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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老实受被豪门大佬独宠了
作者：木万千
内容简介
 应承一米八五，腰窄腿长，长年在酒店颠锅，让他胸肌异常饱满。他是保姆养子，为了供弟弟读书，早早辍学，担负起养家重任。 结实健美的他日常被人误以为1，只能收获众多来自0的告白。 应承对此常年自卑，认为只有像弟弟那样纤细瘦小，才是对的。 直到顶级豪门何家忽略了弟弟，选中他嫁给何家准继承人何暻霖。 应承听说过何暻霖，瘦瘦高高，常年阴沉。应承觉得何家肯定误会了什么，何家应该找的是个1。 直到领证当晚，他被何暻霖死死压伏在身下，双腿哆嗦 何家二儿子何暻霖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疾，让他彻夜不眠，生理持续亢奋。 但他特殊的偏好让他对纤美柔弱类型，激不起丝毫兴趣。 直到继母为了断他继承后路， 让他与保姆儿子应承结为伴侣 食用提醒：1.满足自己XP，放飞自我之作。 2.由DO生爱。 3.攻受性格有缺陷。受前期自卑，会成长。攻真有病，病态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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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应承从“富贵酒楼”回来，已是晚上十一点。他妈赵玉如没睡，还在屋里等他。应家不大，房子一共只有三间，又是老旧建筑，不成款式。餐客厅不分，两间卧室，弟弟应弦音一间。三年前，赵玉如去给何家女主人周春梅当家佣后，基本一个月不能回来一次，应承就住在赵玉如的房间。
赵玉如回来后，他就躺回客厅那张折叠沙发床上。
现在沙发床折叠了起来，显得又窄又破，因为常年烟熏已看不出原有的颜色。
赵玉如一见应承回来，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连很少回家的弟弟应弦音也在屋里，从半敞开的屋门中，看到他弟弟抱着一本书，靠在床头，但眼睛却一直瞟向客厅。
应弦音的房间干净明亮，被单床褥都是新换的，和整个陈旧的房间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一看到应承回来，应弦音从床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外面。他纤细清秀，皮肤白净，像是富家的孩子。
赵玉如一见应承，忙不迭地说：“大承子，明天何先生就要过来接你去领结婚证，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有没有对你们老板说，以后不再去那里工作了？”
应承：“说了。”现在他是酒楼的炒菜师傅，相当于二炉厨师，一个月薪水一万，他还有点舍不得辞去这个工作。
赵玉如松了口气：“领了证后，你就住到何家了。也不用在那里当牛当马了。”
应承：“老板还是挺好的，给的薪水也很高。”
赵玉如不屑地说：“再高有何老板给你一个月的零花钱多？”
应弦音此时撅起嘴：“妈，你为什么要答应让哥哥嫁给那个何暻霖。我可打听了，他是何家老二，在家里根本不受待见。常年也没有谈过朋友，可能那方面有问题。哥哥嫁过去不是守活寡吗？”
应弦音说着，十分亲昵地挽住应承的胳膊，“是吧，哥哥。”
比起应弦音的灵活，应承是平和稳重的。
他没上过几年学，初二的时候，因为弟弟没考好，差五分没有考到重点中学，心高气傲的应弦音就要上私立中学，立志考上目标高中。当时赵玉如还没在何家当家佣，每个月打短工的费用，连生活费都捉襟见肘。
赵玉如无计可施，拉着应承的袖子哭诉：应家就指望应弦音了，如果应弦音没出息，他们家就一点指望都没了。
已是初二的应承便默默地退了学，开始了打工生涯。因为他个高，眼里有活，也没人追究他的年龄，从十四岁起，应承便在各种餐馆打工，为弟弟挣取学费。
一开始端盘子，当洗碗工，慢慢地当起了砧板，洗菜菜切码菜，现在已是独立的炒菜师傅。
现在，应弦音上了大学，生活费，学费，以及日常社交，每个月的开销更大。
所幸应承对餐饮方面已得心应手，挣钱趋于稳定。应承又不花钱，每月的薪水可以涵盖应弦音的各种费用。赵玉如这几年在何家当家佣的钱，都被她攒了起来，以后打算给应弦音买房。
对于应弦音的话，应承没有接腔，他心里有不同的想法。
应弦音接着说：“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你打听。这个何暻霖是何家的二儿子，他十岁的时候，父母离了婚，他跟了亲妈离开了何家。后来他妈有了男朋友，跑到国外，他没人照看。何家没办法，才又把他接了回来。但他爸还是不喜欢他，没多久把他送到国外。”
应弦音声音极快，吐词清晰：“三年前，他才回到何家。一开始在何家的物流公司，后来又去了投资公司。听说他手段又狠又绝，每到一个地方就把他叔伯家孩子要么发配到海外，要么下放到子公司。何家很多人都恨他。他二十七了也不结婚也不谈恋爱，何家都在私底下传言，说他那方面不行，心理也扭曲，还有暴力倾向，没有人愿意嫁给他。要不，他那么一个公司老板，何家的二少爷，怎么会同意和一个家佣的儿子结婚。”
说到这里，应弦音忙说：“哥，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我就是就事论事。”
对于应弦音的话，应承并没有反对。
他没学历，没有好的家庭，甚至没有一副让自己满意的皮囊。如果没有这个突如其来的这个婚姻，他可能会一辈子都结不了婚。
赵玉如只向应弦音使眼色，见应弦音还要说，怒声打断他：“你还在说什么啊。这可是周夫人因为关心大承子，才一手促的成。要不，你哥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个的。”
应弦音：“周夫人又不是何暻霖的亲妈，她怎么不让哥嫁给自己两个儿子呢。”
应弦音拉着应承的手晃动着撒娇：“哥，你不能因为每个月二十万零花钱就把自己卖了。”
赵玉如气得就要打应弦音，但只是做个样子，手还没有抬起来就放下手：“卖卖卖，谁能卖到这个价钱。这是周夫人给大承子合了八字，说大承子的八字好，有利何家生意兴隆。这才有了这个提议。而且周夫人也说了，聚散自由，如果两个小的不合，离婚随意。”
应弦音：“好离好散？不就是假结婚嘛。利用完了就把我哥赶出去呗。”
面对应弦音的反对，应承只是唇角翘着，一言不发。
假结真结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他一个月有二十万零花钱是真的，而且可能还会享受一段以前不敢想象的真实的夫夫生活。就凭这两点，应承对弦音的反对理由毫不在意。
应弦音忽然压低声音：“可是，哥，他们肯定不知道你的号码。那个何暻霖我听见到过他的人说，他又瘦又白，他找上哥，不会以为你是一号吧。”
应承的心脏不由一突。
应弦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应承肩宽腰窄，体格结实，再加上他长相端正耐看，让他在任何地方都颇受欢迎，几乎每个月都有一到两次的表白。但对他表白的对象除了少数女性，百分之百都是身材纤细的男性零号。他们都以为应承是个完美的一号。
这也是应承觉得如果没有这个婚姻，自己可能要一辈子都交不到男友的原因。
应弦音又说了些何暻霖各种传闻，应承已心不在焉了。
但应弦音今天话特别多，等他回自己屋后，已是半夜十二点了。
赵玉如今天回来，应承本应该睡沙发床，但赵玉如怎么都不同意，明天应承将和何暻霖领证，她让应承好好地睡一觉。
应承冲了个澡，打开陈旧的衣柜，在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里，确认了明天要穿的衣服后，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侧躺下来，但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总想确认一下，那位何先生是在上还是在下。如果在下的话，他这属不属于骗婚。
即便那位何先生是一号，他肯定会嫌弃自己的外形。
应承心里充满了各种纠结与忐忑。
应承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光脚踩在陈旧破破的瓷砖上，对着一块简陋的全身镜。
因为长年颠锅，让他全身都覆盖着或厚或薄的肌肉。他的腹部是漂亮的薄肌，胸肌却是膨胀般的饱满，再加上肩宽腰窄腿长的身材，被人误会号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应承心里叹了口气。弟弟应弦音是那种他羡慕的体型。纤细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瘦弱。因为对自身体型的不满，应承的审美倾向于白幼瘦类型。应承对着镜子，越来越不满意，目光下移，忽然意识到什么。
应承走到床边的五体柜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一个半旧不新的电动剃须刀。相比身体，他脸部光滑，几乎用不上剃须刀。
应承摆弄了半天才上手，因为不怎么用，电池充足。
应承勉强把自己清理得看起来光滑很多，身上已出了很多汗。大粒的汗珠从饱满的胸膛上落下，额上也有汗，让他的睫毛像是打湿了一样。
应承再次冲了个澡，躺回床上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

第2章
早上九点，在这个时代感十足的老旧小区，陈旧的楼栋里，伸出一个个脑袋。
在小区狭窄破损的路面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看不懂车标的，只觉得这辆车和日常见过的不一样，分外的长与宽。看懂车标的知道这是辆迈巴赫。
赵玉如一直从布满油烟的窗户向外张望，当轿车驶过来的那一刻，她兴奋而着急地催促：“大承子，快快去准备。何先生来了。”
应承忙回屋换衣服，拿自己的行李。
应弦音也从卧室窗户那扇灰蒙蒙的窗纱里看到那辆格格不入的轿车缓缓停靠下来。
来人五十岁往上走，一丝不乱的头发里夹杂着一些灰白发丝。他穿着笔挺黑色三件套西服，神态和煦谦逊。
来人只是存在于这间狭窄阴暗的房间里，就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赵如玉有两分失望，这人自称是何暻霖的秘书，并不是何暻霖本人。
她原本还想看看何暻霖长什么样。她和应承都只看过何暻霖的照片，现在她都不记得何暻霖长相了。
应弦音拿着一本书靠在沙发上，用余光打量来人，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说，我说的不错吧。何暻霖怎么会看上我哥，连拿结婚证本人都不亲自到场。
虽然心里不高兴，赵玉如还是堆起一脸笑：“何先生他是在忙着呢？”
秘书并没有回答赵玉如，而是礼貌地对应承说：“董事长已在线上结婚申请书上签了字。”
赵玉如心想这个姑爷不是连现场都不去吧：“现在这可是真方便…”
应承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这是他为领证提前准备的，这衣服他平时不怎么穿，选了性价比高的，但和秘书那一身一比，就显廉价感十足。
秘书一直在打量应承。应承并不是敏感人格，倒是没多意他他的目光。
对于何暻霖有事没来，他也并没多想。他和何暻霖是合约婚姻，来不来的，都是情理之中。对这点，应承接受良好。
秘书：“应先生，在领证之前，我们先把合同先签了。”
秘书所说的，是应承和何暻霖要签一个婚前合同。秘书把合同从公文包里小心地取了出来，交到应承手上。合同只有一页，字也不多，列着几条内容。
条款上规定婚后一年内，应承履行事项。应承只确定了一件：不能出去工作。
赵玉如则确定了每个月给应承二十万零花钱。
应弦音还想多看两眼，但应承已拿起了笔。
落款已有一个名字。从那潦草的似乎带着两分不耐的字迹中，应承辨别出“何暻霖”三个字。
应承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比起结婚证，这个才是重点。应承心里想。
秘书把合同收进公文包，微笑着说：“应先生，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应承回头看了一眼赵玉如与应弦音，跟着秘书从那间他需要低头才能通过的老旧大门走了出去。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靠在楼栋前，司机已提前一步下车，拉开了车门。
应承不由看了眼自己的鞋子。
虽然他换了双很少穿的干净皮鞋，可是迈上车的那一刻，应承还是觉得他会在这干净的真皮垫上留下脚印。
秘书上了车后，车子启动。
车上没有任何人说话，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些拘谨的应承，像是缓和气氛，秘书主动开口：“应先生，你之前在哪里工作？”
应承：“在富贵酒楼当炉灶师傅。”
秘书似乎不知道炉灶师傅是什么，但还是笑着说：“应先生，自食其力真不错。”
应承心里在想别的，简单地嗯了声。
从民政大厅出来，秘书：“应先生，我现在送您到何先生的家里。”
应承倒是有些惊讶。他是听赵玉如说过，拿了结婚证就算是结婚了，他就要搬过去住。可是他没想到这两件事是同时进行的。
秘书看着应承的表情：“应先生，有什么为难的吗？”
应承：“没有。我想先回收拿行李。”说到这里，应承不想麻烦秘书再跑一趟：“我可以打车过去，你把地址告诉我就可以了。”
秘书笑道：“应先生，如果没有我带您，你是进不了小区大门的。”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靠在应家破旧的楼栋前。
应弦音已去上学，赵玉如也回到了何家主宅。屋里空无一人。
应承直奔卧定以，拉开衣柜门，抓起自己的衣服，塞进一个皱巴的黑布大包里。
应承关门的时候，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像是没有丝毫光线透进来的40平房间，怀着几分不安以及新生活的期待，他轻轻地把门碰上。
上车的时候，秘书把视线落在了应承跨在身上黑布大包里上几秒，旋即移开了视线。
一个小时后，车子从一座有着高大森严的黄金雕花拱形门驶了进去。
小区的楼房很高，像是高到了云间，区域宽广，占地面积极大，也不过矗立着为数不多的五栋高楼。触目所及都是绿色的高大树木，以及点缀在其间的碧水荡漾的公共泳池。
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从车库乘坐观光电梯，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随着电梯向上攀升，视野越来越广。
秘书向应承介绍：“这栋楼共有四十层，一层只有一户，何先生住所在三十九层。他在其他的地方还有几处房产，周末还要回主宅，一个月可能在这里也呆不了两天。”
说到这里，秘书补充：“不过，应先生来之后，何先生应该会在这边多呆几天的。”
应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从电梯一出来，映入应承眼帘的是一扇黑色实木双开大门。秘书在大门的密码锁处按下数字：“应先生，门锁有面容识别功能，等以后何先生给你设置。”
应承点头。
门一推开，是阔大的玄关，秘书含笑：“应先生，我就送您到这里了，一会儿阿姨把您带向房间的。”
秘书做了个请的姿势。
沉重的双开大门再次合上。应承一时不知该是自己进去的话，还是在这里等阿姨。
就听到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说：“应先生，你可来了，你别动，我给你拿鞋换。”
应承忙说：“好。”
阿姨拉开一扇直到屋顶的黑色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双拖鞋，往应承脚边一放，她含笑着说：“应先生，我是先带您到卧室，还是我先带你参观一下房间。这间子大的很，近700多平呢。要是看的话，通要花一些功夫。”
应承不想麻烦人：“那麻烦你先带我到卧室。”
阿姨：“好勒。那就这边请。”
应承跟着阿姨沿着黑色石材铺成的走廊向另一边走去。
阿姨边走边说：“应先生，这所房子动静分离的，大小会客厅、厨房工作间都在西边。我的工作间和休息间也在那边。这边主要是休息区，主卧，次卧什么的，都在这边。
依次经过几个双开实木门的房间，阿姨：“这间北向的是客房，这间是何先生的办公房，何先生有时会在这时办公……”
应承也记不住，不过，他打算等阿姨不在的时候，自己看看。
阿姨在一双开门的浅褐色大门前停了下来：“这就是主卧了。您现在是何先生的伴侣，就住在这间了。”
说到这里，保姆又说：“不过，何先生回来的时候也很少住主卧，而是住旁边这间次卧。这间次卧刚好对着他的办公区，一来一去方便。”
姨姨又交待：“应先生，你把衣服就放在里面的衣帽间。每日三餐有阿姨过来给您做饭。打扫清扫有人□□。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就直接说。何先生喜欢安静，如果非必要，我也不在这里留家。”
阿姨离开后，应承足足有两分钟，站在原地没有动。虽然有所预料，但这个环境和他平时的环境还是相差太大，这让他一时适应不过来。
应承推开沉重的主卧门。主卧是套间。一进门是会客厅。中间摆了一组白色的沙发，有茶几，还有个尺寸如同电影屏幕的电视靠挂在支架上。两侧有一些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卧室像是某个电视或电影的画面，华丽，阔大，纤丝不染。
造型复杂的吊顶与皎洁盛大的水晶灯下，是铺着层层叠叠、花样繁复被褥的双人床。即便是双人床，在应承看来，也是尺寸惊人。这让常年睡沙发床的应承印象深刻。
穿过卧室，应承推开玻璃门是空中阳台。
应承站在玻璃栏杆前，极目看去，是一栋栋高楼大厦的LOGO、楼顶，大型广告牌，以及如同银带一样，蜿蜒而过，把城市分隔成南北两半的江水。
应承又确了一个地标性的建筑：“河东投资”，才知道自己身处的位置。
应承找到了衣帽间。满墙都是黑色柜子，空间宽敞的可以在里面置张床。衣橱同样空空如也，没有一件衣服，一件饰品，只有一些衣架，也像是临时拿过来的。
应承想起保姆所说，何暻霖平时并不住主卧。
应承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他的衣服从没有挂过，也没挂的价值。他拉开最下面的柜门，将自己不多的几件衣服塞了进去。
应承又回到外面的起居室，推开另一个房门，找到了浴室。
里面有正对着落地玻璃的按摩浴缸，同色系的双人洗脸台面。但上面也是空空的，没有任何洗浴工具以及毛巾、牙刷。
幸好，应承带来了自己的毛巾与牙刷。他从包里取了出来，置放在洗面台上的置物架上。
应承觉得自己和这间屋子哪儿都不搭。他想洗个澡，换掉身上的白衬衣黑裤子，但通体黑色石材的浴室，发着冰冷的光，像是从没有用过，让应承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应承自己摸索到了会客厅。经过中厅玄关，吧台、再往前走，光线直逼过来。一间如同会议室般阔大敞亮的会客厅呈现在眼前。
会客厅三面墙都是大片落地玻璃，整个房间如同透明。
应承不由感叹，在这间屋里感受到的阳光，比在他家那间房子二十多年都感受到得多。
会客厅旁边还有一个空间。应过走过去，有个六人位的长方桌，再往里走，是个十人位的圆桌。应承意识到这里是厨餐房。他一扭头，看到厨房的中岛台上，放着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应承想起阿姨说的，每天中午会有人来给他做饭。应承看到墙上的时钟，正指向十二点。
看来这饭菜是给自己做的。
阿姨什么做的饭，他完全不知道，可能在他来的时候已在做了，走的时候也是不声不响，不打扰他。
应承把三菜一汤吃了个干净。他从专业角度来看，饭菜是相当可口而不失搭配的家常菜。饭后应承把这些碗筷收拾到厨房。
厨房除了灶台看不到任何电器。只有一排排黑色的柜子。顺手一拉开，里面套嵌的是冰箱。冰箱依然空空如也。
幸好应承在柜子里找到了清洗液与雪白的抹布。
应承知道会有阿姨来收拾，但他闲不住，而且，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二十多年，他第一次踏入这种全新的领域。
应承把一只只把碗盘冲洗干净，再一只只地擦干，又把碗筷放进消毒柜里消毒，情绪安定了不少。
做好这一切，应承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轻轻地坐了下来，微微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他没有一开始的绷紧，但依然谨慎。
陌生的环境让时间流逝得很快。不知不觉已来到下午四点。
应承在看手机上的视频。这是他获取资讯的主要途径。也是让他能够放松与喘息的最方便的形式。
手机里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厅里响起。他关注的一个财博博主在讲实体经济。
应承对未来的规划是开一个自己的饭馆。现在他挣的钱大部分都用在了应弦音身上。等应弦音毕业有了工作，安顿下来，他就准备开始为自己攒钱。
自从他有了自己开店的打算，他就会特意找些经济方面书或视频来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应承的皮肤忽然有种被刮割的痛感。应承不由把头从手机上抬起，就见一个比他要高的男性正由上至下地俯视着他。
对应承而言，男性有着在电视中也很少见到的俊美长相，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以及色泽比常人要浅淡些的嘴唇。
应承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何先生。”
应承说的时候，不由捏了捏手，显示出内心的两分局促。
他看过何暻霖的照片，但本人的冲击力不是照片可以比的。
何暻霖的外套挂在了外面，现在穿着黑色的衬衣与黑色的西裤。领带还没有解下来，他的一只手落在上面，松着领带。那只手的手指很长，但因为指关节突出，显得大而冷硬。
比起应承目光的瑟缩，不敢深看，何暻霖的目光如同挫刀。
冷淡的，却有种缓慢的，故意的，折磨人的残酷。
应承的长相是属于那种现在少有的端正感，连眼角与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不过份上扬，也不过份往下。
而眼前这个男性，因为少许的紧张与不安，全身的肌肉都绷到极度，让他的胸也鼓胀得满满的，把不合身衬衣都撑了起来。
何暻霖那双挫刀便在应承胸前来回地锯着。

第3章
应承注意到何暻霖的目光，对自己外形的不自信，甚至到了自卑地步的他，不由眼睛一垂。
何暻霖虽然很高，比应承还要高半个头，但看起来很瘦削，肤色比应承要白上很多，像是从没有晒过太阳一样。
应承一直担心的问题此时再次浮了上来。那就是何暻霖的位置。想到接下来将面临的尴尬、质疑，甚至怒火，应承的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自己不该心存侥幸就同意联姻。
就在应承手足无措到极致的时候，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落下：“今天是你来的第一天，我过来看看。”
应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匆忙地“嗯”了声。
那个沉缓的声音接着说：“我一会还有个视频会议，在这儿待不了多长时间。 ”
应承反而松了口气，何暻霖就是半路回来看看，一会儿就要离开。
想到何暻霖那双像是带着锯齿般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锯着，应承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何暻霖的声音再次传来：“洗澡了吗？”
现在是下午，何暻霖问的是他昨天有没洗澡，还是今天有没洗澡？
应承的眼皮不由抬起，就见何暻霖一只手已在扯自己的领带，扯下来后，往沙发上一扔。手又伸向裤缝间的扣子。
应承愣了两秒，明白过来，何暻霖现在就要和他行夫夫之实。
成人的应承，正处于生理旺盛阶段，现在，他和何暻霖是合法夫夫，如果何暻霖要做，他没有理由拒绝，甚至还有些盼望早点发生。这样何暻霖就会尽早知道，和他结婚的这个结实的男人其实是个下位。
应承忙低下头，把衬衣脱下来后，脖子已一片血红。
而此时何暻霖刮刀似的视线有些不明朗起来，只是盯着应承，直到应承一览无余地处在何暻霖的视线之下。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眼前人胸肌相当饱满，形成很大的两个圈度，看起来又结实又有些弹性。腰倒是相当细窄。
何暻霖平铺直述的声音问道：“你特意练过胸肌？”
应承红着脸：“没有。”
从十四岁他就开始在外面打工，十六岁已能在厨房帮厨，红案，白案到后来炒菜师傅，一天有十来个小时手握沉重的中华铁锅烹饪，不知不觉就形成一身结实的肌肉。特别是胸部肌肉。
何暻霖依然平铺直述的语气说：“没特意练过，那就是天生的。”
应承没心思反驳，何暻霖也不会对他的经历有什么兴趣。
何暻霖的视线一点一点下移，他那湿粘、缓慢声音带了几分残酷啧了声。
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涌到了皮肤表面。应承实在不敢面对何暻霖那双眼睛，长久以来对自己外形的不自信，让他背转过身趴下。
何暻霖那双锯刀似的眼睛射出了两分讶然，随后就是一片灰蒙蒙的意味不明的含糊。
来的时候，他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这个和他已领了结婚证的合法伴侣。他可没想到自己会和这个后妈安排的结婚对象，立马当场就做。
现在下午四点，他本应在办公室分析股票的走势。
一个小时后，何暻霖的手机突然震动，在石材地板上迸出嗡嗡的声音。何暻霖斜了一眼，立即停了下来，扣上裤扣，匆匆对应承说了一句：“抱歉，公司出了点事，我要立即赶过去。”
说完，随即抽身离开。
等应承抬头时，看到的是何暻霖的后脚跟，消失在客厅中。应承这才身体一软，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脑海里还是飓风般的震荡。何暻霖那双冷硬如铁般的机械手像是还没有离开他，胸前出现了的红痕，像是被勒过一样。然后应承发现一个事实，只有他自己发泄了出来。这个认识让何暻霖的机械感更强了。
应承心里讪讪的，还有几分歉疚，这种感觉像是他欠了何暻霖。何暻霖让他得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畅快，他是获得者，何暻霖是付出方。
应承不由又想，是不是因为自己长相与体型不能让何暻霖满意，何暻霖体魄再强也有一个小时了。
应承一时间心里又沉沉的。
不过，也有让应承欣慰的，何暻霖是货真价实的一号。他看起来削瘦，但力量惊人。应承周围的人，还没有一个人的力量能超过他，但何暻霖那只冷硬的机械大手往下按压他腰的时候，他丝毫都不能动弹。
应承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整个过程的反刍。
半个小时后，应承才侧转过身，用自己的衬衣将材的板擦拭干净，才把衣服打成卷，塞进了自己的黑包。
应承打算买了洗衣液后自己手洗。
这些他是无办法交给阿姨清洗的。
应承这才推开主卧套房那间通体黑色的卫浴室。卧室的浴缸功能很多，应承一时间也没力气与心思研究，便站在淋浴区的花洒下面。
虽然没有任何洗浴工具，应承还是冲了个澡，又拿了一件干净体恤擦拭自己，确保自己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水渍与味道后，他才敢坐在起居室那套真皮沙发上。
这所房子又豪华又空荡，什么都没有。应承像是给酒店买菜一样，在心里列出一个必买清单。
就是他出不了门。秘书走的时候说过，何暻霖回来后会给自己录入人脸识别，可何暻霖来去匆忙，还在中途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也没来得及给他录入识别系统。
是的，做的时候，何暻霖连衣服都没有脱。衬衣，裤子都完好地穿在身上。所以才能拔腿就走。
此时，何暻霖已到达H城座标建筑最顶层“河东投资”办公室。
这是何家的庞大帝国的财政部，投资中心。三年前，何暻霖从海外归来回到何家，不过是在外省的边缘产业，物流公司任职。物流大格局已定，赶上末班车的河西物流处于常年亏损状态，何家一直想把它卖出去。何建深将何暻霖发配到那里，不过是边缘化他。
但不过一年时间，何暻霖硬生生将河西物流扭亏为盈，甚至重新分割了物流业新格局。
于是一年前，何暻霖毫无征兆被委任到现在的河东投资。
何家都知道，河东投资是何家的经济命脉。何建深将何暻霖安排到那里，让人不禁浮想连篇。当何暻霖上任之日起，整个何家势力格局就发生了改变。
在此之前，大家心知肚明继承人是何家长子，周春梅的大儿子。
何暻霖虽然是何建深原配妻子的儿子，却是何建深的二儿子。
父母离异的原因，是何建深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且还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比何暻霖还要大两岁。由此可见，何建深出轨的时间线长到无法考察。
何暻霖亲妈气得在别墅摔古董摔花瓶摔了一个月，还是受不了那口气，打官司起诉离婚。
之所以起诉，并不是为了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而是财产分割。
亲爸这边已有两个儿子，无人在意何暻霖的归属。后来官司判了下来，亲妈争取到了自己一部分利益，而何暻霖被流放一般，跟随了自己的亲妈。
只是亲妈对何建深恨得太深，连带着对何暻霖也怨恨起来，不到两年，谈了个男友，定居到国外。无依无靠十二岁的何暻霖只好被何家回收回来。
十二岁的何暻霖此时已相当沉默，因为周雪梅骂他是没人要的坏种，他气不过推了周雪梅一把，谁知周雪梅当时已怀了第三个孩子，便大哭大闹，说何家这个二儿子是反社会人格，他肯定有超雄基因，他想要谋害她与肚里的孩子。
于是何建深将何暻霖送出了国外留学。
这是何暻霖第二次流放。
直到三年前他留学回来。
何家有长子继承家业的传统，周雪梅并没有将何暻霖放在心上，而且，在她的撺掇下，何建深将这个二儿子发配到了外省。直到他一年前，他忽然空降何东投资。
周雪梅免不了一番鸡飞狗跳。周雪梅的父亲是个有名的风水师，她也得到一两分传承。因为这个原因，颇得何建深信任。
周雪梅便排了何暻霖的八字，说何暻霖年柱带羊刃，克父。再加上是农历二十七辰时生，更是大忌。在平时看不出来，一旦到大冲之年，必将对父亲产生不利影响。
证据之一，就是他当年想谋害自己与肚里的孩子。周雪梅坚信何暻霖有超雄人格基因。
这让何建深敲起了桌子。时至今日，风水打卦不能全信，但也在参量范围，何暻霖自小父母缘浅和他生辰不无关系。
何建深问有没有化解法。
周雪梅咬了牙，何建深还是没打算放弃何暻霖。自己都有三个孩子了，没一个能抵得过这个二儿子吗？
于是在周雪梅的一手操作下，有了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形婚。
周春梅的说法是应承的八字对何暻霖有克制作用，这样就可以化解他的羊刃。
事实上，是因为如果单身的何暻霖有了一个强有力的联姻对象，她的两个儿子更不是对手。
而应承无权无势不说，他妈又是自己的家佣，又听话好拿捏。
听到两人已领了证，周春梅的心才算放回到了肚子。

