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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涎
作者：弄简小号
内容简介
 S级Alpha他怀孕了！ 白切黑装柔弱的钓系美人攻 VS 坚定认为自己是1的风流大佬受 盛少游在死对头那儿遇到了完全符合他喜好的白兰味小美人花咏。 他想把这朵娇花折下来插进花瓶，藏在家里，谁知这个小美人并不是普通的娇弱小白兰，而是一朵矜贵暗黑的幽灵鬼兰。 盛少游在晚宴上遭人暗算，堂堂一个S级Alpha酒醉后被人当Omega使用，还咬伤了腺体。觊觎盛少游位置已久的私生子盛少清趁虚而入，伤害了盛少游。 那娇弱的小白兰，无声收敛了柔和的笑容。娇柔明艳的美人骤然变得凌厉而邪门。 看在你是小舅子的份上一直对你很客气，可是你想要盛先生的命，还弄破了我的腺体，虽然很快就能长好，但是很痛 所以，少清啊，你要倒大霉了呢。 装Omega的Enigma 攻X Alpha受 （Enigma=谜比A更A，可标记全部人包括A的总攻。） Cos0=1，撞号不尴尬，谁A谁在下。 排雷：美人永远只做1，钓系美人攻，风流受。 没找到ABOE世界观的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弄简是俩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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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爱哭，眼睛要大，水汪汪的，嘴巴红一点，脸要窄，得漂亮，长得白......”
包房很大，空调的温度也打得很低。可站在最边角的侍应生却仍忍不住满头大汗。他是个劣质Alpha，即便在这间高级会所已经工作了一年多，自以为见了些世面，却也从来没试过同这样多肤白貌美的顶级Omega共处一室。
秘书很快读完了资料的总结，仔细看过文件的每一页，又抬头去核对跪坐成排的Omega们。再三确认过后，才把手里的纸质资料递给坐在沙发里的年轻雇主，毕恭毕敬地说：“您要找的人，一共三十二位，都在这儿了。”
白皙且指骨修长的手随意翻了翻文件，发出一声很嫌弃的轻笑，毫不遮掩地评价道：“品味真差。”
秘书在一旁附和：“盛少游从来不谈恋爱，一向只跟年轻貌美的Omega交往。说是交往其实也只是陪床，每个能留在他身边的时间也都不长，但他的品味和审美却很统一，还曾有人打趣过，说像他这样，其实也另一种长情。”
年轻的雇主没说话，但秘书在他身边已经工作了很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很是一流。
他注意到雇主的目光落去资料页的右上角。
资料是秘书亲手整理的，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与盛少游交往过的Omega的全部信息。而被标注在右上角的，是交往时长。
不等雇主开口问，贴心的金牌秘书便已开口答疑解惑：“那么多情人里，最长的也不过在他身边呆了半年，名字是宋焕呈。”
角落里的一名Omega听见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地偷偷抬了头。坐在房间正中央的那位看上去就很不好惹，他不敢直白地去看，只悄悄地瞄了一眼，却仍被抓包。
余光里生得极漂亮的一只手微微抬起，随意地朝他指过来。秘书洞幽察微，立马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说：“你，过来。”
宋焕呈长得非常秀丽，尤其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下垂，显得特别多情无辜，他隐约知道自己会被叫过来是因为多年前与盛少游的那一段。
宋焕呈出身普通，同盛大少爷的那段风流史，与其说是在交往，倒不如说是被包养。
靠着一副身子骨，宋焕呈如今已是个颇有些知名度的唱跳偶像。他今天是在工作时被突然“请”过来的。
能在娱乐圈混得如鱼得水，自然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能让盛少游这么多前任“欢聚一堂”的，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宋焕呈心里有些害怕却更不敢忤逆，一边颤巍巍地挪过去，一边撇清说：“我和盛总已经分开很久了，我们很多年没再联系了......”
座上的青年人并不理会他的辩解。但与预想中的严刑逼供不同，养尊处优的一双手里既没有鞭子也没有刀枪，葱白般修长细嫩的手指虚虚地搭在膝盖上，一双含笑的眼睛看过来，让在娱乐圈看惯了美貌皮囊的宋焕呈，也不由心中一动。
座上贵气逼人的贵主，好声好气地问他：“你和他交往了半年？”语气非常慵懒温柔。
青年上位者的信息素味道其实并算不上不浓烈，可或许是Omega凑得有些太近了。那冷冽异常却意外好闻的信息素香气，让他的身体有些发热。
这是源于基因里的对强者雌伏的本能。宋焕呈更害怕了一点，平日里能言善道的舌头，此刻像是打了结，头埋得很低，回答说：“是、是的。”
下一秒下巴被人大力地捏住，宋焕呈被迫地抬起头来。
视线里那位先前发问的祖宗正微微歪着头，露出白皙后颈的一线信息素抑制贴。
宋焕呈见过不少S级别的顶级Alpha，却从没碰见过有人贴了抑制贴，还能透出这样霸道强烈的信息素味道。
慕强的本能让宋焕呈陷入矛盾的极端里，恐慌害怕却又渴望靠近。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滚落，顺着脸颊一滴滴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露骨的反应让宋焕呈自己也觉得羞耻，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心脏疯狂地撞着肋骨，像是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别急着哭啊......”始作俑者轻声说：“你先告诉我，盛少游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
三十二名Omega一一亲自问过，虽然人数众多，但因个个心悦诚服，极度配合，盘问进行得异常顺利。
等他们都走了，青年人才将脖颈后已经形同虚设的信息素抑制贴撕下来扔进垃圾桶。强大的信息素压迫力让站在一旁的Alpha服务生摇晃着扶了一把墙壁，勉力支撑，才不至于因为腿软而跌倒，冷汗直冒地弯腰抱起垃圾桶说了句：“我去给您倒个垃圾。”便逃一般地退出包间。
“一小时零六分。”青年人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看向替他准备抑制贴的秘书。
秘书有些无奈：“真的很抱歉，但这已经是量产线里功效最强的抑制贴了，现有的其他抑制剂对您都不起作用。”但显然这番解释并不能让年轻的雇主满意，他硬着头皮承诺说：“不过您放心，我会敦促实验室抓紧研究，尽快设计出对您有效的药剂。”
.......
若要追溯，一切的一切，可追溯到若干年前的那场浩劫。
刚开始只是戴口罩。人类社会普遍认为，只是发生了一场全民参与的感冒，除了人手一个口罩外没什么不同。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变得很不一样。
一年内，AB血型和小众血型大量死亡。
WHO与全球顶尖医疗实验室陆续举行新闻发布会，郑重提示社会大众，该病毒攻击的不仅仅是呼吸道。它是一种全身性的感染，或将影响视力、心肌以及生育功能。
而病毒重点攻击的对象是AB型与特殊血型者，两类患者死亡率接近100%，其次为A型血与O型血患者，死亡率高达86.5%。而相对幸运的是B型血患者，重症率低，死亡率仅为0.5%。
对病毒有了初步了解，大众恐慌却依旧茫然，无所适从地跟风购入各类药物，却都于事无补。
病毒可通过飞沫、气溶胶、体/液等多重方式传播，极强的传染性与超长的潜伏期，让全人类避无可避。
而等到人类真正醒悟病毒最主要攻击改变的其实是生育遗传功能时，早为时已晚，人类的人口结构与生殖规律已被彻底改变。
据WHO统计，在感染浩劫高峰过后，最为幸运的B型血已占总人口的86.9%，自然受孕率却降至不足百分之10。
病毒会导致不孕不育的论调成为主流，随着调查的深入，专家们发现人类在病毒的影响下，衍化出一套ABO（乾中坤）性别体系。
血液测试结果表明，除了以染色体和性/&器％官分辨男女性别外，幸存人类被另外的性指标分为了三大性别类：Alpha（乾予）性别、Beta（中常）性别、Omega（坤承）性别。
研究发现，Alpha性别下无论男女都可使人受孕，Beta性别人群自然生育率极低，Omega性别则无论男女都可受孕。
调查结果让医学与生物学家傻眼，他们潜心研究，希望有朝一日摆脱该种病毒感染的后遗症，却只是徒劳。
时间飞逝，在病毒出现的多年后，随着病毒基因的一代代更迭，感染后的人类最终长出了犬牙和性腺体，随之而来的还有与生俱来的信息素气味和成年后周期性出现的发热期。
一系列证据表明，人类出现了返祖现象。大家不再认为这些是病毒带来的后遗症，争论的重点从解决病毒感染后遗症转移，变成了这究竟是进化还是退化上。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在病毒肆虐中存活下来的人类与其后代子孙逐渐地接受了一切，争论也逐步休止。
那场大型的感染与惨烈的大规模死亡，最后只存在于教科书上，被一页纸轻巧地解释，变成与猿人直立行走无异的另一种进化。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很多人固执地认为作为幸存者的后代，我们已经完美地适应了ABO社会，既是生来如此，又何须再去追溯起源......”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播音腔里带着些煽动，“但实际上，研究人类进化史的意义重大，在追溯的过程中，我们能够以古鉴今——”接着她话锋一转，严肃地说：“近期科学家们发现，除了固有认知内的Alpha、beta、Omega外，可能还存在着其他小众性别......”
盛少游喝了口手边的威士忌，他没想到他的这帮二代朋友居然会在聚餐时观看人类生命进化的科普节目。
“最近大家都在讨论，说S级Alpha不再是人类天花板，新发现的Enigma才是.......”
“少游，你怎么看？”
“哗众取宠。”盛少游一针见血。
他放下酒杯，灯光幽幽地打在英气俊美的脸上，显得轮廓格外深邃，在包房的黑色玻璃台面上映照出一道凌厉流畅的下颚线。
盛少游是盛放生物的少东家，在生物科技领域驻扎多年，今年年初刚从病重的父亲盛放手上接手了盛放生物。有关这类话题，他无疑是在座的人里最有发言权的。
盛少游一直觉得被媒体过分渲染神话的Enigma（谜），说不定只是S级别的Alpha凑巧遇到了故障的性别检测仪器。不是什么神迹，只是个误诊的笑话。
退一万步说，即便Enigma真是存在。在已知资料里，他们的存在率不足十亿分之一。为了一个概率比陨石正面撞击地球还低的存在，在这争论不休，是很愚蠢的行为。盛少游不想继续参与这种无聊的讨论，看了看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便捞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先走了。
秘书陈品明已经站在车旁等他。见他出来，手脚麻利地为他开了车后座的门。
“盛总，咱们是直接去HS集团吗？”
盛少游与HS集团的年轻掌门人沈文琅晚餐后有约。
盛少游点点头，钻进车里。
车载香水很好闻，前调是刺激的苦橙混朗姆酒味，后调却是很格调的木质香系。
陈品明是名Beta，年近不惑，工作能力很强，但对信息素香味却并不敏感。等坐进车里的盛少游脸色肉眼可见地差了，他才意识了不对劲，皱着眉头问司机是不是换了信息素香水。
“是的。”司机不明所以地回答：“这是HS集团生产的“醉枝”。”
陈品明看过去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司机有些吃不准，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讷讷地解释说：“最近很流行的。”
流行？何止是流行。简直是大杀四方。
与盛放生物发家的领域一样，HS集团的主营板块也是生物科技。
作为生物领域的领军企业，盛放生物最大的王牌专利是基因剪刀。——基于CRISPR-Cas9系统剪切基因的原理，盛放生物发明的“基因剪刀”可编辑剪切生物的基因链条。
而来势汹汹的后起之秀HS集团，近年掌握了在“基因剪刀”应用层面的独家技术。
通俗地说盛放发明了基因剪刀，而HS集团则知道应当如何使用剪刀，剪辑哪段基因链，才能达到对应的目的。
凭借应用层面的专利，HS迅速崭露头角，成为江沪乃至全国生物科技领域的新生代。
而在初露头角后，HS集团居然不务正业地大手笔收购了一家日化公司，开始着手生产信息素香味的周边产品，还大肆宣扬他们的产品能让人人都成为令人羡艳的“行走荷尔蒙”。
他们的主打香型叫“醉枝”，味道十分特别，苦橙与朗姆酒的前调勾出乌木沉香的木质后调，刺激野性，又余味深沉。
在漫天广告的攻势下，原本十分小众的醉枝气味，一经推出便迅速成为市场主流香型。引得许多日化商家争相模仿。眼下连洗洁精、洁厕灵产品都开始标榜自己是迷人的“醉枝”香型。
“你是第一天来上班吗？”陈品明不愧是领着百万年薪的高级秘书，不等盛少游有任何表态，便已厉声地对司机说：“立刻换掉它！”
司机连声道歉，陈品明按了开窗键，将玻璃车窗下到底。
夜风稀释了浓重的香味，盛少游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
作为盛少游最得力的下属，陈品明很了解盛少游，知道他很讨厌“醉枝”，甚至为了醉枝连坐了HS。
因为这该死的“醉枝”和盛少游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相当相近。
原生的信息素味道突然变成风靡万千的摩登单品，换做其他人或许会以此为荣。但盛少游管这种风靡叫“烂大街”。自己独特小众的信息素味道变成花钱就能享用的便宜货，这让他实在高兴不起来。为此，盛少游打心眼里厌恶作为始作俑者的HS集团，过去的几年，虽有机会，他与HS集团的沈文琅也从未有过私交。
现在不同了，盛放生物的继承问题已经尘埃落定，无论盛放外头那一打的私生子再怎么虎视眈眈，也改变不了盛少游已是盛放生物实控人的事实。
盛少游锐意进取，风华正茂，是个十足的野心家。
在仔细分析权衡过后，他暂放心中的厌恶，透过共友想约HS集团的当家人沈文琅吃个便饭，聊聊两家合作的可能性。
谁知沈文琅居然还要拿乔，说什么行程很满，让盛少游今日晚餐后去办公室找他。
共友也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转达了沈文琅的意思，嘴上也帮着数落：“我也骂他来着，端架子端成这样，实在有些过分了。”话虽这样说，却到底只是推头，朋友也不想真的得罪沈文琅，下一句便帮他找补道：“不过，他应该不是故意摆谱，最近也是真的忙。”
盛少游心里恨不得把沈文琅送去凌迟，面上却很大度地笑：“HS发展得这样迅猛，沈总肯定忙，开疆辟土嘛，都能理解。”顺道还谢了朋友帮忙牵线搭桥，大方道：“听说过阵子你有新店开业，定了日子，记得通知我。”
这位朋友经营着江沪最高端的几间娱乐会所。盛少游是出了名的出手阔绰，朋友闻言连声说：“一定、一定。”
临挂电话前，又突然提醒盛少游：“沈文琅的脾气有些古怪，他很讨厌Omega，少游，你要是想和他聊合作，千万别带Omega......”
盛少游风流但不下流，朋友经营着娱乐会所耳濡目染便以为全天下的生意都要靠酒色来谈拢。
盛少游不以为意，但也知道朋友是出于好意。
“这是珍贵万分的一手消息，感谢兄弟提醒。”
这个朋友与沈文琅私交甚笃，但等到了沈文琅办公室，盛少游却不禁怀疑他提供的消息有误。
站在门口接他的是个高瘦的Beta男性，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名片，双手递给盛少游。盛少游没抬手，只匆匆扫了眼，对着这名叫高途的总助秘书说了声“幸会。”
跟在后头的陈品明赶忙伸手主动去接名片，又把自己的名片递出去，同他寒暄：“这么晚高秘书也跟着加班啊，真的辛苦了。”
高途看着老实木讷，但能做沈文琅的总助也绝不会是蠢货，立刻接过名片，含笑柔声地答：“都是一样的。盛总与陈秘书也辛苦了。”
办公室里沈文琅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日理万机。
推开门，连走在最前面的高途也不由一愣。
沈文琅正拉着刚来不久的花姓新秘书说话，两人靠得很近，姿势暧昧，沈文琅的表情却很冷淡。
花秘书是个Omega。被作为顶级Alpha的上司搂着腰，显然很有压力，双手抵着对方的胸口想把对方推得远一些，但衬衣的下摆早已被人从长裤里抽出，领口敞着，露出一片白皙的、剧烈起伏的胸口。
一个Alpha搂着一个Omega，而Omega眼眶微红，呼吸急促。
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大抵知道发生了什么。
盛少游自己就是Alpha，他看不出来在办公室里迫不及待要跟Omega下属调情的沈文琅，哪有半点讨厌Omega的样子。
沈文琅与花秘书“交流”得很投入，两人都没注意到访客的到来。
盛少游插着兜淡漠地站在几米开外的门口，静静地看笑话。
花秘书突然挣扎起来，用哭腔说“沈总，不要。”，沈文琅便笑了笑，伸手重重按住他的后颈往自己面前带。四片嘴唇一下离得更近。
高途嗓子里像卡了根鱼刺那样疼，实在看不下去，重重咳嗽了一声，提示老板收敛一点，不要请访客免费看一出活春宫。
沈文琅听到咳嗽声，抬眼朝门口望过来，脸上的霸道收敛了几分，浮出一丝薄笑招呼道：“盛总来啦，坐啊。”
可抓着人手腕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被捏住手腕的可怜Omega脸皮不像沈文琅那么厚，骤然见到那么多人明显是吓坏了，慌乱地挣脱了上司的桎梏，急匆匆整理自己不整的衣衫，等理好了，才敢抬头。
湿漉漉的眼睛，鸦羽般密长的睫毛，花瓣般的嘴唇和白得惊人的皮肤......
盛少游的心重重地一跳，话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

第2章
盛少游见过这个Omega，就在不久之前。
盛放已病入膏肓，在江沪最好的私立医院和慈将养，靠高价的免疫蛋白续命。那日，医院再次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盛放也算个传奇人物，他出身普通但年少有为，年轻时风流成性，这些年流连于他枕榻的男男女女无数，生了一打的私生子。
盛少游的母亲在他中学时期便已去世。
盛放对发妻有愧，妻子断气前，在病榻上逼他发誓不再续弦，他便应允了，且信守承诺一生未再娶他人。
事业上，盛放白手起家，有雄才大略。感情上，他风流倜傥知己无数，但又为发妻遗愿，终身不娶。
对父亲，盛少游的感情很复杂。
这些日子，医院下病危通知的频次明显提高，无论哪回盛少游都会撇下手中事务匆匆赶去。
那天也不例外。
远远地便看到盛放病房门口乌泱泱的一片。
其他兄弟姐妹杵在门口哭得一个比一个凄惨，都是够格出道的演技。
盛少游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拐角，冷漠地数着兄弟姐妹数量，心想，这一年得生几胎才能有这样庞大的私生子阵容？
他这个爹，可真是匹乱下崽的种马。风流了一辈子，临了，却得了个讽刺的病。——信息素腺体癌。
大概是标记了太多，也辜负了太多Omega吧。
真是报应。
闹腾得最起劲的那个叫盛少清，只比盛少游小两岁，他红着眼眶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大吼大叫：“盛少游人呢！每次爸爸病危就属那小子最冷漠了！没掉过一滴眼泪就算了，这次索性连面都不露了吗？难道拿到了公司就能不管爸爸的死活了吗！？”
被刺痛的伤楚只停留了一秒便被更深的冷漠盖住。盛少游抱着臂，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像是用餐到最后才发现汤底躺着只苍蝇那样恶心。
更恶心的是，这只苍蝇身上流着一半和他一样的血。
陈品明见年轻上司止住步子不动，立马偷偷叫来医生了解盛放的情况。
“先前董事长的情况很不好，但现在生命指征都稳定下来了，盛总放心。”
盛少游闻言，转身走了。
和慈的VIP套房位于住院部的顶楼，盛少游却并没有走向电梯厅，他选择走楼梯，像一缕情绪抑郁的幽灵，在住院部大楼里一层又一层地游荡。陈品明在他后头紧紧跟着，不敢说话。
盛少游扫楼扫到住院部三楼时再一次止住了步子，淡漠的表情有所松动，好像有些悲伤。
陈秘书顺着他的目光屏息望去。——三楼是儿童病房，被涂成粉红色的长廊墙壁上挂着着长颈鹿、斑马等卡通动物画。
盛少游盯着壁上的图画，一幅幅地看过去。
“我在这住过院。”他说。
陈品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沉默着听他讲。
“我爸那时候刚创业不久，忙得要命，但听到我病得要住院，什么工作都顾不上了，撇下开到一半的会，立刻跑来看我......”盛少游仔细端详那些画得很可爱的儿童壁画，仍旧面无表情。
但陈品明觉得，他看起来比那些鬼哭狼嚎的兄弟姐妹难过得多。
“那会儿，我妈还在别的公司上班，补贴家用。白天我在医院没人陪，但到了晚上爸妈就都会来。小时候不懂事，觉得被关在病房像是在坐牢，老吵着想出去玩。晚上，我爸就抱着我偷溜出来。夜班护士很凶，我们不敢下楼，就只能在走廊里走走。那时的画不像现在这么鲜艳细腻，都是住院的小孩自己用蜡笔画的。我爸就对着画，一幅幅地给我编故事，直到我睡着......”盛少游伸手摸了摸墙壁上色彩缤纷的卡通画，轻轻地笑了笑：“我出院后不久，他投入多年的研发项目终于成功了，他本人和公司一样在江沪名声大噪。从此，我和妈妈就好像再也没有完整地拥有过他了......”
这世上的人大多面热心冷，做了一分便要宣扬出十分，而像盛少游这种面冷心热的总不免在世故人情上吃大亏。
陈品明心里不大好受。
作为盛少游的秘书，陈品明最知道，为了守住盛放的专利和心血，盛少游过得有多不容易。
论表面风光，盛家的孩子哪个不光鲜，出了门个个众星拱月。
盛放对孩子们都很好，给每一个都留了巨额的信托金。
他们在物质上都很富足，可以放心大胆地过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一生。
只有盛少游必须废寝忘食地工作，为家族开疆辟土，独自去吃那些兄弟姐妹们全然想象不到的苦。
他是盛放集团的新主人，也是盛放集团的新奴隶。
每个人都继承到了家族的荣耀，沾了光。他们都有选择过努力或不努力生活的权利。
只有盛少游没得选，他注定是累的。
盛少游坚毅、果敢，有着超人般的韧性。他做得比所有人都好，比所有人都多。却还是因为不会在人前哭，就被那些会在病房面前嚎啕的同胞，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戳着脊梁骂。
陈品明替他不忿，也知道盛少游心里并不像面上表现的这样平淡，却实在不知该怎样宽慰冷着脸看似麻木的年轻上司，只能沉默地陪他在长廊里慢慢地走。
走到拐弯处，有个人影突然冲出来，陈品明没来得及阻止，那个冒失的Omega已和盛少游撞了个满怀。
撞击的力度很大，撞得盛少游胸口发闷，连袖钉掉了都没注意。
“对、对不起......”Omega讷讷地道歉，他正在哭，眼眶和鼻子都红了，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痛苦实在太多了，狭窄的眼睛根本含不住，透明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来。Omega一手捂着电话，低头对电话那头说：“钱我会想办法凑.......”
盛少游恍惚觉得那眼泪像是落在了他的心头，心里干涸、皲裂的某一处，突然搔刮出一阵轻微酸而麻的痒。
从小就被父母告诫要坚强，要勇敢。
盛少游是跌倒摔断肋骨也不会流一滴泪的人。
他很能忍耐，但心里其实很羡慕伤心就能哭出来的人。
况且这个Omega还哭得这么好看。
而多日之后的现在，在沈文琅的办公室，盛少游一眼就认出来，这个眼眶微红，含着屈辱眼泪的花秘书，就是医院里撞到他的那个Omega。
盛少游对Omega毫不遮掩的兴趣，让沈文琅面露不悦，他不能把盛少游怎么样，便皮笑肉不笑地冲那摇摇欲坠的Omega发难：“花咏你好大的本事，居然早就认识我们大名鼎鼎的的少游总。”
原来，你的名字叫花咏啊。
真是一张连花见了都要咏叹的脸。
沈文琅把盛少游说成大名鼎鼎的人物，可说这话的时候却没看他，眼神紧紧盯住花咏。
这条臭狼不像狼倒像条毒蛇，说话阴恻恻的：“你们早就相熟，怎么不说？瞒着我是想干什么坏事？嗯？”
花咏好似很怕他，连忙小声地否认：“沈、沈总，我不认识这位先生。”
热脸贴了冷屁股，盛少游心中一沉，这个小omega真不识好歹。被打脸的疼痛让他从独角戏的缱绻情绪中清醒过来，无所谓地笑了笑：“确实算不上认识，只在和慈见过一面，花先生没注意，在走廊拐弯处撞了我。”
听他一说，花咏立刻想了起来，眼睛亮了几分：“是你啊！”察觉到沈文琅的眼神变冷，他不敢表现得太过高兴，只说：“我刚刚没想起来。”说完又朝盛少游轻轻地笑了笑，“那天，真是抱歉。”
盛少游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条阴魂不散的臭狼便又插嘴道：“是吗？”说着他握住花咏的手腕，轻亵地拍了拍他的屁股，将他推着踉跄地靠近盛少游：“光嘴上说有什么用？去，给盛总好好道个歉。”
那小omega白皙的脸立马涨得通红，屈辱的泪光更甚，眼尾飞起一道浓重的红晕。
“不必了。”盛少游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花咏却不敢违背上司，乖乖地走过来，死死抿着嘴唇，同前面的高途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手给盛少游递过去。
“盛总好，我是花咏。鲜花的花，咏叹的咏。”
盛少游冲他点头说了句“幸会”，却对他握着名片白皙漂亮那双手熟若无睹，插着兜走到沈文琅面前，朝坐在办公椅里沈文琅伸出右手，半开玩笑半地说：“我哪算得上什么大名鼎鼎啊，倒是文琅总，贵人事忙，见你一次都好困难啊。”
沈文琅也跟着笑了，指了指办公桌对面，说：“请坐。”
盛少游自然不客气，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一条手臂向后轻松地搭着椅背，两人天南地北地攀谈起来。
被晾在一旁的花咏尴尬地捏着名片，不知如何自处。
屈辱，尴尬，惊惶，无措，复杂的情绪乌云一样笼罩着秀美的脸孔。一直跟在盛少游身后的陈品明不忍他为难，伸手接过他的名片又递了自己的名片过去，轻声说：“花秘书，名片我先帮盛总收着。”
花咏小声地道谢，声音很克制。
高途见陈品明收下名片，便对花咏吩咐说：“你先下班吧，我陪着沈总。”
花咏满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走出了办公室。
沈文琅正和盛少游说着话，因高途的自作主张，冷冷地睥了他一眼。高途站在旁边，假装没看到。
盛、沈二人寒暄了至少十分钟，才进入正题。
盛少游收购HS集团的方案才说了个开头，就被沈文琅打断。
“现在的社会很浮躁，有很多人虽然自诩是企业家，可做公司却像是在养猪崽，养得大了些便到处兜售，只想变现离场。”沈文琅话锋一转：“但HS由我一手创立，我把它当儿子养，对它感情深厚......”
盛少游不想听他废话，说：“三百亿。”他开门见山，笑了笑：“文琅总，我是爽快人。”
沈文琅愣一下，明显没想到盛少游会这么直接。
这实在是个令人心动的价格，但沈文琅还是摇头，“没人会因为价格高就卖儿子。”
“三百五十亿。”盛少游最烦他这种皮笑肉不笑的阴险，却学得得心应手，朝沈文琅勾了勾唇角，说：“很多人不卖儿子，不是因为真的不卖，是卖家不够诚心，给的价格不够高。”
“盛总出的价确实很有诚意，承蒙您看得起，不过——”沈文琅起身亲自给他添茶，盛少游盯着那凤凰单枞清亮的茶汤，耳朵里却听到了他坚定的拒绝，“可惜我并不缺钱，恐怕要让少游总失望了。”
盛少游想过沈文琅会推辞，却没想到面对这么高的报价，沈文琅竟仍不加考虑就一口拒绝。但他并未气馁，按捺住想要揪着对方头发撞墙的冲动，笑着打趣道：“三百五十亿都说不动你，看来外界说得不错，文琅总的身家实力果然深不可测啊......”
“再怎么深不可测，也比不过盛放生物财大气粗啊，开口就是三百五十亿，少游总真大方......”
他们开始商业互吹，一直站在一旁陈品明便借机提议说：“既然两位老总惺惺相惜，那其实HS集团完全可以和我们盛放生物强强联手，共享基因剪刀的专利成果，让一加一产生大于二的效益......”
这看似临时又随意的提议，其实是盛少游授意下的第二个方案。
无法收购，便聊深度的战略合作。只要合作能顺利启动，盛放生物理解与掌握应用层面的技术便指日可待。
姓沈的现在不肯卖，只要他上套，以后别说三百五十亿就是三百十五块都不会给他。
他妈的！
——盛少游面目平和地望向沈文琅，赞赏地说：“这个提议不错，我与文琅兄一见如故，能强强联手，再好不过。”
沈文琅点了点头，陈品明以为说动了他，谁料还是油盐不进：“是啊，我和少游兄弟确实有倾盖如故的感觉，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不过，合作嘛.....还是算了吧。”
场面有点尴尬，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盛少游也收敛了笑意，悠悠地问他：“怎么，HS是看不上我们盛放？”语气里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怎么会呢？”沈文琅面上仍是客气，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基因剪刀的发明专利就快过期了。”他笑得非常欠揍，“可我们的应用技术专利期还有几十年，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我何必选这个时候和盛放合作呢？”
是的，沈文琅不必舍近求远，只要等够五年。一旦盛放的专利保护期失效，HS集团便能无偿使用基因剪刀技术了。
这个在办公室性骚扰下属的人渣，脑子倒是挺好使的，一语中的地戳中了盛少游的死穴。
谈话最终不欢而散，沈文琅让秘书高途送客。
盛少游冷着脸下了楼，刚出电梯，就看到有人背对着站在门口打电话。那人穿了件浅色的衬衣，夜风很大，如神来之笔，勾勒出青年人窄瘦的一截腰，把薄薄的布料吹得贴住后背，线条极美的蝴蝶骨支棱着，美得近乎凌厉，棕栗色发丝在风中微动，柔软地垂着，露出一线漂亮的后颈。
盛少游的心无由地抽动了一下。
站在风里牵动他心肺的，不是花咏还能是谁？
“......手术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谢谢你通融......”挂下电话，花咏抱住手臂背靠着墙发呆。
他穿得太少，看上去有点冷，一脸恍惚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脸色不善的盛少游走到跟前，才反应过来，立刻站直了跟盛少游打招呼。
盛少游收回目光，神色漠然地越过他往门外走，余光扫过他疲惫的、含着泪光的眼睛，鼻间萦绕着一股轻盈的花香。
啧，这兰花味的omega泪腺怎么这么发达？动不动就哭。就算是omega，但不是男性吗？腰怎么会这么细？他一条手臂就能圈进怀里......
盛少游暗自打量花咏却装作目不斜视，表情冷漠地路过他，径直走了出去。
又一次遭到了恶意冷落，花咏怔怔地站在原地。
陈品明匆匆跟上老板的步伐，赶去车前帮盛少游打开车门。盛少游走得太快，陈品明自顾不暇，没能再帮那可怜的Omega解围。
花咏无措地站在风里，眼睁睁看他们上了车。
啊，居然这么小心眼，真是可爱。
......
“花秘书怎么还没回去？”高途问。
他走在最后面，刚刚才看到讷讷站在风里花咏。
一直盯着盛少游车尾发愣的花咏这才回神，转过身向他解释：“接了个电话。”漂亮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高秘书，刚才谢谢你了。”
“不客气。”高途顿了顿说：“以后我会尽量安排你离沈总远一点。”
花咏一愣，“谢谢。”
“不必。”
他也不是没有私心，所谓解围不过是假装伟大。
看了看擦黑的天色，又看了看眼前Omega花瓣一样柔弱的脸，高途一时没忍住，问他：“你住哪儿？”
花咏又愣住了。
高途怕他胡思乱想，立马解释道：“你还没转正，可能不知道，晚上超过九点下班，公司会报销正式员工的打车费。”他其实有点后悔，不该莫名其妙同情心泛滥，多管闲事，但话已出口，也只得硬着头皮说完：“如果顺路，我可以打车先送你回去。”
年轻美貌的Omega安静地盯了他几秒。
高途这才发觉他其实很高，站直的时候，赤脚身高一米八的高途得仰望他。
高途莫名其妙地有些头皮发麻。
就在高途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拒绝的时候。
眼前这双极其漂亮的眼睛蓦地弯了一弯，花咏随口报了个地址，说：“高秘书，麻烦你了。”
和高途想象的不同，花咏住得离公司很近。
HS集团所在的地段称得上寸土寸金，一般刚入职的新人都会住去江沪近郊更便宜的出租房。
虽然不是有意为之，但刚刚高途也听到了花咏电话的内容。
花咏似乎在筹措手术费，想来经济情况也不会太理想。结合先前盛少游说在和慈见过花咏。高途便猜测他也有家人因为身体原因住在和慈。
高途自己出身在贫民窟，有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因此很清楚与和慈“活死人医白骨”的技术对应的是何种天价的收费。
不由对花咏生出种同病相怜的同情。
坐在出租车副驾驶座上，花咏非常安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不知从哪来的袖钉。
他长得确实很好看，是最直白锋利的那种美貌。隐约在夜色中的深邃轮廓，让羡慕他可以被沈文琅拥抱着的高途，也不得不感慨造物主的不公。
车开出去没多久，花咏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高途清楚地看到屏幕上写着「沈文琅」三个字。
心里蓦地一刺。
避无可避地想到沈文琅与花咏在办公室里的种种，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闭目塞耳，却还是无法控制地屏息聆听起来。
花咏接通了电话，沈文琅的声音便顺着听筒模模糊糊地传出来。
高途静止着呼吸却仍听不清电话的内容。只知道一向惜字如金的沈文琅说了很多，才换来花咏一句平淡的：“我知道了。”
似乎注意到了高途过分关注的视线，花咏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高途立刻若无其事的撇开头，避开了目光。
花咏并不在意他的闪躲，朝他友好地笑笑。
高途却不再看他，黯淡的目光默默落到车窗玻璃上映射出的脸。
那是高途自己的脸。
平淡无奇的五官，紧抿的嘴唇，狭长的眼睛，最普通的黑框眼镜，不够生动的平直表情，组合在一起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端正，但没有丝毫的吸引力。就像超市里打折出售，味道尚可的流水线蛋糕，碰上手工定制的高级货立马自惭形秽。
高途的确比不上花咏美貌的十分之一。
可是......不是说，不喜欢Omega的吗？

第3章
盛放生物董事长秘书组全员，连续几天都在夹着尾巴做人。生怕一时不察，就被气压极低的年轻新任董事长抓去杀鸡儆猴。
基因剪刀应用技术的实验研发组这几天更不知已被盛少游骂过多少次。
负责实验室运营管理的组长本就是个小老头，不过几天的功夫，愁得看上去又老了好几岁。老组长知道盛少游着急，他也很急。
科研是份苦差事，每年烧掉几十亿。无底洞般的投入，遥遥无期的结果，任谁见了都会心焦。
基因剪刀的专利保护期虽还有五年。可盛少游的急迫却绝不是杞人忧天。
在盛放生物的财务报表里，超过40%的年利润源于基因剪刀及其专利衍生相关。如若无法在技术层面有所突破，一旦原生专利过期，作为上市企业的盛放生物恐怕很难稳住营收，向投资人交代。
因此实验组责任重大，任重道远。
自从被沈文琅拒绝，盛少游便在公司下了军令状。盛放生物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攻克基因剪刀应用层的难关。
盛少游自己以身作则，每日早到晚退。老板这么拼命，下属们自然不敢懈怠，公司有关部门都如同打了鸡血，每个人都在为了达成指令全力以赴。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能有结果的。
这天，加班到深夜的盛少游看着进度忧心的研发报告，忍不住眉头紧锁。
损友李柏桥偏偏挑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让他到皇家天地汇碰头，那是江沪数一数二的销金窝。
“不去。”盛少游没心情出去应酬鬼混。
“不来？那到时候别怪哥们我没喊你......”李柏桥神神秘秘地告诉他：“江湖传言，X控股的年轻老板今天可能会到场哦，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很想搭上X控股的线吗？”
X控股原名北超控股，总部在P国。上个世纪末，靠军火和走私发家的北超摇身一变，成为全球知名的生命科学企业，不仅在医疗和农业方面都建树颇丰，还垄断了全世界的信息素抑制剂生产技术。
其全资控股投资型子公司，涉猎范围也很广泛，不仅涉及酒店、房地产等老牌产业，甚至还早早就有了流媒体方面的布局。
两年前，北超控股曾经历过一场洗牌，眼下当家做主的是上代当家的私生子。
传闻，这个新当家很年轻，也是他一手将北超控股升级打造成为分支遍布全球的超级巨无霸。
但他性格古怪，为人极其低调，除了心腹，外人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上台后刚站稳脚跟，第一件事竟是把北超控股的名字改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X。
如今，X控股在他的领导下，在世界生命科学领域独占鳌头，诸多投资进账不断，连收入丰厚的军火生意也做得如火如荼，可谓是风头无两。
X控股大本营所在的P国，是个资本至上的国度。政商之间往来无间，合作密切，利益输送频繁。在P国，X家族更是当之无愧富可敌国，只手遮天的存在。
圈内拜高踩低的朋友们都在猛吹那个新掌门的彩虹屁，说X代表神秘，改名是为了和实控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相呼应。
面对强行挽尊，盛少游从未当面反驳，心里却只觉得那个新当家是个任性的傻X。
年轻，私生子上位，手握巨额财富与权势，不见外人，性情古怪......
X控股的现任当家，集齐了八卦主人公应当具备的全部元素，早已成为二代圈内经久不衰的著名话题。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个私生子阴毒狠厉，杀人如麻，且头脑一流，是个顶级的天才，轻轻松松就干翻了老当家的其他蠢货儿子们，只可惜长相丑陋，因此十分自闭，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盛少游一向厌恶想靠夺权上位的私生子。阴沟里的老鼠就应该乖乖呆在阴沟里，咸鱼哪怕翻了身也还是咸鱼。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就算一朝登顶还不是要藏头露尾？永远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但此刻，极度担忧盛放未来发展的盛少游却不得不承认，他因李柏桥的话而动心。
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赴了约。
他是公私分明的人。必要的时候别说是和私生子，只要有利可图，猫也能和老鼠做生意。
不久前，X控股发言人对外透露，X控股将在江沪寻找合作方，建立中心工厂，主力研发投产信息素相关的新产品。
X控股在诊断和医疗领域世界领先，但此前一直保持着古老的家族式经营，从未与外人有过深入合作。
作为江沪生物科技领域的龙头，盛少游对这个绝无仅有的合作席位虎视眈眈，势在必得。
被钢筋水泥与有机玻璃装点的江沪市，游走在晚上办公楼的寂静与酒吧街的喧闹之间。像是一只光怪陆离、画了半面妆的怪物。妖娆的夜色，熟练地把白日里疲于奔命的人们，拖向疯狂到拂晓的堕落深渊。
妈的。
盛少游放下酒杯，眼神淡漠地望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后悔轻信了李柏桥的鬼话，浪费时间来这看一群傻逼喝酒发疯。
用膝盖想也应该知道，X控股那个从不见人的丑东西要来这里玩乐，一定是个不靠谱的谣言。
之前给盛少游与沈文琅牵线的那个朋友在天地汇也有股份。蓦地见到连续加了很久班，几乎欢场绝迹的盛少游，不由大喜。拉着他喝了好几杯。
“哎，X控股那位UKW先生怎么没来？”喝到一半，组局的李柏桥突然问。
白白浪费了一晚上的盛少游没好气：“什么UKW？”
“就是那个牢牢把控了X控股，在P国只手遮天，却从未公开露过面的神秘人呀！”李柏桥神秘地冲他挤眉弄眼：“U know who！”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没来？”盛少游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推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啊！再坐一会儿嘛！”
在场的，都是些许久不见的朋友，盛少游满腹不忿，却还是很给面子地坐到一点。见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才站起来。喝大了的李柏桥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不肯他就这么离开，盛少游无情地抽走手臂，甩牛皮糖一样地甩开了他。
李柏桥：“要走可以！至少再干掉一杯威士忌......”骗人来浪费时间的醉鬼大咧咧地敞着腿往沙发上一靠，腿上坐着的那个漂亮Omega，立马环住他的脖子同他索吻。李柏桥尝着那Omega的嘴唇，手却并不安分，熟练地去摸邻座另外一个Omega的腿。
盛少游身边也坐了好几个年轻漂亮的Omega，但他素来不喜欢脏的，因此没有Omega敢擅自碰他，都自觉地离他至少半米远。
盛少游抓起桌上的杯子，当面把酒喝尽，李柏桥这才勉强肯放人，临了不忘打趣他：“那么久没出来玩了，你今天也一个人回家啊？”
盛少游不置可否地笑笑。
这家伙自己左拥右抱还嫌不够，居然还操心起他长夜孤单会孤枕难眠？
自打盛少游分化成S级的Alpha以来，身边就从未缺过可心的床伴。但他从不在声色场合挑人，因为看不上。
父亲的花心，母亲的坚守以及天人永隔的结局，让盛少游从不相信爱情，更厌弃忠贞。
滥情的开枝散叶，痴情的命丧黄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自古有之。
这么多年以来，盛少游身边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能真的留下。感情上，他异常残酷，但超高的信息素等级与社会地位注定那些条件优越的Omega还是会像过江之鲫一样，心甘情愿地前赴后继。
走出VIP包间，走廊上很吵。一个粗鲁没品的Alpha客人正强拉着年轻Omega服务生进他的包厢。
光看背影，那个Omega身材颀长，四肢线条非常优美，白皙的后颈陶瓷一样发出温润的光，大概率是个极品美人，和那个猪头一样的粗鲁Alpha一点不登对。
强取豪夺是无耻的。盛少游停住步子。
Omega穿着天地汇侍应生的制服，大概没想到会遭遇强来的客人，又惊又惧死死扒着门框不肯进去。
“抱歉，我只负责送酒，不陪客人的......”他不断地解释，只求能赶快脱身。
可酒意正浓色胆已起的Alpha客人哪管得了这么多？
搂着眼前纤细的腰肢往怀里带，大着舌头说：“你、你别担心，你长得这么漂亮，老子一定付足价钱，远超行情价......小美人，报、报个价吧，老子有的就是钱。”
“不.......”
“不？”那个Alpha勾起嘴角，露出自以为是的张狂笑容：“少在这儿给老子装矜持！别给脸不要脸......”他轻轻凑过去，暧昧的吐息撩拨地钻进Omega的后颈，猪头贴着对方精致漂亮的耳朵，轻声道：“宝贝儿......你仔细闻闻，老子可是A级Alpha啊......现在不要......一会儿，保证你软着腿求我要......”
Alpha突然恶意释放的浓重信息素味道让那可怜的Omega抖得更厉害，却仍没放弃挣扎，坚持道：“我不要......”
Omega柔弱、易碎，应当放在掌心呵护。
盛少游一贯非常鄙视长了个Alpha性腺，就欺负Omega的人渣，拧着眉迈开长腿走过去。
与此同时，那Omega也抬起了头，见到他，眼睛蓦地一亮，像濒死的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慌乱的哭腔喊他。
“盛先生，盛先生！救救我.......”
盛少游这才看清了Omega的脸。
步子一顿，随后立即迈得更大。——这个倒霉的小可怜居然是花咏。
盛少游刚一走近，花咏马上伸手死死攀住他的手臂，一股温润清冽的信息素香味凑到鼻下，沁人心扉。源于本能、若有似无的撩拨，像掠过后颈的抚摸，牵扯出包含着万语千言的痒。
惊慌的求救讯号从那双湿润的眼睛里传出来，如催眠的顽固闪电一瞬便击中了盛少游的心。
这一次，盛少游没有推开他，垂眼冷漠地看向搂住花咏腰的手。
那个猪头虽也是包厢客，在的却是低消一万五的普通包间，见盛少游面容英俊气质锋利，衣着光鲜，又听漂亮的Omega侍应生管他叫“盛先生”，一时吃不准盛少游的来头，大着喉咙问：“你谁啊你？”
“没谁。”
灯光把盛少游深黑的眼睛照得很亮，薄薄的唇藏在阴影下，露出一线平直的唇角，冷道：“松手。”
在猪头的认知中，但凡真有些名头的厉害角色都很爱自报家门。见盛少游对自己的来头缄口不提，他立刻把盛少游定义为不知道哪里冒出来闲散人士，还是想横刀夺爱的那种。
猪头咬着牙怒道：“老子偏不！”，猪蹄更大力地扣住花咏的细腰，猖狂地说：“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Omega是老子先看上的，老子今天非睡他不可！你想要？得等老子玩好！后头排队去！！！”
花咏明显更害怕了，菱角嘴唇抿得很紧，却意外的没有哭。
但强撑的坚强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当着盛少游的面遭到猪头侮辱，那小Omega难堪得无地自容，眼睛逐渐湿润起来，眼泪缓缓地涌出来，挤满了整个眼眶。
盛少游觉得新鲜，几次见面，花咏回回都在受委屈。
现在也是，眼眶绯红，泪噙在眼睛，要落不落的，实在赏心悦目。
盛少游喜欢看他哭。
花咏把怀里的手臂抱得更紧，生怕盛少游把那个客人的话当真，撇下他不管，哽咽着向他解释：“盛先生，我只是来送酒的，我不做那些事......”
“不做？”那个猪头Alpha像是听了个笑话，嘲讽道：“不陪睡你一个Omega来夜场上班？别装了清纯，老子最恶心做了婊子还要立贞洁——”话没说完，猪头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一股蛮悍的信息素味道铺天盖地地逼向他，带着上位者的傲慢与强横。
猪头Alpha猛地松开一直牢牢钳住花咏腰的手，转而死死揪住自己的胸口。他喘不过气，毛骨悚然的窒息感沿着脊柱爬进头皮，极力挣扎支撑，却完全无效。他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力，狼狈地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是被发怒的野兽叼咬住了喉咙的食草动物。
“S、S级的Alpha......”在极度的恐惧里，费尽力气才勉强挤出这一句。Alpha的自尊心逼他咬着牙，把求饶的话憋在嗓子里，可本能却令他匍匐在地，以跪拜臣服的姿势乞求绝对强者的宽恕。
释放了压迫信息素的盛少游垂眼看着他，内心一丝波动也无。
他远远地便已经发觉，这个狂妄自大又没礼貌的家伙，不过是个A级的Alpha。
区区A级而已......
如果说劣质Alpha是菜市场上打折出售的死鱼，那么A级顶多也就是超市养在水族箱里的便宜货，而s级则是筑地市场深夜拍卖的，需要专业卖家凭购买记录才能参拍的那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超级尖高级货。
两个人的等级相差实在太大，与其说是信息素压制，不如说是信息素霸凌。
和那个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Alpha不同，盛少游对欺凌弱小毫无兴趣。要不是对方欺辱在先，他压根不会动手......亲自教他做人。
可也真的太弱了吧——
只是稍微透了点信息素给他，就摆出一副快要死的样子.......
恃强凌弱实在很无聊，盛少游收敛起信息素，抬着下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Alpha，低声说：“道歉。”
“......”
刚才那几秒的压力感，太过恐怖，猪头竭尽全力尽控制着自己才没有满地打滚求饶。
他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咬牙切齿地服软道：“对不住，兄弟，多有得罪——”
“不要对着我。”盛少游说，“对他。”
猪头Alpha的表情一下子更为屈辱：“你让我向鸭子道歉？”
“我不是......”花咏嗫嚅着：“我只是服务生，不、不是.....”他觉得难以启齿，表情闪烁着难堪到了极致。
“不卖你穿成这样？”那Alpha轻薄地扫向他的腹部。
天地汇的侍应生制服经过特别设计，腰腹处的扣子永远扣不牢，稍微一动就会露出一片春光。
盛少游循着那Alpha的目光，眼神落在花咏露出的一截小腹上，平坦、白皙，但和想象中的柔软纤弱不同，花咏并不是没料的白斩鸡，腹部甚至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猪头打量的视线太过碍眼，盛少游淡漠的表情中逐渐夹杂了不悦，问他：“对不起也要我教？”
刚被手把手教了回“如何做人”的Alpha一下噎住，不敢回嘴但又不想对人尽可夫的公关少爷道歉。他只不过是喝了点酒，精虫上脑，想玩个卖春的Omega而已，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要道歉！？
Alpha死死咬着牙关，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直暴。
跟猪头同包厢的朋友们，在猪头Alpha动手拉花咏时，就一直在不远处看戏，见有盛少游突然横插一脚，还动了真格，都想过来劝架。
但S级Alpha的信息素实在太可怕，没人敢轻易出包厢，等到这会儿才敢从门背后探出头来，尝试口头劝和。
“大家都是出来玩的，找个乐子而言，别较真啊！”
“是啊，是啊，为了一个公关何必呢？”
盛少游对这些劝说充耳不闻，插着兜，鞋尖轻轻踢了踢Alpha的肩膀，催促瘫坐在地不敢动的Alpha，“道歉。”轻蔑的眼神像看一只趴在地板上装死的蟑螂。
那个A级Alpha被盛少游残留的S信息素死死压制着，却仍在做垂死挣扎。那么多朋友的围观下，他不想再丢面子，咬牙虚弱地硬撑：“我怎么可能对肮脏的鸭子道歉......”
去他妈的！让他一个A级Alpha向稍微给点信息素就投怀送抱、软得不会走路的Omega道歉？！做梦吧！
不自量力。
盛少游蹙眉，本来已经淡去的信息素气味霎时又浓重起来，肆虐横暴的S级信息素暴戾恣睢牢牢地充斥了整条走廊。
......
那种被人捏住命脉的恐惧感又来了，像完全不会游泳的人，突然被按头丢进了汹涌暴虐的狂躁海浪里。
Alpha痛苦万分地揪住自己的胸口.......
“救、救命——”
谁来救救他啊！妈的——
他、他快要溺亡了......

第4章
Beta经理匆匆赶到，额上带着薄汗。
他刚刚在相熟的VIP包间里敬酒，所以来得迟了些。
走廊上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浓郁到连他这种对信息素不敏感Beta都快腿软，难怪刚刚路过休息室，里头standby的Omega少爷们都十分骚动......
在公共场合释放压迫信息素其实不太道德，但盛少游作为S级Alpha能够控制压迫针对的对象，所以其他人除了被他霸道的味道迷得晕头转向外并没有什么不适。
见管事儿的来了，盛少游倏然收起了压迫。
早已面目狰狞的Alpha得救般地大口喘气，涕泪横行，艰难地站直了身体，惊惧地向Beta经理控诉他所经历的种种。
A级Alpha确实被虐得很惨。可盛少游是超级VIP又是老板的贵客，Beta经理开罪不起，只得对一脸扭曲痛苦的Alpha，解释道：“不好意思，这都是误会.......”
“什么误会？”咳了半天，Alpha总算缓过来了，他不敢针对盛少游，甚至不敢直视，撇着脸龇牙咧嘴道：“你们这里的公关少爷可真矜贵！这么玩不起还来上什么班！真他妈的扫兴！”
盛少游的大方整个天地汇的管理层众所周知，就算这次真是盛少游蓄意闹事，Beta经理也绝不敢对着钱袋子大小声，只好故意转移话题，惊讶地问：“公关？哪个公关？”
“就是他！”Alpha愤怒地指认。
Beta经理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看见了躲在盛少游身后的花咏。
心想，怎么是他？
晚上上工的时候，Beta经理就注意到了这张陌生的漂亮面孔。
白皙细腻的皮肤、尖狭的下巴、生得极好的五官，无可挑剔的完美骨相再配上清冽可心的花香信息素........
饶是整日浸淫在美人堆里，眼光出了名毒辣挑剔的Beta经理，见到这个Omega的第一眼时，还是忍不住地惊艳了一瞬。
这个小美人连名字都很特别，叫花.......花什么来着？
对了，花咏！
“艹——”Alpha客人见Beta经理盯着花咏愣愣出神，又骂了一句，“发什么愣啊，说吧，这事儿怎么解决？”
Beta经理不敢拿盛少游怎么样，但责难一个第一天来兼职的服务生简直手到擒来。
他板下脸问花咏：“到底怎么回事？”
花咏离盛少游很近，大概是受了刚刚那波信息素的干扰，白皙的脸上透着抹纯情又&肉/&欲的酡红，还掺杂了点惊魂未定的慌张。
他攥着盛少游的衣角，如实把方才的情况重复了一遍，又小声地强调道：“——我一直在跟客人解释，我只负责推销酒水，但他不听......多亏盛先生及时出手，救了我......”
“......”
Beta经理非常无语地看着他。
要不是当着盛少游的面，Beta经理的白眼能给他翻到天上去。
虽然招聘立的名目，的确酒水销售没错。但作为Omega，选择进娱乐场所卖酒时就应该清楚的啊！——陪客人吃喝玩乐甚至是做身体的深度交流，不都是理所应当的配套服务吗？！！
要不然怎么可能给开这么高的酬劳？
人事部的那帮人是怎么做事的？连这点儿门道都没解释清楚，光看中一张脸就急不可耐地把人招来？？这不是给他这样的一线管理层找麻烦吗？！
被心仪的美貌Omega描述成了强抢民女的恶霸，Alpha客人非常不服气。他逐渐从盛少游给予的信息素压制中缓过来，想到这一晚上丢脸又坍台，一腔怒火无处宣泄，指着Beta经理的鼻子骂：“看看你手下的人！”
“——天地汇就是这么服务客人的？！他妈的还比不上路边的野鸡KTV！老子出来玩儿这么久，第一次遇到这么邪门的事儿！”
“实在对不起！您今天的消费都由我们承担——”安抚完自尊心严重受损的Alpha客人，Beta经理又转过身来向无端被卷进来的盛少游连连道歉。
随后又满脸堆笑向A级Alpha介绍说：“这位是盛放生物的小盛总。盛放生物您肯定知道的，那可是咱江沪的龙头企业，妥妥的纳税大户......”
Beta经理有意抬举丢了面子的Alpha，陪着笑脸道：“像您和盛总这样的客人，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点儿小事结仇，咱们小事化了，再过几个月，提起今晚的事儿，您和盛总那绝逼是不打不相识的有缘人——”
Alpha客人自己也是个小开，但和身处江沪核心二代圈的盛少游比，他的那点儿家底，只能算是饿不死，根本没眼看。
见Alpha客人脸上有明显的松动，人精似的Beta经理立刻趁热打铁，加码道：“当然我也知道您今天的确受了很大委屈。作为补偿，今晚除了您和朋友包厢的全部消费统统免单外，我再额外送您两万现金抵扣券，希望您下次再来天地汇玩......唉，今天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Alpha客人对盛少游早有耳闻，只是从未有机会见过。他听得出那个Beta经理很上道，明里暗里地在给他找补，所以也特别知趣地顺着台阶下：“算了算了......”说着挤出笑容伸出手，主动同冷脸站在一旁的盛少游示好：“这回咱们是不打不相识了，兄弟，对不住，我喝多了......”
盛少游的手仍插在兜里，丝毫没有握手言和的意思，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Beta经理瞬间头都大了，极力堆笑说：“盛总，拜托您，卖我个面子吧，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再为难——”
“向Omega说句对不起很难吗？你是有多高贵？”
主动低头Alpha又被拂了一次面子，笑容实在挂不住。
Beta经理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瞧出盛少游油盐不进的同时，也敏锐捕捉到了他对花咏的偏爱。
解铃还须系铃人，欺软怕硬的Beta经理开始对着站在一边的花咏疯狂以目示意。
花咏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插话，但实在被经理瞪得没办法，只得拉了拉盛少游的袖子，小声地说：“盛先生，算了吧。”
听着很有些委屈求全的意思。
盛少游蹙起眉头，问他：“你确定？”
“他当然确定啦，毕竟都只是误会而已嘛......”Beta经理见盛少游口风松动，立刻接话。
盛少游晚上喝了不少，刚刚又灌了杯高度数的伏特加，虽说不上醉，但还是有些微醺。经理过分的聒噪，让他不耐烦，侧过脸悠悠地说：“我问你了吗？我问的人是他。”
Beta经理被怼得一愣，心里更加埋怨花咏。
“那花咏你自己说。”
花咏低着头，睫毛的阴影扑在眼下，看起来更好欺负了，柔声道：“确定的，算了。”
闹剧这才算收场。
送走了两位金主，Beta经理立刻开始清算，沉着脸瞪花咏：“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花咏“嗯”地应了，眼睛却仍黏在盛少游的背影上，犹豫了一会儿和经理商量：“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去和盛先生打个招呼，一会儿就来。”
Beta经理见多了像他这种想要攀高枝的，但想到刚才盛少游对花咏维护的态度，就没有拒绝，抬了抬眉毛说：“去吧，动作快点儿。”
“盛先生——”
天地汇的大门口，盛少游低头看向再一次抓住他衣角的手。
花咏大概追了一路，半张着嘴有些喘，裸露的小腹不断地起伏着，没扣牢的制服底下露出的一小片白得惊人的皮肤。
“你能不能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
想到这截腰总被不同的Alpha搂在怀中，盛少游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高兴，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能。”
花咏的表情一下变得尴尬，但仍想解释：“可是......”
盛少游不客气地打断他：“如果只是想道谢，那不必了。”
花咏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盛少游盯着那张极其符合自己喜好的脸，突然勾起嘴角，玩味道：“还是说，你想跟我回家？”
也是，这世上没有不仰慕S级Alpha的Omega，尤其这个Alpha长得帅、多金，还在前不久救他于危难......况且花咏好像很缺钱，他毕竟是沈文琅身边的人，多少也该见过一些世面，说不卖可能只是嫌价钱少......
花咏愣住了，没能马上听明白盛少游口中的“跟我回家”是什么意思，等回过味来，因摄入过多S级Alpha信息素而酥红的脸颊，立马涨得更红，“我没——”
再次被拒绝的盛少游没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笑容冷了，但嘴角的弧度仍在，哂笑道：“以身相许大可不必，我和沈文琅不同，对送上门的东西没兴趣。”
说着甩开花咏的手，兀自上了车。
站在不远处的Beta经理看了出好戏，不由嗤笑了一声，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花咏的确有一张非常惊艳的脸，可仗着有几分姿色和一点点好感，一个小小的侍应生就想攀盛少游这样的高枝，压根儿是自取其辱。
盛少游走了，花咏的面子也就用光了。Beta没耐心继续等，开口催他：“好了没有啊，我后面一堆事要处理，你快点——”
花咏转过头，淡淡睥了他一眼。
Beta经理无端打了个冷颤。他觉得有点邪门，但很快宽慰自己，想必是靠门太近，被夜风吹冻着了。
......
第二天白天，开完午会，盛少游刚打算去办公室后头的独立小房间小憩一会儿，陈品明就在办公室外敲响了门。
盛少游扯松了领带，随口应：“进来。”
陈品明见他打算休息，暗叹自己来得不是时候，却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他汇报：“刚刚HS集团的花秘书过来找我。”
花咏？盛少游手一顿，觉得这个Omega有点儿意思。
怎么？要不到他的联系方式，就拐弯抹角想透过他身边的人下手？嘴上说不想跟他回家，背地里却玩起欲擒故纵的那一套？
想到昨夜那个A级Alpha被花咏迷得神魂颠倒，霸王硬上弓的丑态，盛少游心道，难怪连传闻里讨厌Omega的沈文琅都能拿下，顶着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孔，专做些勾结引诱的勾当，真是小看他了。
“花秘书让我把这个转交给您。”
盛少游这才注意到陈品明手上有东西——是个纯色牛皮底的手提纸袋。
“什么时候陈秘书也开始做转交礼物的活了？”
陈品明是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工作能力不错，跟在他身边有些时候了，一直很拎得清，居然也被花咏轻易拿下了？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美色误国......
陈品明被盛少游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不是礼物，花秘书说那天在和慈捡到了您的袖钉，他没有您的联络方式，所以联系了我，让我代为转交。”
什么嘛，只是想拾金不昧啊？那早说啊......
一个Omega用那副表情问Alpha要电话号码，任谁都他妈的会想歪吧......
陈品明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解释没能缓解老板的怒气，反倒让气压更低了几分，鉴于最近老板的心情不佳，他极有眼色地找了个理由，火速逃离了办公室。
盛少游盯着那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袋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过来，倒了倒，果然倒出了一枚袖钉。
他的配饰一向有专人打理，袖钉丢了一只，就无法成对，留下的另外一只说不定也早被清理掉了。这样的归还，无疑是多此一举。
盛少游冷着脸，发现袋子里还有一张便签纸，神色微微一松，立马拿出来看。
字体很隽秀。
「盛先生，这是我在和慈捡到的袖钉，昨天没带在身边，所以才想问您要联络方式，好物归原主......昨晚给您添了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谢谢您肯帮我！非常感谢！花咏」
盛少游把那张便签翻来覆去研究了几遍，又觉得有些无趣，随手把便签连同那个落单的可怜袖钉扔进了办公桌抽屉里，午睡去了。
......

第5章
盛少游没想到他和花咏会那么快再见面。
盛放的病情不算太稳定，下午陈品明向盛少游大致转达了医生的判断。——医生说：盛放的时间不多了。
盛少游面色平静，像听了场最最普通的反馈报告，平淡地说：“知道了。”
但没过几个小时，他就提前离开了公司。
盛少游最近几乎每天加班，没到下班时间就离开公司，这非常反常。
坐进车里，跟了他好久的专属司机，小声地向他询问目的地。
盛少游疲惫地闭上眼，说：“和慈。”
和慈医院离盛放生物车程不远。
二十分钟后，盛少游一个人走进和慈的大门。
他在电梯里碰到了花咏。
见到他，花咏惊讶了一瞬，眼睛睁得很大。但盛少游假装没有看见他，在电梯站定后，目不斜视地按了顶层。
花咏不是一个人，身旁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跟他说话。
盛少游并没有刻意关注谈话内容，但电梯就那么点儿地方，他俩的对话，盛少游听得一清二楚。
医生在说手术费的事。
“——你刚刚付的那二十万是远远不够的，至少还要再预缴六十万，否则291床——”医生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出在家属面前用床号指代病人太不近人情，于是换了个说法，“——否则你妹妹的手术，只能延期安排了......”
医生的话，让那张苍白的脸一下子变红，或许是羞愧于自己的窘迫再一次被盛少游看了去，又或许不是。
沉默了半天，花咏开口嗫嚅着同医生商量：“能、能不能先做手术后缴费呢？”他自己也知道在一家私立医院提这种要求非常无理，但他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一再跟医生承诺，说：“我保证，会尽想一切办法尽快凑齐的。”
医生露出为难的神色，但仍旧坚定拒绝了他：“不好意思，先生，对您的情况，我非常同情，但这不符合我们医院的规定，恕我无能为力，抱歉.......”
余光中，盛少游看到花咏低着头，猜想他又要哭了。
“......”
呵？想尽一切办法？要是真的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怎么会连这么点钱都拿不出来？白长这么一张脸了。不是很会和沈文琅卿卿我我吗？去啊，去沈文琅腕上随便薅块手表，就比这个数目高了......
花咏跟着医生在三楼下了电梯，背影瘦削得有些凄惨。
盛少游突然想起来，他和花咏
第一回见面就是在三楼儿童病区。那个时候，花咏好像就是因为筹措不出手术费才哭的。
思绪被电梯门的开启音打断。——顶楼到了。
盛放病房内，除了一个年轻的beta护工没有其他人。
盛少清一行作秀般的探望和他们的出身一样低劣，没了观众就偃旗息鼓，懒得再折腾。
病床上，满脸病容的盛放戴着氧气面罩，虚弱地昏睡着。这一年以来，他清醒的时间非常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护工殷勤地忙出忙进，端茶送水，甚至还为盛少游准备了果切，摆盘很用心，一点不比外面卖的差。
可盛少游一向对讨好非常敏感。——“讨好”的另一面是“取得”。他非常厌恶形形色色，各种想从自己这里得到好处的嘴脸。
面无表情让护工出去，自己则坐去盛放床头的椅子上，盛少游沉默地望向盛放鬓边的白发与眼角无从遮掩的皱纹，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衰老与死亡。
生命力正从眼前的这具躯壳中逐渐流失，以肉眼很难察觉的速度与形式。
盛放老了，病了，或许很快，就将在不远的某一天病死。
盛少游想起盛放肿瘤手术前那一晚的情形。
盛放跟所有孩子都说了会儿话，交代了许多事。可到最后，却只留下盛少游一个人在病房陪他。
他的精神很不错，声音也很有力，从外表看，压根看不出已经病入膏肓，只眼神透露出一点往日少见的犹豫与柔情。
盛放沉默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Alpha继承人。
高大、帅气、S级的信息素.......
努力、上进、刻苦，又有着对商业走向极度敏锐的天赋......
这是他盛放的儿子，是他留在世间的血脉，是他严厉教育原则下唯一的、也是最值得骄傲的作品。
望着盛少游冷淡得几乎冷漠的表情，盛放问了个问题。
“少游，你是不是很恨我？”
他问得很直接，这是盘踞在他心头很多年的疑问，在摇摇欲坠的死亡面前，从容地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如当年盛放询问妻子：“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承诺她：“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知道妻子爱他，一定嫁，所以坦然不慌。
正如现在，盛放知道盛少游一定恨，所以也不觉得紧张。
盛少游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盛放耐心地等了他很久，也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盛少游善良地拒绝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盛放没有催他。因为无论是或不是，都不再具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他收起难得的敏感脆弱，转而跟盛少游谈起更为实际继承的问题。
问他：“爸爸把公司都留给你，好不好？”。
盛少游的表情仍没有任何的波动，平淡地反问：“那盛少清他们呢？”
如果说，私生子们的存在是横置在父子间最大的隔阂，那只比盛少游小了两岁的盛少清，便是最大隔阂中尤其大的那一个。
盛少游的妈妈死的早，盛放的其他小孩充其量也只算得上是“非婚生”。但盛少清不同，他的存在直接证明了盛放对原配妻子的不忠。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留了现金信托。”
盛放完全恢复成那个杀伐决断的掌权者，客观评价道：“少清他们只懂得怎么吃喝玩乐，哪懂什么公司运营啊......”他看盛少游的眼神，像是在欣赏自己一件由他亲手打造的艺术品，“少游，比起弟弟妹妹，爸爸对你的确很严格，但我心目里的继承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严格培养原配所出，溺爱养废外室的庶子。
盛放自以为很有远见与规划，却没想过废物并不会因为自己是废物，就不去惦记镶满宝石的王座。
......
从病房里出来，盛少游进了电梯，电梯到三楼时，再次停住。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花咏一个人站在外面，失魂落魄。
抬起头，看到盛少游在电梯里，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眼看着电梯门就要合起来，忽的被伸手拦住。
电梯发出“——滴”的警告音，挡着门的盛少游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催他：“还不快上来？”
花咏这才恍惚地抬腿迈进了电梯。
可即便进了同部电梯，他也仍然没有主动跟盛少游说话，低着头站在前头，虚弱地靠着电梯壁，一言不发。
这种对“救命恩人”视若无睹的态度，让盛少游心里非常不痛快，灼热的视线紧紧盯住Omega的后背，好一会儿，才冷冷地开口说：“好巧。”
试图降低存在感装透明人的花咏没想到盛少游会主动打招呼，惊讶地转过头，发现对方正一脸冷淡地盯着自己。
勉强地笑了笑：“是啊，盛先生，好巧。”
花咏垂着眼看向自己的足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出于礼貌又不得不寒暄，问他：“我听说，盛先生的父亲也在和慈住院，您是来看他的吗？”
盛放生物的创始人在住院，这是见诸报端的金融新闻。花咏实在很不擅长找话题，这个时候哪怕是问问盛少游有没有收到袖钉，都比提直接盛放住院的事儿强。
盛少游的脸色明显变坏，眼神冰冷像是在说：关你什么事？
那小Omega抬头飞快地望他一眼，好像很懊恼自己唐突，一不小心就拂了盛少游的逆鳞。
他抿住嘴唇，垂下眼，苍白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歉疚，应该已经猜到盛少游父亲的身体情况很不好，后悔自己不应该提这一茬。
盛少游冷冷地想。
这个不会看人眼色的Omega自己应该也感觉得到，每次见面，都或多或少地踩了他的雷区。
“我只是随口问的，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让你难过——”
“——难过？”盛少游抱着臂，睥他：“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交不起治疗费的人又不是我。”
话说出口，盛少游自己都一愣。他是个对外很会掩饰情绪、不太会把刻薄无理放在面上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花咏总让他破戒。
那柔弱的Omega毫无防备，猛地被戳了痛处，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怎么？我说错了？”
糟了。不会又要哭吧？
盛少游发现这个满身白兰香味、一脸无辜可怜的柔弱Omega很容易让他的情绪失控，让他脱离理智掌控，做出幼稚的挑衅，只为了和他再多说两句话。
“你说的没错。”花咏没有哭，但表情变得失望：“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么没教养的话会从盛先生的嘴里说出来。”
盛少游的心狠狠地一抽，仿佛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恨得牙痒痒，却不知道究竟是在恨谁。只能维持冷漠，板着脸孔说：“再怎么没教养，也比你这种没钱、穷酸，没自尊的Omega来得强吧。”
没钱穷酸是事实，但凭什么说他没自尊？！花咏像是条被踩中鱼尾的美人鱼，漂亮的脸上露出愤怒又无可奈何的难过。
“你——”
盛少游这才注意到花咏的身量其实很高，甚至不比作为顶级Alpha的盛少游矮。
可身量高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柔弱的、只能依附Alpha生活的Omega？
盛少游双手插兜，拳头却握了起来，冷冷地说：“HS集团的员工待遇看来不怎么样嘛，作为沈文琅的贴身秘书，花秘书早上去办公楼上班，晚上在老板办公室里调情，夜里还要跑去欢场卖酒，如此勤恳工作，却还凑不齐区区六十万？......”说着他鄙夷地笑了笑，挑着眉不客气地评价道：“沈文琅对你真小气。”
花咏一下愣住，瞳孔震颤着，费了很大的劲才勉强平复情绪，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知的抖，“盛先生，我不知道你今天受了什么刺激，但如果说这种刺痛我的话，可以为您带来抚平伤口的快乐和优越感的话，那我不介意成为你发泄的对象！”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花咏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就当是那天在天地汇，你救我一次的酬谢吧！”
盛少游看着他怒冲冲地走出电梯间，不可理喻地突然笑了。
不介意成为我的发泄对象？
这个一身馥郁白兰香味的柔弱Omega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啊？！
不过和想象中的逆来顺受不同，还挺凶的嘛......

第6章
“都、都交清了？”高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母离异后，母亲带走了还在襁褓中的妹妹，留下高途和父亲一起生活。高途十九岁那年，母亲遭遇事故离世，重伤的妹妹便成了压在他肩上的责任。
指望烂赌、酗酒的父亲负担昂贵的医药费是不现实的，但好在自十四岁起，高途就学会了兼职养活自己。多一个妹妹无非就是多打几份工的事。
但长期治疗的医药费比他想象中的昂贵，照顾病人也比预料之中辛苦得多。要不是沈文琅总出手帮他，他们可能根本熬不到手术的这天。
可高达八十万的手术费，让高途捉襟见肘。
就在他为妹妹手术费的事情忧心时，主治医生突然约他谈话。
心情忐忑地去了医生办公室，本以为是要聊手术延期的事情，谁知医生居然跟他聊起术前的注意事项。
高途以为是医生出面帮他协调了术后缴费的事情，谁知在听到他“一定尽快补齐费用”的承诺时，主治医生面却说：“291床的病人费用已经交清了......”
高途根本没有交过那么多钱。急匆匆赶去收费挂号处，却被告知，确实有人帮妹妹补齐了全部费用。
“会不会是有人交错床号了？”
被质疑了审核能力的收银有些委屈：“不会的。”笃定地说：“你妹妹住的HS集团员工家属病房，我印象很深。来缴费的先生是个很帅的S级Alpha，我还和他反复确认了很多次床号，不可能弄错！”
很帅的S级Alpha？
高途脑子里立即浮现出沈文琅那张俊逸凶悍、帅得没天理的脸。
“他有说他叫什么吗？或者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收银飞快地查了记录，“有是有，不过我们的缴费资料都是保密的。”
.......
盛少游从来不接听陌生电话。
可那天，凑在一起喝酒，李柏桥却亲眼看见他毫无犹豫地接听了一通没有备注联系人的号码。
李柏桥凑过去，伸长耳朵试图偷听对话内容。
无奈包间里太吵，一句也听不清楚。
“谁啊？”他口型夸张地问盛少游，盛少游不理他。好奇心旺盛的李柏桥便光明正大地贴过去，想要听个究竟，被盛少游嫌弃地按着脸，一把推走。
“真小气！”李柏桥撇撇嘴。
今天他带的伴侣是个年轻的Beta男孩，见他不开心，端了杯甜甜的果酒哄他，李柏桥就着Beta的手喝完，边喝边色气地含舔他握在酒杯上纤长白皙的手指。
盛少游这次带的伴是个新面孔，是位身材窈窕，凹凸有致的年轻女性Omega，信息素味道闻起来偏花香。
一进门，李泊桥就打趣他。
“哟，总算记得带人了，前阵子我们玉树临风的盛总，总是一个人来赴约，又不肯从局里带伴儿走，害我这个‘老父亲’总要担心你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江沪二代圈这帮人，爱玩是出了名的。李柏桥爱犯贫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盛少游懒得管他。
此刻盛少游正接听电话，不理人。
李柏桥无聊便去逗盛少游身边坐着的那个Omega女孩。
“小美人，你叫什么呀？”
“舒欣。”那Omega笑容甜美，很大方。
与荒淫无道的私生活不同，李柏桥长了张很斯文的脸，闻言笑了笑：“长得赏心悦目，名字也好，叫人见着了就舒欣。”
舒欣是电影学院大一的学生，搭上盛少游没几天。今早临时被通知说要陪着盛少游出来会友，她激动了一整日，不停地跟闺蜜炫耀分享，恨不得昭告天下，终于拿下了闻名江沪的超级富二代。
能和盛少游玩在一块儿的，铁定也不会是什么普通角色，被斯文秀气的李柏桥主动搭讪，舒欣连心跳都跟着加速不少。
和舒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柏桥也没忘了继续关心接电话的盛少游，等他一挂电话，立刻凑过去，笑嘻嘻地说：“少游，你最近变化真大。”
盛少游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嘴角噙着笑，微微挑眉，问他：“怎么说？”
“不仅乱接陌生人的电话，而且连口味都变了！”
鼻子很灵的李柏桥，凑近舒欣嗅了嗅：“怎么突然就换成花香的了？你不是一直都只喜欢果香？”
私自去闻Omega的信息素，是妥妥的撩拨与性骚扰。
舒欣见李柏桥长得斯文，行为却放荡大胆，霎时羞红了脸，求助似的望着盛少游。
但盛少游看都没看她，慵懒地靠在沙发里，听李柏桥贱兮兮地继续贫：“老子前几年就一直给你科普花香味美人的妙处，你总不为所动，坚持只爱果香，怎么着，现在知道花香的妙处了吧——”
李柏桥越靠越近，作为Alpha，他的信息素等级也不低。
全然没有两性边界感的举止让舒欣害羞，扑鼻而来的Alpha信息素味道，让她快要软倒。
盛少游不知想到了什么，枕着手臂，朝着李柏桥笑了笑，露出一线白牙，品评道：“嗯，花香的，还行。”
见鬼了，见鬼了.......
李柏桥认识盛少游十多年了，两人一向分工明确。
李柏桥负责贫，盛少游负责冷眼旁观看他贫。
今天盛少游居然赏光，主动地接茬，这反常的举动让李柏桥整个惊掉下巴。接个电话而已耶，心情居然真的变得那么好啊？！
可恶啊！
李柏桥越来越好奇，刚刚那个他偷听失败的陌生号码，究竟属于何方神圣了！！！
......
花咏的第一通电话是被挂断的。
他放下手机，望着备注成「盛少游」的号码，素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个俊朗倨傲的Alpha连合作方秘书的名片都不屑亲自接，不接陌生电话倒也不稀奇。
这么想着，花咏抿着嘴唇，低头给盛少游发了一条短信。说明身份与来意后，他尝试着又打了一次。
这一回电话通了。
盛少游那头有一些吵闹，嘈杂的背景音乐夹杂着男男女女的笑声，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花咏蹙起眉：“盛先生，您在忙的话，我稍晚再打给您。”
“不忙。”盛少游说：“有什么事吗？你讲。”
电话那头静了静，那Omega好像在犹豫，浅浅的呼吸声放大在耳边，让盛少游有些心痒。但他没有说话，耐心地等着那朵欠了他人情的小兰花来自投罗网。
“盛先生。”花咏果然开了口，声音软软的，不像下午冲出电梯，说不介意做他的发泄对象时那样气势滂沱，显得很温顺，犹疑地问：“您是不是替我交了手术费？”
盛少游满意地听着这朵小兰花语气柔软地同他说话，见他不答又温和而急切地说：“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做，但真的很谢谢您。钱我会尽快还——”。
“除了钱，你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了吗？”
花咏一愣，沉默下来，似乎在努力地想，他们之间除了钱到底还有什么好聊的。
赶在盛少游耐心花光，重新变得不高兴之前，他又软软地开了口：“请问盛先生这周六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周六吗？”盛少游唇角微勾，语气却有些为难：“我已经有约了。”
“抱歉，那么——”
“我约了朋友聚会，到时候你直接来我这儿吧。”抢在花咏开口改约前，盛少游这样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
盛少游知道他不愿意，笑着给他施压：“花秘书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不，方便的。请您把地址发给我。”那朵小兰花果然答应了。
江沪的周末从不缺聚会，往往热闹隆重，衣香鬓影，却都内在空虚。这次，聚会的地点在李柏桥的新会所，位于江沪地标的双子楼。
盛少游和花咏在负一层的入口处碰了面。
车库里停着大量名贵的车，礼宾和安保站在入口处一一检查入场邀请函。
这是一个小规模的聚会，来的宾客不多，总共三十多人，但打车前来的，大概只有花咏一个。
出租车被保安拦在地下通道门口，礼宾面无表情地检查了花咏的邀请函，邀请函上没有他的名字，只写了携伴。
保安是个高大的男性A级Alpha，他默默打量着花咏的脸，心里已对这个美貌Omega的伴游身份了然，礼貌但生疏地对他说：“抱歉先生，我们是私家花园，禁止运营车辆入内。”
花咏点了点头，从车上下来，然后一眼就看见了同样刚从车上下来的盛少游。
盛少游穿了一件过膝的长风衣，里头是最新一季的Cotes anglaises双领针织衫，手腕上露出罗纹滚边袖口，他身后的贵宾专属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得耀眼的幻影。
他比身后的保镖高了小半个头，下车后双手插兜站在入场区，礼宾和安保甚至不需要检查他的入场函。——这个S级的Alpha单凭矜傲的气质便已向全世界宣告，他生来便属于这里，是这个昂贵名利场上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原住民。
盛少游显然也看到了花咏。
大概因为是周末，花咏没有穿平时的衬衣和正装。
这朵柔弱但又有些硬脾气的兰花穿了一件学生气很重的堆堆领毛衣，大半张脸都埋在毛茸茸的领子里，显得脸更小，下巴更尖。
他打扮得不合时宜，换做其他伴游盛少游一定立马黑脸让人滚，但他今天却意外没觉得生气，甚至亲自对花咏说：“发什么愣？快点过来。”
花咏便立刻跨步向他走过来，脸上有些尴尬，解释说：“抱歉，您说是聚会，我以为......我不知道是这么正式的场合。如果不方便，我可以马上走。”
“走什么走？”盛少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埋在领子里的那张白皙脸孔被他望得瑟缩了一下，不由笑了笑，说：“就这样吧，挺好。”
花咏望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盛少游把这一眼理解为感激，心情更好了一些。
和独自被拦在停车库门口，需要尴尬下车的花咏不同，这一次，一路上没半个人问他们要过邀请函，盛少游的脸仿佛就是最好的邀请函，所到之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都是笑脸和寒暄。
盛少游对此早已习惯，倒是花咏好像觉得一切都很新奇，一双漂亮的眼睛忍不住东看西看。
“沈文琅没带你出席过聚会？”盛少游问。
“没有。”花咏说：“我才刚入职不久，沈总一般都是带高秘书。”
“哦。”盛少游又想笑了：“那么今天你是第一次？”
“啊、嗯。”花咏因为紧张靠他更近，像第一次和主人一起出门遛弯的猫，甚至无意识地抓了抓盛少游的手臂，问他：“盛先生，我穿成这样，会不会不好？”
“什么不好？”
花咏静了静，说：“给你丢人。”
盛少游今天想笑的次数好像特别多，他觉得这朵兰花相当有趣，忍不住逗他，板下脸佯装生气：“是有一点。”
花咏果然上当，脸色变得羞赧，抿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才说：“要不，我还是走吧？改天再请您单独吃饭。”说着，他停下脚步，松开挽着盛少游手臂的手，往后退，似乎想要逃跑。
被盛少游一把按住，洁白的手背光滑细腻，果真像素心兰的花瓣那样柔软。
“去哪儿？”盛少游哄他：“来都来了，没事儿，我面子挺大，被你丢一点也不碍事。你的饭过两天再请好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穿成这样已经够给我坍台了，要是再跑了，我一个人出席就更丢脸。”盛少游骗他：“左右都是坍台丢份，也就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了。不过，下次我喊你出席聚会，你得穿得像样一点。”
花咏低着头想了想，轻柔地说：“下次就算了吧。”
盛少游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眯了眯眼：“算了？”
“嗯。”花咏坦然地说：“我没有什么合适出席的衣服。”
盛少游的心像被猫抓了一下，又痒又疼，但听花咏并不是不想和他出席而只是没有衣服，又松了一口气，笑道：“衣服还不简单，等改天让陈品明带你去挑两身好的——”
花咏张了张嘴好似想说些什么。但有位许久不见的熟人从后拍了拍盛少游的肩膀，同盛少游寒暄起来，他便不好再说。
入场后，盛少游座位边前来打招呼的人就没断过。
李柏桥的座位紧挨着盛少游的左手，作为东道主，他在场上招呼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座位，笑着对盛少游说：“妈的，这聚会我周周办，你不来的时候可没这么热闹。”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盛少游右手边，李柏桥明显一愣。
花咏垂着眼端坐在盛少游的右手边，宴会的灯光下，他冷色系的皮肤白得发光，哪怕穿着最朴素的衣服也仍旧难掩耀眼的惊人美貌。
“这位是？”
听到李柏桥问，花咏缓缓抬起眼睫看向他。
这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还是瞧得李柏桥心猿意马，用手肘推了推盛少游，问：“你哪儿捡来的宝贝？”
盛少游笑了笑：“你管我从哪儿捡的。”
“哎，不是——”李柏桥站起来，走到花咏身后，低着头嗅了嗅，惊喜道：“这个也是花香？”
花咏被他的轻浮吓到，一下子站起来，肩膀撞到李柏桥的鼻子，把他撞得捂着鼻子往后退。
“卧槽，好辣！”
“抱歉。”花咏冷冷地向他道歉，脸上却并没有歉意。他的鼻子长得非常纤秀，鼻尖很尖，显得美貌更为直白锋利，匕首一样地刺进每一双凝望着他的眼里。
李柏桥被这样犀利的美貌冲撞得没了脾气，捂着鼻子笑道：“哎呀，我就是闻闻味道，小美人，你别生气。”他还想再挨近，但花咏脸上流露出的明显拒绝让人却步，李柏桥只好在胸口举起双掌，做出投降的姿势，说：“好吧，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总可以吧？”
“花咏。”花咏边说边看了一眼盛少游，眼里有轻微的不满和求救。
李柏桥嘴上说不靠近，人却又靠上来，伸长手臂想要揽他的肩。
盛少游欣赏了一会儿花咏阴晴不定又碍于他的面子不能立刻发作的表情，赶在李柏桥搭上小兰花僵硬的肩膀时，站起来挥开了他的手，佯怒道：“当着我面骚扰我的携伴，李柏桥，你能正常一点吗？”
不是，他怎么不正常了？
手背被盛少游那大力的一挥打得通红，李柏桥讪讪地缩回手，心想，骚扰朋友的携伴不是他的常规操作吗？
盛少游以前也没说什么啊？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嗐，这回捞着个天仙了，连闻一闻都不行？这细皮嫩肉的高岭之花，脾气倒是挺大，摸一下是能少块肉还是怎么的？

第7章
宴会结束时，李柏桥喝了许多酒。离场时，他脚步虚浮，有意无意地往花咏身上靠。花咏避了几次没避掉，最终还是被他揩了油，虚虚搂了一把腰。
盛少游立马伸手把人拉到身边，手臂用力地环住他，手肘把醉醺醺的李柏桥抵开。
席间来敬酒的人太多，花咏作为盛少游的伴游被迫喝了两杯，此刻酒气上头，灼热的酒气混着Alpha靠得过于近的具有侵略意味的信息素气味，让昏沉沉的头脑更晕，白润的两颊泛起两片酒醉的酡红。
他穿得太普通，在这样的场合反倒变得显眼。朴素的着装配上惊为天人的一张脸，让盛少游美貌却着装寒酸的携伴成为今天全场被讨论最多的话题。
盛少游喝得不多，见花咏好像醉了便叫他一道上了车，绕路送他回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大，花咏的脸看起来更红，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盛少游面前。
“盛先生。”他说，“这是我的还款计划，请您过目。”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没用什么力，但因为过于纤瘦，指骨的关节还是凸了起来，指节处泛着不太明显的粉红。
盛少游瞥了一眼他浮着淡淡青色血管的手背，凑过去，看那段他写在手机备忘录里的还款计划。
花咏把那六十万分成三十期，打算每个月还两万。——他需要大概三年才能还完。
见盛少游盯着还款时长那一栏不说话，花咏猜想他是觉得时间太长，于是张开带着酒气的嘴唇，向他解释：“我知道时间有点久，而且利息也不高，按道理我没有抵押，利息应该比银行更高的。”他的神情有些紧张，双手都放在膝盖上，局促地抓着，“不过，等我还完本金后，我会按照银行的四倍利息算好利息总数，继续还利息，直到还清。”
盛少游抬起头，目光游移在花咏认真诚恳的脸上，把手机还给他，淡淡地说：“其实，有更快的方法。”
膝盖上的手一下子抓紧，显然他也猜到了盛少游所说的“更快的方法”指的是什么，但还是装出听不懂的样子，平直地道了歉，“抱歉，我的薪水有限，如果没有升职加薪，这就已经是最快的方法了。”
盛少游朝他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刻的自己有些卑劣的残酷，“花咏。”他说，“你来做我的伴游吧。如果你同意，这些钱，不用你还。”
对面的Omega静了静，如预料中的那样开口拒绝了他。
但有别于拒绝其他Alpha时的强烈与直接，花咏大概是考虑到他的恩情，所以很委婉地对他说：“抱歉，盛先生，我可能还的有点慢。但我会尽快还。”
望着他泛着醉意，但态度坚定的脸，盛少游不想再继续勉强，违心地说了好。
此后一路上，花咏都闭着眼，侧着脸轻轻靠在车窗上，毛衣领口露出的一段脖子白中泛粉，让每个Alpha都有想要咬一口的欲望，最好还能再在这个Omega身上留个临时或永久的标记。
他昏昏欲睡，又纯又欲的样子，让盛少游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想要伸手拥抱他的念头。
但在盛少游把想法落实到行动，真的伸出手之前，手机震动了几下。滑开一看，好几个相熟的朋友都发来信息，问他今日的携伴到底是哪里拐骗来的大学生，漂亮得让人羡慕。
其中李柏桥和另一个叫程喆的和盛少游关系最好，两人都是沪上欢场的常客。他们不约而同，都半开玩笑地告诉盛少游，等他什么时候玩腻了，记得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柏桥虽然轻浮浪荡却从未从盛少游枕边直接要过人，这一回，看来是真的对这朵兰花动了心思。
盛少游不知为何，感到很不高兴。或许是这朵兰花太过漂亮，又正好合他的心意，而他自己都还没折到手，便有人向他讨要，所以触怒了他。
车行驶穿过热闹的市中心，到达了繁华深处的一片老式居民楼前。花咏如福至心灵，睫毛颤动着，睁开眼。眼神迷茫了一瞬，转过头有些呆地对盛少游说：“盛先生，我到了。”
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个又一个透明的雨点。
“我送你上去吧？”
花咏犹豫了一下，礼貌地道了谢，拒绝他说：“巷子里的路不太平，有很多水坑，会弄脏您的鞋。”说着，伸手打开门，下了车。
这里是江沪闹市的一片老式居民区，平均楼龄超过四十年。裸露的电线将头顶天空分割成无数块，狭窄的人行道上散落着石墩子和垃圾桶，水泥结构的老式楼房伫立在道路两旁，杂乱无章，毫无规划，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像个格格不入的怪物。
花咏下了车，转过头，见盛少游黑着脸，一时不知该不该直接走，犹豫地站在路边，对他说：“那我走了？”
盛少游“嗯”了一声。
但他仍然站在原地没动，仿佛含着雨水的湿润眼波轻轻地荡了荡，折射出江沪夜色最华丽的漂亮光晕，叫他，“盛先生。”
“怎么了？”
那朵沐风栉雨却仍柔软漂亮的兰花，俯下身，屈起细白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车窗，等到车窗放下来，才轻声地对他说：“您什么时候有空，告诉我，我再请您吃饭。”
盛少游又“嗯”了一声，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对他说：“回去吧，下雨了，很凉。”
花咏便朝他笑了笑，轻柔地说了“好的”还有“晚安”。
回了家，盛少游直到洗澡时，都还在想花咏离开时的那个背影。
堆堆领的浅色毛衣洗得有些旧，袖口有不太明显的起球，看得出来用除毛器仔细地剃过，但因衣服年代久远，还是不免透出穿着过度的痕迹。Omega形状漂亮的腕骨从带着轻微毛边的袖口露出来，让平凡的旧衣服也变得好看。
花咏没有撑伞，一路小跑着离开，纤瘦的背影消失在鲜明的破敝和阑珊繁华的交界处，牵动着在他身后，牢牢盯着他背影的盛少游的心。
那天晚上，盛少游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Omega不该住在那样的地方。
......
工作后，高途便很少休假。自从调到沈文琅身边，成为他的贴身秘书后，高途更是一年休不到几天，年假永远用不完。
但上周四，高秘书破天荒地请了三天假，连着周末一共休息五天，要到下周二才去上班。
高秘书难得请个假，人事主管却并没有爽快地批复同意，转而向顶头上司请示。
主管是职场的老油子了，知道高途不比其他职员，虽然职级不高，但毕竟是沈文琅贴身的人，万事还是要多问问老板的指教。
看到假条后，沈文琅几乎没有犹豫就准了假，同意之后才想起来问高途请假的原因。
人事主管告诉他：“理由一栏写的是陪伴侣度过发热期。”
沈文琅右眼重重一跳，抬起眼，神情莫名冷肃，问：“我记得高秘书是未婚。”
“是未婚。”人事主管讪讪地笑了：“不过，根据《Omega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在Omega的发热期，必要时，同居满两年的伴侣都有陪伴义务。”
沈文琅淡淡地“哦”了一声，瞧不出喜怒，只说：“知道了。”
高途不在，后面的两个工作日，对秘书组的其他同事来说便尤为难熬。花咏才刚入职不久，许多事情不甚熟稔，平日沈文琅对他很是照拂，秘书组便默认这是老板养在眼皮子底下的枕边人，不敢把他当主力用，平日里只让做一些准备数据、资料之类轻巧的活。
HS集团的例会是在周一早上九点，沈文琅会议用的资料通常由高途提前整理提供。
但这周，高秘书请假不在，整理资料的活便理所当然地落到了花咏头上。
周六早上，秘书组的副秘书长突然惊悚地发现，那个包含有周一会议资料的U盘被他错误地和下周三要用的数据报表一起，交给了高途。
为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给高秘书打电话。
照顾发热期的Omega对于无法释放安抚信息素的Beta来说是件辛苦的事。
电话那头，高秘书听起来很疲惫，声音恹恹地，问：“怎么了？”
副秘书长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高秘书迟疑了一阵，最终叹了口气说：“那我给他送一趟吧。”出于保密目的，HS的所有资料都不得私自拷贝、传输，必须用公司特制的加密U盾储存读取。高途肯牺牲假期亲自跑一趟，真是解了副秘书长的燃眉之急。
“高秘书，辛苦你了。不过——”他担忧地问：“让Omega一个人在家度过发热期，真的没关系吗？”
高途含糊地“嗯”了一声，翻身从凌乱的床榻上坐起来，说：“时间短的话，没关系。”
拿过床头的额温枪，黄色的警示灯亮起来：体温三十七度八。
高途松了一口气，低烧代表难熬的发热期已至尾声，就快要过去了。
他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后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来。打开窗户，散去屋内浓重深沉的鼠尾草气息，冷风让昏沉的头脑也变得清醒了一点。
这是高途独自度过的第N个发热期。
高途的父母在他十一岁时离异，由于母亲没有固定收入，又带走了年幼的妹妹，高途被判给了好赌的父亲。
ABO性别分化通常发生在儿童期，大部分在六岁至七岁之间，但高途的分化发生得很晚，直到十一岁暑假他才迎来了人生中初次分化的发热期。
与母亲分别时，正值高途发热期尾声。母亲用注射器把信息素抑制剂推进他的静脉里，又给他塞了一大包抑制剂药片，叮嘱他：“高途，妈妈要走了，你才刚分化成Omega不久，可惜有许多事妈妈没办法一一教你，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你是Omega。”
高途懵懂地看着母亲因为痛苦而发红的眼睛，伸手替她擦眼泪。
母亲便哭得更厉害了：“高途，你爸爸是畜生，为了钱他会卖老婆卖儿子！你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你是Omega，听到没有？你答应妈妈！说你会保守这个秘密！说啊！你说啊！”
高途被母亲抓得很疼，眼泪涌出来，点头答应她：“我会保守秘密！妈妈你不要哭。”
母亲一下子抱住他，眼泪浸湿了他的T恤：“高途，你一定记得你是Beta，你是个Beta......”
临出门，高途站在柜子前，在选择抑制剂药片还是抑制剂注射液之中反复犹豫。
上周四，他刚去看过医生。
因为长期滥用信息素抑制剂，不久前，高途出现了信息素紊乱的早期症状。他的发热期变得不稳定，一旦遇上加班，或稍感疲劳，信息素便不再受控制地从腺体中溢出来，像被打破的香水瓶。
为了能正常工作，他不得不私自加大了注射量。
直到周四早上，他一个人昏迷在家，错过了叫醒闹钟，有生之年第一次旷了工。高途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下午便去医院挂了号。
熟识的医生检查后发现，高途的发热期就快到了，于是严厉地禁止他继续使用注射类的抑制剂，并要求他立马向公司请假。
诊疗室内，高途忧心忡忡，问医生：“那如果不希望信息素气味溢出，应该怎么办？除了注射抑制剂外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医生看了他一眼，见这个性格温吞的老主顾神色紧张但态度坚定，也拿他没辙，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高先生，我认为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你对自己Omega的身份极度不认同，甚至非常自卑。这是因为你的伴侣吗？你的伴侣不喜欢你的气味？”医生眉头轻皱：“抱歉这只是我推测，毕竟你使用抑制剂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也只有伴侣近距离相处的时间才会这么长。不过，如果事情真像我猜测的那样，那你的另一半涉嫌虐待......”
“不、不是这样的。”高途惊慌地否认：“我是单身。”
“那就更不应该了。”医生的口吻更严肃了：“作为单身未孕的Omega，滥用抑制剂非常危险！信息素紊乱症严重时会危及生命！另外，在发热期注射抑制剂本身也是很难熬的事，你难道不觉得痛吗？”
高途被他吼得发怔，愣愣地说：“我有吃止痛片。”
年长的Omega医生被他气得站起来，花白的头发因为愤怒而颤动着：“不遵医嘱擅自使用抑制剂就算了！你居然在发热期注射抑制剂还吃止痛片！你不要命了吗？！”
想到医生气急的脸，手指最终在抑制剂药片上顿住，高途侥幸地想，只是送个U盘而已，又不跟人近距离接触长时间接触，光吃抑制剂应该就能盖住气味了吧。

第8章
花咏家位于江沪闹市的一片贫民窟内。高途此前只知道大概地址，却从没有真正来过。
出租车只能开到弄堂前，逼仄狭窄的巷子不能通车，只能靠双腿走。
高途低头按着花咏半小时前给他发的详细地址，在巷子里转了几分钟，最终在一处居民楼前停住。
楼梯口昏暗阴潮，散发着一股很重的樟脑丸味。
楼梯很陡，大白天也有些昏暗，花咏住在这个没有电梯的民宅顶楼。望着陡峭的楼梯，四肢酸软的高途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他就是因为发热期走不动楼梯，才从原来的四楼搬到了采光差还阴冷的一楼。没想到，这次周期还是没能躲掉攀爬的辛苦，还是得爬这该死的楼梯。
六楼，高途气喘吁吁地分两段走完，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等到了花咏家门口时，他连后背都不可避免地被汗液浸湿了，黑发狼狈地垂落在额前。高途很担心出汗会让发热期信息素的气味更明显，有些后悔没有选择抑制效力更好的抑制剂注射液，只吃了副作用更小的药片。
而这份后悔在花咏打开门，高途越过他，看见站在他身后的沈文琅时，到达了顶峰。
沈文琅？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高途的表情慌乱了一瞬，但很快镇定。
他面容镇定地向顶头上司问了好，语气平直地说明了来意。
花咏柔软地朝他笑了笑，小声地说：“辛苦高秘书了，还特地跑一趟。”
他真的非常漂亮。哪怕高途那么嫉妒他，却也因他笑容中的善良和无可挑剔的美貌而感到心软。
这个漂亮的Omega身上有一种非常珍贵的韧劲，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帮他。
更何况，花咏的境遇让高途联想到自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客气。”把U盾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来，递给花咏，高途逼迫自己心如止水，目不斜视地赶快离开，他朝着上司微微鞠了一躬，公事公办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祝两位周末愉快，周二见。”
公寓门口，花咏和沈文琅一前一后地站着，从开着的半扇门中，高途看见地板上散落着不少全新的家居用品，花咏好像在更换整屋的生活用品，屋内乱得仿佛刚搬了一次家。
可沈文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周末的，江沪市最著名的、声称厌恶Omega的年轻企业家，居然出现在了贫民窟昏暗破旧、没有电梯的小公寓里，出现在一个年轻貌美的Omega家中！
这到底是为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高途面色苍白地转过身，神色冷静，脚步却很慌乱，逃一样想要快点离开。
他不愿意多想，因为不论沈文琅出于什么原因和花咏一起在家共度周末，这都和高途没有任何关系。
高途只是他花钱聘来的私人秘书。的确时常接触沈文琅的私人事务，踏足他的私人空间，偶尔产生能够光明正大分享沈文琅私人时间的幻觉。
但高途比谁都清楚，他和沈文琅不过是经常能见面的那种陌生人。说得好听一点，他是沈文琅的同事、下属，说得不好听，对沈文琅来说高途和公司茶水间的咖啡机一样，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替换，随时可以花钱买到更好、更新型号的一件用起来还算顺手的工具。
高途讨厌自己对沈文琅抱有任何不符合实际的幻想。那些幻想会让暗恋了他十年，离开父亲独自生活后却仍旧心甘情愿违背医嘱注射高浓度的抑制剂，伪装成不会惹沈文琅讨厌的Beta的高途变得更加悲惨。
高途不是没有做过那样的梦。——有一天，沈文琅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可以接受Omega，觉得Omega的信息素气味也没那么难以忍受。那样的话，高途就可以停止不断注射那些在医生口中，总有一天会让他丧命的信息素抑制剂，能够光明正大的留在沈文琅身边，做一个不再需要靠说谎来维系雇佣关系，坦坦荡荡的工具人。
而现在沈文琅好像不再讨厌Omega了，准确地来说，沈文琅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愿意忍受不适留在身边的Omega。这实在是天大的好事。但却好像又让为此莫名心酸的高途，不由自主地变得更悲惨了一些。
高途面沉如水，却心乱如麻，急促地走了几步却突然被叫住。
“等等。”
沈文琅从门里走出来，叫住了他，声音低沉地问：“高秘书，这么着急赶回去，是要回去继续安抚伴侣吗？”
“啊、呃。”高途被迫转过身，想到上司可能是看到了他为掩盖身份而编撰出的请假谎言，高途抬起头，虚弱地朝沈文琅笑了笑，“是的，沈总。抱歉，我突然请假给您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沈文琅说：“秘书组有很多人，缺你一个天塌不下来。”
“是、是。”
沈文琅是S级的Alpha，和他说话直接不留情面的性格很像，他信息素的味道也是浓郁冲撞的方向。
浓烈到无法抗拒的焚香和鸢尾的馥郁香气，像权利与野心的碰撞，一丝一缕也足够燃烧出令人难以抵抗的欲望火种。
光看着沈文琅的脸，高途就感觉自己的体温好像又上升了一些，额头上冒出更多不合时宜的热汗，他讷讷地问：“沈总，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文琅朝他走过来，身上飘来夹杂着淡淡原生信息素气息的香水味。
正值敏感期的高途在心底痛苦地呜咽了一声，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痉挛着抠住大腿，花光力气才维持住虚弱站立的姿势，勉强没有失态。
高途竭力抑制住想要伸手拥抱的念头，咬牙强迫自己避开内心疯狂渴慕的源头，努力地向后退了一步。
沈文琅的步子便也一下止住，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高大俊美的Alpha皱着眉轻轻地嗅了嗅，声音冰冷地对他说：“来上班的时候记得洗干净，你不知道自己身上的Omega气味很浓吗？”
高途被他喝得一愣，潮红虚弱的脸色立马变得格外苍白。
他难堪地下意识鞠躬：“抱、抱歉。”
沈文琅盯着他的发顶，冷冷地看了一会儿，点评道：“不要带着肮脏的Omega气味靠近我——”
“臭死了。”
......
想到那个Beta秘书深受打击，失魂落魄的背影，花咏边刷盛少游的朋友圈，边瞄对面从高途出现起就一直没放晴的脸色，忍不住问杵在窗边，盯着秘书背影当人形立牌的沈文琅：“高秘书到底哪里臭啊？”
深沉的鼠尾草气息沉淀出的微苦而又温和的香气，虽然比不上在Omega中最常见的其他花香或果香那么甜，但明明还不错啊，干嘛说人家臭？
沈文琅冷着脸瞥他：“我说臭就臭，关你什么事？”还泄愤似地踢了一脚他的行李箱：“你搬家搬好了吧，手机还我，我先走了。”
花咏被他莫名其妙的暴躁惊了惊，刷朋友圈的手都一顿，点头说：“嗯，谢谢你来帮我搬家。但我还有几条朋友圈没刷完，等刷完了还你。”
心想：好吧，的确是不关我的事。还是别惹这头莫名其妙发火的蠢狼了。
回到家，神色恍惚的高途又测了一次体温，温度果然升高了，从出门前的三十七度八飙升到接近三十九。
这个时候，他并不应该洗澡。但高途还是忍不住进了浴室，打开花洒用力地把自己洗干净，期待水汽可以带走他身上属于Omega的信息素味道。
头重脚轻地从淋浴间出来，高途望向镜子里的自己，看向那张因为闻到轻微的、心仪Alpha的气味，就变得过分红润的，非常平凡的脸，喉结绝望地动了动，眼睛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
医生的告诫犹在耳边，但高途不想听了。
他咬住针管，拔掉针尖的保护套，缓缓地将针头埋进自己微微鼓起的静脉，绝望地将注射器中冰凉的抑制剂液体一下推进了血管里。
几分钟后，抑制剂的作用和副作用一起向他扑来。高途不被允许继续混用止痛药，疼得蜷缩起来，扶着洗手间的洗手台站了一会儿，才有力气继续行动。
他忍耐着剧痛，疲惫地走到卧室，躺倒在床上，胡乱地扯过被子盖住脸和一阵冷一阵热的身体。
寒战和高温交替着席卷而来，高途心神恍惚，紧紧地抱住自己，逐渐陷入不安的昏睡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沈文琅时的情景。
沈文琅穿着一尘不染的学生制服，站在讲台上，嗓音冷静而轻柔，从容地分享着自己资助近龄贫困学生的慈善举动。
演讲台上的少年人，不仅善良得出类拔萃，脸也非常俊美，身姿挺拔，瑰姿艳逸，让人不忍错目。
与此同时，站在受资助学生队列中的高途正忍耐他的第二次发热期，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
哪怕死也不想从这个男人身边离开。
他好不容易才站到那个位置，想要拼命地多待一会儿。
......
盛放生物的基因剪刀应用突破计划迟迟没有进展。
一个月后，盛少游在月度综合会议上发了一次很大的火。技术研究组的组长全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的庸碌和无能让新上任的太子暴跳如雷。
“上个月明明告诉我说有了一些进展，结果呢？都是空话！监察组研究后发现，你们所谓的技术成果！百分之九十九都来自HS的公开数据库！这他妈的算什么进展？！真是越活越过去了！我要的是真实的突破，而不是你们为了糊弄我交的这些狗屁差！”
盛放在位时，技术应用小组每年都拿着大量科研经费，却迟迟无法交出像样的研究成果。盛少游认为，这和整个科研组过于温吞的氛围和与贡献不符的优越薪资待遇有关。在他接手公司后，立马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不仅在人事层面第一次将盛放技术应用科研组的薪资与绩效挂钩，还成立了研究成果监察小组来应对强压之下的敷衍舞弊。
此次例会后，科研小组的组长被裁撤，P8、P9的领导岗位上首次出现了年轻面孔。
盛少游在办公室气压极低地坐了一整天。
临近下班前，陈品明敲门进来，递给他一份账单和一只牛皮纸袋。
“盛总，这是舒小姐这个月的消费账单。”他恭敬地把账单交给盛少游过目。
那个叫舒欣的Omega一个月刷他的副卡花了一百多万，一比二的配货之下，买了一个爱马仕鳄鱼皮minikelly二代的J5亮面银扣，三套香奈儿成衣，和七八双鞋......盛少游对伴儿一向慷慨，瞥了个总数就埋头签单，随口问陈品明：“那是什么？”
“哦，这个。”陈品明把牛皮纸袋放到了桌上，袋子装得很满，鼓鼓囊囊的，他解释道：“这是HS的花秘书托我转交给您的。”
牛皮纸袋里装的花咏还给盛少游的第一笔现金，一共两万，里头还附有一张他亲手写的感谢便签。
盛少游突然想到花咏住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眼那两沓钱。这些不知道怎么样省吃俭用才能挤出来的钱，估计只够买舒欣那个鳄鱼皮的一个五金扣。
对比之下，盛少游更觉得这个兰花味的Omega还挺有意思。
像花咏这种会拒绝做盛少游的伴游，宁愿舍近求远地出卖劳力赚辛苦钱还债的人，在这个时代实在已不太常见。
那朵漂亮的兰花大概是当今濒临灭绝的稀有品种，是自尊心很高的那种超级死脑筋。
可这年头，大概连中学生都知道凡事要讲究“利益最大化”了吧。
想到这里，盛少游不自觉地笑了笑。但很快，他又想起花咏从洗得起球的旧毛衣中，伸出的那一段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折断的手腕，心里莫名泛起一种酸涩的不舒服。
盛少游把这种不适，归咎于长期加班。

第9章
研究实验室基因剪刀的项目进展缓慢，有好几个关键技术点无法突破，陈品明交上来一套新方案，并向盛少游提议说要不要试着高薪挖沈文琅的墙角
盛少游想了想，认为不能轻举妄动。沈文琅的技术团队都占有技术股，属于沈文琅的心腹，肯定挺难挖的，贸然行动不仅成功率低，还容易打草惊蛇。
陈品明望了一眼那只牛皮纸袋，犹豫着问盛少游，要不要试试看从花咏入手。
陈品明已经调查过花咏的背景。花咏的学历很高、样貌出色，很受沈文琅的重用。最近，沈文琅连参加董事会决策会议时都带着他，丝毫不避讳他的出席。
盛少游听了不大高兴，脸色沉了沉，心说：连董事会都不避讳他的出席，却让他付不起妹妹医药费，还得出去声色场所端盘子赚快钱。
资料显示，花咏之所以会为HS效力是因为沈文琅在花咏大学期间资助了他，还安排他的妹妹住进了和慈。
为了报恩，花咏大学时就与HS签署了一份为期十五年的卖身合同。沈文琅给花咏的待遇不算低，但花咏的妹妹住着烧钱如烧纸的私家病房，所以他很缺钱。
陈品明分析，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钱花的到位，那攻略本就对盛少游心怀感激的花咏是非常有可能的。
盛少游对这个方案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花咏很笨。
长得这么漂亮却不会利用优势，还高学历学霸呢，一点不懂得变通，白瞎那一张脸了！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稍微有些心眼的人，被像沈文琅这种身家丰厚的知名人士在办公室性骚扰，肯定会想尽办法敲一笔大的。
可花咏却完全不懂该如何利用这些“捷径”。这个倔强的Omega只会含着泪，去和慈请求医生宽限手术费的缴费日期。
别说敲诈了，他大概连辞职都没想过吧。遭遇了性骚扰，却还不离开沈文琅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愚蠢的报恩？
盛少游摩挲着牛皮纸袋微微翘起来的边角，心里很不开心，一边恨资助花咏读书的人为什么不是自己，一边又恨不得把那条会咸猪手骚扰纯良下属的臭狼抓过来，食肉寝皮！
晚上七点半，难得回家吃晚餐的盛少游收到了花咏的信息。
花咏问他有没有收到钱。
盛少游本已写下了「收到」，想了想又删掉，发了「没有」。
花咏好像非常着急，马上打来电话，但又立马挂断。
隔了几秒，那朵自尊心很强的笨兰花发来一条新消息。
「盛先生，请问您方便接电话吗？」
盛少游笑了笑，拨通电话打回去。
“盛先生。”电话那头，花咏的声音很轻，好像躲着人在给他偷偷打电话。
盛少游“嗯”了一声，问他：“在干什么？怎么偷偷摸摸的？”
花咏便小声地答：“在等沈总开会。”
“这么晚？”盛少游皱起眉，讥讽地说：“沈文琅挺会用人嘛，钱给的不多，活倒是派得挺起劲。”
说到钱，花咏的声音大了一些，但还是软绵绵的：“盛先生，我今天还的钱，您没收到吗？”
盛少游故意逗他：“什么钱？”
花咏便急了：“就是我请陈秘书转交给您的那个牛皮纸袋呀。”
“哦，那个啊。”
“您收到了吗？”
“没有。”盛少游说：“你还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花咏的呼吸急促起来，“怎么会，陈秘书答应我会帮我转交的。”
盛少游几乎可以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白了一张小脸的样子，心轻轻地一揪，又痒又麻，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几点下班？”
花咏一愣，像是奇怪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还要半个小时。”
盛少游抬腕看了看表，又估算了一下从家出发到HS的车程，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正好顺路接你下班，一会儿当面说。”
花咏大概真的很紧张他那两万块钱的去向，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盛少游让司机提前下了班，自己一个人冲动地把车开到了HS总部的楼下。
到达时，离他和花咏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盛少游仰着头，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车窗被“笃笃”地敲响了。
盛少游睁开眼，就看到花咏凑近了他的车，犹豫地往里看。
今天花咏穿了一套职业套装，看起来比那天穿毛衣时要成熟一些，但也成熟不到哪里去。
冬天晚上很冷，花咏被冻得鼻头和脸颊都泛红，盛少游按了开锁键，他便伸手拉开门，发着抖地坐进来。
“把门关上。”盛少游不满他半开着门，一副打算说几句话就马上走的态度，脸色由晴转阴，低声说：“冻死了。”
花咏被他凶得一颤，立马听话地关上了门。
空调一吹，车内的温度逐渐高了起来。
花咏便不抖了，但看起来仍旧很冷很单薄，圈着手臂扬起脸，神色焦急又天真，问盛少游：“盛先生，那个钱——”
“那个啊。”盛少游轻描淡写地说：“陈品明给我发了消息，说下午忘记给我，明天到了公司再转交。”
花咏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说着，又认真地向他保证：“下一笔，我下个月拿到薪水马上还。”
“不必了。”盛少游望着他冻得发红的耳垂和脸颊，大发慈悲地说：“你半年还一次就行。还多少你看着办，那点儿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你妹妹不是还需要后续治疗吗？你以后花钱的地方很多，都还给我，拿什么去给你妹妹治病？难道要再去哭着求医生给宽限吗？”
花咏一下子又不说话了，低着头，柔软的嘴唇轻轻地抿着，好久才说：“谢谢盛先生。”
盛少游被这软软的一句“盛先生”喊得通体舒泰，破天荒地也朝他温柔地笑了笑。
花咏抬头，正撞上他的笑容，脸突然更红了，娇小秀气的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
盛少游坏心眼地凑过去，假意问他：“很热吗？怎么脸这么红？”
“不、不热。”花咏避开他的目光，眼神闪躲地说：“盛先生，我能加您一个微信吗？”
“可以。”盛少游大方地拿出手机，要他扫一扫。
花咏便红着脸扫了，然后收起手机，又认真地对他道了谢，拉开车门下了车。
盛少游特地等到入睡前，才掐着点通过了花咏的好友申请。
你已添加了花式游泳，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通过没多久，花咏便发来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条微信。
花式游泳：「盛先生您好，我是花咏。[微笑][微笑][微笑]」
盛少游放下手机，故意没理。
等到第二天早会散场，才拿出手机回了一句。
优哉游哉：「知道了。」
没想到，花咏那头立马有了回复。
花式游泳：「盛先生，我今天早上烤了小饼干，请跑腿送到了您公司前台，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所以做了原味。希望您不要嫌弃，期待您喜欢。」
饼干？
盛少游不太吃甜食，很少吃饼干。但这天晨会开的太久，他正好有些饿了，于是叫来陈品明让他去楼下前台把花咏的饼干拿了上来。
盛少游收到过各种昂贵的礼物，自制的手工饼干实在很寒酸。但胜在用料很足，心意满满。那朵兰花虽然笨，手艺倒是不错，做的曲奇饼干并不过分甜，烤得松软酥脆，袋子里还附有花咏手抄的叽叽喳喳的小字条，简短地同他分享今日烤饼干时的感受。
「这是今天的第二批成品。第一批烤的时候由于没有很好地控制温度，所以有一点焦，不过没有浪费，我全部吃掉啦！^ ^」
盛少游感到好笑，打开微信给花咏发信息。
优哉游哉：「焦掉的饼干还是不要吃比较好，会致癌。」
花咏大概在忙，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信息。
花式游泳：「我有注意把焦的都吐掉。」
盛少游收到他的回复时，正板着脸训斥下属，看到花咏的信息脸色缓和了一些，挥手大赦天下，让犯了低级错误的下属赶紧滚出去。
自从发了那一次善心后，接下来的每一天，盛少游几乎都有小饼干吃。
办公室抽屉里，花咏写的各种无关紧要的小字条越积越多，这让盛少游有种错觉，他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正在跟人谈小学生的恋爱。盛少游从未跟谁谈过正经恋爱，更何况现在的小学生可能都没那么纯情了，都什么年代了，竟还搞纸条传情的那一套。
但不知道为什么，盛少游居然很吃这一套。
逐渐的，他就像习惯了每一天被投喂美味饵料的鱼，甚至会在前一天的晚上就隐隐期待第二天会收到什么口味的饼干。
花咏的朋友圈内容丰富，盛少游第一次点开时，被封面那张花咏随手抓拍的照片惊艳到了一瞬。
照片是花咏的正脸，他端着一只画着兰花的马克杯，穿了件非常普通的运动连帽卫衣，侧着头朝镜头开心地笑。
鬼使神差地，盛少游的手指移到那张照片上，长按进行了保存。然后他浪费了一下午，刷完了花咏零碎又毫无营养的朋友圈分享。
花咏的日常非常平淡，但其中也不乏一些倒霉但有趣的事情。
比如这条：「啊呀，我好笨。闹钟设置错误，起床起迟了，又坐反了地铁，跑到公司正巧迟到一分钟！啊！再见了！呜呜，我的全勤奖！[大哭][大哭][大哭]」，配图是一只猫咪仰天长啸，猛虎狂哭的表情包。
花咏的朋友圈大多记录他每日上下班的心情，医院探病的情况，以及生活中发生的其他点点滴滴。
其中有一条，拍了一片蔚蓝天空中的一朵云。
配文这样写道：「他的嘴巴很坏，但是心比云朵还要柔软。谢谢你啦，我的X先生。[嘘][嘘][嘘]」
盛少游心中一动，立马翻看日期，发现正是他在电梯里遇到花咏，因为心情太差忍不住羞辱他后，又一时脑热帮他垫付了手术费的那一天。
X先生吗？
盛少游忍不住地笑了。
这朵兰花，真是挺啰嗦的，但也有确实那么一点点的......可爱。

第10章
从花咏的朋友圈，盛少游可以清楚地看出他的个性。
他真的是那种毫无心机，乐观向上，努力进取的类型。
盛少游过去有过许多交往对象，却从未碰上像花咏这种柔软、弱小、爱哭但又坚韧自爱，奋发努力，集美貌和倔强于一身的Omega。
这令对Omega有着刻板印象的盛少游，感到十分新奇。
同样对花咏很好奇的还有盛少游的情人舒欣。
通过各种渠道，舒欣了解到从不在欢场挑人的盛少游，并不纯情，相反他非常的花心。
盛少游交往过的情人不下三十个，最长的也不过在他身边待了半年，是个发展得不错的小明星。
不过，这并不影响盛少游是个很好的交往对象。他出手阔绰，对情人无比大方。他的慷慨让舒欣从一个普通的穷学生一跃成了沪上名媛，每天都享受着上流社会中阔太太们才会有的优渥生活。
现在，舒欣每天除了上课，一睁眼就持着盛少游无上限的黑卡，到处购物，请朋友吃饭，有着仿佛能够买下全世界的爽快。
不知不觉中，舒欣和盛少游已经交往了三个多月。和盛少游在一起越久，她就越清楚自己的地位，以及盛少游的行事风格。
这个才貌双全的S级Alpha的确很大方，但是也很薄情。舒欣和他，与其说是男女朋友，倒不如说是床伴。
但舒欣完全不介意。
她无所谓盛少游在外头怎么花心，怎么玩，只要不彻底分手，其他都无所谓。
可是最近，舒欣发现，盛少游和她在一起时，总是走神看手机。不是在发微信就是在刷朋友圈。
盛少游其实不太爱刷朋友圈，每次刷，十有八九都是在看一个叫花咏的人。
而这个花咏，生了一张令舒欣深感威胁的漂亮脸蛋，看气质大概率也是个Omega。
和被过分的危机意识困扰的舒欣一样，盛少游最近也不太舒心。
从上个月起，原本日日都会准时出现在前台的小饼干，便总是失约。花咏朋友圈的下班时间越来越晚，分享的动态也开始变少。
每天一次的饼干，逐渐变成了一周三次，一周两次......
今天是这周的最后一天，但盛少游仍然没有收到他的饼干。冷着脸翻看花咏的朋友圈，发现花咏的动态停在四天前，内容是抱怨下班太晚，等了一个小时才打到车。
盛少游隐忍再三，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发信息问他近况如何。
意外的是，一向回复很快的花咏一晚上没回，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有了回复。
花式游泳：「抱歉盛先生，我昨天很累，所以睡着了。」
盛少游盯着聊天框顶上的正在输入。
很快对面果然又发来一条。
花式游泳：「最近有点忙，忙着加班和搬家。」
花式游泳：「我现在借住在朋友家，用人家的厨房做饼干不太好意思，所以暂时没办法送饼干了。」
看了看时间，花咏这会儿应该还在地铁上，盛少游戴上耳机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张口便问：“你搬什么家？”
前面正认真驾驶的司机被他吓了一跳，“啊”地一声，从后视镜里观察老板的脸色。
自接手盛放以来，因项目迟迟没有进展，盛少游的脾气见长。现在公司的科研组见了他仿佛老鼠见了猫，一整个风声鹤唳，连带司机都被公司同事们谨小慎微的氛围影响，变得草木皆兵。
盛少游从后视镜里淡淡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专心开车。
司机这才转开眼睛，闭目塞听地继续驾驶。
电话那头，花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之前租的那片要棚改拆迁了，房东限我三天之内搬家——”
盛少游微微拧了拧眉，问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花咏又想叹气了，温和的声音慢吞吞地通过电波传过来，“上个礼拜。”
盛少游有些气结，这么大的事，居然瞒了一个礼拜。
“那你现在住哪里？”
“朋友家。”小兰花悲伤地说：“市中心的房子太难找了，虽然我已经很努力，但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房东已经锁了门，让我什么时候搬，什么时候叫他去开门。所以最近，都只能和朋友挤一挤了。盛先生，你的饼干只能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搬好家以后再给你做了。”
“花咏。”盛少游的声音严厉了一点。
花咏的呼吸立刻滞了滞，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好欺负？”盛少游没好气地说：“碰上我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怎么就让房东拿捏了？他肯不开门，你就进不去？江沪的锁匠都死光了吗？”
花咏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讲，噗嗤一下笑了：“可我只是租客，房东不同意，怎么能随便找锁匠？盛先生不要教坏小朋友。”
盛少游心里一热，问他：“那小朋友，你签的租约呢？”
“租约已经到期啦。对方不肯再续约，也没有继续收我的钱。不过，我还有押金在他那里没有退。”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他们熟悉了很多，花咏的胆子也变得大了一点，变得敢开玩笑也会絮絮叨叨地跟盛少游分享一些琐事：“我没有按时搬走，恐怕押金是拿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地铁到站的声音。背景音变得嘈杂了一些，盛少游想象花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地铁，跟着拥挤的人流一起走上台阶出站台，心蓦地一软，脱口而出道：“拿不回来就算了。花咏，我有一套空置的三室两厅小公寓，离你们公司很近，一直没租出去，你要不要租？”
花咏愣了愣，然后问他：“盛先生的房子，那应该很贵吧？”
“不贵。”盛少游记得那套房子的月租市价应该在十万出头，想了想，主动降价道：“三万，含物业费带两个车位。”
见对面不答，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紧张，低声地开口催他：“花咏，你要不要？”
电话那头，花咏又笑了，好像觉得他在拿他寻开心，却没有生气，反而很甜地叫了一句“盛先生”。
甜蜜的声音叫盛少游的心尖一颤，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花咏便又恢复了原来温温吞吞的样子，慢慢地说：“那太贵了，我要不起。”
三万也太贵吗？盛少游的眉头又锁起来，但很快他便转念想到几个月前，花咏缩衣节食才拿出的那两万“月供”，不由大骂自己是个“何不吃肉糜”的大傻子。
柔声问：“那你的预算多少？”
花咏想了想，“两千吧。”
盛少游：“？？？？”
“一天？”
“不是。”花咏又笑了，今天他笑的次数很多：“是一个月。”
盛少游总算知道为什么这朵兰花租不到房子了。
这年头，在江沪市中心，哪还有两千一个月的房子？
在盛少游的认知里，两千一晚就是想在市中心住到一间像样的酒店，即便选最便宜的那种房型，都要靠在平台上抢特价、拼运气。
他不愿意再更多地暴露出，自己是个和晋惠帝差不多级别的弱智的事实，黑着脸说：“好，那就两千。你一个月付给我两千，我一会儿把地址和门禁密码都发给你，你今天下了班就搬。”
“啊，这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盛少游理所当然地说：“房子空在那儿，我请阿姨清洁，每个月也要付她清洁费，差价就用你的打扫来抵好了。”
小兰花愣了愣，又慢吞吞地道：“那也不够啊。”
盛少游又说：“我公司的实验室离那套公寓步行距离两百米，偶尔我可能也会去那儿过夜。到时候，你照顾我，帮我煮个宵夜早餐什么的，就用那个抵其他的房费。”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让盛少游心焦。
过了很久，花咏才说：“这不太好吧，盛先生。”
“怎么？”盛少游哂笑道：“你不方便？还是说，怕我未经允许对你做什么坏事？”
“不是的。”花咏很认真地解释道：“盛先生的人品我知道，只是，这样一来总觉得又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债多不压身，你领情就行。”
花咏又笑了，他好像已经到了公司，背景的嘈杂都不见了，他说话声音却压得很低，变得小了一些，“那我只好领了盛先生的情。”柔软尾音撒娇一样，几乎没入软软的气声里：“谢谢盛先生。”
“不用谢。今天下班，我去接你，帮你搬家。”
临挂电话前，花咏又叫住他，“盛先生。”
“怎么了？”盛少游的车也已经到了公司，尽管早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在车里多待了几分钟，想要听对面那朵纯情又害羞的兰花，轻轻地把话说完。
“我会永远记得你对我的好。”
挂下电话，盛少游在车里静坐了大概一分钟。
Omega轻柔的嗓音，仿佛带着电，让他耳朵酥麻，身体微微有些发热。不由就担心起来，担心那朵漂亮的兰花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遭到这个社会的毒打......这样的一朵兰花，被人吃干抹净都是迟早的事情，他真的太单纯了，让盛少游舍不得教他失望。

第11章
花咏的行李非常少，盛少游找的搬家公司没起到什么作用，四个壮汉抬两个行李箱，十分钟就全搬完了。
房东是个中年的女性Omega，来开门时不耐烦地甩着钥匙，上下打量着站在花咏身边的盛少游，看花咏的表情又是鄙夷又是羡慕。
漂亮就是不一样，才三个月，连帮他搬家的Alpha都换了一茬，不仅都是S级的，看起来还都相当的有钱！
要不是提前收了封口费，她真的很想当着这个Alpha的面戳穿他，这个Omega水性杨花，非常邪门！租了房子却从来不住，况且三个月前，帮他拎箱子搬进来的，明明是另外一个也很高大俊美的Alpha！
盛少游口中小公寓其实一点都不小。目测面积超过三百平，明亮又宽敞，比花咏租的那间要好上几万倍。
进了门，看到这间所谓“小公寓”的全貌后，花咏显得更迟疑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仿佛做了个光想一想都觉得奢侈的梦。
盛少游指挥搬家公司把花咏的行李放去行李间，倚靠在门上和看起来犹犹豫豫的小兰花道别。
“不早了，我先走了。”
“盛先生。”花咏便立刻叫住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这里，会不会太大了。”
盛少游朝他笑了笑，表情有些桀骜：“人人都是嫌小不嫌大，怎么到你这里反过来了？”
花咏低着头，显出心事很重的样子，说：“我觉得这里不止三万。”
“止不止都是空着的，还不如你来住，还能给我添些人气。”
花咏抬头看着他，眼神澄澈很信赖也有感激，他好像接受了这个理由，朝盛少游轻轻笑了笑，更显出一股子未经世事的少年气，“谢谢盛先生。”
“行啦，别谢了。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盛少游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他局促地向后躲了躲，但没能躲开，于是便干脆不躲了，站在原地乖顺地由盛少游揉小动物似地揉他的头。
那一晚，盛少游睡得特别好，像是得到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宝贝，私藏在只有他自己有密码和钥匙的保险柜里那样的高兴。
再一次见到花咏，是在几天后的一次商务晚宴上。
江沪市的商会会长不日即将换届，前不久老会长突发急病去世，板上钉钉的新会长便提前组织了一次社交活动，邀请所有理事成员企业的实控人前来做客。
这场名义上的家宴，实则是要拉江沪的名流企业家们明面上来站一次队。
去世的老会长与新的这位不睦已久，以往，商会内很少有人愿意赴新会长的宴，但如今情况大有不同，老会长人走茶凉，曾经一呼百应的影响力自然也是云散风流。
这日，新会长的宴会上几乎集齐了江沪生意场上有名有姓的佼佼者。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盛少游和沈文琅。
盛少游挽着舒欣入场，一眼就望到了坐在沈文琅身边的花咏，脸色一沉，但立马又换上社交场上的虚假笑容，和前来打招呼的各路人马握手寒暄。
大概是行业赛道相同，又年龄相仿，盛少游和沈文琅的位置挨得很近。等到入了座，花咏便看到了他，眼睛很亮地同他打招呼，“盛先生。”
盛少游朝他点了个头，笑了笑：“你也在啊。”
花咏今天倒是穿得很正式，一席银灰色的正装，配着不知出自哪个设计师之手的宝石胸针，胸针的主体是朵形状奇怪花，大概是某种不太常见的兰花。他光安静地坐着也能引得周围的人频频注目。
相比之下，坐在他左手边，穿了一席黑色的沈文琅就显得很碍眼了，那条下作的狼穿得这么黑还板着张脸，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来参加老会长的葬礼的。
舒欣第一次跟着盛少游出席正式场合，非常兴奋，见对面坐了个面熟的美貌Omega，心不由重重地一跳。
花咏本人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社交距离下看，他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脸上一个毛孔都找不到。和那些靠化妆矫饰的美貌不同，他漂亮得那么天然，脸上却流露出一股难得的纯真，是真正美而不自知的超级大美人。
舒欣不由在心里哀叹，默默地算着，遇上他，自己到底还剩几分胜算。
等到敬酒环节，沈文琅推说吃了感冒药喝不了，要花咏代劳。花咏便握着酒杯站起来，对每一个前来敬酒的人露出生疏青涩的笑容。这朵兰花显然不太会社交，说话的声音软软的，往往敬酒词还没说几句，就已经老实地喝完了满满一杯。
他的笨拙和漂亮一样显眼，这一天来敬酒的人格外的多。等到宴会结束，盛少游的脸色已经比沈文琅身上的西装还要黑。
见一旁的舒欣惴惴地看着他，盛少游的目光黏在花咏身上没有动，冷冷地说：“我一会儿有事，你自己回去。”
花咏喝出一脸茫然的红，水润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单纯到极致便更显出诱人。场上的Alpha们向沈文琅投去的眼神里包含着无数羡艳，他们中的多数都喝了酒，借着三分酒劲，打量花咏的目光便不免放肆浪荡起来。
这让盛少游比活吞了苍蝇还要恶心。
结束时，沈文琅带着花咏向众人告辞。盛少游站起来，跟在他们身后，沈文琅的人品他一百万个信不过，所以打算随便找个借口亲自送花咏回家。
谁料刚到门口，就被喝高了的新会长一把拉住，引荐给了一名年轻高大的Alpha：“常秘书，这位就是盛放生物的盛少游，盛总。”新会长是盛放的老朋友，见盛少游心不在焉地盯着门口，不由提点他，郑重地介绍道：“少游啊，这位是X控股的常屿，常秘书。”
X控股？常屿？那可是X控股现任当家的心腹。
盛少游回了神，目光从花咏踉跄蹒跚的背影上收回来，客套地朝常屿伸出手，“幸会啊，常秘书。”
常屿长了张严肃成熟的脸，轮廓分明，五官粗放，一脸冷淡地打量着盛少游，伸手同他轻轻地握了握，说：“久仰。”
客套寒暄，交换名片花了一些时间。等到盛少游结识完新贵，走出宴会厅时，花咏和沈文琅早已不见踪影。
坐进车里，盛少游显得有些焦躁。司机不敢问他怎么了，只问：“盛总，去哪儿？”
盛少游想了想，报了花咏公寓的地址。
车缓缓地开出去，盛少游耐着性子拨通了花咏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但一直没人接，心脏便在等待的音乐声中一点一点地缩紧了。盛少游感到一种奇怪的恐慌，却又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慌张些什么。
花咏是沈文琅的秘书，陪老板出席活动是他工作范畴内的事。
盛少游自己不也经常带着陈品明出现在社交场合吗？
那朵小兰花一向很有主见和骨气，他很会拒绝其他Alpha。沈文琅对他有恩，所以他才为他工作，但他甚至不常对沈文琅笑。他只会对盛少游一个人，展露出那种毫无防备与心机的笑。
是的，不用担心。
但沈文琅是个会在办公室性骚扰下属的王八蛋，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在对花咏上下其手。
花咏清醒时，的确会明确地说不，可他现在喝醉了，喝得目光迷离，用茫然的眼神毫不回避望着盛少游。
是的，整个后半场，喝多了的花咏都在不自觉地朝他看，这一点连沈文琅都察觉到了，所以才会在宴会中途冷着脸问：“花秘书，你是有什么事要和盛总说吗？一直看着人家，不如去敬杯酒。”
花咏的脸好像红了红，立马抓着酒杯站起来。
盛少游瞄了一眼他满当当的酒杯，说：“换果汁吧，我不想喝酒了。”
花咏的表情便又变得感激，脸好像更红了。
沈文琅阴阳怪气：“少游总真会疼人，能做你的Omega真是好福气，只可惜花秘书的运气一向很差，是不是啊，花咏？”
父母早亡，妹妹重病。这样的运气确实算不上好。
所以，小兰花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点头说：“是，沈总，我的运气一直不太好。”说着，他又用水汪汪的眼睛来看盛少游，小声地补充道：“不过，最近好像一切都好起来了，这大概就是否极泰来吧。”
这株兰花真的好漂亮，所有人都在看他，但他却只想看盛少游。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
盛少游被他盯了一晚上，又喝了点酒，等到宴会结束，甚至产生了花咏是不是正爱慕着他的错觉。
当然也可能并不是错觉。这朵小兰花会因为沈文琅的资助就和HS集团签长期工作合同，那爱上为他解决了燃眉之急，救了他妹妹命，还借地方给他住的盛少游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所以，哪怕沈文琅送他回家，也一定不会发生什么出格的事。
花咏一定会拒绝他。
那朵兰花会对除了盛少游以外的所有Alpha和Beta，都坚定地说“不”。
可是，又有哪个起心动念的Alpha会听得进Omega说的“不”？搞不好还以为那是花咏在欲拒还迎......
想到这里，盛少游顿时有了刻不容缓的紧迫感，蓦地抬起眼，催司机：“到了没有？”
司机惊讶地望着他焦急的脸，答：“盛总，有点堵，还有三分钟。”
盛少游看了一眼导航，手指焦虑地在扶手上不断摩挲，三分钟很快过去，可他们夹在拥堵的车流中，还是一动不动。
“到了没有？”
“抱歉，盛总，前面好像出了事故，我们——哎，盛总！盛总！”
盛少游开了门，甩下车和司机，翻过路边的栅栏，在人行道上拔足狂奔。
距离目的地还有三百米。
司机一脸痴呆地看着本市最成功的青年才俊，仿佛瞬间化身为热血漫的主角，挽着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百米冲刺。
他这么着急，是要赶着去......拯救地球？
但那怎么可能呢？
按照司机对盛少游的了解，这个年轻的雇主是天塌了照样面无表情拿杆顶回去的个性。
到底是什么让他慌成这样？又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会让盛少游急得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下了车，在大冬天的马路上就那样跑着去？

第12章
别说司机，就连盛少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头脑发热，一路跑到公寓楼下，却发现并没有公寓的门禁卡。
好在，值班的大堂管家认出他，立马给他刷卡开门。Beta管家忍住惊讶同盛少游打招呼：“盛先生，晚上好。”
盛少游喘息未平，冲他点了个头，问：“住在我家的那位先生回家了吗？”
“啊？”管家想了想，说：“哦，您说那位花先生对吗？回了。”
“一个人？”
“嗯，一个人。”管家说，“有辆车送他回来，不过已经走了，上楼的只有那位先生自己。”
花咏是住回家的，没有夜不归宿。
沈文琅带着他出席私人宴会又怎么样呢？场面上的事情结束后，那朵兰花倦鸟归林，还不是要回到他盛少游的地盘。
因奔跑而狂跳的心安分了一些。
脑热的冲动褪去，盛少游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懊恼。他怀疑自己根本就是疯了。因为担心一个连吻都没接过的Omega，居然大半夜地穿着单衣在寒风里跑了一路。
难道饼干吃多了，幼稚的字条收多了，就真得会变成小学生？
大堂管家见他脸上阴晴不定，主动地问：“那位先生好像喝醉了，不一定能给您开门，盛先生要上去吗？我给您刷卡。”
“不必了。”盛少游说，“你去忙吧，谢谢。”
他转过身，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印证了他愚蠢关心的大堂，但手机震动起来，是花咏。
“盛先生。”电话那头，他的口齿非常清晰，光听声音，根本听不出醉，只是语气飘忽显得嗓音格外空灵，“您给我打电话了吗？我手机调了静音，刚刚才看到。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盛少游说。他按了电梯下行键，想让司机到地库来接。
花咏那头有戛然而止水声。盛少游想象他已经洗完澡，吹干了头发，正坐在卧室的床上垂着眼跟自己打电话。冷却下来的大脑，好像又热起来，但理智尚存，他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等电梯。
“盛先生。”那个兰花味的，让人白白为他操心的Omega又软着嗓子叫他。
“怎么了？”
“你下周一想吃什么口味的饼干？”他问。
盛少游不想吃饼干，但更不想让花咏知道他不爱吃，生怕这朵自尊心过高的兰花知道后，便失望地不会再送。
盛少游烦躁地抄了一把头发，还没想到口味，电梯便到了。
“盛先生？”花咏疑惑地问：“口味决定好了吗？——”见盛少游仍不答，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轻轻笑了一声，软软地道：“还是说，您周末有空，想要跟我一起做？”
......
站在电梯前的大堂管家看着原本下降到负一楼的电梯，突然迅速上升，到一楼大堂后，又叮——地一声开了门。
电梯里，盛少游去而复返，管家不由惊讶地咦了一声。
盛少游按着电话，做了个刷卡的手势。这个小区安保严格，刷卡到户，没有卡上不去，管家见状立马帮他刷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而后直奔顶层。
电话另一头，花咏见盛少游不说话，便又短促地笑了笑，自我解围道：“我是开玩笑的，盛先生那么忙，哪里有空做饼干，周末一定——”
“开门。”
“什么？”
“我说，开门。”
电话那头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门唰地打开，一朵穿着睡袍、半湿着头发，冒着酒气的小兰花就这样映入盛少游的眼帘。
浴袍的前襟松垮地敞着，露出一片白得近乎透明的胸口，沐浴后的花咏身上的酒气很轻微，却熏得盛少游也跟着有些醉，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他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掐了电话，倚着门框道：“送人的饼干还让人一起做，花秘书到底有没有诚意？”
“有的。”花咏又对他笑了，鲜红的嘴唇间露出一线皓白的齿：“对盛先生，我永远有诚意。”
盛少游往前走了走，离他更近了一些。花咏垂下眼，躲避他意义不明的眼神，密而长的睫毛颤动着，害羞一样，阴影轻轻地扑在眼下，搔着盛少游的心口。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盛少游没笑。他骨相优越，眉骨很高，一旦不笑便有种不近人情的凶悍俊逸，他望着面前这张泛着水汽的脸，声音低沉地问：“诚意呢？拿出来看看？嗯？”
花咏闻言抬起眼，隔着水汽眼神悠悠地看着他。或许是灯光的原因，他的表情有些锐利和平时不同，带着一种凌厉的攻击性。盛少游心里一动，眉头微微地皱起来，但他来不及多想，那朵兰花便凑了上来。花咏突然贴近他，用殷红温热的嘴唇轻软地贴了贴他的唇角。
皮肤相接不过短短几秒，快得让人没时间反应。
盛少游连眼睛都没空眨一下，花咏软得花瓣一样的嘴唇便已经离开他。那朵兰花站在一个让盛少游感到唾手可得的距离，咬着嘴唇含笑问他：“这样的诚意，够不够大？”
“不够。”盛少游这样说着，手指顺着花咏的脊背摸上去，按住Omega纤细敏感的后颈，将他按向自己。
四唇相接，盛少游教这个未经人事的生涩Omega，接了一个真正的吻。
再分开时，眼前的两片嘴唇透出被吮吸过度的红，湿润地半张着，花咏很依赖也很深情地看着盛少游，眼神很柔软。
他们明明差不多高，但每每花咏看向盛少游，总让盛少游有一种被貌美的兰花仰视着的错觉。
花咏的注视让这个年轻的S级Alpha，生出前所未有的奇异征服欲，浑身的血液都蠢蠢欲动，他想要快点采撷这朵兰花，折枝插进自己的花瓶里，藏在家中。可以偶尔炫耀，却绝不能继续让外人再毫无节制地欣赏闻香。
这一晚，盛少游留宿在了花咏所在的这间公寓。
但除了两个吻和睡前的互道晚安，他们什么都没做。
盛少游觉得自己真的邪了门。在遇见花咏之前，他想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有一段这么纯洁，接近恋爱的关系。
早上起床，花咏已经醒了很久，正在厨房里做收尾工作，餐桌上放着刚准备好的早餐。
盛少游偏爱西式早餐，但花咏煮了豆浆配着一屉小笼包，叉烧酥和水晶虾饺，旁边还有一盘果切。
“不知道盛先生爱吃什么，所以随便准备了一点。”他笑了笑把筷子递给盛少游：“盛先生昨晚睡得好不好？”
盛少游接过筷子却没答，听他自顾自地轻轻说下去：“我睡的不太好。”
“怎么说？”
对面那朵穿着家居服却仍旧漂亮到炫目的兰花掀起眼，偷偷地看了看他，脸上粉扑扑的，认真地答：“因为心跳得太快了。”
盛少游便也笑了，他的五官太深邃，冷淡的样子很英气，笑起来破了冰却也很难觉出温柔：“是吗？”
“嗯。”花咏轻轻地说：“我这辈子好像都没心跳得这么快过。”
盛少游的眼神又柔软了许多，问他：“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花咏微微苦恼，“是啊，以后怎么办呢？”他侧过脸，有些天真地问：“盛先生，和你谈恋爱，谈久了会得心脏病吗？”
“这叫什么话？”
“本来就是啊。”花咏按着胸口认真地说：“现在也跳得很快，有些喘不过气。”
盛少游担忧他缺氧，所以在吃早餐前，又按着花咏，善良地给他渡了一会儿气。
这一天，盛少游发现中式早餐好像也不错。他都快爱上和花咏一起喝豆浆，吃虾饺的感觉了。
吃了早餐，花咏去厨房收拾碗筷，盛少游便进了书房开了一通视频会议。开完会，已经接近十一点。
他放下平板电脑，打算出去看看那朵兰花在做什么。
虽然在朋友圈话很多，也常常在纸条中叽叽喳喳。但大多数时候，现实生活中的花咏非常安静。他和盛少游过去那些希望通过自我表现来博取关注的伴都不一样，总是静静地待在某处，好像永远都在等着盛少游主动。
而昨天的那个充满了酒气的、无比短促的吻，大概就已是花咏能做出的最出格、最大胆的事了。
盛少游在客厅里找到了花咏，他正捧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认真地读。
盛少游凑近了一看，发现这竟是本推拿按摩方面的专业书。
脸色顿时不太好看：“怎么？花秘书是打算去足疗按摩店兼职？”
他突然开口，花咏被他吓了一跳，书摊开着从膝头跌到地上，“不是。”花咏弯腰将书捡起来，合上放到一边，“妹妹卧床太久，手术后如果好转就能站起来了，医生说坚持按摩对她日后的康复有好处。”
“那你学会了吗？”
“没有。”花咏说：“有一点难。而且，我没有能够练习的对象。”
当晚，盛少游推了晚上的应酬，当了一回实习理疗师花老师的特约练习对象。
第一次上手摸真人模特，花咏看起来非常紧张，表情有些僵硬。
“盛先生，要不，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我怕我按得不好。”
“不练怎么会好。”盛少游裸着上半身趴在按摩床里，宽慰他：“没事，你那点儿力气按不疼我，随便按。”
花咏便不说话了，细腻温软的手掌抹了油，轻轻地贴上盛少游背部光裸的皮肤。
空调地暖都特意调高过，按摩油带着花咏的体温，并不凉，但花咏碰到他时，盛少游背部的肌肉还是一颤。
“太重了吗？”花咏担心地问。
“没有。”盛少游哑着嗓子：“你继续。”
花咏便不得其法地按了起来，越按掌心底下的肌肉便越硬，他心里没底，硬着头皮问盛少游：“是不是不舒服？”
盛少游的确不舒服，但不是因为花咏按的不够好。他的鼻息渐渐重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花咏按得很认真，书摊在不远处，他垂着眼按照书上的指示取穴定位，细白的手指沾着精油顺着盛少游的脊骨，一节节地往下推。
他心无旁骛，心眼清明地对照着书本，寻找经络、脏腑和骨骼，手指不甚灵敏，却很滑嫩，软软地贴着皮肉，力气比盛少游想象中的要大。
人体是个非常神奇的统一既定结构，无论男女老少，胖瘦高矮都有着两百零六块骨骼和六百五十处穴位。
这本书上教了骨度分寸法和指寸法取穴。骨度分寸法最早见于《黄帝内经》《灵枢&#183;骨度》篇，花咏读了整本《黄帝内经》却仍然摸不准法门，他尚未能取准自己想要的穴。
但好在，花咏一向很有耐心。他最擅于慢慢地探索，也坚信最终一定能得到。

