
穆淮然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大胆的追求者，没有其他女孩子扭扭捏捏的姿态，简单直接地跟他报出了她的名字。穆淮然觉得有趣，打消了让孙萍换座位的想法，黑眸一扫，扫了眼女生课本上的名字。
“祝沧澜。”穆淮然对着课本念出她的名字，眉头微皱，忍不住又看了对方一眼。
一个女生起这样的名字？
祝沧澜大大方方地迎视着少年打量的神色，礼尚往来，问了一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穆淮然面有古怪。
呵，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要不是她的发型太显眼，他还真可能被她骗过去。
装不认识是吧。
行，大爷就陪她演一回。
于是他刻意压低声音，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嗓音回：“穆淮然。”
祝沧澜认真地道：“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没办法，她以后可是要做霸道女总裁的僵尸，不好好学习不行啊，这个同桌一脸聪明相，应该能在学习上帮衬她一些吧。
穆淮然压根不知道祝沧澜打的这个主意，勾勾唇角，“好说。”
没有等到想象中会发生的情节，围观群众一脸愕然，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不是吧，穆淮然居然让这个女生成了他的同桌？
难道是想泡她？
可这祝沧澜长相艳丽发型奇葩着装寒酸，完全不是穆淮然的菜啊！

第11章 回击
早读课一结束，一群八卦的女生聚在一起，对着这个新来的女同学议论纷纷。
“这个祝沧澜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你看她穿着那么寒酸，看着就不像千金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我们学校的。”
“她姓祝？这个姓也没有说太常见，我记得一班有个叫祝思妤的女生，长得不错，学习又好，你说她们该不会是亲戚吧？”
“祝思妤我见过，比这祝沧澜漂亮百倍，人又有教养，祝沧澜长这么丑，两人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
为首的是容貌俏丽小有姿色的杨倩倩，她是杨氏集团的千金，家里是卖珠宝的，身为珠宝商的掌上明珠，她打扮光鲜，耳坠手链项链戴全套，都是用顶级钻石切割制作而成，杨倩倩在闪闪发亮的钻石的映照下，更为容光焕发。
而她身边围绕的女生，五官虽然没杨倩倩那么亮眼，但妆容精致，衣服搭配好看又有质感，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阶层的千金。
反观祝沧澜，素颜、板寸、穿着白T恤跟破洞牛仔，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女生中，像个异类。
祝沧澜听力本就不错，再加上她们并没有对她有所顾忌，议论声很响，祝沧澜一字不露地把这些话听进了耳里。她带的衣服大多是原主的，祝翰平给她卡让她自己去商店买衣服，她对衣服品牌版型之类没什么研究，就照着原主的衣服类型买。
然后就买了一堆T恤跟牛仔裤。
结果就成了寒酸？不像千金小姐？
说她丑就算了，毕竟这是事实，她也不好反驳什么，说她不像千金小姐，那真抱歉，她是真千金，她们口中的贺思妤才是名副其实的假千金。
祝沧澜把目光从复杂难懂的数学公式里移开，揉了揉抽痛的眉心，她本就被这些恼人的课题搞得头疼，正愁无处发泄她的胸腔的烦闷，随手抓起手上的课本，以一个抛物线的姿势，稳稳地砸在了那群女生围着的那张课桌上。
砰——
“啊。”
杨倩倩吓了一跳，涂着指甲油的手一抖，涂歪了。
她盯着大拇指上歪了的那一笔，气的嘴角抽搐，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起身，一双杏眼颇有气势地扫了周围一圈，“谁扔的书？”
一旁的邓莎莎拿起课本，翻开封面，就看到潇洒随意的名字，她蹙眉瞟了眼最后一排的座位，对上祝沧澜似笑非笑的神色，忙收回视线，小声跟杨倩倩道：“这书是祝沧澜的。”
杨倩倩拧眉瞪着祝沧澜，娇声斥道：“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你的书差点砸到我的脸。”
男生们本来各自打闹着，嘈杂吵闹的教室里凭空杀出一道怒斥，他们纷纷好奇地看向声源处，却见班里的娇娇女杏眼圆瞠，满脸怒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见转校生祝沧澜慢悠悠地从座位上起身，踱步走向杨倩倩的座位，把书从邓莎莎手里抽回。
祝沧澜淡淡道：“抱歉，手滑。”
杨倩倩怒：“祝沧澜，你绝对是故意的。”
本来等着祝沧澜狡辩，没料到祝沧澜居然笑眯眯地承认了：“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杨倩倩：“……”
杨倩倩的跟班们：“……”
杨倩倩一噎，胸口翻腾的怒火越烧越旺，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欺负过，尤其对方还是个没钱没势的转学生。她个子比较娇小，脚下踩着七寸镶钻水晶高跟鞋也才到祝沧澜的眼睛处，只好努力挺起胸膛，摆足气势，“道歉！！！”
祝沧澜懒洋洋地道：“以后背后议论别人时，能不能小点声，很吵。”
她的声音轻软中透着娇媚，声线天生就是这样，跟她娇艳妩媚的脸蛋搭配在一起浑然天生，就是天生的尤物。
看好戏的一众男生有心想怜香惜玉，当然，最主要的是穆淮然默许了祝沧澜成为他的同桌，这个罕见的行为，让众人自动把祝沧澜划入他们的阵营，纷纷替祝沧澜说话。
“杨倩倩，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肯定是你先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了吧。”
“人家刚来，你对新同学态度好点，还有别一天到晚有事没事照你的化妆镜了，你精心打扮也没有人家素颜来得美。”
“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书也没砸到你，而且是你先说人坏话的。”
杨倩倩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压根没想到这群整天不干正事的公子哥会帮祝沧澜说话。
这个班级比较特殊，出了名的不团结，男女都会拉帮结派，如果没人罩着，除非那个人家庭背景逆天，没人敢惹，不然就是被人欺负的对象，因而没人会闲的没事多管闲事。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祝沧澜不就是皮肤白点个子高点长相勾人点，这群男生就跟发.情的公狗一样围在人家屁股后面转了？
杨倩倩越想越气，不顾身边人的阻拦，口不择言道：“你们这么帮她说话，是不是想睡她啊，她发育的这么好，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开发过了，你们真是饥不择食，这种货色也要，小心得艾滋。”
有男生听不下去了，“杨倩倩，你嘴巴怎么这么臭，你再说，小心我抽你。”
杨倩倩扬起一边脸，有恃无恐道：“你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打女生的男生最没本事了，传出去我看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杨倩倩白皙精致的脸上就多了一个五指印。
邓莎莎惊呼了一声：“倩倩，你的脸……”
杨倩倩后知后觉的捂住半边脸，迟来的胀痛从脸颊传来，蔓延至眼角，感觉右脸整个都肿起来了，她瞬间就红了眼，原本嚣张的气焰没有了，声音小了好几个分贝，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愤怒跟委屈。
“祝沧澜，你敢打我。”
也不知道杨倩倩脸上抹了多少粉，这一巴掌下去，掌心都是白的。
祝沧澜低头搓着掌心的粉底，这玩意儿不知道什么做的，黏在手上还挺顽固，搓还搓不掉，她不由蹙了蹙眉，反问：“为什么不敢呢？”
只有她愿不愿，还没有她敢不敢的。
杨倩倩气的浑身发抖，“你……”因为太过气愤，她一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帮祝沧澜说话的男生们也没想到矛盾会升级，从口头吵架变成了动手。
最关键的是，祝沧澜打了人态度还这么嚣张。
简直跟穆哥有的一拼。
偌大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让教室安静的祝沧澜兀自不觉，实在搓不掉掌心的粉底，只能放弃，抬头看了眼眼眶已经蓄满泪水的杨倩倩，她声线轻软地解释道：“我本来是不想欺负弱小的。”
杨倩倩本来努力止住眼泪，听到这么一句，她绷不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流淌。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打了人还这样跟她挑衅。
“祝沧澜，呜呜呜我不会放过你的！”
祝沧澜用手背搓搓略微发烫的脸颊，想她堂堂末世的王者，居然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的女人，要是被她末世的那些死对头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但是这个人类实在是欺僵尸太甚了！！！
什么被多少男人睡过了，这造谣也造谣的太离谱了！！！
她是僵尸，为了僵尸进化的文明，跨物种的交.配，在她这里是要绝对禁止的！！！
于是祝沧澜一脸认真地跟杨倩倩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太离谱了，我才忍不住动手的。”
杨倩倩：“……”
有男生陆陆续续回过神来，附和道：“确实离谱，造谣也要有个限度。”
“杨倩倩，这巴掌你挨得不冤，嘴巴也忒损了。”
“就是就是。”
杨倩倩彻底崩溃，哭着跑出了教室，因为没注意方向，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也没有抬头，呜呜哭着跑远了。
望着杨倩倩奔跑的背影，穆淮然奇怪地一挑眉，随即皱眉揉了揉被撞的肩膀，走进教室，原先的围观群众叫了声“穆哥”，然后各回各位。
祝沧澜拿着书本也回了座位，正皱眉摸着书本撞瘪了的一角，早知道她就不扔书了，察觉到一道身影靠近，她侧过头，对上穆淮然棱角分明的脸，以及脸上滑落的水珠，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块手帕塞给他，“给，擦擦吧。”手帕是沈知行送的那块。
以后她还要仰仗这个同桌在学习上给她帮助。
穆淮然刚才去了趟厕所，顺便抹了把脸，现在人清醒不少，此时低头瞧了眼那块干净的白手帕，又看看祝沧澜平静无波的神色，顿了顿，接过帕子，擦掉脸上的水珠。
把手帕还给祝沧澜时，他薄唇微动，呵了声：“别白费力气了。”
祝沧澜不由一愣。
什么意思？
穆淮然不好把话说的太透，点到即止，随后戴上耳机，打开手游，专心致志地玩起游戏。
末世的游戏已经发展成全息网游，奈何那时祝沧澜醉心于战争，手下的僵尸闲暇时也会拿游戏当消遣，就她沉迷于从人类那里掠夺过来的各种先进武器。
祝沧澜没玩过游戏，心下好奇，看到穆淮然玩的游戏的画面精致炫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穆淮然分神睨了眼这个为了追他追到他学校成为他同桌的疯狂追求者。
撇开她那糟糕奇葩的发型不谈，她长得蛮美的，跟那些以美貌著称的明星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为惹眼，即使他喜欢清纯的类型，看到她这款的偶尔也会失神。
只可惜，他最讨厌她这种心机女了。
呵，明明想追他还不承认，还跟他玩欲擒故纵这套。
想到这里，穆淮然扯扯嘴角，带着恶意问：“想玩吗？”
祝沧澜诚实地点了点头，然后道：“可是我不会。”
穆淮然：“不会我教你啊。“
这个同桌还挺友好的。
祝沧澜弯了弯眼，正要悉心请教，又听到穆淮然低沉淡漠的声音：“骗你的。”
祝沧澜：“……”
这个同桌对她有敌意呢。
祝沧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看对方一副专心玩游戏的样子，觉得无趣，就翻开书本瞄了两眼，看到对她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的各种单词，她忍不住扶了扶额。
真他娘的难。
比打仗还难。
穆淮然表面在玩游戏实则在偷偷观察，看到祝沧澜一副伤心失落的表情，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感。
欺负个女生其实挺没意思的。
不就是教女生玩游戏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穆淮然在心里检讨自己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等到上课铃声响了，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在游戏里死了一轮又一轮，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张强强跟赵让就凑了过来，将祝沧澜刚才的“英雄事迹”添油加醋说给了他听。
穆淮然：“……”

第12章 报复
穆淮然抬眸，定定地看着站在讲台上，扬起纤细的手腕，慢慢吞吞擦着黑板的新同桌，黝黑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来他真是小瞧了这个新同桌。
张强强跟着瞅了眼祝沧澜的背影，摸着下巴，小声道：“杨倩倩什么人我们都清楚，骄纵任性，小肚鸡肠，被祝沧澜扇了一巴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到这话，赵让也跟着忧心忡忡。
“不知道这祝沧澜什么背景，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横，得罪了杨倩倩，她以后麻烦事多着呢。”
说罢，赵让瞅瞅穆淮然，八卦兮兮地问：“穆哥，你让祝沧澜坐你旁边，是不是打算以后罩着她啊。”
穆淮然的目光仍定格在那道高挑纤细的背影上，闻言，扯了扯嘴角，“她自己要惹麻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视野里的那道身影猝不及防地转身，少女雪肤朱唇，眸色沉静，懒散地把黑板擦放回讲台上后，低头轻拍着手上沾上的粉笔灰。
班主任孙萍为了让祝沧澜快点融入这个班级，就点名让她第一个擦背板，然后由她开始一个个往后轮流。
穆淮然意识到自己盯着祝沧澜看的时间有点长，趁祝沧澜没有发现，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再看四周，不少男生都在偷看祝沧澜，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了祝沧澜被紧身破洞牛仔裤包裹的近乎完美的臀.部。
穆淮然见状，面色微沉。
一旁的赵让没眼色地嘀咕道：“我还以为你想泡她呢。”
穆淮然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明明是祝沧澜想泡他好不好，顿了顿，他又粗着嗓子，刻意强调了一遍：“我喜欢的是长发及腰的女孩子，才不喜欢什么男人婆。”
赵让尴尬地挠挠头。
是他想岔了么？
可如果不是对她有意思，独来独往脾气糟糕的穆淮然，怎么会容许一个女生坐他旁边？
祝沧澜擦完黑板回来，刚好听到穆淮然口中抑扬顿挫的“男人婆”三个字，赵让跟赵强强见她回来，冲她讪讪一笑，随后一溜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祝沧澜一脸莫名。
男人婆是什么意思？
很快，第二节课开始了。
第一节英语课，祝沧澜就跟听天书似的，听得昏昏欲睡，现在又来了节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很有激情的讲师，口若悬河，嘴巴都不带停的，嗡嗡嗡的声音灌入祝沧澜耳里，她目光呆滞，右手扶额。
真的听不懂啊。
再看她那同桌，早趴课桌上继续睡觉了。
“这道题的解题思路跟刚才那道题差不多，有没有同学举手发言的？”
数学老师拿着粉笔转身，秃了的头顶锃亮锃亮的，他笑眯眯地逡巡了周围一圈，见底下的学生聊天的聊天开小差的开小差，没人给他回应，他心里不禁叹了口气，想他教书几十年，培养了不知道多少优秀大学生，要不是生活所迫，也不会跑这里来教书。
正要转身把解题步骤写上，他的余光瞥到有一只白皙的手，在众多烂泥扶不上墙的学子中，坚.挺地举着，如同举着一把火炬，让数学老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激动地捏着手里的粉笔，伸出左手，指向最后一排的方向，“这位举手的同学，请起来回答。”
这话甫一道出，底下嬉笑打闹的学生纷纷转身看向后排，却见新来的转校生放下手，慢吞吞地从座位上起身。
数学老师看了眼手里的花名册，鼓励道：“祝同学，请你大胆把你的解题过程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一下，错了不要紧的。”
众人窃窃私语。
他们就是来这里混日子的，没人好好学习，等高三读完，家里塞钱去国外留学镀个金就完事了，因而没人上课认真听讲，肯学的人，早就从差生班转到其他班了，现在陡然来了个上课举手的人，能不稀奇嘛。
穆淮然发觉异样，揉了揉眼睛，从臂弯里抬起脸，他撩起眼皮，瞥了眼直挺挺站着的少女，捂嘴打了声哈欠，哈欠没打完，就听少女轻柔迟疑的嗓音在安静的教室里飘荡开来。
“老师，我没举手。”
数学老师：“……”
众人集体松了口气，在这个班级，用功学习的那个人才是异类。
祝沧澜想好好学习的，奈何她没什么学习基础，刚才她只是撑着胳膊肘扶额，不料被数学老师当成举手了。
这个乌龙，最终在数学老师尴尬地叫她坐下中结束了。
穆淮然拧了拧眉，心烦地看着身边这个留着板寸貌似要当好学生的少女，见对方咬着笔头，略带困扰地盯着书本看，他不禁嗤了声，良好的学习氛围是很重要，她要真想好好学习，就不应该跑这个班里来。
为了追他转到这里，这女生也是很拼了。
想到这里，穆淮然难得大发善心，冷冷地提醒：“别留在这个班级了。”
祝沧澜把思绪从题目中抽离，转头看向这个不好相处的同桌，挑了挑眉，“嗯？”
穆淮然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跟她多嘴，烦躁地抿起嘴角，粗声道：“全年级成绩倒数的学生都在这个班级，你要想好好学习，趁早离开这里。”
“谢谢。”
祝沧澜能分清善意跟恶意，至少男生这句话在她听来没有恶意，问题是，不是她想来这个班级，而是她学习太差才分到这个班级的。
一心想好好学习，走上霸道女总裁之路的祝沧澜，头一次碰到了让她头疼不已的难题。
没等她继续头疼下去，缺了两堂课的杨倩倩回来了，并且一改之前骄纵任性的姿态，不但放下身段跟祝沧澜道了歉，还一脸诚恳地请祝沧澜吃饭赔罪。
祝沧澜接受了杨倩倩的道歉，至于这饭嘛，她摆摆手，“饭就不用请了。”她又不是吃不起饭，从贺万发手里抢下的那五百万支票，祝翰平已经送她了。
她早就了解过这个世界的行情，有那五百万，再加上祝翰平的各种补给，就算唐香兰真容不下她，她离开祝家也饿不死。
杨倩倩敛去眸里一闪而逝的暗色，咬着唇，低低地道：“你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在背后说那些话的，那家法国餐厅，我已经提前预定并交了定金，如果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祝沧澜奇怪地瞟了眼杨倩倩。
班级里的人都说杨倩倩心眼小，怎么看不出啊，这杨倩倩又是跟她赔罪又是请客吃饭的，莫非这其中有诈？
这么想着，祝沧澜饶有兴味地道：“既然你这么真诚地邀请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见祝沧澜同意了，杨倩倩藏起眼里阴险的神色，装作一脸雀跃的样子，“太好了，那这周五晚上我们一起去吃，到时候我让司机接我们一起过去。”
祝沧澜：“行啊。”
虽然不知道杨倩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在学校学习这两天头大了，既然这个杨倩倩主动凑上来，那她就去会一会好了。
杨倩倩确定祝沧澜会去后，背地里跟她一朋友打了电话：“周五晚上七点，在步行街我们常去的那家法国餐厅见，对了，把一班的祝思妤也叫上。”
“我已经找人查过了，报名那天，是祝思妤他爸开车送祝沧澜来的学校，可我查了祝沧澜以前的学习档案，她以前明明叫贺苍蓝，我猜啊，这祝沧澜的身份肯定见不得人，不是被包养的狐狸精，就是祝家的私生女，到时候我一定要让祝沧澜下不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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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真假千金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五。
叮铃铃。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班主任孙萍在讲台上布置完作业，叮嘱他们回家要注意安全，底下的学生没人听她说话，不是随便往书包里塞几本书，就是聊放假去哪里玩。
祝沧澜皱眉扫了眼桌上堆着的那一沓课本，顿了顿了，开始一本本往书包里塞。
穆淮然觑了她一眼，眼看着那只丑了吧唧的书包由瘪到满，直至满的不能再满，他不由讶异地扬了扬眉。
还挺用功的啊。
孙萍宣布放学：“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值日生留下来打扫卫生。”
底下的同学欢呼一声，几个男生拎着书包撒了欢似的冲出了教室。
“穆哥，放学一起打游戏啊？”
坐在前排的周远扭过头，跟穆淮然发出邀请，紧接着另外几个经常一起开黑的男生也过来问穆淮然。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周末他又是在网吧度过。
穆淮然没什么意味地扯了扯嘴角，正要应下，杨倩倩小跑着来到这边，叫了他一声“穆哥”，随后亲亲热热地挽上了他同桌的胳膊，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沧澜，一会儿坐我家的车去吧，那家餐厅的主厨是从国外聘请过来的大厨，味道很正宗，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
祝沧澜瞥了眼杨倩倩搭在她右胳膊上的爪子，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转身把装的满满当当的书包背在肩上。
“呀，你带这么多书啊，会不会太重了。”
说着，杨倩倩绕到祝沧澜身后，伸手托了托书包底部。
祝沧澜淡淡道：“不重。”
杨倩倩惊异于祝沧澜的大力，缩回手，讪讪一笑，“那我们走吧。”
祝沧澜点头，“嗯。”
身边的周远还在滔滔不绝地跟他谈论游戏，穆淮然有些心不在焉，什么时候祝沧澜跟杨倩倩关系这么好了，而且看杨倩倩的表情，笑容那么刻意，一看就不是出自真心。
他这同桌到底真傻还是假傻，居然跟杨倩倩走那么近。
“穆哥？穆哥？”
耳边的声音唤回了穆淮然的思绪，穆淮然回过神，薄唇微启，甩出两字“走吧”，长手一揽，挎着没装两本书的书包，率先迈开长腿朝门口走去。
穆淮然一走，刚才说话的几个男生跟着撤了，杨倩倩见状，悄然松了口气。
本来她还怀疑穆淮然是不是对祝沧澜有意思，不然为什么会允许祝沧澜坐他旁边，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两人毫无互动，连一个眼神交流也没有，怎么可能关系匪浅。
想到这里，杨倩倩彻底放心了。
祝沧澜提前跟祝翰平打过招呼，说要跟同学聚餐，祝翰平很高兴她这么快就交到了新朋友，让她在外面多吃点。
上了杨倩倩的车，祝沧澜把书包往旁边一搁，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而杨倩倩坐在副驾驶座上，接了好几个电话，然后用抱歉的语气道：“我有几个朋友一会儿也要来，你不会介意吧。”
祝沧澜笑笑，“不介意。”
日子过得那么无聊，希望杨倩倩不要让她失望啊。
与此同时，穆淮然坐在出租车上，瞪着漆黑幽深的眸子，火冒三丈地盯着前面那辆宝蓝色的豪车。
鬼知道他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不去打游戏，而是跟个变.态跟.踪.狂一样跟上杨倩倩的车。
杨倩倩这人心胸狭窄，报复心重，在学校没少欺负过女生，这次请祝沧澜吃饭肯定没安好心，偏偏他这同桌脑子一根筋，居然还赴约了。
穆淮然黑着脸，咬牙切齿道：“笨蛋——”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这次会管这趟闲事，是因为……因为祝沧澜实在是太笨了。
瞧她课上那认真听讲的样子，看着还挺像回事的，结果老师布置的作业，能答对两道就不错了，他有理由怀疑，祝沧澜跟杨倩倩这种人来往，是脑子不够用。
哎，看在她对他痴心一片的份上，他就帮她这一次吧。
祝沧澜完全不知道穆淮然给她安上了痴情笨蛋人设，这会儿正满心期待杨倩倩会怎么对付她。
到达目的地后，杨倩倩先打了个电话，确定对方已经到了后，她笑着跟祝沧澜道：“我朋友已经来了，我们进去吧。”
祝沧澜“嗯”了声，跟着杨倩倩走进法国餐厅。
这家位于a市中心地段的高级餐厅，装修之豪华自不用说，而且出入都是名流权贵，里面的宾客不论男女都穿着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正装。
祝沧澜板寸T恤牛仔裤的形象，跟这个餐厅格格不入。
穿着白衬衫配黑马甲的侍应生微微弯腰，面带微笑地道：“欢迎光临。”
杨倩倩回之优雅一笑，继而在布置的富有格调的餐厅逡巡一圈，最终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了她想找的人。
她闺蜜许新月坐的位置正对着她的方向，旁边是许新月的哥哥许书阳，而背对着她的那个穿着纯白连衣裙的女孩，应该就是祝思妤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祝沧澜等会儿的表情了。
这么想着，杨倩倩隐去唇角隐秘的笑容，冲许新月投去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许书阳不知情，看到杨倩倩来了，从座位上起身，“她们来了。”目光不经意间落到杨倩倩身边的短发少女身上时，他被惊艳到了，不由愣住。
听到这话，贺思妤下意识地转过头，等到看清来人，她浑身一震，血色顿时从她脸上退得干干净净，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她几乎是本能地回过身，雪白的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的轻颤着。
怎么会是她？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场饭局，是她故意安排的？
那一瞬，无数不好的念头在贺思妤的脑海里一一闪现，有那么一刻，贺思妤几乎就想马上逃离这里，她低着头，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能无力地伸手攥着桌布。
许书阳是第一个发现贺思妤异样的，忍不住关心道：“思妤，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没事。”
贺思妤虚弱地摇摇头。
今天这个饭局，她是受了许书阳的邀请，许书阳是大她一届的学长，当初学校举办文艺晚会，她跟许书阳都是主持人，机缘巧合下就这么认识了。她能感觉到，许书阳喜欢她，但是她喜欢的是知行哥哥，为了不失去许书阳这个朋友，她只能假装不知道许书阳喜欢她。
贺思妤此时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犹抱着一丝侥幸。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临近，她几乎停滞的心又开始缓慢地跳动，并且越跳越快，几乎要从喉咙蹦出来。
祝沧澜当然看到了贺思妤，也看到了贺思妤逃避的眼神，那僵硬的坐姿，那惨白的脸色，无不表明——贺思妤怕她。
“跟你们介绍一下，我同学祝沧澜。”
杨倩倩故作热情地介绍着祝沧澜的身份，然后刻意安排祝沧澜坐在了贺思妤的旁边，而她则绕过餐桌坐在了许新月的旁边。
许书阳敛去了眸里的惊艳神色，笑着跟祝沧澜点了点头：“你好，我叫许书阳，这是我妹妹新月。”最后，许书阳看向沉默的贺思妤，“这是思妤，说起来你俩还挺有缘，都姓祝呢。”
啪——
贺思妤手一抖，手机滑到了地上。
贺思妤抖着唇道歉，正要弯腰，许书阳先她一步捡起了手机，确定手机没有摔坏后，他擦去灰尘，把手机递给贺思妤，语带关心地道：“思妤，如果真的身体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学校。”
贺思妤松开紧抿的唇，“我身体是有些不舒……”
杨倩倩哪能让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忙打断道：“不舒服吃点东西就好了。”说罢，她打了个响指，服务员面带微笑着拿着菜单过来，杨倩倩接过菜单，一边看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欸，那个思妤，我记得你爸是祝氏集团总裁吧？”
贺思妤沉默。
杨倩倩也不需要贺思妤开口，转而一脸无辜地看向祝沧澜，“沧澜，你爸是谁啊？”
祝沧澜大概猜到杨倩倩打的什么主意，唇角微勾，并不阻止。
有人上赶着要当她手里的枪，她为什么要拒绝，于是祝沧澜一脸愉悦地道：“真巧，我爸也是祝氏集团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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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打脸
这话一出，在场除了许书阳之外，其他三人脸上脸上均没有意外之色。
杨倩倩惊讶于祝沧澜的大胆，没想到祝沧澜会直接承认，看来她猜测的不错，祝沧澜果然是祝家见不得人的私生女，不过跟祝家真千金对上了，祝沧澜不承认也得承认了。
这么想着，杨倩倩再也掩饰不住眼里阴谋得逞的神色，视线在祝沧澜跟贺思妤两人身上扫过，夸张地张大了嘴，“原来你俩是姐妹啊。”
祝沧澜淡定地掀了掀唇角，“错，我家里只有个弟弟。”
杨倩倩微愣。
许新月也是面露疑惑。
她知道她哥喜欢这祝家千金，就想要帮他一把，瞒着他跟杨倩倩联合设下这个饭局，目的就是为了让祝沧澜下不来台，好给这祝思妤出气。她们想过祝沧澜假冒祝家千金，也想过祝沧澜是祝氏集团总裁的私生女，现在才相认，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杨倩倩一脸愕然：“什么意思？”
祝沧澜答：“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只有一个弟弟，那祝思妤她……
杨倩倩跟许新月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到沉默的贺思妤身上，脸上的表情有些惊疑不定，唯一一个在状况之外的许书阳也察觉到了异样的，面带疑惑地看向贺思妤，只有祝沧澜，脸上挂着一丝淡笑，静等着接下来事情的发展。
面对众人打量，贺思妤的心理承受压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
“不好意思，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我先走了。”
说罢，贺思妤提起新款香奈儿包包，就要夺路而逃。
这时一只白皙纤长的手，飞快地扯住了贺思妤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阻止了贺思妤离开。跟贺思妤细腻光滑的纤纤玉手手相比，这只手虽然形状优美，但是指腹就覆盖了一层薄茧，显示着手的主人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粗糙的指腹摩擦着纤细的手腕，微微有些发疼，贺思妤红了的眼里布满绝望，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祝沧澜，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让我难堪。
可今天这场饭局，又不是祝沧澜组织的，在场的看客要看好戏，那就让她们看一场好戏。
于是祝沧澜略微使力，不顾贺思妤的挣扎，强硬地把她拉回座位，微微侧过头，以一种夹杂着玩味的语气笑问：“你是祝家千金？”
对上众人看过来的各异神色，贺思妤觉得在这里待上一秒都是煎熬，就连往日经常关心她的许书阳，此刻看她的眼神也很陌生，没了祝家千金的光环，她什么都不是，跟她交好的那些朋友，也会因为而远离她吧。
贺思妤抖着唇：“我……”
才说出一个字，却怎么也不能将一句话完整地说出口。
杨倩倩一看贺思妤这惶恐害怕的表情，心里就有数了，顿时就恼恨不已，她精心设计的这个计划，居然以这样让人出人意料的方式落了空，她怎么甘心，遂愤而将矛头指向贺思妤。
“祝沧澜问你话呢，你说话啊。”
贺思妤咬着唇，努力想要压抑住眼里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外冒，她只好低下头，避开众人投来的目光，颤声道：“我……我不是祝家千金。”
“什么！！！”
许新月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许书阳。
许书阳也是一脸愕然。
不怪许书阳会这样惊讶，他跟贺思妤认识时间不算短了，也见过祝翰平开车来接贺思妤，现在陡然得知贺思妤不是祝翰平的女儿，怎么可能不惊讶。他坐在贺思妤旁边，清楚地看到眼泪从贺思妤眼里一滴滴砸下，往日种种美好回忆浮现在脑海，他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思妤绝对不是那种会假冒祝家千金的那种人。
想到这里，许书阳将手搭在贺思妤的单薄的肩上，轻轻拍了一拍，心疼地安慰道：“思妤，别哭啊。”
得到许书阳的安慰，贺思妤彻底崩溃，忍不住把半边身体靠在许书阳的身上，如同拉着一个浮木一样拽住了许书阳的袖子，细小的呜咽声从她唇畔不经意溢出，又碍于这里是公众场合，只能死死忍住。
她要保持最后一丝尊严。
祝沧澜看到许书阳抱着贺思妤安慰的场景，不禁摇了摇头。
书里许书阳也算是众多男配之一，长相性格算是沈知行的低配版，存在感不高，戏份主要集中在女主读书时期，之后贺思妤因为沈知行之死伤心了好一阵子，都是许书阳陪在她身边安慰开导她的，后来男主顾沉年在一次酒会上对贺思妤一见钟情，两人交往后，许书阳只能黯然退出，接受家里的安排，跟一个不爱的女人订婚，并且依旧对女主念念不忘。
说起来，书里许书阳的未婚妻也有出场，是个炮灰，在知道许书阳喜欢贺思妤后，对付女主，然后男主霸气护妻，直接把许书阳未婚妻的家族搞破产。
祝沧澜收回思绪，撩起眼皮扫了周围一眼，其他桌的客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来。
大多数人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都偏向于同情弱者，再加上祝沧澜长相美艳凌厉，一看就不好惹，这不，众人看向祝沧澜的眼神透着满满的不赞同，她俨然就是欺负贺思妤的坏女孩。
祝沧澜对此情况表示很满意。
她在末世，一直是让人类跟半兽人痛恨畏惧的存在，这种眼神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她就喜欢看别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这厢，穆淮然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暗中观察着祝沧澜那边的情况，也亏得他是这家高档餐厅的会员，不然没有提前预定还进不来。
不过因为距离隔得有点远，他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看情况，他这笨同桌应该没有被欺负。
穆淮然不禁长吁了口气
祝沧澜不知道她那自多作情的同桌一块跟来了，看着贺思妤委屈忍泪的样子，不由蹙眉，她不屑欺负贺思妤，而且这也不叫欺负，她只是纯粹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唐香兰还抱有把贺思妤接回来的想法，一直不让祝翰平公开，祝翰平心软，这事儿就一拖再拖。
现在杨倩倩把这个机会送她面前，她也不想再等下去了。
因而祝沧澜慢悠悠地道：“实话跟你们说吧，我才是祝家的大小姐，祝思妤不姓祝了，姓贺，她妈当初为了让女儿过上好日子把我跟她偷偷掉包了，最近我跟她的身份刚刚换回来，你们不知道也可以理解，不过贺思妤已经搬出祝家了，我爸让她继续在德英学校上学，也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上，帮她一把。”
贺思妤靠在许书阳怀里，听到这话，身体一僵。
该来的还是来了。
许书阳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贺思妤，“思妤，她说的是真的吗？”
贺思妤艰难地道：“……是真的。”
许新月当即拧起了秀眉，眼见自家哥哥一脸疼惜地搂着贺思妤，她不高兴地伸手把许书阳扯了过来，许书阳没有防备身体一歪，靠在她肩上的贺思妤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没栽到地上。
“啊！”
贺思妤惊呼了一声，手指用力抠住桌沿，才没有摔倒在地。
她的眼角犹带泪痕，一脸无助地看向许书阳，在这里，她能依靠的人只有许书阳了。
许书阳对她抱歉地笑笑，随即皱眉看向自家妹妹，“新月！”
许新月不快地道：“哥，你别跟这冒牌千金走得太近，咱们许家怎么说也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家，犯不着跟这种人来往。”
这话不轻不重，刚好能让贺思妤听见。
贺思妤脸色更白了。
倒是许书阳不高兴了，道：“新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之前还不是很支持我跟思妤……”他及时收住话，偷偷瞧了贺思妤一眼，见贺思妤没有多余的反应，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不禁有些失落。
许新月不屑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以为她是祝家千金，咱们两家是门当户对，原来她是个冒牌货，她妈能干出掉包人家女儿这种恶心的事，我看生出来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人，要知道基因是会遗传的。”
“新月，别说了！！！”
许书阳向来脾气温和，见自家妹妹说的话这么毒，终于生气了。
许新月听了，不满地看了眼脸色煞白的贺思妤，撇撇嘴，别开了脸。
杨倩倩哪里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本意是要给祝沧澜难堪，让祝沧澜出洋相，现在倒好，丢脸的人成了她自己，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把矛头指向贺思妤，“你不是祝家千金不会早说啊，一身名牌，限量版包包我都没抢到，谁能想到名媛打扮的人不是真名媛，是个冒牌货！”
因为太气，她已经顾不得保持仪态，声音火.药.味很重，惹得旁人纷纷侧目。
服务员礼貌提醒道：“请小声说话，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杨倩倩气的面容扭曲：“……”
被杨倩倩跟许新月连番语言侮辱，贺思妤哪里能承受的住，当即就摇摇晃晃地起身，双眸噙泪，顾不得控制自己的情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祝苍蓝，你现在满意了吧！”
不等祝沧澜回答，她捂着脸哭着离开了这里，连包包都忘了拿。
许书阳心急不已，拿着包包就追了过去，“思妤，思妤。”
这顿饭还没开始，就已经走了两人，一边等候的服务员有些尴尬，他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他犹豫了一会儿，硬着头皮道：“请问还要点菜吗？”
祝沧澜早饿了，随口道：“当然点啊。”
杨倩倩呕的不行，她爸知道她花钱大手大脚，限制她的零用钱，她已经好久没跟同学来这里用餐了，好不容易来一回，没享受到打击对手的快.感，还要跟祝沧澜一起吃饭，杨倩倩气的觉得头顶都要冒烟。
到最后上了菜，杨倩倩跟许新月没胃口，都没怎么吃。
只有祝沧澜一人认真用餐，她不懂法国餐厅的用餐礼仪，拿刀叉的姿势也不标准，但她身上有种闲庭信步般的淡定从容的气质，没人会因为她笨拙的吃饭动作而笑她。
骄傲、自信、强大。
对这个同桌，穆淮然突然又有了新的认知，他打消了上前帮她纠正用餐礼仪的冲动，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