第4章
河东投资公司除了员工外，核心人物有三个：何暻霖，一个从小跟着他的贴身秘书江保山，一个是跟随他一起回国创业的朋友，现任副经理的郑书里。
郑知书紧急呼叫何暻霖回公司是因为何暻霖同父异母的三弟何琛又过来向他要钱。何琛对经商什么头脑，想一出是一出，一会儿想上这个项目，一会又想上那个项目，所以的理由不过想从何东投资要些钱过去。当然，何暻霖在回来的路上已一口拒绝了。
相反，何暻霖：“今天起我们要开始渐步购买雄达股份。”
何暻霖不仅是何家投资公司的总经理，他也有自己的投资公司。
何建深就是看到何暻霖的投资才能，才想在这个领域分一杯羹。
雄达是海外一家芯片企业，郑书里：“再有一个月季报就出来了，雄达这两年业绩下滑，我们现在杀进去会不会有些早。”
何暻霖：“等业绩公报出来再买就迟了。我分析过，雄达的业绩会有一个飞跃般的提高。”
对何暻霖的分析能力，郑书里早已不再质疑：“那我让情报处再收集一些信息。”
说完正事，郑书里把文件夹一合，脸上露出不正经的笑意：“回去看了吧？怎么样？”
何暻霖只是嗯了声。
郑书里：“我真服了，你爸是古墓派传人吧，现在还信风水信命？你那个后妈给你安排这个婚事，就是担心你和大家族联姻，她两男一女一点胜算都没了。”
对郑书里的牢骚，何暻霖置若罔闻，只是看电脑上的股票走势图。
郑书里没完没了，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是你那个后妈安排，但你居然真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领了证。像这样的，即便你连床都不会上，对着他都会觉得不舒服。我可看过他的调查资料，他初二就辍学了，一直在外面打工。”
郑书里当然不知道，此时的何暻霖已上了人家。
毕竟他们在外面浪的时候，何暻霖一直兴趣缺缺，是个连手都不用的扭曲变态。
江保山：“虽然应先生的母亲赵玉如是周春梅的家佣，可能并不知道他们只是被周春梅利用。”
郑书里：“也有这种可能。应家不是还有个上大学的弟弟吗？这个婚姻，让他们的阶层都会跟着发生改变。他们当然趋之若鹜，就是苦了我们何总。”
郑书里看了眼何暻霖。但何暻霖没有任何反应。
郑书里只好向江保山求证：“你可是看过真人的，是不是长得五大三粗，粗鄙不堪？”
江保山客观地说：“他身材不错，个子很高，长相不差。 ”
郑书里：“不会是撞号了？”
何暻霖闻言，倒是哼笑了声。
他脑海里浮出应承趴俯在他脚下的样子。
郑书里啧了声：“老天，你不会真弄了个上位的回家吧。不过，你也不会碰他，以后刚好还可以用这个理由把他甩开。 ”
郑书里喋喋不休，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
应承度过了他这辈子最闲的几天。
没有像平时一样在酒楼从早上9点工作到晚上9点，也没有在家里修电器，换灯泡，疏通下水道，或是因为天气骤降，半夜给应弦音送衣服。
一直处于忙忙碌碌的他，忽然闲了下来，时间像是静止了，有些无法适应的闲。而且，他没有出门密码，也不敢出门采购必须品。
一顿三餐有人准点做好，放在岛台。几天的菜品没有重过样，即便是专业的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甚至在搭配上更健康。除了有些清淡。
但现在的饮食流行趋势就是健康绿色，应承倒是每顿都好好地对饭菜进行了品尝。
他每天能做的就是把碗筷擦洗干净，消毒一个小时，再一个一个放进碗柜。然后，就坐卧室起居室沙发上看手机，学习经营管理，或是简单的外语。
看累了，就从卧室的玻璃门走出去，站在空中阳台上。
这次他辨别出了应弦音学校的位置以及家里的位置。
阿姨交代过这有保洁，一周两次。应承目前还没有看到。不过，这间操场似的房间每件家具，每个摆设都像是才出厂的新品，对卫生没有苛刻要求的应承完全看不到有需要保洁的地方。
每个晚上，应承冲了澡后，会睡在起居室沙发上。鹅绒的沙发比家里那张连腿都无法伸直的床还要宽还要长，也要软和很多。
没有香皂洗澡，应承不是太敢去躺主卧那张豪华大床。他也有些不确定，这屋里最豪华的套间，最舒服的床是留给自己的。
不过，阿姨说过，何暻霖很少在这边入住，而且即便过来，也只睡旁边客卧。
这几天，何暻霖完成了对雄达股份的分批购入，参加了几个视频会议，也抽空去了趟医院，拿了些药。
公司最高层可以俯瞰到整个H城的夜景。这里不仅是办公室，还是他的休息间，一周中他有一大半时间就睡在这里。
现在，他接通一个跨国视频电话后，已是凌晨一点。何暻霖揉揉自己的眉心后，点进电脑连接的监控。
他在家里几个大小会客厅以及自己主要活动场所都装了监控。倒不是为了方便管理，而是以防他不在的时候，有人在屋里装东西，动手脚。
如果非要说出“有人”是谁，那就是周春梅的人。
这也是他不怎么回去的原因。
他先调出会客厅监控，电脑上展现出人物活动提醒的视频。何暻霖一眼略过，绝大部分是厨师在家里做饭的视频，还有三个是他的联姻对象活动的视频。
其中两个是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画面，而第三个定格的是一个跪趴在地的样子。这个姿态让何暻霖想到什么，不由看向日期：确实是三天前下午四点。
何暻霖手指点了进去。就见合法伴侣应承趴伏在地上，几乎和他离开时的姿态一样，身体一耸一耸地前后动着。
何暻霖足足盯了十几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脸上现出一抹病态的嫣红。他又拿起办公室桌上的眼镜。
眼镜不仅保护视力免受蓝光刺激，还有放大清晰的作用，戴上眼镜，何暻霖看清应承手里拿着一件衬衣，正在擦地板。地板上几处有些反光。
何暻霖一动不动，看完了这段足足有十五分钟的视频。直到应承将衣服一卷，站了起来，消失在视频外。
何暻霖不由又去看其他房间的视频，但其他房间并没有应承的身影。除了会客厅，合法伴侣没到过任何地方。健身房，书房，当然他的卧室与办公区更是没有他的身影。
何暻霖一时间居然有些后悔没在其他卧室里装上监控。
何暻霖忽然想起通往主卧的过道上有个监视器，如果角度恰当，应该能看到主卧起居室内一部分。
何暻霖果然调出那里的监控。
视频上显示出起居室从门口到沙发边角的极小一部分，同样的静止画面中，只有一个图拍到了应承。
摄像头只捕捉到他半个身子，他半卧靠在沙发边缘，后脑勺对着摄像头，屏幕被他的胸肌所占满。就见他饱满结实的胸脯剧烈起伏，一呼一息间，两陀肌肉急剧膨胀收缩再膨胀。而合法伴侣的两只手延伸到了视频外。
何暻霖的目光如同探测器，似乎沿着应承的胸脯，挖掘到了视频外。
视频持续二十分钟。
何暻霖去看时间，就在刚才半个小时前。
应承的手机忽然响了，显示一个陌生的视频电话邀请，应承经常会接到一些客户的订单电话，应该是以前老客户打来的，他们并不知道他已结婚辞职。
应承接通电话，一张并不熟悉却相当俊美的面孔出现在视频里，愣了好一会儿，应承才意识到对面是何暻霖。
应承先是意外，接下来就是紧张。何暻霖怎么会给自己打视频电话？
应承先笑了笑：“何先生。”
何暻霖没有说话，视频中的应承并没有像监控里那样露着上半身，而是穿了件圆领白色体恤。因为用了力，锁骨上面凹陷明显，下面膨胀强烈。
何暻霖没有说话，一股无形的压力透过视频，从那边传导过来。
应承不自觉肌肉更加紧绷，锁骨带来的分界更加明显：“何先生，有什么事吗？”
何暻霖：“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现在凌晨一点。应承才把自己的内裤手洗挂了起来。
应承：“白天没事，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
这话说的倒是实情。工作期间，他很少有超过一天的休息，更别说双休。这三天对他而言像是放了个长假。
因为时间闲，又反刍那晚的体验，他不自觉在半个小时前自我调理了一顿。
何暻霖：“你刚才在干什么？”
除了对自己外形的自卑，应承并不敏感。如果细心的话，就会立即警觉何暻霖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
而应承只是想起片刻前，这让他瞬间身上泛起热气，他掩饰地说：“没有，什么事也没做。”
何暻霖的眼睛楔子一样盯在他身上。敞开的胸口已变红了一片。应承肤色正常，没有过分白也不偏黑褐，红起来还是相当显眼。
应承又处在何暻霖凌迟般的目光中。他像条砧板上的鱼，而何暻霖正对他用缓慢而延迟的速度，一片片撕掉他身上的鳞片。应承背上的鸡皮疙瘩又浮了出来。
何暻霖没再追问：“你怎么睡在沙发上？”
应承有些讪讪地说：“我没带香皂过来，我也没出门买。”
何暻霖：“我明天让人给你送些生活用品过去。”
应承想到什么：“何先生，能不能让人把密码给我。”
何暻霖：“你想出去？”
应承：“我出去买点东西也方便。”
应承没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但何暻霖足足过了十几秒才点头。
第二天，应承听到外面脚步响动，玄关已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带他领证的何暻霖秘书。他身后还跟着一对俊男靓女，他们双手拎着很多大小盒子，两双眼睛咄咄地落在应承身上。
应承忙别过视线。他还是有些介意，让人知道自己是何暻霖的伴侣。
江保山一见应承，微微一鞠躬：“应先生，我过来给您送些生活日用品。这些东西我先放在玄关。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联系，我再去添置。”
应承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不明白日用品怎么会这么多。
应承：“足够了。”
江保山又把手里的两个盒子交给应承：“这个应先生先收起来。”
两个盒子只有巴掌大，应承接了过来：“我该怎么称呼您。”
江保山：“因为我认识何先生早，何先生平时叫我江叔，您可以叫我江叔。”
应承忙叫了一声：“江叔。”
江保山：“何先生交代了，这些都是给应先生用的。”
应承点头，如果没有这句交代，应承看到这么多东西，一定会以为这是两人份。
不过，何暻霖也不会和自己用一样的东西。
江保山指挥着年轻男女把东西放下，然后离开。
应承开始拆这些盒子，研究这些东西。虽然他大致知道这些盒子里面放的都是洗漱用品，但上面很多都是英语。他一个个拿出来，根据瓶子的大小与经验，以及自己简陋的英语知识，猜测出哪些是沐浴露，哪些是洗发水。其他的毛巾之类，上面印着LOGO，他倒是认识几个，是一个奢侈品牌的标签，和屋里的家具同一个品牌。除此之外，还有些日常用品。
拆完这些，应承才去拆江叔单独给他的东西。
盒子被他放在主卧起居室几案上，应承坐在沙发上，才拿起一个盒子。
他有些好奇江叔单独给他的东西是什么。
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放的是茶色的玻璃瓶，上面也都是外文。应承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掌心，手指蘸了蘸，滑滑的，几乎立即明白是什么东西。
他只买过一次，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来后有股劣质的香精味。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香精味，只有股淡淡的清香，应承下意识把手往下就要试一试，下一刻脸一热。他不由抬头，屋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脸热过后，应承忽然想到，何暻霖给他这些东西，不是晚上要回来吧。
应承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打算先去洗个澡，但又停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先把剃刀拿了出来。倒不用这么高频率，但应承下意识想让自己往光滑干净的白幼瘦体型靠，才会让他有这些举动。
他甚至觉得，何暻霖一直不出来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不过，对此应承也能理解。如果不是合同婚姻，谁会和他这样的结婚。
就是如果就此不能再体验到何暻霖工具般的物件，应承心里也会觉得遗憾。
他的体脂率极低，虽然胸大但个高腰窄，体重也远在标准之内，但自认为要瘦要弱才符合下位的体型。
只是他一直从事体力劳动，又加上天生体质，他想要的瘦弱的体型不可能实现。
准备好了一切，应承就等着何暻霖。但直到凌晨，何暻霖也没有现身。
应承觉得自己是会错意了。他用沐浴露洗了澡，睡在了主卧的床上，也开始外出采购一些日常用品。
又过了几天，慢慢适应睡在床上的应承半夜忽然醒来。
那只机械手就盘踞在他身上。

第5章
那只手不知道在他身上停了多长时间。应承自己的手也很大，常年掂锅，抓握锅柄的手腹处生成一层茧，厚而粗糙。但他的手是有热度有情绪的凡人的手。
何暻霖完全不一样，他的手就像是没有生命般，只是机械地一丝不苟，按照既定程序执行一系列动作。除了手大，指关节也突出。但他的手指很长，手型比例好，一般会让人自动忽视他指关节的突出感。那种机械感很大一部分就是来自于这种关节带来的感觉。
何暻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慢慢的，沙哑的，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醒了。睡这么沉，我还以为怎么弄你都不会醒。 ”
应承在酒楼工作时间长，责任重，养成了一沾到枕头就能迅速入睡的习惯。应承睁开眼睛一眼看到何暻霖，囧迫地开口：“何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暻霖：“很早。”
很早？应承的头皮又麻了。何暻霖的手搭上他的腰。
此时，天已放亮，晨光白亮地把卧室角角落落都映照出来，也照出应承健康的肤色与漂亮的身材。只是，此时背上已是一层汗水。应承坐了起来，依然有着发自内心的愧疚，他讪讪开口：“何先生，抱歉。”
何暻霖听了这话，眼睛里露出几分独属于他的戏谑：“抱歉什么？”
当然是抱歉只有他自己快活了。这次他依然是收益方，何暻霖是消耗方。
只是应承说不出这样的话。
何暻霖追问：“怎么不说？”
应承脸色绯红一片，比起何暻霖的语言，他的眼睛更带着强烈的威逼感，应承勉强开口：“没让你舒服。”
何暻霖的目光在应承身上切割着，直到应承承受不住的时候，何暻霖忽地嗤笑一声：“下次努力。”
何暻霖短暂的笑意，让应承一时忽略掉何暻霖的视线，而注意力放在他俊美的脸上。
应承周围没有像何暻霖这样的类型。甚至在他目所能及的范围里。
中途何暻霖的电话响了几次都没有接听，现在又响了起来，何暻霖接通电话。
江保山电话那头：“何先生，早上例会再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
早上的例会并没有多重要，是公司中高层每周一次的工作例会，但迄今为止，何暻霖只有因为更重要的工作取消过，还没有推迟过。
刚才何暻霖外表看似平稳，其实脑内也处于真空状态，让他忘记了时间。现在何暻霖也在心里自我反省。
何暻霖：“例会向后推迟一个小时。”
江保山：“何先生，您是有什么急事吗？昨晚我以为您在公司过夜。”
何暻霖顿了顿：“我回来了一趟。”
江保山那边声音似乎缓和了很多：“要我把时间再推一推吗？”
何暻霖：“不用了。”
江保山：“那我把早餐现在热了，等您过来刚好能吃。”
何暻霖嗯了声。
放下手机，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药片样的东西，喂进嘴里，没有用水直接咽了下去。
何暻霖走的时候，交代了应承一些事，告诉他屋里有健身房、娱乐室......这些房间他都可以随便使用。
只希望这身肌肉早点消失的应承，从没有到健身房健身的打算，但还是随口附和着应了下来。
午饭后，应承照旧碗筷收拾进厨房，然后一个一个清洗干净。
现在，他并不敏感的身体才像是反应过来，此前的钝痛苏醒过来，变成了火辣辣的痛。不过，应承并没放在心上。
他仗着自己年轻体壮，平时有个头疼感冒连药都不吃，两三天自己扛过去了。长这么大，他连烧都没发过。
应承心里还盘旋着对何暻霖的愧疚，同时他也不是太清楚，何暻霖怎么会有这样的状态。
这一瞬间，应承想到事后何暻霖喝的药片，他心里升起个念头，何暻霖这么长时间，会不会是因为喝了某种药的原因。但下一刻应承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要喝那种药也应该是提前喝，而不是事后喝。那何暻霖喝的什么药？应承不由心想。
这些并没让应承想太多时间，此时他听到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多也很凌乱，还有一个高昂的声音：“你们快点，要在六点之前把屋里打扫一遍。小陈与小李，你们负责卧室，小张，小江你们是大小不的客厅，还有.......”
来人正是房间总管李阿姨，边说边走的李阿姨来到厨房，视线落在应承还没擦干净的泛着清洁白沫的双手，她讶然说：“应先生，您这是在忙什么？”
应承笑了笑：“就几个碗，我顺手洗了。”
李阿姨随即堆进一脸笑：“应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些都有人来收拾，根本不用您插手。你这一插手，让他们拿钱怎么好意思。”
应承：“就是顺手，花不了多少时间。我没对何先生说。”
李阿姨松了口气，同时也在想：这人真是劳碌命啊。
不用任何人的传话，也不用打听，只要有眼睛就看得出来，这是桩不对称的婚姻。住着一平十五万豪宅的何暻霖是个超级富豪，应承则是飞上枝头的麻雀。
李阿姨当然觉得应承是命好，但对他也没有那种需要提着一口气的谨慎与刻意讨好。
应承和她本质上同一阶层的人。
李阿姨热心地对应承说：“这房间固定保洁隔天打扫。一周彻底打扫一次。应先生，你看有什么要洗的，重点打扫的，就直接告诉他们。”
李阿姨一指身后的六个劳动力，她们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女性。
要重点洗的就是今天的床单。从小养成的节省习惯，让他对东西特别爱惜，更何况这床单上也印着和家具一样的LOGO。
但床单他也不可能让阿姨来洗，他打算还是自己亲自手搓。
应承摇头：“没有。你们就按平时的流程打扫吧。”
李阿姨：“应先生，自从应先生五年前买下这套房，这里就一直由我在管理。您可千万别客气。”
应承只是点头。这个李阿姨看起来像江叔一样，和何暻霖很熟悉，业务与工作也得到何暻霖的认可，他并不打算过多干预。
此时，六个保洁拿着专业的工具开始打扫房间。
应承是闲不惯的人，大家都在忙碌，他觉得自己在这屋里显得很碍事。
应承也拿起抹布，一起打扫房间。无论是沙发，还是茶几，都光可鉴人，他就和保洁一起，开始擦落地窗玻璃。
这房子落地玻璃与玻璃比墙还多，是保洁工作中最大的工作量。
对于应承的主动帮忙，一开始李阿姨还在说：“应先生，您也太客气了，您在一旁指挥着就行。”
但过了会儿：“应先生，您个子高，这窗子也高，您过来帮我们搭把手。”
落地窗干干净净，只有些浅浅的几乎看不到的浮灰，两个保洁拿着专业工具，同时吸附在里外侧，挥动里面的工具，带动外面的工具同时进行。高的地方，如果不踩着凳子，确实两人都够不着，应承倒也不介意帮忙。
只是客厅玻璃太多，三个保洁加上应尘四人，一直擦了五个小时。
李阿姨依然一脸笑，不停地向应承道谢：“哎呀，今天可真是谢谢应先生了。没有应先生，可没有这么快。”
应尘只是点头，保洁一行人走后，应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应尘平时掂锅的时候一站七八个小时，这种久站并不会让他感到累的程度，只是凌晨消耗时间过久，现在他站的时间也太长，一直被他忽视的痛感此时放大般的明显起来。
应承吸了口气，干脆脱了衣服到主卧浴室冲了个澡，从里出来，钝感的应承就觉得好多了。
冲了澡后，应承开始洗床单。床单泡了水，重了好几倍，用洗衣机脱水才是最佳选择，但应承仗着自己体力好，只用两只手把床单拧干，拖到晾晒区晾挂。
此时，何暻霖也正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查看监控视频。
对于应承和家政一起打扫了五个小时卫生，何暻霖心里轻呵了声。然后就看到应承拖着湿重的被单走向晾晒区。
合法伴侣十四岁出来打工，家里没有一个成年男性，遇到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给他出头，任何麻烦，也不会有人给他解决问题，都需要自己来承担。这不仅仅是物质上贫穷，而是精神领域的匮乏。
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付出很多才能到手。这就是合法伴侣总是停不下来，想干些什么的潜在原因。
这想分析着应承的何暻霖，注意力转向合法伴侣那身因为拖着重物而鼓起的胸膛上。

第6章
何东投资。江保山：“何先生，晚上八点的飞机，我已收拾好了换洗衣物，这些将由我亲自携带。我也对郑书里交代了需要带去的资料。”
江保山的安排井井有条。
江保山：“何先生，您还打算回去一趟吗？如果您回去的话，就直接从家里走，我让司机到那去接你。”
何暻霖：“就从这里直接出发。”
现在下午四点，平时这个时间他要睡上一个小时。他失眠，作息不规律，大部分时间都在凌晨三、四点入睡，但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情绪亢奋，彻夜不眠，通宵工作也是常有的事。
何暻霖再次睁开眼睛不过五点，离出发还有两个小时，他想再小睡片刻，一股亢奋的情绪开始逐渐抬头。
他目光移到茶几上的药瓶。现在他不是十二岁的少年，他了解心理学，会控制自己，但这段时间自己却越来越异常。
何暻霖倒出一片药喝了下去，情绪似乎平和下来，但脸上的病态嫣红依旧。他只纠结了片刻，拿起车钥匙起身。
下午，应承将应弦音迎进屋里。
应弦音背着个大背包，白体恤、牛仔裤，白皙纤瘦，一副男大的清纯样子。应承一看到应弦音，脸上不由露出宠溺的微笑。
弟弟是应承向往的样子。他没上过几年学，而应弦音考上了心仪的表演类大学，是他和赵玉如的希望。他也对应弦音一直宠爱有加。
应承给应弦音拿拖鞋，应弦音这还是第一次过来看他：“哥，听说那个明星陈锋就住在这里。你见过吗？”
应承：“没有。我没怎么出门。”
应弦音立即敏感地问：“怎么，何暻霖管着你？他限制你的自由？”
应承不由失笑。何暻霖别说没这个心思，他那么忙，哪里会管这些。这一周何暻霖就来过两次，像是完成夫妻之间任务一样，提起裤子就走人。
应承不由一敲应弦音的头：“你脑子在瞎想什么。”
两人进屋，应承把应弦音往客厅那边带。
应弦音一边审视这座豪宅，一边说：“这个牌子的水晶吊灯五百万……雪茄柜、红酒柜是意大利牌子……厨柜也是同一个牌子……”
应弦音忽然哼了一声：“这个何暻霖作派就是个爆发户，没有一点品味。”
他哥是合同婚姻，在这样豪华的笼子里住着，在他看来他哥就是只金丝雀。
不过他哥这个外形怎么看都不像是金丝雀。
应弦音：“哥，你住哪个房间。”
应承：“主卧。”
应承把应弦音往西边区引，经过一间间或紧闭或开启的双开门实木门，经过一间客房时，应承不由说：“这间是次卧，是何先生自己住的。”
应弦音：“何暻霖不住主卧？”
应承点头。
他哥和何暻霖分房睡，似乎也并不意外，应弦音心情略好。
不过，应弦音：“那他没在这里过过夜？”
应承有些不好回答，何暻霖回来两次，都是完事就走，还从没有在这里过过夜。
应弦音那双过分灵活的眼睛转来转去：“哥，果然，他就是应付家里人才和你结婚的。一般上位的都喜欢瘦瘦小小的。就他那样子，说不定就是在下面的。”
应承拍了下应弦音的头：“别瞎猜了。何先生虽然看起来偏瘦，但他比我高，力气也比我大很多。”应承被他压着，动都动不了。
应弦音怔了怔。
何暻霖和他哥分房睡，而且也没在这里留过夜，他还以为迄今为止两人根本连床都没上过。
听他哥这口气，应弦音有些意想不到的惊愕：“哥，你们上过床了。”
即便是对着应弦音，应承的脸也有些发热，他带着笑含糊地嗯了声。
应弦音见应承的反应，心里一股巨大的不是味的感觉涌了上来：“哥你破处了。”
小从到大，他对应承外形方面的烦恼相当清楚。
他哥从小到大吸引的都是美少年，连他的学长都有让他介绍给他哥的。
他还以为他哥一辈子都找不到合适的男朋友。没想到天降婚姻。
而且何暻霖一个上位的，看上了他哥。
应弦音嘴唇抿紧了，他灵活的眼睛明显阴了阴：“哥，快到打钱的日子了，你记得要提醒何暻霖。还有，你柜子里都没什么衣服。你记得要向他要。”
应承觉得应弦音太没道理：“何先生已经给了零花钱，买衣服怎么还要向他要？我自己又不是没衣服。”
应弦音目光有些严利地落在应承手上：“那结婚钻戒总该有吧，你连戒指都没有。”
这样说的应弦音，心情忽然有些上扬。
应承有些气笑：“我不会要，也不想要。你一天一天的，在瞎琢磨这干嘛。”
应弦音：“何家又不缺这点钱。如果他连婚戒都不买，我就让妈对周夫人说。你可是周家夫人钦点的，实在不行就让她给你做主。”
应承见应弦音越说越得劲，打断他：“赶紧打消这个念头，这本来就是协议婚姻，何先生也是周夫人一手安排的，也不是他愿意的。 ”
应承在生活方面都会顺着应弦音，但在一些大事上，他有自己的立场。
应弦音见应承真生了气，抿紧了嘴。应承从十四岁开始担负起这个家，他说话有着相应的份量。
参观完房子，应弦音还要上学。应承把应弦音送到玄关。应弦音还是心里像被什么牵住，他不相信，他哥现在过得会这么好。他开口问：“哥，他那方面行不行？”
应承不由面上发热，含糊地说：“都还行吧。”
应弦音过了会儿，才说：“那这里有你大吗。”
应承无奈一笑，摇头。
这是他尴尬的地方，即便是上位的像他这样的也很少见。
应弦音去拉应承的衣服：“哥你知不知道一个特别受欢迎的健身网红，他还没你的胸大。”
应承哼笑一声：“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何先生。”
不知何时，何暻霖正站在玄关处，他的视线落应弦音的手上。
应弦音一惊，才跟着抬头，一股阴云般的压力从头顶倾轧下来。
这股压力并不来自何暻霖的身高，甚至不来自他那身高定西服，就是那双无情无绪的目光落在应弦音身上，让应弦音忽然升起强烈的害怕情绪。应弦音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应承也有些吃惊，昨天何暻霖回来过一次，他以为还要过几天才能见到他。
但似乎何暻霖什么时候过来，都不是件奇怪的事。
应承：“何先生，这是我弟弟应弦音，他过来看看我。 ”
应弦音过来，应该先告之何暻霖，但应弦音来得突然。而且，应承也没想过为这种小事主动联络何暻霖。
面对冷淡到冰冷的何暻霖，应弦音心头突突的：“哥，那我先走了。”
应弦音低头跑了。心里在想，这个何暻霖怎么和照片上看起来不同。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何暻霖长相俊美，身材削瘦挺拔。
应弦音把豪宅、零花钱以及何暻霖出众的长相这些要素加在一起，他哥似乎过得很不错。
何暻霖此时开口：“他是你弟弟，你们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像。”
应承笑了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应承是领养的，领养之前的事他完全记不清楚，但有记忆起就和应弦音与赵玉如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应承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领养，就觉得和他们有隔阂，相反他更珍惜这个家。
对这个话题应承并不想再继续下去：“何先生，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有过两次的经历，让应承下意识认为，何暻霖回来就是做一件事。这样一想，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激素却往下走。
何暻霖：“我要出差几天，晚上八点的飞机。”
晚上八点的飞机？刚才应弦音走的时候，他看了时间，已近六点。从这里到机场要一个小时，也就是何暻霖六点半之前就得走。
看来，何暻霖现在是回来拿换洗衣服的，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应承有些脸红。
应承：“何先生，有什么让我做的吗？”
何暻霖：“当然有。”
何暻霖缓步向应承走来，几乎是向他逼进，就要撞到应承身上了，他还是没有停住脚步，应承不由往后一步，靠在玄关柜上。何暻霖贴身上前：“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弟弟。”
应承满脸通红：“抱歉。以后我不会再让他来了。”
应承觉得这次是自己太冒失。
何暻霖不像他们这种普通人家，他们十分看重自己的隐私，没有提前告诉他就让应弦音过来，确实不对。
对自己来说应弦音是弟弟，对何暻霖来说是个陌生人。
而自己作为他的合同婚姻对象，其实比陌生人也强不了多少。
一念至此，应承觉得自己太过大意。
何暻霖的声音低低的：“应承，你会错了我的意思，我们正式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这里也是你的家，让谁来不让谁来，你有这个权利。我的意思是，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弟弟那张脸。”
合法伴侣像是被何暻霖标记过猎物，应弦音那只手侵犯到合法伴侣的胸口时，何暻霖在脑海中已完成了折断应弦音手骨，撕裂他皮肉的全过程想像。
应承不理解何暻霖为什么这样说，但他还是点头。
何暻霖离开的时候七点。如果不是玄关处地板上一片反着光的腥稠液体，谁也看不出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所有的物件都收纳在柜子里，石材的地板光滑干净。何暻霖离开后，应承好一会都才站起来，收拾了现场，洗了澡，精疲力地躺回到了床上。
何暻霖在手机上定了闹钟，直到闹铃响起，他比任何一次都匆忙地扣起裤扣，拔腿离开。何暻霖的时间都是这么紧张吗？应承不由想。
床垫无比舒适，支撑合理，紧贴背部与脊椎曲线。但应承这次一躺下，压得后面抽筋般的疼。高强度连续被打桩，让他本来没有缓解的症状再次升级。但这些对大意的应承来说，不过是不足挂齿的小疼痛。
应承翻个身趴着睡，才发现膝盖与胸部也有压疼。应承不由浮现出何暻霖的那只手。比起他对何暻霖手的熟悉，应承直到现在都没有勇气和何暻霜正面相对过。
飞机豪华商务舱内，几乎所有的乘客已进入睡眠模式，何暻霖却毫无睡意，他在看一本厚厚的心理学方面的书。
可能是半卧的姿态，以及一个小时前才与合法伴侣交流，让日常冷淡的何暻霖看起来有几分懒怠。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要入睡的感觉。
郑书里常觉得何暻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他几乎没见何暻霖正常时间睡过觉。
放下书，何暻霖忽然对在一边刷手机的郑书里说：“你调查过应承。”
郑书里立即放下手机，兴致高昂：“怎么？你忽然问起这个事。是不是那个名义嫂子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可是把资料全给你了，可你看都不看一眼，还说没什么可看的，说我瞎操心，怎么现在想起来了？”
何暻霖：“我问的是他弟弟是什么情况？”
郑书里：“哎呀，资料上不是有嘛。应承是领养的。弟弟不是亲弟弟，妈也是不是亲妈。他们领养这个应承，也算是上辈子修的福，家里的生计都靠他一个人维持。”
何暻霖心想，果然这样。
那个弟弟不仅长相和应承毫无相像之处，秉性也截然不同。
想起那只轻易的玩笑似的抓住应承胸部的手，一股焦躁的暴虐的情绪再次冒出了头。

第7章
何暻霖出差的几天让应承有很多空闲时间。按照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找一些事来做。不管是不是他的事。
但疼痛感持续性发酵，有些牵绵不断的意思。但到医院挂号拿药，他并没有这个念头与意识。
应承从小到大很少到医院。他仗着身体结实，又舍不得花钱，有些小毛小病的，都是自己扛过来的。
像这种，能算什么。
果然休息两天后，状态好了很多。正想找点事做的时候，保洁过来打扫卫。在李阿姨的热情邀请下，应承又帮着她们擦了三个小时的玻璃。没想到，第三天就症状加剧，一抽一抽地疼。
应承也不敢再扛着。如果何暻霖回来，他还没好转，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犹豫了会儿，还是在手机上挂了肛肠科，出了门。
这座高档小区设备齐全。物流快递，百货超市，早餐饭点这些生活场景一应俱全，这段时间应承购物也没有出过小区。蔬菜水果贵到超出想象，别的东西倒是平价。
从双开黑色铜门，出去的时候，应承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与生活生起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询问与检查，以及微妙的神情变化，即便是钝感的应承也觉得难为情与窘迫。
医生似乎看出了他的难为情，反而开导他：“以后引以为鉴，别仗着身体好就没有节制就行了。”
应承只有点头。拿了药从医院出来已是六点，坐地铁回到小区已是晚上七点三十了。
到家后，应承给自己上了药，浑身一股刺鼻而浓烈的药味。应承心里就惴惴的，要是何暻霖要是出差回来了，他怎么解释。
但这种担心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五天过去了，何暻霖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大量的时间与无事可做的状态让应承全身都不得劲。十多年高强度高耗能的打工生涯，让他每天都处于一种体力消耗、增补再消耗的状态，得以让他有了这种健康的体魄。
应承很想出去继续打工，但合同规定他和何暻霖一间期间，他不能出去工作。
一个月有这么多的零花钱，这些要求对应承来说并不过分。
应承推开过健身房的门，里面的器械繁多。应承觉得十分浪费。何暻霖从不在这里过夜，更不会在这里健身。
应承也体验了一些健身器材。器材样数不少，功能完备，应承动手能力又强，摸几下就知道怎么使用。他不敢运动下肢，只随便拉了几把锻炼上肢的器械。
运动有着不同劳动的另一种快乐，但应承一低头看到自己起伏的胸部，克制了再继续拉下去的念头。
一周过去，何暻霖依然没有现身。
何暻霖出差这么长时间，不会是已经回来，但没有过来吧。应承想。
应承对何暻霖当然没有情感、情绪上的需求，但这段时间的体验，会让他不由去想何暻霖那只关节突出的手。
他纠结了两天，终于拨通了江保山的电话。江保山对应承主动来电有几分惊异，应承看起来不是会主动联系人的类型。
倒不是说应承有社交方面的障碍，而是他本能有着“不愿麻烦人，不愿给人麻烦”的想法。
江保山：“应先生，有什么事吗？”
应承事先想好了理由：“江叔，我就是打听一下，我每个月的零花钱什么时候能到帐？”
合同只规定了每月数额，并没有标记时间。
江保山：“应先生，您是手头紧，或者是有想买的东西？我可以先给您一笔钱，或是直接给您买。”
江保山本来今天就会向应承要银行卡，把钱汇出去。但他向何暻霖请示的时候，何暻霖否决了这个方法，而是让他用其他方式把钱给应承。
江保山猜测，这是和何暻霖知道应承不是应家的亲儿子有关。
而其他方式，他正在筹划中。
应承：“没有。我只是问问。”
江保山：“您不用担心，最迟会在本周内就把钱就给您汇过去。”
应承应了一声，心里就在想着怎么问何暻霖出差的事，这个时候，就听江保山说：“我会将您的话带给何先生的。”
应承本来也不会委婉地问，当下直接就问了出来：“何先生出差回来了？”
江保山那边似乎笑了笑：“前天就回来了，这边有几个事要处理。”
应承挂了电话，果然何暻霖回来了。应承并没觉得何暻霖出差回来却没有到这边来有什么问题，反而心里有些高兴。这意味着何暻霖可能随时就会回来。
但两天过去，何暻霖还是不见人影。
此时何暻霖正和郑书里正在现场。何暻霖打算收购一家叫晶微的半导体公司，他和郑书里正在对公司进行考察。公司连年亏损，但何暻霖看中了公司无可替代的研发与制作，另外，他对这家公司还有其他的打算，打算收购到自己名下的公司。
公司董事长似乎对公司的未来也颇觉无力与无奈，对这个收购倒是表示赞成，但下面的员工闹腾得厉害。
知道何暻霖要来收购，上到管理层，下到员工都对他充满了敌意。如果收购成功，则意味着这里大半员工要么被裁，要么清退。
处于这种环境的何暻霖，内心反而平静。比起生理与心理的跌宕，专注眼前工作，可以让他转移很多不必要的情绪。
晚上十一点。应承取出膏药。口服药已停了下来，但膏药还要持续几天。这几天，应承想着何暻霖随时会来就停止了膏药。只要一上膏药，从里到外都发出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药味，即便钝感十足的应承也觉得太过刺鼻，如果何暻霖过来，怕是也受不了。
但几天过去，何暻霖都不见踪迹，应承也不再担心何暻霖会随时回来，他又开始上药。
对此，应承也没什么失望。这种状态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他和何暻霖本来就是协议婚姻，对方履行了两人之间的义务后，也不用回来这么勤了。
自己这种外形，也的确无法把人留多长时间。勿宁说，何暻霖做的已超出了应承预期。
如果何暻霖一直不回来，应承也接受，只是他要考虑出去工作。每天什么事都不干，他心里不安也不踏实。
应承一边给自己上药，习惯性地一把抓过手机架在手机架上。他给自己下载了很多餐饮经营的视频，每次一边上药，一边看视频，两不耽误。
应承一手拿药，一手点开视频。但手机架并不稳，手机掉了下来，应承用手一捞，再次将手机放了上去。
.....
何东投资。
何暻霖确认协议的文件后，交给郑书里后，往后仰靠到沙发上。
这段时间跑现场，和晶微董事长程永辉多次沟通，昨天终于确定了双方都满意的方案。这个工作以圆满成功暂告一段落了。
放下了这个棘手的工作，何暻霖拿起手机。这段时间，他都没时间查看屋里监控。就在他调出视频的时候，手机显视来自应承的视频邀请电话。
何暻霖有些意外。他也和江保山一样，觉得应承不到迫不得已不会主动给自己电话。
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应承和他通视频是什么意思？何暻霖还没得出结论，手指已点了进去。
他那冷淡的眼睛罕见地张了张。何暻霖独自一人的时候，那双带着强烈打压性的视线显得冷淡而漠然，却有着一种平静下的狂躁。
应承应该是误碰了手机健，他完全没有留意到手机已接通到何暻霖，他露着身体，在做些什么。头颈往后侧看，上半身也跟着向后扭动成一个很大的幅度，让他该有的肌肉都漂亮而饱满地呈现出来，即便是扭曲的核心腰部，相比之下相当细窄，也是肌肉匀实。而因为半侧突出的胸肌，以一种放大细节的视觉效果，直怼到何暻霖的眼前。
何暻霖完全可以从欣赏的角度来看待合法伴侣的躯体美，但眼前的这一幕只让他干渴不止，那种狂躁感即使现在喝上一片药，也压制不下来。
他清楚很大原因是自己心理问题的增加项，他一向都调节得很好。
他对谁都冷冷淡淡，一部分因为他偏好能给他强烈视觉刺激的身体。平常的身体在他眼里都像是苍白无力的线条，寥寥几笔的简笔画，让他提不起丝毫兴趣。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多年来的自我心理调节。
合法伴侣的外形则能带给他视线刺激与情绪调动。胸肌的饱满鼓胀，与腰肢的细窄匀实，对比强烈。
现在，应承的身体固定成这个形态。这个合法伴侣在半夜，这又是在干什么。
等应承上好药去看手机时，因为过份惊吓，他差点没有从沙发上摔下来。
何暻霖松弛地背靠着沙发椅，正对着他。他交叠着双腿的姿态，看起来有些懒怠，但视线还是锯齿般地咬合在他的身上。
应承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有上半身出现在对视框里，着急忙慌地拿了个靠枕挡在腹部。其实他想把自己整个人挡住，避免让何暻霖这么直观看到自己的样子。
何暻霖干干地开口：“你叫通我，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这个？”
应承此时满脸通红，原来还是自己这边要的电话。
他狼狈地解释：“我是不小心碰着按键了。”
何暻霖盯着手机那边的应承：“你现在在干什么？”
应承这才知道何暻霖只能看到自己上半身，并不知道他在上药。但是直白地对何暻霖说自己在干什么，应承开不了口。
没得到回答，何暻霖像是催促一样，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嗯”？
应承胸口又透出大片大片红色，他不善长撒谎，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别的理由，只好说：“我在上药。”
“上药？”何暻霖，“上什么药？你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就是小毛病。”应承掩饰地说。
何暻霖并不是被糊弄的人，他追问：“什么小毛病？”
应承嘴张了张，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何暻霖盯着应承，他全身通红，像是血液都涌到了皮肤上。再联想到合法伴侣刚才扭转身体，头往后方的姿态，何暻霖：“把诊断书拍了传过来。”
拍诊断书？
但比起用嘴说，应承也觉得传诊断书会避免尴尬。
诊断书传了过去，何暻霖点开图片，看了很长时间。诊断书就三个字：缸痉挛。

