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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富美八零年代生存记
作者：山楂丸子
内容简介
 一觉醒来，林砚秋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年代文里，成了四个萝卜头的妈。出了名的好吃懒做，洗衣烧饭不行，缝补裁剪不精，一度沦落为村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而原主的对照组手握女主剧本，文能通天文晓地理，武能带领村民种田养殖、发家致富，更有俊朗权势男主疼爱，儿子孝顺，一家人和睦恩爱，羡煞旁人无数。 至于林砚秋...头疼的看着眼前四个脏兮兮的萝卜头，又看看极度自负外加大男子主义的四个萝卜头他爸，是向女主学习从此洗手羹汤，相夫教子，还是撒手走人，爱谁谁，爱咋咋？ 作为一条不负责任的咸鱼，她当然是选择走人了！ 于是：四个萝卜头学会了自理， 萝卜头他爸成了洗衣烧饭、裁衣缝补样样精通的那个 目的是：媳妇儿（妈妈）别走！ 温馨提示： 1.女主非女强人，咸鱼本鱼 2.架空文，勿考究，拒绝人身攻击 3.爽，甜，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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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来乍到
“嘘，别吵着妈，妈在睡觉。”
“我知道，我就是想给妈盖被子。”
“妈啥时候能醒？”
“不知道，姥姥说妈睡一觉就好了。”
林砚秋似醒非醒间，听到耳旁有两道稚嫩声音，困难的睁开眼，一入目是木橼熏黑的房梁，空气里似乎有股异味，像是泥土混着霉的味道。
头昏昏沉沉的，林砚秋试着坐起，发现自己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窗户上糊得是发黄的报纸，墙上贴着领导人画像，明显带着陈年旧迹。
“妈你醒了！”
林砚秋被忽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接着不等她反应，怀里便多了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牛犊子似的劲儿大，撞得她肚子疼。
随后床边又多了个头发乱糟的小女孩，还有两个蹒跚学步的奶娃一歪一扭的往她身边挪。
妈，妈，妈。叽叽喳喳叫不停。
林砚秋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赶紧推开抱她腰的小男孩，“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我还没结婚呢。”
她话音刚落，小男孩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哇得就哭了起来，边哭边喊，“妈你别走，呜呜...我不要你走。”
他这一哭，小女孩呜呜也抹起了眼泪，两个小奶娃不知情况，受到气氛感染，小嘴一张，哭得声更大。
林砚秋顿时手慌脚乱，拍这个哄那个，不过没多大作用。对待孩子她本就没多大耐心，也烦了，直接威胁说，“别哭了啊，再哭当心把你们全扔出去。”
大小四个萝卜头这才慢慢止住声，不过还抽抽噎噎，泪眼巴巴望着林砚秋，就跟难民营的小孩那样，瞧着还怪可怜。
林砚秋摸摸小男孩脑袋，问，“你叫什么？”
见小男孩露出惊恐神色，像是又要哭的样子，林砚秋赶在他前头道，“我...我头疼，什么都记不得了，你提醒我下，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小男孩瘪瘪嘴，把哭意硬憋了回去，带着点儿奶音道，“大宝，妈，我是大宝。”
林砚秋长长哦了声，又指指小女孩，“那她呢。”
小女孩声音细细的说，“我是二宝。”
林砚秋明白了，看向鼻涕冒泡的两个双胞胎奶娃，说，“那他们是三宝四宝？”
小女孩抱起其中一个，纠正说，“这是小宝。”
又指指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三宝。”
林砚秋呵呵笑，在她看来都一样，反正分不清。
掀被下床，见橱柜上挂着个纸日历，拿过来一看：一九七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顿时愣在原地。
正此时，一个头包白毛巾的中年妇女迈着小碎步腾腾腾冲进屋，见林砚秋醒了，上去就掐了一把她胳膊。
“你谁啊，干嘛掐我？！”
林砚秋忙捂胳膊躲闪开，瞪大眼难以置信。
“我是谁？我是你妈！死丫头，跳个河被水淹了脑子是吧，连你妈都认不出了，你个丢脸的东西，要把我跟你爸气死！当初死活要嫁去程家的人是你，明知道家述搁部队当兵，你去了就等于守活寡，我跟你爸怎么劝你不要嫁，你非要嫁。
嫁就嫁，你倒好好过日子啊，娃都生了四个，还不安分！敢跟野男人私奔？你当程家是什么人家，能让你这样乱来？
这下可好，从你跳河到现在，程家人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明个你就给我滚回程家，等家述回来好好跟他说，咬死你没二心，是外头人乱传，根本没那回事儿，要不你就等着蹲大狱吧！”
听着中年妇女噼里啪啦一通说，林砚秋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重点，一下清醒过来。
私奔，程家述，蹲大狱...
这不是她昨晚看得那本小说里的内容吗？！
她记得自己临睡前在晋江阅读器上看到了一本名叫《八零年代好生活》的年代文，作者署名是“老娘美翻天”。
这是前室友余静静的笔名，林砚秋无意间看到过。
她跟余静静闹掰有段时间了。
老实说，刚入学那会儿，她跟余静静关系还挺好，不过没想到，她们会因为一个男人翻脸。
起因是一次社团活动，余静静看上了高她们两届的学长，胆子小不敢要微信，犹犹豫豫时候，学长过来主动要了林砚秋的联系方式，追求之心昭然若揭。
余静静当场黑了脸，足足半个月没再理过林砚秋。
林砚秋也挺无语，更让她无语的还在后头，余静静在背后到处说她抢别人男友，婊里婊气像白莲花。
林砚秋也是个臭脾气，逮到余静静说她坏话把柄，当场就往余静静头上浇了盆洗脚水。
两人彻底结下梁子。
之后林砚秋申请换寝室，难过了一阵，便渐渐把这个人抛到了脑后。交新的朋友，生活如常，还处了个男朋友。
直到昨晚看见余静静写的小说，本来不怎么感兴趣，只是看到配角栏有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名字，才翻开了，结果越看越生气。
余静静居然把她写进了《八零年代好生活》这本年代文里，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女主，而是里面下场惨淡的一个炮灰女配。
如果仅仅是用了她名，林砚秋最多膈应而已，让她火冒三丈的是，这本年代文里的女主是余静静，男主居然叫程家述，跟她现实生活中的男朋友同名同姓。
那感觉，就跟余静静在YY她男朋友一样恶心。
更恶心的是，文中这个以她为原型的女配，在男主当兵期间，按捺不住寂寞，竟跟一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勾搭上了，还胆大的跟卖货郎私奔。
可没想到卖货郎是个油嘴滑舌的骗子，被骗了色不说，连钱也骗了个干净，走投无路之下，想不开投河自杀，还好被路人给救了送回来...
这么一来，女配本就不好的名声便彻底的臭了，男主更是对她厌恶到了极点，任由程家人把她跟卖货郎私奔的事捅去了纠察队，让她蹲了几年监狱。
而女主余静静也就是这时期出现的，打着帮男主照顾孩子的名号，住进了男主家，贤惠能干的她，不仅洗衣做饭、养殖种地样样精通，跟小孩相处也很有一套，不知不觉间，既收服了女配的几个孩子，更叫男主也对她死心塌地，从此“一家人”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至于女配，出狱后想回家，家没了，想要孩子，孩子不认她，落得个孤苦伶仃下场，后悔绝望之下，一个人坐火车去外地投奔亲戚，哪知在半路上被人贩子拐卖，几经转手，落到个糟老头子手里。
在文末结尾，作者还特意交代了下女配的惨状：那个女人每天赤luo着身子，像条狗一样被栓在黑洞洞的草坯房里，任务是交.配，生娃，再交.配，再生娃...
......
回想到这儿，林砚秋不禁打了个寒颤。她隐约还有点印象，好像看完整本小说后，气得睡不着，当即给她男朋友打了个电话，气呼呼的把这事儿告诉她男朋友。
只记得她男朋友不停安慰她说：“乖啊，你那什么前室友再YY，她也得不到小爷，小爷名草有主了，只给叫林砚秋的美人儿当狗子。”
再后来...
她就睡着了，醒来就莫名其妙到了这个地方。
听中年妇女话里的意思，这个时候“她”已经跟卖货郎私奔了，在这个虚拟的时空里，乱搞男女关系算犯法，也就是说如果男主一家把“她”私奔的事告到纠察队，“她”就要蹲监狱！
林砚秋吓出身冷汗，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立刻抓住中年妇女，“阿姨...不不不，妈，就现在吧，你陪我去趟程家，呜呜...我不要蹲监狱...”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啥去了？！”
中年妇女说着，又来了火气，作势要揍人，林砚秋忙赶在前头道，“我错了，妈我知道错了，我不想蹲监狱，你说我该怎么办？”
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己初来乍到，还懵着呢，不想再拉仇恨。
“还能咋办，当然是咬死不承认，你老实跟我说，你跟那卖货郎...都有谁知道？”

第2章 取而代之
林砚秋茫然摇头。
原文里女配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连跳河自杀被救之后，也是三缄其口，至于卖货郎，那更不可能了，除非脑子不好使想吃牢饭。
被人看见？
可能性也不大，因为在私奔之前，女配跟卖货郎可没干过什么越矩事。
说起来也奇怪，不知道是原作者逻辑漏洞还是其他问题，女配前脚去县城跟卖货郎碰头，她私奔的事后脚就传开了。
把柄都没抓到，那是谁未卜先知在背后传的？
林砚秋脑子乱乱的，这时大宝突然说，“静静姨知道，是她告诉二婶你跟人跑了，我听见她们说的！”
“余静静？”
林砚秋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想起来了，余静静这时候已经以插队知青身份，吃住在了男主的二嫂家里，跟男主的二嫂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
大宝点头，“妈你是不是真不想要咱们，所以才跟人跑了？”
林砚秋忙摇头，先不管女配是什么个想法，起码不能伤到孩子，“当然不是，我是去县城给你们买好吃的，怎么会不要你们。”
大宝原本忐忑不安的小心脏放回了肚子里，扭头气呼呼对妹妹道，“看，我就说妈不会丢下咱们！”
二宝怯怯问，“那妈你为啥要跳河？”
林砚秋面不改色纠正，“我那是失足落水，失足。”
二宝长长哦了声，“二婶说你是被抛弃了，才想不开跳的河。”
林砚秋忍不住想要冷笑，哪是什么二婶说的，十有八.九也是余静静往外传的，至于什么目的——她这个“女配”不去蹲监狱，余静静怎么有机会上位！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甩掉“私奔”这口锅。
同时她也想到个重要问题，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她是身穿，绝不是魂穿，因为她刚才悄悄试了下，自己的空间还在，那问题来了。
原文女配哪去了？
难道从跳河那一刻起，女配就消失了？
正出神间，胳膊又挨拧了下。
林砚秋回过神，见中年妇女，哦不对，确切说应该是女配的妈梁凤英。
指着墙角木盆里换下的衣裳，瞪眼道，“你自己看看你穿得叫啥玩意，是那个卖货郎给你买的？怕别人不知道你俩干了啥事儿？丢人现眼！”
林砚秋没吭声，总不能说自己穿的叫睡裙，露胳膊腿再正常不过，也幸好她的睡裙比较保守，白色纯棉质地，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图案，要不女配妈肯定要怀疑。
“还有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赶紧给我梳整齐了，换身像样衣裳跟我去程家！”
梁凤英又没好气的骂了声，把四个萝卜头先带了出去。
林砚秋从女配私奔的包裹里翻了翻，翻出件比较保守的浅黄碎花衬衫换上，裤子是黑色劳动布裤，腰太肥了，她腰细挂不住，只能把衬衫扎进裤腰里，对着橱柜上的穿衣镜照了照。
这副打扮，实在是土，不过好在她脸长得好，也够白，还算勉强能看。
对着镜子编上两根麻花辫，林砚秋开门出去，见不大的土夯院里，除了梁凤英和四个萝卜头，廊檐下的石台阶上还坐了老少两个男人，年纪大的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年轻那个脚边堆了一摞藤条，在编藤篮。
林砚秋猜测，应该是女配的父亲和大哥。
“春子，你跟着你妈一块，万一程家人闹起来，也好有个照应。”女配的父亲开口说了句。
林砚秋想起来了，女配的大哥好像是叫林砚春。
没等林砚春应下，一个皮肤黝黑粗糙的年轻妇女从厨房出来，拉长着脸道，“凭啥让春子跟着，秋丫头可不止春子一个兄弟，合着好事轮不到咱，丢人事咱就得冲到前头是吧！”
自家这小姑子，自打嫁去程家之后，那就变了，一双眼跟长头顶似的，见谁谁不顺眼，次次回来总要逮着机会挖苦她几句。
什么嫂子你咋黑得像个泥鳅，身上的破烂衣裳该丢啦，县里百货商店供了批“的确良”，五块八一丈布，可便宜了！
五块八一仗布叫便宜？说出来磕碜谁呐！
是，她承认，她这小姑子是越来越会打扮，“的确良”一丈接一丈的扯，罩衫人家早就不穿了，说什么城里人兴穿裙子，脚上再蹬双高跟鞋，走起路来大老远就能听见蹬蹬响。
小妖精！
早就看出她这小姑子不安分，结果呢？
还真叫她料中，她这小姑子跟野男人跑了！
啊呸！
越想越气，咋呼呼走到她男人跟前，两手掐腰威胁，“林砚春我告儿你啊，不准你去，你敢去试试看，咱俩没完！”
可没想到，平常一棍子下去都闷不出一个屁的男人，竟冲她吼起来，“娘们少插嘴，做你的饭去！”
林砚秋吓了一跳，再去看年轻妇女，被自己男人一骂，竟也没敢再多说一句，只狠狠剜了眼林砚秋，扭头回厨房。
你被男人骂，瞪我干什么。
林砚秋无语极了，却没作声。
主要是她看文的时候，因为膈应，很多人物和情节都是一扫而过，她甚至都不记得年轻妇女叫什么，所以本着少说少错，还是先闭嘴为妙。
......
这个年代，交通还不是那么便利，他们是走去程家的。
所幸不是太远，约莫两里地。
可也快把林砚秋累死了，女配的双胞胎儿子还小，走不了多少路，作为双胞胎的“妈”，她总得抱一个。
另外一个是女配的大哥在抱。
女配的妈妈一左一右拉着大宝和二宝。
林砚秋，“......”
太能生了！
“大宝，你们怎么去的姥姥家？”她有点好奇。
大宝仰起脑袋看他妈，圆溜溜的大眼里带着不解，“当然是走去的。”
林砚秋换了种问法，“那三宝和小宝呢？”
大宝指指妹妹，“我和二宝，一人背一个。”
这下林砚秋没话可说了，她连两个小孩都不如...正心虚着呢，就见女配的妈梁凤英扫眼过来，带着赤.裸.裸的鄙视。
林砚秋，“......”
很快就进了程家湾生产队，一路往西，快出村的时候，总算到了程家。
刚才一路过来，林砚秋注意观察了下，跟后世家家户户都是小别墅不同，书里这个时期的乡下还是很穷的，放眼望去，几乎全是泥坯土房，低矮破旧。
对比之下，程家的房子实在招人眼，一排四间红砖大瓦房，瓦檐簇新，还“奢侈”的砌了半人多高的土夯院子，瞧着很是气派，在一众泥坯土房中间，用鹤立鸡群来形容也不为过。
乡下院门不挂锁，大宝跑去先开门。
院里紧接着传来道尖细声，“大宝你个死孩子，把三宝小宝带哪儿去了？！”
时下治安还可以，极少有拐卖孩子的，六岁的孩子领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也没什么不放心，只要记得回来吃饭就成。
大宝一早就带了弟弟妹妹出门，现在是傍晚，已经整整一天了，也难怪家里大人上火。
梁凤英后脚跟进去，跟没什么事一样笑着招呼，“亲家气啥气，我这不是把几个孩子给你送回来了。”
高桂香正在院里忙活，见是小儿媳妇娘家妈，皮笑肉不笑道，“哟，今个儿刮得是啥风，竟把大姐给吹来了。”
再瞅眼小儿媳妇，心里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问，“老三媳妇，不是跟野男人跑了吗，咋地，野男人没要你呐！”
书里这部分剧情林砚秋知道。女配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放着高帅富男主不要，偏偏迷上了个成天挑货担走街串巷叫卖的卖货郎，哪怕被抛弃，也还是对人家念念不忘。
听男主的妈这么问，心里又难过又生气，立刻就跟男主的妈顶嘴起来。
婆媳俩一句接一句，嗓门又大，没多大功夫就招来了一群看戏的门旁邻居，彻底坐实她跟野男人私奔的传言！
当然，女配之所以这么脑残，说到底，也是作者余静静自己在YY。毕竟只有配角智商普遍低于平均水平，才能体现出主角的高智商。
她可不是女配，想让她按书中的情节设定走？
她偏不！
“谁说我跟野男人跑了？叫这个人出来，我跟她对质。”
按书里设定，女配是跟野男人跑了。
可她是后穿进来的，跟她没关系。
这么想着，抬头挺肩，更有底气了，“婶婶，怎么说我都是你儿媳妇，算你家一份子，你随随便便听外人话，说我跟野男人私奔，你就不丢脸？”
女配好像是管自己婆婆叫婶婶。
继续添油加醋道，“要我看，背后嚼人舌根的那个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余静静不是想让她进监狱，好取而代之吗？
呵呵，她倒要看看，这一次，她死活不让位，余静静还怎么勾搭上男主！
......
J省某军区。
程家述从训练场上回来，刚进办公室，摘下檐帽，指导员随后就进来了，手里拿了封电报。
“你老家来信，急电。赶紧看看，别是什么要紧事儿。”
程家述漫不经心嗯了声，却没立刻打开，据他以往经验，所谓的急电，不是家里那位让他寄钱，就是跟他妈生气了吵架了。
解开颈下两颗军扣，全身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问指导员，“那帮新兵蛋子都安排好了？”
指导员笑呵呵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想当年，眼前这位刚进部队那会儿，自己还是他班长，转眼十来年过去，毫无背景的农村义务兵已经成了连长，多年岁月的沉淀，早已将他的刺头磨平，取而代之的是，无时不刻不散发着坚毅且无畏无惧的沉稳气场。
能在部队里混出名堂，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指导员再清楚不过，除了服气之外，更多的是敬佩，起码他自己做不到。
如今成立A级侦察大队在即，师部有意指派眼前这位担任队长，若是抓住了机会，眼前这位前途不可限量啊。
作为老班长，指导员是打心眼希望自己带过的兵王能有更大出息。
一时间心思百转，正想说两句，就见向来不喜形于色的连长黑了脸，手里的那封电报差不点没被捏成粉齑。
指导员有些好奇，电报上说了什么，能让连长气成这样？
还没瞄上一眼，就收到了记飞眼警告。
指导员摸摸鼻子，很自觉的退出办公室，还把门也带上了。
办公桌前，程家述石僵了般，死死盯着电报上几个字。
媳妇跑了，速回！

第3章 男主归家
放眼整个红旗公社，提起高桂香，就没人不知道。
她生的三儿两女，不说个顶个出息，但比起别家孩子，不知强出多少倍，大儿子是生产队长，大队里说一不二的人物，大闺女早年考上卫校，搁县城当护士，吃的是公家饭。
至于三儿子，最叫她满意，十八岁那年进部队，摸爬滚打十来年，如今已经是连长！
能教育出这样几个孩子的妈，决计不是什么无脑泼妇。
眼下听儿媳妇这么说，正在气头上的高桂香，突然一个咯噔。
心里紧跟着狐疑起来。
是啊，自己的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家里过得也不差，外头多少人眼红呢，巴不得她家出丑！
就算自己没啥文化，也知道捉.奸要成双。
这都没影呢，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闹，丢人的可是她家老三，都怪自己气糊涂了，还拍了封急电让老三回来休妻。
瞧她都干了些啥事儿！
回头她要好好问问老二媳妇，到底是打哪听来的消息。
林砚秋见状，赶紧开口，“一个挑担子走街串巷的卖货郎，有哪点能比得上程...哪点比得上家述，我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跟卖货郎私奔，除非脑子进水了。”
多少是有点心虚的，毕竟女配真看上了那卖货郎。
尤其在女配的妈和大哥朝她看过来，那就更心虚了。
林砚秋站那儿，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如鹅，任由这几个人审视。
“你娘家妈和兄弟难得过来一趟，去烧锅吧，留他们在家里吃顿饭。”
高桂香脸上虽还不大好看，却没再说什么难听话，又喊大宝进屋搬凳子。
梁凤英一看，心里顿时松口气。
真怕小闺女死犟，闹得不可开交！
赶紧推了把小闺女，“还傻愣着干啥，去忙你的，我跟你婶儿唠唠嗑。”
林砚秋冷不丁被推得一个踉跄，赶忙站稳了，无语凝噎。
女配的妈能不能温柔点...
厨房是间坐西朝东的草坯房，茅草顶竖烟囱，一眼能辨出。
这时期的厨房可不是后世那种天然气灶台，而是草木灰掺石块砌成的，足有半人高的土锅灶，旁边还有个手拉风箱，林砚秋只在电视上见过，并没有实际操作过。
作为独生女，其实她一直挺废的，在家有保姆，在校吃食堂，就算偶尔下厨，也是煎个牛扒，煮个泡面，何况她还有个存放任何东西的空间。
那是个时间静止的地方，食物永不变质，化妆品永不过期，活物永不死亡。
她也无法解释自己这个从小就有的异能，除了疼爱她的父母，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正手足无措间，厨房门口探进个小脑袋。
是二宝，乌溜溜的大眼怯怯看她，声音也小小的，“妈，我帮你做饭吧。”
饶是林砚秋没养过小孩，也察觉到了，女配的四个孩子像是对女配又怕又爱，尤其是二宝，永远小心翼翼的，给人种畏首畏尾感觉。
加上头发乱糟糟，脸黑乎乎，格外像难民营小孩。
林砚秋招手让她进来，弯下腰与她平视，脸上也漾起笑容，“跟我说说，你都会做什么？”
被林砚秋这么看，二宝有些羞涩，“我会烧柴禾，会和面，会煮稀饭，还会切菜。”
闻言，林砚秋不是一般惊讶，小萝卜头才几岁？肯定不超过六岁，会这么多？
再对比下自己，顿时冷汗滴滴。
咳了声，摸摸小萝卜头细软的头发，“那你帮我烧柴禾吧。”主要是自己不会拉风箱，怕露馅。
至于做什么...林砚秋仔细回想了下书里女主住进男主家之后，是怎么用美味可口的饭菜收服男主和四个萝卜头的。
貌似是杂粮饭，咸菜干，以及就算用普通食材，都能被风卷云残，还要通篇不停用“喷香”来形容的余氏料理？
林砚秋，“......”
不管了，见地上扔了颗大白菜，还有堆土豆胡萝卜，林砚秋把这三样菜随便剁剁，一块扔锅里兑水煮，快煮开的时候，偷偷从空间取出胡椒粉撒上，再加点盐巴就算完事。
忐忑不安喊其他人吃饭，就怕有人出声质问她，怎么饭都不会烧？
其实林砚秋完全多虑了，这时候人对饭菜根本没得挑，有的吃，能吃饱就行了，并不在乎味道。
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饭菜可以有多美味。
主要是家家户户都缺油寡盐，更没什么油盐酱醋之类的调料，少了这些，还能指望做出多好的味儿？
另外时下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都是人手一副碗筷，随便蹲地上吃。
林砚秋不习惯，自己搬个小马扎趴在厨房的案板上，吃得斯文秀气。
为了保持身材，她平常饮食就很清淡，所以眼下也没觉得有多难以入口，厨房没有门，边吃边竖耳朵听外边人说话。
在听见高桂香说男主这两天就会回来，又开始忐忑了。
她是气余静静没错，也有意死占正房的位置恶心死余静静，可她跟男主毕竟没感情，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万一等男主回来之后，要求跟她过夫妻生活怎么办...
自己还处女呢。
细细一想，到处都是疑点。
算了，等恶心过余静静，还是找机会跑路吧。
正么想的时候，林砚秋就发现女配的大哥不知何时进了厨房，正若有所思盯着她。
见她回头，林砚春憨厚的脸庞浮现出一抹困惑，“小妹，你...”
他想说，小妹你咋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可硬要说到底哪不一样，他却说不上来。
算了，脸还是那张脸，皮子还是跟在家做姑娘的时候一样好看，兴许是他多想了。
挠挠后脑勺，呵呵笑道，“没事，我跟妈一会回去，等家述回来了，你跟他好好说，要是家述为难你，你就回娘家，我给你出头。”
林砚秋轻吁口气。吓死她了，还以为露馅了呢。
立即朝女配的大哥露笑，“谢谢大哥。”
林砚春，“......”就是这种奇怪感！
不过没等他再多想，三宝小宝捣着小短腿进了厨房，嚷嚷着要林砚秋喂饭。
吃完饭，梁凤英母子俩趁天还没黑回去了，高桂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门，家里只剩林砚秋跟四个萝卜头。
平常这个时候，大宝会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玩一会儿，或许是受到“被妈抛弃”的惊吓，四个萝卜头一反常态的都没出去，而是时刻守着他们妈，防止逃跑。
林砚秋，“......”
大眼瞪小眼片刻。
林砚秋咳了声，“宝宝们，要么，洗洗睡吧。”
天眼见黑了，家里没有电，只有堂屋的八仙桌上有盏煤油灯。
用二宝的话说，洗澡水在做晚饭的时候就温好了，就在灶台的“水洞”里，是农村人为了节省柴禾想出来的土办法。
就是在铁锅旁用水泥洋灰砌成的圆柱形水洞，水装满足够七八个人洗澡。
乡下没有淋浴间，都是一盆水随便擦擦，林砚秋有点受不了，这都初夏了，挺热的，起码打肥皂冲个澡吧。
还有四个萝卜头，一个个脏的不成样，仔细问还有汗臭味。
全部拉出去，脱光了衣裳站院里，从空间里取出肥皂，挨个打上肥皂，从头到脚洗一遍。
作为现代人，林砚秋还是很注意保护二宝隐私的，先洗完其他三个，送进屋上炕，最后才洗二宝，及肩的长发也用洗发水洗得干干净净。
“妈，好香呀。”
林砚秋忽悠她，“妈洗的，当然香啦。”
擦干头发，大毛巾把萝卜头裹住，跟俄罗斯套娃似的，只露个小脸蛋，大眼睛小鼻子，樱桃小嘴儿，还是很漂亮的嘛。
林砚秋忍不住香了下她脸。
剩下自己，可不敢在院里洗了，只能将就在堂屋洗洗，当然，用得全是自己空间里的洗漱用具。
反正高桂香出门了，几个萝卜头胡乱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林砚秋不知道，高桂香去了二儿子家，她要搞清楚老二媳妇到底打哪听来的消息，说老三媳妇跟野男人跑了。
这个彪悍的婆娘，不会允许家里出现“搅.屎棍”，把好好的家搅和的不得安宁。
必须要好好敲打敲打！
对此一无所知的林砚秋，这会儿已经带着四个萝卜头酝酿睡意了，还不忘把堂屋门闩插好，才安心上炕。
临睡前拐弯抹角问了大宝，高桂香住最东边那间屋，有单独的门，之所以这么建造，也是程家述的意思，毕竟夫妻间掺和了个老人，晚上过生活有点不太方便...
当然，这都是后话。
林砚秋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半夜里，她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吓得一激灵，忙下炕点煤油灯，手里还拿了个小马扎防身，并不急着开门，而是先问，“谁？”
“是我。”
我又是谁？
林砚秋扬声道，“睡了，有事明天再来。”
门外起先没声，又过了会儿，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声音低沉，“是程家述，开门。”

第4章 被教训了
程家述？
不是说还要两三天才能回吗？
林砚秋忙扔下手里的小马扎，开门。
尽管原文中男主占了近半数笔墨，但作者也只是用诸如“眉眼深邃、直鼻薄唇、完美的侧颜、绝佳的头身比”等来形容男主长得帅。
至于到底长什么样，林砚秋实在想象不出来。
毕竟十本小说里，起码有九本这么描写男主。
眼下冷不丁目睹庐山真容，林砚秋直接石化在了原地，惊怔的盯着面前男人，难以置信。
日尼玛的余静静，给男主取她男朋友的名字就算了，连这张脸都跟她男朋友一模一样！
还好意思背地里骂她婊里婊气像白莲花，到底谁才是朵盛世白莲？！
YY别人男朋友，不要脸！
一想到眼前这个顶着她男朋友脸的男人，在女配被纠察队送去蹲监狱之后，是如何跟女主腻腻歪歪的，就很想打人怎么办。
越想越气，气呼呼的堵在门口，不想理人。
潜意识就把男人当成了她狗子，等她狗子来哄。
结果却招来男人一顿呵斥，“平常缺你布票还是缺你钱了？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给我进去重换一身！”跟训新兵蛋子似的，俊脸紧绷，气势威严。
见她微张着红唇，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脸更黑了，丢下句，“换好衣裳去给我做点饭，我还没吃饭。”说完，绕过她，进堂屋放行李。
林砚秋，“......”
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及腿根的真丝吊带裙，露出两条雪白笔直的腿，领口开得有些低，视线一落就能看见巨波荡漾。
是有点露了，可也不怪她啊，这年月农村连个电都不通，别说空调了，电风扇都没法用，屋里又闷又热，怎么就不能穿少点了，又没穿出去给别人看，再说她也不知道男主会突然回来。
还有，什么叫去给他做饭，大半夜的，她是老妈子吗？凭什么给他做饭。
他自己有手有脚，怎么不自己去做。
就算这人长得跟她狗子一模一样，从头到脚全都是她喜欢的类型，也不惯着。
林砚秋端煤油灯回身，就见男人大刀阔斧坐在堂屋的长条凳上，肩背挺直，两手自然搭在腿上，跟个官大老爷似的，怕不是在等着她端茶递水伺候。
作为一个现代女性，林砚秋可没那根卑躬屈膝的贱骨头，一言不发回屋，路过男人身边时，还扭头瞪了他一眼。
程家述，“......”
吹了煤油灯，上炕。
大宝被刚才动静弄醒了，揉着眼迷迷糊糊问，“妈，你是想跑吗？”
林砚秋，“......”
伸手揉揉萝卜头露在外的肚皮，轻声道，“不跑，快睡觉，妈也睡觉。”
大宝放心哦了声，听话闭上眼，一秒入睡。
林砚秋摸黑把自己的真丝睡裙脱了，换上女配睡觉穿的破汗衫大裤衩，又悄悄把临睡前自己从空间放出来的冰丝枕头和毛毯收回去，等确定没再落下什么可疑物品，才躺倒。
这么一折腾，反倒睡不着了，总觉得自己现在枕的枕头还有身下草席有股子汗馊味，越睡不着鼻子越灵，鼻子越灵越睡不着。
翻来覆去烙油饼，耳朵也没闲着，仔细听外边动静呢。
先是听见五斗橱开合声，接着是一阵碗筷的轻微碰撞，估计在吃剩饭。
男人是真饿了，从今早收到电报到现在，忙着赶飞机，一口饭都没顾上吃，见五斗橱里还剩一碗稠乎乎、辨不出是什么的饭，也懒得挑剔，直接大口吃起来。
一下就吃出是屋里那女人做的，也只有她，数年如一日，能把饭做得这么难吃。
本着浪费食物不可取，还是吃得一干二净，吃完还顺带把碗筷也给洗了，又在院里冲了个凉水澡。
换身干净衣裳打算进屋，就见东屋门开了，他妈掌着煤油灯出来，显然也是吓一跳，“三儿子，咋这么快就到家了？”
从兰州到他们南淮县，两千多里地，倒火车起码得要两天两夜呢。
“正好有飞机到南淮附近，我顺道搭飞机回的。”
部队上的事，程家述没跟他妈细说，直问道，“电报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茬，高桂香就来火，朝西屋呶呶嘴，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媳妇，老二家的听人说你媳妇跟野男人跑了...”
竹筒倒豆子似的，赶紧一五一十说给三儿子听。
程家述在部队多年，早就养成了即使内心巨浪滔天，面上也不动声色的本事，听完他妈的说辞，沉声道，“我知道了，妈你先去睡吧。”
高桂香承认，自己存了煽风点火的心思，实在是老三媳妇平时行事太高调，长得本来就好看，都生四个孩子了，那皮子，比没出嫁的姑娘还水灵，加上又会打扮，能不招野男人眼吗！
就算这回传言不知真假，谁知道下回咋样，万一真跟野男人跑了，让三儿子的脸往哪搁！
正好三儿子回来了，自己添油加醋一番，让好好管教下！
可又怕三儿子拿捏不好度，把他媳妇管教太狠，再适得其反真把人给吓跑。
想了想，高桂香还是不放心道，“三儿子，你媳妇年纪小，还不懂事，你说道说道就行了，可千万别动手啊，再说了，老二媳妇也是听人说的，这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
程家述直接挑重点问，“二嫂听谁说的？”
高桂香，“就住你二嫂家的那个插队知青，叫啥来着，你看我这脑子，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叫静静，说是瞧见了你媳妇跟卖货郎...”
话还没说完，就给程家述打断，“行，我知道了，妈你早点睡。”说完，迈开长腿进屋。
屋里，林砚秋原本跪趴在炕上，脸贴窗户偷听呢，来不及躺倒装睡，就给抓了个正着。
程家述一进来，就见他媳妇撅着个屁股，正回头看自己，那腰下沉的厉害，露一截白腻如膏的玲珑曲线在外。
程家述，“......”
脸又黑如锅底，这女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撅个屁股跪着像什么样？！
快步过去，想把汗衫给她拉回腰间，林砚秋却误以为他要来打她，赶紧圈胳膊护住脑袋。
任谁被戴了绿帽子都想打人吧？何况是男主这类极端大男子主义的。
程家述却给气笑了，两手掐腰来回踱了几步，一双狭长锐利的眼睛时不时扫眼炕上女人，气势一下就出来了，“知道怕了？”
林砚秋赶紧点头，快如捣蒜。
怕了怕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一个弱女子，可打不过面前男人。
程家述朝她勾了下手指，“过来。”又指指炕沿。
“干什么？”林砚秋迟疑了下，还是抵不住好奇过去了。
哪知她人刚爬过去，就被男人一把捉住了手腕，拎小鸡似的把她给拎了起来，接着不等她反应，啪啪，屁股上就挨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疼。
“不打你不知道长记性，以后不准对男人撅屁股，记住了，嗯？”
林砚秋惊住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打她呢，他凭什么打她，自己又不是他老婆，他凭什么，真有够冤的！
什么叫不准对男人撅屁股，她又不是对他撅的，自作多情！
手腕也被他捏得疼死了，甩还甩不开，眼圈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说话声也带上了哭腔，“放开，好疼！”
部队里的体能标兵，个个都是大力气，尽管男人没用什么力，可还是把雪白柔腻的手腕捏出了五个指印。
赶紧松开，程家述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声，索性把两手背在身后，只拿眼睨她，“给你个机会，老实交代，你跟那个卖货郎到底怎么回事。”
林砚秋揉着手腕，正委屈着呢，听男人这么问，头一扭，从鼻腔里发出了两声哼哼。
不想吱声。
男人可不惯着她，严肃道，“你歪脖子了？把头转过来，好好说话！”

第5章 打脸白莲
小说里这段，林砚秋还记得，男主一问女配跟卖货郎是什么关系，女配就全招了。
还歇斯底里的冲男主嚷嚷，说受够了守活寡的日子，她要去过新的生活，寻找真爱。
林砚秋，“......”
结果可想而知，男主被激怒，女配找真爱就找到了监狱去。
林砚秋，“......”
眼下理智尚在，知道保狗命要紧，在面对男主质疑时，眨着水汪汪的眼看他，明知故问，“什么什么关系，卖货郎是谁啊，我都不知道。”
程家述微眯起眼盯着她。
林砚秋也是个会见色行事的，忙就补充，“是真不知道，你不在家我都不看别的男人，长几个鼻子几个眼都不关我事，我就只看你，谁都没你长得好看！”
最后这句可是切切实实的真话，当初她就是一眼被她狗子的盛世美颜给迷住了，从此看谁都没她狗子帅。
这个年代，不管是夫妻还是情侣间，表达爱意都很含蓄，极少有像林砚秋这样，说起情话来，都不带脸红气喘的。
饶是程家述见多识广，也被她这番话惊到了，当然，面上还是那副气势汹汹的死样子，锐利的黑眸盯着林砚秋片刻，便挪开了视线。
微咳一声，板脸教育，“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以后说话注意点，情啊爱啊少挂嘴上，不像样！”
两人虽说是多年夫妻，可聚少离多，最长的一次甚至三年没见，所以对自己这个小媳妇，程家述其实也不不大了解，印象里没坏心眼，就是太唬了，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还有就是说话没遮没拦，程家述在部队多年，早就养成了沉稳内敛的性子，自然看不惯。
林砚秋却无语死了。
她说两句好听话，怎么到这人嘴里就变成不像样了，他其实才是穿越的吧？古穿今那种。
“还有什么要问吗？”
林砚秋抬眼看他，不等对方开口，就赶快道，“没有啊？没有那我睡了。”
说完，赶紧躺倒闭上眼。
实在是怕再说下去露馅，说多错多，还是趁早闭嘴好，反正自己死不承认跟卖货郎有关系，也没人敢硬往她头上扣屎.盆子，至于男主，那就更不会了，毕竟没哪个男人会强行给自己戴顶绿帽。
除非有人抓到那个卖货郎，让他俩当场对质。
万一真被抓到了...
林砚秋眯条眼缝，偷偷往男人看去，见对方已经脱了鞋上炕，睡到了离她隔了有四个萝卜头那么远的炕尾，不像是逮着这件事不放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睡去。
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
......
一觉到天明。
林砚秋是被院里说话声吵醒的，四个萝卜头还在呼呼大睡，程家述已经起了，在外边跟人说话。
换衣裳出去，见院里还挺热闹，除了程家述以外，都不认识。
廊檐下的矮方桌前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两个男的看着比程家述年纪稍大，面相也有几分相似，看样子是程家述的两个哥，另外两个女的，一个圆脸大眼，一个国字脸，应该就是大嫂和二嫂了。
她一出现，一下就没了声，所有人齐刷刷朝她看过来。
林砚秋忽然生出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不自在感。
这时，又从厨房出来个年轻姑娘，穿件白色衬衫，扎在黑色布裤里，手里捧着摞碗筷，迈着勤快利落的小碎步，径直将碗筷捧到程家述面前的矮方桌上。
又抬头冲林砚秋露出个笑容，轻声细语道，“三嫂子你起啦，饭我烧好了，快洗洗脸过来吃饭。”
“余静静！”
一眼认出这朵白莲花，林砚秋顿时像吃了两碗肥肉，恶心得不行，真是哪哪都有她，她不是插队知青吗，不好好跟知青混在一块，往这里凑干什么。
她跟男主这个时候还不熟吧，男主回家探亲，有她什么事儿？
书里男主和女主真正开始有交集，是在女配蹲监狱之后。
彼时男主职位调动，从侦察连调去A级大队，部队上允许家属随军，男主考虑到孩子教育问题，便把几个萝卜头接去了部队，同时为了更好的照顾几个萝卜头，打算从老家找个可靠的保姆随军。
这时候借住在二嫂家的余静静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自告奋勇，要帮男主照看几个萝卜头，甚至可以不用付她工资。
理由是她跟几个萝卜头很投缘，特别喜欢他们...
回想到这，林砚秋心里冷笑连连。
跟萝卜头投缘是假，看上男主的权势才是真吧？！
还有，这人明明背地里到处说女配跟卖货郎私奔，现在还能满脸笑容装友好？
真当她是女配，什么都不知道呢！
皮笑肉不笑回她一句，“辛苦你了，大清早的来我家烧饭。”
刻意咬重“我家”，恶心死她！
余静静脸上笑一僵，接着就道，“我是看婶婶一大早起来又是洗衣裳又是扫地，还要忙烧饭，就搭把手。”
她口中的婶婶就是高桂香。
高桂香后脚从厨房出来，听余静静这么一说，也来火，当即没好气冲道，“家里有个懒货，我不干活谁干？”
林砚秋，“......”
小说里的余静静跟现实生活中差不多，卖得就是勤快温柔人设，但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林砚秋算是看透了。
知道她是故意挑拨离间，林砚秋也不跟高桂香置气，反倒卖乖卖巧的说，“婶婶不是我懒，是家述昨晚回来，我太想他了，就跟他多说了几句话，所以今天才起晚了。”
程家述，“......”
在场除了余静静，都是结过婚的，听林砚秋这么一说，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小两口怕不是只说几句话那么简单吧？
程大嫂笑呵呵解围，“家述难得回来一趟，肯定也是想他媳妇儿了。”
程二嫂也跟没事人一样，笑着打趣，“小别胜新婚，我要是家述，也舍不下这么水灵灵的媳妇儿。”
林砚秋抿嘴笑了下，恰当的露出几分羞涩。
再看余静静，明显被气到了，咬着下唇不说话。
这边林砚秋洗漱完，从廊檐下搬了个小马扎，特意挨着程家述坐。其他人都是吃完饭才过来串门，没吃饭的只有她和程家述还有高桂香三个。
不得不承认，余静静烧饭真的很有一手，有干有稀，还有爽脆可口的小咸菜。
程家述默不作声吃掉两个野菜饼，两碗稀粥...
余静静一直盯着呢，见他放下碗，适时搭话，“家述哥，我不知道你口味，随便做的。”
家述哥？他们很熟吗？
听着就来火怎么回事，林砚秋斜眼睨身旁男人，黑葡萄似的大眼里闪着小火苗。
她不知道侦察兵出身的男人对视线的敏锐度是极高的，自然看出了她的不悦，再回想下她看坐他们对面那年轻姑娘的眼神，大概就明白了。
原来是不高兴别的姑娘喊他哥。
事儿还挺多，要是换成别人，程家述早不耐烦了，可事儿多的是他小媳妇，还是能再忍忍。
“我不挑食，媳妇儿做的也合我口味。”
说这番话时，程家述神色清冷，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坐他对面，对他微笑的余静静。
就是这个人说看到自己的小媳妇跟卖货郎跑了？
“没有证据的事以后少在背后嚼舌根，当心祸从口出。”冷冷说完，程家述端碗筷起身，习惯性的将碗筷拿到压水井前清洗了。
余静静脸上一阵红白交错，不可置信的看着程家述冷漠的背影，脑子里不断回想是怎么了，按书里剧情，自己在透露林砚秋跟野男人私奔之后，程家述回来头一件事不应该是厌恶死林砚秋，并且跟她离婚吗？
为什么剧情走向不一样了？
余静静脑子乱乱的，一颗心也沉入了谷底。
她是在修改自己写的这本小说时，穿过来的。当初写这本小说，是在得知林砚秋跟程家述交往之后，她承认，自己刻意把小说里的男主取名叫程家述，女配取名叫林砚秋，就是为了YY解气。
再把自己代入成女主，一点一点夺走女配的男人，孩子，名利还有地位，而女配，从跟卖货郎私奔那刻起，就已经败给了她。
最后女配被拐卖到大山，流落到一个老头子手里成为禁.脔，也是她刻意安排的结局，光是想想就陡然升起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本以为她穿进自己写的小说里，又提前知晓剧情发展，一切的一切都尽在她掌控之中。
可真正来到这里之后，她发现一切并不像她所预想的那样简单，所有人都活了，不再是没有思想的纸上人，她也不再是这些人的主宰。
就拿眼下来说，她怎么也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林砚秋不去蹲监狱，她不就没机会跟着程家述去部队了？
不行，她必须要让林砚秋蹲监狱！

第6章 钢铁直男
生产队还有活要干，兄嫂几个没久坐，余静静吃住在二嫂家，自然要跟着下地挣工分。
前世余静静老家虽然在农村，却从没下过地，可是现在，一天天的就没闲过。
就这样了，二嫂一家还嫌她干活慢。
“小余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些插队知青，可真没用，就是来给咱们生产队拖后腿的，你自己看看，我都插秧插一个来回了，你才挪了几步。”
稻田里，二嫂不满看她，心里有火，“队里安排你吃住在我家，我平常也没克扣你口粮，你倒是好好干活呀！”
余静静看了眼跟她并排插秧的二嫂，将厌恶的情绪隐藏住。
如果不是为了接近男主，她宁可吃住在知青点，也不会选择插队在二嫂家，每天干完农活，还要帮着做家务，甚至带孩子。
天知道，她讨厌死小孩了，尤其是又脏又没教养的小孩。
二嫂因为林砚秋的事，昨晚被高桂香训了一顿，她有气没处撒，少不得要埋怨余静静两句，“还有你这张嘴，我要被你害死了，以后没影儿的事，你少乱说！”
余静静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说，“是你自己管不住嘴往外说，也怪我？”
在男主那里吃了瘪，烦着呢，懒得再巴结这女人。
余静静拔腿去另外一块稻田，那里有她认识的男知青宋煜，小说里，这人是自己的爱慕者，可自己从没拿正眼瞧过他，而现在，余静静不介意利用他帮自己干点活。
冬天好不容易养白的皮肤，现在已经被晒得不能看，本来她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在这批下乡插队的知青里，她是最好看的，至于那些农村的土妞们，跟她更没什么可比性。
可今早近距离跟林砚秋作了次对比之后，余静静被打击到了。
晨间泛青灰色的霞光照在林砚秋身上，照得她luo露在外的皮肤白如膏脂，细雪腻滑，脸上更是连一个毛孔都不见，眼睛黑亮有神，唇瓣鲜红娇艳。
而自己，因为长期下地干活被太阳暴晒，皮肤又黑又黄，纵然有副好五官，也被衬得黯淡无光。
余静静越想越不是滋味，快走几步到宋煜跟前，见他红着脸朝自己看来，咬了下唇，放低声音道，“宋同志，我、我那个来了...肚子有点难受，想去歇一下，你能不能帮我顶一会儿？”
叫宋煜的插队知青，平时肠肚挺直的一人，眼下竟秒懂了余静静意思，本就黑红的脸更红了，忙道，“可以可以，你去休息吧，你的活我帮你干了！”
余静静轻嗯了声，“谢谢你了。”
宋煜呵呵笑，“谢啥，照顾女同志是应该的！”
余静静想了想，又夸道，“宋同志，你真是个好人。”说完，冲男人抿嘴笑了下。
宋煜被夸得直挠头，目送自己暗恋的女同志离开，满脑子都是余静静刚才那抹笑。
她夸我是好人了，是不是就是想跟我处对象的意思？
......
林砚秋吃饭习惯了细嚼慢咽，别人都吃完了，她手里的野菜饼才吃一半，刚才听程家述的大哥喊下地干活，还以为她也要去呢，满心的不情愿，坐在小马扎上绞尽脑汁想“逃活”借口。
哪知不仅她不用去下地，连高桂香也不去。
高桂香不用下地，是因为她有三个儿子轮流养，在县城工作的大闺女也三五不时往家送东西，可以说是附近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享福人。
至于林砚秋，则是占了程家述的光，作为军人家属，还是连长级别的，家里从不缺吃喝，钱就更不缺了，不仅如此，还定期能收到程家述寄回来的军用布票，全国上下通用的那种，不像地方印刷的布票，仅限本地使用。
有钱，有闲，又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也是为什么林砚秋在身穿了女配之后，没人怀疑过，估计女配本人的皮肤也跟她差不多，至少不会像其他妇女那样又黑又糙。
等她吃完饭，刚才坐在廊檐下没事干，一直看着她吃东西的程家述，开口说了句，“跟我去趟县城。”
林砚秋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不由得心虚，“去县城干什么？”
程家述起了身，“看老师。”
林砚秋顿时松口气，想起来了，早年男主念高中住学校宿舍，教数学的陆老师对他很照顾，男主一直没忘这份恩情，每次回乡都要带点东西去探望下。
陆老师的儿子陆建军能进部队，也是程家述帮了大忙。
可是为什么也要她去？
小说里每次都是男主自己去的，理由是拖家带口太麻烦。
没错，男主就是这么炫酷狂霸拽，有了家室跟没家室一样，不论去哪儿都懒得携带家属。
就好像娶老婆生孩子只是政治任务，完成之后就跟他无关了。
不止他一个，这时期的很多男人都这样，大男子主义特别严重。
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跟原设定不太一样？
林砚秋疑惑间，就听男人皱眉问，“你不是很喜欢去县城吗？”每次回来都嚷嚷让他带着去县城，小嘴叭叭说个不停，要买这个，要买那个。
“去，我去。”
自己还没见识过这时期的县城，好奇是肯定的。
“等我一下，我把碗筷刷了，大宝他们...”
她没说完，程家述就开口道，“大宝他们让妈看着，你去换身衣裳，碗给我。”
正好不想洗碗呢，林砚秋忙给他，进屋换衣裳。
林砚秋是个爱美的，前世穿衣打扮都有自己固定风格，翻遍女配的衣橱，找了件浅黄色连衣裙，样式还算简单大方，就是腰有些肥，不怎么有型，想了下，从空间里放出一条浅棕色细腰带，系在腰间，立刻显得本就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再搭双米白色坡跟凉鞋，换上出去。
程家述刷好碗筷，归置到灶台上，收好矮方桌，回身就见他的小媳妇换了条长裙出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胳膊和小腿，头发被用一条发带松松的拢在脑后，黑亮光泽，衬得小脸格外白嫩，身上也不知道抹了什么，人还没走近，倒先闻及一阵若有似无的馨香。
“好不好看？”
林砚秋扯扯裙摆，习惯性的求赞。
这时期早就结束了动乱，人们禁锢的思想也被外来文化冲击的逐渐开放，虽然还不像后世，可从大多数人穿红戴绿的大胆配色上来看，大伙儿已经开始渴望美了。
像林砚秋这样的穿着，在城里早已普遍，也是农村姑娘们的争相羡慕模仿的对象。
本以为程家述会夸上两句，哪知这人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脸一板，像训小弱鸡那样，“不好看，再去换一身！”
林砚秋嘴角笑容逐渐僵硬，“......”
“换身长裤长袖。”
林砚秋，“......”
见她气鼓鼓站那儿不动，程家述开始瞪眼，“快去！”
法西斯！
林砚秋气到想跺脚，也是恶胆从边生了，把头一扭，“我不去县城了，你自己去吧！”
说完，往小马扎上一坐，面上稳得一批。
......
高桂香一早就端着饭碗出去串门了，直到左右门旁下地干活的下地干活，去河湾洗衣裳的洗衣裳，实在没人能抽出功夫跟她唠家常，才意犹未尽的晃悠悠回来。
结果一进家门，瞧她看见了什么！
她那个在部队听说管着上百口军官的三儿子，这会儿竟蹲在儿媳妇身旁，脸都要凑到儿媳妇脸上了，嘴里还说着什么，“好，好，就穿这件，不换了，行不行？”
“你这人，老封建！我又没露！”
“怎么没露，不是露胳膊腿了吗，走路上多难看。”程家述怎么看怎么扎眼，一想到有男人往他媳妇身上瞄，就腾腾来火。
“那你自己去县城吧，我不出门就哪都不露了。”
“都让你穿了，别得寸进尺。”眉头一皱，又想训人。
“怎么，你想打我啊。”林砚秋把胳膊伸到他眼皮子低下，破罐破摔，“打吧打吧。”
程家述，“......”
高桂香听到这儿，重重咳了声，虽然她不咋喜欢三儿媳妇，却也不赞同大老爷们打女人，原先她老头子活着那会儿，再吵架再生气也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敢打她就敢拼命。
被咳声打断的两人，火速分开。
程家述是保守，干不出当着老娘的面跟媳妇调情的事儿。
林砚秋则是想扇自己耳光，她刚才是脑子有病吗？对着跟她狗子一模一样的脸，居然撒娇了。
心思各异的两人，不约而同别开眼。
高桂香听见三儿子说去县城了，也清楚指定是去看老师，便道，“带你媳妇一块去吧，孩子我看着。”
甭管三媳妇跟卖货郎私奔的传言真不真，可以肯定的是，再不给机会让小两口处处，指定坏事，这女人要是变了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媳妇再不好，有媳妇在，三儿子才有个家，媳妇要是跑了，那这个家就散了，她可怜的几个宝，也就没妈了。
别看高桂香不识字，心里可不湖涂，精着呢。
......
两人到底一块去了县城。
南淮虽说是个县城，却因处在交通枢纽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百货商店，供销社，电影院，洗澡堂，菜市场...尤其车站附近，很是热闹。
可这些在林砚秋眼里，实在没什么看头，路过百货商店时候，倒是进去看了下，结果...辣眼睛。
衣裳的款式，质感，还有颜色搭配，都辣眼睛。
转了一圈，一件没买。
程家述从烟酒柜台包好两瓶本地酒和两条红牡丹，拎上去找他媳妇，一眼就看见他媳妇站在百货商店门口，正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头子。
快步过去，见她两手空空，问她，“怎么没买件衣裳？”
林砚秋嫌弃皱鼻，“太丑了。”
程家述睨她，“臭矫情！”
林砚秋，“......”
她发现自己没法跟这男人沟通了，迟早会被他噎死，居然有点儿理解女配为什么要跟个卖货郎私奔是怎么回事...
陆老师的儿子陆建军，头两年退伍回地方，正逢公安局组建刑警大队，这位程家述带出来的侦察兵没意外的担任了刑警大队队长，如今一家住在公安局附近的家属院里。
陆老师一家见程家述过来探望，欣喜溢于表，尤其陆老师，老太太两手抓握着程家述的手，激动得轻微颤抖，直说，“好，好，好。”
又朝林砚秋看去，高兴道，“这是你媳妇吧？长得真漂亮，家述你也是，怎么才带媳妇过来？藏着掖着怕我们见不成？”
说着，去拉林砚秋手，“进屋坐，快进屋坐。”
林砚秋被老太太拉了进去，院里，程家述目送老少两人进了屋，收了脸上笑，转头对陆建军道，“帮我找个人，一个卖货郎。”