第15章 警告
“谢谢你的款待了。”
从餐厅吃饱喝足出来，祝沧澜顺手从杨倩倩的私家车里捞出她的书包，冲身旁的杨倩倩跟许新月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
昏暗的光线也遮不住杨倩倩黑着脸跟僵硬的笑。
她扯动嘴角僵住的肌肉，笑的很用力，声音里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用这么客气。”
一旁的许新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跟祝沧澜假意寒暄。
因为刚享用过美食，祝沧澜心情不错，浓艳深刻的眉眼间萦绕着一丝悠然的笑意，她下巴微抬，对着马路对面停着的黑色卡宴示意了一下，“家里司机来接我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杨倩倩顺着祝沧澜的目光望了眼对面，干笑两声：“好，那星期一学校见了。”
祝沧澜淡淡“嗯”了声，迈开比例优越的长腿，径自朝马路对面走去。
夜色中，少女走路的步伐不急不缓，懒洋洋的，有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随性，等到少女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如离弦的箭一般顺入车流中，杨倩倩深深吸了口气，才不至于让胸腔沸腾的怒火燃烧她的神智。
这顿饭，是她吃过最憋屈的一顿饭了。
更憋屈的，是祝沧澜的不在意。
杨倩倩有种感觉，祝沧澜什么都知道，知道她设了鸿门宴，却毫不在意，欣然赴约，并且当着她的面揭穿贺思妤冒牌千金的身份，直接破坏了她的计划，可气的是，祝沧澜事后完全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专心享用美食，搞得自己跟个跳梁小丑似的。
杨倩倩迁怒于贺思妤：“这件事都怪贺思妤。”
许新月回过神，道：“这趟算是没白来，贺思妤不是祝家千金，我要阻止我哥跟她来往才是。”
“还有，我们要把贺思妤的身世公布出去，不是祝家千金，却跟没事人一样，上贵族学校，背名牌包包，这种人无非是舍不得祝家带给她的荣华富贵，一个低贱的穷人家庭的女儿，不配跟我平起平坐。”
对于这个提议，许新月当然是双手赞成。
两人在门口聊了几句，然后各自坐车回去了。
等她们一走，穆淮然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表情。
——
这一厢，贺思妤哭着从餐厅跑出去没多久，就被许书阳追了上来。
贺思妤脸上犹带泪痕，神色间透着一丝迷茫跟脆弱，机械地拖动着僵硬的两腿，缓缓向前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那里，祝家回不去，贺家又是那个情况，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思妤，时间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许书阳看贺思妤精神状况不好，一脸的忧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贺思妤惨然一笑：“我不是祝家女儿了，许新月不是让你离我远点么，你走吧，我只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不行，你一个女生在外面走太不安全了。”许书阳一手拎着贺思妤的包，一手拉住贺思妤的胳膊，成功逼停贺思妤后，他缓缓道：“我为我妹妹刚才说的话跟你道歉，思妤，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送你回学校宿舍吧。”
自从知道贺思妤曲折的身世后，许书阳心里对贺思妤有着满到快溢出来的心疼跟怜惜。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文艺晚会的后台看到她时，她穿着一袭高贵优雅的公主裙，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后背，笑容温柔恬淡，落落大方地朝他伸出了手，跟他说了一句：“学长你好，我是跟你搭档的主持人，我叫祝思妤。”
那时她的笑容灿烂无双，瞬间就击中了他的心灵。
此后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可现在，他心里天使般善良纯洁的女孩，被折掉了翅膀，从天堂坠入地狱，他绝对不能放任不管，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他也要护着她。
想到这里，许书阳鼓足勇气，将一颗真心捧到贺思妤面前，“思妤，不管你姓祝还是姓贺，你在我眼里，一直是那个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女孩，有一句话我憋了很久，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
贺思妤睁着拢着雾气的双眸，静静地看着他。
许书阳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思妤，我喜——”
“学长，谢谢你这个时候能陪在我身边。”
贺思妤轻声打断道：“你一直都是我最亲近跟信赖的学长。”
许书阳一怔。
只是学长么？
“知道还有一个人在关心我，我真的很开心。”
贺思妤弯了弯眼，笑中带泪：“真的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书阳愣怔过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傻瓜，我们之间不用那么见外，你现在应该回宿舍，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天一亮，太阳照常升起。”
贺思妤吸吸鼻子，破涕为笑，随即想到了什么，问：“对了，学长刚才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如同气球漏了气，在一点点流逝。
许书阳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温声道：“我送你回宿舍吧。”
“好。”
贺思妤努力扬起唇角，朝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然而到了第二天，太阳虽然照常升起，贺思妤的世界却天翻地覆。
贺思妤是学校许多人心中的女神，容貌清纯秀丽、品学兼优、多才多艺，暗恋她的男生多不胜数，有关她是祝家假千金的消息，不出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因为是周六，学校没什么人，对贺思妤指指点点的人不多，但这个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不少跟她平日交好的朋友都打电话来问她消息是真是假，贺思妤承受着很大的心理压力，不想面对众人各种各样的目光。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周一的到来。
那意味着会有更多人对她指指点点。
一切都是因为祝沧澜。
强烈的恨意在贺思妤的胸腔激荡，贺思妤不想被祝沧澜打倒，绝望之下，她奋力反扑，拨通了唐香兰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她泣不成声地呜咽道：“妈……”
声音里带着哭腔，眼角却是干涩的。
这让贺思妤整个人充满着矛盾。
——
“祝苍蓝，你到底对思妤做了什么？”
当唐香兰攥着手机，怒气冲冲地冲到祝沧澜面前时，祝沧澜正在跟数学题较劲，她就不信她解不出来，面对唐香兰的提问，祝沧澜都懒得掀开眼皮，她还以为贺思妤有多少能耐呢，也只能跟唐香兰告状了。
祝沧澜嗤了声：“我能做什么。”
“你把思妤赶出去还不够么？只是要你多等一会儿，找个合适的机会公布而已，你就这么等不及，满世界宣扬思妤不是祝家女儿，你让思妤一个人在学校怎么办！”
祝沧澜听了，略带意外地扬了扬眉。
昨天在场的就那么几人，应该是杨倩倩她们把消息宣扬出去的。
不过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祝沧澜淡定道：“待不下去就退学呗，不过贺思妤都能厚着脸皮吃祝家的用祝家的，房租学费生活费都由祝家出，她厚着脸皮继续待学校也没什么不可以。”
唐香兰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祝苍蓝的鼻子，口不择言道：“祝苍蓝！贺家到底是怎么教育你的，你心肠怎么能这么坏，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爸把你带回来！！！”
啪——
唐香兰瞪大眼睛，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祝沧澜活生生把书桌的一角掰了下来。
这哪是一个十六岁女孩该有的力气。
唐香兰后退两步。
“你……”
祝沧澜随手把手里那块厚实的木块扔到唐香兰脚边，砰的一声，唐香兰吓得花容失色，忙往后跳开，祝沧澜欣赏够了对方惊惧的神色，才慢悠悠地扯开一道笑：“你都说我心肠坏了，还这样跟我说话，就不怕我——”
顿了顿，祝沧澜朝唐香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唐香兰用力咽了口口水，连连后退。
她这什么意思？
难道她要杀了她不成？
唐香兰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哪里受过这样的惊吓，联想起祝沧澜来这个家后一系列嚣张行径，还真有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原本怒火冲天的她，瞬间怂了，灰溜溜地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屋内传来祝沧澜漫不经心的声音：“书桌质量太差了，下次换张质量过硬的桌子。”
“……”
“还有，以后跟我讲话，请注意你的语气，我的脾气很不好。”
“……”
“行了，我做作业呢，帮我把门带上。”
“……好。”
唐香兰颤颤巍巍把门阖上，瞬间泪崩，眼泪吧嗒吧嗒顺着保养得宜的脸颊往下流淌。
家里来了这么个嚣张跋扈目无尊长的祖宗，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第16章 弄巧成拙
祝沧澜咬着笔杆，略带烦恼地盯着作业本，手边摊开课本上那页纸都快被翻烂了。
公式书上都有，怎么要用了，就哪哪儿都不会了呢。
祝沧澜索性地就把笔一扔，两手撑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起未来了，她学习基础不好，不是短时间就能追赶的上的，要她个征战沙场的僵尸好好学习，真的太为难她了。
门外，唐香兰扑在沙发上，呜呜哭泣着，细长的手指用力握拳，轻轻叩击着沙发的椅背。
管家跟一众佣人看到唐香兰情绪失控，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就连在别墅花园外面的呆着的园艺工，也扔下工具跑了进来，七八个人围在唐香兰身边，对着委屈痛苦的唐香兰手足无措。
“夫人，你怎么哭了？”
“夫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看了眼祝沧澜紧闭的房门，再看看呜呜抽泣的唐香兰，不禁暗叹了口气，走到一边，给他家老爷打了个电话。
接到管家打来的电话时，祝翰平正在开会，他抬头看了眼正在汇报工作的销售部高层，不动声色地把电话掐断，却是无心再开什么公司会议，管家很少给他打电话，除非是家里出事了。
他掐掐眉心，正襟危坐，全程参加了这次会议，等到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他把电话打过去，就听到管家叹息着在电话里道：“老爷，你快回来吧，夫人被小姐弄哭了……”
祝翰平眉头微皱。
他在家里的时候温柔平和，是个妻管严，在公司却是严肃而雷厉风行的。
等到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祝翰平顿了顿，放下按揉眉心的手，“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来。”
以最快速度赶回别墅，就看到唐香兰双眼红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而围在她身边的佣人也是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管家看到救星回来了，忙上前两步来到祝翰平身边，“老爷，你快安慰下夫人，她哭了都有一个小时了。”
祝翰平点点头，迈开步子走到唐香兰面前，一声叹息从他嘴里溢出。
“香兰，别哭了。”
唐香兰泪眼朦胧地抬起脸，看到祝翰平回来了，她伸手抱住祝翰平的腿，“呜呜呜，翰平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啊。”
“别哭了，别哭了。”
自从知道贺思妤不是他女儿后，这家里就没消停过，祝翰平被这些破事搞得心力交瘁，他性格再好，也会被这日复一日的家庭矛盾磨掉耐心。作为丈夫跟父亲，他有责任处理好妻子跟女儿之间的矛盾，如果处理不好，也要让家庭保持一个表面相对的和平。
他扭头看了眼管家，道：“把苍蓝叫出来吧。”
“是，老爷。”
管家转身走到祝沧澜的房间。
叩叩叩。
“小姐，老爷请你出来一趟。”
听到敲门声，祝沧澜抬眸扫了眼门口，起身过去开门。
唐香兰的哭声恼人的很，这房子隔音再好，还是有些微的啜泣声传入她耳里，开了门，祝沧澜跟管家点点头，随即绕过对方朝客厅走去，到达客厅时，原先的那些佣人已经散开了，只有祝翰平搂着唐香兰坐在沙发上，轻声安慰着。
真不愧是把贺思妤一手养大的人，这告状速度够快的，母女俩的手段如出一辙。
所以这是兴师动众问罪来了？
祝沧澜径自走到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懒洋洋地身体陷进柔软的手里，一手搭在膝盖，一手扶着沙发的椅背。
“爸，你找我。”
听到声音，祝翰平看了眼神色淡漠的祝沧澜，脸上没有往常惯有的温和笑意，“嗯。”
唐香兰靠在祝翰平怀里，得到了安慰后，她的心情得到了平复，然而一看到祝沧澜这不肖的女儿，她火气又窜了上来，仗着有祝翰平在场，来气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生的，我虽然没有养过你，可我名义上都是你的妈，有女儿这样跟妈讲话的吗？居然还威胁我……”
祝翰平打断道：“行了，香兰，你也少说点。”
正要将委屈一股脑儿倒出来的唐香兰面色一僵，不满地看向祝翰平，“翰平……”
祝翰平没理她，而是看向祝沧澜这个女儿。
他知道他跟唐香兰对这个女儿有愧，他愿意在物质方面尽力弥补他，而感情，不是一朝一日就能培养出来的，他会努力对这个女儿好，给与她缺失的父爱。当然，他跟唐香兰一样，同样把贺思妤当成女儿看待，但他比唐香兰多了一丝理性，在选择继承人这件事上，他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只有他的亲生儿女才有资格继承公司。
想到这里，祝翰平缓缓出声：“苍蓝，我知道你这十几年来在贺家过的很委屈，你受苦了。”
祝沧澜顿了顿，“嗯。”受苦的是原主。
唐香兰眼睫垂泪，愣愣地看着祝翰平。
往日只要她哭上一哭，祝翰平就会毫无原则地向着她，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祝翰平不是没有察觉到唐香兰不理解的目光，他选择无视，继续把他想说的说出来，“你不是想要我对外公开你的身份么，这样吧，这个月底，我会在五星级酒店举办一个酒会，届时会邀请很多生意上的朋友，在酒会上，我会当众宣布你的身份。”
“翰平！！！”
唐香兰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还是想让贺思妤回来，一直拖着这件事，没想到这次居然弄巧成拙，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祝翰平，企图让他改变主意。
“翰平，你不能这么对思妤啊，思妤也是我们的女儿啊。”
祝翰平心意已定，语气温和却不失坚定地道：“苍蓝，从今天开始，你才是我祝翰平唯一的女儿，也是祝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你不用担心思妤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她不是祝家人，永远不可能再回到祝家。”
之前祝翰平只在私底下跟祝沧澜提过一嘴，现在他当着唐香兰的面，直接宣布祝沧澜是祝家下一任继承人。
“不！！！”
唐香兰眼前一黑，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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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英雄救美
唐香兰没想到祝翰平会给出这样的承诺，身体一软，从沙发上栽了下去，无力地匍匐在地。
她的女儿思妤该怎么办？她才十六岁啊！以后这家要是落在这黑心女儿手里，她跟思妤娘俩还不被她欺负死。
一想到以后黑暗绝望的日子，唐香兰想死的心都有了。
祝沧澜本来都做好了跟他们正面刚的准备，既然祝翰平站在她这边，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她瞟了眼倒在地上双目呆滞的唐香兰，语气淡淡地道：“有爸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起身离开前，祝沧澜顿了顿，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对了，给我安排个家庭老师吧。”
祝翰平叹息着蹲下身，扶唐香兰起来，听到这话，他心情稍微好受了点，女儿肯用功学习，总是件好事，于是他轻轻点头，道：“好，我马上就派人去安排。”
祝沧澜点点头，没再看面如死灰的唐香兰一眼，转身回了屋。
晚上吃饭时，饭桌上只有祝沧澜跟祝向麒两人，祝翰平跟唐香兰关在房里没出来，佣人刘妈不敢多说什么，把精心烹饪的一桌好菜端上来后，语气温和地道：“少爷小姐，老爷让你们先吃。”
说着，刘妈特别跟祝沧澜提了一句：“大小姐，以后有什么喜欢吃的跟我说，我做给你吃。”她活了一把年纪，能分清是非，知道太太偏心的厉害，心里对这个刚回来没多久的大小姐多了几丝疼惜。
祝沧澜当然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淡笑道：“谢谢刘妈。”
一旁的祝向麒有些不满，碍于祝沧澜在场，不敢大声说话，小声嘀咕：“那我呢？”
刘妈摸了摸祝向麒的头，笑眯眯地道：“都有都有。”
她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在祝家待了二十多年了，岁月的风霜爬上了她的脸，不过看着很面善，笑容特别温暖，即便祝向麒脾气不好，对这个看着他长大的刘妈还是很尊敬的。
等到刘妈退下，祝向麒转头看了眼主卧的方向，疑惑地皱了皱眉。
总觉得今天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难道他白天出去玩的时候，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想到这里，祝向麒停下筷子，忍不住瞅了瞅正美滋滋啃着卤猪蹄的恶姐姐，刘妈做的卤猪蹄堪称一绝，他也非常爱吃，不过再好吃的东西吃久了也会腻，此时看到恶姐姐享受地眯起眼，嘴角周围油亮亮的，洁癖发作的他，忍了忍，终究还是伸出小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祝沧澜余光瞥到那几张纸巾，啃猪蹄的动作一顿，顺着拿纸巾的小胖手往上瞟去，正好捕捉到祝向麒别扭地别开脸的举动。
小屁孩。
祝沧澜挑了挑眉，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谢谢。”
祝向麒两脚勾着凳脚，故意左右张望，装走没听到的样子，余光瞥到祝沧澜擦完了嘴，正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油，他顿了顿，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爸爸妈妈他们今天怎么了？”
“小孩子专心吃饭，别问大人的事。”
祝沧澜随手将脏了的纸巾扔到脚边的垃圾桶里，拿起筷子，礼尚往来，往祝向麒碗里塞了个大猪蹄，“喏，最后一个了，让给你吃了。”
看着那热乎乎的散发着热气的油腻猪蹄，祝向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胃里传来不适感。
呜呜，他真的吃腻了。
然而面对这个恶姐姐的“好意”，祝向麒不敢拒绝，只能忍住那股子不适感，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猪蹄。
祝沧澜在一旁看着祝向麒斯文的吃相，对于这个便宜弟弟，觉得对方也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讨厌了。
也许是吃太撑了，祝沧澜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肚子胀胀的。
果然不该贪吃啊。
以前她最不屑人类吃的食物了，总觉得再美味的食物，也不及日月精华来的有营养，现在穿成人类了，为了生存进食，没想到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这一堕.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具身体长胖了，她没有减肥的概念，但是要是体型影响了她的武力值……
想到这里，祝沧澜忍不住开了灯，扶着肚子在房间里转了几圈。
等到肚子没有先前那么胀了，祝沧澜打开房门，打算找个宽敞的地方练练身手。
没走两步，她隐约听到了压抑的哭声，这么晚了谁在哭？
祝沧澜心下好奇，支着耳朵确定哭声的方位，随后放轻步伐，近乎无声地摸了过去。虽说她现在是个普通人类，能力削弱不少，但是她双目依旧夜能视物，等到穿过长长的挂满了壁画的走廊，来到走廊的尽头，她看到一个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正捂着嘴呜呜哭泣。
呜咽声正是从他指缝里溢出来的。
祝沧澜一眼就看到，那个缩在角落哭泣的身影，不是别人，是她的便宜弟弟祝向麒，嚣张任性的小霸王，哭的好不可怜，小肩膀一颤一颤的。对方似乎没有发现她，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祝沧澜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那个小可怜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她又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不由顿住，转头看向主卧的方向。
声音就是透过主卧亮着灯的门缝漏了出来。
她脚步一转，慢慢靠近，里面的人的对话就传入了她的耳里。
“翰平，你怎么可以让祝苍蓝当祝家的继承人呢，她坑蒙拐骗样样都会，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思妤不是咱们的亲生骨肉，你不想把公司交给她我可以理解，可向麒呢，向麒可是你的亲儿子啊，难道他就不能继承公司吗？”
“你看看你把向麒宠成什么样子了，给家里惹了多少麻烦，前一阵子向麒老师还给我打电话，说向麒把人孩子的门牙给打断了，那孩子家里背景不差，是我舔着个老脸亲自上门给人道歉的。”
“向麒还小，可以好好教。”
“苍蓝才比向麒大四岁，她的那些缺点就不能纠正吗？刚才苍蓝还让我给她请家庭老师，说明她肯用功好好学习，就这一点，就比那整天只知道打架闹事的臭小子强。”
“呜呜呜，翰平，你怎么能这么偏心，为了个祝苍蓝，连儿子女儿都不要了吗？”
“你说我偏心，你难道不偏心吗？你心疼思妤我可以理解，但你不能为了思妤，对苍蓝这样的态度，这对苍蓝不公平。”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如果她不执意把思妤赶出去，一家人好好过，我会好好对她的，呜呜呜，是她不想好好过，非要把好好的家搞成现在这样啊。”
“想让思妤留下，那把方秀雯送去坐牢啊，思妤不愿意那有什么办法。”
……
争吵还在继续。
说是争吵，两人的语气都没有非常严厉，唐香兰一直在哭，祝翰平也是连连叹气。
但在祝向麒看来，这是他爸妈第一次吵架。
他在外面是个混世魔王，谁的话都不听，就是因为他有对恩爱的父母当靠山，对于这个家他是非常有安全感的，满怀信心的，但是现在，他亲眼目睹了父母争吵，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伤害。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他，只会一个人偷偷的哭。
祝沧澜重新提步走到祝向麒面前，这一次祝向麒发现了他，在祝向麒戒备跟警惕的神色中，祝沧澜直接伸手将他拉起。
祝向麒赌气，试图把手从少女温暖粗糙的掌心抽离，却被对方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手。祝向麒怕她，但是一想到父母吵架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勇气倍增，更加使劲的地扎着。
无奈之下，祝沧澜直接弯腰，将祝向麒抗在了肩上。
祝向麒还要挣扎，就听少女压低声音威胁道：“再动，我就把你扔下来。”
哭的鼻子红红的小小少年顿时不敢动了。
确定祝向麒安分了，祝沧澜重新迈开稳健的步伐，在黑暗中绕开各种阻碍物，顺利将祝向麒抗回了自己的房间，随手将他扔在了房间的单人沙发上，胖乎乎的身体随着惯性在沙发里弹了一弹。
祝向麒稳住重心，扑腾着从沙发里站起来，虽然个子没有祝沧澜高，但还是要摆出小小男子汉的气势。
“你想干嘛？”
祝沧澜没理他虚张声势的叫嚣，在房间里找什么。
见祝沧澜背着他，不理睬自己，祝向麒偷偷抹掉眼角残余的眼泪，吸吸鼻子，道：“我告诉你，我不怕你，就是因为你，爸爸妈妈才吵架，思妤姐姐才离开家的，就算你要打我，我还是要说，我讨厌你——”
还没说完，原本背着她的少女陡然转过了身。
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朦胧的光芒，少女在昏暗的光线的照射下，眼神没有多余的情绪，冷冷地看了眼祝向麒，趿拉着拖鞋往对方方向走去。
祝向麒见状，吓得心都要挑出嗓子眼，下意识就想逃离这里，然而门在少女的背后，要想离开房间，势必要经过她身边。
已经在心里脑补自己接下来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祝向麒勇气顿失，连连往后退，没防备沙发就在身后，扑通一下摔在了沙发里。
这下完了。
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那个修罗一样的少女突然弯下了腰，将那张美艳凌厉的脸凑近了他，祝向麒吓得闭上了眼，紧紧抱住可怜的自己，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被恶姐姐看到他哭，已经够丢脸了。
一会儿还要被她打……
呜呜呜呜。
就在他陷入自己的世界，越想越绝望之际，一道如春风般轻柔的声音，缓缓从他头顶响起：“别哭了。”
声音里夹杂着叹息跟无奈，还有点不知所措。
祝向麒一愣。
这一愣神，一块柔软细腻的手帕就盖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一双温暖的手就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掉他的眼泪。
因为眼睛被盖住了，他看不到祝沧澜的神情，她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你不是讨厌我吗？可是怎么办呢，你喜欢的贺思妤回不了这个家了，爸爸很看重我，将来还要把公司给我，你妈会跟爸爸吵架，主要还是因为公司继承权的事，你要觉得不服气呢，就好好学习，让爸爸看到你的能力，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
祝向麒想说他才没有觉得不服气呢。
他哭只是不喜欢爸爸妈妈吵架而已。
“你是不是讨厌我到想把我从这个家赶走？”
祝向麒愣愣地看着她，湿润的长睫毛微微颤动。
他是讨厌这个会打他屁.股，比他还要嚣张的恶姐姐，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赶出去，他知道她才是她的亲姐姐，如果她能温柔一点，对他好一点，他还是很欢迎她的。
祝沧澜不知道祝向麒到的想法，以为说中了他的心思。
不擅长安慰小孩的她，只能尽力将动作放轻放柔，帮祝向麒擦掉眼泪，然后收起那个微微濡湿的手帕，蹲下身，轻轻捏了捏祝向麒肉嘟嘟的脸蛋，觉得手感不错，又掐了一把，才继续道：“只要你有能力成为祝家的下一任总裁，在这个家就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想把我赶走可以啊，你来抢继承权啊，抢得过我，我就乖乖离开，当然——”
祝沧澜顿了顿，故意流露出狂妄而挑衅的神色，“我不认为你有这个能力。”
“少瞧不起人了！”
祝向麒明显被祝沧澜的表情刺激到了，一张白白胖胖的圆脸涨得通红。
他刚才偷听到父母的对话，也没有觉得难受，他就是不喜欢读书喜欢玩，那又怎么样，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恶姐姐这样明目张胆地说他没能力，他就是不服气。
黑葡萄似的明亮大眼睛里散发着强烈的怒火，怒火很快向全身蔓延，燃烧起了少年不服输的斗志，十二岁的小小少年用力攥紧了小胖手，一字一顿地道：“等着瞧吧，我一定会赢你的。”
“那我等着。”
祝沧澜笑眯眯地拍拍祝向麒的脸，“行了，回你房间睡觉吧。”
祝向麒气鼓鼓地越过祝沧澜，往门口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又扭头，故意哼了一声，朝祝沧澜做了个鬼脸。
当然他心里依旧是害怕的，做完鬼脸，忙迈开小短腿，一溜烟跑出了这个房间。
祝沧澜忍不住笑了，过去把门带上。
看样子，她这激将法应该使得不错，不过后续祝向麒会不会用功读书，就不知道了。
书里祝向麒虽然是个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二世祖，但确实是有经商天赋的，瞎捣鼓了个物流公司，还被他经营的有模有样的，只可惜他没啥志向，转手就把物流公司卖给了一富二代，最后那富二代把公司规模扩展的越来越大，小小的物流公司，不出几年，就晋升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把祝翰平气的够呛。
祝沧澜还真不怕祝向麒以后跟她竞争公司继承权，如果祝向麒竞争得过她，就是她没能力。
她当然愿赌服输。
***
翌日。
祝翰平早早就去公司了，唐香兰拎着个大行李箱，一声不吭地往里面塞衣服。
祝沧澜则跟祝向麒面对面坐在餐桌旁，专心享用刘妈做的早餐。
早餐很丰盛，海鲜粥、小笼包、南瓜饼以及各种小吃应有尽有。
祝沧澜吃的很满足。
看到坐在祝沧澜对面的祝向麒，唐香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向麒，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哦，我一会儿要做作业。”
祝向麒眼睛还是肿的，双眼皮肿成了单眼皮，说话语气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唐香兰只当祝向麒没睡醒，听到他说要做作业，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触及祝沧澜投来的目光，她又赶紧收起笑，淡淡道：“妈要回你外婆家住两天，你在家要乖乖听话，少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
祝向麒把脸埋在碗里，津津有味地喝着粥，语气很是不耐烦。
这孩子。
唐香兰摇摇头，随便塞了两件衣服，拉上拉链，“那我先走了。”
她只是做做样子，等着祝翰平上门赔礼道歉，接她回来，因而不需要带太多衣服。
祝向麒“嗯”了声，没有回头，空气中只有喝粥的声音不断回响。
唐香兰简单跟祝向麒交代了两句，无视祝沧澜，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别墅。
当别墅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祝沧澜抬眸看向对面低着头认真喝粥的祝向麒，“哭了？”
“谁哭了。”
祝向麒立马抬起头，愤愤地瞪着眼祝沧澜。
气势看似张牙舞爪，红红的眼睛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祝沧澜轻笑了下，夹了个小笼包给他，“别光喝粥了，来，吃个小笼包。”
祝向麒别别扭扭地把碗凑过来，让祝沧澜把小笼包放他碗里，心里涌现一点小感动，没等他将感动的情绪放大，就见恶姐姐对他露出恶劣的笑：“不然我都吃光了，一个都不留给你。”
“……哼。”
祝向麒忙去夹盘子里剩下的小笼包。
祝沧澜才不跟小屁孩抢吃的，捏了个南瓜饼慢悠悠地吃着。
对面的祝向麒囫囵吞枣般往嘴巴里塞小笼包，里面的汤汁太烫了，他被烫的直皱眉，却不忘跟祝沧澜叫嚣：“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祝沧澜轻笑一声，“嗯。”
如果没有作业的话，今天本该是完美的一天。
祝向麒不爱做作业，但是脑袋瓜还是聪明的，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就把假期作业完成了，再看他那恶姐姐，苦大仇深地盯着卷子，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祝向麒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眼难住她的难题，看了几秒，嘲笑道：“这道题我都会解，你别说你不会啊。”
祝沧澜听了，眉头一抬，危险地半眯起眼看向祝向麒。
不用说一句话，祝向麒马上认怂，收起笑：“你自己做作业吧，我去玩游戏了。”
说着，祝向麒屁颠屁颠跑开了。
被个小屁孩嘲笑，让祝沧澜很是郁闷。
好在晚上祝翰平回来时，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今天回来路上碰上你沈伯伯了，知行也在，本来我想让他给我推荐个成绩好的同学，毕竟知行上的可是a大，国内最好的两所大学之一，不过知行那孩子听说我要给你找补习老师，说他愿意过来帮你补习。”
沈知行？
祝沧澜对沈知行印象不错，没什么意见，“什么时候开始啊？”
“下周开始，每周六日，他会抽出三个小时来咱家，你可要用功学习，不要辜负知行那孩子的一番好心啊。”
祝沧澜点点头。
“我会努力学习的。”
祝翰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想到了什么，暗自摇了摇头。
昨晚他跟唐香兰吵架吵到很晚，一夜没睡，一大早唐香兰就说要回娘家，他知道唐香兰是用这种手段让他服软，但是原则性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服软的。
唐家就是个小康家庭，跟祝家没得比，他这些年让着唐香兰随她怎么作，是因为爱她。他跟唐香兰是大学认识的，一见钟情，当初为了娶唐香兰，他跟家里差点闹僵，他妈偏心，一直撺掇他爸把公司给他弟弟祝延平，要不是他爸坚持，他今天就不是祝氏集团的总裁了。
然而一味的忍着让着，总是会累的。
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妥协。
***
时间晃晃悠悠来到了周一。
刘妈的厨艺太好，祝沧澜用完早餐，顺手拿了两个包子到车里吃，此时她一边啃着香喷喷的肉包子，一边看着窗外行色匆匆路人。
星期一的交通总是最拥挤的。
当红灯转为绿灯，车子重新启动，顺着车流往前行驶。
祝沧澜啃完一个包子，胃里已经有了饱腹感，但是还是想吃，于是毫不犹豫从袋子里拿起另一个包子津津有味地啃着。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车后座啃包子的少女，少女容色如玉，不过二八年华，眉眼间已经有了倾城之态，少女有着绝顶美貌，却完全不注意形象，那胃口大开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莞尔一笑。
大小姐胃口真不错，看她吃东西，他都有点饿了。
祝沧澜心情不错，只要吃到好吃的东西，她的心情总会变好，今天是周一，贺思妤在学校呆了两天，相信这两天对贺思妤来说肯定是度日如年的，不过贺思妤是什么心情跟她无关，她犯不着对她瞧不上的对手落井下石。
当车子驶入通往德英高中的那条路，好巧不巧，车子居然抛锚了。
祝沧澜见车停了，朝司机看去。
司机一脸抱歉，“大小姐，真的不好意思，车子抛锚了，我要打电话找人来修，您看——”
祝沧澜明白对方的意思，瞄了眼前方的路，摆摆手，“还有一段路我自己走吧。”
“谢谢大小姐。”
司机一脸感激，没想到她那么好说话。
祝沧澜背上那只对普通人而言超重的书包，嘴里叼着半个包子，身姿轻盈地下了车。她今天起晚了，如果车子没有抛锚，她能掐着点到学校。
现在的话，不用说，肯定迟到。
这条路是通往德英高中的必经之路，平日里这条路上豪车遍布，因为快迟到了，此时路上没什么人。祝沧澜独自一人走在路上，也不觉得无聊，这个世界跟她所在的末世很不一样，没有枪林弹雨、没有血流成河。
清风阵阵，鸟语花香。
嗅着清新的空气，祝沧澜觉得自己身上充斥着杀戮跟血腥的戾气淡化了不好。
如果没有不合时宜的打斗声的话。
祝沧澜缓缓蹙起好看的眉，循着声音倒退两步，然后在一条黑暗冗长的巷子里，发现了几个少年，只见有五个染着头发的少年，将一个背着书包，身形瘦削颀长的少年团团围住，被围住的少年穿着学生校服，脚下是一双洗的泛白的球鞋，单薄的肩上斜挎了个黑色的书包。
祝沧澜能注意到对方，是因为他穿着德英高中的校服，并且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还能挺直的背脊。
“识相的话，把钱给我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臭小子，你当我们傻啊，你穿着德英高中的校服，全身上下会只有五十块？你骗鬼呢。”
“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我揍死你。”
五人骂骂咧咧，面朝祝沧澜方向的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手里拿着把水果刀，对着那个白体恤少年比划着，一副对方不听话就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架势。
原来是在勒索敲诈。
这群人胆儿真肥，能在这里读书的不是普通人，居然也敢勒索。
其实他们五人心里也是没底。
他们刚把手里的钱花完，又想去打游戏，恰好遇到了个落了单的学生，还是贵族学校的学生，鬼迷心窍之下，就对他出手了。这小子长得白净，也很听话，说要钱，就乖乖从兜里掏出了五十块钱，但这五十块钱，都不够他们五人在网吧玩通宵。
为首的黄毛见少年沉默寡言，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忍不住伸手推搡了一下。
“说话啊。”
“哑巴了？”
“操，敢耍我们，兄弟们，给我打。”
说着，五人集体围攻上去，一拳一拳往少年身上砸，那少年没还手，两手抱住头，护住要害，任由他们打，很快，那张干净好看的脸就肿了起来，变得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从始至终，祝沧澜都没有看清那个背对着她的少年的脸。
她在末世领导的僵尸部队，是最忠诚的一支队伍，从不内斗，并且绝对臣服于她，虽然她手上沾满无数鲜血，但从不杀弱小的人类，只在战场上，正大光明跟人类士兵战斗。
哪里像这几个流里流气的人类，居然以多欺少，欺负个比他们弱小的同类。
正好她好久没打架了，就拿这几人练练手吧。
收拾几个人渣，不算欺负弱小吧？
应该叫替天行道。
这么想着，祝沧澜取下嘴里叼着的半个包子，拉伸了一下手臂，然后左腿像前一步做弓步状，右腿绷直，左手蓄力，以丢沙包的方式，稳准狠地朝五人中的黄毛掷去。
她的速度很快，角度精准，正中黄毛面门。
下一秒，黄毛停止了攻击，抹了把脸上的酱汁跟猪油，咒骂道：“操，谁拿包子打我？”
说着用一双绿豆眼四处扫视，看到站在巷子口的祝沧澜，他眼里划过一丝惊艳，他还从来没有在现实里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长得跟明星似的。
“老大，她跟这小子一个学校的。”
黄毛色眯眯地摸了摸下巴，“又来一只肥羊。”
一个虎背熊腰的国字脸男生有些顾虑，“来这里念书的学生非富即贵，你说我们得罪他们，他们会不会查到我们的地址啊。”
啪——
黄毛拍了下他的脑门，“别TM自己吓自己，巷子里没有监控，我们小心点，以后再也不来这片区域，谁能找到我们，这个妞长得漂亮，眼神怪勾人的，如果能跟她睡一觉，就是要卸我一条胳膊我也愿意。”
说着还淫.笑了两声，就差没流口水了。
祝沧澜看了眼蹲在地上抱头的少年，又看了看色眯眯看她的五人，慢慢吞吞地踏入了巷子。本来她是没打算下死手的，奈何这几个愚蠢的人类，说出了最让她生气的侮.辱性言辞。
黄毛犹然不觉危险降临，猥.琐地笑道：“呦，美女要跟我们玩玩？”
“玩？”
长相美艳的少女微微歪了歪头，一双眼勾魂摄魄，五人只觉得心都要被女孩勾走了。
黄毛旁边的牙擦苏被女孩的眼神勾的心痒痒，蠢蠢欲动地往前走了一步，“可以去我家，我们五个慢慢陪你玩，保证让你满意。”
“一会儿我要第一个。”黄毛不乐意了。
牙擦苏一脸讨好的笑：“好好好，你第一个。”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五人兴奋地想象着美事，完全忽略了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少年，一心只想快点带这个大美人回去快.活一翻。
祝沧澜自动把这些话过滤掉，慢条斯理地把书包拿下，放在一边，随后抬眸看向众人，如画的眉眼间充斥着跟她妩媚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嚣张跟不屑，“老子今天就陪你们玩玩，你们是要一个个上，还是一起来？”
五人看到美人摆出一副打架的姿态，面面相觑，脸上纷纷挂着淫.邪笑容。
“我们都可以，就怕美人吃不消……啊……”
说着话的黄毛陡然发出一声惨叫，但也只有一声，因为后面他已经痛的叫不出来了。
谁也没有看清祝沧澜是什么时候离他们这么近的，那个速度，完全不是人类应该有的速度，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祝沧澜折断黄毛的双臂，然后一脚踩断黄毛的胫骨。
黄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四肢扭曲地歪倒在地，张着嘴，跟条脱了水的鱼一样翻着白眼。
“你……”
牙擦苏面色惊恐地倒退一步，看着其余三个被少女残忍动作震慑住的三人，催促道：“还愣着干嘛，一起上啊。”
三人被牙擦苏硬推向了祝沧澜。
祝沧澜嗤了声，先是用手肘攻击块头最大的那个国字脸，然后一个转身，踢飞了企图从背后攻击她的绿豆眼，绿豆眼以一个抛物线的姿势，摔了出去，砸到了想要开溜的牙擦苏身上，直接将牙擦苏的两颗龅牙撞了出来。
牙擦苏摸了一嘴的血，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这些人对祝沧澜而言太弱了，根本不用她耍什么招式，至于最后一个脚软了跑不了的麻子，就更好对付了。
在祝沧澜单方面碾压这五个男生，并用残忍的手段攻击他们的弱点时，原先被揍的男生终于抬起了脸，巷子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他的右眼周围肿了起来，脸上青青紫紫，尤其是左脸颊，突兀地蜿蜒着一条血痕。
那是被黄毛手上戴的的戒指刮到的。
血丝顺着拿到伤口缓缓滑落，落到了他的校服的领口，如同血色的墨水一样缓缓化开，氤氲出一道血花。
他神色平静地用手背擦掉血迹，然后弯腰，将刚才被围殴时踩了无数脚印的书包拾起。
轻轻拍掉书包上的灰尘，将包重新背回肩上，膝盖在刚才的围殴中受了伤，才走两步就穿来钻心的痛，少年不得不将身体靠在墙上，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他静静地看着少女，一身戾气，以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跟速度，将那五人扔作一团，鲜血沾上了她的美丽无暇的脸，她眼里像是着了火，亮的惊人。
生动、鲜活、美艳、暴戾。
刚才在女孩跟这些人说话时，他一直在想象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她的脸清晰地印入他的瞳孔中，他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出手救他的女孩，长这个样子。
他不着边际地看着，想着，低低咳嗽着。
却见少女用脚尖踢了踢五人中的一人，直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头朝他看来。
她的眼型长而妩媚，如同画了眼线，微微眯起时，眼里的魅色就会不经意流露出来，而她本人，似乎并无意虏获别人的心，花瓣一样的唇微微张启：“这个人留给你吧，你要折断他的手还是腿，随便你。”
跟她轻软甜蜜的声线不同，她的语气是平淡而随意的，仿佛在聊天气一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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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后我肤白貌美又有钱[穿书]by西蒙芒果
林晗穿到了一本书里，成为了同名女配。
原著里她对男主爱而不得，手段用尽，最后搞得家破人亡，只能凄凉的看着女主和男主白头偕老。
但是在林晗穿越后，发现自己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财阀继承人……谁还管男主是谁！有钱人的快乐她现在才要开始享受好吗？
女主："对不起……虽然我没有漂亮、没有你有钱，但是爱是不能控制的事情，求求你放过我吧。"
男主：“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爱的是她，你的手段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林晗：“两位朋友请往旁边站一点，你们的挡着那边的小帅哥看我了。”
该死，真是无处安放的魅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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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逼问
谁能想到，少女单枪匹马闯进来，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轻而易举就把这几个人打残了，偏偏跟她狠厉手段不同的是，她的气质并不阴冷，而是恣意又张狂。
胸腔传来闷闷的钝痛，应该是在刚才的殴打中受了伤。
意识到这一点，少年右手握拳，抵在苍白的唇边轻咳了两声，摇了摇头，“不用了。”
顿了顿，又低低地加了句：“谢谢你救我。”
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润、低柔，如同山间流动的清泉，又像是拂过耳畔的春风。
祝沧澜多看了他两眼，忽略那张挂了彩的脸，他的这双眼睛倒是很好看，桃花眼、卧蚕饱满，本该是一双多情迷人的眼，却因为他太过幽深的瞳仁，而生出了几分冷漠跟疏离。
她收回打量的神色，无所谓一笑，踱步往外走了两步，拎起她那厚重的书包，“上学要迟到了。”
“嗯。”
祝沧澜回头看着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少年，略带意外地扬了扬眉：“你不走？”
“你先走吧。”黑发少年回了一句，低头看了眼目前的处境，校服上除了血迹外，还有好几个脚印，虽然不知道自己脸成了什么样，但也可以猜到是不太好看的，“我可能要请假了。”
祝沧澜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淡淡地道：“以后别人揍你，别傻傻抱头不还手，反正都要挨打，还不如重点针对其中一个下死手。”
少年闻言，牵动了下嘴角，不小心扯到嘴角乌青的伤口。
他慢慢收起笑，低低的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祝沧澜背朝着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表示再见，随即毫不犹豫地踏出了巷子，当踏出的那一瞬，被竖起的墙壁遮住的光线，肆无忌惮地洒在她的身上，她不由微微眯起了眼，抬手遮了遮了头顶的太阳。
唔，果然还是不习惯阳光，下次一定要记得带把伞。
祝沧澜心想。
她并不知道，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身后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年看了她的很久，直到虚弱的呻.吟声传入他而耳里，少年才收回视线，一瘸一拐地来到那几个不良少年身边。
他慢吞吞地蹲下身，顺手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把黄毛带的水果刀。
五人当中黄毛受伤最重，牙擦苏昏了过去，剩下三人祝沧澜手下留情，就各折了他们一条腿。
看到少年握着水果刀朝他们欺近，他们顿时害怕地缩成一团，扯到伤处，他们又惊又痛，却没力气说一句求饶的话。
直到此刻，他们才意识到，他们刚才的行为到底有多愚蠢。
少年眼里的雾气渐渐化开，神情阴郁，嘴角却泛开一丝不合时宜的笑意，声线低柔地道：
“你们现在只有两种选择。”
“……”
“第一种，你们可以选择报警，不过你们刚才也说了，这里没有监控，而且我也不会当你们的证人。”
“……”
少年微微侧过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了声，道：“打伤你们女生是德英高中的学生，能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你们确定你们能得罪的起吗？”
几人痛的直抽气，脸色比纸还白。
“至于第二种选择——”
少年神色倏然变回冷漠，用刀背轻拍着其中一人的脸，吐字清晰，一字一顿道：“那就是闭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
***
祝沧澜到学校的时候早读课已经开始了。
她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沓沓堆在课桌上，从里面找出她的作业，敲敲前桌的后背，让对方帮她把作业传给小组课代表手上。收回手的时候，她敏感地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由转头，对上穆淮然略带探究的眸色，她挑挑眉。
“有事？”
穆淮然道：“现在学校都知道，你是祝家被掉包的真女儿，一班的贺思妤是个冒牌货。”
祝沧澜点点头。
消息经过两天时间的发酵，足够传遍整个学校了。
穆淮然没说的是，学校有很多有关祝沧澜的不好的传言。
有说她在贺家过的很不好，养父对她非打即骂，祝沧澜小小年纪就要去做兼职贴补家用，也有说祝沧澜在以前的学校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经常勒索低年级的学生，还是个惯偷，还有说祝沧澜早就跟别人定过亲了，贺家还收了人家三十万彩礼等等。
如果传言都是真的，穆淮然对这个同桌的心情有些复杂。
倒不是说瞧不起祝沧澜过往的那些经历，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早就注意到祝沧澜的手没有一般女孩子来的细腻，指腹粗糙的不行，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手。
如果贺思妤的生母没有将两人调包，祝沧澜本应该被父母宠着长大，而不是早早就体会生活艰辛吧。
“你……”
穆淮然张张嘴。
“嗯？”
对上少女投来的疑惑的神色，穆淮然轻轻咳嗽了一声，避开她的眼，粗着嗓子问：“你上次不是说想玩游戏吗？我带你吧。”
他从不带女生玩游戏的，嫌她们操作烂，看在同桌身世那么坎坷的份上，他就带带她吧。
祝沧澜闻言，撇撇嘴，
又想逗她玩？
呵，她才不上套。
于是她摇了摇头，道：“现在不想了。”
穆淮然：“……”
烦躁。
一是因为少女的态度，二是气自己奇怪的举动。
为什么要在意这个为了追他，跟风剪和他一样的发型，还转到他的班级的女生呢？
“不玩拉倒，谁稀罕带个菜鸟玩游戏。”
穆淮然蓦地沉下脸，动静很大的拿出手机，登陆游戏界面，故意不戴耳机，把游戏音效开到最响。
众人纷纷朝他这里看过来。
老大这是怎么了？
祝沧澜也是一脸莫名。
难道是因为这次她没上当，惹同桌生气了？
啧，这同桌真难伺候，亏她先前还想跟他和平相处，在学习上互帮互助呢。不过得知他从不做作业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决定跟对方保持距离，井水不犯河水。
反正祝翰平已经找了沈知行帮她补习，相信她一定会进步的。
——
“看，她就是贺思妤，那个在祝家生活了十六年的假千金，你说她怎么有脸赖在学校的，咱们学校一年的学费，她生父生母能负担的起嘛。”
“你以为学费谁出的啊，她浑身上下都是名牌，这钱哪儿来的？还不是祝家出的。”
“毕竟都养了假女儿十几年了，感情能说断就断啊，再说也不是贺思妤想换的，要怪就怪贺思妤的生母，居然为了让自己女儿过上好日子，把别人家的女儿换了。”
“得了吧，贺思妤是既得利益者，有本事她不花祝家的钱啊，她得了好处，又不想把好处还回去，活该给人指指点点。”
“嘘，小声点，别被她听到了。”
“就是要让她听到才好。”
……
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地传入贺思妤的耳中，她已经听的有些麻木了。
她的心早就被这些天的流言蜚语伤的千疮百孔，不在乎这一两句话。
这两天她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打电话给唐香兰求助，唐香兰说会想办法，结果昨晚接到唐香兰打来的电话，说在跟祝翰平博弈，要回娘家一趟，让她多忍两天。
明明只要祝家给出个态度，认了她这个养女，情况都不会像这样糟糕。
现在不少人都认定她赖在祝家，不舍得放弃原来的荣华富贵，是个品性低劣的冒牌货。
她到底该怎么办？
挺得笔直的背脊，终于在这些流言蜚语中弯了下来，她没了往日的自信神采，如同一个过街老鼠一般，匆匆加快步伐离开了这里。回到宿舍，她的三个舍友都在，看到她回来，脸上纷纷露出微妙的神色。
贺思妤努力扬起苍白的唇角，冲她们笑了笑。
三人相互看了眼对方，没说话。
最后，还是以往跟贺思妤形影不离，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的刘萌跟她打了声招呼，随即转头跟身边两人道：“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啊。”
三人越过表情尴尬的贺思妤，径自朝外走去。
贺思妤站在原地，隐约能听到三人的对话。
“刘萌，你不是跟贺思妤关系挺好的嘛，怎么不叫上她啊。”
“算了吧，冒牌千金打扮的再光鲜，表现的再优秀，假的就是假的，我才不想跟这种人来往。”
“你也太现实了吧。”
“我不叫现实，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贺思妤才应该认清现实，认清自己的身份。”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贺思妤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她眼神空茫而无助，挪动着僵硬的双腿，过去把门关上。
咔嚓。
低着头，维持着手搭在门把上的姿势。
良久，贺思妤再也坚持不住，缓缓蹲下了身，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滴落，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上下翻找了一会儿，指尖落到祝翰平的号码时，她顿了顿，想起唐香兰跟她说的祝翰平偏袒祝沧澜的话，终究没勇气打过去。
她将通讯录号码往上移，跟她最信赖的人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起时，沈知行刚从食堂打完饭，几个室友已经坐在餐桌上狼吞虎咽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迟疑了两秒，接通电话。
听到沈知行温柔的声音，贺思妤绷不住了，又开始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呜咽声透过手机传到沈知行耳里，如同工笔画描摹的眉毛轻轻皱起，“思妤，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轻柔，带有安抚的意味。
坐他对面的张烁把脸从不锈钢饭盒里抬起，浓眉一挑，坏笑着打趣道：“安慰女朋友呢？”
沈知行把手机移开一些，“不是，一个小妹妹。”
张烁啧啧两声，道：“不是我说你，知行，你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了，都挑不出毛病，人家小妹妹遇到伤心事就来找你安慰，可别是喜欢你了。”
“胡说什么呢。”
沈知行一边在电话里安慰贺思妤，一边用眼神盯住死党，防止他继续胡说八道。
张烁才不管这些，跟旁边的室友们聊开了。
“要是对女孩子没有意思，就不要给人家错觉，保持距离比较好，沈知行这种就是典型的中央空调，谁看上他谁倒霉。”
“瞧你这话说的，看不上他，难道看上你这种钢筋大直男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知行是人好，又不是单独对女孩子好，对咱们也挺好的啊。”
“男生跟女生能一样嘛。”
沈知行漫不经心地听着贺思妤的哭诉，在贺思妤哭得泣不成声时安慰上两句，大多时候都支着耳朵听他室友们对他的评价，末了，他轻声跟贺思妤道：“事情总会得到解决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这样的，逃避不是办法，你要勇敢面对，要相信风雨过后总有彩虹。”
也许是他的这番话起了作用，听声音，贺思妤情绪应该是得到了缓和。
沈知行继而道：“思妤，我还有事，先不聊了，拜。”
挂了电话，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人纷纷停止说话，朝沈知行看去。
沈知行无奈地一笑：“我不知道原来我这么差劲。”
听沈知行这么说，张烁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鼻子，“也没有啦。”
“张烁他就是嫉妒，嫉妒你受女生欢迎，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去你的。”
张烁笑着踢了胖子一脚，随即看向沈知行，神色认真地道：“刚我们开玩笑呢，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到处暧昧的男生，不过不了解你的人会多想，以后交女朋友了，可别让你女朋友误会了。”
沈知行笑笑，“嗯，我知道。”
他只是，习惯了要优秀，要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情绪。
——
虽然沈知行在电话里跟她说要勇敢面对，贺思妤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承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跟老师告了假。
听到贺思妤几天没来上学的消息，祝沧澜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
毕竟，她的目标从来不是贺思妤。
不过，自从她曲折坎坷的身世在学校流传开来后，收获了不少人的同情，当然也有人对她的人品持怀疑态度。
没想到在末世臭名昭著不可一世的她，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在学校出名——
祝沧澜对此很郁闷。
当只有在电视剧才有的情节发生在生活中，总会引起人们的好奇，更别说，当事人还是个拥有绝顶美貌的少女，一夜之间，整个学校都在流传，学校出了个百年难得一遇的顶级大美女，其美貌程度远远超过校花宋妙妙。
很多人都会在课后来九班窗口围观，就为了一睹当事人芳容。
“真美人果然什么发型都hold住，剃个板寸头都能这么美。”
“是啊，美女套个麻袋都是美女，你看她穿的那么普通，怎么在这么多精心打扮的女生里，一眼就看到了她呢。”
“她平时用什么化妆品啊，皮肤好白好嫩，啊，她看我了，真的好美啊。”
女生们一脸兴奋地把男生挤在身后，趴着窗户，目光痴迷地盯着祝沧澜的脸猛瞧，然后连连惊叹。
祝沧澜更郁闷了。
这些人把她夸得跟天仙一样，确定不是在讽刺她？
她每次照镜子，都会被这张脸丑到。
好吵。
穆淮然猛然把脸从臂弯里抬起，眉头一拧，漆黑犀利的目光如利剑一样朝窗口扫去。他的五官英俊硬朗，棱角分明，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很凶，像要吃人。
不用他说一句话，原先还在犯花痴的众人，顿时噤声，一脸畏惧地看着他。
穆淮然是学校出了名的校霸，高一一开学，就挑战了学校上一届的老大，把人打进了医院，此后一年里，不断有人试图挑战穆淮然，但都没有成功过，不少人有幸看过穆淮然打架的样子，又凶又狠，像头孤狼，而且打起架来不要命。
没人跟他们说，祝沧澜的同桌是穆淮然啊。
在穆淮然黑沉冷戾的眼神的注视下，众人只觉得后背阴风阵阵，一个个吓得面色苍白，跑的跟兔子一样快。
等到窗外没人围观了，祝沧澜转头看了眼同桌，若有所思地道：
“他们好像很怕你？”
“……”
穆淮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这同桌，还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真是书呆子一个，还是个读书天赋极差的书呆子。
既然要追他，难道不应该打听清楚他的过往经历吗？
学校周边谁不知道他穆淮然的名字，怕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穆淮然不得不怀疑，这祝沧澜是不是在跟他装傻。
脑海里不经意间，回想起那天在高级法国餐厅看到的一幕，穆淮然又不确定了，忍不住仔细打量了祝沧澜两眼，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是欲擒故纵的心机女？还是笨的无可救药的学渣？或者，那天在餐厅看到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穆淮然承认，他第一次对一个女生产生了好奇。
祝沧澜能感觉到穆淮然在看她，微微眨了眨眼，疑惑道：“你看我干嘛？”
穆淮然嗖的一下收回落到她身上的目光，烦躁地翻了翻课本，发出书页摩擦的嚓嚓声。
听着这声音，他更烦躁了，把书一扔，忍了又忍，终究还是转过头，黝黑深沉的双眸定定地直视着祝沧澜的眼，由于两人距离离得很近，他能从她黑白分明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喂，问你一个问题。”
一听到这话，祝沧澜不由坐直了身体，“先说好，我会的题目也不多，你挑个简单点的问。”
“……不是问你这个。”
祝沧澜松了口气，随即问：“那是？”
穆淮然不知道怎么就有些紧张。
他舔了舔稍显干涩的唇角，目光从祝沧澜的脸上移开，落到了她的头上，女孩的头发长了一些，那个字母其实没有刚剪时那么明显了。
“你为什么要在头发上剃个M字母？”
“有吗？”
祝沧澜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脑门。
每次照镜子都要看到那张丑丑的脸，为了不丑到自己，她是能不照镜子就不照，还真不知道穆淮然说的这个。
见少女神色茫然，一副不知道的表情，穆淮然心下有些着恼。
当初两人在理发沙龙店相遇，明明是她点名要剪跟他一样的发型的，现在居然还跟他装傻！
穆淮然骤然冷下脸，猛地朝少女逼近，在对方敏捷躲开的那一刹，伸手拧住了对方的后颈，将她用力压向自己。
少女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眼看着就要被挣脱了，穆淮然使尽全力将她桎梏在自己的怀里，神色凶狠地将唇凑到她的耳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道：“祝沧澜，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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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命谁爱算谁算！》by西蒙芒果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世间任何一件事都躲不过一个命字。
"哦，我走了。"
看着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客人，乔然摆摆手，"不送。"
无意中继承了这个店的乔然在没有客人的情况下看完了店里的所有小说，她觉得这个店倒闭只是早晚的事情了，她发誓存粮吃完就走。
第一个客人上门了，她发现这位客人和她看的某本小说的人物名字一样，第二个第三个……
都是小说里出现过的名字，他们就是小说里的人。
好了，她要回家，头也不回那种。
「成功算命一百次任务，奖励一亿。」
"客人！！你命有一劫！需要我来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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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自作多情了
当穆淮然伸手抱住她的那一瞬，祝沧澜本能地以为对方要攻击她，右手握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右肩。
只要她微微使力，就能让穆淮然的肩膀脱臼。
冷不丁听到穆淮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祝沧澜怔了怔，将手上的力道卸去，面色古怪地瞟了眼咬牙切齿的某人。
“我喜欢你？”
穆淮然自动忽略祝沧澜疑问的语气，保持着在外人看来有些暧昧的姿势，扯扯嘴角，“你终于承认了。”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努力绷住表情，不让嘴角的笑弧扩大。
“……”
这同桌这么自作多情的吗？
祝沧澜默了默，肩膀一顶，手腕一转一推，轻而易举地从男生的怀里挣脱出来，在对方盯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愣神之际，一脸认真地道：“我想你搞错了。”
穆淮然还在研究祝沧澜是怎么从他怀里脱离的。
听到这话，他下意识地问：“什么意思？”
祝沧澜道：“我不喜欢你。”
穆淮然猛地抬眸，紧紧盯着眼前容色艳丽的少女，试图从她的表情里分析出什么，可惜对方表现的太过镇定自若，让他一时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口不对心，还是出自真心。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回想同桌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敌意，祝沧澜顿时了悟，原来问题出在这儿，于是她替自己澄清：“我真的对你一点想法也没有，你大可以放心。”
穆淮然：“……”
他本来就不喜欢祝沧澜，照理说听到她说不喜欢自己，应该松一口气才对，为什么心里闷闷的，跟堵了块石头似的，闷得慌。
余光瞥到了什么，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感受扔到一边，蓦然有了底气，压低声音问：“你说对我没有想法，那为什么要在头发上剃个字母M？”
祝沧澜摸了摸头，体会着粗硬的头发抵着掌心的粗糙感，“有吗？我没注意。”
“……”
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吧。
这么想着，祝沧澜努力回忆着这个发型的由来，“哦，我上次去理发店剃头，理发师问我要剪什么发型，我嫌热，看旁边有个男生的发型挺好的，就让发型师帮我也剪了一个。”
说着，祝沧澜补充了一句：“我真不知道发型师在我头上剃了个字母，要是知道的话，我让发型师剃个Z好了，我姓祝嘛。”
穆淮然的脸黑的不能再黑，跟煤炭有的一拼。
本来已经认定的事，居然出现了反转，用咬牙切齿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了。
“那个男生就是我。”
“啊？”
这让祝沧澜有些意外，不禁认认真真看了眼穆淮然，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在人类中应该属于好看的那一挂，但她还是很难把穆淮然跟当初坐她身边的男生的长相对上。
她是僵尸，对人类的脸本来就不感冒，更别说和对方只有一面之缘，能记住才怪。
再看穆淮然，脸黑黑的，一双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火光，就差炸毛了。
祝沧澜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呃，我没认出来。”
“……”
穆淮然跟祝沧澜大眼瞪小眼。
他不甘心地追问：“那你为什么转到德英来？”
祝沧澜：“我爸给我安排的啊，成绩不行，只能转到九班来了。”说到后面，她神色颇为惆怅啊，学习难啊。
眼瞅着少女一脸真挚，穆淮然挫败地别开脸，又是烦躁又是懊恼地抓抓头发，最后一个问题不用了，祝沧澜会选择当他同桌，肯定是因为那时教室里就他身边有空位。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少女是为了追求他才转到这里的，都已经想好怎么拒绝她了，敢情是他自作多情，演了一出独角戏？
那一刻，穆淮然有种把自己挖个坑埋了的冲动，脸上赤红赤红的，热度顺着脸颊爬上了脖子跟耳朵，整个人跟沸水里煮过一样。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丢脸过。
周围的同学，从两人疑似搂搂抱抱的时候，就在偷看他们了，现在看自家老大一张脸红红白白，神情又气恼又不甘心还带着点恼羞成怒，一副疑似告白被拒的样子，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穆哥真跟祝同学了告白了？
杨倩倩当然没有错过穆淮然百年难得一见的失态，她向来眼高于顶，哪个男生都看不上，只对穆淮然有一点点好感，只是她性格高傲，不轻易让人看出来。
此时看到这幅场景，她用力咬住了下唇。
被祝沧澜甩了一巴掌的仇，她一直记在心里，上次计划失败已经让她呕死了，没想到祝沧澜竟然勾.搭穆淮然，不行，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让祝沧澜在学校待不下去。
穆淮然正抓耳挠腮想着怎么把这茬圆过去，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周围同学看他那微妙的眼神，他立马臭着张脸，目光如刀，嗖嗖嗖地朝那些八卦的同学射去。
众人见状，纷纷转过脸，正襟危坐，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原本喧嚣吵闹的课间时间，高二九班的教室里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吱嘎——
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却是穆淮然，陡然从座位上站起，对上祝沧澜投来的目光，他不自在地别开脸，用力咳嗽了一下，像是跟她解释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上课真他妈无聊，还不如回去睡觉。”
这是要旷课吗？
祝沧澜眨眨眼。
老实说她也想旷课，每天上课都像是在听天书，还要努力不让自己打瞌睡，然而这是个靠知识跟智慧生存的世界，纵使她武力值逆天，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所以转型刻不容缓。
就在祝沧澜陷入沉思之际，她听到穆淮然用不自然的语气道：“刚才说的话，都忘了吧。”
祝沧澜回过神，见穆淮然支着脖子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红红的耳尖，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犹豫了一下，“嗯。”
这一句“嗯”，落入穆淮然耳里，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他暂时还不想面对祝沧澜，一想到刚才那些尴尬的对话，还有他一直以来自我脑补的剧情，他就躁得慌，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躲。
离开之前，他瞅了瞅同桌认认真真看书的模样，目光刻意在她头上那个字母上逗留了几秒，心里居然生出了几许失落，随即他在心底自我解嘲道，真是的，他失落个什么劲儿啊。
“那个啥，好好学习啊。”
祝沧澜抬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在她鸦羽似的长睫上镀上了一层金粉，她的眼睛极美，瞳仁是好看的琥珀色，安安静静看人的时候，眼里好似藏着星辰。
她朝穆淮然笑笑，声音轻软而坚定：“我会的。”
明明只是个礼貌的微笑，穆淮然不知怎么的失了神，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迈开长腿快步离开了教室。
穆淮然一走，原本安静的教室又热闹起来，众人时不时指着坐在后排的祝沧澜，窃窃私语着什么。
前桌周远跟姚程转过了身，扒着祝沧澜的课桌。
周远率先发问：“诶，刚才穆哥跟你说了什么？”
祝沧澜头也不抬地道：“没什么。”
姚程道：“我都听到了，穆哥是不是跟你表白了？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确定从穆哥口中听到了喜欢两个字。”
祝沧澜淡淡瞥了眼八卦兮兮的两人，再看了看支着耳朵听八卦的众人，唇瓣微启：“没有的事，你们听错了。”
“真的？”
姚程迷糊了，难道真是他听岔了？
祝沧澜肯定地点点头。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慢悠悠地道：“你们老大走时跟我说了，谁来我这儿打听八卦，把名字告诉他，他回来挨个收拾。”
“当我们什么都没问。”
听到这话，周远跟姚程迅速转过身，坐正了身体。
其余人也不敢多问，真惹恼了穆淮然，没他们好果子吃。
祝沧澜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课本上。
***
穆淮然这一回去，到第二天也没有来上课，老师对此见怪不怪，问都没问一句。
祝沧澜偶尔想过，是不是她昨天那番话打击了同桌的自尊心，不过她自认为她说的已经很客气了，别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跟人类谈恋爱，就算真要谈，她也要找个武力值强过她的雄.性。
遗憾的是，她征战沙场数百年，也没有遇到。
僵尸信奉强者为尊，即便是她上一任僵尸王，也是她的手下败将，她就是靠着打败前一任僵尸王，才登上王座的。
本以为今天又是枯燥乏味的一天，临到放学，祝沧澜接到了一封战书。
信纸上的字迹很潦草，真是为难死僵尸了，祝沧澜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大概弄明白信里的内容，原来是她前几天揍的那五人的老大替他们出头来了，时间就定在今晚六点，他们的人会在校门口等她。
祝沧澜不意外对方能找到她，她的外貌特征太明显，随便找人打听一下就行了。
把战书转交给祝沧澜的男生显然偷看了信里的内容，担心地道：“你一会儿别出去了，我想办法联系穆哥，让他来解决。”
祝沧澜摇头，言简意赅道：“不需要。”
虽然她现在的武力值，跟她当僵尸时的鼎盛时期不能比，但还没弱到需要人类保护。就是不知道对方带了多少人，最好带多一点，让她一次性打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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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赴敌
张强强看男生神色紧张，凑了过来，从祝沧澜手里拿过战书，看到上面的内容，他骂了声操，道：“你别逞强，萧骁这人我认识，是华阳高中的老大，咱们向来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着，张强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惹到他们的，居然跟你下了战书。”
没等祝沧澜回答，闻讯而来的赵让好奇道：“什么战书啊？”
张强强把战书给赵让，赵让一目十行把信上内容看完，抽象的脸不抽象了，小眯眼瞪成了小铜铃。
“不行，我得赶紧给穆哥打电话。”
赵让边说边走到一边拨起了电话。
谈话间，不少男生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替祝沧澜出主意，大伙儿一致讨论的结果，就是掩护她逃跑，让穆淮然来善后。
杨倩倩收拾完书包，故意在教室里逗留，想看祝沧澜会怎么做，老实说，她还挺希望祝沧澜去赴约的，祝沧澜那么狂，就该有人治治她。
逃跑当然不是祝沧澜的作风。
跟众人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神色不同，祝沧澜神情要多淡定有多淡定，把最后一本要带的课本塞到书包里，拉上拉链，她背起书包，转身看向大家，“行了，你们别担心了，我自己搞的定。”
这时，一旁传来赵让快急哭了声音：“怎么办，穆哥的电话打不通啊。”
“继续打。”
张强强回了一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道：“我知道穆哥经常固定的几家网吧打游戏，这样吧，我们几个过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人多力量大，班上好几个男生纷纷报名。
祝沧澜没想到这班的男生还挺讲义气的，嘴角微微勾起：“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旋即背着书包，干脆利落地往门口走去。
当少女走出门的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洋洋洒洒地萦绕在她的周身，高挑纤瘦的背影如同要跟阳光融为一体。
众人不由屏住呼吸，怔怔地看着被阳光包围的少女，少女留着一头利落的板寸，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的T恤跟破洞牛仔裤，简单随性的打扮，遮掩不了她的天生丽质，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美丽的女生，柔弱的娇媚的温柔知性的各种类型都有，但像她这样即将面临一场恶战，还能保持镇定自若，却从来没有见过。
祝沧澜懒洋洋地瞧了眼天边的落日，伸手扶了扶书包的肩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转过看向身后。
细碎的阳光落在了她的半边脸上，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声音轻柔的如同淙淙的流水声：“我先过去了，你们记得一会儿多叫点人来。”
张强强率先回过神来，拍拍胸膛保证道：“放心，我们一定赶过去救你。”
“不是救我。”
祝沧澜笑了，笑容里有着她一贯的自信跟嚣狂，只听她不紧不慢地继续：“是替他们收尸。”
听到这话，众人一脸惊愕地看着祝沧澜。
他们第一反应是少女在说大话，一个四肢纤细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生，怎么可能打得过萧骁跟他的手下，但眼前的少女神情认真而笃定，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他们居然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她说的话。
等到祝沧澜下了楼，众人涌出门口，挤在阳台上往下看，眼神追随着祝沧澜，一路目睹着她步伐散漫地离开了学校。
杨倩倩轻声喃喃：“她疯了吗？”
张强强一跺脚，道：“如果再联系不上穆哥，我们想办法召集弟兄们吧，萧骁他们也太恶心了，居然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下战书，这是在挑衅穆哥呢，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男生啊。”
“说得对。”
众人纷纷附和。
而此时被夺命连环扣的穆淮然，正带着耳机跟队友组队打游戏呢，今天他运气挺衰的，总是他这里出问题，坑的多了，游戏里的网友怒了，隔着语音用一系列脏话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穆淮然也火了，正要骂回去，咔的一声，网吧停电了。
运气衰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穆淮然打游戏打了一肚子火气，黑着脸，一脸的煞气，想着去外头抽根烟，让心情平静平静，余光瞥到亮着的屏幕，他烦闷地捞过手机，瞥了一眼，是赵让打来的。
“喂？”
穆淮然窝在座位上，抬起左手掐了掐眉心。
“穆哥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快召集兄弟过来，萧骁带人过来了，要揍祝沧澜。”
穆淮然：“……”
这才一天不见，他这同桌怎么惹上了萧骁？
萧骁是华阳高中的老大，外号“毒蛇”，为人凶狠毒辣，其他几个高校老大一般不招惹他，他跟萧骁见过几次，就是没有交手过。
“祝沧澜人呢？”
“被萧骁的人带走了。”
穆淮然骂了声靠，怒道：“学校不是不让外人进来吗？警卫是吃干饭的吗！居然让萧骁的人混进来把祝沧澜掳走了！！！”他起身捞过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朝网吧门口走去。
赵让小声回：“呃，是你同桌自投罗网的。”
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穆淮然脚下一个趔趄，在走下网吧台阶时差点就栽了个跟头，他眼明手快抓住扶手，才稳住平稳，“我知道了，把地址发我，我马上就带人过去。”
赵让道：“好。”
挂了电话，穆淮然瞅了瞅胳膊上擦伤的地方，忍住咒骂的冲动。
今天的运气真他妈糟糕透了！
他杀气腾腾地穿上皮衣，长腿一迈，跨上红色的重型机车，低头看了眼手机，短信提示音刚好响起。他记下了具体地址，打了三个召集的电话，把手机往裤兜里一踹，戴上手套跟头盔，发动重型机车。
机车引擎声如同一只咆哮的野兽，在傍晚的马路上飞驰着。
这一刻，穆淮然早就把昨天丢脸的事情抛到脑后，一心想着等把同桌救出，他要敲开同桌的脑子，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浆糊！！！
这一厢，祝沧澜已经跟萧骁的手下碰了面。
来接她的两人一个高高瘦瘦像根麻杆，一个矮小敦实像个不倒翁，似乎是没想到打伤他们兄弟的人，居然是个这么漂亮耀眼的女生，两人纷纷愣住，失神地盯着祝沧澜的脸。
面前的女生背着书包，声音细细柔柔的：“你们老大呢？”
麻杆跟不倒翁互看一眼，道：“跟我们来。”看到祝沧澜，他们严重怀疑躺在医院的黄毛话里的真实性，这女孩细胳膊细腿的，能在五分钟之内把五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打残了，还徒手折断了他们的腿？
不可能吧。
祝沧澜淡淡应了声，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
周五的傍晚，德英高中校门口一向热闹，豪车云集，人来人往，都是家里人来接孩子回家。
祝沧澜提前跟司机打过招呼，谎称要跟同学去看电影，让他晚点来接她，此时她穿梭在人群中，迎着拂面而来的微风，植根于灵魂深处的战斗因子在慢慢苏醒。
狂热而嗜血。
有人看到祝沧澜被两个男生带走，不由停下脚步，窃窃私语道：“咦，那是祝沧澜吧？她要去哪儿啊？”
“那俩男生一看就不像好人，祝沧澜该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你管那么多干嘛，说不定是她以前结交的狐朋狗友呢。”
在众多议论声中，一个穿着白衬衫，身材瘦削的少年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过眸，看向那道有些熟悉的背影，叛逆的板寸，鼓鼓的有些破旧的米老鼠书包，还有那随意散漫的走姿。
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却在不经意间，牢牢地牵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原来她就是祝沧澜。
最近传遍学校的那个的祝家的真千金。
其实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几天了，他也只是偶像会想起她，那个拥有恐怖能力的少女，两人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也从没想过要跟她所有交集。
然而在这个寻常的傍晚，他猝不及防地，又遇到了她。
陈隽缓缓垂下眼睑。
耳边的议论声还在继续，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我看跟祝沧澜一起走的那俩男生有点眼熟，好像是……啊，我想起来了，是华阳老大萧骁的手下，我有同学在华阳念书，去找她时见过几次。”
“真的假的，华阳的人怎么找上了祝沧澜，难道祝沧澜得罪了他们？”
“不是有传闻说穆淮然看上她了吗？萧骁怎么敢动穆淮然的人？”
说话的有男有女，纷纷都在猜测祝沧澜跟萧骁的关系，最终敌不过心底的好奇，提议道：“要不我们跟过去看看？不靠近，就离远点看看。”
“行吗？”
“就看一眼。”
“那一会儿你们别说话，别被发现了。”
他们的语气开始松动。
眼看着身边的人朝少女离开的方向走去，停留在原地的陈隽长睫微阖，敛去眸里的暗沉的神色，末了，他挪动脚步，不动声色地跟在了那群人的身后。
前面的人语气隐隐藏着兴奋，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陈隽神色疏淡，脚步放的很轻，想到那天清晨，漆黑的巷子里发生的一切，他淡色的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
——
祝沧澜跟着两人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在一个废工厂的门口停下。
雕花铁门锈迹斑斑，一把同样布满铁锈的锁挂在门上，长长的分不出本来颜色的铁链垂落在地。
吱嘎。
厚重的铁门缓缓在祝沧澜面前开启，一个留着杀马特发型的男生过来开了门，上下打量了眼祝沧澜，敛去眸里划过的惊艳，转而一脸狐疑地看向祝沧澜身边的俩人。
杀马特用粗嘎的嗓音问：“确定是她吗？”
麻杆点头：“就是她。”
“老大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杀马特微微侧开身，示意他们进来，长长的刘海下，一双三角眼暗自偷瞟着神色淡定的少女。
不怪黄毛他们色迷心窍被人揍，这女生确实是美，留个这么中性的板寸都能这么美，要是好好打扮一下，指不定多少男人往上扑。
祝沧澜率先移动步子，进了那扇铁门，麻杆跟不倒翁紧随其后，跟狱.警看押犯人一样盯紧了她。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暮色下，隐约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跟不知名的小虫的鸣叫声传来。
祝沧澜稳稳地踩在杂草丛生的泥土上，没有阳光的直射，整个人惬意而放松，一点也不像是要去跟人打架。
杀马特用余光偷看少女，见她慵懒地半眯起眼，那张给人极大视觉冲击力的脸妖媚的不行，心里跟有猫爪在挠一样，痒的不行。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少女越过他了，他盯着那被紧身弹性牛仔裤包裹着地方，他心痒难耐，忍不住伸出了手。
他就摸一把过过手瘾。
麻杆跟不倒翁意识到杀马特的意图，不耻于他的行为，纷纷别开了脸。
下一秒，一声惨叫突兀地划破苍穹。
“啊！”
两人迅速转过头，刚好撞见杀马特身体飞出去的那一瞬。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毛骨悚然响起，被高高抛到空中又重重摔在地上的杀马特闷哼了一声，四仰八叉倒在草丛里，动不了了。
不倒翁赶紧去扶杀马特，麻杆则是后退一步，一脸惊恐地瞪着那个眉头微蹙的少女。
她刚才……是一脚把杀马特踹飞了吗？看杀马特痛的脸色惨白，动弹不得的样子，估计是伤到了骨头。
祝沧澜淡淡解释道：“他不自量力想偷袭我，我只是自卫而已。”
想吃豆腐没吃到，反而被踹断肋骨的杀马特，听到这让人吐血的话，气血翻涌，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祝沧澜扫了眼杀马特，再看看吓傻了的俩人，不耐道：“这人就交给你们了，我自己过去吧。”
远远就看到那边聚集着黑压压一群人。
她已经都有迫不及待了。
等祝沧澜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远了，麻杆跟不倒翁面面相觑，麻杆一脸后怕道：“我原先还觉得没必要来这么多兄弟，看她刚才那一手，有点担心老大能不能应付的来了。”
“别想那么多，老大也不是冲着祝沧澜来的，就是找个借口对付穆淮然而已，有小道消息说这女的是穆淮然的马子，你说穆淮然会不会来啊。”
“谁知道呢。”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身后没关严实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哐当。
穆淮然从重型机车上下车，随手把头盔扔给了赵让，大步穿过洞开的铁门，他的身后，一群拿着木棍的男生跟着从车里下车，有序整齐地在穆淮然身后站定。
黝黑冷峻的厉眼先是扫了眼地上晕了的杀马特，然后缓缓移到面色僵硬冷汗狂冒的麻杆跟不倒翁身上。
穆淮然周身陡然充斥着让人不可忽视的戾气，英俊暴戾的眉眼满是煞气，隐有红光在他的眼里闪烁。
他缓缓启唇，声音又沉又冷，仿佛只要他们敢说一句假话，他就会立刻把他们撕碎。
“祝沧澜人呢？”
麻杆紧张地狂咽口水，指了指后面，“她她她……往那儿走了。”
穆淮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灯光的尽头，影影绰绰有道熟悉的身影，心里坠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他重重吁出一口气。
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当祝沧澜神色镇定，单枪匹马来到萧骁面前，不光萧骁，他身后的一群男生都傻了眼。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叫祝沧澜的女生，居然真的独自一人来赴约了。
更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祝沧澜竟然有着这样一张勾魂摄魄的脸。
这个区域的电路还算完好，零星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伫立在一旁，发出微弱的灯光，明暗光线的交错下，少女眼神幽暗，唇畔扬起一抹没有意味的笑。
“听说你们找我。”
她的声音轻细柔和，尾音兑了点媚，照理说能勾的男人酥.痒难.耐，但她眼里投射出的黑暗嗜血的眸色，让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众人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他们都是少女的猎物的错觉。
这种感觉真是荒谬。
他们这一群人，难道还怕她一个女生？
萧骁率先回过神来，他五官不出众，细眉细眼，身上常年弥漫着一股子阴冷的气息。
他的目标不是祝沧澜，而是她背后的穆淮然，他并不满足当个小小华阳学校的老大，想要拓展自己的势力，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如果不是这样的目，他犯不着为那五人出头。
不过这祝沧澜，真能一个打五个？他怎么就不信呢。
这么想着，萧骁暗下眼，“怎么你一个人来？穆淮然呢？”
听到穆淮然的名字，祝沧澜一挑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哈。”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萧骁扯开嘴角，笑容从喉间滚落，嘶哑难听，让人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祝沧澜呵了声，歪头看他，漫不经心地问：“很好笑吗？”
顿了顿，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等会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萧骁闻言，缓缓收起笑，细长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一闪而逝。
他什么样的女生没有见过，乖巧的天真的美艳的，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狂妄的女生。
是的，狂妄。
她能这么自信笃定，是吃准他们不会打女生吗？
呵，也许别人看她美貌会怜香惜玉，他可不会，他最喜欢看的，就是美人脸上惊恐痛苦的神色。
他大发慈悲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穆淮然在哪里，告诉我，不然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可就要毁了。”
祝沧澜：“……”
他娘的有完没完。
老子是来打架的，不是来跟他们谈判的。
“要打就打，费什么话。”
说着，祝沧澜懒得跟这个阴冷男啰嗦，抬脚就要冲对方踹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强劲的力道从身后袭来，精准地拉住了她的后领，祝沧澜身形一顿，飞快闪身，拳头就要直冲身后的人的面门，在看到穆淮然那张熟悉的脸时，硬生生收住了攻势。
“你怎么来了？”
穆淮然长臂一伸把祝沧澜扫到身后，“你先离开，这里有我来应付。”
这么好的活动筋骨的机会，祝沧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步伐一晃，行如鬼魅地闪到了穆淮然身前，她的速度太快了，别说穆淮然没有看清，对面萧骁那群人也没有看清。
就在穆淮然怔然之际，明灭的星光中，少女回头，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我后面看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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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战成名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我后面看着就行。
散漫的语调中，透着掩饰不住的从容跟笃定。
少女在甩出这句话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斗中，只见少女身形轻盈，脚步灵活，游刃有余地在人群中穿梭，萧骁的手下很快意识到对方是来真的，初始还有些顾虑，在发现少女的身手强大到不可思议后，只能全力以赴抵抗少女的攻击。
是的，抵抗。
在未知的强大力量面前，他们根本没有进攻的机会。
祝沧澜单手扼住其中一人的咽喉，将他整个提起，在男生涨的面色通红翻着白眼时，毫不犹豫把人当成沙包一样扔向了人群，成功逼退了一小部分人的进攻后，她一个侧身避开了别人的偷袭，一脚将企图偷袭她的那个男生踹飞了。
萧骁初时脸上还挂着自信的笑容，后来见手下的人被祝沧澜揍得毫无还手的能力，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
原来少女刚才说的他很快就笑不出来的那句话，是真的。
作为华阳老大，临阵脱逃是大忌，哪怕他知道自己不是祝沧澜的对手，仍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因为一旦他逃了，他华阳老大这个位置就保不住了。他今天带了有五十来个弟兄，本意是想引穆淮然出来，接受他的挑战，却不想，穆淮然人是来了，却没有出手，而是站在人群外围观。
萧骁不知道穆淮然此刻是什么表情，也无心去在意这个对手，因为他错误的决定，导致了这样的局面，也许今晚过后，他就不再是华阳老大了。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惨白的灯光，照亮着众人一张张如同遇到恶鬼般惊恐的脸，这个少女简直就是个怪物，赤手空拳跟他们对战，他们却连她的衣角也碰不到，
祝沧澜却打的有些漫不经心。
这场架，她根本没有使出全力，没办法她的对手们真的太弱了，捏死他们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亏她来的路上还满怀期待，以为会有一场精彩的恶斗，事实证明，她真的高估他们了。
再看原先嘲笑的她的所谓华阳老大，此时面如死灰，眼里交织着惊骇跟恐惧神色。
这种被人畏惧害怕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祝沧澜眯了眯眼，唇角微勾，伸出舌尖舔掉嘴角溅到的鲜血，手上开始提速。
是时候结束这场没意思透了的战斗了。
“老大，我……我们要去帮忙吗？”
因为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太过震惊，赵让揉了揉眼睛，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穆淮然没有说话。
他敛去了眼里的愕然，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她能解决。”
张强强呆呆地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祝沧澜吗？她以前是当过特种兵嘛，怎么这么厉害，几十个人啊，她一个人就能单挑这么多人，只有电视上才敢这么演啊。”
穆淮然的手下显然也傻眼了。
他们不敢相信，一个女生能在武力上单方面碾压比那么多人高马大的健壮男生，他们怕不是在做梦吧。
有人弱弱地问：“老大，要是你跟她单挑，你能打赢她吗？”
赵让跟张强强互看一眼，他们也想知道。
穆淮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人群中那道鲜活生动的身影，看着她用凌厉霸道的身手将对手一个个撂倒，摇了摇头，缓缓道：“我赢不了她。”
德英高中嚣张凶狠不可一世的校霸，用一种冷静平和的口吻，跟他的手下说出了他以前打死也不会说的话。
是的，他赢不了她。
赢不了那个性格桀骜、学习糟糕、被他误以为喜欢自己的同桌。
这个事实真是让人气馁。
就在穆淮然他们专心看着祝沧澜将萧骁那伙人揍得满地找牙时，谁都没有发现，有几个人偷溜了进来，全程围观了这场斗殴，有人甚至兴奋地拿起了手机，偷偷录下了祝沧澜打架的全过程。
因为围观人数众多，所有人都在专心看祝沧澜虐人，时不时发出惊叹声，没人留意到多了不属于他们的人。
“天呐，祝沧澜也太厉害了吧，她还是人类吗？”
“啊，我之前还跟同学偷偷说过她坏话，她知道了不会打我吧。”
“我也说过怎么办？”
几人纷纷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不已。
少年瘦长的身体安静地驻足在黑暗里，静默沉寂的眸光无声地追逐着人群中那道灵活矫健的身影，少女五官明艳夺目，身手更是干净漂亮，跟那天在巷子里不同的是，少女明显是收着力在打，没有用那种残忍冷酷的手段摧残他们的身体。
祝沧澜。
陈隽在心里无声地呢喃着这个波澜壮阔的名字，人如其名，想必名字的主人，也会有着波澜壮阔的未来吧，就是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男生，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一个英俊卓绝气质非凡的青年转头，神色淡淡地看向窗外，一墙之隔，铁锈斑斑的围栏那头，聚集了不少学生，肉体砸到地面的沉闷声跟痛苦的呻.吟惨叫声时不时响起。
“你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青年淡色的唇瓣微微开启，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从他唇畔溢出。
“是，大少爷。”
司机恭敬地应了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碎石子，走到围栏那边，从竖着的缝隙中观望了一阵，折身回到车内，转身跟青年汇报道：“好像是德英的学生跟华阳的学生在打架。”
青年淡淡“嗯”了声。
见司机神情迟疑，青年问：“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看到一个女孩子在跟一群男生打架。”
话一出口，司机自己都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又补充了一句：“可能他们是在拍电影吧。”可是要是在拍电影，他没有看到导演组的拍摄机器啊。
顾沉年漫不经心地叩着车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敲击的动作一顿，不急不缓地道：“我记得老头子带回来的那个男孩，也在德英念书吧。”
司机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问题这个，小心翼翼地回复道：“是的。”
顾沉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声线低沉地道：“不久前老头子刚查出患了肝癌，转眼就把外面的私生子接回了顾家，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司机不敢搭腔。
这豪门里的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
顾沉年也不需要司机回答，眉头微皱，伴随着传入车窗内的夜风，低头思考着老头子这么做的原因，而没有顾沉年的吩咐，司机不敢发动车子。
就在顾沉年专心想事情的时候，一道尖锐而突兀的声音，凭空响起，穿过那些喧嚣灌入了他的耳中。
“祝沧澜，你就是个怪物！！！”
嗯？
顾沉年黑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刺向对面，隔着纷纷扰扰的人群，他不知道这声嘶吼是从谁口中喊出来的，但这句话的内容，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原来就在五分钟前。
祝沧澜将五十人多男生通通打倒后，步履从容地来到了唯一没有参与打斗的萧骁的面前。
萧骁一脸煞白，身体轻轻颤抖，却强装镇定，道：“你打伤了我的人。”
祝沧澜撇撇嘴，不屑道：“是你的人太没用，太不经打了。”
“……”
萧骁扭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男生，不甘心就这么输了，而且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输给一个女人。
他要为这帮兄弟报仇，也要为自己找回最后一丝尊严！！！
阴冷的眸里闪过一抹杀气，萧骁紧紧攥着藏在口袋里的那把瑞士军刀，只等找准时机，就狠狠插.入眼前这个女生胸.口。他听到少女糯软轻缓的声音：“说吧，你是要我卸你一条腿呢，还是主动投降，给我磕个响头。”
“……”
萧骁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攥着瑞士军刀的手心出了密密麻麻汗，他深吸了口气，“对不起。”随即作势要在祝沧澜面前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
萧骁怎么说也是a市高中说得上的人物，居然为了不挨打跟一个女生下跪。
围观的众人纷纷面露轻鄙之色。
穆淮然在一旁看着，虽然没跟萧骁交过手，但也知道萧骁仗着有黑.道背景，没少做坏事，今天他颜面扫地也是他罪有应得。看着萧骁缓缓屈膝，就要跪在地上，穆淮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一瞬间，萧骁趁着祝沧澜松懈的时候，飞快将瑞士军刀拔出，纵深朝祝沧澜扑去。
“去死吧！”
“祝沧澜，小心！！！”
穆淮然眼里划过一闪而逝的慌乱，本能地朝祝沧澜飞去，企图夺下萧骁手里的武器。
然而，没等他欺近，祝沧澜反手抓住了萧骁拿刀的右手，只听萧骁痛叫了一声，那把刀就落到了祝沧澜的手里。
穆淮然见状，停下飞奔的步伐，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就凭你，也想偷袭我。”
祝沧澜嗤了一声，抓住萧骁的肩膀，右膝盖往上一顶。
腹部收到攻击，萧骁痛的叫不出来，下意识就想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祝沧澜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脚踹向他的胸膛，把人撂倒后，她迅速靠近，手腕灵活一转，面无表情地把银色的瑞士军刀插.进了萧骁的左手背，将他整只手掌定在了地上。
“啊！！！”
萧骁顿时跟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拼命扑腾着。
原本还在哀嚎跟小声议论的众人，见到这样血腥的一幕，顿时噤声，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就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月光下，少女神色讥诮，欣赏着萧骁痛苦挣扎的样子，鲜血爬上她的脸颊，让她宛如从地狱走来修罗，让人纷纷惊惧地退后。
穆淮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祝沧澜，她是那么的强大而危险，仿佛习惯了与鲜血为伴，周身弥漫着强大的煞气，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样陌生的祝沧澜，将他以往对她的印象全部推翻。
因为左手被钉在了地上拔不出来，萧骁只能在同上痛苦地翻滚的，没有人敢上前帮他，绝望之下，他忍不住用充满仇恨的目光地盯着那个居高临下俯瞰他的少女。
“祝沧澜，你就是个怪物。”
没有一个女生会像她这样残暴血腥，不，应该说，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她这样毒辣，他自认为自己心狠手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没想到在这个叫祝沧澜的女生面前，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祝沧澜扯扯嘴角：“谢谢夸奖。”
说罢，她慢慢直起身，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穆淮然，对上少年夜色一样深邃的眸光，她淡定地抽出手帕，擦掉脸上跟手上的血迹，语气轻松随意：“好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尽管她身上还有残留的煞气，但整个人的气质无疑柔和了很多。
赵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忐忑道：“沧澜，看不出来你打架这么厉害。”
张强强跟着道：“我从来没想到，电视上的打架场面，会在现实里出现，沧澜，改天教我两招。”
其他穆淮然的小弟也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附和起来。
“咳咳。”
穆淮然轻咳了一声。
众人知道老大这是在让他们安静，纷纷不说话了。
穆淮然扫了眼祝沧澜脸颊跟额头残余的血迹，道：“把手帕给我，这里没擦干净。”
顶着一脸血离开确实不太好，祝沧澜就把手帕递了过去，穆淮然伸手接过，沉默地帮她擦掉脸上多余的血迹，其他人见状，不想当电灯泡，主动过去收拾残局，把那些躺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男生扶起。
穆淮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跟平时无异，粗着嗓子道：“没想到你打架这么厉害啊。”
祝沧澜神色淡淡，“还行吧，跟我巅峰期比差了不少。”
“……”
真的是太嚣张了。
穆淮然嘴角一抽。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这同桌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察觉到穆淮然的手里的动作停了，祝沧澜微微仰头，“好了没？”
饿死了，她还要赶着回家吃饭呢。
“快了。”
瞥了眼少女光滑白皙没有任何血污的脸，穆淮然不知怎么的撒了个谎。
祝沧澜：“哦。”
“那个——”
听到男生慢吞吞地吐出两字，却不继续往下说，祝沧澜挑眉，“嗯？”
穆淮然斟酌的词汇问：“有没兴趣，跟我一起当德英的老大？”
原来是为了这个。
祝沧澜一口回绝道：“没兴趣。”
老子在末世差点就称王了，还在乎一个小小高中的老大？
穆淮然：“……擦干净了。”
他随手把手帕扔回给祝沧澜。
余光瞥到手帕的一角似乎绣着什么字，他不由倾身，想看个清楚。
祝沧澜没察觉他那细微的举动，把帕子塞回口袋，“我回去了，星期一见。”
穆淮然回过神，“嗯，星期一见。”
两人一个高大帅气，一个美貌个性，站在一起就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陈隽躲在暗处，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原来能够跟少女并肩而立的，是那样一个男生，跟少女一样的自信耀眼，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吧。
跟陈隽躲在茂密的树丛中的，还有刚才几个过来看热闹的学生，陡然看到身边多了个不认识的男生，他们面面相觑，压低声音问：“你谁啊？”
陈隽回过神，转头看向他们。
黑暗隐住了他脸上青紫的痕迹，却隐不去他那双潮湿的弥漫着雾气的眼。
少年微微一笑，眼里光华流转，看着其中一个女生，声音清冷低柔：“我跟你一个学校的。”
你，而不是你们。
女生脸颊莫名一烫，低头不敢跟他对视。
陈隽笑看着她，不动声色地顺走了她的手机，手机里，保存着祝沧澜刚才打架的视频。
当人群渐渐散场，靠坐在车身的顾沉年，修长好看的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燃尽的烟，黝黑的眸底闪过一丝玩味。
祝沧澜。
他轻念着祝沧澜这三个字的发音，却不知道这三个字该怎么写。
脑海里不经意想起刚才那惊鸿一瞥，那强悍漂亮的少女眼里燃烧的火光，他低低笑出声来，旋即摁灭了香烟，掏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德英高中有没有叫祝沧澜的女生，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
祝沧澜并不知道，自那天打架后，她在德英更加出名了。
很多亲眼看到她打架的人，无不激动兴奋地跟其他人描述当天的情况，经由别人口口相传，最后传闻越来越夸张，说她有超能力，隔空就能把人打飞。
祝沧澜当然不知道这些。
她这会儿正在家里补课呢。
沈知行是个负责的老师，在知道祝沧澜学习基础不行后，找来资料给她打基础，完全不会因为学生笨而露出看不起或者不耐烦的神色，在他耐心的辅导下，祝沧澜总算是有点开窍了。
周日补习时间结束，收拾课本的时候，祝沧澜不由感叹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有耐心的男生了。”
沈知行收拾资料的动作一顿，唇畔漾开一丝淡笑。
“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祝沧澜插.上笔帽，搞不懂这有什么谦虚的，别人夸她她都欣然接受的。
说话间，客厅的座机突然响了。
刘妈这会儿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其他佣人也是各司其职，祝沧澜最闲，就过去接了电话。
“喂？找谁？”
“……”
“不说话我挂了。”
“……”
祝沧澜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沈知行走过来问了一句：“谁啊？”
祝沧澜耸耸肩，“不知道，估计是打错了吧。”
电话那一头的唐香兰用力挂断了座机，气的要冒烟。
她离开家都一个星期了，祝翰平都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本来她还自信满满，相信祝翰平不出一天就会来娘家跟她认错接她回去，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的心越来越凉。
都要凉透了！
翰平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他真的不来接她回去了吗？
这几天她回娘家，开始家里人对她挺好的，后来看她一直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就开始旁敲侧击问她什么时候回去了。
本想给刘妈打个电话，打探下家里什么情况，居然被祝沧澜接听了，幸亏她没说话，不然人家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可她总是待在娘家也不是个办法啊。
难道，她真的要跟家里那不肖女儿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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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打赌
星期一上学时，祝沧澜甫一踏进学校，就收到了无数人的注目礼，不少人都在用余光偷看她，然后在祝沧澜看过去时，赶紧收回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祝沧澜见状，有些纳闷。
这些人是怎么了？
等到踏进高二九班的教室，原本嬉笑打闹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双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祝沧澜猛瞧，那眼神，好似恨不得透过祝沧澜的皮肤钻到五脏里去，看看祝沧澜到底有什么特异功能。
祝沧澜挑挑眉，无视落到她身上的各种目光，一脸淡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穆淮然侧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落到祝沧澜手上写的满满的作业卷子时，眼里划过诧异的神色。
难道他这同桌在学习上开窍了？
很快，穆淮然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上午第三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头发稀疏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性格严肃认真，绝对不允许学生在他的课上睡觉。此时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有关重力加速度的题目，随即转身，藏在眼镜后面的双眼一一逡巡过底下的学生。
在物理老师宛如激光枪一样精确的扫视下，底下的学生个个正襟危坐，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就怕会叫到自己的名字。
没办法，这老师背景牛逼，据说有军.方背景，教书纯粹是个人爱好。
他们惹不起啊。
教室安静的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板上的那道题，也许是表情太过镇静，在一众神色紧张忐忑的学生中过于突出，物理老师郑卫强扶了扶眼镜架，低头对照着座位找到了花名册上对应的名字。
“祝沧澜。”
郑卫强沉声念出了祝沧澜的名字，抬眸朝她的方向看来。
真没想到，这样气势磅礴的名字，是一个女生的名字，他不禁有点期待这个女生的表现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祝沧澜从座位上站起。
郑卫强道：“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答案吧。”
祝沧澜顿了顿，重新将目光放到黑板上，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众人见自己躲过一劫，纷纷松了一口气，转身朝她这里看过来，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觉得祝沧澜肯定答不出来。
虽说这祝沧澜平时在课上学习很认真，可以说是他们班最认真的那一个，但是在学习上是真没天赋，每次交上去的作业，总是错最多，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不是有句话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
祝同学能以一人之力撂倒五十多人，在这么强大的武力值面前，头脑简单一点再正常不过。
一旁的穆淮然，见祝沧澜迟迟没有说出答案，扫了眼题目，不动声色地踢了踢祝沧澜的椅子脚，在祝沧澜朝他看来时，压低声音用口型说了个答案。
这一幕，刚好被郑卫强撞了个正着。
他暗下眼，道：“祝同学，想好答案了吗？”
祝沧澜沉默两秒，报出了个穆淮然说给她的那个答案。
郑卫强点点头，“正确。”他状似不经意地瞟了眼穆淮然，语峰一转，跟祝沧澜道：“祝同学，请到黑板前，把你的解题过程写出来吧。”
穆淮然：“……”
祝沧澜神色淡淡地走到讲台，接过郑卫强手里的粉笔，站在黑板前继续思考。
台下，穆淮然皱眉盯着女生高挑纤细的背影，心底有些懊恼。
早知道他刚才就不提示祝沧澜了，他不用想都知道，这题他同桌肯定答不出来。
众人也认定祝沧澜不会，尤其是坐在前排的杨倩倩，幸灾乐祸地看着祝沧澜，已经开始期待祝沧澜待会儿丢脸的场景了，不会就不会嘛，直接说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好了吧，被老师叫到黑板前了。
祝沧澜思考了差不多有一分钟，然后稳稳地拿着粉笔，将解题过程写在了黑板上。
安静的教室里，只有粉笔涂写的哒哒声，连续不断地响起。
因为祝沧澜面朝黑板，身体挡住了物理题，众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有站在祝沧澜身边的郑卫强，看到她写了什么，只是郑卫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们从郑卫强的脸上也分析不出什么。
当最后一笔写完，祝沧澜放下粉笔，淡声道：“老师，我写完了。”
穆淮然只瞄了一眼，就低下头，不忍再看。
黑板上，祝沧澜写的物理公式歪歪扭扭跟蚯蚓似的，同郑卫强好看的粉笔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噗嗤。”
杨倩倩学渣一个，认定祝沧澜写的是错的，故意发出夸张的笑声，跟她一个阵营的几个女生也纷纷笑出声。
郑卫强听到后，眼里划过一丝厉色，盯着杨倩倩。
“杨倩倩，你笑什么。”
杨倩倩止住笑，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老师，我不是故意要笑的，你看祝沧澜写的都是什么啊，跟鬼画符似的乱七八糟的，看都看不懂。”
听到这话，郑卫强眉心狠狠一皱，“杨倩倩，你这是在侮辱物理这门学科吗？祝同学写的答案是正确的，你看不懂是你智商有问题，刚才发下来的物理卷子，你回去给我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什……什么？
祝沧澜写对了？
杨倩倩一脸震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双眼看了看祝沧澜，再看看黑了脸的郑卫强，不死心地追问道：“她真的是对的？”
其他人也都惊呆了，脸上的表情跟杨倩倩如出一辙。
穆淮然猛地抬起眼，目光粗粗扫过黑板，发现祝沧澜就是字迹丑了点，关键的公式跟步骤一个没落，大感意外，忍不住看向台上那个从始至终保持镇定的少女，少女皮肤白皙，身姿笔直，静静站在台前，沉静的眸底，慢慢浮现一丝淡淡的讽笑。
“没错，祝同学写的是正确答案。”
郑卫强再次强调了一遍，看向祝沧澜的眼神里暗含欣赏之色，他以为这女生是听了穆淮然的提示才回答正确的，没想到她是真的会这道题，看来她是真的在学习上下了工夫的。
思及此，他满意地点点头，道：“祝同学，请回到座位上坐下。”
祝沧澜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回到了座位。
郑卫强继而看向杨倩倩，“杨倩倩，我看你上课是没有认真听讲吧，这节课就站着吧，还有，明天记得把抄写的卷子拿给我，十遍，一遍都不能少，记住，不要找人代抄，我会看字迹的，被我发现字迹不对，就再罚十遍。”
“……”
“听到我说的了吗？”
“老师，我知道了。”
杨倩倩涨红了脸，死死咬住下唇，一想到要把物理卷子抄写十遍，手指隐隐作痛。
这一切都怪祝沧澜，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丢脸地站一节课，还要罚抄卷子，她一定会想办法把祝沧澜赶出学校的！！！
——
“欸，你怎么会那道物理题的？”
下课后，穆淮然终究敌不过心底的好奇，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祝沧澜瞥他一眼，懒洋洋地道：“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
穆淮然皱眉，“什么意思？”
“物理老师叫我起来回答问题，你给我说出了题目的正确答案。”同桌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游戏，从来不做作业，怎么就能报出正确答案呢？
祝沧澜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是问这个。
穆淮然不由坐直身体，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嘴角挑起一丝得意的笑，声线低沉而沙哑地回：“还能是什么原因，我聪……”
话没说话，就被祝沧澜打断了：“我知道了，你是瞎蒙的吧。”
穆淮然：“……”
“运气不错嘛。”
祝沧澜斜睨了他一眼，“瞎蒙都能蒙对。”
“……”
“不过运气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祝沧澜没察觉同桌发黑的脸色，道：“物理还挺简单的，只要弄清楚其中的原理就行了。”
她在末世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捣鼓从人类那里抢掠来的武器设备，而这类设备又跟物理知识相关，祝沧澜在潜移默化下吸收了一些物理知识，再加上有沈知行这个学霸的帮她辅导功课，有进步是理所当然的。
穆淮然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学渣同桌给鄙视。
他都被气笑了，“祝沧澜，我没你想的那么笨。”
祝沧澜敷衍地“嗯”了声，翻看着课本，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穆淮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较真，他就是不想被祝沧澜看扁，于是他伸手把书本从祝沧澜手里抽出，在祝沧澜疑惑看向他时，声线沉沉地道：“祝沧澜，有没有胆量跟我打一个赌。”
“什么赌？”
祝沧澜觉得有趣，挑眉问。
“就赌九月的月考，咱俩谁的物理成绩好。”
“行啊。”
祝沧澜随口问：“赌什么？”
穆淮然还真没想好赌注是什么，低头思考了片刻，道：“输了的人要替赢的人做一件事。”
这同桌的话可真有意思。
祝沧澜玩味道：“要是一方要另一方把天上的月光摘下来怎么办？”
穆淮然一噎。
旋即补充道：“做的这件事，一定是对方能办到的。”
祝沧澜了解地点点头，“可以。”
***
高档小区某公寓内。
贺思妤穿着棉质睡衣，趿拉着拖鞋来到厨房，端着刚泡好的泡面来到客厅餐桌旁坐下。
看到塑料泡面碗里泡烂了的面条，贺思妤蹙了蹙眉，忍住胃里的恶心感，拿着塑料叉子开始吃面。
她从小养尊处优，没有做过家务，更别说做饭了，这几天她吃泡面都要吃吐了，原本光滑水嫩的皮肤干燥发黄，再加上失眠，眼底的黑眼圈都冒出来了。
其实祝翰平给了她足够的生活费，唐香兰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又偷偷给她塞了不少钱，但是她这些日子受够了贺万发的电话恐吓，担心贺万发真的找到这里，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出去也仅限于去楼下超市逛逛。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贺思妤小口小口地吃着泡面，想到过往发生的种种，她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狠劲，大口吸食着面条。
她绝对不能被打倒。
等到泡面盒见底，贺思妤把盒子扔进了垃圾袋，拐去洗手间洗手时，电话响了。
贺思妤擦掉手上的手指，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是方秀雯打来的。
“我不是让你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她被赶出祝家后，知道不能完全把希望放在唐香兰身上，有跟方秀雯私下联系过，不管怎么说方秀雯都是她的生母，至于那个赌鬼贺万发，只把她当成提款机器，一直电话骚扰她，她恨不得贺万发出去被车撞死。
“思妤，妈想你啊。”电话里传来方秀雯哽咽的声音：“你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啊？我一直想来看你，但是不知道你住哪里，妈对不起你啊。”
贺思妤对方秀雯没什么感情，但是现在只有方秀雯关心她了，她犹豫了一下，道：“你别哭了，我把地址告诉你，你千万别让贺万发知道。”
“思妤你放心，妈绝对不会让贺万发知道你在哪里。”
贺思妤跟方秀雯报了个地址，想起了什么，道：“对了，你来的路上买点菜吧。”
她好几天都没有吃过新鲜的热气腾腾的饭菜了。
“好好好，想吃什么跟我妈说，一会儿妈亲自给你做。”
挂断电话后，贺思妤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开了电视。
电视的声音驱散了公寓里过于冷清的气氛。
贺思妤低头，心事重重地想着事情。
如果她回不到祝家，以后该怎么办？
有祝沧澜在，祝翰平能一直给她提供生活费吗？
还有她的学业，真的要中断吗？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差不过过了一个小时，门铃响了。
叮咚。
贺思妤回过神，起身走到门口，谨慎地查看猫眼，确定门外就只有方秀雯一个人后，才开门让方秀雯进来。方秀雯很激动，眼眶红红，朴素苍老的脸上挤开一丝笑，颤声道：“思妤，你瘦了。”
说着，她伸出粗糙干裂的手掌，想要抚上贺思妤的脸颊。
贺思妤蹙了蹙眉，后退一步，方秀雯的手就落了空。
方秀雯讪讪一笑，尴尬地收回了手，重新提起装着很多蔬菜的塑料袋，“我给你买了很多菜，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
“放冰箱吧。”
贺思妤冷淡道。
方秀雯回了声好，把菜一一放进冰箱，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贺思妤道：“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想吃海参。”
方秀雯闻言，笑容一僵，苍老的眼睛不敢跟贺思妤对视，怕看到女儿眼里的失望，方秀雯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脚尖，有些无措地道：“我没买……”
“算了。”
贺思妤皱眉道：“你看着随便做点吧。”
“好。”
方秀雯正才重新提起精神，拿着食材进了厨房。
两人不知道的是，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门口张望了很久。
贺万发冲着紧闭的大门冷笑一声，不告诉他地址是吧，他还不是找来了。方秀雯这个贱人，骗他说要去饭店找兼职，他多了个心眼，一路跟踪过来，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贺思妤的落脚点了。
他从祝苍蓝那个白眼狼那里捞不到好处，差点没被她踩断肋骨，没关系，他还有贺思妤这个真女儿啊，只要祝家一直养着贺思妤，他还怕没有钱花吗？
想到这里，贺万发一咧嘴，贪婪地笑了，随即装作没来过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
这一边，自从跟祝沧澜打赌后，穆淮然跟转性了一样，上课不睡觉了，放学也不打游戏了，有人请他吃饭k歌通通拒绝，一门心思专供学习。
赵让跟张强强不知道原因，跑来问祝沧澜。
赵让一脸纳闷，问：“沧澜，你说老大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啊，怎么突然就用功起来了呢。”
张强强瞅瞅同样用功学习的祝沧澜，怀疑道：“不会是被你传染了吧。”
祝沧澜没提打赌的事，淡淡地回：“可能是吧。”
张强强切了声：“学习多没意思，你身手那么好，打架那么帅，不跟我们一起去打架可惜了。”
说着，他还来劲了，上半身趴在了祝沧澜的课桌上，怂恿道：“要不你加入我们吧，以后打架砍人都叫上你，有好吃的好玩的也叫上你，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祝沧澜摇摇头，道：“不了，我怕抢了你们老大的风头。”
赵让&张强强：“……”
两人动作一致，都摸了摸鼻子，异口同声地道：“当我们什么都没说。”
祝沧澜实力那么强悍，老大都不是她的对手，他们老大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能容许一个女生抢他风头？
不能吧。
想明白的两人，正要回到座位，一转身，穆淮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边，英俊的脸孔面无表情，一双黑沉沉地眼冷冷地盯着他们。
张强强捂着胸口，心都要跳出来了，赵让也是一脸尴尬，两人喊了声老大，赶紧溜了。
两人一走，穆淮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眯起黑眸看向祝沧澜，后者只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就重新收回视线，捧起出本，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
穆淮然见状，脸色很臭地坐下，等了一等，也没有等来他同桌的解释。
穆同学坐不住了，压低声音，沉沉地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这句话没头没尾，祝沧澜不由放下课本，疑惑地瞥向他，“嗯？”
穆淮然只好把话挑明了，“我不怕你抢我风头。”
“哦。”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你可以跟我一起当德英的老大。”
祝沧澜兴致缺缺，“我只想好好学习。”
穆淮然：“……”
书呆子。
连续两次邀请，都被祝沧澜毫不犹豫地拒绝，穆淮然对此很郁闷。
他从来不会给别人两次拒绝他的机会，因为第一次被拒绝，他就会把那个人拉入心里的黑名单。
除了祝沧澜。
晚上朋友邀请他去ktv唱歌，穆淮然本来不想去的，想要回去复习功课。
他想赢祝沧澜一次，并且志在必得，哪怕知道自己这次的胜算接近百分之百，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祝沧澜一定不知道，他读书很聪明，之所以故意考砸，不过是为了跟家里人较劲而已。
只是他今天的心情实在是烦闷，想了想还是去了。
到了ktv，其他人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穆淮然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听着他们扯着嗓子飙高音，只觉得心情更烦躁了。
“穆哥，喝酒。”
有人拿着酒杯，醉醺醺地要过来跟他敬酒。
穆淮然直接起身，冷冷道：“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别呀穆哥，这个时间回去也太早了吧。”
“是啊，马上就轮到你点的歌了，你至少唱两首再走吧。”
众人纷纷起身挽留。
穆淮然冲他们淡淡点头，毫不犹豫地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下了电梯走出ktv，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穆淮然深吸了口气，毫不犹豫地踏进了这细雨绵绵的夜色中。
今天他没有开车出来，这里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抄近路差不多十多分钟就到了。他两手插兜，漫不经心在路边走着，拐过一条条街，街道两边闪烁的霓虹灯的光线，在他的脸上变换出各色的光芒。
因为想着心事，他没察觉到有两道黑影悄然跟在了他的身后。
当穆淮然踏入一条没有路灯的小道时，忽然听到了多余的脚步声，他很确定，脚步声不是从他脚底传出来的，意识到了什么，他沉下眼，缓缓转过了身。
后面黑漆漆的，没有看到什么可疑身影，只有街道口，隐约能看到微弱的灯光。
穆淮然嘴角扯开一道冷笑，重新提步，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开始加快。
当木棍划过空气带动的气流扬起穆淮然的发丝，他动作迅猛地压下肩，躲开对方的攻势，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
咔。
空气中响起一声骨头错位的声响。
拿着木棍的男子闷哼一声半跪在地，穆淮然顺势夺下他手里的木棍，朝他后面的那人挥去。他粗粗扫了眼袭击他的人，差不多有五六个人，他加快了手上的攻势，木棍击打在人身上的沉闷声此起彼伏。
差不多过了十多分钟，穆淮然将这些人全部干趴下了。
“说，谁派你们来的。”
他踢了踢其中一个抱着脑袋痛苦呻.吟的青年，青年脑袋被开了瓢，鲜血流进了他的眼里。
听到穆淮然的问题，青年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
“呵，还挺讲道上规矩的。”
穆淮然嗤笑了一声，染血的木棍的底端抵在地上，黝黑如暗礁的眸里闪过一道凶光。
正要举起木棍，再给对方补上一棍，身后有人叫出他的名字：“穆淮然。”
穆淮然下意识地转过身，一股刺鼻的粉末朝他兜头撒了过来，他暗道不好，正要闪避，那些粉末已经进了他的眼里。
“！！！”
辣椒粉的刺激让他眼睛一片刺痛，泪水迅速溢满眼眶，视野一片模糊。
视力受损，阻碍了穆淮然的行动，他只能凭借着眼前模糊的黑影来挥动木棍。
为首的一个男子冲手下递去一个眼神，两人会意，往穆淮然身后扔了块石头，等穆淮然被身后的动静吸引过去时，迅速欺近，把手里的麻袋套在了他的身上。
见穆淮然还要挣扎，领头的男子眼睛一眯，提起木棍，照着穆淮然到的头部就是一击。
确定麻袋里的人不动了，领头男子吐出一口气，“操，这小子还真能打，伤了我好几个弟兄。”
“老大。”
“什么事？”
“有……有人。”
顺着手下的目光看去，却见小道尽头的马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黑发少年。
少年上身套了件单薄的白T恤，下身是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穿了双白色的球鞋。
领头的青年注意到，少年脖子上挂了条白色的毛巾，额头布满晶莹的汗水，汗水将他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半湿的白T恤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单薄而瘦削的身板。
看上去瘦弱不堪一拳就能撂倒的少年，却有一双寒星般淡漠的眼。
陈隽淡淡地瞟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落到那个套着穆淮然的麻袋时顿了一顿。
青年眉头一竖，暗道倒霉，捏紧手里的木棍，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少年一起抓了，就在这时，少年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平静地收回目光，微微低头，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随后重新提步，慢跑着离开了这里。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事实上，他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留在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还要不要去追？”
领头男子想了想，摆摆手，“算了，别惹事，先把这里处理干净。”
“是，老大。”
两人把晕了的穆淮然抬了起来，还有的人则去搀扶受伤倒地的人，很快，小道重新恢复了宁静。
陈隽控制着呼吸的节奏，缓缓在跑道上慢跑。
刚下过雨的关系，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夜风拂在脸上，带来些许的凉意。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在快要落入眼里时，被一条雪白的毛巾擦去，陈隽继续向前奔跑着，脑海里无意中闪过一道身影，他慢慢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
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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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救人
翌日。
祝沧澜发现同桌没来上课，她也没有在意，反正穆淮然这人对学习不上心，随心所欲的很。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祝沧澜想去厕所用冷水洗把脸，赵让跟张强强突然来到了她的座位旁，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祝沧澜问：“怎么了？”
两人看了周围一眼，张强强坐在穆淮然的座位上，压低声音道：“老大出事了。”
出事了？
祝沧澜下意识地看了眼穆淮然的课桌。
赵让绕过桌子来到祝沧澜的身侧，道：“刚才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里面人说老大在他们手上，让我们不要报警，并且点名要你拿着两百万现金去他们说的地点见他们。”
祝沧澜闻言，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见她低头沉思不说话，赵让急了，“沧澜，老大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听到这话，祝沧澜不由撇撇嘴。
穆淮然对她好吗？她怎么没发现。
另一头的张强强同样焦急不已，抓住祝沧澜的胳膊，急切道：“两百万现金我们来准备，弟兄们会偷偷跟在你身后，保证你的安全。”
赵让跟张强强虽说只是穆淮然的马仔，但能在这里念书的，背景都不可小觑。
祝沧澜缓缓道：“我没说不救。”
对方既然点名要她去，说明这件事跟她也有关系。
赵让眉头一舒，随即想到了什么，道：“对方很谨慎，具体地址没说，只让我们等电话，对了沧澜，我们还没有你的号码呢，你号码是多少。”说着，掏出手机准备输号码。
张强强没有闲着，也掏出了手机。
祝沧澜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末了，状似不经意地问：“等把你们老大救出来了，那两百万怎么处理？”
赵让跟张强强互看一眼。
赵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张强强抢白道：“那两百万当然是送你了，咱们也不能让你冒着生命危险白帮忙不是。”
祝沧澜微笑着点头。
她虽然对钱没什么概念，但钱在这个世界可是很重要的。
赵让别开脸，不忍看张强强那狗腿谄媚样儿。
哎，以祝同学跟老大的交情，救人居然还要谈钱，真是伤感情。
祝沧澜没有被穆淮然被绑架的事情所影响，认认真真上完了课，等到放学铃响，不等祝沧澜收拾书本，赵让跟张强强第一时间跑过来，一左一右架着她奔出了教室。
校门口早就停了辆白色的面包车，见他们出来，其中一个男生下了车，“祝姐，钱已经准备好了。”
祝沧澜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上了驾驶座。
赵让赶紧把自己的手机给了祝沧澜，“绑匪一会儿会打电话到这个手机上，你注意接听，我们的人会跟在面包车后面。“
祝沧澜“嗯”了声，坐在车内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手机响了。
电话里，绑匪跟她报了个地址，让她在六点之前到达他们说的那个地方，然后电话就挂了。
“对方说什么了？”张强强问。
祝沧澜就把绑匪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张强强他们再三叮嘱祝沧澜要小心，然后去了后面一辆黑色面包里，一共来了三辆车，后面两辆坐的都是抄着家伙的小弟们。不等赵让跟张强强坐稳，前面那辆面包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地离开了原地。
众人愣住。
张强强先回过神，“快，跟上去。”
司机急急忙忙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他们看着前面那辆面包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心惊胆战，生怕老大没救出来，少女就把自己给撞死了。
某个不明真相的小弟弱弱地道：“祝姐开车好猛啊。”
张强强一拍脑门，懊恼道：“我刚才忘了问她会不会开车了。”
众小弟：“……”
祝沧澜在末世开过更先进的交通工具，这个世界的汽车对她而来就是老古董，多看司机开车自然而然就会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目的地，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少女下了车，接了个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少女回头看了眼他们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随后转身进了旁边的那栋居民楼。
不多时，张强强的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手机里就传来一声嘶哑难听的男声：“我说了，让祝沧澜一个人来，现在，请你们的人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呵呵，你们老大的手指就保不住了。”
张强强神色凝重，看了眼祝沧澜离开的方向，一咬牙，“先回去。”
他相信祝沧澜一定能将老大救出来的。
***
按照绑匪的指示，祝沧澜进了居民楼，然后从后门离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一个带着鸭舌帽毛跟墨镜的男人冲祝沧澜点了点下巴，嗓音粗嘎：“上车。”
祝沧澜顿了顿，打开车门上了车。
刚关上车门，侧腰就抵上了一把锋利的闪着银光的匕首。
坐在车子后座的男子握紧匕首，压低声音威胁道：“把手机交出来。”
祝沧澜配合地交出了她跟沈让的手机。
“背过身去。”
祝沧澜便被转过身。
男子把手机关机，将事先准备好的手铐取出，咔嚓一声，将祝沧澜的两手铐在背后，许是还不放心，男子又拿出麻绳，在祝沧澜身上绑了一圈又一圈，如蛇一般将祝沧澜捆的结结实实，确定她没有挣脱的能力才罢休。
祝沧澜也不挣扎。
就是绳子绑得太紧，身上的血液不流通，有些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在一栋荒废的砖头房前停下，只见房子的玻璃都被敲碎了，门前杂草丛生，周围荒无人烟，连一个行人也没有。
“进去。”
祝沧澜被推了一下。
她微微眯起眼，犀利如刀的眸光猛地朝推她的男子刺去，后者对上对方少女眼里涌现的浓重的煞气，汗毛倒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一声嗤笑从同伴口中传出，“我说你也太逊了吧，她都被绑成这样了，怕个毛。”
黑衣男子失了面子，狠狠地瞪了祝沧澜一眼，上手扯着她身上的麻绳，动作粗鲁地拉着她往前走。祝沧澜步伐踉跄地跟着，暗沉的眼底闪过一抹猩红的异色，衬得她的表情更加妖冶诡谲。
砰——
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推开门，“老大，人带来了。”
被叫老大的人，看上去不超过二十三岁，五官平凡，值得注意的是，右脸有一条狰狞的刀疤，如同蜈蚣一样爬在他的脸上。
刀疤脸扫了眼祝沧澜，伸手捏住祝沧澜的下巴，迫使祝沧澜抬起脸。
忽略少女得天独厚的美貌，刀疤脸注意到她的神情不见丝毫慌乱，一双魅惑的眼底居然流露出不合时宜的笑意，就这么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刀疤脸呵地笑了，“这个妞长得真带劲。”
“老大，这女的打架厉害着呢，听说她一个人把萧骁的人全部干趴下了，萧骁的手就是被她弄伤的。”
“是么？”
刀疤脸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着祝沧澜。
祝沧澜懒得搭理他，暗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势，屋里有十多个人，个个带着家伙，而她那同桌就倒在角落，身上还套着麻袋，只露出半个脑袋，鲜血染红了他半张脸，看样子血迹已经干涸。
“老大，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刀疤脸想了想，漫不经心地道：“先把她的手剁了吧。”
祝沧澜听了，不屑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同样漫不经心：
“就凭你们几个。”
“够狂。”
刀疤脸笑着评价了一句，眸色一冷，道：“弟兄们，给我上，摁住她的手。”
话音刚落，十几个人呼啦啦全部朝祝沧澜冲了过来。
自不量力。
祝沧澜嗤了一声，稍微使力，只听啪的一声，身上捆的严严实实的绳子顿时断成了好几截，众人见状，脚下刹车，一脸骇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笑盈盈的短发少女。
她她她……居然把绳子崩断了。
要知道他们找的可是最粗最结实的那款麻绳啊。
亲眼看到少女轻轻松松扯断了麻绳，刀疤脸不得不相信，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他眉头下压，敛去眼里的惊惧，沉声道：“还等什么，给我打啊。”
众人看了看少女纤细手腕上的手铐，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继续上，很快，杀猪一样凄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在室内响起。
祝沧澜身手利落，一脚一个，把这些人当沙包踢，手上的镣铐成了她的武器，两手齐上，将他们砸的满脸血。
眼看着手下的人一个个被少女揍成了猪头，刀疤脸意识到自己轻敌了，神色惊骇地往后退，后脚跟碰到了什么，他吓得差点蹦起来，转身看去，原来是碰到了麻袋里的穆淮然。
传闻祝沧澜跟穆淮然交情匪浅，那么……
拼了。
刀疤脸咬咬牙，迅速移到昏迷的穆淮然身旁，哆嗦着将手里的刀抵在了穆淮然的脖子上。
“祝沧澜，住手。”
少女不但没有住手，手上的攻势越发凌厉，手段残酷地踢折了其中一人的腿，然后一个转身，抬脚踩在了倒地的人的膝盖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刀疤脸急了，手一抖，手里的麻袋脱了手。
昏迷的穆淮然，从刀疤脸手里脱身，身体一歪。
咚。
脑门重重撞在了墙上，把穆淮然给撞醒了。
真他妈痛！
穆淮然闭着眼，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心。
刀疤脸吓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重新将手勒住穆淮然的脖子，冲祝沧澜大呵一声：“你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他！”
听到这话，浴血的少女慢腾腾地放下手，媚眼微眯，歪头朝他看来，她的目光从刀疤脸装作镇定的脸，落到了他拿刀的手上，仔细看，对方拿刀的手一直在颤抖，还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划到穆淮然的脖子。
原来是拿穆淮然当人质啊。
祝沧澜弯起一边唇角，淡淡地道：“知道脖子的大动脉在哪里吗？要不要我教你啊。”
意识昏沉中，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穆淮然的太阳穴不由突突直跳。
他这同桌，还真是够狠啊。
虽然祝沧澜没有救他的义务，但是都不跟绑匪协商一下，就给他判死刑，未免心太黑了吧。
“你……”
刀疤脸惊疑不定地看着祝沧澜，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少女神色淡定，唇角含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眼看着最后的筹码对祝沧澜来说无效，刀疤脸心凉了，咬紧牙关，不让上下两排牙齿继续打架，他本来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贱命一条，要是死前能拉穆家少公子陪葬，这辈子也值了。
想到这里，刀疤脸忽地笑了：“你以为我不敢？”
说着，他眼里划过一丝凶光，高高扬起了手上的刀。
穆淮然还不想死，想要自救，奈何眼皮沉重得很，就藏在眼皮下的眼珠微微滚动。
妈的，他要是就这么死了，他做鬼也要缠着他同桌。
祝沧澜当然不会给刀疤脸下手的机会，抬腿将地上的啤酒瓶踢了过去，目标就是刀疤脸拿刀的手。
“啊！”
刀疤脸没有防备，痛的手一抖，刀就滑到了地上，于此同时，啤酒瓶在刀疤脸后面的墙上碎开，碎玻璃浇了刀疤脸满头满脸。
他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下意识弯下腰，想把刀捡起。
祝沧澜早有防备，身如闪电，来到刀疤脸面前，抬膝顶上了刀疤脸的下巴。
咔嚓。
“啊！！！”
刀疤脸捂着脱臼了的下巴，嗷嗷大叫，口水顺着合不上的嘴角流淌下来。
其他几人看到老大被揍，也不管什么兄弟义气，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剩余的人受了伤跑不了，只能在地上痛苦呻.吟。
祝沧澜一脚把刀疤脸踹开，捡起地上的刀，在手里颠了颠，然后在刀疤脸恐惧绝望的目光下，眼也不眨地插.进了刀疤脸的大腿……
***
穆淮然意识昏沉地眯开眼，盯着少女利落的短发怔怔出神。
“醒了？”
底下响起少女一贯懒洋洋的嗓音。
穆淮然还在介意少女刚才跟歹徒的那番对话，默了默，虚弱地开口：“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我会死？”
祝沧澜：“嗯？”
忽略头上一抽抽的疼痛，穆淮然费力道：“如果绑匪刚才下手速度再快一点，我就……”
原来他都听到了。
祝沧澜懒懒地道：“没有如果，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穆淮然一怔。
然后听到少女道：“我既然决定救你，就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轻快柔和的嗓音里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坚定跟自信。
穆淮然沉默半秒，轻轻“嗯”了声。
他差点忘了，这个怪力少女到底有多厉害。
他是被打傻了吗？
居然纠结起了没有发生的事情。
穆淮然笑着摇摇头，不经意扯到脸上的伤口，笑容慢慢消失。
祝沧澜踢什么不好，偏偏踢啤酒瓶，当时他就在绑匪旁边，免不了遭受波及。
想到这里，穆淮然的表情有些扭曲，“祝沧澜。”
“干嘛？”
“要是老子毁容了，你就得对我负责！！！”
祝沧澜自动忽略穆淮然的这句话，往上托了托穆淮然的屁.股，背着他继续往前走，“我已经给赵让他们发了定位，相信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赶到了。”
穆淮然虚弱地挣扎，“放我下来。”
都这种情况了，他还想维持一下自己的男性尊严，被女生救已经够丢脸了，还要让她背，万一让他的弟兄们看到了，他以后还怎么当他们的老大。
祝沧澜听话地撒手。
“嘶！”
穆淮然扑通一声，屁.股着地。
伤上加伤。
祝沧澜没看穆淮然的表情，说曹操曹操到，两辆熟悉的面包车往他们这里开来。
“他们来了。”
等到车子停下，赵让跟张强强先下了车，将穆淮然从地上扶起。
“老大，你没事吧？”看这血，受伤不轻啊。
“我没事。”
穆淮然努力站稳身体，不忘打起精神，眼神嗖嗖嗖地朝祝沧澜放冷箭。
放下他时，就不能事先跟他说一声吗？
余光不经意瞥到了什么，穆淮然一怔，两眼死死地盯着少女受伤的手腕。
“你受伤了？”
祝沧澜瞄了眼流血的手腕，轻描淡写地道：“哦，刚才掰断镣铐时弄的，没什么大碍。”
她只是偶尔会忘记，这具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稍微磕到碰到就会受伤。
穆淮然不知道怎么就有些紧张：“都流血了，还没什么大碍。”
他低头看了眼祝沧澜的伤势，当机立断：“去医院。”自己身体都还摇摇晃晃着，却强硬地拉过祝沧澜的胳膊，把她拉上了车，随即想到了什么，顶着一脸血，转头吩咐张强强：“留些弟兄善后，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他们嘴里套出话，看他们到底是受谁指使的。”
张强强：“是，老大。”
祝沧澜手腕不严重，就是掰镣铐时，镣铐的边边划破了皮肤，上医院消毒包扎一下就行了。
倒是穆淮然，检查出有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住院期间，穆淮然也没有闲着，手下的人顺藤摸瓜，查出绑匪是受了萧骁的指使。
原来萧骁对那天的事情怀恨在心，把这笔账算在了穆淮然的头上，以穆淮然当诱饵引出祝沧澜，想神不知鬼不觉将两人一块除去，以前萧骁这种事没少干，只是这次踢到铁板凳了。
穆淮然第一次动用了家族的力量，逼萧家表态，萧家以前是道上混的，这些年虽然洗白了，但是家族生意并不干净，上头真要查，萧家都要完蛋。
萧骁父母之前对萧骁做的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事关家族安危，只能打断萧骁的两条腿，押着萧骁亲自来医院给穆淮然赔罪，并且承诺萧骁永远不会出现在穆淮然面前，这件事才算了了。
***
祝沧澜近来有个发现。
同桌自从脑袋被开瓢后，性情大变，脾气好像变得——
更糟糕了。
不仅当面嫌弃她字写得难看，故意帮她抄笔记来显摆，还嫌弃她做事慢慢吞吞，每次她要做什么事，总有穆淮然的一帮小弟抢着帮她干，搞得她跟个生活白痴一样什么都不会。
啧，小肚鸡肠。
祝沧澜心道，不就是因为那次刀疤脸拿他当人质，她没有表现出舍己为人的样子么，可她实力摆在那里，刀疤脸的行为威胁不到她，同桌至于这么记仇么。
算了算了，看在两百万的份上。
她不跟他计较。
因为不喜欢输，祝沧澜在学习上比之前还要用功。
看到她学习这么认真，沈知行便更用心教她，还把本来说好的三个小时延长到了五个小时，等于说，沈知行周末两天的下午，都在祝家度过。
还是无偿。
祝翰平想按市场价给沈知行支付薪水，被沈知行拒绝了。
祝沧澜不想平白无故受人恩惠，在沈知行给她批作业时，歪头看着少年温柔俊秀的侧脸，“喂，沈知行。”
“嗯？”
红色的笔芯一顿，沈知行侧头朝她看来。
少女头发长长了些，眉眼一如既往的动人，她支着下巴，认真地看他，“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送你啊。”
沈知行怔了怔。
摇头。
祝沧澜想了想，又问：“那你有讨厌的人吗？我可以帮你教训他。”
听着少女一本正经的话语，沈知行不由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笑眼弯弯，衬得本就清俊的脸孔如水一样的温柔。
沈知行明白少女的意思，微微一笑：“你不用跟我这样客气的。”
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书里沈知行出场不久就嗝屁了，但每次出场，作者就会着重描写他有多温柔多优秀，温柔的都没脾气，好像对谁都挺好的，不过既然沈知行跟贺思妤是青梅竹马，那她这个恶毒女配把贺思妤赶走了，沈知行为什么还能毫无芥蒂地给她补课呢？
搞不懂。
晚上，祝翰平回来后，留沈知行在家里吃饭，沈知行想要推辞，祝翰平看着空落落的别墅，感慨了一句：“多一双筷子热闹一点，家里也没几个人吃饭了。”
沈知行拒绝的话就咽进了肚里。
他每次来都没看到唐香兰，猜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多问。
祝沧澜最期待的时候吃饭。
每次看书看得头昏脑涨，只要吃上热腾腾的饭菜，就能瞬间满血复活。
她拐去祝向麒的方向，把正蒙头打游戏的祝向麒拎起来，“吃饭了。”
“我再玩两把。”
“作业做完了吗？”
“早做完了。”祝向麒得意的一翘小嘴，随即想到了什么，瞥了眼祝沧澜，哼哼：“你以为我是你啊，作业还要沈哥哥教。”
被个小屁孩鄙视了。
祝沧澜：“……”
祝沧澜眯了眯眼，故意捏起祝向麒肉肉的脸蛋往外拉。
“哎呦，痛。”
祝向麒两条眉毛皱成了毛毛虫。
祝沧澜过足了手瘾才撤回手，“吃饭。”
祝向麒放下手机，不情不愿地跟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慢吞吞地道：“姐，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谁知道呢。”
祝沧澜脚步一顿，漫不经心地道：“最好不回来才好呢。”
祝向麒：“……”
就在祝沧澜美滋滋地享用着晚饭的时候，贺思妤正被贺万发揪着头发威胁。
原来自从贺万发知道贺思妤的住址后，一直在小区蹲守，等到贺思妤下楼去超市后，他偷偷溜了上去，在楼梯角落等着，只等贺思妤拎着生活用品回来，拿钥匙开门，他迅速从后面窜上来，把贺思妤推进了房里。
此时贺思妤哭着挣扎，试图把头发从贺万发手里救出。
贺万发用力扯住贺思妤的头发，跟他凶狠表情不同的是，他的声音很轻，轻柔的诡异。
“乖女儿，拿点钱给你爸我花花呗。”
“呜呜呜，我没钱……”
啪。
贺万发一手提着贺思妤的头发，另一手毫不留情地往贺思妤脸上甩了一巴掌。
贺思妤的眼泪瞬间飞溅出来，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生她的男人。
“你住这么高档的公寓，你会没钱，当老子那么好骗啊。”
贺万发骂骂咧咧着，随即松开贺思妤的头发，在房间翻找着什么。
在贺万发转身的那一瞬，贺思妤的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为什么，这样一个人渣会是她的亲生父亲，为什么她在祝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却在一夕之间，被打回原形，面对这样糟糕的原生家庭。
她好恨啊！！！
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
方秀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将她跟别人的女儿掉包。
她没有选择。
祝家知道她不是亲女儿了，无论唐香兰怎么阻止，她还是被赶出来了。
她依旧没有选择。
不，她不要再过这样的生活，她要将她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贺思妤越想越恨，表情却奇异的平静下来，只有一双眼，沉沉地盯着贺万发的背影。
等贺万发把她的钱包洗劫一空，狞笑着摔门走人，贺思妤转身去了洗手间，冷冷地盯着镜子里那个头发凌乱右脸微红的女生。
还不够。
她死死咬住唇，扬起手，照着自己的脸颊用力抽去。
一下，两下，三下……
等到镜子里的少女，原本光洁无暇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肿直至渗出血丝，她才住手。
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肿胀的脸颊已经没有知觉，贺思妤对镜子轻扯唇角，镜子里肿成猪头的女生也在冲她笑，笑容没有往日的温软，只有无尽的黑暗。
她拿起手机，拨打了唐香兰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笑了，“呜呜呜，妈，你快来救救我，我快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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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认清现实
祝家别墅。
当众人用过晚饭，坐在客厅沙发上吃着水果闲谈时，管家突然过来禀告。
“老爷，太太回来了。”
祝翰平本来正跟沈知行聊天，感谢他对祝沧澜的照顾，听到这话，他先是一愣，下意识就想起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抑制住想要起身的冲动，极力以平淡的口吻道：“嗯。”
管家动了动唇，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祝沧澜察觉到管家神色不对，看了看管家身后，没看到唐香兰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她往嘴里塞了块哈密瓜，淡淡地问：“那她人呢？”
“在门外站着。”管家看了祝沧澜一眼，顿了顿，缓缓道：“太太她把小姐……不对，把贺小姐也带来了。”
以前叫习惯了一时没来得及改口，管家赶紧纠正过来，顺便拿余光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只见祝翰平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表示；祝沧澜则事不关己地拿着牙签插水果吃；祝向麒原先正拿着电视遥控器换台，听到这话，把遥控器一扔，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往门口；剩下的沈知行迟疑两秒，缓缓起身，跟在了祝向麒的身后。
管家看了看祝翰平，“老爷，我出去看看。”
随即也出去了。
祝沧澜侧眸看了眼祝翰平，挑眉问：“爸，你不出去看看吗？”
这段日子，唐香兰不在，祝翰平虽然没说什么，叹气的次数却比以往多了很多。
祝沧澜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在她没有掌握家庭经济大权之前，没有权力决定唐香兰的去留，唐香兰迟早会回来的，就是没想到，唐香兰居然把贺思妤带回来了。
听到这话，祝翰平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搭在了祝沧澜搁在沙发扶手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拍。
祝翰平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思妤回到祝家的。”
瞥见祝翰平眼里划过的一丝坚定，祝沧澜怔了怔。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祝向麒愤怒的喊叫声：“姐，你的脸怎么成这样了？到底是谁打了你，我要给你报仇！”
紧接着响起贺思妤的啜泣声：“呜呜呜，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
“怎么会没事，脸都肿成这样了。”祝向麒红了眼眶，一把扯过贺思妤的手，一边拉着她往里走，一边嚷嚷：“爸，快来看啊，思妤姐被人打了，伤的很严重。”
管家看向眼睛红红的唐香兰，暗叹了口气，道：“太太，别在外面站着了，我扶您进去。”
唐香兰眼泪绷不住了，大颗大颗地从眼泪里滑落，恨不得将这些日子以来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她回娘家，翰平一次都没有来看她也就算了，现在思妤又被打成这样，如果她不拉下身段回来，替思妤撑腰，思妤不知道在外面要受多少苦。
沈知行在身后看着管家将唐香兰扶进了屋。
盯着那扇洞开的门，心里有种预感，今晚会是不平静的一晚。
他在门口逗留了片刻，犹豫着进了屋，一进屋，就听到祝沧澜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道：“你是说被贺万发打的？我怎么看着不像呢，我看还是把贺万发找来，当面对质的好。”
视野里，高个子少女抬手捏起了贺思妤肿胀的脸，灯光打在少女脸上，看不清她的眼神。
少女眯起眼端详了片刻，抽回手，做出了上述评价。
刚才外面灯光太黑，沈知行没有怎么看清，此时在客厅水晶灯明亮的光线的照射下，贺思妤脸上伤势的细节就无所遁形。
用肿成猪头来形容贺思妤的惨状并不为过，脸都肿的变形了，红肿的皮肤发紫渗血，连巴掌印子都看不清，伤的这样严重，恐怕以后好了也要留下点印记。
唐香兰正搂着贺思妤一起哭，听到这话，噙着泪水的眼里燃烧着两团熊熊怒火，愤怒地瞪向祝沧澜。
“祝苍蓝，你太过分了，你跟贺万发生活了那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思妤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不是贺万发那个人渣打的，难道还是思妤自己打的？思妤才不是那种人，你别血口喷人！”
贺思妤眼神一闪，靠在唐香兰怀里，不断摇头，“妈，我不想见到贺万发，求求你不要让我见他。”
“思妤不怕，妈绝对不会让贺万发那个杂碎再伤害你。”
祝沧澜扯扯嘴角，神色嘲弄地欣赏着眼前这在她看来极为可笑的一幕。
等欣赏够了，她不紧不慢地道：“贺思妤不过才被打了几巴掌，就让你这么心疼了？那我这十几年来，每天都过着这样的日子，谁又替我出头了？”
唐香兰嘴唇微微蠕动，没吭声。
祝翰平听到这话，终是收回了贺思妤的心疼，硬起心肠，把话语权交给祝沧澜，让她继续说。
祝沧澜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慢悠悠地继续，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贺万发好吃懒做，沉迷赌博，每次输了钱，他都会把输钱的愤懑发泄在我身上，小时候身上的伤都不见好的，没钱了呢，贺万发不是问方秀雯要，就是拿我做童工兼职挣来的钱去赌，最穷的时候，家里揭不开锅，我只能靠着偷偷存下来的二十块钱，每天买一个馒头吃。”
说到这里，祝沧澜停顿了一下，低着思考着接下来的措辞。
她不是原主，没法对原主的遭遇感同身受，上面那些话，她是根据书里对原主的过去的寥寥几笔，拼凑出来的。
祝翰平亲耳听到祝沧澜提起过去痛苦的遭遇，眼里已经有泪光闪烁，别开脸，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情绪。
唐香兰脸上也有片刻的动容，然而看到贺思妤伤成这个样子，脸上的触动又转瞬消失了。
祝向麒没想到恶姐姐有这么不幸的过去，拉着贺思妤衣角的手慢慢抽了回来。
其余人纷纷露出怜悯跟疼惜的神色。
真不知道大小姐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贺思妤悄然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带来的疼痛，提醒她要稳住，能不能回到祝家，就看今晚了。
一旁的沈知行见祝沧澜低着头，下意识地移动脚步走向祝沧澜，经过贺思妤身边时，贺思妤以为他是来安慰她的，朝他挤出一丝笑，却发现沈知行并没有看她。
而是径直朝祝沧澜走去。
那一瞬，贺思妤眼里划过错愕的神色，不敢相信她的知行哥哥居然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沧澜，别哭。”
沈知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少女，无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沈知行的声音，祝沧澜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少女眼睛干净明亮，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散发着动人的光彩。
沈知行愣了愣，目光落到少女干干的眼角。
原来她没有哭。
祝沧澜很快意识到沈知行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不由好笑地扬了扬眉。
她怎么可能哭呢，哭是弱者才有的表现。
而她祝沧澜，从来不是弱者。
于是她重新走到贺思妤面前，无视唐香兰警惕戒备的神色，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思妤。
祝沧澜的目光幽深犀利，仿佛要透过贺思妤的皮囊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在这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的逼视下，贺思妤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后退两步，害怕地拉着唐香兰的衣袖，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这个贺思妤，就只会装可怜这一招么？
祝沧澜不屑地撇唇，好看的唇瓣微微张启，声音称得上轻柔和缓：“我替你受了十六年的罪，现在不过是让你也尝尝我经历的痛苦，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没了祝家的接济，你是不是就活不下去了？”
唐香兰赶紧将贺思妤护在身后，杏眼瞠圆，一副母鸡护着小鸡的架势。
“祝苍蓝，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难道要逼死思妤才甘心嘛！！！”
祝沧澜瞟了眼被唐香兰护在身后的贺思妤，语气淡淡地道：“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弱，不过被打了几巴掌，就哭哭啼啼要祝家来替她出头，既然不能保护自己，我觉得她也没必要活在这个世上浪费粮食了。”
“翰平，瞧瞧你的好女儿说的话！”
唐香兰气晕了头，身体微微一晃，差点没栽到地上。
贺思妤忙扶稳唐香兰，哭着跟祝沧澜道：“对不起，我替我生父生母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让你替我在那个家承受了那么多，是我害你跟妈母女失和，都是我的错，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副情真意切的样子，让众人动容，却让祝沧澜作呕。
祝沧澜轻声道：“那就给我滚出祝家。”
贺思妤死死咬住下唇，眼泪簌簌而落。
唐香兰拿手指着祝沧澜的鼻子，“祝苍蓝，你……咳咳……”
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一直沉默的祝翰平，看唐香兰气得不轻，长长叹了口气，亲自过来扶着唐香兰坐下，然后让佣人去倒杯水。
等到唐香兰喝了水，缓过这口气了，她抓着祝翰平的手，哭着道：“思妤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我们养了她十六年啊，你真的对她一点亲情也没有了，要看着她被贺万达打死吗？”
祝翰平叹道：“香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很心疼思妤，但是……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将这一幕落入眼底，贺思妤的心不由重重沉了下去。
祝翰平果然还是向着祝沧澜这个亲女儿，这也是她没有打电话跟祝翰平求救，而是打给唐香兰的原因。
祝沧澜问：“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香兰不想在祝沧澜面前失了气势，擦擦眼泪，一字一顿地回：“让思妤回来祝家住，有我们在，贺万发不敢对思妤怎么样。”
祝沧澜嗤了声，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
唐香兰才刚平息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大声道：“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说着，唐香兰看向祝翰平，求助道：“翰平，你说句话啊。”
祝沧澜避开了唐香兰的目光，道：“这样吧，我给思妤重新找一个住处，并给她配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她，这样贺万发就不敢骚扰思妤了。”
“不行！”
唐香兰强烈反对。
祝沧澜冷笑了一声，语速很慢，却掷地有声：“不同意是吧，好，那我再给你宝贝女儿另一条路，从今往后，祝家不再给与贺思妤任何金钱上的资助，贺思妤要么流落街头，要么滚回贺家，二选一，选吧。”
唐香兰歇斯底里道：“祝苍蓝，你爸才是一家之主，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我看该滚出祝家的人是你，祝家也算是名门望族，没有你这样恶毒自私的女儿！！！”
祝沧澜压根就不稀罕待在祝家，但是不稀罕归不稀罕，别人想赶她走，就是不行。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里了，祝家只能有一位千金，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说着，祝沧澜看向祝翰平，“爸，你给句话，要是认贺思妤这个女儿，我马上就走。”
祝翰平态度坚决：“苍蓝，你不能走。”
“翰平，思妤是我的命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贺思妤呜呜哭泣：“呜呜呜，你们都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跟妈回到这里的……”
祝翰平被吵得头疼不已，大喝一声：“你们都别吵了！！！”
他平时性格温吞没脾气，很少动怒，这次家里都吵翻天了，他不得不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
唐香兰见祝翰平生气了，气势马上就弱了下来，弱弱地唤了声：“翰平……”
祝翰平这次没有心软，两个女儿只能留一个的话，他当然要留下亲生女儿。
他表情严肃，冷声道：“要么就按我说的办，重新找处房子，要么我就断了贺思妤的生活费，让她自生自灭，香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偷偷往娘家拿了不少钱，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你也别想着偷偷接济贺思妤了，我会冻结你名下所有银行卡，你出去花钱就刷我给你的信用卡吧。”
唐香兰万万没想到祝翰平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两腿一软坐到地上，喃喃：“翰平，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啊。”
祝向麒强忍眼泪，蹲在唐香兰身旁，轻轻拉了拉唐香兰的手。
“妈妈，就听爸的吧，重新给思妤姐找处房子吧。”
“向麒，连你也这么说。”
唐香兰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祝向麒心里难受不已。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恶姐姐在贺家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看到思妤姐脸被打成这样，就能想象的出，恶姐姐在贺家的日子有多艰难，他不能这么自私，就算再喜欢思妤姐姐，他也不能不顾自己亲姐的感受。
他吸吸鼻子，再次央求：“别跟爸爸还有姐姐吵架了好不好，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去看望思妤姐啊，思妤姐除了不能住在家里，其他还跟以前一样的，我……呜呜不喜欢你们吵架。”
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还是从眼眶里砸了下来。
唐香兰看到祝向麒哭，心都揪了起来，摸着祝向麒的后脑勺，将他揽入怀里，“向麒不哭，妈……妈答应你，不吵了，以后都不吵了。”
母子两人哭成一团。
贺思妤顿了顿，也加入其中，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流过胀痛的伤口，带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
她终于意识到，有祝沧澜在一天，她永远也回不了祝家。
祝沧澜有祝翰平撑腰，唐香兰再向着她又如何，唐香兰是依附祝翰平生存的，没有祝翰平，唐香兰什么都不是，可笑的是，她居然妄想用苦肉计重回祝家。
贺思妤认清现实，她现在只能靠自己，一味的逃避是下下策，就算会被德英高中的学生的唾沫淹死，她也要在那里继续上学。
她要想办法在那里拓展自己的人脉。
这出闹剧，在三人的哭声中落下帷幕。
贺思妤不敢回公寓，怕贺万发又找上门，唐香兰想让贺思妤在祝家住两天，等新房子找好了再离开。祝翰平征求祝沧澜的意见，祝沧澜并不反对，只是住两天而已，贺思妤掀不出什么风浪的。
“知行啊，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啊。”
让沈知行这个小辈看到这么一场闹剧，祝翰平很是尴尬。
沈知行笑着摇摇头，“祝叔，别这样说，唐姨也是关心思妤，思妤没事就好了。”
祝翰平知道沈知行这孩子有分寸，不会出去乱说的，恰巧他还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就让祝沧澜送送沈知行。
此时已经快晚上九点。
凉风习习。
空气中飘荡着栀子花的淡淡香气。
祝沧澜跟沈知行慢慢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察觉到沈知行的沉默，祝沧澜侧头看了他一眼。
夜色里，少年的眸色很深，深的一眼望不到底，低头沉思的样子，褪去了平时的温柔，多了丝深不可测的意味来。
祝沧澜随口问道：“想什么呢？”
沈知行静默两秒，回：“没什么。”
话音刚落，耳畔就传来了少女的轻嗤声。
沈知行不由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你笑什么？”
祝沧澜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我猜猜，你是不是在心疼你的思妤妹妹，觉得我这人太坏了。”
沈知行愣了愣，哭笑不得道：“我没这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祝沧澜是真看不透沈知行这个人，照理说他跟贺思妤青梅竹马，沈知行不帮着贺思妤，居然主动请缨过来给她补课，难道他……是贺思妤派来的内奸？
沈知行定定地看向祝沧澜，轻声道：“我就是在想，如果我的人生被人交换了，我会怎么做。”
祝沧澜怔了怔。
沈知行淡淡一笑，迎视着少女探究的眸色，坦然道：“可能跟你一样，恨不得对方死吧。”
少年说这句话时，神色没有丝毫的躲闪，仔细看，他的眼里还夹杂着淡淡的心疼。
可那又如何。
他也说了如果而已。
祝沧澜无所谓一笑，“不要同情我。”
沈知行唇瓣微抿，然后就听到少女清甜而散漫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是啊，她是这样的骄傲，怎么可能想要别人的同情跟怜悯。
沈知行敛去眼里多余的情绪，微笑道：“嗯。”
两人随意地闲谈着，却不知道，贺思妤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一直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曾离去。
****
时光飞逝，转眼就快到月底了。
穆淮然瞥了眼同桌，见她坐姿端正，拿着英文课本默背单词，他用黑笔轻轻捅了下她的胳膊，在少女疑惑地朝他看来时，轻咳了声，压低声音问：“再过两天，就要月考了，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行。”
祝沧澜重新把目光移到单词上。
整个高二九班，估计就只有他们两人在认真备考。
穆淮然没有收回视线，目光在少女白皙的皮肤上流连，落到她那长长了不少的短发上时，看着那个字母消失了，他心底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失落。
自从那次被她救了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奇怪了，总是会忍不住偷看她。
明明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可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后，就再也移动不开。
张强强凑了过来，“老大，晚上打架去啊，最近尚德的人嚣张得很，我们去教训教训他们。”
穆淮然回过神，“不去，我要学习。”
“……”
不是吧。
赵让把张强强推开，“整天打架打架，多没意思，老大，这周末有个联谊，据说有很多漂亮妹子参加，要不咱也去凑个热闹？”
穆淮然刚要拒绝，一旁的祝沧澜想起了什么，道：“我爸给我办了个酒会，到时候会在酒会上承认我的身份，时间就定在这周末，刚好月考结束，到时候有时间的都来吧。”
说着，祝沧澜从书包里掏出一沓邀请函递给赵让，“帮我把邀请函发给大家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赵让颠颠儿跑去发给大家了。
祝沧澜正要继续背单词，冷不丁看到同桌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她，她下意识地摸了把脸，“怎么了？”
穆淮然：“没什么”
他好歹是她的同桌，班里最亲近的那个人，邀请函也不知道单独给他发一份。
不爽。
祝沧澜一脸莫名，随即想到了什么，随口问：“到时候你来吗？”
穆淮然嗤了声：“我不喜欢参加这种酒会。”
祝沧澜觉得也是。
她这同桌要睡觉要打游戏还要打架，忙得很，怎么可能有空参加。
她点点头，“嗯。”
穆淮然：“……”
他烦躁地扔下笔，把书本翻得沙沙作响，末了，他粗声问：“你想我去吗？”
祝沧澜：“随便啊。”
穆淮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半天，吐出一句：“当我没问。”
坐在前排的杨倩倩翻着刚收到的邀请函，撇撇嘴，扭头看了眼最后一排，见祝沧澜正跟穆淮然说着什么，她蹙了蹙眉，转过身，仔细地看着邀请函上的时间跟地点。
本来她是不想去的，现在她改变了注意。
她不仅要去，还要盛装出席，抢掉祝沧澜的风头！！！
一放学，杨倩倩就推掉了闺蜜的邀约，直奔她经常去的某家高档礼服定制店。店长丹尼尔是国际知名设计师，拿过很多国际大奖，所设计的礼服高贵奢华，很多明星的礼服都是出自他之手。
到了店里，杨倩倩发现丹尼尔正在接待客人。
那个女客人一身贵妇打扮，妆容精致看不出年龄，但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
唐香兰认真看着眼前的这条黑天鹅公主裙，裙子质感当然没的说，就是总感觉缺点什么，她想了想，跟丹尼尔道：“能不能在裙摆上加点别的元素，这条裙子不论是剪裁还是款式都没问题，就是觉得，不够特别。”
“当然没问题。”丹尼尔微笑道：“我可以用暗金色的线在裙摆上手工绣上各种小动物的图案，增加趣味性，强光下不明显，只有特殊光线下才能显现，您看怎么样？”
“可以。”
唐香兰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问：“对了，能在这周末前完工吗？”
丹尼尔朝唐香兰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那就好。”
唐香兰松了口气，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笑意，原因无他，这件礼服是为祝沧澜量身定制的，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女儿，但是不能让祝家在那么多商界名流面前丢脸。
等到唐香兰离开，杨倩倩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杨小姐，让你久等了。”
丹尼尔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走了过来。
杨倩倩收回视线，道：“丹尼尔，我又来找你定制礼服了。”
“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这周末。”
听到这话，丹尼尔顿时有些为难，“时间太赶了，可能来不及。”
同时心底纳闷不已，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在这周末前穿。
“没关系，不需要太复杂，礼服简单一点就行了。”
“那……行吧。”
杨倩倩状似不经意地道：“刚才那个客人是谁啊？”
“哦，是祝氏集团总裁的夫人，对定制的礼服挺上心的，来了好几趟，提了不少意见。”
杨倩倩“哦”了声，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件礼服是给祝沧澜穿的吧，贺思妤是假千金，不可能出席那样的场合，瞟了眼那条还未完工就已经足够流光溢彩的礼服，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渐渐成型。
真期待这周末快点到来。
她已经等不及想看祝沧澜丢脸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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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顾氏集团。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神色恭敬地跟对面的青年道：“大少爷，您让我的查的人已经查到了，这是她的所有资料。”说完这话，他上前两步，将手里的一封档案袋递到了青年的办公桌上。
顾沉年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拉下档案袋上缠绕的细线，将里面的资料取出。
他随意地翻了一番，薄削的嘴唇微动，示意：“继续说。”
西装男子便把查到的信息简短地道出：“祝苍蓝，女，16岁，以前在一个不知名的野鸡学校念书，人品很差，曾经因为几次偷窃去过看守所，最近刚转到德英贵族学校，奇怪的是她在学校给自己取名叫祝沧澜，沧是沧海的沧，澜是波澜壮阔的澜，据可靠消息称，她是祝氏集团总裁祝翰平十六年前被人掉包的亲生女儿，刚相认没多久。”
“祝沧澜。”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从青年好看的嘴边溢出。
顾沉年翻阅资料的手指一顿，唇畔勾起一丝玩笑的笑。
“身世够离奇的啊。”
西装男子道：“祝苍蓝的养父是个赌鬼，有家暴倾向，养母就是掉包祝苍蓝的人，常年在外地打工，跟祝苍蓝母女情分淡薄，有趣的是，祝苍蓝回到祝家的第二天，祝家养女贺思妤就搬出了祝家。”
顾沉年修长的眉毛微微一挑，“查出原因了吗？”
“没有查出具体原因，不过唐香兰对贺思妤这个养女十分疼爱，照理说不会舍得让贺思妤离开，我猜测，贺思妤搬出祝家的原因，跟祝苍蓝有关。”
“我知道了。”
顾沉年沉吟了两秒，轻轻点头。
脑海里不经意回忆里那晚的惊鸿一瞥，容貌妖冶的少女脸上染着些许的鲜血，狭长的凤眼里微微眯起，以一种看蝼蚁一样的目光，看着手掌被钉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男生。
月光下，漂亮夺目的女孩，笑容冷酷又嗜血，只一眼就能让人心生畏惧，却又忍不住被她所吸引。
倒在地上的男生说她是头怪物，顾沉年并不这么觉得，她明明就是一头漂亮凶悍野性十足的花豹，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战胜她，驯服她，拥有她。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顾沉年眸光一闪，以一种轻慢的嗓音缓缓道：“我记得，祝家有给顾家发过邀请函吧？”
“是的，这个月月底，晚宴将在顾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举办。”
说到这里，西装男子忍不住看了眼顾沉年，道：“大少爷，祝氏集团在a市算不上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您犯不着自降身价，参加这种聚会。”
顾沉年闻言，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声音冷了下来：“我自有打算，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是，属下知错。”
等到西装男子离开了办公室，顾沉年转过椅子，目光透过落地窗，眺望着远处直插云霄的高楼大厦，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收回视线，低着头，自言自语地呢喃道：“祝沧澜么？”
***
陈隽回到顾家别墅时，顾成雄刚接过管家递来的温水，听到陈隽平静地喊了他一声爸，顾成雄嗯了声，面不改色地将手里的药一股脑儿塞进嘴里，并用温水服了下去。
“在学校跟同学处的怎么样？”
陈隽淡声回：“挺好的，他们都很照顾我。”
顾成雄点点头。
如果忽略他的略带憔悴的病容，顾成雄称得上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四十来岁，虽然眼角爬上了细微的纹路，鬓角染上白霜，却无损他英俊成熟的容貌，长期锻炼的缘故，他身材维持的很好，没有中年发福男人的啤酒肚。
陈隽用生疏而客气的语气道：“我去做作业了。”
顾成雄听出了陈隽话里的疏离，也没觉得不对，微微颔首，等陈隽转身走了几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道：“好好学，将来顾氏集团，迟早交到你的手里。”
背对着他的少年身形微顿，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等到陈隽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顾成雄眯起眼，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自从检查出得了肝癌后，他被迫放下公司事务，住院接受治疗，这一待就是一个月，今天才刚刚出院。
吱嘎。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顾成雄抬眸，看到来人，微笑道：“沉年回来啦。”笑容缓和了他脸上过于严肃的线条。
“爸，你出院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医院接你。”
顾沉年换上拖鞋，走到顾成雄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顾成雄搭在膝盖上的手背。
顾成雄把水杯交给管家，空着的那只手顺势拍了拍顾沉年的手，“不用那么麻烦的，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对了，你在公司待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遇到不懂的地方，公司的董事都很热心教我。”
“那就好。”
顾成雄慢慢笑了，“爸老了，公司迟早要交到你的手上，你能快点熟悉公司业务，我也好放心让你来管理公司啊。”
顾沉年同样微笑道：“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望的。”
父子两人的长相有七分相似，相视一笑的画面看起来和谐温馨，父慈子孝。
顾沉年上学早，现在在a大念大四，已经进入实习时期，顾成雄给他在外面买了套房子，平时一般不回来住。如果顾成雄不生病的话，顾沉年会像其他企业继承人一样，去国外留学历练个几年，等顾成雄老了，自然而然地接手公司。
俩人寒暄了几句，等顾沉年要走了，顾成雄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要参加祝氏集团的晚宴？”
顾沉年穿鞋的动作一顿，声音依旧温和：“是的，爸。”
“顾氏跟祝氏虽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过祝氏集团这些年的发展规模一直在在稳步上升，相信再过几年，极有可能超过华胜集团，成为a市贸易公司里龙头企业。”
顾沉年安静两秒，问：“您很看好祝氏？”
“嗯，我注意这个公司已经很久了，本想再观望个两年，不过你趁这个机会跟祝家的人搞好关系也不错。”顾成雄盯着顾沉年弯腰穿鞋的背影，声音略带疲惫：“把你弟弟也带上吧，他没参加过这类晚宴，让他熟悉熟悉也好。”
“好。”
顾沉年直起身，转身看向顾成雄，“爸，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成雄笑看着他：“路上小心。”
等到回到车内，顾沉年神色阴沉，用力扯下领带，随手扔到了一边。
他刚决定要参加祝氏集团举办的酒会，顾成雄这边马上就接到通知了，这说明他身边有顾成雄的人，可明知道身边有内奸，他还不能轻举妄动，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病了就好好养病，把公司交给他不行吗？
又不肯放权，又把外面的私生子接回来，顾成雄到底在想什么！
***
当考完最后一门课，老师收了卷子离开教室，祝沧澜回到自己的座位，缓缓吐出一口气。为了防止学生作弊，学校安排学生去不同班级考试，身边坐的都不是自己熟悉的同学。
说实话，这次月考发挥的不是很好。
除了物理没问题外，其余课程门门都有问题。
“考得怎么样？”zi
穆淮然拉过椅子坐下，转头瞄了眼一脸淡定的同桌。
祝沧澜懒懒地扫了眼穆淮然，心底的郁闷一扫而空，虽然她语数外发挥的不咋样，但对物理还是很有信心的，赢个平时不学习临时抱佛脚的穆淮然还是不难的。
“还行吧。”
祝沧澜随口问：“你呢？”
穆淮然想说考试题目简单的很，话到嘴边，故意用一种低沉的嗓音道：“试卷有点难。”
难就对了。
祝沧澜心情顿时轻松不少。
想到晚上还要参加祝翰平特地为她举办的宴会，祝沧澜问：“对了，晚上的宴会你来吗？”
穆淮然转着笔，想也不想就回：“不去，我跟人约好晚上在网吧开黑。”
“嗯。”
她早就知道穆淮然不会去，问一声不过是为了确定最后名单。
德英高中每个班的学生不多，高二九班总共有三十个人，去的人有二十个，跟她不对盘的杨倩倩居然也说要去。
晚宴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地点在位于市中心的安斯顿五星级酒店，据说a市不少知名企业家都会参加，就连顾家的人也会出席。
祝翰平得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他本来只是出于礼貌给顾家发了请帖，根本不指望顾家那样的高门大户会屈尊降贵前来参加，不过既然顾家的人会来，这个晚宴一定要大办特办，为此他早早就叮嘱祝沧澜，考完试就回家梳妆打扮，不要在外面逗留。
叮铃铃。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祝沧澜背上书包，跟穆淮然赵让他们一起离开了教室，赵让跟张强强他们是一定会去的，知道穆淮然不去还有点遗憾。
赵让道：“老大，你真不去啊？今晚可是沧澜的高光时刻，你就不想感受一下？”
张强强也跟着劝：“游戏什么时候都可以玩，沧澜跟咱们关系这么好，咱说什么也要支持一下她对吧。”
穆淮然冷漠脸：“没兴趣。”
“他不去就不去吧。”
祝沧澜在一旁道：“班级确定来的人挺多的，足够了。”
穆淮然：“……”
其实只要祝沧澜开口让他去，哪怕没什么诚意，他也就改变主意了，偏偏她木头脑袋，他说不去，她就真的以为他不想去。
有时候他正想敲开同桌的脑袋，看看她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走了。”
穆淮然斜挎着书包，大步走到前面，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行人之中。
祝沧澜停下脚步，看了眼路旁停靠着车，“司机来接我了。”随即看向赵让跟张强强，“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赵让跟张强强忙摇手。
张强强道：“我们一会儿过来，怎么也要换套西装弄个发型什么的再去。”
祝沧澜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明媚灿烂，但气质却是随意而洒脱的，这让她整个人有种矛盾的吸引力。
赵让跟张强强都看呆了。
“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见。”
祝沧澜笑着跟他们点点头，随即转身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向前行驶，很快就顺入了车流中。
赵让跟张强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祝沧澜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赵让道：“你说老大是不是眼瞎，居然舍得拒绝祝同学的邀请。”
张强强回：“他眼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我身边坐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别说是参加个晚宴，就是刀山火海我也去。”
两人口中眼瞎的穆某人，这会儿正在前往网吧的路上，一开始他走路跨出的步子很大，跟平常走路的样子没什么不同，走着走着，他步子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停在原地不动了。
“穆哥，又去网吧啊。”
从他身边经过的男生跟他打了声招呼。
穆淮然没搭话。
男生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离开了。
穆淮然烦躁地提了提快要滑下肩膀的书包带子，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来时的路。
这条路上人来人往，豪车一辆挨着一辆，跟蜗牛一样龟速地前进着。
穆淮然不由拧紧眉头。
去还是不去？
已经说了不去了，去了岂不是没有面子？
妈的。
有点想去怎么办？
校霸穆同学第一次陷入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这一厢，司机将车开到安斯顿酒店门口，给唐香兰打了个电话，“太太，大小姐已经来了。”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司机拿开手机，跟祝沧澜道：“大小姐，您先进去吧，进了大门一直往里走，太太在等你。”
祝沧澜闻言，挑了挑眉。
唐香兰这是要做什么？
她将书包留在车里，下了车，走进酒店，酒店的服务生面带微笑着走了过来。
“是祝小姐吧？”
“我是。”
“这边请。”
服务生将祝沧澜迎进电梯，上了五楼，然后在501号房间门口停下。
叩叩叩。
房门从里面别人打开。
唐香兰出现在了门后，她看了眼祝沧澜，然后跟服务生点点头，将一早准备好的小费递了过去。服务生脸上客套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接过小费，跟她鞠了个躬，随后转身离开。
“进来吧。”
唐香兰神色冷淡，瞥过祝沧澜身上穿的宽松黑色T恤，脸上闪过明晃晃的嫌弃。
祝沧澜呵了声，撞着唐香兰的肩膀走进房间，看到房里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她蹙了蹙眉，就听到唐香兰跟她介绍道：“这是发型师艾达，这是化妆师汤姆，旁边站着的是他们的助手，他们等会儿会让你焕然一新的。”
没等祝沧澜说什么，艾达热情地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走到梳妆镜前坐下。
“祝小姐，你头发太短了，不好设计发型，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假发，我带来了几十款发型，您放心，假发都是用真发做的，跟真的一样，我一定会挑选最适合您脸型，符合您气质的假发，保证让您在今天的晚宴上大放异彩。”
祝沧澜无所谓。
她一开始剪短发，不是为了个性，纯粹是嫌热。
“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的。”
艾达走到一边，开始认真挑选假发。”
化妆师汤姆认真观察着祝沧澜的脸型，发现她的脸型实在是好，脸型流畅，颧骨平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少女的皮肤，是华国人里少见的暖白色，晶莹剔透，没有一点瑕疵，嫩的跟婴儿的皮肤有的一拼，再看五官细节，凤眼琼鼻朱唇，美人的标配她都有，还是顶配，眉毛不修就很好看，眼睫长长，这样一个五官浓墨重彩的女孩子，化浓妆反而会掩盖她的有点，妆容越轻薄越服帖越好。
确定好妆容后，汤姆就开始给祝沧澜上妆了。
祝沧澜不习惯往脸上涂东西，虽然她知道人类中不少女孩子都会化妆打扮，就连在战火纷飞的末世，人类中的贵族少女出行都会化妆，据说化妆能让人类更好看，但是对她而言，好看不顶用，实力才最重要。
她有些别扭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跟发型师帮她打扮。
唐香兰坐在一边，看着镜子里带了卷发后，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孩，她不喜欢这个女儿，却不得不承认对方很好看，在长相上完美地继承了她跟祝翰平五官上的优点。
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女儿呢？
如果这个女儿心地跟思妤一样善良的话。
想到贺思妤，唐香兰眼神有些黯淡，她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道：“我让服装设计师给你量身订做的礼服已经拿来了，一会儿你穿上它，在宴会上好好表现，记住，你不是代表你个人，而是代表整个祝家，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祝沧澜淡淡“嗯”了声。
“我本来给你定了双水晶高跟鞋，跟礼服是一套的，不过我觉得你估计穿不习惯，就给你买了双软底单鞋，你个子够高，不穿高跟鞋也没什么影响。”
说完这番话，唐香兰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我知道你没有学过上流社会名媛的那些礼仪，到时候你尽量少说话，要是有人来邀请你跳舞，你就说你的脚受伤了，不能跳舞，知道吗？”
唐香兰的精神其实有点紧绷的。
这个女儿不按常理出牌，她很怕她会搞砸宴会，让祝家下不来台。
祝沧澜没想到唐香兰还挺细心的，顿了顿，道：“我知道了。”
一个多小时后，祝沧澜扶了扶有点酸的脖子，抬眼看向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的少女。
虽然这张脸跟她原来的脸不能比，但是看久了也看习惯了，每次出行都有人会有意无意地偷看她，再加上她听力好经常听到路人夸她长得美，祝沧澜隐约知道这张脸，在人类中是好看的。
化妆师汤姆满意地一拍手，“相信我，祝小姐今晚一定会惊艳全场的。”
祝沧澜笑笑。
唐香兰看了看时间，将祝沧澜拉到更衣室，让祝沧澜脱掉身上的衣服。
祝沧澜大大方方地脱掉T恤跟牛仔裤，当雪白的皮肤露在空气中，虽然都是女的，唐香兰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
反观祝沧澜，神色坦然，由着唐香兰帮她戴上穿礼服需要带的胸.贴。
她当僵尸那会儿，穿的衣服都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只要能穿就行，没那么讲究，而且她的身体经过变异，跟男性身体无异，前平后平，完全不用担心走光。
唐香兰帮祝沧澜换上那条超级重工的黑天鹅晚礼服，礼服背后有条很细的拉链，正要拉上拉链，电话响了。
低头一看，是贺思妤打来的。
思妤怎么打来了？
唐香兰愣了愣，丢下一句：“你自己拉吧，穿好衣服就出来。”匆匆拿着手机离开了更衣室。
祝沧澜背对着镜子，扭头看了眼镜子的自己，花了好一番工夫，终于费劲地把拉链拉上，不过看那拉链细细的，她不需要怎么用力就能掰断，人类都喜欢这样的设计？
“祝苍蓝，好了没？”
唐香兰已经在外面催了。
“来了。”
祝沧澜把头发拨到背后，提着裙摆慢慢走出更衣室，来到走廊，发现沈知行也来了，正站在唐香兰旁边。
今天沈知行穿了身白色西装，换了个稍显成熟的发型，五官一如既往的清隽温润，他怔怔地看着女性化打扮的祝沧澜，一时有些失神。
面前的少女，穿着一袭高贵优雅的晚礼服，绸缎般黑亮的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背后，脸上的妆容很淡，唇上的一点朱红，给这张艳丽夺目的脸加了画龙点睛的一笔。
少女冲他淡淡一笑：“你也来了。”
沈知行也跟着笑了，“嗯。”
唐香兰接了贺思妤的电话后，有些心神不宁，她跟沈知行道：“知行啊，她就交给你了，一会儿你领她去宴会大厅吧，我有点事要先离开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沈知行点头道：“好的，唐姨你放心去吧。”
等到唐香兰匆匆离开这里，沈知行转身看了眼陌生而又熟悉的少女，唇畔的笑意渐渐加深，“你今天很漂亮。”
祝沧澜提了提礼服的裙边，“呃，谢谢。”
察觉到少女的不方便，沈知行自然地走到她的身旁，绅士地帮她提起裙摆，目光落到少女散落的长发上时，他轻声道：”你的头发……”
“哦，是假发。”
沈知行认真道：“你留长发的样子挺好看的。”
“是么？”
祝沧澜随口道：“那我不剪了，让它长长好了。”
沈知行微愣。
没想到自己轻易一句评价就能让她这么重视，心底涌现一种陌生的感觉，没等他理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又听少女懒懒道：“等天冷了，长发刚好可以挡风，挺好的。”
沈知行：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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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舟10瓶；lemi 3瓶；墨苏、习惯、吻安33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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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晚上七点，宴会准时开始。
参加宴会的分两拨人，一拨是祝翰平生意上的伙伴，一拨则是青春靓丽的少男少女，而最吸睛的无疑是那些身着华服的男孩女孩们，他们大多有着不俗的家世背景，每一个动作跟表情都经过精心的设计，美丽优雅的无可挑剔。
身着燕尾服的服务生端着红酒，有条不紊的在酒店大厅穿梭着，众人端起酒杯，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门口突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众人停下交谈，循声看去，却见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少女，提着裙摆款款走进大厅，而她的身后，有个相貌清俊的男生正绅士地帮她提着裙边。
有人认出，那道修长笔挺的身影，正是沈家的独子沈知行。
沈家是医学世家，书香门第，不仅有着自己的医院，还自主研发医学器材，在a市的名望很高，而沈知行品学兼优，为人谦逊有礼，认识他的人无不对他大加赞扬，不少富家千金都偷偷暗恋他。
本想看看哪个女生这么幸福，能让沈知行亲自提裙摆，却在看到少女明艳夺目的脸时，被惊艳的忘了呼吸。
“她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天呐，她可真美，是明星吗？”
“你们都孤陋寡闻了吧，人家是祝总的女儿，货真价实的豪门，哪能跟那些不入流的戏子比。”
“不是吧，祝总的女儿我又不是没见过，长得清新可人，跟这位完全不能比。”
“祝思妤早就成为过去式了，一会儿你就知道原因了。”
祝沧澜无视众人的窃窃私语，小心翼翼地走进宴会大厅，找到了位子坐下，恰巧有服务生拿着托盘来到了她的身侧，沈知行顺势取了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递给祝沧澜。
“会喝酒吗？”沈知行问。
祝沧澜盯着酒杯里摇曳的红酒，皱皱眉，“我不喜欢喝红酒。”
她喜欢喝白的，越烈越好。
祝翰平平时吃饭时总会喝两杯红酒，她曾经尝过一小口，觉得难喝就再也没碰过这玩意。
“不喜欢没关系。”
沈知行道：“一会儿跟人敬酒碰杯时，你假装抿一点点就行了。”
祝沧澜嗯了声，目光被不远处那些摆盘精致的点心吸引住了，一放学就被唐香兰拖去做造型，她这会儿是饥肠辘辘。
察觉到她的视线，沈知行问：“想吃什么？”
祝沧澜老实道：“都想吃。”
低低的笑声从沈知行喉间滚落，在少女不解地朝他看来时，沈知行收住笑，丝丝缕缕的笑意还是顺着他的眼角眉梢蔓延开来。
他轻声道：“你坐着，我帮你拿。”
祝沧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份份精美的点心，不忘提醒：“记得多拿点。”
“好。”
沈知行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颇受关注，看到沈知行对祝沧澜这么贴心，众人纷纷猜测两人是什么关系，尤其是一些女生，看向祝沧澜的眼睛里都冒着嫉妒的火焰。
祝沧澜察觉到后，掀开眼皮一一扫过去，眉眼霸道凌厉，压迫感十足，迫使女孩们纷纷收回视线，不敢跟其对视。
妈呀，这女生不仅长相很有视觉冲击力，眼神也很有攻击力，一看就不好惹，她们还是少惹她为妙。
倒是在场的男生们被祝沧澜的外貌所吸引，有意无意往她这里看来，只是少女一副人间富贵花的样子，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让他们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沧澜？”
这时，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祝沧澜回头看去，就看到张强强跟赵让并排站着。
两人一黑一白，从服装到发型显然经过精心打理，跟平常的样子判若两人，当然再判若两人，也没有祝沧澜来的变化大，看着祝沧澜女性化的打扮，他们差点没惊掉下巴。
虽然知道祝沧澜五官很能打，但是没想到打扮起来能这么美，艳光四射，参加宴会的女生哪个没有好好打扮，但一站到祝沧澜身旁，立马就黯然失色，她们也很有自知之明，离祝沧澜很远，没有上赶着让他人作比较。
祝沧澜朝他俩点点头：“你们来了。”
赵让回过神，道：“我刚才第一眼都没认出来，你今天打扮也太美了吧。”
张强强眼里不掩惊艳，点头如捣蒜：“真的太漂亮了，老大没来绝对是他的损失。”随即掏出手机，道：“沧澜，咱们三儿拍张合照吧。”
“行啊。”
祝沧澜坐过去一点，然后让赵让跟张强强分别坐在她两边。
张强强拿出手机，找好最佳角度。
咔嚓一声，画面就此定格。
拍完照，张强强偷偷把照片发给了穆淮然，然后把手机一收，让他家老大后悔去。
“你朋友？”
沈知行端着白色的瓷盘走了过来，对着赵让跟张强强微笑点头。
祝沧澜接过盘子，拿起叉子戳了块切好的牛肉塞进嘴里，“哦，他们是我同学。”
饿死了。
沈知行主动道：“你们好。”
“你好，你好。”
赵让跟张强强的表情显得有些局促。
沈知行远远看到父母出现在了宴会，道：“我爸妈来了，我先失陪一下，你们慢聊。”他看向进食速度很快的祝沧澜，忍不住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对上沈知行温柔的笑脸，祝沧澜不自觉地放慢咀嚼的速度，跟着笑了，“知道了。”
等到沈知行离开，赵让跟张强强互看一眼，张让犹豫地问：“他谁啊？”
“沈知行。”祝沧澜道：“祝家跟沈家是世交。”
“感觉他对你挺好的啊。”张强强试探性地道。
祝沧澜随口道：“嗯，他对每个人都挺好的。”
见少女提起沈知行时态度寻常，没有丝毫暧昧，赵让跟张强强放心不少。
与此同时，穆淮然坐在出租车上，盯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怔怔出神。
照片里，赵让跟张强强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而坐位中间的少女，一袭长发披散在后背，优雅淡定，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只一眼，穆淮然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就算坐上了出租车，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当看到这张照片，他忽然就不纠结了，有什么好纠结呢，只是参加一个寻常的宴会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参加过。
更何况，今晚宴会的主角，救过他的命。
祝沧澜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扫过周围的人群，看着她的同学们如鱼得水地跟认识的不认识的交谈着，这时，一道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
侧头看去，原来是杨倩倩坐到了她的身侧。
杨倩倩今天穿了件款式简单大方的红色礼服，大大的V领突显出了她精致的锁骨，这件剪裁极好的晚礼服，很好地包裹住了她娇小玲珑的身材，高腰的设计，扬长补短，不至于暴露杨倩倩腿短的缺点。
周围的女生看到杨倩倩居然敢坐在祝沧澜旁边，纷纷侧目，暗暗佩服杨倩倩的勇气。
杨倩倩一脸灿笑着跟祝沧澜打了声招呼，不吝啬地夸赞道：“沧澜，你今天真漂亮。”
祝沧澜勾勾唇，“我也这么觉得。”
杨倩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随即露出更灿烂的笑容。
这祝沧澜还真是不知道谦虚。
心里这么想着，杨倩倩故意将后背贴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转过脸，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那个摇摇欲坠的拉链头。
为了让这个拉链头坏的恰到好处，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而且她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计策能百分百成功。
一旦成功了，祝沧澜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滑落礼服，如果抢救不及时，可能会当众赤.身.裸.体，颜面扫地，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杨倩倩就激动不已。
“天，那是顾沉年吗？”
“啊啊啊他好帅好有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要知道顾沉年很少参加这类晚宴的啊。”
“我早就听说顾沉年会来，所以才跟着我爸来的，一会儿你可别跟我抢，他是我的。”
“什么叫他是你的，咱们各凭本事好不好。”
也有人轻咦了声，问：“顾沉年旁边的人是谁啊，面生的很。”
大厅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不少豪门千金顾不得保持仪态，纷纷往门口的方向涌去。
杨倩倩看了眼身旁的祝沧澜，见祝沧澜没有起身的意思，不想被祝沧澜比下去，硬是坐了下来，没过去凑热闹。
祝沧澜放下叉子，擦擦嘴，淡淡扫了眼门口的方向。
顾沉年，本该在原主十八岁生日上第一次出场的男主顾沉年，居然提前出现了。
有意思。
祝沧澜眼里划过一丝玩味的神色。
这时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顾沉年让开一条路，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众星捧月似走在中间，除了拥有英俊出众的容貌，犀利深邃的眼神外，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如同暗夜帝王一般彰显着他的存在感。
与之相对的，走在顾沉年后面的陈隽，身形气场而削瘦，虽然也有不少人在看他，但顾沉年周身散发的光芒太盛，年少的陈隽，虽然容貌出众，在众人看来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弟弟。
陈隽低着头，让人分辨不出这个苍白瘦弱的男生此刻的表情，始终跟顾沉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而走在前面的顾沉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两人虽然是同时到达会场的，但没有互动没有眼神交流，跟陌生人差不多。
众人很快就收回了落在陈隽身上的目光，以热烈激动的眼神看向气场强大的顾沉年。
正陪同父母跟其他长辈交谈的沈知行，看到顾沉年，略微有些诧异。
他跟顾沉年都是a大的学生，他读大一，顾沉年已经快要毕业了，他入学以来，从没在学校见过顾沉年，但a大到处流传着顾沉年的传说。
此时顾沉年脸上挂着淡漠的笑，从服务生手里接过红酒，子夜般幽深的目光缓缓逡巡了周围一圈，随后在某个方向定格。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少女若无旁人地喝着饮料，一点也没有朝顾沉年看上一眼，纷纷惊叹于她的镇定，当然，也有人觉得祝沧澜是在故作镇定，为了吸引顾沉年的注意，故意不去看他的。
而杨倩倩，早就在顾沉年的目光扫到她身上时，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她努力保持优雅的坐姿，管理好脸上的表情，看着顾沉年一一跟身边的长辈打过招呼，然后迈开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
那一瞬，杨倩倩的心跳得飞快，脑海纷乱，又是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跟他打招呼，又是想着顾沉年一会儿跟她说话，她该如何得体地回答，想着想着，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杨倩倩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仰头看着顾沉年在她的眼前站定。
“你……你好。”
杨倩倩起身，磕磕绊绊地打着招呼。
顾沉年一眼没有看她，而是目光沉沉地看向倚靠沙发上，没有起身的祝沧澜。
这么近距离看着，他发现少女比那晚看到的她生动鲜活多了，之前她之于他，只是脑海里的一个影像，而现在这个影像，有了实体，原来在现实生活中，这个少女，比他想象中美的更热烈、更张扬。
“你好，我是顾沉年。”
低沉优美宛如大提琴的琴音一样的嗓音，在祝沧澜的耳畔缓缓响起。
祝沧澜收回打量的目光，“我是祝沧澜。”
以为顾沉年是走向她的杨倩倩，脸上的笑容开始发僵，周围的人没有错过杨倩倩刚才自作多情的举动，看着她的眼里充满了鄙视跟嘲讽，甚至有人不客气地嘲笑出声。
杨倩倩见状，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好在她今天画着浓妆，不至于让人发现。
她咬咬唇，在原地站了几秒，不甘心地退离了这里。
顾沉年深深地凝视了祝沧澜一眼，微微启唇：“祝沧澜，我知道你。”
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想征服她。
祝沧澜闻言，诧异地一扬眉，书里顾沉年这个时候可不认识原主。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祝翰平大步走了过来，微笑道：“顾少爷来了。”
顾沉年瞟了眼祝沧澜，跟祝翰平点点头，道：“伯父，叫我沉年就好。”
没有错过顾沉年看向自家女儿的那个眼神，祝翰平心下狐疑，脸上笑容依旧，跟顾沉年客套了两句，然后走到台前，接过别人递来的话筒，道：“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参加祝某举办的这个宴会，其实之所以会举办今晚的宴会，是因为我有事想跟大家宣布。”
台下有一部分宾客知道祝翰平要说什么，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是不知情的。
祝翰平顿了顿，伸出左手，举向祝沧澜的方向，“苍蓝，过来。”
祝沧澜便提着裙摆，穿过人群，朝祝翰平站的地方走去。
众人不自觉的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容色艳丽的少女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中有认识她的有不认识她的，但凡是有她出现的地方，她就是所有人的焦点，万众瞩目的存在。
她的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顾沉年。
沈知行一眨不眨地看着祝沧澜，这个离经叛道特立独行的少女，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目光。
顾沉年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祝沧澜，将那个夜晚闯进他视野里的少女，跟眼前这个女孩的身影重合在一起，黑色的眸里有蕴藏着显而易见的欣赏之色。
躲在人群中的陈隽，无声地仰望着那个靠近舞台中央的女生，黑的犹如沼泽般望不到底的眼里，映照不出任何的星光。
等到祝沧澜走到祝翰平身旁，祝翰平将手揽上祝沧澜的肩，在舞台明亮的灯光的直射下，眼里已经有泪光浮现，他看向台下一张张模糊的脸，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道：“从今天起，我祝翰平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祝苍蓝。”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两家孩子的身份被交换了，导致我跟我的亲生女儿苍蓝分开了有十六年，现在这个错误得到了纠正，苍蓝回到了祝家，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我们一家人终于团圆了，我会尽我所能，弥补对苍蓝这些年来的亏欠。”
“好了，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宴会继续。”
在场有人知道实情，不用祝翰平将原因详细道出，一场宴会下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内情。
祝翰平的情绪有点激动，他用力捏了捏祝沧澜的肩膀，道：“苍蓝，一会儿我给你介绍一些长辈认识，都是我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人脉，将来会对你所有帮助。”
“嗯，好的爸。”
祝沧澜点头，朝祝翰平轻轻一笑。
她虽然不是原主，但是祝翰平能这么护着她，还说要把公司交给她来继承，说心里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之后祝翰平就领着祝沧澜，将她一一介绍给其他人。
唐香兰担心她搞砸宴会，前两天简单教过她怎么端红酒杯，怎么碰杯，并再三强调要祝沧澜在酒会上少说话，多点头多微笑，众人看祝沧澜这么优雅稳重的样子，心道传闻也不可尽信。
穆淮然拿着请帖赶来宴会时，宴会早就开始了。
舒缓的音乐缓缓在空气中流淌，年轻的男男女女已经开始寻找舞伴了。
穆淮然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没来得及换衣服，就随便去店里买了套西装跟衬衫，西装买小了，穿在身上勒的慌。
他解开了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又将领带往下拉了一些，做这些事，他的目光也没有闲着，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祝沧澜的身影。
张强强眼尖，看到穆淮然来了，忙走了过去，从背后拍了拍穆淮然的肩膀。
他故意打趣道：“老大，你不是说不来吗？”
一声轻哼从穆淮然鼻息里发出，他不答反问：“你们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了吧，好看吧？”
穆淮然扑克脸，“一般般。”
张强强夸张地笑了：“这还一般，你眼光是有多高。”
穆淮然没说话，目光继续在人群里搜寻。
知道穆淮然爱面子，说好不来结果又来了，现在心底指不定多尴尬呢，张强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道：“沧澜在那边呢，不过去跟她打声招呼？”
顺着张强强手指的方向，穆淮然终于看到了祝沧澜。
只见少女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拿着杯果汁慢慢吸着，哪怕她今天穿的礼服十分隆重，打扮的光彩夺目，她惬意吸啜饮料的样子，还是跟这个宴会格格不入。
穆淮然松了口气，她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同桌。
穆淮然迈开双腿朝祝沧澜走去，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叫出祝沧澜的名字，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突然来到了祝沧澜的面前，也阻隔了穆淮然看向祝沧澜的目光。
背对着他的青年，有一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子，跟他故意压低声音以掩盖尴尬变声期的嗓音完全不同，青年可以把少女的名字叫的低柔婉转。
“祝沧澜。”
顾沉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微微弯下腰，冲美貌的少女伸出了手。
掌心朝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我可以邀你跳支舞吗？”
祝沧澜漫不经心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俊美的青年面带微笑，举手投足间一副绅士的做派，黝黑的眼睛，却有着隐藏不住的企图心。
似乎对接下来这支舞，势在必得。
这种锁定猎物的眼神，祝沧澜再熟悉不过，因为她曾经，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战场上的敌人的。
被人当做猎物的感觉对她来说很新奇，但很抱歉，她从来都是主导局势的那一方。
祝沧澜弯了弯唇角，神色懒散，声音轻软却没有丝毫的迟疑，“抱歉，我不会跳舞，顾少爷还是请别的女生跳舞吧，我相信她们会很愿意跟你跳舞。”
唐香兰让她谎称脚受伤了，她觉得没必要，不会跳就是不会跳。
虽然不知道顾沉年为什么会参加今天的这场宴会，不过没关系，早点跟她未来的对手碰面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一出，看着这一幕的众人无不惊讶地张大了嘴。
天呐，这个幸运的女生居然拒绝了顾沉年的邀请，那是顾沉年欸，顾家的长子，未来可是要继承顾氏集团的人呐，这么好的机会，要换成她们，就算不会跳也会硬着头皮上的。
就在众人对这一幕惊疑不定，怀疑祝沧澜是不是脑子有病时，有人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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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穆淮然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即便在众人朝他侧目时，也没有收起脸上的笑容。
人群中有人认出穆淮然，祖父年轻时是a市的市长，父亲是穆氏集团总裁，母亲是林氏集团副总裁，哥哥自主创业，创立了一家游戏开发公司，近来开发了好几款火爆游戏，是a市有名的商界新贵。
作为穆家最小的儿子，穆淮然从小被众星捧月着长大，养成了狂傲嚣张的性子，他能在这样的场合笑出声，完全不顾忌顾沉年面子，也不让人奇怪。
顾家是首富，穆家也不逊色，虽说穆家从未在华国财富榜上榜上有名，但据传穆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富可敌国。
顾沉年顿了顿，转身看向穆淮然，幽深暗沉的黑眸微微眯起，没想到，穆家的小儿子居然也来了，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穆淮然扫了眼顾沉年，在众人默默的注视下，毫不犹豫提起脚步，绕过顾沉年走到祝沧澜身边坐下。
才刚刚拒绝首富之子邀请的少女，看到他的出现，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你不是说不来吗？”
语气随意而自然。
众人心下一惊，纷纷暗暗猜测少女跟穆淮然的关系。
穆淮然眉头一竖，粗着嗓子来了一句：“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啊。”借此来掩饰他的尴尬。
祝沧澜耸耸肩，“行，你说了算。”
看到青春洋溢的两人，当着他的面熟稔地聊着天，被晾在一边的顾沉年，缓缓收紧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
他沉默片刻，英俊深邃的脸上没有泄露丝毫情绪，微笑着开口：“本来第一支舞想跟你一起跳的，没想到你不会跳舞，真令人感到遗憾。”
祝沧澜闻言，重新把目光落到顾沉年身上，淡淡地道：“想当顾少爷的舞伴的女生多的是，没什么好遗憾的。”
顾沉年慢慢收起笑，定定地直视着祝沧澜，而祝沧澜不躲不闪，一脸淡定地迎视着他的目光，半晌，顾沉年收回视线，低低一笑，转身走开了。
围观的女生，看到顾沉年离开，纷纷跟了过去。
剩下一些想看好戏的人，看到这场戏已经落幕，便端着红酒继续跟同伴的聊天。
穆淮然来得匆忙，渴的不行，这会儿他随手捞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噜噜往嘴里倒，不一会儿瓶子就见了底。
他捏扁了塑料瓶，扔到垃圾桶里，然后伸手抹掉溢出嘴角的水，“你刚才居然敢拒绝顾沉年的邀请，勇气可嘉啊。”
他虽然对顾沉年这人不感冒，但顾沉年的身份背景摆在这儿，不知道多少女生想往顾沉年身上扑，好跟顾家攀上关系。
而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同桌，还真不把顾沉年放在心上。
祝沧澜慢慢喝着果汁，语气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没什么不敢的。”
听到这话，穆淮然唇角忍不住轻轻翘起，随即想到了什么，问：“你真不会跳舞？”
祝沧澜；“嗯，不会。”
穆淮然顿时就用嫌弃的目光把祝沧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扫视了个遍，末了，他道：“参加晚宴的人里，哪个不会跳交际舞，交际舞也是一种礼仪，能拉近人跟人之间的距离，谈生意谈项目会好谈的多，改天你请个老师教你，很简单的，我当时半天就学会了。”
“哦，我记下了。”
祝沧澜对跳舞没什么兴趣，听穆淮然这么一说，她把学跳交际舞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本想跟少女毛遂自荐当她的舞蹈老师，看她回了一句就没了下文，穆淮然悻悻地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又捞了瓶鸡尾酒，直接当水喝。
祝沧澜见状，放下手中的果汁，也开了瓶鸡尾酒，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还挺好喝的。
正要继续喝，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掌心牢牢地堵住了瓶口。
“鸡尾酒后劲儿大，少喝点。”穆淮然道。
祝沧澜挥开穆淮然的手，淡淡道：“就是后劲大才好呢。”说着，她仰头咕噜咕噜地干了一瓶。
纤长的天鹅颈，在酒店水晶灯的照耀下，白的晃眼。
穆淮然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少女白皙细腻的脖子上，慢慢往下，是少女精致纤细的锁骨，如同两片蝴蝶的翅膀，缓缓开在了女孩的身上。
少女穿的礼服，仿照欧洲宫廷设计，优雅尊贵，礼服的领口开的有点大，露出了少女雪白娇嫩的肌肤。
跟明星走红毯穿的大胆出位的礼服相比，少女穿的这件礼服其实很保守了，只是少女身材太有料，从他这个角度，不免就看到了少女胸.前的某处阴影。
穆淮然脸腾的一下红了，不小心被鸡尾酒呛到，他咳得撕心裂肺，脸上青筋暴起，一副极其难受的样子。
祝沧澜见状，问：“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没事，就是被呛到了。”
穆淮然摇摇头，满脸通红，捂着喉咙继续咳嗽，脑海里却想到了赵让初见祝沧澜时对她的评价。
那个地方，确实挺大的。
穆淮然的这出动静闹得不小，有不少人暗中朝他的方向瞥去，然后被穆淮然一一瞪了回去。
陈隽站的角度比较隐蔽，他低头抿了口红酒，目光却直直地看着闲聊的两人，女生慵懒随意，男生粗鲁莽撞，眼里却藏着面对女生才会有的温柔神色，两人坐在一起的画面，美好而和谐。
穆淮然被绑架的事情在学校没有传出任何的风声，要不是穆淮然回校的那两天，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陈隽几乎要怀疑那天夜里看到的情景是他的幻觉。
应该是……祝沧澜将穆淮然救出的吧。
陈隽无声地将目光落到女孩身上，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少女蹙了蹙眉，视线在人群中逡巡了一阵，最后朝他这里看来，而陈隽，早就在这之前转过了身，静静看向面前脸颊微红的女生。
“我……可以请你跟我跳舞嘛？”
长相可爱的女生，鼓足勇气跟她道。
陈隽面露抱歉的神色，声线清润温和：“对不起，我不会跳舞。”
“这样啊。”
女生失望不已。
这厢，穆淮然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上的热度却没有消退，红的跟猴屁.股有的一拼，再加上他的表情十分凶神恶煞，像是跟谁有仇一样，众人也不敢多看，原先想请穆淮然跳舞的女孩子们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
察觉到祝沧澜的安静，他顿了顿，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有个男生背对他们，跟一女孩在说着什么，他收回视线，疑惑地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
就是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穆淮然也没多想，视线触及少女雪白莹润的皮肤，忙用力别过头，红晕顺着脸颊爬上了耳朵，“你冷不冷？”
“不冷啊。”
祝沧澜莫名扫了眼面红耳赤的同桌，“你冷吗？”
“我也不冷。”
穆淮然只好打消了脱掉西装外套给祝沧澜披上的想法。
并不知道自己被同桌无意中吃豆腐的祝沧澜，摸了摸吃饱的肚子，礼服是量身定制的，这肚子一撑，腰部的布料就有些紧了，她跟同桌道：“我先去趟洗手间。”
穆淮然红着脸，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含糊地应了声。
喝醉了？
祝沧澜见他这幅样子，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只当穆淮然是鸡尾酒喝多了，让他坐这里等她，提起裙摆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等祝沧澜一离开，穆淮然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没出息，又不是没见过身材好的女生，同桌都没露什么，他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
酒店某间套房内。
“思妤，你别冲动，今天这种场合，你真的不适合去，听妈的话，乖乖待在这里，想吃什么妈给你拿。”唐香兰蹙着纤眉，扯着贺思妤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劝着。
贺思妤用力摇头，“妈，你就让我去吧，苍蓝姐恨我抢走了她十六年的人生，我要亲自在宴会上跟她下跪道歉。”
唐香兰断然拒绝：“不行。”
这场宴会名流无数，真闹出下跪道歉这种事，丢人的还不是祝家。
唐香兰虽然疼爱贺思妤，但这种关键时候可不会犯糊涂。
“思妤，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下跪道歉，祝苍蓝就能原谅你，容下你吗？不可能的！她只会当着众人的面使劲羞辱你，让外人看咱家笑话罢了。”
贺思妤知道唐香兰说的是对的。
可是她现在的处境，已经不能再坏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假千金，她妈是将她跟祝苍蓝掉包的人贩子，再加上祝翰平向着祝苍蓝，不认她这个养女，如果她不借着这个好机会，当众跟祝苍蓝道歉，表达她的歉意，来获得别人的同情跟谅解，那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祝苍蓝对她态度越差，对她来说越有利，她巴不得祝苍蓝使劲羞辱她呢。
她央求道：“妈，求求你带我去吧。”
唐香兰硬下心肠，“不行就是不行，你想要什么妈都答应你，就是这一点不行。”要真让贺思妤胡来，祝家明天就要上娱乐头条，让所有人看笑话了。
贺思妤顾不了那么多，眼看唐香兰死活不同意，她咬咬牙，趁唐香兰没注意，飞快打开门跑了出去。
“思妤，思妤，你回来！”
唐香兰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忙追了过去。
没跑上几步，就看到贺思妤撞进了一个青年的怀里，她悄然松了口气，赶紧跟上，一把抓住贺思妤的手，“思妤，跟我回去。”
“贺思妤？”
这时，一道低沉而略带玩味的嗓音缓缓响起。
贺思妤愣了一愣，仰头看向青年，对上对方犹如古希腊雕塑一般的俊美深邃的脸庞时，她被惊艳到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顾沉年眸色暗沉，一动不动地锁定了贺思妤的脸，这张脸苍白柔弱，眼神里还夹杂着一丝慌张跟无助，小白花般单纯无害的模样，能瞬间激起男性的保护欲。
原来她就是被祝沧澜赶出祝家的贺思妤。
唐香兰认出对方是谁，语气十分恭敬：“顾少爷。”
顾少爷？
莫非他是……
猜到来人的身份，贺思妤羞红了脸，慌慌张张从顾沉年怀里退了出去。
唐香兰对顾沉年点点头，随即用力拉扯贺思妤的胳膊，试图将她拖走，“思妤，别任性，跟我走。”
“妈，求求你，就让我去吧。”贺思妤苦苦哀求着，不甘心将这么好的机会放走。
顾沉年看着母女两人互相拉扯的举动，隐隐猜到了什么，眸光一闪，缓缓道：“贺小姐是要去参加祝伯父举办的晚宴吗？”
“是……是的。”
“容我冒昧问一句，贺小姐去那里做什么呢，据我所知，今天这场晚宴，是祝伯父特意为他的女儿祝沧澜所办，现在参加晚宴的宾客，都知道祝家只有一个女儿，你作为祝家曾经的女儿，过去不太合适吧。”
“我……”
贺思妤被顾沉年问的哑口无言。
唐香兰趁机道：“对，不合适，思妤你就别去趟这趟浑水了。”
贺思妤咬咬唇，眼里渐渐笼罩上了一层雾气，从雾气化成水气，不过短短几十秒，她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整个人柔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顾沉年眸色转浓，声线轻哑地道：“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话，贺思妤眼里浮现希冀的光芒。
唐香兰也是一愣，不知道顾沉年想做什么。
顾沉年轻轻拂去贺思妤眼角的一滴晶莹的泪珠，微微笑道：“我正好缺一个舞伴，不知道贺小姐，有没有兴趣当我的舞伴呢？”
贺思妤没想到顾沉年说的办法是这个。
顾沉年作为首富之子，一举一动都受外界关注，要是他带她去晚宴，她哪还需要什么下跪道歉，单单凭借着顾沉年女伴的身份，就足够让外面的羡慕了，外界肯定会猜测她跟顾沉年的关系，只要她能跟顾沉年成为朋友，那些嘲笑她是假千金的人就不敢再奚落她。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贺思妤还是不相信她能这么好运，随便一撞就撞入了顾沉年的怀里。
顾沉年动作轻柔地将垂落在她面颊的发丝别到耳后，缓缓道：“因为贺小姐太迷人，让人忍不住想怜香惜玉啊。”
听到这话，贺思妤脸不由一红。
***
祝沧澜从洗手间出来，提着裙摆往回走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顾沉年跟一个女生走在一起。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的背影有点眼熟呢。
祝沧澜微微眯了眯眼，正要确认对方的身份，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
看到穿着中式旗袍的唐香兰，不需要上前确认，就什么都清楚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唐香兰刚才在化妆间接的那通电话，就是贺思妤打来的吧。
唐香兰也看到了祝沧澜，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她没跟祝沧澜说什么，加快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祝沧澜的面前。
没想到这出戏，不仅男主提前出场了，男女主的相识也提前发生了。
祝沧澜不由勾了勾唇。
按照剧情发展，顾沉年会对贺思妤一见钟情，尽管第一次相识的场地变了，相信一见钟情的设定应该不会变，不然贺思妤怎么能挽着顾沉年的手呢。
这贺思妤还真是有女主光环，照理说贺思妤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酒店，而现在贺思妤不仅出现在这里，还认识了顾沉年，那之后书里的那些男配们，是不是也会相继登场，跟贺思妤产生感情纠葛呢？
想到这里，她无声地轻笑了一声，开始期待以后的剧情发展了。
当祝沧澜踏入宴会大门的那一刹那，顾沉年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刚好透过话筒传到宴会的每一个角落。
“跟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我今天唯一的舞伴，她叫贺思妤。”说着，顾沉年目光缱绻，笑看着一脸忐忑的贺思妤，朝她缓缓伸出了手，“思妤，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贺思妤受宠若惊，把手递了上去，声音都结巴了：“当……当然可以。”
这些日子她遭受了那么多白眼跟冷嘲热讽，可当她跟顾沉年站在一起，她不再是受人嘲笑，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而是让所有人羡慕的存在。
感觉跟做梦一样。
台下有不少人认识贺思妤，看到贺思妤跟顾沉年如此亲密，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要知道顾沉年出席宴会，从来不带女伴的，这贺思妤是唯一一个，他们一时猜不准，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
场下不少女生都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向贺思妤。
难道这贺思妤攀上了顾沉年？
那她也太好命了吧。
明明是穷苦人家出生，硬是被生母换到了祝家，享受着本该属于别人的美好人生，好不容易真相大白，身份换了回来，她不但没有被打回原形，反而搭上了首富之子顾沉年，这运气要逆天啊。
顾沉年打了个响指，原本为他而停的优美音乐又开始在舞池里缓缓流淌。
牵着贺思妤走入舞池前，眼角的余光瞟到了站在门口的祝沧澜，只见她神色平静，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浅笑，完全没有因为贺思妤的到来而有所失态。
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回应，顾沉年也没有多失望。
游戏才刚刚开始。
想到这里，顾沉年唇畔漾开一抹笑痕，跟祝沧澜轻轻点头，在贺思妤察觉到什么，回头之前，他轻轻凑到贺思妤的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逗得贺思妤频频笑出声来。
杨倩倩端着红酒站在一侧，两眼死死地盯着祝沧澜，她知道祝沧澜刚去了洗手间，这一番折腾，相信那个拉链头已经不堪重负，快要脱落了。
她越想越激动，贴着假睫毛的眼底闪烁着诡异的亮光，拿着高脚杯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谁让祝沧澜这么嚣张打她耳光的，她就是要让她在这么多社会名流面前颜面扫地！
似乎是察觉了什么，祝沧澜收回落到舞池的视线，转而朝旁边看去，刚好捕捉到杨倩倩眼底还未来得及隐藏恶毒神色，她扬了扬眉，再看过去时，杨倩倩边喝红酒边离开了原地。
这个杨倩倩，有点不对劲呢。
祝沧澜沉下眼，仔细回忆着不对劲的地方。
穆淮然看到祝沧澜杵在门口，放下手机，冲她挥挥手，“喂，祝沧澜，你站那儿干嘛，过来啊。”
祝沧澜点点头，正要朝他走去，沈知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忽然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
“沧澜。”
“嗯？”
祝沧澜回身看他。
刚才她去了趟洗手间，嫌假发披在背上热，就把头发拨到了一侧，让后背散散热。
沈知行收回落到她后背的目光，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呢？”
祝沧澜一怔。
“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说完这话，沈知行看到那个暴躁的男生已经起身，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这边走来，沈知行眸色一暗，一把勾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带入了舞池。
“操。”
穆淮然见状，脚步一顿，忍不住骂了一句。
莫名其妙被沈知行带入舞池，祝沧澜有些奇怪沈知行今天反常的举动，要知道沈知行是个温柔的没脾气的男生，从来不会勉强别人，莫非是——
余光扫过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一男一女，祝沧澜觉得自己大概知道沈知行为什么会这么反常了。
沈知行把祝沧澜拉入舞池，也没有教她基本的舞步，而是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我西装上别的胸针好看吗？”
祝沧澜瞟了眼那款简单大方的银色翅膀造型的胸针，“嗯，好看。”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款胸针戴在沈知行身上很合适。
“我送你吧。”
“不用——”
沈知行不等祝沧澜拒绝，面带笑意地取下了那个别致的胸针，在祝沧澜怔然的目光下，将她转了个身，俯身抱住了她。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萦绕在了她的鼻息间，祝沧澜不习惯地后退了一步，鞋子不小心踩到了裙摆。
只听蹦的一声，身上那件昂贵而华丽的黑天鹅礼服，就要从她的肩上滑落。
就在礼服即将滑落的那一瞬间，沈知行眼明手快，一手捏住拉链的顶部，一手利落地将那枚胸针别在了上面。
此时礼服的拉链已经彻底崩开，隐约可窥得少女白皙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背部。
沈知行后退两步，伸手将少女拨到一侧的长发，重新拨回了背上，冲着她微笑道：“好了，我们可以专心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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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祝沧澜下意识地伸手摸上了后背，透过裂开的拉链，她很容易就触摸上了自己光滑的背部，指尖继续向上，伸进发丝里，摸到那个银质的胸针。
如果没有这枚胸针固定的话，她身上的这件礼服刚才就会滑下了吧。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生，舞池绚烂的灯光下，沈知行的笑容温暖而清晰，微微笑着朝她看来，宽大干燥的掌心朝上，是一个邀舞的姿势。
祝沧澜顿了顿，把手交到了沈知行的手上。
“怎么跳呢？”
沈知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女孩的掌心极为粗糙，指腹覆盖着一层薄茧，指尖也有细小的伤痕，应该是经年累月留下的。
沈知行的心忽然变得极为柔软，对上祝沧澜懵懂的目光，他轻柔地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到正确的位置，耐心地跟她讲解着华尔兹的基本舞步。
“一会儿我会小声数一二三四，你就跟着我的节拍来移动步子……”
祝沧澜听得似懂非懂。
其实她大可以拒绝的，看沈知行教的那么认真，她不知怎么的就没有打断。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舞姿无不轻盈优雅，尤其是顾沉年跟贺思妤，两人都是跳交际舞的高手，游刃有余地在舞池里穿梭，反观祝沧澜，动作僵硬，舞步混乱，在一众行云流水跳舞的人群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即便是这样，沈知行也没有放弃这个学生。
原先被他们吸引的众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学舞时的样子，不禁莞尔。
顾沉年察觉到贺思妤开始走神，连续跳错了好几个拍子，轻笑着打趣道：“贺小姐，这是你第二次踩我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
贺思妤回过神，一脸抱歉地看着顾沉年，清纯苍白的脸上露出惶惑的神色，一副害怕顾沉年怪罪的样子。
她那么幸运成为顾沉年的女伴，可不能把顾沉年得罪了，哪怕她，在看到沈知行跟祝苍蓝跳舞后，心如刀割。
“没关系。”
顾沉年安抚了贺思妤一句，随即瞟了眼舞池里那两道身影，那个跟祝沧澜跳舞的人，是沈家的独子沈知行吧。祝沧澜刚才还以不会跳舞这个理由拒绝了他的邀请，转眼，却跟沈知行跳起了舞来。
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啊。
他倒没觉得生气，少女这样的行为，更加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她臣服于他的场景了，与之相对的，他身边这朵娇花，虽然能激起他的保护欲，但有桀骜不驯的祝沧澜珠玉在前，贺思妤对他来说就有点索然无味。
不过，他刚刚有个新发现，贺思妤似乎对这个沈知行，情有独钟呢。
贺思妤见顾沉年这么大度，没有计较她的冒失，对顾沉年的好感大增，正想说些什么，顾沉年突然凑到了她的耳边，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了她的耳廓。
“会跳探戈吗？”
贺思妤红着脸，呐呐道：“会一点。”
顾沉年用沙哑而低沉的声线道：“那我们把他们比下去好不好？”
贺思妤一怔，看了眼沈知行的方向，用力点头：“好。”
虽然今晚不是她的主场，她偏要盖过主角的风头，让所有人都羡慕她。
很快，场上的音乐又换了，是一首激情诱惑的探戈舞曲。
原先跳华尔兹的人纷纷停下舞步，跟着音乐的节奏摆动身体，而不会跳这类舞蹈的人，则自觉站在一边，欣赏着别人的舞蹈。
“翰平，那不是思妤吗？”
沈知行的母亲秦佳华轻咦了一声，刚才她听到顾沉年宣布女伴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原来顾沉年口中的贺思妤，就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祝思妤。
祝翰平脸色很不好看，听到这话，勉强笑了一下，“是啊。”
早在看到贺思妤被顾沉年领上舞台的那一刻，他的脸色一直是铁青的，今天这场宴会，他是专门为了苍蓝而办的，思妤这丫头不打招呼就过来了，还当众抢苍蓝的风头，真的是太胡闹了！！！
他压根没有给贺思妤请帖，她怎么进来的？他刚才都没看到唐香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唐香兰这个糊涂妈带贺思妤来的。
秦佳华跟老公沈洪仁互看一眼，沈祝两家关系虽然，但也不好继续过问人家的家事，她往周围扫了一圈，看到沈知行跟祝沧澜站在一起，不由蹙眉。
沈知行将祝沧澜拉离了舞台，冲她无奈一笑。
“真遗憾，没能跟你跳完这一支舞。”
祝沧澜在舞蹈方面没什么天赋，也许是当僵尸当习惯了，哪怕成了人类，肢体依旧有些僵硬，但沈知行是个好老师，在他耐心的指导下，她的舞步开始渐入佳境，除了偶尔会踩到他的鞋子。
听到这话，她淡笑着回：“没关系，以后有机会的。”
沈知行闻言，心底生出一种陌生的期待。
“对了，刚才谢谢你了。”
沈知行回过神，对上少女认真的神色，他轻轻笑了。
“以后参加这种重要的场合，记得要提前检查一遍着装啊，这样才能避免出现今天这样的意外，要知道女孩子走光是很严重的事情。”
祝沧澜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其实刚才那种突发情况，以她的速度，绝对能赶在礼服滑落前将其拽住，只是她的思维模式一时没有纠正过来。
以前她在末世征战沙场，衣服都是直接从士兵的尸体上扒下来的，破烂不堪，而她强大的武力值，跟那具人形兵器一样强悍的躯体，会让她的部下跟其他种族模糊她的性别。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女孩子走光是很严重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个自她穿过来，就一直对她很好的男生，祝沧澜心里突然涌现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也不知道那种陌生的无法描述的感觉是什么。
就在这时，舞台方向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祝沧澜循声看去，透过攒动的人群，隐约看到顾沉年跟贺思妤在跳一支激情四射的舞，所有人都被他们优美而有力的舞姿所吸引。
祝沧澜虽然不懂舞蹈，但也能看出，两人跳得很好。
她重新将目光落到沈知行身上，男生并没有看向舞台上的那道倩影，而是低着头，修长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心里微微一动。
“喂，沈知行。”
听到女生叫他，沈知行抬眸，“嗯？”
祝沧澜神色认真，声音没有了以往的懒散跟随意，“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她只遵从于自己的内心，那一瞬，她就想跟沈知行说出这么一句话。
沈知行不由一怔。
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祝沧澜时不时蹙起好看的纤眉，好一会儿，她重新看向沈知行，说出在沈知行听来很奇怪的话：“我的部下，从来都只忠于我，如果你能像他们那样对我，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最后半句话，她说的铿锵有力，犹如誓言。
她的思维方式很简单，这个世界只有三种人，分别为自己人、陌生人跟敌人，如果是自己人，她会像保护她的僵尸部队那样，冲锋陷阵，挡在最前面。
沈知行一直都知道，祝沧澜是个很奇怪的女生，脑回路也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部下指的是什么，他还是顺着她的话问：“你的部下，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呢？”
祝沧澜想也不想就回：“忠诚、信任，永不背叛。”
她能带领她的族群一次又一次战胜敌人，除了自身能力强大之外，还因为她的身后有万千忠诚不二的僵尸部队。
少女说的话热血又中二，聪明谦逊负责有担当的沈知行，是不应该搭腔的，不然他要对自己做出的承诺负责，可他在少女专注而认真的注视下，他居然鬼使神差地跟着热血了一回：“好，我答应你。”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孩的感觉是不同的。
她活的那么恣意随性，嚣张狂傲，能一回祝家，就不顾唐香兰的反对坚决将贺思妤赶出祝家，世俗人伦在她眼里，没有她过的开心自在来的重要。
跟墨守成规，在长辈殷切期望下长大的，所谓的优秀的自己，完全不同。
所以才会忍不住发自内心的关心她，走向她，尽他所能地给与她帮助，而不是虚伪的，即使不情愿却为了维持优秀人设，去满足别人的一些需求。
忠诚、信任、永不背叛么？
站在光线暗淡的角落，陈隽在心底无声地念着这句话。
他一直在黑暗中观察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当然发现了少女的拉链有问题，本想找个机会接近她，却被沈知行抢先一步，也目睹了沈知行看似拥抱少女，实则替她解围的那一幕。
之后，他看着沈知行教她跳舞，看着她冰封一般冷漠的眼底，渐渐闪现出明亮的光彩。
如果他能达到少女提的那些要求，她的目光，是不是会为他而停留呢？
陈隽怔怔地想着，在少女察觉到什么，朝他这里看来时，背转过身，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沧澜，你在看什么呢？”
沈知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祝沧澜回过神。
“没什么。”
整场晚宴，她一直觉得有人在看她，那目光如影随形，却又无迹可寻。
是那个男生在看她吗？
祝沧澜有些迷惑。
沈知行道：“对了，一般知名的设计师，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作品犯下那么大的失误的。”
祝沧澜先是疑惑地眨眨眼，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
这件礼服，是唐香兰帮她找设计师定制的，难道是唐香兰下的黑手？不对，唐香兰那么一个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分不清轻重，为了让她丢脸，不惜拖上整个祝家，除非唐香兰脑子犯糊涂这么做。
可不是唐香兰，又会是谁呢？难道是贺思妤？
脑海里不经意间划过杨倩倩刚才那个诡异的眼神，祝沧澜顿了顿，跟沈知行道谢：“谢谢你的提醒，我有点事要处理。”
沈知行轻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如果真如他想的那样，有人陷害她，那背后那个人会是谁呢？
这一边，穆淮然黑着脸，直勾勾的盯着祝沧澜，看到祝沧澜跟沈知行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把嘴里的吸管咬的吱嘎作响，一旁的赵让看到自家老大那怒火冲天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吸管是无辜的。”
话音刚落，手里就被塞了穆淮然喝到一半的果汁。
“拿着。”
穆淮然丢下一句，迈开双腿，径直朝祝沧澜的方向走去。
赵让瞅瞅那变形的吸管，“老大这又抽哪门子风呢。”
张强强：“我闻到了酸味。”
穆淮然杀气腾腾地走过去，打算把他同桌拉回来，走到一半，同桌跟他心有灵犀似的，居然转过了身，也往他这里走来。
他停住脚步，看看祝沧澜，又看看已经走开的沈知行，默默把心里那股无名怒火压下。
等到祝沧澜走到他身边，没有停留，继续往他身后走去时，穆淮然脸更黑了，跟泼了墨一样，转身一把拽住了祝沧澜的胳膊，“祝沧澜。”
祝沧澜回头，道：“我找人。”
穆淮然：“找谁？”
“杨倩倩。”
穆淮然皱眉，“你找她做什么？”
“有事要问她。”
祝沧澜一边跟他说话，一边用目光逡巡四周，然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杨倩倩。
杨倩倩显然也在看她，对上她的目光，杨倩倩借着喝果汁的动作，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祝沧澜见状，更觉得杨倩倩十分可疑，正要绕过挡路的穆淮然，走向杨倩倩那里，就听到穆淮然在她耳边道：“我跟你一起去。”
“嗯。”
穆淮然跟祝沧澜并肩走的时候，烦躁的恨不得把头发给撸秃，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烦什么，好像就是在看到祝沧澜跟沈知行跳舞的时候，心情就开始不好了。
他将心情不爽，归结于祝沧澜不打招呼，就跟别的男生一起跳舞，沈知行的舞技也一般般嘛，哪里有他跳得好。
他这同桌还真是不识货。
“喂。”
“嗯？”
穆淮然粗声粗气地道：“你别告诉我你要早恋吧。”
祝沧澜被礼服的事搞得心情也很不爽，听到穆淮然语气这么不好，一脸的莫名其妙，“早什么恋，老子只想学习。”
穆淮然：“……注意用词文明。”
女孩子家家，说什么老子。
祝沧澜：“说的好像你平常说话很文明一样。”
穆淮然被堵的哑口无言。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杨倩倩面前。
祝沧澜冷冷地看着杨倩倩，“我身上穿的晚礼服，是你做的手脚吗？”
密切关注祝沧澜一举一动的杨倩倩，当然注意到了祝沧澜跟沈知行在台上的那一幕，心里气得不行，就差一点点，祝沧澜就要当着众人的面出尽洋相了，她恼恨的不行，暗暗怪那个沈知行多管闲事，坏了她的好事。
没成想，祝沧澜居然直接找到了她，还问了这么个犀利的问题。
穆淮然一头雾水，“晚礼服？你的礼服怎么了？”
祝沧澜没回他，面无表情地逼视着杨倩倩。
杨倩倩装傻：“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她当然不能承认，她被祝沧澜甩过巴掌，要是祝沧澜知道是她做的手脚，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呢，再说她做这件事时很小心，没留下什么证据，就连店里的摄像头，都提前被她破坏了。
祝沧澜冷笑道：“你最好是清白的，不然我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其实是唐香兰，但唐香兰应该不会那么蠢，且不说礼服出事丢脸的是祝家，作为礼服的直接接触者，礼服坏了，一旦确定是人为破坏，唐香兰就是第一嫌疑人，她这样做就是自掘坟墓。
但想到唐香兰都能把贺思妤带到这里，还真有可能犯一回蠢。
杨倩倩僵笑着，心底其实有点发凉，她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吧？
晚宴结束后，宾客都陆陆续续都离开了酒店，刚才还喧嚣热闹的宴会大厅，瞬间就静了下来，颇有种繁华过后的萧瑟之感。
顾沉年领着陈隽过来跟祝翰平他们告别。
祝翰平努力调整情绪，跟顾沉年客套了两句，一旁的唐香兰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显然是感觉到了祝翰平的不高兴。
顾沉年看向有些忐忑的贺思妤，微笑道：“贺小姐，谢谢你愿意当我的舞伴，希望我以后还能有机会跟你一起跳舞。”
“顾少爷能邀请我跳舞，是我的荣幸。”
贺思妤知道自己惹祝翰平不高兴了，听顾沉年只客气地说着场面话，没有其他表示，心里更忐忑了，她不知道自己跟顾沉年来这里是对是错，如果只是当他一天的舞伴，根本改变不了她的处境。
似乎是知道心底的担忧，顾沉年紧接着道：“没想到参加祝伯父举办的这次晚宴，还有意外的收获，很高兴能认识贺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贺小姐吃饭，感谢贺小姐这次的帮忙，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贺思妤一愣，随即心里涌现出一丝狂喜，听顾沉年这意思，是要保持往来吗？
她忙不迭地道：“我随时都可以。”
祝翰平脸一黑。
唐香兰低头装听不见。
穆淮然跟赵让他们觉得贺思妤这急于抱大腿的样子不忍直视，沈知行面色平静，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倒是沈父沈母互看一眼，随即暗中摇了摇头。
今天这场宴会，不管贺思妤以什么身份参加，都不合适。
贺思妤也意识到自己表现的过于激动，努力保持镇定，试探性地道：“我之前身体不舒服，没有去学校，落下了一些课程，等我补完这些课程，我们再……”
她看向顾沉年。
顾沉年很给面子，道：“当然可以，等贺小姐有空了我们再约饭。”
说着，他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贺小姐一定要收好啊。”
贺思妤收好名片，情绪已经平静下来，道：“我会好好保存的。”
顾沉年随即看向一旁的祝沧澜，意味深长地道：“本想跟祝小姐跳一支舞的，可惜祝小姐不会跳，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机会跳一支舞。”
穆淮然看顾沉年这装.逼样儿就不顺眼，忍不住刺了一句：“你不是有你的贺小姐当舞伴吗？我看你俩在舞池上配合的天衣无缝，要跳舞找贺小姐，别强人所难，找个不会跳舞的人跳舞了吧。”
沈知行听了，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就是嘴角的幅度稍微大了点。
祝沧澜最后发言：“没什么可惜的，贺小姐舞技高超，我想贺小姐会很愿意当你的舞伴。”
顾沉年：“……”
不知道这一茬的贺思妤，脸上的笑容有些龟裂。
难道她是顾沉年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祝翰平本来是把顾沉年奉为贵宾的，没想到这厮居然堂而皇之把贺思妤带来了，祝翰平心里有气，都懒得假意呵斥祝沧澜没礼貌，只道：“顾少爷，谢谢你今晚能来，时间不早了，路上小心啊。”
顾沉年顿了顿，深深看了眼祝沧澜，然后道：“那我先走了。”
陈隽低着头，跟个影子一样站在顾沉年的旁边，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每次她试图寻找那道目光时，总会看到他的身影，可她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于是在顾沉年转身前，她忽然问：“这位是？”
顾沉年顺着祝沧澜的目光扫了眼陈隽，轻描淡写地道：“哦，我司机的儿子，带他过来见见世面。”
说着，顾沉年故意问陈隽：“是吧？”
陈隽垂眸，长长的眼睫落下，在他的眼底留下淡淡的阴影，“嗯。”
祝沧澜便收回了落在陈隽身上的目光。
等到顾沉年跟陈隽离开酒店，祝沧澜又跟穆淮然跟沈知行他们一一告别。
穆淮然两手分别揽着赵让跟张强强的肩，哼哼：“以后不会跳舞，可以请教我。”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不收你学费。”
赵让跟张强强听了，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他想教吧，语气偏偏那么欠扁。
祝沧澜道：“我不用你教，沈知行会教我。”
穆淮然：“……”
对上穆淮然投来的不爽的视线，沈知行平静地跟他点了点头。
“走了。”
穆淮然收回目光，薄唇抿成一条线，动作粗鲁地把找赵让跟张强强拖走。
等到穆淮然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沈知行道：“祝叔，唐姨，沧澜，那我们也走了。”
被沈知行忽略的贺思妤轻咬了咬下唇。
祝翰平表情柔和下来，看着老友，“慢走啊。”
“不用送了。”
几个长辈客气地推拒了一番。
等到他们走出了酒店，上了车，秦佳华道：“知行啊，我看到你刚才在舞台上抱了你祝叔叔的女儿？这个动作可不应该啊，会让人误会的。”
沈知行垂下眼，没有为自己解释，只是温和道：“对不起，妈，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一边，祝翰平不等离开酒店，好脾气的他就朝唐香兰开炮：“香兰，你为什么要把思妤带来，你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有多重要吗？我刚刚跟大家宣布，苍蓝是祝家唯一的女儿，思妤就来了，还跟顾沉年跳舞，大出风头，这样像话吗！”
“翰平，你别生气，我——”
“还有你。”祝翰平不等唐香兰辩解，又冲贺思妤发难：“思妤，我自问待你不薄，即使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还是供你吃穿，把你当成我的亲女儿看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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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在祝家待了这么久，祝沧澜大概知道祝翰平的为人，对待家人，脾气温和，不喜欢在小事上计较，但一旦违背了他的底线，态度会非常强硬。
这也是她在看到唐香兰带贺思妤来宴会后，没什么反应的原因。
这对母女偏要作死，她拦着干嘛。
面对祝翰平罕见的暴怒神情，唐香兰跟贺思妤都吓了一跳，贺思妤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咬着下唇柔柔怯怯地道：“爸，您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抢苍蓝姐姐的风头的，我只是……只是想看看这里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眼看祝翰平听到这一番话后，脸色更黑了，贺思妤看了眼神色慌张的唐香兰，硬着头皮继续：“是顾少爷，是他要非要请我当他的女伴，我……不敢拒绝，想着要是能借此机会跟顾少爷结交的话，兴许能帮家里跟顾家牵线搭桥，将来，说不定两家可以有合作的机会。”
祝翰平沉着脸看着为自己辩解的贺思妤，一双眼里晦涩不明。
唐香兰只能开口替贺思妤说话：“翰平啊，思妤她也是一番好意，没想真来宴会啊，顾家大少点名要思妤当她的舞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两人为自己开脱的这番话半真半假。
祝翰平虽生气，可贺思妤确实是顾沉年领来的，难道他还能找顾沉年算账不成？
看着眼前这一出好戏，祝沧澜忍不住嗤笑出声，在贺思妤跟唐香兰惊疑怨愤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道：“你们把责任全推到顾沉年一个人头上，就不担心我把顾沉年找来，让你们跟他当面对质吗？”
怕她真把顾沉年找来，唐香兰不由虚张声势道：“祝苍蓝，你以为你是谁，顾家大少是个大忙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贺思妤默默垂泪，哽咽了一声，道：“妈，别说了，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惩罚，谁让我现在无依无靠，跟个孤女没什么两样，顾少爷说去东我不敢往西，如果没有爸爸妈妈疼我，呜呜呜，我早就流落街头了。”
祝翰平听了，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
不管怎么说，贺思妤终究是他养了十六年的养女啊。
祝沧澜早就看烦了她们的把戏，无非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好让祝翰平心软，这招虽然贱却屡试不爽，眼看祝翰平真要被她们说动，祝沧澜冷冷扫了眼哭的梨花带雨的两人，突然道：“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
听到这话，三人纷纷朝她这里看来。
祝翰平问：“什么事啊？”
唐香兰跟贺思妤一脸的疑惑跟防备。
祝沧澜道：“我身上的礼服的拉链是坏的，如果刚才没有沈知行出手帮忙的话，礼服就滑下来了。”说着，她转过身，伸手将散在肩上的假发拨开，露出那枚银色的胸针。
“什么！”
祝翰平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唐香兰跟贺思妤无不一愣。
祝沧澜淡淡地道：“如果沈知行没有及时发现，我就会在宴会上当众出丑，受人奚落，而贺思妤，本不应该出现在宴会上，不但来了，还跟顾沉年跳了一晚上的舞，出尽风头，我不想恶意揣测别人，可是事情未免发生的也太巧了。”
“你怀疑我？”
贺思妤听明白了祝沧澜话里的意思，睁着泪水涟涟的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祝沧澜不置可否地笑笑。
她故意说出这些，不过是为了观察她们的反应。
祝翰平意识到了什么，将矛头对准了唐香兰，厉声质问：“香兰，苍蓝的礼服是你一手准备的，现在礼服居然出现了问题，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唐香兰用力摇头，眼泪飞溅了出来，“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哪里想到晚宴上居然还发生了这一茬，偏偏那么不凑巧，贺思妤也去了晚宴，不怀疑她们怀疑谁。
祝翰平对唐香兰失望不已。
不管唐香兰是不是故意的，都不能否认，她对苍蓝一点也不上心，不然这种失误早就该发现了，然后及时补救，而不是把未知的风险留到晚宴上。
要不是知行那孩子细心，今晚祝家就要成为a市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了。
唐香兰一看祝翰平失望的表情，心慌不已，跟抓住浮木一样拽住了祝翰平的袖子，哭着哀求道：“翰平，你要相信我啊，我是不喜欢祝苍蓝这个女儿，但我也不会故意害她啊，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设计师丹尼尔的失误，我打电话问问丹尼尔，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
贺思妤现在能靠的只有唐香兰，哭着道：“爸，妈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这件事不是妈干的，她……”
祝翰平大呵一声：“够了。”
“爸……”
贺思妤怔怔地道。
“电话打通了。”
唐香兰脸上犹带泪痕，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翰平，我马上就问丹尼尔是怎么回事。”
祝翰平别过脸，重新硬起心肠，不想听这两人辩解，转头看向祝沧澜，“礼服的事，你亲自去调查，不管查出什么结果，爸都会给你撑腰。”
“嗯。”
祝沧澜轻点了点头。
祝翰平继续道：“今晚的这个宴会，是为你而办的，没想到最后会搞成这样，你想怎么处理你妈跟思妤，我听你的。”
刚才被唐香兰跟贺思妤一哭，他就心软，没了思考的能力，现在冷静下来，意识到她们的解释错漏百出，顾沉年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女伴找不到，会不顾贺思妤的意愿执意要带她参加宴会？
“喂，祝太太，怎么不说话？”
电话里，丹尼尔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唐香兰无心应付，泪眼婆娑地看着表情决绝的祝翰平，喃喃：“翰平……”
一旁的贺思妤面如死灰，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
通过唐香兰跟贺思妤的反应，祝沧澜觉得她们对于礼服的事情应该是不知情的，她顿了顿，神色淡淡地道：“爸，你上次不是提过，冻结她名下的所有的银行卡吗？”
祝翰平怔了怔，“你是说……”
他看向完全懵了的唐香兰。
啪！
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唐香兰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重新扑了过来，死死地抓住了祝翰平手，因为太过用力，她柔白细腻的手背上都爆起了青筋。
她声嘶力竭道：“翰平，你别听她的，她就是来讨债的，我看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她的阴谋，礼服的拉链是她自己弄坏的，目的就是为了诬陷我，我们千万不能中了她的计啊。”
祝翰平皱眉：“你胡说什么。”
贺思妤跑了过来，用力抱住唐香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妈，怎么办，苍蓝姐是要逼我死啊。”
“没错，我就逼你了。”祝沧澜冷声道：“本来你乖乖搬出祝家，爸心软，一直给你足够的生活费，供你继续在德英上学，我也不会说什么，可今天是什么场合，爸前脚刚宣布我是祝家唯一的女儿，你后脚就来了，还成了顾沉年的舞伴，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我……”
“他们会猜测，鲜少出席这类场合的顾沉年，是不是为了你而破例，参加祝家举办的晚宴的，想的深一点，他们会想，一个假千金怎么能参加这种场合，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来，你能进来只能是祝家授意的，这说明你其实还是祝家的女儿，要是顾沉年真的看上你了，祝家是不是会让你代表祝家，跟顾家联姻。”
这贺思妤蠢归蠢，但她的目的实现了。
今晚过后，贺思妤的局面就能得到扭转，只要有顾家做后盾，没人会再对她指指点点。
贺思妤胡乱摇头，“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唐香兰，唐香兰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她。
贺思妤只好看向祝翰平，却见祝翰平一脸凝重，显然是把祝沧澜的分析听进去了。
她顿时遍体生寒，身体晃了一晃，缓缓坐在了地上，哭着去扯祝翰平的袖子，“爸，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抢苍蓝姐风头的啊。”
祝翰平沉默两秒，坚定地把袖子从贺思妤的手里抽出。
贺思妤见状，眼泪一滞，表情有片刻的空白。
唐香兰一直呜呜哭着，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翰平，你不能对我这么绝情啊。”
要是冻结了银行卡，她一家老小该怎么办。
祝翰平没有因此心软。
他以前对唐香兰真的是太好了，把唐香兰捧在掌心宠了十几年，爱屋及乌，任由唐家吸他血吸了十几年，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上学时候是那么的知书达理温柔体贴，可现在却变得这样是非不分。
她明明知道，他最痛恨偏心这种事了。
当初他妈也是一直偏心他哥，导致他的童年过的很不幸福，所以苍蓝的委屈跟心酸，他能感同身受。
祝沧澜冷眼看着唐香兰跟贺思妤哭的凄惨不已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道：“祝家对贺思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这样吧，贺思妤读高中的学费住宿费咱们出，日常开销由她自己想办法解决，等她高考完了有能力自己打工了，让她自食其力吧。”
她不能直接断了贺思妤的生活费，十六年的亲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祝翰平有些迟疑。
贺思妤猛地抬头盯着祝沧澜，不敢相信她居然这么绝。
这些日子她虽然搬出了祝家，但是祝翰平跟唐香兰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断了她的生活费，她不敢想象以后该怎么生活。
“怎么，不愿意啊？”
对上贺思妤投来的目光，祝沧澜神色嘲弄，道：“不愿意就滚回贺家，让你亲爸亲妈养你啊。”
贺思妤瞳仁缩了一缩，嗓音都哑了，“爸……”
祝翰平到底还是心软了，用商量的语气跟祝沧澜道：“要不给她一笔钱吧，女孩子总是要买衣服买化妆品——”
看到祝沧澜蓦地沉下来的冰冷眼神，祝翰平呐呐地收了声。
“你刚才还说过，都听我的，我这还是为你考虑了的，换做是我，我一分钱都不会给贺思妤，让她自生自灭。”
祝翰平嘴唇微微蠕动。
最后避开唐香兰跟贺思妤绝望的目光，妥协道：“爸……听你的。”
唐香兰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香兰，香兰……”
祝翰平慌慌张张将唐香兰抱起。
贺思妤一脸空白，声音空洞无比：“妈，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啊。”
两人把唐香兰抱上了车，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的，唐香兰这才幽幽转醒，一睁开，就看到她对面坐着神色漠然的祝沧澜，两人的目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交汇。
祝沧澜冲她无声地笑笑，眼底笑意诡谲莫测。
唐香兰惊惧地瞪着她，想到未来的日子，悲从中来。
她以后该怎么办呐。
***
隔天，贺思妤就离开了祝家。
祝翰平重新给贺思妤找了处房子，避免她受贺万发的骚扰，而贺思妤平时吃住都在学校，费用比较公开透明，就是周末跟寒暑假不在学校，贺思妤吃穿就要自行解决了。
至于唐香兰，在祝沧澜的监督下，祝翰平冻结了她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只给她留了一张额度三十万的信用卡，这对买个包包就几万十几万的唐香兰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更别说，唐香兰的弟弟唐铭，刚按揭买了套两千万的房子，首付是唐香兰给的，每月的房贷不是笔小数目，没有唐香兰的帮衬，唐铭一个小小的公务员，月工资全拿去还房贷都不够。
唐香兰愁啊，看到娘家打来的电话，都条件性反射地掐了。
更让她发愁的是，礼服拉链的问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别真是那不肖女栽赃陷害她。
祝沧澜坐车去了那家礼服定制店，找到了设计师丹尼尔。
听她说是唐香兰的女儿，丹尼尔道：“对，祝太太确实在我家订制了件晚礼服，说起来她对你真的很疼爱呢，前后来了好几趟，给我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怎么样，你对那件礼服还满意吗？”
他关心了一句：“对了，昨晚祝太太给我打电话了，奇怪的是一直没有声音，后来就听到啪的一声，手机就挂断了，祝太太她没事吧？”
“她没事。”
祝沧澜道：“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问你。”
她看向一旁站着的司机，司机将手里抱着的盒子打开。
丹尼尔认出了自己设计的礼服，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祝沧澜伸手把礼服翻了过来，指着那处断开的地方问：“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丹尼尔摸着那变形的拉链头，皱眉道：“这件礼服，在祝太太来取之前我还检查了一遍，特别注意了拉链的地方，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失误，这明显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正常情况怎么可能拉链头的侧边坏掉。”
祝沧澜道：“可是我穿着你做的礼服参加宴会，礼服差一点滑落也是事实。”
“这……”
祝沧澜直接道：“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做的手脚，你店里应该装有监控吧，看监控就什么都清楚了。”
丹尼尔十分抱歉地道：“祝小姐，真的很不好意思，店里的摄像头坏了，最近拿去修了。”
听到这话，祝沧澜就知道下手的那个人是有备而来，她想了想，问：“我想问一下，你认识杨倩倩这个人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宴会上杨倩倩的眼神十分可疑。
丹尼尔道：“当然认识，她可是我店里的老客户了。”
果然。
祝沧澜问的详细一点：“唐香兰来取晚礼服那天，杨倩倩是不是也来了？”
“是啊，她也是来拿晚礼服的，只可惜她给我的时间太少了，不然我可以帮她的晚礼服设计的更精细一点，她看到祝小姐的礼服，一直夸漂亮，爱不释手呢，要不是后来祝太太来了，我觉得她都想拿起来试穿一下呢。”
丹尼尔说着说着，后知后觉地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杨小姐来过？”
祝沧澜没说话。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
啪！！！
杨倩倩本来正跟邓莎莎聊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突然一道身影来到了她的身旁，她下意识地抬头，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杨倩倩怒红了眼，“你干嘛打我……”
话没说话，又是一巴掌抽了过来。
力道之大，使得杨倩倩被抽地侧过了脸，两道鲜红的掌印一左一右地爬在了她的脸颊。
教室嬉笑打闹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安静了下来。
被当众抽脸的屈辱再次袭上心头，怒火烧红了杨倩倩的双眼，她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个子仍旧矮了祝沧澜一截，她输人不输阵，挺起胸膛，作势要回敬祝沧澜一个耳光。
祝沧澜轻而易举抓住了她的手腕，没怎么使劲，杨倩倩就痛的面色发白。
“那件事，是你干的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放手。”杨倩倩打死不承认。
好痛，手要断了。
“你以为摄像头坏了，拍不到你下手的证据，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
祝沧澜嗤了声，轻蔑一笑，道：“在我这里，从来不需要什么证据，我想抽你就抽你，不过我不想以大欺小，我就那个啥，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杨倩倩一脸惊恐地瞪着她，尖声道：“祝沧澜，你你你……想干嘛？”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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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说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祝沧澜表现的很平静，嘴角甚至还挑起一抹悠然的笑意。
恐惧攫住了杨倩倩的心神，她慌得身体一直往后缩，一脸惊惧地盯着祝沧澜深入口袋里的手，那只手不知道在口袋掏着什么，杨倩倩额头冒出冷汗，害怕地咽了口口水。
终于，那只手忽然不动了。
祝沧澜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小刀，那是她提前在文具店买的铅笔刀。
咔嚓。
锋利的刀刃在壳子里一点点钻出，当铅笔刀的表面贴上杨倩倩红肿的脸颊时，杨倩倩的神经绷到了极致，抖着唇道：“祝……祝沧澜，你要是敢毁我的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多了。”
好看的唇瓣微动。
祝沧澜移动手里的铅笔刀，铅笔刀顺着杨倩倩的脸颊缓缓下移，来到脖子，最后落到了杨倩倩新买的那件灯笼袖衬衫的领口。
众人虽然不知道祝沧澜跟杨倩倩发生了什么矛盾，但自上次祝沧澜大败萧骁的人后，他们打心眼里佩服祝沧澜，同时也有点怕她，不敢劝说什么。
当第一颗扣子被铅笔刀挑落，露出里面纤细的锁骨，杨倩倩总算意识到祝沧澜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什么意思了，她一时羞愤交加，竭力攥住领口，但太害怕了，她的牙齿都在打颤。
一想到她等会儿要面对的羞耻局面，杨倩倩顾不得保持尊严，语气软了下来，哀求道：“祝沧澜，求求你停手，我知道错了，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祝沧澜就是个疯子。
她自以为做的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即便祝沧澜怀疑她，只要没有证据祝沧澜就奈何不了她，万万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讲求证据。
祝沧澜没理杨倩倩的求饶，众目睽睽下，她很快又挑落了杨倩倩的两颗纽扣，隐约可以看到杨倩倩里面穿的白色文.胸。
杨倩倩哪里受过这种羞辱，无力地挣扎着，“不要……”
“求求你，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呜呜呜……”
“谁来救救我，救命啊。”
众人看到这个场面，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祝沧澜当街调.戏民女的错觉。
眼看着杨倩倩衬衣的扣子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杨倩倩一手攥住领口，一手捂住脸当场痛哭。
在场围观的女生，一部分觉得祝沧澜这个行为太侮辱人了，另一部分人觉得杨倩倩缺德事做多了自作自受，当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男生，轻佻地吹着口哨。
有其他班的学生经过走廊，看到里面发生的事，纷纷扒着窗口看热闹，同时跟身边的同伴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天呐，那个女生到底怎么得罪了祝沧澜啊？”
“那女生我认识，叫杨倩倩，嚣张的很，以前经常欺负背景不如她的女生。”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穆淮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对着教室里发生的事情评头论足，不由皱眉，眼里发射出一道道冷光，小声讨论的人看到穆淮然来了，纷纷噤声，本想继续看八卦，碍于穆淮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拉着同伴离开了。
等到原本拥挤的走廊空无一人，穆淮然收回目光，踏进教室，一眼就看到座位前排围绕了很多人。
仔细听，还有女生绝望无助的哭声。
他眉头下压，朝人群走去。
有人看到他，恭敬叫了声穆哥，人群自动分开为他让开一条道。
穆淮然这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杨倩倩脸上的巴掌印还没褪去，眼泪跟坏了开关的水龙头一样，从她眼眶里簌簌落下。
她的上衣扣子全部掉了，下身穿着米色半身裙，被锋利的小刀划的破破烂烂，透过一条条布料的缝隙，隐约能看到杨倩倩里面光滑的大腿，以及黑色的蕾丝内.裤。
而始作俑者，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淡笑，手上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赵让跟张强强都吓傻了，犹豫着要不要去阻止，看到穆淮然来了，忙走了过来，轻推了推穆淮然的肩。
“老大……”
穆淮然把身上的书包扔给了赵让，在祝沧澜落下下一刀前，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住手。”
“呜呜呜。”
杨倩倩抱住自己的肩膀，将身体缩成一团，泪眼模糊的看着穆淮然。
祝沧澜冷冷地扫了眼穆淮然落在她手腕上的手，肩膀向上一顶，穆淮然吃痛，手下的力道一松，祝沧澜顺势将手腕从穆淮然的手里挣脱，道：“别多管闲事。”
肩膀传来顿顿的疼痛，对上少女眼里冷酷的神色，穆淮然拧紧眉心，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祝沧澜不喜欢解释，看在穆淮然是她同桌的份上，她才说明原因：“杨倩倩破坏了我的礼服，差点让我在那天的晚宴上出丑。”
穆淮然闻言，一怔，仔细回想那天的经过，想起祝沧澜确实有去质问过杨倩倩，他当时就跟在她身边，想到这里，穆淮然看向杨倩倩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跟怒色。
眼看着祝沧澜要把杨倩倩身上最后一层遮.羞布扯掉，穆淮然下意识地伸手阻止。
对上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穆淮然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解释道：“杨倩倩这样已经得到惩罚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
祝沧澜眯着眼看着拦住她的少年，狭长的凤目里渐渐浮现了淡淡的戾气。
穆淮然脾气并不好，但他此刻出奇的耐心，劝说道：“我会让杨倩倩付出代价的。”
“不需要。”
祝沧澜拒绝的很干脆，完全不给穆淮然面子。
她的事情她自己解决，不需要别人替她代劳，而且她觉得这种回击的方式，再合适不过。
穆淮然不由沉下眼。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女特别的陌生。
之前少女跟人打架，下手狠辣，把那些人打伤打残，他都觉得没什么，打架受伤是很正常的事，但这次，杨倩倩做错了事，报复的手段有千万种，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最简单粗暴的这一种呢。
以暴制暴，他不认为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他不希望少女成为跟杨倩倩一样的人。
穆淮然盯着祝沧澜的眼，缓缓道：“还记得我们打的那个赌吗？”
祝沧澜道：“记得。”
“如果我赢了，杨倩倩就交给我来处置。”
祝沧澜转头看了眼满脸绝望悲戚痛哭的杨倩倩，手上一松。
杨倩倩的身体无力滑下，匍匐在地，崩溃大哭。
祝沧澜没看杨倩倩狼狈的模样，用坚冰一样冷酷的目光直视着穆淮然，许久，她点头道：“可以。”
邓莎莎忌惮地看了眼祝沧澜，拿过自己课桌里的校服，为杨倩倩披上。
此时的杨倩倩早就泣不成声，在邓莎莎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教室。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响了。
班主任孙萍拿着课本进来，看到教室那么安静，学生都很自觉完全，没有像以往那样嬉戏打闹，还有些不习惯。
她疑惑地皱皱眉。
今天这群孩子转性了吗？怎么这么乖？
***
祝沧澜划烂杨倩倩的衣服，让杨倩倩差点裸.奔的消息，不出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而这次事件主人公之一的杨倩倩，自早上离开教室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听说是哭着离开学校的。
传言众说纷纭，后来越传越离谱，说什么两人是为了穆淮然争风吃醋。
“这祝沧澜可真厉害，杨倩倩这人可不是善茬，居然被祝沧澜整的毫无还手之力。”
“咱们以后招惹谁也别招惹祝沧澜，听说她打架厉害着呢。”
“哎，我好喜欢穆淮然的，这下没戏了，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跟跟祝沧澜抢男人啊。”
……
陈隽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听女生们一路议论着祝沧澜，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藏着潮汐的眼眸幽沉无波。他想起了那天晚宴上，少女的礼服差点滑下，又想起之后她走向杨倩倩的画面。
杨倩倩么？
陈隽停下脚步，微低着头。
微风拂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如画的眉眼深沉静默，眼里隐隐有暗河涌动。
——
穆淮然发现，自从他阻止同桌将杨倩倩拉出教室后，同桌一上午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隐形人。
以前在学校，他跟祝沧澜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他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却莫名有些焦躁。
同桌该不会以后都不搭理他吧？
想到这里，穆淮然坐不住了，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祝沧澜的胳膊肘。
当祝沧澜一脸淡漠地朝他看来时，穆淮然唇角微抿，“生气了？”
“没有。”
祝沧澜收回目光，重新默背着数学公式。
穆淮然一看祝沧澜这样，认定她是在生气，“你放心，杨倩倩以后绝对不敢再做什么，我会逼她退学，让她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祝沧澜的思维仍然沉浸在课本上，敷衍地“嗯”了声，显然没把穆淮然的话听进去。
穆淮然见状，忍不住把祝沧澜的数学书抽出，等祝沧澜重新将目光投放到他身上后，他有些挫败地道：“让杨倩倩退学行不行？觉得不够的话，那我找人狠狠把她打一顿好不好？”
祝沧澜这才出声，只问了一个问题：“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
穆淮然有些沉默。
他只是觉得，这种回击的方式，有些过了，把杨倩倩打一顿也好，赶出德英也好，他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她帮助她，而不是用跟杨倩倩一样的方式报复回去。
祝沧澜也不需要穆淮然的答案，只道：“等这次物理月考的成绩出来，我赢了，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穆淮然一怔，他不觉得祝沧澜能赢，不过还是好奇地问：“什么事？”
“以后少他妈多管闲事。”
“……”
下午第二节课，物理老师郑卫强抱着物理卷子走进了教室。
底下的学生乖巧地坐着，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郑卫强缓缓扫过众人，目光落到最后一排时，顿了顿，向来严肃的脸上缓缓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这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我们班上的穆淮然，成绩进步很大呢，一百分的卷子，居然考了90分，是班上的第一名，大家鼓掌。”
众人听说穆淮然物理考了第一，纷纷惊讶地睁大了眼，一边鼓掌，一边转身看向穆淮然。
穆哥真是深藏不漏啊，居然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迎视着众人崇拜惊叹的目光，穆淮然故作淡然，抬眼扫了眼身边的同桌，扬了扬眉，眼里流露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含义。
就在穆淮然因为赢了祝沧澜而松一口气时，台上的郑卫强，突然用一种激赏的目光看向祝沧澜，语气里充满了赞叹跟惊奇：“祝同学，你这次物理考了71分，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了，尤其我出的最后一道关于新型武器的加分题，你的理念太超前了，我给你打了满分二十分，所以你这次总分是91分。”
穆淮然：“……”
这也行？
郑卫强本就对祝沧澜的印象不错，没想到她脑海里居然装着这么多的奇思妙想，虽然没有实验过，但想想未来也不是没可能设计出祝沧澜用文字描述的那些先进武器，不由兴奋道：“祝同学，有机会我一定要跟你好好聊聊。”
如果这女生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的话，他绝对要为国家招揽这样的人才。
祝沧澜点点头：“好的老师。”
一节课上，穆淮然没什么心思认真听讲，怎么也没想到，他跟祝沧澜的赌约，居然输了。
虽然祝沧澜是因为附加题得了满分才赢得他，但郑卫强从来不轻易夸人的，尤其是加分题上苛刻的很，一般能得个五分就不错了，他能给祝沧澜打满分，说明她的答案确实很棒。
等到下课铃声响了，纠结了一堂课的穆淮然，有些别扭地跟身旁的少女道：“我输了。”
“嗯，我知道。”
一向趾高气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校霸穆同学，头一次有些低声下气，“我会遵守承诺，以后不多管闲事了。”
祝沧澜又“嗯”了声。
穆淮然抬眼瞅瞅她，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道：“所以不生气了好不好？”
祝沧澜疑惑地看他，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刚才阻止你剥.光杨倩倩的衣服。”
祝沧澜“哦”了一声，心平气和地道：“我想你误会了，我没有生气，你也根本阻止不了我，我不过是想等打赌的结果出来，事实证明，我赢了。”
“……”
“而且——”
祝沧澜顿了顿，扫了眼穆淮然，轻描淡写地继道：“你不过是我的同桌而已，还不至于让我生气。”
“……”
他们只是同桌吗？
杨倩倩自那次事情发生后，再也没来过学校。
有跟杨倩倩关系好的人，听说杨倩倩回去后，一直嚷着要家里人为她讨回公道，她家人都知道她是什么德性，不主动惹事就不错了，而且祝家这些年来公司的发展越来越好，反倒是杨家一直在走下坡路，杨家不可能为了小辈们的一点恩怨，断了以后两家公司合作的可能，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杨倩倩哪里受过这等侮.辱，吵着闹着要退学，结果倒霉催的，走个路还能掉施工队挖的深坑里，把腿给摔断了，后来杨家人就来学校替杨倩倩办理了退学手续。
有阴谋论者就猜测，这杨倩倩断腿，是不是祝沧澜搞的鬼。
当然这只是猜测，到底是阴谋还是意外就不得而知了。