第8章
应承有些忐忑不安与难为情。他自己觉得多事，自己身强体壮的，为了床上这点事就去了医院。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小时候摔跤摔破了头才去过一次医院。
那边何暻霖一直盯着手机里上传过去的诊断书，不过几句话，他像是看了很长时间。
半晌，何暻霖抬头，徐徐开口：“原因？”
诊断书已传过去，过了心里最难的那一关，应承抿了抿唇：“医生说…..就是过度摩擦引起的黏膜受损，然后又刺激了括约肌产生持续收缩引起了疼痛。”
应承这个单子也看了几遍，对里面的几个词也留了心。
何暻霖抬起头，声音带着微妙的古怪：“过程中你很难受？”
难受到让对方受伤。但至始至终他也没看到应承有什么难受的反应。合法伴侣相当配合，甚至说主动。配合的体态与声音，让他以为对方相当投入。
何暻霖想到合法伴侣的人格特点。即便应承不舒服，他也会隐忍住不说出来。
听闻何暻霖这样说，应承忙说：“没有。”
何暻霖观察应承。合法伴侣在他面前是个一眼能看透的人，他的表情说明他并没有撒谎与掩饰，对这点伤，他没有丝毫在意。
应承红着脸解释：“也怪我没当一回事，如果早点注意也没这么多事了。其实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我看还有些药，不想浪费，用完就算了。”
怕浪费药才去用，而不是为了止疼才用。这个逻辑让何暻霖目光沉沉的。
何暻霖没有理会应承，而是点开了手机。
监控视频里记录了应承这几天的活动。他出差的这几天，应承有两次和保洁一起在擦玻璃，时长三个小时。
他又点进一个视频，应承在厨房里洗碗，时长半个小时，何暻霖又点前一天。
应尘同样洗了两次碗。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何暻霖冷淡的目光，渐渐犀利。
这个二十四岁的青年，十四岁辍学打工赚钱养家。清贫的生活，看人眼色的打工生涯似乎让他养成了一种人格，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想要获取他人的好感。
最初可能是为了得到更好的生存条件，获取更多的利益。但这种人格一旦养成，似乎就成了习惯。
这种人可能会被夸善良，但是这种人大多数是压在低层，受人欺负的那一类。
这就是人性。
何暻霖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
他眼里没有同情，没有嫌弃，只是像把锋利冰冷的手术刀一样。他要给应承做个手术，把这种讨好型人格，不配得感，赤裸裸地切割下来，亮在对方眼前。
何暻霖不带任何情绪地缓缓开口：“这段时间，你在家里干了不少活。”
岔开了这个话题，应承松了口气：“我就是闲着没什么事。”
何暻霖：“家里请的保洁、厨子我都付过钱。保洁一周两次打次，一个月费用5万，这个价格是保洁公司的最高档次。厨师一个月八万，不仅包含一日三餐买菜做饭，还包含收拾碗筷，清理厨房。这些都是花了钱买的服务，不需要你来参与动手。”
应承心里对私厨这个价格十分震惊。对方只是给他一个人做法，居然这么高的价格。
自己在富贵酒楼时，忙起来一天做十几桌酒席，每月一万出头，他还觉得工资相当不错。但完全不能和这个工种相比。
另一方面，他也不明白何暻霖为什么对他说这些，只是有些窘迫地看着何暻霖。
何暻霖：“你这样插手，也让我很不好管理。如果哪里出了问题，我是该找你还是找他们？”
应承点头。
酒店也会遇到这种情况，厨房里忙的时候，其他分工的人员会来帮忙，哪个环节出了错，责任却很难追究。
何暻霖对着眼前这个肌肉紧绷，面红耳赤的年轻男性，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冰冷，对应承的人格进行一场开刀手术。
何暻霖：“你这样插手对方的本职工作，养成了习惯，下次他们还会让你帮着擦个玻璃，洗个碗，如果哪一天你病了累了，或是不想干了，拒绝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不仅不会感激你，反而会怨恨你，觉得你变了。”
这次，何暻霖所说应承并不完全赞同。
他的逻辑是与人为善。
因为这是他的生存之道。他未年成就在外面打工，一无所有，他靠自己的力气、吃苦以及对人释放的善意，才得以生存。
他也不认为保洁会因为自己不帮忙而恨他。
应承觉得这是自己和何暻霖天差地别的身份与地位，所造成的想法不同。
何暻霖继续审视应承：“你的生活经历让你习惯以别人需要与情绪为先。你把你弟弟，你养母放在自己需求之前。因为习惯，这种行为模式扩大到你的周围，甚至扩大到陌生人。”
应承抿唇。何暻霖可能说的没错，但应承开口：“何先生，对待家人不应该这样吗。”
说完应承才意识到何暻霖已知道自己是领养的。
何暻霖目光是倒刺般的讽刺。
家人这两个字似乎可以涵盖一切丑陋，一切不正当，一切不公正。
何暻霖：“我不会在意你继续维持现在的想法，但现在，你是我的人，是我的合法伴侣。如果你真喜欢让谁高兴，那就专心让我高兴，专心讨好我。毕竟我会为你的讨好开出更好的价钱。”
应承双手捏着又放松，他有自己的想法，而何暻霖这些话，他也需要些时间才能有所感悟。
现在，他的注意力放在那句，何暻霖让他讨他高兴上。为此，他会给自己丰厚的报酬。
对这段时间两人的深度交流，应承心里有些惭愧。
不怪何暻霖会这样说。
次次都是何暻霖让自己高兴，对方确实没有从自己这里获得一点让他高兴的地方。
何暻霖说完这些，准备下线：“你继续上药吧。”
应承点头。
何暻霖就要离开时，应承顺口就问：“何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
何暻霖的动作一停，勾刺般的眼睛再次落在应承身上，划过他的脸，脖子最后落在胸口，留下一道道毛刺般的刮痛感。
何暻霖神情玩味地盯着应承：“你想我回去？”
应承忙说：“不是。”
何暻霖本就平波无绪的目光淡了下来。
何暻霖下了线，应承肌肉松弛下来。每次和何暻霖对峙，让他都相当紧张。
过了两天，保洁再次上门。李阿姨这次只带了四人，她一看应尘，又是一脸笑：“应先生，你在呢。”
应尘点头。
李阿姨：“今天是保洁的日子，别吵到您。”
应承这两天也没洗碗了。倒不是由于何暻霖的那番话，这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没有损失。
他不洗碗的主要原因，是不想动，想尽快恢复。他想让何暻霖高兴一次。
应承：“今天怎么只有四人。”
李阿姨：“应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临时有个客户家里来了客人，着急忙要打扫卫生，公司人员不够，没办法我们就只好调了两个过去。不过，您放心，我们一上午一定完成。”
应承点头：“那你最后打扫主卧吧。”应承就要步入主卧。
李阿姨：“应先生。”
应承停了下来。
李阿姨一脸笑：“应先生，今天擦玻璃还要麻烦你了。”
应承：“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舒服。”
李阿姨的笑僵在脸上：“应先生，她们都不够高，这玻璃门又这么多。要不是今天突然有急事只有这几个，我也不会请您帮这个忙。”
应承：“你们做多少是多少。”
李阿姨：“好，好吧。”
看到李姨姨失望的脸，应承本来想转过去顺手帮个忙，今天只有四个人，如果他不帮忙的话，玻璃半天是打扫不完的。
应承犹豫了会儿，这一站就是三个小时，他才上的药。
比起李阿姨的失望，应承这次选了让何暻霖高兴。
应承回到主卧，一个小时过去，应承走了出去，想给他们拿些瓶装水。外面的保洁在低声说什么。
“这人是何老板新娶的老婆，看他一点都不像是富家人。”
“他天天什么也不干，只呆在屋里，也没工作吧。”
“不过人还挺好的。”
“好什么啊，一开始不熟悉环境，帮了我们。现在，不就尾巴翘上天了，都不愿意搭理我们了。人家身份变了。”
“是啊，真是人一有钱就会变。我还以为小应不一样呢。”
“早知道人家这次不帮忙，就多来几个人了。我们才四个人，这做到什么时候。”
应承听到这些话，转身回到了主卧。果然，他听到了抱怨声。
应承心里少有的涌起了复杂的感觉。
事实验证了何暻霖所说没错。
每次都如他人所愿，如果一次没有满足，换来的就是不满与怨怼。
但应承没消沉多久。十四岁出来打工，他遇到过各种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他知道人和人并不一样，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保洁这样。
保洁走的时候，应承：“李阿姨，下次来的时候，带六个人过来。四个人太少了。”
李阿姨愣了愣：“哦。好。”
应承：“何先生每个月付的钱至少要保证每次有八个人过来打扫。”
李阿姨连声说 ：“好好好。我回去给公司说。”
其实，按房间面积这里分配的应该是八人。但人越少，每人分的钱就会越多，李阿姨觉得应承并不在意时长，人不够这方面的事，就自作主张减掉几人。
李阿姨走了。应承想着何暻霖对他说的，他的确是自小到大都是以他人为先。
应弦音与赵玉如是自己家人，自己这样做也没什么。
现在，何暻霖是自己合法老公。自己也应该做些让他高兴的事。
只是怎么才能让他高兴，应承心里完全没底。

第9章
正在健身房的应承手机亮了，显示出江叔的名字。
江叔：“应先生，我现在车库。您收拾好就下来，何先生请你到公司来一趟。”
应承闻言，心里突突的手忙脚乱起来。那次视频电话后有几天没见到何暻霖了。
现在突然，要他去何暻霖的公司。
何东投资所处的写字大厦，在“富贵酒楼”对侧。只是大厦临街，是城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是城市的颜值担当。富贵酒楼则处于深巷，是当地平头百姓的普通食堂。
应承开始翻找衣柜。此时此刻，他心里才有点后悔，没有一两件拿得出手的得体的衣服。
最终，应承选择了那天拿结婚证时的白衬衣黑裤子。
到了车库，江保山已面带微笑拉开那辆黑色发着亮光的迈巴赫等着应承。这车的型号还是应弦音告诉他的。这是他第二次坐上这炳车，更觉自己衣着皱巴的应承低头钻了进去。
江保山：“应先生，这次到公司是给您的零花钱转过去。”
应承倒是没有想到因为这个，他被何暻霖叫到公司，但知道了缘由，心倒是平复了一些。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何东投资所在的大厦前。江叔先下车，绕过车头，就要给应承开车门，应承已经推门出来。
眼前这座大厦离近了更高，更现代。建筑主体有着些意想不到却又无比协调的弧度与线条组合在一起。
江叔刷卡进了大厅，应承紧跟在他身后。大厅的保安看到应承，似乎愣了一下，不由又多看了两眼。
江叔：“应先生，您以前来过吗？”
应承：“几年前富贵酒店还有外卖业务的时候，我在这里送过两次外卖。不过，我没有进来，就是在外面等着。”
江叔“哦”了声，随即脸上浮出一个温厚的笑颜。
有些员工出入，衣着简单平整。江叔与应承的组合还是会引人注意，有些目光不免会落在应承身上，带有两分探究。
应承此时倒不是对自己穿着心有介意，心里想的是，幸好大家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何暻霖的伴侣。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心里肯定会奇怪何暻霖怎么会和他结婚。
进入电梯后，江叔向应承介绍：“公司主要集中在上面三层，何先生的办公室在最高层。何先生正在接待几个来访的客人，我们现在到会议室办理，由我来给您办理。”
应承跟着江保山从电梯下来，进入一个可以容纳二十人的会议室。
应承没来没有进出过这种办公场所，明明来往都有匆匆的工作人员，却异常安静。
他从小到大都在吵杂喧闹中成长生活，这种安静的地方让他因为不适应而拘束。
会议室里，已有个蓝色衣服的人等在那里。他一见江保山，脸上的笑都堆起褶子了。
他一手拿着一个平板，一手拿个手机：“这位就是应先生吧，我正在给您申请银行卡。”
江保山对应承说：“你之前提供的银行卡号名字是赵玉如。何先生说了，签合同的是应先生您，我们不能把钱转到赵玉如那里，即便她是你母亲，这也有违合同。”
应承点头。他的工资都交给了赵玉如，当赵玉如提出用自己的银行卡时，他也没有反对。现在想来，确实是违反了合同。
经过一系统识别操作，银行工作者将办好的银行卡两手接到应承手上。
同时，应承手机上短信提示。应承点开一看，一时没敢相信自己的眼晴。来自银行方面的确认到帐。应承盯着这串数字数了不下五遍，才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江保山把一年零花钱一次性汇款过来。
这笔数额可能不够何暻霖置办一个物件，不够他买辆车，对应承来说就是一个难以想象巨款。他在外打工，即便每个月不消费，银行卡上有这笔数额也要二十年以上。
江保山含笑：“这是何先生的意思。”
不用江保山说，应承也知道这是何暻霖的授意。
江保山：“接下来，我想请教您一件事，您打算拿这笔钱干什么？”
应承此时接受了自己有一笔巨额入帐的事实，他不由含笑：“存起来，等我弟弦音毕业后，给付个首付。”
这笔钱给应弦音付个首付绰绰有余，可能还会有所节余。
江保山：“可是银行三年利率大额存款不到2.5%。这笔数额即便能上浮也不到3%。应先生，你这笔钱存在银行一年也没多少利息。”
道理应承懂，但应承对理财并不熟悉。他的钱来之不易，理财有风险，入市要小心，从拿第一笔钱起，他就交给赵玉如，扣掉生活费后存到银行。
江保山：“应先生，你知道何先生的公司是专业投资的。”
应承点头。很多消息还是应弦音告诉他的。
江保山：“何家今年的营收百分之三十的利率来自何先生经营的何东投资。何先生在留学期间就创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他眼光独到，出手果断，不过两年，资产翻了三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何建深董事长才敢把这个投资公司交到他的手上。”
说到这里，江保山一笑：“应先生，何先生让我把零花钱一次性给你，同时也交代让我帮你好好利用这笔钱。”
江保山想起郑苏里对他说过应承是生世。
何暻霖做这些交代的时候，江保山不能不猜测何暻霖的意图是为了不让这笔钱流到赵玉如手里。
赵玉如是周春梅的贴身家佣。敌人算不上，但绝对是对立面。
江保山：“我给您定了两种方案。一是您直接委托何先生的公司，由我们为您订制投资方案，给您理财。一种由我给你推荐一些银行理财。只是后一种收益率如果求稳的话，最高不过5%左右。交给我们来投资的话，年收益率不低于30%。这个会写进合同。”
30%的收益率，应承难以想象。
江保山：“这只是写进合同的最低收益，但我们的投资经验会远远超出这个收益。”
应承心动了。如果真如江保山所说，他一年又会多出一笔巨款。除了给应弦音首付，他还有个开店的梦想。
应承：“能把合同给我看看吗。”
应承将合同仔细地阅读了两遍。合同并不复杂，每一行都意思清晰。
应承指着一行问江保山：“这是什么意思。”
江保山：“如果交给我们投资，封闭期为一年，一年内您不能取钱。一年期满后，您或是继续委托给我们，或是取出来都由您自行决定。”
不过一年不能取钱，自己手头上还有些钱，赵玉如这几年的收入也不少，想到30%的回报率，应承选择了把钱交给何暻霖的投资公司来打理。
应承在授权合同上签字，经过一系列的人脸授权后，银行卡上的这笔巨款被转了出去。
手机的转帐短信提示手续已全部走完。
这个时候，江叔忽然又从随身公文包城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到应承面前，微笑着说：“这张信用卡是何先生的。您的钱都用于理财。以后您有什么生活费用，可以直接从上面开支。这笔费用，是何先生给您的额外开支，不算到您的零花钱内。”
确实如江叔所说，自己的零花钱一年都不能动，虽然自己有些积蓄，但自己现在没有额外的收入，但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就此来用何暻霖的卡。
每个月用多少，他心里没有数。
江叔看出应承的犹豫，还以为他是在担心什么：“何先生说了这笔开支不算在您零花钱内，意思是您不用考虑任何还款问题。这张卡额度不大，只有五十万，不过也足以满足你的日常生活开销。”
五十万的额度对何暻霖这样的人来说，是个小数额，但对应承来说同样是笔巨额。
他的日常生活简单到拮据，花的每笔钱上百的都很少，这张卡对他来说奢侈到了不实用的地步。
应承摇头：“我已拿了我的部分，不需要再额外花何先生的钱了。这张卡您替我还给何先生。”
江叔仔细观察应承的脸色，并不是客气或是虚假的推辞。
江叔把卡收了回来：“那我先转交给何先生。”
江保山站了起来，应承跟着站了起来。
事情都又办理完毕，应承心想，也不用江保山送，自己就能打车回去。
江保山：“应先生，你等会儿。”
江保山出去了会儿再进来微笑着说：“何先生的客人已走了，我带你到何先生的办公室。”
应承欲言又止。
江保山：“您不想见何先生？”
应承忙说：“不是。我怕他忙，耽误他事。”
江保山含笑：“应先生，这并不是你担心的事。”
跟着江叔迈出电梯到达顶层，两人走到一扇双开黑色实木大门前，江叔向应承一鞠躬：“应先生，到了。何先生在里面等着您。”
应承点头。等江保山走了，他不由低头检查一下自己的衣着，心里庆幸穿了领证当天的这套衣服，虽然廉价，但因为新，看起来没多少皱纹。应承这才推开那双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何暻霖的办公室并不是一通到底，一目了然。而是在入口处做了个隔断的通道。绕过隔断，他并没有看到如同电视剧里面表现的，黑沉沉的严整的办公桌椅。
何暻霖的办公室也如同家里一样，一整墙落地玻璃，沿着落地窗是两组对放的雪白的沙发。
在另一侧是几张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几台电脑，有的开着，有的黑着屏，开着的上面是他看不懂的曲线图。
何暻霖正坐在一张工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地敲击着，每敲动一下，就会换出另一个不同的曲线图。
听到脚步声，何暻霖转动椅子，正对向应承。
这是第一次，应承在房间以外的地方看到何暻霖。
他穿着合身的灰色西服，看到应承，他往后靠向那张如同家用的真皮沙发上，伸出长腿。
浅淡的自然光里，何暻霖容颜俊美，气质出众。他本身自带的气场与这里安静到静谧的气氛，让何暻霖像是身处云端，而应承不过是从尘埃里掂着脚，仰视着他。
何暻霖的陌生与距离感，让应承没来由紧张，双手捏了起来。
何暻霖看向眼前的应承。
应承穿着领结婚证当天的衣服，白衬衣与黑裤子。
白衬衣扣得严严实实，塞进了裤子。应承本来就属于长相少有的端正类型，这个样子就显得规规整整。但如果脱下衣服，露出他的本来姿态，这种规整感就会坦然无存，充满视觉冲击力。
面对一直站着不动的应承，何暻霖开口：“你要站到什么时候，还是你不想坐，只想趴着。”

第10章
应承的脸瞬间红了，全身上下都像是热潮滚过一样。不过，也拜句话所赐，他的拘谨感减轻了不少。
他左右看了看，在靠近何暻霖办公桌旁边的白色沙发上坐下来。何暻霖转动椅子，和他正面相对。
何暻霖右腿交叠在左腿上，背靠着沙发，姿态随意舒展。相比之下，应承半个屁股都虚坐着，身体前倾，双手规矩地平放在双腿上。
何暻霖：“怎么，你是过来向我汇报工作的？”
说到工作，应承才有了话，他含着笑：“何先生，谢谢你。”
一次性把所有零花钱都打过来，一年回报率如此高的理财，毫无疑问是何暻霖的意思。
应承还想说些感谢的话，何暻霖已打断他：“你拒绝了我的信用卡。”
何暻霖没有问为什么，但应承还是解释：“何先生，合同上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不能用您的信用卡。 ”
应承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并没出乎何暻霖的意外。甚至说，在他的意料之中。
合法伴侣的出生环境，社会经历，让他不愿意亏欠别人，或者说不敢。有时候，甚至可能宁愿别人亏欠自己。这就是不配得感在作祟。
何暻霖：“怎么，我还以为你很喜欢钱。”
应承当然喜欢钱，每日的辛苦都是为了攒钱。
应承放在膝盖上的手蜷了起来：“何先生，我喜欢钱，但有些钱我不能用。”
应承自认为他没有能力去付出等价的东西来回报何暻霖。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让他不踏实。
何暻霖轻嗤一声：“人和人之间建立联系的方式有很多，但最快最牢固的方式之一，就是让自己欠对方一些东西。”
应承心想是欠钱与债主的关系吗？这倒真是牢不可破的关系。
应承不理解，但也不反驳。
何暻霖：“不用我的信用卡，你平时的开销怎么办？”
应承：“我还有些积蓄。而且，平时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平时用不了什么钱？何暻霖看着应承白衬衣，黑裤子，这是领证那天穿的，这次再次穿了过来，应该是他最贵最新的一套衣服。
这个初二辍学，十四岁打工，从小养家糊口的青年，大部分钱可能都敛在养母那里。
自己却舍不得买些日常必需品。
何暻霖从嗓子眼里发出几声低笑。
凉凉的，低低的，还带着几分像是刮在人最敏感地方的沙哑感：“所以你每次都穿同一件洗得已经松弛褪色的四角内裤？”
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倒灌到头部，耳朵热得像是被烙铁烙过。因为羞愧，让应承没有辩解那并不是同一条，只是颜色款式相同。
这时一个女性拿着文件进来，缓解了应承无地自容的尴尬。
女性一身灰色职业套装，踩着细高的高跟鞋，头发光滑地绾了起来。
她落落大方地走到何暻霖面前，将文件夹递了过去，目光却不由瞥了应承一眼。她一闪而过的目光，有着两分好奇与探究。
应承不由把头别到一边。
何暻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应承的反应，他拿起一支钢笔，在文件上改着什么。
现在几乎所有人用的都是中性原子笔，应承更是几乎没有看过有人用这种正式如同收藏品一般钢笔。
浑圆的钢笔被何暻霖抓在手心，指节突出的五根手指，撬动着那只不算细的钢笔。
女性收起文件夹，转身离开。
何暻霖松开钢笔，手指依然立起，呈抓握状，清楚地辨别出每个指关节的粗细，每根手指的长短。
应承不由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他也不知道怎么看何暻霖的手，就有种喉咙很干的感觉。
何暻霖推桌而起，对应承说：“我有个一个小时的会议。”
应承站了起来。何暻霖这样说，就是让他离开了。
何暻霖却一指墙上，如果不仔细看完全辨别不出来的隐形门：“里面是我的休息室，你先到那里休息一下，等我回来。”
应承不由心想，事情都结束了，何暻霖还留自己这里干什么？
脑海里浮出何暻霖那只不平整的手，应承的脸有些发热。
不是何暻霖告诉他，应承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和木制墙同色的暗门。何暻霖离开后，应承自己推门进去。
休息间也是个套房。虽然没有小区那间房子大，但规模不小，一应俱全。
一进去是小型会客厅，旁边一个门通向浴室，另一个门通向是卧室。虽然何暻霖让他在这里休息，应承也不敢随意。
他就在会客厅里等何暻霖。
这个套间比那个大平屋生活气息浓厚得多，虽然也是纤层不染。
衣架上挂着何暻霖的衣服，去厕所的时候，发现卫浴室里堆满了洗漱用品。这里比起那间大平层，更像是生活场所。
应承心想，难怪何暻霖很少过去，这里生活这么齐备，也没有上下班路上时间。如果自己工作地方有这么一间屋，也不会往家里跑。
应承就着洗面台，洗了把脸，漱了口，他不擅用何暻霖的东西，就用自己的衣服擦了擦，才从里面出来，在小会客厅里等何暻霖。
会客里的酒柜里面有红酒，旁边有咖啡机。在靠窗的地方，有一个半身高的立镜。
应承站在立镜前看向自己。
他脑海里浮出的是何暻霖的话。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有介意过自己的衣着，他本来对自己的外形就不满意，也就不愿意花心思来装点这具身体。周围也没有任何人对他的着装与相貌进行过评价。
应承对自己的画相就是简单的个高、结实。否则的话，也不会和他表白的基本上都是下位者。
现在，他心想要去买几件衣服，至少是内裤要换了。他不由低头，解开自己的裤扣往里看。同时想，也不能图方便，同样颜色同样款式的一次性拿几条。
就在应承盘算着要去取些钱的时候，身后是一声冷淡的嗤笑：“怎么，这就迫不及待了？”
应承手一抖，何暻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应承手忙脚乱去扣裤扣。
何暻霖不是有一个小时的会议吗？这才过了十来分钟就回来了？
应承口不择言地说：“没有。不是的。”
应承一身是嘴都解释不清的感觉。
刚才他太过投入，连何暻霖什么进来他都没发觉。
身后的何暻霖的气息靠了过来，就逼在应承背后。应承的头皮过电般的麻成一片。
何暻霖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正盯着他看。应承忙扣好裤扣，又把衬衣蹦出的一粒扣子也扣上。因为衬衣过于合身，穿了两次后，扣眼被挣大了很多。
何暻霖的吐气停留在应承耳边：“我对你穿旧内裤没有意见，但对四角内裤有意见。”
应承只能含糊地嗯了声。如果应承反应机敏，在这种暧昧的氛围里，顺理成章地能做很多事。
窘迫的应承，并没有领悟何暻霖这种隐隐含着的挑逗意味，只是脸红。
应承只能说：“何先生，您的会开完了。”
何暻霖：“嗯。”
事实上是他把会议取消了。
就在应承无所适从的时候，何暻霖的气息忽然从他身后离开：“我送你出去。”
应承愣了愣，“嗯”了声。
何暻霖：“怎么，不想走？”
应承忙说：“不是。没有。”
不过，确实在心里感到意外，还有点遗憾。
他一开始也没有这个念头，但自己要走的时候，被何暻霖留下来，还让他在休息室等他，应承不往那方面想都不行。
而且，自上次何暻霖出差以后，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深度交流过了。
应承从何暻琳身边走过的时候，何暻霖的那只大手突然毫无征兆地拦截住他的腰。
那只指关节感十足的手，撬动钢笔的画面诡异地出现在应承的脑海里。
但何暻霖的手只是摩擦般地碰了碰他，随即就落了下来。
放下那一刻，何暻霖自己也深吸了口气。把应承叫到办公室，他并没有在这里玩一把办公室PLAY的打算。
昨天他从监控里看到应承还在上药，这个合法伴侣损伤的身体还有待修复，虽然只要他有这个意思，以对方优先考虑他人的性格不会拒绝，但何暻霖并不想竭泽而渔。
还有一个原因，这里是办公区，是工作的地方，也是他的战场，何暻霖并不想在这里暴露自己病态疯狂的一面。
在这里，他必需要冷静克制，他还有复杂而艰难的计划要付诸实施。
只是，刚才合法伴侣从他身边经过那一瞬，自己的手像是不受控制般，或者说手有了自己的意识，条件反射般地就擦了进去。从胸口一直往下滑去。
何暻霖目光落到自己手上。是因为自己对合法伴侣的身体太中意，还是自己有了抗药性？
应承发现何暻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而是和他一起向门口走去，应承不由想，是不是何暻霖还有别的事情要出去。
就听何暻霖平缓地说：“我送你出去。”
应承嗯了声，意外到震惊，何暻霖真打算就这样和他一起出去？
宽阔的走廊两边有高大的实木大门，也有玻璃门。后面是一个一个工位上的员工，他们都将看到何暻霖身边的自己。
应承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落后半步，连腰背都有些微陀下去，似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应承：“何先生，我自己认识路，不用您送。”
何暻霖没有接应承的话，而是说：“刚才到办公室送文件的是我的生活秘书。”
应承不明所以，只是点头。
何暻霖：“她知道你是我的新婚夫人。”
应承含糊地哦了声。难怪她送文件的时候，会那样看他。
应承并不是敏感，对他人的情绪也常常很少会有正确地捕捉，对那两眼的理解就是：生活秘书也觉得自己和何暻霖看起来不合适。
准确地说：是不配。
如果自己长得又白又瘦，是个美弱少年，即便是别的方面和何暻霖不相称、不对等，至少外表看起来是匹配的。
漂亮的外形可以弥补一切不足。
就听何暻霖淡漠的声音说：“应承，我记得我说过不止一遍，我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你在别处我管不着，但在这里，只要你在我身旁，就得把胸膛挺起来。”
说到这里，何暻霖好听的有些低哑的声音说：“我的夫人，并不是不能见人。”
即便是迟钝的应承也明白过来，何暻霖看出了他内心的自卑，才特意把他留下来，为的是送他出来。
现在，则直接用话点明了。
只是何暻霖以为应承是因为自己的出身、地位而不自在，并不清楚，应承是对自己的外型自卑。
被何暻霖道破自己的难堪，应承只是点头，把腰背挺了起来。
应承腰窄腿长，五官罕见的端正，腰背一挺，气质都跟着一变，连身上的衣服都看起来都没那么廉价了。
何暻霖在说了这番话后，心里正打算接受应承被看破后的羞怒。很多这种认识不足，地位低层的人，越是卑微，越是在意那份可怜的颜面。
但应承虽然有被看破后的脸红，但并没有颜面尽失的羞怒，他只是嗯了声，端正自己的身姿。
何暻霖心里低笑了声，对合法伴侣做出了评价。
粗鄙，但受调校。