第13章
花咏光明正大地站在床边，摸捏盛少游的头、颈、脊、背......大量精油的滋润下，他可以顺滑地摸着盛少游的椎骨，一节节地数，纤长的手指有意无意滑过颈椎最下方后侧一个明显的隆起，那是第七颈椎的棘突。
无论Alpha还是Omega，其最最脆弱的腺体器官都处于覆盖着隆椎的皮肤下方。
屋内的兰花香气浓重了一些，混着与市面上最热门的醉枝香味很接近的一种的木香，香味馥郁得如同身处花草市场。
而正在他掌中轻轻跳动着的，就是那醉人香味的来源，比醉枝或其他任何仿冒的香气都更动人心弦。
花咏按了大概四十分钟，把盛少游从头按到了脚，最后又在他的环跳穴附近按了两把，酸麻胀痛的感觉让盛少游不由重重一哼。花咏便立马住了手，轻轻推了推盛少游的肩，低声说：“盛先生，我按好了。”
盛少游便坐起来，平日永远一丝不苟的头发蓬乱着，让他看起来没有人前那么难以接近，也没那么凶了。
“按得不错。”盛少游说：“花技师可以持证上岗了。”
花咏便笑了，一双手在灯下泛着润泽光晕，但还是没有眼睛亮：“谢谢盛先生。”
盛少游又想吻他了，握着秀气纤瘦的胳膊把人拽到面前，“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当练习对象。”
盛少游笑了：“我很荣幸做你的对象。”
四片嘴唇又贴近了，在彻底相接之前悬空地停下，像悬而未决的心意或悬念：“你要怎么谢我？”
花咏便又主动了一次，秀气的鼻尖轻轻抵上盛少游的脸颊，张着嘴同他接吻，吻出一片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泽声。
分开时，唇间还缀着不肯断的银丝，花咏的瞳孔颜色都深了一些，灯光下眼白微微发蓝，盛少游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去按摩床上，花咏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跌坐到床上去，仰着脸叫他：“盛先生。”
盛少游被他看得着火，却偏偏不能太急，生怕吓着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去洗手。”花咏推开他站起来，动作看起来还是慢吞吞的，却又快得让盛少游抓不住。
等他洗完手出来，盛少游已穿上了睡袍，倚靠在床边看他的推拿书还有花咏认真记录的笔记。
“学得挺认真。”
花咏点了点头，表情也很认真，对他说：“既然决定做了就要做到底，一定得认真。”他的嘴唇还很红，盛少游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眼前被自己吸成深红色的嘴唇，问他：“接吻也认真吗？”
花咏便脸红了：“嗯。”
“那恋爱呢？”盛少游一副悠悠的样子，语气不疾不徐，问花咏：“怎么样才算认真？得奔着结婚？”
花咏本来很害羞的表情冷却下来，又重新变得平静。好像他从来没考虑过要和盛少游结婚，殷红的嘴唇轻轻地抿着，因为不知道怎么答，所以干脆不答了。
花咏做什么都很认真，亲手做的饼干不比外面卖的差，不会按摩但也愿意认真地学。和盛少游谈恋爱也是，他们认真地从互相了解开始，认真地培养感情，认真地从最基本的接吻开始，没有逾越。
盛少游本来还担心花咏谈恋爱谈得太过认真，一定得奔着一个结果去，这会让从没想过要结婚的盛少游有压力。
但此刻没能得到意想中的答案，盛少游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不高兴。好像只要最终花咏不肯嫁给他，那陪他一起认真恋爱的盛少游就吃了天大的亏。
这个周末，他们一起在家做了可可口味的饼干。但因为沉迷接吻，烤焦了两炉。等到第三炉入烤箱时，花咏便蹲在烤箱边等着，盛少游走过来摸他的脸，他立即如临大敌，讨饶般地扬起脸，软软地说：“盛先生，低筋面粉和黄油都用完了，再这样，你就没有饼干吃了。”
盛少游觉得好气又好笑：“摸一下都不行？”
“不行。”花咏轻轻推开他的手：“你这样我会分心。”
盛少游却充耳不闻，他根本不想吃饼干，只想摸一摸这朵会做小饼干的兰花，手指不依不饶地蹭花咏的下颚线，满意地看着花咏连脖子都泛起粉。
低声地评价说：“花秘书好认真啊。”
花咏盯着那炉饼干，头也不抬，“盛先生太黏人，而且不乖。”
“是吗？”手臂圈过花咏的肩膀，手指绕到胸前，握着尖窄的下巴，把那张漂亮的脸转过来，让他重新看着自己。
问：“我黏人吗？”
花咏的眼底泛起很轻的笑意，说：“嗯，很。”说着他凑过来吻了吻盛少游的嘴唇，鼓励他：“你要乖一点呀。”
尝到甜头的盛少游便好像真的乖了，松开他，等饼干出炉后才又恢复了黏人。
盛放生物的基因剪刀应用技术仍然没有进展，但技术小组的日子却好过了一点。因为盛少游最近的心情出奇的好，好到足以大赦天下。
就连那天有个非常不长眼的合作方，喷了“醉枝”的香水前来谈判，盛少游也没怎么为难他，大度地签下了合同。
陈品明默默地研究，很想找出能让上司保持心情良好的秘诀，最终他发现了其中的关窍。——花咏。
盛少游好像特别关注那个HS的花秘书，两人互动频繁到令人咂舌的地步。
每天早会前，盛少游会和花咏通大概五分钟的电话，午休时则会花半个小时以上和花咏视频，到了晚上，盛少游会在路上和花咏打十五分钟的电话，然后他就到家了。——到花咏家。
要不是这个潇洒多金的S级Alpha是盛放最大的个人股东，也是盛放目前的实际控制人，陈品明都快要怀疑，盛少游是不是被HS那个年轻美貌的Omega给攻略了。
盛少游倒是很希望花咏可以快一点来“攻略”他。
可花咏虽然会红着脸和他接吻，擦枪走火时，甚至会用手给他纾解，闻到盛少游的信息素味道也会立马脸红，但就是不肯跟他做到最后一步。
盛少游不是个沈溺情/事的人，但成年Alpha对Omega有欲望是人之常情，花咏的屡屡推拒让盛少游有些恼火。
某次那朵兰花挣扎得过了，盛少游便彻底烦了，问他：“你每天下班回家身上都沾着沈文琅的味道，怎么轮到我就碰都碰不得了？”
花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死白。
“盛先生。”他说，“我和沈总就是普通的同事。”这个Omega咬着牙，脸上有烈女被误会成娼妇的屈辱：“我是他的秘书，接触比较久的话，留有气味是难免的。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一回家就会洗澡，但你不要说得我好像......”花咏的声音哽了哽，难以启齿似地咬着嘴唇看向他。
盛少游被他看得没脾气，态度软化下来：“我没说你和沈文琅有什么，但你为什么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那Omega痛苦地闭上眼：“我有信息素紊乱症，还在治疗期，医生说禁止亲密行为，除非......”他又突然不说了。
盛少游便皱起眉头：“除非什么？”
“没什么。”
“花咏！”盛少游沉下脸：“我要听实话。”
“除非你愿意永久标记我。”花咏紧闭着双眼，眼睫颤抖地说，“我只能跟愿意给我永久标记的Alpha上床。”
永久标记？盛少游冷笑了一声，这朵兰花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永久标记意味着性命的交付，是比婚姻更慎重的存在。为了上一次床，就妄想要他永久标记一个Omega？这简直是天大笑话！
盛少游沉默着，脸色阴郁，目光冷沉。
好在，花咏自己似乎也没抱任何希望，说完便自嘲地笑了笑：“但那怎么可能呢？你是盛先生啊。”
那态度好像是笃定盛少游对花咏不是认真的，只是和他玩玩而已，但花咏却仍愿意捧着真心陪他游戏。
盛少游便更不高兴了，责备的话滚到嘴边，又被那从蝴蝶翅膀般颤栗着的睫毛根部缓缓渗出的透明泪水逼了回去。
花咏缓缓地靠近他，把脸埋到他的胸口：“我没有那么贪心。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他的眼泪让盛少游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年轻俊逸的高大Alpha束手无策般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圈住怀中人起伏的肩，安抚似地轻拍他抖动的背，对他说：“别想那么多。”
心里却想，且走且看吧。
他盛少游身边不要标记，愿意没名没分跟着他的Omega海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朵娇嫩的兰花，还是不要逼他了。
盛少游自问不是情深似海的痴情种，今天喜欢明天就会不喜欢，尽管这朵兰花确实很合他的心意，可谁知道这段清汤寡水的关系能维系多久呢？走一步是一步吧。
一转眼，又过去了两个月。
吃惯了大鱼大肉的盛少游吃起清粥小菜，好像也没那么容易腻。他和花咏保持交往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要长许多。
等到春天都快结束了，盛少游也仍在和花咏谈着只限于接吻的纯纯恋爱。
这一天下班回家，花咏不在。中午时，他便告诉盛少游今晚有聚会活动，得吃了晚饭才能回家。
盛少游在客厅坐了片刻，越发觉得房间空旷，孤独难熬。他给花咏发了一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花咏可能在忙，没回。
盛少游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零星的灯光，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等待事业型妻子应酬回家的丈夫，顿觉好笑。谈小学生的恋爱也就算了，他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家庭煮夫了？
盛少游站起来，给一个小时前就发来信息的李柏桥回了个信，自己开车去了天地汇。
晚上一点半，盛少游酒气浓重地回来了。他本来想回自己家，但前来接他的司机没问，就默认把他送回了花咏这里。
车开到半路，盛少游就发觉了，但没有纠正。
花咏好像睡了，按了两次门铃，他才红着眼睛来开门，脸上没有睡醒的惺忪，只有眼睛是红的。
盛少游喝了很多酒，还和新认识的Omega做了点大人该做的事。
花咏见了他，耸了耸鼻子，在闻到陌生的Omega气味后，眼睛一下更红了。
司机把盛少游往屋里扶，花咏便让开一条道，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第14章
盛少游难得出去玩了一个晚上，本来心情不错，但看到花咏悲伤的脸，突然就觉得扫兴，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
司机很会看人脸色，立马找借口走了，留花咏一个人面对明显已经不高兴的盛少游。
花咏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从厨房给盛少游端来一份醒酒汤。材料是家里现成的，盛家的营养师是中医出身，自盛少游懂事起，家中便膏方汤药不断。
醒酒汤里有一味甘草，按理不应该苦，但盛少游却莫名觉得苦味浓重，难以下咽。
放下碗，他和颜悦色地逗那朵兰花说话：“晚上去了哪儿？聚餐怎么样？”
花咏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俯视他。客厅内灯光柔和，花咏的大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见眼神，但嘴角平直，表情莫名有些阴冷，让盛少游感到不悦。
“一家韩国料理店，还好，不怎么好玩。”花咏说。
他的音质偏软，说话又总慢吞吞的，是盛少游最喜欢的那种声音和语气。而现在，他的语速也仍然不快，却不知道为什么，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这让作为S级Alpha的盛少游感到被冒犯。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连脊梁骨都冒出丝丝凉气，不由自主就释放出一缕压迫信息素。
“盛先生呢？”
盛少游收着力道，压迫信息素的浓度大概很低，花咏好像并没受到太大的影响，他走过来了一些，面无表情地问：“这么晚回来，是去了哪儿？”
“不该问的别问。”盛少游沉下脸，他最讨厌Omega恃宠生娇，要不是眼前这个是很合他心意的花咏，他早就让他滚了。
“我不该问吗？”花咏笑了笑，表情却更冷了些：“这么浓的Omega气味，隔着门都能闻见，盛先生，你是被Omega给标记了吗？”
想要触怒一个S级的Alpha，说他被人标记无疑是最快的办法。
S级Alpha是天生的信息素王者，是站在人类生理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在现代化战争中，说S级的压迫信息素说是天然的生化武器都不为过，哪怕是真到了战场上，赤手空拳的S级Alpha也可以仅凭压倒性的生理性优势，就让所有低等级的Alpha和Omega跪地匍匐。
只要信息素的浓度够高，就算对方手里有枪，也于事无补。——因为根本没力气开。在强大的信息素压迫下，低阶的敌人往往连扣动扳机都做不到。
而盛少游就是那样的Alpha，说他被Omega标记无疑是奇耻大辱。盛少游的脸色彻底冷下来：“花咏。”他说，“别弄错自己的身份。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花咏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陌生得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一样，静了很久，才潮湿着眼睛点了点头：“盛先生说的对，那我先回房间里了，晚安，明天见。”
盛少游抓住他的手臂。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他觉得花咏可能压根就没睡。因为露在睡袍外的小臂很凉，那是枯坐着等了一夜才会有的温度。
他在等盛少游回家。
盛少游的心一下软了，想着Omega都要哄，便张开嘴，准备哄哄花咏。
可薄情的盛大少爷难得有闲情逸致哄一回人，花咏却没给他表现的机会。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指头力气倒很大，用力地掰开盛少游捉着他的手指。那朵娇气又倔强的兰花咬着嘴唇，默不作声地回了房间。
此后几天，盛少游虽然和他同住一个屋檐，却居然一次都没碰见过他。
明明早餐、饼干、晚餐都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可花咏却好像安装了精准的定位器，总能完美地避开盛少游。
公寓里仍留有他素雅的兰花香气，似有若无地飘散在每一处，却永远见不到本尊。盛少游忍耐了四天，到了第五天终于忍不住，下班回家，站在玄关里，见只有餐厅留了一盏灯，空旷的房子里不见人影，顿时火冒三丈把门拍的震天响。
盛少游摔门而去。
他妈的，这是摆脸色给谁看？不想见面拉倒，这么大一只醋坛子，老子无福消受，谁爱伺候谁要去！爷不伺候了！
可还没走出几步，手机便震动起来，低头一看是花咏发来的信息。
花式游泳：「盛先生，很感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盛少游怒冲冲地往外走，才刚看了一条，步子便停住，右眼狂跳，往下翻果然看见更多戳他心肺的信息。
花式游泳：「想了想，一直打扰您确实非常不妥当，我已经找到了其他住的地方，晚餐在餐桌上，我今天就会搬。另外，您的钱我会按时还，但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搬？搬去哪儿？除了这儿，他他妈的还想去哪儿？
被摔得震天响的门，三分钟后又被房子的主人黑着脸推开，这一次，客厅的灯亮着，花咏穿着盛少游最喜欢他穿的那件高领浅色针织衫，站在玄关前，小半张脸没在领子里，听见盛少游折返，有些惊讶地转过身。
盛少游看了看他惊讶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拉杆行李箱，脸更黑了一点。
“去哪儿？”
“盛先生。”他嗫嚅着，几天不见好像又瘦了，露出来的那截手腕看起来更羸弱，握着拉杆箱的指节泛红，有些可怜。像某种被临时寄宿处的管理者，狠心扔回大街上的流浪动物。
明明是他自己一声不吭地就要离家出走，怎么弄得好像谁逼他了一样。
“正好可以向您当面道谢。”他张开不久前还被盛少游用力吻过的嘴唇，小声地和他划清界限：“谢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盛先生，再见。”说着，拉起拉杆箱，头也不抬地往门外走。
盛少游双手插兜，无所谓靠在门框上，等人真的跨出了门才突然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这儿当什么地方了，收容中心？”
花咏转过脸看了他一眼，眼眶通红。短暂寄居的小动物好像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去收容中心，而是错误选择了盛少游的闲置公寓。
“抱歉。”他放下箱子，鼻音很重，平静而温和地问：“那您想怎么样？”
是啊？想怎么样？他究竟想怎么样？
盛少游皱着眉头想了想，觉得自己要的其实非常简单。
他希望花咏可以一直乖乖待在他指定的地方。希望花咏每天都能在家等着他回来。给他准备早餐，做小饼干，还有晚餐。
盛少游希望花咏每个早晨都能对盛少游说路上小心，会在中午盛少游不忙的时候，打给盛少游，关心他午餐吃了哪些菜。到了晚上，他们一起吃完晚饭，花咏就站起来收拾碗筷，顺便和盛少游分享这一天都做了哪些事，讨论晚上煲汤时该不该多加那一勺盐......
为了他，盛少游可以勉强忍受那些庸俗、无聊的话题，间或从平淡中找出一些令人心动的乐趣。
盛少游希望花咏能够成为这个家的一部分。就像插在家中花瓶里的一株兰花。没错，就像一株永远不会主动离开的兰花一样，装点盛少游的生活和心情。
因为花咏漂亮，温柔，而且好像还很喜欢、很依赖盛少游。他的存在让盛少游的生活变得更好，在不跟盛少游闹脾气的时候，花咏让盛少游每天都觉得心情愉快。
所以，盛少游不想放他走。
花咏站在不远处平视他，脸紧绷着，皮肤带着冷冰冰的光泽，连累平和的表情也变得冷淡。
盛少游这辈子都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更何况这么盯着他看的还是花咏。心一揪，问出口的话便不那么好听了。
“我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都行吗？”
花咏紧绷的脸色瞬间黯淡，眼神垂落下来，落在地板上：“不是。”他说，“见面的话就算了。”
“为什么？”盛少游抱着臂，神色冷漠地看他，嘲讽地问：“不想继续陪我玩只接吻不上床的恋爱游戏了？”高大的Alpha勾着唇角，哂笑着追问：“还是说，你找到愿意永久标记你的Alpha了？”
花咏即刻抬起眼睛，惶然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被刺痛的错愕，好久才哑着嗓子说：“没有。”他这么说着，眼眶里缓缓蓄起泪来。
这一下，打得盛少游措手不及，松垮的背部从门框上离开，年轻俊朗的Alpha慌忙地挺着背站直，有些紧张地“喂”了一声。
这些漂亮又脆弱的眼泪再一次帮助盛少游确认，花咏仍是他目前为止最喜欢的Omega。——他仅凭眼泪就能让盛少游的胸口发麻。
这朵兰花落泪的样子还是那么美，哽咽着的声音像是从鼻腔和喉头发出的某种悲鸣：“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
“因为很喜欢你。”
喜欢......我？
盛少游望着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因为喜欢，所以不能再继续见面？这是什么烂理由？
但花咏的表情却痛得情真意切，仿佛盛少游恶意的提问让他的心和眼睛一同蒙上了泪珠，又一齐痛哭起来。
眼前的这个Omega无声地流着泪，却比许多前任分手时的嚎啕大哭带给盛少游的震撼更大。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他哭着说，“因为太喜欢你了，一旦想到你拥抱了其他的Omega，就会立马因为嫉妒而变得丑陋，变得不像我自己......”透明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水光滑过唇边本该盛着甜蜜的酒窝，他苦涩地说：“——我实在太糟糕了，所以盛先生，我们还是算了吧，以后都不要再见了，我会在看不见你的地方祝福您的。祝您幸福。”
祝我......幸福？
那朵哭得满脸水光，连花瓣都带上了露珠的兰花说完，转身就要走，被盛少游一把拉住：“话才刚说到一半，打算去哪儿？”
“我都说完了。”花咏挣扎着后退，想把手腕从他手中抽回去。
但盛少游牢牢抓着他不肯放：“但我没有同意。”
挣扎的力度变得小了，杵在电梯厅的兰花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瞪着眼睛看他，又不说话了。
面对情人，这是盛少游耐心最好的一次，他耐下性子哄，“外面有点冷，我们进去慢慢说，好不好？”
那兰花竟然摇头，握着拉杆行李箱的手紧了紧，“有什么您就在这里说吧。”
打算用权宜之计却被人软软怼回来的盛少游，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却还是压着脾气，哄骗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别胡闹了，跟我回去，听话。”
那朵想要离家出走的兰花最终还是被他哄回了家。
关上门，盛少游莫名松了一口气。
花咏坐在中岛料理台旁的高脚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盛少游走过去，他也没有抬头看他，下巴埋在毛衣的衣领中，小巧而秀气的鼻尖泛着红，非常可怜。
盛少游纡尊降贵。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花咏伸手接了，小声地道谢，说：“谢谢盛先生。”眼睛却还黏在那水杯上，仍然没有看他。
盛少游有点怀念花咏笑眯眯盯着他，软软地说“谢谢盛先生”的时候了。明明才过去不久，却恍如隔世。
这小兰花自己也有点难为情，为了盛少游众所周知的花心竟哭了一场。这个时候不好意思再哭了，眼神被从陶瓷杯里氤氲出的热气一熏，也不那么冷了，重新变得柔软，让盛少游喜欢，叫盛少游心软，令盛少游难得发了善心，宠爱地想：下次抱了别人后回家，还是抽空洗个澡吧，以免被这兰花知道了，又该伤心哭了。
花咏自己大概也知道，盛少游口中的“有话回去慢慢说”，不过是推辞。他们之间其实没什么好说了。除了虚幻的好感，盛少游什么都给不了花咏。
他给不了花咏承诺，给不了花咏标记，甚至没办法哄骗花咏说“为了你，我再也不会抱别人”，因为盛少游就是那样不甘心受任何Omega束缚的Alpha，温柔的时候好像天上的星星都能给你摘来，薄情的时候却好像地上的草芥都比你更值钱。
盛少游风流成性，游戏人生。他猎艳的审美永远统一，品味平平，是个专情又滥情的浪子。他有过比一整个足球队还多得多的前任，过着花咏最讨厌的那种和各路不喜欢的人，闭着眼睛就能上床的糜烂日子。
可盛少游嘴硬心软，关键时候总是非常、非常的善良和温柔。更重要的是，盛少游好像也舍不得让花咏走了。
这样的盛少游让花咏没办法放弃，没办法不喜欢。
行百里者半九十，人生如是，爱情亦如是。
人活在世，若不冒险，终究只会一无所获。花咏一贯是卧薪尝胆队列中的佼佼者。
他知道他一定会赢。

第15章
这一年第二季度中旬，盛放生物基因剪刀应用的研究进度仍旧堪忧。为此，盛放生物第一季度投入了整整三十多亿经费，却如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难看的营业报表令在董事长位置上，屁股还没坐热的盛少游面上无光。他在研究组人事方面的执意改革，本就动了顽固守旧派的奶酪，一旦拿不出过硬的业绩来说话，原本的颇有微词就会变成集体的雷霆震怒。
盛少游顶着来自各方的巨大压力，一方面要求继续加大研发投入，另一方面让人事部联合专业猎头，向国内外应用领域的更多专家抛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橄榄枝。
而就在盛少游焦头烂额之际，X控股的国际事业部代表团突然莅临江沪，开始同江沪市的多家具有合作潜力的生物集团接洽。
受邀名单上，HS集团赫然在列。除却HS，X控股还邀请了许多无论从规模、产能还是过往业绩表现都远不如盛放的企业会面。
听说代表团的总负责人是常屿。
想到常秘书那一张骨相粗犷，线条冷硬的脸，盛少游几乎怀疑那日在江沪市商会会长的晚宴上，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对方。要不然的话，为何这么多受邀企业中，唯独缺了各方面都十分领先的盛放生物？
可那怎么可能呢？盛少游回想自己当晚的表现，虽不说无懈可击，但至少也是张弛有度，客气有加的，怎么就入不了X控股现任掌门左膀右臂的眼了呢？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盛少游连连加班，左支右绌之时，他的易感期来了。
最开始只是疲倦。每天下班回家，别说出门寻欢应酬，他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好在那朵小兰花喜静，见盛少游一脸疲惫，便也乖巧地不来打扰。
在盛少游的陪练下，花咏的按摩技术突飞猛进，这天晚上见盛少游累得肩膀僵硬，便主动提出来要帮他按摩。
盛少游走进专门划分出来用作SPA的空房间，洗了个澡便俯趴着躺下了。Omega细嫩的手贴在皮肤上，馥郁高雅的兰花香气让他昏昏欲睡，连日的疲惫也得到了缓解，但身体内部对兰花香气的渴望却愈发明显。
盛少游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今天下午陈品明提醒他，最好能抽空赴约的那场晚宴。那是由江沪市老牌富商牵头组局的社交晚宴，时间就在明天，他们今天临时得知，常屿也会赴宴。
临近易感期的盛少游本来不打算出席任何公开活动，但考虑到X控股代表团的团长会在，他还是决定去一趟，大不了贴一下抑制贴。——进入易感期的Alpha往往会躁动不安，难以控制地释放出信息素，极端仇视与自己同性别的其他个体，并且渴望Omega信息素的抚慰。
如果说其他Alpha释放信息素只是没有公德，那S级的Alpha在大庭广众下，不受控制地胡乱释放信息素，就简直是场灾难。
以往临近易感期，盛少游总会随便带个Omega外出度假，尽量不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但这次不同，盛放生物在基因剪刀应用方面的投入一眼望不到底，无法节流便只能在开源上下功夫。
盛少游必须尽快争取到更多外部合作，为盛放集团制造出更多新鲜的血液，获取利润端的正向现金流。
晚宴当天，常屿姗姗来迟，踩着签到时间提前入场的盛少游等他等得心焦。盛少游有日子没出来应酬了，他一出现，各路久未谋面的商场朋友便都涌上来，杂乱复杂的信息素气味差点没把易感期将至的盛少游熏个跟头。
忍耐着身体和情绪的双重躁动，应付着不能得罪的各路商业合作伙伴，盛少游握着香槟杯得体地和每一个前来寒暄的宾客碰杯。
一旁几个和他不熟，前来见世面的二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果然商场如战场，没有真感情。你们看，盛放的那位太子爷笑得脸都快僵了。”
“可是，他真的好帅啊！就算没有真感情，就冲这张脸，我也可以！”
一圈应酬下来，盛少游觉得自己后颈的信息素贴好像被汗水浸湿了。他接触太多人，体内的信息素蠢蠢欲动，有泄露的风险。
“抱歉，失陪一下。”笑着向前来搭讪的某位名门Omega道别，盛少游将香槟杯随手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步履匆匆地去了洗手间。
那张抑制贴果然被汗水浸透了，带着苦橙和朗姆酒的混合香气，从湿软的抑制贴中不断地溢出来。盛少游暴躁地捋了把头发，将抑制贴一把撕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替换品。
陈品明全程都关注着雇主的状况，见盛少游进了洗手间，立马跟进来。洗手间内没有其他人，陈品明刚踏入便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好在，他只是个Beta，对信息素的气味并不敏感，强忍着抬不起头的痛苦走进去，一眼便看见盛少游正一脸烦躁地撕掉抑制贴后的离型纸，伸长手臂试图把新的抑制贴贴到后颈上。
陈品明后知后觉地想要转身锁上洗手间的门，但已经晚了。
盛少游贴抑制贴的手突然一顿，抬起头，满脸凶狠地朝门口望去。没来得及锁门的陈品明顿感大事不妙，洗手间门口那个慢条斯理走进来的A级Alpha，不是X控股的常屿又是谁？
常屿被那股浓烈的顶级Alpha的信息素气味逼得退了几步，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洗手间门口，一个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Beta一脸尴尬地向他道歉：“常秘书，实在抱歉。”
常屿认出来，这是盛放生物新上任的董事长秘书陈品明。不太高兴地问：“盛总在里面？”
陈品明无法否认，却也不想贸然承认，毕竟没有什么比高阶信息素压制更能得罪人的了。何况，就目前X控股明显冷落盛放生物的态度来看，这个常秘书可能早就已经被他的雇主无意中得罪过一轮了。万一今天再来个信息素压制，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这样的冲撞已不是简单的得罪，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哪怕陈品明不说，常屿也仍然猜了出来。整个晚宴上的S级Alpha屈指可数，会让陈品明寸步不离守着的，除了盛少游没别人了。
常屿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说：“盛总好大的排场，上个厕所也要靠信息素压制霸着一整个洗手间？盛放生物的傲慢与独裁，在下领教了。”
说罢，他倒退着出去，神情冷峻地走了。
留下洗手间内，一脸无措的陈品明和莫名躺枪的盛少游。
本来是打算在晚宴上假装偶遇，留个好印象，顺利的话搞不好还能给盛放生物争取到一次正式洽谈的机会，却不料，出身未捷身先死。
这个易感期好像格外难熬，盛少游感到自己有些失控。哪怕第一次易感期，他也从来没有碰见过无法控制信息素释放的情况。
S级的分化不仅仅体现在压迫力上。S级别的Alpha同样也拥有远超其他Alpha的绝佳体格，体力和自控力。
在这个易感期到来之前，盛少游从未体验过无法操控自己身体的感觉。但这次，他的信息素却好像不听使唤一样，不受意志力控制，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在易感期的前一天，公司上下除了Beta员工以外，没有任何其他A或O敢靠近濒临信息素暴走的大老板。
盛少游不得不被迫提前收工回了家。
意外的是，本来应该在上班的花咏居然也在家。见盛少游提前回来，他似乎没有觉得意外，皱着眉快步走过来扶他，“盛先生，你脸色好差。”
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气让躁动了一整天的盛少游好受了一点，仿佛干涸冒烟的皲裂土地上，突然被注入了一道鲜活、清冽的冷泉。极度的干渴得到了缓解，只留下空虚的无尽余味。
好香啊，兰花......还想要更多。
花咏不像公司里其他的Omega那样红着脸偷看他，也不像其他Alpha那样对他避如蛇蝎。他用温热的手掌扶着盛少游的手臂，温和地注视着他：“要不要去床上躺一躺，你不舒服吗？”
床上？躺一躺吗？
盛少游抱住眼前的小兰花，嘴唇靠着兰花味的脖子，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的耳后，撒娇一样地对他说：“花咏，我好难受。”
花咏低低地笑了，好像很喜欢他对他撒娇，轻轻地回抱住他，抚摸他的背：“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好。”盛少游哑着嗓子说。
花咏搀扶着他，把他扶到主卧，脱掉了他的外套和鞋。盛少游抱着他不肯放，过分黏人的举动给花咏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难度。
但这朵兰花一点都不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很温柔地哄他：“盛先生，松开手，抬一抬腿，你这样我怎么帮你脱裤子呢？”
“不放。”盛少游缠着他不肯放：“我不要脱。”
花咏很无奈地笑了，笑声很轻，但非常温柔：“可是不脱的话，你要怎么睡呢？”
“我不困。”盛少游把脸埋进心爱兰花的脖子里，喃喃地说：“我好难受啊，我这么难受你却一点都不心疼......”他用脸颊和嘴唇蹭着眼前人体温偏低的脖颈，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花咏拿难得撒娇的盛少游没办法，只好陪着他一起和衣躺去了床上。
盛少游的易感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盛少游的黏人程度却大大地超出花咏的预期。
Alpha无比可爱的依赖和明显压抑过渴慕让花咏的心变得极度柔软，软得不可思议。
室内的兰花香气明显加重了，和Alpha浓烈的酒气木香混合在一起，变得妖异动人。
盛少游嘴上说不困，但在花咏强力的安抚信息素作用下，还是缓缓合上眼。无意识地释放了一路压迫信息素的S级Alpha，牢牢抱着怀里方方面面都极符合他心意的兰花入了眠。
顶着浓度高到足以让沈文琅这种同样顶级的S级Alpha也感到痛苦的压迫信息素，花咏面色无惊。他轻柔地拢了拢落在盛少游颊侧的碎发，凑过去轻轻吻了吻Alpha无意识半张着的淡色嘴唇。
轻轻地说：“晚安，盛先生，要做个好梦哦。”

第16章
和盛少游想象中的不同，X控股的代表团并没有因为常屿遭受了盛少游的信息素冲撞，就继续针对盛放生物。
相反，在夏天拉开序幕前，盛放生物终于收到了X控股向潜在合作方集体抛出的橄榄枝。——盛放集团拿到了由X控股主办，由P国政府协办的世界生物技术与产业发展论坛的入场券。
尽管离论坛开始还有几个月，但此次受邀参加X控股作为东道主的公开活动，无疑给盛放生物因科研投入过大而萎靡已久的股价打了一针强心剂。
在论坛参会名额公布当天，盛放生物股价大涨，并持续走高，一连吃了六个涨停板。
盛少游一周没去公司，在盛放股票连续大涨的那个周一，他神清气爽地从某个热带小岛回了国。
盛少游的这次易感期格外长。易感期当天，他担心自己失去理智会伤害到家里娇弱的兰花，便在深夜不告而别，带着舒欣去了以往常去的小岛。
回到家时，家里没人。
忙着应对易感期，盛少游有一周没联系过花咏了，他很想念那朵漂亮的小兰花。
这天是工日，想到花咏应该在HS总部工作，盛少游便也回了公司。
陈品明见到他，面露喜色，将论坛席位和各界发来的关心祝福一一汇报。
盛少游心情大好，下班前，李柏桥问他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他新投资的一家运动俱乐部玩。
李柏桥投的这家俱乐部，主要经营卡丁车和摩托车，拥有江沪市最长的专业赛道。
盛少游摩托车骑得很少，但卡丁车却开得很飒，只要他认真开，圈时永远的能跑进三十六秒，这成绩能秒杀许多职业赛车手。
李柏桥自己想去玩，便也鼓动他：“盛大少爷，你都多久没出来玩啦？怎么？接手个家业就打算把我们这些扶不上墙的烂泥朋友全给抛弃啦？不是吧？不是这么狠心吧？”
盛少游接连听到了许多好消息，正龙心大悦，便准了这小李子的奏请，约好周六下午两点半赛车场见。
这天一切都非常顺利，唯独一件不大顺心。等到了家，按响了门铃，盛少游才想起，中午回来时没有第一时间洗澡。
花咏打开门，从门口露出一张秀丽尖窄的小脸，看到盛少游一下显得非常高兴，冷泉一样的眼睛涌现出漂亮的光彩。
“盛先生！”
盛少游便也忍不住笑起来：“想我没有？”
“想。”花咏靠过来，想要抱他，但手指刚触到他的肩膀，脸色便白了白。
妈的。
盛少游想，今天飞机上舒欣离他太近了，离别时还缠着他娇俏地索吻，盛少游不厌其烦，但看在她伴驾有功的份上还是敷衍地给她吻了两下。眼下，这让小兰花小脸都白了的信息素气味，估计就是当时沾上的。
但盛少游假装不知道，揽着花咏的肩膀，把他推进了门，等关了门才把沾有其他Omega的外套脱了，不动声色地问那兰花：“这几天都做什么了？我看看，瘦了没有？”
“没瘦。”花咏的情绪低落下来，兴致也不如刚开始见他时那么高，恹恹地说：“加了几天班，很累。”
他推算着盛少游的易感期时间，几乎每天都推掉工作提前回家，可盛少游却在易感期当天，把他独自留在了江沪。一连失踪了好几天，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只要想到盛少游正和别的Omega在某个他不看不见的地方翻云覆雨，花咏的牙都快咬碎了。
得知盛少游已经回国，他忍着心痛和怒火回家等他，谁料，狗改不了吃屎，盛少游连装都懒得装，带着一身其他Omega故意释放的浓重花香回了家。
花咏怄得血都要吐出来，脸上却依旧淡淡的，只是脸色苍白，唇色都没有平日的红。
盛少游观察着眼前这朵兰花的表情，感觉自己仿佛是一条被人拿捏住七窍的蛇，道行很深但无奈花咏脚下踩着的是他的死穴，谅他修为再高也没办法施展，只能讷讷笑了笑，说：“我先去洗个澡。”
洗完澡，舒欣那该死的信息素味也消失得差不多了，花咏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重新开始对盛少游笑。
睡前还端着牛奶，问他：“盛先生喝不喝奶？”
花咏喝牛奶的样子也十分斯文秀气，每喝一口嘴唇上都会沾一圈奶泡，他便每一次都伸着舌头去舔干净，舔得盛少游觉得浑身发热，怀疑自己的易感期大概还没彻底过去。
但花咏看起来太单纯，穿着家居服更透出股还没长开的少年气。脸虽然尖窄，双颊却好像还带着不太明显的婴儿肥，看人的眼神纯得像水，却又无端带着股欲气，能把人直接给看硬。
盛少游便是受他眼神操控的凡夫俗子。他一点儿都不想喝奶，却还是倚在料理台前，向那朵兰花伸出手：“好啊，喝一杯。”
花咏便朝他笑了笑：“那我给你倒。”
睡前一起喝助眠的牛奶，分享近期遇到的新鲜事，实在是件温馨的事。盛少游的人生中很少有这种温情时刻，硬要说起来，还得再往前推二十年，在他还在赖在妈妈怀里，无忧无虑地做宝宝的时候才有过近似的体验。
花咏像个贮藏着无数惊喜的宝库，他教盛少游从牵手、接吻起开始的恋爱，交付给盛少游不靠上床也能维系的喜欢，让盛少游光望着他的脸，哪怕不做任何与欲望相关的设想，也总能产生复杂的柔情与依恋。
盛少游想，花咏大概是无限接近盛少游爱情的人。是盛少游哪怕不能拥抱、标记，也想永远留在身边的，柔软的、漂亮的、毫无攻击力的、香味素雅的、倔强的Omega。
李柏桥的赛车场位于江沪市近郊，附近有一处远近驰名的高尔夫球场。李柏桥的俱乐部建在山顶上，透过休息室的透明玻璃，可以俯瞰不远处一大片绿意盎然的果岭。
而在果岭的正对面则是整个江沪设备最齐全、配套最专业的一个摩托车赛道场，卡丁车赛场则挨着摩托车赛道，在山体的最东面。
HS集团最近的工作量似乎很大，花咏周六也加了一上午的班。盛少游陪着他吃了午餐才出发过来。到地方时，李柏桥，程喆还有另外的一个损友已经恭候多时了。
“好慢啊。”见盛少游进来，李柏桥嬉皮笑脸地抱怨他：“听说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去P国参加那个厉害的不得了的论坛了？我爸挂在嘴上替你宣传了好几天，羡慕得老头子眼睛都红了，恨不得拿我这样不成器的儿子十个换你一个。”
盛少游便笑着骂他：“生你一个就够遭罪了，还十个？你想气死你爸啊？就不能盼着长辈点儿好？”
盛少游难得有这么好的心情，他这一张口，全场都跟着笑了。
花咏在外面接了工作电话才进来，进休息室时，盛少游正和李柏桥凑在一块儿选一会儿要开的卡丁车。
盛少游的这些朋友里，就只有程喆是摩托车发烧友，他抱着自己带来的摩托车头盔，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看杂志。听见门口有人推门进来，下意识的一抬头，立马呆了呆。
花咏见他一愣，便也跟着愣了愣，这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左右都是盛少游的朋友也不想得罪，便冲他浅浅地笑了笑，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看见花咏朝自己笑，程喆的头脑抑制不住地空白了一瞬。这个貌美的Omega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致在那次晚宴过后程喆还梦见过他好几次。
程喆从来没有见过会穿褪色的毛衣，去出席上流晚宴的伴游Omega。但花咏实在太漂亮了，安静地坐在盛少游身边，哪怕穿着不起眼的毛衣也能衬托出身旁Alpha的惊人权势。——能够带着这么漂亮的Omega出席晚宴的Alpha，一定是流连社交场的贵族，有着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好运与资本。
在那次聚会后，程喆试着给盛少游发了条信息，半开玩笑地打听那个Omega的事，还冒着惹怒盛少游的风险试探他的口风，问等他玩腻了能不能把那个Omega的联络方式推给他。
但盛少游一直没回复，他便只好作罢。这几个月以来，程喆都再没见过盛少游带这个Omega出游，倒是见了好几次那个叫舒欣的。
这回蓦地见到，竟有些不真实感。怔愣了很久，才和已经坐到对面休闲椅里去的Omega打招呼。
“你好，我叫程喆，上次在双子楼，咱俩见过，你还记得吗？”
那漂亮的Omega显然没有印象，歉然地看着他，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温和笑容：“抱歉，那天人好多，我叫花咏，程先生，幸会。”他礼貌地伸出手，纤长的十指葱白一般。
程喆莫名感到受宠若惊，手掌在身侧蹭了蹭才轻轻握住对面伸出手：“幸会啊。”
“聊什么呢？”盛少游选好车，见花咏进来了，便甩开李柏桥搭着他肩膀的手走过来。
“在跟程先生做自我介绍。”花咏说，“盛先生选好了吗？是要骑摩托还是开卡丁车？”
李柏桥见到花咏，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凑上来道：“嘿，小美人你也来啦？”
“您好。”
见花咏也好像也不怎么认识李柏桥，程喆心理平衡了一些。
盛少游不喜欢花咏跟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李柏桥说太多，推开李柏桥介绍道：“这位李柏桥李先生，上次聚会的时候你见过。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路上见到也记得避着点儿走。没有我的允许，少和他说话。”
“哎不是，盛少游我怎么你了，你要这么埋汰我？”
“我说错了吗？”盛少游瞟了一眼李柏桥，又转过头捏了捏花咏柔软的颊肉，叮嘱道：“乖乖听话，不然被人吃了都不知道！听见没有？”
花咏便很乖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一旁的李柏桥和程喆都不由感到一阵心痒。

第17章
在一众朋友的簇拥下，盛少游下了卡丁车赛场。他穿着红白相间的车手服，戴了顶火红的头盔，宽肩窄腰，高大挺拔。
花咏站在场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下场的三人中东道主李柏桥车技最菜只能开最基础的娱乐车型，另外一位话不多的Beta选了250cc，只有盛少游坐进了队尾一辆深蓝色的四冲。
李柏桥车技贼烂，态度却很张狂，冲着队尾的盛少游邀功：“少游，那辆四冲是老子特地替你准备的，还是个处！你好好骑，别亏待人家！等你骑完，老子再练两天也去骑两把玩玩，顺道沾沾盛大少爷的仙气。”
盛少游觉得李柏桥意有所指，立马变得不大高兴，但对方没说破，他便也不好先翻脸，冷着脸啐他说：“就你这三板斧还开四冲？你爹挣这么多钱，还指望你替他坐吃山空呢！100cc的儿童车里安稳待着吧你！”
李柏桥阴阳怪气地占花咏的便宜，盛少游憋着怒气，脚下油门踩得轰轰直响，
第一节下来竟追平了自己的最快纪录，跑进了三十三秒。
反观李柏桥就没那么走运了，一节八圈连撞了两回，最后只能卡在防撞栏上巴巴地等着救援队救援，最终凭借真本事，李柏桥拿到了均时一分四十二秒的“好成绩”。
跑了几节，几个人都累了。
等到盛少游下车脱了头盔，花咏才发现那个叫程喆的Alpha一直站在他身边。给心爱的Alpha递上运动饮料，花咏转过头，问那个盯他盯得目不转睛的A级Alpha：“程先生，你不去骑车吗？站在这儿会不会无聊。”
程喆便答：“不无聊，我站在这里看看盛哥他们，挺好的。”
“是吗？”
“嗯。”程喆说，“再说我一个人骑摩托，也没什么意思。盛哥不喜欢骑摩托，觉得那个太危险。”
“骑摩托车很危险吗？”花咏歪着头，一脸好奇地问：“不是有骑行服吗？”
“就是啊。”程喆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激动便想要来握花咏的手，但花咏向后避了避，程喆立马也意识到不太妥，转而拍了拍花咏的肩，道：“我也常这么说来着，其实赛道是很安全的，比公路摩托安全得多！阿咏，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
花咏朝他点头，“谢谢程先生。”
两人正说着话，花咏的肩头突然一重。转过头，盛少游不大高兴地揽着他的肩，整个人都快挂到他身上来，酸溜溜地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还谢上了？”
花咏立刻朝他笑起来：“程先生说要教我骑赛道版摩托！”
盛少游靠得很近，花咏当着众人的面却并不避讳，用洁白的额头轻轻靠了靠盛少游的前额，软软地夸他：“盛先生，你刚刚开卡丁车的样子，好帅啊。”
“是吗？”盛少游脸上的阴云立马散尽了，伸手刮他笔挺的鼻梁：“背着我没少偷吃糖吧？嘴巴怎么这么甜？”
“我说的都是实话。”
程喆看着他俩打情骂俏，心里直泛酸水，好不容易下去一些的心痒劲头又冒出了头，转过脸望了望一向沉迷各色美人的李柏桥，果然见李柏桥也和他一样看得双眼直发愣。
盛少游不知道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漂亮的宝贝，兰花味闻着就让人心动，冷着脸时一整个禁欲系，笑起来却又纯又欲，还难得没有一丁点儿的风尘气。
程喆和李柏桥交换了一个“哎呀妈呀，老子垂涎欲滴”的眼神，但碍于盛少游前所未有的护食，只能忍了。
算了算了，朋友妻不可欺。这朵兰花真有两把刷子，竟让从来不介意旁人捡自个儿玩剩下的回去接着玩的盛少游，都明目张胆地吃起醋来。
难不成这牵魂动魄的小美人，根本不是普通的伴游，而是位小嫂子？？！！
程喆喜欢公路摩托车许多年了，迷上赛道版却是近两年的事。但他技术不错，一有机会就忍不住想秀。见花咏感兴趣，更极力推荐他试一试。
花咏拉着刚从赛场回来的盛少游，提出想要试一试骑摩托。
最开始，盛少游一口否决，但架不住他期待的眼神，再三和教练确认安全性后，最终还是松了口。
花咏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换了骑行服回来，连看他看习惯了的盛少游都不由愣了愣。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因惊艳而屏住了呼吸。
那朵小兰花穿了件黑色的骑行服，特殊的保护设计使得厚实的一体防护服的布料紧贴在他的身上，流畅地勾勒出Omega紧窄的腰，饱满尖翘的臀以及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他纤长的手臂中抱着一顶漆黑发亮的头盔，柔软的深栗色发丝垂在额前。在这样的装束下，再纯情的一双眼里好像也都带着钩子，钩出所有Alpha想要狠狠占有他的浓重欲念。
但他心里、眼里都只有盛少游，所以圈着头盔，露出专属盛少游一个人的温和笑脸，轻轻地对他说：“盛先生，我换好了。”
盛少游再一次猜想，他的易感期可能真的还没过去。要不然怎么会产生这么疯狂的念头？他想要按住这朵兰花纤细的手腕和脚踝，吻他的嘴唇，按着他紧窄的腰，深入他从未有被人造访过的秘密花园。
盛少游按着隐隐鼓胀的太阳穴，心想，不该放口答应让他骑摩托的，不该准许他穿成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晃来晃去的......因为——他真的太他妈的辣了！
油门踩到极限，发动机缸震动发出破空的巨大噪声。一辆银灰色的重型赛道版机车，在黑灰色的赛道上飞驰而过，划出一条如闪电般亮眼的长弧光影。
在跑了两圈暖胎后，自诩赛道机车发烧友的程喆，便再也没有追上过那朵小兰花。
那朵兰花大概是车神投胎，看上去一折就能断的手腕牢牢把控着的车头方向，他俯着身体如同一只进入捕猎期的黑色猎豹，有着不逊色于专业车手的良好车感。无论是入弯点、刹车点都掌握得十分巧妙，压弯给油的择时能力更是让一旁带着他熟悉了一遍赛道的教练都看得瞠目结舌。
李柏桥和盛少游并排站在观赛位上，再次被这朵绝世的稀有兰花闪瞎了狗眼的李柏桥忍不住用胳膊肘推了推盛少游，问：“这花你哪里采的？还有兄弟姐妹之类的吗？实在没有表的、堂的也行啊，我他妈也想去碰碰运气。”
盛少游颇为受用地笑了笑：“还有个妹妹，不过还小。”
“小也成啊，老子愿意等。就是还在肚子里，但凡有她哥一半的风情，老子也争取活到标记她不犯法的那会儿！”
盛少游遗憾而同情地望向他：“那恐怕你是等不到了，他妹妹是个Alpha。”
李柏桥一下子歇了菜，蔫儿得像遭了霜打的茄子。
“盛少游，我每年初一也都抢着去和尚庙里抢着烧头香啊！烧香磕头的时候可比你虔诚得多！为何老天爷待我不公！？怎么什么好事都先紧着你呢？”
盛少游：“那你不想想，是不是缺德事儿干多了，功不抵过？”
“呸！”李柏桥不服气地支棱起来：“我干什么缺德事了！”看到从赛场上下来，擦着汗，也仍满脸写着秀色可餐的花咏，顿时又蔫儿了，垂头耷脑地说：“天地汇我去得比你勤，都说全江沪最尖的鲜货都在那儿了！怎么就没找到过这种天菜呢？他妈的郑与山那小子能量不够啊！不行，改天我得逼逼他，非要他给我找个和兰花一样辣的不可！”
郑与山是天地汇的股东，也是李柏桥的开裆裤朋友。他在江沪市经营着好几家高档的娱乐会所、休闲中心，论身家虽不及盛少游之流丰厚，但胜就胜在人脉很广，三教九流什么朋友都交。
也是他，最初的时候，给盛少游和沈文琅牵了线。
想到这儿，盛少游便笑了：“说起来，我认识花咏，还是与山给介绍的。”
“什么？”李柏桥听完一下又跳起来，张牙舞爪道：“郑与山这臭小子！亏我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有这样的好货居然给你不给我？还他妈是不是兄弟了！”
“什么好货啊？”盛少游对李柏桥的好脸色，永远维持不到三分钟，冷着脸斥他：“李柏桥，你会说人话吗？不会说就他妈闭嘴。”
李柏桥知道盛少游难伺候，也看出那朵兰花美人暂时还说不得。谁让人家正站在盛大少爷的心尖上呢？不过花无百日红，他巴不得盛少游能快点玩腻，他和程喆都眼巴巴地等着照顾人家的二手生意呢！
不过见这会儿盛少游是真的冷了脸，李柏桥便也不敢再继续胡说八道，立马服软，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道：“行了行了，我注意言辞，啊，一定注意言辞！你接着说，与山怎么就给你介绍了那么一朵绝世小白兰？”
“花咏是沈文琅的秘书。”
“啊？沈文琅？”
“嗯，与山给我和沈文琅签了线，盛放和HS虽然没能合作成功......”盛少游边说边注视着正和教练讨论压弯技巧的花咏，炽热的视线牢牢锁在Omega线条柔和的侧脸上，淡淡道：“但我从沈文琅那儿捞了个花咏，所以也不算亏。”
“卧槽！”李柏桥忍不住大骂：“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Omega，沈文琅近水楼台都能忍住不标记？他妈的那小子到底是不是Alpha啊？”
盛少游：“沈文琅讨厌Omega。”
“讨厌Omega那他留着花咏？”
“他身边也就只有这一个Omega的工作人员。”
“我擦嘞！那小嫂子岂不是危险？”李柏桥说话没过大脑，盛少游淡淡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纠正，只说：“但花咏只喜欢我。”
李柏桥一下牙疼，龇牙咧嘴道：“啊对对对，都知道你盛大少爷魅力大！喜欢就喜欢吧，还‘只喜欢你’，盛少游，你酸死我得了。操，早知道今天不叫你，今天一整天糖分超标，老子都要得蛀牙了！”
李柏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这样一个白嫩嫩脆生生的Omega，没永久标记之前，谁都说不准。
他今天只喜欢你，明天搞不好就只喜欢我了。
但李柏桥也就只敢想想，他不敢说，怕说出来要挨盛少游的揍。

第18章
托利好消息的福，盛放集团的股价终于不再像公布第一季度财报时那样跌跌不休，一泻千里。
但基因剪刀应用研究的进程却仍旧毫无进展，举步维艰。五月下旬，业内突然盛传HS集团开启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内部大整顿，深入彻查企业内部的贪腐问题。而受到监察的对象主要都来自HS的科研部。
但HS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严重的贪污丑闻沸沸扬扬传了大半个月，却没人能说得准，究竟是哪些科研人员将受到牵连。
盛少游一收到风声，立刻放口要陈品明尽快把那份即将遭到HS集团清扫的贪腐科研骨干的名单列出来。
他以往最讨厌贪污狼藉的蛀虫，但如果这些蛀虫出自HS的科研部，事情就大不一样了。他们得趁着HS科研部大换血，尽快向这些风声鹤唳的科技人才抛出救命的浮木。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HS人心最动荡的时候，此时不挖沈文琅的墙角，更待何时？
陈品明一向是最得力的下属，立马点头应下。
离开办公室时，盛少游又叫住他，叮嘱道：“陈秘书，这件事你就放手去做，出结果前都不必再来汇报，我只看结果不问经过，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望着年轻上司神色冷厉的脸，陈品明郑重地点头：“是，盛总。”
接下来的一周，陈品明忙得脚不沾地。
比起在江沪纵横了十几年的盛放，HS要年轻得多。和盛放等级森严，层级分明的工作氛围不同，HS的小组内部一向信奉效率至上，人数低于五十人的小组往往采用扁平化的管理模式。因此，不仅同事之间的氛围轻松，公司内的向心力和凝聚力也都十分惊人。
陈品明花了相当大的力气也只买通了几个边缘人士，迟迟没有探听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就在他着急上火时，他突然想起当天晨会结束，听到盛少游在办公室和花咏打的那通电话。
花咏好像也刚跟着沈文琅开完会，在电话那头柔声问盛少游，晚上想吃什么。
盛少游没说想吃什么，笑着反问他：“不是说加了好几天的班吗？怎么今天有空做饭？”
花咏便又软软地解释说，今天下班早，两点半之后全公司团建，他借口身体不舒服，打算先溜回家。
盛少游便又笑了一声：“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乖了？还学会了撒谎？”
“是盛先生给带坏的。”花咏说。
盛少游脸上的笑容便更大了一些：“我带坏的？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没挑好的学？”
“学好好难啊。”电话那头的花咏好像在撒娇，压低了声音，连尾调都是软的，说：“跟着盛先生，学坏比较容易。”
陈品明从办公室中退出来，心里突然划过一个荒唐大胆的主意。
这一天，花咏早早地就下了班。盛少游最终也没说想吃什么，只说要花咏不要做饭，晚点带他出去吃。
下午三点十七分，花咏刚到家，本想把昨天没读完的书拿出来接着读，谁知刚走到书架前，门铃便响了。
他只好又回过头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令花咏意想不到的访客。——陈品明。
陈秘书站在门外很客气地向他问好，说：“盛总知道您今天下班早，怕您一个人在家无聊，特地要我给您送些书。”
“哦。”花咏说，“那谢谢陈秘书了。”
陈品明换了鞋进去，发现屋子里比他想象中要整洁许多。盛少游含着钻石汤匙出生，指望他会做家务显然不现实，但此前盛少游和花咏说好，要花咏用做家务来抵扣房费，生怕这会儿再找个保姆来，反倒逼着这朵容易多想、自尊心很强的兰花住不长久。因此他特地嘱咐过，这间公寓不要让佣人踏足。
可是.....陈品明打量着窗明几净，连料理台都闪闪发光的屋内，心中惊奇不已，难不成这朵兰花明明生了副靠脸就能吃香喝辣的皮囊，居然还有着洗手作羹汤的贤惠？真是灼灼其华，宜室宜家。
那对比之前那些空有脸蛋和娇俏的Omega床伴，他的顶头上司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陈秘书，你喝茶还是咖啡？”
正如陈品明之前调查过的那样，花咏的涵养相当良好。他对陈品明的态度和对盛少游时的差不多，除了不会对陈品明撒娇之外，也显示出了十分的尊重。这一点，也和那些只会刷盛少游的副卡大买特买，对盛少游温声软语，却对陈品明颐指气使的其他Omega，有着天壤之别。
陈品明不由就对花咏生出了好感，口袋里那支特别定制的钢笔窃听器，顿时变得坚硬，硌得人有些疼。
因陈品明说了客随主便，花咏便给他泡了一杯大吉岭红茶，用漂亮的Meissen茶具盛放着，茶色分明，茶汤橙红清亮。
花咏端着骨瓷的手指几乎和那瓷器一般色，漂亮得让陈品明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陈秘书，你带了哪些书？”放下茶杯，眼前这位美貌又性格温顺的Omega好奇地问。
陈品明便把临时准备的书拿出来，递过去。
花咏惊喜了一下：“啊，这本《人间词话》是我打算周末去买的。”见陈品明盯着他看，Omega的表情从惊喜变得有些害羞，“我中学时期很爱这一本，一直想再通读一遍，却苦于没有时间。”
陈品明客气地说：“盛总跟您心有灵犀。”
Omega的脸立刻红了，问他：“陈秘书，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是啊。”陈品明硬着头皮瞎编：“盛总给我的书单里第一本就是这个，您跟他提过吗？”
“没有。”
“哦，那就真是心灵感应了。”想到盛少游在接这位Omega电话时流露出的轻松和喜悦，陈品明自然地说：“看得出来，盛总是真的很喜欢您。”
“盛先生喜欢我吗？”花咏看起来非常高兴，弯着眼睛笑起来：“谢谢你这么说。啊，对了，我烤了饼干，你想吃吗？”
陈品明正愁找不到独处的机会，立刻点头道：“是吗？这么一说，我的确有一些饿，花先生麻烦您了。”
“不麻烦。”花咏站起来，往厨房走：“我烤了两种口味，你都尝尝吗？”
陈品明便又礼貌地向他道了谢。确定花咏进了厨房后，陈品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前，找到了花咏挂在进门包架上的公文包，取出里头印有HS集团LOGO的钢笔，又把自己带来的外表足以以假乱真的钢笔窃听器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系列操作，陈品明略略松了口气，但还没等他彻底放下悬着的一颗心，花咏的声音突然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响起来：“陈秘书。”
陈品明吓了一跳，顷刻背上便出了汗，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要编怎样的借口才能唬住这位恩宠正盛的Omega。
这朵兰花非常不一般，不仅即将打破盛少游六个月交往时长的最高记录，而且在陈品明看来，盛少游对这位交往对象的新鲜劲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
陈品明的大脑过速运行着，太阳穴热得快要冒烟。却不料，这兰花单纯得过了头，非但没有半点起疑，反倒凑过来很小心地问他：“您对我们公司的钢笔设计很好奇吗？你们公司没有发统一的笔？”说完，又善良地提议：“如果陈秘书喜欢这支钢笔，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啊，不是。”陈品明好不容易才把那玩意儿放进了花咏的包里，哪能轻易让他再还回来，连忙解释说：“抱歉，我以为这是盛总的包，想帮他把名片补充好。”说着，他露出轻微苦恼的表情：“上一次商务场合，盛总发现自己的名片夹是空的，我挨了好大一顿骂。”
花咏便冲他宽慰地笑了笑：“盛先生是挺凶的，他脾气不太好，辛苦你多照顾。”
陈品明的良心一下子痛了起来。
但花咏显然对陈品明正在遭受的良心谴责浑然不知，安慰了他几句后，又同他分享了一些花咏自己总结出的“如何做一位合格秘书”的宝贵经验。
等到临近盛少游的返家时间，陈品明随便找了个借口告辞。他捂着隐隐发痛的良心，从花咏的公寓离开，再次感叹，盛少游这次真的是挑着了一株单纯善良的稀世小白兰。
盛少游知道陈品明下午给花咏送了些书，但却没想花咏竟然这么喜欢。刚到家，那小兰花便扑上来环着他的脖子，赏了他两枚吻。
盛少游顿时龙心大悦，按着他的脖子想亲个深的，那小兰花笑着躲开，扬着手里的书道：“陈秘书说，这些书都是盛先生专门替我挑的，可是盛先生怎么知道我最想要这本？”
盛少游望了一眼花咏手里的书，又望了望他明媚动人的笑脸，心道，这个陈品明还挺会办事。
他搂住花咏的腰，不怀好意地低头嗅他的香气，压低了嗓子说：“我猜的。不过还是希望能早点进去你里面——”花咏的耳朵一下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捉弄了他一把的盛少游这才笑着把话说完，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腹：“进到你里面，去做你肚子里的蛔虫，这样一来以后就不用靠猜了。”
怀里人的脸皮薄惯了，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盛少游紧紧抱着他，嗅着他的脖子，花咏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却到底没舍得推开他，任由他一路把他推到沙发上。
只有这小兰花仰面躺着时，盛少游才会发现他下巴的弧度其实流畅得有些锋利，五官过于精致，加之脸上锐角偏多，如果不是有这样一双湿润又柔情脉脉的眼睛做缓冲，花咏的长相其实极具攻击性。
可他注视盛少游时，眼神非常柔软，让盛少游感到自己拥有着花咏很多很多的爱，多得任凭他如何挥霍也永远花不完。
沙发上，被温柔注视着的盛少游低下头，受到蛊惑般地吻住眼前带着兰花香气的两片嘴唇，花咏温顺地抱着他，手轻轻攀着他的背，张开嘴羞涩地同他接吻。
这朵兰花虽然并不常常把喜欢挂在嘴上，但盛少游确信，花咏是真的很喜欢他。

第19章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月。
蜂蜜水一样纯洁甜蜜的同居生活，让盛少游容光焕发。尽管基因剪刀项目仍旧迟迟没有进展，沈文琅的整顿名单也一直没有音讯，但这些日子以来，盛少游却罕见地没怎么发火。
另一方面，陈品明的窃听计划开展得较为顺利。虽然在最开始有被正主抓包的虚惊一场，但总体还是没什么波折。
只可惜花咏虽然陪着沈文琅参与了不少高层会议，但会议内容并不涉及核心机密，主要还是行政层面的一些内部讨论，与科研项目并无多大关联。
陈品明失望之余，也不免心急，距离盛少游给他布置任务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再这么下去他怕是要空手而回。
五月二十四号，是这年入夏的第一天，也是陈品明往花咏的包里放窃听器届满一个月的日子。
那一天阳光灿烂，但对盛少游来说却是个灾难日。
早晨的时候，花咏照例做了他不怎么爱吃却已经习惯了的豆浆、小笼包等中式早餐。出门前，盛少游照例搂着他接了一个很长很湿热的吻，然后他们互道路上小心。
花咏接完吻喘息未平，红着脸扶住门问他：“盛先生晚上想吃什么？”
前几天，江沪下过一场暴雨，花咏没带伞淋了雨，回来就有些低烧，盛少游哄着他吃了退烧药，却一直不见好。身体虚弱的小兰花不太能控制住信息素的释放，这几天，家里的花香味格外重，盛少游每天回家，都能嗅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馥熏香气。
“不是不舒服吗？还做什么饭？我让人打包了回来吃，好不好？”
“不好。”平日里软乎得不能再软的兰花，生着病，倒是倔起来：“我想做。”
盛少游只好点头，想了想说：“鱼汤吧，你上周做的那种，很好喝。”他顿了顿：“不过今天我来洗碗吧。”花咏立马笑了，轻轻地说：“好啊。”然后他转身进了电梯，冲盛少游挥手：“那么晚上见。”
盛少游正巧接个电话，便没有应，只冲他微微点了个头。
或许不该这样的，如果早知道花咏再也不会回家，盛少游一定郑重地拉住他，告诉他“晚上见”，或者干脆不让他出门。
但盛少游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他垂眼盯着手机屏幕，任凭电梯门缓缓合上，余光中，那朵小兰花按了电梯下行键，离开了家，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陈品明接到了雇主的电话。盛少游要他立马找人查一查花咏的行踪。
“他从今天下午起就没回过信息，我六点给他打过电话但关机，直到现在电话不通，人也没回来。”盛少游的声音很稳，但陈品明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焦急，“他平时五点半就到家了，就算加班也会提前说。我刚给沈文琅打了个电话，也是关机。陈品明，最近HS有什么动静？沈文琅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儿，被人一锅端了吧？”听这语气，如果真是沈文琅被人一锅端了，盛少游一定会立马去给受到连累的花咏办理取保候审，顺便帮他辞个职。
但HS集团发展态势良好，董事长沈文琅人品贵重，位列去年江沪市十大青年企业家领袖之首，自然不会有作奸犯科被逮进去的机会。
但听着盛少游越发焦躁的揣测，陈品明心里突然浮上一个让他浑身发麻的念头，脱口而出道：“盛总，花秘书可能出事了。”
盛少游的心如被滚水烫了一记，扑扑直跳，他勉强维持冷静，沉着脸问：“他能出什么事？”
陈品明战战兢兢地把那日窃听器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盛少游手机捏得咯吱作响，咬牙沉默了一阵，才说：“去查。”
两个字冷得像嚼了冰渣，却让陈品明听出一身热汗，挂了电话立马找了私家侦探又给相熟的警官打电话。
可不知怎么的，花咏一个大活人竟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HS集团正门口的监控清楚拍到他五点准时下了班，然后在门口上了一辆网约车，但网约车没有按照常规路线行驶，一路七拐八绕，自钻进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子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警方查出那辆车是辆赃车，套了牌，原主人一年前就报了警，警情至今仍登记在案。
全球每年失踪人口超过八百万。但江沪市治安良好，盛少游做梦也没想到失踪这种事会和他自己扯上什么关系。
家里的玄关处还放着花咏买回来没来及拆的包裹，厨房里挂着他用惯了的厨具和围裙，公寓里处处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整个房子都飘散着若有似无的兰花香气。一想起那兰花般柔软、纯洁漂亮的青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盛少游心如刀割，感到一种空前的痛苦。
他恨陈品明的自作主张，但陈品明确实也是为了公司发展，盛少游不好过分苛责，只能以先斩后奏为由扣了他半年奖金。
为了找到花咏，盛少游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光私家侦探他就找了十个，每一个都信誓旦旦，最终却全部无功而返。
盛少游觉得花咏的失踪和沈文琅脱不了干系。
这条阴损的狼喜欢背后搞鬼，酷爱往人心窝里捅冷刀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况且，沈文琅表现得实在太可疑。
花咏失踪的第二天，沈文琅的电话便照常开了机，可只要是盛少游的电话，他一概拒接。
盛少游咬着牙一次次地给他拨电话，但电话那头总是忙音。
磅礴的怒气无法自控，盛少游忍不住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S级Alpha的压迫信息素浓度瞬时高得可怕，坚硬的花梨木办公桌应声而裂，桌面出现了一条细长的裂痕。
失去心爱Omega的顶级Alpha喘息着把脸埋进手掌中，手肘无能为力地撑在面前色泽光艳、花纹精美的木桌上，价值不菲的老黄檀木料从中间裂开，像主人裂开的一颗心。
盛少游的电话最终打到了沈文琅办公室的座机上，这回总算是有人接了。
接听的是位声音低沉，语气平直的男性。
“您好，HS董事长办公室，我是沈总的秘书高途，请问有什么事吗？”
高途？
盛少游按着因长期睡眠不足而疼痛的额角，艰难地想了想，终于想起，那好像是沈文琅身边最得力的那个Beta秘书。
“盛放生物盛少游，你们沈总呢？”
高途一愣，没想到盛少游会给办公室座机打电话。
他对这位早早接班的二代印象深刻，知道那是个眼高于顶的S级Alpha，倨傲得连名片都要秘书来接。
他怎么会亲自致电？打的还是座机？
高途：“盛总好，沈总正在见客，暂时不便接听。”
“沈文琅什么时候有空？”盛少游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皱着眉头直截了当地说：“你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了想态度又缓和了一些，委曲求全道：“我可以就他的时间，你问清楚了告诉我，我随时再打回去。”
高途被他变脸似的态度弄得有些懵，但作为秘书，面对同样在生物领域有名有姓的盛少游，他不好多问，只能应下：“好，那稍晚我问问沈总，再给您回信。”
沈文琅和常屿在会客室聊天。两人是老相识了。但说起他们亲厚的关系，别说在江沪市就是放眼全国也鲜有人知。
高途等了近两小时，才等到沈文琅从会议室里出来。自从那次发热期后，沈文琅就刻意地疏远了他。虽说上次同事聚餐时，有个老同事还打趣，说高途是秘书处屹立不倒的第一把交椅。但只有高途自己知道，沈文琅不再像从前那样倚重他了。
一切可能从花咏入职起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以往沈文琅赴宴永远只带高途，但自从花咏来了，沈文琅赴宴期间，高途就会闲下来。有了花咏，沈文琅再也没带他出席过任何私人活动，让高途闲得发慌。
那位年轻貌美的Omega是高途所知的唯一能够光明正大靠近沈文琅的Omega。接触下来，花咏的工作效率极高，和他柔软温和的个性不同，他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深具名校生的风范。在美貌加持下，花咏的才华非但没被淹没，反倒格外闪光。
沈文琅的工作节奏很快，高途花了十年拼命追逐，才逐渐跟上了他的脚步。但花咏不同。高途观察到，尽管以貌取人的秘书组只给花咏派发些轻巧的活，可事实上花咏和沈文琅的办事风格非常接近，而且默契度很高。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选吧？每每想到这，高途都只能苦涩自嘲地笑笑，毕竟那是沈文琅唯一能够忍受的Omega啊，天命所归的事，花光力气才勉强能留下的高途，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永远学不来。
不过，深受器重的花咏，已经大半个月没来上班了。人事部的同事说，是沈总亲自给花秘书请了长假。高途原本有些担心花咏，但看到同事脸上暧昧的笑意，他心里一酸，立马明白过来。娇弱的Omega如果进入特别严重的发热期，休息个一两个月也没什么的。
又不是人人都是高途，酷爱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哪怕碰上最严重的发热期，打着抑制剂疼得满脸冷汗，也只想要快点恢复工作，因为只有上班，他才有机会见到沈文琅。
下午四点多，沈文琅和常屿一前一后从会议室里出来。常屿拍了拍沈文琅的肩，脸上竟有些同情，说：“你自求多福吧。”
沈文琅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个头，转过身见高途杵在离会议室不远处的走廊上，眉头轻微地皱了皱。
沈文琅其实已经不记得这个Beta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了。
回想起来，时间太过久远，在沈文琅还上学的那会儿，某一天，他一转身，突然就发现这个方方面面都很普通Beta，已经跟着他走了很久。最开始，他只是偶尔出现在沈文琅的视线范围内，后来不知怎么就搭上了话。
沈文琅不是那种很健谈或开朗的个性，但这个和他同一届不同班的Beta性格平顺，温温吞吞的样子并不让人讨厌。所以，沈文琅没有赶他走，一直默许他跟着，就这么相处下来，一眨眼竟过了这么多年。
高途进HS秘书组时，他们已经断联了接近一年。
蓦然在人事部的优秀员工墙上看到眼熟的照片，沈文琅不知怎么头脑一热，让原本在企划部任职的高途，进了离自己更近的秘书组。
站在沈文琅的角度看，这个男人温吞木讷得过了头，虽然做事情努力上进，却总缺了一股变通的灵性。
不过高途的踏实稳重和不知变通的顽固，正是这个物欲横流、变化多端的世界里最缺少的那种珍贵。
这么多年以来，这个Beta永远站在沈文琅的身后，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不论沈文琅看得到或看不到，他都好像永远在那儿，不远不近地跟着，永远不会离开。
尽管沈文琅从未承认，但这个Beta的存在的确让缺少安全感的沈文琅感到无比安心。
而这种安心是在几个月前开始变味的。在得知高途偶然请假是为了陪伴发热期的Omega伴侣后，沈文琅无端地暴躁了好几天。不仅再也没给过这个昔日同窗好脸色看，还减少了和他的私下接触。一想到这样一个迂讷迟钝的男人，宽阔的怀抱里曾躺着一个处于发热期的Omega，想到他笨拙但努力地抚慰Omega的样子，沈文琅对Omega的厌恶便达到了空前的顶峰。
平心而论，那天给花咏送U盾时，高途身上的Omega气味并不难闻，但沈文琅看到高途因沉浸情欲而通红的脸和虚软的脚步，莫名感到一阵气急，不可理喻的指责还没来得及经过大脑，就已脱口而出。
高途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却仍好脾气地立马道了歉，可这却也只让骂了他沈文琅更难受了一点而已。
回来上班后，沈文琅开始主动疏远高途。
他讨厌自己一看到他的脸，就想到他抱Omega的画面，然后不可抑制地觉得烦躁。
沈文琅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知不觉就太过依赖于高途。
把这个可恶的，会让他感到心脏酸麻不适的，宁愿请假从沈文琅身边离开，也要回去安抚Omega伴侣的温厚的Beta青年当做了自己的所有物。
“有事吗？”一看到高途，沈文琅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没什么好气地说：“没事不要杵在这儿当人形立牌，我请你来不是装饰办公室的。况且，你也没漂亮到可以当装饰品的份上吧，高秘书？”
高途知道自己不够漂亮，但陡然被沈文琅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心脏还是缩紧起来。
“抱、抱歉。”可他没有口若悬河的辩论才华，面对沈文琅更是说不出话，除了讷讷道歉什么也做不了。
沈文琅看了他一眼，脸上的嫌弃掩盖不住，这让本来就够自卑了的高途一下子更慌张，紧张地回想难道是自己今天忘了吃抑制剂药片，所以有味道？
不对啊，他早上明明已经吃过了，下一顿是在中午才对。
但他最近的信息素越来越不稳定，紊乱的症状越发明显。为了保险起见，高途还是小心地往后挪了一步，才说：“两小时前，盛放生物的盛少游盛总给您办公室的座机打了电话。”
沈文琅看着高途不动声色向后挪开一步，一副巴不得能离自己远点的样子，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又沉了沉，明知故问道：“盛少游打来干什么？”
“他没说。只说要您有空时告诉他，他就您的时间再打回来。”
沈文琅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盛少游不是一向傲得很吗，几天联系不上花咏就急成这样？看来，也没什么出息。”
“联系不上？”高途一愣：“花秘书不是休假去了吗？”
沈文琅冷冷瞥了他一眼，高途讪讪地住了口。
沈文琅不瞎，当然知道花咏长了副祸国殃民的皮囊，公司上下但凡见过他的Beta、Alpha都对这个花秘书很感兴趣，但见高途这么关心花咏，他还是不高兴，撇着嘴角问：“对啊，他不在你是不是也很想他？”
高途没想到沈文琅会这么问，更不知道该怎么答才不会触到老板的雷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挂念花秘书的人应该很多吧。”
妈的，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你他妈的也想，只是排不上号？沈文琅的脸更黑了。
“沈总，盛总那里——”
“让他等着，急死最好。第一次见面张口就是三百五十亿，好像全世界的钱都是他们盛放印发的。那狗崽子狂得没边，早该有人收拾他了。”沈文琅冷冷地道：“不允许回电。以后再有他的电话，也都替我拒接。高途，你是我的秘书，不是盛少游的传声筒，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少给我没事找事做。”说着，高大俊美的S级Alpha甩下被莫名责难了一番的Beta秘书，咬着牙怒气腾腾地走了。

第20章
盛少游等了一整天，也没等到沈文琅那头的回电。他没回自己家，也不敢回公寓，坐在只剩下他和陈品明两人的办公室里白白地耗时间。
出于愧疚，陈品明义务加了好几天的班。但一切努力统统于事无补，大半个月过去，花咏依旧音讯全无。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一个大活人竟能就这样凭空消失。陈品明深感不可思议的同时，不免也想起前几年圈内盛传的有关沈文琅的背景之说。
沈文琅并不是江沪本地人，他的母亲出生在江沪，十几岁时去了P国，后来嫁给了P国某个黑/&帮大佬，生下了沈文琅。
五年前，沈文琅只身来到江沪，自筹资金一手创办了此后闻名遐迩的HS集团。P国是个资本至上、黑/&帮横行的国度，而沈文琅与P国黑手党千丝万缕的联系，给花咏的失踪蒙上了一层不详的恐怖阴霾。
一个靠犯罪、走私军火攒到第一桶金的黑老大的儿子，要藏个大活人是轻而易举的事。
盛少游每天都在不同的想象和假设间，反复横跳。
花咏是个清高的Omega，他一定不会同意和沈文琅发生点什么！
可是......可是如果沈文琅强迫他呢？没有一个Omega可以逃过S级Alpha的信息素，哪怕他再不愿意，也只能屈服于本能，软着腿向他不爱的Alpha敞开身体。
可花咏早就心有所属，他喜欢的根本就是......
盛少游痛苦地抱住头，不愿意继续往下想。
盛少游是二代接班，自诩是合法的生意人，从没碰过沾血腥的钱，也一向鄙视那些靠残酷手段达成原始积累的黑恶势力。但这个时候却恨透了自己平日太过正经，关键时刻，竟连个能打听消息的渠道都没有。
就这么惴惴不安地等到天亮，也没等来沈文琅的回话。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陈品明先回了家。
等到九点半上班，陈秘书进到董事长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一张拍卖会邀请券递给了他。
“盛总，这场拍卖会，听说沈文琅也会参加。”
这些日子以来，盛少游为了找到花咏，将许多不重要的社交局抛诸脑后。
听到沈文琅的名字，他疲惫地抬起头，接过入场券看了一眼。
这是一场由嘉德主办的非公开私人瓷器珍藏专场，时间就在这周末。
盛少游有日子没在社交场上露过面了。上周，李柏桥难得打通他一次电话，鬼哭狼嚎地骂他见色忘义，还怀疑他是不是陪着花咏偷偷去了哪个岛上排解发热期。
盛少游头疼欲裂，恨不得伸进电话里去缝他的嘴，别说共度发热期了，他现在连花咏到底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神经大条的李柏桥也听出他情绪不对，问下来才知道那石破天惊的美人竟然丢了。
这下连李柏桥也跟着魂不守舍了起来。
Omega不是衣服，丢了找回来洗一洗照样穿。想到Omega白净漂亮的脸，素白修长的脖子和纤细的手腕，李柏桥张着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半天才问：“盛少游，你标记过他没有？”
永久标记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像盛少游这种S级的Alpha，但凡肯施舍一个临时标记，保那朵娇弱的小白兰十天半个月肯定没什么问题。
电话中，盛少游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李柏桥心绪动荡，催他：“少游，到底有还是没有？”
“没有。”盛少游用沙哑的嗓音艰难地说。
他从来不给任何Omega标记，况且花咏说过，临时的不行。但哪怕花咏再合他的心意，事关永久标记，盛少游也不免犹豫，这么些日子以来，他一心享受花咏的温暖和陪伴，却从未认真考虑过以后，更谈不上真的下定决心。
李柏桥那头也安静下来，觉得凶多吉少。这样一株貌美的兰花就算碰上个心存歹念的Beta，也大概率要尸骨无存。
李柏桥愣了好久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话来安慰，想了半天才说：“没了就没了，下一个更乖。兄弟振作一点！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Omega遍地是！虽然兰花味的不太多，但也不是没有，回头我让与山给你留意一下，天地汇里，花香口味的尖货多得是......”
盛少游当场砸了电话，此后任凭李柏桥怎么打电话，发信息来道歉服软，他再也没接。
其实，李柏桥自认情商已经很高了。有句更现实更残酷的话，他憋着没说。——要真想找花咏，盛少游其实更应该出来找乐子。时间长了，搞不好就能在某个销金窝里，意外发现那朵可能早已褪去青涩冷艳，被开发出烂熟糜艳香气的兰花。
拍卖会现场。
沈文琅是带着藏品来的，一件御窑出的青花穿花应龙纹大盘，艳惊四座。这也是此次纪念展的封面作品，挂盘口沿的边饰是素艳的海水纹，正呼应了此次拍场的主题“海纳百川收藏之家”。盘中的海水纹内外共描有穿五条精致繁复的穿花龙纹，暗合“九五之尊”之意。
连这件在内，整场拍卖，沈文琅共计捧出了十六件作品，件件绝艳，扬名海内外，他也被一众藏家吹捧成“古瓷皇帝”，出尽了风头。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盛少游无心同谁争奇，随手在个人私藏中挑了个孔雀翎炉钧釉钵式案缸前来参展。
沈文琅不接他的电话，但在拍品方面倒是很给面子，一路举牌让盛少游这件作品的成交价在起拍价的基础上翻了数倍。
当然，这也要归功于盛少游的好品味，随手挑的这件御窑炉钧釉器本身也相当出彩，并不输封面的那只大盘，缸体釉色奇丽，紫、蓝、红诸色融汇，灿若孔雀翎羽，云蒸霞蔚，美不胜收。
相比参拍时的频频竞价，拍卖后酒会上，沈文琅便显得不那么给面子了。
“抱歉，沈总在忙。”高途歉然地拦住想要同沈文琅借一步说话的盛少游，礼貌地告诉他：“您有什么事吗？或者我可以替您转达。”
而沈文琅的原话就没这么客气了。
“让盛少游滚远点，少来烦我！”十分钟前，那个嘴巴不饶人，离性格好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俊美Alpha恶狠狠地这样说道。
望着隐怒的盛少游，拦住他的高途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
沈文琅长了张深具迷惑性的脸蛋，第一次见面时，高途还以为他是那种表面冷淡但心底善良，温文尔雅的优等生呢。谁知相处下来，这个Alpha本人和高途心里那个完美的天使形象相差甚远，是嘴巴坏，脾气臭，性格傲慢，骨子里还有点坏心眼的性格。
但已陷进去的高途，却还是没办法不喜欢。对沈文琅，除了服从和跟随，他一向没有其他选项。高途从小就总被骂不会变通，现在长大了，也仍只会一条路走到黑。
不过他也常常会对沈文琅的一些决策感到疑惑。就像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很少公开树敌的沈文琅为什么突然连基本的体面都不愿意留给盛少游。他们明明在同一领域深耕，社交圈还重合，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回想起沈文琅曾评价盛少游的那句“几天联系不上花咏就急成这样”，高途判断，这事多半和那位突然休了长假的花秘书有关。
Alpha们为Omega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然后老死不相往来，这是常有的事。但只要一想到醋海翻波的人是沈文琅，高途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心酸起来。
遭到恪尽职守的Beta秘书阻拦，无法近距离接触沈文琅的盛少游大为光火，却不肯善罢甘休。趁着沈文琅和熟人交流完毕，准备回到沙发上落座时，盛少游一把推开拦着他的高途，径直向沈文琅走去。
“沈总好忙，跟你说句话也那么难了？”
沈文琅淡淡剐了一眼没能拦住他的秘书，见那Beta明显瑟缩了一下，才转过脸，皮笑肉不笑地对盛少游说：“最近是忙了些，所以没那么多功夫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这话夹枪带棍，盛少游却不能翻脸，忍气吞声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陈品明代替他去了警局，素来众星拱月的盛少游，这回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脸色实在太差，好几个慕名想要前来攀谈的，都被他随时就要杀人的脸色给吓退了。
只有个一不懂看眼色的笨蛋，在拍卖结束后，举着本笔记本跟盛少游搭讪，自认为幽默地说：“盛总，久仰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顺便加个微信？”
盛少游看了一眼递到他手中来的笔，随手往本子上打了个叉，“不行。”正巧见沈文琅徐徐入了场，他立马把纸笔胡乱塞回那幽默细胞为零的傻瓜手中，抬起长腿朝沈文琅走了过去。
沈文琅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不屑的笑意。
盛少游讨厌极了这带笑的侮辱，却还是压着脾气说：“沈总日理万机，时间自然宝贵。只是我有几个重要问题，不得不当面请教。”
“少游总客气了。”沈文琅握着酒杯，闲适地往沙发上一靠，态度松弛了一些，口气也十分亲昵：“有什么问题，只要无关我集团内部的机密，无关我科研组的保密技术，少游总尽管问。”
陈品明买通的那几个HS的员工，上周就都收到了裁撤通知。想必，沈文琅对盛放生物想要趁乱挖他墙角的事。
这会儿，对方云淡风轻的刻意敲打，让盛少游恨得牙痒痒，不由更加担心失踪了快一个月的花咏。
“文琅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目光如炬，问：“您身边的那位花咏花秘书去哪儿了？”
沈文琅笑了笑：“都说少游总年少有为，时间宝贵，怎么突然有空管起我的家务事？”
这一句家务事让盛少游眼中冒火，后槽牙咬得发酸，狠狠盯住沈文琅几乎要把他盯个血洞来。
沈文琅对此视若无睹，冷笑着讽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虽然少游总与我都是明人，但我的那位好秘书却腌臜得很，居然敢联合外人做局——”沈文琅漆黑的眼里划过残酷冰冷的光，令人恐惧，令盛少游揪心。
“——真的可惜了，难得碰上这么一个香味怡人的Omega，谁料却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总。”盛少游咬着牙说：“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文琅朝他笑了笑，笑容阴冷：“带着窃听器来上班，还能有什么误会？”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纤薄的杯口，森然又无限暧昧地说：“我的狗，吃了我的饭，却对着别人摇尾巴，被主人用疼痛管教是理所当然的事。那朵兰花既承着我的恩露，就不该再吃里扒外，既然他敢明目张胆地胳膊肘向外拐，那我自然是要给他一些教训的。”
盛少游自小便是乖桀谬戾的性子，成年后懂得了分寸，才逐渐戴上社交场的假面，变得沉稳。沈文琅的这几句话让他方寸大乱，一下便露了本性，眼神森冷地凝视着他。
生气时，开口说话前要数到十，而愤怒时则应数到一百。可此刻，盛少游哪怕数到一千也仍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站起来掐断沈文琅的脖子。
但他不能。
因为花咏在沈文琅手上。
那朵兰花带着蛇王的七寸被野狼叼走，因惊惧他握紧了手里那一寸皮肉，连累蛇王也跟着疼。
“沈总。”盛少游最终也没能站起来掀桌子，忍辱负重地在那张沙发上，坐得八风不动，拳头和眼睛却都已充了血。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样干涩：“我看，不过是误会一场，为此伤了对你忠心耿耿的下属的心就不好了。”
沈文琅笑了笑，不以为然地挑眉道：“心？我以前就是太想要他的心了，才会总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睁睁放他住到人家家里去，却在我这儿演起身在曹营心在汉来。”
“你——”
“怎么？盛总也觉得，我这么做很蠢是不是？不过你别担心，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我要他的心有什么用？情意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的心要是能向着我最好，要是不能嘛......也就算了。”沈文琅放下酒杯，眼神轻蔑又饱含挑衅：“人活在世，不能既要又要还要。眼看着心我是要不到了，但能占个漂亮的身体，倒也是不错的。”
砰——
盛少游一脚踹翻了沈文琅和他之间的茶几，把那玻璃台面踹得四分五裂。年轻顶级Alpha浓烈的压迫信息素，瞬间便充满了整个室内。
酒会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几乎同时转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没等他们弄清楚情况，一股可怕的压迫信息素已铺天盖地袭来。
带着苦橙味酒气的暴戾信息素香味，骤然浓烈，如兜头压下的一张巨网，钢丝勾织的网罩死死割进皮肉，尖锐的疼痛瞬间汇入四肢百骸，让人无法分心思考更多，全部本能地抱臂下蹲，蜷缩起来。
作为被针对释放压迫的对象，沈文琅眉头紧锁，却仍岿然不动地靠坐在沙发上，抬起头，冷冷仰视着濒临暴走边缘的盛少游。
尽管同为S级Alpha，但盛少游怒气磅礴的纯烈压迫信息素还是让沈文琅感到非常难受。炸裂的疼痛如电流般从支撑着腺体的后颈隆椎处，一路放射到头顶。
但沈文琅却仍然没有住口罢手的打算，悠悠地说：“花咏是我遇到过的Omega中，唯一能我让接受的。兰花的香气平日淡雅，但气息浓烈时倒也十分甜美，很让人得趣，并不输果香。”他舔了舔嘴唇，把沾在唇边花香轻盈的香槟酒液舔尽，直视着盛少游，无不残忍地微微笑起来：“临时标记时，那朵小兰花哭得很让人心疼。在认识你之前，花咏一直都乖巧，是我最喜欢的那种乖孩子。我是个生意人，把这样的Omega留在身边，自然也是为了迟早能亲自尝一尝。”
沈文琅强忍着受到针对压迫的不适，假意稀松地翘起二郎腿，恶意抱怨地说：“他第一次那晚，好像病着，有一点发烧。我本来以为一个平时柔软听话的Omega，只要我怜惜一些，手脚轻一点，怎么弄都应该会很配合。谁知，他却突然给我玩起宁死不从那一套，还哭着叫起别的Alpha的名字。盛总，你猜猜看，他叫的人是谁？”
“——沈文琅！”盛少游终于彻底失去理智，猛地扑向他，从头到尾都捏得死死的拳头，如疾风骤雨般朝着沈文琅脸上袭去。
暴怒的盛少游像一只盛怒的雄狮，怒吼着朝敌人扑去，满脑子都是撕碎他！撕碎那条胆敢侵犯他领域，还不知死活敢觊觎他配偶的恶狼！
沈文琅对此早有防备，立马抬起手臂去挡面前如雨点般落下的重拳。但盛少游的拳头又急又硬，他一时难以抵挡，闷哼着挨了好几下。
Alpha天然对同性的排斥在血液中翻腾叫嚣，澎湃的暴虐情绪逐渐覆盖了理智，单方面挨了一会儿打的沈文琅最终忍不住，咬起牙根抬着腿朝盛少游的腹部狠狠地一踹。
盛少游猝不及防，被这骤然的一脚踹得后退了几步。但他却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痛一样，立刻抬起头，双目赤红地又扑过来，怒气冲天地伸手去掐沈文琅的脖子。
但就在他靠近沈文琅之前，一个肩膀宽阔的男性青年挡在了他们之间——是高途。
这位高秘书只不过是个Beta，却不知为何好像也受到了巨大的信息素冲击，他脸色虚弱，双颊上却泛起明显的潮红，痛苦地紧蹙着眉头，扶了把沙发才勉强站稳，但还是挪步过来，拦在了沈文琅面前。
那个没眼色的Beta声音沙哑地说：“盛总，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公共场所！您太失态了！”
盛少游的理智回来了一些，咬着牙，并不想累及无辜，咆哮道：“滚开！”
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信息素的浓度又向上波动了一轮。
高途的脸色变得更白，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颜色，犹如中毒。他脖子侧面的青筋与肌肉虬结成一条鼓起的线包，下颚线紧紧地绷着，咬起的牙关让咬肌抽搐跳动，撕扯地疼。但高途仍然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肯让。
这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再一次点燃了盛少游的怒火，气极的Alpha懒得再管这个阻止他弄死沈文琅的死脑筋秘书是不是无辜，暴烈的针对性压迫信息素一下更浓，源源不断地从顶级Alpha的腺体中冲出来，铺天盖地朝高途压去。
高途痛苦地呜咽了一声，暴露在Alpha浓度可怕的针对性压迫信息素中，Omega后颈脆弱的腺体受到猛烈的冲击，立即变得滚烫，烫到发麻。
Omega本性中对Alpha的臣服欲让忤逆高阶Alpha的高途，瞬时生不如死。
他痛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几下，浑身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汗水四处奔逃和消失的生命力一起哗——地从身体中涌出来，覆盖着身体的衣料迅即被冷汗浸透了。
S级Alpha的压迫信息素对于天生勇猛好斗的Alpha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重压，更何况对一个尚未被标记、正处于信息素紊乱边缘的Omega。
恐怖的压迫感让高途无法呼吸，浑身的每一根骨头好似都被人打断了，失去骨骼支撑的肌肉和皮肤软绵绵地瘫倒下来，五脏六腑都疼得移了位。胃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巨大的握力让娇嫩的内脏瞬间四分五裂，血肉从那攥紧的指缝里冒出来。生性脆弱的Omega痛得连尖叫都被死死扼制在了咽喉中，只有一丝接近哭泣的悲鸣，从他失去血色的嘴唇边逸了出来。
拍场内的保镖主要以A级Alpha为主，因盛少游的信息素等级压制太过恐怖，没人敢过来阻止他。
直到十几个对信息素没那么敏感，穿了隔离衣的男性Beta安保队冲进来，这场单方面信息素压迫的虐待暴行才终于停止。
高途双目失神地看着那些人高马大的男性Beta冲过来拦住盛少游，又越过他冲向沈文琅。他吃力地转过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个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淤青，一脸不豫的俊美Alpha。
沈文琅脸上挂着彩却还不忘激怒盛少游：“既然花咏不识抬举，那我就更不用手软了。背叛主人造成的损失理应由他来承担。另外——”他伸手整了整衣襟，冷森森地说：“盛总今天情真意切发的这一顿火，也会一并记到他账上。反咬我一口的狗，就算哭着求饶，也绝不会得到原谅，因为......让我疼了。”
说罢，他踹开那个横倒在地挡住路的茶几，拽着傻站在原地不动的高途冷着脸走了。
HS集团极少请假的高秘书又请假了。病假，严重到要住院的那种，为期两周。
据说，他是为了维护因花咏而和别的Alpha争风吃醋的顶头上司，才被别的S级Alpha用压迫信息素针对了。
秘书组办公室里柔弱的小O们听说后，个个面露担忧。
一个说：“幸好高秘书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要是换成我，估计当场就得嚎啕大哭！把咱们老板的脸都丢光了！”
“嚎啕大哭算什么？”另一个小O心有余悸，按着胸口说：“我现在光用想的都快要哭了！要是当时人真的在现场，肯定当场去世！原地表演一个立即死亡！”
“你们说，那个发飙的S级的Alpha究竟是谁呀？整个江沪市敢当众和咱们大老板动手的S级Alpha好像没几个吧？”
“是啊，咱们江沪拢共也就那么些S级Alpha！有资本和咱们沈总争风吃醋的，真的屈指可数！”
“那到底是谁敢打沈总啊？”
“我听说，是盛放生物的那个太子爷！”
“啊？传说中眼高于顶，看人都靠余光的生物科学界太子？花秘书是怎么勾搭上他的啊？也太好命了吧！”
“还能怎么勾搭？哎呀，长得漂亮就是好！平时看着一副文弱害羞的样子，关键时刻居然浪得没边！我楼下买包烟都能碰上九个肖想他的Alpha！”
“有一说一，我一个Beta也扛不住花秘书多看我几眼啊！”
“这个花秘书也真是有本事！居然真和咱沈总有一腿。我还以为以前那些全都是谣言，只是误会呢！”
“误会什么啊？平时沈总一天到晚让花秘书单独去他办公室谈话，说话时不仅关着门！连帘子都要放下来呢！”
“除了花咏，你还见过沈总和哪个Omega走这么近？平日里沈总连泡个咖啡都要高秘书亲自去做，好像咱们这些Omega都有毒，但凡闻一闻，就会毒死他一样！”
一个小O无不伤感地回忆：“就是就是！有一回，我发热期还坚持来公司上班！不幸在一楼电梯门口碰到沈总。他那时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坨散发着恶臭狗屎，还是沾鞋上了的那种！呜呜，我明明贴了抑制贴的！吓得我连沈总专属电梯旁的员工电梯都没敢上！太没O权了！”
“也是哦，沈总最讨厌Omega了，前几天接待部的人还谣传说咱沈总其实是那个......”
“哪个？”
“哎呀！就是那个呀！”一个小O神秘而八卦凑过来，说：“据接待部可靠情报分析，咱们沈总可能正和X控股的常秘书搞AA恋！”
“啊？不会吧！”正要去复印资料的O闻言扭过头，哀嚎道：“沈总我不敢肖想，可我觉得常秘书好帅啊！他们两个这么帅的A，搞AA恋也太浪费了吧！”
“你懂什么！AA恋就要帅的搞才好嗑呢！”
“哎，你们别说，常秘书虽然是不错，但那个盛放生物的太子爷才叫帅到没边呢！他和咱沈总相爱相杀，好像也很有看头的样子耶！”
“啊？真的吗？我都没见过本人！”
“我见过！在去年政府会议上远远见过一次！本人比照片帅一百倍！”
“啊！？那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沈总和盛总为了我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哈哈哈，别发疯了！活着不好吗！”
“哎，为什么同样活一辈子，人家花秘书就是受人垂涎的高岭之花，而我就是路边没人要的狗尾巴草呢！？想我堂堂B级Omega！也算得上是名校毕业的校园风云人物！到底比他差在哪儿啦？”
“是啊，闻气味，花秘书的等级最多也就是个A？凭什么要两个S级的大帅哥为他打得你死我活？”
“凭什么？凭他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那张脸。依我看那朵白兰就是个禁欲系长相的狐媚子！搞不好床上浪着呢！”
“哈哈哈，你说得对！不过，实话说，就算无法拥有沈总、盛总这样的S级Alpha！其实能拥有高秘书也是不错的选择啊！虽然只是Beta，但我们高秘书永远都那么可靠！这让人很有安全感耶！”
“别做梦啦！高秘书有Omega伴侣了！上次请假就是为了安抚伴侣的发热期！”
“哎，我也想像花秘书那样，实习阶段刚过，就敢请假回家歇一个月！”
“关键人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啊！你看看人事部那些人！哪个敢说他！他可是沈总的心肝！”
踩着恨天高的主管秘书站到门口，见秘书办公室叽叽喳喳吵作一团，冷着脸敲了敲门，警告道：“工作期间禁止八卦！小心被大老板听到，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这不是午休么？再说，沈总不是外出了吗！”小O们集体撒娇道：“高秘书住院了，组长们也都不在，Amy姐，只要你不去打小报告，谁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呀。”
......
沈文琅外出并不为公事，他先去医院探望了高途。
但高途还在昏睡没有醒，沈文琅把探望的花束放在他床头，安静地站在床边望了他一会儿，就不动声色地走了。
高途没肯去和慈，执意住了这家有相熟医生在的二级医院。他觉得和慈的费用太高，不想再欠沈文琅这么大的人情。
医生是个年长的Omega，医术还可以，就是见到沈文琅总没什么好脸色。
那天从拍场离开，连不太细心的沈文琅都看出高途的不适，他根本开不了车，还是沈文琅亲自开车把他送到医院。
下车时，沈文琅扶了他一把，说是扶其实更接近抱，手掌触到他宽阔矫健的背部线条，掌下的肌肉僵了僵。沈文琅没太在意，他更在意高途怎么出了那么多的汗，像刚跑完了整场马拉松。
相比很少自己应对杂事的沈文琅，高途倒是很有就诊的经验。
——他妹妹在和慈住了多年院。
在那里，钱比纸还不禁烧。算是半个孤儿的高途，早已被迫学会独自面对生活，应对人生中出现的各类难题，不论是贫穷或是其他别的什么。
沈文琅把他扶到挂号窗口，看着他轻车熟路地挂了信息素科的专家号。
初步诊断后，年长的Omega医生安排高途住了院。
沈文琅知道S级Alpha的压迫信息素对Beta也会造成一些影响，却没想到竟严重到要住院，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高途怕他觉得自己麻烦，善解人意地提议：“沈总，您可以先去忙，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Omega医生面容严肃：“你一个人行什么？病危通知都没人接。”
高途满脸冷汗，头很晕还有些想吐，但比起这些他更怕麻烦沈文琅，勉强地冲医生笑了笑，说：“哪有这么严重啊？”
医院里，沈文琅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亲自陪着高途去了病房，帮他请了个护工，确定一切妥当后才离开。
临走前，他问高途：“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
高途头晕没力气，看不太清沈文琅的脸，却还是点头：“嗯，我没事。”
他麻烦沈文琅的事够多了。
一直以来，都受到这位昔日同窗有意或无意的很多帮助。
助学奖金如此，妹妹在和慈的长期床位也是。
甚至在前不久，沈文琅还疑似替他缴了妹妹的医药费。
为了保护病人隐私，收费处没有将高途妹妹的名字告知缴费人，只同对方核对了291的床号。同样，也拒绝告知高途那位好心人的具体信息。
高途只知道，对方是个S级的Alpha，很高，很帅。而他身边唯一可能帮他垫付费用的S级“长腿叔叔”就只有沈文琅一个。
但当他向沈文琅确认此事时，沈文琅却显得不大想提，只说：“反正也没多少钱，事情解决了就行。”
不想占人便宜的高途主动提出，希望能用每个月的薪水抵扣还钱，但立马被沈文琅态度恶劣地拒绝：“行了吧，我发给你的工资你再还给我？那你和你妹妹怎么办？每天去路口等着喝西北风？”
高途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不过，大概率又是诚惶诚恐道了一堆的歉。
......
这天，匆匆探望过高途后，沈文琅的下一个行程在X Hotel。
那是X控股一年前在江沪市开设的超高端酒店，也是境内首家七星酒店。酒店中最便宜的标准间单晚房费也超过五位数，有着令人咂舌的奢华。
沈文琅约了人在X酒店顶层的Vip专属楼层见面。他从医院出发，没带随从和保镖，因此也没有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动作敏捷的年轻Beta男性。
那位Beta身材高瘦，有着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耳朵上戴着一对黑色的无线蓝牙耳机，时不时压低声音向耳机另一头的雇主汇报情况。
艾珩出身警察世家，从警校毕业后，他因个人原因没能考公，为求生计便做起了侦探行当。不过几年功夫，便一跃成为江沪市最年轻有为的私家侦探。
“目标从医院到了一家高级酒店，看起来和人有约。”
“继续跟。”电话另一头的盛少游非常焦虑，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办公室桌面画着叉，拧眉叮嘱道：“Aron小心一点，不要惊动他。”
“放心。”艾珩自信地笑笑：“跟踪和解救人质我可是专业的！”
沈文琅乘坐VIP专用电梯上了楼，顶楼的电梯门口站着等了他多时的常屿。
见他姗姗来迟，那名脸部轮廓硬朗的Alpha眉头微皱：“怎么这么慢？”
“有点事耽搁了。”
常屿这才发现沈文琅脸上挂着彩，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谁打的？”
“还他妈能是谁？”
“盛少游？”
沈文琅用舌尖从口腔内部顶了顶疼痛的颊肉，啐道：“疯狗一样，真他妈的倒霉！”
常屿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把他带到走廊尽头最后的那间房间门口，说：“情绪刚刚才稳定了下来，你说话要小心。”
沈文琅没什么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张口骂道：“老子还挨了打呢！就他最娇贵？”
说话间，常屿刷了房卡推开门，沈文琅就住了嘴，两人并肩走进去。
一阵带着轻微血腥味的浓郁兰香，幽幽地从半开的门缝中透出来，随着门的合上，再次被隔断在厚重的特制隔离门板后。

第21章
艾珩花费了近二十分钟，才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向顶层的路。
X酒店的安保措施非常严格，哪怕艾珩这种顶级侦探，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堪堪避过那些密集的监控探头，穿过严密的安保关卡，最终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从未有生人造访过的VIP接待楼层。
x酒店，顶层，布草间。
两个刚刚结束打扫工作的劣性Omega正在摸鱼聊天。艾珩趴在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中，满脸是汗。
他忙着一心多用，一面和盛少游直播所见所闻，一面分心监听顺手在酒店前台安的那枚窃听器，与此同时，还要在监守严密的顶层，寻找一个不会被发现的隐蔽出口。
艾珩忙得不可开交，却十分习惯并不以为苦。趁盛少游沉默无言，他甚至还有闲心听起了底下那两个Omega保洁员的聊天内容。
但才刚听了两句，艾珩脸上神色突然认真起来。
“哎哎，9901的那个Omega你见过没？”
“那个兰花味的小美人？”
“是啊，那张小脸真是漂亮得不得了！哎，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快被那些粗暴的Alpha们给弄坏了。”说话的Omega表情神秘，音调却并没有放轻：“我听夜班的小张说，就在前几天半夜，这朵专门接待高层Alpha的兰花，满身是血地被人抱出来！”
“真的假的？他刚入住那天，我远远见过一面！没看清楚脸，但能被一群S级、A级Alpha簇拥的Omega，肯定丑不到哪儿去！”
“岂止是不丑，简直就是天仙！”那个靠着柜子更年长一些的女性Omega扯出一个暧昧的笑脸：“长了张冷淡禁欲的脸却仍被那样对待。我要是Alpha，他一哭，我铁定什么都肯给他——”
Omega嘲讽鄙夷地撇了撇嘴角：“这么大的魅力，也活该昨晚上头安排他一接八。”
“一接八？”更年轻的那个Omega是新来的，一脸懵逼地问：“什么叫一接八？”
“你没听说过吗？”年长的Omega傲慢地瞥着无知的后辈：“这个楼层是X集团专门用于VIP贵宾接待的地方。可那些有钱有权的政要名流什么没玩过？既然来了这里，自然想要找些更新鲜的玩一玩。对于充满野性的Alpha来说，还有什么能比野蛮粗暴的多人运动更叫人兴奋的呢？”
“——况且，像9901房间那种样貌的接待，垂涎他的客人一定很多，如果一个一个排，不得排到猴年马月去？所以嘛，为了效率，适当的重叠是喜闻乐见的。这里的常客许多都是老相熟，熟人之间一起组团狂欢，是常有的事，毕竟共用一个Omega也是一种合作，这才能显出亲密来嘛！”
年轻的Omega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一接八指的是......”Omega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你是说，他一个人被、被......”
艾珩：！！！？？？
盛少游：！！！！
“艾珩。”
“啊？”
“把他带出来。”
滋——
“什、什么？”这层有信号干扰，艾珩被耳中滋滋的噪声吓了一跳，有些难熬地调整了一下耳机，才重新听清雇主的声音。
电波那头，濒临崩溃的盛少游声音沙哑干涩：“马上把他们说的那个Omega带出来！带回我身边！”
“盛总！”艾珩语速很急语气却很轻，用气声说：“我的听力正常，你现在太大声了，我都快要聋了。”
“把他带回来！”盛少游并不知道自己用了怎样的音量，等回过神，他手边的桌面是空的，书桌上原本摆放着的装饰品、文件、笔筒四分五裂地散落在房间各处。
他甩了甩被木质桌面震得发麻的手掌，狠狠揪住自己胸口的衬衣，把挺阔的面料揉得很皱。手背不知被哪样锋利的物品划破了，肉眼可见地肿起来，出了许多血。
可这点皮肉伤，对心脏痉挛的盛少游来说已不算什么。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飞快地思考着眼下的情况。
早些时候，X控股就曾公开表示过，即将在江沪寻找合作方，合作建立中心工厂，在国内研发投产信息素相关的新产品。
盛少游知道沈文琅肯定和自己一样，也想抢这块蛋糕。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出门就该被车撞死的畜生，会把花咏送给X控股。
他凭什么？那是盛少游连碰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娇嫩Omega！沈文琅想和X控股合作，凭什么用他盛少游的Omega去换！
盛少游咬着指节，无意识地在偌大的办公室疯狂来回踱步。——那天下手还是太轻了！应该杀了他的！应该剥了沈文琅的狼皮！砍了他的头扔去大街上展览！
花咏所在的地方是X控股的酒店顶楼。
这家酒店在盛少游的圈子里也很知名。那是X控股前几任当家早年接待政要的地方。新当家上任后，立即着手翻新，将此修缮成全国乃至整个北半球最奢华的酒店之一，并于去年重新挂牌开了业。
在那里，只有客人们想不到，没有酒店方办不成的。只要花钱就能享受到令人身心放松的全方位礼遇。
李柏桥在修缮前，去过几回。心野如他都大喊刺激过瘾。想必，重新开业之后服务配套肯定更上一层楼。
盛少游从没去过，但也听说楼层越高，接待等级也越高，整个顶楼更曾是出了名的变态们的人间天堂。
那两个正在讨论的Omega，显然不知道自己三言两语就捅了盛少游怀里揣着的那个马蜂窝。
年长的那个又笑着说：“我在这间酒店工作了快二十年。七八年前，少主人没上台那会儿，我曾亲眼见到一个Omega被四个Alpha活活弄死后用床单裹着送出来，人还热着，很惨。”
年轻的那个又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那后来呢？”
“谁知道呢？”年长的Omega无所谓地说：“搞不好扔去填江了。这一层连窗户玻璃都是加厚防弹的，被送到这里的Omega，就是想砸窗跳楼也是不可能的。生死都看命运。你知不知道，这里所有客房的门全部是特制的，不仅强力隔音，还有信息素隔离功能。你猜是为了什么？”
那年轻的小O几分钟内接收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一时消化不良，怔愣地说：“隔音是怕吵到其他房间的客人吧。信息素隔离门，是为了隔离信息素？为什么？难道是怕味道太浓，混在一起会不好闻？”
年长的前辈点了点头：“嗯，答对了一大半。你想想看，几个Alpha对付一个Omega，换做是你，你也会叫破嗓子的吧？”
年轻的小O顿时虎躯一震，菊花一紧，缩着脖子讪讪地说：“我第一次觉得，像我这样，做个长得不漂亮的Omega也没什么不好。”
才刚来两个月的实习生小O浑身发毛，但又怕又想听。抬起眼见那位年长的Omega前辈正盯着自己看，立马露出好奇的表情，问道，“您刚刚说我答对了一大半，那错在哪儿？”
年长O不答反问：“你听过强制发热吗？”
“啊？”小O茫然地看着他，讷讷地答：“我只知道发热，中学的时候生物书上教过，每个Omega都有固定的发热期，Alpha的则是易感期。”
年长O又笑起来，伸手揉了把对面后辈的脑袋，“别背书啦！书本都是给乖孩子看的！这社会上的门道，学校里大多不会教。”她舔了舔干得快起皮的嘴唇接着说：“娇弱的Omega如果和太多恶意释放信息素的Alpha共处一室，会生不如死，只能任人宰割。”
见没识过世面的后辈听得一张脸煞白，年长的Omega又咧开嘴笑了笑：“其实，夜班的小张也挺同情那个孩子的。听说，他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听话。生了这么柔弱漂亮的一张脸，刚来时，性子倒是倔得没边。被迫闻了那么多Alpha的信息素，还有力气咬手腕自杀。”
“啊？”
年轻的小O突然想起那天，他在走廊前的惊鸿一瞥。
9901那位兰花味的漂亮Omega接待身材纤瘦，但很高。站在一群顶级Alpha身边也并不显矮。柔弱纤细的骨架裹在深黑色的风衣制服中，皮肤白到发光。
他整个人的气势十分冷淡，与其说是公关，倒不如说更像是处子。
小O突然想起古代鬼怪小说里的桥段。冰清玉洁的仙侍不慎被鬼魅拖拽，跌落进煎熬的欲望地狱。
实在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冰魂雪魄的人物要多绝望，才会咬着手腕自戕。
......
盛少游一秒都听不下去了。
脑中不断浮现出花咏单纯害羞的笑脸。
他们过去那些带着太阳般柔和色晕的温存瞬间，让他坐立难安，有如万箭穿心。
我的兰花。
我的花咏。
一接多？他怎么能？他怎么肯......
那个脸皮薄的倔强Omega连接吻都那么生涩，盛少游得捧着他的脸，才不至于让他接吻接到一半就因为羞涩而逃跑。
被夺走Omega的S级Alpha，就快要发疯。
他痛苦地闭上眼，心口生生被剜走了一块肉，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得好似肺腑都破了。
荒芜的胸口敞开一个破败的大洞，冰冷空气仿佛凝固了，毫不怜惜地灌进去，在破损的肺叶中，发出有如破风箱般“嘶嘶”的沙哑气声。
盛少游想到花咏漂亮的脸孔，想到Omega白皙得连毛孔也无的皮肤，想到他连接吻都会害羞得发红的耳廓，想到他的信息素紊乱症......
那些去找乐子的Alpha不可能给他标记，他们会害死他！
盛少游无法自制地幻想着花咏被人裹着床单，满身是血地从房间里抱出来......
想到他的兰花曾绝望地张开嘴，去咬自己的手腕，只为求个了断。
盛少游的心都要碎了。
那截纤细皓白的手腕，他握着的时候，都不敢花力气，生怕一用力就折断了。
自己咬，得多疼啊。
盛少游越想越觉得呼吸困难，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牢牢掐住了咽喉。
那些人一定不会像盛少游那样因为花咏说“停下”就真的停下来。他们根本不会管花咏高不高兴，只顾着自己。
额头死死抵住支在桌面上的手腕，眼睛不自觉地热起来，透明的水渍一滴、一滴地砸在桌面上。
盛少游眼前模糊成一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对艾珩说什么。
他近乎自虐，专心致志地想着，想到有人正在浇灌他的兰花，活泼泼的心脏被死死绞住，胸膛间怦然跳动着的那块肉，颤栗着，发出被搅碎的剧痛，就快要停止了。
“艾珩，把他带回来。我给你一个亿。只要你把他活着带出来，你立马可以带走这些现金，并永远赢得我的人情。”
艾珩摘掉耳机，揉了揉几乎被震聋的耳朵，擦着被汗水浸湿的额头说：“好吧，看在酬金数额巨大的份上，我就不额外索要医药费了。”

第22章
下午三点，X Hotel，9901房间内。
窗帘死死拉着，昏黄亮着的一盏落地灯是漆黑室内唯一的光源。房间内的兰花香气远不如沈文琅前几天来时那样霸道浓烈，但也依旧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常屿默默拿出两只特制的隔离口罩，善良地分了一只给脸颊上淤青明显的沈文琅。
沈文琅憋着怒火冷着脸拆开包装，戴上口罩后，伸出脚踢了踢雕工精美繁复的华丽床尾椅。
“把我底下的那些人打得妈都不认识！亏你还有心情在这儿睡大觉？”
这夫夫俩可真了不起，一个打他，一个打他的手下。合着，两人沆瀣一气，专挑他沈文琅一个人往死里搞！
这么一想，火气更大，嗓门也大起来：“都下午三点了，太阳晒屁股了！”
常屿不赞成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埋怨沈文琅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脸上拔须。
“唔——”特别从东半球定制的昂贵手工大床上，有个人影正裹着被子伏在床里，他的身量很高，但很瘦，裹着身体的被子微微地隆起，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线条非常美，只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淤痕，让人看一眼都心生不忍。
但沈文琅显然对床上躺着的这个，没什么怜爱之心，见他磨磨蹭蹭地不起来，又不耐地伸出脚踢了踢椅子。——不过他也只敢踢椅子，不敢踢床。
“吵死了。”床上那位终于懒懒地支起身体，不耐烦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沈文琅，天是塌了吗？”
常屿又瞪了一眼沈文琅，脸上责怪地写着：我让你别惹他的。
转过脸表情无奈地说：“天没塌，就是文琅前几天叫盛少游打了。”
床上那位祖宗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提醒过的，他很凶，要小心。”又问：“你还手了？”
沈文琅没好气：“不然呢？我就活该站在那让他打？”
“你碰他了？”
“正当防卫你懂不懂？”
“不懂。”小祖宗伸着淤痕明显的手臂，啪——地开了灯，脸上冷冰冰的一丝笑容都无，丝毫不见方才低笑时的温柔：“你打他哪儿了？”
“他他妈要掐死我，我就踹了他肚子一脚。”沈文琅拧着眉强调：“就那么一脚。”
小祖宗赤着脚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纤长白皙的两条长腿从松垮垮的睡袍底下钻出来，光裸的腿部皮肤上同样布满了青青紫紫的淤痕。
他大咧咧地敞着前襟，大方地露出白皙平坦的胸口，白皙的皮肤上，印着无数令人不忍直视的伤口和痕迹。
可本人却丝毫不在意，抬起线条优美的手臂，轻轻拨了拨头发。他侧过脸，视线冷冰冰地扫过沈文琅的右腿，那眼神让沈文琅本能地感到危险，头皮发麻。
室内的兰花味好像更浓了一些。
尽管戴着口罩，受到针对的沈文琅，还是感到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起来，跳得生疼。
“下次不要了。”小祖宗绷着脸，轻轻地说，态度傲得像要人谢主隆恩一样。
沈文琅的脸更黑了一点。
他妈的，你以为老子愿意？盛少游傻逼，上赶着挨你的X，老子又不傻！难道还上赶着挨他的打！？
下次！再也没有下次了！
但拿人手短，想到自己创业处筹措的资金，有接近一半是眼前这个青年给的，沈文琅又硬气不起来了。
算了，就当还人情了，这个恋爱脑的小兔崽子！
沈文琅头顶冒烟，暗自狂吐一阵莲花后，终于想起来说正事。
“以后教训下属，能不能请你下手轻一点？但凡从你房里出来的，没一个能正常开工。最后那八个，现在还在加护病房里躺着。”想到这儿，沈文琅啧了一声：“能麻烦你老人家，给我留几个不用住院的吗？”
“少了几十个妄想碰毒品生意的废物，地球就不转了？”床上那个祖宗斜靠在床头，一脸的皇帝样：“敢借用X控股的名义，肖想染指不属于自己的蛋糕，这是什么罪名，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我好不容易才带着这艘破船上了岸，谁要敢再弄脏我的甲板，我就要谁的命，这很难理解吗？”
“知道了。”沈文琅咬着牙，“以后不会了，谁敢再出纰漏，老子第一个弄死他。”
小祖宗笑了笑：“这才对嘛。我知道，你带着大家做事也很辛苦。可是文琅，我够心软的了，不过是抽了几鞭子，四肢齐全地放他们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沈文琅：“你那叫几鞭子？再多几下，命都没了！”
小祖宗线条柔和的唇角勾了勾：“我没花力气，要是这都能死，就只能怪他们自己太弱了。”
沈文琅噎了噎，心想，怎么不怪你自己太强？强得像怪物！
一旁的常屿见沈文琅一脸不忿，生怕他和那小祖宗掐起来。
当面被这个易感期刚结束，下手没轻没重的青年用两根手指头掐死，连忙打圆场道：“老板易感期刚结束，就亲自管教不安分的下属，那是他们的福气。也足以证明老板对X控股正规化、合法化的重视，势在必行。”
床上闲散慵懒的青年一垂眼，长而密的睫毛盖住漂亮的眼睛，“不碰毒品是底线，管好你们的人，别再让我失望。”
“是。”
近年来，这位小祖宗的易感期越发长，症状也越发恐怖。
纵观整个江沪，也就只有这个为他量身打造的房间，能关得住他。
酒店改造时，9901针对少主人做过特别的全屋定制。
门和窗框都采用了硬度极高的稀有金属，窗玻璃用了富勒烯，硬度高得可以直接切割钻石。全屋都铺设有信息素隔离层。整体造价是其他房间的一千倍。
可即便如此，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经过这一个月，屋内的窗框和门都已经变了形。
如果只是一般易感期也就算了。
偏偏碰上特殊期。
雪上加霜的是，因为长期与意定伴侣近距离接触，又在易感期强行分开，巨大的分离焦虑进一步刺激了Enigma，引发了一系列严重的寻偶症。原本为期一周的易感期，也变得更为漫长。
暴躁的Enigma生生折腾得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几乎都去了半条命。
独自度过特殊期，对Enigma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且余韵很长。时至今日，他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近一周，却仍旧病恹恹的，连原本好得令人咂舌的恢复力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他身上因为易感期造成的伤痕，历历在目。
尽管，能伤得了这个威力远胜穿/甲/弹，却又比特级保护动物还稀缺金贵的青年的人，只有他自己。但这些自残造成的伤口，还是让看过的人，个个触目惊心。
参与急救的医生们，全体为这个漂亮的顶头上司捏了一把冷汗。即便知道Enigma的痛感低，愈合能力惊人，但在触碰时，还是忍不住放轻了动作。
经过精心调养，手腕上的血口子已经凝固结痂，但看起来还是血淋淋的。
不过，这斯文秀弱的小变态自己却好像十分满意，举着手臂欣赏了半天，才啧地一声转过脸，苦恼地问：“你们说，这些伤能留多久？”
他发愁似地抚摸着胸口的淤痕，叹着气说：“好得太快了，要是他看不到的话，怎么办啊？”
沈文琅无视他的问题，板着脸，摊开项目书，干巴巴地同他讨论起公事来。
有正事做，小祖宗消停了一会儿，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却总能在汇报最后抓住要点，尖刻地指出问题来。
等他们讨论完毕，沈文琅站起身。
那祖宗裹着睡袍，特别给面子地跟着站起来，一路把他送到了房间门口，等到他要走了，才淡淡道：“过几天，盛先生可能还要找你。你抓紧时间，好好休养几日，养得皮实一点。”
养得皮实好耐打是吧？沈文琅狠狠瞪他，忍了很久，才憋不住骂了句：“小疯子。”
白净面孔上娇艳的嘴唇即刻微微勾起来，勾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纯情又放荡。
“沈总，我们下周见。”
......
艾珩在通风管道趴了近四个小时，才终于看到那两个高阶Alpha一前一后从9901房间离开。
房间内的兰花香味从迅速开合的房门中泻出来，浓得连他这个Beta都能闻到。
想到布草间那两名Omega的对话，自认铁石心肠的艾珩都心有不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这一次还有一个亿和盛放生物太子爷的人情可以拿！冲吧！
他这么想着，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掏出家伙咬在齿间，手脚并用地往房间方向爬去，灵活得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瞄准猎物的蟒蛇。
艾珩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爬到了房间内的通风口处，透过通风口的缝隙，果然看到有一名穿着酒店浴袍的Omega站在落地窗边。
室内灯光明亮，柔软明媚的氛围灯，无情地照射着他纤瘦的背影。他抱着臂，面朝着窗外繁华深处，最孤独的夜景。灰色浴袍下，两扇蝴蝶骨凌厉支棱着，却并不突兀，相反有种锋利的美感。如蝴蝶煽动着翅翼，亟待破茧而出。
他白皙柔嫩的脖颈露在浴袍外，腺体附近的皮肤上遍布着惨不忍睹的伤痕。
趴在昏暗狭窄的通风管道口，艾珩看不太清，但几乎立马判断那一定是Alpha们粗暴撕咬的齿痕。
那些在Omega面前享有绝对支配地位的雄性动物们，面对这样一块柔嫩的而毫无自保能力的鲜肉，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利齿狠狠地贯穿他！
实在太可怜了！想到那一个亿，艾珩都快要哭了！
好吧，小美人，就让我这个热血少年看在钱的份上，救你于水火之中吧！
艾珩有着绝佳的行动力，自诩是全世界最好的侦探或盗贼。为了调查，他开过的保险箱不计其数，行动的声音与痕迹轻到连受到过最最严苛的总统安保队都无法察觉识别。
可这一次，急着挣大钱的艾珩并没有发现，早在他刚爬到通风口之前，伫立在窗前的青年人便已微微挑了挑眉。
但他并没有转身，目光悠悠地落在不远处。——夜色中，巨大的盛放生物的广告牌正熠熠发光。
又过了半个小时，艾珩终于拆掉了挡板，灵敏地从通风管道中爬出来，宛如一只悬着丝横跳在建筑物横梁之间的灵活蜘蛛。
那个饱受Alpha们折磨的小可怜Omega，终于迟钝地转过脸来。
艾珩早就从清洁员的口中预知了他的美丽，却还是在看到他全貌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愣了愣。
失神一秒对工作中的侦探来说都是巨大的失职！艾珩自责懊恼地骂了一句，然后重新抬起头，冲那明显吓坏了的Omega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别怕，我是盛总派来的。盛总让我接你回家。”
这个鲜花般美貌的Omega，有一双盛着全世界水汽和孤单的眼睛，他白着脸用玻璃珠般剔透的眼眸望着艾珩，原本空洞的目光因听到心上人的名字，一下变得哀切起来。
艾珩的铁石心肠都跟着狠狠一揪。
妈的！他都想给盛少游打折了！
“是盛先生吗？”花咏轻轻地问：“他让你接来我......回家？”
“是。”艾珩短促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吧。”
花咏看着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来：“可是——”他咬着鲜红嘴唇，目光又黯淡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他的眼睛里蓄起浅浅的水光，好像因为试图逃跑，已遭受过许多像他这种纤弱美貌的Omega本不该遭受的恐怖苦难。
艾珩注意到，他的脖子和胸口都有许多严重的淤青，细长的手臂上也全是即将淡去但仍触目惊心的青紫。——这个漂亮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是玷污的Omega，遭受过一场严重的虐待，又或许远不止一场。
他的胆怯不是没有缘由。
艾珩只好冒险多留了一会儿，拨通盛少游的电话试图让雇主来说服他。
电话只响了一下，立马接通。
盛少游的手机好像就长在他手上一样，在接通的那一秒，心急如焚的Alpha急切地问：“你见到他了吗？怎么样？”
艾珩：“见到了。但他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是你要带他走。”
他把手机递给面前这个仿佛一碰就会碎的Omega，看着他怯懦地接过电话，放到耳边，电话那头，盛少游焦急的声音响起来。
“花咏。”
熟悉的声音顺着电波缓缓地传来，Omega那长长眼睫下，美得仿佛受神亲吻过的眼睛，一下潮透了。
艾珩心如被电流击中，瞬时酸得厉害。他心想，但愿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这Omega这么悲伤地哭了。

第23章
X Hotel离花咏住过的那个公寓，车程只有二十分钟。
但站在地库门口的盛少游却有着度日如年的煎熬。他从没觉得二十分钟竟然这么的长。
艾珩有着自己专业的判断。他极力反对盛少游亲自去到酒店，态度强硬地要求花了重金的雇主必须在家里乖乖地等。
盛少游只好派了车和几大车保镖一起去X Hotel门口接应。
艾珩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
外人眼里的盛少游傲慢、自大，太阳般高高在上。
但艾珩却觉得，这个S级的Alpha面对心爱的Omega小心翼翼，像对待失而复得的名贵珠宝。
一路上，盛少游说了许多话，但除了偶尔回应他的艾珩，电话另一头的花咏一句话也没说。
艾珩不忍地看着Omega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对盛少游说：“盛总，你先少说两句吧，他看起来不太好。”
盛少游的心便又攥紧了，像被人架到烧热的铁板上烫，冒出烧焦的烟和滋滋煎熬的响声。
艾珩望着那个拢着衣服一言不发的Omega，心酸地看他紧紧抱着纤瘦的手臂，葱白般的手指用力地抓住睡袍，好像希望能够把自己藏起来。似乎只要手臂抱得够紧，衣服拢得够严实，他所遭遇的一切也就能不那么明显了。
坐在前排的Alpha保镖，嗅着空气中兰花的香气，不断地从后视镜里投来偷窃般的眼神，他心虚但又蠢蠢欲动。
不公平地讲，这个Omega遭遇的全部不幸，都源自他惊魂动魄的昳丽。拥有这样的一张脸，遭到觊觎，受人垂涎是一定的。纯洁的羔羊若没有自保的能力，遇上狼群，下场可想而知。
而这个Omega，正是能让全天下的Alpha都狂咽口水的那种美味。
即便只是拢着睡袍坐在车里，也美得如同一幅情/色/画。
他的睡袍很透，哪怕紧紧拢着，也能隐约看到里头那白得晃眼的皮肤。
前排保镖的眼神不断落在他光滑细腻的胸口上，贪婪地扫射着他胸口的鞭痕、淤青和紧攥着前襟的手腕上，那脆弱狰狞的伤口。
他的长相其实很纯洁、禁欲。
但表情破碎、脆弱，透着股说不上来的色气、淫/糜。这样一张脸，无论哭泣求饶还是空洞麻木，都能激起人内心败坏角落中的施虐欲，想让纯情如他秽乱，想叫脆弱如他破敝，想看他月坠花折，玉碎珠沉。
艾珩忍无可忍，在前排的保镖第N次偷看时，他厉声喝止道：“这位大哥！你有点职业操守行不行！好歹收了人家Alpha的钱！快闭上你的猪眼睛吧！”
坐在他身边弱不禁风的Omega，又无意识地抖了抖。
艾珩立马温和了语气，安慰道：“别怕，他再这样，我帮你把那眼珠子挖出来当炮踩！”
好在，赶在艾珩犯下故意伤害罪之前，车在一处高档小区的地库停了下来。
等在地库大堂的盛少游，立刻冲上来。
“花咏！花咏！”他鲜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车还没停稳，就已拍着窗户大声叫Omega的名字。
花咏对声音的反应十分微弱，他呆呆地抬起头，好像觉得眼前扒着窗户叫他名字的盛少游是只存在于美梦中的缥缈幻觉。
艾珩同情地想，这个可怜的Omega一定常做类似受到解救的梦。又在无数遭到玷污和撕裂的夜里，独自失望了太多次，所以不敢再期待，不敢再相信了。
“下去吧，我们到了。”艾珩轻轻地说。
盛少游伸手把花咏那一边的车门从外面拉开。
花咏瑟缩着下了车，刚站稳，抬头又看到盛少游焦急的脸。
这个生来便拥有了一切的顶级Alpha大概从未试过失而复得，俊朗憔悴的脸上的交织着巨大痛苦和悲切的喜悦。
他紧紧地抱住Omega纤薄的背，手掌按着他发抖的脆弱后颈，哽咽地安抚道：“别怕，都过去了，回家了，我们回家，别怕，花咏，你乖，不要怕。”
你要乖。
或许，在被迫雌伏，看不见侵略者脸孔的每个晚上，“乖”这个字眼非常的肮脏。
Omega的脸上显现出一种空乏的疼痛，好像被人活生生地撕碎又捅了一刀，他只像受到巨大惊吓的胆小猫咪，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
被怀里人狠狠推拒的盛少游，一下抱他抱得更紧，长期熬夜的干涩眼眶变得湿润。
一个月没见，Omega本就小得可怜的脸，好像又生生更小了一圈，一整个捧在手心，也没什么重量，尖尖的下巴颏抵在手掌里，轻得像随时会消失的雪花，“别怕，花咏，我是盛少游，你看看我，不要怕，不是别人，是我啊！”
花咏愣住了，停下动作，茫然地睁大眼睛。不知被谁咬得破了皮的嘴唇红得似血，他隔着泪光怔然地望着他，小声地说：“盛先生？”
盛少游的眼泪也快流出来了，形象全无地胡乱吻了吻Omega的苍白脸颊，“是我。”Alpha的表情痛苦而又欢欣，发红的眼睛牢牢地注视着失踪昨日的心爱Omega，心中剧痛，喉头发出一阵呜咽般的低鸣：“花咏，是我。”
Omega麻木的表情出现了裂痕，生动的痛苦从那道来之不易的裂缝中涌出来，晦暗的双眸恢复了一丝光亮，像久旱逢甘霖的干涸泉眼，冒出透明晶莹却苦涩、绝望的眼泪。
“盛先生。”他不敢置信，轻轻地叫。
声音却痛如被活活扒去了皮毛的小奶兔。
抱着他的盛少游和他一样痛，痛得想要杀人。但花咏轻轻回抱住他，圈着细长手臂，让他走不掉。花咏花的力气很小很小，却让S级的Alpha陷入爱情的牢笼，再也走不掉，心甘情愿地陪他一起痛。
盛少游只想快一点把受尽折磨的Omega接回家，检查他的身与心上，究竟有多少溃烂和伤口，再用尽一切方法为他治疗。
艾珩知道现在不是谈报酬的好时机，非常仗义地对他说：“盛总，您先忙，等空了再联络。”
盛少游冲他点了个头，吩咐司机送他回去。
艾珩又突然叫住他，鄙夷地指了指回程时前排的那个Alpha保镖，“盛总，像这样的人，留着没什么意思。你是不知道，在车上，他贼兮兮地瞄了你的Omega一路。万一哪一天，猪油蒙了心没把持住，监守自盗就很糟心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聘用一个敢明目张胆肖想自家Omega的Alpha来做保镖实在太不划算。
艾珩毕竟收了人一个亿，就当是额外赠送安保顾问权益了，谁让盛少游的Omega这么可怜又这么漂亮！让人忍不住就想帮他！
被指名的保镖心虚得出了一身冷汗，抖如筛糠，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盛少游冷冷地剐了他一眼，顷刻间，那个等级并不低的Alpha突然抽搐着倒地，痛苦地翻滚了两下，然后口吐白沫地昏了过去。
“Aron，谢了。我说过的话，全部作数，等过了今晚，你可以随时找我索取你的报酬。”
......
尽管已对这朵兰花的苦难有所耳闻，但亲眼所见，才知道他遭受到的，远比传闻中的要可怕、深重得多。
花咏浑身都布满了肉/欲/的痕迹，娇嫩的身体似乎被人彻底地开发、使用过。
那段曾被盛少游笑着抓在掌心，轻轻松松就能按住的纤细手腕上有一道很深、很深的齿痕。
酒店那两个保洁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花咏真的自杀过。
盛少游的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最心疼的，连抚摸都舍不得大力的宝贝，被人毫不珍惜地用作了发泄的道具。而这朵爱哭的、娇弱又倔强的兰花曾经背着他，在盛少游不知道的时候，绝望地想到了死。
他的胸口，小腹，背部都遍布残酷的抓伤和淤青，数量之多让身体健康的盛少游，感到一阵强烈的内脏痉挛。
花咏虽然娇弱，但非常有骨气。他曾在天地汇拒绝跟轻浮的盛少游回家，宁愿身兼数职也拒绝当轻松好赚的伴游。
他自尊自爱，充满了坚强与韧性。
为了还盛少游垫付的医药费，努力地一万两万地攒，却永远不肯接受盛少游讨好的昂贵礼物，只会留下那些盛少游随口让秘书安排的祝福卡片。
每一张署有盛少游名字的卡片，都被细心地收进相簿里，视若珍宝地留存下来。盛少游曾不止一次见到花咏抱着相册一页页地翻，素白恬静的脸上带着轻微但幸福的笑意。
除了书，花咏从没有接受过任何实质性的礼物。
他只收书。而现在盛少游真的输了，输掉了也许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仗。
让盛少游尝到败北滋味的花咏和那些为了钱，为了S级A信息素和盛少游交往的Omega都不同。
他爱盛少游，只爱盛少游一个。
但现在，爱着盛少游的花咏被别人用欲望折断了，他表情空洞，麻木地坐在盛少游身边，坐在离盛少游咫尺之近，一伸手就能抱到的地方。可他再也不是那个笑着叫“盛先生”的Omega了。
盛开在悬崖上的高岭之花，没能反抗得了Alpha们肮脏的垂涎，被迫地遭人攀折下来，被屈辱地采撷与咀嚼，沾上无数人的情/欲/与唾液。
但他还是那个花咏，是盛少游最爱的Omega。
这天晚上，盛少游没敢让花咏独自回房间，陪他一起留在了主卧。
花咏洗了很长时间的澡，担心的盛少游接连敲了两次浴室的门，他才裹着干净的新睡袍从浴室里出来，带着一身清爽潮湿的水汽，坐到床上。
哪怕刚洗完澡，花咏的脸上仍旧没什么血色，纸白的脸色衬得唇色更艳。
渐渐冷静下来的盛少游，心痛得很复杂。他是生来的少爷命，一向自诩很高，甚至看不上那些高档声色场所里，没被染指过的“鲜货”，嫌弃明码标价的身体脏，还曾戏称那些Omega不过是肮脏的“容器”罢了。
此刻，面对不知道当过多少次容器的花咏，盛少游口苦心慌，自己都说不准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半靠着坐到床上的花咏，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挣扎，抬起眼轻轻地看向他，清冷的眼神里有着认命的哀切，好像在劝他快点放弃。
那一眼，刀子一样，叫盛少游心口中刀。他不愧是盛少游心尖上的那个Omega，只用眼神便教他知道，想要盛少游快点放弃花咏的花咏自己其实并没有打消轻生的念头。
他决意是想死的。只要盛少游松口，他便会立马去做。
盛少游的心在油锅里煎熬着，烫得快要熟了。
心中填满了怜惜、痛苦、惶惑和自责......
感情复杂而强烈，支配着年轻的Alpha，他无法控制地凑上前，轻轻地吻住眼前这个可怜的、饱受璀璨的、好似连呼吸都变微弱的Omega。
花咏瑟缩了一下，然后机械地张开嘴，像是已被顺利地调教成一台温驯的、只会接纳欲望的机器。
这样纯熟的下意识反应，让盛少游心如刀割。
他更清楚意识到，真的有人替他征服了这朵曾经骄矜的兰花。
在盛少游睡不着的日夜里，那些没有姓名的陌生Alpha们，或许曾填满了他千百遍。
那晚，盛少游把花咏牢牢抱在怀里，却迟迟没能睡着。
他闭着眼睛熬更守夜，突然感到怀里的花咏动了动，声音很轻地问他：“盛先生，你是不是很需要有关基因剪刀应用技术的消息？”