第31章
“听说了吗？杨倩倩摔断了腿，前两天她爸来学校给她办理了退学手续。”
“她不退学能干嘛？祝沧澜扒光她衣服的事情都传遍整个学校了，她还能在学校待得下去？”
“穆淮然在学校够出名了吧，好歹讲义气有原则，不随便欺负女生，这祝沧澜横的男生女生都欺负，以后咱们路上看到祝沧澜避着她点，得罪谁也别得罪她。”
301宿舍，几个女生坐在各自的床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最近学校发生八卦。
刘萌瞄了眼靠里那张空床铺，道：“这样看，贺思妤也挺可怜的，贺思妤抢了属于祝沧澜的前十六年人生，还不知道祝沧澜会怎么报复她呢。”
“贺思妤还可怜？人家好命的很，听说攀上了顾家的顾沉年。”
话音刚落，只听吱嘎一声，301宿舍的门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有半个多月没来学校上课贺思妤，拖着行李站在了门口。
几人对视一眼，朝门口的贺思妤尴尬一笑，刘萌带头，帮贺思妤提行李，其他女生也纷纷迎了上来，亲切地关心问候了贺思妤几句，那热情劲儿，跟之前得知贺思妤是假千金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刘萌以前跟贺思妤关系最好，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恰好这时也快到饭点了，就邀请贺思妤跟大家伙儿一块去吃饭。
贺思妤脸上漾开淡淡的笑，轻轻点头，回了声好。
301号宿舍住的女生，关系又跟以前一样友好，仿佛前些日子的对贺思妤的冷落跟忽视都不存在一样。
贺思妤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到底人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就是不行，她下了一步险棋，以生活拮据为代价，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祝沧澜能把杨倩倩逼退学，如果她不抵抗，她就是下一个杨倩倩，祝翰平已经接纳了祝沧澜，祝向麒对祝沧澜也不像以前那样排斥了。
还有沈知行，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沈知行，又是给祝沧澜补课，又是教祝沧澜跳舞，完全把她忘了，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她还以为，沈知行至少会向着她的。
躺在宿舍的床上，贺思妤翻过身面朝着墙，一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
叮咚。
“谁呀。”
听到门铃声，秦佳华放下手中的浇水壶，捞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走到门口，透过电子猫眼看了眼门外，看到来人，她眉头微蹙，缓缓开了门。
门外，贺思妤提着果篮，脸上盛开温和得体的笑，“秦姨，我来看你们来了。”
“来就来了，怎么还买水果啊，让你破费了吧。”
“没有啦。”
贺思妤柔柔一笑，有些拘谨地道：“那个，知行哥哥在吗？”
“在的在的，知行这孩子一直跟我念叨你呢。”秦佳华敛去眉心的褶皱，客气了两句，亲切和蔼地把贺思妤迎了进来，转头冲屋里喊道：“知行，你看看谁来了。”
听到秦佳华的声音，沈知行从书房里走出，看到贺思妤，他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跟贺思妤点了点头。
“思妤，你怎么来了。”
贺思妤冲沈知行不好意思地笑笑，吞吞吐吐地道：“我前不久生病，有一阵子没去学校，落下了好多功课……”
一听这意思，秦佳华就明白了，是来找知行辅导功课来了。
秦佳华是个a大的医学系教授，大眼睛、高颧骨、嘴角微微下垂，相貌清瘦，气质很好，她跟沈知行道：“知行啊，你一会儿给思妤补补课啊，思妤成绩一向很好的，可不能耽误了学习。”
沈知行顿了顿，微笑道：“好啊。”
“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秦佳华笑着走向厨房，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之前很喜欢贺思妤这个乖巧的女孩子，知书达理，教养很好，哪怕知道她是假千金，她也不会说势力看不起贺思妤什么的，只是那次晚宴，贺思妤出格的举动，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真正的淑女，要懂分寸，要知道什么场合能去什么场合不能去。
沈家是书香门第，别墅装修不追求奢华，家具大多用红木制成，处处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沈知行将贺思妤迎到沙发上坐下，言行举止一如既往的温和妥帖，看似跟以前没什么不同，但贺思妤知道，沈知行变了。
“我没有提前打声招呼就过来，会不会打扰到你了。”
她知道沈知行每周末下午，要去祝家给祝沧澜补习，故意挑了这个时候。
沈知行默了默，照理应该回说没有，可他还是道：“我一会儿要去给沧澜补课。”
“这……这样啊。”
贺思妤笑的有些勉强。
沈知行“嗯”了声，道：“这样吧，你有哪里不会的，都列出来，我抽时间帮你一一解答，你看怎么样？”
她能怎么样呢？
以前无论她提什么要求，沈知行都会说好，从来不会拒绝她，可现在他会以另一种方式委婉地拒绝她，这是不是祝沧澜的“功劳”呢？
贺思妤在心底自嘲了一声，嘴上却道：“那就谢谢知行哥哥了。”
沈知行低头看了看时间，“不用这么客气。”
从他家到祝家，开车要半个小时，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贺思妤当然察觉到了沈知行的这个动作，她暗下眼，忽然道：“知行哥哥，你给苍蓝姐补课的时候，能不能多劝劝她，让她做事不要太冲动了。”
听贺思妤提起祝沧澜，沈知行一怔，眉心微微皱起，“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思妤故作犹豫，慢慢吞吞地道：“苍蓝姐……差点把学校一个女生的衣服扒光了，那女生被逼得已经退学了，这件事在学校已经传开了，不少人都说苍蓝姐霸凌同学。”
沈知行眸色一沉，扫了眼面带忧色的贺思妤，声音冷了下来，“不可能，沧澜不是那样的人。”
贺思妤心里发涩，那股酸涩最终化为实质的恶意，道：“我也不相信苍蓝姐会做出这种事，可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我也不知道该相信谁的。”
“好了。”
沈知行阻止，随后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出发了。”
“哦，那我也先回去了。”
贺思妤跟着站起，余光瞥到端着水杯站在一边秦佳华，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秦姨，我来的不是时候，知行哥哥有事要忙，那我就先走了。”
见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不再多说，礼貌地冲神色不明的秦佳华鞠了个躬，然后离开了屋里。
等到贺思妤离开，秦佳华把水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祝家女儿，在学校真的这么无法无天，还霸凌同学？”
沈知行安抚道：“妈，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沧澜不是这样的人。”
秦佳华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忧心忡忡地道：“你呀，当初你祝叔拖你帮他女儿找个大学生当补课老师，你就不应该把活儿揽到自己身上，你平时功课那么忙，还要抽时间给人家补课，不累呀。”
“你别担心，我有分寸，如果真的很累，我会跟祝叔提的。”
秦佳华还是不放心，“那女孩子教养怎么样？学习上不上心？怎么贺思妤说她霸凌同学呢。”
“沧澜人挺好的，学习也很认真，霸凌这事，咱们不能听思妤一面之词。”
沈知行极有条理地回答着秦佳华的问题，末了，他提了一句：“沧澜把思妤赶出了祝家，思妤又在沧澜的主场上，挽着顾家长子的手在宴会上大出风头，两人关系不见得那么好，您觉得思妤的话可信吗？”
秦佳华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沈知行到祝家的时候，祝向麒正得意洋洋地跟祝沧澜炫耀，“说你笨还不承认，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我一个初中生都会了。”
自从祝向麒用功学习后，成绩突飞猛进，在武力上不敌祝沧澜，就在学习上找回面子。
祝沧澜眯了眯眼，在祝向麒炫耀完准备开溜前，飞身扑了过去，毫不留情地把祝向麒的肉脸拍成了柿饼，“臭小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妈，救命。”
祝向麒立马变怂，扯着嗓子叫唐香兰。
唐香兰自从被冻结了银行卡后，整个人都蔫了，能避开祝沧澜就避开祝沧澜，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知道两人在打闹，唐香兰懒得吱声，换好一身行头，走出衣帽间，她跟几个相熟的富太太约好一起喝下午茶。
看到沈知行，她才热情了一些：“知行来了。”
“唐姨要出去啊。”
“待在家里闷都要闷死了。”
说这话时，唐香兰下意识地瞥了眼祝沧澜，道：“那我先走了。
“唐姨慢走。”
沈知行礼貌道。
看着唐香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祝沧澜收回视线，冲沈知行点了点头，随即拍拍身边的祝向麒，道：“回你的房间玩游戏去，别打扰我学习。”
“切。”
祝向麒哼哼，说的好像她学习成绩很好一样。
那这次月考，是谁除了物理很好，其他课偏科严重，考了班级前三，年级倒数五十来着？
等到祝向麒翘起屁.股，趾高气昂地回了房间，祝沧澜勾勾唇，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翻出课本，开始新一周的补习。刘妈把点心跟水果端上来后，就自觉回房，把空间让给祝沧澜跟沈知行。
“沈知行，这次真要好好谢谢你。”
祝沧澜咬着笔，道：“要不是你教我物理，我这次物理成绩还真赢不了我同桌。”
这次还真是挺悬的，要不是郑卫强在加分题上给她打了满分，她就要输给穆淮然这厮了。她最不喜欢输，尤其是输给胆敢对她指手画脚的穆淮然。
“考了多少分？”
“91分。”
沈知行意外地扬了扬眉，“不错啊。”
想到穆淮然输给她后那吃瘪样，祝沧澜心情很不错，唇角微扬，笑意萦绕在她的眼角眉梢，使得她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不少。
“作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
在众人眼中那个零缺点，优秀的不真实的沈知行，应该要拒绝的，但跟少女待在一起，他不想做平时的那个自己，于是笑着开玩笑道：“好啊，我可是要点很贵的菜的。”
祝沧澜豪气地一挥手，“随便点。”
她现在资产将近有八百多万，在这个世界，对普通人而言，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而她以后还会积累更多的财富。
沈知行听了，眼里的笑意加深。
想到贺思妤刚才说的那番话，他笑意慢慢收起，安静了两秒，问：“我听说，你在学校欺负同学了，把人家的衣服剥了，还逼对方退学了？”
“你消息这么灵通的么。”
祝沧澜眼里划过一丝诧异，随即道：“是啊，找到了弄坏我礼服的人了，我就用你们人类讲的那种方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喽。”
沈知行自动忽略少女说的“人类”二字，迟疑了两秒，问：“你就不担心别人会误会你，以为你恃强凌弱，霸凌同学吗？”
祝沧澜喝了口刘妈泡的花茶，说是对身体好，听到沈知行的这句话，她随口道：“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脑海里不经意划过穆淮然多管闲事时不赞同的目光，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沈知行，“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
“我所接受的教育告诉我，不应该这么做。”
沉默片刻，沈知行嗓音温淡地开了口。
祝沧澜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类的眼光，但沈知行，被她认可为她的部下，她承诺会保护他不被任何人欺负，但与此同时，她也需要绝对的忠诚。
她皱了皱眉，原来的好心情一扫而光，“你也是来告诉我，我是错的吗？”
沈知行察觉到，少女用了一个“也”字。
他不知道她前面十几年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现在这样的性格，她的性格充满了棱角，桀骜不驯，不把一切放在眼里，但这种性格，如果没有强大的社会背景做依托，她迟早会吃亏的。
“不。”
沈知行轻轻摇头，“没有什么比以暴制暴，更让人痛快的报仇方式了。”
祝沧澜表情一舒，“我也这么觉得。”
“但是——”
祝沧澜：嗯？
“这个社会是人情跟法治的社会，如果那个女孩背景比祝家强大，不肯息事宁人怎么办？那祝家就会跟着遭殃。”
在沈知行说这些话时，他能感觉到少女周身逐渐弥漫上了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强烈煞气。
他忍住不适，语速很慢，不急不缓地跟她分析：“这次的事情过去了，那下次有人打你，你同样打回去，把人打成重伤，而对方，恰好是祝家惹不起的人，祝叔护不了你，那你只会被送进看守所。”
祝沧澜想说，她已经打伤了不少人，但仔细回想，如果没有穆淮然在背后摆平这些事，单凭一个祝家，她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这里不是末世，末世一切凭实力说话，在双方武器装备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只能靠硬拼杀出一条血路，但在这个纯粹由人类统治的世界，权力从来都比武力重要。
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这具身体强大也弱小，随便一把枪就能制服她，她来的时候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刻在灵魂里的有些东西，不是轻易就能扔掉的。
“你是来说服我的吧？”
祝沧澜收起周身涌动的煞气，撑着额头，淡淡瞥了眼沈知行。
沈知行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谦逊，当感觉到少女周身萦绕的气息柔和了下来，他唇角掀起轻和舒缓的笑，语气轻松地道：“我只是把我的观点告诉你，如果你不想，没有人能强迫你接受。”
他没有试图用道德的枷锁捆绑她，告诉她做人要善良，以暴制暴是不对的这类的话，他知道她不会听，他只是跟她分析利弊，而通过少女脸上的表情，他知道他说服了她。
祝沧澜抓抓头发，道：“好吧好吧，以后我不脱女人衣服了，也不动不动就打断人的腿，真忍无可忍，我就下手轻点，不那么血腥了行了吧，他们不来惹我，我才懒得对付他们呢，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
沈知行问：“你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吧，考的怎么样？”
祝沧澜：“再接再厉吧。”
她一个不喜欢读书的僵尸，能考出物理班级第一，总成绩全年级倒数五十名的成绩，真的很不容易了
顾氏集团。
顾沉年翻阅着文件，随口问：“祝沧澜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她跟一个叫杨倩倩的女生闹了矛盾，打了人两巴掌，还把对方的衣服撕烂了，这件事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的，杨倩倩也因此退学了。”
“哦？”
顾沉年来了兴致，合上文件，“打人原因呢？”
“我打听过了，祝沧澜动手时，说过一句话，说是杨倩倩把她的礼服弄坏了，差点让她在宴会上出丑。”
顾沉年倒没在宴会上发现什么异常，不过直觉告诉他，祝沧澜还不至于为这种事撒谎，如果真如她说的那样，那个叫杨倩倩女生在她的礼服上动了手脚，祝沧澜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性子够野够烈。
这时，手机铃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顾沉年捞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眸光一闪，把手机放回了桌上，任由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后停止。
顾沉年捕捉到了黑衣男子脸上的疑惑，问：“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是的。”
顾沉年唇角缓缓勾起，慢悠悠地道：“一个勾不起我兴趣，又有点利用价值的玩物，晾着她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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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沧澜，晚上一起去打架啊？”
“不去。”
“k歌去吗？”
“不会唱歌。”
“那打游戏呢？”
张强强不等少女拒绝，补充道：“不会的话可以让老大带你。”
赵让顺势把话抛给穆淮然：“是吧老大？”
穆淮然清了清嗓子，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暗自用余光观察身旁的女孩，虽然她说没有生气，但穆淮然明显感受到，这几天女孩对他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祝沧澜瞥了眼穆淮然，嘴唇轻吐：“没兴趣。”
穆淮然：“……”
他用眼神示意赵让跟张强强离开，等两人走了，他烦躁不已，粗声粗气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祝沧澜一脸莫名：“什么怎么样？”
“我承认我那天不应该多管闲事。”
穆校霸不擅长跟别人服软，憋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道：“作为补偿，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我送你啊。”
以前从来都是别人捧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试图讨好一个女生。
“我想要什么我可以自己买。”
祝沧澜不解风情地道：“不用你送。”
“……”
穆淮然嘴角一抽。
他还是很介意女生说他们只是同桌的那句话，她为了救他只身犯险，把他从萧骁的人手里救出，他跟祝沧澜是有过命的交情的，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在心里，他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他性格直来直去，与其把自己憋到内伤，不如就直接问了出来：“我只是你的同桌吗？”
祝沧澜反问：“不然呢？”
啧，这同桌今天真是奇怪，难道是上次脑袋上的伤还没好？
穆淮然不甘心，问：“那你上次为什么要来救我？”
“哪次？”
“就萧骁找人绑.架我那次。”
“哦，有钱赚啊，赵让他们凑的两百万归我了。”
“你是钻钱眼里了吗？”
穆淮然不仅嘴巴抽抽，心也开始抽抽，气急败坏，故作凶狠地道：“我的命难道还没有那两百万来的重要吗？”
祝沧澜当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这个问题来。
穆淮然：这个问题还需要想吗？
他黑着脸，虎视眈眈地盯着同桌，等她张了张嘴，要说出什么，他忽然怕了，一把伸手捂住她的嘴，“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的答案了。”
祝沧澜眨眨眼，眼珠慢慢往下，落到穆淮然捂着她的手上。
穆淮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猛地把手缩了回来，然而指尖残余的温热触感，像是要透过手心一路烫到他的心里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敢跟少女的目光对视，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放在课桌上，借着桌面的凉意消散掌心的热度。
看他这样，祝沧澜大概知道穆淮然为什么会这么莫名其妙了。
沈知行的那番话说服了她，以暴制暴这样的手段确实不适合这个世界的规则，这样想，穆淮然那天阻止她的行为就可以理解了，当然理解归理解，她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尤其是，穆淮然居然用他们之间的赌来制约她。
这么想着，她淡淡道：“那天的事都过去了，你不需要为此讨好我。”
穆淮然抿紧唇角。
“至于你刚才问的问题。”
祝沧澜顿了顿，道：“我们本来就是同桌，这是事实，你如果不想当我同桌，那让老师换座位好了。”
穆淮然：得，对牛弹琴。
——
图书馆里。
“思妤，你怎么了？”
听到声音，贺思妤回过神，冲身边的许书阳摇了摇头，“没什么。”
前两天她给顾沉年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她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顾沉年给她的名片上的号码有误，还是顾沉年太忙没接到，或者是顾沉年故意不接的。
想到最后一个可能，贺思妤心下一沉。
许书阳察觉到了贺思妤的心不在焉，嘴唇微动，有些欲言又止。
他吞吞吐吐地问：“大家都在传，你跟顾沉年在交往，有……这回事吗？”
“当然没有了。”
贺思妤当即否认，“我跟顾沉年，只是普通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吗？
许书阳沉默了两秒，他现在已经念高三了，明年六月高考完就要离开这里，如果不把心里话跟身边的女孩说，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今天贺思妤约他在图书馆复习，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他们来得早，这会儿图书馆里人不多。
许书阳深吸了口气，道：“思妤，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预感到对方会说什么，贺思妤下意识地道：“有什么话等我们做完题了再说——”
“我喜欢你。”
许书阳面色赤红，一眨不眨地看着贺思妤，这句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说出来后轻松多了。
贺思妤怔了怔，咬着唇，“学长，我……”
许书阳索性一股儿把话全说了：“自从在文艺晚会上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一直想跟你表白，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我愿意跟你共同面对，你能接受我吗？”
“我……”
贺思妤一直都知道许书阳喜欢她，为了不失去这个朋友，她只能假装不知道，现在许书阳突然跟她表白，她不能再装傻了。
她以前是真心把许书阳当成好朋友的，但她现在这个处境，不得不考虑其他现实因素。如果她明确拒绝了许书阳，许书阳还会像以前那样不求回报地帮助她吗？在她还是祝家千金时，身边有很多朋友，现在她假千金的身份被揭穿了，那些所谓的朋友通通离她而去，只有许书阳，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她需要许书阳的帮助，尤其是物质上的帮助。
“学长，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事，你也知道外界对我有很多不好的传言，我能回来继续上学，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的，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考上一所好大学，不想因为其他事分心，你能理解我吗？”
听到这些话，许书阳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的神色，“我明白的。”
贺思妤故作坚强地笑笑，“我也很喜欢跟学长待在一起，学长不是想考a大么？我会努力的，争取跟学长考同一所大学，跟上学长的脚步。”
许书阳顿时有了信心，“那我也要努力，不让你失望。”
他已经在畅想将来他跟贺思妤牵手走在大学校园的画面了，没发现，贺思妤眼里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贺思妤在心里默默跟许书阳说了声对不起，她喜欢的人是沈知行，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沈知行就是她的一个梦，哪怕感觉到沈知行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她也没有想过要放弃，尤其不想输给祝沧澜。祝沧澜已经抢走了她的一切，现在还想将知行哥哥从她身边夺走，呵呵，做梦。
只要有秦佳华在，祝沧澜就别想进沈家的门。
——
“阿嚏。”
祝沧澜摸了摸鼻子，好端端的，怎么就打起喷嚏来了。
她扶了扶书包的带子，百无聊赖地站在校门口等车，刚才司机打电话过来，说是路上堵车，要晚点到。星期五的晚上，德英高中的校门口总是人来人往，一条街上停满了豪车。
祝沧澜等了一会儿，接到司机的电话，说是车开不进来，她便顺着这条路往外走。
走到一半，面前有人挡她路了。
只见三个男生将一个稍显瘦弱的男孩围住，其中一个身材壮实的胖子骂骂咧咧道：“宋妙妙是我的，你别癞□□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那么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妙妙怎么可能看上你。”
祝沧澜眯着眼，目光不由落到中间那个男生身上。
对方穿着宽松的白T恤跟运动裤，颀长削瘦，确实一阵风就能吹跑样子，略显凌乱的刘海下，有一双静默如海的黑眸。
有些似曾相识。
约莫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少年抬眼朝她这里看来，看到她的脸，他怔了怔，这一愣神间，肩膀就被胖子用力推了一下，他后退两步才站定，低着头，让略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神。
清冷淡凉的嗓音从少年好看的嘴里吐出，字字清晰：“我不认识宋妙妙。”
“跟我装什么傻。”
胖子嗤了一声，撸撸袖子，作势要上前抽他，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窜到了胖子的身边，一把拽住他的手。胖子“啊”地一声叫了出来，脸上的肉跟着抖了一抖，他痛的面容扭曲，下意识伸出另一手冲来人脸上挥去，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夺过，并将他的两只手反折到身后。
“啊啊啊，要断了要断了，快放手。”
另外两人认出祝沧澜的身份，同时后退一步。
胖子痛的满头大汗，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救我啊。”
“她她他……是祝沧澜。”
“那个，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两人当即扔下胖子溜走了，徒留面容扭曲的胖子风中凌乱。
她是祝沧澜？
这个名字现在德英高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知名度都能跟穆淮然相提并论了，巧合的是俩人还是同桌。
胖子听说过祝沧澜残忍血腥的那些事迹，吓得身体抖成糠筛，结结巴巴地道：“女女女侠饶命。”
祝沧澜有心低调，踹了胖子一脚，“滚吧。”
等到胖子滚了，祝沧澜若有所思地扫了眼一旁安静站着的少年，记起少年是那天宴会上，顾沉年带来的人。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要不要出手相救全看她心情，如果不是发现对方有点眼熟，她也不会出手。
“你叫什么名字？”
慵懒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陈隽低头盯着脚尖，睫毛微动，低声道：“陈隽。”
祝沧澜仔细在脑海里回忆书里的剧情，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不过他既然跟顾沉年认识，想必也认识顾沉年同父异母的弟弟，同时也是书里的反派顾执了吧。
于是祝沧澜问：“你认识顾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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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顾执？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陈隽垂眸，顿了顿，微微摇头，“不认识。”
“哦，这样啊。”
少女的声音里听不出失望的语气，轻淡随意，顾执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陈隽告诉自己，要走开的，他跟女孩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有所交集，可双腿却违背了他的意志，牢牢生根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步，安静片刻，他动了动唇，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如同呓语：“刚才，谢谢你了。”
祝沧澜随口道：“没什么。”
这个叫陈隽的不知道顾家有个私生子叫顾执，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陈隽对顾家不熟，不知道私生子的存在，一种是顾执还没被接回顾家。
书里顾执出场时已经成年了，据说很有商业天赋，顾成雄不肯放权，奈何病情不允许，就一直在观望，故意让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谁赢谁就是顾氏集团的下一任继承人。
本来顾执是占上风的，后来一场车祸，顾执成了植物人，一躺就是一年，醒来后外面已经变天了。虽然书里没有提及车祸原因，不过从最终受益者来看，很有可能是男主顾沉年干的。
如果能招安反派，绊倒顾沉年的胜算率，绝对比她转型当霸道女总裁来得高，没办法，她目前还没点亮学习技能，一直把时间耗在学习上肯定不行。
祝沧澜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陈隽没有离开，静静站在祝沧澜身边，马路上车来车往，学生络绎不绝，路过祝沧澜身边时，纷纷用好奇地目光看向他们，猜测站在祝沧澜身边的人是谁。
陈隽似无所觉，静默的姿态，像一棵树。
“欸，你怎么还没走？”
祝沧澜回过神，发现少年还在，想了一想，了然道：“你是担心那些人会回来？”
陈隽默了默，“……嗯。”
祝沧澜：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怂，之前她遇到过一个男生被人围攻，对方也跟这陈隽一样不知道反抗。
她忍不出摇了摇头，道：“任何生物都是欺软怕硬的，你越是软弱，他们就越是欺负你，下次被打，请拿出点你身为雄性的血性出来，反正都是被打，你就瞄准一个人狠狠打回来。”
少女之前跟他说过相似的话，可她明显已经不记得他了。
陈隽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祝沧澜淡淡“嗯”了声。
“大小姐，这里。”
听到司机的声音，祝沧澜扶了扶书包的肩带，“我先走了。”
不等陈隽说什么，她就迈开轻快的步子，背着那只厚重的米老鼠书包，慢悠悠地坐上了车。
陈隽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朝最近的公交车站点的方向走去，一阵微风迎面吹过，将他身上的白T恤吹得鼓鼓的，风中隐约响起学生的议论声。
“那是高一实验班的陈隽吧，九月刚转来的。”
“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背景，据说是以全年级第一的成绩的破格录取的，不过看他全身上下一件名牌都没有，估计家里不怎么样，也难怪老被人排挤，长得好学习好，性格安静不会来事，男生看不惯揍他很正常。”
“别，这小子邪门的很，谁沾上他谁倒霉，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我觉得是这小子把霉运传给了那些人。”
“你别迷信好不好？”
“你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
陈隽回去后，跟顾成雄一起用晚餐。
饭毕，顾成雄把陈隽叫去了书房，照例问了他在学校的学习情况，末了，顾成雄忽然抬起稍显憔悴的病容，一双眼漆黑有神，看不出丝毫疲态。
他深深地看了眼面前这个安静的儿子，叹息了一声，道：“人老了，总是会不断回想以前的事，我跟你妈认识的时候，她才十八岁，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那年，他还很年轻，意气风发，跟几个朋友突发奇想，决定骑行，到离a市很远的d市某著名景点看雪山，中途他出了意外，右脚骨折，不得不中断了这次骑行，在附近某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庄歇下，而他的朋友则继续前行。
陈隽母亲陈秀容，是村里大夫的女儿，长得很漂亮，不过因为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智商不高，陈秀容的父亲陈德顺对此一直很自责，怪自己外出出诊，没能及时赶回来耽误了女儿的病情，对陈秀容非常疼爱，养成了陈秀容开朗乐天的性格。
养伤期间，顾成雄被陈秀容的性格所吸引，在那两个月里，他跟陈秀容私定终身，承诺回去跟父母说了，就来她家提亲，陈秀容信了，这一等就是三年。
其实顾成雄回去第二年，就听从长辈的安排，跟顾沉年的母亲郭佩芬结婚，把那个小村庄的傻姑娘抛到了脑后，他不知道陈秀容一直在等他。后来他顺利继承顾氏集团，将顾氏规模进一步扩大。有一次，他梦到了那个笑容淳朴的姑娘，醒来后突然有些怅然若失，就想去看看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陈秀容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又甜又憨，褪去婴儿肥的她，出落的更水灵了，这些年上门提亲的人数不胜数，她都拒绝了。顾成雄发现自己对陈秀容还是有心动的感觉，就谎称被家里人关着，不能来找她，她也信了。
为了能骗过陈德顺，他花钱请了假父母，跟陈秀容在村里办了场简单的婚礼，顺利把陈秀容接了出来，之后那两年，他事业春风得意，感情幸福甜蜜，本以为能一直这么继续下去，直到陈秀容怀孕，直到郭佩芬发现了陈秀容的存在。
陈秀容虽然智商不高，但性子执拗，知道事情真相后，毅然决然离开了他，回了老家，再也不肯见他，哪怕后来病重，她也不肯接受他的接济。
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
也许是报应，他不到五十就检查出了肝癌，在他生病期间，他的大儿子顾沉年动作频频，野心就差没写在脸上了，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就把乡下的陈隽接了过来。
顾成雄叹息道：“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同意跟我回来。”
陈隽沉默两秒，轻声道：“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顾成雄很清楚这一点。
自从陈秀容病重去世，陈德顺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过度，身体每况愈下，没两年也走了。
顾成雄来找陈隽时，陈隽正捧着陈德顺的骨灰，在一众热心村民的协助下，把骨灰盒安置在了挖好的墓里。顾成雄问他愿不愿意跟走，少年没多做犹豫就答应了。
为什么不同意呢？
顾成雄心想，为了所谓的骨气，拒绝荣华富贵，只有傻子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通过这些天的考察，他发现陈隽很沉得住气，在学校受欺负受排挤，都能挺过来，还能不动声色制造意外报复回去，不亏是他顾成雄的儿子。他不怕陈隽有心机有城府，只有这样，才能在豪门争斗中生存下来。
这么想着，顾成雄缓缓道：“你是我的儿子，总是要认祖归宗的，你还在你妈肚子里的时候，我跟她就给你想好了名字，叫顾执，执是执着的执。。”
“……”
“等我找个时机对外公布，你看怎么样。”
陈隽：“……嗯。”
——你认识顾执吗？
——不认识。
他还记得少女问起这个问题时，慵懒而散漫的神色，当时他还在猜测顾执是谁，担心他说不认识会不会让她失望。
原来，她问的那个人，竟是自己。
***
因为沈知行给她辅导功课，让她打赌赢了穆淮然，祝沧澜就用人类中常用的感谢方式，请沈知行吃饭。
祝沧澜对附近好吃的餐厅没有研究，沈知行就带她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粤菜馆。
吃饱喝足，祝沧澜擦擦嘴，随即朝沈知行扬了扬唇，“你教我的。”
沈知行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她指得是什么，不禁莞尔，原来她还记得他教她吃完饭要擦嘴的习惯。
眼前的少女皮肤白皙，乌黑的眉眼间氤氲着浅淡的笑意，头发也长长了一些，相信再过两个月，头发的长度应该能到肩上吧，想到少女留长头发的原因，沈知行唇畔笑意略微加深。
虽然少女经常语出惊人，冒出在他看来极为中二的话，行为处事也是不按常理出牌，但跟她待在一起，他觉得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突然就想让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
哪怕就此静止。
沈知行怔怔地想着，忽然轻声道：“沧澜，我请你看电影吧。”
祝沧澜：“啊？”
沈知行含笑回：“你请我吃饭，礼尚往来，我回请你看电影吧。”
可是说好她请他吃饭的，他请她看电影，那不是相互抵消了吗？难不成她下次再请回来？那请来请去多麻烦。
祝沧澜皱了皱眉，想要拒绝，在男生温柔目光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她穿来这么久，还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呢，她记得那次在商场遇到沈知行，沈知行就是跟他同伴一起去看电影吧。
于是她点点头，“好啊。”
得到同意，沈知行不由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为什么会松口气。
可能是，怕被拒绝吧。
沈知行熟门熟路地领着祝沧澜上了扶梯，往五楼的电影院方向走去，最近有部刚上映的科幻片，口碑不错，相信她会喜欢的。心里怀着未知的期待，沈知行跟祝沧澜并肩而行，俊男靓女的组合，很快吸引了很多人围观，他并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目光，一直黏在了他的身后。
“咦，佳华，那是知行吗？他身边的女孩子是谁啊？“
秦佳华收回视线，道：“你看错了，知行在给我朋友家的女儿补课呢，怎么会出来玩。”
“是吗？那估计是我看错了。”
秦佳华：“嗯。”
跟同事离开之前，秦佳华转身，再次将目光投向原先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少年少女的背影了。
电影院。
沈知行买好票，又买了爆米花跟可乐，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闲着无聊，沈知行就拉祝沧澜玩起了影院旁边的娃娃机。沈知行身边没有零钱，就去跟工作人员换硬币，祝沧澜吸着可乐，百无聊赖地看了眼娃娃机里琳琅满目的小玩偶。
当然是没什么兴趣。
看身边男生给女生夹了个粉色的小猪玩偶，女生开心雀跃的样子，祝沧澜疑惑地蹙了蹙眉，这时一道高挑颀长的身影来到了她的身旁，祝沧澜以为是沈知行，随口道：“你喜欢哪个玩偶？我给你夹一个。”
“谁要你夹啊。”
熟悉的粗哑嗓音在耳畔响起。
祝沧澜回头，看到来人，挑眉道：“是你啊。”
穆淮然嗤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真是巧了，他跟赵让他们约好一起看科幻系列电影，还能碰上祝沧澜，他瞄了眼娃娃机，撸撸袖子，扭头跟赵让张强强道：“有硬币吗？”
赵让张强强掏啊掏，从兜里掏出三个硬币塞给穆淮然，“老大，加油。”
穆淮然嗯了声，径自走到娃娃机前，“喜欢哪个？”
祝沧澜奇怪道：“问我干嘛？不是你要夹娃娃吗？”
“……”
穆淮然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我送你”三个字吞进去，将硬币摁进指定的地方，开始操作娃娃机的操作杆，不知道是不是差点运气，三个硬币花完也没夹到一个。
这时沈知行回来了，看到穆淮然，便跟他点了点头。
穆淮然：“……”
敢情祝沧澜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啊。
祝沧澜把可乐塞沈知行手里，接过他手中的硬币，开始夹娃娃了，她刚才在旁边看了这么久，大概知道怎么操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太好，不一会儿工夫就夹了七八个。
惹得其他夹娃娃的男生纷纷朝她看去，当视线落到少女漂亮的外貌时，纷纷被惊艳到了，碍于女朋友虎视眈眈的眼神，又纷纷收回了目光。
想起刚才身旁女生收到男生送的娃娃时高兴的样子，祝沧澜没做多想，把怀里的娃娃捧到沈知行面前，“喜欢吗？”
本想亲自夹娃娃给她的沈知行，怔了怔，“喜欢。”
赵让趁机道：“沧澜，可以送我一个吗？”
张强强：“我也要。”
祝沧澜看向沈知行，沈知行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说着，让他们两人挑了喜欢的。
接着，沈知行看向穆淮然，问：“你要吗？”
“这么幼稚的玩意儿，谁稀罕啊。”
穆淮然沉着脸站在一旁，早在女生第一时间把娃娃捧到沈知行面前时，他的心情就不好了，他可没有忘记，在那次宴会上，同桌只跟沈知行跳舞。
感觉到穆淮然身上散发的敌意，沈知行不由一愣。
祝沧澜冷下脸，道：“本来也没想送你，这些都是给沈知行的。”
穆淮然：“……”
等到电影开场，祝沧澜跟着沈知行找到了对应的座位坐下，好巧不巧，穆淮然他们居然跟他们坐同一排，就是当中隔了几个座位。穆淮然跟别人商量了下，交换了座位，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祝沧澜的旁边。
祝沧澜直接无视穆淮然，专心看电影。
这是她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确实比在电视上看效果好多了，电影里很多未来感十足的设备，在末世都有了，当然，电影里只做到了形似，她粗粗看了眼用特效制成的那些机器的内部组装构造，就知道是闹着玩的。
察觉到手机在震动，沈知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秦佳华打来的。
他提前将手机设置成了震动，此时盯着发亮的屏幕，他没有接听，等到手机屏幕暗了下来，他怔怔地盯着黑了的手机屏幕发呆。
“怎么了？”
身边传来少女轻声的问询声。
沈知行温和道：“没什么。”
祝沧澜疑惑地蹙蹙眉，吃了半桶爆米花，可乐被她喝完了，这会儿渴的狠，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下一秒，一杯可乐就送到了她的手边。
沈知行微笑道：“我不喜欢喝可乐，这杯是为你准备的。”
祝沧澜一怔。
沈知行取出事先买的矿泉水，冲女生示意了一下，“我喝这个就可以了。”
“谢谢啊。”
祝沧澜缓缓眨了眨眼。
她的部下真的是个温柔细心的人啊。
沈知行笑笑，拧开矿泉水的瓶盖，仰头喝了几口水。
这时，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信息。
沈知行盯着那条未打开的短信，大屏幕闪烁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交错的暗影，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神色平静地将手机踹回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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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穿进书里，受尽皇兄们宠爱的林静染，又穿回来了。自此，不得不做回她的十八线小明星。
直到某天发现，自己在古代的那些哥哥们居然也穿了过来，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求她而不得的反派大BOSS。
.
大哥：世界富豪榜前十的霸道总裁。
二哥：电影节口碑最佳大牌制片人。
三哥：一流IP原著者超级大神作家。
四哥：超人气的顶级流量实力偶像。
至于某人，则是圈内最具影响力的华人影帝。
.
自此，毫无存在感的林静染忽然自带热搜体质，资源更是不断，一路晋升顶流小花。
唯一头疼的是，上辈子因权斗而黑化的大反派，依旧想方设法想把她娶回家。
.
她不得不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搞定我的哥哥们，我就嫁给你！
男主：……
.
#问：以前往死里玩的对家们变成了大舅子怎么办？急，在线等！#
#答：请跪下来唱《征服》。（然并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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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看完电影不过晚上八点。
从电影院出来，一行五人就顺着灯火通明的商场慢慢走着，闪烁着的霓虹灯照亮他们神色各异的脸。
祝沧澜的表情最慵懒惬意，那懒洋洋的样子，配上稍显蓬松的短发，像只在森林悠然散步的大猫。
沈知行走在她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心事重重。
同样有心事的还有穆淮然，他走在了祝沧澜的另一边，没有平日故作冷酷的模样，安静下来的他，深邃立体的眉眼间多了一抹沉郁。
穆淮然压根没认真看电影，尽拿余光偷看他同桌跟那横竖看不顺眼的沈知行了，发现两人没有暧昧的举动，才放下心。不过看到沈知行中途把可乐让给祝沧澜，穆淮然还是有点懊恼的，早知道他也多买一杯了。
只有赵让跟张强强，很好地当个吃瓜群众，拿着可爱的小玩偶走在了最后。
出了商场大门，祝家的车已经到了。
祝沧澜跟众人道别，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车窗外的四人。
沈知行的脸陷在夜色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的叫人心安：“路上小心，到家了打电话给我报个平安。”来的时候他开车带少女一起来的，一会儿就自己开车回去。
“嗯。”
祝沧澜点点头，脸上的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她不算是神经敏感的人，却觉得今晚沈知行跟以往有点不太一样，要她说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穆淮然两手插兜，听到沈知行说的话，他脸一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抽，好在夜色掩盖了他不算好的脸色，没叫人发现他的失态。
该死的，他跟祝沧澜同桌这么久，居然没有她的电话！！！
等到少女乘坐的车子驶入了夜色中，沈知行收回视线，跟身边的穆淮然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穆淮然嗤了声，冷冷地睨了沈知行一眼，扯过赵让跟张强强的胳膊，大步离开了这里。
沈知行在原地顿了顿，转身前往停车场，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发动车子前，他两手搭在方向盘上静坐了好一会儿，终是放下手，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打开手机，借着亮起的屏幕，无数个未接电话窜入了他的眼里，他默了默，点开短信。
短信只有寥寥几条，无非是秦佳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最后一条让他九点前必须到家。
沈知行微微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那几个颜色鲜嫩玩偶，只觉得自己被无形的大网所笼罩，网越来越紧，深深嵌进了他的皮肤跟四肢，最后勒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跟少女待在一起的时光，终归是他偷来的，可他却不想还回去。
黑暗中，他拨通了秦佳华的电话，声音低沉：“妈，刚才手机静音了，没接到，我马上就回来。”
这一厢，穆淮然越想越不甘心，走着走着，突然停住。
赵让跟张强强嘻嘻哈哈没有发现，直到发现穆淮然没跟上来，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
“老大，你干嘛呢？”赵让问。
穆淮然脸黑黑，问：“你们有祝沧澜的电话号码吗？”
赵让：“有啊。”
还是上次穆淮然遭绑.架，祝沧澜去救，他们顺便问祝沧澜要的。
张强强没眼色地来了一句：“干嘛问这个，难道老大你没有沧澜的号码？”
穆淮然：“……”
他还真没有。
你说气不气人。
沈知行有，就连赵让跟张强强都有祝沧澜的电话，就他没有！！！
赵让扯扯张强强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在张强强疑惑的看过来时，赵让赶紧把手机掏出来，道：“老大，你注意看一下信息，我把沧澜的号码发你。”
穆淮然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消息提示音响起，他点开微信，第一时间把祝沧澜的号码保存了，随即将目光落到赵让跟张强强怀里的小熊跟小鸭上，赵让明白了什么，从张强强怀里抢过小鸭玩偶，跟自己的小熊玩偶一并塞到穆淮然怀里。
“老大，给你。”
穆淮然盯着那两只由祝沧澜亲手夹的玩偶，哼哼：“我不要，好幼稚。”
张强强想说不要给我，赵让赶紧捂住他的嘴防止他乱说话，然后跟穆淮然道：“我跟强子都是男生，不喜欢这种女生才喜欢的玩意，你不要就扔了吧。”
穆淮然低头看了一会儿，伸出指尖点了点小熊的鼻子跟小鸭长长的嘴巴，嘀咕：“其实挺可爱的，扔了多可惜。”
末了，他清了清嗓子，跟两人道：“既然你们都不要，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张强强瞅了瞅自家老大板着的扑克脸，以及嘴角微微勾起的那抹弧度，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啐他一句：呸！
——
祝沧澜到家的时候，唐香兰还没睡，正窝在沙发上，手机拿着遥控器换台，而祝向麒就坐在她旁边，闭着眼小嘴微张，仰靠在沙发椅背上打瞌睡。
电视机屏幕闪烁的画面，在唐香兰脸上幻化出或明或暗的光芒，她瞟了眼祝沧澜，罕见地道：“回来了？”
祝沧澜换好拖鞋，听到这话，挑眉，“嗯。”
“刚才知行他妈秦佳华给我打电话了，问知行在不在祝家，我跟她说你们出去吃饭了。”
祝沧澜：“哦。”
她对秦佳华印象不算深刻，只记得在宴会上，祝翰平跟她介绍过她，印象中沈知行的妈妈很有气质，沈知行的爸爸则比较温和儒雅。
祝沈老家虽说是世交，祝翰平跟沈洪仁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但他们各自的太太其实并不对盘。
唐香兰嫌秦佳华假清高，性格难搞，秦佳华则嫌唐香兰太作，没内涵，平时跟其他富太太聚会，唐香兰跟秦佳华基本是后不见后的状态，同一个圈子的人知道两人性格不合，一般不会同时邀请她俩。
唐香兰也奇怪秦佳华居然会打电话给她。
照理说沈知行来祝家辅导功课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也没见秦佳华打电话给她啊。
当然，奇怪归奇怪，唐香兰没兴趣管这女儿的闲事，她最近被娘家催着要钱，烦不胜烦，她现在除了能刷刷信用卡，哪里有什么钱给他们。
哪怕真相已经水落石出，证明不是她搞坏的礼服，祝翰平也没有解冻她的银行卡。
唐香兰越想越心烦，拍拍祝向麒的脑袋，“向麒，醒醒，回房睡吧。”
祝向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伸出小胖手揉了揉眼角，看到祝沧澜回来了，他眼睛一亮，立马精神了，“姐，你回来了。”他现在叫祝沧澜姐是越来越顺溜了。
“是啊，我回来了。”
祝沧澜过来掐掐祝向麒肉肉的脸蛋儿。
被捏脸蛋，祝向麒虽然嘟着小嘴，却没有阻止。
看到姐弟俩相处这么和谐，唐香兰不高兴，把祝向麒拉到自己身边，“睡觉了，明早还要上学呢。”一边说一边轻推着祝向麒往里走去，她可不想让这女儿把她的儿子给教坏了。
“知道了。”
祝向麒不高兴地晃动了下肩膀，扭过头，冲祝沧澜挥挥手，“姐姐晚安。”
“晚安。”
祝沧澜笑笑。
等到唐香兰跟祝向麒离开了客厅，祝沧澜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略微笨拙地用拼音打字，给沈知行发了条信息。
【我到家了。】
差不多过了有一分钟，短信提示音响起。
祝沧澜低头一看，回的是——
【喂。】
【到家了吗？】
她不是回了到家了吗？
祝沧澜皱眉，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祝沧澜懒得打字，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直到最后一秒才被接起，随后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略微粗嘎的嗓音：“喂？”
祝沧澜：“哦，是你啊。”
电话里，正处于尴尬变声期，不得不压着嗓子说话的穆淮然：“你以为呢？不是我是谁啊？”
祝沧澜问：“有事吗？”
穆淮然“咳咳”两声，用不自然的语气道：“那个啥，这是我的号码，你等会儿记得保存一下。”
估计是赵让他们把她的号码给他的吧。
这么想着，祝沧澜淡淡回：“知道了。”
随即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吗？”
穆淮然：“……还能有什么事，我打游戏呢，挂了挂了。”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穆淮然颇为懊恼地瞪着手机，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给同桌发信息，居然得到那么冷淡的回应，要不是……要不是看在她救过他的份上，他才懒得关心她呢。
嘟嘟嘟。
这厢，电话被挂断了祝沧澜也没有在意。
祝翰平忙完了，从书房出来，看到她回来了，便来到她身边坐下。
“听说你今天请知行那孩子吃饭了？”这是他下班回来才知道的。
祝沧澜嗯了声，道：“多亏了沈知行给我补习，让我这次月考，物理考了班级第一，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就请他吃饭了。”
祝翰平点点头，随即故作不经意地问：“你觉得知行这孩子怎么样？”
祝沧澜回：“挺好的。”
“能不能具体点？”
祝沧澜奇怪地看了眼祝翰平，想了想，道；“具体点啊，温柔、谦虚、礼貌。”
“还有呢？”
祝沧澜：“……”欺负她语文不好啊。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翰平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这种话题本应该由孩子妈来问的，唐香兰对亲女儿漠不关心，只能他这当爸的多费点心了。
不是他要多想，他能看出贺思妤那丫头喜欢沈知行，就有意让两人疏远，现在沈知行每周末都来给女儿补习功课，俩孩子一个十六一个十八，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万一有个什么怎么办？
沈知行是好，模样家世人品都没的说，这少不了秦佳华对沈知行的严厉教导。
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祝翰平也知道秦佳华的为人，人不坏，大抵是当老师当太久，喜欢教育人，不管是对人对己都是高标准高要求，她看上的儿媳妇肯定要知书达理聪明贤惠，他可不想苍蓝嫁过去受气。
当然可能是他想太多想太远了。
“你喜欢沈知行吗？”
“喜欢啊。”
“我说的喜欢是男女之情。”
祝沧澜闻言，面有古怪，老实说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堂堂僵尸王，怎么可以跨物种恋爱呢？
于是她摇了摇头，不假思索地道：“那不喜欢。”
见少女回答的毫不迟疑，祝翰平不禁松了口气。
——
沈家。
“知行，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秦佳华放下手里的医学书，抬头看向沈知行，灯光在她清瘦的脸颊打下淡淡的阴影。
沈知行神色平静，淡声道：“沧澜为了感谢我给她辅导功课，请我吃了顿饭，礼尚往来，我请她看了场电影，一起看电影的还有她的同学。”
他在赌。
秦佳华很相信他，一般不会接连给他打电话，那个时间，他正好跟沧澜在看电影，他不得不猜测，他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因而他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如实相告。
“你觉得祝家这个女儿怎么样？”
“是个性格很有趣的——”
沈知行看着秦佳华，道：“妹妹。”
“只是妹妹？”
沈知行点头：“是啊。”
秦佳华的一双眼，冷静中透着审视的意味，而沈知行目光不躲不闪，平静地跟她对视。
她这才舒了口气，扬起略微向下的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来。
“你是爸妈的希望，将来是要继承沈氏医院的，谈恋爱会让你分心，你现在要把精力花在学业上，将来，妈会给你找一个配得上你的妻子。”
沈知行沉默一秒，脸上挂着面具般的微笑：“好的，妈。”
——
“快看，祝沧澜！！！”
“就是那个凶残冷血伤人无数，还把杨倩倩衣服剥了的祝沧澜？”
“嘘，小声点，被她听到了怎么办？”
“说真的，她凶残是真凶残，美也是真美，虽然宋妙妙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校花，但论五官论皮肤论身材，跟祝沧澜比还是差了一截，要不是祝沧澜性格太嚣张，没有男生敢惹她，也没有男生敢追她，校花排行榜上绝对有祝沧澜一席之位。”
几个女生对着前面那道高挑修长的身影指指点点，没留意到一道倩影无声跟在了她们的身后，有人发现了她，“啊”了一声，尴尬一笑，“妙妙，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看你们在说话，就没有打扰你们。”
宋妙妙淡淡回了句，无视这群女生各异的神色，将视线投向留着短发步伐慵懒的祝沧澜身上，祝沧澜在德英太出名了，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引得不少其他学校的学生都来看她。
她也不可避免听到了很多有关祝沧澜的传说，其中听的最多的，还是祝沧澜那可以威胁她第一校花地位的美貌。
“祝沧澜么？”
宋妙妙轻喃了一句，眼里划过一道暗芒，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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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班主任孙萍抱着一叠作业，愁眉苦脸地走进了教室，想到十一月的校运动会，不禁重重叹了一口气。台下的学生无视她的存在，跟往日一样嬉戏打闹，教室闹哄哄的如同在播放不同的音乐，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搞得她脑袋都要爆炸了。
即使如此，她也不敢严厉呵斥，只是拿起讲台上的木尺，轻轻敲了敲。
叩叩叩。
“大家安静，听我说。”孙萍微微提高嗓音，“学校即将举办校运动会，我希望大家能踊跃报名，参加比赛，拿不拿名次不重要，重在积极参与。”
台下听她讲话的人不多，只偶尔有人瞄了她一眼。
孙萍：“……”
去年校运会，她带着这个班级，没有一人报名参加，她还记得身边那些同事看她的表情，充满着怜悯跟同情。
这个班级汇集着全年级学习成绩最差的学生，年级倒数的名次，统统被她的学生包揽，心里不挫败是不可能的，现在事关班级荣誉的校运会，她只希望他们能积极参与，别像去年那样，因为没人参加运动会而成为整个学校的谈资。
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看着台上一脸无奈的孙萍。
她对孙萍的印象不错，温柔有耐心，从来不跟人黑脸，虽然她在英语上没什么天赋，但孙萍似乎很开心有人能认真听课，有时候她在孙萍的课上听得昏昏欲睡，孙萍还会主动关心她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
这么想着，祝沧澜道：“老师，我报名吧。”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在喧闹的教室并不清晰，却还是成功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一个个转过脸，或惊讶或好奇地盯着祝沧澜看。
孙萍也朝祝沧澜看来，她其实没听清她刚才说什么，心里却涌上了一丝丝的期待，祝同学认真好学，成绩不说好不好，但在高二九班乃至整个学校都是个异类。
她当然听说了有关这个学生的很多不好的传闻，在她看来，祝同学安静内敛，学习认真，比那些顽劣的学生好了不知多少倍。
孙萍用充满期待跟鼓励的目光，微笑地看着祝沧澜，却听女生轻声问：“赢了比赛有什么奖励吗？”
“当然有。”
只是对于贵族学校的学生来说，这些奖励没什么稀奇的。
孙萍想了想，道：“只要你能为班级赢得荣誉，以后你就不需要值日了。”
九班才三十多个学生，每两人一起值日，等于说半个月就要打扫一次教室，这个奖励，还是很实用的，其他家里有保姆不需要自己动手的学生听了，都有些心动。
“成交。”
祝沧澜大概知道校运动会是什么，一种竞技比赛，就是不知道比赛项目是什么，还需要熟悉熟悉。
穆淮然才不关心什么班级荣誉感，不过既然他同桌报名了，那他就报名玩玩，他身体各方面素质都不错，不拿第一也能拿个第二。
有祝沧澜跟穆淮然带头，其他学生也纷纷报名。
在理解运动运的具体比赛项目后，祝沧澜报了女子跳高、跳远、以及跑步接力跟各种中长跑，其他项目跟她报的比赛项目时间上有冲突，就没报。
穆淮然也不逞多让，把有把握的项目都报上了，末了，他又跟祝沧澜打赌，谁拿的金牌多谁赢，输的人要帮赢得人做一件事。
呦，打赌还赌上瘾了。
祝沧澜：“行啊。”
赵让跟张强强得知两人打赌的事后，把穆淮然拉到一边。
“老大，你真要跟沧澜赌啊？”
“这不是送上门找虐吗？”
两人都不看好穆淮然能赢。
穆淮然斜睨了他们一眼，“怎么，这么看不起我啊。”
两人违心道：“没有。”
穆淮然虽然骄傲自大，但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自己赢不了祝沧澜，在见识过她的速度、力量跟爆发力后，他都怀疑有没有人能赢她。
他明知道是输，还要跟她比，是因为他想换一种方式，把上次欠的还给她。
那次打赌，祝沧澜的要求是让他以后少管闲事，他一直觉得这不能算在为对方做的事情里，只是祝沧澜之后并没有提起那件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
放学后，参加校运动会的学生纷纷到操场集合，进行赛前训练。
此时操场聚集了不少学生，各个班的学生都有，一个体育老师负责带领两个班的学生。
这是九班的学生第一次报名校运会，这其中最显眼的当然是祝沧澜，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一头短发被风吹得略显凌乱，散乱的发丝下，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依旧好看的惊人。
不少男生跟女生都有意无意地朝祝沧澜的方向看去，穆淮然察觉到了，黑眸一凛，冷冷地扫过四周，众人顿时不敢多看。
穆淮然拧眉。
他这同桌还真是引人注目。
这一边，宋妙妙暗中将祝沧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放过任何细节，不得不承认，这祝沧澜确实很美。
宋妙妙向来自负于她的美貌，所到之处，无不引起轰动，她享受着男生的爱慕跟殷勤，也乐于看到女生们羡慕嫉妒的目光，她就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享受着众人的拥护，可现在，在祝沧澜面前，她的那些光环都不见了。
真的不甘心呢。
带着这一股子不甘心，宋妙妙在参加跑步训练的过程中，格外的拼命，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首当其中，跑在了最前面。
围观的男生这才陆陆续续发现，宋妙妙居然也来了。
“宋妙妙，加油！”
“妙妙，你是最棒的！”
“妙妙，我爱你！”
在一众男生热烈的欢呼声中，穆淮然走到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女生身边，恨铁不成钢地道：“祝沧澜，你怎么不跑？”
祝沧澜缓缓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枪响就是开跑的讯号。
不过没关系。
“我不想欺负她们，让她们先跑一会儿吧。”
穆淮然：“……”
他扯了扯少女的胳膊，甩出一句“我陪你一起跑”后，便迈开长腿跑在了跑道里面。
祝沧澜看了眼穆淮然奔跑的背影，跟着跑了起来，等到追上了穆淮然，就跟他保持一样的速度，一点点缩短跟第一名的距离。
“穆哥加油！”
“沧澜加油！”
张强强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个喇叭，跟九班的学生一起为他们加油呐喊，声音洪亮，盖过了其他男生为宋妙妙加油的声音。
眼看着后出发的祝沧澜就要超过自己，宋妙妙咬咬牙，迈开没有知觉两腿，进行最后的冲刺，可即便她有先出发的优势，还是阻止不了祝沧澜超越自己。
就像阻止不了祝沧澜抢走她的风头一样。
围观群众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赛况，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们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原来是宋妙妙跑得太快，身体失去重心，就要往祝沧澜身上摔去。
穆淮然眼明手快，一把将祝沧澜扯了过来。
“小心。”
下一秒，宋妙妙就以一个非常优美的姿势，摔在了塑胶跑道上。
“妙妙。”
一群护花使者飞快跑了过去，争先恐后地将摔倒的宋妙妙扶起。
祝沧澜第一个跑到终点后，回头望了眼被人群簇拥的宋妙妙。
“接着。”
穆淮然微喘了口气，接过张强强递来的毛巾，把其中一块扔给了祝沧澜。
祝沧澜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跟穆淮然一起往操场旁边的围栏方向走去，那边站的都是九班的学生，纷纷惊叹她跑得快，在落后那么多的情况下还能赶超宋妙妙。
“赵让呢？”
穆淮然没看到赵让，就随便问了一句。
张强强下巴微抬，点了点宋妙妙的方向，“宋妙妙是赵让的女神，女神摔倒了，当然要去关心一下了。”
穆淮然“嗯”了声，看向身边跑完步，脸不红气不喘的祝沧澜，忍不住问：“你都不累的吗？”
“不累。”
祝沧澜接过同学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半瓶。
正吭哧吭哧喘气的穆淮然：“……”
“老大。”
这时，赵让搀扶着宋妙妙走了过来。
穆淮然看了眼宋妙妙，冲赵让挑眉。
赵让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抽象的脸上漾开一丝笑，跟祝沧澜道：“沧澜，宋妙妙有话想跟你说。”
祝沧澜放下矿泉水瓶，眸色淡淡地看着宋妙妙。
刚跑完步的缘故，宋妙妙脸色有些发白，表情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亲近的味道，只听她轻声道：“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差点就撞到你了。”
祝沧澜不以为意：“没事。”
就算穆淮然不拉她，她也能及时躲过。
宋妙妙道：“你跑的好快，我相信你一定能在运动会的跑步项目中夺得第一名。”
祝沧澜点头，“我知道。”
宋妙妙：“……”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是赵让解围道：“沧澜就是这么厉害，她这次运动会上报了好几个项目呢，是我们班的王牌。”
宋妙妙一脸赞叹：“好厉害啊。”
祝沧澜对身边的人的恭维并不在意。
她参加运动会，跟一群弱小的人类女孩比赛，本就是大材小用，没什么好得意的。
一个是学校校花排行榜第一的女神，一个是叛逆个性、貌美而不自知的大姐大，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别提有多养眼了。
祝沧澜的五官是富贵艳丽如牡丹，但打扮又比较中性，两相结合有种矛盾的美感，而宋妙妙是清丽中蕴藏着一丝勾人的韵味，不是同一类型的美人，但站在一起，众人下意识会把目光更多的投在祝沧澜身上。
就连对女生不屑一顾的穆淮然，在看向祝沧澜时，眼里也会装有很淡的笑意。
宋妙妙笑着垂眸，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
为了能让学生在奥数竞赛中取得好成绩，校方临时开展了个奥数竞赛班，将一些读书好的学生网罗进来，重点培训。
而以年级第一转学过来的陈隽，就是其中之一。
当老师宣布下课，他坐在座位上，不慌不忙地收拾着书本。
这时，一道身影来到了他的身边，温和清甜的嗓音缓缓在他耳畔响起。
“陈隽，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的关系，刘阳他们才会欺负你，我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他们以后不会找你麻烦了。”
陈隽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眸，琥珀色眼睛微微弯起，声线温和地道：“没关系，学姐。”
站在他面前的女生，五官清丽可人，神情真挚而诚恳，正是校花宋妙妙。
宋妙妙也进入了奥数竞赛班，得以跟高一的陈隽认识，拒绝她的追求者时，她无意间透露，她喜欢的是陈隽这类的男生，导致陈隽被男生嫉妒跟孤立。
不过，自从上次祝沧澜替陈隽出头后，众人以为陈隽跟祝沧澜认识，对此颇为忌惮，没再找过陈隽麻烦。
宋妙妙撩了撩头发，脸上挂着招牌性的微笑，道：“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赔罪好了。”
她私下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微笑，知道怎样笑最好看，感受着周围男生投来的目光，她眼里的笑意渐渐加深。
“我还有事。”
陈隽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淡淡的疏离，“吃饭就不用了。”
宋妙妙故作遗憾，“那好吧。”
陈隽轻点了点头，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漫步在阳光下的少年，看上去静默又美好。
等到少年离开，宋妙妙收回目光，笑容里渐渐掺杂了一丝别的意味。
她是故意跟别人说她很欣赏陈隽的，因为陈隽第一次看到她时，那双好看的眼里，没有出现任何的波动。
之后，她想办法接近陈隽，让陈隽认识自己，少年从不跟她献殷勤，客气礼貌地叫她学姐，哪怕她数次要求他叫她妙妙。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跟魅力，在他这里丝毫不起作用，这是她所不能忍受的。
就如同不能忍受祝沧澜，轻而易举抢走她的风头一样。
此时，陈隽走在周日安静的校园里，迎着微风跟花香，他慢慢停下脚步，眼里潮湿的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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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校运动会那天，观众台上坐了不少社会知名人士，连市体育总局的领导也受邀参加，可谓是名流汇聚、盛况空前。
开幕式上，校长手拿话筒，激情洋溢地念着开幕词，末了，他声线高亢地宣布本届校运动会正式开始。
“给你。”
在志愿者为祝沧澜贴号码布的时候，穆淮然走了过来，把一个红色发带扔给了祝沧澜。
祝沧澜扯了扯布料，挺有弹性的，问：“这是什么？”
穆淮然：“……”
有时候他真怀疑他同桌是不是从外星来的。
他从兜里掏出同款跑步发带，给祝沧澜演示了一遍戴法，“会了吗？”
祝沧澜眨眨眼，学着穆淮然刚才的样子，把红色发带戴在头上，不过第一次戴不太熟练，短发被发带压得东倒西歪。
穆淮然见状，上前两步，伸手帮她调整了下发带的位置。
少女的额头光洁饱满，在阳光的投射下发出莹润的光芒，他看的心痒痒，忍不住屈指在少女的额头轻弹了一下。
对上少女投来的疑惑目光，穆淮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轻咳了一声，道：“哦，你额头有只小飞虫。”
志愿者们：“……”
穆淮然又咳嗽了一下，粗声道：“一会儿好好比赛，争取多拿几个第一回来。”
“放心，我会的。”
祝沧澜信心满满。
等到比赛正式开始，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那个头上绑着红色发带，身形矫健，遥遥奔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女生。
观众席离田径场有一段距离，其实并不能清晰看到选手们的脸，但戴着红色发带的女生真的太引人注目了，原因无他，她在田径场上出现的频率太高了，还每次都第一，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由于祝沧澜报的项目太多，尤其是田径项目，有时候她前脚刚跑完50米，后脚就要为女子100米的预赛做准备，不过对武力强悍的祝沧澜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九班的同学空前的团结，拿着大号喇叭，激动地大喊：“祝沧澜，加油，祝沧澜，加油！”
声音整齐而洪亮。
穆淮然站在场外，透过细密的网格，一眨不眨地看着在操场上肆意奔跑的少女，看着她一路领先，将她的对手远远甩在身后。少女跑起来的动作轻盈又漂亮，被汗浸湿的短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不光是穆淮然，所有人都在看她，看她一次一次超越对手，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就连原先为自己班级加油的学生，看到祝沧澜在田径场拼搏的样子，不禁也开始为祝沧澜摇旗呐喊。
“祝沧澜，加油！”
“祝沧澜，我们看好你！”
听着自己班的同学，兴高采烈地为祝沧澜加油，贺思妤的心情极为复杂。
一个成绩年级倒数、凶残冷酷，以暴制暴扒掉杨倩倩衣服的人，凭什么能得到大家喜爱，让这么多人为她加油。
凭什么害她到这个地步的祝沧澜，做了这么多事没有收到任何惩罚。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如果说在之前的赛前训练上，宋妙妙还能凭借着自己的小心机，找到一点存在感的话，那么在这场以祝沧澜为主场的运动会上，她彻底沦为了一个路人甲，所有人的视线中心，都在祝沧澜的身上。
本来宋妙妙报了女子八百米的项目，为了避免跟祝沧澜对上，她以腿受伤为借口，推掉了比赛。
她敛去眸里深深的嫉妒，故作大度，扭头对身边的白衣少年微笑：“祝沧澜很厉害对不对？”
陈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场上那个奔跑的少女，长睫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专注而沉静，听到宋妙妙的问题，他顿了两秒，低低地道：“嗯。”
宋妙妙就知道，原来连这个安静的少年也不能免俗，跟众人一样被祝沧澜所吸引。
她不由暗下眼，心想，看来得想办法把祝沧澜赶出德英才行，她决不能允许任何人比她还要受欢迎。
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耳畔忽地响起陈隽清冷微凉的嗓音：“学姐在想什么？”
宋妙妙一惊，侧头朝陈隽看去，陈隽并没有看她，视线仍然落在那个肆意张扬的女孩身上，如果不是听到他叫了声学姐，宋妙妙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她定定神，回：“没想什么。”
陈隽弯了弯唇，“那学姐不妨猜猜，我在想什么？”
宋妙妙：“……”
有那么一瞬，宋妙妙有种荒谬的错觉，这个少年什么都知道，知道她是故意跟她的爱慕者说欣赏他，也知道她嫉妒祝沧澜想让祝沧澜在学校消失。
“我又没有读心术。”
宋妙妙掩饰性地笑笑，“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隽没有看她，语带笑意地道：“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宋妙妙：“什……什么？”
陈隽但笑不语，专注地看着场上红发带少女比赛，脑海不经意闪过女孩漫不经心问他问题的那个画面，他的心跳不由缓了缓。
他不知道少女为什么会提到“顾执”这个名字，这个名字，照理说只有顾成雄知道，但他更关心的是，如果他告诉她，他就是顾执，她……会做什么呢？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见多识广的社会各界知名人士，也对场上那个红发带女孩议论纷纷。
“那群孩子们加油叫的祝沧澜是谁？是那个头上绑着红发带的女孩吗？”
“她怎么能跑那么快？”
“那女孩体力也太好了吧，都跑了几回了，还次次都跑第一。”
郑卫强一脸自豪，道：“她是我的学生，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市体育局领导吴国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秒表，惊叹道：“五十米短跑，她居然跑出了5秒40的成绩，轻轻松松就打破了这个项目的世界纪录，要知道，此前男子五十米世界纪录保持者跑出的成绩是5秒56啊，像她这样的运动天才，太稀有了，一定要把她收入国家队才行。”
说着，吴国刚跟郑卫强道：“老郑，她是你的学生，你一定要给我引荐引荐。”
郑卫强当即拒绝，“不行。”
吴国刚看向好友，疑惑道：“为什么？”
自从祝沧澜在物理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后，郑卫强有心想把她招进国家科学院，好好的科学家苗子，跑去当运动员是不是太浪费了。
本来郑卫强只是有这个心思，总体还处于观望中，现在好友要跟他抢人，他就有些急，“这女孩在未来武器方面的想象力，让人震惊，你是不知道，我看了她随手画的武器构造草图，上面把各种直径尺寸都标了出来，就是有些原理太超前了，以现有的科技很难造出来，但是我相信不久的将来，绝对能把这些奇思妙想变成现实。”
吴国刚道：“你也说了现有的科技造不出来，但是她的运动天赋可是实实在在的，你也知道咱们国家队，现在在田径比赛项目上青黄不接，只要她愿意加入国家队，就能打破目前的困境，我敢打包票，她将来绝对会成为田径场上最闪耀的明星。”
郑卫强：“现在国际形势这么紧张，研制先进强大的武器刻不容缓。”
吴国刚：“你那是纸上谈兵，我觉得还是要把那孩子招进国家队，让全世界的人看看，咱们的田径运动员，也能打破世界纪录。”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几十年的好友了，差点为此翻脸。
最后郑卫强道：“行了老吴，咱们谁也别争了，等校运动会结束了，让那孩子自己做决定。”
来大姨妈肚子不舒服，这章有点短小，明天补上~么么哒~

第37章
祝沧澜并不知道有人为了抢她而争得面红耳赤，比赛告一段落后，她就往九班同学站的地方走去。
赵让跟张强强又是给她递毛巾又是给她递水，对她刚才的表现连连惊叹。
“沧澜，你就是今天全场最靓的崽！”
“沧澜，你真的太厉害了，连续比赛都不影响你的发挥，这届校运动会咱们班肯定是奖牌最多的班级。”
面对众人崇拜的目光，祝沧澜一脸淡定，只唇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赢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祝沧澜，接着。”
这时，穆淮然随手把黑色夹克外套扔了过来。
祝沧澜接过，看了眼手里的外套，然后看看即将上场，在做热身运动的穆淮然。
穆淮然在原地作跑步状，努力深呼吸，对上少女清澈的黑白分明的眸子，他解释道：“先披我的外套吧，别感冒了。”
现在是十一月了，气温转凉，出汗很容易着凉。
祝沧澜闻言，眨眨眼，干脆利落地套上外套，黑色的皮夹克穿在她的身上稍微有点大，但并不突兀，反而衬得她更加英姿飒爽。
她这具身体还是很脆弱的，有时候她一个不注意就会磕到碰到，事后才发现身上有淤青，要是生病了还挺难办的。
祝沧澜：“谢了。”
穆淮然不看她，含糊地道：“你刚才表现不错。”
祝沧澜云淡风轻地道：“还行吧，我没发挥全力。”
她又不傻，真做出超出人类极限的事情，被人类送到实验室研究解剖怎么办。
穆淮然：“……”
一众小弟：“……”
穆淮然最讨厌别人装逼，但他知道他这同桌从不装逼，她说没发挥全力肯定是真的。
【接下来是男子100米短跑的预赛，请即将上场的参赛选手做好准备。】
听到校园广播，穆淮然跟祝沧澜点点头：“该我上场了。”
祝沧澜：“嗯。”
看了眼身上披的外套，又道：“加油。”
穆淮然笑了笑，上前两步，帮她把拉链拉上，然后拍拍她的肩，“放心，我会加油的，我可不想输给你”。
其实是不想输的太难看。
祝沧澜一脸认真道：“你输定了。”
他这同桌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自信啊。
穆淮然笑着摇摇头，这次没有跟她争，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刹那，他懒懒地丢下一句：“那你先想想，你赌赢了要让我做什么吧。”
祝沧澜回身看他。
高高瘦瘦的男孩，两手插兜，酷酷地走进操场，背影笔直而修长。
原本为她加油的众人，振作精神，敲着矿泉水瓶，开始为穆淮然加油。
“穆哥加油！”
“老大加油！干.翻他们！”
祝沧澜瞄了眼穆淮然的方向，把湿透了的红发带摘下，团成一团塞到兜里，然后用毛巾擦了擦额头沁出来的汗。
她还真没想好让穆淮然为她做什么事。
砰！
枪响的那一刻，青春正茂的少年们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速向目的地射去。
冲在第一的，正是头上绑着黑发带的穆淮然。
他报的项目也不少，刚开始还算是游刃有余，渐渐的，由于体力不支，他的速度就降下来了。
等到跑一千五百米长跑时，汗水流进了他眼底，视野一片模糊，耳边听到自己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喘息声。
肺部跟要炸开似的，两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穆淮然无意识地朝祝沧澜的方向看去，当然是什么都看不清，体力到达极限，身体跟内心都在抗拒继续前进，他硬是咬咬牙，凭借最后一丝体力，第三个到达了终点。
“老大，你没事吧？”
穆淮然摇摇头，拖着着虚软的步伐，来到了外面的休息区。
祝沧澜靠着铁丝网，嘴里吊着个棒棒糖，酸酸甜甜的，挺好吃的，这是赵让给她的，说是能补充体力。
当穆淮然一脸苍白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怔了怔，站直身体，问：“喂，你没事……”吧。
最后一个字，在穆淮然抱住她的那一刻，自动消音。
少年浑身跟被水淋过一样，汗水滴滴答答顺着下巴淌下，身体脱了力，把重量都靠在了她的身上。
鼻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汗水味，耳边是他虚弱迟缓的呼吸声，祝沧澜直挺挺地站着，正要把他推开，就听到男生吃力地道：“借我靠靠，实在是……没力气了。”
祝沧澜收回手。
看在男生是她同桌的份上，她就当一回柱子吧。
“咦，你看那边，穆淮然居然抱着祝沧澜，难道他们真的在交往？”
“他俩看起来好配啊，一样打架厉害一样嚣张霸道，简直是神仙组合。”
众人纷纷被少年少女靠在一起的养眼画面所吸引。
宋妙妙敛去眼里异样的情绪，笑着问：“他们很配是不是？”
陈隽收回目光，沉默两秒，点头：“嗯。”
他习惯了躲在黑暗里，躲在少女看不到的角落偷偷看她，可在看到她跟别人相靠的那一幕，突然就很羡慕。
羡慕那个男生，能跟她离的那么近。
这一厢，穆淮然本来兀自强撑，不让人扶，一看到祝沧澜，他不知怎么的就撑不住了。
他抱着祝沧澜，两手需拢在她的身后，那一刻，什么面子尊严之类的都不顾了。
张强强他们看到这一幕，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等到穆淮然缓过劲儿来，才过去把人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祝沧澜坐到他旁边，拉下皮夹克的拉链，要把衣服脱下还给他。
穆淮然喘着气道：“你穿着吧，一会儿还有比赛。”
“那你呢？”
“我是男生。”
祝沧澜：“……”
这是什么回答。
她没听他的，直接把衣服脱了披穆淮然身上，
张强强之前回了趟教室，问女生借了件外套拿给祝沧澜，“沧澜，你穿这个。”
“行。”
这下不用争了，一人一件外套。
穆淮然看了眼女生身上那件跟她气质不相符粉色卫衣，忍不住撇撇嘴，哪有他的外套好看。
随即想到了什么，道：“喂，祝沧澜，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跑这么快这么久。”
他看她跑起来很轻松，以为他也行，真轮到他上时才知道这其中的困难。
高强度比赛，中间没有缓冲休息的时间，还能次次保持高水准，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祝沧澜：“还行吧，对我来说算慢的。”
穆淮然：“……”
为期三天的校运动会，在祝沧澜打破一个个世界记录的传奇事迹中落下帷幕。
校运会结束那天傍晚，祝沧澜被郑卫强叫到了办公室。
郑卫强身份特殊，当物理老师只是出于兴趣，校方为了表示尊重，给他安排了间独立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是个小居室，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祝沧澜：“老师，你找我。”
郑卫强一脸和蔼，道：“沧澜，坐。”
祝沧澜便在郑卫强的对面坐下。
郑卫强的旁边坐着吴国刚，看到祝沧澜，吴国刚迫不及待跟她表明来意：“你就是沧澜吧，你好，我姓吴，目前在市体育局工作，我看到你在校运动会上的表现了，实在是太惊人了，我想郑重邀请你加入国家体育队，当一名田径运动员，为国争光，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呢？”
为国争光？
祝沧澜：“没兴趣。”
吴国刚知道，在这里念书的孩子非富即贵，犯不着去当运动员。
运动员训练很苦，将来退役了还可能会落下一身伤，但是这个孩子天赋异禀，能轻轻松松打破纪录，这样罕见的人才，他不想轻易错过。
于是他试图说服她：“你体育天赋那么好，不拿金牌多可惜啊，如果你担心训练辛苦，封闭没有自由的话，那我跟你保证，只要你能在比赛上取得好成绩，训练不训练都无所谓，国家队会给你绝对的自由。”
祝沧澜：“抱歉，我还是没兴趣。”
吴国刚不死心，还想劝说，郑卫强趁机道：“你不想当运动员没关系，我觉得你在物理上很有天赋，我也了解你其他学科的成绩不太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跟b大校长说明情况，让b大破格录取你。”
“等你b大毕业后，就来国家科学院工作，跟其他科学家，一起努力，把你的那些想象力变成现实，造出世界上最顶尖威力最强大的军用武器，你觉得怎么样？”
祝沧澜：“我还是没兴趣。”
郑卫强：“……”
他又是疑惑又是焦急，问：“你难道不想成为科学家，把你画的那些武器造出来吗？”
祝沧澜：“不想。”
她画的那些武器末世都有了，她摸过它们，熟悉它们的每一个零件，也用它们杀过敌人，郑卫强说的那些对她没有丝毫诱惑力。
郑卫强跟吴国刚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少女会拒绝他们的邀请。
郑卫强苦口婆心道：“华国目前的国际形势严峻，边境经常受到敌国士兵偷袭，已经出现好几起敌国战机试图飞入华国，遭到国家战机驱赶的事件了，沧澜，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国家需要你！”
吴国刚听不下去了，“老郑啊，你这不是危言耸听嘛，说的好像战争一触即发一样，先说好这不行啊，你这是恶意竞争。”
“咳咳。”
郑卫强这番话是有夸大的成分，他心虚地道：“迟早有那么一天的，咱们要居安思危，不能掉以轻心。”
祝沧澜不由皱眉。
她又不是这个国家的领导人，郑卫强说的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除非让她当这个世界的老大，她或许能考虑考虑。
不然，真打仗才好呢，她正愁没用武之地，要是一不小心嗝屁了，说不定她又能穿回末世，当她的末世大佬了。
想到这里，祝沧澜终于不再惜字如金，缓缓道：“你们都不用劝我了，不管是运动员还是科学家，我都没兴趣。”
郑卫强：“……”
吴国刚：“……”
等到少女淡定地退出办公室，两人还是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拒绝。
拒绝当运动员还可以理解，科学家呢？这么光宗耀祖说不定能载入史册的事也拒绝？
——
周末补习的时候，祝沧澜无意中把这件事跟沈知行说了，沈知行敛去眼里的惊诧，问：“你知道郑老是谁吗？”
“谁啊？”
“郑家是上面那位的亲信，家族出了好几个将军，郑老是国家科学院副院士，曾提名贝尔诺物理学奖，手上握着好几项专利。”
祝沧澜若有所思地道：“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难怪九班那些混世魔王那么怕他，在他课上从不捣蛋。
“郑老之前醉心于科学，把身体搞坏了，休了两年长假，他闲不住，就去德英教书去了，今年正好是第二年。”
祝沧澜：“哦。”
“郑老很少欣赏一个人，他认可你想提拔你，这是普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说到这里，沈知行看向祝沧澜，轻声问道：“我能知道，你拒绝的原因吗？”
祝沧澜支着下巴，看着让她烦恼的习题，头也不抬地道：“我没兴趣在人类手底下做事。”
她喜欢当老大，可不想做什么小弟。
“……”
“不过——”
祝沧澜抬头，缓缓眨了眨眼，道：“在这个钱权当道的世界，郑卫强的背景，如果能为我所用的话……”
听到这话，沈知行眼神一闪，笑道：“沧澜，你出师了。”
祝沧澜耸耸肩，“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伸了个懒腰，阖上让她头疼的习题册，“今天不想学习了，沈知行，我们出去玩吧，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沈知行笑容微收，“沧澜，我不能陪你出去玩了。”
“为什么？”
祝沧澜不解道。
沈知行垂眸，温和道：“我……大一课程挺紧的，要回去赶实验报告。”
“这样啊。”祝沧澜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望。
看沈知行脸色不太好，她关心道：“是不是你给我补课，耽误你学习了，如果是这样，那我让我爸重新找一个吧。”
沈知行语速很快：“不用。”
“我知道你人好，不会拒绝人，如果真的因为我的事，让你顾不了你的学业，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祝沧澜定定地直视着沈知行，目光澄澈分明，继续道：“要知道，我们是战友啊。”
沈知行怔了怔，低头笑笑，“嗯。”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他妈秦佳华不允许他跟她做补习以外的事。
不然，秦佳华会阻止他帮她辅导功课。
这样的生活其实很累，可他贪恋跟少女在一起的时光，所以，只能遵守约定。
——
“妈，你最近还好吗？”
自打上次贺思妤闯入晚宴，让祝翰平大发雷霆，母女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贺思妤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唐香兰，怕她怪罪，这句话问的小心翼翼。
唐香兰重重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银行卡被冻结，只能当些首饰换钱，你舅舅一直问我要钱，我……呜呜……”
说到最后，唐香兰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她向来疼贺思妤，不舍得责骂贺思妤一句，但她这段日子实在是委屈，忍不住发几句牢骚：“思妤，都怪你不听妈的话，非要去什么宴会，惹你爸生气，现在好了，你爸断了你的生活费，我也没钱接济你……”
看到贺思妤眼眶红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唐香兰及时刹住话头，连叹三声。
“算了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你跟顾家大少怎么样了？”
贺思妤动动唇，支支吾吾地道：“他最近有些忙，说过段时间约我出来。”
“那就好。”
唐香兰道：“看来这顾沉年是看上你了，你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还有，跟他出去吃饭可以，别跟他上.床，这男人啊对于轻易得手的东西不知道珍惜的。”
贺思妤红了脸，“妈，你瞎说什么呢。”
她从来没想过要跟顾沉年有什么，她只是想跟顾沉年成为朋友，借此拓展人脉圈。
“好好好，妈不说了。”
唐香兰看了看贺思妤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以前她给她买的，款式都过时了。
她掩下心酸，道：“妈信用卡里还剩几万额度没刷，走，妈给你买两身衣服。”
贺思妤知道唐香兰对她好，一想到顾沉年那边没有消息，贺思妤隐隐有些后悔，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这次来见唐香兰，是想让唐香兰出面，制止沈知行给祝沧澜补课。
上次她去沈家，跟沈知行说起祝沧澜在学校的事，为的是让秦佳华知道祝沧澜扒杨倩倩衣服的恶行。
本来她以为秦佳华知道后，会阻止沈知行跟祝沧澜往来，没想到她等了好多天，沈知行照样去祝家，风雨无阻。
唐香兰跟秦佳华关系不好，只要唐香兰随便说些刺激秦佳华的话，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唐香兰提这事儿。
母女两人各怀心事，挑了几家相对不是那么贵的女装店，买完衣服出来，唐香兰让贺思妤在路边等着，她去把车开出来。
为了不让祝翰平知道她来见贺思妤，她把司机支开，自己开车出来的。
到了停车场，找到车子，唐香兰正准备掏出车钥匙，后面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姐，你让我好找啊。”
唐香兰身形一僵，缓缓转身，就看到唐铭站在她身后，胡子邋遢，眼里布满血丝，眼神却亮的诡异。
她干笑道：“唐铭，你怎么找过来了。”
“姐，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啊，你这些日子电话不接，去祝家找你，管家把我轰了出来，我没钱还房贷，孩子上补习班各种兴趣班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还有萍萍，生了孩子身体一直不好，一直在吃药，这些哪样不要花钱，姐，我是你弟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唐香兰叹气，道：“我不是不想帮你，我是真没钱，你姐夫把我银行卡都冻结了。”
唐铭一脸不信：“你没钱，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有钱逛街却没钱给我，有你这么当姐的吗？”
“唐铭，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自食其力了，我不可能一直帮你，当初你听你老婆的，偏要换什么大房子，说以后房子会升值，可你不想想你那点工资，靠你自己根本还不了房贷，现在好了，还不起房贷了吧。”
唐铭根本听不进去，认定唐香兰不肯帮她，眼里闪过一道凶光，直接去抢唐香兰的包。
“啊！”
唐香兰没有防备，被唐铭硬生生地拖到了地上，左脚踝处袭来一阵剧痛，应该是挣扎的时候扭伤了。
唐铭没管摔倒的唐香兰，直接把抢来的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手机、唇膏、防晒霜、墨镜等等散落一地。
唐铭蹲在地上，神色疯狂地在里面找翻找着什么。
多日来的委屈，再加上这个不省心的弟弟的刺激，唐香兰捂着红肿的脚踝，崩溃大哭。
“呜呜呜，唐铭，我说了没钱就是没钱，以前我们家没钱的时候不是过的好好的，就因为我嫁给你姐夫，你们就一直问我要钱，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呐！”
只找到一张信用卡的唐铭，气愤地捡起地上的口红跟化妆品，一股脑儿碰到唐香兰的身上。
定妆粉的盒子被撞开，撒了唐香兰满头满脸，她哭声一顿，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尖利嘶哑的哭叫声。
同一时间，祝沧澜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冷眼看着不远处发生的那一幕。
“大小姐，好像是太太，跟人发生了矛盾，我们要不要下去。”
祝沧澜用手指轻叩着车窗，漫不经心地道：“再等等。”
这么一场好戏，不多看看未免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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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二】
顶级世家沈家最年轻的掌权人，华晟集团新上任总裁沈琉玉，年轻有为，高冷禁欲，从未传过花边绯闻。
连公司员工都说他是无性繁殖的新生人类。
林笑颜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小草莓：“这是他吻出来的。”
所有人都摇头看她，心想又疯了一个。
直到后来，有人在安全通道楼梯的拐角处，看到沈琉玉把林笑颜按在墙上亲。
向来高冷自持的男人，声音里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不准对别的男人笑。”
“他们几个也不行！”

第38章
车窗外，唐香兰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滑落，在她布满定妆粉的脸上流淌出一道道泪痕，她恨恨地盯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嘶声道：“唐铭，我告诉你，别说我现在没钱，就算有钱，我也不会再给你一毛钱！”
听到这话，唐铭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他快步来到唐香兰身边，蹲下身，一把提起唐香兰的衣领，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姐，我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姐夫那么有钱，分我一点又怎么样呢！”
唐铭比唐香兰小十岁，家人溺爱，顺风顺水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大学毕业考公务员，有祝翰平帮忙打点，也许是人生太过顺遂，他经不起挫折，容易情绪化。
此时他神色痛苦而纠结，拎着唐香兰的领子用力摇晃，“我也是没有办法，一直联系不到你人，只能借高.利.贷把这个月的房贷先还了，如果你不帮我，放高.利.贷的人会打断我的腿的。”
脖子被领子紧紧勒住，唐香兰涨红了脸，用力拍打着唐铭的手，“放……咳咳……放手。”
情绪激动的唐铭没有发现唐香兰的异常，苦苦哀求道：“姐，求求你帮帮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这些话唐香兰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没有跟祝翰平相恋，而是找个没那么有钱的男人过日子，是不是情况会比现在好很多。
她无力地拍打着唐铭的手，嘴巴大张，像一条被抛上案的鱼。
就在唐香兰陷入绝望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怯怯的声音。
“舅舅，你在干嘛？”
唐香兰努力转过头，看到是养女贺思妤，她眼里闪过希望的神色。
“滚开！”
唐铭失去理智，冲贺思妤愤怒的咆哮，那如同野兽一般疯狂的神色，成功逼停了贺思妤。
贺思妤站在原地，踟蹰不前。
她被唐铭此刻狰狞的神色吓到了。
就在这一个迟疑间，身后突然响起了陌生的脚步声，贺思妤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来人，她不由愣住。
唐铭也看到了祝沧澜，眼看祝沧澜径直朝他这里走来，他虚张声势道：“你是谁，别多管闲事。”手里的力道无意识地收紧。
很显然，唐铭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祝翰平没有安排她跟唐家人见面，唐香兰那么讨厌她，也不可能把她的照片给唐家人看，唐铭不认识她不奇怪。
眼看着唐香兰已经开始翻白眼，祝沧澜懒得跟唐铭废话，身形一闪，闪到唐铭身前，直接伸手掐住唐铭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让唐铭松了手，憋红了脸，试图掰开祝沧澜的手。
唐香兰一得到自由，就无力地趴在地上，捂着脖子，用力咳嗽着，“咳咳咳。”
祝沧澜淡淡扫了眼捂着脖子一脸痛苦的唐香兰，随即将目光移到同样痛苦的唐铭身上，她嗤了一声，用力收紧右手，将唐铭整个提到半空中。
唐铭脸色发紫，两脚用力扑腾着，一米八的高个，被怪力少女单手提起，画面很是诡异。
贺思妤吓得面色发白，看到唐香兰还趴在地上，忙过去扶她，“妈，你没事——”
话没说完，贺思妤呆呆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
唐香兰把胳膊从贺思妤的手里抽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高高肿起的左脚踝，让她的行动很是困难。
贺思妤见状，咬了咬唇，有些手足无措。
“妈……”
“太太，你没事吧。”
司机赶了过来，顺利将唐香兰扶起。
唐香兰摇摇头，没看贺思妤一眼，而是神色复杂地看向祝沧澜。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么危机的时刻，居然是她讨厌的女儿救了自己，而离她最近的思妤，却没有过来帮忙。
“姐……救命。”
原先情绪失控宛如野兽的唐铭，成了被扼住咽喉的兔子，涨红着脸，拼命在空中扑腾。
唐香兰看了眼神色漠然地祝沧澜，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没等她开口，祝沧澜就撤回了手，任由唐铭倒在地上，像唐香兰刚才那样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谢……谢谢。”
唐香兰表情略带不自然地道。
祝沧澜扫了唐香兰一眼，眼里浮现轻蔑跟讥哨的神色，好看的唇瓣微微张启，吐出三个字：“真没用。”
唐香兰：“……”
祝沧澜嗤了声，走到唐铭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鞋尖轻碾，将他的脸踩得变形，冷酷道：“以后你再敢问唐香兰要钱，我废了你。”
没料到少女会说这些话，唐香兰震惊之余，心里涌上一股陌生的感觉。
然后她就听到祝沧澜道：“唐香兰的钱是祝家的钱，祝家的钱以后都是我的，你居然敢动老子的钱，你想死吗？”
唐香兰：“……”
察觉到少女脚下的力道在加重，唐铭怕的不行，“我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滚吧。”
祝沧澜收了脚。
跟身后有洪水猛兽一样，唐铭一脸惊惧地逃离了停车场。
等到唐铭的人影消失不见，唐香兰回过神，沉默两秒，哑着嗓子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祝沧澜脸上没什么情绪，淡淡道：“我本来不想救你，不过，如果你死了，祝翰平会伤心吧。”
说完这话，她没看唐香兰脸上的表情，径直走向了角落的电梯，直接坐电梯上了商场。
怎么说她也算是看了一场好戏了，一会儿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胃了。
唐香兰怔怔地看着祝沧澜离开的方向，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耳边响起贺思妤弱弱的声音：“妈……”
唐香兰这才收回视线，语气冷淡地道：“我身体不舒服，你自己回去吧。”
“妈，你生气了？”
贺思妤着急道：“我刚才想来救你的，被苍蓝姐抢先一步，我不是故意的……”
嗓子难受的不行，唐香兰也没心思跟贺思妤说话，打断道：“我想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贺思妤咬着唇，表情有些受伤跟委屈。
司机把散落一地的东西装进了包里，递给唐香兰，“太太，你的东西。”
唐香兰伸手接过包包，因为脚受了伤，不方便开车，就由祝沧澜的司机送她回去。
贺思妤眼睁睁地看着唐香兰离开，拎着唐香兰给她买的衣服站在原地，心里懊恼不已。
她刚才被吓到了，不是故意不上去帮忙的，只是没想到祝沧澜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唐香兰因此对祝沧澜改观，她失去唐香兰这个靠山的话，以后该怎么办？

第39章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贺思妤，提着购物袋，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出了商场，她下意识地伸手拦来了辆出租车，当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她忽然想起仅剩的生活费，讪讪道：“师傅，不好意思，我不坐了。”
“神经病，不坐瞎拦什么车。”
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踩下油门开着出租车扬长而去。
贺思妤轻咬了咬下唇。
没了祝翰平的接济，她手里的钱只够她撑到下个月，这些钱还是以前祝翰平给她的，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不应该大手大脚，把生活费花得七七八八。
现在后悔已经没用，贺思妤只好朝附近的公交车站走去。
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在购物商场门口停下，秦佳华拎着包包，姿态优雅地下了车。
不经意看到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在她面前走过，秦佳华迟疑了一瞬，试探性地开口：“思妤？”
贺思妤脚步一顿，回身看去，看到是秦佳华，她脸上闪过惊喜的神色。
“秦姨，你怎么在这儿。”
秦佳华的目光在贺思妤手里的购物袋上掠过，淡笑着回：“给知行买两身衣服。”
“知行哥呢？”
“给祝家那女孩补课呢。”
贺思妤佯装惊讶，“是吗？可是我刚刚还在停车场看到苍蓝姐呢，不知道知行哥是不是也来了。”
秦佳华闻言，眉心微蹙。
难道知行那孩子又瞒着她跟祝家女儿出来玩了？
想到这里，秦佳华下意识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正要给沈知行打去电话确认一下，一道强劲的力道骤然从侧方袭来，撞得她差点就摔倒在地。
“啊，小心。”
贺思妤捂住嘴巴惊呼了一声。
谁也没有想到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一个形容猥.琐的男子突然窜了过来，目标就是秦佳华手里的名牌包包。
秦佳华死死攥住包包，就是不肯松开。
歹徒急了，一巴掌朝秦佳华扇了过来。
啪！
秦佳华被扇得眼冒金星，依旧不肯松手，“救命啊，抢劫了。”
购物商场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发现了这一幕，碍于歹徒手里有刀，一时不敢接近。
歹徒哪里想到秦佳华要包不要命，直接用刀把秦佳华最喜欢的包包的带子割断，然后一脚踹向了秦佳华的肚子。
秦佳华肚子上挨了一脚，抱着肚子弯下了腰，痛的面色发白。
看到刚才停车场的那一幕，再次发生在她面前，贺思妤惊惧的眸色里充斥着一抹坚定，这是能取得秦佳华好感的绝佳机会，她不能像刚才那样退缩。
这么想着，她鼓足勇气，在歹徒抢了包想跑时，将手里的装着衣服的购物袋用力砸向了歹徒的后脑勺。
歹徒被打，迅速转过身，猩红的眼底划过一道凶狠的神色，眼看着就要朝贺思妤扑来。
危急之中，有见义勇为的壮汉，奋力扑向了歹徒，直接将其扑到在地。
砰。
两具身体同时倒在了地上。
其余路人见歹徒倒下，纷纷过来帮忙，从歹徒手里夺下了刀。
贺思妤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眼角余光看到秦佳华已经站起，她咽了口口水，走到秦佳华身边，“秦姨，你没事吧？”
秦佳华同样神色惊惶，右脸还有一道红痕，想到贺思妤刚才能够第一个挺身而出，顿时对这个女孩子有了新的认识。
“我没事。”
秦佳华摇了摇头，真诚道：“刚才，真的谢谢你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贺思妤故作赧然地低下头，轻声道：“秦姨没事就好。”
接下来报警，贺思妤陪秦佳华一起去警察局做笔录，然后又陪秦佳华去了医院，检查身体有没有内伤。
这一通折腾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
秦佳华去商场重新买了个包，跟贺思妤道：“思妤啊，我没有想到你能这么勇敢，阿姨真要好好谢谢你，你晚上有没有空，来阿姨家吃饭吧，阿姨给你做最拿手的糖醋鱼，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了。”
贺思妤假意客气道：“会不会太麻烦秦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秦佳华拉过贺思妤的手，轻拍了拍贺思妤的手背，“你就别跟我这么客气了，以前你不是常来我家玩的么，对了，你上次不是说前些日子请假，落了一些功课么，我一会儿让知行好好给你辅导辅导。”
本来她就对贺思妤印象不错，只是之前贺思妤出席晚宴那事儿，让她觉得贺思妤这孩子没有分寸，现在想来，是她想太多了，这孩子能这么见义勇为，光这一点，就能看出她的人品。
是个好孩子。
“谢谢秦姨。”
贺思妤微笑道。
看来老天都在帮她，没坐上唐香兰的车，却阴差阳错碰到了秦佳华，还获得了秦佳华的好感，她一定要好好利用好这次机会，断了知行哥跟祝沧澜的来往。
——
祝沧澜买了一大桶爆米花跟两大杯冰可乐，独自一人看了场电影。
据说是部口碑不错的喜剧电影。
电影里时不时传来观众的哄笑声，她不懂观众的笑点，只觉得无聊，早知道她就不听工作人员的推荐了。
爆米花一如既往的好吃，可乐也是一如既往的冰爽解渴，要是沈知行能一起来，就更好了，沈知行是人类，应该知道电影台词的笑点在哪里，就能跟她讲讲了。
看完电影，祝沧澜百无聊赖地逛着商场，没什么想买的，就准备打道回府。
“你说刚才商场门口有人抢劫，那抢劫犯抓到了吗？”
“当场就抓到了。”
“有人受伤吗？”
“没有没有，听说是有个小姑娘挺身而出，其他路人纷纷见义勇为，一起把抢劫犯抓住了，之后警察就把人带走了。”
抢劫犯？
她看电影看的想打瞌睡，要是知道有抢劫犯，就可以正大光明揍人了。
祝沧澜略为有些遗憾，好久没打架，手痒啊。
回到祝家刚好是晚上六点，晚饭时间。
祝向麒坐在餐椅上，拿着筷子把空碗敲得叮咚作响，看到祝沧澜，他眼睛一亮，脆生生地道：“姐，你回来了。”
“嗯。”
祝沧澜鼻翼微微耸动，嗅着香味来到餐桌旁，看到摆满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她好奇道：“家里有客人要来吗？怎么今天晚饭这么丰盛啊。”
祝向麒：“没有啊。”
这时，唐香兰端着她亲自炖的山药排骨汤，一瘸一拐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唐香兰的衣服重新换过了，脸上的定妆粉也已经擦干净了，恢复了白净优雅的妆容，脖子上系着一块米色的丝巾，看到祝沧澜回来了，她略带不自然地道：“回来啦。”
这是唐香兰第一次主动跟祝沧澜打招呼，以往她不是无视就是悄悄讽刺两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心平气和过。
祝沧澜淡淡“嗯”了声。
刘妈担心唐香兰的腿伤，一直在旁边道：“太太，我来弄就好了。”
“我只是崴到脚，过几天就好了。”
唐香兰把山药排骨汤小心翼翼地端上了桌，随后把筷子从祝向麒手里拿出，“向麒，吃饭时不许拿筷子敲碗，不礼貌。”
祝向麒不由撇撇嘴。
唐香兰看向祝沧澜，舔了舔唇，语气有些生疏，“那个，苍蓝，去洗洗手吃饭吧，看时间，你爸也要回来了。”
“嗯，行啊。”
祝沧澜知道人类吃饭前洗手是习惯，便起身去洗手。
祝向麒跟刘妈都发现了唐香兰的异常，一脸疑惑地看向唐香兰。
唐香兰：“你们看我干嘛。”
祝向麒纳闷道：“妈，你今天好奇怪，居然对姐客气起来了，不会是摔倒时磕到了头吧。”
唐香兰含糊道：“什么奇怪不奇怪的。”
她不想把事闹大，回来只说是不小心崴到脚，没提唐铭，还故意用丝巾挡住了她脖子上的勒痕，但不可否认，如果不是她这女儿及时出现，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因而她特意吩咐刘妈多做点菜，还在左脚踝崴伤的情况下，亲自下厨做菜，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作为感谢。
祝翰平回来的时候，敏感地察觉到今天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自从他冻结唐香兰的银行卡后，唐香兰每次面对他都是一脸的哀怨，今天却坐的端端正正，表情似乎还有点紧张，看到他回来了，唐香兰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柔柔的笑。
“翰平，快来吃饭。”
“嗯。”
这会儿祝沧澜跟祝向麒等不及，早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姐弟俩同款吃相，腮帮子鼓鼓的，嘴巴油亮亮的，眯着眼吃的一脸满足。
祝翰平脱下外套交给管家，看了眼没什么异常的姐弟，又扫了眼有点殷勤的唐香兰。
难道香兰是刻意讨好好，想让他解冻她的银行卡？
带着这样的疑问，祝翰平在餐桌主位坐下，余光看到唐香兰脖子上的米白色丝巾，随口问：“吃饭系什么丝巾啊。”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看吗？”说这句话时，唐香兰目光心虚地朝祝沧澜看去，见祝沧澜专心吃饭，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她悄然吁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我给你盛饭。”
起身时，不小心扭到伤处，她脸色一白，拿着碗的手抖了一抖。
祝翰平察觉到唐香兰脸色不对，不禁问：“你怎么了？”
“今天逛街时不小心崴到脚了。”
“没事吧？”
祝翰平顿时有些担心，碍于他跟唐香兰目前的关系，硬是不让心疼浮在脸上，故意用平淡的语气开口。
唐香兰心里顿时有点酸楚，摇头道：“没事。”
她刚才差点被情绪激动的唐铭掐死，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她只能依靠自己的丈夫，但是祝翰平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她心里很是难受。
唐香兰帮祝翰平盛好饭，缓缓坐下，转头看了眼正埋头啃排骨的少女，再看看少女动尝都没尝一口的那盘蒜蓉炒虾，不由问：“怎么不吃虾啊？”这盘虾是她的拿手菜。
祝沧澜头也没抬地道：“懒得剥。”
吃个虾还要剥壳，多麻烦。
唐香兰看到祝向麒的盘子里堆了不少虾壳，在祝向麒还要拿筷子夹时，眼明手快地把整盘虾拿到了自己这里。
祝向麒噘着嘴，“妈，你干嘛。”
唐香兰无视小儿子不满的眼神，找来塑料手套套上，开始剥虾。
祝翰平见状，不禁摇了摇头，香兰实在是太宠向麒了，吃个虾都要给他剥，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祝翰平低头，看到唐香兰穿着拖鞋的左脚踝贴着药膏，顿时心疼不已。
可香兰实在是太偏心了，那样重要的场合，她居然把思妤带了过去，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祝翰平只得硬起心肠，在内心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祝向麒就喜欢吃虾，眼睛恨不得黏在碗里，“妈，好了没？”
唐香兰：“快好了。”
祝沧澜瞟了眼唐香兰面前的那只空碗里装的一只只虾肉，又瞅瞅祝向麒馋的不行的表情。
真的那么好吃吗？
算了，还是继续啃排骨吧。
祝沧澜继续啃糖醋排骨，刘妈的手艺没的说，她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
就在她专心致志啃排骨的时候，一只白皙光滑的手伸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只装着晶莹剔透的虾肉的瓷碗，祝沧澜吃饭的动作一顿，目光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最后对上了唐香兰略显不自然的目光。
唐香兰避开了祝沧澜探究的神色，“吃吧，现在没壳了。”
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举止反常的唐香兰，挑了挑眉，用筷子夹了一只虾肉塞到嘴里。
虾肉很嫩、很鲜、咬在嘴里弹弹的，是另一种滋味。
“好吃吗？”
唐香兰重新看向祝沧澜，眼里蕴藏着一丝丝的期待。
祝沧澜缓缓点头，又夹了一个放在嘴里。
“嗯，好吃。”
唐香兰喜笑颜开，“你喜欢吃就好。”
一旁的祝翰平跟祝向麒，都被唐香兰罕见的举动惊到了，尤其是祝向麒，意见最大，“妈，你不是给我剥的吗？”
唐香兰：“你吃了那么多了，也得给你姐留点。”
祝翰平也觉得唐香兰今天很不对劲，不过她能亲自给女儿剥虾，总归是一件好事。
于是跟着附和道：“你妈说的对，你想吃虾，这里不是还有一点么，自己剥吧。”
祝向麒：“……”
饭毕，祝翰平去书房处理公司的文件，祝向麒窝在家里的游戏机房打游戏，管家跟佣人忙完了工作都各自回房了，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祝沧澜跟唐香兰两人。
唐香兰无意识地捏着手里的电视遥控器，嘴巴数次蠕动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祝沧澜懒洋洋的躺在另一个沙发上，脑袋枕着个小熊抱枕，两手摸了摸吃饱的肚子，道：“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给我剥虾，放心吧，我才懒得把今天的事告诉祝翰平。”
唐香兰闻言，轻轻抿了抿唇。
“我是想……谢谢你。”
谢她？
祝沧澜：“不需要。”说完这三个字，她缓缓阖上眼，嗓音轻软柔和，浑不在意地道：“我都说了，我没想帮你，你真要感谢，就感谢祝翰平吧。”
虽说她不可能真的把祝翰平当成她爸，但她能感受到，祝翰平是真心对她好的，唐香兰真出了事，祝翰平不知道会多难过。
人类啊，就是一群脆弱又感性的生物。
唐香兰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女儿，她以为她人品不好恶毒自私，可就是这个她不喜欢的女儿，在危急关头救了她。
而她宠爱的养女，却吓得面色发白袖手旁观。
唐香兰叹了口气，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低头一看，好巧不巧，贺思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此同时，贺思妤坐在沈家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心里有些不安。
唐香兰从来没有挂过她的电话，这是第一次，难道她真的不打算原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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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无30瓶；安染10瓶；谁还没吃过包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就在贺思妤心神不宁的时候，耳边响起秦佳华的声音。
“思妤，今天真的要多谢你，你很勇敢，要不是你，我的包就要被抢走了。”
贺思妤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了眼秦佳华身边的沈知行，只见沈知行修长的眉眼微微皱起，向来温和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忧色，显然在为秦佳华担心。
贺思妤不禁庆幸自己当时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她跟秦佳华道：“秦姨，您真的太客气了，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好心人多。”
秦佳华见贺思妤没有邀功的意思，眼里满是赞赏之色。
沈知行冲贺思妤轻点了点头，声线清润而低沉：“思妤，谢谢你。”
听到这话，贺思妤目光柔了下来，静静地看向沈知行，轻声道：“秦姨是我尊敬的长辈，她遇到危险，我当然要站出来帮忙。”
刚才吃饭的时候，沈知行一直在听秦佳华说下午在商场门口发生的事情，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顿时一阵后怕。
他神情严肃，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妈，包被抢了就抢了，以后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要跟歹徒硬碰硬，命比什么都重要。”
秦佳华道：“我不心疼包，主要是包里装的钱包里，有咱们一家三口的照片，照片上你骑着小自行车在中间，我跟你爸分别站两边，那是我最喜欢的照片。”
说到最后，她清瘦的脸上浮现怀念的神色。
沈知行摇了摇头。
秦佳华想起了什么，道：“思妤，你学习上有什么不会就问知行吧，我就不打扰你俩学习了。”
说着，秦佳华主动把地方让了出来，去书房备课去了。
贺思妤小声道：“知行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沈知行道：“你先等一下。”
目送着沈知行离开客厅，贺思妤心底有些忐忑，她拿起秦佳华为她倒得茶喝了一口。
上好的龙井。
茶味清香而浓郁。
她深吸了口气，脚步声临近，她仰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沈知行。
少年轮廓清俊，眉眼深邃专注，白皙修长的双手稳稳地拿着手里的资料，客厅柔和的光线洒下，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眼前这幅场景就如同一场梦，那么的不真实。
贺思妤近乎痴迷地看着她喜欢的少年。
沈知行低头确认着手里的资料，确定没有漏掉后，将一沓他手写的笔记递给了贺思妤。
他用礼貌而略带疏离的口吻道：“这些是你上次列出来的不会的题型，我把解题过程都写下来了，需要用到的知识，我也标明了在书上第几页，你对照着书本多看多记，相信很快就会掌握了。”
贺思妤：“知行哥，谢谢你。”
沈知行道：“我也要谢谢你，今天发生这么危险的事，你还能勇敢地挺身而出。”
贺思妤将沈知行给她的资料抱在胸前，清纯可人的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柔声道：“秦姨是你妈妈，她遇到危险，我当然要替你保护她啊。”
听到这句略带深意的话，沈知行愣了愣，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劲。
对上贺思妤暗藏火热的眸色，他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难道贺思妤……
想到什么，沈知行郑重道：“真的谢谢你，思妤，你虽然不是我亲妹妹，但在我心里，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
妹妹？
他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吗？
沈知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需要她说的多清楚，应该就能猜到她的心思，却用这样一句话来拒绝她，真的不甘心啊。
贺思妤知道，顺着沈知行的话说下去，给这场旷日持久的暗恋打上句话，才是最美好的结局，但她不愿意，她盯着沈知行的眼，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缓缓道：“只是妹妹？”
沈知行此刻内心是震惊的。
如果说他之前还在猜测，那么在贺思妤问出这句话时，他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原来贺思妤喜欢他……
他没有避开眼，而是坦然地迎视着贺思妤的目光，道：“是的，我只把你当成小妹妹看待。”虽然可能会伤害到贺思妤，但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贺思妤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她心底还是袭上了让她难以忍受的钝痛。
不过短短几个月，她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她被赶出了祝家，被生父打骂勒索，一路遭受昔日同学跟朋友的各种白眼，现在，连她喜欢的人也拒绝了她。
她的人生还能更失败一点吗？
“我……知道了。”
贺思妤用力眨去眼里的湿意，转身去开门。
她暂时不想面对沈知行。
泪眼朦胧中，贺思妤不经意看到一片衣角在角落一闪而过。
沈父去外地出差了，不在家，沈家佣人也都回房了，剩下的……
贺思妤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伸出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意，重新转过身，经过泪水洗礼的眼睛格外的亮，她直视着沈知行大的眼，问出了此刻她心底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那祝沧澜呢？”那个无法无天对外给自己换名字的祝沧澜呢？
沈知行没料到贺思妤回突然问出这个问题，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也把祝沧澜当成妹妹吗？”
沈知行嘴唇微动。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他对那个女孩是什么感情，只能沉默。
眼泪又有流出来的趋势，贺思妤吸了吸鼻子，微微侧开身，好方便偷听的人听得更清楚一点，“知行哥，我才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认识几个月的祝沧澜吗？”
“你给她补课，我在学校请了半个月假，学习跟不上，想找你帮忙辅导功课，你却说没时间，拿这一沓纸来敷衍我。”贺思妤甩了甩手里的纸，笑中带泪地道：“知行哥，你对沧澜姐可真好啊。”
沈知行沉默片刻，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理由。
“沧澜吃过很多苦，学习基础不好，我想帮帮她。”
“只有这样吗？”
“……嗯。”
“我知道了。”
沈知行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贺思妤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瞟了眼角落的方向，道：“谢谢你给我整理这么多资料，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沈知行神色复杂，“我送送你。”
“不用了。”
贺思妤勉强一笑，“我可以自己回去。”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沈家，不会儿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知行微垂着头，在原地站了片刻，脑海里还回荡着贺思妤刚才的那个问题。
他喜欢跟祝沧澜待在一起，喜欢少女目光明亮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跟她在一起，他能短暂忘掉父母施加给他的压力，做回他真正想做的自己。
少女说她不喜欢他对每一个好，他就努力纠正这样的习惯。
明明是比较霸道的性格，却能一脸认真的跟他说，如果他因为给她补课而耽误学业，一定要记得告诉她，不要勉强自己。
这是对妹妹的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从小被教导要优秀要谦逊礼貌，长成符合秦佳华期望的儿子的沈知行，不知道自己对祝沧澜是什么感觉，但他抗拒不了接近她，想把他会的都教给她。
这是喜欢吗？
喜欢一个女生的那种喜欢吗？
他不确定。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了秦佳华的声音：“知行，思妤回去了啊。”
沈知行瞬间收起眼里不该有的情绪，成为那个面面俱到的假面人，“是啊。”
“怎么能让一个女孩自己回去呢？”
秦佳华的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不赞同，目光里却藏着一丝探究的神色。
沈知行温声道：“对不起，妈，我下次会注意的。”
秦佳华点头，旋即道：“时间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
“嗯。”
沈知行回：“那我先回房了。”
他转过身，能感觉到秦佳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他迈开步子，一步步回了房，关上门，将秦佳华的目光隔绝在了门后。
等到沈知行回了房，秦佳华不由沉下了脸。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在商场看到的情景，知行跟祝家女儿并排站在一起，不经意侧过脸跟女孩说话，笑意就顺着眼角眉梢流露出来，那样的神情，她在知行的脸上从未看过。
后来她给他打了无数通电话，知行以静音为由一个都没有接，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
事情真的像知行说的那样吗？
联想到刚才无意中偷听到的对话，面对贺思妤的提问，让她骄傲的儿子，第一次沉默了。
难道知行对祝家女儿……
想到某种可能，秦佳华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一边，沈知行进了屋，并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手机联系人，手机亮起的屏幕，就是房里唯一的光源。
沈知行静静地看着那串能倒背如流的号码，停顿了两秒，指尖轻点，拨了过去。
手机响了几声就被接起。
少女透着鼻音的轻软嗓音，近在耳畔，“喂？”
他几乎可以想象女生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找了个地方躺着，可能是床，也可能是沙发，唇畔忍不住勾起一缕温柔浅淡的笑意，“睡了吗？”
“唔，快了，吃太撑了，等消化了我打一套拳就睡了。”
少女说着说着打了饱嗝，才继续问：“这么晚了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沈知行随便找了个话题：“今天出去玩的开心吗？”
“还行吧。”
电影无聊透了。
“真的不好意思，今天没能陪你一起去。”
“这有什么。”祝沧澜又打了声饱嗝，揉了揉肚子，“你不是忙么，再过两个月就是寒假，有的是时间啊，我想去新开的那家游乐园，据说很刺激，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沈知行轻笑了一声，道：“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挂断电话，沈知行把手机贴在了心口的位置，手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熨帖着他心。
这是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吧。
——
唐香兰脖子上勒痕，到底还是没有瞒过祝翰平。
翌日一早，祝翰平发现后，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他问唐香兰是谁干的，看唐香兰支支吾吾的，就猜到了，“是唐铭干的对不对？”
唐香兰嗫嚅着没吭声。
“你的腿也是被他弄得是不是？”
看到祝翰平这么生气，唐香兰心里有点感动，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得到了安抚，翰平还是在乎她的。
她眼眶红红，道：“翰平，事情都过去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情绪太激动了。”
“混账东西。”
祝翰平那么温和的性子，此时像只暴怒的狮子，在原地走来走去。
其他事他都可以不计较，但是家人是他的底线。
祝翰平停下脚步，道：“不行，我要找他算账去。”
“算了，他是我弟弟，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唐香兰也气唐铭没出息，可再怎么生气始终是弟弟，她虽然被冻结了银行卡，手里还是有很多名贵珠宝，挑个几件卖了还是能帮唐铭解决燃眉之急的。
可她不想再被弟弟吸血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唐铭被放高.利.贷的人打断腿……
祝翰平看着一脸纠结的唐香兰，重重叹了口气，道：“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每次唐铭在外面惹了事，都是祝翰平这个姐夫在他身后帮着擦屁.股，唐香兰也知道这个情况，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她觉得是她拖累了她丈夫，每次拿钱给娘家人，都很心虚。
她小声道：“翰平，这次你就不要管了。”
“我不管谁管！”
祝翰平皱眉，思考了两秒，道：“我知道你背着我给唐铭的房子付了首付，现在唐铭是不是没钱还房贷才来找你的？”
“原来你……都知道。
唐香兰一脸震惊，她以为她瞒的很好。
“唐铭那小子背了多少房贷，我帮他交。”
“翰平……”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唐香兰低头一看，是她妈打来的。
她看了祝翰平一眼，迟疑地接通电话。
“香兰啊，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弟弟差点被人掐死，现在脖子上还有很深的掐痕，我问他是谁干的，他说那个人跟你认识，是真的吗？”
不用猜，唐铭肯定跟她妈告状了。
唐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从小也没缺着俩孩子什么，谈不上重男轻女，大女儿命好嫁了户好人家，当起了富太太，小儿子买房子娶媳妇养孩子花了不少钱，他们老了帮不上小儿子什么忙，只能指望唐香兰这个做姐姐的多帮衬下弟弟。
唐香兰想起昨天的事，怒从心起，嗓音高了好几个分贝：“妈，是唐铭昨天先发疯的，我脖子上的红印还没消呢，他怎么没跟你提？”
唐母当即担心不已，“还有这事？香兰，你没事吧？”
“我被唐铭推了一下，把脚崴了，都不能走路了。”
唐香兰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对着自己的亲妈，难免委屈。
祝沧澜从房间出来，就看到唐香兰靠在祝翰平怀里，一边打电话一边哭的泣不成声，而祝翰平搂着她的肩，眼里满是疼惜。
她扬扬眉，靠在墙上，两手交叉抱于胸前，看来祝翰平跟唐香兰是和好了。
她在客厅听了会儿唐香兰的哭诉，然后手机就到了祝翰平的手里。
祝翰平沉声道：“妈，你让唐铭接电话。”
电话应该是被交到了唐铭手上，只听祝翰平道：“这是最后一次，我帮你一次性还清房贷，以后你要是还敢找你姐麻烦，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还有，你把你姐弄伤的事，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我要你亲自跟你姐道歉……苍蓝……”
祝翰平一怔。
祝沧澜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从他手里取走手机。
祝翰平跟唐香兰都愣住了，一时猜不出她接下来要在做什么。
电话里，唐铭还在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姐夫，我没听错吧？你真的肯帮我还房贷？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祝沧澜把手机放到耳边，打断道：“你在家吗？”
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唐铭一愣，“在。”
“等着，我们马上就过来。”
不等唐铭说什么，祝沧澜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回身对上唐香兰跟祝翰平愣住的脸，祝沧澜淡淡道：“收拾收拾，我们去唐家。”
唐香兰迟疑，“去干什么？”
祝翰平同样也是一脸疑惑。
“解决问题。”
祝沧澜言简意赅。
祝翰平不知道祝沧澜要做什么，不过唐铭居然混账到对香兰做出这样的事，他是要去找唐铭算账的，因而道：“好，我们一会儿就去唐家，正好把苍蓝介绍给他们认识。”
祝向麒揉着眼睛出来，听到这话，道：“我也要去。”
祝翰平：“你留在家里。”
去了免不了又要爆发矛盾，他不想让小孩子看到大人争吵。
祝向麒噘嘴，“好吧。”
早上九点半，唐家门口。
祝翰平按了门铃，叮咚。
“来了来了。”
唐铭忙不迭过来开门，“姐，姐夫你们来了。”
目光落到旁边的祝沧澜身上时，笑容僵在了唐铭的脸上，他一副见鬼了表情，倒退两步，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唐母身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冒失。”
唐母六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眉跟同龄人比起来少多了，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看到唐香兰他们，她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快进来坐。”
唐铭认出了祝沧澜，抓住唐母的手，表情惊慌不已：“妈，她就是差点把我掐死的人。”
祝翰平不知道这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道：“跟你们介绍一下，她就是苍蓝。”
唐母看祝沧澜细胳膊细腿的，顿时对唐铭的话充满了怀疑，把他的手扒拉下来，转而亲亲热热地拉起祝沧澜的手，“苍蓝，我总算是看到你了，模样长得真俊，快进来坐。”
说着把祝沧澜拉进了屋。
唐香兰跟祝翰平对看一眼，跟着进了屋。
唐铭老婆丁萍萍，本来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用iPad看剧，看到祝翰平来了，她眼睛一亮忙放下ipad迎了上来。
“姐，姐夫，你们来了。”
唐香兰不喜欢这个弟妹，原因无他，丁萍萍不管孩子，孩子都由她妈跟保姆带着。
祝翰平微微点头，“嗯”了声，道：“我今天来是有事要说。”
“姐夫，坐。”
唐铭畏惧地看了眼神色淡定的少女，把祝翰平跟唐香兰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跟唐母道：“妈，给姐姐姐夫倒茶啊。”
唐母回了声好，转身去厨房泡茶。
唐香兰看看四周，问：“爸呢？”
唐铭道：“他一大早就出去跟人下棋去了，听说你们要来，这会儿正在回来的路上。”
“嗯。”
嗓子仍旧沙哑，唐香兰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唐铭见状，一脸歉意，“姐，昨天真是对不起啊，都怪我一时冲动，弄疼你了吧。”
事后他也后悔自己太冲动了，担心唐香兰真不管他，没想到祝翰平在电话里说要给他付清所有房费，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丁萍萍长得不错，皮肤白皙，樱桃小嘴，就是一双眼睛里透着精明跟算计，她跟着道：“姐，我刚才帮你说过唐铭了，这次是唐铭不对，他也是联系不到你人，一时情急才这样的，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唐香兰嗓子哑了，盯着自己贴着药膏的脚踝，不想说话。
在他们说话时，祝沧澜就抬眼打量着房子的布局。
虽然唐家这栋别墅比不上祝家的豪宅，但也算是不错，房子面积很大，装修风格主黑白两色，阳光透过落地窗撒下，显得客厅宽敞通透。
“姐夫。”唐铭关心房子的事，小心翼翼地开口：“咱们什么时候把房贷还清？”
总算是说到正题了。
祝沧澜收回目光，不等祝翰平开口，便懒懒地道：“我们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以后祝家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房贷的事自己解决。”
祝翰平跟唐香兰听了，同时愣住。
这跟他们之前商量的不一样啊。
唐铭对昨天停车场发生的事心有余悸，“你凭……凭什么替我姐跟姐夫做决定。”
祝沧澜直接无视唐铭的问题，道：“你不是没钱还高.利.贷吗？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被放高.利.贷的人打断你腿，还有一种，就是把房子卖了还钱。”
“不行，房子不能卖！”丁萍萍尖声道。
声音刺耳难听。
祝沧澜掏了掏耳朵，冷冷睨了眼丁萍萍，呵了声，继续道：“卖不卖房子随便你们，我今天只是来提醒你们，如果你们今后再敢问祝家要钱，不用等放高.利.贷的人把你的腿打断，我来打断你的腿，反正祝家有的是钱，腿断了祝家可以出医药费帮你接上。”
唐铭听到这话，惊疑不定，想到少女那单手把他提起来的怪力，差点让他去见阎王，顿时怕了，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敢。”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祝沧澜哼笑了声，轻飘飘地道：“你看我敢不敢。”
唐铭直觉她做得出来，顿时又惊又怕，“我可是你亲舅舅啊。”
祝沧澜反问：“那又怎么样？”
唐铭：“……”
他转头跟祝翰平道：“姐夫，你听听你女儿说的话，她居然说要打断我的腿，太过分了！”
唐母端着茶出来，刚好听到了唐铭的话。
“发生什么事了？”
唐铭跟唐母告状道：“妈，你这外孙女太无法无天了，她昨天掐我脖子不说，刚才居然放话说要打断我的腿。”说着，他飞快地看了眼祝沧澜，忍不住嘀咕：“真不知道她养父养母是怎么教她的。”
这句话不轻不重，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祝翰平冷下了脸。
他刚才被祝沧澜的刚才那番话所震慑。
仔细一想，也不是不可行。
唐铭能一直找他们要钱，还不是他们有求必应，如果这次又帮唐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个头。
想到这里，祝翰平跟唐铭道：“如果你决定好了卖房子，就联系我，你贷款的那套房子，我来想办法处理，卖房子的钱，都留给你，以后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那套房子虽然贷款没有还清，不过地段好交通便利，卖了能收回好几百万，而且唐家本来就有房子，唐铭他们也不会流落街头。
这样的处理方式，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姐夫，你在电话里可不是这样说的啊，你说愿意帮我把房贷全部还——”
“你听错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唐香兰忽然抬起了脸，一改往日柔弱哀怨的模样，神色坚定异常，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她又重复了一遍：“你听错了！”
唐铭慌了，“姐，我知道昨天是我错了，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你姐夫已经说了解决办法。”
唐香兰别开脸，硬.起心肠道：“如果你不肯卖房子，我也没有办法。”
一旁的丁萍萍呛声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姐姐，嫁给姐夫吃香的喝辣的，不用上班，一身名牌，整天跟上流社会的富太太们出入酒会，多风光啊，你帮一下唐铭又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唐香兰气红了脸。
“什么叫又不会少块肉，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我前前后后给了你们多少钱，当初你们结婚，你们家开口就要两百万彩礼，我二话不说就拿出来了，你喜欢名牌包，哪次我没有买了送你，请保姆月嫂的钱都是祝家出的。”
“你们要换大房子，我瞒着翰平给你们付首付，每月的房贷也是我替你们还，翰平是有钱，可钱又不是大风刮过来的，都是他自己挣的，就因为翰平有钱，你们就心安理得地问我们要钱吗？”
说到后来，唐香兰没忍住哭了出来。
“香兰……”
唐母有些羞愧，欲言又止。
唐香兰不想在这里再待一秒，“翰平，我们回去吧。”
祝翰平拍拍她的背，“好，我们走吧。”
“姐，姐夫，你们别走。”
唐铭跟丁萍萍急了，想拉住他们，祝沧澜挡住两人，似笑非笑地道：“别做无谓的挣扎，后果是你们承受不起的。”
“都怪你！要不是你，姐夫怎么会改变主意！”
丁萍萍恨恨地盯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恨不得上去把她这张脸划烂。
没等她动手，唐铭把她拉了回来，“别过去，小心她伤了你，她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我昨天差点被她掐死。”
听到这话，丁萍萍半信半疑。
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女孩，真的有这么大的力气对付一个成年男子？
再看唐铭一脸忌惮，不想说假话的样子，丁萍萍心里有点犯怵。
祝沧澜看两人不敢上前，不由嗤笑了一声。
确定他们不会阻拦后，她走出唐家，在祝翰平将唐香兰扶进车里后，跟着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唐香兰擦擦眼泪，看向身边的祝沧澜，一时间，矛盾、愧疚、感谢，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让她百感交集。
她张了张嘴，“苍蓝，谢谢你。”
如果不是她这女儿出面，她也不会有勇气说出那些话。
祝沧澜没看她，而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我还以为你会帮你弟弟。”
唐香兰苦涩道：“唐铭该学会独当一面，担起儿子、丈夫跟父亲的责任了。”
一直透过后视镜观察她们的祝翰平，看到母女二人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而不是像平时那样剑拔弩张，心里十分欣慰。
这是个好现象，相信她们母女的关系会越来越好的。
下午沈知行来祝家时，看到唐香兰忙前忙后，一会儿拿水果，一会儿拿点心，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唐姨，不用这么麻烦的，你腿受伤了，应该多休息才是。”
唐香兰道：“不麻烦。”
她看了眼专心做作业的少女，犹豫了下，道：“苍蓝，要不要喝果汁？”
祝沧澜随口道：“好啊。”
唐香兰：“那我马上去榨，知行，你要不要？”
“不用了。”
等唐香兰离开客厅，沈知行疑惑地问：“你有没有觉得唐姨今天有点奇怪？”
“有么？”
“有。”
“管她呢。”
沈知行笑着摇摇头。
想起昨晚贺思妤的那个问题，他慢慢收起笑。
“沧澜。”
“嗯？”
祝沧澜把目光从习题上抽离，等着沈知行继续往下说。
对上少女黑白分明的眼，沈知行轻轻摇头，“没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女孩是哪种喜欢，在还没有能力保护她不受伤害前，有些话还是放在心里比较好。
祝沧澜闻言，眼里闪过疑惑的神色。
还说唐香兰奇怪呢，明明今天的沈知行也很奇怪。
——
星期一。
祝沧澜走在学校里，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当她掀开眼皮朝他们看去时，他们纷纷收回了视线，一个个讳莫如深的样子。
奇怪。
祝沧澜微微皱眉，随即耸了耸肩。
她在德英非常出名，众人对她的评论呈两极分化。
有人说她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在心底对她嗤之以鼻，也有人说她行事风格很酷，对她极为崇拜。
不管是敬她怕她还是讨厌她，她都照单全收，压根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她。
到了教室，祝沧澜把作业交了。
回到座位时，瞥到穆淮然古怪的神色，她随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
穆淮然摇了摇头，安静了两秒，没忍不住：“听说你在老家有个未婚夫？”