第7章 程氏理学
林砚秋被陆老师拉进堂屋，见堂屋的八仙桌上放着菜馅盆和面剂子，陆老师笑吟吟道，“孩子们上班的上学，我自己在家没事干，包饺子呢，正好你们来了，一块吃饺子。”
“那我帮您包。”
林砚秋家在南方，却是在京都上的大学，特别爱吃饺子，以前她们宿舍就经常关上门偷包，自己包比买的好吃多了。
她也不忸怩，洗了手坐下来就帮忙擀面皮。
“快系个围裙，别把你这身衣裳弄脏了。”陆老师解下自己腰间的围裙，不由分说帮林砚秋系在腰上，结果就注意到这闺女腰是真细。
长得也漂亮，陆老师还从没见过这么葱嫩水灵的闺女，都几个孩子的妈了，真不像，说黄花闺女都有人信，就这白得跟羊脂一样的皮子，一看就不是个下地干活的。
“家述知道疼你，是个好小伙儿。”
陆老师是过来人，还能不明白？女人嫁了人之后还能漂漂亮亮的，多半是男人会疼。
林砚秋听得想吐血，不是看陆老师是长辈，她就要吐槽了。
程家述知道疼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书里他可是个对待老婆孩子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的人，女配被他搞去蹲监狱，女主无怨无悔给他家当了几年保姆，跟老妈子似的洗衣扫地，每天变着花样的做各种美食投喂，都快结局了，男主才跟她结婚。
当然，也许是作者不擅长写感情戏，反正在林砚秋看来，男主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机器。
就在林砚秋不停腹诽时候，程家述进来了，也不知道在外边跟陆老师的儿子说了什么，看着她，目光鹰隼那样锐利，似乎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他不高兴什么啊？难道她面皮擀太丑扎到他眼了？
装什么十三，不想搭理他！
竖耳朵听陆老师跟他说话，全程不掺和，在听到他明早就要回部队时，还是诧异了下，这么快？
陆老师感慨道，“回来还没跟你媳妇孩子热乎两天呢，又要走，就不能多在家住几天？”
程家述道，“部队上有事，急着回去。”
说到这儿，他视线落在他媳妇身上，虽然面色平静，眼风却凉嗖嗖的，“我已经向部队上交了申请，等部队上批下宿舍，就能把他们娘几个接过去。”
林砚秋，“......”为什么觉得这话是对她说的。
是想断了她再勾搭野男人的后路吗？
陆老师笑得和煦，“你啊，早该这样，哪能一直跟老婆孩子分居两地。”
又半是打趣的对林砚秋说，“小林等你去了部队，可得把家述看好了，我听说文工团那些闺女，个顶个的漂亮，多少人想着嫁军官呢！”
林砚秋干笑两声。
完了完了，她还想找机会跑路呢，这要是进了部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往哪跑？
在陆老师家不是心思的吃了顿饺子，连陆老师儿媳妇向她打听身上裙子在哪买的，都随便说了个地儿。
吃完饭，他们没久待，坐了会程家述就提告辞了，陆老师一家将他们送出胡同，目送夫妻俩离开。
看着这对伉俪璧人远去，陆老师不禁露出极为满意神色，“家述这小子，他上学那会儿，那臭脾气哟，又硬又犟，我都寻思以后哪个闺女能受得了，现在看...倒是我多心了，瞧他娶这媳妇，不挺好？！”
一旁陆建军听了，心道好啥呀，他俩要是好，那程连长能叫他调查小嫂子吗？
话说这小嫂子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给连长戴绿帽？还极大可能是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
一想到程连长当时提卖货郎那阴鸷神情，就跟地狱阎王似的，陆建军摇摇头，默默在心里为小嫂子点根蜡，只能祈祷这不是真的。
......
回公社的汽车只有一班，车票五毛钱一张，尽管在林砚秋眼里，五毛钱已经很便宜，可对于这个时候的大多数人来说，却是笔不小的开支，尤其是庄稼人，他们宁可靠两腿走，也舍不得坐汽车。
所以都快发车了，车厢里依旧空荡荡的，只零星坐几个人。
林砚秋没细想，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车窗拉开，把脑袋伸出窗户外，看着程家述从卖果子的小贩那里买了几包果干。
上车全递给林砚秋，挨她坐下，立刻有股有别于男人体味的馨柔香味扑鼻而来，程家述侧头，看了眼身旁女人。
那几包果干全被她拆开了，摊在腿面上，有黄桃干，猕猴桃干，还有乌梅，纤细白嫩的两个手指头捏一块这个，捏一块那个，直往嘴里塞，最后还吮了下手指。
程家述微微蹙起眉头，这是他买给几个孩子吃的。
林砚秋又没养过小孩，前世她还把自己当少女呢，怎么可能穿本书之后就有当妈的自觉性，自然想不起家里那几个萝卜头。
察觉到程家述盯着她，林砚秋啊了一声。瞧她，光顾着自己吃了。
“你吃不吃？这个乌梅酸酸甜甜，可好吃了。”比后世那些加了添加剂的零嘴，更多了几分天然原味。
不由分说，递了颗乌梅到男人嘴边，“你尝尝。”
程家述不自在的挪了下身体，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快速把乌梅咬到嘴里，都没见怎么咀嚼，就进了肚里。
“大宝妈。”他表情有点严肃的开口。
林砚秋，“......”
大宝妈...是在叫她吧？
好、土...
“嗯？”林砚秋侧头。
“我们长时间分居两地，你自己年纪本来又不大。”他目视前方，“可能平常没人在你身边提点，导致你思想作风方面多多少少有点问题，这是我的责任。”
思想作风有问题？是指跟野男人私奔吗？
林砚秋忙吐出果核，坐正身体，乖巧如鹅的竖耳朵聆听教训。
“作为女同志，以后出门在外，不要随随便便给男同志喂东西，有伤风化。”他神色严肃，完全不像开玩笑。
林砚秋，“......”
居然莫名有点可爱怎么回事。
忍着笑故意逗他，“可我没随随便便，你不是我‘男人’吗？”特意咬重了男人两个字。
程家述扭头看她，“我是你男人也不行，还有，吃东西就吃东西，你舔什么手指？被别的男同志看到了，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怎么想？”
“怎么想还用我告诉你？”说着说着就凶起来了。
林砚秋气得哼哼，手指上沾了乌梅表皮浸出来的果酱，她吮掉怎么啦，照他这么说，那肯基基的吮指原味鸡该一份都卖不出去了！
行行行，她不吃了行了吧，三两下把果干包好，一股脑扔给身旁男人，扭头看窗户，丢个后脑勺给他。
一路无话，到公社下车，程家述临来前把自行车停在了公社车站，他们还得骑一段路才能到生产队。
有了前头的教训，林砚秋跳上自行车后，特别规矩的把两手分捉在车座上，跟骑车的男人保持安全距离。
程家述回头瞧了她眼，见她鼓着嘴像是还在生气，咳了声道，“坐好了，走了。”说完，大长腿一蹬，自行车一下窜出老远。
已经是临近傍晚时候，红霞漫天，路两旁是滚着金色麦浪的麦田，美得像是副油画。
林砚秋惬意的晃了两下腿，眯起眼任由徐徐晚风吹拂脸庞。
进了生产队，正逢队里收工，陆陆续续碰见好些门旁邻居扛锄头背篓筐归家，林砚秋跟着程家述挨个喊叔婶嫂子，露出八颗牙标准微笑，心里明白着呢，她跟程家述这么“恩爱”的骑自行车穿过这群人，很快，前些时候传她跟卖货郎私奔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这么想着，林砚秋嘴角更弯了，不过在路过余静静这帮知青时候，慢慢放了下来。
“家述哥。”
余静静原本跟宋煜走在一块，这时不着痕迹的挪开了几步，把碎发别到耳后，面带微笑的跟程家述打招呼。
好么，直接无视了林砚秋的存在。
林砚秋也不气，在余静静注视下，张开胳膊一下搂住程家述劲瘦有力的腰肢，还把脸贴到了他后背上，亲昵的蹭了两下。
眉梢一挑，笑眯眯的看着余静静。
周围立刻传来窃窃私语，有胆大的男知青更是直接起哄，“哟，这都等不及抱起来了啊。”
“小嫂子，想抱回家好好抱啊！”
女知青们掩嘴笑得脸通红。
余静静盯着骑车渐远的两人，一脸阴郁。
前头程家述刚才被冷不丁搂住腰，一下没扶住车把，自行车猛晃了两下，差不点没把林砚秋给甩下来...
火速骑远了，回头压低声音冲女人吼，“给我放开，不像话！”
林砚秋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就不。”说完，两条胳膊圈得更紧了。
谁都别想阻拦她秀恩爱！
可林砚秋也就厉害到家门口而已，自行车一停，立刻就跳下车往家跑，速度快的程家述逮都没逮住，直把男人气得咬牙。
这女人，从头到脚都是皮痒痒的样儿！

第8章 怼人不倦
林砚秋一进家门，正在院里撅屁股玩泥巴的三宝和小宝，听见动静齐齐抬头，“妈！”然后捣起小短腿蹬蹬朝她跑来。
那歪歪扭扭的样，林砚秋都怕他们摔个狗吃.屎，快几步迎过去，见两个萝卜头脏的快要没鼻子眼，嫌弃的咦了声，赶忙拦住要往她身上扑四只小脏手。
正好程家述进来了，交给他，“快去找爸爸，让他给你们洗洗。”
两个萝卜头仰起小脑袋，费劲的瞅着高到看不见脸的陌生男人，不约而同后退几步，一下就没了刚才的欢腾劲儿，怯怯的站着，特别拘谨。
林砚秋拍了下额头，她都忘了，小说里男主上次回来探亲，还是女配刚生完双胞胎那会儿。
两个萝卜头根本不认识他们爸爸。
再看程家述，阎王爷似的，也不知道蹲下来，给他两个儿子一个笑脸。
他这样，萝卜头不怕他怕谁？
林砚秋看不下去，暗地里推了一把男人腰，催道，“快去给他们洗洗呀，脏死了。”
然后她就看着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一手一个，提溜着两个萝卜头的汗衫，把人拎到了压水井旁，三两下把井水压上来，直接抄水往萝卜头脸上泼，张开比萝卜头脸还要大的手掌，粗暴了揉几下，再泼水...
可怜两个萝卜头，被这么对待，还能安静如鸡的任人蹂.躏。
林砚秋，“......”
忍不住过去，“水这么凉，你别直接泼他们身上啊，会着凉的。”
程家述回头睨她，一副嫌她事多的样子，“矫情，在部队哪个不是这样洗。”
林砚秋，“......”她怀疑这时候要是有把水枪，程家述能直接拿水枪往他两个儿子身上呲。
小宝见妈来了，终于委屈了起来，瘪着嘴喊，“妈。”张开胳膊要妈抱。
三宝有样学样。
两个萝卜头不管不顾的扑到林砚秋身上找安全感，湿漉漉的小身子很快把林砚秋的裙子蹭湿，印出大片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加上领口有点松，一弯腰，就露出了两团浑圆饱满...
从程家述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脸又黑了，他早上出门就不该让穿这条裙子，可眼下，他却没挪开视线，直到林砚秋温声软语的拉两个萝卜头进屋，深吸口气，强压下某种冲动，抬脚也跟了进去。
侦察兵脚步轻，走路几乎无声。
屋里，林砚秋不怎么熟练的给两个萝卜头换衣裳，大概是见萝卜头被他们爸爸折腾的有点惨，林砚秋这会儿对他们格外怜爱，连说话都变软变幼稚了，不觉就冒出什么“穿衣衣、吃饭饭”之类的叠字。
“程家述就是个大坏蛋，就会欺负老婆小孩，你们说是不是？”
结果一转头，就见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正依靠在门框上，两手抱胸，眸色幽暗的盯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林砚秋一下感到不自在起来，干笑两声，让他把萝卜头抱出去，自己也要换身衣裳，刚才被萝卜头黏得，全身都快湿透了。
程家述嗯了声，迈开腿过来，嗓音有些喑哑的道，“你去做饭，我带他们把大宝二宝找回来。”
然后两个小萝卜头就这么不情不愿的被一左一右抱走了。
林砚秋赶紧抬手扇风，想把脸上的热浪扇走，她可不是什么无知少女了，就算没跟男人滚过床单，起码也是有过恋爱经验的，刚才男主看她那眼神，分明就是想河蟹她啊...
天还没黑呢就这样，这要是到了晚上睡一条炕...
不能想，一想就是忐忑。
......
晚饭做的很简单，煮稀粥，还有现成的小咸菜，好在女配本就不是什么贤惠人，林砚秋按人设走，谁也没说什么。
就是高桂香嘀咕了句，“要学学做饭了，以后你带孩子去家述那，难不成还指望我跟去给你们当保姆？先说好，我可不去，那地方哪有搁家自在。”
林砚秋心说，我还想跑路呢，也不想去部队。
“从家里找个保姆跟着。”程家述随口道。
林砚秋一听，立即道，“不能找保姆！”找保姆就是余静静！
程家述抬眼看她，似乎有些诧异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林砚秋总不能解释说坚决不给女主可趁之机吧，可又想不到什么好理由，憋了半天，才弱弱道，“那个我可以，我能行的。”
程家述突然就笑了，平常不苟言笑的人，突然这么一笑，林砚秋都呆了，恍惚间还以为是她狗子。
结果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得了吧，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行过。”
内务做得一塌糊涂，哪哪都不及格，要是搁部队，程家述早给单拎出来一顿狠揍了，可这人是他娇滴滴一捏就哭的小媳妇，还真下不去手。
找保姆却也不再提了，这一页算是翻了过去。
夏天黑得迟，吃过饭，天色才微微有些暗，高桂香搁下碗筷嘴一抹，照旧是要出门溜达一圈的，丢下满桌狼藉，林砚秋也不想洗。
这时候洗碗用的是碱面，那玩意可伤手了，她以前最宝贝的除了脸蛋就是手，每天护手霜不断，隔三差五戴手膜，定期去美容院做护理，她花大价钱养出来的手，可不想洗碗，就磨磨唧唧不想动。
程家述看在眼里，见他的小媳妇坐那儿搅着手指，根根纤细白嫩如葱根，满脸的不情愿，就差没在脸蛋刻上“我不想洗碗”几个字，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她可以？
无奈摇头，起身收拾碗筷。
林砚秋见状，忙收拾桌凳，好让男人看看她也没闲着。
等男人刷好锅碗，又使唤他给大宝还有三宝小宝洗澡，二宝就算了，小姑娘还是她来给洗。
“你是他们妈，你不给洗谁给洗？”这女人，真会蹬鼻子上脸！
“那你还是他们爸呢。”提起这个，林砚秋可就有话怼他了，“知道什么叫丧偶式育儿吗？就是你这样，八百年不回家一趟，给你机会让你跟孩子们接触接触，还不知道珍惜，这样下去，我看以后孩子们都不知道爸爸是谁。”
把一旁怯生生的二宝搂在怀里，气鼓鼓损他，“看你把孩子吓的，晚饭都没吃多少。”
早就注意到了，除了大宝，其他三个萝卜头对他们爸爸都很陌生，尤其是本就胆小的二宝，菜都不敢夹，吃个饭还要藏到她身后。
她说完，程家述本来还不悦的表情明显一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居高临下的睨她眼，拎起三宝小宝，去给他们洗澡了。
身后跟着大宝，狗腿的说，“爸我去帮你打洗澡水！”
程家述头也没回，冷冷道，“千万别，要不你妈该又说我什么丧偶式育儿，担不起。”
林砚秋，“......”
被噎得无语呢，一转眼，见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把林砚秋吓了一跳。
“余静静？”
她是鬼吗？怎么都不带出声的。
没好气问，“你来干什么？”
“三嫂子，我找你有点事。”余静静站在门口没进来，咬着唇说道，“你方便出来一会吗？”
找她有事？能有什么事？
还以为是来男主面前刷存在感的。
林砚秋狐疑，见程家述从厨房打了盆水出来，跟没瞧见余静静似的，喊三个萝卜头立正排排站，挨个往头上浇水，动作不要太粗暴，想了下，起身出去。
走到土夯院后边没人地方，林砚秋停脚道，“说吧，什么事。”
余静静走近了两步，低声道，“三嫂子，我以前听你提过，你说你不喜欢家述哥，早就受够了守寡似的生活，是吧？”
“嗯？”林砚秋回头，诧异看她。她什么意思？
余静静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关切道，“现在是新时代了，我们女性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其实你要是不喜欢家述哥，是可以离婚的，没必要勉强自己，离了婚你就可以去找孙强了。”
孙强？想起来了，是那个卖货郎。
等等...这是在走剧情？
林砚秋一下警惕起来，小说里这时候，女主就快要跟男主进部队开启人生新篇章了，她要是再不挪位，女主还能找什么借口跟着男主？
怪不得要巴巴赶过来给她“出主意”。
还以为她对卖货郎念念不忘呢？
林砚秋两手抱胳膊，把程家述鄙视人时候的死样子学了个九成像，冷冷道，“谁跟你说我不喜欢程家述了？他是我男人，我不喜欢他喜欢谁？”
余静静一滞，脸上随之露出焦急神色，“别骗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喜欢那个孙强，不然也不会不管不顾跟他私奔！”
私奔你妹！
林砚秋不耐烦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我谁都不喜欢，就喜欢程家述，你再胡乱说，别怪我打烂你的嘴，还有，以后没事别来我家晃荡，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上我男人了，真恶心！”
不仅恶心她YY自己男朋友，还恶心她表里不一白莲花。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小三，什么人啊这是！
跟她做过室友，真有够后悔的！
气呼呼往家走，结果刚拐个弯，就见程家述靠在院墙上，不知道听了多久。
“她说什么了？”看把他媳妇气得，眼圈都红了。
林砚秋不想理他，装什么呢，指定都听见了。
推开院门进家，程家述随后跟进来，低咳了声，两手背后微躬腰贴近，“我知道你喜欢我，以后别总挂嘴上，影响不好，等我回去就申请宿舍，尽早把你们娘几个接过去，到时候，你想怎么说喜欢我，谁也管不着...”他声线是一贯的低沉，眼下语气却莫名透着丝得意。
林砚秋，“......”

第9章 性格反差
余静静回到二嫂家，一进屋就发现自己的包裹被翻了，本就气闷的心情，更加躁郁，不用想，一定是二嫂家那几个死小孩翻的，她在这没有单独房间，平时跟几个死小孩睡一条炕。
刚下乡时，不是没向生产队提出要求，住到男主家，可被生产队拒绝了，理由是男主一家不参与集体劳作，自然没有义务接纳插队知青。
当初她写小说时，这种小细节根本就没考虑过，结果来了这里之后，才发现，让她步履维艰的，恰巧就是这些小细节。
只能退而求其次住到男主的二嫂家，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她快要忍不了了，这家人真没教养！
她隐忍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头，好不容易熬到这个节骨眼上，眼看就要跟着男主进部队，怎么也没想到，书里的这个女配居然咬死不承认她跟卖货郎的奸情，更讽刺的是，她写出来的男主，居然视她为无物。
她明明才是这本书的女主！
为了让剧情顺利发展，她忍住厌恶，好声好气诱导女配，希望女配那个傻逼去找卖货郎，可女配居然说出只喜欢男主这种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现在的女配和她一样，也是穿书的？
余静静忍不住打了个颤，摇摇头，暂时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不管如何，既然走不通女配这条路，她只能改从卖货郎那里下手，她是这本书的作者，自然知道卖货郎老家住哪，就是找起来有些麻烦，她一个女人，只身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说不危险绝对是假。
更重要的，她身上没多少钱，连张车票都买不起，现在又处在农忙季，生产队还不准翘工...
想想哪都是困难，让余静静感到十分无力，在屋里心烦气躁的坐了会儿，忽然就想到了她的爱慕者宋煜。
或许...可以让他陪自己去找那个卖货郎。
思及此，余静静忙翻出自己最新的一件衣裳换上，重新梳了下头发，对着墙上的破镜子照了照，觉得没问题了，才出门往知青点走。
......
林砚秋等所有人都躺下了，才举煤油灯去厨房，打算在厨房将就洗个澡。
有程家述在，她可不敢像昨晚那样在堂屋洗，主要是堂屋和卧室之间连个门都没有，只是用一组高低柜隔开，稍微不注意就能看光光。
洗好澡，从空间放出瓶瓶罐罐护肤品，从头抹到脚，不紧不慢的按摩拍打吸收，再坐院里把头发晾干...
磨磨蹭蹭到半夜，这个时候男人应该睡着了吧？
蹑手蹑脚摸进屋，连煤油灯都没点，就怕把炕上男人惊醒。
可她不知道侦察兵无论是嗅觉听力视力还是敏锐度，搁哪都是万里挑一，就她这点鬼祟伎俩，在程家述眼里根本不够看。
从她进门，带进一股不容忽视的幽香气味那刻，程家述就醒了，伴随她走近，那股体香味越来越清晰，像带了勾的蚂蚁，穿胸达肺，最后落在心口，勾得人酥麻躁动。
黑暗中，程家述睁开眼，脖子下面的喉结滑动了一下，默不作声的看着女人上炕，悄悄往距他隔了四个萝卜头的炕头爬。
出于本能，他伸手抓住了女人纤细的脚踝。
诶？
林砚秋回头，吓得直缩脚，结果他箍得有些紧，她低头就能看到他近乎跟夜色融为一体的大手握着自己，在他的肤色衬托下，她的脚显得更加娇嫩，趾头根根粉腻可爱。
再顺着那只大手，往男人看，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砚秋总觉得他眼神跟平常不大一样，似乎闪着传说中的小火苗。
完了完了，这是标准的河蟹场景啊...
林砚秋心口扑通扑通乱跳，声音大到震得她脑子懵懵的，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过来。”程家述手上用了点力，一下就把女人拖到了他身旁，声音沙哑的低斥，“跑什么。”
“我没有...”
林砚秋小声反驳，这种男女间天生的力量悬殊感，让她开始害怕起来，忸怩着被男人搂进了宽阔结实的胸膛里，像只落水后不停扑腾的小弱鸡。
“怕？”
察觉到女人的抗拒，程家述钳着肩膀把怀中人转过来面向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抚。他是男人，又离家太久，难免会有那方面需求，可也不屑去霸王硬上弓。
“怕什么，跟我说说，嗯？”
或许是声音低的缘故，林砚秋竟然听出了丝温柔，眨眨眼困惑的看他，两人视线正好对上，这个时候的男人完全没有白天不是板脸就是瞪眼教训人的死样子。
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林砚秋觉得自己有点活络过来了。
“说话。”男人开始不耐烦了，去捏她脸，指尖滑腻的触感竟意外的好，忍不住又捏了下，不过他长期在男人堆里打滚，难免控制不住力道，一捏一个红印子。
“疼！”林砚秋娇滴滴的喊出声，扭开脸不给他捏。
然后在男人审视的目光中，如蚊蚋般道，“我那个...就是不太好意思...”
“什么？”程家述皱眉，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再说一遍。”
他故意的吧？耳朵塞驴毛了？
林砚秋提高了声，“我说我不好意思，你八百年不回来一趟，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不止大宝他们拿你当陌生人，我也是，你回来就想跟我那个，我能好意思么，当我是泄yu工具呢...”
不歇气说完，见男人眉头越皱越紧，刚才还阳春白雪呢，一说不给cao就变脸。
老实说，林砚秋还是有点怕怕的，真要硬来，她保准露馅，刚才不是没想过拿来大姨妈搪塞，可那也太容易被揭穿了，只能代入女配角色，尽量编得像样点。
屋里一时间安静的连落根针都能听见。
“睡觉。”男人终于吐出两个字。
“啊？”
“我说睡觉！”yu求不满的男人脸色不一般的臭，“免得有人说我拿她当泄yu工具，懂得还挺多，都打哪儿学的？”
他如刀锋般的目光，紧盯林砚秋，吓得林砚秋都结巴了，“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困了。”说完，赶紧转个身背对男人。
程家述在部队里精明狠辣，是出了名的，执行任务时候什么样的奸.细叛徒没见过，就林砚秋这点招数，根本不能入眼。
不过他没往什么穿越穿书这种扯淡的方面想就是。
自己的媳妇，肚里有几两墨水他能不知道？现在会跟他拽文弄墨了，还扯什么丧偶式育儿，泄yu工具？
谁教的她？
自然就想到了那个卖货郎，脸唰得一下就变成了鬼面阎罗，冰冷的目光如同尖刃般盯着背对他装睡的女人。
林砚秋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男人周身散发出的阵阵冷意，也是有够委屈的，如果不是看到余静静写的这本小说，她根本不会来这种鬼地方，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女配...
不给cao就变脸凶她，混蛋！
越想越生气，眼圈跟着红了起来，鼻子也有些堵，没忍住小声抽了下。
“你哭什么。”男人立刻听出不对劲，声音硬邦邦的，钳住她肩膀要把她翻过来。
林砚秋一听他这么说，鼻子更堵了，扭着身子不给他碰，谁还不是爸妈宝贝大的，他凭什么凶！
力气到底抵不过男人，林砚秋一下被翻了过去，眼泪还包在眼睛里打着转，瓮声瓮气冲男人道，“欺负人欺负人！”
程家述，“......”
伸手把她顺脸颊滚下的泪珠子擦掉，咳了声，有些干巴巴的道，“好了好了，不碰你，不欺负你，行不行？都多大人了，哭什么。”
说是这么说，还是把人搂进了怀里，笨拙的拍着女人后背，“不许哭了，睡觉！”
“就哭我就哭...”还凶！
“......”
......
程家述昨晚好不容易把气哭的小媳妇哄睡着了，自己却因为装着心事，夜里根本没怎么睡，第二天还要赶车，天不亮起来连早饭都没吃，收拾收拾行李就要走。
程大哥要送他，被程家述给拒了，临走前，他看了眼在院子里东摸摸西碰碰就是不往他跟前凑的小媳妇，重重咳了声，喊她，“大宝妈，到屋里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林砚秋扔下手里笤帚，不得不进屋。
能有什么事...
程家述两手掐腰，视线不自在的左看右看，最后才落到自己的小媳妇身上，“那个，我走了。”
因为昨晚犯矫情气哭的事，林砚秋还尴尬着呢，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路上小心，到了拍个电报报平安。”
程家述嗯了声，走到炕边摸摸几个萝卜头还在熟睡的小脸，又抬头看向林砚秋，“好好在家，我尽快把你们娘几个接过去。”
说这番话时，他突然迈步过来，在林砚秋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搂住她，在她额上重重亲了口，“走了。”
林砚秋，“......”

第10章 重新找爹
J省某军区。
程家述回到部队的头件事就是去团指挥部销假。
“报告！”
“进来。”郑团长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见是程家述，指指他对面的红木椅，“坐。”
郑团长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侦察连自成立来最年轻的连长，团里人人畏惧的魔鬼兵王，师部重点培养的苗子，才二十八岁，比当年处在相同位置的自己，足足年轻了五岁，往后路还长着，大有前途啊。
“想清楚了？继续留在侦察连，还是去A级大队？”
这个职位，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这小子开始还不愿，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带出来的那些兵，也没急着催，给他时间让好好考虑。
如今A级大队成立在即，师部那边又打电话来问，也该差不多了。
“想清楚了，我同意去A级大队。”程家述神色肃然，紧绷的嘴唇动了动，“不过我有个要求。”
“要求？真难得，你还会提要求？”郑团长来了兴趣，笑道，“说吧，什么要求？”
程家述将帽子戴在头上，起身，“我想申请间宿舍，最好...能带个独立卫生间。”
家里那个事儿多，臭矫情还爱瞎干净，内务做得一塌糊涂也不妨碍每天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喷香，不给她整个卫生间，回头过来了，一准跟他叭叭抱怨，说什么上个厕所都能给粪坑里的蛆恶心吐。
郑团长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眉一挑，爽快道，“准了，一会我就打电话给后勤，让他们给安排上。”
这小子也是够能忍，年年把家属随军机会让给其他人，自己倒整得像个孤家寡人，估计这趟回去，家属跟他闹了吧。
也是，长年两地分居，媳妇贤惠点，能体谅还好，这要是长得漂亮的，那在家里能呆得住？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
林砚秋接到程家述报平安的信，已经是两个星期之后。
邮递员给亲自送到家门口，牛皮纸信封，摸着还挺厚。
林砚秋拆开，见里面除了洋洋洒洒写满两页纸的信之外，还有一叠花花绿绿的票，以及一百块钱。
这时期的大部分人还在写繁体字，程家述也不例外，加上他字迹潦草，林砚秋费了好半天才读完。
最后附注的一行字是亮点：盼吾妻回复。
林砚秋，“......”牙都快给酸倒了。
本想正儿八经给他回一封，可又怕字迹露馅，清楚的记着呢，女配只有小学文化水平。
想了下，翻出男人留在家的纸笔，歪歪扭扭画了四个大字：你妻甚好！
写好拿去公社邮局寄出去，排队时，听见两个柜台办事员在聊天。
一个问，“你亲爸那边愿意接收你户口，你干啥不转过去，你傻啊，你亲爸那边可是城市户口，多少人想法子进城呢，你可倒好！”
另一个小声说，“养我这个爸妈，他们对我也不差，供我吃喝上学，我说走就走，不成白眼狼了？”
“可惜了...诶，你咋找到你亲爸的？”
“那能咋找，去公安局登记找爹呗，头些年又是战乱又是饥荒，丢孩子走散的多着呢，本来我也没抱希望，这不赶巧给找着了...”
两个办事员你一句我一句，没人注意林砚秋。
“这位大姐，要是不知道亲爹名字怎么办？”
刚才说找爹的圆脸大姐，一转头，见柜台前站了个漂亮女同志，皮子白得跟奶油似的，乌溜溜两大眼，唇瓣鲜红娇艳，不知是附近哪家的，也想找‘亲爹’啊。
出于同情，圆脸大姐难得有耐心，好声好气道，“不知道亲爹名字，总该知道亲爹的零星半点信息吧，以前在哪儿住过？干过啥？跟你现在的养父母有没啥联系？”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都不知道啊，那可就难办了，只能硬碰运气，也说不准像我，就给硬碰上了。”
林砚秋笑着道，“谢谢啊，我知道了，我来寄信。”
......
寄出信，从邮局出来，林砚秋忽然有了个胆大的想法...
......
林砚秋刚来这里时候，想着一定要死死霸占住男主原配位置，恶心死余静静，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身上疑点太多了，早晚要露馅，别的不说，就说她这还没跟男人滚过床单的身子...
难道自己先捅破？可就算自己给捅破，生过孩子的跟没生过孩子的，听说松紧度也不一样...她不信到时候男主分辨不出来。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年代，其实她挺没着没落的。
归根结底是没身份。
受了邮局办事员的启发，林砚秋打算给自己重新找个“爹”，落实自己的身份问题，否则顶着女配的身份，万一哪天被揭发了，她将何去何从？
第二天，林砚秋一早起床，跟高桂香说要去县城。
高桂香一听，立即警惕问，“去县城干啥？”
林砚秋知道她是怕自己跑了，就把程家述寄回来军用票拿给她看，“我去买几丈布，找裁缝给大宝他们做衣裳，大宝在长个，去年的衣裳都不能穿了。”
说到这儿，林砚秋又问，“婶婶，你缺不缺什么，我给你买，要不我给你买双鞋吧，我看你鞋都破了。”
反正是程家述的钱，她是借东风做人情。
高桂香一听，那心里能不慰藉么，嘴上怨道，“买啥买，浪费钱...”可说着说着，话音一转，“把我的破鞋带上，照着买，可千万别买大了！”
林砚秋想笑，莫名觉得老太太还挺可爱。
赶早坐汽车到县城，先去百货商店扯布。她没有骗高桂香，确实是想给几个萝卜头做新衣裳，这几天她翻遍橱柜，发现萝卜头们就没两件像样衣裳，反倒是女配，裙子大衣高跟鞋，一看就是平常会打扮的。
估计女配是把男主寄回来的钱还有票全花在了自己身上，可怜了萝卜头们，明明有个当连长的爸，赶时髦的妈，却被养成了难民营小孩，又脏又土又黑。
这时期布票还没取消，依旧是紧俏商品，尤其是一种叫“的确良”的化纤布，抢手的不行，对比之下，机织布柜台顾客三两，无人问津。
林砚秋对透气性极差的化纤布不感兴趣，径直走到机织布柜台，挑拣一番，扯了两丈棉布，又去卖鞋的柜台给高桂香买了双猪皮鞋。
买完从百货商店出来，一路打听问人，找了间裁缝铺，据说裁缝师傅是老手艺人，祖上给皇城里的老太太做过凤袍，林砚秋也不知道真假，交了两块钱手工费，就出来去公安局了。
上次跟程家述去过公安局家属院，林砚秋还记得公安局大概位置，是片水泥平房，破破烂烂的连个院墙都没有。
林砚秋找去的时候，还没下班，其中一间办公室门敞着，探头进去，见里面脸对脸放了两张办公桌，墙上贴着领导人画像，靠门口的墙角竖着个三角脸盆架，两个穿白色制服的年轻公安正坐在办公桌前伏案工作。
其中一个见林砚秋探头探脑，就问，“同志，什么事？”
林砚秋未语先笑，等进去了才说，“公安同志，我想找爹。”
又是找爹？
年轻公安听见找爹，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年代户籍管理还不完善，加上早年又是战乱又是饥荒，不少人颠沛流离，如今天下太平了，自然就想找回亲人，直接给公安们增添了工作难度。
眼前这女同志，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吧，她亲爹往年轻了说四十来岁，往老了说六七十也有可能，这得翻多少档案？
“坐，先跟我说说情况，我这边备个案，有消息了再通知你。”年轻公安从抽屉抽出张表，忍着不耐烦。
林砚秋也没指望人家能有多好的脸色，反正能她把事儿办成就行，在长条凳上坐下来，有问有答的给自己编了个“爹”。
没错，她就是想利用户籍漏洞，给自己捡个漏。
登记好之后，林砚秋出了公安局，低着头沿马路牙子往汽车站走，没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人摘了檐帽，有些惊讶的瞅着她。
......
陆建军办完事从外边回公安局，拐个弯，快到局里时，错眼瞧见对面马路牙子上走个女人，特别像上回见的连长他媳妇。
要是换作旁人，陆建军指定不认识了，可林砚秋这长相，搁哪都是让人过目难忘的大美人，那鼻口眉眼，那苗条身段，陆建军敢肯定，绝对是小嫂子！
可小嫂子来公安局干啥？
陆建军心里头疑惑，等回了局里，问手底下值班的人，“小嫂子...刚才那女的，来这为啥事？”
“队长，你是不是说长得特漂亮的那个？来找爹的，说是头些年饥荒，跟家里人走散了，现在想找回去。”
陆建军站在脸盆架前洗手，听得直皱眉。
擦干手上水，陆建军不放心，还是给连长去了个电话，顺带把卖货郎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
......
林砚秋这边，在公安局登记上找爹之后，心知一时半会不会有结果，就把这事暂搁置在了一边。
可她没想到，距程家述上次寄回信件还没两天呢，邮递员又上门了，这回投递的是封电报，还是加急件。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林砚秋奇怪了下，难道是要她带萝卜头去部队？动作这么快的吗？
忙打开来看，短短的黑白方格纸上，只有一行字。
“敢跑，腿打断！”
林砚秋，“......”

第11章 一触即燃
孙强最近运气很不错，骗了个有钱女人。女人叫林砚秋，听说她男人常年在部队，极少回来，家里只有女人带着几个孩子过日子。
一次孙强挑货担从村里路过，无意间从一个插队女知青嘴里听到关于女人的消息。
然后孙强就起了心思。他开始隔三岔五来村里叫卖，更特意选在大中午村道上没人时候，敲响女人家门，跟女人讨碗水喝，作为答谢，他会顺便拿些零嘴给女人的几个孩子。
慢慢的，他们熟了起来。
作为一个万花丛中过的老手，孙强很懂得把握女人心思，充当女人的解语花，对女人呵护备至，再适时送几样不必很贵却能讨女人欢喜的小东西，很快，女人就对他言听计从了。
得知他经常下广州，女人很激动，想要跟他一块去。
她说她的生活就像一滩死水，每天都是带孩子带孩子干家务干家务，她快要疯了，她想去看看外边的世界，她想寻找新的生活。
她激动得抓住他手，要他带她走。
那一刻，孙强都快吓傻了，他只想骗女人的钱，可没想过真跟女人发生点什么，就算女人很漂亮，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他也没被情爱冲昏头脑。
带已婚女人私奔，被逮到可是要坐牢！他还没傻到为女人放弃一切！
他的目的只有钱，像林砚秋这种已经结了婚的女人最好骗，就算被骗了钱，她们也不敢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她们男人，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也正因此，孙强才专挑林砚秋这类女人下手，她们都有着共同特点：没了男人，或者男人不在家，有钱，傻，寂寞，容易相信人...
以往，孙强从别的女人身上，最多也就骗个十几块，几十块。
可从林砚秋这里，他竟骗到五百多，他猜测，应该是女人所有的积蓄，带上这笔钱，他直接南下去了广州，这一次，他打算干一笔大的。
通过熟人，他贩了两台电视机。
这时期电视机是紧俏货，百货商店只卖给有关系的人，那些没关系的，就只能花高价买组装机，等他把这两台电视机带回去出手，家里那几间泥坯房就能推了翻盖红砖瓦房了！
从广州到南淮，坐了两天两夜火车。
深夜十一点，孙强肩背两台电视机，怀着美好憧憬在南淮站下火车，就在出站口，他被人喊住了。
喊住他的是个穿白色制服头戴檐帽的公安，然后不等他反应，人就被扣住，抓上了摩托车绝尘而去。
到公安局，孙强被扔进了间黑洞洞的屋里，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一把椅，一盏泛着昏黄的台灯下，他看到椅子上大刀阔斧坐着个穿军装男人，周身散发着阵阵冷意，鹰隼样的目光扫过来。
“你就是孙强？”
他躺在地上，听男人这么问了句，不等他开口，就被大步而来的男人单手钳脖颈钉在了墙上，力道之大，令他几欲窒息。
“我、我是...”
他甚至没能说完整句，整个人就被男人单手抡飞出去两米远，直直撞在墙上，撞得他两眼黑蒙，一阵血腥上涌。
......
陆建军在外头听着屋里一阵阵的殴打惨叫声，头皮直发麻。
要怪只能怪这龟孙子点儿背，给谁戴绿帽不好，居然敢给他家连长戴，不明摆着想坟头长草么！
程家述是谁？部队里出了名的狠人，那能忍得下这口气？
话又说回来，小嫂子难不成是眼神出问题了？就这龟孙子，又矮又瘦，跟娘们儿似的，除了看着比他家连长年轻上几岁，还有哪点能比得过他家连长？！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建军也怕出事，见差不多了，忙推门进去，没意外的，见孙强那龟孙子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满脸鲜血，跟软面条似的也不知是死是活。
而他家连长，正若无其事的拿块手帕擦着手，神情淡漠，眼角微垂，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个人，而是条狗。
陆建军默默擦了擦额头冷汗。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知道。”程家述擦干手上血迹，把脏了的手帕唰得扔在死狗一样的男人身上。
陆建军机灵得很，忙道，“放心连长，没别的，这小子敢走私货，已经够他喝一壶了，明儿我亲自审他。”
眼下政策是放宽了，可倒买倒卖到一定数额依旧犯法，至于到底多少数额，那就要当局自己把握了。
“嫂子那钱...”
陆建军本想问问小嫂子被骗的那些钱，要是找回来了，还用不用给小嫂子送去。结果...
“丢了！”连长冰冷的像地狱样的声音响起。
陆建军顿时屁不敢再放一个。
......
半夜里，一道闪电蓦地劈开沉沉黑幕，伴随阵阵闷雷，大雨瓢泼而至。
林砚秋睡得正熟呢，就给惊醒了，想起院里还晒了冬天的棉衣棉裤，白天她收拾橱柜时，闻到一股霉味，最后找到这股霉味来源，立即受不了的把棉衣棉裤抱出来甩到院里的晾衣绳上...
赶忙趿拉上鞋出去收。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林砚秋缩着脑袋拽下棉衣棉裤就往屋里跑。
“哐当”一声，没插门闩的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林砚秋吓一跳，几欲要尖叫出声，却被快步而来的人捂住了嘴，密密麻麻的雨幕里，林砚秋努力睁开眼，惊怔的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的男人。
程家述？
这男人怎么回事，以前装潇洒恨不得几年才回来一趟，现在可倒好，他才走多久啊，又回来，部队很闲的吗？
“你...”
林砚秋刚开口，男人冷冷瞥了她一眼，根本不给她说话机会，径直进屋了。
“......”他是来大姨爹了吗？这么大脾气。
无语跟进去，见男人背对着他，宽肩窄腰的站在堂屋八仙桌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透骨冷意。
林砚秋莫名就有些不好的预感，她这人是很怂的，察觉到这会儿的男人很不好惹，就想悄悄进屋，先闪再说。
结果男人就像后脑勺长了眼，头也不回的命令，“衣裳放屋里，出来，我有话问你。”
明明声音很平静，林砚秋却感受到了不容拒绝的气势，绝不是那种咋咋呼呼虚张声势的样子，而是能让人切切实实害怕的严厉。
胆小如她，已经怂得不行了，乖巧如鹅的哦了声，想了下，有些讨好的说，“你要不要先换件衣裳？你都湿透了。”
话音落，男人回头扫了她眼。
林砚秋立即撒丫子进屋，放下棉衣棉裤出来，一刻也不带磨蹭。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点上煤油灯，在与男人隔着一张八仙桌的安全地区坐下来。
男人转了身，依旧站着，从林砚秋这个角度看去，格外显得男人身高腿长，军装包裹下的肌肉隐隐迸发，无不昭示着男人此时正处在紧绷状态。
仔细看，眼睛还有些充血的红，像是在哪儿发了火。
林砚秋愈发怂了，在男人的冷若寒冰的注视下，默默低下脑袋，扣起手指甲，像是等待班主任训话的小弱鸡。
沉默中，男人终于开了口，一开口就是王炸，“再问一遍，你老实回答我，你跟卖货郎到底什么关系。”
林砚秋咯噔一下，手指甲也不扣了，抬起头闪着无辜的大眼，“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男人走近她，在她身旁坐下来，一张阎王爷似的死人脸都快怼到了她脸上，眸若利剑，把林砚秋射的快要体无完肤。
他这么问的意思，分明就是知道了。
到底是心虚的，顶着跟女配一模一样的脸，用着女配的身份，某种程度上，她就是女配。
林砚秋不知所措起来，不敢看男人。
程家述把她的躲闪和迟疑看在眼里，又想到姓孙的男人说她是自愿的，没人逼着，她宁可抛夫弃子都要跟姓孙的男人走，更讽刺的是，这个满嘴鬼话的女人，就在不久前，还大声争论说她最喜欢的是他程家述！
他额头青筋暴起，再忍不住怒火上头，抬手就将八仙桌上的茶盘连带搪瓷缸暖水壶，一并挥到了地上。
暖水壶里是林砚秋临睡前装满的热水，砰的一声，在地上炸开，滚烫的水点四散，砸在她裸.露在外的小腿肚上，刺刺麻麻的痛。
吓得她再包不住眼里泪，一下就哭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魔鬼男人...
太可怕了，她要回家...
看着梨花带雨的女人，程家述捏紧的拳头依旧搭在八仙桌面上，僵坐着无动于衷。这女人从十七岁跟他，至今整整七年，他从没像今天这样失态过，更没想到，他程家述有一天，会在自己女人身上栽跟头。
他起身，穿着军靴的脚碾碎一地玻璃内胆，冷漠进屋。

第12章 无比怂包
林砚秋有点吓懵了，等缓过神来，才感觉到自己两条小腿火辣辣的疼，端煤油灯凑近一照，发现腿上不仅红了一大片，还起了很多大小不一的水泡。
一定是暖水壶炸开烫的。
刚才男人冲她发这么大火，她也不敢进屋，又疼又困，身上穿的大汗衫还被雨打了半湿，孤零零的坐在堂屋，还怪可怜的。
此时此刻，才算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世界之大，竟无她容身之所。
林砚秋瘪着嘴儿想，她一定是本世纪最倒霉的背锅侠。
她本就不是什么坚强人，宠着惯着给养大的，娇气又矫情，这会儿开始觉得委屈了，眼里汪着的珠子，越滚越多。
就一个人坐那儿抹眼泪，也不进屋。
也不知过了多久，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林砚秋抬头，见男人穿着军背心出来，两手抱臂像堵墙似的站着，正居高临下皱眉看她。
看什么看。
林砚秋红着眼圈低下头，两手虚虚的圈着小腿，不敢碰。
然后她的两只手就被分开了，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被烫成这样，抓她手的动作滞了下，接着一言不发的进了屋，没片刻，也不知从哪翻出了一瓶药，出来蹲在她身旁，沙哑着应声道，“手拿开。”
林砚秋没理。
男人又硬邦邦丢出一句，“快点！”
凶什么凶！
林砚秋哽咽着狠抽了下，泪珠子撒欢的流。
她皮肤是天生的好，加上后天勤于保养，没被烫的皮肤用吹弹可破来形容也不为过，对比之下，被烫到的地方就有些惨不忍睹了，大片大片的猩红，像是要破皮溢血。
程家述板着的脸上出现了丝裂痕。
林砚秋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从瓶子里倒出紫色的药水，眼看就要往她腿上涂，终于忍不住了，怕怕的问，“是什么啊，会不会很疼。”
哭过的嗓音，比平常更娇软了。
程家述恍若未闻的把紫药水小心点涂在烫伤处，立即疼得她直缩腿，可被紧抓住了脚踝不给她退缩。
白若凝脂的小腿肚上很快紫一块红一块，跟调色盘似的，林砚秋不高兴的鼓起嘴，担心万一有个色素沉着什么，那可怎么办。
她这点矫情到家的顾虑，程家述自然想不到，一处不落的点涂完，他起身，丢下句“去睡觉。”便出去了。
夏天的雷雨来得快，走得也快，林砚秋估计他是去洗澡了，虽然她很想赌气不进屋睡觉，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是女配，有什么资格气，该气的应该是男主才是，男主可是被戴了绿帽的人，没打人杀人就不错了。
想着想着又怂了，耷拉着脑袋，一瘸一拐进屋爬上炕。
没几分钟，程家述就夹裹着一身水汽进来了，自发睡到炕尾，大有跟她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林砚秋冷静下来，慢慢的，也挺替男主不值，男主脾气坏是坏了点，可起码人品道德没问题，对女配虽然不知有没有感情，但可以肯定是，在物质上从来没亏待过女配。
而女配呢，却拿着男主的钱去包养小白脸...
就算她现在成了女配，也不想为女配做任何辩解，顶多为自己挽尊一句背锅侠。
想了想，林砚秋睁开眼，扭头看向炕尾，小声建议道，“要么...我们离婚吧。”
不再去想什么气不气余静静了，也不再沾关于男主女主的任何事，就当个身外人，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砚秋觉得自己这个做法对大家都有好处，可却听到男人近乎讽刺的笑了声，“离婚？军婚不离你是没听过？”
林砚秋，“......”真没听过，还是只是这本书的设定。
可不对啊，如果不能离，那书里男主后来怎么跟女主结婚了。
这么大bug，当她智障呢。
正欲开口，就听男人凉飕飕补了一句，“或者你想去蹲监狱。”
林砚秋，“......”
怕了怕了，她不说了还不行吗...
默默翻个身，跟缩头乌龟似的趴在那儿不敢动。
......
第二天，高桂香看到程家述不声不响又回来了，也是惊讶了一把。
“三儿子，你咋又回来了？那部队上能准你假吗？”
程家述正给刚睡醒的三宝小宝穿衣裳，听见他妈问，头也不抬道，“我换岗了，有几天假，就回来接他们娘几个去部队。”
院里，蹲在压水井旁刷牙的林砚秋听见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能敢吗？敢就是蹲监狱。
她求生欲还是很强的，知道认怂保狗命。
不过老实说，她也不是很明白，男主都知道女配跟卖货郎有一腿了，怎么还让她跟去部队，而且听男主话里意思，好像就没想给她拒绝机会。
男主这人设走向，都让她湖涂了。
高桂香是个大嘴巴子，从出去串门，才不过半天的功夫，前前后后附近十里八乡，差不多就都知道她——程家述的媳妇，要去部队随军了！
传到娘家人耳中，可把梁凤英乐坏了。
特意抽空过来，拎着大包小裹，有鸡鸭蛋，刚摊好的煎饼，去年存的棉花，自己纺的棉布，还有自留地里的瓜果蔬菜。
不顾几个儿媳妇的白眼，一股脑都送了过来。
林砚秋不要，这么多东西，她怎么拎啊，要是程家述不在身边还好，她能找个机会全丢进空间，可这一路有这么大个探照灯在她头上照着，她敢有小动作吗？
男人黑着呢，可不能自作聪明侮辱他智商。
梁凤英丢她个偌大白眼，“又不让你拎，不是有家述在？让他拎，你管好大宝他们兄妹几个就成了！”
想想不放心，又叮嘱小闺女，“去了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收起来，给我安安分分过日子，你看你瘦的，跟排骨精似的，养好身子骨，争取明年再给家述生个大胖小子，你听妈的，这男人啊，你给他生儿子，他就知道你是死心塌地跟他了！”
林砚秋，“......”
这么狠的吗？都有四个萝卜头了，还生...
她自己都处在被监狱支配的恐惧里呢，哪有心思想这些，含含糊糊嗯了声，赶紧把话岔开。
......
在公安局关了两天，孙强终于出来了，但不代表他什么事都没了，那个姓陆的公安告诉他，事还在后头，他必须随传随到，全力配合公安部门把他背后的倒卖团伙揪出来，否则他将面临几年的牢狱之灾。
孙强哆嗦着应下，他的一只眼眶还乌青乌青的，牙也被打掉了一颗，想起那晚把他踢到几近窒息的男人，对方猩红的目光狠厉，像极了地狱阎王，孙强不寒而栗，动动干涩的嘴唇，问姓陆的公安，“那天晚上的军官...他是谁？”
陆建军睨了他眼，两手背后，冷冷道，“无可奉告！”
孙强一滞，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拖着全身伤回家。
他家在南淮西北，靠近临省的山区里，至今没通车，只能靠脚走，运气好点沿路或许能搭上辆马车。
孙强花了近一天功夫才到家，他爸没得早，剩下他妈是个瞎子，还好看不见，要不他这一身的伤都没法解释。
他没想到，有人找上了他家。
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同志，孙强一眼认出，就是当初告诉他林砚秋家里男人在部队当兵的那个插队女知青！
跟女知青一块还有个男同志，戴着副笨重的黑框镜，傻里傻气的样，一看就是个好糊弄的。
不等孙强开口问，余静静就抓上了他，急急道，“孙强你老实说，你跟林砚秋是不是有一腿？你跟我走，去跟林砚秋那个女人对质，告诉所有人她说的是假话！”
这女的脑子进水了？！要他去对质？
他是活腻了？还是嫌现在的麻烦不够大！
他才挨过一顿打！
孙强烦躁的甩开她，没好声道，“哪里来的疯女人，滚滚滚！什么林砚秋，我没听过！”
余静静被推得一个踉跄，难以置信的直摇头，自言自语的说着其他人听不懂的疯话，“不可能不可能，这是我写的小说，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林砚秋...”
“你骗我！你我骗对不对！”
余静静激动的脸通红，还要去拉扯孙强。
孙强懒得再跟这疯女人废话，直接抄起笤帚，把一男一女全给轰了出去，啪，摔上门。
留下余静静在风中凌乱，看着紧闭的破门，心里焦躁极了，一旁宋煜看她不对劲，想伸手扶她，却被她一把打开。
“别烦我！”
声嘶力竭的大喊，把宋煜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框，像看陌生人那样下上打量面前女同志。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贤惠的余静静吗？
大概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余静静背过身，深吸了两口气，又恢复了寻常，回头抱歉的冲宋煜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生气了，明明是林砚秋不要脸勾搭男人，现在别人却说我嚼舌根不安好心。”
宋煜忙道，“没关系，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种人！”
余静静扯扯嘴角没说话。
他信有什么用，男主又不信。
生产队还有活，他们不能请假太久，碰了一鼻子灰的余静静只能心烦意乱的往回赶。
等她回到生产队，才从二嫂口中得知，就在今早，男主把女配还有几个孩子全带去了部队！
这个时候他们早已登上了去往兰州的火车！！

第13章 转战他处
这个时候的火车，还是老式绿皮车，两张长条木椅脸对脸摆放，中间有张小桌，能放些水壶饭缸之类的小东西。
在这里，林砚秋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难免好奇心重，一路上左顾右盼，脸上丰富的小表情，跟几个萝卜头如出一辙，连程家述买的火车票，她都要拿过去研究研究。
虽然男人还是一副欠他八百钱的死样子，可也不妨碍林砚秋的心情好到起飞。
就在昨晚，她快要睡着时，男人陡然开了口，“我不同意离婚不是因为你。”
林砚秋诶了声，扭头看向男人，她想确定是不是男人说话，还是她听错了。
“那是因为什么？”她小心翼翼问。
“孩子。”他吐出两个字。
“哦。”
林砚秋明白了，媳妇可以再娶，不过对大宝他们来说，就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了，运气好点，碰上好的后妈还行，要是运气差的，从男人再娶那刻起，大宝他们就等于既没了妈也没了爹。
“去了部队之后，我对你没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有个当妈的样，照顾好大宝他们兄妹几个。”
程家述仍旧淡定无波的样子。
林砚秋却是听得一愣。
这句话好像在小说里出现过，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原话是男主在同意让余静静随军当保姆之后，对余静静说的，除了那句“只希望你能有个当妈的样”。
所以现在剧情发展的走向，是换成了她去随军当保姆的意思？
“那我们...我的意思是，我不用伺候你吧？”林砚秋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我用不着你伺候！”
程家述皱眉。这女人，他什么时候要她伺候了？
又冷冷补上一句，“你照顾好大宝他们几个就行了。”
显见的，两人鸡同鸭讲，理解的伺候并不是一个意思。
林砚秋立即松一口气，放心了，只要不让她跟男主睡觉，其他都好说。
所以眼下，她才能这么毫（mei）无(xin)负(mei)担(fei)的跟男人去部队，全然不记得不久前是谁发脾气把她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趟火车比较拥挤，有不少出远门的人，大包小裹塞满了货架座位，让本就不太宽裕的环境变得更加拥挤，又正值夏天，夜里时候还好些，白天就比较难受了，声音嘈杂不说，汗味脚臭味再混杂着饭馊味，简直令人窒息。
林砚秋怀里搂着二宝，坐在靠窗户的座位上，嫌弃的把头扭向窗户外，过道边上，程家述一左一右怀抱三宝和小宝，大宝夹坐在两个大人中间，跟条楚河似的，一下就让两人泾渭分明起来。
坐他们对面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妻，刚上火车不久，见林砚秋年纪不大，穿着小白衬衫，扎进蓝色背带裤里，梳两根小辫，巴掌大的小脸水灵灵的，一双大眼黑葡萄似的漂亮。
老太太忍不住就探问，“闺女，这是跟你哥出远门呐？”
不怪老太太这么问，虽然书里女配二十四五岁了，可林砚秋实际年龄也就二十出头，加上又是个精于保养的，看起来十分年轻，实在不像是已经生了四个孩子的妈。
“闺女你哪里人？家里给介绍对象没有？”
老太太热络的问着，又慈爱的看看大宝兄妹几个，“是你侄子侄女吧？”
丝毫没注意，坐在过道边上的那位“哥”脸比锅底还要黑。
林砚秋还没说话呢，就听边上她“哥”冷冰冰道，“我是她男人。”
说这话的时候，扫了眼林砚秋，并在她的蓝色背带裤上淡淡一瞥，这一眼，瞥的林砚秋毛毛的。
“......”
关她什么事儿，她从头到尾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老太太满脸尴尬，本还想把这闺女介绍给自家儿子呢。
林砚秋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出老太太的尴尬，忙打圆场说，“大娘，他这人说话硬，脾气也不好，特别不招人喜欢，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太太呵呵笑道，“怪我，没搞清状况，对了，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林砚秋先没说话，怕泄露什么机密，不过见程家述没阻拦她的意思，才道，“大娘，我们去部队，程...我男人是军官。”
老太太一听，更乐了，“巧了，我也是去部队，看我儿子，我儿子也是军官，我们保不准还是一路呢！”
互问之下，还真是一路，老太太儿子原先在军校念的研究生，一毕业就是中校，给分配去了地方海事基地，如今部队上想提拔，特意把他儿子调来A级大队特训，等特训结束，回去就该重用了。
老太太越看林砚秋越觉得有眼缘，也不瞒着，笑道，“我啊，刚才乍一看，还以为你是个黄花闺女，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对象，要是没有，正好我儿子还没着落，你俩能凑个对儿。”
林砚秋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干笑两声。
老太太还把自己儿子的照片拿了出来给林砚秋，“闺女你看，这就是我儿子。”
林砚秋看了眼，礼貌性的夸赞，“大娘，您儿子长得真好看。”
有点像后世白嫩秀气的小鲜肉长相，不过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相较而言，她还是更喜欢程家述这种棱角分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男人。
这时程家述忽然问，“大娘，您儿子叫什么。”
老太太道，“我儿子叫徐峰，估计比你要小点，到今年十月份就满二十六了。”提起自己儿子，老太太话多了起来，不免要跟林砚秋多唠嗑几句，言语间满是骄傲。
就连话不多的大爷，都止不住要夸上自己儿子几句。
程家述一旁听着。
叫徐峰是吧，行，他记着了。
......
坐了整整两天两夜的火车，第三天一早，火车终于靠站了，火车站外，早有人开了辆军用吉普在等，见他们出站，立刻迎上来接过大包小裹。
不等程家述开口，来人就朝林砚秋敬了个礼，自我介绍道，“嫂子好，我是赵寒，A级大队副队长，我的工作是辅助队长日常训练那帮软柿子。”
软柿子？是指从各地选拔来A级大队训练的军官们吧？
林砚秋额头冷汗滴滴。徐老太太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成了他们口中的软柿子...
忍不住朝程家述看去，见男人竟没有要纠正赵寒的意思，反而微挑了下眉，不可置否。
要知道，男人间最忌讳的是什么，自然是被同.性评价软，无论是身体方面还是精神方面。
林砚秋都有点好奇了，程家述这个男人到底得有多硬，才能做到眼角眉梢尽是毫无掩饰的轻蔑，普通男人这么夜郎自大，林砚秋早就恶心死了，光是想想，都能想象出会有多油腻，可程家述这样，好像他只是在表达一种真实感受。
也幸好老夫妻两去了部队招待所不在这儿，要不然，还不得激动的卷袖子跟程家述干仗？
这时期，军用吉普并不多见，一路下来，就没见到一辆。
车开得很快，拐拐绕绕，在快要开出城的时候，终于开进了个门旁守卫森严的大院里，一路畅通无阻，开到一座红砖小楼前停下。
林砚秋有些惊讶，她以为家属大院跟农村也差不多，最多是平房带个小跨院，没想到竟是有点像后世早期开发的那种筒子楼。
拉着大宝二宝跟在程家述身后进去，宿舍在一楼，三室格局，厨房不仅有铁皮炉，还有农村的土锅灶，宽敞亮堂，水龙头拧开，自来水是通的，不是摆设。
最让林砚秋意外的是，居然还有独立的卫生间，虽然没有花洒，可对经历了农村憋屈式擦澡的林砚秋来说，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快乐的像个鸟儿，在各个房间穿梭。
“哪个是你的房间？”
她先问程家述，不知道自己应该把行李放哪儿。
程家述咳了声，冲南边向阳的屋子抬抬下巴，“那间，东西你...”
他想说东西你放在橱柜里就行，都腾出地儿了。
可林砚秋却先他一步，把所有行李一股脑拎去了隔壁屋，然后径直决定道，“那我跟二宝以后就睡这间吧！”
程家述，“......”
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黑了下来，奇臭无比。