第24章
盛少游一愣，睁开眼。
黑暗中，花咏的眼睛格外亮，却不是太阳般明媚活泼的亮法。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坠着阴云的夜空，两片乌云痛苦地摩擦着，擦出明亮的、一闪而过的电光。
花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神色和求生欲一样淡泊，淡得让人心慌。纤薄的手掌柔顺安分地贴着盛少游的胸口，掌根温热，很软，却好似牢牢捏着盛少游逐渐加重的心跳。
花咏把脸贴到他的心口上，眼睛垂下去，“我拿到了一些关于基因剪刀应用层面的情报还有X控股的高管名单，都给你，好不好？”
不过一个月不见，花咏却好像已经成为一个笨拙的生意人。他直白地把自己有的和失去的都摊开，坦率地摊给盛少游看，告诉盛少游：我只剩这些了，你还要不要？
但盛少游并不是站在货摊前，同他讨价还价的顾客。
他半点都不想同花咏谈买卖。
对这朵摇摇欲坠的兰花，他只有要，从没想过不要。
他不敢想。
生怕一旦提及“不要”，花咏便立刻点头说“好”。
然后再也不回来。
盛少游不愿意想那些情报和名单，是花咏用什么换来的。
他不想去想。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更重要、更迫切的其他事情要谈。
比如，花咏究竟怎么样才能好起来，怎么样才能重新变得开心，会决定好好活下去，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沐着光，重新对盛少游露出害羞但充满朝气的笑。
盛少游想念他毫无心机的笑脸，想念他的害羞。
“你要不要？”花咏又动了动，抬着头，想从盛少游的怀抱里挣脱，盛少游怕箍痛他，只好松开手。
花咏坐了起来，伸长手臂摸灯。
灯光大亮，把他细腻苍白的皮肤照得耀眼，清瘦但劲韧的腰线贴合地收束在罩着皮肤的真丝浴袍中，露在外面的胸口，雪白，像曝光过度的照片，让盛少游有花咏应该很快就能痊愈的错觉。——几个小时过去，他身上的那些可怕的印子好像已经变淡了一些。
迎着他的目光，花咏退了几步，赤着脚踩到地上。盛少游的眉头皱起来：“去哪儿？”他拉住花咏纤细的小臂，把他拽到跟前，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地把身体养好，别的事以后再说。
花咏点了点头，非常乖巧地爬上床，伸着手臂又关掉了灯。
盛少游回想花咏伸长手臂努力够灯时的样子，觉得他跟一个月前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更瘦了，话也更少，秀致的脸白得惊人。
但养胖一朵兰花，没什么难度，话少就多逗他说，不爱笑就给他多讲笑话。
花咏的笑点很低，从前，盛少游偶尔给他讲笑话，他听完会笑得喘不过气，弯着月牙一样的眼睛，笑到浑身打颤。
“有这么好笑吗？”
“嗯，盛先生认真说笑话的样子，太可爱了。”
盛少游有很多逗笑他的经验，不过隔了短短一个月，这些经验未必失灵。况且，盛少游学了那么多谈判沟通的技巧，逗一个过分沉默的Omega说话而已，一点都不难。
这么想着，他突然变得安心，闭着眼在幽幽的兰花香气里，慢慢地入了睡。
第二天一早，盛少游给花咏重新买了手机，办了卡。
拿到手机后不久，花咏给盛少游发了这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条微信。
在他失踪的日子里，盛少游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
之前有来有往的聊天记录被单方面的狂轰滥炸覆盖，长长的绿色文字条，条条石沉大海，每一次翻看，盛少游都会生出永别的悲恸。
盯着聊天框内久违的来信，盛少游的眼睛都有些发热，点开一看，发现是一个网盘链接，里面存了许多有关基因剪刀应用层面的信息，还都是HS集团从未对外披露过的核心机密。
X控股名单高管的名单很长，有中文也有英文，但无一例外，全都是Alpha。
盛少游的眼睛又模糊起来，他心口剧痛，忍不住闷哼了一记。
牙关紧紧地锁着，鼻子又酸又胀，望着这些千金难买的珍贵信息，盛少游被怒火与妒火团团围住，却偏偏不敢问花咏，这些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又是用什么换的？
但有了这些信息，盛放生物的基因剪刀应用技术确实进步飞快。
时间悄无声息地滑过，转眼到了九月，外头依旧暑气袭人，高悬的日头把院子里的花草都晒得恹恹的。
花咏站在窗边，垂眼看着颜色鲜妍的花圃，发着呆。
自从回来后，他再也没回HS上班，盛少游不让他单独出门，每次出门，如果盛少游没空陪，那他身后必定跟着一列壮硕的Beta保镖。
回来后的第三天，花咏跟着盛少游搬到了离原本公寓三十多分钟车程的一处别墅，这是盛少游的家。
搬家后不久，某天晚上，盛少游脸上挂着彩回来。
花咏站在玄关处，无声地望向他，澄澈的眼睛里溢满担忧，却咬着嘴唇不说话。
盛少游收到了他的关心，知道花咏正犹豫着，想问但又不敢。
他怕忍不住开口问了盛少游怎么弄成这样后，又要问他到底跟谁打了架，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听到那个他不愿听，也再没提起过的名字了。
而只要听到那个名字，花咏便不必再追问为什么，不必再问盛少游，“你为什么打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原因。
他们都记得那一场没人再提，两人都特地遗忘，假装没发生过的灾难。——但假装遗忘的本身，就是一种铭记。
“晚餐吃了吗？”盛少游走过去，捧住他的脸，用蹭破了的嘴唇吻他的脸颊。
花咏一下僵硬起来。
躲开脸，向后退：“吃过了。”
“吃了什么？”盛少游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远，眼神炽热但很温柔：“空调打得太低了吗？怎么手这么冷？”
花咏的手并不冷，是盛少游的掌心很热，苦橙混着朗姆酒的信息素香气凑到鼻下，提醒花咏，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易感期将近的S级Alpha。
花咏的手被他牢牢攥着，脸被灼热的眼神盯住，好像正被人热烈地喜爱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颤动着眼睫凑上去，主动亲了亲Alpha的淤紫的嘴角，问他：“疼不疼。”
盛少游抓着他的手，按到心口，“不疼。”他好像在说，打架不疼，但心很疼。
花咏不由自主地冲他笑了笑，Alpha的手一下攥得更紧，“今天怎么肯赏笑脸？”
笑脸即刻绷住，他不笑了，但温和的笑意仍停留在眼睛里：“盛先生挂彩的样子也很可爱。”
盛少游啼笑皆非，拎着他的手腕凑到唇边吻了吻：“可爱吗？”
“嗯，很。”
时间好像倒退回了几个月前，花咏蹲在烤箱前，紧张地盯着他的小饼干，盛少游凑过去捣乱地吻他，他便抱怨：盛先生太黏人，而且不乖。盛少游：我很黏人吗？花咏立马轻轻笑了，说：嗯，很。
还说：盛先生，你要乖一点呀。
这情景，明明才过去没几个月，却已恍若隔世。
花咏回家后，盛少游再没和他分过房，两人每晚相拥着入眠，分享温热的怀抱，入睡后浅浅的呼吸，间或分担一些坏的梦。
花咏做噩梦时也非常安静，盛少游发现他做噩梦纯属偶然。
有一天，他偶尔半途醒来，察觉到花咏的手和脚冷得像冰块，呼吸比平时要重、要急，伸手一摸，背上全是汗。
他把他推醒，花咏便惊叫着坐起来，嘴里喊着“不要”。
他想表达的一定不是“不要醒”，而是别的、更深层的“不要”，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里溢满绝望，没有梦醒时的惺忪，只有清醒到尖刻的惊惧。
盛少游抱住他，感到前襟缓缓地被眼泪浸湿了。
怀里的Omega把头死死埋在他的胸口，像只躲避惊吓的鸵鸟，哑着嗓子问：“盛先生，我还忘得掉吗？”
盛少游毫无把握，却还是抚着他的背，哄他：“一定能。”
有人说，只有制造出好的记忆，才能把坏的那些盖住。但花咏亲密关系方面的记忆实在太坏，就像一张从未开垦过的白纸，第一笔便被深黑的粗长蜡笔填满了，以后任凭再涂上如何鲜艳的颜色，也都只剩下无限绝望的黑，白白连累想救他的蜡笔也都被弄脏。
盛少游曾以为自己会很介意。
在挑选床伴方面，他从不亏待自己，一向抗拒那些沾染过别的Alpha气息的Omega。
李柏桥曾点评，说他这方面的洁癖古板得怪异，像个从几百年前穿越来的，严于待人宽于律己的封建遗老。
李柏桥说：如果有一天，少游愿意睡一个“不干净”的Omega，那连母猪都会上树了。
但盛少游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以他过去的标准看来，现在的花咏一定算不上干净。
但盛少游不愿意那么想，因为光用想的，他的心脏就像被捅穿了一样，发出难熬的剧痛。
他常常回想起，刚回来的那一晚，花咏抿着嘴，坐在床上，劝说般地看向他。那轻飘飘的一眼，哪一回，都能让突然回想起的盛少游，再次心惊肉跳。
花咏永远是干净的，可爱的，令人向往的。
他理应得到世界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在盛少游心里，这朵素净的兰花，心和脸一样漂亮，他最纯洁、最天真，付出的爱情也很无邪。他曾被粗心的盛少游不慎弄丢过，但永远弄不脏。
在易感期来临的前一天，盛少游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抑制不住的热潮涌动着，因家中的兰花香气，这次的燥热比以往都严重。
他开完晨会，就离开了公司，让陈品明派人去接那个叫舒欣Omega，到机场等他。
那天晚上，花咏没能等到盛少游回家。
凌晨三点，空寂如死的房间内，还没入睡的青年人面容清冷到极致，他盘腿坐在床上，细白的手里握着一只花纹繁复的老式怀表，秀丽的脸衬着两颗寒星般的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冰冷但诱人的笑。
“盛先生，你要乖一点呀。”他低声说。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低垂的脸，白净昳丽的脸上表情寂寞又失望，像天边最孤独的一抹云霞。
他习惯于接受仰望，偶尔追逐却好像总是输。

第25章
“我等盛先生回来再吃。”
管家说，“您早饭也还没吃哪，再饿下去怕是要饿坏。”
“我不饿。”
“可少爷出了趟差，要好几天不回来。”
花咏手中剪枝的剪刀一顿，问：“盛先生的易感期到了，是不是？”
管家是个年长的Beta，闻言一愣，闭着嘴什么也没说。
花咏便笑了笑，随手把剪下来的花枝放到藤木编成的篮子里，又弯下腰拎着喷壶给花圃里的四季兰和木芙蓉浇水。
管家和两个佣人站在一旁，给他递工具，撑伞。盛少游不在，但他们对待花咏俨如对待家主，态度恭敬，一丝不苟。
因为这是盛少游唯一带回家的Omega。
他看起来很年轻，却极耐得住寂寞，平时在家鲜少出门，话不多，没事就看看书，种种花，偶尔离家也是为了去和慈探病。
盛少游从来没有提过花咏的来历。
对花咏，管家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有个久病的妹妹，住在全江沪最昂贵的私立医院。
管家猜测，花咏的出身大概很好。不仅因为他的家人住私家病房，还因为这个漂亮得万众瞩目的Omega，在面对殷勤的侍候时，态度礼貌但松弛，丝毫没有拘谨，一看就是个被服侍惯了的少爷。
照例，盛少游应该带着舒欣，找个人烟稀少的小岛度假。但不知道为什么，临行前，突然想到上一次，花咏闻到他身上有其他Omega信息素，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盛少游犹豫了一瞬，最终让陈品明安排舒欣在机场地库等他。
一周后，盛少游重新回了家。
这一次，花咏没有哭，但也没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望着他。大概因为盛少游离开后，江沪下过好几场雨，阴冷的光线让那朵沉默的兰花美得凌厉，像一柄透着寒光的剑，真正的刃如秋霜。
盛少游看得出花咏不高兴，但任凭他怎么哄也没有用，连曾经战无不胜的讲笑话、挠痒痒，都没起太大效果。
晚上，半梦半醒间。
花咏突然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盛少游一下惊醒，心肝脾肺都吓得移了位，咬着牙说：“祖宗，是你不让碰！”
他还要他怎么样？不能永久标记，就得出家做和尚？
床好大，花咏离他很远，两人躺在一块，手和脚却都挨不到，盖着同一条被子，心里也仍旧空荡荡的。
“盛少游。”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平直地问：“一定得有「性」吗？拥抱、亲吻、同床共枕这些都不够？”
怎么可能够？？？？？？
盛少游觉得自己的耐心快用光了。
为了花咏，他够守身如玉的了。只不过，不想给太多解释或承诺，以免在自己还没想清楚的情况下，就被误会成已经非他不可。
但换做以前任何一个试图跟他作的Omega，盛少游一定早就翻脸了。但这是花咏，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他好脾气地伸手抱他，放软语气哄：“别总是胡思乱想。”
花咏没再说话，转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表情和眼神都有些冷厉。
盛少游被他看得心里一刺，抱着他的手也松开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态度软化，索性背过身，蒙头睡觉。
父母的感情模式往往是孩子参考的范本。
上一辈兰因絮果的爱情结局，让盛少游从没想过要维持一段稳定的两性关系。况且，就算花咏对亲密行为已没有阴影，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盛少游也根本不敢给他永久标记。
但见惯了酒池肉林的盛少游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永远甘于和花咏谈柏拉图式的恋爱的。
但为了花咏，他可以暂且忍耐欲望，甚至愿意没事找事，独自去熬那该死的易感期。
盛少游没谈过恋爱，也不会爱人，但正在逐步学习中。他愿意试着去理解、迁就花咏，却不明白为什么花咏就是不能理解他。
黑暗中，望着眼前Alpha宽阔的、拒绝沟通的背影，花咏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知道，几天前，盛少游和舒欣一起出现在机场。
想到盛少游在易感期约了其他Omega，还离开家，去海岛度了七天假，柔软的唇线变得平直，彻底冷了下去。
凌晨四点，江沪市最高档的纯独栋别墅小区中，花香四溢。
这晚，吹了一夜的西南风，循着风的方向嗅去，那阵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香，正来自别墅群中占地最大的那一套。
盛少游的花园里，的确栽着许多花，但哪一株也没有那样奇异的香气。——浓烈的兰花香味源自别墅三楼主卧。
卧室中，盛少游在一阵躁动中醒来，鼻间缠着浓烈到令人心悸的兰花香。他心惊胆战地伸手一捞，捞着一条垂软的手臂。
“花咏。”他叫他。
但无人应答。
房间内馥熏过头的兰花香气，叫人嗅着便心惊，盛少游脸色大变，惊惶地开了灯，果然见那面容苍白的Omega满额是汗地闭着眼，毫无知觉地侧脸卧在床榻上，嘴唇抿得很紧。
“花咏！”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但好在有应对的经验，抖着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出一支注射器，又拆出一个盛放着淡蓝色液体的安瓿瓶，掰断后，把针头伸进去，抽满药液。
花咏的手掌冷得捂不热，掌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淡青色的静脉浅浅地浮在手背上。
盛少游捏着他的手心，翻过手背，缓缓地把金属色的针尖扎进血管里。花咏很娇气，怕疼，醒着的时候打针总疼得下意识直躲，针扎进血管里时，他会忍不住发出懒软无力的哼鸣，又黏又腻，好像合该从他狭窄的鼻腔里哼出来，也只有这么笔挺漂亮的鼻子，才能容下这绵绕娇憨的声音。
但今天，花咏一动不动，苍白的脸颊抵着枕头，长密的睫毛死气沉沉地垂着，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盛少游给他打完针，忍不住伸手去摸他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很后悔跟他赌气。要是入睡前他没生气，还是抱着他睡，就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常了。——高危的亲密行为，加重了花咏的信息素紊乱，引发了严重的并发症。
医生说，像花咏这样的病人，家属需要格外留意。但凡哪一次发病时，没能及时发现，得不到及时处理，就会没命。
花咏第一次发作，是在回家后的第二天中午。
他吃着午饭，突然失去意识昏过去。
盛少游这辈子没闻过这么悲烈的兰花香气，像生命尽头的回光返照。这个倔强骄矜的Omega非要在最后关头，把腺体里残存的所有信息素都释放出来才肯罢休。
盛少游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第一时间把人送去了和慈。
......
深夜，急救室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时不时传来低泣，听的叫人心慌。
“还没脱离危险期。”负责与家属谈话医生露出忧心忡忡的严峻表情。
盛少游出门急，睡衣都没来得及换，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
他人生鲜少的几次狼狈，都是因为花咏。
急救室浅蓝色的帘子合着，医生们摇晃、重叠的影子投在薄薄的帘子上，各种陌生机器运行的声音，嘈杂地交织在一起，听得盛少游心烦意乱。
不知又过了多久，医生们三三两两从急救室走出来。
“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但还需要住院再观察几天。”指挥抢救的那个主治神色疲惫，却到底松了好大一口气，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着盛少游，叮嘱道：“家属不能掉以轻心。还有，治疗期间，亲密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你们都还年轻，以后还准备要孩子的吧？”
盛少游一愣，没想清楚，话便已经脱口而出：“要的。”
“那就是了。”医生恐吓他：“你是Alpha，脑子一定要清爽，得拎得清！自己的Omega要疼着，宠着，想要他将来为你生儿育女，这个时候就一定得忍住，再那什么也不能冲动，听到没有？”
盛少游的脸上流露出微妙的痛苦，想了想，无法辩解也不想自揭伤疤，只能点头应下：“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他其实每天都在忍，忍得血管都要爆炸了，也从没舍得越过雷池半步。
但医生怪他，他的Omega也怪他。
他们让自认为站在人类基因进化巅峰的盛少游，感到挫败，好像他是全世界上最失败，最不会疼伴侣的Alpha。
盛少游的确辜负过许多年轻貌美的Omega，包括那个舒欣。
那天在机场，他没有留舒欣。而是给了她一大笔钱和一套市中心的公寓，直截了当地提出了分开。
舒欣收下钱和房子，却仍哭得很厉害，但盛少游对她的眼泪免疫。他几乎立刻想到，要是换成花咏肯定也会哭，未必会说挽留他的话，但一定不会收钱。
如果盛少游硬把钱塞给他，那朵倔强的兰花只会哭得更厉害些，搞不好，还会再甩他一巴掌。
盛少游好像已经下意识地把花咏当做伴侣，并以他为标准去审判其他伴游的Omega，然后满意地确认，他们一个都比不上他。
易感期的烦躁让盛少游对哭哭啼啼的Omega更没有耐心，甩下话让陈品明处理好后续，头也不回地一个人上了去海岛的私人飞机。
为了花咏，盛少游自己觉得自己快成情圣了。
接下来难熬的一周，他用含有Omega信息素的仿真娃娃，独自度过了易感期。
......
第二天下午，花咏恢复了意识。
醒过来时，盛少游不在。但病房里坐着另一名高大的S级Alpha。
没见到盛少游，花咏眉头一蹙，罩着病气的苍白脸上满是不悦：“你来干什么？”
“我不来，让常屿来？那撞上盛少游就更不好解释了。”沈文琅放下手机，转过脸来，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病了。”花咏抬起手臂，把扎着输液针的手背举给他看，淡淡地问：“你难道看不出来？”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疲倦，看起来的确是虚弱貌美的病秧子一个。
沈文琅咬了咬牙：“我是问你怎么弄的。”
输液袋里药水所剩无几，花咏随手拔掉了输液针，按住针孔，平静地说：“我加大了的信息素修改剂的使用量。”
“你疯啦？”
“嗯。”花咏抬起头：“盛先生易感期和其他Omega去了海岛，七天。”
“他本来就是个滥情的人渣。”想起那条乱咬人的疯狗，沈文琅恨得牙痒痒。
“不就是打了你几顿？”花咏倒很轻巧，“又不会少块肉，你一个Alpha干嘛那么小气？”
“你大方？那你管他和哪个Omega上床？”
“那不一样。”
病房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花咏神色一敛，掀眼看去。
门口传来保镖的声音：“花先生，您醒了吗？”
他大约是听到了房间内的响动，却又不敢贸然进屋查看。
花咏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还是有气无力：“醒了，你别进来。”
保镖应了一声，又说：“那十分钟后，我请医生进来替您检查一下，好吗？”
“好。”花咏说完，转过脸，问沈文琅：“你是怎么进来的？”
沈文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绷着下巴抬了抬脸，示意他看窗户。
“你爬窗户？”花咏这么问，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他笔挺的西装和擦得雪亮的皮鞋上，兴趣盎然地说：“这里是四楼，看不出来，你还挺担心我的？”
沈文琅没什么好气：“我是怕你死了，坏我的事。”他愤愤地瞪着眼前这个清俊秀丽的青年，冷声道：“盛少游大概也被你带疯了，我好几个快到手的项目都给他搅黄了！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你打算拿什么赔？”
“盛先生是很厉害。”提起盛少游，花咏的脸色柔和了一些，笑了笑才又说：“可他厉害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真到嘴的鸭子是不会飞的。文琅，是你自己没咬好，能怪谁？为什么要我来赔？就因为我看上的Alpha比你厉害？”
“厉害个屁！”沈文琅被这对臭不要脸的鸳鸯气得肠子打结：“公开招标的项目，他也敢带人围标，擦着成本价给老子找不痛快！这是恶性竞争！你要是同意，老子立马收集证据告他！”
“那不行。”花咏摇了摇头，“我不能为了钱让我的Alpha伤心。”
“这样吧，公司损失了多少，我个人补上。以后见到盛先生，你避着点走。”
避开盛少游这一条，用不着花咏来提醒。
自那天被盛少游堵在社交晚宴门口又打了一顿后，沈文琅一直都是避着那条疯狗走的。
“还有，你和你的团队得调整一下投标策略，以后就算再碰上围标的，也能第一时间解决。事后诸葛亮是没用的，只会浪费时间。看上的东西，吃不到嘴就都是无能。”
沈文琅无言以对，一般人的行为逻辑和眼前这个看起来纤弱无害的青年的毫无可比性。因为，只要是花咏看上的，就从来没有吃不到的。
手机震动起来，花咏摸过手机，细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抬起头说：“盛先生马上就回来了，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快走吧。”
沈文琅来本就是为了确定花咏的身体状况才跑这一趟，见他没什么大事，便放下心，为了自己的心脑血管健康，他简直一刻都不想再多待。
站起来打开窗，利落地纵身往外翻。
S级Alpha的运动能力超群，爆发力、耐力甚至弹跳力都比普通人优越许多，别说是爬四层楼，就是跳四层楼，对像沈文琅这样的S级Alpha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沈文琅手腕一翻，轻松地将自己悬挂在了大楼的窗户外，正要继续往下，谁料空调架不稳，他一下没踩牢，差点直接摔下去。
他已做好了硬着陆的准备，手臂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牢牢地钳住。
抬起头，撞上花咏苍白秀丽的脸。
一双玻璃珠般剔透的眼睛，似笑非笑。
病号服底下细白的手臂，从敞开的窗户里伸出来，看上去没花什么力气，纤薄的手掌轻轻抓着Alpha强健的手臂，清瘦秀丽的青年缓缓地说，“文琅，你好没用啊。”声音娇弱甜蜜，如恋爱中的撒娇，脸上却淡淡的。
花咏用拇指和食指握住沈文琅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我救了你，以后别再对盛先生动粗了，上次，他受的伤半个月才好，我不喜欢。”
他先打的我！我他妈也大半个月才好！你怎么不说！
沈文琅暴跳如雷，挣动着想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咆哮道：“你以后谈恋爱，别他妈再来找老子帮忙了，我也不喜欢！”
“不行。”花咏瘦弱的、仿佛一折就会断的细瘦手腕底下，却好似连着一段铁钳般的精钢，紧紧箍着他不肯放。
“你得帮我，我以后也会帮你。”
沈文琅觉得自己的手臂就快被他拉断了，肌肉绷至极限，撕裂般的疼，他咬着牙怒道：“我用你帮？”
花咏无辜地朝他眨眼睛：“不用吗？”
心想，那凭你自己，恐怕这辈子都追不到高秘书了。

第26章
花咏住院三天，昏睡时候多，醒的时候少。盛少游在医院和公司两地奔波，忙得脚不沾地。晚上一个人回家，酒色局统统推掉，倒在床上，闭起眼睛总能回想起那朵兰花不太高兴的脸。
花咏出院那天，盛少游推了一天的行程亲自来接，但还是没得到一个好脸。
回家后，花咏搬去了次卧。盛少游心里也憋着气，想到全屋都已装上信息素浓度识别警报器，花咏独自入睡也没太大风险，就没有挽留。
这些日子以来，花咏阴沉、忧郁、被动又抑闷，两人之间如果盛少游不主动，相处起来就格外冷淡疏离。而舒欣是那种活泼的，很会撒娇的Omega，她一直都拼命联系盛少游，试图挽留这段关系。
盛少游最讨厌纠缠不清的Omega，但花香味的Omega让他狠不下心，便也就由着她时不时发来些无关痛痒的自拍和问候。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可心的Omega成群结队地等着盛少游宠幸。对比之下，刻意疏远盛少游的花咏便显得格外可恶了。
从没受过冷落的盛少游，心有忿恨，不由就开始较劲。
不过是离了个Omega而已，难道他还要深陷爱河，为他寻死觅活不成？
越这么想，他越铁了心地想要证明花咏并非不可替代。他现在只是看他可怜，所以才心软，并不是就此吊死在这一棵树上，玩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坚贞不渝。
想通了的盛少游，再次回归到寻欢作乐的队伍。
暌违已久，李柏桥见他没带花咏，也没再提，默认盛少游已从“情伤”里缓过来，彻底将那兰花味的Omega抛诸脑后。
某一次意外聊起来，才得知，花咏竟已经找回来了。
“卧槽！你就是为了那个Omega打的沈文琅？”盛少游和沈文琅大打出手的事，已不是新闻，被社交圈内的众人轰轰烈烈讨论了好几个月。
盛少游闷头喝酒没说话，心里想着早上出门前，花咏走出来，站在玄关，一声不吭地把亲手烤的蛋糕递给他。
“少游，问你话呢？”
“什么？”
“那朵兰花，沈文琅不可能没碰过吧？”李柏桥勾起一个暧昧的笑容：“不能够吧？美人在怀还完璧归赵？你不是不喜欢脏的吗？不如给我。”
“你？”盛少游抬起眼，上下打量着他，一百二十万分地瞧不上，鄙夷道：“我花了一个多亿才找回来，就这么送给你？”
“那卖给我也行啊！”
“就凭你？花一个亿？小心你哥掐死你！”
“他没事掐我干嘛？”李柏桥不服气：“睡个二手的Omega而已，又不是要八抬大轿娶回去！你都不要了，还不准我接手玩玩？”说着，他顿了顿，舔着嘴唇笑道：“再说了，谁知道是几手的......”
一旁的程喆，见盛少游脸色不善，忙给李柏桥使眼色，但李柏桥正沉浸在倚玉偎香的幻想中，自顾自地说：“不过，只要脸漂亮，我不嫌弃，正好替你回收，废物利用一下。”
盛少游“砰”地放下杯子的，阴着脸问：“你说谁是废物？”
李柏桥吓了一跳，支吾着说不出来。
程喆连忙打圆场：“他说他自己，昨天追一个漂亮的小Omega，一连请人喝了三轮酒也没能排上号！对吧柏桥？”
见盛少游怫然不悦，李柏桥丧权辱国地点了点头：“对、对，我说我自己。”
算了算了，他李柏桥此生，志在混吃等死。本来就是江沪二代圈子里出了名的废物，是纨绔废物中的佼佼者，二世祖里的翘楚。只要能不挨盛少游的揍，废物就废物呗。
逃过一劫的废物，也比鼻青脸肿的精英强啊！
毕竟，盛少游最近可能吃了枪药！疯起来连沈文琅都照打不误！
这局临了，李柏桥喝了不少，拉着盛少游要说体己话，问他：“少游，你跟兄弟说实话，下次再见到那个花咏，我们是不是得管他叫小嫂子啦？”
盛少游不置可否，但脸色好像更差了。
程喆无奈地拉住李柏桥：“你喝醉了。”又转过脸对盛少游说：“少游，你别和醉鬼一般见识。”
尽管如此，盛少游心里仍然说不上的别扭。
因为他自己也还没想明白，对他来说，花咏究竟算是什么。娶进门做媳妇儿？肯定没到这份儿上。但是要他把花咏当做玩物，随手转送给李柏桥之流，盛少游光用想的就火冒三丈！
送不能送，娶又不能娶。在家盛少游对他跟供祖宗似的，还动不动就给脸色看。
关键是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让花咏这么不高兴。
以后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虽然这么想，但为了让李柏桥这些色胚闭嘴，盛少游和“李柏桥们”下一次聚会时，还是特地带上了花咏。
这朵兰花实在闷在家里太久了，都快发霉了！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听到盛少游要带自己出席朋友聚会，花咏愣了愣：“现在吗？”
“对，李柏桥生日，你换身像样一点的衣服，稍微打扮一下。”
花咏默默点了点头，去了衣帽间。
十五分钟后，他穿戴整齐从衣帽间里走出来，盛少游正坐在沙发上看最新季度的财报，听到他的脚步声，眼神还落在财报上，头也不抬地问：“好了？”
花咏“嗯”了一声，坐到他对面，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再说话，捧着茶杯安静地等他。
等盛少游终于忙完工作，看了看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终于站起身，抬眼看了一眼花咏，顿时一愣。
眉毛飞快地皱起来：“我不是让你稍微打扮一下吗？”
花咏被他喝得一怔，轻轻摸了摸自己胸口那枚青白色的兰花胸针，嗫嚅道：“盛先生，我打扮过的。”
“去把衣服换掉！”盛少游莫名生气：“稍微听不懂吗？我让你稍微打扮一下，没让你打扮得跟天仙似的。”
衣服是衣帽间里随便拿的，盛少游让他打扮，他就随手取了自己的兰花胸针戴上，除此以外，连脸都没洗一把，还要怎么稍微？
“那我穿什么？”花咏睁大眼睛无辜地问。
盛少游拉着他进了衣帽间，选了半天也没找到比花咏身上这套更朴素的正装，顿时更气。
救命！老婆实在太漂亮怎么办！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凭花咏的这张脸，就是披个麻袋上街照样清新脱俗，惊艳动人！
盛少游找来找去没找到更合适的衣服，脸更臭，语气也更坏：“就这样吧，待会儿到地方，没有我的允许少跟别人说话！听见没？”
“盛先生。”见盛少游不高兴，花咏尴尬地说：“我能不能不去？”
“你不想和我一起出席社交活动？”盛少游的眼神危险了些。
“不是。”花咏低下头逃避他要吃人的目光，小声地问：“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
对面那个Omega不再说话，尖窄的下巴扣着，垂着脸看脚尖，罚站一样。
盛少游没由来地一阵心烦，几乎要连坐寿星李柏桥，骂他干嘛没事找事，非得挑今天出生。
“.....”花咏静了很久，突然挤牙膏一样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我和你在一起，不太好。”
盛少游满腔的怒火一下子熄灭了，心一点一点地冷下来。他明白花咏口中的“不好”指的是什么了。
他们都知道。
因为时间还太短，那段很差很差的回忆，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忘记。
花咏的手臂贴着身体，手指垂着，不安地按住衣服的下摆，紧张地摩挲着。
盛少游一把抓住他的手，拢在掌心里。花咏的手比盛少游的小了一圈，白上许多，捏上去软软的，软得好像没人舍得伤害他。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盛少游的坚定和云淡风轻，好像给了花咏莫大的勇气。
他抬起脸来，用湿润温和的眼睛看着他，“是吗？”
“是。”盛少游拉着他的手，把他从衣帽间里带出来，语气有些无奈：“你就这么去吧，本来也是天仙，总不能往丑里扮。”
花咏被他的话逗笑了，嘴角微微地勾了勾。
这难得的一个笑脸，让盛少游连日的闷气消解了几分，口气好了些，叮嘱他：“待会儿你少理李柏桥，他那张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专说些叫人生气的话。”
花咏点头表示知道了。盛少游就又伸手在他蓬松的发间揉了几把，发现全然没能影响他耀眼的漂亮，死心地把手放下来，重新牵住他：“走吧。”
李柏桥当权的那个哥哥从苏黎世回了国，他最近得夹紧尾巴做人。生日也不敢大搞酒池肉林，无法像往年那样，极尽无道奢华之能事。只选了个常去的餐厅包下一层，小规模地请了二三十个朋友。
盛少游是最晚到的，去的时候，其他人已在热闹攀谈。
李柏桥打扮得人模狗样，穿了正装，梳了个还算帅气的发型，见到盛少游一笑露八颗牙：“少游，来啦！”视线落在他身后，笑容一下更大：“小嫂子也来啦？你好啊！”
花咏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脸一下红了，害羞的粉从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透出来，像只漂亮的牡丹虾。
他小声地说：“你好。”瞥见一旁的生日蛋糕，又补了一句：“祝你生日快乐。”
李柏桥更乐了，乐不可支地应：“哎，谢谢小嫂子。”
盛少游不喜欢花咏和李柏桥说话，更不喜欢李柏桥说话时的不正经。嫂子就嫂子，加个小字便不那么中听了。小嫂子？盛少游咂摸着，越发觉得不顺耳，好像花咏不是正经过门的大房，而是偷欢的外室一样。
生日会的主持人是个女性Omega，在主持界小有名气。以前和李柏桥有过一段，她站在台上，大方地对前任飞吻，对着台下的一众非富即贵的Alpha们暗送秋波。
望着静默但并不拘束的花咏，盛少游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带他参加聚会的情景。
那一次，花咏穿了件不合时宜的旧毛衣，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盛少游的身边，却让盛少游成为场上最受瞩目、最遭嫉妒的Alpha。
那好像是花咏第一次出席光鲜亮丽的上流宴请。尽管穿着最不起眼的衣服，他却显得非常从容松弛，好奇地打量来和盛少游攀谈的每一个人，但始终保持着见过世面的得体。
那个时候，盛少游便觉得，这个在社交场合淡定、内敛的Omega，比那些吃个饭、买个包都恨不得拍上一千张照片发社交媒体的Omega要更适合他。

第27章
李柏桥是热闹惯了的，这次为了不招哥哥的讨厌，退而求其次选了个安分的场合，但毕竟是一年一度的生日，也不甘心就这样安分地吃顿饭。
酒过三巡，餐厅的服务生进来撤去了杯盘，将投影打开，灯光调暗，又把奏乐的乐队换成DJ，吧台的调酒师把配餐的酒单撤去，换上鸡尾酒，餐厅的顶楼摇身一变便成了一个带露台的酒吧。
餐厅装修风格奢华，以石材和金属亮面为主，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美轮美奂的水晶吊灯亮度变低，昏暗的光束穿过晶亮的灯体，照射在室内年轻美好的笑脸上。
场上的Alpha和Omega都是人中龙凤，在这样的灯影效果下，配上微醺的醉意，都显得格外动人。
灯光、音乐、酒精、信息素......
在良好的气氛烘托下，几个刚认识没多久的AO这会儿已搂抱着缠绵到一起，带着水泽的接吻声融进音乐中，混合着难以自抑的信息素香气让空气都变得甜美。
盛少游中途离场，去露台接一个工作电话，示意花咏坐在座位上等他。
花咏点了点头，小口地喝着手里度数不算高的莫吉托，他一贯喜欢带着柑橘香气的朗姆酒味，不知不觉已经喝了第三杯。
原本正和主持人打情骂俏的李柏桥见盛少游不在，便靠了过来。
“小嫂子。”
花咏支着手肘，细白的手掌撑着脸，朝他瞥了一眼。
李柏桥被他淡淡的一眼看的心痒，干脆坐到他对面，逗他说话：“少游不在，你很无聊吧？我陪你。”
“不用。”花咏说，“我不无聊。”
这小兰花怎么好似有两幅面孔，对着盛少游时软得没脾气，怎么对着李柏桥就好像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了？
李柏桥回忆起第一次见花咏，他凑上前和他打招呼，被他撞得鼻子快出血，偏生还挑不出错来，只能怪自己举止太轻浮。
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如嫂子。
Alpha嘛都这样，越是碰上极难攀折的高岭之花，就越能勾起他的征服欲和好胜心，况且，这个Omega......
李柏桥打量着花咏清瘦伶仃的手腕，白皙的脸和修长的脖子，想象他曾被沈文琅藏了快一个月。心里的邪火烧得越发的旺，脸上的笑容透出几分轻薄来：“小嫂子，听说你失踪了一阵？”他随手开了听汤力水，喝了一口见花咏仍没有理他的打算，继续说：“你这一失踪，可把少游急坏了！”
聊起盛少游，眼前这朵秀弱的兰花有了些兴趣，侧过脸，表情无邪，轻轻地问：“盛先生他，很急吗？”
“岂止是很急啊！简直要急死了！”李柏桥虽然个人作风一塌糊涂，私生活糜烂，但从来不是出卖兄弟隐私做话题的人。
但面对花咏，他鬼使神差，头脑发热，宁愿卖了盛少游，也想要和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小美人多说几句话。
“少游好像从来没像喜欢你这样喜欢过哪个Omega。”
花咏听完笑了笑，却并没有李柏桥想象中的那么高兴，眼神悠悠地落在露台上，隔着人群锁定了正背朝着他们打电话的盛少游。
李柏桥羡慕死盛少游了。
他黔驴技穷，又想不出能逗这兰花开口的话题了，静了一会儿才又说：“其实世界上的Alpha不止少游一个。”
花咏似乎没听懂，软软地“嗯”了一声，肯定了这个客观事实。
李柏桥纵情欢场多年，从没在兄弟手里撬过人，但这个花咏实在太对他的胃口，哪怕这是位颇受盛少游喜爱的小嫂子，但盛少游又没标记他，没标记就意味着没那么喜欢，李柏桥便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拿出手机朝花咏晃了晃，“不如你加我个微信吧，将来等少游腻了，你可以来找我。”
花咏徐徐地把脸转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疑惑地张开嘴唇，问：“找你？”
怎么？我还养不起你一朵兰花了？
李柏桥被他迷惑的眼神激起了胜负欲：“嗯，你跟了我，少游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花咏抿起嘴唇，轻轻地笑了：“你给不了。”
妈的！游手好闲的李柏桥比继承家业的盛少游是差了不少，但李家好歹也是纵横江沪百年的名门望族！虽然比不了X控股这种富可敌国的老牌海外资本，但在影响力方面，比起刚跻身上流的盛家，那还是要大一些的！
瞧这兰花也没有很能吃，很能用的样子！他到底想要什么？有什么是盛少游能给，他李柏桥却给不了的！？
“你要什么？你告诉我，你都还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一定给不了？”
花咏又朝他弯了弯眼，长长的睫毛垂着，“我只喜欢盛先生。”
李柏桥一下愣住。
什、什么？喜欢？
没想到这朵兰花居然还挺纯情。
他自讨没趣，却并不气馁，笑道：“可喜欢是会变的。你才认识他多久？还没满一年吧？阿咏——”他亲昵地叫他，暧昧地刻意把嗓音压低，靠着他的耳朵说：“人生很长，你今天喜欢他，明天也可能喜欢我。就算没那么快，那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呢？”
李柏桥觉得自己有些痴情得过分了。为了哄个Omega上床，居然能说出“十年、八年”这样的酸话，但话已说出口，他总得善始善终，露着笑脸继续道：“你那么优秀漂亮，追你的人一定很多，时间长了难免要变心的。你现在不用急着先给我答复，但等你变心了，记得优先考虑一下我。”
花咏咬着吸管，又看了一眼盛少游的背影，鲜红的嘴唇间露出洁白的齿线和一点柔软的、带着水光的舌头。李柏桥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居然羡慕起那支被他含着的吸管来
“我不会变心。”
十年八年算什么？一眨眼，十五年过去，对盛少游，他还是越看越喜欢。
李柏桥被这个Omega的单纯逗笑了，“看不出来，小嫂子还是个情种啊，少游这小子，真是好福气。”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花咏的肩膀，随手勾了个眼熟的年轻Omega到吧台点酒去了。
室内的信息素气味越发浓起来。
花咏低着头发信息，等对方回复来一条“催什么催？刚吃完。”。
他才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支棕色透明玻璃瓶，拧开，面无表情地喝掉了一整瓶，信息素修改剂的苦涩在口腔蔓开。花咏站起身，朝通往餐厅下一层洗手间的楼梯走去。
五分钟后，沉浸于晚间派对Alpha和Omega们开始觉出不对劲，只有几个对信息素气味不敏感的Beta，还跟着音乐快乐地扭动。
“你闻到没有？”一个O耸着鼻子，小声地问同伴：“好浓的花香，好像是哪个Omega发热了？”
“是啊，但又不太像。”
两人正聊着，突然见一个高大的Alpha面沉如水，脚步匆匆地从露台上冲进来。
“那个是不是盛家的太子吗？怎么急成这样？”
“啊、我想起来了，他今天带的伴好像就是个兰花味的O！”
盛少游的这个电话打得特别长。这些日子，他用尽手段撬走HS不少订单，但这不仅加大了项目垫资款压力，削弱了盛放的利润，还拉低了同行业内类似项目的平均成交价格，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引发了众怒。
他手下几个业务主管最近压力巨大，几个董事也逐渐坐不住了。大多股东都早早做了产业布局，在行业内不止投了盛放这一家企业，盛少游这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把整个相关行业都搅得利润率直跌，人人苦不堪言。
盛少游的基因剪刀应用项目，如火如荼地搞了快一年，虽然初见成效但毕竟尚未能带来正向营收，仍是张吃现金流的老虎嘴。再加上他低价竞争抢来的那些个原本属于HS的项目，一个赛一个的垫资数额巨大，盛放这季度的财报便更不好看了。
另一方面，花咏提供的信息虽然深具价值，但科研的事关乎系统化是团队协作，光有这些零散资料的支撑，项目虽有些进展，却也很难真正有所突破。盛放的基因剪刀应用研究逐渐又进入了瓶颈期。
盛少游挂下电话，心里还想着对面下属的叫苦连天。本来已经够糟心，谁料，更糟心的还在后头。他心烦意乱地一抬眼，却没见到本该坐在原位的花咏，怔愣中，鼻间飘来一股浓重的花香。
心脏蓦地一缩。
盛少游快步从阳台上走回室内，一边打花咏的电话，一边四处找他。
“洗手间里好像有Omega发热了！”一阵喧哗的惊呼从楼梯口传来。
盛少游闻声眉头紧蹙，循着楼梯冲下去，越往下走兰花香气就越浓，他心里愈发不安，脸色便也越阴沉。
Omega专用厕所门口站着两个不知所措的O，和几个好奇驻足的A。李柏桥为在哥哥面前显出乖巧低调，只包了一层，楼下是开放区域。
盛少游冷着脸，急促地喊：“花咏！”
其他客人不认识他，却也被他的气势镇住，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里面就那一个Omega，你是他的Alpha吗？那你可以直接进去看看他。”
盛少游推门进去，兰花的气味在密闭的洗手间里显得更为浓重。盛少游屏着呼吸一间间敲门，最终在右手倒数第二个隔间里找到了发抖的花咏。
虚弱的青年人蜷缩着靠在墙边，半坐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听到锁着的门被“砰——”地一下踹开，剔透的眼睛猛地抬起来，茫然又潮湿地看了盛少游一眼。
“盛先生？”
花咏的鼻音和喘息声都很重，苍白的脸颊上浮着不太明显的红，看到盛少游，他挣扎了一下，试图站起来，但没能成功，两条腿不听使唤虚软地贴着冰冷的地砖一点力都使不上来。
“我好难受。”花咏说。
盛少游的脑子空白了几秒，等到反应过来，已经伸手把人抱了起来。

第28章
西装外套脱下来兜头盖住Omega的脸，盛少游面色难看地挤开围观人群往外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讨论。
“发热期怎么还到处乱跑？这个Omega也太不自爱了吧。”
“就是啊。”
“我看不太像是正常发热，楼上AAOO的信息素味好重，会不会体质太差所以被强制发热了啊？”
盛少游心里一刺一刺地疼，充耳不闻地抱着花咏往外走。
有个不长眼的Alpha嗅着兰花味的信息素，一脸轻浮地拦住他，“兄弟，借个光，一起玩玩？”
这傻逼直接撞到了盛少游的枪口上。
“滚。”高大俊逸的S级Alpha周身苦橙混合朗姆酒味的信息素气息暴涨，压迫力度之巨，把那B级的臭流氓直接掀翻，后者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讨论立马停了。
众人噤若寒蝉地看着这个发怒的Alpha紧紧抱着自己Omega，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口是狭窄的单行道，只能临停二十秒，司机绕着圈，紧张地请求电话那头暴跳如雷的老板再等两分钟。
盛少游一秒都等不了，他没带信息素隔离贴，只能靠S级Alpha的压迫信息素让周围频频投来注目礼的Alpha们不敢上前。
但那些探究的、饱含兴趣的眼神也够倒人胃口了。
李柏桥大概真的出生在一个非常倒霉的日子。
车久等不来，就在盛少游想着要不要再给司机打个电话催催时，一抬眼居然看到了沈文琅。
那个出门就应该被车撞死的Alpha，正缓步朝他们走过来，身后还跟着那名叫高途的Beta秘书。两人一前一后，从一楼的包间里出来。看到盛少游，沈文琅倒没有很惊讶，插着兜停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饶有兴趣地瞄着他怀里的Omega。
“那是花咏吗？”沈文琅勾着嘴角，一脸意味深长的笑：“他怎么了？发热期？”
要不是还抱着花咏，盛少游一定立马掐死他。
可现在，他只想快点带他的Omega回家，因此息事宁人转过脸，踩到狗屎也只当做没看到。
但沈文琅却并没有打算善罢甘休，甚至凑上前来嗅了嗅空气，笑道：“很香。”
浓郁的焚香缠绕着鸢尾花香从后颈的腺体里释放出来，同样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此刻却少了压迫多了分勾引。
“沈文琅！”盛少游咬牙切齿：“把你的臭味收起来。”
“我的焚香和鸢尾哪里臭？倒是你，一身的醉枝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洁厕灵成精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就算是要弄死他也要挑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盛少游绷着怒火，阴恻恻地恶心他：“早在几年前，初出茅庐的HS集团就擅自用我的信息素气味，开发了日化系列。沈文琅，我很早就听说你其实很讨厌Omega，可为了花咏，你三番两次地跟我过不去。我本以为你是看上了我的Omega，可现在想来，沈总你暗恋的人，该不会是我吧？”
沈文琅的脸色变了变，好像吃了屎一样恶心：“妄想症尽早治疗是有机会痊愈的。不过——”他微微地笑了笑：“既然见到了，我正好有几句真心话想和少游总说。”
“表白就不必了。”盛少游油盐不进，心里又把姗姗来迟的司机给大骂了一顿。
“表白算不上。”沈文琅似笑非笑道：“花咏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好，医生说他伤到了根本，一时半会儿养不起来，偶尔出个门闻多了Alpha味道也会发热。这样的Omega少游总留在身边也没什么乐趣，不如让给我——”
“——X控股的几个高层都对花咏非常满意，你要是肯把他还回来，那基因剪刀的应用技术我愿意和盛放共享。”
盛少游一愣，他怀里的花咏也明显一僵。
没想到，怀里的这个Omega价值连城，竟比那三百五十亿现金还更能打动沈文琅。
不过......什么叫“X控股的高层对花咏非常满意”？
想到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盛少游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片刻的僵硬后，花咏抽搐般地抖起来，整个人抖如筛糠，脸死死埋在盛少游的西装中，惊惧的喘息声抑制不住地从薄薄的布料下泄露出来。
盛少游安抚似地拢了拢抱着他的手，强压着怒火，咧开嘴冲沈文琅冷笑道：“你们HS也就这项技术还算值点儿钱吧？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了美人，沈总连江山都不要，明君啊！”
“彼此彼此。”
妈的。
一辆加长的黑色礼宾车缓缓驶过，司机满头大汗地从驾驶位上下来，为黑了脸的老板打开车门。
沈文琅跟上来，“少游总，我是真的很有诚意同你谈。你先别急着拒绝，回去好好想想，我等你联络。”
盛少游按下窗，朝他笑了笑：“你不如等死，可能还比较快。”
车窗缓缓上升，拥堵的车流中，加长的深黑色礼宾车悠悠地驶出去。
上赶着当恋爱道具，还被迫闻了一鼻子尾气，沈文琅重重地啧了一声，烦躁地骂了一句。转过头看到面色比他还难看的高途，心情更差了一点，冷冷地瞪向他，“还愣着干什么？让司机把车开过来啊！”
......
不能上床，也无法带去人多的社交场合。这样一个Omega对盛少游来说好像的确已经没有什么用。
但说不上为什么，一想到对象是花咏，盛少游就是舍不得不要他。
哪怕沈文琅愿意用盛放集团最缺的那项科研成果来换。
盛少游抱着因发热期而痛苦的Omega，释放了整整一夜的安抚信息素。
第二天，花咏恢复如常，却变得比平时更讷言。
盛少游公务繁忙，没办法在家陪着他。出门前，一路把花咏拉到玄关，吻着他的额角叮嘱：“今天就乖乖在家休息，等我回来。”
花咏朝他点头，一脸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盛少游好脾气地问。
“基因剪刀......”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提起这个，Alpha的语气冷淡了一些。
花咏盯着他刻意躲避的眼神，心中判断盛少游未必不心动。
晨会过后，经营投资研究组把本季度中标的十七个项目方案，都摊到盛少游面前。无论是从累计净现金流量，净现值还是内部收益率上来看，盛少游执意花大量心血从HS手里抢的那几个项目都排不上号。
尽管表面上看，这些项目大大提升了盛放的销售业绩，公司的固定资产周转率也有了很大提高。但总体上，那几个利润低、垫资多的大项目，还是拉低了盛放的企业资产运营效率。
加之此前，盛少游推进的科研项目也面临着投入巨大，却迟迟没有产出的实际困难。两头一凑，让盛放生物本就不算好看的财报，雪上加霜。
看着摊在台上的各方资料，盛少游多少觉得自己的这些决定做得有点冲动，但绝谈不上后悔。
他天之骄子做惯了，笃定自己可以力挽狂澜，安抚人心。
从小到大，盛少游的能力，才华，手段，外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自信也不是没有来由。况且，纵观全局，从HS手中抢几个项目，并非完全没有好处。
盛少游认为，这些“横刀夺爱”来的项目能帮助盛放在X控股面前更好地展示盛放远优于HS的销售实力，从而提高双方达成深度合作的可能性。
他是对的。
就在盛放集团频频被各路金融媒体、券商研报质疑运营能力时，盛少游个人以盛放生物董事长的身份，收到X控股实控人的私人分享沙龙邀请函，两位企业领袖即将展开首次会晤的消息，在业界突然流传开，一石激起千层浪。
沙龙时间已离得很近，是P国世界生物技术与产业发展论坛后的一个小范围聚会。
X控股从未公开露过面的那位Boss居然要亲自和盛少游见面！？
吃瓜群众们普遍好奇，这是不是意味着X控股和盛放生物的合作稳了！？还有，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X控股的少主究竟长什么样！？？
好几个相熟的朋友都给盛少游打来电话，有意无意地问他，X控股的少主究竟是圆是扁。
他们笃定盛少游一定早已和对方有了联系，见过面，否则那样一个神秘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会邀请他参加私人聚会？还扬言要亲自接待！
不过，其实盛少游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根本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收到谈判邀请时，他本人也相当意外。
刚得知消息那会儿，盛少游人在病中。
他是S级Alpha，身体素质一流，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有。大概是因为那一晚释放了过量的安抚信息素，给腺体造成了巨大负担，加上工作繁忙休息不够。
那日，参加完一整天行程，在商务酒色局待到深夜散场才回家的盛少游，在家门口玄关前换鞋时，突然感到眩晕，扶了一把柜子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喝了太多酒。
那天的主宾是P国的一位商务部官员，传言他与X控股的实控人关系很好，同个场子里常屿也在。
作为陪客，不慎得罪过常屿的盛少游有些尴尬，为了表达合作诚意，他几乎来者不拒，喝了许多酒。
这样的场合带花咏显然不合适。盛少游本来打算随便找个陪侍的Omega，正好舒欣给他发消息，想了想她还算会照顾客人，就让舒欣陪他一起去了。
常屿可能真的看他不顺眼，一路猛灌他酒。散场时，盛少游醉得厉害，还是由那花香扑鼻的小Omega扶着上了车。
关门时，舒欣抱着他索吻。
想到家里那朵兰花的洁癖，盛少游皱着眉避开，冷声要她坐到前排去。陈品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敢问，径直先把盛少游送回了家，才又绕路去送舒欣。
盛少游扶着玄关墙壁勉强站稳，头晕目眩，身上又冷又热，昏沉中看到一双笔直的长腿站到他面前。
抬头一看，果然是花咏。
逆着光，他看不清花咏的脸，只能闻到一股清冽的兰香凑到鼻下。
“怎么还没睡？”盛少游哑着嗓子问。
“盛先生醉了。”花咏声音还是很轻，但大概是因为盛少游喝醉了，听在耳朵里格外冷静低沉：“我扶你回房间。”盛少游没什么力气，靠那不比他矮的清瘦青年稳稳扶着，才勉强走到了卧室。
花咏将他搀扶到床上，让他仰面躺着，细长的手指按着领口来解开他的扣子。盛少游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向他，漂亮秀丽的青年绷着脸，居高临下回望，冷漠的面容印在盛少游失焦的眼底。
“盛先生，你好臭。”
盛少游知道自己身上其他Omega的味道很重，他本打算在一楼客房洗个澡再上楼，谁料刚走到家门口，闻到一簇兰香便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被喜欢心爱的兰花冷冰冰地品评为“好臭”，顶级Alpha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却没有力气反驳。不知为何，今天的兰花香气虽然不浓郁，却如同罩住他的天罗地网。盛少游头脑昏沉，后颈的腺体发热发麻，手和脚软得一丝力气也没有。
他像个正经历发热期的Omega那样，被牢牢按在床上动不了，只能半张着嘴发出模糊粗重的喘息声。

第29章
后面的记忆，盛少游断了片。
第二天醒过来，头发蓬松，身上也已经很清爽。他昨晚洗过澡，但已经不记得。腿根酸痛，额角更痛得像被人用钝器撬开，又重新缝起来。
盛少游撑着床面，想要坐起来，却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又躺回去。
花咏端了杯温水走进来，和昨晚盛少游记忆里冷冰冰的样子不同，他还是那么温和良善，睁着小鹿一样的眼睛，温柔地看向他。
“盛先生昨晚喝得好醉。”温驯的青年人担忧地说，“给你煮了解酒汤，你也不肯喝。”
盛少游勉强挨着靠枕，半卧半坐地撑着床面，身体却止不住地往下滑。花咏见状连忙伸手来扶，那手腕又细又白，盛少游用一只手就能圈住。
“以后我喝醉了你就别忙活，让我一个人睡。”Alpha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疲惫而温柔地说：“别把我们家阿咏累坏了。”
花咏就着他的手掌依赖地蹭了蹭，软软地“嗯”了一声。
见他这么乖，盛少游觉得头都没那么疼了。
又躺了一会儿，起床吃过早餐，就去了公司。
晨会刚开始没过多久，盛少游突然头疼加剧，头重脚轻的症状也进一步加重了。
一股彪悍的信息素味道，逐渐充斥了整个房间。
正在发言的某部门主管是个B级Alpha，他说着说着突然往前一扑，把立式会议麦克风撞得“咚——”地倒下。
除了Beta，其他AO同事也都觉出了不对，个个状况堪忧。还有行动力的几乎全部站起来，奔逃着冲出办公室。
就连坐在盛少游身后那排的陈品明，都能闻到他身上猛烈的朗姆酒配苦橙味。
S级的信息素浓度过高，空气中甚至涌现出盛少游信息素气味的木质后调，别说Alpha、Omega，就是Beta也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
一场例行的公司早会，开成了灾难片。
直到陈品明找来抑制贴，贴住盛少游源源不断散发出强力信息素的后颈腺体，闹剧才终于收了尾。
这样的情况下，盛少游显然无法继续工作。
他被紧急送往和慈，诊断结果是：信息素紊乱症，中期。
看着诊断书，盛少游直发愣。
医生面色凝重：“你这么年轻，还是S级，按理说不太可能得这个病。可能是因为长期压力太大，生活作息又不规律。这样吧，我先给你开一些口服的抑制剂，以免你在极端情况下无法控制信息素溢出，伤害无辜。其他的，要等你住院全面检查后，才能对症治疗。”
“住院？”盛少游一愣。没想到他轻易不生病，一生病居然严重到要住院。
眼下正是公司事务最繁忙的阶段，作为主心骨，住院是不可能的。
“不能只吃药吗？”
医生为他的轻率感到不可思议，神情严肃道：“人类所谓的现代医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昌明。我们能诊出并治愈的疾病其实很少。信息素紊乱症是严重的内分泌系统疾病，发病原因尚未完全明确。”
“临床上我们一般认为，滥用信息素抑制剂、过于劳累、长期的精神压力都是发病的诱因。极端情况下，信息素紊乱症会危及生命！盛先生，你初次检出就已是中期，情况并不乐观。我不认为，你符合离院治疗的指征。”
盛少游就这么被迫住了院。
但医生判断得很对，入住信息素隔离病房的盛少游，信息素紊乱的情况十分严重，最开始甚至并没有因为住院治疗就有所好转。
他逐渐出现长期的低热、眩晕和虚弱等症状，还伴发有许多病理性身体障碍，常常面临信息素失控的问题。
更糟糕的是，小盛少游好像有一蹶不振的苗头，每天早上起来都蔫着，不再和盛少游打招呼。
作为站在人类基因进化顶峰的S级Alpha，盛少游如遭雷劈，完全无法接受，生怕自己就此“永垂不朽”。
而S级信息素时常平白无故的泄露，让连陈品明这种Beta都十分紧张。短时间内，没有任何Alpha或Omega敢轻易靠近盛少游，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全都换成了Beta。
但即便如此，Beta们面对着不知何时就会突然出现的S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仍旧个个如临大敌。
只有花咏坚持每天前来探望。可他实在太弱，盛少游贴着信息素隔离贴，也担心会伤到他。
“我不怕。”花咏说，“盛先生伤不到我。”
盛少游病中，面有倦色，却还是被他逗笑了：“怎么伤不到？”握过他的手腕，轻轻抓了抓：“像你这样的兰花，我一手能折十朵。”
花咏的脸色黯了黯，抿着嘴唇静了许久，才问：“一朵不够吗？”
盛少游故意逗他：“折花嘛，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花咏也不气，抬起眼平静地看他：“我知道了。”
盛少游想问，你知道什么了？
但医生走进来，打断了他们。
“今天的指标好了一些，如果能够保持血液中游离信息素浓度稳定，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盛少游心情大好。他发现，只要花咏常常陪在他身边，他头疼和低烧的症状就会减轻。
这朵兰花可真是个宝贝，竟然还有安慰剂的功能！
沈文琅还妄想用那破技术来换呢！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第二天下午，盛少游正和花咏一起讨论家里的花园该不该再种些绣球，陈品明面带喜色地进来，告诉盛少游，他们收到了X控股主人的邀请函，邀约盛少游出席论坛后X控股实控人的私人分享会。
论坛举办的日子将近，就在本周五。
盛少游住着院，本犹豫着是否该让副总代替他出席。但私人分享会和公开论坛又不一样。可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样重要的机会，别说是他，就是躺在重症病房靠仪器维持最后生命的盛放听了，大概也会“垂死病中惊坐起”。
有这样的大好机遇，只要盛少游有口气在，就一定亲自前往。
周五，P国。
论坛开展得非常顺利，盛少游提前服用了信息素抑制剂，又贴了抑制贴，整场活动下来虽然略感疲惫，但至少没有失控地释放压迫信息素，搞出什么难以收场的幺蛾子来。
X控股主人的私人分享沙龙，入场时间在下午三点到三点半。
盛少游在自己的商务车中小憩了一会儿，又和盛放的顾问团短暂地开了个会。
据悉，每位受邀企业代表都有二十分钟的商务演讲时间，可以直接向X控股那位掌权的神秘人，介绍自己企业的优势与合作意向。
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盛少游和顾问们一起，把一会儿需要强调的几个要点，认真梳理了一遍。
抬起腕表看了看，发现还有十五分钟的富余时间，便拨给了花咏。
语音电话响了好几下，花咏才接。
“盛先生？”他的声音充满不确定：“你忙完了？”
“嗯，刚有空。你在干什么？”
“看电视。”
盛少游想象他抱着抱枕，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认真盯着电视的样子，不由就勾起唇角：“都看了些什么？”
“你。”花咏的声音轻了一点，好像是害羞了，但还是轻声道：“今天的论坛有线上直播，我投了屏。盛先生好帅啊，不过本人比电视上更帅。”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盛少游龙心大悦，有些后悔没把那朵兰花带在身边。
“盛先生，你那儿一切都顺利吗？”
“嗯。”盛少游仰头躺着闭目养神，手握着电话，低声说：“早知道带你一起了，还能在P国玩两天。你以前来过吗？”
“没有。”花咏说，“我没出过国。”
想到他孤儿的身份和重病的妹妹，盛少游心里一酸，揉着太阳穴说：“等你身体好一点，我多带你出去玩，以后出国也都带着你，好不好？”
花咏倒没显出特别激动的样子，礼貌乖巧地向他道谢：“谢谢盛先生。”
软软的调子把盛少游的心听得更软，又哄了他两句，挂下电话，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打开车门下车，径直去了沙龙现场。
X控股在P国只手遮天，主人的排场自然也大得惊人。
盛少游对P国资本至上的事早有耳闻。也知道此地X控股一家独大，势力庞硕空前绝后。
但当他看到门口列队欢迎的警车和荷枪实弹的皇家警察时，仍旧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样的排场，就是邻国总统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X控股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当家是什么？皇帝吗？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怕是作风强硬的盛少游，在他人地盘上也不得不给对方几分薄面。
常屿站在门口迎客，见到他，主动伸出手：“盛总，别来无恙？”
“托常秘书的福。”盛少游笑着伸手与他交握，眼神扫过门口的警车和警察，口不对心地称赞道：“贵主人好大的排场。”
盛少游这才眼尖地认出，现场指挥执勤的竟是P国警察厅的总监长，而列队站在最前面的那一排警官，职位最低的竟然都是个中校！
好吧，他收回之前的话！
就是邻国总统亲临，也绝不会享有如此声势浩大的排场！
X控股那个藏头露尾的丑八怪，是真皇帝没跑了！要是哪天他不开心轻轻跺了跺脚，都能让P国地动山摇。

第30章
想到那丑八怪势焰熏天，盛少游不由正色，心想，能不能合作上两说。但这种不愿意公开露脸的，通常都是极其小心眼的主，姑且让他定个小目标，不说讨好，至少不要得罪了吧。
令盛少游意外的是，虽然门口的排场惊人，但X控股用于沙龙接待的房间却并不大，与其说是沙龙，倒不如说更偏商务会谈。
盛少游一进门，就见一张八人位的会议长桌横着放在室内，长桌后有面木屏风，隐约听见有谈笑声从后头传出来。
常屿绕过屏风，交谈声便停下来。
“盛放的盛总到了。”常屿恭敬道。
盛少游从没见过那个冷淡的Alpha秘书这样毕恭毕敬的样子，立马猜到，坐在屏风后的，大概就是那个排面比总统还要大的丑八怪了。
除了靠门最近的空位，会议桌的其他七个位置已坐满了，但那些个西装革履的X控股代表们见了他，并没有起身打招呼的意思。
盛少游掉了面子，心中大骂，面上却滴水不漏，把资料递给身后的陈品明，自己大马金刀地往那把空椅子上一坐，“陈秘书，既然没有你的位置，那就站着吧——”
“阿屿，去给盛先生的人搬张椅子来。”屏风后传来一把冷冷的声音。声音不大，但音质很好听，让盛少游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光听声音倒想象不出来，后头藏着怎样一个见不得光的丑八怪。
常屿立刻走出来，差人搬来椅子。
“陈秘书，请坐。”
没有盛少游的允许，陈品明哪里敢动。
他就这么干站着，直到顶头上司抬起下巴，朝他点了个头：“让你坐就坐。”
陈品明这才应了一声，在盛少游身后坐下。
台面上并没有常屿的位置，但常屿却似乎丝毫没觉得尴尬，站在投影屏前，打开投影，将遥控递给陈品明。
陈品明睇着盛少游的脸色，接过遥控，又站起身，掏出名片夹，给在座了散了一圈名片。——发的名片是陈品明自己的，而不是盛少游的。
X控股的代表们大概在P国做惯了狗皇帝身边的谗臣，个个眼高于顶，连最起码交换名片或自我介绍的礼节都省了。
人在屋檐下，但盛少游是嚣张惯了的，再怎么委曲求全也不习惯把头低得太低。他一进门就收到个下马威，立马不客气地反手回敬了一个。这会儿，盛放生物年轻的主人闲适地坐在位置上，老神在在，靠眼神指示陈品明发了圈名片，也没介绍自己，翘着二郎腿，听陈品明代替他做完了那二十分钟，本该由他亲自做的介绍。
盛少游是二代出身，没吃过什么苦，虽然耳濡目染地学会了商场上虚与委蛇的那一套。但他做生意求财不求气。这次的合作八字还没一撇，头一回见，X控股就这么不给他面子，实在说不过去。
尊重是相互的，他千里迢迢从江沪跑来P国，够有诚意的了，这一屋子的傻逼敢不领情，那盛少游自然也不会给这帮逼什么好脸色。
他抱着臂，姿态倨傲地靠坐在办公椅中，听秘书展示演示文件的最后一部分，心里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搞定那屏风后的丑八怪。
正想的出神，却突然闻见一阵冷冽的花香。
兰花？花咏？！
盛少游一怔。但随即立马知道自己认错了。虽然都是兰花，可花咏的信息素香气要比这柔和得多。这股强势的信息素不是Omega的，它源自Alpha，且等级很高，闻上去也是个S级！
盛少游贴着抑制贴，被这股冲撞明显的味道弄得不太舒服，腺体微微地发麻，还有些痒。
但环顾四周，除了他以外，好像无人察觉到异样。
见在座的其他人脸色如常，盛少游有些纳闷。
要不是常屿只是个A级Alpha，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对方公报私仇，故意针对他释放了压迫信息素。
兰花味信息素的浓度很低，气味也不算明显，可作用力却很强，不过十几秒的时间，盛少游就开始明显出汗，衬衣的布料湿哒哒地贴着背，非常难熬。
演讲的时间还剩下三分钟，但他如坐针毡，一秒也待不下去。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脸上热气蒸腾，双颊泛红，额头上布着汗珠，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就连刚刚想好的、准备用于搭讪丑八怪的腹稿都快忘光了。
陈品明的演讲声音忽大忽小，屏幕上PPT的字也扭曲起来，幕布上的光影闪烁着。对此时的盛少游来说，这个世界像肥皂泡里印出的幻影，只消一只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戳便全破了。
条理清晰的演讲声停了，各种嘈杂的、没有具体内容的呼喊，此起彼伏，在耳边混做一团。
他恍惚地坐在座位上动不了，脑子像锈掉的齿轮，怎么转都转不动，只能听到失真的，尖锐如割的嚎啕。
“盛总！”
慌什么？这个陈品明也太不稳重了吧！正当人面演讲呢，居然突然中断，还神色慌张地扑过来。
他妈的，怎么回事？说了多少遍了？在外头，天塌下来也得用杆顶回去！谁允许他这么慌里慌张的？脸都让他丢光了！
盛少游极不赞成地皱起眉，但没来得及开口骂他，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场面陷入极端混乱，失控的S级Alpha信息素让现场的A和O们尖叫着四处逃窜，长桌上的七个高层早失去了最开始的傲慢和体面，个个捂着后颈，趔趄着被桌椅绊倒，狼狈地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嚎叫。
S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是生理、心理层面的双重压制。
作为A级Alpha，常屿的面色也十分灰败，他抖着手取出信息素屏蔽贴贴在后颈，又戴上隔离口罩，才勉强站稳了，手掌快速掠过腰间，再抬起胳膊时，竟举了把枪。
江沪禁枪，但P国不禁。
在P国X控股的地盘上，释放高浓度、高级别的压迫信息素，无异于在人家的老巢，当着人皇帝的面掀了谈判桌。
扶着盛少游的陈品明自知理亏，脸色变得比常屿更坏。
“常秘书，误会！”他徒劳地解释道：“我们盛总最近身体抱恙，信息素......”
常屿不容拒绝地打断他，抬了抬指着他的枪口：“放开那个了不起的S级Alpha，抱头，转过去。”
陈品明无奈地举起手，转过身面朝墙壁。
常屿抵着他的肩膀，动作粗暴地把他按在墙上，陈品明被硬邦邦的枪口顶着，一动不能动，眼前突然一黑，身后那个常秘书竟给他戴了枚眼罩！
卧槽，不就是在P国当着X控股当家的面，狠狠得罪了他一把吗？？？难不成还要杀人灭口？？？
带着满脑门惊惧的问号，陈品明被人揪着领子，推搡到了角落里。
苦橙混合朗姆酒香气的信息素浓度开始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兰花清香。
作为Beta，陈品明对信息素不敏感，但逐渐平息下去的尖叫与痛呼，让乱跳的心安定了一些。
这股兰花香气应该是来源于某个高阶Alpha，是安抚信息素。
安抚信息素一般用于伴侣之间，但理论上讲，安抚作用适用于所有人。据说，某些高阶Alpha安抚信息素的效力，强劲到可以直接代替手术用麻醉剂。
陈品明被蒙着眼睛，心中惴惴不安，对声音响动便更为敏感。他听见常屿动作迅速地清了场，室内安静下来。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悠悠地响起，然后一下停住。
“晕过去了？”冷冽的声音属于屏风后的那位绝对上位者。
陈品明屏着呼吸，不敢动，大着胆子咬牙说：“先生，请您相信，我们盛总不是故意的。他——”
“故意的如何，不是故意的又如何？”那冷冷的声音平直刻板，好像带着笑意，却又好像没有，莫名诡谲的冷酷让人头皮发麻。
陈品明还想说些什么，头被坚硬的枪顶了顶，他不得不闭上了嘴。
会议室内，身材颀长的青年人单手抱起失去意识的Alpha，将他扛上肩膀，转过脸看了一眼常屿：“房间准备好了吗？医生呢？”
常屿朝他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
两名高大的保镖打开门，青年人一手紧抱着心爱的猎物，一手插在口袋，脚步轻盈地走了出去。
两小时后，P国，X控股旗下酒店。
“这么说，盛少游不是信息素紊乱症？”沈文琅按着剧痛的太阳穴，头疼欲裂地骂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早知道他会发疯！我就不去跟着你去屏风后面看热闹了！你他妈知不知道，我被他用压制信息素炸的那一下有多疼？”
“不知道。”漂亮的青年人低着头，眼睛盯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头也不抬地答：“我又不疼。”
屏幕中，他心爱的Alpha刚打了针，这会儿还睡着，陈品明已经回到他身边，正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细白纤长的手指轻轻摸着屏幕上放大的脸。
真可怜。作为Alpha，却不得不迎接Omega才会面临的发热期，应该很无措吧？所以才紧张到无意识地释放了压迫信息素。
沈文琅靠着沙发，心里对那倒霉的S级Alpha有着说不上的同情，但想到他疯狗一样见他就咬，难得的同情心又淡下去，讽刺道：“大庭广众之下使用针对性引诱信息素？诱导一个S级的Alpha发热？为了他，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引诱信息素是部分超顶级的S级Alpha独有的生理功能。少数S级Alpha可以通过释放高浓度信息素，诱导心仪的Omega发热。其原理和强制发热类似，不同点在于，所有普通等级以及大部分S级的单个Alpha并不具备这项能力。
而在普世价值观中，使用引诱信息素是件非常私密的事。就好比正常人绝不会在台面上大谈夫妻房事。但凡有一丁点廉耻心的Alpha，即便有这个能力，也绝对不会当众使用。
可眼前这个面容俊秀的青年人，显然不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引诱信息素有什么问题。
“不论Omega还是Alpha，我看上的，就是我的。”他支着手肘，掌心轻轻撑住素白的脸孔，观赏着手机上的画面，“想让眼高于顶的S级Alpha成为专属于我的Omega，不花心思怎么行？想要摸最好、最金贵的屁股，就得学会运筹帷幄。”
这位P国年轻的无冕之王明明长了张这么漂亮单纯的脸，却好像永远不明白什么叫害臊。
“多金贵？镶钻了？”沈文琅讥诮道。
单人沙发中的青年人不悦地掀起眼，神情高傲，如王临王座，淡淡地瞥他，“文琅，光眼红是没用的，你得学着点儿。”
学个屁！
坚信自己不可能为情所困的沈文琅并不服气，腹诽道：我又不像你这么变态，轻易不动心，一旦下手，上来就挑战这种地狱级难度的恋爱。

第31章
盛少游在P国滞留了整整一周。
陈品明度日如年，生怕一不小心再惹恼了动不动就拔枪的X控股，落个有去无回，身首异处的下场。
好在，除却事发当日，常屿持枪把他吓得够呛外，接下来的几天都还算安生。
那位X控股的年轻主人虽然听起来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但其实并没有为难他们。不仅给盛少游准备了急救设施齐备的住所，还配了P国最专业的信息素科专家团队。医生们轮流守在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
第七天下午，一直高烧、意识不清的盛少游终于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回江沪的私人飞机上。
见他醒了，陈品明百感交集，竟有劫后余生，鼻酸哽咽的冲动。
“盛总。”
盛少游如身坠梦中，只记得自己在X控股主人的沙龙上，被陈品明丢光了脸。他微微闭了闭眼，俊逸的脸上出现一抹阴云：“陈品明，你慌什么？”
这几天，陈品明慌的东西可太多了。能够大难当头不变节，还要归功于这位年轻的上司平时教的好。
和盛少游自己一样，他贴身的几个下属，也都很有胆色。
换做任何一个国内其他企业家的秘书，在被人用真枪顶着脑袋的情况下，能不尿裤子、不口吐白沫晕过去，都已算得上是条汉子了。
陈品明把那日的事，简明扼要地跟盛少游做了汇报。
盛少游枕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听完，“那么说，你也没见到那个X控股的小皇帝究竟长什么样？”
“没有。”
“真可惜。”他动了动酸痛疲软的手臂，把放倒的航空座椅恢复原位，坐直了才重新侧过脸来，“陈秘书，你的演讲做完了没有？”
“做完了。”
“哦，那还好。”盛少游是乐观的性格，咧着嘴无所谓地笑了笑：“至少没白来这一趟。”
不说这次留下的印象好不好吧，至少足够深刻。
得罪就得罪吧，只要能全须全尾地离开P国，回到江沪。以后，天高皇帝远，就算那小皇帝再不爽他“圣前失仪”，难道还能追来江沪咬死他？
再说了，人家其实也没那么小心眼，至少大人有大量地放他们回来了。
盛少游乐观地想，人吃五谷谁能不生病？因为他有信息素紊乱症，就拒绝合作？应该.....不能吧？
可这一次，盛少游和他的乐观输了。
论坛后的第二个周三，是盛放集团的黑色星期三。
当天，X控股公布了即将与HS集团展开深度合作的消息。
X控股将独家授权HS集团使用其垄断了上百年的信息素抑制剂配方。两家企业还会携手共同打造江沪首个信息素产业园区，建立中心工厂，研发、投产更多信息素相关的新产品。
消息一出，立马掀起了轩然大波。
盛放生物的盛少游前脚刚从P国回来，X控股后脚立刻宣布了与HS集团合作？这是......谈判谈崩了？
可是为什么呢？
比起新贵HS，老牌的盛放在科研方面可谓硕果累累，怎么就入不了X控股的眼了呢？
不过，不论原因是什么，对盛放集团来说，这个消息都无疑是个巨大的利空。
尽管盛放的公关部发言人第一时间召开了记者发布会，严正澄清了诸多谣言。
但表现不良的财报、迅速黄掉的外部合作，还是不可避免地狠狠动摇了股东们对盛放财务安全性的信心。
甚至有传言，X控股之所以拒绝与盛放合作，是因为盛放集团内部经营不善，资金流即将全面断裂崩盘。
盛放集团的盛少游一下子从深得X控股掌门人青睐的香饽饽，成了股民们弃如敝履的商业蠢材。
外界对这个刚继位满一年的年轻太子的态度也从一片看好，转为个个唱衰。
可平心而论，盛少游的经营管理水平比创始人盛放还高了不少，是个不可多得，深具开拓精神的二代。他有能力也有野心，并不甘心只守着父辈的一亩三分地吃老本。
面对流言，盛少游无动于衷。他不是沐风栉雨的一代，却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区区唾沫星子而已，淹不死他。
况且，以目前的情况看来，盛放的资金链完全没有问题。账上常年趴着的那十一位数的流动资金，就是盛放敢以苛刻的付款条件，抢走HS大部分项目的最大底气来源。
但比起谣言，更让盛少游忧心的，是他从沈文琅手里撬来的那些项目的交付进度。
X控股的产品使用寿命远胜于其他生物科技，这是行业内的共识。
由于X控股高调入驻国内，许多未雨绸缪的甲方单位为了延长未来的产品使用寿命，保持竞争优势，都不约而同，擅自提高了产品验收标准。
这严重违反了验收合约。
但实际操作中，哪怕甲方擅自提高标准，作为只拿了极少预付款的乙方，即便有合约在手，也将陷入十分被动的境地。
在没谈拢条件之前，延期交货、延后付款是一定的。
整个十月，盛放的股价哐哐下跌，等到下旬时，总市值已不足巅峰时期的百分之六十。过快下跌的股价，让公司的大股东们面临着巨大的强平压力，心理压力空前。
更糟糕的是，十月的最后一天，X控股突然以足量土地作为质押物，引诱与盛放生物长期合作的多家银行针对盛放生物抽贷。
这让已被各方抽干了血液的盛放生物，更是举步维艰。
这个时候，盛少游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真被X控股那个心眼比P/眼还小的皇帝给恨上了。
这个一上位，就把自家的集团名改成傻叉中的那个“叉”的小傻逼，手段狠厉，整人的确有两把刷子！
真枉费那一把水泠泠的好嗓子了，这么脏的一颗心，得多丑的一脸才能配得起啊！
盛少游恨他恨得牙痒痒，无奈在P国，公司可匿名注册，再加上层层股权架构，盛少游不仅没见过那小傻逼的真容，连人家的全名都查不清。就是想扎个小人诅咒他，也不知道该写个什么名字。
不过短短一个月，盛少游便和他庞大的生物帝国一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中。
和慈信息素科的医生曾多次催他回去住院，但盛少游每天忙得连吃饭、喝水都没有时间，更遑论住院。
但他的身体倒是挺给面子，尽管每天陀螺一样地急速运转，却再也没发过病。
对于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分钟用的企业家来说，没发作的病就等于没病。
自觉身强体壮的盛少游，再次过上了父亲刚住院时，那种三餐不继，每天只睡四小时的日子。
不过和那会儿不同，现如今，他至少捞着个花咏。
那朵兰花温柔体贴，急他所急，想他所想，温驯可人得让盛少游一见到他，烦躁的心情就立马会好转许多。
这天周末，盛少游前不久刚从发小家控股的银行，争取到一笔贷款，于是难得给自己放了假，睡了个懒觉。
起床时，花咏和佣人在厨房。
两个佣人给他切菜配菜打下手，花咏系着围裙，捧着菜谱学煲汤。抬头看到盛少游，他笑了笑：“盛先生醒了？我刚煲的虫草花炖响螺汤，喝吗？”
“这么补？”盛少游裹着睡袍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紧窄的腰，“第一次煲广式的汤就挑战高难度？”
“不难的。”花咏被他抱得有些痒，但没有躲，缩着脖子笑，软软地抱怨道：“盛先生，好痒啊。”
盛少游被他撩得心里也一痒，却故意不放手，嗅着他的后颈，道：“哪里痒？我帮帮你，嗯？”
花咏便不说话了。盛少游亲了亲他微红的耳廓，觉得鼻间的兰花味好像重了些，闻得人身上发热，心里发软。
吃过午饭，盛少游本和花咏说好，要陪他一起看纪录片。但刚坐到影音室的屏幕前，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是陈品明。
这个时候打来，怕是有什么急事。
“盛总。”
电话那头陈品明有些紧张，支支吾吾，显得很犹豫。
“怎么了？”
“HS的高秘书刚刚转告我，说沈总想尽快和您通个电话，说是有急事要找您聊聊。”
“人和畜生没什么好聊的。”
自从花咏回来，沈文琅的所有联络方式都被盛少游拉进了黑名单。
为了公司的事，盛少游连轴转了一个多月。花咏性格敏感，又是著名高校工商管理系毕业的高材生，对盛放生物的困境，他了解的不比当事人少。
感受到身边人的紧绷，盛少游按着电话，扭头向面露忧色的花咏递了个“别担心”的眼神。
吩咐陈品明：“我很忙，以后少拿这种破事烦我。”
“可是......”陈品明觉得难以启齿，但事关重大，犹豫再三，还是顶着被上司大骂一顿的压力，讪讪道：“但沈文琅说，想跟您谈谈有关共享基因剪刀应用专利的事。”
“他们也就这点儿值钱的家当了。”盛少游搂着花咏的手紧了紧，露出谈判时才会有的锐利眼神，唇线平直道：“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了。”
“但是，高秘书还说，只要您能接受沈文琅的条件，HS愿意和盛放做股权互换，未来，两家并一家，劲往一处使，有钱一起挣。从此以后，化干戈为玉帛，化戾气为祥和。”
......

第32章
股权互换，往往发生在上市公司之间的收购或者合并案中。但水火不容的盛放和HS显然不满足互换条件。
陈品明那头还在喋喋不休，盛少游已不耐烦，冷着脸挂掉了电话。
但没过多久，那兢兢业业的陈秘书又再次打了过来，盛少游搂着花咏，陪他看小企鹅归巢的纪录片，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屏幕暗下去，但很快又再次亮起来。
陈品明发来一条文字信息：「HS开的条件非常好，盛总，请您三思。」
说起来，陈品明是盛放创业那年，亲自招进盛放生物的，是位陪着集团在风雨飘摇中，共进退了十多年的老臣。
当初，盛少游选他做贴身心腹，也正是看重了他出类拔萃的工作能力和恪尽职守的本分与忠心。
但今天，他的忠心已经触怒了年轻的话事人。
看完纪录片，花咏有些累了，盛少游同他一起去了卧室，陪着小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五点，醒来时，怀里的花咏还睡着。见他眉头轻蹙，一脸疲倦，盛少游没舍得吵醒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带着手机去了书房。
未接来电十七个，未读信息二十二条。
难得过个周末，也没个消停。
除了陈品明的，盛少游耐着性子一个个电话回，一条条信息看。
最后的一个电话来自郑与山。
郑与山经营着几家高档会所，性格豪迈，为人也很仗义。这回盛放集团受困，他没少替盛少游出力，帮盛少游在各种帮得上忙的朋友间，积极地牵线搭桥。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一旦遇上倒霉事儿，落井下石的数不胜数，雪中送炭的却少之又少。
盛少游是知恩图报的人，也知道人只有在低谷时，才能分清身边围绕的那些，究竟是人是鬼。
郑与山的电话，他不能不回。
怎料，郑与山也是受了沈文琅的托请，前来当说客的。他对花咏的事，显然知之甚少，还以为盛少游和沈文琅之间只是误会，热心肠地劝盛少游：“少游，冤家宜解不宜结。沈文琅约你吃个饭而已，你就答应了吧，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与山。”盛少游叹了口气：“你就别费心了。我和那个姓沈的凑不到一块儿去。我见了他，什么好饭都吃不下，一心就只想要弄死他。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杀人犯法，几个月前，他沈文琅就已经吃上断头饭了。这会儿，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运气好点儿的话，说不定已经投了胎，吃上奶了。”
郑与山“啊”地一声，“这么严重啊？”
“嗯。”
“哎呀，那算了。兄弟对不住啊，是我没弄清楚情况，文琅今天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让我来劝劝你，还说什么，这件事情对你、对盛放集团都没坏处。我想嘛，吃顿饭而已，要是能趁这个机会，把误会都解开，不是最好？大家都是同个圈子里的朋友，低头不见抬头见......”
“与山，我和他没什么误会。”盛少游冷冷一笑：“想让我去吃他的饭，也行。不过得等他死了，届时，我一定随两千零一块钱白份，吃他个三天。”
郑与山被他逗笑了，哈哈哈地笑开，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才挂了电话。
其实，盛少游并没有开玩笑，句句是肺腑之言。
他想到沈文琅，心里就疼得发慌，好不容易淡下去的记忆又变得清晰，历历在目。想起花咏身上的伤，想到他空洞哀切的眼神，盛少游恨不得立即找人做了沈文琅。
挂下电话，没消停几分钟，手机又响起来。
又是陈品明。
盛少游烦不胜烦，挂断了几次，但架不住陈品明一直打。他被那忽明忽暗的屏幕搅得心慌，只好又接起来。
“盛总，医院来通知，董事长病危了！”
盛放生物的董事长早换了任，但对于像陈品明这样，由盛放一手提拔起来的老臣来说，盛放永远是他们的董事长。
就像对于盛少游来说，哪怕盛放再坏，再混账，再对不起他和他妈妈，但盛放也仍旧赋予了“父亲”这个词，最复杂深刻的人文意义。
每一次听说他病危，无论盛少游再怎么给自己洗脑，说这个对婚姻不忠，对家庭不负责任的人渣死了就死了吧。但他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收紧，再收紧，像被挤汁器狠狠挤压着的果肉，连皮带肉地挤着，榨出盛少游深藏在潜意识里的全部疼痛和恐慌。
他已经失去了母亲，要如何接受再失去父亲？
是，盛放的确是个辜负了爱情，背叛了家庭的败类。
可只要有他在，盛少游就还有家，有来处，也有归途。一旦盛放走了，盛少游会立马变成一个富有的、无牵无挂的孤儿。
他不想做孤儿。
可惜，世界上多的是事与愿违。发病率高达万分之三的信息素腺体癌，并没有特效药。盛放住院，不过是在拖时间。
抢救室门口站着一排兄弟姐妹，个个唇红齿白，意气风发，但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挂着夸张的痛苦面具。
盛少游双手插兜，表情淡漠地走过去。他是他们之中个子最高，气势最强硬的，他一到，现场的情绪便立刻不一样了。
比他小两岁的盛少清哭嚎着扑上来，手像狗爪一样故意往他脸上挠：“盛少游！你还有脸来！公司被你管的一塌糊涂！我买的那些股票赔了个底朝天！你还有什么脸来见爸爸？”
陈品明替盛少游挡住疯狗一样的盛少清，礼貌而为难地劝他：“少清总，您别。”
“怎么！他把公司搞垮了！还不允许我说？盛少游我告诉你！要是今天爸爸有什么三长两短！就都是你给气的！爸爸把公司股份全给了你！你却把我爸活活气死！盛少游！你真是个畜生！你不配来看爸爸！你给我滚！”
“我为什么不配？”平日里，盛少游从来不跟这些臭鱼烂虾生的私生子计较，但今天他正在气头上，冷冷地盯着眼前撒泼耍滑的异母弟弟，语气森然道：“盛少清，没有我，你以为就凭你，你和你妈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狗屎一样的B级Alpha，冷道：“没有我，就凭你这颗买啥亏啥，投啥倒啥的猪脑子，你们母子俩得靠你妈下海挂牌养活。”
“你说什么！？你敢说我妈？”盛少清怒吼着，抡着膀子扑上来，盛少游插着兜，冰冷地看向他，一股充满愤怒的强大压迫信息素，扑面袭来，像重型压路机一样瞬间碾过盛少清的全身。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术都成了虚晃一招。
张牙舞爪的盛少清立马软下来，怒嚎转瞬化作痛呼，蜷缩着痛苦倒地，张着嘴发出粗哑的气喘声。
盛少游停下了继续释放信息素，用鞋尖抬起盛少清的下巴，强迫他如蝼蚁般抬头，仰视太阳：“寄生虫就要有寄生虫的自觉，不要再试图惹怒我，这对你没有好处。”
盛少清从没有见过盛少游这个样子。印象中，这个高贵的、嫡子出身的哥哥，是世界上最蠢的死脑筋。
他们这些外室生的孩子，从小就爱凑在一起讨论，说那位嫡太子，是只表面凶狠的纸老虎。看起来冷冰冰的怪吓人的，实际上却是个看重血缘，任凭你怎么惹，都舍不得对“家人”动手的傻子。
就结果而言，盛放其实算是个成功的父亲。在他的教育和刻意引导下，盛少游完全长成了他期盼中的那个样子。——聪明、有野心、能力强、有手段、肯吃苦。最重要的是，作为未来盛家大家做主的大家长，盛少游嘴硬心软，极度看重亲缘，且十分护短。
换句话说，有盛少游在，盛放永远不用担心自己身故之后，其他的家眷会没人照顾。
他了解盛少游，那是一个外表强硬，气场很足，极度骄傲，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柔软的好孩子。也是他亲手培养出的，最完美的接班人。
作为B级Alpha，盛少清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被S级Alpha近距离信息素压制的滋味。
他揪着胸口，睁大眼睛看向高高在上，傲慢强大宛如神祇的兄长。
这、这就是S级和B级的差距吗？
这就是传说中，站在人类基因进化山顶的绝对王者吗？
S级。
毫无胜算......
这种生来就刻在基因中的优越......任凭他如何拼命，也真的毫无胜算啊！
不甘心的、疼痛屈辱的眼泪，顺着瞪大的眼眶滑下来。
盛少清觉得自己的内脏全碎了，受辱的疼痛顺着流动的血液输送到全身。
他一向自视颇高，不敢下尽苦功磨砺自己，怕知道自己最终并非珠玉。但心中却仍保持着“我可能是璞玉”的期盼，就这样懒散懈怠下去。
可他和盛少游真的有差这么多吗？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明明是同一个父亲！明明就只相差两岁！
凭什么盛少游生下来，就是注定继承一切的嫡子！是人中龙凤！而盛少清却只能做仰人鼻息，卑微求生的寄生虫？
不甘心！他好不甘心啊！
可直至今天，盛少清才终于发现，他和盛少游真的差太远了......
也难怪从小到大，盛少游从来不屑跟他斗。他根本没有把盛少清当做对手，因为盛少清不配。
盛少清连做盛少游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比起张牙舞爪的盛少清，倨傲冷淡、只要释放出一点点信息素，就能轻松压垮绝大多数人的盛少游，实在太遥远了。
他睥睨着匍匐在地的手下败将，就像太阳望着地上的尘埃。
原来，S级和B级比起来，真的是......云泥之别啊。
比不了的，他们比不了。
怎么办？要怎么办？
蜷缩在地上，双目赤红的盛少清咬着手指，焦虑地想。
啊，对了！那就让云变成雨，堕落到尘埃里来吧！太阳太刺眼，那就让乌云来遮住它！
是啊！盛少清没办法变好，那就让盛少游变烂吧！
失去S级的腺体，我看你还怎么继续狂下去！
来吧！和我一起！腐烂到烂泥里来！

第33章
经过一夜数次抢救，盛放转危为安，生命体征平稳下来。
盛少游熬了一宿，疲惫地回到家，手指刚按上指纹锁，门却已从里面打开。
花咏竟然也还醒着。
盛少游错愕地望着他素白的脸：“你怎么在这儿？”
入了秋，天冷下来，风呼呼地往门里灌。
他担心花咏感冒，拢着肩把人往屋里推，问他：“是已经醒了还是压根没睡？”
花咏顺从地被他一路推进玄关，软声地答：“我睡不着。”
盛少游明知故问，“为什么睡不着？”低头嗅了嗅花香柔和的后颈，疲惫的躁动顿时一扫而空，心中涌起被安抚的镇定。
花香浮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温和地缠绕着被选中的Alpha。
“担心你，所以睡不着。”花咏主动地抱住他，脸颊轻轻地蹭着Alpha的肩窝：“盛先生，你爸爸那儿，没关系了吗？”
“嗯。”盛少游的背微微绷起来，伸手回抱住他：“别担心，没事的，我都会处理好。”声音很低，像是讲给自己听。
Alpha的皮肤滑嫩而紧绷，肌肉不厚，均匀地覆盖在硬度惊人的骨骼上，蕴藏着巨大的爆发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抱着他的花咏，这是个顶级的Alpha，极其强大又十分温柔，他的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瑰宝。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不回家，你就自己先睡。”
“不要。”白皙的纤薄手掌紧紧贴住深色的布料，细长的手指抚摸着Alpha富有弹力的背部肌肉。双手圈着心爱Alpha的花咏像只耗光了力气的猫，十分困倦地往他肩上靠，“你回来了，我才睡得着。”
“别撒娇。”盛少游轻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想要我陪着睡，你出得起价吗？”Alpha的体温透过布料熨烫到掌心，花咏颤了一下，抬起头，湛亮的眼睛里透出认真的光：“很贵吗？”
那眼神好像在鼓励盛少游开个价，不论多少，花咏都愿意付，且付得起。
盛少游被他过于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故意地说：“嗯，很贵。你付不起。”
花咏望着他的眼睛里，那两盏光倏然灭了，眸光黯淡下去。
嘴唇抿了抿：“哦。”
夜灯昏黄，在他紧闭的唇上，开出一朵橘黄色的花。
“骗你的。”
被长浓睫毛盖住的眼睛又抬起来，目光一交一缠。
盛少游低下头，吻住那两瓣受了委屈的嘴唇，舌尖安抚地顶住贝齿，掠过柔滑的口腔。
“你还欠着我的债呢，再欠下去，卖了你都还不起，怕不怕？”
“卖给你，不怕。”
那吻好似蓄着电，让漂亮的眼睛重新亮起来，花咏按着他的肩，同他确认：“盛先生，真的很贵吗？”
那眼神执着、逼真，让盛少游相信，花咏是真的很喜欢他，不惜一切，也想要买他。
盛少游又笑了，抬起眼前尖窄的下巴，吻了吻花咏泛着水泽的嘴唇，说：“真的很贵。不过，我不卖给别人，只赊给你？好不好？”
花咏这下开心了，弯着眼睛笑起来，说“谢谢盛先生”还有“好”。
盛放的情况只稳定了一晚。第二天中午，盛少游没能吃上午饭，他在晨会议被医院的电话催回了急救室。
这个点，盛少清之流大概还没醒，抢救室门口只有盛少游和陈品明。
主治医生脸色灰败地脱下口罩，给他们打预防针：“人已经救回来了，但对信息素腺体肿瘤的晚期患者，我们能做不多。”
对此，盛少游早有心理准备，面无表情地点头：“嗯。”
“不过——”医生突然话锋一转，让家属的心脏跟着一抖，“我听一位做制药的学长说，X控股已经研发出了针对信息素腺体肿瘤的靶向药，但还在二期临床阶段，如果，我是说如果，您可以联系上相关负责人，拿到尚处于实验阶段的药品，那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陈品明简直不忍卒听，抬眼偷瞄盛少游的脸色，年轻的当权者面容冷峻，他的确是个优秀的决策人，哪怕面对生死，也能表现出极大的克制与冷静。
但陈品明知道他一定很难受。回去的一路都异常寡言。
盛少游坐在司机那一面的后排，手肘搭在门把手上，身体靠着门，闭着眼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疲惫。这些日子被填满的工作行程和轮轴转的工作强度，让人几乎忘记他自己也是个被医生催去住院的病人。
为什么偏偏是X控股？偏偏就是最近处处和盛少游作对，专门和他过不去的X控股？！
盛少游头疼欲裂。闭着眼一路想到家，也没能想出个决策来。他残酷地说服自己，盛放死了就死了呗，死了最好，刚好趁早在股价继续下跌前，把他手里最后那10%的股份分了，卖掉了事。
公司是盛放的，又不是盛少游的。他干嘛不套现走人，要被那董事长的虚名拴住，替那个临死都不忘算计他的老东西，养一辈子的废物家眷？再说了，那又不是他一个人的爹，死了大家一块儿哭！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殚精竭虑地在这儿想办法？
死吧，赶紧的！死了干净。
“盛总，到了。”
盛少游抹了把脸，开门出去。
晚上十点，常屿从私人聚会上回家。手机上有两通未接来电，他一看，都是盛少游的。不敢怠慢，立刻回电，语气却十分平淡：“盛总，有何指教？”
“常秘书。”盛少游是一个人在书房打的电话，他下午从公司回家后，在书房坐到天黑。中途，花咏把饭菜端到书房，只差把勺子递到他跟前来。
盛少游勉强吃了几口，打发花咏出去，独自在书房踌躇难定，最终还是放下自尊心，给X控股的常屿打了电话。但电话没通，盛少游煎熬起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低头求人，都跪到人门口了才发现，屋里没人。
常屿两个小时后才回了电，嗓音平平的，态度客气但疏离。
盛少游深觉难以启齿，面上却不露辞色，笑道：“有些日子没联系了，常秘书别来无恙啊？”
“托盛总的福。”常屿说，“最近常在新闻上看到盛放集团的消息，盛总那么忙，怎么有空想起我？”
哦，新闻上的消息？那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盛少游强笑：“是有些私人的事，想要请教常秘书。”
“洗耳恭听。”对这位板上钉钉的未来“老板娘”，常屿不敢不敬，却又不得不做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暗自祈祷，但愿不会因此遭到记恨，否则就他老板对这个Alpha的沉迷程度看，对方随意吹个枕边风，都能叫常屿吃不了兜着走。
......
“靶向药？”他作出惊讶的口吻：“消息传得真快，是，我们确实研发出了针对信息素腺体癌的特效药，也已经进入临床阶段。不过盛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盛少游不习惯低声下气地求人，心里再没底，也稳住心神，平和道：“家父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前几年因病退休，住院治疗已好些时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却仍带笑：“今天，还是听医生说起来，说贵集团研发的靶向药是所有患者的福音。这不，我只能厚着脸皮打扰常秘书来了，家父的病还要仰仗常秘书多关照。”
盛少游把该说的话都说完，见常屿不答，立马诚恳地补充道：“俗话说，大恩不言谢，只要常秘书肯帮忙，以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就是有用得上盛少游的地方，常屿也不敢劳他的大驾。他只求盛少游别那么难搞，能快点松口，让他的老板早日得手，也好让下面人的日子好过几分。
“盛总，这件事我没办法立即答应。”常屿斟酌道：“我们老板最近很忙，很久不管集团的具体事务，但只信息素腺体癌靶向药研发这一项，他事必躬亲，就连两年前的立项书都是他亲自签的名。”
两年前？那不正是盛放刚查出腺体癌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巧？看来连老天都觉得他那个处处留情的爹，命不该绝。
盛少游心跳如鼓，煎熬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强装镇定，呼吸平稳地听对面继续说。
“——老板对这款药出奇的上心，研发团队大到负责人，小到科研组成员都可越级直接向中央办公室汇报。所以，这件事，我恐怕得回去同老板汇报后，再来答复。”
盛少游本也没指望一个电话，就能令常屿大发善心赠药，见他松口同意“回去商量”，心里的希望多了一份，紧绷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理解理解，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多谢了。”
当初盛放刚确诊那会儿，盛少游不是没动过着手研发靶向药的心思，这个病的发病率如此之高，只要特效药能研发成功并最终获批上市，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可药品研发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动辄每年几十、上百亿的投入，平均十年朝上的研发周期......且即便前期投入如此巨大，百分之九十九的新药还是会倒在黎明前无穷的黑暗里。
两年前，作为董事会最年轻的空降，盛少游肩上的单子很沉，他有心尝试却没权利赌，无法押上整个盛放集团的未来，去赌盛放的命。
现如今，他终于有能力一意孤行，盛放却等不了了。
雪花一样的病危通知书，让盛少游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子欲养而亲不待”。X控股那个狗皇帝，连踩狗屎运都那么精准，一下就踩中了盛少游的命门，居然仅用两年就走完了别人十年都走不完的路。
然而盛少游不知道的是，为了这款靶向药，这两年X控股在当家人的强势推动下，倾上下之力。科研院为赶研发进度，全体日夜兼程，每年单这一种药品的研发投入，就逾千亿。

第34章
X控股那个被盛少游的朋友们，戏称为UKW先生的狗皇帝，大约嘴很碎。
第二天一大早，盛少游吃早餐时，居然接到了沈文琅的电话。
沈文琅致电时，用的是常屿的手机。
看到常屿的名字，盛少游做了个深呼吸，才站起身走去花园里接。
“常秘书？”
“是我。”
盛少游脸上得体的虚假笑容一下子凝固，眼神变得危险：“怎么是你？”
沈文琅笑道：“怎么不能是我？近日，HS和X控股展开了良好的合作，我和那位先生也结下了很深厚的友谊。倒是你，我听那位先生说，你昨天给常屿打电话，想要让他给你备一些针对信息素腺体肿瘤的特效药？”
“这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沈文琅得意地说，“真是不巧，就在昨天，那位先生委派我代替他全权接手了新药开发的相关事宜。所以嘛，你求常屿是没用的，不如来求我。”
那还是让盛放就这么死了吧。
盛少游面无表情地点了挂断。
电话很快又响起来，盛少游拒接。
对方立马追来短信：「别那么小气，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药可以给你。」
盛少游心里重重一跳，电话又响起来，他强忍着怒火和恶心按了免提。
沈文琅：“少游总好大的脾气啊。”
“有屁快放！”
沈文琅一噎，又厚着脸皮笑道：“药呢，不是不能给你，让你求我，其实也没什么乐趣。不如这样，你把花咏送回来——”
“你的皮又痒了？”
沈文琅低笑了一声：“不是皮痒，要痒也是别的地方痒。”
“那就是P/眼。”
“盛少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跟人渣怎么好好说话？”
道具人沈文琅莫名躺枪，不禁开始思考，或许懂得知恩图报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对盛少游仅剩的那一点同情，终于也烟消云散，磨着牙笑道：“你说这话，就很伤我的心了。这样吧，我知道你舍不得割爱，但只要一晚，你把他送到X酒店，我只用一晚，就还给你，再亲自给令尊送药，怎么样？这很划算吧？”
“你做梦。”
“少游总，看在你我年龄相仿的份上，我开的条件很优渥了，想想令尊的病吧，可心的情人多得是，但父亲的命永远只有一条。你再仔细考虑考虑，我想你会想明——”
不等他说完，盛少游再次挂断了电话。
花咏不是一件物品，他是个人，他的命不比盛放的低贱。
如果盛少游点头把他送走，那朵被刨断过根的兰花也会死的。
盛少游的神经绷紧到极致，像根拉得笔直的琴弦，哪怕一阵风吹过也会发抖。心里好似起了个血泡，叫人用尖指甲抠破了，肆虐地疼。
揉着额角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再回头，竟看到了花咏。——他手里拿着外套，就站在不远处，不知站了多久，更不知听到了哪些。
盛少游勉强地朝他扯了扯嘴角：“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别冻着。”
语气十分温柔，但声音低哑，一听就熬透了夜，操碎了心。
花咏很听话地点头，却并没有进屋，走过来，温热的手掌贴了贴盛少游冷冻的脸：“盛先生，你没穿外套，会冻感冒的。”
外套不厚，很轻，但或许因披的人是花咏，针织开衫碰到肩头，还是叫盛少游心里一沉。
他不会用花咏去换的。
他舍不得。
可是......只是一晚而已，一晚就能换盛放很久......
盛少游！停下！别再想了！
盛少游撑住额头，面容痛苦地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放下手，走向屋内。
花咏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等到了玄关，见盛少游准备出门去公司，才突然叫住他：“盛先生。”
盛少游转过身，“怎么了？”
生来骄傲的S级Alpha重新戴上了冷静面具。
花咏定定地盯住他，看了很久，突然绽开一个笑脸：“没事，你今天会回来吃晚餐吗？”
他久违的明艳笑容，让盛少游的心，软得无法跳动。
“嗯。”
“想吃什么？我来做。”
“你自己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吧。”
“好，那我煮鲫鱼汤给你喝好不好？”
盛少游看不得他现在的表情，每一刻都让他感到难熬，他胡乱地冲花咏点了点头，转身打开门。
身后突然扑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兰花味的嘴唇，体温偏低，轻轻贴住他的后颈：“盛先生，别再那么不开心了，你要乖一点呀......”
唇齿间呼出的热气，让盛少游瑟缩着轻微战栗。他清楚地知道身后这个轻轻抱住他的Omega，依赖他，爱他。
这个世界上，几乎每个Omega都希望自己能够钓得金龟婿，找个高阶Alpha做伴侣，从此过上无忧无虑的幸福人生。
但花咏不同。他是第一个，也许也是唯一一个，没怎么想过未来，却仍真心希望，盛少游可以做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Alpha的Omega。
他曾用眼神劝对伴侣挑剔的盛少游放弃自己，不惜举债也想要购买、独占盛少游的睡眠时间，他和盛少游恋爱，为盛少游按摩，给盛少游煲汤，吻盛少游的后颈，希望他不要再那么不开心。
他是唯一一个，盛少游从没完整地拥有过他，却恍惚想过，就这么跟他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的Omega。
他们谈小学生的恋爱，接高中生的吻，从来没做过成年人该做的事，却像已经白头偕老了那样，相拥着入眠。
盛少游的母亲曾说过：爱情是很复杂的。
那时，盛少游深以为然，爱实在太复杂了，所以他懒得想，也不想碰。
但现在，盛少游却不这么认为了。
爱情其实是省略后的结果，一点也不复杂，他们得学会做减法。省略掉复杂的欲望，如果仍旧喜欢，喜欢得再痛都舍不得放，那就是爱。
他想，他是爱花咏的。
而这份爱，让盛少游不再孤单。
......
三天后，郑与山来电，他热络地告诉盛少游，P国某政要突然访沪，当晚，X控股大手笔包下了整个天地汇用作接待。
传闻中被戏称为UKW的那位先生也将一起露面，下榻地点就定在他们自家X酒店的总统套房。
为了应对此次公开接待，X酒店甚至提前七十二小时就谢绝了一切外部客人，所有预定客人也都统统退订，X酒店的特约管家将全权协调其免费入住旗下其他高端酒店，并慷慨赔付三倍违约金。
此次行程涉及X控股那位从不公开露面的UKW先生，全程拒绝媒体采访，所有受访者禁止携带手机，或其他具有摄影、摄像功能的电子产品。
“这排场也太夸张了！不愧是P国的无冕之王。”郑与山无不感慨道。
那位狗皇帝出行的派头，盛少游曾亲身领教。
列队欢迎的警车，荷枪实弹的皇家警察，还有将军级别的军官们组成的安保团队......
不过包个夜总会，酒店清个场而已，只要没惊动我国元首亲自出马接待，其他的，都是毛毛雨罢了。
盛少游在P国见过世面，早已见怪不怪。
盛少游：“大概是亏心事做多了，结仇太广，怕迟早被人弄死。”
郑与山：“有能力弄死他的人，听说还没出生。”
盛少游：“那就是太丑了，见光死。”
郑与山：“凭那位先生的权力和财力，别说丑，他就是缺胳膊少腿，想扑上去的，也大有人在。”
盛少游面无表情：“也可能不举，谁知道呢？反正就是自卑，丑人多作怪。”
郑与山“咦”了一声：“少游，你是不是很讨厌他？”八卦地问：“前阵子，外面都在传，说你在P国得罪了那位先生。我本来还不相信，以你圆融的个性和手段怎么可能得罪这样的人物？再说了，要是真得罪了他，又怎么会轻易放你回来？可现在看来，莫非传言是真的？”
盛少游有苦难言，也不想过多解释，语焉不详地说：“那个X控股的神秘人很怪，他可能歧视我的信息素。”
“啊？歧视S级的信息素？难道他是个劣性Alpha？”郑与山疑惑道：“可是，HS那个沈文琅不也是S级？他最近好像和X控股走得很近。”
“谁知道呢，可能讨厌苦橙和朗姆酒的味道吧。”
郑与山：“应该不会吧？自从HS和X控股合作后，我看他们的醉枝系列广告投入更大，销量还上涨了。”
盛少游：......
郑与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少游，你和文琅要是没什么不共戴天之仇，改日，我做东，你们还是当面聊开的好。我和他也认识好几年了，他这个人虽然嘴巴坏，但心眼其实还行。况且，人现在毕竟乘着X控股的东风，在那位先生面前能说上话。”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沈文琅故意挑拨离间你和那位先生的关系，那你和X控股的关系肯定好不了！咱们做生意嘛，多个朋友多条路，只要有利可图，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你说是不是？”
盛少游无法反驳。郑与山说的在理，但他和沈文琅就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是夺妻之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盛放死了，还要再添一条“杀父之仇”。
不过，陈品明曾说，X控股那个狗皇帝虽然表面不近人情，但其实即便在P国也没怎么难为他们。
盛少游斟酌片刻，抱着碰一碰运气的想法，向郑与山要了个入场的名额。他想着，如果能刚好遇见狗皇帝，就做低伏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问他能不能给盛放送点儿靶向药。
他盛少游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要比牺牲自己的Omgea，A得多。

第35章
这天，皇家天地汇最大的宴会包厢，热闹非凡。
包间的入门处连有一条长长的钻石镜面隧道，配合光影效果，让人有一种穿梭时光的错觉。打开门，里面少说也有大几千平，装潢极具质感，真不愧是江沪市最负盛名的销金窝。
华丽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穿梭在人群中穿着统一制服，端着各色美酒美食的帅气、漂亮的服务生们......
这是江沪市最标准的上流宴会，参会的每个人都服饰华贵，打扮隆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得体、优雅的气质，每张笑脸上都有着淡淡的、趾高气昂的优越感。
盛少游穿了一身深黑色的西装，站在热衷社交的人群之中，却无心与谁攀谈。他举着香槟杯，独自靠在二楼的栏杆旁，目光缓缓地扫视着全场。
按照那狗皇帝的作风，所到之处一定拥趸巨多，安保阵容庞大，但目前，盛少游尚未发现疑似UKW的人。
出门前，满腹心事的盛少游在衣帽间换衣服，花咏突然推门进来。
那会儿，他刚穿好衬衫，正在戴衬衫夹。
作为最骄傲的S级Alpha，盛少游对自己的外表一向十分注重，但凡穿正装，一定少不了用于固定衬衫防止褶皱的吊带夹。
花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大腿根处性感的黑色腿环，脸微微地红了。他这几天的信息素又不太稳定，还有些低烧，兰花味浓得隔了几米也闻得到，医生要他在家静养。
盛少游大咧咧地凑上去，手臂撑着衣帽间的门板，头低下来，鼻息靠白皙的脸颊很近：“怎么？想来偷看我？”
“不是。”花咏的脸更红，香气都浓了些，嗫嚅道：“我就是想问问盛先生，需不需要帮忙。”
顺利调戏了他一把的盛少游哈哈一笑，转过身，动作利索地把衬衫夹戴好，又穿上裤子和外套。
“用不着你帮，你在家里乖乖的，就已经帮了我大忙。”
想到那朵兰花不稳定的信息素，盛少游心烦意乱，他出门前再三叮嘱管家，要他时刻注意花咏的情况，密切关注信息素警报器，一有异常立马送医。
可到底不是亲自看着，事关花咏，再怎样能干的心腹，盛少游也放不下心。
这场宴会全程禁止带手机，所有电子设备都储存在宴会入口处的储物柜中，他现在就是想给花咏发条信息都办不到。
“盛总，总算找到你了。”
盛少游转过头，那个叫舒欣的Omega立马笑逐颜开，扭着腰走过来。
宴会场合，大家都有携伴，平时也就算了，但盛少游正处于低谷肯定不能孤零零前来。
花咏的信息素紊乱症不稳定，必然不能带，再者说，沈文琅最近公开和X控股打得火热，保不齐会在这样的场合碰上，花咏就是被他看一眼，盛少游都膈应得很！不过，事出突然，他也懒得重新找伴，就带了舒欣。
舒欣接到陈品明的电话，开心得很。尽管提出分开后，盛少游就再也没有亲自联系过她，但每次陪着出席活动后，她总会收到一笔丰厚的报酬或昂贵的礼物，因此，就算不能继续跟着盛少游，能当他的携伴也算一项很好的兼职。
宴会内不允许带手机，但天花板上的鱼眼监控探头个个运作得很勤，锁着盛少游的一举一动，无死角地把画面传至X酒店顶层的9901号房间。
房间内的兰花香气浓得扑鼻，窗帘拉着，只留一盏落地灯的光亮。青年人修长的四肢被链子牢牢锁在床头床尾的金属环上。金属环和链子都是从P国加急定制的，军用材料，最高能承受八吨的力量。
链子绷得笔直，青年人秀气尖翘的鼻头上挂着汗，鼻翼翕动着，眼睫垂着，手上握着一个特制的防碎屏幕的显示器。
显示器上是盛少游放大的脸。
“呜——”低哑痛苦的哼鸣混着潮气，Enigma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上年轻俊逸的S级Alpha。
别去，你会失控弄痛他的。
他在心里咆哮。
牙齿狠狠咬住手腕，颈部滚烫的信息素腺体被他自己毫不留情地抠破，殷红的血顺着纤细的指节流出来。指甲嵌进肉里，皮开肉绽。脆弱敏感的腺体因剧痛痉挛，剧痛让冲动勉强平息了一些。
青年人漂亮到不真实。粉雕玉琢的小东西，像是神用混着胭脂的白面团捏成的。
他痛苦地半张着嘴喘气，鲜红的唇上挂着晶亮的唾液，舌尖刮过皓白的齿间，漂亮，妖艳，任谁看了都舍不得移开眼。
屏幕上，一个漂亮的女性Omega朝他心爱的Alpha款款走去，手臂亲昵地挽住，妆容精致的脸靠得很近，远在社交距离之上。
“唔——”琉璃珠子一样的瞳孔猛地一压，指甲抠得更深，几乎把那腺体抠破。
对于人类而言，腺体和心脏一样，是脆弱不堪，维系生命的存在。他倒好，轻率粗暴得好像有九条命。
馥重的兰花香气一下更浓，喘息声加剧，眼睛却盯着屏幕，要盯出血来。
Omega的鞋跟太高，走楼梯时一下没站稳，扑进Alpha怀里，嘴唇撞上了盛少游的下巴，留下一个意外的吻。
盛少游淡淡瞥了眼故意使坏的舒欣，没推开她，很绅士地扶了她一把：“小心点。”
“谢谢。”舒欣笑眯眯的，无辜地朝他眨眼睛。
盛少游以往很喜欢湿漉漉、水汪汪的小鹿眼，但现在看舒欣，却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大概是差了股兰花味的倔强劲？
想到花咏，他眼神柔和了一些，唇角甚至弯了弯。
舒欣见他笑，以为自己离挽回成功又近了一步，变本加厉地贴上来。大庭广众之下，盛少游总不能把自己带来的伴推一跤，左右他是Alpha不吃亏，也就由她去了。
金属扣“噔——”地撞上钢环，链条绷直至极限，抖得叮当作响。
盛少游身边的那个Omega柔弱无骨，总是跌跌撞撞地往他怀里撞。就在舒欣第N次“不小心”做出亲密举动后，磨着环口的链子铮然发出断裂的催响，不等链条彻底断开，牢不可破的金属环被大得可怕的力道生生拧成了两股麻花，秀弱的青年人松开手掌，把那两截麻花扔到地板上，将坚硬无比的大理石地砖砸出两个坑。
他额上布满热汗，脸颊白中透粉，像扯掉衣服上冒出的线头那样，轻松地扯断了手腕上的铁链，雪白的脚踩在地砖上，脚背微微隆起，鼓出一道秀丽的弧度。
宴会现场，盛少游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
门口突然喧闹起来，P国的那位政要姗姗来迟，在四名保镖的保护下入场。
气氛沸腾了一瞬，大批人围上去，客气寒暄，都试图在这位能被X控股的主人高看一眼的政客面前露个脸。
可那个香饽饽身边并没有出现任何疑似狗皇帝的人，盛少游失望地移开眼睛，把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舒欣黏他黏得太紧，让本就烦躁的心情，变本加厉。盛少游打发她离自己远一些，舒欣求和无望，也不纠缠，识相地离脸色已经阴下来的Alpha很远。
“少游总？”身后响起一道击磬般清越的声音，洋洋盈耳，却叫盛少游的脸色更坏，他充耳不闻，又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杯酒，但肩膀被那讨人厌的傻逼轻轻拍了拍。
“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咬牙切齿地一抬头，眼前，这个装出的一副熟稔笑脸的Alpha，不是沈文琅又是谁？
“是很巧。”盛少游笑了笑：“真晦气。”
沈文琅揽着他的肩：“别那么说。”低沉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兄弟俩是肯定做不成夫妻了，不过既然共用过同一个Omega，那五十日恩情，总还是有的。”
盛少游猛地挥开他的手，沈文琅被这沉重的一挥，打得嘶了一声。妈的！真他妈倒霉。早知道，会在这儿遇上盛少游，他他妈的就不来了，一天到晚受人所托，说些恶心巴拉的酸话，他都快吐了。
盛少游不知沈文琅有苦难言，只觉得这人天天找茬，全然没有外界传言中关键时刻的八面玲珑，像个不懂看人脸色，上赶着挨揍的智障。
拳头捏得吱嘎作响，苦橙与朗姆酒混合的香气，骤然浓郁了一些。
沈文琅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高途。
高途的脸色果然白了白，额头上立马出了汗。
沈文琅心里一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心想不是Beta吗？怎么这么麻烦？
这样重大的社交场合，来的人自然不会少，杂乱的信息素让身处紊乱期的高途支撑得很辛苦。哪怕盛少游没有针对他，但S级Alpha恶意释放的压迫信息素仍令他成倍煎熬。
高途习惯了火中取栗，更习惯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白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努力忽略身体中涨潮般忽冷忽热的感受，维持着跟老板出入社交场时必要的那种公事公办的镇定。
高途的脸色，让沈文琅无心再继续和盛少游纠缠，这个动不动就爆发出洁厕灵气味的Alpha烦人的很，一言不合就搞出嚣张的信息素压制，狂得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他一个S级的Alpha。
要不是怕那心眼窄得比针尖还细的Enigma挟私报复。就盛少游这拽样，沈文琅早动手弄他了！
信息素压制是吧？谁还没个S级的腺体？谁怕谁啊！
只可惜那个偏私的Enigma有许多坏习惯，而酷爱公报私仇恰巧是其中最显著的一条。不幸的是，他还拥有HS集团的半壁江山。
沈文琅知道，那个不惜花费上千亿，研制特效药的小疯子，对盛少游有几近疯魔的执着。他确定，如果他敢让在其他方面让盛少游不痛快，那个贪恋“美色”的Enigma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骂又不能骂，打又打不得，偏偏还得配合着恋爱脑使这些让人牙疼的激将法。
沈文琅自认倒霉，决定走为上计。见高途还站在原地不动，居然对着别的Alpha的信息素发起愣来，他口气很差地说：“还愣着不走干什么？洁厕灵的味道很好闻吗？”
高途摇了摇头，拖着重似千斤的腿，跟着Alpha老板走了。

第36章
宴会分成上下两半场，后半场的音乐节奏欢快了一些，不再闷得能叫人睡着。
盛少游找了个视野好的角落独自待着，默默关注着场上的人员变化。上半场，没有任何疑似UKW的人。他不得不寄希望于下半场，希望可以尽快见到那个神出鬼没的丑八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盛少游抬起手腕看表，想着再等二十分钟，如果还等不到人他就走。
花咏持续两天的低烧，让他心神不宁，没有手机无法随时知道那招人惦记的小东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盛少游心里很慌。
九点半，宴会接近尾声。X控股那个派头大过天的主人还是没有出现。
盛少游起身拍屁屁股走人。
走到门口又碰上阴魂不散的沈文琅，但这回对方脸上没有笑意，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慌乱。
盛少游冷冷地扫视他，发现那个常年跟在他身后的Beta秘书不见踪影。沈文琅四处张望，像只没断奶的小猪，寻找乳汁那样焦切，甚至没注意迎面而来的盛少游。
盛少游冷笑一声，心想，慌成这样干嘛？没有秘书又不是没有奶妈？再说，这么大的人了，还断不了那口奶了？
他急着回家看花咏，因此只在心里冷嘲热讽了几句，目不斜视地擦肩，快步离开。
出了宴会厅，离通向一楼正门的电梯还需经过一段走廊，大约百米远。走廊两侧是供客人休息用的临时房间。
盛少游低头看手机，管家总共给他打了七通电话，发了好几条短信，他心一拎，皱着眉滑开，还没来得及看，身侧一扇半敞着的门中突然伸出一只细白的手臂，牢牢地抓着他的前襟，把他拽了进去。
盛少游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拉得一个趔趄，门板重重合上，房间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鼻间萦绕着凛冽的花香。
盛少游来不及回忆这似曾相识的花香究竟源自何人，被袭击的恼怒要他下意识挣扎，猛地抬起膝盖，凌厉而熟练地钉向那人的腹部，可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力骤然袭来，他瞬时腿软，抬起的膝盖抖得不成样子，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下去。
贴着房门的臀部缓缓地的下滑，被不速之客的手掌稳稳接住。
他搂着他的腰，嘴唇贴在颈侧，鼻息急促地拱，浓烈的花香叫人嗅觉失灵，清冽的气息强势灌入Alpha的鼻间，浓得令人炫目窒息。盛少游被熟悉又陌生的热潮击中，酥麻的不适感顺着后颈的腺体流至四肢百骸，他忍不住软软地闷哼了一声，股间缓缓地潮了。
盛少游是个Alpha，他压根不知道，这股湿热的暖流正是所有Omega都十分熟悉的发热期最显著的征兆。
脑子叫欲念烧成一团，耳朵被人含在嘴里，玩具一样地舔着、吮着，啧啧的水声贴着听小骨直击鼓膜，耳朵嗡嗡直响，心脏跳得发抖。
他妈的，怎么动不了？
盛少游艰难地判断眼下的情况，裤子被人剥下来，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拽着衬衣夹轻轻地一扯。
吧嗒——
衬衫夹的夹扣无力地滑落，发出轻微又暧昧的声响。
“特地穿给我看的吗？”温软湿润的舌头，舔着他的脖子，低声说：“真漂亮。”
手掌被拉住，手指被迫向下去按紧贴着自己大腿皮肤的皮圈，羞耻让生来野性难驯的S级Alpha感到晕眩。
盛少游一动不能动，像一只虚弱的偶蹄类动物，被人残酷地分开四肢，钉在砧板上，成为捕猎者嘴边最鲜嫩多汁的那块肉。
密集的吻落在软绵的腿根里。
黑暗中，盛少游看不见对方的脸。
冰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嗓音，轻柔地响起。
“把屁股抬起来。”
“干什么？”
“我要用。”
力量悬殊，绝对的上位者利刃般的破开皮肉，叫嚣的欲望叫Alpha被迫雌伏。
极度的屈辱与痛楚之下，S级Alpha的意志力逐渐摧枯拉朽，溃不成军。
盛少游牙关紧咬，软弱的声音却仍不受控地从齿间地溢出来，断断续续的，如同他时而清明时而混沌的意识。
“好痛——”被人当做Omega使用的顶级Alpha汗如浆出，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残留的意识被扔进残酷而激烈的云雨之中。
眼皮很重，试图睁开，却在轻微的酒精催化与对手暴烈的信息素压制下屡屡失败。本能地想要从这耻辱的掠夺中挣脱出去，又被爽利混杂着快乐的痛楚剥夺与蒙蔽了所有的力量与感官。
如此苦痛的深入过后，竟逐渐迎来食髓知味的欢愉。——这真是造物主的恶趣味。
身体，泥泞一片。
那因信息素紊乱症而无用了一段时间的东西，今晚却很精神，在浓郁到快要窒息的花香味中，痉挛一般什么都交代了。
盛少游累到瘫软，只能依仗作恶者的一只手牢牢扶着腰，结实的门板被顶得直晃，背部遭难地抵着门，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温热的唇舌堵着他喘息剧烈的半张嘴唇，他拼命地侧脸躲开，避开这个看不清脸的混账东西。
那乱来一通的疯子没吻到他的嘴唇，突然俯下身，张嘴咬住他脖颈后那一小片脆弱的皮肉。皮肤被尖牙细细地蹭，慢慢地磨，血珠渗出来被温柔地吮走，在舌尖绽开辛辣的、带着苦橙和木质香味的酒气。
疼痛令盛少游涣散的意识变得集中，头皮过电般地发麻。
“滚、滚开......”
在专属“Omega”虚张声势的喝止声中，丧失了耐心的犬齿刺破皮肉。
“唔——”
后颈处传来撕裂的剧痛。
被咬伤腺体的Alpha发出无法克制的沙哑痛鸣。浓郁的信息素香气顿时弥散到整个室内。
开什么玩笑！
作为站在人类基因进化史顶峰的S级Alpha，居然莫名被陌生人侵犯，还咬伤了腺体！
暴怒的盛少游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宰了这个发疯的傻逼！
大脑运行到极限，极端的愤怒的让耳朵嗡嗡直响。血液全部冲到脑子里，他甚至可以听到血液通过血管的轰鸣声。
“——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让我知道你是谁......”盛少游心头狂跳，发狠地说，但声音异常虚弱，几乎是在低哑地喘。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啊。”
你他妈的！
盛少游张开嘴，没来得及发话又被狠狠堵住嘴，滚烫的欲望的急遽地煽动着，把一切融化。
他用尽全力撕咬对方的嘴唇，血腥味交缠在彼此的唾液中，可掠夺丝毫未停。
下一秒，耗光体力的盛少游，彻底丧失了意识。
他失去了时间。
......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盛少游浑身酸痛地醒过来。
“少爷醒了！”
管家欣喜地叫唤起来。
好吵。
他伸手想揉一揉干涩的眼睛，却发现手臂重若千斤。
“几点了？”声音也哑得不像话。
“少爷，下午四点了。”忠心耿耿的管家焦虑地说：“您昨晚回来后，一直睡到现在，我还担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正想着要不要送您去医院呢！”
提到昨晚，盛少游半睁的眼睛猛地一掀，耻辱的回忆逐渐蒙上心头，恐怖地冒出来，让他浑身发抖。
“少爷，您怎么了？”
盛少游咬着牙，涨红了脸，手指往下探，内裤规规矩矩地穿着，那过度使用的地方柔软干涩地闭着，丝毫没有记忆中的潮湿与泥泞。
可颈后真切的疼痛仍提醒着他，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知道跟哪个变态，偶然、错误地上了床。
对方还不长眼地把他当做了Omega！
这无论对哪个Alpha来说，都是奇耻大辱！更遑论他是最骄傲的S级！
自尊心碎了一地，盛少游再次头晕目眩，绝望地闭了闭眼，手脚钻心地冷，胸口堵着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像块发霉的、无法消化的面包。
他咬着牙，试图把那些热度过高的回忆从脑子里抠出来，疼得血淋淋的。
“昨晚，陈秘书接到郑与山的电话，说您喝醉了，在天地汇睡着了。是陈秘书去把您接了回来。”
管家见他脸色不好，不敢靠太近，站在离床二十公分的地方，满脸犹豫，盛少游迟迟没有反应，管家心里火烧一样，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地说：“少爷，我昨晚给您发的信息，您都看了吗？”
盛少游脑子里乱成一团，转过脸迷茫地看向他。
管家皱着眉，心焦道：“花先生不见了。我已经派了人去找，但还没有消息。”  ！......
出乎意料的事实在太多，一件接着一件，接踵而来，压得盛少游喘不过气。
“不见了？”他怔愣着：“什么叫不见了？”
管家红着眼，一夜没见，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
“昨晚，花先生没用晚餐，九点多的时候，我去房里找他，想问问他要不要吃点宵夜垫肚子，结果他不在——”管家递来一封信，“他好像是自己走的，留下一封信，收信人是您，我没敢拆。”
盛少游忍住酸乏撑坐起来，下半身被生劈开的钝痛，叫他脸色森然。
那表情，看得管家连大气都不敢出。
盛少游拆开信，焦躁地扫了一眼，脑子顿时嗡地一声。这巴掌大点大的、用于思考的地方，被接连投掷投两枚核弹，炸得空白了一瞬。
「致我的盛先生：
喜欢的人可以再找，可父亲却只有一个。盛先生一贯心软，做不了选择，可我不希望你后悔，不希望你往后看到我的每一日，都要被迫想起今天为我所做的牺牲，然后，不可避免地感到愧疚与后悔，所以，我替你选。
父亲理应比一个被弄脏的Omega重要。
盛先生这么聪明，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选择题都做不出来。
盛先生，往后，你要乖一点呀。
别再那么不开心了，要笑，要快乐。
我爱你。
但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你配的上更好的。
祝你幸福。花咏」
管家望着素来骄傲的少主人盯着信，瞪大的眼睛慢慢变得通红。他像只濒死动物那样，急遽地喘息，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中，痛苦地逃避。
记忆里，这位家主自尊心很强。自儿童期后，就再也没在人前哭过。
盛放是个严父，作为被他选中的继承人，直到成年前，盛少游都没有一天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是未来的家主，是整个盛家预备役的顶梁柱，他必须果敢，坚强，战无不胜。
眼泪是软弱的象征。
盛放自己是个坚毅的Alpha，也决不允许自己引以为豪的S级Alpha继承人表现出丝毫的软弱。
盛少游不能哭，再痛，再委屈，他也从不被允许流眼泪。
可这一天，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再次弄丢了花咏，绝望得无以复加。
年轻的话事人痛苦低下头，捂住脸，哑着嗓子哭出了声。
像个失去了全世界孩子。
幸福？不会的，没有花咏，盛少游永远不会幸福了。

第37章
这天下午，沈文琅给盛放送来特效药。
小小的一盒药，价值逾千亿，却沉重得如以命换命。
盛少游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桌前，攥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打花咏的电话，但电话那头永远提示关机。
心口疼得发麻，他暂时不想见到盛放，便让陈品明去了一趟医院接药。
一小时后，陈品明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您不亲自来一趟吗？”
“我去干什么？”盛少游的嗓子很紧，哪怕假装醉心工作，痛苦仍源源不断地从心底冒出来。他抓着平板电脑坚硬的边框，哑声道：“我又不是医生。”
“可是......”陈品明犹豫着，“花先生也在。”
和慈的诊疗大厅非常宽敞，因价格昂贵，比起人满为患的公立医院，客不算多。
今天，住院部装修阔气的一楼大厅，一下涌进来了十几个黑衣人，个个神情肃穆。在一楼缴费处排队的病患家属们，好奇地朝他们张望，猜测是来了哪个大人物。
和慈是全江沪最好的私立医院，在此入住的政要名流，富商贵贾数不胜数，但大多低调，来趟医院还要带十几个保镖的着实不多。
盛少游带着人一路冲到电梯口，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弄死沈文琅抢回花咏。
陈品明给他通风报信：“盛总，花先生刚下去，去了地库，沈文琅在我不好跟。”
电梯慢吞吞地一层层下降，盛少游心里刀割火燎，干脆扭头去走步梯。他步子急，扯得腿根处酸痛到一塌糊涂，下半身的撕裂感更无法言喻，每一步都好像在上刑。
身旁的保镖瞧出他的异样，伸手来扶。
盛少游白着脸朝他摇了摇头。
沈文琅的座驾和他本人一样招摇，讨厌的很。银灰色的车身在地库的灯光下，亮得耀眼。
沈文琅穿了身笔挺的商务装，好像刚从哪个会场赶过来。而在他身边站着的，正是让盛少游戳心戳肺的花咏。
花咏穿得并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盛少游觉得他的背影很单薄。沈文琅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往车里推，花咏没有挣扎，但盛少游却觉得他是被强迫的，那微微弯起的腰，弓着的背，都在呼救。
“花咏。”盛少游叫他。
那背影一下子僵了，腰挺了挺，沈文琅按着他的力道好像加大了，他被迫地钻进车里，连头都没回。
车发动了，缓缓地驶出去。盛少游心口被人钻了个洞，红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保镖们瞄着他的脸色，堵在车前不肯让开。
司机犹疑地按了好几声喇叭，但都没人动。
不一会儿，车门开了，沈文琅走下来，扶着车门问盛少游：“盛大少爷，你想怎么样？”
“花咏呢？还给我。”
沈文琅笑了：“还？是你的吗？就让人还？”戏谑的眼神好像在说，那本就该是他沈文琅枕边的人。
盛少游冷着脸，下令：“把人带回来。”
保镖们旋即一拥而上，把另一面的车门也打开了。
但坐在车里的花咏没动，保镖顾忌这是盛少游心尖上的人，没有人敢伸手拉他。
沈文琅也不急，靠在门框上像个吃了定心丸的大爷，头都不带转一下，问坐在他车里的花咏：“你要跟他回去吗？”
花咏一动不动，透过沈文琅这边的门缝，盛少游只能看到他一线素白的侧脸。
“不要。”他说。
盛少游的心脏如同纸团，被这一句“不要”狠狠地揉起来。
他气急攻心，颈后被昨天那个畜生咬伤的腺体，火辣辣的疼，连不自觉放出的压迫信息素都带着血腥气。
过度的消耗让盛少游头晕目眩，口中腥甜。
沈文琅的脸突然重影，挑衅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喂——”你没事吧？
盛少游的面孔白得像褪色的旧纸，S级Alpha微弱的压迫信息素搀上血气，闻得同为S级的沈文琅胆战心惊。
妈的，要是他一不小心把盛少游气死了，那小疯子指不定要他填命！
“花咏，你下车，跟我走。”盛少游哑着嗓子，口吻强硬，不容拒绝。
沈文琅明明有一肚子能气死他的话，却都憋着不敢讲。
但此刻，他的沉默在盛少游眼里也等同于威胁施压，盛少游的脸色又更难看了一些。
“跟我走。”
沈文琅牌位一样杵着不动，盛少游忍不住伸手想要揍他。
但花咏动了动，细白的手指拉住沈文琅的衣角，低声下气地求他：“沈总，能不能让我和盛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能能能！你他妈快点去吧！
见沈文琅木着脸点了头，花咏这才敢动，扶着座位把手好像花了很多力气才勉强站起来。
盛少游收起已经攥起来的拳头，快步绕到门的另一边，伸手扶他，细长的手指很冰，拢在手心里，可怜得要人的命。
“怎么不多穿一点？”盛少游替他捂，“跟我走，回家。”
花咏抿着嘴唇，湿润着眼睛看他，手指痉挛似地在手掌里抽动了几下，轻声说：“我们去那边说，好不好？”
看他的态度，好像真的已经下定决心，拒绝跟盛少游回家。
盛少游心里发紧，怒火旁逸，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他欠着这娇嫩倔强的Omega一条命。
“为什么不肯回家？”
他们站到停车场的角落里，眼神交缠着。
花咏望着他，眼珠子几乎不转，却一点一点地变得潮湿，眼角红红的。
盛少游的心被他攥得疼，伸出手，擦他的眼角，掖他的眼泪：“你别哭啊。”以为要永别的心肝宝贝，就这么水汪汪地站在面前，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盛先生。”花咏的声音很轻，发抖，好似很想埋头在盛少游怀里痛快地哭一场，但又不敢，“我没哭。”他咬着嘴唇嘴硬。
“好，没哭。”盛少游擦掉他眼角的水渍，又来摸他的脸：“没哭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花咏惴惴不安地瞟向不远处的沈文琅，又摇头：“还是不了吧。”
“为什么？”盛少游牙关紧扣：“你别怕，如果是因为沈文琅，我现在就弄死他。”
花咏一下拽住他的手臂：“别。”犹豫着说：“你爸爸的那个药，一个月要用一瓶，他今天只送来一瓶。”
言下之意，为了下个月的药，他还是得跟着沈文琅回去，以身饲虎。
盛少游捏住花咏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腕，把他拽到跟前，盯住他，残酷地问：“姓沈的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此问一出，不仅在花咏的伤口上又撒了盐，还活生生在他自己的心口上又铡了几刀。
花咏的脸一下子发青，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他步履蹒跚，脖子侧边有个鲜艳的淤痕。
傻子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盛少游心中了然，痛苦地闭了闭眼，鼻息急促地说：“我不在乎。花咏，我不在乎这个了，你跟我回家吧。”
“那药怎么办？”
“你不用管。”
“盛先生。”他把手腕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声音很轻地说，“要管的，那是你爸爸啊。”盛少游这才注意到，花咏的唇角不知被谁咬破了，血已经止了，但有些发紫。
这暧昧的伤口叫人窒息。
花咏不知道盛少游连呼吸都快停止，低下头，目光钝钝地落在地上，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盛先生，你不用觉得愧疚，我是自愿的。”说着，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盛少游的垂在身侧手背，但很快又缩回去，好像碰一下就已经满足。
“其实，像我这样的，跟着谁都一样了。如果能对盛先生有帮助，我还觉得挺开心。”
盛少游死死盯着他低垂的脸，觉得他脸上只有难堪、忍耐和放弃，半点开心的痕迹都没有。
心跳快得如擂鼓，跳得疼。
或许是感应到他灼热的目光，花咏抬起头，对他艰难地笑了笑，善解人意道：“盛先生，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选的，所以用不着愧疚。”他向后退了退，做出离开的姿态，但只退了一步，又忍不住扑上来，轻轻抱了抱盛少游，又赶在盛少游回抱他之前，飞快地同他拉开了距离。
“未来，你一定可以遇到比我更好、更适合的另一半。”花咏的声音软软的，眼神却沉痛，缥缈得像是要和盛少游永别：“盛先生，忘了我吧，再见。”
忘？
怎么忘？
盛少游的确是个善忘的恋人。他有过许多、许多的前任。有的记得脸，却想不起名字，有的记得名字，却对不上脸。
他善忘到，哪怕和大多数旧情人，擦肩而过，也只会觉得那是个眼熟的大众脸，根本记不清姓甚名谁，更想不起昔日的枕畔温存。
他十分善忘，但真的忘不掉花咏。
忘不掉这个为他烤饼干，给他留字条，攒钱还给他，红着脸和他接吻，喜欢离家出走和不辞而别、流着眼泪跟他说再见的......秀弱又倔强的Omega。
花咏爱盛少游，和盛少游在一起届满一年，打破了他以往交往时常的最高纪录。
这朵漂亮的兰花敬他，爱他，照顾他，却从未有过一刻的攀附。
他自尊地爱，比肩地爱，给予了盛少游从来没有过的情感体验。
这是唯一一个能够平视他的Omega，是盛少游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爱人。
哪怕盛少游比他富有，强大，享有绝对的支配权，但在感情里，他们是平等的。要说亏欠，也只有盛少游亏欠花咏的份。
盛少游拥有许多，所以很少去记自己对人的馈赠与施舍，但他永远记得对别人的亏欠。就像会惦念郑与山的帮助和善意那样，他记得每一个于他有恩的人。
盛少游已经不可能忘记花咏。
到死都不可能。
况且，那并不仅仅是一个给过他帮助，宁可出卖自己也要救他父亲的朋友。
那是花咏。
是盛少游的命。
他忘不了，也绝不舍得再放他走。
盛少游牢牢抓住眼前这个手指冰凉的、想要快点跑掉的Omega，紧紧地不肯放：“别走，花咏，跟我回家。我忘不掉的。”
“为什么？”
这个戳心戳肺，钻心刺骨的小东西，竟还问他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因为很喜欢你。”
想到花咏要离开，去到另外一个Alpha的身边，盛少游指节捏得作响。
他无法想象。
不能失去。
花咏说，你一定可以遇到比我更好、更适合的另一半。
但盛少游知道不会了。
更好的？哪里有更好的？错过这个花咏，他再也找不到下一个能和他比肩并立的爱人。
花咏说，跟着谁都一样。可怎么会一样？
他应该只留在盛少游身边，吃饭在盛少游的餐桌上吃，睡觉在盛少游的床上睡，早晨醒过来，也只能盛少游一个人看到他初醒时迷蒙漂亮的脸，和片刻怔愣的神情。
花咏只能和盛少游在一起，而不是站在地库惨白的灯下，站在别的Alpha车边，含泪对盛少游说再见和忘了我。