第41章
未婚夫？
祝沧澜一脸莫名，“什么未婚夫？”
看她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穆淮然不禁松了一口气，随即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竖，“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瞎传的，要是被我知道是谁造谣，我非扒了他的皮。”
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她想起来了，书里确实提过一句，贺万发为了还赌债，自作主张拿了别人三十万彩礼，要把原主嫁给某户人家的傻儿子，后来原主被接回了祝家，这件事后续怎么处理的就不知道了。
原书贺思妤才是正牌女主，原主作为恶毒女配，那些能引发读者同情的悲惨不堪的过去，当然是一带而过，要不是穆淮然问起，她还真想不起来。
只是，本该翻篇的事，怎么又重新被提起了呢？
英语课上，班主任孙萍在开始上课前，着重表扬了祝沧澜，说她在校运动会上，以一人之力勇夺十金，为班级争光了。穆淮然在校运动会上表现的也不错，拿了三金一银一铜，也得到了表扬。
掌声雷动中，穆淮然拿手肘拱了拱祝沧澜的胳膊，在祝沧澜看过来时，保持着扑克脸，酷酷地道：“你赢了。”
祝沧澜：“我知道。”
穆淮然：“现在，你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了。”
要不是穆淮然执意要跟她赌，老实说她还真不想跟他赌，没有悬念的比赛，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让他做什么好呢？
祝沧澜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耸耸肩，“没想好。”
穆淮然压低声音道：“你再好好想想。”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她这同桌很有背景的样子，以后说不定还真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穆淮然一口应下：“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万一要他以身相许什么的，他是答应还是拒绝呢？
祝沧澜：“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你没听过吗？”
说打赌的是他，输了说不能提过分要求的也是他，难搞。
穆淮然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咳咳两声，道：“行，你赢了你说了算。”
祝沧澜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
最后一节自习课上，物理课代表跑了过来，道：“沧澜，物理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嗯。”
祝沧澜脸上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起身离开了座位。
穆淮然把脑袋从臂弯里抬起，眯着眼看着少女离开了教室，郑卫强找他同桌会有什么事呢？
叩叩叩。
祝沧澜来到郑卫强的办公室，抬手敲敲了门。
“老师，你找我。”
郑卫强从座位上站起，“沧澜，进来坐。”
祝沧澜特意扫了眼办公室，这次屋里只有郑卫强一人，她在郑卫强的对面坐下。
郑卫强亲自给她倒了杯水，把水杯推到祝沧澜手边，道：“我找你来，还是为了上次的事。”
“我猜到了。”
祝沧澜眸色沉静，捧着水杯道。
“那我也就不废话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郑卫强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框架眼镜，用百分百的诚意，游说道：“以你目前的成绩，要想考上顶尖大学，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我上次说了，我可以推荐你去b大，如果你不喜欢b大，a大c大都可以，孩子，你有那么好的天赋，不好好利用太可惜了。”
见少女神色淡然不为所动，郑卫强没抱什么希望地道：“只要你将来愿意到国家科学院工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达成。”
没成想，少女低头沉思了片刻，居然道：“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郑卫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对，什么要求都可以，你尽管提。”
祝沧澜低头喝了口水。
她在末世征战沙场几百年，见证了人类武器的革新，各种武器制作的草图都在她脑子里装着，以这个世界现有的科技来看，她之前给郑卫强画的武器构造图过于复杂了点。
她大可以降低难度，给他们简单一点的武器方案，就是动动手的事情。
这么想着，祝沧澜缓缓道：“我可以把我的脑子借给你们用，至于当什么科学家，老实说我没什么兴趣，我将来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郑卫强调查过祝沧澜的背景，祝氏集团发展前景很不错，有望成为a市贸易的龙头企业，而祝氏集团总裁祝翰平只有一子一女，祝沧澜继承家业确实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虽看中祝沧澜的天赋跟才华，但也不能逼迫她为科学事业献身。
郑卫强迟疑两秒，问：“你说的把脑子借我们是什么意思？”
祝沧澜道：“我可以把我脑海里的东西画出来，定期交给你们，但是作为交换，你们也需要满足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
祝沧澜一字一顿地道：“在祝氏集团遇到危机之时，动用军方力量，帮祝家渡过难关。”
郑卫强怔了怔，“据我所知，祝氏集团发展良好。”
“我这叫未……欸，你们人类有个什么成语来着？”
听到这话，郑卫强面有古怪。
什么叫你们人类？不过天才都这样，思维比较跳脱，也可以理解。
“未雨绸缪？”
祝沧澜用点头，“对！”
原书中，祝氏集团最后归男主顾沉年所有，祝翰平因此郁郁而终，这说明祝翰平是不愿意让集团落到外人手中的。
祝沧澜虽然不懂公司运营，但也能猜到，这过程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更别说，将来她要对付的不止顾家，还有叶家、夏家跟白家，这四大家族，都是女主贺思妤的靠山。
郑卫强思忖了片刻，道：“好，我答应你，但是我只能跟你保证，祝氏不会倒闭不会易主，商界竞争、决策失误、经营不善导致祝氏集团规模缩小这类的问题，不包括在内。”
商场如战场，动用军方力量改变商界形势，本就是有违市场规律的。
“可以。”
有郑卫强这句话，祝沧澜就放心了，至少她不会把祝家搞破产了。
从郑卫强办公室出来，回到教室，赵让跟张强强都凑了过来，问她郑卫强找她有什么事。
想起离开前，郑卫强说过要保密，祝沧澜眨眨眼，高深莫测地道：“秘密。”
穆淮然：“……”
穆家跟郑家是世交，他小时候郑卫强还抱过他，穆淮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知道郑卫强为什么对他这同桌另眼相待。
等到赵让跟张强强回到自己座位，穆淮然凑过去问：“郑伯伯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祝沧澜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都说是秘密了，说出来还叫秘密么。”
“连我都不能说？”
祝沧澜闻言，奇怪反问了一句：“你很特殊吗？为什么要跟你说。”
“……”
穆淮然嘴角抽搐。
怎么说他们也一起经历过生死了，他还以为，他们至少是朋友。
——
就在祝沧澜有未婚夫这件事，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传闻中的未婚夫，于傍晚学生放学之际，出现在了德英学校的校门口。
保安头疼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只见一个二十来岁模样普通的青年，摇头晃脑地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一个棉花糖，而他的父母则哭天喊地，说贺万发骗了他们三十万彩礼不还，也不把女儿嫁给他们儿子，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做人要讲良心的啊，三十万是我们老张家的所有积蓄了，就为了给儿子取个媳妇，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贺万发拍拍屁股玩消失，三十万也追不回来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找到这里来的啊。”
“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啊，妈对不起你啊。”
憨傻青年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迟疑地伸手帮女人擦掉眼泪，“妈妈，别哭，棉花糖给你吃。”
说着，把手里的棉花糖递了过去。
女人见状，抱住青年哭的更厉害了，“我苦命的儿啊。”
保安试图驱赶三人，遭到了众人的一致阻拦。
有善良的学生过去帮女人擦眼泪，也有人给他们递水。
人群中有人提议：“我们去叫祝沧澜过来，把事情说清楚。”
众人纷纷附和：“我同意。”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祝沧澜耳里，九班的学生都护短，让祝沧澜别去，去了摆明了要丢脸，不就是钱的问题么，三十万大家随便凑凑就有了。
穆淮然看着陷入沉思的女孩，道：“我去吧。”
祝沧澜摇头，“不用，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逃避不是她的风格。
穆淮然：“我陪你一起去。”
“我也去。”
“我们都去。”
众人纷纷表态。
看着他们个个表情严肃，如临大敌，祝沧澜不由笑了。
她的这些同学，还挺可爱的。
来到校门口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自动围成一个圈，将那一家三口围在中间。
有人眼尖，“祝沧澜来了。”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女孩。
少女神情散漫，稍微长长的短发，不规则地翘起，凌乱的短发下，那张好看的脸，美的飞扬夺目。
众人微微有些失神，然后才注意到，穆淮然跟祝沧澜走在了一起，他们身后跟了不少人，粗粗估计有二十多个。
除了个别女生缺席，九班的学生几乎倾巢而出。
原本围绕的圆圈出现了一个缺口，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祝沧澜让路。
看到祝沧澜，女人停止哭喊，用手指指着祝沧澜，“我认得你，你是贺万发的女儿。”
女孩的五官太漂亮太惊艳，让人过目难忘，即便剪了短发，女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祝沧澜目光淡淡地扫了眼满脸泪痕的女人，道：“贺万发没跟你说么？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现在姓祝。”
女人有些心虚，“我不管，贺万发收了我家三十万彩礼，就要把女儿嫁给我儿子，我不管你姓贺还是姓祝，你要么履行婚约，要么把三十万连本带利还给我们，还要补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女人的丈夫道：“我们就是要讨个说法，贺万发还不出钱，直接躲起来了，你是贺万发女儿，当初我们给彩礼时看过你的人，你不想嫁我儿子，可以，把三十万血汗钱还给我们！”
祝沧澜大概猜到事情为什么没有翻篇了。
当初贺万发狮子大开口问祝翰平要五百万，被她阻止了，贺万发没那五百万，当然还不起这家人的彩礼钱了。
“三十万啊。”
祝沧澜低声呢喃。
穆淮然看了那家人一眼，眼里划过一丝怜悯，道：“我帮你还。”
这家人确实可怜，儿子是个傻子，看父母穿着打扮也不是富裕人家，三十万应该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了。
祝沧澜摇头，“不。”
穆淮然一怔，却听少女字正腔圆地道：“这三十万，我一分都不会出。”
女人闻言，气得破口大骂：“你不是祝家女儿吗？三十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吗？贺万发怎么说也是你的养父，你不应该替你养父还债……啊……”
说到后面，她女人的声音陡然变调，惨叫出声。
祝沧澜反折过女人的胳膊，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我最讨厌别人拿手指着我。”
跟她清甜柔软的嗓音相反的是，她手上的力道在逐渐加重。
“啊，好痛！放手啊！”
女人痛的面色发白，冷汗瞬间从额头沁出。
“住手！”
女人的丈夫看到情况不对，右手握拳，冲祝沧澜的脸挥了过来。
祝沧澜眼也不眨，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拳头，五指收紧，男人闷哼一声，面容微微有些扭曲。
傻儿子吃着棉花糖，面露好奇的看着他们，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游戏，“我也要玩。”
穆淮然站在一旁，嘴唇微动。
想起他当初阻拦祝沧澜脱掉杨倩倩衣服时，少女冷漠的眼神，他又默默闭上了嘴。
围观群众一脸的不忍，觉得祝沧澜的作法太过残忍，居然欺负一对可怜的夫妻。
祝沧澜没想真拿他们怎么样，刻意收着力，确定震慑到他们后，她松了手，在两人惊恐害怕的目光中，神色平淡，声线低柔地道：“三十万我不是出不起，但替贺万发还债的人，不应该是我。”
夫妻俩同时一愣。
祝沧澜语气称得上温和：“贺思妤是贺万发的亲生女儿，你们找她要吧。”
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问贺万发要钱时，贺万发在电话里提过，可以把亲生女儿贺思妤嫁过来。
只是他们现在有了更好的儿媳妇人选，是隔壁村的一户穷人家的女儿，模样不出众，智商不高，腿还是跛的，但是女孩子老实本分，是自愿嫁过来的，他们就想把三十万拿回来，让小俩口日子过得舒坦一些。
这些话他们当然不能说出来。
有人跟他们透露祝沧澜在这里上学，他们就找了过来，想着祝沧澜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而且当初跟贺万发谈的要嫁的女儿也是祝沧澜，他们还想着说不定能多要点钱回来，没成想对方一分钱都不肯出。
现在看来，跟祝沧澜要钱是没指望了，夫妻俩不禁叹了口气。
“那贺思妤人在哪里？”
祝沧澜：“她也在这所学校念书。”
围观的刘萌道：“我是贺思妤的室友，我帮你叫她下来。”
……
宋妙妙远远看着这一幕，神情微妙，跟身边的少年道：“祝沧澜还真是冷酷呢，贺万发怎么说也是她的养父，她倒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贺思妤也够倒霉的，从千金小姐变成了贫家女，还要帮生父还债，你说是吧？”
见少年目光静默而沉寂地投向人群的方向，宋妙妙蹙了蹙眉，“陈隽？”
陈隽收回视线，冲宋妙妙微微一笑。
白皙清隽的少年，唇角轻轻扬起，温浅的笑意，从他的眼角眉梢浸润到了他琥珀色的眸底。
他笑看着宋妙妙，在宋妙妙出神的刹那，声线轻柔缱绻地道：“学姐，你不是说要去书店买奥数竞赛习题册么，我们走吧。”
宋妙妙本意是想继续看热闹的，这场由她梓主导的闹剧，不看到结局岂不太可惜了。
然而，在陈隽温柔如春雨的目光中，她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啊。”
陈隽最后望了眼人群里的少女，低笑着转过身，跟宋妙妙并肩朝附近的书店的方向走去。
他走在马路外侧，宋妙妙走在马路里侧。
夕阳的余晖倾泻而下，在他们身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本该是一副美好的值得镌刻的画面，却因为少女突然的摔倒而变得突兀起来。
宋妙妙本来是正常走路，陈隽突然让她看左边，她就下意识地看过去，结果右脚踢到了横亘在路面的树桩，她身体失去重心，以脸朝下的姿势栽到了地上。
“啊！”
宋妙妙只觉得脸上传来一阵剧痛，不顾的此刻狼狈的姿态，伸手抹了把脸，摸到了一手的血。
“我的脸！！！”
往日的优雅高贵荡然无存，宋妙妙坐在地上，神色惊恐地捂住了血流不止的右颊，害怕被毁容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神，眼泪瞬间从眼里迸出，血跟泪混合在一起，顺着指缝溢出。
视野模糊中，安静美好的少年静静站在一旁，眼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冷漠，又从漠然中生出了一丝丝不合时宜的笑意。
宋妙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疑不定地瞪着他，眼睛都快从眼眶脱落，不敢置信地道：“是你？”
陈隽蹲下身，眼里带笑，好看的唇瓣微动，声音清冷透着凉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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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果真是他。
宋妙妙瞳仁深处剧烈收缩着，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住染血的半边脸，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
泪水混着鲜血模糊了她的视野，世界被切割成了碎片，她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
陈隽维持着下蹲的姿势，欣赏着宋妙妙惊恐的神色，淡声道：“你知道原因。”
“……”
是因为她跟别人说喜欢他这样的类型吗？
陈隽从兜里掏出手帕，拉下她捂住脸的手，动作温存地帮她擦去脸颊的血，伤口很深，有好几道，玻璃跟细小的石子钻进了皮肤里，看着血肉模糊。
他随便擦拭了两下，将染血的手帕盖在她的脸上，并抬手让她用自己的手捂住帕子。
末了，陈隽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呆坐在地接近崩溃的宋妙妙，薄唇轻吐，声音轻和带有警告意味：“别动祝沧澜。”
“……”
原来，他都知道？
“那是妙妙吗？”
“妙妙你没事吧？”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快叫救护车。”
德英的男生看到宋妙妙摔倒在地，满手鲜血，纷纷过来刚忙，两人一左一右将瘫软在地的宋妙妙架起，一人则走到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
宋妙妙捂着脸，两只眼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就这么死死地瞪住眼前这个看似风光霁月的少年。
“是他，是他推的我。”
围在宋妙妙身边的男生们一愣，随即用愤怒的目光盯着陈隽。
有人问：“是你推的妙妙？”
陈隽温和开口：“不是我，是学姐自己摔倒的。”
随即将目光移向宋妙妙，道：“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查监控。”
本来几人是相信宋妙妙说的话的，听陈隽说可以查监控，他们又不确定了。
只有宋妙妙看出了少年眼里的恶意。
这是一场由陈隽策划的意外，查监控也不会查出什么，她确实是被树桩绊倒的，没有推她，可如果只是摔一跤，她根本不会伤了脸，偏偏地上有锋利的玻璃碎片，这些玻璃肯定也是陈隽计划的一部分。
宋妙妙没想到眼前看似无害的男生，回击的手段居然这么狠。
她无视众人的关心，一字一顿地跟陈隽道：“陈隽，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隽对此不置可否地笑笑。
这一厢，刘萌不顾贺思妤的意愿，联合其他室友，一起将贺思妤拉到了校门口。
祝沧澜未婚夫的消息传遍了学校，贺思妤当然也有所耳闻，本来想去图书馆躲躲的，结果被刘萌她们逮个正着。
“发……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众人的各异的眸光，贺思妤有些手足无措，她匆匆瞟了眼祝沧澜，回避般地垂下眼，不断眨着眼睫，一副楚楚可人的样子。
祝沧澜淡淡道：“贺万发拿了人家三十万的彩礼钱跑路了，你作为贺万发的亲生女儿，你跟他们商议怎么解决问题吧。”
咕噜噜。
肚子叫了。
祝沧澜没兴趣留在现场看戏，“你们聊，我先走了。”
正要转身，袖子突然被人拉住，祝沧澜垂眸，看了眼抓住她衣服的手，那只手白皙柔.嫩，因为抓的太过用力，手背青筋微微突起，她顿了顿，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移，对上了贺思妤无助的眸光。
手的主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在祝沧澜平静的看不出情绪的目光的注视下，难以启齿地道：“别走。”
女人生怕贺思妤跑路，死死拽住了贺思妤的胳膊，“你就是贺思妤吧，你爸拿了我们老张家三十万彩礼不还，躲起来了，父债子还，你是贺万发的亲生女儿，还在这么好的学校念书，肯定有钱替你爸还钱吧。”
“我……没钱。”
贺思妤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地道。
女人道：“你在怎么可能没钱，我打听过了，你念的这所贵族学校，一年的学费就超过三十万了，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那三十万是我们一辈子的积蓄了，你们贺家不能不还啊。”
贺思妤一脸哀求，“沧澜姐……”
祝沧澜把袖子从贺思妤的手里抽出，跟穆淮然道：“走了。”
穆淮然“嗯”了声，瞥了眼绝望无助的贺思妤，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
他能猜到同桌之前十六年的人生，肯定过的很艰难，不然怎么还在上学的年纪，就冒出来了个未婚夫，一想到她以前过的日子，他对这个贺思妤就生不出丝毫的同情。
祝沧澜跟穆淮然一走，九班的学生浩浩荡荡地跟着离开了。
然而围观的人数却有增无减。
面对众人奚落、嘲笑、怜悯、同情的目光，贺思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这一家人的到来，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又开始动荡。
那一刻，她无比地痛恨贺万发，恨自己为什么是贺万发的女儿。
她也恨祝沧澜，如果祝沧澜不执意将她赶出祝家，她还是祝家的女儿，如今怎么会遭遇这样的对待。
如果是祝翰平跟唐香兰要把她赶出祝家，她也认了，可问题是他们都舍不得她，一切都是祝沧澜的主意，祝沧澜还挑拨她跟养父母的关系，现在连唐香兰都开始疏远她了。
眼看贺思妤没有任何表示，女人怒了，抛下狠话：“贺思妤，你要么出钱要么出人，不然我们老张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贺思妤看了眼一旁舔着棉花糖傻笑的青年，用力摇头。
不，她不能嫁给这样的傻子，不然她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我不是不还，你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
夫妻俩互看一眼，最后由女人的丈夫道：“好，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筹不到三十万，我们绑也要把绑走！”
一场持续了将近一小时的闹剧，在贺思妤的承诺下，暂时结束了。
贺思妤如同一缕游魂，回了宿舍，没有跟刘萌她们说一句话，脱下鞋上了床，把被子蒙上，整个人缩在了被子里。
她该怎么办？
顾家。
陈隽回了别墅，换好拖鞋，发现顾沉年也在，正跟顾成雄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看到他回来，顾成雄主动朝他招招手，“阿隽，过来。”
陈隽顿了顿，走了过去，在顾沉年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顾沉年微微侧眸，目光在陈隽的周身淡淡扫过。
十五岁的年纪，青涩稚气，安静沉默，在这个家里毫无存在感，也不知道老头子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
这么想着，顾沉年唇畔含笑，一副兄友弟恭的做派，笑着跟陈隽道：“刚才爸还跟我说起你呢。”
陈隽闻言，安静笑笑。
顾成雄掀起茶盖，对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吹了一吹，仰头喝了口茶，道：“阿隽，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事吧，你是我顾成雄的儿子，肯定要认祖归宗的，这个月底，我会举办晚宴，邀请全城的名门望族，把你隆重介绍给他们，晚宴过后，你就是顾执了。”
说到这里，顾成雄顿了顿，抬眼看了眼这个沉默的儿子，“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
陈隽道：“一切都听爸的安排。”
顾成雄呵呵笑了，又看向笑意微敛的大儿子，“沉年，你呢？”
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
顾沉年在心底嗤了声，脸上重新绽开微笑，目含深意地看着身旁的陈隽，缓缓道：“我也没有意见。”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顾成雄状似欣慰地笑道：“你们是兄弟，以后可要好好相处啊。”
顾沉年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目光真诚地道：“爸，您放心，我跟阿隽关系很好。”说着，他把话头交给了陈隽，“是吧，阿隽？”
“嗯，哥哥对我很好。”
陈隽垂眸，轻声回道。
顾成雄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状似不经意地道：“上次祝家公开真女儿身份，你们都去了，礼尚往来，这次邀请函名单上，把祝家也添上吧。”
听到这话，顾沉年眸光微微一闪。
想到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女，顾沉年眼里不由划过一抹期待的神色。
陈隽低头盯着脚尖，细碎的刘海遮住了他眼里的眸色，他能感觉到，顾成雄的目光，一直在他跟顾沉年身上打转，似乎在探究在观察着什么。
因为身体原因，顾成雄晚饭没吃，就回房休息去了。
从国外聘请的顶级大厨，将精心烹饪的西餐端上了桌，兄弟两人，第一次同桌吃饭。
刀叉跟餐盘撞击的轻微脆响，时不时在偌大的餐厅回荡着。
等吃得差不多了，顾沉年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到陈隽面前几乎没动的牛排上，扬了扬眉，出声打破了一室的静默。
“不合胃口吗？”
陈隽看了眼淌着血水的牛排，“我习惯吃中餐。”
顾沉年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门，道：“我忘了，你从小在乡下长大，早知道我就让大厨做中餐了，我喜欢吃三分熟的牛排，大厨习惯了按照我的口味来做。”
说到这里，他看着对面沉默的少年，意味不明地道：“恭喜你啊，马上就是顾家正式的儿子了。”
陈隽顿了顿，道：“谢谢哥。”
顾沉年沉沉笑了，笑意不及眼底地道：“只要你能恪守本分，不作出越界的行为，我们可以一直是好兄弟。”
陈隽：“我知道了。”
听到少年的回答，顾沉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眼里划过暗沉之色。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真能威胁到他继承人的地位？
顾沉年在心底冷嗤了声，无所谓地想，即便顾成雄真想把公司交给陈隽，他也有的是办法让陈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
叮咚。
“谁呀。”
唐香兰放下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起身走到门口，通过电子猫眼看到一张生面孔，她疑惑地蹙了蹙眉，打开门。
“是祝太太吧？”
“我是。”
何管家恭恭敬敬地将邀请函递到了唐香兰的手里，“你好，我是顾家的管家，我姓何，是这样的，这个月底顾家要举办晚宴，老爷想请你们参加，这是邀请函。”
唐香兰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受宠若惊，“进来喝杯茶吧。”
何管家笑着道：“不了，我先走了。”
“慢走啊。”
目送着何管家上了车，离开了这里，唐香兰关上门，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上那几张包装精致的邀请函。
三十号晚上六点，凯丰大酒店。
唐香兰轻轻阅读着上面的字，没走两步，门铃声又响了。
她快走两步过去开门，“何管……”
看到来人，她迅速收起脸上的笑，淡淡道：“哦，是你啊。”
秦佳华见唐香兰前后两幅表情，不禁有些疑惑，目光落到了唐香兰手里的邀请函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唐香兰收好邀请函，故意用轻描淡写地语气道：“哦，刚顾家派人送来了请帖，让我们参加这个月底由顾家主办的宴会。”
“顾家？”
“还能是哪个顾家，当然是首富顾家了。”
说着，唐香兰瞥了眼怔住的秦佳华，道：“进来坐。”
秦佳华记得上次祝家举办宴会，顾家的顾沉年有出席，难道祝家跟顾家真的搭上线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她今天来，是有事要跟唐香兰谈。
唐香兰知道秦佳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吩咐刘妈倒茶后，开门见山道：“说吧，你今天来有什么事么？”
秦佳华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知行那孩子学业太忙，以后不能来给你女儿补课了，我另外给你们找了个家教老师，也是我的学生，品学兼优，这是他的名片。”
秦佳华把事先准备好的名片递了过去。
唐香兰瞄了眼名片，这秦佳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唐香兰随口问：“知行那孩子知道吗？”
秦佳华眸光一闪，“我跟他说好了。”
“我知道了，等翰平回来，我会跟他说一声的。”
唐香兰跟秦佳华互相看不惯对方，基本很少同框，平时两家聚会，都有各自的丈夫陪同。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为了维持基本的礼貌，秦佳华打算喝完茶再走，她看了眼沙发一边的毛衣半成品，随口问：“织毛衣啊，是给思妤织的吗？”
唐香兰跟祝沧澜母女关系淡薄，秦佳华第一反应就是毛衣是织给贺思妤的。
“不是，是给苍蓝织的。”
唐香兰本来是想给贺思妤织的，再怎么怨贺思妤没有第一时间救她，毕竟是自己疼了十六年的女儿，哪能真的不管贺思妤，只是拿起毛线时，她突然想起她从来没有给亲生女儿织过毛衣。
她没给过这个女儿好脸色，可对方却不计前嫌救了她，还帮她摆平了娘家那些糟心事，出于报恩也好愧疚也罢，就想着先给祝沧澜织了，然后再给贺思妤织。
听到这个回答，秦佳华有些意外。
秦佳华对贺思妤印象很好，哪怕偷听到了贺思妤跟沈知行的对话，知道贺思妤喜欢她儿子，也没有对她感到反感。
想起贺思妤来她家时局促落寞的神色，再结合唐香兰给祝沧澜织毛衣的事，秦佳华若有所思地眨眨眼。
她出于好心，想帮贺思妤说两句好话，就跟唐香兰夸道：“你是个好妈妈，把思妤教的很好。”
唐香兰还是第一次从秦佳华嘴里听到夸她的话，不由愣住。
“你不知道，前两天，我跟思妤在华南商场门口偶遇，碰到了抢劫犯，我被抢劫犯拿刀抢劫，是思妤第一个挺身而出，跟歹徒搏斗，同好心人一起把歹徒制服的。”
秦佳华一边说一边连连称赞：“我以前一直以为思妤是温室里的花朵，娇贵柔弱，禁不起任何风雨，没想到那么危险的时刻，她能那么勇敢，真的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秦佳华沉浸回忆中，没有发现唐香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唐香兰出声打断道：“你还记得是哪天吗？”
秦佳华：“哦，就上个星期六的事。”
唐香兰脸色顿时青白一片。
上个星期六，华南购物商场，地下停车场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她告诉自己，思妤年纪还小，遇到突发状况会害怕是正常的，本来她都准备原谅思妤，还打算给思妤织两件过冬的毛衣，没想到就在同一天，思妤不顾危险救了秦佳华。
哈，多么讽刺啊！
“你怎么了？”
秦佳华后知后觉地发现唐香兰脸色不对。
唐香兰冷声道：“没什么。”
她本来就看不惯秦佳华一副知识分子高人一等的做派，得知她疼爱了十六年的养女救了秦佳华，却没有救她，内心又气又怒又痛心。
她懒得跟秦佳华维持表面的客气，赶人道：“沈知行以后不能给苍蓝补课的事，我会跟苍蓝和翰平说的，至于新的家教老师，就不牢你费心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秦佳华听了，脸色微变。
哪有主人跟客人这么说话，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
她好心跟唐香兰说贺思妤的好话，间接夸唐香兰会教育孩子，结果唐香兰直接开口赶人了？
她算是知道祝沧澜在学校为什么那么张狂了，都能扒人家女孩子的衣服了，赶情是基因遗传问题，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秦佳华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深呼吸，吐气，再深呼吸，吐气，勉强抑制心底窜起的火气，从牙关里挤出一句：“我马上就走。”
她是高知识分子，不跟唐香兰这个没工作没追求安于享受的女人计较。
唐香兰语气生硬道：“不送。”
刘妈端着茶，看秦佳华拿着包要走，有些无措地看着唐香兰：“太太……”
唐香兰道：“人家不喝了，给我喝吧。”
刘妈迟疑两秒，把两杯茶整整齐齐地端到唐香兰手边。
秦佳佳气的脑仁都要冒烟了，把脚上穿的高跟鞋踩得咚咚作响，恨不得把大理石地板给踩碎，开门走出之前，她终是顾不得维持自己的涵养，扔出一句：“什么人嘛。”
随即驱车离开了祝家别墅。
唐香兰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无心织什么毛衣。
她养了贺思妤十六年呐，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她超过疼爱向麒，即便知道贺思妤不是她的女儿，她对她的疼爱依旧有增无减。
结果呢，贺思妤为了秦佳华，敢跟陌生的抢劫犯对抗，却不敢为了她这个养母，上前阻止情绪激动的唐铭？
唐香兰又失望又心痛，不由摸着抽痛的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唐香兰拿起手机，看到手机上的备注名，她停顿两秒，面无表情地掐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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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吃晚饭的时候，唐香兰提起了下午的事。
唐香兰将沈知行的事一带而过，重点说了顾家的管家给他们邀请函的事。
祝沧澜本来专心吃饭，听唐香兰说沈知行忙于学业，以后不能帮她补习的事，不由一愣。
她上个星期还跟沈知行说起这件事，交代他忙不过来记得要告诉她，沈知行当时答应的好好的，没想到今天就毫无预警地得到了这个消息。
还是通过唐香兰转述的。
祝沧澜说不出哪里奇怪，但以她对沈知行的了解，沈知行不是那种不打招呼就甩手不干的人。
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祝翰平听了没什么意见，“知行是a大医学系的学生，学业忙很正常，改天咱们请知行好好吃顿饭，感谢他这几个月来对苍蓝的帮助。”
说着，祝翰平转头跟祝沧澜道：“苍蓝，我重新给你物色个家教老师。”
祝沧澜回过神，“嗯。”
祝翰平又道：“近些日子，上流社会一直传，顾成雄要认回失散了十五年的儿子，我想这次举办宴会，应该是跟这件事有关，就是没想到，顾家居然会邀请我们参加。”
听到这话，祝沧澜心念一动。
原书中，顾执这个名字最开始出现，是从男主顾沉年嘴里提起的，说顾执私生子这个身份上不得台面，顾成雄对外宣称顾执是他跟顾沉年的母亲生的小儿子，顾沉年对此十分的介意。
如果真如祝翰平所说，她就可以借这个机会，跟顾执认识。
唐相香对顾家的这次宴会，没有刚听到时那么感兴趣了。
自秦佳华走后，唐香兰的心情沉到了谷底，对贺思妤失望透顶，电话不接短信不看，彻底将贺思妤这个人摒弃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她振作精神，给祝沧澜夹了一片鱼，对上女孩投来的淡淡神色，唐香兰脸上挤出一丝笑：“多吃鱼对身体好，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鱼刺多的鱼，这鱼没刺的。”
祝沧澜看了眼碗里那片雪白薄嫩的鱼肉，用筷子夹起来放到嘴里。
鱼肉鲜嫩爽滑，麻辣适中。
唐香兰眼里带着期待，“好吃吗？”
“嗯，好吃。”
祝沧澜又夹了一片。
祝向麒望眼欲穿地盯着那盘酸菜鱼，白花花的鱼片飘浮在上面，酸菜跟各种素材当配菜点缀其中，很有食欲的样子，奈何桌子太长，他站起来都够不到。
他嘟起唇，“妈，我也要吃。”
唐香兰便给祝向麒夹了几片，目光仍落在祝沧澜的身上，“我给你织了件毛衣，应该能在圣诞节前完工，毛衣上的图案圣诞元素挺多的，我一会儿拿给你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祝翰平闻言，手上的筷子一顿，脸上闪过欣慰的神色。
祝沧澜埋头吃鱼，头也不抬地道：“能穿就行。”
不过唐香兰近些日子的表现确实奇怪，又是给她做.爱吃的菜，又是给她织毛衣的，像是在……讨好她。
饭毕，唐香兰拿着毛衣半成品，在祝沧澜身前比划着。
唐香兰之前帮祝沧澜定制礼服，知道少女的尺寸，但还是想看看合不合适，她好及时改。
看着唐香兰如同一个好妈妈，为她忙上忙下，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眨眨眼，道：“你其实不用这样的。”
唐香兰一怔。
祝沧澜淡淡道：“如果你是因为那天我救了你，想要报答我的话，维持现状就可以了。”
一向作天作地的唐香兰，跟换了个人一样，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入微，说实话，真的很不习惯。
消化了这句话里的含义，唐香兰抱着毛衣，眼圈有些湿润，一脸受伤地看着祝沧澜。
“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
祝沧澜：“没有。”
这是真话。
正如她从没把贺思妤放在眼里一样，她也没把唐香兰这个偏心妈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唐香兰不过是个跟她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又怎么会责怪怨恨唐香兰呢。
唐香兰知道少女说的是实话，可她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她知道，祝沧澜不怪她，是对她这个人不在意，可这比怪她恨她还要让她难受。
唐香兰这些日子反思了很久，她一开始就对祝沧澜存了偏见，觉得她人品不行，当祝沧澜把贺思妤赶出祝家时，她对祝沧澜讨厌到了极点。
可扪心自问，祝沧澜有做错什么吗？如果没有被恶意掉包，这个家本就是祝沧澜的，贺思妤才是祝家那个多余的人，让贺思妤离开有什么不对。
她之前一味地偏袒贺思妤，觉得贺思妤才是她理想中的乖女儿，可就是这个她疼爱的养女，却在危急关头给了她当头一棒，反而是她看不上的亲生女儿，这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祝沧澜，出手救了她。
她这才开始清醒，原来她眼中的善不一定真善，恶也不一定真恶。
唐香兰双眼发涩，艰难开口：“苍蓝，过去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看着唐香兰可怜巴巴的模样，祝沧澜有些头疼。
她宁愿唐香兰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也不要像现在这样一脸的歉疚跟后悔。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祝沧澜想了一想，道：“是因为唐铭房贷那事儿？如果是这件事，那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唐铭一直问祝家要钱而已。”
唐香兰没听祝沧澜的解释。
这个女儿就是这样，明明是在帮她，却不承认，还故意找各种理由，骄傲要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她以前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没看到亲女儿的好。
唐香兰越想越愧疚，“你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我以后会努力对你好，补偿过去对你造成的伤害。”
祝沧澜：“……”
唐香兰果然贯彻着她说的话，晚上临睡前，还敲响了祝沧澜房间的门，给她拿了杯温牛奶，说她学习辛苦了，喝杯牛奶有助于睡眠。
祝沧澜喝完牛奶，上了床。
想了想，摸出手机，给沈知行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紧接着传来沈知行一贯温和的嗓音：“沧澜？这么晚了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听着沈知行春风般和煦的话语，祝沧澜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哦，也没什么，就是以后你不能来给我补课了，我想找你的话，是给你打电话吗？”
沈知行听到这话，猛地从床上坐起，眉心皱起，“什么不能补课？”
听沈知行的语气，像是不知情的，祝沧澜也是一愣，“你不知道吗？你妈来祝家，说你学业忙，兼顾不过来，以后不给我辅导功课了。”
沈知行意识到了什么，刹那间，眼里闪过各种复杂情绪，由开始的错愕，到后来的顿悟，再到痛苦纠结，最后眸里的光渐渐灭了，空茫一片。
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哦，是这件事啊，沧澜，抱歉啊，没来得及提前跟你说一声。”
“没事啊。”
电话里，少女的声音轻和绵软，像七彩糖果一样让人眷恋，“我还担心你太忙了，会影响身体，以后你就专心忙你的学业吧。”
沈知行：“……嗯。”
祝沧澜打了声哈欠，知道沈知行没出什么事，她就放心了。
“刚才唐香兰给我拿了杯牛奶，不知道是不是牛奶起作用了，有点困了。”
“那先睡吧。”
“好。”
祝沧澜捂着嘴又打了声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意。
她揉了揉眼睛，正要挂断，听到沈知行叫了她的名字。
“沧澜。”
“嗯？”
“没什么，晚安啦。”
祝沧澜轻笑道：“嗯，晚安。”
她觉得自己运气真不错，穿到这个世界，认识了沈知行。
在这个没有同类的世界，到底是有些寂寞的，但有沈知行的存在，好像也不觉得无聊了呢。
等电话挂断后，沈知行拿着手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床头灯光啊笼罩了下来，映照出他呆滞茫然的脸，长长的眼睫垂下，在眼底落下淡淡的阴影，使得他脸上多了丝隐忍的神色。
他在床上坐了片刻，掀开被子下了床。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秦佳华作息时间一向很准时，十一点才回房，这会儿正在书房备课。
听到敲门声，她道：“进来。”
沈知行打开门，走到秦佳华面前，平素温和表情的不再，脸上的肌肉显得有些紧绷。
察觉到沈知行的沉默，秦佳华分神看了他一眼，“怎么还不睡？”
沈知行默了默，嘶哑出声：“妈，你为什么要帮我推掉给沧澜补课的工作？”
秦佳华抬了抬眼镜，态度有些不近人情：“你平时学业那么忙，就别老往祝家跑了，祝家可以另找家教老师，不缺你一个，推了就推了。”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能不能问一下我的意见。”
沈知行眼里罕见地生出了两团怒火，衬得他那双黑眸格外的摄人。
秦佳华搁下笔，冷着脸道：“你这是在质问我吗？”
沈知行直视着秦佳华的眼，语气生硬：“如果您觉得是，那就是吧。”
这是他第一次态度鲜明地反抗秦佳华。
“为了个祝沧澜，你居然敢跟我顶嘴了，你忘了是谁十月怀胎，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的吗？你是我的儿子，我跟你爸给你最好的教育，把最好的一切捧到你面前，将来你要成为你爸的接班人，管理整个沈氏医药集团，你现在这样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
从小到大，沈知行最怕的，就是让秦佳华失望，为此他努力学习，成为秦佳华理想中完美的儿子。
他可以没有自己的思维，像个精密的机器一样活着，但是在靠近了那个跟他性格截然不同的女孩后，这样的生活，突然就让人难以忍受起来。
他可以继续忍耐，只要能离沧澜近一点，没想到这居然成了他的奢求。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沈知行没有退让，道：“如果您觉得我不配当您的儿子，那我马上离开，a大我不念了，沈氏集团我也不要继承，我辍学工作，努力把你们花在我身上的钱还清，这样可以了吧。”
说着，他神色淡漠地转过身。
秦佳华腾地起身，气得浑身颤抖：“你今天要是敢踏出沈家一步，你以后就不是我的儿子！”
沈知行没有犹豫，心里居然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踏出书房的瞬间，身后忽地传来咚的一声。
沈知行侧眸，余光看到秦佳华昏倒在地，他脸色微变，忙这身返回书房，将晕倒在地的秦佳华抱起。
“妈！”
半夜十二点，沈氏医院。
沈洪仁下了飞机，匆匆赶到医院，看到沈知行面色苍白，一脸颓唐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他急忙上前问：“你妈怎么样了？”
沈知行摇了摇头，干涩蜕皮的唇瓣轻启：“妈是情绪激动，再加上本身有低血糖，引发的脑供血不足。”
“情绪激动？你惹她生气了？”
沈知行沉默。
沈洪仁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重重叹了口气，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沈知行垂眸盯着脚尖。
走廊昏暗的光线落下，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也照着他黑暗虚无的眸光。
——
因为还没有对外公开身份，顾家没有给陈隽配车，放学后，陈隽跟往常一样，朝附近的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
途径一条稍显狭窄的马路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隽抬眸，就看到十来个人，手持木棍，正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路边停车一辆黑色的豪车，这时车门被打开，宋妙妙下了车，头戴一顶黑色的帽子，脸上包着厚厚纱布。
昔日风光无限的校花，第一次打扮的如此低调，此时另一半完好的娇美脸庞上，扯开一道阴冷的笑意。
“陈隽，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医生说以后好好护理，再加上一些医疗手段，能将伤痕恢复个七八成，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对完美主义的她来说，怎么可能忍受脸上的瑕疵。
宋妙妙恨透了阴毒的陈隽，不等伤好，就迫不及待找他报仇。
陈隽神色漠然地扫了眼一脸仇恨的宋妙妙，扔下书包，薄唇微启：“你真以为我是靠优异的成绩，破格被德英录取的？”
宋妙妙一愣。
她不管陈隽到底有什么背景，她今天就是要陈隽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宋妙妙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火光，“还愣着干嘛，给我往死里打。”
“弟兄们，上。”
为首的男子一声令下，众人都朝陈隽冲了过来。
这一次，身形颀长削瘦的少年，没有像往常一样挨打，他神色讥诮地瞥了眼宋妙妙，在木棍朝他挥来的那一刹，用手肘击中对方的手腕，在对方木棍脱手的瞬间，伸手夺过，眉目冷冽地朝着其中一人的脑袋重重砸下。
“啊！”
对方捂着流血的脑袋，惨叫出声。
众人看少年出手这么利落，眼里迸射出一道道凶光，继续朝他攻击。
看上去瘦的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却有着惊人的爆发力，他速度很快，一一避开了众人的攻击，并且毫不留情，每一棍都打在了他们的要害，确保他们没有力气反扑。
看着陈隽称得上轻松地应对着她叫来的人，宋妙妙目光沉了下来，对着剩下几人使眼色。
既然不能硬拼，就只能智取了。
有人捏紧了手中的棍子，在少年陷入混战，无暇顾及的时候，悄然从背后欺近，目标是黑发少年的后脑勺。
陈隽察觉到了，闪躲不及，只能选择降低伤害的方式，微微侧头，肩膀下压。
木棍携着劲风直冲而下，因着少年的闪避，失了准头，眼看着要砸上少年的肩膀，空气中凭空飞来了一块砖头，精准地砸到了握着木棍的那只手上。
“啊！”
只听一声惨叫，木棍脱了手，完全变了方向，直接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脑门，随即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祝沧澜觉得自己运气太好，总能遇到以多欺少的戏码。
本来她不想多管闲事的，认出那个被包围的男生是谁，发现他战斗力没她想象中那么弱，就驻足多看了一会儿，顺便帮他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宋妙妙发现了祝沧澜，眼里顿时闪过警惕的神色。
她听说过各种有关祝沧澜的传说，能让穆淮然都折服的人，战斗力肯定很强，她叫来的这些人估计还不够祝沧澜打的。
“住手。”
宋妙妙出声道。
众人闻言，停下攻击，捂着伤处慢慢撤退。
祝沧澜扬了扬眉，看着脸颊包着纱布的女生，她记得她是赵让的女神，叫宋什么来着？
宋妙妙恨恨地看了眼毫发无伤的陈隽，道：“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隽没看她，而是看着神情散漫的女生。
女孩嘴里叼着个棒棒糖，高挑的身体斜倚在马路边上的一棵树桩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这是她第三次救了他。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他。
见陈隽只顾看祝沧澜，一眼都没有看自己，宋妙妙眼里的恨意更深。
她知道有祝沧澜在，没有任何胜算，“我们走。”
等到宋妙妙跟她的一帮人离开了这里，祝沧澜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陈隽，转身时，身后的男生忽然叫住了她。
“我叫陈隽，你还记得我吗？”
祝沧澜身形微微一顿，“嗯。”她不记得他的具体名字，但是记得他这个人。
陈隽盯着她的背影，沉默两秒，轻声道：“你上次问我认不认识顾执，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第44章
听到这话，祝沧澜无所谓地“嗯”了声。
她这月底就能亲自会一会反派了，就道：“我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陈隽想问她为什么会提前知道顾执的名字，也想问她为什么要找他，嘴唇微微蠕动，在少女抬脚离开的刹那，将那些话都咽进了肚里。
他怔怔地盯着祝沧澜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确实，他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这一厢，贺思妤眼看着三日之期快到，却怎么也联系不到唐香兰的人，找生母方秀雯要，方秀雯全身上下总共就一万多块钱，根本填补不了那么大的窟窿。
走投无路之下，贺思妤只好跟许书阳求助。
“学长，我也是没办法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吧嗒吧嗒从眼里滚落。
许书阳看到她哭，心都碎了，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思妤，别哭，那三十万，我来替你想办法。”
“谢谢学长。”
贺思妤扑到许书阳怀里，泪如雨下。
许书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里崩溃大哭的贺思妤，把手抬到半空中，顿了顿，缓缓放在了她的头顶，一边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一边轻声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呜呜呜，学长，你对我真好。”
贺思妤把脸埋在许书阳的肩上，任由眼泪渗透了他的衣服。
这两天惶惑无依的心，总算是回到了原处。
许家每个月给俩孩子各二十万的零用钱，许书阳平时花钱不算大手大脚，加上之前花剩下的，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二十五万块。
他故意编了借口，说看中了块表，跟许新月借十万块钱，说下个月还她。
许新月心下狐疑，以她对她哥的了解，不会心血来潮买男表，她藏起心底的疑惑，表面上没说什么，爽快地掏了十万。
许书阳把凑来的三十五万全给了贺思妤，“这些钱你拿着，先把三十万还了，剩下的五万你自己留着，我知道你最近日子困难，以后缺钱了尽管找我。”
“学长……”
贺思妤感动不已。
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有许书阳愿意给她帮助，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许书阳才好。
许书阳摸了摸贺思妤的头，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担心那家人会为难贺思妤。
贺思妤破涕为笑，“好。“
两人找到张家人，把三十万还他们时，并且签下了字据，防止这户人家说贺思妤没还钱，进而赖上她。
张家人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收回了三十万的彩礼，没有继续为难贺思妤。
上午第四节课下课，祝沧澜跟穆淮然他们一同去食堂吃饭。
德英的餐厅饭菜味道很好，不输于外面的高级餐厅，每天的菜品都不重样的，据说餐厅的厨师，都是从世界各地高薪聘请来的，中餐、法餐、意大利餐等等，应有尽有。
祝沧澜偏好中餐，不挑食，每次都能把打的饭菜全部吃光。
穆淮然很喜欢跟祝沧澜一起吃饭，看她吃的一脸满足的样子，他的心情跟胃口都会变好。
不过他习惯跟少女唱反调，故意道：“能不能少吃点，胖了不好找男朋友。”
他这同桌胃口确实忒大，都能比得上他的饭量了。
祝沧澜懒懒地瞥了眼对面的穆淮然，“我只想学习。”
穆淮然道：“我记得你上个月月考，考了年级倒数多少名来着？”
祝沧澜：“咱俩彼此彼此。”
穆淮然：“……”
他那是不想学习好不好？
在学校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穆校霸，只有在祝沧澜面前才会吃瘪。
赵让跟张强强都见怪不怪了。
“咦，那不是贺思妤吗？”
听到张强强的话，祝沧澜顺着张强强的目光看去，就看到贺思妤跟许书阳坐在了他们斜对面的位置。
贺思妤显然也看到了祝沧澜，脸上有些尴尬。
她是随便找个靠窗的位置的，坐下后，才发现，祝沧澜就坐在她附近，想要换位置，又觉得太突兀，索性就不换了，边吃饭边跟许书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张强强道：“今天就是第三天了吧，也不知道贺思妤那三十万有没有凑齐了。”
赵让：“你管那么多干嘛。”
张强强看了眼祝沧澜，“贺思妤跟沧澜之间的纠葛，你又不是不知道。”
祝沧澜倒无所谓，她没兴趣管贺思妤的闲事。
那三十万是贺万发欠下的，贺思妤作为贺万发的亲生女儿，本就有责任对那家人有所交代。
她才没那个闲工夫对贺思妤落井下石。
正专心用餐，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伴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原本哄闹的餐厅陡然安静下来。
原来是许书阳的妹妹许新月，径直走到了贺思妤的面前，将手里打的饭倒扣在了贺思妤的头上。
饭菜的汤汁顺着贺思妤的头发淋了下来，滴滴答答地弄脏了她的衣服。
不等贺思妤有所反应，许新月一巴掌抽了过来，直接将贺思妤打蒙了。
“新月，你干什么！”
许书阳第一时间将满身狼狈的贺思妤护在身后，斯文的脸上充斥着愤怒的神色。
许新月没看他，而是看向躲在他身后的贺思妤，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掷地有声地骂道：“贱.货。”
众人神色各异，扭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暗自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书阳脾气向来很好，此刻被许新月的行为彻底激怒，“新月，你发什么疯！”
许新月恨恨地瞪了眼低头不许的贺思妤，她这还是手下留情了，早知道应该打滚烫的饭菜，把贺思妤这张脸烫伤才好。
“哥，你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住了吧，居然帮她还了三十万，她现在已经不是祝家千金了，她故意勾.引你，是为了你的钱，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许书阳双目赤红，“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思妤，思妤的为人我最清楚，她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那三十万我是心甘情愿替她还的，不关她的事。”
“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思妤。”
兄妹二人，第一次为了个外人而展开激烈的争吵。
贺思妤在大庭广众下，遭到这样的羞辱跟难堪，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推开挡在她面前的许书阳，呜呜哭着离开了餐饮。
“思妤，思妤。”
许书阳神色慌张地追了出去。
许新月看到许书阳去追贺思妤，用力跺了跺脚，也跟着追了出去：“哥。”
这场闹剧，从开始到结束，只持续了五分钟。
众人议论纷纷，这贺思妤不是跟顾家长子顾陈年交往甚密，怎么又跟许家公子纠缠不清了？
祝沧澜收回视线，脸上没有多余的反应，夹了个红烧狮子头，津津有味地吃着。
赵让跟张强强互看一眼。
赵让小声道：“这许新月真是彪，我都有点可怜贺思妤了。”
张强强点头表示赞同，“以后找女朋友，千万不能找许新月这样的。”
穆淮然瞧了眼不受影响的祝沧澜，道：“许书阳替贺思妤还了三十万，这件事上，贺思妤已经占便宜了。”
末了，他问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祝沧澜：“你觉得呢？”
祝沧澜咽下最后一颗红烧狮子头，嗓音带着她一贯的漫不经心，“我没什么想法。”
穆淮然迟疑，“你……不觉得失望吗？”
失望？
祝沧澜掏出手帕擦擦嘴，反问：“我为什么要失望？”
“我以为……”
穆淮然没有把话完整说完。
他以为她恨贺思妤，所以在张家人找到学校里来后，故意把贺思妤推出来。
对上少女黑白分明的澄澈目光，他知道没有必要问下去了。
他同桌的肚量不至于那么狭小，这三十万的彩礼钱，本就不该她来还。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着，柔和了他稍显冷肃的面部线条。
祝沧澜本来正等着穆淮然说下去，结果穆淮然说到一半不说了，嘴角还勾起莫名的笑意。
她疑惑道：“你笑什么？”
穆淮然：“没什么。”
余光不经意瞥到了女生手里的帕子，他转移话题道：“借我擦擦。”
随即从祝沧澜手里抽走了手帕。
手帕的右下角，用淡蓝色丝线绣了三个字，他之前一直没能看清，这一次，他终于没有阻隔地看到了。
沈知行。
原来，同桌一直带在身上的这条手帕，绣着沈知行的名字。
脑海里不期然闪过那天宴会上，少女跟沈知行跳舞的情景，穆淮然忽略心底异样的情绪，问：“这条手帕是沈知行送的？”
祝沧澜点头，“嗯。”
“他品味真不咋样。”
穆淮然黝黑的眸里闪过明晃晃的嫌弃，把手帕扔还给她。
随即故作不经意地道：“要不我送你一条新的？”
祝沧澜把手帕收好，“不用。”
穆淮然：“……”
赵让&张强强：老大没救了。
这边，贺思妤冒着小雨，一路跑出了学校。
许书阳本来都快追上了，被许新月拦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贺思妤上了公交车。
贺思妤无视公交车上乘客好奇嫌恶的目光，一脸呆滞地看着窗外。
她浑浑噩噩坐了几站路，下了公交车，走在雨中。
雨不知不觉下大了。
雨水冲刷着她身上饭菜的汤汁跟油渍，身上的衣服全被打湿了，黏腻不堪地贴在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她的身旁，她下意识想要避开，车窗摇下，顾沉年俊美宛如天神的脸出现在了窗后。
“思妤小姐？”
贺思妤愣愣地看着顾沉年。
“上车吧。”
“我身上衣服脏了……”
顾沉年声线低沉悦耳，道：“没关系，上车。”
贺思妤眼眶红红，下一秒就要落泪，她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弯腰上了顾沉年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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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上了车，贺思妤低着头，局促地缩在一边，生怕身上的油渍会弄脏顾沉年的衣服。
眼眶蓄满了眼泪，鼻子有些泛酸，她轻眨了眨眼皮，泪水不堪重负，一滴一滴地溅到了她搭在膝盖的手背上。
贺思妤吸了吸鼻子，声如蚊蚁地道：“对不起，弄脏你的车了。”
话音刚落，一条干净雪白的毛巾出现在了她的眼底。
顾沉年拿着毛巾，温柔道：“擦擦吧。”
贺思妤抬起充斥着泪雾的眸子，怔怔地看着顾沉年，她之前给顾沉年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接通，还以为顾沉年把她给忘了，没想到他刚才精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还让她上了车。
“谢谢。”
她伸手接过毛巾。
顾沉年微微侧眸，看着贺思妤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的油渍。
鼻息间萦绕着从贺思妤身上传来的饭菜胃，顾沉年在贺思妤看不到的角度，轻皱了皱眉，转瞬即逝，在贺思妤看过来时，他脸上恢复了温和沉静的神色。
“我家就在附近，一会儿先去我家吧，你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顾少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顾沉年道：“能为思妤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贺思妤听了，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
顾沉年丝毫不提为什么不接贺思妤的电话，只道：“之前公司有点忙，一直抽不出时间约你出来，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
贺思妤怎么敢介意。
顾沉年听了，唇畔笑意加深，“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贺思妤怔了怔，“可以吗？”
顾沉年：“当然可以。”
贺思妤现在的处境已经不能再坏了，虽然说出来会很丢脸，她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顾沉年，当然她有意隐瞒了一些事，只说是问许书阳借了三十万。
顾沉年低头沉吟了片刻，道：“这样吧，这三十万我替你还，一会儿你换好干净的衣服，我亲自送你去学校，把这件事跟许家小姐说清楚。”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贺思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有顾沉年出面，许新月肯定不敢拿她怎么样，只是顾沉年为什么愿意帮她呢？
“一个男人愿意帮女生忙，还会是什么理由呢？”
顾沉年目光沉沉地盯着眼神闪躲的贺思妤，声音低沉而沙哑。
难道他……
想到了什么，贺思妤苍白的脸颊浮现两团红晕，她身上狼狈不堪，眼里犹带泪痕，整个人看上去娇柔又脆弱，她脸上羞怯的神态，给她周身平添了一抹动人的风情。
要不是今天跟贺思妤巧遇，他都快忘了她这个人了。
不过，贺思妤虽然不能跟那个如同玫瑰一样骄傲灿烂的祝沧澜相比，但当个玩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思及此，顾沉年幽沉如暗礁的眸底，飞快地闪过一道暗芒。
贺思妤并不知道顾沉年的心思。
因为顾沉年这句暗藏深意的话，她的心底不免荡起一丝丝的涟漪，顾沉年英俊、多金、背景强大，即便她喜欢的人是沈知行，对顾沉年还是有些许的好感的。
但她没有因此昏了头。
顾家高门大户，以她今时今日的身份，高攀不上，所以她一开始就只想跟顾沉年成为朋友，没想做他的女朋友。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毛巾，低低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沉年眸光一闪，道：“我不介意。”
她心有所属更好，这样的话，这个游戏才有挑战性啊。
——
“咦，那是顾沉年吗？顾沉年居然送贺思妤回学校，我没看错吧？”
“之前都在传贺思妤跟顾沉年有交情，我还不信，看来传闻是真的。”
“贺思妤也太好命了吧。”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贺思妤跟顾沉年站在一起，也许是心里有了底气，她一改之前的慌乱无措，背脊挺直，找回了当祝家千金时的自信淡然。
顾沉年是在傍晚送贺思妤回来的。
彼时正值放学时间，校园人来人往，在经过顾沉年身边时，众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偷偷看他。
英俊挺拔的青年，在一群稚气未脱的高中生中，鹤立鸡群。
许新月听说顾沉年找她，拉着许书阳一起下了楼，看到顾沉年身边的贺思妤，她不由蹙眉，碍于顾沉年在场，她只能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没有上前再补一巴掌。
许书阳看到贺思妤哭着上了公交车，都快急疯了，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人接，他担心她做傻事，坐车找了她一下午，想着她可能回学校了也说不定，才回的学校。
没想到她是回来了，却不是自己回来的。
许书阳心下一沉，目光在贺思妤跟顾沉年的身上来回逡巡，想起之前有关贺思妤跟顾沉年的种种传闻，他不得不多想。
“许小姐，你好。”
顾沉年跟许新月微点了点头。
许新月迟疑，“你好。”
顾沉年将事先准备的支票递给她，“谢谢你们替思妤还了债务，这里是一百万的支票，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还你们的利息了。”
“这……”
许新月愣愣地接过。
顾沉年沉声道：“好了，现在思妤不欠你们什么了，许小姐是不是该为自己中午的行为负责了呢？”
“怎么负责？”
“跟思妤道歉。”
一听说要跟贺思妤道歉，许新月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贺思妤就是仗着她哥喜欢她，才让她哥帮忙还钱的，可现在让她道歉的人，是她得罪不了的顾沉年。
就在许新月陷入僵持的时候，许书阳出了声：“思妤，对不起，我替我妹妹刚才冒失的行为，跟你道歉。”
“哥！”
许新月忍不住拉了拉许书阳的手。
许书阳没理她，藏起眼里的黯然神色，定定地直视着贺思妤，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都是误会，现在误会解除就好了。”
贺思妤故作轻松地道。
她知道如果没有顾沉年替她出头，她是没资格要求许新月道歉的，与其咄咄逼人逼许新月道歉，还不如顺着台阶下，以显示她的大度。
顾沉年却不满意，嗓音轻慢中透着冷意，“许小姐，这三个字就这么难说出口吗？”
许新月低着头，用力抿紧嘴唇，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许书阳：“顾少爷……”
顾沉年打断道：“我没有跟你说话。”
许书阳：“……”
浓重的屈辱感袭上心头，许新月用力闭了闭眼，朝贺思妤鞠躬，从牙关里勉强挤出一句：“对不起。”
贺思妤没想到顾沉年这么帮她，心底浮现一丝丝喜悦，看到许新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顿时解恨不少。
“没关系。”
许书阳深深地看了眼贺思妤。
他还记得自己跟贺思妤表白时，她说要跟他考同一所大学，当时他以为这是她也喜欢他的讯号，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苦涩一笑，跟许新月道：“新月，我们走吧。”
许新月眨去眼底的泪水，“嗯。”
两人转身离开时，看到祝沧澜就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漠地朝他们望来，许新月跟许书阳都是一愣，许新月伸出手背抹去眼泪，拖着许书阳离开了这里。
祝沧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从顾沉年跟贺思妤身边擦过时，顾沉年突然叫住了她。
“祝沧澜。”
祝沧澜脚步一顿，淡淡瞥了他一眼。
她当然目睹了顾沉年帮贺思妤出头的一幕，不过她心底毫无波澜，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原书中，贺思妤每次被人欺负刁难，都有一众护花使者帮她打脸，而顾沉年作为男主，自然会护着贺思妤。
顾沉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微微一笑，声音低柔微哑：“我们又见面了。”
一旁的贺思妤闻言，面色顿时一僵。
祝沧澜扯扯嘴角，“哦。”
旋即绕过两人走出了校门。
顾沉年回身凝望着祝沧澜的背影，跟贺思妤道：“我先走了。”
贺思妤：“……好。”
脑海里不经意想起那次祝家晚宴上的传闻。
听说祝沧澜先拒绝了顾沉年的跳舞邀请，顾沉年才退而求其次选择的她。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眼看着祝沧澜要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顾沉年没再看贺思妤一眼，大步离开。
祝沧澜站在路边等车时，黑色的宾利在她身边停下。
“上车吧，我送你。”
祝沧澜瞄了眼向她驶来的私家车，扬了扬眉，“司机来接我了。”
“那真遗憾。”
顾沉年目光紧紧锁定住她。
他从来没有那么想要征服一个人，除了她。
每次看到她，那种想要得到的感觉就越发的强烈。
祝沧澜语气冷淡：“我不觉得。”
她不认为顾沉年是在向她示好。
许新月得罪了贺思妤，顾沉年就逼许新月道歉，那她把贺思妤赶出祝家，顾沉年又会怎么对付她呢？
顾沉年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声线沉沉：“这个月底，顾家的晚宴，你会来吗？”
这时，私家车已经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替祝沧澜打开车门。
祝沧澜扶着车门，眼里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眼顾沉年。
顾沉年的这个问题可真奇怪，她去不去，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时，耳边响起顾沉年的声音：“我希望你来。”
他的目光漆黑深沉，眸底倒映着少女高挑纤细的身影。
祝沧澜是肯定要去的，她还打算招安反派对付顾沉年呢。
想到这里，她轻笑了一下，语调轻柔散漫：“那就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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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顾氏晚宴那天，a市各界的社会名流基本都到场了，除了集团总裁跟名媛千金外，不乏国际大导跟当红明星，都来为顾成雄举办晚宴捧场，宴会星光熠熠，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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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祝翰平正跟生意上的朋友交谈，唐香兰则同认识的豪门阔太闲聊，两人让祝沧澜多认识新朋友，祝沧澜没兴趣，想着先找点东西吃，顾沉年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祝沧澜掀开眼皮，懒懒地看向一身西装的顾沉年。
顾沉年同样也在看她，幽沉深邃的眼底满是欣赏之色。
他道：“你今天真美。”
祝沧澜：“谢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沉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我这次邀你跳舞，你不会还像上次那样拒绝我吧？”
祝沧澜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如果我说会呢？”
“你还真是不给面子啊。”
顾沉年沉沉笑出了声，也不生气。
祝沧澜不知道顾沉年在笑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借过。”
顾沉年很配合，微微侧过了身。
祝沧澜就从他身旁走过，径自走去了酒店的餐饮区。
顾沉年回身盯着少女窈窕的背影，久久，低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很快把刚才那个小插曲抛到脑后的祝沧澜，端着瓷白的盘子，低头专心挑选着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等到把瓷盘装满了，她用叉子叉了块蛋糕放进嘴里，挑选了个能将宴会场景一览无遗的位置坐下。
视野中，身穿华服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碰杯交谈，每人脸上都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偶尔有人朝祝沧澜这个位置看来，她也不在意，眸色淡淡地扫了周围一圈。
当目光触及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时，祝沧澜眼睛一亮。
那个容貌清俊气质温雅的男生，不是沈知行是谁。
沈知行显然也看到了她，跟身边的人说了两句，迈开长腿来到了祝沧澜的跟前。
此时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半个月。
眼前这个女生，又戴上了假发，假发高高盘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跟纤细的天鹅颈，平时她通常穿比较宽松休闲的衣服，今晚她经过精心的打扮，手执餐盘坐在沙发上，宛如画里走出来的少女，灵气逼人。
少女双眸清澈明亮，仿佛有星辰蕴藏其中，在她笑望着自己时，沈知行只觉得心底多日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如果时光能就此停驻就好了。
心里这么想时，耳畔响起了女生清澈甜美的声音：“你没跟我说你也要来。”
沈知行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坐在了祝沧澜的身边，笑容和煦地解释道：“顾家没给沈家请帖，我是从导师那里拿到的，导师跟顾学长认识，顾学长给我导师拿了些请帖，让他发给一些优秀的学弟。”
祝沧澜了解地点点头，能在这里遇到沈知行，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沈知行轻声问：“我听说祝叔给你请了新的家教老师，还适应吗？”
祝沧澜：“还可以。”
新的家教老师是直接从师范学院找来的老师，教书水平跟自身修养都不错。
沈知行：“那就好。”
祝沧澜“嗯”了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知行，半月不见，她觉得沈知行好像瘦了一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不过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沈知行。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沈知行垂下眼角，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为什么这么看我？”
祝沧澜不假思索地道：“这次见了，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就多看看喽。”
听到这话，沈知行心里微微一动。
想起秦佳华，他的笑容里添了抹苦涩，掩饰性地侧过头，喝了口红酒，再转身时，他唇角轻扬，忽然道：“等宴会过半，我们先离开吧。”
祝沧澜一怔。
“先离开？”
“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新开的游乐园玩吗？”
祝沧澜眨了眨眼。
她来参加这个宴会，是为了认识顾执的，然而在沈知行微笑的目光的注视下，她只考虑了一秒，便点头：“好啊。”
两人放松地聊着天。
看着少女脸上放松的笑容，顾沉年的眸色转浓，目光在她旁边的沈知行身上轻轻扫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祝家举办的宴会上，祝沧澜就是跟他跳舞的吧，好像叫沈知行，是沈氏总裁的独子。
祝沧澜对这个沈知行的态度，似乎很不同呢。
不过顾沉年无暇顾及他们，因为顾成雄已经领着陈隽走到了台前。
因为生病的原因，顾成雄削瘦了不少，鬓角的白发多了一些，面颊都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十岁，不过他精神不错，黑眸炯炯有神。
顾成雄一手搭在了陈隽的肩膀上，一手拿着话筒，嗓音苍老而沙哑：“很高兴诸位能够给顾某面子，参加这次的宴会，我今天举办这个晚宴，是想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祝沧澜从沙发上起身，徐徐走到了人群中，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到站在顾成雄身边的那个眼熟的少年。
少年今天穿了身白衬衫配黑马甲，打着领结，身形依旧瘦削，站得笔直，头顶灯光洒下，衬得他白皙的面孔愈发的清隽俊秀。
顾成雄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身边这位，是我失散了十五年的小儿子顾执，不久前刚刚找回来……”
陈隽安静地站在顾成雄身旁，当目光跟人群中的少女的目光四目相对时，他怔了怔，唇角微抿，静默无声地朝她看去。
这一次他的眼神没有闪躲，眸色沉静地迎视着少女投来的目光。
不经意看到沈知行走到她的身侧，陈隽眸色微微暗了下来。
祝沧澜轻声低喃：“原来，他就是顾执。”
沈知行问：“你认识他？”
祝沧澜淡淡地道：“见过，不熟。”
听到这话，沈知行认真打量了陈隽片刻，确实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沈知行知道为什么会有熟悉感了，那次祝家举办的宴会上，这个少年也有出席。
同一时刻，宋妙妙站在角落，眼睛大睁，不敢置信地瞪着台上的那一幕。
宋氏集团，作为a市有名的汽车销售公司，也在受邀之列，为了参加今晚的宴会，她不顾脸上还未好的伤势，执意用遮瑕液遮盖了脸上的伤疤。
此时伤口开始发痒，宋妙妙抑制住伸手挠的冲动，雪白的贝齿死死咬住了下唇，借由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出席宴会，本意是想大出风头，顺便结识比宋家厉害的权贵，为家族助益的，结果她没想到祝沧澜也来了，像上次校运动会那样，夺走了她的所有光芒。
这也就罢了，为什么害她破相的陈隽，居然是顾氏集团总裁顾成雄的小儿子？
宋妙妙越想越不甘心，等顾成雄宣布晚宴继续，陈隽跟顾成雄一起走下台，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时，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陈隽走到洗手间的盥洗池边，用水洗了把脸，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时，看到镜子里的少年，正用幽暗的目光盯着自己。
透明的水珠，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滑落，挂在了他的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一眨，冰凉的水珠就滴进了他的眸底。
从现在起，他不再是陈隽，而是顾执。
是首富顾家的二少爷。
这时，镜子里出现了另一张脸，顾执神色冷淡地瞟了眼镜子里的宋妙妙，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宋妙妙站在他的身后，精致的脸上充斥着无尽的仇恨跟怒火，又碍于顾执的身份，不能对他做什么，只能用力攥紧两手，指甲嵌进肉里，带来一阵刺痛。
她似无所觉，盯着镜子里顾执的眼，“原来你是顾家人。”
顾执随手将湿了的纸巾扔进了手边的垃圾桶内，转身看向宋妙妙。
“嗯。”
“所以你才有恃无恐，敢设计我，对吗？”
顾执之所以在宋妙妙面前暴露自己，坦诚是他做的，确实是因为他知道顾成雄要对外公开他的身份了，不然他大可以将意外设计的更隐蔽些，不至于让宋妙妙怀疑。
现在宋妙妙知道了他的身份，不可能找他报仇，除非她不顾家族利益。
“学姐在说什么呢。”
顾执微微一笑，笑意不及眼底地道：“我怎么听不懂呢。”
宋妙妙恨极了顾执。
她最爱惜她的这张脸，现在这张脸上有了瑕疵，不完美了，而她却无力为自己报仇，让她怎能不恨。
她恨恨地道：“我只恨我当初瞎了眼，以为你没有背景，软弱可欺。”
回应她的不过是顾执清浅无害的笑容。
宋妙妙看着眼前这张极具欺骗性的俊秀脸孔，忽然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那节课是体育课，她怕晒黑，就躲在树荫底下乘凉。
那次少年也上体育课，不同于其他热衷打篮球出风头的男生，他捧了本书静静看着，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随后他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书。
后来她跟他在奥数竞赛班里相遇，他看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冷淡，初见时的惊艳，因为他无视她的态度，而变成了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底。
她故意跟爱慕她的那些男生们说，她喜欢他这样的类型，这不全然是谎言。
但凡他对她有一点点特别，她也不至于这么对他。
“我不美吗？还是我不够优秀？还是家世不够好？我从高一入学，就是德英高中的第一校花，到我上高二，校花排行榜上，我始终是第一位，其他男生，为了让我看他们一眼，对我大献殷勤，你为什么不拿正眼看我？”
原来是这个原因么？
所以宋妙妙才会故意挑起其他男生的嫉妒，让他们针对他？
顾执眸底浮现了几许讥哨跟嘲讽，正要开口，目光触及到宋妙妙身后，神色有些怔忪。
宋妙妙看到他一脸怔然盯着自己的身后，不由转身，看到祝沧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宋妙妙暗下了眼，有些嫉妒地看着祝沧澜清艳不可方物的美丽脸庞。
顾执只因为祝沧澜，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吗？
尽管不想承认，祝沧澜的美貌确实胜过她，她也因此出手想把祝沧澜赶出德英，不过没有成功。
宋妙妙看了看祝沧澜，又回头看了眼看似无害的少年，冷笑了一声，离开了这里。
等到宋妙妙走了，在少女略带探究的玩味目光下，顾执垂着眸，薄唇轻启，有些忐忑地解释道：“你第一次问我认不认时顾执，我说不认识，是真的。”
祝沧澜：“嗯。”
顾执没有抬头，轻声道：“后来我主动跟你提起顾执，是想告诉你，我就是他，没来得及说，你就走了。”
祝沧澜又“嗯”了声。
两次回答语调都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顾执张了张嘴，“我……”
祝沧澜打断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这个武力强悍逆天，有预知能力的少女，说出任何的话，顾执都不会觉得奇怪，他甚至有种错觉，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听着这个问题，顾执嘴唇上下动了动，轻问：“为什么？”
祝沧澜道：“我知道你想复仇，想毁掉整个顾家，我可以帮你。”
最隐秘的秘密，被她一语道破，顾执并不意外。
在见识到她恐怖的力量，听到她念出“顾执”这个名字时，他就知道，她是特别的。
也许他的感觉是对的，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顾执安静片刻，问：“有什么条件吗？”
书里顾执这个反派很有能力，头脑聪明，前期借着顾家的势力，创办互联网科技公司，就算不继承顾氏集团，假以时日也能靠自己的本事成为人上人。
顾执是男主顾沉年最大的威胁，要不是他出了车祸，当了一年的植物人，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而她要做的，就是阻止这场车祸的发生。
祝沧澜上前两步，来到顾执跟前，本想借着身高优势，用气势压制他，结果发现这少年瘦归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个子还挺高，像根营养不良的竹竿。
她这具身体在人类女人中不算矮了，身高却只到他的嘴角处。
不过能力高低，不是靠身高来评判的，祝沧澜伸出指尖，提起顾执的下巴，迫使他抬起下巴，黑白分明的眼里，褪去了往日的散漫随意，透着处于上位者才有的倨傲，“很简单，你给我当小弟，我帮你改变命运。”

第47章
如果这句话从别人口中道出，顾执会觉得自己被冒犯，他可以有无数种方法，不动声色地报复回来，教对方做人。
然而，说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是祝沧澜。
嚣张狂妄神采飞扬，像一团火朝他冲了过来，那团火焰明亮炙热，哪怕会被灼伤，他也拒绝不了。
顾执习惯了仰望她，在她看不到的角落凝视她，现在，骄傲灿烂的少女，终于转身看到了他，他不可能也不舍得错过这唯一的机会。
他轻声道：“好。”
听到了顾执的回复，祝沧澜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道：“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罩着你。”、
这反派年少时还挺凄惨的，老是被人欺负，她都撞见过两次了。
顾执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微微颔首，又回了声“好。”
“那我们走吧。”
没想到这次行动这么顺利，祝沧澜意外之余，心情很好。
她跟顾执一同返回了宴会大厅。
顾成雄一直在找顾执，看到他出现了，走过来搭上了顾执的肩膀，问：“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正要找你，把你介绍给我生意场上的朋友。”
顾执回：“我去了趟洗手间。”
顾成雄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顾执身边的女孩，这个祝沧澜，确实如同传闻中一样漂亮夺目，难怪他大儿子顾沉年，当初会参加祝翰平举办的宴会，不过看到小儿子跟祝沧澜走的也近，他不禁有些诧异。
诧异过后，顾成雄掩去眸里的深意，跟祝沧澜点了点头。
“是祝家的女儿吧，长得真漂亮。”
祝沧澜听得最多的就是别人夸她漂亮，她都听腻了，面对顾成雄的夸奖，她不过笑了笑。
顾成雄看到她态度不卑不亢，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冷静跟淡定，眸里划过一丝淡淡的欣赏之色。
祝家这些年发展势头不错，虽然跟顾家不能比，但让顾祝联姻，强强联合，也不算辱没顾家。
他自知身体不行，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几年了，不管他再怎么不愿意，顾氏集团迟早要交给他的儿子来继承，而他挑选的继承人，一定要是能力最出众的那一个。
如果把这女孩当成是一个奖励，谁赢就奖赏给谁，这个游戏会不会变得更好玩呢？
沈知行快步来到祝沧澜的身侧，看到顾成雄也在，他礼貌地喊了声：“顾伯父好。”
顾成雄颔首，“你好。”
沈知行接着看向祝沧澜，冲她轻轻一笑，虽然没有交流，但彼此之间有种默契，不用沈知行说什么，祝沧澜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顾成雄见状，略微苍老的脸上闪过深沉之色，沈家在a市也是有名望的人家，顾家跟沈家虽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过顾成雄听说过，沈家的独子很优秀。
顾成雄看向顾执，只见顾执低垂的头，安静沉默，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是知子莫若父，他知道顾执的心机跟城府不亚于他的长子顾沉年。
“你们聊，阿执，跟我来。”
“嗯。”
顾执跟上。
祝沧澜眸色淡淡地看向顾执的背影，耳边听到沈知行问：“你跟他熟吗？”
这是他第二次问了。
他知道少女很少对某个人上心，但他看到刚才两人是一起回来的。
祝沧澜随口道：“哦，他是我新招的小弟。”
听到这话，沈知行面有古怪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独来独往的她，居然会主动招小弟了，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沈知行问：“怎么想到招小弟了？“
祝沧澜从不瞒着沈知行，不过有些话不方便说的太清楚，“顾执这个人，对我有用。”
沈知行信她说的话。
不然她不会平白无故招惹个对她而言相对陌生的人。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介怀。
温润斯文，谦逊大方的沈知行，是不应该这么小气的，沧澜有交朋友的权利，他不应该多加干涉，可穆家小少爷穆淮然，跟沧澜做了那么久的同桌，沧澜对穆淮然也不是多特别，为什么单单对这个顾执另眼相待呢。
沈知行还以为，自己之于她，是不同的。
热血中二的少女，跟他说出了那一番豪情壮志的话，言犹在耳，转眼又收了个小弟。
沈知行知道自己不该问，还是问了：“你说我们是盟友，那顾执呢？”
“他啊，是小弟，我需要他为我做事，作为交换，我会护他平安。”
祝沧澜说着，轻拍了拍沈知行的肩，“你不一样啊，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会无条件保护你的。”
听到这里，笑意浸染着沈知行的眼角眉梢，他不由舒了口气。
他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这就足够了。
祝沧澜并不知道，短短一分钟内，沈知行心思转了好几转，她歪头看他，“所以沈知行，我们现在能不能出去玩了？”
沈知行轻笑着点头：“走吧。”
对顾执来说意义重大的宴会，比不上他刚才的那个提议，沈知行彻底放下心。
他喜欢的姑娘，还在他身边。
这样，就足够了。
祝沧澜跟祝翰平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跟沈知行提前离场了。
她并不知道，有一双眼，一直盯着她的后背。
顾沉年眸光暗沉，看着祝沧澜提着礼服裙摆，同沈知行一起离开了宴会。
耳畔萦绕着优美舒缓的音乐，他嘴角缓缓扯开一道轻嘲的笑。
真可惜，今晚的舞会才刚刚开始，他心仪的舞伴，就跟别的男生走了。
十一月的a市，晚上气温很冷。
a市的冬天，不同于北方的干冷，寒意能透过皮肤钻到骨头里。
祝沧澜在末世时，由于体质原因，并不怕冷，穿到人类身上，就不耐寒了，她在礼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把拉链拉到最顶端，顺便把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戴上，原先脚上的单鞋，换成了长到膝盖的靴子，总算是将寒意隔绝在衣服外面。
沈知行开车将她带到了新开的游乐园，到的时候不过晚上八点，游乐园是晚上九点半关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差不多能把游乐园大半项目玩遍了。
少女喜欢的都是比较刺激的项目，沈知行恐高，但没说，陪着她把喜欢的游戏玩遍。
后来坐摩天轮的时候，两人对面对坐着，祝沧澜转过头，透过特质的玻璃，看着远处璀璨的华灯。
沈知行脸色隐约有些苍白，不过他习惯了隐忍跟克制，看起来跟平常无异，他在自己位置上坐了一会儿，将视线放到少女身上，起身来到她的身旁坐下。
察觉到沈知行坐了过来，祝沧澜侧眸看他。
摩天轮上的灯光，落在了沈知行的澄澈如水的眸底，仿佛漫天的星辰在闪烁。
沈知行嘴唇微启，温和地道：“玩的开心吗？”
祝沧澜点点头：“嗯。”
她没玩过这些，所以想尝试一下，感觉还不错。
沈知行道：“传说在摩天轮升到最顶点，然后闭眼许愿的话，愿望会成真的。”
“是么？”
祝沧澜不信这些，她只信自己。
沈知行肯定地点头，“所以我们来许愿吧。”
祝沧澜：呃……
“闭上眼睛。”
祝沧澜看沈知行双手合十，一脸的虔诚，就默默闭上了眼睛。
她是不信，沈知行信，那她就姑且信一回吧。
学着沈知行的手势，祝沧澜闭着眼，在心底默默许了个愿。
沈知行并没有许愿，而是睁着眼，静静看着女孩微微扬起的侧脸，少女肤白如玉，脖颈纤长，长长的眼睫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样栖息在她的眼下。
月光如水一般落下，她闭眼许愿的姿态，静谧而安详。
沈知行声音放得很轻，“许了什么愿？”
祝沧澜睁开眼，“我许了三个愿望，第一，我希望我能当个成功的霸道女总裁，将来把一切对手踩在脚下；第二，我希望家人和睦，身体健康，祝翰平能活长一点，最好那个啥，哦，长命百岁。”
“那第三个呢？”
祝沧澜看着他，道：“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沈知行一怔。
“虽然你平时很喜欢笑，我觉得你不是真正的开心。”
祝沧澜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描述出自己的想法，想了许久，憋出一句：“不要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了。”
沈知行习惯性地扬起唇角，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收起嘴角的弧度。
安静片刻，他低声问道：“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祝沧澜：“什么愿望？”
沈知行眸色认真，缓缓道：“我希望自己能变强大，然后保护你。”
祝沧澜愣愣地道：“我不需要人保护。”
“我知道。”
沈知行垂眸，声音低柔轻哑：“我只是，想要以我的方式，保护你。”
“好吧好吧。”
既然这是沈知行的愿望，她就答应好了，尽管，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人保护。
“所以，你愿意等我吗？”
有些话，现在的沈知行还不能说，他只能换一种方式表述出来。
看着沈知行眸底蕴藏着的期待神色，祝沧澜不好打击沈知行的自信心，“行啊。”
反正再怎么给他时间，等他强大，也超越不过她，还是让她来保护他吧。
——
晚宴结束，送别宾客后，顾成雄上了加长版林肯车。
顾执跟顾沉年紧随其后，也上了车。
在车内待命的何管家，将事先准备的药跟温水递了上来，顾成雄用水服下，头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神色疲懒地看了眼两个儿子。
说起来，他这两个儿子里，顾沉年长得更像他，顾执像母亲比较多，五官秀气了些，身形也有些单薄，不过顾执聪明会隐忍，还自律，一直有在锻炼身体。
他低低咳嗽了一声，跟顾执道：“你以后是顾家的人了，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老何说，他会帮你安排的。”
“谢谢爸，谢谢何叔。”
何管家恭敬道：“二少爷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顾执温和道：“何叔在爸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帮爸爸处理了很多事，我这么小的事情，还要劳烦您，这声谢谢是一定要说的。”
对上顾执真挚澄澈，没有一丝杂色的眸光，何管家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欸。”
一旁的顾沉年，见状，神色嘲弄地想，这才刚认祖归宗呢，顾执就迫不及待笼络人心了，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他了。
这么想时，耳边传来了顾成雄苍老低哑的声音：“你觉得祝家女儿怎么样？”
顾沉年回过神，一时猜不透老头子这话的意思，谨慎地回：“人长得挺漂亮的。”
“只是漂亮吗？”
顾成雄眼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顾沉年知道顾成雄有派人监视他，他自以为他掩饰的很好，平时没有故意接近祝沧澜，没想到还是被顾成雄捕捉到了什么。
他暗自思忖了一会儿，小心应付道：“她很美，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就被惊艳到了。”
顾成雄微笑道：“祝家这女儿，确实美，年纪也小，才十六吧，等再过两年，十八了，就差不多可以订婚了。”
订婚？
顾沉年猛地抬起脸，猜不透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执垂眸看着地面，似乎没有被顾成雄的话所影响。
顾成雄不动声色地收回刺探的视线，喝了口温水，道：“祝家这些年发展很不错，如果咱们家可以跟祝家联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沉年今年二十一，比祝家女儿大了五岁，阿执十五岁，比她小了一岁，其实年龄差的都不大，都挺合适的。”
听着顾成雄的分析，顾执睫毛微眨。
顾沉年对祝沧澜很感兴趣，两人联姻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不过听顾成雄话里的意思，是要让他跟顾执竞争？
思及此，顾沉年目光晦涩不明，看向身侧的顾执。
顾执仍然低着头，细碎的刘海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顾成雄状似无意地朝他看来，道：“阿执啊，你有什么想法吗？”
“听爸的安排。”
“你这性格就是这点不好，不争不抢，什么东西，你不去争就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顾执沉默。
顾成雄习惯了顾执的话少，他说这句话也不是说给顾执听得，而是说给他旁边的顾沉年听的。
他面上透着身为父亲的慈祥跟和蔼，“沉年啊，你喜欢祝家那个丫头吗？”
顾沉年猜不透顾成雄的心思，他要说喜欢，顾成雄真肯帮他？
顾沉年是想得到祝沧澜，但娶不娶无所谓，不娶还能来个金屋藏娇，就怕顾成雄把祝沧澜塞给了顾执，不然顾成雄为什么要问顾执的意见。
“爸，现在谈这些还太早，人家还小，而且祝家也不一定会同意。”
顾成雄笑笑，“也对。”
改天他亲自去祝家一趟，看祝翰平是什么想法。
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顾执缓缓阖上眼，闭眼假寐，脑海里不经意间响起顾成雄的那个问题。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有什么，只想默默跟在她身后，追随她、帮助她，她要他当她小弟，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当顾成雄问他时，他却犹豫了，沉默了。
想不想跟她一辈子在一起？
十五岁的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
当顾成雄把自己想法告诉祝翰平时，祝翰平是犹豫的。
两家联姻，强强结合，在上流社会中是很正常的操作，祝家还在发展阶段，顾家已经到达顶峰，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桩婚事，是他们祝家高攀了。
祝翰平迟疑道：“苍蓝还小。”
顾成雄：“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先安排孩子见见，如果孩子们互相喜欢，再谈订婚的事。”
祝翰平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能两情相悦，那就太好了。
“那我回去跟苍蓝说说。”
顾成雄眸色微闪，“好。”
祝翰平回去把事情跟唐香兰说了，唐香兰看顾家家世显赫，顾家的儿子人中龙凤，心里自然是一百个欢喜，只是女儿年纪还小，谈这些事会不会太早了。
祝翰平也是这个想法，十六岁的孩子懂啥。
当他期期艾艾把情况跟祝沧澜说了，祝沧澜神色玩味，“你是说顾家想跟我们联姻？”
祝翰平：“是。”
原书里，祝翰平是想撮合原主跟顾沉年在一起的，在原主十八岁生日时邀请了顾沉年，结果顾沉年看上了贺思妤，没过多久就跟贺思妤订婚了，虽然订婚了，贺思妤一直忘不了沈知行，顾沉年也有耐心，一点点敲开贺思妤的紧闭的心扉。
这顾沉年既然喜欢贺思妤，能同意跟她订婚？
“苍蓝，爸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让小天使们久等了~摸摸~马上就快写到一个转折点了，关于沧澜跟沈知行的，因为这个转折，后面会涉及末世~

第48章
祝翰平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做好了被女儿拒绝的准备。
虽说为了公司前景考虑，跟顾家强强联合，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但他知道自己亏欠女儿很多，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他不能那么自私，拿女儿的终生幸福换取利益。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祝沧澜思考了一会儿，居然点头同意了。
“行啊。”
祝翰平一愣，“苍蓝，你真同意跟顾沉年订婚？”
祝沧澜懒洋洋地道：“顾家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
祝翰平大惊：“你是说顾执？”
顾执还没成年，他理所当然地把顾执排除在外了。
祝沧澜：“嗯。”
本来她就在想，以什么方式跟顾执走近，她跟顾执结盟了，现在顾执是她的重点保护对象，如果她成了顾执的未婚妻，那就能正大光明地跟顾执走在一起了。
祝翰平颤颤地道：“可是他比你小。”
“我知道啊。”
顾成雄不是说等成年后订婚么，还有两年呢，而且是订婚又不是结婚，等把顾沉年解决了，再宣布解除婚约不就好了。
祝翰平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喜欢他？”
“不喜欢。”
“那你……”
祝沧澜随口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祝翰平：呃……
这句话听上去好像没毛病。
“爸，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好吧。”
女儿太有主意，他这当爸的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祝翰平把祝沧澜的意思转述给了顾成雄，对于祝沧澜的选择，顾成雄颇感意外。
他找人调查过了，祝沧澜跟顾执虽然是同一个学校的，但是不同级，两人平时压根就没有什么交集，本来还打算安排他们见见面，没想到祝沧澜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不过这样也好，他能看出沉年对这个祝沧澜很感兴趣，不知道沉年知道祝沧澜选了顾执，会是什么心情。
顾家。
金碧辉煌的客厅里，透明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蒸腾着热气的茶。
茶几的正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顾执两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端端正正，背脊挺得笔直，而他身旁的顾沉年则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上，后背靠在沙发的椅背上，一只手横放在了沙发的边缘上。
管家扶着顾成雄来到了主位的沙发上坐下。
顾成雄脸上的病容愈发的明显，一双眼却漆黑深沉。
他看着对面的两个儿子，微笑道：“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
顾沉年问：“爸，什么事啊？”
顾成雄暗中观察着两人的反应，“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想着让顾祝两家联姻么，我把这事儿跟祝翰平提了，祝翰平说回去问问女儿意见，现在有消息了。”
听到这话，顾沉年不由坐直了身体。
顾执低头盯着茶几上的茶杯，沉默不语。
顾成雄缓缓道：“祝家女儿同意订婚的事了。”
“真的？”
顾沉年有些吃惊。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不像是能答应订婚的人。
顾成雄点点头，“是真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顾沉年忍不住翘起了一边的唇角。
他还以为祝沧澜一定会拒绝的，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难道之前她对他的不在意，不过是在欲擒故纵？
顾成雄没有忽略顾沉年嘴角的那丝笑弧，他微笑着将目光投到了安静的顾执的身上，“阿执。”
顾执抬眸，眸色沉静，“嗯。”
顾成雄：“祝家那丫头，选中的人是你。”
哪怕顾执再镇定，听到这句话，还是愣了愣，白皙清隽的脸上闪过一丝怔忪。
顾沉年也没料到会出现反转，眸色陡然沉了下来，眼神极有压迫感地盯着顾执，他从来没有把顾执当成他的竞争对手，万万没想到，祝沧澜居然选了顾执。
顾成雄对于顾沉年的反应很满意。
他继续跟顾执道：“阿执，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推掉，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的想法了吗？”
顾执能够察觉到，顾沉年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如芒在背，他才刚回顾家没多久，羽翼未丰，最正确的作法，是拒绝顾成雄的“好意”，避免跟顾沉年起正面冲突。
可这是离她最近的一次机会，要是就这么放弃了……
顾执深深埋下了头，轻声道：“我愿意。”
这话一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如刀般锋利，顾执没有回望过去，而是倾身拿起杯子，默默喝了口茶。
顾成雄：“你愿意就好。”
顿了顿，他问顾沉年：“沉年，你不反对吧？”
顾沉年扯扯嘴角，“一个女人而已，阿执喜欢，那就给他吧。”
他有什么资格反对呢？祝沧澜选的顾执，顾执也同意了，他这当大哥的这时候反对，岂不显得他没肚量。
顾成雄满意道：“既然你们都不反对，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等顾成雄回房休息了，顾沉年眸色冷厉，嘴角却勾起嘲弄的笑，道：“现在只是口头定下而已，顾执，你以为你争得过我么？”
顾执没说话。
顾沉年冷笑道：“等着瞧吧，不管是祝沧澜还是顾氏集团，迟早都是我的。”
说完这话，他扬长而去。
当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响起，顾执坐在沙发里，默了默，捧起茶杯，低头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将自己放在了顾沉年的对立面，从此顾沉年会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可他不想拒绝。
——
“顾执，这题我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顾执，一会儿一起去图书馆吗？”
“顾执……”
自从知道顾执是顾氏集团二少爷后，每次下课，顾执周围都围了不少女生，想借此跟顾执攀关系。顾执在人才济济的实验班，门门都是第一，平时话不多，虽然长得好，但在没有公开身世之前，远没有现在这样受欢迎。
祝沧澜来到实验班门口，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原本在走廊嬉笑打闹的男生，看到祝沧澜来了，立马安静下来，大气也不敢出，只敢偷偷用余光看她，有的干脆就回了教室，不敢在走廊逗留。
祝沧澜无视众人的目光，抬手敲了敲窗户。
叩叩叩。
“顾执。”
听到声音，顾执回过头，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祝沧澜站在了走廊外，她穿着鹅黄色的长款羽绒服，小小的脸藏在了毛绒绒的衣领下，沐浴在阳光下，皮肤宛如透明。
他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起，穿过人群来到祝沧澜面前。
“你……找我。”
祝沧澜“嗯”了声，瞟了眼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女生们，道：“一起去图书馆么？”
中午有午休课，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是睡觉跟去图书馆学习。
顾执垂眸，轻轻道：“好。”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回到座位，收拾书本，跟祝沧澜一起离开。
等到他们一走，教室顿时炸开了锅，众人都在议论祝沧澜跟顾执的关系。
图书馆。
祝沧澜找了个靠窗的可以晒太阳的位置坐下，然后掏出纸跟笔，开始涂涂画画着什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周身，在她蝶翼般纤长的眼睫上镀上了一层金粉，眼睫轻轻一眨，金粉就落在了她的眸底。
顾执抬眸，只见少女纤细的手指稳稳地拿着铅笔，在空白的纸上画着各种武器草图，那种武器的图画他前所未见，不由凝神认真看着。
察觉到少年的专注的目光，祝沧澜简单解释道：“我画的这些，能交换我想要的东西，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嗯。”
其实并不懂。
不过能跟她坐在一起，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这样的感觉很好。
祝沧澜画画速度很快，毕竟这些东西都装在了她的脑子里，熟的不能再熟，不到十分钟就画完了。
她把画好的草图夹在书里，拉伸了下手指，进入正题：“顾成雄跟你说了吧，我们以后订婚的事。”
顾执睫毛轻轻一颤，“嗯。”
祝沧澜道：“我们现在结盟了，如果有婚约的话，会省下很多麻烦，不过你不需要担心，等把顾沉年扳倒了，我们就可以解除婚约。”
顾执眸色微黯，“……嗯。”
祝沧澜算过了，她现在十六，顾执十五，订婚怎么也要过个三年，订婚了到结婚，又要等几年，这么多时间足够把顾沉年搞垮了。
她不担心顾执的实力，就担心顾执中途嗝屁了，虽说她知道剧情发展，但她穿书了，很多事都提前发生了，指不定顾执也会提前出现意外，所以她有必要保证顾执的安全。
不过顾执这么淡定，倒让祝沧澜有些好奇。
她两只手腕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执安静片刻，点头道：“好奇。”
祝沧澜扬了扬眉。
顾执睁着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你不说，我就不问。”
祝沧澜跟他对视了片刻，见少年眼神没有躲闪，澄澈分明，她倏然笑了。
“很好。”
她需要忠诚听话的下属。
不过顾执的话，并不足以让她相信，这个世界，她最相信的人，还是沈知行。
如果只是相互合作，各取所需的话……
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小未婚夫，你能把你会的教我么？”
书里提过，顾执很聪明，是名副其实的学神，如果每天中午都来图书馆学习，对她的成绩应该大有帮助。
穆淮然听说祝沧澜跟高一的顾执一起去了图书馆，就一间间地找了过来，最后在三楼的阅览室里找到了两人。
祝沧澜是背对着他坐的，不过那蓬松快到肩膀的头发，太有标志性，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想也不想就走了过去，正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就听到祝沧澜说了这么一句话。
难道就是这个原因，平时独来独往的祝沧澜，才会破天荒跟一个男生一起去图书馆吗？
穆淮然一脸愕然，伸到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祝沧澜看顾执的目光落到了她身后，转过身，看穆淮然愣愣地站在她身后，维持着手举到半空中的姿势，她一脸莫名。
“你干嘛？”
穆淮然看了眼顾执，嘴唇紧抿，放下手，转而拉开祝沧澜身边的椅子。
吱——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惹得原本认真学习的学生纷纷朝这里看来。
看到传说中的风云人物，祝沧澜跟穆淮然，以及最近风头正经的顾家小儿子顾执，众人脸上的不满褪去，个个好奇地看着他们。
穆淮然沉下脸，在祝沧澜身边坐下。
他冷冷地瞟了眼对面的顾执，面色不善地问：“他是你未婚夫？”
碍于这里是图书馆，穆淮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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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祝沧澜眼里闪过意外的神色，没想到穆淮然居然摸到这儿来了。
对于穆淮然的问题，她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嗯。”
居然承认了！
穆淮然万万没想到，两个没有交集的人，居然有了婚约。
除了周末，平时他同桌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同桌能跟顾执有联系，只能是在学校外了，到底是什么时候，两人背着他暗度陈仓了呢？
穆淮然怎么也想不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是骗我的吧？”
祝沧澜反问：“我为什么要骗你？”
心底跟被石头堵上一样，闷得慌，穆淮然眉心皱成了“川”字，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拳又松开。
啪！
他重重拍了下桌子。
无视众人各异的目光，穆淮然凑近了女生，语气颇为咬牙切齿：“你不是说你不早恋的吗？你不是说你一心只想学习的吗！”
祝沧澜搞不懂为什么穆淮然的情绪起伏这么大，她哪句话戳中了他敏感的神经了。
她神色淡淡，道：“这跟我说的话不冲突。”
顾执听到这话，低头看书，没有发声，搁在书角的指尖隐隐透白。
穆淮然：“……”
都未婚夫了还不算早恋？
穆淮然知道他同桌跟一般人的脑回路不太一样，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你知道未婚夫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那你——”
祝沧澜：“我跟顾执是合作关系，其他你不需要知道。”
穆淮然一愣。
合作？
穆淮然满腹狐疑，目光在祝沧澜跟顾执之间来回扫视，一个目光清明神色坦然，一个低头看书看不清表情，他选择相信同桌的话，但还是很介意订婚的事情。
于是压低声音，着重问了一句：“你们将来不会真结婚吧？”
祝沧澜道：“等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会解除婚约的。”
穆淮然知道祝沧澜一贯强势，可这顾执好歹也是顾家的二少爷，就这么配合？
穆淮然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忍不住细细打量对面的顾执。
说实话这小子长得确实不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当然比起他还是差一点的，祝沧澜说是合作，到底合作什么呢？
穆淮然：“喂。”
顾执没有反应。
穆淮然忍不住微微提高嗓音，“叫你呢。”
顾执抬起眼皮，安静地看着穆淮然。
穆淮然：“你俩到底达成了什么共识？”
顾执没回他，而是将目光落到他旁边的祝沧澜身上。
接收到了少年眼里的讯号，祝沧澜懒洋洋接口道：“你别问他了，他是不会说的。”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糟糕，他就这么不值得祝沧澜相信么？他们好歹也做了三个月的同桌了，一起经历过生死，不出意外，未来他们要继续做同桌，直到毕业。
这么想着，穆淮然直接问：“你到底有什么计划，不能告诉我么？”
祝沧澜：“合适的时机，我会告诉你的。”
他还欠她一件事呢。
穆淮然：“……”
同一时间，图书馆另一间房间，贺思妤找到了正在复习的许书阳。
许书阳下半年就要高考了，当然要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想借学习麻痹失恋的痛苦。
看到许书阳沉浸在题海中，一眼都没有看她，贺思妤神色黯然，低低地道：“学长。”
许书阳转头看了她一眼，重新收回视线，语气透着疏离：“思妤，你来了。”
贺思妤失落道：“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以前他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的，而且每次都坐固定的位置，但是最近许书阳不打招呼就换了地方，她是一间间找才找到他的。
许书阳握着笔，“没有。”
“如果是因为新月的事，我可以跟她道歉——”
许书阳打断道：“不用了。”
“学长……”
贺思妤怔怔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受伤。
许书阳放下笔，故作冷淡地看着身边的眼睛红红的女生，“顾家大少对你很好，你们……很相配。”一个男人这样维护一个女生，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贺思妤张了张嘴，“不是这样的，我跟他只是朋友。”
“够了！”
这是许书阳第一次在贺思妤面前大声说话。
贺思妤明显被吓到了，眼圈更红了。
许书阳痛苦道：“思妤，你正当我傻吗？顾沉年是什么人，会无缘无故替你出头吗？你之前说什么要跟我上同一所学校，是我自作多情，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既然有男朋友了，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贺思妤知道许书阳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努力跟他解释道：“学长，你真的误会了，我跟顾沉年就是普通朋友——”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贺思妤紧咬下唇，看了许书阳一眼，拿出手机，看到是顾沉年打来的，她心下一慌。
想要把手机藏起来显然来不及了，许书阳已经看到了，他满脸失望，刚才贺思妤跟他解释时，他竟还想再相信她一回。
他自嘲一笑，在贺思妤欲言又止的目光下，收拾书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图书馆。
等到许书阳走了，贺思妤迟疑着接起电话。
“喂？”
“思妤，今晚有空吗？我要参加个聚会，缺个女伴。”
电话里响起顾沉年低沉悦耳的声音。
贺思妤无力地靠坐在座位上。
许书阳已经不相信她了，她不能再断了跟顾沉年的联系。
思及此，她勉强振作起精神，用轻柔而甜美的声音道：“当然有空，我们晚上在哪里见面啊。”
她仔细记下了顾沉年报的地址，强装开心地跟顾沉年闲聊了两句，挂断电话后，她看着窗户发了会儿呆。
许书阳的离开，让她头一次怀疑，她是不是做错了。
可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晚上八点，某高档私人会所。
贺思妤穿着过季的藕粉色呢绒大衣，背着某牌子的包包，表情僵硬地看着会所里，灯红酒绿的一幕。
装潢豪华的包厢内，几个年轻的公子哥们歪歪斜斜地坐在沙发上，每个人怀里都搂着一个女人，有的女人干脆坐在了男人的腿上，帮他打牌，输了就要脱一件衣服，已经有几个女生脱得只剩下贴身内.衣.裤了。
好在包厢暖气充盈，穿的那么单薄也不会觉得冷。
贺思妤面色难看地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踏进。
顾沉年声线低沉地道：“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认识，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
贺思妤语气艰涩。
两人踏入会所，有人眼尖，“沉年来了。”
目光落到顾沉年身边的贺思妤时，几人彼此交换个暧.昧的眼神。
有个正在出牌的公子哥嘴巴没个把门的，直接道：“沉年，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顾沉年看了眼神色苍白的贺思妤，“她是我朋友，你们说话注意点。”
“哦——”
一个穿着皮衣的青年目光邪肆地打量着贺思妤，拖长了音调道：“只是朋友啊。”
那些青年身边的女伴，眼里透着轻蔑，上上下下地将贺思妤打量了一遍。
明明是跟她们一样的货色，装什么清高。
贺思妤用力低下头，避开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
她万万没想到，顾沉年说的带她吃饭，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她认识，是带她来这种地方。
曾经还是祝家千金时，她经常参加上流社会的各种聚会，跟包厢里的这几位有过一面之缘，认出他们都是顶级豪门的公子。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顾沉年对她还算尊重，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而是让她坐在一边看电影，并为她点了很多精美的甜品跟零食。
因为顾沉年的提醒，众人没有玩的太过火，后面就规规矩矩地打牌。
那些高级外.围把衣服一件件穿上，来到贺思妤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抽烟的抽烟玩手机的玩手机。
其中一个画着浓妆涂着烈焰红唇的女生，露出假笑，问：“你是顾少的什么人啊？”
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贺思妤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往侧边坐了坐，道：“我是他朋友。”
“女朋友？”
“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话音刚落，众人安静了片刻，突然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声。
“哈哈哈，你们相信吗？她说她跟顾少是普通朋友。”
“这是我今天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众人笑得花枝乱颤。
烈焰红唇女伸出小指揩去眼角笑出的泪，跟贺思妤道：“小妹妹，你知道我们这行最讨厌什么吗？”
贺思妤咬着唇，那种轻视的眼神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最……讨厌什么？
红唇女一字一顿道：“最讨厌有人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
贺思妤顿时涨红了脸。
这句话里的指向性太过明显，贺思妤气的浑身颤抖。
如果她还是祝家千金，被人当众这么羞.辱，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给这些外.围一人一个巴掌，可她现在没有任何背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红着眼，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身后充满鄙视跟嘲讽的笑声，隔了很远都能听到。
贺思妤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跟无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腿都蹲麻了，贺思妤两手撑着膝盖，试图起身，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皮鞋擦地的脚步声。
她擦掉眼里的泪水，将身体靠在墙上，等到两腿的酸麻感褪去，她打算出去洗把脸，然后跟顾沉年说有事要先离开，这个地方她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沉年，你什么时候跟祝家的假千金搅合在一起了，这次不会是认真的吧？”
“是呀，以往你喜欢的类型，不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那一款吗？这贺思妤属于清纯挂的，长的是不错，就是身材一般，干瘪，没什么看头，你该不会是燕窝鱼翅吃多了，想换个口味，改吃清粥小菜了？”
听到门口的玩笑声，贺思妤将伸到一半的手抽了回来，没有推开那扇门。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顾沉年漫不经心的低哑的声音：“认什么真，她这种菟丝花类型的女孩，没什么挑战性，当个玩物玩两天还差不多，不过她对我还有点利用价值，我要拿她打压祝沧澜的傲气。”
“祝沧澜确实带劲儿，又美又野，不过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你不怕她一脚把你踢废了啊。”
顾沉年轻描淡写地道：“那就把她身上的刺一根根拔掉，让她狂不起来。”
“哈哈哈，难得看到你对一个女生这么感兴趣。”
等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贺思妤背贴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在了地上。
她本以为，她是顾沉年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顾沉年对她是有些好感的，原来，是她高看了自己，她不过是顾沉年的玩物而已。
贺思妤擦掉眼泪，推门而出，对着镜子补妆，确定看不出任何破绽后，她回到包厢，跟顾沉年说要先走一步，顾沉年绅士地说要送她，贺思妤拒绝了。
顾沉年这种男人迷人又危险，她知道自己玩不过他，最好的方式就是远离他。
——
叮咚。
听到门铃声，秦佳华过去开门，看到是贺思妤，她“呀”了声，道：“思妤来了，你有一阵子没来了，我瞧瞧，都瘦了。”
贺思妤笑容真诚地道：“秦姨，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快要期末考试了，忙着复习功课，一直没时间过来看您。”
“你能过来就很好了，快进来坐。”
秦佳华忙把贺思妤迎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转身去给她倒水。
贺思妤的目光别墅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沈知行的身影，她知道沈知行每个周末不再给祝沧澜补习了，照理说他应该在家啊。
“来，喝水。”
秦佳华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放到贺思妤手边。
“谢谢秦姨。”
贺思妤是坐公交来的，然后步行了二十分钟才到的沈家，这会儿手冰的都没有知觉了，她捧起水杯，小口抿了口热水，问：“知行哥呢？”
“他啊，在房间看书。”
秦佳华眸色有些黯淡。
自从她阻止知行去祝家后，知行在家里基本不跟她说话，平时放假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她知道他是在无声地抗议，可她这都是为他好。
她后来去祝沧澜以前读的学校调查过，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人品差到不行，偷窃打架，是那边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她庆幸自己及早发现，不然祝沧澜把知行带坏了怎么办。
知行现在就有点学坏了，以前那么乖的孩子，现在居然会反抗她了。
贺思妤顺势道：“我刚好有些问题不会，能不能向知行哥哥请教一下。”
听到这话，秦佳华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看来这个贺思妤对知行还是不死心啊。
秦佳华能够理解沈知行迟来的叛逆，知行十八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祝沧澜人品怎么样暂且不谈，长得是真美，可以想象，等再大一点会多么的艳光四射，知行被祝沧澜的美色吸引可以理解。
如果知行是想谈恋爱的话……
秦佳华若有所思地看着贺思妤，心道，贺思妤是个不错的人选，乖巧纯良，再说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结婚对象她会给知行好好把关的。
这么想着，秦佳华微笑道：“当然可以，我带你去。”
贺思妤开心道：“谢谢秦姨。”
她上次跟知行哥哥表白时，秦佳华就在一旁偷听，秦佳华知道她对知行哥的心思，还能同意她的要求，莫非是认可了她？
想到这里，贺思妤心里雀跃不已，看来获得秦佳华的好感是对的。
叩叩叩。
听到开门声，沈知行眉心微皱，转头盯着房门。
“知行，是妈妈，思妤来了，有问题想请教你，可以进来吗？”因为上次的事，秦佳华的语气不如以前那样强硬，而是透着小心翼翼。
沈知行：“进来吧。”
吱嘎。
门被打开。
秦佳华轻轻把贺思妤推进了屋，道：“你们聊，我先出去了。”随即自觉地把门带上。
贺思妤冲沈知行露出甜美的微笑：“知行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沈知行态度冷淡，“有哪里不会？”
贺思妤搬了张椅子坐在沈知行身旁，从书包里掏出习题册，翻到最新页，“这里。”
“我看看。”
在沈知行专注于思考习题时，贺思妤转头看着他的侧脸，距离上次见到他，他憔悴了不少，眼底有些乌青，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贺思妤有些心疼，但想到他是为了谁变成这样，她心底又生出了丝丝的怨恨，可她是真的喜欢他，声音很轻地道：“知行哥，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吧，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沈知行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嗯。”
贺思妤闻言，嘴角漾开淡淡的笑。
经历了许书阳的背离跟顾沉年的玩弄，贺思妤深刻地意识到，只有沈知行是最好的，他温柔细心，即使她不是祝家千金，没有光环了，他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对她变脸。
她喜欢他，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跟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贺思妤眼里闪过坚定的神色。
离开沈家时，秦佳华拉住她，明知故问道：“思妤啊，你对知行是什么感觉？”
贺思妤低低地道：“我……我喜欢知行哥哥。”
随即又神色惶恐地补充道：“我知道我配不上知行哥哥，我保证不会纠缠知行哥……”
秦佳华微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想生个像你一样乖巧的女儿，如果你们能在一起，我就多了一个女儿了。”
贺思妤不由睁大了眼：“秦姨，你说的是真的吗？”
秦佳华回以肯定的微笑。
把神情激动的贺思妤送走后，秦佳华转过身，看向对面紧闭的房门。
她要让知行忘掉祝沧澜，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人替代祝沧澜陪伴知行，贺思妤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乖巧听话，没有背景，将来也好打发。
——
没过多久圣诞节就到了。
唐香兰早早开始布置家里了，高价定了棵圣诞树，摆放在了客厅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祝沧澜穿上了唐香兰织的毛衣，毛衣很合身，衬得她身形高挑纤细，活力感十足。
唐香兰有些感慨，眼里泛起泪光，这将近半年的时光里，发生了很多事，她也从原来对女儿的偏见，转化为了对她满满的愧疚跟心疼。
看到祝沧澜穿上了她亲手织的毛衣，她偷偷擦去眼泪，上前帮祝沧澜整理了下毛衣，“很漂亮。”
祝沧澜还是不习惯唐香兰对她的好，“呃，谢谢。”
“你爸定好了餐厅，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祝沧澜：“嗯。”
祝向麒穿着跟祝沧澜同款的毛衣，走到两人中间，分别拉着祝沧澜跟唐香兰的手。
“出发！”
三人手拉着手出了门，祝翰平已经在车旁等着了，看到他们出来，眼角多了丝笑纹。
“上车吧。”
唐香兰看了眼神色温和的祝翰平，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翰平。”
虽说这段日子翰平解冻了她的银行卡，但是对她的态度依旧有些疏离，远不如以前那般无条件地宠她纵容她，她感到失落之余，也会担心翰平是不是不爱她了。
祝翰平明白唐香兰的担心，他是故意克制自己的情感，好让唐香兰能够真的知道错了，而不是过了一阵子又故态复萌。
经过他这段日子的观察，他能看出唐香兰是真心悔过的，眼角笑纹加深，缓缓低头，一个轻柔的如同羽毛的吻落在了唐香兰的额头。
祝翰平摸了摸唐香兰的脸颊，“快上车吧，别着凉了。”
久违的亲密举动，让唐香兰眼里蓄起淡淡的泪意。
“欸。”
唐香兰别过脸，眨去眼角的泪水，脸上绽开温暖动容的笑容，转身把祝沧澜跟祝向麒姐弟俩拉到身前。
她细心地帮祝沧澜整理了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又帮祝向麒戴好帽子，然后才轻推着两人上了车。
祝沧澜跟祝向麒坐在了车后座，祝翰平负责开车，唐香兰则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车里暖气充盈，轻柔舒缓的隐约缓缓在车内流淌。
祝沧澜不自在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箍。
这是唐香兰出门前给她戴的，发箍是一颗颗彩色图案圈成的，将祝沧澜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她皮肤很好很白，看不到一丝毛孔，唇色是天然的粉色，不施粉黛的样子已经足够好看。
祝向麒正拿着手机玩手游，分神瞅了瞅他姐。
哎，他妈真是偏心的没边了，给他穿的是去年多买的一套衣服，给他姐穿的，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上身是红色短款羽绒服，下身黑色小短裙配上同色打底裤，外加一双红色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洋气又活力。
他摸了摸外套里面的那件毛衣，又瞧了眼他姐身上的毛衣、围巾跟手套，这些都是他妈织的，区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祝向麒酸溜溜地道：“别摸了，发箍丑死了。”
祝沧澜闻言，眯着眼，斜斜刺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就听唐香兰道：“苍蓝，你别听向麒瞎说，小孩子哪有什么审美，这个发箍很好看，很衬你的肤色。”
祝向麒：“……”
祝翰平乐呵呵地道：“我也觉得苍蓝这身打扮好看。”
随即轻声跟唐香兰道：“香兰，你有心了。”
唐香兰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底涌上了无限的满足。
她之前折腾来折腾去，把好好的家折腾的乱七八糟，现在这样多好。
苍蓝平时学习认真，性格呢有点酷，跟向麒关系很好，向麒以前小霸王一个，现在都不闯祸了，期中考试居然考了班级前五名，而她糟心的娘家，有苍蓝在，唐铭跟他那媳妇再不甘心，也不敢上门找她借钱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唐香兰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祝沧澜，“苍蓝啊。”
祝沧澜：“嗯？”
唐香兰真诚地道：“谢谢你啊。”
祝沧澜眨眨眼，顿觉头疼。
又来了，这段日子她听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跟谢谢你。
一家四口去了祝翰平定的火锅店。
在寒冷的冬天吃上一顿热腾腾的火锅，不能再合适了。
饭间，祝沧澜被唐香兰投喂了很多毛肚跟牛肉，她其实不怎么能吃辣，祝翰平为此特意点的鸳鸯锅，结果祝沧澜抱着尝试的心态，吃了口辣的，越辣越想吃，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祝沧澜不一小心就吃多了，她推开包厢的门，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好巧不巧撞上了穆淮然。
“真巧，吃个火锅都能碰到你。”
看着祝沧澜一身淑女的打扮，穆淮然眼前一亮。
祝沧澜：“是挺巧的。”
“这位是？”
穆淮然身边站着个青年，五官轮廓跟穆淮然有五分相似，不过穆淮然的五官更粗犷一些，气质也更外放，而青年长相俊秀些，气质更成熟内敛。
“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祝沧澜，我同桌。”
穆淮然接着又跟祝沧澜介绍道：“这是我哥，穆铮。”
穆铮冲祝沧澜微微颔首，意有所指地道：“原来你就是祝沧澜，久仰大名。”
祝沧澜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穆铮笑道：“一直听小然说起你。”
“哥！”
穆淮然表情有些尴尬，偷偷看了眼对面的少女。
祝沧澜：看他这幅表情，难道是背地里说她坏话了？
穆铮笑看了眼自家亲弟，摇摇头，然后跟祝沧澜道：“我跟小然先回包厢了。”
“嗯。”
祝沧澜点点头。
等穆淮然跟穆铮走了，祝沧澜转身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包厢门口了，身后突然响起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祝沧澜脚步一停，转过身，身后的人刹车不及，差点撞了上来。
手疾眼快拽住了他的胳膊，等对方站稳后，祝沧澜扬起一侧的眉毛，慢悠悠地问：“不是说回包厢吗？”
穆淮然粗声粗气地道：“这给你。”
说着把手里的一个精致的盒子塞到祝沧澜手里。
“什么啊？”
祝沧澜看向手里系着蝴蝶结的粉色盒子。
“圣诞礼物。”
穆淮然别过脸，仰头盯着头顶上方的小彩灯，“本来想昨天给你的，我给忘了。”
圣诞节刚好赶上星期六了，以为赶不及了，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
祝沧澜：“呃，我没准备礼物。”
“给你了就给你了，又不要你还礼物。”
穆淮然眉头一竖，凶巴巴地来了一句，随即两手插兜，停止背脊转过了身，“那我走了，学校见。”
“嗯，学校见。”
等到穆淮然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祝沧澜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转身推开了包厢的门。
这一厢，穆铮等穆淮然走到他身旁了，语带笑意地打趣道：“礼物送出去了？”
穆淮然保持扑克脸：“嗯。”
“长得挺漂亮的。”
穆铮摸了摸下巴，悠悠地评价道。
听到这话，穆淮然顿时一脸警惕，就差炸毛了，“哥，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
穆淮然回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把穆铮推到木制的墙壁上，压低声音道：“你别动她。”
穆铮眼里笑意不减，看着一脸反常的穆淮然，“看来你对她很上心啊？”
“她是我同桌，你是我哥，兔子不吃窝边草。”
“请问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穆淮然：“总之你泡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泡她。”
“好吧好吧。”
穆铮两手举到耳边，做投降状，“怕了你了。”
穆淮然这才撤回手。
穆铮乐于刺探亲弟弟隐私，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你喜欢她吧。”
用的是陈述句。
穆淮然急切否认：“才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道：“她长得太艳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穆铮对穆淮然非常了解，他越是急于反驳，就越证明他心虚，也不跟他争辩，只道：“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饭，一会儿别扳着脸了。”
“都离婚了哪还算什么一家人。”
穆淮然对此耿耿于怀，所有人都知道他爸妈离婚了，就他跟个傻子一样被瞒在鼓里，所以在得知真相后，故意不认真学习，就为了气他们。
“爸妈当初是家族联姻，性格不合，和平分手的，离婚了也还是朋友，从小到大，他们有没有在我们面前吵过一次架？有没有红过一次眼？”
穆淮然不吭声。
穆铮叹气道：“爸妈那样的家庭，婚姻大事不可能由自己做主，肯定要把家族利益摆在第一位的，婚姻续存期间，他们相敬如宾，给我们全部的父爱跟母爱，缘分尽了，好聚好散，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样不也很好吗？”
穆淮然沉默。
穆铮拍拍穆淮然的脑袋，“好了，回去叫声爸妈，露个笑脸，他俩岁数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以后肯定比我们早走的，你难道要跟他们赌气到底吗？”
听到这番话，穆淮然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他低头想了片刻，终是“嗯”了声，道：“哥，我知道了。”
这一厢，祝翰平看到祝沧澜回来，手里拿了个盒子，好奇问：“这是什么？”
唐香兰也好奇地看过来。
“哦，刚才遇到了个同学，他送我的，说是圣诞礼物。”
唐香兰道：“你同学好客气呀，早知道我应该帮你准备回礼的。”
出于男人的直觉，祝翰平心生警惕：“男的女的啊？”
祝沧澜：“男的。”
祝翰平：“……”
自家闺女长得这么美，他猜到肯定有小男生暗恋她的，看这小盒子这么精致，不可能是临时准备的。
想到这里，祝翰平旁敲侧击地问：“你那同学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啊？”
“没有啊。”
祝沧澜想了想，摇摇头，道：“哦，对了，我那同学你也见过，上次你举办的晚宴，他有出席，叫穆淮然。”
穆淮然？
穆家的小儿子？
祝翰平大惊。
要知道穆家的背景，并不比顾家差，只是平时比较低调而已。
这穆淮然给他闺女送礼物，到底是啥意思？要知道苍蓝可是跟顾家的小儿子有口头婚约的啊。
不过看自家闺女神情有没有任何异常，专心吃着火锅，祝翰平又放下了心，看样子，苍蓝还没到情窦初开的时候，他也不必杞人忧天。
——
因为吃的太撑，祝沧澜晚上又睡不着觉了。
她先是贴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然后又在客厅来回走动，消化积食，等胃不胀了，她找了个空阔的地方，随便打了套拳，等出了汗，摸去房间自带的浴室，冲了个澡。
一身清爽地钻进被窝，祝沧澜打了声哈欠，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她伸长手臂，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是沈知行打来的。
“喂？”
“圣诞节快乐。”
“节日快乐。”
“我在你们家铁门外面站着。”
祝沧澜迷迷糊糊地嗯了声，意识到什么，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什么？”
沈知行温和带笑的嗓音，透过手机灌入了祝沧澜的耳里：“我给你买了礼物。”
“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祝沧澜下了床，随便拿了件长款羽绒服套上，开门走出之前，她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房里逡巡了一圈，拿了样东西塞到兜里，鞋子也没换，趿拉着棉拖鞋出了门。
走出别墅，来到雕花铁门处，果然看到沈知行颀长的身影站在了路灯下。
朦胧的灯光笼罩在他周身，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沧澜。”
看到少女出来了，沈知行忙走了过去，隔着铁门的缝隙，将手里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等礼物到了祝沧澜手里，沈知行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外面挺冷的，你快回去吧。”他注意到少女穿了拖鞋就出来了，白白的脚露在外面，看着就冷。
此时已经十二月末了。
寒气料峭，地上结着一层薄冰。
沈知行说话时，空气中就白色的热气。
铁门的钥匙在管家那里保管着，这么晚了，祝沧澜没问人家要。
她看了眼两人高的铁门，没说什么，踢掉脚上的拖鞋，然后在沈知行怔然的目光下，白.嫩的脚丫踩着铁门的花纹，身形灵活而矫健，轻轻松松爬到了铁门的最高点。
她看了看地面，懒得攀爬，纵深就往下跳。
沈知行见状，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张开双手，想把少女接住。
祝沧澜哪能真让沈知行接住，那么高的距离，让他抱住，撞断他肋骨怎么办，于是她硬生生地在空中换了个反向，稳稳地落在了沈知行的正前方。
“沈知行，谢谢你的礼物。”
祝沧澜冲他微微一笑，伸手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了个什么东西，轻轻朝沈知行抛去。
“接着。”
有什么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沈知行接住，低头一看，原来是个水晶发卡，呈泪滴状，从大颗到小颗排列，在月光的照射下，偶尔有莹润的光芒的闪过。
“唐香兰最近心血来潮，给我买了很多女生穿戴的饰品。”
她出来时想着要回礼，临时拿了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知行是男生，这玩意好像用不到，她迟疑地瞄了眼沈知行手里的水晶发卡，“要不你还是给我吧。”
沈知行指腹缓缓摩.挲着水晶光滑的表面，小心翼翼把这个发卡收好。
“我很喜欢。”
目光落到少女直接碰触地面的白皙的脚丫子上，他顿了顿，轻声问：“冷不冷？”
当然冷。
冰冷刺骨的寒气，透过脚底一路窜上，祝沧澜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沈知行无奈摇头，道：“其实隔着铁门说话也是一样的。”
祝沧澜抬起左脚丫，踩在右脚的脚背上，不在意地道：“我不喜欢隔着铁门说话。”
沈知行这么晚了，还专程跑一趟，给她送礼物，她只是攀爬个铁门而已，一分钟的事。
“快进去吧。”
沈知行挥挥手。
祝沧澜“嗯”了声，脚下没动一步。
现在沈知行不来祝家了，两人很难见一次面，之前她提过去沈家找沈知行玩，唐香兰大力反对，生怕她去了受秦佳华的气。
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次是什么时候见面。
想起了什么，祝沧澜正色了脸，叮嘱道：“再过半个多月就是寒假了，你这段时间别跟贺思妤接触啊，见都不要见她。”
差点忘了，沈知行的生死大劫还没过去呢。
“我知道，德英放寒假那两天不要外出，不要跟她乘同一辆车。”
“你还记得啊？”
沈知行低低笑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听到这话，祝沧澜就放心了。
“那我回房了。”
她冲沈知行挥了挥手，利落地爬上了铁门，纵身跃下，找到拖鞋穿上。
沈知行隔着铁门，朝少女温柔一笑，“我也回去了，希望礼物你会喜欢。”
祝沧澜摆摆手，跟兔子一样跑回了屋。
沈知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才转身上了车。
用热水冲了下脚，驱散寒气，祝沧澜坐在床上，依次拆了穆淮然跟沈知行送的礼物。
等到礼物被拆开，祝沧澜把下巴靠在膝盖上，盯着手上两串一模一样的手链。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手链，质地温润，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放在灯光下看，透明的珠子会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不过她不喜欢在身上戴东西，有种被束缚的感觉，那些昂贵璀璨的珠宝钻石，在她眼里跟石头没什么不同。
——
祝沧澜照常前往图书馆时，穆淮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她的身旁。
她朝他投去淡淡一瞥，“你也去图书馆？”
“对啊。”
“你不是不爱学习吗？”
穆淮然哼哼：“改邪归正了不行啊。”
他把穆铮的话听进去了，决心好好学习，把落下的功课都补回来。
祝沧澜耸耸肩。
低头看了眼少女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的那串散发着温润柔光的月光石手链，穆淮然唇角微微翘起。
两人一同到了图书馆。
因为高一跟高二的教学楼不在同一栋，祝沧澜跟顾执约好直接去图书馆汇合。
到的时候，顾执已经到了，看到祝沧澜身边的穆淮然，他眸色微暗。
祝沧澜跟顾执点了点头，在顾执旁边坐下，这个位置有利于她一会儿跟顾执请教问题。
穆淮然见状，只能坐到祝沧澜的对面。
听着对面两人小声的讨论声，穆淮然心下烦躁，会读书了不起啊，他也很聪明的好不好，只是前一阵子荒废了学业而已。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穆淮然不甘心被两人忽视，主动加入到他们之间的讨论，为此还特意把椅子搬到了祝沧澜的旁边。
桌子跟书柜的距离就这么小，穆淮然占了位置，其他人就不好从他那里经过，众人不敢让穆淮然挪开，只好绕路。
等到上课铃声快响了，三人开始收拾书本。
顾执看了眼祝沧澜，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大袋五颜六色的棒.棒.糖，“这个给你。”
“送我的？”
“嗯。”
祝沧澜眼睛亮亮地盯着手里的糖果，“谢了。”
顾执轻声道：“不用谢。”
察觉到有一道犀利的目光投到他的身上，顾执似无所觉，将收拾好的书本抱在怀里。
穆淮然皱眉盯着他同桌名义上的小未婚夫。
少年模样白皙俊秀，气质温和无害，应该是女孩会喜欢的那款。
穆淮然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谋划着什么，但他相信祝沧澜不喜欢顾执，不过这顾执平白无故送祝沧澜糖果做什么？
这么想着，他刻意放慢脚步，等少女的身影走远了，他一把扯住了顾执的肩膀。
“别真把自己当祝沧澜未婚夫了。”
顾执肩膀一顶，轻松挣脱开穆淮然的桎梏，眸色凉淡，语气清冷地反问道：“学长，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一句话呢？”
“……”
穆淮然顿时沉下了脸。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无视穆淮然难看的脸色，顾执冲他轻点了点头，随即抱着书本离开了这里。
冷冷地盯着少年削瘦颀长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中，穆淮然才缓缓收回视线。
一个才回顾家不久的私生子，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穆淮然嗤了声，随即想到了什么，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顾执这句话虽然不客气，但戳中了他的软肋，他只是祝沧澜的同桌，确实没资格跟顾执说这句话。
脑海里不经意想起他哥问的那个问题。
你喜欢她吗？
当时他否认了。
可他为什么会对祝沧澜那么在意那么关注。
知道祝沧澜有未婚夫，心里跟被巨石堵住一样闷闷的，看到她戴上他送的礼物，心里又像吃了蜂蜜一样甜滋滋的。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他同桌了？
时间流失的飞快。
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
顾执虽然才读高一，但是已经把高二的课程学完了，多亏了他的考前押题，祝沧澜考试时发现会的题不少，这次她信心十足，至少不会像以往考试那样瞎蒙了。
期末成绩出来，祝沧澜考了班级第二，总成绩排名全年级倒数第一百零九名，相比之前几次月考，还是有进步的。
班级第一是穆淮然，自从他改邪归正认真学习后，进步神速。
要是搁以往，穆淮然绝对要在祝沧澜面前狠狠显摆一番的，不过他最近有心事，低调了不少。
放寒假那天，为了感谢顾执对她学习上的帮助，祝沧澜打算请他吃饭作为感谢。
穆淮然一直在纠结自己对祝沧澜的感情，听到祝沧澜要跟顾执单独吃饭，那还得了，憋不住了，“喂，祝沧澜。”
祝沧澜微微侧过身，“嗯？”
身旁的顾执跟着转身，不动声色地将穆淮然的表情收入眼底。
叫住祝沧澜的那句话还算有气势，然而在少女看过来时，他突然开始吞吞吐吐了。
“我……”
“我好像……”
妈的，说不出口。
嚣张惯了的穆校霸，也有怂的一天。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然后又深深吸了口气，“祝沧澜，我好像……”
祝沧澜喃喃道：“下雪了。”
她缓缓伸出掌心，棉絮一般的雪花，无声地飘入了她的掌心，不消片刻就了无痕迹。
顾执跟穆淮然同时一怔。
a市很少下雪，偶尔下雪，也是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只在地面结下一层薄薄的雪沙，一脚就能踩到底，还不留脚印。
像现在这样纷纷扬扬飘落的鹅毛一样的雪花，穆淮然在a市生活了这么多年，只在五岁的时候见过一次。
有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祝沧澜的眼睫。
她没伸手拂去，仰头看着雪花，忽然想起书里，沈知行死在了下雪天。

第50章
以为祝沧澜没看过下雪，才会看着飘雪怔怔出神，穆淮然伸手在她眼前挥了一挥。
“回神了回神了。”
听到声音，祝沧澜缓缓眨了眨眼，眼睫上挂的雪花，遇热化成了水，一路渗进了眼里。
穆淮然不放心让祝沧澜跟顾执一起吃饭，怎么也要申请加入：“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味道不错，要不我带你们去尝尝。”
顾执没说话，转头看着身边的少女。
只见少女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因为放寒假了，不少家长撑着伞在校门口迎接，少男少女们成群结对，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下雪天气丝毫不减他们对于寒假的热情。
祝沧澜掏出手机，正要给沈知行打个电话，手机铃声响了。
她接起电话，司机在电话那头用抱歉的语气道：“大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车子开到一半抛锚了，要等人来修，你先在学校等会儿……”
之后司机说了什么祝沧澜并没有听清。
书里，司机是为了接贺思妤，车子才抛锚的，她明明改变了剧情，怎么车子还是抛锚了。
估计是巧合吧。
司机从接送贺思妤变成了接送她，路还是那条路，抛锚也是有可能的吧。
可心里总是有点不安。
祝沧澜跟司机说不用来接她了，她自己回去，然后挂断了电话。
“车抛锚了？要不坐我的车吧。”
穆淮然听到了祝沧澜跟司机的对话，他下巴微抬，点了点车棚的方向。
那里可是停了他的心爱的战车——号称“雄狮”的全球限量版豪华重型机车。
顾执看向心不在焉的少女，轻声提议：“司机来接我了，要不坐我的车吧。”
听到这话，穆淮然拧眉，眯起眼，一双黑眸如利剑一样射向顾执，对上顾执平静没有丝毫闪烁的目光，穆淮然眉心的褶皱更深了，嘴唇用力抿紧，下巴的弧度有些紧绷。
两人身高差不多，一个气场强大，一个安静内敛，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虽然心里很不高兴，但穆淮然不是个拎不清的人，下着雪，坐车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想着，穆淮然收回犀利的眸色，跟少女道：“祝沧澜，你上顾执的车吧，我开机车跟在你们车后。”
“我先打个电话。”
“……”
祝沧澜显然并没有把穆淮然的听进耳里，点开打开手机联系人，找到沈知行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听到手机里的提示音，祝沧澜的心不由沉了下来。
雪开始下大了。
没带伞的学生，把书包顶在头顶，逃窜般地跑出了校门口。
穆淮然伸手挡在头上，道：“我先去推车，顾执，你带祝沧澜上你的车吧。”
顾执：“嗯。”
等穆淮然往车棚的方向跑去，顾执拿下书包，两手举着书包挡在祝沧澜的头顶，“我们走吧。”
此时祝沧澜头发跟肩上都覆了层薄薄的雪，她“嗯”了声，一边跟顾执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一边继续打电话。
听着电话里听了无数遍的提示音，她的心情有些焦躁。
沈知行，快接电话。
顾执替祝沧澜打开车门，等她上了车，他跟着上车，坐在了她的身旁。
两人并排坐在了车子后座。
车内的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顾执两手扶着膝盖，坐的端端正正，呼吸不自觉放轻放缓。
他侧眸看向身旁的祝沧澜，少女侧着身，身体靠着车窗的方向，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左耳的轮廓跟纤白的后颈。
她在给谁打电话？
一遍又一遍的，仿佛不知疲倦。
顾执眸色微沉，目光落到少女的发顶跟肩膀时，他顿了顿，伸手拿过一旁的毛巾。
毛巾攥在手里，掌心隐约有些潮湿。
他迟疑地出了声：“你……头发上有雪。”
听到少年的声音，祝沧澜微微转过身体，看到顾执手里的毛巾，她摇头道：“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顾执低头盯着雪白的毛巾，“……嗯。”
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提示对方已关机，祝沧澜不得不放下手机，把后脑勺靠在后座的椅背上，缓缓阖上了眼。
沈知行关机，是忘了给手机充电了吧。
她让沈知行这两天好好待在家里，沈知行答应她的。
所以，绝对不会发生意外的。
祝沧澜在心底这样跟自己说。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秦佳华亲自下厨，做了沈知行爱吃的菜，看时间差不多了，敲响了沈知行的门。
“知行啊，一会儿思妤要来家里吃饭，我看外面天气不好，你开车去接她过来吧。”
沈知行闻言，拿笔的手顿了顿，道：“我在忙，你让她打车吧。”
他答应沧澜，不跟贺思妤接触。
即便，他不迷信这些。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秦佳华觉得眼前的这个沈知行特别的陌生，这还是那个优秀的让她自豪的儿子吗？
那个温和谦虚礼貌得体的知行，到底去哪儿了？
沈知行没有看她，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你不是要我专注学业么，我照你说的做了，你又不满意了？”
“……”
面对沈知行冷漠的态度，秦佳华痛心不已。
“祝沧澜到底有什么好，她就是个没有教养道德败坏的——”
啪！
沈知行用力把钢笔拍在了桌上，加重语气道：“你根本不了解沧澜，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秦佳华闻言，冷笑了一声。
祝沧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看看现在的知行就知道了。
她用心培养的儿子，不过跟祝沧澜认识了短短半年时间，就完全变了个人，冷漠的让她感到害怕。
一定是祝沧澜带坏的知行！！！
想到这里，秦佳华顾不得维持修养，一脸怒容地道：“我不想提祝沧澜这个人，咱们就说思妤，她可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啊，你怎么能对她这么冷漠。”
“你开车去接她，一来一回也就四十分钟的时间，思妤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
“你说的倒轻巧，让她打车过来，她还是个学生，原生家庭又是那个样子，不省吃俭用，让她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秦佳华不愧是教书的，说话都不带停顿的。
沈知行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感。
他抬眸看向情绪激动的秦佳华，眼里流转着洞悉的眸色。
他没有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启，声音轻而冷：“你既然那么喜欢贺思妤，要不你领养她好了，让她当我真正的妹妹。”
沈知行说话平铺直叙，不带任何讽刺意味。
秦佳华却能从他话里的内容中，听出浓重的讥嘲。
看来贺思妤说的没错。
贺思妤说知行现在只听祝沧澜的话，还说祝沧澜不让知行跟贺思妤密切来往。
甚至连这次接送的事，也被贺思妤猜到了。
秦佳华起先是不信的，知行那么一个温柔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拒绝接贺思妤过来。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祝沧澜，在一点点毁掉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不行，她绝对不会让祝沧澜得逞的，她要把知行掰回正途。
秦佳华气的狠了，眼里划过一丝绝决，转身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
当看到锋利的水果刀抵着秦佳华的手腕，沈知行淡漠的眼里揉杂着淡淡的悲凉。
“太太，快把刀放下，会划伤手的！”
正在厨房忙活的保姆闻讯而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吓晕过去。
“出去。”
“太太……”
“我叫你出去！”
秦佳华盯着沈知行，话却是跟保姆说的。
保姆心惊胆战地看了眼秦佳华手里的水果刀，转身退出了沈知行的房间。
等保姆一走，秦佳华惨然一笑，道：“知行，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祝沧澜不适合你，她只会害了你，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你要是想谈恋爱的话，妈妈不阻止你，思妤人不错，人品性格都没得说，跟你又是青梅竹马，你要不要跟她试试？”
“不喜欢思妤的话，也没关系，其他女孩子妈妈也欢迎的。”
“只有祝沧澜不行，你为了她不惜违抗我的命令，跟我冷战，知行，你别被祝沧澜的外表蒙骗了，她不是个好女孩，你不能学她！”
秦佳华习惯了把她的想法强加在沈知行身上，现在沈知行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她没办法控制他，只能采取这种偏激的方式，让他妥协。
她这不是简单的恐吓，是真的敢对自己下狠手。
沈知行眼里最后一丝光也湮灭了。
他神色虚无地看向红着眼的秦佳华，“你不是让我去接贺思妤么，我现在就去，把刀放下吧。”
接不接贺思妤不重要，秦佳华要的是沈知行的听话跟服从。
她把水果刀放下，“把手机给我。”
沈知行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在秦佳华手里。
秦佳华规定，沈知行的手机不能设置密码，好方便她随时查看他手机，监督他有没有乱交朋友。
她打开沈知行的手机，找到祝沧澜的号码，直接把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接到沈知行打来的电话时，贺思妤知道，她赢了。
电话里，沈知行说他在开车来她学校的路上，让她先等一下，贺思妤乖巧应下，并贴心地让他开车注意安全。
听声音，沈知行的嗓音有些沙哑，没有往日的如沐春风。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知行哥愿意来接她就够了。
祝沧澜不是挑拨她跟知行哥的关系，说她克知行哥，会害死他吗？
她偏要证明，祝沧澜是错的。
——
这边，穆淮然去车棚取车，戴上黑色头盔，跨坐在重型机车上，放慢速度开到了顾执乘坐的黑色私家车旁。
正值寒假，一辆辆豪车，将德英高中前的这条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穆淮然骑在车上，长腿落地，看了眼车内的两人。
戴着头盔的缘故，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一会儿去哪儿吃饭？”
祝沧澜问顾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顾执低声回：“我都可以。”
穆淮然插话道：“那就由我来决定吧。”
他今天还非要找机会把那句话说出来不可。
因为没有沈知行的消息，祝沧澜没什么心情讨论吃的。
她决定去找沈知行。
“你俩去吃吧，我请客。”
顾执一怔。
穆淮然戴着头盔，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沉沉地问：“什么意思？”
祝沧澜：“我有事要做。”
她说过要护沈知行周全的。
不管怎么样，她要先确定沈知行的平安。
祝沧澜把信用卡交给顾执，让他一会儿吃饭刷她的卡。
她要推门下车的时候，顾执眸色清冷如月光，无声地看着她，“外面还下着雪，不好打车，你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祝沧澜回身看他，认真思考着他的提议。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竟然是贺思妤打来的。
联系到沈知行的失踪，祝沧澜飞快接通电话，眼里充斥着凶狠的戾气，“沈知行在哪里？”
“知行哥哥啊，他开车来接我了，现在就坐在我旁边，不过这边有点堵车呢。”
“贺思妤，你让沈知行接电话。”
贺思妤没回她，而是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我们马上就要回来了，想吃秦姨做的家常菜了，还有多少时间到啊，前面没几辆车了，估计半个小时就到了。”
祝沧澜周身弥漫着久违的煞气，拧紧眉心，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执坐在车上，看着少女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风雪中。
漫天的飞絮落在她的发梢，她拿着手机，满身戾气，神色冷峻地顺着长长的车流望去。
不知道贺思妤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祝沧澜神情几近暴虐，“如果沈知行死了，我要你为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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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一场游戏？不喜欢非人类的东西？我只是个替身？
被堵季央窝在沙发上瑟瑟发抖：你等等，我可以解释！

第51章
穆淮然被祝沧澜此时的模样惊到了。
以往少女总是神色懒散，嚣张肆意，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又仿佛不把任何事务放在眼里。
即便是跟人打架，她也没怎么认真过，轻轻松松就把敌人干趴下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动怒的样子。
她的脸张扬艳丽，神情却冷到彻骨，漆黑的双眸里燃烧起了两团熊熊的火焰，嗜血的戾气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
少女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火，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原本在路上走的行人，察觉到了危险，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一时有些踟蹰不前。
穆淮然隔着的头盔吞咽了口口水，张了张嘴，轻轻喊着少女的名字，“祝沧澜。”
祝沧澜没回应他，攥紧了手机。
因为太过用力，她的手背浮起了一根根的青筋，指尖隐隐透白。
嘟嘟嘟。
在她说出那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祝沧澜放下手机，红唇轻启，吐出两字。
“下车。”
听到这话，穆淮然不由一愣。
眼前拥堵的路况，只有穆淮然的重型机车才能勉强突围。
祝沧澜看到穆淮然正在发呆，直接上手把穆淮然拉下了车，“车子借我。”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还没完整到处，头盔就被祝沧澜摘下了。
祝沧澜迅速戴上头盔，跨上机车，两手紧握着机车的手柄，转头跟穆淮然道：“一会儿还你。”
这是祝沧澜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穆淮然甚至来不及跟她说什么，重型机车，如一头怒吼的狮子，咆哮着飞驰而过。
“喂。”
“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穆淮然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少女的身影缩成了一个黑点，直至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冰凉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了他的发梢跟衣服上，他缓缓眨了眨眼，声音低的如同在自言自语：“祝沧澜，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顾执扫过车外神色愣怔的穆淮然，随即盯着前面龟速移动的车辆。
在拥堵了差不多五分钟后，车子终于开始龟速移动。
“你知道沈氏医药集团的沈家，住哪里吗？”
司机一愣，随即恭敬道：“知道。”
也是巧了，他跟沈家的司机是好哥们，自然知道沈家的具体位置。
顾执眸色转深，“去沈家。”
“是，二少爷。”
啪啪啪。
这时，耳边响起车窗被拍动的响声。
顾执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落了一身雪的穆淮然。
穆淮然：“把车门打开，让我上车。”
顾执摇上车窗，隔绝了穆淮然愤怒的话语，两眼平视前方，“开车。”
车子缓缓向前移动。
通过顾执一系列的行为，穆淮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骂了句：“靠！”随即眼睁睁地看着顾执的车离他越来越远。
这厢，贺思妤挂断电话后，有些心绪不宁。
她被祝沧澜电话里那充斥着杀意的话所震慑到了。
转而一想，祝沧澜估计是在吓她，在这个法治社会杀人，可是要坐牢，并且背上一辈子的案底，没有人会那么傻，放弃大好的前程的不要，当个杀人犯。
贺思妤这样告诉自己，只是心头惴惴的，不安跟恐惧将她笼罩。
她看了眼专心开车的沈知行，故作轻松地道：“秦姨在催我们快点回去吃饭。”
“嗯。”
沈知行眼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两眼直视着前方，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平静。
贺思妤微微转头，凝视着沈知行平静的侧脸。
她能感觉到今天的沈知行跟以往很不一样，气质更冷了，待在他的身边，她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凉意。
她猜测沈知行的反常跟秦佳华有关，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知行哥，这次期末考试，我考了班级第三，年级第二十名，多亏了你给我的那些复习资料，真的谢谢你啊。”
沈知行没有说话。
贺思妤笑容一僵，不想让气氛冷场，就开始没话找话。
“寒假打算做什么？”
“a市冬天挺冷的，你会不会跟沈叔还有秦姨去个温暖的城市过冬啊？”
“过年可不可以找你玩啊，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屋里。”
……
沈知行沉默地开车，除了最开始说了声“嗯”，之后都没有给她回应。
贺思妤说着说着，觉得一个人自说自话挺没意思的，就闭上了嘴，转头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这场雪，是a市近些年来下的最大的一场雪。
不过片刻的工夫，世界就白茫茫一片。
为了看得更清晰，贺思妤伸出手指，擦去了车窗上布满的水汽。
余光不经意瞥到后视镜，看到一人骑着重型机车跟在他们车后，她当场愣住。
虽然对方全副武装，看不到正脸，但贺思妤认出了对方身上穿的鹅黄色羽绒服，她曾在学校看到祝沧澜穿过。
贺思妤面色发白，两眼紧紧盯着后视镜。
祝沧澜她想干什么？
在超过一辆又一辆车后，祝沧澜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她跟贺思妤应该是差不多时间放学的，听到贺思妤在电话里说有些堵车，她就猜测沈知行应该刚离开没多久，奋力追可能追的上。
刺骨的寒气携裹着冰雪迎面而来，被厚重的头盔挡住了，但车速过快，即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有丝丝的寒气侵袭进来。
她忘了戴手套，手冻得已经没有知觉，深深吸了口气，奋力加速，试图将机车开到沈知行的车旁。
看到祝沧澜玩命地追赶，贺思妤怕了，“知行哥，你看后面……”
沈知行没来得及看。
因为前方突然出现了辆卡车，正失控般朝他这里撞来。
那一瞬，他突然就想到了祝沧澜跟他说的话，她说他如果避不开这场劫难，会英年早逝。
如果他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脑海里猝不及防窜出这么可怕的念头，沈知行猛然回过神，迅速转动方向盘。
不，他不能死。
在摩天轮上，沧澜承诺会等他的。
那时他没把话说的太明白，他想摆脱秦佳华的控制，等自己变强大了，可以为少女遮挡风雨后，把藏在心里的那句话告诉她。
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苍穹。
车子紧急刹车，贺思妤的身体失去平衡，脑门重重地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又被身上系着的安全带给拉了回来。
车子是顺利停下了，卡车却并没有停下的迹象。
眼看着两车就要相撞，贺思妤神色惊恐地闭上眼，尖叫出声。
“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以令人震惊的弹跳速度，一跃跃上了沈知行的车顶。
砰！
车顶微微下陷。
祝沧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车顶，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滑下了车盖，直接朝疾驰而来的卡车冲去。
她就像一头凶猛强悍的怪兽，从天而降，挡在了沈知行的车前。
“沧澜，快闪开！”
沈知行认出了她的身份，眼里弥漫着失去控制的恐惧，嘶声喊道。
一旁的贺思妤早就吓傻了。
此时祝沧澜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如果卡车把祝沧澜撞飞，下一刻，卡车就会撞上他们。
卡车司机满脸绝望，拼命踩刹车。
当卡车撞上祝沧澜的那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戴着黑色头盔的少女，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挡住了那辆极速行驶的卡车。
少女神情暴戾扭曲，两手用力推着卡车头，她的脚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如同蜘蛛网盘踞在了路面。
成功阻止卡车前进后，祝沧澜脚下施力，硬是将卡车往后推了几米。
卡车司机几乎快要晕厥。
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人拥有这样强大而恐怖的力量。
祝沧澜收回手，身体几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喉间涌上一股腥咸，被她咽了回去。
她没看惊魂未定的卡车司机，转身向沈知行走去。
被入骨的恐惧惊慌支配，失去了思考能力，早就下车，路都走不稳的沈知行看着走过来的祝沧澜，像是抓住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似的抓着祝沧澜的肩膀，嘴唇微微轻颤着说：“沧澜，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哪里……”
“没事。”
祝沧澜打断他的话，推开他，摘下头盔，把头盔扔给他，直接上了车。
沈知行一怔。
下一秒，车内陡然响起了贺思妤痛苦的惨叫声。
以及车玻璃碎裂的刺耳声。
“知行哥，救我。”
“好痛啊。”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幸好这会儿路上没什么车，除了卡车司机，没人看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还不快走！”
上车之前，沈知行想到了什么，盯着卡车司机。
卡车司机回过神，不敢在原地多待，小心翼翼地把车开走，刚才卡车会失控，是下了雪地上太滑。
沈知行打开后座车门，弯腰上车，看到祝沧澜正扯着贺思妤的头发，一下一下将贺思妤的头撞上玻璃，而贺思妤原先还能惨叫，几秒后就没声音了。
鲜血染红了碎裂的玻璃，也溅在了行凶少女的脸上。
少女面无表情，眼底闪烁着猩红的光，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周身弥漫着浓重的嗜血跟杀戮的气息。
沈知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祝沧澜，除了外表是人类的皮囊，不管是神情还是动作，像极了没有感情的野兽。
他不怕她成为野兽，但是在这个时候成为野兽不行。
“沧澜，住手。”
沈知行没有任何犹豫地前倾身体，伸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他不能让她继续下去，在这个法制社会，杀人偿命，沧澜没有成年，进少管所是免不了的。
祝沧澜停下攻击，看着满脸鲜血昏死过去的贺思妤，一字一顿道：“她该死。”
“沧澜，放了她吧。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你的，待在家里不出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明明心中焦急的不行，担心她徒手阻挡卡车，已经超出人类的认知会通过监控视频引起她承受不住的动荡，使她成为一些人眼中的怪物，不为这个世界所接受——沈知行却还是放轻声音，努力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祝沧澜头发凌乱，手上抓紧了贺思妤的头发，往日黑白分明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她红着眼，转头看着安抚她的沈知行，又重复了一遍：“她差点害死你，我要杀了她。”
沈知行缓缓移动右手，顺着少女的胳膊往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从贺思妤的头发上拿开。
“这是场意外，谁也不想的，而且我现在不是没事么，你救了我。”
少女身上充斥着让人压抑的暴烈气息，沈知行不得不喘口气，继续劝道：“她现在受了很重的伤，我要把她送医院。”
听到这话，祝沧澜眸底的血色渐渐消退，伴随着血色的退却，眼里的光芒也一并消失。
她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身体的力气在急剧流失。
沈知行看了眼生死不知的贺思妤，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贺思妤不能死，否则沧澜就要去坐牢，他要赶紧把贺思妤送到自家的医院，还要托各种关系处理监控视频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知行道：“我先送贺思妤去医院。”
眼下，多耽误一秒，沧澜就会多一分危险，他不能让她有任何危险！
沈知行当机立断，推开车门下了车，拉开驾驶座的门，犹豫了一下，略带急切地道：“沧澜，你先回去，其他事都交给我来处理，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在目睹了少女的凶狠的攻击力后，他不敢让她跟贺思妤待在同一个空间。
祝沧澜嗤了声，从驾驶位下了车，没什么情绪的道：“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这么在意她的死活，你喜欢她？”
“不，我不喜欢她，送她去医院是因为再这样下去她会死，她死的话你会很麻烦，我不想你有事。”沈知行神色焦急地说。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麻烦？”祝沧澜漠然地看着他。
她从来不屑对付贺思妤，但是贺思妤的行为，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不就是坐牢吗？不然就是死？
呵，有什么好怕的。
祝沧澜的漠然让沈知行心急如焚。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可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
再耽搁下去，贺思妤会没命的。
祝沧澜从他手里抢过头盔。
手里的头盔险些滑到地上，她没力气戴上头盔，背对着沈知行，鞋子深深地陷进了雪里。
她脚步沉重，一深一浅地往前走，背脊挺得笔直，依旧骄傲桀骜，“我不需要背弃我的部下，我们之间的承诺作废了。”
“沧澜……”
沈知行的心揪着疼痛起来，可是现在贺思妤危在旦夕，他还要迅速解决这个路段的视频——
在保护她不受到外来的伤害与追回她向她解释之间，沈知行选择了保护她。
沈知行咬咬牙，语速极快地道：“沧澜，我会跟你解释的，等我。”
说完这话，他不再耽误时间，飞快上了车。
身后很快响起了车子发动的声音，直到沈知行开车离开，祝沧澜始终没有回头。
沈知行总说让她等他，等他什么呢？
她扯动了下唇角，啪的一声，手里的头盔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前面。
想要去捡，走了两步，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具人类的身体终究是太脆弱，承受不了她短时间爆发的巨大力量。
她跪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喘息。
一下比一下的钝痛，顺着四肢百骸席卷了全身。
就在这时，耳边隐约听到了鞋子踩在雪地的沙沙声。
声音越来越近。
最后一双黑色的雪地靴出现在了她的视野。
眼前有些模糊，祝沧澜仰起头，费力睁大眼看着来人，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哦”了声，道：“顾执啊。”
顾执在她面前蹲下身，把后背给她，“我背你。”
他能看出少女状态不对，脸上染血，唇色惨白，眼里没什么焦距。
祝沧澜也不逞强，她真的没力气了。
她将身体靠在顾执的背上。
少年的背很单薄，到他走路很稳，两手悬空托起她的大月退，快步往车的方向走去。
顾执心里涌上前所未有的慌张，那个骄傲嚣张像太阳一样明媚灿烂的少女，此时虚弱地靠在他的背上，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顾执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脸上的血哪儿来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又轻又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祝沧澜吃力地道：“不用。”
她才没有那么脆弱。
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不堪重负地闭上，“好累啊，我……睡一会儿。”
“……嗯。”
顾执走到车旁，司机帮他打开车门，他小心翼翼地将祝沧澜放到了车后座，然后跟着上了车。
“去市医院。”
吩咐了司机一句，顾执拿过毛领，手指颤抖地帮少女擦去脸上的血迹。
他擦的很小心，很仔细，少女白皙干净的脸显现在了他的眼前。
执起她冻的红肿的手，挡在嘴边哈气，轻柔地将她并不细腻的手拢在掌心，缓缓揉搓。
揉搓了一会儿，手依旧不见暖，顾执顿了顿，伸手拂开少女凌乱的刘海，将手放到了她的鼻下。
还有呼吸。
他松了一口气。
却不知道，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第52章
“王。”
“醒醒？
“怎么躺这儿，回棺材里睡吧。”
迷迷糊糊中，有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穿越时间跟光阴，传到了她的耳畔。
祝沧澜费力地睁开眼皮，细雨打湿了她的眼睫，模糊了她的视野。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
“吵死了。”
祝沧澜僵硬地眨动双眼，将眼里的雨雾眨去，转过头，微微眯起眼，看向身边眼眶凹陷眼珠泛青长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孔，熟悉的脸印入她的视野，她有一瞬的恍惚。
片刻后，祝沧澜手肘撑地，从地上坐起。
吱嘎。
骨头挤压的声音，在空旷的野外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然而对祝沧澜而来再熟悉不过。
“哦，是木森啊。”
木森，她手下的第一军师。
“昨天喝酒喝多了吧，居然在外面躺了一夜。”
木森将祝沧澜扶起，动作僵硬地帮她拍掉衣服上染上的泥土跟草叶子。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祝沧澜身上破烂的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木森放弃地撤回爪子，道：“改天给你从人类尸体上扒两件衣服下来。”
祝沧澜“嗯”了声。
周围景色萧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远处还有重型武器爆炸的黑烟缓缓上升，熟悉的场景，体内蓄满的久违的充沛力量，让祝沧澜意识到，她回到了末世。
“王，你怎么了？”
木森幅度缓慢地转动眼珠，以显示他的疑惑。
“没什么。”
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从祝沧澜口中缓缓溢出，她仰起头，望着灰色的天空，“只是，做了一个梦。”
“做了什么梦啊。”
木森很是羡慕，他很久很久没有做梦了。
祝沧澜轻拍了下他的脑门，“还是那么啰嗦。”
啪。
木森的脑袋掉在了地上。
“王，你能不能温柔一点，你再这样粗鲁，小心娶不到王后。”
木森叹了口气，支配着身体，弯下腰把他的脑袋装在了脖子上，稍微转动了脖子，咔嚓咔嚓，掉了的脑袋就接好了。
祝沧澜最怕的就是军师的念叨，作势抬手。
木森见状，一蹦好几米，急急地抱住脑袋。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闻着她热爱的硝烟的味道，祝沧澜眯着眼，缓缓笑了。
“走了。”
木森：“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祝沧澜微微侧过头，道：“对了，叫几个僵尸，帮我把我的水晶棺材运过来。”
木森：“好嘞。”
回了刚刚攻下的人类第二个防御基地，祝沧澜先熟悉了周围的环境，然后去了防御基地的军事会议室。
这次她是率领部下突袭的，人类都没来得及把军事会议室的资料拿走。
祝沧澜随便翻了一翻，资料上有人类科学家发明的各种新型武器的草图，还没正式投入生产。
这些对人类而言重要的材料，对祝沧澜来说没什么用处，一来她手边不具备制造新型武器的条件，二来，等人类研制出来，她只管抢就完事了。
她阖上资料，背着手走出会议室前，门边的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照片上，一个人类男子穿着深蓝色的军装，头戴军帽，身姿笔挺修长，奇怪的是，一张金色的泛着奇异花纹的面具，将他的脸挡住了，只露出一双幽沉漆黑的眼，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这是人类的统帅。
每次都以面具视人。
祝沧澜曾经远远看过他一次，那时他站在高高筑起的城墙上，隔着万千人类跟僵尸，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当时她想杀了他，并且一路冲破重围来到了城墙下，将手里的激光枪对准了他。
她开枪没有犹豫。
很可惜，被人类的新型防御屏障挡下了。
祝沧澜收回思绪，直接将墙上的相框摘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出来时，她的部下正井然有序地抬着她最喜欢的水晶棺材，军师木森指挥着将棺材抬到房间。
等棺材落地，祝沧澜让部下退下，翻身躺进了棺材，按下透明的按钮，水晶棺材的门自动合上。
身下有什么东西隔着她的后背。
祝沧澜把那样东西抽出来，原来是一本书，书名——《豪门抱错之天价新娘》，就是军师木森塞给她让她学习恋爱技巧的那本书，也是她被雷劈后穿的那本书。
到底是不是穿书，还是只是个梦，她都有点迷糊了。
本想把这本书扔出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祝沧澜顿了顿，翻开书本。
清晨的微光，透过水晶棺材，在她青色的脸上投下各色的光影。
祝沧澜目光沉沉地盯着书本，书里的内容变了，女配祝苍蓝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母爱，然而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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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祝沧澜花了半天的时间，把这本书重新看了一遍。
书里唐香兰跟祝翰平对祝苍蓝很好，祝向麒也收敛性子开始认真学习，不过祝苍蓝得到了渴望的亲情，性格里的不好的一面不是轻易就能抹除的。
她因缘际会被星探看中，进入了娱乐圈，跟她一同进入娱乐圈的还有个叫颜思琦的女生。
颜思琦不仅拥有不输于祝苍蓝的完美面容，性格温和待人有礼，处处都显示的大家闺秀的良好素养，背景成谜。
祝苍蓝跟颜思琦是同一时间出道的，成名作是圈内知名导演的电影《双生》，分别饰演一对命运坎坷的姐妹花，等于说是双女主，番位的话祝苍蓝还压了颜思琦一头。
结果颜思琦凭借着电影《双生》，一夜爆红，夺得国内三金之一的金猴奖最佳新人女演员奖，而同是女主的祝苍蓝颗粒无收，后来主演的一系列电影部部扑街，被冠以花瓶跟票房毒药的称号。
反观颜思琦，仿佛拿了女主剧本，后来主演的电影跟电视剧无不大爆，最终稳坐娱乐圈四小花旦之首的位置。
因为嫉妒颜思琦的好运，祝苍蓝开始处处针对她，而颜思琦后面的贵人渐渐浮出水面，竟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的公子，而颜思琦的正牌男友，不是别人，正是男主顾沉年。
祝翰平在公司运作上出现了一个小失误，本来是可以弥补的，顾沉年用手段将这个失误放大，导致祝氏的崩盘，趁机收购了祝氏集团，没了家庭支撑，祝苍蓝开始发愤图强努力拍戏挣钱，要想撑起这个家，最终在一次饭局上，被人灌酒，遭受强.奸前，跳楼自杀。
如果不是确定书名一样，祝沧澜几乎要怀疑看的是不是另一本书。
这本书里，前半部分几乎都是空白的。
她熟悉的沈知行，依旧是祝苍蓝的白月光，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跟家里决裂，远走他国。
顾执依旧没躲过车祸，躺了一年醒来，顾沉年成了顾氏集团的总裁。
至于穆淮然，不管是原书还是这本书里都没有他的存在，倒也不奇怪。
祝苍蓝依旧是个恶毒女配，不同的是，女主成了颜思琦。
祝沧澜缓缓合上书本，告诉自己，她已经回到末世了，书里的那些人跟事都与她无关。
可是真的跟她无关吗？
脑海里忽地袭来一阵强烈的剧痛，祝沧澜不得不捂着头，等缓过头痛，她盯着头顶的水晶棺材板发了会儿呆。
摁下按钮，棺材盖自动打开，祝沧澜弯腰坐起，动静迟缓而僵硬地从棺材里爬出。
咔。
一个不小心，右臂磕到棺材边缘，掉到了地上，祝沧澜看了眼那只失了水分显得干枯的手臂。
地上的手臂宛如有知觉一般，自动回到了祝沧澜断裂的肩膀，喀喀两声，手臂就接好了。
祝沧澜不喜欢太复杂的事物，想不通就干脆不想，回了末世，没有什么比征服星辰跟大海来的重要。
她召集军师跟几个心腹到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有现成的会议桌跟会议椅，一只只相貌狰狞、肢体不协调，时不时传出咔咔声的僵尸们乖乖坐好，它们脸上表情不够丰富，但是青白的眼里闪烁对王的崇拜跟敬仰。
祝沧澜来到主位坐下，军师木森跟将军诺德分别坐在她的两边，再往下是各个僵尸分支的首领，它们无不野心勃勃，能力强大。
然而僵尸信奉强者为尊，祝沧澜是僵尸历史上武力值最强、寿命最长的一任王，它们个个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只要它们输给祝沧澜一天，它们就会无条件地臣服于她。
叩叩。
祝沧澜屈指敲击着会议桌光滑的桌面，乌青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线低沉，如同有石子摩擦过声带一样沙哑，“我们刚攻下了人类的第二个防御基地，你们觉得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将军诺德率先开口：“当然是一鼓作气攻下人类第三个防御基地，咱们手里武器充足，就是干。”
管辖着最大的一个僵尸军团的凯缓缓道：“半兽那群家伙近来蠢蠢欲动，派了只半人半鹿的半兽人过来打探消息，被我们一刀宰了，我觉得这群怪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其他首领依次发表自己的意见。
最终支持攻打人类跟半兽的僵尸数相同，选择权交到了祝沧澜的手里。
祝沧澜沉吟了两秒，把话题抛给了军师，“木森，你觉得呢？”
对上祝沧澜投来的目光，木森晃了晃不够结实的脑袋，“我觉得……”
其他僵尸纷纷朝它看来。
木森咳咳两声，道：“我觉得，王您该娶王后了。”
祝沧澜：“……”
木森迟钝的眼底闪过殷切的期盼，“王，你都快三百岁了，这年纪都可以当我祖奶奶了，不是有句话叫先成家后立业嘛，您可以先娶王后，然后安心上战场杀敌。”
见王不吱声，木森开始问询其他僵尸的意见。
“诺德，你说是吧？”
诺德摸了摸鼻子，偷偷瞅了眼看不出表情的祝沧澜，把话题抛给了凯，“凯，你觉得呢？”
僵尸寿命很长，五十岁才刚刚成年，长相不会随着年龄的增加有所变化，一只普通的僵尸，能活一百五十岁到一百八十岁，能力强的能活两百岁，但超出两百五十岁的少之又少。
凯今年八十岁，正值壮年，长相在僵尸里称得上是英俊，有不少女僵尸爱慕他，但他一直不为所动，如今听到王要挑选王后，它眼里青光闪烁，“我觉得王是该找王后。”
凯一发话，其他僵尸首领纷纷附和。
祝沧澜并不反对，“嗯，僵尸族确实该迎来一位王后了。”
木森眼睛一亮，嘴角极缓极缓地咧开一道笑，露出尖利的獠牙：“那我这就去准备。”
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问：“王，您对未来的王后有什么要求？’
祝沧澜本想说能打得过她的，转念一想，这不可能，只能放低要求了。
她沉吟两秒，道：“挑个武力最强的吧，长相端正，不要歪瓜裂枣的。”
木森拿笔记下，不住点头，问：“还有呢？”
祝沧澜：“其他你自己补充吧。”
木森一愣，缓缓眨巴了下眼。
王选王后也太随意了吧，还带它来补充的啊。
行吧，这未来王后，代表僵尸族的门面，英俊潇洒是一定要的，身高嘛怎么说也要两米二三，身材健壮魁梧，最重要的一点，脾气要好，要温柔有耐心。
木森刷刷刷写下了选后条件。
祝沧澜看了众僵尸一眼，缓缓道：“没什么事的话，散会。”
僵尸们纷纷起身，朝祝沧澜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然后井然有序地离开了会议厅，凯走在最后，出门之前，他转身看了眼坐在主位的祝沧澜。
午后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投射到祝沧澜的身上，在她的周身落下淡淡的柔光，她低着头，握着笔认真在笔上写着什么。
凯缓缓收起眸里的爱恋，转身离开了这里。
王要挑选王后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在僵尸群里引起很大的轰动。
不少正值壮年的雄性僵尸，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女僵尸们则把从人类那里抢来的衣服放在一起，挑挑选选，想要给王选出最好看的喜服。
在众僵尸欢庆喜悦之际，人类派了个士兵过来送信。
祝沧澜语气玩味，“是来求和的？”
面临眼前强大的杀伐之气，人类士兵吓的脚都软了，用力咽了口口水，战战兢兢地手里的东西交给祝沧澜。
“这……这是元帅让我交给你的。”
祝沧澜“嗯”了声，低头摆弄着手里全息视频仪。
“我我我可以走了吗？”
士兵仰视高过他的祝沧澜，哆哆嗦嗦地问。
祝沧澜抬眼瞥了眼对方，“嗯。”
她不在战场之外的地方杀人，也不杀手无寸铁之人。
一得到祝沧澜的首肯，本以为自己凶多吉少的人类士兵，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里。
等他一走，祝沧澜收起削铁如泥的利爪，屈指轻按了下全息视频仪的开关，霎时间，一道光幕垂直于半空中。
光幕先是白色的，似乎有收到了信号干扰，发出滋滋滋的声音，过了两秒，光幕里出现了一个人类男子，一身军装，头戴军帽，背对着她站着。
祝沧澜挑了挑眉，找了个位置坐下，声调低哑：“你想跟我谈什么？”
男子没有转身，身形笔直而颀长，清越低缓的嗓音从他口中溢出，透着一丝不合时宜的笑意跟轻叹，“你不问我是谁吗？”
祝沧澜换了个姿势，斜躺在靠椅上，往嘴里塞了枚糖果。
糖果是她无意中在会议室的抽屉里搜到的。
僵尸基本没有味觉，就是当人类那会儿喜欢吃糖，一时改不过来，她嘎嘣一下咬碎了嘴里的糖果，语调散漫而低哑：“能穿这身衣服的，除了人类最高统帅还能是谁。”
说完这话，祝沧澜回到正题：“说吧，要跟我谈什么，如果是投降的话，我可以考虑。”
男子停顿半秒，缓缓转身。
笔挺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格外的契合，宽肩窄腰，底下是一双修长笔直长腿，脚下穿了双黑色的军靴。
金色的有着妖异花纹的面具，覆盖在了他的脸上，露在外面的一双眼漆黑深邃，他微微低头，缓缓抬起套着白手套的右手，放到了面具的边缘。
当面具被他摘下，一张熟悉的比记忆中成熟了很多的脸，印入了祝沧澜眼里。
祝沧澜不由坐直了身体，收起了一贯的漫不经心，青黑色的眸底，染上了一丝愕然跟怔忪。
“是你。”

第54章
军帽的帽檐，在青年眼底留下一层暗影，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面仿佛蕴藏着潮汐，挺括的鼻梁下，淡色的唇轻轻弯起。
在祝沧澜怔忪的眸色中，青年缓缓低头，摘下帽子放在胸前，黑色的眸子沉静地落到祝沧澜的身上，“是我。”
跟记忆中的那个苍白削瘦的少年相比，光幕中的青年无疑成熟了很多，身材长宽了不少。
祝沧澜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微微侧过脸，用一种略带问询的语气道：“顾执？”
顾执微笑道：“好久不见。”
本该存在于书中的人物，出现在了这里，祝沧澜一时觉得有些诡异跟荒谬。
“你就是人类的最高统帅？”
“嗯。”
祝沧澜：“……”
顾执道：“我们见一面吧。”
祝沧澜心底有太多谜团没有解开，对于顾执的提议，她没过多考虑就同意了。
“可以。”
只是两人一方为人类统帅，一方是僵尸之王，要见面不是小事。
顾执没有让祝沧澜为难，直接说他来防御基地见她，祝沧澜听了，忍不住问：“你就不怕死在这里？”
听到这话，顾执低笑了声，道：“不怕。”
祝沧澜挑眉，“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虽说在书里，顾执是她的小弟，但现在是在末世，两人称得上是对头，她可不会手软的。
顾执：“不知道。”
因为没有跟顾执真正意义上的交过手，祝沧澜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也不敢掉以轻心，她想了想，问：“什么时候来？”
“今晚。”
“这么快？”
顾执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嗯。”
晚上七点。
一艘巨大的螺旋形飞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来到了基地的上空。
因为祝沧澜提前跟部下打过招呼，僵尸分支的首领们虽然心生警惕，但没有试图攻击飞船。
等到飞船落地，飞船周身闪耀的光芒，将周围映照的亮如白昼。
飞船的金属门缓缓上升，随即一道阶梯悬了下来，身穿深色制服的人类军人，从飞船里鱼贯而出，整齐了排列成两列，紧接着，戴着金色面具的顾执拾级而下，从两排队伍中间穿过，一步步来到了祝沧澜身前。
跟平均身高两米出头的僵尸们比，人类跟它们站在一起，显得矮小了很多，哪怕他们个头都超过了一米八。
顾执个子直逼一米九，在一群人类士兵中鹤立鸡群，但只到祝沧澜的下巴处，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顾执，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一个目露探究，一个眸色平静。
片刻后，祝沧澜收回目光，率先转身，淡淡吩咐：“你们都在外面待命。”
众僵尸不敢有异议，恭恭敬敬地道：“是，王。”
顾执沉声道：“你们也留下来，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众人：“是，元帅。”
发布命令后，顾执迈开步子，跟在了祝沧澜的身后，一人一僵尸，穿过基地的走廊，来到了会议室。
甫一进入会议厅，顾执就发现他的照片被扔进了垃圾桶，深受人类爱戴的最高统帅的照片，就这么被无情地扔了，他也不生气，等祝沧澜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他就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长长的会议桌，差不过有两米长，是祝沧澜跟顾执之间的距离。
顾执摘下面具，轻轻放在一边。
祝沧澜的目光落到了那个精致华丽的面具上，随口问：“你又不是长得见不得人，为什么要戴面具？”
顾执笑笑，道：“会避免一些麻烦。”
祝沧澜没有细问，出于直觉，她紧紧锁定了顾执的眼，用陈述的语气缓声道：“你记得我，对吧。”
顾执：“记得。”
祝沧澜确定跟末世的顾执没有交集，他们之间唯一有关联的，只能是在书里。
她低头扶额，目光依旧落在顾执的身上，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反应，“我最近发生了一件很离奇的事情，我想只有你能告诉我答案。”
顾执脸上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没有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而是风马牛不相及地提道：“听说你要选后？”
祝沧澜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顿了顿，才道：“嗯。”
套着白手套的两手手指交叉置于桌上，顾执身体微微前倾，黑眸的眸底流传着幽沉的光，他声线轻柔，问：“有什么条件吗？”
祝沧澜眉心几不可察地皱起，“什么意思？”
僵尸是从人类变异而来，皮肤泛青，身上的水分很少，只有一层皮肉覆盖在骨架上，再加上眼眶深陷，青面獠牙，身上隐隐透着死气，终年不散。
人类在面对这样的变异生物时，会产生生理跟心理上的双重害怕，顾执却跟没事人一样，神色平静，唇角泛起一丝清浅的笑意，他没有隐藏自己的企图，“我想应征。”
祝沧澜：“……”
她第一反应是对方在开玩笑，但联系对方的身份，又不像是玩笑话。
她不得不认真提醒：“我们不是同类。”
顾执同样认真：“我知道。”
虽说以僵尸的审美，祝沧澜绝对拥有数一数二的美貌，但她还没自恋到认为她在顾执眼中是个大美人，不吓人就算不错了，那顾执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提议，难道是为了休战？
想到这里，祝沧澜道：“你是想以两族联姻的方式求和？”
“不是。”
“那是？”
顾执垂眸，缓缓道：“我很久以前跟你说过，只是你忘记了。”
祝沧澜怔了怔。
即便在书里，她跟顾执的交集也不算多，印象最深的，还是在图书馆，顾执把很多五颜六色的糖果捧到她面前的那一幕，更何况，到底是不是穿书，目前还存疑，不然怎么解释顾执出现在了末世，而且对她很熟悉的样子。
祝沧澜道：“我是不记得了。”
顿了顿，她又道：“你可以告诉我。”
顾执低头笑了笑，声音低柔轻缓：“还记得你为了救沈知行，拦下卡车，我把你背到车里，你说你很累，想睡一会儿么？”
祝沧澜本来就在怀疑此顾执是不是彼顾执，听到这话，她就确定顾执就是书里的反派，一时间神色有些愣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执的声音轻柔温和，好似要将她带到书里去，“你说睡一会儿，我就一直等，后来啊，你终于醒了，但是当你睁开眼看我的那一瞬，我就知道，她不是你。”
祝沧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我走了，书里，不对，那个世界还在继续？”
顾执点了点头。
祝沧澜彻底被搞糊涂了。
所以她以为的穿书不是穿书，是穿到了另一个世界？
顾执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包括战争爆发，不过那都过去了。”
倒映在他眼底的那张脸绝对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可他看她的眼神依旧认真而专注，“你不记得没关系，我以后可以慢慢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
“……”
“那时候本来只想离你近一点，你一转身，就能看到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满足于此了。”
顾执笑着，眼角眉梢萦绕着清隽的笑意，琥珀色的眸底闪烁的淡淡的星光，他轻声道：“好在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记忆中的顾执，是个苍白沉默的男孩，很少笑。
她跟同桌还有顾执一起去图书馆，顾执总是最安静的那一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因而祝沧澜很难将眼前这个英俊的青年，跟记忆中那个少年划上等号，可看脸的话，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就是微微张开了一些，气质成熟了很多。
她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你是顾执吗？”
顾执微愣，随即笑容重新在清俊的脸上盛开，“是啊，我当然是顾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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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顾执微微笑着，眸底划过一道几不可察的暗色。
祝沧澜并没有察觉。
虽然还是有很多疑惑很没解开，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她凝视着对面微笑的青年，声线沙哑地道：“你刚才说你要应征王后？你不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了么？”
顾执伸出食指，轻抚摸着唇瓣，“也许是吧。”
身为人类的最高统治者，竟妄图求娶人类深恶痛疾的僵尸王，要是传到百姓耳里，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严重的话，说不定还会威胁他的地位，毕竟有不少贵族，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位置。
可是怎么办呢？
哪怕过了百年，他想要娶她的心愿依旧如此强烈。
清越的男声，仿佛从天外传来，传入了祝沧澜的耳里：“我知道你想成为末世唯一的王，如果你愿意嫁我，我可以帮你实现这个心愿。”
祝沧澜不得不承认，顾执的提议很让她心动。
不过——
祝沧澜顿了顿，神色间萦绕着睥睨一切的气势，道：“不需要你帮我，我照样可以称王。”
顾执：“我知道。”
怎么说也打了几百年的仗了，他清楚祝沧澜的实力跟魄力，“半兽人战力强大了不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可以跟你联手，把半兽人灭了。”
半兽在两百年前横空出世，打破了末世的局面，没人知道半人半兽的怪物是怎么出现的。
祝沧澜跟半兽人交手次数不多，但确实难缠，半兽人将人类跟兽类的基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并且基因一直在不断优化，照此以往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半兽人绝对是人类跟僵尸最强大的劲敌。
半兽人近来小动作频频，祝沧澜有想过要不要先攻打半兽人，又担心让人类坐收渔翁之利，一时有些束手束脚，如果能跟人类结盟的话，确实方便很多。
可要以联姻的方式结盟……
祝沧澜道：“抱歉，我不需要。”
顾执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就猜到了祝沧澜的答案，他叹息了一声，神情中多了一丝别的意味，“你就不想知道，沈知行在哪里吗？”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祝沧澜怔了怔。
她垂下眸，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我不想知道。”
书里的一切，她都不想知道，她只需要知道，她是祝沧澜就够了。
听到这个回答，顾执笑了笑，从座位上起身。
皮制的军靴，擦过地面，发出哒哒的脚步声，声音在祝沧澜的身旁停下。
由于祝沧澜是坐着，顾执是站的，他终于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仰视她，他低头看着祝沧澜，眼前这具躯体，坚硬而强悍，完全找不到跟以往相似的地方，只有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依稀还有曾经的影子。
祝沧澜仍旧坐在座位上，黑青色的眼眸无机质地盯着顾执。
顾执嘴角勾起一丝轻笑，薄唇微启，道：“你曾经说过，你未来的丈夫必须要打败你，那我们只能战场上见了。”
“当然。”
祝沧澜缓缓起身。
一人一僵尸一前一后地踏出了会议厅。
等候在外的僵尸军团跟人类士兵，看到他们出来，纷纷严阵以待，离得最近的诺德跟凯已经摆出攻击的姿态，人类士兵见状，马上掏出家伙对准了祝沧澜。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浓重的杀气在每一个人类跟僵尸的眼中汇聚，只要祝沧澜跟顾执一声令下，战争一触即发。
顾执转身看向祝沧澜，“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这其实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人类元帅出现在了僵尸的地盘，区区三十多个人类士兵，即便他们拥有最先进的武器，只要祝沧澜的部下硬刚，不怕拿不下顾执。
祝沧澜缓缓抬手，示意部下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跟顾执道：“你可以走了。”
顾执压了压帽檐，朝祝沧澜轻点了点头，迈开长腿，往停靠的飞船的方向走了几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侧过脸，双眸被帽檐所笼罩，眼神有些看不分明。
“如果你想知道沈知行的下落。”
顾执顿了顿，接着道：“我想半兽王可以告诉你答案。”
说完这话，顾执没再回头，一步步踏上台阶，身影隐没在了飞船中。
等到顾执带着他的人马离开了这里，诺德忍不住问：“王，刚才为什么不杀了他？”
祝沧澜回过神，淡淡地扫了眼沉不住气的诺德，“杀了他还有下一个人类统帅，而且我要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战胜他。”
诺德满眼崇拜地看着她，“是，王。”
一旁的木森八卦兮兮地问：“王，刚才人类元帅跟你说了什么？”
祝沧澜：“……”
难不成要说顾执想娶她？
祝沧澜轻咳了一声，道：“哦，他想跟我们结盟，一起对付半兽人，我觉得这其中有诈，就拒绝了。”
木森：“王真是英明。”
祝沧澜“嗯”了声，吩咐道：“我先进去研究一下军事地形图，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众僵尸：“是。”
祝沧澜回了会议厅，对着作战地图看了一会儿，脑海里却想起了顾执临走前跟她说的话。
顾执既然出现在了末世，那书里那些老熟人说不定也存在于末世，莫非半兽王真的知道沈知行在哪儿？
祝沧澜忍不住嗤了一声。
沈知行在哪里，跟她有什么关系。
半夜，凯看会议厅的灯还亮着，一边敬佩王的勤勉，一边又有些心疼，他在门外徘徊了很久，终是忍不住抬手敲了敲。
叩叩叩。
“王，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凯将耳朵凑到了门上，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它又敲了敲门，“王，我能进来吗？”
如此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得到回应，凯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里面没有祝沧澜的身影，懵了。
与此同时，祝沧澜驾驶着艾尔法号飞船，往半兽人的领域前进，两小时后，飞船成功在附近降落。
为了不惊动半兽人，祝沧澜选的降落地点，离半兽人大本营有一段距离，下了飞船，她稍稍蓄力，以风一般的速度往目的地前进。
她曾经夜探过几次半兽人的基地，对这边的地形非常熟悉，再加上她在人类防御基地找到了一张有关半兽人基地的地形图，跟她所知道的相差无几。
半兽之地的建筑，跟人类的建筑极为相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金碧辉煌、富丽堂皇，怎么奢华怎么来。
顺利通过半兽人为了防御外敌而设下的种种陷阱后，祝沧澜摸进了半兽王的房间。
僵尸的眼睛夜能视物，祝沧澜刚把门关上，就看到屋内红外线纵横交错，而尽头的大床上，躺着一只人形怪物，蜥蜴的纹路布满了对方的整张脸，两扇巨型翅膀从后背探出，以保护的姿态，将主人包裹在其中。
祝沧澜无声地勾起唇角。
她扯动了肩，姿势僵硬而怪异，只一瞬，她的右手就脱离了身体。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清晰而悚然。
听到动静，半兽王瞬间睁开了眼，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明亮。
祝沧澜操控着右手，顺利穿过蜘蛛网一般的激光阵，啪的一声摁下了红色的按钮，等到拦住她去路的红外线消失，她风驰电掣般朝半兽王欺近。
“是你。”
机械似的声音从半兽王的口中传出。
半兽王猛地床上跳下，扬起削铁如泥的翅膀，挡住祝沧澜的进攻，利爪跟翅膀相撞，发出刺啦一声尖锐的刺响。
黑暗中，隐有火光闪过。
这时，警报声响起，祝沧澜眯了眯眼，决定速战速决。
咔嚓。
祝沧澜僵硬而扭曲地转动着脖子，硬生生地将脑袋从脖子上脱离，紧接着是两条手臂从身上分离，最后她操纵着头颅、利爪跟躯体，一起朝半兽王进攻。
半兽王用翅膀扇开祝沧澜的手臂，一脚将她的脑袋踢开，紧接着胸口被踹了一下。
他后退了两步，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具异形兵器。
他跟祝沧澜交手过三次，期间基因优化了无数次，可每次在祝沧澜手上都讨不到好，原因无他，他的身体还有提升跟优化的空间，但祝沧澜一出世就是巅峰。
没等半兽王调整好状态，祝沧澜又对他发起了新一轮进攻。
半兽王怒吼了一声，凭借着体型优势，将祝沧澜没了脑袋的身体压在身下，随后他用翅膀罩住他的身体，试图阻挡祝沧澜的攻击，而祝沧澜悬空着的那两只锋利的爪子，蠢蠢欲动着想要撕碎他的翅膀。
“祝沧澜，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知行在哪里？”
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响起。
半兽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你都想起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
“王，发生什么事了？”
半兽王眯起竖瞳，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道：“你们在门外候着。”
“是。”
门外重新安静下来。
祝沧澜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是的，我都想起来了。”
半兽王用目光示意下了身后企图攻击他的利爪，“我们怎么也算是老熟人了，你就这样对待你的老熟人啊？”
祝沧澜皮笑肉不笑地道：“那你压着我，又算什么？”
“那我数一二三，同时收手。”
“可以。”
“一、二、三。”
祝沧澜先收了手。
半兽王见祝沧澜信守承诺，缓缓从祝沧澜的身体上爬起，“把脑袋装上吧，我可不想对着一具无头女尸说话。”
祝沧澜扯扯嘴角，脑袋跟手臂自动归位，咔咔两声，身体就恢复了正常。
她晃了晃僵硬的脖子，瞥了眼半兽王，“现在可以说了吧。”
半兽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变成了人类的眼睛，脸上密密麻麻的纹路，随着他眼睛的正常而渐渐淡去。
等到一张熟悉的人类的脸孔出现在祝沧澜的眼前，饶是祝沧澜再淡定，也不由一愣。
“顾沉年？”
“是我。”
顾沉年点头。
他没有错过祝沧澜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诧，沉声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是我？”
祝沧澜确实不知道，半兽王竟然是顾沉年。
忽略怪异的四肢，那张脸，的的确确是顾沉年的脸，不过跟记忆中相比，成熟了不少。
顾沉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肯定道：“原来你并没有想起来。”
他听她提起沈知行，就以为她什么都知道了，却忽略了，有可能是别人告诉她的。
祝沧澜对此并不否认。
顾沉年问：“谁告诉你的？”
祝沧澜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顾沉年声线低缓地问：“是……顾执？”
毕竟知道过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祝沧澜：“是。”
顾沉年不相信顾执，顾执让祝沧澜来找他，绝对是有什么阴谋。
“你相信他说的话？”
祝沧澜神色平静地道：“比起你，我更应该相信他不是吗？”
“哈。”
喉间滚落了怪异的笑声，顾沉年扇动了两下翅膀，咧着嘴，神情古怪而诡谲，“你居然相信他？”
祝沧澜皱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都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你走吧。”
顾沉年不欲多谈，猜到祝沧澜会拿他当人质，他干脆主动来到祝沧澜身边，将祝沧澜的手架在他的脖子上。
祝沧澜：“……”
她挟持着顾沉年，一脚踢开门。
“放开王。”
守在门外的半兽人纷纷摆出攻击的动作。
祝沧澜看了眼顾沉年。
顾沉年沉沉道：“让开。”
众半兽人只能一步步往后退。
等到成功离开半兽人基地，祝沧澜又拖着顾沉年来到了飞船停靠点，回首望了眼身后追上来的半兽人，又看了看手里的顾沉年，这次来一趟半兽人基地，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祝沧澜慢条斯理地道：“你什么都不肯说，要不跟我回一趟僵尸之地，慢慢说。”
“你可以试试看。”顾沉年微笑道。
祝沧澜无趣地撇撇嘴。
顾沉年之前小看了顾执，导致落到了今天这样的下场，不是不恨的，但换一个角度想，他又是赢家，出于好心，他跟祝沧澜道：“我不知道顾执跟你说了什么，别相信他说的话，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顾执不可能活这么久。”
“我劝你跟我联手，先把人类灭了……”
祝沧澜面无表情地把顾沉年踹下了飞船，随即驾驶飞船离开了这里。
“王，要不要追？”
顾沉年抬了抬手，“不用。”
他目送着飞船成为一个黑点，消失在他的视野，嘴角扯开一抹带着诡异的笑意。
这一厢，祝沧澜开着飞船回僵尸之地的中途，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
她开的这艘飞船，是比较落后的飞船，人类都造出第三代艾尔法飞船了，没办法，抢武器还行，抢大型飞船有点难度，出于安全考量，祝沧澜就近找了个空旷的地方降落。
轰隆隆。
这雨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停。
祝沧澜打算先在飞船里睡一觉，结果这一睡，她又穿了。
“苍蓝姐，别睡了，马上就轮到你的戏了。”
祝沧澜是被人轻轻推醒的，她迅速睁开眼，身体进入戒备状态，对上一双圆圆的眼，她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四周，等看清了周围的场景，祝沧澜沉默了。
因为穿过一次，她多少有一些心理准备。
“我现在多大了？”
长相圆润的小姑娘被这问题吓了一跳，道：“二十一。”
原来已经过去了五年啊。
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一道纤瘦的身影来到了她的面前，“苍蓝，接下来是我们的对手戏了。”