第14章 口是心非（修改）
林砚秋东西不多，临来前，只挑了几件女配冬天穿的衣裳，至于贴身的私人衣物，她一概没带，打算到这之后重新买几件，尤其是胸衣。
这时候的胸衣还是老式的苏联背心，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一点儿型也没有，要是稍微穿修身些，搞不好还会露点...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卖后世的那种bra，自己空间里倒是有，却不敢随便拿出来穿，还有平常护肤的瓶瓶罐罐，也不敢拿，就怕给程家述看见。
所以眼下只摆了罐雪花膏和蛤蜊油在桌上做做样子，林砚秋是个懂生活情趣的人，想起刚才进来的时候，家属院路两旁随处可见黄色红色的月季，就喊大宝出去摘一些，自己洗个装罐头的玻璃罐，打算在屋里摆瓶花。
二宝一听，奶声奶气道，“妈，我跟哥一块！”
“去吧，注意点有刺，别扎到手。”
大小两个萝卜头应声，拉手飞跑出去。
三宝和小宝一看，不愿意了，他俩正是跟屁虫的年纪，立马捣起小短腿，追赶跑在前头的哥哥姐姐。
家属院安全，孩子多，跑出去玩一天都不用担心。
林砚秋端了盆水进她屋里，正洗着玻璃罐呢，一转头，就见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程家述，手里掂个军帽，站在她屋门口，脸色臭臭的告诉她，“我去训练场了，没到晚饭点不回来，中午你们自己吃吧。”
难怪换了身衣裳。坐了两天两夜火车，他不累啊，这才刚到就要去训练。
见男人丢下一句就走，林砚秋甩甩手上水，忙跟出去问，“家里没米面，我去哪买？”
自己初来乍到，都摸不清情况呢，他倒好，甩手掌柜当的倒挺在行。
“不用买，有人送，中午这顿你先去食堂打。”
程家述戴上军帽，听他媳妇诶了声，像是知道她还要问什么，眉一皱，直接就给堵住了，“鼻子底下就是嘴，食堂在哪自己问！”
自己问就自己问，他凶什么，跟吃了枪药似的，她哪招惹他了？
这会儿怎么也想不到男人生气是因为她分房睡。
她也不想想，她现在的身份是男人媳妇，不打招呼的就跟男人分房睡，就等于在变相的告诉男人：我不想跟你好好过了，你好自为之吧！
本来男人就因为‘她’出轨卖货郎的事，心里梗着呢，虽然她没有身体出轨，可到底精神出轨了吧，男人知道之后，仍旧带她来部队，其实也是存了挽救这段岌岌可危婚姻的意思，毕竟他们已经结婚多年，说一点感情都没，那肯定是假。
结果呢，她倒好，来了部队，二话不说就分房，男人能高兴才怪！
不过眼下林砚秋作为一个世外来客，也不大能摸清楚情况就是，再者，她也怕男人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突然性.趣来了河蟹她...
新入A级大队的训练兵，到今早为止，已经全部前来报道，赵寒刚清点完所有人员名单，就见程家述穿了身迷彩军服过来了。
“人都到齐了？”
赵寒当即立正敬礼，得到程家述点头后，才走到他面前报告，“参加训练的人员一共五十人，全部到齐！”
如果林砚秋在场，就会发现，她总吐槽的男人，原来在她面前和在部队是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的程家述才叫真正的严肃，才叫冰冷到刺骨，明明只是站在那儿，哪怕没发火，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气势强大的范。
部队里没人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脸，哪怕是新入的训练兵，也曾听说过他名号，此时全部神情肃然。
程家述扫了眼方正队，负手道，“徐峰，出列。”
被点名的徐峰有些诧异，随即依言出列。
跟其他义务兵转军官不同，徐峰是正儿八经考上军校的，还读了研究生，面皮白，书生气稍重，身板也不是特别硬朗。
这样的弱鸡，在程家述看来，根本不够眼，只是想到家里那女人坐火车上，对着老太太递来的照片直夸长得好看，心里的小火苗就蹭蹭往外冒。
跟卖货郎几乎一个样，气质也有五分相似。
不觉皱眉，一个卖货郎他刚解决掉，现在又来个弱鸡，噎得他顺不下气。
“回队。”程家述收回视线，冷冷道，“所有人，负重远跑二十公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一愣。
“报告。”徐峰喊。
“说！”
“负重跑二十公里太不合理，我们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队长你是不是该结合一下实际。”
“实际什么？”程家述眯着眼盯他，毫不留情的打击，“实际就是做不到的现在出列，收拾东西走人，战场上没人和你讲实际！”
徐峰好歹也是跟程家述平级的士官，被这么当众抹面子，脸上难免挂不住，可他也清楚，既然进了这里，以前的那些军衔功绩就全没了，在这里，谁厉害谁说了算。
咬牙不再开口，跟随队伍起跑。
......
部队跟家属院连在一块，中间有道半人高的水泥矮墙隔开，竖着铁栅栏，林砚秋离得老远，都能听见训练场上气势磅礴的吼声。
收拾行李到快中午，小宝拍着肚皮直喊饿了，林砚秋才匆忙忙端个饭缸出来。
一路问人，才知道食堂就在靠近训练场的地方，也是赶巧，她到食堂时候，正好那边训练结束，士兵一窝蜂涌进食堂。
平常家属院的人来食堂打饭不多，林砚秋的出现，一下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在这个母猪都能赛貂蝉的地方，但凡是个女人走在大院里都会招来几眼，何况是林砚秋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
那些没结婚的兵蛋子们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排队在林砚秋后头打饭的小兵，盯着林砚秋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你什么。”森寒的声音在他耳边冒着冷气。
小兵扭头，见是程家述，立即正色，“队长！”
饭都没来得及打，一溜烟就跑了。
前头林砚秋听见程家述声音，咦了声回头，就跟找到组织似的，开心的很，“正好你来了，快快快，帮我拿点，我拿不下了。”
不由分说把刚打的菜塞到男人手上，这时候的饭缸能一拆为三，既能打菜，还能盛汤，盖子反过来还能装米饭。
“啊对了，你回不回去吃？回去就再打点。”后面排队的人还很多，不能老霸占着地。
“要不你回吧，你不在，三宝小宝可淘气了，都不听我话。”回去训几句，估计能管到傍晚。
程家述看着他媳妇唇红齿白的样儿，小嘴叭叭的，真是觉得她从头到脚都不让人放心，出来打个饭，都有人往她跟前凑。
别看这男人平常淡漠矜傲，一副懒得和人说话的样子，其实占有欲强着呢，根本受不了自己的人被别人觊觎，只是这人不善表达，看在林砚秋眼里，就成了喜怒无常的死样子。
就像眼下，林砚秋不歇气的说了一大串，再一看男人，下颌线紧绷着，像是早上的气还没消，不由得嘟起不太高兴的嘴，小声骂，“小气包！”关键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惹他的。
程家述一听，忙紧张的左右看，扫见几个没眼力见的正往他们这边瞄，都给瞪眼治老实了，才板脸教训女人，“这是在外边，大宝妈，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时候的人可拘谨了，说话行事都一板一眼的，即便夫妻间，也是动不动同志，您，请挂嘴边，让人牙疼。
林砚秋才不管什么外边里边呢，头一扭，小辫儿一甩，偏要损他，“就说我就说，小气包！”
程家述，“......”这女人，蹬鼻子上脸了还！
林砚秋才不管，又打了一个肉菜两个馒头，全让男人端着，催道，“你快点，小宝都要饿哭了。”
程家述，“......”
到底跟着回去了。
食堂里，刚才试图跟林砚秋搭讪的小兵，就这么看着训练他们时候比阎王爷还可怕的队长，既端菜又端汤的走在大美人身旁，大美人可倒好，两手空空，还不停扭头一直不高兴的说着什么，像是在...训他们队长？
小兵揉揉眼，觉得自己有点视物不清了。

第15章 全是借口（一更）
回到家。
林砚秋走在前头开门，一进屋就崩溃了，她忙活半天才收拾干净的洋灰地板，这会儿被踩得全是泥印，始作俑者小宝，正撅着小屁股，蹲在饭桌腿旁专心致志的玩泥巴，也不知道从哪儿挖来的，全身上下糊得没眼看。
其他三个萝卜头全跑得不知踪影。
林砚秋给气得小猫一样呜咽了一声，臭小孩！不是嚷嚷饿了吗？！
“你看，你看看他！”林砚秋手一指，跟随后进来的男人告状，眼圈都急红了。
不怪她急眼，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还没长大呢，现在照顾几个萝卜头也是稀里糊涂，就跟大小孩带小小孩玩似的。
程家述看着他媳妇要哭不哭的样儿，也是头疼，快步把端满两手的饭菜放饭桌上，单手就把小宝给提溜了起来，拎着出去。
林砚秋一看，诶了声，吸吸鼻子忙追着问，“你要干嘛？”
程家述头也不回往外走，“扔了。”
被提溜着两腿直蹬的小宝，“......”
林砚秋当然不会傻到男人真要把儿子扔了，还是不放心的跟出去看，就见男人把小萝卜头丢进了大太阳底下，让立正站好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
又觉得小萝卜头好可怜怎么回事...
程家述这个人在部队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屡教人，甭管是歪瓜裂枣，还是二流子，到了他手上，都能给治得老老实实，何况是小宝这种小弱鸡。
林砚秋见差不多了，就跑进太阳底下，抱过要哭也不敢哭的小萝卜头。小宝见妈终于来抱他了，小脑袋赶紧拱进他妈脖子里，埋得紧紧的，呜呜呜呜起来。
他妈真好！
林砚秋揉揉小萝卜头毛烘烘的脑袋，仰头看着魔鬼样的男人，“要么...进去吃饭吧。”声音柔柔的，倒扮起了白脸。
程家述，“......”
见男人不动，林砚秋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腰，有些卖好的冲他笑，平常站如桩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推进了屋。
等林砚秋把小宝洗干净换好衣裳，摆开碗筷准备吃饭，其他三个萝卜头终于回来了，嘴里嚷着饿，进屋就要拿馒头。
“洗手，先洗手！”林砚秋可是很注意个人卫生的人，不洗手不给他们吃饭。
又转头对早就坐在饭桌前的男人道，“还有你，也去。”
男人伸出拿筷子的手又收了回来，睨了她一眼，“瞎矫情！”内务做的一塌糊涂的女人，也好意思指挥他。
林砚秋圈胳膊护住桌上的饭菜，有板有眼的学男人说话，“大宝爸，请注意你言行，当心大宝他们有样学样。”
程家述，“......”到底去洗手了。
下午还有训练，程家述吃完饭就出门了，临出门前又说了小宝几句，把小萝卜头吓得，一整个下午都乖巧得很，不仅没再捣乱，还帮林砚秋干起了活儿。
他们住的这间宿舍有些年头了，先前也有人在这住过，用过的桌椅板凳倒没什么，就是厨房还有卫生间边边角角的油灰，林砚秋看着有点受不了，午觉都没睡，找了个丝瓜瓤一直在擦洗。
正忙活着，有人站在她家敞开的门口喊了声，是原书里跟女主差不多大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穿了件土土的暗红色罩衫，辨不清颜色的裤子，五官扁平，皮肤黝黑。
她手里端了盘包子，跟林砚秋攀谈，“你是程队长家的吧，我是冯建国家的，早上见你忙没过来跟你打招呼，我就住你家对门，我包了包子，猪肉白菜馅儿的，送几个给你尝尝。”
林砚秋想起来了，这人在原书里算是女主的闺蜜，叫刘素梅，是个老实巴交又不善长打扮的女人，说得难听点，就是土加傻，不过女主倒是很喜欢跟她结伴出行。
两人每每走在一块，都会有诸如气质如兰人淡如菊此类赞美之词出现在女主身上，特别是在刘素梅这个又土又丑的女人衬托下，女主就格外招人眼了。
林砚秋，“......”
大概是余静静知道自己短板在哪儿，书里一直走得都是气质路线，必要时才拉闺蜜出场，秀一把美貌。
林砚秋，“......”
好吧，她理解不了这种行为。
其实仔细看，刘素梅长得也不丑，就是皮肤太黑了，如果白点，再学学穿衣搭配，绝对跟丑不沾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林砚秋初来乍到，哪哪都还不熟悉，她现在很需要结交一两个朋友，融入这个新环境。
接过包子，忙邀请刘素梅进来。
“你多大了？”她打量着问。
“二十四。”林砚秋说的是女配的年龄。
“二十四？！我跟你一样大，你咋就这么年轻，瞧我，再过几年说是你姨都有人信。”
听出对方既惊讶又自卑的语气，林砚秋都懒得安慰说什么你不老或者谦虚我哪里年轻，直接就说，“你呀，先把皮肤养白了，起码能年轻五岁。”
原书里，刘素梅也跟女主这么说过，女主很不在意的说年不年轻什么的不重要，结果转头就拉着刘素梅做陪衬去了...
“咋养白？”刘素梅羡慕的看着林砚秋，忍不住摸了下她露在外的胳膊，呀了声，“大妹子你皮子真好，真滑溜。”
“嫂子，你看你脸上好多斑，平常没少晒太阳吧，不能在大太阳底下晒，不仅容易晒黑，还容易老，长斑，毛孔粗大...”
林砚秋爱美，是受了她妈的影响，十五岁就开始接触各种护肤品和化妆品，穿衣品味更是从奶娃娃起就拿钱砸出来的，总而言之，就是个从头精致到脚的美人儿。
眼下跟刘素梅提起这些，就有说不完的话。
从美白到穿衣搭配，到头发，再到怎么美胸。
连什么时候天黑的都没察觉。
程家述从训练场上回来，刚进楼道，就听见家里传来说话声。
只见他媳妇掀起小白衬衫，指着穿在里面的短背心说，“这种背心穿一天两天没什么大问题，天天这么穿可不行，容易胸部下垂，得穿带钢圈的胸衣定型，胸衣你知道吗？就是托在胸下面那种，穿的时候还要把副ru往中间收一收。”
说完，就示范了下收副ru的动作给老冯媳妇看。
程家述，“......”
林砚秋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身上没有这个年代女人的忸怩和保守，以前在学校，夏天热的时候都是热裤加吊带出门，在她看来，这个年代的背心比吊带布料还多，不关门就掀衣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整套收副ru的动作做的行云流水，直到错眼瞥见门口一脸严肃，目光幽沉的男人，吓得缩了下脖子，忙把衬衫放下。
程家述摘下军帽，迈步进来，气压莫名就低了。
刘素梅瞧见了，哟了声，拘谨的起身，“你家老程都回了，估计我家老冯也快了，我得赶紧家去做饭，大妹子，回头我再找你啊。”边说边往家走。
林砚秋应好，目送她出门，正好自己也有打算出去买几件胸衣。
收回视线，本以为男人又要教训她，默默吐了下舌头，老老实实站那儿，准备聆听男人长篇大论，可没想到男人只看她眼就进屋了。
好奇伸脑袋往男人屋里看，见男人很快拿了本书出来，赶忙站好，两手交叠在身前，乖得像个小学生。
“又想买衣裳了？”
程家述咳了声，到底没把胸衣两个字说出来，从书里拿出一沓钱，递给她，“拿去，想买几件买几件，不够用再跟我说。”
虽然不知道胸衣长什么样，但听他媳妇话里语气，还挺必不可少。
林砚秋一愣，“......”
这么厚一沓钱，全是十块面额的，估计得有两三百块吧，在这个八毛钱就能买一斤猪肉的年代，两三百块的购买力起码抵后世七八千...
怎么办，她突然觉得男主人好好，给钱的样子也好帅。
再细细一想，男主好像除了脾气臭点，爱教训人点，其他也没什么毛病...
“发什么愣，拿着。”程家述不知她心里的小九九，顺便道，“再给家里添几副碗筷。”
“添碗筷？”林砚秋被转移了注意力，接过钱问，“是谁要来吗？”
在她不掩好奇的注视下，程家述瞥开视线，淡定道，“老冯还有政委他们几个，知道你来了，嚷着过来吃顿饭要认识认识，就明晚，你张罗一顿。”
林砚秋啊了声，“可我不会做怎么办...”
程家述似乎有些无语，瞪她，“不会装也要装一下！”别人家媳妇洗衣做饭缝补样样都行，他家的可倒好！
“还有，今晚把你行李什么的，都搬我屋里。”
见他媳妇红唇微张，很惊讶的样子，程家述两手背后，面上淡定无波道，“他们都是侦察兵出身，侦察能力一流，要是被他们知道你跟我分房睡...”
说这话时，他睨了林砚秋一眼，“传出去像什么样！”
林砚秋，“......”

第16章 腹黑心机（二更）
不是说好她过来就是照顾几个萝卜头，不用伺候他的吗？
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嗯，那个...”林砚秋急了，不觉就抓上了男人肌肉强劲的小臂，也不知道是要推他，还是要干什么。
没说出什么来，就被男人打断，严肃的解释道，“大宝妈，你必须要知道，如果被别人看到你跟我分房睡，往大了说就是在扰乱军心，后果十分严重。”
扰乱军心？
后果十分严重？
林砚秋忙就问，“有多严重？”
她对这个世界的设定不太清楚，有的部分符合实际，有的部分就是作者私设，必须要问清楚，男主看着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要看造成什么后果了，往轻了说批评教育，往重了说...”男人目光飘向她，“要蹲监狱。”
林砚秋，“......”
这个世界这么严的吗？动不动就蹲监狱。
立马人就怂了。
“哦。”
整个垂头丧脑，从程家述这个角度看去，小脸儿怂怂的，刚才紧抓他小臂的两只手也松开了，水润葱嫩的指尖纠结在一起，浑身下上都写满了不情愿。
冷冷哼了声。不情愿也得情愿，不能惯着！
“去收拾行李，我去打饭。”丢下这句，端饭缸去食堂。
留下林砚秋快要哭了，男主明明都知道了“她”跟卖货郎那些破事，不该跟“她”相敬如冰吗？
为什么现在她有种男主饥不择食的错觉？
早上才归置好的东西，现在又要挪窝，磨磨唧唧的，把衣裳一件一件往隔壁拿，她也不知道该放哪儿，反正看到哪有空间就占上。
等程家述从食堂回来，他房间已经大变了样。
靠窗户的红木书桌上，原本只放了盏台灯，几本书整齐的叠摞在桌角，一支英雄钢笔插在台灯附带的笔筒里，紧挨笔筒的是瓶刚开封的墨水。
而现在，桌面上多了瓶瓶罐罐，高低错落，成套的镜子和头梳乱放一通，两个插了花的玻璃罐被分开一左一右的放着。
铺了军绿床单的铁架床上，多了一个铺枕巾的枕头，一床碎花面罩的被子，没有叠出四个方角，还有白衬衫要么叠好放进柜里，要么挂衣架上，扔椅背上什么意思？
随便一扫，哪哪都不合格。
不过竟也没说什么，右肩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收拾。
林砚秋收拾差不多了，一转身，就见男人也不知在门外站多久了，平常严肃到不苟言笑的脸上，竟有几分喜悦和满足？
林砚秋揉揉眼，一定是她眼花了。
好一会，男人发现她在看他，脸上一正，身体也站直了，伸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道，“收拾好了？去洗洗手，吃饭。”
“哦。”
刘素梅送来的包子，林砚秋只吃了半个，倒不是嫌难吃，而是味道太好了，光是四个萝卜头都不够分的，她不好意思跟孩子挣食，至于程家述，一口都没吃上。
大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啥都喷香，狼吞虎咽连着吃下两个，感慨着对林砚秋说，“妈，你啥时候也能包这么好吃的包子就好了。”
结果还没等林砚秋开口，一旁程家述就道，“好好吃你的饭，别想太多。”
林砚秋，“......”
想反驳来着，无力反驳。
同时林砚秋也想到了个重要问题，“明天政委他们来，我要怎么办呀？”
想了想，半是自言自语半是问男人道，“要么...我还去食堂，打几个菜，有荤有素，带回来炒炒做个样子？”
正喝粥的程家述被呛了下，本来还挺淡定的俊颜上，出现了一丝龟裂，瞪女人一眼，“你当他们吃不出大锅饭是什么味？”
“那怎么办...”
程家述似乎有些头疼，没好气道，“能怎么办，菜我炒，你做样子。”
林砚秋惊讶，“你还会做饭？”
程家述睨她，“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除了生孩子，他什么不会。
本以为这女人听了会羞愧，结果可倒好，刚才还发愁的小脸上立刻就露了笑，看起来高兴的很，“太好了，那以后你做饭，我来刷碗。”明天出去她就看看有没有卖橡胶手套，买一副戴着刷。
程家述顿时黑了脸，“大宝妈，我发现你思想严重有问题。”
什么有问题，你才有问题呢，大男子主义！
林砚秋鼓起腮帮子，不跟他争论。
她看出来了，这男人吃软不吃硬，她要敢顶嘴，她顶一句，他有十句在等着。
反正她就不学做饭，看谁能憋得过谁好了。
吃完饭，男人碗筷一放，想当甩手掌柜，林砚秋不让，见不得他闲着，立刻指挥他干事，劈柴，生炉火，都是她搞不定的。
而且林砚秋也发现了，男人干活非常快，利索得很，甭管干什么，都是按内务标兵的标准来，光这点，她还真没法比。
她就负责给二宝洗得香喷喷就行了，现在有了卫生间，空间也足够大，她可以跟二宝一块洗，虽然没有花洒，还是要手动打水，也很满足了。
收拾了一天的家务，身上难免有汗味，头发也要洗，林砚秋舒舒服服的从头洗到脚，先把二宝抱上床，哄她睡进被窝，才解开包裹在头上毛巾，边擦头发边进屋，结果就看到了应该被河蟹的一幕。
屋里，程家述在她哄二宝睡觉时洗了澡，这会儿正侧对着门口换衣裳，已经脱了衬衫的上身一眼看去，线条十分流畅，无丝毫赘肉，躯干肢体的肌肉也鼓起的恰到好处，既不夸张到让人头皮发麻，也不是干瘪得毫无看头，即便没有大幅度做动作，也有种隐藏在皮下肌肉的力量感，像是只随时能蓄力爆发的猎豹。
实在太性感了！
忍不住小幅度吞咽了下口水，刚洗完澡本就被热水汽蒸红的脸蛋更红了，小心脏也砰砰乱跳。
不知怎么的，就脱口喊了声，“狗子。”
虽然声音很小，却还是没逃过侦察兵的耳力，男人面无波澜的套上睡觉穿的汗衫，心里已经警惕起来。
狗子是谁？

第17章 阴魂不散（含入V公告）
老实说，对着书里这个跟她狗子长一模一样的男主，林砚秋起初还能把控住自己，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她狗子，都是余静静YY出来报复她的幻象。
可随着待在这的时间越长，她开始越来越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她穿了进来，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她就是女配，女配就是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女配，女配也不是她...
程家述这个男人，就像是吊在她眼前的胡萝卜，而她就是那头瞎闯的驴子，天天看，天天看，这盛世美颜，宽肩窄腰大长腿，从头到脚都是她心头好，那能不想尝一口么...
以往她不愿意去纠结无解的事，可今晚，也不知怎么的，她有点茫然了。
她还能回去吗？还能见到她狗子吗？
有些难受，胡思乱想着，就想到了始作俑者余静静，好么，气得更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油饼。
结果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老实点！”
洗过了澡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甜腻幽香，哪怕盖了被子都遮掩不住，每每翻身，这股幽香就像插了双翅膀，直往程家述脸上扑。
他一个血气方刚，有正常需求的男人，能不躁吗？
从听见女人说狗子那刻，就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女人还丝毫没察觉，一脸的忧色，时不时叹口气，迷茫的像只失了方向的麋鹿。
想到卖货郎，再想到跟卖货郎有五分像的软柿子徐峰，现在又来个狗子...
他不爽的蹙起眉头，嘴角慢慢绷紧，从来铜墙铁壁无坚不摧的男人，这会儿竟尝到了胸口刺痛的滋味。
到底没忍住，伸手教训了。
睡在他床上，是他的人，他的自尊他的高傲，绝对不允许这女人有异心，哪怕对象是条狗。
这一巴掌可不轻，哪怕隔着被子，也把林砚秋屁股打疼了，呜咽一声，气得一掀被子，腾地坐了起来，怒视对方。
“干嘛又打我！”
接着她就看着男人也坐了起来，一言不发，盯得她毛毛的，开始脱衣裳。
“你，你干什么。”她结巴了。
男人轻飘飘睨了她眼，“睡不着？那就找点事做。”
林砚秋，“......”一秒怂了。
赶紧躺倒钻被窝，把脑袋蒙住。
一气呵成，撅着个小屁股对着男人装死。
没有发现男人惯来冷漠坚毅的俊颜，裂开了丝缝隙，随之流露出的是失落和难过，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第二天，程家述一早去部队，刚进办公室，牛政委后脚就进来了，一进门就问，“听说你小子媳妇过来了？”
别看这些人训兵蛋子的时候，一副刚正不阿有板有眼的样儿，其实骨子里八卦着呢，牛政委昨晚刚从他媳妇那里听到消息，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来问了。
程家述嗯了声，“来了。”
脱下军帽扔桌上，在红木椅里坐下来，告诉牛政委，“今晚你喊上冯建国，还有后勤孙卫兵几个，来我家吃饭。”
牛政委一听，感慨着道，“不错不错，这媳妇来了就是不一样，都知道喊咱们吃饭了。”
程家述看了他眼，“不是我喊你们，是你们嚷着要来的。”
牛政委是谁？搁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可精可精着呢，立刻就懂了程家述意思，喊他们吃饭幌子，想从媳妇那讨什么好处才是真吧？
别以为冷着张脸，伪装得很好，他就看不出来！
......
早上程家述一出门，刘素梅就过来了，心里惦记着林砚秋说的胸衣，就想跟林砚秋一块去百货商店长长眼。
她自己胆子小，不自信，加上口音重，又不识字，像百货商店那样销售员鼻孔朝天的地方，她很少去。
林砚秋有不少东西要买，自然愿意，把几个萝卜头送到对门，让跟刘素梅家的孩子玩，就收拾收拾跟刘素梅直奔百货商店。
这年代的售货员可牛了，管你是天王老子，一概爱答不理。
好在林砚秋懒得杠，也不会因为别人拿鼻孔看她，就底气不足，哪哪都破破烂烂的地方，都神气什么呀！
憋着气买了两块机织布，本想找间裁缝铺做衣裳，刘素梅说她会。
“我在老家学过裁缝，我给你做，你说你浪费那手工钱干啥。”
不由分说把活揽了过去，林砚秋就问她，“能照我画的样式做吗？”实在看不惯这个年代的衣裳样式。
刘素梅拍胸脯保证道，“你要啥我都能给你做出来！”
两人又去卖背心裤衩的柜台打听胸衣，售货员懒洋洋的，“那是高价商品，外国货，洋行里才卖！”
洋行头二三十年前就有了，不过要华侨劵才能进，这两年物资宽裕了些，管得也松了，普通人也能进，就逐渐演变成了高价商品店。
一路打听找到洋行，全市仅此一家，跟普通商店确实不一样，里头衣裳虽然也是旧款，但也有设计很经典的样式，胸衣果然有，意外的还挺好看，蕾丝花边，复古小碎花，还是成套的，一套要二十五块。
售货员一报出价格，刘素梅就傻眼了，就这么点儿布料，咋卖这么贵呐！
眼看林砚秋不眨眼的连挑两套，就要开票付钱，忙拉住她小声说，“别买了，这玩意这么贵，回头你家老程不得数落你？”
林砚秋愣了下，“数落我什么？”
刘素梅急道，“当然是数落你不会过日子，给你脸色看！”
林砚秋仔细回想了下，还真没有，“就是大宝爸给我钱让我买的，他让我想买几套就几件套，钱不够了再跟他说。”
本来打算买个四五套换洗，可转念一想她空间里也有，可以趁机放出来两套蒙混过关，就没必要再多花冤枉钱。
刘素梅一旁瞧着，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她总算知道大妹子为啥这么漂亮了，家里有个男人宝贝着，那能不漂亮么！
林砚秋付完钱，一转头，就见刘素梅畏手畏脚的，脸上肉疼的厉害，就劝道，“嫂子，你得对自己好点，你要是都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指望别人拿你当盘菜？”
这话可算是说到了刘素梅心坎上，一下就酸了鼻子。
“大妹子，你说的对！我一天到晚跟老妈子似的伺候老冯他爷几个，我图啥呀我！就这样了，老冯还嫌我上不了台面，去哪儿都不愿带我。”
一咬牙，拿了两套就去开票。
从洋行出来，林砚秋又把劳保物资店副食品店还有菜市都转了一圈，该买都买齐全了，才大包小裹的回家属院。
刚到大门那里，就看到一女的，穿了条红色长裙，脚上是双坡跟凉鞋，正背对着她们，踮脚往大院里张望。
看着背影有些熟悉，等离得近了，才认出是余静静！
她不是在南淮县插队吗？怎么又跑这来了！
林砚秋拉着脸，实在不想看见她。
“林砚秋！”
余静静一转身，看到她了。好么，一出南淮县，连三嫂子都不喊了。
一旁刘素梅瞧了眼余静静，好奇问，“大妹子，这是你家亲戚？”
林砚秋直接就道，“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就是一陌生人，我跟她不熟。”
刘素梅明白了，估计是老家啥八竿子打不着的老乡，过来打秋风的，她男人老家那边也经常有人来，烦死个人，还不好说太难听话。
“大妹子，那我就先进去了。”
等刘素梅走远了，林砚秋才不客气的问余静静，“你来干什么。”
余静静盯着她，巧的是，林砚秋今天也穿了条红色的裙子，还是她在南淮县的时候，扯布找裁缝按她的要求做的，没有特别的花样，就是特意收紧了腰，恰到好处的露出完美胸腰线。
红色是极挑人的一种颜色，能驾驭得了的，格外显白显气场，要是驾驭不了还偏要挑战，一秒又土又村。
本来余静静觉得她穿红色很好看，直到看到林砚秋，才算体会了一把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尽管没表现出来，可余静静还是莫名的虚了，不过想到她来这的目的，稳住了盯着林砚秋道，“你是林砚秋吧。”
废话，她不是林砚秋还能是谁？
等等...林砚秋神色一滞，很快就明白了。
余静静跟她一样，也是穿来的。
“我不是林砚秋还能是你？”既不承认也不急于否认，打太极般打回去。
余静静笃定道，“你是林砚秋，你一定是。”
是又怎么样？！
已经快中午，正是太阳大的时候，林砚秋站在太阳底下，被晒的没什么耐心，“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有事说事，没事就赶紧走人，这里是军事重地，就算我不撵你，一会也有警卫过来撵。”
她上辈子是杀了余静静全家吗？这辈子这么阴魂不散！
她哪想得到，余静静是不甘心。
能甘心吗？
当初写这本书的目的，本就是带着报复心理，把自己代入女主，体会一点一点拿走女配所有东西的快.感。
可现在呢，所有一切都反了过来，从林砚秋出现那刻起，属于余静静的女主地位开始不保，没了主角光环的她，就是普通人一个，没完没了的干农活干农活...
她快要疯了！
仔细回想出现变数的开始，越想越笃定，书里的女配一定是像她一样换了人！
可这会儿，她并不知道林砚秋是身穿，只是眼神阴鸷的威胁，“你说如果程家述知道你不是他媳妇，会怎么想？”

第18章 入V一更
“你说如果程家述知道你不是他媳妇，会怎么想？”
会怎么想林砚秋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跟余静静打再多嘴仗，除了给自己添堵之外，一点用都没有。
最好的打脸方式，就是让余静静永远得不到男主！
林砚秋突然恶从胆边生，蹬蹬踩着小高跟，路过余静静身旁时，故意道，“一会回去我就把程家述给睡了，先盖个戳儿，他要是敢把我甩了找你，我就告他耍流氓！”
余静静瞬间气炸，“不要脸！”
到底谁不要脸？
林砚秋一抬下巴，扭着小腰，走了。
其实她还是捏了把汗，毕竟跟余静静做过一段时间室友，知道这人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否则也不会不死心的追来军区，说不准很快就会想办法把秘密捅到男主那里。
一路忐忑回到家，本以为这个时候程家述会在训练场，没想到今天他居然坐在饭桌旁看报纸，才十点多，这么早就回来了？
见她回来，程家述放下报纸问，“有人找你？”
这人是千里眼吗？消息这么灵？
转念一想，估计是刘素梅说的，瞒也瞒不住，就道，“是那个余静静，不好好在南淮插队，追你追到部队来了。”
说着说着就来气，把大包小裹东西搁在饭桌上的时候，还瞪了男人一眼，小声嘀咕，“祸水。”
“什么？”程家述皱眉，报纸一收，拦住就要进屋换衣裳的女人。
那个余静静，话都没说过几句，长什么样他也记不清，怎么就跟他扯上了关系。
“说清楚，什么祸水！”
林砚秋冷不丁被男人精壮的小臂拦住去路，一个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男人膝上。
她也不忸怩，小屁屁狠狠往下一压。
程家述，“......”
林砚秋看着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男人，眉眼口鼻乃至身材气质，都是镶了钻的顶级配备，书里一路开外挂平步青云的男主，余静静费尽心机要抢的人。
现在这个人就在自己面前，还是她狗子衍生出来的角色，她干嘛不先盖上戳，还束手等着让余静静先发制人不成？
一个世界不关另一个世界的事儿，她既然来了这里，那她就是女配，程家述就是她男人。
像是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原本一直纠结的小心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男人的膝盖硬硬的，硌得屁股疼，林砚秋坐得不舒服了，就想挪挪屁股。
结果刚有动作，就被男人掐着纤腰紧紧箍住了。
“说话！给我交代清楚，什么祸水！”
好么，这下不仅屁股硌得疼，腰也被掐得疼，林砚秋不安分的扭着腰，最后在男人厉色的眼眸里，嘟囔道，“装，不信你不知道，那个余静静惦记着你！”
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立即否认，“我不知道。”
林砚秋就顺势问他，“要是她对你死缠烂打，你会不会就缴械投降了？”
作为一个受过训练的侦察兵，能随随便便就被糖衣炮弹打倒？也太小看他了，“不可能，少胡思乱想。”
“那你保证。”林砚秋把手环在男人肩膀上，晃他，声音不觉间就带了几分娇意，“不许看她，不许理她，就算她故意摔倒在你面前，都不许扶她！”
小嘴叭叭的，一口气连说了几个不许，声音又娇又软，刚才还信誓旦旦不会被糖衣炮弹打倒的男人，显见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不自然的放柔了声音，但还是带着呵斥的语气道，“胡说八道，部队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地方？我跟她八竿子打不着，我理她干什么？”
林砚秋一听，欣喜道，“真的？”
这女人，他什么时候骗过她了！
脸一板，掐着腰把女人从腿上弄下去，“给我站好了，大白天的门都没关，给人看见像什么样！”
“老古板。”林砚秋小声嘀咕，有本事晚上也跟她井水不犯河水。
见男人扫眼过来，奇怪问他，“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不问还好，一问，男人黑着脸道，“我跟你说晚上老冯政委他们过来吃饭，你忘了？”
林砚秋更奇了，“可这是中午，离晚上还早着呢。”
程家述似乎给气得没话说，不想理她，拎起她今早出去买菜的篮子就进了厨房。
这女人，她也不想想，菜不提前炒出来，还能留着晚上他当着老冯政委他们的面炒？那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把门关上！”男人臭臭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哦。”
......
下午，炙热的阳光照在办公室的玻璃窗上，窗户外的操场上，副队长赵寒领着一群人在负重训练。
办公室里，程家述身姿笔直的站在窗户口看着外面。
这时，门被敲响，进来的是程家述在侦察连时的老部下，专门负责情报搜查的孙学兵。
“报告连长，你让我查的这个余静静，我给查到了，这是她的档案。”
程家述接过档案，让孙学兵坐。
然后翻开这份档案看起来。
孙学兵摘下军帽，道，“这个叫余静静的，老家在离咱们部队两百里外的卢州，家里挺穷的，兄弟姐妹五个，她是老大，熟悉的人说，这个余静静在安排下乡插队的时候，她爹妈想让她选卢州附近的知青点，可她偏要去离卢州千里的南淮，知青点就在连长你老家的生产队。”
说到这儿，孙学兵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另外连长...这个余静静她是不是你熟人？我在她日记本里看到了关于连长你以前的事，她好像对你很熟悉。”
办公桌前，程家述正蹙眉翻看着手里的档案和日记内容。
看时间是两年前记的，里面关于他在部队还有老家的情况记录的很详细，并且毫无误差，何止是熟悉，简直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关键两年前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叫余静静的人。
程家述眉头紧锁，问孙学兵，“她现在在哪？”
孙学兵道，“我打电话问了南淮那边，负责安排知青的指导员说这个余静静一声不吭就从知青点跑了，他们那边正在找人，我估计她是偷跑来的兰州，连长你也知道，现在条条框框都放宽了，除非是去首都那样的大地方，否则出不出介绍信，都能卖到火车票。”
“具体住哪我还真没查到，不过她没介绍信，招待所也不可能给她住。”
“行，我知道了，还要辛苦你继续查，把她找到。”程家述合上档案，顺手扔办公桌上，对孙学兵道，“晚上去我家吃饭，你嫂子来了，认识认识。”
孙学兵一听，就乐呵呵问，“嫂子手艺咋样？”
没注意坐办公桌前，肩背挺直的男人一僵，就自顾自的道，“不用说，那肯定是一等一的好！”
快傍晚，冯建国牛政委还有后勤的几个，见时间差不多了，都收拾收拾，跟提前商量好似的，一窝蜂到程家述办公室，推攘着，一块回家属院。
林砚秋已经开始“炒”菜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中午程家述炒菜的时候，她就在边上看着呢，反正现在菜也是熟的，她随便抄锅铲拌几下，热了就行。
大宝被她派去食堂买馒头了。
二宝坐在炉膛口给她烧柴禾。
三宝和小宝在对门跟刘素梅的几个孩子玩。
厨房窗户开着，香味弥漫，林砚秋腰间系了个围裙，一会儿翻炒几下锅里的菜，一会儿又匆匆开橱柜拿盘子，身影忙碌。
程家述跟几个同僚回来时候，乍一看，还挺像样。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林砚秋听到小宝在楼道里喊了声，“爸爸！”接着就是几道说笑声。
这么快都来了？
林砚秋忙出去，正巧大宝捧着个饭缸也回来了，白花花的大馒头都堆得漫出了饭缸，大老远就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妈，馒头，馒头！”
好么，三军会师。
林砚秋干笑两声解释，“忙着炒菜，来不及蒸馒头，就让大宝去食堂买几个。”
说完自己都心虚，尤其程家述眼神飘过来的时候，那就更心虚了。说得好像时间来得及，她就会蒸似的。
这几个人里，除了住对门的冯建国见过林砚秋，其他都是头一回见，也都不是一般的惊讶，尤其是牛政委，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瞧这白皮子樱桃唇，鼻尖香汗滴滴的，冲他们笑得眉眼弯弯，可讨人喜了，总算明白程家述这小子为啥藏着掖着不带来部队，他这小媳妇儿，比文工团那谁唱歌的长得还好看！
一进屋，菜已经摆上了桌，有荤有素还有盆豆腐蛋花汤。
牛政委人还没尝到菜，就开始夸了，“老程，你小子怕是上辈子烧高香了吧，娶到这么个贤惠又好看的媳妇儿！”
程家述不可置否，招呼他们几个坐，又使唤他媳妇，“去拿几副碗筷。”
“好。”林砚秋笑出八颗牙齿，声音可温柔可贤惠了。
一转头去厨房，就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小声嘀咕，“神气什么呀！”
话音才落，程家述就踩着鬼似的步伐进来了，一点声都没有，把她吓了一跳，正欲开口，就听男人幽幽道，“装的还挺像。”说完，从橱柜里拿了瓶白酒出去了。
林砚秋，“......”

第19章 入V二更（修改）
林砚秋要想博谁喜欢，还是很容易的。
本来人对美就抱有一种天然好感，何况是对着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大美人。
程家述还说他不会被糖衣炮弹打倒呢，对上林砚秋，不照样变成了口嫌正直体，更何况是老冯政委他们几个。
一顿饭吃下来，可谓是宾主尽欢。
牛政委看林砚秋的眼神，就跟老大妈看闺女似的，可喜欢了，一个劲的夸她这个菜炒得好，那个汤也不错，刚才乍一看到，还以为她是个啥也不会的小祖宗，没想到真人不露相，吧啦吧啦，嘴就没停过。
林砚秋就笑嘻嘻的在旁边听着，换作别人，早不好意思了，可她脸皮厚，通身上下没有农村小媳妇的忸怩，大大方方的任人夸。
“那什么，先说好了，以后我可要经常来你家蹭饭。”牛政委乐呵呵的，吃得红光满面。
“随时来随时欢迎！”林砚秋应得干脆。
没注意身旁男人瞬间黑了脸。
这女人！
反正不要她炒菜就是，看把她嘚瑟的！
林砚秋还挺喜欢程家述这几个同僚，素质在线，喝酒点到即止，烟也不当着她和几个萝卜头的面抽，等吃完了饭，几个人才去门口的树下吞云吐雾。
林砚秋在厨房收拾残局，透过窗户，她看到程家述嘴上叼了一根烟，扣到脖子下的军扣被解开了两颗，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觉得他跟平常正板严肃的模样有点儿不一样。
怎么说，就是多了几分不羁吧。
察觉到她视线，程家述隔着窗户看了她眼，眼神幽幽，跟带了钩子似的。
林砚秋脸蛋立即没出息的红了，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会儿擦擦碗筷，一会儿清清灶台，又弯腰拉开铁皮炉风门，打算烧一锅洗澡水。
等烧好水，把几个萝卜头挨个洗遍澡，哄上床睡觉，她自己才不紧不慢拿上睡衣进卫生间，洗完澡，顺便把白天在洋行买的胸衣手洗了，拿去外面晾上。
时下没有晾衣架，都是在门口树上拉根绳，这种晾衣方式，林砚秋还在南淮农村的时候就习惯了，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把胸衣甩上晾衣绳，回屋睡觉。
......
程家述送走牛政委几个回来，快到家门口进楼道时，感觉哪里不对，立即倒退几步，退到他家晾衣绳下，盯着半空里悬垂下来的两根细带，以及一对碗样的海绵...
忽然就想到了那什么，唰得扯下两件布料少的可怜的东西拿进家，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脸红了。
......
林砚秋刚护完肤，正打算上床睡觉呢，一回头，看见程家述紧绷的表情，脸黑臭黑臭的，一进屋就冲她瞪眼，“这就是你买的胸衣？胡闹，这么少的布料穿身上，能遮住什么？”
不怪男人大惊小怪，这时期的女人穿件苏联短背心都算很前卫了，不少人还停留在系肚兜的年代呢，甚至有的结过婚生过娃的，干脆什么都不穿。
林砚秋还在南淮农村的时候，就见过一女的，孩子闹着吃奶，直接就衣裳一掀，把nai子往背上一甩，让孩子趴她背上吃。
当时就把林砚秋吓傻了，来到这边条件允许了，说什么也要买几件定型胸衣预防下垂。
结果呢，听听这男人问的。
这么少的布料穿身上，能遮住什么？
真是傻的可爱。
林砚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她一笑，程家述就睨着她问，“你笑什么。”
林砚秋翘着嘴角逗他，“能遮住关键点不就行了，再说了，布料少怎么啦，正好能为国家节省资源。”
男人一听，直接回她，“少给我耍嘴皮子，国家不缺你这点资源。”
把两件烫手似的胸衣扔给林砚秋，拿出在部队的气势，不容置喙道，“赶紧收起来，挂在外边给人看见了像什么样，还有，你也不许穿它，明天再重新去买几件。”
林砚秋，“......”
这人上辈子其实活在明朝吧，深谙程朱理学之道那种。
不过据林砚秋这段时间的观察，也发现了，程家述这个人其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这大晚上的，他又喝了点酒，林砚秋可不想跟他硬碰硬，万一他臭脾气上来，直接把她刚买的胸衣扔了怎么办，那可亏死了。
就压低了声，有点儿委屈的嘀咕道，“你不让我穿，以后我下垂到能甩后背上，你负责呀，站着讲话不要疼。”
程家述没听明白，随口就问了句，“什么甩后背上。”
林砚秋忙把她在南淮农村看到的吓人场面，说给男人听，一边说着，两手扶上了男人胳膊，连晃两下，“我又不穿给别人看，大不了以后不拿出去晾就是，除了你，谁都看不到。”
樱桃似的小嘴开开合合的，说话声也柔柔的好听，程家述果然吃软不吃硬，咳了声，果然没再说什么。
他嘴上没说，心里头其实也是有点憷他媳妇形容的场面。
林砚秋是个会察言观色的，见男人神色松动了，放心的下床出去，把胸衣晾在客厅的椅背上，现在天气热，晾一夜明早就能收起来，谁也看不见。
再进屋，男人已经上床了，正靠在床头看书，神情专注，肩背如卡了标尺般挺直。
林砚秋从另一边摸上床，扯了条毛毯，严严实实掩在脖颈里，因为没事可干，又睡不着，就对着男人如刀削般的侧颜看了一会儿，不期然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她对余静静赌气说的话。
她要不要一咬牙，破罐子破摔睡了男主，彻底断掉余静静的大后方？
就算男人发现了问题，睡也睡了，以男人的性格，绝对不会对她始乱终弃。
而且最重要的，有了男人的庇护，她可以安心以现在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下去，否则仅是身份问题，都够她喝一壶了。
往坏了想，搞不好还会被打成敌.特分子。
林砚秋脑子飞快的转着，心如擂鼓，黑亮黑亮的大眼盯着男人轻声道，“大宝爸，我有话跟你说。”
程家述唔了声，脸朝她转过来，漫不经心的问，“说什么？”
林砚秋原本搁在毛毯里的手伸了出来，示意他靠近点。
等他靠近了，两只手就趁机抚上他肩膀，飞快的将脸贴近，然后在他没防备的情况下，亲上去...
一股馨甜的香味立即在两人口中蔓延开。
程家述起先愣了下，随即反守为攻，精瘦的胳膊用力圈住女人纤细腰肢，紧紧的箍在怀。
当下就是一番河蟹式纠缠。

第20章 7号已更
林砚秋本以为她会就此攻略掉男主，可没想到紧要关头时，她竟然被拒绝了...
明明刚才亲的时候，男人是有反应的，掐她腰肢的手滚烫得吓人，直把她往怀里搂，结果呢，交缠的唇舌就这么啵得一下，被硬生生的分开了，肇事者在她耳边压抑着开口，“不行，现在还不行。”他要先确定件事。
林砚秋有点儿缓不过来神，被亲的被亲得已经起了水雾的眼睛，呆呆的看着男人，脱口就问，“哪里不行？”
接着不等男人回应，就喃喃道，“是...那里不行了吗？”
被质疑能力的男人瞬间黑了脸，狠狠剜了眼怀里女人，把她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拉下来，没好气道，“睡觉！”
说完，就把林砚秋按躺回属于她的床位，唰得一下拉上毛毯，把人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闪着不解的大眼露在外。
林砚秋，“......”
到底怎么肥事？
难道是她理解错了，其实男人带她来部队的本意，就是让她当保姆带孩子的，至于让她睡一间屋，睡一张床，也是真要稳定大后方，防止扰乱军心？
可她明明能感觉到，男人对她是喜欢的，否则之前也不会三番四次想河蟹她。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要是复杂起来，也不遑多让。
林砚秋不高兴的哼了声，一脚踢开毛毯，翻个身，直到困意来袭，都没想到问题出在了哪。
程家述一直等她睡着了，才下床走到书桌前坐下，从笔筒里取了支钢笔，翻开笔记本，在纸上重重写下林砚秋和余静静的名字。
这个余静静，身上疑点太多了，还有他媳妇...
程家述皱着眉头，如果在今天以前，面对刚才那样的糖衣炮弹，他可能坚守不住就沦陷了，可现在，出于自身敏锐的洞察力，他隐隐感觉到了不对。
......
距部队几里外的一处郊区农家。
已经是半夜，窑洞里还亮着盏煤油灯，余静静半靠在炕头刷刷写信。
离开南淮县至今已经有五天了，余静静清楚的知道，如果她现在回去，面临的将是一系列的批评和处分，甚至将来回城都会受到影响，可眼下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她只想跟林砚秋鱼死网破。
这本书是她写的，既然剧情发展有变，本该属于她的主角光环被林砚秋夺走，那她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她倒想看看，男主在知道他现在的媳妇是个假货之后，会怎么办。
还有林砚秋，没了男主，自身又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想在这个年代生活下去，只怕要比她困难一百倍。
管她林砚秋是重生，还是穿书，都去死吧！
第二天一早，余静静把连夜写好的信装包里，从她借宿的这家借了辆自行车，再次去了趟部队。
这回她学聪明了，没再去家属院那边傻等，指望偶遇男主，而是去往部队接待处，跟接待员说她要找程连长。
接待员审视她，要她出示介绍信。
余静静神色一滞，她是偷跑出来的，没有介绍信。
接待员见她迟迟疑疑的拿不出介绍信，不耐烦的撵人，“赶紧走，介绍信都没有，还想见连长，连长是什么人都随便见的？”
余静静急道，“我找你们连长有很重要的事，麻烦你给传达下，告诉他，他不见我肯定会后悔的！”
办公室里，程家述接到接待处电话，说有个叫余静静的人来找他。
余静静？
程家述不动声色道，“让她在接待室等着，我一会过去。”
挂下电话，继续专注的写报告，这时，敲门声响起，程家述眉也不抬道，“进来。”
来人是孙学兵，刚从外面回来，热得满头大汗，他摘下军帽抹了把脸道，“可算给查着了，这个余静静就住在附近的农民家里，她给了钱，农民家里也不管她从哪来的，就留她住下了，现在怎么办？是继续监视着，还是...”
程家述道，“继续监视，必要时随时随地采取行动，不必向我请示。”
孙学兵立即正了色，“是！”
写完报告，程家述去往接待室，看到余静静怀抱着军绿书包坐在那里，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她，严肃道，“找我什么事？”
余静静当初写男主的时候，就是照着林砚秋男朋友样子写的，她必须承认，也是她喜欢的类型，要不然也不会在无意间看过林砚秋男朋友一眼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还把他写进了自己小说里。
眼下这么近距离面对程家述，余静静显见的有些紧张，尤其在对方强大的气场压制下，说话都磕巴了，“我，我找你是想告诉你，现在的林砚秋不是你的媳妇。”
幸好她昨晚就把想说的全都写了下来，否则今天她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能解释的清楚。
“你先看看。”余静静稍镇定了下，把信从包里拿出来，两手递到程家述面前。
程家述伸手接了过来，却并没有立刻拆开，只是随意扔在桌上，鹰隼样的目光看向对面女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你不生气？”余静静诧异的看着男人，按捺不住急切，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林砚秋她骗了你，她不是你媳妇，她是...”
“够了！”程家述声音不大，却让人无端生畏，多年的部队生涯，男人早就养成了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不等余静静说完，便冷声打断，“是不是我媳妇我自有判断，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起身就走。
够了？怎么能够！
余静静不甘心，在男人即将出门前在他背后喊，“你别以为她喜欢你，她只是把你当替身！你跟她男朋友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话音落下，男人身形一滞，垂在裤缝的拳攥得死紧，周身气压骤减。
此时若是熟悉男人的，必然知道男人已气到极点，自然能躲多远有多远。可偏偏，余静静这个不怕死的，还再继续火上浇油，“她就是朵白莲花，最擅长勾引男人，她以前就抢了喜欢我的学长，她...”
男人缓缓转回身，幽沉狠厉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余静静忽然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下午的时候，后勤一个叫小杨的伙头兵送过来一口袋大米，一口袋富强粉，林砚秋刚好在家，忙开门让小杨扛到厨房，又招呼他喝杯水歇歇。
小杨擦擦汗，不好意思的笑道，“不了，我还得给别家送。”
本来他只负责把米面扔门口，谁家的谁家自己扛回去，可连长特意交代了，让他一定帮忙扛进家，还塞了包红牡丹给他。
现在见到小嫂子，总算明白连长为啥千叮万嘱了，瞧小嫂子这细胳膊细腿儿，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长得也好看，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皮子白得恨不得能发光，俏鼻子大眼，穿着雪白衬衫，百褶水蓝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就跟旧社会资.本主义家大小姐似的。
小杨黑红着脸，不敢多看，说两句匆匆走了。
林砚秋对着两袋米面正无措时候，就听大宝喊道，“妈，我想吃包子！”
二宝一听，也嫩声声喊，“妈，我也想吃，你给我们包包子吧！”
林砚秋，“......”宝宝们真看得起她。
大宝瞧着她，“妈，你到底会不会包啊，人家大旺妈包的包子可好吃了！”
大旺妈就是刘素梅。
被几个萝卜头巴巴看着，林砚秋好意思说自己不会吗？
“会，我当然会了！”
硬头皮去厨房开始捣腾。
不就是和面吗，面多加水，水多了加面就是。
不就是拌菜馅吗？什么能吃剁什么就是。
哐哐当当，从下午眼见捣腾到天黑，总算搞出了点名堂，包子大一个小一个的下锅，林砚秋总算松了口气，擦擦鼻尖浸出的细汗，让二宝加大柴禾烧。
又对大宝道，“去把三宝和小宝找回来，等你爸回家，我们就能吃饭了。”
一想到很快就能吃上包子，大宝快活得哎了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很快，白胖肚大的包子就热腾腾出锅了，林砚秋被热气烫的直摸耳朵，听见外头大宝喊了声，“爸！”
回来了？
林砚秋有些小嘚瑟的把包子装盘子里端了出去，就等着看男人惊讶呢。
结果可倒好，男人路过只瞧了眼就进屋了。
林砚秋，“......”
没片刻，男人又换了身迷彩军装出来，站在客厅里扣腰带，林砚秋见他全副武装，有些奇怪道，“要出去吗？我包了包子，要不要吃点再走？”虽然忘了发面，盐也放多了。
程家述戴上军帽，才丢下句，“你们自己吃吧，我去野训。”
说完就走了，全程都没看她一眼。
林砚秋，“......”
她又哪招惹他了？