第38章
沈文琅最近非常倒霉。
前阵子，在医院地库被迫看了一段双向奔赴的高贵爱情后，又扮了一回棒打鸳鸯，还没打成的愚蠢恶人。要不是花咏还算有点良心，可怜巴巴地为他拦了把盛少游，那沈文琅大概率还将在和慈的地库，遭遇一场一对N的围殴。
而比这些更糟糕的是，一贯跟在他身边的左膀右臂失踪了。——沈文琅已经接近七十二小时没联系上高途了。
自那晚宴会，高途突然不见人影后，他再也没见过他。
P国的那位政要是个钟爱饮酒的酒葫芦，晚宴临了还拉着沈文琅喝了许多。沈文琅急着脱身找人，一杯杯喝得很急，喝到最后记忆错乱，神志模糊。更倒霉的是，他好像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和一个发情期的Omega滚上了床。
说是上床，其实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隔天一大早，沈文琅在天地汇的员工休息间醒过来，逼仄的空间里温和、微苦的鼠尾草香气夹杂着掠夺意味浓重的鸢尾气息，浓得令人咂舌，角落的沙发床塌了一个脚，上头一片狼藉，好像还有血。
零碎的记忆片段让一贯讨厌Omega的沈文琅愤怒又难堪，面对铁证如山，他无法把一切只当做一场梦，沉默中，几乎立马下意识地埋怨起莫名消失的高途来。
不知道那个Beta究竟死到哪去了！害他莫名其妙和不认识的Omega滚了床单！真他妈晦气！
在连打了十几通电话仍旧联系不上高途后，隐隐的担忧转化为暴怒。
作为沈文琅最得力的贴身秘书，这些年，高途陪他出席过的酒局没有一千也有几百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宴会中途消失不见的情况。
沈文琅阴着脸，努力回忆那晚的情况，他试图想起Omega的脸，但酒精淹死了他的记忆，无论怎么想仍旧一点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对方不是那种常见的纤弱的类型，宽肩窄腰身材不错，反应十足生涩，最后哑着嗓子求饶，眼泪缓缓地流下来，泅湿了沈文琅掰着他下巴的手指。
妈的！他没事掰他的下巴干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让沈文琅的脸变得更黑。
他记起自己好像情不自禁地吻了对方很多次。还是唇齿交缠，难分难舍的那种吻法。好像深受那两片柔软嘴唇的吸引，不从对方嘴巴里分一点唾液，他就会因为渴立即死掉，那样迫切又热忱。
妈的！就算气味闻起来还行，抱起来感觉也不错，但说到底也还是个肮脏的Omega！他居然会情不自禁去抱一个Omega！简直是疯了！
沈文琅狠狠合上送进总裁办签字的文件，力道之大把一旁代班的小秘书吓了一跳。
“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高途还没来吗？”沈文琅绷着脸。
“啊！高秘书刚刚来过电话了！”老板气压过低，小秘书战战兢兢地答：“他说要请一周假。”
“请假？旷工了这么久还不够？还要请假？”沈文琅危险地眯起眼：“为什么请假？他这半年请了多少次假了？理由呢？又是因为伴侣发热期？”
小秘书只是在茶水间道听途说，听说敬业爱岗的高秘书又请了假，根本没细问高途究竟为什么请假。见顶头上司脸色吓人，立马惴惴地答：“好像是，不过我不确定。要我去问问吗？”
沈文琅把文件甩在桌子上，冷硬道：“不必。这假我不批，你让人事再接到他的电话转我办公室。”
“可是，高秘书......”
“可是什么？二十四小时之内，我接不到他的电话，就让他滚，以后都不用再来上班了。”
难道离了个可有可无的秘书，地球就要毁灭了？没想到他这个旧同窗竟那么深情！昨晚心神不宁，大概也是因为记挂发热期的伴侣吧？
呵，这些扰人清静的肮脏的Omega！
心情本来就已经够差，傍晚的时候还接到了那小疯子的电话。
“那个药，你再送几个月的量过来。”
沈文琅诸事不顺，正在气头上，冷笑道：“叫我送？我是什么？闪送？”
“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他妈的！
“不送，你自己找人来拿！”
“你亲自送吧。盛先生很生气，可能要打你一顿心里才会舒服一点。”
“怎么不打你？”
“他舍不得。”
妈的，烦了！毁灭吧！
沈文琅被胡乱塞了一嘴狗粮，实在食不下咽，虎着脸摔下电话。
但很快又收到短信：「前几天，你睡了一个Omega，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沈文琅瞳孔地震，一下被戳中死穴，咬着牙回拨过去：“你看到了？”
“嗯，还拍了照。”电话那头软软地笑了笑：“想看看照片吗？”
“发过来！”
“送药。”
......
回家后，盛少游低靡了一阵。花咏找回来了，他这才有心思彻查宴会那一晚发生的事。
遇上了一个该千刀万剐的混蛋，偏偏还不能声张，连检查监控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憋屈地对外宣称，是丢了贵重物品，才需要排查案犯。
可由于此前盛传X控股的UKW先生会亲临现场，天地汇的内场监控全程关闭，全场一千多个监控，形同虚设，连个屁都都没拍到。
盛少游吃了个巨大的哑巴亏，暴躁之余也只联系江沪疾控中心，为高危性行为善后，自行吃了阻断药。
在此期间，他强打起精神亲自出席了几个投标会。
作为盛放生物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HS集团屡次主动放弃竞争，这让盛少游不费吹灰之力就接到了几个盯了很久的高毛利大单。
自停车场一别后，X控股和HS集团双双如约，都不再针对盛放。盛放集团的外部环境一下松弛了许多，危机基本解除。
可盛少游低落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好转。他心里刀割一样，心脏被沉痛的现实碾成了齑粉。
那些随便哪份都能带来数亿利润的订单，落款处好像泅着兰花味的眼泪。
花咏割肉喂鹰。盛少游越是顺风顺水，就越发会想起那份让人压抑到无法呼吸的牺牲。
盛放的命和盛放集团的前程都是用那个Omega的自尊和身体换的。
一个S级的Alpha，自诩站在基因进化链顶端，却连唯一的爱人都保护不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日在地库，盛少游最终还是把花咏带了回来。
沈文琅假意慷慨，耸着肩膀说：“我是个讲信用的商人。说一晚就一晚。只要他愿意跟你回去，少游总请自便。”
盛少游的保镖拦着沈文琅不让他走，盛少游挽起袖子想要亲自教他做人。花咏轻轻拉住Alpha虬结着肌肉的手臂，息事宁人地劝他：“盛先生算了吧。”
他眼神恳切，似在说服盛少游不要冲动，毕竟以后盛放的药，还要指望沈文琅给呢。
他的力气很小，手指抓着盛少游的一片衣袖，却轻易地左右了他的想法。
盛少游抓着沈文琅前襟的手松开了，冰冷地瞪他：“算你走运，以后出门小心着点儿，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的。”
沈文琅无言以对，走运？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他更倒霉的倒霉蛋了！他表情扭曲，一言难尽地咧开嘴笑：“谢谢提醒，你的宝贝可得收好了。味道太好，想尝一尝的人，能从这里排到P国。”
盛少游的拳头又攥起来，要不是花咏及时拦的那一下，沈文琅能被揍成红烧猪头。
最后，他们没能动成手。
憋了一肚子邪火的盛少游假装无事发生过，但一路上都捏着花咏的手不肯放。
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江倒海，后颈火辣辣地疼。好在，兰花淡雅的香气叫他安心，花咏回来了。
万幸。
盛少游坚信只要花咏重新回了家，一切就都会回到原点。他们一起把所有不愉快翻篇，重新继续这段酸甜苦辣俱全的感情。
可事与愿违。
当晚，花咏一个人搬去了客卧。
盛少游一口血堵在嗓子眼，等在浴室门口堵他。
见到他，花咏一愣，擦湿发手也停了，眼睛比琥珀更剔透，低低地叫他：“盛先生。”
他小心翼翼，像在做一个很容易就惊醒的梦。
盛少游凑上前，想要抱他、吻他，却都被轻轻避过。
花咏刚洗完澡，轻薄的水汽笼罩着全身，柔软淡色的嘴唇抿着，小声地说：“盛先生，很脏。”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自我轻视的痛苦溢于言表。
盛少游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痛不欲生。强颜欢笑地逗他：“嫌我脏？那我也去洗洗好不好？”
花咏笑了笑，但不是开心的笑法。比自嘲多悲伤，比幸福多苦涩。好像盛少游说了很荒谬的话，但他没有反驳。
湿发的水顺着发丝流下来，花咏低着头，沉默地站在原地。
盛少游很想再凑过去，吻他光洁的额头，吻那期期艾艾的嘴巴和承受了太多水光的眼睛。
却又怕他再次避开，因此不忍。
花咏的每一次躲避都像在挥一把双刃的刀，锋利的刀尖捅穿了花咏，也割伤了痛他所痛的盛少游。
盛少游最讨厌扫兴的伴侣，却唯独拿这个清高，话少，性子倔的Omega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碰上这种能轻巧拿捏住他的伴侣，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被爱冲昏头脑。
但事实并非如此。
以前，李柏桥常常感叹，说爱情的滋味很复杂。
盛少游不以为然，他没试过和谁坠入爱河，也没兴趣试。
哪知道，花咏用短短一年就教他尝遍了酸甜苦辣。
第一次被人夺走心爱的Omega时，盛少游饱尝了被掠夺的失去感，而这次，主动献祭的花咏让他心酸心软，挫败感空前。
他自傲于是个S级Alpha，却总在关键时刻保护不了自己的Omega，让脆弱易折的Omega为他赴汤蹈火。
简直是罪过。
被迫与花咏分房，盛少游的睡眠质量差到极致。
好几次花咏清晨睁眼，都会看到盛少游趴在他床边。
高大的Alpha蜷缩在他的床前，像只缠着主人的黏人忠犬，可爱又可怜。
他贪婪地欣赏了一会儿Alpha毫无防备的睡脸，伸手把他推醒：“盛先生，地上很凉。”
盛少游睁开眼，迷茫了一瞬，看见花咏的脸，心情不由自主变得好了一些。
“早。”
花咏被他温柔笑眼迷得一愣，脸飞快地红了：“早。”
如此反复了一周，花咏终于无法再任由盛少游继续趴在他床沿上睡。
“盛先生，这样太委屈你了。”他的心疼和心爱一样，都藏不住。
这份心疼正中盛少游的下怀，苦肉计奏效，他立即拢着Omega的手，柔声地哄：“那你可怜可怜我，同我搬回主卧去睡好不好？”
盛少游从未这样讲过话，花咏一时脸红更甚，眼睛简直不知道要往哪瞟才好，“你、你。”他涨红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盛少游受够了当正人君子，一把抱起他，笑道：“接新娘子进洞房咯。”
花咏又急又羞，“放、放我下来。”
盛少游大步走到主卧，从善如流地把他的Omega扔到床上。
秀弱的青年人被他这一下摔得七荤八素，修长的脖子向后仰，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抬起脸，眼神慌乱又迷茫。
“盛先生。”他用漂亮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盛少游心咚咚地跳，像个被初恋瞪了一眼，就立即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还没来得及装一装绅士，身体已经急不可耐地覆上去，嘴唇寻到两片中意的软肉，迫切地纠缠着。
花咏想要推开他，手虚虚罩着他的胸口，却被盛少游一把按住。有力的心跳在掌中节奏分明地跳动着，一想到掌中握着的是他梦寐以求的一颗心，花咏便再舍不得躲了，他顺从地张开嘴，和心爱又心急的Alpha热切地交换着唾液和体温。
手指伸进衣服底下，抚摸着纤薄的腰，花咏的眼睛蓦地一睁，下意识地叫：“不要。”
盛少游立马停下动作，大骂自己禽兽，心中懊恼，脸上却丝毫不露，手指从衣服下摆里探出来，温和地触上Omega白皙柔软的脸颊：“嗯，你说不要我们就不做。”
花咏的眼睛缓缓地湿濡了，脸埋到他胸前，闷闷地道歉：“对不起。”
盛少游真恨不得把心都割下来捧给他，嘴唇胡乱地靠他的额头，向他保证：“用不着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以后不会了，就是亲一下，我也提前向你打报告好不好？”
花咏被他逗笑了，噗嗤一声：“那你现在还亲？”
盛少游立马移开嘴唇，捧住他的脸，认真地问：“那我能吗？我想亲，你同意吗？”
花咏不同意，他不想盛少游再继续单方面主动了。
他仰着头凑上前，柔软的、闪着光晕的湿润嘴唇印上Alpha线条坚毅的下巴，“盛先生好笨啊，玩笑话都听不出来。”

第39章
这天中午，精疲力竭的盛少游难得补了会儿眠。
他有日子没睡得如此安稳。
想来，最近也真是倒了血霉。先是莫名其妙地在宴会后遭受到了侵犯，醒来又因花咏的失踪寝食难安。
这些日子以来，盛少游焦虑不堪，心慌气短，体力透支到了极点。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四点。
醒来时，花咏正围着围裙把烤箱里的戚风端上桌。
盛少游不怎么爱吃甜的，花咏就做了减糖版，砂糖加的不够多，打发的蛋白消泡速度很快，因此戚风不如常规配方的那么松软，但甜度适宜，是盛少游喜欢的口味。
尽管卖相差了点，但盛少游还是很给面子地掐了一小块拈到嘴巴里，评价道：“很甜。”
花咏有些紧张，沮丧地皱起脸：“还是很甜吗？我已经减了一半的糖。”
盛少游笑眯眯地凑上来舔他的唇角：“嗯，你做的，不加糖也甜。”
年轻的Alpha满意地看着心上人慢慢地红透了脸，因得而复失和窃夜受辱而灰暗的心情，变得明朗了一些。
心像刚烤好的蛋糕胚，松软，甜蜜。
重新夺回了独属于自己的静谧兰香，又抱着睡了一下午，盛少游身上的酸痛和不适也好转了许多，他神清气爽，连后颈被撕咬的疼痛都有所减轻。
那天下午，他们在一起吃了个愉快的下午茶。腻腻歪歪地回到书房，打算各自挑两本书来看。
盛少游不肯好好走路，黏着花咏不肯放，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花咏被他绊得走不了路，哭笑不得地推了推他：“盛先生，你这样我怎么走路呀？”
“你自己想想办法。”盛少游蛮不讲理，低下头来咬他的耳朵：“我们花咏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Alpha胡搅蛮缠的样子实在可爱，语气软得能挤出水来，仿佛离了花咏，他是一天也活不下去了。
花咏得偿所愿，弯着眉眼笑了笑，反手去摸他的背，像经验老道的猎手抚摸一条被驯服的狼：“盛先生，你乖一点呀。”
“已经很乖了。”盛少游低低地笑，呼吸温热，甜腻腻的：“不乖的样子，下次在房间里给你看，你可别吓坏了。”
花咏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眼神亮晶晶的，好像在说：你吓吓看。
盛少游的书柜是从旧居里般来的，搬家时，四个强壮的A级Alpha也没能把它完全抬起来，木料名贵、又重，室内电梯的横截面过窄放不进，他们想尽办法也无法仅凭人力将它搬运到二楼书房，最终不得已动用了起重机才将其从二楼阳台吊到了室内。
柜子是盛少游母亲的陪嫁，祖传的老木料历久弥新，在书房散发出阵阵令人心安的木质香气。
盛少游站在柜子前，抽出一本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集》，花咏站在他身边，手指在纪伯伦的《沙与沫》和茨威格《昨日的世界》之间犹疑，盛少游用余光温和地观察着他，细白的手指优雅柔美，看得人心里又软又热。
花咏最终选定了纪伯伦的散文集，手指轻轻按上书脊，但没等他把书抽出来，书本突然微微一震。花咏的表情变得警惕，按着书本的手没再动。
一种前所未闻的奇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盛少游也感受到了震动，但幅度太小，时间太短，他一时有些不敢确定，敏锐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试图辨别方才的感觉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而就在他屏息四顾时，地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噔噔蹬蹬——
坚固的地板仿佛顷刻便生出无数旋涡，巨大的波涛汹涌地互相撞击着，回旋将一切原本固定在地面上的东西遽然吞没，沉重的柜子也不再只是震颤，它像支插在融化奶油上的蜡烛，摇晃着倒下来，猝不及防地冲着站在书柜左侧的花咏倒去。
轰——砰！
盛少游始料未及，但本能先于理智，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自动扑过去拉着花咏的手腕，把他牢牢拢在怀里。
动作迅速，快如闪电。
S级Alpha背部的肌肉紧绷到极致，沉重的柜子压得他内脏仿佛移了位，骨骼挤压着肌肉形成难以言喻的剧痛，坚硬的木料边框磕到额角，立马破了皮，血从额头缓缓地流下来。
盛少游的表情丝毫没有慌乱。
他果敢、坚毅，是生来的保护者。
花咏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有盛少游读不懂的复杂，好像很意外盛少游会突然扑过来舍身救他，更意外于这不起眼的木头柜子竟然这么重，居然能砸伤强大的S级Alpha。
“好像是地震。”他说。
大概是因为躲在Alpha怀里的缘故，花咏显得十分镇定。
盛少游的额角钻心的疼，背上像被一群大象踩过那么痛，不久前被咬伤的腺体突突地跳动着，腺体的刺痛通过敏感的神经扩散到背部，和遭受重物碾压的剧痛融合到了一起。
“唔——”
他张了张嘴，想要安慰花咏别害怕，但话还没出口，痛呼已从唇边溢了出去。
剧烈的晃动一直没停，柜子距离墙面倾斜角度不断变大，把勉力支撑的顶级Alpha压得站不直腿，咬着牙发出极为费劲的粗喘声。
“嗬、嗬——”
数百公斤的重量，足以压死任何一名劣质的男性Alpha。
盛少游几天前遭到过度使用的腿根绷得发麻，修长的脖子因用力过度，鼓起一条强悍的、扑扑跳动着的青筋。
他怀里的Omega望着他，眼睛里有显而易见的犹豫。
屋内的其他家具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摇晃着，窗户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也不断发出沉闷的、分崩离析的割裂声响。
咯吱——咔——咔！
天花板吊顶的墙皮簌簌地往下掉，让人睁不开眼睛，柜子顶部各类奖杯、摆件一个个地往下坠，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柜子正上方的鹿首摆件嵌在墙壁中，随着墙壁的震动而发着抖。
这件被艺术家称为“永生鹿”的作品，栩栩如生，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却抖出朝不保夕的态势。
时间也被震动掰碎了，碎得稀烂，不过十几秒，却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盛少游的力气就快要用光，但震动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在耗尽全部气力前，他松开圈住花咏的手臂，转而艰难地抬起手，握住他的肩膀，目光如炬地安慰：“没事，不要怕。”
震感加剧，柜子倾倒得更厉害，背部巨大的压力和尖锐的头疼让他说话困难，口中泛起血腥味，叮嘱与安抚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先离开这里，找个......空旷的......地方，我......马上......马上就来。”
视线模糊，眼前白皙漂亮的脸也逐渐黯淡，花咏张开嘴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但盛少游没能听清，周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他感到自己正在失去意识。
咔嚓——
后方的墙壁陡然裂开。
固定鹿首的金属环扣因剧烈震动松脱，鹿首整个歪到了一边，鹿角勾住金属环，把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固定扣扯得彻底脱了出来！
震动中，那枚硕大的鹿首再也不受控制，忽然往下砸。
腾——
盛少游余光瞥见有个巨大的黑影兜头往下罩，却分身乏术，实在无力避开。那颗鹿脑袋虽只是个装饰品，但用料夯实，少说也有十几公斤，劈头盖脸，砸中要害那也是要命的事。
砰！咚——
盛少游下意识地双眼紧闭，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再睁眼时，那枚鹿首已四分五裂地躺在了几米外的地板上，半只鹿眼咕噜噜地滚到脚边，仿似控诉着身体已被某种凶残野兽的利爪，开膛破肚。
盛少游来不及心惊，也没余力多想，在黑暗将意识团团围困前，他蓦地一抬头。
——那名一直被他死死护在怀中的Omega，伸出细细的一截手腕，纤薄的手掌越过他，按上重达数百公斤的柜体。
盛少游的背上骤然一轻，紧绷的肌肉失去了重压顿时舒展开来，但弯曲的膝盖来不及调整，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前扑。
一直缩在他怀里的花咏微微皱起眉，好像被他满脸是血的样子触怒，素白的脸上涌现出空前的怒气与阴沉。
他搂住向前扑的盛少游，牢牢抱着他的腰，使他得以避免因为摔倒再次受伤。搂住腰的手臂很细，胸膛很薄，但怀抱却意外非常宽阔可靠。
花咏一手抱着软倒的盛少游，另一只手轻轻地抬起来，面无表情地将那该死的沉重柜子“啪——”地一下推直靠墙，巨大的力道将簌簌发抖的墙壁砸出一个凹陷的大坑，重量可怖的书柜被这一下钉牢，柜体死死卡在砖瓦的缝隙中，一晃不晃。
危机解除，盛少游的眼睛一下子失焦，他缓缓闭上眼，意识也滑入无尽的黑暗中。

第40章
——嘶。
雪白细腻的手背被坚硬的鹿角划破了，殷红的血流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花咏抬起手掌放到唇边舔了舔，血腥味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盛少游闭着眼，彻底坠入丧失意识的深渊里，但紧锁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他的肩膀被柜子磨破了皮，淤青红肿得厉害，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
花咏阴着脸，手臂穿过他的大腿，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一贯弱不禁风的青年轻松地直起身体，抱着心爱的Alpha脚步轻盈地往门外走。
震感逐渐减弱了一些，在轻微抖动的地板上，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走到书房门口，才发现没有空余的手可以开门。
砰——！
耐心耗尽，长相秀丽的青年索性抬起腿，一脚踹飞了传说中全世界最具防盗性能的定制门。
他的耐心一贯算不上好，更何况，盛少游额头的伤口看起来有些严重，血一直没止，花咏的表情因此变得很坏。
在P国，仅凭这阴冷的脸色，也能吓死一打的优级Alpha。
书房外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客厅的水晶吊灯砸了下来，玻璃碎屑散落一地，更糟的是，大门的门框被坍塌的墙壁压得变了形，防盗门特殊的防毁设计使得这扇门根本无法从里面打开。
腾——咚——腾、腾——
花咏连踹了几脚，它却仍旧尽职地伫立在门洞中。厚实的门板仿若遭受了一连串炮弹袭击，变形坑洼，却纹丝不动。
花咏抿了抿嘴唇，弯腰把盛少游放到门和墙壁形成的夹角处。
——那是余震发生时，相对安全的黄金三角空间。
他抬起手，拧了拧扭曲的门把手，坚固的金属把手像块柔软的橡皮泥，轻轻一扭就拽了下来。
这款防盗门的设计灵感源自古代的榫卯结构，门框连通整栋房子的承重，坚固无比，只有解除关窍才能顺利拆除。
花咏把门把手扔到地上，手指摩挲着门框熟悉结构，没多久他就弄清了构造，手指轻轻一动就把需要专业工具才能拧下来的铁条一一抽出来。解决完铁条，又按了按把手原位的孔洞，成功地把整个门锁都毁完了。——这大概是史上最粗暴的开锁方案，他徒手就把号称“盗圣”来了也会傻眼的锁给拆了。
花咏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贴住门，轻轻地向外一推。
“轰——”沉重的铁门像个轰然瘫倒的庞然大物，跌落时扬起无数飞尘和泥土。
他转过身，想要把昏睡中的Alpha抱出去，却不料门上方的横梁连着碎裂的天花板猝然下坠，朝着昏迷的盛少游压去。
花咏的瞳孔狠狠地一缩，飞身扑过去。
啪、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无数碎砖石雨点般“扑扑”打在身上。
万幸！
断裂的梁柱没能砸中失去意识的盛少游。
花咏微微地勾了勾嘴角，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下来。但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整个断裂面都狠狠砸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弓起背努力和盛少游保持着至少两拳的距离，以免压伤怀里昏睡的Alpha。
余震不断，花咏牢牢护着盛少游，自己便显得捉襟见肘。
压在他身上的残垣剧烈摇晃着，尖利的钢筋匕首一样。
花咏搂着陷入昏睡的盛少游，一时躲避不及，叫那裸着的钢筋“噗嗤”一下没入细腻白皙的皮肉里。
血点飞溅，以哭泣的节奏喷射而出。
他习惯性地把痛呼吞进嗓子里，嘴唇抖得如风中落叶。
肩膀处陡然添了贯穿伤，鲜红的血喷溅在门口浅色的墙上，触目惊心。花咏撑着墙壁，纤薄的背和张开的手臂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庇护三角区，把毫无知觉的Alpha护在身下。
他张着失色的嘴唇，急促地喘着气，因剧痛与大量失血，平滑的额头上集起密密麻麻的汗珠。
盛少游仍旧闭着眼，一动不动。花咏也没办法动，生怕一动，扎入他肩膀的钢筋就会穿透他的身体，扎伤他身底下的盛少游。
他咬了咬牙，腾出一只手，握住钢条狠狠地一用力，把穿透肩膀的那头生生地折断了。坚固的钢筋被巨大的握力握成了齑粉，尘土般“哗——”地从掌中泻下。
花咏呼出一口气，确定再也没有横插出的东西会戳伤盛少游，这才抖了抖肩。
哒哒哒。
肩上扛着的大片砖砾都被抖落下去，花咏用沾满滑腻鲜血的手掌护住盛少游的头，挺起背，用力地甩掉了压在自己背上的半扇天花板。
余震让整个房子坍了大半，刚凿出的那个出口被坍塌的碎砖堵得严严实实，只剩下花咏人为制造出的一小块三角空间，阳光从缝隙中稀疏地照进来，给这个狭窄的临时安全屋带来了微弱的光明。
花咏的肩膀疼得麻痹了，他缓缓地软下身体靠近盛少游，让那坚硬的金属锐器从身体里一点一点地退出去。
“盛先生，好疼啊。”他哑着嗓子同他的Alpha撒娇，嘴唇颤抖着碰着他的嘴唇，像吮着最天然、最上瘾的止痛剂。
他一贯不知道何为软弱，但碰上盛少游，连铁石心肠都柔软下来，遑论这一身铜皮铁骨。
以前不喊痛，是因为没人心疼，而弱小更是原罪，示弱只会遭来更多变本加厉的欺凌。
可现在，他有人疼了，为什么还要忍？
那根钢条终于拔了出去，修长的手指按住穿孔的伤处，没一会儿便血流的速度便明显减缓了。自分化后，花咏的愈合能力强到惊人，曾被沈文琅戏称为哪怕失去半个心脏，也能慢慢长出来的怪物。
但盛少游的情况却不容乐观。那一晚，本不该用于承受撕咬的Alpha腺体被锋利的犬齿咬穿，临时标记信息素的强势注入，使得天生的强者变得格外脆弱。
为了扛住那组该死的柜子，盛少游花掉了太多力气，消耗过大，本就正值脆弱期的腺体更是力竭。眼下，连跳动都变得微弱。
他额头上的割伤很深，血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多，但破损的伤口看起来十分严重。
花咏一边释放出浓重的安抚信息素，一边摸出手机。
信号微弱，电话打不通。他试了几次才发出求援短信。
不一会儿，收到两条回信。
沈文琅：「111」
常屿：「已组织救援。」
花咏收起手机，低头吻了吻Alpha的额头，捂住自己肩头穿透伤，耐心地靠着墙角坐下来。
要是他只身一人，遇上这种事，早破开砖瓦冲出去了。但身边有个盛少游，行事就不得不谨慎起来。
花咏抬起沾了血的手指想摸一摸Alpha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衣服上擦干净了，才舍得去摸他流畅的下巴线条。
盛先生这样好看，才舍不得让血弄脏他呢。
嗯，自己的血也不行。
......
沈文琅是在送药来的半道上遭遇的地震，路两边的楼晃动得厉害，他把车行驶到了开阔地带，望着一路惊慌失措的人群，心跳也逐渐加快了。等停下车，他第一时间，下意识地给高途打了个电话。
但那个可恶的Beta没有接听，这让沈文琅的心跳得更快，心惊肉跳一样。
他们所在的城市靠近入海口，地处世界上最富庶的一片冲积平原，与大多数自然灾害无缘。
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得这里从古至今都富饶安定。
哪怕每年夏季台风登陆时，也总避着它走。
江沪市是全世界公认的，有如神助的神奇魔幻都市，如同安了结界般的安全。
谁也没想到这里会突发地震，正如沈文琅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因为担忧一名下属的安慰而手心潮湿出汗。
他拨通秘书主管的电话，“把高途的住址给我。”
“啊？”秘书那头显然也受到了地震的影响，手机的通讯信号很差，断断续续地问：“沈总，刚刚好像地震了，您在哪儿？安全吗？”
HS总部位于全江沪的地标建筑，那是整个北半球最高的建筑之一，重达百吨的阻尼器使它面对超强大风和地震时，也总能固若金汤。
几分钟后，沈文琅收到了高途的地址。那一片是江沪市中心最知名的棚户区。楼龄老到个个可以搬回来贡着当祖宗，全他妈是危房。
他磨了磨牙，打着转向灯想要调头回市区。但手机突然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高途。
“沈总，抱歉，我刚刚睡着了。您找我有事吗？”他的声音很低，有些虚弱。
沈文琅想要骂他的话顿时憋回了肚子里，冷笑道：“你倒是很清闲嘛。”
电话那头咳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沈文琅的心一揪，语气更差：“喂，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来上班？”
高途勉强忍住了咳嗽，犹豫了一下，简短地答：“生病了。在医院。”
沈文琅稍微放心了一点，不论哪家医院，避震肯定比他那破屋子好。
“严重吗？”
“不严重。”他又咳了两声，客气道：“谢谢沈总关心。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沈文琅很想问他到底生了什么病，但到底忍住了：“没事。病好了就赶紧回来上班，公司不养闲人，别一天到晚不是旷工就是请假。”
高途沉默了片刻，最终温顺地透过电波，对他说了“好”。
挂下电话，沈文琅的心情却还是没能放晴。
他莫名焦躁地握着手机，手心仍然潮着，犹豫着要不要再给高途打个电话，问问他住在哪家医院。
这个Beta穷酸惯了，万一生了病，舍不得花钱，去住个野鸡医院，到时候给人治死了，还要连累沈文琅去替他收尸。
手指移到拨号键，还没来得及往下按，花咏的信息进来了。
十分简短，语气理所当然，却透着一丝急躁：「[位置]来救命，他受伤了，记得带上医疗队。要快。」
沈文琅一怔，电话又响起来，这回是常屿。
常屿语调急促：“文琅，你收到短信了吗？”
“收到了。”
“我已经联系了医疗队和救援组，现在立马赶过去。你呢，一起吧？”
沈文琅骂了一句脏话，怒道：“我他妈上辈子一定欠了他很多钱没还！”
“别骂街了，我刚查过，定位的地址距离震源中心比较近，情况可能不太好！我回拨了好几通电话，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沈文琅咬着牙，望了眼车窗外四处奔逃的人群，正色道：“我现在人在外面，道路不算通畅，你调辆直升机载上救援和医护先去，我一会儿就到！”

第41章
盛少游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醒过来时，天是黑的。
黑暗中，他茫然了一瞬。枕在脑后的柔软大腿微微一动，顶上响起轻柔的声音：“你醒了？”
盛少游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按住了：“先别动。”花咏说，“你背上受伤了，可能伤到了骨头，还是尽量别动比较好。”
盛少游这才发觉，他身处一片逼仄狭窄的空间中，就算爬起来，也根本直不起身。
他想起昏迷前的画面......花咏帮他扶起了那面重若千斤的书柜？？？
想到这，盛少游脑中轰然一鸣，眼皮登时突突直跳。
有没有搞错啊？
浓重的黑暗让他有着轻微的恍惚，但鼻间的信息素香气又把他重新拉回现实。
逼狭的立锥之地充斥着浓郁的花香。——那是高阶的安抚信息素。
可是，这冷冽的强势香气却并非出自Omega，而是源于高阶Alpha！
盛少游心里咯噔一下。
他颈后被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咬破的腺体，不再像之前那么疼，背上的伤也几乎感觉不到痛了。
这兰花味的安抚信息素，无论是从浓度还是效果上看，都超出了盛少游的认知范畴。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俊秀的青年，其信息素等级可能远在他之上。
可，他不是Omega吗？！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盛少游勉强支起身体。
黑暗中，他看不清花咏的脸，只能听到他用镇静柔软的声音轻轻地说：“解释，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盛先生，你受伤了，余震的时候房子塌下来一半，我们正在等人来救援，所以，先不要生气，一起保存体力好吗？”
花咏的声音很温柔，但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怯生生的，字里行间都露出些许让盛少游感到陌生的强势。
“不好。”盛少游冷声说。
在悉知遭受到欺骗后，他的脑中嗡地一炸，浑身的汗毛都抗议般地立了起来。但冷静与理智很快回归。此刻，盛少游心里反倒比任何时候还要更清明。
鼻间的信息素香气非常熟悉，他分明曾在哪儿闻到过，且印象深刻。
“你就是X控股那个藏头露尾的神秘人？”
花咏没有回答，伸过手来覆住他的手背：“你不要生气。”
盛少游冷笑一声，狠狠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手背细滑敏感的皮肤蹭过花咏的掌心。
他心中莫名一凛，突然发觉有些不对。
花咏的手心应该非常柔软，也很细腻，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有些粗糙，而且黏腻，好像出了许多汗。
怎么？堂堂P国的无冕之王，也会因为说谎话被拆穿而紧张？
“骗你是我不好。”花咏的口吻淡淡的，好像根本没报任何希望，却又非问不可般，充满期望地说：“你能原谅我吗？”
盛少游感到冷，挪着身体离他远了一些，“不能。”
“我这辈子没向除了盛先生以外的任何人道过歉。”花咏伸手轻轻拽住盛少游的胳膊，好像很着急，很希望盛少游可以靠他更近些，不要离他这么远。
他的体温不高，偏低的体温隔着衬衣熨过来，让盛少游根本无法对他狠下心，更没办法按照自己的脾性，立马冲过去揍他一顿。
只好坐在原地，听他温声说：“我向你道歉。原谅我吧，好吗？”
“你说呢？”盛少游冷笑着反问。
别说原谅，他没马上弄死他，这个应该去奥斯卡捧座小金人回来的小畜生就已经应该偷笑了！
要不是眼前这个骗子是他极为珍惜的花咏。盛少游一定亲手掐死他！
狠狠甩开握着他手臂的手掌，气得肠子都打结的盛少游背靠着墙，冷冷道：“滚开，离我远点儿。”
贴着墙壁的背上黏腻腻的，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背部被书柜蹭出了血。
早知道这看似弱不禁风的Omega其实是个彪悍的Alpha，他也犯不着扑上去硬扛那一下。
这么个极度嚣张、称王称霸、还满口谎话的狗东西，就让书柜坍下来砸死他好了。
况且，那么几百公斤根本砸不死他。
想到花咏单手就把那面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柜子钉在了墙体里，盛少游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亏他还一直护着他！
妈的！这个戏精上身、爱撒谎的小王八！
可又有谁能想到，枕畔吸风饮露的娇弱白兰，真身竟是朵食人的霸王花！
“盛先生。”花咏又软软地依偎过来，身体冷得像冰，嗫嚅着说：“好冷啊。”
“滚远点儿。”盛少游再次无情地推开他，狠道：“我和你不是可以互相取暖的关系。再这么腻腻歪歪，小心我弄死你。”
花咏闻言不再说话，也没再继续靠过来。空气里的花香味变得更浓了一些。
相对无言。
沉默中，盛少游取出手机，发现时间刚过晚上七点。
一抬眼，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幽微的光线照出对面人一身的血。
粘稠的血液顺着花咏的肩膀淌满全身，喷射状的血点沾在白皙的脸颊上，他看起来像只绝美脆弱的艳鬼。
花咏落寞地靠着墙，脸色惨白，眼珠淬了光，亮得不可思议，眼神却有些失焦。
盛少游的心猛地一拎，脑子里咯噔一下。
他抖着手打开手电，把整个三角区域照得更亮。
灯光如利剑，剖开黑暗。皓白的光线下，花咏抿着唇不说话，他脸色青白，满脸冷汗，像朵苍白、褪色的纸花。
盛少游突然联想起刚才自己背上的粘腻，他突然被一种不祥的预感击中了。扭过头，果然发现身后的墙壁上也喷溅满了鲜血。
这样的出血量早已触达致死线。
盛少游无言以对，想到刚才花咏贴着他的皮肤冷得像块冰，心又软了。
“滚过来。”
花咏一愣，立马挣扎着想要挪过来，但失败了。他抿着嘴唇苦笑道：“算了，我动不了。”
这有气无力的样子，软绵绵的，让人看了就心烦。
盛少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靠过去：“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和死人待在同个空间。”他恨恨地揽过花咏的肩，“上当受骗就已经够晦气的了。”
花咏没说话，手臂交叠着平放在膝盖上，尖窄的脸埋在膝间。Alpha温热的身体火炉一般地烘过来，让他因失血而降低的体温重新升高了一些。
盛少游木着脸去捞他的手臂，动作粗暴地捂他冰冷的手指，花咏抖了抖，突然抬起脸，轻轻地说：“开始了。”
盛少游正想问他，什么开始了。
外头突然啪地一声，好像开启了什么开关，随后机械启动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你怎么知道要开始了？”
“有脚步声。”花咏靠在盛少游的胸口，声音低而轻，很虚弱的样子：“人很多，应该是救援队。他们停留了有四十分钟左右，应该已经勘测完现场情况，准备开始施工挖掘了。”他喘了一口气，又小声地咳了几声，才继续说：“坍塌很严重，得靠液压凿岩机和挖掘设备才能打开出口。”  ？？？
盛少游惊出一脸问号，挖掘臂的电机都还没开始转，光靠人类脚步就能辨别出施工队的靠近？这是什么耳力？
真是个小怪物。
理论上讲，分化级别越高，身体素质和能力也就越强。另外，有研究表明，高阶AO在智力方面也远远优于常人。
盛少游长这么大，没见过几个和他同等阶级的Alpha，遑论比他阶级更高的。可花咏的信息素强度远超他的想象，他实在很难把这个瘦弱的青年和这个彪悍的信息素气味联系到一起。
可他平时明明不是这个味道啊？
尽管方向很相似，但花咏平时的味道要温柔得多，而且具有很明显的Omega气息特征。
怎么就突然变成P国X控股的那个小皇帝的同款人渣味了呢！
等等！盛少游微微蹙起眉，同样的味道，他好像还在哪里闻到过，不过究竟是在哪儿呢？他努力回忆，却又有些想不起来。
鼻间的花香味越发浓重，信息素的浓度高得离谱，想到那一头一脸的血，盛少游的后槽牙都咬得发疼。
花咏像是看出了他的无声崩溃，叹了口气，主动解释说：“我的确不是Omega。”
“那你之前是怎么回事？”
“信息素修改剂。”花咏说，“这是X控股科研组的最新发明，从未对外公布过，可以把我的信息素气味修改成Omega。但作用时长有限，今天没及时补充，又释放了过量的信息素，所以修改剂失效了。”
他不仅擅长撒谎，还很擅长道歉，“盛先生，对不起，我是有意骗了你，但从没想过要伤害你，抱歉，因为太喜欢你了。”
低眉顺目告白的样子很讨人喜欢。可盛少游对他的歉意毫无兴趣，浓重的花香味令他忍无可忍，呵斥道：“收起你的安抚信息素！再这么飚下去，等不到他们挖开这该死的砖，你就已经死了。”
“——我说过的吧。”盛少游冷冰冰地说：“我不想和死人待在一块儿。”
不料，这个小骗子自恋得很，很容易就抓住他话里的一丝仁慈，开始大做文章：“盛先生，你担心我？”他笑了笑，苍白的脸上绽出非凡的神采，很开心的样子：“我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还要活着追到你呢。”
想到要接受一个Alpha的追求，盛少游头皮发麻，刚好转了一些的屁/股立马又疼了起来。
等等，这个诈骗犯会不会就是那晚的那个......
不会吧。
不会吧！
他妈的！
盛少游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咆哮着问出口，却又觉得难以启齿。要他问花咏是不是睡了他，还咬了他的后颈，打死盛少游都开不了这个口。
可那天晚上的花香分明就是这个方向！只是那时的气味既不像安抚信息素又不像压制信息素，叫他一时很难辨别。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舌头打了结，在意得不得了，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挤了半天才艰难地蹦出几个字。
“那天，在天地汇，是你对我……”
“是我。”花咏轻声答。
他靠得离盛少游更近了，兰花味的安抚信息素讨好般地变得更浓：“盛先生，我好喜欢你。真的没办法忍受你和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在一起。”
“等到我们从这里出去，你能继续让我追求你吗？”
他的这番提问如火上浇油，但凡盛少游脑门上有根引线，立马就能原地爆炸！
追求？这他妈算哪门子的追求？简直就是坑蒙拐骗！
盛少游沉住脸，把花咏推得离他远了一点，硬邦邦地说：“我对热衷做强/bao犯的Alpha没兴趣。”说着，又抬起手肘，用力顶了顶花咏纤细的胳膊，催促他：“滚开，把信息素收起来，很烦。”
花咏被他顶得一晃，照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软软地说：“可是，我不想你疼。”
“我不疼。”盛少游垂下眼，尽量不去看那些恐怖的血。那会让他感到难受，心不受控制地揪起来。
哪怕知道花咏就是P国的那个you know who，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为他担心，替他心疼。
爱他，在乎他，好像已经成了一种惯性。
真他妈的该死。
这个可恶的骗子！
尽管在心里破口大骂，但内心深处，盛少游还是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
怎么说呢......诈骗犯也有人权的，还没来得及审问，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再怎么样，也得套麻袋打几顿才说得过去！
况且，他还欠着他一堆的解释，就算要死也得把事情说清楚再死！
就在盛少游百转千回，千头万绪之时，外面的沈文琅和常屿也是一脑门的官司。
不断的余震造成了这附近的信号塔设备故障，信号大面积中断。半小时前，他们和花咏彻底失去了联系。
现如今，他们只能靠生命探测仪和定位搜救系统来确定花咏和盛少游的位置。
好在，经过几十分钟的探测，他们确定两人被困的地方靠近门口。
房屋的坍塌面积虽然很大，但因救援目标位置靠外，救援难度并不高。
经过半小时左右的施工协作，被困的两人成功获救。
花咏把第一个担架让给了盛少游，自己捂着肩膀站在一旁，丝毫不见刚刚动一动都没力气的柔弱无骨。
可他惊人的出血量，和贯穿了整个肩膀的可怖伤口，还是把忠心耿耿的常屿吓得脸色惨白。
等候多时的医疗队七手八脚地想把他往担架上扶，花咏推开前来搀扶的手，蹲到盛少游的担架旁，用脸贴了贴他温热的胸口，又伸手抱住他。
这依赖不舍的样子，和平时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形象相差甚远。一旁的沈文琅就是再看一千遍也无法习惯，假装麻木地站在一旁，却不可避免地感到牙疼。
常屿无限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位工具人，冲他直摇头。
他的老板是真的被这个Alpha给迷住了。
这要是放在古代，盛少游就是个男妲己。
对他，花咏的执着与爱情，比其拥有的金钱和权势更为惊人，多得永远花不光。
拥抱的力度很轻，分寸感十足。在盛少游推开他之前，花咏自觉地松开手，退开一步。脸上沾着血十分狼狈，却脆弱得漂亮。
盛少游的腿和腰背都受了伤，蹙眉躺在担架上，看花咏轻轻地冲他笑了笑，软软地道别，说：“盛先生，再见。”
像只无害的猫。
盛少游怕自己下次见他，会忍不住挥拳打向他漂亮的脸，心想：还是尽量不要再见了吧。

第42章
心爱的Alpha脸色冷峻地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不想再看见他。
花咏有些失望，笑容收敛了些。
他拒绝使用担架，在目送盛少游被送上救护车后，自己跳上了另外一辆救护车。
“盛总身边有陈秘书跟着，您别担心。”常屿揪心地宽慰他，“您伤得很重，最好能做一下急救处理。”
花咏靠着车窗坐着，单薄的脊背挺得很直，眼睛死死盯住窗外载着盛少游的那辆救护车。
“真希望能和盛先生坐同一辆车。”
沈文琅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憋了很久，说：“你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你对盛少游的依赖太严重，像个疯子。”
“是吗？”花咏转过头，看起来十分高兴：“我总担心自己还不够爱他。”
够了真的够了，你们他妈的要是再更爱一点，我就要被你们烦死了。
和慈的VIP楼层迎来了一位大人物。
据说，这日晚上九点左右，X控股的常秘书亲自护送一名面嫩漂亮的年轻人入了院。
院方兴师动众，特地为这位贵宾预留了一整层，但他拒绝入住，坚持要住去住院部的另一间VIP病房。
巧的是，那间被指名的病房隔壁，住着同他一起入院的盛放生物董事长盛少游。
比起这位由X控股常屿、HS沈文琅亲自伴驾左右的青年，盛少游的伤要轻得多。他只肩胛骨有轻微的骨裂，其他不过是软组织挫伤。
可那位姓花的先生，整个左肩都被钢筋捅穿了。
手术室的医生闻讯，特地准备了切割工具，却在见到病人的那刻，集体傻了眼。
医生A：“那个，请问钢筋呢？”
花咏：“我拔了。”
全体医生：“！！！”
医生B流着汗问他：“你怎么拔的？”
花咏抬起右手，朝他示意：“用手啊。”
这合理吗？即便是顶级Alpha受了这样的伤，也不可能有力气做完CT后，还站着走进手术室吧！
这个漂亮的年轻人浑身都被血液浸透了，目测这个出血量，最少也得是个昏迷！可他像是没有痛觉一般，毫不在意靠坐在手术台上，侧着一张素白的脸，问医生：“手术多久能好？可以不用麻药吗？我的爱人也在这家医院住院，我想早点见到他，所以赶时间。”
......
扎穿了身体的尖锐穿透物，被粗暴地拔出，由于处理不当，伤势很重。但万幸的是，那根钢筋没有伤及要害。坚硬的金属条紧贴着动脉和神经穿过，险险避开了所有重要的血管和神经，离腋动脉只有零点几厘米。
主刀医生脸上全是冷汗。CT显示钢筋从患者的右肩峰插入，从右侧腋窝处贯通穿出，整个身体内的伤口，足足有二十四公分长。
而如果这条钢筋再稍偏一点点，刺破动脉，再被患者这般任性地随手拔出来......那失去压迫、又受到二次创伤的动脉血管，必然会破损严重，造成大出血，危及生命。
又或者，这根钢筋不幸刺穿了神经，那这条右手手臂的知觉和运动功能将会受到极大的永久损伤。
运气果真也是实力的一种。
不过......
主刀医生看了一眼平躺在手术床上，拒绝使用麻药，并为此签了生死状的漂亮青年。
——他的脸被无影灯照得雪白，衬得眉睫浓黑，像某种鸟类浓密的羽毛。
沾了血的白衬衫被剪刀剪开了，现出深陷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花咏拒绝使用麻药，但他抿着的嘴唇明显失色，青白的额头皮肤很薄，青紫色的血管微微凸出来。这些细节让医生确信，他的确是有痛觉的。
可他的神色实在太淡然了，平淡到诡异。仿佛正在接受一台无麻二级手术的并不是他本人。
花咏好似有一个能为他自己承担一切疼痛的分身。因此，他本人才能云淡风轻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举着手机，眼睛牢牢地盯住屏幕。
屏幕上，沈文琅木着脸，正为他实况转播医生替盛少游受伤的胳膊上石膏的画面。
他嘲讽地问花咏：“医生的包扎手法挺好，还用挂脖子后面的那段绷带替他绑了个蝴蝶结，你想看看嘛？”
花咏说：“不了吧。”
“看看嘛。”沈文琅说：“我他妈都已经在给你现场直播了，你不看看怎么对得起我丢的脸？”
“哦，好吧，那看看。”花咏勉为其难地说，想了想又问：“盛先生没有不高兴吧？”
“高兴。”沈文琅冲他咧嘴：“他可他妈高兴坏了！就差没让保镖把我给扔出去！”
“嘶——”手术刀割开皮肤，医生在肩峰前外侧角向下做了个三公分左右的小切口。主刀在血肉模糊的手术视野中，分辨着三角肌前中束之间的纤维组织，沿纤维束纵向分开三角肌，切开肩峰下滑囊。
花咏的视频电话大大分散了医生的注意力。
主刀医生沉着脸道：“挂掉。不然的话，我让补麻醉了！”他也顾不得病人的来头了，就是天王老子上了手术台也得乖乖听医生的话！
好在，花咏十分配合，蹙着眉冲视频那头英俊的Alpha说：“先不跟你说了，我在做手术，你替我看着点盛先生，别让他逞强。”
沈文琅瞳孔地震，“你已经上手术台了？”
“嗯。”
“嗯个屁！谁允许你在手术期间和我打视频的！？不对啊，做手术你怎么还醒着？”
花咏：“我没用麻药。”
沈文琅：......
老天爷啊，求你收了神通吧！
他沈文琅出淤泥而不染，P国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一枚，除了合理避税，也没造过什么大孽啊！能不能别再让他继续忍受这种非人脑回路的折磨了！
花咏挂断电话，眉头紧紧皱起来，表情比方才通话时丰富了一些。
一助医生的手心里全是汗，小心地清理大结节足印骨面，骨刀切除表面硬化骨，从大结节外侧向关节面边缘通过克氏针钻骨道。
骨道数量通常根据肩袖撕裂的长度确定，一般每撕裂一公分，就需要钻一个骨道，缝线通过骨道后缝合肩袖。由于是无麻手术，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非人的剧痛，更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肩膀痛如钻骨。
花咏扔掉手机，咬着牙，鬓角缓缓地湿了。
洗手护士不忍，越俎代庖地小声问：“要补麻药吗？”
花咏摇头，“还有多久？”
整台手术预计用时三小时，此刻才刚进行到一半。
“还有一个多小时，麻醉师呢？”
花咏缓缓闭上眼睛：“用不着。”
他几乎全程一声不吭，只有汗水和偶尔隐忍的呜咽声表明他还醒着，还活着，尚且没有活生生地痛死。
信息素修改剂尚在实验阶段，最大的副作用主要有两个。
第一个是修改剂用量过大时，会引起一过性的信息素紊乱，主要的表现为信息素溢出、昏迷及休克，应对方案是及时使用信息素抑制剂作为拮抗剂。
第二项副作用则是在注射或口服信息素修改剂后，三个月内不得使用任何麻醉剂产品，否则将出现严重的全身过敏反应，导致死亡。
X控股的科研团队迟迟没能找出针对第二项副作用的解决方案。这也是修改剂始终没能大面积推广、应用的重要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淌着，焦灼如沸腾在地壳下的岩浆。
疼痛顺着肩胛扩散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痛起来，血流汩汩流进衣领，在漂亮的锁骨处聚起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洼。
耳朵里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医生的谈话模糊不清。
“血氧浓度太低，血压过高！”
“氧气准备！让病人吸氧！”
“病人的心率异常！缝合速度加快！快！”
手术的疼痛并不是仅靠意志力就能支撑克服的，主刀最担心的情况是担忧剧痛会造成身体难以承受的消耗，导致休克或死亡。
可尽管痛得撕心裂肺，这个位高权重的青年人从始至终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非人的平和，哪怕没有固定，他也始终保持着平躺，没有因为疼痛就下意识地蜷缩。
血淋淋的肩膀摊在无影灯下，被汗水浸透的脸苍白到近乎透明，长时间的忍耐让脸颊潮红。汗水垂挂在线条分明的下巴尖，漂亮得残忍。
花咏想象着盛少游吻他的样子，Alpha的嘴唇柔软地触在额头，是很珍惜的吻法。想要紧紧拥抱、独占心爱Alpha的念头愈演愈烈，花咏极力克制着，在想象中被动地接受着盛少游的吻，以平息疼痛带来的虚弱和痛苦，他克制着，克制得几乎生出了怒火。
“血压这么高怎么办？要处理吗？”
“先不用，再观察一下。”
啊，心爱的Alpha太抢手，总是被外面的苍蝇围绕。
怎么办？
把他关起来吧。
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做我专属的Omega，生下一群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孩子。
暴戾的念头溜冰似的滑过，但想到盛少游厌恶的脸，花咏心中立马虚闪起幸未发作的痛。
不行。
绝对不行。
——锋利的手术刀割开皮肉，刮钻骨头。
盛先生，我好痛啊。
他无声地喊。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胡搅蛮缠？死缠烂打？恐吓威胁？
算了吧，这些都行不通。
他的盛先生一贯是吃软不吃硬的。
想要驯服眼高于顶的S级Alpha，最终获得他的爱慕和真心，硬碰硬绝对不行！虏获那一身的铜皮铁骨，还是得拿软绳子慢慢捆。
X控股的主人、P国的无冕之王闭眼躺在手术台上。他咬着牙默默地想：谈恋爱好难啊，还是挣钱容易，打天下简单。
逞强斗狠简单又直接，温柔的追逐最难。

第43章
和慈的外科医生们迎来了一个可载入人类史的康复奇迹。
经过专家的一致诊断，花咏入院时所受的伤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
但一周后，这位全程无麻扛完整场手术的彪悍贵客，活蹦乱跳地和盛放生物的话事人一起出了院。
“他还是人类吗？”被分配到外科病房轮转的研究生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他看起来好弱，但是听完那些光辉事迹，感觉人家一只手就能捏死我。”
“噫，身体素质强到变态！”
“可是他好帅！”
“是啊！好俊秀！呜呜，不知道他有没有交往的Omega，我好喜欢这种美型的强悍Alpha啊！充满了反差萌！哎，你们说，我去告白的话会被拒绝吗？”
“别做梦了！就凭你？他可是X控股的常屿秘书亲自送来医院的。”
“X控股？那个跨国集团？可常屿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啊！？还想着告白？常屿是X控股大BOSS的左膀右臂，那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哎呀，这题我也会！我妹妹去年嫁去了P国，她的另一半就在X控股就职。他们的那个大老板神秘得不得了，听说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容！如果说，X控股的大老板是P国的在野皇帝，那么那个常屿就是当朝宰相。”
“啊？这么厉害！那VIP9房的那位花先生是常屿的......情人？”
“不是吧！我看常屿对他的态度堪比对亲爹！恭敬到恨不得跪在地上给他穿鞋。”
“啊？那你还说常屿一人之下？等等！这位花先生不会就是X控股的神秘大老板吧？”
“谁知道呢！不过、不过！”一个Omega护士笑得花枝乱颤：“我最近嗑上了花咏和隔壁房盛少游的糖！”
“哎呀，你别总乱嗑！”
“这次不是乱嗑！我有证据的好不好！据夜班巡房护士的可靠情报，花咏手术后的第二天晚上，那位盛放的当家人在他病房门口站了一个多钟头！”
“啊？真的假的啊！”
“啧，骗你是小狗！”
......
出院后，盛少游连续数日闭门谢客。
他的这次闭关尤其针对花咏。——微信拉黑，电话不接，更谢绝见面，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
在他拉黑花咏第十个小号的当天下午，盛少游收到了带着X控股主人私印的信件。
花咏字如其人，字写得很隽秀。
很难想象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以书信传情。
「盛先生，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呢？我好想你。」
「盛先生，下午我去拆线了，医生说可能会留疤。怎么办，我好怕，怕你会不喜欢。」
「盛先生，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以后都不再见我了吗？那我怎么办啊？想你想得快要死掉了，伤口好痛啊，拆了线也还是痛，好希望你能帮我吹一吹。」
......
很快，一封封带着清冽兰花味的信件就充满了盛少游的生活。
盛少游不胜其烦。终于有一天，他忍无可忍，当着送信人的面把那一箱的信件全部扔了出来。
在休养了两周后，盛少游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办公室。他落下了许多工作，不得不加班加点在办公室自带的休息室里住了三天。
在此期间，骚扰的信件仍旧不断。
「盛先生，那些信你都拆开看过是不是？我仔细闻了一下，许多都沾了你的信息素味道。」
「盛先生，你也给我写一写回信吧？不想写字也没关系，能不能用信纸蹭一蹭你的信息素腺体？我好想它。」
盛少游一把将这封涉嫌性骚扰的信捏得稀巴烂，冷着脸叫来陈品明：“为什么我的桌上还会出现这些垃圾？”
陈品明无奈地告诉他：“之前的那个送信人说，他们老板特别想光明正大地追求您。如果这些信件不能及时出现在您的桌上，他就要让信件内容登报，还要买热搜，上头版头条。”陈品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劝道：“盛总，两害相权取其轻。”
“今天来送信的那个还在吗？”
“在是在......”
盛少游：“你叫他进来。”
陈品明一愣：“可是，今天——”
“别那么多废话，你让他进来，我亲自和他说。”
盛放生物，会客室内。
花咏安分地并拢瘦削笔直的长腿，端正地坐在盛少游的沙发上，乖巧地同他打招呼：“盛先生。”
妈的！陈品明怎么不早说，今天的送信人就是那个杀千刀的写信人本尊！？
“听陈秘书说，盛先生想见我？”亲自送信的花咏仰起脸，下巴漂亮的线条绷着，一副令人无法拒绝的柔顺姿态，用充满希望的口吻问：“你原谅我了吗？”
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双温柔、深情的眼睛。
盛少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淡地说：“我希望你和你的骚扰信件一起，永远都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花咏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眼底划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声音依旧柔软：“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喜欢。”
“不能试着喜欢吗？”
“不能。”
“为什么？”
“不为什么。”盛少游抱着臂：“我不是同/性/恋。对Alpha没兴趣。”
“那不是Alpha就可以吗？”
盛少游没有回答，偌大的空间中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两人对视了几秒，盛少游的嘴角跃上一个讽刺的弧度：“难不成你想说你不是Alpha而是个Beta？花先生，欺人太甚了吧？”
花咏绷着背，坐在沙发上，脸上的柔软消失了一瞬，侧颜如雪峰般素白锋利，冰冷异常，美得不近人情。
叩叩叩。
“进。”
陈品明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沙发上位高权重的青年，犹豫着给自家老板递去一张邀请函。
“是江沪市商会的晚宴邀请，邀请您下周末携伴出席。”
“推掉。”盛少游口气不善：“就说我病了，没工夫应酬。”
“盛先生。”花咏极不赞同地皱起眉，“诅咒自己不好，你得学会避谶。”
“这和你有关系吗？”盛少游居高临下地看他：“花先生会不会管得有点太宽？”
“我让你讨厌了吗？”
盛少游一愣，随即咬牙道：“是啊，很讨厌。”
沙发上的青年仍旧坐得端正，却并不局促，只是安分过头，竭力彰显着自己的无害，浓黑的眼睫垂落着，弧度清晰漂亮，柔声说：“盛先生，别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
盛少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茶几上，那里摆放着一本不入流的商业杂志。
《盛放生物创始人被爆生命垂危！太子临危受命，内外交困，招架无力，股价暴跌！》
在触及盛放名字的那一瞬间，盛少游突然想起了盛放的药，内心变得极度煎熬。
这些日子以来，他刻意不去细想他和花咏之间的种种细节。
只要一想到，这个各方面都很合他心意的“Omega”是个残酷的骗子，就会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
自知不可能对那样一张脸硬下心肠的盛少游，只想要离他远一点。
可现实好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盛放的药握在花咏手里，换句话说，花咏只要一个点头或摇头就能决定盛放的生与死。
这样沉重的认知让盛少游心冷。
对花咏，他认识的太少。过去的所有了解都构建在谎言上，实在太过可怕。
花咏让他从一个天赋极高、家世优渥的S级Alpha，瞬间变成了只能仰仗别人的喜欢，毫无选择权的弱小。
在这段关系里，盛少游能做的太少，好像只能等着花咏来决定，决定要不要追他，要不要爱他，要不要骗他，又要不要坦诚相告。
这感觉糟透了。
“盛总，您该去开会了。”
陈品明的提醒让盛少游从天人交战中回过神。他起身振了振衣襟，看都没看花咏，便径直往外走。
花咏立马跟着站起来，缀在他身后，一路跟到会议室门口。
盛少游顿住脚步，转过身，语气冷硬地问：“花先生，请问还有什么指教？”
花咏依依不舍地盯着他。等到盛少游皱起眉，脸上流露出明显不悦，才温声向他告辞：“盛先生，再见。”
盛少游置若罔闻地进了会议室，假装很专注地投入会议。等花咏走了，才将目光重新移到门口他曾站过的地方。
正在做汇报的科研组骨干见老板走神，汇报的声音不由一顿。
盛少游立马转过头，见他傻傻地盯着自己发愣，面容冷肃地问：“怎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科研成果？”
小骨干大气都不敢出，战战业业继续往下说，埋着头，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心不在焉的顶头上司，只敢用余光偷瞄他的脸。
刚刚会议室门外，那个漂亮得像恋爱游戏里主角的青年，好像是老板的心上人。小骨干听秘书组八卦的小O们私下讨论过，老板的电脑屏保就是这张脸！
凌晨两点，盛放生物办公楼。
盛少游在办公室自带的休息室中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这天，他独自留在公司，加班工作到接近深夜。
这个时候，与其在床上躺尸，倒不如再看几页文件。
这么想着，盛少游索性爬起来，披上衬衣和西装外套，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窗外灯光长明，夜色浓重，天晴却不见月亮。
数百年来，江沪都是一座没有天黑的城市。
盛少游坐在办公椅中，打开文件刚看了一个开头，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咔哒”一声。
好似什么被上了锁。
谁？
他警惕地眯了眯眼，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背后。
外头一片漆黑，整个这层只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里头亮外面暗，活脱脱一个敌暗我明。
饶是盛少游这种拥有绝佳视力和听力的S级Alpha，也无法仅凭肉眼立刻辨别出幽暗处的情况。
咕噜噜——
门外传来金属瓶罐倒地滚落的声音，盛少游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去摸身侧的手机，但摸了个空，手机在休息室的床头柜上，忘了拿。
嘶拉——嘶拉——
诡异的响声，伴随着大量的白色雾状气体，从办公室门的底部缝隙涌进来。
盛少游捂着口鼻向后退。
空气中，气体浓度大到连能见度都急遽下降，眼睛也是呼吸器官，他没有护目镜，被熏得眼眶酸痛，头晕目眩地站不稳。
“你确定能搞定吗？对方可是S级的顶级Alpha！”
“放心吧，非洲的偷猎者猎野象用的也是这玩意儿。换作是寻常的Alpha活着都够呛。”
压低的对话声隐约从外面传来，盛少游眼前一黑，身体摇晃着，向后跌在沙发上，鼻间涌入一股淡淡的冷冽花香。——这是花咏白天坐过的地方。
平心而论，哪怕这股信息素气味来自Alpha，那朵爱撒谎的幽灵鬼兰的花香也算不上难闻。
陷入昏迷前，盛少游这样想。

第44章
凌晨三点，盛放生物总部地库。
一辆漆黑的商务车停靠在董事长专用车位隔壁。
车内，花咏紧贴车窗坐在后排，前座的司机刚刚换了班。
常屿和沈文琅一并认为，花咏几乎二十四小时亲自监视盛少游的行为，十分荒谬。
但没人敢干涉这个深陷恋爱，又位高权重、富可敌国的青年。
没有人敢问他，为何要每天守在离盛少游不远的地方，纡尊降贵地当盛放集团太子爷的专属狗仔。
“爱情让人发疯。”沈文琅这样评价道。
不仅是花咏，他的那个Beta秘书高途最近也在发疯。
总莫名其妙地请假不说，还在重回岗位的第一天突然和沈文琅探讨起生育观这样的私人问题。
更离谱的是，在那次谈话过后不久，这个自学生时代就像尾巴似跟在沈文琅身后的Beta跟班，居然火速向他提出了辞职。
有没有搞错啊？
因为要照顾怀孕的Omega伴侣所以辞职？
望着高途的辞职申请，沈文琅怒极生笑，怪不得一向寡言的高秘书会突然主动和他探讨起孩子的事。
在听到高途提到：“如果将来您的Omega有了孩子要怎么办！”时，联想起自己酒醉后不小心和Omega滚上床的沈文琅立刻黑脸，毫不留情道：“当然是打掉啊！不然呢？”
高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奇怪，伤心中又带着惊惧。
沈文琅的心情更差了一些：“工作期间不要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Omega！”
这么多年，由高途替他打发的Omega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怎么就突然问起这种白痴问题！
最近动不动就要请假回家去安抚那个爱发瘟的Omega伴侣，高途是不是也被那个蠢货Omega传染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出去。”一想到有个Omega每天都躺在高途身边，还老在他怀里度过发热期，沈文琅无名火直窜。
高途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一会儿，好像仍不肯死心，犹豫地说：“可是强制Omega堕胎……”
“不要总是Omega、Omega的，你恶不恶心？”
高途的脸一下子憋得通红，手不太明显地发抖，音量也不自觉地变得更大：“沈总，请您不要总是说一些侮辱Omega的话！这有违《ABO平权协议》的相关规定！”
十年了，高途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沈文琅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温吞木讷、沉默寡言，却永远坚定地、默默跟在他身后的Beta，居然会为了一个Omega顶撞他。
沈文琅不由怒火中烧，扬起头冷笑道：“怎么了高途，你一个Beta，要替Omega告我？”
......
事实证明，高途显然不会为了Omega告他。
但他却为了一个怀孕的Omega向他辞职。
望着高途的辞职报告，沈文琅怒不可遏，直接把他归类成会为了爱情发疯的废物。
这个白痴是脑子进水了吧？
这年头，他以为还有哪个老板可以像沈文琅那么宽容？允许他说请假就请假？还支付他这样可观的薪资，让他可以供得起住院的妹妹，同时还能养活那个总害他请假、会大肚子的、活该遭瘟的浪荡Omega？
想到高途身上总沾着的那股浓重味道，沈文琅一阵气闷。得体/&液交换到什么程度，那个Omega才能在高途身上留下这么重的味道啊？没想到高途看起来老老实实，到了床上还挺厉害的嘛！
不、不是，他管高途床上厉不厉害干嘛！
他妈的！一定是被那小疯子的恋爱脑给传染了！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
后视镜中，花咏十分闲适地靠着后座，肩膀松弛地垮着。谁也看不出来，他已经接近九十六个小时没睡过觉了。
这位家主强得离谱，一贯是被人仰视的存在，却丝毫不像前任当家那样暴戾毕露。他面容精致，气息平和，只有在动怒时才会展现出上位者肃杀的压迫感。
如果说X集团的领导层对前任当家是畏惧有余，而敬爱不足。那他们对现任当家，则个个既敬又爱。
这个面容隽秀、弱冠之年就登了顶的“少年天子”是他们的领导人，是皇帝般的领袖。
他像太阳一样带领着X控股的一众人等从乌漆嘛黑、刀口舔血的日子中洗脱出来，为他们指了一条用不着随时预备牺牲性命，却照样能升官发财的明路。
这个屹立于基因进化巅峰，拥有天才的头脑和超绝实力的青年，是他们数万人的明灯。
若X控股的高层们有信仰，那花咏就是当之无愧的神灵。
而神灵今天也没有睡意。他低垂着眼目阅读从P国传来的工作资料。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年轻家主。——他照例话少，表情平和，喜怒难测，低头翻阅文件时，眉目精致得不真实。
幽暗的灯光中，花咏突然眉头一动，抬起眼，目光扫向黑洞洞的大堂。
五秒后，地库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熄火。”他说。
司机赶忙熄了火，地库幽弱的灯光照得后座人侧脸弧度锋利，眉眼阴影浓重，十分危险。
哒哒哒。
地库大堂传来一阵急而乱的脚步声。
远远地，一高一矮两名男性扛着一个裹紧扎口的布袋，步履匆匆地从办公楼大堂冲出来。
两人都蒙着面，鼻侧左右各有两个孔，露出带有防护镜轮廓的眼睛。他们动作很快，分工明确，快步走到一辆面包车旁，个子高的那个利索地把麻袋放下来，矮个子的则飞快地打开车门，他们一起把看上去不轻的麻袋搬上了车。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汽车发动了，快速地倒了出去，轰着油门驶出了地库。
前排的司机屏息看着一切，默默记下对方的车牌，扭头等着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青年，脸上划过一丝凌厉神色，冷冷道：“别跟丢了，他们车里坐的，是我的Alpha。”
司机后颈一凉，连忙发动了车，追咬着前车离开的路径，飞快地跟上。
他感觉那两个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的蟊贼，已踩中了他家主人的重大雷区，将面临一场无法想象的肆虐风暴。
......
江沪，城郊，旧仓库。
万籁俱寂，只从离得很远的地方，传来几声单薄的狗叫。
室内，昏暗、空旷。
昏迷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S级Alpha的耐药性异于常人，盛少游很快就挣扎着从沉睡中醒来。
他闭了闭酸痛的眼睛，抬起头，神色只迷茫了一瞬，就立马清明。
刚摘了头套的矮个子一转身，正对上人质清醒的眼神，不由一愣，随即骂了句脏话。
“他醒了！妈的，不是说药量能让大象昏迷一整天吗——”
“不愧是S级，强得像怪物一样！比野象还难驯服！不过，醒了正好——”
墙角的阴影中，走出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脸上横着一条增生明显的疤，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提着盛少游的领子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狠道：“既然醒了就别坐着了，小子，你可不是来享福的。”说着，一脚踹上盛少游的膝盖弯。
盛少游踉跄着被迫跪倒，因为药力，痛觉尚游离在意识之外，他没觉得痛，下意识地挣动，却发现双手被紧紧缚在身后。
身体沉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鼻间充满了甜腻腥气的血锈味。
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额角和脸上有多处伤痕，温热的血正顺着鬓角缓缓地流下来。
父亲病重，公司被狙，股价暴跌，爱人遭劫，自然灾害，情感诈骗，绑架勒索......
一连串事故接二连三，真是到了血霉了！
开年批流年的那个风水大师，长得仙风道骨，怒收了他两百万包年，但也没说他今年特别倒霉，会遭遇情感诈骗，有多次血光之灾啊！
他妈的！迷信糟粕果然不能信！
虽说高手在民间，但真正的高人大多隐于闹市遁入山林，而那些名号巨响、价格巨贵的大师，大概率都是骗钱的！
“两位朋友。”盛少游声音沙哑地开口说：“我们素未谋面，好像没什么过节吧？”
“朋友？”矮个子的壮汉十分新奇，笑道：“我们这样的劣质Alpha怎么配跟你这种矜贵的S级做朋友？”
“四海之内皆兄弟。”盛少游平和地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爱交朋友。两位兄弟三更半夜把我请到这里，是有何指教？”
轻微的S级信息素从后颈腺体中飘散出来，霸道的等级压制，让两名劣质的Alpha绑匪俱神色一变。
盛少游被迫跪坐着，矮他们一截，却傲得如同身在云端。他微微一哂，悠悠道：“朋友们，依我看，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盛家平时虽说不上广结善缘，却也极少结仇。两位深夜造访，大概率是为了求财吧。既然如此，不如先松开我，咱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有什么要求，也不妨直说。”
“没什么好说的。”矮个子抱着臂，提前打好的腹稿脱口而出：“我俩都是极端的反S级主义者，最讨厌自视过高的S级Alpha和Omega。希望他们可以从这个世界消失！遇上我们，你只能自认倒霉了。”
“哦？”盛少游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嘴角。
他知道这个一米六的小矮个肯定没说实话。
什么极端反S主义，净是鬼扯！作案手法如此娴熟，一看就是惯犯！江沪可没几个S级能让他们这么练手的。这摆明了是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暗自大呼倒霉的盛少游，很想给他们指条明路。真心建议这一高一矮，相声搭档似的兄弟俩去X集团控股门口蹲守。运气好的话，他们能一下子逮着2个Alpha！还都是极度适合反S级主义者绑来泄愤的S级！
“贵组织真是个神奇的组织。”盛少游说：“半夜搞绑架这套，居然是因为‘信仰’？”
高个子的行事风格明显比矮的那个毒辣许多，闻言，厉声喝道：“闭嘴！废话少说！”
说着，他动作熟练地抽出一支盛着淡蓝色液体的安瓿瓶，咔嚓一下掰断，把注射器探进去，抽满。
电光火石间，针尖粗暴地扎进了盛少游的后颈，注射杆一下推到了底。
敏感的腺体被尖锐的金属扎破，盛少游疼得恍惚了片刻，痛呼闷闷地堵在嗓子眼。
麻醉药和信息素抑制剂混用，副作用快得出奇，他眼花缭乱地睁大眼睛，眼前的人影变得支离破碎，光怪陆离。连带着那刀疤男脸上的疤都散发出奇异的光晕。
“喂！你别乱来啊！咱们只收了废他的钱，杀人是另外的价钱！”
“放心，抑制剂而已，死不了。”
高个男边说边甩出一把折叠刀，锃亮的刀刃闪着寒光。
“S级是吧？好了不起啊，等我废了你，割下你的腺体，看你还拿什么狂！”
对于Alpha来说，割掉腺体与接受宫刑无异。
盛少游头昏脑涨，却还是抓住了重点。——他们想要.....废了他？
呵。
原本他还以为这两人是花咏派来的，可此刻看来应该不是。
那朵霸王花虽然是个骗子，却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他。
可如果不是花咏，又会是谁？
临时被从办公室劫持到此处，盛少游的西装和衬衣都穿得并不齐整。一贯扣到底的领口敞着，露出一凹利落的锁骨线条。
他甩了甩头，修长的脖子甩动幅度不大，却像是要把混沌的脑子甩得清明。
盛少游阴着脸，哑声问：“你说什么？”他前襟大敞，半跪的样子非常性感。挺拔的脊背绷得笔直，看起来肩宽腰窄，是模特才会有的黄金比例。
S级Alpha俊逸的脸上面无表情，脸颊上沾着血迹，眼神微微失焦，脆弱、隐怒，整个人阴戾十足。
高个子冷酷地宣布：“没什么，不过是要阉割你。”
阉割？
一直维持着跪姿的Alpha，不由哂笑。
他下巴微抬，手骨捏得咔咔作响。
紧紧绑住他手腕的绳子打了死结。
盛少游狠狠一用力，绳子顿时绷到极限，把手臂上的筋肉勒得虬结暴起，绳子的纤维一根一根地崩断了。
这画面像是截自某段电影镜头，片源是不让播的暗黑、囚禁题材。
禁欲、性感、充满了激烈的碰撞感。
灯光无情地兜头照下来，主人公笔挺的身姿分割开光影。长长的影子落在地面，昏暗的阴影罩住他面容的下半部分，只隐约露出一抹平直、冷漠的唇角。
气氛无端变得阴郁非常。
一个区区D级的蝼蚁，想要阉割S级的太阳？
痴人说梦也不过如此。
平和、儒雅的商务精英受到了极端的冒犯，顿时化身成为暴怒的问题青年。
普通的抑制剂，根本抑制不住的暴烈朗姆酒味，瞬间填满了整个空旷的室内。
这股强悍的信息素气味，足以让一切S等级之下的人类臣服。
“啊！！！！”矮个子的D级Alpha被这暴起的一下镇得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不停打滚。
那个握着刀的高瘦男人，反应及时，第一时间戴上了隔离口罩，但尽管有防护，他握着刀的手还是因为无孔不入的信息素压制，不停发抖。
巨大的怒气隐而不发，氤氲成半跪着的S级Alpha眼底浓重、凶狠的一片阴云。
盛少游的发丝轻微凌乱，尤显得他五官深邃锋利，气势逼人。
他支起膝盖，缓缓地站起来。锃亮的皮鞋踏上矮个子痉挛的咽喉，生来的主宰者垂着眼目，一字一顿地问：“你要，阉割我？”

第45章
那个高个子的D级Alpha是个绑架惯犯，他见多了凶神恶煞，却还是被盛少游冰冷的眼神镇住。
S级的压迫信息素无孔不入。盛少游目光森然，他微一挑眉，信息素瞬间浓度剧增，轻松穿透了D级绑架犯的口罩。
D级Alpha口中腥甜，内脏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压迫，鼻子里涌出大量鲜血。情急之下，他的摸往腰间，抽出一把弓弩式样的发射器。
末端的填弹处装着数枚灌满未知液体的注射器，那是他常年随身携带，在紧急情况下自保用的。
穷凶极恶的绑架犯举起手臂，飞快瞄准盛少游已经肿起的腺体，狠狠扣动扳机。
砰——
随着一声巨响，飞驰的针剂炮弹般地轰向脆弱的腺体处。盛少游侧身一避，但大量的麻药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高速旋转的针头擦过腺体，没入肩膀，狠狠扎进了肩窝里，冰凉的药物液体伴着剧痛涌入血管。
“等死吧！”高个子的绑架犯满口是血，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发出桀桀怪笑，“这是混了氰/&化/％＄物的麻醉剂。别说S级，就是Z级来了也得死！”
盛少游的耳朵和眼睛如同被厚厚的塑料膜缠住，浑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痛苦具化成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轰鸣声。
脑中沸腾了一刻，随即，意识潮水般地褪去。
尖锐的轰鸣拂过耳膜，像把耳膜戳破了，喧哗逐渐被死寂替代。
雪亮的刀锋再次映入眼帘，盛少游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侧倒在地，无法动弹。
“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仓库的玻璃窗突然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举起的刀骤然一顿，高个子扭头一望。只见，一抹劲瘦的黑影踏着窗沿，弓身斜靠在窗框上。
月圆如镜，如此星夜里，他仿若神明睥睨众生。
青年人居高临下，弧线锋锐的轮廓染着淡淡的月光，黑白分明的眼眸疏离、冷漠，眼神冰冷地看向他。
来人很年轻，声量不高，嗓音也很轻柔，低低地说：“第一，S级就已经是天花板，世界上没有Z级的Alpha，第二，你的刀闪到我的眼睛了。第三，他是我的，想要他的命？你算什么东西？”
什、什么？
高个子猛地一瞪眼，额上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
这里是七楼！
这人是怎么上来的？
花咏轻盈地从七楼的窗台上跳进室内，动作快如闪电，幽灵一般。
下一秒，冷沉的脚步声响彻空旷的室内。
那高个子虽然是个D级Alpha，但因亲手杀过十几个B级，三个A级，以及一个S级而格外桀骜。
他杀人杀得麻木，再高级别的AO在他眼里也与引颈待戮的羔羊无异。但此刻，眼前这个如闲庭散步的俊秀青年，却令他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畏惧。
这甚至无关信息素压制，而是出于生物本能。
高个子的手指痉挛着，他抬起手臂欲向花咏扣动扳机，却动作定格，一动也动不了。
弱小的鼬獾胆敢染指狮子珍藏于巢穴中的鲜肉，被假寐的草原之王一掌按住了尾巴，等待它的只有死亡和毁灭。
“现在放下刀，我可以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留你一条性命——”花咏顿住步子，眼底杀意浓重：“我数到三。”
“一、三。”
卧槽！还带跳数的！？？？
这会儿扔刀也已经来不及了，高个子甚至没能看清楚对方的动作。
——几米之外的身影迅疾如闪电，在虹膜上留下一道稀薄的影子。
那张俊秀的、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骤然放大在眼前。
青年人深色的眼珠黑如点墨，睫毛低垂，在眼下扑出一道残酷的阴影。
这是人类该有的速度吗！
高个子来不及躲避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捏住双颊，钳住他的细长胳膊平举着，轻轻松松将他举到了半空中。
“放、放开我！”悬空的两腿拼命地踢着，高个子面容扭曲，浑身不停发抖：“松开！”
“哦，好。”花咏轻轻一甩胳膊，把那壮硕高大的Alpha“砰——”地摔到了二十米开外的墙壁上。
那虎背熊腰的高个像块打折出售的烂肉，被买主嫌弃地甩上了砧板。——宽厚的背部狠狠撞上墙。
受到巨大冲击，墙壁登时裂开一道可怕的缝隙。墙皮、碎砖簌簌地倾落下来。
“啊，方向错了。”花咏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脸上一片肃杀：“应该扔到窗户外面去的。”
“——不过，还是算了吧。”他自言自语：“这个高度掉下去，大概率会死。杀人是犯法的。盛先生这么善良，一定不会喜欢一个当着他面行凶的杀人犯。”说着，又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语气平直地喃喃道，“嗯，幸好幸好。”
花咏掸了掸襟前并不存在的浮尘，低下头，目光触到盛少游，顿时变得更为凌厉。
他弯下腰，轻轻抱起双眼失焦的Alpha，花瓣一样的双唇印上他红肿的腺体伤口，叹息着说：“真可怜。”
浓重的安抚信息素冷冽而温柔，紧紧缠绕在盛少游的周身，高度契合的安抚信息素让盛少游发青的嘴唇重新恢复了一丝血色。
可即便是代谢能力非凡的S级Alpha，遇上剧毒的氰/&化物也必死无疑。
花咏微微蹙起眉，露出很困扰的表情：“盛先生，永久标记本该是件美好的事，我还曾为此写过一份长达十万字的进度规划报告。可惜，没办法事先一一读给你听了。”他低下头，柔软湿濡的舌尖，轻轻刮过火辣辣的针孔，在Alpha光滑的颈后留下一道发光的水泽：“本来想要留到婚后的，可现在不得不手续后补......”
“我得标记你，才能救你的命。盛先生，你一定要原谅我，不然，我会因为伤心杀人的。”
他张开嘴，露出一线洁白的齿，牙关收着力道，尽量轻地咬上盛少游微弱跳动着的腺体，清冽的香气顺着齿痕源源不断地涌进心爱Alpha的血液里。
这一刻，他们合而为一。
血管胀痛，本不该承受标记的Alpha腺体，刹时充盈了强大的异体信息素。盛少游眉头紧皱，发出几不可闻的微弱呻吟，光滑的后颈处浮现出一朵白色的兰花，花瓣尖端发出点点荧光。
——幽灵鬼兰。
这种兰花几乎在地球绝迹，极少有人见过它的样子，更鲜少有人闻过它的香气。和普通的素心兰不同，它花色艳丽，形状奇特，花瓣舒展时，如同一只跳动的雪蛙。
早在几十年前，一株活着的幽灵鬼兰，市场价就已远超千万。
如今，更是有市无价。
它太稀缺，太珍贵，是真正的可遇而不可求。
冷冽的兰花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弥漫。
花咏澄澈的瞳孔因为紧张和兴奋，微不可见地缩了缩。难以言喻的巨大满足感使他头脑发热。
P国的无冕之王龙心大悦，简直想要大赦天下。
嗯，沈文琅欠X控股的七十个亿不用他还了。
啊，对了，本财年内依托信抑制剂缓释技术的所有收入，也全部捐出去好了。也就四百来个亿，就当是做慈善了！
感谢老天，让他师出有名，终于彻底拥有、标记了心爱的Alpha。
盛先生，你再也逃不掉了。
终于在我掌心里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我会一直对你好。
来做我专属的Omega吧。
......
X Hotel， 9901号房内。
摇晃，昏沉，高热。
空气中，信息素浓度超标，简直要溢出房间。
盛少游神志不清，头脑也不甚清明，仰面陷进柔软的床榻中，浑身着了火一样地热。
拥抱、亲吻都滚烫。
他无法思考，只知道眼前的人是甘泉，能救近火。
盛少游高热的体温，让花咏指尖发麻。他垂涎了太久，真正抓牢的这一刻，心脏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胀得疼。
他埋头珍惜地亲吻，哄骗失神的Alpha主动献祭。
湿润的眼睛里带着纯情的爱和贪婪的欲求。
盛少游敞开怀抱，嗓音是哑的、乱的，说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昏暗中，他们肆无忌惮。
花咏低头急迫地吻住这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满足他渴望的Alpha。
浓重的兰花味信息素香气撩拨得上位者臣服，理智者迷醉。
“唔......”作为与生俱来的支配者，盛少游从未试过如此无力，他半自愿、半强迫地接受着激烈的亲吻。
呼吸粗重，来不及吞咽的唾沫，顺着唇角处流下来，泅湿了颈窝。
可这不是接吻就能解的渴。
Desire，desire more......
上方的人影强势地压下来，背着光的青年人，下颚线条格外利落清晰，低声问他：“要不要我抱？”
盛少游湿润着眼睛，头脑发昏地张着嘴呼吸，胡乱地答：“要。”
朗姆酒味的信息素，缠绕上来，浓得可以溺死本就恨不得把他囫囵吞下的Enigma。
这是此生久等的欢畅。
可期待中的吻却迟迟不来。
后颈的钝痛叫他脆弱、依赖，忍不住紧紧攀着怀中的肩背，喑哑地呜咽起来。
但令上位者雌伏的主宰者，丝毫不为所动。花咏鼻息灼热，眼神却冷静得近乎残忍，他钳着盛少游湿濡的下巴，让盛少游抬起脸，与他四目相对。
“看着我，想清楚再回答。我是谁？你确定要吗？”
盛少游一愣，英俊的脸泛着红，眼神迷蒙地望着他，“你是花咏啊。”
“是，是我。”花咏盯住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Alpha被吻得鲜红的嘴唇，问他：“盛先生喜欢我吗？”
“你好烦。”盛少游嗓子微哑。他等得不耐烦，伸长手臂把眼前这朵烦人的霸王花压得离自己很近：“我讨厌骗子、讨厌疯子，但是......很喜欢你。花咏给我——”
Enigma俯下身，重重吻住他的嘴唇。
爱慕多年的Alpha开口讨要，主动说喜欢，他怎么能不给？怎么舍得不给？
别说这片刻欢愉，就是命也舍得给他，只要他想，只要他愿意要。
人生宛如一场游戏，在盛少游出现前，花咏只想赢。而盛少游让他甘愿输，输出真心，变得没有选择。仿佛中了最难解的毒，除了拼命争取被爱，别无退路。
世界变得次要，重点只有眼前人。
被咬破的腺体，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苦橙味酒香。
永久标记了爱人的Enigma用鼻尖轻蹭着爱人的脸颊，欣喜到浑身发抖。
盛少游半撑起身体，仰头主动吻他上下滑动的喉结。
花咏的眸色陡然变得更深。顶级Alpha身体上的每一束肌肉都像精心雕刻出来似的，鬼斧神工的好看。
生来就是主宰者的S级Alpha像座被雪花压倒的小山。
狂风夹杂着鹅毛般的雪片，攻城掠地，占有骄傲的山巅，支配着高不可攀的冷傲山君，侵略圣洁雪山上的每一寸土地。
盛少游宽肩窄腰，皮肤平滑，直立的脊背处，紧凑的背脊线条上下起伏，分明可见。
因常年保持着运动的习惯，他坚实宽阔的背部肌肉极为流畅矫健，劲窄的腰，笔直的腿都有着让人目不转睛的极致吸引力。
“宝贝......”
这是极致的享受，也是极限的折磨。
Alpha将脸深深埋进枕头中。
室内柔和的灯光打在真丝床单细滑的纤维上，丝滑的面料泛着微光。
床单上，一只骨感分明、白皙削薄的手掌覆在另一只绷着的宽大手背上。
Enigma的神情极度着迷，纤细的拇指摩挲着Alpha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血管青筋。
亲吻与拥抱，索取与给予都发自本能。
恍惚中，巨大的心灵愉悦使他们仿佛以天为盖地为庐。
盛少游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
在一片辽阔的非洲草原上。
一头屹立在基因进化之巅的Enigma雄狮，发现了一处从未有人造访过的巢穴。
入侵。
征伐。
独占。
雄性狮子画地为王，用独有的霸道气味划出界限，为了不让其他同类再踏足，雄性狮子会用自己的信息素气味把巢穴填满。
......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着上旋。
盛少游无力承受更多。他忍不住挣扎，仓皇退遁，却无路可退。
花咏珍惜地牢牢抱住他，怀抱过紧叫人窒息。
盛少游哑声道：“够了......”
够了？怎么会够？
这个Alpha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迷人。
财富、地位、标记、后代、爱情......
花咏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他失神的脸和暗哑的嗓音，都让花咏心跳如鼓。
饱满的情感如水入沸油，喧嚣蒸腾。
灯影摇晃，无限旖旎。
希望留下后代的Enigma紧紧拥抱着他专属的“Omega”，房间内漫溢出永久标记的奇幻香气。
盛少游失神地把脸埋进臂弯中。
宽阔的海面上涌起一阵飓风。
在巨浪上颠簸的那一叶小船，被拥有绝对力量的神明牢牢握在手心。祂把它捧到云端上，淹没在云雨中。雨珠啪啪地打在小船的风帆上，把船身击打得不住摇晃，海面的浪也变得大了，小船在造物主的摆弄下簌簌发抖。
氤氲的水汽化作泪水泅出眼眶，滑过顶级Alpha酡红的脸颊。
他即是猎人又是俘虏。
彻底占有，也彻底被俘获。

第46章
第二天，X控股破例全体带薪放假一日。
电话那头，常屿说起此事。
沈文琅黑着脸听完，点评道：“集体放假就放假吧，他也不是疯这么一天两天了。”
常屿欲言又止，静了静才说：“老板的意思是，在这种好日子，HS也应该跟着放假一天。”
“他一个人疯还不够？”自从高途提交辞职申请后，沈文琅连着几天没睡好，脾气变得更加暴躁，“你还有事吗？没事别来烦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蓦地放下，冷着脸问：“这是洗脚水吗？”
新秘书异常慌张：“抱歉，沈总。这是芝兰香的凤凰单枞，不合您的口味吗？”
“我只喝煮的白茶。”沈文琅眉头紧蹙：“你是第一天来上班吗？”
上任不足三日的小秘书暗自流下了诚惶诚恐的泪水。
呜呜呜呜，高秘书你快回来。
在高途明确提出辞职后，沈文琅火速将他调离了总裁办，还撂下狠话：“一个月内做好你的工作交接，然后你就可以走了。高途，地球离了谁都能转，滚吧。”
关于分别，沈文琅比谁都果断，比谁都能适应，绝对没有舍不得。
就像当年那个利用Omega信息素引诱父亲，成功生下他的Omega抛弃他时，沈文琅也没有半点不舍。
分离和被抛弃本就是人间常事，圆满和幸福才只存在于童话故事。
沈文琅讨厌肮脏的、处心积虑、只想着依靠Alpha生存的Omega，更讨厌因为高途提出辞职就莫名感到心酸、焦虑的自己。
他本以为，只要把高途赶出自己的办公室，就能眼不见心不烦。却不料，和万事熨帖的高途比起来，新上任的秘书仿佛一个没带脑袋来上班的白痴，哪哪儿都让人不顺心。
而那个总能把炸毛的沈文琅安抚得很好的高秘书，在沈文琅命令他搬离总裁办的一小时内，就火速收拾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默默搬去了楼下秘书处。
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沈文琅心里火烧一样。
他知道，无论他如何以交接工作为由拖延，这个永远跟在他身后、像尾巴一样的高途，最多也只留任到下个月。
从前，沈文琅常常觉得，如果把高途比喻成长在他身上的尾巴，是一件挺好笑的事。
全世界的人一定都会纳闷，这么俊美的Alpha，怎么会长这么一条笨拙的尾巴。
沈文琅偶尔也会觉得高途的本分、忠诚甚至笨拙都很可爱。
他让习惯了被抛弃的沈文琅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默认对方会一辈子跟着他的沈文琅从没想过，有朝一日，高途会站在他的办公桌前，递来一封离职申请。
这让自尊心比天高的沈文琅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与愤怒，他甚至觉得，或许从头到尾，一厢情愿地认为高途会一直留在他身边的人，只有他自己。
这个低埋着头，嗓音微哑，连提离职都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的Beta，居然因为一个怀孕的Omega就要离开他。
高途虚弱但神情坚决的脸，让从没想过要放他走的沈文琅，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那一刻，沈文琅切实地感受到了窒息。身体的某个部分隐隐作痛，痛得喘不过气来。
分别之痛，痛如断尾。
“你这两天，火气怎么这么大？”电话那头，常屿幸灾乐祸：“我看老板的心情倒是很好。”
沈文琅冷笑：“是吗？盛少游肯见他了？”
常屿：“岂止是见。今天一大早，老板就让人联系了婚礼策划，说要尽快办一场让盛总满意的婚礼。”
“那他嫁过去好了。”沈文琅无不讽刺地说：“为爱做O什么的，我看他倒是适合，你可以劝他考虑一下。”
为爱装O可以，但做O对Enigma来说实在是有很大的技术难度。
“对了，盛少游要的那个靶向药，我没空送。你让花咏直接给他吧，就当是定情信物了。嗯，救父之恩，以身相许，挺好挺好。”
......
盛少游体力消耗过大，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中午。
花咏抱着他陪/&睡，盛少游一动，他也立马醒了，探过身笑着吻他的额头：“盛先生，早安。”
盛少游一愣。
周遭的环境非常陌生，好像是在酒店的套房。
厚实的窗帘严密地合着，室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盛少游嗓子干得能喷出火，嗓音嘶哑地问：“几点了？”
花咏把备好的温水递给他，温和地答：“十二点半，盛先生睡了很久，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盛少游没接水杯，木着脸沉默了半晌。
昏睡前发生的种种，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除却太阳穴还有些隐隐抽痛外，肩膀的伤口已经愈合，后颈受伤的腺体也奇迹般地复原了。
除了疲惫，遭受致命攻击的盛少游没感觉到其他不适。
他隐约记起花咏咬了他的后颈，还提到永久标记才能救他的命。
可是，Alpha怎么可能被标记？
但事实上，盛少游却又的的确确地捡回了一条命。
难不成，被这个可以从窗外轻松蹿上七楼的小骗子重重咬一口，还能“消毒”？
可如果那个绑架犯没有撒谎的话，注射进他身体中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药物，而是剧毒的/氰/&化/％物！几十毫克就足以致死。
盛少游心情复杂，沉默了许久，才问：“那两个犯人呢？”
“送去警察局了。”花咏端着水杯递到他嘴边，软声地哄：“盛先生，你睡了超过二十四小时，喝点水吧。”
“你把人送去了警察局？”盛少游推开水杯，狐疑地看着他。
这可能吗？P国黑/&道起家的无冕之王，在江沪居然学会了把绑匪扭送派出所？
那也太他妈的感人了吧！
又不是在拍法制教育宣传片！
“你亲手送的？”
“嗯。”花咏说，“法治社会，还是交给法律制裁比较好，我怕我私自处理，你会不高兴。”
盛少游不是道德标兵，面对想要他命的人，也没那么菩萨心肠。
不过，既然花咏肯把犯人交由江沪警方处理，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然而，他不知道，这几天，整个江沪市从警局到派出所，都没接到过任何有关这起绑架的报案。
X控股最年轻果决的皇帝，决不可能让胆敢伤害他心爱“皇后”的人渣，活着晒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
他们所在的房间正是X Hotel的9901套房。
房间很大，客厅、厨房、书房、健身房俱全。
这一次受伤，损耗过大，花咏希望盛少游可以在他这里多住一阵子养好身体，还特地给他配了位营养师。
几十个小时以来，盛少游粒米未进，醒来时，信息量过大。他在床上呆坐着放空了一会儿，腹部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肠鸣。
花咏一下笑了：“盛先生饿了？”
“还好。”盛少游嘴硬，“不算很饿，我先去洗个澡。”
从床上到浴室的这段距离，着实有些尴尬。
两条腿像浸泡在柠檬汁里煮软的面条，全然不听使唤。盛少游勉强地站直，扶了一下床头才了稳住身体。
在花咏炽热的视线中，盛少游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可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宛如上刑。
贪婪了一晚上的地方，此刻撕裂般地疼，被霸道撑开过的腹腔酸胀得像塞了团棉花。
见他脚步蹒跚，寸步难行，花咏笑眯眯地伸手来扶：“盛先生，我帮你吧。”俊秀的青年人勾着唇，浓密的睫毛阴影安分地扑在眼下，漂亮又无害：“抱歉，都怪我，我太失控了......”
他猝然的道歉，让盛少游的脸涨得通红。挣扎着想要甩开他前来搀扶的手，却被一把薅住手腕，紧紧地环在怀里。
Enigma柔软的嘴唇靠着爱人泛红的耳廓：“盛先生别总逞强，最后吃苦头的是你，心疼的是我，咱们两败俱伤，多不划算啊。”
这个澡，洗得头晕目眩。
盛少游挣脱不过，又体力不济，好不容易捱到淋浴结束，又被按在浴缸里，亲得七荤八素。
花咏放大的脸，横亘在视线里，冷冽的兰花味信息素让盛少游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洗得全身都快红透，才从浴室里出来。
花咏握着吹风机，温和地替他吹干了头发。细长漂亮的手指按上他的大腿根，力度适当地揉按，低声问他：“还酸吗？”
盛少游臊得头顶都快冒烟，咬着牙推开他的手，嘴硬道：“还好。”
花咏把按摩油倒的满手都是，又来凑过来揉他的腿：“我替你按按好不好？”
“我要吃东西。”盛少游挣扎着躲开：“你想饿死我吗？”
花咏弯了弯漂亮沉黑的眉眼，如素纸上精致的墨痕，说出来的话却又让人面红耳赤：“我会喂你。”
手掌轻轻地揉按着酸软的腿根，兰花味的安抚信息素骤然浓烈：“我很擅长喂饱盛先生的。”
盛少游被他撩拨得头晕目眩，蠢蠢欲动的可恶手指肆无忌惮地试探底线。
盛少游皱着眉，徒劳地阻止：“别乱动。”
“得按。”花咏说，“盛先生脸皮薄，外面有佣人在煮饭，你肯定不希望我抱你出去吧？要是不把酸痛的肌肉按开，你要怎么自己走出去？嗯？”
“你以为是谁害的？”
“是我。”花咏又笑了。
这个在P国举国皆知，淫威很大的青年人与传说中的肃杀、狠毒全然不同。相反，他温和、耐心，动不动就服软，还爱笑得很。
“我道歉。都是我的错。但盛先生也有责任，都怪你太迷人了。”他的嘴唇又靠上来，好像虽然接吻不要钱，但如若没有抓紧一切能够和盛少游接吻的机会就亏了一样。
盛少游被他一通乱吻乱揉，弄得筋骨舒畅，人也没什么脾气。
顶级的安抚信息素效果惊人，等到按摩结束，酸痛缓解了许多，盛少游神清气爽地下了床。
外面的餐桌上摆着清淡精美的菜肴和火候恰到好处的粥。
盛少游不爱吃粥。他拉开椅子，在早铺好软垫的座位上坐下，眉头微蹙，“粥？”
花咏站在他身后，俯下身从后往前地圈着他，撒娇道：“对胃好，喝一点嘛好不好？”
“我不喝粥。”他最讨厌喝粥。
“你喜欢吃的那些要么太寒，要么口味太重。盛先生这方面的经验太少，肯定有诸多不适应，这个时候不好好调理肠胃，很容易拉肚子......”
盛少游脸上刚褪下的红度又涨起来，他自问不属于一点就炸的暴脾气，却也实在忍不了这朵兰花的厚颜无耻，转过头狠狠瞪他。
花咏立马住了口，又探过脸颊软软地蹭他：“求求盛先生了，你就喝一点粥吧，就当陪我，好不好嘛？”
盛少游的怒火只来得及蹿出一丝火星，瞬间又给花咏软糯的语气浇灭了。他都快要怀疑，这个P国的小皇帝莫非是靠撒娇继承的家业？
但他现在身处花咏的地盘，人家还给他铺了巨长的台阶，当然也就只能顺着台阶下。
盛少游冷哼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
意外的是，粥的口味相当不错，软烂的米粒吸满了肉汁清淡的香气，非常适口。
口腹之欲得到了慰藉，心中唯一的隐怒也逐渐平息。
盛少游喝了两口粥，一抬头，发现不远处的沙发里，竟然坐着X控股的常屿。
那可是个在江沪市的上流宴会，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尽管如此，常屿很少愿意在社交活动上公开露面。
此前，他难得出席了一次江沪市商会新会长的晚宴。那个年过半百的新会长，不知道以此为素材在外吹了多少的牛。
见到他，盛少游防备心顿起。但转念一想，这人作为X控股实控人的左膀右臂，出现在离花咏不远的地方倒也合理。
可他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在沙发上僵坐着的常屿，完全被自家老板软软撒娇的样子给震慑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却仍维持着专业与体面，尽量把快要瞪脱眶的眼睛移去别处。
这样的花咏实在和他所认识的相差过大。
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个喝粥都几乎要他老板亲自上手喂的男妲己，是花咏恋慕已久的心上人。
但极少亲眼看到花咏和盛少游相处模式的常屿，仍旧要很努力，才能勉强维持住冷静，让自己的下巴不至于因为过于吃惊而掉到地上。
他突然有点理解沈文琅的崩溃了。
他们早都已经见惯了花咏的冷漠、强大、杀伐决断。
所以，眼前这个在爱人面前，小绵羊般柔软、温驯的美貌青年实在非常、非常的......吓人。

第47章
盛放的药量仅够支撑一周。
盛少游自认非常被动。
撇开其他不说，单单为了那该死的特效药，他就无法和花咏太过撕破脸。
但每一秒和花咏在一起的时间，都让他怀疑人生。
明明花咏还是那个花咏，温和的表情，轻柔的声音，兰花味的信息素香气扑鼻，除了方向更偏Alpha的之外，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可他本人和柔弱的、需要被保护的Omega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一个顶级Alpha接受自己被另一个Alpha“睡”了，实在太难。可面对这样一张脸，盛少游很难说出重话。
可他更难接受自己堂堂一个S级Alpha，居然要被另一个Alpha当做Omega“使用”。
这样的说法令花咏明显的不满：“使用？”漂亮的青年人蹙起眉头：“盛先生，你怎么能用这种明显带有歧视意味的词？况且，为什么说是我使用了你，而不是你使用了我呢？”
盛少游一下被噎住。
花咏说的好像也没错，Omega的确也能使用道具来纾解欲望。
不是！他一个Alpha管Omega怎么用道具干什么！
妈的！都怪这个小变态！
这个话题太过敏感。昨晚的种种细节，不受控制地缓缓浮现在脑海。
盛少游不可避免地记起自己痴缠的手臂和情动时紧紧环着花咏的腰不肯放的腿，脸上一热，表情变得凶狠，“我要走了。”
“你吃饱了吗？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回公司。”盛少游推开花咏抓着他的手，凶他：“你很闲吗？不用回去管事？”
“嗯。”花咏点了点头：“我目前是很闲。为了追求盛先生，我特地给自己安排了三年的长假。”
求偶是紧急且重要的事，和盛少游比起来，其余一切都是浮云。
盛少游一愣，随即嗤之以鼻：“整天待在江沪垂帘听政，天高皇帝远的，别哪天P国的老窝被人端了都不知道。”
“盛先生担心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那盛先生会收留我吗？”花咏凑过来，表情很依赖，认真地问：“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就来投靠盛先生，吃你的，用你的，永远乖乖待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的神情实在太认真，太理所当然，好像很期待这一切真的发生。
如此逼真的喜欢，深刻的爱慕都镌刻在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有着令人失魂落魄的漂亮。
这份致命的吸引力，让盛少游几乎忘光了原本想要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对着这样一张脸，说出拒绝的话。
花咏会永远乖乖待在他身边。
这怎么可能不好？
但想到昨日窃夜的胡闹放纵和下半身难堪的疼痛，盛少游咬了咬牙，凶狠地挤出两个字：“不好。”
“我最讨厌丧家之犬。”他推开椅子站起来。
花咏没有生气，也并没有很失望，好像被盛少游拒绝才是常态，是本该如此的事。
他抬起眼，目光温和又平静，一瞬不瞬地看着盛少游说：“哦，原来盛先生喜欢赢家，那正好，我很擅长赢，永远不会输。”
......
早上九点刚出头，陈品明就已经等在X Hotel的大堂。
“你们盛总被人绑架了。”接到常屿电话时，陈品明几乎心脏停跳。
此刻，他心绪复杂，一直反复琢磨着常屿在电话里说的这句话。
盛家很少与人结仇，盛少游怎么会突然遭到绑架？难道......
想到此前X控股曾和HS集团联手针对过盛放生物，又想到那个突然就从HS集团沈文琅的Omega秘书，摇身一变成为X控股实控人的兰花味俊秀青年，陈品明的一颗心惴惴不安。
他给盛少游打了好几通电话，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陈品明如坐针毡地在大堂坐到下午两点，仍然一无所获。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应该采取进一步行动时，盛少游终于从顶层专属电梯中走出来。
陈品明长舒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迎上去，“盛总。”他顾不得失礼，伸手撸起盛少游的袖子，上下打量着他，焦急地问：“您有没有受伤？”
盛少游手腕上的伤视觉冲击力很大，乍一看，乌紫破皮的手腕像被人割了一刀——那是歹徒捆绑时绳子捆得太用力，而留下的痕迹。
花咏第一时间就找医生看过。
伤口经过精心处理，消毒后又上了药，此刻已经淡了许多。
Enigma的永久标记不仅帮助盛少游净化了血液中的**，还使得他皮肉伤的愈合能力也大大增加。
眼下，手腕的红肿已经消了，但淤血散开造成的大片的青紫仍旧触目惊心，看起来极为惨烈。
破损的地方虽然已不再渗血，但也足够让忠心护主的陈品明心里一揪。
“怎么会弄成这样，您报过警吗？犯人在哪儿？”
“陈秘书。”花咏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掸开陈品明扶着盛少游手腕的手，对他客气地笑了笑，说：“犯人已经到案了，你不用担心。”
陈品明被这淡淡的一瞥，扫得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您、您好。”
花咏朝他微一颔首，轻轻地问：“盛先生要回公司上班，你备车了吗？”
“车已经在外面等。”
“盛先生。”花咏转过头，眼神柔和了许多：“我们走吧，我也坐你的车。”
这一次，他没有问好不好，似乎笃定盛少游不会拒绝。
“哦对了，你爸爸的药......”
盛少游脚步一顿，转过脸来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花咏朝他安抚地笑了笑：“伯父的我已经找人送去医院了，省的你再跑一趟。等盛先生下了班，我们再一起去看看你爸爸，好不好？”
他的善解人意大大出乎盛少游的意料。
传闻中，X控股的当家人为人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外界对P国那个小皇帝的揣度和评价看，他还以为花咏是那种会挟恩图报，用盛放的药来威胁他就范的人。
眼下，花咏这么替他着想，主动提出续药，反倒让盛少游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个时候狠揍他一顿，或拒绝和他同乘，不免显得恩将仇报。
被架在了道德十字架上的盛少游只好默许花咏跟他一起上了车。
两人腿挨腿，肩靠肩，状似亲密地共乘到了公司。
从地库走到电梯的一路，陈品明眼尖地发现自家老板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脖子上贴着的抑制贴下好像隐隐闪着荧光，像是......纹了朵花？
而花咏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盛少游身边，几次伸手想要搀扶他，都被盛少游狠狠地挥开了。
但这位传说中，雕心雁爪，权势滔天，却连名字都鲜有人知道的青年人一点都不生气，反倒很受用地的揉了揉自己被打红的手背，表情委屈中又夹杂着甜蜜，软绵绵地抱怨道：“盛先生，好疼啊。”
“怕疼就滚远点儿。”盛少游色厉内荏，嘴巴凶狠，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青年人通红的手背上。
明明是个Alpha，怎么就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白得耀眼不说，稍微一碰就红？
不会真的弄痛了吧？
盛少游迟疑着，但转念一想，这朵霸王花单手就能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木料柜子扶正，被打这么一两下肯定死不了。
这么想来，动摇的心顿时又坚定了。
妈的！这小骗子强得像怪物！打两下死不了，用不着他来心疼！
科研组的几个骨干正巧在会议室复盘科研成果。盛少游临时加入，听他们做有关基因剪刀研究进展的汇报。花咏也不避嫌，坐在他右手边陪他听完了全程。
等到人群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盛少游、花咏和陈品明。
花咏突然抬起眼，说：“陈秘书，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跟盛先生说。”
陈品明犹豫地看向盛少游：“盛总......”
盛少游放下手中的资料：“有什么话不能就这么说。”
花咏便又冲他笑了，一百分的无害：“我是很乐意就这么说的，但盛先生确定也想让别人知道昨晚的那些细节吗？”
明明他也没有加重“昨晚”这两个字，但盛少游却好像被这两个字击中一样，表情变得十分僵硬，耳根迅速地红了。
他把手里的资料递给陈品明，镇定道：“陈秘书，你帮我把这个送去办公室，记得顺手关上门。”
这气氛太不寻常，暧昧中又透着一丝丝尴尬。
陈品明避之不及，迅速接过资料，逃难似地逃出了会议室。
砰——门关上了。
花咏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到透明的会议室玻璃边，伸手按下遥控按钮，把双层玻璃中间的百叶帘也放了下来。
盛少游吃不准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索性抱臂坐着，以不变应万变。
花咏放下帘幕，又转身走回来。
“盛先生。”
“怎么？”盛少游靠着椅背，抬头望他：“花先生，有何指教？”
“陈品明忠心有余，但贴心不足。况且，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你身边——”
“他就是个秘书，我要他二十四小时待在我身边干嘛？”
“可谁来保护你呢？”
“我一个大男人，又是Alpha还需要保护？”
“嗯。”花咏低头望向他，眼神非常柔软：“要的。盛先生嘴硬心软，好骗得很。就算树了敌也有可能不自知。昨天的事，我心有余悸，实在不放心再让你一个人待着。”
“轮得着你不放心？”盛少游怒极反笑：“你算我什么人？”
花咏既不是他的亲人也不是他的朋友。就算之前他俩谈过恋爱，也上了床，但那些都建立在谎言之上。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花咏凭什么不放心他？
秀美的青年人静静盯了他半晌，突然弯起唇角，低低地笑了：“我算你什么人？盛先生，你说呢？”
盛少游牢牢与他对视，眼神丝毫不退，冷道：“花先生，想从我这里拿到的，想必你都已经得到了，也该玩够了吧？不必再费功夫，装什么深情。”
那朵散发着危险幽香的魔鬼兰眉头微皱，俯下身，精致的脸蛋突然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带着冷香喷吐在盛少游的脸上。
“玩？”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声的吐字，让盛少游的耳朵过电般得发麻，半边身体都酥了。
“对盛先生，我永远认真。”
盛少游无言以对。
这份不知真假的深情，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思考间，花咏细长的手指已按上他的领带，把他扯得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扑，四片嘴唇几乎要贴到一块儿。
“盛先生是我的Alpha，是我专属的‘Omega’，我担心你，爱你，想要保护你。一辈子都会对你好，对你负责。”
“我不需唔——”
吐出拒绝字句的嘴被狠狠堵上。
浓重的兰花气息萦绕在鼻间，犯规一般地让身体热起来。
盛少游对花咏的最后一点抵抗力在唇齿交缠中消弭、分崩离析。
作为眼高于顶的S级Alpha，他心高气傲，很少有瞧得上的人，更从未真正爱过谁。
回溯过去，盛少游接吻的经验并不丰富。
和花咏之间过分频繁的亲吻次数和超高的契合度，都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两人激烈交缠，最后气喘吁吁地分开。盛少游退得不够及时，被花咏捉着下巴，惩戒性地轻轻咬了一口。
他“嘶——”地一声，怒目而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追求你。”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同性恋，不喜欢Alpha。”
“嗯。我知道。但我想和盛先生恋爱。”
你知道个屁！
恋爱？Alpha和Alpha？
不等盛少游开口骂人，花咏又伸过手来摸他的脸。手指从下巴一寸一寸地滑到脸颊，很珍惜的样子，“盛先生，你不喜欢我吗？”他的睫毛很长，说话时，刚刚被盛少游的唾液沾得湿濡透亮的嘴唇张合着，钩子一样，钩出盛少游心底，最难以抗拒的痒。
“这张脸，你不是很喜欢的吗？”
花咏的声音非常平淡，眼神深邃，有着盛少游看不懂的执着和深情，让盛少游无法控制地为他着迷。
好像再离谱的话经过这张嘴，由这个人说出来，也都变得可靠。
“盛先生，跟我在一起吧，我真的好喜欢你。这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只对你一个人好。”
他所擅长的，恰巧是盛少游最最吃的一套。
花咏的脸，神情，语气和深情款款都恰到好处，组成一组根本无法招架的糖衣炮弹。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用一生来报答盛先生，求你了，好不好？”
盛少游的脑子嗡得一声，几乎下意识就要点头。
好在理智一息尚存，挣扎着从爱欲的灰烬中爬出来。他佯装镇定，面无表情地问：“你喜欢我什么？”
“一切。”
什、什么？
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盛少游一愣，随即立马恢复了理智。
“一切？”
“嗯，一切、全部、所有。只要是盛先生，我就都喜欢。”
这种话，早十年前，盛少游就已经经常熟练地拿来忽悠小O了。
喜欢他的一切？
怎么可能呢。
相貌、性格、学问、家世、财富、成就......
人不可能什么都有，好得面面俱到。
这世界上又有谁能爱谁的一切？
就算扯谎也要动动脑子吧！这样的答案未免太过敷衍。
抵住花咏继续往前倾的胸口，盛少游把他推远了一点，“花先生还真敢说。可惜——”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可惜，我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花先生与我萍水相逢，在那次医院之前，好像素未谋面。你说，你喜欢我的一切？”
“嗯。”花咏的眼睛很亮，表情笃定，不似作伪。
盛少游盯了他良久，但花咏始终泰然平静，丝毫没有心虚。
果然是个厚脸皮的小疯子！
盛少游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花咏一怔，随即答：“嗯。”
“花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望着他秋水般深不见底的眼睛，盛少游说：“我只问这一次，如果再被我发现你骗我，那你就滚，滚得越远越好。”
“以后，就算你再针对盛放生物，破产也好，收购也罢，我都无所谓。盛放的靶向药我也不要了。我是我，他是他，我不必为他的人生或生命负责。更何况，我们天/％&朝有句古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还一直活在我会永远受他控制的梦里，可那种梦早就该醒了。”
花咏轻轻地点了点头，乖巧道：“嗯，你问。”
他垂涎的一切，已近在咫尺，再说谎骗人只会引火上身。
花咏早就知道盛少游最讨厌别人说谎。
当初骗他也是别无选择，这个时候再继续骗，以后怕是连面都见不上了。
他才没那么傻呢！

第48章
“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怎么认识的？”
“十五年前。”花咏说，“在东洋。”
十五年前，他十二岁，花咏大概......
盛少游一皱眉：“你现在到底几岁？”
“二十三。”
妈的！居然比他小四岁！这个该死的小骗子！
那么，十五年前......花咏才八岁？！
盛少游盯着他的脸，努力回想自己十二岁时究竟在哪里见过花咏，但失败了。
十几年前，盛放的确常常去东洋出差。
东洋的生物科技技术在整个东亚都很领先，那些年，盛放挖了不少东洋科技企业的墙角，逐渐在江沪组成了一支名声斐然的年轻科研队伍。
作为被寄予厚望的二代，盛少游课余时间也经常跟着盛放集团的商务团一起出访世界各地。
东洋是他经常去的目的地。
不过，他死活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花咏。
花咏早就猜到盛少游一定早把当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尽管对盛少游记人的能力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被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忘记得踪影全无，说不失望是骗人的。
可花咏却并不气馁。
因为他早就知道，盛少游花心，善忘，谁也不爱。
但却又善良，温柔，嘴硬心软。
他是个非常难搞的恋人。
这些日子以来，花咏一直尝试潜移默化地改变他。
他故意去踩一些盛少游不太敏感的雷区。比如，给他做他不吃的饼干，明知道他喜欢西式早餐，却还是准备中式。
他希望盛少游能够逐渐为他改变，慢慢愿意为他试着退让与妥协。
毕竟，包容是爱的前奏。
花咏轻声地说：“一般来说，Alpha对我只有两种感情。要么想睡我。要么瞧不起我，但又想睡我。可只要我稍微动动手指，教育一下，他们就立马会知道，对我，光用想的也会遭天谴。”他的眼睛非常漂亮，瞳孔细微的纹路在灯下发出耀眼的光，让盯着他看的盛少游有一瞬的晃神。
花咏冲他微微地笑了笑：“你和他们都不一样。第一次见面时，你瞧不起我，但又保护了我。”
“盛先生一直非常温柔。”
生在北超控股这样的家族，花咏见惯了假装很温柔实则阴毒凶残的人。
可盛少游却相反。他只表面看起来强硬，内心却很柔软。
花咏的分化发生在他八岁那年的夏天。
分化前期，他心情恶劣，脾气暴躁，整天阴着脸像只处于狂躁期的小狼。
但由于他实在生得太过惹眼，又有一副秀丽的皮囊，因此总有许多并不了解他本质的人，前来找死。
遇到盛少游的那天，是一个炎热的午后。
八岁的花咏很早就知道，自己是父亲第十三个孩子。但他的父亲北超控股的实控人花言武明，明面上只有七个孩子。
从小，他这个十三少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少爷。是少爷群体中最不受人待见，最叫人瞧不起的私生子。
因此，宴会中途，被一群正经的少爷围在角落时，早习惯了暴力恐吓和霸凌的花咏处变不惊。
人类儿童幼崽总能顺利地从父母处继承到轻视、排挤和霸凌的能力，这一点，他已十分习惯。
“有事吗？”八岁的花咏插着兜，表情平淡地问。
带头的是个高高胖胖的男性小Alpha，傲慢地说：“没什么事，我们在讨论，你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花咏：“这和你有关系吗？”
高胖小A：“没关系，但我想知道。”
高胖小A出生在制造业世家，父亲直管着东洋本国最大的一家蓄电池生产企业。优越的家世，使得他在跟在他身后的那四个小A中，几乎一呼百应。
“你。”他指了指一个精瘦但明显比他们大几岁的男孩，说：“去，给我把他的裤子脱掉。”
“我、我吗？”被指名的是这群孩子里唯一一个Beta，一直以来也并不受待见。
花咏的母亲拥有一半的东洋血统，这次来东洋，是为跟着母亲回故乡省亲。但和在P国时一样，他并不光彩的出身让他在稚嫩二代的社交圈中，举步维艰。
尽管花咏外表出众，但他性格极端冷漠，手段直接又粗暴，根本不可能交到朋友。在P国，他的“可怕”声名远播，近来已经很少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前来送死。
但这是他第一次来东洋。在东洋这些二代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只眼神冷淡，举止高傲的柔弱小白兔。
那名精瘦的小B犹豫地靠过来，“那个，你不要挣扎，大家只不过是想要看一眼确认一下而已。”
“确认什么？”花咏淡淡地问他，剔透的眼睛像黑曜石或玻璃珠。
“确认你有没有长小鸡/&鸡呀！”那个胖胖高高的小A突然大笑。
他一笑，其他孩子们也跟着笑起来，顿时，设宴花园的角落里，一阵稚嫩的笑声此起彼伏。
“长了怎么样，没长又怎么样？”花咏还是插着兜，站在原地不动，他的东洋话说得不比P国的官方语言差，流利得叫人听不出他长在异国他乡。
“长了就切掉。”带头的小A停下笑声，脸上的笑意敛去大半：“你还没有分化吧，但我看你的骨量和脸，大概率是个Omega。Omega将来只要敞着腿等着替我们下崽就行了。前面那个东西嘛，你用不上，不如切掉。”
“哦。”花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分化成了什么？”他轻轻地嗅了嗅，“劣质Alpha？”殷红精致的嘴唇微微上勾，“我母亲曾说，如果能够提前知道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会分化成劣质，那不如从出生那刻就放在便溺器中溺死。因为劣质等同于残疾。”
“你！”
“我说错了吗？”花咏望着他：“我要是你的话，肯定宁愿死也不想做没用的劣质Alpha，这有什么问题吗？”
高胖的小A满脸通红，扑上来对着花咏的脸就是一拳。
花咏轻松地躲开了。
和在格斗课上时常偷懒的同辈不同，花咏生来就渴慕成为无法逾越的最强者，因此格外珍惜每一个能够变得更强的机会。
小A铆足全力狠狠挥出去一拳，却扑了个空，顿时气得脸都变形，跺着脚大吼道：“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
花咏仍旧面无表情，只眼神变得幽深，晦暗如蛰伏的狼。
面前是四个比他高大许多的Alpha，就连唯一一个Beta也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他们大山一样地把花咏围在中间，遮挡住阳光的大片阴影，像块灰色的幕布。
花咏眸色深沉，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地从兜里抽出来。分化前期的烦躁让他心绪起伏，身体很热，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和热度从后颈处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汇聚至四肢百骸。
他的鼻尖和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形状完美的嘴唇轻轻闭着，眉眼黑沉，眼睛亮得出奇。
“把他按住！裤子扒掉！”
那群小A撸着袖子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按住花咏的肩膀，带头的那个拳头握得很紧，抡着胳膊就要往他脸上砸。
不自量力。
花咏冷冷地看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挽起袖子，预备教他们做人。
不料，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疾喝：“吵死了！”
这无比暴躁的一喝中断了孩子们的暴行。
这群小少爷虽然跋扈，但毕竟都还只是八九岁的孩子。聚众霸凌被人看见，心里都有些慌乱，五六颗脑袋都旋动起来，惊愕地四处张望。
一抹矫健的身影从一旁的樱花树上一跃而下。
那是个非常俊美帅气的Alpha，中学生模样，却穿着时下晚宴上最流行的定制西装。尽管他也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但肩宽腰窄，已颇具日后英俊迷人，大杀四方的风范。
花咏的手又重新插回了兜里。他闻到一股很好闻的苦橙味酒香。
掺着木质余味的信息素香气，宛如流水，缓慢而镇定地流过他燥热的全身，安抚着身体内部的蠢蠢欲动。
花咏的分化潜能很高，根据信息素科医生的判断，他大概率会在近期分化成超高阶的Alpha。
而理论上说，会吸引Alpha的只有Omega。
因此，最开始，花咏还以为眼前这个一脸被打扰的不悦，却仍然难掩夺目的少年是个和他匹配度很高的Omega。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等对方走到他跟前，他才终于确认，这个长相俊美耀眼，仿若从天而降的小哥哥，是个S级的Alpha。
八岁的花咏被高阶Alpha酒香味信息素迷得呼吸急促，他盯着对方的脸，看得眼睛都发直。
这样的吸引力，是从未有过的事。
“你是谁？为什么管本少爷的闲事！”
那个带头的劣质小A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软蛋。他张牙舞爪地怒吼，却因忌惮对方的高阶信息素，丝毫不敢靠近。
“我是谁？”那少年靠着树干，眼睛半闭着好像还没从午睡中醒来。太阳穿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光洁、线条起伏优美的脸上，给他骨相极佳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俊得像刚从画报里走出来。
“你吵到我午睡了，还敢问我是谁？”
花咏望他望得出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傲得像从天而降的神祇，和人说句话都像是恩赐。
“——盛少游。”那少年扬起脸，睁眼道：“这是即将暴揍你一顿的人的名字，你可要记好了。”
“盛？你就是江沪来的那个客人？为、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想要教训你还需要理由吗？”
高阶Alpha的信息素气味突然暴起，压得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A们纷纷后退，嚎啕着捂住后颈腺体。
盛少游微微侧过脸，“我最讨厌以多欺少，何况——”他放下交叠在胸口的手臂，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人群中间那个脸颊粉嫩的孩子。
大概是因为受惊，那孩子呼吸急促，漂亮的小脸蒙着薄汗，水淋淋的，湛亮的眼里含着水光，像是要哭。
好漂亮。
这是个Omega？
怪不得大人们都说Alpha会为Omega着迷，这么漂亮的小东西，谁看了不喜欢。
这还是第一次有Omega，能让盛少游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余光瞥见一旁的小A们，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你们这么多Alpha欺负一个Omega，也太没用了吧。”
一群小A惊惧地看向他。
这个人的信息素等级高得离谱，是个......S级的Alpha？
S级压迫信息素造成的冲击力巨大，还在盛少游特意控制过释放力道和范围。因此，除了被吓得嗷嗷直叫外，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奉行以暴制暴的小A们并没有其他更严重的反应。
但被高阶信息素压迫的痛苦，也足以让这群养尊处优、尚未遭受过社会毒打的小少爷们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时间，哀嚎求饶声接连不断。
等级差别过大，这架根本打不起来。
没过多久，那个带头的小胖A就连虚张声势的狠话都撂不出来了。一群小A靠着那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高瘦小B殿后，如鸟兽散。
只留下方才被针对的小Omega，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盛少游本就不喜欢这种社交聚会，远渡重洋来这一趟也是因为盛放认为，作为集团未来的家主，他有必要尽早在整个国际社交场上崭露头角。
在宴会场合勉强应付了一阵后，装累了的盛少游借口去洗手间，溜到不起眼的花园角落午睡，却被一群小屁孩给吵醒了。
“喂。”
小Omega的脸色实在太惨，眼眶和鼻尖一样发红让人于心不忍。盛少游大发慈悲地朝他扬了扬下巴，“过来。”
花咏很少听谁的话。
但这个人的信息素气味实在太好闻了，还莫名其妙地为他出头，阻止了一场会让人不悦的斗殴。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最终顺从地挪动了步子。
后颈尚未彻底分化的腺体热得发烫，血液中的焦灼躁动感空前。盛少游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拽到身边，一把捂住他发烫的腺体，凑耳道：“喂，把眼睛闭起来。”
花咏一愣，抬头撞上一双沉黑的眼。顿时，心脏狂跳，血液奔腾。
他怀疑，这可能是分化前期碰上异体信息素刺激导致的心跳过速。
可好像又不是。
因为在分化测试中，花咏对任何Alpha、Omega的信息素都并不感冒。
这让信息素科的医生感到为难，甚至但心他未来有可能会是个“性冷淡”。
可好像也不是。
他不是“性冷淡”。
少年人身上那股引人沉醉的酒木香气，让花咏第一次有口干舌燥，心脏加速跃动的感觉，忍不住就把脸埋进了对方细腻滑软的肩窝。
盛少游偶尔发一次善心，觉得十分新奇。见漂亮的小Omega一副很依赖的他的样子，心里更是受用。
不过，他发现这个纤弱瘦小的Omega，背部的肌肉要比他想象中的硬许多。
他搂着Omega的肩膀，感受到他的僵硬与不适应，缓缓地释放出高阶的安抚信息素，安慰道：“好了，他们都走了，你别怕，就这么安静地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两人凑得很近，但盛少游仍旧没能在花咏身上嗅到任何信息素的气味。不由觉得奇怪，松开抱着花咏的手臂，问：“你是Beta？”
惊讶的表情从深黑的眼底透出来，盛少游一副很不可思议样子：“这么漂亮的Beta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说着，他退开一步，和这个漂亮的孩子拉开了距离。——安抚信息素对Beta的效用很低，效果并不明显，他没必要再白费力气。
“不是。”花咏一贯很少有耐心向谁解释，这次却罕见地开口解释道：“我不是Beta，只是还没有分化。”
“哦。”盛少游说，“难怪闻不到气味。”
花咏点了点头，强调道：“不过，我就快分化了。”
“哦。”盛少游掸了掸肩膀上沾到的灰，说：“我该走了。”
见盛少游转过身，一副要离开的样子，花咏立马抓住他的衣角：“盛少游。”
“嗯？”英姿勃发的少年人回过头，“你还有什么事？”
花咏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带手机。
“你能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吗？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哦。”
回去拿手机太慢，花咏在附近随便找了个侍应生要来纸笔，随即飞奔着回到原地。
幸好，人还在！
盛少游没走，他蹲在地上，认真地看一窝蚂蚁搬家，见花咏回来便又立刻站起来。
花咏把手中的纸笔递给他，红着脸问：“你能给我留个联络方式吗？”
“想要谢我？”
“嗯。”
盛少游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还没分化的小朋友，单手接过他手中的纸笔，随手在上面画了个叉，又把东西拍回他手里：“谢就不必了，以后要是再遇见欺负你的人，别再呆呆地站着不动了。打不过就跑。不能自保，也至少也得学会求救吧。”
这次，他真的要走了。再不走会错过下半场父亲参与的沙龙。
盛少游转过身，扬起手朝着那个仍站在原地的小朋友潇洒地挥了挥，“就这样吧，再见啦，小朋友。”
花咏目送他走远，低下头，盯住手中那个占了大半幅纸的X。
X......吗？
骄傲又神秘，确实有一点像他。
花咏弯了弯唇角不自知地露出一抹微笑，垂下眼，目光触到盛少游刚站过的位置，发现地上躺着一枚圆形的金属样物件。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那是一只年份很旧的怀表。花纹反复，表盘中心有一个大写的S，这大概是盛家传家的东西。
花家也有对戒指是传家的宝贝，只传给下一任家主和他的伴侣。
想到这里，握着怀表金属外壳的手指紧了紧。
花咏把老怀表和那张写有X的纸和一起放进了口袋。
自此，他靠近胸口，一贯空落落的左边口袋被填满了，装着一颗沉甸甸的心。

第49章
在刚刚接手家业，甫站稳脚跟时，花咏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来找盛少游。但他忍住了。只见一面远远不够，他需要留出更多的时间，牢牢把人栓在身边。
十几年来，每当花咏心情低落或烦躁时，就会一个人从P国到江沪，找一个离盛少游很近的地方待着。
远远地看着盛少游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同时，也变得更有冲劲。
想要快点安定好P国的事业版图，快点把父亲留下的那艘庞大、肮脏的破船修补清洗好。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他就能早日脱身，来到盛少游身边。
面对垂涎已久的心爱猎物，高明的猎手有的是耐心，他步步为营，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些年，盛少游肯定已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花咏却知道他的一切。
知道他的出色，知道他的滥情，知道他热衷流连花丛，也知道他和需要在一大堆兄弟姐妹中厮杀出一条血路的花咏自己不同，一直都是盛放心中继承盛放集团的唯一人选。
花咏有盛少游从小到大每个时期的照片，对他的兴趣爱好，个人经历，择偶喜好更是了如指掌。
在许多个想念过重的夜里，他都会忍不住把那只怀表拿出来，细细摩挲，就像摸到那个唯一让他有过心动感觉的Alpha的脸。
花咏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的特殊分化就是为了得到这个Alpha。
渴望占有他，支配他，想让那个从枝头一跃而下，救世主一般骄傲的少年，坠落到自己的怀抱里来。
在花咏当权的第二年春天，他力排众议，把集团的名字改成了X。
同年，他注资HS，帮助沈文琅在江沪市站稳了脚跟。此外，极度喜爱心上人信息素气味的花咏，还亲自主导了HS对某老牌日化公司的收购案。此后，那家子公司生产制造了一系列大受市场欢迎的“醉枝”系列产品。
盛少游的原生信息素气味实在太好闻了。花咏私心地希望，全世界所有人都能喜欢。最终却只他一人能够真正拥有。
而那张盛少游随手画了个叉的纸张被精心地装裱起来，挂在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那幅十几年前来自心上人的“墨宝”，时刻提醒着花咏，他已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只差那个唯一让他动过心的Alpha。
“事情就是这样。”
但凡花咏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所以，十五年后，他如愿地坐在盛少游的对面，坐在离他极近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他。
和小时候比起来，花咏变了许多。尽管骨子里仍然冷漠，果断，不近人情。却学会了要对着心爱的人露出柔软、喜爱的笑脸，学会了软绵绵地柔声说话，学会了撒娇和必要时的流泪。
“你的意思是，你暗恋我，十五年？”
“不是暗恋。”花咏纠正：“认识我的所有人都知道，我爱盛先生。没有盛先生，一秒都过不下去。”
他凑过来，声音很轻但无比郑重，一副很痴情、认真的样子，问盛少游：“盛先生，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盛少游蓦地瑟缩了一下，耳尖处如被电流击中，静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愤愤地道：“我讨厌骗子。”
“我再也不会骗你了。”花咏说，“我发誓。如果我再骗盛先生，就让我出门被——”
“够了！”盛少游皱眉打断了他：“别在我这儿赌咒发誓，你晦不晦气？”
“对不起。”花咏立马软软地道了歉，脾气好得不可思议。
盛少游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又问：“你和沈文琅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咏眼神平直地望向他，毫不遮掩眼神中的着迷，坦荡地同他确认：“盛先生是指哪方面？”
盛少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还他妈能是哪方面？前面两次你回来时身上的那些伤到底是怎么弄的？还有，什么是一接八？”
花咏温和地笑了笑：“盛先生别吃醋，那些都是我自己弄的。”
谁他妈的只是吃醋！他都快要气死了。
盛少游冷着脸，手指硬邦邦地“笃笃”敲在桌面上：“解释。”
花咏凑过来亲他：“盛先生也很喜欢我对不对？所以才舍不得我受委屈。”
盛少游避开他的嘴唇，怒道：“让你解释，别那么多废话！要不要好好说！不会好好说就给我滚！”
“我要好好说。”花咏抱着他不肯松手，清冽幽香的兰花味凑到鼻间，让人发不出火。
“那时我遇上易感期还伴有寻偶症，怕伤害你所以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寻偶症？”
“嗯。”花咏说，“见到你就会控制不住想要抱你，见不到你就会发疯。因为太喜欢你了。”
“我不觉得我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你有。”花咏说，“盛先生是我的罂粟花，是我的猫薄荷，你让人上瘾。”
“这种甜言蜜语，早八百年前就过期了！现在的中学生谈恋爱都不说这种老掉牙的情话了。”盛少游脸上热气蒸腾，却做出油盐不进样子，嗤笑道：“花先生追人，手段龌龊，谎话很多，情话却说得实在不怎么样。”
“嗯，那我改。”花咏从善如流，温软的手掌覆上盛少游的后颈腺体，半强迫地把他的脸按向自己，态度强硬，声音却依旧软糯：“盛先生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不会的，我可以学。只要盛先生让我留在你身边。”
“留在我身边？”盛少游试着往后退，可按着后颈的削薄手掌像焊在他脖子上的一块软铁，焊得死死的，叫他一动也动不了。
盛少游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难不成，花先生纡尊降贵上瘾，想来做我的秘书？”
花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竟然点了点头：“盛先生愿意，那再好不过。”
“你要抢陈品明的饭碗？”盛少游拽下他的手掌，皱眉恐吓道：“做我的秘书和做X控股的主子可不同，得听我的话，我要你滚去东边你就不能滚去西边。”
花咏又笑了，“我很擅长听盛先生的话，会一直在盛先生的身边，保护盛先生。”
“我用得着你保护？”
顾忌到顶级Alpha的自尊心，花咏言不由衷，立马改口：“用不着。是我太弱了，需要盛先生保护。”
这还差不多。
盛少游勉强接受了这番说辞。“花秘书”毛遂自荐成功，通过热情的自我推销，在盛放生物二次上了岗。
......
盛少清最近非常倒霉，花了大价钱托人办事，却办得一团糟。联系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那伙人却也总联系不上。
整个圈子里都在传，前不久，盛放生物的董事长盛少游遭遇了一场绑架。但好在有惊无险，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为此，盛少清更是烦躁。
他花了这么多钱，找了最靠谱的渠道，雇了最具经验的“Alpha猎人”。盛少游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他火急火燎到处联系人，可那两个收了他钱的劣质Alpha却好像人间蒸发了。
心情郁闷的盛少清到澳特区的赌场贵宾厅玩了几天，结果手气贼差，一口气输了八位数。
这天晚上，他心情不佳，窝在酒店房间里点酒水外送，一不小心把自己喝大了。
陪床的Omega见他消沉不开心。变着花样地哄他。
漂亮的Omega软着身子要亲亲抱抱，却被金主心烦意乱地拨开。
“滚一边去，老子没心情。”
那Omega不明所以，仍勉力笑着开解他：“不过输了一点钱，对盛少来说是冰山一角，一点皮毛而已。您不要不开心嘛。”
“老子是为了那点小钱生气的人吗？”盛少清打着酒嗝，他从没靠自己独立赚过一毛钱，却不觉得被他一晚输掉的上千万是个大数目。
Omega笑着奉承他：“那是，盛少大方多金是有目共睹的事啊，那您说说看嘛，到底是为什么发愁，看看我能不能帮您出出主意。”
盛少清又灌了自己一口酒，剐了眼前的Omega一眼，轻蔑地笑了一声：“还不是我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哥哥！一天到晚，总是碍我的眼！不过，就连我都拿他没办法，你一个小浪蹄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Omega见他愿意说，一下来了劲，缠着他追问细节。
盛少游喝得飘飘然，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都跟人说了。
那个Omega在风月场浸淫多年，最懂拿捏人心。听他细细地说，脑子转得飞快。最终得出结论，“您那个哥哥啊，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真要收拾他，不能硬碰硬，得用软绳子捆......”
......
盛少游最近的确是被软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每天一大早，刚睁眼，枕边人就会掐着点送上早安吻。
在此之前，盛少游从未想过，两个Alpha之间竟然也能有这么高的信息素匹配度。
花咏的原生信息素气味一样让他着迷，甚至比之前修改后的Omega气味更能撩拨他的欲念。
他一大清早就被撩得头晕目眩，几乎忍不住想要做“日日不早朝”的昏君。为此，盛少游大为光火，怒不可遏地推开花咏：“把你的味道收起来。”
“盛先生不喜欢？”
“我又不是变态！”盛少游掀开被子下床，“我只喜欢Omega。”
花咏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到下午，盛少游开完会回办公室却没见到花咏。陈品明给他端来一杯冰拿铁。
他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
盛少游的胃不算太好，花咏不允许他喝咖啡，更不允许他喝冰的。但今天却很反常，竟然没有妄加制止，人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陈品明见盛少游放下杯子不说话，沉默着四处张望，很有眼色地解释道：“花先生请假了。”
“请假？”盛少游的眉头锁得更紧：“他请什么假？”
“说是病假。”
“他不舒服？”
陈品明犹豫地答：“走的时候，脸色看起来的确不是很好。但我没有细问，您如果很担心，可以亲自问问。”
盛少游又沉默了，他一点也不担心。
那个满嘴谎话的黏人精滚的越远越好，他担心个屁。
可话虽如此，盛少游还是提前下了班，火急火燎地往酒店赶。
这些日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于什么心情，一直留宿在花咏的套房。
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是因为房子塌了。可盛家是名门新贵，在江沪的物业数量惊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连个去处都没有。更何况以前花咏短暂借住过的那套公寓明明就空着。
盛少游自欺欺人，却并不自洽。见司机把车开得慢到像蜗牛爬，一时怒气更甚：“这么慢？是嫌我命太长，所以替我耗掉一点时间是不是？”
司机鲜少见盛少游怒意如此外露，不由吓了一跳，解释道：“今天有条主干道维修，封了一段路，所以特别堵。”
再堵也不会比盛少游的心更堵了。
他的心焦和紧张有目共睹。
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脸色，安慰道：“盛总您别急，就快到了。”
急？他有什么好急的。不过就是花咏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而已。那么强的一个小疯子，总不至于几个小时就病死了吧。
盛少游握着手机，手心微潮。他犹豫着最终把电话打给了常屿。
漫长的等待铃声后，电话那头响起了人声。
“盛总。”
“花咏呢？”盛少游单刀直入：“他人去哪儿了？在不在酒店？”
常屿一愣，低声答：“在。”
盛少游的心微微一放：“你让他接电话。”
“现在恐怕不太方便。”常屿迟疑地说，“老板在见医生。”
“见医生？他怎么了？”
“滥用信息素修改剂。”常屿的语速很快，隐隐透出一丝焦急，“这是还在试验期的药品，理论上讲不应该长期应用，对身体的负担太大，副作用过强。”
车驶到酒店大堂门口，尚未停稳，盛少游便已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不明白，既然已经露了馅，花咏为什么还要继续用那个破修改剂！
难道，上当受骗的Alpha不止他一个？
这么想来，P国X控股的前任家主好像的确非常花心。内室外妾一堆，一口气生下十几个孩子，却个个离心离德，搞得最后九子夺嫡，被迫“任贤不任长”。
而花心是会遗传的。有个这么能播种的爹，花咏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盛少游咬着牙想，越想越气，火气蹭得冒上来，烧得耳畔嗡嗡作响。
9901已被换做密码锁，盛少游迅速输入一串由他和花咏生日共同组成的数字密码，输到一半，门突然开了。
门背后，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盛先生。”花咏气色很差，却强打起精神朝他笑了笑：“今天这么早下班？”
盛少游的怒气在看到他笑脸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所有诘问和质疑也都咽了下去。
“你怎么回事？”
“什么？”花咏把门打直，示意盛少游进门，又问他：“饿不饿？我让厨房准备了点心。”
盛少游哪有心思吃点心，跟在他身后进了门，见套房的会客厅里站着个从没见过的生面孔，那人穿着笔挺的正装，身后还跟着一名提着铝合金医疗箱的助理模样的人。
花咏淡淡地朝常屿看了一眼。
常屿立刻万分紧张，连忙打发那人走：“蔡医生，您先回去吧。我之后再联系您。”
那个蔡医生身材颀长，皮肤很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冲常屿一点头，转过头对花咏说：“阿佐也来了江沪，有空一起吃个饭。”
他口中的那个阿佐全名龙佐，是花咏母亲那边的表哥。
龙家是P国著名的黑/&道，龙佐十九岁就继承了家业，是名副其实的**少爷。自上位后，他便开始着手清理门户，不再允许底下人涉毒、涉命案。前些年，还迎娶了一名肤白貌美的黑长直警花。
他和花咏一起长大，不是嫡亲兄弟却胜似嫡亲兄弟，两人的感情比为了争夺家产，不惜斗得你死我活的花姓亲兄弟们还好上许多。
“知道了。”
得到应允，蔡医生却仍没有马上离开的打算。他想了想，又叮嘱道：“你自己的身体自己要当回事，再这么折腾下去，以后你的出诊我不接了。”
花咏挑眉一笑，却不是平常对盛少游的那种笑法。他虽然切实地勾着唇角，但眉眼挂霜，莫名冷峻：“蔡泓，少说一句话是不会死的。你请便，我就不送了。”
收到逐客令，蔡医生瞪了他一眼，带着助手往门外去。路过盛少游时，眼神中打量的十分意味浓重，似乎对他非常好奇。
花咏拉住盛少游的手腕，把他拽到身后。
蔡医生眉毛一挑：“怎么？这是什么宝贝？看都不能看一眼？”
“嗯，不能。”花咏脸上笑意全无，只余那嘴角还幽幽地勾着：“看在眼里可就拔不出来了。”
“我是名Alpha。”蔡泓提醒他：“一名健康、正常的Alpha看一眼其他Alpha是不会让他怀孕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盛少游一愣，刚平息下去的怒火顿时又冒出来。
闻味道，这个姓蔡的医生不过个A级Alpha，敢乱开他的玩笑？是不是脑子有病？
S级的压迫信息素顿时浓烈。
蔡医生表情微变：“S级？”他看向花咏，脸上的不赞成明显：“你玩得真大。”
花咏皮笑肉不笑：“我还有玩更大的呢，比如谋杀话太多的同母异父的兄长。蔡医生，你要不要试试看？”
蔡泓正是那个同母异父的大哥。
他一向拿这个捉摸不透的弟弟没什么办法，冷哼一声道：“你想怎么谈恋爱是你的自由，但是万事得有分寸。再怎么样，也别把自己弄死了。否则，以后我到了下面，没办法向妈妈交代。”
“放心吧。”花咏说，“有盛先生在，我舍不得死。”
被迫听了一顿肉麻的告白，蔡泓牙酸不已，抬起手隔空点了点他：“你最好是。”
花咏从善如流地点头：“只要盛先生愿意和我在一起，我这辈子，一定努力活久一些。”
蔡泓拿这个弟弟素来没什么办法，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便你。等结婚那天再通知我吧。我年纪大了，天天看你玩这么大，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吃上降压药了。”
“我没有玩。”花咏纠正他：“对盛先生，我永远认真。”