第56章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长相清艳完美的女生，有着脸型完美的鹅蛋脸，高挺的鼻梁，鼻头的弧度如海鸥线一般，乌黑的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清纯中透着一丝丝的妩媚。
祝沧澜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会儿，确定不认识这个女生。
她微微侧眸，问身旁的圆脸女生，“这位是？”
田蓉儿面带古怪，凑到祝沧澜耳边，小声道：“她是颜思琦啊，这次电影的另一个女主，苍蓝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祝沧澜没说话，眼里划过一抹了然，定定地注视了面带笑意的颜思琦一会儿，两手一撑，从休息椅上站起，“走吧。”
颜思琦闻言，微笑点头，转身走向片场，而祝沧澜亦步亦趋地跟在颜思琦的身后，表情有些若有所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现在是在电影《双生》的片场，问题是她对演戏一窍不通，剧本台词都没背。
导演陈睿拿着对讲机，两眼盯着监视器，正要喊“action”，却见监视器里的女生，越过众人，径直来到了他的面前。
夏日的阳光，散落在女孩如绸缎般黑亮的长发上，她容色艳丽，眸色淡漠，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携裹着陌生的强大气场。
陈睿回过神，皱眉问：“怎么了？”
祝沧澜道：“抱歉，我刚才睡了一觉，把台词忘了。”
陈睿：“……”
这个理由只有傻子才信。
“导演，怎么了？”
这时，颜思琦也走了过来。
陈睿看了眼祝沧澜，“她台词没背熟。”
颜思琦问：“那怎么办？”
陈睿低头不语。
作为圈内赫赫有名的导演，不少一线明星都想演他的电影，还愿意无片酬出演，他通通拒绝了，他拍电影喜欢采用新人当女一号，为此去了各大高校海选新人，在人群中匆匆一瞥，一眼就被这个女生的容貌惊艳到了，便请她来演女主角。
不过采用新人也有风险，新人没有受过专业系统的培训，演技不足，需要他手把手地教导。
他不是开慈善的，能当他的女主角，除了要外形贴合角色之外，还需要有所付出，也怪他眼光太好，这祝苍蓝居然是a市贸易龙头祝氏集团的千金，带资进组，他只能掐灭跟她身体交流的心思了。
看在祝氏集团投资的份上……
想到这里，陈睿从座位上起身，跟祝沧澜道：“那你先去背台词。”
说罢，他拿起喇叭，冲着不远处正在休息的男演员道：“快点，别磨蹭了，到你了。”
祝沧澜退出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回到了原来的休息处，助理田蓉儿给她递了瓶水，祝沧澜接过，仰头喝了一口，随后瞥了眼桌上放的剧本。
田蓉儿见状，贴心地帮她翻开剧本。
祝沧澜随手翻了翻剧本。
电影刚开机没多久，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就是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祝沧澜看过改版后的小说，祝翰平虽然不支持原主踏入娱乐圈，但原主坚持，他作为父亲只能满足她这个心愿，担心女儿受欺负，就以电影投资商的身份给电影投资了八百万，再加上违约金……
祝沧澜当然不可能让这么多钱打水漂，戏肯定要继续拍下去，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哒哒哒。
鞋子擦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祝沧澜抬眸，看向面前的颜思琦，后者冲她微微一笑，只听对方用轻柔的声线问：“需要帮忙吗？”
祝沧澜红唇微启，淡淡地回：“不用。”
颜思琦，就是因为这部电影才一炮而红的，祝沧澜对颜思琦没什么意见，问题在于颜思琦是顾沉年的女朋友，她不知道顾沉年打压祝家，有没有颜思琦的推波助澜，更何况，颜思琦这个人，平白无故替代贺思妤成为书中女主，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思及此，祝沧澜不由陷入了沉思。
被拒绝的颜思琦，脸上笑容不减，道：“那我不打扰你了。”说着，她转身，娉婷袅袅地走到另一张休息椅坐下，拿起剧本细细研读。
祝沧澜收回视线，看向手里的剧本。
她穿回末世不过短短两天，再回来，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五年，好在她记忆力不算糟糕，之前上学也要背课本，背台词对她来说不难。
《双生》讲的是两个女孩在校园相识，因为性格相投成为好姐妹，从校园到社会，两人共同成长的故事。
虽说这部电影是双女主，但祝沧澜饰演的桑禾戏份要多一点，桑禾个性嚣张顽劣，是世人眼中的坏女孩，父母双亡，靠社会人士捐助才有书念，而颜思琦饰演的宁牧茵温柔腼腆，学习优异，是老师家长眼中的好孩子。
一次宁牧茵放学时被坏学生拦路调.戏的时候，桑禾出手相救，两人就此成为了朋友，后来宁牧茵喜欢上了男主席烨，因为害羞不敢跟席烨告白，桑禾就为她制造机会，没想到席烨因此喜欢上了桑禾，两姐妹有了嫌隙。
桑禾对席烨无意，宁牧茵跟席烨交往后，慢慢疏远桑禾，对于宁牧茵的态度转变，桑禾伤心失落，两人渐渐走上了不同的路，桑禾继续追梦，经年之后成为了当红.歌手，而宁牧茵按部就班结婚生子，结果席烨出轨，宁牧茵黯然离婚。
后来又发生了种种，两姐妹重逢，桑禾给了宁牧茵一个拥抱，告诉宁牧茵，其实她曾经喜欢过她，但有些事回不去了。
祝沧澜完全没有演戏经验，好在她性格跟桑禾有共同点，本色出演就行了，就是要演出对另一位女主的情愫，这事儿有点难办，不过电影刚开机不久，还有时间好好琢磨。
陈睿跟祝沧澜演示了一遍基本走位，又跟她说了演戏的重点后，就开拍了。
“action。”
夕阳的余晖，缓缓洒落在马路上，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背着书包，独自一人走在路边。
就在这时，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非主流青年，挡住了她的去路。
宁牧茵害怕地攥紧了书包的肩带，后退一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见他们流里流气地打量着自己，没有让路的意思，宁牧茵便想绕过他们走。
“别走呀。”
为首的染着黄头发的青年，猥.琐地笑着，目光在女孩的胸.口逗留了片刻。
“我……不认识你们。”
宁牧茵咬着唇，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几个混混对看一眼，噗嗤一声笑了，黄毛摸着下巴道：“现在认识了。”
黄毛冲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开始朝宁牧茵逼近。
祝沧澜在镜头外看着混混调.戏宁牧茵的一幕，等黄毛伸手触摸饰演宁牧茵的颜思琦的脸时，祝沧澜出场了，她穿着白色体恤跟黑色长裤，挎着书包，踱着步子，漫不经心地走到宁牧茵的身边。
“让开。”
混混没想到有女生敢这样不客气地跟他说话，正要发怒，看到对方有一张艳色逼人的脸庞，顿时转移目标，淫.笑道：‘呦，哪儿来的漂亮小妞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玩……啊……”
说到最后，混混面色一变，陡然发出一声惨叫。
陈睿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暗暗为祝沧澜利落的身手而喝彩，他没想到一个女生身手能那么漂亮，都能跟专业的武术指导相媲美了，倒是一旁的副导演轻咦了一声，道：“不对啊，这跟刚才排练的不一样啊。”
“效果出来就好了。”陈睿不在意地道。
副导演也不好说什么。
扮演混混的群演都有功夫底子，见祝沧澜变换了招式，只能见招拆招，等到他们全部被“打”趴下了，就连滚带爬离开了现场。
“卡。”
陈睿对着对讲机喊了声卡，等祝沧澜跟颜思琦朝他这里走来，陈睿目光惊异地看着祝沧澜，“以前练过啊。”
祝沧澜随口“嗯”了声。
圈里有这样漂亮身手的女演员不多，陈睿虽然没有在祝沧澜身上占到什么便宜，但祝家怎么说也投了八百万进来，等电影上映了，祝沧澜就是名副其实的睿女郎了，他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就起了惜才之心，道：“你以后可以走功夫女星的路线。”
祝沧澜并不打算进入娱乐圈，等拍完这部电影，她就回祝氏集团，听到这话，不过轻扯了扯嘴角。
见祝沧澜态度冷淡，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想红，陈睿疑惑地皱起眉心。
一旁的颜思琦，若有所思地看着祝沧澜，眼里划过一丝暗色。
之后拍戏都还算顺利，陈睿亲自上场给祝沧澜讲戏，手把手地教她动作跟走位，多拍几遍也就过了。
结束一天的拍摄后，祝沧澜跟着助理田蓉儿回了下榻的酒店，酒店提供晚餐，吃过晚饭后，祝沧澜打发田蓉儿回了房间，然后掏出手机，查看手机联系人。
梅姐、黑子哥、媚儿……
祝沧澜微微蹙眉，这些都是什么人？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沈知行时，顿了顿，眸色不变，拉到下面，找到顾执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祝沧澜眉心一跳，按照改版的书里时间来推算，顾执这会儿应该还没发生车祸，估计是有事吧。
祝沧澜没有再打给顾执，而是继续往下翻，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人，她又重新找了一遍，确定没有郑卫强的电话后，不由扶了扶额。
肯定是被原主删掉的。
郑卫强背靠国家，这个人对她来说很有用，绝对不能跟他断了联系，想起穆淮然跟郑卫强交情不错，祝沧澜试着给穆淮然拨去了电话。这会儿她有些庆幸原主没有把穆淮然删掉。
嘟——嘟——嘟——
在最后一秒，电话终于被接起，随即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明显带着情绪的声音：“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打电话给我吗！！！”
祝沧澜拿下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确定没有打错后，用一种疑问的口吻问：“穆淮然？”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电话里传来男人讥讽的声音。
虽然声音跟记忆里粗嘎的嗓音有出入，但那不耐烦的语气，是穆淮然无误了，原来过了变声期后的穆淮然的声音是这样的，低沉而富有磁性。
祝沧澜直奔主题：“你有郑卫强的电话吗？”
穆淮然闻言，在电话里嗤笑了一声，道：“你脑子又抽风了？都过了几年了，你跟他早没往来了，怎么又想找他了？不会是想让他帮你搞定毕业答辩吧？我告诉你，郑叔托关系把你送进b大，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你自己不好好读书，考试挂科，没人能帮你。”
b大是国内最顶尖的两座学府之一，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毕业的。
祝沧澜没想到打电话给穆淮然，就遭到他的一通骂，愣了愣，又不知道该如何跟穆淮然解释她穿回末世的事，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对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都五年过去了，这小子性格好像更暴躁了。
祝沧澜头疼地摸了摸额头，手机铃声又响了，她迅速接起电话，“穆淮然，你能不能别急着挂电话，我有事要问你。”
“……是我。”
电话里传来一道清润动听的男声。
祝沧澜一愣。
“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在忙，没有接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原来是顾执回拨电话过来了。
祝沧澜有太多的疑惑没有解开了，“我想见你。”
顾执回了声“好”。
见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想见他，答应的那么干脆，祝沧澜迟疑了一瞬，想了一想，问：“我们之间的婚约解除了吗？”
那厢停顿了两秒，紧接着响起顾执肯定的回答：“没有解除。”
祝沧澜松了口气，没有解除就好办了，顾执可是她扳倒顾沉年的关键人物，可不能有事，有这层关系，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她跟顾执约定了见面的时间跟地点，“那明天下午六点，在市中心的那家尚品粤菜馆见面吧。”
这话一出，电话里的顾执有些沉默。
察觉出了顾执的沉默，祝沧澜疑惑地问：“怎么了？你明天有事？”
“没有。”
顾执在那头顿了顿，道：“你说的那家粤菜馆，在三年前就已经关门了。”
祝沧澜差点忘了，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五年，她不知道之前经常去吃的餐厅是不是还在，一时间有些犹豫见面的地点。
顾执似乎明白她的为难，主动开口道：“那我明天来影视拍摄基地接你，我知道有家不错的粤菜馆，就在你拍戏的附近，我们一起去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执说话的语气，似乎跟刚开始有些不同，好像……更温柔了。
祝沧澜道：“行。”
瞥过床头柜上放着的剧本，她又道：“那不打扰你了。”她还要背明天的台词。
顾执“嗯”了声，临挂电话时，他突然出声叫了祝沧澜的名字，“沧澜。”
“嗯？”
祝沧澜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过剧本放在膝盖上。
顾执道：“没什么，早点休息。”
“好。”
挂了电话，祝沧澜开始认真研读剧本。
而这一边，顾执坐在书桌背后，桌上放置的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编程，电脑屏幕的光线投射在他的脸上，映照着他暗沉的眸色。
顾执低头看着手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个印刻在心上的名字，久久，他唇畔蜿蜒开一丝很浅很浅的笑意。
五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与此同时，祝沧澜下榻的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颜思琦坐在梳妆镜前，慢条斯理地开始卸妆，当脸上的妆容全部卸去，出现在镜子里的那张脸，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
颜思琦伸出手指，将垂在右边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白皙的指尖缓缓往上，一路来到了发际线上，发际线的边缘，隐约有一道白色的疤痕，顺着发际线一路延伸到了头发里。
她静静地看了那道疤片刻，收回手指，唇角微弯，冲着镜子妩媚一笑。
这一笑，她清丽的眉眼间，萦绕着说不出的动人风情，她就这么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直到嘴角的肌肉开始发酸。
突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颜思琦收起笑，面无表情地捞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她接通电话，淡淡地开口：“喂？”
“拍戏还顺利吗？”
电话里响起男人低柔沙哑的轻笑声。
颜思琦拨了拨头发，“还行。”
“我在国外出差，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买了送你。”
“不用啦，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当地的拍卖会上，要拍卖一件十六世纪王室王妃佩戴过的顶级翡翠项链，我把它拍下好不好？”
颜思琦笑着打趣道：“真拿你没有办法，你有钱没处花，还不如直接给我现金呢。”
“那多俗。”
“我就是这么俗气。”
听到这话，顾沉年不由沉沉地笑出声来，笑声从喉间滚落，显示着他的愉悦。
颜思琦能从顾沉年的语气中，知道他心情不错，估计谈了一笔大生意，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到顾沉年止住笑，问起祝沧澜，她眼神一闪，笑问：“怎么，对她旧情难忘？”
顾沉年嗤了声，“怎么可能。”
“自从她发生车祸醒来，就变了一个人，虽然美貌依旧，对我来说却是泯然众人了，我喜欢的是曾经的祝沧澜，可不是现在这个没了棱角的祝苍蓝。”
听到这里，颜思琦忽然想到白天拍戏时，祝沧澜收拾“混混”的那一幕，虽然祝沧澜没有用力，但那干脆利落的招式是骗不了人的，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颜思琦好看的杏眼里闪过强烈的恨意，酒店昏暗的灯光的照射下，她完美无缺的脸上，表情有些可怖。
耳边听到顾沉年一如既往的低磁嗓音：“不过说真的，你这些年来，倒是变了很多。”
颜思琦眸色晦暗，扯扯嘴角，“是么？”
“是啊，比起当初那个娇弱的菟丝花女孩，我更喜欢现在的你，美丽、聪明、有野心，你不是想要报仇么？我很期待，你会采取什么手段报仇，有需要的话，尽管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颜思琦弯了弯唇角，“谢了。”
“我明天还要拍戏，先睡啦，晚安。”
挂断电话后，颜思琦随手把手机扔到了梳妆台上，然后再次抬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这张脸，无一处不美，五官组合在一起，精致夺目，就算跟祝沧澜站在一起，也不会被比下去。
怎么会不美呢，她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花了三年的时间，经由医生的巧手改头换面，才拥有现在这样令人惊艳的美貌，她要用美貌当武器，拿男人当跳板，一步步往上爬。
至于祝沧澜，她会让祝沧澜付出代价的。
——
虽然祝沧澜志不在当什么明星，不过她向来要强，不管是读书还是拍戏，都会尽她最大的努力去做，也许桑禾这个角色跟她本人的性格有些相像，再加上有专业戏剧学院的老师亲自教导，监视器里呈现出来的效果还算不错。
陈睿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
投资商硬塞进来的颜思琦演技很不错，容貌也是没得挑，但是跟祝沧澜站在一起，整个人就失色不少，片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在祝沧澜的身上。
也是奇了怪了，这女生刚进组时，美艳归美艳，却远没有现在这样光彩夺目，举手投足间神采飞扬。
论角色诠释，颜思琦饰演的那个角色更复杂更难演，单看的话，颜思琦的表演没问题，不逊色于那些科班出来的演员，但问题是，气场被祝沧澜压了，祝沧澜站在那里就是桑禾本人，生动鲜活，嚣张肆意。
这部电影，顾氏有投资，因而顾执很轻易就到达了片场。
副导演将他带到了陈睿旁边，陈睿看到首富顾家的二公子来了，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迎接，顾执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站起，随后将目光投向了监视器中。
那边，祝沧澜正演到领着宁牧茵去跟男主席烨表白。
天台的风呼啦啦地吹着，祝沧澜饰演的桑禾，穿着宽松的校服，风将她的校服吹得鼓鼓的，她嘴边叼着棒.棒.糖，两手扶着栏杆眺望远方，而宁牧茵则跟席烨站在另一侧，憋红了脸，犹犹豫豫地张了张嘴，“我……我……”
说了好几个“我”，那句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宁牧茵局促地垂下头，两手捏着校服，声如蚁呐地道：“今天……风挺大的。”
“嗯。”
席烨两手插兜，垂眼看着眼前羞怯地少女，神情有些漫不经心，余光瞥过围栏边的女生，他眼里划过一丝怔忪，忍不住又瞄了桑禾几眼。
看似散漫，实则在支着耳朵偷听的少女，见好友好半天都没有说到重点，只好亲自出马，转过身，正好跟席烨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相对。
桑禾伸出右手，拿出含在嘴里的棒.棒.糖，冲席烨扬了扬下巴，大声道：“她喜欢你。”
少女眼神明亮，笑容灿烂，身后是蓝天跟霞光，风吹乱了她长长的发丝，晚霞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这个场景组合在一起，镌刻成了一副美好的画卷。
跟男主席烨一样，顾执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天台那边的女生，舍不得错过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等到身边的陈睿喊了声“卡”，顾执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收工了。”
陈睿跟副导演跟其他工作人员说了一声，目光顺着顾执的视线投去，发现他在看祝沧澜，这才想起顾祝两家有婚约来着，在祝家千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当众宣布的，他也有所耳闻。
看来这顾执是来探班未婚妻的。
陈睿不由暗中庆幸没有动祝沧澜，祝沧澜美艳夺目，美貌搁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不是他能消受得起的。他张了张嘴，正要跟顾执攀交情，顾执迈开步子，径自朝祝沧澜的方向走去。
陈睿只得悻悻地闭上嘴。
祝沧澜看到了人群中的顾执，扬了扬眉。
“你来了。”
“嗯。”
如果说在电话里，他对她的身份还有些不确定的话，在看到她的这一刻，那些不确定通通烟消云散，他无比确信，站在他面前的，是五年前出手帮他，并承诺会保护他的那个女孩。
颜思琦看到顾执来了，眸色微闪，故意来到祝沧澜身边，笑着问：“沧澜，这位是？”
“哦，他叫顾执。”
祝沧澜跟颜思琦不熟，不习惯她的热络，语气淡淡地介绍了一句。
“你好，我叫颜思琦。”颜思琦笑着跟顾执伸出了手。
顾执仔细地打量着颜思琦，眼神有些捉摸不定，他伸手握上颜思琦的手，淡笑着道：“你好。”
祝沧澜察觉顾执异样的眸色，没说什么，只道：“我们走吧。”
顾执收回打量的视线，轻轻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正要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边的工作，好奇地看着他们，时不时交头接耳着什么。
颜思琦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离开，随后面带微笑着帮工作人员收拾道具，工作人员纷纷受宠若惊，没想到传说中有背景的颜思琦，这么的平易近人。
这一厢，祝沧澜跟顾执走出了片场，来到了顾执停靠的车旁。
司机早早就下了车，在车旁等待着，看到他们来了，司机殷勤地替他们开了车门。
祝沧澜正要弯腰上车，顾执突然叫住了她，“沧澜。”
“嗯？”
祝沧澜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顾执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蜷起，隔了五年之久，他终于能毫无闪躲地直视着祝沧澜眼睛，可在她面前，他终究还是不敢说出他内心的渴望，不敢上前拥抱她，只是微笑着道：“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还以为他要跟她说什么重要的事呢。
祝沧澜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而顾执绕过车头，司机早早就过去开门了，顾执上了车，跟祝沧澜一同坐在了后座。司机替他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发车前往目的地。
祝沧澜一坐上车，就阖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狭小静谧的空间，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响起。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方，却见向来淡定自若的顾二少，坐的端端正正，脸上罕见地流露出紧张的神色，而他身旁的女孩，则放松身体，安静地阖着眼。
他不由觉得有些诡异。
以前他不是没有看见过自家少爷跟祝家千金坐在一起，但那时少爷表情礼貌疏离，并不会跟祝家千金有亲密举动，他当时还暗暗为少爷感到惋惜，觉得出生在豪门，也不是什么事都能随心所欲的，至少婚姻大事只能听从长辈安排。
现在看来，少爷对这祝家千金，也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
顾执坐直了身体，哪怕他现在已经开始创业，有了自己的团队，可面对女孩时，他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
车内的冷气过于冷了，担心女孩会着凉，顾执拿过一旁的毛毯，小心翼翼地披在她的身上。
收回手时，他听到女孩轻软凉淡的声音：“我们之间虽然有婚约，但双方是自由的，如果有喜欢的人，你可以告诉我，不用顾及我。”
在说这番话时，祝沧澜没有睁开眼，只是想到刚才顾执看颜思琦的眼神，随口一说。
顾执心思重，很快就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他轻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那个叫颜思琦的女生，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那种熟悉感，他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祝沧澜“嗯”了声，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顾执，这些小事她并不在意。
差不多一刻钟后，车子缓缓停下，祝沧澜睁开眼，下了车，跟着顾执一起进了粤菜馆。
祝沧澜昨晚背台词到很晚，又很早就开工拍戏，一下戏，就有些精神不济，等到顾执点好菜，她打起精神，仔细地看着对面的男生，五年后，二十岁的顾执，五官轮廓愈发的清俊秀挺，气质也是愈发的成熟从容。
顾执帮她倒了杯茶，抬眼对上女孩打量的眸色，他臂弯微顿，放下茶壶，故作淡定地笑问：“为什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
祝沧澜突然意识到，人是会变的，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褪去青涩的顾执，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了，还能受她控制吗？
咳咳咳，承诺的爆更没能完成，脸啪啪啪肿了
小天使应该猜到颜思琦是谁了吧~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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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想到这里，祝沧澜不免又看了顾执一眼。
自从穿回末世，在末世重遇顾执后，祝沧澜意识到末世跟这个世界是有所关联的，不过她还是很难将眼前这个斯文俊秀的青年，跟末世里的一方枭雄联系在一起。
祝沧澜端起白瓷茶杯，缓缓喝了口茶。
顾执看到女孩垂眸，眼睫垂落，在眼底留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心底不由跟着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知道她向来骄傲自信，从来不会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她会跟他说“没什么”，原因只有一个，她在防备他。
顾执眸色微黯，正要说些什么打破此刻的寂静，却见祝沧澜放下茶杯，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那双好看的眼里，闪烁着一丝探究。
这次顾执没有问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而是沉默地迎接着她的目光。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祝沧澜放松下身体，背靠椅背，声线懒散地道：“你会背叛我么。”
本应该是疑问的语气，她用的却是陈述句。
顾执顿了顿，道：“不会。”
祝沧澜笑了笑。
她选择相信他。
他们两家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将来顾执得势后，没理由对付祝家，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从来不认为顾执这个反派会是个小角色，只要他不反过来对付她就行。
这么想着，她身体更放松了，“跟我说说，这五年来发生了什么。”
顾执轻声问道：“是从发生车祸的那个下雪天说起吗？”
祝沧澜：“嗯。”
“你睡了很长的一觉，医生也检查不出来你的身体哪里出了问题，等你醒来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车祸的监控视频也被人为销毁了，没人知道视频内容是什么。”
说起这些，顾执神色极为平静，简略道：“你清醒后，没有了那几个月的记忆，性格变了很多，因为郑教授的引荐，你顺利念了b大，今年大四，今年六月份就要毕业了……”
祝沧澜认真听着，等到顾执简述完毕，她挑了挑眉，问：“就这些？”
“你想听什么？”
顾执极有耐心地问。
祝沧澜闻言，罕见地被问住了。
虽说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五年，可对她来说只过去了两天，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昏睡前的那一幕。
她张了张嘴，问：“那贺思妤呢？”
顾执：“哦，她啊，自那天后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祝沧澜并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那样做，当然，现在提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祝沧澜端起茶杯，发现茶杯见了底，余光中，一只手伸了过来，提起茶壶，又帮她斟了一杯。
“谢谢。”
茶是温的，并不烫手。
祝沧澜盯着杯中漂浮着的几片茶叶，片刻后，她轻轻将茶叶吹到一边，跟喝水一样一口喝完。
这时，顾执清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不想知道沈知行的近况吗？”
祝沧澜放下茶杯的动作一顿，眼也不抬地道：“我对那些不重要的人的事情没兴趣。”
不重要的人吗？
顾执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再看女孩神色平淡，似乎沈知行，真的如她所说，是个不重要的人。
他没有因此而止住话题，道：“沈知行出国了。”
听到这话，祝沧澜不由一怔。
顾执继续道：“他是在三年前出国留学的，这些年来，他没有回来过一次。”
祝沧澜回过神，语气冷淡：“哦。”
顾执没说的是，三年前，在他们的订婚宴的前一天，“她”曾去找过沈知行，要让沈知行带“她”走，沈知行拒绝了，说只把“她”当成妹妹，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她”心灰意冷之下，才跟他订的婚。
他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他就跟在后面。
沈知行等了她两年，没有等到她，选择远走异国，他却偏要等下去，哪怕知道那具身体换了个灵魂。
一转眼，五年过去了，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先生，小姐，这是你们点的菜。”
服务员拉开包厢的门，将一盘盘精美的菜肴端了上来。
顾执将陷入回忆中的思绪收回，微笑着转移话题，“这些都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尝尝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看着很不错。”
祝沧澜不想让过去的人和事影响她的心情，便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她吃的认真，也不会说顾及形象，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顾执见状，拿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煲的浓香四溢的乳白色骨头汤，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边。
对上她投来的目光，他温和道：“慢点吃，喝点汤。”
祝沧澜“唔”一声，放慢进食速度，先喝了几口汤，不得不说顾执推荐的这家餐厅的菜很合她的口味，等到酒足饭饱，祝沧澜摸着肚子打嗝时，顾执又给她递了餐巾纸。
昏黄的光线下，青年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平和，眼里仿佛有星河涌动。
祝沧澜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餐巾，心里突然有些好奇，顾执刚才提到“她”醒来后性格大变，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疑惑，难道他不会好奇这五年来“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她擦了擦嘴，疑惑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顾执道：“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祝沧澜倒没有不想说的意思，只是觉得说了顾执不一定会相信，就懒得说了，不过当初她跟顾执说了他以后的命运，顾执毫不犹豫就相信了，也许这次他会信也说不定。
要不要跟他说呢？

第58章
祝沧澜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跟顾执透露一些。
她现在跟顾执是同盟，不能完全对他隐瞒，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穿了，万一来不及阻止顾沉年收购祝氏集团，有顾执在的话，也是一个保障。
想到这里，祝沧澜抬起眼，包厢昏黄的光线投射在她的眼底，照出她清明坦然的神色。
“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五年前，我为了阻止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上沈知行行驶的车子，把卡车拦下了，可能是这具身体承受不了我的力量，我回到了我本来的世界。”
“其实我只在那里待了两天不到的时间，没想到再穿过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五年。”
顾执认真听着，脸上没有流露出震惊的神色，等到祝沧澜说完，他轻笑道：“真好奇那是个怎样的世界。”
祝沧澜闻言，不由看了他一眼。
在得知顾执就是末世的人类统帅后，祝沧澜心里是极为震惊的，此时面对毫不知情的顾执，她的心情难免有些复杂，好在她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目前最重要的是先解决顾沉年，保住祝家。
因而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只是言简意赅地道：“那个世界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你想回去吗？”
顾执轻声问她。
“当然。”
祝沧澜毫不犹豫地回道。
她习惯了跟鲜血和杀戮为伍，这个和平年代并不属于她。
没有察觉到顾执眼底一闪而逝的黯然，祝沧澜继续道：“但不是现在。”
祝翰平对她很好，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任由祝家破产的。
两人从餐厅出来，顾执送祝沧澜回酒店。
祝沧澜刚才吃得太饱，这会儿懒得动弹，也不想说话，而顾执也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内气氛一时有些过于静谧。
司机下意识瞄了眼后视镜，车内光线太暗，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他跟了顾执五年了，能感觉到顾执的情绪有所转变，当然，要让他真说出点什么，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车子一路安静地开到了酒店楼下。
祝沧澜看了眼窗外，跟顾执轻点了点头，“我先回酒店了。”
顾执：“好。”
司机早早就下了车，为祝沧澜打开车门，在下车之前，祝沧澜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在车外等候的司机，跟顾执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顾执心领神会，淡淡吩咐司机一句：“你先在外面等着。”
“是，少爷。”
司机把门关上，走开了。
等到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祝沧澜把书里的内容告诉了他，“我看到了你的命运，三年后，你在坐车前往b市谈生意的路上，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成了植物人，在你成为植物人的那一年里，顾成雄病重去世，顾沉年正式接管顾氏集团，等你醒来，你一手创办的公司也成了别人的。”
第一版书里，顾沉年并没有对顾执赶尽杀绝，给了他东山再起的机会，顾执后来还是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不过那时候互联网科技行业已经做大了，顾执也只能喝口汤。
而改版的书里，顾沉年没有放过顾执，在顾执创业的路上设下重重阻碍，顾执到最后都没有东山再起。
祝沧澜没有保留，将她在书里看到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而顾执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俊秀分明的眉眼陷入了黑暗里，显得有些晦涩不明。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祝沧澜说完，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谢谢你把这些告诉我。”
顾执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祝沧澜摆摆手，“你不用谢我，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帮我对付顾沉年。”她希望顾执能把顾沉年从顾氏集团总裁的位子上拉下来。
“我知道。”
顾执一直都知道，永远走在前面，嚣张桀骜的她愿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只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觉得车祸绝对不是意外，顾沉年是最终受益者，很有可能是他主使的，你自己小心点。”
“嗯，我会的。”
该说的都说了，祝沧澜跟顾执道：“那我先走了。”
一想到明天还要拍戏就头痛。
顾执：“好。”
他跟着下了车，站在车旁，目送着祝沧澜朝酒店大门的方向走去。
她身形高挑纤瘦，步伐慵懒随意，夜风吹起了她长到后背的长发，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
“二少爷。”
司机走了过来，轻轻喊了顾执一声。
顾执声线散漫地“嗯”了声，收回目光，转身上了车。
等到车子开动，他摇下车窗，视线落到了车外迅速倒退的路灯上。
脑海里想起祝沧澜刚才说过的那些话，顾执一时有些怔忪，虽然早就猜到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听她说想回去，对这里似乎没有一丝的留恋，他心底不由泛起了淡淡的失落。
真想留住她啊。
他叹息着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弥漫着如同夜色一般浓重的黑暗。
顾沉年么？
与其等顾沉年出手，倒不如让他先下手为强。
顾执眯起眼，伸手轻轻叩击着车窗，姿态闲散舒适。
司机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借着路灯看到自家少爷的眼神，身上不禁袭来一阵寒意，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鬼是谁。
祝沧澜回酒店后，先拐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头后，她跟拧毛巾一样把头发上的水珠挤掉，随便用毛巾擦了一擦。
她还是不习惯这么长的头发，热不说，洗头也麻烦。
懒得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祝沧澜爬上了床，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她照常把剧本放在膝盖上，背台词前，她想了想，给小霸王祝向麒打了个电话。
祝向麒这会儿还在挑灯夜读。
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他要努力复习，争取考上a大。
听到电话铃声，祝向麒看了一眼，看到是祝沧澜打来的，不由拉下了脸，不太想接，他磨磨蹭蹭接起电话，语气很是不好：“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干嘛？”
祝沧澜：“你这是什么语气？”
祝向麒哼哼：“打电话给我干嘛？”
这么晚了，祝沧澜不好打扰祝翰平休息，就打给祝向麒，想问问家里情况，“家里还好吗？爸身体怎么样？”
“还行吧，你能不能说重点，我还要复习呢。”祝向麒有些不耐烦地道。
祝沧澜：“……”
以前祝向麒看到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哪里敢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等她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不过复习？
看来她不在的这些时间里，祝向麒还是有在好好学习。
想到这里，祝沧澜不跟祝向麒计较他的态度问题，问：“你学习怎么样？”
“一般般吧，这次高考模拟考试考了年纪第五吧。”
“不错啊。”
“还行吧。”
祝沧澜不客气地嗤了一声。
啧，她真夸他，这小子的尾巴还不翘上天。
家里一切都好就行，她打电话也没什么事，就让祝向麒好好复习。
祝向麒敷衍地应了声，等电话挂了，门口响起叩叩叩的敲门声。
“进来。”
吱嘎一声。
门从外面被推开。
唐香兰捧着一杯牛奶进了屋，把牛奶放在祝向麒的书桌上，摸了摸他的头，“不要学太晚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知道。”
祝向麒端起玻璃杯，咕噜咕噜将牛奶喝完，然后打了声饱嗝，想起了什么，跟唐香兰道：“对了，刚才姐给我打电话了。”
唐香兰一愣，随即问：“她有说什么吗？”
“也没说什么，就问家里好不好。”
唐香兰叹了口气，道：“你姐一心想进娱乐圈，谁都说不动她，还说要成为什么国际巨星，娱乐圈哪里是那么好混的，水深着呢，也不知道她在剧组怎么样，伙食好不好，赶明儿我去看看她。”
唐香兰说做就做，隔天，就提着大包小包，开车去了趟剧组。
工作人员知道唐香兰是祝沧澜的妈妈，也就是祝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对她很客气，给她搬了张椅子，让她坐下巨大的太阳伞下休息。五月的天气异常闷热，唐香兰拿着个小电风扇，支着脖子朝片场张望，人太多，看不到祝沧澜的身影，只能作罢。
“卡。”
陈睿拿着对讲机喊了声，道：“这段不错，大家准备准备，把洒水车开上来，下一场是雨天的戏。”
在陈睿忙着指导道具组工作人员时，祝沧澜被场务带到了休息区，“你妈来看你了。”
祝沧澜听了，定睛一看，唐香兰可不就坐在休息椅上嘛。
看到祝沧澜，唐香兰忙起身，迎了上来，拉着祝沧澜的手，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末了，她一脸心疼地道：“苍蓝，你瘦了。”
祝沧澜还是不习惯唐香兰的亲近，勉强应付了几句，绕过她坐到休息椅上。
唐香兰跟着坐在了她的身边，将手里的小风扇对准了她吹，絮絮叨叨地道：“我这次来给你带了些吃的，都在车上，一会儿我让司机拿到你住的酒店里……”
她说了一大通，没有得到祝沧澜的回应，唐香兰奇怪地道：“苍蓝，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你呀，好好待在家里多好，实习的话就去你爸公司，非要跑来这里吃苦，各种保健品我也帮你准备了一些，记得吃啊。”
祝沧澜对拍戏没兴趣，道：“我知道了，等戏拍完了我就回去。”
唐香兰本来还准备再劝，试图说服祝沧澜回去给祝翰平帮忙，没料到祝沧澜居然轻易就同意了，她愣了一愣，下意识地问：“你说真的？”
祝沧澜：“嗯。”
“你……不是想当明星吗？”
祝沧澜淡淡道：“现在不想了。”
唐香兰只当是拍戏太累，祝沧澜受不了这个苦才改变的主意，大大松了口气，欢欢喜喜地道：“你能想通就好。”
随即想起了什么，唐香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对了，我还给剧组工作人员准备了饮料跟咖啡，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茬。”
说着，唐香兰就起身，张罗着把车上的饮料抬下车。
颜思琦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唐香兰忙前忙后，亲自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分发饮料，心底涌上了难以言喻的感觉。
“来，喝杯咖啡，辛苦了。”
唐香兰把奶茶递到颜思琦的手上。
颜思琦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道：“阿姨，您太客气了，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
唐香兰笑着说了一句，很快越过颜思琦，给导演跟副导演递上水。
陈睿哪能让祝氏总裁夫人亲自送谁，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嘴里连连说唐香兰太客气了。
唐香兰笑说：“苍蓝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就好。”
陈睿道：“没有没有，你女儿她很敬业。”
两人客套了几句。
颜思琦垂下眼，遮住眼里的情绪。
原来唐香兰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祝沧澜。
祝沧澜。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颜思琦抬头看向祝沧澜的方向，此刻对方舒展着四肢，正安静地看着剧本，偶有几缕阳光，透过巨大的遮阳伞的缝隙投射下来，在她的头发上镀上星星点点的星芒。
画面看上去是那么的美好和谐。
颜思琦一时分不清，坐在那里的到底是谁。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能感觉到，祝沧澜的气场变了，更趋近于五年前的那个她。
难道，她恢复记忆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祝沧澜将视线从剧本上移开，眯起眼，看向颜思琦，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颜思琦轻扯唇角，冲祝沧澜温和一笑。
祝沧澜蹙了蹙眉，没说什么。
接下来一场戏，是雨天，祝沧澜饰演的桑禾跟关博饰演的男主席烨的对手戏，桑禾没有带伞，在学校一楼的走廊下站了一会儿，打算一鼓作气冲出去时，席烨带着伞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场戏，席烨要跟桑禾表白，桑禾不等席烨说出口，就告诉他她有喜欢的人了。
祝沧澜压根不擅长这种内心戏，迟迟进入不了状态，重拍了好几遍，对跟她演对手戏的关博感到有些抱歉。关博入行五年了，一直在圈内不温不火，他知道祝沧澜是个新人，没有觉得不耐烦，鼓励她慢慢来，不要紧张。
唐香兰站在人群外围，一脸担心地看着拍淋雨戏的祝沧澜，天这么闷热，受了凉不要感冒啊。
“阿姨，您别太担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颜思琦走了过来，轻拍了拍唐香兰的肩膀。
唐香兰回头看了她一眼，记起她是跟祝沧澜合作的女演员，叫颜什么来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姑娘谢谢你，对了，你叫什么什么名字啊？”
颜思琦弯了弯眼，微笑道：“我叫颜思琦，阿姨叫我思琦就好。”
唐香兰道：“很好听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阿姨您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好像我们在哪里见过一样。”
颜思琦笑眼弯弯地道：“我刚回国没多久，在这边认识的人不多，不知道我能不能跟阿姨认识一下，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出去逛街喝茶。”
唐香兰略微有些迟疑。
想跟她攀交情的人不少，不过眼前这个女孩温柔又有教养，不像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而且苍蓝这些年交的都是些不务正业经常泡吧的朋友，如果有个年龄相近人品好的朋友，也能多提醒提醒她。
这么想着，唐香兰点头道：“当然可以。”
唐香兰在剧组待了三天，后来祝沧澜实在是不习惯有唐香兰在场，就催着她回去了。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校园时代的戏份已经拍完，剧组辗转各地，开始拍摄主角进入社会的戏份。祝沧澜饰演的桑禾先是在酒吧驻唱，她的声音先天条件很好，奈何五音不全，不一小心调就起高了，为此，祝沧澜在拍戏之余还要跟着专业老师练歌。
本来唱歌是可以配音的，不过演员拍戏配音的话，就不能入围各大女演员奖了。
祝沧澜压根就不指望拿奖，没想到陈睿还挺看好她，祝沧澜想着拍完就完事了，就努力练歌。
这一天，祝沧澜在酒吧高歌一曲后，导演说通过了，祝沧澜松了口气，跑到酒吧的卡座上休息。
酒吧里的客人都是请来的临时演员，导演一喊卡，原本群魔乱舞的众人瞬间停了下来，乖乖等待领班的下一步指示。
祝沧澜见身边坐着的男子，端着酒杯，慢慢喝着，姿态优雅，似乎仍沉浸在戏里，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那人好奇，问：“你笑什么？”
声音清润低沉，如同夏日里凉爽的风，沁人心脾。
祝沧澜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借着酒吧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对方的脸，长得不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祝沧澜扫了扫其他群众演员，跟他道：“戏结束了。”
男子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了她的意思，跟着笑了。
这次轮到祝沧澜觉得奇怪了，正想问他笑什么，关博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了男子的肩，“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子笑道：“刚来，顺便当了回群众演员。”
关博哈哈大笑，接收到祝沧澜投来的疑惑目光，道：“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谭斐。”随即又跟谭斐介绍祝沧澜，“这位是跟我合作的女演员，她是个新人，叫祝苍蓝。”
“哪个苍蓝？”
关博正要开口，祝沧澜先出了声：“沧海的沧，波澜的澜。”
“祝沧澜。”谭斐低低念了一遍祝沧澜的名字，道：“好特别的名字。”
一旁的关博愣愣道：“我还以为你叫另一个苍蓝。”
当然这不是重点，关博拍了拍谭斐的肩膀，道：“她是个新人，你最近不是休假么？你闲着也是闲着，帮个忙，指点一下她呗。”
谭斐看着祝沧澜，“好啊。”
祝沧澜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关博笑眯眯地道：“有谭斐谭影帝指导你的演技，我相信你接下来的表现会越来越好的。”
原来这个叫谭斐的人不是群众演员，是关博的朋友，还是影帝啊。
祝沧澜刚穿回来没两天，消息闭塞，第一次听到谭斐的名字，她不知道谭斐是影坛最年轻的金鸡影帝，十八岁出道，二十岁就拿到影帝奖杯，二十三岁成了金猴影帝，三金中就差金梅奖了，而他还很年轻，才二十六岁。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快看快看，那是谭斐吧”，很多人看了过来，看到真是谭斐，纷纷涌了过来，将谭斐团团围住。
祝沧澜被挤了出来，看着众人争前恐后地问谭斐要签名。
谭斐脾气好，冲着人群外的祝沧澜无奈一笑，然后开始帮他们签名。
颜思琦远远看着那边热闹的一幕，看着众人要到签名，跟谭斐合照后，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去。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缓缓朝谭斐走去，谭斐在娱乐圈是天赋型演员，如果能得到他的指导，对她以后的发展绝对大有帮助。
“前辈您好。”
清越甜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祝沧澜跟谭斐同时转头，朝颜思琦的方向看去。
颜思琦朝谭斐鞠了个躬，礼貌道：“我叫颜思琦，在电影《双生》里饰演的是宁牧茵。”
谭斐的目光，在颜思琦那张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轻轻扫过，接着他收回打量的视线，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有一场戏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总觉得差了一点，不知道前辈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我哪里演得不好。”颜思琦谦卑道。
“不好意思。”
谭斐一脸歉意，道：“我已经先答应了关博，帮祝沧澜指导演技上的不足。”
被点到的关博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祝沧澜则淡淡地看着颜思琦。
“这样啊。”
颜思琦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即牵起嘴角，再次冲谭斐礼貌地鞠了个躬，“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快要到我的戏份了，我先去忙了”
说着，她缓缓转身离开了这里。
关博看着颜思琦的背影，扭头跟老友道：“为什么不答应她？颜思琦人不错，长得漂亮，又肯吃苦，只是帮她看一看然后提出不足而已，又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谭斐：“她居然叫我前辈，我有那么老嘛。”
关博：“……”
“而且——”
谭斐顿了顿，道：“我看不惯她的脸。”
关博：“啊？”
谭斐耸耸肩，“你不觉得盯着她的脸，时间久了瘆得慌么？”
关博：“没有啊，明明很漂亮啊。”
谭斐平时不拍戏的时候，喜欢画画，心血来潮是还会刻意乔装打扮一番，去人民广场给路人画个肖像画之类的。
颜思琦的脸确实完美，完美的无可挑剔，三庭五眼非常标准，但就是太完美了，跟雕刻师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没有灵气。
反观身边的祝沧澜，五官同样很美很精致，但仔细看的话，她的脸稍微有些不对称，笑起来的时候嘴唇有些歪，但这小小的缺点无损她惊艳大气的美貌，反而成了她的个人特色。
祝沧澜最近演戏确实越来越吃力，谭斐能指导她再好不过。
想到这里，她主动跟谭斐道谢：“谢谢。”
“不客气，我也不是白付出劳动力的。”
祝沧澜问：“你想要什么？”
谭斐笑眯眯地看着祝沧澜，“你能当我的模特吗？我想画你。”
只是当模特吗？
祝沧澜想了想，道：“可以。”
谭斐是个好老师，祝沧澜却不是个有天赋的学生，她前面能演好，是因为这个角色跟她本人的性格很相似，她只需要本色出演就可以了，但是一涉及到感情，她演绎起来就很生硬。
好在桑禾这个人物的感情藏得很深，直到最后，都没有告诉宁牧茵自己对她的感情，谭斐放弃了让祝沧澜把自己当做桑禾的想法，把一些演戏的技巧告诉她。
祝沧澜学的认真，拿出上学时的认真劲儿，积极做笔记，她对演戏兴趣不大，只是不想拖累跟她演对手戏的演员。
有了谭斐的指导，再加上祝沧澜私下里一遍遍演练，她之后ng的次数越来越少。
可惜谭斐假期时间不多，只在剧组待了一个星期，走之前，他跟祝沧澜交换了联系方式，美其名曰以后需要模特会找她。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最后一场戏，祝沧澜喝了不少酒。
她饰演的桑禾拿了金曲奖，在庆功宴上喝的酩酊大醉，而宁牧茵离婚后，带着孩子想要离开这座城市，临走时来找桑禾告别，桑禾躲过歌迷，跟宁牧茵拥抱，然后在宁牧茵耳边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拍摄结尾，在宁牧茵神色惊愕的注视中，桑禾则一步步后退，笑着给宁牧茵比了个飞吻的手势，然后坚定地转身，走向迎接她的歌迷，留给宁牧茵一个洒脱的背影。
而桑禾在宁牧茵耳边说的那句话，最终是通过宁牧茵的独白，告诉观众的。
因为迟迟没有演出陈睿想要的感觉，祝沧澜NG了一次又一次，后来她索性豁出去了，表演越来越放松，张弛有度。
等陈睿说过了，祝沧澜都快瘫了。
打架都没这么累。
不过电影总算是拍完了。
电影拍摄结束，陈睿拉着所有演员跟工作人员一起吃了杀青宴，然后又集体去ktv唱歌。
包厢里喧闹热闹，气氛热烈。
祝沧澜不会唱歌，坐着听他们唱歌没意思，就想出去透透气。
结果出了包厢，对面包厢也有人出来，祝沧澜不经意瞧了一眼，借着ktv走廊昏暗朦胧的光线，她隐隐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个有点眼熟的家伙，不是穆淮然是谁。

第59章
跟记忆里的那个少年相比，眼前这个穆淮然褪去了年少时的稚气，五官英俊分明，眼神锐利逼人，他本来就长得成熟，轮廓没什么大变化，所以祝沧澜才能一眼认出他来。
就在祝沧澜盯着穆淮然看的时候，穆淮然显然也认出了她。
穆淮然拧了拧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把指尖夹着的烟放回了铝制烟盒内，转身离开时，身后不意外传来女孩的声音：“穆淮然。”
“我不是跟你说过，以后就当我俩不认识，当初我跟你说的那句话，你就当是放屁。”
穆淮然身形一顿，没有回头，略带不耐烦地道。
祝沧澜不知道穆淮然跟原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绕到穆淮然身前，“你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我没什么跟你说的，让开。”
见祝沧澜没有让道的意思，穆淮然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他才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长臂一伸，试图将祝沧澜扫开，没想到对方轻而易举抓住了他的手臂，反折过来，膝盖一顶，击中了他的腿弯。
穆淮然吃痛，闷哼了一声，脚下踉跄。
等到回过神来，他人已经被女生压在了墙上，右脸颊贴在墙面，都快被压得变形了。
冰凉的温度刺激着穆淮然脸上的毛孔，肩膀处袭来钝钝的压迫感，他忽然停止了挣扎。
祝沧澜道：“我没想跟你打架，我是真的有事问你。”
“郑卫强？”
“嗯。”
走廊的灯光昏暗迷离，映照着两人稍显暧.昧的姿势，只不过被逼到墙角的那个人是穆淮然，这幅场景，落入谭斐眼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性别倒置的错觉。
谭斐右手虚拢，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两下。
“咳咳。”
突来的声音，让祝沧澜跟穆淮然齐齐扭头，看向声源处。
祝沧澜眯着眼看向来人，看清对方的脸，她一愣，“是你。”
谭斐笑眯眯地道：“沧澜，好久不见啊。”
他的目光在祝沧澜跟穆淮然身上来回游弋，眼神里夹杂着浓浓的兴味。
谭斐道：“你们在干什么？”
不等祝沧澜开口，穆淮然就抢白道：“我们闹着玩呢。”
穆淮然仍保持着脸贴墙的尴尬姿势，他挤出一个稍显扭曲的笑，黑眸如刀子般嗖嗖嗖地射向祝沧澜，压低声音道：“祝沧澜，给我松手。”
祝沧澜便松了手，后退一步，抬眸看着谭斐，不知道谭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谭斐捕捉到了她眼里一闪而逝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刚跟朋友在附近聚餐，知道你们在这里k歌，觉得离得挺近的，就过来看看。”
祝沧澜瞧了眼那扇关上的门，道：“他们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谭斐笑着点了点头，随即问：“你呢？”
祝沧澜想说什么，原本面色阴沉不吭声的穆淮然，突然伸手扯过祝沧澜的胳膊，跟谭斐道：“我跟她有话要说，你请便。”说罢，穆淮然直接把祝沧澜往外拽。
谭斐除了是年少成名的影帝外，还是谭氏集团的三少爷，在一些名流汇聚的酒会上见过穆淮然，穆淮然性格嚣张霸道我行我素，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但跟那些流连花丛的二世祖比，又是一道清流。
没想到祝沧澜居然跟穆淮然认识，看两人的关系，似乎交情不浅。
谭斐不由勾了勾唇，推门而入。
这一厢，穆淮然杀气腾腾地拉着祝沧澜的胳膊，穿过长长的走廊，无视ktv里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直接把祝沧澜拉到了车里，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司机本来在抽烟，看到穆淮然突然出来了，愣了一愣，赶紧掐了烟走了过来，拉开驾驶座的门，正要上车，穆淮然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车内响起：“出去。”
“是。”
司机只好退了出去，把车门关上。
车上没有开灯，只有闪烁的霓虹灯跟路灯，透过车窗流泻进来，在两人的脸上投射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祝沧澜不习惯此刻静默的气氛，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
一旁的穆淮然先出了声，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是你吗？”
祝沧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还记得我们之间的那个赌约吗？输的人要为赢的人做一件事，你还欠我一件事呢。”
穆淮然安静了两秒，“是啊。”
在ktv祝沧澜用怪力压制住他时，他隐约就有了预感，现在听她提起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赌约后，他就知道，五年前的那个祝沧澜，回来了。
在他早就不对此抱任何希望，怀疑当初那半年的记忆都是他的幻觉后，她终于回来了。
祝沧澜还记挂着车祸发生时，穆淮然借她的那辆机车，她开走时，承诺过穆淮然会把机车还他的。
“你的那辆机车，开回去了吗？”
没料到女生会突然提起那茬，穆淮然怔了怔，粗声粗气道：“开回去了，现在新出来了不少配置好的顶级机车，那辆破车早就不够看的了，被我卖了。”
他说了谎。
那辆黑色的机车，一直在他的车库里停着，他后来拥有了很多辆顶级跑车，只偶尔会骑那辆老款机车，有时候有烦心事的话，就会跑去车库，拿着抹布把机车从头到尾擦一遍。
其实这些年来，他也谈了几段恋爱，就是不长久，最长不超过三个月。
后来觉得谈恋爱没意思，他就专心搞他的车队，上个月，他率领的车队，刚在国际比赛上拿下了冠军。
穆淮然收回思绪，转头看向祝沧澜，问：“我不是还欠你一件事么？我这人说话算话，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祝沧澜已经想好了，“将来祝家有难的话，我希望你能帮祝家一把。”
“可以，我答应你。”
穆淮然爽快答应。
“对了，你把郑卫强的电话号码给我。”
祝沧澜查过了，郑卫强早不在德英教书了，只好来问穆淮然了。
这次穆淮然没有拒绝，掏出手机，打开联系人，报出郑卫强的号码，等祝沧澜拿手机记好了，他开始进入正题，正色道：“说吧，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顿一顿，又道：“别拿失忆或者人格分裂那套糊弄我。”
祝沧澜：“老实说，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以为只是穿书，但这次穿回末世，她发现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只能把自己的知道，简短地说给穆淮然听，末了，她自嘲道：“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有点。”
穆淮然神色震惊，定了定神，“那你……还会回去吗？”
祝沧澜耸了耸肩，道：“不知道。”
顶级豪门中的人大多迷.信，穆淮然惊愕过后，选择了相信她说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问：“这些事，你还跟谁提过？”
祝沧澜：“顾执。”
穆淮然：“……”
“这件事，以后不要跟别人提起。”
穆淮然瞥了她一眼，“除非，你想被抓进实验室解剖。”
祝沧澜：“嗯。”她还没那么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屏幕上出现了助理田蓉儿的名字，估计是看她不见，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她接过电话，跟田蓉儿说出来透透气，马上就回去。
“我先回ktv了。”
“行。”
穆淮然烟瘾犯了，想先抽根烟，吹会儿风再回去。
他看着祝沧澜开门下了车。
夜风吹乱了女孩的长发，似乎是不习惯留这么长的头发，她伸手将挡住视线的头发拨到后面。
眼见着祝沧澜就要朝ktv的大门走去，穆淮然鬼使神差地下了车，在她身后叫她的名字。
“祝沧澜。”
被叫到名字的女生身形一顿，缓缓转身，朝他看来。
穆淮然定定地直视着祝沧澜投来的目光，她的眼神，跟记忆里一样澄澈分明，依稀仍是当初的模样，而他经历了五年的成长，心境跟当初大不一样，早就不是那个青涩莽撞的穆淮然了，五年前那句想说却来不及说的话，现在他可以轻易说出。
他看着面色疑惑的女孩，缓缓道：“祝沧澜，我曾经喜欢过你。”
夜风将他的这句话送进了祝沧澜耳里，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身为末世的王者，她得到太多的喜欢跟仰慕了。
穆淮然喜欢她，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祝沧澜平静道：“哦，我现在知道了。”
穆淮然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懂，他不介意说的清楚一点，“我说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这话一出，他终于在祝沧澜脸上看到一抹惊讶，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祝沧澜确实没看出来穆淮然喜欢她，不过她有太多谜团没有解开，不会像以前那样，给人类跟僵尸划出明显的界限，穆淮然说喜欢她，她也不会去想跨物种怎么喜欢之类的话题。
她反应平淡，道：“既然是曾经，那都过去了。”
说着，祝沧澜重新转身，背对着穆淮然，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随后头也不回地踏入了ktv灯火通明的大门。
穆淮然站在原地，目送着祝沧澜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帘，久久，他收回视线，斜靠在车身上，从铝制烟盒内抽出一个烟点上。
穆淮然深吸了口烟，朝着空气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很快被夜风吹散，他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话：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祝沧澜就是他遇见的那个人。
他跟祝沧澜说曾经喜欢过她。
可哪怕过了五年，在得知她回来的那一刻，他在面对她时，依旧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第60章
祝沧澜回到ktv时，谭斐正拿着话筒唱歌，他的嗓音清润悦耳，一首情歌被他唱的深情婉转，水平不输专业歌手。
坐在沙发上的众人捧场地叫好。
田蓉儿看到祝沧澜回来，往旁边坐过去一点，给她让出个座位，“苍蓝姐，这边。”
祝沧澜便坐到了田蓉儿身旁。
田蓉儿问：“苍蓝姐，你刚才去哪儿了？”
祝沧澜淡淡道：“碰到了个熟人，跟他聊了几句。”
不经意抬眸，对上颜思琦投来的目光，祝沧澜淡定地看了过去，就见颜思琦对她笑笑，随后移开了目光。
祝沧澜见状，眉头微蹙。
她对新女主颜思琦没什么看法，书里原主因为嫉妒颜思琦，处处针对她，导致遭到了颜思琦的那些护花使者们的报复，真要论对错，也是原主先去招惹的颜思琦。
她跟颜思琦在片场没什么矛盾，颜思琦对她非常友善，偶尔对戏时颜思琦还会跟她说一些演戏方面的技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不喜欢颜思琦这个人。
一行人在ktv玩到了晚上了十一点。
大多数人都喝了不少酒，一个个面红耳赤步伐虚浮，陈睿跟其他没喝醉的人，就负责将那些醉了的人送上车。
谭斐扶着喝醉的关博，眼睛明亮地跟祝沧澜道：“你酒量不错啊，我看到你刚才喝了不少。”
因为在包厢没事做，又不会唱歌，祝沧澜只能喝酒了，还学会了玩骰子。
祝沧澜道：“还行。”
“你之前答应当我的模特的，别忘了啊。”谭斐心心念念着要画她。
祝沧澜道：“我没忘。”
谭斐勾了勾唇，这才跟助理合力把关博扶上了车，跟司机报了地址后，谭斐转而上了自己的车，离开前，他摇下车窗，祝沧澜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祝沧澜笑了笑，“嗯。”
谭斐跟关博相继离开后，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走了。
陈睿看了眼留在原地的祝沧澜跟颜思琦，问：“这么晚了，你们怎么回去啊，要不要我送你们。“
祝沧澜道：“不用了。”
她已经联系了家里的司机，让司机来接，因为不知道几点结束，不想让司机多等，就在快要结束时才打的电话。
陈睿点点头，随即看向颜思琦。
颜思琦笑着看向前方：“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陈睿一愣，下意识地顺着颜思琦的视线朝前看去，等到看清来人的脸，他惊讶地张大了嘴。
原来颜思琦说的男朋友，是顾沉年。
顾氏集团有投资这部电影，投资商点名让颜思琦出演，陈睿有猜测过颜思琦的金.主，是不是顾沉年，现在得到确定，他还是很吃惊，这颜思琦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能拿下顾沉年。
祝沧澜神色平静，看着顾沉年踏月而来，在颜思琦的面前站定。
顾沉年抬手，亲昵地揉了揉颜思琦的长发，然后弯下腰，凑近颜思琦嗅了嗅，闻到淡淡的酒味，他声线低哑地轻喃：“喝酒了？”
“一点点。”
颜思琦一副犯错的表情。
顾沉年轻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骗人。”
他搂过颜思琦，右手掌心贴在颜思琦的右肩下方，微笑着看向祝沧澜，“苍蓝也在啊。”
祝沧澜态度冷淡：“嗯。”
察觉到女孩跟平常迥异的表现，顾沉年嘴角的笑容微微收起，仔细地打量了祝沧澜一眼，要知道以往她见到他，总会摆出亲近的姿态，主动跟他套近乎，她的行为太过反常，顾沉年黝黑的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与其说是她的态度变了，不如说，她的神态更像五年前的她。
难道……
想到了某种可能，顾沉年眸色微暗，刚想说什么，刹车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嚣张地停在了路旁，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青年下了车。
祝沧澜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见过的穆淮然。
穆淮然径直走到祝沧澜身边，看到顾沉年也在，他挑了挑眉，无视顾沉年的存在，跟祝沧澜道：“上车。”
祝沧澜看了眼路边那辆炫目的跑车，道：“我司机马上就到了。”
“到了让他送你助理回去。”
穆淮然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祝沧澜，道：“要不要试试我新买的跑车？”
祝沧澜看向田蓉儿。
田蓉儿识趣地道：“苍蓝姐，我们不顺路，真坐一辆车，到家都要天亮了。”
“好。”
祝沧澜略作思忖，同意了穆淮然的提议。
一旁的陈睿早就惊掉了下巴。
他知道祝沧澜跟顾家二公子有婚约，没想到跟穆家小公子交情也那么好，一想到他原先还想潜.规.则祝沧澜，他顿时有些后怕。他在娱乐圈是个颇负盛名的导演，但跟这些资.本家比，就是个小虾米，真得罪了他们，他的导演生涯就完了。
陈睿舔着脸，道：“真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顾少跟穆少，真是三生有幸。”
顾沉年轻扯了下嘴角。
穆淮然懒得搭理他。
这些年，穆淮然跟祝沧澜的关系早淡了，顾沉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恢复往来的，再加上祝沧澜气质转变，顾沉年不得不猜测，那个五年前的祝沧澜回来了。
他不知道祝沧澜为什么会性格大变，他之后查过相关资料，这种情况只能用精神病来解释，不过，如果真的是五年前的那个人格回来，他绝对会想尽一切方法得到她。
想到这里，顾沉年的目光如夜色般幽暗。
颜思琦对顾沉年的这种表情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对某样东西势在必得的神情，她能感觉到祝沧澜的转变，相信顾沉年也能察觉到。
这么多年，她费尽心机，维持着顾沉年对她的兴趣，不让顾沉年对她感到厌倦，而祝沧澜对顾沉年不屑一顾，却能轻而易举吸引顾沉年的所有目光。
不，她不会认输的。
她一定要让祝沧澜尝尝跟她一样的痛苦。
“沉年，我有点累了。”
颜思琦将头靠在了顾沉年的肩上。
本以为顾沉年会说送她回去休息，结果顾沉年“嗯”了一声，没有动作，目光仍落在祝沧澜的身上，似乎要透过祝沧澜的皮囊，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颜思琦垂下眼睑，敛去眸里的情绪。
穆淮然见状，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住了顾沉年投来的视线。
这时，祝家司机到了，祝沧澜将田蓉儿送上了车，然后跟穆淮然道：“我们走吧。”
穆淮然：“嗯。”
两人并肩朝车子停靠的方向走去，到了车前，祝沧澜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上车，熟练地插上车钥匙，穆淮然则绕过车头坐进了副驾驶座。
当车子如离弦的箭一样驶出时，穆淮然转头看向祝沧澜的侧脸。
“刚才忘了跟你说了。”
“嗯？”
穆淮然嘴角扯开一道笑，“祝沧澜，欢迎回来。”
与此同时，颜思琦上了顾沉年的车。
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顾沉年则侧过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跟树影。
颜思琦坐在顾沉年身边，静静地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她能感觉到顾沉年的心不在焉，是因为祝沧澜吗？
这个念头刚从颜思琦的脑海里闪过，耳边响起顾沉年低沉的嗓音：“你有没有觉得，祝沧澜变了。”
顾沉年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窗外，语气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颜思琦沉默两秒，嘴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是觉得以前的祝沧澜回来了，又想追人家了？你喜欢她？”她知道否认没用，顾沉年有自己的判断，索性摊开来讲。
顾沉年没有否认。
他转头看向颜思琦，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玩味道：“怎么，吃醋了？”
“我哪儿敢啊。”
颜思琦嘴上不承认，身体却缓缓依偎在顾沉年的身旁，要让顾沉年一直对她有兴趣，只要不交出心，对他若即若离，掌握分寸，短时间内，他是不会腻这个游戏的。
顾沉年“呵”地笑了，指尖温存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像对待一直乖顺的宠物，他的声音里却多了一丝冷意：“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今天没兴趣陪你玩。”
颜思琦闻言，身体一僵，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顾沉年抽回放在她头发上的手，将她推开，嗓音轻而冷：“贺思妤，你这张脸，是我给你的，记住你的身份。”
“对不起。”
颜思琦，也就是贺思妤慌乱道。
她不该猜测顾沉年的心思的。
顾沉年眸色冷凝地盯着颜思琦惶恐的神情，这些年来，他看着贺思妤从一个软弱的女生，蜕变为聪明心机的颜思琦，当初他会帮她一把，不过是得知了是祝沧澜把她弄成那样的，祝沧澜恨贺思妤，他就偏要帮贺思妤。
本想利用贺思妤对付祝沧澜，迫使祝沧澜低头，没想到祝沧澜醒来性格大变，不再是他迷恋的那个少女了。
贺思妤没了利用价值，顾沉年本想让她自生自灭，没想到贺思妤成长速度惊人，他就把她当个玩物养着，知道贺思妤有进娱乐圈的想法，他就花钱让她带资进组。
只是玩物终究是玩物，总有腻了的一天，贺思妤顶着一张假脸，迎合他的喜好，真心还是假意他并不在意，纯粹当成一个游戏来玩，如果五年前的那个祝沧澜真的回来了，那这贺思妤对他而言就更是索然无味了。
他是个生意人，不可能一直养着个没了兴趣的玩物。
想到这里，顾沉年沉声道：“我捧你当明星，是要有回报的，如果你以后不能给我赚到钱，我不会一直捧你。”
听到这话，贺思妤面如死灰。
她真是天真，以为这么多年，凭借着她的种种撩男手段，顾沉年对她是有一点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各种明牌珠宝，只要她看上一眼，他就买下送她。
原来，他能把她宠上天，也能让她下地狱。
“我……知道了。”
祝沧澜到祝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她打了声哈欠，跟穆淮然点了点头：“谢了。”随即开车下车。
穆淮然忙跟着下了车，“喂。”
祝沧澜把一头乱发往后捋了捋，转身看他，却见穆淮然视线乱瞟就是不看她，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祝沧澜一脸莫名：“什么？”
她听力很好，奈何穆淮然只是嘴巴动动，压根听不清他讲了什么。
穆淮然一咬牙，一闭眼，提高音量道：“我没有女朋友。”
祝沧澜：呃。
“你没有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61章
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这句话在穆淮然唇齿间绕了绕，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什么。”
“我先走了。”
拉开车门上了车，穆淮然一手搁在敞篷车的车窗上，一手攥着方向盘，掌心微微有些潮湿。
什么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穆淮然，变得这么窝囊了。
穆淮然在心底自嘲了一声，抬头看着祝沧澜。
祝沧澜仍然站在原地，眉头微皱，似乎仍在为他刚才那句话而感到不解。
穆淮然深深吸了一口气，豁出去了，冲祝沧澜道：“我刚才说我曾经喜欢过你，我收回这句话，因为我发现，我好像还是很喜欢你。”
听到这话，祝沧澜怔了一怔。
这时，跑车引擎声轰然响起。
穆淮然：“走了。”
祝沧澜凝眸看去，火红色的跑车一溜烟儿开出了老远，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道穆淮然跟她说这些话的用意。
穆淮然一会儿说以前喜欢过她，一会儿又说还是很喜欢她，然后不等她说话就开车走了，那他说这些，是想得到什么呢？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
祝沧澜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抛到一边，拿出钥匙开了门。
本以为所有人都睡了，没想到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正播放着一部生活剧，唐香兰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双目合上，已然熟睡。
祝沧澜在电话里说了不要等她了，她到家会很晚，没想到唐香兰竟还在等她。
祝沧澜不由放轻脚步，来到唐香兰身侧，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摁下红色的按钮。
电视声音戛然而止，她迟疑着轻拍了拍唐香兰的肩。
“醒醒。”
听到声音，唐香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祝沧澜，她眼睛一亮。
“回来啦。”
祝沧澜“嗯”了声，不自在地道：“回房睡吧。”
唐香兰把怀里的抱枕放到一边，从沙发上起身，拉着祝沧澜的手，“饿不饿？要不我给你煮两个水煮鸡蛋吧。”
说着，唐香兰就要去厨房。
祝沧澜眼明手快拉住她，“不用了，我吃过了。”
唐香兰担心她饿，道：“要不再稍微吃一点。”
祝沧澜：“我不饿。”
唐香兰：“那好吧。”
打发唐香兰回房睡觉后，祝沧澜回了自己房间，房间的布局跟五年前大不一样，应该是原主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的，小到窗帘大到床单都是田园小碎花风格。
祝沧澜对住的房间没什么讲究，打开空调，先拐去浴室冲了个澡。
等她钻到空调被里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
被单被套应该刚换洗过，有淡淡的清香味。
祝沧澜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捞过手机一看，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点开一看，是穆淮然发来的。
【我到家了，晚安。】
【晚安。】
祝沧澜编辑了两个字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没过多久就沉沉地睡着了。
翌日。
祝沧澜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
祝翰平早早就去上班了，唐香兰撑了把太阳伞，拿了个小风扇，站在花园里，指挥园丁修葺草坪，佣人刘妈则在厨房热火朝天地做中饭。
空气中弥漫着炒菜的阵阵香味。
听到动静，祝向麒分神瞅了眼祝沧澜。
“姐，你醒了。”
“嗯。”
祝沧澜打量了祝向麒几眼。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量抽长不少，没有过去那么圆那么胖，五官长开了，气质干净清爽。
祝向麒刚高考完不久，终于可以没有顾忌地玩游戏了，他沉浸在游戏中，头也不抬地道：“妈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起床，早餐给你留着呢，饿的话自己盛。”
祝沧澜不饿，而且马上就要吃午饭了，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她走到祝向麒身边坐下，上上下下瞧了眼祝向麒，随口问：“你现在多高了？”
“178。”
“比我高了。”
祝向麒哼哼：“废话，要是比你矮，那我多没面子。”
话音刚落，脑门就挨了一记。
祝向麒哎呦一声，冲祝沧澜怒目而视：“你干嘛？”
祝沧澜眼里闪过一丝笑笑意，淡淡道：“好久没打你了，手痒。”
“……”
祝向麒这才放下手机，将祝沧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末了，他疑惑道：“你是我姐吗？”
要知道这五年，他姐对他是有求必应，从来不会跟他这样说话，更别说弹他脑门了。
“你觉得呢？”
祝沧澜反问。
祝向麒不由凑近了细看，还伸手捏了捏祝沧澜的脸，看她是不是戴了什么人.皮面具，确定这张脸是真的，祝向麒疑惑之余，内心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祝向麒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你病好了？”
祝沧澜没回答，只斜斜睨了他一眼。
祝向麒见状，顿时换了副表情，把手机捧到她面前，十分狗腿地问：“姐，玩游戏吗？”
“我不会。”
“我教你。”
祝沧澜对游戏不感兴趣，“你自己玩吧。”
祝向麒却没什么心思玩游戏了，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祝沧澜，又问了一遍：“姐，你病真好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嗯。”
祝沧澜想，有些事还是不告诉他们为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祝向麒把手机扔沙发上，撒腿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道：“妈，你快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半个小时后。
三人坐在餐桌上，祝沧澜埋头大快朵颐，唐香兰跟祝向麒没动筷子，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祝沧澜。
之前唐香兰去剧组探班，察觉到了祝沧澜的性格转变，只当是拍戏太累，没有往别处想，现在听祝向麒说了，她再一观察，确实发现不对劲了。
唐香兰身体微微前倾，问：“苍蓝，你还记得五年前的事吗？”
祝沧澜：“记得。”
“那这五年间的事呢？”
祝沧澜：“不记得了。”
唐香兰跟祝向麒面面相觑。
那她这病，到底是好了呢？还是恶化了呢？
祝向麒还是更喜欢这个姐姐，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有什么说什么，而且他还想跟她学武来着，一吃完饭，祝向麒就迫不及待地缠着祝沧澜，要她教他功夫。
祝沧澜当然没时间教他功夫，刚才她接到了大学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说她再不回学校，就别想顺利毕业了。
可问题是，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是哪个系哪个班的，怎么走，也不知道宿舍在哪栋，电话里躺了几个女生的名字，看备注名，应该是同一个宿舍的，不过她们一次都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估计原主跟她们关系不咋样。
在司机送她去b大的路上，祝沧澜低头盯着手机，她认识的人里，念b大的好像就只有顾执跟穆淮然了。
顾执成绩好，能考上b大不奇怪，没想到学渣穆淮然也考上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么想时，手机铃声响了。
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顾执的名字，祝沧澜接起电话，“喂？”
“沧澜，你在家吗？我有东西给你。”
祝沧澜道：“我在去学校的路上。”
顾执道：“那你到了学校，先在门口等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好。”
祝沧澜确实需要有个人带路。
电话挂断没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是穆淮然打来的。
“喂？”
“再过两天就要毕业了，你毕业论文怎么样了？”
祝沧澜问过助理田蓉儿，原主在进组前去过学校一趟，提前把毕业论文拿给导师看，被导师打回来了，原主拍戏心切，干脆就把论文的事抛到脑后，一头扎进了剧组。
祝沧澜翻遍了原主的房间，也没找到田蓉儿口中说的原主的毕业论文。
“没写。”
“什么？”
穆淮然的声音蓦然高出了好几个分贝，“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
祝沧澜不指望顺利毕业了，拿不到毕业证书就拿不到吧。
穆淮然道：“我帮你想想办法，对了，你现在人在哪儿？”
“我回学校了。”
“我也在学校，一会儿一起吃晚饭吧。”
“行啊。”
差不多十分钟，车子在b大校门口停下。
顾执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了，他比祝沧澜小一届，念大三，还有一年才毕业，除了要完成学业，还要创业，平时挺忙的。
看到祝沧澜下车，他走上前，把一叠资料交到祝沧澜手里。
“给。”
“这是什么？”
祝沧澜拆开米黄色的大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叠纸张，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她诧异地看了顾执一眼。
顾执温和道：“我把你的毕业论文改好了，答辩内容我都写在纸上了，导师可能会问到的问题也列出来了，你背熟了应该可以通过毕业答辩，不行我再帮你改。”
原来，原主的毕业论文，在顾执手上。
祝沧澜看了看手里的毕业论文，又看了看笑容清浅的顾执，道：“谢谢啊。”
顾执笑笑：“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说话间，远远传来穆淮然的声音：“祝沧澜，这边。”
祝沧澜循声看去，就看到穆淮然大步往她这里走来。
穆淮然顺利完成毕业答辩，一身轻松，本来在宿舍躺着，等着拿毕业证书，得知祝沧澜回学校了，以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赶到校门口，远远看到祝沧澜在跟一个男生说话，走得近了，他才认出对方是顾执。
“你也在啊。”
穆淮然不冷不热地跟顾执打了声招呼。
顾执脸上笑容不变，温和道：“学长好。”
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算作回应，穆淮然的目光被祝沧澜手里拿的东西所吸引，“你手里拿的什么？”
祝沧澜道：“哦，顾执帮我改的毕业论文。”
穆淮然：“……”
妈的，晚了一步。

第62章
因为不知道宿舍往哪儿走，顾执跟穆淮然就领祝沧澜去，两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她的身侧。
俊男美女走在一起，成了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众人纷纷往他们的方向看来，不时小声说着什么。
“快看，那不是机械系的祝苍蓝吗？听说她去拍戏了，以后是不是要当明星了啊。”
“人家长得那么漂亮，家世又好，还有个那么好的未婚夫，不当明星也有很多出路，羡慕不来的，哪像我们还要辛辛苦苦找工作。”
“咦，穆淮然什么时候跟祝苍蓝走的这么近了啊。”
……
在众人的怯怯私语声中，三人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顾执道：“你的宿舍在507号。”
祝沧澜看了眼宿舍大门，点了点头。
穆淮然无视顾执的存在，跟祝沧澜道：“一会儿一起吃晚饭，别忘了。”
“知道了。”
祝沧澜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女生宿舍楼。
顾执跟穆淮然目送着祝沧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穆淮然先收回视线，瞥了眼顾执，他跟顾执没什么交情，偶尔在学校里见过，也不过是点一点头。
穆淮然看顾执不爽，故意道：“谢谢你帮沧澜修改毕业论文，辛苦了。”
顾执淡笑道：“不辛苦，举手之劳。”
“你们之间的婚约——”
穆淮然顿了顿，故作轻描淡写地道：“也该找个时间解除了吧。”
顾执依旧笑，笑意不及眼底，“要不要解除，我说了不算。”
听到这话，穆淮然眉头一竖，“你——”
“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执朝穆淮然鞠了个躬，随即转身就走。
留在原地的穆淮然看了眼顾执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瞧着女生宿舍楼，眉心不由隆.起了一座小小的山丘。
烦躁。
这一厢，祝沧澜来到507号宿舍，取出钥匙开了门。
宿舍四人间，宽敞明亮，床跟书桌是连在一起的，床在上铺，书桌在下。两个女生坐在床上，捧着电脑看剧，一个女生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贴假睫毛，听到声音，三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朝门口齐齐望来。
祝沧澜径自走到唯一一张空床旁，把包放在书桌上，拿出毕业论文，从头到尾地浏览了一遍。
其余三个女生见状，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神色有些微妙。
最后，其中一个短发的可爱女生先开了口，“苍蓝，你拍戏怎么样？好玩吗？”
祝沧澜淡淡道：“还行吧。”
“真羡慕你，运气那么好，能出演陈睿导演的电影，还是女主，以后你就是大明星了，出名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短发女生说着，瞟了眼正在化妆的女生，道：“说起来，紫娴就没那么好运了，陈睿导演来咱们学校选角，你跟苍蓝都去面试了，苍蓝被选上了，你连个小配角都没捞到，不过你长得漂亮，学习又好，顺利拿到了顾氏集团的offer，前途一片光明，紫娴，你说是吧。”
赵紫娴面色一僵，手一抖，眼线就画歪了，拖出长长一笔。
她用化妆棉小心翼翼地擦去多出来的眼线，语气平静地道：“我那时也就是去面试着玩玩，能不能选上无所谓。”
短发女生陶美妮听了，捂嘴笑笑，没再说什么。
另一个看剧的单巧兰没有发表意见，见祝沧澜专心研读论文，道：“苍蓝，我们毕业论文都过了，班里就只有你跟另外两个男生没过了，你可要加油啊。”
“嗯。”
祝沧澜的视线仍旧落在论文上。
书里没有写原主的大学室友，祝沧澜不知道原主跟她们有什么矛盾，不过听短发女生说的话，祝沧澜大概知道，原主跟这个叫紫娴的女生为什么会有矛盾了。
当然，她不关心这些。
等毕业答辩通过了，她就去祝氏集团报到。
晚些时候，陶美妮跟赵紫娴一起去食堂吃饭，单巧兰则跟男朋友去吃，看祝沧澜一个人，出于好心，问要不要给她带饭，祝沧澜拒绝了。
接到穆淮然打来的电话时，祝沧澜刚把顾执给她的资料看完。
穆淮然在电话里说，在她宿舍楼下等她，祝沧澜回说马上下来，电话刚挂断没一会儿，顾执打过来了。
“我给你的资料，有哪里不懂的吗？”
“都不懂。”
顾执在电话里轻笑了一下，道：“你现在有时间吗？图书馆安静，我可以帮你分析论文。”
宿舍那两个女生看剧都不带耳机，确实不适合看论文，这么想着，祝沧澜道：“可以啊，不过我现在要跟穆淮然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也没吃。”
顾执顺势道：“要不一起吧，你把论文带上，吃完就可以直接去图书馆了。”
祝沧澜想了想，道：“行。”
十分钟后。
穆淮然臭着脸，看了眼坐在祝沧澜对面的顾执，怎么哪里都有这小子。
顾执神色温和，无视穆淮然投来的冷厉目光，慢条斯理地用餐。
a大食堂伙食挺好，就是快到暑假了，不少窗口都关门了，祝沧澜美美地吃着点的砂锅粉丝，额头不一会儿就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肤白，稍微一热，脸就会发红，仿佛抹上了天然的胭脂，热气熏眼，眼里泛着一层水光，她用皮筋松松地扎了条马尾，几缕发丝湿润地贴在她的额头，素面朝天，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祝沧澜是a大出了名的大美人，又是在男多女少的机械系，是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更别说她跑去拍电影了，是学校的大名人，风云人物，一听说祝沧澜回学校了，很多男生都组团来围观。
见祝沧澜旁边坐着顾执，对面坐着穆淮然，众男生也只能远远看着。
陶美妮跟赵紫娴坐在了离祝沧澜不远的餐桌上，因为祝沧澜的美貌远近驰名，哪怕陶美妮跟赵紫娴长得都不差，一个甜美可爱，一个清纯高冷，却始终笼罩在祝沧澜的阴影之下。
陶美妮瞟了眼祝沧澜，目光落到穆淮然身上时，顿了一顿。
陶美妮道：“其实要比美貌，你不见得就输给祝苍蓝，要不是祝苍蓝仗着家里有背景，带资进组，你就是电影《双生》的女主角了。”
听到这话，赵紫娴眼里闪过一丝隐痛。
为了能够参演《双生》，她不惜出卖肉.体，陪大腹便便的副导演上.床，结果什么都没捞到，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让她怎能不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陶美妮故意问：“对了，你当初不是说你男朋友有门路，保证能让你当女主角的吗？”
赵紫娴哪里不知道陶美妮是在故意挖苦她，冷言冷语道：“哦，我跟她分手了。”
末了，赵紫娴状似不经意地提议：“那不是穆淮然么？你跟他不是一个社团的吗？怎么不过去打招呼啊。”
陶美妮面色僵硬，假笑道：“人家在吃饭呢，我还是不去打扰了。”
陶美妮跟穆淮然都是a大摄影社团的成员，她对穆淮然一见钟情，又打听到穆淮然家世背景非常好，是个顶级富二代，就跟他表白了，穆淮然没有接受她的表白，问为什么不接受他，穆淮然烦了，就说有喜欢的人了。
她不信，托人打听，不打听不知道，原来穆淮然跟祝苍蓝是高中同学，还是同桌，传闻两人谈过恋爱，她就去问祝苍蓝，当时祝苍蓝否认了，却在知道她喜欢穆淮然的情况下，故意跟穆淮然走得很近。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穆淮然跟祝苍蓝关系疏远了，陶美妮心底暗自高兴，没想到这会儿两人又走得近了。
陶美妮跟赵紫娴各怀心思，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
这一厢，祝沧澜吃完晚饭，就跟顾执去了图书馆，同行的还有穆淮然。
穆淮然哪肯让祝沧澜跟顾执单独相处，说什么也要跟过去。
因为祝沧澜本来就对机械武器类感兴趣，听顾执耐心地跟她讲解了其中的原理，她领悟的很快。
一旁的穆淮然插不进话，就随便拿了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着。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九点。
“我先去接个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顾执看了一眼，跟祝沧澜道。
祝沧澜：“去吧。”
顾执扫了眼对面的穆淮然，拿着手机去到走廊。
祝沧澜默默看着手里的论文，她领悟的差不多了，等回宿舍多看几遍，估计就能去找导师了。
“喂，祝沧澜。”
听到对面传来穆淮然的声音，祝沧澜抬眸，“嗯？”
穆淮然昨天才跟祝沧澜说喜欢她，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就直接开车走了，一夜都没睡好，白天一直在宿舍补觉，此时见祝沧澜神色如常，似乎完全忘了他昨天说的话，他憋不住了，想试探下她心里的想法。
他深深吸了口气，一眨不眨地锁定了女生黑白分明的眼。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祝沧澜闻言，眨了眨眼，“记得，你说你喜欢我。”
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的说出这话，穆淮然腾地一下红了脸，略带尴尬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人听到后，他压低声音，小声道：“你的想法呢？”
祝沧澜：“没想法。”
穆淮然：“……”
他又深吸了口气，支支吾吾地道：“要不……咱俩试试？”
祝沧澜：“试什么？”
穆淮然别过脸，“做我女朋友啊。”
“算了吧。”
祝沧澜重新低头，拿笔在空白纸上写写画画，“我跟你没可能。”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穆淮然才不管祝沧澜到底从哪里来，也不管祝沧澜有一天会不会再次离去，他只想把握当下。
祝沧澜分神扫了眼一脸认真的穆淮然，“我对你不感兴趣。”
“那你对谁感兴趣？”
穆淮然不是厚脸皮的人，但还是想努力一下。
祝沧澜仔细想了想，老实说她还真没对谁感兴趣过，应该说她对情情爱爱没啥感觉，军师让她选王后，她没做多想就同意了，只要条件符合就行。
这么想着，祝沧澜瞄了眼穆淮然看似强壮，对她来说却不堪一击的体格，吐字清晰地道：“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跟你试试。”
听到这话，穆淮然眼睛一亮，眼里闪过希望的火花，随即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光芒又渐渐黯淡，在见识到祝沧澜强大的力量后，他压根就不妄想能打赢她，可就这么认输，又不甘心。
想到这里，穆淮然缓缓道：“这不公平，你来自末世，拥有逆天的力量，我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打赢你。”
好像确实有点不公平。
祝沧澜漫不经心地道：“那你想怎么样？”
穆淮然知道祝沧澜骄傲又狂妄，一定会答应的，他就抓住了这一点，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样吧，如果我能赢你一招半式，就算我赢，怎么样？”
“可以。”
祝沧澜没多做考虑就答应了。
顾执进来时，就听到祝沧澜跟穆淮然的最后一番对话，他眸色微闪，笑问：“聊什么呢？什么赢不赢的。”
得到了祝沧澜肯定的回答，穆淮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整个人放松不少，面露笑意，道：“哦，没什么，我想跟沧澜切磋切磋，对吧，沧澜？”
“嗯。”
祝沧澜撩起眼皮，眸色淡淡地看着略带兴奋的穆淮然，“你输定了。”
穆淮然不以为然：“要比过了才知道。”
听着两人的对话，顾执面上带笑，漆黑的眸底却划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不觉得穆淮然会无缘无故跟祝沧澜单挑，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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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祝沧澜觉得准备充分了，就去教学楼找到了她的导师杨艳华。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同样答辩没过的男生，其中一个男生把毕业论文放在杨艳华桌前，紧张地等待着导师的提问，另一男生看到祝沧澜来了，小声问她：“你觉得这次能过吗？”
祝沧澜叫不住对方的名字，回了句：“不知道。”
男生有些懊恼跟自责，“早知道这次毕业论文这么严格，我就应该好好对待，要是不能顺利毕业，我爸非削了我不可。”
祝沧澜低头看了看手里打印出来的毕业论文。
真过不了也没办法。
杨艳华摇了摇头，让那个答辩的磕磕绊绊的男生回去继续修改，视线落到了祝沧澜身上时，她顿了顿，道：“你先来吧。”
祝沧澜就把毕业论文交给了杨艳华。
杨艳华工作严谨为人正直，在众负责毕业答辩的导师中，是最严厉的那一个。
好在祝沧澜提前做了功课，顾执给她罗列的问题已经很详尽了，答辩进行的很顺利。
杨艳华见祝沧澜对答如流，不由抬眼，认真看了眼祝沧澜，末了，笔尖微动，给她的毕业论文打了七十五分。
杨艳华是郑卫强的学生，郑卫强曾经跟她推荐过祝沧澜，说她在未来武器这一方面很有天赋，还将祝沧澜绘的草图拿给她看。当时她对祝沧澜是抱有期待的，毕竟能让他老师大夸特夸的学生不多，结果却让她失望了。
“毕业了打算做什么？”
没料到杨艳华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祝沧澜愣了愣，道：“没想好，应该去我爸公司帮忙吧。”
郑卫强说祝沧澜出过车祸，脑子受损，才会丢失她的天赋，杨艳华暗自摇了摇头，叹息道：“你可以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祝沧澜接到了顾执打来的电话。
“答辩进行的顺利吗？”
“很顺利。”祝沧澜道：“这次谢谢你的帮忙，我请你吃饭吧。”
“下次吧，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要加紧复习了。”
“行。”
挂了电话，祝沧澜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慢悠悠地散步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赵紫娴跟陶美妮都在化妆，看到祝沧澜回来了，陶美妮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嗯。”
“答辩怎么样了？”
“过了。”
陶美妮笑意不及眼底地道：“那就好。”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刚才班长在群里发了通知，说晚上要班级聚餐，这是毕业前的最后一次班级聚餐了，你去吗？”
单巧兰道：“苍蓝，一起去吧。”
祝沧澜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
班级聚餐的地点定在了b大附近的一家川菜馆，班里学生都去了，因为是最后一次聚餐，气氛有些伤感，大家闷头喝酒，话不多，有个男生绷不住，直接哭了，其他人也是个个面带失落之色。
饭毕，班长提议大家来张大合照，大家强装开心，对着镜头微笑。
咔嚓一声。
画面就此定格。
拍完合照后，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要不咱们每个人都跟祝苍蓝合照一张吧，她是咱们学校的校花，拍照留个念，倍儿有面子。”
“好啊。”
其余男生纷纷起哄。
班长腆着脸，问：“祝苍蓝，可以吗？”
祝沧澜点头：“可以。”
之后班里每个男生都过来跟祝沧澜单独照相，陶美妮在一旁看着，暗自撇了撇嘴，赵紫娴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悄然蜷起，指尖嵌进掌心也不自知。
吃过饭，众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楼上的ktv。
祝沧澜不喜欢热闹，坐在角落，听他们唱歌，后来干脆找了个理由，出去透透气。
当一只手，从伸手搭上她的肩，她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肩膀往上一顶，将那只手弹开，手肘顺势往后一拐。
“哎呦。”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祝沧澜转过身，透过走廊昏暗的灯光，定睛一看，抱着肚子痛得直不起腰的人，不是穆淮然是谁。
“是你啊。”
“不是我是谁。”
穆淮然面容扭曲，压低嗓音滚落了一句，好半天，肚子上袭来的疼痛才有所缓解。
他直起腰，缓缓吐出一口气，“要不要这么暴力啊。”
祝沧澜：“抱歉，条件反射。”
穆淮然哼哼道：“像你这么暴力的女人，除了我谁还敢要你。”他刚才其实是想偷袭祝沧澜的，结果才刚碰到她的肩，人就被弹了出来，要想赢她一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祝沧澜没搭腔，只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穆淮然道：“庆祝毕业啊。”
班级聚餐大都集中在这几天，他就抱着侥幸的心态，看能不能碰到祝沧澜，没想到还真给他遇见了。
“对了，你毕业答辩怎么样了？”
“通过了。”
穆淮然顿时松了口气，道：“总算过了，不然你就要延迟毕业了。”
祝沧澜正好找穆淮然有事，她给郑卫强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就跟穆淮然道：“你能不能安排我跟郑卫强见个面。”
“不是给你他的号码了吗？”
“他不接电话。”
“郑叔那么忙，估计是把你的号码当成骚扰电话了。”
穆淮然还真好奇，祝沧澜为什么这么想见郑卫强，他问祝沧澜原因，祝沧澜轻描淡写地说她跟郑卫强有过约定，问穆淮然肯不肯帮她办，穆淮然当然答应了。
祝沧澜道：“一会儿回学校了，我有东西给你，你帮我交给郑卫强，他看到后就会见我了。”
穆淮然好奇：“什么东西？”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祝沧澜跟班长打了个招呼，跟穆淮然先回学校。
穆淮然是开车来的，祝沧澜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了眼专心开车的穆淮然，不愧是开赛车的，穆淮然开车很稳，侧脸的线条英俊立体。
盯着前方的车况，等红灯的时候，穆淮然右手的五指轻点着方向盘，故作淡定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对顾执是什么看法？”
祝沧澜思忖两秒，道：“聪明、冷静、有城府。”
有城府？那小子看着确实很有心机的样子。
穆淮然赞同地点点头，附和道：“那小子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他顿了顿，刻意强调道：“你最好离他远点。”
——
到了学校，祝沧澜将她画的武器装备草图交给穆淮然，穆淮然随手翻了翻，他以前就看祝沧澜画过，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他还是把这些草图交给了郑卫强。
郑卫强戴上老花眼镜，看了很久，语气显示不住激动地问：“这些谁给你的？”
心底有个名字呼之欲出，他还是想再确定一下。
穆淮然道：“是祝沧澜，她想见你。”
郑卫强声音颤抖，说了声“好”，随即将目光投向远方，喃喃道：“五年了啊。”
穆淮然开车接祝沧澜去了郑家。
郑卫强生性俭朴，住的是老式的居民楼，虽然房子看着颇有年代感，但能住在这里的，都是在政府机关单位身居要职的人士。
叮咚。
穆淮然将事先准备的礼品交到祝沧澜手里，然后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穿着朴素面容和善的老妇人开了门，“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方姨，这是沧澜给你带的一些水果跟营养品。”
“哎呀，怎么那么客气。”
老人伸手接过礼品，把两人迎进了屋，然后转身去厨房给他们倒茶。
穆淮然跟坐在沙发上的郑卫强道：“郑叔，我把沧澜带来了。”
郑卫强朝穆淮然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到祝沧澜的身上，眸里藏着探究跟审视的意味。
祝沧澜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迎视着郑卫强的视线。
五年不见，郑卫强头发几乎全白了，不过眼神清明矍铄，精气神很好。
空气静默无声。
郑卫强往上抬了抬眼镜架，从沙发上起身，道：“沧澜，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好。”
祝沧澜提步跟上。
穆淮然下意识地跟了两步，然后就听到郑卫强的声音：“淮然，你待在客厅。”
穆淮然闻言，脚下一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书房内。
书房。
郑卫强坐在书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祝沧澜画的图纸，然后对站在面前的祝沧澜道：“坐吧。”
祝沧澜点了点头，在一旁的红木椅上坐下，扫了眼书房的布局，都是中式的红木家具，书桌上笔墨纸砚样样不缺，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你让淮然把这些交给我，有什么含义吗？”
郑卫强抬眼，目光透过老花镜看向祝沧澜。
祝沧澜道：“我想继续我们当初的约定。”
即她给郑卫强提供武器草图，郑卫强要保祝家周全。
“这五年——”
郑卫强吐出这三字，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虽然醉心于科研，但对鬼.神之说还是心存敬畏，有些事不需要知道的太清楚。
想到这里，郑卫强改口道：“好，我会信守承诺。”
“这五年来，发生了很多事，国家形势异常严峻，谁能想到，当初我为了跟老吴争你，随口说的一句戏言，会在五年后一语成谶。”
祝沧澜听到这里，怔了一怔。
郑卫强将视线投向虚空，眯了眯眼，叹道：“要变天了啊。”
祝沧澜忽然就想起了，末世的那个顾执跟她说的打仗的事。
“是要打仗了吗？”
郑卫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是啊，五年之内必有一战。”
改版的书里，并没有提到战争，可眼前的郑卫强，表情严肃而沉重，看来真如末世的那个顾执所说，战争不可避免。
“华国军事强大，近来新研究出了好几种先进的军事武器，不需要太担心。”郑卫强将忧虑暂时抛到一边，笑着跟祝沧澜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国家正需要你。”
离开前，郑卫强叫住了祝沧澜。
“五年前，沈知行找到了我，要我出面帮他摆平一段有关你的交通视频。”
祝沧澜一怔。
“我动用军方力量，将那段视频彻底销毁，并且把那些看过视频的工作人员全都调走了。”郑卫强看着祝沧澜，缓缓继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会去过问你的来历，我会把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我也希望你保守秘密，不要把武器图的事泄露出去。”
祝沧澜有那么超前的武器研究理念，并且这些理念并不是空谈，已经有部分武器研究发明出来了，万一被敌国知道了，绝对是很大的威胁。
祝沧澜停顿两秒，“谢谢，我明白。”

第64章
之后祝沧澜拍毕业照，拿毕业证，以及拿到就业方面的相关协议，顺利从a大毕业。
因为祝向麒高考成绩很好，考出了市里前十的好成绩，成功考上a大，祝家为了庆祝，给祝向麒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
祝翰平虽然高兴，但他不是喜欢炫耀的人，晚宴办的特别隆重，也是想借此机会把祝向麒推到众人面前。
凯悦五星级大酒店。
祝沧澜身着一袭黑色修身长裙，披着长发，头顶只戴了个水钻发箍，脚下则是一双中跟蝴蝶结单鞋，这身装扮虽然简单，却不失优雅，勾勒出了祝沧澜纤细窈窕的身形。
她没有喧宾夺主，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是祝向麒。
再过两个月，祝向麒就快满十八了，他今天穿着手工定制的白衬衫跟西装裤，衬衫上别着一个玫瑰金的胸针，整个人看起来修长又笔挺，他不如平时那样闹腾，安静下来的模样，还真有几分豪门贵公子的腔调。
当然，只是表面上。
祝向麒跟祝沧澜小声抱怨道：“爸也真是，一家人随便去餐厅吃个饭就行了，还办什么宴会，我最讨厌出席这种场合了。”
以往的宴会，他一般是能推就推。
祝沧澜抿了口杯中的红酒，随即皱紧了白皙的小脸，不管过了多久，她还是不习惯喝红酒。
她咽下口中的红酒，随口道：“这种场合，你迟早要习惯的，以后需要应酬的地方多得是。”
“不是有你吗？”
祝向麒睨了眼祝沧澜。
他还是喜欢躲在祝沧澜身后，做他喜欢的事，对生意应酬不感兴趣，以后毕业了，开个酒吧，约上三五个好友，喝酒把妹，岂不美滋滋。
祝沧澜闻言，轻扯嘴角，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道：“再看吧。”
她不是不知变通的人，知道自己不是块读书的料，实在不行，她押也要把祝向麒押进公司。祝向麒在经商方面有天赋，浪费在吃喝玩乐上，那多可惜。
没过多久，酒会就正式开始了。
祝翰平找到祝向麒，帮他稍微整理了下头发，道：“一会儿我会把你介绍给我那些生意上的伙伴，你注意点，不要乱说话，别给我丢脸。”
“知道了。”
祝向麒苦着脸道。
祝翰平看祝向麒对学习这么上心，在高考上一鸣惊人，就有心让祝向麒毕业后去公司帮他，举办这次的宴会，也是为了把他正式引荐别的企业老总。
看到祝向麒身旁的祝沧澜，祝翰平面露笑容，道：“苍蓝。”
祝沧澜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五年的光阴，在他脸上留下很深的时光印记，眼角镌刻了数条很深的鱼尾纹，开阔饱满的额头，浮现着多条抬头纹。
他的笑容一如往昔，充满着慈爱的神情。
祝沧澜心绪复杂，叫了声：“爸。”
祝翰平听唐香兰说了，知道祝沧澜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心里不禁有些感叹，不管她是什么性格，都是他的女儿，她以后想做什么，他这个当爸的都会无条件支持她。
这么想着，祝翰平缓缓道：“我请了几个电影界的制片人，你不是想当明星么，我一会儿把你引荐给他们。”
“现在不想了。”
谁知祝沧澜摇了摇头，说了这么一句话。
祝翰平不由一愣。
耳边响起了祝沧澜轻软柔和的嗓音：“爸，过两天，我想去公司帮忙。”
“好。”
祝翰平定定地看了祝沧澜片刻，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他老了，公司迟早要交到一双儿女手中，女儿有这个心，很好。
祝翰平领着俩姐弟在各大企业老总面前转了一圈，祝向麒收起了平日的顽劣，恭恭敬敬跟他们问好，只是祝沧澜的长相太过耀眼，比起五年前有过之而不及，她就像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不需要华服修饰，就足够艳光四射，众人难免将目光投向祝沧澜。
后来，祝沧澜干脆找了个借口躲在角落，把舞台让给祝向麒。
她照例在宴会大厅的餐饮区，美美地用着餐，间隙有女生过来跟她招呼，十分热络的样子，祝沧澜猜测应该是原主跟她们有交情，奈何她不认识她们，只好随便敷衍了几句，说她先去一趟洗手间。
祝沧澜并不知道，在她跟别人攀谈的时候，一道复杂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从洗手间出来，祝沧澜来到盥洗池边，往手里打了点洗手液，开始洗手。
她刚才吃东西的时候，手上不小心沾到了蛋糕上的奶油。
察觉到有人来到了她身旁，祝沧澜没有抬头，只是往旁边移动了几步，直到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祝沧澜。”
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祝沧澜侧眸，看了眼身旁的中年女人，只见对方有一双冷静克制的眼，面颊深深凹陷了下去，颧骨突出，嘴角的线条略微向下，是一张清瘦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脸。
祝沧澜只穿回了末世两天，不是真的经历了五年，自然认出对方是谁。
是沈知行的母亲秦佳华。
祝沈两家是世交，祝家肯定会邀请沈家，祝沧澜并没有觉得多意外。
她跟秦佳华没什么交情，以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印象中秦佳华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没想到这次见面，秦佳华老了这么多，鬓角已经生出了白发，面相有些清苦。
祝沧澜跟秦佳华点了点头，把手上的洗手液冲掉，打算回到大厅。
“我听说，你的车祸后遗症好了，想起了五年前发生的一切。”
“嗯。”
秦佳华张了张嘴，嗓音里蕴藏深深的疲惫跟落寞：“知行，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祝沧澜不知道秦佳华为什么会在她面前提起沈知行，冷淡道：“哦。”
秦佳华略带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悲苦惨淡的笑，哑声道：“我知道，他在怪我，所以这三年，他一次都没有回来看我。”
祝沧澜听了，心里隐隐生出不耐。
她不想跟沈知行再有什么交集，秦佳华跟沈知行有什么矛盾，她没兴趣知道。
“我先走了。”
说出这句话，祝沧澜转身，从秦佳华身旁擦身而过，即将踏出洗手间时，一只手用力地扯住了她的手腕，一道急切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祝沧澜，你……能不能给知行打个电话，让他今年回家过年。”
祝沧澜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手腕上那只细瘦的只有一层皮包着的手上。
她借着巧劲，将手腕从秦佳华的手里挣脱，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他是你儿子，他都不肯听你的，你凭什么就觉得他会听我的。”
“他喜欢你，只要你让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秦佳华紧紧地盯着祝沧澜，骄傲如她，在祝沧澜面前，终是弯下了她挺得笔直的脊梁，眼里弥漫着一丝哀求，“我也是没办法了，请你帮帮我，试一试好吗？”
“不好。”
祝沧澜拒绝的很干脆。
既然沈知行已经在她跟贺思妤之间做出了选择，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面对祝沧澜的决绝，秦佳华眼里弥漫着深切的痛苦跟绝望。
她知道是自己错了，不应该一意孤行，坚持让知行去接贺思妤，知行把一切都告诉了她，那天知行的车子在路上出了车祸，差点跟一亮卡车相撞，贺思妤为此受了重伤，而知行虽然毫发无伤，但一想到自己让知行陷入危险，秦佳华心里就一阵自责。
秦佳华虽然不知道车祸发生的具体经过，但知行从不会骗她，他说他能躲过一劫，要感谢祝沧澜及时出现，知行还说祝沧澜会算命，算出他有危险，才会出现在那里，祝沧澜之后昏迷了很久，昏迷时间也能跟车祸发生的时间对上。
然而，祝沧澜醒来后，把那半年发生的一切都忘了，知行照顾她陪伴她，始终不能让祝沧澜恢复记忆，知行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毅然决然出了国。
秦佳华将前尘往事暂时放到一边，深深吸了口气，扑通一声跪在了祝沧澜的面前。
祝沧澜猝不及防地迎接这样的场面，愣了一愣，后退一步，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我当初不该让知行去接贺思妤的，这样车祸不会发生，也就不会害你失忆……”
秦佳华第一次给人下跪，脸涨得通红，眼里浮现了淡淡的泪光，她抖着唇，语调艰涩地跟祝沧澜说起了她不知道的内情。
祝沧澜低头看着秦佳华，面无表情地听她提起旧事，她不知道，原来沈知行以前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他从不曾跟她提过。
“知行出国留学三年，现在在全球著名的脑科研究医院实习，如果他真的不打算回来，我该怎么办，我们只有他一个儿子啊，沧澜，我求求你，给知行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吧……”
秦佳华语声哽咽，眼泪终是从眼眶里溢出，顺着脸颊缓缓滑下，落到下巴，然后无声地滴在了大理石地面。
祝沧澜始终没有说话。
顾执靠在门外的墙上，一墙之隔，秦佳华的哀求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地传入了他的耳里，他听不到祝沧澜的声音，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昏暗的灯光笼罩下来，映照出了他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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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我成了大佬
作者：骑锦鲤的龙
再次醒来，鱼宁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想活下去吗？想知道自己是谁吗？找出其他‘扮演者’，然后杀了他们！”
鱼宁：……我好怕，我不会杀人。
一锅拍死第一个人后。
鱼宁：来吧，下一锅走起！
“……”
鱼宁语录：
①能一锅拍死的，绝不废话跟他逼逼！
②扮演个锤子，来啊，直接杠！
③能不能像个娘们一个痛快点！
④天黑了，浪够了，该送他们回家了。
⑤……

第65章
祝沧澜脸上没什么情绪，低头地看着泪流满面的秦佳华。
秦佳华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思念跟痛苦，彻底放下了自尊，在曾经她看不上的祝沧澜面前，痛哭流涕，只求祝沧澜能给沈知行打个电话，劝他回来。
许久，祝沧澜终于出声：“沈知行回不回来，跟我无关。”
听到这话，秦佳华哭声一顿，仰起脖子，愣愣地看着祝沧澜，对上祝沧澜淡漠的目光，她心头顿时凉了半截，眼泪如同泉涌一般从眼里夺眶而出。
眼看祝沧澜要走，秦佳华挪动膝盖，指尖死死揪着祝沧澜的礼服的裙摆，急切道：“沧澜，阿姨真的错了，以前不该对你有偏见的。”
“你不能这么绝情啊，看在知行过去经常给你补课的份上，你让他回来吧。”
“沧澜……”
祝沧澜没再说什么，坚定地将裙边从秦佳华的手里抽离。
秦佳华心态崩了，忍不住捂脸痛哭起来。
祝沧澜让绕过秦佳华，推门而出，将秦佳华的哭声关在了门后。
没走两步，迎面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执斜靠在对面的墙上，微垂着头，静静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
他今天穿了身深色的西装，打着领带，身量颀长，下颌的线条利落分明。
祝沧澜扫了眼身后紧闭的女厕所的门，跟顾执点了点头，一边往外走去，一边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顾执迈开长腿，走在了祝沧澜的身旁，声线清冷又不失温和地道：“刚到没多久。”
“嗯。”
祝沧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顾执听到了祝沧澜跟秦佳华的对话，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站在祝沧澜的身侧。
回到晚宴大厅，舞会已经开始了。
酒店的灯光暗了下来，营造出一种暧昧迷离的氛围，轻柔悠扬的音乐缓缓在空气中流淌，年轻的男男女女，开始寻找各自的舞伴。
顾沉年端着红酒，站在角落，黝黑暗沉的目光，如同盯紧猎物一样锁定祝沧澜。
颜思琦是以顾沉年女伴的身份参加的晚宴，礼貌地拒绝了一个男士的跳舞邀请，她来到了顾沉年的身侧，见顾沉年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方向，她顺着顾沉年的视线看去。
看到祝沧澜，颜思琦眸色不由暗了下来。
“舞会开始了。”
颜思琦提醒道。
顾沉年“嗯”了声，仰头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随手将杯子放在服务员端着的托盘上。
以为顾沉年是要跟她跳舞，颜思琦正等着他像以往那样朝她做出邀舞的手势，却见顾沉年突然迈开长腿，径直朝祝沧澜的方向走去。
颜思琦站在原地，看着顾沉年走向祝沧澜，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她对顾沉年而言，始终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只要有祝沧澜在场，顾沉年眼里只看得到祝沧澜。
顾沉年是这样，沈知行也是这样。
她好恨。
祝沧澜那么狠毒，差点杀了她，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喜欢祝沧澜？为什么！！！
察觉到有一道阴影挡住了光线，祝沧澜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了来人一眼，见是顾沉年，她没兴趣应付他，重新垂下了眼，直接把顾沉年当空气。
倒是祝沧澜身旁的顾执，冲顾沉年点了点头，喊了声：“哥。”
顾沉年瞟了眼顾执，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到祝沧澜身上，沉声笑道：“祝沧澜，不知道我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你跳一支舞。”
祝沧澜淡淡道：“你找别人吧。”
“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
顾沉年并不生气，“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呢？”
此情此景，跟五年前的那次宴会何其相似，当时顾沉年跟她邀舞，她以不会跳舞这个理由拒绝了，之后她跟沈知行一起跳了人生中的第一支舞，沈知行还借着跳舞帮她解决了礼服滑落的危机。
沈知行无疑是个好老师，后来给她补课时，还抽出时间耐心地教她跳舞，可惜她在舞蹈上没有天赋，四肢僵硬，到现在也没有学会。
想到沈知行，祝沧澜心下有些烦躁，声音冷了下来，反问道：“需要理由吗？”
顾沉年闻言，愉悦地笑了。
是不需要理由。
如果说他之前还对这个祝沧澜有所怀疑的话，听到这个回答，他就确信，五年前的那个祝沧澜苏醒了。
顾沉年完全可以像五年前那样，找个台阶，换人跳舞，可这一次，他却不想轻易放弃，于是他缓缓道：“如果我坚持呢？”
祝沧澜蹙眉。
这时，原本沉默的顾执，突然从沙发上起身，淡淡地直视着顾沉年，道：“哥，你忘了，沧澜是我的未婚妻。”
“那又怎么样？”
顾沉年嘴角扯开一道冷笑，“结婚了都可以离婚，只是订婚而已，可以取消婚约。”
向来安静内敛的顾执，琥珀色的瞳仁里，有一瞬射出逼人的锐利之色，又在须臾间，将外露的情绪尽数掩去，唇畔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哥真会开玩笑。”
顾沉年在顾执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祝沧澜的企图，他对祝沧澜势在必得。
他话里的意思都表明的那么明显了，顾执却不敢跟他抗争，顾沉年眼里划过一丝不屑，正要反驳，祝沧澜先他一步出了声。
“顾执，我们去跳舞吧。”
听到这话，顾执怔了怔。
祝沧澜起身，把手伸向顾执，顾执一脸怔然，后知后觉地接住了她伸来的手。
女孩的手并不细腻，手指关节比一般女生粗，指腹附有一层薄茧。
顾执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表情管理。
“不好意思，我要跟我未婚夫跳舞了。”
祝沧澜扭头跟顾沉年说了一句，主动拉着顾执走向舞池。
顾沉年转身，目光暗沉地盯着祝沧澜跟顾执的背影，视线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时，他顿了顿，扯开嘴角嗤了一声。
这一厢，祝沧澜把顾执拉到舞池后，坦白道：“我不会跳舞。”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跳舞？”
顾执声音放得很轻，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祝沧澜：“哦，我看不惯顾沉年欺负你。”
她不容许别人欺负她的人。
听到这话，顾执嘴角勾起一道很浅很浅的笑，“我教你。”
祝沧澜道：“我没有跳舞细胞，随便跳跳就行了。”
华尔兹的手势跟舞步她都记得，就是身体僵硬，跳起来缺乏美感，尽管她已经很注意了，还是踩了顾执好几脚。
顾执一直跟她说没关系，眼里盛放的笑容满的要溢出来了，祝沧澜觉得奇怪，哪有人一直被踩脚，还笑的这么开心的。

第66章
祝沧澜哪里知道，顾执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五年前，他还是个没有被承认的私生子，只能躲在暗处，看着穆淮然跟她并肩而立，看着沈知行同她跳舞，看着顾沉年毫不掩饰着对她的企图，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站在她身边，像这样牵住她的手。
当她携裹着强大而隐秘的气息，出现在他面前，说会帮他改变命运时，他的世界就开始微微摇晃起来。
顾执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是他们真正有交集的开始。
皮鞋上印着无数个脚印，脚背微微有些钝痛，顾执却犹然不觉，在众人行云流水的优美舞姿中，他温柔而耐心地引领着祝沧澜跳舞，只觉得自己宛如身在梦中。
顾沉年倚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沙发椅背，一手端着红酒，他将盛有红酒的高脚杯移到眼前，透过透明的杯子，在舞池里逡巡了一圈，找到了跟众人格格不入却自得其乐的两人。
一向淡定从容的女生脸上难得流露出懊恼的神色，动作愈发的小心翼翼，而跟他跳舞的男生神色温柔，笑意清浅，不知道他跟女生说了什么，女生噗嗤一声笑了。
画面看起来刺眼极了。
顾沉年神情冷峻，眸色晦涩不明，微微摇晃了杯中的红酒，仰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颜思琦当然看到了祝沧澜跟顾执跳舞的这一幕，再看顾沉年独自一人喝酒，她心里庆幸之余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作为全场除了祝沧澜外，第二美丽耀眼的女生，颜思琦自然收获了无数人投来的惊艳的目光，众人纷纷猜测她的身份，有家世显赫的公子哥跃跃欲试，想要过来跟她搭讪。
颜思琦端着红酒，姿态优雅地来到顾沉年的身旁坐下。
她微微侧眸，声音温柔如水：“怎么不去跳舞啊？”
顾沉年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他早不是五年前那个，会因为祝沧澜拒绝跟他跳舞，而故意让贺思妤在舞池上大出风头的顾成年了。
他最想跟祝沧澜跳舞，既然祝沧澜拒绝了，他也没必要跟别的女人跳舞了。
听到这话，颜思琦眸色微闪，笑着说：“那我可找别人跳舞了。”
顾沉年嗤了声，懒洋洋地道：“随便。”
颜思琦没有选择继续陪着顾沉年，她知道顾沉年此刻不需要她，今天这样重要的场合，不少上流人士都来了，她还看到了好几个圈内知名的导演跟制作人，这才是她出席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
想到这里，颜思琦毫不犹豫，转身朝他们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一个做工精巧的拐杖，斜斜伸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直到——
啪。
突然的声音让颜思琦回过神，她蹙了蹙眉，低头瞧了眼被她踢倒的拐杖，再看身旁，一个穿着唐装的男子，斜靠在墙上，神色淡漠地盯着地上的拐杖。
男子模样并不出众，皮肤苍白，身材削瘦，要不是穿着一身唐装，颜思琦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颜思琦很清楚，能够出席这样宴会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于是她提起礼服的裙摆，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将那根拐杖捡起，为了不被祝沧澜的身高比下去，她今天穿了一双十二公分的高跟鞋。
拐杖通体乌黑，周身有着料峭的纹路，质地温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不是一跟普通的拐杖。
颜思琦手拿拐杖，礼貌地跟男子询问道：“请问这根拐杖，是你的吗？”
男人跟没听到一样，一双略显阴沉的三角眼，目不转睛地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神情莫测。
颜思琦身边除了这个男人没有别人，她用温柔的语气道歉：“真的很对不起，不小心把你的拐杖踢倒了，我把它放在这里了。”
说着，颜思琦上前一步，把拐杖靠在男人手边的墙上。
男人这才收回视线，冷冷地看着颜思琦，他的目光很冷，像冷血动物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在这样冰冷的目光的注视下，颜思琦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
她暗暗后悔自己走路不看路，招惹到了这个危险的男人，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
就在颜思琦思考该怎么解决时，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出声：“你是今晚第一个跟我说话的女人。”
他的嗓音很特别，如有石子刮过声带，异常的沙哑。
颜思琦心里微微一颤，“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男人掀开眼皮，仔细地打量着颜思琦，声线低哑地问。
颜思琦：“……嗯。”
“我姓叶。”
男人淡色的唇角掀开一丝弧度，“很高兴认识你。”
叶？
难道是a市四大家族之一的叶家？
颜思琦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紧张地道：“我姓颜，叫颜思琦。”
虽然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如果他真的家世显赫到这个地步，她说什么也要跟他结交。
在顾沉年警告过她之后，颜思琦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她对顾沉年来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随时有可能被他抛弃，她要在被顾沉年抛弃之前，找到新的靠山。
“颜思琦。”
男人低低地念着她的名字，“很好听的名字。”
——
当歌曲切换成一首欢快热辣的歌曲后，祝沧澜跟顾执穿过人群，走下舞池。
两人找到一个角落坐下。
祝沧澜用吸管吸着果汁，视线在周围逡巡一圈，终于找到了今晚的主人祝向麒。
只见那傻小子一口干掉一杯红酒，放下酒杯，用手背拭去嘴上的酒液，随后松了松领带，一边跟着音乐摆动身体，一边缓缓步入了舞池，竟是打算一个人跳舞了。
祝沧澜唇角勾起一抹笑，饶有兴味地看着。
顾执垂着眼，端起红酒抿了一口，许是刚跳完舞的缘故，他的脸有些发热，心跳还在剧烈的跳动。
他叫来侍应声，问对方要了杯冰镇的啤酒，等到冰凉的啤酒下肚，他的思绪开始回归正轨，想起了刚才在洗手间看到的那一幕。酒会进行到一半，秦佳华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顾执不需要担心秦佳华会再找上祝沧澜，可心底却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顾执看了眼祝沧澜，后者脸上没有任何异常，似乎早就把秦佳华求她的事抛到了脑后。
顾执轻声道：“我刚看到秦佳华走了。”
祝沧澜举杯的动作一顿，“嗯。”
顾执见状，眸色微暗，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这场宴会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尾声。
颜思琦利用一个晚宴的时间，成功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叶晟铭，叶氏集团最神秘的三少，经营着一个庞大娱乐帝国。
因为叶晟铭太过低调，从不出席公开场合，很少有人知道他，就算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今天也不知道叶晟铭是出于什么原因，会来参加祝家举办的这次晚宴。
谁能想到，玩转资本市场的娱乐圈大鳄叶晟铭，竟然是一个跛子。
因为其貌不扬，是个跛子，性格又孤僻，不知道他身份的众人都不愿接近他，反被颜思琦捡了个便宜。
来时颜思琦是坐顾沉年的车来的，走时她却坐上了叶晟铭的车。
对此，顾沉年倒没什么想法，他现在所有精力都用在祝沧澜身上，哪有什么心思去管颜思琦。
临走前，顾沉年似笑非笑地看着祝沧澜，话里有话地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跟祝小姐跳一支舞。”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祝沧澜毫不给他面子。
顾沉年也不生气，不置可否地笑笑。
他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等到祝沧澜走投无路，她会来求他的。
看着顾沉年离开的身影，唐香兰有些纳闷，“这顾家大少，怎么那么想跟苍蓝跳舞啊？”
祝翰平没说话。
凭借着男人的直觉，他能感觉到，这顾沉年看他女儿的眼神不对。
祝翰平回头，看了眼神情温和平静的顾执，暗暗叹了口气。
顾沉年能当着顾执的面说出这一句话，显然没有把顾执这个弟弟放在心上，俩兄弟本就是同父异母，没有什么感情，顾沉年一朝得势，能放过顾执？
一时间，祝翰平不禁有些后悔蹚了顾家这趟浑水。
顾执能察觉到祝翰平的欲言又止，他神色淡然，眸里隐有幽光闪过。
他不会让顾沉年活太久的。
——
到家后，祝沧澜先去浴室冲了个澡。
洗完澡，她上了床，靠在床头，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秦佳华跪在地上求她的那一幕，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她当然不会因为秦佳华求她而心软，只是想起郑卫强跟她说的，沈知行五年前曾找他帮忙处理监控视频一事——
祝沧澜心下烦乱，指尖无意识地轻点了下屏幕。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电话已经打通了，沈知行在电话那头，用温和而疏离的嗓音道：“苍蓝，你那边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吧，怎么还不睡啊？”
明明祝沧澜才回末世两天，可当她再听到沈知行的声音，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祝沧澜定了定神，把手机放在耳边，道：“沈知行。”
沈知行没有出声。
只有呼吸声，一声又一声地，透过手机传到祝沧澜耳里。
祝沧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通电话，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拨过去的，直接挂断，临阵退缩，又不是她的风格。
就在祝沧澜一个迟疑间，沈知行的声音再次响起。
“沧澜，是你吗？”
祝沧澜一怔。
“只有你，会连名带姓地叫我的名字。”
沈知行的声音又轻又缓，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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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离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秦佳华为了骗他回来，曾屡次三番骗他说祝沧澜恢复记忆了，前两天，秦佳华又故技重施，跟他说这次是真的，当时他没有相信，但听到女生用他熟悉的口吻叫出他的名字时，他仍是想再试探一次。
此时，沈知行捏紧手机，掌心微微有些潮湿。
经历过无数次的希望破灭之后，他仍心怀期待，等待着未知的答案。
祝沧澜静默片刻，缓声道：“是我。”
即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沈知行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失望太久，他已经不敢相信了。
这五年来，他被强烈的负疚感所淹没，曾不只一次想，如果当年他坚定地站在沧澜这一边，没有抛下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他不认识的那个人。
他甚至想过，她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所以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不回来了。
也许是太想倾诉了，沈知行把电话那边的女生，想象成了心里的那个人，低低地如同呓语般地道：“沧澜，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你，没想到会把你推开，我应该听你的，如果我不上那辆车，车祸就不会发生，你是不是就还在我身边……”
说这番话时，沈知行不需要对方回应，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倾诉出来，幻想祝沧澜没有离开。
祝沧澜安静地听着。
那天，她在盛怒之下，做出了失去理智的事情，那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她都要让贺思妤死，因为她不能容忍有人差点害死沈知行。
如今她早就冷静下来，知道沈知行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即使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你不用说对不起。”
等到沈知行说完，停顿的间隙，祝沧澜缓缓开口：“我听郑卫强说了，你找过他，拜托他解决监控视频的事，谢谢你。”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祝沧澜顿了顿，继续道：“今天秦佳华来求我，让我劝你回来，你说她是不是很奇怪，凭什么就认定我能让你回来，她跟我说了很多，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以前我就在想，为什么你那么温柔，从来都不懂得拒绝别人，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沈知行，你现在觉得自由吗？”
沈知行静默良久，在他以为这一次又是一场骗局后，她真的回来了。
五年啊。
最初两年，他一直抱有希望，以为这是上天跟他开的一个玩笑，她总有一天会醒来，后来希望渐渐变成绝望，另一个“她”跟他表白了，可这不是他要的，他喜欢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祝沧澜。
于是他义无反顾地出国了，只希望有一天能找到治好她的方法。
而现在，住在他心底的那个人终于回来了，还问他觉得自由吗？
“自由啊，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开我妈的管束，要一直戴着面具生活，当一个优秀的没有任何缺点的人，没想到原来反抗的后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只要意志坚定，走自己认定的那条路，没人能改变我的想法，替我做决定。”
祝沧澜“嗯”了声，道：“那就好。”
“可是没有你，自由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沈知行苦笑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沧澜，你希望我回来吗？”
希望他回来吗？
祝沧澜沉默两秒，一字一顿地道：“如果你觉得待在那边更自由，能做你喜欢的事，不会再受到秦佳华的管束，你可以不回来。”
“不，我想回来。”
沈知行语速很慢却不失坚定地道。
祝沧澜没说话。
沈知行道：“等我处理完手边的事情，我就回国。”
“嗯。”
“你……能等我吗？”
沈知行低低道：“有一句话，虽然迟了五年，我还是想跟你说。”
沈知行总说要她等，可她已经不想等了。
她可以理解沈知行当初的选择，但是要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把他当成她的部下来守护，她做不到。
祝沧澜语气淡淡地问：“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我想当面告诉你。”
“行吧。”
祝沧澜道：“时间太晚了，我要睡了。”
“好。”
沈知行轻轻将手机贴在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
接到穆淮然打来的电话时，祝沧澜正在祝氏集团的员工餐厅吃饭。
一个上午都在熟悉公司事务，她只觉得脑袋都要爆炸了，打架都没这么累，她往嘴里塞了几口米饭，有气无力地道：“什么事？”
“找你单挑啊。”
穆淮然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我觉得我今天状态不错，刚撂下了好几个拳击教练。”
祝沧澜被成堆的文件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确实要纾解纾解压力，于是她问：“你在哪儿？我晚上下班了找你。”
穆淮然报出了地址，道：“到时候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晚上六点。
某知名的拳击馆。
当穆淮然又一次被祝沧澜四两拨千斤地撂倒后，他被摔得没脾气了，躺在拳击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顺着额头滑入了他眼里，他也没力气擦。
“你……呼呼……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祝沧澜戴着拳击手套，展开双臂挂在了拳击台边缘的护栏上，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手下败将，“还来不来？”
穆淮然呼哧呼哧地道：“不来了，打不动了。”
虽然觉得输了有些丢人，但一想祝沧澜又不是普通人，输给她不稀奇，他心底又好受了点，他吃力地咬掉手上的拳套，抬手用衣服擦擦脸上的汗水，“拉我一把。”
祝沧澜便摘下拳套，上前两步，微微弯腰，朝穆淮然伸出了手。
穆淮然握上祝沧澜的手，借力起身，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站直身体。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他丢脸的样子，穆淮然特意清场，偌大的拳击馆里就他们两人，此时两人同时靠在了拳击台的护栏上，一个呼吸粗重面色通红，一个神色平静气息沉稳。
“听说你去你爸公司帮忙了？”
“嗯。”
“怎么样？还适应吗？”
祝沧澜摇摇头，“看不懂。”
穆淮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上学时除了物理，其他学科门门不行，怎么管理公司，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话音刚落，他就接收到了祝沧澜一记眼刀，穆淮然摸了摸鼻子，哼哼：“我可没有故意打击你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
祝沧澜收回目光，眺望远方，淡淡道：“我知道。”
哟，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穆淮然往祝沧澜旁边挪了一挪，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道：“郑叔不是挺希望你能去国家科学院工作的吗？术业有专攻，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
祝沧澜：“没兴趣。”
她之所以选择留在这里，是想保护祝家，等把对手解决了，她就再拦一辆卡车，就能穿回到末世继续做她的王了。
虽然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但这都不重要，她只要沿着既定的目标前进就行。
这么想时，耳边传来穆淮然低哑磁性的声音：“那你有没有兴趣做我女朋友？”
祝沧澜瞥了他一眼，“等你赢了我再说吧。”
“……”
妈的，当他不想赢啊，是真的赢不了啊。
祝沧澜没驾照，不方便开车，现在又在祝氏集团上班，让司机接送的话，太过高调，平时出行一般打车。
穆淮然本想送祝沧澜回去，看到顾执，他面色微沉。
祝沧澜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顾执温和道：“我跟伯父伯母约好，每周五晚上都会去你家吃饭的，听伯父说你在这里，我顺路来接你。”
祝沧澜“哦”了声。
顾执面露好奇，扫了眼嘴角微微发青的穆淮然，问祝沧澜：“他怎么了？”
“刚才跟他打拳，不小心打到的。”祝沧澜道。
穆淮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输给祝沧澜心服口服，但让顾执知道他输了，还真他妈不舒服。
顾执笑了笑，道：“这算不算欺负他啊。”
穆淮然：“……”
祝沧澜耸耸肩，“他要跟我打，我有什么办法。”
穆淮然：“……”
顾执想起了前些日子祝沧澜跟穆淮然在图书馆的对话，当时他没能听全，看到两人真打，他直觉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开车前往祝家时，顾执故作不经意地问：“穆淮然为什么要跟你打啊？”
“我跟他之间有约定。”
想起穆淮然说过不要告诉别人，祝沧澜没有再说下去。
顾执等了一等，没有听到回答，眸光一闪，道：“他以前不是看过你跟人打架吗？明知道打不过还要跟你打，真是奇怪。”
他隐约猜到，穆淮然为什么那么想赢她，穆淮然看她的目光专注而炽热，那分明是喜欢的眼神。
思及此，顾执眸色微暗。
“沧澜。”
“嗯？”
“赢了你有什么奖励吗？”
祝沧澜一整天都在熟悉公司事务，头昏脑涨，晚上又跟穆淮然打了一架，这会儿正是身体最放松的时候，以为是穆淮然问她，她没有多想，随口道：“你想要什么？”
话一出口，她睁开眼，意识到问她问题的人是顾执。
她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声音透着鼻音：“我不会输。”
顾执安静片刻，“我知道。”
他知道穆淮然赢不了她，但与之相对的，他自己也赢不了，如果那个约定，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他希望能赢她一次。
于是顾执斟酌着词汇，缓缓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打赢你，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
祝沧澜：“……”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自不量力呢？
祝沧澜道：“你赢不了我。”
“我想试一试。”
“好吧。”
顾执问：“你不问我想要什么吗？”
祝沧澜笑了。
她打架还没输过，根本没想过顾执会赢，不过也不能太看不起人，她就顺着他的话题问：“那你想要什么？”
“嫁我。”

第68章
听到这两个字时，祝沧澜有一瞬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祝沧澜转头看向顾执，男生眉骨深邃，轮廓立体，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此时淡色的唇瓣微微抿起。
她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顾执正在开车，不能分神，他好借此机会，掩藏起眸里的紧张跟忐忑，嘴唇微启，重复了一遍：“如果我赢了，嫁给我。”
声线清冷低沉，没有丝毫迟疑。
祝沧澜觉得奇怪。
她挑了挑右侧的眉毛，问：“这是你想要的？”
顾执没有转头，两眼目视前方，注意着前方的车况，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嗯。”
一个好听的音节，缓缓从顾执的鼻腔里发出。
祝沧澜安静片刻，重新将后背贴在车座上，缓缓阖上眼，声音里透着她一贯的漫不经心：“为什么想让我嫁给你？”
顾执道没说话。
“你喜欢我？”
祝沧澜淡淡地问。
这一次，顾执没有再沉默，停顿两秒，开口承认道：“嗯，我喜欢你。”
喜欢她啊。
穆淮然也说喜欢她。
可她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要回末世，她说打赢她就能跟她在一起，不过是随口一句，他们赢她的几率为零，除非她放水，否则他们不可能赢她。
“别喜欢我。”
祝沧澜缓缓睁开眼，眯眼看着前方，语气散漫地道：“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顾执听了，不过轻扯嘴角笑了笑。
他知道她说话一诺千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他也要试一试。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祝家别墅楼下。
祝沧澜在车上小眯了一会儿，察觉到车子停下，她张开眼，顾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微微侧过身，伸手扶着车门，含笑看她。
祝沧澜便下了车。
啪。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祝沧澜瞟了眼停在一旁的黑色宾利，她又不是没见过祝翰平的车，很确定这辆车不是祝翰平的。
难道家里有客人？
就在她这么想时，脚步声紧接着响起。
顾执走到祝沧澜的身旁，同样看到了那辆宾利，他没有说什么，只道：“我们进去吧。”
“嗯。”
祝沧澜迈开步子，跟顾执并肩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刘妈过来迎接他们，顺便从祝沧澜手里接过公文包。
在玄关处换好拖鞋，祝沧澜随口问：“家里来客人了吗？”她已经听到客厅有欢声笑语传来。
“是啊。”
刘妈一脸喜色，“那个人你也认识，是——”
刘妈的话还没完整说完，一道温和清朗的嗓音，从刘妈身后响起，“沧澜。”
祝沧澜一怔。
这个声音……
一旁的顾执，目光越过刘妈的肩膀，在空气中跟沈知行的眼神无声交汇，他眸色微暗，没有想到沈知行竟然回来了。
沈知行也看到了顾执，他很快将视线重新放在祝沧澜的身上，清透的眸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喜悦，他叹息了声，嗓音低缓而沙哑：“我回来了。”
祝沧澜上次无意中给沈知行打电话，那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沈知行在电话里说会回来，她当时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真回来了。
“嗯。”
“沧澜回来了，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啊。”
秦佳华一改平日里的愁苦，笑逐颜开，绕过沈知行来到祝沧澜身边，主动拉住了她的手，亲亲热热地道。
祝沧澜盯着秦佳华的那只手，眉心微蹙。
唐香兰跟秦佳华素来不对盘，但是人家都亲自上门道歉了，她也不好把气氛弄得太僵，不过这秦佳华什么时候跟她女儿这么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秦佳华才是她女儿的妈呢。
思及此，唐香兰也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从秦佳华手里拉出祝沧澜的手，挽着祝沧澜的胳膊，笑着跟顾执道：“顾执也来了，快里边请。”
顾执冲唐香兰礼貌点头，“伯母好。”
人都到齐了，可以开饭了。
祝翰平跟沈洪仁说说笑笑地从书房出来，率先落座，其余人则按照辈分依次往下排，唐香兰坐在了祝翰平身侧，秦佳华则靠着沈洪仁坐。
还剩下四个空位。
祝向麒想也不想，就坐在了唐香兰旁边。
这下只剩三个座位了。
秦佳华思子心切，好不容易盼到沈知行回来，她当然想沈知行坐她旁边，然而经历了三年的离别之苦，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沈知行独断专行，凡事都会征求沈知行的意见。
于是秦佳华用小心翼翼地口吻道：“知行，坐我身边好不好？”
秦佳华这些年老得很快，鬓角染了白霜，眼角浮现了细密的皱纹，以前气质高雅清贵，如今周身散发的气息平和了不好。
对上秦佳华希冀的眸光，沈知行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祝沧澜一眼。
顾执先一步帮祝沧澜拉开了椅子，等祝沧澜坐在祝向麒身旁，顾执神色自如地坐在祝沧澜旁边，刚好将祝沧澜跟沈知行隔开。
沈知行见状，目光黯淡了下来，安静地坐在秦佳华身边。
自从沈知行出国后，两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了，秦佳华知道沈知行想见祝沧澜，所以才跟沈洪仁商量了一下，领着沈知行来到祝家。
祝翰平显然很高兴，让管家从他的酒柜里拿一瓶他珍藏多年的好酒。
祝翰平跟沈洪仁都喜欢喝白的，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追忆往昔；祝向麒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专心吃饭，一心想长到一米八；唐香兰跟秦佳华吃得少，大多是给其他几个孩子夹菜了。
祝沧澜碗里的菜堆得有小山那样高，沈知行的碗里也是，只有顾执的碗没装满，为了避免让顾执觉得尴尬，唐香兰偶尔也会给顾执夹菜，让他多吃点不要客气。
酒过三巡，祝翰平跟沈洪仁都有了醉意。
秦佳华看在眼里，不断给沈洪仁使眼色。
沈洪仁没有接收到，光忙着跟祝翰平拼酒了。
秦佳华不由叹了口气，看向唐香兰。
“香兰啊。”
“啊？”
秦佳华顿了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缓缓道：“你看咱们两家是世交，知行跟沧澜，怎么也能称得上是半个青梅竹马对吧？”
唐香兰一头雾水，问：“你想说什么？”
秦佳华看了眼沉默的沈知行，咬了咬牙，道：“知行跟沧澜感情一向很好，咱们两家又是世家，互相都知根知底的，要是知行能跟沧澜成一对，咱俩两家不是亲上加亲吗？”
猝不及防下听到这么一句话，祝沧澜手一抖，筷子把蒸的酥烂的扣肉戳了个对穿。
顾执夹菜的动作一顿，缓缓放下筷子。
“你在瞎说什么啊！”
唐香兰心下一跳，飞快看了眼未来女婿，急急忙忙地道：“我女儿有未婚夫的，她跟顾执已经订婚了呀。”
刚才那句话，其实是秦佳华擅作主张，事先没有通知沈知行，她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可她不能再忍受儿子不在她身边的日子，祝沧澜人品脾气好不好她都不在意，只要知行喜欢，她不会再反对了。
想到这里，秦佳华转头看向祝沧澜，“沧澜啊，阿姨不会反对你们来往了，你之前不是很喜欢知行，为了知行差点逃婚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妈，别说了。”
一直沉默的沈知行出声制止道。
秦佳华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执垂眸，长长的眼睫覆下，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什么逃婚？”
沈洪仁咕哝了一句，脸上浮现了酒气晕染的红晕。
祝翰平也没好到那里去，视线模糊，显然喝高了。
祝向麒停下筷子，眨巴着眼睛，目光在剩下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姐差点逃婚？卧槽！好劲爆！
祝向麒支着耳朵偷听。
“唐姨，不好意思，我妈她没休息好，她说的话您别介意。”
沈知行斯文有礼地替秦佳华跟唐香兰道歉。
唐香兰虽然不待见秦佳华，但对沈知行的印象很好，如果她女儿没有跟顾执订婚的话，知根知底的沈知行，跟她女儿还是很配的。
尴尬的话题，被沈知行打断后，就没有再继续。
因为两个大老爷们都喝高了，唐香兰跟秦佳华就分别负责照顾他俩。
祝沧澜吃撑了，摸着肚子，在祝家花园里散步，消化积食。
夜风习习。
风中送来桂花的淡淡香气。
祝沧澜是从公司回来的，脱掉了女士西装外套，里面就穿了件白色衬衫，快要九月了，气温没有酷暑那么炎热，晚上夜风袭来，还会觉得有点冷。
她走在前面，一向沉迷游戏的祝向麒，竟罕见地抱着她的手臂，跟她一起散步，而顾执跟沈知行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祝向麒当电灯泡当上瘾了，压低声音问：“姐，初恋跟未婚夫，你选哪个？”
祝沧澜轻拍了下祝向麒脑门，“胡说什么呢。”
什么初恋？
“知行哥是为了你回来的吧。”祝向麒八卦兮兮地道。
祝沧澜：“……”
她回头望了眼身后，隔了段距离，她看到顾执跟沈知行站在一起，两人在看到她回身的那一刹，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冲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祝沧澜皱了皱眉，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继续往前走，“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参与。”
“我已经满十八了，不是小孩了。”
祝向麒不服气地道。
祝沧澜嗤了声，道：“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被我打屁.股的小屁孩。”
被揭开黑历史，祝向麒恼羞成怒，连名带姓地喊：“祝沧澜！！！”
祝沧澜唇角微掀，月光下，她艳丽妩媚的眉眼间勾兑着一丝丝的得意跟狡黠，看起来欠扁极了，祝向麒愤愤，坚决不承认黑历史，“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时候打我屁股了。”
“喂，你别跑。”
眼看着高挑纤瘦的女生要跑没影了，祝向麒咬紧牙关追了上去。
沈知行看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树林中，他敛了敛眉，放慢脚步，直至停在原地。
顾执同样停下了脚步，视线仍然落到女生离开的方向，用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口吻问：“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她回来了。”沈知行道。
顾执道：“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沈知行默了默，“我知道。”
“三年前，我跟祝苍蓝订婚的前一夜，她去找你，想要你带她一起走，如果当时你带她一起出国，我想我今天，就没资格站在这里了。”
“原来你都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顾执缓缓转身，面朝沈知行，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你当时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沧澜醒了，你又回来找她，这算什么呢？”