第11章
应承独自回到屋里，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何暻霖的大手摩擦过的地方像是释放出高倍浓度的激素，此时已全身扩散。
从领证开始，短短的不到一周时间，应承吐纳何暻霖三次，但自从最后一次何暻霖出差直到今天，整整十天，何暻霖都没有回过来。原本就有些食髓知味的应承，这次和何暻霖在公司办公室若有似无的接触，让应承现在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应承有些无奈，冲了个冷水澡，坐回沙发，头脑中想的还是何暻霖那机械般指节突出的大手，各种运动的样子。
应承认命地闭上眼睛，后仰着脖子，深吸一口气。
第二天，应承给赵玉如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晚上回去。
赵玉如好几次通过短信，询问他的状况，其中就包括每个月零花钱的到账时间。
因为零花钱拿去投资，应承在电话也说不清楚，就打算晚上回去当面对赵玉如把这个事说清楚。
赵玉如一接到电话，用高兴的声音说：“大承子，你晚上回来吃饭，我给你包饺子。”
因为应承自小便在饮食店工作，手艺好了些后在酒店当炒菜师傅，逢年过节，或是有庆祝，都是由应承来操刀。
应弦音说他做的饭比赵玉如好吃。应承听到这种考奖，心里有当做哥哥的喜悦，也有职业者的满足。
不过，赵玉如的饺子是她为数不多的拿手菜品之一。
应承回到了从小呆到大的家。再次进入这个小区，迈入这间不到五十平的老破小，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应承居然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赵玉如正坐在不大的餐桌前包饺子，应弦音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应承一进来，两人都抬头看了过去。
赵玉如一脸喜气：“承子，你回来了。还没吃吧，我正在包饺子，一会儿给你下了吃。”
应承脸上浮出松弛的微笑，点了点头。
应弦音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哥，我快饿死了，就等着你回来吃饺子呢。”
赵玉如已站了起来：“你一回来，嘴都没停过还饿。我现在就去下饺子。”
十分钟后，应承和赵玉如一起进厨房，端出两碗饺子，应弦音已积极地坐在桌前。应承将一碗放在他的面前，另一碗放在赵玉如的位置。然后再进去，一手端碗，一手拿着蘸料。
三人齐齐地坐在桌前，吃着饺子。赵玉如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饺子，没有下筷子，而是问出了憋在肚子里的话：“大承子，我听弦音说了，他说你住的房子特别好，特别大。”
应承吃着饺子，点头应了声。
赵玉如：“那个何暻霖对你怎么样？”
她话一问出来，应弦音也放慢了速度，一双眼睛转到应承的脸上。
何暻霖对自己好不好？
应承塞进一口饺子：“挺好。”
何暻霖和他们不是一类人，虽然应承觉得他对自己并不满意，但依然履行两人间的义务，而且大方，一次性给了自己一年的零花钱。
应弦音此时插嘴：“哥，他送你什么礼物了没有？”
应承还是那句老观点：“送什么礼物啊。”
应弦音看着应承还是离开时的旧体恤与牛仔裤，以及光秃秃的手指：“哥，你没问他要结婚钻戒？”
应承哭笑不得，不理解应弦音怎么老在意这些有的没的：“没有。我也不想要。”
应弦音嘴巴撅了撅：“说的也是，他就应该主动给你买，他这是装什么糊涂。”
赵玉如打断了应弦音：“小弦子，你胡说什么呢。每个月给你哥二十万零花钱，已经不错了。周夫人也说二十万不少了。咱们知足点。”
说到这里，赵玉如放下筷子，柔声细语地说：“承子，何先生有没有提过那二十万每月什么时候到帐呢。”
应承此时咽下最后一个饺子，放下筷子：“昨天已经到帐了。而且一次性把一年的零花钱都给我了。”
赵玉如一喜，然后又愣住：“一年，那是多少啊。”
应弦音：“240万。”
赵玉如惊呆了：“这么多，那我卡上怎么没有提示。”
应承解释：“何先生说合约是和我签的，必须要落到我的银行卡上。昨天上午，他的秘书江叔给我办了银行卡，把钱都落到我的卡上。”
自从有了那个一个月二十万零花钱的协议，赵玉如就和应承说好了，把钱转到她卡上，由她存着。现在这个走向，让赵如玉一时没缓过来。
应弦音此时也不吃饺子了，静待开展。
赵玉如只是一愣，再次展颜：“那你明天记着我给转过来，你也别全部转完，自己留个万八千的。”
应承放下筷子：“我就是过来和你说这件事，何先生公司是专业理财的。在他的建议下，我把零花钱都交给他打理，最低有保证一年有30%的收益。”
赵玉如呆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说，钱又转出去了？”
应承点头：“不是转出去，而是办了投资。”
赵玉如的脸一点点地垮了下去，她忽然试探着问：“承子，这是你的意思？”
应承：“是何先生建议的，也觉得不错。 ”
赵玉如忙说：“大承子当然不会故意不把钱给我的。我们家的承子一直都是个实诚孩子。”
应承对赵玉如所说话不觉怔了怔，他妈是怀疑自己故意把钱买了理财，不给她转过来。
一直全心全意为这个家付出的应承心里忽然有些不得劲。
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多心，不该因为赵玉如的几句话就多想。但是念头起来了，就让他心里多少有些沉沉的。
应承忽然很问问何暻霖，为什么他妈会有这种想法。
应弦音死劲地咬着筷子，一双灵活的眼睛在应玄音与赵玉如的脸上扫来扫去。
赵玉如这时候忽然就发了火：“这个姓何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零花钱为什么不让取出来，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想给我们用。”
应承觉得赵玉如有些无理取闹：“妈，你想什么呢。何先生他根本不会在意这点钱的。”
赵玉如想说什么：“他......”然后气咻咻地转过了身：“明天我就去问周夫人，他把我们家零花钱扣下来是什么意思？”
应承也有些来气：“妈，你别闹了。拿去投资是我觉得好，和何先生有什么关系。”
赵玉如见应承生气，把一肚子的话憋回去：“那能不能不去投资，现在就取回来。我对那个姓何的不相信。”
应承：“封闭期一年，这一年取不出来。”
赵玉如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一年取不出来呢？”
应弦音：“一年后才能取，就是等一年后，他和我哥离了婚才能用那笔钱。”
赵玉如听到应弦音“一年后就会离婚”这个观点后，顿时脾气也没有了。
赵玉如：“大承子，你和那个姓何的真就只有一年夫妻？”
应承嗯了声。
赵玉如：“那个姓何的虽然不怎么样，但你离婚了，像他这样的，你也找不到了。你问问他，能不能把婚约延长呢。也不说多长，就多个三五年的。”
应承站了起来，不想再接这个话题。
赵玉如的心思，他还是明白的，不过是图何暻霖给的零花钱。
凌晨三点，何暻霖推门进入玄关，换了拖鞋后，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一边解领带，松开衬衣纽扣，一边直奔主卧。
何暻霖本来打算等到周末再回来，没有中途电话没有临时会议的打扰，和合法伴侣完完整整来上几次。
但看了几个小时临国的股票走势，直到凌晨两点他还没有丝毫睡意后，何暻霖有些按耐不住的想法。
他整个身体如同一个蓄水池，只是里面蓄积的不是水，而是囤积的就要溢出的需求，现在急需另一个容器来承载。
何暻霖还在和自己的本能斗争，他调出电脑监控，打算以此平定情绪。
监控大部分是在公共区域，除了一日三餐，应承只出现在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何暻霖又调出走廊的监控，但是主卧起居室的一角，只有静止的半个沙发。
唯一有些惊喜的就是应承从健身房出来的那几秒，合法伴侣露着上半身，因为大量运动，隆起的胸肌覆盖着一层湿亮的汗水，让何暻霖不由想去试试他的硬度与弹性。
对着这具目前为止，唯一满足自己癖好的身体，何暻霖的意识来回互搏了十几分钟，抓起车钥匙，站了起来。
回到这个在以前，一年半载也回不来几次的所谓家，何暻霖推开卧室套房大门，起居室里空无一人，应承并没像之前那样睡在沙发上。他直奔主卧，随着水晶灯亮起的那一刻，他看到铺得整整齐齐的双人床。
凌晨三点，合法伴侣并没有在家里待着。
何暻霖没再继续找，而是拿出手机，调出监控。监控视频显示应承在下午五点出门后，就一直都没有回来。
何暻霖在沙发上缓慢坐下，明亮的灯光里，表情却越来越晦暗。
从十岁起，他拥有的东西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生活中失去，让他产生了要控制一切的执念。
对自己的人生，对身边的人或物。
十岁，从那所豪华的洋房搬离出来的时候，他带走了自己养了六年的小狗，但在新搬的家里不过两天，小狗就跑回了之前的洋房。等他找去的时候，家里的新主人周春梅不待见，忆把狗赶了出去，至此再无踪迹。
他怨恨自己，是自己没有把小狗看牢，才失去了它。
十一岁，他看到一只翅膀被人折断的小鸟，跌落在草丛里痛苦地挣扎。他把这只小鸟捡回到家，给它上药、包扎伤口，给它喂水，给它喂小米。小鸟一天一天地康复，受伤的翅膀也一天比一天更有力地挥动。
他每天和它相处一天超过十几个小时，刚好避开他妈每天神经质似地对他怒吼。
他妈爱他的同时，也相当讨厌他。因为他姓何，还长着一双和他父亲很相似的眼睛。
看到自己，他妈就会不由自主想起被欺骗被背叛的日子 。
随着小鸟痊愈，它迫不及待地想要飞走，每天好几次飞向窗口。十一岁的他怕极了，如果小鸟飞走了，他就再也无法拥有它了。就像那只他养了六年的小狗一样。
他翻找出一个装糖果的铁盒，把小鸟小心地放起来，依然每天给它喂水，喂食，听它鸣叫。可是有一天，当他回家后，小鸟已经死在了里面。
他对这个结果不知所措，他妈冲着他嘶吼：“你这个变态，控制欲这么强，就像你那个变态的老爸一样。你为什么要把这只鸟困在里面，这样它会死你知不知道！”
他瑟瑟发抖，盯着那只一头撞死的小鸟。
不是的，不是因为自己把它关了起来才死的，而是自己选的盒子不对。如果盒子再大些，再舒适些，它就不想离开，也不会撞死了。
后来，他发现不仅是鸟，只要自己在意的，喜欢的东西，他都想把它们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放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只要一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就如同暴躁的野兽，坐立不安，患得患失。
等他渐渐长大，他开始正视自己这种近乎偏执扭曲的控制欲。
他看了些心理学，猜想这是因为原生家庭没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才产生的情感障碍。
知道自己的这种障碍，他有意地进行自我控制与调节。
但渐渐的，并没有因为他的认知加强而有所缓解，反而症状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多。超出他的认知与掌握的范围。
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只是会有一段时间他精力百倍，能够彻夜不眠，伴随着这种精神异常亢奋，是持续的，无法缓解的生理冲动与狂暴。
激素、精神层层叠加，让他处于一种高能的运转状态。他像是被激素驱动的机器，只想不停地的运转。各种意义上。
他看了医院，开始吃药，症状得以控制。
现在，明亮的水晶吊灯下，何暻霖感受到自己血管里血液的贲张，以及喷薄出来的狂躁与焦灼。
他盯着腕表表盘，上面显示凌晨4：00。
他不是动物，他能克制自己的病态冲动。比如他在脑海里已演练出把应承捆绑回来，按在地上，用他最喜欢的方式把他撞得稀碎，然后逼他对自己发誓，不再会从他眼前擅自消失。
何暻霖的手抖了起来，他倒出三片药，塞进嘴里。

第12章
此时应承正紧闭双眼，蜷曲在床上。床是又窄又短的单人床，他每次只能侧卧，尽量将腿蜷缩起来，才能将整个人放在这张床上，和何暻霖那张有着豪华铺盖与夸张尺寸的真皮西式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应承此时已醒了，倒不是睡了一个月的大床就不适应现在的小床，而是酒店工作的生物钟让他不到凌晨五点就睁开了眼睛。
看样子，何暻霖这些天也不会回去，应承心里犹豫是不是在这里多呆半天。
但似乎也没有在这里多留半天的必要。应弦音要上学，赵玉如要去周家夫人那边，而且不过一个月，应承也已适应了那边的生活。
应承翻了个身，打算等到六点，给家人做好早饭 ，再去买几件衣服。主要是买几条内裤。
这样一想，应承翻坐起身，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应承先看了一眼时间，4点30分。
然后，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何暻霖的名字。应承呆了呆，血一下子热了起来。何暻霖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应该是他回去了，见自己不在家，才给他打了电话。
何暻霖回去的时间毫无规律，这个时间对他来说极其正常不过。
应承昨天才去过何暻霖的公司，他还以为何暻霖这几天应该不会找他了。
有些意外，还有些高兴的应承划通电话：“何先生，我回家了。”
何暻霖：“家里有事？”
何暻霖的声音除了有些暗哑，相当平静，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凌晨三点他吃了三片药后，独自坐在沙发上忍受着情绪狂暴与生理欲望的双重肆虐。
理性让他克制、冷静。告诉他，应承只是正常回家看看，他过不了一天就会回来。
但颤抖的手与极端的情绪，片刻又将他的克制击得粉碎。
他一会儿是让这事平稳过去，做个正常人应有的正常反应，一会儿又是将应承各种捆绑，各种入侵的念头与想象。
正常思维与极端情绪折磨着何暻霖，直到时间走向凌晨四点，他觉得自己情绪趋于平稳，能克制自己了，他拿起车钥匙。
车子驶向公路后，他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应承住在哪里，他给江保山打去电话。
江保山的职业修养让他并没有问何暻霖这么着急找应承干什么，只在那头问他，要派司机吗？
何暻霖回答不用。
他现在已自己驾车行驶在路上。
即便何暻霖最潦倒的时候，他也没有到过这种破败的小区。这里和新城区比起来像是有三十年的时间差，只有在一些文艺片里，才会有这种逼仄的路面，陈旧的建筑。
他那辆劳斯莱斯在凹凸不平的路面疾驰，他的情绪也被颠簸得四分五裂。
小区也没有物业，让他长驱进入，他把车停在了一条唯一能容纳车身的路面上。
面对何暻霖问话，应承回答：“没什么事，就是回来看看。 ”
何暻霖平静的声音：“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原本还在犹豫晚上回去的应承：“家里也没什么，我一大早就回来。”
应承盘算马上起来梳洗以及坐地铁的时间：“我大概七点就会到。”
何暻霖：“那你现在出来。”
应承用了十几秒才消化何暻霖这句话的意思。何暻霖让自己现在出来，他就在小区外面等自己？
应承一时不敢相信：“何先生？你到了我这里？”
话一问出来，应承自己也太不可能，何暻霖最多就是让司机过来接他回去。
就听何暻霖那头“嗯”了声。
何暻霖的回应让应承一瞬间全身起了小疹子。他掀开被子，从床上翻身而起，冲到卫浴室，快速梳洗完毕，换上衣服，不过十分钟，他已出现在楼栋口。
虽然天边已有些微薄的亮色，这个破旧小区还是黑灰色一片。唯一一盏没有破损的路灯下面，一辆和这里环境违和感十足的轿车，亮着车灯，停靠在路面。
这辆并不是他坐过的迈巴赫，应承不认识车标。迈巴赫的名字以及型号还是应弦音告诉他的。
应承虽然没有看过这辆车，但这个时间，除了何暻霖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安静冷凝的黑色轿车，如同何暻霖本人，一个无情无绪却无处不显尊贵的存在。
应承心头一热，疾步跑了过去。
半落的窗子露出何暻霖那张俊美的面容。他双手紧抓着方向盘，袖子半卷，露出的半截手臂，青筋突出，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突起的青筋充满了暴虐般的力量感，如同有生命体般地狰狞着。
迟钝的应承只是专注地看了会儿这条胳膊，却并没有读出里面的情绪。
他叫了声：“何先生。”拉开车后座门，就要跨进去的时候，何暻霖平淡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你的专属司机？”
应承的手顿在车门上。
何暻霖干哑地说：“坐前面。”
前面，就是副驶座的位置。应承想起来好像在哪儿看过，坐在副驶座是坐车的基本礼仪。只有司机驾车的时候，坐在后面才合适。
因为每次都是江保山提前下车给他开后车门，本来就不知道坐车礼仪的应承，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
应承有些不好意思，将后门关上，再次拉开副驾车门，低头钻了进去。
虽然不是那辆迈巴赫，但空间同样很大很宽，应承的两条长腿在里面毫不憋屈。
就在应承低头找安全带的时候，何暻霖忽然身体倾俯过来。他的上半身压实在应承的胸脯上，鼻吸吐在应承的脸上，让本就全身发热的应承，有种全身像是过电般的感觉。
压着应承的何暻霖扯出安全带。
路上，一直调节自己不被心理疾病牵着走的何暻霖，也因为这个动作，内心动摇。扣着安全带的他，就这样抵着应承，一只手不由紧捏住应承的手腕。
安全带攥在手里，何暻霖脑海里浮出的念头是，要不现在就把这人的双手用安全带捆绑在一起，把他固定在座位上就地解决，把自己膨胀得要溢出的情绪灌满这个他最中意的容器。
何暻霖一动不动，一只手按着安全带，一只手撑着座椅，对应承形成了压实的环抱状态。
应承的被何暻霖紧压着，心跳突突的，呼吸急促而不畅快。
何暻霖那双眼睛盯着他，和平时太一样。
如果说平时是件能抽筋剥皮剔骨的利器，现在平静异常，没有任何情绪，应承却有种要被这双眼睛贯穿的感觉。
就在应承的脸一点点涨红，身体的热潮冲激着全身每一个器官时，咔嚓一声，安全扣被扣上，安全带从应承的腰部、胸口勒了过去，将他固定在座椅上。
何暻霖离开应承，点火发动，轿车驶了出去。
凌晨四点三十的街道只有路灯发着淡白的光，偶尔有极少的物流车从对面和他们错车而过，路上更是不见任何行人。
何暻霖一直没说话，应承也不是能主动找话的人。
应承还处在刚才和何暻霖身体接触的余温中。而何暻霖亲自过来接他，让应承觉得意外却心情不错。
直到半个小时后，应承才发现车辆行驶的地方并不是何宅。直到轿车驶进了城内的一座山峰。由于城市高楼林立，现代化程度极高，这座不算高的山峰相当被稀罕。
虽然知道身处的座标，应承还是问：“何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何暻霖：“去一个能把你关起来的地方。”
应承当然认为何暻霖只是在说笑。
这座山是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自然风景之一，一些野外爱好者会到这里露营。
“富贵酒楼”年末团建的时候，应承来过一次。印象中这里有不少高档酒店与露营地。
何暻霖平静冷淡地说：“把你关起来，你是不是就不会乱跑了。”
应承有些抱歉：“对不起何先生，我回来没对你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这两天不回来了。”
车子猛一顿，即便有安全带，应承身体也向前倾了一下。车已停了下来。此时已是凌晨五点。天边已泛着了鱼肚白，灰黑的自然光线里，车子停在一处宽阔斜坡上。前方是绵延的山峰与树林，远处还可以看到隐隐现现的别墅酒店。
再有一会儿，太阳就要从地平线上升起，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最早升起的太阳。
上次团建的时候，有些有男女朋友的相约一大早起来看日出，因为没有男朋友，也缺乏浪漫基因，应承并没有加入那次看日出的队伍。
现在，应承不由心想，何暻霖带自己到这里是看日出吗？
因为和何暻霖平时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应承虽然意外，但也心情愉悦。
这种和谁一起看日出的体验，在此之前他想都没有想过。
此时就听何暻霖平静而干燥的声音：“身体好了没？”
所谓身体，应承当然知道何暻霖指的是什么，他热着脸说：“差不多好了。”
何暻霖：“差不多是差多少？”
应承：“基本不疼了。”
何暻霖重复着应承的话：“基本不疼了。”
除了做大幅度深蹲与拉扯动作，会有些牵动的隐疼，应承的行动已基本如常。而且药都用完了，说完全好了，也不为过。
就在应承心里盘算用什么话来弥补一下的时候，何暻霖的座位已向后滑去。
座位一直滑到最后，腾出最大限度的空间，何暻霖的身体也跟着向椅背靠去。同时，他摊开右手放置在自己腿上。突出的指关节，修长的手指，在淡白的车内灯下，像是没有丝毫弹性与温度，泛着冷硬的光。何暻霖的声音落了下来：“坐上来。”

第13章
应承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他看向何暻霖，何暻霖的眼神告诉应承，他并没有误会意识。应承低着头，避开何暻霖的视线，脖子一片通红。空间已经腾了出来，伸出的手，即便何暻霖没再出口，这些都表示了他的催促。
应承解开安全扣，他选择面向挡风玻璃，一只手撑着椅子靠背，一条长腿从中控台迈了过去。但应承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并不容易，再加紧张与仓促，弯腰解裤的时候，膝盖撞到中控台，一下子失去平衡，应承几乎是重重地跌坐下去。这一刻，应承脑内像是炸开一样。
应承收拾自己的时候，何暻霖抽出湿纸巾擦自己的手指。对着这只有着道具般作用的大手，应承再次觉得脸上发热。
他一直面对着的是前方挡风玻璃，本意是为了避开何暻霖的视线，但外面的灰黑的天光与车里的灯光，让挡风玻璃变成了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
他从镜子里看到的是自己，以及牢牢盯着镜中自己的何暻霖。超常规的运动让镜面显得并不那么容易看清楚，但应承无时无刻不感受到那何暻霖的双眼睛，像是楔子一样把他牢牢固定住。即便背对何暻霖，也没能躲过他的视线。
何暻霖依然衣着整齐，表情淡然，应承不由心里想，何暻霖真沉得住气，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自嗨。也不知道何暻霖图什么。
这样一想，应承罕见感到头疼。
同时应承也觉得不舒服与隐疼，他不由地想，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不出来，何暻霖会有如此细心的一面。何暻霖并不是没有欲望，膨胀跃起的不仅仅是应承的胸膛，还有何暻霖。
应承不由看了过去。
何暻霖的视线完全没有往应承这边看一眼，此时忽然开口：“怎么？还没吃饱，还是这个不够用。”
何暻霖这么平静冷淡，但一出口，说的都是让应承无法接话的这种。应承的脸又涨得通红。
何暻霖低哑地笑了声。
应承的注意力放在方向盘上，中控台上，车垫上。车子的座椅是明亮橙色，有什么东西溅在上面，相当明显。
就在应承想着怎么把这些地方弄干净时，何暻霖拉开车门，从里面迈步而出。
他背对着应承，拿出药瓶，倒出一粒，塞进嘴里。
应承也趁这个空档，抓起自己的体恤，欠过身体，开始擦拭公牛皮的座椅，桃花心木的中控台。
何暻霖刚喝完药，一扭头，就见应承用自己的体恤擦车。
应承觉得一包湿纸巾都擦不干净，反正一会儿就要回去了，他就直接用衣服来擦。
此时，山顶密集的树冠上面，正演示着一场颇为壮观的日出，天边红霞越演越烈，颜色越来越浓，清晨已不知不觉来临。
但不管何暻霖，还是应承，都无暇注意天际间这个盛况。
应承忙着清理车。如果应承没有清理，何暻霖也打算回去后自己亲自清洗。他并不是会在意这种细节的人，只是想到有人会碰到本应属于自己的应承这些排出物，好不容易被压下的狂躁感就会再次蹿出火星。
此时，应承如同一只不知危险的和平的麋鹿，根本没想到身边是一只没有吃饱的狂暴野兽。
如果他一回头，就可以看到何暻霖的视线还处于一种一触即发的状态。稍稍不注意，就会开启下一轮的行动指示。
用了二十多分钟，应承才把方向盘，中控台，以及地垫擦干净，他直起身体，又把体恤套回身上。应承想的是反正一会儿就会回去，他并不想光着膀子，暴露自己不自信的身体，坐在何暻霖身边。
何暻霖愣了愣。他的经脉血管里像是被混了别的物质，散发出一股让人失控的味道。
这个状态时，何暻霖的嗅觉处于高敏状态，会将味道放大无数倍。
就在何暻霖要抛开应承没有痊愈的现状，要将自己的味道也涂抹到对方身上的时候，应承忽然开口：“何先生，你要回公司吗？”
他此时也从车里出来，靠站在车前，这才注意到天已放亮。看了时间，已凌晨8点。
如果何暻霖去公司，应承打算让何暻霖把自己放在车站，他坐公交回去。
何暻霖回过了神：“你想让我去吗？”
应承心里的答案：是。
不得不说，如果何暻霖没在那里，他不用这种紧绷与紧张。现在他已适应那间舒适阔大的大平层，在那里他轻松而放松。
而且，他现在已吃得很饱，在消化的这段时间，他不会再有别的念头。
这样一想，应承的歉意再度升起。
用完了何暻霖的工具，就不再需要他的感觉。
果然，何暻霖：“怎么，把我用完了，就扔。”
何暻霖说的像是玩笑话，但语气沉哑，眼神复杂。
拜应承这个反应所赐，何暻霖从那种躁郁的情绪中暂时抽身，开始注意合法伴侣的心理活动。
应承脸涨红了：“没有。不是。”
何暻霖的工具是优秀的。但自己这个工具当得不合格。
应承很想问何暻霖有什么障碍。时间短是病，时间过分长而且不出来也是病。
虽然这次对方连工具都没有亮出来。
何暻霖逼进应承，将本来就站在车头前的应承不由往后抵在车前。何暻霖：“为什么出门不对我说？”
应承：“我……”
应承想的是，对方一周回不来几天，自己什么时候出去，怎么向何暻霖说。
何暻霖：“还是你觉得没必要对我说？”
应承不知怎么解释：“何先生。”
何暻霖平静的视线此时撕下伪装，露出真实的狂暴与险恶：“看来我们是要修改一下协议，加上一条：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门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他像突然被什么击中。脑海中是那只铁盒般的鸟笼，撞死的小鸟。
随之而来的，是他母亲怒吼他是控制狂，是变态的声音。
刹那间，烦躁、狂暴以及自我嫌弃，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撑在车头的手因为用力而指关发白，而那只露出的半截手臂，青筋突出。
有着狰狞可怖的样子。

第14章
何暻霖的脑海里一边翻腾着自虐般的记忆，一边自暴自弃地更上前一步，膝盖抵进应承，进一步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门，如果违背了，就把你绑在床上怎么样？”
何暻霖的话，应承当然不会当真，只当做何暻霖平时说的那种让他脸红不知所措的，为了逗弄他的话。
再加上何暻霖的膝盖也压得他呼吸不稳，时快时慢，应承只是热着脸，窘迫地说：“何先生，您别开玩笑。”
合法伴侣没有觉得自己有病，没有觉得自己变态，居然认为他在开玩笑。何暻霖那只狰狞着青筋的手攥了起来，直直地盯着应承。
应承迟钝的反应让他意识不到自己当下的处境，但某种意义上，也避免了让何暻霖情绪进一步激化。
应承挪了挪身体，想挣脱出来。现在天色放亮，虽然整座山看起来空寂无人，但应承还是有些心理障碍，生怕有些露营的，或是爬山的人，目睹两人现在这个状态。
但他刚一挪动，让何暻霖反而更深地抵住他，把他固定在车头。
何暻霖看着这个认为他在开玩笑的合法伴侣足足十来秒，沉哑开口：“既然你认为我在开玩笑，那你说怎么办？”
应承抿了抿唇：“我以后出门都会向你说一声。”
应承诚心诚意地说。既然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相互告之对方的行踪，也是应该的。
但何暻霖并不满意：“就这样？”
应承心想还要怎么样？
昨晚他考虑了一晚，认为自己不能这样无所事事，整天待在家里。一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他还是要出去工作。
零花钱都用于投资，一年后才能取出。他手头也有些积蓄，大部分都让赵如玉存着。这几天，应承有了想给自己买些东西的念头，他还要考虑到如果家里有急用，急需要用钱的情况。
钱还是其次，他也要为自己未来开店做些准备。
思考了半夜，应承决定出来工作。但他没打算对何暻霖说。
何暻霖十天半月回来不到几次，也没必要对他说。应承也不知道怎么张嘴，毕竟这是违反了婚前协议。
但在他的潜意识 ，何暻霖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迄今为止，何暻霖已给了应承大度大方的印象。
应承觉得何暻霖并不是个在小事上斤斤计较的人。而且他的公司有更多的事让他考虑，更复杂问题让他处理，他也没那个功夫与闲心过问这些事情。
这种想法更让应承觉得出门工作，并没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个事。
现在，面对何暻霖进一步的逼问，应承不知道怎么回答：“何先生，你有什么要求。”
何暻霖的身体更加逼近，应承的身体不由后倒，但那只狰狞着青筋的手从背上按托住应承，应承觉得自己前后夹击，如同一个夹心饼干。
合法伴侣问他的意见，何暻霖干哑地说：“不许在外面过夜。”
一想到应承彻夜不回，即便是一直进行着自我调整的何暻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病态想法。
话一出口，何暻霖等着应承震惊与拒绝的反应，但应承想都没想点头：“嗯。”
对这个不在外面过夜的要求，应承倒没觉得有什么困难。他出去工作，做的也是餐饮业，再忙也是早出晚归，不像是其他工种，一忙起来，可能还要通宵加班。
何暻霖的喉咙滚动，合法伴侣毫无防备，而且予取予求。
似乎自己提什么要求对方都会答应。这让何暻霖一时得寸进尺，想要获得更多：“你出门的时候不仅让我知道，还要告诉我你去哪儿，要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应承不觉面露为难。这倒是难办。要是告诉何暻霖自己出去工作，即便是何暻霖再大度，他可能也不会答应。
毕竟协议白纸黑字规定：一年内不能出去工作。
何暻霖：“怎么，不愿意？”
应承：“没有。”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何暻霖自己要出去工作，当然也不存在要告诉何暻霖自己要做什么。虽然应承心里有些不安，也有些心虚，但打定主意的应承，并不会因此改变想法。
何暻霖：“那就这样说定了。”
应承点头。
何暻霖的目光里的沉压感似乎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应承不由说：“何先生，你这么忙，十天半个月回来不到一次，哪有时间过问这些事。”
何暻霖的眼里似乎有亮光一闪：“你觉得我回来次数少，让你不满足？”
应承本来就红着的脸，顿时像是滴了血一样。
何暻霖确实回来得少，而且没有规律。他对何暻霖有生理性期待，倒是希望他多回来几次。
应承涨红着脸，开不了口。就听何暻霖缓缓地说：“我答应你，以后只要没工作就回家。”
说完他顿一顿：“一周至少三次。 ”
应承眼睛不敢看何暻霖，觉得自己给了何暻霖什么暗示一样，他忙说：“何先生，不用。”
何暻霖盯着从脖子红到脸垂着眼皮的应承：“我也答应你，只要我晚上不回来，就提前告诉你。”
应承不由地想，如果这样，自己出去工作就方便了。能提前知道何暻霖的动向，也不用担心何暻霖毫无规律的回来时间了。
应承不由唇角动了动。
应承的笑意，让何暻霖的目光在他的唇角上面停了一会儿。合法伴侣似乎很高兴自己做出的这些承诺，这让他形状很好看的嘴唇微微上扬。
何暻霖：“我和谁在一起，干什么，也会告诉你。”
应承：“何先生，这用不着。您只需要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就行了。”
何暻霖：“你不想知道？”
应承摇头。
但何暻霖知道这才是正常反应。正常人之间的正常社交距离应该就是这样点到为止，彼此之间留有空间，这样才能正常喘气。
但是他偏偏相反，只是密密实实地交叠在一起，他才会有种获得感与占有感。
何暻霖用手将应承的上半身挤向自己，合法伴侣的衣服擦了车上的遗留物，上面有着浓重的味道。
何暻霖不由深吸一口气，在应承耳边说：“我们共用一个身体怎么样？吃饭、睡觉都连在一起的这种。”
何暻霖这种话，但凡有点心眼，或是敏锐的，要么被吓得落荒而逃，要么会警觉眼前这人心理有病，但迟钝平和的应承只是热着脸想何暻霖这些话说得真是毫无障碍。
应承不由去推何暻霖。再这样进行下去，两人可真就这样连在一起。
但是何暻霖保持着这种姿态一动不动，直到何暻霖的电话响了起来。
及时响起的电话，以及从应承得到了想要的承诺，何暻霖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何暻霖松开了应承。合法伴侣对他刚才的危险发言毫无反应，情绪平稳，只是扯着自己皱巴的衣服，像是发散着自己身体中的热量。
何暻霖本想带着应承去吃了早饭再去公司，但合法伴侣一身特殊的味道如同行走的激素，他并不想让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闻到。何暻霖将应承送了回去。
下午，何暻霖就打来了电话告诉应承，因为有个招商会，他要出趟差，时间三天。今天晚上就走，回来的时候，会提前给他电话。
何暻霖忠实地履行自己的承诺。
他用一个圈套套住应承，也套住自己。
第二天。应承就来到“富贵酒楼”。富贵酒楼不大不大，两层，一楼散座，二楼有八个包厢。
厨房此时一派忙碌景象。今天有六桌生日宴会，对这个不大不小的酒店有着一定的压力。主厨是一个胖黑的中年男性，他此时正戴着白色厨师帽，检查着今天准备的菜品。
两男一女在挑菜、洗菜。
他们看到应承，都相当惊讶，不由地小声嘀咕：“应承不是结婚了吗？怎么又来了。”
女的也小声说：“这才一个多月吧。”
还有个白案在切菜。他是个瘦瘦白白，皮肤白皙的年轻男性，他叫周会言，他此时脸上露出不屑的嗤笑。
大家都在传言应承婚结得不错，好像是个不大不小的豪门，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辞去工作。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应承，依然穿着以前的衣服。这是哪门子的豪门。
主厨彭宇辉一见应承，顿时一脸惊喜：“应承，你这是度蜜月回来，过来看我们了？”
彭宇辉有意另立门户，他看中了应承踏实好学，以及他不错的手艺。如果另立门户，应承是个非常完美的合伙人。所以，他对应承以笼络为主。
应承笑了笑，没有回答彭宇辉的问题，而是含糊其词地说：“我现在闲了下来，想过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做的工作。”
彭宇辉：“这才结婚多少天啊，这么快就出来工作啊。不过，也行。在家里呆着也不能生钱是不是。你一走，这厨房都交给我了。我这几天正在找个炒菜师傅，你这一来，就不用找了。我再给老板说说，让他给你涨涨薪水。”
这一句话便得罪了周会言。彭宇辉对他挑三拣四，诸多不满。现在，还当着应承的面说，无疑就是当面打脸。
应承考虑到自己工作时间不太稳定，可能会因为何暻霖的突然回家而中止，便摆摆手：“不用。工作的时候我可能临时会有事离开，薪水不用那么高。”
彭宇辉摇头：“你啊，就是太实诚。有我在，你离开一会儿有什么要紧呢。”
应承只是笑笑。
彭宇辉：“明天刚巧有两个过生日的，我正发愁。你走后这一个一个的，都指望不上。你明天能来吗？”
应承把袖子往上一卷：“我现在就能来。”
彭宇辉面露喜色。
应承以前在这里主要是炉灶师傅，负责热菜烹饪。
现在他一看准备的菜品，心里就有了数。不等彭宇辉说，就着手准备起来。这些长肥的黑鱼一看就是准备做酸菜鱼片的，应承将鱼掼到红案上，开始切片。
切鱼片是个十分考验刀工的活。应承用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刮掉还没有完全去完的小鳞片，又用刀刮去粘液，拍了拍鱼背，十分老练地取出了鱼腥线。
这些活其实是由配菜师傅来完成，但应承是从厨房一步一步做起来的，这些活他也得心应手。
彭宇辉不由地心里感叹，就是处理条鱼，手下这几个人没有一个能有应承的仔细与老练。
应承又把鱼两面分开后，刀斜成45度，如同肢体的自然反应一样，把黑鱼片成一片片厚薄均匀的鱼片。他动作娴熟，简洁，漂亮，彭宇辉心里不停赞叹，更是下决心自立门户的时候，一定要把应承一起带走。
一个多月没有拿起过厨刀，这一刻，应承也有种身心无比畅快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彭宇辉的美言，也是老板对应承的信任，在得知应承的需求后，并没有降低他的工资，而是和以前一样一个月一万待遇。对此应承心里满意知足。
接下来的三天，酒店来了两笔大单，有中午十桌的结婚宴会，还有晚上六桌的谢师宴会，应承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不过，他也不担心，何暻霖说过他出差三天。
直到兜里的手机叮的一声响。