第50章
门砰一下地关上。
蔡泓一走，花咏立马卸下方才的油盐不进。他松开捏着盛少游手腕的手，软绵绵地问他：“盛先生，点心你想吃中式还是西式？”
他惯常避重就轻，这一次却显然过不了关。
盛少游眉心紧锁：“你到底怎么回事？那人是谁？你哥哥？医生？”研判的视线扫过花咏臂弯上贴着的止血贴，盛少游一把拽住他往后藏的胳膊：“这是什么？”
花咏挣动了一下，却到底没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撒娇一样地抱怨道：“盛先生，你抓得我好疼啊。”
盛少游咬牙切齿，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抓着胳膊的手劲松了一些：“花咏，你说实话，你不是说永远不会再骗我了吗？”
“我没有骗你。”花咏认真地说，“盛先生你别生气，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盛少游并不好搪塞，眼神牢牢盯着他，问：“为什么请假？”
花咏望向他，抿着嘴唇又笑了，显得无害又温柔，避重就轻地答：“那个蔡医生比我大几岁，血缘上讲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我母亲去世得很早，把我托付给他，要他照顾我，所以他总是爱摆出大哥的派头教育我。”他有些委屈，轻轻把脸靠在盛少游怀里，告状说：“盛先生，他对我好凶啊。”
你比他凶多了。
盛少游腹诽。
花咏的这通解释转移重点的意图十分明显，但盛少游却显然不吃这一套，立马抓住重点，故意地提醒他：“你说，他是医生？”
“嗯。”花咏淡淡地答：“听说在业界还挺有名，可是就他那样的脾气，好人都要他被吓出病来。怪不得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另一半，谁敢要他啊。”
“他来干什么？”
花咏一下警惕，垂着眼目乖顺异常，嘴巴却像个蚌壳，很难撬开，模棱两可地说：“来看看我。”
“是吗？”开蚌取珠也不是没有乐趣，盛少游握着他的手腕，手指摩挲了两下，耐心地继续撬：“他看出什么来了？”
花咏抬起头，撞进他沉黑的眼底，脸上竟然微微红了红：“没什么大碍。”
盛少游低头，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清冽的兰花香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簇轻柔幽静的花香——来自Omega。
花咏凑近，吻了吻他的下巴，贴耳轻声问：“西式三明治，中式双酿团，或是......我。盛先生先吃哪个？”
盛少游哪个都食不下咽，手指大力钳住眼前的下巴颏：“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没有。”
他的力气很大，但花咏这次却没有半真半假地再呼痛，望着他的两汪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海沟：“我喜欢盛先生，希望盛先生也能喜欢我。”
“你换个味道我就喜欢你了？”
花咏眉毛一挑，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分明写着：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的吗？
盛少游被他气得手指发麻，血压暴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蔡泓说和花咏待久了会提前吃上降压药了。
“花咏，如果你再敢乱来的话，别说喜欢，我以后见都不会再见你了。听清楚没有？”
花咏听清楚了，但神色却很迷茫：“为什么？”他追问：“不是说喜欢Omega的味道吗？那我就变成Omega的味道，这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
他居然还敢问有什么不好？
你看看这张脸，白得赶上纸了。
盛少游松开钳着他下巴的手指，冷笑道：“是啊，没什么不好。等到你死了，就没人烦我了。那你继续用那个破修改剂吧，我不奉陪了。”
“等等。”花咏慌忙抓住他的衣角，却被一把甩开。
“你爱找死就去找死，我不玩了。”
紧绷的背部猝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修长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带着兰花香气的体温烘过来，让人一步也舍不得挪。
“盛先生。”花咏从后抱住他，软软地认错：“我错了，会改，你不要生气，也不要走。”
“错哪儿了？”
花咏想不出来，但又不敢再撒谎，只好老实地答：“我不该惹盛先生生气。”
盛少游猛地转过身，训他：“你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花咏一愣，下意识地答：“又不会死。”
仗着天赋异禀就乱来是吧？合着，只要不会死就能随便玩？
盛少游冷笑不止：“想要找罪受是吧？那不如脱了裤子让我爽爽。”
站在一旁的常屿顿时呆若木鸡，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话他是一句也听不下去了，可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捂住耳朵。这样的对话，听多了，大概要被主人灭口。
果然，花咏眼刀锋利，淡淡地扫来。
常屿如坐针毡，识趣道：“集团那边还有点事儿，我先走，您有什么事随时吩咐。”
说完，以处变不惊闻名遐迩的常秘书，逃命似地夺门而去。
偌大的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花咏伸手扯乱了盛少游的领带，见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两下，忍不住张嘴凑上前去舔了舔。说是舔，更像是含，那一截敏感的喉骨被温热的口腔紧紧包裹着，让盛少游的心跳停了一拍，而后擂鼓般快速地震动来。
他被一股强烈的生物电流击中，花咏温热的气息洒落在颈间，揽着他的手急迫而热切，搅得他浑身的血液好似岩浆涌动，后颈处传来的热度洋流般流向全身。
等到反应过来时，他们已接完了一个湿热的长吻。
盛少游与脸色苍白的花咏对视着。花咏眼底的迷恋太重，让盛少游突然觉得心口一揪，手指不由自主按上湿润柔软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你以后别再乱来了。”
“可是，味道——”
“都差不多。”盛少游叹了一口气：“你本来的味道也没有很讨厌。”
“真的吗？”花咏追问。
他神情严肃，极度认真，好像对他而言，盛少游的回答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真的。”无可奈何的叹息从唇角泻出来，又被牢牢地堵了回去。
他们最终没有做到最后。
盛少游的易感期将近，花咏Omega味的信息素让他热潮澎湃，可面对这样一张惨白的脸，他实在不下去手。
心软得一塌糊涂，连扶着脸接吻时，手都舍不得多花力气，更遑论“趁人之危”。
餐桌上无论中式还是西式点心都一口没动，光应付一个花咏，盛少游就已经够呛。
他实在吃不下。
等到最后，几乎惊慌失措地推花咏：“停、停下！”
花咏退开了一点，扬起脸舔了舔嘴唇：“盛先生好甜。”
甜个屁！
盛少游推他的肩膀：“把扣子扣好。”
视线中，花咏敞着口的衬衣里透出一段漂亮的锁骨，再往下白皙平坦的胸口发出莹润炫目的光，叫人移不开眼。
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他完美地符合盛少游的全部喜好。
可这只不过是垂钓用的道具。
就像悬挂在鱼钩上的饵料，引诱着盛少游张嘴去咬，去吞吃，可实际上，最终被垂钓者拆吃入腹的永远只有盛少游自己。
但这实在是世界上最甜蜜的骗局。
哪怕知道这个小疯子是个诡计多端的骗子，他行骗的样子也实在太符合盛少游的心意，叫他舍不得不上当。
受盛少游亲自监督，花咏在家休息了两天。
重新上岗时，陈品明对待他的态度有了很大不同。
这个盛家的“家臣”不再像之前那样，对他只有公事公办地恭敬，言谈举止中还多了份撮合的贴心。
这天上午，盛少游需要一份文件，陈品明特地把打印整理好的资料塞到花咏手里，“盛总下午要用的资料，您亲自送一趟吧。”他抬起手腕点了点手表，悄然道：“这个点，大概是在午休。”
花咏似笑非笑地望向他：“没想到，陈秘书竟然会帮我。”
陈品明摇了摇头：“帮您谈不上。只是小少爷难得喜欢上谁，您要是也是真心的，希望您能给他一个家。”
“我会的。”花咏接过那一叠资料：“盛先生要什么，我都会给。”
“别再骗他了。”陈品明说：“小少爷最讨厌人骗他。撒了这么多谎还能不出局的，您是头一个。”
花咏笑了：“是吗？盛先生这么喜欢我？”
陈品明点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您要是再撒谎，他该恨您了。”见花咏面色无惊，陈品明又补充道：“以前，有个Omega约会时迟到了二十五分钟，撒谎说自己遇上了小型车祸。盛先生调查后发现他说了谎，当即就让我打发人走了。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您还要再听几个吗？”
“不必了。”花咏笑了笑：“我不会再骗他了。”
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追了十五年的东西，终于已近在咫尺。
......
盛少游一直保有午休的习惯，半个小时左右的小憩可以让他整个下午都保持精力充沛，更高效地工作。
而这天，他的午休时间罕见地超过了一个小时。
高浓度、高契合的兰花味安抚信息素，让他安然做了个好梦。
精神抖擞地睁开眼，花咏放大的脸撞入眼帘。
盛少游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花咏先他一步从休息室的大床上翻坐起来，发丝散乱，眼波水润：“我来给盛先生送文件，顺便陪睡。”
盛少游：......
“文件放外面的办公桌上就行。”盛少游捋了一把头发，翻身下床，居高临下地说：“秘书组有十七位秘书，如果个个像你这样，送个文件就要爬我的床，那我的休息室里根本挤不下。”
“嗯。”花咏弯了弯眼睛，眉眼温和地笑道：“可是有我在，他们连门都进不了，更别提爬你的床。”
盛少游懒得和他抬杠，转过身穿衣服。等他穿完，花咏也扣好了衬衣的最后一颗纽扣。
下午的工作非常顺利，临近下班，陈品明推门进来，提醒盛少游应该抽空去趟医院。
“您的信息素紊乱症早该复查，另外，靶向药的作用非常明显，董事长的病情好转了许多，医生说近期苏醒的几率很大。您要是有空......”
“知道了。”盛少游在一份报价材料上签下名字，放下笔道：“明天上午我去趟医院，复查顺带看看我爸。你看看行程上有没有调整不了的，有的话我再改时间。”
陈品明立刻调出备忘录，检查后点头道：“您明天上午的行程都机动性较强，下午时间也比较宽裕，可以把上午的事情都安排去下午。您看怎么样？”
盛少游颔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花咏突然问：“盛先生有信息素紊乱症？医生是这么说的吗？”
陈品明：“是，而且是中度，本来上个月就要去复查的，但盛总一直没时间。”
“那明天我和他一起去。”花咏说，“尽管我觉得那应该是庸医误诊，但不管怎么样，这本来就是应该由伴侣配合治疗的病。”
这些日子以来，盛少游的信息素紊乱症比之前最严重时好了许多。他自己都已经忘了这茬，见花咏和陈品明讨论得起劲，不由有些好笑：“伴侣？我说你是了吗？就急着对号入座？”
“嗯。”花咏转过脸，如实地说：“盛先生实在太抢手了，身边好不容易才有个能坐的空位，我的确很着急。”他的表情太过认真，好像真的很在乎那个“位置”，谁敢跟他抢，他就立马弄死谁。
陈品明无辜吃了一嘴糖，却早已逐渐习惯，沉默地退出办公室，把私人空间留给难得认认真真，谈了场旗鼓相当的恋爱的老板和未来的“老板娘”。

第51章
“你说什么？”
就诊室中，盛少游不悦地皱起眉，望向医生的眼神也变得锐利。
信息素科的医生被他瞪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尽职地把医嘱重复了一遍：“您的信息素紊乱症好转明显，虽然有几项指标还是没达标，但要比之前好了太多。您最近有没有和伴侣同过房？”
盛少游：......
花咏：“他有。”
医生低下头翻看病例，对比着此前的数据，说：“我建议，您可以在下一个易感期仍然和那位Omega一起度过。如果可以，最好能保持一定频率的同房。他和您契合度应该很高，是位能替您稳定信息素的Omega。”
盛少游：......
花咏的脸色微微一沉，问他：“你教我的Alpha去和Omega上床？”
碍于盛少游撇过来的警告目光，花咏的一句“你活腻了？”卡在喉咙口没说，但眼神却已冷得仿若要杀人。
医生才刚步入中年，并不想短命，他战战兢兢地瞥了一眼这位站在病患身后，漂亮得雌雄莫辨的Alpha青年，微微咳嗽了一声才继续说：“当然，如果您二位是小众性取向，也可以尝试使用信息素匹配度更高的充/&气/&娃娃，看看接受信息素慰藉后，您……朋友的信息素紊乱症会不会好一些。”
盛少游：......
花咏：......
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心情复杂的盛少游直奔住院部。
花咏问他：“盛先生，你听到医生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他让我和Omega上/&床。”
“不是。”花咏牵起他的手。
花咏的手指细而长，皮肤温软，但指骨的硬度却很硬，强势地插入盛少游的指间与他五指相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盛少游的耳后，他声音很轻地说：“盛先生，这段时间，除了我，你没跟别人上过床。”
“闭嘴。”
“哦，好。”花咏很听话，抿着嘴一路跟在他身后，待走到盛放的病房前，才指着嘴巴问：“嗯嗯嗯嗯嗯嗯嗯？（我可以说话了吗）？”
“不能。”盛少游残酷地说。
花咏便又安静下来，由他牵着，进了病房，一直走到盛放的床边。
途中，盛少游几次都想把手抽回来。但花咏的表情实在太温驯了，让他有些心软。等到了盛放床前，才终于认真花了点力气，打算抽回手。
不料，这个小王八蛋牵手牵得上瘾，细长的指骨像嵌在了他的指缝里，怎么也不肯松。
他真的好听话，盛少游不让他讲话，他就不讲，只用一双湿润的眼睛盯着他，那眼神叫盛少游莫名血压升高，心跳加速。
好像真的坠入了爱河。
如果对象是花咏的话，盛少游甚至觉得Alpha和Alpha也没什么不对。
这天，他们在盛放的病床前接了一个莫名的吻。
也不知道是由谁先开始的。但等到意识过来时，四片嘴唇已然相接，他们急遽地喘息着，急不可耐地交换体温和唾液。
作为生来的驾驭者，两人都不甘示弱，抢夺着对方口中的氧气，契合度高涨，信息素交缠着，筑成一片牢不可破的茧把他们紧紧纠缠、包裹在一起。
X控股特效药的效用很好。昏睡许久的盛放好转明显，虽然，他的意识仍然算不上不清明，但近来开始频繁出现了短时间的清醒。有时是几秒，有时是十几秒。只是短暂的清醒并不持续，总不被人发现。
这一天，当他从黑甜的昏睡中醒过来时，正值清晨太阳最好的时候。十点多钟的太阳光线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投射在床前交缠的人影上，把世界照耀出一道亮眼的光晕。
盛放被刺目的光线激得眯起眼，他模模糊糊地辨认出，站在他床前和另一位男性青年拥吻的，正是他最引以为豪的长子盛少游。
年轻真好啊。
盛放扯了扯干燥的嘴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在父亲病床前，忍不住想要亲吻的对象，应该是深爱的人吧？
盛放努力想要看清那个Omega青年的脸，但失败了。眼皮重若千金，他疲乏地闭上眼，昏昏欲睡。
朦胧间，突然想到自己和初恋接的第一个吻。
那个和他一样，骄傲的、骨子里谁也看不起的孩子，终于也有爱的人了吗？
真好啊……
花咏大概是个铁肺，盛少游被他吻得逐渐缺氧。意乱情迷间，他感知到花咏微凉的手指正沿着他的后腰往下滑。
这个擅于引诱的小骗子，激烈地同他接吻，在凶狠掠夺他口腔中氧气的同时，一边抚摸着他敏感的腰臀，轻柔的动作里夹杂着浓重的欲念，却又如同安抚易感的小动物那样小心翼翼。
柔软的指尖灵活地下滑……
盛少游浑身通电般地一颤，背脊一下窜过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热意。他“唔唔”地示意花咏住手，可对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花咏抱他抱得很紧，盛少游不得不用手肘狠狠顶开他，才得以气喘吁吁地中断。
“你疯啦？我爸还躺在这儿呢！”
花咏仍旧没说话，眼里水光更甚，非常温柔。
“说话！”
“抱歉，盛先生。”他又软软地开始道那种能让盛少游迅速心软的歉：“是我没有忍住。都是我的错。”
其实，哪儿有错？
年轻没错。
爱欲也没错。
......
当晚，X Hotel 9901号套房内。
花咏洗完澡，水汽蒸腾地坐在床角，灰色的真丝浴袍半披半穿地拢在他身上，里头真空得十分明显。白晃晃的胸口沾着水珠，让本来捧着平板在读一本生物产业技术期刊的盛少游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花咏火上浇油，竟隔着被子来摸他的腿：“盛先生，你在忙吗？”
难道他忙得不够明显吗？
盛少游猛地一抖腿，把他的手抖落下去：“离我远点儿。”
花咏从床尾站起来，屈起膝盖单膝半跪在床面上，面朝他笑道：“那怎么行？”
说着他的另一条腿也跪上了床，以趴跪的姿态顺着盛少游的腿从床尾缓缓地向上爬，低声说：“想爬盛先生的床，离得太远怎么行？”说话间，漂亮的脸已近在眼前。
盛少游晃了一下神，才抬起手用平板电脑把他隔得远了些，皱眉道：“我允许了吗？你就随便乱爬？”
花咏勾起嘴唇，露出一线细白的牙齿：“你没说不行啊。”那双弯弯的眼睛里像是有钩子，勾得盛少游呼吸滞碍。
腺体中的引诱信息素香气缓缓地释放出来，清冽的兰花味乱绕乱缠。
双手分开撑住床面，花咏张开嘴，当着盛少游的面伸出舌头把嘴唇舔得湿漉漉的，明知故问道：“我想亲你。行不行啊，盛先生。”
盛少游盯着他软嫩的舌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条舌头，他尝过，又软又滑，贴着口腔勾着人唇间的软肉粗暴地往里钻，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给勾出来。
见盛少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眼睛一瞬不瞬，花咏得寸进尺，凑上前，舌尖裹住那两片棱角分明的嘴唇轻轻地一勾。
“盛先生是甜的，唔——”
理智轰然倒塌，私欲蓬勃涌动，把理性平静的外壳击得支离破碎。
盛少游宽大的手掌蓦地罩住花咏的后脑勺，把他那张行凶的嘴按到唇边，恶狠狠地吻住。
挑逗S级Alpha的后果，是唇齿激烈的纠缠和互不肯让的试探。
极具暧昧色彩的拉扯与对峙让两人的鼻息都逐渐粗重，热气混合着信息素涌动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室内。
盛少游觉得热。躁动的感觉和往常任何一次他所熟悉的易感期都不同，却又似曾相识。
手和脚全部酥软，头脑发晕。
身体如被同戳破的气球，力气一点一点地泻出去，只剩下软绵绵的骨肉。眼睛缓缓地湿濡了，体温也变得异常高热。
胸口像藏了锅烧滚的水，心湖热到沸腾。渴望开水般上下翻浮滚动，噗噗地冒出白烟，把一切被喷吐、沾染到的人或物，统统变成爱欲的容器。
花咏的吻愈发攻势猛烈。
盛少游七荤八素，仰面躺卧着，承受着攻城略地的吻。
花咏像安抚小动物一样抚摸着他的背。屈起的膝弯铁箍般牢牢锁着他。温热安抚的吻让S级Alpha坚硬的骨骼都变得绵软，分毫不能动。
盛少游瞪大眼睛看着他，两只手腕猝然被举到头顶，忍不住惊呼了一记。
惊慌失措的表情配上迷蒙湿润的眼神，纯洁又迷茫。
横冲直撞的兰花香气勾得颈后痒而麻，一股奇异的暖流流过全身。
花咏狼一样地贪求他的嘴唇，小心又残暴。唇齿一路迤逦下移，牙尖磕到下巴，有一点点疼但勾起更多的痒。
羊群中的最高首领被狼王衔住喉咙，跨物种的绝对实力差距，让羊王轻而易举就成了猎物俘虏。
盛少游被亲得晕头转向，胸口起伏剧烈。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花咏伸长手臂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却只找到一盒用空了的condom，顿时脸色一沉。他松开擒着盛少游的手，够过电话，要叫人送。
盛少游扫兴地眉心紧锁，一把拍掉他手中的电话。
“用不着。”
“可是，万一——”
“怎么？”盛少游眉梢一挑：“难道你很脏？”
花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辩解道：“盛先生怎么能这样误会我？”他又凑过来，轻轻吻住盛少游的唇角，含含糊糊地说：“除了盛先生，我没碰过任何人。我很干净的，身心合一，只喜欢盛先生你一个。”
盛少游避开他的嘴唇，不耐道：“你到底做不做？怎么废话这么多？要么做，要么滚。”
滚是不可能滚的，这辈子不可能滚。
花咏舔着嘴唇笑，眼睛里淬了火，亮得出奇：“这可是盛先生自己说的，万一有了，你别怪我。”
盛少游头顶冒烟，敢情这小疯子做戏做全套，真把他当Omega了？
他抬脚就是一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又不真是Omega！快一点，别婆婆妈妈的，早死早超生。”
要么做，要么滚。
这个时候，滚是不可能滚的。
狼王一下薅住羊羔的蹄，生生把它翻了个身。
尖利的牙齿利刃一般，开疆破土地顶破猎物的皮肤，力道之大把羊羔顶得直往前扑。
高阶的安抚信息素源源不断地从Enigma的后颈腺体中溢出。
在安抚信息素的作用下，盛少游不觉得有多疼。
铜墙铁壁被一点一点耐心地凿开。
人生在世，最珍贵的不过肝胆相照的境界，和天上人间的欢乐。
共谋者不管不顾，霸道而不容拒绝地向他索要。
要他相信，要他快乐，要他喜爱，喜爱这片刻的欢愉和永恒的爱情。
快乐，狩猎是快乐的，但被捕获也欢畅。
被逼到极限的猎物咬着牙。
高热，极乐。
视线模糊，意志溃散，热度攀升，香气扑鼻。
这是盛少游一生都鲜少有过的艳丽动荡。
他被需要，被贪求，被开拓，被珍惜，被掌控......被深爱。

第52章
盛少游这次易感期，预兆明显。
为此，他提前两天就用上了抑制剂贴。
而花咏黏人得很，老是动不动就绕到他身后，猫一样地嗅他的后颈，还美名其曰：“我是在抽查我们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X控股的确垄断了全球的信息素抑制剂生产技术。
换句话说，全世界的信息素抑制剂相关产品都由X控股直接或间接控股的生产商制造，包括抑制剂贴。
盛少游被他骚扰得不厌其烦，“啪——”地把手中的文件拍在桌面上，抬眼冷冷道：“花秘书，工作时间请你离我至少一米远，否则你会被解雇！”
花咏笑眯眯地伸手搂住他的腰，轻声问：“那我还能拿到这个月的部分薪水吗？盛先生，我正在追求配偶，未来有家要养，很需要这笔钱。”
盛少游后悔没把刚刚那叠纸砸在这个美貌的流氓脸上，他抬起手肘毫不留情地推了花咏一把，把他顶得远了一些，讽笑道：“是吗？那为了保住这么‘珍贵’的一份工作，你更应该离你的老板远点儿。”
妈的！职场性骚扰还带“员工”骚扰老板的？
易感期的躁动让他静不下心，花咏的时刻撩拨更让他很难集中注意力。下午视频会议的时候，再次因为花咏的靠近而大脑一片空白的盛少游忍无可忍地对他发出了驱逐令：“你，出去。换陈品明进来。”
花咏委委屈屈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办公室门口，扶着门依依不舍道：“盛先生，那我走咯。你努力工作。”
盛少游头也不抬地按住单侧耳机，挥了挥手，示意他快滚。
花咏合上门，笑容依旧。
盛少游脸红心跳得太过明显，Alpha第一次永久标记后的易感期，根本无法独自度过，所以花咏一点也不着急，只需要慢慢等。
等着他的Alpha需要他，主动叫他回到他的身边。
......
临近下班，盛放生物的顶层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盛少清没有预约，贸然前来根本不被允许上楼。他心浮气躁地在一楼前台滞留了许久，直到前台联系上了陈品明，在得到陈秘书的首肯后，盛少清才由前台的行政小姐带进电梯，一路送到了董事长办公楼层。
陈品明站在电梯口迎接他，把他带到了会客室。
盛少清有日子没来过公司。上一次来，还是他大学肄业那年，盛放对他荒废学业的做法怒不可遏，却实在抽不出空回家骂他，于是差司机把他叫来办公室，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此后，盛少清再也没来过公司。但盛放生物作为给盛家下金蛋的金母鸡，其所创造的巨额财富，盛少清倒是一点没少花。
他刚从澳特区回江沪，鼻间甚至还残存着赌场内特有的，令人亢奋的芳香。
这一趟，靠签码，盛少清输了三千多万。
坐在会客室里，他疯狂盘算着一会儿要如何装可怜，才能从嘴硬心软的大哥手里骗到更多筹码。想着想着，思绪突然杂乱起来，那个伴游Omega的话刀刃一样劈进大脑。
“您那个哥哥啊，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真要收拾他，不能硬碰硬，得用软绳子捆。不如……”
盛少清的背脊上慢慢渗出汗，他为自己想象感到紧张又刺激。
盛放这脉，最不缺的就是子嗣。
盛家兄弟姐妹众多，但唯一和盛少游年龄接近，且已经成气候的只有盛少清自己。其他弟妹都还小，最大的也还在大学里读书。
如果盛少游不在了，盛放又久病不醒。那么盛少清就会直接从等着从大哥手里分金蛋的外人，变成拥有整个盛放生物的真正主人。
没了盛少游，他就可以在任意时间，随意地进出盛放生物的办公大厦。不必再连拜访都需要被那个拿着微薄薪水的前台，当成贼一样地问东问西。
这样新奇的想象，令盛少清浑身发热，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别人不行，那他就亲自动手。盛少游防范外人有八百个心眼子，可对内却总是缺根筋。由他亲自出面，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得多。
只要足够小心，足够果断。他很快就能拔掉盛少游这颗眼中钉，成为盛放集团最名正言顺的主人！
坐在会客室里等了整整四十分钟，却仍旧连盛少游的影子都没见到。盛少清等得心焦，不耐烦地坐下又站起来，在会客厅里焦躁地踱步打转。又熬了一会儿，他再也忍不住了，态度恶劣叫来陈品明问他：“我大哥呢？怎么这么慢？
这个盛少游的心腹秘书，神色恭敬地告诉他：“盛总正在会议上，等会议一结束，我立刻将您的拜访转告给他。”
盛少清耐心用光，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满肚抱怨的继续空等。
陈品明快步从会客室出来，转身走到离董事长办公室最近的一间独立办公室，抬头敲了敲门。
为了安顿那位握着整个X集团命脉的年轻人，陈品明特地将这件办公室空给了他。
“请进。”
“花先生。”陈品明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轻微的焦虑：“盛总在休息室待了快两个小时了，电话没接，敲门也不应。他的易感期……”
他话还没说话，花咏已经站起身，蹙眉道：“我去看看。”
尽管只有一墙之隔，但一整个下午，花咏都隐隐能感到一股浓重的分离焦虑。
永久标记后的第一个易感期，盛少游反应和分离焦虑一定也很大。
整个下午，花咏的手机几乎就长在手上，一直等着盛少游给他打电话。
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盛少游好像并不相信，花咏真的标记了他。
休息室的门反锁着，花咏敲了几遍都没人应。
他摸了摸明显加厚过的门板，问陈品明：“这也是改造过的信息素隔离门？”
陈品明点头道：“是，上周刚换的。盛总的信息素等级太高，级别非常霸道。他心情烦躁时，不愿意收着气味，更不愿意用抑制剂贴。为了防止误伤同事，就让人把休息室的门换成了隔离门。”
花咏贴着门缝轻轻耸了耸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稀薄的朗姆酒混合木香味。
他的瞳孔蓦地一压，秀丽的脸上浮现出无法抑制的狂热渴求。——他的专属“Omega”发热了。
花咏握住门把手，向下按了按，高声道：“盛先生，你在里面吗？能开一下门吗？”
门背后悄然无声，花咏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突然听见一声微弱的暗哑吟哦。
“——滚进来。”
作为普通Beta，陈品明的耳力不及他的十分之一，见贴着门的花咏突然露出一抹得偿所愿的笑容，惊艳之余不由莫名。
然而没等他开口问，花咏突然直起了身，几乎与此同时，紧闭的门咔嚓一声。——门锁打开了。
陈品明下意识地就要往里去，却被花咏一下拦住。
“陈秘书。”
陈品明从来没有和花咏起过任何正面冲突，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头一回被他轻轻一推，竟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摔个屁股墩。
他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斯文俊秀的青年人，望着他文弱的脸和纤长的四肢，惊讶于这具身体底下，竟藏着如此巨大的恐怖力量。
花咏淡淡地同他对视，语气还是以前一样客气，但态度却很强势，不容拒绝：“盛先生现在不太方便见外人，陈秘书请自便。”
陈品明哑然，他不明白，自己为盛家鞍前马后十几年，怎么就突然成了外人？那谁是自己人？
不过，转念一想，说到底，当然还是枕边人更亲近。
他知道盛少游有多紧张花咏，那天听说花咏不舒服，盛少游简直活脱脱一个大变脸。作为私人秘书，陈品明几乎见过所有盛少游的情人，却还没见过有谁能让这位少主人如此挂心呢！
更早前也是，花咏失踪那会儿，盛少游就像把魂灵都弄丢了一样，成天失魂落魄，整宿整宿地睡不着。白天就连文件材料上的落款签名都能错签成花咏。
这不是病入膏肓，就是深陷爱河。
在知道花咏的真实身份后，盛少游怄了好一阵子的气。但陈品明一直知道，他总会回头的。
因为，花咏送来的那些信。盛少游表面上要他当垃圾一样地处理，实际上却总在没人的时候，一个人拆出来，一封一封地看。
陈品明撞见过好几次，却一次都不敢声张。每每见到，也都只好闭目塞听地退出办公室，顺带帮彻底陷进去的老板随手关上门。
有人说，世界上只有三样东西藏不住，贫穷，咳嗽和爱。
陈品明深以为然。盛少游的喜欢堂而皇之，偏私也明目张胆。他对花咏的偏爱，如明火执仗，也就只从没爱过谁的盛少游自己还把自己蒙在鼓里，误以为仍藏得滴水不漏。
打开门，浓重的信息素香气扑面而来。
休息室的大床上卧着一道颀长的人影。让花咏单单用看的，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永久标记的影响是相互的，Alpha的易感期让年轻的Enigma也觉得不好受，脖子后的腺体散发出烫人的热度，血液里飙升的信息素浓度，使得唾液的分泌量激增。
花咏滑动着喉结，放轻步子，近乎痴迷地望着深陷在欲望和床榻中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Alpha。
感知到花咏的靠近，盛少游哑着嗓子骂了一句，静了几秒才说：“滚过来。”
床垫微微一沉，那股解渴的花香离得更近，盛少游伸出手把人拽到眼前，惊觉花咏的呼吸的热度竟比他更烫。
“盛先生，我好想你啊。”他压低着嗓子，轻轻道。
开什么玩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小疯子才刚从他的办公室离开不到三个钟头！
“盛先生呢？也想我吗？”
盛少游浑身滚烫，骨髓里像掺入了酒液般酥麻，如火在烧，他用尽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至于照着眼前的两片嘴唇狠狠地咬上去，暗哑道：“哈？想你？如果你求我想你，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求求你了。”花咏蓦地凑近，鼻息和睫毛一起扑上盛少游的脸颊，引诱般道：“你也想我吧，盛先生。”
细长白皙的手指抚上Alpha坚硬流畅的颈部线条，空气中兰花之王的浓郁香气，配上Enigma高热的体温，熏得人头脑迷倦，呼吸之间的芳香的气息中，漂浮着某种甜蜜、美妙、神圣的东西。
花咏的手从盛少游脖子往下滑，滑过肩膀，又掠过背。
神话中，当从未见到过太阳的大陆从海洋深处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一条代表欲望的斑斓海蛇也从沉睡中醒来。
祂到达纯洁是陆地，缓缓向鲜少有人造访过的广袤土地进发。
沧海桑田。
经不起绝美海蛇引诱的陆地，受到来自海洋的无边的诱惑，堕落地湿透了。
陆地又变迁成一汪浅海，湿润润，暖洋洋的。
有关神话故事的想象，戛然而止。
花咏笑着吻盛少游的侧脸，沉迷而叹息地说：“盛先生好可爱。”
香甜的花蜜被采走了，花朵却仍高悬在枝头。
花瓣带着满溢的甘甜，释放出绝丽的香气。
窗帘严丝合缝地合着。在看不到太阳的黑洞洞的天色里，皮肤的肌理闪动着丝绸般滑柔的光芒。
巨大的满足感如夏花般，徐徐绽放。
堵不如疏，古人诚不欺我也。
治理水患靠强制堵上，果然是完全不行的。这只会让河岸崩溃决堤，而后泛滥成灾。
据一名恰巧经过休息室外的小秘书描述。这天，花秘书特地从外头拿了两包纸巾进到休息室里面，看起来可能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不过，从花秘书开心甜蜜的表情上看，他应该并没有因为打翻了水杯就挨老板的骂。

第53章
盛少清在会客室一直坐到夕阳西下。日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把天边的云染得灿金。整个西边的天空都露出一整片炫目的玫瑰色。
西方的太阳正缓缓地沉下去，在朝西飘移的两团云块中露出半扇圆弧，阳光奔涌而出，金红色的光束美得瑰丽，壮观，摄人心魄。
可正对着一大片落地窗的盛少清却无心观赏美景。他疑心，盛少游是故意让他坐了冷板凳。想必，他在澳特区输钱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这个多管闲事的大哥，一定是想以此给他一个下马威。
接近七点，盛少游终于姗姗来迟。
他看起来很疲倦，但衣着异常端正。衬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头那一颗，领带的温莎结打得板正，连外套都仿似换了一件新的，根本不像穿着了一整天的样子，平整的前襟连个褶子都无。
“你来干什么？”盛少游的声音很哑，鼻音很重。好像罹患了重感冒。
盛少清望着他疲倦潮红的脸，几乎咬碎了一口牙，脸颊因用力的咬合抽搐一瞬，而后颊肉骤然放松，露出一个很接近微笑的样子。
“好久不见啊，大哥。”
自那天医院一别，盛少游的确没再见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而盛少清莫名好转的态度，比他骤然出现在公司的会客室，更让盛少游感到惊讶。
“好久不见。”
他累得摇摇欲坠，连抬个手指头都深觉勉强，光站着也觉得头晕目眩，四肢酸软。
下半身好像被人用锯子锯开了。撕裂的孔隙中填塞着酸涩的果实，多汁的果肉遭到腹腔的挤压，酸味浓郁的汁水瞬间浸盈了整个腹壁。整个人都被酸胀与钝痛填满了。
这个易感期格外难熬，在得知盛少清意外造访，并等待了整整九十分钟后，刚清理完的盛少游花光了所有力气，才得以脚步虚浮地勉强出现在会客室内。
对此，花咏并不赞成。但面对心上人刀锋般锐利的眼神，享有泼天富贵的Enigma连个屁都不敢放，亲自把Alpha一路送到会客室门口后，又被撵了出来。
“在外面等我。”盛少游微微暗哑的声音，让花咏感到无比满足与甜蜜。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忤逆，千依百顺地点头：“我就在这里等，盛先生有事随时叫我。”
盛少游对他温驯的样子没什么抵抗力，但联想到十分钟前，这个青年贪得无厌的索取，脸色仍不由地黑了一黑。这个人大概吃错药，不然怎么会像安装了永动机那样，永无止境。
他难道都不会累的吗？
“......这一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大哥？大哥？”
看来，今天吃错药的，不止花咏一个。至少还要再加个盛少清。
盛少游勉强回了神，正色问：“你说你知道错了？”
“嗯。”盛少清垂着头，一副懊恼又自责的模样：“公司才刚摆脱危机，大哥你这么辛苦，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也就算了，还在澳特区输了这么钱......”
那天在医院的一顿教训，好像有点效果。
从小到大总爱找他麻烦的盛少清似乎突然开了窍，打算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他目光诚恳道：“那天在医院，你说的没错。这么多年以来，我骄奢淫逸，眼高手低，整天不务正业，没有好好锻炼自己。现在想来，觉得很愧对父亲，也愧对你。”
“大哥，我知道你对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只是嘴巴坏，心却一向很软。我这次输了这么多钱，真的想不到其他办法来填这个窟窿。要是回去问我妈要，她会被我气死的。大哥，看在爸爸的份上，你帮帮我的吧！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盛少清一口气将腹稿说完，瞄着盛少游的脸色又道：“你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我以后一定会非常克制！再也不去赌场了！”
对他在澳特区的离谱行径，盛少游早有所耳闻，但见盛少清似乎真有悔改之意，也就没再多说，问他：“输了多少？”
盛少清：“三千七百多万。”
盛少游眉头一蹙：“这么点钱也值得你来我这鬼哭狼嚎？你妈没给你零花？”
盛少清被他数落得一愣，心里的忿恨愈发鲜明，静了几秒才说：“她给的都输光了。”
盛少游无语地揉了揉酸胀的鼻根，拨通茶几上的内线电话，叫陈品明把的他私人支票簿送进来。
几分钟后，尽职尽责的陈秘书推门而入。
盛少游开了张三千七百万的支票，把支票推给盛少清，警告他：“没有下一次。”
这么快？
盛少清接过支票，心里欣喜若狂，脸上却丝毫不露，“痛心疾首”地点头道：“谢谢大哥。”
拿了到钱，盛少清也没立刻走。他又坐了几分钟，说了许多客套话，才终于起身告辞。
盛少游腰臀酸软，站不起来，按着沙发扶手试了几次，终于彻底放弃，他扭过头面无表情地嘱咐陈品明：“你去送客，送完就可以直接下班。”
“那您......”
盛少游瞪了一眼站在门口正朝他无辜眨眼睛的花咏，咬牙切齿地说：“花秘书会送我回去。”
陈品明点头称是，领着盛少清走了。
四下无人，花咏这才进了会客室，弯下腰轻松地把盛少游从沙发里抱出来，附耳道：“盛先生真会撒娇。”
“你活腻了是不是？”
“没有。”花咏张嘴飞快地咬了记盛少游的耳尖，满意地看到那一小块皮肉迅速染上了粉，笑眯眯地说：“只要盛先生在我怀里，我就是再活五百年也只嫌太短。”
刚接受了永久标记，首次迎接易感期的Alpha敏感万分，吹个风也觉得煎熬。花咏搂着他下了地库，回到酒店后，两人再次纠缠到了卧室。
肆意纠缠的兰花味信息素让盛少游避无可避，浑身是汗湿漉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可作为始作俑者，花咏丝毫没有悔过之心。
盛少游的身体很热，花咏搂着他，吻他汗湿的鬓角，突然想到刚才盛少清那抹小人得志的笑意，动作幅度都小了下去，他默默点评：“盛先生太好骗了。以后我要看紧一点。”
......
盛少游花的那三千多万效用惊人。自表态要悔改后，盛少清的确安分了一阵。
不仅每天都会去盛放病床前待上一阵子，还时不时给盛少游发消息关心他的身体，叮嘱他不要因为工作辛苦就苛待自己。
那些言辞恳切的信息，盛少游很少回复，但每一条都会看。
面对异母弟弟迟来的关心，他不是不感动。可偶尔抽空，回复个“嗯”字，就已是他的上限。
他和盛少清不睦已久，突然演起兄友弟恭，一时很难适应，还莫名有些害羞。
但再怎么说，他们终究算是家人，能和解总归是件好事。
可盛少清却不这么想。他连发许多条酸得掉牙的示好，才能偶尔收到盛少游的一个“嗯”或者“好”字。愤恨之余，更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个生来就是“天潢贵胄”的哥哥酷爱摆谱拿乔，从来没有平等地对待过他，总是瞧不起他。
几天下来，他自尊心严重受损，越发恨盛少游恨得牙痒痒。但考虑到“策略需求”，又无法发作，不得不忍下来。
就这么过了一周，盛少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掐着盛少游的中午休息的空隙，给他的私人手机打去了一通电话。
午休时间，盛放生物董事长办公室内。
室内浮动着微弱却急促的呼吸声。声音断断续续，衣服布料被按在桌面的文件资料上，纸张与布不断地蹭着，发出暧昧的摩擦声。
办公室的主人被迫趴在办公桌上，腰塌着，双手被人用领带反捆住在身后，勒得很紧。
意识迷蒙之间，一股混着冷冽花香野蛮又霸道的信息素香味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有学者说，对于人类来说，爱人间的交融不仅仅是为了欲念，更是一种语言，是一座桥梁，是从孤独通往亲密的所在，是建立彼此相属的熔炉。
盛少游读这段时，曾有过感慨。他与许多Omega有过短暂的交往，却从未有一刻真正摆脱过孤独。
而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孤独了，只觉得热。
花咏自带的“熔炉”也太他妈的热了吧！
“混蛋......”鬓角的黑发被汗水染得晶亮，双手撑着桌面。
从身后看，年轻俊逸的Alpha肩宽腰窄，背部绷紧到极致。强烈的生物电流激得他浑身麻痹，复杂的感受从尾椎骨直冲天灵感，要他半张着嘴胡乱地骂：“够、够了！你他妈......公泰迪上身，没完了是不是？”
身后兰花味的青年低低笑了一声，低头吻他后颈的腺体，牙尖轻轻地磕着，半真半假地抱怨道：“都怪盛先生太可爱了。”
还好意思怪他？
办公室有独立休息间，带床和淋浴室。但花咏视而不见，坚持要在办公桌前哄他脱裤子。
易感期的盛少游面对花咏也很难坚守底线，再回过神就已经是这副荒唐的情景。
手机骤然震动，清越的铃声响起的那刻，盛少游吓得蓦地一颤，花咏抱着他的手臂随即狠狠一收。
呼吸交缠在耳后，黏滞的鼻息让盛少游有片刻失神。
电话通着，却没人接。等到自动挂断后，盛少清又等了二十分钟，才耐着性子打了第二通。
这回，盛少游倒是很快接了。
“大哥。”盛少清说，“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晚餐？”
电话那头，盛少游可能刚刚运动过，气息有些不稳，随口“嗯”了一句，问他：“有事吗？”
“没什么事。”盛少清语带笑意，“弟弟找哥哥聚餐，还要找个借口吗？”
盛少游：“那我让人定地方。”
“不用。我已经准备好了，稍晚把地址发给你。大哥你明天确定有空吧？一定要来哦。”
“知道了。”
挂下电话，盛少游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肩膀突然又被搂住：“又是我那个不太靠谱，心机很重的小舅子？”花咏笑眯眯地由衷评价道：“他好烦啊。”
盛少游抖了一下肩，却没能把他胶水一样黏在身上的手甩下去，皱着眉疲惫地说：“你也很烦。”
“没有吧。”花咏很自信笑了：“我没他烦，很乖，很听盛先生的话。盛先生要我快我就快，要我慢我就......”说到这里，他突然又不说了，抿着嘴笑起来。
听话？乖？
那他刚刚叫他慢一点的时候，他在干嘛？非但没慢，反倒更快。
一台运转过度的打桩机，几乎把摇摇欲坠的地块击穿。
乖个屁。
盛少游转头瞥了他一眼：“他又没让你去吃饭，你烦什么？”
花咏并不上当，无辜地扁了扁嘴，问他：“啊？盛先生不打算带我一起去吗？那我明天晚上要饿肚子了。”
盛少游失笑：“离了我，你饭也吃不饱了？”
“嗯。”花咏点头，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和他商量：“我不想一个人吃饭，你带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人家请客吃饭，我带你？”盛少游故意抱着臂，摆出很难认同的样子，说：“花秘书，这不合适吧？”
他实在很喜欢看花咏服软的样子，又逗他：“怎么，客随主便的道理，你们P国人不懂？”
在P国，花咏就是道理。
但他没说，怕太嚣张会惹心爱的Alpha讨厌。
尽管这是个事实，但在哄盛少游高兴这条原则面前，天大的道理也得让步。
花咏想了想，挑了一种最安全的说法：“在P国，我很少参加饭局。”
这倒是实话，X控股的UKW，只手遮天却又“鲜为人知”，就是走在P国的大街上也没人认识。这么神秘的一号人物，会到处参与饭局才怪。
盛少游找不到理由反驳，却照样能挑刺：“也没人敢随便请吧？差点儿亲和力啊，花先生。”
花咏又点了头，好像盛少游就是他的真理，不论盛少游说什么，他都会说“是”。
“我和盛先生不同，没那么讨人喜欢。”
“看不出来，还挺会拍马屁的？”
花咏被逗笑了，又凑上来，不由自主地吻盛少游的脸颊：“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拍马屁我正在学，但还没学会。”
“你打算什么时候学会？”
“这周内吧。”花咏很认真地安排学习计划：“我努力，争取早一点学会。”
盛少游觉得好笑：“努力？”
“嗯。”花咏退开了一些，眼神非常温柔：“以盛先生的魅力，想要被你爱的人能填满整条黄浦江，我不敢不努力。”

第54章
盛少清选的餐厅位置很偏，在一片临近市郊的工业园区内。据他说这是家很难约的网红店。
盛少游对吃什么并不挑剔，花咏就更无所谓了。用沈文琅的话来说，只要能黏着盛少游，花咏可以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合眼。
和盛少清约好一起吃晚餐的那天，蔡医生给花咏打了一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叫上龙佐一起吃个饭。
花咏很客观地告诉他：“我很忙，哪天都没空。”
蔡泓冷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很快，手机再次响起来，是个未知号码。
花咏滑动挂断。不一会儿，对方发来一条信息：「我，龙佐。接电话。」
上一次看到这个短信格式，还是在反诈节目中：「我，秦始皇。打钱。」
没过几秒，电话再次响起来。
盛少游还在会议上，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花咏空着也是空着，便接了电话，问那头：“什么事？”
“今天，一起晚餐吧。”龙佐操着一口纯真的伦敦腔，发音很好听且流利，听上去英文就是他的母语。
花咏用中文答：“我没空。”
“不，你有。”龙佐说：“阿咏，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你不是在休假吗？为什么没空？”
“我休假就是因为有事。”花咏和这个表兄的关系很好，两人都直来直去。
花咏告诉他：“用不着一起吃饭，有什么事，你可以电话里直接讲。”
他猜想，龙佐找他不会有什么大事，八成又和他家的那位女性Alpha有关。
果然，龙佐犹豫了一阵，支支吾吾地开口问：“我和Bea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你觉得我送什么礼物给她比较好？”
“送一片真心吧。”花咏说，“或者赤胆忠心也行。”说着，他顿了顿，问：“你懂什么是赤胆忠心吗？”
“我懂中文。”龙佐说。
他好像有点不高兴，觉得花咏在敷衍他。
闷闷不乐地说：“你知道的，我和Bea在一起，外界并不怎么看好。平均每个月都至少有三家媒体说我们已经分居或者离婚了。”
“那又怎么样？”花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重点是你爱她爱得要死，连孩子都生了。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想？”
“你说的对。但是——”
“没什么值得多想的。”花咏注意着会议室内的动静，淡淡地说：“如果你真的希望哄她高兴的话，可以再给她生一个。”
“送她......一个孩子？”龙佐怀疑地问：“她会因此高兴吗？”
花咏失笑：“当然。”如果盛少游愿意给他一个孩子，他做梦都要笑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似乎在很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的可实施性。
“明年吧。”龙佐想了一会儿说：“我今年很忙，下半年有计划扩张。”
会议好像提前结束了，主持人站起身，向主席位上的盛少游鞠了个躬，全体参会人员一起鼓起了掌。
花咏想要挂电话了，但龙佐还在说：“我觉得你应该帮我好好规划一下。如果明年送给她一个孩子，那今年我该送什么？”
花咏盯着盛少游低头看总结报告的侧脸，随口提议道：“随便什么吧，她其实什么都不缺。或者，你们可以在纪念日的那天一起吃一顿饭。”
龙佐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喜欢的就是那种需要打败一万个竞争对手，才有可能成为其候补恋爱对象的超级大美人。
更糟糕的是，等到他们谈起恋爱，上过床。作为黑/&帮继承人的龙佐才骤然发现，他深爱的对象是个热衷于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的警花。
黑/&帮世家遇上白道警花，恋爱过程自然万分艰辛，波折到离奇。
龙佐恋爱细胞匮乏，感情思路单一，幸好身边有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花咏，时不时可以抓来做免费军师。
花咏想要追求的对象是位异国新贵，不仅是个Alpha还是S级，难度不比他低。
但花咏却永远一副胸有成竹，万事俱备的样子。加之在他的带领下，X控股只花了两年就彻底剜去了经营领域中上不了台面的黑腐“烂肉”。这让想要带着整个家族金盆洗手的龙佐不由自主就更依赖他的判断。
时至今日，龙佐早已和Bea修成正果，连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但对花咏的依赖成了惯性，在遇到和另一半相关的问题时，他还是总忍不住地想要征求花咏的意见。
“纪念日这么大的事，我觉得咱们应该花点时间当面聊。”龙佐叹了口气：“你真的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吗？我今晚以及明天一整天都有时间。你只要预留半个小时给我，这样也不行？”
“不行。”花咏说。
会议结束了，所有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但顾忌到盛少游还坐在座位上没动，没人敢先站起来。
龙佐还在争取那半个小时的会面机会，花咏再次干脆地拒绝了他：“我没空。”
如果不是因为欣赏龙佐超强的工作能力，就他面对爱人时这幅婆婆妈妈、决策困难的样子，花咏绝对不会和他走太近。
他最讨厌蠢货。尤其是踌躇不定的那种。
赶在龙佐继续找理由说服他之前，花咏果断挂断了电话。
盛少游在人群的簇拥下走出会议室，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花咏。
花咏朝他弯了弯眼睛，说：“盛先生辛苦了。”
几个跟在盛少游身后的高管都好奇地看着他，但碍于盛少游在场不敢当面八卦。
盛少游“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花咏，问：“你很闲？”
整个秘书组都忙得团团转，为什么这个人竟然有闲情逸致在会议室外等散场？
花咏接过文件，在众目睽睽之下摸了一把顶头上司的手背，含笑道：“我的事都做完了。”
当着一众下属的面，被结结实实吃了把豆腐，盛少游不动声色地迅速抽回手，扭头叫来陈品明，“陈秘书。”问他：“花秘书的事很少吗？”
陈品明哪个也得罪不起，斟酌着答：“没有。花先生的工作量和入职的实习生差不多。”
“哦。”盛少游勾起唇角笑了：“实习生？你也太看不起我们花秘书了，给他多找一些事情做。别到时候传出去，让人说我们盛放生物浪费人才。”
陈品明连忙转头去看花咏的脸色，见他一脸温驯并无不悦，才点头称是。
花咏捧着盛少游的文件，一路跟他进了办公室，等关了门，只剩他们两个人，才把文件放到桌上，人黏黏糊糊地贴上盛少游的背，同他咬耳朵：“盛先生好凶啊。”
盛少游被他贴得呼吸一顿，静了几秒才说：“盛放生物不养闲人。”
“可我每天都有努力工作啊。”花咏大言不惭。
“你努力什么了？”
“侍寝。”
盛少游：......
六点半，刚到下班时间，盛少清的电话便掐着点打了进来。
花咏打发了司机，自己坐上驾驶位，一副要主动加班替盛少游做免费车夫的架势。
再怎么样，盛少游也不能让X控股的当家人饿肚子，只好告诉盛少清：“我临时加个人。”
盛少清一愣，立马问：“加谁？”
他的态度太过奇怪，如临大敌一样，盛少游不由眉头一蹙：“你不方便？”
“方便的。”盛少清很快地答，像是怕盛少游反悔临时毁约，又解释道：“咱们兄弟从来没有单独吃过饭，大哥你要带谁？总不会是要带上陈品明吧？”
“不是。”盛少游靠着副驾驶位的靠背，瞥向花咏精致的侧脸，说：“你未来的大嫂。”
吱——
昂贵的代步座驾猛地一个急刹车，车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受惯性影响，盛少游蓦地往前一倾，掀眼瞪花咏：“你会不会开车？”
“啊？”电话那头的盛少清一脸懵逼。
“没和你说话。”盛少游坐直身体，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到，你先点菜。”说罢他挂下电话，转过头同花咏算账：“你踩刹车干嘛？”
“等红灯。”花咏平视前方，表情很专注，好似很随意地问：“盛先生肯承认我了？”
尽管他一脸淡定，但盛少游知道，他并不像看起来这么沉着。
因为在红灯跳绿灯的瞬间，花咏甚至换错了档，卡着P档踩了一脚油门。
油门咆哮着空响了一声，车身纹丝不动。等到后方的车按着喇叭狂催，花咏才重新挂了D档，把车缓缓地驶出去。
作为司机，他表现得很糟糕。但不知道为什么，盛少游觉得他有些可爱，对他说：“看你的表现。”
“我会表现得很好。”花咏承诺。
盛少游抬了抬下巴，指向方向盘：“可你现在表现得就很一般。”
“啊？是吗？”
他难得迷糊的样子，让盛少游觉得有趣，微微地笑起来：“花先生的车技不怎么样。”
花咏并不认为自己的开车技术不好。
客观来说，他的车技非常厉害，十八岁那年，甚至匿名在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中拿过名次。
但面对盛少游，他还是承认：“我最近的确很少自己开车。”
话音刚落，摆放在中央扶手上的手机发出一阵短促的低鸣。
滴滴滴，滴滴滴——
花咏瞥了一眼屏幕，发现是系统内置的反跟踪装置正在报警，眼神锋利了一瞬。
“电话？”
花咏摇头：“无聊的人。”
出城后的公路不堵，花咏压着最高限速往外开，半个小时的车程被缩短至二十五分钟，他们比预计中更早抵达。
车在空旷的停车场稳稳停住，花咏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片抑制剂贴，对着镜子仔细地贴在后颈处。
“我的信息素有一点强势。”他边说边撇过脸，冲盛少游莞尔一笑：“别吓着你弟弟。”
“他没那么脆弱。”
盛少清私下荤腥不忌，玩得很花，根本不可能被区区“AA恋”吓到。
但花咏却不这么想。盛少清再纨绔，毕竟也是盛少游的家人。就算这个未来的小舅子是个人渣，为了盛少游他也不想怠慢。
花咏对着镜子，仔细地贴好抑制剂贴，又喷过抑制剂喷雾这才开门下了车。
“怎么找了这么个破地方？”站在老旧的厂房大厦门口，盛少游游眉头紧皱：“网红店？全江沪的餐厅是都倒闭了吗？”
“或许口味很好。”花咏扫视周围，态度松弛，眼神却很锐利，他不动声色地揽住盛少游的肩，笑道：“走吧，难得小舅子请吃饭，一起去尝尝。”

第55章
盛少清对这次会面异常重视，下午三点不到，他就已经来到包间。
餐厅位于建筑三层，地方不大，一共只有四位服务人员，但个个都与盛少清十分熟稔，惟他马首是瞻。
盛少清对盛少游口中的那个未来嫂子非常好奇。
他知道盛少游并不长情。这么多年，别说“嫂子”了，对外连个正式宣布过的交往对象都没有。
可不久前，整个江沪市的二代圈子里都在传，盛少游为了一个Omega，不惜当众和HS集团的沈文琅大打出手。
对那位能让从不动凡心的盛少游，冲冠一怒的Omega，盛少清极具好奇心。在看到花咏的那一刻，他深深觉得，盛少游的那一架，打得真他妈的值！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为了这么漂亮的Omega，别说一对一单挑了，只要能虏获美人心，就是聚众斗殴，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是不划算。
只是......
望着花咏雪白后颈上的那道透明抑制剂贴，盛少清遗憾地想：只是不知道，这小东西的信息素味道究竟是什么样儿的？
在炽热得近乎无礼的研判目光中，花咏默不作声地跟在盛少游身后入座，见到盛少清，他两道新月似的眼轻轻一弯，露出一抹轻笑。
“你好啊。”
“你好。”盛少清站起来，朝花咏伸出手：“我是盛少清，久仰。”
两只手轻轻交握。
小Omega纤细柔软的手指，温温热热地触在掌心，叫人心猿意马。
盛少清舔了舔嘴唇。
盛少游领了个这么可人的Omega进门，他嫉妒得两眼发红，心里像灌了柠檬汁一样酸，嘴巴却很甜：“常听大哥提起嫂子，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花咏收回手，笑容更温和了一些，“是吗？盛先生常常提起我？”
“是啊。”盛少清拉开椅子，冲盛少游和花咏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哥、嫂子，你们坐。”
盛少游冲他点头，翻着菜单问：“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最近很出名。”盛少清笑着说：“我怕人多打扰，还特地包了场。”
盛少游“哦”了一声，随口说：“有这钱不如做点儿正经投资。”
这家餐厅装修得实在一般，位置在偏僻的工业园区，菜单看起来也相当普通，实在不值得特地包场来吃。
盛少清一哂，立即服软道：“大哥说的对。”
心里想的却是，今天运气真好，约一个来一双。说不定一箭双雕，一石二鸟，连今晚陪床的小玩意儿都有了。
大概是因为包场的缘故，上菜的速度很快。
负责传菜的服务员长得人高马大，深色的口罩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睛咕溜溜直转，看起来不太正派，端上来的菜，更是从卖相到味道都不怎么样。
花咏尝了一口例汤，竟是冷的。
这家餐厅，这样的出品，盛少清居然还特地把他和盛少游的第一次私下饭局约在这儿？
这也太离谱了。
想到刚刚上菜时，服务员乱瞄乱瞟的眼睛，花咏更是疑窦丛生。
他握着筷子，单手撑住下巴，望向举杯邀盛少游喝酒的盛少清。
盛少清和盛少游碰着杯，眼睛却一直往花咏身上瞟。
这真的是个罕见的宝贝，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就连撑着下巴看过来的样子，都美得如同威廉埃蒂笔下受过特别摆弄的肖像画。
盛少清看得眼睛发直，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转过头把盛少游刚喝空的酒杯倒满，咬牙切齿地笑道：“大哥，咱兄弟俩这么多年，难得吃顿饭，弟弟再敬你一杯。”
盛少游一连喝了好几杯，越发觉得嘴巴发苦，夹了一筷子蔬菜打算清口，却咸得难以下咽。
就这口味，还网红店？要不是地处偏远，房租便宜，估计不出仨月就得倒闭。
盛少游都有些后悔带上花咏了。
这位小祖宗细皮嫩肉，嘴巴也挑剔得很，从入座到现在，只喝了口汤，就没再动过筷子。
盛少游知道这趟他铁定吃不饱，心里很不高兴盛少清选了家垃圾餐厅，嘴上却埋怨花咏：“让你别来，非要跟，好吃吗？”
花咏咬着筷尖，旁若无人地冲他笑，故意同他作对，说：“好吃啊。”
“是吗？”盛少游亲自动手替他盛了碗汤，把碗推到他面前：“那你多吃点儿。”
肥腻的鸡油漂浮在冷掉的汤水里，看一眼都费劲。
花咏低着头，用勺子拨开凝结在汤上的一层油脂，盛出一勺清亮的汤，送到嘴边乖乖地咽下去，喝完，还不忘眨着眼睛对盛少游道谢：“盛先生盛的汤很好喝，谢谢盛先生。”
醉翁之意不在酒。
盛少清本来就没心情吃饭，见盛少游和那个漂亮的小Omega，你来我往地眉目传情，更是食不下咽。
他伸手把盛少游空掉的杯子加满，又越过半张桌子，给坐在盛少游身边的花咏倒酒。
“我不会喝酒。”花咏轻声说。
“不会喝就学。”盛少游看好戏似地看着他，眉毛微微挑着，挑衅一样：“想进盛家的门，不会喝酒怎么行？”
盛家做的是生物科技的生意，又不是开酒坊的。
就算是开酒坊的，酒坊掌柜不喝酒的也比比皆是，凭什么要求另一半一定得喝？
盛少游为难他的意味十分明显，但花咏却好像听不出来，还是好脾气地笑，软软地问他：“我不会喝酒，可是好想进盛先生的家门，怎么办呀？”
玲珑剔透的小东西，用软软糯糯的口吻说话，听得盛少清心里直发痒。盛少清端起酒杯，轻轻地碰他的杯口，笑道：“嫂子不会喝也没关系，让大哥替你。”
“那怎么行。”花咏还是笑，眼睛里好似藏着钩子，勾得人心魂不宁，但那双眼却始终只看着盛少游一个人：“盛先生喝多了不舒服，我会心疼的。”
盛少游习惯了他的张口就来，倒也没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嘲笑他：“想躲酒还这么多废话？”
盛少清又来打圆场：“Omega嘛，不喝酒也很正常。”
“Omega？”盛少游好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问花咏：“花先生，是这样吗？”
花咏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盛先生说是就是咯。”
整个江沪市，能让盛少游心悦诚服喊一声尊称的人不多。
这一声“花先生”听得盛少清心中莫名一凛，随即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搞不好，这只是情人间的爱称，调情罢了。
这么一个手腕比擀面杖还细的小Omega，能成什么气候？
要不是看在夜里枕上恩情的份上，怎么可能担得起盛少游的这一声“花先生”？
盛少清继续打量花咏，见他面如敷粉，眼目低垂，高挺的鼻梁下连唇形都完美得诱人，一时间，更是神游万里。
大概是注意到他越发放肆的目光，那漂亮的小Omega忽然掀起眼，悠悠地看过来。
黑沉的眉眼缀在素白的脸上，如雪中泼墨，衬得那带笑的眼睛莫名的冷。
冰凉的眼神短促地在盛少清脸上划过，像击钟的杵，咚——地一声，直往人心里撞。
盛少清被这凛然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拎，嘴上越发抹蜜一样地甜。
盛少游对他毫不设防，花咏却只觉得这个“小舅子”口蜜腹剑，庸俗至极，实在无趣得很。
果然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想不到，他的盛先生那样善良、强大又骄傲，竟有个如此上不了台面的异母兄弟。
啧，想到未来还要耐着性子，同这样的人做亲戚，花咏顿觉头痛。
要不是为了和心爱的Alpha的弟弟处好关系，他早把对面那双乱给盛少游倒酒的手砍下来做花肥了。
盛少清一直劝酒，花咏烦他却碍着盛少游的面子不能立马弄死他，只好笑盈盈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气很浓却仍盖不住其中一丝丝苦味。
Enigma的嗅觉和味觉也远高于常人，花咏立刻分辨出了其中的猫腻。
盛少游的酒量并不差，但几杯下肚，动作已明显慢了一拍。
席间，盛少清很热情，话很多。但只要注意观察，就能看出他的笑容并不真诚，态度热切中藏着阴狠的探究。
最开始，盛少游还勉强应付两句，但到后来，他渐渐安静，目光也逐渐迷蒙。
花咏含住那口酒，手指移到一旁的手机上，默不作声地打开了录像功能。
“大哥好像喝醉了。”盛少清说。
花咏默不做声，只淡淡地盯着他看。
不知何时，盛少清的眼神变得十分阴鸷，唇边挂着和森然表情不相配的笑，问他：“嫂子，是我的酒不好喝吗？你怎么只含不咽呢？”
“我不会喝酒。”花咏软软地含糊道。
在P国，男孩三岁就用筷子沾着酒喝。
花咏的恢复能力和代谢能力都强得离谱，说是海量也不为过。
别说是加了料的酒，就是毒药，他也敢照喝不误。
沈文琅曾这样中肯地评价：这个小疯子邪门得很，就是对瓶吹个灭害灵，也弄不死他。
“不会喝就学。”盛少清笑着说：“你这么漂亮，以后要伺候人喝酒的时候还多着呢。”
哦？这会儿不叫嫂子了？
既然不想当小舅子，那我就不客气咯。
“咽下去。”盛少清彻底冷下脸：“大哥醉了，你不陪我喝酒，是不给我面子吗？”
除了盛少游，没人敢问P国的无冕之王要“面子”。
花咏微微笑了笑，他咽下嘴巴里的酒，想要看看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旁的盛少游好像醉透了，眼神木木的，有些失焦。
花咏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问他：“盛先生，你喝醉了吗？”
盛少游没有回，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花咏轻轻拽了他一把，护着他的头，才没让他一头撞上一旁装饰物的尖角。
盛少清深知，S级Alpha的耐药性惊人，他给盛少游和花咏准备的酒杯都是特制的，迷药的药粉藏在杯壁的缝隙里，可溶于酒精。
见盛少游软倒，眼里的虚伪笑意顿时逼真了许多，看向那个漂亮Omega的眼神里，也愈加涌起不设掩饰的垂涎。
花咏抓着盛少游的手臂，顺着他滑倒的动作扑到他身上，跟他一起软软地倒下去。
盛少清见状心中狂喜，立马扔了筷子站起来。
那个叫花咏的Omega浑身无力地软倒在地，睁大眼睛望着他，眼含秋波，水汪汪的叫人心疼。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盛少清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我还能干什么？”他从身后抽出一把弹簧刀，森然地笑了起来：“那一群废物只懂收钱不会办事，拿了我那么多钱，也没能割掉盛少游的腺体。那我当然只能自己动手了。”
“——我这个哥哥啊，仗着有个了不起的腺体，从小就不把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当人！我真是受够了他目空一切，妄自尊大的样子。真的很想看看他失去了腺体，究竟会变成什么样！S级的Alpha？多稀罕哪！要是没了腺体，是不是连狗屎也不如了？哈哈哈哈！”
想割盛少游的腺体？就凭他？
花咏的眼神一暗，暴虐的情绪如汛期暴涨的河水，奔流在沸腾血液中，深藏多时的冷漠、肃杀浮出水面，即刻就要决堤。
盛少清对此毫不知情。他弯下腰，伸手钳住花咏的下巴，舔着嘴唇对他说：“放心，小美人，没了他，你还有我。”
说罢，手起刀落。
刀锋闪着寒光，直插向盛少游的后颈。
噗——
刀刃破开皮肉，一股粘稠的血浆从后颈腺体喷溅出来，鲜红的血液喷射在正录着像的镜头上，浓雾似地，给画面蒙上一层猩红的阴影。
盛少游面目平静地昏睡着，脸颊上沾着带有体温的血，却浑然不知。
突然扑向盛少游的花咏被这一刀正中后颈，刀刃深深扎进脆弱的腺体，惨烈的兰花香气一下子奔涌而出，突如其来的高阶信息素气味铺天盖地，瞬间将一切都淹没。

第56章
花咏的信息素中并没有带主观压迫。
在浓郁的香气中，盛少清勉强支撑，尚且还能行动自如。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Omega竟然会在关键时刻扑过来，替盛少游挡这一下。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竟然不是Omega而是个......Alpha？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沾着血的匕首沉甸甸的，时刻提醒着盛少清，他已经回不了头。
盛少清咬着牙怒喝一声，举起刀，再次朝盛少游扑去。
怎料，持刀的那只手腕突然一麻，刀刃随即失了准头。
铮——咚——
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劈得盛少清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匕首登时脱手，笔直地飞了出去。
当啷啷。
一枚被当作暗器使用的陶瓷筷架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花咏缓缓地直起身，面朝镜头委委屈屈地说：“盛先生，你也看到了吧，是他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
“你怎么可能没事！”
漂亮的脸因失血分外苍白，素白的几乎透明了，花咏冷肃的神情让盛少清下意识地汗毛林立。
生物畏惧强者的本能占了上风，他觉得怕，怕得站不稳。
后退着问：“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花咏伸手把录像按了暂停，一直保持着轻微上翘的唇线一下子变得平直，声音也冷冽万分：“什么东西不可能？”
咔——
绝对的上位者轻轻掰响指节，花咏伸手把后颈混着血肉的抑制剂贴撕下来，面无表情地说：“像你这种比蟑螂还恶心的废物，身上居然流着一半和盛先生一样的血。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了。你都能做盛先生的弟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花咏轻笑了一声：“脸皮真厚，居然还敢说什么‘没了他，你还有我’。”
“——没了他，我要你干什么？留着过年做腊肉吗？”
他最讨厌吃腊肉了。
情况急转直下，盛少清来完全不及反应，就已失去了先机。
眼前这个面色素白的秀丽青年好像没有痛觉，血顺着他的后颈腺体往下流，很快就把衣服浸透了。大量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来，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像滩被打翻的浓稠红酒。
可花咏面色如常，仿佛流血受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自关掉摄像头后，这个秀弱的青年人连皱着的眉毛都舒展开来，像个没有感情的精致关节人偶。
盛少清背脊发凉，强作镇定吼道：“我只想要盛少游死！识相的话滚远点儿。”
花咏蓦地一抬头，眼神即狠又利，苍白的脸上沾着血，浑不似人。
恐怖的利镞忽然穿透了盛少清的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令他汗毛倒立，连牙关都止不住地打颤。
收敛了柔和的笑容，那娇柔明艳的美人骤然变得凌厉而邪门。
因失血而褪色的嘴唇轻轻地张合着，他说：“看在你是小舅子的份上，一直对你很客气。可是你想要盛先生的命，还弄破了我的腺体，虽然很快就能长好，但是很痛——”
“——所以，少清啊，你要倒大霉了呢。”  ！
除却标记以外，腺体被其他利物损坏是致命伤，根本不存在“很快就能长好”的说法。
全世界那么多Alpha、Omega，腺体意外受伤、被异物弄破的病例有许多，但迄今为止，能存活下来的却好像一个也没有。
可如果对象是眼前这个青年的话，盛少清不得不信，他可能真的能够很快痊愈。
因为他像个怪物。
迷药、失血、腺体损伤......
好像一切可怕的灾难对他来说，都微不足道。
求生的本能叫盛少清无暇思考，他扭头就跑，几乎夺门而去。
花咏用手按着腺体，失血过多让他觉得头晕和冷，但愤怒造成的兴奋压抑了一切痛苦，他感觉不到疼。
和盛少清的慌不择路不同，花咏推开门，缓步走出去，神色泰然如闲庭散步。
刚出包间门，四个盛少清的心腹如临大敌，将他团团围住。
花咏轻轻“啧”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来：“别挡路啊。”
弱小的虫子就应该学会主动让道，以免被碾死后，还要弄脏他人的地板。
扫视着面前表情严峻紧张的四个人，花咏淡淡地说：“B级，C级，还有两个Beta？这么弱我都不敢打。”
负责他的医生和体能训练官有个共识：Enigma是天然进化来的战斗机器，是天生的好斗者。战斗和凌虐欲造成的肾上腺素飙升可以帮助Enigma克服任何困难。
花咏经受过严格的训练，能够很好地克制自己凌虐弱小的生理本能，对代表着绝对力量的Enigma来说，这一点至关重要。
因为在花咏面前，一切其他人类皆是弱小。
压抑比释放艰难一万倍。
花咏的眼底燃起一簇明艳的怒火。
接二连三的挑衅，把他彻底激怒了，愤怒如岩浆一样危险涌动，因强大的自控力才暂时没有发作。
不要动手。不能动手。盛先生会不高兴的。杀人是犯罪。
他告诫自己，缓缓地抱起手臂，防止自己伸出手，轻而易举就把这些围住他的蝼蚁给捏死。
他的动作格外慢，慢得诡异，叫人毛骨悚然。
“我不想动手。”花咏说，“能不能请你们让个路？我只是想给盛少清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他抬起莹白纤薄的手掌，纤长的手指轻轻比了一道细缝：“很小，我保证。”
在场的四个人都被他那级别高到可怕的信息素气味震慑住。
像正面遭遇了雄狮的羚羊，没有一个人敢轻易挪步，他们报团取暖，生怕但凡挪一步，就会被盛怒的雄狮扑上来咬断脆弱的咽喉。
“Any volunteers？”
“啊？没有人想让吗？”花咏耸了耸肩膀，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某个一直追踪他定位的电话。
欢快的铃声在同个屋檐下，欢脱地响起。——那是一首哄小朋友的童谣。
“爸爸他也常常夸奖我～夸奖我～我有一双万能的手～万能的手～样样事情都会做～都会做～洗衣裳呀～洗手绢呀～补袜子呀～缝钮扣呀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做！～～～～～”
围着花咏的四个人面面相觑，鼻尖上都因紧张而出了汗。
这像是恐怖片里才会有的场景。荒凉的工业园区，人迹罕至的用餐地点，浑身浴血的高阶“Alpha”和不知从哪里响起的恐怖童谣......
一切都如此荒谬，诡异到了极致。
花咏挂断电话，抿了抿失色的嘴唇，叹着气说：“跟踪别人却不知道手机要静音？你在搞什么东西？”
唰——
一道黑影极速掠过，身形快如闪电。
“Bea和小朋友去了游乐园，可能有事会找我，我怕接不到电话，所以就没有调静音。”
那四个伙计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仿若从天而降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长衫，劲瘦如铁，像个从古代侠义小说里穿越回来的长衫侠客，更引人注意的是他胸前那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龙佐。”花咏说，“既然你在，那我就不动手了。我现在很生气，而他们太弱。我怕一不小心就会把人都弄死。所以，请你动手帮我解决一下麻烦......”大概是为了表现自己的民主，在X控股大搞一言堂的小皇帝，象征性地征求他的意见，问：“好吗？”
龙佐犹豫了一瞬，迟疑道：“可是Bea不让我随便打架。”
“随便？你忘记是靠谁帮忙，你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吗？帮我的忙是随便打架吗？”
“好像也不是。”酷爱研究武术的龙佐顿时又觉得可以了。
“对了。”他提醒花咏：“外面还有一个正在逃跑。你要去追吗？”
“嗯。那个是我们盛先生的亲戚，我会亲自招待他的。”
龙佐点了点头，盯着花咏身上的血，蹙着眉问他：“这是跑掉的那个弄的？”
花咏不答，只说：“真倒霉。摊上这么个亲戚。”
他们平淡地扯着家常，那四个服务员却已经方寸大乱，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一起扑向看起来更好对付的花咏。
“哎，你们别——”
别找死啊。龙佐心想：打我也比惹他强。
花咏的脸色骤然一沉。
咔嘣——
店内的窗户玻璃应声而裂，强大的压迫信息素无差别地迅速涌出，顶灯摇晃，连地面都开始簌簌发抖。
破损的腺体如同汛期决堤的的河岸，暴虐的压迫感源源不断地逼近。
几乎与此同时，龙佐捂住口鼻飞快向后一跃，疾迅后退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电光。
“这里你自己处理一下，我帮你去堵住另一个。”
他话音刚落，暴起的兰花味信息素如疯长的野草，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龙佐好险跑得快，否则大概率也要被那可怖的信息素浓度压得够呛。
餐厅位于三楼，他一层层地往下找，最终在一楼的楼梯拐角找到了仓皇往下跑的盛少清。
整个园区就只剩下零星几家还在办公的公司，人少得可怜，空旷的走道里仓促的脚步声回声很大。
哒、哒、哒。
哒、哒、哒。
盛少清不敢坐电梯，从步梯一层层往下跑。
跑到二楼和一楼的楼梯衔接平台上时，他蓦地看到了站在拐角处的龙佐。
面相凶冷的青年人靠在楼梯的扶手上，好整以暇地抬眼望向他。
他的个子很高，体型瘦削，面部线条硬朗，看起来很凶，不太好讲话。
但是，奶糖味的信息素味道出卖了他。——这并不是一名凶悍的Alpha，而是个生来柔弱的Omega。

第57章
“让开！”盛少清面露凶色。
龙佐直起身体，啪——地一记掀起长袍的下摆，一字一顿地对他说：“请您赐教。”
他的中式礼仪非常到位，甚至作了个揖，中文也讲得口齿清楚、字正腔圆，只是太过板正，反倒显得刻板，不如母语那样流利自然。
盛少清觉得这个拦路的Omega大概是个痴迷中式武侠的神经病，大声怒吼道：“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龙佐一动不动，睁大眼睛看着他 ：“可是，您和舍弟有些过节，我不能让您走。”
龙佐的Alpha Bea曾经点评说，龙佐是世界上最“知书达理”的黑/％&帮少爷没有之一。他如果没生在声名赫赫的龙家，估计每年都能荣膺P国最佳道德模范标兵的称号。
尽管他面相很凶，但私底下直白又单纯，连脏话都不讲，简直就是黑/&￥帮少爷中的一股清流。
龙佐和花咏是世界上反差巨大的两种极端。
龙佐是披着魔鬼野兽外皮的奶糖味Omega小白兔，花咏则是长得像极品娇弱小白兰的超级霸王花 。
奶糖味小白兔龙佐在私人感情生活方面，一贯没什么主意，而花咏则完全相反。——他是整个家族上下，绝无法撼动的主心骨。
盛少清的态度太无礼，龙佐极不赞成地微微皱起眉。
眼前这个一看就是一等废物的B级Alpha，居然伤到了花咏。万一把那个经常教他如何讨好另一半的表弟惹恼了，花咏一不高兴，错手把这个比面团还好拿捏的B级捏死了，他怎么办？
这人好像是花咏心肝宝贝的弟弟，万一一不小心弄死了，花咏肯定忙着哄自己的“专属Omega”，一定更没空管他和Bea结婚纪念日的事了！
为了继续让花咏帮他出主意，继续讨老婆开心，龙佐非常乐意为花咏跑腿，花咏叫他来拦住盛少清，他当然一步也不会让。
见这个奶糖味的Omega杵在原地不动，盛少清立马怒气释放出压迫信息素。
可区区B级Alpha的信息素，无法对龙佐造成丝毫影响。
只是，盛少清自诩“清新脱俗”的信息素气味，却让龙佐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柠檬味？”他向后退了一步，嫌弃地说：“我最讨厌酸柠檬了，好像生吞了一整瓶洗洁精，麻烦您把味道收起来好吗？我快要吐了。”
区区Omega对他的压迫信息素没有反应也就算了，居然还嫌他难闻？
是可忍，孰不可忍！？
盛少清怒不可遏，红着眼从裤腿侧边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龙佐的脸，倒比信息素压迫有效得多。
龙佐闲适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深邃的眉眼变得冷峻，他的眉骨很高，脸部线条起伏很多，一旦严肃就更显得凶悍。
“CZ shadow 2？”龙佐不赞成地道：“这是比赛用/枪，外型是挺好看，但实战中用得很少。你怎么会选这把枪？”说着，他手掌一转，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半自动/&手/&枪。
他很积极地解释道：“这是MP443‘乌鸦’，比你手里的那把要实用得多，可以发射多种九乘十九毫米规格的鲁/格&弹，包括俄制的7N21高/压/子/&弹。”
有没有搞错？被人用/枪指着居然面不改色，还他妈立刻拿出一把比他手里这把更牛逼的枪？
这人的脑回路真的正常吗？
盛少清咬着牙，气到脸都要变形。
龙佐浑然未知似地摊开手掌，诚心诚意地向他推荐：“以后你可以试试这把，想要买的话，我可以把底下人的微信推给你。”他想了想，礼貌地补充道：“看在我们未来会做亲戚的份上，我给你打折。”
盛少清忍无可忍，咔嚓一下把/枪/上/了膛。
“那个，我是说枪打折，不是说把你的腿打折。”龙佐向他解释：“这把枪从来不打折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
“我他妈的去问谁！”
“问卖枪给你的人呀。”龙佐理所当然地说，随后又立即补充道：“不过，江沪/禁/枪，你还是别问的好。”
盛少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荒谬的梦。
也就只有在梦里，他才能一次性集齐，喝了大量迷/药也仍旧活蹦的“Omega”，长得像Omega实际上却是被扎破腺体也不会死的超高阶Alpha，以及眼前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被抢指着也能面不改色，继续向他推销武/&器、积极讨论武/&器配置的奶糖味Omega。
盛少清忍无可忍，继续针对这个Omega释放出超高浓度的压迫信息素，酸柠檬的气味愈加浓重起来。
浓郁的陌生Alpha信息素味道，让已婚的龙佐感到被冒犯。
他心爱的那位女性Alpha心眼很小，气性却很大。最讨厌他身上沾染上其他Alpha的味道。
全世界都在讨论说她嫁给他，是美女与野兽的结合。争相评论说漂亮的Omega不应被如此粗犷的Alpha糟蹋。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龙佐才是那个被吃的死死的Omega。——还是奶糖味的。
他硬朗的外表和冷峻的行事风格骗过了所有人。但奶糖味的信息素气味还是让盛少清放松了警惕。
区区Omega，不足为惧！
盛少清竭力释放着压迫信息素，双手托举起那把已上膛的“暗影”，把枪/&口再次对向龙佐。
“滚开！”
“请别用上过膛的枪对着我——”龙佐被他惹恼了，用英文冷声说：“——It‘s rude！”
“还有——”他抬腿猛地一记回旋踢，把盛少清手中的枪踹得飞了出去，挑着眉道：“收起你的信息素，这味道真恶心！”
盛少清学了好几年射击，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枪/竟会被一个奶糖味的Omega瞬间击落。愣了一秒后，他破罐子破摔地伸出手，想要去抢龙佐手里的那把。
龙佐早有防备，抬起手臂猛地一隔，随即切掌做拳，拳风迅猛，直击盛少清面门。
盛少清慌忙一避，下意识地屈起膝盖，往对方的肝区狠狠一击。谁料，龙佐的手指上仿佛长了眼睛，旋即化拳为剪，势头却并不减，手指擦着颈侧，把急急蹿起的盛少清戳得脖子一麻，眼冒金星。随后，一连串雨点般利落的套拳，砸得他睁不开眼，最终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你还真是武侠小说上瘾。”身后响起一道带着冰渣的声音。
龙佐转头一看，果然见花咏站在台阶上，面色从容地看戏，他脖子上的血已经止住了，怀里抱着一名闭眼昏睡的Alpha。
“传说中的那个S级？”龙佐收回拳头，好奇地走上台阶，伸长脖子往花咏怀里瞅。
“你一个Omega乱看什么？”花咏一脸防范，“他是我的。”
“没说不是你的啊。”龙佐掏出手机，把屏保图片冲着他骄傲地晃了晃，“放心，我有我自己的Alpha。”语气中炫耀意味浓重。——屏保上是一名黑发长直，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是位美貌与气势兼有的女性Alpha。
花咏走下台阶，他每走一阶，坚固的青灰色水泥台阶上就会多出一片蜘蛛网状的裂纹。
他走到盛少清面前的那一刹那，拐角处半开着的通风玻璃窗，突然“啪——”地一下，被暴起的信息素压得骤然碎裂。
压迫力道过大，每一粒玻璃渣都碎得如同齑粉。
被Enigma的超强压迫击碎，细碎得仿若灰尘的玻璃碎片，在惨白的白炽灯灯光下闪闪发亮。
花咏温柔地用外套盖住怀里Alpha的脸，以防止他被玻璃灰尘弄脏。
龙佐好奇地望着他罕见的温良模样，问他：“这个Alpha有什么特别的？为了他，你忙得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盛先生哪里都好。”花咏说完，反问他：“那你家那个有什么好？”
说起他家Bea，龙佐的眼睛亮起来：“她什么都好！对我很温柔、善良、漂亮还充满正义感。对了——”提到伴侣，龙佐突然想起正事：“我特地来找你是想问，你觉得我们的纪念日——”
“爸爸他也常常夸奖我～夸奖我～我有一双万能的手～万能的手～样样事情都会做～都会做～洗衣裳呀～洗手绢呀～补袜子呀～”
电话又响了，龙佐垂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硬朗脸上的神情突然柔软到不可思议。他平复了几下呼吸，才动手滑开接听键。
“喂，老婆。”
“你怎么接得这么迟？”
“我......”
“呼吸节奏也不对！”电话那头的女声甜美软糯，但气势逼人，追问他：“你又和人打架了？”
“没有没有！”龙佐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紧张，他收起乌鸦，又弯腰捡起那把被他踹飞的暗影，迅速地一颗颗地卸掉膛内的子弹，嘴硬道：“这里是江沪，大家都是文明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打架互殴？”
嗯，是别人先动的手，他只不过是正当防卫！
况且，对手实在太弱，他连油皮都没蹭破，头发丝都没碰坏一根，怎么能算得上互殴？
“哦。”电话那头，他漂亮的太太应了一声，但语气仍充满疑问，顿了顿又追问道：“阿佐，你确定没打架，对吗？如果你撒谎的话，你知道后果的吧？”
龙佐嘶了一声，拆子弹的手指一顿。他想起有次在A国，他为了一批货和人起争执，一不小心受了点皮肉伤。为了防止家中貌美如花的女性Alpha担忧，便撒了个谎，说自己要去异地出差。
结果，他出院回家那天，被守在医院门口的Alpha逮了个正着。
最终，龙佐因为Alpha床/&笫/之间的激烈问责，被迫在床上又躺了一整天。
“我没撒谎。”龙佐硬着头皮说。
“妈妈！”电话那头响起奶奶糯糯的女童声音：“你什么时候回家？我们今天坐了摩天轮！还有会唱歌的旋转木马！”
龙佐笑起来，眉目间的冷峻尽数融化，无限温柔地说：“是吗？那可真好。下次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的，妈妈。”小朋友开心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龙佐踹了一脚躺在地上挡路的盛少清，把碍事的路障挪开，才温和地答：“马上。”

第58章
盛少游睁开眼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次氯酸消毒液气味。
恍惚中，听到医生紧张的劝告：“花先生，您的信息素腺体损伤严重，需要静卧，盛总很快就能醒。您别担心，快回去休息吧。”
“回去？我哪儿都不去。你帮我在盛先生旁边加张床就行。”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您总要让我们检查一下伤口吧，理论上说，您需要尽快接受手术，否则......”
“用不着手术。”花咏笃定地说：“这次和上次不同，并不是穿透伤，况且，我的腺体是全身愈合能力最强的地方，这点儿小伤连缝合都用不着。”
腺体？受伤？
盛少游头疼欲裂，更奇怪的是，腹部也胀胀的，一坠一坠地疼。
他忍不住动了动手臂，用手掌护住腹部，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
唰——
室内所有的目光，顷刻全部投注到他的身上。
一阵带着兰花香气的风，旋即向他扑过来。
“盛先生，你醒了？”
盛少游睁开眼睛，对上一张素白的脸。他怔愣了片刻，突然想起他此前应约同盛少清一起去吃了个晚餐。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吃个饭居然又吃到医院里来了。
头很晕，身体发沉，四肢像灌了铅重得不想动。
盛少游目光迷蒙地定了一会儿，视线从花咏焦急的脸上移到他的前襟，涣散的眼神一下子聚焦：“你是怎么回事！”
花咏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安抚道：“我没事，你慢慢来，一下起太快对心脑血管健康不利。”
一醒过来就看到花咏这一身血的样子，才是真的对心脑血管健康极其不利！
盛少游的心噔噔地跳着，跳得错乱了，胸口缩紧了地疼。
“怎么弄成这样？盛少清呢？”
“已经送去警察局了。”立在一旁的常屿接过话说：“贵市的警察局响应效率惊人，很值得我们P国学习。”
盛少游静了片刻，问：“是盛少清弄的？”
花咏很乖顺地看着他，没再说话。好似因为太过在乎他的感受，所以没办法回答。他没办法亲口告诉盛少游，他的弟弟除了烂泥扶不上墙之外，还是个想要谋杀亲生兄弟的人渣。
“你的伤......”
“我没事。”花咏说：“倒是盛先生，验血报告还没出来，我好担心。”
腺体被人割破了的重症伤患在这担心别人？
盛少游眉头紧蹙，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医院充了卡？天天来也不会厌？”
是沈文琅带着一脸丧气的阴戾，推门而入。
见到盛少游，他明显一愣，随即扯起唇角，讽刺道：“哟，入院也兴拖家带口？”
尽管已经知道，花咏在沈文琅那儿的“遭遇”纯属杜撰。但猛地见到沈文琅，盛少游还是非常恼火。
“他住院和你有关系吗？”他半靠着床头，冷冷地瞥向沈文琅，问他：“怎么？是以前挨打没挨够，上赶着来病房挨揍？好蹭个就地抢救是不是？”
“揍？”沈文琅冷下脸孔：“要不是因为你身边杵着的那个小疯子，盛少游，你以为你能从我这儿讨得到好？”
盛少游抱臂冷笑：“哦？那你大可以滚过来试一试。”
但凡今天屋子里就一个盛少游，沈文琅怎么说也得冲上去揍他一顿，灭灭他的威风。
可是，偏偏人家有个在P国说一不二的小皇帝护驾。
那一身血的小疯子，眼神跟刀子似的。试一试？操！他沈文琅才不上这当呢。
“文琅，别用那种语气和盛先生说话，盛先生会不高兴的。”
“他这么对我说话，我就高兴咯？”
“别这么瞪着盛先生。”
“被瞪两眼会死？”
“......”
三天前，高途正式离职了，沈文琅心情不好，态度恶劣也很正常。
花咏不跟失恋都不自知的白痴一般见识，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对盛少游说：“盛先生，文琅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文琅冷笑：“出事？我家里能出什么事？”
被当面驳了面子，花咏一愣，随后不怒反笑。
沈文琅这人死到临头了还在死鸭子嘴硬，活该没有老婆！
懒得继续管自掘坟墓的白痴，他垂下眼，轻声对盛少游说：“根据警方初步调查，之前那次绑架也是盛少清授意的。盛先生，你弟弟——”大概体谅到盛少游的心情，花咏斟酌着挑了个温和的词，“你弟弟他，不太好。”
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简直该死！
这要放在古代，盛少清就是个为了王座能杀兄弑父的混账东西。
盛少游垂着脸，轮廓锋锐，脸色晦暗，抿着嘴唇一言不发。难得从骨肉同胞那里体验了一点点温情，骤然被迫面对事实，说不失望是骗人的。
花咏见状，心里一疼，强烈的共情感烟花一般地绽放开来。
他软着语气开解盛少游，说：“好在，他用的药毒性并不强——”
“是啊是啊。”一旁的常屿也连忙帮腔：“盛总您别担心，刚刚医生已经做过检查，花先生的永久标记可以帮您加速代谢，普通药物毒性不会对您造成任何长期影响。”
“永久标记？”盛少游的脸色愈加地坏，扭过头问花咏：“那是什么？”
花咏被他瞪得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莹润的手掌猝然按住心口，“娇弱”的Enigma闷哼了一声，颓然向后仰。
盛少游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脸上划过明显的慌乱：“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医护人员就等在一米开外，闻声一股脑地全冲上来，手忙脚乱地给戏只比钱少一点点的Enigma测血压、听心音。
花咏闭着眼睛，任由盛少游搂着他，无比虚弱地配合着医生们的各项检查。他的前襟血迹斑斑，冰雪般的脸上白得惨烈，心里却涌起一丝侥幸，淡淡地想：幸好没来得及换衣服。
现场乱做一团。常屿和沈文琅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双双站在离床不远的地方，作壁上观。
等到检查结束，医生提议要给花咏输血。
常屿这才终于站出来阻止：“花先生的血型特殊，贵院肯定没有能够匹配的血型。”
“和慈是江沪市最好的私立医院。”医生信心满满：“我们拥有整个亚太地区最大的血库，不可能没有适配的血型。您只需要告诉我，花先生是什么血型......”
花咏颤动着睫毛掀开眼，被常屿递了个眼神。
常屿心领神会，立马拦住正在激情吹捧自家血库存量的医生，“那个，医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急救室，走廊外。
和慈信息素科的王主任摘下口罩，耐心地劝：“花先生失血严重，就算体质再好也应该尽快输血才行。常秘书您放心，无论是RH阴性血还是孟买型血，我们都有库存。请问花先生他是——”
“E型血。”常屿说。
医生：......
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是理应被载入和慈院史的一天，也是和慈信息素专科的医生们最为震惊的一天。——在花咏E型血事件后，他们又拿到了盛少游的验血报告。
一时间，和慈信息素科倾巢而出，全员会诊，反复确认各项数值。
“孕酮12.6ng/ML？”王主任诧异地问生殖内分泌科的医生：“你确定不是检验科的检测仪故障？”
被临时喊来加班的生殖内分泌科医生头痛地按揉额角：“已经查过好几次了。要不是我亲眼看着检验科出的报告，我都怀疑我昨晚喝的酒还没醒。”
“可这怎么可能呢！”王主任指着检测报告，眼珠瞪得快要脱眶：“病人是个S级的Alpha？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孕早期？？？”
“可是王主任。”生殖内分泌科的医生曾是王主任的轮转生，他小声地提醒昔日的导师：“他的伴侣，也就是今天因为腺体受伤入院的那位花先生是位E型血的Enigma。”
王主任：......
9：00P.M. 信息素科，主任办公室。
被只活在科普书籍中的Enigma瞪着，纵使是接诊经验丰富的王主任也压力山大，神情越发肃穆。
他指着放在办公桌上的验血报告，低沉地问：“病人自己还不知道？”
“嗯。”花咏点了点头，反问道：“已经确定了吗？”
他雪白的后颈上贴着厚重纱布，失血的脸异常素白，但表情却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欣喜。
“你确定这份验血报告没错？”
“是。”医生显然没有他这份好心情，语气沉重又担忧：“尽管盛先生的代谢能力很强，血液里的药物残留指标，远远低于同样遭遇的普通人。但考虑到不明药物史，我还是建议你们慎重决定。”
“慎重决定什么？”花咏翻动着验血报告，问：“决定它的名字吗？”他微微地笑了起来，口吻非常温柔：“我们会的。”
王主任沉默了一小会儿，叹了口气，直白地说：“老实讲，作为医生，我不建议你们留下它。”
花咏仍保持着微笑，牙齿雪白，抬头看向他，“你是在建议让我的Alpha打掉我的孩子？”
医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却仍旧坚持：“我知道，这很难令人接受，但不明药物摄入史——”
“在我的Alpha面前，请收起你不必要的建议和担心。”花咏珍惜地摩挲着手中的化验单，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语气和善地同他商量：“别给我找麻烦好吗？医生。”
他的尾音很软，可属于Enigma的一丝信息素压迫，还是让等级并不低的王主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个刚受了致命伤、后颈还贴着纱布的青年人，漂亮得像昂贵关节人偶的橱窗里相貌绝美的王，是脚底下永远标着一大串零的、那种稀缺的限量版。
在办公室最普通的白炽灯下，他天然精致的侧脸，仍然美得充满距离感，一双弧度完美的眼中含着和煦笑意，红润的嘴唇微微勾着，显得十分纯良、温驯。
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他，阅人无数的王主任下意识就觉得怕。
或许是因为Enigma不足十亿分之一的血型概率，又或许是因为花咏的下颌线弧度过于凌厉，线条流畅，完美到不近人情。
这位让人心生畏惧的美貌青年，根本不只像一个单纯得知伴侣怀孕的新手父亲，而更像某个觊觎着世界级的珍宝，并最抢获它的宝藏猎人。
他的表情兴奋而沉迷，反复确认化验单上的结果，细长莹润的手指紧紧握着那张纸，如同攥着世上绝无仅有的那枚宝石。
痴迷，贪婪，狂喜，执着......
在珍视的心爱之物面前，他人但凡起念，也已是死罪。
这是永远只能属于他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宝藏。
谁敢跟他抢，谁敢挡他的路，他就要谁的命。
“Enigma的孩子没那么脆弱。”花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冲王主任微笑：“谢谢你告诉我结果，不过——”
“——劳烦管好你的嘴。”花咏把一张写了一串零的支票推给医生：“我会很感谢的，医生。”

第59章
盛少游是在晚上十点多突发的呕吐。
盛少清约的餐厅实在太烂，他晚餐吃的少，醒来没多久就开始觉得饿。
花咏逼着沈文琅带上晚餐去到盛少游病床前，为他先前恶劣的态度赔礼道歉。
沈文琅当然一万个不乐意。以他的脾气，这要是放在平时，哪怕迫于花咏的淫威，他也不可能向盛少游服软。
无奈花咏手段多多，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他一贯很会掐人软肋，轻飘飘地对沈文琅说：“这样吧文琅，只要你带上晚餐去给盛先生道个歉。我立马把那天在宴会上拍到的那个Omega的照片给你。”
见沈文琅明显犹豫，花咏微微笑起来，问他：“那个Omega，你很喜欢他的味道吧？”
“谁喜欢啊？！”
“啊？难道不是吗？”花咏压根不相信，毫不留情地戳穿沈文琅：“不喜欢还抱着人家睡了一晚上？你平时不是闻到Omega的味道就会吐吗？文琅，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能爬上你床的Omega，就是你脱单唯一的希望咯。”
花咏的谈判技巧实在不怎么样，无奈手里的筹码太大。——沈文琅实在很想知道那个该死的Omega究竟是谁。
他心里有种隐约的预感，不坏，但也没有很好。
那天晚上实在有许多蹊跷，而最让沈文琅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总是跟在他身后的高途会突然消失。
难道......
难道高途和那个发热的Omega一起算计了他？所以才会突然着急忙慌地同他提辞职？
不对，不应该啊。
如果高途真的和那个乱爬人床的Omega一起算计了他，那他大可不必辞职，而应该以此为筹码大敲一笔竹杠。
那个温吞、木讷，居然敢为了一个大肚子的Omega就和他提离职的蠢货，难道连敲诈都不会吗！
想到这里，沈文琅又恼火起来。
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看到高途了。
秘书处和人事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废物，连个拖延的借口都找不到。他们的无能拖累了沈文琅，叫他只能白白焦躁，眼睁睁地看着搬去离他很远地方办公的高途，交接完工作，于三天前彻底离开了公司。
秘书组组长曾经戏称，说高秘书是董事长的灭火器。
只要有他在，哪怕沈文琅再暴躁生气，也只会冲他一个人发火。
沈文琅的性格有些奇怪，对外他并非不好相处的老板。
他的刻薄、毒舌和口是心非，常常只对高途一个人发作。
“沈总老爱和高秘书撒娇。”听说高途要辞职，秘书处的其他同事都极力说服他留下。
“高秘书，别走吧。咱们沈总那么看重你，我要是你，肯定舍不得走的。”
“就是啊，高秘书，你要是走了，我们以后就再也看不到沈总撒娇了！”
“什么撒娇啊。”高途闻言，也只无奈地笑笑。
这些天，他胃口很差，精神也很萎靡，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瘦得脸颊都明显凹下去。
“你难道不觉得沈总老是爱跟你撒娇吗？”一位Beta女秘书边说，便清了清嗓子。她装成沈文琅的口吻，对高途说：“高途，我要喝老白茶，要煮不要泡，你亲手去煮。”
高途无奈更甚：“这算什么撒娇啊。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
“什么本职工作啊！”那位Beta女秘书不赞成地反驳他 ：“明明就是沈总跟高秘书撒娇嘛！就算这个不是撒娇，那上次他让你帮他写回忆录是怎么回事？”
“什么回忆录？”
“就是我们上学那会儿流行的，很老土的，互相交换信息的那种呀！”
“哦，那是同学录。”高途笑了笑：“我和他同校，同一届，只是不同班。毕业那天，我家里出了点事，就没有去参加毕业典礼，所以也没写过同学录。那天，正巧聊起读书时候的事，沈总一时兴起才让我写的。”
“啊，你们是同学啊！”
“沈总读书时候就应该很受欢迎吧！”
“嗯。”
沈文琅一直那么受欢迎，瞩目得像闪耀在煤矿里的一颗钻。
自学生时代起，高途就一直在帮沈文琅处理沾有各种Omega信息素气味的情书。
沈文琅讨厌Omega，这一点高途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他不知道，毕业那天，沈文琅在他班级门口一直留到很晚，等到人都走光了，才失望而暴躁地独自离开。
沈文琅的物质条件优越，相貌也十分出众。尽管他个性挑剔，说话不留情面，但喜欢他的人仍然如过江之鲫。
而高途既没有漂亮的外表，也没有聪明的头脑。还有一个病重的妹妹和一个一无是处，欠了一屁股债的赌棍父亲。
高途常常庆幸。还好他拥有的是如此糟糕的条件。
但凡他稍微漂亮一些，聪明一点，亦或是生于一个赫赫有名的家族，搞不好高途就会做起总有一天能被沈文琅平等、真心对待的，那种不切实际的梦。
幸好，相貌、智慧、家世，高途一样也没有。
对那个暗暗喜欢了许多年的、闪闪发光的Alpha，从没有抱那种注定无法达成的期待。真是万幸。
在搬离沈文琅办公室的那天，高途做了件见不得光的蠢事。
他偷偷打开沈文琅的抽屉，撕走了那天沈文琅心血来潮，让他填写的，那一页精确到家人全名的纸质版同学录。
高途已经下定决心，交接完工作就立马离职。
而这张从沈文琅同学录上偷偷撕下的一页纸，就是他这十年暗恋的纪念品。
沈文琅是他的同学，是他的上司，是他喜欢却永远不敢宣之于口的可望而不可得。
他尊敬他，感激他，爱他。
所以，尽管陪伴的过程充满遗憾和痛苦，高途仍旧能够毫无怨恨离开。
是沈文琅让高途能够顺利地读完书，也是沈文琅让高途平淡的人生，充满了鲜活的刺痛。
他如此平庸，连痛苦也平庸。
喜欢一个人，便也平庸地彷徨、平庸地纠结甚至庸俗地嫉妒。
他的喜欢开始得悄无声息，结束也悄然得理所当然。
沈文琅给了他单恋的爱情和糟糕的性。
而真正令高途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是沈文琅对一个不被期待的小生命，弃如敝履的轻率。
高途能够接受自己的喜欢永远上不了台面，却没办法忍受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背负上父亲沉重的憎恶。
痛也好，舍不得也罢。
这个时候，犹豫即是罪。
为了腹中无辜的小东西，高途不得不离开，根本没得选。
......
“黄鱼汤？”盛少游半卧在床上，看好戏地看着沈文琅的新秘书把他带来的“探病餐”一样一样地摆出来，讽刺道：“沈总还挺像无家可归的野猫，半夜三更叼着鱼来别人房里乱逛。”
沈文琅有“公务”在身，懒得同他斗嘴，抱着臂站在床边，冷笑道：“花咏说你爱喝鱼汤，谁是野猫还不一定呢。”
新秘书尴尬地立在一旁，讪讪地给两位祖宗打圆场：“这家的鱼汤最近非常受欢迎，沈总特地安排人排了两小时队才买到。”
盛少游拿起勺子，随口问：“之前好像没见过你，高秘书呢？”
“高秘书辞职了。”新秘书客气地向盛少游解释：“我是最近新上任的，盛总之前没见过我也很正常。”
“哦，高秘书辞职了？”盛少游笑了笑，说：“辞职好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高秘书总算想通了，知道要弃暗投明，脱离苦海了。”
“盛少游，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沈文琅冷着脸踢了一脚床头，咬牙道：“我知道你不是哑巴。”
鱼汤奶白浓香，让人食指大动。盛少游低下头喝了一口。客观地讲，这碗汤熬得确实不错，味道很鲜，也不油腻。
盛少游忍不住又喝了几口，沈文琅嘲笑他：“小猫咪，鱼汤好喝吗？”
盛少游放下勺子，抬头刚想回他一句狠的，心头突然一阵翻搅，喝下去的鱼汤如同一汪清油，顺着喉管涌上来，油腻腻地封住了喉咙，让人更想吐。
盛少游突如其来的剧烈干呕，把沈文琅吓了一跳。
他想起前阵子，高途好像也得了急性肠胃炎，动不动就在公司吐得昏天黑地。
一小时后，和慈住院部。
这个点，住院部的人和往常一样少。
空旷的走廊上，沈文琅握着手机，脸色相当精彩：“怀孕？”
“嗯。”电话那头，花咏淡淡地说：“我本来想当面跟你讲的。但常屿说你去了楼下。”他明知故问，挑眉笑道：“文琅，你去楼下干什么？去探望高秘书的妹妹？”
“探望其他病假员工。”沈文琅干巴巴地回，反问花咏：“你有意见？”
“没有。”花咏说：“总之，你最近都尽量不要出现在盛先生面前了，别再惹他不高兴。”
“你放心。”沈文琅嗤笑着：“要不是之前常屿说得你好像快不行了，我今天根本不会来！也犯不着去给盛少游送这餐劳什子的探病餐！”
“嗯。”花咏静了片刻，突然很同情地说：“你最近好像真的不怎么受欢迎。听说高秘书已经辞职了？还有刚才，盛先生看到你都吐了。”
“......”
“他是因为我吐的吗？”
提到高途的离职，沈文琅一下被戳中了痛处，冷笑着道：“他吐，难道不是因为怀了你的崽？”
“你还没有恭喜我呢。”自从知道孩子的事后，花咏笑的次数明显变得更多。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原谅了沈文琅的阴阳怪气，和颜悦色地向他自荐：“对了，文琅，你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样才能挽回高秘书的心？”
“挽回？”电话那头，沈文琅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我为什么要挽回他？”
“你说为什么？”花咏一针见血地戳穿他：“如果你不想挽回，为什么要巴巴地赖在医院不走？难道不是因为高秘书的妹妹也在和慈住院？”他笑了一声，春风得意，无比欠揍：“看在你帮我追到了盛先生的份上，别怪我没事先知会你，高秘书的妹妹后天就要出院了。你想要表白，可得趁早。”
什么？表白？对高途？这怎么可能！
沈文琅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狼，怒红着眼道：“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装成Omega骗人的疯子！”
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沈文琅抱着臂在走廊上不断来回踱步。
他怒气腾腾，却深感无力。
因为，不论他如何否认，沈文琅都无法解释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守在住院部不肯走。
可他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看到高途了。
这么多年以来，除却请假和莫名失踪的那一次，那个不善言辞的Beta永远跟在他身后，从来没有脱离他的掌控这么久过！
想到这样的缺失可能会成为一种常态。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慌张，瞬时填满了沈文琅的胸膛。
这种不舒服，让他甚至不惜借口探望花咏，特地赶来和慈。
可实际上，他在花咏的VIP病房里停留的时间非常短。
大部分时候，沈文琅都待在和花咏差了好几层楼的另外一个病区，远远地看着为了照顾妹妹，忙出忙进的高途。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花咏再次接到了沈文琅的电话。
盛少游已经熟睡，早孕期的疲惫让他嗜睡。
床头柜上的手机闪烁又震动，也没能吵醒他。
挂断了三次后，那电话还是锲而不舍地打进来。
最终，花咏不得不抓起手机，走到病房外去接。
“什么事？”花咏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半夜被叫醒，他周身的气压也非常低。
“你不是说要帮我挽回高途吗？说吧，应该怎么做？”
花咏静了片刻，突然问他：“沈文琅，你脑子正常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文琅根本睡不着，也不允许别人睡着：“怎么的？想要过河拆桥？那我明天就把你指使我撒的那些谎，干的那些事，一件不落地全部告诉盛少游。”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他今天又吐了。”沈文琅突然地说。
“因为他有了我的孩子呀。”花咏的心情好了起来，耐心地向扰人清梦的白痴强调：“孕早期是会呕吐的，盛先生好辛苦。所以，你更不应该半夜打过来，万一吵醒他——”
“我不是说盛少游。”沈文琅不耐烦地说：“他吐不吐关我什么事？”
“那你说的是谁？”
“高途。”隔着电话，花咏也能感受到沈文琅的烦躁。
“他都吐了快一个月了。刚提离职报告那会儿他就开始吐！妈的，他离职不会是因为得了什么绝症吧？”
“那你应该去问他本人。”花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提醒他：“有问题向本人求证。这是你幼儿园时就应该有的常识。文琅你应该直接问高途为什么在你身边待不下去，而不是在深夜一点三十三分，打电话来邀我一起猜谜语。”
“我怎么问？”
“缠着他啊。”花咏理所当然地说：“把你问我的话都问一遍。问他怎么了，有没有不舒服，觉得你怎么样，喜不喜欢你。”
沈文琅更暴躁了，烦恼地捋了一把头发：“白天的时候，我都已经问过他了！但他说他没事，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说，我还要怎么问？总不能上赶着送温暖吧！”他越说越气，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随即，又蔫下了来，闷闷地问：“花咏，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你是怎么做到脸皮能这么厚的？”
“......”

第60章
腺体破损、失血过多，半夜还被沈文琅活捉去做了两小时的恋爱顾问。
第二天早上，花咏的脸色不太好，苍白的脸轮廓线明显，尤衬得病气入体，格外脆弱。
吃早餐时，盛少游用余光瞄了他大概八百次。
享受着心上人的偷瞄，花咏心情大好，却丝毫没有得意忘形。
他右手端着盛少游亲自递给他的奶杯，左手捂住胸口，蹙着眉，时不时咳嗽几声，又哄得那关心则乱的Alpha慌乱地多看他几眼。
留院观察了一晚，盛少游被医生判定可以正常出院。而腺体受伤的花咏则被默认为重症患者，还要再住院多观察两天。
花咏对此感到非常不满，他不想一个人留在医院，可怜巴巴地望着盛少游，同他商量：“盛先生，我能不住院吗？”
明知道这人很可能是装的，盛少游却还是无法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免疫，色厉内荏地凶他：“别装可怜。”
“没有装。”花咏低下头，细白的手指按着病号服的下摆，小声地说：“我也想回家。”
他不是装可怜，是真的好可怜。
盛少游不由自主就开始心软。
说到底，花咏毕竟是为了救他才被盛少清伤到了腺体。
也就是花咏，生命力顽强，换做普通人，伤在那种地方，早就一命呜呼了。
想到这儿，盛少游的口气松动了一些，却还是故作冷硬，问：“你的伤没好，怎么回家？”
“那盛先生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不能。”
那双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一下子黯淡了。花咏像只失望的小狗，乖巧而失落地说：“哦，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不能回家。”他低下头，静了片刻，突然轻轻地问盛少游：“盛先生，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带我回家了？”
他的声音非常轻，好像很不自信，不确信盛少游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他，怀疑盛少游已经不再喜欢他。
盛少游的心微微地一刺，骂花咏：“你一天到晚，胡说八道些什么？”
“难道不是这样吗？”花咏表情自然，纹路漂亮的眼底藏着深深的自我怀疑：“盛先生，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盛少游：“你能不能别总CPU（PUA）我？”
花咏又低下头，说：“我没有。”
他怎么舍得PUA盛少游？
他喜欢盛少游，所以希望盛少游也能喜欢他，更希望盛少游在得知真相后，不要排斥他们的孩子。
“花咏。”盛少游喊他的名字，问他：“那个永久标记是怎么回事？”
“我跟你说过的。”花咏抬起脸，温声解释道：“那次绑架，绑匪给你注射了氰/％&化/&物。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就会死。”他的态度看似很松弛，但其实并非不紧张。仔细看，花咏的脊背有些僵硬，说话中途还不太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盛少游盯住他，眼神锐利：“可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Alpha的永久标记有净化作用。”他危险地眯了眯眼：“何况，我也是Alpha，你怎么可能标记我？”
花咏凝视着他的眼睛，诚恳地答：“但我不是普通的Alpha。”
别的不敢说，这一句倒的确是实话。
盛少游瞥了一眼他后颈的纱布，没有哪个普通Alpha在伤到腺体的第二天，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餐桌前同他说话。
“除了净化和愈合能力增强，你的永久标记还会对我造成哪些影响？”
“都是好的影响。”花咏实事求是地说：“我的体能、速度、爆发力、痊愈力、智力都远高于普通人类。并且会通过永久标记传承给另一半。盛先生，你将拥有我百分之三十的能力......”他凑过来，声音轻而软：“和百分百的爱。”
耳朵过电般酥麻。盛少游避开花咏温热的吐息，问他：“代价呢？”
面对糖衣炮弹，他心跳急剧加速，脸上却丝毫不露。
早在十几岁时，他就已经知道应该怎样在谈判中，获取最大利益。
长年积累的谈判经验，使盛少游总能面不改色。
哪怕花咏肉麻的告白让他的心脏就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盛少游也仍旧保持着质问的态度，追问：“不谈义务谈权利，花先生骗小孩玩儿呢？”
“除了爱我，你没有别的义务。”花咏直视他的眼睛，温和地同他确认：“能做到吗？盛先生。”
“活命的代价总是格外昂贵。”盛少游勾起唇角，“花先生惯会先斩后奏的，我不太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听话的——”盛少游罩住他的后脑勺，骤然把他往下拉，四片嘴唇虚虚贴着，仿似接了个吻，温热的呼吸喷吐在青年素白的脸上：“再骗我，就弄死你。”
花咏受到威胁，没怕，脸却慢慢地红了：“知道了。我以后都听盛先生的话。”
盛少游满意地松开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那你就在医院乖乖待着，把伤养好。”
花咏迟疑一下，手绕到后颈把纱布撕了下来，主动坦白道：“已经好了。”
盛少游凑上前一看，后颈上那个可怕的血窟窿果然不见了，只剩下一条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愈合口。
真是个小怪物！
“那你刚才捂着胸口，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干什么？”
“我被牛奶呛到了。”花咏污蔑完牛奶又去抹黑面包：“按着胸口是因为面包太硬，我噎住了。”
“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盛少游推开椅子站起来，却被花咏一把抓住手臂。
“盛先生去哪儿？我也去。”
笃笃笃——
门口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二位都醒了吗？”巡房的护士礼貌地告知：“我来替花先生测个血压。”
盛少游抽出手臂，转过身，走向病房门口。
刚走出一步，身后突然扑来一阵劲风，他来不及反应便已被人按着手腕，抵在门上。
砰——
敲了半天门，门非但没开，门板还受到巨力冲击，被撞得向外一震。那位VIP病房的专属护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说：“如、如果两位不方便，我十五分钟后再来。”
病房里，盛少游被牢牢按在门上，后颈落在花咏温热的手掌中，被迫接受了一个刚刚没能完成的吻。
“你疯了？”他剧喘着躲开意欲纠缠的唇，怒目而视。
脆弱的后颈被紧紧按着，双腿被膝盖强硬地顶开。盛少游进退两难地被花咏钉在门板上，感受对方用胯骨暧昧地蹭他的小腹。
“我这么听话，盛先生不给点儿奖励吗？”
土匪一样地强取横夺，还好意思要奖励？
“滚远点儿。”盛少游屈起手肘，毫不留情地把他撞得向后退了一步。
花咏吃痛地“嘶——”了一声，脸上却浮现出笑容，指了指唇角说：“盛先生这里长了朵兰花。”
盛少游摸了一把下嘴唇，隐隐觉得有些麻。
花咏善良地掏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用前置摄像头对准盛少游的脸，“你看。”
盛少游瞳孔微缩，他的下唇被这小疯子的犬牙磕破了。一朵闪着粼粼微光的白色兰花，恰恰长在唇线与下颌的连接处。
花朵很小，并不违和，却让盛少游勃然大怒：“擦掉它！立刻！”
花咏被盛少游掐住了脖子，却不躲，也不挣扎，双手软软地按在他的手背上，张嘴求饶：“盛先生，疼。”
盛少游被他擅自标记的行为彻底惹毛了，像头抖着鬃毛的雄狮，咆哮道：“擦了它！”
花咏安抚地望住暴怒中的顶级Alpha，柔和的安抚信息素从后颈溢出来：“你别生气，那只是个临时标记，十五分钟后就会自动消失的。”
“——盛先生。”被掐着咽喉，他倒还是很有闲情逸致，伸出两根手指按了按盛少游的眉间：“别皱眉，会长皱纹的。”
盛少游气得横眉冷对，但又不能真的掐死他，甩开手，冷着脸说：“你离我远点儿，我保准长命百岁，活到九十九还能一口气爬十楼。”
“啊？”花咏搂住他的手臂不肯放，“可是，没有盛先生，我很快就会死的。”  ？？？？难道Alpha标记Alpha还有这种副作用？
“为什么会死？”
“爱而不得，郁郁而终。”
盛少游非常后悔和一个疯子认真地探讨生死，面无表情地把手臂从他怀里抽出来，讥诮道：“哦，那还真是不幸。”
“没有。”花咏松开锁着他手臂的怀抱，冲他笑起来，“没有不幸，能遇到盛先生，就已经很幸运了。”
他笑得毫无心机，眼神里满是没有保留的纯真。
盛少游惊艳了一瞬，仿佛被闪电击中，左心口发烫。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起来了，那位坚守岗位的护士小姐居然没走，勇敢地杵在门外弱弱地问：“请问......”
盛少游按下门把手，打开门，见到一张表情复杂的脸。
花咏的血压很正常，只是心跳得有些快。
倒是那个听人壁脚的小护士，看起来血压比较高，一副快要中风的样子。
她抖着手量血压，眼睛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花咏笑吟吟地对她说：“小妹妹，不要紧张，测个血压而已，你能不往我的Alpha身上乱瞟吗？”
呜哇！AA恋？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小护士量完血压，又测了血氧，最后，盯着盛少游嘴角的那朵小兰花，满脸通红地往外退：“那、那个，您二位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继续是不会继续了。
盛少游抿了抿破损的嘴唇，捞起外套想走。
花咏立马跟着站起来：“盛先生，回公司吗？我开车送你。”
“不必。”盛少游斜斜地瞪着他：“我去找个进化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好好问问他，Alpha究竟是怎么能标记Alpha的。”
“——作为氰/％&化/&物都毒不死的，还能标记Alpha的怪胎......等着被活捉去实验室吧！花先生。”

第61章
花咏最终也没被活捉去实验室。
赶在盛少游和各路生物学专家们开圆桌会议前，他们接到了陈品明的电话。
陈品明说：盛放醒了。
盛放已经昏迷了很久。
在开始使用X控股研究的靶向药前，他的昏迷程度一度保持在不容乐观的四级，药和食物都经由鼻饲管饲入。
盛少游对他的好转不敢抱太大希望，生怕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看到盛放半卧半坐靠在病床上的那一刻，盛少游有一瞬的恍惚，进门的脚步不由一顿。
花咏虚虚扶了一把他的后腰，问他：“怎么不进去？”
身边人漂亮的脸孔和温和的语气，让盛少游找了回点真实感。
盛放刚醒，还很虚弱。久病卧床，他整个人都瘦得脱了相，颧骨很高，眼睛深深凹陷在眼眶里。
盛少游看多了他闭着眼睛卧床不起的样子，骤然见他睁眼清醒，竟有些不敢认，静了许久，才张开嘴喊：“爸。”
盛放瞥了眼跟在他身后的花咏，没说什么，轻轻朝盛少游点了点头，嗓音嘶哑：“来啦？”
盛少游也比盛放印象中瘦了许多，更干练也更成熟。
高大的年轻Alpha立在床前，令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盛放恍若隔世，觉得熟悉又陌生。
父子俩抛出干巴巴的两句问候之后，室内恢复了寂静无声。
一旁的护工大概也觉得尴尬，找了个由头便出去了。
自从盛少游的母亲去世后，父子俩的关系就一直不算太好。私下里相处，也总是相顾无言。
见盛少游像只锯了嘴的葫芦，被盛放故意冷落的花咏主动打破僵局，温声说：“盛伯伯好，初次见面，我叫花咏。”
盛放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外貌出色的年轻人，此时，他大病初醒，头晕鼻塞闻不到味道，但光凭纵横情场多年的直觉，也已判断出这是个漂亮的Omega。
盛放想起来，不久前，他曾见过花咏。
那会儿，他的清醒时间很短，某次一睁眼，就见到盛少游抱着人家，在他病床前亲嘴。
“花咏？”盛放做了一辈子的主，哪怕病重也气势犹在，他注视着盛少游，“少游，能被你带来探望我的朋友，应该不止是普通朋友吧。”
盛少游没说话，眉头微蹙。
花咏替他答：“我和盛先生正在交往。”
“交往？”盛放下巴微抬，疲倦的眉眼间露出一丝傲慢：“江沪市有名有姓的人里，好像没有哪家姓花。小朋友，你爸叫什么名字？”
花咏微微一笑：“盛伯伯，我是P国人，去年才刚来江沪，我父亲已经去世了。”
“那母亲呢？”
“母亲也去世了。”
孤儿？
盛放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孤儿也有孤儿的好，婚后不容易有家长里短的麻烦事。只是，双亲缘这么薄，也不知道命怎么样，总不至于克夫吧？
打量着花咏俊秀的脸和劲瘦的腰，盛放想：这么弱的小身板，也不知道能不能生。
“你家里还有哪些人？”
花咏张嘴，刚想答，盛少游皱着眉打断了他。
“刚醒就着急做人口调查？您不嫌累？”
“你和小花交往多久了？”
“没多久。”盛少游自己的事，从来不和父亲多讲。从小到大，他早习惯了盛放的缺席。
自母亲去世，他的家长会、运动会，父母席位更永远是空着的。
这十几年，盛少游一直独自长大，如今都快三十了，实在没必要突然演起父慈子孝。
“没交往多久就能带来见家长？”盛放的口吻严厉起来：“小花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
“盛伯伯过奖了。”花咏浑似没听出盛放话里的尖诮，毫不自谦地应下：“我这个人嘛，的确有点儿东西。”
盛放一噎。
盛少游“噗嗤”一声笑喷了。
X控股只手遮天的主子，年纪轻轻，但跺个脚就能让P国政商两界地动山摇。这样的权势滔天，可不止是“有点儿东西”。
在长辈面前，花咏还是太保守谦虚了。
盛放的康复和吃瘪都让盛少游心情大好，看向花咏的眼神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和煦的笑意。
盛放本以为这么个牙尖嘴利的漂亮小玩意儿，多少有些以色侍人的意思。但接触了不到半小时，他便惊讶地发现，这个叫花咏的Omega并不只虚有其表。
盛少游不是会主动和盛放聊天的人。
他过分的沉默，衬得坐在他身边“知无不言”，回答着盛放各个问题的花咏格外活泼。
花咏的话不少，但每一句都拿捏着分寸，说得恰如其分。
盛放的提问总是话里有话，而花咏永远温声软语，不卑不亢，像块没有脾气、早已打磨得十分圆滑，却异常坚硬的顽石。
他坚持自我，又不过分尖锐，春风和煦地打着太极，几乎滴水不漏。
盛放老谋深算，几个回合下来，便已清楚地看出，这个姓花的后生正是谈判局中最难应付的那种对手。
其城府之深，心性之幽，恐怕连盛少游都不是他的对手。
而更让盛放惊讶的是盛少游对花咏的态度。
从头到尾，盛少游虽然不怎么搭话，但只要花咏开口，他的目光就永远落在他身上。——这是对待伴侣或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才会有的尊重。
盛放了解自己的孩子。他看得出来盛少游非常重视花咏，甚至有些忌惮他。
盛放并不明白，这个年轻漂亮的小Omega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但光从他游刃有余的谈吐和面对长辈时从容松弛的神态，就足以看出，这个年轻人并不简单。
聊了半个小时，盛放开始露出疲态。花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倦色。
“盛伯伯，您要是累了，我和盛先生就先告辞了。”
“我不累。”
花咏终于知道，盛少游的嘴硬像谁了。
“小花，你先出去，我和少游单独说两句话。”
“不必。”一直沉默的盛少游开了尊口：“他没什么不能听的。”
花咏却已经站起来，双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体贴道：“你们父子俩很久没聊天，是该好好说说话，盛先生，我在外面等你。”
室内没了花咏，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盛放清了清嗓子，问盛少游：“定下来了？”
盛少游没立刻答，反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年纪轻，心却不浅，看样子家境应该也不会太差，你要是喜欢，想要他进门，我不反对。”
盛放知道，盛少游对他和他母亲的婚姻关系心存芥蒂，因此从来没认真谈过恋爱，更没考虑过婚姻。
如果这个花咏能让他愿意安定下来，倒也不是坏事。
盛少游难得没有嘴硬，如实地说：“我是挺喜欢。不过，即便你愿意，他也未必肯。”
“笑话。”没有外人在场，盛放的盛气凌人便如数显露出来：“你一个S级Alpha，身后又有一整个盛放集团。盛家家主伴侣的位置，是多少Omega梦寐以求的。小花不肯？那也太不识抬举了。”
抬举？
盛少游又想笑了，心说：你还真当全世界都要高攀盛放生物？
再说了，花咏要是真和他结婚，谁攀谁还得两说。
想想盛放为了事业，一贯没有下限。要是知道这个“小花”就是X控股的神秘人，指不定要怎么说服盛少游快点儿“和亲”，好让盛放生物背靠大树，在江沪乃至整个亚太地区无人能敌。
盛放和盛少游没聊几句便彻底困倦了，眼皮重得睁不开。
盛少游找个借口告辞，走出病房，发现花咏正站在走廊上低头刷手机，笑容非常温柔。
“看什么呢？”
花咏见到他，眼睛一亮，举着手机跟他分享：“照顾小宝宝讲究好多，有点难。”
又有谁能想到，整个江沪上流社交圈做梦都想一睹真容的UKW先生，没事会站在医院走廊上刷育儿视频。
盛少游有些无语，“难就难，和你有什么关系？”
“将来总会用得上呀。”花咏凑上前，环住盛少游的脖子，嘴唇靠在他耳边试探性地问：“就看盛先生什么时候愿意生。”
盛少游已经习惯了他，竟没觉得气，好笑道：“我是Alpha，做梦也该有个限度。”
花咏勾了勾唇角，笑容炫目叫人移不开眼：“我很会做梦的，还很擅长让美梦成真。”
“有案例吗？展开说说。”
“比如你。”花咏说，“能和盛先生在一起，是我最大的美梦。”
走廊是公共空间，VIP病房楼层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两个Alpha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实在太引人注目。
盛少游扯开花咏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讽刺他：“花先生不仅会做梦，还很擅长和中老年人做低效率沟通。”
花咏照单全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的确很会哄长辈高兴。”
盛少游点头：“嗯，对。我爸对你特别满意，这会儿估计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花盛。”花咏说，“我十六岁那年就想好了，和盛先生的第一个孩子就叫花盛，小名花生。”
“年轻人还挺有想法的。”盛少游打击他：“你十六岁那年生物应该不及格吧？Alpha没有生殖腔，你要是能凭空长一个出来，达尔文得管你叫爸爸。”
达尔文死了几百年了。况且，除了盛少游生的孩子，花咏不稀罕任何人叫他爸爸。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盛少游说盛放对他很满意。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过了“父母之命”这一关，只差“媒妁之言”了？

第62章
这是被大众津津乐道的一天。
直至许多年后，这一天也仍常常被亲历者拿出来回忆。——江沪市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隔空喊话。
全市九个地标性建筑，在同一时间，滚动起同一段话。
「盛少游，我爱你。请和我结婚，我想和你生孩子，求你了。
From  You Know Who」
除却各大著名商业地标，就连从不滚动任何广告的X Hotel，整面电子外墙也都换成了「盛先生，Marry Me」。
这下，是个人都能猜出来，这个不惜在全江沪市人流最大、商业价值最高的大屏同时做投放，大胆求婚的，就是X控股从不示人的那位先生。
一时间，X控股高调霸屏江沪九个地标，公开求婚盛放生物太子爷的新闻，如滴入沸腾油锅里的水，使得整个江沪一片哗然。
作为商场、社交场上的名人，盛少游S级Alpha的身份众所周知。可谁都没想到，那个X集团的UKW先生，居然是个会反向求婚，勇敢追爱的Omega。
顿时，吃瓜群众陷入狂欢，各种娱乐小报KPI完成度拉满。就连卖菜的阿姨们都在扎堆讨论，说这纯属有钱人们的“城会玩”。
而作为当事人，盛少游简直社死到了极点。
第一通电话轰炸来自李柏桥。
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白痴，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少游，既然你要去做豪门赘婿了！能不能考虑把那朵小兰花让给我啊？”
小兰花你妈个头！盛少游在心里咆哮。
怪不得你那个没血缘的哥从不提防你会争抢家产，就你这智力，出生时就基本告别继承大统了。
而那朵被李柏桥挂念着的、制造了大麻烦的幽灵鬼兰本兰，就笑眯眯地坐在正对面，撑着下巴，欣赏盛少游咬牙切齿挂电话的样子。
手机不知疲惫，响个没完。
盛少游懒得接，调了静音，拷问花咏：“你是不是有病？”
“有。”花咏利索地承认：“我得了一种不和盛先生结婚，就会死掉的病。”
“能说人话吗？”
“盛先生不喜欢我吗？”
盛少游：“喜欢你，你就能乱来？”
“我没有乱来。我是认真的。”
公开求婚，闹得满城风雨。当然是认真的。
他对盛少游从未有过儿戏。
外面是各种熟人、半熟人、不熟的人全方面的狂轰乱炸。
盛放集团、X控股江沪分部更是因效果显著的“广告”，成了全城媒体关注的焦点，大厦门口长枪短炮，连内部安全通道里都坐满了记者。
X Hotel的安保团严阵以待，酒店运营并未受影响。
作为八卦主角，盛少游被迫在X Hotel的9901套房内暂“避风头”。
下午的时候，刚开盘就吃了个涨停板的盛放集团发出公告，感谢各界对盛放生物的关心，并强调盛放生物一向致力于联合各方资源，未来也将继续潜心在生物科技领域努力耕耘。
最后，公告还表示集团不会就董事长的私人生活做出任何回应，并恳请各界朋友给年轻的董事长一点私人空间。
公告发布后不久，盛放生物又公布了董事长盛少游，即将代表盛放生物出席明日在东欧举行的行业峰会的消息。
消息一出，各家媒体开始从盛放生物总部大规模撤离，奔赴机场。
记者们个个摩拳擦掌，想要获取盛少游被高调求婚后的第一手“路透照”。
这枚陈品明放出的烟雾弹，给了盛少游恢复正常生活的空间。
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有机会上十五分钟的头条，也只能维持那十五分钟的热度。
而声东击西、模糊焦点往往是消弭热度的最好方法。
托这项策略的福，到了傍晚，虚晃一枪的盛少游，已经能正常出门了。
第一站，他直奔和慈。
半小时前，盛放打来电话，要他立刻、马上去一趟。
盛少游异常烦躁，一整天来自四面八方，过于泛滥的关心，叫他连饭都吃不好。
酒店到医院车程不远，但习惯奔波的盛少游竟有些晕车，胃里翻江倒海，唇色惨白。
他强打起精神到了住院部，刚进病房，就见盛放脸色不善地靠在床头，膝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
陈品明立在病床前，见到盛少游，向他使了个“要小心”的眼色。
可盛少游早就不是十几年前，满心希望能得到父亲认可的孩子了。他面无表情地站到盛放床边，喊了一声“爸”。
盛放转过来，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问他：“你和X控股那个当权的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盛少游含糊地说。
打量着长子年轻英俊的侧脸，盛放病倦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总被不同的Omega堵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他的语气缓和，也不带明显炫耀。但盛少游还是听出父亲特地强调了“不同的Omega”，以此来彰显自己魅力过人。
如果他没记错，盛放结婚早，二十七岁的时候，他都已经上托班了。
而盛少清只比他小两岁。
也就是说，那一年，盛少清已经出生了。
“围追堵截你的Omega里，也有盛少清的母亲？”盛少游淡淡地问。
盛放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脸色一僵，随即又舒缓下来，空泛地答：“征服是每一个Alpha的天性。”
“你恐怕不能代表全体Alpha吧？”盛少游笑了笑，语意尖刻，语调却很平和，对他说：“也不是人人都乐衷于婚内出轨。”
大概是久病初愈，受到指责，盛放并没有立马发怒，反倒非常坦荡：“感情上，我的确有愧于你母亲。”说完，他又傲慢地强调道：“但我给了她荣耀富足的一生。”
这样的父亲已经不单单只是厚脸皮了，简直无耻。
“她嫁给别人，未必不富足，还可能更荣耀。”盛少游说，“当然，对方也未必不会出轨。只是——”他讽刺地一笑：“如果她不像喜欢你那样喜欢对方，也就不会那么难过。”
盛放没再回话，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这是盛少游第一次开口和他探讨有关他和他母亲的事。
盛放知道，一直以来，盛少游都对此非常介怀，却永远不说。
父母同床异梦的婚姻，就像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假装不存在，却总隐隐作痛。
“少清做的那些混账事，我都已经知道了。”盛放无法和长子继续讨论有关他母亲的事，转而说：“少清母亲那里我也已经训斥过了。”
“训斥？”盛少游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哪种训斥？手把手教她请江沪市最出名的刑事辩护律师，好尽快保释她那个宝贝儿子的那种训斥吗？”
盛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律师费，我一个子都不会出的。”
“哦。”盛少游说，“但生活费照给，对吧？”
“爸，我们都没必要自欺欺人。”盛少游调整了一下坐姿，以缓解腹部奇怪的痉挛，他平静地说：“哪怕盛少清想我死，他也仍旧是你的宝贝儿子，身上流着你一半的血。所以，你——”
“你也是我的儿子。”盛放叹了口气：“少游，你是我最看重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接班人。盛放集团未来——”
“你也可以让盛少清、盛少麒或者盛少麟接班。”盛少游听厌了“接班人理论”的洗脑，眉头微皱地打断了地：“对了还有盛少茜、盛少玥和盛少琬，他们都可以做你的接班人......如果他们接得住的话。”
盛放皱眉望住他的脸，许久不见，这个年轻的S级Alpha变得熟悉又陌生。
盛少游不退不避，同他对视了几秒，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做你最看重的孩子，实在没什么意思。责任给我，偏爱给别人。全面筛选，择优培育，爸，你可真是个伟大的’教育家‘，对待亲生孩子也有一套’先进‘的培养理念，自成一派。”
望着很罕见说出心里话的盛少游，盛放突然想起来，在他肿瘤手术的前一天，也曾和盛少游有过一次私下的对话。
那天他自知凶多吉少，难得说了些温情的话。
可盛少游听完，却并没有显露出太多感动，反倒变得格外沉默。
面对自己刻意严苛培养出来的接班人，盛放忍不住问他：“少游，你是不是很恨我？”
盛少游垂着眼，没说话。直至从病房离开，也没有正面回答他。
那时，盛放以为盛少游肯定恨他。
可今天，他突然觉得，盛少游未必恨，只是失望。
作为他的接班人，盛少游好像并没有觉得市值千亿的盛放生物多有价值。同意接班，也只是因为他愿意守着父辈的心血。
盛少游愿意担任盛放生物的董事长，是因为他不忍心辜负盛放一辈子辛苦耕耘的结果。就像父亲花大力气做了一顿晚餐，即便味道糟糕，难以下咽，但为了不让父亲的期待落空，哪怕再不喜欢，他也还是埋头苦吃。
是的，这是个心软的孩子。
哪怕这不是一个价逾千亿的集团，只是一顿饭。
为了不让父母伤心失望，他也一定会硬着头皮吃完。
盛放第一次对盛少游生出一种接近愧疚的感情。
他短暂沉默了片刻，说：“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个。”
父子之间的问题太过复杂，隔阂已久，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的。
“我让你来，是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理和小花的事？”
盛少游一愣，“什么？”
盛放扼要道：“X控股那个做主的小后生，不是什么善茬。”
哪怕盛放抱病已久，也隐约听过这号人物。
见盛少游一脸错愕，他罩着病气的脸严肃异常：“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招惹上这样的人，不过，既然他主动示好，那倒也不算被动。”
说话间，刚才仅有的那点温情烟消云散，盛放又从一名失职的父亲恢复成为精明的商人。
“求婚的事，集团公开回应却又不多加置喙，这一点你做的很对。”
“只是——”盛放话锋一转：“我知道你现在很喜欢小花。我也不会要求你们马上分开，可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既然已经答应了和X控股的当家人结婚，你和小花就更应该低调行事。”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盛少游问。
“你要拒绝？”盛放惊讶了一秒，立马不赞同地锁紧眉头，说：“X控股的话事人和小花。少游，你不会要告诉我，你不懂怎么选才对你自己最好吧？”
盛少游无言以对。
见他不说话，盛放又说：“况且，你不需要选。有时候，鱼和熊掌未必不可兼得。”
“所以——”盛少游掀眼淡淡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学你，鱼和熊掌一起吃个饱？”
他语带讽刺，盛放却丝毫不觉，反问他：“这又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盛少游说：“这你应该去问问我妈。”
“她应该最清楚有个贪婪的丈夫，到底有什么不好。”
“我在说你的事，别扯上别的。”盛放的口吻严厉起来：“况且X控股的那个也不是你妈。”
“嗯，的确不是。”盛少游点头：“他不像我妈，不会十几岁就死心塌地和人渣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我母亲既没有势力又没有背景，所以活该戴一百八十顶绿帽子。”盛少游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愤怒像团阴云，压迫住胸腔，让本就不适的肠胃中翻江倒海，他快要吐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少游。”盛放叫住他：“你和小花——”
“我自己会处理好。”
陈品明跟在他身后出来，面露担忧：“盛总，您的脸色很差。”
盛少游一言不发，快步走到洗手间。
他的脸绷得很紧，脸色苍白。
陈品明一路跟进洗手间，刚进门就听到一阵激烈的呕吐声。