第69章
沈知行闻言，有些沉默。
他知道祝苍蓝喜欢他，但他清楚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不可能给她回应，每天对着那同一张脸，他不敢面对，因为是他害沧澜离开的，于是他选择出国，寻找能把沧澜找回来的办法。
想到这里，沈知行缓缓开口：“你我都知道，那不是沧澜。”
顾执冷冷地看着沈知行，“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她不是沧澜，还是要跟她订婚吗？”
沈知行：“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顾执重新转身，将目光投向祝沧澜离开的方向，“为什么要回来呢，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有多羡慕你。”
“羡慕我？”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嫉妒吧，嫉妒你可以离她那么近，可以跟她一起跳舞，可能沧澜自己都不知道，她看你的眼神那么明亮，跟看其他人是不同的。”
沈知行怔了怔。
顾执继续道：“不过我刚才发现，她看你时，眼里没有光了。”
“……”
“我要谢谢你，至少我现在有机会了。”
“……”
祝沧澜并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她跟祝向麒在花园里绕了一圈，重新碰到了他们。
祝沧澜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
顾执笑着点头。
“阿嚏。”
祝沧澜打了个喷嚏，伸手揉了揉鼻子。
顾执第一时间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上前两步，把衣服披在了祝沧澜的肩上。
祝沧澜瞄了眼身上披的外套，问：“你不冷吗？”
“不冷。”
顾执摇了摇头。
祝沧澜“嗯”了声，视线落到顾执身旁的沈知行时，她平淡地冲他点了点头。
沈知行本来也想把外套脱下来，就是慢了一步，他放下手，敛去眼里的苦涩，跟祝沧澜笑了笑。
一旁摇来摇去跟有多动症似的祝向麒，察觉到气氛不对，安静下来，暗中瞅了瞅在场的几人，随即摇了摇头，他姐这桃花还真是旺啊。
四人一同回了祝家别墅。
唐香兰已经将祝翰平扶去房里休息了，这会儿就站在秦佳华旁边，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沈洪仁倒在沙发上，嘴里胡言乱语着什么，秦佳华就从刘妈那儿要了杯醒酒汤，哄着沈洪仁喝。
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看到祝沧澜跟祝向麒回来，唐香兰松了口气，迎了上来，视线触及到祝沧澜身上的外套，她对顾执是越来越满意了。
至于刚才秦佳华提的那事儿，她压根就没考虑，且不说祝顾两家订婚的事，秦佳华根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虽然现在性子收敛了不少，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怎么可能真把女儿嫁进沈家，受秦佳华的气呢。
“冷不冷，我给你拿件披肩。”
说着，唐香兰转身去给祝沧澜拿。
祝沧澜这意识到身上还挂着顾执的外套，就脱下来还给他，“谢谢。”
顾执笑道：“不客气。”
祝向麒夸张地打了声哈欠，“不行，好困啊，我要回房间睡了。”
离去之前，他还不忘冲祝沧澜挤眉弄眼。
祝沧澜一脸莫名。
这时唐香兰把披肩拿了过来，贴心地给祝沧澜披上，随即跟秦佳华客气了一句：“都这么晚了，要不留下住一晚吧。”
秦佳华不爱麻烦人，当下就要拒绝，余光瞥到一旁的沈知行，拒绝的话就咽进了肚里，道：“真是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们了。”
唐香兰：“……不麻烦。”
她本意是觉得天色太晚，秦佳华他们应该走了，谁能想到秦佳华这么不客气还真住下了。
好在别墅空房多得是，一人一间房也没问题。
要去收拾房间时，唐香兰客气地问了顾执一句：“顾执你呢？”
顾执礼貌地道：“那就谢谢伯母了。”
唐香兰诧异于顾执的回答，要知道订婚了三年，顾执可从来没有留在祝家过夜过。
“这么客气干嘛，以后都是一家人。”
这句话，唐香兰既是说给顾执听，也是说给秦佳华听的。
果然，秦佳华听到这话，表情一僵，下意识地朝沈知行看去，沈知行倒是神色平静，只是眸色深了些。
秦佳华跟沈洪仁住一间，顾执和沈知行分别住一间，就是要收拾出三间客房，唐香兰招来佣人，一起去客房拿出干净的被单被套换上。
等房间收拾干净了，沈知行跟秦佳华一起将喝醉的沈洪仁扶进了房，秦佳华留在房里照顾沈洪仁，没有出来。
沈知行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祝沧澜跟顾执坐在沙发上，顾执拿着一本书，正耐心地跟祝沧澜讲解着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呢？”
沈知行主动开口问。
祝沧澜没看沈知行，注意力都在书本上，道：“哦，我有问题向顾执请教。”
她最近去祝氏集团上班，祝翰平把她调到了市场部，从普通职员做起，公司同事不知道她的身份，听说她是b大毕业的，对她崇拜不已，奈何她空有高学历，其实是个学渣，很多最基本的知识都不懂，只能买了相关书籍从头学起。
她刚才无意中跟顾执提了一嘴，顾执就让她把书拿来，不懂的问他，顾执从上学时就是学霸，还是a市理科状元，现在还没毕业就有了自己的公司团队，问他准没错。
沈知行闻言，不免有些恍惚，想起了五年前他给女生补课的那些时光。
当时女生也是像这样，坐在他身边，认认真真地看书做题。
然而，现在给她讲解的人，变成了顾执。
顾执抬眸看了眼沈知行，文质彬彬地问：“还有事吗？”
沈知行回过神，对上投来的暗沉目光，沈知行顿了顿，摇摇头，“没事，我倒杯水喝。”
祝家别墅这么多年装修布局都没怎么变，只是家具换了新的，沈知行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会儿，又另外倒了两杯水。
这会儿佣人都忙着整理房间，客厅没什么人。
沈知行端着两杯水回到客厅，小心翼翼地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咯。
听到声音，祝沧澜看了眼茶几，视线往上，落到沈知行身上。
“谢谢。”
沈知行是客人，这些事本应该她来做的。
沈知行笑笑，转身去拿自己的水，他一边喝一边回到客厅，在祝沧澜对面的沙发坐下，想说些什么，又插不上话，只能默默看着祝沧澜跟顾执讨论。
唐香兰整理好房间出来，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摇头叹息。
沈知行很好，顾执也很好，她这个做母亲的，只能尊重女儿的选择。
差不多到十一点，众人陆陆续续回房睡觉。
祝沧澜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冲了澡，将自己埋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凌晨三点。
她起来上了趟厕所，觉得有些渴，便推门而出，想喝杯水。
路过客厅时，祝沧澜隐约察觉沙发上有团黑影，拿着水杯凑近细看，冷不丁听到一道略带沙哑的男声：“是我。”
原来是沈知行。
祝沧澜开了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一室的黑暗。
沈知行头发略微有些凌乱，靠坐在沙发上，漆黑的瞳仁里不见丝毫倦意。
“怎么不睡啊？”
祝沧澜捧着水杯，低头喝了一口，随口问。
沈知行看着她，缓缓道：“睡不着。”
“要看电视吗？”
祝沧澜捞起电视遥控器。
沈知行摇头，“不用了。”
祝沧澜便把遥控器放回原位，打算回房时，身后响起沈知行的声音：“沧澜，我有话要跟你说。”
祝沧澜回身看他。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没有仔细看他，沈知行的长相跟过去相差不大，相貌清俊，气质温润，只是眉眼间多了一抹忧郁。
祝沧澜在原地站在一会儿，走到沈知行身旁坐下。
“想说什么？”
沈知行知道自己其实没资格再跟女生说那些话，她已经跟顾执订婚了，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他们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可是如果不把那些心里话说出来，终归是有些不甘心。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众人眼中听话的孩子，他谦逊懂事，从来不会去做出格的事，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不够勇敢，不敢随着自己心意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今天他想勇敢一次。
朦胧的光线流淌下来，照出沈知行温柔专注的眸色，他侧头看向女生，好看的嘴唇微启，将埋藏在心底的那句话说出：“沧澜，我喜欢你。”
祝沧澜静静看着沈知行。
秦佳华哀求她时，曾说过沈知行喜欢她，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一个女生面对男生的告白，会有什么反应呢？开心？害羞？难为情？
这些情绪祝沧澜通通没有，她仰头将透明玻璃杯里的水喝完，“嗯。”
沈知行也没有奢望祝沧澜会回应什么，他温润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幻的笑，轻声道：“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随性洒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时候我很羡慕你，想活成你。”
“因为不知道对你的喜欢是哪种喜欢，我没有直接告诉你，后来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想等我摆脱家里的控制，然后再告诉你，我喜欢你。”
“没想到——”
沈知行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我妈现在不像过去那样干涉我了，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喜欢我想喜欢的人。”
祝沧澜没有说话。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秦佳华过去对沈知行的控制欲那么强，沈知行那些年，应该活的很累吧。
沈知行看着祝沧澜，低低地问：“沧澜，你喜欢顾执吗？”
喜欢顾执吗？
祝沧澜怔了怔，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说谎，过去的顾执沉默寡言，是个乖巧的弟弟，而现在的顾执，成熟稳重，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见她否认，沈知行眼里浮现希望的光，急急道：“你既然不喜欢他，那可以跟他解除婚约。”
在沈知行看来，跟顾执订婚的是祝苍蓝，不是祝沧澜，沧澜现在回来了，那婚约就可以作废了。
听到这话，祝沧澜不置可否地笑笑。
顾执跟顾沉年的继承人争夺战正进入白热化，顾执创立了自己的团队，能力有目共睹，又有祝家助力，相信顾成雄在选择顾家继承人上，会多考虑顾执，祝沧澜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跟顾执解除婚约。
只要她能确保顾执安全，顾沉年对祝家就不具威胁性。
想到这里，祝沧澜道：“我不会跟顾执解除婚约。”
“沧澜……”
“谢谢你的喜欢。”
祝沧澜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说完这话，祝沧澜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回房继续睡，现在才三点多，她还能再睡三个小时。
没走两步，她听到沈知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沧澜，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祝沧澜身形一顿，没有回头。
沈知行上前两步，然后停下，再次问道：“你曾告诉我要懂得拒绝，不要对所有人都好，你也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那你喜欢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没有。”
这一次祝沧澜没有沉默。
她说完这句话，重新迈开步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当门阖上，将一室的灯光关上，沈知行直直地站在原地，目光仍然盯着那紧闭的房门。
没有吗？
一点点没有吗？
他还以为……
沈知行自嘲一笑，原来一切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顾执站在走廊的拐角处，将沈知行颓唐的神色收入眼底，随后移开视线，看向祝沧澜的房间。
他当然听到了两人刚才的对话，沈知行问沧澜喜欢他吗，沧澜摇头了，不过还好，沧澜也拒绝了沈知行的告白，本来他一直担心沈知行这次回来，会带来变数，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
唐香兰起了个大早，跟刘妈一起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众人陆陆续续起床。
祝翰平跟沈洪仁起的最晚，两人出来时头还晕着，走路也有点不稳。
餐桌上，唐香兰神经紧绷，就怕秦佳华又提起昨天的事，秦佳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那番话的唐突，没有再提，只是看着一旁神色落寞的沈知行，她心里难受极了。
吃完早餐，沈家人起身告辞，祝翰平准备去上班。
祝沧澜本想打车去公司，顾执说他送她，祝沧澜没有拒绝，不过想到去了公司又要处理一堆麻烦事，就有些头疼。
顾执开车时，透过后视镜，看到祝沧澜眉头紧蹙的样子，不由问：“怎么了？”
祝沧澜道：“没什么。”
虽然她没说，顾执能猜到原因，昨天他给她讲解市场经济学的相关知识时，她也是这样的表情。
他想了一想，问：“你现在在祝氏集团工作，算是职场新人，还适应吗？”
祝沧澜摇摇头，道：“我以前觉得上学就够麻烦了，没想到上班更麻烦。”
顾执闻言，轻笑了下，“如果觉得工作不开心，就找喜欢的事情做，那样才不会有压力。”
说到这里，顾执顿了顿，好奇问：“你在你那个世界，每天都做些什么啊？”
“睡觉、打仗。”
“还有呢？”
“玩.枪。”
以往每次人类新研究出什么新型武器，她都要想办法搞来，然后把武器拆开，查看内部构造，等把所有武器零件都熟悉了才罢休。
顾执很有耐心，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祝沧澜想了想，道：“没有了，哦，有时候为了庆祝胜利会跟部下喝酒。”说着说着，祝沧澜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声，道：“说起来，我这次回去，军师打算给我选个王后呢。”
顾执：“……”
“王后？”
祝沧澜点头，理所当然地道：“我单身太久了，是该找个王后给我暖.床了。”
顾执：“……”
祝沧澜没察觉顾执的神情有些异样，一心想着等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就回去迎娶王后，就是希望军师的眼光不要太差，她都放低要求了，不需要能打赢她，长得过得去就行了。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祝沧澜从包里掏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愣了一愣。
“喂？”
“沧澜啊，跟你说个好消息，咱们这部电影在十二月份就能上映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差不多十月中旬就要开始去各地宣传电影了，我相信你一亮相，所有摄像机都会对着你，你会是全场的焦点……”
陈睿在电话里滔滔不绝地道。
等陈睿说完，祝沧澜来了句：“我要上班，没空。”
陈睿一噎，道：“这怎么行，哪有电影主角缺席首映会的。”
祝沧澜：“我没兴趣。”
知道祝沧澜家里有矿，演戏纯属爱好，只是陈睿记得最近进组时，她可是很高兴能演这部电影的，之后拍戏，她态度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热情，但是拍戏很敬业，不娇气，跳河淋雨都亲自上阵，也没说要替身什么的。
好在演员拍戏前要签约，签约事项里包括后续的一系列电影宣传活动，简而言之，就是不参加宣传活动等于违约，要赔偿违约金的，只是对方这么有钱，想来也不是付不起这点违约金。
陈睿不抱希望地把违约金的事儿跟祝沧澜一说，没成想对方没做考虑就改变了注意。
“哦，不去还要付违约金啊，那我去吧。”
祝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吹来的，违约金当然不能赔。
陈睿喜出望外，“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别放我鸽子。”
祝沧澜道：“知道了。”
挂断电话，耳边传来顾执的声音：“谁呀？”
“陈睿。”
顾执对陈睿有印象，《双生》导演，“他打电话给你有什么事吗？”
祝沧澜回：“电影快上映了，让我配合宣传，参加活动。”
“那挺好的，你不是上班无聊么，正好找别的事做。”顾执道。
“嗯，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祝沧澜对当明星不感兴趣，要不是原主一脚踏进娱乐圈，她也不会阴差阳错演了人生中第一步电影。
到十月份，电影宣传活动紧锣密鼓地展开，祝沧澜跟剧组汇合后，众人先去了a市最大的影院为电影宣传，因为她跟颜思琦都是新人，没有人找她们要签名，其他演员都有作品，倒是有不少粉丝过来合照。
一些路人看到祝沧澜，惊艳于她的美貌，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祝沧澜站在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主持人采访陈睿，她不混娱乐圈，田蓉儿这个助理没有用武之地，只能在家里抠脚，好不容易营业了，她拉拉祝沧澜的袖子，小声问：“沧澜姐，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没有？”
“什么？”
看祝沧澜一幅状况外的样子，田蓉儿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就差跺脚了，“我是问你有想好签什么公司吗？”
祝沧澜：“没有。”
田蓉儿：“……”
田蓉儿瞅了瞅一旁的颜思琦，道：“我听说颜思琦已经签约了怀城影视公司，手里有好几部剧等着她挑，跟她合作的男演员都是当下最红的流量小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颜思琦朝她们看了过来，冲祝沧澜点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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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栖胎穿了第一次书，完美地走完剧情，拒绝联姻，勾搭影帝，救赎狼狗，劝风流二世祖浪子回头，最后齐齐渣了他们，作死自己，让位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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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祝沧澜收回视线，反应平平：“哦。”
“怀城影视可是娱乐圈的头号影视公司，旗下签约的艺人，就没有二线以下的，有好几个影帝影后都在这家公司，颜思琦电影还没播出，就签约了怀城，未来肯定星途璀璨，你就不着急吗？”
祝沧澜反问：“为什么要着急？”
见自家蒸煮这么淡定，田蓉儿只能在心底叹气。
祝沧澜没想过混娱乐圈，跟颜思琦没有竞争关系，书里原主跟颜思琦交恶，是原主不断挑衅在先，只要颜思琦不来惹她，她没有理由起对付颜思琦。
因为陈睿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电影《双生》也算是未播先火，大众对这次的电影女主角的格外关注，之前虽有几张路透照片，但并不清晰，网友近距离拍下了祝沧澜跟颜思琦在宣传活动上照片，一经上传，就引起极大的关注。
帖子一顶再顶，不出半天就上了热门。
要知道以往陈睿选的女主角，都比较有特色，是美女，但远没有这次的两个女主角来的那么惊艳。
一个明艳大气，一个清冷高贵，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就算搁娱乐圈，她们这样的姿色也足以秒杀大多数女星。
网友就这两位女主的颜值，进行了投票，由于参与投票的大多是女网友，她们更多会欣赏颜思琦的长相，祝沧澜美是美，但是美的浓烈霸道，太有侵略性，不为她们所喜欢。
当然，也有网友觉得祝沧澜更好看，连开了好几个讨论帖，从五官到皮肤到身材都进行了点评，后来营销号也转载了这几个热帖，网电影的热度蹭蹭蹭上涨的很快。
颜思琦低头看着手机，将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助理何小兰得意道：“看来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思琦姐比那个祝沧澜美了不知道多少倍。”
颜思琦闻言，抿唇一笑。
“只是网友瞎投着玩而已，不用在意。”
颜思琦嘴上这么说，但能够在网上凭借美貌高票碾压祝沧澜，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更高兴的是，她在祝氏集团举办的晚宴上，搭上了叶晟铭，成功签约了叶晟铭旗下的怀城影视公司。
她听说祝沧澜还没签公司，这样更好，等她靠电影《双生》拿到影后桂冠时，祝沧澜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叶晟铭已经答应她了，会帮她运作的。
一想到能彻底把祝沧澜踩在脚下，颜思琦心情很好。
这一厢，祝沧澜也看到了网上的那个热帖，是田蓉儿给她看的，田蓉儿对此忿忿不平，道：“这届网友都是什么眼光啊，颜思琦有哪一点比得上你，她这张脸是精致，但毫无辨识度，身高又是硬伤，踩着高跷都没你高，凭什么能赢你。”
祝沧澜倒是无所谓。
“她赢了就赢了。”
田蓉儿：“沧澜姐，你能不能有点事业心啊，你们拍了同一部电影出道，还是双女主，以后媒体少不了要拿她跟你比较，要是她比你红太多，媒体指不定怎么嘲你呢，到时候你该怎么办？难道要一辈子生活在颜思琦的阴影下吗？”
见田蓉儿气红了脸，祝沧澜眨了眨眼，道：“我可以回去继承家业。”
田蓉儿：“……”
田蓉儿大惊：“那我怎么办？我还等着你红了跟着沾光呢，你不混娱乐圈，那我岂不是要失业了吗？”
“你可以去我爸公司啊。”祝沧澜道。
田蓉儿想了想，重重叹了口气：“好吧。”
她拿出手机，想把网页关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拍祝沧澜的肩膀，“沧澜姐，你快看，你的票数追上来了。”
祝沧澜闻言，淡淡瞟了一眼，确实看到她的票数在不断增加。
“啊，有人顶帖，在下面发了你的视频。”
视频里，祝沧澜皮肤自带磨皮效果，比周围的人白了一个度，颜思琦也白，但从视频上看脸上泛有油光，妆容看上去脏脏的，就输了一筹，更别说祝沧澜只梳了个低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跟黑色长裤，身高腿长，腰臀比太过优越，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反观颜思琦，穿着白色蓬松公主裙，头发微卷披在肩后，长长的裙边遮住了她的鞋子，身高看上去只比穿着皮鞋的祝沧澜矮一点，这样的装扮美是美，就显得有点中规中矩。
视频中，陈睿cue祝沧澜，说她身手很不错，主持人便让祝沧澜展示一下身手，让工作人员拿一块木板上来，祝沧澜也没有推拒，右腿绷直，然后发力，速度很快地踢出，工作人员手里的木板应声断成两截。
虽然祝沧澜美的妖艳夺目，但她气质英姿飒爽，小露一手，动作漂亮爽利，霸气侧漏，原先觉得她美的具有威胁性的网友纷纷倒戈，论祝沧澜太帅气，已被圈粉。
这么一来，形势瞬间得到逆转，不少网友纷纷给祝沧澜投票，而颜思琦的票数涨势大减，没过多久，祝沧澜的票数就有反超颜思琦的趋势。
田蓉儿语气不掩激动：“真正的美人，本来就应该看动态，颜思琦静态看着还可以，动态就不行了。”
祝沧澜道：“别看了，马上就要去吃火锅了。”
a市影城的宣传活动结束，祝沧澜又跟着剧组辗转其他城市，现在他们在c市，这里的火锅尤其出名，剧组约好去附近的火锅城吃火锅。
“差点忘了。”
田蓉儿一拍脑门。
晚上七点，剧组众人到达了c市知名的某家老火锅店，众人津津有味地吃着火锅，祝沧澜虽喜好酸甜口味的食物，但这里的火锅太正宗了，祝沧澜忍不住一吃再吃，越辣越想吃。
颜思琦表面说着不在意，其实一直在关注帖子。
来火锅店的路上，眼看着祝沧澜的票数就要超过她，她不甘心，就联系了叶晟铭，叶晟铭说交给他来处理，有叶晟铭暗中帮忙，这会儿她的票数又遥遥领先了祝沧澜。
颜思琦暗暗松了口气。
有网友充当自来水军，免费给电影炒热度，省了一笔宣传费，陈睿当然高兴不已。
眼看着祝沧澜跟颜思琦的美貌出圈，颜思琦的微博短短两天涨了几百万的粉丝，陈睿心念一动，颜思琦已经签了大公司，他跟人合办开的小公司，自然比不上怀城影视公司，不过祝沧澜还没签公司，想到这里，陈睿将目光放到祝沧澜身上。
“沧澜啊，你对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啊？有想好签约哪家公司了吗？”
祝沧澜将涮好的牛肉捞起，沾了蘸水放在嘴里，一脸满足地眯了眯眼，“哦，我不想混娱乐园。”
“有没有兴趣签约我的——”
陈睿消化了祝沧澜话里的内容，话语一顿，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祝沧澜，“你说什么？你以后不混娱乐圈？”
颜思琦也是一脸吃惊。
她下定决心要向祝沧澜复仇，第一步就是成为娱乐圈最红的女明星，处处压制祝沧澜，让祝沧澜出不了头，现在祝沧澜说不混娱乐圈，岂不是打乱了她的计划。
祝沧澜无视众人惊诧的目光，又捞了个牛丸，“嗯。”
陈睿追问：“你不再考虑考虑？”
要知道以往出演他电影的女明星，哪个不是一出道就能得到无数女性梦寐以求的顶级资源，虽然后续资源要靠她们自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圈内混个二三线不成问题。
“不考虑了。”
祝沧澜淡淡道。
陈睿为祝沧澜的决定感到可惜，她起点这么高，居然对娱乐圈的名利浮华毫无兴趣，也许是因为她是豪门千金，拍戏纯熟玩票吧。
这么想着，陈睿不禁摇了摇头。
田蓉儿很无奈，她尊重祝沧澜的决定，拿起手机刷帖子，看到颜思琦的票数又反超祝沧澜，她心里很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她打算将心里的杂念抛到一边，专心吃火锅时，她发现祝沧澜的票数又有追上来的趋势，两人的票数齐头并进，一会儿祝沧澜领先一会儿颜思琦领先。
田蓉儿也没心思吃火锅了，捧着手机查看最新情况。
颜思琦的助理何小兰同样关注着帖子，在心底暗暗祈祷颜思琦赢。
俩助理对帖子的最终结果关心不已，而当事人对此事并不在意，祝沧澜敞开肚子美美地吃火锅，而颜思琦认定有叶晟铭出手，她会是最终赢家，便安心吃火锅，她对身材管理极为严格，只吃蔬菜，并且蔬菜还要过水去油。
饭毕，陈睿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热帖。
投票截止时间是晚上九点，还有一个小时就能看到最终结果了，而两人的票数差距还呈胶着之势。
陈睿纳闷道：“今天是星期一，这届网友兴趣怎么这么大，都这个点了还在投票，而且票数差距那么小。”
副导演道：“有营销号发微博，现在都热搜榜第三了，热度上来了很正常。”
颜思琦本来正等着躺赢，听到这话，觉得有些不对劲，想拿出手机，又觉得会显得自己很在意投票结果，便装作不经意地瞟了眼助理何小兰的手机。
看到票数相差极其微小，颜思琦面色一沉。
与此同时，顾执的工作室这会儿还在加班加点。
郑旭斌往后转动椅子，仰起脖子瞟了眼自家老大，“老大，行不行啊？时间快到了。”他长相平凡，小眼睛，带着黑框眼镜，标准的工科男打扮。
“马上。”
顾执盯着屏幕，十指翻飞，空气中不时响起键盘的敲击声。
郑旭斌不由咕哝：“平时开会讨论方案都不见你这么用心。”
“你也不看看视频上的人是谁。”
骆杰端着咖啡回到座位上，悠悠吹了吹杯面，“那是大嫂，对手恶意刷票，老大能不管嘛。”
话音刚落，顾执的声音响起：“好了。”
他将后背靠在了椅背上，活动了下手指关节，刚刚他成功破解了对方的漏洞，现在颜思琦的投票数已经停止，他没有继续为祝沧澜刷票，祝沧澜的票数还在缓慢上升。
“那是大嫂？我瞅瞅。”
郑旭斌来了兴致，打算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一遍。
顾执先一步关掉网页，道：“时间还早，工作到晚上十一点再下班。”
“老大，要不要这么小气啊。”郑旭斌哀嚎了一声。
骆杰道：“笨，私底下偷偷看不就行了。”
接收到顾执投来的目光，骆杰识相地闭嘴。
顾执这才收回视线，盯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娱乐圈是个巨大的名利场，处处充斥着勾心斗角，如果没有背景，根本出不了头，他这次能顺利解决投票黑幕，那下次呢？
看来，他要快点接手顾氏集团，才能护住沧澜。
凯悦大酒店。
颜思琦不敢置信地看着投票结果，恨恨将手机砸在了床上，明明叶晟铭出手了，为什么她还是输了！她输过祝沧澜太多次了，改头换面重新再来，为什么还是输了。
不，她不甘心。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颜思琦爬到床上，拿起手机一看，是叶晟铭打来的，她深吸了口气，等到情绪平静下来，她接起电话，清澈甜美的嗓音从她唇畔溢出：“喂？”
电话里响起一道嘶哑刺耳的男声：“抱歉，对方身后有高人，利用黑客技术破解了程序的漏洞。”
“没关系。”
颜思琦温柔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
叶晟铭“嗯”了声，道：“只是一次网友自发的行为，你不需要太过在意，微博热搜我已经让人撤去了，以后我会把公司最好的资源给你，祝沧澜不会是你的对手。”
“我知道。”
颜思琦柔情似水地道：“晟铭，谢谢你，有你在真好。”
“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为电影宣传。”
颜思琦乖乖地道：“你也早点睡，还有，晟铭，我爱你。”
叶晟铭顿了顿，“嗯。”
挂断电话后，颜思琦抱着手机，仰头盯着天花板。
叶晟铭貌不出众，还是个残废，性格也是阴晴不定，在床上还有特殊爱好，每次都让她痛苦不已，待在这样的人身边其实很危险，但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扳倒祝沧澜，让祝沧澜身败名裂。

第71章
结束了各大城市的电影宣传后，陈睿带领剧组参加了水果台的老牌综艺节目《欢乐总动员》的录制。
这档综艺节目创办了有十年，收视率一直稳居同时段第一。
节目组导演将节目流程打印下来交给他们，让他们先提前熟悉，以防等会儿录制时错漏百出。
因为《双生》电影的两个女主都是新人，节目组为了保证收视率，同时邀请某热播剧剧组，热播剧的俩主演一个是当红流量小生，一个是新晋小花，炒cp热度正高，在后台时，女主持人方雅菲只跟咖位高的导演跟演员聊天，男主持人邢远倒比较周到，不会说刻意冷落谁。
由于祝沧澜跟颜思琦的美貌出圈了，在某流量大的论坛，帖子热度很高，还上了热搜，节目组工作人员听说祝沧澜跟颜思琦来了，纷纷过来围观，然后暗自感叹照片不及本人来的美。
颜思琦很有礼貌，工作人员要签名或者合照都来者不拒，而祝沧澜气场太强，多数时候就坐在角落，安静地翻阅导演组给的资料。
众人想过去跟祝沧澜打招呼，碍于她态度冷淡不苟言笑，不敢上前，后来有个男生鼓起勇气问祝沧澜要签名，祝沧澜很爽快，接过笔洋洋洒洒签上她的大名。
她的字跟她的名字一样，恢弘大气，波澜壮阔。
虽说两人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但祝沧澜比颜思琦更能吸引别人的目光，哪怕不说话坐在角落，也不能让人忽视她的存在感。
等到节目正式开始录制，颜思琦凭借着高情商，很快跟其他嘉宾打成一片，连向来捧高踩低的方雅菲，都跟颜思琦以姐妹相称，祝沧澜话很少，除了开头自我介绍之外，基本不会主动说话抢镜头，还是陈睿看不下去，有意无意cue祝沧澜，她才会说几句。
当然，祝沧澜话少镜头却一点都不少，原因是她太美了，静静地站在一旁就是一幅画。
电影上映前夕，《欢乐总动员》开播了。
观众看过那期节目后，纷纷上网搜索祝沧澜的名字，然而祝沧澜在娱乐圈就是个小透明，连百度百科没有，不过祝沧澜低调，祝沧澜的高中大学同学可不低调，有说祝沧澜在高中是风云人物，又美又酷，也有说祝沧澜侍靓行凶，脚踏几条船，网上对她的风评呈两极分化。
穆淮然也是闲的没事了，用ipad刷微博时无意中看到热搜上熟悉的一个名字，眼皮一跳，点进去一看，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个祝沧澜。
上面还有祝沧澜在综艺里的一段视频，视频里，祝沧澜跟其他嘉宾做游戏，双方坐在一根柱状的横杆上，谁先落地谁就输，祝沧澜以一人之力把其他人全部撂倒，字幕打出了四个字：怪力少女。
穆淮然扶了扶额。
综艺要有综艺效果，输赢不重要，也只有她才那么认真，要么不玩要玩就一定要赢。
穆淮然点开底下的评论，热门评论都是夸祝沧澜人美不做作，他把夸祝沧澜的评论通通赞了一遍，翻到下面，看到所谓的祝沧澜同学、祝沧澜同学的同学、祝沧澜亲戚等的评论，穆淮然眉头一竖，开始逐条反驳。
后来实在评论不过来了，他干脆不看了，眼不见为净。
仔细算来，他有一阵子没见到祝沧澜了，这段时间，祝沧澜忙着电影宣传，而他则率领车队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国际赛车比赛做准备，想到这里，穆淮然直接给祝沧澜打去了电话。
“喂？”
电话响了很久被接通。
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穆淮然不自觉地放轻了语调，道：“我看到你上热搜了。”
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电影宣传后，祝沧澜第一时间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刚睡醒就接到了穆淮然的电话。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声线慵懒地道：“哦，是么。”
穆淮然道：“是啊，看不出你还是热搜体质，一个月连上了两次热搜，对了，你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到时候我包场给你捧场。”
“包场就免了吧。”
祝沧澜又打了声哈欠。
听到哈欠声，穆淮然被传染了一样，跟着打了声哈欠，正要再说些什么，ipad上跳出一条消息，他随手点进去，等到看清了什么，不禁瞪大了眼珠子，“卧槽。”
祝沧澜：“怎么了？”
穆淮然：“我刚才评论时忘了切小号了。”
祝沧澜一脸莫名：“什么评论？”
穆淮然：“就是你上了热搜，底下有不少关于你的不好评论，我气不过就骂他们了，妈的，我什么时候用大号登的微博，我怎么不知道。”
他闲来没事会在微博上发发赛车视频，偶尔也会发个自拍，微博粉丝数还不少，有小几百万，他用大号评论了那条热搜，不少网友都顺着热搜爬到了他的微博主页，粉丝也纷纷在底下猜测他跟祝沧澜的关系。
祝沧澜不玩这些社交软件，随口道：“评论错了，删了不就行了。”
穆淮然道：“我就不删。”
发了都发了，删了岂不是认怂了。
穆淮然态度强硬，瞬间把自己送上了热搜。
#穆家小公子疑似恋上陈女郎祝沧澜#
#穆小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
之后各方势力纷纷参与，微博陷入一团混战，有人匿名爆料祝沧澜能演陈睿的电影，是因为搭上了穆淮然，穆淮然花了八百万帮祝沧澜买的角色。
就在买角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之际，陈睿出面辟谣，并贴出了律师函，爆料人迅速删掉微博，注销微博号，这件事才得以平息。
吃瓜群众认定祝沧澜跟穆淮然是恋人关系，不然穆淮然怎么会为祝沧澜怒怼黑子，祝沧澜没有微博，网友就去穆淮然的微博评论。
网友甲：这对真人cp我磕了。
网友乙：这是什么神仙cp啊！
网友丙：嗷嗷嗷什么时候官宣(≧≦)
……
穆淮然也不澄清，他是喜欢祝沧澜，也正在追她，只是还没追上而已。
看着网友求他们在一起的评论，穆淮然抱着手机偷笑。
顾执一直关注着祝沧澜的动态，得知有明星工作室为了防爆，下场黑祝沧澜，而且不止一家，他利用黑客技术，搞来了那几家工作室买水军黑人的相关证据，然后发给被黑的明星团队，让他们撕的不可开交。
略施手段替祝沧澜出气后，看着广大网友希望祝沧澜跟穆淮然在一起，以及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的相关评论，顾执心情颇为复杂。

第72章
等到电影正式上映那天，祝沧澜去了电影院，买好爆米花跟可乐。
因为没有身为明星的自觉，祝沧澜出行没有乔装打扮，购票时她主演的电影的海报上还挂着她的照片，引来小范围的讨论，有人大着胆子问她是不是祝沧澜，祝沧澜头一回说了谎。
围观群众当然不信，还想再问什么，祝沧澜转身进了观影厅，那个影厅播放的是一部好莱坞大片。
电影特效不错，打斗画面够酷炫，算是值回票价了。
看完电影，祝沧澜在众人的交头接耳中，面色平静地上了司机的车。
她看电影时手机开的是静音，这会儿掏出手机一看，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穆淮然打来五个，沈知行打来三个，唐香兰跟祝向麒分别打了两个，顾沉年打来一个。
祝沧澜按顺序一个个回。
她先回拨给穆淮然，穆淮然一接电话，就问她在哪儿，听说祝沧澜在国际影城后，他说真巧他也在那儿。
穆淮然道：“我叫来了车队所有弟兄，给你的电影包场，一会儿打算二刷三刷，给你电影贡献点票房，一会儿电影看完别走，一起吃个饭。”
祝沧澜：“我已经看完了，现在在车上。”
穆淮然不信：“你别框我，我看了电影播放时间表，这个时间点电影还没结束呢。”
祝沧澜：“我看的不是《双生》。”
穆淮然：“……”
他不死心地问：“你不想在电影院欣赏你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吗？”
祝沧澜回的干脆：“不想。”
自己看自己演的电影，感觉太奇怪了。
穆淮然还想说什么，祝沧澜看到有电话打进来，跟穆淮然说了句先挂了，然后接起了祝向麒打来的电话。
“姐，你电影今天上映怎么不早告诉我，本来我都跟朋友约好看好莱坞系列电影的，妈非让我跟她一起看你的主演的《双生》，你看了没？没看一起去啊。”
祝沧澜想说不去。
唐香兰在祝向麒旁边插嘴道：“我们马上就出发了，到时候在国际影城汇合啊，你爸也来，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祝沧澜只好把到嘴的拒绝的话咽回肚里。
“好吧。”
挂了电话，她跟司机说明情况，视线落到了另外几通未接电话上。
她直接把顾沉年忽略，盯着沈知行的名字看了一会儿，终是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喂？”
“沧澜，恭喜啊，你主演的电影上映了。”
“谢谢。”
沈知行站在影院大厅，一手拿票一手握着手机，声音低柔和缓：“电影快开始了。”
祝沧澜一怔。
该不会……
沈知行道：“先不聊了，有机会……一起吃个饭。”
“嗯。”
电话迟迟没有挂断，祝沧澜不由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确定还在通话中，她顿了顿，道：“我挂了。”
沈知行：“好。”
祝沧澜掐断电话，靠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出了会儿神。
差不多半个小时，祝沧澜接到了唐香兰打来的说话，说他们到了，祝沧澜重回影院大厅跟他们汇合，发现顾执也在。
唐香兰在一旁解释道：“本来都打算出门了，正好碰到顾执来家里作客，就把他也叫上了。”
顾执笑着跟祝沧澜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眼屏幕上的电影场次，道：“还有六分钟电影快要开场了，想吃些什么？”
祝沧澜还没回话，祝向麒就道：“爆米花跟可乐。”
“我去买。”
“我也去。”
顾执跟祝向麒一起往商品购买部走去。
祝翰平扫了眼人来人往的大厅，他都多少年没来电影院看电影了，偶尔陪唐香兰看一回，也只是在自家的家庭影院看，察觉到有不少人朝祝沧澜这边看来，显然是认出了她，祝翰平心里有些自豪，不由停止了腰杆。
“请问，你是祝沧澜吗？”
有个学生打扮的女孩子迟疑地过来，小声问。
为了配合宣传，祝沧澜这段时间上了两档国民度很高的综艺，再加上某热门论坛的帖子热度高居不下，有粉丝给她建了明星贴吧，还有粉丝自发剪辑了她的视频上传b站，播放量十分可观。
虽说祝沧澜目前还没什么国民度，但经常上网的网友，听过她的名字的不在少数。
面对女孩的询问，祝沧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原本沉默的祝翰平开口道：“是的。”
顿了顿，不无骄傲地补充了一句：“她是我女儿。”
祝沧澜：“……”
女孩“啊”了声，双眸亮晶晶地道：“可以给我一张签名吗？”
祝沧澜：“行。”
祝沧澜接过女孩递来的笔，龙飞凤舞地在女孩递来的本本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女孩一脸欣喜，小心翼翼地将签名收在包里，然后冲祝沧澜挥挥手，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自己的朋友身边。
“啊啊啊祝沧澜本人好美，好高，好白，我刚站在她面前都快晕过去了。”女孩西施捧心状。
她朋友一脸赞同地点头，感叹道：“站在她身边的是她家人吗？一家子男帅女美，基因真好。”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其他女生纷纷涌过去跟祝沧澜要签名，还有要求合照的。
祝沧澜来者不拒，只是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没那么多时间，有人提议来张合照，祝沧澜没多做考虑就同意了。
顾执捧着爆米花跟可乐回来，看到祝沧澜被很多女生簇拥在中间，有个路人拿着手机给她们拍照。
他眸光一闪，加快脚步。
身旁的祝向麒见状，一脸莫名：“要不要这么赶啊。”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拍照的男生低头看着照片，嗯，所有人的脸都拍进去了，面容清晰，拍的不错，咦，边边拿着爆米花跟可乐的男生是谁啊？
男生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搜寻照片中男生的身影，这时有女生过来要回了她的手机，美滋滋地查看照片，看到自己在照片里的模样不忍直视，再看祝沧澜鹤立鸡群，美的极为出众，不由心生羡慕。
祝沧澜真的好美啊，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长得这么美的女生。
咦，等等，角落乱入的男生是谁啊？
还别说，怪帅的。
其他人也发现了顾执的存在，见顾执容貌清俊气度不凡，跟祝沧澜微笑地说些什么，众人纷纷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说祝沧澜旁边还有个长得不错的小男生，不过那男生一脸稚气，一看就比祝沧澜小，应该是祝沧澜的弟弟或者表弟吧，就是那个年轻的男生，身份十分可疑。
一行六人前往影厅，赶在电影开场前坐上了自己的座位。
影厅光线昏暗，祝沧澜的出现没有引起别人的目光。
虽说《双生》这部电影是由陈睿执导，但书里电影放映之初票房并不理想，观众一开始都去看好莱坞大片了，后来是电影的口碑上来了，票房才开始上升，算是在同类型青春电影中小爆了一下，最终票房三亿。
祝沧澜坐在座位上，头一次觉得有点尴尬。
祝翰平跟唐香兰看的很专注，电影一开始就不说话了，而祝向麒爆米花也不吃了，全程睁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屏幕，至于顾执，也是一脸认真，时不时因为剧情中的幽默元素，而跟着观众一起轻笑出声。
这种感觉很奇怪。
祝沧澜不怎么专心地看着电影，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塞爆米花，不时喝上几口可乐。
她先前才看过一部电影，肚子里装了不少爆米花跟可乐，有点撑，她摸了摸肚子，耳边传来顾执轻和的嗓音：“你演的不错，超过预期。”
祝向麒跟着附和：“姐，不错嘛，我本来以为你的演技会不忍直视，没想到还挺好的。”
祝沧澜不知道他俩说的是真的假的，面上淡淡地道：“还行吧。”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电影结束后，观众意犹未尽，小声讨论着电影剧情。
祝翰平一脸欣慰道：“之前苍蓝跟我说想当演员，我还以为她就是去玩玩，没想到出来的效果这么好，真的是用心了，对了，电影里另一个女主，演宁牧茵的女演员是谁啊？
“她叫颜思琦。”
唐香兰对颜思琦印象很好，道：“我见过，她人挺有礼貌的。”
顾执闻言，眸光一暗，问：“什么时候见过的？”
唐香兰回：“之前去片场探班苍蓝的时候，我还有颜思琦的号码呢，逢年过节她会给我发祝福短信，挺好的一女孩。”
顾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祝翰平只是随口一问，末了，他点评道：“她没有咱们苍蓝演得好。”
估计是有亲情滤镜吧。
颜思琦可是凭借着这部电影，成了金猴影后，一跃成为一线女星。
祝沧澜知道之后的剧情发展，也没做多想，以后她又不混娱乐圈，跟颜思琦不存在竞争关系，她只要把顾沉年扳倒就行了。
这么想时，耳边响起祝翰平的声音，带着试探的语气：“苍蓝啊，你有这个天赋跟这么好的起点，其实可以继续当明星的，公司有我，等你弟大学毕业了，就可以来公司帮我了。”
这段时间，他明白女儿没有经商天赋，与其勉强她在公司工作，还不如让她展翅高飞，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祝向麒一听就炸毛了。
“爸，我毕业了想开酒吧，才不想去公司呢。”
祝翰平皱眉：“酒吧算什么事业，你该长大了，要承担起你应尽的责任。”
“凭什么姐想当明星就可以当明星，我想开个酒吧就不行。”祝向麒不服气地道。
唐香兰想说话，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抚情绪激动的爷俩。
祝沧澜冷冷觎了眼顶嘴的祝向麒，祝向麒立马怂了，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嘴，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个受气包。
祝沧澜收回视线，道：“爸，我不当明星，我会尽快熟悉公司事务。”
“你其实不用……”
祝翰平以为祝沧澜还是想当明星的，对上她眼里流露出的坚定，他张了张嘴，暗暗叹了口气。
他只是希望她能做她喜欢的事。
祝翰平跟祝向麒之间的争执很快就偃旗息鼓了，顾执将他们送上了车，祝沧澜回的时候跟祝翰平他们坐的是同一辆车，顾执站在车外，微笑着跟他们挥了挥手，目送车子顺入车流，随后坐上了自己的车。
祝翰平收回视线，道：“顾执这孩子真不错，论年纪还比你小一岁，脾气好的没话说，人也有能力，你病得那五年，对他态度很不好，动不动就说要跟他解除婚约，上酒吧喝酒喝的酩酊大醉，还是他深夜开车把你送回来的。”
说着，他语峰一转，问祝沧澜：“你都毕业了，顾执也读大四了，你俩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啊？”
祝沧澜愣了愣。
她道：“等顾家继承人订好之后吧。”
祝翰平却不同意这个观点：“顾执是支潜力股，聪明踏实肯干，能不能当顾家继承人不重要，必要时候咱们家可以在他有困难时帮衬一把，等他将来事业成功了，也能念咱们的好。”
祝沧澜“嗯”了声。梓
“所以啊，结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而且顾成雄病重，没多少时日了，我看要不挑个黄道吉日，把婚事办了吧。”
祝翰平提起这个话题时，心里是很舍不得把女儿这么早嫁出去的，只是顾执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知道顾执是真心喜欢祝沧澜的，而且顾成雄病危，顾成雄知道自己不行了，在他面前提过几回了，祝翰平想着早点把婚事办了也好。
祝沧澜听了，有些头疼，她又不可能真的跟顾执结婚，只能搪塞道：“我考虑考虑。”
与此同时，顾执坐在车上，给认识的一私家侦探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去查颜思琦的身份。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颜思琦绝对有问题。
顾执顿了顿，声线清冷地继续：“顺便，帮我查查贺思妤这些年去哪里了。”
挂断电话后，顾执将白皙修长的指尖放到唇畔，轻轻摩挲了下嘴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垂下眼睑，点开微博，在微博上搜祝沧澜的动态，果然看到有人将那张合照上传到了网上，发布时间在五分钟前，照片主人将其他人都打马赛克，只留下了她跟祝沧澜的面容。
标题#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条微博热度不算高，底下都是祝沧澜的颜粉在评论，顾执翻了翻评论，大多粉丝表示不信，他一刷新微博，那条微博就被删了，估计是博主觉得发出来不太好才删的。
顾执静静看着显示已删除的那条微博，眸色转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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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接到助理田蓉儿打来的电话时，祝沧澜刚洗完澡，正在研究唐香兰给她买的某贵妇牌面膜，唐香兰见她活得那么糙，看不下去了，当即给她买了一整套高档护肤品。
“沧澜姐，你看微博了吗？你又上热搜啦。”
祝沧澜“哦”了声，拆开面膜包装袋，拎起湿漉漉的沾满精华液的面膜瞅了瞅，又放了回去，随口问：“这次又是什么事？”
田蓉儿在电话里回：“有人拍到了你跟顾执哥一起看电影的照片。”
祝沧澜想了想，道：“哦，是有这么回事，拍到就拍到了。”
田蓉儿忿忿不平道：“一定是有人故意爆料的，你想啊，你第一部电影就爆了，又是陈女郎，星途大好，肯定有人眼红，这个当口爆出你的恋情，要损失多少粉丝啊。”
“我又不混娱乐圈。”
祝沧澜无所谓地道。
田蓉儿试图劝说：“沧澜姐，你不再考虑考虑吗？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当明星吗？这个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现在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考虑了。”
祝沧澜道：“我已经跟我爸提了，你后天就可以来祝氏报到了。”
田蓉儿闻言，重重叹了口气，她还要恰饭，正主这么没有事业心，她也只能认了。
挂断电话后，祝沧澜躺回床上，想了想，下载了APP，注册了个号，最后一条热搜就是关于她的，上面贴了一张合照，其他人的脸都打了马赛克，除了她跟顾执。
照片上她站在最中间，顾执站在最侧边，手里还捧着可乐跟爆米花，他们距离隔得那么远，也不知道网友是怎么把她跟顾执联系在一起的。
#新晋女神祝沧澜神秘男友出现#
祝沧澜翻了翻底下的评论，网友真是神通广大，光凭借一张照片，就扒出了顾执的身份，然后顺藤摸瓜搜出顾执有个未婚妻叫祝苍蓝，是祝氏集团的千金。
底下就有人猜测，祝沧澜这个名字是艺名，真名叫祝苍蓝。
祝沧澜：“……”
紧接着有网友又贴了一张珍藏的照片，看照片清晰度应该有些年头了，背景是某图书馆。
照片里，相貌清秀的男孩跟长相精致的女孩并排坐在一起，女孩一脸专注，低头看着桌上的书本，而男孩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孩惊艳绝伦的侧脸，照片上的两人面容青涩，几缕阳光透过窗户流泻进来，在他们的脸上镀上朦胧的光晕。
祝沧澜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居然有人拍下了五年前她跟顾执一起在图书馆复习的照片。
那时候她去图书馆，通常是跟顾执跟穆淮然一起的，仔细看，穆淮然也在，只是照片仅拍出了穆淮然的一片衣角。
这张年代久远的照片一出，网友沸腾了，有说祝沧澜天生丽质，绝对没整过容，也有说这是什么甜美爱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电视上都不敢这么演。
网友纷纷黑转路，路转粉。
祝沧澜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劲，打了个哈欠就睡了。
同一时间，颜思琦死死地盯着热搜，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热搜从热搜榜最后一名爬到了第一名。
祝沧澜不是流量明星，爆出恋情远不足以让她上热搜，是颜思琦帮祝沧澜买的热搜。
起因是助理何小兰刷微博时不经意刷到了一条微博，是一个网友发的合照，何小兰及时截图，然后把这事告诉了颜思琦。
颜思琦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女明星刚出道就爆出恋情，势必会损失一批男粉，今后也不能跟男演员炒cp炒热度，不利于未来的事业发展，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祝沧澜的恋情一经爆出，就收获了网友的一致好评，还直接帮祝沧澜上了热搜第一。
她跟祝沧澜出演同一部电影出道，人气却是千差万别，让她怎么能够甘心。
“怎么了？”
一道低哑刺耳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颜思琦任由对方从身后将她拥入怀里，努力放松身体，把后背贴在男人的胸口，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叶晟铭越过颜思琦的肩膀，扫了眼她手里拿的手机，瞥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他顿了顿，声线沙哑地问：“又是为了祝沧澜的事而不开心吗？”
“嗯。”
颜思琦故意用低落的语气回。
叶晟铭缓缓收紧双臂，搂住颜思琦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道：“别担心，我已经买通了金猴奖的评委，这届金猴奖影后，非你莫属。”
“真的吗？”
颜思琦一脸惊喜，转过身，柔柔地依偎在叶晟铭怀里。
叶晟铭轻轻抚摸着颜思琦的长发，苍白病态的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嗯。”
“晟铭，谢谢你，你对我真好。”颜思琦故作幸福地道。
叶晟铭低低道：“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永远。”
颜思琦一脸幸福地闭上眼，遮住眸里的真实情绪。
为了报仇，为了能做人上人，她别无选择，只能跟这个心理变态的男人虚与委蛇，等到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攀上比叶晟铭来头还要大的金.主，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叶晟铭一脚踢开！
——
穆淮然比完一场赛事，照常掏出手机，想看看祝沧澜的动态，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气死了。
#祝沧澜未婚夫#这个话题，经过一夜的发酵，都快被网友刷爆了。
他黑着脸，抿着唇，一条条地往下翻评论，评论区一派和谐，基本都是祝福，好不容易翻到一条评论：我觉得祝沧澜跟穆淮然更配诶。
穆淮然这才觉得气顺了一些，毫不犹豫点了个赞，自虐一般继续往下翻时，理智渐渐回笼，又赶紧上去取消了那个赞，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早有热心网友截了图。
这下微博热闹了。
不少吃瓜群众涌入了穆淮然的微博主页，在他置顶的一条有关赛车的微博下发评，问他是不是喜欢祝沧澜，随后微信车友群里，跟他熟悉的一些人挨个冒泡，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
去他娘的天涯何处无芳草！！！
穆淮然打电话给祝沧澜：“在哪儿？晚上出来打一架吧。”
祝沧澜翻了翻文件，挑眉问：“确定是打架吗？”
“不然呢？”
祝沧澜简单吐出俩字：“找虐。”
穆淮然：“……”
祝沧澜被成堆的文件搞得头疼，正想找机会放松一下，她没做多想就应下了，不过，穆淮然一个人显然不够她打的，晚上穆淮然来接她时，祝沧澜问他有没有地方可以干架，穆淮然还真知道一个地方，是他一朋友开的地下拳击场。
本来拳击场是不允许女人参赛的，穆淮然跟他那朋友打了声招呼，再三强调祝沧澜身手不错，对方才半信半疑，让祝沧澜先上台打一回。
此时，穆淮然站在台下，看着祝沧澜戴着面具出现在了拳击台上。
台下的观众见祝沧澜身材前凸后翘，不由下.流地吹着口哨，更多的是一片嘘声，穆淮然见状，眼里划过一丝嘲弄，他早早就押了祝沧澜赢，一会儿等着躺赢就行。
等到裁判吹响哨子，示意比赛开始，祝沧澜放开手脚，一次性打个够，连挑三个壮汉，原本神色轻.浮不屑的观众，无不惊愕地看着台上的赛况，不敢相信一个女人打拳这么厉害。
有赌输的人甚至当众质疑他们在打假拳，那些个身形矫健魁梧的男人，不可能会输给一个女人。
后来质疑声越来越多，负责人不得不站出来，表示他们不信的话可以亲自上台切磋，有人不信邪，上去跟祝沧澜比试，被祝沧澜一脚踹下了拳击台，众人才不得不信。
穆淮然唇角微勾。
他知道祝沧澜的实力，能赢不奇怪。
只是想到他跟祝沧澜之间的约定，穆淮然不由垮下了脸，祝沧澜那么厉害，他什么时候才能赢她一回，难不成他要一辈子打光棍吗？
“那女人真厉害，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女人。”
“别提了，我今晚输了不少钱。”
“诶，谭斐，你押了谁赢？”
谭斐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摇了摇头，道：“我没押。”
这家地下拳击场的门票不低，能出得起价的非富即贵，都不是普通人，是以谭斐并没有戴口罩，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观众席上，身边的人看到他也不会面露惊讶。
拳击手上台前要先签生死状，过程血腥暴力，断手断脚是常有的事，不少拳击手都是被人拖下去的。
祝沧澜虽嗜血，但没有下死手，等到打完七回，她转身下了拳击台。
穆淮然穿过群人去往后台，祝沧澜刚换下拳击服，顺便用皮筋，略带笨拙地把乱糟糟的长发重新绑了一下，穆淮然摇头道：“要不要我帮你啊？”
“不用。”
祝沧澜瞥了眼镜子里的穆淮然，成功梳了条马尾。
祝沧澜：“对了，今晚赢了多少？”
穆淮然给她比了个数，道：“回去我转给你。”
话音未落，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你们从后门走吧。”
穆淮然好友，也就是拳击场负责人梁东走了过来。
穆淮然道：“行。”
三人一起往拳击场后门走去，梁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说真的，你要不要来这里打拳赚个外快，要是你能配合着打假拳，能赚更多。”
祝沧澜淡淡道：“没兴趣。”
梁东耸耸肩，“不勉强。”
将两人送出后门，梁东就回去了，祝沧澜跟穆淮然在寒意料峭的夜晚慢慢走着，他们是从后门离开的，得绕大半圈到停车场取车。
穆淮然低头盯着脚下的影子。
刚看过热血沸腾的拳击赛，他心里的郁闷纾解不少。
“喂，祝沧澜。”
“嗯？”
“我看了热搜了，你跟顾执的关系被爆出来了。”
“哦，那个啊，我看了。”
穆淮然脚步一停，吞吞吐吐地道：“我记得那天，我给你打电话来着，原来当时……你跟顾执一起看电影啊。”他最在意的还是这一点。
祝沧澜点头道：“是啊，我爸妈非拉着我一起看电影首映，顾执也在。”
听到这里，穆淮然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跟顾执单独看电影呢。”旋即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又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跟顾执解除婚约啊。”
祝沧澜张了张嘴，正要回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话语一顿，奇怪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穆淮然：“……”
穆淮然道：“我喜欢你，当然跟我有关系。”
反正都跟她表白过了，不差这一次。
就是脸好烫。
穆淮然伸手搓了搓脸，满心期待着祝沧澜的回答。
他等了一等，却听女生云淡风轻地道：“别喜欢我了，你打不赢我。”
穆淮然：“……”
他知道祝沧澜来自末世，思维方式跟他不一样，与其要她喜欢他，还不如打赢她来的实在，问题是他赢不啊。
这真叫人挫败。
穆淮然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这辈子就喜欢祝沧澜这一个女生，他就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他张了张嘴。
“祝沧澜。”
穆淮然一愣，他没说话呀？
祝沧澜也是一愣，将目光投向声源处。
她视力不错，透过朦胧的月光跟摇曳的树影，她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
祝沧澜的视线在来人的脸上徘徊了片刻，在脑海里搜寻了片刻，道：“哦，是你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谭斐。
穆淮然跟谭斐在公共场合见过几次，上次在ktv偶遇祝沧澜时，谭斐也在场，不过他俩不熟。
这么晚了谭斐出现在这里，穆淮然不认为是偶然。
谭斐含笑着冲穆淮然点了点头，然后跟祝沧澜道：“拳打的不错。”
祝沧澜挑起一边的眉毛，“你看了？”
谭斐轻轻点头。
他好奇那个戴着面具的女生到底是谁，想去后台结识她，却被拦在外面，当时他就猜到对方会从另一个出口出来，就在外面等，果然等到了，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他认识的人。
身为娱乐圈的顶流影帝，他的行程排的很满，这次也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看看拳赛放松一下，祝沧澜的电话号码一直躺在他的手机里，不过他朋友太多了，要不是在这里偶遇她，他还真想不起她来。
“忘了恭喜你了，第一部电影就票房大卖。”谭斐微笑道。
祝沧澜笑笑，“谢谢。”
她确实要谢谢谭斐，要不是有他的指点，她在电影里的演技一定很糟糕。
谭斐唇角微掀，像是第一次认识祝沧澜一样，双眼明亮地朝她望来。
第一次遇到她，他就被她的美貌跟性格所吸引，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他怎么能把这么有趣的人忽视了。
穆淮然见状，面色一沉，挪动脚步挡在了祝沧澜面前，也挡住了谭斐的目光。
谭斐察觉到了穆淮然的敌意，收回视线，他只是欣赏祝沧澜而已，对她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要是平白无故招惹了个对手，那不是得不偿失了么。
“很高兴见到你。”
谭斐后退一步，意有所指地道：“那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谭斐转过身，走了几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微微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了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流畅线条，“忘了跟你说了，金猴奖电影参赛名单里有《双生》，不巧的是，我受邀成为了这届金猴奖的评委之一。”
祝沧澜脸上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她知道颜思琦会成为今年的金猴奖影后。
谭斐继续道：“我看了其他参赛电影的名单，竞争不激烈，老牌影后一个都没有报名，这就意味着争议会少很多，菜鸡互啄嘛，谁拿奖都可以，据我所知，本届金猴奖已经有资本干涉，买通评委，影后人选早就内定了。”
祝沧澜闻言，微微蹙眉。
既然书里颜思琦会是影后，怎么还能内定，难道颜思琦就是内定的金猴影后？
谭斐越过穆淮然的肩膀，看了眼他身后的祝沧澜，“至于谁是内定的影后，我不方便透露，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说到这里，谭斐挥了挥手，重新迈开步子，大步离去。
等到谭斐走了，穆淮然回头看了看低头沉思的祝沧澜，安慰道：“娱乐圈也太TM黑了，还能内定影后，要是被老子知道是谁这么无耻，我——”
祝沧澜淡淡打断道：“走了。”
穆淮然立马打住话茬：“哦。”
——
如同书里写的那样，《双生》最终票房三亿，算是小爆。
导演陈睿十分高兴，他执导的高票房电影有好几部，但是之前两部电影口碑扑街，好不容易靠着《双生》挽回点口碑，抠门如他也豪气了一回，自掏腰包办了个小型庆功宴。
庆功宴上，陈睿借着酒劲，又问祝沧澜要不要签他的公司。
祝沧澜没有改变主意，摇头拒绝：“不了。”
之前陈睿是私下问祝沧澜意愿的，许是今晚喝了酒，身边又都是自己人，他就没了顾忌。
如今被祝沧澜当众拒绝，陈睿表情不免有些尴尬，他叹了口气，自找台阶道：“也只有你祝沧澜，不要送上门的资源了。”
祝沧澜听了，无所谓一笑。
将这一幕看在眼底，颜思琦眸色一沉，虽说她已经签约了怀城，但看到陈睿那么想签祝沧澜，她心里总是有些不是滋味的，如果陈睿一开始想签的人是她，她未必不会动心。
陈睿又一杯酒下肚，换了个话题，道：“对了，再过两个月，金猴奖电影节要开幕了，《双生》是双女主，我给你俩都报名了最佳女演员这个奖，没问题吧？”
历届影后评选，都需要提前报名，没报名的演员就没有资格入围。
他顿了顿，看了眼祝沧澜，又确定了一遍：“沧澜，没问题吧？”
“可以。”
祝沧澜点了点头，只是报名而已。
颜思琦敛去眼里的情绪，温和一笑：“没问题。”随即看向祝沧澜，微笑道：“我跟沧澜谁拿奖都可以，这个奖是大家的，如果有幸拿到，那代表大家的辛苦都没有白费。”
祝沧澜的目光在颜思琦的脸上停顿了片刻，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真是奇怪。
庆功宴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出了餐厅，雪花裹着冰霜迎面吹来，祝沧澜不禁打了个寒噤。
“下雪了。”
“a市五年都没有下雪了呢。”
身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祝沧澜抬头，仰望着漫天的飘雪。
雪花如同轻柔的羽毛一般，在空中飞舞，她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接住了一片雪花，晶莹剔透的雪花，在她的掌心没有停留多久，就化为了一滩透明的水。
祝沧澜盯着掌心的水渍，怔怔出神。
五年前，雪天，车祸，那段尘封在心底深处的记忆，毫无预警地窜入了她的脑海。
祝沧澜面无表情地抽回了手。
“我最讨厌下雪天。”
耳边传来了颜思琦温和柔软的声音。
祝沧澜道：“真巧，我也是。”
颜思琦侧头看她，弯了弯眼，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啊，一起出演了《双生》，而且还都讨厌下雪天。”
祝沧澜笑笑，随口问：“你怎么回去啊？”
其他演员跟工作人员都陆陆续续上了车，餐厅走廊下，剩下的人寥寥无几。
颜思琦笑着回：“哦，我等我男朋友来接我。”
祝沧澜“嗯”了声，看到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在餐厅门口停下，道：“我司机来接我了。”
正要走过去，车门被打开，一柄黑伞伸出，伞面打开，将雪花遮挡在外，紧接着跨出的是一双修长而笔直的腿，锃亮的皮鞋，黑色的西装裤，握住伞柄的手白皙修长，指骨分明。
来人将伞微微抬高，露出一张俊秀斯文的脸。
祝沧澜一怔。
顾执信步朝祝沧澜走去，每一步都很稳，等到来到祝沧澜面前，他将伞递给祝沧澜，然后把臂弯里挂着的大衣取下，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做完这一切后，他自然地接过伞，将伞微微朝她倾斜，声音低沉而温暖：“等很久了吗？”
祝沧澜掖了掖身上的大衣，摇了摇头，又忍不住好奇地问：“怎么是你？”
顾执温和解释：“王叔家里有事，我让他先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
陈睿眼尖，看到顾执来了，过来跟他打招呼，顾执礼貌应对，目光落到颜思琦身上时，他眸色幽沉，冲颜思琦微微一笑，不等颜思琦有所回应，顾执便转过头，跟祝沧澜道：“我们走吧。”
祝沧澜道：“好。”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一同朝车子停靠的方向走去，顾执打着伞，伞面完全朝祝沧澜倾斜，到了车前，他细心地帮祝沧澜开了车门，然后绕过车头来到另一侧，收起伞，用手轻轻弹去了肩头的积雪，弯腰上了车。
等到车子缓缓驶入了雪花飘飞的夜色中，陈睿有感而发：“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顾执是真喜欢祝沧澜啊。”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喜欢过一个女生，只是进了这个圈子，要想独善其身太难了。
“是啊，沧澜她可真幸运，有那么好的未婚夫。”颜思琦声音很轻地附和。
祝沧澜有太多人喜欢了，明明性格那么差劲，凶残又暴力，却能轻而易举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她呢，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当祝家的女儿，想跟知行哥哥在一起，她什么都没做错，却差点被祝沧澜杀死，经历了非人的痛苦才重新拥有得来不易的美貌，而害她的祝沧澜，依旧过着那么美好的生活，这公平吗？
她等了太久，已经等不及要看祝沧澜的下场了。
同一时间，静谧的散发着暖意的车上，祝沧澜披着大衣，阖上双眼，道：“谢谢你这么晚还来接我。”她最近在考驾照，等拿到驾照了，就能自己开车了。
顾执笑容清浅，分神看了眼女生紧闭的长睫，“困了？”
“有点。”
祝沧澜一吃饱就犯困。
“那你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嗯。”
祝沧澜放松身体，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内一时只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顾执悄然放慢了车速，时不时看一下女生的睡容，短短半个小时的车程，他开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到了祝家别墅楼下，他不急着叫醒她，而是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女生白皙沉静的面容，五年前的那个下雪天，她也是像这样，安静而无声地睡在他的旁边。
仔细算来，她回来也有半年了，他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也许是怕她什么时候，又不说一声地离开吧。
想到这里，顾执开始小声叫她的名字：“沧澜，沧澜，醒醒。”
“嗯？”
祝沧澜勉强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儿，看了看顾执，然后又回头看看窗外，看到熟悉的建筑，她伸了个懒腰，“到了啊。”
晃荡在半空中的心回到了实处，顾执轻轻呼出一口气，笑着点头：“嗯，到了。”
这时刘妈打了把伞，小跑着来到车旁。
祝沧澜下了车，转身看顾执。
刘妈道：“顾少爷，雪下大了，这么晚开车回去不安全，要不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吧，太太帮你把房间整理好了。”
顾执：“好，那就麻烦了。”
他知道他们会留他，这五年来，他经常拜访祝家，祝家全体上下都很喜欢他。
唐香兰听到动静，忙把手里的相册阖上，放进了最下层带锁的抽屉里。
相册里都是贺思妤的照片，一岁到十六岁的都有，毕竟是养了十六年的女儿，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听说贺思妤失踪后，唐香兰一直没有放弃，托人寻找贺思妤，只可惜这五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贺思妤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回来啦，姜茶煮好了，我给你们盛，去去寒。”
唐香兰来到客厅，将一早准备的两个电暖宝，分别塞到祝沧澜跟顾执的手里，然后去厨房给他们盛汤。祝向麒大一课程比较紧，平时都住学校宿舍，祝翰平则去出差了，要后天才能回来。
唐香兰端了姜茶出来，跟两人说了会儿话，就识趣地把空间让给他们，回房休息了。
祝沧澜一股脑儿把姜茶喝了，总算不觉得冷了，她明天还要上班，就起身跟顾执道：“早点睡吧。”
顾执跟着起身。
“沧澜。”
“嗯？”
顾执张张嘴，道：“小心颜思琦，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祝沧澜也觉得颜思琦奇怪，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微微颔首，“我会注意的。”
说完，祝沧澜转过身，打算回房，又听顾执在她身后道：“我想跟你打一架。”
祝沧澜身形一顿，缓缓回身，将顾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确定？”五年前顾执是个瘦小羸弱的小鸡仔，五年后嘛，没有那么瘦，但对她来说还是不堪一击。
温和淡定的青年，在女生明显怀疑的目光的注视下，不禁有些沉默，身体也不自觉的开始僵硬，无论过了多少年，他在祝沧澜面前，始终还是过去那个苍白瘦弱的少年。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身体放松，迟疑了两秒，道：“你能不能让让我？”

第74章
祝沧澜被逗笑了，“你还真是固执。”
她随口给出一个承诺，顾执跟穆淮然都当了真。
她当然是不会反悔，问题是她不会输，如果有一天她输了，那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想输。
想到这里，祝沧澜撩起眼皮，淡淡扫了眼眸色静默的青年，没有错过他眼里的认真神色，她清楚自己的实力，即便故意放水，顾执也赢不了她，因而她没做多考虑，点头道：“可以，不过现在太晚了，改天吧。”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顾执渐渐放松下来，唇角掀开一丝温浅的笑，道：“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祝沧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新提步，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执站在原地，目送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久久，他才收回目光，垂眸盯着地面。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祝沧澜性格骄傲恣意，行事风格又离经叛道，很少将他人放在眼里，只有一个沈知行，曾经短暂地在她心底居住过，可能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这样特别的一个女生，只有用她认可的方式，才有机会驻扎在她心底。
因而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星期六上午九点。
叮咚。
听到门铃声，唐香兰匆匆从厨房出来，过去开门。
看到来人，唐香兰微微惊讶了一下，道：“哎呀，知行来了。”
a市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雪，今天总算是放晴了，雪还未来得及化开，周围白茫茫一片。
视野中，沈知行穿着一身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脖子上围了条黑色的围巾，他站在门口，冲唐香兰微笑着颔首，声线干净而温暖：“最近有些忙，一直没有时间过来看您，伯父还好吗？”
“你来的真是巧了，翰平他前一阵子出差了，今天就回来。”
正因为此，唐香兰起了个大早，打算亲自做一桌丰盛的饭菜。
发现两人还站在门口说话，唐香兰忙让开身，道：“快进来坐，你呀每次来都这么客气，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买礼品了，你上次买的还没吃完。”
沈知行将手里的礼盒递给唐香兰，道：“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
说着，他的视线落到了一角，顿了顿，轻声问：“沧澜她还没起吗？”
唐香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是祝沧澜的房间，自从上次秦佳华把事情说破后，唐香兰对沈知行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沈知行是好，但是她家女儿已经有顾执了。
思及此，唐香兰脸上重新堆起笑，回：“早起了，一大早顾执那孩子就开车来接苍蓝，问他们去哪里，他们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这样啊。”
沈知行神色一黯。
唐香兰见状，暗自叹息，道：“我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回来吃饭，一会儿向麒也要回来，你随便坐，想吃什么茶几上都有，我先去厨房忙了。”
说罢，唐香兰转身回了厨房。
沈知行垂眸，长长的眼界阖下，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原来沧澜一大早就跟顾执出去了啊。
他……又慢了一步。
这一厢，顾执开车带祝沧澜去了某家有名的柔道馆。
祝沧澜一脸莫名地跟顾执进了馆内，不是说打架么，随便找个地方就行，顾执还专门把她带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穿着柔道统一服装的女教练走了过来，跟祝沧澜道：“先跟我来换衣服吧。”
祝沧澜回头，看了眼顾执，后者眼含笑意，冲她轻点了点头，祝沧澜耸耸肩，跟在了女教练身后。
场馆负责人神情复杂，“今天柔道馆歇业一天，不会有人进来。”
顾执“嗯”了声，“我也该去换衣服了。”
转身朝男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时，身后响起负责人迟疑的声音：“顾执，我想问一下，比武切磋讲求点到即止，为什么你要让我提前准备救护车？”
青年背影笔挺颀长，没有回头。
只听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因为我想赢。”
负责人一愣，眼睁睁地看着顾执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后。
他跟顾执认识了五年了，五年前，顾执来这里学柔术时，面色苍白，身体瘦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可顾执比谁都有毅力，柔道、跆拳道、泰拳等等学了个遍，身体也在坚持不懈的锻炼中，变得结实有力。
当时，他对这个沉默的男生有些好奇，问他这么拼命，是不是以前经常被人欺负？
顾执说不是。
他到现在还记得顾执的回答，黑发黑眸的男生将目光落到了虚无的远处，一字一顿，声线清晰地道：“我想有一天能保护她。”
负责人将思绪从回忆里抽回，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女更衣室的方向，顾执说的那个人，是她吗？
十分钟后，祝沧澜跟顾执换好了衣服，在空旷的场地集合。
衣服布料宽松柔软，穿在身上的感觉还不错，祝沧澜低头瞄了眼脱了鞋的脚丫，脚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光泽，她动了动脚丫，随口问：“说吧，你要怎么打？”
顾执垂眸看着女孩的发心，轻声道：“我改良了比赛规则，我会用我所学的技巧困住你，如果你不能在十秒内挣脱，就算我赢，总比赛时间为半个小时，你可以接受吗？”
“可以。”
祝沧澜不在乎比赛形式，反正无论怎么比都是她赢。
她抬眸扫了眼顾执，声音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你真的觉得你可以赢我吗？”
顾执笑，摇头。
祝沧澜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那你为什么……”
“开始吧。”
顾执朝祝沧澜鞠了个躬。
两人开始了正式的较量。
因为答应了要让他，祝沧澜并没有使出全力，她没有学过柔术，只是凭借着几百年从战场磨炼出来的经验，将顾执的攻势一一化解。
馆内暖气充盈，顾执面色微红，额头跟鼻尖沁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反观祝沧澜，神色如常，气息绵长，显然在这场角逐中游刃有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祝沧澜觉得有些没意思，道：“不比了吧。”
顾执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用了柔道中最经典的一招锁住了祝沧澜的身体，祝沧澜试图挣脱，发现挣脱不了，可区区一个顾执，怎么困得住她。
祝沧澜道：“松手吧。”
顾执咬牙忍住手臂处传来的剧痛，摇了摇头，冷汗簌簌地往下流淌，很快渗进了他的眼角，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在一阵剧痛中，他仍然保持冷静，温和道：“不行。”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空气中响起了一道毛骨悚然的声音。
再看顾执的左臂，以诡异的弧度弯曲着，不知道是断了还是骨折了。
顾执满头大汗，脸色发青，即使如此，他脸上还是挤出一道虚弱的笑，又重复了一遍：“不行。”
祝沧澜的尸生字典中，从来没有输这个字，不知道顾执用的什么办法，如果她不用蛮力，绝对挣脱不了，目光在顾执满是虚汗的脸上划过，她有些好奇地问：“你不痛吗？”
“痛。”
“只要你投降，我就停止。”
顾执忍住剧痛，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还有三分钟。”
只要挺过这三分钟，他就赢了。
这句话让祝沧澜心头一紧，转头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钟表，订好了闹铃，时间一到就会铃响，只剩二分五十秒了，她要速战速决才行，这么想着，祝沧澜把目标对准了顾执的左腿，“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顾执依旧摇头。
祝沧澜征战沙场数百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难缠的对手，就连穆淮然，被揍疼了也知道认输，然后下次又找她单挑，然后继续认输，只有顾执，都快被打残了还不知道认输。
“那只有对不起了。”
时间还剩下两分半钟，祝沧澜眼里划过一抹厉色，她改变目标，直接用头撞向了顾执的下巴，随即用手肘接连击中了顾执的胸腔，顾执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重的攻击，咳嗽出声，咳出了血沫。
他的牙齿在刚才磕到了嘴唇，嘴唇里很大一个口子，鲜血从嘴角汨汨流下，顺着下巴继续流淌，很快染红衣襟的一角，刺目异常。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层血腥气。
祝沧澜眸里充斥着血色，分神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
她能察觉到顾执的体力在慢慢流逝，之所以没有倒下，不过是在负隅顽抗罢了，只是掰断顾执的左手还不够，要想彻底脱身，还要攻击他的右手跟双腿。
一分钟的时间，显然不能让祝沧澜思考太多，她迅速击中了顾执的左腿。
咔嚓。
顾执没有痛叫出声，身上哪里都疼，汗水濡湿了他的双眼，眼里已经没有了什么焦距。
最后一分钟，比他想象中来的漫长很多。
视野模糊中，他隐约听到了一道懒散的女声，仿佛从天外传来：“你就这么想跟我在一起？”
顾执动了动唇，用尽全力道：“是。”
明明没有多少时间了，不想输只能硬下心肠，可看到青年浑身是伤却不肯放手的样子，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值得吗？”
“值……得。”
话音刚落，叮铃铃，清脆的闹铃声响遍了空旷的室内。
祝沧澜跟顾执同时一怔。
“我……咳咳……我赢了。”顾执虚弱出声。
祝沧澜看了眼被她打的惨不忍睹的顾执，她从来没有看过顾执这么惨过，即使是学生时代，顾执顶多鼻青脸肿，哪有像现在这样残败不堪，只见他下巴乌青，嘴角流血，左手软趴趴地垂在一侧，左腿扭曲地弯到一边，她还用手肘攻击了顾执的胸腔，也不知道有没有内伤。
祝沧澜将顾执轻轻推开，低低道：“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啊。”
“是啊，一直……咳咳……都喜欢……”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穿着白衣的护士训练有序地把顾执抬到了推床上。
祝沧澜静静站在一侧，看着医生跟护士将顾执推出。
即将离开馆内的那一瞬，顾执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抓住门框，痛的已经开始恍惚的黑眸直直落在祝沧澜的身上，“沧澜，你……会反悔吗？”
众人不禁转头，齐齐看向祝沧澜。
会反悔吗？
祝沧澜摇头，“不会。”
顾执这才松了手，任由医护人员将他抬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的汽鸣声由近及远，很快就听不到了，祝沧澜独自站在柔道馆门口，阳光洒下，照出了她眼里的迷惑，有人认出了祝沧澜，纷纷将她围住，祝沧澜只好退回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在场馆负责人的带领下，从后门离开。
坐上出租车时，她接到了唐香兰打来的电话，催她回来吃饭。
挂断电话后，祝沧澜将头贴在车窗，望着窗外倒退的雪景怔怔出神，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一个人类谈恋爱，她更没有想到，顾执宁愿断手断脚也不愿意放手。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呢。”
祝沧澜喃喃：“他可是反派啊。”
如果她心狠手辣一点，顾执根本赢不了她，还白白落下一生伤，也不知道顾执怎么样了，要知道她为了挣脱他，可是下了重手的。
叮咚。
“肯定是苍蓝跟顾执他们回来了。”
唐香兰过去开门，看到祝沧澜一个人站在门外，愣了一愣，张望了下祝沧澜身后，确定只有她一个时，唐香兰奇怪道：“顾执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祝沧澜：“他有事先走了。”
总不能说顾执被她打进医院了吧。
唐香兰摇头道：“这孩子，早上走时还点名要吃我做的梅菜扣肉呢，对了，你爸出差回来了，你弟正在回来的路上，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说到这里，唐香兰顿了顿，道：“知行来了。”
祝沧澜愣了愣，“嗯。”
进了屋，换好拖鞋，她来到客厅，一眼就看到沈知行跟祝翰平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苍蓝回来啦。”祝翰平一脸慈爱地看着祝沧澜。
“爸。”
祝沧澜打了声招呼。
目光落到沈知行身上时，她神色平静地道：“你也来了。”
沈知行从沙发上起身，微笑道：“沧澜，好久不见。”
“你们先聊。”祝翰平看看两人，主动道：“我去厨房看看。”
祝翰平一走，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祝沧澜跟沈知行两人，其余佣人各有各的事情做，门外时不时传来扫雪的声音。
祝沧澜走到窗边，推开窗，阳光跟寒气迎面而来。
“阿嚏。”
祝沧澜打了个喷嚏。
身后响起了皮鞋擦地的脚步声。
等到脚步声在她旁边消失，祝沧澜两眼眺望着远方，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以前她有不懂的问题，都是问沈知行的。
“你问。”
沈知行微微侧眸，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侧脸。
祝沧澜蹙了蹙眉，满脸困惑地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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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沈知行不由一怔。
喜欢啊……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喜欢一个人，会时时刻刻想起她，每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或者吃了很好吃的美食，就会想下次要带她一起来，看到她开心会跟着开心，如果她难过了，心里就会慌然后想办法安慰开导她，会把她放在自己的未来计划内，努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沈知行静静看着女孩精致美好的侧脸，把自己的感受告诉她。
祝沧澜两手扶着窗台，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花园内，园艺工人正用工具扫雪，原本被一层积雪覆盖的树木的枝干，渐渐显露出本来的面貌，金灿灿的阳光铺洒下来，一副冰雪消融的冬季图。
“这样啊。”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动静，轻声呢喃道。
沈知行道：“如果她喜欢上了别人，会心痛，也会祝福她，祝她——”
他顿了顿，深深地看着她，如同要将她的身影镌刻在内心深处，随后他才说了最后的半句话：“祝她幸福。”
祝沧澜收回目光，微微侧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面颊，向着窗户的那半边脸被阳光笼罩，浓密的长睫几近透明，她轻轻眨了眨眼，跟沈知行道：“沈知行，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
尽管她还是不太懂。
沈知行因女孩的客气而喟叹。
他知道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以女孩的性格，绝对不会问他这个问题。
难道……
想到了什么，沈知行眸色黯淡，张了张嘴，声音很低：“沧澜，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喜欢的人？
沈知行说喜欢她，可他什么都不告诉她，以为她好这个理由替她做决定。
穆淮然说喜欢她，心心念念想打败她跟她在一起，可她从始至终只把他当同桌看待。
至于顾执，也说喜欢她，可她却把他揍进了医院。
到底什么才是喜欢？
祝沧澜不知道。
她道：“没有。”
沈知行闻言，悄然松了松口气，“我还以为……”
“不过，我很快就有男朋友了。”
祝沧澜想了想，补充一句：“等他出院后。”
当人类就是麻烦，还是当僵尸好，直接让军师选出个看的顺眼的王后，她负责迎娶就好了，之后她主外王后主内多好，纠结情情爱爱不是祝沧澜的作风，既然顾执赢了她，她就愿赌服输好了。
沈知行呼吸有片刻的停顿，失神地喃喃：“男朋友啊……”
祝沧澜没有犹豫：“嗯。”
“他……是谁？”
“顾执啊。”
想起顾执被抬走时，虚弱又执着的眼神，祝沧澜不禁摇了摇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顾执这样的人，如果她真的认真打，以顾执不要命的架势，还真有可能把命折在那儿。
沈知行听到这个名字，眼里的光彻底湮灭，“原来是……他啊。”
他想问她不喜欢顾执为什么要跟顾执在一起，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他闭上嘴，苦涩一笑。
——
祝向麒是踩着饭点回来的。
他饿惨了，一到家，就坐在餐桌上，如同嗷嗷待哺的幼鸟，望眼欲穿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唐香兰笑着将精心烹饪的佳肴一道道端出，为了这次的午饭，她很早就起床准备了，做的都是自家人喜欢吃的菜。因为沈知行来了，祝翰平就让管家去地下酒柜取了瓶他珍藏已久的红酒出来，慢慢斟饮。
祝沧澜跟祝向麒的口味差不多，以往吃饭，少不了为了喜欢吃的菜而争抢，今天姐弟俩吃饭却出奇的平和。
祝向麒觉得奇怪，不过他太饿了，没有人跟他抢最好不过。
唐香兰道：“苍蓝，顾执有事来不了，要不一会儿你给顾执送饭吧，他一直想吃我做的梅菜扣肉来着。”
“不用了，以后叫他来吃也是一样的。”
她来这里这么久，生活常识还是有的，顾执一个伤员，养伤期间应该吃的清淡点。
唐香兰还是第一次听祝沧澜说以后，以往都是顾执主动登门拜访，两人一起回来的次数不多，还是祝沧澜病好了之后，两人来往才渐渐多了起来，本来她担心两人感情不好，是顾执一头热，听到这话，她放心不少。
“好好好。”
唐香兰给祝沧澜夹了几块扣肉，道：“既然顾执来不了，那你就帮他多吃点，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祝沧澜“嗯”了声，想到还在医院的顾执，她有些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顾执怎么样了。
沈知行低头吃饭，心底充满了苦涩，他能看出，祝家人很喜欢顾执，看来这五年顾执经常来祝家，而他自己那时在做什么呢？
那时，他不能面对那个完全陌生的女生，为了寻找让沧澜回来的办法，他毅然决然出了国。
他还记得苍蓝曾经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她要当明星，她要成为国际巨星，这样无论他在哪里，都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她，可他喜欢的是同一具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他不能骗自己，只好辜负她。
如果，他没有出国，而是等沧澜醒来，结局是不是就会不同？
然而没有如果。
——
沈知行在祝家吃过饭，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祝沧澜无所事事，就跟祝向麒去了别墅的阳光房，躺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藤椅上晒太阳，接连下了好几场雪，难得来个大晴天，当然要好好享受此时惬意的时光。
安静的阳光房内，只有游戏的音效声响起。
祝沧澜撩起眼皮，冷冷睨了眼祝向麒，后者察觉到了祝沧澜的眼神警告，只当没看到，微微侧过身，背对着祝沧澜继续打游戏。
祝沧澜：“很吵。”
祝向麒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声音关小，这一分神，手机屏幕显示游戏结束，他放下手机，神色颇为懊恼，扭过头，敢怒不敢言地瞪了祝沧澜一眼，在祝沧澜看过来时，他立马怂了，瘪瘪嘴。
“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祝向麒在饭桌上就发现他姐有些不对劲。
祝沧澜道：“我把顾执揍进医院了。”
“！！！”
冷不丁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祝向麒顾不得打游戏，把藤椅搬到祝沧澜身侧，八卦兮兮地问：“顾执哥性格那么好，到底怎么惹到你的啊？他伤的重不重？”
祝沧澜道：“伤的挺重的。”
祝向麒嘴巴张成了O型。
祝沧澜：“断了条胳膊，小腿骨折，肋骨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可能断了几根。”
“……”
没想到顾执被打的这么惨，祝向麒赶紧起身，把藤椅搬到了离祝沧澜最远的地方，瑟瑟发抖道：“姐，你是不是人啊，顾执哥到底怎么你了，你居然下手这么狠。”
他还以为小打小闹呢。
“我也不想的。”
祝沧澜哪里想到顾执对他自己这么狠，死都不肯认输。
祝向麒才不信她说的，“少来，你把顾执哥打伤了，都不去医院看他，你太冷血了！！！”
对于祝向麒气愤填膺的指责，祝沧澜也不生气，她本来就冷酷无情，杀人如麻，只是现在对象变成了跟她结盟的顾执，她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生平第一次输，还是输给一个人类，这个事实，比输了要履行的契约更让她介意。
虽说顾执是在他制定的规则中赢了她，但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她从不会找什么借口，只是，但凡她狠一点，她都不会输，为什么在最后那几秒会心软呢？
见祝沧澜沉默，神色平静，祝向麒蹭的一下从藤椅上站起，气愤道：“你不说话是心虚了吗？顾执哥还在医院躺着，你却在这里晒太阳，枉顾执哥对你那么好，亏我那么喜欢你，你病好了我高兴了很久，你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未落，对上女孩投来的没有波澜的目光，祝向麒一哽，气势锐减，“你你你……看我干嘛？难道还要把我打进医院吗？”
“吵死了。”
祝沧澜掏掏耳朵，掀开毛毯，起身伸了个懒腰。
祝向麒见状，立马抱住可怜弱小的自己，缩在椅子上，“你你你要干嘛？”
祝沧澜扫了眼祝向麒，缓步朝他走去。
“你别过来！”
祝向麒顿时吓破了胆，一脸惊恐地瞪着她。
祝沧澜脚步不停，继续朝祝向麒走来，祝向麒吓破了胆，声音发颤：“就……就因为我说了实话，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
“你挡路了。”
“诶？”
祝沧澜下巴微抬，示意祝向麒看身后。
祝向麒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到身后的透明玻璃门，他眼里闪过一丝尴尬，起身把藤椅拖到一边，藤椅的重量不轻，是花重金特地定制的，接连拖了好几次，他力气耗尽，不禁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
“你……呼呼……要去哪儿？”
祝沧澜越过他走出阳光房，眯着眼，望了眼刺眼的阳光。
“去医院。”

第76章
祝沧澜去了医院，问了护士，顾执刚做完手术，已经被推入了vip病房。
她在护士的引领下来到了病房门口，护士上前敲了敲门，很快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顾家的何管家出现在了门后。
看到祝沧澜来了，何管家礼貌道：“祝小姐，请进。”
vip病房空间宽敞明亮，俨然是一间小型套房，配有厨房客厅跟单独洗手间，各种配套的家具应有尽有。
祝沧澜进去后，一眼就看到顾执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身上缠绕着很多绷带，左手跟左小腿用石膏固定吊在半空，看到她，顾执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幻的笑：“你来了。”
站在后方的何管家，自觉离开，顺便替他们把门关上。
祝沧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好吗？”
“手术很成功。”
“那就好。”
顾执看祝沧澜一直站着，就道：“坐啊。”
“嗯。”
祝沧澜搬了张椅子，坐在了顾执床边，黑眸安静而仔细地扫过了顾执全身，顾执身上的伤全是她弄得，也不知道顾执是怎么挺过来的。
察觉到她的视线，顾执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
祝沧澜轻轻点头，道：“是啊，很狼狈。”
“我……咳咳……很开心你能来医院看我，以后别来了。”
祝沧澜有些奇怪：“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
顾执伤的不轻，说话时扯到伤口，痛得厉害，断断续续把话说完，他虚弱地喘着气，连呼吸费力。
祝沧澜听了，疑惑地眨了眨眼。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来医院有什么用处，但顾执说喜欢她，她还以为他想她来。
顾执朝祝沧澜伸出了扎着管子的手，祝沧澜迟疑两秒，握了上去，顾执的指尖微凉，掌心略带潮湿，他心心念念着祝沧澜说过的承诺，吃力地开口道：“沧澜，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了吗？”
重伤的青年，面色苍白，唇角干涩，他的语气状似温和平静，琥珀色眼底却投射着深切的期待以及害怕被拒绝的担忧。
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只能在女孩背后偷偷仰望她的男孩，明明那么向往她，却不敢靠近，怕配不上她，又怕会伤了她。
祝沧澜沉默了片刻，在青年脱力松手的瞬间，抓住他的手，“嗯。”
再次确定了女孩的答案，顾执终于安心了，他的身体跟精神的承受力都到达了极点，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疲惫，他虚抓着祝沧澜的手，缓缓阖上沉重的眼皮，“我先……睡一觉。”
祝沧澜用轻柔的语气道：“嗯，睡吧。”
她一直握着顾执的手，等到顾执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顾执的手放到床边，许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顾执在睡梦中眉头都是皱着的。
祝沧澜出神地盯着顾执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轻轻落到他的眉心，慢慢抚平了他眉心的褶皱。
等到顾执不再皱眉，她收回手，将后背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闭眼沉思。
她不知道末世跟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关联，不过从之前那次穿越的经历看，两个世界的时间线不同，这里的五年，仅仅是末世的两天，这意味着她在这里寿终正寝，末世也就顶多过一个月，人类靠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足以攻克她强大的僵尸部队。
更何况，郑卫强提到要打仗了，末世的顾执也提到过，说明战争不可避免，和平时代终将成为过去，她能出手阻止祝家破产，却不能阻止战争爆发给祝家带来的伤害，既然是这样，她何不留下打个胜仗。
想到这里，祝沧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
虽然顾执跟她说不用经常去医院看她，但有祝向麒监督，再加上女朋友应该去医院看望男朋友，祝沧澜去医院的次数倒也频繁。
祝向麒没有把顾执受伤的原因告诉家里，顾执对外说是车祸，唐香兰得知顾执受伤，隔三差五就做各种清淡又营养的食物，让祝沧澜送去。
因为顾执手不方便，祝沧澜还学会了一个技能——喂他吃饭。
这一天，祝沧澜照常拎着食盒去看顾执。
开门进去时，顾执正靠坐在床上看电视，许是身体素质不错，他伤口恢复的不错。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镶嵌在墙上的液晶显示屏，屏幕变换的光影，投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衬得他的黑眸深沉似海。听到开门声，他侧眸朝门口看来，见是祝沧澜，他原本晦暗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沧澜。”
祝沧澜提了提手里的食盒，“我来给你送饭。”
顾执点头，神色明亮地注视她。
自从明确关系后，顾执经常这样看她，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祝沧澜进了屋，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打开食盒，将菜一个个端出来。
【因在电影《双生》表现出色，陈女郎颜思琦迅速了成了圈内炙手可热的小花旦，很多导演制片人都纷纷朝颜思琦投去了橄榄枝，据可靠消息，颜思琦目前在接洽导演徐浩的新电影，主演的首部古偶剧即将在水果台跟大家见面了……】
电视里，娱乐台女主持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报导着娱乐圈的最新资讯。
祝沧澜神色如常，一眼也没有瞟向电视，转身坐在顾执床边，拿筷子夹了口米饭喂给他。
顾执瞥了眼屏幕，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电视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咽下饭菜，道：“颜思琦资源很好，手上有好几部大女主剧，怀城影视的叶晟铭很捧她。”
“嗯。”
祝沧澜夹了几根青菜。
见女生兴趣缺缺，顾执便不再提，专心吃饭。
等顾执吃完饭，祝沧澜简单收拾了下食盒，然后就开始吃起医院特供给高级病房的饭菜，医院伙食很不错，荤素搭配的刚刚好，都是她爱吃的，也不知道顾执为什么那么喜欢吃唐香兰做的饭，明明这医院特供餐好吃多了。
在祝沧澜大快朵颐的时候，顾执就在一边看，只要能像现在这样静静地跟她待在一起，就很好了。
等到吃饱喝足，祝沧澜抽出纸巾擦擦嘴，神色慵懒而惬意地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坐了一会儿，躺椅前后摇晃，她舒展着身体，微微眯起眼迎接着阳光的照射。
温暖的阳光笼罩在她的周身，她的肤色宛如透明，睫毛纤长如翼，从额头到鼻尖的弧度惊艳绝伦。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百合花的香味。
躺椅是顾执命人放在这里的，为的就是让祝沧澜能在病房多待一会儿。
顾执问：“上班还习惯吗？”
“就那样吧。”
祝沧澜知道自己压根不是当总裁的料，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拿笔在图纸上勾画重型武器装置图，时间其实不多了，她画图是快，但武器建造出来少则几年多则数年，也不知道在开战前能不能用到。
顾执低低一笑，道：“我现在时间很多，有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祝沧澜随口“嗯”了一声，想到了什么，问：“有什么办法能让祝向麒毕业后乖乖回公司上班吗？”
战场才是她的主场，她就不在商场上耗了。
顾执沉吟道：“他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需要让他经历社会磨砺。”
“有道理。”
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祝沧澜回过神，瞄了眼手机，是穆淮然打来的。
“喂？”
“沧澜，我回来了，你在哪儿呢，一起吃个饭吧。”
穆淮然率领车队进行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封闭训练，成功拿下了赛车比赛上很重要的一座奖杯，非常想要跟祝沧澜分享。
“医院。”
“医院？你生病了？“
祝沧澜道：“没，是顾执住院。”
穆淮然醋意满满：“顾执病了你去医院看他啊，你俩关系真好啊，他只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你别假戏真做了。”
“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
“哦，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

第77章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祝沧澜接电话时没有刻意避开顾执，顾执当然也听到了这句话，虽然他跟女生的相处跟过去没什么不同，但能得到她的承认，身上的疼痛顿时就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顾执不禁在心底暗暗猜测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女生朋友不多，能所有来往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沈知行？还是穆淮然？
良久的静默过去，电话里的穆淮然终于出声，声音有些沙哑：“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我刚才说过了。”
“哪家医院？”
祝沧澜挑眉，“你要过来？”
穆淮然道：“我……我是顾执的学长，学弟住院了，我过来看看他不是应该的吗？”
祝沧澜想想也对，就把医院地址报给了他。
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向顾执，对上顾执投来的目光，道：“穆淮然说要过来看你。”
顾执：“嗯。”
“你们在学校关系很好吗？”
“还好。”
只有见面点头的情分。
祝沧澜无事可做，从躺椅上起身，在客厅转悠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到了果篮里一只只鲜红饱满的苹果上，她洗了只苹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嗯，很脆很甜。
正要咬第二口，后知后觉意识到房间还有一个病人，于是她问顾执：“要吃水果吗？”
顾执看着她，轻轻点点头。
祝沧澜把咬了两口的苹果放到桌上，转而拿起水果刀削起了苹果。
她不擅长这么精细的活儿，果皮连着果肉一起被削掉，最终的成品跟狗啃了一样，她把果肉一块块切好放在碗里，插上牙签，重新坐回顾执身边，喂给他吃。
她的动作称不上温柔，喂食速度很快，顾执也不提醒，她喂他就吃。
穆淮然一路飙车赶到医院，闯进vip病房时，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光景，他差点没有气吐血，祝沧澜居然给顾执喂苹果，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祝沧澜吗？
听到动静，祝沧澜没有回头，悠悠地把最后一块苹果塞到顾执嘴里。
倒是顾执鼓着腮帮，冲穆淮然点了点头。
祝沧澜捡起刚才咬了两口的苹果，重重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撩起眼皮扫了眼穆淮然，“来的挺快啊。”
穆淮然看看祝沧澜，又看看顾执，他来之前都没问清楚顾执为什么住院，现在看到顾执伤的这么重，大为吃惊。
他把祝沧澜拉到一边，问：“他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打的。”
“……”
顾执把苹果咽下，微笑道：“学长，谢谢你能来看我。”
穆淮然扯扯嘴角算作回应，继续问祝沧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沧澜言简意赅道：“他在他制定的规则内赢了我，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
穆淮然一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他都赢不了祝沧澜，顾执这小子怎么可能赢，肯定是使了什么花招，花了十分钟跟祝沧澜问清楚来龙去脉后，穆淮然沉默了片刻，扭头冲安静的顾执怒吼：“顾执，你TM疯了吗？”
顾执笑，“可能是吧。”
穆淮然跟祝沧澜约架了无数次，每次都已失败告终，身上顶多就是擦伤，从没受过什么重伤，顾执能逼得祝沧澜下狠手，显然当时的情况十分紧急，他扪心自问，如果换做他，他能不能做到在这个地步，穆淮然自问做不到。
冒着生命的危险，只为了博一个祝沧澜可能会心软的可能性，这个代价真的太大了。
穆淮然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从高中时代就喜欢的女孩，一转眼就成了别人的了，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可再看情敌此刻的惨状，他又不得不心生佩服，这个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顾执，真的是太狠了。
对自己都那么狠的人，是很可怕的。
穆淮然张了张嘴，忽然失了语。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祝沧澜，你真要跟他在一起？”
祝沧澜纠正：“是已经在一起了。”
“你喜欢他吗？”
祝沧澜看了眼病床上的顾执，顾执也在看她，眸色很深，祝沧澜从不纠结情爱，不然也不会同意军师替她选后，她选的伴侣，合适就行，有顾执帮她照顾家人，她将来也能放心上战场。
“嗯，喜欢。”
抛却她不懂的爱情因素，她是喜欢顾执的。
听到这话，顾执一时有些怔忪。
她真的喜欢他吗？
穆淮然压根不信：“你只是因为承诺跟他在一起，这不是爱情。”
祝沧澜对此有些不置可否。
“祝沧澜，你将来一定后悔的。”
清楚自己改变不了祝沧澜的决定，穆淮然忽视心底袭来的钝痛，一字一顿，极为肯定地下了决断，说完这话，他不等祝沧澜开口，急急转过身背对她，眼眶微红，语气一如既往的骄傲：“等你将来后悔了，我可不会在原地等你。”
虽然穆淮然掩饰的很好，祝沧澜还是察觉到了今天的穆淮然跟以往有很大不同。
“喂，穆淮然……”
“我先走了。”
穆淮然挺直背脊，脚步匆忙地离开了病房，他怕再在病房待下去，会情绪失控。
等到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祝沧澜回过神，低低地问：“穆淮然他怎么了？”
顾执道：“他只是接受不了你跟我在一起的现实。”
祝沧澜问：“那怎么办？”
顾执顿了顿，声线清晰地道：“不用管他。”
——
自从知道祝沧澜跟顾执在一起后，穆淮然很是颓废了一阵，看到祝沧澜打来电话，他直接拒接。
穆铮看出穆淮然的失意，一猜就猜到准是跟感情有关，而能让他弟弟这么在意的女人，只有一个，他问：“失恋了？”
正借酒浇愁的穆淮然，粗着嗓子道：“都没恋哪来的失恋。”
“那是？”
“祝沧澜有男朋友了。”
“她不是本来就有个未婚夫吗？”
“这次情况不一样。”
瞥了眼兴趣盎然的穆铮，穆淮然烦躁地抓抓头发，“跟你说你也不懂。”
穆铮慢悠悠地道：“我是不清楚你们的情况，我只知道，谈恋爱又不是结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分手了。”
穆淮然一愣。
穆铮：“我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就看撬墙角的人是谁。”
穆淮然把这话听进去了。
他扔掉酒瓶，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一拍大腿，道：“论长相论家世我哪点比不上顾执了，顾执不过是一个私生子，上头有个同父异母的顾沉年压着，这辈子都别想出头，我不能就这么把沧澜让给他。”
见穆淮然重新振作起精神，不像原先那样半死不活了，穆铮悄然松了口气。
这下子他老爸老妈就不会来烦他了。
至于自家老弟能不能撬动墙角，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当天晚上，穆淮然就主动给祝沧澜打去了电话。
“沧澜，我收回之前跟你说的气话。”
“什么？”
“要是你哪天反悔了，我还是很欢迎你来到我的怀抱的。”
“……”
“时间太晚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呃，晚安。”
祝沧澜挂了电话，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她不知道穆淮然怎么突然就转变了态度，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顾执的伤势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护理下，一日一日见好，到来年三月，他基本能正常走路了，就是不宜剧烈运动。
而在他受伤的这几个月，顾成雄病情加重，终日躺在病床上，要靠高昂的医药费吊命，顾沉年则成了公司的代理总裁，除了公司的重要事项需要顾成雄做决定，其他事都由顾沉年来负责。
顾执倒也不心急。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只是在挑选最恰当的施行计划的时机。
到了四月份，金猴奖颁奖典礼，终于在万众期待下开幕。
祝沧澜虽然志不在娱乐圈，但祝翰平跟唐香兰对此次盛典还是很看重的，可不能让自家女儿矮别人一头，其他明星参加宴会都有品牌商赞助礼服跟珠宝首饰，鉴于祝沧澜没有后续作品，没有赞助商愿意提供赞助，没关系，买。
于是祝沧澜走红毯时，称得上是盛装出席。
礼服是国际某顶级品牌，该品牌从来不对明星提供任何赞助，珠宝是十九世纪某国女王佩戴过的奢华钻石项链，世界上有且仅有一条，从妆容到发型都是请知名造型师精心打造的，务必保证祝沧澜一出场就艳压群芳。
车子在红毯的起始点缓缓停下。
田蓉儿下车给祝沧澜开门，车车打开，祝沧澜身着一袭镶着亮片的红裙下了车。
这一次她穿的礼服极为修身，突显出了她得天独厚的好身材，她皮肤雪白，身材呈葫芦形，长发披在一侧，五官明艳大气，一出场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无不惊叹。
“天呐，她太美了，她是谁啊，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祝沧澜，出演《双生》出道的，不过就昙花一现，后面就没什么水花了。”
“估计是没人捧吧，长得这么美，要是有人捧肯定红。”
咔嚓咔嚓。
媒体记者不停拍她。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颜思琦来了，媒体记者们纷纷转移目标，把相机对准了后来的颜思琦。
没办法，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祝沧澜没热度没报道价值，而颜思琦的古偶剧收视率第一，另一部偶像剧待播，势头很猛，被某娱乐杂志评选为新四小花旦，也是这届金猴奖影后的热门候选人之一。
如果颜思琦拿下金猴奖，那她就是四小花旦第一人了。
“思琦，看这里。”
“思琦，你今天打扮好美哦。”
众人纷纷夸赞颜思琦。
这次走红毯是以剧组的形式走的，其他电影主演陆陆续续到达现场，颜思琦笑着跟导演陈睿以及其他演员拥抱寒暄，然后装作刚注意到祝沧澜的样子，“呀，沧澜，好久不见啊。”

第78章
祝沧澜扯扯嘴角，淡淡道：“好久不见。”
有记者提议两人站在一起合照一张，颜思琦只当没听到，她清楚自己颜值身材都不如祝沧澜，才不做她的陪衬。
陈睿看到祝沧澜今天这身打扮，眼前一亮，夸道：“沧澜，你今天真漂亮。”
祝沧澜：“谢谢。”
陈睿混到现在这个位置，不需要太考虑其他人的想法，颜思琦就在旁边，他夸了祝沧澜却没夸颜思琦，也没去管颜思琦会怎么想。
颜思琦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不免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替她缓解了尴尬，“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双城》剧组，时隔三年，陈导携带着他的新作品入围了本次金猴奖……”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陈睿站在中间，示意祝沧澜跟颜思琦站在他的两侧，其余演员依次排开，众人一同上了红毯。
一行人中，就属祝沧澜最为瞩目，不仅有着得天独厚的美貌，还极有气场，反观颜思琦，单看脸很美，跟祝沧澜站在一起就有些不够看了，偏偏颜思琦最近人气正旺，没少发通告艳压各大流量小花。
相机的喀嚓声不绝如缕。
陈睿是红毯常客，知道站在哪里拍照，驾轻就熟地提醒演员看哪里，等到签完名拍完照，一行人走完剩下的红毯。
早有媒体记者在后台等候，陈睿一来纷纷被记者围住，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来，陈睿个老油条回答的滴水不漏，紧接着记者就采访起了祝沧澜跟颜思琦，祝沧澜不擅长应付媒体，话不多，相比之下，颜思琦的情商就高很多，每个回答都让人如沐春风。
“陈导曾经说过，祝沧澜是一百年才出的美人，思琦你跟祝沧澜同台会有压力吗？”
“你们双方同时入围了金猴奖影后的提名，你们觉得谁能成为金猴影后？”
“有传闻说你们不和，请问有这回事吗？”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颜思琦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从容应对。
采访进行到一半，本届金猴奖评委谭斐来了，记者跟闻到肉的苍蝇一样，纷纷飞到了谭斐身边。
谭斐笑容温和，有条不紊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余光瞥到正要离开的祝沧澜，他顿了顿，拨开人群来到祝沧澜身侧，众目睽睽下跟祝沧澜打招呼。
“嗨，又见面了。”
这话一出，众人惊讶地睁大了眼。
他们认识？
祝沧澜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谭斐眨眨眼，“不介意我跟你合张照吧？”
祝沧澜一愣。
谭斐顺势把她拉到身侧，跟媒体记者大大方方地道：“帮我们拍一张吧。”
祝沧澜：“……”
众人闻言，兴奋地拿起相机。
这可是独家新闻啊，一定要赶在最快时间报导出来。
本应该进场的颜思琦停下脚步，藏起眼里的嫉恨，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谭斐有颜值有演技有人气，是圈里的年轻一辈男演员之中的翘楚，名副其实的影帝，祝沧澜还真是好运，居然能得到谭斐的垂青，不用想就知道，照片一刊登出来，祝沧澜又要有一波热度了。
想到这里，颜思琦抿了抿唇。
没关系，今晚过后，她就是金猴影后了，她的星途一片璀璨，祝沧澜又算得了什么。
主办方是以明星咖位安排的位置，陈睿身为国际名导，肯定坐在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颜思琦风头正劲，走红速度迅速，晋升四小花旦，也坐第一排，还是跟其他三个流量花旦坐在一起。
祝沧澜跟其他演员坐第二排，又因为祝沧澜除了《双城》之外没有别的作品，没什么人气，主办方将她安排在了第二排最边上，镜头都很难扫到。
祝沧澜也无所谓，她本来就是来这里走个过场。
“你好，能不能跟你换个座位，我的座位在第一排。”
当熟悉的声音在祝沧澜耳边响起时，她微微一愣，循声看去，却是穆淮然弯下腰，一边跟她身边的女演员说话，一边不忘跟她眨眨眼。
该女明星是个三线女演员，演过无数电影的配角，这是她第一次受邀参加盛典，得知能坐到第一排，她当然很高兴，很爽快就同意了。
穆淮然顺利坐在了祝沧澜旁边。
祝沧澜问：“你怎么来了？”
“这是你第一次入围金猴奖影后提名，我当然要来了。”
穆淮然的语气理所当然，比起在电视上看转播，他更喜欢亲自到现场体验一下，他哥为了给游戏公司打广告，最近投资了部电影，他是跟他哥一起来的。
他上下打量了眼祝沧澜，道：“你今天真美。”跟平常的她很不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祝沧澜回。
穆淮然扑哧一声笑了，道：“你也不知道谦虚一下。”
祝沧澜：谦虚？不存在的。
没过多久，金猴奖盛典就正式开始了。
资深支持人在台上暖场，用轻松幽默的语气调侃了台下的一线明星，众人莞尔一笑，颁奖前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谭斐被cue到的次数最多，一会儿问他跟哪个女明星合作最愉快，一会儿又问他跟谁拍吻戏最有感觉，处处是坑，谭斐硬是凭借着高智商高情商成功将话题绕过，顺便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穆淮然哼道：“我看这谭斐也不是什么好人，真像他说的那样，影后人选内定了，他肯定也被买通了。”
祝沧澜若有所思地眨眨眼。
书里颜思琦是金猴影后，谭斐又说影后人选早就内定了，不知道这次评选结果有没有变数。
这么想时，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祝沧澜随意瞟了一眼，昏暗的光线下，一张熟悉的清俊脸庞印入她的视野，她不由愣住。
“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穆淮然将目光从台上收回，看向身旁，对上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一张脸，他脸一黑，嘴角抽搐了一下。
擦，他怎么来了。
顾执微笑道：“一早就决定来了，只是有点事要处理，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来，就没跟你说。”
说着，他看向祝沧澜身边的另一个女明星，声音轻和不失礼貌地道：“请问，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扫了眼前排的某个空座，补充一句：“我的座位在那里。”
该女明星坐在祝沧澜身边就很有压力，刚才还羡慕好姐妹的好运气，没想到好运这就轮到她了，她受宠若惊，忙不迭道：“当然可以。”
穆淮然：“……”学他？
顾执无视穆淮然的瞪视，坐在祝沧澜的另一侧。
祝沧澜压低声音道：“我今天就是来陪跑的，影后人选已经内定了。”
“我知道。”
顾执侧过脸，唇角轻扬，眼角眉梢萦绕着清浅的笑意，“你之前跟我说过了。”
昨天顾执开玩笑说让祝沧澜捧座影后奖杯回来，祝沧澜无意中提起了内定的事，当时他就记在了心里，他知道女生不在意什么影后名号，但拿不拿奖是一回事，有黑幕是另一回事。
思及此，顾执缓缓启唇，意有所指地道：“是不是内定，一会儿就知道了。”
祝沧澜“嗯”了声，她来这里，不关心各大奖项花落谁家，就当是看一场精彩的演出了。
台上精彩绝伦的表演轮番上演，台下众人无心看什么表演，或紧张或期待地等待着获奖结果，祝沧澜神色淡定，拧开主办方准备的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口水。
放下水瓶时，身边响起顾执低磁的嗓音：“我可以喝吗？”
祝沧澜一顿，转头看他。
支着耳朵偷听的穆淮然：“……”
“我有点渴。”
座位上的矿泉水被先前那个女明星喝过了，女明星走时顺势将喝过的水带走了。
祝沧澜点点头，正要把喝了一小半的矿泉水瓶递过去，穆淮然眼明手快，把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我不渴，喝我的吧。”
顾执停顿两秒，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汇，一个神色平静，一个暗藏危险。
顾执笑着道：“谢谢。”
他伸手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穆淮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执这臭小子，心机深的狠，想当着他的面跟沧澜间接接吻？做梦！！！
祝沧澜全然不觉两人的暗中交锋，目光全被台上的一幕吸引住了。
主持人请出了颁奖嘉宾，两个颁奖嘉宾一唱一和地解开了金猴盛典第一个奖，获奖者从座位上起身，眼含热泪，先是转身跟台下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分别跟身边的明星拥抱了下，接受他们的送来的祝福，最后才步伐缓慢而坚定地走向舞台中央。
祝沧澜能感受到对方在那一刻是真情流露。
她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大概能够理解，获得业内的肯定确实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想像他们一样站在台上吗？”
“不想。”
“我猜也是。”
顾执笑。
他清楚地知道，想当明星的人是祝苍蓝，而不是他喜欢的祝沧澜。
不过——
顾执唇角笑意微敛，他刚才会迟到，是因为他收集了几个评委过去的黑料，将黑料发到了他们各自的手机上，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做到公平公正。
他看了入围的女星的作品，在电影里发挥的都很一般，因为没有特别出彩的，最终结果全看评委喜好，沧澜演的那个角色，跟她本人契合度很高，她的本色出演，给那个角色赋予了灵魂，也夺去了电影里另一个女主颜思琦的光彩。
如果沧澜成了影后，那颜思琦……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执抬眸看了第一排的某道身影一眼，眸里流转着不知名的神色。
这一厢，颜思琦面带笑容，对一会儿的颁奖结果一点也不紧张，身边的几个小花旦比她入行都早，积累的人脉跟资源，不是她能比的，不过那又如何，她起点高，一出道就是陈女郎，背靠叶晟铭这座靠山，不愁资源，等她今晚成为金猴影后，她就是年轻女演员中的领头羊了。
想到这里，颜思琦脸上的笑容如花朵一样盛放，明媚灿烂。
感受到手机在震动，颜思琦随手从礼服的夹层中掏出手机，是叶晟铭发来的短信。
她点开短信，上面显示着一句话：【情况有变。】
什么意思？
颜思琦一愣，收起手机，目光穿过人群，落到了坐在第一排最角落的叶晟铭身上，叶晟铭也在看她，漆黑的目光沉沉地扫过来，随即冲颜思琦轻轻摇了摇头。
颜思琦见状，心下一沉。
难道是她拿奖的事情有变？
怎么会？不是都跟评委说好了吗？
她开场前还跟评委确认过的，包括那个封好的获奖嘉宾的名单，都是她亲自过目的啊？
颜思琦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身边的女星察觉到了颜思琦的反常，出于礼貌，问了一句：“思琦，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颜思琦道：“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还能坚持吗？”
“没关系的。”
颜思琦勉强一笑，心底还抱有一丝希望，一定是有哪里搞错了。
【下面为大家揭晓的是内地最佳男女演员奖，有请颁奖嘉宾，夏梦茹，黄文涛。】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夏梦茹是上届的金猴影后，演技有目共睹，黄伟涛也是圈内老牌男星，两人曾于十年前合作一部青春偶像剧而成为荧幕情侣，私底下也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
两人在台上一搭一唱，默契十足。
开开玩笑活跃气氛，然后就到了宣布获奖嘉宾名单的时间了，夏梦茹打开手里的卡片，微笑道：“获得本届金猴奖最佳女演员奖的人是——”
入围的女星无不屏住呼吸。
其中最紧张的非颜思琦莫属，她不想一辈子都靠别人，如果能成为金猴影后，有利于她未来的发展，哪怕将来叶晟铭不捧她了，她也能靠金猴影后这个身份吃一辈子了。
“大家觉得是谁呢？”
夏梦茹调皮了一下，故意卖起了关子。
老友黄文涛笑着打趣道：“快说吧，再不说她们该等着急了。”
夏梦茹这才笑着道：“获得本届金猴奖最佳女演员奖的是祝沧澜，恭喜。”
当那个噩梦般的名字灌入颜思琦的耳里，她不敢置信地抬头，为什么是祝沧澜？为什么偏偏是祝沧澜？她忘了要做表情管理，一脸的愕然，而她这一表情也被镜头很好的捕捉到了。
众人纷纷转过身，在人群里寻找祝沧澜的身影。
迟迟没有看到祝沧澜上台，夏梦茹微笑道：“祝沧澜在哪里？让我们把她请上台好不好？”
穆淮然也是一脸的讶然，自从听祝沧澜说影后内定后，他就没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呐呐：“沧澜，叫你呢。”
祝沧澜缓缓起身，虽然神色平静，脑海里却浮现了三个问号。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影后内定了吗？
祝沧澜一站起，就受到万众瞩目，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有知道祝沧澜的，一脸羡慕的看着她，也有不认识她的，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就是祝沧澜？陈女郎？”
“陈导上哪儿找了这么美的女孩当女主的。”
“颜思琦已经够好看的了，没想到祝沧澜比她还好看，看来我要去看看那部电影了。”
……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中，祝沧澜缓缓眨了眨眼。
顾执第一个站起，上前一步，主动拥抱了下祝沧澜，在她耳边轻声道：“沧澜，恭喜。”
穆淮然回过神来，不甘示弱，挤开顾执，也拥抱了下她，“恭喜啊，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离祝沧澜座位近的明星，也过来祝福祝沧澜获奖，其中有人认出了顾执跟穆淮然，不由一愣，这是什么情况，祝沧澜传说中的绯闻男友都到场了？
因为不觉得能拿奖，祝沧澜事先没什么准备，她站在原地，一时有些迟疑。
“去吧。”
顾执在一旁道。
祝沧澜回头看了他一眼，提着礼服，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向台上。
到了台上，夏梦茹将奖杯交给祝沧澜，然后跟她握了握手，黄文涛则把最佳男演员奖的奖杯交到了另一个男演员手中，主持人见祝沧澜拿了奖杯就要下去，忙上前两步，提醒道：“有没有什么话想跟大家说的？”
祝沧澜：“没有。”
主持人道：“是不是太紧张了，没关系的，随便说两句吧。”
祝沧澜：“……”
她看之前上台领奖的明星都会发表获奖感言，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拿的奖，获奖感言就更不可能提前准备了，对上主持人暗藏期待跟鼓励的神色，她顿了顿，看向台下，道：“我很高兴能拿到这个奖，谢谢导演组给了我这个机会……”
她先前在台下也听了不少的获奖感言了，听得多了，开场白都能背下了。
顾执看着女生一板一眼跟背书一样念出获奖感言，唇角的笑容渐渐加深。
穆淮然听着听着，忍不住嗤了一声，眼里却满是笑意。
别人的获奖感言都在说自己走到今天有多么多么的不容易，也就祝沧澜，能把获奖感言说的这么没有真情实感。
坐在第一排的颜思琦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光芒万丈的祝沧澜，不相信居然是祝沧澜拿了金猴影后奖，这届影后的候选人没一个能打的，可这个奖的含金量不轻，她很自信她的演技在候选人中数一数二，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叶晟铭去买通了评委。
没想到最后居然功亏一篑。
颜思琦心底对祝沧澜的恨意达到了极点，面上却愈发的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要表现出气度，不能让媒体抓拍到她不好的一面。
等到祝沧澜说完获奖感言，空气中静了一瞬，还是陈睿带头鼓掌，众人才跟着鼓掌，之后祝沧澜没有下台，而是等获奖的男演员在台上声泪俱下地说完长达十分钟的感言后，两人才一前一后走下台阶。
经过评委席时，谭斐忽然抬头，笑容满面地冲她眨了眨眼，反观其他评委，无不神情严肃，嘴唇紧抿，有几个眉头紧锁，显然有什么烦心事困扰着他们。
祝沧澜蹙眉。
谭斐跟她说影后早就内定了，可为什么是她拿到了金猴影后？
祝沧澜收回目光，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穆淮然凑上来，打趣道：“获奖感言说的不错，真是难为你能说出那么多话。”
祝沧澜听出了穆淮然话里的调侃，挑了挑眉。
一旁的顾执淡淡扫了眼穆淮然，穆淮然察觉到了，眉头一竖，不客气地朝他瞪过来，却听顾执笑道：“学长，你眼睛怎么了？”
穆淮然：“……”
金猴奖颁奖盛典结束后，主办方还举办了晚宴，一些明星还有事就找个借口先走了，不过留下的明星还是不少，大多数是想借此机会拓展人脉，毕竟平时很难有机会接触资本圈大佬。
顾沉年来得晚。
他刚谈下了一个跟了很久的大项目，就没能赶上颁奖盛典。
本来他可以不来的，他应酬时喝了不少酒，虽然没喝醉，但是头有点晕，听说祝沧澜有出席他就来了。
到达晚宴大厅，几个圈内老总迎了上来，想把他拉到他们那桌去，顾沉年笑着拒绝了，在大厅逡巡一圈，终于找到了祝沧澜的身影。他嘴角扯了一道笑，信步朝祝沧澜坐的那桌走去，走得近了，他才发现坐在祝沧澜身边的两个人是谁。
陈睿拿下了金猴最佳导演奖，喝的红光满脸，看到顾沉年，他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起，“呦，顾总，您来了。”
听到这话，祝沧澜回头，看到许久不见的顾沉年，她脸上没什么反应。
顾沉年道：“祝沧澜，好久不见。”
“嗯。”
“听说你刚拿到金猴影后奖，恭喜。”
祝沧澜扯扯嘴角，笑笑算是回应。
“哥，你来了。”
顾执从座位上起身，一脸温和地道。
顾沉年这才把目光放到顾执身上。
顾执车祸住院的时候，他还去医院看过，确实伤的不轻，没想到恢复速度挺快，这才几个月，居然能出席这样的场合了，不过仔细看，顾执起身的动作不够利索，显然脚还没好全。
“嗯。”
顾沉年冷淡地应了声，重新看向祝沧澜，“我能坐这里吗？”
陈睿在一旁搭腔：“当然可——”
话还没说完，就被祝沧澜打断了：“有人了。”
“要不您坐我这儿。”
另一个男演员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穆淮然嗤笑出声道：“跟他拍什么马屁，给我坐下。”
男演员一脸尴尬。
穆淮然毫不收敛，道：“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谁要是把座位让出来，就是跟我作对。”
男演员尬笑：“不好意思啊顾总。”
顾沉年摆摆手，笑看了眼祝沧澜，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也就不自讨没趣了，不过几个月不见，祝沧澜比之前更美了，尤其是今天的这身打扮，将她的身材突显的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用两个字来形容她——尤物。
女人有万种的风情，却不屑向众人展示，神色冷傲漠然，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即使过了五年，他想要得到她的念头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顾沉年知道那一天不远了，他没有因为祝沧澜的冷淡而不快，嘴角噙笑，慢悠悠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喝了不少酒，头还是晕的，得用冷水洗把脸才行。
等顾沉年离开，穆淮然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道：“这顾沉年一走，空气都变清新了。”
“呵呵。”
穆铮毫不客气地过来给穆淮然脑门来了一下。
“哎呦。”
穆淮然叫了一声，捂住脑门，不高兴地皱眉：“哥，干嘛从后面偷袭我。”
穆铮：“你翅膀都还没长.硬，去挑衅顾沉年做什么。”
穆淮然：“我看他不爽不行啊。”
穆铮无奈摇头，顾沉年这人报复心极强，少惹为妙，他也是为淮然好。
看到祝沧澜，穆铮眼睛一亮，“祝沧澜。”
“嗯。”
“我们之前见过。”
“什么时候？”祝沧澜没印象了。
“在五年前。”
穆铮一副陷入回忆的表情。
穆淮然一看穆铮这幅表情，顿时有些紧张，他已经有顾执这个情敌了，自家老哥要是还来插一脚……
简直不敢想象！
穆淮然如临大敌，道：“哥，这桌满人了，你去别桌去。”
穆铮哪里看不出穆淮然在想什么，当即笑出了声，被穆淮然用眼神警告，穆铮投降了，“好好好，我走我走。”
他绅士地后退了两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一旁安静的顾执，“顾执，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顾执跟穆铮举了举杯，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穆总。”
穆淮然一愣，“什么情况？”
“没什么。”
穆铮摇头，笑道：“你们吃，我去会会几个老朋友。”
他举起酒杯，冲顾执示意了一下，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转身时，他脸上的笑容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真是晦气，居然在这里碰到顾执，幸好这次他们不是竞争对手，一想到被顾执抢走的那单生意，他就觉得来火。
啊，差点忘了。
穆铮重新转身，皮笑肉不笑地跟祝沧澜道：“沧澜啊，我弟如果喝醉了，就拜托你了。”他只能帮他弟到这儿了。
等穆铮一走，祝沧澜一脸疑惑，问：“你哥是不是讨厌我？”
穆淮然一愣：“不会吧。”
顾执抿了口红酒，温和道：“不，他讨厌的人是我。”
祝沧澜：“嗯？”
顾执轻描淡写地道：“我抢了他一单生意。”
祝沧澜：“这样啊。”
顾执笑笑，他没说的是，是他买通司机把穆铮带到了荒郊野外，让穆铮不能及时赶去签约，那个单子才被他截胡的。
这一厢，顾沉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他烟瘾犯了，就前往了酒店顶楼的天台，他来过这家酒店，知道酒店天台有供人休息的座椅。
“有黑客搜集了评委们的黑料，并发到他们手机上威胁他们，所以那些评委才会改变主意。”
“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我们买通评委的事？一定是有人泄露出去的！”
“思琦，虽然我不知道你跟祝沧澜有什么恩怨，不过你放心，只要是你讨厌的人，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除掉。”
“晟铭，你想怎么做？”
颜思琦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晟铭。
叶晟铭拄着拐杖，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声音沙哑如有石子划过声带，异常的粗嘎跟刺耳：“我已经派人在酒店外面守着，只等祝沧澜喝了下了料的酒上车。”
听到这话，颜思琦瞳孔微微放大。
她没想到叶晟铭早有计划，临时安排显然来不及，难道……
似乎是知道她心底的疑惑，叶晟铭轻轻抚上她的头发，沉醉般地闭上眼，轻嗅着颜思琦的长发，嘴角的笑容在暗夜中缓缓绽放：“是的，我早就决定在这一天，让祝沧澜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以后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让祝沧澜消失吗？
颜思琦靠在叶晟铭怀里，缓缓阖上了眼。
她恨了祝沧澜五年，一直想让祝沧澜死，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只可惜，是借由叶晟铭的手来除掉。
“思琦，你高兴吗？”
“高兴。”
“高兴就好。”
叶晟铭阴冷低哑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在了空中。
听到这些对话，顾沉年拿掉嘴里还没点燃的烟，眸色微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第79章
顾沉年回到晚宴大厅，从侍应生那儿拿了杯红酒，视线不经意地朝祝沧澜那桌扫去，谭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祝沧澜身旁，正微笑地跟她说着什么，而祝沧澜神色平和，并不排斥谭斐的靠近。
顾沉年面色微沉。
他本来是想把刚听到的消息告诉她的，想起之前受到过的种种冷遇，突然就改变了注意。
谭斐端着红酒，道：“祝沧澜，恭喜你啊。”
“谢谢。”
祝沧澜跟他碰杯，扫了眼不爱喝的红酒，她微微蹙眉，只抿了下红酒。
谭斐眼里不掩好奇，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你知道吗，本来颜思琦是内定的影后，结果在奖项揭晓前，那几个评委突然提议重选，你说奇不奇怪。”
祝沧澜点头，道：“是挺奇怪的。”
书里颜思琦才是金猴影后，如果是内定的，那结果更不应该改变才是，为什么变了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祝沧澜陷入沉思的时候，耳边响起谭斐带笑的声音：“我给你投了关键一票哦。”
祝沧澜一愣，抬眸看他。
谭斐但笑不语，朝她举了举杯，将杯里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顾执见状，敛去眸里的暗芒，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
一旁的穆淮然拉下脸，一脸不爽地盯着硬挤在他跟祝沧澜中间的谭斐，冷冰冰地道：“你影响我吃饭了。”
谭斐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穆淮然眼里明晃晃的敌意，他顿了顿，扫了眼四周，朗声问：“我能坐这桌吗？”
“当然可以。”
有人殷勤地起身，把座位让出，“谭哥，坐我这里吧。”
穆淮然厉眼一扫，对方笑容一僵，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还是谭斐悠然一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罢，谭斐迈开脚步，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里。
“你们认识？”
顾执轻声问。
祝沧澜“嗯”了声，道：“之前拍戏的时候，他在演技上指导过我。”
“这样啊。”
顾执回头，隔着人群，望了眼跟别人谈笑风生的谭斐，这个谭斐，该不会也对沧澜……
想到这里，顾执不禁摇了摇头，他的情敌还真多啊。
正要收回视线，余光扫到某道熟悉的身影，顾执目光一凝，看着颜思琦姿态优雅地朝他们这里走来。
察觉到顾执的目光，颜思琦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跟他点了点头。
顾执淡淡一笑，低声跟祝沧澜道：“颜思琦来了。”
祝沧澜闻言，回身看去。
颜思琦笑容真切地道：“沧澜，恭喜你啊，成为了金猴影后，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啊。”
祝沧澜不由认真扫了眼颜思琦的表情，不得不说颜思琦的演技真是不错，脸上笑容真挚，没有丝毫破绽，要知道她们可是竞争对手，颜思琦能这么真诚地跑来恭喜她，内心真够强大。
祝沧澜笑了笑。
对面的陈睿道：“思琦啊，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得是。”
“陈导说的是。”
颜思琦虚心道。
陈睿听了，笑的意味深长。
他当初定的是另一个新人女演员，要不是颜思琦有背景，他也不会用她，不过这颜思琦还真是有能耐，靠顾沉年上位，又勾搭到了怀城影视总裁叶晟铭，签约怀城，颜思琦有这样的心机跟手段，将来娱乐圈绝对有她一席之位。
因为内定的事，穆淮然对颜思琦的观感很不好，看她哪里都不顺眼，别人都说颜思琦长得美，他只觉得假，还别说，越看颜思琦的脸越觉得瘆得慌，跟画皮糊上去似的。
于是穆淮然毫不客气地道：“别杵在这儿碍眼了。”
颜思琦：“……”
“沧澜拿了你想拿的奖，你现在心里指不定多眼红嫉妒，还跑来恭喜，假不假。”
“……”
在座的其他明星面面相觑，有的暗自幸灾乐祸，有的则为颜思琦捏把汗。
穆淮然说话没个把门的，用的是正常的音量，旁边桌上的明星听到后，纷纷朝颜思琦这里看来，时不时窃窃私语着什么。
甭管颜思琦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至少表面上来看是善意的，穆淮然当众让人下不来台总归是不妥的。
祝沧澜瞥了眼穆淮然，“穆淮然。”
“诶？”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穆淮然：“……”
颜思琦笑容勉强，“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身时，她垂下眼，藏起眸里的阴狠跟怒色，没关系，过了今晚，祝沧澜再也不是她的威胁。
顾执若有所思地盯着颜思琦离开的身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眸光一闪。
“我去趟洗手间。”
“嗯。”
祝沧澜应了声。
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穆淮然看顾执走了，趁机道：“一会儿我送回去吧。”
“不用了。”
祝沧澜道：“司机会来接我。”
“哦。”
只要不是坐顾执的车回去就行。
这一边，顾执跟在颜思琦的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颜思琦进了洗手间，他在外面的盥洗池边站定，微微转身，背靠在大理石台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银质的打火机。
空气中时不时传来噗呲的声响。
他很有耐心地等着。
等到高跟鞋擦地的哒哒声由远及近，顾执手上动作一顿，在颜思琦出来的一瞬，叫出了那个久远的记忆中的名字。
“贺思妤。”
被叫到名字的颜思琦，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向声源处，见是顾执，她身形一僵，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迅速调整了下面部表情，故作疑惑地道：“你在叫谁？”

第80章
顾执没说话，认真而细致地打量着眼前这张跟贺思妤完全不同的脸。
这张脸很美，美的毫无瑕疵，他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目光在颜思琦的脸上一寸寸扫过。
在顾执无声地注视下，颜思琦脸上的肌肉开始僵硬，心里惊疑不定，不知道顾执到底知道了什么，想到这里，颜思琦扯出一丝笑，道：“你……”
“抱歉。”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了青年轮廓分明的脸，他眸光晦暗，嘴角牵起一丝很浅的弧度，“刚才光线太暗，认错人了。”
“这样啊。”
颜思琦心下一松，故作好奇地问：“我跟她很像吗？”
顾执看她一眼，笑笑：“其实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
顾执打住了这个话题，道：“我先回晚宴大厅了。”
说着，他冲颜思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里。
身后的颜思琦一直盯着顾执的背影，等到顾执的身影消失了，她才收回视线，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生年轻漂亮，比她过去那张脸美上数倍，她的声带做过手术，声音跟过去相比稍微粗了一点，而顾沉年给她安排的这个身份，是真实存在过的，对方死于一场大火，她冒名顶替了对方。
她不担心顾执去查，就算他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只是顾执为什么会在刚才叫她贺思妤，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认错人了吗？还是说，顾执知道了什么？
思及此，颜思琦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一厢，顾执回到了座位坐下，本想把心里的猜测告诉祝沧澜，看到她扶额，眉心微蹙，一副不适的样子，不由问：“怎么了？”
祝沧澜道：“头晕。”
她今天爆冷拿下了金猴影后，圈内明星纷纷过来跟她敬酒，就刚刚一会儿工夫，她又喝了两杯，啤的，奇怪的是她平时酒量很好，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也没喝多少就头晕了。
一旁的穆淮然道：“别是醉了吧。”
祝沧澜睁开眼，淡淡睨了穆淮然一眼，她这辈子还没醉过。
顾执看祝沧澜脸色不对，道：“晚宴也快结束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祝沧澜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刚司机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到了。”
这时，田蓉儿走了过来，“沧澜姐，我们现在就走吗？”田蓉儿刚偶遇了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一直在跟她的小姐妹叙旧，接到祝沧澜打来的电话，她匆匆赶了过来。
祝沧澜：“嗯。”
顾执道：“我也要回去了，一起吧。”
穆淮然咽下嘴里的红酒，不甘示弱道：“待在这里没意思透了，走了。”说着，穆淮然率先起身，大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见没人跟上，他扭头看向身后，“走不走啊？”
祝沧澜跟顾执他们这才跟上。
颜思琦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摇晃了下手里的红酒，跟身边的叶晟铭道：“祝沧澜走了。”
叶晟铭点头：“嗯。”
“今晚过后，她就消失了。”
“是的。”
一想到自己即将大仇得报，颜思琦心底蔓延过一阵强烈的快.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颜思琦用担忧的语气道：“据我所知，祝沧澜有个很爱她的未婚夫，叫顾执，一旦祝沧澜失踪，顾执一定会追查到底的，我担心他会不会查到你身上。”
“放心，他查不到的，我既然做了就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我是说万一。”
叶晟铭声线沙哑地道：“很简单，直接灭口。”
听到这话，颜思琦眸里闪烁着幽暗的光。
她好不容易获得新生，跟过去那个失败的贺思妤告别，绝对不能让人掀开她的身世秘密，既然顾执已经对她起了疑心，那顾执就不能活，她要想办法借叶晟铭之手除掉顾执。
酒店门口埋伏了不少媒体跟粉丝，好在田蓉儿早有准备，给祝沧澜戴上了帽子跟口罩，就是祝沧澜身上这身礼服显眼了一点，顾执就把外套脱了披在她的身上。
“咦，她是谁啊？”
“是明星吗？”
蹲守在门口的众人看到祝沧澜出来，窃窃私语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看，碍于顾执跟穆淮然一左一右跟护花使者一样护在祝沧澜身侧，众人一时不敢有所行动。
田蓉儿把祝沧澜扶到车旁，打开车后座，将祝沧澜扶上了车。
祝沧澜头晕的厉害，坐上车后把头靠在了车窗上，闭眼小憩。
站在车外的穆淮然见了，不由嘀咕：“还说自己千杯不醉，现在不就醉了，早知道我刚才就让她少喝点了。”
顾执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只见司机穿着件灰色的夹克衫，头戴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侧脸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
他经常拜访祝家，也见过祝沧澜的司机，以往司机开车接送祝沧澜，每次都会出来给她开门，而今天对方却没有下车，这很反常。
这么想着，顾执上前两步，想要把司机看清楚些，却不想对方已经发车了。
穆淮然打了声酒嗝，记起自家老哥还在宴会，想着回去之前要不要回酒店跟他哥说一声。
耳边忽然传来顾执的声音：“沧澜可能出事了。”
“你在说什么啊？”
穆淮然一脸莫名，看了眼车子离开的方向，“沧澜不是刚上车吗？”
顾执道：“司机有问题。”
穆淮然一愣。
偏偏两人的车都在地下停车场停着，而这家酒店坐落的位置比较偏，周边也没什么车辆经过，顾执当机立断，一边转身走进酒店，一边掏出手机给祝沧澜打电话。
穆淮然在原地呆立了两秒，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两人一起乘坐电梯，电梯一路下到负一楼，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顾执跟穆淮然前后脚踏出电梯，顾执眉头紧锁，听着手机里一遍遍传来的提示音，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穆淮然问：“电话打通了吗？”
“关机了。”
顾执思考了两秒，走到停车位旁，司机早就站在车外等候了，顾执弯腰上了车后座。
司机正要关门，穆淮然拦下他，硬是挤了进去。
司机顿时傻眼，“这……”
顾执：“随他吧。”
他心里犹存一丝侥幸，把电话打给了祝沧澜的司机，得知对方手机关机了，他心里重重一沉。
“田蓉儿也在车上，说不定她的电话能打通。”
穆淮然说着说着，神色懊恼地道：“糟糕，我没她号码。”
顾执：“我有。”
穆淮然：“……”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有。
顾执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脑海里一直有一根弦拉着，尽管知道女生强大到不需要人保护，可想到她离开时略显苍白的神色，他心里就慌乱不已。
他表情还算镇定，给田蓉儿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在最后一秒终于被接通了。
“喂？”
“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司机被人掉包了，现在坐在驾驶座上的不是原来的司机，你把手机定位开着，我马上过来找你们……”顾执简短说明了目前的情况，顿了顿，问：“沧澜怎么样？”
“她……她睡着了。”
田蓉儿显然是被吓到了，说话有些结巴。
如果这一起绑架是有预谋的话，那沧澜头晕，很有可能不是喝醉，而是被下药了，想清楚前因后果后，顾执缓缓道：“让她先睡吧，等她醒来就没事了。”
“哦……好。”
田蓉儿脸色发白，放下手机，视线不敢乱瞟，默默看着身边的祝沧澜。
似乎是睡得不舒服，祝沧澜微微晃动了下脑袋，眉心微皱，低低道：“水。”
“要喝水吗？给。”
田蓉儿马上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喂给她喝。
祝沧澜头疼的厉害，身上的力气被抽掉不少，她迷迷糊糊地喝着水，冷不丁听到田蓉儿在她耳边道：“坚持住，顾执哥马上就过来救我们。”
嗯？
什么意思？
祝沧澜掀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眼田蓉儿，却见田蓉儿飞快地扫了眼司机的后脑勺，悄悄跟她使眼色。
祝沧澜伸手敲了敲昏沉的脑门，扫了眼司机，难道她真醉迷糊了，怎么觉得这司机头型变扁了？
“王叔，到哪儿了。”
田蓉儿：“……”
司机：“……”
田蓉儿拉拉祝沧澜袖子，继续冲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祝沧澜这会儿正头晕眼花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看清田蓉儿脸上的惊恐神色，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把目光重新放到司机身上，“你是谁？”
司机暗道这迷药效果太差，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把她迷晕，好在快到目的地了，就算她们察觉到不对劲也来不及了。
于是他用讥讽的语气道：“我是谁？呵，阎王——”
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变了调，透着慌张跟恐惧，“你你你……要干嘛？别乱来。”
虽然祝沧澜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好，但对付几个小喽喽还是绰绰有余的，她直接上前，用右胳膊勒住了男人的脖子，“停车。”
“放手。”
“我叫你停车。”
祝沧澜加重手里的力道，命令他。
男人只觉得眼前发黑，喘不过气来，车子险些就撞上了路边的商店，再这样下去，他没被女生勒死就自己把自己撞死了，为了保命，他不得不紧急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祝沧澜看了眼窗外，这里应该是郊外，周围都是树，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个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她把男人踢下了车，系上安全带，夜风透过车窗吹到她的脸上，带来丝丝的凉意，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晃了晃脑袋，正要开车，一把枪，穿过车窗抵到了她的太阳穴处。
“下车。”
祝沧澜回头看了眼一脸害怕的田蓉儿，朝她安抚一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几个男人拿来麻绳，将她的手绑在身后，为了防止她逃脱，他们还找来了镣铐，把她的手跟脚都分别铐上，镣铐都一定长度，不会影响她走路，另外艺人则粗鲁地把田蓉儿拉下车，也用绳子将她绑住。
刚才差点被祝沧澜勒死的那个司机，捂着脖子，恨恨地瞪着祝沧澜，祝沧澜神色讥诮，冷冷地跟他对视，前者被她的态度激怒，“你不是横吗？我让你横。”
说着，他高高扬起手，就要给祝沧澜一巴掌。
领头的男人拦住了他，道：“别动她，这张脸要是坏了，就卖不出好价钱了。”那男人一身戾气，举着枪，紧紧盯着祝沧澜，跟手下道：“带走。”
顾沉年躲在暗处，看着祝沧澜跟她的助理被一伙人带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他把手里的烟蒂扔到地上，用皮鞋碾灭，然后深深呼吸了一口郊外夜晚的空气。
要不要英雄救美呢？
还是说借这个机会，让祝沧澜成为他的禁.脔？

第81章
祝沧澜跟田蓉儿被关在了某废弃工厂的仓库里。
仓库周围蜘蛛网遍布，角落堆着一些发霉的木材，稍微挪动一下身体，就掀起无数灰尘。
田蓉儿吓得面无人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怎么办，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会死吗？”
“不会。”
祝沧澜淡淡扫了眼门口的方向，声音笃定地道。
她精神有些不济，嘴唇干涩破皮，整个人透着难得的虚弱，不过这突来的变故，让她警醒，一双眼里散发着幽沉而危险的光芒。
“手机被收走了，你说顾执哥能找到我们吗？”田蓉儿害怕道。
祝沧澜：“不知道。”
田蓉儿脑海里闪过各种被分.尸以及被丢海里喂鱼的画面，浑身一抖，绷不住了，压抑地哭道：“呜呜呜，我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
啪。
刚哭到一半，空气中突然麻绳被挣断的声音，田蓉儿哭声一顿，回头朝祝沧澜看去，就看到她身上的绳子断了一根，她泪眼婆娑，有些傻眼：“沧澜姐……”
“嘘，别说话。”
祝沧澜受药力影响，力气流失了大半，不然把绳子全部弄断也没问题。
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脚步的临近，几个男人的说话声也传了过来。
“老大，买主说好交易时间了吗？”
“说是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这娘们长得这么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我们就发财了，不过就这么把她卖掉是不是太可惜了，咱们兄弟几个好久都没有开荤了，要不我们……”
“别生事端，钱到手还愁没有女人么。”
吱嘎。
钥匙插进锁孔，往右转动了一下，大门开了。
三人前后踏出了仓库，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满脸戾气，另外两个一个文质彬彬带着细框眼镜，一个颧骨微突，面颊凹陷，眼里冒着精光。
高个男来到祝沧澜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祝沧澜一会儿，不得不说他们这次抓到的这个女人真是人间绝色，长相、皮肤跟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她生的那样美，性格却凶狠果断，要是他们来晚一步，就要被这女人逃了。
高个男想了想，扭头问眼镜男：“要不要再给她补一针肌肉松弛剂。”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问：“确定吗？”
“她刚才差点把黑子脖子勒断，踢黑子下车的那一脚，把黑子的胫骨踢伤了，中了迷药还有这么大的力气——”高个男顿了顿，回头看了眼神色虚弱的祝沧澜，道：“我怕被她逃了。”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准备。”
眼镜男点头，转身走出了这里。
祝沧澜将头靠在墙上，缓缓阖上眼，她就说身体不对劲，原来是被下了迷药。
那副弱不禁风病美人的模样，落入精瘦男的眼里，让他眼中的欲.火大盛，他心里蠢蠢欲动，再次提议：“老大，我好久没碰女人了，能不能——”
高个男冷冷看他，“猴子，别动她，要是影响了接下来的交易，我饶不了你。”
猴子舔了舔牙齿，有些可惜地道：“知道了。”
目光扫到田蓉儿时，他眼里闪过一抹淫.光，不能碰祝沧澜，拿她助理泻.火也不错，让祝沧澜在一旁看着，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激动不已。
“老大，我能不能……”
高个男哪里不知道猴子打的什么主意，“行吧。”
“谢谢老大。”
察觉到猴子猥.琐的眼神，田蓉儿紧紧挨着祝沧澜，瑟瑟发抖。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眼镜男拎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进来。
祝沧澜睁开眼，冷眼看着对方把针头插.进了她的胳膊，等到歹徒离开，田蓉儿看着祝沧澜无力倒在地上，哭的一抽一抽：“呜呜呜沧澜姐，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祝沧澜轻声道。
人类的药剂，确实会影响到这具身体的行动，但她穿进这具身体，将这具身体的潜力开发到最大，普通的药剂只能控制她一时。她躺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歇了一会儿，等到力气会来了一些，她调整姿势，重新将背后靠在墙上。
就在这时，猴子去而复返，重新回到了仓库，他刚才去拿了一个套子，做这种事还是要注意卫生安全，要是一个不小心得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脸上挂着淫.猥的笑，搓了搓手，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祝沧澜的身上，恨不得立马剥了祝沧澜的衣服，但是不行，他略带遗憾地摇头，转移目标，看向祝沧澜身边的田蓉儿。
“你别过来。”
田蓉儿意识到了什么，眼泪瞬间从眼里迸出，想要往后退，却退无可退。
“小美人，我来了。”
猴子看到田蓉儿那么害怕，兴奋极了，直接朝田蓉儿扑了过去。
“沧澜姐救我。”
田蓉儿被猴子拖到了地上，挣扎间，她满脸泪水地看向祝沧澜。
祝沧澜目光一凝，眼里浮现杀意，她本想先恢复力气，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把主意动到她助理身上了，强烈的怒火促使她握紧双拳，原本流失的体力迅速得到暴涨。
为了方便办事，猴子带了把刀过来，把绑住田蓉儿的绳子割断了，田蓉儿的挣扎对他来说就如同隔靴搔痒，反而激起了他的施.暴欲。
布料撕碎的声音，伴随着田蓉儿的哭喊声时不时在仓库里响起。
就在猴子准备一逞兽.欲之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绳子断裂的声响，他心下一惊，刚想回头，手铐中间的铁链抵上了他的脖子。
“唔……”
祝沧澜收紧手铐，用力往后拉，不让猴子有丝毫喘息的机会，田蓉儿坐在地上，呆呆看着，一时忘了哭，她跟了祝沧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冷酷的一面，猴子在祝沧澜的攻势下，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涨红着脸，开始翻白眼。
担心祝沧澜真把猴子杀了，田蓉儿回过神，忙阻止道：“他快要死了。”
祝沧澜这才停手，目光扫视了周围一圈，找来不知道谁扔在这里的旧衣服，直接塞到猴子嘴里，随后捡起地上的绳子，把猴子的手脚绑住。
做完这一切后，她回头看了眼田蓉儿，此时田蓉儿脸上犹带泪痕，衣服被撕扯的破烂不堪，一条条挂在她身上，透过衣服的缝隙，隐约能看到田蓉儿里面穿的白色吊带。
祝沧澜把身上的西装脱下，西装是顾执的，她把外套披在田蓉儿身上，然后转身对着猴子的脸狠踹了两脚。
田蓉儿吓得不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祝沧澜弯腰捡起地上的刀，低头沉思，她的身体还没恢复，体力只有原先的三成，如果硬拼，她胜算还是很高的，问题是对方手里有枪。
祝沧澜思索片刻，跟田蓉儿道：“接下来就靠你了。”
……
仓库有四人把守，高个男跟眼镜男来到外面抽烟，以保持清醒。
他们干这一行有好几个年头了，前不久接到一个大单，有人表示愿意花五百万美金买下祝沧澜，他们决定做完这最后一单就金盆洗手了。
“那买主出手真是阔绰，这么大手笔买下一个女人。”
“想买她的人不少，那买主出价最高，据说人在国外，祝沧澜被卖过去，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
“祝翰平在a市好歹也是个人物，你说他女儿失踪了，他能善罢甘休吗？”
“这世上失踪人口还少么？等他真查到我们头上，那时候我们已经偷.渡出国了。”
高个男弹了弹烟蒂，继续道：“不过说起来，这叶少还真是个狠角色，让人消失的方法千万种，他偏选了对自己有利的一种，咱们能拿五百万美金，信不信，叶少得到的只多不少。”
想到那个阴冷的男人，眼镜男身上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我觉得叶晟铭这人太邪性了，咱们给他办事，你说他会不会……”
眼镜男话还没说完，高个男忽然一脸警惕地回头，声音紧绷：“谁？”
“我。”
顾沉年面色沉静，缓缓从阴暗的角落走出。
眼镜男看到顾沉年，不由一愣，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又听到了多少？
“你跟踪我们？”
高个男薄唇紧抿，当即掏出枪对准了顾沉年。
顾沉年没有否认，视线扫过对方手里的枪，声线低沉地道：“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老大，他是顾沉年，首富顾成雄的儿子。”
眼镜男认出了顾沉年的身份，在高个男耳边提醒道。
高个男闻言，挑了挑眉，缓缓道：“你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我们不可能放你离开。”
顾沉年：“我来这里，是跟你们谈生意的。”
对面两人面面相觑，高个男皱眉，“什么意思？”
顾沉年瞟了眼仓库的方向，淡淡道：“开个价吧，祝沧澜我要了。”
听到这话，两人眼里划过一抹惊讶，彼此互看一眼，说实话，虽然已经跟买主说好明天交易，但一切都有变数，如果顾沉年能出更高的价，顾沉年在他们手上，不怕他会毁约。
“我们先商量一下。”高个男道。
“可以。”
顾沉年微微颔首，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与此同时，祝沧澜让田蓉儿喊救命，故意闹出不小的动静，好吸引对方的人过来查探情况。
“我说猴子，你行不行啊，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要不要兄弟我帮你啊。”
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祝沧澜早就在门口候着，等人进来，她一个利落的手刀把人劈晕了，从对方腰间摸了把抢。
“沧澜姐，你好厉害。”
田蓉儿一脸崇拜，小声道。
祝沧澜扯了扯嘴角，“还没完呢。”
绑匪看同伴去了迟迟不出来，起了疑心，两人掏出家伙，放轻脚步，缓缓朝仓库的方向逼近，一左一右埋伏在门两侧，其中一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抬手敲了敲门，“猴子，方哥，里面什么情况？”
没有人应声。
两人心下一紧，转念一想，他们手里有枪，有什么好怕的，便鼓足勇气，彭迪一声把门踹开。
正要一探究竟，一道黑影突然撞了过来，两人来不及看清对方是谁，就被黑影压倒在地，其中一人后脑勺着地，当场晕了过去，另一人发现黑影是昏死过去的猴子，又惊又怒，想要开枪，祝沧澜先他一步用刀扎进了他拿枪的手臂，那人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被祝沧澜捏着后颈朝墙壁撞去。
解决两人后，祝沧澜脑海里闪过一丝晕眩，她将身体靠在墙上，微微喘了口气，用眼神示意田蓉儿把抢捡起来。
田蓉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把两人的枪捡起。
祝沧澜手里已经有一把枪，又拿了一把，剩下一把让田蓉儿收着。
“会开枪吗？”
祝沧澜随口问。
田蓉儿把头摇成拨浪鼓状，“不会。”
祝沧澜想了想，这会儿教田蓉儿开枪显然不现实，于是她叮嘱道：“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那你呢？”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那你小心。”
田蓉儿不想成为祝沧澜的拖累，乖乖找个地方躲好。
等田蓉儿躲好后，祝沧澜熟练地给枪上膛，轻手轻脚地绕到有灯的房间，看到假冒司机的那人在睡觉，她无声欺近，在对方睁开的瞬间，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你们老大呢？”
男人神色惊惧，“他……在外面抽烟。”
祝沧澜把他拍晕了出来，将目光对准了唯一的出口——锈迹斑斑的铁门。
她现在不能贸然出去，只能等他们回来了。
高个男跟眼镜男商量了有十分钟，最终决定跟顾沉年合作，顾沉年承诺明天汇款，而他现在要先验货。
因为他们手里有枪，顾沉年只有一人，不怕顾沉年会耍什么花招，高个男决定给叶晟铭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让眼镜男领顾沉年过去。
顾沉年跟着眼镜男来到铁门外，眼镜男看了眼顾沉年一眼，伸手推开铁门。
吱嘎。
门一开，扬起灰尘无数，顾沉年皱眉，挥了挥呛鼻的灰尘。
白炽灯散发的灯光有些昏暗，照着破败的房间。
眼镜男解释道：“这个地方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旧是旧了点，不过够隐蔽。”
顾沉年：“嗯。”
“我们临时决定换买主，你可不能忽悠我们，不然——”
眼镜男呵了声，道：“拿不到钱，我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顾沉年冷声道：“放心，八百万美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
说话间，身后突然响起易拉罐滚动的声音。
眼镜男戒备地转身，手电筒一照，发现角落里有一只灰色的老鼠一闪而过，他不由松了口气，笑着转身，“吓我一跳，只是一只老鼠。”
顾沉年清楚祝沧澜的本事，简单的迷药对付不了他。
他嗅了嗅，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
“血腥味。”
顾沉年的嗅觉十分敏感。
眼镜男倒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不过刚才他几个弟兄还在打牌呢，怎么这会儿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眼镜男下意识掏枪，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祝沧澜知道自己躲不了多久，这里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她朝反方向扔出一个石头，吸引眼镜男的主意后，以最快的速度逼近，待眼镜男觉察到什么，转过头时，祝沧澜干脆利落地开枪。
砰。
“啊！”
眼镜男胳膊中弹，不禁惨叫一声。
祝沧澜顺势又往他的右腿开了一枪，对方吃痛，倒在地上，抱着膝盖惨叫，祝沧澜无视中弹的男子，走过去将地上的枪捡起，动作极快地卸了子弹。
叮。
子弹从她手里滑落，清脆地落地。
顾沉年没想到祝沧澜居然这么轻易就脱身了，不过这也不奇怪，祝沧澜本来就有这样的本事，只可惜，他本来是真的想买下祝沧澜，把她藏起来的。
他藏起眼里的遗憾，微笑道：“沧澜，你没事就好。”
祝沧澜静静看了顾沉年片刻，唇角微掀，眼里凶光一闪，扬起枪柄，狠狠地砸向顾沉年的脑门，鲜血瞬间从伤口汨汨地流淌下来，顾沉年没料到祝沧澜会给他这么一下，一脸惊愕，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祝沧澜膝盖往上一顶，重重击中顾沉年的肚子。
“唔！！！”
顾沉年闷声一声，抱着肚子，缓缓倒在地上，鲜血缓缓流进了他的眼底，将他的视野染成了红色，他的眼里溢满痛楚，神情依旧有些不敢置信，“祝沧澜，你……”
“真想一枪把你崩了。”
祝沧澜神情冷酷，拿起枪对准了顾沉年的眉心，指尖微微收紧。
顾沉年缓缓启唇：“你……想杀我？我是来救你的。”
救她？
祝沧澜眼里浮现讥嘲的笑意。
真很想扣动扳机，直接把顾沉年杀了，但不是现在，她扯了扯嘴角，扬起枪，往顾沉年的额头又重击了一下，这一下顾沉年没能挺住，两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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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把顾沉年打晕后，祝沧澜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接连解决了五个绑匪外加一个顾沉年，她有些体力不支，药效让她的头昏沉沉的，身上的肌肉开始麻痹。
她深吸了口气，活动了下关节，见眼镜男抱着膝盖还在惨叫，她眉头微蹙，拿枪柄敲击了几下墙面，“吵死了。”
“……”
眼镜男顿时噤声。
就在这时，门口忽地传来咚的一声，声音很细微，像是铁链撞到铁门发出的沉闷声。
祝沧澜眸色一凝。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祝沧澜握紧枪，缓步移动到门边，等了一等，大门迟迟没有人打开，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跟对方耗不了多久，决定速战速决。
就在祝沧澜决定开门跟绑匪硬刚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她不由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顾执，他有枪，先把他的枪夺了。”
是穆淮然的声音。
祝沧澜松了口气，一把拉开铁门，只见顾执跟穆淮然他们同绑匪缠斗在了一起，因为对方手里有枪，两人都有所忌惮，不过毕竟是二打一，绑匪根本没机会开枪。
“沧澜，你没事吧？”
看到祝沧澜出来，穆淮然分神问了一句。
祝沧澜道：“没事。”
她靠在墙上，看着两人联手将绑匪摁倒在地，顾执扯掉绑匪的皮带，把绑匪的两手绑在后背，穆淮然则用力踹了绑匪几脚。
等到把绑匪制伏，穆淮然来到祝沧澜面前，看了看她手里的枪，“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祝沧澜勾了勾唇，“是啊。”
穆淮然一脸懊恼。
好不容易有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居然来晚一步，如果他们再晚到一点，这最后一个绑匪，估计也被祝沧澜解决了。
祝沧澜回头望了眼屋内，道：“田蓉儿还在里面，你去叫她出来吧。”
“行。”
穆淮然走了进去。
紧绷的神经一得到松懈，就有些头晕无力，祝沧澜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墙上，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顾执。
夜色中，青年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衬衣下摆收在黑色西装裤里，整个人修长挺拔。
顾执站在原地，静静看了祝沧澜片刻，迈开步子来到她的跟前。
祝沧澜扶了扶额，正要问他怎么找来这里的，顾执忽地俯下身，将她抱在了怀里，他抱得很紧，手臂箍的祝沧澜腰有点疼，她缓缓眨了眨眼，“你……”
顾执的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祝沧澜：呃，好吧。
她放弃了挣扎，不过她还真不习惯这个姿势。
虽然知道女生很强大，遇到危险也有办法化解，顾执还是担心了一路，他怕她有危险，也怕她受伤后回到她本来的世界，此刻他拥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确定她的存在，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还好，她还在。
“沧澜。”
“嗯？”
腰快断了。
顾执：“没什么。”
他其实想问她还会不会回末世，他知道女生不会说谎，只要他问了，一定会听到真话。
也许是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顾执没有问出，轻轻放开祝沧澜，低声问：“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的身体……”
顾执刚才抱她时就察觉到她有些站不太稳。
祝沧澜道：“还行，休息一下就好。”
顾执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倦色，正要说什么，仓库内忽地响起穆淮然一声大喊：“卧槽！！！”
“发生什么事了？”
顾执不动声色地站到祝沧澜身侧，让她靠着他，随口道。
差点被顾沉年绊倒，穆淮然拿脚尖踢了踢顾沉年的腰，见顾沉年没反应，他蹲下身，伸手放到顾沉年的鼻下一探，还有呼吸，穆淮然松了口气，道：“顾沉年在这儿，一脸血，看样子是晕过去了。”
祝沧澜：“哦，忘了告诉你们了，我把顾沉年打昏了。”
听到这话，田蓉儿惊讶地张大了嘴，“沧澜姐……”
一旁的穆淮然扶着膝盖起身，看向门口的祝沧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沉年这家伙怎么在这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瞳孔蓦然放大，“难道是他派人绑架的你？”
祝沧澜眸色淡淡地扫了眼地上昏迷的顾沉年，道：“他说他是来救我的。”
“他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
顾执适时地提出心里的疑惑。
祝沧澜目光落到失血过多开始晕眩的眼镜男身上，“我刚才听到他跟这戴眼镜的小子的谈话了，顾沉年说花八百万美金买我。”
“看来他们真是一伙儿的。”
穆淮然眉头一竖，忿忿不平，想也不想又踹了顾沉年一脚。
顾执没说话，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警察跟救护车先后赶到了这里，稍微了解了下情况，然后把受伤的人一一抬上车。因为祝沧澜喝了装有迷药的酒，后来又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顾执提出先送祝沧澜去医院，确定身体没有异常后，再去做笔录。
回去的路上，祝沧澜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身体无力地靠在车座椅背上，随着车子的颠簸而左右摇晃，好几次不小心撞到了车窗，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祝沧澜索性缩着身体，把头靠在车窗上眯了一会儿。
顾执轻轻把手放到祝沧澜头上，引导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你先睡吧，等到了医院我叫你。”
祝沧澜迷迷糊糊地“嗯”了声，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坐在副驾驶座的穆淮然，扭头看着祝沧澜靠在顾执身上睡觉，有些眼热，刚才他其实想坐后面的，被顾执抢先一步。
穆淮然维持着半转过身的别扭姿势，两手扒着车座，不是滋味地道：“小心点，别让她磕着碰着。”
看着沉睡的祝沧澜，顾执眉眼温柔，轻声道：“我知道。”
到了医院，穆淮然想要扶祝沧澜进去，顾执挡开他伸来的手，直接将祝沧澜打横抱起，“沧澜是我女朋友，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走了。”
穆淮然：“……”
他当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硬是跟着进了医院。
医生给祝沧澜的身体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没有检查出什么大问题，提议可以先住院两天留院观察，顾执就去给祝沧澜办了住院手续。
祝翰平他们看祝沧澜迟迟不回来，打司机电话又没人接，早就急疯了，顾执在找到祝沧澜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们，跟他们报平安，听说祝沧澜住院的消息，一家人很快赶到了医院。
祝沧澜睡得昏昏沉沉，并不知道他们来了。
等祝沧澜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她睁开眼，一看就看到顾执趴在床边睡着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落在他的发上，黑色的短发隐隐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她看了眼被顾执压住的手，轻轻抽了一抽，没把手抽出来，倒是把顾执惊醒了。
看到祝沧澜醒了，顾执没有立即坐直身体，而是趴在床头，近距离跟祝沧澜对视了一会儿。
经过一夜的休息，祝沧澜的身体得到了调整，脸上的苍白褪去，嘴唇润泽，眼里神采奕奕。
看到她眼里散发的他熟悉的光芒，确定醒来的是他喜欢的那个，顾执微微一笑，“醒了？”
祝沧澜点头。
“饿不饿？”
“有点。”
“伯母一早就回去给你煲汤了，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祝沧澜问：“她来医院了？”
“伯父伯母都来了，陪床了一夜，因为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伯父就先回公司了。”
想到祝翰平跟唐香兰守了她一夜，祝沧澜心里有一处变得特别柔软，“我又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我跟他们说了，他们执意要过来。”
顾执道：“可能当父母的都这样，要亲眼看到孩子平安才能放心。”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执顿了顿，道：“对了，顾沉年也在这家医院，就在隔壁病房。”
祝沧澜反应平平，“哦。”
“顾沉年额头缝了五针，有轻微脑震荡，人还没醒。”
顾执看了眼祝沧澜，继续道：“我跟警察说，顾沉年是在跟绑匪争斗的过程中，被绑匪用枪砸伤的。”
“这个理由不错。”
“顾沉年出现在那里，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绑匪的团伙，要么是去救你的，他无疑会选后一种，如果顾沉年说是你打伤的他，他是去救你，你没有伤他的动机，我想顾沉年醒来，也会这么跟警察说的。”
顾执语速缓慢地跟祝沧澜分析了情况，末了，他沉默了几秒，道：“沧澜，你这样做，完全将自己放在了顾沉年的对立面，顾沉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起顾沉年昏迷前的那个不敢置信的眼神，祝沧澜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当时她出手时没有想太多，就想揍顾沉年，不过还真是爽。
顾执敛眸，藏起眸里的担忧，“我担心他会恼羞成怒，对你下手。”
祝沧澜随口道：“不是还有你吗？”
顾执一怔。
祝沧澜唇角轻扬：“我还等着你夺回顾氏集团，彻底在商场上把顾沉年打败呢。”
顾执静静看着祝沧澜，看着她眼里流露出的信任跟笃定，嘴角跟着扬起一抹很浅的笑意，“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什么等太久。”
穆淮然站在门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祝沧澜醒了，他眼里划过惊喜的神色，忙挤开顾执站到祝沧澜跟前，“你总算醒了。”
“你没走？”
看到穆淮然出现，祝沧澜挑了挑眉。
穆淮然：“不确定你没事，我是不会走的。”
“你还挺讲义气的。”
“那是当然。”
穆淮然拿余光瞟了眼身边的顾执，跟祝沧澜道：“谁让我——”
顾执朝他看了过来。
穆淮然无视顾执幽沉的目光，继续道：“谁让我喜欢你呢。”
祝沧澜：呃……
她提醒道：“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
穆淮然打算明恋到底了，“只要你俩一天不结婚，我就一天不会放弃。”
这话一出，顾执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眸色微冷，盯着穆淮然。
穆淮然对此毫不躲闪，正面迎视他，大有跟顾执宣战的意味。
祝沧澜：忽然觉得头又痛了。
——
因为闻不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身体又没什么异样，祝沧澜当天就决定出院。
此时顾执去帮她办理出院手续了，唐香兰陪在她身边，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明显的忧色，“才住一晚就出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要不咱们还是找医生再检查一下吧。”
祝沧澜：“不用了。”
唐香兰还是不放心，“你之前就出过车祸，还失忆了五年，我担心这不知道哪儿搞来的迷药会有什么后遗症，我觉得还是——”
“伯母。”
一道男声从身后想起，打断了唐香兰的劝说。
唐香兰扭头一看，看到穿着病号服，额头包着纱布的顾沉年，唐香兰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呀，沉年也在啊，你额头怎么了？”
顾沉年看了眼唐香兰身边的祝沧澜，道：“被人打伤的。”
“那个人也太可恶了吧，居然敢打伤你。”
顾沉年扯了扯嘴角，看着祝沧澜，别有深意地道：“是挺可恶的。”
“伤的严不严重啊？”
唐香兰关心了一句。
顾沉年随口敷衍：“一点小伤。”
末了，他直接道：“伯母，我有话想要单独跟沧澜说。”
唐香兰一愣，眼里略带狐疑，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讲，还要单独跟苍蓝说呢？
见唐香兰没有反应，顾沉年礼貌地问询：“可以吗？”
唐香兰迟疑了片刻，“当然可以，我去看看顾执出院手续办好了没，你们聊。”
她拍拍祝沧澜的肩，转身离开了这里。
祝沧澜：“你想跟我说什么？”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
“不需要。”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指使绑匪绑架你的吗？”
祝沧澜冷冷地盯了顾沉年片刻，道：“走吧。”