第21章 8号已更
当天晚上，程家述没回来吃饭，弄得林砚秋蒸的包子都没吃完，怕天热坏掉，只能拿去食堂，那里有冰柜，家属院的人偶尔可以借用一次。
从食堂回来，林砚秋越想越气，真是莫名其妙！
自己又没招惹他，脾气说来就来，不就是去野训吗？又不是多急的事，吃个饭再走就赶不及了？神气什么呀！
第二天，对门刘素梅过来，把做好的衣裳拿给林砚秋，“大妹子你快看看，我照你画的样子做的，咋样？”
刘素梅干活利落，林砚秋头两天才给她的布，她昨晚就给全做了出来，一件藕荷色短上衣，改良版的民国学生装样式，衣领上斜斜缝着几个盘扣，一件水蓝色的伞裙，还有条同色的阔腿裤。
林砚秋抖开了逐个看，惊讶道，“嫂子，你可真厉害，手艺比我先前在南淮县时候找得裁缝师傅还要好。”
本以为刘素梅最多能做个勉强像样，哪知做出来竟比她预想中好太多。
林砚秋心思一动，就问她，“嫂子，就你这手艺，不开裁缝铺可惜了，你就没想过做点事自己挣钱？”
“开裁缝铺？”刘素梅笑着摇头，“裁缝铺才能挣几个钱，我有那瞎忙活的功夫，还不抵去工厂找份工挣得多。”
时下人为了省钱，多多少少都会些简单的缝补，做新衣裳并不是天天有，根本接不了多少活，手工费也便宜，要是能挣钱，裁缝铺早就遍地开花了。
林砚秋也晓得这个理，不过她不是让刘素梅干巴巴的只开裁缝铺，而是想让她做成衣。
林砚秋以前念大学时候，学的是室内设计，虽然跟服装设计什么的看似八竿子打不着，实则不然，她绘画功底好，时尚流行趋向又摸得清，画起图纸样式用如鱼得水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且来到这里适应之后，她大多数时间其实没事可做，本来没什么远大志向，觉得做条咸鱼也挺好，可现在...
林砚秋气哼哼的想，她要存点钱傍身，不想再看那个臭男人脸色。
......
这次野外训练任务，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由程家述亲自带队，体能差的像徐峰，才不过三天的功夫，就阵亡了，被随行医疗车送去了部队医院，哪怕是副队长赵寒这样体能不错的，也被.操.练到缺氧呕吐。
这期间，他们的程队长一直全程陪练，师部史上最强兵王的称号绝不是徒有虚名，这样的高温天气，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下，男人依旧面不改色，像是头拥有无穷精力的猎豹，不停的完成，突破，再完成，再突破...
一个星期下来，所有人都累得跟狗似的回来了，个个垂头丧脑，私下里叫苦不迭，撺掇副队赵寒去请政委给他们队长做做思想工作。
照这样下去，谁能受得了！
傍晚坐着解放大卡车回到部队，牛政委都快下班了，招架不住底下的兵求爹爹告奶奶，只能来到程家述办公室。
正好程家述从洗澡堂回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头发湿漉漉的没擦，手臂上有道还未结痂的伤口，也不知在哪蹭的，他似乎没想到牛政委这个点了还会来他办公室，挑了下眉，问，“有事？”
牛政委在椅子里坐下，上下打量他，不应反问，“你小子在这洗什么澡，怎么不回家洗？”
程家述嗯了声，拿毛巾擦头，“还有报告要写。”
报告，报告，会都没开，哪来那么多的报告要写？唬谁呢！
牛政委也是早就收了尾巴的千年老狐狸了，一眼就瞧出了问题，“怎么？是跟媳妇置气了？”
程家述擦头的动作一滞，没吱声。
牛政委暗道一声坏了，他这是来错了地儿，原来问题出在大后方，看样子，等他给这小子做好思想工作之后，还得再去稳定后方才行。
大后方不稳，问题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影响情绪，往大了说，那就是扰乱军心。是天大的事儿！
牛政委虽然猜不准是因为什么闹的矛盾，不过不要紧，作为整个团队乃至大后方的“老妈子”，他有的是办法。
......
在林砚秋三寸不烂之舌的游说下，刘素梅有些动摇了。
尤其是林砚秋还总在她耳边说什么，“嫂子等你自己能挣钱了，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看人脸色。”
“嫂子你得多保养自己，穿衣打扮也要学，可千万别自我催眠什么我长得丑没关系，只要我贤惠...”
小嘴叭叭的，可能说了，加上她自己就跟块活招牌似的，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要是有钱，谁不想这样啊。
刘素梅本就是个没多少主见的，招架不住糖衣炮弹轰炸，就稀里糊涂答应了林砚秋，跟她合伙开个什么工作室。
说服了刘素梅，林砚秋的小脑瓜子就开始运转开了。
这天特意挑了傍晚吃完饭，外边人多时候，换上新做的衣裳，去家属院平时供人纳凉的长廊亭下。
她才刚过去，牛政委爱人就冲她招手，“小林？来来来，快过来坐，和大家伙儿认识认识。”
“是程连长家的吧？多大啦？”后勤老王爱人问。
“二十四了。”林砚秋眉眼含笑的在长廊椅上坐下。
“不像，像十八的！”老王爱人盯着她上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瞧瞧，多鲜嫩水灵的闺女，衣裳穿的也好看，搁百货商店买的？这样式，看着可真新鲜。”
带盘扣的短上衣，露出一截天鹅一样优美的颈项，腰那里特意收了几寸，加上伞裙的衬托，本就纤细的腰格外显得不盈一握，雪白的小腿露在裙子外面，光脚穿了一双带跟凉鞋，小脚趾根根粉腻，可招人稀罕。
林砚秋就笑眯眯的趁机说，“不是百货商店买的，我自己画的样子，找小刘嫂子给做的。”
无论什么年代的女人，都爱美，何况大院里的都是军人家属，普遍消费水平比外头普通百姓高，好几个女人盯着林砚秋精致的脸蛋，漂亮的衣裳，露出讨好的眼神，“你那样子还留着不？能，能不能...”
“能，能。”林砚秋一口应下，声音也好听，“样子在小刘嫂子那里，你们找她做，我还有别的样子，哪天你们去我家看看，看到喜欢的，就去对门找小刘嫂子，她手艺好，什么都会。”
“真的？小林你可真是个好人，那我就不客气了！”几个女人激动的不行，对林砚秋的好感度也呈直线上升。
林砚秋推销完，见天都黑了，她还要给几个萝卜头洗澡，就没久坐，一路哼着歌回家，路过牛政委家时，被牛政委从大开的窗户瞧见，招手喊住了。
林砚秋一愣，“什么事呀牛政委？”
牛政委笑呵呵道，“我正打算去你家，也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程家述那小子训练回来了。”
“哦。”
回来就回来呗。
牛政委继续道，“也不知道在哪弄得，身上挂了彩，我傍晚去的时候，搁办公室自己涂药呢，我让他去医院他也不去，就死撑...哦对了，他回去了没？”
林砚秋光把注意力停在了程家述挂彩上，都没察觉牛政委前后话里的逻辑漏洞，有点儿紧张的问，“受、受伤了？”
“看样子是还没回去了。”牛政委两手背后，神色严肃道，“要不你过去看看他，可别出什么事儿，我估计他晚上也没顾得上吃饭，你再顺便给他送点饭过去。”
林砚秋连说了两个好，都没耽搁，忙就回家了。虽说程家述这个人脾气臭了点，喜怒无常讨人厌了点，可也不想他有什么事。
回到家，问大宝，大宝说没见到他爸回来，就知道男人肯定还在部队，之前不知道男人今天回来，晚上没做他的饭，眼下也来不及做什么，想了想，林砚秋给他下了碗面条，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打到饭缸里，端着就去了，临出门前不忘交代一声大宝看好弟弟妹妹。
虽然部队和家属院仅一墙之隔，林砚秋却从没去过，只知道食堂东边有道小门通往部队。
小门外也有哨兵站岗，林砚秋到了跟前，正想着要怎么跟哨兵说，哨兵倒先认出了她，“嫂子，是来找连长吗？”
林砚秋应声，见昏黄路灯下，哨兵脸面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还没等她细想，哨兵就道，“嫂子进来吧，连长在办公室，还没走，办公室灯亮着呢。”
说话间，伸手指了下给她看。
林砚秋这时也想起来了，她在食堂见过这个哨兵，笑着道了谢，便顺哨兵手指的方向去。
军区很大，西边是打靶场，营房还有车库，东边是两幢办公楼，程家述在前面一幢，三层，二楼中间亮着灯。
林砚秋找上去，然后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程家述坐在办公桌前，正翻看一本军事书籍，洗过澡，只穿了件军绿衬衫，袖子卷到臂弯，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灯光下，刀削般的五官严肃认真，见来人是林砚秋，只抬头看了眼，便继续翻看手中的书。
林砚秋头次来这里，把饭缸放在办公桌角，止不住好奇的左右看看，目光在文件柜、红木椅、茶几以及墙上领导人画像上扫过。
最后回到男人身上，轻声又温柔的问，“牛政委说你受伤了，伤哪里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第22章 9号一更
林砚秋问完之后，发现男人没有要理她的意思，依旧专注的盯着手里的书。
装什么文化人呀，半天都没翻一页。
林砚秋站在桌旁，有些不高兴的用手抠桌子，偷偷的，往男人丢了一个白眼。
听说他训练受伤了，自己大晚上的过来送饭，不说嘘寒问暖，起码也是温柔关切让人如沐春风吧，他倒好，跟大老爷似的爱搭不理。
不理就不理，自己还不伺候了呢。
再者，看他这肌肉紧绷身强体健的样儿，也不像受了什么重伤，估计一时半会也死不掉。
“饭放这了，你想吃就吃，不吃拉倒。”
林砚秋说完，扭头就走，都不带犹豫的。
刚才还装死不理人的男人，当即抬了头，喊她，“给我回来！我有话问你。”
他让回就回了？林砚秋能听他的才怪。
想理就理，想不理就不理，她一定是脾气太好了，看把他惯的！
跟没听到似的，手放把手上就要开门。
程家述啪得放下书，沉着脸，赶紧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刚拉开的门合上，男人胳膊就伸在她脑袋上，力道之大，林砚秋哪比得过他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拉门，都纹丝不动。
林砚秋气得转身，才发现她几乎是被男人圈在了一方小天地里，左右两边是男人强健的胳膊，身后是门板，面前就是跟堵墙似的男人，而她就像是笼里的小鸟，扑腾扑腾，怎么都推不动。
不是有话问吗？怎么不说话。
林砚秋唰得抬起下巴，要瞪男人，然后就发现男人正盯着她，眸光像是要穿透她身体那样锐利。
“......”
林砚秋忽然就有种怕了怕了的感觉，人也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点点的，没了刚才的底气。
男人盯了她片刻，严肃道，“去那边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话间，大手提着她胳膊，轻轻松松就把人拎到了办公桌前的红木椅里，根本不给人拒绝机会。
林砚秋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察觉到苗头不对之后，整个人就开始老实了。这会儿乖乖坐在红木椅里，纤细水嫩的手指不安的搅着裙摆，声音也弱弱的，“说什么呀。”
程家述看了她眼，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封信，扔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
林砚秋往前探身，只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余静静的字迹！
浑身上下陡然升出一股凉意，忍不住瑟缩了下。
程家述将她反应看在眼里，低沉的声音开口，“打开看看，看完有什么想说的，告诉我。”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因为有程家述这个阎罗般的存在，气压都低了不少，在男人的注视下，林砚秋硬着头皮打开信，看到信里开头就写了原来的小说名：《八零年代好生活》
接下来洋洋洒洒，五张信纸，完完整整的交代了这本架空小说剧情，以及里面的每个角色。
在看到余静静爆出：林砚秋不是你媳妇，她的真实身份是我大学室友时，林砚秋脑子嗡得一下，忙就扔了手上的信。
“还有什么想说的，给你个机会。”程家述两手抱胳膊，靠在办公桌沿上，鹰隼样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她。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男人眼里全然是充血的红，显然气到了极点，只是被压制住了没发作出来。
最初程家述并不相信余静静信里写的那些胡言乱语，什么穿书，什么重生，什么未来，荒谬的不行！
可他还是去验证了余静静信里提到的几个即将发生的大事件，十二月底将在京都召开的会议，计划在南边沿海划的经济特区，还有没来及的施行的政策，这些若非内部人员，普通人绝不会提前得知。
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按捺住内心的波涛汹涌，程家述敲了敲桌角，“快说！”
尽管他已经很克制，可林砚秋还是怕得要死，根本不用男人逼供，就吓得全招了，“我不是故意要冒充你媳妇，而是我醒来就发现我顶了你媳妇的身份。”
“所以你就顺理成章住进我家，把我当成你那个男朋友，因为我长了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程家述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点一根咬在嘴里，他必须要平复下情绪，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对这女人做出点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看过余静静写的信，并且求证了几件已经发生过和即将发生的事之后，没有立刻回家发难，而是临时决定野外训练，他需要发泄，更需要冷静，可他也清楚的知道，退却逃避绝对不是一个男人，甚至一个军人的作为。
就算今晚这女人不来找他，他也会回去问清楚。
“余静静现在在监狱关着。”男人突然用无关紧要的口吻说了句。
林砚秋却是吓了一跳，呆呆的问，“监狱？她...为什么被关进监狱？”
“为什么？”程家述轻笑了声，从来不苟言笑的男人，这时候笑起来可不是什么人间太岁，而是地狱阎罗，“身份不明，形迹可疑，这就是理由。”
更重要的，余静静不是说这个所谓的架空世界是她构造出来的吗，既然这样，程家述更要让她清楚的知道，到底谁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管他是虚构，还是现实，程家述只知道一点，在他这里，是不是现实，他说了才算！
林砚秋都快被男人陡然生出的戾气吓死了，余静静因为身份不明都被抓了，那她...
忙就抓上了男人胳膊，本就含在眼里的泪珠子开始不停往下滚，害怕的说，“我，我不是特.务...”
程家述垂眸看着眼前女人，没有哪个特.务会像她这样不打自招，随便吓吓就哭成这样，平常更是娇气的不行，碰哪哪疼，连最基本的业务水准都没有，他当然知道她不是特.务。
程家述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点了点，声音严肃道，“我问你，真正的大宝妈去了哪。”
“我不知道。”林砚秋直摇头，生怕男人不信，急忙解释，“我只知道她被卖货郎骗了之后，想不开跳河，等我醒来，我已经在大宝的姥姥家，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她忽然有了个脑洞，小声提醒，“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凭空消失了...”本来这就是个虚构出来的小说，没什么事不可能。
见男人脸色凝重，林砚秋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怕说多了激怒男人抓她蹲监狱。
就这么安静如鸡的坐着，也不知过多久，男人总算开了口，不含任何情绪道，“你先回去。”
回去？是回家属院吗？
林砚秋怕自己理解错，可男人没再说其他，她也不敢问，战战兢兢的起身，走了。
回去这一路，林砚秋垂头丧脑的，既有被戳穿后的害怕，也有莫名的沮丧，更掺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句：又不是她要来这里的！
边抹眼泪边往回走，牛政委连喊了她两声都没听见。
“小林，小林，程家述那小子见着了？”
牛政委不放心，就隔家里窗户口坐着呢，远远的瞧见林砚秋路过他家，忙探出身喊她。
林砚秋刚哭过，怕牛政委瞧见，就没往他家窗户边上走，隔了有段距离回应，“见着了。”
她也不想想，她鼻音这么重，牛政委能听不出来？
这混小子！这么娇滴滴的小媳妇他也好意思欺负！
牛政委恨铁不成钢，忙安慰林砚秋，“小林啊你别哭，我现在就去那小子办公室，我倒要看看他是有多神气，不像话，太不像话！”
牛政委不安慰还好，一听他老母鸡护小鸡似的语气，林砚秋本来都止住的泪珠子又开始往下滚，她不想这么丢人，胡乱丢下句，“牛政委你别去了，我没事，我真没事。”匆匆就走。
回到家，林砚秋将衣柜里的衣裳装进了来部队拎的包里，桌上的瓶瓶罐罐还有枕套被套鞋，一股脑全部丢进空间，不留一丝她住过的痕迹。
回来路上，她也想过了，如果程家述不对她发难，她就决定离开这里，随便去哪都好。
她也不是没皮没脸的人，既然他都知道了她是冒牌货，她没理由再赖在这里。
至于身份，也不知道南淮那边公安局有没有给她登记找“爹”，没有就算了，她再想办法，走一步看一步。
收拾好东西，转身见大宝两手扶在门框上，只伸了个脑袋进屋，声音怯怯的问，“妈，你要走吗？”
林砚秋一滞，还没等她想好借口，三宝小宝就迈着小短腿进来了，一左一右扑到她大腿上，死死抱着，“妈，不走不走！”
二宝直接就伤心的抹起了眼泪。
上次女配跟人私奔，已经给萝卜头们留下了心理阴影，林砚秋小心翼翼的试图解释，“我就是要回家一趟...”
“骗人！”大宝直接打断她，眼圈红红的，“你就是不想要我们了！”
林砚秋，“......”我不是你们妈啊。
大宝固执的把住着门，不让她出去，已经有了主见的小萝卜头，回头对妹妹道，“二宝，你去喊爸回来，告诉他妈要跑了。”
“嗯！”
二宝撒腿就跑，刚出楼道，就迎上了从部队回来的程家述，哇得就哭出了声，“爸，妈要走！”

第23章 9号二更
林砚秋心里乱糟糟的，书不是她写的，穿越也不是她愿意的，是，她承认，她一直存了利用男主气死余静静的心思，谁让余静静这么恶毒，把她结局写得那么惨。
她要是没点作为，早就蹲监狱了好吗？甚至出了监狱，还有拐卖囚禁在等着她！
至于把男主当成她狗子，他就是狗子衍生出来的角色，就是狗子的一部分，为什么不能当。
如果她不喜欢，她何必强迫自己，她图什么呀！图他年纪大，图他脾气臭吗？
原本想着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了女配，那就将错就错这么活下去，她再纠结再郁闷，也改变不了她穿书的事实，可现在...
既然男主知道了她不是真正的女配，也知道了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也没必要再瞒着了，更没必要在继续留在这里，她是娇气了点，但也不是没了男人就没法活的。
林砚秋吸了吸鼻子，拎上包，她真想走，再多几个萝卜头也拦不住。
叫她又气又急的是，行李包太重，她拎起来太费劲，得两手提才行，一定是眼泪流太多，把脑子也给流出去了，导致她智商欠费，刚才没想到把重的东西扔空间。
加上大小三个萝卜头的阻挠，林砚秋好不容易挪到楼道口，结果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没等她反应，需要两手才提得起的行李包，轻轻松松就被一只大手给夺走了，后脚从部队跟回来的程家述，黑着个脸，不悦斥道，“大晚上胡闹什么，赶紧给我回去！”
“你把包给我，不要你管。”
林砚秋冷着小脸说完，就去抢包，却给男人不费劲的躲开了，甚至空着的另一只大手，还有力气钳住她手臂，把她往屋里拉，“外边黑灯瞎火的，你想往哪去？我看你是想被人拐了丢大山里才能老实点！”
程家述也是气急了，才脱口说出书里女配的结局，见眼前女人被吓得小脸儿发白，眼泪汪汪鼻头红红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自然的缓和了语声道，“先进屋再说。”
这女人，还想学余静静那个找死的，真当这个世界都在她们掌控之下，她也不想想外边世道有多乱，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往外跑什么，就她这副娇气模样，会有多少男人盯着，一旦被骗了，后果不堪设想。
林砚秋也知道，外边的世界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太平，之前她在看这本小说时，看到女主说出远门就出远门，说去黑市就去黑市，胆子大的不得了，到后期更牛掰，都下海经商了，当时她就在想，有这么容易吗？
来到这里之后，她才知道，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在南淮县农村那会儿，她就听村里人说过谁谁去了南方，想倒卖自行车来着，结果人还没到目的地，半路上就被抢杀了，到现在都没找到是被谁杀的。
林砚秋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就以她这个样，走南闯北是不可能了，而且她也害怕，毕竟原书里女配就是在去省城的路人被拐卖。
可眼下她也是被逼上了梁山，不走还能怎么办？
正僵持不下间，对门冯建国听见动静，披衣裳出来了，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哟了声，故意道，“这大晚上的，老程你收拾行李要出远门呐？”
“少瞎管闲事，回你的屋睡觉去！”
程家述瞪眼冲了冯建国一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也不管女人情不情愿，不由分说就把人提溜回自己家，啪关上门。
真他娘的叫什么事！
冯建国也是个贱骨头，明明挨冲了，还乐得跟什么似的。他能不乐吗？以前自己跟媳妇吵架，程家述这小子没少看他笑话，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这小子也有今天！
转身回家，他媳妇一直躲在门后伸脑袋往外看，见他回来了，小声打探，“咋啦这是？”
冯建国不耐烦的推她进屋，“去去去，睡觉去，瞎打探什么！”娘们嘴碎，叫她知道了，不出明早，能传遍整个家属院。
......
部队的标兵，力气个顶个的大，就林砚秋这只小弱鸡，根本不够看，拎回来都不带能反抗的。
只是她皮子嫩，跟豆腐似的碰不得，被这么抓回来，手臂上触目惊心的落下五个手指印。
林砚秋快疼死了，眼泪汪汪的骂男人，“你是法西斯吗，就会欺负人！”
程家述自然也看见了那几个手指印，咳了声，不自在道，“把东西放回去，我们好好谈谈。”
林砚秋疼着呢，倔强的站在那儿没动作。
作为军人，程家述最擅长的就是一刀切，何况他又摸准了林砚秋脾气，当即就道，“不想谈那就去审讯室上老虎.凳，我们再好好谈。”
林砚秋，“......”老虎.凳是她想象那个老虎.凳吗？
“去审讯室还是在这，你自己考虑清楚。”
他说完，就见女人眼里包着两包泪，气呼呼的从他手上夺回行李，一声不吭给拖进了二宝屋里。
程家述看在眼里，没阻拦。
趁她收拾的空档，程家述先给大宝几个洗了澡，让他们上床睡觉。
至于二宝，在林砚秋的调.教下，男人也知道了避嫌，只把热水打到卫生间，让小姑娘自己洗，等小姑娘洗好出来，才不是很熟练的给小姑娘擦头发，抱她进屋。
二宝心思细，又是几个萝卜头里最敏感的，被程家述抱着放在了床上，黑葡萄似的大眼朝收拾东西林砚秋看看，小手掩在嘴边，不放心的问，“妈还会走吗？”
程家述给她掩上毛毯，“不会，快睡觉。”
二宝得到保证，总算放心下来，闭上眼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林砚秋就是故意的，磨磨蹭蹭到半夜，才把东西收拾好，外头男人不急不躁，在饭桌旁坐着等她，直到看她出来，才道，“收拾好了？那就坐。”
林砚秋在隔着男人一张桌的地方坐下，低头扣手指甲，也不看男人，估计是刚才闹着走弄得，两根麻花辫毛毛糙糙的，看着有点呆。
就她这样，要是当上了特.务，绝对能让间谍事业发展落伍好多年。
程家述捏了捏眉心，声音里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和无奈，“我又没说让你走，你着什么急。”
正扣手指甲的林砚秋一愣，抬起头小声道，“你都知道了，我不是你媳妇。”
“在老冯政委他们眼里，你现在就是我媳妇。”程家述正色看她，“还有大宝兄妹几个，也离不开你。”
林砚秋一滞，没作声。
程家述继续道，“我们做个交易，你继续留下来当我媳妇，我给你个身份庇护你。”

第24章 10号已更
林砚秋虽然刚才眼泪流太多，把脑子也流出去了一部分，可还没完全智障呢，他凭什么呀，凭他年纪大，凭他孩子多吗？
还好意思说做交易，真当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就非他不可了是吧？
就算她承认他说给她身份庇护很诱惑人，可她又不甘心自己处在弱势地位，她可是被捧着含着长大的，凭什么现在被个老男人欺负呀。
他要是让她不高兴了，她打不过他，但可以戳他心窝子，专挑不好听的话，就戳他。
林砚秋指甲都不扣了，眨着水汪汪的大眼说，“我为什么要给你当媳妇，你都二十八了吧，我才刚过二十，你年纪太大了，还带小孩，在我们那里，你这样的人没市场。”
程家述，“......”脸瞬间黑了下来。
林砚秋就跟没看见似的，小嘴叭叭的继续说，“我也不一定要依靠你，你其实完全可以跟我离婚，反正别人都把我当成你媳妇，离了婚最多把我当你前妻，我都听对门小刘嫂子说了，军婚也不是不能离，只要你向部队上提申请就行。”
说到这儿，她气呼呼的指控，“你之前还骗我说不能离，离就是蹲监狱！”
程家述虚握拳，抵在嘴边咳了声。
“我还年轻，完全可以再找个长得好看，跟我差不多大，又没小孩的...”
程家述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堵过，听着听着，剑眉都竖起来了，“你还想找年轻的，好看的？卖货郎年轻，卖货郎好看，就你这样，能被骗的裤子都不剩，外边什么人没有？幼稚，没脑子！”
他说她幼稚就算了，居然还说她没脑子？！
林砚秋气得头发根都直了，跟他顶嘴，“好啊，那我不找外边的，我就搁部队找，卖货郎不行，像徐峰那样的总行了吧，谁不比你年轻呀！”说完还冲他哼了一声。
程家述就看着她，头一转，小辫儿一甩，扭着小腰就跑进了二宝屋里，嘴里还直说，你明天就向部队递交离婚报告吧，想让我给你家当老妈子，我不才干。
这女人！
程家述被她说的，心里跟着了火似的，沉着脸进二宝屋里就把人给拎了出来，直接逮去他屋里，啪关上门，把人紧紧抵在门板上，强势的一批，“算盘打得倒挺好，也不看看有我在一天，部队上哪个敢娶你，还有，你以为跟我离婚改嫁就能重新开始？别忘了，你这一身的秘密，除了余静静，还有我知道，你觉得我能让你遂心如愿？”
林砚秋震惊的看着他，他什么意思，谈判不成就改人身威胁了吗？
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林砚秋哪见过这阵仗，她不知道，这才男人真正的样子，如果让她看看，男人在对待敌人时候有多无情，她就知道平常男人对她是有多仁慈有多包容了。
可当下她不知道啊，只知道她快气死了，使出了吃奶的劲推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走开，我要出去。”
程家述任着自己的军装被她扯了两下，然后就伸手欲抓她手腕将她控制住，他就没见过这么能戳他心窝子的女人。
林砚秋能给他控制才怪，胡乱挣扎间，她留着指甲的手指也不知道抓哪了，只听男人突然嘶了声，等她发现时，男人靠左眼角的地方已经被她抓了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林砚秋，“......”
......
牛政委找去部队时候，被哨兵告知他们的连长已经回家了。
刚才看程家述那小子媳妇哭成那样，牛政委哪能放得下心啊，回家睡觉都睡不安稳，想着现在还不算太晚，就跟了过去看看。
人到了地方，没见到大吵大闹，左右门旁也都没人出来，牛政委就稍稍放了心，正打算回家，忽然听到一声女人的娇哼，是从亮灯的窗户口传出来的。
牛政委年轻时候也是侦察连的，哪怕后来转搞行政了，耳力也还是很好，一下就听出了是程家述那小子媳妇的声音。
他以他的人格发誓，他平常真没听人墙角的癖好，可眼下他实在太好奇了，就没声没息的走到了窗户下。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在部队向来冷酷无情，说话铿锵有力的程连长，这会儿，竟然在哄媳妇？那声音，温柔的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听程连长用前所未有过的轻声细语说，“没让你当老妈子，你带大宝他们玩就行了，衣裳太多你不想洗，就扔着等我晚上回来，我洗，我来洗还不行？做饭你更不用操心，哪顿菜不是我炒的？”
“真的？”
“还能有假，也不看看你内务差成了什么样，就没指望过你。”
牛政委掏了掏耳朵，以为他听错了。
感情之前被他夸上天的菜都是他们程连长炒的，亏他还一个劲的夸，原来贤惠的人是他们连长。
牛政委来不及作何感想，就听连长他媳妇不大满意的说，“可你太老了。”声音娇滴滴的，光是听着都让人酥麻掉半个身子。
“老不老是我能决定的？你不能因为我老就搞歧视，老怎么了，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师部的体能测试我年年拿第一。”
“你...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
“开黄腔！”
“......”
牛政委差点笑出声，忙憋住了，直摇头，负手踱步离开。他是真没想到程家述这小子还有这一面，瞧这势头，往后怕是要被吃得死死的，古人诚不欺我，英雄果然难过美人关。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碰上这样的娇媳妇，那也招架不住，这男人啊，说到底还是看脸，旁的不说，光是对着这张漂亮脸蛋，都能多吃两碗饭。
再来，程家述这小子也有能力养这么个娇媳妇，换作旁人，能不能养得了还不一定。
牛政委彻底放下了心，回家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家述就去了部队。
本来除了站岗哨兵，一路上都没碰上人，偏偏快进办公室时候，被冯建国给喊住了。
这人有毛病吧？这一大早的，他过来干什么？
程家述黑着个脸，回身问他，“什么事。”
别看冯建国秀秀气气的，看着像个老实人，其实啊，一肚子坏水，他能有什么事，就是算准了程家述今个要赶早过来，特意等着看笑话呢。
“哟老程，你脸咋啦？”
边说边没眼力见的凑过来，就差没怼到程家述脸上了，“昨个晚上还没见烂脸呢，咋睡一夜就成这样了，是被猫抓了吧，可也不对啊，你家又没养猫...”
“边儿去！”
把程家述气得，一把推开，狠狠瞪了一眼，没好声道，“冯建国你给我等着！”
说完，进办公室，啪关上门，留下冯建国在外头前俯后仰笑得不行。
程家述搁着门都能听见他笑声，沉着脸在办公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抽出余静静那封信，再次反复仔细的看了遍。
快八点，才拨通南淮县公安局的电话，对电话转接员说找陆建军。
很快，电话就接到了陆建军那里。
“连长？”陆建军刚上班，冷不丁接到部队上来的电话，还挺诧异。
程家述神色平静道，“要麻烦你个事，你嫂子之前想不开跳河，被人给救了，帮我把救你嫂子的人找出来，帮我谢谢他。”
陆建军秒懂，也不多问，当即就道，“连长你放心，我这两天就给你找到。”
挂下电话，没片刻，副队长赵寒过来敲门。
“进来。”
赵寒一进门，就愣了下，不大明白为啥他们队长从来不戴墨镜的，今天居然戴上了，还不是在野外大太阳底下训练的时候。
他也没好多问，就公事公办的报备了下今天的训练计划，然后就出去了。
刚出来，对面宣传部的冯建国也开门出来，两人碰上了，赵寒朝他点个头，打算走。
冯建国招手喊住他，小声问，“看见了吗？”
赵寒，“看见什么了？”
冯建国指指眼角，“你们队长，就昨晚，被媳妇打了。”
赵寒，“......”
这个冯建国，还好意思说他媳妇嘴碎，托他这个大嘴巴子的福，不出半天功夫，整个部队上全知道程家述跟媳妇干仗被打了。
林砚秋昨晚是跟二宝睡的，二宝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的小身子被搂着，可开心了，趴在她妈耳旁奶声奶气说，“妈，你好香呀。”
林砚秋睡得正迷糊，就含含糊糊嗯了声，过了会儿才睁开眼，就看到二宝大眼睛期盼的看着她，“妈，以后你都跟我睡吗？”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林砚秋看着她期望的眼神，心里莫名酸酸的，重重嗯了声，“以后都跟你睡。”
二宝也高兴的嗯了声，不过很快就想到，“那爸呢？爸怎么办。”
“他一个大人了，让他自己睡。”
林砚秋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发现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洗漱好去厨房，揭开锅，锅里热着馒头，铁皮炉上还煮了小米粥，滚滚冒着热气。
想到昨晚闹到最后，男人说不让她当老妈子，饭他做，还真就做了，一点也没说大话。
林砚秋就是个小人精，她承认自己作，但绝不会没眼力见的作，像昨晚，目的也达到了，要是还嘤嘤嘤，换成她是男人，都想一拳打过去，何况是程家述那样的脾气。
她就算留下来，也不能落了下风，让男人觉得她是害怕身份暴露，求着倒贴着留下来的，要真那样，她以后就等着洗衣做饭伺候男人，当老妈子吧！
原书里余静静可不就是这样讨好男人的。
她可不想活成那样。

第25章
程家述在靶场看手底下的兵练枪时候，士兵来传达，说有他电话，是南淮县公安局的来电。
部队有接线员，外来的每一通电话都会从接线员那里过一遍。
程家述收了枪，回办公室。
电话那头，陆建军一直在等着，接通后，便道，“连长，你让我找的人，找到了，就是附近居民，身份没什么疑点，我问了清楚，他说亲眼见到小嫂子跳河，不会看错，他把小嫂子捞上来时候，小嫂子还有意识，问清小嫂子家住哪，就赶紧给送了回去，这期间，他怕小嫂子再想不开，一步也没敢离。”
“行，我知道了。”
程家述挂下电话，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他从口袋里取了烟，抽出一根放到嘴边。
就像家里那个女人说的那样，大宝妈可能真的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
荒谬，荒唐，正如那个女人莫名其妙穿来这里。
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如果是以前，程家述根本不会相信这些狗屁倒灶，现在，他不得不信。
可不管这个世界他娘的到底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告诉自己是真的，否则他，部队，乃至这个世界的所有人，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至于家里那个女人...
程家述豁然死死的咬住了烟蒂，拉开抽屉，拿出余静静手写的那封信，掂在手指尖，轻敲着桌面，也不知多久，他终于取下嘴边的烟，点燃了信封一角，随手丢进烟灰缸里。
从现在起，家里那个女人就是大宝妈，大宝妈就是她，没有穿书，没有重生，更没有什么架空。
......
林砚秋吃完早饭，就戴手套把碗筷刷了，又顺便拖了拖地，她虽然嘴上说不当老妈子，可也不好意思当祖宗啊，简单的活她还是会干的，毕竟她现在算是白吃白住了。
正忙活着，对门刘素梅过来，见着她就关切的问，“大妹子，昨晚你跟你家老程是咋了？没事儿吧？”
林砚秋招呼她坐，自然不能老老实实交代原因，咳了声道，“没事嫂子，就是拌两句嘴。”
刘素梅也没多想，“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家老程脾气不大好，你啊，在气头上可千万别硬碰。”
林砚秋也不辩驳，两人正说着话，听见楼道里有人喊，“小林，小林在家不？”
是后勤老王爱人，带着两个林砚秋不认识的小媳妇过来。
老王爱人笑着介绍，“这是指导员家的，这是宣传部老郑家的，她俩不好意思，叫我一块过来问问，你那衣裳样子...”老王爱人也挺想照着做一套，就是她年纪大了点儿，穿不大出去。
林砚秋懂了，也不管认不认识，先亲热热的喊人，“坐，你们先坐，我这就去拿。”
林砚秋来部队时间不长，跟家属院的人还没混熟，约莫是看她长得太漂亮，下意识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眼下见她眉开眼笑，说话又特别客气，一下好感度就上来了。
老王爱人忙就追着问，“你那样子多不？有我穿的不？”
什么样子，其实就是设计图，在南淮农村那会儿，林砚秋看谁谁陌生，也不怎么跟村里人打交道，加上这年代娱乐特别少，她实在没事可做，只能写写画画打发时间，怕被别人看到，画完就随手丢进了空间。
眼下林砚秋不好当着她们的面拿，就找了个借口进屋，从空间里挑了几张既前卫又不算暴露的草图拿出来。
指导员家的小嫂子哟了声，看到草图后不是一般的惊讶，“小林，你也太厉害了，这都会画，画得可真好看。”
一个学设计的，绘画可是最基本的功底了，林砚秋忽然想到什么，灵机一动道，“我娘家爹是老师，会画画，我从小跟他学的。”
这是原书里的设定，不是她临时编的，书里女配的爹确实是个教书匠。
几个人一听，马上就深信不疑了，而且她们现在的关注点在衣裳上，也没人关心林砚秋打哪学来的画画。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就算这年代的女人也不例外，加上又有林砚秋这个资深爱美女人在旁边指导。
什么嫂子你水桶腰没曲线，得穿伞裙，能强化腰线，又什么脸大脸圆不能再穿小领子衣裳，要穿大方领或着鸡心领，还有颜色搭配，都有讲究...叭叭叭，说的头头是道。
把几个人忽悠的，高高兴兴各自回家拿定金和布票，从选布料，配色，再到样式，都要林砚秋帮她们操办。
这就相当于后世的私人定制了，林砚秋事先都把话说在了前头，一套衣裳做下来，收的工本费肯定比裁缝铺要高。
就算这样，她们也愿意，找裁缝铺做的样式太单调不合心意，百货商店买成衣还死贵死贵的，现在多花个五块八块，她们也能出得起，就图个穿着样式新颖好看。
而且她们男人在部队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男人嘴上说不介意糟糠，可谁不想自己媳妇漂漂亮亮的？带出去都倍有面儿。
几个人动作很快，回家没多久，就把定金和布票拿来交到了林砚秋手上。
指导员家的还忍不住催道，“小林，你先给我张罗，马上我婆家小叔子要娶媳妇，我得跟我家的回老家一趟，正愁没新衣裳穿呢！”
林砚秋笑眯眯应好，送几个人离开后，默默算了下，除去工本费，一件衣裳大概能挣六块钱左右，这个年代，六块钱已经算很高，不能再加钱了，再加就没人找她了。
这还是林砚秋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靠自己能力赚钱。
她以前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父母都是企业家，家里没缺过钱，跟小公主似的被宝贝大，她又是独生女，父母不说多恩爱，起码没有各自在外乱搞，所以也不存在勾心斗角争遗产问题。
生活环境的简单优渥，就注定她养成了娇气包性格，关键她还不觉得自己有啥问题。
不管怎么说，眼下挣到人生第一桶“金”，她人就有些飘了，高兴的跟个小鸟似的，也不耽搁，拉上刘素梅就去扯布。
晚上程家述被牛政委喊去他家喝了两杯，回来得迟，已经快十点，本以为家里几个都睡了，没想到客厅里还亮着灯，小女人趴在饭桌上，白嫩嫩的手指上松松的套了个顶针，正对着头顶吊灯努力的穿针引线。
看见他回来，都不带理一声的。
程家述摘下军帽，走到饭桌旁倒水喝。
“你挡到我了，快让开。”她好不容易对准了针屁股！
林砚秋偷偷的，朝男人丢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烦人。”骂完转个身，对着灯继续穿。
都怪针眼太细，她又没拿过针，笨拙的要死。可是看刘素梅忙着裁衣锁边，她也不好意思当甩手掌柜，就主动揽了点没技术的杂活干干。
“你很缺钱？”程家述在饭桌旁坐了下来，家属院没有秘密，他在政委家就听说了她揽活给人做衣裳的事。
林砚秋扭头看他，“我当然缺钱，我在这从来就没有有钱过。”她都想清楚了，钱还是要自己挣的，挣再少都要挣，没钱的女人是可怜虫。
程家述倒没说什么打击话，只是看不惯她笨手笨脚的样，直接拿过她手里针线，一下就穿了进去，然后就有模有样的做起了针线活。
林砚秋瞠目结舌，“这也行？”有了男人的衬托，她更觉得自己像饭桶了。

第26章
这还是林砚秋头次见大男人做针线活，意外的，竟一点也没觉得娘气，反倒有种特别的魅力。
她趴在桌上，两手捧着脸，歪脑袋看男人。
熨烫平整的军绿衬衫，性感的喉结，棱角分明的五官，深邃的双眸微敛，专注的在衣裳襟上打纽扣。
手指灵活，飞快。
这双跟精致无关的大手，不但会狙击格斗潜水速降，做起内务来也是有模有样，反正目前看来，除了生孩子，还没见到他不会的。
然后，她就发自内心的说了句，“大宝爸，你真贤惠。”
程家述，“......”
这女人，贤惠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本来看她笨手笨脚，看不过眼想帮一把让她早点睡，现在...程家述没好气的扔了手里还没成形的衣裳片儿，直接扔在了女人脑门上，“自己缝！”
自己缝就自己缝，凶什么凶...
林砚秋嘀嘀咕咕扯下罩在脑门上的衣裳片儿，眼前恢复光明，她看见男人进了屋，没片刻，拿了件平常睡觉穿的衣裳出来，要去卫生间洗澡，路过客厅时候，还瞪了她一眼。
林砚秋，“......”
她说他贤惠，明明是在夸他，他气什么呀，莫名其妙！
她哪知道，这年代大男子主义严重，尤其像程家述这样，更是个中的钢铁直男，你可以说他man，但绝不能用任何娘气的词去形容他。
敢说，分分钟变脸给你看。
程家述洗好澡，顺手就把自己换下的衣裳洗了，外边天气不好，从傍晚就开始下起雨，现在有渐大的趋势。程家述把衣裳晾在楼道里，回来见女人还没有要睡觉的意思，困得都直打哈欠了，还在硬撑。
咳了声，道，“灯关了，去睡觉。”
林砚秋揉揉眼，摇头，“我还不困。”才说完，就又打了个哈欠。
程家述看在眼里，都困成这样了，还撑什么。他两手背后，眉头皱着问女人，“知不知道部队现在正是经费紧张的时候？”
林砚秋仰起小下巴，睡眼迷蒙的啊了声。经费紧张跟她睡不睡觉有什么关系？
没等她问，男人就用严肃的口吻教训道，“你作为家属，更应该节省资源，都这个点了，你出去看看，看谁家还在亮灯。”
原来是嫌她浪费电啊...
林砚秋哦了声，一下就信了男人的邪，放下衣裳乖乖去睡觉了。毕竟浪费部队资源是大事。
程家述看着她进屋，关灯秒睡，又看了眼桌上的衣裳片儿，本着再浪费电力资源不可取，他重新穿了针线，嗖嗖嗖的，没多大功夫就把女人没完成的活做完了，才进屋睡下。
夜里，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暴雨如盆如注，直到清晨时分，雨势仍未减小，那些来不及排入下水道的积水，甚至漫过门槛，直接淹进了家里。
林砚秋早上醒来的时候，地板上已经积了很多污水，目测踩下去能没过脚踝，水面上还漂浮着些垃圾，这时期的人可没什么保护环境的意识，卫生设施也很差，平常果皮纸屑乱扔，好么，这下一股脑全涌进屋了。
林砚秋嫌弃的柳眉直蹙，白嫩雪腻的脚丫子从床沿伸出去，连试了几次都没踩下地，最后干脆放弃了，蹲在床沿发呆，长及小腿的白色睡裙罩在脚面上，刚睡醒的头发蓬蓬松松的，看着可爱的很。
外边雨还在下，虽然已经七点，可还是阴沉沉的，这个点，程家述早就去了部队。
受这场瓢泼大雨的影响，本地的荆县流域上游水库水位暴涨，甚至来不及泄洪，于凌晨时分冲破堤坝，下游村庄几乎顷刻间被淹，房屋坍塌无数，那些来不及逃生的村民直接就被掩埋在了断壁残垣之下，生死未卜，灾情非常危急。
离灾区最近的几个部队接到命令，即刻武装出动。
作为整个部队的先驱，程家述甚至没来得及跟家里女人说一声，就直接踏上了奔赴灾区的解放大卡。
两百多公里的路程，他们第一时间赶到，灾情比预想得更加严重，入目之处，房屋几乎尽数摧毁，伤亡惨重，救助时又发生了几次危房坍塌，不少士兵在施救过程中身负重伤。
林砚秋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发洪水的消息。
早上雨一直没停，漫进屋的水位也在逐渐上升，她自己嫌脏不下床，也不让几个萝卜头下，水这么脏，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细菌病毒，别人家的孩子快活的光脚丫子下地乱踩水她不管，家里几个不行，卫生意识必须得从小培养起来。
直到快中午，雨停了，水位慢慢下去，林砚秋才洗了双凉拖鞋穿上，来不及收拾卫生，先出门去食堂打饭。
厨房也被淹了，特别是堆在炉膛口的一垛柴禾，都泡发了，根本没法再烧锅。
去食堂打饭的家属也不少，林砚秋走在路上，听指导员家的小嫂子说有地方被淹了，灾情还挺严重。
“出动了整个师部，你听听，今天栅栏那边连个声都没有，往常这时候，早就震天响了。”
林砚秋忽然想起，原书里是有这么段剧情，她当时光顾着看主角戏份了，根本没在意这些注水情节。
眼下听小嫂子一说，就隐约有了些印象，好像这次男主还受伤了，伤得还挺重...
林砚秋懊恼的拍了下额头，要是昨晚看到下雨就想起来，提前提醒下就好了，不知道现在提醒还来不来得及。
赶忙就问指导员家的，“嫂子，我有点急事要跟大宝爸说，可他现在去灾区了，我要怎么才能联系他？”
指导员家的小嫂子道，“简单，你去传达室找接线员，他们有办法联系上。”
林砚秋道了谢，连饭都没打，就匆匆跑去了传达室，可传达室帮着连拨了几通电话，都没找着人。
也能理解，灾区这会儿肯定特别混乱。
“谢谢啊。”
林砚秋强忍着失落和担惊受怕，勉强朝接线员笑了笑。
接线员见她小脸儿发白，一双明眸明明盛满了失望，却还在勉强笑，头发松松挽着，几簇散发落在脸颊嘴角边，白色的棉布汗衫，一条露出一截纤细脚踝的蓝色棉麻裤，肥肥大大的罩在身上，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纤弱娇嫩，这会儿估计是无措极了，贝齿紧咬下唇，明明也没说什么央求人的话，却莫名得叫人坐不安了。
接线员想了下，道，“要么，你先回去，我再帮你联系联系，要是联系上了，我通知你。”
林砚秋忙应好，“可麻烦你了。”
打饭回到家，才看到她堆在饭桌上的衣裳片儿，也不知什么时候，所有扣子都给缝好了，连边边角角的线头都给剪得干干净净，稍微想下就能想到，十有八.九是程家述帮她做的。
鼻子一下就酸了起来，要是男人因为她的疏忽受重伤，那可怎么办啊。

第27章 13号一更
直到第三天，林砚秋才从接线员那里得到消息，他说，“连长受伤了，当时情况急，就先把连长连同其他伤员都送去了荆县人民医院，小嫂子，要不你过去看看？”
林砚秋一听说情况急，快吓死了，胡乱点头，“要去，我要去看看。”一方面是内疚，一方面是真担心，眼泪珠子都不知什么时候滚下来的，顾不上擦，回去就随便收拾了两件衣裳，把几个萝卜头托付给对门刘素梅家，匆匆坐汽车就赶了过去。
荆县在部队驻扎地的两百多公里外。
一路风尘仆仆赶到医院，这还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头一次单独出远门，路上买票转车什么的，人蛇混杂，期间她还被个二流子趁乱摸了把屁股。
进医院打听病房，找过去，结果就看见一个穿军装英姿飒爽的女军官，正坐在病床旁给床上的人喂饭，边喂还边说，“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就跟哥们似的，喂你你就吃，都这时候了，瞎讲究什么。”
林砚秋的一腔内疚和担心，顿时就化作了委屈和生气，就站在门外，隔着带玻璃窗的门板，气鼓鼓的盯着里面一坐一躺的两个人。
自己大老远的跑过来，路上被流氓吃了豆腐都忍气吞声没嚷嚷，就为了不耽搁时间早点赶过来，想着男人万一伤得很重，不知生死，身边又没个人...
可这人倒好，住粉刷雪白的病房，有吃有喝，床头还很有品位的放了束鲜花，更有美女在旁作陪。
什么情况危急，要她看，还能吃得下饭，分明是好得很！
林砚秋心里酸酸哒，就不想管他了，转身就走，小皮鞋踩得蹬蹬作响，光顾着气了，转弯下楼梯时，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到人。
“小嫂子？”
徐峰不大确定的喊了一声，他没跟林砚秋正面接触过，只是听战友说过他们队长媳妇长得跟仙女似的好看，后来在食堂吃饭，远远的瞧见过一次，是好看，能让人过目不忘的那种。
“你是小嫂子吧。”徐峰几乎可以确定了，说，“队长就在东边那间病房里，没找到？走，我带你过去。”
林砚秋张张嘴，到底没说出“不去”两个字，就这么别别扭扭跟在徐峰后边去了病房。
徐峰她有印象，自己还跟他父母坐过一班火车，知道他是研究生，海事基地送来镀金的。
这么优秀的军事人才，在程家述眼里，竟是个软柿子。
林砚秋都不知道要说啥了...
倒是徐峰，主动交代说，“队长要不是救我，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我了，也不对，确切说是躺棺材里。”他脸上浮现出惭愧之色。
本来徐峰挺不服气程家述这人，自己好歹跟他平级，不说礼待，起码要有尊重，结果这人连半点面子都不给，一个劲的揪着他逮着他训，哪次不把他整地灰头土脸都不能罢休。
说心里没气，绝对是假，这次救援行动，他被程家述安排在大后方，说白了就是干打杂活，看着队友一个个的全副武装行动，徐峰就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那样难堪，在他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鄙视。
然后他违抗了命令，在战友行动之后，紧跟着独自参与了救援，却没想到，在救援过程中遭遇山洪，不是赶过来的程家述反应快，他们都得完蛋。
可为了救他，程家述还是被掩埋在了泥石之下，全身是血的被扒出来，紧急送往附近医院。
虽然他没具体说，林砚秋还是听得心里发紧，铺天盖地的泥石全砸身上，光是想想，她都觉得疼得不行，那男人得遭多大的罪...
林砚秋跟着徐峰进病房。
躺在病床上不能动的男人，听见动静，视线一转，就看到本该待在家的女人，眼下就站在床尾那里，估计是坐车给挤得，两根麻花辫都毛糙了，平常红艳艳的唇瓣也有些发白，小脸儿更是没了血色。
“谁跟你说的我在这？你不在家好好待着，来这干什么？！”男人一张嘴，就没好话。
主要是给急的，这地方偏，人又野，她人生地不熟，一个人大老远过来，万一路上给抢了骗了甚至拐了...她都不知道害怕？！
男人想着想着，就开始上火，刚要挪动身体，就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林砚秋看他脸色不对，还没伸手，坐病床边的邓莉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把男人按躺在床。
嗔怪道，“你都这样了，就不能老实点，回头伤口绷开了怎么办？”
女人一向是最敏感的生物体，林砚秋也不例外，听着女军官的轻声细语，就莫名的不高兴。
她要是不高兴，全就写脸上了，嘴巴鼓鼓的，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躺床上的男人。
什么叫她不好好在家待着，来这干什么，听听说的是什么话，要不是怕他死了，她想来啊。
还骂她...难不成是她碍着他跟女军官谈情说爱了？！
这么一想，林砚秋都快要气哭了，吸吸鼻子，扭脸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当着外人的面，程家述没说什么，只是对一旁的邓莉道，“小邓，这是我爱人，这里有她在就行了，灾区大后方正是缺人手时候，我这不需要太多人，你跟徐峰现在都过去。”
邓莉闻言，勉强朝林砚秋笑了下，不像对程家述时笑得那样发自内心，怎么说呢，就是来自女人对女人天生的敌意吧。
尤其还是两个长得各有特色的女人。
邓莉本以为程家述的媳妇是个土且丑的农村妇女，也不怪她这么想，她见得多了，部队上那些军官们的老家媳妇，无不例外的全是皮肤黝黑，年纪不大却皱纹满面，身材走样，剩下一两个样貌身材还行的，穿得却不能入眼，一眼看过去，就能笃定是农村人的土样儿。
眼下看到林砚秋，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编了两根麻花辫，编得样式却是她没见过的，上松下紧，也不留发梢，像是给挽进了辫子里还是特意编到了尾，她摸不清楚，反正就觉得好看，衬得脸又白又小，五官明艳娇媚，身上穿了件白衬衫，下面穿得却是一条伞裙，这种搭配法，显得整个人既精神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洋气。
完完全全的，跟邓莉想象中不一样，哪怕她出身军人世家，从小条件优渥，也没把握在穿便装时候能胜过对方，她心里能舒服才怪。
林砚秋在大学时候，好歹也是女人堆里打过滚的，加上又经历了余静静这么个糟心室友，导致她对女人随随便便投来的眼神，都能看出什么意思。
她也懒得搭理。
连声嫂子都不喊，她搭理干什么呀，直接就把人无视了。
这时一直努力做隐形人的徐峰道，“队长你没事就好，我来看一眼也能放心了，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
又喊邓莉，“你走不走？”
都这么问了，邓莉能说不走吗？瞪了徐峰一眼，不情不愿的跟着走了。
搞得徐峰都快无语了，这位没眼色的大小姐，他惹不起。
两人前脚刚走，躺床上的男人就开了口，不自然的解释道，“刚才那个邓莉，邓师长的闺女，她搞后勤的，我们以前就认识。”
“哦。”
林砚秋隐约有了点印象，这个邓莉也是原书里的角色，好像就是个炮灰女配，对男主是什么感情，作者没有明确写，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下场很惨淡，好像是下嫁给了一个很贱的凤凰男，势利小人，还在外头拈花惹草，把她气得一辈子都没生育。
反正原书里女主看不顺眼的，最后结局都不行。
这样一想，林砚秋又觉得跟她有点同病相怜了。
“发什么愣，还不坐下。”程家述看着面前的小女人，又想教训，“你一个人过来干什么，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他不提还好，一提林砚秋又气了，哼了声，“真是狗咬吕洞宾，你当我想一个人过来呀，我都被人摸屁股了，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摸什么...摸屁股？”男人瞬间黑了脸，躺床上不能动都不影响他唰得一下全身煞气，“谁摸的？！”
“我怎么知道...”
林砚秋小声嘀咕，她是见识过这人脾气的，一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儿，就怕怕的，赶紧转开话题，“你饿了吧，我喂你饭。”
其实这会儿程家述浑身都疼，并不想吃饭，刚才邓莉喂他，他都没张嘴，可他自身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出什么脆弱的话，所以脸色就臭臭的，但林砚秋汤匙喂到他嘴边了，还是张开了嘴。
有一就有二。
林砚秋从没见过他这种虚弱模式，不由得就同情心泛滥，说话声也格外温柔好听，跟哄三宝小宝似的，嘴里时不时就冒出吃饭饭喝汤汤之类的叠词。
就这么一口一口的，把饭喂进了男人嘴里。
估计是喂得太专注了，都没察觉到男人红了耳根子，当然，也有可能是男人脸太黑不容易分辨的缘故。

第28章 13号二更
荆县上游的水库足有八亿立方米，这次遭暴雨袭击垮坝，五丈多高的洪峰咆哮而下，势头强劲，所带来的灾难也是毁灭性的，黄金七十二小时内，几乎没人敢休息，也没人顾得上吃饭，一直在争分夺秒抢救。
在这种高负荷压力下，程家述的身体其实早已经十分疲累，只是胃里空荡荡的，身上又疼，根本没法睡安稳，眼下被林砚秋哄着喂了饭，胃里得到舒养，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很快就困意来袭，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他脸上的泥渣和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林砚秋去水房那里兑了盆温水，端回来，拿毛巾给仔细擦洗了遍，期间小心翼翼的，生怕把男人惊醒。
端污水出去时，路过办公室，看见里面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就进去问了下情况。
男医生年纪不大，十分有耐心，“病人送来时候情况确实比较急，全身多发创伤，失血过多，断了两根肋骨，我们已经处理过，现在病人情况也稳定下来，不过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家属方面，也要多尽尽心。”
林砚秋忙不迭点头，是要好好照顾，将心比心，换成她就疼死了，也难为男人还能面不改色硬撑。
趁男人睡着的功夫，林砚秋出去了一趟，找到附近的百货商店买了些日用品，看见有卖大裤衩的，还给买了两条裤衩。
也亏得她能想得到，现在天气还比较热，男人受了伤，可以不穿上衣，也可以不穿裤子，但是不穿裤衩...好像有点伤自尊。
县级医院医疗条件差，加上就近送来的伤员又多，大部分家属也都不在身边，医院安排照顾程家述的护士，还要同时照看其他人，难免分.身乏术，能给喂饭就不错了，哪还能顾及到这些细枝末节。
买好东西回来，程家述已经醒了，一看到她，就声音特别急的问，“你去哪了？”
本来他就不放心林砚秋一个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儿，加上她又说自己来的路上被摸屁股，程家述就更不放心了，刚才醒来看不见人，差不点没下床去找，被进来换药的护士赶紧给拦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训得他脸挂不住，只能老老实实在床上等。
可他心里急啊，所以见到林砚秋就吹胡子瞪眼了。
好在林砚秋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说话还是好声好气的，“我给你买了牙刷牙膏，你都多少天没刷牙了，难受吧？”
边说边翻自己从家拎来的布包，“你看还有裤衩，也给你买了！”跟哄小孩似的，赶紧拿出来挥给他看。
程家述，“......”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有媳妇真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臭臭的脸就多云转晴了，咳了声，说，“快拿过来，我换上。”
林砚秋贴心的时候还是很贴心的，她也没多想，就问，“要不要我帮你？”看他这样，还挺难。
程家述，“......”
半响，才若无其事的嗯了声。
他被送来医院的时候，身上的军装都被剪了，包括遮挡他尊严的裤衩，这种赤.裸裸任人折腾的感觉并不好受，好在终于有媳妇为他想到了这点。
程家述躺在床上，一双深邃的眼眸跟着林砚秋，看着她在病房里忙来忙去，就有点后悔刚才急脾气冲她了。
可他又说不出什么道歉话，然后莫名的就乖起来了，努力的配合着抬胳膊腿，想以此来表达歉意。
林砚秋先给他擦了遍身子，才给他穿裤衩，期间自然避免不了不小心碰到尊严处，饶是她脸皮够厚，还是红透了脸。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在宿舍时候，跟几个室友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各种都看过，可那不一样，都是隔着屏幕，眼下才算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男性尊严的温度和气息，那种强烈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林砚秋都感觉到上头了，晕乎乎的，像喝了几两二锅头。
程家述则把脸扭到了一边，全程强作镇定。
男人身高体壮的，平常没感觉到什么，突然倒下了，林砚秋才算知道有多沉，单是一条腿都重得要死，她都把吃奶的劲使上了，折腾得香汗频出，才总算给套上了裤衩。
她手还没来得及从被子里抽出来，门突然被从外打开，在门口的冯建国本来都要进来了，见到里头阵仗，哟了声，赶紧后退两步，把门啪关上，然后装模作样的敲两下，隔着门问，“请问，方便进去吗？”
林砚秋本来还挺尴尬，被弄得笑出了声，这个冯建国也太有趣了，实在难以想象他跟刻板木讷的刘素梅是怎么相处的。
程家述直接黑了脸，没好声道，“不方便！”
可冯建国还是进来了，手里拎着个网兜子，兜了些水果还有一罐麦乳精，脖子上还挂着相机，说要采访程家述，他是宣传部的，这次荆县出这么大事，他得出份报纸。
程家述看到他就烦，闭着眼不想搭理。
林砚秋招呼他坐，又给削了个苹果。
冯建国笑嘻嘻的，“这样，老程你给我个面儿，回头我帮你跟弟妹照张相，一般人我不给照，我照相技术可好了，照完了我还给你洗出来。”
这时期相机不多见，很多人一辈子可能也就照过那么一两回，还是黑白证件照那种。
程家述看了眼坐床边削水果的女人，嗯了声，“现在别照，等我好了，什么时候想照了喊你。”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冯建国笑得像只狐狸，“行，你说啥时候就啥时候。”
他们采访不避人，林砚秋就在旁听着，听程家述说到伤亡人数时，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冯建国进来时还笑嘻嘻的，结束时他起身，郑重的朝躺床上的程家述敬了个礼，还握了手，“你在这好好养伤，家里那边你和弟妹就别操心了，有我媳妇帮忙看着。”
这时候的孩子远没有后世娇气，邻居同僚对人也都实打实，可尽管这样，在医院看护了两天后，林砚秋还是有点不放心，就跟程家述说要回去。
男人底子好，到今天已经能稍微靠起来了，就是去厕所还不行，得在床上。
起初男人想小便时候，还不大好意思让林砚秋帮，可架不住人有三急，憋急了也只能豁出脸艰难开口求助。
眼下听林砚秋要走，闷闷的嗯了声，头也不抬，看着面前的报纸。报纸还是林砚秋给他摆小餐桌上的，方便他打发时间。
在听林砚秋说回去再来，终于抬了头，俊脸上带了几分润色，催她，“那你快点来。”
林砚秋觉得自己都快要认不识男人了，那个臭屁骄傲的程连长哪去了？怎么像个小孩。