第63章
盛少游突如其来的呕吐让陈品明万分担忧，几乎立马联想起他的信息素紊乱症。
好在他们人在医院，做个检查倒也方便。
三十分钟后。
盛少游的检查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怀孕？”
望向信息素科小医生震惊的脸，盛少游哂笑道：“贵院的医疗水平真是堪忧，我是Alpha，怎么怀孕？”
“可是——”年轻的Beta实习医生是临时在门诊代班的，他的带教老师刚被叫去了住院部。
独自接诊一名早孕症状明显的病人并不是一件难事。起初，他也并没有手忙脚乱。可当看到检验单时，Beta医生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的检验科是全国设备配备最齐全，准确率最高的，理论上讲，数据不可能有错。”
话虽这么说，但面对眼前面容冷俊，气质良好的二十七岁男性Alpha，Beta医生实在没什么底气。
可各项指标、以及病人主诉的症状都显示，这个S级Alpha的确怀孕了。
他着急忙慌地安抚道：“我已经通知了检验科，立马找人过来再抽一次血，重新做检验。”
二十分钟后，第二次的检验结果新鲜出炉。但和刚才的数据一样，盛少游的孕酮数值，仍然保持在明显的早孕期水平。
Beta医生感到头疼。
盛少游的脸色明显更不好看了。
医生犹豫着，小声向他建议道：“要不，我陪您一起去一趟B超室，您这个月份应该可以看到孕囊。”
盛少游：......
一旁的陈品明忍无可忍：“医生，我们挂的是专家特需门诊，难道没有更有经验的医生吗？我老板只是信息素紊乱症。你的诊断和当时预测2012年世界就会毁灭的人一样离谱。”
年轻Beta医生自己也觉得离谱。可检验报告确实就是这么写的。
他掏出电话，紧张地说：“要不，我还是问问我们主任吧。”
......
和慈信息素科的医生联合检验处一起，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规模不大，但院办主要领导却一个不落，统统到齐。
作为江沪市最知名的私人医院，和慈背后的资本方众多。两年前，P国的X控股通过跨境收购，使得股权高度集中，一举成为和慈最重要的股东。
而今天，由于信息素科值班医生一时失察，X控股的年轻主人即将面临人生中最大的情感危机。
作为和慈最大的幕后股东，X控股的那位先生从未公开露过面，今天也是如此。
常屿秘书作为X控股最高决策人的代表，与院方通过视频会议，代替主人聆听并接受了医院的道歉。
另一方面，大难临头的花咏被心爱的Alpha揪着领子扔进了X Hotel 9901套房的卧室。
“盛先生，你听我解释。”Alpha的力道很大，花咏踉跄着撞上床框，露出疼痛万分的可怜表情，“啊，好痛。”
盛少游阴着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解释。”
“我说过要戴那个。”花咏为自己辩解：“可是，那天盛先生说——”他模仿盛少游不耐烦的口吻，压低声音夸张道：“老子又不真是Omega，你戴屁个condom，快点！做完就滚，早死早超生！”花咏无辜地眨着眼：“我提示过风险的，是盛先生自己太心急。”眼见盛少游的脸变得更黑，他又立马服软：“当然，这主要还是怪我！怪我抵抗不住诱惑。可是，面对盛先生，我就是意志力薄弱。”花咏站起来，张开手臂环住盛少游的腰，“我什么都可以抵抗，除了来自你的诱惑。”
Enigma嫣红的嘴唇轻轻吻了吻盛少游温热的肩膀，得寸进尺地轻揉他的腹部：“况且，我真的好希望能早点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宝宝。”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盛少游推开他的手，挣开他黏黏糊糊的怀抱，冷着脸道：“你应该被卖去动物园做展览！”
“啊？～”花咏抱怨地拉长了语调，软软地问：“那盛先生会来看我表演吗？”
“演什么？变态吗？”
“美人鱼啊。”花咏灵活地捉住盛少游的手腕，把他拉到面前，鼻息相接，目光相撞，眼神柔软得能溢出水来：“我很会游泳——”他凑得更近了，用气声和心爱的Alpha咬耳朵：“我以前读过一个童话，里面说人鱼需要心爱人类的体/￥&液才能幻化出双腿。”
想象到花咏光裸着上身，扬着漂亮的脸蛋接受他“体/％￥&液”的样子。盛少游的脸和耳朵一起变得很热，但他仍努力板着脸，讽刺地问：“你看的那本童话是怎么活到出版那一天的？”
“P国的儿童读物尺度比你想的要大。”花咏伸出舌头把嘴唇舔得湿漉漉的：“况且，那一本并没有出版。”
“那你是怎么读到的？”
“我写的。”花咏笑了：“一共十篇小故事，主角都是盛先生和我。”
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只喜欢盛先生的那种。”
眼前泛着透明光泽的嘴唇叫盛少游心跳加快。
抹了蜜一样的嘴唇印上来，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抚在颊侧，花咏坦然道：“我早就说过，我不是Alpha。”
盛少游的心重重一跳，意志力全面溃败，呼吸瞬间粗重起来。敏感的后颈被温软的手指按住，轻轻摩挲，那甜蜜的嘴唇只在颊边停留了零点一秒，而后，带着兰花香气的乱吻乱缠。
Alpha半张的嘴唇被狠狠堵住，口腔中的软肉被搅弄着，酸麻得不像话，下颏线条绷成一道漂亮的弧度，透明的液体淋漓不止，把颈窝沾得湿漉漉的。
鼻息粗重，盛少游反客为主，手掌按住花咏单薄劲韧的背，重重咬上他的嘴唇，甜腻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扩散开。
方才还是“弱质书生”，撞一下床框都大呼很痛的花咏被咬破了嘴唇，却浑似未觉。
空气中的兰花香气猝然浓重，唇齿间的血腥味让杀伐决断的暴君更为兴奋，动作的攻击性暴涨。
盛少游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推了几次都没能挣开他的怀抱，偏过脸，气喘吁吁地问：“你到底是什么......”
“Enigma。”不可遏制的冲动灌满全身血液，花咏仰头看向盛少游，眼底闪烁着接近痴狂的迷恋：“我为盛先生而生。”
盛少游：Enigma？？？！！！
盛少游一直认为Enigma只是媒体炒作出来的概念。
谁料，老天有眼，为了叫他相信那不足十亿分之一的奇迹已经发生，竟直接要他亲身体验。
不是哗众取宠，更不是检测仪器故障导致的误诊。
Enigma真实存在！
他凌驾在人类基因进化顶端。不仅强得像怪物，还能标记Alpha，让S级Alpha怀孕！！！！！
苍天饶过谁。
......
两个月后。
李柏桥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家里当权的那个哥哥管教得太严。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纵横欢场。
这天，趁李家大哥出差法兰克福，清心寡欲已久的李柏桥终于有机会从家里偷溜到天地汇。人刚从家里出来，就已经急着打电话，到处呼朋引伴。
接到李柏桥电话时，盛少游刚吃完晚餐，正坐在书房翻看基因剪刀应用项目的研发预算申请报告。
花咏自觉地搬了张椅子坐在他身边，贴耳向盛放生物的年轻掌门人“进谗言”。
“这个项目完全可以停止。既烧钱确定性还不高。”花咏说，“HS有现成的技术，只要你愿意，我明天就让沈文琅登门拜访。”
盛少游从报告中抬起头：“花先生的’裙带关系‘这么好使？”
花咏笑眯眯地答：“只要盛先生需要。”
“那早干什么去了？”怀揣着三个月“皇太子”的S级Alpha微微向后靠，淡淡地瞥向朝他无辜眨眼睛的Enigma：“这么管用，之前怎么不拿出来？看我烧钱浪费很好玩儿是不是？”
“是我的错。”花咏服软服得飞快：“可是，那时盛先生并不了解我的全部。我怕贸然和盛先生讲，盛先生会不高兴。”
“你骗我我就高兴了？”
花咏把手放上他的腹部，温和地说：“骗盛先生是下下策。可骗不到的话，我会死的。”
“花先生真脆弱。”完美契合的兰花味安抚信息素让大人和孩子都感到舒服。盛少游慵懒惬意地靠在办公椅中，任由Enigma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腹部，哂道：“氰/％&化/&物都毒不死的怪物，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你们Enigma仗着智力高把Alpha当白痴是吧？”
“我不敢。”
天塌下来照样竹竿顶回去的Enigma温声服软，一副温驯无害的模样。
“HS集团是我和文琅的心血。但只要盛先生需要，我的部分可以立刻都给你。H是花，S是盛，这本来就是为盛先生而生的集团。”
“你怎么不说S也是沈文琅的沈？”盛少游人间清醒，毫不留情地提醒花咏：“花先生哄人的本领真不怎么样。”
花咏欣然同意，点头道：“除了盛先生，我没哄过别人。”
盛少游根本不信，刚想开口再涮他两句。
电话响起来。
是李柏桥，热情地邀约大家九点半到皇家天地汇集合。
盛少游本想一口回绝，余光瞥见花咏素白无害的脸，玩心顿起。
“好啊，我去。”
“够朋友！”电话那头的李柏桥声音洪亮，开心溢于言表：“V9包间，咱哥几个今晚不醉不归！”
“盛先生要去喝酒？”花咏的手掌温温软软地按着他的腹部，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派温和，藏得滴水不漏。
“是啊。”盛少游说，“李柏桥的局一向很有趣，花先生要不要一起？”
就是盛少游不说，花咏也当定了他的跟屁虫。
眼下他亲自开口，更是求之不得。
李柏桥约得临时，又不敢大动干戈，聚会范围并不很广。
进包厢时，只有李柏桥、程喆一众老面孔，疏疏朗朗地坐在U形沙发上。
花咏跟在盛少游身后，不声不响地进门。
见了他，李柏桥和程喆均眼前一亮。
程喆：“阿咏？”
李柏桥：“小嫂子？”
花咏粲然一笑：“你们好啊。”
盛少游朝他看了一眼，他立马收敛，低眉顺目到有些可怜。
程喆很是不忍，站起身同身边正在玩“泰坦尼克号”沉船游戏的Omega换了个位置，换到离花咏很近的地方。
“阿咏，好久不见。”他说。
灯光不亮，花咏侧着脸，望向和李柏桥闲聊的盛少游，程喆只能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他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睫毛和光影下漂亮到像幻觉的脸部线条。
听到程喆说话，花咏转过头，礼貌地对他颔首：“好久不见，程先生。”
程喆受宠若惊：“你还记得我？”
Enigma过目不忘。
花咏笑了笑：“当然，盛先生的朋友都令人印象深刻。”
“最近还好吗？”
盛少游和孩子都很健康，花咏简直好得不能再好，弯了弯眼睛答：“很好。”见程喆望着他出神，又礼节性地问：“程先生呢？”
“不太好。”程喆告诉他，“开始帮家里做一些事情，很忙，但没什么意思。”
盛少游和李柏桥很久没见，相谈甚欢，花咏时不时分心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间或转过头，礼貌地回应程喆“哦”或“是吗？”
程喆逐渐感到失落，但也没什么办法。
绞尽脑汁想了个自认有趣的话题，问花咏：“你后来还开过摩托车吗？”
“嗯。”花咏侧过脸答，“但很少。”
“为什么？”
“因为盛先生不让。”
“少游为什么不让？”
花咏摇了摇头：“盛先生没说，可能是觉得太危险吧。”
李柏桥和盛少游聊了会儿天，开始给盛少游倒酒，花咏皱起眉头，身体越过大半个桌面去盖盛少游的杯口：“盛先生不喝酒。”
李柏桥一愣，酒水险些倒在花咏细白的手背上，静止了几秒才问盛少游：“你干嘛不能喝？”
盛少游不答，转过头刻意刁难花咏，问他：“是啊，为什么不能？”
Alpha要面子，花咏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实情，只坚持道：“他不能喝。”
李柏桥饶有兴趣地望向他，说：“小嫂子好辣，还没进门就已经把少游管得这么死了？”
花咏掀起眼冲李柏桥看了看，表情仍旧温吞，眼神却莫名的冷，“盛先生最近几个月都不喝酒。”
李柏桥一愣，觉得有些邪乎，手臂上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地立起来。
花咏眼波如刀，贴面削过来，竟让他无端觉得怕。
僵持了片刻，最后是盛少游自己按下了酒杯，说：“最近肠胃炎，医生确实叮嘱过不能喝酒。”
李柏桥捋着手臂上的汗毛，顺坡下驴：“不喝就不喝，咱哥几个在一起主要也就是叙叙旧，不喝酒也没事儿。”
“李先生。”花咏得偿所愿，表情变得柔和，对李柏桥说：“盛先生这几个月都不能喝酒，你能帮我看着他吗？”
李柏桥一下乐了，忙不迭地应：“小嫂子的吩咐，我一定照办。”
花咏冲他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同他碰杯：“谢谢。”
“不谢不谢。”李柏桥好了伤疤忘了疼，被花咏这一谢，骨头都酥了，拍着胸脯同他保证：“以后只要我在，一定不让少游喝酒。”
盛少游坐在一旁，见他被花咏两三句话就哄得五迷三道，嗤笑道：“李柏桥，要是放在抗战年代，你就是个标准的汉奸。”
“放屁。”李柏桥笑骂道：“也就是对小嫂子，面对敌人我肯定宁死不屈。再说了，你自己不也是对他言听计从？”
“盛先生没有。”家庭地位方面，Alpha心眼不大，花咏连忙解释，“是我听盛先生的话。”
“哦是吗？”盛少游眼梢微抬，看好戏似地望向他：“你很听我的话？”
花咏点头，冲他露齿一笑：“嗯，很。”

第64章
当晚，由李柏桥牵头的那场聚会结束的并不算迟。
十一点刚过，朋友们便三三两两地散了场。
皇家天地汇门口，喝了不少的李柏桥大着舌头，高高兴兴地喊花咏“嫂子”。见程喆不吱声，他还非拉着人家同他一起喊。
很久没出来玩的醉鬼发酒疯，喊了几百声“嫂子”，可花咏并不嫌烦，笑着一一应下。
注意到花咏并不反感，李柏桥发自肺腑地说：“嫂子，我是真没想到，少游会为你收心。”他揉了揉眼睛，羡慕地说：“妈的，这小子运气真好。”对
花咏笑起来：“是吗？我怎么觉得是我运气比较好？”他轻轻拉住盛少游的衣角，笑得像只由狮子伪装成的乖驯狸猫。
漂亮、耀眼、充满危险，美貌至上，诱惑无边。
“盛先生愿意为我安定下来，我真的特别幸运。”花咏由衷地轻叹：“听说，你们天/&朝有句老话，天助自助者。对盛先生，我永远虔诚，永远渴望，所以神明终将站在我这一边。”
夜场绚烂的光影，投在他素白的脸上，给花咏窄而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华美的光晕。
他的笑容让盛少游心悸。
心脏紧紧地一缩，一种奇妙的感觉从腹部升起，好像满足又好似更空虚。
在没有遇见花咏之前，盛少游对爱情没有任何期待，更谈不上虔诚信仰。再往前推一年，哪怕是最厉害的风水师告诉他，他会在一年内找到一个爱撒谎的小疯子做另一半，还甘愿屈居人下，为他生儿育女，盛少游一定会觉得对方是个没有脑袋的白痴。
可现在，那种离谱到梦里都不会有的事情，切实地发生了。
所有男性Omega因生殖腔结构特殊，怀孕都不显怀。
作为S级Alpha，单从外表看，盛少游除了体重增加外，完全看不出端倪。可他嗜睡、容易疲劳，还比之前更加情绪化。这种种迹象都表明，盛少游体内的激素水平的确较之前有了很大不同。
而最近开始偶尔发生的胎动，更让他真实地感受到，有个活生生的小生命，正在他的身体里茁壮成长。
某天，肚子里的小东西隐约踢了他一脚。那一瞬，一直很纠结自己身体里多了团血肉的盛少游怔愣了片刻。
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情绪击中了。
从没有被父母正确地爱过，也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庭。当真的拥有一个完全依附他成长的小生命时，那种被强烈需要的感觉难以言喻。
盛少游不会表达，但心却因为腹腔里那轻轻一下的微弱颤动，彻底融化。
而那个让他身为Alpha却不得不揣着崽到处走的罪魁祸首，正顶着“嫂子”的名头，朝着李柏桥那个搞不清状况的白痴，开心地笑。
盛少游非常讨厌花咏朝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笑。
花咏明艳的笑容，让盛少游联想到充满神秘又活泼生命力的琥珀酒。那样的笑容让他有私心。
他私心地希望花咏可以收起笑容，私心地希望花咏可以对所有人平淡甚至冷漠，而唯独只对着盛少游一个人笑。
不知为什么，他莫名其妙就开始吃醋。
那些和他做了很多年朋友的Alpha们，突然都变得讨厌了。
盛少游讨厌围绕着花咏叽叽喳喳的李柏桥，更讨厌目不转睛盯着花咏看的程喆。
而更让人“讨厌”的，是一晚上都保持着微笑，搭理其他人的花咏。
不是说P国的小皇帝冷漠又不近人情，是个手段残酷的王八蛋吗？！
笑笑笑笑。
妈的。笑个屁。
半夜三更，当着他的面冲别人笑，存心给他找不痛快是吧？
盛少游越想越气，黑着脸，抓住花咏的手腕把他拽进电梯，说：“走了，别和无聊的人说这么多的废话。”
被孕期情绪波动巨大的Alpha莫名凶了一顿，P国以冷酷无情著称的小皇帝万分温驯，任由盛少游牵着他走到地库。
等坐进车里，花咏伸手把前排司机和后排之间的隔断缓缓升起来，才笑着问盛少游：“盛先生这是......吃醋了？”
盛少游不置可否，反问他：“你说呢？”
花咏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因生气而紧抿的平直唇角：“盛先生为我吃醋，我真高兴。”
“你真变态。”盛少游由衷地骂他：“你刚刚冲着李柏桥笑什么？”
“啊？”那小变态侧过头，白净的脸漂亮得像幻觉：“他叫我嫂子耶。我真高兴。”
“你爱听别人叫你嫂子？”盛少游对他的奇特“爱好”嗤之以鼻：“你可真变态。”
客观地说，不论从智力还是体力上看，Enigma的确都强到“变态”。
一个小时后，盛少游开始后悔答应参加李柏桥那该死的、没营养的聚会。
被人喊了一晚上的“小嫂子”，花咏的“后遗症”十分严重。直到凌晨，“备受鼓舞”的Enigma还趴在他身上不肯善罢甘休。
花咏细白莹润的手指牢牢钳着他的下巴，用温软的舌尖，湿漉漉地舔他的喉结，问他：“盛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真给我个名分？”
大汗淋漓的盛少游意乱情迷，根本无法作答。
花咏惩罚性地停下动作，俯身来含他的嘴唇，柔声地继续哄：“什么时候娶我回去做盛太太？”
这位盛太太，位高权重，手段太野，心思太深。怎么看都是盛少游过去不可能会喜欢的类型。
无奈，盛少游着了他的道，早上了瘾，离了他不行。
S级Alpha脸上一片酡红，嘴上却还是嘴硬，喘息地说：“滚下去。”
Enigma抱着他不肯松手，却一直保持着警惕，弓着身体，小心地不压他到的腹部。
两人一直折腾到天快亮才睡下。
盛少游之前的住处还在重建，但盛少游没有常年住酒店的习惯，花咏便跟着他一起搬回了最初他借住过的，那套离盛放集团实验室很近的公寓。
这个时候，盛少游和宝宝的情况都已经非常稳定，但花咏仍旧不放心，还是雇了私人医生每天都来家里报道。
龙佐笑他说他小题大做，沈文琅也跟风嘲讽盛少游“母凭子贵”。
花咏听了很不高兴，丝毫不见在盛少游面前特有的春风和煦，他冷着脸对沈文琅说：“能母凭子贵倒也是种不可多得的运气。万一碰上个死鸭子嘴硬的弱智，谈个恋爱连正常生活都保障不了，得连夜坐火箭逃跑，那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呢。”
最近心情极差的沈文琅懒得理他，骂了句“疯子”，把电话一挂，继续埋头工作去了。
第二天白天，医生正常来检查，他到时，盛少游还在睡。
花咏没让医生进房间，两人在客厅简短地交谈了几句。
花咏脖子上有两个鲜红的印子，那是昨天盛少游被他惹烦了，恼羞成怒之下，随口“赏”他的。
早上照镜子时看到，花咏大为惊喜，特地折回卧室，换了件低领的衣服，恨不得昭告天下。
这个月份适当的同房对孩子和大人都有好处。
但医生见了那鲜妍的痕迹，又见一向很少赖床的Alpha十点了还在睡，还是委婉地提醒雇主：“有些事过犹不及，您该节制时也得节制。”
忠言逆耳。
但英明的雇主并没有生气。
盛少游不在场时，花咏极少笑，这天倒是破天荒地勾了勾唇角：“你说的对，不过他想要，我舍不得不给。”
医生忙不迭地点头，不敢再多提。这些话，他不敢多听，听多了犯上。放在古代，都够格杀头了。
送走医生，花咏又接到了陈品明的电话。
陈品明越过盛少游给他打电话，这十分罕见。
花咏猜想，大概是盛放想要单独见他。
他是对的。
陈品明在电话中同他确认，问他是否有空可以单独去一趟和慈。
花咏想了想，说：“好啊，盛先生这会儿还在睡，我现在就能过去。不过我单独去，怕盛先生知道了会不高兴。到时候，还要靠陈秘书替我美言几句。”
陈品明太清楚花咏在盛少游心里的分量，当然不会认为花咏有需要别人替他美言几句的必要。
陈秘书静了几秒，提醒道：“董事长找您是想谈谈关于您和盛总的事。”
花咏等盛放单独约他等了快半个月，此刻正中下怀。
三十分钟后，他一个人出现在了盛放的病房前。
盛放刚吃过早餐，正躺在床上看新闻，见他来了也没说话，晾了他十几分钟，才从平板电脑上移开眼睛。
花咏进门时就叫了一声“伯父”，但盛放没应。
盛放是故意冷落他，想给他个下马威。但花咏既不拘束也不尴尬，垂着手站在床边，像个单纯诚心来探望的小辈。
见盛放放下平板，立马又温和地喊了一声“盛伯父”。
盛放这才应了。他把平板放到一边，护工立马递来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盛放接过毛巾擦完，才悠悠地开口：“小花，别站着，你坐。”
花咏点了点头，自己动手拉过椅子，坐在离盛放很近的地方。
“伯父找我来，是有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说？”
“有些事是想和你单独聊聊。”盛放开门见山：“上次你说，你是P国人？那你应该知道你们P国的那个北超控股吧。”
花咏点头：“嗯，我知道。”
“你们家是从商还是从政？”
“我生在一个大家庭，家里从商从政的都有。”花咏道，“不过，我父辈主要从商。”
“哦。”盛放点了点头：“那你认为，你父辈的事业和现如今的X控股比起来如何？”
X控股在北超控股的基础上做了许多革新，一方面砍掉了许多“世袭制”的职位，肃清了一批单靠裙带关系生存的冗员，还引入了反贪部门，专做廉洁检查和倡导工作；另一方面，X控股壮士断腕，彻底剥离了几处涉黑产业。
X控股的革新速度之快，动作之大，成果之著，放眼全球都是佼佼者。
作为X控股的年轻领袖，一手推进了改革的花咏想了片刻，毫不谦虚道：“我父辈的事业和如今的X控股比起来，差得远了。”
见他这么说，盛放又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我想，整个P国大概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和X控股相抗衡的企业。”
花咏“嗯”了一声，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看向盛放的眼神温和而诚挚，他客观地点评道：“X控股是还可以。”
盛放笑了，觉得这个小后生很是有趣。X控股在P国岂止是可以，简直只手遮天。
“前阵子，X控股的实控人向少游公开求了婚。新闻弄得很大，我想你也知道。”盛放说，“我希望少游能接受他的求婚。”
“是吗？”花咏的表情变得高兴，这一点大大出乎盛放的意料。
盛放并不想亲自棒打鸳鸯，但盛少游把他的电话拉黑了，更拒绝前来探望。看起来，是真的对这个姓花的小Omega动了心。宁愿放弃X控股的主人也铁了心要同他在一起。
但盛放绝不会任由他的继承人犯这种愚蠢的错误，因此决定亲自和花咏谈一谈。
“我希望我的儿子可以和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和X控股联姻可以给盛放生物提供更高的确定性。花咏，我希望你能理解。”
“我完全理解。”花咏的嘴唇偏薄，不笑时便显得薄情寡义，但此刻他扯起一个温和的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改口了，谢谢你同意，爸爸。”
爸、爸爸？
盛放如遭雷劈，盯着眼前含笑的俊脸，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花咏站起来，伸出手，郑重地向准岳父自我介绍：“花咏，X控股实际控制人。”
盛放：......

第65章
盛少游一觉睡到下午一点。
疲惫一扫而空，但身体还残留着隐约的酸痛。
花咏每天都在跟他拼命科普，猛地起床对孕期的血压稳定有多大的危害。
为了肚子里的小花生，更为了不被Enigma找借口“惩罚”，盛少游睁开眼睛，干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两点有个商业茶会，花咏已经替他备好一会儿要穿的衣服。
熨烫得笔挺的套装，挂着衣帽间正中心的衣架上。
花咏心细，审美良好，总能在一大堆备选中，一下挑出让盛少游最满意的，舒服、好穿又得体的着装。
盛大少爷衣来伸手地穿戴整齐，低头自己系领带。
亲自提供了服务的小皇帝从后环住他的腰，轻轻吻他醉枝味的后颈，赞叹地说：“盛先生好帅啊。”
盛少游人不出门，眼线却很多，漫不经心地问他：“上午我爸找你了？”
“嗯。”花咏老实地答：“我去了一趟和慈。”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聊了会儿天，聊得还不错。”
“聊什么了？”
“有关X集团和北超控股在规模、影响力和发展路径等方面的多维度对比。”
“说人话。”
花咏笑了：“你爸爸和你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新上任的“准驸马爷”斟酌着字眼，“他很适合做商人。”
“无利不起早对吧？”盛少游嗤道：“他一贯这样，是个很会权衡利弊的势利眼。说白了，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他的事业，其次就是钱。”
“那很好啊。”
“是吗？很好吗？”
“嗯。我觉得很好。”花咏很依赖地用下巴轻蹭他的肩，像只黏人又爱撒娇的猫，轻而笃定地说：“事业和钱我都有。这么一来，你爸爸就没理由不喜欢我了。”
盛少游哑然失笑，转过身捏他的脸颊：“看不出来，花先生还挺乐观？”
“我一向乐观。”盛少游的力气不小，花咏雪白的脸颊上很快被捏得泛起一小片红，可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软糯地笑道：“八岁那年，刚见盛先生的那天，我连婚礼在哪办都想好了。”
八岁？结婚？盛少游噗嗤一下笑了：“你会不会太早熟？”
“不早点筹备，怎么能骗到盛先生。”花咏的声音轻柔而软，微微颤动的睫毛把他锐利的深黑色眼睛衬得柔软而多情。他握着盛少游的手指，让盛少游轻轻按上他修长脖颈后，规律跳动的腺体说： “我的腺体是为盛先生而生的。”
“花痴。”盛少游骂他。
“我是啊。”花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黏黏糊糊地搂着盛少游不肯放：“我是只爱盛先生一个人的那种花痴。”
盛少游闻言收起笑容，挣开黏人的拥抱，转身问他：“那花生呢？”
“那是盛先生的孩子啊。”
“哦，没你的份吗？”
花咏摇头，很认真地向他解释：“我只喜欢盛先生，所以才有了花生，所以也会很喜欢花生的。”
“你的喜欢很值钱吗？”
花咏点头：“嗯，很值钱。”见盛少游面露不快，他又立马软软地解释：“X控股股权高度集中，实际资产超过万亿，我对X控股有绝对控制权，我来江沪前就已经立了遗嘱，未来我的所有财产都会留给盛先生和花生，所以，理论上讲，我的喜欢是蛮值钱的。”
盛少游更不高兴了：“我稀罕你留给我钱？”他冷笑一声：“不过照你折腾自己的方式看来，我们小花生是很有机会成为P国最年轻的首富。”盛少游咬牙切齿地说：“我可真高兴。”
花咏轻轻地“啊 ”了一声，很歉意的样子：“我只是实话实说本来想要邀功的，结果弄巧成拙了，盛先生别生气。”
“我有什么好气的？”Alpha甩开他搂上来的手，说：“走开，别把我的衣服弄皱。”
“给抱抱嘛。”花咏不依不挠，“弄皱了我让人重新熨。”
盛少游呛他：“你很闲吗？两点的茶会，现在已经一点四十了。”
花咏笑眯眯地张开手臂缠上来，大言不惭地说：“那就让他们等。我现在就想要抱盛先生。”
盛少游躲了几次没躲开，也不愿意继续婆婆妈妈地和Enigma玩“你追我赶”，只好任凭花咏没长骨头一样，软糯地缠上来。他恨恨地由这个爱乱讲话的小疯子面对面地抱住他，轻轻地说“别生气”和“好喜欢你”。
其实，花咏没有夸张。
盛少游也觉得，花咏的确为他而生的。——生来就是克他的。
这个大胆的小疯子让从不相信爱情的盛少游，愿意相信他的爱和喜欢，让很容易生气的盛少游在他这里完全发不出火。
哪怕再磅礴的怒意，往往也只能维持短暂的几分钟，就会立刻被Enigma软绵绵的低哄和热情的纠缠融化。
“盛先生，别再生气啦。”花咏附耳低声地说：“你再生气我都要哭了。”
盛少游又好气又好笑，对他说：“你哭一个我看看？”
“啊～”花咏又开始撒娇了，搂着盛少游的脖子，面对面地望着他：“盛先生好像真的很喜欢弄哭我耶。”
他们第一次重逢，是在医院。
花咏的眼泪让盛少游影响深刻。
没人知道，在P国商界声名斐然，人见人惧的小皇帝，为了学会哭，花了好几年。
花咏从小就是流不出眼泪的冷漠个性。他强大、坚硬，如同一块披着柔软兰花外壳的钢铁。
在知道盛少游喜欢娇弱的、会撒娇的Omega后，花咏努力学习了服软、撒娇和流眼泪。
说出来大概没有人敢相信。早些时候，X控股的话事人曾因为哭不出来，去看了好几次眼科。
“我的泪腺是不是有问题？”
听到这句话时，P国最权威的眼科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告诉花咏：“您的眼睛非常健康，视力良好，没有任何问题。”
“但我哭不出来。”
“坚强是种很优良的品质，很让人羡慕。”
“可我喜欢的人不喜欢。”坐在就诊室，“过分坚强”的花咏面无表情：“我需要能顺利哭地出来，你有建议么？”
面对一个古老、庞大、无法撼动的商业帝国最年轻的君主。眼科主任局促地挺直脊背，建议道：“或许，您可以尝试去看看心理医生。”
花咏微微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的心理不健康？”
“我不是这个意思。”眼科主任慌张地同他解释：“坚强固然是很好的特质，但是偶尔脆弱是每个人类都会有的情况。”主任斟酌着字眼问：“您难道就没有悲伤、无助、惶恐或痛苦的时候吗？”
“在那个时候，人体内的内分泌系统受情绪因素刺激，泪腺会反射性地分泌出泪液，这就是哭泣的由来。”医生望向花咏，谨慎地发表意见：“痛苦不可逾越，所以人类选择以眼泪来缓解。”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不可逾越的痛苦。”花咏冷冷地反驳。
眼科主任闭口不言，小心地打量着这个坐在他面前的年轻人。
他顶着一张经受不了任何风霜的娇矜的脸，淡红色的嘴唇缓慢地张合着，语气却十分生硬，“在我喜欢的人的国家，流传有那样一句古话。’死生之外无大事‘。于我而言，除了那些违背客观规律的蠢事，其他的，都没什么难的。”
这一点，眼科主任并不赞同。而他一贯是奉行“忠言逆耳”的典型，忍不住辩驳：“但我们不得不承认，人类其实非常渺小，面对庞大的、不可撼动的某些规则体系，我们能做的实在不多。”他说完立刻后悔，觉得自己一个眼科医生实在不应该和X控制的主人探讨这些对他毫无裨益的哲学话题。
好在，年轻的上位者并没有因为被反驳就动怒。他甚至点了点头，轻轻地说：“嗯，我不否认。”
花咏平静地与出了一身热汗的B级Alpha医生对视。他态度刻板，语调中透露出孤傲的平直，如同神明宣布箴言，一字一顿地说：“有些规律的确无法违逆，但大部分事情都能妥善解决。克服不了小小阻碍的不是人类，是废物。痛苦吗？我有的。”
他垂下眼睫，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当我想他但无法靠近时，就会觉得痛苦。”传闻中，这个富可敌国的年轻人冷酷到近乎残忍。区区一个私生子却能以碾压性的优势，把一整个商业王国牢牢抓在手心。足以见得其手腕之硬，心性之狠。
可谈起“他”，眼前充满锐气的矜贵青年人，突然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笑容转瞬即逝，但周身却如同被虚焦的光圈环绕，让花咏耀眼之余，散发出前所未有柔和的光晕。
不知道是想起了谁，他稍纵即逝的柔软目光中，显出极端的焦灼和难以抑制的渴求。
他没有哭，但看起来非常难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没办法学会哭的话，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拥抱他了。”

第66章
对于站在人类基因进化之巅的Enigma来说，学哭泣很难，但任凭心爱的Alpha可望而不可即更难。
所以花咏努力地学会了哭，学会了放低身段温和地哄。
盛少游的出现仿佛给了花咏另外一条生命，让他被冷漠占据的人生里多出了许多温情。
眼泪不再是软弱的象征，而是深爱的证明。
“我没有想要弄哭你。”盛少游说，“一个Enigma总是哭鼻子，说出去叫人笑掉大牙。”
“那你别告诉别人好不好？”花咏凑过来，暧昧地摸他的腹部，同他咬耳朵：“万一人家知道我是Enigma，那我们小花生以后就只能叫盛先生妈妈了。”
“什、什么妈妈……”
“哦？”
盛少游身体一僵，浓烈兰花味叫他腿软，那小混蛋故意释放的信息素，叫他一下湿透了。
爱意好像温水，包裹着两人，促成身体之间，一场水淋淋的对话。
“盛先生，别再生我的气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一定争取活得很长……。”花咏轻轻吻爱人的耳后，温柔却笃定：“即便死了，等下辈子投胎后，还是会努力地追求盛先生。”
“你胡说八道，还背着唔……偷偷摸摸去见我爸。”
“啊……那我确实很过分，得罚……”
花咏按住他的手背，拢在唇边吻了吻：“我补偿盛先生好不好。”
“补偿？”盛少游问：“你怎么补偿。”
为出席活动，花咏早早换上了正装，深色的衬衣越发衬得他皮肤素白，晶莹透亮。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衬衣纽扣，露出一片白到耀眼的胸口，舔着嘴唇说：“我让盛先生随便摸，好不好？”
盛少游一愣，几乎立刻被那白花花的一片胸膛迷了眼，脸不可控制地红了，笑着骂他：“你这算是罚还是赏？”
花咏含笑回望他，认真地答：“我一贯乐观，就是罚，也想得很美。”
比花咏想得更美的，还要数新任的江沪市商会会长。
他同时向X控股和盛放生物的两位最高决策人，发放了自己的茶会邀请函。
两家公司的话事人即将联姻的消息，在江沪市已不是新闻。
两人此前的商业版图和决策，也被八卦的群众加入了许多爱情元素，传得沸沸扬扬。
几个月前，P国的X控股曾邀请盛放生物的董事长参与国际行业论坛，之后更递出橄榄枝，诚邀X控股主人参与了X控股主人在P私人沙龙。这两则消息曾一度轰动江沪商界。
然而，就在所有人猜测，X控股即将与盛放生物展开深度合作之时，X控股却突然宣布要和HS共享其长期垄断的信息素抑制剂配方。
这则公告使得盛放生物的股价连续跳水，损失惨重。而就在盛放生物外部情况堪忧之时，X控股还落井下石，要求多家银行针对盛放生物抽贷。
这种种在当时看来十分正常的“商业围剿”，现如今都被八卦群众放大，解读成两家公司话事人小情侣吵架，相爱相杀的铁证。
这是盛少游被公开求婚后第一次参与商业性质的小规模聚会，现场甚至从P国远道而来的记者蹲守在门口。
江沪的商会会长对此十分满意，一个盛少游已经让他的下午茶聚会受到“国际瞩目”了，更别提还有那位you know who先生。
那位X控股的实控人一向神秘，从未公开露过面，要是肯赏脸在他牵头的聚会上一展真容，那他的这个例行茶会一定会立刻名声大噪。
但会长的如意算盘，终究还是落了空。
X控股的那位先生照旧没出现，只指派了心腹常屿前来赴约。
不过，常秘书肯来，也已是赏了光。
作为X控股实控人身边的红人，常屿本人也是人气非凡，身边照旧挤满了前来攀关系的。
HS控股的沈文琅就坐在常屿对面。他板着脸，冷眼看各色人等举着香槟杯前来同他们攀谈。
“妈的，搞个商业聚会这么吵，早知道不来了。”沈文琅烦躁地放下红茶杯，“烦死了，吵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鸭船翻了。”
有日子没见，沈文琅的气色不算好，俊美的脸垮着，显得更为凶悍，浑身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盛少游被安排在常屿的右手边，作为他随行的“工作人员”，花咏理所当然地坐在了盛少游的身边。
见到花咏，沈文琅的嘴唇微微一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些日子，他私下给花咏打了不少电话，向他询问请教如何挽回离职下属的心。
电话中，花咏一针见血地问：“高秘书彻底抛弃你了？”
沈文琅立马暴跳如雷：“他抛弃我？就凭他？花咏，你是疯了吗？”
“你完了。”花咏说：“像高秘书那种死脑筋，喜欢和不喜欢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他和你提离职的时候，你就应该找各种借口不批准的。”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猜，按照你死要面子的个性，大概是用光速签了他的离职批准书吧？搞不好，还会在工作交接期间，找借口把人家调离你的办公室，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妈的，全中！
沈文琅黑着脸听花咏继续说：“文琅，如果我是你，趁高秘书还没把你的电话拉黑，一定立马打电话去向他表白。”
“我？表白？你有病吧！”
“我没有。”花咏笑了笑，客观地说：“我没病，而且有老婆。而你，沈文琅，再这么死要面子下去，永远都追不到你老婆了。一辈子打光棍吧。”
花咏的嘴大概开了光。
三天前，沈文琅终于鼓起勇气，做足心理建设，主动拨打了高途的电话。然而……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沈文琅心里一抽，挂断后，又立马拨了第二次。
可无论他怎么重拨，结果都一样。
高途的电话被注销成了空号。
这让一直以为高途永远会待在离他不远处的沈文琅，心里像缺了一块那样，空落落地疼起来。
他好像弄错了。
那个平庸的、忠实的、曾经肯为他冲锋陷阵的高途，好像并没有要跟他一辈子的打算。
他并不是骂不走、打不走的忠犬，而是一只被别的Omega用胡萝卜就能骗走的笨兔子。
妈的！这么笨的一个Beta，搞不好连跟谁上床了都弄不明白！
沈文琅痛苦而愤恨地想。
搞不好那个大肚子的Omega肚子里怀的，也根本不是高途的种！
他妈的。
高途他、高途他怎么能让别人怀孕！又怎么能够为了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狗屁Omega和他肚子里的孩子就离开沈文琅？
尽管沈文琅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他却没办法不怨恨，没办法不痛苦。
心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辛辣、酸痛、脊背上触电一样的麻。
各种感受掺杂在一起，复杂道有口难言。这种纠结的痛楚无限接近嫉妒。这让沈文琅感到不可思议。
他为什么嫉妒？
——嫉妒一个肮脏却能够光明正大拥抱高途的Omega，嫉妒那个Omega可以轻轻松松把高途从他身边拐跑！
沈文琅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可他真的想高途。
联系不上高途，让他寝食难安。他甚至会在脑袋放空时，莫名浮出一些可怕的想象。比如，幻想高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会不会遭遇了一些没办法向外界求救的不幸。
是的高秘书一定是出事了，否则他绝对不会把号码注销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沈文琅焦虑地动用了特殊手段，来查证高途的下落。可结果却是，高途在离职后的第三天，退掉了用自己名字租赁的市中心公寓，带着妹妹搬回了乡下老家。
——他的身边并没有Omega。
沈文琅像疯了一样地下令，要人立刻查清高途的婚姻状况。
当看到高途婚姻登记栏中的「未婚」两个字时，沈文琅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个笨透了的Beta还没和那个发瘟的Omega登记结婚！
太好了。
还来得及。
茶会上，X控股的主人没有露面。
所有想要攀附的人群，都在盛少游和常屿的座前肩摩踵接，人多得挤不下。
这显然不是个能说话的场合。
沈文琅的问题，几次到嘴边，都咽了下去。
他差人到高途的老家找了几次，却都没碰见人。
高途家乡下的房子年久失修，看起来根本住不了人。而高途那个体弱的妹妹在做完手术后，也痊愈出了院。想要找到一对并没有使用身份证件，在小镇上生活的兄妹，难如大海捞针。
直到这个时候，沈文琅才蓦然发现，他对陪在他身边整整十年的高途，近乎一无所知。
除了一个已经变成空号的手机号码之外，沈文琅和高途之间，没有任何其他链接。他们就像两个过去经常见面的陌生人，很熟却又不甚了解。
坐在高途老家回江沪的车上，沈文琅感到一股浓浓的疲惫。他觉得无力，觉得有招无处使。
花咏给他发来一条信息：「那天晚上的照片。[图片]」
沈文琅懒得看，直接点了退出。
他闭上眼头疼地想，想高途读书时局促、穷酸的样子，想他戴着黑框眼镜平淡无奇的脸，想他躲在镜片后明亮干净的眼睛，想他柔软丰厚的淡色嘴唇，想他……
他真的很想高途。
想他回来上班。又或者，高途不想上班也可以，只要他愿意留下，愿意留在沈文琅身边，留在沈文琅抬眼就能看到的不远处，他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沈文琅有很多很多的钱，可以保障他的生活。只要高途愿意，他甚至可以退让，和他一起抚养他和那个该死的Omega一起制造出的孩子。
虽然沈文琅并不喜欢孩子。但是如果那个孩子长得像高途，那应该勉强还能接受。
看不到高途的日子实在太难过了。
沈文琅因为缺乏最基本的安全感，生活变得一塌糊涂。
他突然想起，那天他之所以会开口让高途搬离办公室，是因为他在洗手间听到了高途和其他同事的谈话。
“啊？高秘书要离职吗？”
“是啊。”
“可是，沈总那么看重你，高秘书为什么还是要走？”
“我太忙了。”高途那样说。他低下头露出形状很漂亮的后颈和宽阔可靠的背，沈文琅望着他的后背，突然想到或许曾有个Omega从背后抱住高途，心里一刺，眉头无法控制地紧皱起来。
高途和那个在上班时间问白痴问题的同事都没有看到眼中冒火的顶头上司，两人还是微笑着在洗手间攀谈。
“啊，高秘书的确很忙，沈总太黏你了，就连私人的聚会都会带你。”
“不是工作太忙。”高途好像笑了笑，平直的肩膀微微地耸动：“是我自己有些私事兼顾不过来，怕影响工作。”
“啊？是吗？”同事很遗憾地说：“可是公司的待遇在行业内是出了名的好呢。沈总虽然算不上顶顶好相处的老板，但也还不错啦！高秘书就这样辞职会不会有点可惜。”
“不可惜。”
高途毫无犹豫的回答让沈文琅不悦。
他讨厌高途，讨厌可以这么快就给出答案的高途。
他难道不应该更犹豫，更舍不得一点吗？！
“我其实……”高途的头埋得更低了：“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有过辞职的打算。”
当第一次被告知罹患信息素紊乱症时，高途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他是带着辞职报告来办公室上班的。
可是当看到沈文琅的脸，听到沈文琅说“我要喝白茶，你亲手煮”时，那份删改了许多次的辞职报告，顿时就舍不得拿出来了。
因为混用注射抑制剂和止痛片而发冷汗的高途咬着牙，无数遍地告诉自己：还没到最后，还没到非走不可的时候。
他总还抱着愚蠢的侥幸，希望可以继续在沈文琅身边，就这么继续滥竽充数，浑水摸鱼下去。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已经到了不得不走，不得不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停止继续做梦的时候。
“啊？高秘书一直都想离职吗？完全看不出来耶！你那么拼！”同事好奇地问：“可是，如果沈总竭力挽留你的话怎么办呢？你还会走吗？”
挽留吗？
怎么可能。
那是沈文琅。那是个自尊心比天还高的S级Alpha。
挽留？只要他不把辞职报告扔在高途脸上，高途就已经要偷笑了。
想到这里，高途不由苦笑起来，故作轻松地玩笑道：“接下来，我有很重要的安排，谁来挽留都不会改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沈总给我HS集团15%的股份，那我才会考虑继续做下去的事。”
同事震惊了一瞬，很快笑开了：“没想到高秘书，你也是会开玩笑的啊！”
高途笑了笑，提醒他：“已经不是高秘书咯。”
站在洗手池旁的柱子后面，沈文琅火冒三丈。
谁来挽留都不会改变吗？早就想提辞职的吗？
妈的！滚吧！他才不会挽留呢！
高途？HS集团15%的股份？别逗了！让他滚！滚得越快越好！谁他妈稀罕一个脑子笨、长得也一点都不可爱的Beta来当他的秘书！
滚吧！这个贪心的！不要脸的叛徒！
原本已经打好腹稿，打算看在那么多年情分的份上，做出一番挽留的沈文琅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他冷着脸让高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立刻滚去楼下秘书处。
他这辈子，都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可恶的Beta了！

第67章
再也不想见到高途了。
话虽如此，心绪却不受控制。沈文琅越是不愿意想高途，就越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正如现在，他一万个不愿意在人来人往的宴会场合想起高途，不愿意自己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秘书整天魂不守舍，可是就是做不到。
要他就这样完全忘记那个可恶的Beta，沈文琅办不到。
只要一想到高途的电话变成了空号，想到高途现在不知道待在哪个鸟不拉屎的角落旮瘩，沈文琅就变得心绪不宁。
高途不是会莫名其妙音讯全无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了切实的困难，却无法开口请求外界的帮助，所以才会搞出人间蒸发。
这种事，在许多年之前就发生过。
那时，沈文琅才刚认识高途不久。
长久以来，沈文琅都知道身边有个“田螺姑娘”，会经常给他带饮料和吃的。可和那些为了讨好他而付出的人不同，这个“田螺姑娘”总是偷偷摸摸的，默默做着无人知晓的付出。
一开始沈文琅还在奇怪，为什么他的课桌里总会“长出”一些刚好符合他口味的点心或饮料。
出于防备心理，最开始沈文琅是不打算吃的。
可是，某次运动过后，他实在是很饿。
而就在沈文琅犹豫着究竟要不要把那些食物扔掉时，身后出来传来一阵温和的声音。
“那个......这些都是新鲜的食物，全塑封包装的，没有弄脏，每次都这样扔掉，实在很浪费。”
“是你买的吗？管这么多？”遭到批评，沈文琅下意识攻击回去。
转过头，他看到一张涨得通红的脸。
直到今天，沈文琅仍然记得那个画面。学生时代的高途理着青少年之中最常见的那种干净短发，红扑扑的脸几乎要埋进洗到发白的蓝色校服的领子里去。
怎么会有这么笨拙的白痴。
那是沈文琅对高途的第一印象。
而第二件令沈文琅印象深刻的事，则是高途在暑假期间兼了四份职。
沈文琅一天之内分别在肯德基、水果超市、图书馆和便利店碰到了他。
“你是四胞胎吗？”
高途的脸一下子又涨得通红，他低下头，眼神闪躲：“一共两百四十七块八毛。”
沈文琅接过他推过来的塑料袋，盯着他发红的脖子和脸，说：“你暑假在做什么？服务行业的田野调查？”
“我......”高途的头埋得更低了，躲在黑框眼镜背后的眼睛低垂着，嘴唇因为羞愧而发起了抖。
“你什么？”沈文琅觉得很有趣，追问他：“难道到处打工是你的兴趣爱好？”
“不是。”高途低下头，死盯着桌面上破损掉漆的一个点，说：“我......”他好像被什么噎住了那样满脸通红，仿佛并不是暑期打工被同校同学偶遇而是偷窃被警察逮捕，局促到连站都站不稳。
沈文琅“哦”了一声，促狭地望着他：“过几天就要上课了，你功课都做好了吗？”见高途不答，又说：“打工能赚几个钱？好好读书才是正事。”
便利店的灯光惨白、昏暗，笼罩在高途的头顶。
沈文琅居高临下，只能看见他不安地翕动着的嘴唇。
高途好像有许多话想说，但是每一句都不合时宜。哪怕他有天大的理由，也无法在这个时候宣之于口。
没过几天，开学了。高途因为没能按时完成暑期作业，被班主任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打发去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罚站。
直到很久之后，沈文琅才知道，高途并不是因为偷懒才没能做完作业，他打四份工也不是为了做调查。
而是因为高途的父亲输光了高途花几个学期攒下的学费，让他不得不参与计划外的工作来凑齐学费。
知道真相的那天，沈文琅心里一刺，像扎了针一样难受。课后，他特地绕路去到高途兼职的便利店，送了他一瓶沙棘汁。
那瓶橘黄色的果汁，高途一直放在书柜的最深处，一直没舍得喝。直到坏掉。
......
茶会过半，起身去拿杯子蛋糕的花咏左脚拌右脚，身形不稳地摔进盛少游怀里，然后红着脸道歉。
这天生厚脸皮的疯子扮柔弱上瘾。沈文琅实在没眼看，只能转过脸装瞎。
但花咏的招数好像真的很好使。
盛少游稳稳地扶住他，有些责备地皱起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花咏软软地又向他道了一次歉，在众人的注视下由盛少游扶着重新入了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人人都在好奇，这个敢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当着常屿的面明目张胆撬X控股话事人未婚夫墙角的漂亮兰花，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有花咏自己玩得非常高兴。
他显然极度享受盛少游对他的关注，不放过任何一丝装可怜博关注的机会。
常屿对此习以为常，面色无惊地欣赏着主人和他的男妲己当众打情骂俏，非常专业地维持着得体，应付着来自四面八方多余的窥探与关心。
茶会结束后，盛少游回了趟盛放生物。
花咏一路送他到公司门口，然后独自回了家。
回家路上，花咏的座驾被银灰色的商务车拦住了去路。
“主人，有车拦我们。”司机无奈地说。
花咏闭住眼半仰着头靠在后座，头也不抬地说：“撞过去。”
“可是，那是沈总的车。”
花咏睁开眼，果然见到沈文琅黑着脸从车上下来，他按下车窗，说：“好巧。”
“巧什么？”沈文琅说，“老子在后面追了你一路。喇叭按得震天响！你是聋了吗？”
“能好好说话吗？”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我有话要跟你说。”
花咏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点头道：“我可以给你三十分钟，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晚上有事，最多待三十分钟就必须要走。”
“二十分钟就足够了。”沈文琅说完，微微皱起眉，嫌弃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手表了？”
花咏故意地把手腕搭在车窗窗框上，炫耀地说：“盛先生送的。”
沈文琅翻了个白眼：“盛先生，盛先生，你也喊不腻？”
“不腻。”花咏又笑了：“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腻。”
沈文琅在附近随便找了个会所，服务员给他俩泡了个茶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高途的手机变成空号了。”
“哦。”
“哦是什么意思？”
花咏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注销号码就会变成空号，这很合理啊。”
“合理什么？”沈文琅额上青筋直跳：“他没事去注销号码干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和过去告别？远离糟糕的人或事。”
“什么糟糕的人？”沈文琅烦躁地摸出打火机，熟练地点了一根烟。
他过去其实很少抽烟，连花咏都不知道他原来还有抽烟的习惯。
早在十七八岁时，沈文琅就已经开始偷偷抽烟了。但近些年，在高途的监督下，沈文琅已戒烟多时。
可最近他实在太烦了，不抽烟根本没办法打发掉脑袋里一个又一个和高途有关的念头。
而是现实情况是，哪怕一天两包烟，沈文琅也仍旧无法停止想起高途。
“我现在该怎么做？”他狠狠地吐出一片烟圈，手指摸着高途送给他的金属打火机没有动，恶狠狠地说：“我现在甚至找不到他的人。”
花咏惊讶地掀起眼：“你去找他了？”
沈文琅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说：“他老家那个房子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
花咏笑了一声：“心疼了？”
“谁、谁心疼啊？”
“谁心疼谁知道。”花咏抬手看了看表，提醒道：“你还有十一分钟，有什么事快问，我有事要先走了。”
“他没回老家，没有入职其他公司，手机号码注销了，也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来租其他房子。你说他会去哪儿？”
“我怎么知道？”
“毕竟同学、同事一场，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是不能帮他。”
“人家未必要你帮。”
“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咏轻轻吹了吹茶碗里漂浮着的茶叶，啜了一口茶水，才继续说：“高秘书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未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你刚才也说了，你们不过是曾经的同学、同事。作为外人，你瞎操什么心？”
沈文琅被他问住了。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外人？
高途不是没和那个Omega登记结婚吗？怎么就有自己的家庭了？另外，在那个Omega拿出公证过的亲子鉴定之前，沈文琅是绝对不会承认那个肮脏的Omega肚子里的是高途的种的！
他妈的！抢人抢到他头上了！真想把这个该死的Omega扔去黄浦江里喂鱼。
“文琅。”赶在谈话结束前，花咏友情提醒沈文琅：“高秘书的父亲一直在江沪，你是不是可以联络一下他？”
沈文琅万分警惕地抬起头，问他：“你怎么知道高途的爸爸在哪里？”
明明盛少游不在场，但花咏还是难地温和地朝沈文琅笑了笑，眼睛里明显透露出对“爱情残障人士”的关怀：“天/&朝有两句古话，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文琅，我这是在救你，等你追到高秘书，记得来谢我。”

第68章
高途的父亲的确在江沪定居多年。而他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依靠高途的接济。但这个月，他并没有收到高途本该按时汇给他的生活费。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
近十年都靠儿子过活的高明从没想过，有一天，一向对他有求必应坏的高途会人间蒸发。
连打了几通电话都得到了空号提示。盛怒之下，高明砸烂了家里唯一一张完整的椅子。
坐在凌乱破败的屋子内，高明的脑子转得飞快。
头顶老旧的吊灯发出昏黄的灯光，一只惹人烦恼的蚊子嗡嗡地低空飞过，高明一边赶着蚊子，一边翻出了女儿高晴的手机号码。
高晴刚满十六，是个只会花钱不会赚的病秧子。高明很少和她单线联络。
但高途很宝贝这个妹妹，自己再辛苦也从来没在吃穿用度上短缺过她。
高途的薪水其实很高。但高晴的病、高明吸血式的寄生都叫他喘不过气。
沈文琅曾点评说：人家花钱如流水，高秘书花钱如瀑布。自己成天吃糠咽菜却省不下什么钱，还整天搞得又累又憔悴，知道的知道你是为妹妹的医药费操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吸毒。
高途被他说得无地自容，可他无法反驳。因为沈文琅是对的。
尽管他并不是和颜悦色的老板，但却出奇的大方。高途的薪水加补贴远超普通秘书，是行业薪资标准的三倍。
可高途却仍旧和许多年前那个必须打几份工，在不同地点被沈文琅偶遇，羞愧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少年一样，那么穷酸、那么平庸和天然发着光的沈文琅格格不入。
高晴的电话很快打通，高明皱着眉在轻盈的铃声中等了一会儿，电话终于被接起来。
“你好，请问哪位？”电话那头响起轻柔的声音。
“你老子。”高明说。
高明有七八年没见过高晴了，在他的记忆中，那个矮小瘦弱的女性小Alpha胆小怕事，没用到风大一点都能被刮跑。
电话那头静了静，十六岁的高晴和之前相比好像也没什么长进。一样那么小家子气，她似乎被这头粗暴的自我介绍吓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请问有事吗？”
“接到老子的电话，连句爸爸也不会叫了？”
“嗯。”高晴直白地说：“我没有爸爸。”
高明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脚边掉漆变形的网状垃圾桶：“忤逆的东西！老子还没死呢！”
“不如死了清净。”高明印象中那个文弱的小姑娘完全变了样。高晴冷着一把细泠泠的嗓子，尖锐地说：“如果你死了，哥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那为什么不是你死？”怒火中烧的高明刻薄道：“你在那个高档医院花的钱可比老子多多了！你要是死了，你哥就不用多个累赘害他了！”
“是啊。”高晴冷笑，“我一直都巴不得自己能死了。不要连累哥哥！可惜阎王没眼睛，不愿意收我，叫我活生生地拖累我哥。”
“那你可以自杀！”
“是啊，我是想过的，也做过。”高晴冷冷地告诉他，“可是我哥抱着我，不让我从楼上跳下去。”
电话那头，女孩冷厉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气息也不稳起来：“他求我别这么做。”这次静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她好像吸了很长的一口气，才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哥哥哭。”
“哭？”高明笑起来：“哭个屁。他自己没用挣不到更多钱来养家，还好意思哭？”
“那你好意思？”高晴的声音波动更大了，她好像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蓦然地膨胀得很大，大到足够保护为她和吸血鬼父亲付出了太多太多的高途。
“你那么大一个人了，有手有脚却不去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就算了，还要去赌！我是花了哥哥很多钱来看病，那你呢？你把哥哥的钱都送去了赌桌上！你就好意思了！”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我是他老子！没有我就没有他！我给了你俩生命！你们两个养我天经地义！”
“狗屁生命！”高晴啐他：“我们同意了吗？你就给我们生命！责任心、抱负、稳定的工作和长远的规划，这些你一样也没有！家徒四壁还只知道赌，就敢把我们生出来！你把我俩生出来受苦受难还好意思谈恩情？”
不知何时，那个瘦弱的、只会躲在哥哥身后哭的小姑娘已经变了，变得尖锐，变得成熟，变得敢隔着电话同父亲大着喉咙叫板。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高明说不过她，也懒得和她继续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问：“你哥呢？死哪里去了？我要钱，让他给我打。”
“哥哥病了，没工作也没钱，你要钱，自己挣去。”
“什么叫没钱。”
客厅门口传来开门声，应该是高途回来了。
高晴没再继续搭理高明，飞快地挂断了电话，从卧室走出去。
“哥哥。”她向高途扯出笑脸：“你买到你想要的了吗？”
高途一头的汗，脸上透出不太健康的灰白。他把钥匙挂在门背后，才转过身对高晴笑了笑，说：“没买到。现在书店的工具书好像没那么全，不过，我晚上可以在网上选一选。”
“嗯，网购比较方便。”高晴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菜和水果说：“你不舒服就别去买菜啦，现在外卖也很方便。”
“你才活蹦乱跳几天啊？就想着吃外卖？”高途笑着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好不容易健康起来，别总想着折腾自己。”
“我是心疼你嘛。”高晴噘着嘴和高途撒娇，娇俏可爱的样子和刚刚同高明争吵时的尖锐判若两人。
“你都这样了，还不知道攒攒力气。”
“我怎样啦？”
“信息素紊乱症。”高晴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这是很严重的病，你应该少接触人群。”她说着，指了指自己严严实实贴着抑制贴的脖子，继续道：“瞧，为了不影响你，我现在二十四小时都乖乖贴着抑制剂贴。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待在完全隔绝Alpha信息素的真空环境里，才能最大程度地养好身体。所以，别总往外乱跑。”
“知道了。”
“知道就好。”高晴把菜和水果放进厨房。高途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被她拦在门外：“今天我做饭。”
高途啼笑皆非：“你会吗？”
“这有什么难？”
和高途不同，高晴一向非常聪明。哪怕长年住院，缺课无数，但她的成绩也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列。
高途离开江沪时，最犹豫的事就是她的转学问题。
但高晴非常理智，告诉他：“哥哥你已经辞职了。我的户口是跟着爸爸的，我不是江沪人，现在的考学政策很严格，我的学籍不在江沪，根本就没办法在江沪参加高考，所以我们不如回老家，我转学回去读，可以在本地参加高考，开销还小。”
高晴是对的。
因此，高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江沪的生活开销确实很大，他虽然户口跟着母亲一直没有转，但辞去工作，又没办法接触外界，他在江沪并没有安身立命之处，也没有非留不可的理由。
尽管，花咏曾私下联络过他，表明愿意提供一切所需的帮助。但高途和他并没有熟到这个份上，也实在没有理由去接受一个深受沈文琅青睐的Omega的友情帮助。
他不狭隘，但也没那么大度。
面对花咏这样一个独特的、沈文琅愿意留在身边的Omega，他不是不嫉妒。而这份嫉妒，让高途觉得自己更卑鄙，更糟糕。
花咏愿意提供帮助的友好态度让高途越发地不好受。
他的高尚和美好再一次衬托出了高途的平庸和低劣。
平庸的喜欢，低劣的嫉妒，以及高途对沈文琅而言，毫无意义的十年付出。
......
高明已是末路穷途。
屋子里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最值钱也最不值钱的，是他的这一条命。
住的房子是租的，要不是高途每三个月定时打钱给房东，高明早就连安身立命之处都没有了。
但他仍然坚持待在江沪。因为比起老家，只有在江沪，他才能找到往来数额巨大的地下赌场。
尽管他总是输。但高明相信，成功的总是少数。
怀揣着靠赌博翻身，一夜暴富的梦，高明还是坚持要留在寸土寸金的江沪。
但他这次好像有点留不下去了。
自高晴挂断他的电话后，三分钟内他的手机震动了不下二十次。在赌场靠放贷生意过活的流氓们催他催到沸腾。
也不过是几十万的外债而已。高明不屑地想：高途半年的薪水就足够还债了，也不知道那帮蛀虫在担心个什么劲。
这么想着，他啐了一口。
高明很有冲动把那些会往别人门口泼油漆，张贴“欠债还钱”大字报的人渣们给揍一顿。
而他之所以没有冲出去打人，也绝不是因为怂，而是因为，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人间蒸发的儿子，问他要钱。
生活费、欠款、赌本。这些，都应该由从他这里获取了生命，又领着普通人一辈子都领不到的高薪的高途支付。
一直以来，高明都是他身边赌友圈子里令人羡慕的对象。因为只有他的孩子总能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拿出数额可观的存款，供他取用。
“如果不给我钱，我就去医院找高晴了。你不希望她被吓到吧？”
“高晴的身体好一点了吗？还没出院吧？如果你再不打钱的话，我这个做爸爸的要去看看她咯。”
“高途，你要是Omega就好了。听说，受过高级教育的Omega一晚上值这个数。”
高明有许多单靠言语就能“赚钱”的诀窍。
而高途是他最慷慨的倾听者和“雇主”。
所以，现在，他需要找到高途。

第69章
占用了花咏宝贵的二十分钟时间。被大胆追求S级Alpha，照样能手到擒来的“恋爱神仙”指点一番后，得到一条明路的沈文琅，在四十分钟内拿到了高明的电话。
坐在冷气打得很低的车内，沈文琅犹豫地摩挲着手机的外壳，迟迟没有拨号。
手机壳是高途买的。深灰色，款式不花哨，图案简洁经典，很像高途本人，一点也不讨巧漂亮，但只要带着身边总让人感到一种绝对靠谱、实用的安心。
沈文琅对高途的家庭情况不甚清楚，却也有所耳闻。因此，在是否应该直接联络高父这件事上，他显得十分犹豫。
早在学生时代，沈文琅就听说过，高途和妹妹早早就从家中搬了出去。
高明并不是负责的家长，经济情况也很不宽裕。从十四岁起，高途就不得不接多份兼职来维持自己和妹妹高晴的生活。
为此，高途还一度被同学们取笑，说他的兴趣爱好是打工。
直到今天，高明和高途的联系依然很少。沈文琅几乎从未听高途主动提起过父亲。唯一的一次，还是在某次宴会场合。
晚宴的灯光非常幽暗，在整个宴会过程中，高途的手机一直亮个不停。这严重影响了沈文琅的专注度，他因此很不高兴地侧脸瞥了高途一眼，皱着眉说：“要么关机，要么滚去出接电话。”
高途抿着淡色的嘴唇，仓皇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好像很痛苦地说：“我父亲找我有点事，我先失陪一下，抱歉。”
他的表情歉疚到近乎羞耻，这让忍不住发了脾气的沈文琅感到后悔，感到不舒服。仿佛不断用手机的来电闪烁灯光打扰来宾、在工作中犯了弱智错误的人不是高途，而是沈文琅自己。
那时，花咏装作秘书刚来公司没多久，他坐在沈文琅的右手边若有所思。
高途很快站起来，离席去接高明的催促电话。他仓促的、好像逃命一样的背影让沈文琅印象深刻。
也是在那时，花咏用胳膊肘推了推他，第一次好奇地问：“高秘书还蛮可爱的。文琅，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喜欢。怎么可能。
高途温吞、木讷，却努力拼命到像台天生被设计来工作的工作机器。
喜欢？沈文琅简直怀疑，那块木头懂不懂什么叫喜欢。
与其说高途喜欢沈文琅，倒不如说他喜欢工作，喜欢沈文琅支付给他的丰厚薪资。
但高途确实是很合格的雇员。为了对得起沈文琅超额支付的那部分薪水，他的确承受了许多本不该由秘书承担的压力。
沈文琅清楚自己并不是很春风和煦、善解人意的老板，也对自己时常发作的刻薄、毒舌和挑剔有着深刻的自知之明。
但哪怕受到了极度严厉的指责，高途也总是闭口不言。
这个Beta好像是个忍耐阈值很高，承受力惊人的忍耐天才。他和所有为了金钱围绕在沈文琅身边的人都不同，好像无法分辩沈文琅的优点和缺点，所以干脆一概照单全收。
沈文琅喜欢他的靠谱，喜欢他的稳定，喜欢他的忠实，喜欢他的温吞甚至笨拙。
沈文琅喜欢高途。
在这个变化多端，所有人都想着从沈文琅身上“得到”的世界里，高途的死脑筋和某种程度的不知变通，显得格外珍贵。
世界上多的是精于算计的聪明人。
和他们相比，高途顶多算得上不笨。
可他却能从无数聪明的秘书候选人中脱颖而出，一举打败所有竞选者，成为在沈文琅身边待得最久的那一个。
以前沈文琅以为自己只是懒得变动。
而今天，坐在像冰窖一样的空调车中。失去高途音讯和联系方式的沈文琅突然意识到，他不是懒得变动，也不是纯粹只因为恋旧。
花咏的提醒，令沈文琅想到一种，他以前从未考虑过的可能性。
——对高途，沈文琅是真的喜欢。
沈文琅是个像钟摆一样极端的人。
在事业方面，他一贯胆量很大，酷爱冒险，是天生的野心家，乐忠于披荆斩棘、乘风破浪。可生活中，他却极度保守，很少愿意做没有十足把握的事。
比如现在，他极度缺少判断依据，并不能确切地预判，打给高途名声狼藉的父亲，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
但犹豫再三，他还是做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沈文琅甚至感到一种参加面试般的紧张。
“你好，伯父，蔽姓沈，我是高途的……同事。”
......
“你说你是高途同事？”花咏发笑地问：“那你怎么不顺带再提一提，你还曾是高秘书的同学？”
说着，那个可恶的、情场得意的Enigma忍不住笑起来，快乐的笑声大大刺激了沈文琅。
“笑够了没有？”沈文琅打断他，“我约了对方今晚见面聊。你最好祈祷我这里一切顺利。否则的话——”
“否则？”
沈文琅冷笑一声，毫无杀伤力地威胁道：“否则，我就把你拙劣又老土的求婚计划提前透露给你的Alpha。”
花咏，人性是低劣的。我现在心情很差，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看到你面对盛少游时恨不得一笑露八颗牙。你让我比吃了屎还要难受。
“所以，在我把高途找回来之前，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别总露出一副你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的样子。那很碍眼。”
“我知道你很嫉妒。”心眼很小的P国皇帝罕见地没有生气，甚至笑得更大声了一些：“不过，幸福是藏不住的。”
“如果你实在不想看见我现在这么幸福的样子，短期内，可以别再联络我。”花咏好心地提醒他：“当然，前提情况是，如果你一个人能搞得定的话。”
“见个老头而已！有什么搞不定？”
“那追回高秘书呢？”花咏反问：“也这么有把握吗？”见沈文琅不答。那个可恶的、非常会谈恋爱的Enigma又立马踩他的痛脚：“如果真的这么有把握，那为什么还要打给我？”
“——文琅，感情上，人是不能自欺欺人的。在这方面，你老吃一样的亏。其实，如果你早听我的，早一点挽回高秘书，根本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沈文琅无言以对，沉默了很久才沮丧地问：“你觉得高途会在哪？他还会回来吗？”
“还能不能回来我不确定，不过——”花咏笃定地说：“我能确定，高秘书现在一定很需要你。”
......
对无路可走的高明而言，沈文琅的电话如同沙漠中的一眼甘泉，叫他绝处逢生。
高明记得，在高途的同事中，姓沈的只有一位，是个常年出现在财经新闻中的，非常富有的S级Alpha。同时他也是高途的老板，是个会按月支付给平庸的、卖去夜总会都没人要的高途，如此可观薪资的超级冤大头。
只要抓住这根肥大的救命稻草，他一定可以继续留在江沪，直到在江沪的地下赌场里碰上最大的好运！
高明坐在房子中间高兴地畅想。放下电话的那一瞬，他就已经想好要编造怎样的借口来骗取沈冤大头的钱了。
嗯，就说高途得了绝症好了。
绝症实在是很好的东西。
如果高途得了绝症。高明不仅能够拿到一笔数目可观的前期治疗费，还能以此为借口，源源不断地从姓沈的冤大头那里得到更多金钱方面的援助。
而就在高明兴高采烈地编造腹稿时，另一个超大的馅饼从天而降，狠狠地砸中了他。——电话再次响起来，一名自称是Omega保护机构的工作人员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他声称希望能通过高明，联系上高途。
见高明沉默，对方急切地说：“是这样的高明先生，有位医生一直在为高途先生提供治疗。但在近期，却失去了他的消息。那位医生对高途先生的印象非常深刻，因此报了警。”
“高途先生的情况十分危急。作为患有严重信息素紊乱症的患者，他不应该擅自怀孕。”
“怀孕？”
“嗯。”工作人员丝毫没有听出高明语气中深刻的狐疑，他自顾自地继续说：“据我们从医生和警方那里掌握到的线索，高途先生目前未婚，也没有和伴侣共同生活。作为Omega，在没有另一半陪伴的情况下怀孕，本来就件痛苦的事。再加上他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如果擅自中断治疗，不采取有效的信息素控制和安抚手段的话，结果是致命的。”
高明一头雾水：“你的意思是，高途怀孕了？”
“是啊。”工作人员焦急道：“这种事涉及到隐私，本来不应该由我们通知家人。但事态紧急，作为Omega保护机构，我们有责任跟进到底。”
“Omega？你说高途是Omega？”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一愣，疑惑道：“是啊。您作为他的父亲难道不清楚这一点吗？”
“不。”高明笑了笑：“清楚的。我只是很意外，他居然会随便怀孕。你知道的，我对孩子的管教非常严格，他绝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
“现在讨论这些意义不大了。”工作人员说，“最重要的是马上找到他，请他终止妊娠或者接受安抚信息素干预治疗。”
“嗯。”高明点了点头：“你放心，作为最负责任的父亲我一定会尽快联系他，和他一起弄清楚，他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高明的话处处透着怪异，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说：“你们家属肯配合就最好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Omega的合法权利和人身安全。”
“是的。”高明说，“娇弱的Omega的确需要保护和合理的对待。谢谢你。”
他紧握着手机，朝着电话那头告诉他“真相”的工作人员多次夸张地道歉，瞪大眼睛里却浮上鲜红的愤怒血丝。
他妈的！那个生下高途的婊/&子，居然敢骗他这么多年！
要是早知道高途是个会发热的Omega，他早就开发出更多更赚钱的门道了！
平心而论，又有哪个普通的Alpha不想试一试经常出入高端场所的，为超级富豪、S级Alpha提供服务的，还读过许多书的高级/妓/&女？

第70章
手术后，高晴不再需要常年住院，只需定期随访。这天下午，高途陪她去医院复查。
高晴在诊疗室做检查时，高途便拿着她的手机和外套站在门口等。
年满十四岁后，高晴变了很多，好像一夜之间就从一个怯弱的小姑娘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小大人。
妹妹长大了。
这样的念头让高途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欣慰，但他来不及感慨更多，高晴衣服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感叹。
那是一个被备注成「不要接」的电话号码。
高途犹豫了几秒。
他想起最近有个社会新闻闹得很大。一名女高中生背着家人和社会闲散人员交往密切，最终女孩失踪了。
但一向尊重孩子隐私的家人因了解不足，对案犯嫌疑人毫无头绪。案件侦办进入了滞缓期。
想到这，望着屏幕上「不要接」三个字，高途毛骨悚然。
他在希望保证高晴的安全，确认高晴没有跟乱七八糟的人做朋友和尊重高晴的隐私之间反复横跳。最终，高途咬了咬牙，决定做个为了妹妹安全，小小牺牲她部分隐私的“坏哥哥”。
他轻轻地滑了接听。
好消息是，电话那头并不是什么陌生的流氓地痞。
坏消息是，那是高明。
“高途？”在听出高途的声音后，来电者的音量顿时拔高，激烈地质问道：“你死到哪里去了？之前的电话怎么变成空号？”
“爸爸。”高途深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说：“抱歉，我有点事，所以把之前的号码注销了。”他谨慎地问高明：“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高明说，“两个月前你打给我的那笔钱，现在我可以还给你了。我急着联系你，却一直联系不上，所以就来找晴晴碰碰运气。”
高途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幻听：“把钱......还给我？”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过去，但凡高明找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而打电话来说想要还他钱，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不用的。”高明难得舒缓的态度让高途松了一口气，他稍微放心了一些，轻轻地说：“如果你有多余的钱，自己放着用就好。只是，别再去赌了。”
“放心吧。”电话那头高明一反平日里的暴躁和粗鲁，声音里甚至带着爽朗的笑意：“我找到了一个好活，以后都不用为钱发愁了，也不会再去赌了。”
“那就好。”高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想了想，告诉高明：“爸爸，我最近有点事，工作也出了一点状况，所以可能没办法继续留在江沪了。”
“那你现在在哪里？”
“我和晴晴回了老家。”
“哦。”高明说，“那离江沪也不远。”
“嗯。”
“其实，江沪的发展空间比老家这种小地方要大很多。你读了这么多书，也就只有在江沪才能找到值当的工作。回了老家，你能做什么？你要怎么赚钱养你妹妹？高途，这些你都想过吗？”
这些问题在他提辞职的前一个晚上，高途就想过许多次。
但没有答案。
的确，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为的就是能找一份可以保证家人生活质量的好工作，而这样的工作机会也的确只在江沪。
高途曾经有过一份非常令人羡慕的工作，领着一份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的薪水。
在沈文琅身边工作，的确可以实现他在经济报酬方面的全部规划。可他真的做不下去了。
给再多钱也不行。
继续留在沈文琅身边让高途感到窒息。
和沈文琅相处的每一分钟，他都觉得非常、非常的痛苦。
有时候，他泡着茶就会突然想到那天晚上。
想到那天晚上，他同沈文琅接的许多个吻，想到那晚，他们毫无理智的激烈纠缠，想到自己的肚子里，正怀揣着一个偷来的、并不被期待、不被珍惜的小生命。
每每这时，高途便会觉得自己十分卑劣、贪婪，一文不值。
以前的高途还只是期望，有一天能作为Omega被沈文琅平等正确地对待。
做为朋友也好，作为同事也罢，只要不必继续说谎，可以用本来的身份继续留在沈文琅身边，就已经很好。
可现在，他变得贪心了。
这实在太可怕。
沈文琅让高途从一个卑劣的骗子，堕落成一个贪心的小偷。
他撒谎、贪心，不仅从沈文琅那里骗取了工作机会，还偷来了一次最糟糕的性。
而更可怕的是，现在的高途甚至还会偶尔难以自制地幻想，幻想搞不好有朝一日，沈文琅能接受他的喜欢。
这让冷静下来的高途，像身临其境了一部恐怖片，那样心惊肉跳。
他觉得自己可能罹患了幻想症或者失心疯。
而真正让高途感到手足无措，如遭雷劈的事还在后面。
在发现自己怀孕了的那一刻，高途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信息素科的医生态度严厉地建议他立刻终止妊娠。
“作为信息素紊乱症的病人，想要在没有伴侣配合的情况下独自生产是不可能！高先生，你不能这么乱来！”
医生是对的。
多年的接诊，他对高途的情况知之甚多，还一度以为高途有一个歧视Omega信息素，讨厌高途原生气味的伴侣。
“出于对病人生命的负责，我建议你立刻终止妊娠，放弃这个孩子。”
“没有别的办法吗？”高途脸色惨白道：“我听说，现在已经有人造的安抚信息素了，或者我也可以尝试用匹配度比较高的其他Alpha的信息素——”
“这个的实操性很低。”医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这个Omgea，呕吐、食欲不振、失眠，连日的多重折磨让高途形销骨立，让萍水相逢的医生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你喜欢的那个Alpha，真是个人渣。”
“他不是。”高途飞快地反驳，低着头嗫嚅道：“是我自己不好。”
“你到底有什么不好？”年长的Omega医生实在听不下去，他重重地把拍病例卡拍在桌面上，愤怒地说：“就算你有再多的问题，也不可能一个人怀孕吧！难道那个讨厌Omega却还乐忠于把人肚子搞大的人渣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高途不想和任何人讨论，到底谁该为现在的局面负责。
都这个时候了，与其在这揪责，倒不如梳理现实的解决方案，快一点把问题解决。
高途说：“医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他说完，又为自己堂而皇之地告诉别人，想要留下沈文琅的孩子感到羞愧，头埋得更低了一些，静了片刻，才艰涩地继续问：“我为什么不能用别人的安抚信息素？”
医生无能为力地叹了口气，“信息素紊乱症的病人怀孕本来就会比普通Omega更辛苦，如果没有自己Alpha的信息素安抚是很难独自度过孕期的。你自己也看到了，你的孕早期反应比大多数Omega要严重得多。”
“人造信息素和别的Alpha的信息素不能缓解症状吗？”高途追问。
“人造信息素的效果非常有限，而其他Alpha的信息素——”医生停顿下来，瞪着一脸单纯的高途，说：“我认为用其他Alpha的信息素来度过孕期有很大的道德风险！”
高途的脸一下子涨得更红。
医生有些不忍心，告诉他：“当然如果有志愿者的话，也可以用信息素提取物。”
“提取物？”
“嗯。”医生叹了口气，“现在的技术能够实现从血液中分离出信息素。不过，你的紊乱症不轻，孕期反应一定也会很大。其他Alpha的信息素不一定能帮到你。如果不考虑终止妊娠，哪怕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很难安全地度过孕期。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
“可万一能争取呢？”
“什么？”
坐在信息素科的诊疗室中，几次三番尝试和医生沟通，试图留下这个孩子的高途，难堪地闭了闭眼。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失误地和他一起制造了这个孩子的沈文琅。
“孩子爸爸的安抚信息素。”高途说，“万一我能从孩子爸爸那里争取到信息素提取物，就能保住这个孩子，对吗？”
那个时候，高途还天真地认为，沈文琅是可沟通的。
他甚至可笑地做了全盘方案，委托律师拟定了财产放弃书、继承权放弃书、断绝亲子协议书等一系列法律文件。
他竭力撇清，自证清白。——高途只是想要孩子，并没有要大人。
可现实情况再一次狠狠打了他的脸。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鼓起勇气，说服自己张开嘴和沈文琅探讨这个话题，却只得到了“当然是打掉啊”这样的回复。
那一刻，高途彻底绝望。
人造信息素也好，其他Alpha也罢。哪怕最终拼尽全力，也没办法保住这个孩子，高途也不想再开口跟沈文琅求救。
他不想再跟沈文琅说哪怕一句话。
站在高晴的诊疗室门口，陷入回想的高途怔怔盯着脚边的一块污渍，久久没有回神。
见他不做声，高明不耐烦地皱起眉，声音却依旧有着极力营造出的平和，追问他：“放弃工作，放弃留着江沪，那你以后要怎么办？高途，你想过吗？”
父亲的声音让高途回过神来。
这些被他刻意忘记，却时时遭人提醒的现实情况，沉重到让他喘不过气。高途像被人掐住翅膀的鸟，扑棱着翅膀，连呼吸声都变得粗重和急促。
最后，他小声地说“我不知道”。

第71章
“没想好就再慢慢想想。”这一回，高明显得非常善解人意。
他完全没有逼迫和苛责的意思，特别温和地和高途商量：“我明天也回一趟宜市。我们约在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吧？好吗？”
高途犹豫着，刚想拒绝，高明又说：“晴晴小时候很喜欢这家餐厅，明天叫她一起来吧。”
“她没空。”提到高晴，高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高明。
高明一愣，问他：“是吗？”
“嗯，是。”高途说：“晴晴住院落下不少功课。趁着假期，每天都在补进度。明天肯定没空出去吃饭了。”
“那你呢？”高明少见的好脾气，耐心地劝说道：“晴晴不来，你总要来。”见高途明显犹豫，他又补充道：“你放心，这一回爸爸没想问你要钱。只是单纯见个面，我们也有一年没见到了吧？家人之间总要有家人的样子。”
高途还在犹豫，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叹息声：“小兔子，爸爸过去是不是很不像话？”
儿时的乳名闪电般击中了高途的心。面对血脉相连的父亲，身为人父的他无法不酸楚，无法不动摇，无法不心软。
“没有。”高途违心地安慰道：“坏运气都过去了。”
“嗯。”高明应和着，打开免提，边通话边给沈文琅发去了一串地址。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见。”
“好，明天见。”
江沪市，HS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和花咏谈过话，又和高明约好明天见面。可沈文琅却仍旧觉得心神不宁。在办公室干坐了一下午后，临近傍晚，他又给花咏打了个电话。
第一次，花咏没有接。
沈文琅耐着性子又打了第二通，这一回电话通了。
“老板在亲自布置现场，所以没空接，你有事吗？”
有事是有事，但被这么乍得一问，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文琅顿了几秒，电话那头常屿便开始催他：“我们现在都很忙，没什么大事的话，晚一点再说。”
他那头有些吵闹，间或蹦出拉扯胶带的“滋啦”声，或订钉子的“笃笃”声。
“他布置什么？”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心慌气短。沈文琅难受得无法呼吸，没好气地问：“总不会求婚现场他也要自己亲手布置吧？”
“嗯。”常屿说：“老板觉得自己布置比较有诚意。”
“那你在干嘛？”
“我正在吹气球。”常屿有些无可奈何：“为了保密，现在只有我和老板两个人在干活。现场的进度已经严重落后。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
花咏在钉钉子，亲自布置求婚现场？
常屿被安排去现场吹气球？
这个恋爱脑的小疯子还能再离谱一些吗？
沈文琅受不了地张口嘲讽道：“没想到，我们大名鼎鼎的常秘书还会吹气球？你可真是多才多艺，神通广大啊。”
“沈文琅。”花咏的声音悠悠地顺着电波传过来。他大概站得离手机很远，因此声音也显得遥远：“别再阴阳怪气了。明天丑媳妇要见公婆了，我劝你今天早点睡。有空的话，最好去做个皮肤护理，以免被婆家嫌弃。”
“什么婆家！”沈文琅像被踩到了尾巴那样跳起来：“我和高途真要分上下，那也是我在上面！老子是S级的Alpha！”
“那又怎么样？”花咏提醒他：“我们盛先生也是S级的Alpha。”
“能别把高途和你这种变态相提并论吗？”沈文琅啐他：“高途和你不同。他一向很听我的话。”
花咏笑了笑：“我也很听盛先生的话。”他说着，又友情提醒沈文琅：“今时不同往日。如果你再不抓住机会好好表现的话，以后别说听你的话，我看，高秘书再也不会理你了。”
“谁说的？”
“我说的。”花咏惊奇道：“事到如今，你不会还以为只要你找到高秘书，他就会乖乖跟你回来吧。”
“难道不是吗？”花咏的熟稔的语气让沈文琅很不高兴。
这个小疯子最近总爱摆出一副很了解高途的样子。他对高途的这份“熟络”与“了解”，都让沈文琅不悦，像被人侵犯了领地一样难受。
他忍不住和花咏抬杠：“别说得你和他好像很熟一样。我认识高途十年了，你才认识他几天？我了解他。以前，我要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花咏笃定地说：“要不要来打个赌？我赌，下次高秘书见到你，搞不好比兔子见到狼跑得还要更快。”
沈文琅：......
花咏自问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但他对高途印象很好。
因此，宴会那晚，当他看到高途仓皇地从员工休息室跑出来时，才特地留意。
高途身上有很浓重的Omega气味，和那日在棚户区，高途给他送U盘时身上沾染的味道一样。最开始，花咏还以为高途和那个Omega在宴会场合做了什么。但很快他就觉出了不对。
Enigma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许多倍，从步履阑珊的高途身上，花咏闻到了另外一股非常熟悉的Alpha信息素的气味。——来自沈文琅。
浓郁的、带着欲望意味的两股香气肆意缠绕。这让同样身处易感期的花咏警惕起来。
高途脸色潮红，手里抱着一团揉皱的衣服，身上胡乱套了件宴会服务生的制服。他的姿态非常狼狈，几乎是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
但花咏当时急着找盛少游，没空多管闲事，只掏出手机随手拍了张照片，便急匆匆地入了场。
事后回想，那天的高途处处透着古怪。他根本不像Beta，而更像是个和沈文琅激烈胡闹了一场、身处发热期的Omega。
后来，花咏听说沈文琅那天酒醉，的确睡了个Omega。
所有的猜测顿时尘埃落定，事情立刻变得明朗起来。
花咏几乎立马肯定，那个Omega，就是高途。
再后来，高途向沈文琅提了离职。看在沈文琅帮他追盛少游，“保驾”有功的份上，花咏三番五次地提醒他。
可这头笨狼，虽然生意场上很精明，情场上却半点不开窍，简直蠢钝如猪。
不仅就这样放高途走，还拖沓到人家手机号码都注销了，才缓过神来知道要追。
接近七点，盛少游终于从公司出来。
破天荒的，花咏一下午没联系他，安分到反常。
坐在回家的车里，盛少游给花咏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花咏告诉他：“家里水管破了，到处是水，今天我们住一晚酒店吧。”
“水管破了？怎么回事？”
“已经找人来修了。”花咏说：“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所以今天还是住我那儿吧。”
盛少游不疑有他，让司机调转方向去X酒店。
晚餐安排在顶楼中餐厅，包间很大，客人却只有盛少游和花咏两位。
大概是为了能更近距离地说话，原本派头惊人的大圆桌被撤走了，换成一张温馨华美的小方桌。
盛少游胃口很好，也不太挑食，晚餐吃到一半，他突地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盛少游摇了摇头说，“没事。”
“不舒服要说。”花咏放下筷子站起来，绕到盛少游身后，双手温柔地搭上他的肩膀，软绵绵地抱怨道：“盛先生总爱逞强。”叹了口气，又说：“我会很担心的。”
他的表情非常认真，浓密的睫毛微微地垂着，显得温柔又多情。
让这样漂亮体贴的爱人担心，实在造孽。
“真没事。”盛少游犹豫了一小会儿，轻轻地解释道：“是小东西踢了我一脚。”
花咏最初没听明白，等见到盛少游微微红了脸，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小花生。
Enigma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灿烂，削薄的手掌轻轻按上Alpha的腹部，用责备的语气说：“啊，小花生不乖，真调皮。”
手掌下的腹部紧实地绷着，微微鼓出一团，不仔细感觉根本不知道这底下竟藏着一个小生命。
“在肚子里要乖乖哦！”花咏很可爱地，用婴儿专属的语调安抚宝宝。
盛少游的脸一下子更红，尴尬地推开花咏的手：“回去坐好。别用这么肉麻的腔调说话。”
“啊～”花咏拖长了语调，问他：“很肉麻吗？”
“很肉麻。”盛少游红着脸，强作镇定，面无表情地把餐盘里的食物塞进嘴巴。
花咏很听话地坐回座位，不一会儿，兰花味的安抚信息素柔和地充满了整个房间。
盛少游紧绷的背放松起来，因为胎动频繁格外烦躁的心情也平复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盛放生物的业务侧的负责人和HS集团的技术总监，展开了长达九个小时的会谈。
会议主要围绕两家如何就基因剪刀技术，开展深度合作。
盛放生物的年轻董事长全程参会，旁听了全过程，HS集团的沈文琅却因私事缺席了。
十一点十五分，比约定时间还早了一刻钟。
作为客人，沈文琅早早地到了餐厅。耐心等了二十多分钟后，高明才姗姗来迟。
那是一个穿着背心，趿拉着拖鞋的中年人。他嚼着口香糖，梳着油头，踢门进来。和沈文琅想象中高途父亲的样子相差甚远。
“你好。”沈文琅得体站起来，“我是沈文琅。”
“沈老板，你好啊。”高明朝他伸出手：“我儿子高途承蒙你照顾。”
“哪里。”沈文琅伸手同高明握了握，摆出社交场上无懈可击的礼貌样子，客气地问：“请问高途在哪？”
“哦。他啊。”高明拉开椅子坐下，“我约了他十二点半。”
沈文琅的眉头微微皱起来，眼前这个人从说话到做派，都让他看不顺眼。但想到这是高途的父亲，是把高途带到世界上来的人，他强行按捺住不悦，问：“不是说十一点半的吗？”
“那是我们。”高明笑了笑，说：“有些事，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第72章
高明的话题没什么营养。无非是打听高途的工资待遇以及离职原因。
刚开始，沈文琅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直到高明突然聊起高途的感情生活，他的注意力才终于集中起来。
“高途这小子，一天到晚默不作声，从小就没什么人缘。听说他有了交往对象时，我还觉得很吃惊呢。”
听见高明这么说，沈文琅放下始终交叉在胸口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问：“你知道他和别人交往的事？”
“嗯。”高明翘着二郎腿，伸长手臂够过烟灰缸，吐了个烟圈才继续说，“我也才刚知道没多久。不过，看沈老板的样子，好像早就知道了？”
他紧盯着沈文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破绽。
昨天晚上，高明想了一夜。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沈文琅这么大一个老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辞职的员工，就亲自打电话给他呢？
电话中，这位江沪市的超级富豪几次强调，说有很重要的事，想要亲自和高途确认。
可高明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身家丰厚的富豪，究竟能有什么事，需要亲自同一名离职的秘书确认。
直到他见到沈文琅，察觉到沈文琅在听到他谈论高途“交往对象”时，莫名紧绷的神情，他才突然摸出了一点门道。
高明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大胆到荒谬。
他猜想，沈文琅就是那个让高途怀孕的Alpha。
在接到Omega保护组织的电话后，高明火速和那位接诊的医生取得了联系。
他花费了一整个下午，查看了高明的就诊记录，还从医生那里了解到，高途有一个讨厌Omega信息素的Alpha伴侣。
眼下，沈文琅过分关心高途下落的态度，以及谈论到“高途对象”问题时，超乎常理的关心，无一不叫高明起疑。
他打开手机，假装看消息，偷偷在搜索引擎中，迅速打下了沈文琅的名字以及厌O症。
「江沪沈文琅厌O症」
网络上，果然有八卦媒体报道过相关新闻。
高明不动声色地查看着，越发笃定沈文琅就是那个把高途肚子搞大的Alpha。
他欣喜若狂。
眼看接近十二点半，高途就要快到了。高明心跳如鼓槌，觉得自己离一夜暴富越来越近。
一直以为高途只是个不起眼的Beta，没想到竟是个能怀孕的Omega，能怀孕也就算了，居然还怀了个富贵种！
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那只木讷、笨拙的呆兔子，竟是只会下金蛋的鸡。
不过这些都还有待确认。
面对价格高昂的金母鸡，高明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朝踏错，到嘴的鸭子就飞走了。
沈文琅对高途父亲的印象实在很差。打扮、谈吐都不合时宜也就算了，明明和高途约在十二点半，却要他十一点半就来等！他是嫌沈文琅还不够心焦？
最离谱的是，作为东道主，眼看离十二点半只差半小时了，高明居然突然离席，说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沈老板，你先坐坐，我很快就来。”尽管他这样说，但明显感到被冒犯的沈文琅，还是立马黑了脸。
有没有搞错？要是这个二流子不是高途的爸爸，他早就一巴掌拍上去了，哪可能忍气吞声，压着怒火坐在原地傻等？
高途最好是能准时来！要是敢迟到一分钟，他一定立马跳起来翻脸。
沈文琅按捺着怒火，焦虑地拿出手机翻看他和高途的微信聊天记录。
半小时前，他还给高途发了条信息。
但距离上一条高途的回复，已经过去很久了。
高途像一块投入深渊的石头，或是掉进海里的一根针，就这样音讯全无。
高途的朋友圈并非三天可见，可他很少发生活相关的信息。最新的一条朋友圈，还是上一次，沈文琅开着游艇带着他一起去太湖钓鱼时发的。
对那次钓鱼，沈文琅印象深刻。
因为高途笨得要命，根本不会垂钓，在湖心鱼最多的地方耐心等候了大半天，仍旧一条都没钓上钩。
已经大获丰收的沈文琅实在看不下去，纡尊降贵地亲自教他如何撒饵，如何绑浮标，如何甩杆、收线。
被沈文琅从后环住手把手教钓鱼，高途显得非常紧张，连挥杆动作都变得更僵硬。
但好在，沈文琅经验丰富，虽然教学时显得极不耐烦，但传授的技巧却十分奏效，很快，鱼上钩了。
大概是为了庆祝第一次亲手钓到了鱼，高途发了这样一条朋友圈。
「谢谢沈老师。[钓鱼][太阳][转圈圈]」
内容虽然没头没尾，不知所云，但在发布当天，沈文琅还是点了赞。因为高途虽然笨拙，却不乏可爱。
沈文琅极少参与朋友圈互动。
因此，在高途这条朋友圈的底下，有好几个同事的头像跟在沈文琅之后。他们热热闹闹地跟风老板，对高途所发的内容表示赞赏与鼓励。
相较之下，高途为数不多的其他几条朋友圈底下，就显得格外冷清了。
沈文琅的手指往下滑，一条又一条地看着高途的朋友圈。
暗自抱怨高途发布的内容太少，而且极少配照片，大多还是转发公司发布的、和公司发展有关的快讯。
沈文琅的阅读速度很快，没过多久，高途的朋友圈就拉到了底。
沈文琅意犹未尽，头脑一热，索性从高途发的第一条朋友圈开始点赞，一直点到最新这条。——几分钟内，他足足给高途点了三十几个赞。
另一头，注册了新微信，打算开始新生活的高途，对此一无所知。
这天，他醒得很早。睁开眼时，眼前黑了一阵，他不得不平躺了一会儿，才勉强缓过神，攒足力气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头晕很，想吐，浑身上下像被卡车碾过那样，酸疼不已。如果每个Omega孕早期的症状都如此严重的话，地球的人口，将下降至少一半。
这么想着，自己给自己努力寻开心的高途淡淡地笑了笑。
洗漱完毕又匆匆吃过早餐，他坐到电脑前，开始着手翻译一份商务文件。
翻译的活是他临时接的。因人工智能的普及与网络翻译软件准确度的日益提高，甲方给的薪水并不高。但线上居家办公，是高途眼下唯一能接的活。
好在，他尚且有一点存款，房租也明显低于市场价。
高途和妹妹临时借住在一处新公寓里，房子是老邻居的，因此价格低廉。
不久前，高途幸运地在回家乡的车上碰到了故人。
那是老房子对门邻居的哥哥，比高途大两岁，是个很健谈的、笑起来有酒窝的Alpha。
“小兔子，你也回家吗？”十几年没见，他完全没有生疏，自来熟地和高途攀谈，说高途：“你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我刚才一眼就认出你了。”
离开故乡时，高晴才两岁。和高途不同，她对这个过分热情的Alpha没什么印象，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戒备。
“这是？”那位阳光开朗，热络如人口贩子的Alpha指着她问。
“高晴。”抢在高途开口前，高晴主动回答，并反问：“请问你是哪位？怎么称呼？家住哪里？和我哥哥很熟吗？抱歉，我哥哥不太会拒绝人，而我根本不认识你。”
“没关系没关系。”面对高晴一连串炮仗一样辛辣的逼问，邻座的那个Alpha竟一点都没生气，反倒爽朗地笑了笑：“原来是晴晴啊，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我是马珩，以前就住你们家对面。你不认识我是应该的，你们搬去江沪时，你才丁点儿大。能记得我才怪。”说着，他又笑起来，“这些年，我总想起你们呢。小兔子以前常带着你来我家捞金鱼！哎，时间过得真快！”
马珩身高很高，看起来很真诚可靠，也很念旧，他笑眯眯地说：“我现在在杭市工作，这趟是请假回家看我外婆。你说巧不巧，咱们居然这样都能碰上。”
“你外婆？”“捞金鱼”和“外婆”这两个词提醒了高晴，她想了想，问：“你外婆是高婆婆吗？”
“是啊。”马珩好像真的很爱笑，露着一口洁白的牙，对她说：“没想到你还记得。”
经他提醒，高晴确实隐约有了一点印象。
小时候，父母几乎天天吵架，每天高途放学后，为了不让她受影响，就会带她去邻居家串门。
高晴记得，那是一间以黄色木头为底色的房子，里面有许多养在透明玻璃钢里的金鱼，和一个慈眉善目，身上有淡淡香火气的高婆婆。
她脱口而出：“高婆婆现在还拜佛吗？”
马珩没想到高晴竟还记得细节，他一顿，笑容变得浅了些，静了几秒才告诉高晴：“外婆她几年前去世了。明天是她的忌日。”
闻言，高晴愣住了。她没想到马珩说的“看外婆”，竟然是指扫墓。
高途也怔住了，忙替高晴道了歉，又善意地转移话题，关心道：“那你现在回去，一个人住？”他记得，马珩的父母早早就去世了，他是外婆养大的。
“是啊。一个人。”马珩说，“老房子还在，但我平时已经很少回去住。”说着，他自豪地分享：“和大城市比起来，咱们老家的房子不贵。前些年，趁房价低的时候，我买了两套新的公寓，都已经装修好了，我现在回去，只住其中一间，另一间就当是投资了。”
“是吗。那很好。恭喜你。”高途由衷地祝贺。
他真心为这位，曾向他提供过许多照顾的老熟人感到高兴。
“别总说我了。说说你吧！小兔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高途顿了顿，点头说：“很好。”
“是吗？那就好。”马珩微笑的次数真的非常频繁，好像能和老邻居在高铁上重逢，是世界上最值得庆祝的事。
“这么多年以来，我都一直担心你呢！担心高叔叔没办法把你照顾得很好。”讲到这，马珩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能藏住话，犹豫地问高途：“高叔叔呢？你们现在还生活在一起吗？”
“没有。”这一次，高晴又抢答了。
从她紧蹙的眉头和陡然锐利的态度，马珩猜出，高途刚刚没说实话。有高明在，他一定过得不太好。所以才会看起来那么不开心，那么憔悴。
不想再纠结这些会让高途更不开心的话题，马珩语气欢快地换了个话题，问高途：“那这次你们回去住哪里？还住老地方吗？”
“不是。”高途说，“以前城里的那套房子被我爸爸卖掉了。乡下的宅基地已经住不了人，我和晴晴打算一会儿去找个地方。”
“哦，你们回来几天，要住酒店吗？”
高途还是摇头：“我们打算长住。”
“啊？那你们不回江沪了吗？”对高途，马珩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说不完的话。
见高途沉默，他也不勉强，善良又热情道：“找房子是很麻烦的事，要不这样，我那儿正好有间公寓，空着也是空着，你和晴晴可以先去住。”
“谢谢你，珩哥，但我们不能那么麻烦你。我们可以自己找房子的。”
“不麻烦不麻烦。”见高途推拒，马珩立刻说：“我那套公寓一直没租出去，空了好久了，一直白白交着物业费。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按照市场价五折租给你。”他极力地推销，善良地偷换概念，试图把提供帮助说成求人帮忙：“小兔子，你没有麻烦我。要是你和晴晴愿意来我那住，才是帮了我大忙呢！ ”
“五折？那怎么好意思。”高途仍在拒绝。
马珩便又立马退让，无奈地把价格提到七折。
盛情难却。最终，高途以市场价的八折租下了这间公寓，下高铁的当天，就和高晴一起搬进了新家。

第73章
几天前，马珩高兴地通知高途，他们公司将在宜市开设一家分公司，由他来做业务主管。
高途很为他的升职高兴，但依稀记得，马珩从小就憧憬大城市丰富多姿的生活，并不甘心窝在安分、没发展前景的小城市。
难道是长大了，见过外面的繁华后，觉得不过如此，突然觉出故乡的好来了？
对马珩突如其来的转变，高途不太清楚原因，但始终尊重祝福。
不过，突然多了个过分热情的邻居，也有许多不便之处，比如现在。
“真不用，谢谢你珩哥，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马珩买的两套公寓紧挨着，中午的时候，回来午休的马珩，在走廊上遇到了正巧要出门的高途，便坚持要送他。
“又不麻烦，我正好上班顺路。”
“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儿，怎么就顺路了？”高途无奈地拒绝他的好意：“更何况，你不是一点半上班吗？现在才十二点，别耽误你吃饭。我去的地方离这不远，打车就一个起步费。”
“那不正好？我拐个弯就把你送到了。”马珩抓着他的胳膊，把他往电梯里拽，笑道：“再这么耗下去，你拒绝我的时间，都比我们路上的时间久了。”
赴约的目的地，确实离新家不远，高明约他十二点十五分，在离餐厅不远的咖啡厅见面，说有东西存在那，等转交给高途后，再一起去吃午餐。
但高途早就打算好，在咖啡厅见一面后，就立刻走。和高明一起吃饭只会让他不自在，再好吃、再有情怀的东西也变得食不下咽。
“高途！”高明早早等在咖啡厅门口，见高途下车，立马迎上来。
久未见面，父亲的过度热情让高途不适应，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高明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咖啡厅里带，热情地介绍：“这是我朋友的店，今天正好店休。”高途这才注意到，咖啡馆门口的卷帘门半拉着，他心里咯噔一声，几乎是被高明推进了门。
卷帘门唰地拉了下来，店内坐着三个他不认识的陌生男人。闻气味，好像都是Alpha。
处于隔离治疗期，陡然面对这么多陌生的Alpha，高途一下子慌神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鼻子。
“怎么了？觉得Alpha很臭？”高明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嘲讽地问他：“不是Beta吗？怎么突然对Alpha的气味敏感起来？”
三个人高马大的Alpha围上来，杂乱的信息素气息叫人窒息。
高途捂着鼻子往后退，问高明：“不是说有东西给我吗？”
“哦，那个啊。突然又不想给了。”高明胡扯道：“倒是有事想跟你确认下。你干嘛突然辞职，还一声不吭地跑回来？”
不等高途作答，一个纹着花臂的Alpha打断了高明：“老高，别这么多废话。你欠我们档口一共三十万，你说你儿子已经答应要帮你还了，只要等到你儿子来，三十万立马都能还上。啧，这个人就是你儿子？看起来病歪歪的，不像有能力替你还债的样子啊！”
“还债？什么债？”高途的呼吸急促起来，转过头责问高明：“你不是说没再赌了吗？不是说找到了工作，以后都会安分生活了吗！？”
“年轻人，你自己的爸你还不知道？老高嘴里又过一句实话吗？行了，哥哥我呢也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钱呢是你爸欠我的，你能不能还，给句痛快话。”
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况是三番五次被捅了痛处的高途。
“我没钱。”他气愤地说：“谁欠的你们跟谁要！”
“哦。”花臂Alpha的笑容冷下来：“那就是说，老子从江沪来这破地方一趟，要空手回去了？”
“你们借钱给别人的时候，难道不做背景调查吗！为什么要把钱借给像他那样的人！”高途忍无可忍：“档口？我看根本就是地下赌场！赌博是犯法的！你们这是在犯罪！”
“哟。这都被你知道啦！”花臂Alpha大笑起来：“那哥哥更不能就这么放你走了。”
这个放高利贷的花臂，是圈内出了名的变态，他折磨人的手段和性癖一样，令人发指。
高明知道比起娇弱漂亮的Omgea，这个花臂更喜欢高大壮硕的Omega。娇弱的Omega遍地都是，高大壮硕的却很难找。
尽管花臂Alpha玩得很花、很脏，但他出手很阔绰，只要碰上对胃口的，都愿意支付超大额的嫖资，因此许多Beta不惜使用信息素香水伪装成Omega来讨他的欢心。
而高明需要钱，他需要钱来还债，需要钱来翻本。
和他的发财梦比起来，高途的身体实在算不了什么。
只是被睡一睡而已，又不是第一次。
何况，是第一次才好呢！还能叫个更高的价。
高明早就想好了，像沈文琅这样的有钱人，是绝对不会容忍普通人，随随便便生下他的孩子的。如果高途肚子里的孩子是沈文琅的，那他就以打胎为筹码，向沈文琅要一笔大的。
而倘若高途怀的不是沈文琅的种，那他也能把怀着孕的高途交给花臂Alpha。
像高途这种比普通Beta还更高大的Omega太少见了！更何况还怀着孕的，用处更多，理应更值钱才对！
高途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但只响了一下，手机就被抢走了。
花臂Alpha比想象中力气更大，把高途的肩膀抓得生疼。
高途的力气其实并不算小，但对方人数众多，他最近情况特殊，体力不济，很快就被按在地上不能动。
“报警？年轻人，有些困难是没机会找警察的！”花臂Alpha啐了一口，蹲下来同高途挨得很近，问他：“说吧，你爸的钱，你打算怎么还？”
高途艰难地护住腹部，坚持道：“又不是借给我的，凭什么我还？你们能不能讲点道理？”
“道理？哎，老子这辈子最他妈讨厌讲道理！”花臂说罢，转身一脚踹在高明肚子上：“不是说你儿子会还吗？老子问他要钱，他要和我讲道理！老高啊，你说怎么办？”
高明被踹得向后跌倒，他吃痛地闷呼一声，讨好地笑道：“别动手嘛，钱我是真没有。我儿子以前薪水很高，他以前替我还过好几次钱，虽然数目没那么多，但他在江沪跟着一个大老板，对他来说，三十万本来真的算不了什么的！”
“只是，这小子最近不知怎么辞职了，所以手头才紧巴了。你看，实在不行，我把他抵押给你，随你发落好吗？”
“抵押？”花臂Alpha撇了撇嘴：“老子要个Beta来抵押干什么？能值几个钱？”
“你看清楚，他不是Beta，是Omega！不信你闻闻！”
“Omega？”闻言，几个Alpha都凑上来，俯下身仔细地打量他的后颈。
“哟，大哥，还真是，贴着抑制剂贴呢！这回，你可算是捡到宝了！”
花臂Alpha一把撕下高途脖子上的抑制剂贴，低下头凑近他的后颈嗅了嗅，一股鼠尾草的信息温和、沉静地散发出来。
还真是个Omega！
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笑起来：“哦，那倒确实值一些钱。”
被陌生Alpha嗅后颈，相当于过去女孩子被当街袭胸。
高途脸色惨白，如遭雷劈，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左右按着他的两个Alpha猝不及防，一个被他重重挥动的手臂打到鼻子，另一个则被他踹翻在地。
“哈，还挺烈。”花臂Alpha好整以暇地观赏着，笑眯眯地看着高途从地上爬起来。
“宝贝，我最喜欢有个性的。”他“嘶”了一声，轻亵道：“真辣！”
话音刚落，一股浓重的野橘味朝高途压过来。
脆弱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完全不匹配的Alpha压迫信息素让早孕期敏感的高途，浑身麻痹了一瞬，而后，烈焰灼烧的疼痛顺着后颈扩散到全身，他忍不住呜咽了一声，踉跄着往后倒。
花臂伸手扶住他，“怎么办呢，虽然很喜欢你。但哥哥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比起直接收了你抵债，好像按次数收费抵扣听上去更公正一点。”他说完，笑着扭头和同伴确认：“你们说是吗？”
“大哥说的对！”
“大哥真是大公无私！”
高明也讪讪地跟着笑：“按次数抵扣得算到什么时候？我还指望用这小子再跟你借一笔翻本呢！”
花臂显然也被高明的厚颜无耻震惊了，愣了愣才又笑起来，“你还想问我借钱？”
高明据理力争：“这小子很值钱的！我可不是只抵押给你一个人！他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什、什么！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
高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坏，呼吸也更急促。他很想质问高明，质问他如何得知他怀孕的事。可喉头紧绷着，像被一团无形的棉花堵住了，张了张嘴，却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怀孕了？”花臂Alpha的眼里迸发出奇异的光：“真是可怜的小东西。要是我做了你的Alpha，一定不舍得你大着肚子，还独自来见这么个爹。”
“他那个Alpha没想要他。”高明故意地说，他紧紧盯着高途的脸，敏锐地发现高途的脸色迅速更灰白了几分。
“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没人要的。所以便宜你了。”
不、不是的！不是没人要！
高途紧紧捂着腹部，眼眶火辣辣的。
宝宝，宝宝不是没人要！是有人喜欢的！
高途就喜欢！他期盼他的出生，重视他的健康，重视他，爱他，愿意用一切来换。
得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
一定有办法的！
钱，去哪里弄钱！？
高途脸色煞白，心跳到了极限，淡色的嘴唇颤抖了两下，发出干涩的声音：“我有钱。”
花臂松开扶住他的手，他拽到跟前，轻浮地凑过耳朵，“宝贝，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高途痛苦地咬了咬牙，声音陡然拔高：“我说，我有钱！
“高明欠你的，我会请孩子爸爸还给你。”
......

第74章
沈文琅在餐厅等到一点，高明仍然没有来。
电话通着，但没人接。
坐在平日根本不可能光顾的平价餐厅里，沈文琅心焦到坐立难安。可他不敢走。生怕高途来了，没看见人，就又会离开，再次消失不见。
好在，一点十五分，高明终于推门回来。
心急如焚的沈文琅，假装面无表情，心里却打鼓一样。他恨不得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高明身后看。
可即便坐着，沈文琅也看得很清楚。——这一次，高明身后的的确确跟着高途。
但他并没有因此就松一口气。
因为高途走得很慢，好像很不情愿，很不情愿在辞职之后，竟还需要在工作场合之外的地方，再次见到沈文琅。
他抗拒的、似乎饱含痛苦的表情让沈文琅心如针刺。
花咏的话好像一下子就成了真。
和他解除雇佣关系后，高途果然不再听他的话。
别说听话了，连沈文琅想再见他一面，都变得如此艰难。
高途再也不会迅速响应沈文琅的微信，再也不会努力满足沈文琅的绝大多数要求。为了不再和沈文琅联络，他甚至注销了手机号码。
心急如焚的沈文琅，好不容易才通过高明约到他吃顿饭，想好好聊一聊。他却还故意迟到，让沈文琅白白等了一个小时。
高途太可恶了！
可沈文琅还是总忍不住想他，想见他。愿意等他，等他来，期待看见他，怕他不出现。
等待的心情矛盾、复杂，五脏六腑都揪拢起来，如同一团打结的线头。
在这漫长的一小时中，沈文琅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高途的出现，如同在烧红的炭火上浇了一泼水，火焰“滋啦”一下熄灭了，却冒出呛人的烟，把躺在烤架上的沈文琅呛得喉头干涩，竟说不出一句话。
高途看起来过得并不好，脸色比离职时还要差，人也比沈文琅借口探望住院员工，在医院见到他时更瘦了，瘦得形销骨立。
不知道为什么，高途今天没戴眼镜，露出一双总被镜片遮挡的明亮眼睛。大概是不愿意和沈文琅吃饭的缘故，缓缓走进餐厅的高途，像只受惊的兔子，表情屈辱而慌张。
他好像真的不会跟我回去了。
这样的判断，令沈文琅的心蜷缩起来。强烈的酸楚感让他刻意装出的冷淡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因为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从江沪赶来，衣服下摆有些皱了，袖口也因为蹭到油腻的饭桌而有些脏污。
沈文琅飞速地打量、检查着自己的仪表，心里有种奇怪的紧张，好像高途不是他的前雇员，而是一名即将来面试他的面试官。
这份奇妙的、过电般的紧张前所未有。
可不得不说，虽然煎熬于纠结高途究竟会不会被他说动，肯不肯跟他回去，但总体上，能见到高途，沈文琅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兴的。
比起沈文琅的忧喜参半，高途心中则全然是沉重。
他一步一步地往餐厅内挪，视死如归一样。
可怕的预判，让他紧张痛苦到胃部痉挛。
眼镜在刚刚的激烈争执中，摔在地上摔碎了。高途没戴眼镜，看不太清，却还是在这家价格低廉的家常餐厅里，一眼认出了沈文琅。
这个Alpha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鹤立鸡群。他坐在高途曾经最喜欢的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混入鱼目中的一颗闪耀珍珠。
高途实在不想面对接下来的情况，所以慢吞吞地往里走。
但除了通往他暗恋多年Alpha心里的，那条无望的死路，世上的其他路，再长也总有走完的时候。
高途的步子实在迈得太慢太艰难。沈文琅有些坐不住，却还是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地定在椅子上。
“沈老板。”高明冲他讨好地笑：“不好意思，这小子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
“是吗？”沈文琅盯着高途的脸问。
但高途抿着嘴，把眼睛垂着，既没看沈文琅，也没同他说一句话。
倒是高明讪笑着回：“是啊，实在对不起。”
见沈文琅待在餐厅没走，高明更确定了。
他笃定沈文琅一定也知道。——知道高途肚子里怀着他的种，所以才会耐着性子，纡尊降贵，亲自在这里等一个旧部下。
高明说：“沈老板说有事要和高途聊。人呢，我给你约出来了，那现在......”
手脚冰凉，耳朵里轰隆隆作响。
高明和沈文琅的对话除了开头，其余的，高途什么也没听到。
“高途怀孕了，是你的。”最后，他听见父亲斩钉截铁地说。
听到自己的名字，高途心悸了一瞬。
虽然早就知道这次来，就是为了同沈文琅摊牌，但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的高途，还是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文琅。
对方的脸色依旧非常冷淡，仿佛听到旧部下怀了自己的孩子，是全世界最寻常的一件事。
沈文琅虽然脾气坏，嘴巴毒，但在大事方面，他一贯很有定力，是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坐在高途年少时最喜欢的家常菜馆里。
类似的场景，学生时代的高途曾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能和沈文琅成为平等相处的朋友，他很想带沈文琅到这里尝一尝。
今天，他实现了一半。沈文琅果然到了这里，但脸上的表情却和高途曾期待的相差甚远。
尽管在旁人看来，沈文琅一脸淡漠，滴水不漏。
但高途注视了他太久，自认很了解他，所以轻而易举就从那冷淡中读出了怀疑，不信任和鄙夷。
“想要我们打胎，就给我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高明这样说。
眼眶很热，喉头哽着，小腹跟着抽痛起来。——肚子里无辜的宝宝好像在抗议，抗议自己没得到妥善的保护，轻易就被人定了价。
沈文琅好像说了一句什么，但高途听不见。
全身的血液都冲进了脑子里，像卡车碾过那样隆隆作响。
高途低着头站起来，他的动作过大，把椅子向后推，发出令人齿酸的失礼巨响。可高途浑然未觉，声音很轻地说：“抱歉，我去一趟洗手间。”
沈文琅跟着站起来，但被高明拦住。
“让他去吧。”高明说，“当着一个Omega的面聊打掉他的孩子，不免有些残忍。不如，在他回来前，我们把条件都聊好。”
沈文琅很想推开他，去追高途，问高途这是什么意思。
但和进门时的慢吞吞相比，离开时，高途的脚步快得像只逃命的小白兔。
这样仓皇的奔逃，叫沈文琅舍不得追。
......
这一天，盛少游格外忙，直到八点，他才终于结束了工作。
据花咏说，在他的极力催促下，公寓的水管破裂已经修复，今晚就可以正常入住。
盛少游驱车回家，途中，与他同行的秘书陈品明接到一通电话。听了两句后，他把电话转交给盛少游，有些无奈地说：“盛总，董事长电话。”
盛少游靠着后排，闭着眼睛小憩，闻言，眼都不睁地答：“挂了。”
“但是董事长吩咐过，请您一定要接。”
盛少游睁开眼，讽刺道：“我记得他姓盛，且不叫嬴政吧？”
他好一顿夹枪带棒，电话那头，盛放竟也没生气，耐心地等着他接。
最后，陈品明没办法，折中地开了免提。
盛少清找了盛少游几天，给他打了无数电话，但盛少游都没接。
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听做了一辈子生意的父亲，教他如何平衡花咏和X控股的那位先生的关系，竭力说服他来个“鱼和熊掌兼得”。
这让盛少游觉得好笑的同时，更感到可悲。
“少游。”电话中，盛放清了清嗓子，说：“你和花咏的事，我不再反对了，往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相处。”
已经打定主意要闭目塞听的盛少游一愣，“你说什么？”
盛放笑了一声，“小花这孩子，挺不错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同意你们的婚事了。但倘若小花他对你不好，你一定告诉我，我们盛家不会放过他的。”
盛少游更觉得莫名其妙，讽刺道：“你嬴政做腻了，打算改行做包公？爸，你把身体养好就行了，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盛放被他噎得一愣，静了片刻才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盛少游懒得跟他继续，敷衍道：“再说吧。”
“但是阿咏说——”
“怎么？才单独见了一面，就突然亲热起来了？”盛少游眉头微锁：“他跟你说什么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盛放收敛起笑意，不赞成道：“明明我们阿咏就是X控股的主人，你却叫我蒙在鼓里，怠慢人家。”
盛少游顿时心中明了，冷笑了一声，不客气地回：“如果你对谁都能客客气气的，又怎么会怠慢’你们家‘阿咏？”
到家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盛少游讨厌黑咕隆咚的冷清，所以平日只要花咏在家，就永远会给他留一盏灯。
但今天是个例外。
客厅里静悄悄，黑洞洞的。
盛少游喊了一声，但没人应。他赤脚踩进玄关，打开电灯开关，但客厅里的灯却仍然没有亮。
真是见了鬼了。
盛少游怀疑这是水管破裂，受潮导致的电路短路。
而花咏大概率不在家。
他掏出手机，给花咏打了个电话。
欢快的铃声从卧室里传出来。
盛少游举着手机往卧室去。
但卧室里也很黑，只有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弱幽光，悠悠地从门口透出来。
“花咏？”盛少游不太确定地喊。
但没人应。
“奇怪，到哪儿去了。”
他话音未落，房内倏然亮起一阵明媚的暖光。
大床中央一盏盏冷光灯，依次亮起，最终组成了一个巨大、明亮的爱心。
盛少游吃了一惊。
眼前的场景是偶像剧中用来哄骗女性Omega的经典把戏。作为S级Alpha他做梦也没想过，会被人用这种老掉牙的套路示爱。
但说不喜欢或者讨厌，是骗人的。
因为方式虽然很老套，但手捧着洁白花束，站在幽微火光中，正朝他露齿笑的青年人，实在很合他的心意。
“盛先生，可以嫁给我吗？”花咏声音柔和地问。
昏暗中，他雪白的脸颊被灯光笼罩着，发丝柔软地散落在额头，衬得眼睛很亮。
花咏温和地望着盛少游，用带着温度的目光催促他，催他快一点答应，恳求他不要拒绝。
盛少游朝他走过去，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拨了拨他怀里鲜活芬芳的花骨朵，问他：“为什么不是你嫁给我？”
花咏立即点头：“我嫁。”
“只要盛先生愿意，嫁或娶，我无所谓。”
X控股的主人，P国的无冕之王目光炙热，用最温驯的表情说出最滚烫的话。
“盛先生，这一辈子，我只爱你，我为你而生。”
花咏捧出戒指，单膝下跪。
在亲手布置的房间里，他握住心爱Alpha的手，表情近乎虔诚，问他：“能娶我吗，盛先生。”——他是位于基因进化之巅的Enigma，此刻、此生，都只肯低于他的爱人。
盛少游望向花咏，望着那朵漂亮的兰花，望住他手中捧着的两枚戒指。
灯光下，铂金色的戒指闪闪发亮。
“你还骗了我什么？”盛少游说：“趁我不打算和你算账，都交代了吧。”
“我其实不怎么爱哭的。”花咏老实地坦白：“学流眼泪好难。”
“还有呢？”
“我也没有妹妹。”
“那你那个妹妹是？”
“是高秘书的。”
“对了还有，盛先生从来没有得过信息素紊乱症，是我用引诱信息素让盛先生被动发热。”
......
“再骗我就弄死你。”盛少游恐吓他。
花咏笑了笑，点头说了“好”还有“我再也不敢了”。
盛少游半蹲下来，接过戒圈更大的那枚戒指，利索地套进了自己的无名指。
望着花咏的眼睛，他笑了笑：“以后就是盛太太了。”
花咏狠辣任性，诡计多端，不择手段。
但他是真的很爱盛少游。
而盛少游一样也爱他。
并不比他少。

第75章
花咏和盛少游在七月十二号当天领了证。
婚礼筹备细节繁杂，事务过多，花咏的要求又异常严格。因此，仪式定在三个月后举行。
地点本来在江沪，但盛少游说，他想办在P国。
“P国有什么不好？”盛少游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纸质的文件，掀眼道：“我没怎么在P国待过，正好住几天，就当放假了。”
和花咏最早在江沪与他相逢时比，盛少游丰腴了一些，气质看起来柔和许多，人也越发俊朗，丰神玉润。
花咏被他看得心里一烫，被眼神轻轻刮到的地方都变酥酥麻麻。
他知道，盛少游是在迁就他。P国是他的故国，按惯例，AO双方结婚，是该在“Alpha”的故乡办场盛大的婚礼。
花咏起身走过去，俯身从后环住Alpha的腰，撒娇似地同他咬耳朵：“盛先生对我真好。”
盛少游穿了件深色的衬衣，也只有用手摸时，才能感受到他的衬衣底下戴了一层贴合度很好的防辐射材料。
办公室的电脑被从办公桌上移开了，所有电子文件都换成了纸质版，不远处设有专门的电脑使用隔间。
尽管花咏再三提议不用那么麻烦，但盛少游对小花生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
他坚持前三个月是胎儿发育的关键时期，这时小朋友对辐射极为敏感。盛少游是个工作狂，工作时长久到惊人，他担心受到过量辐射会影响小朋友的健康。
“你总不希望，我们小花生生出来和沈文琅一样，是个傻子吧。”
因早前的事，盛少游还是看沈文琅不顺眼。
但这一回，他说的很对。花咏也觉得，沈文琅是个大傻子。——他竟然让高途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就在花咏向盛少游求婚成功的当晚，沈文琅突然发动了所以可能用的资源，满世界地找人，像突然得了失心疯。
动静太大，来自四面八方的问询电话，很快也打到了花咏这。
但凡江沪市周边能动用的资源和人力，都被沈文琅临时调去了宜市。
“高途跑了。”面对花咏的关心，沈文琅这样说。
“高秘书不是早就跑了吗？”
“这次不一样。”沈文琅一贯如此，事情越大，态度越冷。
花咏刚认识他那会儿，正逢沈文琅的父母闹分手，那个不惜滥用引诱信息素，也要怀上Alpha孩子的男性Omega持枪打爆了Alpha新欢的头。
脑浆和血喷了沈文琅父亲一身一脸。
在开枪杀人后，沈文琅的Omega父亲被Alpha父亲亲手送进了监狱。
三天后，沈文琅的Omega父亲在监狱中离奇失踪了，留下一滩致死量的鲜血。
隔天，沈文琅被通知去参与父亲的葬礼。
那时，确定失去了Omega父亲的沈文琅全程沉默。
葬礼结束前，他只冷冷说了一句话：“这很好，他总算结束了毫无尊严的一生。”
从此，他更对Omega，对孩子深恶痛绝。讨厌到甚至会有生理反应，闻到Omega的味道，他会吐。
而今天，沈文琅的声音和葬礼上近似，结了冰一样，语速也较平时更慢。
花咏在电话这头都能感受到他冰冻的寒意。
“高途的父亲说，高途怀孕了，是我的。”沈文琅一字一顿地阐述事实，说到高明，他的声音更冷了一些：“高明说，如果我希望高途把孩子打掉，就要给他一千万。”
“一千万？”接到电话时，花咏正围着围裙在厨房给盛少游煲汤。
闻言，他放下汤匙，鄙夷道：“那个高明对钱也太没有概念了吧？手上捏着这么重大的筹码，敲诈你，那不得一个亿起？一千万？这简直是对你的侮辱。”
“花咏！”沈文琅歇斯底里地打断了他：“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哦好吧。”花咏一边尝汤，一边好奇地问：“那你同意了吗？”
“我同意什么！？”沈文琅更崩溃了：“同意给他一千万，让高途打掉我的孩子？”
“是啊。”花咏说：“你不是很讨厌Omega，更讨厌小孩子的吗？”
“高途是Beta，怎么可能怀孕？”沈文琅抹了把脸：“男性Beta的怀孕几率只有十万分之一，他他妈的是撞大运了？”
“大运？”花咏纠正他：“我看，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对。”
“不可能有谁能怀上我的孩子，除非......”沈文琅眉头紧皱：“你不是说那天在晚宴上，你拍到了那个Omega的照片吗？”
“那个啊，我早就发给你了呀。”
沈文琅心浮气躁地打开微信，翻阅他和花咏之间的聊天记录。
「那天晚上的照片。[图片]」
他火急火燎地打开照片，却发现图片已经过期，缓冲不出来了。
“你再发一次！”
“这就是你拜托别人的态度？”花咏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但他的心情实在太好了，所以尽管沈文琅态度急躁，花咏还是很快把图片发了过去。
照片终于缓冲出来。
电话那头却突然安静下去，沈文琅一言不发，听筒中只剩下压抑的沉重呼吸声。
“喂？”花咏问：“你不会突发脑溢血晕倒了吧？”
“你才脑溢血！”沈文琅像个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一下炸了：“花咏！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咬牙切齿：“你早就知道高途是Omega！所以才说什么他见到我就一定会跑的那些鬼话！”
“我说错了吗？”花咏不疾不徐，他把电话放在料理台上，随手打开免提，把炖好的鲫鱼汤盛出来。
“哪里对？”
“哪里不对？”花咏问：“高秘书借口上厕所逃跑。这不已经是全国人民都快知道的事实了吗？”他实事求是地赞美道：“沈文琅，你这份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人找出来的决心真令人感动。再努努力，加把劲！很快，全世界人民也都有机会知道，高秘书揣着你的娃，离家出走了。加油！看好你哟～”

第76章
沈文琅：「限你三分钟之内，马上回电话，否则后果自负。」
沈文琅：「已经三小时了，高途，你是死了吗？」
沈文琅：「回话！」
沈文琅：「你怎么了？安全吗？电话为什么不接？」
沈文琅：「高途！回话！」
沈文琅：「到底怎么回事？高途，回个信息吧，让我知道你安全。」
......
翻看着自己发给高途的无数条信息，沈文琅感到一阵无力。所有讯息都没有回音，全部石沉大海。
这些日子以来，沈文琅睡眠严重不足，后脑勺像被人乱棍打了，钝痛难止，脑子浑浑的，额角紧绷，胸口像揣着一只兔子，突突直跳。
三个月倏然过去，眼看就要入秋，高途却仍然毫无音讯。
他好像人间蒸发后，去了一个真空地带。无论沈文琅如何掘地三尺地找，也总音信全无。
最开始沈文琅大张旗鼓地到处找，可后来他便不敢继续这么堂而皇之了。因为沈文琅发现高途是真的在有意避开他。
起初，沈文琅的寻人策略其实非常科学。
考虑到虽然高途可以暂停工作或居家办公，但高晴却不可能不去上学。沈文琅最快速度调出了高晴的学籍，期望可以通过高晴找到高途。
这个方法也的确非常奏效。
接受手术后，高晴基本恢复了健康，她终于告别了病榻，能够正常学习生活。
但在见到沈文琅，听他说明来意后，这个和高途有着三分相似的Alpha小姑娘，突然对他表现出了极端的敌意。
她第一时间报了警，并声称沈文琅是个尾随跟踪她多年的变态骚扰狂。
按照现行刑法，男性Alpha跟踪骚扰女性Alpha也可视为犯罪。
江沪警方一向有警必出，且效率惊人。
警察第一时间把两人带回警局做了调查。
在发现都是误会后，做完笔录的高晴，要求警方分批护送她和沈文琅各自回家。
在警方的监督下，被迫回到宜市的临时住所，沈文琅一边远程指挥寻人组跟住高晴，一边火速冲下楼，亲自开车往高晴的方向驶去。
那是一处位于郊区，装修十分简陋的公寓。
沈文琅红着眼敲了半小时的门，门才终于开了一条缝。
隔着防盗纱窗，他仍然没能看到高途，只看到了一脸厌恶鄙夷的高晴。
“有事吗？你这个骚扰尾随中学生的变态！”
“高途呢？”沈文琅可以不去计较高晴的失礼和构陷。他只想知道高途在哪。
“你是说我哥哥吗？”隔着防盗门，高晴冷笑一声：“我已经十四周岁了，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哥哥有他自己的人生。我们没有住一起。”
沈文琅不想和中学生斗嘴，他焦虑地耸着鼻子，试图从空气中嗅出一丝孕期Omega的气味。
再往前推几个月，沈文琅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这么渴望闻到Omega的信息素气味。
隔着防盗门，一丝清新的鼠尾草气息，若有似无地钻进鼻腔。
几乎打了个激灵的Alpha暴躁地捶了一记门，把老式的防盗门拍的铮铮作响。
沈文琅暴躁道：“把门打开！”
高晴撇了撇嘴角，不客气地问他：“你还想再去一次警局吗？”她恶狠狠地盯住沈文琅，再次冷笑起来：“听说，你还算是个大人物呢，总不想因为骚扰中学生，上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吧！”
“把门打开！”沈文琅一句都听不进去，熟悉的气息叫他发狂，他敢肯定高途就在房子里。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高晴居然真的开了门。
她扭开保险锁，拉开门栓，向后退了一步。
“进来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哥哥是真的不在！我劝你快点死心！”
......
另一方面，考虑到身体因素，盛少游的工作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他孕早期的反应不算大，除了偶尔呕吐外，饮食和睡眠质量都没有受太大影响。
但最近，小花生却突然不安分起来。
男性Alpha和Omega的生理构造差别巨大，Enigma的标记让本来没有孕育功能的Alpha凭空生出了一个生殖腔。
但Alpha的生理结构注定盛少游的生殖腔壁，比一般Omega的要薄。
六个月的胎儿把他的腔壁撑得很开，虽然腹部没有明显隆起，但孩子月份越大，他的内脏受挤压也就越大。小花生非常活泼好动，时不时在Alpha父亲的肚子里打娃娃拳。
他的胎动情况远早于普通胎儿。早在两个多月时，盛少游就已经能感觉到他在肚子里活泼的行动情况。
但那时，小花生还没有完全长开，动作幅度也很小，盛少游虽然偶尔觉得腹痛却尚且能够忍受。
直到小花生在Alpha父亲肚子里，待满六个月零两天的那天，他的Enigma父亲差点被他吓出心脏病。
那天，天气不算太好。江沪市迎来了自梅雨季节以来最长一段时间的阴天。
X控股、HS集团和盛放集团联手研究基因剪刀技术的合作早已不是新闻。经过各个集团科学家及一线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项目已经进入验收期。
第一次验收大会结束后，除X控股的那位先生派出常屿做代表外，HS集团的沈文琅、盛放生物的盛少游一起作为集团领导人参加了业界记者的访问。
访问非常顺利，采访结束后，盛放生物董事长在走下主席台时踉跄了一下，实习秘书花咏贴心地伸出手，牢牢搀扶住身体“抱恙”的年轻董事长，陪他一起下了台阶。
访问全程，盛少游都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但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直到采访接近尾声时，所有前排记者都已经看出来，盛放生物的董事长真的很不舒服。
小步走下主讲台时，盛少游的额头已经覆满薄汗，眉头也紧锁着。
他没有按照原来的流程回休息室，而是被花咏搀扶着上了车。
陈品明和司机早早等在门口，等盛少游一上车，商务车便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和慈。
作为医疗界大拿，蔡泓一早就收到了花咏的电话，他和产科医生一起为盛少游做了检查。
盛少游的情况比大家想象中还要严重许多。
小花生的力气远远超过他这个月份胎儿所应有的，哪怕偶尔舒展身体，也能让Alpha本来就薄的生育腔壁饱受摧残。
刚刚，这小家伙大概在肚子里玩嗨了，手脚的运动幅度空前，过于强健的踢踹力度，让盛少游疼得眼前一黑，几乎从演讲台上栽下来。
还好花咏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躺在检查床上，盛少游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花咏握着他的手，神色严峻，紧张地催问蔡泓：“结果怎么样？”
“不太好。”蔡泓皱着眉头，表情十分严肃：“他的腔体太薄了，胎儿的力气又大到离谱。再这么下去，如果小朋友不小心把生殖腔踢破，事情就麻烦了。”
“怎么个麻烦法？”花咏焦急地催他：“你能不能别话总只说一半？现在问题有了，解决方案呢？ ”
“我知道你很急。”蔡泓说：“但你先别急。”
“这可能吗？”要不是握着盛少游的手，花咏可能已经揍他了。
“在医疗界，Alpha生育的记录几乎为零，我们都缺乏经验。”蔡泓说：“不过能够肯定的是，你的安抚信息素对小朋友和大人都奏效。这也是为什么——”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转头看向花咏：“接下来的对话涉及隐私，但我没有冒犯你的伴侣，或者置喙你们私生活的意思，这一点请你理解。”
盛少游不在时，花咏私下有多霸道。蔡泓早十几年前就深有体会。
因此，等到花咏点了点头，对他说：“别那么多废话，说重点！”后，蔡泓才接着前面的话继续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鼓励你们多行房事，多做二次标记的原因。”
本着科学求真，实事求是的态度，他客观地分析道：“Alpha的生殖腔本来就是因为Enigma信息素注入腺体，形成永久标记后，才后天形成的。参考样本数量极少的研究表明，在完成永久标记后，Enigma的再次标记有利于Alpha生殖腔的发育和生长。”
“也就是说，孕期Enigma的信息素注入，会帮助Alpha的生殖腔长得更牢靠、更耐用。所以，你们平时行房时，你最好常常让阿咏咬一咬你的后颈，以确保小朋友可以顺利在你的生殖腔里待到足月。”
蔡泓礼貌征求盛少游的意见：“——好吗？弟婿。”
“！”盛少游捂着腹部，瞪向花咏：“你他妈的给我说实话！真的没有贿赂医生吗？”
花咏心疼到不敢喊冤。他紧紧握着盛少游的手，安抚他：“盛先生，你别生气。”
怡人的兰花味信息素气味，浓到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我知道，盛先生不喜欢我的标记。”花咏一改在人前的霸道，半蹲在盛少游床前，口气软糯地同他商量：“可是，为了你的健康，我们以后还是定期做一做再次标记，好不好？”
盛少游又想起，有一次，花咏未经同意咬破了他的下唇，还擅自注入了信息素，留下一朵闪着光的漂亮的小兰花。
那时，从没想过自己堂堂S级Alpha竟会被人标记的盛少游，气得几乎把这个可恶的小骗子给掐死。
可他并没有不喜欢花咏的标记，只是无法适应。
没想到，不过几个月后，他肚子里的这个小混蛋便让他不得不开始习惯接受标记。
再次标记？
妈的！说的好听！
这玩意儿通常只出现在蜜月期的A和O之间，是类似打情骂俏或饱含某种暗示的调情。
哪对正经配偶会在已经完成永久标记之后，还时不时去咬腺体？
这是他妈字母圈的玩法吧！
好吧，就算退一万步讲，正常Omega等胎儿稳定后，医生也会建议AO定期同房，以确保Alpha信息素的供给，让Omega可以维持孕期荷尔蒙的平衡，以免辛苦。
但他有了小花生之后，又不是没和花咏同过房！
这个蔡泓到底收了花咏多少好处，才会在这煞有其事地建议他们多同房！？？还要搞再次标记！？
见盛少游一脸怀疑，蔡泓抬了抬下巴，指示花咏特别指派来的产科权威继续做补充。
产科主任对蔡泓的意见表示认同。
这位头发全白的老专家，一惯十分严谨中肯。医德也是有口皆碑，因此退休后才又被和慈返聘回来，作为整个产科的技术带头人。
“蔡医生说的没错。”老专家摸着下巴，又给出了一个更容易实施的建设性意见：“我建议，把任务量化，落实到数字。”他沉吟片刻，说：“我认为应当以一周五次同房，两次再次标记作为及格标准。并严格按照这个数量作为最低要求来执行。但就是不知道，你伴侣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吃不消。”盛少游没好气地答。
“我不是问你。”老专家撇下盛少游，亲切地向面嫩又一脸柔弱的花咏投去关怀的目光，问他：“你虽然还年轻，但是眼下时间紧，任务重。患者现在很需要你的滋养。我知道，这个数量的同房对任何人来说都有压力，年轻人，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花咏宛如中了个天大的大奖，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中。
他忙不迭地点头：“我可以！”
“哦好的。”
尽管患者家属欣喜若狂地表示完全没问题。
但老专家还是很不放心地拉过花咏，给他开了三盒六味地黄丸，三盒金匮肾气丸，这才肯放他走了。

第77章
“高途躲着我。”
“哦。”
“我找到了他妹妹，屋子里明明有他的信息素气味，但就是没看到人。”
“哦。”
“我看完了一整本《新手父母指南》，里面说Omega在孕期会特别脆弱，很需要Alpha的安抚信息素，难道高途不需要吗？”
......
“你说，他会不会被人绑架了？”
......
“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喂！？”
“你真的好烦。”电话那头，盛少游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沈文琅，你已经是快要三十岁的’中年人‘了，不是刚满三岁的小孩，不要再拿你的私事来骚扰花咏了！”
“你他妈才老年得子呢！”沈文琅暴跳如雷：“再往前推几个月，到底是谁骚扰谁，花咏！你是不是忘了！要不是老子深具奉献牺牲精神，你俩现在都还他妈单着呢！哪轮得到你俩冲着我枪口一致对外！”
“别这么对盛先生说话。”花咏不太高兴地打断了他：“高秘书肯定会躲着你，早在几个月前我就告诉你了，多新鲜哪？”
“你早就知道高途就是那晚的Omega！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给你发照片，都不知道要看，要是早点告诉你真相——”花咏嘲笑他：“按你这个位数的情商，搞不好一时脑子不清楚，拉着人家高秘书去夹娃娃。”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下去。
见沈文琅蔫了，花咏继续说：“文琅，鉴于你活在一个极度变态的家庭里，我可以原谅你现在对我说话的口气。不过——”他笑了笑：“论原生家庭，咱们半斤八两。你要是再敢用这种态度和我们盛先生说话，我就祝你永远找不到高秘书。”
沈文琅：......
花咏开着免提，把亲手现煮的牛奶吹温，递到盛少游唇边。
盛少游正在看文件，被他们俩烦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不喝奶。”他放下文件，皱眉道：“花咏，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挂了电话，准备睡觉。要么你带着你的手机立刻去书房，别在这里烦我。”
“我选睡觉。”在天大的诱惑面前，花咏完全没有要顾沈文琅死活的意思。本着坚决不能被恋爱白痴拖累的原则，他火速挂断电话，滋溜一下钻进被子，打了个呵欠说：“我已经要睡了。”
盛少游被他孩子气的举动弄得笑出声，故意问他：“已经要睡了，是吗？”
花咏轻轻点头，睁大含着水光的眼睛看向盛少游，轻轻地说：“嗯，好困啊。”
“哦。”盛少游合上文件，好像很遗憾的样子，说：“那么，医生交代的任务就算了吧。”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日历，“今天是周三，反正你也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所以不——唔。”
完全用不着六味地黄丸的年轻Enigma，面对面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柔软温热的嘴唇牢牢堵住爱人张合的唇瓣。
兰花味道的安抚信息素，紧紧包裹住同样浓重起来的醉枝香气，两股香味互相纠缠着，像融合又似勾引。
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的Enigma来势汹汹，盛少游被他激烈的吻，吻得急剧喘息。
轻轻蹭着他的Enigma像只黏人的猫咪，皮毛温热柔软，翻着肚子勾引他去摸，皮肤粉嫩，白得近乎透明。
盛少游的嘴唇被啄吻得鲜艳润亮。
可他全然不知道，在露出猫咪姿态的雄狮眼里，自己到底有多么诱人。
猎物以捕猎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望过去。
盛少游的手指在花咏尖削的下巴上流连，享受着伴侣皮肤滑嫩的触感，他微微笑了笑，舔着嘴唇反客为主道：“想要的话，说啊。”
“我想要。”花咏立刻扑过来，搂住他。温热的体温熨烫在他身上，诚实，坦荡，毫无羞耻心。
“盛先生，我想要。”
他果然没皮没脸，过往的害羞，脸皮薄，全然都是装的。
身份是假的，眼泪也是假的，只有滚烫的、带着体温的爱骗不了人。
花咏的手又移回Alpha的腰上，与其说是抚摸不如说掐。
医生的担忧，实属多虑。
他简直是世上最想完成“任务 ”的Enigma，努力地滋养着伴侣，借口要让他们的孩子拥有一张更牢固的温床，大行渴望之事。
大概是不满父亲们不早早睡觉修生养息，却总沉迷于在床上打架，爱好和平的小花生蹬着小短腿翻了个身。
盛少游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沉迷的样子无比迷人，声音低哑，额角有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嘴巴微微半张，后颈的腺体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信息素腺体很热，扑扑地跳着，这让忍不住亲吻他后颈的花咏，仿佛舔着一颗心。
“唔——”
牙关控着力道合起来，雪白的牙齿咬破了Alpha本不该用于承受标记的腺体。
花咏的动作称得上温柔，可注入信息素的剂量却十足，一下子冲进血液的高阶信息素，让盛少游忍不住弓起了脊背。
他被紧紧搂着，室内香味浓郁，辛勤的Enigma把那孩子的温床抚得舒舒爽爽。
盛少游的脸部整体线条偏硬，但嘴唇很饱满，优渥的唇形，让人忍不住就想同他接吻。
而彻底拥有他的花咏是个高效率的行动派，是想到就要做的典型，所以兰花立马再次把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被胡闹的大人们打扰到了睡眠，小花生再次抗议，举起小手伸了个不标准的懒腰。
盛少游“呜”地一声，可那吻落得不容拒绝，腰也被掐住，身体好似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快乐云山雾罩，笼着意识飘忽地向上升。
他身上发软，大脑发热，整个人都沉浸在一团香甜温暖的热气里。
眼睛很热，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抑制，从半睁半闭的眼眶里渗出来。
盛少游意识也跟着恍惚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好像先是骂了花咏，叫他等一等，后来又嫌他太温吞。
他难得这样颠三倒四，毫无逻辑可言。挨了顿骂的花咏却一点也不生气，一直低声哄他，细细吻他的鬓角，吻他微张的嘴唇。
大的不肯消停，小的那个也不安分。
这父子二人，一个比一个更可恶，一个比一个更能折腾。
小的那个臭花生让盛少游疼。
大的这个则让他累得抬不起手臂。
爱和被爱一样令人上瘾，像毒-瘾那样难戒。
被老中医担忧的花咏精力旺盛，倒是盛少游体力不支，呼吸起伏，几乎睁不开眼。
他像个攀岩的旅人，艰难地紧贴着陡峭的崖壁，悬空着进退两难。
可每当他叫停，脸颊便会落下一个鼓励的、羽毛般的吻。
花咏对他的一切都势在必得。
好像盛少游就是世界上最后一块蛋糕，花咏必须得很努力，很大力地角逐才抢得到。
脆弱稀薄的奶油融化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甜蜜、罕有，永远吃不厌。
脊骨出了汗，被一截一截，润潮地吻去。
尽管动作很大，但花咏的吻却一直非常、非常的温柔。
凌晨一点，盛少游按着腰，冷脸下床去了浴室。
花咏跟在他身后，一路甜腻腻“盛先生”、“盛先生”地叫，却还是被无情地关在了淋浴房的玻璃门外。
隔着透明玻璃，手摸不到，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自己费尽心思才哄骗到手的所有物。
水流徐徐，汩汩流过身体，顺着线条优越的腰滑下去。
隔着玻璃，花咏目不转睛。在充满水蒸气的浴室里，他觉得干渴。
“盛先生，要不要我来帮帮你？”
盛少游闭着眼冲淋，水汽蒸腾在俊逸的脸上，脸颊发红，却只当没听到。
趁他闭眼无暇，花咏悄悄推开玻璃门，轻车熟路地脱了松垮的睡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贴上去。
“没完了你？”
盛少游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肘子。
Enigma痛觉低，当初被盛少清捅穿腺体才难得觉出点痛，这回，被Alpha一推，却立即娇滴滴地“嘶”了一声。
这一声很管用，盛少游力道果然小了不少。
没再继续遭到顽强抵抗，花咏继续不依不饶贴上去。
这一次，盛少游没再请他吃拐子，只是皱眉冲淋，任他抱着。
“少游。”
他突然叫他的名字，用他最喜欢的声音和样子。
盛少游一滞，直觉没什么好事。
果然，花咏贴着他，手指像灵蛇，声音甜蜜如伊甸园高悬枝头的苹果。
“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盛少游想说不好，但花咏的反应很明显，贴着他，假装民主地征求他的意见：“好不好嘛？嗯？”
盛少游被他蹭得心和腿一样软，说不出好，也说不出来不好。
他只来得及迟疑了一秒，便被牢牢吻住了。
……
在浴室洗了半天，连嗓子都被水汽熏得暗哑。
眼角、鼻尖、嘴唇无一不泛红，盛少游把荒淫无度的P国“暴君”推出浴室，恶狠狠地说：“滚吧，再这么下去，明天上不了班了。”
“我替你去。”
“替我去干嘛？搞死盛放生物，好让你们X控股在江沪也一家独大？”盛少游的眼神犀利起来。
花咏还是一副任他拿捏的样子，软软地说：“没有。”
他真的缺乏最基本的羞耻心，眼神柔软地望向盛少游，顶着一张脆弱、漂亮又纯情的脸，对盛少游说：“我不想搞盛放生物，只想搞你。盛先生抱起来很舒服。”
盛少游自问脸皮不算薄，但这个人毫无廉耻，和他争论是自掘坟墓。
他热着脸，转过身草草冲干净，擦干后，赤身裸体地走出来。
洗澡时间太久，皮肤都发红。
花咏已经穿上了衣服，脖子和脸一样粉嫩，红扑扑，水淋淋地看着他，用迷恋的表情凑过来，亲吻印着兰花标记的后颈。
“盛先生好帅啊。”
“你真不要脸。”
花咏满意地笑了笑：“嗯，不要。我只要你。”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因为唯一想要的，渴求的，已都在他怀里。
正文完

第78章
“抱歉，沈同学，请问可以耽误你一分钟吗？”
擦得锃亮的皮鞋蓦地顿住，沈文琅面无表情地望向拦住他去路的娇小女性，眉头微微地一皱。
“高途。”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Beta上前一步，一脸歉意地对那个清秀的女性Omega说：“抱歉，这位同学，请你让一让。”
“可是，我有话要对沈同学说。”那名茉莉花香味的女性Omega坚持不让，她鼓起了十足的勇气才终于敢主动同沈文琅搭讪，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被常年跟在他身边的这个穷酸Beta就这样拦下。
她越过高途，诚恳地对沈文琅说：“沈同学，我只需要一分钟。我并不一定要强求一个结果，只是希望可以突破一下自己，可以吗？”
沈文琅充耳不闻，甚至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嫌恶显而易见。
“高途。”他又叫了一声高途的名字。
高途无奈地挡住那名还在努力争取的Omega，歉然道：“抱歉，这位同学，你还是去突破别人吧。沈同学很忙——”
“烦死了！”茉莉花味道的Omega自尊心受损，一下子拉下脸来：“就算是拒绝，那也让沈同学自己来对我说！你算什么东西！沈家的拦路狗吗？”
高途被她呛得一愣，周正的脸上慢慢浮起屈辱的红晕：“我不是。”
“怎么不是？”Omega告白不成，索性把气都撒到了高途身上：“你一个Beta天天跟在S级Alpha身边，帮他挡桃花，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我怀疑你居心叵测！就是想要独占沈同学的关注！龌龊！不要脸！”
“我......”
“高途。”沈文琅用手盖住鼻子，“跟Omega废这么多话干什么？还不快走？她的味道太熏人，再待下去，我要吐了。”
这样的场景，在十年前的校园生活中，高途经常应对，并习以为常。
他的人生乏善可陈，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被迫独自面对生活的重担。
高途还记得，学生时期的沈文琅和他说过的第一句话是：“咖啡多少钱？”
那时，高途在学校的便利店勤工俭学。
沈文琅去便利店买东西，身后不远处缀着一群喜欢他的Omega。他戴着深黑色的口罩，眼神不耐，却仍魅力惊人。
高途从没想过，可以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他。愣在收银台前呆滞地静止了好几秒，直到沈文琅伸手在他面前不耐地敲了敲：“同学，同学？”
高途缓过神来，局促地道歉。
沈文琅“啧”了一声，抱怨道：“怎么找个弱智来收银。”
“我不是弱智。”高途满脸通红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
“行了。”沈文琅毫无耐心地打断了他：“我很口渴，想要快点喝咖啡，到底多少钱？”
高途连忙接过咖啡，替他结了账。
这天的梦非常长。
除了便利店的事，高途还梦见了许多很久之前的其他事。
一直在哭的母亲，呻/&吟喊疼的妹妹，不断跟他要钱的父亲以及逼问他“你究竟是不是Omega”的沈文琅。
梦里，高途疲于应对，最后被逼在墙角，却仍咬紧牙关，抵死不认：“沈总，我不是Omega，我是Beta。不信你闻。”他把后颈凑过去，凑到沈文琅鼻间，屈辱地由他检查。
沈文琅脸色肃穆森然，耸着鼻尖嗅了嗅，突然张开嘴巴，一口咬上了高途的后颈。
高途立马吓醒了，裹着被子几乎从床上跌下来。
心跳快得发烫，浑身的血液都聚集去了胸口，手脚冰凉。
天才蒙蒙亮，高途惊魂未定，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盯了会儿天花板，确认自己再也睡不着了，便翻身坐起来摸手机。
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日渐严重，为防止上着班就突然逸出Omega信息素，只得又向公司请了七天的假。
沈文琅明显对他的频繁请假感到很不高兴。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每回高途回去上班，都会受到更为严格的挑剔。
“你就不能洗干净再来上班吗？”“你家里那个Omega没有廉耻吗？留下这么浓的气味是想熏死谁？”“真像只发情的母猫”。
忍受着来自顶头上司令人难堪的斥责，高途每一次重回工作岗位前，都需要做莫大的心里建设。
这一次，他只请了七天假，还有三个小时，他就又要回去上班了。
七天漫长的不规律发热期，让体力消耗到了极限。
单单站立，高途都觉得下盘不稳，虚得小腿肚直打颤。
要不然，再请三天假吧。拢着被子，他无奈地想。
这么多年没有休息，攒下的年假，足够他在家躺上几个月。这么想着，手指移上邮箱，编辑了一条简短的延长假期申请发去给人事。
发完信，又看了会儿工作邮件。高途再次觉得疲乏，把手机合在床头柜上，闭着眼睛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门铃吵醒。
最开始还以为是幻觉。但访客非常固执，门铃响个不停，急促的铃声让高途梦见火警。——厨房的煤气忘记关，火星溅在灶台旁的干抹布上，引发了一场火灾。
醒过来，才发现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被子盖得太过严实，加上有个暴躁的访客在门口狂按门铃。
站在逼仄阴暗的一楼楼梯口，沈文琅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故障了。
作为HS的当家人，沈文琅是整个江沪市最受欢迎的单身富豪。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站到这种贫民窟里来。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手下最得力的秘书高途所赐。
“又请假？”
一大清早，秘书处秘书长就被顶头上司的眼刀剜得头皮发麻，缩着脖子说：“高秘书几年没请过假，最近的事假是密集了些，但他这次请的是病假，不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病假？”一大早来公司却没能看到本该重回工作岗位的高途，沈文琅心情触底，俊美的脸上表情愈发冷肃：“高途怎么回事？一会儿事假一会儿病假？全世界的倒霉事都他一个人占了？”
老板正在气头上，说多错多。秘书处处长三缄其口，最终提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方案：“我看高秘书这阵子确实脸色不好，他也不是那种随意请假的人，要不，我让行政的同事去家里看看他？”
沈文琅眉头一皱：“他的脸色很不好吗？”
“是不太好，而且这阵子还瘦了许多。”秘书处处长说：“高秘书工作很拼命，每天几乎都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说起这名下属，中年处长无比感慨，这个人像头只懂干活不辞辛苦的老黄牛，再怎么加班，也从不见他喊一个累字。
把自己忙成这样，老板不记他的好也就算了，卷得同事们也都苦不堪言，恨不得背地里扎小人，盼着他多病几天，好让办公室氛围稍微轻松一点。
经秘书处处长提醒，沈文琅回忆起高途的脸，怎么想怎么觉得他好像的确是一副缺乏血色，营养不良的样子。
心里像被蜜蜂蛰了一下，十分不舒服。
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连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都成问题？
真是个白痴。
站在逼仄的楼道口，抱臂的沈文琅一脸的不耐烦。门铃按了五分钟，室内却仍是悄然无声。
不会不在家吧？
难道，和那个贪欲的Omega出门游玩去了？
想到高途身上偶尔传来的浅浅Omega气味，沈文琅莫名暴躁，想也没想地伸出脚砰——地踹了一脚铁门。
铁皮门簌簌发抖，门从里面被拉开，老式防盗铁门后露出一张气色虚弱的脸。
“沈总？”高途惊讶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梦还没醒出现了幻觉。
“你就不能找个像样的地方住吗？”见到高途，沈文琅的心情好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臭：“我发你的薪水很少么？干嘛挑这种狗都不待的地方住？”
高途哑然失笑：“什么狗都不待啊。”他倒也想找个好一些的住处，但每个月光妹妹高昂的治疗费就够让他头疼了，更别谈偶尔还要应付好赌的父亲向他追要“赡养费”。
要不是沈文琅特别照顾，愿意每个月支付给他额外的房补，他连这个“狗都不待”的地方都租不起。
高途打开防盗门，“公司付给我的薪水很高，是我自己要用钱的地方比较多。不过，话说回来，您怎么会来这儿？”
“人事部给了我你的地址。”沈文琅说，“但这里根本停不了车，我走路进来的。”
“这不是适合您来的地方。”高途无奈地打开防盗门，“您稍等，我去换件衣服。”
“高途。”沈文琅叫住他：“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高途身后是一个面积很小的客厅，窗户也小，采光一般，但开着明亮的灯，打扫得很干净。
这间屋子和高途给人的感觉一样，并不豪华，但胜在实用，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
“抱歉。”高途充满歉意，但坚决地拒绝了他：“我家里不太方便。”
因为发热期而弄得一塌糊涂的卧室还没来得及打扫，只要沈文琅靠得足够近，一定能立马闻到他身上真实的、属于发热期Omega的气味。
高途不想赌，他输不起。
遭到拒绝，沈文琅又莫名负起气来：“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不方便？”
高途一愣，垂下眼躲避Alpha充满探究的眼神，“我这几天不太舒服，所以没有整理，家里很乱，况且——”
“你和那个Omega同住？”
“什、什么？”
什么Omega？
高途疑惑地望向沈文琅，对方莫名的怒火让他觉得无所适从，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沈文琅说的那个“Omega”应该是他编造出的“Omega伴侣”。
为了可以顺利获得批假，且就算不慎沾染了Omega气味去上班也不会被发现破绽，高途向人事编造了一个万能的借口——“陪伴伴侣度过发热期”。
“那个Omega也和你住在一起吗？”见他不答，沈文琅追问。
本就不擅长说谎的高途脸一下涨得通红，慌忙地往后退了几步：“没有。”
“没有吗？”沈文琅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
单单站在门口，他都能闻到一股温和的鼠尾草气息从高途身上传过来。
一想到这股淡淡的味道来自某个Omega，沈文琅心中一沉，脸色变得很差：“那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啊？”高途慌乱地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的手背，脸涨得更红，慌乱地问：“有味道吗？”
沈文琅薅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屋内拉出门，牢牢钉在走廊的墙上，目光上下移动，打量高途涨红的脸和裸露在宽大T恤外的微凸锁骨。
高途瞪大眼睛望住沈文琅没什么表情的脸。表情迷茫受惊，像只被端了老巢、惊慌失措的呆兔子。
“请了十天假来陪伴发热期的伴侣，高途，你真贴心。”沈文琅无不讽刺地说：“以后出门记得洗干净，那个肮脏的Omega是有多缠人哪？留的味道这么重？”
高途心慌意乱，心狂跳，眼睛发红。他挣扎着试图把手从沈文琅手里抽出来，眉头紧锁道：“这、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好像不关您的事吧。”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激烈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沈文琅的手立马松了，“嗯，你和肮脏Omega的事，的确与我无关。”他的声调和眼神一样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高途，像看臭虫，挑着眉冷冷地说：“臭死了。如果两天后，你敢把这个味道带去我的办公室，就马上滚。”
......