第83章
两人一起离开医院大厅，来到了医院外面的花园。
此时已经是四月底，草长莺飞，空气中时不时传来淡淡的花香。
有穿着病服的病人在家人的陪伴下，在草坪上慢慢散步，也有情侣坐在长椅上聊天，祝沧澜穿着一袭米色长款风衣，头上戴了顶黑色的帽子，神情平淡，顾沉年则嘴角噙笑，享受着午后静谧的时光。
因为顾沉年长相出众，行人经过他身边时，难免会多看他两眼，然后出于好奇，会看看跟顾沉年走在一起的人长什么样。
祝沧澜只演了一部电影，平时基本没什么曝光，现实生活中认识她的人不多，即使有人觉得她眼熟，也就跟同伴小声议论，不敢上前打扰。
祝沧澜压低帽檐，“说吧。”
顾沉年承认他有私心，想把祝沧澜囚.禁在身边，但让他替别人背锅，他是肯定不愿意的。
不过在此之前……
顾沉年停下脚步，指了指额头的伤，“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祝沧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瞟了眼他头上的纱布，语气冷淡：“没什么可说的。”
“还真是符合你的性格。”
顾沉年扯了扯嘴角，沉沉笑了。
他在祝沧澜身上吃了亏，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没有把颜思琦是贺思妤的事告诉祝沧澜，只说这件事是叶晟铭干的，他在晚宴上无意中听到了叶晟铭跟别人的对话。
祝沧澜听说过叶晟铭，怀城娱乐公司总裁，不过她跟叶晟铭没有什么交集，叶晟铭为什么要对她下这个黑手？
她想了想，问：“跟叶晟铭对话的人是谁？”
顾沉年：“不知道。”
祝沧澜不信，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沉年，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怀疑神色。
顾沉年不置可否地笑笑，补充道：“信不信随你。”
祝沧澜没说话。
虽然顾沉年跟她说幕后主使是叶晟铭，但这并不代表顾沉年就是无辜的，她神色漠然地看了顾沉年片刻，直接转身，正要离去，顾沉年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祝沧澜，我这次受的伤，以后一定会从你身上加倍讨回来。”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这句，祝沧澜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离开这里。
顾沉年紧紧盯着祝沧澜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隐去，眼底流转着冷酷的神色。
一直以来，他都把祝沧澜当成他的猎物，祝沧澜对他挑衅也好无视也罢，他都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征服祝沧澜这头猎物，然而祝沧澜这次的行为，彻底冒犯了他，他不会忘记祝沧澜用枪砸他之前，眼里一闪而逝的杀意。
既然祝沧澜敢这么对他，他也不需要对她客气，等老头子一死，他就把祝氏集团搞垮，看祝沧澜还有什么资本跟他抗争。
祝沧澜回了医院大厅。
看到她回来，已经办好出院手续的顾执上前一步，“我们走吧。”
“好。”
“对了，穆淮然刚给你打了个电话。”
祝沧澜出去时没带手机，穆淮然打给祝沧澜，是顾执接的电话。
祝沧澜听了，随口问：“他说什么了？”
“我说他不能来送你了。”
顾执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穆淮然临时有事回去了一趟，听说祝沧澜马上要出院了，说什么也要赶过来，还再三交代顾执转告祝沧澜，让他们等等他。
祝沧澜点点头，也没在意。
一旁的唐香兰张了张嘴，想问她跟顾沉年聊什么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了一件久远的事，记得那时候顾成雄跟他们聊孩子的婚事时，曾问他们想选哪个儿子，难不成这顾沉年也喜欢她家苍蓝？
顾执跟顾沉年同父异母，关系本就微妙，而顾成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时日无多，要是顾沉年继承了顾氏集团，那顾执……
唐香兰不敢再想下去。
顾执开车将祝沧澜跟唐香兰送回了家，唐香兰留顾执在家里喝茶，趁着唐香兰去泡茶的工夫，祝沧澜主动跟顾执说起了跟顾沉年的谈话。
“叶晟铭。”
顾执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
祝沧澜不知道顾沉年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绑匪到现在也没透露出幕后主使。
她蹙眉道：“我不记得我跟叶晟铭有什么过节。”
“你是跟他没什么过节。”
顾执低头沉吟了几秒，抬眸看她，提醒道：“叶晟铭是怀城娱乐的幕后总裁，而颜思琦是怀城旗下的签约艺人。”
“你是说……”
祝沧澜一愣。
“颜思琦她……”
顾执薄唇微张，本想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她，余光不经意瞥到唐香兰端着茶走过来，他即使打住话题，“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祝沧澜定定注视了顾执两秒，道：“好。”
从祝家别墅出来，顾执开车去了警局一趟，到的时候，他刚好碰到叶晟铭从警局出来。
叶晟铭穿着一身挺括的西服，手里杵着拐杖，一旁的司机打开车门，正等着叶晟铭上车，叶晟铭眼里波澜不惊，冲顾执轻轻点了点下巴。
警察道：“叶少，你可以回去了。”
叶晟铭用拐杖点了点地，从顾执身旁经过，顾执转身，看着叶晟铭弯腰上车，叶晟铭上了车，把手里的可折叠拐杖收起，转过头，隔着车窗，朝顾执投去淡淡一瞥，严肃沉郁的脸上多了一抹隐秘的笑意。
顾执站在原地，目送着叶晟铭坐车离去，然后看向身边的警察。
警察道：“这几个绑匪没有统一口径，其中一人说漏嘴提到了叶晟铭，但是后来他又改口说没有提过，而绑匪的头子一口咬定这件事是他主使的，上面不让继续查下去，我看这案子就这么结了。”
顾执沉默两秒，“我知道了。”
——
某高档公寓。
颜思琦坐立难安，在客厅来回徘徊了良久，叶晟铭被叫到警局问话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要是叶晟铭被查，警方顺藤摸瓜查到她的身上……
思及此，颜思琦脚步一顿，走到沙发旁，捞起手机想给叶晟铭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门口忽地响起门铃声。
叮咚。
颜思琦放下手机，趿拉着拖鞋来到门口，看了眼电子猫眼，看到来人，她松了口气，忙把门打开，拉着叶晟铭的胳膊，急急追问：“怎么样了？”
叶晟铭语声沙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警方不会再追查下去了吗？”
“嗯。”
“那就好。”
颜思琦柔柔地依偎在叶晟铭怀里，“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放心。”
叶晟铭一手杵着拐杖，一手轻柔地抚摸着颜思琦的长发，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找人帮他做事之前，都会提前抓住他们的弱点，确保他们被抓后不会供出他。
颜思琦搂着叶晟铭的胳膊，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随即挨着他坐下，把头靠在叶晟铭的肩上，轻声问道：“晟铭，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叶晟铭低头，把玩着颜思琦柔顺的发丝，乌黑的长发在他的食指上缠绕，他神情专注，落到指尖的长发上，语气透着漫不经心：“别担心，有我在，祝沧澜不敢拿你怎么样。”
颜思琦不怕祝沧澜会对她怎么样，她担心的是祝沧澜身边的顾执跟穆淮然，两人一个是顾氏集团的二公子，一个是穆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叶晟铭背景再强，也不可能对付的了顾穆两家吧。
只是事到如今，她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相信叶晟铭。
于是颜思琦勉强挤出一丝笑，道：“我知道的，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颜思琦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一脸担忧地道：“顾沉年知道我们的事。”
绑匪打电话给叶晟铭，提出把祝沧澜卖给顾沉年时，她就在叶晟铭旁边，当时她是坚决反对的，叶晟铭便跟绑匪交涉，没想到出现意外，电话突然中断，事后回想起来，估计那时候应该是顾执跟穆淮然赶到了。
叶晟铭对此并不担心，道：“顾沉年在这件事中并不无辜，不用担心他会乱说。”
“……嗯。”
颜思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其实她担心的不是顾沉年会跟警方供出他们，而是担心顾沉年会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祝沧澜，要知道，顾沉年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是贺思妤的人。
她心神不宁地靠在叶晟铭怀里，心想，看来她要跟顾沉年见一面了。
结果没等她联系顾沉年，倒等来了顾执的电话。
顾执在电话里说有事要问她，并约她在市中心某家咖啡厅见面。
自从顾执叫她贺思妤这个名字后，她一直担心顾执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现在得知顾执要见她，她有些抗拒，害怕会被顾执看出什么破绽。
似乎是知道她内心的挣扎，顾执在电话里不紧不慢地道：“颜小姐，你在害怕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害怕。”
颜思琦定了定神，否认道。
顾执语带笑意：“那明天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好。”
颜思琦咬了咬牙，同意赴约，她倒要看看这个顾执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翌日，某高档咖啡厅。
颜思琦在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了咖啡厅，在咖啡厅二楼的角落找到顾执时，顾执正对着电脑打字。
颜思琦站在一旁，扫了眼笔记本电脑屏幕，发现顾执是在编辑毕业论文，她差点忘了，顾执还是个大四的学生。
看到颜思琦来了，顾执敲下最后一个键盘，把电脑收起，冲颜思琦微笑道：“想喝点什么？”
颜思琦摇了摇头，道：“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顾执不急着回她，叫来服务员，点了杯美式咖啡，然后才面带笑意地道：“沧澜绑架的事，跟你有关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
颜思琦在来的路上就预料到顾执会问什么，神色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风马牛不相及地提到了顾沉年，“我记得你跟我哥关系不错，你能出演《双生》，是我哥帮的忙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颜思琦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她不意外顾执会知道这些，不过她跟顾沉年已经是过去式了，顾沉年知道她现在跟叶晟铭在一起，也没有为难她。
她不知道顾执提起这事的用意，迟疑了两秒，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执笑了笑，“我哥他应该知道你的过去吧。”
“……”
“知道你是怎么被赶出的祝家，知道你遭遇了多少嘲笑跟冷眼，包括你改名换姓，还有整容，都有他的参与吧。”
“……”
颜思琦心下一惊。
她猜到顾执已经对她有所怀疑，但是顾执为什么要提到顾沉年呢？
颜思琦惊疑不定，咬了咬唇，唇瓣印上了几道齿痕，依旧否认：“我还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执心平气和地道：“我相信我哥手里拥有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什么意思？
难道他要……
想到了什么，颜思琦瞳孔深处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不能继续保持平静，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跟恐惧：“你要干什么？”
顾执只是笑，笑容斯文和善。
“先生，您的咖啡。”
服务生把咖啡端到顾执面前。
顾执礼貌道：“谢谢。”
折回时，服务生偷偷瞟了眼对面的颜思琦，虽然颜思琦带着帽子，他还是认出她是现下的当红女星，看到颜思琦一脸严肃，脸上没有往日面对媒体时的微笑，他有些疑惑，不过没有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等服务生走了，顾执把咖啡推到颜思琦的手边，然后背起装着笔记本电脑的双肩包，低头看向故作镇定的颜思琦。
“颜小姐不承认没关系，我会从我哥那里拿到想要的资料，我想到时候媒体会大吃一惊吧。”
说到这里，顾执唇角微掀，笑了笑：“相信到时候颜小姐会更红的。”他转过身，打算离开。
“顾执！！！”
颜思琦失态，猛地从座位上起身，微微提高嗓音叫出顾执的名字。
正在擦杯子的服务生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朝颜思琦的方向看了几眼。
顾执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悦耳：“我先走了。”
说罢，顾执扶了扶双肩包的带子，迈开步子离开这里。
颜思琦死死地盯着顾执离开的方向，眼里充斥着愤怒、惊慌跟恐惧的复杂情绪，顾执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要向媒体揭穿她的身份吗？
不行，绝对不行！
她好不容易摆脱失败的过去，以颜思琦的身份回归，她现在拥有完美的容貌，粉丝的喜爱，以及前途光明的未来，她不会让任何人独挡她的脚步。
想到这里，颜思琦眼里多了一抹阴狠的神色，一闪而逝。
顾执离开咖啡厅后，直接上了车。
司机转身问他：“少爷，我们现在是回公司吗？”
顾执摇头，“不，去医院。”
司机：“是。”
顾执去了市中心最好的医院，来到了顾成雄住的vip病房，顾成雄的肝癌已经到了晚期，医生说他活不过三个月了。
看到他来，顾成雄吃力地睁开眼，用苍老而虚弱的语气道：“顾执，你来了。”
顾执来到顾成雄身旁，“我来看看您。”
陪床的管家主动把病房让出，好让父子俩单独说话，离开前，他特地把病房门阖上。
顾执静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顾成雄，如今的顾成雄，就是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普通老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脸上蒙上了一层死气，眼里的神采被消磨殆尽。
再如何不甘心，再如何不想把公司管理权让出去，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躺在医院，等待死亡降临。
“我……最近老是做梦，梦到你妈妈。”顾成雄咧开一抹笑，叹息着闭上眼，“她在梦里对我笑，笑容跟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你说她是不是在那边等我。”
顾执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淡淡地问：“她会原谅你吗？”
空气突然变得极为安静。
好半晌，顾成雄才开口：“你啊，总是不肯说些我爱听的。”
顾执没有出声。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顾成雄缓缓睁开眼，眼神不复清明，虚虚落到顾执的脸上，他一直不知道他这个儿子到底在想什么，他不肯原谅他，却还是向现实低头跟他回了顾家，照理说顾执能力出众，在大学就开始创业，公司规模虽小却经营的有声有色，如果把顾氏集团交给顾执，相信顾执会比沉年做的更好。
但是——
顾成雄缓缓将目光从顾执脸上移开，看向了窗台上放置的那束百合花上。
花是顾沉年送来的，顾沉年这些天经常来医院看他，陪他说话，并换上新鲜的百合，跟顾沉年相比，顾执就冷淡的多，来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公司需要的是心理素质稳定的继承人，顾执心思捉摸不定，即使他能力再出众，他也不敢把公司交到顾执的手上。
没有从顾执口中得到答案，顾成雄也没有在意，他心里清楚，顾执一直是恨他的，可那又如何，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依旧会那么做。
顾执的母亲是好，他很喜欢她，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再遇到一个跟她性格相似的人，可能他是爱她的，但跟事业相比，爱情不值一提。
“你跟你妈的性格一模一样。”
顾成雄笑了笑，吃力地抬起手，朝顾执挥了一挥，“你走吧。”
顾执顿了顿，跟顾成雄鞠了个躬，“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开门之前，他顿了顿，平静道：“保重。”
说完这两个字，顾执开门走了出去。
顾成雄重新闭上眼。
吱嘎。
管家推门而入，来到顾成雄跟前，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跟了几十年的主子，“老爷，怎么不跟二少爷多说几句。”
“没什么好说的。”
顾成雄摇了摇头，喘了口气，艰难道：“老何，去把抽屉里的……纸跟笔拿过来，是时候写遗嘱了。”
管家照做，把纸跟笔拿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顾成雄扶起。
“您已经决定好继承人了吗？”
“嗯。”
顾成雄侧过身，把纸摊在床头柜上，握笔的手有些不稳，只写了几个字，他就已经满头大汗。他一直在考虑到底让谁继承公司，迟迟没有做出决定，而现在，是时候决定了。
何管家守在一边，耐心地等待顾成雄把遗嘱写完。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顾成雄总算写好，颤颤巍巍地把那份遗嘱交到何管家手上，管家看了看遗嘱上的内容，然后小心翼翼把信纸塞到信封中。
“你说……我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两位少爷都很有能力，无论把公司交给谁都没问题。”
顾成雄疲惫一笑，“也许吧。”
“你回去把遗嘱锁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吧，等我去了，就把遗嘱取出交给沉年。”
“好。”
“我有些累了，你先出去吧。”
“是。”
管家转身离开了病房，直接走出医院大厅，上了路边停靠的一辆车，他把遗嘱交给了在车里等待的顾执，道：“老爷已经写下遗嘱，把公司传给大少爷。”
顾执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我知道了。”
顾执温和道：“何叔，辛苦你了。”
何管家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为顾家鞠躬尽瘁几十年，这是他第一次背叛顾成雄，年轻时，他曾为了救顾成雄受伤，导致没了生育能力，顾成雄因此一直很器重他，从来不怀疑他的忠心，所以顾成雄才会放心把遗嘱交给他。
他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当一个称职的管家，可以说为了顾家奉献一切，然而顾沉年一直把他当条狗，就对他呼来喝去，从来没有给过他应有的尊重。
反观顾执，对他十分尊敬，把他当成长辈看待，他很欣赏顾执这个小辈，在顾执跟顾沉年中间，他毫不犹豫选择站队顾执。
顾执低头盯着刚到手的遗嘱，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顾成雄把公司交给顾沉年，然后把顾氏旗下的酒店交给他来管理，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把信塞回信封，跟何管家道：“何叔，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管家：“什么事？”
顾执眸色一闪，凑到何管家耳边，跟他说了接下来的计划。
——
从咖啡厅出来，颜思琦坐在车里，迟迟没有让司机发车。
助理在一旁小声道：“思琦姐，你下午五点的飞机，要去F国拍一支洗发水广告。”
听到这话，颜思琦回过神来，“去机场。”
车子平稳驶出，前往机场。
颜思琦戴上墨镜，背靠在车座的椅背上，将目光投向窗外。
她还在想顾执在咖啡厅跟她说的那一番话，顾沉年是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如果顾沉年把能证明她身份的资料交给顾执……
想到这里，颜思琦拿起手机，迅速给顾沉年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听，颜思琦心下着急，一遍遍给顾沉年打去，终于在打了不知道多少遍电话后接通了。
“喂？”
从医院花园散步回来的顾沉年，接起了电话。
颜思琦心下一松，道：“沉年，你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你这个大忙人想见我？”
顾沉年语气嘲讽：“你不怕叶晟铭知道后吃醋？”
颜思琦：“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顾沉年早对颜思琦没兴趣了，不觉得跟颜思琦有什么见面的必要，“有什么话在电话里说吧。”
颜思琦咬了咬唇，“顾执知道我的……身份了。”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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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顾沉年嗤了声。
“那又如何。”
听出了顾沉年语气里的漫不经心，颜思琦心重重沉了下来，她早就知道，自己对于顾沉年来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她竟然指望顾沉年帮她。
颜思琦沉默了片刻，道：“顾执可能会去找你打听我的事。”
顾沉年语气随意：“是么。”
“沉年，我跟了你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颜思琦声音艰涩，缓缓道：“如果可以，能不能……把那些资料给我，我可以买下它。”
听到这话，顾沉年“呵”了声，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而颜思琦，虽然对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但他不可能把能够证明颜思琦身份的那些资料，以及整容的一系列照片给她。
他可不想有一天颜思琦反过来咬他一口，只要掌握她的把柄，不怕她能掀出什么水花。
“抱歉。”
嘴上说着抱歉，顾沉年语气却有些轻慢：“我不想把它给你。”
尽管料到顾沉年不会给，颜思琦还是想最后争取一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想办法做到，求你把……”
顾沉年不耐地打断道：“我没有跟祝沧澜透露绑架的事是你指使的，已经是对你念旧情了。”
“……”
“行了，我头有点痛，挂了。”
说着，顾沉年不等颜思琦再说什么，直接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颜思琦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白皙纤细的手指用力攥紧了手机，指尖隐隐泛着白色。
“思琪姐……”
一旁的助理怯怯出声。
颜思琦没有回答，缓缓放下手机，藏在墨镜后面的一双眼里弥漫着一层杀意。
既然顾沉年不肯把东西交出，那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知道她秘密的顾沉年除了，要知道，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
因为爆冷拿下了金猴影后，祝沧澜又上了热搜第一。
鉴于这届影后入围者中演技没有一个能打的，祝沧澜被嘲说是史上最水的影后，再加上祝沧澜只有《双生》一部作品，后续作品没有跟上，粉丝大多是她的颜粉，战斗力弱的不行，撕不过别家明星的粉丝，最终只能躺平任嘲。
当然嘲归嘲，品牌商看中的是热度，这不，好几支快销品广告找上门来。
祝沧澜本想拒绝，田蓉儿哭丧着脸，劝道：“沧澜姐，你先别急着拒绝，拍广告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的，你看看跟你同期出道的颜思琦，有了好多部作品，已经是四小花旦了，你再看看你，拿了个影后被嘲那么久，信不信，如果这次拿影后的人不是你，换成颜思琦，或者其他任何一个有作品的女明星，都不会被嘲的那么厉害。”
祝沧澜缓缓眨了眨眼。
田蓉儿恨铁不成钢地道：“你看看喜欢你的那些粉丝，被别家粉撕的多惨，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我知道你对娱乐圈不感兴趣，可你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你想想，哪有那么多路人真情实感地踩你黑你，都是其他明星买的水军，为的就是防止你红，挡她们的路！”
祝沧澜淡淡道：“我知道。”
“所以……”
田蓉儿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祝沧澜：“我考虑考虑。”
田蓉儿：“……”
得，白费口舌了。
由于之前的绑架事件，祝翰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为此，他给祝沧澜配了保镖，出入都有司机接送，这下公司上下都知道，祝沧澜是祝家千金，来基层实习来了。
祝翰平平时公务繁忙，从不关心娱乐圈的事，最近几天一有空就捧着手机，还专门注册了个号，有事没事就刷微博，看到那些糟心的评论，好脾气如他也不禁黑下了脸，搞得公司人心惶惶，不知道董事长这是怎么了。
祝翰平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吃饭。
祝向麒难得放假回家，好久没吃唐香兰做的饭了，没眼色地捧着饭碗大快朵颐，祝沧澜吃饭速度也不慢，筷子都不带停的，唯一察觉到祝翰平异样的唐香兰，给祝翰平夹了块糖醋带鱼，问：“翰平，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
“哎。”
祝翰平放下筷子，重重叹了口气。
瞅了瞅吃的正香的祝沧澜，祝翰平摇了摇头，忍不住道：“苍蓝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祝沧澜：“什么什么打算？”
“就是……拍戏啊。”
祝翰平道：“你以前不是想当明星吗？”
“我要上班。”
祝沧澜头也不抬，继续扒饭。
虽说祝翰平之前是反对祝沧澜进娱乐圈的，但是现在看到女儿在微博上遭人那么埋汰，他又不乐意了。
他徐徐道：“你梁叔跟我说了，你把一份重要文件给打印错了，这要是校对时没被发现，公司少说要亏好几千万。”
这是在批评她吗？
祝沧澜吃饭动作一顿，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端正态度，道：“爸我错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保证下次不再犯。”
祝翰平：“……”
祝翰平只能把话说的直白一点：“苍蓝，你不适合待在公司。”
祝沧澜闻言，眼里划过一抹疑惑。
原本专心吃饭的祝向麒放下筷子，帮祝沧澜说话：“爸，哪个人不是从新人过来的，熟能生巧嘛，再给姐一点时间，让她适应适应吧。”
唐香兰附和：“是啊翰平，再给苍蓝一次机会吧。”
祝翰平一抬手，道：“你们都不用劝了，我主意已定。”
他顿了顿，看向祝沧澜，眼里藏着深切的期望，“苍蓝，你还是去拍戏吧。”
祝沧澜：呃……
祝翰平给她打气：“加油，争取再捧回一座影后，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祝向麒跟唐香兰互看一眼，总算明白过来祝翰平的真实想法。
翌日——
祝沧澜抱着个大纸箱，里面装着她放在公司的一些东西，缓缓走出公司，当然，离开之前，不少公司同事都涌了过来，问她要签名，祝沧澜签完名，踏出公司大门，眯着眼望了眼顶头刺眼的阳光。
嘀嘀。
就在这时，侧边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祝沧澜转头，就看到顾执下了车，缓步朝她这里走来。
到了跟前，顾执自然地接过祝沧澜手里的纸箱，见祝沧澜表情呆愣，一副不在状况的模样，他不由笑了，“回神了。”
“我居然被辞退了。”
祝沧澜眨了眨眼，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本以为祝翰平昨晚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今天就收到了辞退信，她不服气，要找祝翰平，结果被告知祝翰平去外地出差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祝沧澜问：“对了，你怎么来了？”
顾执：“伯父跟我说你今天辞职，让我来接你。”
祝沧澜：“……”
她跟着顾执上了车，努力消化被辞退这个事实。
为了让她转换心情，顾执开车带她去了玩了真人密室逃脱，还去了鬼屋，之后顾执又带她去看了电影。
祝沧澜解决了一桶爆米花跟两杯可乐后，跟顾执从电影院出来，去了家新开的西餐厅，等上菜的工夫，祝沧澜给两个要签名的影迷签了名，若有所思地问顾执：“我应该去当明星吗？”
顾执道：“没有应不应该，只有喜不喜欢。”
祝沧澜想了想，回：“不喜欢，也不讨厌。”
顾执笑笑，意有所指地道：“我想有一个人最不希望你进娱乐圈。”
“谁？”
“颜思琦。”
顾执道：“你被绑架那件事，跟叶晟铭有关，而颜思琦跟叶晟铭关系亲密，颜思琦多部作品都有叶晟铭投资，沧澜，我怀疑颜思琦就是贺思妤。”
因为没有拿到切实的证据，顾执本不想告诉祝沧澜他的怀疑，但他对颜思琦的种种试探，让他断定颜思琦跟贺思妤是同一人。
祝沧澜一愣：“颜思琦是贺思妤？”
顾执道：“是不是她，我想很快就知道了。”
隔天，#祝沧澜滚出娱乐圈#这个话题登上了热搜榜第一。
明明这届金猴奖影后入围女星都不是演技挂的，祝沧澜本色出演，在一众女星中表现出彩才拿下的影后桂冠，黑子偏偏抓住祝沧澜一个新人成为影后这一点，对祝沧澜大黑特黑，说她暗箱操作收买评委，不明真相的路人信以为真，纷纷对祝沧澜路转黑。
自打成了金猴影后，祝沧澜是三天两头上热搜，她一没有签经纪公司，二没有个人工作室，粉丝控场能力又不行，就是一活靶子，各路牛鬼蛇神都要上来踩一脚。
女星发通告，那祝沧澜必定是被艳压的那个，流量女星比演技，祝沧澜又是被踩的那个。
是人都有脾气，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祝沧澜，怒了。
不是让她滚出娱乐圈么？她偏不滚！
祝沧澜被辞退后在家抠脚了几天，摸出手机，找到之前广告商打来的电话，挨个回了过去。
只可惜此一时彼一时，祝沧澜都被黑成煤炭了，哪有广告商敢用她。
眼看着祝沧澜被黑的没有翻身的希望了，一则帖子迅速登上了热搜。
帖子里详细贴上了好几个明星团队买水军黑祝沧澜的相关证据，参与的明星都是之前落选金猴影后的那几个流量女星，包括颜思琦。
这个圈子里买水军黑竞争对手的操作很常见，双方在暗地里撕的再凶，也不会把这些事摆在明面上，然而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帖子在热搜榜上登了一天一夜，排名一直在变化，显然有团队想花钱撤热搜，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能成功。
祝沧澜因此收获了大批网友的同情。
原本拒绝她的广告商们重新打来电话，提出要跟她签约，祝沧澜一口气接下了五个广告。
郑旭斌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道：“老大，我们可以去睡了吗？”
骆杰早就趴下了。
顾执点头，温和道：“辛苦你们了。”
郑旭斌拖着骆杰的手，把他从座位上拉起，冲顾执挥了挥手，道：“等你跟大嫂结婚，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顾执笑了。
目送着两人离开，顾执回头看了眼电脑屏幕，缓缓收起笑，屈指敲击着桌面。
末了，他给管家打去了电话。
“计划照旧。”
“好。”
挂断电话后，管家侧头看了眼阖上的门。
顾沉年又来医院看望顾成雄了，他不用想都知道，顾沉年这么殷勤来医院的目的。
他闭眼等了片刻，等到顾沉年出来，管家起身，恭敬道：“大少爷。”
顾沉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正要绕过管家往外走去，管家突然道：“少爷，您能送我一程么？把我送到附近的公交站就行，我有点事要回去一趟。”
他素来简朴，平时出门都是坐公交，只有必要时候才会乘坐顾家专车。
顾沉年闻言，眼里划过一抹嘲讽，正要拒绝，见管家神色紧张地摸了摸手里的包，他改口道：“你包里装着什么？”“
“没……没什么。”
管家咽了口口水，“那个我先走了。”
“等等。”
顾沉年叫住他，“我也要回去一趟，一起吧。”
管家垂下眼，敛去眸里的精光，“那就麻烦大少爷了。”
两人坐车前往顾家主宅，顾沉年发现管家似乎很紧张，神色闪躲，一直攥着手里老式的黑色布包。
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呢？
顾沉年被勾起了好奇心，打定主意要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到了别墅，顾沉年不急着离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杯茶悠悠喝着，有他在，管家也不敢到处走动，后来似乎要去上厕所，管家犹豫了一下，把包放下，转身离开了一小会儿。
而顾沉年趁管家离开的间隙，快速打开包，把那封封口的信封取了出来。
他也不怕管家察觉，有恃无恐地把封口撕掉，取出信，等到看清信上写了什么，他目光一冷。
“大少爷，你在干什么。”
管家急急从顾沉年手里抢过信。
顾沉年冷笑道：“是我爸把这封信交给你保管的？”
管家迟疑两秒，讷讷：“是的。”
“他还在真是信任你啊。”
顾沉年脸上闪过沉怒之色。
他隔三差五去医院探听顾成雄的口风，顾成雄虽然没有直接告诉他顾氏集团下一任继承人是谁，但通过他话里话外的叮咛，顾沉年以为顾成雄属意他来继承公司。
结果没想到，顾成雄一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还在跟他演戏，顾成雄戏演得真是好啊，差点把他骗过了，要不是他刚才看了遗嘱，还真要以为他是公司继承人了。
顾沉年熟悉顾成雄的字迹，信上白纸黑字，分明写着由顾执来继承公司，而他自己只得到旗下酒店的经营权。
呵，把酒店给他管理就把他打发了？
做梦！！！
顾沉年冷冷地看着管家，皮笑肉不笑地道：“今天发生的事——”
“我一个字都不会对外人提起。”
管家识相地补充：“包括老爷。”
“那就好。”
顾沉年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等到顾沉年走了，管家找来打火机，把这封伪造的遗嘱烧了，然后给顾执打去了电话，他有些担心地道：“二少爷，大少爷已经相信你是顾氏未来的继承人了，我担心他会对你……”
“何叔，放心吧。”
顾执缓缓道：“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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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祝沧澜同意拍广告，最高兴的莫过于田蓉儿了。
她坐在祝翰平为祝沧澜配的保姆车厘，拿着笔在纸上圈圈画画，嘴里念念有词道：“星辰娱乐这家公司刚起步，规模太小，划掉，耀莱娱乐这家公司来头挺大的，可以考虑……”
祝沧澜吹着空调，喝着果汁，瞟了眼田蓉儿手上的资料，随口道：“一定要签公司吗？”
“不签也可以，不少大牌明星都开个人工作室了，不过——”
田蓉儿看了眼对事业不怎么上心的祝沧澜，道：“你在圈里没什么根基，开工作室目前不太可能，如果不签大公司，拿不到什么好资源，颜思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背靠怀城，短短一年的时间，手里就有多部热播剧，还挤进了四小花旦的行列，不知道有多少明星羡慕她呢。”
想到顾执跟她说的颜思琦可能是贺思妤的事，祝沧澜眸色一闪。
“沧澜，到你了。”
广告导演拿着喇叭喊祝沧澜过去。
祝沧澜应了一声，走过去接过饮料，按照导演的要求，对着镜头开始摆姿势说台词。
她拍的是某牌子的饮料广告，据说这支广告的广告商之前接触过颜思琦，眼看着要签约了，爆出了颜思琦团队买水军的事，广告商就想着接触祝沧澜看看，没想到祝沧澜人爽快要价又低，广告商当即就跟祝沧澜签约。
颜思琦认定是祝沧澜抢了她的广告代言，恨得不行，恨不得祝沧澜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解决祝沧澜，而是先除掉顾沉年。
她不可能亲自下场对付顾沉年，只能求助叶晟铭，而要让叶晟铭出手，她只能自揭疮疤，把自己过往的经历告诉给了叶晟铭。
她说的半真半假，把自己被祝沧澜逼得走投无路，毁容远走他国的事添油加醋地说出来，把祝沧澜塑造成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心机女，然后又说顾沉年为了祝沧澜抛弃她后，不甘心她跟叶晟铭在一起，逼她跟叶晟铭分手，遭到她的拒绝后，顾沉年威胁她要把她的秘密揭露出来，毁掉她的星途。
“晟敏，我该怎么办？我不要离开你。”
颜思琦依偎在叶晟铭怀里，呜呜哭泣着，眼里满是绝望之色。
叶晟铭猜到颜思琦有着痛苦的过去，但是没想到她的经历这么悲惨，他紧紧抱着颜思琦，将头埋在她的脖际，幽沉的眼底布满了浓浓的阴狠。
他缓缓启唇，声线喑哑，透着狠绝：“思琦，我不会让任何人将我们分开，任何人。”
得到了叶晟铭的承诺，颜思琦心下一安，她知道，叶晟铭不会让她失望的。
这一边，祝沧澜拍完广告后，又收到了好几个片约。
祝沧澜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凭借《双生》拿下影后桂冠，除了运气之外，还要多亏导演跟指导老师的帮忙，哦，还有谭斐的提点，真让她自己拍戏，演技短板肯定会暴露。
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谭斐给她打了电话。
“李启导演最近在筹拍一部电影，里面有个冷酷女杀手，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要不要来试镜看看。”
祝沧澜有些犹豫。
“怎么，在地下拳击场上没有败绩的祝沧澜，也会害怕？只是试个镜而已。”
激将法？
祝沧澜道：“行，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两点，在——”
想到那个地方她不一定认识，谭斐改口道：“到时候我来接你好了。”
祝沧澜奇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给我介绍戏拍。”
之前拍《双生》，谭斐给她指导演技可以算是看在男主角关博的面子上，那这次呢？
“别误会，我是真觉得你很合适。”
谭斐顿了顿，笑着补充：“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多少女孩梦想一夜成名，而你却不屑一顾，我很好奇，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祝沧澜想了想，认真道：“打仗吧，我对战争感兴趣。”
谭斐：“……”
真是个奇怪的女生。
——
接到顾沉年打来的电话，顾执并不意外。
他接起电话，就听到顾沉年在电话里道：“你想知道颜思琦的身份吗？想知道的话，就过来找我。”
“时间地点。”
顾执记下了顾沉年报的时间跟地址。
挂断电话后，耳边传来祝沧澜漫不经心的声音：“谁的电话啊？”
“顾沉年。”
“他？”
祝沧澜将头从《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本书里抬起。
“他约我谈颜思琦的事。”
顾执眼里带着歉疚，“抱歉，我明天不能陪你去试镜了。”
祝沧澜想了想，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不是要去试镜吗？”
“我对拍戏本来就兴趣不大，去不去都可以。”
祝沧澜跟顾执说出自己的顾虑：“我觉得顾沉年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担心……”
顾执笑着道：“担心他会杀了我？”
祝沧澜点头。
书里顾执不就被撞成植物人了么。
顾执缓缓收起笑，转头定定地凝视着祝沧澜，看的祝沧澜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正要询问，却听顾执轻声道：“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祝沧澜一怔。
会难过吗？
应该……会吧。
祝沧澜轻轻点头，道：“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她承诺会保护他的。
顾执垂眸，嘴角漾开一丝浅笑，“嗯，我不会死。”
为了她，他绝不会让自己死。
到了约定的时间，顾执准时前往了顾沉年说的咖啡厅，到的时候，顾沉年已经在咖啡厅的一角等着了。
顾执迈开步子来到顾沉年的对面坐下。
“要喝点什么吗？”
以往面对顾执总要冷嘲热讽几句的顾沉年，头一次对顾执和颜悦色道。
顾执摇头，开门见山：“颜思琦就是贺思妤，对吧。”
顾沉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地道：“你说是，那就是吧。”
“你手里应该有能证明颜思琦身份的资料吧，你那么严谨的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留一手。”
顾沉年闻言，扯了扯嘴角，“不愧是我弟弟。”
这句话算是间接承认了。
顾执沉默几秒，道：“开个条件吧。”
如果是以前，顾沉年会反问顾执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自从得知顾执是顾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后，他不得不对顾执另眼相待，他猜不透顾执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老头子把公司交给他。
思及此，顾沉年缓缓启唇，用一种轻松的口吻道：“如果，我要顾氏集团呢？”
说着这话的顾沉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执，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遗憾的是，顾执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吐出俩字：“可以。”
顾沉年嘴角浮起讥嘲的笑，“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顾执没有丝毫犹豫，“是。”
顾沉年当然不信。
顾执的口头承诺不足以让他改变主意，不过看在顾执马上就要死了的份上，他就满足顾执死前的心愿，想到这里，顾沉年拿起一旁的档案袋，随手扔到顾执怀里，“这是你要的东西。”
顾执看了眼顾沉年，垂眸看向手里的档案袋，迟疑两秒，拉开档案袋上方的绳子，将里面的资料取出。
他看的很仔细，里面装着颜思琦各阶段的整容照片，有这些东西，足以证明颜思琦的身份。
顾执抬眸，问：“你想要什么？”
顾沉年语调懒散：“就是些不值钱的照片，你想要就拿去好了。”
顾执从座位上起身，道：“谢谢。”
顾沉年没有说话，而是重新端起咖啡，悠悠地品了一口，脚步声逐渐远去，等到听不到了，顾沉年放下杯子，透过落地窗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盛，顾执一手拿着档案袋，一手拉开车门上了车。
顾沉年唇角挑起一丝笑，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顾执出门了，按原计划行事。”
——
“李启导演脾气很好，你一会儿不用紧张，照常发挥就好。”
“嗯。”
祝沧澜靠着椅背，懒洋洋地闭着眼，听着谭斐的叮嘱。
谭斐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其实是个很认真的人，既然跟李启推荐了祝沧澜，就希望祝沧澜能表现好，他一边专心开车，一边跟祝沧澜说了些要注意的事项，余光瞅见祝沧澜神色从容闲适，他不由奇道：“你都不紧张的吗？”
“你不是让我不用紧张吗？”
“……”
“再说，紧张又不能解决问题。”
谭斐不禁莞尔。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女生，好像什么事都引不起你的注意，拍戏也好，领奖也好，你都表现的异样镇定，哪里看得出是个新人。”
“你这是在夸奖我么？”
“你觉得呢？”
“我就当你在夸我好了。”
谭斐大笑出声。
正要说什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猛地踩下刹车。
吱——
接连几道刺耳的刹车声随之响起，划破了苍穹。
祝沧澜一时不察，身体随着惯性往前冲，又被安全带给扯了回来，她揉了揉被勒痛的肩膀，“发生什么事了？”
谭斐一脸严肃，道：“前面好像发生车祸了。”
祝沧澜下意识地转头，透过玻璃看向前方，只见前方瞬间围了不少人，有交警上前查看情况。
谭斐是公众人物，不好露面，看了看被围堵的路况，道：“这条路走不通了，我们要——”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祝沧澜直接开门下车，谭斐一愣，把头探出窗外，冲着女生的背影喊道：“喂，祝沧澜，你去哪儿。”
祝沧澜没有回答。
她试图拨开人群，碍于围观人数太多，一时挤不到最里面。
空气闷热的让人窒息。
祝沧澜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鬓角的碎发被汗濡湿，黏腻地贴在她的额头。
有人在她耳边小声议论，“好像是顾家的车，那车牌号很特别，没错，就是顾家的车。”
“天呐，车祸这么严重，车头都凹进去了，你说人还能生还吗？”
“谁知道呢。”
……
祝沧澜终于挤到了最前排，看着几个交警拿着工具，努力把凹陷的车门给撬开，只是车体损毁的太严重，一时没能把人从车里救出。祝沧澜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过去把交警推开。
“喂——”
其中一个交警正要阻止，就看到女生徒手把变形的车门掰开。
目睹这一幕的围观群众纷纷瞪大了眼睛。
祝沧澜轻而易举把车门扯开，钻进车子后座，把人从车里拖出，对方浑身是血，血糊满了他整张脸，他脸上身上都扎满了车玻璃，鲜血从伤口里一股股地冒出。
祝沧澜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却是第一次看到亲近的人流这么多血。
“救护车呢？”
她扭过头，对着一众呆愣的人喊。
几个愣住的交警这才如梦初醒。
“救护车马上就到。”
交警轻声安抚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他是你什么人？”
祝沧澜正要说话，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清冷的男声：“沧澜，你在找我吗？”

第86章
祝沧澜猛地回头，看到顾执完好地站在她身后，怔了怔，重新转身，伸手拂开血人脸上的碎发，仔细地盯着那张脸看。
忽略殷红的鲜血，对方的五官轮廓英挺深邃，熟悉又清晰。
竟然是——
顾沉年！
祝沧澜眼里划过一丝愕然。
这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袭来一股温柔而坚定的力道，将祝沧澜从地上拉起，祝沧澜后退了两步，背部贴在了青年的月匈口，她的目光依旧凝在了浴血昏迷的顾沉年身上，低低道：“我以为……”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医护人员迅速赶到，小心翼翼把顾沉年抬上了车，等到救护车呜哇哇哇的汽笛声渐渐消失，仍有不少群众站在原地围观，对着满手鲜血的祝沧澜指指点点。
有不少人目睹祝沧澜徒手把变形的车门掰开，惊异于她的怪力，也有人认出，那个略有些狼狈的女生，正是《双生》女主之一祝沧澜。
交警看到祝沧澜刚才这么着急，觉得她应该认识伤者，想让她联系伤者家属，顾执站在祝沧澜身边，道：“我们会帮忙联系伤者家属。”
说完这话，顾执拉着祝沧澜上了车，为了安全起见，他中途换了一辆车，让司机把原来的车停在了路边。
“喝口水吧。”
顾执拧开瓶盖，给她递了瓶水。
祝沧澜伸手接过，仰头喝了几口。
此时祝沧澜已经回过神，短短半个小时，她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经历大起大落，本以为是顾执出了车祸，没想到出车祸的人，竟然是顾沉年，而顾执又刚好出现在现场，难道——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掀开眼帘，定定地瞧着顾执，似乎要从顾执脸上瞧出什么。
顾执接过剩下的半瓶水，把水倒在毛巾上，然后摊开女生的手，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手上的血迹。
祝沧澜刚才拖顾沉年出来时，掌心不小心被戳到了几片碎玻璃，顾执擦着擦着发现不对，轻轻摘掉碎玻璃，抬头望了她一眼，“痛吗？”
听到这话，祝沧澜面色平静地摇头，目光仍落在顾执脸上。
顾执却怕她痛，低头对着祝沧澜手上的伤口吹了一吹，擦拭血迹时尽量避开那些细小的伤口。
“你……”
才刚说一个字，顾执跟有读心术一般，温和地说出她的心理想法，“你想问我顾沉年车祸，是不是我做的？”
祝沧澜点头，“嗯。”
“不是我。”
顾执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女生的眼道。
祝沧澜倒无所谓这件事是不是顾执干的，这次车祸顾沉年应该伤的很重，如果就这么死在医院，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这么想时，耳边响起顾执的声音：“给你看样东西。”
“嗯？”
祝沧澜朝他看去，却见顾执跟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份档案袋，“打开看看。”
祝沧澜低头扫了眼档案袋空白的封面，伸手接过，打开档案袋，从里面取出资料，当一张张略显血腥的照片呈现在她眼底时，她瞳孔伸出微微收缩了一下，“贺思妤？”
“这是我问顾沉年拿的。”顾执轻声解释道。
祝沧澜低头翻看着照片，疑惑道：“顾沉年为什么会把这份资料给你。”她不相信顾沉年会这么好心。
顾执淡淡道：“可能他以为我会死在路上吧。”
祝沧澜把照片放回档案袋，大概猜到了一些，道：“如果顾沉年就这么死了，也不错。”只是，如果车祸不是顾执安排的，顾沉年为什么会出车祸呢？难道只是一场意外？
“这场车祸是意外吗？”祝沧澜低头沉吟。
顾执：“不是。”
祝沧澜好奇：“你怎么知道？”
顾执微微一笑，“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祝沧澜还想问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祝沧澜摸出一看，是谭斐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谭斐在电话里问她在哪儿，提醒她试镜要迟到了，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是去试镜的。
顾执把祝沧澜送到了谭斐那里，谭斐扬起笑容，跟顾执打了声招呼，开车带祝沧澜赶往试镜地点时，他打趣道：“桃花挺多的啊，他是你第几个追求者啊？”“
“他不用追。”
“啥？”
祝沧澜轻描淡写地道：“他是我未婚夫。”
谭斐闻言，惊讶地挑起了眉。
这一边，顾执上了车，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档案袋，贺思妤如他想的那样，对顾沉年下手了，如果她知道她的档案在他手里，那下一个是不是轮到他了。
思及此，顾执眸色微闪。
——
祝沧澜赶到目的地时，不意外迟到了。
迟到了十分钟。
李启跟副导演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对迟到者没什么好印象，碍于谭斐的面子，勉强答应给祝沧澜一次机会。
李启是知名商业片导演，少白头，不到五十的年纪头发跟胡子全白了。
他给祝沧澜出题，让她表演一个女杀手杀人的场景，并给她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李启看过祝沧澜演的《双生》，表现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但跟往届影后的演技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只能说，祝沧澜能拿奖，运气成分很大。因为祝沧澜迟到，他对她存了偏见，一开始就抱着挑剔的心态看待她的表演。
谭斐挺想跟祝沧澜对戏的，主动请缨道：“我来跟她对戏吧。”
李启一惊，道：“随便找个工作人员上去就行了，哪能麻烦你啊。”
谭斐微笑道：“不麻烦。”
李启只得同意：“那好吧。”
得到了李启的同意，谭斐来到祝沧澜面前，跟她讨论了一下一会儿的演戏流程，祝沧澜听得很认真，临到上台前，谭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一会儿下手轻点，只是演戏，别太认真。”
他可是见过祝沧澜在拳击场上狠厉的样子。
祝沧澜：“知道。”
两人稍作准备就上了台。
祝沧澜收起散漫的神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走位接近谭斐。
谭斐演技很好，很好的演出了被害人从惊愕到惊恐以及最后绝望的一系列神态转变，连死亡时的肢体挣扎跟肌肉抖动都刻画的惟妙惟肖，让人不禁身临其境，误以为真的目睹了一场杀戮。
而在谭斐外放不失细腻的表现下，祝沧澜表现的也毫不逊色，像是真的杀过人一样，她先是以鬼魅般的身形闪到谭斐身后，然后在谭斐猝不及防下，用麻绳从背后勒住了谭斐的脖子。
从她的肢体动作来看，她似乎真的在用力勒紧绳子，眼神异常冷酷，动作干脆利落，等到谭斐不挣扎了，她把绳子缠绕在手上，本就冷酷的眼里掺杂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李启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祝沧澜。
很少有人能够在跟谭斐对戏时，没有被谭斐的气场压住，这个初出茅庐的祝沧澜，还真是不简单。
等到戏演完，祝沧澜把谭斐从地上拉起，“没事吧？”
谭斐摇摇头，仍在剧烈地喘息着，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戏里，这一次，他没有给祝沧澜太多指导，但祝沧澜没有让他失望，堪称完美地演出了一个女杀手的状态。
“演的不错。”
他真诚评价道。
祝沧澜又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让人很难将她跟刚才那个冷酷女杀手联系在一起，不得不说，祝沧澜演的角色，都贴合她本人的性格，她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要演自己就行了。
李启从震撼中回过神，当即拍案道：“就是你了。”
祝沧澜对此没什么反应，脸上没有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她依旧对娱乐圈不感兴趣，只是身边人都很支持她，那她就姑且试试。
李启看她不卑不亢，神态平淡，有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冷静，不免对她刮目相看，事后他把谭斐拉到身边，不吝啬地夸赞祝沧澜，李启对此倒很清醒，“祝沧澜外形条件非常好，气场强大，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过她未来会是一个光彩夺目的大明星，却不一定是一个好演员。”
李启听了一愣，“可是她刚才表现的很好啊，我都被她演的女杀手吓了一跳。”
“你没发现，她演的都是同一种类型的角色吗？”
“啊？”
“她啊，就是在演自己。”
试镜成功后，祝沧澜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先去了顾沉年所在的医院。
到的时候，顾沉年还在进行抢救，急症室外面站着不少人，都是祝沧澜不认识的，其中一个打扮雍容的中年女人哭的最是伤心，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
看到顾沉年情况不容乐观，祝沧澜就放心了。
“沧澜。”
顾执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轻拉了拉祝沧澜的手，他是送祝沧澜去谭斐那里后就来了医院。
祝沧澜看了中年女人一眼，挨着顾执坐下。
祝沧澜：“她是谁啊？”
顾执道：“顾沉年的母亲郭佩芬。”
郭家是依附顾家而生存的，现在顾沉年出事，惊动了郭家的人，顾沉年的舅舅跟表弟之类的亲戚都在急诊室门口焦急等待。顾执把顾沉年车祸重伤的消息告诉了顾成雄，顾成雄受到刺激，病情恶化，目前也在急救。
郭佩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拿手不断敲打着抽痛的心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哭声一顿，推开众人来到顾执面前，双目红肿地提起顾执的衣领，“是你对不对？”
“一定是你派人撞的沉年，这样顾氏集团就是你的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追查到底，如果真是你干的，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见郭佩芬情绪激动，一直拧着顾执的衣领，祝沧澜面色一沉，直接伸手抓住了郭佩芬的手腕。
“啊！”
郭佩芬面色一白，冷汗连连地看向祝沧澜，“放……放手。”好痛！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过来呵斥祝沧澜放手，有人伸手试图把祝沧澜的手拉开。
祝沧澜轻而易举摆脱了对方的桎梏，牢牢握住郭佩芬的手腕，面色阴沉，一字一顿地警告道：“不要动顾执。”

第87章
郭佩芬只觉得手腕快被拧断了，痛的满头冷汗，她胡乱点头，艰难道：“我答应你，放……放开。”
话音未落，手腕上如铁钳一般牢牢收紧的力道蓦地一松。
郭佩芬捂着手腕后退一步，一脸后怕地瞪着祝沧澜，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出声，她看了看急症室紧闭的大门，悲从中来，忽然放声大哭。
“呜呜呜，沉年啊，你快点醒过来吧。”
有医生听到了哭声，走了过来，示意郭佩芬不要在医院大声说话，郭佩芬只能捂着嘴巴，任由眼泪从眼眶滚滚滑落，身边的人都围在她身边，小声安慰着。
祝沧澜眸色淡漠地扫了众人一眼，转过头，瞥见顾执凌乱的领口，她想也没想，伸手帮他把翘起的衣领抚平。
这一过程中，顾执静静瞅她，眼里依稀浮现着淡淡的笑意。
之后又过了一个小时，急症室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一脸倦色地走了过来。
郭佩芬忙迎了上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极为凝重，“情况不太乐观……”
医生简短说了顾沉年的伤势，叹了口气，跟郭佩芬道：“醒不醒的过来，就看病人的造化了。”
听到这里郭佩芬表情空白，身体摇晃了一下，郭家人纷纷过来扶住她，郭佩芬脸色煞白，“如果……醒不过来呢？”
医生：“最坏的结果，是成为植物人。”
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郭佩芬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
祝沧澜跟顾执从医院走出，顾执去开车，祝沧澜就站在原地，抬眼看了眼即将下沉的落日。
晚霞一层层晕染着向远处的天际蔓延，夕阳的余晖洒下，照在她纤长浓密的眼睫上，睫毛微微一眨，阳光就落入了她的眼底。
这时，顾执把车开了过来，在祝沧澜面前停下。
祝沧澜上了车。
“顾沉年很有可能成植物人。”
祝沧澜道：“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顾执不由笑了。
她说话还是那么直接而不加掩饰。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不管顾沉年能不能醒来，在顾沉年住院的这段时间，足够他彻底接管顾氏集团了。
“对了，你试镜怎么样？”
“通过了。”
“以后决定走这条路了吗？”
祝沧澜想了想，道：“算是过渡期吧。”
没办法，祝翰平不让她去公司做事，她总不能混吃等死吧。
“过渡期？”
顾执语气里透着疑惑。
“是啊。”
祝沧澜缓缓闭上眼，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句：“毕竟，快要打仗了啊。”
顾执一愣，分神瞧了她一眼，见她长睫微阖，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就默默把疑问放在了心底。
打仗吗？
顾执两眼目视前方，双手握紧方向盘，神情有些凝重。
顾执把祝沧澜送回祝家后，唐香兰留他吃饭，顾执还有事要处理，便拒绝了。唐香兰也是刚刚得知顾沉年出车祸的事，知道顾执这段时间有的忙了，没有留他。
等顾执走了，唐香兰推了推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祝沧澜，“苍蓝，你不是去医院看顾沉年了吗？顾沉年情况怎么样？”
祝沧澜：“医生说他可能成植物人了。”
“这么严重啊。”
想到顾沉年年纪轻轻的就遭遇这样的横祸，唐香兰一方面为顾沉年惋惜，一方面又想到了顾执，“如果顾沉年成了植物人，那顾执的机会来了，顾成雄总共就俩儿子，顾沉年出事，继承人不就只有顾执了嘛。”
祝沧澜打了个哈欠，“唔”了一声。
她今天经历了太多事了，先是误以为顾执出了车祸，结果阴阳差错把顾沉年从车里救了出来，然后顾执又告诉她，颜思琦就是贺思妤，她知道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她去应对，不过目前还是先睡一觉吧。
“我先回房里睡一觉。”
说着，祝沧澜从沙发起身，趿拉着拖鞋往房间方向走去。
唐香兰：“马上就要开饭了，一会儿吃饭要不要叫你？”
“不吃了。”
祝沧澜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开门进屋。
“这孩子。”
唐香兰不禁摇摇头。
脑海里不经意闪过一张白皙纤柔的脸，唐香兰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思妤现在在哪儿，过的好不好。
——
某高档公寓。
叶晟铭站在落地窗前，眉目阴沉，安静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颜思琦从厨房出来，一脸忐忑地看着叶晟铭的背影，她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什么，只听叶晟铭嘶哑如同被人掐着声带的嗓音在空阔的客厅的响起：“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一转身，看到面露担忧的颜思琦，叶晟铭收起眼里的阴郁，嘴角泛开一丝笑，朝颜思琦张开了手。
颜思琦来到叶晟铭身边，柔弱无骨地靠在了他的怀里，纤白的手指把玩着叶晟铭的衣角，“怎么样了？”
“顾沉年命大，救回来了。”
叶晟铭轻抚着颜思琦的长发，“不过你放心，我跟你保证，顾沉年永远不会醒来。”
颜思琦倒不关心顾沉年死没死，她最关心的还是顾沉年手里的东西，“那些照片呢？”
“我的人把顾沉年住的房子都搜遍了，没找到。”
“怎么会没找到呢？”
颜思琦心下着急，“要不再让他们找找？”
叶晟铭摸摸她的头，“别怕，有我在。”
颜思琦整个人陷入了恐惧中，语无伦次地道：“会不会被顾执拿走了，顾执曾经说过要问顾沉年拿的，难道顾沉年把照片给了顾执？怎么办，顾执向着祝沧澜，一定会把那些照片公开的……”
在颜思琦发心落下一个吻，叶晟铭哑声道：“那些照片不会有被公开的机会，我一定会把它们销毁的。”
“晟铭，你一定要帮我。”
颜思琦无助地靠在叶晟铭怀里。
事到如今，她只能指望叶晟铭了。
另一边。
顾执从祝家出来后，直接驱车前往了顾成雄所在的医院。
到vip病房时，顾成雄已经醒了，经过这么一顿折腾，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随时都有可能去了。
看到顾执，顾成雄疲惫地眨了眨眼，让管家把他扶起来，后背靠在床头。
“你来了。”
“嗯。”
“你哥车祸的事，听说了吧。”
“嗯。”
顾成雄喘了口气，吃力地盯着顾执，语调颤抖地问：“是……你干的吗？”
顾执道：“不是。”
“医生说……咳咳……你哥很有可能成植物人，就算醒了，身体也垮了，我现在只能把公司交给你来管理了，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
顾执眼里没有丝毫的躲闪，声线清冷，又重复了一遍：“不是。”
顾成雄喃喃：“真的只是……意外吗？”
“是不是意外，查了就知道。”
虽然顾执否定了他的猜测，顾成雄还是不信顾执，听到他说要调查车祸的事，顾成雄嘴角翕动，缓缓道：“我会派人去调查这件事的。”
一直以来，他迟迟不公布下一任继承人，一来是不舍得放权，二来也是为了考验他们，他从来没想过要让两个儿子自相残杀，临死之前，他一定要知道车祸的真相。
对于顾成雄的决定，顾执并不诧异。
“好。”
“你不怕……我查出什么？”
顾成雄还在试探。
顾执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道：“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他跟顾成雄鞠了个躬，“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说完这句，顾执转身离开了病房。
顾成雄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等到看不到顾执的身影了，他神情痛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管家忙伸手帮他平顺呼吸，“老爷，你没事吧。”
顾成雄缓缓摇头，像是在跟管家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道：“真的不是他吗？”
——
试镜成功没多久，祝沧澜就收拾行李进了组。
进组那天，穆淮然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消息，特地赶了过来送送她。
“要在剧组待多久？”
“一个月。”
电影拍摄周期总共三个月，她扮演的女杀手戏份不算多，一个月就能搞定。
“那就表示要有一个月看不到你了。”
穆淮然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拍拍祝沧澜的肩，道：“我会去看你的。”
说完，他扫了眼四周，没有看到顾执那家伙，“顾执人呢？”
祝沧澜：“哦，他在学校忙毕业的事，走不开。”
穆淮然撇撇嘴，掀开眼皮瞅了瞅眼前淡定从容的女生，没忍住，又起了撬墙脚的心思，“顾执对你好吗？我还是单身哦。”
“我跟你不可能。”祝沧澜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直接道。
穆淮然嘴角抽搐：“……”
还是这么的不给他面子。
好在穆淮然被祝沧澜打击次数多了，都习惯了，要是搁别人那里，他可能会暴怒，但在祝沧澜这里，他完全生不起气，就是有些自信心受挫。
穆淮然不死心地问：“为什么是顾执呢？我不觉得我比不上他。”
祝沧澜眨眨眼。
为什么是顾执呢啊。
其实本来她跟顾执也不可能，是顾执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祝沧澜耸耸肩，道：“没办法，愿赌服输。”
穆淮然：“如果我打架赢了你，现在跟你在一起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
对于这个问题，祝沧澜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穆淮然：“……”
他知道输在哪里了，他输在没有顾执狠，那家伙为了赢祝沧澜，可是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
“那你喜欢他吗？”
穆淮然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担心祝沧澜又想岔了，他补充一句：“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祝沧澜诚实道：“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在一起就在一起了，看着顺眼，相处舒服，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我知道了。”
穆淮然笑容发苦。
他本以为只要祝沧澜一天没喜欢上顾执，他就还有机会，却没想到，当祝沧澜答应跟顾执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离开前，穆淮然不忘维持他的骄傲，跟祝沧澜甩出狠话，“你以后千万不要后悔，我可不会在原地等你，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可遇不可求，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暗恋我。”
看着穆淮然的车顺入车流中，田蓉儿收回目光，跟祝沧澜小声道：“其实穆淮然也挺不错的。”
祝沧澜“嗯”了声。
“如果可以两个都选就好了。”
田蓉儿两手托腮，一脸梦幻地道。
祝沧澜：“……”
到了影视拍摄基地，祝沧澜先去了剧组下榻的酒店，把行李放好，之后按照李启发的短信的地址，来到了酒店一楼的会议厅，到达会议厅时，主要演员都已经到了。
李启让他们先做自我介绍，相互认识一下，随后开会讨论剧本。
差不多一小时后，李启宣布今天就讨论到这里。
电影男女主都是成名已久的影帝影后，其他演员也都有成名作，专业素养都很高，要是换成别人，肯定心理压力很大，怕表现不好，不过祝沧澜向来自信，不畏缩不忸怩，表情从容淡定，众人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祝沧澜是个很有争议的女明星，陈女郎，出道一年，有且只有一部作品，并且那部电影让她拿下了金猴影后的桂冠，她得到巨大的荣耀的同时，也承受了无数舆论，不少营销号都嘲讽她这个影后名不副实。
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跟诋毁，祝沧澜不辩解不卖惨，粉丝被撕的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最后有人贴出了水军下场的证据，估计没有投资商敢用她。
而现在，当他们亲眼看到祝沧澜，这个出道一年就在娱乐圈掀起腥风血雨的女明星，不得不感叹，有些人真的天生就应该生活在镁光灯下。
她得天独厚的美貌，一出场就能夺人眼球。
她身上自带的气场，是他们在圈里浮沉多年才能拥有的。
“早就听圈里人说祝沧澜很美，没想到她真人这么美。”
“像她这样的美人，就是一副绝世名画，应该被人收藏在家里，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趟娱乐圈这滩浑水。”
“可能她拍戏是玩票吧，出道一年才接第二部作品，一般艺人可不敢像她这么干，怕被观众遗忘。”
等到看到祝沧澜在片场行云流水的身手，众人又被惊艳到了，圈内女明星拍打戏，要么是找替身，要么就是随便应付，而从小练习舞蹈的女演员，拍的打戏优美是优美，就是缺少了一点力度，可这祝沧澜的一招一式，灵动又飘逸，刚柔并济，一看就是练家子，在圈内一众女明星中很少见。
李启嘴角噙笑，一脸满意地看着监视器。
他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晚上回到酒店，祝沧澜接到了顾执打来的电话。
“拍摄顺利吗？”
“还行。”
李启是个负责的导演，会亲自下场指导她。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我忙完了手边的事，就去剧组探班。”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祝沧澜道：“你就专心忙你的事好了。”
顾执笑，“我知道，就是——”
他顿了顿，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句轻的如同呓语的话从唇齿间溢出：“就是有点想你。”
祝沧澜怔了怔。
就听顾执在电话里道：“你明天还要拍戏，早点睡吧。”
“嗯。”
“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祝沧澜慢慢阖上手里的剧本，准备睡觉前，脑海里响起顾执刚才说的那句话，唇角不禁漾开浅浅的笑意。
——
顾执顺利从学校毕业后，就去顾氏帮忙了。
顾沉年一直没有醒来，公司不能没有领导人，就算真的是顾执派人开车撞的顾沉年，顾成雄也没有其他选择，他不能让顾氏集团落入别人的手里。
本来董事会的人对顾执的空降是持反对意见的，这些年来，公司一直都有顾沉年代为管理，而顾沉年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这顾执一来就是代理总裁，难免让人不服。
更何况，顾成雄病危，顾沉年又成了植物人，顾执一个私生子，在公司没有什么根基，有些公司董事难免起了夺权的心思。
顾执清楚集团平静表面下潜藏的暗涌，花了短短几天时间熟悉了公司的事务，又为公司谈下了一个顾沉年一直没有谈下的项目，反对声浪渐渐小了很多，但还有一两个董事贼心不死。
顾执年纪虽小，办事却雷厉风行，把他们叫来办公室谈话。
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几人面色灰败，什么都没说，之后主动请辞，辞去了公司董事的职务。
众人惊奇不已，不知道这个代理总裁是用什么办法让几个董事主动辞职的，但经过这件事后，最后一点反对的声浪也消失了。
这一厢，顾成雄强撑着病体，一直要查出车祸的真相，没想到还真查出了些什么。
跟顾沉年的车相撞的轿车司机当场死亡，查到司机老家，发现他的家人一夜之间都搬走了，顾成雄的人继续查，终于找到了司机家人的落脚点，发现他们一家人从落后的农村搬到了c市的市区，司机儿子也买了新车，平时花钱很是阔绰。
顾成雄躺在病床上，艰难开口：“查……到了吗？到底是……谁主使的？”
黑衣男子道：“是叶家。”
“什……什么？”
顾成雄浑浊的眸底闪过一丝惊愕。
“是叶晟铭派人做的。”
黑衣男子继续道：“我找到了司机的儿子，从他口中打听到了给他们汇钱的人，那个中间联系人……”
男子缓缓说着，调查的过程一笔带过，只说了关键步骤。
不得不说叶晟铭真的是心狠手辣，替他办事的人失踪了，很有可能是被杀了，线索在中间人那里断了，要不是那个人的妻子无意中听到了老公跟别人打电话，听到了叶少二字，他也查不到叶晟铭头上。
“居然是他？”
顾成雄一直以为是顾执干的，就在他的亲信说出幕后主使之前，他还是这么认为的，万万没想到，幕后主使另有其人，竟是叶晟铭。
叶家有三个儿子，前两个儿子都很出色，把家族企业管理的井井有条，唯独这叶晟铭不怎么起眼，听说叶家把最不重视的娱乐行业交给叶晟铭来打理，而叶晟铭性格古怪，接触他的人对他评价都不高。
沉年怎么会跟叶晟铭扯上关系？
黑衣男子看了眼神色愕然的顾成雄，低声道：“我查叶晟铭时，发现叶晟铭包.养的女明星，正是顾少爷之前包.养过的那个，叫颜思琦。”
“……”
顾成雄突然想笑。
难道他这大儿子被人撞成植物人的起因，竟是因为一个女人？
“叶晟铭性格阴郁偏激，因为自己的女人被顾少爷包.养过，对顾少爷出手是有可能的，那种人的想法……不能用常理来推测。”
“我知道了。”
顾成雄疲惫地阖上眼，“你先出去吧。”
“是。”
黑衣男子把调查到的资料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病房。
顾成雄叫来管家：“老何，帮我穿衣，我……要去叶家。”
何管家一脸担忧：“老爷，您的身体……”
“不用……管我。”
顾成雄用力咳嗽出声，衰败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去叶家。”
……
知道顾沉年成为了植物人，颜思琦大为松了口气，她抱着侥幸的心理，心想，也许那份资料被顾沉年藏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顾沉年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不对，还有顾执。
颜思琦不由沉下了脸，顾执不消失，她一天不能心安。
她之前跟叶晟铭提过，把顾执也解决了，叶晟铭说短时间内顾家两个儿子接连出事，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暂时不能动顾执。
颜思琦虽然不甘心，但叶晟铭的担心不无道理，她也无可奈何。
虽说叶晟铭在某方面是变.态了点，但是平时对她是真好，为了补偿她，送了她一套市值五千万的房子，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只等房子过户，她在a市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想到这里，颜思琦心情好了不少。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
“谁呀？”
颜思琦拨了拨头发，来到门口，透过电子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两个身形健壮的大汉，她心下一突。
“开门。”
“我……不认识你们。”
“也叶少让我们来的。”
叶晟铭吗？
颜思琦抿了抿唇，“晟铭人呢？”
“叶三少是不会来的。”
其中一人语气略微不耐，冷声警告道：“我数三声，数完三声后就把门打开，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一，二，三……”
颜思琦只好把门打开。
门一开，两人推开颜思琦进了屋，把属于颜思琦的东西都扔到了地上，颜思琦惊慌不已，企图阻止，“你们干什么呀？”
“把你的东西都带走，马上给我滚出这里。”
“晟铭呢，我要跟晟铭说话……啊……”
不给颜思琦说话的机会，两人毫不怜香惜玉地，把颜思琦连带着她的行李全部扔了出去。颜思琦踉跄几步，没稳住重心，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把她的东西全部扔了出来，一直苦苦压抑的泪水，终于从眼眶里夺眶而出。
一个小时后，颜思琦提着一个行李箱，灰头土脸地站在了小区的门口。
此时正值盛夏，酷暑难当，大太阳直接射下来，都能把人晒出一层皮。
颜思琦用头巾抱住脸，戴上墨镜，在树底下站着，即使隔着头巾，她还是能感受到太阳的毒辣，过往行人看到她的打扮，纷纷朝她看去。
她住的这个小区，是a市出了名的高档小区，很多明星都住这里，面对路人异样的目光，颜思琦难堪地背转过身，打电话给了助理，“小兰，我……要搬家了，你来接我吧。”
叶晟铭给她买的车被刚才两个人收走了。
“思琦姐，出事了，你快来公司一趟。”
颜思琦的助理是公司给她分配的，出什么事，助理最先收到风声，何小兰捂着手机，道：“我也想来接你，可是公司把给你配的保姆车收回去了，我又没有车，你……你打车过来吧。”
听到这里，颜思琦心里重重一沉。
她拖着行李箱赶到怀城集团，经纪人把一份解约函递到了她的手边。
“这……是什么？”
“公司要跟你解约。”
经纪人眼里藏着一丝怜悯，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上面指明要把颜思琦赶出公司，并且解约费公司一分都不会出。
颜思琦面如死灰，嘴唇微微蠕动，“我要见叶总。”
“叶总不在。”
经纪人道：“签了吧，上面态度很强硬，你要是不签，以后面临的是永久的封杀，你将接不到任何资源。”
颜思琦：“……”
拖着行李从怀城公司大门走出，颜思琦仰头望着刺眼的太阳，热辣的阳光照在身上，带来灼热的刺痛，汗水将她的头发都打湿了，公司来往的员工经过她时，都对她侧目，让她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在校园里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光。
何小兰跟在颜思琦的身后，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欲言又止地看着颜思琦的背影。
“思琪姐……”
颜思琦转过身，眼里抱着一丝希望，“你要跟我走吗？”
何小兰低头避开颜思琦的目光。
“对不起。”
颜思琦不由嗤了声，既是在嘲笑何小兰，又是在嘲笑自己。
她经历了这么多事，好不容易成为流量小花，怎么会被眼前的困境轻易打倒，她现在有人气有热度，没了怀城这家公司当靠山，她大可以签其他公司。
拦下出租车，上车之前，颜思琦冷冷盯着怀城公司的大门。
等着瞧吧，她是不会被打倒的！
然而，让颜思琦没想到的是，跟怀城解约仅仅只是开始。
她手里还没签约的几个代言的品牌商联系她，以她跟品牌形象不符为由，终止了合作，而她正要出演的某电视剧女一，也被投资商临时换下，这么一来，原本排的满满的通告空缺了大半，手里只有两个代言，还有一部未开播的偶像剧。
反观祝沧澜，接了大导演李启筹备了几年的新电影，几个快销品广告轮番在电视上播出，不少大妈大爷看到广告里的祝沧澜，纷纷问她是谁，怎么这么漂亮。
颜思琦顿时有些慌了。
她决定不能让祝沧澜赶上她。
她试图联系叶晟铭，可叶晟铭的电话迟迟没有打通，没有办法，她只能靠自己之前积累的人脉，联系了另一家公司的金牌经纪人。
对方得知她跟怀城解约，有些诧异，不过颜思琦怎么说也是四小花旦，有过几部热播剧，热度人气都在，对方略作思考，同意见面商量签约的事，颜思琦这才松了口气。
——
顾成雄拖着病体去了叶家一趟，把证据明明白白地摊开，让叶家知道叶晟铭做的事。
叶家人知道后，当着他的面拿鞭子把叶晟铭狠狠抽了一顿，并表示无论顾成雄提出什么条件，只要他们能够办到，一定想办法达成。顾成雄自知活不了几日了，一味坚持把叶晟铭关进监狱，那就把叶家得罪了。
如果他身体还好，无论如何也要让叶晟铭坐牢，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等他去了，要是叶家反过来对付顾家，顾执能应付的过来吗？
顾成雄不敢赌。
于是他提出要叶氏集团的一部分产业作为赔偿，叶家人私下商量了一下，同意把叶晟铭的怀城影视，无条件转让给顾家，并且保证会对叶晟铭严加管教。
本来顾成雄还想要叶晟铭一条腿，但是叶晟铭的一条腿已经瘸了，顾成雄退而求其次，接过叶家家主递来的木棍，用了最大的力气，打断了叶晟铭的左臂。
从叶家回来的当晚，顾成雄就不行了，被推进了急症室。
管家打电话给顾执，顾执赶到了医院。
他站在急症室外面的走廊的上，背靠着墙壁，垂下眼盯着地面，心里有种预感，顾成雄应该活不过今晚了。
顾沉年成植物人的消息，给了顾成雄沉痛一击，不然顾成雄还可以撑几个月。
可是还不够。
顾执眸色沉静，站在外面静静等着。
何管家站在他的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执低低道：“顾成雄要死了。”
“是啊。”
“真可惜，让他这么轻易死了。”
听到这话，何管家不由一愣，抬眉细细看他。
青年一直低着头，走廊昏暗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管家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症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顾执跟在推车后面，来到了病房，看着护士将顾成雄抬到床上，此时的顾成雄脸上隐隐透着一丝死气，许是回光返照，他浑浊泛黄的眼里有了光。
他让护士离开，叫来管家，缓缓道：“把纸跟笔拿过来吧。”
管家早有准备，按照顾成雄说的递上了纸跟笔。
顾成雄握着笔，缓缓写下了新一份遗嘱。
顾家早早就分了家，虽然没了来往，但他一死，争遗产时，肯定也想来分一杯羹，而郭家，早就对顾家的产业虎视眈眈，所以另写遗嘱是有必要的。
遗嘱内容跟上一份差不多，只是把顾执跟顾沉年的名字换了一换。
写好遗嘱，顾成雄颤颤巍巍地把新遗嘱交给管家，然后亲手把管家递来的旧遗嘱给撕了。
做完这一切后，顾成雄挥了挥手，让管家先出去，管家听命退下，顾成雄这才看向面前静默的顾执。
“我让人去查了，沉年车祸的事，确实与你无关。”
顾成雄缓缓道：“我之前……错怪你了。”
他想跟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说几句话，没想到眉目安静的青年，突然抬头，唇角绽开一丝凉薄的笑，只听他用带笑的嗓音道：“不，你的直觉是对的。”
顾成雄：“什……什么？”
这是顾执第一次在顾成雄面前笑，原本嘴角只是泛开一丝笑弧，渐渐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他毫无掩饰地笑着，神色讥讽嘲弄，不介意跟顾成雄解释的清楚点，“我是说，顾沉年车祸这件事，确实跟我有关。”
顾成雄迅速摇头，“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他明明派他的亲信去查了，这件事就是叶晟铭做的。
顾沉年微笑，笑容不及眼底，慢条斯理地跟顾成雄讲述了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顾成雄安静听着，等顾执说完，顾成雄显然已经冷静下来。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啪啪。
最后顾成雄亲自为顾沉年鼓掌，掌声沉闷，“真不愧是我顾成雄的儿子。”
他一直知道顾执是个有心机有城府的人，就是没想到顾执的心机到了这样可怕的地步，算准了人心，把借刀杀人这招运用的出神入化。
顾成雄嘴角重新露出笑意，事已至此，他再去追究对错没什么意思，而且以他对顾沉年的了解，说不定他也想把顾执除去，只是被顾执抢先而已。
“把顾氏集团交给你，我放心了。”
他相信顾执会把顾氏集团经营的很好。
“不，不是顾氏。”
听到这话，笑容顿时僵在了顾成雄的脸上，“你说什么？”
“以后公司，姓陈。”
“你敢！”
顾成雄万万没想到，顾执会说出这样的话，就算知道顾沉年的车祸是顾执一手促使，他也没有这样生气，他面色青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时有些喘不过气。
顾执站在一边，冷眼看着顾成雄在死亡边缘挣扎，薄唇轻启，继续道：“我会把顾氏集团改名成陈氏集团，以后，这个世上没有顾氏集团了。”
顾成雄恍然。
他知道顾执恨他，一直不肯原谅他，但是没想到顾执竟会做的这样绝。
“顾执，你……你不能这样做。”
顾氏集团是他的心血，他不能让顾执这样做。
顾成雄挣扎着下床，伸出枯木一样的手指，死死地攥住了顾执的衣角，手背青筋暴起，目眦欲裂，“顾执……”
他还很多话要跟顾执说，想要阻止顾执这样做，想要把管家叫进来，更改遗嘱，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顾执脸上始终含笑，任由顾成雄的手抓着他的衣摆，看着顾成雄的眼睛失去焦距，呼吸停止。
叮——
心电图成了一条直线。
顾成雄是睁着眼睛离开的这个世界。
顾执慢慢收起脸上的笑，目光落到了顾成雄的手上，他垂着眸，把衣服从顾成雄僵硬的指尖抽出，然后将顾成雄的手放回床上，对上顾成雄的眼，他顿了顿，伸手把顾成雄死不瞑目的眼阖上。
他站在床头，面容模糊，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角，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顾成雄的尸.体，久久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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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祝沧澜是第二天得知顾成雄去世的消息的。
她跟剧组请了三天假，出席了顾成雄的葬礼。
葬礼上，各路亲朋好友都有出席，其中郭佩芬，哭得最伤心，几次昏厥过去，其他人也是面露哀痛之色，只有顾执，神色静默，一滴泪都没有流，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祝沧澜以顾执未婚妻的身份，站在顾执身边，送走一批批前来拜祭顾成雄的宾客。
等到宾客全部离开，留下的都是跟顾成雄关系最近的那拨人，有顾成雄的堂兄堂弟，也有顾成雄老婆的娘家人，他们个个一脸悲伤，眼里却流露出贪婪之色，顾成雄留下的庞大产业，他们都想分一杯羹。
顾执早有准备，找来顾成雄生前最信任的管家跟律师，让他们当面读出顾成雄写的那份遗嘱。
郭佩芬不信顾成雄会把顾氏交给顾执，抖着手，指着顾执的脸道：“这份遗嘱是假的，成雄死时只有你在场，一定是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强迫成雄在临死前写下的！”
郭家人纷纷帮腔，坚持顾氏集团应该由顾沉年来接管。
顾家的人也不甘落后，直指顾沉年成了植物人，醒不醒的过来还是个问题，顾执又是个私生子，不配当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所以最好的选择是从顾家其他有能力的小辈中择出最合适的继承人。
两家人为此争执了很久。
律师在喧闹中说出一句：“这份遗嘱是有效的。”
“我不承认！”
郭佩芬在众人的搀扶下，红着眼，恨恨地瞪着面色平静的顾执：“如果不是沉年出事，成雄怎么可能把集团交给这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我想现在都怀疑，沉年会出事，是不是他干的。”
面对郭佩芬的质疑，顾执唇角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有证据吗？”
郭佩芬：“……我会找到证据的！”
顾执抬眸看向一旁的律师，问：“宋律师，诽谤罪怎么判刑？”
宋律师迟疑了两秒，道：“情节严重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郭佩芬：“……”
祝翰平在一边听不下去了，站出来道：“顾成雄的遗嘱就在这里，律师都证实这份遗嘱是真的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即便你们不甘心，事情已经成定局，顾执才是顾氏集团的接班人。”
看了一出好戏的祝沧澜，在祝翰平说完这话后，懒懒地补充一句：“如果我是你们，就想办法讨好顾执，顾执一高兴，说不定给你们在顾氏集团安排个职位，你们现在把他得罪了，以后可别想捞什么好处。”
原本还在争吵的众人，听到这话，集体沉默了。
郭佩芬不甘心，想骂祝沧澜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管顾家的事，一想到医院祝沧澜差点把她的手腕弄断的那一幕，她心有余悸，只能怒瞪她一眼。
郭佩芬弟弟郭豪眸色一闪，突然道：“我熟悉姐夫的字迹，把遗嘱给我看看。”
说着，就上前一步，伸手去取。
管家一时不差，被郭豪从手里抽走了遗嘱，郭豪拿到遗嘱，胡乱扫了一眼，就要把遗嘱撕碎。
就在这时，祝沧澜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上了郭豪的肩膀，郭豪吃痛，“啊”了一声，后退两步，祝沧澜顺势抓住郭豪的手腕，逼着郭豪松手，把那份遗嘱夺了回来。
她看了眼手上的遗嘱，确定没有被损毁，松了一口气。
面对这群豺狼，真的是一秒都不能掉以轻心。
耳边传来顾执清冷低沉的嗓音：“这份遗嘱，是复印的，你们想撕就撕，不够还有。”
众人：“……”
祝沧澜看了眼手里那份复印的遗嘱，凑到顾执耳边道：“你刚才怎么不早告诉我？”吓她一跳。
顾执眨眨眼，小声道：“没来得及说。”
郭佩芬看亲弟捂着肩膀，痛的满脸冷汗，怒道：“顾执，管好你未婚妻，我弟弟只是想看看遗嘱，确认遗嘱的真假而已，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我看她根本不配成为顾家未来的儿媳。”
对于郭佩芬的颠倒黑白，顾执眸色不变，语气透着一丝冷意：“这就不牢您费心了，何叔，送客。”
何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太太，请。”
“这里也是我家，凭什么让我走！”
郭佩芬跟顾成雄的感情早就破裂，处于分居状态，这些年一直住在娘家。
“这……”
何管家有些为难，看向顾执。
顾执没说话，直接跟身边的保镖递去一个眼神，八个身形健壮的保镖排成一列，面色冷峻地朝众人逼近。
众人碍于保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不得不后退，直到退到门口，他们悻悻地抛出狠话，然后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郭佩芬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还想说什么，祝沧澜不耐烦地道：“再不走，我不介意把你们一个个扔出去。”
面对祝沧澜的威胁，郭佩芬有些发憷，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顾家。
等到人潮散去，祝翰平拍了拍顾执的肩，道：“遗嘱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你才是顾氏集团的接班人，他们怎么闹也没用，尽管放手去做吧，我们祝家会在你身后无条件地支持你。”
“谢谢祝叔。”顾执轻声道。
祝翰平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谢不谢的。”
唐香兰在一旁附和：“是啊，一家人就应该相互扶持。”
跟顾执说了些安慰的话后，两人先行离开，留祝沧澜陪在顾执身边。
祝沧澜抬眸，仔仔细细地盯着顾执的脸，见他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平静的跟没事人一样，甚至在发现她的目光后，还对她露出习惯性的温柔笑意，她不由轻问：“你还好吗？”
顾执一怔，慢慢收起笑，“还好。”
祝沧澜道：“如果难过的话，就哭出来。”
“不难过。”
“真的？”
顾执想要点头，对上女生澄澈干净的眸光，他缓缓眨了眨眼睫，将目光移向了灵堂正中央摆放的黑白照片上，照片里，顾成雄面带微笑，眼神矍铄，没有死前的衰败颓唐，顾执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顾成雄的照片，低低地道：“就是心里有点空。”
话音未落，手就被一只温暖的略带粗糙的手牵住了。
顾执低头，看着他跟女生交握的手。
祝沧澜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想了想，道：“要不我把肩膀借你靠靠。”
顾执不由笑了。
祝沧澜想问他笑什么，下一秒，身体就被拉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青年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干净气息，抱得很紧，把脸埋在了她的脖子里，只听他用低柔而缱绻的声线道：“沧澜。”
“嗯？”
“不要离开我。”
祝沧澜眨了眨眼，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微微抬起，试探性地放在顾执的背上，顾执刚死了爸，此时肯定是最脆弱的时候，怕她离开可以理解，她轻拍了拍顾执的背，道：“不会离开你的。”

第89章
祝沧澜短暂陪伴了顾执三天，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剧组拍完剩下的戏份。
拍完电影后，她本以为又无事可做了，圈里最大的娱乐公司——怀城影视公司给她投了橄榄枝。
叶家为了补偿叶晟铭犯的错，答应把怀城无条件地转让给顾家，因为跟顾成雄只有口头协议，随时都可以反悔，他们本打算这么做，为此约见了顾氏新一任总裁顾执，提出用别的方式进行补偿，双方不知道聊了什么，最终叶家同意办理相关转让手续。
祝沧澜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压根没考虑过签经纪公司，田蓉儿在她耳边一再撺掇，说先去看看合同，觉得不合适就拒绝，祝沧澜想了想勉强同意。
结果在怀城公司会议室里，猝不及防看到了西装革履的顾执。
只见顾执一身黑色西服，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挺括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琥珀色的眼眸被藏在了眼镜后面，白皙修长的十指交握，搁在会议桌上，宝蓝色的袖扣在会议室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祝沧澜坐在顾执对面，黑眸划过一丝诧异，上下扫量了眼打扮的还挺像那回事的顾执，问：“你是怀城娱乐的新总裁？”
顾执轻轻点头，将一份文件移到祝沧澜手边。
祝沧澜打开文件，随意地浏览着文件上的内容，她虽不懂什么签约条款，但也能看出，这份合同完全有利于她，合同上面写签约一年，这一年间公司接代言接电影都要得到她首肯，如果她不想工作，公司可以无条件给她放假，至于分成，一九分成，她九公司一……
一目十行把合同看完，祝沧澜阖上文件，不得不提醒道：“这是笔赔本的买卖。”
“我知道。”
顾执点头，轻声道。
祝沧澜：“那你为什么还……”
顾执笑道：“怕你无聊。”
他知道，女生对成名这件事看得很淡，可以说是佛系，不会主动争取，照这样发展下去，她只能在圈里昙花一现，他清楚她不会在意这些，但还是想把资源主动送到她手边，在她想拍电影拍广告时，不至于无戏可拍。
祝沧澜本来已经做好在家继续抠脚的准备，听到这话，缓缓眨了眨眼，静静凝视着顾执。
她看不习惯戴眼镜的顾执，突然伸手摘掉了顾执的眼镜，在顾执怔然的刹那，唇角微微勾起，语气带着她一贯的懒洋洋语调：“那好吧，我签。”
她拿起笔，重新掀开文件，在合同最末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她其他字写的都不行，唯独她的名字，波澜壮阔，一笔一划都透着潇洒遒劲，当真是字如其人。
顾执接过合同，看着祝沧澜的签名，微微一笑，跟着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顾执带祝沧澜参观公司。
他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不戴眼镜时，他是清俊淡漠的，即使微笑也给人一种疏离感，一戴上眼镜，他又是温和稳重的，眼神流转间透出一丝锐利，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一路上，祝沧澜站在顾执身边，接受着众人投来的注目礼。
祝沧澜对此见怪不怪，等参观完了，顾执带她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怎么戴眼镜了？”
“近视。”
长期对着电脑，用眼过度，哪怕保护的再好，视力还是有所下降，为了不让度数继续加深，他就去配了一副眼镜，顾执有点忐忑地看着女生，“好看吗？”
“还不错。”
第一次看不太习惯，看久了就习惯了。
顾执听了，低头笑笑，“那就好。”
祝沧澜没有漏过顾执眼里一闪而逝的紧张跟忐忑，说来也奇怪，顾执在她面前大多时候都是成熟稳重，值得信赖的，但有时候，他不经意间又会表现的安静内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祝沧澜问：“对了，贺思妤呢？她不是跟怀城签约的吗？”
“我没接手怀城之前，贺思妤已经跟公司解约了。
顾执还是不太习惯戴眼镜，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续道：“她现在在积极跟别的经纪公司接触，人气热度还在，有几家公司都有意向签她。”
说到这里，顾执把手放下，轻声问：“我们现在手里有贺思妤的把柄，要不要……”
“算了吧。”
祝沧澜缓缓摇了摇头。
她从来没把贺思妤当她的对手，六年前想贺思妤死，也是因为贺思妤做了她不能忍受的事情，她不后悔六年前对贺思妤的所作所为，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如今时过境迁，贺思妤改头换面，想在娱乐圈大红大紫，她又何必把贺思妤逼得走投无路。
贺思妤的名字在祝家是个禁忌，从来没有人提及，可她有几次撞见，唐香兰会偷偷擦拭贺思妤的照片，偶尔祝翰平会发出一声叹息，没心没肺的祝向麒，偶尔也会神色黯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他们知道颜思琦就是贺思妤，知道贺思妤这些年的遭遇，怕是……会伤心吧。
顾执安静地看了祝沧澜片刻，末了，他第一次没有听她的，薄唇轻启，道：“我只能跟你保证，我可以不把照片曝光，前提是她没有做出伤害你的事。”
“她伤不了我。”
祝沧澜神情倨傲，懒懒地道。
顾执知道，女生从来都是骄傲自信，潇洒肆意。
世人梦寐以求的金钱、地位跟名声，她通通不在意，贺思妤要想从这些方面入手，根本伤不了她，可他担心的是，贺思妤会下黑手杀沧澜。
虽然沧澜武力值超群，普通人很难近她身，可他不敢赌。
六年前的那场意外，一次就够了。
顾执声音又轻又缓：“我知道，可我怕有万一。”
祝沧澜想说没有万一，对上青年专注深邃的眸光，她不知怎么的把话咽了回去，“好吧。”
祝沧澜签约怀城的消息，不出一天就传遍了圈内，众人本来只当祝沧澜一富家千金，进娱乐圈就是玩票，不会跟他们抢资源，没想到祝沧澜一声不响就签了怀城，看样子是要在娱乐圈长期发展下去，这让他们多有忌惮。
祝沧澜人长得美，又是同期小花里第一个拿下金猴影后桂冠的女星，现在背靠怀城这棵大树，不愁没有资源，前面的颜思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过一年的时间，颜思琦就迅速成了流量小花，足以证明怀城公司捧人的实力。
众人纷纷猜测，颜思琦的解约，跟祝沧澜有关。
眼看着祝沧澜一口气接了好几个代言，其中不乏高奢代言，圈里女星对祝沧澜眼红的很，不管她们再怎么羡慕嫉妒恨，祝沧澜的高档化妆品广告，还是登上了市中心最高大厦的电子屏幕上，并在电子屏幕墙上二十四小时播出。
路过的行人，在看到祝沧澜的大屏广告时，纷纷驻足，抬头仰望着屏幕里举手投足间美艳又霸气的女星。
“她是谁啊？长得可真美。”
“她就是祝沧澜，梓前一段时间爆冷拿下金猴影后，据说颇受争议呢。”
“啊啊啊我觉得我要弯了，要知道我最讨厌长相妖媚的女明星了，她怎么可以那么帅呢。”
……
在路人小声的议论声中，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在广场边的马路旁停下。
车窗摇下，一个清俊温润的男子缓缓抬眼，目光怔忪地凝望着屏幕上那个有着逼人的艳丽，却又英姿飒爽的女星。
沈知行在车里静静地看了很久，漆黑的眸里闪过一丝隐痛，嘴角却牵起一丝很浅的弧度。
沧澜……
他无声地呢喃着那个让他心里百转千回的名字，目光渐渐黯了下去。

第90章
祝沧澜一签约怀城，就受到怀城力捧，接到的都是顶级资源，圈内明星对此十分眼红，有竞争就有拉踩，早有明星团队准备黑祝沧澜一波，已经提前买通营销号，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营销号纷纷反悔。
因为祝沧澜形象好、气质独特、镜头表现很有张力，颇受时尚圈欢迎，时尚圈纷纷给祝沧澜投来了橄榄枝，祝沧澜还受邀参加了L国的时装秀。
凭借着一张在台下看秀的照片，祝沧澜又凭借着美貌出圈，迅速爬上了热搜榜前三。
与祝沧澜的风光相比，颜思琦，不，是贺思妤就狼狈的多。
她签约的事并不顺利，其他小公司她看不上，有能力签她的公司旗下有别的力捧小花，挑来选去，选了在业内地位排第三的荣兴娱乐。
等到签约后，贺思妤才知道，她的竞争对手，跟她同为四小花旦的梁烟暖也跳槽到了荣兴，跟她就前后脚的时间。
更糟糕的是，梁烟暖爬上了荣兴总裁的床，自己只能捡梁烟暖不要的资源，恰好这时荣兴副总裁看上了她，提出只要跟他，他就会力捧她。
贺思妤现在的美貌，虽不及祝沧澜美艳华贵，但也是圈里数一数二的，如果不看动态，光看硬照，她的美貌能跟祝沧澜平分秋色，因而圈内不少大佬都想潜规则她。
可贺思妤这么多年就跟过两个男人，一个顾沉年一个叶晟铭，前者俊美多金，后者虽相貌平凡性格阴郁，但家底深厚，又对她痴心一片，有过这样的金主，面对那些大腹便便的油腻好色中年男人，贺思妤就有些瞧不上了。
她的目标是成为一线明星不假，但同时还要嫁入豪门，成为所有人艳羡的人生赢家。
为此，她一边故意钓着荣兴副总裁的胃口，勾起他的兴趣又不让他得到她，一边暗中寻找机会，让副总带她出席各种高端晚宴，物色新的金.主。
不得不说，老天还是眷顾她的。
在一次慈善晚宴上，她认识了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二公子白明朗。
凭借着清艳的长相高贵的气质不俗的谈吐，她成功让白明朗对她一见钟情。
白明朗从小被家里送到国外留学，刚回国不久，对国内娱乐圈的事不怎么了解，长相虽不是俊美挂的，但身材很好，算是型男一枚，再加上性格热情开朗，不喜欢出入夜店，在一众纨绔子弟中无疑是一股清流，晚宴结束后，他送贺思妤回了公寓。
深谙撩男之道的贺思妤，故意对白明朗若即若离，勾的白明朗一颗心都在她身上，等到贺思妤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故意装醉跟白明朗春.宵一度，确立关系。
荣兴副总得知贺思妤在他眼皮子底下搭上了白明朗，气的吐血，可人家是白家的少爷，他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副总，还是要看资本的脸色，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副总不甘心被贺思妤耍，暗中爆了贺思妤的黑料。
贺思妤一出道就是《双生》女主角，不过一年就跻进四小花旦的行列，背后没人捧是不可能的，明星私下里也会八卦贺思妤的背景，顾沉年跟叶晟铭，就是跨不过去的两个人。
好在顾沉年成了植物人，不能说话，叶晟铭又被叶家放弃，据说送出了国，任叶晟铭在国外自生自灭，没有人能证明传言的真假，贺思妤流几滴泪，楚楚可怜地说自己是被冤枉的，白明朗就心软了。
有了白明朗的帮助，贺思妤的资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即便梁烟暖是荣兴总裁的新欢，公司分配资源时，梁烟暖也要靠边站，为贺思妤让路。
——
祝沧澜拍的几支广告在电视台轮流播出，曝光度够，网上话题讨论度又高，不少片约纷至沓来。
她只演过两部电影，一部主演一部配角，勉强称得上是电影咖，递来的电视剧剧本都是请她演女一号，其中绝大多数剧本的女一都是傻白甜。
祝沧澜一张标准恶毒女配脸，美的妖艳霸道，演傻白甜不免有些违和。
她向来自信，但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知道演不来，而且本身对演戏就没啥兴趣，通通拒了。
经纪人吴立鑫对此颇为遗憾，忍不住在新任总裁顾执面前絮叨：“论美貌，圈里没有女星比得上祝沧澜，论杂志表现力，她不输超一线女星，在电影里的演技也是可圈可点，怎么就不抓住机会冲一把呢。”
“我看了电影《双生》，第一眼看到她，我就觉得这个女生一定会火，如果她能不断出作品，未来娱乐圈一定有她一席之地的，可每次有火的趋势，她就没影了，任由热度消退，如果她能借着《双生》的东风，接部团队靠谱的剧，她绝对不会处在现在这样不上不下尴尬的境地。”
“看看人家颜思琦，就能抓住机会往上爬，坐稳四小花旦的宝座，要是祝沧澜再这么佛系下去，将来发展可追不上颜思琦了。”
面对经纪人的叹息，顾执不过淡淡一笑，道：“她志不在此。”
“可是这是多么好的机会——”
顾执道：“我让她接广告，只是让她打发时间而已。”
吴立鑫：“……”
吴立鑫跟顾执说这番话，是想让顾执劝劝祝沧澜，见顾执一心向着祝沧澜，他也只能无奈摇头。
等到经纪人离开了办公室，顾执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睫。
经纪人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其实没怎么听进去，但是有一句话听进去了，贺思妤最近签约了荣兴，风头正劲，以贺思妤的手腕跟野心，迟早能攀到娱乐圈顶峰。
这是他所不希望看到的。
顾沉年花钱给她整容，帮她安排新的身份，贺思妤尚且能因为顾沉年手里握有她的把柄，而对顾沉年痛下杀手，那沧澜过去得罪过她，贺思妤能轻易放过沧澜？
不行，他不能给贺思妤丰满羽翼的机会，不然贺思妤肯定会回头找沧澜报仇。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执目光微凝，眼里闪烁着暗沉的眸光。
给时尚杂志拍完封面，祝沧澜早就饥肠辘辘，正跟田蓉儿商量一会儿去哪里吃饭，顾执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来接她，马上就要到了。
田蓉儿识趣，找了个借口说跟朋友有约，然后就先打车走了。
祝沧澜只得在棚内等一会儿。
有工作人员过来问她要签名，祝沧澜来者不拒，不但给他们签了名，还配合地跟他们合照一张。
顾执到的时候，就看到祝沧澜被人团团围住，他也不过去打扰，还是祝沧澜通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他，才走向的他。
因为圈里早有传言说顾执是祝沧澜的未婚夫，看到顾执，众人虽惊讶，但也不至于太过惊讶，他们下意识地追上几步，看到祝沧澜上了顾执的车，才停下脚步，纷纷感叹祝沧澜跟顾执有点般配。
此时祝沧澜上了车，第一时间就问顾执他们去哪里吃饭。
顾执不由笑了，笑意染上了清隽的眉眼。
他将事先准备的点心递给祝沧澜，让她先垫垫饥，然后才道：“去城南新开的粤菜馆吧，我尝过了，味道还可以。”
祝沧澜“嗯”了声，拆开包装，大口吃着手里酥脆绵软的面包，顾执推荐的餐厅不会错的，她跟着他去吃的餐厅，每一家都很合她的口味。
两人到达餐厅，祝沧澜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饭毕，顾执又负责开车送她回家。
顾执声线温和：“驾照考的怎么样了？”
“没过。”
口吻里难得带了点郁闷。
开车难不倒她，她本来就有基础，以为考驾照是很简单的事，可要她按部就班按照规则来，就有些难办了，再加上她又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顾执笑意浅浅地安慰道：“不着急，慢慢来。”
祝沧澜耸耸肩。
她平时出行都有专车接送，还真没有自己开车的机会，实在手痒想飙个车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执专注开车，两眼目视前方，顿了顿，以自然的口吻切入：“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祝沧澜语调慵懒地道：“有一阵子没给郑卫强武器图了，先回去画几张给他。”
顾执后来派人调查过，局势动荡，确实很有可能爆发战争，而女生来自末世，有着天然的优势，相信她画的武器草图能在未来的战争中起到重要作用。
他在这方面帮不到沧澜，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经营公司，照顾好祝家人，让沧澜将来能安心奔赴战场。
当从女生口中听到要打仗的消息时，她眼里是有光的，藏着兴奋跟期待，是他从未见过的目光，她是天生为战争而生的，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
如果她死在战场，那他就跟她一起死。
将这些思绪藏在心底最深处，顾执张了张嘴，正要试探性地问出他目前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余光不经意瞥到女生安然阖上的双目，他哑然失笑，只好暂时将这个问题压下。
吃饱喝足后就犯困的祝沧澜，在车里小睡了片刻，等到再次醒来，车子已经停在了祝家别墅门口。
进了屋，祝沧澜跟唐香兰打了声招呼，就先回房睡午觉去了，唐香兰摇了摇头，招呼顾执先坐，然后去厨房泡了杯茶。
顾执其实很忙，可他还是留了下来。
等唐香兰端着茶出来，把新泡的茶端到他手边，顾执轻声道了声谢。
“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唐香兰在顾执对面的沙发坐下，笑着开口。
顾执笑容淡淡，迟疑了两秒，缓缓道：“伯母，我想跟沧澜已经订婚了快有四年了。”
唐香兰一愣。
听顾执提起这个话题，她隐隐猜到了什么。
顾执也没有让唐香兰继续猜测，神色郑重地道：“我想跟沧澜结婚。”

第91章
因为心底早有预感，唐香兰也没有多吃惊，她安静了片刻，看向顾执，见他双眸一眨不眨，眼里一派认真，不由确认：“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顾执轻轻点头，“想清楚了。”
唐香兰跟祝翰平其实私底下有讨论过，祝翰平觉得女儿年纪还小，才毕业一年，现在进了娱乐圈，正是事业上升期，而顾执也刚接手公司没多久，正是最忙的时候，结婚的事晚一点没什么。
因为对顾执这个准女婿非常满意，让他们早点结婚，他们也不反对。
唐香兰捧着茶杯，缓缓道：“早结婚晚结婚，你俩总是要结婚的，苍蓝那孩子心里比较有主意，只要你能说服她，我跟翰平都没有意见。”
听到这话，顾执顿了顿，侧头看了眼祝沧澜卧室的方向。
说服沧澜么？
她……会答应吗？
祝沧澜睡醒后，趿拉着拖鞋回了客厅，捞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选了部电影看着。
唐香兰端来切好的果盘，轻轻放在祝沧澜面前，坐在祝沧澜身边的沙发上，迟疑了片刻，旁敲侧击道：“你爸朋友的女儿，才二十一岁，就生了两个小孩了，还是双胞胎，一家人开心死了。”
祝沧澜盯着电视，随口道：“嗯。”
“我最近啊，都不好意思跟那些富太太们聚会，她们平时三句不离自家小孙子孙女，我都插不上什么话。”
祝沧澜：“那就不去。”
“……”
唐香兰一噎，试探性地问：“你喜欢小孩吗？”
“不喜欢。”
都说孩子是生命的延续，她可不这么认为。
祝沧澜摇头，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终于将目光放到了唐香兰身上，她眯了眯眼，面色古怪，唐香兰见状，以为祝沧澜是明白了她的暗示，正要把话说明白一些，祝沧澜下一句话让她几乎要吐血。
“你不会是想跟我爸再生一个吧？”
“……”
对牛弹琴。
唐香兰干脆闭嘴，假装在认真看电影，至于结婚的事，让顾执去说吧。
晚上祝翰平回来，唐香兰把白天顾执说的话跟祝翰平说了，祝翰平沉默几秒，叹息道：“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苍蓝就到结婚的年纪了。”
唐香兰也跟着叹息：“是啊。”
虽然女儿跟她不亲近，可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难免会舍不得。
之前顾成雄病重时，祝翰平有想过让顾成雄在临死之前看到自己儿子的婚礼，跟祝沧澜提过这事，当时祝沧澜没有正面回复他，只说考虑考虑，现在顾成雄已死，婚礼的事什么时候办都可以。
祝翰平道：“顾执那孩子确实不错，相信他以后会对苍蓝很好。”
唐香兰：“我也这么认为。”
祝翰平缓缓眨了眨眼，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神情。
用过晚饭，祝翰平把祝沧澜叫去书房一趟，问她对顾执有什么看法，祝沧澜想了想，说顾执温柔可靠，值得信赖，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合作对象……
哪有这么评价自己未婚夫的。
祝翰平摇摇头，只能把话点明了：“那你觉得，顾执以后会是个合格的丈夫吗？”
祝沧澜一愣，联系起唐香兰白天的反常，她总算是感觉到了什么。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翰平也不跟她兜圈子里，旧事重提，出声道：“当初我跟你提过你跟顾执的婚事，你现在考虑的怎么样了？”
祝沧澜对此隐约有点印象。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那是她跟顾执只是有婚约，没真在一起，她肯定要拒绝，而现在……
祝沧澜其实没想的这么远，面对祝翰平的提问，她诚实道：“还没考虑好。”
“说起来，顾执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同父异母的哥哥又成了植物人，我想他肯定是想要一个家的。”祝翰平一边感叹着，一边偷偷拿眼角余光看她。
祝沧澜垂眸，脸上的表情带着思索。
祝翰平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道：“好好考虑一下吧。”
“嗯。”
从书房出来，祝沧澜去了别墅阳台吹了吹风。
此时已经是十月份，气温骤降，夜风拂来，垂在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带来些微的凉意。
祝向麒是看着祝沧澜去的阳台，跟着来到祝沧澜身侧，把手里的毯子一递，“给，别感冒了。”
祝沧澜伸手接过，披在肩上，随口问：“你怎么不打你的游戏了？”
打游戏哪有自家亲姐的人生大事来的重要。
“哦，长时间对着电脑，眼睛疼，就先休息一下。”
祝向麒没说的是，刚才他在书房外面偷听了祝沧澜跟祝翰平的对话，看她一个人跑到阳台吹冷风，肯定是为这事心烦，身为弟弟，他当然有必要给亲姐提意见。
他顿了顿，道：“顾执哥真的挺不错的。”
“是啊。”祝沧澜附和。
“所以——”
祝向麒转眸看向她的侧脸，夜风吹起了女生的长发，长长的发丝拂面，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祝向麒接着道：“有没有胆子跟顾执哥迈入婚姻殿堂。”
祝沧澜神色淡淡，两眼目视的远方的灯火，喃喃：“结婚啊。”
祝向麒点头。
祝沧澜低头摸了摸下巴，道：“从来没有体验过呢，不过——”
“不过什么？”
“可以试一下。”
祝沧澜的语气透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见亲姐对此并不排斥，平时没少收顾执好处的祝向麒，心里忽然又有些舍不得，他清了清嗓子，道：“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的啦，你们可以再玩个几年，二十五六结婚也没什么，我啊，可是打算在三十五岁才结婚的。”
祝沧澜眨眨眼。
她对结婚一事并不纠结，在她答应跟顾执在一起后，她就想过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不过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能不能适应新的身份，即顾执妻子这一身份，是另一回事。
祝沧澜仰头凝望着夜空，淡淡道：“嗯，先看看吧。”
——
拍完几支广告，祝沧澜在娱乐圈又神隐了。
她每天在家吃吃喝喝，不然就画个几张武器图交给郑卫强，不然就被穆淮然拖去看他赛车比赛。
穆淮然平时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但对赛车是认真的，他有着不输于其他国家的专业车队，在国际赛车比赛上屡屡斩获大奖。
在又一次夺下某场比赛冠军后，穆淮然抓了抓头发，挥去汗水，一脸的潇洒不羁，问：“在比赛上看到我的出色发挥后，你有没有一丁点后悔啊？”
祝沧澜挑眉，“后悔什么？”
“后悔没选我啊。”
祝沧澜：“没有。”
被打击次数多了，穆淮然心理承受能力变得无比强大，他早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自从得到了祝沧澜的明确答复，知道不是顾执也轮不到自己，除非能打赢祝沧澜后，他已经能够坦然接受这个结果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就不能骗骗我啊？”
祝沧澜皱眉：“我不喜欢说谎。”
穆淮然不禁摇了摇头，故意哼道：“放心，我就是随便说说。”顿了顿，他朝祝沧澜投去一瞥，补充道：“我决定不再喜欢你了，就算你有一天后悔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祝沧澜随口“嗯”了声。
见她一脸的不在意，穆淮然眸光微黯，别开脸，捶了捶发酸的肩膀，口不对心地道：“祝你跟顾执长长久久在一起，千万别回头。”
祝沧澜：“借你吉言。”
穆淮然：“……”
为了庆祝车队又一次取得了好成绩，穆淮然请众人去ktv唱歌，硬是把祝沧澜也拉上。
在场玩赛车大多非富即贵，见惯了大场面，看到祝沧澜一明星参加，也没有太惊讶，大家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
祝沧澜虽然话不多，但长得美，酒量又好，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借着酒劲，问穆淮然：“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啊？”
穆淮然看了眼祝沧澜，吐出俩字：“朋友。”
那人听了，眼睛一亮，开着玩笑：“那我可以追她吗？”
穆淮然闻言，原本微醺的双眸里闪过一丝警告，“你没机会了，人家有男朋友了。”
那人讪讪，“这样啊。”
恰好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祝沧澜放下酒杯，低头一看，是顾执打来的，她来看穆淮然比赛，没有瞒着顾执。
劲爆的音乐声响彻房间，祝沧澜拿起手机走出了包厢。
隔着昏暗的光线，穆淮然的目光落在祝沧澜身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顿了顿，端起冰镇的红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道，口腔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他伸手拭去嘴角的液体，装作没事人一样，跟身边的人道：“来，喝酒。”
这一边，祝沧澜站在走廊外，接起电话。
“喂？”
“看身后。”
祝沧澜回过头，就看到顾执穿着一袭黑色风衣，站在不远处看她。
她愣了愣，收起手机。
顾执放下手机，来到祝沧澜跟前，闻到了她身上弥漫的淡淡的酒味，“喝了多少酒？”
祝沧澜眨眨眼，“不多。”
喝酒对她来说跟喝水差不多。
顾执闻言，嘴角勾起浅浅的笑，目光落到包厢的门上时，他笑意微收，“穆淮然在里面吗？”
祝沧澜点头：“嗯。”
话音未落，祝沧澜就看到顾执主动开了门。
看到顾执出现在门口，正在喝酒的穆淮然差点被嘴里还未来得及咽下的酒呛到，他憋红了脸，勉强把酒咽下，挥开跟他敬酒的众人，皱眉盯着顾执。
顾执径自走向穆淮然，找来一个空玻璃杯，倒上酒，跟穆淮然道：“听沧澜说你赢了比赛，祝贺你。”
穆淮然冷冷地扫了眼顾执，目光移向了顾执手里的酒杯，他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嘲讽跟挑衅的笑，“这样喝多没意思，这样吧，我们对瓶吹好了。”
说罢，穆淮然把手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发出“咯”的一声，随即捞过一瓶还没开封的啤酒，咬掉瓶盖，握着酒瓶跟穆淮然举了一举。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
祝沧澜下意识地道：“我帮他喝吧。”
穆淮然没应她，只是用挑衅的眼神盯着顾执，“敢不敢？”
祝沧澜不清楚顾执酒量好不好，正要阻止，顾执突然出声：“好。”
顾执用开酒器开了瓶酒，跟穆淮然碰了碰瓶，酒瓶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紧接着，顾执跟穆淮然分别将瓶口放到嘴边，仰头喝酒。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不断有人给穆淮然加油。
穆淮然之前就喝了不少酒，喝得有些急，有些反胃，他硬是逼着自己将一瓶酒全部喝完，反观顾执，喝酒速度不急不缓，穆淮然都快喝完了，他才喝了半瓶。
等到一瓶见底，他冲穆淮然示意了下空酒瓶，道：“时间不早了，你们继续玩，我先带沧澜回去了。”
穆淮然扯了扯嘴角，忽然就不想让顾执这么快带祝沧澜离开。
明明啊，是他跟沧澜先有的约定，顾执这小子耍狠，先他一步赢了沧澜，现在他只想跟沧澜多相处一会儿，哪怕以老同学的身份，这顾执还要来搞破坏，他就偏不如他的愿。
穆淮然道：“一瓶怎么够呢，至少也要三瓶吧。”
祝沧澜皱眉，道：“穆淮然，你喝多了。”
“没有，我清醒的很。”
穆淮然回了祝沧澜一句，看了眼顾执，“怎么，你不敢？”
顾执神色平静，ktv昏暗的光线印入他眸底，衬得他的双眸晦涩不明。
顾执道：“可以。”
“你行吗？”
祝沧澜在一旁担心问。
顾执朝他安抚一笑，“放心吧，我酒量很好。”
穆淮然见状，心底越发的苦涩，他存了跟顾执较劲的心思，非要在喝酒上赢过他，于是不管不顾地往嘴里灌酒，结果是，他把自己喝吐了。
连续灌下三瓶啤酒，顾执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胃里装满了啤酒，感觉胃都快要背撑爆了。
两人一同去了洗手间。
穆淮然大吐特吐，直到胃里吐不出什么东西了，两手扶着盥洗台，大口大口喘息。顾执则用冷水洗了把脸，转过身，后背靠在盥洗台边，问身边的穆淮然，“还好吗？”
“比喝酒，我还从来没输过。”穆淮然嗤道。
顾执笑，长睫微颤，水珠顺着睫毛缓缓滴落，“那我现在可以带沧澜走了吗？”
穆淮然：“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带她走了。”
顾执朝穆淮然轻点了点下巴，也不客气：“那我先走了。”
“等等。”
穆淮然叫住他。
顾执脚步一顿，等着穆淮然继续说下去。
穆淮然闭着眼，用湿漉漉的掌心抹了把脸，声音听着有些含糊：“好好对沧澜，如果我发现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顾执坚定道：“我会的。”
从洗手间出来，没走两步，就看到女生背靠墙壁，安静地等着，顾执上前两步，伸手握住祝沧澜垂在身侧的右手，朝她露出温和的笑，“走吧。”
祝沧澜点点头，目光越过顾执的肩膀，朝他身后看去。
“穆淮然呢？”
“他喝多了，让他缓缓。”
顾执用另一只手抵上祝沧澜的侧脸，让她把脸转回来，随后将头靠在祝沧澜的肩上，轻声咕哝：“我有点头晕。”
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祝沧澜成功被吸引了注意，道：“那我们先回去吧。”
她扶着顾执走出ktv，找到顾执的车，司机帮他们打开车门，祝沧澜先让顾执上车，紧接着坐在了顾执的身侧。
也许是喝了酒，顾执看上去比平时活泼，脸红扑扑的，时不时把玩着祝沧澜的掌心，嘴里念念有词：“穆淮然那家伙真是碍眼，老是纠缠你，以后他再找你，不要理他。”
祝沧澜从没看过顾执这一面，一时有些新奇。
她弯下腰，把脑袋凑过去，问：“顾执，你醉了吗？”
“没有。”
顾执把头摇成拨浪鼓。
他摊开祝沧澜的掌心，乐此不疲地捏着她纤长的手指，低低道：“真让人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祝沧澜又问。
“怕……你被他抢走。”
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接她。
祝沧澜失笑：“不会的。”
顾执清楚，他跟穆淮然在女生心中的地位，估计是差不多的，她能接受他，不过是信守承诺而已，虽然他不在乎女生喜不喜欢他，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好，不过心里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他其实没醉，但有些话，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很难讲出。
“沧澜。”
“嗯？”
“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只有结婚了，他才能稍微安心。
祝沧澜怔了怔。
顾执从祝沧澜的肩膀抬起脸，在车内不甚清晰的光线下，他的双眸藏有忐忑跟不安，又重复了一遍上面那句话。
祝翰平他们之前跟她提过结婚的事，她后来有认真考虑过，既然已经留在这个世界，那结婚就结婚吧，相比于顾执的紧张忐忑，祝沧澜无疑淡定的多，说话语气就跟在谈论天气一样随意自然。
“好啊。”
这两个字传入顾执耳中，让他剧烈跳动的心慢了半个节拍。
他害怕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两眼紧紧盯着女生的嘴唇，“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祝沧澜道：“你不是说结婚吗？我说好啊。”
“你……答应了？”
顾执表情难得有些呆愣，目光发直，嘴唇微微翕动。
祝沧澜点头，轻松回：“嗯，我答应了。”
不是幻听，她真的答应了。
顾执脸上的怔忪的表情被狂喜所取代，想要伸手紧紧拥抱她，又顾虑着什么，两手抓着祝沧澜的手，有些腼腆地低头，讷讷地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都可以。”
祝沧澜不喜欢纠结这些细节问题，“你决定吧。”
顾执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送祝沧澜回家后，顾执以喝多了为由，在祝家留宿一晚，然后隔天起了个大早，帮厨娘刘妈打下手，一起做出一顿丰盛的早餐。
吃早餐时，顾执在饭桌上提到了跟祝沧澜的婚事。
祝翰平听了，喝粥的动作一顿，平静道：“沧澜的意思呢？”
祝沧澜头也不抬地道：“我没意见。”
“真决定了？”
唐香兰在一旁确认。
祝沧澜胡乱把粥咽下，“嗯。”
祝家人早就认可了顾执这个准女婿，见祝沧澜同意了婚事，一家人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
要嫁女儿了，祝翰平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舍，但转念一想，顾执身边没什么亲戚，等他们成一家人了，顾执就成了他半个儿子，两家以后肯定会经常走动，那丝不舍很快就烟消云散。
婚礼的前期准备，基本由顾执一手包办，唐香兰心细，时不时给顾执提出合理的意见，而祝沧澜，则经常出入国家科学院，跟郑卫强的团队一同商议军事。
现在国际情势非常严峻，战争爆发的时间可能会提前，目测就在这一两年之内。
祝沧澜在未来武器方面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可以给科学家提出不少有用的意见。
——
这一天，秦佳华去商场购物，无意中碰到了唐香兰，唐香兰本想绕着秦佳华走，秦佳华却放下身段，主动跟唐香兰套近乎。
秦佳华跟唐香兰寒暄了两句，提到了祝沧澜。
“沧澜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唐香兰有些敷衍。
虽然沈知行回了国，按照秦佳华期望的那样，进了沈氏集团工作，但秦佳华知道，沈知行还是忘不了祝沧澜，她曾想给沈知行安排相亲，沈知行拒绝了。
看着沈知行没日没夜，一心扑在工作上，完全不注意身体，秦佳华心里难免感到酸楚。
“沧澜是个好孩子，长得漂亮，人又优秀，谁能娶到她，那真是几辈子积攒的福气……”
秦佳华不吝啬对祝沧澜的夸奖，唐香兰假笑，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等到秦佳华说完，话题一转，转到了沈知行身上，唐香兰忙打断道：“忘了跟你说了，苍蓝要跟顾执结婚了。”
秦佳华笑容顿时僵住。
唐香兰笑道：“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啊。”
“那是……当然。”
秦佳华心神恍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祝沧澜结婚了，那知行怎么办？
她低低如同自言自语般地道：“怎么就要结婚了呢。”
“苍蓝跟顾执都订婚四年了，是该结婚了，他们早点结婚，我就能早点抱孙子。”
看到以前趾高气昂瞧不起她的秦佳华，变得这么沧桑跟憔悴，唐香兰不禁有些唏嘘，觉得秦佳华有点可怜，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无意跟秦佳华掰扯什么，随意说了两句，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秦佳华站在原地，低低地喃喃：“结婚啊。”
晚上秦佳华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沈洪仁出差，偌大的客厅只有她跟沈知行两个人。
沈知行安静用餐，吃饭速度迅速又不失优雅，他一会儿还要去书房继续处理公司事务。
看着沈知行瘦的凹陷下去的脸颊，跟眼底的倦色，秦佳华缓缓眨了眨眼，敛去眼里的心酸，“慢点吃。”给沈知行夹了块他喜欢吃的鱼。
沈知行看着碗里的红烧带鱼，礼貌道：“谢谢妈。”
听到这句话，秦佳华只觉得心底异常苦涩。
什么时候温柔孝顺的知行，跟她这么客气了。
想到白天唐香兰说的话，秦佳华迟疑地看了眼沈知行，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他说，可一想到知行迟早会知道的，与其瞒着他，还不如早点让他知道，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思及此，秦佳华收回视线，盯着碗里的白米饭，轻声道：“我今天在商场遇到唐香兰了。”
沈知行手里的筷子一停，“嗯。”
秦佳华张了张嘴，声音卡在了喉咙，她咽了口口水，嘴唇张张合合，终于艰难地出声：“唐香兰跟我说……祝沧澜要结婚了……”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灌入了沈知行的耳膜，他神情空白，眼里空茫一片，过了片刻，他重新动筷，夹了根青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哦。”
“如果……难受的话，就说出来。”
眼里浮现一层淡淡的湿意，秦佳华用力眨眼，眨去眼里的泪雾，慢吞吞地劝说道。
沈知行没有说话，低头认真吃饭。
空气中，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起。
秦佳华觉得有些难受，心里跟被压了一块巨石一样，让她喘不过气，她忍不住放下筷子，红着眼道：“是妈妈对不起你，我……”
吱——
沈知行把筷子放在，蓦地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秦佳华怔怔抬头，就看到沈知行背转过身，从她这个角度，她看不到沈知行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沈知行挺得笔直的背影。
“我吃饱了。”
平静的没有波澜的声音响起：“我先去书房了，你慢吃。”
说完这话，沈知行迈开双腿，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等到沈知行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秦佳华两手撑着额头，重重叹息了一声。
这一厢，沈知行进了书房，摊开文件，两眼没什么焦距地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脑海里始终回荡着唐香兰刚才那句话。
沧澜……要结婚了……
明知道会有这一天，他一直逼迫自己不去想，借着工作麻痹自己，倒头来还是不行，他伸手摸着心口的方位，那里袭来让人难以忍受的抽痛，沈知行不得不用拳头重重敲击着月匈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沧澜，沧澜……”
沈知行低低地念着那个镌刻在他心上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至泪雾盈满眼眶，视野开始模糊。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把文件阖上放到一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女生的号码，食指轻点，然后瞬间按下了挂断键，如此重复了好几次，他手指不动了，长久停在半空中。
那一刻，他突然心生了怯意。
内心被矛盾跟纠结所占据，沈知行眉头微蹙，神情痛苦，终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两眼一闭拨了过去。
他闭着眼，手指微微颤抖，把手机贴在了他的耳边。
那一声又一声的铃声，牵扯着他的心，心痛的已经开始麻木，沈知行自嘲一笑，在他以为她不会接电话时，电话接通了。
“喂？”
轻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有些散漫。
是他熟悉的声音。
沈知行缓缓眨了眨眼，“是我。”
祝沧澜：“嗯。”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沈知行，也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现在陡然听到沈知行的声音，难免有些恍神。
沈知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没话找话：“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我看到了你的广告了，拍的很好。”
“谢谢。”
“你……”
沈知行动了动唇，喉咙哽住，轻轻吐出一口气，提到了他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话题：“听说，你要……结婚了。”
“嗯。”
“恭……恭喜啊。”
祝沧澜顿了顿，又说了声：“谢谢。”
此时沈知行心底被满满的苦涩所占据，他想说能不能不要结婚，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一直一直喜欢她，可如今的他有什么资格跟她说这些呢？
他曾经问她，她有没有喜欢过他，哪怕一点点，她告诉他没有。
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让她等他，让她给他时间，可他从未问她愿不愿意等他。
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头，却没勇气说出，沈知行最后只能道：“沧澜，祝你幸福。”
“我会的。”
挂断电话后，祝沧澜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呆。
她想起了过去跟沈知行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回忆，沈知行真的是个很温柔的男生，对她真的很好，帮了她很多，刚才她应该在电话里祝福他，祝他找到自己的幸福。
下次吧，下次再跟他说吧。
祝沧澜在心底跟自己说。
这么想时，手机铃声又响了，祝沧澜在接起电话时，特地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
不是沈知行打来的。
是顾执。
祝沧澜接通电话，“喂？”
顾执在电话里跟祝沧澜说他找了家国际知名设计师，要给她量身定制婚纱，问她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纱，中式的还是西式的，祝沧澜没啥意见，让他自己决定。
顾执又问她喜欢什么款式的婚戒，祝沧澜还是没啥意见。
在问了好几个问题，祝沧澜都让他自己决定后，顾执无奈了。
“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结婚？”顾执开玩笑道。
祝沧澜无辜道：“没有啊。”
“那可不可以稍微参与一下。”
顾执语调轻柔，听上去有些可怜兮兮：“别让我觉得是我在演独角戏。”
听到这话，祝沧澜伸手摸了摸鼻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懂这种。”好像当个甩手掌柜，把什么事都交给顾执，确实有点不太好。
“没关系。”
顾执语气里藏着淡淡的笑意，“到时候我会把设计师过去的作品给你看，你选个你喜欢的风格。”
这个还算简单。
祝沧澜没做多想就同意了。
——
虽然搭上了白明朗，贺思妤在事业上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公司碍于她跟白明朗的关系，重新重用她，她就一心扑在工作上，只花很少的时间陪白明朗。
这让白明朗有些不满。
跟前两任金.主比，白明朗性格单纯，是真心喜欢贺思妤的，贺思妤会跟白明朗在一起，一开始确实存了拿他当跳板的心思，但后来确实是真心想跟白明朗在一起的。
本来她一直派人暗中打听祝沧澜的动向，听说祝沧澜拍完手头的广告后，就没有继续工作了，贺思妤不禁松一口气。
看来祝沧澜是真没有事业心。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以她目前的发展来看，她不需要担心祝沧澜会超过她，只要努力拍摄主流影片，冲击奖项，拿下影后桂冠，那她未来在娱乐圈一定会有所成就，等她事业到达顶峰，她可以继续在圈里打拼，也可以急流勇退当个豪门阔太。
当然，在此之前，她要先想办法解决祝沧澜才行。
这一天，贺思妤的新戏杀青，她参加了剧组的杀青宴，等到酒过三巡，她上了白明朗的车。
白明朗对她专注事业忽视他的作法很是不满，一上车，不等贺思妤拒绝，就迫不及待捧住贺思妤的脸，给了她一个热辣辣的吻。司机是白明朗的人，专心开车，无视车内激情的一幕。
等到被吻得气喘吁吁，贺思妤推开白明朗，气喘吁吁地道：“明朗，不是说不要在外面这样的吗？万一被狗仔拍到——”
白明朗不以为意，“拍到就拍到了。”
“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万一被拍到恋情，那我以后就不好跟合作男演员炒cp，会损失不少流量的。”
听到这话，白明朗不高兴了，抓住贺思妤的手，道：“我才是你的正牌男友，你以后跟别的男演员炒cp，一定要问过我的意见。”
白明朗性格单纯，但是为人固执，动不动就吃醋，贺思妤只好哄他，“好好好，我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白明朗拉过贺思妤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放软了声音道：“思琦，我真的不希望你继续在娱乐圈打拼，太辛苦了，要不你退圈吧，我养你。”
贺思妤是个现实的人，知道靠男人靠不住，还是要自己强大才行，真靠白明朗养，万一有一天白明朗不爱她了，那她怎么办？
于是这句话她听过就算了，嘴上却柔柔地道：“我也不想那么辛苦，可是咱俩家境悬殊，要是我退出娱乐圈了，你能娶我吗？你爸妈会同意吗？”
白明朗被问住了。
贺思妤道：“看吧，你也不确定。”
白明朗急了，用力抓住颜思琦的手，急急跟她表明决心：“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我爸妈的。”
贺思妤对此只是笑笑。
她是很喜欢白明朗，但也不是非在白明朗这棵树上吊死，如果白家不同意她进门，她就找下家。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等到车子停好，白明朗跟贺思妤拉上手往电梯方向走去，走到一半，白明朗忍不住动.情地搂住贺思妤，俯身吻了下去，而贺思妤以为这里很安全，没有把白明朗推开，反而主动贴了上去。
两人吻的难分难舍，却不料，这一幕被摄像机很好地记录下来。
隔天，贺思妤跟白家公子激吻的照片，被刊登出来，并上了娱乐头条。
这个新闻迅速爬上了热搜榜第一。
贺思妤的团队花钱扯了热搜，但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了她的恋情，她不想这么快曝光恋情，只好选择不回应冷处理，不过大众还是默认了她的这段恋情。
“颜思琦情系白家公子白明朗，有望嫁入豪门……”
顾执低低念出报导上的内容。
坐在顾执身边的祝沧澜听了，没什么反应，两眼安静地阖上。
顾执把手机一收，轻声道：“贺思妤搭上白家了。”
没有得到回应，顾执看向祝沧澜，见她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他把手机放下，伸手扶着她的头，将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这样睡舒服点。”
祝沧澜就靠着顾执的肩膀，调整了一下睡姿。
他们现在是前往婚纱设计师在国内开设的工作室。
顾执没有再提贺思妤的名字，他知道女生是真的不在意贺思妤，可她不在意，他却不能不在意。
他绝对不会让贺思妤伤害到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执眸光微微一闪，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因为贺思妤不肯回应恋情，热度很快就过去了，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却为此惹上了麻烦。
原来远在国外的叶晟铭，偷偷回了国，谁也没告诉，在外面租了个公寓。
他听说了贺思妤的新恋情，痛苦不已，用新号码给贺思妤打去了电话，贺思妤从来不接陌生号码，只当是骚.扰电话，直接掐断了，后来叶晟铭给贺思妤发了条短信，告诉她他的身份，贺思妤才知道，叶晟铭回来了。
只可惜，叶晟铭对她来说没有了利用价值。
叶晟铭把顾沉年撞成了植物人，使得叶家放弃了叶晟铭，即使叶晟铭吃喝不愁，也不可能接近再继承家族企业。
更何况，叶晟铭性格孤僻阴郁，在房.事上又极为变。态，贺思妤是不想再跟叶晟铭有什么牵扯了，叶晟铭跟白明朗，傻子都知道应该选谁，于是贺思妤直接把短信删了，把叶晟铭的号码拉黑。
久久得不到贺思妤的回应，叶晟铭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愿去想。
他找了私家侦探，调查贺思妤的一举一动，看着私家侦探偷拍来的贺思妤跟白明朗幽会的照片，叶晟铭攥紧了双手，把照片捏的变形。
他为贺思妤付出一切，哪怕后来车祸的事情被拆穿，他也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没有说出贺思妤唆使他下手的事实。
可贺思妤是怎么对他的呢？
这才几个月啊，贺思妤就勾搭上了白家的公子，这怎么可以！！！
被背叛的愤怒跟恨意在他的眼底翻涌，叶晟铭决定找到贺思妤，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他。
这一天，贺思妤收工后，先是跟白明朗去高档餐厅用餐，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的音乐，两人跳了之舞，从餐厅出来后，他们坐车直奔贺思妤租的公寓，电梯一路往上，到达公寓门口，一进门，两人就迫不及待缠.绵起来。
半梦半醒之际，贺思妤听到门口有门铃声响起。
贺思妤踢了踢白明朗的腿，道：“应该是外卖到了，去开门。”
白明朗不情不愿地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你是谁？”
“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响起白明朗的怒斥声，贺思妤惊醒，披上衣服去看，就看到叶晟铭一脸煞气地出现在了门口。
“你……”
贺思妤心下一惊，目光顺着叶晟铭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她“啊”了一声，拉紧了衣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明朗见叶晟铭进屋后没说一句话，只是用深沉的目光盯着贺思妤，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什么，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随后移动脚步，挡住了叶晟铭投在贺思妤身上的目光。
“他是谁？”
白明朗面色不善地盯着叶晟铭，话却是对贺思妤说的。
“他是……”
贺思妤迟疑两秒，硬着头皮道：“他是我前男友。”
白明朗很小就出国了，并不认识叶家的人，他看到叶晟铭出现在这里，很是不爽，正要赶叶晟铭出去，原本沉默的叶晟铭缓缓启唇，声音粗嘎难听，缓缓说出三字：“前男友？”
是疑问的语气。
贺思妤沉默片刻，察觉到白明朗看她的目光有所怀疑，她只能点头，用肯定的语气道：“是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不等叶晟铭开口，接着道：“当初你不说一声就出了国，我怎么联系都联系不到你，我被赶出了公寓，被迫跟怀城解约，那时你在哪里？在我好不容易振作起来，有了喜欢的人，你又不说一声就出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晟铭动了动唇，“那是因为我……”
害怕叶晟铭说出顾沉年车祸的事，贺思妤又急急抢白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你走吧，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白明朗眼里的怀疑散去，站在女友这一边，跟叶晟铭道：“还不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叶晟铭直直地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一步。
白明朗见状，眼里闪过不耐，直接上前两步，伸手去推叶晟铭，“快滚。”
叶晟铭腿有残疾，被白明朗这么一推，身体微微摇晃，差点就摔倒在地，他用力抓住门框，稳住身形。
“哈，原来是个瘸子。”
以为叶晟铭过去伤害了贺思妤，白明朗一心想护女友，说话就没有什么分寸，怎么戳人伤口怎么来。
叶晟铭听到这话，双眸完全沉了下去。
瘸子……
是啊，他是个瘸子，为了贺思妤一无所有，现在还受到了贺思妤的现任男友的挖苦，而她心爱的女人呢，站在原地，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
被强烈的愤怒驱使，叶晟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毁掉一切。
叶晟铭不但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把门关上，白明朗见状，眉头一竖，正要说什么，黑黝黝的枪口抵上了他的额头，冷汗当即从他额头沁出。
“你……”
白明朗顿时不敢动弹。
贺思妤看到枪，脑海里一片空白，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晟铭——”
才叫出叶晟铭的名字，她就看到叶晟铭扣动了扳机，白明朗连挣扎都来不及，直接仰头倒了下去，贺思妤低头一看，白明朗眉心赫然一个窟窿，鲜血不断从伤口里溢出。
是消音枪。
“啊！！！”
贺思妤捂住脑袋，胃里一阵反胃，刚跟她翻.云.覆.雨的恋人，此刻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叶晟铭冷眼看着贺思妤尖叫，看着她弯腰干呕，看着她的两腿抖成糠筛，一双眼黑沉沉的，看不到任何的星光。
贺思妤吐不出什么，双腿一软，倒在地上，掌心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她移动目光，看到掌心碰到了地上的鲜血，她下意识地收回手，面色顿时惨白一片。
“别……别杀我。”
求生的意志，让贺思妤本能地说出这句话。
她不想死，她现在是四小花旦，事业顺风顺水，她未来还要成为大明星的。
对了，她还没有找祝沧澜报仇，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思及此，贺思妤仰起脸，泪水瞬间从眼眶滑落，濡湿了她的脸颊，她就这么楚楚可怜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叶晟铭，哭泣道：“呜呜呜，晟铭，我错了，我根本不爱白明朗，我爱的只有你一个，我不想跟他在一起的，是他逼我的，如果我不答应跟他在一起，我就会封杀我。”
叶晟铭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贺思妤哭着继续：“你抛下我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有多痛苦。”
她啜泣着，把毕生的演技都用在此刻，呜咽道：“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
一直没有出声的叶晟铭，踏过白明朗的尸体，一瘸一拐地来到贺思妤的神色。
他眼神里充满了柔情，在贺思妤面前蹲下身，左手颤抖着抚上贺思妤雪白的面颊，小心翼翼地帮他拭去脸上的泪水，“思妤，别哭。”
贺思妤继续哭着，余光却一直在注意着叶晟铭手里的枪。
“晟铭，把枪放下好不好，我害怕。“
叶晟铭一听到这话，理智瞬间回笼，马上想到了贺思妤刚才绝情的一幕，此刻她楚楚可怜地说爱的人是他，是因为她怕他会杀了她吧，她是在跟他演戏吧。
想到这里，叶晟铭眼里划过一丝冷意，原本抚摸贺思妤脸颊的手往下，顺势捏住了贺思妤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
贺思妤吃痛，只觉得下巴快要脱臼了，却不敢痛呼出声。
叶晟铭问：“你爱的人是我？”
贺思妤困难地点头，“我真的爱你，一直爱的都是你啊。”
“怎么证明呢？”
叶晟铭眼里闪过着疯狂的神色，“证明给我看好不好？我杀了人，大哥二哥说过不会再给我收拾烂摊子了，我不想跟你分开，不如你跟我一起死好不好？这样我们就能到地下，继续做恋人了。”
贺思妤听到这里，听都凉了。
叶晟铭真的是个疯子。
她痛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招惹叶晟铭。
悔恨跟绝望攫住了贺思妤的心神，那一瞬，她不知怎么，内心生出一股力量，她的头脑没想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清醒，当冰凉的枪口抵住了她的额头，她伸手握住了枪口，道：“好，我们一起死。”
没有想到贺思妤会同意跟他一起殉情，叶晟铭愣了一愣。
“你说真的？”
贺思妤轻轻点头，两行清泪，缓缓从她脸颊缓过，“为了证明我是爱你的，我愿意跟你一起死。”
叶晟铭心里收到了震颤。
贺思妤是他唯一的温暖，他不想放开她，知道她爱他，并且愿意陪他死，他心里无疑是满足的。
“思妤，我爱你。”
他放柔了声音，粗嘎的声线里留有一丝温存，神色眷恋地看着贺思妤哭泣的脸庞。
贺思妤道：“我也爱你。”
说完这话，她察觉到叶晟铭要扣动扳机，心下一晃，用柔软的声音道：“在你开枪之前，能不能给我最后一个吻。”
叶晟铭温柔地凝视着贺思妤的眼，“当然可以。”
说着，他放下枪，缓缓俯身，沉醉地闭上眼，将唇贴在了贺思妤的唇上。