第29章 14号已更
程家述不放心她一个人，正好灾区这边有运输物资的军用大卡会路过部队，就跟司机打了招呼，让林砚秋顺道搭车回去。
司机也不知是哪个部队抽调过来的，虽然不认识程家述，可上头都交代过了，他哪敢怠慢，一路把人安全护送到了地儿。
林砚秋下车前笑着跟他道谢，顺便问他什么时候再去荆县。
“我能再搭你车过去吗？”
司机还是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儿，给她笑得脸黑红黑红的，不好意思看她，直点头道，“能，当然能！我明儿一早过来，小嫂子你就在部队门口等我，回头我捎带你。”
“谢谢你啊。”
林砚秋下车，客气的朝他挥手，目送卡车离开才进家属院。
站岗的哨兵见到她，从站岗亭里递出封信交给她，说是南淮那边来的家信。
林砚秋拆开了，边走边看。
信是程家述大哥写的，说老家那边有亲戚要过来小住，难听点，就是来打秋风。
这事在家属院太常见了，连皇帝都有几个穷亲戚，何况是程家述这样从农村飞出的凤凰男，舅舅姥爷七大姑八大姨全是农村人，见他发达了，稍微沾亲带故的，那能不想来捞点好处么。
只不过当下林砚秋缺乏经验，也没多想，来就来吧，大老远的，总不能把人撵回去。
而且她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她忙着呢，回来看看几个萝卜头，明天还得赶早再去医院，现在两边都是大宝贝。
还没进家，远远的，就看见大宝跟大院里的几个孩子在玩，脏的跟泥猴似的，他也看见林砚秋了，立刻扔了手里的铁钩，高兴的飞奔过来，抱住她一条腿。
“妈！”
仰着小脑袋，眼睛亮亮的。
林砚秋平常挺爱瞎干净的一人，这时候也不嫌萝卜头脏了，弯下腰，狠狠啵了下萝卜头脸蛋，问，“二宝他们呢？”
大宝道，“在大旺家，我不爱跟他们玩，就自己出来了...我听大旺妈说我爸受伤了，是真的？”
林砚秋走之前没跟他们说，她揉揉萝卜头脑袋，微微笑，“已经没事了，过几天就能回来。”说完，拉着他小手回家。
尽管林砚秋只离开两天，可在萝卜头们的眼里，感觉像长达两个世纪那么久，黏人黏得不行，一听她说明天还要走，
小宝撅着个嘴，都能挂油壶了，也不吭声，走到墙角，面朝着墙，就丢个小背影给你，让你自己体会。
林砚秋快稀罕死他这个小模样了，蹲在这位小大佬身后，好言好语的哄了几声，不管用。
没办法，她只能把程家述抬出来，外强中干道，“你爸说啦，你要是不听话，他回来就拿水管滋你。”
小宝，“......”
大约是冷水澡支配的恐惧，小宝犹犹豫豫回了头，全然不见刚才的傲娇样儿，憋着嘴儿道，“听话，小宝听话。”
林砚秋强忍着笑，板脸嗯了声。
晚上，林砚秋先把几个萝卜头弄上床，才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这两天在医院，她都没地方洗，每天晚上窝在躺椅上，睡也睡不好，要是搁以前，以她娇气的性格，早撂挑子不干了。
可谁让男人是因公受伤，还是救灾这种，让她把男人晾在那儿，她心里也不安呀。
洗好澡擦干头发，又收拾了几件干净衣裳装包里，才躺倒睡下，一觉到天亮。
怕几个萝卜头唧唧歪歪，林砚秋都没等他们睡醒，去对门刘素梅那儿交代了声，就偷偷跑了。
到部队大门口，解放大卡都停在路边了，林砚秋赶紧跑过去，不好意思的冲司机笑，“你等久了吧。”
边说边从包里拿出还热乎乎的馅饼，递给他，“我邻居早上刚烙的，还热着，你也吃点。”
司机本来还等得有几分不耐烦，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哪还好意思再说其他，又吃了块馅饼，心里头都热乎了。
途径荆县，特意绕了段路，把车停靠在医院附近，笑出一口大白牙，“小嫂子，你穿过这条路就是医院，不远，我估摸着也就走几分钟。”
林砚秋笑眯眯应声，朝他挥手。
前两天来得急，她没注意，医院周边的小巷里居然有卖病号饭的小推车，正会儿是中午饭点，有几个人从小巷里出来，手上端的饭缸子腾腾冒热气。
林砚秋也过去看了看，主要是想买点汤汤水水什么的，给程家述补补身子，结果没想到，就是卖面条馄饨这些只含碳水化合物不含蛋白质的玩意。
走到一处卖馄饨的摊儿，林砚秋试探着打听，“大娘，能给我熬碗肉汤吗？我自己买肉。”
下馄饨的是个中年妇女，圆乎乎的脸，笑起来和善，“可以，不过闺女你得出点工本钱。”
林砚秋理解，还以为会很难呢，当即也笑了，“那大娘你给我指个路，去哪能买到肉，我一会就送过来。”
像林砚秋这样出来开小灶的，中年妇女早就见怪不怪，她也乐得赚点工本钱，当下就给她指了路，还好心告诉她，“你啊，去得太迟，估计都没肉了，只能买到骨头。”
骨头也好，正好以形补形。
林砚秋一路找去副食店，程家述每个月都有十斤肉票，还是全国通用的军用票，这才月初，林砚秋还没用过呢。
她赶得巧，副食店还剩下一块肉，砧板边上孤零零的还扔了几根大骨棒。
没犹豫的把最后一块肉买下，大骨棒也买了两根，拎回馄饨摊儿，一股脑递给中年妇女，笑容甜甜的，“大娘，你先给我烧肉汤，大骨棒存你这，你帮我熬上，我晚饭来拿，工本钱你看着收。”
她以前就大手大脚惯了，一点没有节约的意识，何况五毛八毛什么的，在她眼里都不算钱。
中年妇女就喜欢她这样的肥羊，高高兴兴的收了五毛钱，直拍胸口保证，能给她熬得特别好。
......
林砚秋端搪瓷缸去病房时候，程家述正靠在床头吃病号饭，他恢复的还算快，今天就能自己坐起来了，负责照看他的护士见他家属不在，好心要给他喂饭都被拒绝了，他自己能动手。
可从林砚秋推门进来那刻起，他就立马放下了筷子，不再吃一口。
“你怎么不吃了？是饭菜不和胃口吗？”
林砚秋进来把东西放下，揭开搪瓷缸盖给男人看，“这是我在医院外边让别人给熬的肉汤，香吧？我先给你盛碗尝尝看怎么样？”
程家述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手没劲，你喝吧，别管我。”
“手没劲？”林砚秋听他这么说，忙就抓起了他手左看右看，担心道，“那我去叫医生过来。”要是手坏了，以后可怎么办啊，他可是军人，两只手至关重要。
想着想着，小脸儿都白了。
结果人还没走，一下就被男人反手拉住了，反应之快，可不像能出什么问题。
男人突然重重咳了声。
林砚秋奇怪看他。
“你喂我。”
林砚秋，“......”
“手没劲你喂我不就好了。”
“哦。”
林砚秋这会儿倒没多想，喂就喂呗，只要不过分，她都有求必应，天大地大，也没有面前的病号大。
负责照看程家述的护士，知道他家属不在，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看他一眼，先头送了午饭，隔了约莫有半小时，护士想着差不多了，就过来收餐盘。
结果就看见这位连长他媳妇，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正给他喂饭，长得特别好看，说话声也轻柔柔的好听，“汤好喝吗？”
“还行。”
“还行？是不是就不好喝的意思，我不会熬，我要是会，就熬给你喝了。”
“得了，我看你还是别熬了，回头烫到手切到肉，又要跟我唧歪。”
“你...我什么时候跟你唧歪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嗯，好好说话。”
“哦，还喝吗？”
“不喝了，剩下的你喝。”光顾着喂他了，她都没吃饭。
护士觉得她该走了，餐盘什么的，等会再过来收都行，可里边的一对璧人，男的高大俊朗，女的软绵娇媚，实在太惹眼了，就想多看两眼，然后就听见连长他媳妇，碰着个汤碗，有点儿嫌弃的说，“我不想喝你剩下的。”
本来还挺甜甜蜜蜜的画面，突然一变，连长直接黑了脸，往旁边一扭，“不喝拉倒！”
“拉倒就拉倒。”林砚秋嘟着嘴，不想搭理他的臭脾气，收拾了餐盘碗筷起身就出去。
不等她开门，护士就先进来了，佯作凑巧道，“正好我来收餐盘，给我，我拿走就行。”
林砚秋笑着道了谢，递给护士。
护士偷偷瞄了病床上的连长一眼，还黑着脸呢，赶紧收回视线出去，一刻也不逗留。
这下林砚秋找不到理由出去了，可也不想理男人，他神气什么呀，自己大老远跑过来，是给他当出气筒的吗？
“大宝妈。”男人喊她。
林砚秋哼了声，扭头乜他。
“我好好说话。”
“嗯？”
“以后我都跟你好好说话，你过来，别气鼓鼓的，我错了还不行吗？”
“......”

第30章 15号一更
林砚秋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程家述是谁呀，部队里出了名的狠人，气场天生两米五，平常训起人来下巴抬得恨不得能给人戳瞎，眼神就更厉害了，随随便便一眯一瞪，都把人碾压死死的。
就这么个人儿，他能跟人道歉？
林砚秋回头看男人，一双大眼里盛满了惊讶，把男人看得，脸都要挂不住了。
林砚秋看他那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噗得笑了一声。
好么，她一笑，男人脸又黑了，不过这回按捺住了，没瞪她。
“过来。”男人声音臭臭的，手拍了拍床沿。
“干什么呀。”
林砚秋在他拍的地方坐下来，然后搭在床沿的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就被一只粗糙大手握住了。
男人的手很大，这么松松一握，就把她整个手包裹住了，掌心里的茧子刺刺的磨着她，有点痒，有点热，她忍不住想动。
男人稍用了点力，握紧了不让动，英俊的面庞上浮现了抹润色，有些不大自然的开口，“大宝妈，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们好好过日子。”
啥？
好好过日子？是过有河蟹生活的日子吗？
林砚秋呛了下，她是挺喜欢眼前男人的，但她不喜欢就这么稀里糊涂跟了男人啊。
好像她是被命令被施舍的一方，他们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还，大宝妈，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们好好过日子。
好、土。
林砚秋不开心，她开始学男人，严肃的道，“程家述同志，我得跟你谈谈，我们说好了的，保守秘密各取所需，我留在你家能有个身份，你留下我，那用途可就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作为一个女同志，我挺吃亏的，我看这样吧，你还是跟我离婚好了，我也能感受下被人追的过程。”
“你说什么？什么追？”靠在床上的男人，听着听着，眉头都皱起来了，“你是什么逃犯吗？还要被人追？”他是真听不懂，但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林砚秋，“......”他是认真的吗？
“说话，快点！”
男人这会儿又把他在部队的派头拿出来了，雄赳赳气昂昂的问，“说，你想怎么追！坦克追还是飞机追。”
林砚秋都要哭了，他怎么不直接拿大炮轰啊...
算了算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压根没听懂她意思，想让他送朵花，下个跪，说几句好听话，下辈子，下下辈子吧！
林砚秋起身就走，男人想抓没抓住。
“你干嘛去！”
“去厕所！”
林砚秋从公用卫生间出来，在水房洗了洗手，又出医院转了一圈，感觉没那么头晕脑胀了，才往回走，正好路过馄饨摊儿时，中年妇女喊她，让她等等，说骨头汤一会就能熬好。
这么一耽搁，就快傍晚了，这时候医院人来人往也比较多，都是过来送饭的，林砚秋刚上三楼，负责照看程家述的护士看见她，急急忙忙过来，“程连长家属，你可算回来了，你家程连长找不着你，发脾气呢，你赶紧的去看看。”
林砚秋微笑着嗯了声，带着歉意道，“他就是脾气臭，给你脸子看了吧，别管他，回头我不在时候你也给他脸子看，别看他是病号就惯着。”
护士本来还有点生气，眼下听林砚秋这么说，心里头舒坦多了，对她好感度也是蹭蹭蹭直线上升。
刚才她们几个护士还在猜测，这个程连长的媳妇长这么好看，穿得又特别洋气，一看就是旧社会资本主义家的大小姐，十有八.九是个架子大鼻孔朝天的，可现在...
护士还怪不好意思，决定一会就跟那几个护士说说，不能再嚼人舌根了。
林砚秋进了病房，把骨头汤放在床头柜上，就见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眸锐利的看着她，其实特别想训人，一声不吭就出去乱跑，人生地不熟的，她就不能老实点儿在他跟前待着。
可还是给憋住了，咳了声，放缓语气问，“你说的那个追，是不是就是处对象的意思。”
林砚秋听见他这么说，乜他眼，小声嘀咕，“笨蛋。”
“说什么呢。”什么笨蛋，“咳咳。”
这女人！
“就说你，笨蛋！”林砚秋跟他顶嘴，反正他现在人躺在这，虚弱得很，什么事都得求着自己，不怕他拽。
这时候林砚秋也没什么忸怩劲儿，一点也不害臊的说，“我告诉你啊，只要我点头，想追...想跟我对对象的人能从这排到首都，别以为你给我个身份，我就要对你感激涕零，外加以身相许，态度都不端正，还让我跟你好好过日子，想什么呢。”
程家述，“......”
“汤你自己喝吧，我看你手恢复得挺好，不像是连汤匙都拿不住的人。”
程家述，“......”
被无情揭穿的男人，晚饭是自己吃的，脸也是林砚秋把毛巾递他手里，他自己擦的，一句话都没哔哔，看在林砚秋眼里，乖得不行。
不过林砚秋也没敢太苛待他，每天都给他开小灶，有鱼有肉有鸡蛋，汤汤水水的一碗接一碗进肚，营养跟上了，他恢复的就比别的伤员快，加上底子好，差不多七八天，就能下床随意走动了。
程家述在医院躺这么多天，都快发霉了，他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到后来的三两天里，几乎天天都闹着要出院，林砚秋管着他不让出，他恨不得要在她面前表演后空翻。
林砚秋哪能拗得过他啊，好说歹说，还是给他出院了，部队上有车来接，是赵寒开过来的。
灾区那边洪水退了，这些天该救的也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安置、重建工作，都有后勤在安排，大部分士兵已经回了部队，赵寒在车上简单汇报了几句。
“队长。”他犹豫了下，还是说了，“你老家来了几个亲戚...”
“亲戚？”程家述皱眉，“什么亲戚。”
“说是你表大娘，还有表嫂表妹和几个孩子，本来部队上知道你跟嫂子不在，想把他们安排住招待所，可他们不愿意，非要闹着住你家。”
其中一个老娘们，还说什么三蛋儿现在不得了了，当个连长就打算不认她们这些亲戚不成，她们大老远过来，可不是为住招待所，连长不在？连长不在也能住！
林砚秋也想起来了，告诉男人，“前些天你大哥来信，说老家有亲戚过来，我忘跟你说了。”
程家述捏捏眉心，有几分无奈的对坐他身旁，瞧着还有几分天真烂漫的女人道，“我无所谓，你能受得了就行。”
林砚秋还直点头说，“受得了，能受得了。”
她这样，也跟她成长环境有关，她是独生女，父母的两边亲戚也都很简单，基本一家一个孩子，逢年过节聚到一块，吃吃喝喝也没啥矛盾，最多父母们攀比下各家孩子谁谁学历高，谁谁才艺多，小辈们绝不会在场听这些唠叨，能闪多远就多远。
这就导致林砚秋单纯的以为，走亲戚就是吃吃喝喝玩玩，她大手大脚惯了，倒不会想着苛待他们，甚至还跟程家述说，“等回去了，让食堂那边帮忙捎带点肉吧，做点红烧肉给他们吃，他们应该挺馋的。”
这时期肉票还没取消，农村人吃肉的机会依然不多。
林砚秋又想起来了，小声跟身旁男人说，“你来烧，我不会。”
坐前排开车耳力很好的赵寒，“......”
程家述赶紧打断她的‘胡言乱语’，重重咳了声，“回家再说！”
“哦。”
顾及到程家述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好，赵寒一路把车开得很稳，约莫两个小时的功夫，车就开到了部队驻扎地，一路畅通无阻，开进家属院他们住的楼下。
林砚秋还在车里，就看见四个萝卜头在跟几个面生的孩子玩，不是大院里的孩子，估计是程家述老家亲戚。
她刚下车，四个萝卜头就围了上来，妈，妈，叽叽喳喳喊不停，倒是程家述这个亲爸，受到了冷待。
他也怨不着谁，谁让他成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一点也不和蔼可亲，萝卜头能跟他亲昵才怪。
林砚秋对大宝说，“快扶着你爸，他救灾受伤了，他是大英雄，你们要好好照顾他。”
小孩子的三观早期要靠父母帮忙树立，既然林砚秋顶了他们妈妈的身份，尽管不是她情愿，她也要负起责任，尽她所能管理好他们。
大宝乖乖应声，光是英雄两个字，就足以让程家述的形象在萝卜头们面前立刻伟岸起来。
四个萝卜头左搀右扶，把他们爸爸拥进家，殷勤的让程家述浑身不自在，但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刚进楼道，一个头系白毛巾，腰间围个围裙的妇女出来，见到程家述就说，“三蛋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大哥寄的信你没收到？俺们都来几天了，也见不着你人影儿，还以为你故意躲着俺们呢！”
三蛋儿？
林砚秋没忍住，看着脸色发黑的男人，噗得笑出声。

第31章 15号二更
程家述狠狠瞪了眼偷笑的女人，然后用客气的语气对中年妇女道，“表大娘，我没躲着您，这不是受伤住院了吗。”
表大娘一听，忙就问，“伤哪了？要紧不？”
边说边拉起程家述手臂，前后左右的看。
“没事了，您赶紧进屋吧。”程家述无奈的抽回自己手臂，顺势搭在表大娘肩上，推她进去，还回头给了林砚秋一个‘快跟上’的眼神。
林砚秋跟在后头进屋，家里意外的窗明几净，水泥地板被拖得锃亮，一个年轻女人在给花瓶换水，另一个在卫生间洗床单被罩，林砚秋哪好意思让她们干活，忙就说，“放着吧，我来。”
其实平时床单被罩都是程家述洗的，她拧不动水，只能洗点小件衣裳。
“没事表嫂，又不累，俺那天刚来，晕车了，没脱衣裳就睡在了你家床上，怕你嫌脏，就给你洗了。”
叫魏红的擦擦手上水，从卫生间出来，有些拘谨的道，“你要是还嫌脏，俺再用碱面泡一泡。”
自己这表嫂是个不大好相处的，以往在老家时候，要是碰上了，总要仗着自己命好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挖苦她几句。
林砚秋哪会知道这些细枝末节，摆手说，“不嫌脏，是我不好意思才是，让你大老远跑过来给我干活。”
魏红张张嘴，似乎有些惊讶。
另一个叫高雪梅的心直口快，一双眼上下打量林砚秋，撇嘴道，“你这女人咋啦？俺们又不是不知道你瞎讲究，住你家两天，天天提心吊胆，就怕你回来一个不高兴，把俺们挖苦的帽子都戴不住。”
林砚秋，“......”原主以前这么厉害的？
既然这样，她们还大老远过来干什么？不是找不痛快吗？
没等她问，程家述就先开口了，“表大娘，您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
表大娘从厨房出来，一把将她闺女魏红扯推到程家述跟前，说，“俺也是没办法了，三蛋儿，你看看这大院里，有没有哪家缺保姆，给你妹子找个活干，给她谋个出路。”
程家述听得皱眉，“魏红不是嫁人了吗？她来这里，婆家那边没意见？”
表大娘呸了声，“什么婆家！俺要是早知道那小兔崽子是个不能人道的，俺说啥也不让红红嫁过去，你看看，俺红红在他家遭多大的罪...”
说着，一把撸起魏红衣袖，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林砚秋给吓得眼皮一跳，看向眼窝汪泪的魏红，“他为什么打你？”
魏红咬着唇，不好意思说。
倒是一旁魏红的嫂子高雪梅百无禁忌，直接就说，“你傻呀，男人那玩意儿要是不管用，他能正常么，肯定变着法的折腾人，你说你都四个娃的妈了，咋还跟黄花闺女似的啥也不知道。”
林砚秋，“......”这位大嫂你是专门来怼人的吧。
程家述虚握拳抵在嘴边，咳了声，“这种事您就算来找我，我也不好出面。”
表大娘说，“三蛋儿，俺没让你出面，就是把俺红红送你这儿避避风头，她要是搁家里，那边三天两头来闹，非要带红红回去，你搁部队里，他们不敢，再说俺红红还是黄花大闺女，可老家那边人不管，就认准了她嫁过人，加上那边不放她，谁还敢再娶她呀！”
林砚秋听懂了，“所以您想把红红送来外边，要是能再找一个，那更好。”
表大娘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要不俺犯不着大老远来你这，俺知道，城里人管俺们这样叫打秋风，可烦可烦了。”
林砚秋，“......”那大娘您把您媳妇孙子孙女都带来是啥意思。
当着她们的面，林砚秋没好说，等吃了晚饭，她摸到程家述屋门口，见男人在台灯下写报告，哪怕受了伤，肩背也是直挺挺的，高大伟岸，莫名的，林砚秋就想到了他乳名。
两手趴在门框上，伸长个脑袋悄声喊他，“三蛋儿。”
程家述“啪”一下把钢笔拍桌上，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条裂缝。
这女人，她皮又痒了是吧？
程家述没好气乜她，压低声音警告，“不许叫我那什么。”
他起身一把将女人拉进来，关上门，作势拧她脸。
林砚秋害怕的忙捂脸躲开，她想说叫三蛋儿多好听，多可爱啊，比大宝爸顺耳多了，可眼下男人正处在恼羞成怒的边缘，她哪还敢再惹，乖巧如鹅的连声道，“不叫了，不叫了...”
程家述哼了声。
林砚秋掩嘴小声问他，“那个红红，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这么办，只能找借口弄走，他这里又不是收容所。
程家述正欲开口，外头忽然传来表大娘的声音，隔着门问，“三蛋儿，你跟你媳妇咋还分房睡呐？”
林砚秋，“......”怎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家述低头看女人一眼，打开门，表大娘就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林砚秋睡觉的被子和枕头，“二宝开始跟俺说俺还不信，好好的你俩分啥房？”
程家述面不改色道，“她这段时间在跟我置气，就睡去了二宝屋里。”
“那也不能。”表大娘一股脑把被子枕头塞程家述怀里，语重心长道，“分房睡就生分了，听话，有啥矛盾关上门好好说，可不能再分房！”
程家述应声，目送表大娘去二宝屋里，又低头看看怀里的被子枕头，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重新关上门，对林砚秋道，“红红这事...我打算先收留她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她想回老家就回老家，不想回去就留在这。”
顿了顿，又补充，“她手脚勤快，正好能帮你做做家务，带带几个孩子，也有地方给她住，二宝屋里还能再添张床。”
林砚秋急急就问，“那我呢？我睡哪里？”
程家述两手背后，清了清嗓子，“你就睡我屋里，家里有人在，要是知道你跟我分房睡，传出去影响不好，至于后果，我也跟你说过，闹不好就是蹲监狱。”
林砚秋莫名感觉自己被套路了，嗓子眼里冒火，还没想说两句，就听男人反问道，“红红现在这样，你也不想把她撵回老家让她再去婆家遭罪是吧？”

第32章 16号已更
别看林砚秋平时作作的，其实本质上还是乖乖小绵羊，心肠子软，程家述多毒啊，一下就戳中了她软肋。
可她还是不想跟他睡一张床啊，总觉得就跟掉狼窝似的，谁知道哪天身旁这头狼会扑过来，她对自己身体的诱惑力还是很有信心的，除非哪个男人真不行了才对她没反应。
她不吱声，低着头扣指甲，心里两个小人在打仗。
然后她就被男人扶着肩，按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里，看着她低声说，“你不是成天跟我嚷嚷不想刷碗不想洗衣裳吗？有红红在，你就都不用做了。”
他视线落在女人一双青葱玉指上，白嫩，细腻，柔若无骨，声音更低了，“我也不能总帮你，以后全部队都知道了，我的脸往哪搁，还怎么训练新兵。”
林砚秋闷闷嗯了声，“那好吧。”
不过她很快就补充道，“你不能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就XX我。”
这时代的女人还是特别保守的，起码没哪个好意思把做.爱摆到台面上说，还说得不带脸红气喘，但程家述是谁，处变不惊的神情半点波动都没有，甚至还对她说的这番话嗤之以鼻，“只有强.奸犯才会那么做。”
“那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林砚秋嘀咕一句，从他腋下钻出去，开门就跑去二宝屋里。
魏红正坐在灯下缝补一条裤子。
“嫂子。”她看见林砚秋，局促的站起来，解释说，“俺见大宝换下的裤子破了个洞，就拿了你家针线包，给补一补。”
“你坐你的。”林砚秋微微一笑，听见表大娘在隔壁屋说道几个萝卜头，高雪梅在卫生间给她家孩子洗澡，看着魏红打趣道，“我又不吃人，你怕我干什么。”
魏红抿嘴笑了下，就低头继续干活了，话也不多。
有时候喜不喜欢哪个人，只需要一眼就够了，林砚秋打量着魏红，问她，“你自己怎么想的？想避避风头再回老家，还是...”
“俺不想回去，俺就算一辈子再找不着男人，就算死在外头，也不回那个家了，他逼俺吃他那脏玩意，俺不干，他就打俺。”
魏红说着说着就抹起了泪，吸了吸鼻子道，“嫂子你就让俺留下吧，俺啥活都会干，吃得也不多，俺还能帮你带孩子，你再生几个俺都帮你带，俺在婆家时候给俺弟媳妇带过，有经验，真的，你趁年轻再给俺哥生几个吧！”
林砚秋给说得滴冷汗，忙道，“够了够了，你哥孩子够多了，用不着我生。”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还是少女呢，可从来没想过生孩子，最好一辈子都不生当丁克。
谁也没规定女人就一定要生小孩呀。
别人有选择生的权利，她也有选择不生的权利，反正子宫长在她肚子里，生不生她来定，谁要强迫她生她就跟谁急眼。
不过林砚秋也不会天真到把真实想法跟魏红说，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也理解不了。
“魏红，你想留在这里可以，你帮忙做家务，我会让你哥给你工钱，但是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你不能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如果你做不到，我还是会让你哥把你送回老家。”
林砚秋把平常程家述跟人说话的气势学了个九成像，魏红本来就怵她，当下点头如捣蒜，“俺知道，俺保证不乱说话。”
“好了你也不要怕，你在这里不会有人打你的，还有，你要学学说普通话，别再俺俺俺，别人听了会看不起你。”
林砚秋交代她几句，又问她要不要被子，魏红摇头，“你给俺嫂子那边拿两套吧，她们那屋人多。”
家里只有三间屋子，表大娘跟魏红还有二宝睡一屋，大宝那间有两张床，平常大宝睡一张，三宝小宝睡一张，眼下人多，只能把两张床拼起来横着睡。
林砚秋回到主屋里，从橱柜里翻出两套被子，却不自己送过去，而是让还在书桌前写报告的程家述送。
掩嘴小声道，“你那个嫂子话多，我说不过她。”
程家述无奈起身，房间不隔音，这女人跟魏红说的话一字不落全进了他耳里。小嘴叭叭的，不是挺能说？
还专门去提醒魏红，不能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这样看，倒真像旧社会的资本家大小姐，事儿多，还矫情。
要搁往常，程家述早开腔训她资本家作风了，可今天不行，也怕惹恼了，死活不在他屋里睡。
高雪梅痛痛快快的在卫生间洗了澡，还是拿香肥皂洗的，洗完之后浑身上下可香可香了，难怪三蛋儿那媳妇离大老远就能闻到香味，那能不香么，就跟腌咸菜似的，天天拿香肥皂洗澡，早就腌入味了！
洗好出来，她打算找三蛋儿媳妇讨一块香肥皂带回老家，正好三蛋儿送被子过来，忙问，“三蛋儿，你媳妇呢？睡了没？我找她有...”
还没说完，程家述就道，“她睡了，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高雪梅讪笑两声，搁心里嘀咕，找你有啥用，你一个大男人，我还能管你要肥皂不成。
她还想说话。
程家述根本不给她机会，“嫂子，部队上有规定，家属探亲时间不能超过三天，你跟表大娘都来两天了，我看明个就回去吧，我让人送你们，至于红红，我向部队打个申请让她留下来。”
高雪梅啊了声，急切道，“不是...俺们才见着你人，就让俺们回去，俺还没...”
她想说还没吃好喝足，回去多亏，再说了，她大老远的带几个孩子过来，起码给她几个孩子一人包一个红包，不给红包，也要给做身新衣裳吧！
“这啥破规定呐！”
高雪梅口无遮拦的吐槽，她也不想想自己脚下踩得可是部队的地儿，在部队上说人家破规定，不是找死么。
程家述脸唰得就沉下来了，不怒自威，“那嫂子你说说看，要怎么规定才能合你心意。”
别看高雪梅按辈分来算是程家述的嫂子，其实怕着他呢，尤其还是他现在这副全身煞气的样儿，高雪梅哪还敢再多逼逼一句，没缩脑袋就不错了。
屋里，林砚秋听得一清二楚，本来还以为她们会住个十天半个月呢，没想到部队上居然有这个规定。
出于好奇，等程家述进屋了，林砚秋才忍不住问他，“部队上真只给家属三天探亲时间呀？”
程家述唔了声，“部队上的事少打听。”
“哦。”

第33章 17号已更
不打听就不打听。
林砚秋收拾了下换洗衣裳去卫生间，她是最后一个洗的，刚脱下衣裳，就发现平时放在洗手池上的香肥皂没了，还剩大半块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也不傻，稍微想一想，大概也能想到去了哪，只是人艰不拆，大晚上的，她懒得再大惊小怪出去挨个盘问这半块香肥皂去向，除了给自己添堵，没什么大用，反正她们明天就走了，等等...
程家述该不会是故意找借口送她们走的吧？
这男人看着粗枝大叶，其实比自己精明多了，平常家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他回来随便扫几眼，很快就能察觉，这也是她从不敢把空间里的东西随便放外面的原因。
林砚秋越想越觉得是，也不往身上乱抹什么了，只拿水随便冲了冲。
可就算这样，她身上也是香香的，一点汗渍味都没有，洗完澡穿了件土布做的睡裙，无袖，长及脚踝那种，稍微带了点修身，无论是正面看背后看，还是侧面看，都凹凸有致，胸是胸屁股是屁股，腰腹那里一块多余的赘肉都没有，细细的，不盈一握。
她走路也是专门请礼仪师傅教的，不是那种故作姿态的扭屁股，而是自然的摆动腰肢，幅度也不大，左右不过一厘米，这种走法很能凸显女人天生的媚态优势。
程家述从她夹裹着体香进屋那刻，就一直不动声色注意着呢，眉头都纠结到了一起，“你什么毛病？”
“嗯？”
林砚秋没听懂，掀开被子，睡到里边的位置。
“你扭什么扭，就不能好好走路？”扭得人心烦意乱。
“......”她扭什么了？非要像他昂首挺胸踢踢踏踏才叫走路吗？那样跟男人还有什么区别，她干脆也剃头去当兵得了。
林砚秋不高兴的乜他，小声嘀咕，“我让你看了吗？你不想看就不能闭上眼？你要是觉得我碍着你了，我卷铺盖睡客厅就是。”
一句话把程家述怼得，头顶都快冒烟了，他大男人心里占有欲作祟，一想到别的男人也会盯着这女人的屁股看，就特别不爽。
林砚秋才不管他爽不爽呢，钻进自己的被筒里，这些天她在医院睡在陪护椅上，都快憋屈死了，根本没好好休息过，眼下闻着自己香香的被子，很快就美美的睡着了。
睡得像个婴儿那样毫无防备。
她的发丝有几缕垂在脸颊边，程家述盯着她睡颜看了半响，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发丝轻轻拨到一边，又拉了拉被子，把露在外的一片雪白胸脯遮住，才合上书，关灯躺下。
半夜里，程家述被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动声惊醒，沉脸静静地听了会儿，直到那阵声音没了，才重新睡去。
早上天还没亮，程家述就起床去了部队那边，找到赵寒，让他安排车把人送走。
“如果有人问起探亲时间是几天，你就说三天。”
程家述交代了声，这个时间，不少士兵已经从食堂吃完饭，到操场准备集训，他们路过程家述时，无一不停下来敬礼问好。
程家述朝他们颔首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头交代道，“走前再例行搜个身。”
赵寒愣了下，随即应好，看他们队长这样，估计是给烦着了，要不也不会人刚来就赶紧想法子给弄走。他没耽搁，去车库那边开车。
林砚秋睡得很沉，早上没人喊她，她一觉睡到八.九点，起床出来就看到客厅地上放着两包破床单打好的行李，边上哭哭啼啼站着个萝卜头，是高雪梅家的儿子，有十来岁那么大。
“死孩子不懂事，俺都教训过他了，俺们乡巴佬没见识，估计这死孩子就是见你家吃的用的太好了，才想顺回家...三蛋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高雪梅一脸赔笑，心里却不以为然，又没拿他家钱，不就顺了块肥皂，几碗圆粒香米，一兜富强粉，还有两个喝水的透明玻璃杯，这些搁农村上哪能买到，尤其那个玻璃杯，她见都没见过，那玩意儿闪闪的，可比搪瓷缸好看太多，再说那茶盘里摆了能有七八个，她拿两个怎么啦...
她搁农村，还经常跟村里要好的几个女人一块去别的生产队偷挖红薯呢，这有啥，谁还没个偷鸡摸狗的时候。
可谁想到，进家属院没搜身，临到走了，倒挨个搜她们了，连行李包都没放过。
她心虚啊，还没问一嘴，搜她的军官就黑着个脸说，“这是部队规定，就是团长家亲戚走了也得搜，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带走什么部队机密。”
眼见人家来真的，高雪梅就焉了，半夜顺的东西给当场搜了出来，她还能咋说？只能往她家孩子身上推。
一旁表大娘和魏红嫌丢人，没眼看她。
程家述懒得去点破，冷着声道，“少时偷根针，长大能杀人，嫂子你要是管不好孩子，趁早送他去劳改队，让别人好好管，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他气场一旦上来，瞬间能碾压全场，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还没等高雪梅说啥，萝卜头就给吓得哇一声哭了，嘴里直嚷嚷，“不关俺事，叔，是俺娘，是俺娘偷的，你要送就给俺娘送劳改队。”
“死孩子，你胡说啥呢！”照脑袋就是啪啪两耳光。
“俺没胡说！哇...”
这哭天喊地的阵仗林砚秋还真没见过，她刚起床，头发毛毛糙糙的，人也懵懵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家东西...又被偷了？
好在程家述没让她操心，不动声色就把丢的东西给追回了，还把抱着来打秋风心态的高雪梅娘几个，吓得屁滚尿流爬上卡车，哪还敢再讨什么红包什么新衣裳啊，估计都有心理阴影了，以后还敢不敢踏进部队半步都不好说。
林砚秋跟着出去，目送卡车开走了，才扭头悄悄看眼她身旁，全身散发低气压的男人，当然不会傻到问他：你家亲戚怎么还偷人呀。
这个时候她是非常有眼色的，啥也不问，啥也不说。
问就是啪啪打人家脸。
回家就一声不吭把东西都归置到了原来的位置，但是香肥皂她不想用了，已经往这么多人身上涂过，她有点嫌弃。
这时候香肥皂是紧俏商品，得有专门的肥皂票才能买到，平常程家述发的那些花花绿绿的票都在林砚秋这里收着，她记得还有一张肥皂票没到期。
魏红就这么看着林砚秋把大半块香肥皂扔进了盛垃圾的簸箕里，脸上不见半点心疼之色，还有她家嫂子顺走的两个玻璃杯，也被扔了，这个时候魏红就看出来了，她这个表嫂，面上看着笑眯眯的一副随意模样，其实骨子里还是特别的讲究。
想了想，魏红走到她跟前，主动道，“嫂子，俺搁你家住，肯定有不干净利落的地方，你看到了就直接说俺，俺会改。”
林砚秋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些，不过既然她说了，就顺便交代几句，“洗碗的抹布不要拿来擦桌子，水杯用牙刷刷，一会我告诉你牙刷在哪，还有洗脸盆不能洗袜子裤衩，袜子跟裤衩也要分开洗，我的我自己洗就行了，洗脸的毛巾跟洗澡毛巾最好也分开...”
小粉唇开开合合，说个不停。
程家述在一旁听得眼皮子直跳，这女人，她怎么这么矫情？！
也没出声打断，直到她说完了，才开口，“红红你去忙你的，我有事跟你嫂子说。”
魏红哎一声，去卫生间洗衣裳。
程家述拿眼神示意女人进屋。
“干什么呀？”
林砚秋跟他进了屋，一脸轻松的坐在书桌旁对着镜子编头发，她已经习惯了编两根麻花辫，不过她嫌三股辫土土的不好看，一般都会编五股的鱼骨辫，上粗下细，编到快没头发了才开始缠发绳。
程家述看着她白嫩纤细的手指在头发里灵活的穿来穿去，咳了声，有些严肃的开口，“大宝妈。”
“嗯？”
“我发现你有资产阶级压榨劳动人民的倾向，你注意点你的行为，尤其是在外边，红红怎么说都是老家的亲戚，你以后少对她呼来喝去。”
林砚秋停了手上动作，回头看男人，他说得这些，她真没意识到。
还有，她以前还真是资本家二代...差点都忘了，这里可是又专又红的地方，容不得她造次。
她心虚的问，“那我要怎么对红红啊，是你说的，她在这里能帮我做家务。”
程家述看了她一眼，轻声斥道，“你也说了是帮，还用我跟你解释帮是什么意思？大宝妈，你要端正好你的态度，以后多跟牛政委爱人她们这些积极向上的人学习，要时刻警惕被资产阶级享乐主义思想腐朽。”
“......”
男人眼风冷飕飕的，“听到没有！”
凶什么凶...
林砚秋鼓着嘴，“听到了！”
程家述这个时候并不理会她的小脾气，她以前思想有多不端正，他不去管，但她既然来到这里，就必须要入乡随俗，必须要懂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别以为他护着给她身份就能万事大吉。
思及此，他径直决定道，“部队上有思想教育课，我安排你去跟着上段时间课。”
林砚秋，“......”

第34章 18号已更
“部队上有思想教育课，我安排你去跟着上段时间课。”
林砚秋，“......”
上课？
她好歹也是踏进过高等学府的人，怎么到了这里，还跟小学鸡似的要上思想品德课。她能同意才怪。
“我不去，我还要挣钱呢。”
“挣什么钱，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程家述一听她这话就来火，要是在部队，他早把她揪出来一顿揍了，她也就是看他拿她没辙，才敢这么气他，“以后少把钱挂嘴上，要在头几年，就你这张嘴，早晚出事。”
他也说是头几年，这不都要改革开放了吗？连老邓同志都说了，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到底谁才是思想有问题？老古板！
林砚秋嘀嘀咕咕的，小脸上全然是忿忿不平之色。
“给我嘀咕什么呢，你去得去，不去也得去，这事儿没得商量。”男人硬.起来堪比法西斯。
身处在这个时代的人，他们并不能预见将来的发展变迁，加上刚经历过那场足以让所有人提之变色的浩劫，他们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事，都像是被人拿卡尺标过一样，规规矩矩，方方正正，你既不能说他们死板，也不能嘲笑他们无趣，毕竟谁又敢保证哪天不会风云再变。
可林砚秋不理解啊，她清楚的知道以后的事，所以才敢这样放松本性，恣意妄为。
而且上思想品德课什么的，想想就很无聊好么。
她不吱声的编着小辫儿，用沉默来抗议，可到底沉不住气，时不时从镜子里偷偷的，瞄一眼男人。
她以为她自己不着痕迹，其实这点小动作，男人都看在了眼里，又好气又好笑，没可奈何的，还有几分头疼。
他一定是上辈子欠她的。
林砚秋看男人面无声色的样子，不像是要强制性拖她去上课，就以为这事算过去了，又高兴起来，编好小辫儿就哼着歌去对门找刘素梅，这几天她在医院，也不知道刘素梅有没有把老王爱人她们几个的衣裳做好。
她前脚出门，程家述换了身橄榄绿军装，就去部队了。
部队上的人并不是一味的作战训练，他们也要学习，尤其是那些从农村招进来的义务兵，不少人都想通过考试的方式转成士官，好延长留在部队的时间，要不然到了年限他们又没什么功绩，就只能退伍回老家继续种地。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程家述这样，自身有本事，又赶上了好时候，一路没歇气的爬上连长的位置，现在调来A级大队，看似没什么好处，实则明降暗升，他年纪轻，没到那个资历，光靠功绩也升不上去，再者，就算升了上去，跟他同级的干部嘴上不说，心里也不舒服。
师部那边也正是考虑到了这点，正好组建A级大队，调他过去，既能攒资历又能挣军功，等再过几年，不愁不平步青云往上升。
所以别看他只是一个连职干部，去了师部，师部那边的人也都客客气气的，没哪个傻到摆架子给他看。
师部负责搞教育工作的闫少清见他过来，哟了声，打趣道，“今儿刮得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真难得。”
程家述朝他敬个礼，才脱下军帽道，“说正事儿老闫，我来找你，是想给我媳妇讨个名额，让她跟着继续教育班上上课，有个进步机会。”
叫闫少清的这个，早年是陆军军校的政治部主任，毫不夸张的说，部队上有大半的军事人才都是经他手培养出来的，只是后来军校内部动荡，闫少清因为与当局意见向左，被下放到了一零五化工厂，蹉跎近十年岁月，直到近两年，才被师部挖来从事部队政治教育工作。
“你媳妇想进步那是好事儿。”闫少清乐呵呵的夸赞，“觉悟不错，值得表扬！”
程家述虚握拳，抵在嘴边咳了声。
“上回老牛过来，跟我一顿夸你媳妇，说你媳妇不但人长得好看，还贤惠，那一手好菜烧得，堪比大厨水平...我可提前说好了啊，这事我给你安排妥当了，你得请我去你家喝两杯，我也尝尝你媳妇手艺。”
这下程家述是真呛着了，连咳了好几声。
闫少清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身上的伤没养好，忍不住叨念，“你说你，这么急着出院干啥？出院了也不好好搁家休息，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程家述摆摆手，“我没事，好着呢，咳咳。”
“行了行了，你给我赶紧回去，你媳妇那事我给安排了，你甭操心，就跟女兵那边一块上课，先前老牛媳妇她们，我也是这么给安排的。”
“那谢了老闫，回头去我家吃饭。”程家述缓过了那阵劲儿，戴上军帽起身。
闫少清哪有不应？连声应好不说，还特意道，“正好让你媳妇露两手。”
程家述，“......”
就家里女人那挫样儿，还露两手？不出洋相他就谢天谢地了。
......
远在家属院的林砚秋，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又吸了吸，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付她的“新客户”。
托老王爱人她们几个宣传到位的福，家属院里的人知道她从医院回来，跟商量好似的，扎堆的来她家打探衣裳样子，正好刘素梅又把老王爱人她们定制的成衣做了出来，林砚秋就把这些人带去了刘素梅家，边说边抖开成衣展示，又按照每个人身材脸型肤色的不同，给她们里里外外都分别搭配了一套。
唾沫都快说干了，总算哄得这些小嫂子们掏钱。
林砚秋高高兴兴的收下了定金和布票，还有四十块钱工本费，又热情的把小嫂子们送出去。
林砚秋站在楼道口，目送小嫂子们走远了，才收回视线，转身回家。
结果还没等她进家，就听见在外边跟别家孩子玩石子的二宝喊了声，“爸！”
吓了林砚秋一跳。
赶忙就把手里的钱塞起来，可往哪塞呀，全身上下连个口袋都没有，她都要急死了。
回头就看到穿一身笔挺军装的程家述，跟鬼魅似的，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旁，眼风凉飕飕的，盯着她手里的钱。
呵呵，呵呵。
林砚秋朝他扯了个笑，根本不等男人开口，撒丫子就往家跑，一头扎进屋里拉开属于她的抽屉，把钱扔进去，上锁，一气呵成。
等男人跟进来，就见她屁股搭在书桌沿上，踮着个脚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挡着她抽屉。
程家述无语的脱下军帽，挂衣架上，直接告诉她，“等师部那边安排好了，过几天你就去上课。”
林砚秋，“......”他刚才出去就是去给她安排上课的事？
林砚秋跺跺脚，都要气哭了。
程家述见她这样，无奈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道，“我是为你好，学点知识不比你满脑子装着钱要强？你看看你，这么大人了，比大宝还难管，你以前难不成就是肚无几两墨的人？”
“你才肚无几两墨呢。”她好歹也是凭实力靠进国内前十的学校，不过念大学也不是为了混饭吃就是，如果女孩子靠一张文凭吃饭，注定会活得很累。
她念书就是去念书的，正因为没抱有其他目的，倒也踏踏实实的把书念进了肚子里。
要不然她空有这张嘴，没有两把刷子，也不能忽悠的小嫂子们甘心情愿掏钱。
但是她也懂程家述的意思，既然活在当下，那就要做符合当下的事，何况是在部队这种地方，人都精着呢，她要是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把别人当猴耍，她早晚也会沦落成被耍的那个。
思及此，林砚秋闷闷道，“我要不要准备什么。”
程家述嘴角露了丝笑意，“你什么都不用管，带上脑子就行。”
“那好叭。”
去就去吧，反正她也有段时间没给自己充电了。
没两天，闫少清那边就给程家述回了音讯，让林砚秋跟文工团的女兵一块上课，林砚秋听那边形容的，就跟外边的夜校差不多，不过上课不是在晚上，都在白天，时间也比较散，主要按文工团那边空闲时间来安排。
林砚秋这个插班生，就得配合着她们来。
刘素梅在听说她要跟文工团的女兵一块上课之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林砚秋去她家串门时候，悄悄透底，“大妹子，本来我不该多话的，我就给你提个醒，以前你没来部队的时候，文工团有个女兵，长得可好看了，听说喜欢你家老程，还给老程递过信呢。”
这么大胆的吗？
她还以为这时代的人比较保守，没有小三二.奶什么的，就算军婚的主动权掌握在军人手里，也不能随便勾搭吧。
不过林砚秋关注点也不在递情书上，“可好看是有多好看？比我更好看吗？”
刘素梅就瞅着眼前的大妹子，一身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及踝长裙，还是老土布做的，半点花色都没有，就只在腰两侧那里缝了两条细带，松松的绑在腰后边，就这身衣裳，换个人穿就成了以前尼姑庵里的姑子了，也就这大妹子，能撑起这么难穿的衣裳，愣是穿出了弱柳扶风的味道，说到底还不是看脸？
“没你好看，不过也不丑，大妹子你不知道，她们跳舞的那些，一个个化妆化得，跟妖精似的，又会扭，是个男人都喜欢，何况在部队这个母猪都能赛貂蝉的地方，哪次文工团来表演，我家老冯都乐得跟过年似的！”刘素梅越说越气，激动得脸都红了。
巧得是，部队这边上午有场关于救灾的表彰大会，文工团那边过来表演了节目。
如果林砚秋在，估计会用几个字来形容，土，土，土，还是土。
可这时代的人觉得时髦啊，文工团的女兵个个扎着两根小辫儿，脸蛋抹得红艳艳，嘴唇也红得堪比系在脖子里的红领巾，加上身姿优美柔软，一弹，一跳，转圈圈儿，可把看台底下的兵蛋子给激动坏了。
程家述坐在最前排，跟冯建国挨着坐，就听身旁的冯建国啪啪啪一个劲鼓掌，嘴里还时不时喝两声。
吵得程家述直皱眉。
对着一群抹得跟猴屁股似的女人，至于么？
不是后面他还得上台发言，他早就走人了，与其留在这看她们，还不如回去看家里那个，白嫩嫩的小脸就算什么都不抹也好看得很，嘴更是红嘟嘟的，根本用不着擦口脂，每次那张小嘴一开一合叭叭叭的时候，他都特别想给堵上。
咳...想着想着就跑远了。
总算挨到结束，程家述上台代表他的队伍发言之后，就准备走人，刚走出礼堂，身后传来一声喊，“连长！”
他回身，见一个戴军帽，穿着演出服的女兵跑到他跟前，刚才离得远，只看到脸颊红彤彤一团，现在离得近了，才注意到跟前的女兵脸上跟调色盘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同志，找我什么事？”程家述别开脸，不太想再多看一眼。
“连长，我叫王芳芳，你还记得我吗？就是上次给你写信那个，这次荆县水灾，我从部队报纸上看到了你的英雄事迹，特别佩服你，我想，我想...”
叫王芳芳的女兵有些害羞，时不时低头拽两下小辫儿，终于鼓足了勇气，“等你有空时候，能听你具体说说当时情况吗？”

第35章 19号已更
刘素梅说起文工团那帮小妖精，都快气死了。
林砚秋听她说着说着，就有问候人家祖宗的意思，忙打断，“好啦嫂子，跳舞表演是她们工作，我们得尊重人家，你与其跟她们置气，还不如管好你家老冯。”
刘素梅一下就焉巴了，“老冯嫌我丑，嫌我没文化。”
“他凭什么呀。”
林砚秋听到这种话就没来由的生气，不过她也知道，这时候跟刘素梅说再多大道理都没用，毕竟时代在这摆着，思想也跟不上，说多了还讨嫌。
再者，老冯确实把刘素梅给甩开了一大截，前者农村义务兵出身，这些年摸爬滚打混成士官，职位一直在升，后者持续原地踏步，生活主题离不开奶孩子伺候男人，她以为自己这样就叫伟大奉献了？
可这些在大猪蹄子们眼里，恰恰是最廉价的，就算大猪蹄子们嘴上不说，内心也会觉得理所应当。
这样看，程家述的思想简直不要太前卫，不仅没逼她当煮饭婆，还提供机会让她学知识。
林砚秋语重心长的道，“嫂子，你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多跟思想积极向上的人学习进步，你家老冯不就不嫌弃你了？就算老冯还不喜欢，你也不吃亏，他不喜欢你，还有别的男人喜欢呢。”
“说啥呢，啥别的男人喜欢。”刘素梅窘得想钻地洞，赶紧捂她小嘴。
妈哟，大妹子这张嘴，啥都敢说！
一旁做家务的魏红，竖耳朵听着，若有所思。
林砚秋嘴都被捂上了，还呜呜有声，“嫂子我给你化个妆呗...”
“化、化妆？”刘素梅手慢慢松开了，不自在的往围裙上擦，她习惯了，平常不做饭腰里都要系个围裙，防脏。
“像文工团女兵那样，给你化妆。”林砚秋突然就手痒了，自从来这里，她一次都没化过，不过她底子好，脸蛋儿比粉底液还细腻，嘴唇气血充足，什么时候都红嘟嘟的，加上高鼻梁大眼，天生的自带美颜。
这时候她就诓刘素梅，“嫂子你看我，我也化，你相信我，一定给你化得美美哒。”
边说边推刘素梅坐矮凳上，“你等着啊，我进屋拿眉笔口红。”
其实屋里哪有什么眉笔口红，她就是想找机会把化妆用的物什从空间放出来，跟大多数爱好美妆的女孩子差不多，林砚秋特别喜欢囤货，她又是个有小金库的，从粉底液到口红再到粉饼高光阴影，囤货量堪比美妆博主，就是在学校时候怕摆太多在桌上遭人眼红，干脆全扔空间里慢慢拿出来用。
这时期会化妆绝对是走在时尚最前沿，魏红连地都不拖了，好奇的凑过来围观。
刘素梅鼻子塌，面相偏扁平，不太适合大浓妆，至于文工团那样夸张的舞台妆，林砚秋就更不会给她化了，只把妆容重点放在底妆修容和眉毛上，口红也比较心机，用了能衬她黄皮子的砖红，薄薄涂一层，整个人就如同画龙点睛，一下就有了精神。
魏红都看呆了，见她帮刘素梅化好，小声跃跃道，“嫂子，能不能给俺化一个？俺也想...”爱美是女人天性，哪怕小村姑魏红也不例外，谁不想美美的啊。
林砚秋大方应声，“可以啊，嫂子你快去边上照镜子，让红红坐。”
刘素梅可算见识到啥叫化妆了，在一旁左照右照，也不知道大妹子往她眼上画得啥玩意，怎么感觉眼变大了...
这边林砚秋刷刷给魏红也化上，凭心而说，魏红骨相比刘素梅好看，就是在农村下地干活，给太阳晒得皮肤太黑，不过就算这样，也有种健康美，才二十来岁，能不好看么。
“好了！”
林砚秋给她涂好口红，没忍住，自己也化了下，反正程家述不在，他回来前再卸了就是。
刚化好，楼道里传来牛政委爱人的声音，“小林，小刘！”
她人走到敞开的家门口，明显得愣了下，觉着哪里好像不太一样了，尤其刘素梅，不过她也没多想，招手示意她们出来，“部队那边有文工团表演，想不想去看？”
林砚秋好奇问，“我们也能去吗？”她还没见识过这个时代的文工团表演呢。
“咋不能？想去就赶紧，机会难得。”牛政委爱人梳一头齐耳短发，性子风风火火的，拉上她就走。
刘素梅刚才还在酸文工团那帮女兵，自然要跟过去看看。
魏红追在后头喊，“嫂子俺能不能去？”
没等林砚秋应声，牛政委爱人就道，“能，赶紧的！”
......
以前提及文工团，林砚秋就只能想到电影芳华里的女兵们，一路畅通无阻，被牛政委爱人领到礼堂，远远的，站在后头，总算见到她们庐山真容，好看是好看，就是土土的，尤其那个舞台妆，她想笑。
加上唱的歌都是战歌，她听两首就没兴趣了，出去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等着结束刘素梅她们出来。
正无聊的拿脚尖点地，冷不丁听到一声脆脆的喊声，“连长！”
连长？
林砚秋点地的脚尖一滞，是程家述吗？还是别的连的连长。
然后她就看到程家述一身笔挺军服，步伐稳健的从礼堂出来，听见喊声回头，“同志，找我什么事？”
一个穿演出服的女兵轻跑到程家述跟前，拽着垂在两侧的小辫儿，有些害羞的说，“连长，我叫王芳芳，你还记得我吗？就是上次给你写信那个，这次荆县水灾，我从部队报纸上看到了你的英雄事迹，特别佩服你，我想，我想...”
“等你有空时候，能听你具体说说当时情况吗？”
林砚秋听得可清楚了，啧了一声，报纸上报道的不清楚，非要本人说才能懂是吧，麻烦打开天窗说亮话！
黑葡萄似的大眼里闪着小火苗，小脸儿也在没察觉的情况下绷紧了，奶凶奶凶的瞪着这对男女。
“我没空，想知道具体情况去找老冯问，该说的我都跟老冯说了，他清楚。”
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程家述说完一转头，就见到站边上不显眼地方的林砚秋，穿了身素白长裙，头发没编，松松的系在脑后，风一吹，吹乱了白嫩红润脸颊边丝丝缕缕头发，连带着裙摆摇曳，有种说不出的娇媚柔美感，一下就拨动了程家述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迈步走过去。
林砚秋见他几步走到自己跟前，刚才对那女兵说得话也很直男，心里就舒服了那么点，但说出的话还是醋唧唧的，“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打扰什么。”程家述没细究她话里意思，也没那个心思，他注意力全放在她脸上了，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一样。
主要是林砚秋涂了唇釉，润润亮亮的，小嘴微张，似含非含的唇珠格外惹人眼。
然后程家述就伸手在她嘴唇上抹了一下，还把手指伸到她眼前，蹙眉问，“这是什么？”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砚秋，“......”
她刚涂的唇釉！叠涂好几遍才有的效果！
“你是故意的吗？烦人，烦人！”林砚秋气得挥小拳头砸他胳膊，可他天天锻炼的胳膊硬得像石头，她手都砸疼了，男人也面不改色。
程家述挨了几下，余光瞄见一边那个文工团女兵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重重咳了声，无比严肃地训她说，“注意影响，大宝妈，你要端正好你的态度，这是在部队。”
这时从礼堂里三三两两的出来几个士兵，路过程家述时，停下来跟他敬礼，程家述也回敬，排长的气场一秒就上来了。
看样子演出要结束了。
林砚秋再矫情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让男人掉面子，适时收起小脾气，朝路过的士兵露出八颗牙微笑，半站在程家述身后，像是依偎着那样，男俊女美一对璧人，画面相当养眼。
把文工团叫王芳芳的女兵，看得银牙暗咬，只恨自己没在程连长还是义务兵的时候就注意到，要不然还能有这个农村女人什么事，装什么恩爱，早就听她表哥说这女人在农村时候跟个卖货郎跑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程连长怎么还不跟她离婚！
王芳芳也是南淮人，她表哥宋煜的插队点就在程家述农村老家那边，虽然跟程家述是老乡，可一开始谁也不认识谁，直到程家述在部队里名气大了，王芳芳才知道这么个人，在一次表演时见到程家述本人，剑眉星眸，气势凛然，当时就动心了，念念不忘跟她表哥打听这人，在知道他农村媳妇是个水性杨花女人之后，才鼓足勇气给他写了封爱慕信。
本以为程家述至少会记得她，哪知道他连她的脸都没记住。
大约是她视线太过炽热，林砚秋想无视都不行，不客气的回看她，瞪什么瞪，谁还没双大眼，就她会瞪吗？
女人间的敌意，真的是说来就来。
饶是程家述在这方面神经粗，也察觉到了，扭头看了眼文工团女兵，又看看身旁女人。莫名其妙。
“走了。”程家述丢下一句，两手背后先走了。
林砚秋也不想再待在这，正好看见魏红跟着刘素梅出来，朝她们挥挥手，示意自己要先走，溜溜达达跟在程家述后边。
男人步子大，偶尔回头看她眼，然后放缓步子，等她离得近些了，再继续走。
等出了部队，到家属院这边，才停下步子，直到女人走到他身边，问她，“你刚才怎么回事，跟个斗鸡一样。”
斗鸡？
他不提还好，一提林砚秋又醋唧唧了，生气的抬起小脸，“你是祸水吗？到哪哪招烂桃花，看不出来那个谁喜欢你啊。”
“别乱说。”程家述喝了声，赶紧左右看看，见没人才严肃道，“什么喜不喜欢的，我不知道，你少往我头上扣帽子。”
说到这儿，他别开脸，近乎自言自语道，“我喜欢谁你心里不清楚？”声音还透着那么点委屈。