第79章
这是高途今年内请的第二次假，距离他上一次请假，只过去半个月。
突如其来的发热期，叫他措手不及。
床单一整个都湿透了，浑身虚软，高热。由于信息素紊乱，他这次发热期的症状比之前那次更为严重。
在家里躺足三天后，高途才终于勉强打起精神，重新回到了公司。
止痛药和抑制剂混用的后遗症越发明显。身体很重，头脑也变得迟钝，本来就要拼尽全力才能跟上精英们步伐的高途更觉得吃力，捉襟见肘。
比起工作方面的困难，感情上的压力更让他感到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次休假后，沈文琅对他的态度更差了。如果说，沈文琅以前只是有些挑剔，那现在就简直是爱挑刺到了极点，甚至有鸡蛋里挑骨头的趋势。
更让高途感到难过的是，沈文琅对他嫌恶、冷漠得出奇。
“出去。”这是高途刚刚结束休假，重新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沈文琅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被评为江沪市最受欢迎单身汉的Alpha，头也不抬地对他说：“很臭。滚去洗干净再回来。”
高途的原生信息素气味基调是鼠尾草。
和花咏的兰花香气相比，清新的鼠尾草味道确实算不上惊艳。但绝对不到“臭”的地步。
被暗恋了十年的对象，如此毫不留情地嫌恶，高途心如刀绞。
他抿着嘴唇在门口愣站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回力气，局促道歉后，缓缓地退出去。
高途一贯觉得自己很幸运。
学生时期，在他付不出学费就快要被迫辍学时，他幸运地碰到了捐助同校贫困优秀学生的沈文琅。
找工作时，又幸运地留在一个非常接近沈文琅的岗位。
前不久，当高途付不出妹妹高晴手术费，无法为她做择期手术时，他又幸运地获得了来自外部的帮助。——沈文琅默默帮他缴纳了全部手术费。
因此，尽管沈文琅嘴巴坏，个性也很恶劣。
但对高途来说，他仍旧是犹如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每当高途走投无路时，嘴硬心软的沈文琅总会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最开始高途喜欢他，只是因为他优秀亮眼，鹤立鸡群。沈文琅的闪耀让一向泯于众人的高途感到羡慕，不自觉就被深深吸引。
而那个时候，高途其实并不知道沈文琅就是那个慷慨帮助过他的“长腿叔叔”。
因此，在得知沈文琅就是那个令他有机会继续留在校园里完成学业的大贵人时，高途认定沈文琅是个天使。
能近距离地同他接触，和他相处，为他工作，实在太幸运了。
为了维持这种幸运，高途愿意付出一切。
“高秘书，你脸色好差。”临近下班时间，同组的助理秘书担忧地递来一块巧克力，关心地问高途：“你是不是低血糖？”
“没有。”高途礼貌道谢：“谢谢你Eric，我只是没有睡好，有一点头晕。”
“可是你的手臂上有好几个针孔。”助理秘书Eric忧虑道：“是有吊过水吗？可吊水不是应该扎手背吗？”
“没有。”高途撒了个善意的谎，“我有些发烧，所以连打了几天退烧针。”
“这样啊！”Eric点了点头：“你看起来的确不太好，脸有些红，很累的样子。如果烧还没退的话，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实际上，高途也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休息几天。
至少也应该等到发热期完全过去，味道不那么重了才来上班。
遭到沈文琅嫌弃的高途，在被骂很“臭”之后，忍不住又躲去洗手间补了一针抑制剂。
冰凉的液体冲进血管，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呜咽。
坐在洗手间并不隔音的隔间里，高途紧紧贴着墙，他咬牙忍耐，眼睛紧紧闭着，眼球因疼痛在单薄的眼皮底下发着抖，鼻息粗重。
医生明令禁止他继续混用止痛药和抑制剂。因此，高途不得不放弃止痛药，靠硬扛挨过疼痛的副作用。
自那日替沈文琅出头，受到盛少游的针对信息素压迫后，他的信息素失控的次数见长，紊乱症也越发严重。
信息素科的医生多次催促他长期住院治疗，但都被他拒绝了。妹妹的手术排期近在眼前，这些日子，高途医院公司两头跑，根本无暇住院。
与此同时，HS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助理秘书Eric把泡好的茶水端到董事长面前，还没来得及走就被沈文琅叫住。
“高途呢？”
“好像去了洗手间。”Eric小心翼翼地答。
高秘书请假的这几天，沈文琅的心情明显很差。董事长办公室成了秘书组人人不愿意踏足的“地狱”，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不敢大声讲话，生怕惊扰了盘踞在此处的“恶狼”，遭到一顿狠削。
“要么请假，要么躲在洗手间，他是不想干了吗？”
Eric很想帮高途说两句话。他很想告诉沈文琅，高途是全公司最敬业的员工没有之一。自高途就职以来，他月月全勤，每年的年假也都有结余。他今天也并没有摸鱼，只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去了洗手间。
可面对炸了毛的恶狼，Eric缩着脖子不敢回答。
他不知道高途还想不想干，但HS集团的薪水在业内数一数二，尽管沈文琅不是最最好相处的那种老板，但作为HS集团的员工，Eric还是衷心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干下去！
“去找高途，叫他别再窝在洗手间里孵蛋，尽快来我办公室一趟！”
“哦哦，好的。我马上去。”得到指令，Eric如临大赦，立马从办公室退出来。
他在洗手间门口找到了高途。
高途的脸色比上午见到时更差了，嘴唇发白，出了许多虚汗。
“高秘书，你没事吧？要不还是去趟医院吧。”
“我没事。”论熬过发热期，高途有的是经验。他没觉得这次有什么不一样，强打起精神问Eric：“你找我什么事？”
“哦！”经高途主动提醒，Eric这才好意思开口说正事：“沈总找你。”
高途的神情紧张了一瞬，然后立马点头：“好，我马上去。”
Eric好心但迟疑地拦住他，小声提醒道：“你小心点，沈总好像对你有点误会，发了好大的火。”

第80章
沈文琅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公司运作早就上了轨道，市场业务和科学研发都非常顺利。股价稳定，工作顺心。除了花咏偶尔要他帮忙扮演黑脸，设局追求配偶以外，一切都非常完美。
正常来说，他理应心情愉快，十分轻松。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沈文琅觉得非常、非常的烦躁。
HS的董事长秘书组由六位藤校毕业的高材生组成。秘书组正副两位组长都是博士学位。重金聘来的人员，最专业的团队，可在高途请假的这两天，沈文琅却并没有觉得他们有多好用。
撇开专业能力不谈，他们每一个都让沈文琅感到精神紧绷。
沈文琅一贯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没日没夜。
复杂诡异的家庭结构，让他从小就无比渴望独立。因此，对于能够打拼出独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沈文琅抱有极端的信念感。
很长时间内，他都处于一旦切换到学习或工作状态，便完全无法放松的情况中。
直到，他遇见高途。
对沈文琅而言，高途实在是个很不一样的存在。
很早之前，沈文琅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个Beta对他抱有很重的善意。可比起那些，，拼命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其他人，高途显得过分小心翼翼。
自学生时代起，他就总是偷偷地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付出。
而奇怪的是，沈文琅本人原本最讨厌“看不透目的”的付出。
因为讨好的背后，是取得。
生活在那样一个权势惊人的黑/&道家族，沈文琅学的第一个汉字是“杀”，杀人的杀。
从小到大，他的Omega父亲告诫他最多的是——“别相信笑脸”。
“文琅，别相信笑脸，别轻信蜜语甜言。看不透目的的善意，比纯粹赤/&#183;裸的恶意更可怕，能够伤害你的，往往都是你信任的身边人。自己人捅的刀子，最痛，最致命。”
沈文琅一直觉得，Omega父亲在家中是个奇怪的存在。他从没见过那样强悍的、深具攻击性，却毫无尊严的Omega。
就像一把趁手的兵器，任凭那个根本不珍惜他的Alpha滥用，指哪儿打哪儿。
他们之间根本不像是正常的配偶关系。
在沈文琅看来，他的Omega父亲，简直是世界上最没有自尊心的倒贴货。
不过，尽管沈文琅很看不起那个Omega，甚至因为他而讨厌世界上所有的Omega，但对他说的那句“别相信笑脸”，沈文琅记忆犹新。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沈文琅都并不清楚高途背后的意图。
那个笨拙的、偷偷把各种廉价食物饮料塞进他课桌里的Beta，总在放下食物后就偷偷逃走。
而第一次抓到这位“田螺先生”，是在某节体育课后。
剧烈运动消耗了大量体力，从体育场回来的沈文琅觉得很饿。
恰好，课桌肚里再次出现了两包不知名品牌的食物。他犹豫着拿起来，盯着配料表看了一阵。
就在他还没想好，究竟是吃掉还是扔掉时，身后突然想起一阵温厚的声音。
“那个......这些都是新鲜的食物，全塑封包装的，没有弄脏，每次都这样扔掉，实在很浪费。”
学生时代的高途理着青少年之中最常见的那种干净短发，红扑扑的脸几乎要埋进洗到发白的蓝色校服的领子里去。
好土的打扮，怎么会有这么笨拙的白痴。
这是沈文琅对高途的第一印象。
这个Beta好像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对沈文琅浪费食物这一点，他表达出最直白的不赞成。
“是你买的吗？管这么多？”遭到批评，沈文琅下意识攻击回去。”
“是不是我买的，你都不能浪费。”高途涨红着脸，紧张到脊背都绷直了，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浪费食物是不对的。如果你不吃，可以还给我吗？”
“谁让你擅自给人家送加了一堆添加剂的垃圾？”沈文琅抛着那个饭团，大马金刀地坐下来，仰着脸问：“你是想谋杀我吗？”
高途永远不会忘记那天。
那是天使变成堕天使的一天。
梦想中与神相似的大天使米迦勒，突然变成了桀骜的堕天使路西法。雪白的天使翅翼收了起来，落下一阵乌鸦般漆黑的羽毛。

第81章
高途喜欢的沈文琅，一直是传统意义中最经典的那种好学生。他清高、刻苦，温柔又骄傲。
从憧憬到惊愕，梦想中的天使形象，幻灭只用了一秒。
高途愣愣看向眼前神采飞扬的心上人，像是被什么噎住那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原本就不是会和人强辩的个性，就算有理也说不出口。永远都是争执中被说得哑口无言的，更何况，这一次本来就是他无理在先。莫名其妙没经过沈文琅同意，就把食物塞进人家的课桌。
高途拥有的很有限。他只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向帮助了他的沈文琅表达好意和感谢。却从来没想过，那些他省下来的点心和食物，在过着富裕优渥生活的沈文琅眼里，是根本入不了口的垃圾。
想象和现实的偏差实在太遥远，大受打击的高途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沈文琅漂亮的眉眼中带着极端的桀骜。他打量、研判，直白得近乎鄙视的眼神，让高途的脸涨得更红了。
高途为自己像小动物一样和喜欢的人分享口粮的行为，感到无地自容。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他刚刚就不一时冲动跳出来了。
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处理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情况，可那些食物对高途来说意义重大，他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沈文琅把那个他根本舍不得吃的饭团扔掉。
见他不说话，沈文琅几乎立马觉得不耐烦。形状适宜的眉毛微微一皱。
对傻站着的高途说：“行了，别在这儿罚站了。”
十几岁的沈文琅动作爽利地接住被抛在半空中的那枚饭团，嫌弃地把它递还给高途，冷冷地说：“我很少吃垃圾食品。这个，还给你。以后别再随便送东西给我，总害我浪费时间去扔，很烦。”
那个高途每每想起来，都会做噩梦的片段，却在十年后的今天，再次重演。
“你做的这个是什么报告？为什么总是犯一些低级错误？”沈文琅指着文件中的一处标点符号，口吻严厉地问高途：“你到底念过书没有？半角符号和全角符号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会弄错？”
“这份邮件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发出去的，你是想要连累我被别人以为，是个连标点符号都用不来的白痴是不是？”
“我、我没有。”
沈文琅“啪”地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表情无比嫌弃：“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好意思休假回家陪Omega？高途，你以为现在的钱很好赚是不是？”
妈的！明明不是想说这些的。
沈文琅一边暴躁指责，一边暴躁自省。
他想对高途说的，根本不是这些。
让高途进办公室，也只是因为看不到高途，他就会莫名其妙感到焦虑而已。
高途紧抿着嘴，低头笨拙地辩解：“抱歉沈总，我不是有意的。”
“道歉有什么用？”沈文琅咬牙切齿，话刚说出口便又后悔了。
因为高途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低头站在办公桌前看起来摇摇欲坠，好像很不舒服。
“你怎么了？”
“什么？”话题跳转得太快，高途一时跟不上，抬起头茫然地看过来。
这个Beta五官平淡无奇，长相算不上惊艳，却很耐看。
此外，他个性可靠，办事认真，虽然偶尔过于温吞，也缺乏当下职场上最受追捧的那种攻击性，却难得的让沈文琅觉得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高途身上一阵热一阵冷，记忆中被极端嫌弃的羞耻感再次降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因为抑制剂而僵痛的腺体扑扑地跳着，每一下都那样惹人讨厌，那样不合时宜。
很长时间内，高途都很为自己是个Omega而感到痛苦。
这个身份为他带来太多的不便利。他本身就是不会说谎的个性，却时常不得不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而说一些令人厌恶的谎。
比如现在。
他没办法告诉沈文琅他正值发热期，更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因为滥用抑制剂的副作用，觉得头晕想吐。
可高途真的觉得很冷，很想回家休息。
面对暴跳如雷的心上人，他低着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小声地说：“我没事。”
“没事就给我振作一点！”沈文琅皱着眉说：“别总一副心不在焉，半死不活的温吞样子。公司雇你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养老的！要是想要偷懒不如请假回去，继续陪你那个动不动就发热的Omega！”
高途浑浑噩噩地听训，听到“动不动就发热的Omega”这句，他突然打了个激灵，“我、不是......”
“什么你不是？”沈文琅的表情更难看了一点，“你要是真不舒服，就赶紧滚回家休息。”
“可是，这些工作——”
沈文琅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口吻严厉地说：“你还没重要到这个份上！公司离开你，不会倒闭的！滚回去！在好转之前，别再让我看到你。”
妈的。怎么越说越过分了！
沈文琅一边懊恼，一边自我矛盾，情绪变得更为暴躁。
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畸形的家庭中。有一个极端冷漠的Alpha父亲，和一个永远无条件服从、丝毫没有自尊心的Omega父亲。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他变得极度缺乏安全感，很难真正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自从懂事以来，沈文琅就已学会克制。
他一贯做的很好，很少再受情绪左右。
幼时容易发怒和古怪的那一面，好像已经消失了，但却仍然深埋在心底，深埋在沈文琅每一份虚假的镇静和笑容里。
高途的出现，让沈文琅心里的枷锁落了地。
那个鲜活的、张牙舞爪的坏孩子再次从囚笼里跳出来。
在高途面前，他不再是个必须全副武装的大人，他被允许顽劣，被允许尖锐。那些任性、古怪以及不可理喻的坏脾气，可以在高途面前重新发作。因为沈文琅隐约感觉到，高途一定愿意包容。
对沈文琅，他好像从来不会生气，不懂怎么发脾气。
高途和沈文琅记忆中那个死于自己Alpha枪下的Omega父亲十分相似，却又好像不太同。
就好比学生时代，他会涨红着脸，告诉沈文琅不能浪费食物那样。高途极端温驯，却总会在沈文琅做的太过分时，小声地提醒沈文琅，告诉他：“你不能这样做。”
比如现在。
在被沈文琅要求“滚回去”之后，一直沉默的高途，突然低声说：“请假或重新回来公司上班，都是我的自由。如果沈总觉得不想看到我的话，我可以马上辞职。”
辞职？
沈文琅的怒火蹭地一下上来。
他只是好心，想要让高途回去多休息！
谁他妈允许他辞职了！

第82章
沈文琅并不知道，那天，高途是带着辞职报告去上班的。
但后来，他因为沈文琅稍微好转的态度，才又变得舍不得走。
高途非常讨厌自己的犹豫，讨厌自己的优柔寡断。但“喜欢”就是这么奇妙，它好像有魔法，让薄脸皮如高途也变得厚颜，有种寡廉鲜耻的、卑微的勇敢。
再提出离职是在几个月后。
“如果将来您的Omega有了孩子要怎么办！”
“当然是打掉啊！不然呢？”
“——工作期间不要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讨厌Omega！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出去。”
“可是强制Omega堕胎……”
“不要总是Omega、Omega的，你恶不恶心？”
“沈总，请您不要总是说一些侮辱Omega的话！这有违《ABO平权协议》的相关规定！”
“怎么了高途，你一个Beta，要替Omega告我？”
......
高途自然不会为了一个Omega告沈文琅。但当他看到沈文琅用理所当然的表情，对他、对他肚子里的小朋友，讲出那样残酷的话时。
那一刻，高途真的死心了。
时至今日，沈文琅也完全不能理解，素来逆来顺受的高途为什么会突然离职。
那个温吞的Beta突然展现出倔强的一面，态度坚决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文琅不懂高途为什么会走，正如他不想不明白，当年，他的Omega父亲怎么就突然舍得抛下他死都想抓在手里的那个Alpha，就这么轻巧地死了。
对吃尽苦头才生下他的那个Omega，沈文琅感情复杂。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那个人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而对高途，沈文琅更是非常矛盾。一方面，他不愿意低声下气地去挽留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属，另一方面他是真的不愿意高途离开。
为此，天人交战的沈文琅打了几百份腹稿，连起床后在梳洗时，都会忍不住练习。可那短短几句挽留的话，却比行业峰会上的万字演讲更让他紧张，决意想要离开的高途，让巧言善辩的沈文琅，变成了一个结巴。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别......”
“——操！”沈文琅一掌拍向镜子里磕磕巴巴的傻瓜。
镜子里连句话都说不好的窝囊废，叫他尴尬又愤怒。恼羞成怒下，又忍不住迁怒高途，没事为什么为了一个一天到晚发热的Omega，向他辞职。
自学生时代起，高途就一直陪在沈文琅身边。那个Beta明明不擅长交际，却总是一脸为难地帮沈文琅处理沾有各种Omega信息素气味的情书。
沈文琅讨厌Omega，这一点高途比任何人都清楚。除此之外，高途还知道许多沈文琅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比如，他不爱喝咖啡，更爱喝茶，尤其爱喝白茶，且要煮不要泡。那个骄傲的Alpha，有着一条比任何挑剔的Omega还难伺候的舌头，单单在喝茶这一个方面，他就可以精确地挑剔高途泡茶的水温和时间。
高途知道沈文琅的许多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毕业那天，他因为父亲的事没能出席毕业典礼。
而对此毫不知情的沈文琅，在他班级门口一直留到很晚，等到人都走光了，才独自暴躁地离开。
可恶的穷酸鬼！都已经大学毕业了，居然连个手机都没有，买给他又不肯收。现在好了，毕业了，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继续跟他保持联络。
联系中断一年后。
沈文琅在自家公司人事部的优秀员工墙上看到高途，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子中空白一片。
“把这个人调去秘书处。”沈文琅说，“我要每天都看到他在我办公室出现。”
不管沈文琅有多不愿意承认，他都早就已经无法适应高途不在他身边的日子。
为了让自己不要难受，在高途提出离职后，信奉眼不见心不烦的沈文琅火速把他调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尽管他在调令发出的那一秒就已经后悔了。但为了不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沈文琅强撑着不更改调令，他舍近求远地放弃了办公室的独立卫生间，加大了自己去楼下公用洗手间的频率。
沈文琅观察发现，近来，高途去洗手间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最开始，他还坏心眼地觉得高途可能是离职前期摸鱼，借口上厕所想要重新找下家。
但在偷偷尾随几次后，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高途好像是患了肠胃炎，经常在洗手间呕吐。
他的抱恙让沈文琅感到焦虑，胸口像有火在烧。
沈文琅是不容易焦虑，有诸多手段的人。
可尽管他有的是手段留下一个好用的下属，却总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挽留执意离开的高途。
他一直以为，高途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直到那天，假意去上厕所，一路跟着高途进洗手间的沈文琅听到了以下的对话。
“我走以后你们也要努力工作哦。”
沈文琅看到，高途对一名长相清秀的Omega非常暧昧地笑了笑：“Eric，以后给沈总泡茶的事就交给你了。不过你最好别自己送进办公室。可以拜托花秘书帮你送，沈总好像很喜欢他。”
白痴！谁会喜欢那个装柔弱的Enigma啊！
要不是创业前期欠了那个小疯子天大的人情，沈文琅才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陪他演那种“霸道总裁强制爱”的烂戏！
“哈？”那个叫Eric的Omega吃了一惊，站在洗手间门口，表情好像吃了一坨大便，可尽管如此，他也没忘记对高途放电，眨巴着眼睛问：“高秘书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走吗？”
“是啊。”高途居然又对他笑了。
这让很久没跟他好好说过话的沈文琅，感到怒意冲天。他妈的！一天到晚对着其他Omega笑笑笑！怪不得会被一个的大肚子的Omega缠上！
妈的！这个没有贞操，不懂拒绝的烂Beta！
沈文琅很想一走了之，但因为太想知道高途接下来的回答，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
“那万一沈总亲自挽留你呢？”Eric问：“看得出来，沈总其实还是很重用高秘书你的。”
高途低着头，沈文琅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停顿了很久才用很轻的声音说：“不会的。”
谁他妈说不会！沈文琅贴着墙的脊背僵了僵，有种立马冲出去对着高途咆哮的冲动，但他忍住了，屏息听高途继续说：“他身边其实从来不缺能干的人，和他们比起来，我的工作能力其实挺一般的，为了跟上大家的节奏，一直都过得很累。”
拜托！这年头连小学生都知道钱难赚，屎难吃！
想拿这份薪水，谁不累啊！
妈的！我也很累啊！
沈文琅在心里咆哮。
“啊？可是，以后沈总的个人生活怎么办？”Eric无比遗憾地说：“感觉你要是走了，秘书处根本没人能兜得住。”
“不会啦。”高途抬起脸，表情变得很奇怪。他好像笑了笑，但又好像没有，嘴角处于平直和上翘之间，好像维持得很艰难，顿了顿才继续说：“别担心，他身边有花秘书，肯定没问题的。”
肯定没问题？你真的肯定嘛？沈文琅咬牙切齿！
花秘书花秘书！花咏怎么可能没问题？全世界问题最大的就是他！
难不成高途还真指望那个恋爱脑的疯子能给他做一辈子的秘书？如果真的花咏要一直这么烦他！那他干脆关掉公司回家继承家业算了！比起永远被花咏当做恋爱道具，那沈文琅宁愿选择回家，面对那个亲手杀了他Omega父亲的Alpha！
“花秘书和你不一样啦。”那个叫Eric的，好像还有点脑子，他微皱起眉对高途说：“我觉得，沈总对你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依赖，对花秘书嘛，唔……我说不好，但我觉得比起花秘书，沈总还是更喜欢你一点。”
高途又忍不住苦笑起来。
喜欢？他微微叹了口气。
心脏像触电一般痉挛着紧缩起来，他又想吐了。
强忍着不适，高途假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冲因为担心他而眉头紧皱的好心同事开玩笑：“喜欢有什么用呀，我又不是因为喜欢才来公司工作的。除非，他给我10%的股份，那我才会考虑看看要不要留下。”
Eric惊讶了一瞬，突然爆发出一阵无奈的笑声。
“没想到，高秘书你也会开玩笑。”

第83章
HS集团10%的股份？上一次不还说要15%？
他是疯了吗？
沈文琅咬牙加快离开的脚步。
这已经不是高途第一次提出，要拿到公司股份才肯留下。
“喜欢有什么用呀，我又不是因为喜欢才来公司工作的。”
他的话像箭矢一样击中了沈文琅的心。
他让几乎已经习惯站在洗手间门口偷听的沈文琅，觉得自己从结巴的白痴升级成为了偷听人说话的变态。
一会儿15%，一会儿10%。
这个可恶的Beta究竟想要多少股份才肯真的留下？
想到这里，沈文琅更为暴躁。他为自己居然在认真思考如何分配股权而感到心惊。
妈的！他也疯了吗！居然想着要把价值不菲的股权送给一个秘书？？？？
“你的意思是，高秘书上次说要15%的股份才肯留在公司，这一次却说要10%？”
“嗯。”
“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妈的！你不是很会谈恋爱吗！为什么不能给一点建设性的意见！？”
“文琅。”花咏的声音非常温和，永久标记了心爱的Alpha，他的心情很好，很宽容地原谅了沈文琅的失礼。
“你有没有想过，高秘书可能只是开玩笑？”
“玩笑？”沈文琅全然不信，烦躁地说：“这有什么好笑的？况且，高途从来不会开玩笑。”
“那是对你。”花咏说：“他不和你开玩笑，并不代表他不会和别人——”
“不想和我开玩笑却总跟别人眉来眼去？”沈文琅的声音拔得高，他像只被拔了胡须的狼，咆哮道：“这个白痴到底是怎么想的！”
花咏把电话移远了一些，作为Enigma他的听觉敏锐度是普通Alpha的数倍有余。他揉着耳朵，无比嫌弃地对沈文琅说：“你好吵，像只大功率喇叭，怪不得高秘书不喜欢你。”
“谁要他喜欢啊！”
“不想要他喜欢，那你一直给我打电话干嘛？”
“关心你，不行吗？”
“哦，多谢你的关心。”花咏笑了笑：“但我看，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这里一切顺利，等我再努努力，很快，你就能来参加我和盛先生的婚礼了，是不是很期待？”
期待你妈个头！
遭受了甜蜜暴击的沈文琅再被迫嗑更多糖前，一下掐断了电话。
他端起右手边的茶杯，喝了口茶，冷着脸拨通内线，对电话那头说：“进来个人。”
不一会儿，秘书处和助理部门的两位主管一起推门进来，个个如临大敌。
“沈总怎么了？”
“业务部门不是为了庆祝大股东恋爱成功放假去了吗？你们今天应该很闲吧！为什么泡个茶都能泡得这么难喝！”
“我是让人按照高秘书整理的指导手册泡的茶。”助理主管紧张地说：“高秘书今天主动加班，现在还在楼下秘书室，要不我去请他上来？”
“不必了！”沈文琅的脸色更差了一点：“没了他，你们连泡茶都不会？那我请你们干什么！？”
“抱歉。”助理部门主管连忙走过来，把茶杯端走：“一会儿我再泡一杯，您再尝尝。”
“不用了。”沈文琅板着脸问秘书主管：“高途的工作交接得怎么样了？”
“高秘书正在整理。”高途在公司人缘很好，和许多同事的关系都不错，秘书主管也不例外，见沈文琅问起，忙说：“沈总放心，到高秘书一向细心，就算离职也会把工作对接好。”
“是啊。”助理部门的主管也连忙应和道：“高秘书离开董办时，还特别留了一份您的好恶表，仔细到连常备药都写清楚了。这些其实根本不是高秘书的工作范畴，但这对我们助理部门的帮助真的特别大。”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高途是老板面前的红人？
撇去工作时间不说，沈文琅依赖他，依赖到连私人宴会都要带上他。每天的午睡期间，也只有高途可以进他的休息室。听说，两人已经认识十年了。
实际上，单高途的工作态度而言，他其实很容易遭到其他同事的讨厌。因为，尽管他的薪水并非全公司最高，但他却是公司最拼命的员工，没有之一。在高途的拼命三郎的衬托下，所有普通努力的员工立马相形见绌。
但沈文琅对他别样的亲近和重用，让其他对他颇有微词的同事，都不敢当面撕破脸。尽管大家内心深处都很希望这个“卷王”可以别那么拼命，但也都不敢明说，都有意无意地和高途维持着友善的关系。
眼下，哪怕高途就要走了，这份微妙的友善一时半会儿也仍然很难消失。
在高途刚提出离职的那会儿，秘书处和助理部门的同事，其实都很开心。他们暗自庆幸，高途这样的“24H*7超长待机的大魔王”终于要离开公司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自从高途搬去楼下，沈文琅发脾气的次数见长，每天冷着一张俊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许多钱。
平时，老板生气，只有高秘书一个人挨骂倒霉。而现在，喷向恶龙的灭火器被搬走了，一旦恶龙发怒，所有人就都要跟着一起遭殃。
这些日子以来，业务部门的主管个个夹着尾巴做人。助理、秘书这类贴身工作人员就更不要说了。
为了表达自己工作到位，助理连忙翻出高途整理过的那一版好恶表，打开给沈文琅看：“这是我们在高秘书给的基础版上重新做过整理的。”他瞥着沈文琅的脸色继续道：“高秘书总是很用心，虽然因为个人原因不得不暂时离开，但他是真的很重视您的。”
“是吗？”沈文琅仍旧面色不善，但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刚过六点，秘书处五点半下班，但高途通常会自主加班一小时。如果想要见他一面，这个时候去乘电梯，最容易偶遇，哪怕不能正巧在电梯碰上，只要在大堂等十几分钟，应该也能遇见。
沈文琅推开椅子站起来，说：“这些年，高途经手的东西不少。我不放心，所以要亲自去看——”
“我都会交接好的。”门口传来一道温厚平和的声音。
沈文琅一愣，朝门口看去。
站在办公室门口，高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文琅分明在他眼睛里看出了受伤。
“沈总。”他说：“所有机密资料我都第一时间完成了转交。有关您个人隐私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家里的密码，个人邮箱的文件接收我都会和新的助理或秘书交接好。如果您还不放心，我可以额外再签一份保密协议，时间可以是终生有效。”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高途的语气非常平淡，就事论事一样，可他这份公事公办的镇定，却让沈文琅感到没由来的慌张。
“我不是——”
“沈总。”高途带着油盐不进的温和，既不接受他的补救也不接受他的辩解，平和但坚决地打断了他：“您休息室的门禁的NFC我也已经删除了，密码重新设置的流程会转发给新秘书。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班了。”
“等等！”沈文琅叫住他，步子跨得过急，险些被椅子前的地毯绊一跤。
出于礼貌，高途停下步子，转过身，隔着镜片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问：“还有事吗？”
“那个。”沈文琅问：“你妹妹好一点吗？”
高途显然没想到沈文琅会提这个，他明显一愣，随后突然笑了。但不是高兴的那种笑。
“真的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您为我妹妹垫付的医药费，我会尽快还给您的。很抱歉，可能没那么快，需要一点时间。”高途抬起头，很平静地看向他，言语中带着纯粹因为同事帮忙而觉得感激的温和：“我会尽快还给您的，谢谢您，沈总。”
眼前这个Beta有着一双很容易让沈文琅感到紧张或窒息的眼睛。他的长相端正却并不起眼，唯独那双明亮的眼睛和丰厚的嘴唇，总让沈文琅感到心悸和渴。
高途大概没有休息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苍白的脸上透出难掩的疲惫。他的憔悴叫沈文琅心里莫名一揪，不由自主就朝他迈了一小步。
高途却像着急逃开那样，退开了一大步。他礼貌但生硬地朝沈文琅鞠了个躬，诚恳地说：“一直以来，真的很谢谢您，您借给我的，我都会还。”
......

第84章
【ABO发展银行】您账户9998于06月19日21：12入账高途还款，21000.00元，账户余额19825578.57元。
收到高途还款短信的那一瞬，沈文琅感到一阵无力。
从向高途提供帮助的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沈文琅都从没想过要他还。
刚重逢时，除了HS的工作外，高途周末在外还有一份兼职。
每到周末，就总是不能及时回复沈文琅的信息。于是，找不到话题，却总没话找话的沈文琅逐渐养成了一到周末，就向高途“讨债”的习惯。
而发现高途的兼职地点，居然是在酒吧是在高途主动提出重新写张借条，第二天晚上的事。
沈文琅非常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周六。
他和几个生意上有来往的朋友在酒吧附近的餐厅吃好晚饭回来。因为道路管控，司机被迫改、道，要到巷子的另一个入口接他。沈文琅因此被迫要穿过巷子，走一小段路。
在某间酒吧的后门口，他看到了低头抽烟的高途。
那是沈文琅第一次发现，高途居然会抽烟。
路灯灯光昏黄，碎金般洒在Beta的脸上，远远看，他的身材比例非常优越，宽肩窄腰，腰间束着深黑色的工作围裙，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只雪白的香烟，丰厚柔软的嘴唇含着滤嘴，深吸一口，然后微微张开，吐出一片淡灰色的、孤独又冷淡的烟圈。
他明明就站在那，站在离小巷尽头几步之遥的不远处。可不知为何，但让低着头独自抽烟的一刻，沈文琅却觉得，离他非常、非常的遥远。
偶遇高途的那片区域，因酒吧林立，是江沪市公认的治安最差的一带。
第二天一早，一晚上没睡好的沈文琅让人事重申了《关于HS集团员工不得在外兼职公告》。
后来，他派去那间酒吧盯梢的保镖告诉他，高途辞职了。从此以后，哪怕是在休息日，高途也再没晚回过他的信息。
沈文琅一度觉得，只要他经常找理由给高途提薪水，高途脸上就再也不会出现像那天晚上，在路灯下那种疲惫、迷茫又无助的表情。他以为，只要他开的薪水适宜，既不过高（高途不会因为太有钱就变坏），也不过低（高途不必再为生计和妹妹的医药费发愁）。那高途就再也不会站在本不该他站的光晕里，不必被那些喝得醉醺醺的Alpha、Beta用带着欲望的目光，在小巷子中轻佻地审视。
他以为高途不会再离他那么远，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为了感激，也为了钱。
可是，自从高途交接完工作，毫不眷恋地离开HS集团的那天起，沈文琅就知道错了。
在高途彻底离职后。他照样会找各种借口，给那个不知道接下来要去谁身边工作的Beta，发去了许多信息。
起初，高途还是会经常回复。
但随着沈文琅的心情越发糟糕，态度也变得越发恶劣，高途回复的频率也逐渐降低了。
眼下，距离高途上次回复，已经过去三天。在此之后，对话框里的所有内容，都是沈文琅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06月16日11：22
HS沈文琅：「我那对黑色的袖扣你放在哪里了？」
06月16日11：37
途兔途：「在办公室休息室左手边柜子往下数的第二个抽屉里。」
06月16日11：38
HS沈文琅：「哦，谢谢。」
06月16日11：41
途兔途：「不客气。」
06月16日22：43
HS沈文琅：「高途，你打算什么时候和那个天天发热的Omega结婚？」
06月16日22：55
途兔途：「抱歉，这是我的隐私。」
06月16日22：55
HS沈文琅：「什么隐私？我只不过是问你个结婚时间，你这么敏感干嘛？还隐私，你的那个Omega长什么样？有照片吗？发我看看」
06月16日22：57
途兔途：「抱歉，没有。」
06月16日22：55
HS沈文琅：「怎么可能有人不拍照片！高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06月17日01：12
HS沈文琅：「喂，在吗？」
06月17日01：13
HS沈文琅：「高途，别装死！」
06月17日01：14
HS沈文琅：「干嘛护一个Omega护成这样？[刀]」
06月17日01：15
HS沈文琅：「？？？？？？？？？？？？？」
06月17日01：39
HS沈文琅：「喂。说话！你睡了吗？」
06月17日01：40
HS沈文琅：「那明天醒了第一时间回复。」
06月17日01：41
HS沈文琅：「晚安。」
06月17日01：41
您撤回了一条消息。（撤回了上一句晚安）
......
继续往下翻，内容就更离谱了。
沈文琅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无法控制情绪的智障。可只要一想到高途为了一个Omega和他提了离职，他就无法控制。
他觉得生气，觉得焦躁，觉得胸口像被大石头压住了那样喘不过气，想到高途为了一个Omega不回复信息，沈文琅仿若缺氧窒息。
06月19日09：17
HS沈文琅：「？？？？？？？？？？？？？」
06月19日09：19
HS沈文琅：「高途，回信息！」
06月19日09：37
HS沈文琅：「再不回信息，那就永远别回复了！」
06月19日09：38
您撤回了一条消息。（撤回了上一条）
06月19日09：39
HS沈文琅：「以后别联系了！谁稀罕！」
06月19日09：40
您撤回了一条消息。（撤回了上一条）
06月19日21：09
HS沈文琅：「高途，你欠我的钱呢？不是说会尽快还的吗？怎么没还没还？」
06月19日20：10
HS沈文琅：「高途，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两分钟后，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消沉了一晚上的沈文琅，精神为之一振。他迅速拿起手机，检查微信，却发现高途仍然没有回复。
手机新收到了一条信息。打开一看，心脏狂跳，血压一下升到两百。——居然是条入账信息。
高途提前把下个月该还的钱一起还给他了。
愤怒像泡过水的炮仗，火花滋滋地在导火索上烧着，却到底没能烧起来，没多久就偃旗息鼓地哑了火。取而代之是火烧火撩、空落落的难受。
“再去看看盛少游吧。”枯坐了一会儿，也没能等到高途的回信，沈文琅从沙发上站起来，自言自语地说：“盛少游好像要在和慈住好几天院。再怎么说，那也是花咏的伴侣。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经常去看看怎么行。”
他让人随便找了最近很热门的一家餐厅，跟黄牛买了份鱼汤。提着食物，到了和慈。
在盛少游的病房里没待几分钟，沈文琅便找借口告辞了。他送的网红店鱼汤可能是加多了添加剂，盛少游没喝几口就突然吐了。
花咏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冷下来。
沈文琅大呼倒霉，立马找个理由走人，以免再待下去被那个小肚鸡肠的Enigma记恨。
病人探望过了，离开病房，是时候该回家了。可身体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莫名其妙就到了高晴的住院楼层。
在病区外徘徊的沈文琅，犹豫着，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进去。
这个点，高晴肯定已经睡了。
可如果他不去看高晴，要怎么才能见到高途？
就在沈文琅进退两难知己，他突然看到高途脸色惨白地从高晴的病房里冲出来，随后一头冲进了洗手间。
病区的公共洗手间是ABO混用的。
但沈文琅犹豫了好几次，最终也没有跟进去，而是选择站在门外等。
尽管他们隔得非常近，但在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干嘛之前，就算见了高途，沈文琅也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平生第一次有束手无策的局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罚站一样，站在洗手间外，烦躁地等。
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高途出来。只等来了一通花咏告知盛少游怀孕喜讯的电话。
电话那头，高兴疯了的Enigma笑语晏晏，却也不忘严词禁止他短期内再次接触盛少游。
空旷的走廊上，沈文琅握着手机，脸色相当精彩：“怀孕？”
“嗯。”电话那头，花咏淡淡地说：“我本来想当面跟你讲的。但常屿说你去了楼下。”他明知故问，挑眉笑道：“文琅，你去楼下干什么？去探望高秘书的妹妹？”
“探望其他病假员工。”沈文琅干巴巴地回，反问花咏：“你有意见？”
“没有。”花咏说：“总之，你最近都尽量不要出现在盛先生面前了，别再惹他不高兴。”
“你放心。”沈文琅嗤笑着：“要不是常屿说得你好像快不行了，我今天根本不会来。”
呵，一个会大肚子的S级Alpha？谁他妈稀罕见啊？
对花咏的过分紧张，沈文琅嗤之以鼻。
电话里，对花咏静了片刻，突然很同情地说：“你最近好像真的不怎么受欢迎。听说高秘书已经辞职了？还有刚才，盛先生看到你都吐了。”
“......”
“他是因为我吐的吗？”
提到高途的离职，沈文琅一下被戳中了痛处，冷笑着道：“他吐，难道不是因为怀了你的崽？”
“你还没有恭喜我呢。”自从知道孩子的事后，花咏笑的次数明显变得更多。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原谅了沈文琅的阴阳怪气，和颜悦色地向他自荐：“对了，文琅，你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样才能挽回高秘书的心？”
“挽回？”电话那头，沈文琅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我为什么要挽回他？”
“你说为什么？”花咏一针见血地戳穿他：“如果你不想挽回，为什么要巴巴地赖在医院不走？难道不是因为高秘书的妹妹也在和慈住院？”他笑了一声，春风得意，无比欠揍：“看在你帮我追到了盛先生的份上，别怪我没事先知会你，高秘书的妹妹后天就要出院了。你想要表白，可得趁早。”
什么？表白？对高途？这怎么可能！
沈文琅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狼，怒红着眼道：“管好你自己吧！你这个装成Omega骗人的疯子！”
恶狠狠地掐掉电话，沈文琅更觉得坐立难安，忍不住在走廊里踱了好几分钟的步。
高途可能是淹死在厕所里了，迟迟没有动静。
想到他迟迟不回的微信，和火速还款的行为。沈文琅的心脏砰砰狂跳，额角紧绷，整个人都烦躁不堪。
他又站在外面干等了几分钟，最后终于推门进了洗手间。
这个点，公共区域的洗手间内除了他和高途，一个人都没有。
“呕——”
明显压抑过的呕吐声，一下便吸引了沈文琅的注意力。他循着声音，最终在最后一间隔间门口停住。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并不知道沈文琅就在门外的高途满脸是汗。他绝望地看着手中显示两条杠的验孕棒，嘴唇和洗手间苍白的地砖一样白。
不论是验血还是验尿，结果都显示，他的确怀孕了。
高途痛苦地捂住腹部，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的干呕。
没被标记过的Omega怀孕，本身就是个小概率事件。更何况，他还有信息素紊乱症，早就被医生扣上了“很难受孕”的帽子。
怎么可能一次就中？
人得多不幸，才能在紊乱的发热期撞上喝醉了的Alpha，莫名其妙地跟人上了床。又得多不幸，才能在发现极有可能怀孕，鼓足勇气问出：“如果将来您的omega有了孩子要怎么办！”后，立马亲耳听到心爱的Alpha说出：“当然是打掉啊！不然呢？”这样决绝的话。
高途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有一个烂赌的父亲，离家的母亲和体弱多病的妹妹。
但在听到沈文琅说“打掉”的那一瞬间，他因饱受生活艰辛摧残，早就被迫坚强被迫麻木的胸口，还是前所未有地感到了疼。
那是母亲离家，父亲拳脚相向，妹妹病重花钱如流水时，都不曾有过的巨大痛楚。好似被人一拳打在胸口，没有流血，却心脏骤停。
高途痛得六神无主，耳朵嗡地一声，然后，在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他想到了走。
靠欺骗维持的关系，十年就已经是极限。
用尽全力争取来的友情，终究也只是幻影。
他当然舍不得，舍不得放弃，放弃靠撒谎、忍耐痛苦和无节制注射抑制剂才换来的镜花水月。
高途不是没有做过那样的梦。
有一天，沈文琅突然发现，Omega其实也不是洪水猛兽。然后，高途终于得以支支吾吾地向他坦白，坦白自己是个希望能从他这里获得一段平等友情的Omega。
又或许，不止是友情。
憎恶Omega的沈文琅是个俊美、高大，非常有魅力的S级Alpha，他吸引了无数飞蛾扑火的Omega。
他们靠近他，想要被拥抱，渴望获得他的标记。
而高途非常庸俗，和他们都一样。
此刻，高途觉得自己可能濒临死亡。
洗手间的灯冰冷地照射在瓷砖上，昂贵的私立医院，连瓷砖都反光度良好，光可鉴人。高途半跪在地上，吐得胃袋空空，却仍然止不住地干呕。
反胃、烧心、眩晕，冷汗涔涔。
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很冷。他忍不住地瑟瑟发抖，顾不得脏，得靠牢牢扒着马桶，才能勉强保证自己不一头栽倒在地。
早孕期没有Alpha的抚慰，他的信息素紊乱症症状更严重，不得不每隔两小时就换一次抑制贴，才能确保信息素不外泄。
相熟的那个Omega医生人很好，在得知高途意外怀孕后，不断地说服他，希望他可以改变想法，放弃这个孩子。
独自怀孕、分娩和孕育孩子的痛苦，医生反复强调了许多次。
现如今，高途已经初尝苦果。
“如果你坚持要这个孩子，那就应该找到那个让你怀孕的Alpha！哪怕他不能给你标记，那也至少应该问他要一管全血！”医生无可奈何地告诉他：“只要两百毫升，里面的Alpha信息素含量就能救你的命！你是第一次怀孕，根本不明白，独自忍受妊娠期是怎样的酷刑！”
酷刑？这世上，没有比遭到沈文琅的戳穿更可怕的酷刑了。
高途做过最坏的梦，全部与这有关。——沈文琅意外得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沈文琅最讨厌的“肮脏的Omega”。
在这些日子的噩梦里，遭到拆穿的高途每一次都会被押解到手术室。他的脸被无影灯照得惨白，狼狈地嗫嚅着，拼命向满脸阴沉的沈文琅解释：“沈总，我没有想要骗你。我的确是Omega，可是——”
每一次，他都不死心，仍然试图继续说谎，继续做个手段拙劣的骗子。
“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我讨厌骗子——”而几乎每一次，沈文琅都会这样说。
他还是那么骄傲，那么俊美，那么高不可攀，不近人情。平直的嘴角紧绷着，拉出一条毫无感情的直线。
那双让高途每看一次，都会觉得心跳加速的眼睛里，满是痛恨与鄙夷：“——我更讨厌肮脏的，处心积虑的Omega。”
“可是，这不是你的孩子啊。”高途黔驴技穷，只能违心地继续胡编乱造：“这是别的Alpha的。真的，相信我。”他一边说，一边为自己的无耻感到战栗，透明的眼泪不受控制，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文琅无动于衷，好像已经认定他是个卑劣的骗子，睿智而冷酷地说：“不，这就是我的孩子。”他眯着眼，冷冰冰的声线熟悉又陌生：“打掉它，它根本不受欢迎。他是个肮脏的下贱种。长在Omega下贱的肚子里。”
打掉它。
打掉它。
打掉它……
每一次，梦里的沈文琅都会那样说。
无一例外。
这些日子，高途几乎每晚都会做这样的梦。
时间久了，便愈发不敢心存侥幸。每一天去公司，都宛如上刑。为了孩子，他不敢继续使用抑制剂，只能依靠勤换抑制剂贴，以及很小心地避开沈文琅的行动轨迹。
三天前，他终于获批彻底离职。
在离开公司的那天中午，高途站在离总部大厦一条马路之隔的地方，抬头往上看。HS的巨大招牌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他一眼就能看到顶层那个带有最宽大全景落地窗的银色窗口。——那是整个大厦最闪耀的一道风景线。
也是整栋大楼，唯一一道特制的、具有防偷窥、杜绝光污染且隔热性能良好的玻璃窗。
高途知道，沈文琅就坐在那道银色玻璃的背后。
他和这道闪着特殊光泽的漂亮窗口一样，是晦暗夜空里，高途唯一能看到的那颗星星。
他盯着他望，望得眼睛酸痛，脖子僵硬，眼泪和呜咽一起流泻而出。习惯仰望太久，一旦决定收回目光，便好似失去了目标，开始变得无所适从。
可那样的一个美梦，做了十年。
哪怕此刻，到了不得不醒的时候。
但对于享受过沈文琅亲近和信赖的高途来说，也已是天大的幸运。
没什么可惜的，人太贪心，是要遭报应的。
收回目光，高途紧紧抱着怀里的纸箱，万分平静地想。
都过去了。
“高途，你在里面吗？”
熟悉的声音，隔着薄薄一层门板突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你没事吗？把门打开！”
高途浑身僵硬了一瞬，他抬起布满冷汗的脸，紧张到喉头都在痉挛。
“我没事。”他说：“你、你别进来。”

第85章
敲门声陡然停止。
但Alpha音质偏冷的嗓音却仍旧没停。
“高途，你还好吗？”
惊惧交加之下，喉头更如刀割。没有力气继续再吐，可反胃和晕眩却丝毫没有好转。高途靠着门板缓了很久，才勉强站起来。他狼狈地擦了把汗，犹豫着推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沈文琅俊美但布着阴云的脸。
“你怎么了？”
高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前黑一阵白一阵。他无法作答，更没有力气说谎，索性像只撬不开的蚌壳，紧紧闭着失色的嘴唇，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洗手间的镜子里，印出一张气色堪忧的脸，除了眼睛和鼻尖微微发红，连嘴唇都发青。
因为呕吐，高途摘掉了眼镜，终日藏在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凹陷在淡淡发青的眼眶中，眼角微微向下耷拉着，瞳孔里泛着水光，一副很凄惨的样子。
高途撑着洗手池，站了十几秒，等到一阵眩晕过去，才低下头挤了泡沫开始洗手，把手洗干净后，他掬了捧水开始漱口、洗脸。
“不说话干嘛？”沈文琅跟在他身后，皱着眉，脸又臭了几分。
“我没事。”高途用擦手纸擦干净了镜片，重新戴上眼镜才终于转过头来正视沈文琅。
“能麻烦您先出去吗？我想洗个脸。”
他肉眼可见变得更憔悴了。大概是呕吐过的缘故，眼角和鼻头都有些发红，看起来有一点可怜。
高途的狼狈与虚弱，逃避与闪躲都让沈文琅感到难受。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留意到了高途的不对劲。
这个Beta可能生病了，且大概率是肠胃炎。许多症状是离职之前就有的。比如精神恍惚，经常走神，又比如老爱躲在员工洗手间偷偷呕吐。
那个怀着高途种的Omega，大概不怎么会照顾人，自己的Beta病成这样，也不知道带他去医院。
而显然，暗自观察着高途一举一动的沈文琅，比那个遭瘟的Omega要好得多。作为上司兼昔日同窗，沈文琅完全不介意抽空带高途去趟医院。
可自从递交辞职报告，搬去外面的秘书室后，高途对他避如蛇蝎。在公司里，沈文琅连单独和他说句话都难，更遑论下班后带他去医院。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高途在负责他的行程规划甚至个人起居，这个顽固的、说走就走的Beta几乎掌握着他全部的行动规律。
他躲起沈文琅，比明星躲狗仔还要更专业。
沈文琅几次躲在公司门口，等着假装偶遇高途，但都失败了。屡战屡败的经验，让鲜少尝到败绩的S级Alpha暴跳如雷，恼羞成怒。
吐就吐呗，他喜欢死扛着不去看医生，还喜欢避开沈文琅，那就让他吐！病死了拉倒！
话虽如此，但沈文琅还是总忍不住会“恰好”去到公共洗手间，“不小心”偶遇高途。
他也“偶尔”会路过秘书室，板着脸把秘书组组长叫出来，瞥着玻璃隔间内，高途埋头工作的背影，训无辜的秘书组长几句话。
在沈文琅过于密集的亲自关照下，高途交接工作的这一个月，整个秘书组都夹紧尾巴做人，工作效率空前。
站在和慈的公共洗手间门口，刚被高途委婉地请出来的沈文琅，又有些站不住。他犹豫着要不要再冲进去一次。
或许这一次，应该索性抓着高途去看夜间急诊，问问他究竟在搞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吐成这样！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又为什么不好好看医生！
沈文琅抱着臂，心焦地胡思乱想，须臾间，有个离谱的念头一闪而过。
盛少游今天也吐了，症状好像和高途差不多。
沈文琅心口一紧，几乎立马怀疑高途是不是也有了。
但想了想，又瞬间觉得太过离谱。
高途是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也像盛少游那样“撞大运”，遇上一个十几亿人里才出一个的Enigma，还意外怀孕的概率极低。
况且，沈文琅一点也也不希望高途怀上别人的孩子，当然别人最好也别怀上高途的。
所以果然还是肠胃炎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联想起起高途辞职的理由，顿时一阵牙痒痒。
那个肮脏的Omega，不会照顾伴侣还敢怀孕！别到时候孩子和Beta都被他照顾“死”了吧！
妈的！要死他自己一个人去死行不行啊！为什么要拉上他的高途！
等等，他的高途？
高途，我的？
沈文琅暴躁地捋了一把头发，开始认真地思索起刚刚花咏说的那番话。
如果他主动告白的话，高途会不会接受呢？
大概率是不会的吧。
那个男人是个超级顽固的老古板，怎么可能抛下怀孕的Omega伴侣，转头和他在一起？
啊，好烦，要是世界上的Omega可以全部都死光光就好了。这样一来，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占有那个很擅长生病，总让他感到呼吸困难的，超级麻烦的Beta了！
沈文琅越想越觉得心绪不宁，长长吁出一口气，抬起步子犹豫着要不要再进洗手间看看。
怎么突然没动静了？那么爱逞强，别是昏迷了吧？
肠胃炎很容易电解质失衡造成昏迷。
毕竟同学、同事一场，总不能袖手旁观吧。这么想着，沈文琅转过身朝洗手间走去。
在拐角处，他碰上了高途。
那个看到他，就吓到嘴唇完全褪色的Beta并没有昏迷，但脸色和死了差不多。
“沈、沈总。您怎么在这儿？”他抖着嘴唇叫他，好像看到的不是昔日的老板和旧同窗，而是一个长了三个脑袋、九张嘴、外加四十七条手臂的怪物。
不过就是微信不回而已，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沈文琅很不高兴，面色随即从担忧转为阴沉：“怎么？见到我吓成这样？难不成你从公司离开的时候，偷走了什么机密？”
听他这么说，高途更是吓坏了，脸色唰地变得更白，磕磕巴巴地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偷——”
“好了。”沈文琅心里一刺，皱起眉打断他：“知道你没有。谅你也没这个胆量。”
才几天不见，高途看起来更瘦了，脸色青得像鬼。
沈文琅打量着他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更是不满。这个Beta非常奇怪，总会勾起他很少有的怜惜，但这种感情非常矛盾。因为每当高途忤逆他，沈文琅内心深处就又会汹涌出一种奇异的施虐欲。
比如，当高途向他提出辞职。
那一刻，沈文琅得用尽全力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
他得非常、非常地小心，才能扼制自己掐住高途脖子的冲动，扼制住自己想要感受他的脉搏在自己牢牢卡着虎口处扑扑跳动的冲动。
放他走。
他只不过是你的下属，你的同学。
放他走。
沈文琅一遍又一遍地劝告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扬起脸，直勾勾地望着双唇紧抿的高途，淡淡地问他：“为什么？”
高途咬着嘴唇，说不出更多的话，干巴巴地对他讲：“辞职理由我都写在辞职报告里了。希望您能看在这多年一起工作的份上，尽快批准。”
“为什么？”沈文琅又问了一次。
因为过分紧张，一向很会解读他情绪的高途错过了沈文琅声音中不太明显的颤抖。
“我的Omega怀孕了。”高途平直地说。
撒了十年的谎，他好像真的已经成为了一个高明的骗子，心跳飙升到一百四，耳边轰鸣得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张开嘴巴，一字一句道：“我需要照顾我的孩子，所以必须离职。”
沈文琅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坏，高途的眼睛热了热，好在干涩的眼眶非常识相，没有掉下任何一滴不合时宜的眼泪。
他平静地向眼前这个他欺骗、热爱了整整十年的Alpha说“我得离开你了”以及“我很抱歉”。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吐成这样？”
“肠胃炎。”高途一字一顿地答。
尽管已经不再受雇，不再需要从沈文琅手里领薪水，挣一口饭吃，但高途对他，仍然态度恭敬，表面上丝毫看不出，他已经三天没回沈文琅的微信了。
“你辞职，不是因为那个未婚却还敢和你乱搞的Omega怀孕了吗？”
站在和慈的洗手间门口，沈文琅逆着光，高途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从他拖长的声调里，品出了鄙夷和嘲讽：“吐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孕的人是你。”
噩梦一下照进现实。
高途的脸色简直不能更坏。他护住腹部，眼神直愣愣地，像个下意识背出标准答案的小学生，飞快地说：“不是我。我没有怀孕。”
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太过怪异，他顿了顿，僵硬地放下遮挡在腹部的手臂，才又问沈文琅：“沈总，您怎么会在这儿？”
沈文琅被他问的一愣，立马恼羞成怒，刚想说：这关你什么事？
但瞥见Beta糟糕的脸色，心里莫名一软，还是换了个说法：“来看朋友。”
高途盯着他的脸，像是在仔细辨别他是否说谎。
沈文琅被他看得心虚，咳了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花咏生病了，我来看看他。高秘书都离职三天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怎么见了面，却还是管得这么宽？”
花秘书。
哦，那个唯一能被沈文琅接受，可以光明正大靠近他的Omega。
高途艰难笑了笑，心口的剧痛让他的表情鲜活了一些，“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高途说，“祝花秘书早日康复。那么，再见了，沈总。”
他转身就要走。
沈文琅的身体先于脑子一步，没来得及多想就已抓住他的手臂。
高途被他拽得往后一个踉跄。
沈文琅惊讶于自己的唐突，更惊讶于手中的这截手腕，瘦得离谱。不过一个月没有近距离接触，高途好像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你怎么回事？”
“什、什么？”
“你是很缺钱吗？”沈文琅问，“所以都没有好好吃饭？”
沈文琅的眼神好像有热度，高途光是对视，就已觉得眼眶发烫，只好慌乱又无措地移开眼。
“没有。”
“高途，你从高中起就没瘦成这样过吧？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们同学一场，我不会不帮忙的。”
“不用。”高途难堪地把手从他炽热的掌心里抽出来，努力地拒绝：“没什么要帮忙的。我每天都吃的很多，谢谢沈总关心。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沈文琅的心里好像有火在烧。
他明确感到了高途的拒绝。
这史无前例。
算起来，从学生时代开始，高途就从未拒绝过他，不论要求或是帮助。只要来自沈文琅，高途从未说过不。
而眼前这个眼神闪躲、逃避他的目光，坚定拒绝他帮助的高途，陌生得叫沈文琅觉得怕。
他好像真的不再需要他，已经打算彻底离开他了。
......

第86章
如果沈文琅知道高途会就此消失，那这晚在和慈，他一定不会就这么放他走。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宜市、江沪、苏市、锡城……整个大江沪都市圈的辐射区，几万块广告大屏同时播放起了HS集团董事长的寻人启事。
大众并看不懂沈文琅的自白，只觉得这位以往在任何报道都意气风发的年轻富豪，在视频中，显得焦虑又疲惫。
他诚恳地请求某位失去联络的故友，可以尽快联络他，说很担心他的境况，尤其担心他的身体。
一位财富惊人、名动全国又年轻俊美的S级Alpha，一掷千金地到处投放寻人广告。他过于执着地表达关切，言辞恳切地吐露担忧，种种反常的举动，让外界议论纷纷。
“找个朋友而已，有必要闹得满城风雨吗？”
“人家有钱有闲，就算找猫找狗也照样可以上亿资金烧着玩。”
“什么找猫找狗啊！依我看，他说的那位故友搞不好是他喜欢的人！”
“啊？真的吗？也是！哪有人会花这么多钱，这么多力气，找一个普通朋友啊！”
“对啊，你听听，沈文琅说他们认识了十年，是同学、同事也是朋友。”
“你们说，那个人能看到吗？”
“应该可以吧！这阵仗这么大！上了好几个头条新闻，我看啊，全国人民都快知道了！”
……
可事实并非如此，尽管沈文琅这头声势浩大地到处找人，但作为被找的那个，高途对此一无所知。
那天，他从餐厅洗手间的窗户翻出来后，没走几步就遇到了马珩。
也幸亏遇到了马珩，这位老邻居照例帮了他大忙。——他救了他的命。
在坐上马珩的车后，高途一度陷入昏迷。
马珩开车直奔最近的医院。两小时后，一辆飞驰的救护车从宜市驶离，直奔省会最权威的信息素专科医院。
受到了高浓度、多名Alpha的压迫信息素威胁，高途的信息素紊乱症彻底爆发，一发不可收拾。Omega娇嫩的颈后信息素腺体，红肿鼓包，肿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肿块。
严重扩张的血管青筋全部突起，在薄薄的颈后皮肤下，跳得叫人胆战心惊。
急救室内，浓郁的鼠尾草气味叫每一个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都感到窒息。
代表着生命力的气味源源不断地从已经消耗过度的腺体中喷涌出来，明明只有气味，却教人有晚霞般色彩艳丽的错觉，像是油尽灯枯前，最壮烈的一次回光返照。
参与急救的大多是Beta，但气味浓度过重，哪怕是Beta也都不可避免地开始受到Omega信息素气味的影响，变得焦躁难安，蠢蠢欲动。
参与抢救的两名Omega医生，在做完急救处理后，都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他们鲜少遇到这么棘手的状况，病人的信息素腺体超负荷运行，制造出远超正常需求的信息素，但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却骤跌，生化指标一塌糊涂。而更让医生觉得雪上加霜的是，病人还怀着孕。
宜市作为经济发达的县级市，医疗条件到底有限。在确认无法控制病情后，宜市第一人民医院信息素的主任第一时间联系了省内专家，开出一条绿色通道，连夜把心脏骤停了数次的高途，送上了去省会上级医院的救护车。
离上级医院还有二十分钟车程时，车内的鼠尾草气息逐渐变弱，已经上了呼吸机的高途闭着眼睛，脸色灰白，躺在抢救床上一动不动，腺体的跳动也肉眼可见地越发微弱下去。
“病人的血压突然下跌了！”
“心跳异常！快上措施！”
省级医院的抢救室早早准备好，信息素科联合产科专家紧急会诊。
经过四个小时的漫长抢救，高途的各项生命指标终于趋于平稳。
但他并没有彻底转为为安，尚未完全脱离危险期。但好在，肚子里的宝宝异常坚强，哪怕高途几次心脏停跳，医生数次宣布大人孩子俱病危，他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牢牢着床在Omega父亲的生殖腔内，拼命地吸取养分。
当高途被一众医护从抢救室推出来时，在走廊上等了数小时的马珩眼睛湿润了。
小兔子看起来非常不好，为了控制溢出的信息素，医生在高途的信息素腺体做了切口，植入了一块人工屏障器。为了避免剧痛之下的无意识抽搐影响术后愈合，高途的脖子被米白色的固定器紧紧锁住，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第87章
“他需要一个Alpha。”信息素科医生的表情十分严肃，眉头微皱，见病人亲友不说话，拔高声音又重新强调了一次：“我是说一个活生生的、可以陪伴他的Alpha，而不是人工Alpha信息素之类的致幻剂。”
“可是他从来没有提过他的Alpha。”
“那就换一个新的。”
“我倒是也想啊。”马珩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抬起头问医生 ：“请问我和高途的契合度检测结果如何？我能做他的安抚信息素捐赠者吗？”
医生看了一眼化验单，点了点头说：“你们的契合度超过65%，符合捐赠结对标准。但病人现在还在昏迷中，没办法签署同意书。不过，他的家属已经同意了。考虑到治疗需求，你可以在第三人志愿者的监督下，对他进行安抚信息素治疗。”
安抚信息素治疗是省会信息素专科医院今年的重点临床项目，还在试验阶段。作为特殊病情的危重患者，高途被主治医生推荐入选了试验小组，作为实验供体。
高晴在得知高途病危后，第一时间从宜市赶来了省会金陵，坐在金陵信息素专科医院的重症病房外的走廊上，她红着眼，一脸愤怒痛苦，见到马珩，紧绷的神色松弛了一些，问他：“医生怎么说？”
马珩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我和小兔子勉强能匹配上，医生说他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不用担心。”
信息素契合度是指AO之间的天然生理匹配度。随机匹配的中位数，一般在40-50%。有研究表明，如果A与O的契合度超过50%，AO之间就会有天然好感度，从而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一般来说，非常恩爱的模范伴侣，匹配程度基本都在75%以上。
但用冷冰冰的生化检测结果来衡量爱情和契合度，一直以来都被许多崇尚“天性纯爱”的浪漫主义者诟病。
加之，三十年前，某位位高权重的Alpha为了占有某个匹配度并不高的Omega，擅自对他进行了基因改造，试图用向Omega注射Alpha自体信息素萃取物的方法，强行提高两人之间的匹配度。
这个消息，由该Alpha的政敌尝试释出，尽管因为拦截及时，所有当事人信息都被隐去了重点，但这则骇人听闻的新闻，仍然威力巨大，不啻惊雷，迅速引发了各界的疯狂讨论，使得舆论一片哗然。
自此之后，信息度契合度检测一度受到大众的强烈抵制，再也不能合法地向普通大众开放，仅仅只能作为医疗辅助的检测手段使用。
高途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过去，还在上学但并不认识沈文琅的时代。
他普通，平庸，不起眼。尽管每天都生活在需要筹措生活费、学费和医疗费的焦虑中，却丝毫不必担忧，隐瞒自己Omega的身份会带来任何可怕的后果。
他可以自由地选择是否要继续做一名“Beta”，而全然不必担心被除了父亲以外的人发现他是名Omega会陷入绝境。
在梦里，他顺利地度过了在认识沈文琅之前的很长的那段时间。然后，如期地在那次学生慈善代表致辞的演讲会上，碰到的沈文琅。
沈文琅仍旧那样闪耀，高途站在台下，用感激的、钦慕的眼神牢牢地看住他，等到致辞结束，正处于发热期的高途，抱着新获得捐赠书包，和同样获得了慷慨帮助的其他同学一起离开。
他就像一滴水，汇入同样需要仰望着沈文琅的人群海洋中，身体很热，心跳仍然那么快。少年时期的沈文琅也依旧瑰姿艳逸，让人不忍错目。一切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不同的只有，这一回，高途不再自不量力。
他没有偷偷存钱，给沈文琅买各种会被他扔掉的廉价食物，也没有继续坚持绕远路也要去沈文琅可能经过的便利店打工。
梦里，高途保持着一个中规中矩的，安全的仰望姿态。
对沈文琅，他仍然心存感激，却也仅此而已。
他不肯再主动上前，不肯再主动靠近。
他再也不敢了。
可惜，哪怕在梦里，高途的运气仍然很差。
尽管因为能够预测到结果，而拼命保持距离，他还是不幸在某个打工的便利店，遇到了前来消费的沈文琅。
运动过后，沈文琅的鸢尾调信息素气味比平时更浓。
和记忆中一样，高途冷不丁见到他，瞬间呆愣在原地。像只被头狼吓坏的呆兔子。
“咖啡多少钱？”见他不答，沈文琅和记忆中一样，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皱着眉催促：“同学，同学？”
高途很想说出那个烂熟于心的数字，但他舌头打卷，如同被人点了哑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文琅又啧了一声，如同高途预想中的那样，不耐烦地说：“怎么找个弱智来收银？”
但这一次，高途没有急着辩驳，他好像不太在乎沈文琅怎么看他了。所以温驯地接受了沈文琅刻薄的点评，低着头对他说：“咖啡十五块，只收现金。”
沈文琅身后缀着一群喜欢他的Omega，个个脸上都带着高途最熟悉也最无奈的那种仰慕和渴望。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高途一点也不觉得难过。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暗自同每一个喜欢沈文琅的Omega比较，再暗自自卑，惶恐自己不够漂亮，不够娇小，平庸又乏味 。
高途一向笨拙，平庸，索然无味。他普通但努力地活了十几年，一直没觉得自己有多好或有多坏。
直到遇见沈文琅，那些早就习以为常的庸俗特质，才突然变得令人难以忍受。
高途自问，并不是时常对自己评头论足的敏感个性。
是因为太喜欢沈文琅，才变得羞愧、惶恐、自惭形秽。
在喜欢沈文琅之前，高途其实很喜欢自己。
只不过，沈文琅太耀眼了，才会让希望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高途，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而这一次，高途决定放弃。
因为，追逐的过程很辛苦，而结果......就那样。
梦里，沈文琅还是时常来光顾便利店，高途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努力和他搭话，反而尽量缩短和他接触的时间。
直到那天，沈文琅和记忆中一样，送出了一瓶橘黄色的沙棘汁。
“喂，尝尝看这个，超酸，不过很补，蛮适合你的。”沈文琅笑着对他说：“白痴就应该吃一点补的东西。”
高途再也没有像过去那样，为了自证不是白痴，和沈文琅解释得面红耳赤，他没再用自己的笨拙和急切逗得沈文琅哈哈大笑。
只是用发抖手，很平淡地推开果汁，又很平淡地道了谢。
他说：“谢谢你，沈文琅，但我不需要。”
现实中，这瓶沙棘汁，高途一直放在书柜的最深处，一直没舍得喝，直到坏掉。
而这次离开家，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带。他把沈文琅和那瓶坏掉的沙棘汁一起留在了江沪，留在了不切实际的梦里。
匹配是相互的。
沈文琅之于高途，是配不上，要不起。
但凡起心动念，便已应了贪婪的劫数。
拼命追逐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会遭报应的。
高途得体的拒绝，遭到了沈文琅的冷眼。他放下那瓶被高途退回来的沙棘汁，俊美的脸突然扭曲：“你的意思是，你不要？”
高途的心没由来的一阵狂跳，他觉得口干舌燥，胸口像揣着一个不安跳动着的火炉，很烫。
腹部紧绷着，好像有什么被强硬地塞进了身体里，正在里头翻江倒海地嬉耍。
高途努力地吞咽口水，轻声却坚决地决绝，说：“嗯，我不要。”
属于Alpha的强势信息素突然霸道地扑面而来，高途站不稳地向后退了一步。沈文琅突然一把抓住他，把那瓶带着体温的沙棘汁塞进高途手里，表情冷峻到恐怖，声音低沉地说：“不要也得要。”
陌生的Alpha信息素气味让高途浑身僵硬，沈文琅的脸逐渐扭曲了，四周的光线逐渐暗下来，眼眶和心脏一样热，高途觉得自己好像在哭。
因为沈文琅不肯接受他的拒绝，也因为腹部的剧痛越发鲜明，越发难以忍耐。
“唔，我不要。”他微弱地呻吟着：“好痛。”
耳边有混沌的嗡嗡声音，好像有人在同他说话，但高途听不清，也无法回应。
他实在太疼了。腹部好像被人凿开了，五脏六腑都顺着**流出来，心脏被一只利爪紧攥住，似要从嗓子眼里掏出来。
“痛......”
“怎么办？他说他痛。”
“可以用麻醉吗？”
“不建议。”
“那我还需要继续用安抚信息素吗？”
“继续。”
鼻间陌生的Alpha气味越发浓重，肚子里的某块血肉好像有自我意识，努力排斥着并不属于Alpha父亲的气味。
“胎动好明显。”马珩焦急地皱着眉：“还能继续吗？确定不会伤害到他们吗？医生？医生？”
医生的口吻严厉而笃定：“没让你停就别停！总要有个适应过程。你总不希望他一尸两命吧？”
马珩一下被震住，咬着牙继续释放安抚信息素。
高途紧闭着双眼，无意识地小声呼痛，他被固定住身体无法移动，只有手紧紧攥着，手臂上的血管因为极度用力，一条条地鼓了起来。
高途额头上覆满了汗，看起来疼得筋疲力竭。
马珩于心不忍地再次同医生确定：“真的没事吗？”
“已经在好转了。”医生说：“刚做完手术那会儿，他比现在疼的多。但因为处于完全昏迷状态，所以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现在，至少知道痛了。这是好事。”
见马珩不说话，医生又补充道：“其实，这几次的安抚信息素治疗，效果很明显。如果他能在三天之内醒过来，那未来恢复自主行动力的可能性就很大，所以我们要坚持，不要放弃。”

第88章
小花生出生时，全体大人经历了一场鸡飞狗跳。
盛少游作为Alpha，后天形成的生育腔壁很薄，尽管花咏听医生的话，几乎每天都在努力标记，努力耕耘，想要靠Enigma的信息素让Alpha的生育腔可以变得更坚实一些。但小花生属于极端好动的小朋友，所以哪怕盛少游的生育腔日渐变得更稳固厚实，但在他怀孕中后期，花咏还是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小花生比预产期早产了近一个月。
生他那天，盛少游一早就到了公司。花咏实在不放心爱人在孕晚期还兢兢业业地工作，每天都派一组医生蹲守在办公室门口。
盛少游开着早会，突然觉得股间一热，温热的水迹很快泅开，顺着腿根，湿濡了一片。
他正在听关于集团未来一年内科研计划的提报，听得十分投入，因此并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几分钟后，他突然觉得有些冷，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让陈秘书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时，花咏突然白着一张脸冲进来。
直到这个时候，坐在盛少游身后的陈品明，才发现一直戴在上司手腕上的腕表型检测仪闪起了红灯。
医护团队是现成的。为了防止胎儿的脐带脱垂，盛少游第一时间被要求躺下，花咏把早就准备好的软枕，垫在他的后背，让臀位抬高。
剧烈的腹痛发生十五分钟后。盛少游养尊处优，从没受过那样的罪，他痛到浑身湿透，连话都说不出来。
陪在救护车中的花咏，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他紧紧握着盛少游的手，少见的有些不知所措。
Alpha和Omega不同，没有天然产道，没办法自然生产。
到达医院时，手术室已经准备好，花咏跟着盛少游进了产房。生产的凶险和辛苦不一而足。盛少游在麻醉剂起效后，逐渐陷入昏睡。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到有人在亲吻他的额头，耳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那个小疯子好像哭了。
把Alpha父亲折腾得够呛的小花生，从出生起，就注定会获得超量的关注。
他拥有世界上最帅的S级Alpha父亲，和最宠他的Enigma父亲，还有一个虽然无法经常见面，却会给他买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的S级Alpha干爹。
听说，他两位父亲能顺利结合，要多亏了这位干爹舍己为人的奉献精神。但小花生知道，早在他出生之前，他的Alpha干爹就被/&干&％爷爷绑回了P国。
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干爹喜欢的那位不辞而别的Omega说起。
沈文琅连续几个月都没能找到高途，好不容易收到了有关他临时住所的消息，慌忙赶到，却只见到了一脸不耐烦的高晴。
“哥哥没和我住在一起。”高晴说。
沈文琅当然不信。尽管味道很轻，但他分明嗅到了空气淡淡的鼠尾草气息。
“你害他害得还不够吗？”那个和高途有几分神似的Alpha女孩恶狠狠地赶客：“如果你不想再去警察局报道的话，以后不要再来了！哥哥已经有了很好的伴侣，他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对高晴的话，沈文琅一个字都不信。
高途已经有了伴侣，不想再见他？
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就还怀着他的孩子。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Omega愿意给不爱的Alpha生孩子。
只要高途还留着他的宝宝，就不可能不想见他。
孕期的Omega相当娇弱是最需要Alpha安抚信息素的时候，高途理应渴望见他，不可能拒绝见面。
“你是不是没告诉高途我在找他？”沈文琅凶狠地盯着高晴。
“我当然告诉他了。”隔着防盗门，高晴同样不甘示弱地瞪回来：“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你才永远找不到他。”
小姑娘同她那个讷言的哥哥天差地别，她一语中的，杀人诛心，一下就戳中了沈文琅的死穴。
但已经亲眼确认过高途并不在房内的沈文琅，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虚张声势地说：“这不可能。”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
高晴以为，这回踢到铁板的沈文琅，至少能够安分一阵子。她没想到，沈文琅会在第二天的深夜去而复返。

第89章
很长时间内，“寻偶症”都是只存在在传说中。
沈文琅唯一一次亲眼目睹寻偶症，是在花咏十七岁那年。
正值发热期的Enigma，把自己关在特别定制的安全屋内，屋内到处都张贴着盛少游的巨型海报。
沈文琅老早就觉得那小疯子有病。
他甚至在花咏的“安全屋”内，看到过和盛少游长得一模一样的等比例娃娃。
花咏对那个远在江沪的S级Alpha上瘾。所以，他发热期犯寻偶症，把用加硬材料做的门窗都砸个稀巴烂，用牙齿把自己的手腕咬的血肉模糊，沈文琅也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在来到江沪后，每次发热期，花咏都会独自去X Hotel顶层改造过的房间度过。寻偶症发作时，因为见不到意定伴侣，而发疯自残更是家常便饭。
那小疯子甚至因为把自己折腾得太过，失血过多，血压急急下跌而被沈文琅送去急救过。
还搞出了一出，在盛少游看来“一接多”的闹剧。
那个时候，沈文琅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另外一个人喜欢到因为无法靠近而自残。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犯寻偶症。
高途出院后，只在临时住所呆了一星期。
在得知高途肚子里孩子的Alpha父亲找上门来后，马珩第一时间把还需要靠轮椅行动的高途转移去了其他地方。
经过为期十四天的安抚信息素治疗，高途的信息素紊乱症得到了控制。医生拆掉了他腺体中的屏蔽器，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仍然无法自主控制信息素气味，却至少已经不会再过度溢出，危及生命。
沈文琅找上门的那天，高途正好刚换完抑制剂贴。
浓郁的鼠尾草气息不可避免地充满了房间。尽管高途撤退及时，但还是被后脚赶到的沈文琅逮了个正着。——空气中残存的鼠尾草气味，就是他曾经在这里待过的铁证。
可高晴一口咬定高途不在。
沈文琅虽然不信，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温度适宜的商务车内，却只觉得浑身发冷。等到了晚上，便发起了高烧。
说是高烧，其实也不全对。
体温急剧升高，连喷吐出的气息都变得灼热。但身体的其他指标却全部正常。
这是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易感期。
握着手机，看着和高途的对话框，一种暴躁的情绪扩散、填满了沈文琅的整个胸腔。
他飞快地上滑着和高途的微信对话，想要找出一些能纾解焦躁情绪的片段。
飞速滑动的手指，最终在两三年前的某条视频上停顿住。
沈文琅换手机换得很勤，又总懒得做消息迁移。唯独高途发给他的这条视频，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换手机时，都会特地做一次保存。
沈文琅面无表情地按下播放键，高途平直板正的声音，立马从开了扬声器的手机听筒中传出来。
“沈总，请问，是这件吗？”
视频里，高途站在沈文琅家的三楼衣帽间的衣柜前，手里拿着沈文琅最常穿的那套睡衣。
家里三楼是沈文琅的卧室。三楼的衣帽间里只挂了些家居服，整体灯光也不亮。
幽暗昏黄的氛围灯，笼罩在高途微微带着疑惑的脸上。在那样的灯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极为温柔，镜片后的眼神也更加温和无害。
像一只误闯狼王领地，尚不了解森林法则的呆兔子，睁着黑亮的眼睛，透过冰冷的屏幕，同沈文琅充满温度地对视。
沈文琅已经忘记，那一次自己为什么要让高途回家拿睡衣了。他猜想，大概是因为需要临时出差。
而高途面带困惑，站在他卧室旁衣帽间的画面，十分和谐。这让沈文琅每每点开看，都觉得安心，甚至觉得赏心悦目。
因此，无论在此之后，他换了多少次手机，都无一例外地把这段视频保存了下来。
而今天，沈文琅把那一小段视频看了一百次。
他努力回想着宴会那天，他对那个Omega做的事。
奇异的欲念像块沾染了糖霜的巧克力，在燥热的驱使下，一点一点地融化，甜腻腻地在嗓子里上下滑动。
沈文琅觉得渴，想要更多。
脑子里填满了同高途相关的，飘忽、浓郁的，带着香气的渴望。
他想到高途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想到高途需要他的安抚信息素，想到高晴说高途已经有了新的Alpha，又想到高途正在刻意躲避他。
......
杂乱纷繁的思绪教沈文琅心神不宁。偌大的一个家，空调调到十六度，他却仍然焦躁到一秒都待不下去。像块被捶打松散的牛排，趴在炙热的铁板上，滋滋地烤。
他握着手机坐立难安，难耐地熬了十几分钟后，他开始绝望地拨打起高途的电话。
语音无人应答，电话显示空号。
沈文琅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着牙拨通了高明的电话。
“高途和你联系了吗？”
“沈、沈总，没有，他没有。”面对超级饭票，高明巴结得连声音里都堆满了笑。
“谢谢沈总救我一命！您给我的那些钱真是太感谢了！我保证！一有高途的消息就立马跟您汇报！您放心，只要能找到他，他一定是您的！他敢不识抬举，我就弄死他。”
“放屁！你敢！”沈文琅浑身发热，心里却很冷。
他为高途感到难过，为高途觉得不值。那样一只呆兔子，居然出生在豺狼窝里，实在太过可怜。
电话那头，高明立刻闭了嘴，他再三承诺绝对不会再伤害高途，又赌咒发誓，但凡有高途的消息一定马上告诉沈文琅。
沈文琅一点都不信他的赌咒发誓，却又无可奈何。
寻人的广告铺天盖地，就差去火星发传单。可高途躲他，像兔子躲狼。沈文琅试图调出他的医疗记录，循着医院找他。
可自从从金陵信息素专科医院出院后，高途的就医档案便好似和他一起人间蒸发了。
沈文琅只能从他在金陵专科医院留下的就医记录里，得知他身体状况很糟糕。存档的病危通知，厚度和措辞都让人触目惊心。最危险时，他九死一生，没有Alpha的安抚信息素的孕期，也注定会过得辛苦。
“不过，他身边有个Alpha，人挺帅，很体贴也很照顾他。他们的契合度不算低，那个Alpha的安抚信息素对他也有一定的作用。所以，沈总，你不用担心，不论高先生最终要不要那个孩子，只要有那个Alpha在，理论上，他都不太会再有极端风险发生。”
躺在家中的沙发上，沈文琅的脑子里轰隆隆地响起金陵信息素科医生说过话。
什么叫不论高途最终要不要那个孩子？
什么叫只要有那个Alpha在？
那又不是高途一个人的孩子！
明明他也有一半！
操！他还没死呢！
凭什么让别的Alpha来安抚他的Omega和孩子！
沈文琅越想越气，几乎要怄出血，喷出火来。
极端的渴望伴着怒火，如烈火烹油，蒸腾起欲念的浓烟。
想要拥抱的念头愈演愈烈，他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拥抱高途的情景。
呆兔子一样的Omega，被他按在休息室的沙发床上无法动弹，浓烈的Alpha信息素，要那呆兔子的腿与手和唇舌一样软，软绵绵地陷在沙发床上，任人宰割。
整个过程中，不知道为什么，高途几乎一声不吭。
只有在他动作过狠时，那只被迫趴着的呆兔子，才会发出类似小动物被欺负过头时，那种可怜的呜咽和求饶。
沈文琅的心被渴望的烈焰灼得生疼。
他想要高途回来，想要高途靠近，想要嗅他的后颈，吻他的发顶。想要听高途叫他的名字。
想要他像那晚一样，胡乱地哭着叫他“沈总....沈总.....”最后忍无可忍地劈着嗓子喊：“沈文琅......你轻一点。”
沈文琅想要高途，想得浑身发热，心口发疼。
......
花咏是在半夜接到的电话。
这些日子以来，盛少游的睡眠不算好，花咏便像只敏锐的检测仪，几乎在手机屏幕亮起的同一秒，他便眼疾手快地掐断了电话。
可惜，枕边的S级Alpha还是跟着他一起醒了过来，微哑着嗓子问他：“怎么了？”
“没事。”花咏凑过去，安抚地吻了吻Alpha的额角，说：“骚扰电话而已，你继续睡。”
为了不影响盛少游的睡眠，花咏平时用的手机，每晚都会准时关机。知道他备用号码的人不多，半夜打来，多半是塌了半边天的大事。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来电人信息时，花咏还是吃了一惊。
他从没想到，自己竟还能接到那个Omega的电话。
“应翼叔。”
花咏鲜少用这样的口吻同长辈说话，素白俊秀的脸上带着罕见的慎重。
“阿咏。”电话那头，来电人的声音平直温厚，叫人全然想象不到，再往前推三十年，应翼这个名字在P国，可止小儿夜啼。
“您找我有什么事？”
“文琅在江沪这些年多亏你的照顾。”
他好像气虚得厉害，刚说完一句便微微气喘，轻轻咳了起来。
花咏安静而耐心地等他咳完，听他继续说：“文琅现在遇到点麻烦，我不太方便出面，你能替我去一趟吗？”

第90章
作为Alpha，高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浓郁的S级Alpha信息素铺天盖地，浓到隔着门都无法抵挡那股暴烈的鸢尾香气。
老式的金属防盗门很快便被发狂的顶级Alpha踹开，里面结实的门板也被强烈的冲击顶得摇摇欲坠。
高晴一面冷静地戴上隔离口罩，一面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很快出动，但哪怕是最训练有素的特警也不敢轻易和彻底失去理智的S级Alpha硬碰硬。
双方在狭小的居民楼走廊里对峙。
动静很大，压迫信息素过浓，哪怕动静巨大，也没有哪户邻居敢出来看热闹。
半小时后，开始有各色不同的Omega气味聚集起来。
S级Alpha的信息素气味过于浓烈，周边的许多Omega都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开始有被动发热的迹象。
特警们不得已地用上了水枪，试图以此来冲淡空气中浓得叫人头皮发麻的鸢尾香气。
“高途！高途！你出来！”
沈文琅被水枪的水柱淋得浑身湿透，他红着眼，气息不稳地高声叫高途的名字，像只被捕兽夹困住的孤狼，发出受伤的悲鸣。
他穿着家居服，面无表情，瞳孔紧紧缩着，眼底昏沉，明显神志不清，大力地撞击着那扇紧紧闭着的门。
“高途！”
警察不敢轻易近身，只能一边远距离用水枪试图控制住信息素浓度，一边和屋内的高晴保持通话。
负责指挥的是个圆脸盘的Beta胖警官，他眉头紧锁地问高晴：“高途是谁？”
“我哥。”高晴说。
“他是这个Alpha的......伴侣？”
“不是，同事而已。”高晴飞快否认，但她想了想，很快又补充道：“我哥和这个人渣确实发生过一段不正确的亲密关系。但他们不是伴侣。这个疯子跟踪骚扰了我们很久，我以前就报过警，我想，这些你们应该都有记录。”
“可是，那位先生看起来不太对劲。”
“你指望一个人渣疯子对劲到哪儿去？再说了——”
“这不是普通的情绪波动。”现场的一名医学专家打断了高晴。
他因此处信息素泄露严重，而被指派前来支援。见到沈文琅的后，他眼皮狂跳，“现在的情形很像是寻偶症。”
胖警官狐疑地看向他：“寻偶症？”
医学专家点了点头：“嗯。这种病症并不常见，过往的案例往往都发生在无法和伴侣接触的高阶Alpha身上。在寻偶症发作期间，Alpha会变得极端敏感，暴怒，失去理智，他们会使用一切办法找到意定伴侣，如果没有做好妥当的预案，事情会变得相当棘手。”
“那现在要怎么办？”望着就快顶不住的门板，高晴紧张地问。
隔着口罩，她都能闻到沈文琅的那股子人渣味。再这么拖下去，不到两分钟，沈文琅就要踹破门板冲进来了。
“你哥哥呢？”
“他不在。”
“他在哪儿？”
“他在哪儿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高晴大声道：“警官，你不会是想让我哥哥在现在的这种状况下，和这个疯子见面吧！”
高晴不容商榷地坚决拒绝：“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没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胖警官立马说：“我只是想跟你确定你哥哥是不是在屋里。只要他不在，哪怕这位先生破门而入，至少不会发生进一步冲突。”
寻偶症期间，Alpha的唯一目标只是找到自己的Omega，正常情况下，并不会同其他人起正面冲突。换言之，他们的暴怒、敏感全部源于无法找到自己的Omega。
“他不在。”高晴说：“我哥已经有了自己的伴侣，早就和这个人渣没有任何关系了。”
“放屁！”
S级Alpha的听觉惊人，沈文琅隔着门也如鲨鱼嗅血，把高晴的话听得一字不落。他面色阴沉，漂亮的眼中布上一层怒与欲的赤红：“让高途出来！你让高途出来！我要见他！”
“但他不想见你！”
砰砰的撞门声，戛然而止。高晴的心却蓦地一拎，她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只听“砰——”的一声，那扇木质的门板被暴怒的Alpha一拳击穿，紧握的白皙指骨截截突出，被碎裂的木屑刮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痕。血缓缓地从手背上流下，但沈文琅浑然不觉，手指穿过那洞握住门把手，狠狠往下一按。
“行动！”胖警官见事态升级，一声令下。
一直观望着的特警们立马一拥而上。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壮硕Alpha齐齐戴着防护口罩，头皮发麻地上前，试图控制住已经全然失控的顶级Alpha。
场面一度失控，陷入极端混乱。
医学专家从冷藏医疗箱中拿出一支早就配好的麻醉剂，满头是汗地递给身边的警官。
“没办法了，上麻/&醉/&枪吧。”
“可是人这么多，我们根本无法瞄准！”
“操！那快叫个狙击手前来支援。”
“哦，好啊。”一只保养得当纤细修长的手伸到眼前，接过还带着冷气水珠的针管。
偏冷质地的嗓音幽幽响起：“希望这个白痴不要乱动，以免我一不小心射到他的眼睛。”
医学专家和警官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对上一张秀丽绝艳的陌生俊脸。
花咏举起不知从哪来的小型弓/&弩，迅速闭上一只眼睛，手臂平举着，轻轻松松就瞄准了沈文琅的肩膀。
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倏——”地一声，一枚泛着金属色的针头从缝隙中穿过人群，疾驰着飞向沈文琅，稳稳地没入了他的肩窝。
花咏扔下弓弩，朝着身边完全看呆了的两名Beta眨了眨眼，淡淡地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不用谢，我的名字是呃......小白鸽。”
麻醉药很快起效，胖警官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位自称小白鸽的俊秀青年，弯下腰，随随便便就扛起了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大的Alpha。
他步履轻缓，神态自若，仿佛只是走进自家的后花园，摘了朵娇花般轻松。
“抱歉，让各位受惊了。”花咏单手扛着沈文琅，另一只手唰地展出一份亲子关系证明及家属委托协议书。
他友善地笑了笑，“受这位沈先生的家长委托，我特地来协助各位处理。给大家添麻烦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都散了吧。”
......
十天后，P国。
“我要回江沪。”
“那你自己跟沈叔叔说。”
“说个屁！”沈文琅暴怒地一脚踹在了墙壁上，把特制的金属墙壁踢得“铮铮”直响。
他大着喉咙吼道：“花咏，要不是你把老子射晕了送到P国，我现在会被我父亲关在这儿？？？”。
“那我有什么办法？”花咏替盛少游剥好香蕉，把香气扑鼻的果肉递到盛少游唇边，嗓音放柔了许多：“盛先生，吃点香蕉吧。”
“你他妈还有心思吃香蕉！”
“为什么没有？”花咏微微挑起眉毛，“你老婆丢了，关我吃香蕉什么事？”他动作熟练地把盛少游吃了一半就不要的香蕉塞进自己嘴里，边嚼边说：“老实说，我觉得你父亲做的没什么不对。你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要是就这么放你出去，等你找到高秘书，他不死也得被你折腾掉半条命。”
“我什么时候折腾过他？”沈文琅不赞同地又踹了一脚墙壁。
花咏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些，等到对面的巨响过去，才又把听筒靠近耳边，暧昧地笑了笑，“你没折腾他，那他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
“你也知道他肚子里有孩子！所以我更要出去找他了！”沈文琅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花咏，你不应该送我回P国，不应该把我送回这个老头子身边！高途需要我的安抚信息素，你快点把我弄出去！操！”
花咏对P国的那位黑/&道暴君，也没什么好印象。但他无法拒绝应翼的请求，爱莫能助叹了口气，“文琅，我也是受人所托。要不你自己和你父亲沟通。”
沈文琅冷哼一声：“沟通？人和野兽怎么沟通！”
“那个老头他妈的根本不是人！我没弄死他就很客气了！凭什么要和他沟通！花咏，你他妈快点把我弄出去，你忘了我之前是怎么帮你的了吗？”
“抱歉。”花咏说：“你的人情我以后会还的。但这次真的不行。”
沈文琅立马暴跳如雷，顺利开启了国骂模式。
但花咏难得没有生气，他甚至耐心地听沈文琅怒骂了数分钟，才又轻声解释道：“文琅，这件事其实是你们的家务事。我确实没办法插手。不过，你别担心，你不想同你父亲沟通也没关系，你想要走，那你就使劲折腾吧。虽然我没办法帮你，但只要你的动静够大，自然会有人心疼，搞不好，他会亲自来放你走的。那就真是皆大欢喜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花咏吃完香蕉，把香蕉皮扔进了果壳盘，轻轻地叹了口气：“文琅，有些事我暂时没办法告诉你，但我觉得今天这个局面对你、对你父亲，都未必不是好事。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不破不立，正是这个道理。”

第91章
刚刚结束了地狱般煎熬的易感期，沈文琅的脑袋昏沉沉，完全听不明白电话那头的花咏在说些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躺在家中的沙发上睡着了，然后，好像梦游般地找到了高晴，并“合理地”向她打听高途的去向。
然后，等到再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被关进了P国沈家的隔离屋。
这个地方，沈文琅一点也不陌生。
这是他的Omega父亲还在人世时，时常被关进来的地方。
小时候，有一次，他玩捉迷藏，曾通过通风管道，误闯了这里，并目睹了他的Omega父亲在发热期，毫无尊严地缠着他的Alpha父亲，带着哭腔向他求欢。
而他的Alpha父亲衣冠齐楚地坐在床上，高高在上，像支配着一切的神祇。
透过排气扇的小孔，沈文琅看不到他的表情，甚至看不清屋内情形的全貌。只能听到他的Alpha父亲用冷酷地声音，对那个生下他的Omega哂笑着说：“既然这么想要，那你主动一点啊。”
“应翼，换你来求我啊。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好，那我也不是不能勉强考虑看看，到底要不要上你。”
......
这是时常会在沈文琅的噩梦中出现的片段。
Omega父亲带着呜咽的哭泣声，像砸在他心上的硫酸雨，声音那么轻，透过排风扇的气孔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却能烧穿最坚硬的铁石心肠，叫人疼得腐心蚀骨，穿肠烂肺。
那明明、明明是曾被整个P国奉为神明的男人。
怎么就甘心匍匐在那个Alpha脚下，毫无尊严地哀求一段毫无感情和尊重可言的交/&媾。
尽管实情宛如一只烂的不能再烂的烂桃子，但明面上，仍旧没人敢对沈文琅父辈的这段关系，七嘴八舌。
外头只知道沈文琅的“母亲”出生在江沪，十几岁时到了P国，后来嫁给了彼时已经积累下巨额财富的沈钰，生下了沈文琅。
沈文琅对父亲们究竟是如何认识，又如何结合的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从小到大，每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他的Omega父亲会突然失踪。
而那个在人们口中个性冷淡、实力强悍的Omega父亲，一旦陷入发热期，就会变成一头毫无理智，仅受欲望支配的雌兽。
他被他的Alpha关在那个由特质材料制成的隔离屋里，沦落成为除了交|配，别无所求的泄欲工具。
从神明堕落成娼|妓，这是急速下坠的极乐。
论出身，沈文琅其实不比花咏差。
他的Alpha父亲沈钰曾是整个东半球最大的军火商。
而十七年前，他的Omega父亲应冀入籍P国后，曾作为史上最年轻的将军远赴Y国谈判。最终，他成功平息了两国之间的边境摩擦，阻止了一场热战。
有传闻说，十五年前，诺/&贝尔和/&平奖曾想要给应翼提名，但遭到了他的婉拒。
沈、应两方都是响当当的人物，照理说两人的结合，该是新闻满天飞。但沈钰心狠手辣，又不喜被人谈论家中是非。他曾让人砍下一家胆敢刊印应翼和他接吻照片的媒体老板的双手。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家媒体敢乱嚼他们的舌根。
不仅外人如此，家里也是一样。
就连沈文琅都不清楚两位父亲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只能通过他日常中，能够捕捉到的，那些稀碎的“证据”来拼凑还原故事本身。
小孩子的记忆力和理解力难免有偏差。但时间一长，沈文琅还是有了一个故事的大致框架。
他认为他是他的Omega父亲算计了Alpha父亲使用手段才怀上的产物。
他坚信他的两位父亲之间并没有感情，只是出于某种目的才被捆绑在了一起。
沈文琅小时候，曾偷听到父亲们的谈话。
他Alpha父亲好像很在意他和生出他的那个Omega之间的“契合度”。
从他的字里行间，沈文琅分析出，应翼和沈钰的匹配度大概很低，沈钰对此非常不甘心。
没有人会想要一个匹配度极低的Omega当伴侣，那会非常没劲。
再结合着，此前让整个P国都震惊的那则新闻——某位位高权重的Alpha为了占有某个匹配度并不高的Omega，擅自对他进行了基因改造，试图用向Omega注射Alpha自体信息素萃取物的方法，强行提高两人之间的匹配度。
沈文琅几乎立马有了自己的判断。
应翼为了巩固在沈钰身边的地位，搞不好也效仿那个Alpha，对沈钰做过类似的事。
坐在小时候曾偷窥过的隔离屋中，沈文琅陷入回忆。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曾经在排气扇口前看到的那一幕，紧接着，更巨大的痛苦席卷而来。
他想起他十几岁时，那个一向话很少的Omega父亲突然正式向Alpha提出了分开。
那个时候，沈文琅已经长大，狭小的换气管道已经无法容纳他，因此他只能透过更高级的手段，监听父亲们的对话。——在隔离屋屋顶上安装一枚窃听器。
窃听器离床很远，因此，哪怕放大了音波，他也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伴着喘/息、痛吟和哭腔的声音。
“沈钰，我觉得，我们这样拖着，实在没什么意思。”
“那你觉得怎样有意思？应翼，你说，怎样你才觉得有意思？我他妈都陪你！”
这是沈文琅第一次，听到Alpha父亲发出如此冰冷又鲜活的诘问。
应翼很快便回答他：“沈钰，我真不想再继续了，停止吧，我们唔——”
他的回答被吞没在极度近似接吻的水泽声中。
但沈文琅不觉得沈钰会主动吻他。
比起接吻，他更愿意相信那是窃听器发生了故障。
静了片刻，应翼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暗哑的嗓音里充满绝望的平静和看不见的挣扎。
他说：“沈钰，你别这样。”
Alpha的动作变得更为粗暴，应翼嗓音中的平静被撕碎了。转换成沉溺欲海的痛呼与吟哦。
Alpha沉默了片刻，突然说：“这都是你逼我的。”
透过并不稳定的电波，那个Alpha的声音远远地传入沈文琅的耳朵。那么冷静，却又好似已经发狂。
沈文琅甚至觉得，在那一刻，Alpha父亲的声音残酷得近乎暴虐，他好像在用欲望给他的Omega上刑。
压着嗓子，对他说：“应翼，除非你死了，否则，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没过多久，在沈文琅看来不惜滥用引诱信息素也要怀上Alpha孩子的那个Omega，持枪打爆了另一名Omega的头。
那名Omega是P国某位高官最宠爱的小女儿，出事时，她正靠在沈钰怀里开心地撒娇，索要一件名贵的珠宝。
军人出身的应翼甚至没有挑个隐蔽的地点，他当街持枪杀人。
脑浆和血喷了沈钰一身一脸。
在开枪杀人后他被他名义上的丈夫，亲手送进了监狱。
三天后，应翼在监狱中离奇失踪，留下一滩致死量的鲜血。
隔天，那个曾经名动P国，为了回归家庭，提前退伍放弃前途，最后被自己的Alpha亲手送进监狱，沦为阶下囚的应翼，被宣布已经死亡。
从此，世人再也没有听过有关他的消息。
沈文琅坐在那张时常在噩梦中出现的床上，紧闭着眼，心绪纷乱。
寻偶症发作期间，他把屋内一切可砸的东西都砸光了。唯一比当初的花咏好一些的是他尚未开始自残。
不过也快了......
斟酌着花咏对他说的话。当晚，沈文琅开始尝试对着监控，用自己的头撞墙。
他的个性其实很像沈钰，但凡起念，对自己都狠。
当他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时，一直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一名高大的Alpha逆着光站在门口，他几十年如一日，穿着一身漆黑的风衣外套，右手拄着一支黑得发亮手杖。——他并非不良于行，那只手杖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军刀。
“闹够了吗？”他的嗓音和沈文琅记忆中的一样，只是十几年过去，更淬了份冷漠沧桑。
“老头子，放我出去。”沈文琅转过头，顶着一脸血瞪向他。
沈文琅的长相也更像沈钰，俊美张狂。
沈钰冷着脸，看这个五六年都不回家的逆子，握着手杖的手指紧了紧：“这里是P国，是沈家，你以为还能由着你的性子任你发疯吗？”
“我发疯？”沈文琅冷笑：“我能比你更疯吗？怎么这屋子你用上瘾了？当年关我爸还不够，今天又想来关我？”
黏腻腥甜的血液缓缓地顺着额角流下，沈文琅却浑然不觉得痛，只觉得心脏收紧到仿佛麻痹了。
“放我出去，你没有资格关我！”
“我管教你，天经地义。”
“管教？”沈文琅赤红着眼笑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把我关在这破屋子里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也把我送牢里去啊！你不是很有经验的吗！既然杀了我爸，那干嘛干脆不也杀了我？反正你们本来也没想要我吧！”
沈钰会冲他动手那是意料之中事。
只是沈文琅没想到，他都三十了，还他妈要挨他爹的打。
这老头老当益壮，不仅一天到晚绷着的那张棺材板脸上看不出岁月痕迹，这么多年过去，竟连身手也不减当年。
被他爹当胸一脚踹倒在地，沈文琅因为易感期而昏沉的脑袋里空白了一瞬。
而后，他奋起反扑，捏着拳头扑上去，冲沈钰那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上狠狠挥出一拳。
可惜，业余玩家对上专业选手，终究是毫无胜算。
沈文琅半点没讨到好，被拳头比铁还要硬的Alpha父亲，狠狠打了一顿。
妈的，都是S级Alpha，凭什么欺负人！
就他妈凭你是特种兵出身，在沙漠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杀了七八年？
自小养尊处优，只在健身房做过搏击训练的沈文琅躺在地上，恨得牙痒痒。
沈钰对他是真的不留手，踹过来的第二脚，直接踢断了他四根肋骨，顺带还踩碎了他小腿的胫腓骨。
这下好了，再也不怕寻偶症了。
就算是沈文琅想出去找高途，也彻底动不了了。

第92章
马珩最近，愁眉不展。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被狼盯上的肉兔，被迫四处漂泊，一天到晚搬家。
准确说来，被人盯上的是他的老邻居高途。
在听说高途怀孕后的，马珩震惊了一瞬。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高途应该是个Beta。
马珩对高途的喜欢由来已久，他从小就很喜欢这个坚韧的、情绪稳定的，好像怎么样都不会生气的邻居弟弟。
对他来说，能在多年后，在高铁上碰到高途，实在是个幸运的意外。而高途愿意租住在他的公寓里，则被马珩视为高途对他也不反感的依据。
那天下午，送高途去见高明，一路上，马珩都有着很不好的预感。因此，他驾车在那家咖啡厅的附近逗留，最终救了从洗手间翻窗逃走的高途一命。
“我是Omega......信息素紊乱，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宝宝。”
陷入昏迷前，高途紧紧拽着马珩的手臂。绝望中，他的力气不小，但声音却不大，气若游丝。
马珩从未闻见过的鼠尾草香气，弥漫在狭窄的车厢内，回光返照般浓郁惨烈。
说起来，真的要感谢现代医学昌明。
因抢救及时，高途幸运地捡回一条命，他肚子里的宝宝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马珩尚未来得及消化“一直很有好感的Beta其实是个Omega”的事实，就已经被迫开始接受，他喜欢的Omega肚子里怀着其他Alpha的宝宝。
可他来不及伤春悲秋。因为让高途怀孕的那个Alpha是个偏激的疯子。
马珩第一次看到沈文琅地毯式、轰炸般的寻人启事，是在高途住院期间。
他不过出门买个早餐，也可以看到数十块一起播放沈文琅视频的广告牌。
全城都在讨论这位富可敌国的年轻富豪，讨论他如何仗义，如何紧张失踪的旧友，夸他重感情，讲道义。
就连豆浆油条摊前排队的小O们，都在八卦地争论这位沈总和那位故友，究竟是否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沈文琅真的好A！不愧是S级！连找个人都这么Drama！霸道总裁满分！”
“是啊！而且他长得好帅！呜呜！那位高秘书要是真的不想回去的话，沈总可以考虑一下我！我可以啊！”
“我也可以！”
“哈哈哈哈！”
站在他们身后的马珩对此嗤之以鼻。
现在的Omega也太肤浅了吧！怎么能只看脸！
虽然小兔子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和那个Alpha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从高途焦虑的情绪，以及高晴提都不想提那个Alpha的态度看来，马珩猜想，那个姓沈的S级Alpha一定不会是什么好鸟。
他发放寻人启事或许是想要骗高途回去，想要伤害他肚子里的孩子。
喏！电视剧里不是很常见吗？一时兴起的富家少爷碰上单纯好骗的Omega，将人哄骗到手后，又不想负责任，还担心Omega会借孕争宠，所以就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妄想把人骗回去。
不过，马珩觉得高途根本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他相信无论发生什么，高途都不可能借肚子里的宝宝来争权夺利。
那只笨兔子，从小就不会为自己争取。遇到任何苦难，也都只会选择自己一个人默默面对和承担。
那个可恶的欺骗感情的S级Alpha，这会儿大概也只是在兴头上，等再过几天，找不到小兔子，大概也就很快会消停下去。
马珩非常乐观地想，医生说他和高途的信息素匹配度并不低。所以，只要他够主动，那他和高途未来有更多发展的可能性也不小。
虽然高途怀着别人的孩子，但只要高途愿意，马珩并不介意江将来要多养一个小朋友。
他自己从小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一直非常孤单。把他养大的外婆和高途一个姓，老太太天然就对这个邻居家的小男孩特别照顾，父母吵架，或父亲夜不归宿没人开门时，高途便时常会到马珩家借宿，一来二去邻居间更是熟络，感情也愈发深厚。
马珩相信，他和高途是有感情基础的。所以那个始乱终弃的S级Alpha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只是，马珩完全低估了沈文琅的执着和决心。他没想到，沈文琅不仅是投广告那么简单，等到高途出院时，那个疯子甚至开始面对全国悬赏。
能提供有关高途有效线索的奖金，从五十万逐渐上涨，最终上涨到令人咂舌的一千万。
“只要谁能帮我找到我的这位朋友，我愿意再额外酬谢。”
当那个疯子Alpha的这段话，在全国最大的社交媒体开屏占据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后，提前接高途出院的马珩，再也不敢让他出门见任何人了。
马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一场很难抵挡的风暴。那些重赏之下，来自四面八方监督的目光，让他们如同暴露在显微镜下的菌落，一举一动都被放大，记录在册，并随时报告。
那个沈文琅可能真是吃饱了撑得慌。他总是可以在很短时间内，亲自出现在高途租住的公寓前。
马珩和高晴一起在楼道周围装了六七个监控，时刻密切关注来人动向，才得以提前获悉信息，及时地带着尚需要靠轮椅才能顺利移动的高途，四处“逃命”。
“马珩哥，真对不起。”坐在“逃亡”的车上，高途一脸愧疚。他脸上的血色一直没养回来，尽管有了信息素替代方案，但缺乏真正Alpha的安抚，他还是时常觉得很不舒服。
随着腹中宝宝月份渐大，情况逐渐稳定，剧烈的呕吐不再经常发生，但高途的胃口还是极差，怎么都养不胖。
最让马珩感到穷途末路的是，随着沈文琅聘请私家侦探的数量上涨，悬赏金额的日渐加码。他和高途往往在一个城市待不到半个月，就又要被迫搬家。
逃亡般的生活根本不适宜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命的高途养病，更别说他还怀着一个没有Alpha父亲信息素安抚的、时常暴躁发作的宝宝。
高途肚子里的孩子个性一定不像高途。因为，和打落牙齿也总和血吞的高途比起来，他好像半点委屈都忍不了，时常因为闻不到生父的信息素就在肚子里拳打脚踢。
本来就身体虚弱的高途，被这个小兔崽子折腾的够呛。出院后，将养了十几天，才勉强能下地走路时，却也常常是走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出一身的虚汗。
在接连搬了五个城市后，请了长假打算陪高途“作战到底”的马珩，终于开始感到黔驴技穷。
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个想要逼死高途的王八蛋，耳目众多，消息实在太过灵通。马珩不得不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带高途搬去其他更偏远的城市，或干脆出境。
但出境动静太大，参考那个疯子Alpha的办事风格，很难确保他们不会在机场海关，就被收到风声的沈文琅逮个正着。
而就在马珩左右为难，一筹莫展之际，他和高途的暂时的歇脚地来了一名特别的不速之客。
“去V国。”
前来拜访的是名身材高挑，面庞冷峻的男性Omega。
坐在狭小但收拾得非常干净的客厅内，他一脸平和，却有着上位者发号施令的说一不二。
“V国？”
“嗯。”那位自称姓应的Omega点了点头，口吻严肃，不容拒绝：“我在那里安排了住处，你们明天就走。”
“明天？”马珩吃惊地瞪大眼。
V国是自然环境优越，经济也很发达的移民国家，对大多数国家都并不免签。
面色苍白的来客，双手交握在胸口，脸上有病弱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坚毅，让人不由自主就愿意服从他的指挥。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说：“我给你和高途都准备了新的护照，到了V国会有人接你们，替你们安排好一切。”
马珩狐疑地接过两本崭新的护照，谨慎地翻看着，试图辨别真伪。
坐在他身边的高途，一直盯着那名不请自来的Omega看，沉默了很久，突然问：“请问您是沈总的Omega父亲吗？”
应翼一愣，显然没想到高途会这样称呼沈文琅，也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他迟疑了几秒，不答反问：“你见过我？”
“嗯。”高途点了点头：“我在他家的书房里见过您的照片。”见应翼沉默，他又补充道：“是张全家福。沈总很重视它。”说到这，高途明显犹豫，静了片刻才说：“我听说您去世了，没想到只是误传，真是万幸。”
应翼仍然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文琅不太会谈恋爱，如果伤害了你，我替他道歉。”
恋爱？
高途微微苦笑起来，眼前这个一脸病容，却仍挡不住气势逼人的Omega实在太抬举他了。
他从来没和沈文琅谈过恋爱。如果可以，只要能够抹去那个错误、荒唐的一晚。高途愿意用一切来换。
去V国的行程比想象中顺利许多。
应翼好像真的神通广大。他准备的新护照，让马珩和高途都拥有了全新的身份。他们顺利地躲过了沈文琅的追踪，通畅无阻地出了海关，搭上了远赴V国的航班。