第92章
说时迟那时快，贺思妤趁着叶晟铭松懈的那一瞬，猛地出手抓住了叶晟铭的枪。
她不能死，也不可能跟叶晟铭到地下做一对鬼夫妻。
死亡的恐惧迫使贺思妤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她死死地抓住枪，手背青筋暴起，用力将枪口反扭向了叶晟铭的方向。
察觉到手上袭来的强劲力道，叶晟铭瞳孔微微一缩，眼里弥漫着又一次被欺骗的伤心跟愤怒，森冷胆寒的声音从他嘴里吐出：“你骗我。”
贺思妤没有说话。
冷汗从她额头缓缓沁出，她两手并用，仍试图把枪夺过来，叶晟铭下定决心要跟她一起死，哪能让她如愿，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争夺中，原本占据上风的叶晟铭忽地一震，身形微微摇晃，黝黑的眸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他缓缓低头，盯着胸口，鲜血瞬间溢出，将他的衣服染成了红色。
啪。
贺思妤吓得把手里的枪一扔，不断摇头，哭着跟中枪的叶晟铭道：“不是我，不是我开的枪。”
她只是想把枪抢过来而已，她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为什么枪会打中叶晟铭。
叶晟铭捂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嘴角却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笑，他步伐踉跄地朝贺思妤的方向走了两步，这一幕落在贺思妤眼里，只觉得叶晟铭是个索命的修罗，要把她拖进地狱。
她浑身哆嗦，嘴唇发白，眼里布满了绝望。
“别……别过来。”
一边说一边不住地往后退。
“思妤，你……逃不了的。”
叶晟铭走了两步，无力地倒下，右手仍然伸向贺思妤的方向，最终在贺思妤惊恐的目光中，笑着阖上了眼。
贺思妤思绪陷入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她颤颤巍巍地走到叶晟铭身侧，蹲下神，右手颤抖地放在叶晟铭的鼻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叶晟铭没有了呼吸，她身体一软，坐到了地上。
她杀人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小时之前，她还是拥有光明未来的大明星，有个家世显赫对她痴心一片的男友，这才过了多久啊，她就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她不是故意的，是叶晟铭要杀她，如果她不去夺枪，死的就是她了，她只是正当防卫而已，可叶家跟白家会放过她吗？
叮咚。
门外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
“有人吗？您的外卖。”
“有没有人啊，麻烦开一下门。”
“奇怪，我没送错啊，那个，我把外卖放门外了。”
贺思妤捂住嘴巴，任由眼泪盈满眼眶，等到外面没有了动静，细小的呜咽声从她指缝里溢出，哭声里充斥着无助跟绝望。
——
祝家。
静谧的午后，阳光透过透明的落地窗射进屋里，在客厅的地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唐香兰哼着老歌，将新鲜的百合花插进了窗台精美的花瓶里。
“太太，您的电话。”
刘妈把唐香兰的手机拿了过来。
唐香兰拿过手机，看了眼手机上的备注名，是颜思琦打来的。
她跟颜思琦关系还行，之前偶尔会一起出去逛个街喝个下午茶之类的，不过颜思琦跟祝沧澜是主演同一部电影出道的，媒体一直拿两人比较，拿颜思琦踩祝沧澜，次数多了，唐香兰不太高兴，跟颜思琦的关系就慢慢疏远了，后来颜思琦约她出来逛街，唐香兰就找理由推掉。
仔细算来，她跟颜思琦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没联系了。
唐香兰接起电话，“思琦啊，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啊？”
“唐阿姨，方面出来一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
唐香兰不太想出去，便道：“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好了。”
“是关于您的养女贺思妤的，您就不想知道她在哪儿吗？”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唐香兰一时有些恍惚，等到回过神来，她蹙了蹙眉，问：“你现在在哪儿？”她皱着眉，认真在心里记下了对方说的时间跟地址，挂了电话，她跟身边的刘妈道：“我要先出去一趟。”
说着，唐香兰拿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穿上，背上包包往外走去。
刘妈追上几步，在身后问：“太太，您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应该回吧。”
唐香兰不确定地道。
唐香兰独自开车前往约定的地点，贺思妤跟她约的地点比较偏，是在郊外的一家度假酒店，唐香兰是跟着导航去的，开到中途，贺思妤的电话又来了，让她在路边等。
唐香兰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问对方是不是在骗她，贺思妤什么都没说，直接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显示的是一只小熊抱枕，是唐香兰送给贺思妤的生日礼物，后来贺思妤离开祝家时把玩偶带走了。
这下唐香兰什么顾虑都没有了，一想到有贺思妤的下落，她心情十分激动。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贺思妤把车开了过来，摇下车窗，“上车吧。”
唐香兰犹豫了两秒，打开车门上了车。
看到座位上的那只小熊玩偶，唐香兰瞬间红了眼，小心翼翼地将玩偶抱在怀里，轻轻摸了摸，语调哽咽地道：“思妤她……这些年过的好吗？”
贺思妤一双眼掩藏在宽大的墨镜下，语气略带嘲讽：“你还知道关心她啊？”
“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养了她十六年，早就把她当成我的亲生女儿看待了，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她呢？”
说着说着，唐香兰泪眼朦胧，声音颤抖地道：“思妤她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联系我，她知不知道，我……一直很想她。”
贺思妤并没有被唐香兰这一番真情实感的话语所感动，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动容之色，她恨祝沧澜把她赶出祝家，也恨唐香兰不作为，任由祝沧澜欺负她。
贺思妤冷冷地道：“你知道贺思妤为什么失踪吗？”
“为什么？”
“那就要问你的好女儿了。”
“你……是说苍蓝？”
“怎么，你不相信？如果你见识过祝沧澜是怎么抓着贺思妤的头发，把她的头用力往车窗上撞，你就知道祝沧澜是一个多么心狠手辣的女人了。”
“不，不会的，苍蓝不是那样的人。”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云霄。
贺思妤用力拍打了下方向盘，摘下墨镜，猛地凑到唐香兰跟前，她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惊惶、愤怒、痛苦跟绝望等等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其中，使得她整个人有些神经质。
唐香兰被眼前陌生的贺思妤吓到了，身体僵直，“你……”
“祝沧澜就是个疯子，如果不是沈知行阻止，我早就被祝沧澜杀了，你知道当我躺在手术台上时有多害怕吗？我害怕我会死在手术台，可是我不能死，我还要以新面目向祝沧澜报仇！”
“我现在这张脸多美啊，比以前那张脸不知道漂亮多少倍，我以为我能就此获得完美的人生，可为什么命运就不肯放过我！！！”贺思妤双目赤红，表情狰狞而疯狂，“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要当祝家的女儿而已，我没想跟祝沧澜抢什么，是她一直在逼我！”

第93章
唐香兰意识到了什么，“你……你是思妤？”
“是我。”
贺思妤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直接点头承认了。
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唐香兰脸上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你的脸……”她缓缓伸手想要触摸贺思妤的脸庞，又顾虑着什么，猛地缩回了手，用力摇头道：“不，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是思妤。”
她的女儿乖巧可人，跟身边这个神色疯狂的颜思琦完全不同。
“很简单，我整容了啊。”
说起这句话时，贺思妤神态不复刚才的癫狂，眼里反而掺杂着不合时宜的笑容，语气也是柔软至极。
唐香兰见状，不禁咽了口口水。
她还是不敢相信，她想了念了五年的人，会是这个表现的神经质的女生，可思妤的小熊玩偶确实在这里，如果颜思琦不是思妤，她怎么会有思妤的东西呢？
“你……真的是思妤？”
贺思妤轻声问：“妈，换了张脸，你就认不出我了吗？”
唐香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看了看周围杂草丛生的环境，心里忽然闪过一丝警惕，“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贺思妤深吸了口气，重新发车，车子一路颠簸着朝树林深处驶去。
眼见着路线离原定的度假酒店的距离越来越远，唐香兰心下慌乱，“思琦，不，思妤，我们回家好不好，你爸跟你弟知道你回来了，一定很开心。”
直觉告诉她，现在的这个贺思妤很危险，唐香兰顾不得叙母女旧情，尝试说服贺思妤调转车头。
贺思妤两眼目视前方，语气讥嘲：“家？那是我的家的吗？”
不知道是怕还是别的什么，唐香兰语声哽咽：“我们都……很想你，回来吧，以后我们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生活。”
“回不去了。”
贺思妤眼里浮现一丝空茫，缓缓道：“我杀人了。”
“什……什么？”
唐香兰大吃一惊。
她想通过贺思妤的表情分辨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然而贺思妤神色茫然，不像是在说谎，唐香兰顿时有些慌乱无措。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贺思妤没看她，低低地如同自言自语：“我也不想的，是他要让我跟他殉情，是他逼我，我不想开枪的……”她语无伦次，红的仿佛要滴血的眼里渐渐浮现了湿润的泪雾。
唐香兰从贺思妤的只言片语里听懂了一些，她一养尊处优的家庭主妇，哪里接触过这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贺思妤，胡乱道：“也许事情还有转机，自首，对，自首应该能减刑吧，思妤……”
“你要我下半生在牢里度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要去坐牢。”
贺思妤眼里闪过一抹决绝，猛地转动方向盘，眼看着车子要撞上路旁的树，唐香兰吓得用力闭上眼，惊恐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只发出短促的一声“啊”。
预想中车祸没有发生，唐香兰缓缓睁开眼，面色煞白，惊魂未定地瞪着车外差点撞上的那棵树。
耳边传来贺思妤轻柔的嗓音：“妈，在我死之前，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唐香兰吓蒙了，正要转头，一块湿毛巾猝不及防地捂上了她的口鼻。
“唔！”
唐香兰骇然，拼命挣扎，大睁的眸底印着贺思妤狰狞的脸，她被迫吸入了毛巾上的乙.醚，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确定唐香兰陷入昏迷，贺思妤随手将毛巾扔到一边，声音里有种诡异的温柔：“妈，不要怪我。”
——
知名摄影师迈克将以往的作品拿了过来，耐心而细致跟顾执讲解着拍摄事宜，祝沧澜在一旁听得兴趣缺缺，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顾执没说什么，悄然握住了她的手。
“祝小姐，有您喜欢的风格吗？”
迈克是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问。
祝沧澜道：“我都可以。”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迈克满意，没等他继续问下去，手机铃声响了。
祝沧澜摸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眉心微皱。
顾执也看到了，不由看向祝沧澜，就见她直接接起了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祝沧澜沉下脸，眼里闪过明显的怒色。迈克识趣，没有继续推销，等到祝沧澜挂断电话，他才开口：“祝小姐——”
祝沧澜抬了抬手，示意迈克不要说话，然后一脸凝重地跟顾执道：“唐香兰出事了。”
从摄影工作室出来，顾执驱车前往郊外的密林。
祝沧澜看着顾执英俊秀挺的侧脸，忽然道：“贺思妤的目标是我。”
知道她想说什么，顾执没看她，两眼注视着前方的车况，薄唇微启，道：“估计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祝沧澜只好说的直白一点：“我先去，你负责善后。”
“一起去。”顾执字字清晰。
祝沧澜闻言，眉头慢慢皱起，直到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救人的事交给她就行了，顾执留在这里安抚祝翰平他们，必要的时候报警，这样分配不是刚好么？
她固执己见：“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顾执抿了抿，把车停在路边，纤长的眼睫下，一双深目静静地看着祝沧澜，声音平静不失坚决，“要么一起去，要么都不去。”他不会让她独自涉险。
祝沧澜一眨不眨地跟顾执对视，见他眸色坚定，没有丝毫躲闪，她扶了扶额，“行吧。”
他要去就让他跟着好了，不过——
“遇到危险，记得躲我身后。”祝沧澜不忘叮嘱道。
顾执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车子重新发动，驶向郊外，周围的景色慢慢变得荒凉，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空气中时不时响起不知名的虫叫声。
祝沧澜慢慢阖上眼，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而颠簸，她声线慵懒，一点也不为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担心：“你说贺思妤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贺思妤现在星途璀璨，为什么要绑架唐香兰呢？
如果说要找她报仇，大可以用其他方式，为什么要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顾执淡淡道：“也许是贺思妤走投无路了吧。”
祝沧澜闻言，愣了一愣。
贺思妤现在有名有利，能证明她过去的资料在他们手中，祝沧澜并不打算将它公之于众，贺思妤还会走投无路？
就在她暗自疑惑的时候，顾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贺思妤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咎由自取。”
祝沧澜“嗯”了声，将视线投向窗外，看着一排排茂密的树林倒退，半晌，她低低地道：“唐香兰对贺思妤那么好……”
唐香兰经常拿出贺思妤昔日的照片，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还有贺思妤过去的东西，唐香兰都一样样保存着，时不时拿抹布擦去灰尘，这些祝沧澜都知道，她理解不了贺思妤为了报仇不惜伤害亲人的作法。
顾执道：“唐香兰是对贺思妤很好，把贺思妤当成亲生女儿，但是贺思妤可不这么认为。”
听到这话，祝沧澜不由侧眸，看向顾执。
“贺思妤只会记得唐香兰对她的那些不好。”
顾执声线温和：“我想，这也是贺思妤能毫无负罪感地对唐香兰下手的原因。”
与此同时，贺思妤扫了眼被绑在树桩上的唐香兰，唐香兰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双眼紧闭，头歪在一侧，贺思妤神色复杂，眼里有一瞬的犹豫，但一想到唐香兰曾经对她的漠视跟袖手旁观，她又狠下了心。
她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找到了躺在她手机里很久，却从来没有拨过去的那个号码。
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可以少一个人呢。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了，贺思妤面露微笑，笑意不及眼底地道：“知行哥，好久不见。”

第94章
贺思妤说的位置比较偏，顾执开车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贺思妤所说的废弃工厂。
贺思妤的车就停在了废工厂门口，不过车内没有人。
两人下了车，祝沧澜让顾执跟在她身后，她走在前面，伸手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嘎。
铁门缓缓向两边开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四周布满了蜘蛛网跟灰尘。
祝沧澜往里走了两步，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你在哪儿？”
“一直往前走，走到后门，我跟唐香兰就在后门外面。”贺思妤的声音里隐隐藏着兴奋。
挂了电话，祝沧澜把贺思妤的话转述给了身边的顾执。
顾执神情严肃，看了眼对面那扇紧闭的门，忽地伸手抓住了祝沧澜的手。
他的手略带凉意，掌心有些潮湿，心底不知怎么的涌上不好的预感。
察觉到青年身体绷直，祝沧澜反握住了顾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担心。”
顾执默了默，轻声道：“小心。”
“放心。”
祝沧澜嘴角扯开一道笑，放开他的手，上前两步，伸手把门拉开。
门一开，祝沧澜一眼就看到唐香兰被绑在了粗壮的树桩上，而贺思妤就站在了唐香兰旁边，手里握着把枪，枪口对准了唐香兰的太阳穴。
此时唐香兰已经清醒，眼泪婆娑地喊：“苍蓝……”
贺思妤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手里稳稳地举着枪，下巴轻抬，跟祝沧澜道：“你终于来了。”
祝沧澜皱了皱眉，“我人已经来了，你可以把唐香兰放了吧。”
“不急，再等等。”
知道祝沧澜的本事，贺思妤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顾执神色淡漠地看着穷途末路的贺思妤，跟她谈判：“顾沉年手里的那些资料，现在在我这里，你不是一直想要它么，我可以把它给你。”
贺思妤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划过一丝恍然。
原来那些资料真的在顾执手中。
只可惜……
她缓缓摇头，“太晚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叶晟铭跟白明朗都死在她的公寓，即便判她正当防卫，叶家跟白家也不可能放过她，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贺思妤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临死也要拖着祝沧澜当垫背。
顾执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
叶晟铭是他暗中派人送回国的，他本想让叶晟铭跟贺思妤狗咬狗，现在贺思妤进行这么疯狂的反扑，一定跟叶晟铭有关，说不定叶晟铭已经出事了……
思及此，顾执忽然换了一种口吻，用称得上温柔的声线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贺思妤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松动。
她半信半疑地问：“你真能帮我？”
顾执点头，轻声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伯母的养女，我们也算是半个家人，你现在出事了，伯母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想方设法救你，我也不能坐视不管。”
说到这里，顾执声音更轻了，温声安抚道：“你先把伯母放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事情一定可以解决的。”
祝沧澜站在一边，看到贺思妤脸上闪过明显的动容之色。
“真的可以解决吗？”
贺思妤轻声呢喃，如同在自言自语。
唐香兰绷不住了，哭着道：“思妤，及时收手吧，无论事情的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一起面对，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眼泪从眼眶里不断滑落，唐香兰脸上满是伤心之色，一时不敢相信思念了这么久的养女会这样对她，但心底还是抱着劝她回头的想法，继续道：“我们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争取帮你减刑，等你出狱了，继续跟我们一起住好不好？”
听到减刑二字，贺思妤眼里闪过惊恐的神色，“不，我不要坐牢。”
她握紧了手里的枪，重复了一遍：“我不要坐牢。”
唐香兰想说什么，被顾执打断了，“好，不坐牢，我会想办法的。”
“真的？”
贺思妤双目通红，眼里几乎能滴出血来。
顾执点头：“真的。”
事到如今，不管贺思妤提出什么要求，他先答应再说。
贺思妤缓缓眨了眨眼，眼里被绝望的神色所淹没，“你骗我，我杀了人，没人能救我。”
“坐了牢，我一辈子就毁了，我以后还能当明星吗？”
贺思妤说着说着，两行清泪从眼里滚落。
祝沧澜没料到贺思妤居然杀了人，在这个法治社会，杀人是要坐牢的，她扫了眼贺思妤手里的枪，虽然贺思妤情绪激动，但枪口一直抵着唐香兰的额头，如果她出手，速度再快也没有贺思妤的枪快。
一时间，祝沧澜就有些束手束脚。
既然贺思妤的目标是她……
祝沧澜缓缓出声：“你不是想要找我报仇么？放了唐香兰，我随你处置。”
“沧澜……”
顾执还想跟贺思妤周旋，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心下一慌。
祝沧澜给他递了一个眼神，顾执抿了抿唇，冲她轻轻摇头，然而祝沧澜一旦做了决定，又岂会轻易改变，直接上前一步，“我当你的人质。”
“沧澜，不要。”
唐香兰哪能让祝沧澜代替自己，拼命摇头。
祝沧澜两眼直视着贺思妤，继续挑衅：“怎么，你怕了？你手里有枪，怕什么呢？”
“别激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贺思妤冷笑一声，脸颊犹带泪痕。
她不傻，唐香兰是个普通人，她可以借唐香兰威胁祝沧澜，但换成祝沧澜，她就不一定能控制对方了，她见识过祝沧澜恐怖的力量，一个不差就有可能会被祝沧澜反制，她绝对不能允许意外发生。
听到这话，祝沧澜眼里划过一丝遗憾，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做一个选择。”
直接让祝沧澜死未免太便宜了她，让祝沧澜在死前面临痛苦的抉择，才是她没有直接开枪的原因。
祝沧澜问：“什么选择？”
贺思妤意味不明地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祝沧澜蹙眉，还想问什么，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不是她的手机铃响，一个愣神间，一个银色的物体呈抛物线，无声地落到了脚边的土堆中。
手里铃声不断响起。
祝沧澜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备注名，瞳孔深处缩了一缩，抬头看向贺思妤。
“接啊。”
贺思妤嘴角勾起诡异的笑，轻飘飘地吐出两字。
祝沧澜重新低头，看向手机。
顾执站在祝沧澜身边，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再看贺思妤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他就知道这是贺思妤安排的。如果知道贺思妤会这样疯狂，不惜拿唐香兰来威胁沧澜，当初他应该直接把贺思妤除了。
可惜没有如果。
祝沧澜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响起了她熟悉的声音：“我现在已经到了，你人在哪里。”
贺思妤居然把沈知行叫来了。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祝沧澜漠然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目光犀利如利剑，直直朝贺思妤射去。
贺思妤道：“告诉他我们在哪里。”
虽然听不到沈知行的话，贺思妤大致可以猜到沈知行说了什么。
约莫是没有声音传来，沈知行“喂”了好几遍，自言自语地道：“怎么没声音。”
祝沧澜深吸了口气，道：“是我。”
“沧澜……”
沈知行喃喃。
“我们现在在工厂后面的小树林，你打开后门就能看到我们了。”
“好，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沈知行没有问她贺思妤的手机为什么会在她手上，加快脚步朝废工厂唯一的一扇后门走去。贺思妤跟他说唐香兰在她手上，想救唐香兰的话就一个人过来，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沈知行原先是不信的，直到贺思妤给他看了唐香兰被困的视频，他才不得不信。
因为唐香兰是沧澜的生母，唐香兰死了，沧澜或多或少会伤心，祝家美满的家庭会就此破裂，他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就义无反顾，独自一人开车来了贺思妤说的地点。
此时沈知行迫不及待想见到祝沧澜，步伐越来越快，当来到工厂后门边，他毫不犹豫拉开了门。
明亮的光线驱散了黑暗，夕阳的余晖洒入眸底，沈知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看到祝沧澜跟顾执并肩站在一起，他眸色微黯。
紧接着，沈知行看到了被绑住的唐香兰，也看到了举枪的贺思妤。
他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动态，知道有颜思琦这个人，还是因为营销号总是拿她跟沧澜比较，他怎么也想不到，颜思琦竟然就是消失了六年的贺思妤。
贺思妤在电话里告诉了他她这几年经历的事，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太过吃惊。
“沧澜。”
沈知行先出声。
祝沧澜看着沈知行，神色不免有些复杂。
在他们这几人里，沈知行是最无辜的，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她冲沈知行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沈知行笑笑，笑容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眷恋跟疲惫，在接到贺思妤打来的电话前，他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就在两天前，上头突然送来了一头被感染某种病毒后变异的梅花鹿，当然消息对外进行了封锁，无数顶尖的医学家都被召集到了实验室，对那头变异了的梅花鹿进行解剖。
参与研究的医学家们疑惑纷纷，询问在哪里找到的这头鹿，上头的人对此讳莫如深，他们也不好多问。
将那些难题暂时压在心底，沈知行打起精神，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把唐香兰救出来。
沈知行跟祝沧澜打过招呼，将目光移向了祝沧澜身旁的顾执，顿了顿，跟顾执点了点头。
顾执同样跟他点了点头。
“知行哥，你终于来了。”
贺思妤看着姗姗来迟的沈知行，眼里闪过对昔日美好时光的缅怀跟追忆，嘴角轻扬，对沈知行露出一抹不合时宜的甜蜜微笑。
沈知行上前两步，沉痛道：“思妤，收手吧，不要一错再错。”
像是没听到沈知行的劝解一样，贺思妤跟沈知行诉说着她的思念：“知行哥，我好想你，这些年来，无论遭受什么样的痛苦，只要想到你，我就有了继续生活的勇气。”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那有多好，我想回到小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光。”
“你给我好吃的糖果，会温柔地抚摸我的头，还会给我补课……”
贺思妤眼里闪烁着甜蜜的色彩，柔情似水，目光不经意落到祝沧澜身上，她语声一顿，脸上充斥着嫉恨的表情，哑声道：“可是，自从祝沧澜出现后，一切都变了，虽然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好，可却把越来越多的目光放到了祝沧澜身上，倒后来，我想跟你单独相处，你总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躲开我，一切都是因为祝沧澜。”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贺思妤眼里凶光乍现。
看着贺思妤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沈知行心情十分复杂，如果当初他把贺思妤送到医院后，能稍微关心一下贺思妤的情绪，而不是一味沉浸在沧澜昏迷的悲伤跟自责中，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
沈知行张了张嘴：“思妤，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贺思妤歪了歪头，“你对不起我什么呢？”
沈知行语气艰涩，缓缓道：“我一直把你当成小妹妹看待，让你误会了，我要跟你说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如果你还在介意那场车祸，沧澜是因为我才出手的，我才是主因——”
“不，是我做的。”
祝沧澜不需要沈知行为她承担过错，打断道：“你恨我，想找我报仇，冲我来好了，唐香兰是无辜的。”
“沧澜！”
沈知行猛地回头，焦急地叫了声祝沧澜的名字。
祝沧澜眸色坦然，道：“沈知行，你曾告诉我，做事不要冲动，不要按照自己的心情喜好做事，我想你是对的。”
沈知行怔怔地看着她。
夕阳下，女生身形笔直修长，脸上扬起一丝很浅的笑意，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眸底，她的眼底仿佛流淌着一条澄澈静谧的河流。
即使知道沈知行说的是对的，祝沧澜也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能预料到今天发生的这一幕的话，她在出手前，可能会先考虑一下，但还是会这么做。
当她对贺思妤起杀意时，她就想到了后果，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在六年之后，牵连到了旁人。
不过——
迎着阳光，祝沧澜眯了眯眼，伸手点了点心脏的位置，道：“你不是想找我报仇吗？开枪吧，冲这里，如果担心枪法不准，我可以走近一点。”
“不可以。”
顾执跟沈知行异口同声，企图阻止祝沧澜的决定。
祝沧澜右手微抬，驳回了两人的话，随后继续往贺思妤的方向靠近。
“停！”
贺思妤猛地出声。
祝沧澜脚步微顿，凝眸看她。
贺思妤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眸里翻涌着深切的痛与恨，在这样危机的关头，沈知行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在祝沧澜那头，而她对沈知行的痴情，就像是一个笑话。
“明明是祝沧澜的错，你们为什么护都护着她，我又做错了什么？我从小就在祝家长大，到我十六岁了，你们告诉我，我不是祝家的亲生女儿。”
“我的生母是工厂女工，生父是个酒鬼赌徒，祝家的亲生女儿要把我赶出祝家，我不能反抗，只能被灰溜溜地赶出祝家，可我在祝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对祝家有感情了，血缘关系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一夜之间，我从天之骄女，成了贫家女，身世被公开后，原来的朋友都开始疏远我，对我闪避不及，背后说我是假千金，你们知道我承受的痛苦吗？如果当初没有调换身份，是不是事情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可这是我想要的吗？是方秀雯把我跟祝沧澜调换的，错的是她不是我！”
贺思妤看向唐香兰，流着泪道：“如果你们当初在医院看好一点，不要给方秀雯机会调换孩子，我也不会成为你们的女儿，你养了我，给了我母爱，却又抛弃了我，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唐香兰嘴唇微微蠕动，一时竟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执突然出声，声音有些咄咄逼人，“贺思妤，不要再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了！”
“什……什么？”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方秀雯的一念之差，也不会造成你跟沧澜的身份对调，事情的起因是方秀雯，方秀雯会这么做，我想她是想要你有个好的出生，生活在健康富裕的家庭吧，你享受了既得利益，让沧澜代替你过你本来应该过的生活，这不是你的错，沧澜让你搬出祝家，让你们的人生回到正轨，这有错吗？”
贺思妤反驳道：“爸妈一开始不想让我搬出去的，在祝沧澜搬进来前，我们早就说好了，我继续当祝家的女儿，跟祝沧澜当姐妹，是祝沧澜不同意的，坚持要把我赶出祝家的！”
这是她最耿耿于怀的一点。
“所以呢？”
顾执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冷声道：“你本来就不是祝家千金，让你继续住下去，是伯母伯父顾及十几年的情分，不让你住下去，也没什么要指摘的。”
“你……”
贺思妤死死地咬住唇。
顾执扫了眼祝沧澜，给她递去一个眼神，然后继续说些刺激贺思妤的话：“据我所知，你搬出祝家后，伯父伯母并没有亏待你吧，只是没有祝家千金的光环而已，吃穿用度还是按照原来的规格，比你那糟糕的原生家庭不知道好多少倍，为什么不知足呢？”
“我……”
贺思妤张了张嘴。
顾执没有给她狡辩的机会，继续道：“因为你接受不了那么大的落差，你执着于祝家千金的身份，不甘心被打回原形，不过是因为你贪慕虚荣，不肯接受自己是个贫家女的事实，说白了，你为什么那么恨沧澜，是你觉得沧澜毁了你的富贵人生，可事实上，毁掉你人生的，是你自己！”
“不是这样的！”
贺思妤尖声道。
被顾执戳中了她一直不肯面对的事实，贺思妤的情绪陷入了很大的波动，她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枪的手也开始颤抖。
祝沧澜紧紧盯着贺思妤，悄无声息地往前挪动了一步，不行，距离还是太远了，她没把握在贺思妤开枪之前，夺下她手里的枪。
察觉到这个情况，顾执只能帮祝沧澜拖时间，“实话跟你说吧，你的整容照片，在顾沉年车祸那天我就拿到了，一直没有公开，是因为沧澜不同意。”
“你骗我！”
贺思妤并不相信，“祝沧澜那么讨厌我，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我为什么要骗你。”顾执平静道：“是你把沧澜当成了假想敌，沧澜从来没有想要对付你，当初那场车祸，你真的没有错吗？如果沧澜没有及时出现，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
“住口！！！”
贺思妤厉声打断。
她才不承认她的命是祝沧澜救的，她什么错都没有，哪怕她知道祝沧澜跟沈知行说过那天不要出行，那只是巧合而已，会发生车祸，谁也不想的，她让沈知行来接她，是因为……因为下雪天气不好，打不到车，对，就是这样的。
太阳穴被枪口顶的有些抽痛，唐香兰并不知道他们说的车祸，眼看顾执一直用语言刺激贺思妤，她有些害怕，声音有些慌张地道：“思妤，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一家人不分开好不好？”
沈知行沉默两秒，恳切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积极面对，你是正当防卫，说不定不用坐牢，如果叶家跟白家不肯善罢甘休，我们会保护你的。”
听到这些话，贺思妤重新冷静下来。
顾执见状，暗道糟糕。
贺思妤正要说什么，余光瞥到祝沧澜的身体似乎动了一动，她定了定神，用目光测量着她跟祝沧澜之间的距离，不是她的错觉，她们之间的距离真的缩短了，她暗道大意，顿时有些怒不可遏：“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沈知行：“思妤……”
“我不会再信你们说的话了！”
贺思妤猩红的眼底闪过冷酷的神色，现在人都到齐了，她也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她抓稳了手里的枪，身体贴着唐香兰，食指扣着扳机，只要她手指轻轻一动，唐香兰就会一命呜呼。
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冰冷漠然，跟祝沧澜道：“现在听我指挥，给我退后，我说停才能停。”
祝沧澜不明其意，不过还是按照她说的，不断后退。
等到祝沧澜退后了约莫有五十来米，贺思妤喊了停，左手从兜里扔出两根麻绳，让他们互相帮忙绑紧对方的腿，顾执跟沈知行互看一眼，按照贺思妤的指示，把两脚绑住，过程中贺思妤要是不满意，会让他们解开重新绑。
确定两人对她没有了威胁，贺思妤拿着枪上前一步，两眼锁定了顾执跟沈知行，话却是跟不远处的祝沧澜说的：“沈知行跟顾执，你要让谁活。”
祝沧澜这才明白贺思妤刚才说的选择，她神色严峻，眼里怒色顿生，“这不关他们的事。”
“你不选也可以，那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贺思妤脸上挂着残忍的微笑，黑黝黝的枪口在顾执跟沈知行身上来回移动。
她就是要让祝沧澜痛苦。
顾执仰头看向贺思妤，看着她手里的枪，眼里毫无惧色：“你杀了我吧。”
贺思妤摇头，慢悠悠地道：“让祝沧澜选。”
“沧澜，选我吧。”
顾执回头，朝着祝沧澜的方向看去，眉目微浅，唇畔含笑。
“不。”
祝沧澜缓缓摇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遥遥相望，顾执状似松弛的眉眼间，有着挥之不去的遗憾，而祝沧澜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悠远，像林间伫立的松，又如山间积下的雪。
那一刻，沈知行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
他涩然一笑，收回目光，跟贺思妤道：“思妤，开枪吧，杀了我。”如果他的死，可以帮沧澜获得一线生机，那还是让他来吧，他的命本来就是沧澜给的，现在只是还给她而已。
而且，如果沧澜跟顾执能够活下去，沧澜应该会记得他吧。
思及此，沈知行微微仰起头，闭上眼，从容赴死，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愉悦的笑容——
他终于能为沧澜做一件事了。
“呜呜呜，思妤，收手吧。”身后的唐香兰发出绝望的哭喊声：“现在还来得及，不要一错再错了。”
贺思妤没回她，而是歪着头，噙着泪水的眼里藏着满满的痛苦跟心伤，原来沈知行真的很爱祝沧澜，为了祝沧澜连死都不怕，她输了，输掉了一切。
“祝沧澜，决定好了吗？到底留谁。”
眼泪盈满了眼眶，将眼前的世界割裂成了碎片，贺思妤扬声再问了一遍。
“我选顾执。”
顾执一怔。
沈知行依旧闭着眼，笑容没有遗憾。
贺思妤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顾执是祝沧澜的未婚夫，祝沧澜当然会保他了，不过祝沧澜选错了，她是要让祝沧澜痛苦，祝沧澜想保顾执，她偏不让她如愿，贺思妤正要出声，却听祝沧澜没有起伏的嗓音响起：“我选顾执死。”
贺思妤一愣。
沈知行猛地睁开眼，神色复杂地看向祝沧澜。
“沧澜……”
听到了祝沧澜的选择，顾执唇角微扬，脸上没有伤心没有失落，只有一派平静，他缓缓闭上眼，神色从容祥和，低喃道：“真遗憾，没能跟你一起死在战场。”
贺思妤把枪对准了顾执，右手不断颤抖着，连带着枪也握的不稳。
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祝沧澜选顾执死，只因为祝沧澜真正喜欢的人是沈知行吗？不，她不想杀沈知行。
就在贺思妤陷入纠结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原本静立在远处的祝沧澜突然采取了行动，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猛地朝贺思妤的方向逼近，贺思妤没有防备，心下慌乱，大喊：“别过来，再过来我开枪了！”
祝沧澜没有听她的，继续朝贺思妤逼近。
她的速度很快，如同一只人形巨兽，眼里闪过冷酷的杀意，一如六年前，抓住贺思妤的头发往车窗上撞的那个眼神。
眼看着速度越来越近，贺思妤对沈知行怎么也下不了手，咬了咬牙，猛地扣动扳机。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顾执跟沈知行同时愣住，两人齐齐睁开眼，察觉到身后有风声袭来，他们同时回望过去，就见到了此生永远不能忘不了的画面。
血花开在了女生白色的衬衫上，如女生的容颜一样鲜血夺目，藏着危险，她浑然不觉，动作没有片刻的迟缓，在贺思妤要开第二枪的时候，抓住了贺思妤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一声惨叫撕破苍穹，惊得鸟儿扑腾着四处乱飞。
祝沧澜在贺思妤痛的捂住右手时，接住了从贺思妤手里脱落的枪，干脆利落地卸了子弹，然后直接把枪给捏变形了。
唐香兰知道祝沧澜力气很大，看到祝沧澜徒手把枪弄坏了，不由震惊地瞪大了眼，再看祝沧澜的白衬衫被血染红了，她几乎快要晕厥，眼泪瞬间从眼眶迸出，“沧澜……”
祝沧澜上前两步，一个手刀，把在地上翻滚惨叫的贺思妤打晕，随即又徒手将唐香兰身上的绳子掰断，回身的时候，看到顾执跟沈知行在解脚上的麻绳，看上去不需要她帮忙，她便倒退两步，后背靠在了唐香兰之前靠的那颗树上，眯着眼睛，望着天边的落日。
夕阳的余晖，似乎比刚才减弱了不少。
祝沧澜扯了扯嘴角，她不后悔过去对贺思妤做的事情，因为产生的后果，她一力承担。
“沧澜，你没事吧，好多血。”
唐香兰急哭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伸手摁住血流不止的伤口，又怕会加重祝沧澜的伤势。
祝沧澜低头看了眼身上开出的血花，“没事。”
顾执看到祝沧澜受伤，顿时惊慌不已，想到这里荒郊野外，他马上跟沈知行道：“快去把车开过来。”
沈知行知道一刻也耽误不得，离开之前，深深地看了眼靠在树桩上的女生，“沧澜，等我。”
祝沧澜面色苍白，冲沈知行勾了勾唇，笑容潇洒肆意，一如当初。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沈知行深吸了口气，迈开步子，朝停车的方向跑去。
祝沧澜看着沈知行的背影，视野渐渐变得模糊，越来越黑，直到耳边传来顾执焦急的声音：“沧澜，坚持住，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祝沧澜轻轻点头，“好。”
除了面色苍白，血越流越多外，她的神色极为平静，看不出任何的痛楚。
顾执眼里不禁浮现希望的光芒，也许以沧澜的体质，这点伤对她来说没什么，他脱去身上的外套，按在祝沧澜的伤口，语速很快地道：“沈知行马上就开车过来了，坚持一下。”
可是这里离医院太远了，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沧澜还能坚持到医院么？
顾执不敢再想下去。
祝沧澜笑着“嗯”了声。
当子弹打中她的月匈口时，她其实并没有觉得多痛，而是在解开唐香兰身上的绳子时，才意识到身上的力气在迅速流失，身体越来越冷，她能感觉到鲜血在不断从伤口涌出，疼痛如丝线一般，顺着伤口流入了四肢百骸。
当僵尸几百年，她早就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死亡又是什么感觉。
当人的这几年，她在平时的磕磕碰碰中，能感觉到疼痛，六年前的那场车祸，算是她伤的最狠的一次，但跟这次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及的。
这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她的生命在慢慢消逝。
“沧澜，别睡。”
顾执敏感地察觉到了女生的异样，见她眼皮开始阖上，他慌了，六年前的恐惧再次降临，他试图想要留住她，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沧澜，不要睡。”
祝沧澜勉强掀开眼皮，可是眼前一片漆黑。
她看不到顾执的脸，只能循着顾执的声音，将目光落到声源处，声音透着倦怠：“唔，有点困。”
“回去再睡好不好。”
顾执眼圈红红，将女生的手贴在他的脸颊，声音有些哽咽。
祝沧澜睁大了眼，感受着顾执皮肤的触感，以及滴落在手背的液体的温度。
他是哭了吗？
记忆里，这好像是顾执第一次哭，年少时被人揍他都没有哭吧。
“别……哭了。”
她的语气吃力又疲惫，透着一丝丝无措，还有一丝丝无奈。
她想说她又不会死，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不知道这一次沉睡后，她还能不能在这个世界醒来。
唐香兰在一旁，捂住嘴巴，拼命压抑哭声。
顾执垂眸看着女生没有焦距的眼，放下她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将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怕惊扰到什么，“你这一睡，不知道……要睡多久，我们还没有结婚，你不会让我等一辈子吧。”
“可是……真的很困。”
祝沧澜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了。
她想跟他说，如果她醒不过来，他找别人结婚吧，别等了，可是她已经没力气说这句话了，她听不到风声，也听不到簌簌的落叶声，顾执的声音一下子很近，一下子又离的很远。
“……沧澜，别离开我。”
这是祝沧澜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再次醒来，顾执跟唐香兰他们已经不在了。
身体的痛苦瞬间离她而去，她盯着熟悉的天花板，一时有些分不清她在哪里，难道她没回末世，还在那个世界？
“沧澜，你醒了。”
顾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一次很清晰。
祝沧澜机械地转动眼珠子，将目光落到顾执身上，见青年皮肤白皙，脸上挂着温润的浅笑，不过跟记忆中相比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你的头发怎么短了？”
顾执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他平时作战习惯戴军帽，头发剪短一点比较方面。
他声线柔和地道：“一直就这么短。”
祝沧澜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躯，原来她回了末世啊。她从床上起身，活动了下关节，吱嘎吱嘎的声音不时响起，“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记得，她应该是在飞船上才对。
因为天气不好，电闪雷鸣，她临时决定休息一下。
“我带你来的。”
顾执笑着看了眼房间，“喜欢这里吗？这里是按照你以前的房间，一比一建造的。”
对此，祝沧澜脸上并没有露出诧异的神色。
她知道书里的世界跟末世有关联，眼前的顾执能知道她在那个世界的房间，并完整的复制过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祝沧澜扫了眼周围，确定房间里就她跟顾执两人时，不由挑眉，“你不怕我杀了你？”
顾执摇头，找了张椅子坐下，问：“一会儿想吃什么？”
祝沧澜一愣，眉心微微皱起。
顾执也不需要祝沧澜回答，自顾自地道：“还是你以前吃的那几样菜好不好？”
祝沧澜现在是僵尸，没有味觉，根本尝不出食物的味道，再好的珍馐美味摆在她面前，也是暴殄天物。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顾执柔声道：“我们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祝沧澜有想过，这个顾执跟书里的那个顾执是不是同一人，书里的世界跟末世是相互关联的，几百年过去了，世界早就天翻地覆，顾执或多或少会有点变化，可她是僵尸，顾执是人类，他们还能再续前缘吗？
更何况，人类的寿命，根本不可能活这么久。
祝沧澜微微眯起眼，语气肯定地道：“你不是顾执。”
“为什么这么确定？”
“虽然这个世界科技先进，可只能把人类的寿命延长到一百多岁，最高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岁，我都三百多岁了，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第95章
听到这话，顾执笑意微敛，跟祝沧澜静静对视了片刻，不置可否地笑笑。
“你错了，我就是顾执。”
他迈开步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眺望着远处高台的缓缓上升的黑烟。
战争的号角早已吹响，这一响就是百年。
顾执背对着祝沧澜，似乎对她极为信任，不惧于将弱点展现在她面前，他的声音温柔带沙，轻声道：“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我任何事，看我答不答得上来。”
祝沧澜拧眉，盯着顾执的背看了好一阵子，此刻房里就他们两个，她大可以趁机对顾执下手，人类没了统帅肯定会大乱，她就可以率领部下攻下人类的城池。
只是——
眼前这个人，自称顾执，并跟顾执有着同样的皮囊，可给她的感觉却隐隐有些不同。
他真的是顾执？
这么想着，祝沧澜缓步走到青年身旁，跟他一样将目光投向了原处的天际，“战争爆发后，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顾执淡淡道：“因为有你的帮助，华国凭借着极为先进的军事武器，以全面碾压的方式打了场漂亮的胜仗。”
赢了啊。
祝沧澜唇角勾起一抹放松的笑，正要问什么，却听顾执道：“但是那些武器杀伤力极强，在当时的环境下有着潜藏的危险，无数士兵以及生物感染了未知的病毒。”
“科学家查出，第一个感染到这种病毒是一头鹿，那时战争还没有爆发，上头对此并没有太过重视，以为病毒只会在生物之间传播，等到战争结束没多久，不少士兵相继变异，只要被他们咬到，被咬的人也会变异，政.府采取紧急措施，把没有感染的人类进行了安全隔离，至于已经变异的人类，政.府派出军队，全部枪杀。”
听到这里，祝沧澜脸上的笑容渐渐冻结。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其他人呢？”
“你是指谁？”
“我认识的所有人。”
顾执缓缓眨了眨眼，没什么情绪地道：“死了。”
祝沧澜一怔。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不可闻：“怎么死的？”
顾执看了她一眼，道：“别担心，他们都是正常衰老死亡。”
祝沧澜动作僵硬的眨了眨眼。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都过了几百年了，他们只是普通人类，又怎么可能还活在这个世上。
顾执转身看她，她很高，需要他仰视，他的眸色很深，宛如藏着化不开的浓雾，“那些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祝沧澜回过神，无机质的眼缓缓在顾执脸上扫过，不放过每一处细节，末了，她收起人类才有的唏嘘跟怅惘，挑眉问：“所以呢？”
顾执静静凝望她，声音又轻又缓：“沧澜，你曾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祝沧澜避开了他的目光，伸出枯树般干枯锋利的爪子，指向窗外的烽火狼烟，“现在已经是末世了，你我是死敌。”
“那又如何。”
顾执不以为意。
此一时彼一时，祝沧澜可没想过在末世跟个人类结婚，而且对方还是人类最大统帅，更何况——
祝沧澜眸色微凝，刚才顾执说了那么多，却唯独避开了关键的问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还成了人类的头头。
听到这个问题，顾执眸色微闪，道：“你低估人类的科学发展，延长寿命对科学家来说早就不是难题，当然，这种医学手段只在上流社会的贵族中通用，需要巨大的财力支撑，普通人类是接触不到的，至于怎么延长寿命，属于机密，我不能告诉你。”
乍一听顾执这么解释，似乎很合理，可祝沧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没等祝沧澜细细琢磨到底哪里不对劲，就听顾执用一种沉浸在往事中的忧伤口吻道：“沧澜，你还欠我一个婚礼，记得吗？”
祝沧澜：呃……
顾执轻轻道：“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醒来的，像之前车祸那次一样，可你一直没有醒，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只是没想到，等你醒来，再次记得我，竟已过了这么久……”
眼前的青年，斯文俊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郁，忽略他周身弥漫的跟祝沧澜如出一辙的嗜血煞气，他就是个思念爱人的普通青年，不是那个在战场上戴着金属面具，杀伐果断的人类统帅，
祝沧澜不由沉默。
也许，人是会变的，几百年过去了，顾执不可能没有一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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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一直以来的谜团，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穿的世界并不是她以为的书里的世界，而是回到了过去，眼前的顾执跟她认识的那个顾执是同一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为什么会变成僵尸？顾沉年，又为什么会成为半兽人？
还有那本书……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祝沧澜微微一顿，跟顾执道：“我要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顾执为什么会知道她在哪里，并把她带到了这里，但她清楚地明白，她不属于这里。
听到这话，顾执将思绪从往事中的抽离，目光幽深地看着祝沧澜，语调轻慢地道：“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哪儿去呢？”
祝沧澜扫了眼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顾执，你我都清楚，不管这里布置的多么像，终归不是真正的祝家。”
“可我还在这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顾执道。
祝沧澜皱眉。
她刚穿回来不久，不可能真的把顾执当成她的死敌，但她不会忘了他们之间的立场，他们之间横亘着百年的光阴，除非她重新穿回过去，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不然她跟顾执，以后也只能在战场上见了。
而现在，顾执居然还抱着跟她结婚的天真想法。
祝沧澜心里有些复杂，“你觉得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顾执反问：“为什么不呢？”
祝沧澜扯了扯嘴角，轻而易举地摘下脑袋，然后挪动双腿来到顾执跟前，提在右手上的头颅面容凹陷，颧骨位微突，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裹着头骨，她故意露出獠牙，脸上挂着略带僵硬的微笑，“这样你还觉得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顾执目光沉沉，忽地伸手从祝沧澜手里接过了她的脑袋，他两手捧着她的头，两眼平视着祝沧澜的眼，眼里带着温存的眷恋，他就这样静静注视了祝沧澜片刻，然后忽然俯身，在祝沧澜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唇印上了她的獠牙。
祝沧澜被顾执惊人的举动吓到了，瞪大双眼，惊诧不已地看着顾执。
她现在不是人类了，表情不够生动，哪怕心里收到了很大的震荡，脸上的却是确实僵硬木讷的。
顾执他……居然亲她？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还是你，我都不在乎。”
顾执弯了弯眼，如是道。
眼看着顾执又要低头亲她，祝沧澜眼明手快，伸出爪子从顾执手里把她的脑袋夺回来，把脑袋藏在了身体后面，对上顾执含笑的眼，祝沧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举动太不大气，又把脑袋移到前面，咔咔两声装回了脖子上。
“你……”
祝沧澜一时有些词穷，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冷冰冰的嘴巴，粗糙的指腹缓缓划过锋利的獠牙。
她向来对自己的美貌很自负，但她知道，她如今的模样在人类看来很恐惧，青面獠牙，就是具人形干尸，还是变异的那种，也不知道这顾执怎么这么重.口.味，面对她这幅尊荣还能亲得下去。
祝沧澜一边摸着獠牙，一边暗中打量顾执。
顾执目光不躲不闪，由她打量，微笑着抛出令祝沧澜心动的诱饵：“你我结婚，就是强强联合，我们可以联手把顾沉年的半兽人军团灭了，之后人类跟半兽人就此停战，和平共处。”
说到这里，顾执顿了顿，继续道：“沧澜，我知道你想当末世唯一的王，我可以帮你实现心愿。”
这话听起来还真让人心动。
不过——
祝沧澜放下摩挲獠牙的手，声音带着她一贯的倨傲：“我不用你帮，我想要的，我可以自己去拿。”
“我知道。”顾执定定地望着高他大半个头的祝沧澜，温和道：“我们联手，可以大大缩短打仗所需的时间，人类科学家发明的各种新型武器，我们可以无条件提供给你们。”
“沧澜，打了几百年的仗了，是时候终结战争了。”
祝沧澜把顾执的话听进去了。
她虽然渴望战争渴望杀戮，但不会拿部下的命开玩笑，现在有一条捷径摆在她面前，可以花最小的代价除掉半兽人，登上王座，她为什么不答应？即便将来她跟顾执反目，她有了先进的武器，部下又个个骁勇善战，跟顾执来一场正面的较量也没不可以的。
顾沉年有跟她提过，让她跟他联手对付顾执，可比起顾沉年，眼前的顾执显然更值得相信。
思及此，祝沧澜不由低声沉吟：“结婚啊……”
如果她跟顾执都是人类，她本就承诺过顾执，没什么好考虑的，可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同类，真要联姻，总感觉有些别扭。
耳边响起顾执的轻柔的声音：“你有喜欢男僵尸吗？”
祝沧澜摇头，“没有。”
“可据我所知，你最近不是在选后吗？没有中意的？”
祝沧澜不知道顾执为什么问起这个，不假思索道：“选后是政治原因，无关喜欢。”自从她成为僵尸王的这几百年来，僵尸一族尸才凋零，没几个能继承大统的，她不得不考虑子嗣问题，看能不能生一个继承她的武力值。
顾执眸色微闪，“那就是说选谁都可以了。”
祝沧澜：“可以这么说。”
顾执问：“那为什么我不行？就因为我是人类吗？”
祝沧澜垂眸看他。
与其娶个没什么感情看得顺眼的王后，还不如跟顾执结婚，毕竟他们怎么说也是有点情分的，当然最关键的是，跟顾执联姻能将利益最大化。
就因为顾执是人类，她就否决，那不就得不偿失了么。
想到这里，祝沧澜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轻咳了两声，嗓音沙哑地道：“好吧，我答应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觉得委屈就行。”
顾执笑：“不委屈，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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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虽说祝沧澜已经答应联姻，但这跨物种的结合，在僵尸族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祝沧澜让顾执给她些时间准备，她要先回去说服部下同意她的决定，之后还要准备婚礼相关事宜。
顾执将祝沧澜送出了人类基地。
临上飞船时，祝沧澜在人类士兵严阵以待下，神色自若地问顾执：“你不怕我回去了，反悔吗？”
夕阳的余晖洒下，在祝沧澜周身镀上了一层金粉，沐浴在阳光的下的祝沧澜，一如既往的强大冷静，双眼微微眯起，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顾执一身军装，仰头凝望着祝沧澜，薄唇微动，嘴角勾起一丝笑。
他温和道：“我知道你向来一诺千金，不会骗我。”
祝沧澜勾勾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人类中被成为神的男子，铁树般干涸粗糙的脸上，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么确定？”
“嗯。”
顾执也笑，轻轻点头。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世间万物都不可能一成不变，可他知道，祝沧澜不会变。
她是那样骄傲耀眼，一如当初。
“他”喜欢上的她，又怎么可能变得卑劣虚伪。
祝沧澜耸耸肩，扭头朝飞船洞开的大门走去，只留给顾执一个背影，她的声音粗糙沙哑，跟被粗粝的石子磨过一样：“你等我消息吧。”
说罢，她纵身一跃，闪了飞船。
飞船的门在顾执眼前缓缓阖上，他目送着祝沧澜驾驶飞船离开这里，等到银色的飞船在空中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不见，他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进了屋。
这栋建筑是他按照祝家别墅一比一复制的，小到水杯大到家具，都是祝家原有的，只可惜祝沧澜担心部下着急，急着没回去，他没能跟她坐下来好好喝一杯茶。
顾执低头笑笑，走进书房。
跟具有年代感的屋内装修相比，书房是顾执的私人领地，更具有现代感跟科技感，他打开光脑，食指轻触，一副详细的地形图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场僵持了百年的战争，是时候结束了。
而顾沉年，就是他的要扫除的第一个障碍物。
正要细细研究半兽领域的地形图，屏幕左下方忽地亮起，顾执伸手轻点，屏幕切换，屏幕上一个穿着白衬衫面容斯文的男人坐在了书桌前。
全息视频里，男子衣服上的褶皱跟头发丝都很清晰，仿佛真就坐在了顾执对面。
男子问：“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顾执道：“把时光机毁掉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话，男子先是一愣，等到意识到了什么，他狠狠皱紧了眉心，“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是多么伟大的一项发明吗？要把它完整造出来，至少要一百年，你说毁掉就毁掉，凭什么！”
与男子激动的情绪相比，顾执表现的非常冷静，语气轻柔，轻描淡写地道：“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
男子额角青筋暴起，本来称得上清俊的脸孔有些扭曲，“顾执，你不能这么做！”
顾执提醒：“如果按照辈分来算，我应该是你的长辈，穆楷。”
穆楷嘴角一抽。
“穆家到你这一代，已经好几代了吧。”
“……”
顾执身体微微前倾，笑道：“你应该不希望，穆家百年基业，毁在你手上吧。”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穆楷蓦地沉下脸，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好半晌，他从牙关里挤出一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你跟我曾爷爷说好要不计一切代价研发时光机的，现在时光机已经造出来了，就是还不够稳定，但我相信，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扭转时空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没有硝烟的和平年代。”
“那又如何？”
顾执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拇指跟食指下意识地抚.摸着无名指，那里本来戴着一只款式简单大方的婚戒，后来被他摘了。
他低头看着食指上经年累月留下的一圈痕迹，面无表情地道：“我不觉得现在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好，而且——”
顾执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穆楷，“回到过去，就意味着你会消失，你真的甘心么？”
听到这话，穆楷怔了一怔。
他想起了穆家先祖数百年的坚持，穆家子孙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让世界回归正常。
不管是僵尸还是半兽人，都是由人类演变而来，这个世界被分割成了三股势力，三方割据，鲜血跟杀.戮充斥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普通百姓终日惶恐不安，本该是同一起源的人类、僵尸跟半兽人水火不容，自相残杀，就算最后人类胜利了，那是真正的胜利吗？
不，不是，到头来所有人都是输家。
穆楷眼里汇聚着坚定的神色，缓缓道：“消失就消失，每个人到最后都是要死的，区别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还是为了梦想跟信念没有遗憾地过完这一生，我选择后一种活法。”
顾执认真听着，末了，状若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问：“这是谁教你的？你曾爷爷穆铮？还是穆淮然？”
穆楷一脸正色，道：“总之，时光机绝对不能被毁掉。”
“呵。”
一声轻笑从顾执口中溢出，透着淡淡的轻嘲。
穆楷：“虽然我们目前没有能力改变时空，但通过这两次试验，我觉得祝沧澜极有可能是阻止末世到来的那把关键钥匙，只要我们想办法让祝沧澜留在过去，以她的能力，一定可以改变历史的。”
听到这里，顾执垂眸，纤长的眼睫在他眼底扫下淡淡一层阴影。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忘了跟你说了，我要跟祝沧澜结婚了，她答应了。”
“什……什么？”
还想继续说服顾执的穆楷不由愣住。
顾执道：“人类跟僵尸联盟，把顾沉年所统领的半兽人全部歼灭，今后就不会有战争了。”
“是……吗？”
没料到顾执会突然爆出这么一个惊天大新闻，穆楷愣了好久。
穆家人执意要回到过去，就是为了避免战争，现在顾执告诉他，以后不会有战争了，那等于说牺牲一个半兽人族，换来世界和平，以后人类跟僵尸和平共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穆楷略带迟疑地看着顾执，想从顾执的脸上看出顾执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可惜顾执脸上一派平静，唇角含笑，从他脸上根本探测不到什么。
穆楷轻声喃喃：“我不明白，当初把祝沧澜送回过去，是经过你同意的，我以为我们两家在这件事上是达成一致的，你现在提出了新的解决办法，不想让世界回归正轨，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具身体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吧？”
不等顾执开口，穆楷继续道：“当初你不顾所有人反对，拿自己当试验品，把自己衰老的器官换掉，换成克.隆的器官，现在你浑身上下，应该只有心脏是你自己的吧？”
顾执沉默着没有出声。
穆楷叹息着摇头，道：“你明知道，祝沧澜是个异类，她最少还能活两百年，你又能陪她多久。”
“这你不用管。”
顾执出声，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你只要负责把时光机毁掉就可以了。”
穆楷哪里舍得损毁穆家几代辛苦研究出的时光机，道：“等你死了，你能保证，祝沧澜还会遵守跟你之间的约定？”
这一次，顾执没有沉默。
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意，幽幽道：“你真以为我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
一看到顾执的表情，穆楷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执只笑，笑的高深莫测：“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之后，你还是不肯把时光机毁掉，你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穆楷不关心这个，他只关心顾执前面那句话里的意思，正想细问，眼前的全息视频黑了。
咚。
穆楷用力捶了下桌面，死死地瞪着空气。
顾执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能活很久？
不，不可能的。
曾爷爷穆铮比顾执大不了几岁，曾叔伯穆淮然只比顾执大一岁，他们早就化为白骨，顾执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他还能活多久？或者说他想活多久？
难道说——
想到某种可能，穆楷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
祝沧澜开着飞船回到僵尸基地，然后把所有心腹部下着急到会议室，把她的决定跟他们说了。
军师木森惊得长大了嘴，下巴咔的一声脱臼了，他也不觉得疼，颤颤巍巍把脱臼的下巴装上，喃喃道：“王，你是不是被雷劈坏了脑子？居然要迎娶人类当王后。”
将军诺德也是一万个不同意，啪的一声把会议桌的一角给拍断了，忿忿不平道：“人类迟早会被咱们灭掉，王不需要委身于一个人类。”
将军凯神色复杂，问：“王，是什么原因促使您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他部下也纷纷表达了反对的意见，一时间会议室闹哄哄的。
祝沧澜一抬手，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她神色淡定，道：“战争能持续数百年，还不是因为凭空杀出了个半兽人族，呈三方割据的局面，我们要庆幸人类统帅跟半兽王有世仇，没有联手攻打咱们，不然还能有我们什么事儿，现在人类统帅主动要跟咱们联盟，为什么不答应？”
军师木森：“可是——”
“没有可是。”
祝沧澜微微眯起眼，表情冷峻地道：“顾执承诺我，等把半兽人消灭了，他会把王座亲自献上。”
这话一出，全场具惊。
人类的武力值虽不如僵尸，但他们有先进强悍的武器，双方实力差距微小，人类统帅顾执为什么要把王座献上？
木森适时表达了自己的疑惑：“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顾执会这么好心？”
诺德：“我也觉得这其中有诈。”
凯敛去眸中对祝沧澜的爱恋，问：“王，您相信他的话？”
“他是我的故人。”
祝沧澜力排众议，“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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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相信他。
当时祝沧澜说这句话时，语气那是铿锵有力，毫不犹豫，然而，她很快就被打脸了。
祝沧澜目光沉沉，盯着手里的书。
一个小时前，她刚把这本书看完，书里的内容又变了，战争爆发，华国凭借着先进的武器装备，打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敌国派人调查那些武器的来源，一查查到了祝家的头上，他们把祝翰平跟祝向麒抓去了，严刑逼问，无果，直接开枪把他们杀了。
华国胜利后，还来不及举国欢庆，一种前所未有的传染性病毒，来势汹汹，在边境蔓延开来，无数士兵被感染病毒后，丧失神智，身体开始变异，形如干尸，生出獠牙跟利爪。
上面的人只得采取紧急措施，派出军队，企图将这些变异的士兵全部射杀，然而这些变异人很难杀死，无奈之下，他们就用一把火将这些变异生物活活烧死，尸骨不存。
因为科学家没能及时研究出针对这种病毒的有效抗体，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类感染病毒，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异僵尸有了自己的意识，知道要壮大自己的队伍，跟人类抗衡。
不知道谁故意放出风声，透露那种传染性病毒本来只在动物间传播，如果及时采取措施，是可以阻止的，是政府故意隐瞒，为了胜利而压下消息，一味投产那些破坏性极强的武器，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这个消息一出，旧政府倒台，各方势力出动，妄想让自己家族上.位，四大家族各不相让，后来众人经过商议，一致决定让顾执成为明面上的统治者，原因无他，顾执无父无母，却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他的身份足以胜任这个职位，又易于他们掌控，当他们的傀儡。
书里最后，某秘密科学实验室里，一口水晶冰棺里躺着一具变异女尸，女尸一直沉睡，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在一个无人的夜晚，她睁开了青黑色的眼。
将书里的内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祝沧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面瘫，心情却有些沉重。
原来，祝翰平跟祝向麒，是被杀死的，并不是顾执所说的正常死亡，而造成他们死亡的主因，竟是因为她。
唐香兰呢？沈知行穆淮然他们呢？
书里没有交代他们的去处，而是大幅度描写了战争的残酷。
事情进行到这里，过去不明白的那些谜团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书的内容会变，为什么顾执会是人类的统帅，祝沧澜有种错觉，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推着她往前走，对方把剧情提前透露给她，她知道了剧情，就能及时规避风险改变结局。
如果她再次穿回过去，顺利阻止末世到来，那现在这个末世是不是就不复存在了？
那她还能回到这里吗？
祝沧澜心底隐隐有了答案。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祝沧澜抬头看向门口，“进来。”
军师木森推门而入。
祝沧澜：“有事？”
木森先是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迟疑了两秒，又点了点头，道：“王，您真的决定跟人类联姻，不再考虑考虑？”
祝沧澜：“不用考虑了。”
顾执骗她说祝家人是正常死亡，她不知道顾执为什么要说谎，但凭这一点，她就不可能完全相信顾执，不过跟人类结盟攻打半兽人这个计划，还是要继续实施的，当然，安全起见，她会让顾执先出兵。
见祝沧澜对决定不做任何更改，木森极为自责地道：“都是属下无能，不能攻下半兽基地，让王牺牲这么大。”
祝沧澜：呃……
这算什么牺牲？
不过是花最小的代价，将利益最大化而已。
祝沧澜摆摆手，道：“婚礼一事，以后再办，目前最重要的是，打个漂亮的胜仗，直接端了半兽人的老巢。”
木森站直身体，“是。”
祝沧澜阖上手里的书本，“你先出去吧。”
木森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祝沧澜，终是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木森离开，祝沧澜眸光晦暗地瞥了眼书的封面，抬起尖锐的爪子，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不就是坐上王座，成为末世唯一的王么？
现在这个梦想就离她一步之遥，她不能被过去那所谓的亲情所束缚，祝翰平跟祝向麒的死，是历史必然，末世既已到来，她就应该顺应时势，完成她渴望的雄图霸业。
想到这里，祝沧澜眼里的优柔跟犹豫通通散去，鸦青色的眸底闪烁着坚定的神色。

第99章
人类跟僵尸结盟，即将攻打半兽人的消息，不出半天就传到了顾沉年耳里。
顾沉年万万没想到，祝沧澜居然会跟顾执合作，本来三方抗衡，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得以维持相对的平衡，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人类一旦跟僵尸族联盟，那他的半兽之地将很快被攻陷。
他不想坐以待毙。
为此，顾沉年朝祝沧澜弹去了好几个全息视频通话，想说服祝沧澜改变主意。
当时，祝沧澜正跟顾执还有其余部下商议作战计划，看到桌上那个银色联络器的屏幕不断亮起，祝沧澜点开一看，通过屏幕上显示的经纬度坐标判断，这通电话是从半兽之地打来的。
祝沧澜侧眸看了眼顾执。
不用多说一句，顾执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顾执道：“散会。”
参与作战会议的人类跟僵尸陆陆续续离开。
祝沧澜随手划了下屏幕，一道光幕垂直于空中，展现在她跟顾执的面前，光幕类似于电视信号被.干扰一般发出滋滋的声音，差不多过了半分钟，画面变得清晰，顾沉年收拢翅膀端坐在沙发上，正面色沉沉地盯着他们。
看到祝沧澜身边的顾执，顾沉年兽瞳一眯，扯了扯嘴角，“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啊。”
祝沧澜不意外顾沉年能联系到她，“有什么事么？”
顾沉年紧盯着顾执，话却是跟祝沧澜说的：“我有事要单独跟你说。”
“顾执不是外人。”
祝沧澜淡淡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顾沉年：“……”
顾执微笑：“哥，好久不见。”
这一声“哥”传入顾沉年耳里，让他眉心狠狠跳了一跳，他太自负了，从来没有将顾执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放在眼里，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输得一败涂地。
还记得他在医院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长久的沉睡，让他的身体肌肉萎缩，跟个废人无疑。
他不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不是众人口中的商界天才，众人称呼他为顾执的哥哥，而顾执，成了人类的统治者，末世里奋勇杀敌的英雄，后来，顾沉年才知道，他当了三年的植物人，一觉醒来，外面变天了。
他不甘心低顾执一头，就在这时，老天把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送到了他手里。
想到这里，顾沉年脸上闪过一丝诡笑，道：“祝沧澜，你不是想知道沈知行在哪里吗？如果你肯跟我联手，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顾执闻言，目光森寒，正要说什么，却听身边响起祝沧澜粗哑低沉的嗓音：“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顾执一怔，侧眸看她，祝沧澜脸上表情很少，只嘴角勾起了一丝略带僵硬的散漫笑意。
于是，他跟着勾起一丝微笑，语气温和地跟顾沉年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应该想如何备战，而不是做这些无意义的事。”
顾沉年：“……”
不相信祝沧澜对过去完全不在意，顾沉年不死心地追问：“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僵尸吗？沈知行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吗？”
祝沧澜眸色不变，道：“追究过去的事情毫无意义。”
“那你的家人朋友们呢？你也不想知道？”
“嗯。”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都不能让祝沧澜改变主意，顾沉年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笑的惨然，“祝沧澜，你真冷血。”
祝沧澜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唇，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呢？
要比狠，谁能狠得过祝沧澜？
为了踏上这条充满荆棘的王者之路，谁都可以舍弃，什么都能牺牲，当初他第一眼看到祝沧澜，看到她残忍嗜血地折断对手的手臂时，就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他一直把祝沧澜当成他的猎物，殊不知，他才是祝沧澜的猎物。
顾沉年自嘲一笑，余光瞥到祝沧澜身边顾执时，他顿了顿，用一种诡异的沙哑语气道：“你以为除掉我，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问问你身边的顾执，问问他区区一个人类，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听到这话，祝沧澜怔了怔，下意识地看向顾执。
顾执对她安抚一笑，语调轻柔：“我不是顾执还能是谁？”
顾沉年冷冷道：“你到底是谁，只有你自己知道。”
顾执无视顾沉年的话语，目含柔情地望着祝沧澜，“沧澜，我说过，我会把王座亲手奉上，你信我吗？”
眼前的青年，早就褪去了昔日的青涩，周身散发着强大而成熟的气场，可他看她时的目光，依稀有着当初的影子，祝沧澜想起了年少时，那个一直默默追随在她身后的顾执，又想起为了她的一个承诺，断手断脚也不肯放手的顾执，眼前的顾执，跟记忆里那个青年的身影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祝沧澜垂眸俯瞰着顾执，片刻后，她微微颔首，“嗯。”
顾执松了口气，嘴角牵起一丝清浅的笑，伸手将祝沧澜粗糙坚硬的手拢在了手心。
祝沧澜的手就是天然的武器，爪子锋利如刀，手背覆盖着厚厚的鳞片，坚不可摧，稍显冰冷的温度袭上掌心，顾执也不觉得冷，反而更紧地握着她的手。
他听到自己笃定的嗓音在会议室回响：“沧澜，谢谢你信我。”
顿了顿，他又道：“我绝不会背叛你。”
祝沧澜低头看了看被顾执握住的手，有些不太自在，可要直接把手抽回来，她那削铁如泥的利爪，随时可能把顾执的皮肤割破，于是她悄悄缩起略长的指甲，然后重新把目光移到了全息视频上，跟顾沉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顾沉年冷笑一声，道：“半兽之地被毁，下一个就轮到你的僵尸之地了，你就等着你心爱的顾执倒戈相向吧——”
嘟。
祝沧澜直接把全息视频关了，会议室终于清静了。
祝沧澜道：“他很烦。”
顾执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他垂眸看向光可鉴人的地面，故作不经意地问：“顾沉年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半兽人被灭，就只剩下你我两个阵营，我们人类的武力值虽然不及你们强悍，但我们有最先进的武器，真要一战，输赢未可知。”
祝沧澜不以为意，“你不是承诺不会背叛我么？”
顾执愣了愣，低头笑笑，“我是说如果。”
顾沉年刚才的怀疑，跟祝沧澜对顾执的怀疑不谋而合，顾执之前对寿命的解释，不足以让祝沧澜信服，可那又如何，顾执把王座双手奉上固然好，不愿意也不强求，她想要的会堂堂正正去拿。
不过，若是顾执违背承诺——
“那你大可以试一试。”
祝沧澜淡淡道：“我是不会对背叛者手下留情的。”
顾执低声道：“我知道。”
她的性格非黑即白，痛恨背叛，如果他真这样做的话，他就会失去她吧。
可怎么办呢，不管是江山还是她，他都想要。

第100章
两族结盟发动战争，战争持续了两个多月。
半兽之地被攻陷的那天，顾沉年面色惨淡，愤怒、仇恨、不甘等各种复杂的情绪汇聚在了他的眼底，末了，他忽地扯了扯嘴角，猩红的兽瞳在顾执跟祝沧澜脸上一一扫过。
跟顾执斗了这么久，他最终还是输了。
顾沉年脸上挂着一丝诡笑，跟祝沧澜道：“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祝沧澜问：“什么东西？”
“我想单独把它交给你。”
顾沉年说这话时，看了眼祝沧澜身边的顾执。
顾执一身军装，军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极为平静，听到这话，他不过挑了挑眉，淡淡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花招？”他看向顾沉年伤痕累累的肩胛骨，那里本该是翅膀的地方，被两个窟窿所取代，深色的液体不断从洞。口涌出来。
失血过多的缘故，顾沉年眼前开始发黑，脑海里一阵晕眩，脸上却挂着虚弱的笑。
他没有回答顾执的问题，而是看向祝沧澜，“我现在都成这样了，对你构不成威胁，我只是受人之托，想把那样东西物归原主而已。”
听到这话，顾执眸底的星火闪烁了一下，正要说什么，一旁的祝沧澜往顾沉年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跟顾执以及其余士兵道；“你们先出去吧，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沧澜……”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顾执定定地直视着祝沧澜片刻，目光一扫，看向笑容古怪的顾沉年，他的眼里蕴藏着淡淡的警告，顾沉年似无所觉，浑不在意地笑着。
“我在外面等你。”
顾执终是听从了祝沧澜的话，转身踏出了大厅。
顾执一走，伫立在宫殿里的其他士兵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祝沧澜的几个心腹走在最后，离开前，军师木森回头，跟祝沧澜叮嘱道：“王，注意安全。”
祝沧澜：“知道。”
等到半兽之地的王宫里只剩下她跟苦苦支撑的顾沉年，她绕过顾沉年，踏上阶梯，坐上了原本属于顾沉年的王座——一只金碧辉煌的用黄金铸造的镶嵌着无数名贵宝石的椅子。
她懒洋洋地半靠在能容纳三人的黄金椅上，撩开眼皮，斜斜地睨了眼顾沉年。
顾沉年的翅膀，在他战败成为阶下囚的那一刻，被顾执命人硬生生掰断的，源源不断的血从他的伤口里冒出，顷刻间就在地上蜿蜒成了一条河。
身体的虚弱让顾沉年再也坚持不住，只听扑通一声，他的右膝重重砸在了地上，形成一个半跪的姿势。
顾沉年挣扎着想起身，却没有力气，只好跪在地上，仰头望向祝沧澜，望着祝沧澜那双冷漠讥嘲的青黑色的眼。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跟她对峙的那帮黑社会混混的，当时他惊艳于这世上竟然有她这样美丽特别的女生，一心想要征服她得到她，百年过去，她美丽的皮囊不再，可她骨子里那骄傲的灵魂，依旧让他沉迷向往。
短短数十个台阶，就是他跟祝沧澜此刻的距离，可他却没有力气去触碰她。
“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短暂的静默过后，祝沧澜低沉嘶哑的嗓音缓缓在空荡的大殿里飘荡。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顾沉年，给他跟自己单独相处的机会，也许是因为，她的故人不多了吧。
沈知行、穆淮然、祝翰平……
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全部湮灭在了漫长的岁月里，如今想来，在这个世上，她的故人竟只剩下顾执跟顾沉年了。
顾沉年低低咳嗽着，一边咳嗽一边笑，他弯曲的身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透明的芯片——那是一段全息录像带。
他用尽最大的力气，把芯片朝祝沧澜的方向掷去。
祝沧澜轻而易举接过了那片薄薄的东西，眼里闪过一抹疑惑，“这是？”
“你不是想知道沈知行在哪儿吗？你看了就知道了。”
沈知行？
祝沧澜怔了怔，将芯片半举在空中，仔细地瞧着。
枯树般粗糙的爪子，跟透明的宛如水晶的芯片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目光落在芯片上，一眼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顾沉年。
顾沉年见状，眼里弥漫着铺天盖地的墨色，衬得他那双诡异的兽瞳，越发的幽深暗沉。
他知道，他此生都没有机会拥有她，得到她垂青的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祝沧澜，但却知道，他比谁都想拥有她。
祝沧澜从来都是骄傲狂妄，目中无人的，不管是作为人类还是僵尸王，只有折断她的羽翼，踩碎她的自尊，将她困在他为她造的监牢，她才会真真正正地看到他的存在吧。
只可惜，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既然如此——
顾沉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却轻柔地如同情人的呢喃：“祝沧澜。”
听到自己的名字，祝沧澜终于将目光从芯片上移开，落到顾沉年的脸上，她看到顾沉年眼睛里重新有了焦距，忽略他布满图腾的可怖的脸，他的眼神称得上温柔，泛着水波一般清浅的柔光。
她听到顾沉年用跟他目光如出一辙的温柔语调道：“我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什么呢？”
“你过来，我把它亲自交到你手上。”
祝沧澜闻言，眸色转浓。
她不担心顾沉年耍什么花招，即使顾沉年没有受伤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因此她将芯片收起，缓缓起身，循着阶梯拾级而下，一步步来到了顾沉年的跟前。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水晶灯直射而下，尽数落在了祝沧澜的身上，在祝沧澜周身镀上了一层光晕，也在被祝沧澜高大身影所笼罩的顾沉年身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顾沉年喘了口气，示意道：“你低下来点。”
祝沧澜不怕顾沉年耍花招，便蹲在了顾沉年身旁。
她淡淡问：“你说的东西呢？”
“别急。”
顾沉年慢悠悠地扯开一道笑，闲聊似地道：“你喜欢顾执什么呢？”
“聪明。”
“还有呢？”
“可靠。”
“还有呢？”
祝沧澜沉下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沉年咳嗽了声，伸手捂上了心口的方向，缓缓道：“你那样的性格，竟然能允许顾执待在你身边，真是不可思议，我以为……男人之于你只是个附属品。”
“你不需要什么亲情、友情跟爱情，你追寻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就跟我一样，我以为我们是同类，最合适跟你并肩合作的人，应该是我，你选择跟顾执合作，联手除掉实力相对较弱的半兽人，大错特错。”
“聪明温柔可靠，这就是你认为的顾执吗？你觉得他像一条小狼狗一样，永远对你忠诚，不会背叛你吗？呵，那只是因为利益不够大而已，从本质上来说，顾执跟我没什么不同，他甚至比我更狠更有野心。”
“那又如何？”
祝沧澜语气冰冷。
顾沉年道：“人是会变的，你以为顾执还是当初那个对你死心塌地的顾执吗？虽然我不知道这个顾执为什么能活这么久，但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祝沧澜嗤了声，道：“看来你并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不。”
顾沉年摇头。
他用一种复杂的充满眷恋的目光，仔细地扫过祝沧澜的脸，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寸。
祝沧澜见状，眉心缓缓皱起。
“你……”
——哧。
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猛然响起。
祝沧澜瞳孔放大，极为震惊地看着顾沉年变异了的右手没入胸膛，深色的液体顺着顾沉年的手背缓缓流出，脏器搅动的声音持续传来。
顾沉年脸上带笑，右手在身体里微微旋转，尽是活生生地把自己的心脏掏了出来。
那颗心，鲜活的跟人类的心脏无异。
随着他的手的撤离，鲜血争先恐后地从硕.大的洞.口涌出，强悍的半兽之王，如今跟破败的机器一样停止了运转，他的生命在慢慢流逝，眼里没有了焦距。
他用没有焦距的眼看着祝沧澜，把心捧到她面前，困难地开口：“这就是……我要给你的。”
祝沧澜没有去接。
见惯了各种狰狞血腥的场面，看到活生生的心脏，她也不觉得恶心，只是用一种困惑的语气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啊。
顾沉年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偷偷在地下室养了一条小狗，是从垃圾堆里抱回来的流浪狗，他给它准备了温暖的小窝、狗粮、零食、玩具，定期给它洗澡，陪它玩耍，最后被他妈妈发现了，妈妈毫不犹豫把小狗从三楼摔下，并严厉警告他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上，让他好好学习，将来继承顾氏，帮衬她的家族。
顾成雄不爱他妈妈，只是需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妻子，他妈妈爱顾成雄但更爱自己的家族，在利益面前爱情又算得了什么，他的出身，对顾成雄来说是有了继承人，对他妈妈来说能巩固她在顾家的地位。
从始至终，他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从那时起，他没有了自己的情感，成为世人眼中的首富之子，他以为权力能带给他一切，就拼了命地追逐权力，原本对他呼来喝去的妈妈开始讨好他，他的舅舅外公等等亲戚都要仰仗他，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车祸，他就能站在权力的顶端了。
顾执，那个他从来不曾放在眼里的人，夺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没什么好说的，输了就是输了，但他至少要维持最后的尊严，与其落在顾执手里，被顾执当着所有人的面绞杀，还不如他自己了结他的生命。
而且——
顾沉年冲着祝沧澜模糊地笑着，能以这种方式死在她的面前，相信她会终身难忘吧。
既然得不到她，那就让她忘不了他。
“为什么啊，可……可能是因为，除了权力，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吧。”
沉重的眼皮不堪重负地阖上，顾沉年身体前倾，缓缓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那颗被他攥在手里的心从他掌心脱落，骨碌碌滚到了祝沧澜的脚边，在地上留在一道淡淡的血迹。
祝沧澜怔怔地看着顾沉年残破不堪的身体，顾沉年死了，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里没什么波动，只是觉得有点空，她跟顾沉年其实没有特别大的恩怨，一直以来的争锋相对，只是立场不同，在没有以前的记忆之前，她认为鲜血跟杀戮是王者之路的必备要素，只要死的不是她的部下就行了。
半兽之王死了，等于说少了一颗绊脚石，离她称王的道路又近了一步，她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祝沧澜低头看向脚边那颗心脏，顿了顿，将那颗残存着余温的心捧到了手里，为了避免锋利爪子划伤心脏，她特意缩回了利爪，将顾沉年的心拿到眼前，细细端详。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一颗心脏。
顾沉年死了，在这个末世，她只剩下顾执这一个故人了。
当祝沧澜捧着顾沉年的心，走出了半兽之地的宫殿，守在外面的所有人类跟半兽人，齐齐将目光落到了她的手里。
顾执怔了怔，眸色微沉，“这是？”
“顾沉年的心脏。”
祝沧澜看向右手，“他把心挖出来给我了。”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里却闪过了一丝迷惑，虽然一闪而逝，却被顾执捕捉到了。
顾执眸光一暗，神色镇定地从祝沧澜手里接过那颗心，淡声道：“顾沉年应该是为了维持他最后的尊严，才自杀的吧。”
祝沧澜：“也许吧。”
顾执随手把顾沉年的心脏交给了他的得力士兵，“拿去烧了吧。”随后又命人将顾沉年的尸体拖了出来，倒是没有让人马上把顾沉年葬了，他需要用顾沉年的尸体提士气，好给那些被半兽人残害的百姓一些安慰。
他派一些士兵驻守在半兽之地，然后跟祝沧澜一同坐飞船回程了。
回去的路上，顾执故作不经意地问：“顾沉年不是说他有东西要给你吗？他给你什么了？”
祝沧澜看了顾执一眼，见顾执专心摆弄着她的爪子，像是无意中提起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想起顾沉年死前的那些话，把未出口的那些话咽了回去，慢慢阖上眼，道：“他只是把心挖出来给我。”
“这样啊。”
“嗯。”
“他有说什么吗？”
祝沧澜没有把眼睛睁开，整个人懒洋洋的，散漫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哦，他说除了权力，最喜欢的就是我。”她顿了顿，问：“你呢？”
顾执手上动作一顿，“嗯？”
“权力跟我，你最喜欢哪个？”
顾执垂下眼，目光落到了祝沧澜布满鳞片的手上，片刻后，他低下头，轻轻将唇印在了那冰冷的泛着银光的鳞片上，“当然是你了，我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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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顾沉年一死，半兽之地的残余势力跟着土崩瓦解，人类统帅跟僵尸王的婚礼，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婚礼的事，祝沧澜全权交给军师去准备，至于谁嫁谁娶的问题，她跟顾执经过商议，达成共识，决定在人类基地跟僵尸基地各办一场婚礼，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祝沧澜屏退部下，独自坐在会议室的书桌后面，树皮一样粗粝的指尖，拿着透明的水晶芯片，手指关节不怎么灵活地转动着这枚薄薄的芯片，一圈两圈三圈……
顾执承诺她，在他们的婚礼上，他会当众宣布把人类统帅的位置传给她。
她即将登上她梦寐以求的王座。
那么，她还有必要去追寻那些她不知道的往事吗？
祝沧澜眸色幽沉，停下转动芯片的动作，尖锐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芯片光滑的外表，只要她稍微一个用力，就能将芯片碾成齑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安静的会议室内，只有指尖叩击桌面的敲击声不断响起。
哒、哒、哒……
一下又一下，彰显着主人的沉思。
终于，祝沧澜指尖一顿，转而将芯片插.进了手边一个精致小巧的放映机的卡槽内，只听滴的一声，光幕垂直在空中，光屏上显示了两个提示按钮，祝沧澜伸出食指，在半空中滞留了一瞬，缓缓点上了“是”那个按钮。
只一刹那，原本白色的光幕变成了彩色，正中央躺着一个棕色的沙发，沙发似乎年代久远，皮质有点掉漆，显出内里斑驳的沙发内胆来。
窸窸窣窣一阵杂音过去，一道修长笔直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频里，沈知行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打着黑色的领带，无声地坐在了那个空沙发上。
许是面对镜头不太自在，沈知行先是调整了下坐姿，后又低头整理了下领带，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稍显局促的笑。
“嗨。”
他的声音跟记忆中一样，干净而温暖。
打了声招呼后，空气中出现了短暂的静默，沈知行慢慢收起笑，对着镜头发了会一会儿呆。
全息影像中的他，真实鲜活地仿佛就在祝沧澜的眼前，衣着齐整，略有些憔悴，面颊深深凹陷了下去，眼角的细纹都清晰可见。
祝沧澜不由放慢了呼吸，跟沈知行挥了挥手，声线低哑地说了声：“嗨。”
她知道这样的举动很傻，沈知行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们之间横亘着百年的光阴，即使眼前的沈知行如活着那般真切，可也只是一段影像而已。
“今天是末世一百八十二年，冬，天气晴。”
说完开场白，沈知行低头笑了一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鼻子，随后直面镜头，轻声道：“沧澜，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段视频，你现在记忆恢复了吗？还……记得我吗？”
沉默了有半分钟后，沈知行唇角轻扬，语气轻松地继续道：“如果你没有恢复记忆的话，现在心里应该有很多谜团吧，别急，我慢慢告诉你……”
沈知行语气轻柔，娓娓道来，跟祝沧澜讲述了那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祝沧澜中枪身亡后，沈知行把她的尸体抬到了医学实验室的冰棺中，如果尸体没有进行特殊处理，最后还是会腐烂，沈知行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给她注射了从变异动物身上提炼出来的不知名病毒。
那种病毒在医学史上前所未见，沈知行跟他的团队此前做过实验，发现将病毒注入小白鼠体内，小白鼠会瞬间狂化，体型膨胀成原来的两倍，而要是将病毒注入死去的小白鼠体内，小白鼠就能保持尸身不腐。
这个实验当然是秘密进行的。
后来战争结束，僵尸病毒彻底爆发，世界新格局出现，分成人类跟僵尸两大阵营，僵尸会丧失人类的记忆，但思维跟本能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变异的僵尸有了自己的意识。
与此同时，人类也研究出了对付僵尸病毒的抗体，才阻止正常人类被病毒感染。
因为僵尸属于异类，人类一直企图消灭这群怪物，屡屡对他们发动战争，一群还没成气候的变异僵尸，只能在人类的攻势下东躲西藏。
另一边，顾执被几大家族当成傀儡推上台前后，用非常手段离间他们，再逐一击破对方的势力，将权力收于自己的手中，当时顾执对沈知行的实验是知情的，不但没有阻止，还给沈知行提供了最大的支持跟协助。
正因为此，沈知行才能顺利将祝沧澜复活，那时，离战争结束已经过去了数十年。
跟其余僵尸不同，祝沧澜是由死而生，由沈知行一手创造的，比任何一具僵尸都要强大，刚刚苏醒的她，凶残暴戾，宛如一头凶狠的野兽，没有人能靠近她。
沈知行怕伤到她，不敢用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对付她，只能放她走。
之后，沈知行听说，祝沧澜成了僵尸之地的新一任僵尸王，而僵尸军团，在祝沧澜的带领下形成气候，开始对人类的进攻进行反击。
僵尸军队崇拜强者，祝沧澜的强大让全体上下对她极为信服，屡战屡败，越挫越勇，没有先进的武器，那就去抢，没有交通工具，也去抢，原先不被人类放在眼里的人形怪物，在祝沧澜的带领下，磕磕绊绊地往前走，直到兵力能够跟人类相抗衡。
后来沈知行才知道，原来僵尸能那么轻易从人类手里抢走武器，是有顾执在暗中帮忙。
他问顾执为什么要这样做，顾执只说了一句：“如果消灭僵尸，那等待沧澜的会是什么？”
残忍嗜血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会有什么样结局，他们都很清楚，即使顾执想保她，底下的人也不会同意。
沈知行只想复活祝沧澜，没想到会让事态变得这样严重，严重到让两方自相残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两方总有一方会战败，只是时间问题，就在沈知行进退两难的时候，顾沉年找到了他。
顾沉年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个秘密，借此威胁他，让他像改造祝沧澜一样改造他，好跟顾执的势力相抗衡。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沈知行又花了几十年的时间，研制出一种半人半兽的病毒，将其注射于顾沉年体内。
沈知行一手创造了新的变异物种半兽人，当士兵从战场把那些将死之人拖回来时，沈知行就会把病毒注射进他们体内，挽救他们的生命，这也是半兽人群体会不断壮大的主要原因。
跟变异僵尸不同，半兽人有作为人类的记忆，因为体内有兽类的基因，他们性格变的冷血残忍，因而即使他们有原来的记忆，也不可能回归人类群体。
半人半兽的他们，既有人类的聪明，又有比人类强大的武力值，他们以迅猛之势改变了世界格局，成了即人类跟僵尸之后的第三个大国。
此后，每当祝沧澜对人类发起战争时，都要好好思量思量，会不会鹬蚌相争，最后让半兽人渔翁得利，到后来，祝沧澜只能对人类发动小规模的战争，不为别的，只为了能从人类手里多抢些武器回来，好为最后的世界大战做准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败露后，沈知行从令人尊敬的医生变成了人类的叛徒，最高法庭判他死刑。
顾执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帮沈知行联系了顾沉年，让顾沉年的手下救走了沈知行，后来沈知行一直待在半兽之地，再没有回过人类基地。
祝沧澜安静地听着。
她一直奇怪半兽人是怎么冒出来的，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沈知行对着镜头缓缓微笑，笑容近乎虚幻：“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的梦想是征战沙场，成为末世之王，如果没有我横加干涉的话，你可能早就统一世界了，沧澜，对不起，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类遭到屠杀。”
“我啊，终究是个自私的人，为了一己之私复活了你，又因为不能接受后果，而自私地创造了半兽人来制约你，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为你做过什么，做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连你最大的心愿，我都没有勇气成全你。”
说到这里，沈知行的笑容里充斥着苦涩的意味。
他直面镜头，轻声问：“沧澜，你会怪我吗？”
全息屏幕里，沈知行眼睫轻颤着，眼里夹杂着忐忑跟怯意，他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即使什么都看不到。
祝沧澜张了张嘴，声音异常沙哑：“我不怪你。”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沈知行为她做了这么多，付出了多少心血才把她复活，她为什么要怪他？沈知行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他见不得战争，见不得流血跟牺牲，她不意外他会这么做。
就像当初，在她盛怒之下要杀死贺思妤时，沈知行义无反顾拦下了她。
她喜欢战争，信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生活在和平年代，虽然家庭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但他内心依旧是温暖平和的，他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并不相同，没有谁对谁错。
沈知行听不到祝沧澜的答案，声音轻的如同呓语：“你肯定会怪我的，当初车祸发生时，我没有站在你这一边，你后来再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了。”
见沈知行一脸茫然，眼里流露着脆弱跟无奈的神色，祝沧澜心里跟被巨石压住一样，很闷。
那件事，一直是她内心的一个结，自那之后就把沈知行当成了熟悉的陌生人，如今回望过去，她忽然意识到，她跟沈知行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她以在末世要求部下对她忠诚的心态来要求沈知行，让沈知行放弃他的人生观来对她，本就是强求。
祝沧澜看着屏幕里沈知行，低低道：“沈知行，我不怪你了。”
“对不起，当时我只顾送贺思妤去医院，没有发现你那时的身体情况很不好，你为了救我拦下那辆卡车，身体一定很难受吧，真的对不起，我一直没能为你做什么，到最后，还是你救了我。”
沈知行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轻轻一眨，泪水就顺着眼眶缓缓滑落。
祝沧澜见了，下意识地伸长手臂，越过会议桌，想要擦去沈知行下巴的眼泪，指尖穿过屏幕触碰到了虚空，她怔怔地，怔怔地盯着自己锋利的爪子，她忘了，那只是沈知行的影像而已。
“沧澜，我要死了。”沈知行右手虚拢着放到嘴边，轻轻咳嗽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虚弱，说了那么多话，他说话有些吃力：“虽然科学发展很迅速，人类在医学上有很大的突破，能延长人类寿命，能让人的外表保持年轻，甚至返老还童，可却阻止不了身体器官的衰老。”
“真遗憾啊。”沈知行喃喃：“好想在临死之前见你一面，可惜不能实现了。”
“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段视频，也许永远不会交到你手上，顾沉年不会那么好心的，那我可不可以再跟你说最后一句，那句我最想跟你说的话，沧澜，我——”
嘟。
屏幕突然黑了一下，随后会议室恢复了正常。
祝沧澜没能听到沈知行那最后一句话，会议室寂静无声，她的心忽然有点空，仿佛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进她的身体里。祝沧澜在座位上静坐了片刻，伸手将那枚芯片取下，放在掌心，黑青色的眼出神地瞧着。
沈知行死了，死在了百年前，她没有机会告诉他，他为她做的够多了，不要觉得抱歉，她已经不怪他了。
久远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浮现，祝沧澜忽然就想起了她跟沈知行初遇的那天，他来祝家，她一抬头，就望进了一双盛满星光的眼，他脸上挂着善意的微笑，跟她说：你好，我叫沈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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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祝沧澜在会议室待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木森敲响了会议室的门，道：“王，顾执来了。”他还是不愿承认顾执是他们未来的僵尸王后，本就面瘫的脸显得更加面瘫了。
“哦。”
祝沧澜回过神，起身走到门外。
透过高高的城墙往下望，她看到僵尸之地停了数十辆没有见过的大型武器，因为机身太过庞大，目之所及黑压压一片，气势磅礴，坚若磐石的金属外壳，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散发着璀璨瑰丽的光芒。
顾执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仰头看她，乌黑的眉眼里萦绕着清浅的笑意。
祝沧澜怔了怔，问：“你这是？”
“聘礼啊。”
顾执微笑回答。
祝沧澜眺望着远处那些亮闪闪先进武器，顾执真是大方，一出手就是十几辆，各种类型的都有，不用她率领部下去战场跟人类厮杀抢掠，顾执就把她想要的拱手送上。
他还真是不怕她反过来用他送的武器攻打人类啊。
祝沧澜缓缓眨了眨眼，一手撑在围栏上，凭空一跃，如同一头巨鸟一般直直坠落，只听咚的一声，她的身体稳稳地站在了顾执的面前。
突来的举动，让顾执身后的士兵们面色一变，就差没有冲祝沧澜拔枪了。
顾执脸上笑意不减，抬眸望向祝沧澜，声音低柔：“三天后，就是我们婚礼的日子。”
祝沧澜“嗯”了声。
她跟顾执说好，婚礼头天在人类之城举行，届时顾执会当众宣布她是人类新一任统帅，翌日，她会开着红色的飞船带顾执去僵尸之地，算是正式迎娶王后了。
因为仍沉浸在得知自己身世的震惊中，祝沧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面对这样一份丰厚的聘礼，她脸上既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难得有些恍神。
顾执嘴角笑意隐去，轻声问：“沧澜，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祝沧澜摇了摇头。
她眯着眼，看向天边渐渐西沉的夕阳，晚霞在云层中一层层晕染开来，往远处蔓延，绚烂无比，仿佛要在生命的尾声努力地绽放一回。
活了快三百年了，她好像从未认真地看过一次日出日落吧。
祝沧澜望着夕阳，忽然道：“顾执，我们去看日落吧。”
没料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顾执先是一愣，随即轻轻点头，“好啊。”
祝沧澜揽上顾执的腰，足尖轻点，几个纵跃，最后稳稳地落在僵尸之地最高建筑的房顶上，她松开手，斜躺在房顶的绿瓦上，两手交叠置于脑后，眯着眼望向天边的落日。
顾执便学着她的样子躺在她的身旁，跟她一样看着那渐渐西沉的夕阳。
“你在想什么？”
刚才他就察觉她过于沉默，似乎藏有心事。
祝沧澜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旧人旧事。”
旧人旧事啊……
他还以为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顾执眉目松弛，唇角挂着一丝淡笑，打趣道：“原来咱们战无不胜的僵尸王也会回忆往事啊，能告诉我，你想起了什么往事吗？”
祝沧澜静默两秒，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了。”
“嗯，都过去了，我们要朝前看。”
修长白皙的手指摸索着握上了干枯粗粝的爪子，顾执微微用力握着祝沧澜的手，将手抬到半空中，借着夕阳的余晖，他认真而仔细地观摩着祝沧澜的手，那只手绝对不属于人类的手，细长的利爪跟覆盖着鳞片的手浑然一体，是祝沧澜最锋利的一把武器。
他用柔软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手指，声音低柔不失坚定：“以后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了，过去的那些人或事，不值得想起。”
听到这话，祝沧澜指尖微蜷，缓缓将手从顾执掌心抽出。
顾执一怔，不由侧眸朝祝沧澜看去。
她没有看他，依旧眯着眼，看着那沉入地平线只剩下半边的落日，耳边响起她不急不缓的声音道：“那我呢？”
“什么？”
“我是不是也不值得你想起？“
“当然不是。”
顾执失笑，“你是我唯一在乎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祝沧澜，唯一在乎的什么？爱人？不，不合适，她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想了想，重说了一遍：“沧澜，我最在乎的就是你了。”
祝沧澜嘴角浮起稀松平常的笑，语气散漫：“那你这么想跟我结婚，不惜拿你的江山当筹码，我很好奇，你喜欢的是现在的我呢，还是过去那个还是人类的我？”
顾执想也不想地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祝沧澜语速很快，也不管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让顾执受伤，“可我至今不知道什么是爱。”
顾执沉默片刻，重新握上祝沧澜的手，“没关系，我爱你就够了。”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
这一次，祝沧澜没有将手抽出，她笑了笑，迎着微风缓缓阖上眼。
就这样吧，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去。
她不需要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她只要坚定地往既定的道路走就行了，而且这个世界，还有顾执这个故人不是么？他会陪着她，一起登上唯一的王座。
——
婚礼的前一晚，顾执派出飞船接祝沧澜前往人类之城，将她安顿在那栋一比一建造的“祝宅”，跟她一起住下的还有她的几个亲信，木森、诺德跟凯分别住在其他客卧。
顾执这次打算办中式婚礼，祝沧澜之前在电视上看过古装剧，剧里的新娘结婚时要穿凤冠霞帔，这会儿她房里的衣架上就挂着一套喜服，红色的喜服上绣着繁复精美的图案，看上去极其华美。
祝沧澜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喜服上绣的图腾，脑海里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顾执之前带她去婚纱馆挑选婚纱的场景，那时顾执跟婚纱设计师认真地讨论着婚纱的各种细节，而她则在一旁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她听到顾执在她耳边用失落的语气道：“沧澜，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婚礼一生只有一次，你稍稍参与一下好不好，不然我会觉得只有我在一头热。”
她的瞌睡虫被吓跑了，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说了声好，然后就看到顾执笑弯了眼。
那时顾执工作再忙也要抽出时间置办婚礼，小到喜帖材质大到宴客酒店都要一一比对，选出最合适的，祝沧澜再迟钝，也知道顾执很期待他们的婚礼。
没想到，真等到举办婚礼，竟已过了这么久。
叩叩叩。
突来的敲门声将祝沧澜的思绪从回忆里拉回，她从床上坐起，“进来。”
吱嘎。
凯把门打开，站在了门口。
祝沧澜问：“什么事？”
凯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慢吞吞地道：“王，我有话要跟你说。”
祝沧澜“嗯”了声，静等着凯往下说，却见凯把门关上，闭上眼，豁出去一般跟她道：“能不能不要跟顾执结婚。”
呃……
“为什么？”
“我不想王为了我们而牺牲您一生的幸福，顾执那个人类那么弱小，哪里配得上您，您应该找个强壮而英俊的王后，顾执不是给我们送来了最先进的军用装备吗？我们大可以用这些武器跟他们拼……”
祝沧澜皱了皱眉，打断道：“不用说了。”
“王……”
“你出去吧。”
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见祝沧澜眉心皱起，眸色微沉，他只能把到嘴的话咽下去，他跟祝沧澜说这些话，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可他也很清楚，就算僵尸王后不是顾执，也不会是他自己。
他跟在王身边那么久，王眼里从未有他。
“是。”
最终，凯只能眸色黯然地来开。
祝沧澜坐在床上，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件精美绝伦的喜服上，喜服是按照她的体格定做的，据说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手工缝制的，相信这件成品制出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顾执想跟她结婚，应该是出自真心，她从不怀疑这一点，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那么，她也会信守承诺。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祝沧澜只当是凯去而复返，“又有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她。
只听咔嚓一声，房门被人迅速推开，祝沧澜警觉，目光一凝，在一道人影闪进房内的刹那，行如鬼魅地靠近对方，利爪抵上了来人脆弱的脖颈。
“谁？”
穆楷只觉脖子一痛，应该是被祝沧澜的利爪刺破了，他伸手抓住祝沧澜的胳膊，当然他的阻拦对祝沧澜来说无异于以卵击石，“别动手，我叫穆楷，我来这里是有话想跟你说。”
好不容易躲过门口驻守的士兵混进来，如果在这里死翘翘，那他怎么去地下跟穆家的祖宗交代。
借着屋内稍显昏暗的光线，祝沧澜眯着眼仔细打量着穆楷的脸，五官立体分明，气质温和干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穆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缓缓道：“你姓穆？”
穆楷点头如捣蒜，迫不及待地道：“对，我姓穆名楷，穆淮然是我的曾叔伯，你应该认识他吧，你们以前是同学来着。”
听到穆淮然的名字，祝沧澜收回利爪，找了张椅子坐下，“你想跟我说什么？”
见祝沧澜神情平静，穆楷脸上闪过一丝犹疑，“我听我爷爷说，你跟我曾叔伯以前关系很好，你听到他的名字，怎么不吃惊啊？”
不是不吃惊，是早有这个有心理准备，百年过去，物是人非。
不过看着穆楷那跟穆淮然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祝沧澜心里生出几分亲切，她把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眼里透着玩味：“穆淮然跟你爷爷怎么介绍我的？”
穆楷私自闯进这里，跟祝沧澜单独相处，其实是有些发怵的。
虽然祝沧澜收起了周身的戾气，但那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还是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他偷偷吸了口气，捡着好听的话道：“他说你长得非常漂亮，是当时娱乐圈最红的女星，拍的杂志一秒就售罄，身边有无数男人爱慕你，他还说你善良热情，在学生时期就经常帮助弱小，拥有无数迷弟，他还说……”
“行了，到底什么事。”
祝沧澜唇角微勾，她记忆里的穆淮然可不会说这么好听的话。
穆楷当然是把话给美化了，不过看祝沧澜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他悄然松了口气。
他还记得他爷爷说：“我听我叔说，祝沧澜就是个男人婆，除了长得好看打架厉害就没别的优点了，我知道他说这些是口不对心，他书桌最底下的抽屉里藏着一张照片，是他跟祝沧澜还有她的粉丝的合照，祝沧澜不喜欢拍照，他们只有那一张合照，更糟心的是照片里还有祝沧澜的未婚夫顾执，我叔啊总是说祝沧澜没有女人味性格不讨喜，可他还不是念了她一辈子，终身未娶。”
穆楷回过神，跟她说明了来意：“我有办法送你回到过去，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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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六合一
回到过去啊……
祝沧澜微微敛眸，黑青色的眼在穆楷的脸上逡巡而过，见穆楷脸上一派真诚，眼底隐含期待，她眉心不由皱起。
“你有办法让我回到过去？”
穆楷捕捉到了祝沧澜眼里一闪而逝的怀疑，为了打消她的疑虑，他跟她坦白道：“你之前是不是有两次回到了过去？其实是我启动了时光机，当时顾执也在场。”
陡然听到这么个新鲜的名词，祝沧澜愣了愣，“时光机？”
穆楷重重点头，道：“这是穆家几代人的心血，并不完善，我们也只能根据历史发展进程，调节相关的重要时间节点，至于你在那边发生了什么，要看你自己。”
结合到之前的经历，祝沧澜徐徐问出自己的困惑：“受伤或死亡就会穿回来么？”
“我不知道。”
穆楷摇了摇头，“我想这可能跟时光机性能不稳定有关，照理说普通受伤不应该穿回来。”
祝沧澜“哦”了声，低头轻抚着黑色的厚爪，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为什么想让我回到过去？”
吃不准祝沧澜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穆楷只能斟酌着词汇道：“我希望你能阻止末世的到来，改变现在的世界格局。”
“可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祝沧澜淡淡道：“半兽人败了，人类跟僵尸联姻，以后再也不会有战争。”
“你真这么认为？”
穆楷可没有祝沧澜这么乐观，“只要有野心，战争无处不在。”
祝沧澜反问：“你觉得和平年代就不是危机四伏？”
穆楷被问的语塞。
祝沧澜慢悠悠地继续：“而且你不觉得让我回到过去，放弃即将到手的王位，这太可笑了吗？”
穆楷沉默。
如果祝沧澜只是个饱受战乱之苦的普通士兵，也许能容易说服，然而祝沧澜是在末世即将称王的霸主，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放弃唾手可得的王位，而去当什么所谓的救世主？
可他没有其他适合的人选，只能由祝沧澜来做。
穆楷朝祝沧澜深深鞠了个躬，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语气沉重地道：“我知道我的这个请求很不合理，让你为难了，可我别无选择。”
看在穆楷是穆家后人的份上，祝沧澜不会因为穆楷这番言论跟他计较，不过——
祝沧澜道：“我拒绝，你请回吧。”
穆楷没有动作，脚下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顾执已经下令让他毁掉时光机，为了拖延时间，他故意毁了个仿制的时光机交差，但顾执这人疑心重，迟早会知道真正的时光机并没有毁掉，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穆楷猛地抬头看向祝沧澜，“如果，如果顾执已经不是以前的顾执了呢？”
祝沧澜挑眉，“你想说什么？”
这一次穆楷语速很快：“你就不疑惑顾执为什么还没死吗？那是因为这个顾执根本不是顾执，真正的顾执早就死了，现在的这个顾执，不过是有着顾执的记忆的怪物而已。”
“人类科学家研制出了“克隆”技术，一开始这项技术，只是应用于那些缺胳膊断腿的人类士兵身上，渐渐地，随着“克隆”技术的成熟，人类高层开始运用这个技术替换身上的老旧器官，只要出得起价，年轻的外表、健康的体魄跟漫长的寿命都能买到，当然，普通老百姓是享受不到这样的福利的。”
穆楷其实并不确定顾执是不是完完整整的克.隆人，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但是为了让祝沧澜改变主意，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现在的顾执不过是个克.隆人，他复制了顾执的外表跟记忆，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人类，你没有发现吗？顾执已经很久没戴他那副面具了，你觉得为什么呢？”
祝沧澜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
“不久前，顾执颁布了一条法则，上面说普通百姓享有跟人类高层一样的待遇，可以去克.隆实验中心存档自己的身体基因，百姓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不已，将顾执视为为了人民利益跟阶级斗争的英雄，没人怀疑顾执这样做的动机，顾执也不需要戴面具来隐藏自己的身份，因为等到全人类都被克.隆人所取代，顾执的长寿将不再是秘密。”
穆楷上述一番话掷地有声，把心里对顾执的猜测跟怀疑全部对祝沧澜道出。
当然，这些猜测跟怀疑不是没有理由的，不然也不能解释顾执为什么一反常态将“克.隆”技术推向普罗大众。
空气很安静。
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极轻的呼吸声。
穆楷喘了口气，平复下激动的情绪，静静地看向对面的祝沧澜，见祝沧澜脸上平静无波，一双眼沉沉的，看不分明，他有些忐忑，咽了口口水，轻声道：“到那时，人类全部灭绝，只剩下那群不人不鬼的怪物，它们的寿命将是永恒的，等你死了，你觉得你部下会是那群怪物的对手吗？恐怕那时候僵尸跟半兽人都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祝沧澜垂眸，盯着自己粗粝的指尖。
她没有出声，穆楷也就不再继续，而是静等着她的答案。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听到了啪啪的鼓掌声，只见祝沧澜拍了拍手，道：“故事讲的很精彩。”她停下手，收拢十指，语峰一转，问：“我凭什么信你？也许这不过是你为了说服我而编造的说辞而已。”
“我……”
穆楷顿时哑口无言。
祝沧澜缓缓起身，背对着穆楷来到床边，“很晚了，我要睡了。”
“祝沧澜，你就当我上面说的都是假的，那我问你，等你百年身死，人类跟僵尸还能继续和平共处吗？你看看半兽王死了，归降的那些半兽人是什么下场，还不是成了人类跟僵尸的奴隶，且不说过去人类统治世界还有种.族歧视，各国内部矛盾不断，如今人类跟僵尸都不是同一种族了，还能有绝对的和平？”
“出去。”
“祝沧——”
“滚！”
祝沧澜眼风一扫，眼里杀气顿生。
穆楷骇然，倒退一步，见祝沧澜周身弥漫着浓重的化不开的煞气，大有他再多说一句她就一爪子把他撕了架势，他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这里。
没办法，时间再紧迫，也不能急在这一时，万一把祝沧澜惹毛了丢掉小命，那谁来代替他完成穆家的使命？
等到穆楷离开，房间重新安静下来，祝沧澜翻身躺在床上，右手一挥，指尖挥出的劲风直接触动开灯，啪的一声，屋内陷入了黑暗。
祝沧澜于黑暗中闭上眼，也许是床太过柔软，又或许是她睡惯了棺材，此时没有丝毫睡意，脑海里不经意响起穆楷临走之前的那番话，她猛地睁开眼，眼珠直直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穆楷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有道理的。
她能护住族群一时，护不住族群一世，人类跟僵尸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穆楷只跟她分析了利弊，可能他都没想过这场僵局有破解之法。
僵尸进化太过缓慢，远不及人类的科技发展迅速，等她身死，僵尸百分百输给人类，要是顾执是克.隆人，人类都被克.隆人取代，那等待僵尸的还是输，既然左右都是输，还不如拼了。
如果顾执真的是克.隆人，那她跟顾执的约定就作废了，她可以表面上跟人类结盟，背地里找个时机把人类高层聚集起来，一锅端了，届时人类大乱，她的僵尸大队趁机攻人类个措手不及，那他们赢得概率就大了。
等打赢了，她就下令将人类跟半兽人全部杀掉永绝后患，到那时这个世界就只有僵尸这一种族了。
虽然这样的作法太不磊落，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但为了僵尸之地永久的和平，她不能心慈手软。
理智告诉祝沧澜这样做是对的，可内心有个声音在问自己，要是顾执是人类呢？他对她一腔真心，她的复生也有顾执的功劳，如果没有顾执的全力支持，沈知行怎么可能心无旁骛地做实验，更遑论，僵尸之地能发展成今天的规模，未必没有顾执的纵容。
祝沧澜扪心自问，之前她率领部下抢人类武器，屡屡得手，这是为什么？还有攻打半兽之地时，她亲眼见识过了那些武器的威力，人类拥有的先进武器数目远超她想象，真正面较量，他们未必是人类的对手。
顾执在赢面大的情况下，愿意把王座拱手献上，她却为了自己的利益恩将仇报，这对顾执公平吗？
祝沧澜头疼。
她盯着虚空，怔怔地想，也许她应该要自私点，她应该接过顾执递来的王冠，坐上她梦寐以求的那个位置，顾执是人类也好克.隆人也罢，只要他是递给她王冠的那个人，她无需纠结那么多，至于她死后这个世界如何，那就不归她管了。
想的头疼索性就不去想，祝沧澜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统统抛到脑后，告诉自己，总有解决的办法的，不急在这一刻，她闭上眼，过了片刻，她又睁开了眼。
这一次，她眼里的迷茫散去。
她想要王座不假，但绝不会拿她的百万僵尸部下的生命开玩笑，现在的顾执身上有太多疑点了，她还是小心为上。
想到这里，祝沧澜拿起床下的卫星通讯器，暗中叮嘱着什么。
翌日——
化妆师早早就敲开门，为祝沧澜梳妆打扮。
祝沧澜任由对方将那身华丽的喜袍披在她的身上，当对方颤颤巍巍地想要帮她化妆，祝沧澜瞥了眼她手里的粉底液，道：“化妆就算了。”
“可是……新娘子不都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吗？”
祝沧澜淡淡道：“我现在就不漂亮吗？”
化妆师瞅了瞅祝沧澜那张失了水只有一层皮包裹着头骨的脸，虽然这僵尸王有特意把獠牙收了，但这张脸跟美毫不搭嘎，她吞了吞口水，违心夸道：“漂亮。”
祝沧澜都不用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说的是假话。
她拨弄着手里的头盖，懒懒道：“化妆就免了吧。”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顾执都不嫌重.口.味，敢跟我结婚，我想他不会介意我不化妆的。”
化妆师：呃……
“好的。”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祝沧澜免了红盖头，由军师木森牵了出去。
看到祝沧澜的打扮，木森忍不住在祝沧澜耳边犯嘀咕：“王，您这是什么打扮，看上去好奇怪。”
祝沧澜淡定道：“这是古代结婚时穿的喜服，这还算是简化了，搁古代凤冠霞帔是一套，头上还要戴一顶凤冠来着。”
木森大惊：“王，您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
祝沧澜：“……”
她由木森搀着，用余光观察周围的场景，只见人类跟僵尸各分两大阵营，交错排列，彼此脸上都没有笑容，双方都觉得自家王（统帅）娶人类（僵尸）是做了很大的牺牲，只用眼神杀死对方而不是拔刀相向已经很好了。
而在长长的尽头，顾执一身红衣，嘴角噙笑，目光柔和地看着祝沧澜一步步朝她走来。
在他的身后，停着一辆古董级的军用坦克，一会儿他会开着坦克载着祝沧澜巡视全场。
从答应结婚，到结婚准备，到举行婚礼，祝沧澜心里都没有什么波动，在她看来，她会跟顾执结婚只是权衡利弊的结果，不过真看到顾执满含笑意地站在对面等她，她那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心湖终究是被什么掀起了涟漪。
顾执以前也是这么等她的吧。
一开始顾执习惯站在她身后，她一回头就可以看到他，后来他来到了她身旁，冒着终身残疾的风险也要坚定地走向她，而现在，换成她走向他。
不去想那么多，只想她跟他的将来。
一步、两步、三步……
等到祝沧澜来到了顾执身侧，顾执伸出右手，从木森手里接过祝沧澜的手。
一旁静立的人类跟僵尸就看到一副奇怪的场景：身长两米有余的人形干尸跟比她矮了很多的人类站在一起，人类微微低头，亲吻着对方的手背，眼里溢满了深情。
“可以走了吗？我的女王。”
“当然。”
祝沧澜跟随顾执上了坦克，坦克缓缓开动，沿着道路缓缓前行，所到之处，在场大的人类跟僵尸都要跪下，俯首称臣，场面恢弘大气。
祝沧澜由顾执牵着她的手，迎接着人类跟僵尸的朝拜，耳边听到顾执的声音：“沧澜，你今天高兴吗？”
“嗯。”
“我也很高兴。”
顾执叹息道：“我终于娶到你了。”
祝沧澜没有说话，因为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穆楷，穆楷换上了人类的军装，站在在人类军官中，神色复杂地望着她，最后跟随大众一起跪下。
她没有答应穆楷重回过去改变历史。
她在末世有一批对她绝对忠诚的部下，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深爱她的伴侣，即便末世里没有她熟悉的故人，那又如何，她现在拥有了一切。
祝沧澜告诉自己她的选择是对的。
顾执察觉到祝沧澜的走神，“你怎么了？”
祝沧澜回过神，“没什——”
话没说话，一个泛着暖意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边。
祝沧澜长睫微颤，要说她现在什么地方最柔软，只有睫毛跟头发了，她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放大脸孔，两人距离很近，而她又视力太好，好的能看到顾执脸上细小的绒毛。
嘴角的触感温暖而柔软，是她所没有的，她感受着唇部的触感，努力收起抵着唇角的獠牙，不让獠牙的尖端弄伤他。顾执却浑不在意，反而故意将唇贴上她的獠牙，逗留了三秒后，轻轻转过她的脸，如法炮制地亲了下她另一侧的獠牙。
祝沧澜：还是那么重.口味。
顾执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祝沧澜的鼻尖，眼里的笑意满的要溢出来，他喃喃道：“真好，我们以后能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么？
祝沧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不过看顾执说的满怀深情，她也不好泼他冷水。
将近两个半小时的坦克巡游，祝沧澜都快睡着了，顾执倒是精神十足，一手搂着祝沧澜的肩，一手停不下一样，一会儿摸摸祝沧澜的手，一会儿又扯扯她的头发，像得到了稀世珍宝一样满足。
有那么一瞬，看着这头人形凶兽收起利爪，安静地栖息在他身旁，顾执都想放弃这个计划了。
然而不行。
军用坦克沿着人类之城的道路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顾执仰起脖子亲了下祝沧澜的头发，终日枯草一般蓬乱的头发梳的极为柔顺，他贴着她耳朵道：“虽然婚礼一切从简了，交杯酒一定要喝的，我知道你酒量好，喜欢烈酒，准备的是酒精度数很高的白酒。”
祝沧澜扫了眼高台上，铺着红毯的高台上，站着个士兵，手里端着酒壶酒盏，外型跟古代电视剧里的差不多。
正要应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祝沧澜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我最近戒酒。”
顾执沉默一秒，笑问：“怎么想到戒酒了？”
祝沧澜不动声色道：“哦，备孕，这酒你也别喝了，电视上不都以茶代酒么？没茶白开水也行。”
顾执跟着扫了眼士兵手里的酒盅，柔声道：“备孕也不差这半会儿工夫，今天那么重要的日子，一生也只能喝一回交杯酒，等今天过后，我们再也不碰一滴酒，你说好不好？”
祝沧澜垂下眼，缓缓道：“好。”
本以为祝沧澜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才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见她后来又答应了，顾执只当她是真想为备孕戒酒，不由笑道：“怎么这么急着备孕？”
祝沧澜道：“得早日培养个继承人啊。”
“那以后咱们生两个吧，你一个我一个，人类也要有下一任统领啊。”
“好啊。”
顾执先下了坦克，随后朝祝沧澜伸出手，掌心朝上。
祝沧澜顿了顿，率先迈开步子走在前头，只闲闲甩下一句话飘散在空气中：“顾执，别忘了你承诺我的事。”
顾执侧身看着祝沧澜不羁的背影，眸色微暗，跟在祝沧澜身后，他们一前一后走上台阶，抵达高台，顾执亲自提着铜制酒壶，往精致小巧的杯里斟满酒，随后将其中一杯递给祝沧澜，自己则端起另外一杯。
顾执眉眼含笑，“请。”
正要将手腕绕过祝沧澜的，却听她说：“我要喝你那杯。”
顾执怔了怔，沉默了看了眼祝沧澜，“好。”
说着，他亲自调换了双方的杯盏，询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祝沧澜扫了眼杯中透明的酒液，这酒到底有没有古怪呢？
抬眸见顾执神色坦然，一派风光月霁，她又问自己，她可以相信顾执吗？可顾执从来不会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如果他不是顾执，那他又是谁呢？
难道真如穆楷所说，现在的顾执只是克.隆了顾执的记忆的克.隆人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在这个末世，当真是一个故人都没有了。
“沧澜？”
顾执还在叫她。
祝沧澜抬眸看他，片刻后，她按照顾执示意的那样将手腕绕过他的，她静静地看着顾执含笑将那杯酒干了，喉结上下滚动，酒被他咽下去了，接着他向祝沧澜示意了下空了的酒杯，目含期待地凝望她。
祝沧澜视线下移，重新落到那杯酒上，酒杯小小的，上面有着精致的纹路。
她微微俯身，将酒杯放到唇边，说时迟那时快，站在顾执身后的那个士兵突然抽出一把军刀，因为速度太快，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祝沧澜看着那个瘦小的士兵将那把锋利的军刀插进了顾执的胸膛，穿胸而过，鲜血的血染红了银白的刀刃。
鲜血顺着军刀的尖端一滴滴滑落。
嗤——
士兵很快从背后将那把军刀拔出。
没了军刀堵住伤口，照理说大量的鲜血会从顾执胸口流出，然而惊奇到惊悚的一幕发生了，除了拔刀的那一刻涌出几滴鲜血外，再没有鲜血溢出，透过军刀扎破的那个洞口，可以看到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要不是衣服上残余的几滴血迹，刚才的刺杀几乎是一场错觉。
穆楷指着顾执的方向，拼劲全身力气嘶声喊道：“看到没有，他能让伤口自动愈合，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扒开他的衣服仔细看看有没有伤口，他不是顾执，他根本就是克.隆技术下生产的怪物！”
终极克.隆人拥有自动愈合伤口的技能，除非身体毁的彻底，那再换一具身体就行了，这样的怪物永生不死。
被穆楷的惊人之语所震惊，众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高台上的人类最高统帅，而僵尸们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高台。
顾执仍旧穿着红色的新郎服，站姿笔直，沉声道：“来人，将他们拿下。”
“是。”
禁卫军上前，将高台上那个瘦小的士兵跟穆楷一并捆绑起来。
“请不要相信他说的，“克.隆”技术是医学上的伟大发明，能实现人类的永生，我将这项技术推广给你们，触动了高层的利益，他们不愿意跟你们一起享有永恒的生命，才会用这样的手段诬陷我。“
“当一具身体衰老到不能用了，我们用新的身体有什么不对，那具新身体里承载了我们的大脑，我们的记忆，我们的思想，让我们得以重生，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呢？当然如果你们不能接受以这样的方式迎接新生，那我也很敬佩你们能从容面对死亡，我不会阻拦你们，你们有绝对的选择权。”
顾执声线低沉，不容置疑。
原先有所怀疑的人类纷纷相信了顾执的说辞，顾执能够以一人之力跟所有大家族作对，将这样伟大的技术用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免除病痛的折磨，他们有什么理由怀疑顾执。
“顾将军，我们相信您。”
“对，我们相信您。”
……
在一片“我们相信您”的声音浪潮中，偶尔夹杂着穆家人的咒骂反对，但声音太过微小，可以忽略不计，在场的所有人类中不乏有质疑者，但目前这世上只有顾执一个完整的“克.隆人”，到底能否重生还是个未知数，他们此刻只能选择沉默。
成功安抚民心后，顾执重新把目光放到从始至终沉默的祝沧澜身上。
他轻扯了下嘴角，温柔道：“沧澜，现在相信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了吧。”
眼前的青年，脸上挂着跟记忆中相同的浅笑，可对祝沧澜来说确实那么的陌生，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皮囊，性格也相似，却仍是让她觉得陌生，她低头看向手中一直握着的那杯酒没有说话。
酒是满的，一口未动。
顾执“呀”了声，重新提起放在一边桌上的酒壶，往空杯里斟上，用带笑的语气道：“刚才喝交杯酒时不小心被人破坏了，没喝完交杯酒可不算礼成，我们再来一次吧。”
他看着祝沧澜的眼神充斥着柔情蜜意，期待满满。
祝沧澜却没看他，只是轻晃了晃酒杯，“我喝不喝这杯酒，其实都没什么分别，对么？”
顾执闻言，眼里划过一抹讶异。
他猜到祝沧澜应该是察觉到酒有异常，却没想到，她能直接略过这一步猜到下一步，倒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事到如今，顾执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是的。”他意味不明地道：“沧澜，你逃不掉的，我劝你还是喝下吧，你会感谢我的。”
以前的顾执会顾念旧情，一直相让，他可不会，祝沧澜如今在他们的地盘，只要他一声令下，百万大军加上各种重型武器会将祝沧澜他们团团围住，不信拿不下祝沧澜跟她那几百个亲信。
等他抓到祝沧澜了，他也能趁机撕下“克.隆怪物”的标签，让众人彻底信服他。
却听祝沧澜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我祝沧澜什么时候逃过？”
顾执一怔，随即笑问：“那你是打算血战到底了？”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底下不明所以的僵尸部队。
祝沧澜跟着看向那些跟她征战沙场的部下，对上她投来的视线，她的那些部下还傻兮兮地跟她挥了挥手，狰狞恐怖的脸上冒着跟凶悍外表不相符的傻气。
真是笨呐。
明明危险降临了还不自知。
一切起因都来自于她的狂妄自大。
她太相信自己的实力，以为顾执反悔，她也能以一己之力改变局面，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顾执”是头可以自动恢复伤口的怪物，好在一切还可以挽回，想到这里，祝沧澜将手伸到喜服的兜里，按了下通讯器的一个小按钮，将她早就录好的一句话发送了过去。
——有埋伏。
只三个字，就让在原地待命的部下开始往这里赶。
因为穆楷的提醒，祝沧澜多了个心眼，提前让百万大军还在她指定的地点候着，随时待命，为了避免顾执发现，让对方以为她有对人类发动战争的企图心，她特意命令他们不要靠的太近，如今她后悔不已，早知道“顾执”打着这个主意，她就应该直接率领他们进入人类之城。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她的后备军能早点赶到这里了。
祝沧澜的速度太快太隐蔽，“顾执”意识到不对劲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顾执”蹙眉，第一次变了脸色，“你……”
祝沧澜扯了扯嘴角，嗤道：“没想到吧。”
“顾执”抿了抿唇，问：“你真决定开战？”
祝沧澜没回他，而是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看到被五花大绑的穆楷，她扬声问：“我要是杀了他，他还能复活吗？”
穆楷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杀不死的，就算杀死也会复活吧，我昨天跟你说的话，都是我的猜测，谁能想到TMD大部分都被我猜中了。”
祝沧澜：“……”
“顾执”踮起脚尖，凑到祝沧澜耳边，用轻若呓语的声音问：“沧澜，你要杀我吗？”他恢复了镇定，这里毕竟是人类的的地盘，地势有利于他们，真要硬拼，他们不可能输。
祝沧澜默了默，忽然问：“他死前，有说什么吗？”
“顾执”当然知道祝沧澜问的是谁，他收起笑，道：“哦，他说他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想起他。”
底下的人不知道上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木森跟诺德仰头望着祝沧澜的方向，忍不住交头接耳。
诺德是个急性子，“王跟顾执到底在说什么啊？”
木森迟疑：“可能在说肉麻的情话吧。”
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凯自动屏蔽他俩的声音，远远看着王跟顾执亲密交谈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被拉来拽去，痛的都麻木了。
祝沧澜恍惚了一瞬，问：“他等了多久？”
“顾执”没回她这个问题，而是道：“不要一直提他，我就是他啊，王座不能给你，但是我会对你好的。”
听到这话，祝沧澜嘴角浮起讥哨的笑，“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我都知道，你不是他，顾执绝不会像你这样临阵倒戈。”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都是他，而且是他的优化版。”
“顾执”并生气，“实话告诉你吧，我的存在，是顾执一手促成的。”
祝沧澜怔然：“什……什么？”
“顾执”微笑，笑容褪去了以往的温和，多了一丝邪恶，“是顾执亲口跟医生说，把他身上唯一不是克.隆的心脏换掉的，他在赌，赌换掉了心，他还是他，他还有时间等你，可惜他赌输了。”
说到最后，“顾执”耸了耸肩。
祝沧澜却做不到他这样轻松随意。
顾执从来都是个赌徒，当初他执意要跟她在一起，就是靠赌，拿自己的命赌。
那次他赌赢了。
可这次却输了。
连顾执，她都失去了啊。
可现在的情况显然来不及让她思考更多，她跟“顾执”交谈，也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而已。
祝沧澜看向底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部下，他们的眼神一派天真，还藏有淡淡的促狭，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一场血战，百万士兵还在朝这里赶来，飞船载不了太多僵尸，以最快速度的奔跑到这里，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人类对外设置的信号勘测距离就在她给部下定的地方那么远，再近一步就会被人类发现的。
祝沧澜一一看过那些跟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她要率领这百来个兄弟浴血奋战，挺过这关键的四十分钟。
她祝沧澜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这个字，她从来要跟他们同进退。
正要继续找话题，冷不丁听到“顾执”道：“我知道你的部队在往这里赶来的路上，你想等他们赶到对吗？”
祝沧澜半眯起眼，她看到“顾执”缓缓举起了手，就在这一瞬间，祝沧澜猛地捏住“顾执”的后颈，将他凌空提起，而她则挟持“顾执”一起高台跳下，一句虎啸般的吼声在半空时响起：“将士们听令，给我杀！！！”
众僵尸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然而绝对的信任跟执行力，让他们第一时间听从祝沧澜的命令，对身边的士兵出手。
顾执完全没想到祝沧澜打算硬拼。
在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她竟还打算跟他们硬拼。
众人看到首领在祝沧澜手下，一时不敢轻举妄动，顾执眼里闪过冷酷的杀意：“不用管我，只有四十分钟，我要你们不计任何代价，除掉这里的僵尸，捉住祝沧澜！”
“是。”
只一个眨眼间，原本和平共处的人类跟僵尸就开战了。
源源不断的人类士兵涌了上来，有士兵推着重型武器，将打斗中的僵尸们团团包围，一个作战指挥官手拿喇叭，大声喊：“撤！”
众人听命，纷纷有规律地开始撤退，有些被僵尸缠住撤退不了，指挥官迟疑，看向“顾执”的方向，却见“顾执”直接冲他点头，示意他开炮。
指挥官咬了咬牙，“大家听我指挥，一二三放！！！”
轰隆。
威力巨大的激光炮跟巨型导弹接踵而至，场面顿时惨烈无比，熊熊火光中，不时传来人类的惨叫声僵尸的嘶吼声。
祝沧澜猩红着眼，死死地瞪着“顾执”，从牙关里勉强挤出一句：“你疯了。”
“顾执”笑：“我知道四十分钟过去，就困不住你了，这是抓住你的最好时机，要知道，你才是僵尸军队的灵魂，没了你，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你去死吧。”
祝沧澜眼里弥漫着铺天盖地的仇恨，她蓄力，猛地将“顾执”扔去了不远处的战场，“顾执”的武力值虽不如祝沧澜，但不会逊色她太多，但他此时完全没有任何的闪躲。
他是故意的。
一颗小型导弹误伤了他，把他的半边身体炸毁，他却还活着，他拖着半残的躯体，以一种诡异的走姿朝祝沧澜的方向走去，鲜血流淌了一地，令人惊悚的是，他残缺的身体竟在疯狂地生长，先是骨头，然后是附在骨头上的血肉，远远看去，竟像是上面爬了无数的蛆，密密麻麻，且那些蛆在不断增加。
这一过程中，祝沧澜就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顾执”拖着恶鬼一样的身体朝她走来。
镇定如她，看到这样的血腥古怪的场面，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眼前的“顾执”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等到“顾执”来到她跟前，他又成了完完整整的“顾执”，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那残破的衣服跟衣服上的血迹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沧澜，放弃抵抗吧。”
“顾执”笑的斯文温和：“你注定是属于我的。”
祝沧澜直直地瞪着眼前的青年，说不出话来，那一刻，铺天盖地的轰鸣声跟痛苦的哀嚎声通通离她远去，她嘴唇翕动：“你爱我吗？”
“我爱你。”
“顾执”回答毫不犹豫。
祝沧澜摇头，他只是有着跟顾执一样皮囊的“恶魔”而已。
等到“顾执”将所有人类变成跟他一样的怪物，那这个世界会变成怎么样的炼狱？拥有不死之身，外加先进的武器，哪还有僵尸跟半兽人存货的机会？
而造成这一切的起因，竟是因为她，竟是因为顾执对她的爱。
“来，到我身边，跟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的。”
“顾执”见祝沧澜神色怔忪，以为她被自己的告白所感动，不禁朝她伸出了手，他的手白皙修长，纤尘不染。
祝沧澜却倒退了两步，字字清晰：“你不是顾执。”
“我是顾执，我只是优化版的顾执，比顾执更强大而已。”
祝沧澜转身看着陷入恶战中的部下们，她本想带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却没想到，他们前方根本没有路，如果他们顺利回到僵尸之地，选择以后再战，那等“顾执”把所有人变成“克。隆人”，一切就来不及了。
今天，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沧澜，我爱你，我不会伤害你。”
“顾执”神色温柔，看上去字字真心。
可口口声声说不会伤害她的他，却毫不犹豫对她想保护的部下痛下杀手。
祝沧澜眼里的软弱跟迷茫逐渐退去，重新变得坚定冷酷，既然这是最后一场战斗，她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在“顾执”温柔充满爱意的目光中，祝沧澜一身红衣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一团火，冲进了前方火海一般的人间炼狱，跟她的将士们一起面对最惨烈的争斗。
前方浓烟滚滚，火焰熊熊，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声跟痛苦绝望的嘶喊声时不时响起。
“顾执”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修长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祝沧澜身上那件喜服如丝的触感。
他想抓住她的，他也拼命抓住了，但被滑开了。
耳边传来穆楷的声音：“祝沧澜怕是活不了了。”他的语气充满了喜悦。
“顾执”目光如刀一般刺向被五花大绑灰头土脸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穆楷，在他的身后，拖曳着长长一条痕迹，难怪穆楷会这么狼狈。“顾执”轻扯嘴角，勾起一丝刻薄的笑：“祝沧澜死了，我会让你跟她一起陪葬。”
“呵，我谢谢您咧，我已经完成了我身为穆家子孙的使命，我死而无憾了。”
“什么意思？”
穆楷笑，笑容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嘲讽跟得意，“你不知道吧，我已经启动了时光机。”
“顾执”眺望着远处的战况，道：“我知道你没把真正的时光机毁去，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在你离开后，我的人就把时光机彻底毁掉了。”他自言自语道：“祝沧澜已经恢复记忆了，时光机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说到这里，“顾执”终于肯吝啬地给穆楷一个眼神，想要看他的反应，却见穆家脸上笑容不减，“那我也告诉一个秘密，时光机一旦启动，哪怕被毁了，命运的齿轮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亲眼见到“顾执”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穆楷只觉得痛快不已，他甚至眨了眨眼，笑嘻嘻道：“这是只有我们穆家人才知道的秘密，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
“我想到了让祝沧澜回不来末世的办法，只要让祝沧澜在末世死去，她就永远只能呆在过去了。”
“……”
“哎，这一切看似是我逼迫的，其实选择权还在祝沧澜手上，她知道历史进程，她能阻止末世到来，同样也能推动末世到来，她可以诓骗沈知行继续替她研制僵尸病毒，她也可以直接自杀，虽然她自杀了回不到这里，但她一死，历史会按照正常轨道前行，末世终将来临，可我不希望末世的到来，我希望我百年后出生，能够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和平的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到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朝前方窜去。
“喂——”
穆楷眼睁睁地看着“顾执”的身影消失在浓烟后。
他不由望天，望着那一年四季都灰蒙蒙的天空，他是不是说早了，万一祝沧澜被“顾执”救回来，那他的计划不由泡汤了吗？
“多嘴，要你对嘴。”
因为四肢被绑，穆楷不好给自己一记耳光，只能望着天空发呆：“曾叔伯啊，你那恶同桌马上要醒来跟你见面了，这下你开心了吧。”
而另一厢，“顾执”在人群跟僵尸堆里拼命寻找着祝沧澜的身影，始终没有找到祝沧澜的身影，他的身体优化的很好，速度敏捷，对声音极为敏感，这促使他能在枪炮攻击他的那一瞬，迅速躲开。
他找了祝沧澜很久，后来开始在尸体堆里找，汗水跟不属于他的鲜血满身都是，他仍是不放弃，死也要把祝沧澜掘地三尺挖出来。
就在这时，直到前方隐约听到数声惨叫声，声音是从远处传来，那是负责投放武器的战士驻守的地方。
祝沧澜竟然冲去了那里吗？
“顾执”神色一凛，紧跟着往那边而去，距离越来越近，打斗声越来越清晰，当他的身体靠近了一艘庞大的对准他的激光大炮，他盯着那影影绰绰显露一脚的军帽，道：“是我。”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顾执”不敢置信低头，看着身体被轰成了碎片，只剩下一个脑袋，咕噜噜地掉在地上，祝沧澜摘下伪装用的敌方军帽，踢了踢脚下的脑袋，身上的红衣被血染红，分不清是血的颜色还是喜服本来的颜色，她满身煞气，冷声道：“是你才要开炮。”
脑袋被踩在祝沧澜脚下，却不耽搁他的身体继续生长，“顾执”斜着眼睛笑看着祝沧澜，“你杀不死我的。”
“把你的身体炸飞过过瘾不行么？”
“行啊。”
“顾执”笑，正要说什么，他听到远方有整齐的脚步声在朝这里逼近，看来祝沧澜的僵尸部队快要到了，人类跟僵尸的真正战役将要打响。
这是一场对他们彼此都至关重要的战斗。
胜则称王，败则死。
他不会死，那死的只会是祝沧澜。
“他们来了。”
祝沧澜眼里闪过兴奋的红光。
已经长出半个身体的“顾执”躺在地上，神色复杂，犹豫着抓住祝沧澜的喜服的一角，喜服被血濡湿，湿哒哒的带着腥气，他仰头看着祝沧澜，轻声问：“如果，如果我按照约定把末世之王的王位捧到你面前，今后我跟我的子民从此对你俯首称臣，你还愿意嫁我吗？”
祝沧澜收回脚，摇头道：“不会。”
“顾执”只差脚没有长出了，他眼神一暗，丝丝缕缕的哀伤从眼里渗漏出来，“沧澜，你不相信我吗？”
“不信，因为你不是顾执。”
祝沧澜回头看了“顾执”一眼，眼里没有痛恨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平静，“顾执”是因顾执对她的爱而生，尽管他的存在是错的，但她不会忘了顾执最初的爱。
她收回目光，正要朝接应她的军队迎去，却听“顾执”道：“穆楷已经开启了时光机，你不需要率领你的军队跟我们耗下去了，因为你马上就要回到过去了。”
祝沧澜浑身一震，猛地回头，青黑色的瞳仁里蕴藏着满满的震惊。
她用眼神询问“顾执”，问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又在骗她，长全身体的“顾执”缓缓从地上站起，轻声道：“这一次我没有骗你。”
“穆楷说，你现在死了，等到时光之门开启，你回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话音刚落，轰隆隆，天空突然传来了久违的电闪雷鸣，不过片刻，雨声淅淅沥沥地响起，顷刻间就打湿身上的衣衫，一会儿，地上就汇聚了一滩滩的血水。
本以为会战斗至最后一刻，没想到穿越之门再次为她开启。
她马上要重回过去了。
那么，她是不是又能见到那些已经死去的故人了呢？
轰隆隆。
闪电在天空划出一道龙的形状，仿佛要天劈成两块。
“王，我们来晚了。”
她的身后，传来异口同声地话语，响彻云霄。
祝沧澜回身，看着姗姗来迟的救兵，她知道她的将士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一意地追随她，雨水顺着刘海哗啦啦往下流淌，遮住了她的视线，她用手擦了把脸，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她一一扫过他们，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本以为这是一盘死局，除了战斗别无选择，现在给了她另一条路，把这盘死局盘活了，她可以回到过去，从源头上改变他们每个人每个僵尸的命运。
祝沧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道声音凭空插了进来，“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原来是终于想到办法松开绳子，紧赶慢赶赶过来的穆楷，短短的刘海贴在他的额头，跟其他落汤鸡无异，他顾不得擦掉脸上的雨珠，深吸一口气，说话不带喘地道：“时光机已经被毁掉了，这是凝结了穆家几代人的心血，再造一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你马上要回到过去了，我知道不提前通知你自作主张是我不对，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如果你在那边出现意外又被弹回了末世，可没有第二台时光机再让你回到过去哦，那样你就只能永远待在末世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清楚，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三条路。一、你直接回到过去，然后重伤或者死了就回来，但那时天下已定，你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二就是你自杀，你自杀了就回不来末世了，那样选择权依旧在你手中，你可以选择阻止末世的到来，也可以选择让末世加快到来，毕竟你知道所有剧情不是吗？”
祝沧澜：“……”
众僵尸被穆楷的话搞得晕头转向，云里雾里，“顾执”却是听懂了：“选第一条。”
“靠，她回来然后成为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禁.脔啊。”穆楷回头跟祝沧澜道：“选第二条，选了第二条，你依旧可以当你的末世之王，我不会拦你，毕竟想拦也拦不住。”
“顾执”皱眉，“这一次我不会再骗你，沧澜，你再信我一次，我把江山送到你手上好不好？”
“别信他的，他一个怪物能有什么真情，听我的，长痛不如短痛，让一切从头再来，你喜欢这个暴力纷乱的末世也行，过去能影响未来，末世存在与否都取决于你。”
一个渺小的人类居然撺掇她自杀去拯救世界，换成以前祝沧澜早把他当疯子给撕了，但经历了那么事，祝沧澜的心境早不一样了，她好奇道：“你不是想让我回过去阻止末世到来吗？为什么一口一个末世，听你的意思，是鼓励我推动末世来临么？”
穆楷别提心里有多苦了。
他当然是想让祝沧澜去拯救世界，但穆家还有一条没有明面上记载的家规，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是想让你改变历史，但我曾叔伯说，你有颗称王称霸的枭雄之心，他还是更希望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曾叔伯是曾家从小宝贝着长大的人啊，曾叔伯愿望就是全家人的愿望，听说我曾爷爷跟曾爷爷的爸妈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谁谁都溺爱他，曾叔伯一死，穆家家规还加了一条，让我们这些小辈逢年过节记得给他老人家上香烧纸钱，好让他老人家在地底下过得舒坦些。”
穆楷说的口干，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巴，“诶，我说的你听到了吗？”
祝沧澜伸手揉了揉跟穆淮然有几分相似的穆楷，“听到了。”
穆楷：“那你打算怎么办？”
木森拨开人群闯了进来，“王，我看这小子就是个江湖骗子，您千万别想不开啊。”
祝沧澜抬了抬手。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他们说话要比平时说话高几个分贝。
雨水顺着长睫哗哗地往下流淌，打湿了她的脸颊跟头发，祝沧澜眯着眼，视野朦胧地扫过远处待命的黑压压的僵尸铁骑，随后转头看向木森，“木森，你还记得你的父母长什么样吗？”
木森迟疑，摇头。
“诺德你呢？”
诺德一头雾水，缓缓摇头。
祝沧澜将目光转向凯，这次不等祝沧澜提问，凯就主动道：“我也不记得了。”
当成为僵尸的那一刻，过去的记忆就化为尘土，僵尸受孕很困难，生下几乎要冒着生命的危险，这也是他们对女僵尸极为尊重爱护的原因，从不让她们上前线打仗，僵尸部队寿命长，身体素质好，但能日益壮大主要的原因，还是有人类变异，祝沧澜会在战场上挑选最强健的人类士兵，那些士兵都濒临死亡，她给他们新生，但代价是失去记忆。
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从不追忆过去，只追求当下。
如果她回到过去改变未来，他们是不是都能活在阳光下，有着正常健康的身体，有爱他们的亲人家属，有美好的未来。
祝沧澜道：“木森，你信我吗？”
“信。”
祝沧澜看向其他几个亲信，“那你们呢？”
“我们相信王。”
“很好。”
祝沧澜点头，道：“从今以后，木森就是你们的新一任王了。”
木森大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担不起这个重任，求王收回成命。”
祝沧澜心想，木森生前肯定读过很多书，所以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她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将木森扶起，穆楷在一旁催促：“快死吧快死吧，不然来不及了。”
祝沧澜：“……”
妈的，要不是看在穆楷跟穆淮然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份上，她早给穆楷一爪子了。
“知道了。”她语气不耐，本想直接了结自己，但想要那画面太过血腥，给她的部下留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算了算了，祝沧澜粗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喂，你这家伙怎么这样。”
穆楷以为祝沧澜临时反悔。
祝沧澜早对这巴不得她早点去死的小辈看不顺眼了，闻言，二话没说，直接一脚踹在了穆楷的胸口，穆楷一口气没换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正要离开，原本安静的“顾执”突然出声：“你已经决定了？”
“嗯。”
“要当英雄还是当枭雄？”
时光之门已经开启，“顾执”知道自己无力阻止，目送祝沧澜离去前，他还是想知道她到底选择了走哪条路。
祝沧澜没有回头，声音跟雨幕隔着，很轻。
“不知道，应该是当英雄吧。”
“顾执”上前两步，直到这一刻，他那颗心如死水般没有喜乐的心，终于泛起了丝丝的疼，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的感觉，即使被兵器轰炸身体他都没觉得痛，这一刻，他身体毫发无伤却开始痛了。
“这不是你，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祝沧澜，不会走常人想走的那条路，你不是一直想当末世之王吗？英雄之路并不适合你，充斥着血腥、残.暴跟杀戮的末世才是属于你的世界。”
“我在末世等你，等你与我一同狂欢。”
“不用等了，你等不到我了。”
祝沧澜扯了扯嘴角，声音一如既往的散漫。
“为什么？你真的能放弃一切？”
“可能是我觉得……寂寞了吧。”
她走的是注定孤独的王者之路，只有一群没有过去对她忠心不二的部下跟随她，除了她的属下，为了权力她可以牺牲一切，而现在有机会让她重新选，她怎么选？
是要可望而可即王者之巅，还是选择跟曾经的那些亲人挚友并肩作战？
顾执等她几百年，等到无路可等。
沈知行花费毕生心血复活她，又因为结局跟他理想的结局相悖，而痛苦挣扎一生。
穆淮然携穆家全家族之力研发时光机，想让她重回过去维护世界和平，却又因为知道她的毕生心愿而不愿逼她，放她自由。
还有因她而死的祝翰平跟祝向麒……
不就是走上那条让人备受期待的英雄路么？
他们能为她舍弃所有乃至自己的生命，她还他们一个太平盛世又何妨？
三年后——
背景是硝烟弥漫的战场，祝沧澜穿着乌漆嘛黑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迷彩服，脸上染着数道灰黑色的污渍，她姿态懒散地靠在边境的一面石墙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跟她一起偷闲的还有其他士兵，有个皮肤黝黑的兵凑了过来，跟她一起瞅了瞅天空，战争快要打完了，这天也蓝了不少，他拿胳膊肘碰碰她的手臂，问：“祝帅你干嘛呢？想男人了？”
祝沧澜一记眼刀扫了过来，后者瑟缩下肩膀，讨好地给她递了跟烟，“抽烟不？”
祝沧澜瞥了眼那根有些卷取的烟，也不知道在那皱了吧唧的烟盒里窝了多久，她伸手接过，叼在嘴边，声音又轻柔又慵懒：“打火机呢？”
士兵赶紧把塑料打火机抵上，“我来给你点。”
然而风太大，点了几次都没点着。
祝沧澜蹙眉，拿过打火机，“我自己来吧。”
士兵笑着摸了摸鼻子，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女人点烟的姿势真是好看，微微低头，下巴的线条精致又好看，当真是粗布麻袋都不掩国色。
想当初上面把身材高挑皮肤跟面皮一样白嫩的祝沧澜派来，他们哥儿几个可是个个不服气，心想一个娘.们儿不在家里带孩子上什么战场，结果被祝沧澜三下五除二，跟叠罗汉一样摔在了地上，堆成小山那么高。
当时她还撸了撸袖子，问他们还有谁不服，他们还有哪个敢不服她，不服就要被削。
听说这祝帅年纪轻轻，经历那是相当丰富，从小被掉了包，十六岁才找回自己的爹妈，读书时是学校大姐大，在学校是第一风云人物，她现在毕业多年了江湖上还有她的传说，听说她还是武器研究方面的专家，国家不少武器制造都有她参与，更绝的是她还当过明星，虽说没啥作品，凭借着美色在娱乐圈叱咤风云，赢得无数成功男士为她竞折腰。
而现在，祖国有难，她二话不说，褪去一身浮华进了军队，保家卫国。
明明美的惊天动地，却不屑当那攀附男人的菟丝花，而是当了霸王花，成了华国民众心中的第一巾帼英雄。
当然，他也只能不带亵.渎意味地偷偷看看。
人家有老公了，老公还是个大帅哥，并且还是个不要命的大帅哥，不顾枪林弹雨往战地跑。
这不，说曹操曹操马上就到了。
士兵摘下帽子，冲那面容清俊的男子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不再看了。
祝沧澜的方向刚好是迎着风，怎么也点不着，只好半侧过身，一手拢在烟前，一手拿着打火机。
噗呲、噗呲。
她专心点烟，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祝沧澜叼着烟回头，就看到顾执站在他身后。
哦，不能叫顾执了，顾执最终还是改回了以前的名字，叫陈隽，听名字就给人一种温柔隽永的气息。
陈隽眉目含笑，轻扫了眼女人嘴里的的烟，他上前一步，借着身体帮她挡风，然后从女人手里拿过打火机，“我来吧。”
祝沧澜没说话，由他帮忙，斜长的双眸懒散地扫过陈隽成熟而温柔的脸庞，三年前，她的苏醒让国家实验室集体震惊，郑卫强第一时间赶到这里，震撼于祝沧澜的死而复生，以为沈知行是研究出了什么跨世纪的试验成果，能让死人醒来。
当然，由于祝沧澜醒的很及时，沈知行都没来得及给她注射病毒，医院专家对她检查来检查去，也不知道她能活过来的，只能以祝沧澜之前没有真正死亡这个理由来解释，毕竟还是有不少已死的人又活过来的先例的。
迷信点的说话，就是阳寿未到，阎王不收。
之后祝沧澜第一时间阻止了那批有问题的武器的投产，并把已经感染的动物处理干净，因为处理的及时，那种对世界有威胁的病毒没有条件大范围扩散，最终被沈知行的医学团队控制住了。
为了挽救祝家人的生命，祝沧澜让郑卫强派人保护她的家人。
后来战争爆发，她要参军打仗，家里人都不支持，陈隽却是支持的，当时祝沧澜问他这么相信她吗？陈隽只是上前拥抱了她一下，说：“我知道你一旦决定好一件事情，谁也不能阻止你，而且你渴望战场，既然你想去做那就去做吧，我说过，如果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
祝沧澜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不，我们谁都不会死。”
言犹在耳，一晃眼三年过去了。
战争马上就要胜利了。
就在祝沧澜恍惚之际，烟终于燃了，她回过神，不甚熟练地抽着烟，在边疆待了这么久，整天跟一群满是汗水的老爷们儿混在一起，她还是没学会抽烟，就像她始终没考到驾照一样。
不会抽归不会抽，装装样子还是要的。
她靠在墙上，叼着烟，也不吸，就让烟蒂自由燃烧，陈隽看她一脸酷帅颓废的样子，眼里笑意更甚，不由弯下腰，凑近她看。
祝沧澜眨眨眼：“看我干嘛？”
“你抽烟的样子很可爱。”
说着，陈隽从祝沧澜嘴边取下那根烟，转而放到自己嘴里，深深吸了口气，美其名曰：“让烟自己燃烧太慢了，我帮你。”
祝沧澜：“……”
她看陈隽半眯着眼抽烟，吞云吐雾中，他眼里蒙着一层雾气，又潮湿又蛊.惑，嘴唇翘起的半边弧度性感又迷人。
奇怪，平时温柔斯文的一个男人，抽烟时怎么就那么好看。
祝沧澜蠢蠢欲动，忍不住凑近了陈隽，把烟从陈隽嘴里抢过来，然后右手轻轻一拉，拉过陈隽的头，直接给他一个吻。
陈隽含糊道：“有人看。”
“那就让他们看。”
祝沧澜贴着他的唇说了一句，一想到她的那群小弟敢偷看她跟她男人接吻，顿时不爽了，侧过头，“谁敢偷——”
话还没说完，一道轻柔的力道将她的脑袋转了回来，随即一个柔软的物体重新覆了上来，低低地咕哝：“专心一点。”
祝沧澜：“……哦。”
她刚才好像没看到有人偷看啊。
不对，问题不是这个，本来不是由她发起的一个很纯洁的吻吗？怎么就变成……
顾执：“专心。”
祝沧澜：“会……不会有人偷看。”
顾执：“那就让他们看好了。”
祝沧澜被亲的迷迷糊糊，总觉得这两句话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这不是她刚才说的话么，只是她的话被陈隽说了。
算了算了，先亲了再说，要是被她发现她的兵敢偷看，看她怎么找他们算账。
漫无边际地想着，耳边听到了陈隽第三次：“跟人接.吻时要专心。”
祝沧澜：“……知道了。”
“还有——”
祝沧澜：“我这次真知道了。”
陈隽笑了，转移阵地，不嫌脏地亲了亲祝沧澜的额头，“这次是，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