第36章 20号已更
“我喜欢谁你心里不清楚？”
男人说这番话时，后背肌肉都绷直了，薄唇紧抿，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砚秋在旁边听到差点笑出来。
程家述是谁，一个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能噎死人的钢铁直男，能从他嘴里吐出喜欢两个字已经实属不易，当下要是换成别的姑娘，恐怕早就小鹿乱撞羞羞答答的投怀送抱了。
可他说喜欢的对象是林砚秋，作为一个从不缺追求者的大美人儿，又在那个能把喜欢随随便便挂嘴上的现代生活过，要没点定力，早就被大猪蹄子们的糖衣炮弹攻下了，哪还轮得上这男人啊。
小手拍拍男人筋肉强健的手臂，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嗯，我知道了，程家述同志，革命尚未成功，你辈仍需努力呀！”
程家述，“......”就这样？
还革命尚未成功，她歪理怎么这么多！
程家述看着她不说话，脸臭臭的，他是真拿她没办法了，最后只能自己气闷的扯下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转过身，两手掐腰丢个背影给她，让她自己体会去。
林砚秋偷笑了下，从他背后探头小声道，“小气包，这就生气啦？那人家天天在我宿舍楼下蹲点送花送吃的，还被我拒绝了，岂不是要给我表演个当场升天？”
程家述一下就踩到了重点，警惕道，“谁？谁送你花送你吃的？”
那眼神，凉飕飕的，把林砚秋看得脑袋一缩，赶紧在他更生气前说，“都是以前的事了，再说我都不喜欢的。”
她说完，男人果然脸色好了些，随即一双锐利的眸子又盯着她问，“那你喜欢谁？”
“喜欢谁？”林砚秋葡萄大的眼睛看着男人，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直到男人催她，“说话！”是想急死他吗？
“暂时就喜欢程家述同志吧，看他表现，表现不好我就随时把他踹了，重新找个跟我差不多大的，长得更好看的，脾气也更好的。”她完全不害臊的说着大话。
程家述听到她说喜欢自己，是真的高兴了，可还没高兴两秒，听到后面气人的话一句跟一句，脾气又想上来，给他及时忍住了，好一会才声音艰涩道，“你就是想气死我。”
见他这样子，林砚秋噗得笑出声，眉眼弯弯的，气氛一下就缓和了起来，她晃了晃他手臂轻声道，“你以后脾气好点，对我温柔点不就好了？你在部队怎么厉害我不管，回来就不要再当冷面阎王了啊，你把我当成手下的兵，那我只能拿你当领导，哪天我一个不高兴不愿意伺候了，就只能把你踹了重新再找。”
她装模作样的叹声气，看着男人原本叉腰拽酷的两手，别别扭扭放下了来，拿眼角余光瞄了她一眼，见她盯着，忙收回视线，平视前方，耳根子爬上了可疑的红迹，“行，大宝妈你的批评建议我收到了，以后我尽量改正错误！”
林砚秋看他手脚没处搁的样儿，可爱得很，就忍不住挽上了他手臂，拽他往家走，一路上都脚步轻快笑逐颜开的，男人也不绷着个脸教训她举止不当影响不好了。
......
王芳芳回到礼堂，文工团表演已经谢幕，后台乱糟糟的哪哪都是人，她随便找了处空地，把脚蹬在墙上，解开绑在脚踝防扭伤的绷带。
她一声不吭，脸色极差，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队长薛晓鸥过来，低声问她，“怎么了芳芳？不舒服吗？”
“没什么。”王芳芳头也不抬，把解下的绷带卷卷装进上衣口袋，状似不经意的问，“对了，你今天看见程连长媳妇没有，她也来看表演了。”
薛晓鸥笑着道，“这倒没有，不过这回没见到不打紧，很快咱们就都能见到了。”
王芳芳一愣，扭头看她，“为什么？她要来咱们文工团不成。”
“倒不是，是师部那边电话打到团里，说程连长媳妇要插到咱们继续教育班上课。”
以往也有类似情况，薛晓鸥作为队长，肯定要起带头作用，就道，“咱们都照顾照顾她，可不能欺生。”
“要照顾你自己照顾，别拉上我。”王芳芳仗着自己在文工团人气高，向来我行我素，“我才不去照顾一个作风有问题的女人！”
她声音说着说着就大了，周围有听见的，就围了过来，八卦兮兮问，“谁啊？谁作风有问题？”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尽管她们也瞧不上王芳芳的行事作风，可也不妨碍她们再去踩别人。
“还能有谁，程连长的媳妇呗！”王芳芳斜斜的靠在墙上，翘着嘴角，总算露出点笑。
“啊？真的假的？”
“听说她长得挺漂亮。”
“漂亮有什么？你也漂亮，你会去干些蝇营狗苟的事儿？”
“当然不会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你推我攘的嬉闹。
一旁薛晓鸥赶紧制止，“好了好了都散开，没影的事少乱说，我看你们就是闲的！”
“怎么没影？”王芳芳生怕大家听不见似的，大声道，“她抛夫弃子跟野男人跑了，哪知道被野男人始乱终弃，还跳河自杀呢！我表哥在连长老家插队，农村那边谁不知道她干的丑事呀！”
......
表彰大会刚过，不少士兵还没从文工团女兵的歌舞中缓过劲，晚上熄灯了也不安分睡觉，趴枕头上偷偷的聊文工团里哪个女兵最漂亮，一聊聊到半夜，甚至睡着了还能乐出声。
结果就这天凌晨三点半，警报突然拉响，把这群兵蛋子给惊得，轰得一下坐起，二话不说，连滚带爬下床，抱上军服拎起鞋就往楼下跑。
噼噼啪啪一阵踩楼梯巨响，好悬在集合前穿上了衣裳鞋。
程家述在楼下黑着个脸，抬手看表，足足两分钟！
尤其那几个看文工团表演叫最大声的，下来最迟！
真他娘的丢人现眼！
“所有人，现在出发酸腿坡！”
酸腿坡顾名思义，就是一个能把所有人腿练废掉的野外训练基地，甭管谁去了，都要蜕一层皮回来。
他们队长也太狠了叭，不在家好好养伤，出去瞎折腾啥呀！
兵蛋子们心里叫苦不迭，可谁也不敢有疑议，赶紧拔腿往车库那边跑。
可还是有胆儿大的，偷偷说，“队长晚上都没那方面生活吗？”
有愣头青没听懂，问，“啥生活？”
“傻！就是跟小嫂子睡觉，睡觉！”
“哦...”愣头青一转头，发现他们队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了上来，就在他身旁跑着呢，吓得嘴一秃噜，就全交代了，“报告队长！不是我说的，是丁一说你跟小嫂子没那方面生活！”
很快队伍里就穿出程家述隐隐的透着气急败坏的声音，“丁一，你给我出列！”
丁一，“......”
林砚秋早上醒来，发现身畔的床位已经空了，被子叠放在床尾，边角整齐的像被人拿标尺卡过，勾起拖鞋下床，见书桌上放了张纸，是男人留的字，告诉她去野训了，什么时候回来待定。
末了还另起一行加了句话，“我不在时候好好去上课，不许乱跑！”
她是他手底下的兵吗？还不许？
不过林砚秋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外边小宝不知因为什么，跟二宝拌起了嘴，小萝卜头话都还说不全呢，却不妨碍他仗着自己家里最小，各种欺负哥哥姐姐。
林砚秋挠挠头发，气呼呼的出去教训这个臭小孩。
她自己都还没长大，其实根本教育不了萝卜头们什么大道理，就跟大小孩带小小孩玩似的，一大早上叽叽喳喳吵得不行。
可就这样，萝卜头们还是黏人得很，一听说她去上课，嚷着也要跟去。
“不行。”林砚秋坚决的都给拒绝了，叮嘱他们在家乖乖听魏红的话，又捏着小宝的鼻尖，“尤其是你，小兄die。”
小宝抬起傲娇的小下巴，气鼓鼓的哼了声。
为了解决军人后代的教育问题，部队上是有学校的，就在家属院后边，跟营房连墙的地方，围了个院墙与家属院隔开，地方很大，从学前班到高中，虽然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但老师都是尖尖儿，水平不容质疑，平常部队上的继续教育课，也会借用他们的教室和老师。
吃过早饭，林砚秋换上衣裳出门。
她是抱着友好心态来跟文工团女兵一块上课的，穿着上也花了点心思，没有像平常那样怎么美怎么打扮，只是穿了件肥肥的白衬衫，扎进黑色劳动布裤里，两根麻花辫规规矩矩的搭肩上，清纯水灵的跟学生无异。
这么往普通里穿，也是考虑到女人的嫉妒心重，尤其还是文工团这种群芳争艳的地方，不能上来就招偏见。
林砚秋本以为文工团的女兵们就算不对她多热情，起码也不会对她爱搭不理。
可她想错了，而且始料不及。
她被所有人，对，是所有人，给孤立了。

第37章 补21号更新
文工团的女兵都这么傲娇的吗？
林砚秋挺无语的，她也有她的小骄傲，不搭理就不搭理吧，反正她上完课就走。
随便找个空位坐下来，环视一圈，发现给程家述递信的女兵也在其中，她那什么表情？
这位大姐，您现在的神态真的很像容嬷嬷笑的时候知不知道？
林砚秋辣眼的收回视线，坐没片刻，师部一个叫闫少清的政治主任过来给她们上课了，五六十岁的老头儿，一身中山装，十分的清俊儒雅，林砚秋只从程家述那里听说过此人，见倒是头一次见。
闫少清一进来就注意到了林砚秋，清瘦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难怪老牛对她大夸特夸，是好看水灵得很，瞧见他看她了，还标准的露出八颗牙，舒服的让人如沐春风，丝毫体会不到刻意讨好的做作感。
闫少清笑着介绍，“这位是程连长爱人，她来部队时间不长，估计不少人都还不认识，大家认识一下，以后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他说完，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竟没一个人接话。
林砚秋，“......”她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至于让她下不来台吗？
闫少清呵呵笑两声，也有些尴尬，自我解嘲道，“都不想搭理我这个糟老头子，是吧？那...咱们先上课，上完课再说。”
上完课还说什么呀。
下了课，林砚秋收拾东西就走，一刻都不带停留的。
说不郁闷绝对是假，这种冷暴力远比跟人吵上一架更让人难受，起码吵架是双方交火，能把气全撒出来，谁也不算吃亏，眼下可倒好，她单方面吃瘪，要消化两倍的怒气，简直分分钟要原地爆炸。
从此对文工团彻底没了好印象。
之后几天，林砚秋也不委屈自己了，每天去上课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描浓眉，涂复古红唇，一头乌亮柔顺的头发拿纱巾松松绑住，发尾还弯半圈波浪，裙子一身接一身不重样，时髦度堪比香江那边的女明星，往教室里一坐，不知惹多少人侧目。
就算她屁股胸哪哪都没露，可她这副从脚指头到头发丝的精致样儿，能不惹文工团那些女兵羡慕嫉妒恨吗，背后嘀嘀咕咕的，说她果然水性杨花，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她那裙子真好看，什么料子做的呀，我想去问问。”
“问什么，你忘了芳芳说的了，一个能跟野男人跑的女人，你当她是什么正经人？还是你也想学她那一身sao气？”
“可我看她也没那么sao吧，不挺好看的嘛。”
“随便你，你想去问就去问，当心芳芳看到了，以后跟你划清界线。”
“......”
林砚秋就等着她们不打自招呢，不动声色的搞清楚什么原因之后，二话不说写了封检举信，托牛政委代交到师部，就实名制举报文工团这帮小婊砸毁她名誉，破坏军婚。
她不知道，检举信不是一下就能到师部的，得要经过一层层的审核，基本上最后到师部那里，就代表全部队的人都知道了。
要不头几年动荡时候，那些怂逼怎么都匿名举报呢。
牛政委看到信都笑得不行了，正好碰上程家述野训回来，脸上不知打哪弄得，划了条血印子，再看随后从卡车上跳下来的那些兵蛋子们，个个跟泥猴似的，给操.练的灰头土脸，见到牛政委，就跟奶娃娃见到亲妈似的，差不点没哭了。
“政委...”
牛政委啧了声，还没开口，程家述倒先回身扫了兵蛋子们一眼，那眼神幽幽的，连讽带嘲，“怎么？都觉着委屈了？用不用我放几天假让你们好好歇歇？”
“报告队长，没委屈，不用！”
声音整齐划一，气吞山河。
程家述没好气道，“原地解散！”
等这帮兵蛋子散开，牛政委老妈子般语重心长道，“家述啊，这杀鸡取卵，涸泽而渔，都是不可取地。”
程家述两手背后，皱眉道，“什么杀鸡取卵，涸泽而渔，我看他们一个个都精神得很，尤其谈女人的时候，眼看要考核，过不了的也都别留着继续丢人现眼了，全遣送回原部队！”
牛政委心说你一个有媳妇的，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这些兵蛋子不少还没成家呢，想女人那不正常？！
“你拿的是什么。”程家述一转眼，看见他手上的信。
牛政委给他看，又笑了，“你这媳妇了不得，小样儿还挺坏。”怪不得上回闹离家出走把程家述这小子给挠了个大花脸。
程家述可不爱听他这话，尤其是在看完他媳妇写的举报信之后，脸更是黑得吓人，“文工团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这一刻，全身上下那股护犊子劲儿就出来了，声音冷到掉渣，“牛政委，麻烦你帮我给师部带句话，这事师部要不给个说法，我退伍，A大队队长的位置让文工团那帮女人来。”
那语气，就是这个团从上到下，从脚底板到头发丝他都瞧不上那种。
牛政委冷汗滴滴，心里默默为文工团那帮娘们点了根蜡，她们惹谁不好，非惹到程家述这小子头上，这不是狮子头上拔毛找死吗？
两人共事多年，程家述这小子的脾气，他基本给摸了个透，早年刚进部队那会儿，就是个刺头，没人敢惹的，后来知道敛藏情绪了，才有如今的沉稳内敛，但骨子里那股狠劲还在，何况瞧他对媳妇那个态度，绝对是个护短的，现在碰了他心尖尖上的人，他能给你台阶下？
下辈子吧！
......
林砚秋给文工团那帮小婊砸气得，大姨妈都提前来了，肚子还疼，晚饭都没吃，趴在床上焉巴巴跟脱了水的花骨朵似的，魏红给她冲了碗红糖水，还用破布熬了碗黑乎乎的水，让她一块喝掉。
林砚秋嫌弃的看了眼，哼唧唧的不愿意喝。
“破布缎子能活血块，管用得很，我以前刚来身上那会儿，我妈就是这么给我熬的。”来部队一段时间，魏红也学着讲普通话了，就是还不大标准。
“真的？”林砚秋迟疑着接过碗。
魏红点头保证，跟哄小孩似的，“嫂子我还能骗你不成？赶快喝了你才能好。”
看着林砚秋捏鼻子一鼓作气灌下，魏红才收走碗，正打算刷锅洗碗，瞧见程家述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忙就问，“哥你吃了没有？锅里还剩点饭，我给你热热？”
“我在食堂吃了。”程家述脱下军帽，见魏红身上穿了件崭新的碎花衬衫，脸也比刚来时候白了些，也长肉了，在这里过得应该是顺心的。
他环视一圈，问，“你嫂子呢？”
魏红不好意思说林砚秋身上来了，就小声道，“她身上不舒服，搁屋里睡觉呢。”
程家述皱眉，脚下无声息的进了屋，铺着军绿床单的铁架床上，小脸儿发白的林砚秋，蜷缩着身子在被子里面熟睡。
眼皮子红红的，还有几分湿意。
程家述在床上坐下，盯着看了半响，没忍住的伸出去摸她脸。
结果他手上尘土味太大，把人给弄醒了，她发脾气的闭着眼咕哝，“我要疼死了！”
“哪疼？”程家述一听，就要掀她被子检查，“先别睡，说话，哪里疼？”
林砚秋哼哼唧唧的不给他碰，他碰哪她挠哪，炸毛的像只小野猫，可她那点力道哪能别过男人啊，很快就被男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林砚秋闻着他味道，又想起这几天当背锅侠受到的排挤，终于委屈的落下眼泪，气呼呼的指责，“你们部队上的人也都这么爱嚼人舌根吗？还人民子弟兵呢，欺负人民群众，好不好意思！”
一边说一边哭，把男人胸口那块地哭得涨闷闷的，拿拇指抹她眼角不停溢出的泪珠子，放缓了声音哄，“好了好了，别哭了，好好说，哪里疼？”
林砚秋跟个小猪似的，往他肚子上直拱，“肚子疼，头疼，脚疼，哪哪都疼。”
男人不在的时候，她没人指望，坚强的不得了，现在男人回来了，她身上的娇气劲就来了，哭是一定要好好哭的，边哭还不忘小嘴叭叭的告状，尤其是那个王芳芳，不使劲黑一黑，她都气不顺。
别指望她当圣母放过她！

第38章 22号已更
林砚秋可能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其实她是很依赖程家述这个男人的，喜欢男人顺她哄她抚摸她，就这样，一个不高兴了，还要刨人家两爪子。
偏偏男人吃她这套，完全没有在部队对着那帮兵蛋子时候的生硬冷酷，耐心的听她告状，拇指摩挲着她还残余湿意的眼角，等她扯着他胸前衣扣不说话了，才晃晃她，“说完了？”
“还没呢。”林砚秋两手扯上他衣领子，活脱脱像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奶凶奶凶的叮嘱，“那个王芳芳，我不想再看见她。”
程家述嗯了声，“那以后就不见。”
林砚秋这才高兴点，她不知道，男人的不见和她的不见可不是一个意思。
但部队上那些赏惩规定也不归她管，这会儿她心情好了，就开始嫌弃起男人，皱着小脸儿不愿意给他抱，“臭死了，你身上有鸡.屎味。”
哪是什么鸡.屎味，她也不想想，他在外摸爬滚打这么久，吃的都是随行伙头兵随地挖坑烧出来的饭，菜里夹尘汤里带沙，哪还有条件再去洗澡，身上难闻是肯定的。
程家述咳了声，看着怀里女人黑一块白一块的小脸蛋，怕她闹，没敢告诉她是被他大拇指给抹的，就拐着弯的问，“洗澡了没有？”
林砚秋还觉得自己美美的呢，拨了拨脸上丝丝缕缕的头发，“早就洗过了。”
男人面不改色道，“再去洗洗，身上都是...”他本来想说灰尘味，可很快闻到一股不易察觉的血腥味，马上就明白了，“是癸水来了才肚子疼？”
林砚秋，“......”鼻子这么灵的吗？
她默默从男人腿上爬回自己被窝，脸埋在枕巾上不好意思的蹭了蹭，然后她就发现男人忽然起身，一边解腰带一边翻找换洗衣裳，并且步伐迅速的往外边卫生间走。
林砚秋起先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直到她往枕巾上瞥了一眼。
这时期没有枕罩，很流行在枕芯上铺一条枕巾，林砚秋入乡随俗，也铺了一条，浅黄色，绣着小碎花，清新淡雅，当时在百货商店她一眼就看中了，买了两条换着铺。
可这会儿，枕巾上黑乎乎的一片，显然是刚擦上去的。
林砚秋忽然就明白了，抬手擦了擦脸。
“......”
他是往她脸上抹了二斤锅灰吗？！
程家述在卫生间都能到女人踩到猫尾巴似的炸毛声，不紧不慢的搓了几遍澡，平常三两分钟能搞定的，这次硬磨蹭了半小时才出来，还自觉的把全家人换下的脏衣裳洗了。
魏红听见动静出来，不是一般的惊讶，忙抢过衣裳不让他碰，“哥，我来洗吧，这些活哪是你干的呀！”
也不怪魏红少见多怪，以前搁农村时候，谁家男人要是洗个衣裳扫个地，给别人看见了，指定得笑话半辈子。
就连她那个不能人道的男人，都从来不碰这些，跟旧社会官大老爷似的，吃饭都要她盛好了端他手上。
还没等她哥说话呢，就见她嫂子从屋里出来，小脸带煞的说，“让他洗，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就不能干这些活了。”
魏红想说还是我来干吧，看一个大男人洗衣裳怪别扭的。
结果她这个小嫂子像是猜到了她会说什么，语重心长的告诉她，“红红，你就是太窝囊，才会被男人虐，男人又不是你爹，不用上赶着伺候。”
程家述，“......”
这女人，他不就是抹了她一脸灰吗？
还有她说得叫什么话！谁家媳妇不是洗衣做饭缝补样样能拿得出手，除了他家，小祖宗一样供着，高兴了能给个笑脸，不高兴理都不理，红红迟早要给她带坏。
程家述气得脸黑，要在以前他早拿出在部队的派头了，可眼下看在这女人来癸水的份上，算了，懒得跟她计较。
......
王芳芳一手端着搪瓷盆从公共洗澡间出来，边擦头发边往宿舍走。
刚到宿舍，就听薛晓鸥说，“高政委刚才来找你，让你回来了去她办公室一趟。”
王芳芳漫不经心的问，“找我什么事啊？”
薛晓鸥摇头，“高政委没说，不过...我看她脸色不大好，你自己小心点。”
小心什么？她是团里的领舞，连团长都点名褒奖过大有前途的，上次师部表彰大会，也数她表现的最好，如果不是因为薛晓鸥有后台，能论得到她当队长？还不是非自己莫属。
她其实看自己不顺眼吧？
王芳芳在心里哼了声，等头发擦干的差不多了，才去高政委办公室。
“政委，您找我？”
王芳芳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姑娘能混成团里的领舞，除了确实有几分实力外，也会拍马屁，团里几个领导都挺喜欢她，包括高政委。
看着挺机灵的姑娘，怎么也有犯浑时候。
高政委摇摇头，让她坐，沉着脸道，“你老实跟我说，程连长媳妇作风有问题，是不是你传的？”
王芳芳一愣，随即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她确实跟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给高政委打断，“你亲眼看见的？”
“不是，程连长老家那边人都知道。”
“我不管别人，我就问你，你看见了？”
“没...没有。”
“既然没有看见，还敢乱说？”高政委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下桌子，气道，“现在有人向师部举报你损害他人名誉，破坏军婚，处分这几天就下来。”
王芳芳一听有处分，就给吓老实了，忙抓着高政委的手问，“什，什么处分？”
“现在才知道怕有什么用？早干什么了？”到底是自己手底下的兵，高政委叹口气，给她透了个底，“收拾收拾东西，打电话给你家里人，让他们这几天过来一趟接你回去。”
本来按她的表现，半年的考核一过，基本留在部队没什么大问题，可现在看，幸好没留，留了也是祸害。
王芳芳失魂落魄回到宿舍，其他人见她回来，像是哭过，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怎么了。
“没什么。”王芳芳冷漠的说了句，爬上自己床铺，刷一下拉上帘子。
其他人撇撇嘴，看向薛晓鸥，薛晓鸥耸了下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
林砚秋再去上课时，果然没再见到王芳芳这个人，甚至其中一个叫薛晓鸥的，还主动跟她搭了话。
“我代表咱们文工团给小嫂子道个歉，以前芳芳在，她那个人霸道惯了，谁不跟她一条心，她就跟谁划界线，她在咱们文工团又是人气最高的，咱们惹不起。”
林砚秋哦了声，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那现在你们团人气最高的是谁？”
薛晓鸥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什么人气不人气，大家都是一个团的，像一家人，都是姐妹。”
林砚秋也笑笑，不打算跟她多说，什么都是姐妹，都是人精差不多。
晚上程家述一回来，林砚秋就拉着他叭叭说她的重大发现，“你说文工团那些女兵，她们是不是故意的啊，把王芳芳整走了，其他人好上位。”
王芳芳或许是给嫉妒心冲昏了脑子，不可能有所有人都大脑不正常跟着她站队吧。
林砚秋越想越觉得是，实在不想再跟她们一块上课，问程家述能不能调去男兵的班级。
程家述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霸道的占有欲作祟，怎么可能会让这女人掉男人窝里，除非他死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你跟着文工团那帮女兵练练脑子不正好？”
他这话什么意思？
林砚秋不高兴的问，“你的意思是我没脑子？”
程家述咳了声，正想挽回一句，就听饭桌前塞了一嘴饭的大宝说，“爸就是这意思，妈你傻啊，怎么听不懂话呢。”

第39章 补23号更新
托大宝这个坑货的福，程家述毫无意外的，吃了记白眼，然后就看着刚才还抓着他手臂，兴致勃勃跟他说文工团那些事儿的女人，冲他哼了一声，扭着小腰走到饭桌前坐下，挑剔的只吃蔬菜不吃肉，一副娇生惯养从没挨过饿的样子。
下午后勤负责采办的士兵送来两斤大肉，给几个萝卜头看见了，嚷嚷要吃红烧肉，魏红就烧了一半，肉块切得方方正正，整齐的码在钢筋锅里，一滴油都没放，只加了半碗熬成酱色的焦糖，炖出来的大肉块块红稠油亮。
程家述洗手坐下，在尝过红烧肉不腻之后，才没话找话对女人说，“别光吃菜，吃块肉。”
这时期的人身上缺油水，把肥肉当珍馐，吃上一顿就跟过年似的高兴，可林砚秋没那感受，作为一个视美貌身材如命的女人，没点自控力怎么能行，何况大肥肉她也不喜欢，偏偏后勤隔三岔五送来的肉一次比一次肥，还卖好的跟她说，是挑了最好的一块给她...
“吃这玩意又不能补脑子，我不吃。”林砚秋拿话呛男人，别以为打一巴掌再给糖，她就能三秒记忆啥都给忘了。
“不补脑子也能补点肉，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男人不由分说，直接往她碗里夹了一块，也就她瞎矫情，这要是放在别家，早抢光了。
林砚秋才不听他的，她怎么瘦啦？明明胸是胸，屁股是屁股，腰细腿长那是瘦对了地方好吗？
趁男人不注意，偷偷的，把肉夹给大宝。
萝卜头正是长个的时候，给啥都往嘴里塞，何况是块大肉，一口咬下去满嘴油，都快幸福哭了。
呜呜，他妈对他真好。
趁那股油滋滋的劲儿还在，赶紧往嘴里扒几口饭，塞得满满的抬头，正对上他爸的阎王脸。
大宝，“......”他寻思着，他也没惹到他爸吧？
然后他就看着他爸，又往他妈碗里夹了块肉，话却是盯着他说的，“好好吃你的饭！”
“哦...”
他爸转头又训他妈，“还有你，不吃肉哪来的力气，赶紧吃。”
“讨厌。”林砚秋小声嘀咕，在男人的瞪视下，只把瘦的地方咬掉，剩下就搁在碗边上。
不过这回男人倒没再说什么，把她碗里的肥肉夹过来，一口吃了。
当着魏红跟几个萝卜头的面，男人似乎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依旧是特别有气势的程连长、特别有震慑力的严父，只是在临睡觉时候，这么个高冷范儿的男人，像个火炉一样黏在林砚秋后背上，声音瘖哑的问她癸水走没走。
林砚秋，“......”
自从她松口说喜欢他之后，这男人就有点刹不住了，时常想拉她上车，有时候是婴儿车，有时候是自行车，当然小火车她是不允许的。
林砚秋虽然在xing开放的现代生活过，不是多么保守的人，但也讲究个水到渠成，何况比起哐当哐当的小火车，她还是更享受谈恋爱时候的亲昵互动。
时不时亲亲嘴，一下浅尝辄止，一下又可以亲上好久，中间再互相撩撩头发，捏捏脸，她玩多久都不腻。
这种程家述也喜欢，可不够啊，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就算克制力再强，不代表没有男人本性的渴望和冲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只能半夜爬起来去部队，把过剩的精力放在操练兵蛋子上。
可兵蛋子也不是铁打的，被.操练地嗷嗷叫，哭爹喊娘找牛政委，让牛政委私下探问探问他们队长是不是那方面次数有点少了。
程家述这么个自尊心强又骄傲的男人，又怎么会承认自己根本不是次数少，而是一次都没有。
面对部队那帮兵蛋子，他能有多高冷就多高冷，可回家关上门，对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哪怕再成熟的男人，都会像个大男孩一样显露黏人本性。
林砚秋还记着他说自己没脑的事呢，扭着身子不给他搂，小脸儿绷得紧紧的，丢给他两个字，“没有。”
身上都没血腥味了，还给他装！
程家述多精的人啊，也不戳破，伸手捏着她下巴，无声跟她索吻。
林砚秋，“......”
那个动不动就朝她吹胡子瞪眼，训她这样行为不端那样影响不好的男人哪去啦？
现在这个行为不端作风不良影响极差的人又是谁？
虽然她是挺喜欢玩亲亲，可她还气着呢，哪会乖乖任他亲，小身子不停的扭，哼哼唧唧的，可都被男人尽数吞进了肚子里，直到把人亲的小嘴儿水光潋滟才停下。
林砚秋不开心，两手推着男人胸膛，防止他再亲下来，严肃道，“程家述同志，注意点你的形象，别对着我使美人计，不管用，文工团的事还没完呢，我不想跟她们一块上课。”
还有她脑子怎么不好啦，她只是习惯了当咸鱼，潜意识规避hard模式，以前就连追剧，她都不追烧脑的，只想当个沙雕网友，每天快快乐乐的冲浪。
天天跟人勾心斗角，很累的好吗？
“那你想跟谁一块上课，想跟男兵？那些兵蛋子个个像八百年没见过女人，思想都有严重问题你知不知道？”男人本来勾着的嘴角，听她说完，也绷了起来。
“什么思想问题？”林砚秋愣了下。
“一个女人天天混男人堆里，你说能有什么思想问题。”他松开她，拉开台灯，从床沿的书桌上随手拿起本书，靠在床头哗啦啦翻看，脸臭的不行。
不怪林砚秋没往这方面想，她以前的学校还有个专业两百多口人里，就只有一个女学生呢，要照这么想，人家女学生还不得要当场退学？可她也明白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思想肯定不同。
“你吃醋啦？”她挪屁股凑到男人身旁，抱着他手臂，小声问。
见男人绷着脸没搭理她，愈发笃定是吃醋了，心里还有点小开心，就声音温柔的跟他解释，“我跟他们一块上课，就只是学习，不会多看他们的，谁能有你长得好看，我看你都看不够，哪还有功夫看他们啊。”
说着说着，就凑上去亲了一下他脸颊。
程家述，“......”
林砚秋真要想哄人，好话说起来那是一套接一套的，男人嘴上不说，心里却很受用，林砚秋把嘴脾气都快磨破了，才总算说服男人把她调去跟男兵上课，但还是很严肃的一连说了几个不许。
不许打扮的太漂亮，不许跟他们说太多话，不许要他们的东西，还不许对他们笑。
如果不是亲耳所听，林砚秋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这么没安全感，本来有点嫌他啰嗦呢，一下又开始心疼了，就抱着他打保证，“放心吧，我不喜欢他们，再说了，整个部队谁不知道我是你媳妇，谁敢啊。”
别人还真不敢，就算小嫂子再好看，那也得看看是谁的人，他们是嫌训练还不够狠不成？
所以程连长完全是多虑了，他们不仅不敢，还自发腾出一个单独的位置留给他们小嫂子，自觉又自律。
换个环境之后，林砚秋既不用再担心说什么话被诟病，也不用去提防什么人，整个人故态复萌放飞自我。
她甚至还起了心思，想给魏红物色一个男人呢！

第40章 25号已更
“来部队也有段时间了，红红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家属院供人歇息纳凉的廊亭下，这会儿没有别人，只有姑嫂俩围坐在石板台前剥花生。
花生是指导员爱人回老家喝喜酒带回来的，说上次林砚秋给她搭的一身衣裳，她穿回老家，老长脸了，不知多少人管她要衣裳样子。
从老家回来当天，指导员爱人就特意兜了一大包花生送过来，说是地里新刨的，晒干了捣碎拿来烙糖饼最好。
赶巧的是，眼见就要过中秋，南淮老家那边也有吃糖饼的习俗，半下午没事时候，林砚秋睡醒觉，找到廊亭这边帮魏红剥花生，顺便探探她想法，总不能一辈子搁她家洗衣做饭带孩子吧。
林砚秋懒得跟人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你打不打算再重新找个？”
“嫂子你说我这样的...哪个男人能要我，我前头都找过一个了。”魏红逐渐养白的脸蛋上浮现抹愁色。老实说，她以前挺不喜欢这个表嫂，总觉得跟个小妖精似的不像样，接触之后才发现，自己可羡慕了。
瞧她表嫂，哪怕出来剥个花生，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白衬衫外搭件开衫毛衣，下面是条开叉水蓝色长裙，这个季节，她就没见谁还穿裙子，也就她表嫂还敢穿，只露一截雪白的脚踝在外面，脚上穿了一双平底子皮鞋，整个人精致的不行，刚才她表嫂找过来，还没到跟前，她就闻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说起体香，除了她表嫂，她还没在其他人身上闻到过呢。
她要是啥时候能活成表嫂这样就好了，更不好意思说，再找男人要照着她哥这样的找。
可她骨子里自卑啊，不敢大大方方说出来自己想法，倒先把自己给贬低了。
林砚秋就听不得这种话，“你前头找的那叫男人？找得是娘们儿还差不多，再说，在这里谁也不知道你以前那些遭遇，我跟你哥对外都说你是过来帮忙带孩子，你看那个叫什么排长的妹妹，不也是从老家过来，让她哥给物色了个男人。”
这年月要是有机会，谁不想嫁个部队上的男人当军嫂，吃喝待遇都不算差，比起在老家种地，不知强多少倍。
姑嫂俩正说着，一会儿的功夫，刘素梅端个簸箕过来了，见到林砚秋就说，“大妹子，你这两天能抽出空不？我听牛政委他爱人说百货商店到了批布，灯芯绒的，一块去看看？”
这女人一旦有了变美的想法，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起来，就拿刘素梅来说，以前多萎靡邋遢的一女人啊，自打林砚秋一时兴起给她化了个妆，她家老冯差不点没认出她，瞧她那眼神，就跟大小伙儿头回洞房似的，当天晚上就要了她两回。
得知后的林砚秋，“......”
“牛政委他爱人认识卖布柜台的，说想买得赶紧，怕留不住货，多少人眼盯着呢。”
家属院里的军嫂都有些人脉，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大姐，几乎个个八面玲珑，林砚秋正好也想通过牛政委爱人多认识点人，尤其是卖布柜台的，说不准还能借对方平台招揽点生意。
“行啊嫂子，什么时候去？”
刘素梅道，“那就明天，明儿一早我喊上牛政委爱人，跟咱们一块。”
“嫂子我也想去。”人都是跟着环境走的，现在魏红手里头有了点钱，身边又有林砚秋这么个会打扮的美人儿在，能不想学着么。
几个人商量好，第二天天刚亮，林砚秋就起了，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涂涂抹抹，她学聪明了，把这时期百货商店卖的雪花膏瓶子挖空，拿来装她空间里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程家述就在她身后穿军服，一边扣军扣一边视线往女人身上飘，就看着她往脸上左三层右三层的抹，把腰带圈在腰间之后，还拿起其中一个不知装了什么的瓶子，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我中午不回了，让红红别做我的饭。”程家述看着拿根铅笔往眉毛上画的女人，把瓶子放回桌上。
林砚秋哦了声，告诉他，“我带红红出去转转，碰上合适的成衣，我打算给她买两件。”
男人平常工资津贴什么的，虽然都是她收着，但花人家钱也要吱一声不是。
“行，你看着买。”程家述不管这些，他七点之前要到部队，戴上军帽就走了。
他刚到办公室，接到从接线员那边转接来的电话，是他以前的部下孙学兵。
“连长，那个被监控起来，叫余静静的女间.谍，精神已经不太正常，每天都吵着要见你，还说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具体什么事，那边审问了几次，她不开口，说除非见到你，否则一个字都不会说。”
“行，我知道了，等我有空了再说。”
程家述挂了电话。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再见那个叫余静静的女人，她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他这个世界是她构建出来的虚幻，以及，他是另一个世界叫狗子的替代品。
任谁都不会痛快自己是个替代品，何况像程家述这么骄傲的男人，这时候他就想到了家里女人，给他亲给他抱，就是不给他机会疼她，难道还想给谁守贞洁不成。
一想到这种可能，男人周身气压都骤然低了下来，这时候副队赵寒敲门起来，就看到他们队长脸色不是那么好，甚至有些铁青，心里暗道一声坏事，那帮软兵蛋子今天又有得罪受。
林砚秋有段时间没逛百货商店了，发现物资丰富了不少，西北这边天冷的快，她们赶巧，一早柜台又到批毛线，颜色还挺多，除了常见的灰黑蓝，还有颜色很正的大红，二十块一斤，不要布票，不要工业劵。
售货员刚摆上柜台，就遭到了哄抢。
林砚秋也随大流称了两斤，她想给她家大宝爸织一件毛衣了，虽然她不会，但她可以学，她家大宝爸那点工资津贴，自己都没怎么花过，也花不着就是，一年四季里里外外都是军装军靴，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烟在家不抽，酒不应酬不喝，吃喝也不挑，越想越觉着有点可怜怎么回事...
卖成衣的柜台样式太土，林砚秋看不上，没给魏红买，就扯了两块布自己做。
她们一行四人，今天穿的衣裳都是照林砚秋画的样子做的，有拿大衣改的无袖直筒呢子裙，还有列宁式风衣改的双排扣修身长裙，露一截小腿，林砚秋脚上穿的是双复古猫跟鞋，别人问起，她就说是托人从香江那边带的舶来货。
这么新奇的穿法，可招人眼了，光是卖布的柜台，就有不少人打听在哪做的。
林砚秋多会抓机会啊，当即就安利了一波，并且答应赠一套衣裳给牛政委爱人认识的售货员，以此让对方帮她拉生意。
直到快中午，一行人才回家属院，下午时候，林砚秋抱着毛线跑到廊亭那里，向几个闲聊的军嫂讨教怎么织毛衣。
这时候织毛衣也不是人人都会的，像魏红，她在老家因为太穷，根本没条件穿毛衣，用她的话说，她们天一冷就穿夹袄，热了脱掉夹袄就是罩衫，哪家姑娘要是能穿件毛衣，能羡慕死一帮子人。
刘素梅倒是会，可她忙着做衣裳，没空教，林砚秋只能来找这些军嫂了，好在她平常嘴甜，又会来事儿，随便问哪个军嫂，都很乐意教她。
林砚秋在廊亭下一坐就坐到了傍晚，见军嫂们都各自回家做饭了，她才收拾东西回家，刚到家，魏红就告诉她，“我哥去牛政委家了，晚饭不回来吃。”
昨天剥的花生被魏红捣碎了，拌上白糖烙了几个糖饼，刚出锅时候香得不行，林砚秋没忍住馋，吃了一个，怕热量太高长肉，吃完饭织毛衣都是站着织的。
程家述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一进门就看见他媳妇侧对着他，在客厅里站着织毛衣，身上穿了件驼色呢子裙，头发用根丝巾松松扎在脑后，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温柔又娇弱。
林砚秋只在他进门时候，朝他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专注的干活了，然后就察觉到一阵酒气飘近，没等她皱鼻子，她人已经被男人从后抱进了怀里。
喝酒了？
林砚秋回头，就看到男人眸色幽暗的正看着她，还没等她开口，下巴就被抬了起来，然后男人的唇毫无防备的压向她。
这还是男人头一次在床以外的地方亲她，而且亲的有些重，还有些粗鲁，让她莫名慌慌的，下意识就推他，可是男人早把她两只手腕给捉住了。
啪嗒，还没织的成形的毛衣片砸在了地上。
男人默不作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走进卧室，用脚踢上门，又发出哐的一声响。

第41章 26号已更
魏红在农村老家那会儿，为了节省煤油钱，就养成了早睡习惯，来部队之后还是那样，刚过八点，她就把几个萝卜头给捉上了床，关灯让睡觉。
半夜里迷迷糊糊，忽然听见哐得一声门响，魏红一下被惊醒，还以为是她哥嫂大晚上的在置气，就竖耳朵贴墙听了会儿，墙不隔音，结果就给她听见了一声娇滴滴的轻叫，像是被叼住了身上哪块肉。
魏红到底是嫁过人的，瞬间就明白了咋回事，羞得面红耳赤，一咕噜钻被窝里捂紧了耳朵。
隔壁的声儿就没断过，忽高忽低，时喜时泣，到后半夜，娇泣得嗓子都哑了，铁架床的吱呀声还在，直至窗外天色泛青。
部队的体能标兵，个个耐力持久力非比寻常，何况是经常把兵蛋子操练到哭爹喊娘的程连长，他又是个霸道性子，对上喜欢的女人，总觉得怎么样都给不够。
尽管竭力的克制，还是给了三次。
男人强悍的给予，女人只能娇弱的承受，一夜疾风骤雨摧娇花，林砚秋都快委屈死了，她本就是个娇气又怕疼的人，哪怕后来她也很快乐，是从没有体会过的那种极致快乐，她也想哭，到早上，眼皮子肿得跟核桃似的，小嘴儿还委屈的瘪着，缩在被窝里睡得像个小孩。
部队上风雨无阻的要训练，六点刚过，程家述就起了，一夜没睡，脸上却丝毫不见疲惫之色，神情轻松愉悦的站在床沿穿衬衫扣军扣，整理好仪容，他弓腰亲了亲床上女人熟睡的眼皮子，声音带着几分缱绻温柔，“大宝妈，我去部队了。”
林砚秋都快累死了，困得根本睁不开眼，哪还有力气去理人呀，何况她也不想搭理，还委屈着呢，自己又哭又叫的让他轻点，非但没轻，还重重的捣杵了她几下，现在还疼着呢。
她不知道，哪怕她现在是一副不搭理人的高冷小模样，在男人眼里依旧可爱得很，忍不住亲了又亲，直到把人亲炸毛挥爪子挠人了，男人才直身戴上军帽走出去。
外边，魏红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看见程家述走近厨房门那里，臊得脸都没地儿搁了，佯作很忙的样子，掀掀锅盖，抹抹灶台，擦擦碗筷，就是不敢看她哥。
她都不知道，原来那事儿...可以那么长时间呐，难怪她嫂子到后来哭得跟水人似的。
程家述咳了声，交代她，“别喊你嫂子吃饭了，饭热在锅里，她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吃。”
魏红吱吱唔唔直点头。
“还有大宝他们几个，也别让去屋里吵她。”
说完就出了门。
清晨的霞光照拂在办公室的玻璃窗上，窗户外操场上，两个士兵在比赛单杠腹部绕圈，输的人要给其他人洗一个星期臭袜子，围观人越来越多，呼喝口哨声不断。
程家述站在窗户边上看了会，心情愉悦的他没出声制止，这时，电话响起，他拿过话筒，整个人瞬间严肃起来。
“收到，能立即出发，A大队全体队员随时待命！”
是卫星发射基地那边出了事，有敌.特分子伪装成科研人员混进基地，并且偷走了卫星研发设计图，对方目前不知踪迹，如果被对方逃走，损失将不可估量，因为事发紧急，总指挥部立即联系到距离最近的一三九部队，要求出动A大队全力逮捕，必要时原地绞杀。
程家述挂下电话，走到窗户边上，声音冷肃的喊集合。
直到下午时候，林砚秋才从饥肠辘辘中醒来，呆呆的趴在枕头上不想动。
床畔那里早就空了，枕头一如既往的收到了床尾，放在豆腐块被子上，如果不是床单新换了条，还有自己身上残留的不适，她都要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不过回想起来，滋味居然还不赖，她原本见识短浅的以为这种游戏很无聊，没有两个人黏着玩亲亲有意思，现在...啪啪打脸了，开小火车太好玩了。
林砚秋不害臊的偷笑起来，可是不大的功夫，她就不高兴了。
也不知道哪不高兴，她也说不清楚，就是一早上醒来看不见他，心里莫名委屈，跟她想象的事后醒来完全不一样。
魏红不知道她能睡到什么时候，就把早午两顿饭都留了出来，有小米粥咸鸭蛋，还有满满一碗浇盖了红烧鱼的白米饭，米粒泡在酱汤汁里，粒粒饱满鲜亮，鱼肉也嫩滑得很，是黑鱼肉，连根刺都没有。
林砚秋这会儿饿极了，捧着碗直往嘴里扒饭，把小嘴塞得鼓鼓的。
果然开小火车是个体力活，自己都没发过力还累成这样，那男人呢，他都不累的吗？
一旁捣花生碎的魏红时不时偷瞧她嫂子，觉得她嫂子就跟被浇灌了一夜终于盛放的花骨朵似的，皮子白里透红，眼眸羞羞的含情，还汪着水，既娇又媚，就连她一个女人，看着都喜欢得很。
不自觉的，讲话都带着宠意，“够不够吃嫂子？不够我再去给你做点儿。”
林砚秋忙呜呜摇头，咽下嘴里米粥，她把两顿饭都吃了，再吃真成猪了。
“中午你哥没回来啊。”林砚秋拿着根筷子时不时点一下碗沿，装似不经意的问。
魏红笑起来，也不戳破，“没回，我估计他又得晚上，不过部队那边今天也没听见操练动静，不知道干啥去了。”
“对了嫂子...”魏红咬咬下唇，脸通红的跟林砚秋小声说，“你跟我哥...你俩以后晚上动静小点，我，我都能听见，怪不好意思的。”
林砚秋，“......”默默捂脸走了。
她要去洗个澡，这时候的西北已经冷到没办法在卫生间冲澡了，为了给随军家属解决问题，特意盖了个澡堂子，洗一次只要一分钱，热水还是全天供应。
以前林砚秋很不习惯去大澡堂洗澡，她从来没去过，总感觉光溜溜的被人看很不自在，现在，她已经很淡定了，哪怕身上遍布小草莓。
怕什么，家属院的军嫂也经常带一身草莓去洗澡，谁还没个过河蟹生活的时候，部队上那些兵哥哥体能又强，一夜没有七八回那么夸张，一两回也是有的。
就是她身上白，有点印子特别显眼，正好指导员爱人也在澡堂里，瞧见她遍身小草莓，呀了声，荤素不忌道，“小林，你家老程疼你疼得有点过了吧，照他这样，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折腾啊。”
林砚秋听了就委屈瘪嘴，虽然她后来哭闹不要了，可就她那点烂泥巴样的力气，哪能撼动得了她身上的男人，到底被压着又来了回。
想着想着就来了气，用力搓了下胳膊，气鼓鼓的想等晚上男人回来了，一定不给他好脸色看。
可哪想到，男人晚上根本就没归家，不仅没归家，接下来的半个来月都没了踪迹，都不带打声招呼的。
林砚秋也知道，部队上的事她就算问了，也是无可奉告，所以才要求军嫂理解，大度，体贴，温柔，无私奉献。
可这些优点在林砚秋身上都找不到啊，何况又是在X过就玩失踪的情况下，林砚秋起先还抱着羞恼又期待的心情等男人回来，发展到两三天后，开始生气恼怒，再到后来，提到程家述这个男人，她就一脸这男人是谁我不认识的灭绝师太脸。
所以可想而知，半个月后程家述执行任务回来，夹裹着汗尘一进家，就见到他媳妇小脸儿紧绷，不高兴的站在饭桌旁，背对着他使劲抹桌子。

第42章 27号已更
现下是晚上七点，早就过饭点了，程家述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谁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自然不会给他留饭。
“哥，你吃了没有？”魏红刚把碗筷刷了，腰里围裙还没摘呢，擦着手上水出来，“我再给你做点儿？”
程家述嗯了声，“下碗面条就行了，别麻烦。”
说这话时，他目光紧盯着林砚秋，伸手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性感的喉结滑动了下。
如果不是有魏红在，程家述早上前抱住他媳妇和她亲热了，可现在，他只是克制的走到他媳妇跟前，忍不住去碰她脸，“我回来了，怎么不高兴？嗯？”
林砚秋刚才还绷个小脸儿发誓坚决不理男人呢，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男人这么问，就想哭鼻子了，扭开脸不给他碰，“不要你管。”
又忿忿嘀咕了一句，“大忙人！”
程家述要是听不出她话里恼意，也白当这么多年侦察兵了，咳了声，跟她道，“我怎么能不忙，两天两夜没合过眼，吃饭上顿不接下顿，还差点中埋伏吃了枪子。”
林砚秋多好唬弄的人啊，耳根子又软，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了枪林弹雨画面，再对比她自己在家吃得好喝得好睡得还香，就有点羞愧怎么回事...
“那你饿不饿。”林砚秋低头扣着手指甲问他。
“饿，红红在做饭了。”
“哦。”
“大宝妈，你抬头看看我。”
“看什么...”她一抬头，就注意到了男人眼角旁一道长长的血印子，这一刻，什么矫情什么气恼都给抛到了脑后，她赶紧把人按坐下，又是拿药水，又是找棉球，小嘴儿还叭叭的说，“怎么回事呀，不是擦伤就是断胳膊腿儿的，疼不疼？”
程家述则满足的看她屋里屋外为自己进进出出，听她问疼不疼，就风轻云淡的说，“不疼。”没告诉她是子弹擦过了眼角。
“还不疼，伤口这么深，再倒霉一点眼就瞎了。”林砚秋站在他腿间，男人身高马大，即便坐着，也快到林砚秋下巴了，这个距离，正好方便她涂完药水给他呼呼。
男人这时候也不说她不像样了，给呼的嘴都翘了起来，像个得意的大男孩。
正浓情蜜意时候，几个萝卜头从外头玩回来，横冲直闯跑进家，进门就喊爸，一股脑凑过来看他们爸妈在干嘛。
林砚秋不觉得有什么，她脸皮厚着呢，不介意被围观，可程连长要脸啊，重重咳了一声，扶着她腰把她推离了两腿间。
林砚秋，“......”
装什么呀。
林砚秋在心里嘀咕，站一旁不高兴的扣着桌角，直拿眼睨他，就看着他跟教导主任似的，问小宝有没有趁他不在家时候跟二宝三宝打架，又问大宝学没学会数数，几个萝卜头瞬间就焉巴了，耷拉着脑袋像个小学鸡那样不吱声。
到了睡觉时候，程连长可就不是这样了，不要脸的钻进林砚秋被窝里，哑着声音跟她求爱。
虽然开小火车很好玩，可林砚秋还记得他说自己两天两夜没睡呢，就狐疑的看着精神抖擞的男人，问他，“你不累吗？”
累？怎么可能。
男人充耳不闻，微带凉意的嘴唇顺着她白嫩的脸颊下滑，一寻到她樱唇，就用力的啜吸。
林砚秋哪是他对手啊，很快就晕晕乎乎的被带上了车，等完事之后，她才清醒过来，上了当了，自己到底是怎么被他美□□.惑的！
这个时候的男人特别餍足，无限温柔的从后搂着她，问她刚才有没有弄疼。
他不提还好，一提林砚秋忽然就想起他刚才弄进去了，还有上次...
想到这儿，她吓得慌忙从被窝里爬起，结果一下床，就察觉到腿内侧有什么东西流下来，她低头一看，脸儿就皱了起来。
程家述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伸胳膊拉住她，低声道，“你跑什么。”
话音还没落，就看到她着急的直掉泪，“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啊，都怨你，你这个只顾自己爽的混蛋，呜呜，我不想生小孩...”
程家述听到最后脸都黑了，她都是他的女人了，给他生小孩难道不行吗，强忍着心头的气，把人圈回了床上，皱眉道，“你不想生小孩想干什么，还是你就是不想给我生？”
林砚秋吸吸鼻子，跟个可怜虫似的，“谁的我都不想生，生小孩很疼的，还容易黄脸婆。”
听她这样说，程家述脸色就好些了，拿拇指给她擦眼泪，“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娇气的，你去看看家属院里的女人，除了真生不出来，哪个女人不生小孩。”
林砚秋呜呜地说，“那我就当那个不生的，反正我不生，不给你生，不给任何人生。”
程家述，“......”
“你去给我打盆水来，我要洗屁屁。”她想把那玩意洗掉，会不会几率小点。
她是真慌了，说到底是没有经验，不知道提醒男人弄在外边，不过那样也没有用，依然有怀孕风险。
男人去打水了，林砚秋趴在枕头上郁郁的想，开小火车好玩有什么用，生小孩可不好玩，伤身体还危险，这个年代也不知道有没有避孕.套，要是没有的话，她还是当个无欲无求的姑子吧...
程家述要是知道她有这想法，能直接火冒三丈，他打水回来，女人要自己洗，被他不由分说给拒了，他的领地还是他来洗。
军人要是想做什么，分外的有耐心，程家述把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都擦了遍，擦着擦着，就听躺床上任由他伺候的女人小脸儿愁苦的说，“大宝爸，以后你还是不要再钻我被窝了，我怕怀孕。”
男人手上动作一滞，盯着床上女人磨了磨牙。
她这种行为在男人眼里无异于卸磨杀驴，他能同意吗？当然不能，直接就没好气的说，“怀了就生。”
“不行我怕疼，不生不生。”她蹬着两腿抗议，差点把脚踩到男人脸上。
“那我怎么办。”男人恨不得往她屁股上来两巴掌，咬牙切齿低声说她，“你就想憋死我。”
然后他就听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说，“我不管你，你自己想办法吧，想不到办法我们就分房。”
说完，就无情的丢个后脑勺给他，拿被子把自己全身裹住。
程家述真是被气得心肝肺都疼，偏偏还拿她没办法，第二天天没亮就去了部队，执行任务之后，部队会安排医院工作人员过来给他们抽血检查身体。
负责体检的军医叫梅云岫，程家述跟他认识了有几年的时间，处理眼角伤口的时候，程家述装似随意的问了句，“我媳妇不想再要小孩，有没有什么办法。”
不怪程家述不懂，一来这时期医疗水平落后，二来他也没碰到过像家里女人那样事儿多的。
“带去结扎就行了。”梅云岫知道他家已经有了四个小孩，也没多想，解释道，“要做个小手术，把肚子划开缝上两侧输.卵管。”
程家述想都没想就道，“不行，再换个法子。”家里那个生小孩都怕疼，要是在她肚子上划条口子，能把他折腾死。
“那就用避孕.套。”
......
早上程连长虽然是黑着脸走的，但林砚秋那会儿还在睡梦中，所以并不用去看他臭脸影响自己心情，她早上还有一节课，不过不是在教室里上，而是去市区的军区医院参观学习医疗卫生知识和简单的伤口包扎，这是每个士兵都要学的，本来她去不去无所谓，但转念一想技多不压身，就坐军用卡车跟着一块去了市区。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医院看到她家大宝爸。
这时期的部队医院只为军人提供医疗服务，普通人不能进来这里，所以医院人并不多，加上程家述这男人哪怕是在人堆里都很显眼，林砚秋跟着学习队伍路过拿药窗口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他。
以为他是执行任务受到什么看不见的内伤，忙跑到他身边，小脸儿满是担心之色，“大宝爸，你不舒服吗？”
程家述脸色不大自然，不着痕迹把手里东西揣进裤兜。
这时候，部队上的士兵也瞧见程家述了，都朝他敬礼。
程家述也回敬他们。一旁林砚秋两手抓上他小臂，急急的问，“说呀你怎么了？”
“注意影响。”程家述瞪了眼胆儿大直往他们这边瞄的几个士兵，低声道，“回去再说。”
到底什么事，还要回去再说...
林砚秋见他也不像什么生重病的样子，也就没再追问，被他撵去先上课。
直到晚上程家述回来，林砚秋才迫不及待的问他去医院干什么。
然后她就被男人推进了屋里，看着男人从裤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袋，四四方方，小小的有手掌心那么大，正面写着计划生育用品几个大红字。
林砚秋，“......”
背面小小的红字温馨提示：使用前，宜先充气进行检查。
林砚秋，“......”这么雷人的吗？
程家述见她震惊的前后仔细阅读着，以为她没见过，其实他也没见过，就弓腰凑了过来，两人头挨着头好好研究了一番。