第15章
手机的响声提醒了应承，还有个需要他随时待命的何暻霖。算算时间，何暻霖快要回来了。
应承心里一紧，忙洗手擦净，掏出手机。
一看是条垃圾广告，应承这才放松下来，把手机重新放回衣服的内口袋。
应承担心错过何暻霖的消息，一直把手机放在了上衣口袋里。
应承现在是洒楼炉灶师傅，仅次于彭宇辉。彭宇辉除了做一些大菜，剩下的基本都是由应承来做。
他排好明天的菜单，与彭宇辉敲定后，交给采购就准备下班了。
就在他换衣服，准备回家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了提示音。应承依然没敢怠慢，忙把手机掏了出来。
这次的消息来自何暻霖：“有个项目临时要谈，晚回来几天。届时联系。”
应承松了口气，同时伴随而来的是失望。
一旁换衣服的彭宇辉：“怎么了？家里有事。”
应承：“没有。”
彭宇辉：“喝一杯再走？”
厨房有时会在晚上做些宵夜，犒劳一下工作人员，也犒劳一下自己。应承平时不会参加这些活动，但何暻霖推迟回来，他和彭宇辉熟悉，便点了点头。
回去后已是十二点。应承一身疲惫，坐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就要起来洗澡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应承一看，还是何暻霖：“睡了没有。”
应承唇角动了动，立即回复：“没有。”
下一刻，何暻霖的视频邀请就打了过来。应承接通。
何暻霖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的背景是酒店套房，此时他穿着休闲的灰色衬衣，领口的两粒扣子解开，没有平时那么淡冷，多了几分随意。
应承含笑打了声招呼：“何先生。”
他和何暻霖社会地位悬殊不说，经历、背景甚至世界观都天差地别，围绕着应承的生活是家，是弟弟，是餐饮，是开店，而何暻霖是以世界为背景的舞台，是年盈利以亿为计算的工作，以及让人羡慕的出身，甚至他高挑的身材，俊美的脸。
应承对何暻霖是踮起脚仰望的存在，却没有共同的话题。
何暻霖也没有什么话要对应承说。他也没兴趣和合法伴侣谈工作，谈生活。他就只想看一眼合法伴侣的身体。他对应承是从简单直接的生理性喜欢开始。
但合法伴侣此时穿得相当整齐，上身还是那件在车里穿的旧体恤。何暻霖有些失望。他期待看着应承从健身房走出来，或是进浴室的样子。这段时间他处于忙碌而紧张的状态，只有看到合法伴侣，才能让他得到真正的休息与放松。
何暻霖：“洗澡了吗？”
应承：“还没有。正要洗。”
何暻霖的嗓子有些干燥。如果提出让应承开着视频去洗澡的要求，应承不知会有什么反应。大概率是面红耳赤。但如果自己执意要的话，以他的性格，可能…也不会拒绝。
何暻霖卑劣的念头陡然升起。合法伴侣的性格让他并不会轻易拒绝人。
就在不久前，他还严厉地对应承这种性格进行过剖析，避免他只满足别人而忽略自己。
现在却想利用应承这种性格。
何暻霖极度的双标：应承不能讨好别人，只能讨好自己。
何暻霖盯着应承，说：“那你现在就去洗澡，手机不要关。”
应承的手机差点从手上掉下去，血液瞬间倒灌。
如果把这作为夫妻间的情趣，会有让人血脉贲张的快乐与兴奋。只是应承心里想的是，如果自己纤美白皙，没这么高，没这么结实，自己可能也考虑考虑。
毕竟，应承心里还惦记着怎么让何暻霖满意，而不是每次只让自己满意。
何暻霖就看到合法伴侣，窘迫而为难的样子，又纠结又犹豫。
何暻霖的目光不由停留在应承的脸上。平时他的视线只在他的胸上粘连，对应承的长相，他有着长得不赖，甚至十分吸引人的目光的评价。
现在，何暻霖仔细地审视应承的长相。
应承是那种现代社会罕有的端正，面庞的线条干净利落但弧度并不失柔和，眉毛整齐，鼻梁笔直。眼睛的大小与弧度都是种恰到好处地耐看，再细看，他的睫毛相对过密，比正常人要显得长。嘴唇不薄不厚，是健康的红色。
应承是逢人带着三分笑的成年社会人。对着何暻霖，也是脸上带笑，露出前排的几粒牙齿，也是健康的整齐与洁白。
何暻霖一时想用手指撬开的嘴唇，再看看里面的舌头，是不是也是这样健康的样子。
正说着话，何暻霖的目光就变了。这种窥探般的视线，应承依然没有习惯。
何暻霖：“怎么，是不愿意？还是不好意思？”
应承：“何先生，你每天都睡这么晚？”
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的应承话语转移得相当生硬。何暻霖心里呵了声，只有强压住心里涌动的念头。
这段时间他重度失眠：“我晚上睡不着，可能一夜都不睡。”
应承不禁想，何暻霖每次吃的药是治失眠的吗？
饮食里有个流派会将一些性平的中药入到里面，或是滋补，或是养身。应承想起自己有个菜谱，对失眠很有效果。但是可能对何暻霖来说不入流，他也看不上眼。
应承犹豫了下说：“何先生，我知道有个食疗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何暻霖心想，合法伴侣还以为自己是失眠。
失眠不过是副加品。
持续旺盛的激素分泌产生的生理需求也是副加品。
何暻霖没有拒绝：“行。”
这意味应承将给何暻霖做这道汤。应承虽说是专业，但他对何暻霖的口味没有自信，不知道他的偏好。
两人婚后一个半月，相对于身体的深度交流，应承对于何暻霖的个人方面几乎是空白。
应承心里的歉意再次升起。
同时，应承也想到一个重要的事：“何先生，能不能不让人上门做饭了。我想自己出去买菜，自己做饭。整天闷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
他现在在外面工作，只有早餐在家里吃，中午与晚上那顿就是浪费了。
应承的要求并没有让何暻霖感到意外。应承看起来也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人。
何暻霖：“好。我会让江叔额外给你生活费。”
应承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推迟。他并不在家里吃饭，不需要生活费。
但刚要张嘴，忽然想到何暻霖对他说的：有时候适当让自己欠着别人，反而会加深两人之间的联系。
应承纠结了一会儿点头：“嗯。”
何暻霖对应承没有开口拒绝也相当意外，他正准备了说词让他接受这笔生活费，没想到应承居然一口应了下来。
何暻霖心里轻笑一声。
合法伴侣进步很快。
虽然没有看到想看的福利，但和应承说了几句话，何暻霖莫名惬意：“你去洗澡吧。”
就在应承一脸紧张的时候，何暻霖嗤笑：“把通话挂了吧。”
应承松了口气，他没有先退出，只把手放了下来，等何暻霖先挂断。
正要划走的何暻霖视线顿住，就在他抬手要关通话的那一刻，应承突如其来给他送了个大礼包。
合法伴侣旧体恤下面穿着条三角黑色内裤，三角裤紧紧地包裹住应承的腹部及以下，此时被浅浅地撑了起来。
知道应承是因为紧绷与紧张的自然反应，何暻霖还是不由吞咽了口唾液。
这一刻，何暻霖觉得自己的手像是已伸进了视频中。
应承等着那边退出，可是视频那边何暻霖一言不发，那双眼睛透过手机，盯在他身。应承有些无措。
就听何暻霖干干的声音：“买了内裤？”
应承反应过来，脸陡得一热，含糊地嗯了声。
那天在公司办公室，何暻霖对应承所说：我对你的旧内裤没意见，但我对四角内裤有意见。
应承一起都记在心上。前两天，从富贵酒楼回来的路上顺手买了几条内裤。
应承匆匆地说了声：“何先生，我挂了。”便忙着退了出去。
合法伴侣在自己出差的几天，置办了自己要求的三角内裤。
何暻霖有种这被深深取悦到的感觉。
三天后，何暻霖短信告之应承，自己已乘航车回来路上，将在晚上十二点前到家。
晚上八点，一起换衣服的彭宇辉打量应承：“怎么，有好事。我看你一脸喜悦。”
应承不太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的老公出差回来，他只是笑了笑。同时心思有些发散，他得赶紧回去，好好洗个澡，把自己一身的烟熏火燎的味道洗掉，不能让何暻霖发现自己出来工作。
九点，应承一手拎着酒店没用完的一些新鲜蔬菜，一边刷脸解锁，推开双开实木大门，脚刚一迈进玄关，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把他拦腰抱住。
应承第一反应就是用没有拎菜的手肘撞向身后，但背后紧贴着他的身体纹丝不动，而扣住他的手腕的大手更是坚硬如铁。
熟悉的气息，以及铁般把他牢牢固定的大手，让应承立即明白身后拦腰抱着他的人是何暻霖。
何暻霖身上有股十分淡的香水味。应承也不知道什么叫前调，中调，后调，也闻不出来里面有麝香，有龙涎香。只觉得这是种十分符合何暻霖的味道。这个外形冷淡、触感冷硬的人，身上的味道却是浓郁温热的，甚至让应承有种发热的感觉。
应承当然不知道是因为他和何暻霖过于深入的接触，放大了何暻霖身上这种类似信息素的感知。
何暻霖陡地出现，从背后抱着他，应承直观地反应就是期待与喜悦。
下一刻，应承想到什么，全身绷紧。何暻霖提前回来了，那么自己出门也没提前对他，一会儿怎么面对他的质问。
一想到这里应承全身立即紧绷得如同一个弦。
“怎么绷这么紧。”何暻霖在应承耳边说。何暻霖那只大手伸了进去，过电般的酥麻感觉贯穿全身，应承手里的菜掉落在了地板上。

第16章
何暻霖用没有水份的声音在应承耳边说：“这段时间都在健身？”
应承勉强出声：“没，有。”
自从开始外出工作，应承就没有时间进健身房了，都是连日来只手掂着十来斤重的中华铁锅，让他本就饱满的胸肌更加浑圆起来。
何暻霖的问话也让应承清醒了一点，他不会告诉何暻霖自己违反合约出去工作，但怎么解释自己出门到现在才回来呢？这种状态下，他也想不出来一个理由。
就听何暻霖还在问：“那怎么比一周前大了这么多。”
应承为难地解释：“我就是这个体质，特别容易形成肌肉。”
这个说的是实情。十四岁他在外面洗碗端盘子开始，不过一个月，腹部与胸部便覆盖上了一层肌肉。一开始只是薄薄的一层，渐渐着随着他长大长高，腰腹依然薄肌，但上半身肌肉却不停增厚。常在健身房的一些同事，对他表达过羡慕，说他是天生的脂肪含量少，体脂率低，极易形成肌肉。甚至有人想挖应承当健身教练。
但他对这没有兴趣，只想在饮食行业做出些事情。
何暻霖在他耳边笑了声：“那你是天赋异禀。”
应承知道这不过是何暻霖在开玩笑，但还是讪讪的感觉。但何暻霖咬在他的耳垂上，应承多余的情绪顿时抽离一空。
如机器般操作的工具人何暻霖，在耳边问了应承想在哪里，想用什么姿势，让冷硬的何暻霖有了温度，却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依然是铁般的坚硬，却像是才从火里淬炼出来一样，滚烫粘腻。
现在，合法伴侣横卧在沙发上。应承被榨取最后一分力气后，被何暻霖抱到沙发上的。他两条胳膊放置在头顶，一条腿从沙发落到地面。一览无余地向何暻霖展示着自己漂亮的躯体。比起鼓胀浑圆的胸，应承的腰腹都是薄肌，更显得他上宽腰窄腿长。
何暻霖则坐在一旁的吧台前，居高临下地欣赏这具每一处都符合自己心意的躯体。
只是应承一恢复体力与意识，立即将自己套进了衣服，翻身坐起。
他不想让何暻霖再次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何暻霖喝了半杯水，开口：“你每天都这么晚出去买菜？”
应承愣了愣，反应过来，何暻霖以为他是出去买菜，才从外面回来。
小区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常年生鲜供应。
应承顺势点头，心里庆幸何暻霖为自己找好了理由。
但心里还是惴惴的，以及对何暻霖的歉意。
应承决定，还是找个机会将自己出去工作的事告诉何暻霖，免得自己总是心虚。
何暻霖对着站不起来的合法伴侣：“菜我已放进了冰箱。你的排出物我也弄干净了。”
应承涨红着脸，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何暻霖怎么看都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人。
何暻霖平时确实不会做这些事。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不该做，而是不必要做。能花钱让人做的事，没必要自己动手。他的时间与精力要用在其他的地方。
但合法伴侣筋疲力竭，如泥一样站不起来的样子，让他把这些事做了。
想到何暻霖蹲在地上檫地板的样子，应承不免心里触动。
应承开口：“何先生，谢谢你。”
何暻霖：“你当然要谢我，拖布都洗了半个小时。”
不出意外，何暻霖看着合法伴侣本就涨红着的脸，此时连看都不敢看他。
应承脸红，还有些惭愧，他纠结着看了一眼何暻霖：“何先生，你……”
何暻霖等着应承开口问，但应承欲言又止。但何暻霖从合法伴侣视线的位置，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并不想对应承说，自己是因为心理疾病一旦发作，就处于过度亢奋状态，这让他的值阈相当高。
心理疾病也是病，他并不想让应承知道。
何暻霖只是低嗤一声：“这是你的责任，你可要好好想想办法。”
应承捏了捏手，含糊地点头。
合法伴侣把他的话当了真，何暻霖低低地笑了声。
何暻霖从吧台站起：“能自己洗澡吗？不能的话，我不介意把你抱进浴室。”
应承忙说：“能。”
应承不由想，何暻霖居然能把自己弄到沙发上，他的力量相当惊人。
他并不知道，何暻霖为了让自己过于旺盛的精力得到一个发泄口，一直都进行着力量训练。只是他一身薄肌，在一身西服下，看起来是削瘦的样子，让他的外表极具欺骗性。
合法伴侣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何暻霖站了起来，走出了这间主卧起居室。
应承站起来洗澡的时候，发现何暻霖居然还在，从半开的门里，看到何暻霖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是第一次，何暻霖在这间房子里停留。应承第一个念头是，如果何暻霖明天早上才走的话，那他得和何暻霖错开时间，去富贵酒楼。
但何暻霖只是在这里洗了澡，换了衣服后，就离开了。
听到那边关门的时候，应承松了口气。
何暻霖坐在车上。司机又在下面等了他两个小时。何家老三最近给何暻霖找了不少事。
为了证明自己，老三一个小家电公司的，核心技术没有，科研团队没有，却想向AI领域发展。于是他想了个馊主意，去收购一家现成的语料企业，他欺负人家市值小，股价低，就想恶意收购对方的股票。没想到这家企业现金流相当充足，进行了反收购。随着股价越来越高，收购却无望，老三便三番两次过来，要他拿出钱来，让何暻霖帮他完成这个脑残收购举动。
现在老三骑虎难下，只好向他爸求助。何建深便让他第二天回去一趟。
这个陈旧腐败的家族公司，加速让他毁灭，未尝不是好事。何暻霖想。
两天后，还在“富贵酒楼”的应承，手机叮的一声响，他第一反应是何暻霖，拿出手机一看，是来自江保山的到帐提醒。
短信显示生活费：三万。
这个数额是江保山给的建议。既不会让应承觉得过多用不完，让他把钱又转给赵玉如，或是他弟，又完全够他一个人的买菜做饭的生活费用。
对应承来说，这三万却是笔实打实的大数额。
应承辛苦一个月才赚得到一万元。这笔轻轻松松到手的三万生活费，再加每月的二十万的零花钱，一个月就是二十三万。
和这笔钱相比，一万元的工资显得少得可怜。
但应承并没有因为这悬殊的对比，就有落差感。
从在社会上工作开始，他就知道这种差异的存在。但他不会过多的羡慕，也不自暴自弃，他就是闷着头，力所能及地改善自己当下的处境。
对着到账的生活费，应承打算，一年后他和何暻霖离婚后，自己的饮食店要尽早开张。如果能做成富贵酒楼这样的，自己就送给何暻霖一张终身免费的餐饮卡，任何时候，或是自己过来，或是朋友过来都不收钱。
虽然何暻霖未必稀罕，何暻霖也未必会踏入这样的江湖菜馆，但这是应承能拿得出手的唯一好东西。
一个月过去，应承还算完美地在“富楼酒楼”与何暻霖之间差峰而行。
何暻霖似乎又在忙着一个非常重要而棘手的工作，一周保证不了两次。
似乎为了弥补，何暻霖会延长时间。
这也让应承时不时地想到何暻霖那句：这是你的责任，你可要好好想想办法。
在应承觉得事事得心应手的情况下，迎来了发薪日。
到手一万两千。应承认为自己年轻力壮，身体条件好，现在就是以赚钱为主，没交任何五险一金，到手的就是全部工资。
比起何暻霖给的零花钱，虽然微不足道，但这一万二是自己挣的。
应承有种心理上的满足感。
应承先给应弦音打去五千元生活费，剩下的，他想用在何暻霖身上。
他再迟钝，也没打算给何暻霖买些礼物什么送给他。就自己这点钱，连何暻霖的一条领带他都买不了。
他想的是怎么能让何暻霖高兴。
应承心里认为是自己外形有所欠缺，才会让何暻霖每次都不能到达最后一步。
应承想到何暻霖身上那股很淡，但有着能激发血液奔流的香水味道。
给自己买瓶香水，这在以前应承想都不会想的，他对香水一无所知，也没有任何的兴趣。
但何暻霖身上的味道，对他感官与心理上的刺激，让他升起了这个念头。
从酒楼出来，应承就近去了附近的平价超市。那里面应有尽有，价格亲民。
香水与男装都在一楼。何暻霖一靠近柜台，就被卖香水的店员安利。香水琳琅满目，一瓶也就三十多块，对应承来说，是个合适的价位。
应承拿着浸着香水的纸，闻来闻去，也找不到一款和何暻霖身上相同，甚至是相似的，他本着味道越重越浓就越好的原则，选了一瓶。
怀揣着这瓶香水，应承在期待与想象中，刷脸走进了房间。一进屋，应承就觉得不对劲，走廊的灯亮着。
再一看，似乎很多间的房屋灯都大亮着。应承每次出门都有顺手关灯的习惯，现在这种状况表明屋里有人。
难道是何暻霖回来了？应承一怔。
自从有了那个约定后，何暻霖每次回来都会提前给他发短信，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
应承心头突突地跳。同时，给自己定了定神，在脑海里忙着想些解释的话。
他就是下楼去买东西去了。
确实他也买了东西。买了一瓶香水。
应承确定了何暻霖是在客厅，这才惴惴不安地向右边廊道走去。
客厅的水晶吊灯璀璨晶莹，和外面辉煌的城市夜景交相辉映。
何暻霖身着深灰西服套装，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他拿着手机，手指在上面点触着。听到声音，他抬头看向应承的方向。
那双淡然的眼睛里，似乎同时存着狂乱的烈焰，与冷酷的冰霜。

第17章
何暻霖应该是才到家，他还没有换衣服，一身西服笔挺服帖，像是才从那个高端写字楼出来。他平静的表情也显示他并不知道自己每天出去工作。
虽然如此，应承还是带着些紧张与心虚，他对何暻霖笑着说：“何先生，你回来了。”
何暻霖没有开口，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钝感的应承感受不到何暻霖状似平静的目光下的灼热与狂乱。
如果他再细心些，就会发现何暻霖的手都在颤抖，这让他抓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突显。
应承还在笑着说：“何先生，你回来怎么没给我发消息。我刚才出去了一趟。”
不擅长撒谎的他，并不能非常自然地说出他事先想好的理由。
何暻霖此时开口，声音干哑，如同几天都没有喝水，连带身上的水份都一起蒸发掉一样：“你出去做什么了？”
应承抿了抿唇：“我下去买了些东西回来。”
合法伴侣并不擅长说谎，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不由捏紧，身体肌肉也绷紧，并且不自觉地挺起胸。
这些细小的举动落在他的眼里，让何暻霖的手抖得更厉害。以至于他不得不频繁地调整着呼吸。
这段时间因为何建深的发话，他不得不给老三擦屁股，应对那个烂尾的收购。他拿出现金加入了这个围绕股价的战斗，并不是为了收购，而是让老三全身而退。
他一方面向收购公司谈判，坦诚来意，说明他们并无收购意愿。一方面接管了老三购入的股票，为了避免股票抛售，引起股价震荡，损失严重，何暻霖逐步一方面抛售，一方面小幅度购入，为的是平稳退出，而无损失。
但这并不是个短期能实现的过程。
今天上午，他去了对方的公司，商讨下一步进展，就在回公司的途中，他想到这段时间因为忙碌，没有兑现一周至少回来两次的承诺。于是临时起意，决定去看看自己这个合法伴侣。
想到和合法伴侣将有场毫无准备的深入，他的心情不觉上扬。
何暻霖的快乐通常只会出现在工作的进展与以报复的实现里，很少会源于普通的生活。
何暻霖有可以信任工作伙伴，但极少有朋友，更没有恋人。
至少生活变故，让他过早地体会到处境的落差，让他对家、对父母这些原生家庭没有任何期待。
在他知道自己的心理疾病后，他更没有成家的打算。
更何况他的癖好独特。在他的周边，没有一个能让他产生生理波动的同性或是异性。
即便是病与药的双重副作用让他生理亢奋，顽固犹如患有X瘾，他也只是把这种无以排泄的亢奋转投到无止尽的工作与未来规划中。
直到遇到合法伴侣。
周春梅不过是想方设法限制他的势力扩展，阻碍他大家族商业联姻，撼动大儿子的继承权，故意找了合法伴侣这个人来拖他的后腿。
而且，合法伴侣还八字专克自己。
但就这个没背景，没学历的低层男性，却让他第一次就产生了要糙烂他的强烈冲动。
于是，合法伴侣在心里就是他独有的所有物。
是他必须锁在笼子，关在屋里的独有品。
他知道这个想法不正常，病态，他让自己正常，只让对方告知自己的出门行程。
作为公平交换原则，他也一直都认真地遵循着自己的承诺。
甚至不顾郑书里的反对，告诉应承自己最近的工作状况。
在郑书时看来，合法伴侣就是周春梅派过来的间谍。
但何暻霖已把合法伴侣归纳为自己的独有物，即便是间谍，只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有什么关系。
当他推开门，面对空无一人房间时，何暻霖犹自怀疑。合法伴侣的老实性子，让他一开始并没有怀疑。
直到他推开了所有的房间，何暻霖的心沉了下去。
直到江保山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去公司，何暻霖回复：“可能……明天。”
江保山笑了笑，挂了电话。
如果没记错，自从应承住过去以来，何暻霖还是第一次打算在那里过夜，熟知何暻霖状态的江保山心里不无高兴。
何暻霖调出了监控。
不知是屋里的冷气有些偏低，他点在视频上的手指越来越僵硬。
现在，他在屋里等了合法伴侣，整整七个小时，在晚上十一点，他听到对方开门的声音。
对于七个小时的空白，对方说是去买东西。
何暻霖放下手机，问道：“买了什么？”
应承两手空空。
应承伸进裤兜，摸出那瓶香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
这个倒是有些出乎意外，合法伴侣并不像是会用这些东西的人。
香水没有任何包装，就是巴掌大小的方形瓶子，不管是外形的拙劣模仿，还是相似的英文名字，都显示这是某个大牌香水的仿制品。
何暻霖拧开盖子，果然一股刺鼻的浓烈气味，直冲出来。
粗暴，强烈，毫不含蓄，毫无层次，却能给人直截了当的刺激。如同和合法伴侣在一起的感觉。
何暻霖深吸一口，一时间整个胸腔都是这个浓烈的味道：“准备给谁用？”
何暻霖在想，该不是买给他的。
因为自己给他提供了生活费零花钱，所以他就用这种随意了草的玩意，来表达自己的善意 。
就如同他顺手去帮保洁擦窗子，帮家厨洗碗。
何暻霖握香水瓶的手又开始发抖。
就听应承抿抿唇：“我自己。”
这倒又是一个意外。
应承：“不过，之前从没用过，这还是第一次买这个东西。 ”
何暻霖：“怎么想到要买这这个。”
何暻霖的伪装让他看起来无比正常，这种随意地问话，让应承悬着的心放回到肚里。
他当然不好意思说是为了助兴，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是路过时看到，顺手买的。”
何暻霖：“路过什么？”
应承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应承卡了两秒壳：“本来想下去买点菜的，看到这个就买了。”
为了掩盖一个谎话，合法伴侣不得不又说一个。这让他的目光躲闪，不敢看向自己。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到一眼看透的人，却骗了自己近一个月。
何暻霖：“你买了想涂在哪儿？”
应承诚实地摇头一笑：“我也不清楚怎么用。”
他打算就像洒花露水一样，往身上洒一些就行了。
就听何暻霖说：“把衣服脱了，我来给你涂。”
应承愣了下，随即脸热了起来：“何先生。”
何暻霖：“怎么，要我帮你脱吗？”
应承隐约觉得何暻霖好像不一样。但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的举动也没什么意外的地方，何暻霖会说些让他脸热到不知所措的话。
应承红着脸：“不用。”
在他的理解，这不过是何暻霖一惯的逗弄，也算是一种两人之间的情趣。他买香水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这种促进两人交流的效果。
应承背对着何暻霖站着。外面已是深夜，连对面脚下一直持续到凌晨的灯光秀现都已停止。室里则是亮得灯光如织，亮如白昼。
落地玻璃里映出两人清晰的身影。落地玻璃的镜面中，何暻霖一只手抬了起来，手里的香水从瓶子里倾倒而从，他的肩头倾泻而下，带着让人头晕的刺激香味。
即便他没有涂过香水，他也知道不是这种方法。应承不觉抿了抿唇：“何先生。”
何暻霖的手依然悬着，整瓶香水顺着他肩膀落到后背前胸。有些往下滑到腹部，有些却挂在了他的胸前，激得应承皮肤上起了一片片的疹粒。应承的腿开始发抖，有种被刺激到的兴奋。
何暻霖扔掉了香水瓶，两只大手从背后环住他，将香水在他前胸后背，一一涂抹。直到应承整个人都像是被香水浸透后，何暻霖把他往下压。应承顺势下去。
何暻霖双手绕到前面，精准无误地擒住应承两只手腕，忽然将他的手腕往后扭转，应承根本来不及反应，双手便被迫反背到了背后。
紧接着，他听到了皮带扣解开的声响，清脆而沉闷。下一刻，冰凉的皮带就已缠上了应承的手腕。何暻霖的动作依然如同指令，机械而没有温度，一圈又一圈地勒紧，虽然留下了足够血液流动的空间，但应承能强烈感觉到手腕处的皮肤被紧紧束缚的压迫与皮带所带来的冷意。
应承不由挣扎，却换来何暻霖更猛烈生冷的压制：“别动！”
何暻霖声音依然冷淡，但他被压抑的怒火，无法排泄的狂暴已从他的强制的，冷硬的动作中暴露了出来。
毫无敏锐度的应承终于觉到了不对。
这个举动并不是缘于情趣，而是出自怒火。应承心里猜到了什么。他想解释些什么，但两只手反剪在身后，一只大手按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身体倾斜，他只能顺势双腿劈开，跪坐在地上。
何暻霖高大的身形，自上至下看着 他，压迫感十足，应承像是处在了被审判的位置。

第18章
此时的应承还想好好地向何暻霖解释：“何先生，你听我说。”
何暻霖的手压着他的背，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应承。”
这是何暻霖第一次叫应承的名字，让应承意识到，这两个月何暻霖从没有叫过他的名字。正因为如此，还没有认识到事态严重性的应承，心头突了突。
何暻霖的声音和平时似乎没有什么两样，但他冷淡的语调里，是一点点就要冒出的一触即发，是已按捺不住的失控边缘。
“你为什么要向我撒谎。”
应承终于确认原因。何暻霖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履行约定才生气的。
应承：“我不是有意的。”
话一出口，应承自己也觉得太没有说服力了。他可不就是有意地瞒着何暻霖吗？只是心怀侥幸，希望不被何暻霖发现。
应承心里后悔。
何暻霖：“我们有婚前协议，有婚后约定。婚前约定你在婚约期内不能外出工作，婚后约定双方不论你还是我，不管到哪里，都要告诉对方。你的合法伴侣，也就是我，忠实地履行着这些约定。你却骗了我一个多月，不是我下午四点回来，我还以我的合法伴侣，一直在家里等我。”
下午四点。这就是说何暻霖四点就发现他不在家，然后一直在屋里等他。而他直到晚上11点才不紧不慢地到家。
何暻霖在这里等了他足足七个小时？
应承不觉更加愧疚。
何暻霖：“你整整一个月背着我，我一点都不知情，被蒙在鼓里，甚至你刚才回来，还想着要骗我。”
说到这里，何暻霖笑了一声：“我出差回来的那晚，你也这样早出晚归，我还为你找了理由。”
何暻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发抖的手指，与他控制不住发力的按压，暴露出内心的狂乱与病态。
何暻霖低声说：“不是我看到监控，你要骗我什么时候。”
应承一边觉得羞愧，一边醒悟到家里原来装有监控，他竟然一直都没有觉察。
其实只要他抬头，就能注意到公共地区安装的摄像头。但应承没有这个意识，而这些摄像头因为特殊的原因，也并不那么醒目。
这么说，他每次出门，每次回来，都被监控如实地记录下来。
一念至此，浓重的血红色从应承的耳根蔓延到全身。
在有监控的情况下，他居然想着试图去骗何暻霖。
何暻霖冷淡而有些急促的声音在他耳问道：“你每天早出晚归到底去干什么了？”
应承：“我就是出去工作。就是我以前呆过的地方，富贵酒楼。离你公司也不远，就在同一个区域，从酒楼二楼的窗子还能看到你的写字楼。”
本来应承就想找个机会将这事告诉何暻霖，此时他也不用何暻霖问，全盘向他说了出来。
何暻霖：“出去工作？”
应承：“我一直在外面工作惯了，在家里呆时间长了，呆不住......”应承顿了顿，“我不是有意不想对你说。”
应承辩解。
何暻霖声音低了下来：“你出去工作，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还是你等着钱急用？”
应承：“不是。你给的钱够多了......我就是想出去工作。”
身后的何暻霖过了会儿，才说:“你是想离开这里。”
应承没有注意到何暻霖从他背上收回的手：“我就是不习惯一直呆在这里。”
何暻霖恢复了冷静。但并不是失控与混乱，得到控制，而是爆发前一刻的沉寂。
合法伴侣不习惯待在这里。
如同自己养的那只柴犬，陪伴了自己六年，只是因为父母离异，他离开了父亲那个如庄园般的别墅，给它另换了一个新窝，它就弃自己不顾，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跑了出去，下落不明。
如同他的父亲。从他懂事的那一刻起，他就争当第一，努力成为何家合格的继承人，可是他父亲遇到一个女人，便如同丢掉垃圾一样，弃他于不顾，甚至连抚养权都没想过争取。
如同他的母亲。被迫承担了他的抚养权，可在她有了新的男朋友后，便把他扔回了何家，和男友一起跑到了外国。
如同他救下的小鸟，明明是他不眠不休，把它折断的翅膀养好，它却宁愿撞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而去，弃他不顾。
从小到大，他一无所有。
他病态的怒火，从来不是因为欺骗。
他生活在欺骗的世界，他会欺骗别人，也会欺骗对方。
他无法忍受的是“弃他而去。”
应承还在解释：“何先生，我错了，我违反了协议，我可以减少每月的零花钱，也不要生活费，您觉得怎么样。”
应承说着他认为的最有诚意的话。
何暻霖的不满与怒气超乎了他的想象。
虽然他很看重这一笔钱，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愿意为自己的不履行协议，付出这个代价。
这就是应承朴素的处事原则。
应承等着何暻霖的回应。但身后的何暻霖并没有任何回应。
应承闭上了嘴，他这才注意到何暻霖那的手摸在他的背上，冷冷的，带着些颤抖。
应承不禁想回头去看何暻霖：“何先生？”
但何暻霖不再说话，只是双手抱住他的腰，语言对他的情绪已毫无用处，他只有借另外一个出口来度过这个心理上的危机。
应承并不知道何暻霖现在是觉得怎么做都不对，怎么做都无法转移这种病态的情绪，狂乱的行为。
应承以为他和何暻霖恢复到日常两人相处的样子，他甚至以为可以就此翻篇。
应承侧倒在地上，他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但生物钟告诉他，应该是凌晨三点了。
他早已疲惫不堪，虽然看不到何暻霖，但知道他就在身后。何暻霖的手机中途响过几次，他不接也不管，一直由着手机在地板上震动。
应承觉得何暻霖状态不太对，但他情绪钝感到稳定，一切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让应承认为何暻霖不过是发泄自己的怒火。
现在，何暻霖的气也该消了。
应承：“何先生，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松一下。”
没听到何暻霖的声音，但身后的人已将他抱了起来，径直走到主卧，将他扔在床上。
应承这才对上何暻霖。何暻霖俊美苍白，日常冷淡的目光此刻像是藏了火舌，暴露出些许不安稳的凶险。
只是下一刻，他欠过身，双手环到应承背后，应承听到金属扣的响声，皮带从手腕上抽了出来，应承双手立即获得了自由。应承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应承忙表达自己态度：“何先生，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何暻霖：“不用道歉，我会让你遵守的。”
何暻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如同喉咙撕裂了一样。
应承想洗个澡，但此刻他太累了，全身酸软疲惫，也顾不上自己这个样子会把床弄脏，他又倒回到床上。
迟钝带来情绪上的稳定，让应承闭着眼睛，居然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何暻霖的身影。他还是应承睡时的样子，甚至连姿态都没有变。
靠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视线落在床上的应承身上。
他还是昨天的西服套装，相比应承一身混乱，对方整齐得像是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场幻觉。
钝感力十足的应承更是觉得危机已过。
应承想起何暻霖的失眠症，以及一直震动的来电提醒：“何先生，您早上要去公司吗？”
此时，天色已大亮，晨光从落地窗透了进来，给人以一种平和的假象。
何暻霖没有说话。
应承坐起来，带着笑：“如果不急的话，我做早饭一起吃。”
应承想起那个治疗失眠的方子，现在刚好可以做给何暻霖吃。
做饭他是个专业，但两人结婚这两个多月来，何暻霖还没有吃过他做的饭菜。
此时，就听何暻霖开口：“我现在要去公司。”
应承不由想，何暻霖可真是忙，他一夜没睡，现在还要去公司。
何暻霖走后，应承打算去趟富贵酒楼。
虽然舍不得，因为协议，他还是打算去辞职。不过，在彭宇辉找到帮手之前，他可以再帮几天忙。
现在他需要洗个澡。他身上是一股混合的刺鼻气味。他还想清理一下昨天的现场，拿回自己的衣服与手机。
应承正打算着这些，何暻霖已操起一旁的皮带，将应承的双手往身后一拧，反剪过来。皮带再次勒上应承的手腕，每转动一圈都暴露出何暻霖狂乱的病态，他的控制欲，他的不正常。
直至最后一声，金属扣的响动。
过程中，应承和何暻霖起了冲突，他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何暻霖，但何暻霖看起来消瘦，力量却相当大，连身体强健的应承一时压制不过来。手腕再次被紧束起来。
应承挣了挣，手腕处依然留有活动的余地，但想从里面挣脱出来，也是不可能的。
应承：“何先生。”
何暻霖脸色苍白，眼神冷淡：“我说过，不用道歉，我会让你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的。”