第93章
被生父打成半个残废的沈文琅，在隔离屋又躺了十天。等到稍微能动弹，他就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隔离屋从桌椅到床都是特制的，用的都是加硬、加固材质，沈文琅注意到，床的床头靠背不是像常规卧室里的那种软靠垫，而是特制的金属框架，两边高耸的架子上都有异常严重的磨痕，好似在上头牢牢绑住过什么。
当沈文琅再次在屋内发疯，试图用肋骨还没长牢的身体撞开固若金汤的隔离屋房门时，他终于有机会知道床头上的架子究竟是被什么磨损的。
“操！放开我！”
“让他回去躺好。”沈钰一声令下，两个身高超过两米的特种兵立刻一起动手，齐心协力地把他架到了床上。
沈文琅行动不便，一点便宜都占不到，被毫无民主可言的暴君父亲叫人用镣铐铐在了床头。
“操！你这个老不死！你有什么资格关我！放我出去！老子出去有事！”
“事？”沈钰看蚂蚁一样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他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问：“除了丢人现眼以外，你还能有什么事？”
沈文琅暴跳如雷：“丢人？那我也没丢你的人！我是我爸生的，关你什么事！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管过我？现在凭什么关我！放开我！妈的！你这个混蛋！”
无论沈文琅如何叫骂，沈钰依旧无动于衷。他像一座毫无人性和感情的雕像，哪怕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依旧刻板严苛，毫无温情可言。
沈文琅从来没在Alpha父亲这里得到过半点关爱，有的只有专/&制强权和以暴制暴。
而他对Omega父亲的感情非常矛盾复杂。
一方面，应翼对他虽然也严格，却不乏温情。他是唯一一个敢在沈文琅十次开枪三次脱靶，被沈钰一脚踹翻后，还默不作声地替他上药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敢在沈钰训斥沈文琅时，站出来要那个Alpha少说两句的人。
可应翼对沈钰近乎病态的依恋，以及沈文琅自己推断猜测出来的故事，都让沈文琅无法对他抱有任何尊重。
因此当沈文琅绝食抗议，并试图折断自己的手指从手铐里逃脱，最终被沈钰抓回来，接好手指，双臂向后折，锁得更牢丢在隔离屋时，尽管他心里破口大骂，想说花咏口中那个“会亲自放你走”的人怎么还不来，却从来没想过，那个人会是早就去世了十几年，连骨灰都凉透了的应翼。
.......
隔离屋屋顶很高，顶上有一扇玻璃窗。遥控按钮在床头，哪怕戴着手铐也能够得到。只需要轻轻一按，原本不透光的玻璃窗就会“唰”地变成能看见窗外景色的观景天窗。
这其实是很浪漫的设计。试想若一对爱人能并肩躺在这不闻世事的隔离屋中，一起看这漫天星光，实在是件风情月意的妙事。
沈钰那种没有感情的变态搞出的隔离屋竟还有这样的关窍，这实在不像是他的风格，沈文琅想，这大概是设计师随便加的灵感。
忍着浑身各种伤处传来的隐痛，沈文琅躺在床上焦灼地想着究竟怎么样才能尽快出去，继续寻找高途。
他突然听到一声细小又清脆的“咔嚓声”，随后，一条绳索透过破碎的玻璃天窗，训练有素地垂落下来。
沈文琅吃了一惊，立马弹跳着坐了起来，不慎牵扯到肋间的伤口，一下痛得龇牙咧嘴。
室内没有开灯，沈家庭院的夜照灯疏疏淡淡地透过碎裂的玻璃天窗照进来。
一阵细微的悉索声过后，一条颀长的人影动作轻盈地出现在他眼前。
借着从屋顶漏下的昏暗的光，沈文琅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手指倏然收紧，死死抓握成拳，不由自主地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这么多年过去，应翼和他记忆中相比，好像没怎么老，只是苍白瘦削了不少。月光把他瘦长的脸，明亮的眼睛和宽广的前额照得分明，沈文琅花了一点时间才敢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小狼崽，还醒着吗？”
儿时的乳名，触动了心底柔软的某处。
沈文琅的眼眶不可抑制地发热，变得酸痛起来。十几年前，在葬礼上没能流出的眼泪，突然涌出来，统统决心流在今夜。
有人说，母亲是每个孩子的神明，其在养育期间行为会给孩子造成不可磨灭的终身影响。
仔细想，也正是到从小就悉知应翼对沈钰过度的、毫无自尊的依赖，长大后的沈文琅才会变得那么排斥Omega。
应翼被宣布过世后。沈文琅告诉自己，别难过，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人前比任何人都要骄傲、有骨气的应翼，不必再忍受那样的日子。他不必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因为极端的发热期表现，被Alpha关进隔离屋，也不必再输给生理性依恋，总哭着要求那个毫无人性的Alpha拥抱自己，更不用面对一个道德败坏，会明目张胆公开情人身份的丈夫。
时隔十几年，再次看到应翼，看到活生生的Omega父亲。沈文琅突然觉得自己是爱他的。
所有的轻蔑、鄙夷以及恨铁不成钢的痛恨，不过是大脑编造出来的情绪，为的是模糊应翼的死，带给少年沈文琅的巨大打击。他对Omega的厌恶也不过是对Omega父亲抛下他，就这么离开了人世的不满。
沈文琅其实很依恋应翼，并一直秘密地想念着他。
所以才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只怔忡了数秒后，便开始像个孩子一样，眼泪狂飙。
“爸爸。”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嘘。”应翼朝他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问：“还记得怎么用绳索吗？”
“记得，但我用不了。”沈文琅边说抬起手臂，向生出他的那个Omega告状：“沈钰打我，还用链子锁我！他是个没有人性的心理变态！”
应翼几不可查地轻轻蹙眉，“那是你父亲。”
沈文琅愤恨地拽了一下链条，咬牙恨道：“他不是我父亲，我才不会承认一个会用狗链锁老婆孩子的人渣Alpha是我父亲！”
应翼眉头一下锁得更紧，显然并不认同沈文琅说的话，但这里并不是个适合促膝长谈的好地方。
他动作利落地从身后的背包中掏出一枚小型的激光切割器，轻轻松松就割开了铐在床头的镣铐。
沈文琅活动了一下手腕，忍着痛从床上翻身下地。
他笨拙的姿势让应翼侧目：“小狼崽，你怎么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沈文琅故意地把疼痛表现到了极致，哑着嗓子说：“没事，前几天，沈钰一脚踹断了我四根肋骨，还顺带打折了我一条腿。”
瞧瞧，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他可不就是那根最可怜的草了。
“你快三十了，他还对你动手？”
实际上，应翼“去世”后，沈钰便极少对他动手了。难得的几次，都是因为沈文琅故意地踩了他的痛处，在他面前特意地提到了应翼的死。
或许是出于雄性Alpha天然的竞争意识，沈文琅非常讨厌沈钰那副高高在上，八风不动的死人脸样子。
他虽然没有戴王冠，却时刻像个骄傲的、把别人都当草芥、砂石的国王。
他妈的。
“嗯，照打不误。”沈文琅说：“爸，我该不会不是沈钰亲生的吧？”
关于自己的身世，沈文琅是真的怀疑过。
如果说，应翼在时，沈钰对他只是过分严苛，那等到应翼去世后，沈钰对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冷漠。
沈文琅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要不是担心他在外面发疯会丢光他们沈家的脸，按那沈钰平日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把他接回家的。
“别胡说。”应翼一面低声驳斥，一面伸手拽住那根绳索，用力地往下扯了两下，确定牢固后，下蹲向沈文琅露出自己的后背：“上来，我背你。”
沈文琅眼眶一热，几乎又想哭了。都快三十岁的堂堂S级Alpha，居然还要Omega父亲背着逃家，若传出去，实在是个温馨的笑话。
但沈文琅来不及感到丢脸，因为下一秒，一直幽暗的房间内，突然灯光大亮，仅有的一扇门突然蓦地打开，沈钰和他的几座大山一样的雇佣兵保镖从门外走进来。
沈家的家主脸上那种极端冰冷的平静在看到应翼的那一刻，全然消融。
惊讶、错愕、痛楚、欣喜，复杂的情绪像骤然融化的冰山，七情六欲从他一贯冷漠俊美的脸上浮出来。
沈文琅大呼不妙。
虽然不知道父辈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外界隐约的传闻看来，沈文琅认为沈钰一定不会和他一样，为应翼还活着的事欣喜若狂。
传言中，当年应翼在狱中，正是死于自家Alpha的枪下。
沈文琅出于本能地拦在他Omega父亲的面前，他像头警惕的狼，恶狠狠地盯着对面那个给了他一半血脉的Alpha。
然而，事态的发展方向和想象中的大相径庭，它仿佛一节脱轨的列车，朝着沈文琅从未想过的方向奔去。
十多年未见，猝然见到彼此，沈钰和应翼都有几秒的错愕和惊忡。
短暂的静默过后，那个被沈文琅牢牢护在身后的Omega突然冲向沈钰。
他比十几年前瘦了许多，但耐不住骨架优越，比例极好，硬生生把一身普通的卡其色的工装，穿得宽肩窄腰。
他弓身冲向Alpha的样子，让沈文琅联想起此前去非洲度假时看到的猎豹。
它爆发力迅猛，动作矫健轻盈，紧绷的肌肉优美流畅，充满鲜活的生命力。
快被外界吹捧成战神的沈钰，在真正的“战神”面前，好像也不过如此。他呆站地望向失而复得的Omega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急速向他扑来。先前猛踹沈文琅的狠劲好似一下消失了，沈钰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站在原地，生挨了Omega狠狠地一拳。
嘶。
不远处的沈文琅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替沈钰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得出来，应翼这一下一点力道都没收，
沈钰被一拳打中，打得脸都偏侧过去，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肿胀。
应翼的身体大概不怎么样，牟足力气狠揍了沈钰一拳后，便开始微微气喘，忍不住咳了起来。
沈钰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坏，眼眶和鼻尖一样发红。
要不是沈文琅深知他的脾性，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也快要哭了。
“翼哥。”那个一脚踢断亲生儿子四根肋骨，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冷血Alpha红着眼，带着几不可闻的鼻音叫Omega的名字。
“我让你照顾文琅。”应翼像头愤怒的公狮，声音不大还带着咳喘的哑，气势却如同咆哮：“沈钰，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因他简短的句话，沈钰的神色罕见地立马动摇，他死死盯住应翼的脸，说：“我从没有答应过你。”
想抛下他和孩子就这么独自牺牲，还妄想他善待他们的孩子？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沈钰绝不会让应翼一人安心赴死，除非，他带他一起去。
......
沈文琅从没想过，这辈子竟还能同Omega父亲重逢。
而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小时候所理解的“父母关系”，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一向冷漠傲慢的沈钰，居然像个小学生那样站在屋里挨训。
这恐怕是宇宙大爆炸以来，都没人敢想象的事。
可它却的的确确地发生了。
沈文琅呆若木鸡地看着嚣张跋扈惯了的暴君，立在应翼座位前被骂的不敢还嘴。默不作声地挨完训，最后，垂着头，对久未露面的Omega伴侣低声下气地说：“翼哥，我没做错。但你要实在生气，那就打我吧。”
沈文琅：......
应翼靠坐在保镖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中，蹙眉望向沈钰：“你说什么？”
沈钰难得吃瘪，又是一噎，最后死鸭子嘴硬：“反正我没错。”
妈的！爽！实在是太爽了！
要不怎么说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呢！
看了十几分钟，沈文琅逐渐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变成虽然还是没弄清楚，但不管怎么样先看爽了再说的看戏态度。
但他没看几分钟，便从重逢以及看沈钰吃瘪的狂喜中冷静下来。
“爸，你先骂着那老东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沈钰好似真有活脱脱两幅面孔，一下眼刀飞来，冷声问：“去哪儿？又想出去丢人现眼？”
我去哪儿你管得着吗？沈文琅在心里怒怼，表面却乖巧无比，瞄着应翼，痛心疾首地说：“父亲，我都快三十岁了，难道作为你的儿子，我连基本的人身自由都不能有吗？”
沈钰的保镖仍然堵在门口。
他们没见过应翼，却也都已经见识了他的“威力”，个个进退两难，只能偷瞧沈钰的脸色。
沈文琅的“字字泣血”，令太师椅中的应翼再次微微皱起眉。
但不等他开口，沈钰已迅速朝着沈文琅挥了挥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快滚。”
行吧行吧！
沈文琅麻溜走人，反正爹妈团聚了，他虽然暂时还是独生子，但看现在这架势，未来会不会再添个弟弟妹妹啥的，还真得两说。
顺利从家中离开，但沈文琅的寻人进度却并不理想。
高途和马珩的身份证使用痕迹都停留在一周前，无论沈文琅如何掘地三尺，也都音信全无。
焦灼的沈文琅立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那个姓马的，很可能带着他的Omega和孩子出了境。
他立马抽调了高途的出境记录，但记录显示高途和马珩都没有出境。马珩是护照过期后，甚至都没有更换，所以他们应该仍在境内。
沈文琅更焦虑了。在智能支付、移动互联网、电子身份识别技术如此发达的当下，没有正常的都市人能在十几天内，都没有证件的使用痕迹。
他越发担忧起来，担心高途是不是出了什么其他，让人无法承受，甚至不敢深想的意外。
担惊受怕的沈文琅开始要求派出去的私家侦探特别留意高途最后落脚点附近发生的事故。
但一帮侦探行业的精英，连续排查了很久，高途和马珩依旧音讯全无。
沈文琅开始极度焦虑，他别无他法，只好一路追加悬赏金，最后仅仅提供线索的奖金也被加到了九位数。
HS集团的董事长一掷千金寻故友的消息，一度成为了全国性的传奇新闻。
时间一天天过去，希望越发渺茫。
尽管沈文琅从未放弃过寻找，但哪怕新笋般一茬换一茬的侦探们集体轮番上阵，但放眼全国，他们再也没能找出过关于高途行踪的半点消息。
三年后，V国。
《豪掷数百亿！HS集团即将联合诺华技术，共建在V国最大的信息素产业园区群。》
财经新闻里突然跳出的重磅新闻，让马珩措手不及。
他甚至来不及找到遥控器调台，屏幕上就已切到了沈文琅那张生得极好的俊脸。
转过头，看到高途脸上透出的表情，马珩着急忙慌地想：那支该死的遥控到底在哪？
但很快他便发觉——那只深黑底色、被高乐乐贴满了卡通贴纸的遥控器，正被高途握在手中。
高途一向是个很认真的人。
他认真地工作，认真地生活，认真地单方面恋爱，最终又认真、郑重地决定放弃。
他的较真和坦诚是吸引马珩的重要品质。
因此在很久很久前，高途认真拒绝马珩告白时，马珩虽然难过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他喜欢的，正是这样的小兔子呢？
时至今日，每每马珩想起高途认真拒绝他的样子，心脏仍会隐痛。
那只呆兔子极为认真地向他道歉：“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喜欢你。”
还好只是没办法喜欢，不是不喜欢。
“你为我付出这么多，还背井离乡地陪我定居v国。马珩，我真的很感激你。”
高途真的好认真。
他认真地拒绝，毫不拖泥带水地回绝了马珩的心意。
明明模糊暧昧地拖着，某种程度上，才是对他有利的选择。——一个刚刚生产完不久的Omega，在异国他乡，正需要一个深爱他的Alpha的帮助。
可他却那样坚决，用湿漉漉的满怀歉意的眼睛盯着马珩，对他说：“真的很对不起。”
感激不是爱。
高途深爱过，知道什么是爱。
他的追逐与爱意都给了另外的人。
就像是古代话本里，因真心错付而被抽干灵气的精怪，只剩下干瘪的皮囊，永远丧失了再爱一次的能力与勇气。
“马珩，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好，所以我更不能卑劣地利用你的喜欢，只为了自己可以生活得更便利。”
“我也明白，拒绝了你，却还想和你做普通朋友，是件残忍的事。”
“所以，我们以后最好不要再.......”
马珩知道高途要说的那句话。
那是他决不能接受的一句。
因此，他只得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搞笑而夸张地打断他：“哎呀，干嘛回答的这么正经啊！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小兔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白痴！”
高途脸上立刻露出马珩很熟悉，也很喜欢的那种茫然。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啊，今天是愚人节啊！哈哈哈我居然忘了。”
以为自己被整蛊的高途如释重负。而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让马珩深感庆幸，庆幸自己挑了个再正确不过的日子告白，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认真拒绝了马珩的高途，连看新闻都很认真，他屏住呼吸看向屏幕上俊美的Alpha，好像连眼睛都忘了眨。
刚和马珩领证不久的Omega宋霏霏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她盯着屏幕上的沈文琅看了半天，由衷地感叹道：“HS集团的老板长得好好看。”
马珩立马扭头去看高途的脸色，他的担忧溢于言表。
但高途面色如常，笑着点头，说：“是啊。”
“你也喜欢这一挂长相是不是！”宋霏霏眼睛都亮起来，抓着高途的胳膊说：“还有啊！我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他很面善！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
宋霏霏在大学时期，就开始同马珩交往。
那个时候马珩已经彻底对高途死了心。乐观开朗的宋霏霏让他重新鼓起了恋爱的勇气，最终得以修成正果，收获了自己的真命天O。
宋霏霏性格活泼，高途也很喜欢她，一直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对待。
出于学业考虑，高晴留在了国内。高途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而小姑娘自己为了不让沈文琅有机会追踪到高途，也主动提出大学毕业之前，都不会去到V国见哥哥。
在学校时，宋霏霏主修的是信息素相关的生物学科，毕业后也一直在这个行业工作。
见高途盯着屏幕一眨不眨地看沈文琅和诺华当家的Omega女掌门，微笑握手签署合作协议的镜头，她突然来了八卦的兴致，神秘道：“这个沈文琅在行业内很出名哦！长得帅却长期单身！之前一直还一度被传有恐O症！”
高途一愣，转头看着八卦欲爆棚的宋霏霏。
“哦。”
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宋霏霏便以为他不信，立马靠得更近了一点：“哎呀，高途哥，你别不信！我这可是一手消息！本来，业内还以为沈文琅不会和诺华合作呢，因为他的恐O症超级严重！听说早些年，他们公司里的Omega都得不到重用，他还因为多次发表性别歧视的言论被人扬言要起诉呢！”
“这么严重地搞性别歧视，被起诉不是应该的吗？多新鲜哪？”马珩打断了她，并试图转移话题，问她：“哎，霏霏，咱们晚餐吃什么？”
宋霏霏却完全没有和他讨论晚餐的兴趣，接着话题继续说：“其实，我本来也以为传言是真的！沈文琅一定恐O！毕竟他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一直单着，连个绯闻都没有！不过我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她撑着下巴，笃定道：“恐O症应该只是抹黑！八成是哪个竞争对手看沈文琅年少得志放出来的谣言，你看他和诺华那个Omega有说有笑的，哪里像恐O啊......”
马珩听不下去了，继续生硬地岔开话题：“好了好了，别这么八卦了，他有恐O症还是恐A症都跟咱们没关系！我们出去超市买晚上的食材吧，买完还要去接乐乐下课呢。”
宋霏霏这才站起来：“对哦！那咱们快出门吧！”
去超市的一路上，高途都表现如常。
可悉知内情的马珩，却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趁宋霏霏在进口食材区买得不亦乐乎时，他找准机会，小声地问高途：“你还好吧？霏霏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
高途一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反过来安抚他：“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别放在心上。”
马珩又观察他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情绪无误后，才回头去帮站在海鲜区纠结到底要买金枪鱼还是鲷鱼的女友做参谋。
在后头推着推车的高途看着不断往购物车里放食材，挑食材都要头碰头的小夫妻，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很多年前，有一次和沈文琅去逛超市的事。
超市里Omega人头攒动，因为“顺路”而大发慈悲允许高途去超市买点食材，又在超市停车场突然玩心大起，决定陪着高途一起逛超市的沈文琅，在进入超市后就开始满脸不悦，频繁催促高途速战速决。
“这里有好多Omega，臭死了。你动作快点！买菜而已随便买买就行了，挑得那么认真干嘛！”
宋霏霏口中的传言的确并不准确。与其说沈文琅有恐O症，不如说他有厌O症。
他对Omega的厌恶，显而易见。
而这曾是高途最恐惧的噩梦。
时间真的是最好的一剂良药，不过短短三年。
高途便已经鲜少做噩梦了。
他甚至已经很久很久，不会主动再想到沈文琅，自然也不会再被曾困扰他许久的噩梦惊醒。
而从今天的新闻看来，沈文琅也过得不错，依旧是那个神采飞扬，俊美无俦的顶级Alpha。
看他与诺华的Omega交谈自如的样子，困扰他多年的厌O症，估计也已经缓解许多。
大抵是花秘书治愈了他吧。
真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能治愈一切心理的病症。
沈文琅很幸运，他找到了自己的药。
什么都没能帮上，还因为拙劣的谎言，白白断送了一段本该美好关系的高途，除了真心地祝福之外，再也无法做更多。
他的喜欢不受欢迎，痛苦也实在不必要。
高途知道沈文琅花了很大力气找他，但正如马珩分析的那样，那个比谁都要骄傲的Alpha只是不能接受被一个肮脏的、卑劣的Omega欺骗而已，才会这么执着地掘地三尺，想要把他捉回去，兴师问罪。
如果高途还是自己一个人，那他一定想都不想，就会回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他不是。
直到现在，每每想到高明说的那句“想要我们打胎，就给我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高途仍然会不由自主地喉头发紧，他生理性地想要呕吐。
瞧，就连他自己都会忍不住为自己和父亲的卑劣，感到恶心不适。
更遑论本来就对Omega烦透了的沈文琅了。
......
“高途哥！”宋霏霏突然的贴近，把走神的高途吓了一跳。
“跟你说半天话都没个回音，在想什么呢！”她活泼地挽住他的手臂，同他商量：“你说，咱们晚餐的刺身是买金枪鱼还是鲷鱼？”
纠结了这么久，居然还在讨论同个问题。
联想到宋霏霏的口头禅是“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心知肚明的高途，立马贴心而宠溺地给出建议：“不如两个都买啊。”
宋霏霏满意地点头：“还是Omega最懂Omega！马珩那个直男Alpha死活不允许我买两份！”
“那是生冷！我是怕你吃太多不舒服......”
看着小情侣小学鸡互啄似的斗嘴，又想到还有半小时就从学前班放学的儿子，高途心中生出一种温馨平凡的知足，他真的非常幸运。
......
晚上吃晚餐的时候，生日将近的高乐乐小朋友，极有规划地提出了周末的出游计划。——他想要入住主题乐园的主题房间，在V国最近建成，在全球掀起讨论热潮的主题乐园度一个愉快的周末。
见三岁的乐乐一本正经规划出游，嚼着饭的宋霏霏突然福至心灵。
她惊叫了一声，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乐乐长得和沈文琅好像啊！难怪我总觉得沈文琅面善！”
这个话题显然敏感度超标。
马珩一下愣住，僵硬地侧目去看高途的脸色。
高途显然也愣了愣，但他似乎真的早已释怀，静了片刻，微微苦笑道：“好像是有一点。”
马珩连忙打圆场，拉着站起来的宋霏霏坐下，往她碗里加了块鱼腩：“哎呀！谁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再说了，长得好看的人都差不多啦！吃饭时不要一惊一乍，孩子会学的！快吃你的吧！”
宋霏霏心思简单，哪能想到眼前的高途和远在天边的沈文琅会有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去。
她嘬着筷子，点头赞同道：“也是啦！俗话说，美的东西总是千篇一律，丑的才会千奇百怪。我们小乐乐这么漂亮，就是像哪个明星也不意外！”说着她笑嘻嘻地轻轻捏了捏乐乐的脸，逗他：“是不是啊！乐乐。”
高乐乐小朋友对大人们的话一知半解，却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嗯！”
他的心情实在太好了，因为刚刚爸爸答应要陪他去游乐园，并且霏霏姨姨还称赞他长得好看。
......
江沪，HS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我要去游乐园。”
刚过完三岁生日的小花生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站在真皮办公椅上同他的干爹对视。
“那个在V国，等你亲爹亲爸从欧洲回来再带你去。”
“不行！”小花生人小主意却很大，奶声奶气地下指令：“文琅爸爸带我去！”
“等他们回来，让盛少游带你去。”
“爸爸忙！要休息，父亲不同意！”小花生表情严肃，条理清晰，他简略地讲完实际困难，伸出小肉手一把揪住了沈文琅的领带，用软糯的声音要求：“文琅爸爸带！”
“你就带他去一趟呗。”视频电话的另一头，花咏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你也要出差去V国看项目，不如带上小花生一起。他那么乖，不会添太多麻烦。”
“嗯！”小花生努力点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热情地推销自己：“小花生乖！不麻烦！”
沈文琅单手把摇摇欲坠的小花生从椅子上抱下来，问花咏：“不麻烦，那你怎么不带去欧洲？”
“你家补过蜜月带孩子？”花咏微微挑眉，不客气地朝他笑了：“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老婆。”
“谁没老婆！？”沈文琅一下炸了。
“抱歉，我纠正，不是没老婆，是有老婆，但老婆和别的Alpha跑了。”
沈文琅：......
虽然这个只顾着哄Alpha出门度假，把还没脱尿片的儿子扔给他带的小疯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因为小花生实在可爱，沈文琅最终还是举白旗投降，带他去了V国。
沈文琅在V国的行程为期五天。
最后一天是他留给小花生，要带他去游乐园的。
第四天的晚上，沈文琅参加了两家集团为庆祝合作而设的酒宴。
每个人都带了Omega作伴，只有沈文琅带了保镖和助手。
高途走后，他再也没找过正式的、能陪他出席各类社交场合的秘书，说不上来为什么。
爱人或秘书，他一样都不想找。
他只想......只想等那个杳无音讯的Omega回来。
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头脑昏沉地回到酒店，小花生已经被保姆哄睡着了，沈文琅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
没多久，他失去意识，陷入黑甜的梦乡。
“我走以后你们也要努力工作哦。”
阳光和煦，光线亮得有些刺眼。
在那样一个午后，高途站在茶水间，对接手了他工作的小秘书说：“沈总人不坏，只是脾气急躁了一些，以后有什么事好好和他沟通，相信你能把工作完成得比我更好。”
沈文琅已经完全记不起另外的那个秘书叫什么名字了，他站在墙背后，听那个小秘书替他问出蛰伏在内心已久的问题。
“高秘书，你就不能考虑留下吗？”
高途带着笑意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啊？如果沈总能给我10%的股份，我就考虑留下。”
“5%。”沈文琅果断地从墙角走出去，抱着臂同他讨价还价，“考虑到集团的相对控制权，我顶多只能给你5%的股份，不过，哪怕是这5%折算成现金，这也已经是笔大数目。再好好考虑一下吧，高途。”
高途睁大眼睛看向他，像只外出找新鲜草料却被头狼逮了个正着的呆兔子。
脸上写着：这哪是什么大数目？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他的表情逐渐恢复，但语气里却浮出浓重的无奈，说：“抱歉，沈总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
什、什么？开玩笑？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留下？
沈文琅在内心焦灼地咆哮，脸上却一片冰冷：“我没有空和你开玩笑。”
见高途并没有如同他想象中那样一口答应，沈文琅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他试图继续利用谈判技巧，故作傲慢地说：“你本来是不值这个数字的。高途，要不是看在我们——”
“我不要。”高途轻快干脆地打断了他，他甚至朝他笑了笑：“沈总，你说得很对。我并不值这个数字。所以，我不要。”
什么？你不要！那你到底要什么！
沈文琅气急败坏，黔驴技穷地咬住后槽牙，表情变得十分危险：“你说什么？”
他仍想要同他商议，却又生怕被地方看出来。——哪怕高途再不值得，沈文琅也愚蠢地想要花大价钱“买”。
“我说，我不要。”
见高途不肯“卖”，心急的买家立马变得极端焦虑，他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不要？像你这样的，别人一个子都不会出的。我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沈文琅继续嘴硬，他试图把高途说成一坨文不值的狗屎，偏偏又根本离不开，只好虚张声势地表现出自己的不在意，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发觉他的贪图和渴求。
“不用考虑了。”高途朝他露齿笑起来，他转过身突然环住另一个Alpha的脖子：“我有喜欢的人了，沈文琅，别再来烦我。”
沈文琅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因为做了区区一个噩梦，就被惊吓到，从酒店两米的大床上滚下来。
心脏突突地跳着，好似全力冲刺跑了一场八百米，心就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沈文琅心跳如麻，怔忡地裹着被子在地毯上躺了片刻，才骂了一句脏话，翻身起来，赤脚走向盥洗室。
直到洗漱时，他还在懊恼，刚刚不应该讨价还价的。
他要10%，那就给他20%。不论高途要什么，沈文琅都应该一口答应，然后加倍地给。
爱情、股份、金钱、事业、婚姻......
他什么都愿意给，只要高途还肯要。
V国那个在小朋友之间非常受欢迎的游乐园，位于首都萨洛蒙的郊外。
小花生一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出游的小水壶、装零食的小书包、可以通话定位的儿童手表......
在驱车赶往游乐园的途中，他还给远在欧洲的盛少游打了个电话。
盛少游那头正值凌晨，视频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盛少游好像并没有睡，他脸色酡红，薄唇上还留着暧昧的水泽，哑声问小花生：“怎么了，宝贝？”
“文琅爸爸带我玩！”小花生欢快地同他介绍，“游乐园有大恐龙！还有小老鼠！”
视频那头，盛少游微微笑起来：“不是小老鼠，是米老鼠。”
小花生拒绝他的纠正，固执地摇头，奶声奶气地同他强调：“是小老鼠！耳朵黑黑，嘴巴尖尖穿背带裤的小老鼠！”
“宝贝，那是米老鼠。”
“米老鼠？”小花生狐疑地歪了歪头。
“对，是米——”盛少游话还没说完，视频画面突然翻转，镜头里出现了花咏的脸，他微微皱着眉，好似在竭力忍耐，尽量表现出自己所剩无几的耐心，努力放软声音说：“小花生，不管是耳朵黑黑还是白白，嘴巴尖尖还是秃秃的耗子或者猫，等你自己去看完确认好，再和你爸说好不好？”
“你爸很累了，现在需要休息。我们这儿有时差，这会儿天还是黑的。爸爸要睡觉呼呼了，只有好好呼呼，休息好了之后才有力气回家，明白了吗？”
“小孩子怎么可能明白你这种色情狂脑子里的想法？”沈文琅对他嗤之以鼻：“行了，你们继续’忙‘吧，我会带小花生去弄清楚那只耗子的。”
游乐园人很多，但好在贵宾通道不需要排队。
沈文琅轻装上阵，只带了一名保镖和一名保姆，单手抱着已经戴好米奇墨镜的小花生，从特别通道入了园。
正值假期，游乐园内到处都是带着小朋友前来的家长。
在逛水世界时，小花生坚持要自己下来走。
沈文琅弯腰把他放下来，小花生举着水枪，蹦蹦跳跳地倒退着走路。
“小少爷，你小心一点！”小花生出生时情况凶险，盛少游为了生他几乎丢了半条命，对这个小朋友宠爱得不得了，盛少游宠，花咏自然也不敢不宠，但盛少游宠归宠，规矩做得很好，所以这小家伙虽然备受珍视，却也不至于恃宠生娇。
乖巧懂事又漂亮，保姆、保镖、干爹每个都打心眼里疼他，把他当做心肝宝贝。
见他蹦跳着后退就快要撞上其他小朋友，保姆连忙弯下腰，伸长手臂去护，嘴里急喊：“哎呀！小心！”
却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来不及刹车的小花生，把身后那个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的小男孩撞倒在地。
保姆手忙脚乱，只来及着护住自家孩子，一下没能拉住另外那个小朋友，叫他扭了脚，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露在外头的脚踝立马肿了起来。
那个小朋友懵了半晌，好一会儿才觉出疼，可爱的米老鼠面具后，透出一阵抽噎的隐忍哭声。
“乐乐！”那孩子的家长循声赶来，是位面容温厚的年轻男性，神色焦急地把孩子抱起来。
沈文琅从保姆手里接过小花生，双方大人都来不及寒暄，低头仔细地检查自家孩子有没有受伤。
马珩和宋霏霏只转身买个冰淇淋的功夫，高乐乐便已受了伤。
埋怨自己没把孩子看好，高途自责到满脸是汗。
马珩远远地看到小朋友摔倒，不免跟着揪心。见高途自责，立马安慰道：“小朋友出来玩，有点小意外是难免的。”
“是啊是啊，没出什么大事就是万幸了！”见高途吓得脸都白了，宋霏霏连忙安慰：“高途哥，你千万别自己吓自己。乐乐就是摔了一下，没那么严重的，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太担心啊！”
沈文琅本来正埋头检查小花生的情况，闻言动作一僵，他触电般地抬起头，朝着对方望去，然后看见了令他朝思暮想，牵肠挂肚，但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的那张脸。
“高途？”
高途浑身一颤，僵硬地朝他看过来，苍白的脸色一下变得更坏，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潜意识的动作让沈文琅心如刀割，哑了片刻才终于开口，说：“高途，好久不见。”
宋霏霏本来只顾着关心乐乐的伤势，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行业的风云人物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眼前。
蓦地见到行业大佬，宋霏霏激动到两眼放光，她扯着马珩的袖子小声道：“那个人好像是沈文琅耶！本人比电视上更帅！脸好小，比我的脸还要小！”她边说边兴奋地看向马珩，却发现马珩的脸色像见了鬼那样糟糕。
气氛凝重，气压过低，宋霏霏看了看马珩，又去看高途。高途的情况比马珩更遭，他好像经历了一场灭顶之灾，吓到连嘴唇都是青的。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力道之大把本来就摔得浑身酸痛的乐乐勒得喘不过气。但乐乐忍耐着抽噎，并没有叫出声，因为他感觉到一向温和、情绪稳定的父亲正浑身发抖。

第94章
这天的太阳特别大，朗朗晴空，万里无云。
可高途的脸上却蒙着显而易见的阴翳。
他脸上的血色在见到沈文琅的短短一秒钟内，褪了个干净，下意识抱着孩子直往后退。
沈文琅庆幸自己曾在心里把重逢预演了一万遍。因此，在见到那个不辞而别的Omega之后，他尚且还能保持基本的理智，竟还记得要将怀里的小花生转交给保姆看管。
小花生伸长手臂抱住保姆，担忧地扭过头看向沈文琅的脸。——他从未见过他的干爹这样失控。
沈文琅俊美的脸非常僵硬，牙关紧紧锁着，好像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自己，不至于当场失态。
“你想干什么？”有人大步上前，拦住了他炽热的、盯住高途的视线。眯了眯眼，沈文琅认出来，挡在他的Omega面前冒充英雄的人是马珩。
他默不作声，冰冷地望向那个不自量力，给他增添麻烦的Alpha。
马珩不甘示弱地回瞪，警惕地盯着这个迫使他们到处逃亡，富有又难缠的顶级Alpha。
就是这个赶尽杀绝的王八蛋，让他和高途不得不离开故土，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重新开始。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还不死心，居然还敢用那种表情盯着高途看。——好像高途仍然是他的附属品，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而擅自带走高途的马珩，并不是一个仗义的朋友，反倒成了一个无耻的小偷，偷走了别入心爱的东西，让主人不得不远渡重洋，掘地三尺地找。
站在他身边的宋霏霏不明所以，但也从高途显而易见的惧怕、紧张，以及马珩反应过度的敌对看出来，他们和沈文琅应该早就认识，并且不是可以和平对话的关系。
“爸爸。”高乐乐被勒得很疼，但他来不及心疼自己，因为高途的脸色实在太差，贴着他的肌肉紧绷到极限，整个人像一张拉至极限的弓。
高乐乐乖巧地抬起手臂，用衣袖替高途擦汗，小声地对他说：“爸爸，你不舒服的话，我们先回家吧。”
高途的身体一直不好，高乐乐从小就非常懂事，尽管他很珍惜难得能到游乐园来玩的机会，但比起父亲的健康，早一点停止玩耍，早一些回家也没什么不行。
“高途——”沈文琅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住高途怀里紧紧搂抱着的那个孩子，犹豫着问他：“那是我的孩子吗？”
“不是！”高途几乎出于本能地答，他又向后退了好几步，看起来吓到快要拔足狂奔。
沈文琅的心里泛起绵密的痛苦气泡，他不知道为什么高途撒谎说孩子不是他的，也不清楚为什么高途要这么害怕，更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做，才能让高途平静，变得不再怕他。
“爸爸。”高乐乐再次小声地喊了高途一声。
他感觉到高途在发抖，所以尽管被勒得喘不过气，他还是很努力地回抱住高途，努力地尝试给他安慰，用戴着面具的小脸去蹭高途的侧脸，告诉他：“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玩了。”
高途冲他潦草地点头：“好，我们回去。”
但沈文琅像座逾越不过的高山，轻而易举就挡去了他的去路。试图阻拦他的马珩被沈文琅身后的保镖反剪了手臂，一动不能动。
“你这个人渣！离小兔子远一点！”
沈文琅闻言，扭头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高阶Alpha的针对压迫信息素，气味不浓，却也足够让人两股战战。
“小兔子？”他神经质地咀嚼着这个过分亲昵的称呼，脸色阴沉，如山雨欲来。
马珩被保镖控住不能动弹，余光看见沈文琅朝高途走去，咬着牙大骂：“王八蛋！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想逼死他吗？”
瞬间加码的压迫信息素让马珩痛苦地扭曲了面庞，要不是被保镖扭着胳膊，他几乎要站不住。
他和沈文琅等级差别过大，说是对峙，其实只是单方面的霸凌。
沈文琅面无表情的盯住他，像头即将寝皮食肉的恶狼，压迫感空前，尽管已经竭力维持骨气，但强大的压迫信息素，还是让马珩失控地痛吟起来。
“住手！”
沈文琅一顿，转过头。
高途紧蹙着眉，一副很担心马珩的样子，用急促的声音对他说：“沈文琅，我们的事和他没关系，你放开他！”
不知为何，“我们”这个词大大取悦了沈文琅。好像高途和他是一体的，他们的事和所有人都没关系，只能他们自己关起门来商议解决。
可高途光是看到他就已经脸白如纸，根本不像能和他独处一室的样子。
沈文琅不想再吓到他，尽量控制住脾气，放柔了表情，朝他走去。
“高途，为什么躲我？”
这些日子以来，高途已经很少再想到沈文琅了。偶尔梦见他，也总停留在读书时期。
他尽量避免去想成年后的沈文琅，尽量避免想起他们曾在工作或私人场合的朝夕相处，避免想起那天沈文琅炽热的体温和带着欲望的吻。
似乎只要不去想那些，高途曾经对沈文琅不切实际的喜欢，就会永远停留在读书时期，带着无法靠近的美好朦胧感，不必掺杂恶劣的谎言和丑陋的欺骗。
“别躲我，过来，我们谈谈。”
今天的沈文琅和高途记忆中的一样，还是那么高大、俊美，盛气凌人，强势得近乎跋扈。
只是，他看向高途的表情里，有高途看不懂的痛苦和小心翼翼。
但高途一点都不想懂，他只想抱着孩子快点离开。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都已经背井离乡到了V国，沈文琅却仍然不肯放过他。
难道是担心他和孩子会妄想瓜分他的王国？
沈文琅的商务车里，冷气很足，沉默地坐在车内，高途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越心寒，不由打了个冷战。
“风调小一点。”坐在他右手边的沈文琅突然对司机说，然后他越过中间的座位扶手，手掌理所当然地覆上了高途的手背。
高途瑟缩了一下，有着明显的僵硬和不自然，几乎立刻把手抽走了。
沈文琅非常难受，但没有表露出来。他察觉到高途的警惕和畏惧，不想再吓到他，所有动作都放得很轻，像一条试图靠近胆小兔子的狼，全神贯注，又不动声色。
宋霏霏和马珩在另外一辆车，和保镖待在一块儿。
现下九座的商务车内只有沈文琅、高途、高乐乐，小花生以及抱着他的保姆。
小花生一向早熟，心智根本不像一个才刚要过三岁生日的小朋友，他旋着小脑袋好奇地观察车内的一切。
含着安抚奶嘴，小花生敏锐地察觉到，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干爹，好像有点怕那个抱着孩子的Omega，态度小心像对待易碎的玻璃。
高乐乐安分地待在高途的怀里，他本应坐在婴童专用座位上，但高途不肯松手，他便也配合地牢牢环着Omega父亲的脖子，和他一起坐进了宽敞豪华的商务车后排。
在看到高乐乐的第一秒，沈文琅确信高途抱着的一定是他的孩子。但等到父子二人坐到车内，他惊觉好像其实不是。
高乐乐和高途身上笼罩着很淡的，接近杏子味道的果香。这陌生的信息素味道来自另一个Alpha。沈文琅认出那是马珩的气味。
脑子嗡地一声，在晴空万里的夏末，他蓦然觉得冷。
高途竭力与他保持着距离，他怀里的孩子戴着一副很可爱的米老鼠面具，小朋友好奇地看着沈文琅，用卡通人物椭圆的大到过分的眼睛打量着他。
血缘真的非常奇妙。
由于胎儿时期缺乏Alpha父亲的安抚信息素，高乐乐从小就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除了马珩，他非常排斥其他Alpha，无法和他们过近距离地接触。
可他对沈文琅的靠近丝毫没有表现出害怕，相反非常好奇。短小的腿安分地摆放在高途双/&腿间的缝隙中，手抱着父亲，脸却始终朝向沈文琅。
高途心里有强烈的惧怕，他怕自己会失去怀里这个几乎是用命换来的孩子。
“文琅爸爸，他们是谁？可以跟我玩吗？”后座的小花生从保姆怀里挣脱，踩着会发亮的鞋走到沈文琅面前，抬起小脸看向他。
文琅......爸爸？
尽管知道自己不可理喻，但高途的心还是近乎抽搐地感到刺痛，他下意识把高乐乐抱得更紧了一些。
察觉到Omega父亲的不安，高乐乐小声得喊了他一声“爸爸”，然后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很快。”高途安抚地看了一眼孩子，深吸一口气，装出平心静气的样子，试图和前雇主谈判。
但抢在他开口前，沈文琅突然说：“这是小花生，是花咏的孩子。”
高途其实并不是演技很好或擅于撒谎的类型，相反，他的想法和行为一致，非常容易被看穿。
只是过去，沈文琅从来没怀疑过他，所以也没有用心辩证观察。
说来也怪，自高途笨拙地出现他身边的那天起，多疑的沈文琅便一反常态，从未怀疑过他的动机或善意。
先入为主的盲目相信和依赖，让精明的沈文琅变得愚蠢，竟看不出这个Beta是Omega装的。
但现在，失而复得的沈文琅谨慎地对待有关高途的一切。他再细小的动作和表情都逃不过沈文琅的眼睛。
在小花生喊他“文琅爸爸”后，这个不懂得正确表达内心的Omega轻微地皱起了眉。
沈文琅如获大赦，自我安慰般地判定高途一定是吃醋了。
他第一时间向高途解释小花生的身世，但很快就发现，高途好像误会得更深。
在听完他简短的介绍后，高途静默了几秒，然后勉强地冲他笑了笑，说：“恭喜。”
起初，沈文琅并不知道他在恭喜些什么，直到高途移开视线，垂下眼避开他望向别处，他突然福至心灵。
当初为了配合花咏，他和花咏刻意表现出的亲密，故意令盛少游误会，那跟在他身边的高途肯定也是误会的。
搞不好，沈文琅对小花生身世慌里慌张的解释，在高途看来，等同于当场宣布“花秘书帮我生了个孩子”。
沈文琅在心里把花咏骂了一万遍，面上却丝毫不敢动怒，生怕再把满是戒备的高途吓跑了。
“我找了你很久。”他斟酌着字眼，放柔声音说。
见高途重新把目光移到他脸上，才又继续诉苦：“但总找不到。”
目光短暂相接，然后又触电般地挪开。
高途再次垂下眼，轻声但坚决地打断了他：“沈总。”他说：“既然我们都已经各种有了新的生活，那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父亲勒索你，是他不对。但孩子我已经打掉了。也不会向你要钱。”他每说一句，头便垂得更低，无地自容一样，几乎快要把脸埋到怀里孩子的肩窝里去。
沈文琅的胸腔里涌上一种奇异的痛苦，他很想告诉高途，他不必如此自惭，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的错。也很想告诉他，他走后，沈文琅再也不会有“新的生活”，生命中只剩下遗失的痛苦和寻找的奔忙。
但他想要听高途把话说完，所以很努力地忍耐住开口的冲动，听他用微哑的嗓子继续说：“以前骗了你，对不起。你希望我怎么补偿都可以，但不要......”高途顿了顿，像是被巨大的恐惧和痛苦噎住了，艰难吞咽后才得以把后半句话说完，乞求一般地对沈文琅说：“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沈文琅从前就知道，高途对他很好。这种好并不是寻常的讨好。
从小到大，讨好沈文琅的人很多，但高途对他和其他人对他是不一样的。因为高途虽然对他好，却从来不会奴颜媚骨，卑躬屈膝。
尽管他生活不宽裕，总爱买些沈文琅不吃的，廉价的食物和饮料，但他却会怒红着脸告诉他“浪费不对”，还会在沈文琅骂他“智障”时，辩驳“我不是”以及“你不要瞎说”。
他真实的愤怒和争辩都让沈文琅觉得珍贵。
他们一向是平等的。
在失去高途的这段时间，沈文琅时常回想起过去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总是感叹命运对他实在不薄，感慨读书时，幸运之神慷慨降临，让他遇到能够全心依赖的高途。
高途身上有沈文琅最喜欢的那种骨气和骄傲。
所以他才会在高途和其他同事开玩笑，要获得集团股份才会留下时，生出被冒犯的气愤。
他讨厌高途表现得好像和其他人一样那么庸俗，不希望高途和其他人一样，喜欢沈文琅只是因为喜欢他优渥的条件。
沈文琅不希望高途喜欢他的钱，而是希望高途像别人喜欢沈文琅的钱那样，喜欢沈文琅。
他一直以为，高途再喜欢他，也永远不会向他低头。
可这一刻，他放低姿态，低声下气地求沈文琅，求他不要伤害他和别人的孩子。
沈文琅像吞咽了剧毒一样的绝望。
他感到无助，无所适从。
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时间倒流，回到高途问他“如果将来您的Omega有了孩子要怎么办”的那天，或是回到高明在餐厅说“想要我们打胎，就给我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的那天。
哪天都好，只要沈文琅来得及告诉高途。
“我很讨厌Omega，但如果那个Omega是你，我会喜欢到发疯。”
“我一点都不喜欢小孩，但如果是你生的，我就舍不得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太迟了，沈文琅再也没机会挽回。没办法对高途说：“我没有不喜欢，只是不知道。”
比起大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小花生显然欢快得多，他是受宠惯了的，在充沛的爱里长大，生来明媚开朗，最讨厌愁云惨雾。
见干爹一副仿佛吃到酸李的丧气样，他自己攀着沈文琅的膝盖往上爬，爬到他的膝盖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让自己和高途怀里的高乐乐一样高。
小花生奶声奶气地展开社交，对高乐乐说：“刚刚不小心撞到你，真的对不起。不过，你的面具好漂亮啊，能借给我戴戴吗？”
高乐乐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能舍得拒绝面前这个粉蒸团子一样雪白漂亮的小朋友。
高途来不及阻止，就见他摘下面具递给小花生，“给你。”
幸运之神再次降临。
沈文琅抬头，看到高途怀里的高乐乐，不由一愣，然后舌尖的苦涩转换为甜蜜，酸李瞬间变甜杏。
他心领神会地笑起来。——高乐乐长了一张和沈文琅去做亲子鉴定，会被人劝退的脸。
他几乎就是沈文琅的翻版，简直就是一模子里刻出来的！做什么DNA测试啊！纯纯就是浪费钱！
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只要不瞎，白痴都能看出来！
沈文琅很想举起小花生狠狠亲两口，他是真的没有白疼这小家伙！
......
三个月后。
高乐乐非常烦恼。
因为，他发现高途时常在半夜失踪。
这事要从他们家隔壁搬来新邻居说起。
新邻居是他们在游乐园里遇到的，自从遇到之后，对方便黏上了他爸。不仅死乞白赖地要送他们回家，还擅作主张地搬来他们隔壁，每天都缠着他们，热情地叫高乐乐“宝宝”，还叫高途“宝贝”。
高乐乐其实并不是很讨厌那个新邻居，但他觉得他爸好像每次看到那个邻居都很紧张。
尤其是在那天从游乐园回家，那个邻居抱着他爸，站在家门口嚎啕大哭，反复跟他爸说“对不起”、“我很喜欢你”以及“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后，高途每次看到那个邻居都会满脸通红。
当然，高乐乐的烦恼并不是这些事造成的。
他的烦恼，主要是因为他爸最近总是半夜失踪。
说来也怪，最近明明不是鼠尾草和鸢尾开花的季节，但高乐乐却总是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两种花草的浓郁香气。这是令他感到安心的气息。
这天晚上，睡前吃了好多西瓜的高乐乐被憋醒了，揉着眼睛从床上爬下来，乖巧地自己走去洗手间。
上完厕所，他听到客厅里传来熟悉的交谈声。
高乐乐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向客厅张望，窗帘合着，客厅里亮着昏暗的灯。
他听到那个邻居低笑着说：“再亲一下好不好？”他竭力蛊惑极容易上当受骗的父亲，骗他：“就一下。”
接着高途压低有些哑的声音很轻地响起来：“别闹，别把乐乐闹醒了。”
“闹醒了我去哄。”邻居厚颜无耻地说：“等小东西睡熟了，你来隔壁找我好吗？”
高途没再继续说话，手环着沈文琅的肩背，很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哄他：“你先回去。”
那个邻居像只没断奶的猫，很不舍地用下巴拱高途的肩窝，懒懒散散地说：“那你快点来。”然后又不满地嘟囔：“要不把小东西也一起带来吧。干嘛要避着他？你去问问，谁家爹妈不睡一起？”
高途很短促地笑了，松开他，要他“快点回去”，又说“等乐乐睡熟了再说”。
赶在大人回来查房前，高乐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盖上被子，闭上了眼。
但他怎么都睡不着。
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鸢尾和鼠尾草气味交缠着，让他感到十分安心，心中生起蜂蜜般甜甜的幸福。
所以，在高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来，替他掖被子时。
高乐乐骤然睁开那双和沈文琅极为相似的，明亮的大眼睛。
“爸爸。”高乐乐对高途说：“如果你想去隔壁，现在就可以，不用等我睡着。”
他边说边想，以后可能得改名成沈乐乐了。

第95章
18
/过去的一些片段①/
花咏想要杀人。
因为站在玄关摇摇欲坠的盛少游不仅喝得很醉，身上的Omega气味还浓得盖不住。
理智告诉他，一个参加商务性质晚宴的Alpha，醉酒和携带Omega伴侣都很常见。但感情上，正在试图捕获心爱Alpha的花咏无法容忍任何人堂而皇之地接近他觊觎已久的宝藏。
打量的视线从盛少游的头顶落下，他瞧见Alpha微微敞开的领口间露出一片隐约的红痕，像开在荆棘丛里的玫瑰，可惜不是他所栽。
一时间，更为介怀。
花咏牙关紧扣，怒火喷薄而出，但为了维持柔弱的形象，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只用冰冷的眼神盯着盛少游，评价道：“盛先生，你好臭。”
平心而论，盛少游身上有很重的酒气，但并不难闻。酒气熨着体温扑面，撩拨着Enigma敏感的嗅觉和神经。
花咏盯了他半晌，最终难以克制地俯身吻住Alpha半张的嘴唇。
冷冽的兰花味一下浓重起来。——那是足够让任何Alpha、Omega被诱导发热的浓度。
/过去的一些片段②/
众所周知，摩托赛车的连体赛车服非常修身。为了尽可能保护车手，衣服整体以鸵鸟皮、钛合金为材料，防磨抗拉扯的能力都非常出众，大多数赛车服还配备有CE认证的护具，宛如一件带甲的战斗服。
花咏换完赛车服从更衣室出来，明显感到盛少游看他的表情一愣。这么多年以来，他对盛少游的好恶早已了如指掌，他的发色、着装甚至于表现出的性格，无一不是按照盛少游的喜好量身定做。
众人惊艳的视线，实属家常便饭。花咏恍若未觉，抱着头盔，不动声色地往外走。这一生，仰视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他统统视而不见。
唯独转身冲盛少游展颜一笑，柔声说：“盛先生，我换好了。”
/过去的一些片段③/
易感期、寻偶症，这是近几年来，困扰花咏最大的两个问题。
Enigma的易感期和Alpha的一样，也都分为一般期和特殊期。一般期两、三个月发生一次，而特殊期则要受到匹配度极高且深爱着的伴侣吸引才会发生，在特殊期内，伴侣的受孕几率也会变高。
花咏的第一次特殊易感期发生在他二十岁生日的当天。
他的生日一贯非常无趣。彼时，北超控股的老当家还没死，作为他的第十三号私生子，老头子对他没什么感情，也并不看重。
花咏没见过生母，养母则离世很早。据说她死在一次仇杀的枪战里，被老当家当做人肉盾牌挡了几枪，死状很惨。
花咏没见到她最后一面，只来得及看到冥堂上的一坛骨灰。
但花咏说不上多难过。他一向情感淡薄，说是养母其实不过是个下人。小时候，那女人觉得他尚不懂事，人前人后待他差别很大，挨饿受冻是常有的事，直到六七岁才稍有好转。
但花咏早慧，两三岁的记忆也历历在目。他没别的优点，擅于记仇是其中最显著的一项。
唯一称得上朋友的沈文琅时常说他冷漠。但花咏不以为然，他不明白为何人要对垃圾热情。
父亲叔伯，兄弟姐妹，个个狡诈、愚昧、欺上瞒下、欺软怕硬，实在下作，所谓至亲也不过如此，更遑论他人。
长这么大，花咏见过那么多人，口蜜腹剑，言行不一的太多。独独只一个盛少游，温暖、明亮，像湛蓝天空中高悬的太阳。他让不屑风花雪月的花咏，第一次有做星辰的冲动。——只要能离那个Alpha够近，他可以忍受高处的风和冷。
二十岁生日当天，花咏的四哥也是最受外界看好的北超控股接班人，在花咏的饮料里加了点不光彩的东西。
花咏的四哥是个A级Alpha，他并非有心针对花咏，只不过是想要在野心勃勃的其他兄弟姐妹面前，杀鸡儆猴。
而花咏就是那只被不幸瞄中的“鸡”。
花咏不是没有看出他亲爱的二哥表情轻蔑，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精光，但他还是若无其事地喝下了加了料的饮品。
Enigma强大的净化力使他不惧怕任何可能，花咏的特殊分化一直是个秘密。他自小就城府深沉，心思不浅，因此，就连父亲和养母都不知道，这个外表惊艳孱弱的孩子，竟拥有这个星球十亿分之一的超级幸运。
韬光养晦、按兵不动，这些对自小在复杂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花咏来说，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所以尽管易感期即将来临的花咏，在喝下饮料后，只觉得有一点眩晕、无力和发热，却仍然装作头晕目眩，无法动弹的样子，缓缓倒在了他四哥面前。
那个白痴到今天为止，依旧坚信花咏分化成了Omega。
而没有什么比一个出身卑劣，却美貌异常的Omega私生子，更适合作为Alpha们的玩物。
自认为一定能顺利“继承大统”的四哥让保镖把软倒的花咏扛起来，在一阵轻微的颠簸后，花咏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带到了小花园后的花匠休息室。
花咏最讨厌充满泥土腥气的狭窄房间，冷沉的眸底瞬间颜色变得更深。
自年满十八岁以来，他的信息素越发和普通Alpha拉开距离，无论从浓度、挥发性还是影响力都要强得多。
威力过猛的信息素溢出，使得花咏不得不每隔四十五分钟就要更换一次信息素抑制贴。
而现在，距离他上一次更换刚好过去了半小时。
脖子后的信息素贴逐渐盖不住冷冽的兰花香气，在被保镖粗鲁地扔到床上去的瞬间，花咏伸手盖了一下后颈，才不至于因他下意识的愤怒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信息素抑制贴彻底失效。
狭窄的屋子里挤了六七个凑热闹的看客，靠墙坐着的是身为Omega的三哥和手足中为数不多的Beta七妹。
他们身旁都站着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半强迫地让他们坐在位置上观看，看他们排行第四的兄弟拿家里最没有地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十三弟开刀。
而几乎是被摔在床榻里的花咏其实非常无所谓。
他的情绪波动一贯不大，哪怕被人扔在床上，也只是面无表情地从撑着床面坐起来。他的手腕很细，抵住床面的那截腕骨漂亮得令人心惊，要人忍不住担心，像这样一截细骨伶仃的手腕，但凡哪个力气大一些的Alpha，握在掌心稍一用力，便要脆弱地折断了。
作为寿星，花咏难得穿了套正装，一身洁白的礼服尤称得他肤白胜雪，因为体温升高而显得艳红的嘴唇，如皓白雪地中怒放的红梅。
易感期将近，这几天花咏时常觉得热，烦躁和易怒这些易感期前期的征兆都被他控制得很好。
他是能把惊涛骇浪都填进削薄胸膛，把锦绣江山尽握手掌里的人。喝了一点助兴的小玩意儿而已，实在算不了什么，不值得他起兴，更不值得动怒。
花咏一直静观其变，直到他看见他的四哥当众拿出了他珍藏的海报。
“小十三，这是你暗恋的Alpha吗？”他哂笑着，把花咏锁在柜子深处的那些海报和照片一张张地抽出来，扔到他脚边。
“真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我们的小十三竟也已经长大了。是会思春的大人了。”
盛少游的脸骤然放大在眼前，关着欲望的阀门被一只无形的手扭开。花咏觉得体温更高了一些，他开始切实地感到热，一种奇异的热度从心底升起，烫得钢铁般冷硬的一颗心扑扑直跳。
四哥对待海报的态度实在不怎么样，粗蛮的动作让一直没有表情的花咏微微蹙起了眉，他朝那个居高临下的Alpha伸出手，淡淡地说：“还给我。”
“还给你？”四哥重复了这三个字，他再次笑起来。他的爪牙们为了烘托气氛，个个不甘示弱也都跟着发出桀桀笑声，一时间，哄堂大笑。
花咏的表情平淡而严肃，冷淡得近乎刻板了。他一点没觉出好笑，只觉得在座的这些垃圾们，不仅等级劣质，笑点也着实不高，平摊的纤薄手掌摊得更前，事关盛少游，他的耐心就快耗光了。
“把海报还给我。”只要这个蠢货，快一点把盛先生的海报还给他，花咏可以看在上帝的份上，按捺住脾气，他可以不发火。
“好啊！”谁料蠢货就是蠢货，脑子转的不快，动作倒不慢。四哥一扬手，把印有盛少游侧脸的海报撕了个粉碎，纸片雪花一样地洒下来，他勾着嘴角，对花咏说：“喏，给你了。”
花咏抬起脸，表情还是淡淡的，眼神却彻底冷下来，他抬着尖削的下巴，轻声问他四哥：“你是想留右手还是左手。”
那一晚，是北超控股惊变的一晚。
几乎没人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自那天后，花家多了个残疾的四少爷。
第二天，一架印有X字样的私人飞机在江沪市公务机航站楼落了地。
同一天，应酬到深夜的盛少游因酒醉睡得很沉。
可他们这栋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在投诉，说盛少游家隔壁常年空着的那户主人回来了，也不知在做什么，乒铃乓啷地闹了一宿，似乎砸坏了不少东西。
睡得很死的盛少游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他第二天醒来，只觉得身体很沉，人格外累，右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好似摆动了一晚上。
虽然没有休息好，不过，盛少游的心情倒是意外的不错。
这可能是家里的佣人选了新的熏香的缘故。——虽然尚未到兰花盛开的季节，但那晚，盛少游卧室冷冽的兰香十分清新，叫人心旷神怡。

第96章
番外花生夫夫二三事02
“花咏。”
小花生踩在沙发上，探出半个身体，奶声奶气地叫坐在不远处桌边开会的父亲。他一只脚上穿着印着卡通花生图案的袜子，另一只脚上的袜子则不知所踪。
盛少游单手把他从沙发上抱下来，骂他：“别没大没小。”
小花生瞪大眼睛，看着盛少游接过保姆从沙发枕底下翻找出的另一只袜子，低头给他穿好。
小东西舞着藕段般白嫩的手臂，解释道：“是幼儿园的老师说的，名字是每个人独有的符号。我们都应该学会倾听，同时也要学会传唤。”
盛少游无奈地看向他，纠正道：“那叫呼唤。公检法通知犯罪嫌疑人到案才用传唤。”
“爸爸。”小花生吮着安抚奶嘴，好奇地问：“什么是公检法？”
“公安、检察院、法院的简称。”
“哦～”三岁的小东西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听懂了的样子，他睁着葡萄一样大的眼睛，继续追问盛少游：“那什么是犯罪嫌疑人？”
“就是做了严重错事的人。”
“像文琅爸爸那样的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花咏开完临时的电话会议，立马放下手机走过来，越过沙发靠背，从后头抱住盛少游，轻轻吻他的额角，边笑边对端坐在爱人怀里的小花生说：“你文琅爸爸现在差不多算是死缓吧。”
“什么是死缓？”
“就是比死刑好一点。”花咏笑道：“判了死刑但缓期执行。”
“是吗？”小花生好奇地趴在沙发上看着父亲，追问他：“那文琅爸爸会死吗？”
花咏笑眯眯地伸手捏儿子的小脸，信口道：“死倒是不会死，但生不如死，全靠信念支撑，靠你高途叔叔的一口仙气吊着——”
“别乱教！”盛少游忍无可忍地拍他的手背：“少捏花生的脸，晚上要流口水的！你看看都捏红了！”
“又不疼。”花咏嗫嚅着，讪讪地抽回被打红的手背，强行为自己辩解：“况且小花生喜欢我捏他的脸，是不是啊？小花生。”
坐在爸爸的怀里，非常清楚家庭地位分配的小花生，叛变是一秒钟的事。
他皱起小脸，可怜兮兮地往盛少游怀里钻：“没有没有！花咏走开！别捏我的脸！要流口水的呀！”
万一他流口水时，不幸被新转来的同桌高乐乐看到，那得多丢人啊！
在外头跺个脚，都将引发东半球一整个地动山摇的Enigma无奈地摊开手，无辜地向爱人投诉：“你看你儿子，总有一天要爬到我头顶上来。”
“你昨天还爬在爸爸身上呢！”小花生不甘示弱地反击。
盛少游一下脸红，把他从怀里揪出来，严肃道：“不允许没大没小！”
和离经叛道的花咏不同，盛少游是极其传统的东方人，骨子里信奉着许多古老的传统美德。
小花生被他一教育，立马乖乖地探出小脸，朝花咏可爱地一笑：“父亲，我是开玩笑的。”
你最好是。
俗话说，三岁看老，花咏自问不是个有爱心的人，他从未关注过任何人的三岁。
唯独这颗从盛少游身体里长出的小花生，让他有“甘愿妥协”的感觉。
花咏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能心平气和地和一个只有他膝盖那么高的小东西“平等对话”。
可爱也好，可恶也罢。
只要这闹人的小家伙可以在爱人怀里健康平安的长大，花咏就觉得，命运对他其实很温柔。
番外花生夫夫二三事03
小花生最近不太高兴，因为他的同桌高乐乐同学这几天总请假。
傍晚四点，小花生背着小汽车书包，闷闷不乐地从小一班出来。父亲和爸爸一个没来，只有司机和保姆等在门口，一见到他，立马向他解释：“小少爷，花先生和盛先生临时有事，我和保姆阿姨来接您回家。”
临时有事？小花生虽然个子迷你，但脑子却异常发达，他早慧明显，思维逻辑远胜同龄人，和他差不多大的高乐乐在他看来，基本就是个迷迷糊糊的小可爱。
他根本不相信临时有事的说法，因为这几天家里的兰花香气浓重，还伴着清冽的酒调木质香气。而他检查过，院子里的兰花根本没开，酒窖里的酒也都锁得好好的！所以，那香气一定是父亲的。
根据小花生以往的经验，每到这个日子，家里的两个大人都会一起消失一周，他们两个一定是背着他去吃好吃的了。
爸爸一向不同意他吃甜食！他们一定是去偷吃冰淇淋和蛋糕了！
当然这些猜测并非没有依据！上上个月的这个时候，半夜醒来到处找爸爸的小花生，在客厅看到了两个大人。
客厅没有开灯，沙发又很高，把小花生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但小花生分明还是听到父亲说：“盛先生，唔......你好甜。”
众所周知！蛋糕和冰淇淋都是甜的！所以他们一定是在偷吃蛋糕！
想到这，小花生生气起来。好啊！爸爸和父亲也太不上道了！吃好吃的居然不带他！
他气鼓鼓地回到家，用儿童手表给高乐乐打了个电话。
第一通电话没接。
小花生便又耐着性子打了第二通。
这回，电话终于接通了，但接听的人不是高乐乐。
电话那头温厚的声音显然不是干爹，聪明小花生甜甜地叫了一声“高途叔叔”然后才问：“乐乐呢？”
“乐乐感冒发烧了，在休息。”
“很严重吗？”听到乐乐生病了，小花生顿时忘记了冰淇淋和蛋糕，粉嫩嫩的小脸上明显表现出了焦虑，显得忧心忡忡。
“不严重。”高途闻言，立马安慰他：“已经退烧了，明天就能和你一起去上课。”
“那就好。”小朋友的心情像六月的天，晴雨都是转瞬的事。
“那高途叔叔，我不烦乐乐了，明天学校见！”
“乖，明天见。”
挂电话前，小花生听到了他干爹的声音，好像先是轻声问了“是谁”然后又委屈屈地抱怨“怎么连抱一下都不肯”。
小花生心想，他之前和沈文琅出去玩的时候，倒是常常希望干爹能抱着他，可他那个干爹精贵的很，天天偷懒，不肯花力气，总勒令他自己下去走。
怎么今天突然改了风格，主动吵着闹着要抱人家了？
大人的事果然都很复杂。小花生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答案，转而想到他父亲和爸爸。
爸爸最近不太舒服，前天晚餐的时候还因为多喝了一口鱼汤就吐了。跟在爸爸身后去到洗手间的父亲显得非常担忧，几次偷偷追问他“是不是又有了”。
小花生不懂爸爸又有什么了。晚上睡前，他好奇地问给他读睡前故事的盛少游：“爸爸，他们说你可能又有了，那是什么意思？”
盛少游一愣，脸肉眼可见地红了红。
三岁的小花生再聪明也不明白爸爸究竟在害羞什么，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爸爸看，希望他能答疑解惑。
盛少游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合上书，反问他：“小花生，你希望有个妹妹或者弟弟吗？”
“希望！”小花生想都没想就大声地回答，两只小手轻快地拍着被子，高兴地规划：“如果有了弟弟或妹妹，我就是哥哥啦！”
“你很想做哥哥吗？”
“嗯！做哥哥可以保护弟弟妹妹。”
盛少游笑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看不出来我们小花生还是个小英雄。”
小花生不说话了，他有些害羞，小脑袋埋进爸爸怀里，张开小手牢牢抱着盛少游，小声地对他说：“爸爸，我也会保护你。”
小花生对盛少游非常依恋，一度希望自己每天都能够爸爸抱着入睡。但父亲对他要求严格，不仅要求他独自睡觉，还严禁他晚上睡到一半去主卧找爸爸。
白天，盛少游工作非常忙。
也只有睡前读故事的时间，小花生有机会能独占盛少游的时间和怀抱。但温馨的场面很快就被打扰。
他那个爱吃醋、不成熟，经常和小朋友争宠的父亲推开卧室的房门，无情地对沉浸在英雄梦中的小花生泼冷水：“轮得到你保护吗？后边排队去。”
花咏刚开完视讯会议，在主卧找了一圈没找到盛少游，便转头来儿童房找。
小花生从盛少游怀里露出半边脸，责怪花咏：“父亲烦！出去！”
“你说什么？”花咏冷下脸。
但小花生不怕他，抱着盛少游的胳膊不肯撒手，躲在爸爸怀里对花咏做鬼脸：“欺负小朋友！羞羞！”
可惜两个大人毕竟是好到盖一条被子的关系，爸爸虽然抱着他却还是要他“别对你父亲这样说话”。
花咏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小花生还是从他眼里读到了得意，尽管对父亲争风吃醋的行径很不满意，但小花生还小，自知不是狡诈的父亲的对手，只得悻悻作罢，乖乖地用蜜桃一样带着短短绒毛的小脸蹭父亲的胸口，小声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盛少游很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起身关灯，哄他：“睡吧，明天就能见到乐乐了。”
花咏站在门口，看着心爱的Alpha安顿好那个全世界唯一敢骑到他头上来的小王八，等盛少游关上了儿童房的门，他才委委屈屈地把脸埋进人家胸口，软软地抱怨道：“小东西对我好凶。”
“是你先不像话的。”尽管在孩子面前永远偏帮他，但人后，盛少游却总是大义灭亲，毫不留情地批评他：“别总和小孩子抢关注，他才三十六个月，你几岁了？”
“我也只是个三百多个月的宝宝呀。”花咏对着盛少游的脖子吹气，温热的、带着奇异兰花香气的气息钻进脖子里。
盛少游怕痒地瑟缩，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正打算胡闹的花咏推开了一些：“小花生说，想要个弟弟或妹妹。”
花咏带笑的脸一下冷下来，想也没想就果断拒绝：“不行。”
他很少这样毫无商榷余地地对盛少游说话，但盛少游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发丝。
“你啊。”
花咏一声不吭重新迎面抱住他，静了很久才说：“今天你只是有点肠胃炎，我就吓到快发疯了。盛先生，别再吓我了好不好，就那一次我已经受够了。”
花咏这辈子很少怕什么，但每每想起当年盛少游生产时的凶险，哪怕时隔多年，他也依旧不免后怕，感到脊梁发冷，胆战心惊。
盛少游吃软不吃硬，被他这么软软地一撒娇，便也不再坚持。他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那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爱人纤薄的背。
“好啦，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花咏抬起头，用水润漂亮的眼睛盯住他：“盛先生，我很胆小的，以后别再说了。再说的话——”他顿了顿，突然恶狠狠道：“再说的话，我就去结扎。”
盛少游被他逗笑了，他很想接一句“那你去啊”，但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花咏真的会。
盛少游了解花咏，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青年人，只是表面纯良软糯，事实上，他是不择手段的小骗子，是顽固偏执的小疯子。
那年，盛少游在生下小花生后，突然大出血，情况十分不妙，三个小时内，医生下了四次病危通知。
他怀里这疯魔的小东西竟立马召集律师宣布了遗嘱，他看都不肯看刚出生的孩子一眼，临终托孤般把小花生托付给了沈文琅。
面对沈文琅“你的孩子为什么不自己养”的追问。
花咏平静地答：“盛先生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事后，听沈文琅复述这一段，盛少游既感动又无奈。
但其实，有另外一段对话，沈文琅没敢重复给他听。
“别说傻话！孩子还这么小！他是盛少游和你的孩子啊！花咏，你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
“我们都应该死。”花咏说，“他和我一起害死了盛先生。如果不是他身上流着一半盛先生的血，你以为我会让他活？”
面无表情盯着抢救灯的花咏像尊漂亮的雕塑。
他有限生机和人性好像跟着盛少游一起病危了，只剩下刀枪不入的冷。
“你一点都不爱你们的孩子吗？”
“爱的。”站在医院走廊上的花咏低下头，脸上显露出鲜明的痛苦：“不爱的话，盛先生会生气的。”
好在，命运最终对他不薄，盛少游鬼门关前走一遭最终还是留在了他身边。
从此之后，花了很久才学会哭泣的花咏，开始努力学习——“爱小花生”。
当小花生第一次奶声奶气叫他“父亲”，咧开刚长出乳牙的小嘴冲他笑的那一刻，花咏觉得自己学会了。
如今，三年过去，这个天天变着法子跟他作对的小东西，终于开始叫他既爱又恨。
有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东西，感觉实在奇妙。
更何况，那还是凝结着盛少游和他共同精血的孩子，是他们爱的结晶。
但，不要了。
弟弟或妹妹通通不再要。
花咏拒绝任何需要盛少游冒险的快乐。
他已经完全满足于现状，唯一希望的是......
他们能一直在一起，过完很长、很长的一生。

第97章
春天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突然一起闹着要再去一次游乐园，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D乐园。
作为江沪市最受欢迎的热门景点，D乐园每天人满为患。尽管盛少游对儿童乐园没有任何兴趣，但架不住两个小不点可怜巴巴的凝视。
他无奈地冲那两个小东西点了点头，退让道：“好吧，不过你们得乖一点。”
小家伙们立刻欢呼起来，像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事，伸着小手快乐地击掌。
盛少游也被轻松愉快的氛围感染，笑着用手肘推了推花咏：“我最近很忙，不如’花秘书‘找人安排一下。”
花咏立马放下平板，从工作中抬头，郑重笑道：“遵命。”
三天后，周六。
站在闻名世界的某主题乐园门口，牵着小花生的盛少游这辈子没有这么无语过。
要是早知道经由花咏的“安排”会是这样的，他绝对不会劳烦这个小疯子。
“盛先生，花先生。”游乐园的工作人员穿着可爱的橘黄色背带裤，热情洋溢地向他们介绍：“我们乐园是全世界最著名的神奇动画乐园之一，共有六个主题园区，四十二个游玩项目，可容纳八点五万人同时入园游玩。”
“按照花先生的安排，我们特别为您一行做了清场。今天乐园只对您一家人开放，但我们园内一万两千人全体员工仍然会全部在岗为您服务。另外，考虑到小朋友们比较喜欢热闹，我们还根据花先生的要求，雇用了一万名群演扮演游客，一定给到您一行最愉快的游玩体验。”
“爸爸。”小花生从盛少游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什么是群演？”
盛少游无奈地回答：“是演员的一种。”随后，他转过头猛瞪了一眼正一脸无辜望着他的花咏。
花咏的理由非常充足，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面对这个铺张浪费，却依旧富可敌国的X控股话事人，盛少游无法反驳。
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的确遭遇了一场绑架。
事情要从七夕那天说起。
过节那天，恰逢周六。沈文琅一早就约了花咏和盛少游，希望他们能配合他一起带着小朋友，说服高途出门吃顿晚餐。
这些日子，为了尽可能多地制造浪漫氛围，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沈文琅已经黔驴技穷。
毕竟过去他所有挑不出错的社交安排，都出自高途本人之手。因此，当情况变成沈文琅需要背着高途制造浪漫，他便明显开始左支右绌，捉襟见肘。
花咏答应得很爽快，尽管他也不想和电灯泡一起吃饭，但比起陪拒绝出门打算留在家里和小花生看动画片的盛少游，两家人一起出门过七夕显然是更有趣一些的安排。
沈文琅情路坎坷，虽然连孩子都有了，但追求高秘书的这一路磕磕绊绊，走到如今也没走出个结果来。
据非官方消息，截止到这个七夕前，沈文琅已经向高途求了七次婚，七战七败，却从不气馁。
大概是他这份百折不挠的倒霉劲感动了盛少游，在短暂犹豫后，盛少游同意了共赴晚餐的邀约。
周六白天，沈文琅和盛少游一起出席一场商务活动。他们同伴侣约好，活动结束后直接在晚餐地点碰面。
临近六点，花咏和高途带着两个孩子一起从家里出发。
花咏心血来潮决定自己开车，高途坐在副驾驶座，两个孩子则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中兴高采烈地讨论动画片的情节。
他们定的餐厅位于一处被划为历史保护建筑的洋房中，门口是横纵相交的两条逼仄单行道。
花咏的车行驶到路口，突然遭到了追尾。巨大的声响把正开心的两个小朋友吓了一大跳。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后车窗。
一个矮胖的司机从追尾了他们的铁灰色轿车上下来，神色紧张地敲了敲花咏的车窗。
“实在抱歉，先生。”
花咏缓缓地下了一点窗，抬起脸，从缝隙中对他说：“不要紧。”
那位司机见到他明显一怔，眼底划过掩盖不住的惊艳，愣了几秒，才道：“要不劳烦您下车，咱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花咏狐疑地侧过头，他明艳的五官和素白的脸，让人不由联想到笼罩着清晨薄雾的睡莲。
“不必了吧。”花咏说：“我不介意，你可以走了。”
司机再次愣住，但他没有走，反倒伸手来拉驾驶室的车门。但花咏把门锁得很死，所以他没能拉开。
“孩子们，看。”花咏转过头，对后座的两个小家伙做安全教育科普：“不要乱给陌生人开门，包括车门，平时和人沟通最好连车窗都不要下太多，否则会很危——”
“花咏！”
花咏诧异地看向打断他的高途，却意外发现副驾驶座上，高途脸色很差。
“看你身后！”
转过头，他看到车窗上抵着一把上了膛的伯/莱/塔92F型/手/枪。
那个一直紧张兮兮的司机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大声对他喝道：“老实点！把门打开！”
花咏视若无睹，淡定地再次把脸转回到孩子们的方向，告诫道：“有时，不开门也不管用，所以我们还要学会动用一点小小的手段。”
说着，他突然猛打了一记方向盘，那个用枪指着他们的男人措手不及，一下被撞出去三四米远。
“爸爸！”乐乐紧张地伸长脖子，小声地问：“他是不是死啦？”
“嘘！别说话！”小花生一把捂住乐乐的嘴巴：“大人会分心的！”
沈乐乐连忙点头，非常可爱地竖起一根手指，做出噤声的手势。
两个小不点瞪大眼睛看着花咏踩着油门，笔直地撞向前面一动不动的一辆依维柯。
“小花叔叔疯了。”沈乐乐忍不住说。
“沈文琅才疯了呢！”小花生以牙还牙。
“嗯，我父亲一直挺疯的。”沈乐乐赞同地直点头，补充道：“他还会因为爸爸半夜没有给他饭吃，就一直喊饿！有一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父亲哭着求爸爸原谅，说他以再也不敢了。”
你是不是快到发热期了？好香。宝贝，原谅我吧，给我吃一口饱饭！好不好。嗯？
回忆着沈文琅“要饭”的全过程，沈乐乐小朋友中肯地评价道：“父亲他很喜欢吃饭。”
“乐乐！”如此紧张的氛围下，高途居然还要分心来脸红，他要沈乐乐“别胡说”。
沈乐乐很想辩驳他自己没有胡说，关于沈文琅爱吃饭这一点，他还有许多证据，但事态紧急，他没有时间列举。
那辆依维柯的尾灯被花咏撞碎了，飞溅的玻璃从扭曲的车尾落下，整个后车脸都瘪了进去。车上跳下来两名壮汉，各持一架机/枪，对着花咏的前引擎盖连射了许多枪。
防弹的豪华深黑色S600 Pullman Guard被子弹的力道震得浑身发抖。弹壳像聊八卦时，阿姨们嘴中瓜子壳，突突突地往外吐。
雨点般的子弹“砰砰”地打在引擎盖上，留下一排密集的坑。
车里的两个小家伙像是吓坏了，紧闭着嘴巴，面面相觑。
“下车！”那两名满身腱子肉的Alpha带着墨镜，大声地冲他们喊：“不想死的话就下车！”
高途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去拉车门：“我去。你带孩子们走。”
“等等。”花咏冷着脸阻止他，表情阴沉，声音却很轻：“你回位置坐好。”
他轻轻打开车门，慢悠悠地迈出一条腿，倚着车门，半靠半站地立好，微微笑着问：“请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这名嫁给了城中最年轻富有的Alpha之一的Omega如此无害，他的美貌和传说中一样惊人。
微微垂着的雪白面孔，白得近乎透明，瞳孔像昂贵的宝石般闪耀着微光，他的右手轻轻搭在车门上，露出手背上脆弱的青色血管。
“你们吓到了孩子。”
Omega的声音很轻，大概因为受到了惊吓，红润的唇微微抿着，非常漂亮。可惜表情太淡，眉眼间显露出略显阴沉的戾气，连美丽都阴郁。
“抱歉了。”
这个Omega实在太漂亮，也太弱小，很容易就激发出人类不恰当的欲望。
其中一个壮汉忍不住笑起来：“小美人，乖乖跟我走，别逼我们现在就对你放炮。”
花咏仍旧抿着嘴唇，但眼神变得更锐利，唇角却微微地翘起来：“哦，是吗？那我要是不肯呢？”
接到电话时，沈文琅和盛少游正面对面地坐在餐厅的包间中。
这是一家以食材新鲜、做法新颖、排队久难预定而闻名遐迩的怀石料理。
四目相对，两个曾经是死对头的S级Alpha都显得有些尴尬。
因情人节的缘故，每个餐位前，都放着一枚用珠光纸裁剪的爱心，底下压着精心设计过的餐牌，上面详细列出了今日厨师准备的十六道菜，包括两个汤和三种甜品。
沉默，无尽头的沉默。
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回复完各种消息，刷完各路新闻的盛少游拿起餐牌，开始研究每一道菜所用食材。
他特别注意了一下时间，六点四十七分，距离他们约定的六点半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
以往约会，花咏从未迟到过，这一回，实在反常。
接到高途电话时，沈文琅几乎下意识地问他：“你们到哪儿了？今天很堵吗？”
电话那头的回复令他沉默了很久。
盛少游奇怪地抬起眼，却见沈文琅脸色不善地问：“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想听哪个。”
毫无预兆，盛少游的左眼眼皮，突然跳起来。
“坏消息吧。”他说。
“坏消息是我们的孩子、伴侣都被绑架了。”
一秒之内，盛少游的脸色变得极坏：“那好消息呢？”
沈文琅一言难尽地开口：“好消息是，花咏也是被抓走的伴侣之一。”

第98章
这大概是江沪历史上，破获时间最短的一起绑架案。
被绑架的受害人亲自开着一辆车尾破损的依维柯，把犯罪嫌疑人送到了就近的派出所。
面对被五花大绑的两名巨汉外加一个胖子，民警们大吃一惊。
受害人是两名Omega和两个三岁的小宝宝。依维柯的后车厢内甚至还放着两架机枪和若干把手枪，绑匪这样的配置让警察们个个捏了把冷汗。
“请问——”负责接待的警员是名女性Omega，她看完行车记录仪的录像，揪心地望了望正好奇打量派出所的小花生和乐乐，抬头问花咏：“你们是怎么制服犯罪嫌疑人的？这实在是太险了！”
小花生仰起脸，冲那名女警甜甜一笑：“姐姐，我父亲打架很厉害的。”他试图用小朋友的语言，努力描述着刚刚的那场对峙：“父亲的速度很快，倏地一声就飞到车顶上，然后飞到坏人身后，他们手里的枪都不太好用，被父亲轻轻一碰就碰坏了。”
女警员用余光瞥了一眼扭曲的两架机枪，几乎立马脑补出电影里，主角握住枪管把重机枪扭成麻花的景象。
这实在太离奇了！她转过脸，不可思议地问比普通Omega更壮硕一些的高途：“请问您是怎么做到徒手扭坏重机枪的枪管的？”
高途无言以对，不知该如何作答。
站在他身后的小花生“咦”地一声，伸出小手，拉了拉女警员的衣角，指着花咏对她说：“那位才是我父亲。”
女警惊愕地把视线移到花咏身上。
早在这行人刚进派出所时，她一眼就注意了这个Omega。
他漂亮得过于直白，像火焰般明艳，可以捕获一切具有趋光性的生物。在他惊人的美貌面前，人类和小昆虫毫无区别，吸引、沉沦，统统无法避免。
面对这样一张脸，女警员很艰难才能问出：“是你做的？”
“是啊，正当防卫而已。”
花咏的音色偏冷，说话声音永远不大，和盛少游交谈时，他的尾音总是习惯性地拖长，显得声音很黏软，不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撒娇。但一旦对象换成了别人，那股软软地腔调便会立即消失，剩下明显克制、收敛的冷漠。
一场未遂的绑架给这个七夕增加了许多荒诞的色彩。
一周后，和盛放生物以及HS都有过节的某家境外企业的实控人被控诉涉嫌买凶。
X控股作为辅助调查方，其所提供的证据链条，完整到令检方咂舌。
那场绑架宛如一个小插曲，被绑架犯掳走的“家属们”，最终只迟到了四十五分钟。
但那顿晚餐的后遗症巨大，从那之后，花咏拒绝让盛少游和小花生在没有保镖陪同的情况下独自出门。
而今天，站在容纳了几万名花咏雇员的游乐园门口，盛少游感到一阵脑仁疼，他觉得有必要和这个过度紧张的小疯子谈一谈。
孩子们在塞满了临时演员的乐园中疯玩。
老鼠耳朵形状的南瓜饼、没有酒精的黄油啤酒、堆得超高的卡通造型冰淇淋......
他们一样一样地吃过来，吃得不喜欢甜食的盛少游腻到不停喝水。
沈乐乐从来没有这么皮过，他和小花生手牵着手奔跑在人人都给他们让道的乐园大道上，发出小朋友特有的那种欢快的尖叫。
面对过度活泼的儿子，沈文琅也一脸牙疼的表情。
学好难，学“坏”太容易。但愿花咏家这个早熟的小祖宗不要把乖巧听话的乐乐给带坏才好。
在花咏“劳民伤财”的安排下，游乐园的行程轻松又惬意。
变故发生在傍晚看烟花秀时。
贵宾俱乐部城堡的阳台上，小花生坐在花咏的肩膀上，伸长脖子盯着天空，期待地晃着小短腿，扭头问盛少游：“爸爸，烟花秀要开始了吗？”
盛少游替他举着卡通造型的棒棒糖，宠溺地笑：“对，要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深蓝色的夜幕上突然绽放出明亮的花。
炫目的流光伴着震耳欲聋的响声，和城堡底下人们的欢呼声交织成一片。
“爸爸快看！”小花生兴奋地东晃西晃，伸着小手像是要抓住远处的光：“好漂亮啊！”
“是啊。”盛少游轻轻地应和，但眼神却并没落在烟花上，他盯住身边人的脸，微微地笑了：“好漂亮。”
漂亮到一眼就能让他心跳加速。
在这个夜晚，此时此刻。光影油墨般流淌在花咏素白的脸上，像一阵流光溢彩的烟。
盛少游心里涌动着一股滚烫的浪潮，心情简单又复杂。
时至今日，他仍旧忘不了，重逢时，见花咏第一眼的那种惊艳。
真正的爱情总有它自己的预感。
这么多年过去，花咏用实际行动叫盛少游明白，诱惑、爱欲、渴望，竟也可以如此温暖。
认真凝视着远处，陪他们安静看烟火的小疯子让盛少游相信，江沪市的夜光终会隐没，他的美丽永不熄灭。
而就在盛少游欣赏爱人的侧脸，沉迷魅力，无法自拔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小花生过于兴奋的大幅度摇动让他重心不稳，一不小心从盛少游的肩膀上向前扑倒。
“小心！”花咏眼疾手快，一下伸手接住他。但因动作过快，手背撞在尖锐的扶栏上，立马出了血。
被父亲稳稳接住，小花生逃过一劫，他后怕地睁大眼睛，漂亮的眼中缓缓地浮起水汽。
城堡的露台外没有缓冲平台，如果不是花咏动作够快，这一摔后果不堪设想。
劫后余生，小花生却没有大哭，只小声地抽噎起来。
一旁的高途和沈文琅连忙上前来哄。
“我看看受伤没有？”
盛少游惊魂未定，心脏剧烈跳动。
一众大人围着过于活泼的小花生，确认他头发丝都没掉一根，这才松了口气。
比起对小花生的重视，花咏对待自己显然草率得多。
露台上的光线很暗，但盛少游还是很清楚地看见了花咏的伤口。——他伤得不轻。
尖利的欧式围栏，在白皙纤薄的手背上划了一道五六公分的口子，皮肉翻开来，触目惊心。
随行的工作人员都围上来，乐园特地准备的医护几分钟内到场，打算给豪掷千金的尊贵客人处理伤口，但花咏却毫不在意，甩了几下手，淡淡地说：“没事。”
他讨厌伤口遭人围观，这令他毫无安全感，于是面无表情地将手插回口袋里，谁料被人一下薅住手腕，拉得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用不着看盛少游的表情，隔着一点距离，他都能感受到对方扑面而来的怒意。
“那围栏多脏？不好好处理，你想干嘛？想得破伤风吗？”
“盛先生。”方才还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小疯子一下安分下来，语气变得软糯，尾音有些拖沓，软软地小声抱怨：“你好凶啊。”
“什么？”
被盛少游一瞪，他立马闭上嘴，像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又有谁能想到，P国的暴君竟是装乖的老手，在爱人面前像个温驯、听话的小可怜。
但盛少游知道他只是表面乖顺。有件事，他三令五申，花咏却从未真正重视，从未想过改正。
这一回，盛少游决定要给他一点教训。
“手，伸过来。”
花咏乖乖地把左手递过去，而后掌心一翻，握住了盛少游伸出的手。
他朝盛少游一笑，非常可爱地露出了一点点牙齿，讨饶道：“盛先生，别骂我嘛。”
“我刚刚保护了小花生哦。”花咏一改人前的冷漠，笑吟吟地向他邀功：“身手是不是很敏捷！我很厉害的！”
嗯，当着他的面都敢阳奉阴违，转移话题，是挺有本事的。
盛少游根本不吃这一套，冷着脸要他：“另一只手给我。”
打量着盛少游明显冷下来的神情，自知逃不过的花咏这才缓缓地把受伤的右手递给他。
伤口比预想中还要严重，血肉翻起，因皮肤白，手背上的伤显得格外狰狞。
盛少游吸了一口冷气，几乎下不了手。
花咏见他表情不善，立马主动请缨：“要不我自己来？或者回去再弄吧，一点小伤......”他越说声音越小，最终乖乖噤声。
因为盛少游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握着他的那只手还有些发抖，气得不轻。
“盛先生。”花咏忐忑地叫他。
盛少游握着他的手，默不作声低头给他处理，双氧水扑在伤口上，泛起绵密而疼痛的泡沫。花咏却好像没有痛觉，丝毫没有关注自己的伤口，只惴惴不安地注意着Alpha的脸色，并试图逗他开心。
但盛少游很生气，从处理完伤口到回家，再也没跟他讲过一句话。
临睡前，花咏仍在试图求和。
但固执的盛少游气性很大，说什么也不肯原谅他。
他只好一路跟着盛少游，从书房到卧室，最终尾随他进了浴室，像只受到主人冷落而不满的粘人小猫。
“盛先生。”他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地喊他，见他不答便又使手段，轻轻地喊疼：“伤口好痛啊，刚刚又撞了一下。”
果然，一直一言不发，把他当空气的盛少游转过身，脸色铁青地把他的手拉到跟前。
他便趁乱亲了亲他的下巴，“还生气哪？盛先生，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别气了嘛，好不好？”
盛少游最讨厌他这飞快认错但死不悔改的样子。
冷笑了一声：“错哪儿了？”
“都错了。”花咏温和地，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他：“惹你生气就是我不对。”
得亏盛少游生命力顽强，才没有被这可恶的小疯子气得当场去世。他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地说：“怎么？Enigma了不起是不是？仗着自己不容易死就使劲作！总有一天把我气死！”
“我怎么敢。”花咏凑上去，讨好地环着盛少游的肩膀，软绵绵地讨饶：“我错啦。”话虽如此，但他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伤，还是没事人一样地随意使用那只受伤的手。
他好像真的撞在了哪儿，右手手背上缠着的绷带里透出轻微的血色，搭在盛少游肩头被逮了个正着。
“你看看你！”
盛少游冷着脸，走出去找医药箱。花咏便又跟他一起到了客厅。
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漂亮雀鸟。
Enigma的愈合能力的确非凡，拆开纱布，伤口已经好了许多，不再皮开肉绽得可怕，但因花咏的乱动与不小心，裂口处又渗出些许血。
盛少游看得气短。
“我不疼。”花咏立马安慰他。
不疼？
不知怎的，盛少游突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紧握着拿来裁剪纱布的医疗剪刀，蓦地朝自己的手臂狠狠一划。
这一下，力道很大，鲜血登时涌出来。
“你干什么！”花咏的语气变得严厉，乖顺的表情也转为阴沉。
盛少游抬起头，盯住他泛着痛色的脸，一字一顿地问：“这下疼了吗？”
花咏抿着嘴唇不说话，脸色很坏，顾不上那剪刀，利落地撕开纱布替他止血。
谁料，盛少游抽开手臂，突然一下抱住他。
温热的鼻息喷吐在颈侧，叹息一样：“花咏，我也会疼的。”
这一晚，谁也睡不着。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信奉绝对实力、从不在人前示弱的Enigma突然说：“我不太喜欢在别人面前处理伤口，从小就这样。”
自我剖白实在害羞，他背朝着盛少游，发觉枕边人没有动静，才又轻声地补充：“因为示弱很危险。得不到同情，只会引来更多竞争。”
奄奄一息的孤狼永远等不到援助，只会遭遇一群鬣狗。
他们虎视眈眈地等着，等着分食他的尸体，或者更差，干脆将他生吞活剥。
“所以，受伤也要毫无破绽，就算临死，也要瞪大眼睛假装生机勃勃。这些，都是生出我的Omega教我的，我就是这样长大的。”
他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很可怕的话。
是了，长在那样畸形的家族，有些“恶习”也无可厚非。
一直沉默的盛少游又心软了，他翻了个身，离花咏更近了些，手臂圈住他紧窄的腰，鼻尖抵着他的肩膀，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花咏，以后别这样了吧。”
“嗯？”
“你可以示弱。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花咏静默了片刻，他突然转过身，用受伤的那只手按上盛少游的脖子。
他像第一次恋爱的毛头小子那样，激烈地亲吻盛少游的嘴唇，牢牢按着他的后颈，要盛少游靠近他，主动地与他接吻。
他需要他，需要他体温，需要他的心跳。
盛少游本来就没想推开花咏，想到这小疯子手上的伤，更是不敢挣扎，由着他急迫而贪婪地吞吃他的嘴唇。
他用吻向他求证，固执地想要确定他到底有多爱他。
有多爱呢？
盛少游想。
虽然不如花咏那么疯，但对花咏，该有的爱，盛少游一分也不会少。
嗯，这小疯子实在可怜，一定非常缺爱，缺乏安全感。
所以，不该有的也给他。
他爱他。

第99章
“那是老天的赏赐！”谈论起那次渔获，每个参与或听说过的人都忍不住那样说。
他们说的没错。
那的确是命运的礼物，但凡见过那“东西”本身的人，都会感叹，那岂止是人间的嘉赏，简直是神明的造化。
作为陆地上最杰出的青年领袖，盛少游第一眼看到“那件作品”时，足足怔愣了三秒。
存放他的是一个巨大的鱼缸，防弹的加厚特种材质让鱼缸的通透度下降，内部打着明亮华丽的照明灯，映射出画一样漂亮的彩色珊瑚和礁石，水草绿得发亮，悠然地飘荡着，无数说不出品种、闪着荧光的七彩小鱼在澄澈的海水中，吐着泡泡。
在整个鱼缸的中央放置了一张巨大的贝壳床，闪耀如镀了昂贵奢材的漆器，张开的贝壳四周，散落着洁白的浑圆珍珠，每一刻都是顶级的拍卖水准。
这座鱼缸，宛如一个小型的海洋。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渔民也从未见过那么多只存活在深海的鱼。
按照常识，那些深海的七彩鱼类和脆弱的珊瑚群，一旦离水就会立马死亡，短暂的美丽如晚秋的花，一阵风的功夫便尽数凋谢。
可奇怪的是，眼下它们活得很好，那些从未兼容于陆地的，在鱼缸顶部射灯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假如那些漂亮得令人炫目的珊瑚和鱼群，像天上的星辰，那么靠坐在贝壳床最中间的那个青年便是耀眼的太阳。
他的光芒让一切奇幻的美景都变得失色，那是加厚的防弹鱼缸，也无法阻挡的美貌。——在透明海水中，他闭着眼，被射灯照得接近深茶色的发丝在水波中荡漾，衬得脸孔肤色更白，像千年沉船中最名贵的那盏白瓷。
男性青年人裸着的上半身线条优美含蓄，宽度恰好的肩，瘦窄的腰完美得如同美术教室里才会出现的古希腊雕塑。
这个Omega美得不近人情。
盛少游这样想。
他从短暂的失神中回神，目光游移，拖曳过青年人瘦削的上半身，视线最终落到那贝壳床的尾部，瞳孔微微一缩。——他发现，这名漂亮的青年人的下半身竟没有腿，一条巨大的鱼尾堪堪越过贝壳床的床沿，尾巴尖毫无生气地下垂着。
那鱼尾透明如蓝色覆鳞的无机玻璃，被厚重的枷锁牢牢锁住。
盛少游仔细地定睛，这才看清楚，靠近下半段的鱼尾附近鱼鳞不全，像被锐器硬生生刮走了，残缺的鳞片附近有一小片深蓝色的类似鱼类皮肤的区域，随着鱼尾尖微小的摆动，不断涌出少量的蓝色液体。
“那是他的血。”
注意到盛少游的表情变化，站在他身边的海洋生物专家立马解释道：“我们初步研究发现，这玩意儿的血液有很强的净化功能，这些海水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换过了，却完全没有浑浊的迹象，反倒越来越清澈。经过几轮测试，我们发现，无论我们在水里加什么都会迅速分解成天然海水，哪怕是强酸或强碱都无一例外。只要有他在，这缸水里，不论是微生物、清洁度甚至连酸碱度都总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说到这里，生物专家的眼睛里闪烁起兴奋的光芒，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发现身边的青年领袖脸上隐隐浮起的不赞同，他继续说：“另外，我们怀疑，他的能力远不止净化！您看，和他一起被打捞起来的这些东西，本来都已经死了。但我们制服他时，不小心弄伤了他的尾巴，喏，就是深蓝色的那片地方——”
“他受伤了？”盛少游低声打断了他冗长的发言。
专家偷偷看了一眼这个位高权重的青年的侧脸，发现他还是和往日一样喜怒不表，这才点了点头，“是啊，您别看他一副纤弱无害的漂亮样子，捕捞费了很大的力气。”
紧接着，专家详细复述了捕捞的整个过程。
“最开始发现他的是在那附近的渔民，他们说，有一条人鱼好像迷路了，时常在那一带的礁石岸边出没。”
专家说的那个海边城市，盛少游有印象。十几年前，他曾和父亲盛放，也就是上一代领袖去那儿度过假。
盛放当时的伴侣并不待见他，盛少游差一点儿淹死在那片充满着暗涡的近海，好在被路过的游客所救，他也因此对那片区域印象深刻。
“接到大量举报后，海底探测船在那附近巡逻了一阵，原本也只是象征性地例行检查，毕竟没多少人相信，有生之年可以看到真的人鱼。它们以前只存在在童话故事里。可没想到的是，我们竟真的探测到了他！”
专家永远也忘不了，自己亲眼见到“他”时的惊艳与震撼。
他破海而出，巨大的鱼尾甩出充满力量的漂亮弧度，每一颗从他身上掉落到甲板上的水珠，都会化作一朵富含生命力的维多利亚发光水母。
他像位统治海洋的神灵，从湛蓝的海水中游到陆地，给陆地上贪婪、狡诈的两足生物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惊奇与绝丽。
“麻药和迷药对他没用，我们用了高压电和水下穿/甲/弹才勉强控制住了他。”专家想了想，笑着拍马屁道：“不过，还有一种说法在士兵中非常流行。”
“——他们说是您间接俘获了这条人鱼。”
盛少游侧过脸，年轻英俊的面孔表情不冷不热：“哦，是么？”
“是的。”专家说：“有位海军士兵佩戴了带有您头像的项链，那玩意儿见了您的样子居然放弃挣扎，被激光鱼叉打中捞上了岸。”

第100章
人鱼蓝色的血液稀薄地融散在鱼缸的海水中，给这一潭死水注入了无限生机。
“这些已经死掉的鱼、珊瑚，在碰到他的血液后，都奇迹般地复活了。”专家说着，走近鱼缸，伸手按下了鱼缸侧边的一个按钮，登时，水流激烈地翻涌，澄澈的海水中气泡激增，受到惊扰的人鱼突然睁开眼，正撞上盛少游望向他的直白视线。
抽氧泵突然的开启，令海水中的氧气浓度急剧降低，一条条小鱼很快翻起肚皮，在流速很快的水中无力地沉浮，生命力肉眼可见地流逝了。
突然睁开双眼的人鱼，拥有一双深黑色的漂亮眼睛，他双眼皮的褶皱很深，但眼神冰冷，厌倦懒怠，浑身都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盛少游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顿时理解了那些被海妖蛊惑心智的水手。——这世上竟真有如此惊心动魄的美貌。
见到他，人鱼的眼睛突然一亮，冰冷的表情如同消融的冰雪，焕发出暖春般的温柔。他的眉头明显舒展开，紧抿的殷红嘴唇微微上勾。
这全身都透出冰凉冷意的小东西，竟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可立在鱼缸前的盛少游，却仿若一下被那眼神刺中，心里蓦地抽痛起来。
专家对此一无所知，仍在向他展示那人鱼起死回生的能力。
“您看。”他熟练地操纵着置于鱼缸暗槽中的机械臂，不过几秒的功夫，金属机械手臂便牢牢擒住了人鱼透明蓝色的尾鳍，巨大的握力让人鱼的挣扎变得微不足道，趁他无法挣脱的当儿，一排尖锐的钢针从鱼缸的另一侧弹射出来，狠狠扎上人鱼尾巴处那一小片蓝色的皮肤。
因为剧烈挣扎，一小排钢针射偏了方向，擦着人鱼的脸颊呼啸而过，贴面削下了他的一缕头发。
人鱼脸上只属于盛少游的温柔笑意凝固了，转而化作虚弱痛苦的神色，他试图把尾巴上的机械臂扯下去，但立马被机械臂自带的高压电击中，抽搐般地抖动起来。
深蓝的血色从被针扎中的伤口处不断涌出来，他卷着尾巴，闭起眼垂下头，如同一艘华丽的沉船，被那条人造的手臂毫无生气地打捞起来。
“你在干什么？”盛少游的口气中带有不自觉的诘责。
专家以为他是在担心罕见“战利品”的安危，立马解释道：“您放心，他的生命力很顽强，不容易死的。看！那些鱼又复活了！”
果然，前一刻还飘荡在水波中的小鱼在触碰到血液的瞬间，打了个激灵，然后奇迹般地复活了。
不仅如此，在碰到那条人鱼的血液后，他们身上的鲜艳花纹竟比之前还要更绚丽。
“这简直是神迹！”专家激动地感叹。
“放他下来。”盛少游皱起眉，神色冷肃：“他看起来很难受。”
专家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个传说中情感淡薄的领袖，讪笑着应和道：“您说的是，人鱼也算人吧，是该有人权的。”
说完，他按下个按钮，机械臂捉住人鱼瞬间被松开，重新趴回了那张巨大的贝壳床上。
在触底的那一瞬，他失焦的眼睛陡然睁开，眼神焦急地捕捉着什么，在看到盛少游的那一刻又好像放心了一般，笑了笑。
各种色彩斑斓的小鱼与海草，都紧密地围绕在他的身边，像一幅美丽的海底题材画。
然而鱼缸外的人类并不知道，他们正在小声议论。
小鱼们窃窃私语。
“妈的，这个礼拜死了
第六回了。”
“就是啊，怎么每次都要表演原地复活？”
“那个丑东西居然敢削王的头发！上一头碰到王头发丝的鲨鱼，都死了八百年啦！”
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一条刚刚死而复生的五彩博鱼，在翻腾的海水中努力游泳，他小声地问路过的孔雀鱼：“你注意到没有？王好像很喜欢这里，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
“是啊。”孔雀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而且好奇怪！王好像在演戏！他在……装柔弱？”
闪电鱼懒洋洋地游过来，插嘴道：“不是好像，就是在演戏咱们王管理着整个海洋上空的雷云，区区十万人造高压电而已，怎么可能让王没力气？”
“也是！”
“还有啊，王尾巴上的鳞片明明就是他自己偷偷拔的！我都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我也是！”
“昨天晚上王根本没睡，一直在抠自己的尾巴，生怕那个人类首领来慢了，伤口就愈合了！”
“唉，这愚蠢的人类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呢！”
“真好骗！”
“可是王为什么要装？”
“为什么，为了骗人咯！”
“哦！原来王在骗人啊！嗯！也是，人类那么可恶！活该受骗上当！”
......
在寂静又喧哗的鱼类会话期间，盛少游又了解了更多关于这条人鱼的情况。
他们帮他起名“塞壬壹号”，用以致敬神话故事中的海妖。
“塞壬不是有翅膀吗？”
盛少游显然对这个名字非常不满，眉头微微蹙起：“况且他根本不是西洋的长相。怎么？起个名字也要崇洋媚外？”
专家被他训得头都抬不起，尴尬地擦着汗：“名字是研究所的语言学教授起的。”
“让他改。”盛少游面无表情。
“您想改成什么？”
盛少游的目光游过人鱼失血的面庞，这真是一张连花见了都要咏叹的脸。
“花咏。”他轻声说。
那趴伏在贝壳床上的小东西好像听得懂，竟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盛少游再一次怔愣了，他忍不住踏上了观赏台阶，离那人鱼更近。
感受到盛少游打量的视线，花咏艰难地从贝壳床上起来，甩着尾巴游动了几米，他好像也很想靠盛少游更近，但缠绕在腰间的锁链让他无法游远，只能焦躁地停留在鱼缸的半空中，用蒙着水汽的深黑色眼睛无助地望着盛少游。
他似乎在向他求救。
认知到这一点，盛少游突然觉得有些不忍。
“艾美利肯的领袖最近蠢蠢欲动，我们和他们在争议领土上的摩擦，导致了大量的士兵死亡。”
“这条人鱼让军方看到了希望。盛放上将认为，我们应该把他作为实验材料，研发出急救和修复相关方面的药物。”
“你们听到了吗？”一条胆小的小丑鱼不可思议道：“他们说要把王拿去做实验！”
“听到了！”
“他们是疯了吗？”
“人类本来就是疯的，他们还吃鲨鱼的鱼鳍，说那个对身体好。”
“噫，真可怕！吃人家的骨头，不觉得恶心吗！”
花咏在水中悬浮了片刻，看向盛少游的眼神愈发哀切。
盛少游被他看得心中闷痛，干脆避开他的目光，离开储存区，提前回了自己的官邸。
因失去看客，储存区的灯光暗下来。
黑暗中，鱼缸中只剩下几簇幽弱的光，来自自带发光功能的小鱼和水母。
咔嚓——
储存区的自动门上了锁，一直被锁链牢牢桎梏着的花咏仍然悬浮在原地，他的鱼尾微微蜷曲，像卷刃的冷兵器，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神秘的光亮。
“你们看，王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和花咏拥有一样形状尾巴的孔雀鱼骄傲地说：“刚刚王朝着那个人类游过去，尾巴卷成了S形状，那是求偶的象征。”
“求偶？”小丑鱼睁大眼睛，压低声音问：“你们的意思是，王喜欢那个小白脸？”
一直没有出声的花咏侧过脸，扫了一眼当面说人的小鱼们：“盛先生不是小白脸。”
什么！！！！
孤高冷傲，不近鱼情的王居然开口说话了！！！！我的妈啊！！！！王居然和我说话了！
妈妈啊！我被神明选中了！！！！
小丑鱼因为过度激动，白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两条亲吻鱼一前一后地抬起他，拼命给他做鱼工呼吸。
花咏伸出手，指尖亮起一簇明亮的蓝色焰光，在沉黑的鱼缸中如同一道细瘦的闪电，倏然没入小丑鱼的额间。
小丑鱼橙红色的身体登时亮了起来，他立马醒来，翻了个身，灵活地游动了两圈，像面阳光下橘红色的活泼旗帜。
救醒了小丑鱼，花咏皓白莹润的手指按上了腰间的锁链，他像拆快递盒那样轻松地拆开了加硬的特质枷锁，并赶在警报响起前，轻轻打了个响指，莹蓝色的电光强亮了一瞬，速度快到让人无法察觉，像个转瞬即逝的梦。
不远处桌面上的测电器指针扭曲至极限，过大的转速让玻璃罩碎得四分五裂。
零点零几秒的功夫，所有的警戒设备因受到了超强电流的干扰而偃旗息鼓。
花咏浮到鱼缸边缘，细白的手臂向上轻轻一推。号称鱼雷都轰不开的加厚钢盖飞出去老远，花咏用尾巴勾住鱼缸边缘，眼疾手快地一捞，才避免那扇总重超过六吨的钢板砸到地上，把整个地板砸穿。
小丑鱼、孔雀鱼、闪电鱼......所有鱼缸中的小鱼都游了过来，他们贴着鱼缸玻璃轻声地与王交谈。
“您是要去哪儿？”
“是要去找那个人类吗？”
“好吧，我们承认他的确有一张还不错的脸。但是王，有一说一，他看起来像个会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花咏抿着嘴唇，水珠从他潮湿的发尖缓缓地滴落，连成一条漂亮、透明的线。
“盛先生不会。”花咏说：“他说过他只喜欢我。”
“他可能是骗你的呀。”一颗年轻的迷你海星小声道。
“不会啦！”小丑鱼嘲笑他：“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没有人能在王面前撒谎。”
他们的王，拥有一张足以迷住诸神的脸，和一双能够辨别一切谎言的眼睛。
回忆起十几年前那个初见的夜晚，花咏再次笑了，“嗯，他没有撒谎。”
看见他笑容，一整个愣住的小丑鱼，再次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妈啊！
冷漠、矜贵，骄傲如冰雪的王，居然这么温柔地笑了耶！
天啦撸！能看到王的笑容，就是立马变成烤鱼都值了啦！！！

第101章
花咏轻松离开了储存区，循着盛少游留下的信息素气味，他一路追到了这位陆地领袖的官邸，并在途中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儿童滑板车作为代步工具。
一朵乌云始终漂浮在他的上空，紫蓝色的电光驱动着电动滑板车，让花咏的出行方便了许多。
盛少游的官邸也在郊区，离储存区不远。晚上的街道上，人很少。花咏从储存区研究员的更衣室给自己挑了件浅蓝色的制服，下半身则套了一个从生活保障区找出来的粉红色蛇皮袋。
蛇皮袋的袋口用鞋带绑在腰间，下半部分被花咏锋利的鱼尾裁剪成合体的样子。——要是小丑鱼知道他们的王拿鱼尾来裁衣服，大概又要晕倒了。
这幅行头很有些很奇装异服的意思，但因穿的人生了张被上帝偏爱的脸，因此哪怕大半夜的，花咏坐在儿童滑板上赶路，也仍然优雅、养眼，如身处国际T台。
这一天，盛少游难得失眠。
他一闭上眼睛，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口鱼缸，想起那条悬浮在鱼缸中央的，尾巴受伤流血，被高压电击中不断颤抖，却仍旧对他露出笑容的人鱼。
生了这样娇弱漂亮的一张脸，一定是个Omega吧。
辗转无眠的盛少游那样想。
奇怪的是，每每想到那条人鱼，他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事实上，在军中，盛少游以冷漠著称，一贯没什么感情。
绝对稳定的情绪和冰冷的理智，使他不到三十便已战功赫赫，荣膺多项共和国最高功勋奖章。
作为共和国以实战功绩论出的英雄，盛少游无论是出身还是实力，都可说是这个国度，无可挑剔的接班人。
比起艾美利肯那一帮没有吃过丁点苦的娇气二代，他极强的心理素质和丰富的实战经验都叫人望尘莫及。
半大不小的时候，盛少游曾在鬼门关来回走了好几遭。
十几岁时，他同父亲以及父亲的新欢一起去海边度假，因误入禁泳区域，差点被海浪卷走。
二十岁刚出头，他又因为在战场上受到暗算头部受伤，失去了许多温情的记忆。
自那之后，盛少游像变了个人，变得异常冷漠、生硬无情。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深受国民的爱戴。
作为领袖唯一的嫡子，民众们背地里给盛少游起外号，亲亲热热地叫他“小王子”。
这一天，翻来覆去也仍毫无睡意，盛少游索性坐起来，打开灯开始读书。
他床头随手可取的书分成两类，工具书和日记本。
在脑部受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盛少游都怀疑自己记忆出错，遗忘了很重要的事。为了避免这类事情再次发生，他重拾了写日记的习惯，并把过去写的所有日记都搬来床头，时常翻阅。
其中有十几篇令他印象深刻。
这十几篇日记隐晦地记录了盛少游的初恋。
准确来说，那是盛少游唯一的一段恋爱。
「他救了我。在海水中，于危难里。醒来睁开眼的那一瞬，我以为自己见到了神灵。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么漂亮的人，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害怕。生怕自己不够好，甚至还没想好，到底要如何同他搭讪。」
「他的体温偏低，像太阳尚未完全升起时的海水。皮肤很白，眼睛黑亮，带着水汽的体温熨在我的胸口，却烧出一片剧烈的心跳。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不喜欢他。他实在太美了。」
「今天，我终于闻到了他的信息素气味，是种轻盈的像美梦一样的花香。可惜我分辨不出这是哪种花的香气。真可惜，早知道应该早点同母亲学习一点有关花朵的知识。不过，我敢保证，没有哪个花园里可以种出这样动人的花香。」
「我想要他和我一起走，一起离开这片海域。可他对我说，还未到时候。等我再大一点，我们终会重逢。当我以为这一切只是推脱时，他突然俯身吻了我。脑子里顿时一片浆糊，只记得他很香，嘴唇非常软。事后，他教我说，接吻时应该闭上眼睛，还问我，’喜欢我吗？‘我点头，说’嗯‘。他对我笑了，说：’乖孩子，你没有撒谎。‘孩子？明明他看起来比我小得多。」
盛少游翻看着已经熟读过一千遍的日记，脸上浮出一丝柔软的笑容。
但下一秒，笑意很快收敛。——露台上传来轻微的，滚轮轧过路面的声音。
盛少游警惕地翻身下床，肌肉记忆让他一秒就摸到了放在枕边的枪，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他举着枪退到窗帘后。
那个明目张胆的入侵者非常奇怪，并且似乎并不熟练，他居然站在一个儿童滑板上，试图穿过露台上特地布置过的鹅卵石和花丛。
儿童滑板的轮子被鹅卵石地道卡住，他轻轻啧了一声，动作轻盈地从滑板上跳下来。
盛少游确信自己看到了一阵蓝紫色的电光，从入侵者类似裙子的下摆里漏出来。
为什么这样的白痴竟能避开森严的守卫，躲避安保系统的监察大摇大摆地进到他的起居室阳台？
盛少游微微蹙起眉，警戒心更重。
离开滑板，入侵者在蓝紫色的电光中施施然前进。
盛少游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完全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锋利，举起手枪，毫无犹豫地向外射了一枪。
花咏的尾鳍轻轻触地，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飞驰而来的子弹，短短几十分钟内，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陆地的生活，灵活地用电光和尾鳍操控身体，成功地成为了全世界第一条学会直立行走的鱼。
盛少游全然没想过对方居然能躲开这一枪，就在他沉着脸打算再补第二枪时，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按住了。
“盛先生，不记得我就算了，才见面就冲我开枪，好狠心啊。”
低柔的声音自身后贴耳响起，被人以拥抱的姿势轻轻贴住，盛少游甚至可以感到自己的鸡皮疙瘩正一颗一颗地从手臂上立起来。
视野中，刚刚还在玩儿童滑板的白痴已消失无踪，此刻，他的嘴唇正靠着盛少游的耳朵，胸膛紧贴着盛少游的背。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让盛少游整个脊背都凉透了。
如果这是战场，那他已经死了。
盛少游咬了咬牙，狠狠甩开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他转身退开，紧盯着入侵者，举起枪试图再做一次反击。
蓝紫色的电光倏然亮起，一瞬间，握枪的那只手麻到失去知觉，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个圈，被对手稳稳地接住。
“真无情。”
盛少游仓皇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漆黑的、带着柔和笑意的漂亮眼睛。
下一秒，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擒住，整个人被迫仰面摔到了床上，他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但没来得及做其他反应，便被人一把按住脖子，微凉的手指插进发间，柔软的双唇紧贴上来。
这些年，连手都没和人牵过的盛少游被迫和本该关在展览鱼缸里的美貌青年，接了个湿漉漉的吻。

第102章
水乳交融，唇齿间体温的交换，让盛少游有发热的错觉。
明明他的易感期才刚刚过去，但冷调的兰花香气还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心神俱摇，蠢蠢欲动。
盛少游自问不是色令智昏的人，可压着他，同他接吻的青年人仿若拉斐尔前派最具影响力的华丽美貌，还是让他如坠梦中。
双手被按在头顶，嘴唇被舔得湿透了，盛少游奋力挣扎，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浑身暖汪汪、软绵绵的。
明显低于常人体温的手掌，欣赏般地划过他的腰间，摩挲着利落分明的腰部线条。
“真漂亮。”花咏舔着嘴唇，满意地说。
“放开我。”盛少游声音微哑，屈起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腹部，却意外触到一片坚硬的腹肌。
顶着这么孱弱漂亮的脸，却有一具如此爆发力惊人的身体。
感受到威胁的盛少游眼神一暗，动作变得更不留情面。
“滚开！”
“不行哦。”花咏再次俯下身，带着低笑舔了舔他的耳垂，“当年不是你说的吗？说想要尽快见到我，要我早一点来。现在，我来了，你却都忘记了。盛先生对我，真的好不公平。”
他语气柔软，带着一丝无奈的幽怨，直白炽热的眼神让人费解，但其中的爱与企图却都不似作伪。
“你答应过要给我一双腿，现在，仍然算数吗？”
给你一双腿？
这条大半夜潜进人房里，实施X骚扰的鱼，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给我吧。”他低下头，又来向他索吻。
“滚——唔。”
盛少游的睡袍长度适宜，下垂时，刚好可以盖住脚踝。深灰色的真丝睡袍罩在身上，贴合收束出他宽实的肩和紧窄的腰，严密交叠的领口和紧紧系着的腰带，令他哪怕在睡眠时间，也仍旧得体、稳重，一丝不苟。
可那条多少有些变态的鱼，用应该拿去炖汤的尾巴，灵活地掀起了丝绸质地睡袍的下摆，不请自入，轻蹭着他光裸的小腿。
“答应人家的事，怎么能就这么忘掉呢？”
随意作乱的一双唇贴着盛少游的下巴，一路吻到脖子，衔着他的喉结，拖长语调同他撒娇：“盛先生，快点记起来，好不好嘛？”
好个屁！
妈的！
这是什么情况！？
盛少游从出生现在都没吃过这样的亏！他居然在自己的卧室被一条鱼给X骚扰了？！
记起来？记起什么？
冷调的兰花香像提醒，又似引诱，幽幽地萦绕在鼻间，缠着他，磨着他，教他浑身无力。
那条鱼尾狡猾得很，滑溜溜的触感，让盛少游忍不住又瑟缩了一下。
他好像迎来了一次不太一样的易感期。
……
陌生的战栗，恼人的欢愉。
盛少游扬起脖子，恶狠狠地骂：“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只喜欢盛先生的那种。”花咏理所当然地作答，白皙的指尖触上盛少游隆起的眉心，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怜的盛先生，怎么还想不起来呢？让我帮帮你吧。”
他偏冷的音质，配上绵软的语气本该违和，却因轻微的促狭笑意显得含混，十分动人。
指尖闪过一道明亮的蓝色焰光，如传说中的魔法，光晕急速地钻进盛少游的眉间。
失去的记忆像枯死的树，电光火石间，说是枯木逢春也不为过。
感官被无限放大，唇齿相依的感觉过于熟悉，在兰花味的香气中，盛少游的思绪开始飘忽，脑子转动极慢，尘封已久的画面戏剧般，一幕幕地飞速略过。
“是你救了我？”
“你是谁？尾、尾巴？——人鱼？”
“你有名字吗？”
“你好漂亮，有一张连花见了都要咏叹的脸。不如，就叫花咏吧。”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实话是，我一点也不喜欢海，不喜欢度假，更不喜欢我父亲带来的那个Omega。但这一趟，我来得很值，因为遇到了你。”
“花咏，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那就跟我走吧。”
“好吧，我懂了。你还不能跟我走。因为，你有你的王国，有你无法抛弃的拥护者们，有病危的王父，还有另外十几位虎视眈眈的王储。好吧，我等你，花咏，我永远等你。等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王位，别忘了早日把我期盼的珍宝送到我面前。”
“听说你们人鱼也能拥有双腿。只要获得心爱之人的**，就能幻化出双腿，是吗？”
“好，等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我会送你一双腿。”
“别让我等太久。”
......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炽热、缱绻、迷恋、不舍。过去种种，如烟花般在眼前绽放。
盛少游的眼神变得柔软，脸上多了几分迷茫和不确信。
花咏刚松开按着他的手，他便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摸他的脸颊，梦游般地问：“你——终于来了吗？”
“嗯。”花咏温柔地同他对视，深色的瞳孔里，有着无限的爱与纵容，他轻轻地说：“我来了，虽然你早就不记得我了，但我还是来了。”
“花咏，我没有——”
“不重要。”他低头安抚般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知道你一定也经历了一段辛苦的日子。但已经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
盛少游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俯下身，两人的面颊贴得很近，笑着问他：“人鱼先生，你预备怎么保护我？”
花咏又笑了，神色却很认真：“我会让所有忤逆你的人，都得到惨烈的报应。”
“花先生可真是残酷的神。”
“不是。”花咏用鼻尖蹭他的脸，“我是心软的神。”他说，“非常心软，所以招架不住某人说过就忘的’请求‘，游了上万海里，穿过了大半个地球来见你。”
“然后在靠近海岸线的地方被鱼叉打中？”说到鱼叉，盛少游突然想起他尾鳍上的伤，想起花咏曾与他分享过，尾巴尖是他最软弱的地方，一旦受伤会因为剧痛而无法动弹。
盛少游顿时没了悠闲聊天的心情，他推开花咏，掀起被子试图检视他的伤口。
花咏也不拦他，就这么大喇喇地躺着，任由盛少游面露焦色，仔细地扫视他的下半身，焦灼的眼神滑过他卷成S状的鱼尾，最终落在他受伤的尾鳍附近。
血已经止住了。
那被钢针刺穿的地方，只剩下一点皮肤愈合的痕迹，却还是让记起一切的盛少游呼吸困难。他得很努力，才能忍住把胆敢拿花咏做实验的专家就地正法的念头。
“疼吗？”
花咏摇了摇头，“跟被盛先生忘掉的痛比起来，一点也不。”
“人类很糟糕。”盛少游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伤处，皱了点眉说：“为了争取利益就不断发动战争。花咏你不该来的——”
“你的出现将令世界陷入疯狂。他们能利用你的净化能力做许多事。你甚至有能力让人起死回生。用你的血可以制造出最强的复原剂，他们会把你的血、你的骨骼、你的能力开发到极致，人类不会放过你的。”
“那你呢？”花咏垂着鸦羽般漆黑的眼睫，问：“你会放过我吗？”
他好像对那些可怕的设想毫不在意，只用温和得过头的眼神盯着盛少游，向他要一个答案。
“你舍得就这样赶我走，就这样放过我吗？”
盛少游叹了一口气，手指略过眉眼间，把他落在面颊的碎发拢到耳后，“舍不得。但你必须得走，不能留下。”
花咏又笑了。
分别的十多年来，这位冷酷海洋之王，微笑的次数加起来也没有今天多。
“盛先生，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盛少游坦率地告诉他：“我担心你。比起留在我身边，我更希望你能自由地生活。”
“你也不想永远都待在水族馆的箱子里，天天展示净化能力吧？”
“如果不是为了等你，我才不会待在那儿。”花咏轻声说：“盛先生看不出来吗？我在等你。”
“除了净化我还有其他许多能力，比如让人记起，以及让人忘记。过了今晚，除了盛先生，不会再有人记得我的。”他勾着唇角像神话里勾引凡人的、不正经的神，白皙微凉的手指探进盛少游的衣领里，不甚纯洁地摸他的胸口：“盛先生，你好热啊。”
“别闹。”盛少游呼吸不稳，一把按住他的手，“你以后怎么打算？”
“来都来了，当然就干脆向盛先生要一双腿，就这么留下来呀。”花咏舔了舔嘴唇，懒懒地说：“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三万年从没能实现统一的海洋，如今同归一处，只为我统辖。”
见他骄傲，盛少游心里一软，打趣道：“十几年没见，花先生竟变得这么厉害了？”
“好说。”花咏弯了弯一双杏眼，“我这么厉害，盛先生愿不愿意让我追？”
“你一条鱼，又上了岸，打算怎么追我，嗯？”
“所以才要一双腿嘛。”
“你看，我这里还有一个口子。”花咏卷着尾巴仰面躺下，露出腹部一处漂亮精致的裂口，在蓝宝石般透亮的莹润腹部，微微敞开了一小道缝。
“这是什么？”盛少游好奇地用手摸了摸，那裂缝顿时变大了，图穷匕见般，露出一点硬挺挺的刀柄。
“Genital slit.”花咏说：“这是我的生殖裂，盛先生想看看吗？或者干脆现在就来用用看？”
花咏认真而专注，坦荡无邪。
“小畜生。”盛少游边骂，边面无表情的侧过脸，却止不住连耳根都红了。
“好吧，是我不好。看来盛先生对人鱼没有兴趣。那我还是快点要一双腿好了。”说着，他滑进被子里，埋头向阔别多年的爱人要嘉赏。
传说，人鱼需要心爱人类的**才能幻化出双腿。而如果他爱的人类，恰巧也同样爱着他，那么，幸运的人鱼，将获得自由切换腿与尾巴的能力。
“唔......”
高热、眩晕、摇晃。
“你......好了没......”盛少游失神地侧过头，紧闭着双眼，上气不接下气地让花咏：“别.....”
花咏从热气腾腾的被窝里钻出来，探出一张漂亮的、纯洁又诱惑的脸：“好了。”他伸出舌尖饕足地舔着嘴唇，“谢谢盛先生款待，非常美味。”
“闭嘴！”
“好吧。”被子底下，凉滑的鱼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笔直、温热的腿。
花咏不太熟练地屈起膝盖，压了压创造了“鱼尾变双腿”奇迹的地方，盛少游闷哼一声，狠狠瞪他。无奈，眼眸水蒙蒙的，杀伤力降低了一大半。
“真可爱。”该死的人鱼喟叹般地说。
“别用腿顶我！”盛少游赧然，“脚拿开！”
“不好意思，我使用的还不熟练。”话虽这么说，但光滑的脚背却已轻车熟路地蹭上他的小腿肚，花咏讨好地叫他：“盛先生。”
“干什么？”盛少游脸上发热，嘴巴却不饶人：“你怎么像没断奶的小猫，一直喵喵叫。”
人鱼轻笑起来：“我永远断不了盛先生这一口奶。”
“你——”
“好啦，既然盛先生已经兑现了诺言，现在，轮到我了。”
花咏正色，竖起右手的食指在眉间轻轻一点，一道靛蓝色的五芒星光晕自他额间浮起。
他吟诵般，低声念出了一段古老的人鱼语。
顷刻间，整个海洋中的所有动物集体沸腾了！几分钟内，一则让所有海洋生物陷入狂欢的消息，以某种人耳与人类科技都无法探测的声波传遍了整个蓝色王国。
储存区的鱼缸中，小丑鱼打了个激灵，欢畅地有了一大圈，兴奋地对着同样面露喜色的孔雀鱼道：“王找到他的王后了！”
“你们听到了吗？王要结婚了！”
“我还以为按照王这么冷淡的个性！会打一辈子的光棍呢！没想到！王后竟在我身边！”
“我就说嘛！王干嘛非要假装困在这该死的小盒子里！原来是为了求偶！”
瞬间，小小的水族箱和海洋一起沸腾了。
“盛先生，你愿意永远同我在一起吗？”
“花先生万里追夫，都追到我卧室了，我怎么还能不领情？”盛少游低头去嗅他后颈的腺体。
“盛先生这是同意了？”
“嗯。”
鼻间的兰花信息素的气味陡然转变了方向。
盛少游狐疑地抬起头：“等等——”眼神闪烁地打量着他比任何一个Omega都要漂亮的脸，犹豫地问：“你不是Omega？”
花咏点了点头，睁着一双湛亮的杏眼，特别无辜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Omega的。”
看！古人诚不欺我！鲛人果然会骗人！
只不过，别的人鱼是用歌声欺骗水手，要他们的性命。
而花咏，谎话说尽，只为求偶。
他虔诚地咬住心爱Alpha扑扑跳动的腺体，兰花味的信息素气味与酒气混合木质香味的醉枝味牢牢交缠，最后密不可分。
童话总是美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的小王子啊，你给我双腿，我赐你永生。
我会永远爱你，永远追逐你，臣服于你。
做只对你心软的神。
那年夏天风很大，傍晚退潮的时候，海浪和热风一起把你送到我身边。
少年睁开眼，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整片银河。
从此，屹立在生物之巅的海洋之王，坠入情网，注定要成为他一个人的信徒。
好在，被爱意捕获，是这个地球上，最浪漫的事。

第103章
“听说了没有？森林H Hotel开张了，就在整个森林地势最高的地方！景色绝美！”松鼠捧着坚果边啃边讨论森林里的大新闻。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没听说啊！”啄木鸟停下啄木瞪了松鼠一眼：“我不仅听说过，还去看过呢！”
“真的吗！”梅花鹿仰起头，无限憧憬道：“我也很想去看看，不过听隔壁小熊说，那里很贵，两罐蜂蜜都住不起一晚上。”
“是很贵。”啄木鸟说：“不过值得！因为超级豪华！连负责引路的服务员都是森林里最漂亮的白鸽。”
“听说老板本人是只很美貌、娇弱的狐狸。”
“哈哈，那我也见过。”啄木鸟得意道：“开业第一天，隔着窗户远远看到了一眼，是不错。”
“哇？”梅花鹿好奇地问他：“怎么个不错法？”
“唔，怎么说呢。”啄木鸟歪了歪头，长长的喙在树干上敲了两下，想了想才接着道：“非常出众，他漂亮得像个谜。”
“啊，真想去看看。”松鼠向往地说：“哪怕是攒一攒钱，也想去住一晚，见见那位漂亮的狐狸先生。”
“谁不是呢！”梅花鹿幽幽地叹了口气：“听说连最挑剔住宿环境的虎王，自从住进了H酒店，都乐不思蜀了呢。”
位于地势最高处的H酒店，对由多栋罗马式的建筑组成，为了方便客人们出行，建筑群之间还修建有长长的连廊与台阶。
酒店装饰华美，灯光日夜通明，连大堂地板的瓷砖，都反射出养尊处优、富丽堂皇的光芒。
整个酒店内部充斥着上流阶级的暗香，常年恒温的冷气混合着露珠的香气，让每一位花大价钱来歇脚的尊贵客人，都感到心旷神怡。
这里的确不是乡野村夫消费得起的地方。
但哪怕天天入住，也很难有机会看到这里的主人花先生。
除了开业当天出面剪了个彩之外，此后，他便很少公开露面。
“本地老虎入住半价？”这天，隔壁森林的狼王沈先生，带着他心爱的高姓小白兔来店内住宿。看到前台的公告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本地老虎入住半价？合着你们优待本地虎，歧视外地狼？”
“不是这样的，客人。”前台穿着得体制服的山羊领班，恭敬地向他解释：“这是我们老板的私人规定。”她压低声音，悄悄地说：“开业第一天，虎王就来入住了，在这个森林里，没人敢对老虎不敬。开业当晚，我们老板想去打个招呼，却被拒之门外了。为了不开罪虎王，所以才出了这个规定。”
“我记得你们这片，就只有姓盛的一家老虎吧？”
“的确是这样。”山羊领班直起身，露出公事公办的微笑：“我们家大业大，目标也大，实在开罪不起本地权贵。”
“哦，是吗？”狼王不高兴了，一甩手把钛合金材质的黑卡拍在桌面上：“你的意思是，你开罪得起我，却开罪不起姓盛的？”
姓沈的狼和姓盛的老虎，不睦已久，这是整个动物世界都心知肚明的事。
平时八面玲珑的山羊领班，今天不知怎么了，几句话就捅了个天大的篓子。最后，实在擦不了屁股，只好请出老板亲自救场。
啄木鸟所言非虚，狐狸花先生的确长了张叫人心跳加速的脸。
他匆匆赶到，毫无矫饰，却依旧气质非凡。他身上随意地披了套棕红锈色的绸质西服，胸口的兰花胸针像擦亮了的钻石般闪闪发光。
柔软蓬松的发丝长度适宜，齐到耳后，鬓发拢在耳边，微微鼓起，在大厅华丽水晶灯光晕的照耀下，乌黑得几乎发蓝。
花先生的肤色非常白，像从未见过太阳，没受过紫外线侵害那样通透。他抿着唇在酒廊的沙发前站定，完美得堪比刚刚从酒店大堂里的油画中走出来。
“沈先生，您好。”
他竟连嗓音都漂亮，音质偏冷，尾调微微拖长，带着一种情/欲尚没被满足过得娇矜与天真。
“你好。”沈文琅有意拢了拢搭在高途肩上的手，一面宣誓主权，一面安抚着这只很容易自卑、还喜欢过度自省的小白兔。
花咏站着垂头朝他看，眼神中带着不明显的冷淡，脸上却微微笑了：“沈先生携伴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来闹事的吧？”
“好说。”沈文琅抬头与他对望，把手里的公示金属牌，朝他晃了晃，道：“我没那么闲，找你来是想问问，为什么光给姓盛的一个人半价。”
花咏好像被他问住了，垂着鸦羽般漆黑的眼睫，半天没有说话。
坐在沈文琅身边的高途敏锐地注意到，他微微蹙了蹙眉，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软糯好说话的样子。
“我喜欢他，所以自掏腰包给他半价。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厚此薄彼就是最大的问题。”沈文琅站起来，“我也要打折。”
“不行。”形状漂亮的嘴唇吐出不容商榷的两个字。
沈文琅的笑容冷却了，眸子里射出独属上位者锐利的光：“为什么不行？”
“就因为你喜欢他，不喜欢我？”
花咏瞥了一眼他身边脸色煞白的小白兔，突然笑起来：“怎么，你希望我也喜欢你？”
妈的！让你给打个折而已，说这么暧昧干嘛！
生怕“心上兔”误会，沈文琅握了握高途冰冷的手，转过头，他恶狠狠地盯着花咏，想要拆穿却又不敢，忍气吞声地站起身，“啪”地一脚踹翻了沙发旁的垃圾桶。
一向宠辱不惊的山羊领班，脸上堆起惊惧之色，高声道：“这、这位客人......”
她这一喊，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包括众星拱月，刚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的盛少游。
“怎么了？”森林之王盛先生问身边的随从。
陈品明恭敬道：“好像有人在吵架。”
“是吗？”称霸森林的超级大猫懒懒地掀起眼：“是谁？”
潜台词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第104章
“听说了没有？森林H Hotel开张了，就在整个森林地势最高的地方！景色绝美！”松鼠捧着坚果边啃边讨论森林里的大新闻。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没听说啊！”啄木鸟停下啄木瞪了松鼠一眼：“我不仅听说过，还去看过呢！”
“真的吗！”梅花鹿仰起头，无限憧憬道：“我也很想去看看，不过听隔壁小熊说，那里很贵，两罐蜂蜜都住不起一晚上。”
“是很贵。”啄木鸟说：“不过值得！因为超级豪华！连负责引路的服务员都是森林里最漂亮的白鸽。”
“听说老板本人是只很美貌、娇弱的狐狸。”
“哈哈，那我也见过。”啄木鸟得意道：“开业第一天，隔着窗户远远看到了一眼，是不错。”
“哇？”梅花鹿好奇地问他：“怎么个不错法？”
“唔，怎么说呢。”啄木鸟歪了歪头，长长的喙在树干上敲了两下，想了想才接着道：“非常出众，他漂亮得像个谜。”
“啊，真想去看看。”松鼠向往地说：“哪怕是攒一攒钱，也想去住一晚，见见那位漂亮的狐狸先生。”
“谁不是呢！”梅花鹿幽幽地叹了口气：“听说连最挑剔住宿环境的虎王，自从住进了H酒店，都乐不思蜀了呢。”
位于地势最高处的H酒店，对由多栋罗马式的建筑组成，为了方便客人们出行，建筑群之间还修建有长长的连廊与台阶。
酒店装饰华美，灯光日夜通明，连大堂地板的瓷砖，都反射出养尊处优、富丽堂皇的光芒。
整个酒店内部充斥着上流阶级的暗香，常年恒温的冷气混合着露珠的香气，让每一位花大价钱来歇脚的尊贵客人，都感到心旷神怡。
这里的确不是乡野村夫消费得起的地方。
但哪怕天天入住，也很那有机会看到这里的主人花先生。
除了开业当天出面剪了个彩之外，此后，他便很少公开露面。
“本地老虎入住半价？”这天，隔壁森林的狼王沈总，带着他心爱的高姓小白兔来店内住宿。看到前台的公告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本地老虎入住半价？合着你们优待本地虎，歧视外地狼？”
“不是这样的，客人。”前台穿着得体制服的山羊领班，恭敬地向他解释：“这是我们老板的私人规定。”她压低声音，悄悄地说：“开业第一天，虎王就来入住了，在这个森林里，没人敢对老虎不敬。开业当晚，我们老板想去打个招呼，却被拒之门外了。为了不开罪虎王，所以才出了这个规定。”
“我记得你们这片，就只有姓盛的一家老虎吧？”
“的确是这样。”山羊领班直起身，露出公事公办的微笑：“我们家大业大，目标也大，实在开罪不起本地权贵。”
“哦，是吗？”狼王不高兴了，一甩手把钛合金材质的黑卡拍在桌面上：“你的意思是，你开罪得起我，却开罪不起姓盛的？”
姓沈的狼和姓盛的老虎，不睦已久，这是整个动物世界都心知肚明的事。
平时八面玲珑的山羊领班，今天不知怎么了，几句话就捅了个天大的篓子。最后，实在擦不了屁股，只好请出老板亲自救场。
啄木鸟所言非虚，狐狸花先生的确长了张叫人心跳加速的脸。
他匆匆赶到，毫无矫饰，却依旧气质非凡。他身上随意地披了套棕红锈色的绸质西服，胸口的兰花胸针像擦亮了的钻石般闪闪发光。
柔软蓬松的发丝长度适宜，齐到耳后，鬓发拢在耳边，微微鼓起，在大厅华丽水晶灯光晕的照耀下，乌黑得几乎发蓝。
花先生的肤色非常白，像从未见过太阳，没受过紫外线侵害那样通透。他抿着唇在酒廊的沙发前站定，完美得堪比刚刚从酒店大堂里的油画中走出来。
“沈总，您好。”
他竟连嗓音都漂亮，音质偏冷，尾调微微拖长，带着一种情欲尚没被满足过得娇矜与天真。
“你好。”沈文琅有意拢了拢搭在高途肩上的手，一面宣誓主权，一面安抚着这只很容易自卑、还喜欢过度自省的小白兔。
花咏站着垂头朝他看，眼神中带着不明显的冷淡，脸上却微微笑了：“沈总携伴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来闹事的吧？”
“好说。”沈文琅抬头与他对望，把手里的公示金属牌，朝他晃了晃，道：“我没那么闲，找你来是想问问，为什么光给姓盛的一个人半价。”
花咏好像被他问住了，垂着鸦羽般漆黑的眼睫，半天没有说话。
坐在沈文琅身边的高途敏锐地注意到，他微微蹙了蹙眉，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软糯好说话的样子。
“我喜欢他，所以自掏腰包给他半价。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厚此薄彼就是最大的问题。”沈文琅站起来，“我也要打折。”
“不行。”形状漂亮的嘴唇吐出不容商榷的两个字。
沈文琅的笑容冷却了，眸子里射出独属上位者锐利的光：“为什么不行？”
“就因为你喜欢他，不喜欢我？”
花咏瞥了一眼他身边脸色煞白的小白兔，突然笑起来：“怎么，你希望我也喜欢你？”
妈的！让你给打个折而已，说这么暧昧干嘛！
生怕“心上兔”误会，沈文琅握了握高途冰冷的手，转过头，他恶狠狠地盯着花咏，想要拆穿却又不敢，忍气吞声地站起身，“啪”地一脚踹翻了沙发旁的垃圾桶。
一向宠辱不惊的山羊领班，脸上堆起惊惧之色，高声道：“这、这位客人......”
她这一喊，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包括众星拱月，刚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的盛少游。
“怎么了？”森林之王盛先生问身边的随从。
陈品明恭敬道：“好像有人在吵架。”
“是吗？”称霸森林的超级大猫懒懒地掀起眼：“是谁？”
潜台词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闹事？
《花咏的十则童话》之狐狸酒店
不等身边的下属回话，盛少游已于不远处看到了沈文琅。
两位称王称霸的肉食动物，毫不相让地对视，目光中仿若激起了滋啦啦的火花。
沈文琅抱臂，皮笑肉不笑：“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住个酒店还死乞白赖要人家打折的大猫来了。”
盛少游冷笑着回，“狼王？什么风把你刮来了？”他走得近了些，目光冷冰冰地扫过沈文琅，又落到高途身上：“听说你最近新弄了只兔子来玩？这是......带着他出来遛弯？怎么不去自己的地盘呢？”他语气平直地发了一连串问，最后“哦”了一声 ，哂道：“我忘了，你们那片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酒店。”
“谁他妈弄只兔子来玩！”沈文琅蹭地跳起来：“那是我老婆！”
“兔子和狼？”盛少游垂眼看他，嘲讽之色尽显：“嗯，是挺般配的。”
兔子和狼怎么了？犯法啊！
死猫，你他妈管好你自己吧！小心以后天天要被狐狸上！
沈文琅咬牙切齿，伸手揉了揉高途因为不自信而蜷缩起来的兔耳朵，哄道：“宝贝，别理他。猫嘴里吐不出象牙，那只老虎是疯的。”
“论精神状况我是绝对比不上狼王你的。”盛少游不冷不热地回怼：“至少，我不会带只兔子去狼窝里做压寨’夫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来就担心小兔子受惊的沈文琅，怒从心中起，他露出锋利的牙齿，闪电般地扑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砸向盛少游的脸。
小兔子被吓到，“沈总，别——”下一秒眼睁睁看着心上狼的手腕被人轻轻拽住。
沈文琅在心里怒骂：妈的，气急了，忘了现场还有只色令智昏的狐狸！他可比那只大猫疯多了。
沈文琅止住打架斗殴的势头，露出牙疼的表情，转过头，夸张地瞪了一眼狐狸。
花咏脸上立刻浮现出害怕的表情，连声音都发起抖：“沈总，请、请你不要闹事。”
沈文琅：卧槽！你的戏真是和你的钱一样多！
盛少游一转头，这才注意到，狼王身边站着一只柔弱秀美的狐狸。
他自问从来不太关注别人的脸，这一望，却也忍不住惊艳了一瞬。
好漂亮的狐狸！
肤色雪白，一双杏眼亮得出奇，鼻梁高耸，弧度精致的微翘鼻尖下，两片形状漂亮的嘴唇红得恰到好处。
小狐狸穿了套棕红锈色的绸质正装，看得出来布料质地很好，在灯火通明的豪华酒店大堂，他整个人熠熠生光。
盛少游注意到，小狐狸的裤子是特制的，一条雪白的尾巴从他身后钻出来，抬得很高。
可怜的小东西，吓得尾巴都翘起来，别是吓坏了吧？
视线游着，重新落回到小狐狸脸上。
花咏神情中微微流出的怯懦，让盛少游的心像被什么蛰了一下那样，酥麻地疼起来。
真是漂亮、骄傲又弱小的小东西。
“我就闹事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条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臭狼，仍在冲小可怜磨牙霍霍。
可怜的小狐狸睁大眼睛，明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红润的嘴唇半张着，好似敢怒不敢言。
盛少游森林之王的霸气上头，冷下脸讽刺沈文琅：“狼王，对着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狐狸发火，你好大的官威啊。”
手无缚鸡之力？呵，等你这头猛兽被这只“柔弱”的狐狸，按在床上猛X的时候，我看你哭都没地哭去！
沈文琅再次露出那种牙痛的表情。
盛少游误以为他又想找茬，鄙视地睥他，冷道：“要发脾气滚自己家发去。”
余光中，那只面嫩的小狐狸惊讶地望过来，一脸遮掩不住的崇拜。
虎王盛先生忍不住小小得意了一下。
短短几秒，小狐狸的神情从惊讶到崇拜，渐渐定格成爱慕。
被这么漂亮的小东西迷恋地注视，盛少游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对外来入侵者语气也越发严厉。
沈文琅本来就是“工具狼”，难得有空度个假，他只想和小兔子舒舒服服在床上窝着。
见那狐狸的计策奏效，他简直不要太想能快点撤。
而高途也是不愿无端和人起冲突的性格，见沈文琅和盛少游水火不容，他焦急万分，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就真的打起来。
好在，沈文琅并不恋战，在一顿和他日常风格不相符的“找茬”后，就突然偃旗息鼓。
“算了。”沈文琅哼道：“懒得和发神经的狐狸，还有好骗的大猫一般见识。”
“好骗？”盛少游冷哼，“谁能比你后头的呆兔子更好骗？”
沈文琅很想继续反驳，很想同他再对线八百回合。
可那只狐狸的尾巴就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翘高尾巴是狐狸发热求偶，极度想要征服爱人的象征。
悉知内情的沈文琅懒得再同盛少游周旋，他又瞪了一眼花咏，然后拽着紧张观战的高途，回房间去了。
恶狼走后，盛少游发觉那小狐狸明显松了一口气。
眼睛里惊惶的水雾褪去，深色的瞳孔发出油彩般的奇妙光芒。
他仍然望着盛少游，眼神如有实质，藕断丝连。
盛少游被那爱慕、崇拜的目光牵扯着，胸口生出一种奇异的怦然心动。
“盛先生。”小狐狸红润的嘴唇张合着，他抬起窄而尖的下巴，很依赖地对盛少游说：“谢谢你。”
“我能请你喝杯东西吗？”他充满希望，小心翼翼地问。
盛少游从来不在晚上喝东西，但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大受欢迎的行政酒廊，今天竟一个人都没有。
无处不在的服务员也存在感极低，在点完饮料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盛少游半靠在沙发上，抬起的右手手臂，懒怠而松弛地搭在后座的靠垫上。
“那只狼为什么找你的麻烦？你们有过节？”
“没有。”
那只叫花咏的小狐狸，端坐在他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声道：“我只肯给你的房费打折，他不高兴，所以就......”
小狐狸不自信地肩膀内扣，声音软糯含蓄，却突然抬起头，向他大胆告白。
“盛先生，我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你了。”
“开业那天就想同你搭讪，但你连看都没看我。”
“你或许不认识我。但我喜欢你，很喜欢。”
他用漂亮的眼睛，湿润多情地望着盛少游，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尖发白，表情认真到有些可怜：“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只是——只是......”
小狐狸结巴着，白皙的脸颊跟着红起来，连耳廓都透出粉，声音也愈发低下去，几乎嗫嚅着说：“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就算没有进一步的可能性也没关系。”
说话时，他雪白、蓬松的尾巴仍然高高耸起，但头却低埋着，好像很羞愧，羞愧于自己对盛少游狂热的、毫无道理的喜爱。
这份不求结果的爱慕，让盛少游感到稀奇。
可除了自己，虎王谁也不爱。这是这片森林所有人的共识。
不过，这一次，盛少游却罕见地没有直接回绝。
他散漫地勾了勾唇角，问：“你说，你喜欢我？”
小狐狸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垂着脸不再说话。
盛少游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他又一下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啮齿动物，睁大眼睛不确定地看着盛少游。
“我只给这一次机会，不要，那就算了。”
“我要。”小狐狸立马站起身，走到盛少游面前，半蹲着与他对视，软软地重复道：“盛先生，我想要。”
“乖孩子。”他的嘴唇微张，露出洁白的牙齿和鲜红的软舌，盛少游受到诱惑，大拇指不自觉地按上他的唇角。
乖孩子想要，就理应拥有。这是上位者对臣服者的奖励。
花咏微微侧过脸，轻轻吻盛少游的指腹，柔软的唇舌湿润地摩擦着弯曲的指节，他的体温不高，但却让盛少游觉得热。
温热的舌勾缠着不够敏感的手指，简直暴殄天物。
小狐狸眼神迷蒙，深黑色的瞳孔中，隐隐闪烁着火光。
冷冽的兰花香气乱吻乱缠，一切都令盛少游心跳加速。
他没有收回手，任由花咏朝圣般地吻他的指尖、掌心和手背。
扶着沙发靠垫的那只手也低垂下来，盛少游的呼吸逐渐粗重，手指抓住花咏的领带，把他拉得踉跄了一下，几乎扑进怀里。
“小狐狸。”他嗓音沙哑地喊他。
“嗯。”花咏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嗅着酒木混合的香气，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烫在胸口：“我在。”
他抬起脸，深黑色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盛少游。
盛少游手里仍抓着他的领带，像拽着风筝的线，只勾勾手指，便能要他在云浪里上浮下荡。
盛少游也望着他，突然笑了一声，松开领带拍了拍大腿，“坐上来。”
小狐狸的眼神再次剧烈动荡，他直起身，利落地跨坐在盛少游的大腿上，修长纤细的手臂，环住盛少游的脖子。
“你好轻。”盛少游靠着他充血的耳廓，低低的声音，伴着温热的呼吸吹进耳朵里：“像你这样的小狐狸得小心一点，我饿的时候，一口吞一个。”
花咏按着他的后颈，细腻的手掌轻轻贴着跳动的信息素腺体。
他似乎没花什么力气，却让盛少游无法挣扎。
炽热的吻，毫无预料地压下来，柔软的唇舌牢牢堵住盛少游的嘴巴，按着后颈的手掌像有热度的精钢，箍住他，让他不得不贴得近，好似予取予求。
小狐狸的力气比盛少游想象中大得多，纤薄的胸膛下心跳急剧，呼吸粗重。
蓬松的狐狸尾巴笔直地上翘，而后突然垂下去，尾巴尖柔软丝滑，却又不容拒绝地顶住盛少游的大腿内侧。
冷冽的兰花香气，让盛少游像揣了只火炉，连鼻尖都冒出轻薄的汗，手脚软得不像话，身体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快乐和痛苦都被捏在了小狐狸白皙削薄的手掌间。
这个吻格外长，坐在他膝头的小狐狸反客为主，亲得统领这片森林的大猫七荤八素，发出无意识的喘和类似索取的哼鸣。
这一天，森林的夜晚短得仓促，却又长得离谱。
那漂亮的、怀揣着单纯喜爱的小狐狸，让盛少游痛又快乐，彻底懂了，什么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盛少游第一觉得，自己不该放那种大话。
像花咏这样的小狐狸，他再饿，也永远不可能一口吞一个。
天蒙蒙亮时，他近乎求饶地要他“停下”。
小狐狸贪得无厌，吻着他汗湿的鬓角哄他：“盛先生，不是说一口吞一个吗，我看你们老虎好像也不是很能吃狐狸嘛。”
够了，真的够了。
再好的饭，也不能一整夜不眠不休地吃。
再吃，真的要撑死他了。
......
“盛先生。”小狐狸躺在他身侧，细嫩的掌根贴着腰窝仔细地给他揉，“我没弄痛你吧？”
酸软的腰被这么一按，盛少游忍不住嘶了一声，但因为要面子，到底还是忍住了。
荒唐被压了一整晚，浑身酸痛的盛少游面色阴沉，闷闷地答：“没有。”
“狼王好凶，我昨晚真的好怕。”小狐狸依恋地靠过来：“你以后都会保护我的吧？”
被当做容器，吞吃了一整晚狐狸的盛少游又心软了，伸手安抚似地轻拍他的背：“嗯，会的。”
“真的吗？”他仰起头，露再出饕足的表情：“有了盛先生，那我以后都不用再担心会受欺负了。只要盛先生在我身边，他们就都会怕我了。”
几个月后，正式和小狐狸谈起恋爱的森林之王，决定要带着小狐狸到隔壁森林回趟家。
到隔壁森林时，盛少游发现大家果真都很怕狐狸。
看到他们来，连正眼都不敢打，个个贴着墙根避着走。
难道他这个虎王的威名远播？连这片森林的动物都有所耳闻？
想到这里，虎王盛少游同学非常开心，他很高兴这只漂亮、弱小的小狐狸，终于得偿所愿在家乡也能狐假虎威。
只是，一心怜爱小狐狸的盛少游从没想过，如果这只狐狸真的软弱可欺，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在异地森林造出一座如此宏伟华丽的酒店。
房费价格奇高，每天顾客盈门，却连最霸道的黑熊都得乖乖付房费。
快乐自得的老虎永远不会相信，打从一开始，大家怕的，就是他怀里的这只不惜劳民伤财，也要远赴隔壁森林，建造豪华酒店，伺机求偶的狐狸。
好在，爱是唯一的动机，令说谎也浪漫。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