第43章 29号已更
当天晚上程家述就照说明书上写的，缠着他媳妇试了一次，过程虽然没那么顺利，可好歹是学会了，事后男人端了盆水进屋，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林砚秋“咯咯”的笑声。
“笑什么。”程家述没好声说她，拿眼角瞥着她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这女人，他不就是洗个套子，用得着这么大反应？
林砚秋真是活久见了，抱着肚子笑个不停，花好大的功夫才止住，看着站在书桌前洗套子洗得一脸认真的男人，坏心眼的拿手指戳他后腰。
“老实点，我看你又想挨...”后面的脏话给程家述止住了，只绷紧了脸，丢给她一记警告眼神。
林砚秋才不怕他，不仅戳他，还上了两手挠，然后她就知道了，原来是男人怕痒，很快就憋不住哈哈笑起来。
这时候如果程家述手下的兵在，估计个个要惊掉眼珠子，谁能想到他们冷到掉渣渣的连长，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两个人嬉闹了一阵，临睡前林砚秋钻进男人被窝里，把脑袋枕靠在他肩上，乖顺得像个猫咪，声音既绵又软，“你们当兵的是不是都像你这样啊，有责任，有担当，细心又耐心，还疼媳妇。”
程家述被她说得心里熨帖，嘴上却硬巴巴的，“你也知道我疼你？”
林砚秋笑嘻嘻的，搂紧他胳膊。
程家述扯扯她已经毛糙糙的小辫儿，“怎么突然扯到我们当兵的，什么意思。”
“是红红，我帮她看了几个长相性格都不错的士兵，她既然住在我们这里，这方面我们肯定要负起责任，总不能让她以后落单。而且我也问了红红，听她话里意思，她也愿意再找。”
林砚秋一直都留心着呢，就把自己看上的几个兵的名字告诉程家述，跟他打探人家底细。
“你倒是会挑，不是班长就是排长，连副连都没放过。你怎么不想想，人家看不看得上红红。”
“红红怎么啦？”林砚秋可不爱听这话，不高兴的道，“红红多好的一个姑娘，人踏实，又特别能干，还是你程连长的妹子，以前那事不怪她，她是受害的一方好吗？再说谁还没个识人不清的时候。”
别看程家述嘴硬，其实也是个护短的，他嘴上说别人不一定能看得上魏红，可心里想法却跟林砚秋一样，觉得他这妹子哪哪都好，什么人都配得上。
而且这会儿他觉得他媳妇处处维护他老家人的样儿，格外的可爱，格外招人疼，更加坚定自己没有爱错人，就算明知她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还是不后悔喜欢她，更没有把她当成原来那个大宝妈的替代品。
事实上，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他跟原来的大宝妈当下也早已形同陌路，一个跟野男人私奔，一个离婚再娶余静静。
幸好是她来了这里，现在的生活，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最奢侈的幸福。
“我明天让牛政委问问。”他说完，忍不住低头碰碰她发顶。
林砚秋还以为这男人要跟她玩亲亲呢，就主动噘起小嘴，下巴仰得高高的，一副求人疼的样儿。
这么想让他疼？那就疼好了。
屋里很快传来女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
......
如果说程连长在部队上扮的是严父角色，那牛政委就是慈母，他本就是做思想工作的，手底下的兵，随便哪个，祖上十八代他都清楚。
第二天程家述刚跟他提，牛政委就道，“我看高城那小子就不错，头些年还是我去农村招兵给他招进来的，虽然现在职位不高，只是个班长，可他考核成绩都是连里拔尖的，转成士官留在部队应该没问题。更难得是，那小子老实忠厚，你妹子跟了他，不吃亏。”
“谢了老牛，回头去我家吃饭。”
牛政委办事牢靠，提了个话头，没几天的功夫，就让他爱人告诉林砚秋妥了，明天在他家相看，还特意叮嘱魏红好好收拾收拾。
魏红害羞的低头，手抓着胸前的麻花辫。
林砚秋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人相亲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流程，不过不要紧，她知道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这个理儿就行了，转天大清早的起床，把魏红从头到脚都收拾了一遍。
在部队住了两个月，魏红在老家被晒得黝黑的皮肤养白了不少，她又年轻，新陈代谢快，难得的没留下什么晒斑和毛孔粗大问题，就是皮肤有些干，林砚秋先给她做好了基础保湿工作，然后才开始刷粉底修容。
程家述一身橄榄绿军服，拿着帽子从外边回来，就看到客厅里，他媳妇手里拿把小毛刷，在魏红脸上刷来刷去，旁边桌上瓶瓶罐罐都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微微皱了下眉，不动声色的问，“你们在干什么？”
林砚秋一回头，见是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天没亮就去部队了吗？要不然她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摆出空间里的东西给魏红化妆，糊弄魏红可比糊弄他容易多了。
“回来拿份文件。”程家述只当没看见，进屋拿了文件出来，重新戴上军帽，不露痕迹道，“中午我不回了，有什么事晚上回来再说。”
“你去忙你的吧，红红相亲我陪她去就行了，你也帮不上忙。”林砚秋巴不得他赶紧走，有他在，红红也放不开。她只顾忙自己的，没注意男人视线始终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
化好妆，换了身衣裳，林砚秋就陪着魏红去了牛政委家，她们到的时候，侦察连叫高城的一班班长已经在了，见到她们，轰得一下站了起来，“小嫂子！”
他先给林砚秋敬了个礼，随后就磕巴了，呆傻傻的看着魏红，显然没想到连长这个老家表妹居然长这么漂亮。
再看魏红，也好不到哪去，脸红得跟苹果似的，只看了一眼高城，就低下了头，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高壮结实，就是黑乎乎的看着冒傻气。
一个劲的盯着她看算什么事啊。
没等她羞恼，一旁林砚秋就半开玩笑道，“你俩是打算这么站着站到地老天荒？”
牛政委爱人噗嗤笑出了声，到底是给人保过媒的，有经验，“好了小林，我看没眼色杵着的是咱俩，行了，咱俩还是去外边，给他们腾个地儿，是站是坐随他们。”
一边说一边挽上林砚秋胳膊，把她往外边带。
可怜林砚秋，屁股刚挨着板凳还没捂热呢，她都好奇死了，特想知道他们都聊些什么，人都被拉出去了，还不老实的趴在窗户下偷听。
程家述回到部队，往侦察连那边打了个电话，让接线员转接到孙学兵那里。
半个小时后，程家述就带着孙学兵开车出了部队，去往距部队三十公里外，一处专门监控敌.特分子的秘密基地。
在那里，他见到了余静静，穿着一身蓝色衣裤，头发被剪及耳下，戴着手脚铐，神情淡漠的被哨兵带进审讯室，直到看见程家述，她愣了下，随即一下子就冲到了他跟前，情绪异常激动，“程家述，你放我出去，求求你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第44章 1号已更
余静静情绪异常激动，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握住程家述的手不放，再继续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下去，她迟早会疯。
才几个月的功夫，余静静原本圆润饱满的脸颊已经凹陷了下去，眼神也不覆昔日神采，沧桑的如同行将枯朽的老妪，她后悔了，什么女主，什么主角光环，属不属于她又有何干，她只要活着，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活着，仅此而已。
程家述朝哨兵看了一眼，哨兵会意，朝他敬了个礼，转身出审讯室。
“余静静，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出去，不过你求我没用，这里不是我说了算，要看你自己表现。”
程家述坐在椅子里，冷漠的看着面前女人，丝毫没有半点同情心，他冷声开口，“但是我问你的事，如果你老实回答我，我可以考虑让人把你调去有光照的房间。”
和这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余静静并没有被严刑拷打过，可即便这样，她也快要疯了，被关在小黑屋里，不分昼夜，不知年岁，见不到日光带来的折磨远比她想象的要痛苦。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你问吧，只要我知道。”
程家述拿出一个很小的宝绿色瓶子，放在桌上，目光凌厉的看向她，“你看看，说一说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余静静，在看到这个宝绿色瓶子之后，再次情绪激动起来，猛地抓过瓶子，惊怔的死死盯着，“是林砚秋的？！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有那个年代的东西，不可能的！”
程家述眉头蹙起，沉声追问，“什么年代的东西，说清楚！”
......
半个小时后，程家述从基地出来，拉开军用吉普车门，坐了进去，他扶着额头，闭目了好一会儿，才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那个宝绿色瓶子，这是他今早回去取文件时，在一堆瓶瓶罐罐里顺手拿的，尽管瓶身的字迹已经被刻意刮掉，可家里女人大概不知道，有时候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是让人想一探究竟。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余静静的声音。
她肯定有问题，是空间还是系统？她不是魂穿，一定是身穿，我自己写出来的女配没有金手指，为什么会这样？她会不会将来有一天能回去？你放我出去见她，我要跟她一起回去！
空间？系统？程家述完全听不懂，直到听余静静解释之后，他才知道，拥有空间或者系统，就相当于有了某种特殊能力。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并非真实存在，程家述绝对一个字都不信。
家里那个女人知道她将来有一天会回去吗？若她知道，她拿他当什么？一个随便解闷的虚构人物，她原来那个男朋友的替身？
还有她不愿意给他生孩子，是不是就为了将来回去了无牵挂？
程家述摩挲着手里的瓶子，一时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良久，他冷着脸启动车子，飞速的离开此地。
回到部队，程家述没直接去训练场，一反常态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孙学兵那边来电话，问他怎么处理余静静。
当初那事，被程家述压了下来，他不是没想过向上级报告点什么，可一想到会牵连到家里的女人，真闹大了，他也保不住，他终究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人把余静静监控了起来。
“再关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就放了，派人监视着。”
程家述挂下电话，拉开抽屉把瓶子丢了进去。
另一边，对此事毫无所知的林砚秋，还在跟牛政委爱人趴窗户下偷听墙角呢，直到屋里忽然传出魏红一声惊叫。
两人对视一眼，忙进去看。就见魏红手足无措的站在红木椅边上，叫高城的一班班长，正弓腰给她擦灯芯绒质地的裙子，旁边地上是打碎的暖壶。
“哟小高，这是咋了？”
牛政委爱人刚出声，把两人吓了一跳，触电似的慌忙分开，窘得手脚都没地儿搁。
后来回去路上，魏红小声跟林砚秋嘀咕，“嫂子，他像个傻子一样，话都不会说，还笨手笨脚，给我倒杯水还把暖壶砸了溅我一身水，嫂子你看，你刚给我做的新裙子给他糟践成这样...”
林砚秋才不听她左顾言他呢，直接就问，“那你看上那傻大个没有。”
魏红脚步一顿，揪着小辫儿臊的不吱声。
好好的亲事给搞砸了，高城手里掂着帽子，垂头丧脑的往部队走。其实前些时候表彰大会上，他就见过魏红，只不过那会儿还不知道她是谁，就看她长得好看，乌溜溜两大眼，皮子黑黑的瞧着健康，尽管其他人都说小嫂子肤白胜雪，乌发红唇跟仙女下凡似的，可各花入各眼，高城更喜欢笑起来一口白牙的黑妹子。
后来才知道那是程连长老家妹子，就收了心思不敢再乱肖想，哪曾想，他脚踩狗.屎撞大运，居然跟程连长老家妹子相亲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相亲，相得又是他喜欢的姑娘，他能不紧张么，明明憋了一肚儿的话，就是蹦不出一个字，还没想给人家倒杯水缓和下气氛，结果可倒好...
高城郁闷的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只顾走路，快到宿舍时候，好悬没撞上一堵人墙。
一抬头，见是程连长，忙立正站直了朝他敬礼，“连长好！”
别看高城面上雄赳赳气昂昂，其实心里叫苦不迭，相个亲被搞砸，自己走没走相的样儿又好巧不巧被程连长瞧见，完蛋，他算是娶妻无望了。
部队上谁不知道程连长要求严苛，最看不惯站坐都没个正形的人。
高城已经做好被骂个狗血淋头的准备，意外的是，程连长只是嗯了声，朝他点点头，就走开了，也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总觉得程连长背影莫名萧瑟。
高城挠挠脑袋，懵懵的回了宿舍。
......
“怕是没看上那傻大个，牛政委爱人回头要是问起，我就给人拒了，让牛政委爱人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再介绍。”
姑嫂俩路过廊亭时，看见刘素梅坐石台边上纳鞋底，拐过去坐了会儿，正好刘素梅问相亲相得咋样，林砚秋就故意说了这么句。
“哎嫂子...”魏红急急的喊了声，臊着脸儿小声道，“我又没说看不上...”
林砚秋拖长声音哦了声，“那就是看上了。”
一旁刘素梅噗嗤笑出声，“大妹子你也是的，红红脸皮薄，你逗她干啥，我倒想看看那个高城长啥样了，能让红红一眼瞧上，不出两月，我看咱们准得喝红红喜酒，等明年这时候，就该生娃了。”
这个刘素梅，要么不说话，一开口，一句话把魏红说的，面红耳赤的捂着脸就跑了。
看着魏红跟情窦初开小姑娘似的，林砚秋还挺感慨，幸好表大娘开明，没拿嫁出去女儿泼出去水那套旧思想逼魏红回她那婆家，而是厚脸皮把闺女送来了部队，要不好好的姑娘就毁在了一个秒.射男手里。
别看林砚秋平常小嘴叭叭的能说，魏红嫁过人这件事她却从没跟外人提过，哪怕是要好的刘素梅，她都一直瞒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魏红好还是坏。
快中午，林砚秋回到家，意外的看见她家大宝爸居然在屋里看书，他不是说中午不回来吃了吗？
正好，林砚秋也有话跟他说，就进屋轻轻掩上门，迫不及待告诉他魏红相亲结果，又小声问他，“红红以前那事，你说要不要让高城知道？”
程家述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听她这么问，不应反道，“你觉得呢？瞒不瞒着，这种事你应该有经验。”他说完，也不解释，继续翻看手里的书。
林砚秋愣了一下，没听懂他意思，不过她注意力在魏红身上，也没多想，愁着小脸儿说，“我怕高城知道了红红以前那事，对红红有看法，但是不说，万一哪天高城知道了，还是对红红心生间隙。”
“所以你的意思是？”
林砚秋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想了下说，“还是不告诉了吧，也不说定高城他永远不知道。”
她说完，程家述只是嗯了一声，声音冷淡。
饶是林砚秋再迟钝，这会儿也注意到了他脸色不对，还以为他是累的，就坐到了他腿上，两手给他揉太阳穴，声音又轻又柔的问，“你怎么啦？不高兴的样子。”
以往她要是给这男人揉太阳穴，他都舒服的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圈着她腰，任由她揉，可今天，他非但没搂她，还把她手拿了下来。
他这样，林砚秋也挺不高兴的，自己上赶着给他揉太阳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态度。
不让她揉就不揉吧，她不坐他腿了还不成？
这么想着，委屈突然从心里涌上来，眼里也泛起泪花，挣扎着要从男人腿上下来，却被男人一把紧紧箍住了腰，声音艰涩的道，“哭什么，就会拿哭来治我，你说，你对我是不是也抱了侥幸心理，以为你不说，我就永远不知道。”
林砚秋眼泪正滚得欢呢，听到后一愣，他知道了啥？

第45章 2号已更
她擦了擦眼睛，在男人严厉的目光中，没来由的就心虚了，小声嘀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好，那你先告诉我，这个东西从哪来的。”程家述把早上顺走的瓶子物归原处，一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坐他腿上的女人，薄唇紧抿，语气冷漠。
他什么时候拿走的？
林砚秋看看桌上的小绿瓶，又看看男人，都震惊了，他要是不提，她都发觉不了自己少了样东西...
而且她已经很小心了，用之前把瓶身上字母什么的都刮得干干净净，隐约就记得有天早上她护肤时，男人似乎拿起瓶子闻了一下，难道那个时候他就怀疑了？他是属狗的吗？
程家述见她小嘴儿微张，呆呆懵懵的，一副还云里雾里，没半点防备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故意要瞒着他干什么事，身上的冷意散了些，拿手捏她白嫩细滑的脸蛋，“好好想，想好了再说。”
“说什么呀。”他手劲儿大，捏得人脸疼疼的，林砚秋不给他捏，还在负隅顽抗，“就是我拿来擦脸的雪花膏，是你少见多怪。”
“我少见多怪？”程家述磨了磨牙，想撬开这女人的脑子，她自己是个笨蛋，还以为所有人都是笨蛋不成，“余静静说这是你们那个年代的东西，她还说你不是有空间就是有系统，你觉得，她说得是真的吗？”
林砚秋：“咳咳咳...”
她冷不丁被呛住，咳得小脸儿通红，幽怨的瞪了男人一眼，还让不让人有点隐私啦...
“余静静现在在哪儿？”如果不是男人提起，她都快要忘了余静静这号人，说起来，那个烦人精好像很久没来找她茬了？
“别想岔开话题，给我老实交代。”程家述瞪她，语气跟审问人犯似的。
林砚秋偷偷的，朝男人丢个白眼，凶什么凶，她还想知道自己为啥生来就带空间呢，怎么交代，反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要她解释她解释不清，索性就伸开手掌，刻意放在男人眼前，“你自己看吧。”
没等话音落下，她手心里就凭空多了件东西，再集中意念，那件东西又没了。
程家述，“......”
“我承认我有个空间，是生来就有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秘密除了我爸妈，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我害怕别人拿我当怪物，甚至起坏心，就一直没说，不是故意要瞒你。”
说这番话时，林砚秋眼里透着真挚，别人她不敢说，但她是真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相信他绝不会害自己，他是军人，人品道德能经得住考验。
程家述盯着她，将她反应看在眼里，“那你不愿意给我生孩子，是还在心存侥幸，想着哪天能回到你原来那个世界？”
就像她刚才那样，凭空让自己消失？一想到是这种可能，程家述火气烧得嗓子都哑了。
虽然他家大宝妈说怕疼不愿意生小孩儿，他嘴上没说，可到底是失落的，没有哪个男人不想自己心爱的女人给自己留下后代，哪怕生根棒槌，他都喜欢。
可他有他的骄傲，她若是不愿，他也无法做出勉强她的事来，心里却十分没安全感，就怕她哪天突然消失了，如同镜花水月般，留给他的只是场梦境，这么大个男人，这时候眼眶都憋红了。
“说话，你是不是一直想回去找你那条狗。”
嘎？
这下林砚秋是真急了，忙解释，“不是的，虽然我开始分不清你和狗子，有把你当成狗子替身，可是慢慢相处之后，你跟狗子不一样，我是越来越喜欢你，才想和你一起的，我不给你生孩子，真怕疼，还害怕变老变丑，不是不愿意给你生，我发誓。”
林砚秋钻进他怀里，毛绒绒的脑袋直往他胸膛上拱，似乎感受到了他痛楚，小心翼翼的说，“而且你都有大宝他们了，四个呢，够多啦。”
“不多，牛政委家六个，指导员家八个，就连对门老冯家都有五个。”他家再多几个又怎么样，又不是养不活。
林砚秋听得冷汗滴滴的，她也知道，这时期大多数人还有多子多福的想法，她在南淮农村那会儿，还听说有生十二个的，婆婆媳妇前脚后脚的生娃，一块坐月子。
可她害怕啊，现在的医疗卫生条件这么差，万一她生娃时候挂掉了怎么办。
心里这么想，她嘴上没遮没拦的就说了出来，还添油加醋道，“我要是真死了，也说不定就能回我原来的地方呢，那你和大宝他们就惨啦，没了媳妇没了妈。”
“胡说什么！”程家述给她说得心里一悸，这女人，他怕什么她不知道？气人还真有本事，气得他心肝肺都疼。
林砚秋笑嘻嘻的不怕，搂着他精壮腰肢，手指头在他后腰上画圈圈，结果还没画上几圈，程家述脸就变了，黑红黑红的，咬着后牙槽瞪她，“不想怀孕就给我老实点。”
林砚秋，“......”好叭她发四，刚才真的只是想缓和下气氛。
她不撩了还不行吗，老老实实趴在他怀里，脸贴在他胸膛上，乖顺的像只猫咪。
这么安静的趴了会儿，就听男人咳了声，好奇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你刚才那个，再变一个给我看看，我没看清楚。”
她是耍杂的吗？还让她再变一个...
不怪程家述好奇，见惯了大场面的他已经算够淡定的了，换成旁人，指不定多大惊小怪，而且别看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美着呢，他知道了他家大宝妈的秘密，他是第三个她肯主动交代的人，说明了什么？她信任他，往深了想，就是变相的告诉他，愿意托付终身，她从前的狗子就不知道这事儿。
再成熟稳重的男人，碰上这种事，都会幼稚的像个小孩一样去比较，赢了之后的快.感，堪比打了场胜仗。
之前的猜忌、别扭、挣扎，这一刻，在互相坦诚心扉后，都烟消云散了，搂着怀里纤细又柔软的女人，唯剩的是满足跟安心，他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只能将吻不停印在她额角，眉眼。
午饭做好了，魏红边解围裙边往客厅这边走，想喊她哥嫂一声，结果还没张口，就从没关严实的门缝里瞧见她嫂子大咧咧骑坐在她哥腿上，而她哥，正搂着她嫂子亲得难舍难分...
魏红觉得，她真的要尽快把自己嫁出去了，否则照这样下去，她迟早要长针眼。
她掉个头出去，喊大宝兄妹几个回来吃饭。
吃完午饭，程家述就去了部队，喊来赵寒，让他安排秋季考核。
为了保持部队的新鲜血液，年年都有新兵来老兵走，而每一季度的考核就成了衡量老兵去留的标准。
作为已经当了五年义务兵的老兵，这次的考核对高城来说至关重要，除非他拿到全班第一，否则明年春天，他就该退伍回农村老家了。
但凡有点骨气的兵，就没一个不想留部队的，高城也不例外，五年的时间，部队早已经将他体制化，让他回老家他实在想不出还能干点什么。
没来由的，高城想到了他的相亲对象，程连长那个老家妹子，估计也是没戏了，他一句话没跟人说，还泼了人家一身水，能有戏才怪。
赵寒在楼下吹哨喊集合，告知他们这一季度重点考核哪些，高城有些丧丧的站在队伍里听完，听见“原地解散”四个字后才回宿舍，上楼时却被牛政委喊住。
“妥了，妥了。”牛政委笑呵呵过来，给他带了个好消息，“那边给我信儿，说老程那妹子瞧你不错，可以处处。”
“政委你没开玩笑？”高城惊得把他那双小眼睛都瞪大了一倍，显然不敢相信，震惊之后，一股喜悦从脚底冲上了脑门，他挠挠头露出几分羞赧，“真难为她不计较，我还泼了她一身水呢。”
“说明人家大度，不是芝麻心眼的人儿。”牛政委专挑好听话说，说完了，末了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道，“这季度考核，你可得好好表现，争取留在部队，老程那人你也知道，你不留在部队，他不可能把妹子嫁你，让她跟你回老家农村。”
高城刚才还丧丧的呢，这会儿就跟被打了一剂鸡血似的，可精神可精神了，原地立正给牛政委敬了个礼，嗓门中气十足，“政委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考核是实战演习，在野外，跟几个营一块。
程家述走之前，提前告诉了林砚秋一声，虽然没说去哪干什么的，可好歹也算有个交代了。
林砚秋平常是矫情了点儿，关键时候还是很识大体的，当然不会哭哭啼啼不让走，大方方的叮嘱他照顾好身体，还特别贤妻良母的让他放心，说她能打理好他们的小家。
程家述多口直的人啊，连句好话都不会说，直接就给她揭穿了，“得了吧，都是红红里里外外的操持，有你什么事儿，你就吃好喝好，别给红红添乱就成。”
又跟大宝说，“我不在家，把你妈看好了。”
林砚秋，“......”

第46章 3号已更
林砚秋是个闲不住的，能好好待着才怪，程家述才走两天，她就要憋死了，正好牛政委爱人喊她一块去百货商店转转，她跟魏红打了声招呼，拿上钱和票，就跑了出去。
卖布柜台的销售员有些时候没见着她了，热络的把花色质量好的布抱上柜台，任由她俩挑，直把旁边人看得眼红。
但没办法啊，这时期可没什么顾客是上帝的说法，销售员们个个鼻孔朝天，厉害的不得了，若没点儿关系，就只能给什么挑什么。
销售员姓马，林砚秋喊她马姐，别看马姐对别人冷言冷语的，对林砚秋可客气了，见她在翻看丝绸，笑道，“苏州那边调过来的货，全是上好的缎子，可不多见，四十块钱一丈，不要布票。”
四十块一丈可不便宜，要知道，时下大部分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十块左右，是以哪怕不要布票，买的人都很少，货都到好几天了，还剩着呢，要是别的布，早就抢光了，哪还能等到现在。
林砚秋是个花钱的祖宗，从不考虑价钱，何况她是真喜欢，米白色的缎子，印着暗花，拿来做衬衫最好，贴皮肤又不怕皱。
想都没想，就扯了一丈，还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出门一趟，零零碎碎花了一百多。
这大手大脚的劲儿，也就程家述能由着她了，要是换成旁人，养都养不起。
大包小裹回到家属院，路过廊亭时，几个军嫂正聚在廊亭聊天说话，其中一个看见林砚秋，喊她，“小林，你可算回来了，一大早你老家来了俩亲戚，说找红红，我当时正好去大门口站岗亭拿包裹，就带他们去你家了。”
“找红红？”林砚秋心里咯噔一下。
“嗯呐，那男的还说是红红男人，不对啊小林，你家那小姑子不是黄花闺女吗？咋还冒了个男人出来呀！”
林砚秋，“......”
牛政委爱人皱眉问她，“怎么回事小林？”
军嫂们嘴碎，魏红跟高城相亲的事，牛政委两口子没跟其他人说，八字还没一撇，传开了影响也不好，尤其是对魏红，再者，也是看在程家述的面子上，牛政委两口子才把这事揽了过来。
现在冷不丁冒出个男的自称是魏红老家男人，这让牛政委两口子怎么跟人家高城交代！
“我先回家，回头我再跟你细说！”林砚秋这时候也顾不上解释了，匆匆忙忙往家走，她怕魏红吃亏。
一进家，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男一女，女的农村老太太，脸黑瘦的像块干枯树皮，头上系着白毛巾，揣着袖子正贪婪的看着一屋摆设，另一个年轻男人，穿了件打补丁黑罩衫，脚边放个编织袋，看见林砚秋进家，愣了下，不错眼的盯着她看。
年轻男人就是魏红在老家的丈夫，叫李大勇，他本以为他媳妇在部队养得已经够标致了，谁知道眼前的女人更好看，皮子跟羊羔脂似的，白腻雪滑，穿了一条他从没见过的驼色长裙，脚上是双黑皮鞋，鞋头尖尖的，就跟电影布里走出来的明星似的。
李大勇看着看着，“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嫂子你回来了。”魏红像是找到了组织般，一下窜到林砚秋身边，害怕的紧抓她手臂。
林砚秋好歹是跟程连长混过的，把程连长那又拽又目中无人的样儿学了个九成像，她冷淡的嗯了声，像是没看到客厅里的两个人，直接对魏红道，“站岗的哨兵怎么回事儿，什么猫猫狗狗都能放进家属院了，大宝呢，让大宝去喊他们过来，赶紧让他们把人弄走。”
二宝声音细细道，“妈我去！”
家属院孩子多，大宝一早就带着三宝小宝跑没影了，二宝不愿意跟男孩子们玩，就在对门跟刘素梅家的两个小姐姐玩过家家，直到听见她家有男人的说话声，才极有眼见力的回来了。
小姑娘一溜烟儿的跑去大门口的站岗亭，站岗哨兵认识她，整个家属大院里，就数程连长家闺女招人喜欢了，成天小裙子小白袜穿着，扎两根羊角小辫，脸蛋肉嘟嘟白嫩嫩，通身上下不见一点脏，随了程连长爱人，既洋气又精致。
站岗的哨兵看见她，心都要化了，哪怕站姿依旧笔直，可眼里却带着笑，问她什么事。
“叔叔我家有坏蛋。”二宝仰着小脑袋。其实她并不知道什么情况，只隐约觉得来她家的不是什么好人，那男人还对她姑动手动脚的，她姑都哭了。
站岗的哨兵喊几个兵一块过去程连长家时候，那边正闹着呢。
“俺们大老远来找红红，你凭啥赶俺们走，俺们不走，别以为这是部队，俺们就怕了，部队也是讲理的地方，俺们来带红红走有啥错？”
头系白毛巾的老太太是李大勇的老娘，可不吃林砚秋狐假虎威这套，听林砚秋让喊哨兵过来，都不带害怕的，就气定神闲的坐那儿，盯着林砚秋手里拎的东西。
怪不得红红这个小贱蹄子不愿意回去了，搁部队生活多好啊，住宽敞房子，吃喝不愁，还有新衣裳穿。
“你让俺们走行，除非红红跟俺们一块走，否则就是闹到首长那里，俺也要讨个说法。”
魏红以前就怕她这个婆婆，现在还是，一听她这么说，吓得瑟缩了下，握林砚秋的手都在抖。
她是真害怕，不想再回那个腌臜人的地方。
林砚秋察觉到了，安抚性的拍拍她手，绷着脸儿道，“这位大娘，你想说理我不拦着，只是有一点，部队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一会哨兵会带你出去，你想说就去外边说去吧。”
说到这，她视线一转，看着李大勇，话却是对魏红说的，“红红，你以后找男人要注意了，大不管用，要太才管用。”
什么大？什么太？
魏红在嘴里咂摸了两下，她是上过几年学的，电光石火间，忽的就明白了，脸跟着涨得通红。
她这嫂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啊。
赶过来的几个士兵更是愣在了原地，像是有心电感应般，不约而同的，齐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太。

第47章 5号已更
距部队两百里外的荒山野岭，此时正是黄尘飞扬，体能测试如火如荼的时候。
程家述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拿着望远镜，悠闲的看着底下摸爬滚打的兵蛋子们，他身旁是牛政委，背着手，满脸欣慰的说，“平时看这些泥猴儿不咋地，这一放出来，还别说，真给咱俩长脸。”
虽说这些兵蛋子们成天挨训，动不动就被嘲像个娘们儿，可他们也都是各兵营里拔尖的，这次考核跟其他营在一块，他们能放松吗？敢懈怠吗？
当然不能，如果他们连别的营都比不过，还哪来的脸被称A大队，更没脸再面对他们连长。
谁他娘的想输，他们必须拼命，必须要证明他们是最强的存在！
牛政委就跟老母亲看自家儿子似的，止不住感慨，“真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兵。”
程家述更是难得的笑了下，淡声道，“还行，勉强能说得过去。”
瞧这话说的，可把其他几个同在站台上的营级团级连级干部气得够呛。
真他娘的装得一手好逼！
整整十天的野外考核，翻山越岭，泥地里打滚，野地里露营，一群人高马大的兵蛋子，个个都像是被扒掉了一层皮，可也架不住他们激动啊。
能不激动么，这季度考核他们全师部第一，没给他们连长丢脸！
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几个胆儿大的兵蛋子怂恿牛政委，管牛政委要酒喝，好巧不巧，正好给程家述听个正着。
“想喝酒？”
“报告连长，嗯，我们...”几个兵蛋子支支吾吾的，特别的憷他们连长。
“说话，想喝还是不想！”
“想！”
本以为他们会挨连长一顿劈头盖脸训斥，没想到他们连长竟然笑了，还大手笔的对牛政委说，“找几个人，多扛几箱白酒来，想喝多少给他们多少。”
这下可把兵蛋子们乐坏了，根本不用牛政委安排，一溜烟儿的跳上卡车，去附近县城搬酒，还暗搓搓的商量，今晚要把他们连长灌醉！
可结果呢，等他们把酒拉回露营地，他们连长早就没了人影儿！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连长已经开车连夜赶回部队。
“怎么回事啊政委，连长也太不够意思了，连长不是怕咱们把他灌醉，故意找借口先跑了吧。”叫丁一的士兵嘴上没个把门的，上回就是他嘀咕连长没xing生活，结果连累所有人□□练到怀疑人生。
牛政委抬手，作势要打他，“你们连长是怂蛋子吗？他要没个急事，怎么也不会连夜走。”
“咋啦？连长有啥急事？”
牛政委叹声气道，“刚才部队那边接线员电话转接过来，说你们小嫂子查出来怀娃娃了，给人推摔了一跤，差点流产，搁医院住着呢，这不，你们连长不放心，挂下电话就过去了。”
这帮小子是没见到，他们处变不惊的连长，在听到自己媳妇差点流产时候，那脸白的，站都没站稳，还是扶住了椅背才镇定下来。
接线员也是，咋不早点通知，可通知了又咋样，正赶着考核期间，人走不开，还瞎担心。
通往部队的山路不好走，又是深夜，牛政委不放心，特意喊来高城，让他开车。
想到高城，牛政委又叹了声气，他好不容易给人保个媒，谁知道能闹成这样，这叫什么事啊！
这会儿高城并不知道咋回事，但是看他们连长脸色不大好，特有眼见力的没问，悄么悄声的踩足了油门，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部队。
部队上有医院，这时候的医院虽然设备简陋，但也是分了内外妇儿的，林砚秋被送去了妇科，单独安置在了一间病房里，程家述找进去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毕竟也才早上五点多，外头天还没亮，程家述脚步极轻，就这么站在床边上，看着她蜷缩在床上，睡得沉沉的，忍不住弯腰亲了亲她眉眼。
“哥？”
睡陪护床上的魏红醒了，压低声音惊讶的喊了一声，随即自责的道，“哥这事怨我，要不是我，嫂子...”
程家述抬手示意她先别说，给床上熟睡的人掩了掩被角，才抬脚出病房，魏红后脚跟出去，轻轻关上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那边，程家述才皱眉问，“他们人走了？”
知道说的是她在老家的婆婆和男人，魏红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几个军官同志把他们赶了出去...”
她哪敢瞒着，把当时情况说了遍，末了低声道，“哥，这事怨我，不是因为我起了争执，嫂子也不会替我出头，就更不会被我以前那个男人推摔倒。”
现在想想魏红还感到后怕，幸好她嫂子没事，要不然她这一辈子良心都不安。
程家述把她的惊慌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只是道，“行了，先照看好你嫂子再说，我先在这看着，你回去看看大宝他们，坐高城的车回去。”
听见高城，魏红脸一白，失落的嗯了声。
她在老家的男人虽说没领证，法律上不作数，可到底是嫁过人的，这事她要给高城一个交代。
高城就在楼梯口站着，把魏红刚才说的一字不落听在了耳中，听她说她老家还有个男人，找来了部队闹着要带她走，混乱中还把他们小嫂子推摔了一跤。
他也不知道心里啥滋味，反正就跟吃了记闷棍似的，看见魏红下来，张张嘴，最终啥也没说，转身闷头就走。
......
林砚秋睡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夹裹着一身尘土味的程家述坐在病床旁，肩背虽然依旧挺直的如同卡尺标过，但脸上却胡子拉碴，眼里也泛着红血丝。
“醒了？”男人嗓音宛如粗砾。
林砚秋带着浓浓鼻音嗯了声，明明也没做什么，看男人的眼神却是怯怯的，像头受惊后迷茫的幼兽。
怀孕的事实在来得太快太意外了，她根本措手不及，如果不是被推摔那一跤，她甚至都不知道，一点儿怀孕的反应都没有，或者说就算有，她也因为没经验搞不清楚，而且除了第一次，后来他们都做了措施。
等发现的时候，林砚秋都不敢相信，自个默默算了下时间，好巧不巧，应该是第一次就中了...
这是什么概率？
“怎么不说话？”程家述以为她哪不舒服，想碰又害怕碰坏的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哪怕隔着被子，似乎也能感受到里面孕育的小生命的力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低声催她，“说话。”
说什么呀。
林砚秋瘪瘪嘴，小脸儿都皱到了一块，可怜兮兮的说，“怎么办，我不想生它。”
程家述一滞，刚扬起的嘴角慢慢收了起来。
“它是个意外，我，我说了不想生孩子...”林砚秋说着说着就没了声，手指无措的扣着床单，偷眼看着男人脸色越来越阴沉，像是随时要吃人。
他这么凶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吗，她怕疼，可以不生小孩。
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林砚秋本来就心塞，还要看他脸色，那股委屈劲就上来了，没憋住呜咽了一声，握拳头砸他手，“都怪你，我不想生我不想生。”
程家述这么个铜墙铁壁样的男人，听着他媳妇左一个不生右一个不生，眼眶都气得充血的红，咬着牙问她，“好，你不生，不生你早吃点药流了，等我回来做什么？”
林砚秋呜呜呜的说不出话。
程家述盯着她，看她哭得像个鼻涕虫，嗓子眼也发堵。
然后就听她媳妇抽抽噎噎的说，“医生说吃药流了更疼，流不干净还要给我刮了，我更害怕。”
这下程家述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磨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生你怕，吃药流掉你也怕，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林砚秋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她为什么要图快活跟他一块玩，现在好了，玩出人命了吧。
她吸吸鼻子，委委屈屈的小声说，“要是你能给我生就好了。”
程家述，“......”

第48章 6号已更
“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哪有男人生孩子的？”程家述被她闹得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眼泪，简直像个水做的人，可还能怎么办？自己的媳妇，只能哄小祖宗一样供着。
最关键他也甘之如饴。
要搁以前，程家述早不耐烦了，原书里这人可是从头拽到尾的高冷角儿，碰上林砚秋，还不是给他治得明明白白，服服帖帖。
“好了不哭了，都当妈的人了，要乖乖的，这是条小生命，不能说不要就不要，它听到了肯定难受，它难受你也跟着不好过。”程家述怜爱的将她脸颊发丝掖到耳后，有些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白皙滑嫩的脸蛋，看着她垂下眼眸，瓮声瓮气的嗯了声。
“它真的听得到吗？”难怪她难受了好几天，始终下不了决心流掉，甚至一有那个念头就想掉泪。
“当然听得到。”程家述这会儿特别耐心，把趴在枕上眨着湿漉漉大眼睛的宝妈抱到自己腿上，钢铁般的手臂圈住她后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跟哄小孩似的一边拍她背一边低声耳语，“你好好养身体，养好了身体就不怕疼了，怕疼我陪着你疼，生了喂不好也不要紧，我找有经验的人喂，不要怕，你就像带大宝他们那样，以后带它玩就行了。”
林砚秋靠在他怀里，青葱纤细的指尖交织在一起，听见他这么说，还挺惭愧的，“五个小孩呢，我怕我带着玩把他们带坏了，我都不会教。”
“怎么不会教？言传身教就是最好的教育方式。”虽然程家述老说他媳妇臭矫情，事儿多，可他心里也明白他媳妇身上那股子臭矫情劲儿，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不单单只是在外的一举一动，还有方方面面的生活细节，无一处不透着教养。
几个萝卜头天天跟着她，自然沾染上她的生活习惯乃至言行举止。
尤其二宝，简直是她缩小版，本来畏畏缩缩脏兮兮的像个难民营小孩，硬是被林砚秋潜移默化给改成了人见人夸小可爱。
有时候大道理一箩筐，对着孩子不一定好使，何况还有程家述这个黑脸阎王在，一旦犯原则性错误，逮到就是一顿劈头盖脸教训，根本用不着他家媳妇操心。
“生下来好不好？”程家述搂紧了怀里纤细娇弱的小身子，低头将唇印在她额角眉眼，最后落在她嘴角边，声音低喃的央求，“我想要它，别害怕，我以军人的身份发誓，会一辈子疼你，照顾你。”
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林砚秋终于抬起手臂圈住他脖颈，稍微抬起下巴，拿自己光滑雪嫩的小脸蛋去贴他的下颌，这是一种极为信任的表现，甚至还亲昵的蹭了蹭。
程家述多会察言观色啊，随即就转移了话题，轻轻开口问她，“饿不饿？出去给你买点饭？”
他不提还好，一提林砚秋肚子就咕噜了一下，显见的是饿了。
“我想吃部队食堂的羊肉泡馍。”她说完，自己就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部队离医院有段距离，路还没修好，路况特别差，虽然已经通了车，但一天往来只有一班，很不方便，她们家属出来搭乘的都是后勤采购车。
好像有点折腾人了...
可她不知道，这会儿别说是吃碗部队食堂的羊肉泡馍，就是南方的肠粉东北的锅包肉，程家述都想办法给她弄，只要她乖乖的不哭鼻子就行。
......
此时通往部队的道上，一辆军用吉普尘嚣而过，卷起满天黄沙，开车的是高城，明明他神色挺平静的，可车里气氛却莫名凝重。
魏红在副驾驶上如坐针毡，几次鼓起勇气想开口，一对上高城始终目视前方的侧脸，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点一点的泄了气。
怎么说都是她错在先，应该见面就告诉他自己以前的事。
这时期的人没那么多花心眼，其实他们统共也就见了两面而已，甚至第二次见面中间还隔了道铁栅栏，是魏红去食堂打饭，被高城在部队那边看见了，跑过来喊住她，彼时高城刚从牛政委那里得知她愿意跟自己处一处，高兴的像个愣头青，抓着栅栏对她道，“这次考核我一定努力，争取留在部队，以后能天天跟你见面！”
魏红羞窘的手脚没处放，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对他嗯一声，转头就跑了，跑了一截路回头，发现他还在栅栏那边看，才胆儿大的举手臂冲他挥挥手。
在这个没有过多花里胡哨言语表达感情的年代，他们这样就算互相认可了。
回想起来就像是一场梦。
就在魏红焉焉不知所措的时候，高城终于开了口，“听说你在老家有个男人。”他刻意咬重了男人两个字，声音闷闷的，任谁都能听出来失落。
魏红没吱声，算是默认。
高城见她这样，咬了咬牙，这时候就是在老实的男人都有几分气性，何况是部队里的铁血男儿，他拔高了声音，“那你干啥还跟我相亲，瞒着我把我当猴耍吗？”
“不是，不是的。”魏红赶忙摆手，脸都白了，慌乱的解释，“我不想跟他过了，他，他打人，折磨人，我跑回娘家，他隔三差五去闹，我老家娘实在没办法，才把我送来我哥这里躲难。”
说到这，魏红慢慢低了声音，“我没拿你当猴耍，我跟他不算夫妻，不算的，我还是黄花闺女。”
高城一愣，不可置信的侧头看她满脸通红，张张嘴，这下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你不信？”魏红咬着下唇看他，眼里闪着泪光。
“不是我信不信，你老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给魏红打断，神情里带了几分倔强，“他是我老家男人又怎么样，那个人不能人道，还经常打我折磨我，我不反抗难道还要回去跟他继续过日子吗？我连结婚证都还没跟他领，我为啥不能走。”
魏红平常就不是多话的人，她只说这些，之后便不再多说一句，直到进了部队家属院，才低声道，“之前相亲的事就当不作数，我会让我哥跟牛政委说一声，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她开门下车，头也不回的就走，只留高城在车上抓抓头发，一脸儿的烦躁。
等他把车开回部队车库，没多大的功夫，开去考核基地的卡车也都开了回来相继归位，士兵陆续跳下车，牛政委看见高城，招手喊住他，“啥情况？我是问你跟家述那妹子，见着面了？”
高城闷闷应声，“见着了。”
牛政委叹声气，拍拍他肩道，“小高，我是过来人，诚心给你个忠告，你啊，要是真看上人家了，也甭管啥头婚二婚，搞到你户口本上才是要紧事儿，迟迟疑疑的，以后有你后悔时候。”
“再者，解放前那些没了男人的寡妇，还有离婚的，都能再嫁，这都解放多少年了，还不兴自由嫁娶吗？”
“政委...”高城摘下军帽，又烦躁的抓脑袋，“我，她生我气了怎么办。”
......
快中午时候，林砚秋吃上了羊肉泡馍，不锈钢保温桶里装着，烙饼用雪白的笼布包着，是程家述借附近单位车开回部队，让食堂开小灶现做出来的，特地多放了羊腿肉，片片薄而瘦，连汤都是漏勺过了几遍油的，就因为知道她吃不得油腻。
林砚秋是真饿了，吃得小嘴鼓鼓的，满足的眼睛都弯了起来，白白净净笑模样，全然不见刚才的呜呜咽咽，真是女儿家心思，一时欢喜一时恼。
程家述就在一旁，洗干净了手，给她掰馍块，看着她跟仓鼠似的，小嘴没个闲的功夫，心里也放心了，等她吃得不愿意再吃，他才拿过她筷子，把剩下的全吃完。
他不过出去洗个碗筷的功夫，再回来，林砚秋就睡着了，人还靠在床头没躺下呢，脑袋歪着，睡得特别沉，连程家述抱她躺下，她都没多大反应，这样一看，倒真有点孕妇样儿了。
程家述是很忙的，他回来要写报告，要去趟师部开会，还要决定手底下部分士兵的去留。
趁他媳妇睡觉的功夫，程家述先去了趟师部，跟参谋长口头汇报了下这次考核的大体成绩。
参谋长听完，又跟程家述说了些部队上别的事，末了像是想起什么，问道，“最近有两个你老家亲戚，闹来师部，说你不放人家媳妇走，你看着处理下，别闹太难看，影响部队形象。”

第49章 8号已更
就算参谋长不提，程家述也不能这么放任那母子两不管。
他对家人的保护欲是非常强的，更别说李大勇这个没眼色的还差点伤了他媳妇，不是老虎头上拔毛，没事找事儿么。
“另外，师部这边决定把你带的A大队扩建成一支A战团，新驻地资料我已经给了牛政委，回去你们商量商量，尽快把驻地建起来，师部这边考虑到家属安置问题，允许你们自己规划家属楼。”
军人的职责就是无条件服从命令，这次参谋长没有给程家述考虑的机会。
“是！”程家述朝参谋长敬了个礼，礼毕迟疑了下，“扩建速度会不会太快？”
多少人眼红盯着呢，到今年底程家述才二十八岁，以往可没有他这个岁数就升团职干部的，就算再优秀，资历不够，那些跟他平级的难免不服。
“快什么？在部队里，我们不讲虚头巴脑的关系，只讲实力，谁行谁上，哪个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参谋长知道他顾虑，先给他吃一记定心丸，“还站着干什么？回去吧，我听说你媳妇又有娃了，好事儿，好好照顾你媳妇，先把大后方稳住了，再跟牛政委商量建团的事。”
程家述点头，戴上军帽出去。
他听得懂参谋长话里意思，扩建一支团可不是件轻松任务，营地和家属区建设、随行队伍扩充、后勤保障以及训练计划，恐怕在他媳妇整个孕期里，他都没有什么清闲功夫了。
若是得不到大后方谅解，那能过得舒心么。
从师部出来，程家述找去了李大勇母子两的落脚地，这时期招待所住一晚不便宜，母子两哪舍得花这冤枉钱，不过在附近农村找了口别家不住的破窑洞，铺盖干粮他们都带了，三五不时的找去部队讨说法，大有不把魏红带走就死在这儿的势头。
部队是什么地方，哪能由得他们乱来，早派人盯着了，不过是碍着程家述的面没办他们。
程家述找去的时候，李大勇那个虔婆老娘还浑身劲儿的，恨不得蹦起来嚷嚷，说她带儿媳妇回去是天经地义的事，天王老子都管不着。
她还以为程家述会给她几分面子，毕竟在农村那块儿，按辈分程家述得喊她一声大娘。
结果程家述一点儿面都没给，直接让随行几个士兵扣了李大勇带走。
......
林砚秋香香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精神饱满，小脸蛋儿红扑扑的，嫩得能掐出水，一点也没有怀孕后的憔悴样子。
程家述已经在病房了，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
林砚秋并不知道他刚才把李大勇处置了一顿，还傻傻的以为那母子两早被赶回了老家。
程家述也不会把这种糟心事告诉她，见她人醒了要下床，扔了手里打发时间的报纸，赶紧的去扶她，“躺好了，医生让你下床了吗？”
她又不是瓷娃娃，怎么不能下床啦。
“我想去厕所。”她小声说。这时期医疗环境差，病房没有单独卫生间，一层楼只有一个公厕。
公厕连着水房，地上又湿又滑，她平时毛毛躁躁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程家述哪放心她一个人，这时候也不再说什么在外边影响不好了，直接打横抱了她去厕所，在厕所外边等着，等她上完了，再给抱回来。
知道她爱干净，还打了盆水到床边给她洗手。
洗完又给喂了饭，她一觉睡到下午，错过了午饭，饭是魏红送过来的，用乳鸽汤下的挂面，清淡不失营养，正合林砚秋胃口。
男人愿意哄女人，还是很有耐心的。
林砚秋被他伺候的都要受宠若惊了，也太好了叭。
那个不解风情又随时能气死个人的钢铁直男哪儿去了？
“吃饱了？”程家述给她擦擦吃得油滋滋的小嘴。
林砚秋轻轻“嗯”一声，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她就听男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告诉她师部决定组建A战团的事。
林砚秋嘴角的笑容，“......”
她就知道！
“那我要经常见不到你了。”林砚秋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情绪化的原因，她家大宝爸人还没走呢，就开始舍不得了，伸手抱住他腰，闷闷的不高兴。
“作为军人家属，大宝妈你要理解。”程家述跟教育小孩似的试图说理，怕她闹，还外强中干的拿眼瞪她，“不准抗议，更不准哭。”
林砚秋本来还有几分哭意，被他这么一说，马上就破涕为笑了，小声嘟囔，“谁要哭了，真讨厌！”
她不是不体谅他，原书里也提了这段，师部批了一块驻地给男主扩建战团，虽然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不远，但也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在更西北地带，气候恶劣，男主经常两地奔波。
虽然她很不想跟他两地分居，但也不想他太辛苦，就故作大度道，“你就放心去忙你的吧，我可是一个合格的小军嫂，绝不拖你后腿，回头记得给我颁个年度最佳军嫂奖什么的。”
她说这话时候，眼里还包着泪呢，绕是程家述心肠再硬，这会儿也成了绕指柔，只是他不会说什么情话，就只能将她紧抱在胸前。
傍晚，魏红照旧要去医院送饭，半下午时候后勤送了两只猪脚，上次指导员爱人送的花生还剩一些，魏红剥了半碗倒进钢筋锅，连着猪脚一块炖了半天，打到保温桶里，拎着匆匆往家属院外走。
这个点早就没有去市区的班车了，魏红也是个有主见的，根本不用她哥操心，自己厚着脸皮找去了牛政委家，托他帮忙，让部队上的军官同志开车送她去市区。
本来军车不能乱用，哪怕是家属也不行，不过眼下士兵们刚考核完，都没什么事，车也闲着，再说，他们这也是为了尽早稳定大后方，要不他们连长也没法安心去扩建战团啊。
魏红出了家属院，外边道上已经停了辆军用吉普，没等她过去，驾驶室的车门就开了，高城从车上下来，几步走到魏红跟前，二话不说把她手里的保温桶还有给她嫂子带的换洗衣裳全接了过去，瓮声瓮气道，“走吧，政委让我送你。”
瞧这话说的，魏红听着没来由的就有点生气，“你不想送也可以不送。”
高城阔步走在前边，闻言回了头，挠挠脑袋，呐呐道，“我没说我不想送...我，我还挺想送的。”
魏红，“......”