第19章
何暻霖的强制向应承表明，他单方向就可以让这个协议与约定履行。
对一个正气头上的人，说的话应承并不会当真。只是何暻霖的气不能消，应承也毫无办法。在应承还在试图挣脱的时候，
何暻霖已消失在他的眼前。
挣了一会儿，应承知道只是无用功。虽然睡了几个小时，但他全身还是精疲力竭的酸软与乏力。
应承在床上靠坐了一会儿，便翻身站起。
洗澡，或是收拾被他的身体弄得脏乱的床，以他现在这个状态是不可能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到衣帽间，背对着柜门，拉开柜子，给自己找了条裤子费力地套了进去。
等他折腾完毕走了出去，确认何暻霖已经离开了。
何暻霖彻夜未眠，却已去公司了。
应承到了主客厅，在那里他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但电池已被卸了下来，不知所踪。让应承打消用电话给彭宇辉请假的念头。
应承又来到大门后，背对向门，想去开锁。但开锁的必要条件，不仅要用到拇指，为了必免误开，还要将其作四根手指一起伸进门锁，才能启动门锁。
本来应承觉得双手的活动空间还挺大，至少不会让他觉得有紧束的疼痛。但他换了无数个角度，想让四根手指同时伸进锁后面的把手，但都无法作到。十来分钟后，应承放弃了这种尝试。
应承重新回到客厅，坐回到沙发。地板上凌乱的衣服与污物，让应承不得不再次认识到自己的现状。
应承一直都是致力于踏实生活的人，有着本能的务实主义，但同时，他对精神方面的内在世界关注少，也知道的少。
何暻霖的行为病态，扭曲 ，早已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应承却并没有意识到，只是觉得何暻霖生了很大的气。
应承现在有不安，也有担心，但远远不足以符合当下的状态。
应承还做了自我反醒，这事自己做得不够周到，他把这件事想简单了。觉得自己能在何暻霖这边与酒楼两边跑，两边他都能应付过去。
现在自己被反绑着，出不了门。但应承即便不打算工作了，也要给酒店说一声，特别是彭宇辉。自己一声不吭就不去，做人做事都不对。
应承这样想着，试图挣脱手腕上的皮带。可皮带虽然留有双腕活动的空间，但要挣脱却完全不行。应承试了一会儿也就放弃了。
从凌晨到现在折腾了几个小时，此时疲惫感上来，应承干脆侧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除了对外形上的自卑，应承并不是个敏感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等应承再次醒来，明亮的光线已渗透到整个主客厅。他听到些微的响动。应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就看到厨房里何暻霖修长的身影。
他站在长方的西餐桌前，摆弄着一个黑色的精致食盒。他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椅子上，只穿着黑色衬衣与黑色西裤。
衣服包裹下的他身材，修长消瘦，侧颜俊美，以及他有条不紊的动作，让人完全意识不到他的病态与癫狂。
摆弄食盒的何暻霖，心里有一刻，也升起了短暂的平静，应承在沙发上睡着了。
而他如同真正的男主人，在厨房为两人准备饭菜。
果然，只有把自己的独属物像这样牢牢地绑在身边，哪儿都不能去，才能让他心里升起这样的平静。
知道应承醒了，何暻霖也没有抬头：“醒了就过来吃饭。”
这样一提醒，应承也觉得肚里空空。昨天的折腾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既然何暻霖给他准备了饭食，应承想都没想从沙发上站起，走了过去。
有着漂亮花纹的漆制盒子，有四个格子，分别装着有着漂亮大理石纹路的金枪鱼片，一份切好片的肥嫩鲜美的白极贝，还有一份是已剥掉大半虾壳的鳌虾。
应承呆过地方都是川菜馆，大部分是用大火热油烹制的江湖菜，以麻辣为主调味的大众菜系，像这种昂贵的生鲜，仅限于和彭宇辉一起研究新菜单时，试吃过两次。但昂贵的价格，以及和酒楼的“大众食堂”的定位不相符合，两次试吃后，并没有将这些高端海鲜纳入酒楼的菜单。
此时何暻霖双手戴着一次性手套，剥着最后几只鳌虾。他的动作相当不熟练，又带着手套，动作很慢，但显得很有耐心，动作也稳定，最后一只鳌虾完整地剥了出来，放进了食盒。
何暻霖摘掉一次性手套，如同摘下了伪装，露出了那双又冷又硬的手。
应承靠近何暻霖：“何先生，你把我的手解开。”
应承认为既然到了吃饭的时候，何暻霖理所当然地要把自己松开。
何暻霖：“谁说我要解开你？”
应承：“你不解开，我怎么吃饭。”
何暻霖拉开一张沙发椅，坐了下来：“我亲自喂你，期待吗？”
应承半天说不出话来。期待是不可能的。
只能说是意外，想不到，以及不知所措。
应承呆立片刻后，在对面单人沙发椅上坐了下来。即便不解开，他也没有丝毫和何暻霖闹翻不吃饭的打算。
何暻霖看着应承：“谁让你坐那儿？”
应承又站了起来。
围绕着餐桌有四张单人椅。何暻霖不让他坐对面，他就转过来，在何暻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但他刚有此打算，何暻霖的一只大手已揽在了他的腰间，用力往自己身边一带，应承重重跌坐在了何暻霖的腿上。
何暻霖托起应承，摆正他的位置，让自己能从背后环抱住他，看来是为了自己方便喂饭。
事到如今，应承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把这顿饭吃了。
单从外表看，两人的样子很具迷惑性，何暻霖像是把应承拥在怀里。而应承因为动弹的空间很少，也只能紧靠在何暻霖的胸膛上。
应承觉得自己这样的身高与体形，被何暻霖这样抱着，心里有些不自在。
而且，何暻霖真要喂自己吃饭吗？那双扶着他的大手再次移动位置，将他托了起来。等再将应承放落回腿上时，通红的颜色顿时布满了应承裸露在外的皮肤。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也让他全身肌肉都绷到了极至。
应承密密实实嵌在何暻霖的身上，如同他和何暻霖真就是一体的共生物，何暻霖高烫的呼吸吐在应承的耳边：“现在我们这算是连在一起了。”
这是实现了那天在车上，何暻霖所说的：我们共用一个身体，连在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怎么样？
何暻霖抓起一片肥厚的金枪鱼喂到应承的嘴边。此时应承血液像是全都涌出了皮肤表面，胸脯剧烈起伏。
何暻霖：“怎么，这就吃饱了？”
应承：“没有。不是。”
这话说的让应承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脸更烫了。应承想着这种情况下，还是先填饱肚子吧。他将金枪鱼片含进嘴里。
应承并不知道这是肉质中最好的蓝鳍金枪鱼。选的还是最肥美的部位：鱼腹。
应承只觉得和自己仅有的两次试吃完全不同。不知道是因为脂肪含量多，还是部位的不同，口感更加肥润细腻，入口绵软得像要化开一样。
丰富的体验在应承舌尖散开，承受着何暻霖的给予，应承还有两分感慨。
这就是食材不同所呈现的不同效果。
只有最好的食材，才能做出顶级的饭菜吧。
某种意义，对应承来说，一直有着工具人属性的何暻霖，也属于一种食材，顶级的。
以他的出生背景，本来他和何暻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同一条轨迹线上。
即便这两天何暻霖的作法超出了应承的认知范围，何暻霖给他的体验也是前所未有的。
就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吃完饭，他还得和何暻霖好好说说。
可以承认自己的错误，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实在不行，到最后一步，他可以同意和何暻霖解除这一年的婚约。
这对于应承来说，算是个无法换回的损失。不仅没有了一年的零花钱与生活费，应弦音的首付将会变得遥不可及，自己开店的时间也要延后十年。
还有，他以后可能就是独自一人终老。
何暻霖喂了应承北极贝、螯虾后，敏锐地发觉他对金枪鱼的爱好更胜一筹。他开始源源不断地将生鱼片送进应承嘴里。
一时间，应承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有时候来不及咀嚼，嘴唇还会触到何暻霖的手指。
应承不知道是因为太迟钝，还是情绪太稳定。
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他的食欲也没有什么减退，甚至还有几分体验的样子。
各种意义上的体验，合法伴侣都能在其中获得满足。
即便他再迟钝，他也应该觉察到眼前的自己是如此的病态与不正常。
就象他亲妈说的那样。他就是个控制狂，是个变态。
即便应承不会像亲妈那样或是尖声咒骂，或是埋头哭泣，他也应该具备必要的防备。
应承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警觉，不知道他的哪句话踏入了自己的禁区。
如果不是他用生鱼片堵满他的嘴，他或许还想以抱歉口气向自己道歉，甚至为了表示歉意，可能还会提出不要零花钱，或是生活费用。
合法伴侣的钝感与稳定，让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合法伴侣被他困在这里已大半天，他有着急，有担心，但大部分时间平和稳定。
他的食欲也很好，各种意义上。
这种状态中，何暻霖忽然有种前所未有释放感，他双手从背后环抱紧应承，头埋在他的背上，有些喘息的样子。埋藏在体内一直炙烤着他却不能发泄的灼热岩浆，此时也喷摄而出。

第20章
何暻霖的头枕在应承背上，合法伴侣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体验。释放、发泄、魇足与宁静，从未体会过的复杂而丰富的感觉，此时占满了他。
应承的腰几乎断了般地猛地挺直，身体也不自自主地颤抖起来。知道自己承接了什么，应承心里居然有些高兴。
比起他感受不到的心理问题，何暻霖这个才是被他确诊的。现在看来，何暻霖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应承想不通这次怎么就能行了，以前有过比这次更长的时间。可能不仅和时长有关，和方式也有关。应承心想。
何暻霖趴在应承的背上，一时间没有动作。应承也从分心体味美食，转而全副注意力放在何暻霖身上。
过了一会儿，应承红着脸开口：“何先生。”
何暻霖只是轻声应了声。这声音里有着应承体会不到的缱绻与懒怠。只是觉得何暻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很多，有种酥麻的摩擦感。像是他用声音在蹭着自己。
应承本能觉得何暻霖现在心情不错：“何先生，你气消了吗？”
消气？或者一开始有怒火。但这些怒火只是点燃他的导火索。
怒火早就消失了，控制欲，占有欲却依然膨胀。
但现在意想不到的体验，让何暻霖的无法化解的焦躁与持续的亢奋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听到应承这样说，他身体没动，只是低笑了声，用懒而哑的嗓音说：“你怎么认为我排出来气就消了？”
何暻霖说着这样逗弄的话，让应承讪讪的，但也认为何暻霖应该气消得差不多了。
一直将合法伴侣这样束缚住吗？
何暻霖倒是想这样，但他肯定会不高兴。
他还没有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或者再等几天，等自己的药吃得够多，量足够大，变回正常人了，就可以把应承给松开了。
等等，再等等。
应承又提出一个要求：“何先生，我能先把我松开吗，我想洗个澡。”
应承身上的香水味与体味，混合成一种腥重而奇异的味道，何暻霖并不觉得难闻。
何暻霖偏好强烈，浓重，能给予自己强有力的刺激。
比如应承饱满的胸肌，还比如现在这个混合着两人的味道。
但应承既然提出了要求，何暻霖并不想在这点小事上不给予满足。
应承被何暻霖带到主卧的浴室。里面那个正对着落地玻璃，豪华气派的浴缸，此时充满了热水。因为开了按摩功能，里面还有几注热水在流动。
虽然这个豪华的按摩浴缸一直吸引着应承，但他都只在冲淋区洗澡。
现在，何暻霖放好热水，也给他启动了功能。应承不由心想，何暻霖还有着这样居家的一面。
像这种生活化的日常行为，平时在何暻霖身上表现得很少。
应承把一只脚伸了进去，水温适度。按摩功能也被何暻霖开启，应承一坐下去，几注强有力的水流从各个角度冲击在他的腹部与肩背。
因为长时间双手被束在后面而有些酸麻的胳膊与肩膀，立即被几股水注冲按着，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有水流的眷顾。
很少有放松节目的应承有些惬意的感觉。
何暻霖再次来到浴室，注视着浴缸里的应承，迈步过去，在浴缸沿坐下，两只手落在应承的肩膀，不轻不重地给他按摩着。比起水注的按摩，何暻霖的手要强有力得多，是一种混合了痛感的酥麻。
应承想把身体往水里缩下去。但与何暻霖的手相比，刚才让他觉得舒适到极点的水柱按摩就显得不疼不痒，力量欠缺了。
何暻霖从应承的肩膀一直按到他的胳膊与手肘。应承的手臂也是结实有力的样子，而手腕上有些青紫色的痕迹。他记得自己很大程度给这双手腕留下活动的空间。
此时，何暻霖升起了就此放过应承的念头。
“晚上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应承这次算是动了些脑筋：“晚上我想自己做饭吃。”
自己做饭的话，何暻霖就不得不再次松开自己，到时候想办法找机会给酒楼请个假。
何暻霖看出应承的心思，但这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就行了。
何暻霖：“我带些什么菜回来？”
对于菜单，应承倒是认真地想了想。除了一些蔬菜与肉类，应承还说了几味中药：酸枣仁，柏子仁。
听到这些名字，何暻霖：“怎么还有中药？”
应承：“就是我上次说的药膳，对缓解失眠很有用处。”
何暻霖眼里有了些笑意：“这并不能治好我的失眠。”
应承真心发问：“那要吃什么药才能治好你的病。”
“我的病…”何暻霖低笑一声：“只有吃下你这味药，才能缓解。”
应承以为这不过是何暻霖逗弄之言，不知道这是何暻霖对他说的真到不能再真的话。
何暻霖的手越来越深入，接下来的发展似乎也水到渠成。
但浴缸里的活动并不顺利 ，应承想的是周末酒楼里的生日宴，虽然还有几天时间，但不早点通知彭宇辉自己去不了，到时候再找厨师，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在何暻霖进入浴缸的那一刻，应承试图去制住何暻霖，但他只来得及抓住何暻霖的手腕，便被何暻霖按压在身下，并再次用皮带将应承的手腕用皮带绑了起来。
这次绑得更加松。以至于应承觉得自己能从里面挣脱。
但就是差那么一点，他的手腕还是被死死地困在里面。
这次，何暻霖依然从背后抱紧应承，将脸埋在他背上很长时间。
仿佛只有和应承以这种如同嫁接一样的方式连在一起，才能让他有获得的实质感受。
应承忍不住发问：“何先生，你到底什么时候松开我。”
何暻霖喃喃低语：“等我为你打造一副手铐，随时能把你铐在我身上的时候。”
何暻霖将自己和应承从浴缸里一起打捞出来后，将应承擦干净，自己则换了衣服去公司。
想到再有三天就是十二桌的生日宴，应承觉得还是要想个办法脱身，他不能给酒楼添麻烦。
真想脱身，并不是没有办法。
比如往窗下扔个布条什么的，物业肯定会发现。但应承不想惊动其他人，以免产生什么误会。
这次应承走向厨房。敞亮的厨房刀架，如同陈设品一样摆放着几排刀具。中厨西厨刀具足足放了三排。
应承的目标是把和式的狭长的三德刀。
其实他最顺手的是中式刀，但中式刀相对要宽，要长，从背后割皮带并不方便。
应承转过去，将那把中看的三德刀从刀架上抽了出来。
他个子高，刀很容易地就取了下来。
应承坐在吧台上，开始用刀一点一点地去割腕上的皮带。
即便是反背着手，对刀具运用娴熟的应承抽动着双手，让刀刃来回地切割着皮带。
三德刀虽然锋利，但刀刃太薄，这把平日在厨房切菜割肉无比锋利的三德刀，此刻却进展艰难。
应承上下来回割了三十分钟，皮带只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沟槽。这牛皮的质地如此坚韧，应承算了算时间，就这样下去，四、五个小时不一定能切割完。
应承要在何暻霖回来前，将皮带割断。
应承又换了一把刀，是看起来十分锋利，刀身狭长的牛刀。
应承把刀往背后一搭。手背一凉。
这种感觉应承十分熟悉，这是不小心划到手了。
果然这把刀相当锋利。应承回头看自己的手背，口子倒是很浅，但有些长，贯彻整个手背，有血开始往外渗出。
对于这点伤，应承没有丝毫放在心上，他坐在吧台前，继续用牛刀去割腕上的皮带。
一点一点的操作，远没有电影所呈现的那种效果。
事实上，两小时一过，即便是应承，两只胳膊也开始发酸。
三个小时后，他的额头上已布满汗水，手臂因为一直用一种十分别扭的方式发力，开始出现颤抖的现象。
这些刀都是切肉切菜的，即便再锋利，切割皮带都显得吃力。
中途应承又换了几把刀，但效果并没多大的差别。
但只要坚持，也不是没有作用。四个小时过后，应承再次回头确认，皮带已被割到四分之三的位置。
应承心头一喜，再有半个小时，皮带就会割断了。
但同时，他也被自己现状吓了一跳。一直背着手割皮带，他没放在心上的伤口，一直向外渗着血。
现在不仅刀刃上沾了血，连后背的衣服，两只手腕上也都是。
虽然应承确认过伤口，知道不深，但这样子看起来有些吓要。再不管的话，伤口还会继续往外渗的样子。
应承决定先给自己止血。
他大步向客厅方向走去，沙发旁的地板上是昨晚被何暻霖扯下来的衣服。
应承侧卧在地，捡起被何暻霖撕成几片的白色体恤，捏成一团，按在自己的手背上。
四个小时的来回拉扯刀具，让应承筋疲力尽。他不由横卧在地，闭上眼睛，准备休息十分钟。一来止血，二来恢复一下体力。
闭上眼睛的应承，完全没有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此时的何暻霖手里拎着一个环保袋。这是他让秘书采办的，里面放着应承让他准备的食材，以及中药。
但何暻霖的脚步并没再靠近，而是呆立当场。
他的眼前是一副让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的景象。
应承健美结实的躯体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横呈在冰冷的黑色石材上。
他背对着何暻霖，腰部及以下则侧转过来，正面向上。因为这种扭曲，让他身体各部位的肌肉都十分饱满地呈现出来，健美匀实，如同油画里表现的神祇。
但何暻霖整个脑子里都是耳鸣的声音。
合法伴侣的双手、衣服都是触目惊心的血渍。而一把带血的利刃就扔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
耳鸣声不断，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让何暻霖无法思考，一片空白。
明明前一刻如此的健美，充满生机，下一刻，却羽毛带血，奄奄一息。
何暻霖觉得整个胸腔像是灌满了铅，让他无法呼吸。
他一手抓住自己的胸膛，眼里充满了痛苦。而俊美的脸上，是毫无血色的一片惨白。

第21章
何暻霖不知道自己怎么挪步过去, 他走到应承身边，跪了下来，用哆嗦的双手抓起应承染满了血的手腕。
听到响声, 应承知道是何暻霖回来了。他心里相当遗憾，再给他半个小时, 他就可以把皮带割开了。何暻霖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回来。
“何先生。”应承就要坐起来，身后的何暻霖已抓住了他双手。何暻霖的手比任何时候感觉都要冰凉。
如果应承回头看他，就会发现他日常色浅的嘴唇也毫无血色。对应承的招呼, 嘴唇动了动, 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哆嗦着。
应承只是担忧何暻霖提前回来，看到自己想要跑出来的样子, 本来可能已经消的气，现在又上来。
应承忙解释：“何先生, 我就是想去趟酒店。过两天那里有个二十桌的生日宴, 如果我不去说一声, 他们到时候根本忙不过来。”
何暻霖依然没有说话。
应承心里没了底，何暻霖这是怒火未消啊。
他不禁扭头去看何暻霖。何暻霖的眼睛也正对着他，但没有丝毫的压迫力。
应承愣了愣，才发现何暻霖的异样。
何暻霖那双日常冷淡的眼里, 露出明显的痛苦, 他抓着应承的手，像是忍耐着什么。
他的双手现在也抖得厉害, 脸是异样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以至于应承觉得何暻霖下一秒就会晕倒在地。
应承这才吃了一惊。何暻霖明显不对劲。这症状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引起的。不可能是失眠。
难道是心脏病什么突发的疾病？
应承看过酒楼同事心脏病发作的样子，不一会儿就呼吸急促, 脸色铁青，几分钟就处于昏迷状态，直到救护车把人拉到医院急救。
应承一念至此，着急起来：“何先生，你哪儿不舒服？”
依然没听到何暻霖的回答。
应承想起何暻霖日常吃的药片。当务之急，先把应急药给找到。
“何先生，你的药在哪儿，我这就给你拿。”
应承就要站起来去找药，但他的手被何暻霖死死地攥着。
明明抖得那么厉害，这双手却死死地紧攥着他。应承手背上的刀口已被血液完全覆盖，现在还在些许往外渗出血水。
应承顾不了这么多：“何先生，你松手。”
何暻霖的目光僵直地盯着应承染着血的手，血液还在往外渗出，有些还沾上了他的手指。保暻霖再次觉得呼吸被堵住，他终于松开一只抓住应承的手，去抓自己的胸口。
那股让他出不了气的憋闷，以及失去的痛感让他喘不上气来。
应承背上也出了一身冷汗，何暻霖看起来刻不容缓，再不给他拿药的话，他可能随时都有意外发生。
应承头也是嗡嗡的，长这么大，他遇到的都是生活上的困境，还是头次遇到这种身体上的急症。更何况对方还是何暻霖。
应承叫着何暻霖的名字：“何先生，你坚持会儿。我这就给你拿药。”
应承咬紧牙，再次用力去挣手上的皮带，皮带在他持续的刀割下，本来也只剩下一部分连着，现在他急火攻心，爆发力十足，一挣之下，皮带居然断了。
双手得到解放，应承也舒了口气，他硬是把手从何暻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没有支持的何暻霖身体晃了一晃。
应承转过身，也顾不上其他，他擦了一把额上急出来的冷汗：“何先生，你的药放在哪儿？”
何暻霖嘴唇紧抿，看着应承的眼神有些恍惚，他又去找他手背上的伤口。触到鲜红的血液，何暻霖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像是那把刀没有割在应承的手背上，而是捅向了他。
应承顾不了这么多了，站了起来，直奔何暻霖的房间。
这还是应承第一次迈进何暻霖的房间，但他现在并没有心思去细看，一眼看到的是那张铺着灰色被褥的双人床、
应承只看了一眼，便直奔床头柜。应承逐一拉开抽屉，里面空空无也，什么也没有。
说的也是，何暻霖平时都没在这里留过宿，他怎么会把药放在这里。
但应承并没有死心，把卧室里的抽屉都翻了个遍，别说是药，连日常生活物品都没多少。
应承转身出来，又快步进何暻霖的书房。
应承先锁定那张又长又宽的工作台。这张工作台和何暻霖公司的那张很相似，上面也摆放着一些显示屏。
应承大步过去，照旧先翻找工作台侧沿上的抽屉。
意外的抽屉上了锁。应承心里着急，但又有了希望。这至少说明里面是有东西，不是空的。
应承紧抿着唇，一遍一遍用力把抽屉往外挣，直到他直接将抽屉的锁弄坏后，抽屉终于打开。在一些文件上面，摆放着几瓶药，应承心里一喜。
这些药的名字要么是英文，要么就是不明意义的音译名字，应承也看不明白，干脆一骨脑地都拢在手里，然后火急火燎地返回到客厅。
何暻霖此时想从地上站了起来，但他全身都发软，不由想扶着什么。但四下并没有让他能支撑的地方。
他要去找那个双手染满血的合法伴侣。只是此刻他全身的力量都荡然无存，整个人轻飘飘地像没有丝毫重量。
直到看到应承，快步走近他，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何暻霖对着应承，才能吐出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只是声音哑哑的，像是被撕开了一样。他整个人也都是被撕开的样子。
“我没事。我好好的。”
应承此时心想，到是你是怎么了，让人着急。
何暻霖的声音又低又喘：“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就是不小心在手背上划了个口子，现在已经不流血了。”应承手背上的血基本已经止住。就是一开始流得太多，看起来有些吓人。
应承把药举到何暻霖的眼前：“何先生，你平时喝的是什么药？”
何暻霖没有说话，还是看着应承那双刺激着他视线，沾满血的手，但此时血已凝结，他看不到伤口在哪儿，也不知道深浅。
但眼前这人毫不在意，那双眼睛正对着他，充满了担忧与焦急。
何暻霖不看药，反而抓住应承的手。他的眼睛都像是被灼伤了一样，一遍一遍地确认。
应承的伤口是背上的口子，不深，只是长，割着的口子，两边掀起了血红的皮肉。
得不到何暻霖的回答，应承回忆起何暻霖喝药时拿出的药瓶。应承锁定住一个浅蓝色的，从里面倒出一片到掌心，送到何暻霖唇边。
应承：“何先生，把药吃了。”
从十二岁时，何暻霖就不再会吃他人递过来的任何食物，更何况是药。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应承的手上。
应承也管不了这么多，一只手用力捏住何暻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手一送，直接将药片塞进何暻霖嘴里。
何暻霖不由吞咽了进去。他怔怔地看着应承，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面前这个人将药就这样塞进自己的嘴里，自己也就这样，不由自主地就吞咽了下去。
他从不吃别人递过来的食物，是因为他重回何家后，家里的保姆给他做了一道汤，让本应该第二天参加中考的他，一直睡到十点才醒，错过了整个上午的考试。
这也是何建深将他送到国外的原因之一。
此时，应承去摸何暻霖的衣兜。
他用不了自己的手机，现在刻不容缓的情况下，应承将何暻霖的手机也拿了出来。
虽然给何暻霖喂了药，他得把人送到医院去。
应承正要问密码是多少，手机扫到何暻霖的脸，自动解锁。
应承：“何先生，喝了药，你感觉怎么样？我现在是直接叫救护车过来，还是让江叔来接你到医院。”
何暻霖现在的样子，依然虚弱而恍惚，但比刚才似乎恢复了点神智。应承心里略松了口气，也排除了心脏病的可能。
他不知道是药物里的镇定剂起了作用，还是他生机勃勃的样子，让何暻霖被攥紧的胸口，现在终于有了一丝气息。
合法伴侣并没有因为他的过失，而像那只鸟一样。
何暻霖低声说：“陈树林，让他过来。他是医生。”
何暻霖的脸色还是难看，他跪坐在地上，依然没动，但已不像刚才，似乎下一刻就要因为过度虚弱而倒在地上。
应承翻找出陈树林的电话，手机一响，那边传来对方的声音：“何先生，你要来医院吗？”
应承正要说话，何暻霖已开口：“你过来一趟，带些外伤药。”
对医生说了这些话的何暻霖，声音已回复到平静。
他探手将手机从应承手里抓了过来，划闭通话。
因为一会儿就有医生过来，何暻霖看起来比刚才也好了很多，应承暂时放下心来。
何暻霖此时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能是跪的时间太长，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一抖，应承忙伸手去扶他，何暻霖抓住他的胳膊，似乎在用眼睛确认一遍对象后，才在应承的力量支持下，站了起来。
何暻霖坐回沙发，应承给何暻霖倒了杯水，何暻霖这次只是犹豫了两秒，就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那个失魂落魄，如同鬼魂般的何暻霖，此时有了些恢复的样子。
但依然显得疲倦，整个人软靠在沙发，视线落在应承身上。
应承此时在处理自己的伤口。方式就是将手放在自来水那里冲了又冲，但血液大半已干涸在上面，冲了一会儿，应承也觉得有些疼不说，两只手也更加混乱。
他不由在心里又列了个单子，一定要准备常用药箱，不至于现在连碘酒与纱布都没有。
接下来，他去找衣服穿上。
体恤被当止血布不能穿了，裤子还在地板上扔着，衣服撕的撕，脏的脏，都不能穿了。
应承捡起地上的皱巴裤子穿在身上，又找了件大背心套了进去。应承考虑到除了药箱，还要再买几件衣服。
比他的现状更狼藉的是现场，板上都是他的血和液。
就在应承犹豫着要不要收拾现场的时候，门铃响了。
不过三十来分钟，陈树林医生已抵达门口。
陈树林被带到客厅时，他文质彬彬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难言的震惊，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个凶案现场。
两个多月前，他听说何暻霖结婚了。现在这个给他开门，带他进来的应该就是他的新婚夫人。
但新婚夫人一身皱巴，双手染血。
地上是被撕碎的衣服，明显是一副打斗过的痕迹。
坐在沙发上的何暻霖一脸怠倦。
陈树林是何暻霖为数不多的知根知底，可以信任的人之一，是最早给了何暻霖确切诊断的医生。
他也是被何暻霖带着一起回国的几个人之一。何暻霖的症状现在一直控制得很好。
最严重时候的记录，有着厚厚的一本卷宗。这都是陈树林亲自记录的。
而现在，稳定的何暻霖主要症状是失眠，以及生理性上的持续亢奋，会和X瘾的症状吻合。
而现在，这种现场表现出来的攻击性，让陈树林一时担心何暻霖是不是病情发作。
何暻霖是个特殊的病人，不同于其他患者，何暻霖自己看心理学，对自己的症状把握清楚，从二十岁起，他就能够有意识地进行自我调控。
调控的结果就是他会将失眠与生理亢奋，转移到工作与读书上。
陈树林把何暻霖当做一个正面案例进行记录，但眼前这一幕击碎了他的信心。
陈树林正在目光确认着现场，应承急切地说：“陈医生，何先生现在不舒服，你给他看看。”
陈树林看着一身血的应承与沙发上的默然的何暻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先给谁看诊。
就听何暻霖说：“我没事。你先给他处理一下。”
应承：“你先给何先生看。”
陈树林看了眼何暻霖，决定先处理应承。
陈树林这才又注意到地上割断的皮带，再看到何暻霖新婚夫人向他伸出的手，手腕上带有明显的勒痕，他又彻悟：这不是凶杀现场，而是另一个现场。
这可能和何暻霖发作时的状态有关。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都没遇到这种现象。
和何暻霖进行心理交谈的时候，他也知道何暻霖的偏好。
后来，他听说何暻霖结婚了，心里还泛起一丝好奇。
何暻霖结婚对象既不是政界权贵后代，也不是商圈大亨子女，而是一个普通的底层工人。
他不由再次打量眼前的新婚夫人。
他身材用健美形容不为过，背心显露出来的肌肉，比他的健身教练都要优秀。结实饱满。腰又窄，腿也长。脸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以氛围感为主呈现出来，经不起细看的好看，而是一股旧式的，纯正的，真正的端正漂亮。
何暻霖新婚夫人的外型，就是何暻霖的偏好吧。
只是他看起来一副被蹂躏坏了的样子。
陈树林打开药箱，开始给应承处理手背上的伤口，伤口擦拭干净后，是条长长的口子。
虽然出血有些吓人，但口子很浅，倒是不用太担心。
陈树林有心问怎么弄的，他也不好开口。
何暻霖此时软靠在沙发上，沉默地注视着陈树林给应承洗伤口。直到陈树林在应承手背上贴了一个掌心大的创可贴，并告诉应承，这个方便，可以自己换。
然后他对着应承的手腕，有些为难。手腕淤青明显，还有破皮的地方。这是应承急着用刀去割开皮带时，来回蹭破的。
陈树林用棉签给破皮的地方消毒，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提醒何暻霖。这种发作，如果不自我调节好，就有连续发作的可能。
陈还是开口：“暻霖，还是要克制一点。”
但软在沙发上的何暻霖充耳不闻的样子。
伤口处理得差不多，应承看着干净的手，心绪上场。此时听了陈树林的话，有心替何暻霖说话：“陈医生，我没事，就是小事情。”
陈树林怔了怔，眼皮掀了掀，看了眼应承。
这是，小事？
他不能理解。
应承：“以前有比这更严重的。”
17岁他已开始以帮厨身份独立烹饪炒菜，那天因为心里惦记应弦音的私教费用，心里想着找老板预支半个月的工钱，一时不注意，菜刀把他的食指连指头带指甲削掉了半截。
幸好处理及时，也没伤到骨头，手指很快恢复过来，现在，连那条淡淡的疤都已看不到了。
那次事件记忆犹新，至此以后，他学会了不论有什么事，干活的时候，都要心无旁鹜。
还有一次，有桌客人拎了一袋自己做的腌制菜，让酒店给他们加工，腌制菜极易产生肉毒素，他出于谨慎起见，自己先尝了口，没到五分钟，呼吸急促，晕了过去。
此时陈树林怔怔地：“更严重？”
应承回想起过往，唇角带笑：“有次直接晕死过去了，还被送医院了。”
陈树林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象在他接诊中，确实遇到过被玩得过猛送到医院的患者。
他不由重复：“晕死过去了，还被送到医院？”
应承笑笑：“还好送得及时。事后医生说如果不及时的话，可能还会有后遗症。 ”
陈树林手僵在半空，他不由又瞄了何暻霖一眼。
何暻霖没有任何反驳，俊美的脸上依然是苍白的样子。
陈树林嗯了嗯口水：“你不怕？”
应承：“这有什么好怕的。”
陈树林想去擦额头：果然，两人都是他不能理解的不正常。
何暻霖惨无人道，这个新婚夫人则乐在其中。
陈树林觉得自己不用掺和进去了。不过，想到何暻霖这个棘手的状态，他还是交代应承：“以后还是要注意些，有什么问题，你要及时联系我。我一会儿给你留个电话。”
应承点头。何暻霖现在看起来正常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犯病，紧急情况下，还是有个随时能联系的医生，安心些。
但应承他还有些事想问。
现在他也有了“隐私”的意识，知道这些不该问，但想到何暻霖刚才那个状态，他还是放心不下。
他犹豫了会儿：“陈医生，何先生到底是什么病？”
陈树林心想，果然他不知道何暻霖的状态。
其实有个人了解他的症状，对何暻霖未尝不是好事。
但看了何暻霖一眼，陈树林只能说：“这个让他自己告诉你。”
陈树林说着，又放低声音：“但不要什么事都由着他。”
应承也不知道陈树林指的是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陈树林给应承的伤口消了毒，上了药，来到何暻霖旁边。
陈树林：“药还有吗？”
何暻霖点头。
陈树林：“要按时吃药。”
何暻霖没有回答。
陈树林：“你下周找个时间 ，到我这里来一趟，我再给你做个测试。”
此时，何暻霖沙哑地开口：“不用。”
陈树林：“什么不用？还真等你出事？”
何暻霖：“我知道自己的状况。”
陈树林：“知道有什么用，还不是这样。”
说一出口，陈树林就心里后悔。何暻霖已经做了很多了。他认识何暻霖时，他才十四岁。
但何暻霖他的话，并没有过多反应。
确实如陈树林所说，再清楚自己的症状，他依然无法克制，这让他有些晕沉沉的恍惚。
陈树林心情复杂地拎着药箱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应承与何暻霖。应承还有些放心不下，陈树林来了一趟，只给自己进行了处理，对何暻霖连药都没开，就走了。
这样真行吗？
现在，何暻霖整个人都在沙发里，他的脸色已由惨白，恢复成日常的白皙。但慵懒的样子，让人无法联想到他平时病态的生理亢奋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依然始终锁在应承的身上。
应承手背上贴着大号创可贴，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他的情绪稳定，甚至没有多少在意。
他比自己所有圈养过的生物都要强健。
他不脆弱，生命力强悍。
应承此时已站了起来，恢复自由后的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环保袋，极其认真地分拣里面的食材，然后抬头征询地看向何暻霖：“何先生，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去做晚饭。”
现在这么一折腾，已近九点。
应承拎着菜进了厨房，何暻霖才想起他的手受了伤，怎么做饭。
就见应承把围裙套在脖子上，两只手也套上了厨房用的手套。
他熟练地分拣着何暻霖让秘书采购回来的食材。有一部分暂时用不完，或是用不上的被他放进了冰箱。
因为合法伴侣十分钟情金枪鱼，他又让秘书采购回来一整块。
应承抽出把合适的刀具，换了一次性手套，动作娴熟地将金枪鱼切成一指宽的厚片，码在青花的瓷盘里。
接着他换回了手套，开始给乳鸽剔骨。这是此次药膳的主要食材之一。剔骨刀在他手里被运用得简洁流畅。一刀下去，精准到位。
随着应承的挥刀动作，不仅他胳膊的肌肉隆起，胸部也随着每一次用力而起伏膨胀，合法伴侣的胸这么大，腰却相当窄，反过来又显得胸部更加突出。
劳作中的应承，死死地抓住何暻霖的视线。
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吃再多药也没有用。
目前，应承是唯一能治疗他的药。
应承也特意改变了自己在酒楼时的做菜习惯，以突出食材本身的味道为主，不仅没用辣椒、花椒这些川菜必用调料，连其他调料都少放，或是不用。
应承并不知道何暻霖的饮食习惯，但他知道像他那样的人，都把食材的新鲜度放在第一位。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已摆放三菜一汤。翡翠虾球，生切金枪鱼片，牛油果蔬菜沙拉，以及用酸枣仁、黄芪、茯苓、当归等几种中药一起熬制的鸽子汤。
应承甚至注意到摆盘，每道菜都选用了合适的瓷器，不仅因为这是他的专业领域，还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给何暻霖做饭。
就是有些遗憾，这道鸽子汤的时间过于仓促，如果用细火慢炖三个小时以上，就会把食材的本身味道全部激发出来，汤会更加浓郁鲜美。
应承盛出两碗汤，端放在餐桌，就要去叫何暻霖过来吃饭，但何暻霖不知何时已靠站在吧台前。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了应承一个多小时。
应承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
吃饭的时候，应承观察何暻霖的反应。
他并不知道何暻霖其实没有多少口食之欲，只要口味清淡，任何食物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何暻霖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不喜欢的倒是挺多。
现在，他觉得这顿饭菜和任何一顿都不一样，只有一个原因，这是合法伴侣做的。
何暻霖把应承给他盛的汤全都喝了，气色已有些恢复如初的样子。
饭后，何暻霖帮着应承一起收拾了碗筷后，应承不得不考虑接下来，自己面临的处境。
何暻霖无论吃饭，还是帮他收拾碗筷，都十分沉默。没有说些惯有的逗弄他的那些话。
那双眼睛也和平时不一样。
日常何暻霖的目光看似冷淡，似乎无情无绪，但锋利的时候，攻击性十足。现在则是幽沉暗淡的样子。
应承看不出来何暻霖在想什么，有什么打算 。
何暻霖似乎没有再把他绑起来的打算，但也看不出他将这事就此翻篇的意图。
即便何暻霖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也没多见有什么缓和。
之前，不论自己提出的减少零花钱的提议，还是强调自己会遵守协议，辞去酒楼的工作，何暻霖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所以，应承还能做哪些让步，让这事过去。
真到何暻霖提出解除婚姻协议这一步，虽然心里遗憾，他也接受。
应承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里，摘下手套，洗干净手。
何暻霖还抵靠在吧台上。他也像是在等着应承，来处理这桩事情。
应承面向何暻霖，对接下来的发展他没有什么把握。应承也并不善于用话语来解决一些问题，此时，他先问道：“何先生，你对我之前的提议是怎么想的。”
提议？何暻霖幽沉看着应承。
合法伴侣提出过什么？
刚才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处于空白状态，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一股罕有的失落感浮了上来。何暻霖并不认同自己的提议。
应承干涩地开口：“何先生，我还是要向你道个歉。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没有遵守协议在先。要不，你看怎么着好就怎么着。即便提前结束结婚协议，我也没意见。”
应承说得并不绝对，用了个“也”字。
他内心并不想就这样和何暻霖结束这段婚姻。
困难的开局，让他不得不脚踏实地做好当下每一件事，他很少会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但和何暻霖的婚姻，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想都不会想的意外。
生活上，何暻霖给他的零花钱，让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自己开店的想法。而在此之前，这个想法的实现，可能会在十年后。
而生理上，何暻霖给了他相当大的满足。
应承心里有些失落
但自己说出这些话，即便无法换回，也只有认命了。
他的务实基于生活的困境，也让他会有种看似豁达的认命感。
何暻霖听到结束协议几个字，果然有了反应。一直幽沉的眼睛，陡然间锋利起来。
应承心里其实有些矛盾，虽是自己提了出来，但潜意识希望何暻霖提出其他解决方案。
何暻霖离开吧台，靠近应承。
应承抿了抿唇：“何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何暻霖：“我觉得……”
下面的话倏地停住，他只是盯着应承。
应承心里也是沉沉的，像是提不起一点劲：“如果需要，我也会向周夫人解释。”
何暻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在应承脸上，日常冷淡的目光里像是燃烧着地狱的火焰。
就在应承越来越不自在的时候，何暻霖在他面前跪了下去，双手伸向他的裤链。

第22章
应承如果不是背后抵着灶台, 他都无法站立。何暻霖在干什么。
这个他平时只能仰着头才能看到的人，此时跪在自己面前，主导性十足的大手, 也扶在了他的腰上。
应承脑海中一片空白，忘了此前他和何暻霖说了什么, 他们正在交流什么。
当何暻霖凑进来的时候，应承的身体瞬间有了如同痉挛般的反应。四肢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抽扯着，紧绷得让肌肉都发生了扭曲。而何暻霖包裹住的部位, 则如同处电流中心, 尖锐般的酥麻胀痛，让他有种志息般的快感。应承全身都在颤抖，但腹部抽搐得最厉害, 带动着整个身体轻微起伏。在何暻霖的吞咽里，应承在痉挛般的感觉中丧去了自我。
等应承张开眼睛时, 跪在他面前的何暻霖一脸泥泞。
素日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如此被碾落尘泥中, 有种被污染的美感。
应承不是个内心戏多的人，他也没有觉得何暻霖这种落入凡尘般的卑微。现在心里涌上来的是羞愧，自己刚才像是失去了意识，只被急速上升的快感所吞没, 不知道什么时候, 就没能忍住。
应承靠站在灶台，讪讪的。
何暻霖自己并不是不多在意。
自己最坏的一面, 最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一面，都在应承面前暴露无疑，这能算什么。
只是何暻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被硌得有点疼。
应承不好意思开口, 也不好意思去看何暻霖，但何暻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吸引着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他身上瞄。
何暻霖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用手擦了一把脸后，连手上都是。他从灶台抽出湿纸巾，去擦自己的脸与嘴唇。
和平时何暻霖工具般生冷强硬的感觉不同，他现在有种懒恹样子，甚至让应承产生了何暻霖很吸引人的感觉。
应承不由一直看着何暻霖。
和何暻霖的一年协议到期后，即便有个人像何暻霖这样，不介意他外形的，但也不会达到这种体验。何暻霖的魅力并不仅仅来源于他的身份与财富。
想到这些，应承的脑海中也想起刚才的话题，他提到了解除婚约。
应承抿了抿唇：“何先生。”
何暻霖垂着眼睛，在擦自己的手指。他没注意到自己额前落下的头发还没有擦净。
听到应承的声音，他只是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会儿，极度嘶哑的声音才从他喉咙里传了出来。他本来就沙哑的声音，现在更嘶哑，像是喉咙有了破损一样。
何暻霖：“一周内，我让江叔在市中心给你选一套房子，名字落在你的名下，只要三十年内不能过户给别人就行。”
何暻霖说着，咽了口唾液，润了润他还有火辣地疼着的喉咙：“如果你喜欢这套房子，也可以把这套房子直接过户到你名下。”
应承整个人怔住当场，对何暻霖所说的话，一时都没明白过来。
他当然也没有意识到，何暻霖只是在用一切手段，阻止他再提解除婚约这个事。
刚才合法伴侣提出了解除婚约那一瞬，何暻霖想到的只是怎么样才能让应承收回那些话。
捆绑过，囚禁过，并没有什么用处，这次他用这种方式来讨好合法伴侣。
合法伴侣在这方面从来都没有拒绝过他，可以看出他在这方面对自己应该相当满意。
现在，他又向应承抛出一个诱饵。
这时，应承反应过来，他还是有些无法解定：“何先生，你这是不打算和我解决婚约？”
何暻霖盯着他：“既然订了协约，就不可能解除。”
应承唇角扬了扬。何暻霖不跟他离婚，那么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接下来应承才想到何暻霖还要给他一套房子。如果是市中心地段，那么即便是最小户型，也在千万以上。而更别说这套近700平的大平层。
虽然何暻霖说过，适当接受对方的好意是增加联系的一种方式。但这个突如其来的馈赠太过昂贵，让他接受不了。
应承不由说：“何先生，这我不能要。”
何暻霖：“为什么不能要？”
何暻霖的声音是被撕裂般的低哑，他还低咳了一声。
应承不由又去看了眼何暻霖落在额前还没擦干净的头发，应承：“如果真接受了，我可能连觉都睡不好。”
何暻霖：“那是因为你的人生一直没有被人满足过，才会有这种心理。”
何暻霖每次说话都很有道理，但应承有自己的处事方式，这些贵重到让他感到负担的不动产，他不能接受。
何暻霖擦头的动作也顿了顿。房产虽然是应承需要的，但对合法伴侣来说，让他接受这样一件想象不到的东西，他会有强烈不安。
何暻霖揣测着应承的心理。
何暻霖想到另外一个应承能够接受的条件。
他心里万分不愿意，可是现在这种状况，他不介意先委曲求全，把应承暂时稳住。
只要能达到目的，退让也是策略。
何暻霖吐出违背自己意愿的话：“房子的事，你可以先好好想想。不过，如果你不想一直呆在屋里，你可以出去工作。”
合法伴侣闻言，果然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
何暻霖不仅没有解除两人之间的协议，还同意让他继续工作。
比起接受何暻霖一套房子，这是应承能够毫无负担地承受的东西。
应承真诚地说：“谢谢何先生。”
何暻霖看着应承：“为什么要这么坚持出去工作？”
想要出去工作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在何暻霖看来，一个月一万的工作，还不如不做。
应承笑了笑：“我就是想让自己忙起来。”
他从十四岁就没有停下过脚步，因为只有这种不停下来的状态，他才能改善自己的处境。
何暻霖：“没有人会真喜欢忙碌，只有一种情况忙才有意义，那就是为了自己的忙碌。 ”
应承：“我也算是为了自己。等攒够了给我弟弟买房子的首付，我自己想开一家像富贵酒楼那样的餐饮店。这种小生意，何先生你肯定看不上，但对我是知足了。不过，如果没遇到何先生，我能开这个店，可能要在十年后了。”
应承适时地表达自己的谢意。
何暻霖：“你当初答应这个婚姻，就是为了这个？”
应承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是为了这个，也不仅仅是这个。
一直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的应承，这桩婚姻也填补了他另一方面的需求。
但这话应承也说不出来。
何暻霖倒是没什么。应承对他有所图是理所当然的，无所图才不正常。
何暻霖倒是希望应承能在他身上图更多。
如果应承真的想开饭店，自己可以在公司附近给他找一间铺子，这样不仅满足他在外工作的打算，也能让他每天都处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何暻霖：“除此之外，你还有别的人生规划吗？”
何暻霖很少会这样和应承聊天似的说话，而且现在他样子少有的懒恹，易于靠近。
应承不由顺口说了出来：“别的倒想不到那么长远，可能就是以后找个合适的人，组成一个家庭。”
应承含着笑说。但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有些自己意识不到的感慨与失落。
他也没注意到那个现在看起来有些怠倦的何暻霖，陡然犀利起来。
何暻霖一只手撑住灶台，靠近应承，用他那嘶哑损伤的声带说：“我脸上还有你喷的东西，你就已经在想重组家庭了。”
应承讪讪的，脸猛地涨红。
关于一年婚姻协议，何暻霖有很多办法要么延长，要么直接不去管。
但何暻霖想的是应承能自愿留在自己身边最好。
当然，即便应承不愿意，他也有多种办法，让应承除了自己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应承不知道何暻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只觉得现在的何暻霖陡然间已恢复到那个冷硬的，操纵者的状态。
何暻霖放开了应承，自己走向浴室。
应承拿回了手机电池，第一时间给彭宇辉打去了电话。
应承也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但彭宇辉那边：“应承，你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可把我担心坏了，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你再不来，我还准备到你家去看看。”
应承：“实在对不起，家里是有些急事，手机电池坏了，刚才才装上。我明天就能才能去酒楼。”
彭宇辉：“这有什么道歉的，谁家没有个急事什么的，就是电话打不通，让我们着急。”
应承放下手机后，心里感念彭宇辉的善意，也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这屋里的东西该收捡的收捡，该洗的洗。
还有就是买两件衣服。衣服上沾的东西，感觉怎么洗都洗不掉，虽然舍不得，该扔的还是要扔。内裤也要再多买几件。
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越来越注意自己的外形。
让应承意外的是，何暻霖冲完澡，换了衣服后，并没有像以前回公司，而是到了客厅。
何暻霖的发作周期现在处于退潮阶段，但在发作期，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与精神力，他远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样齐整。
但合法伴侣此时在客厅打扫卫生，他本来要去书房的双腿，不由自主就迈到了客厅。
合法伴侣虽然比不过何暻霖的体力，但他精力异常旺盛。
此时正拿着抹布在地上擦抹，何暻霖看不得应承这个趴在地上的样子。
应承一抬头，就看到何暻霖，明明没有打扫完，他却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应承：“何先生，你还回公司吗？”
何暻霖这次没有问你这么想让我回公司吗，而是说：“以后我会经常在这里住下来。”
应承想到何暻霖那间卧室，两个月来，何暻霖第一次要住进那个卧室了。
他不禁有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待，以及陡然升起的紧张。
就像他在擦着地板时，一抬头看到何暻霖，全身的明肉都不由绷紧起来。
应承想到明天就要去酒楼上班：“何先生，我下去买些东西，半个小时就会回来。”
何暻霖并没有问他买什么，只是说：“我陪你。”

第23章
何暻霖要陪应承, 应承不知道怎么说了。他想去买衣服的地方就是小区外面的百货超市，何暻霖肯定看不上那个地方。而且，何暻霖给应承有种他大病一场才初愈的感觉, 应承觉得何暻霖应该在家好好休息。
看到应承的神色，何暻霖嗤笑：“怎么, 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不想让我知道？”
应承忙说：“没有。我就买几件衣服。”
其实倒有，他想顺便买内裤什么的。
何暻霖一起的话，会很不方便。
何暻霖：“我也有要买的东西。”
应承在衣柜里拿出了那件领证时的白衬衣, 这是他唯一看起来还算不错, 走在何暻霖身边不至于太寒酸的衣服。
现在晚上9点，他去的也是门口的超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穿上这件他最不自在的衬衣。
当他出现在何暻霖面前时, 何暻霖那双眼睛粘粘地落在了他身上。应承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又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也扣好。
坐进车里, 应承：“何先生, 我买东西的地方不远, 一出小区就到了，一会儿你在路口停下，我先下车，你把车调个头, 我把衣服买了就直接上车回去。”
不让何暻霖下车, 一是怕耽误他的时间，二是何暻霖未必愿意到那些地方。
何暻霖没有回应, 但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时，他并没有停车的意思。
应承知道何暻霖要带他到其他店里去买。
可能接受过何暻霖太多的东西，对于何暻霖要给自己买衣服这件事，应承意外的并不想拒绝。
不过, 他也没深究自己的心思。
有点期待，也有些莫名的高兴。
半个小时后，应承跟着何暻霖进了一间他认为自己一生都不会踏足的门店。
门店位置所在的商贸区他倒并不陌生。富贵酒楼也在这个区域，只是隔了几条街。这个区域一边是打卡胜地的广场与横贯而过的江水，一边就是这些门店。
应弦音有一双手套，上面就绣着这样几个字母，应承记得应弦音当时对他说，这是一个追求他的学长送的。应弦音说的时候，那双过份灵活的眼睛落在应承脸上，似乎想在他的脸上找出些羡慕的样子。
但应承只是不理解地笑了笑。那双手套他很少看应弦音戴，但总是在应承眼前晃的样子，看得出应弦音应该是又喜欢又舍不得戴。
何暻霖：“这里休闲款多一些，平时也可以穿。”
门店从外面只看得到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幕墙，在灯光下折射出宁和的气息。一进去，空间开阔，水晶吊灯明亮，再加上店内的设计与铺设，显出了门店不一样的感觉。连里面的导购都身着品牌的服装。
看着导购一齐看过来的眼神，应承感到不自在。
但他的不自在，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职业，让他不好意思进来，而是他潜意识觉得自己站在何暻霖身边，就会让人产生一种不般配的感觉。
他庆幸自己穿了这件衬衣。
此时已是晚上9点，正打算闭店的三位店员，就见何暻霖与应承两人一起步入店里。
三位店员的眼睛如同雷达一样在何暻霖全身上下一扫而过后，争先恐后地迎了过去。
身材修长的何暻霖一身黑色西服，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LOGO标志，但导购的眼睛毒辣而精准的，一眼看出何暻霖身上的高定。
何暻霖简洁地说：给应承挑些衣服，全身上下都要。
三个店员一听更是兴奋。她们预感这次将迎来这个月更大的一单。
应承肩宽腰细，体格健美。店员人美嘴甜，三人拿了不同的几件衣服，要给他试穿，根本不容应承说自己只想要两件体恤。
在给应承挑衣服的时候，店员奉承地说：“这位先生是不是健身教练啊，我的健身老师身材都没你好。”
另一个忙也接着说：“这位先生不仅个子高，腿还长呢。你是不是个明星啊。”
应承抿了抿唇：“不是。”
店员笑嘻嘻地问：“那您是干什么的啊？”
对于自己的工作，应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靠自己的力气与能力挣钱，并不丢人。但现在和何暻霖在一起，他忽然就觉得“在酒楼掌勺”这几个字说不出口。
“酒楼掌勺”不丢人，但和何暻霖不相配。
很少精神内耗的应承，不由去看何暻霖。
何暻霖此时坐在中央圆型沙发上，右腿交叠在左腿上。即便因为之前的发作，让他的样子显得懒倦闲散，全身也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矜贵之感。
何暻霖本来在翻看店里准备的财经杂志，但应承一出来，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看。
何暻霖本来打算，只要衣服看起来差不多，就统统打包带走，但此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凭空多了这么多耐心，看着应承一件一件地试衣服。
平时他自己的衣服都是江保山一手操办的。
不能不说，应承的外形，在这些衣服加持下，优点更加突出。
此时，何暻霖也注意到这边的对话，他本打算告诉应承不必理会。
这些话在他听来，已是极度越界。
但他看到应承在几个店员的问长问短下，面色难堪，改口替应承说：“我夫人在酒楼工作。”
店员：“啊，这位是您夫人？您夫人长得这么好，身材也这么好，先生您的眼光真是好。”
另一个店员对应承说：“您家先生这么有本事，你还要出来工作，真是好独立。”
店员并没有丝毫地看不起，反而更加恭维。
是的，这个世界就是只看表相，只要你有超越他们的资本、金钱、地位、名气，有时候恶可能就不再是恶，不堪甚至也会成为骄傲。
有何暻霖的加持，有入店消费的加持，让本是为了生活的工作变成了富家子弟的生活体验。
应承不明白这些，也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有。
他心里只是想何暻霖。
何暻霖虽然不愿意他出去工作，但对他的工作并没有丝毫成见。
这个人……可太好了。
应承想不出过多的词来形容何暻霖，但生理最直接的反应，让他的脸微微发红，嘴角也不觉扬了起来。
导购拿了件衬衣，再次把应承推进了试衣间。
这里的试衣间像是小型会客厅，有沙发，有衣架，在这里试衣服，没有丝毫的局促之感。应承将衣服套在了身上。衣服的布料柔和，亲肤感很强，即便贴着皮肤，也没有丝毫不适。
就是尺码偏小，但应承还是一粒一粒地把扣子扣好。站在镜子前，他还没有注意全身效果，脸上就出现了难堪的神色。
应承犹豫一会儿，把门开条缝，看向何暻霖。
导购笑眯眯的：“先生，您夫人在看您呢，他是不是想让您一起参考一下。”
何暻霖站了起来，进了试衣间就反手关上门：“怎么，想让我单独看你？”
应承穿着件黑色衬衣，衣服合身得过份，像是贴在他身体上，突出了胸部的饱满与腰部的细窄。而黑色的衣服衬得应承肤色润泽，唇色健康。
何暻霖那双日常冷淡的目光不觉锋利起来：“效果很好。”
应承讪讪地说：“扣子掉了。”
因为这件衣服过于贴身，应承刚穿上，就把两粒扣子给绷落了。他把扣子捡了起来，再一看标签的价格，又着急又心疼。
果然，应承胸口的衬衣半敞开，露出部分结实圆润的胸部。如果不是公共场合，何暻霖很想用手再去试探一下衣服的贴合度。
何暻霖：“不碍事，一会儿让她们缝上就可以了。”
应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们会让我们买下来。”
何暻霖：“不然呢？”
其实并不必需买，但何暻霖想让应承买下这件衣服。
应承愣了愣，原来真要买：“可是尺码不合身。”
何暻霖笑了声：“哪里不合身了。”
非但合身，还更突出了他的身材。
一出去，就听何暻霖在问：“这衣服还有什么颜色？”
店员忙说：“还有白色，烟灰色，我都拿来让您夫人试试。”
何暻霖：“不用试了，每样一件包起来。”
三个店员喜形于色。店员：“就这个码吗？”
何晾霖点头：“再给他配些裤子，外套，鞋子。”
整个店里洋溢着热烈的气氛。
在店员的极力推荐下，应承连秋装都试了几件，何暻霖也让一起包了起来。
应承脑海里莫名闪出应弦音的话：“他是你老公，给你买衣服天经地义。”
如果是正常夫妻，应弦音这话没毛病。但他和何暻霖是协议夫夫，这话就不适合。
但应承的眼里此时闪着光，嘴角也弯着，不自觉地心情愉悦。
从小到大，绝大部分时间与状态都是他给赵玉如，给应弦音买东西，送礼物。鲜少会有人给他买些什么。
生日什么的，也只给应弦音过。
应承平时对自己又不上心，是个连自己生日都不会记得的人，更别说过生日。
现在，应承心想，难怪有人会喜欢过生日，收到礼物还是莫名的会高兴。就是太贵了，让应承觉得是花冤枉钱。而且，他平时也没有穿这些衣服的场合。只要在厨房，就是一身的厨师服厨师帽。
何暻霖心情也不错，应承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拒绝自己的好意。
就在此时，应弦音正和几个学长在逛街。学长都是非富即贵，应弦音试着融入他们的圈子，他们才从一个酒吧出来，正要赶往下一个夜店。
此时，就见一个他熟悉，却又不肯定的人从一个门店里出来。那个店是他一直羡慕，却不敢进去的店。
此时何暻霖先去挪车，应承正拎着大小纸袋站在店门口的广场等他。他身上就穿着试穿的那件衬衣，只是换成了灰色，显得人更高腿更长。
如果不是应弦音对应承太过熟悉，他一时都没认出来。
旁边的富二代学长：“你看什么呢？”
应弦音：“那是我哥。”
富二代学长吹了声口哨：“那是你哥？嚯。我听你说过你哥在酒店打工，一直找不到男朋友。就这样外形，这身材还找不到男朋友，你把他介绍给我得了。”
应弦音：“我哥长得好吗？”
他哥当然长得好看，不乏追求者。但表白的都是号码不对的人，这让应炫音并不承认他哥外形上的优势。
学长：“怎么不好。身材这么棒，脸也耐看。想被你哥上。”
应弦音沉下脸：“我哥是零号。”
学长遗憾地哎了声：“这么好的身材，上他也不是不行。”
应弦音的脸色更难看：“他结婚了。”
学长这才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但视线一直往他哥那里瞟。
应弦音的视线也一直落在他哥身上。他哥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穿得这样整齐过。
等到何暻霖把车挪了过来，应承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学长又是惊呼一声：“我去，你哥和谁结婚了。这车裸车都是千万起步。看来我是没希望了。”
应弦音更不想说话。
以他哥的条件，能和何暻霖联姻，就是天下掉下金馅饼一样的概率了。
他哥肯定也这样想。应弦音咬了咬唇。
衣服推满了后排座，应承想起何暻霖说他也有东西要买，不禁在想：何暻霖要买什么。
但何暻霖驶着车子，一路未停，直到在小区附近的路口，才把车子停靠在临时停车点。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僻静的街道已没有车辆与行人，只有路灯发着幽暗的光。
临街，只有24小时超市与药店的灯还亮着。就见何暻霖推门下车，迈步向一家药店过去。
原来何暻霖买的是药，应承不由心里再次升起了担忧。
等何暻霖回来车上，何暻霖直接拆了包装，将药拆出一片，含进嘴里。
应承犹豫着，他想起今天问陈医生何暻霖的病情，但陈树林并没有直接告诉他。看来这也是属于私人领域范围。
现在，应承知道他不该多问，但他确实太想知道何暻霖喝什么药。
应承想的是，以后再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他能第一时间找到药给何暻霖服下，而不必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手忙脚乱，心惊肉跳。
想到这儿，应承直接开口问：“何先生，你吃的什么药？”
何暻霖没有说话，但是唇角动了动。他将药扔到应承的手边。应承拿起来一看，上面不是英文，也不是不明意义的音译名字，而是简单直白的三个字：润喉片。
刹那间，全身的血液迅涌到应承的脸上，当时的感觉与画面一下子全都浮现上来。而最后出现的，也是最强印象的，何暻霖那张沾满污物的脸。
应承的脸热辣辣的，也不敢去看何暻霖，拿着润喉片，抬不起头。
何暻霖饶有兴致盯着应承看了会儿，将身体凑了过去，一只手抱住应承的肩膀，用他那嘶哑破损的声音在应承耳边吐道：“别生气，给我些机会，让我多练几次就熟练了。”
钝感的应承没有反应过来何暻霖是在逗弄他。他怎么可能会生气。
应承诚实地说：“我怎么会生气。”
何暻霖在应承耳边低声说：“当然是第一次做，技术不好，没能让你满意。”
何暻霖如愿以偿地看到合法伴侣因为难为情与兴奋，而起伏的胸膛。
而应承则因为“第一次做”这几个字，在兴奋与难为情之外，是莫名的愉悦。
周末，应承回到旧屋。应弦音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应承没看到赵玉如：“妈呢？”
他带了些酒楼现炸的肉丸子，打算让赵玉如弄个肉丸子火锅。
应弦音放下手机，“你没听说吗？”
对这莫名其妙的话，应承：“听到什么？”
应弦音：“还有几天就是何家家母周春梅五十岁生日。这几天妈都在那边忙着。哥，你没听何先生说吗？”
应承摇头。
他毫不在意，也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应弦音：“可是我听妈说，何家每次过生日，家里的子女都要回去。现在不论是周夫人还是她的几个儿女，都在买衣服，准备生日的事。周夫人还在国外订了件礼服呢。”
应弦音想，上次何暻霖带应承去买衣服，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
但没想到应承根本不知道这事，应弦音莫名心情好转起来。
应弦音：“哥，不会是何暻霖没和你说吧。”
应承没当一回事，只是嗯了声。
去不去他都不是太在意。
他对现在的生活相当知足。
应弦音观察应承的脸色：“哥，如果你不在意的话，也没什么。反正一年，哦，不到九个月也就离婚了。”
应承现在听应弦音这样说，不由打断他：“别把这天天挂嘴上。”
应弦音的大眼睛转了转： “哥，可是你们确实不到一年了。我只是提醒你要提前为自己找好下家。”
应承相当不满，他少有的对应弦音发脾气：“你这学都上的什么，满脑子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以后是以后的事，我和何先生还没离呢，提前找下家，你这是哪个老师教给的想法。”
应承越说越生气。
他平时对应弦音有求必应，十分宠他，除了学业上的事，或是叛逆期的一些行为，应承说过他几句，平时连骂都很少骂他。
现在，应承发了脾气，连应弦音也不敢说话。
应弦音凑了过去，看着应承的脸，抱住应承的胳膊：“哥，我就是为你好嘛。你不会生气了吧。”
应承：“以后别说这种话了。”
应弦音哦了声，不敢再提这种话了。
三天后，富贵酒楼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现在彭宇辉基本把整个厨房都交给了应承，他只是从大局进行调配与管理。
呛鼻的香料，高涨的火焰，应承一手持着铁锅，一手持着铁铲，因为热与累，让额头上有了一层汗水。直到手机响了第三遍，应承才听到。
应承掏出手机，那边已挂了。手机上的号码没有名字，是个陌生来电。但打了他三次，说明对方有急事要找他。
应承回拨通过去，那边一个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应承吧，我是周春梅。你婆婆。”