第50章 9号已更
林砚秋身体一向好，她又年轻，在医院住了段时间，医生就准她出院了，再者，医院环境差，实在不是个能养病的地方，本来程家述还有些担心，可他缠不过家里那个磨人精，不给她出院，人说什么？再不出院她没疯，肚里的小萝卜头就疯了，一个劲踢她抗议呢。
这才一个多月，能踢她哪？
程家述瞪她一眼，转身去办出院。
林砚秋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害怕，再住下去，她就要长霉了，趁男人办出院的功夫，她把住院期间的洗漱用具收拾了，脱下病号服，换上自己衣裳。
程家述办好回来，就见到他媳妇穿着条墨绿半身裙，灯芯绒质地，一件白色羊毛衫，下摆掖进了裙里，显得小腰细细的，小屁股饱满挺翘。
“你回来啦，我们快走吧。”林砚秋一刻也不想多待，一股脑把手里东西交给男人，迫不及待的像个破笼而出的小鸟，她穿了双小皮鞋，下楼梯时踩得“嗒嗒”响，哪有半点孕妇样子。
程家述看得眼皮子直跳，赶忙拉住她，“好好走路。”
“哦。”
林砚秋吐吐舌头，差点忘了她肚里还揣了个崽，听话的放慢了步伐，可还是被训了，男人脸上满是不赞同之色，“以后不许穿高跟鞋，还有，你这什么裙子？把肚子勒这么紧，不憋的慌？”
林砚秋，“......”她穿的哪算高跟鞋呀，就带了一点点跟而已，裙子也没勒，明明是她腰细，不许穿这不许穿那的，难道非要把自己整得邋邋遢遢不修边幅，才像个孕妇样儿？林砚秋能听他的才怪。
程家述一看她扭开头，就知道没把自己话听进去，真是拿她没法，他人还没去新驻地扩建战团呢，就开始操心上了。
部队家属院这边，魏红还不知道她嫂子出院，这时期除了机关单位，寻常人家里也没个电话，她本打算熬一锅鱼汤送去医院，哪知道汤还没熬好，透过厨房窗户，就看到她哥嫂回来了。
魏红呀了声，一下想到什么，解下围裙匆匆出去，在楼道里迎面碰上她哥嫂，红着脸儿道，“我出去有个事。”
“她什么事？”程家述回头看了眼，魏红已经跑远了。
林砚秋也是一脸问号，不过她也没功夫去细想，家属院的军嫂们看见她回来，陆陆续续的都涌来了她家。
林砚秋人缘好，又大方，军嫂们爱跟她来往，这不，知道她怀孕，这家送碗水饺，那家端盘大肉包，还有鸡蛋蔬菜，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贵在心意。
这也是林砚秋最感到意外和暖心的地方，更是对这里有了几分归属感。
魏红连走带跑到大门口，果然看见边道上停了辆车在等，咬咬下唇，跑过去敲了敲驾驶座这边的车窗。
高城等人等睡着了，一下惊醒，见是魏红，忙降下车窗，喊她上车。
魏红摇摇头，告诉他，“我嫂子回来了，你以后不用来送我了，把车开回军营吧。”
“小嫂子这么快就出院了？”高城呐呐的说了句，面上还挺失落，那他们以后岂不是没啥机会再见面。
瞧这话说的，魏红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呀，难不成我嫂子要在医院住个三五年？”
高城赶忙呸呸两声，脸涨得黑红，“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我以后要想见你咋整？”
魏红揪着小辫儿，小声丢给他一句，“你自己看着办。”转身就跑。
看着办是咋办？
这可难为到高城这个愣头青了，他没跟人处过对象，又不是多滑头的人，哪听得懂魏红话里意思。
这时候牛政委这个“老妈子”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他是过来人，一听，就懂了啥意思。
“你想见她，那简单，让她成你媳妇，不就能随时见了？”
这时期处对象远没有后世那样开放，两人又是在部队，一个在家属院，一个在军营，虽说连一块，可到底中间隔了道墙，士兵不能随意进出家属院，军营重地也不能让家属随便进，想见上一面还要看机会。
“政委，我倒想，不知道人愿不愿意。”高城还挺不好意思的，羞得像个大男孩。
牛政委一副恨铁不成的样子，“人不愿意能理你？”
牛政委真是要操心死了，可能有啥办法，还能让他手下的兵打光棍不成，正好他要跟程家述商量扩建战团的事，下午时候，就顺带跟程家述提了下。
程家述倒没意见，这次考核高城成绩不错，不出意外，差不多就能转成士官留在部队，对于魏红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红红以前的事，小高也知道，他不介意，铁了心的想娶红红做媳妇儿，我看他可以，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牛政委搞了这么多年的思想工作，别的不敢说，看人这方面他就没走眼过，他手下无论哪个兵，啥脾气啥性格，他都再清楚不过。
“我先问问红红，她没意见就给他们结婚。”
可程家述到底是个大男人，拉媒保纤的活儿他做不来，何况魏红平常又怕他，也说不来什么交心话，晚上临睡前，他先把事跟林砚秋说了下。
林砚秋不是一般的激动，她是真拿魏红当自己亲人对待的，当然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还没影儿呢，就开始掰手指头数置办哪些嫁妆了。
“大宝爸，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攒棉花，给红红弹几床棉被？”
俗话说入乡随俗，林砚秋在这里生活时间长了，也知道闺女嫁人娘家要送棉被，棉被越多代表娘家人越重视。
尤其在这个物资短缺的年代，棉被更是重量级别的嫁妆，谁结婚要是娘家陪嫁几床棉被，就足够炫耀很久。
程家述看他媳妇一本正经头头是道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事要赶早，第二天林砚秋就套问出了魏红心里话，既然两人都有结婚意愿，那就简单了，这时期讲究结婚从简，封建社会那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就过了时，高城那边只要向部队递交结婚申请，魏红这边，除了林砚秋跟程家述，她没别的亲人，至于老家那边，魏红父母同意就行了。
表大娘本来就想让程家述在部队帮魏红重新找个男人，自然不会反对。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秋可忙了，四处借棉花票，扯布做新衣裳，还要托人买毛毯枕巾暖壶肥皂盒这些必备嫁妆，很多细节林砚秋也不太懂，不过不要紧，有刘素梅，还有经验丰富又人脉广的军嫂们，这时候不仅前方的士兵们心齐，她们大后方心也齐。
本来程家述不想让他媳妇这么累，这些琐事他也能联系战友发小给解决了。可想到他出发去新驻地的前一晚，他媳妇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嘴上说让他放心走，眼里却盛满了不舍，可他也没办法，这是他的职责所在，顾得上大家，就顾不上小家。
如果他媳妇能找点事做，让她不那么无聊，也是好的。
西北地区入冬早，十月刚过，一下冷了起来。
林砚秋一大早就在家属院门口等车了，有一批军用物资要送往新驻地，她能顺道搭车去新驻地给她家大宝爸送几件贴身穿的冬衣。
其实都是借口，她就是想他了，非常想。
虽然这一个月来，她家大宝爸三五不时会打个电话回来，可哪够呀，看不见摸不着，想说两句腻歪话都不行，为啥不行？她家大宝爸说了，部队电话时刻有转接员监听，要注意影响！
既然电话里说情话影响不好，那她去找他总行了叭！
新驻地约莫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风沙特别大，林砚秋找了块红纱巾把头包住了，只剩一双大眼在外，哪怕是这样，到了新驻地下车，远远的，程家述还是在漫天黄尘中，一眼看到驻地大门口一抹亮丽的红色，立即认出是他媳妇。

第51章 10号已更
他一看到林砚秋，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不想媳妇吗？想，可一想到他媳妇坐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后背就冷汗直冒，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程连长，哦不对，是程团长了，最怕他媳妇在这节骨眼上有个什么闪失。
看了眼营房那边建设情况，程家述才大步朝哨岗亭走过来，走到林砚秋跟前，低声喝她，“谁让你来这边的？这么远你过来干什么？胡闹！”
这时候的程团长脸色真称不上好看，要是换作旁人，指定就生气了，可林砚秋跟他这么久，早就摸透了他脾气，知道他是色厉内荏，根本不害怕。
嘴上说着拒绝她过来，可眼里那种见到心爱人的喜欢却是遮掩不住的。
装什么呀。
不管不顾的扑进他怀里，也不嫌弃他身上脏，小声说，“我想你，就想见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说怎办吧。”
也就她敢把情话这么毫不加掩饰的说出来，还说得特理直气壮。
一旁站岗哨兵伸脖子看着呢。
早就听说小嫂子漂亮，哨兵还是头回见到，那么冷的天，小嫂子穿了身棕红色呢子大衣，腰上宽宽的系了个腰带，腰细的根本看不出来怀了娃，脚上尖头小皮鞋，脑袋上裹着纱巾，就跟白幕里走下的电影明星那样漂亮。
这会儿小嫂子正跟他们团长亲亲密密的抱在一块，也不知道小嫂子说了什么，瞧他们团长，哪还有平常对着他们时候的那副后爹脸，嘴角都扬起来了，不公平，真不公平！
不公平啥呀，也不看看人小嫂子长得漂亮，还会说情话，你们会吗？
“好了，快站好，这是在军营，注意点影响。”程家述握着他媳妇的手臂，轻轻将她从自己腰上拉开。
“哦。”林砚秋乖乖应声，人是站直了，离他还是很近，有点依偎在他身旁的小鸟依人感，是真想他了，仰头看他的眼睛里都盛满了星星。
程家述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受用，整个人像被浸泡在了温泉里，浑身都暖洋洋的，可下一秒，他上下扫了扫林砚秋穿戴，又说她了，“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
“不冷，我手暖着呢，你摸摸。”林砚秋以前还挺怕冷，自从怀了娃，就跟个小火炉似的，说话间，把雪白柔嫩的小手塞进男人黝黑粗糙的大手里，笑眯眯问，“暖吧？”
手掌里的小手绵软无骨，程家述忍不住握住，咳了声，左右看看，刚才还伸长脖子八卦的哨兵，立刻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的平视前方，一脸我啥也没看到的样儿。
于是程家述握他媳妇的手就没再松开，“饿不饿？我带你去食堂吃点饭？”
“不饿，我想先去你住的地方。”林砚秋小声说，“给你带了冬衣，不方便拿出来。”
两人之间没有秘密，她一说，程家述就懂了。
新驻地还没完全建好，条件非常简陋，为了解决施工队和部分士兵的吃住问题，食堂是最先建好的，家属院那边，暂时只建了一栋宿舍楼，后续的套房和单门独院还没动工。
程家述这个级别住得是间单人宿舍，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靠门口竖着脸盆架，地上放个暖水壶，收拾的也干净，被子叠得棱角笔直，书桌上纤尘不染。
林砚秋刚进去，门一关，就落入了一具温暖坚硬的怀抱里，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柔软的红唇就被亲住了。
林砚秋，“......”
刚才那个拉开她让她站直，一本正经说影响不好的男人哪去了？
现在到底是谁影响不好？
就是假正经！
顾忌她肚里还有一个，程家述不敢太放肆，只能隐忍的在她嘴角唇间反复流连。
最后还是凭借着钢铁一样的克制力，撑住了。
到底是经过各种诱惑考验的，程家述很快理智就回笼了，把怀里女人抱放在床上，蹲下来给她穿刚才亲吻时踢掉的鞋子。
他抽身得快，可林砚秋不行啊，哪有说亲就亲，说停就停的，她还难受着呢，不愿意老实坐着给穿鞋，一个劲的往他怀里扑，还要跟他玩。
“快松开，坐好了！”程家述给闹得嗓子眼冒火，不停把东倒西歪的女人扶正。
“我不！”
“你是想...”
想什么呀，终于又亲上了，林砚秋手脚并用，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男人，非得她玩尽兴了才行。
一个多小时后，林砚秋跟在男人身后下宿舍楼，两眼水润润的，小嘴儿红得鲜艳，尽管身上被强制性套了件肥肥大大的军棉衣，可整个人还是透着又纯又欲的媚态。
再看程团长，也是一脸的神清气爽，还有几分餍足，带他媳妇去食堂的一路，嘴角都是翘起的，路过的士兵朝他敬礼，他也是特别亲和的样子，可让士兵们受宠若惊了一把。
小嫂子就应该多来几趟，看看他们团长，总算像个人了！
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零星坐几个士兵，好几个打饭窗口都关了，只剩两个还开着，透过窗口，可以看到几个伙头兵在后厨吃饭。
其中一个看见团长领着他小媳妇过来，忙搁下碗，一溜烟跑到打饭窗口，见团长他小媳妇盯着剩菜汤冷馒头看，特有眼见力的道，“小嫂子你想吃啥？我给你现做。”
还能开小灶的吗？
林砚秋先看向程团长，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才笑着对伙头兵说，“面条就行了，不要麻烦。”
那哪行，平常团长跟他们吃一样就算了，可人家小媳妇头一次来，听说还怀着娃呢，清汤寡水的面能有什么营养，肯定要拿好的招待。
面是肉汤下的，除此外，有蒸蛋羹，红烧鱼，土豆烧肉块，辣子炒白菜，给程家述还配了几个馒头。
单开的小灶比大锅饭美味多了，林砚秋嘴上说不要麻烦，真吃上了，比谁吃得都香，她最近胃口有点大，有点克制不住。
程家述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肉，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拿眼睨她，“把你的矫情劲儿趁早收起来，吃饱为算，别给我嚷嚷怕胖。”
“哦。”
吃饱喝足，林砚秋怕积食胖肚子，就让程家述带她参观军营，看到家属院那边在撒石灰粉规划地基，像是要建单门独院，好奇的问，“以后我们搬过来是住这里吗？”
程家述不应反问，“你想住？”
林砚秋不加掩饰的点头，“当然想啊，这样房间能多点，以后大宝他们再大点，就能分开睡了。”
她不知道，新驻地这边虽说建了单门独院，却不是人人都能住，大部分军官家属还是要挤在筒子楼里，以程家述现在的职位，是能申请到单门独院的，不过起初他没打算申请，因为有需要的大有人在，他并不想搞特权，可看他媳妇满眼期待的样子，他想满足她。
驻地事多，下午时候，林砚秋自己在宿舍里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她把带来的冬衣从空间放了出来，知道程家述要求高，就按着他的标准把衣裳叠的角线笔直，不见一丝褶皱。
刚叠好，宿舍门被从外打开，程家述端着搪瓷缸进来，里头装着热腾腾的猪肉馅饺子。
“你回来啦。”林砚秋跟个待燕归巢的乳燕似的，扔了手里衣裳朝程家述飞扑过去。
“小心烫。”程家述忙举高手里的搪瓷缸，被她搂着腰走到书桌前，“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搂。”
本来林砚秋也没那么黏他的，只因为太久没见，就是很想他，恨不得时刻挂在他身上。
牛政委得知林砚秋来了新驻地这边，白天没时间，傍晚这会儿他闲了，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顺便让林砚秋带封家书回去给他媳妇。
哪怕这时期已经有了电话，像牛政委这个年纪的人，还是习惯写信，想当初他跟媳妇分居两地，就是靠着一封封信把感情维持下来的。
结果他来的不凑巧，人家小两口正腻歪着呢，头抵着头，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喂饭，那腻歪劲儿，牛政委隔着窗户都嫌牙疼，再有，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扰啊。
牛政委还没走远，又听见林砚秋“咯咯”的笑声，是吃完了饭，程家述要听听看她肚子里有没有动静，脑袋钻进了她衣裳里，短短硬硬的平头刺得她肚皮痒。
林砚秋坐在椅子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一会儿，程家述才放过她，起身出去把搪瓷缸洗了，又打了一盆热水进来给林砚秋洗脚。
西北冬天冷，新驻地这里又没有澡堂，只能凑合洗洗，林砚秋把脚泡在热水里，很快她白白嫩嫩的两只脚面上就分别踩了一只大脚，要是搁在以前，她肯定不愿意跟臭男人一起洗脚，可现在，就是真香。
林砚秋不愿意被踩，不老实的把小脚拿出来，踩在男人脚面上，踩得正高兴时候，就听男人说，“明早后勤有趟班车去市区采购，我跟后勤小赵打了招呼，你坐他们车回去。”
什么？刚才还逗她开心呢，转脸就要撵她走，这个拔X无情的混蛋！
林砚秋嘟起嘴，把头一扭，“我不，不回去。”
“听话，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都是大男人，你一个女人在这像话吗？明天就回去，有空我打电话给你。”
林砚秋闻言，转头看他，委屈巴巴的道，“可我是军嫂，又不是没结婚的，怎么不能待在这了，我想多陪陪你不行吗？”

第52章 11号已更
“军嫂也不行，这宿舍进进出出全是大男人，你想上个厕所，洗个澡都不方便，你看牛政委，几个排长营长，他们哪个家属过来住了？”
谁愿意自己娇滴滴的小媳妇被一群男人围观，何况是程团长这样霸道又占有欲强的，就刚才，他出去打个水，二营的一个排长，洗完澡光膀子穿条大裤子，就这么大咧咧在楼道里穿梭。
本来这种情况在部队里很常见，可还是扎到程团长的眼了，黑着脸把二营的排长狠训了一顿，说什么衣衫不整，影响部队风貌，其实都是借口，只有程团长他自个知道，他就是不想他媳妇看见别的男人的□□。
林砚秋气哼哼的，没再跟他杠。洗好脚，钻进带着肥皂清香的被窝里，把脑袋蒙上。
冬天黑得早，才六点，窗外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
程家述泼完洗脚水回来，脱下军服整齐的叠放在椅子上，只穿条裤衩，掀开他媳妇塞得严严实实的被褥，挤进去，还忍不住亲了好几口他媳妇儿嫩生生的脸蛋儿。
声音叭叭响，亲的时候胸腔震动还带着闷笑，程团长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讨好他媳妇呢。
“讨厌。”林砚秋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本来还左右躲着脸蛋不给亲，可没多大功夫，就跟程团长玩到了一块，暖和的被窝里时不时传出又甜又酥的嘤嘤嘤。
正是美人乡，英雄冢。
程团长能让自己软在女人手里吗？当然不能，回去，必须让他家小磨人精赶紧回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团长就把他家睡得正香甜的磨人精摇醒了，往她脑袋上套毛衣，新驻地离市区很远，通常三四点后勤采购车就得出发，总不能睡到日上三竿，让人干等着，哪怕团长媳妇，也没那个特权。
大清早的格外冷，呵气成霜，林砚秋被从暖和的被窝里薅出来，都要冻哭了，不配合的使劲往被窝里缩，东倒西歪的嚷困，可她那点力气哪敌得过程团长啊，一顿捯饬给她里三层外三层包上，头发都是程团长给随便扎的。
半个小时后，林砚秋站在驻地大门口那里等车，身上裹着件军大衣，西北风呼呼的往她身上刮，本就没扎好的两根小辫儿更乱了，她两手插袖笼里，可算是学到了寒冷地区人民取暖的精髓，现在就是后悔，特别的后悔。
“我以后都不来了。”林砚秋吸吸快要被冻出来的鼻涕，硬邦邦的丢出一句话给陪她等车的程团长听。
她图得是什么呀。
图他美色吧，一到关键时刻就刹车，意志力强得可怕，这要是搁抗战时期，一准是无论怎么严刑拷打都绝不叛国当汉奸的英雄人物。
林砚秋想想就气得跺脚，她现在这副不修边幅的邋遢样儿，也全拜他所赐。
这时，后勤班车开了过来，在大门口这边停下，卷起一阵黄雾，林砚秋赶紧捂住鼻子。
程家述先看她一眼，然后才递给开车司机一包烟，客气的道，“麻烦你了小赵，你嫂子有身子，你路上开慢点。”
被叫小赵的司机受宠若惊的两手接烟，“不麻烦不麻烦，请团长放心，我一定把车开得稳稳当当！”
程家述嗯了声，卡车高，他扶着他媳妇胳膊给她借力上去，虽然他媳妇说以后都不来了，可真要走了，却从窗户口探出小脑袋，不舍的看他，眼圈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程家述无奈抚额，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小赵，几步走到车窗跟前，他一米八八的大高个，哪怕站在下面，也快跟林砚秋视线平齐了。
“回去要乖乖的，不要乱跑，嗯？”
这声音，酥得小赵都打了个颤儿，他不敢扭头看，赶紧竖起耳朵，偷听他们团长破天荒的柔声细语。
“记得把牛政委的信带给嫂子。”他们在食堂吃饭时候，碰见了牛政委。
林砚秋嗯一声，她耳根子软，听几句好听的就高高兴兴的了，拉着程家述的手不放，软软的叮嘱，“那你要抽时间回去看我，我做好吃的给你补补。”她厚脸皮的觉得自己做出来的饭是人间美味。
程家述咳了声，也不戳穿她，四舍五入，姑且就拿他媳妇当什么贤妻良母吧。
目送后勤卡车离开，程家述才去往营房那边，媳妇一走，又成了那个铁血无情的冷面团长。
林砚秋回到家属院，先把信带去给牛政委爱人，牛政委爱人顺带问了一嘴魏红跟高城的婚事定在啥时候办。
林砚秋告诉她，“我听大宝爸的意思，估计要等驻地那边建好，要不他们结婚了也没地方住。”
本来按林砚秋的想法，是让二宝跟她睡，这样就能腾出一间房能给魏红和高城做婚房，可她家大宝爸不同意，说跟招上门女婿似的不好看。
不好看那就听他的，他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叭，他是一家之主，大事上林砚秋还是听他的，从不使小性子。
“结婚东西都准备好了？”牛政委爱人又问她。
“准备的差不多了，还缺能弹出两床被的棉花。”
棉花票不好借，主要是天冷了，都想攒点棉花给家里孩子做冬衣，林砚秋也不好意思为难别人，她空间里也没有棉花被，也不难想，以她的性格，没事扔几床棉被在空间里干啥？就算扔也是扔太空被这些，如果不是来这里，她都没盖过棉花弹的被子，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穿书。
牛政委爱人道，“这样，我家老牛有亲戚在这附近农村，不远，我带你去农村看看，明儿一早咋样？你带点钱，咱们多问几家，肯定能问到。”
还是过来人办法多，林砚秋笑着应下。
她回家跟魏红提，魏红摆手道，“我不要，嫂子你都给我花这些钱了，我哪还好意思。”
“你任劳任怨在这帮我做家务带孩子，钱都不愿意拿，既然你这么见外，那我是不是要把钱给你补上？”
林砚秋虽然是娇生惯养大的，娇气是娇气了点，但她习惯记别人好，不喜欢挑人错处，所以即便她跟魏红性格脾气南辕北辙，也不妨碍她们处得和谐融洽，而且她跟程家述一块生活久了，也沾染上了他护犊子的脾性，怎么也不会让魏红磕磕碜碜嫁出去的。
第二天，牛政委爱人找来，喊林砚秋去农村，魏红不放心她嫂子怀着娃还没个消停功夫，也要跟着，于是三个人借了两辆自行车，骑去牛政委亲戚家。
就在昨天，程团长还叮嘱他媳妇，让她乖乖的，不要乱跑，结果呢，人当时应得干脆，转头就给忘了，搁农村吃铁锅炖鸡呢。
农村人好客，家里随便来个客人都要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人，何况是牛政委爱人带来的，瞧这衣裳簇新，细皮嫩肉的白净样儿，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估计也是部队里什么大人物的家属。
牛政委这个亲戚姓余，五十来岁，原先是生产队长，这不，前些时候分地单干，全国上下都在号召向小岗村学习，他这个生产队长也就名存实亡了，不过昔日威望还在，听林砚秋说来买棉花。
余队长道，“一会儿我带你去余老癞家，他家那两分自留地，今年种了棉花，你买他的，也算是照顾他了。”
林砚秋啃着鸡腿问，“他日子过得很困难？”
余队长道，“可不是，家里娃倒是不少，就是没一个能让他省心的，尤其他那个大闺女，头几年插队到南淮县，不安安分分搁那儿插队，结果就在今年，一声不吭跑了，南淮县那边找不到她人，电话都打到了我这，要我去他家看看，能不能把人找到送回去，这天大地大的，我上哪儿去找呀！”
林砚秋听着听着，咯噔一下，好悬鸡腿没从嘴里掉下。
“余老癞的闺女叫什么？”她忙问。
“大姐。”
“啊？”
余队长道，“她小名叫大姐，大名叫啥来着，我这脑子...给忘了...好像是叫啥静静，对是叫静静，到现在人还没找着呢，再找不着人，余老癞就要去给她销户了，省得再占个户口，多交一份粮食税。”
户口一旦销去，余静静这个人就算彻底消失了。

第53章 13号已更
在余队长没说这些之前，林砚秋还想着跟他一块去买棉花，可现在，她把钱给魏红，让魏红跟他们去，她自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留在余队长家等着。
她不是什么圣母娘娘，曾经她也是把余静静当过朋友真心相待的，只是在知道余静静把她写进小说里，还落得被拐卖囚禁当禁脔的下场之后，她实在对这个恶毒的女人升不起任何同情心。
这个女人死也好，活也罢，都与她无关了。
在这个世界里，她们连一天朋友都没做过，只是互相讨厌的路人甲和路人乙而已。
此时林砚秋并不知道，余静静正遭受着原书里，女配所遭受的痛苦。
她被人贩子拐卖到了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深山里，几次出逃失败后，买她的那家人打断了她两条腿，并且故意不给她正位复健，导致她彻底丧失行走功能，每天只能靠爬来获取食物。
那家人还把她锁进了小黑屋里，不等到她怀孕生娃，都不会再放她出来。
余静静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有这一天，她本以为，从敌特分子监控基地放出来之后，她会有个新的开始，她也确实做了打算，准备去找原书里女主的备胎，那个和她一起在南淮县插队的宋煜，她相信，只要她找到宋煜，宋煜肯定会娶她的，她有信心，靠着自己穿越人士的身份，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她要做生意，现在正是改革开放初期，很多大佬都是在这个时期抓住了机会，她肯定也可以制霸一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她够隐忍，肯定能扳倒男主和林砚秋那个贱人。
可等她找到宋煜时候，他结婚了，他竟然没等她，自己结婚了，他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吗？他怎么能结婚！
她现在没有身份，没有地方住，更没有钱吃饭，她需要宋煜，原来那个农村老家，她不想再回去了，回去也是嫁个农村人的下场，她要宋煜离婚娶她，宋煜虽然不能跟男主比，可当初她写这个备胎的时候，也是给他按了一个不错的身份背景，起码嫁给他能衣食无忧。
在宋煜的接济下，她暂时有了落脚地方，租住在一处民宿里，为了让宋煜尽快离婚，她不介意跟他发生一次两次关系，宋煜很好控制，什么都听她的，就在她以为事情都在掌控之中时，她被拐卖了！
直到她两腿被打断，囚禁在小黑屋里，她都没想明白到底是谁拐卖的她，还是在民宿里将她拐走，宋煜明明告诉她，那是他亲戚家的房子，很安全...
大概正是应了那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她后悔了，她后悔因为嫉妒写下这本小说，也后悔将林砚秋的下场写得那样凄惨，现在全报应到了自己身上，如果能重来一次，她想跟林砚秋道歉，是嫉妒扭曲了她，她后悔了...
......
到来年开春的时候，新驻地那边就竣工了，营房、车库、训练场、家属院，已经全部建好，附带的医疗教育设施也都在相继完善。
这时候林砚秋已经有了五个多月身孕，她不是那种怀孕就发胖的体质，孕态不是很明显，穿件稍微宽松的衣裳就能把肚子遮住，尤其冬天。
不过开春之后，换上修身的开叉春裙，就能看出肚子了，微微隆起，像小山包一样。
脸上线条也更丰润了些，皮肤却不见暗沉发斑，相反的，更加红润光泽，绵软细腻，可把其他军嫂给羡慕坏了，每回碰见她，都恨不得掐两把她小脸蛋。
就更不提程家述了，动不动就揉她胳膊脸，晚上关门在屋里，更是亲脸亲得叭叭响，那种绵软的触感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等到新驻地那边全部修整好，随军的家属就该搬过去了，考虑到家什物件太多，部队上安排了卡车专门托运行李，所以林砚秋倒不用管什么，带着四个萝卜头，还有魏红，和其他人一块坐部队大巴车过去的。
驻地那边还有事，程家述已经提前过去了，等他们到了地方，他才抽时间领他们去新家。
本来林砚秋对这边也没抱什么期望，她来过，知道这边条件简陋，处处灰头土脸的，可真正到了这边，才发现新建的家属院条件还挺好，尤其是单门独院，每户都是两层小洋楼，方方正正，粉刷簇新，二楼还有延伸出来的阳台，既可以养花种草，又能摆一组桌椅喝茶晒太阳，光是外观，就足以让林砚秋心动了。
程家述刚把新家的院门打开，四个萝卜头就撒丫子冲进了屋里，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在大宝的带头下，蹬蹬又跑上二楼，他们还是头一次住这种大房子呢！
魏红也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跟着萝卜头们跑上跑下，下来的时候，兴奋的对林砚秋道，“这房子也太大了，我数了数，上下有六间房呢，嫂子，我看你跟我哥再多生几个都能住得下！”
林砚秋，“......”
还有这么催生的吗？
林砚秋吓得直摇头，“不生了不生了。”
几个萝卜头到了鸡嫌狗烦的年纪，尤其是大宝，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是那种可以乖乖被糊弄的小孩了，经常跟大人顶嘴，一句顶十句的那种，林砚秋有时候都说不过他，互怼已经成了两人家常便饭，果然再香糯的小孩长大了都会变臭小鬼...
主卧室设在一楼，是程家述的意思，就是考虑到林砚秋身子重，上下楼不方便，他拉林砚秋去主卧室参观的时候，魏红特有眼见力的没跟着，自个儿去隔壁其他军嫂家窜门去了。
林砚秋一进卧室就惊呆在了原地，里面大到床柜子，小到一把梳妆凳，都几乎逼真的重现了她在原来那个世界的房间，虽然没有刷油漆，但仅是神还原以前的摆设，就足够让她惊喜了。
本来家属楼里的家具桌椅什么的，都是按部队规格统一配备，只是程家述私套腰包，特意让木匠按他的要求打造主卧室的每一件家具，因为他无意间看过他媳妇一张照片，是在那个世界里拍的，背景应该就是他媳妇的卧室。
林砚秋高兴坏了，一下扑进程家述怀里，两手圈上他脖颈，仰着小脸儿，眼里的小星星闪啊闪的，“大宝爸，我太爱你了！”

第54章 15号已更
林砚秋只要说起小情话，就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接一箩筐，到后来什么小亲亲大宝贝儿，都蹦出来了，直把程团长听得脸通红，挑眉训她，“别瞎说。”
这大白天的，不像话，什么大宝贝儿，他重重咳一声，低头看眼手腕上手表。
部队那边还有事，他不能在家多待，就道，“家里你看看还缺不缺东西，缺的跟后勤说一声，让他们捎带回来。”
这里好是好，就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出去一趟太麻烦，好在魏红结婚的东西都备好了，其他的，林砚秋暂时没想到还缺什么。
程家述走后，她闲着没事，把楼上楼下卫生都收拾了下，魏红从外头串门回来，看到她挺着肚子拖地，忙抢过了拖把道，“嫂子你赶紧去坐着，我来，我来。”
“行了，我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林砚秋拿回拖把，打趣她，“我不能再什么都依赖你，再过几天你就是高排长的媳妇儿了，总不能再把你喊回来帮我干活吧？”
“有啥不能，我就是结婚了，还是要经常回来，嫂子你别嫌我烦就成。”魏红抿嘴笑，去厨房接盆水，“嫂子我帮你。”
两人日子定下了，在四月初。
新时期不讲究三媒六聘，结婚仪式也极其朴素，条件好点儿的，会摆一两桌酒席，请亲朋好友吃顿饭，至于女方怎么到男方那边，也很随意，可以男方骑自行车来接，再新潮点儿，开汽车接也没人说什么。
考虑到两人都在部队，结婚那天，高城一身军装，带上几个要好的士兵，一块走过来接人。
几个年轻兵蛋子性子活泼，本来还想着闹一闹新娘子，可等他们到了程团长家，见他们程团长站在门口迎客，一下就拘束了，跟在训练场上似的，条件反射的立正敬礼，“团长好！”
程团长颔首点头，甚至还问了句，“十公里的负重训练完成了吗？”
“......”
这大喜的日子，他们团长是魔鬼吗？
就在几个士兵支支吾吾时候，院里传出道声音，“都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呀。”
林砚秋忙出来招呼人，她穿了条列宁风衣改的双排扣无袖春裙，内搭了件修身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松的在头顶挽了个小揪揪，几缕发丝自然的垂落在脸侧，显得人精神又俏皮，哪像是怀孕六个月的人啊。
“嫂子好！”几个兵蛋子不敢多看，害怕他们团长回头削人。
可是，团长他媳妇长得是真好看，声音也好听，是咋看上他们魔鬼团长的啊...
他们不敢说，他们也不敢问。
“你看你，黑着个脸干什么？都吓着人了。”
几个兵蛋子听着小嫂子不高兴的说他们团长，他们团长非但没生气，还小心翼翼握着小嫂子的手臂，轻声说，“你出来干什么？外边风大，进屋待着，都说了我来迎客。”
林砚秋乜他，“你这哪是迎客？赶客还差不多。”
说完，不好意思的冲几个士兵笑，“我家老程就是这样，不讨人喜欢，在部队你们拿他当团长，今天就别拘着了，随意点，快进屋去坐。”
程团长重重咳了声，直拿眼睨他媳妇。
这女人，还能不能给他留点面儿了？！
再看几个兵蛋子，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赶紧的溜进屋，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屋里魏红穿着身喜庆的红毛衣，妆是林砚秋帮她化的，她骨相好，稍微均匀下皮肤，再涂上显肤色的口红，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好看，直把高城看得一愣一愣，话都不知道咋说了。
倒是其他兵蛋子起哄，“咱们团长老家还有妹子不？咋团长家尽出美人啊。”
“政委，你也太偏心了，我还没媳妇呢，也不给我介绍一个。”
“报告政委，我也没有！”
牛政委笑骂道，“边儿去！想娶媳妇？都给我好好表现，转正了留部队里，想要啥样的我都给介绍！”
闹哄哄的把新娘接走，中午在食堂办的酒席，牛政委是媒人，顺其自然的就做了这对小夫妻的证婚人，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在台上发表了段证婚词，祝这对小夫妻互爱互敬，互相帮助，抚育子女，为家庭幸福和新社会建设而共同奋斗！
台下大家热烈鼓掌！
酒席进行到尾声，还有一项最重要的环节，闹洞房，林砚秋算活了两辈子，都还没见识过闹洞房，好奇是肯定的，看别人热热闹闹的跟去新房那边，她也要去，结果被程家述扯着胳膊拽了回来。
“去瞎凑什么热闹，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可我想去。”林砚秋回身自然的搂上他胳膊，晃了晃，“去吧，你陪我一块，大宝他们都去了，我怎么就不能去呀。”
程家述拿她没法，无奈道，“先说好，去了看看就走，别给我瞎起哄。”
林砚秋不迭点头，无辜道，“我能起什么哄呀，我什么都不懂。”
程家述暂时信了她的邪。
结果十分钟后，就数她起哄起得厉害。
程家述，“......”
“新郎老实交代，喜欢我们红红哪里？”
在一片闹声中，高城红着脸道，“我喜欢她勤劳朴实，心地善良。”
“那红红呢，喜欢新郎哪里？”
魏红含羞带怯的看了眼身旁的高城，笑容腼腆，“我喜欢他踏实上进，对我一心一意。”
又有人紧接着就问，“新郎亲过新娘没有？”
大家伙儿轰得一下笑开，气氛愈发热烈。
闹完洞房，大家伙儿散去，林砚秋两手自然的圈着她家大宝爸胳膊往家走，前面蹦蹦哒哒走着大小四个萝卜头。
银白色的月光将一家六口的影子拉长，不对，是一家七口，再有几个月，家里就要再添一个新成员了。
说不怕是假的，林砚秋本来就胆小，又害怕疼，她生萝卜丁那天，都快疼死了，她是初产，宫口开的慢，疼的格外煎熬，只能无助的死死抓住程家述，把男人胳膊都掐出了几条血痕，可他也不觉得痛，反倒希望他媳妇更用力一点，能把痛转嫁到他身上最好，他恨不得代替她受痛。
等宫口开到十指时候，林砚秋才被扶进产房，产房外的长条木椅上，一排坐着大小四个萝卜头，看着程团长手掐腰的在他们眼前焦急的来回踱步。
“爸，别转了，我头好晕。”大宝两手捧腮，无奈的喊了一声。
二宝声音细细道，“我也晕，爸你坐下吧，妈肯定能生下弟弟的。”

第55章 17号已更
程团长才不管生的是什么，生根棒槌他都喜欢，只是这会儿他心思全放在了他媳妇身上，听着产房里他媳妇一声接一声的痛叫，是真急坏了。
林砚秋要疼死了，她能不叫么，大脑都是懵懵的，只能听一旁助产护士的指挥，让她用力她就用力，让憋气就憋气，结果呢，肚里的小崽像跟她有仇似的，就是拉不下来，搞得她越拉越气，气呼呼的想，等拉下来了就把这个臭小孩扔垃圾桶里，还有玩出人命的肇事者，都一块打包了扔掉！
“脑袋出来了，赶紧的，再加把劲儿！”
为了拉下这个小崽，林砚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听见助产护士哄她最后再憋一口气时，人都快要坐了起来，水嫩青葱的十指紧紧扣住扶手，差不点没把扶手掰断，咬紧牙关在心里狠骂。
程家述你大爷的！
忽然，伴随一阵清亮的啼哭声在耳边响起，林砚秋瞬间浑身一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软面条，一下摔躺回产床上。
只是她还没想合眼睡一会儿，就被助产护士给晃醒了。
“快看看，告诉我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弟弟对着她呢。
林砚秋有气无力回，“男孩。”
助产护士得到她亲自验证之后，才把小崽子擦干净，布一包，放到一旁磅秤上，哟了声，“还挺沉，七斤四两呢！”
对于营养普遍不足的时下人来说，七斤多的小孩已经算是少见，林砚秋整个孕期鱼啊肉啊的没断过，她自己没长几斤，全吃在了这小胖砸身上，难怪她拉起来这么困难。
林砚秋嘀咕了句“臭小孩”，眼睛却巴巴的看着护士怀里的襁褓。
护士注意到了，就把止住了啼哭的小胖砸放到她身畔，结果林砚秋只看一眼，好悬没给吓哭，“他好丑...”
不怪林砚秋嫌弃，实在是小胖砸跟她想象中大相径庭，脸蛋皱巴巴的，全身皮肤潮红，像个七八十岁的小老头，她怎么会生出这么丑的小孩啊...
林砚秋都要怀疑人生了。
襁褓里的小胖砸像是感受到了他妈的嫌弃，先是瘪嘴哼唧了两声，接着哇得一下哭声响破天花板，差不点没把他妈耳朵震聋。
林砚秋，“......”
天蓝了，水清了，她彻底精神了。
托小胖砸的福，林砚秋是清醒着被送到病房的，估计是年轻底子好的缘故，进产房那会儿还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样子，暗搓搓发誓要把小胖砸拉下来扔垃圾桶里，现在拉完轻松了，就成了条只有拥有三秒记忆的金鱼。
这会儿她这条金鱼正靠坐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喝着程团长喂到嘴边的鸡汤。
喂完一整碗鸡汤，程团长把她嘴边的油渍擦掉，看着她戴顶红色毛线帽，皮肤白生生的惹眼，嘟着嘴坐那儿任由他擦，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好像刚才惨兮兮痛叫的那个是别人。
可程团长还是被吓住了，脸紧绷着，还有点儿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高兴呢。
好在林砚秋了解他，两手捏捏程团长脸颊，开玩笑道，“怎么啦，是嫌我给你生的小胖砸太丑？”
“瞎说什么。”程家述瞪她，他怎么会嫌弃，“只要是你生的，什么我都喜欢，丑也喜欢。”
一旁送鸡汤过来的魏红噗嗤笑出声，“哪有嫌自己小孩丑的，我听老家那边人说，生下来越丑的小孩，长大了就越好看。”
林砚秋半信半疑的探长身子看看躺在摇篮里酣睡的小胖砸，实在越看越丑。
可怜小胖砸，在全家高颜值的衬托下，就像是掉进了天鹅窝里的丑小鸭，四个萝卜头看过之后，也是一脸“我们很嫌弃但我们绝对不能说”的样儿。
更别说小胖砸在出生之后的几天黄疸还高了，全身红里透黄，肤色辣眼，可没想到的是，等生理性黄疸过去之后，小胖砸就开始逆袭了。
林砚秋月子里汤汤水水的营养充足，奶水跟着也多，奶一个能吃能睡的小胖砸完全没问题，不出一个月，就把小胖砸喂的又白又胖，晶莹剔透的像个粉团子，加上五官慢慢长开，乌溜溜两个大眼随了林砚秋，嘴巴也红嘟嘟的像她，眉毛鼻子随了程家述，完美集合了他爸妈优势部位，成功进阶为高颜值“白天鹅组合”成员。
大概是应了那句：今天的我你爱搭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小胖砸虽然长了张能萌死人不偿命的脸，但性格却随了程团长，特别高冷，除了要吃奶奶或者拉粑粑的时候哼唧两声，其余时候都是“爱谁谁、爱咋咋、别惹我”的状态。
甚至好几次林砚秋被小胖砸萌得不行，想亲他肉多Q弹的脸蛋，都被一双坚决又无情的小肉手推开了。
月子里狗腿子一样伺候小胖砸的林砚秋，“......”
她生的莫非是个假小孩？
还是哪位天王凉破大佬？
林砚秋她自己就是穿书的，所以脑洞特别大，暗暗观察了一段时间，这天晚上临睡前，她钻进程团长被窝里，叽叽咕咕的把自己脑洞说给程团长听。
也亏得程团长见多识广，心理承受能力强大，特淡定的说，“管他从哪来，是我跟你玩出来的不就行了。”
一听程团长提起玩，林砚秋噗的笑出声，她舔舔发干的嘴唇，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程团长脸颊。
就因为怀小胖砸，又是坐月子又是恢复身体，她跟程团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搁一块玩了，她就是个小色女，说不想肯定是假，成天对着个颜值身材都绝佳的大帅逼，她能不渴望得到他□□么。
林砚秋又亲了几口，把香糯糯的湿意印在程团长脸上。
程团长，“......”
对于许久未吃肉的程团长来说，别说亲一口，有时候仅一个眼神，都能起反应。
何况林砚秋被汤汤水水滋润的，相较从前丰腴了不少，气色也更加红润，皮子甚至比小胖砸还要晶莹剔透，一颦一笑比之从前，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之前顾忌她身子，程团长一直不敢碰她，生怕自己没轻没重，生生忍了长达一年之久，也幸好他自制力强大，非一般人能及。
但现在...
程团长小心翼翼把手扶在她胳膊上，想将她拉开，结果稍微一用力就发现自己的拇指陷进了细滑软嫩的皮肉间。
他像被烫了般忙松开，不敢再用力，只能任由她缠着自己脖颈甜甜的亲吻。
“可以了？”换气间隙时，程团长气息不稳的问。
“嗯。”
干柴加烈火，很快烧起来。
正难舍难分间，忽然一声啼哭，睡在大床床畔摇篮里的小胖砸似憋足了劲儿，哭声响亮。

第56章 完结章（1）
本来程团长并没有把他媳妇的脑洞当真，可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以后的每次，程团长只要跟他媳妇亲热，都会被小胖砸的哭闹声打断。
有次程团长来了脾气，扬言要把小胖砸扔出去不管，他媳妇却不乐意了，不许他吓小胖砸，老母鸡护鸡仔似的抱着小胖砸，气鼓鼓的说什么，“要是打扰到你睡觉了，你就去别的地儿睡吧。”
他媳妇在这呢，他凭什么去别的地儿睡！要去也是这臭小子出去！
程团长才不会承认他已经幼稚到跟自己儿子较起了劲，默不作声的，托可靠人给小胖砸找了个保姆，从外头带回来，还冠冕堂皇的告诉他媳妇，“以后别再让红红过来帮你做家务，她到底嫁人了，跟高城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天天往娘家跑像什么样儿。”
林砚秋多好骗啊，立刻就反思了自己。
程团长看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咳了声，介绍说，“这是刘婶，刘素梅老家亲戚，是自己人。”
这时期找保姆都是托人介绍，原本程团长想从他老家找，可转念想，老家亲戚事儿多，若是慢待了，日后指不定要说三道四，倒不如找个不熟的，一是一二是二。
刘婶经验丰富，手脚也利落，除了喂奶，其他事根本不用林砚秋操心，还像以前那样带几个孩子玩就行，加上小胖砸又是个高冷小人儿，甭管谁，只要把他伺候好就行，高兴了赏个笑脸给你，不高兴了，说不准能往你身上撒泡尿。
程团长就是那个被小胖砸撒尿次数最多的人，估计是父子天生不合吧。
程团长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再跟他媳妇过生活时，都特别的注意做好防护措施，生怕他媳妇再生个跟他对着干的臭小孩。
后来计划生育施行，国家号召已婚已育妇女结扎，身为军嫂，林砚秋首当其冲要做表率，她害怕啊，生小胖砸的阴影还在，现在又要挨一刀，听说肚子上还会留下丑丑的疤痕，她本就是个爱美的，能愿意才怪。
可结扎这事儿，她愿不愿意都得去，在别人眼里，她可是五个孩子的妈，即便大宝二宝都已经上小学，她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年轻，那也抵不过她“能生”的事实，谁知道她会不会继续生下老六老七。
程团长也头疼，他在外野训近半个月，回部队看到红头文件，就赶回家了，一进门他的小媳妇就扑进了他怀里，呜呜咽咽的说她不想结扎。
“怎么办啊，我现在跟你离婚跑路还来得及吗？”
程团长，“......”
这个时候发火是没用的，他只能哄她道，“不怕，我陪你去，打了麻药不疼的。”
林砚秋能信他才怪，大猪蹄子以前哄她生小胖砸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差点没把她疼死。
“你能不能...能不能替我去结扎呀。”林砚秋抽抽鼻子，突然想到了，仰着下巴眼睛亮亮的，越想越可行，她生孩子疼了一次，她家大宝爸也疼一次，挺公平的。
“瞎说什么。”程团长可从没听说过，黑着脸儿幽幽道，“我要是结扎，你以后的幸福都不要了？”
林砚秋噗的就破涕为笑了，“你怎么这么傻呀。”说完，踮脚叽叽咕咕在他耳旁给他科普。
“真的？”程团长将信将疑。
“那这样，你陪我去，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医生吗？医生要是说可以，你就替我结扎好不好？”林砚秋拿出他刚才哄她的架势，“不怕不怕，有我陪你，打了麻药不疼的。”
程团长，“......”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程团长可算体会到了，不过他倒不是怕疼，他枪子都吃过，再重的伤也受过，他担心的是下半生不能人道，谁知道他家大宝妈说话有没有谱。
而且程团长也怕遇到熟人，要是给手底下的兵知道，四处传他不能人道，他脸还往哪儿搁？
正式考虑到这些，部队上的医院是不能去了，程团长特意载他媳妇去了别的医院，结果一打听，还真有男人结扎这项手术。
程团长，“......”
为了掩人耳目，程团长今天连军装都没穿，只穿了时下流行的白衬衫和西裤，衬衫和西裤都是林砚秋找刘素梅改良过的，没什么花哨样式，只是改得修身了些，更能凸显出身高腿长的优势。
林砚秋也穿了白衬衫，下面是条军绿色包臀裙，衬衫下摆扎进裙子里，腰肢纤细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生过孩子，化了淡妆的五官格外好看，这两人往诊室里一坐，饶是接诊医生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尤其在林砚秋问过能不能给她家大宝爸结扎之后，医生扶了扶眼镜框，勉强维持淡定，“确定是这位男同志结扎？”
林砚秋求助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程团长。
“确定。”程团长面不改色，原本放在腿上的大手安抚性的拍了拍他媳妇。
接诊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女医生，听程团长这么说，赞赏性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面容和蔼的对林砚秋道，“同志，你是个有福气的，以后可要好好待你爱人。”
林砚秋闻言，笑眯眯的挽上程团长胳膊，重重点头，“嗯，我以后会疼他的！”
程团长眼神幽幽的飘向他媳妇，“......”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别扭。
既然决定了，那就要把手术先约上，计划生育施行之后，医院这边忙得很，手术已经排到半个月后。
部队这边，除了牛政委，其他人一概不知他们程团长偷偷去做了结扎手术，程团长本就大男子主义，极好面子，不仅部队上人的不知，他还不许林砚秋跟家属院的军嫂说。
“好好好，都依你，我不说。”
如果以缸为单位，来计算林砚秋对程团长的喜欢，以前是满满一缸，那现在就是一缸盛不下，怎么都喜欢不够的那种，一天到晚跟个狗腿子似的，可宝贝他了。
至于程团长，人嘴上不说，心里美得不行，自打结扎之后，在他媳妇面前，不是一般的会找存在感，时常跟萝卜头们争宠。
当然，程团长争宠的方式肯定不是“嘤嘤嘤”，人只会在他媳妇带萝卜头们玩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的“嘶”上一声，然后在他媳妇看过来时，淡淡的说，“刀疤有点疼。”
林砚秋，“......”
时间长了，林砚秋也会说他幼稚，一把年纪了好意思跟萝卜头们争风吃醋，可人程团长理由特别多，“你疼他们有什么用，别看他们现在围着你转，等以后长大各自成家，你就没用处了，能陪你的人只有我，所以大宝妈，你自己要想清楚，最该疼的人是谁。”
林砚秋，“......”苍了个天的。
她不知道，在往后的几十年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眼前的男人会越来越黏人，她要敢始乱终弃，人就会幽幽的提醒她，“当年结扎，是谁抱着我说以后要一直疼我的。”
林砚秋，“......”
好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疼他就疼他叭，哪怕将来成了糟老头，也是她自个疼到老的糟老头。
......
这俩腻腻歪歪，一年年的感情也没见冲淡，他们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家里几个萝卜头快受不了了。
大宝是最先“离家出走”的，他不是读书的料，满十八岁就应征入伍了，大概是虎父无犬子，十八岁的小伙儿像极了当年的他爸，进部队时候，谁也不知他来历，硬是凭一身血性闯出了名堂，这个时候程团长，哦不，程首长已经不在A战团了，但他一手打造出来的A战团仍然在，昔日部下赵寒取代他成了团长，这位赵团长在训练首长儿子时，没有一丝一毫手软，相反的，正因为首长交代过，更要格外的“照顾”，就为了将来去首都见首长时，不会被首长训斥，“看看你带出来的都是什么兵。”
大宝当兵离家的第二年，二宝也考上大学离家了，去了距首都千里外的南方城市，本来林砚秋不想让她去这么远，二宝跟其他几个臭小孩不一样，是被林砚秋当小公主养大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给她，性子也被林砚秋养的天真娇憨，就因为这样，林砚秋才害怕有不怀好意的大猪蹄子惦记她家小公主，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她家小公主骗走，毕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跟十几年前他们在部队那会儿不一样了。
最后还是程首长给他媳妇吃了一记定心丸，派人暗中看着，才放心送二宝去上大学。
这些年林砚秋精于保养，过得又无忧无虑，首长疼她，几个萝卜头不用她操心，岁月在她脸上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硬要说哪不一样，就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温柔妩媚，送二宝去上学时候，别人还以为她们是姐妹，甚至还有高年级学长管她要联系方式。
二宝这个小叛徒，当即就发信息向首长告密了，害得林砚秋回首都就被首长一通说，差点没打翻醋缸。
能不吃醋么，有林砚秋的衬托，首长都成糟老头子了，他操心多，从年轻到老都没清闲过，这两年已经开始渐生白发了。
三宝和小宝这对双胞胎，小时候调皮捣蛋，猫嫌狗烦，长大了性子反倒稳了，成绩在班上更是一等一的好，兄弟俩在一个班，比赛学习，谁比谁考差了都不服，谁比谁少拿个什么竞赛奖，下次也绝对要争回来，林砚秋最喜欢给他俩开家长会，不为别的，就是倍有面儿。
班主任也喜欢这兄弟俩，不仅仅是因为兄弟俩成绩好，更多的是欣赏兄弟俩的家教品行，还有对学习坚韧不拔的毅力，他总觉得能教育出这样兄弟的父母，肯定也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起码是个知识分子什么的。
出于好奇，一次家长会的时候，班主任忍不住问兄弟俩的妈在哪儿高就。
林砚秋还挺不好意思的，“我没有工作，全职太太。”
班主任不死心，又说，“那您书读的肯定不少。”
林砚秋更惭愧了，“小学没毕业，后来读的成人教育。”
班主任，“......”
看来是他想多了，看对方打扮，可能也就是一般条件不错的家庭吧。
高三那年，兄弟俩一起被保送进了清华，班主任与有荣焉，九月份，新生入学，班主任像三年前那样，再次接手高一，只是这一次，他就没那么幸运碰上双胞胎兄弟那样的优质学生了，新带的高一班上有个捣蛋鬼，三天两头的给他闯祸，不是打架就是逃课，屁股后边还跟了一群学生喊大佬。
终于有一天，班主任忍无可忍，让捣蛋鬼喊他家长来，他要好好说说这位家长，怎么教出这样顽劣的小孩！
......
林砚秋又要去开家长会了，只不过这次她不是高高兴兴的去，整个人十分忐忑，就怕又被老师骂个狗血淋头。
她的小胖砸小时候明明是个高冷又萌萌哒的小孩啊，怎么长大成了她最头疼的那个，要说他成绩差吧，从来不见他学习，天天打游戏，考试还是考第一，但也掩盖不了是个到处惹是生非的臭小孩的事实。
她也好好教育了啊，大宝爸更是没少揍他，到现在父子俩都水火不容，一见面就吹胡子瞪眼，搞得她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惴惴不安来到学校，班主任看到是她，看着她半响无语。
好半天才道，“是你啊。”双胞胎的妈。
“是我是我。”林砚秋笑得不好意思，也没想到又碰上老熟人了。
班主任半是无奈半是生气的道，“难怪人家说一娘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你看看你家程恪礼，怎么不跟他两个哥哥学好的，尽学些歪门邪道，真是要把我气死了！”

第57章 完结章（2）
豪不夸张的说，程恪礼是几个孩子里长得最像程首长的一个，简直就是程首长年轻时候的复制黏贴版，程首长当年那些老部下，每每看到首长的小儿子，都要说上一句“长得也太像他老子了”。
可惜的是，性子一点也不随他老子，是个张扬跋扈的，专门跟程首长对着干，不知道的，还以为父子俩上辈子结了什么仇怨。
总之，就是互看不顺眼，尤其在林砚秋面前，随时随地剑拔弩张。
林砚秋在班主任那儿挨了顿训，脸都快丢尽了，出办公室就看见她儿砸斜斜的依靠在走廊栏杆，校服被甩在肩上，只穿了件白T恤，明明衣衫不整，站没站相的，可路过的小姑娘还是直往她儿砸看，她儿砸还冲人家吹口哨。
林砚秋，“......”真是世风日下。
回去路上，林砚秋就她儿砸的学习态度问题还有对待女同学的行为作风问题进行了教育，程恪礼起初还听两句，过了一会儿就觉得非常乏味，敷衍的“嗯嗯”出声，直到林砚秋不满意的瞟他一眼。
程恪礼这才搂上他妈肩膀，一米八的大高个就这么弯着腰，把脑袋搁在他妈肩上，拉长声音道，“知道啦~”
说完想到什么，抬头问，“对了妈，你来学校的事，没告诉老头吧？”
林砚秋，“......啊！”她心虚的目光看向她儿砸。
程恪礼一看他妈这样，就知道他妈这个叛徒告了密，想到回家免不了要挨揍，人还没到家，就跳车跑了。
别看程恪礼年纪最小，却是兄妹几个里最早凭自己本事赚钱的一个，早年电脑还没普及，他就用攒下的压岁钱给自己买了一台，等到别人开始接触网络时，他已经在股市里起伏了，并且在千禧牛市那一年，狠赚了一笔，用这笔钱买下一套四合院，送给他妈当生日礼物。
现在这套四合院市值一个多亿。
也正因为他这么大手笔的哄他妈开心，被他家老头打上“满身铜臭味”的标签。
程恪礼才不管这些，单方面的理解为他家老头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穷酸心态。
毕竟他家老头是个除了津贴，一份私产都没有的人民公仆，偏偏人家还引以为傲，说什么人的价值体现，不在于赚了多少钱，而是在于付出了多少，为人民为国家做过贡献才是最大的财富。
程恪礼每每听这些就不耐烦，这也是父子俩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一大重要原因。
熬过高中三年，上了大学之后程恪礼就不怎么回家了，他跟两个玩得好的哥们集资开了家网络游戏公司，本来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没想到越玩越像样，倒把网络游戏玩出了名堂。
就这么剑走偏锋的一个人，最后反倒成了军区大院里的正面教材。
大院里的父母辈们也爱比较，谁家孩子出息了，谁家孩子不争气，都是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以前程首长一听别人提他家小儿子，就眼皮突突跳，生怕别人说他家小儿子又闯了祸，要他老脸挂不住的给人赔礼道歉。
现在听到别人再提起，总是露出些许微笑，眼神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程首长五十岁生日时候，极少下厨的林砚秋让保姆教她，亲手给程首长做了碗长寿面。
几个孩子知道程首长不喜欢铺张浪费，没有大张旗鼓的订酒店办酒席什么，只是全家人在一块吃了顿饭。
大宝带了女朋友回来，他女朋友投其所好，给程首长买了盒茶叶。
二宝给订了个蛋糕。
三宝送了本《左传》。
小宝动手做了一桌子菜。
至于小胖砸程恪礼...他没回来，几天前就打电话给林砚秋，说他没时间赶回。
林砚秋把这事儿跟程首长一说，程首长当即就不是滋味的吹胡子瞪眼，“稀罕他回！”
所以生日这天，谁也没提小胖砸，就怕程首长不高兴。
林砚秋是知道他脾气的，嘴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特别希望几个孩子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吃顿饭。
吃饭前，林砚秋本想给小胖砸打个电话，小胖砸倒先发来了一段视频。
可以看出来是临时录制的，在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学校，视频里一群系红领巾的小孩，黑乎乎的脸蛋儿，泛着高原红，其中一个小姑娘笑容腼腆的说，“祝程叔叔的爸爸生日快乐！”
其他孩子开始有样学样，七嘴八舌的送祝福，带着明显地方口音，笑容质朴纯真。
视频到最后程恪礼才出现，跟其他孩子一样，也系着红领巾，露出八颗牙笑容，“妈，替我跟老头说一声生日快乐，告诉他穷只能独善其身，达才能兼济天下，不是只有他才懂什么叫价值观体现。”
这段视频被程首长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末了才对他媳妇感慨道，“臭小子，总算长大了。”
林砚秋陪他一块看的，没忍住摸摸脸，“我都四十三岁啦，咱们的小胖砸能不长大吗？”
程首长看着自己依旧光彩照人的媳妇，拉过她的手，慢慢与她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低声道，“大宝妈，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说等孩子们长大，不再需要你，能陪你的人将只有我一个。”
林砚秋轻轻嗯了声，把脑袋枕在他肩上，还像年轻时那样，拿脸蛋亲昵的蹭他下巴，“记得呢。”
不枉她疼他这么多年，哪怕现在他两鬓泛白，眼角已经爬满皱纹，不复当年英俊，她还是会继续疼他，疼这个此生唯一能与她作伴的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