第24章
周雪梅？应承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名字对应的身份：何暻霖的继母, 何建深的现任妻子。也是他妈赵玉如现在的服务对象。
他与何暻霖的婚姻，就是由她一手操办的。
那边是周雪梅温和的声音：“后天是你爸的生日，家里的孩子现在都到了, 来的也就是你几个兄弟，他们现在都在为你爸的生日忙得热火朝天呢。每年你爸生日聚会, 这些小辈都要做些拿手好菜。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怎么没看到你，我听你妈说, 你还在外面打工, 你就别忙了，赶紧地请个假，我派了车去接你, 现在就在酒楼下面等你。你赶紧地过来，一会儿暻霖也要到了。”
周春梅说着, 就挂了电话。
应承犹豫了片刻, 便向彭宇辉请了个假。
这就是应弦音所说的何家老爷子的生日。
如果何暻霖不对他说, 自己也没必要过去，但现在周春梅亲自给他打了电话，应承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如果不过去，作为长辈的周春梅肯定很不高兴, 到时候何暻霖也会很为难。
此时已是尾声, 最后一桌菜都已上齐，对应承的请假, 彭宇辉爽快地说：“你忙去吧。对了，什么事这么急。”
应承：“岳父生日，要过去做饭。”
彭宇辉呵呵一笑：“那你可以好好表现表现。”
周会言则小声说：“什么豪门，过生日还要自己做菜。”
应承换了衣服一出去, 果然路边已停了辆豪车，一见到他，车窗放下，示意他上车。
应承拉开车门。
司机比起江叔要年轻很多，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如果不知道他是个司机，还以为是个文职人员。
应承：“师傅，我能先回去换件衣服吗？”
在酒楼他舍不得穿何暻霖买的那些衣服，现在身上穿的还是自己的旧衣。
听到师傅这个称呼，司机镜片后面的眼晴闪了闪：“应先生，何先生的生日会就是家宴，也没有其他客人，您不必太在意。家里都很随意，你大可放心。而且，大少爷，三少爷，四小姐，他们的朋友上午就过来了，在家里已经忙了一整天了。”
应承也不愿意让别人等他，便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进何家。
何宅有着如园林般的院子，与平整的草坪，所有配套设施相当齐备。主建筑是占地面积很大的四层别墅，因为买的早，别墅虽然大，但整体并不如现代新建的那样具有现代感。连里面的家具与陈设，也是以直观的豪华的黄色调为主。
应承一进去，就被家佣领到了后厨。厨房空间比富贵酒楼的厨房还要大。
三男一女正围站在一张长形桌子前。桌上堆满了或新鲜，或半成品的食材。
应承一过去就吸引了他们几个人的视线。
老三何琮一见应承，嘻笑着说：“这就是二哥嫂吧。您再不来，我们都没办法收场了。我听妈说，你在酒楼工作，这些菜肯定难不到你吧。我们家这个老爷子，真够作的，过个生日放着现成的酒店不去，非要折腾人，让我们来做。我这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了，二哥倒是会，他人影都不见。要不是我妈给你打电话，二哥嫂你也不来。”
“少说两句，菜大部分都是阮江做的，你下午才回来，抱怨什么呢。”
说话的老大何云霄，他穿着西装马夹衬衣，不知是因为脸过于瘦削，还是因为他是何家的长子，显得正经而严厉。
老三何钥开口：“可是三哥说得没错，老头子就是故意让人不得安闲，他就是个奇葩。”
老三的男朋友阮江是个不入流的小明星，此时出来打圆场：“哎呀，我怎么觉得做饭还挺有意思的。”
应承少有的看着阮江挪不开眼睛。
如果说应弦音白皙秀气，阮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仅鼻子小巧，唇红齿白，整个人比女明星还要纤瘦。
正常人的眼光来看阮江，瘦得都有些脱形了，都觉得他再胖一些会更好看，但应承因为对自己体型的自卑，他的眼光倾向有些畸形审美，越是瘦，越是细的，让他看起来就越是好看，越是羡慕。
应承心想，这是自己在现实中看到了最漂亮最完美的下位了。
就在应承看阮江的时候，一桌的人也在审视应承。
应承的着装符合他们的刻板印象。身上穿着网购的杂牌LOGO的圆领短袖体恤，下身是皱巴的休闲裤。
露在外面的胳膊，虽然有着让老二何琮羡慕的结实肌肉，以及比他还要高两公分的身高，可是他心里不承认。
而应承长相....虽然何云霄多看了几眼，但何琛也不会承认他长着一张相当耐看的脸。
只有阮江表达了善意：“你就是二哥嫂？我老听他们说起你。没想到你长这个样子。你腿好长，但头好小，脸也这样正。比我这个短剧里的男一号长得还好。你有没有直播帐号，你直播的话，一定会超级火。”
应承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赞美，只是唇角弯了弯。
老大何云霄是个严肃工整的人，以前事事都以何家继承人身份约束自己。连女朋友都是投何建深所好，选的是一个好的商业联姻对象。
直到何暻霖留学回来。
何暻霖回来的这三年，连着干了几桩漂亮的事：重新划分了现有物流业的格局，让何风物流从边缘地带，一跃成为物流的鼎足势力。然后在没有任何黄金要大涨的预兆下，大量购入黄金，三个月后，黄金创了新高，为何氏赚了不少资金。
然后又利用这笔现金，让何氏在众多竞争对手中，以绝对现金优势，收购了一家新能源车公司。让何建深打算进军新能源车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何暻霖事事压他一头，在何暻霖接手何东投资后，何建深的态度已相当明显。
大家心知肚明，何云霄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已经在向何暻霖移交。
此时他严厉地从头到脚地打量应承一圈：“你来的晚，你看看桌上的食材，有没有你想要做的。一般我们每人至少要做两道菜。 ”
作为一个专业厨师，应承进来第一眼已掌握了这张长桌上的所有食材，有比拳头大的黄金鲍鱼，有比小臂还要长的小青龙，有才空运过来的雪花牛肉………
就在应承盘算自己做些什么时，老二何琮：“大哥，你不知道咱们这个二哥嫂是个专业厨师，我们的菜都让他来做吧，免得老头子每年都说我们手艺不好，也不用心，不仅糟蹋了他的食材，还浪费了他的时间。二哥嫂的手艺是专业的，让他做这些菜，老头子今年肯定不会再唠叨了。”
“还有，我们那个二哥截止目前都不见人，做菜还有他的一份呢。我们从早上忙到现在了，你说是不是二哥嫂。而且，二哥嫂今天头一天上门，给长辈留个好印象可是很重要的。”
何琛嘻皮笑脸，嘴上叫着二哥嫂，但心里瞧不上应承。
这种底层货色最好拿捏。
金权与权力会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会让下位者以仰视的目光看待自己不了解，无法进入的这个圈子。
金钱与权力也会给拥有者加上一层厚厚的光环，让他们通常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就能驱使下位者。
而一些下位人妄想通过讨好来获得来自上位者的肯定，或是占点便宜，得点好处，但大部分的结果只能是淋湿自己，而换不来任何好处。
从上学起，何琮就看透了这些，甚至会利用这种法则。
比如像应承这样的，能嫁到何家这种真正的豪门，内心应该是惶惑而自卑的。
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要融入这里，讨好这里的每一个人，想得到他们的认可。
所以，虽然他只是提议，但此时歪着嘴角笑看着应承。
在何琮这样说的时候，应承也在看这些食材，大大小小加起来二十多道，一个人做一桌丰盛的晚宴，应承并不是不能应付。酒楼忙的时候，他一个人能炒好几桌菜。更何况何建深的生日宴会是后天，他足足有一天的时间准备。
他乐于做事，擅长顺手帮忙。但应承听了这个提议，他首先想到的是何暻霖的态度。
何暻霖并不认为他这种善意的顺手帮忙，就会收获相等的善意。
而且，何家几个兄弟每年每人两道菜，这应该是何建深给他们立的规矩。
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应承也没有直接拒绝何琛，而是说：“何先生还没过来，等他来后，我和他商量商量。”
虽然应承这样说，但在何琛听起来已明确表示了拒绝。
何暻霖自己的菜都不做，怎么可能会答应帮他们把菜都做了。
三妹何钥看好戏地看向他二哥。
何琛脸上就挂不住，他从不压住自己的脾气：“这点事还要等二哥回来。你连这个主意都不能拿？还是，你在我哥的面前没有发言权。”
应承心想，看来有钱人并不都是一样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像何暻霖那样通情达理，豁达大度。这些人和何暻霖还是同一个姓。
钝感力十足的应承无视何暻霖的扭曲阴暗，心理病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出了何暻霖“通情达理、豁达大度“的结论。
如果何暻霖知道的话，肯定会惊讶到失笑。
何琛还不甘心，应承拒绝他，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二哥嫂，你不会什么都只听二哥的话，连吃喝拉撒睡都要受他限制。”
应承：“没有。何先生对我很好。 ”
“何暻霖很好？”何琛似乎听到个大笑话。
这个在他大哥公司缺钱的时候，分文不给，这个在他想借钱投资的时候，反而到老爷子那里告状的人很好？
何琛哈哈大笑。
老大何云霄：“你不用听老三的。你只要把你和暻霖要做的菜准备好就行了。”
何钥：“大哥，现在先让阿姨给我们做宵夜吧，我饿了。还有，我站了大半天，脚都疼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算是给这个闹剧画了个句号。
三兄妹一哄而散，等着家佣做好宵夜来叫他们。
但应承看到阮江并没有一起走开，而是留在厨房检查需要准备的食材。
应承也留了下来，菜的好吃与不好吃很大程度来自对方的口味与习惯。
阮江是个好说话的人，在和他一起准备食材的时候，应承询问了何家的口味，以及饮食习惯。
阮江连续两年参加了何建深的生日宴，对他的习惯有一定的了解。
阮江口齿伶俐，性格讨喜，应承问一句，他就能把他所知道的全盘托出：“二哥嫂，你不用太紧张。何叔叔喜欢骂人，而且谁都骂，到时候他不会只骂你一个人，每个兄弟他都会骂，这样就不会太尴尬了。”
应承不由一笑。心想，这人美心善就是说的这种人吧。
应承再看阮江，更觉得他实在是完美的类型。不仅身材细细的，连手指都又小又细，他的手腕伸出去，比女生都要细。
应承甚至想，如果自己拥有这样的外型，和何暻霖站在一起，就不会显得那么不般配了。
连阮江都注意到应承时不时瞟向他打量的目光：“二哥嫂，你是不是在想我拍过什么剧。其实我连十八线都算不上，就拍过几部短剧，还是男三、男四。”
应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你实在太好看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性。”
应承心里更正：是最好看的零号。
最好看的男性在他心中是何暻霖。
应承第一次看何暻霖的时候，就在想，何暻霖怎么能长得这么俊美。
阮江一听这话，喜笑颜开，眼睛发光。
在圈内，他其实常被诟病瘦得脱形。可是没演技，没背景的他，哪里敢胖一点。甚至连何琛都说他，抱起来全身都是骨头，可是三少爷现在既没权又没钱，只有狐朋狗友，他的话也不能让阮江改变。
现在听应承这样说，阮江由衷地高兴。
阮江：“你不觉得我太瘦？”
应承诚实地回答：“没有，我觉得你长得好，身材更好。”
阮江整张脸都洋溢着快乐与自信的光辉。
就在应承目不转睛地看着阮江，发自内心地夸奖他时，匆忙赶回来的何暻霖，正要迈步走进厨房。
周春梅越过自己直接把应承接到这里，让何暻霖对周春梅相当不悦而恼火。
他没有告诉应承这个何家每年的生日宴会，就是不想让应承过来。
不想让应承卷入何家这个复杂的地方是何暻霖的出发点，还有一个，就是基于他阴暗的心理。
他私心只想将应承藏起来，成为自己的私有物，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他。
而他自己，原本打算后天正式生日宴会再过来。
现在，应承既然已先来，何暻霖只能压下对周春梅的恼怒与不满，立即从公司赶了过来。
他几个兄弟什么样，他最清楚不过，应承在这里大概率会受到各种挑剔。
这样想的何暻霖，一下车，没有停顿，直奔厨房。
只是，他还没到厨房就见应承嘴角带笑，和他三弟的男朋友阮江一起分拣食材。样子罕见的放松，一边挑捡食材，一边和阮江说着话。
那双眼睛过几秒，就会在对方的全身逡巡。
一会儿在对方的脸上，一会儿在对方的身体上，甚至是腰部。
这种目光他并不陌生，自己看应承的时候也是这样。
这是对对方□□感兴趣的直观表现。
何暻霖由于巨大的震惊与恼怒而迈不出脚步。
就不该让应承出门。
如果不出门，他就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人了。
何暻霖素日那双平淡到冷淡的目光，像是有了重量一样，阴沉下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应承的偏好与兴趣。应承居然对这种平板与苍白的类型感兴趣。
阮江有这么好看吗？
阮江一看就是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个头矮小，身体单薄不说，何暻霖甚至对他的五官抓不住重点。如果把阮江放到人群中，何暻霖都无法再次将他认出来。
就是对着这样一个人，应承的目光热切，唇角含笑。应承对这样一个人的身体居然会产生兴趣。
那自己算什么？
何暻霖的视线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而且，阮江一看就是被压在下面被糙的那个。
应承怎么会对同号码的人有兴趣。
狂暴如同浪潮般的情绪席卷着何暻霖的同时，他的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
合法伴侣的号码是不会错的。他在自己身下时的投入与沉浸，不可能是伪装。何暻霖甚至觉得应承其实有着被动中的主动。
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身体本能地会迎合自己。
现在，这个明明很享受自己的合法伴侣，却对着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类型，露出那样的表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遇到自己喜欢的类型，他能上也能下。
何暻霖一时间，连视线都扭曲起来。
何暻霖几乎现在就想冲过去，把应承扭送到屋里，把他曹得服服帖帖，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就在何暻霖因为怒火与嫉妒面目全非的时候，家佣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夜宵已经做好，她请大家到旁边的中餐厅吃夜宵。
应承这时一抬头，才看到何暻霖。
何暻霖一身黑色西服套装，容颜俊美，身材修长，而那双冷淡的视线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只是，应承现在对何暻霖这种目光已很少会感到不自在与不安，他反而唇角扬起，大步迎了过去：“何先生，你来了。”
在这种地方，一抬眼就看到何暻霖，应承心里升起了由衷的喜悦。
何暻霖即便情绪已膨胀到极端，此时他的语气却相当平淡：“你都来了，我不想来也不行。”
应承听何暻霖这样说，心想，看来自己还是不应该来。
应承有些后悔自己擅自做的决定。
就听何暻霖接着说：“不过，来了也好，你和何家几个不肖子孙都认识认识，把他们的样子都记牢，以后看到我这几个兄弟就绕道走远些。”
何琛几个也正往西餐厅来，此时回头：“大哥，你听二哥在说什么。他让二哥嫂离我们远点。怎么，他是怕我们把二哥嫂怎么了吧。”
何暻霖连眼色都没给何琛一个。
他的目光只要落在应承身上，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其他人。
中餐厅有两张桌子，一张是能够坐二十人的红木大圆桌，另一边是同样材质的长方桌。上面已堆放了各种夜宵。
合法伴侣工作了一天，还被拉到这里，现在肯定饿了。
何暻霖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在最边的位置坐下，应承拿不定主意是坐在何暻霖的身边，还是在他正对面坐下时，何琛已一屁股在何暻霖的旁边坐下。阮江则在何琛正对的位置坐了下来。
应承便坐在了阮江旁边，正对着何暻霖的方向。
何暻霖的视线更重了，沉沉地压在毫无所觉的应承身上。
宵夜在应承看来相当健康，各类生鲜与深绿色蔬菜，主食有汤包，有全麦面包。即便是宵夜，摆盘也相当讲究，如同身处高级餐厅。
应承想起那天何暻霖喂给自己吃的金枪鱼。
以后何暻霖只要回来就会给他带各种新鲜的食材，但都没有那天那样强烈而丰富的体会。
这让应承认识到，对食物的感觉，不仅和食材有关，还和当时的环境、处境、心境有关。
这个认识，让应承对厨师这个职业又有了新的体会。
就听何琛在说：“二哥，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可你还是我二哥。我还是你三弟是不是。你那里钱那么多，你就不能先借我一个亿，你是投资公司，你就向我投资。这个项目前景可观，我保证一年内连本带息还你。”
一个亿？这些数字大到让应承没有实感。
何暻霖不咸不淡的声音：“我借给你的结果只能是血本无归。”
何琛差点跳起来：“那是你不了解我的项目。大哥你也给我说说。”
何暻霖：“可能我不了解你的项目，但我了解你。好高骛远，心性浮躁。”
何琛气得脸都涨红了，就要跳起来。
阮江忙说：“明天是爸的生日。”
何云霄此时发话：“好好吃饭，什么事吃了饭再说。”
何琛一脸阴沉地坐了回去。
在应承看来，何琛不是个讲道理的人，但他就听阮江的话。阮江不仅长得柔弱，性子也是软软的，但这种似乎刚好就能克制住何琛。
应承再次觉得如果自己拥有这样的外型，可能和何暻霖相处得更加和谐。
应承不自觉目光数次落在阮江身上，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羡慕。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脚越过桌底的空间，直直地摁在应承的月退间。应承愣了片刻，知道了那只脚的主人，整个人僵立着无法动弹。

第25章
洁白的餐布下面, 一只黑色的皮鞋映入应承的眼底，坐在他正对面的何暻霖，那双锋利的眼睛牢牢地注视着他。
何暻霖肆无忌惮甚至明目张胆, 应承则是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
此时，阮江怕何琛再闹事, 忙着转移话题：“二哥嫂，你们那个酒楼是做川菜的是吧，不如你明天就做两道你拿手川菜。虽然何叔叔喜欢潮汕菜, 我们每年也都学这些菜, 但他也说过每年都是那几个菜，吃烦了。要不你就弄几个川菜，为了避免太辣, 可以把辣度减轻点，就是不知道川菜不辣还是不是那个味。”
应承勉强说：“川菜并不全都是辣的, 也可以根据每个人的口味进行调整。有时候菜单上也有辣度选择。”
阮江：“这样啊, 我还以为川菜都巨辣无比, 那我以后有机会也要到你们那个酒楼去尝尝。二哥嫂，你愿意我去你的酒楼吗？”
应承：“当然是欢……”“迎”还没说出口，他的声音变了。
何暻霖试图也去研究一下阮江到底有什么魅力，但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兴趣多看他一眼。
自己难道还比不上阮江？
低着头的应承忽然发现, 长短适中的餐布下面, 何暻霖的黑色鞋尖露了出来，而阮江就坐在自己身边, 只要目光往下一移就能看到。应承一急，忙把身体往餐桌前一靠，几乎紧贴在了餐桌上。
比起应承的慌张与紧绷，何暻霖此时正夹起一片鱼片, 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因为得到过应承真诚赞美，阮江对应承显得相当热情。
他看到家佣盛给应承的汤几乎没动：“二哥嫂，这个汤很鲜的，你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应承闷声嗯了声，端起碗来喝了两口，但他喝得太急，呛了口汤水，他不由咳了两声。
阮江：“二哥嫂，怎么了？”
说着就要给应承抽张纸巾，但何暻霖已先一步将餐巾纸从桌子上递了过来，缓缓开口：“别喝急了。”
应承低头接过何暻霖的纸巾，因为脸太烫，他不敢去看何暻霖。
此时，作为何家的老大何云霄正表达他对何暻霖一肚子的不满与指责。
“暻霖，华投是我们何家的投资公司，也是何家的财政金库，这些钱最好的去处就是用在自家的公司。听说你投资了半导体封装的芯力公司，那个公司已连续三年亏损，你拿这个钱去打水漂，还不如给我和老三的项目来投资。”
何暻霖：“那是我自己的公司投资的，没用何家的一分钱。”
这话一出，何云霄闭上了嘴。难怪自己向何建深告状时，何建深只是阴着脸，不说话。
何云霄：“老二，你有这么多钱？”
收购芯力公司，即便是何家出手，也得有几个月进行现金周转与筹备，而何暻霖说收购就收购了一家公司。
他们都知道何暻霖有自己的投资公司，但底细并不清楚。现在，就是收购这一项，就有人惊异。
何琛：“二哥的公司这么有实力，看来他看不上我们家的产业了。”
何暻霖似笑非笑：“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家的企业成了你们家的产业了。”
何暻霖：“你们家是何家，还是周家？“
何琛经不起挑拨，差点没有掀桌子。
在这场阴阳怪气，冷嘲热讽，针锋相对的口舌之战中，应承的耳朵只能捕获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或者是词语。他几乎无法分出多余的心思去留意其他的事。
他用筷子戳入一个奶包，里面爆浆般崩溅出浓稠的汤汁，失神的应承一时没注意，一部分溅在了他的唇上。
阮江正想打断三兄弟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此时忙说：“二哥嫂，这个小包子最好吃，里面全是牛奶芝士，又香又甜。就是吃的时候要小心些，因为里面的馅料特别足，轻轻一戳，就会爆浆。”
应承一时间脑子产生了不可描述的联想。
就听何暻霖说：“喜欢吃吗？”
应承舔了舔嘴唇上的芝士。何暻霖的喉咙也跟着上下滚动着。
何暻霖又给应承夹了一个放到了他面前的碗里。
何钥此时眼睛与嘴一起撇起。
你们就装吧。
谁不知道你们是一年的合同婚姻。
做戏还要做全套，这个二哥嫂与何暻霖手指上连个结婚戒指都没有。
现在何暻霖装给谁看啊。
一顿饭吃下来，何家几个兄弟相继离场。何琛站起的时候：“二哥嫂，我的提议你再好好想想，想好了，我们一起研究菜单。”
何琛还想说什么，何暻霖看向他，何琛立即觉得身上一寒，掉头就跑。
不得不说，他就是故意的。
何暻霖已站了起来，应承却涨红着脸没动。就在这时，一件宽大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何暻霖虽然没有应承精实，但比应承足足高出一个头，衣服披在应承身上足够长，一直遮盖住腹部。
何暻霖外套相当亲肤，紧贴着应承露出来的胳膊，比自己身上体恤还要柔和。上面还有着一股淡而沉郁的香气。那是何暻霖日常用的香水的味道。但这个味道更让应承过电似的头皮发麻。
家佣带着他们，边走边说，应先生的房间是一楼的客房，何暻霖二楼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应承不由想，为什么会给两人安排两个不同的房间。
不过，在何暻霖那里，他和何暻霖也是分房而睡。即便两人交流得再和谐再深入，何暻霖也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应承倒没什么意见，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何暻霖工作上或是其他的原因。
因为要去酒楼，应承每天起得早，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大部分都会看到何暻霖并没有在自己卧室，而是在对面的书房。
这让应承不由心想，何暻霖的失眠怎么会这么严重。
一进去，锁咔的一声响，何暻霖已反手把房门锁上。
何暻霖目光紧盯着应承，沉沉的，压迫感十足：“我不过是晚回来几个小时，你在这里过得还挺愉快。”
何暻霖：“老三说做菜是怎么回事。“
应承：“他知道我在酒楼工作，说我是专业，想把生日宴的菜全都交给我做。”
何暻霖对何琛的无名之火上窜：“你怎么说的。”
何琛像很多数有权有势的人一样，擅长用自己的地位与背景去拿捏其他人。而合法伴侣刚好又有随手帮人的习惯。
应承：“我说要和你商量商量。”
何暻霖嚯了声。
应承：“何先生对我说过，不是紧要情况或必要时刻，不要随便答应别人。轻易答应别人，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而且，每年生日宴会大家都要两道菜，这应该是这里的规矩，被我破坏了也不好。”
何暻霖不由心里想，比起几个月前，眼前的合法伴侣成长得越来越快。
合法伴侣，哪儿哪儿都太符合自己的心意。
何暻霖嘴角动了动，捏住应承的下巴。他的唇里轻微露出了几粒洁白整齐的牙。
而被迫抵靠在门上的应承，也一动不动。
何暻霖的神经顿时有被燃烧起来的感觉。
何暻霖想，只要能把应承圈固在自己身边，自己可以什么都不需要。
只是自己不太符合他心意的样子。或者说，除自己之外，他还有别的让他中意的类型。
以后自己得更加把他看牢，不让他的视线停留在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身上。
何暻霖压住自己焦灼的神经：“你觉得老二的男朋友怎么样？”
何暻霖甚至不知道阮江叫什么。
应承也没多想何暻霖怎么会忽然提到阮江，如实说：“他挺好的。”
何暻霖心想，合法伴侣在任何方面，都是这么直接。床上还是为人处事。
何暻霖：“很好是什么意思？”
应承并没有深想地说：“他对人很好，长得也好看。”
应承抿了抿唇，补充道：“身材也好。”
由于一周前的发作，也因为和应承这段时间的水乳交融，何暻霖目前处于一种罕见的平稳期。但目睹了应承看向阮江的视线，他的平稳就出现了崩裂。
现在应承完全没有意识到何暻霖的状态，做出这样直言不讳的回答，让本来就阴沉的何暻霖，此时像处在黑暗的业火中。
何暻霖：“那我呢？你觉得我怎么样。”
应承不觉呆了呆，何暻霖当然好，只是不能像说阮江那样简单，这些词并不能说出他对何暻霖的感受。
应承的迟疑无疑让何暻霖更加煎熬，他继续逼问：“符合你对X幻想对象的想象吗？”
屋里只亮着几盏微弱的感应灯，迟钝耿直的应承在这种直白的问题下，本来就绯红的脸现在像是滴了血一样。
何暻霖：“你没和我结婚时，肯定有那方面的幻想对象，你想象中那人长什么样？”
这话一问出来，何暻霖自已都觉得扭曲病态，但他还是盯着应承。
那个想象中的人，是像自己一样比他高，比他强，还是像阮江一样，弱不禁风，一吹就倒。
从尹承的回答可以得出他的偏好。
幻想对象？
如果在几个月前，应承的想象对象从来都没有过具体实质的人。围绕在他周围的都是一些对他有错误认识，想追求他的零号选手，即便身边也有一些五大三粗的一号选手，但也激不起应承的感觉。
现在想想，应承可能还是有些颜控的倾向。
但何暻霖说到这些，应承想起，自己仅有过的，对一个零号确实有过几次遐想。
还是和何暻霖结婚前的三个月，因为自己一直单身，他被应弦音硬是拉到一个酒吧。
应弦音说到这里的人，都是过来求偶的，应承平时社交面太窄，接触人少，在这里可能交个男朋友。
并且告诉他，酒吧里的零和一，非常好辨别。
到这里的零会在自己的脸上戴个眼罩挡住大半张脸。
应弦音让应承也戴上眼罩，自己就和朋友一起嗨去了。
应承独自一人，独处在一角。他是被应弦音硬拉过来，并不认为在这里就真能找一个男朋友。而且眼罩他也戴了大半个小时，也没有任何一个一号过来向他搭讪。
说的也是，任何一号看到他的身高与外形，都会丧失兴趣吧。
应承心里苦笑，把眼罩摘了下来。
酒吧光怪陆离，灯光迷离昏暗，有些人脱得只剩下一条裤头在跳舞，有些人在忘情接吻。
这里和应承平时习惯的环境天差地别，让他一时无法适应。就在他准备一个人先离开的时候，一个戴着眼罩的男人坐在了他的旁边。
果然，他终究摆脱不了被零号搭讪的命运。只是，对方的身材高大，比他还要高一个头，如果不是戴着眼罩，根本不会让人想到他会是个零。
因为对方似乎和自己抱着相同的困境，应承没有立即走，居然和对方说了会话，直到对方一只大手强有力地摸了进来。
应承一惊之下推开他，落荒而逃。虽然被零号表白过多次，他还是头一次被零号这样直接上手。
接下来的几天，应承的脑海居然会时不时地就出现那只手。对一个零号的手产生感觉，应承心里颇觉无奈。但那几天，确实那只手就是他的幻想对象。
现在，在何暻霖的追问下，应承不由想起那只手，但因为印象早已模糊，脑海里出现的居然是何暻霖的手。
那只手已和何暻霖的混为一谈。
冰冷的，强硬的，都带着机械般的无机质感。
何暻霖注视着应承的反应，应承思索的样子，似乎还在回想他的X幻想对象是谁，他的容貌与体征。
何暻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笑。
合法伴侣直接迟钝得如此可爱，但也如此地刺伤人。
这种场合难道难道不是，要么说“我没有那种X幻想对象要么说“他和你类似，长得也很像“这样的话吗？
一楼落地窗外是何家庭院，外面幽暗的灯火里，可以隐约看到阮江和何琛还在外面闲逛。阮江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还是喜欢在这里看星星。“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应承不由往外瞄去，但他的下巴被何暻霖捏住，强迫应承看向自己。
何暻霖的视线喜欢沉浸在应承雕塑感的肌肉里，喜欢在他饱满膨胀的胸部留恋忘返。
是以他喜欢在光线明亮的地方，看他的肌肉在他自己的操纵下紧绷鼓胀，他的兴奋也成倍地堆积。
现在，幽暗的灯光下，嫉妒的业火将何暻霖死死啃咬住。何暻霖凑到应承耳边，用他低哑的嗓音说：“还要吃芝士奶包吗。”

第26章
何暻霖盯着应承, 视线因为燃烧，有着黑暗的扭曲。他似乎在试探应承为了自己能做到哪一步，他的底线在哪儿。
他病态的心理认为, 应承越是能为自己做的多一些，比起那个三弟男朋友, 他的天平就会向自己这边倾斜一些，也让他那不可自拔的失控感也跟着减轻一些。
他的脑海里也设想了合法伴侣的拒绝与不顺从的情况。
如果是这样，那就让自己去绝对地顺从他。
只要能把应承锁在只有自己的空间里, 他能做到绝对的顺从。
何暻霖看了不知多少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他觉得对自己的病情了如指掌。
但他并不清楚他潜意识里存在的自毁倾向。应承从小到大，经历的是生活的磨难，何暻霖经历的则是来自至亲的背叛与抛弃。
何暻霖死死地盯着应承, 好像应承的回答就能宣判他的生死。
他也没有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掌控方已从他这里向合法伴侣转移。
应承还被何暻霖抵在门背后, 幽暗的灯光下, 他的睫毛还因为之前的逗弄有些湿润。现在他低垂着眼睛，似乎不敢正眼面向何暻霖。
但何暻霖的目光想要切入他的身体一样，应承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应承血红着脸，仓促地点了下头。
何暻霖盯着应承, 似乎没有明白过来应承的反应。应承又低声“嗯”了声。
何暻霖像是得到了判决书, 因为极至的亢奋与喜悦，让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合法伴侣是偏向自己的。他并不排斥这样讨好自己。
就像之前他因为恐惧合法伴侣提出解除两人的婚约, 跪在应承面前，讨好他一样。
不过，这对于何暻霖来说，完全不够。
即便应承给了他九分九的注视与偏爱, 只要不到百分百，他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无法被填满。
何暻霖抱紧应承的肩膀，病态地在他耳边说：“真想把我自己整个人都塞到你体内，不留一点缝隙，这样你就没有一点多余的地方留给其他人了。”
即便那多余的一点只有零点一的空间。
就在此时，落地窗忽然响起了咚咚的敲窗声，声音之大，之突然让人无法忽视。
是谁在外面？不会被人看到了吧。虽然落地窗前有着薄纱，屋里的灯光幽暗，应承还是有些担心。
就听到从外面传来何琛很大的声音：“二哥嫂，我要提醒你一句，在何家都是要分房睡的。”
阮江小声传了来：“哎呀，你别这么大声。”
何琛：“我是好心提醒你。二哥你是知道的，可别让人看到你从他的屋里出来。老头子迷信，相信风水。”
何建深在周春梅与他爸两个神棍之下，越来越迷信，家里也有供奉，便不许家里任何人在家里有这些举动。
他和周春梅日常也不住这里，而是住在更便利的市中心。
虽然何建深有这个规定，但何琛自己都不遵守，最多只是不让何建深看到而已。
阮江与何琛这么晚还在外面，就是在外面一高处的凉亭里看星星，玩月亮。
应承不知道何家有这个规矩，也不知道这个规矩只是有其表，这时便有些愣怔。
何琛还在外面：“二哥嫂，你可千万要把持住。老头子可能对二哥可能没办法，责罚可是要落到你的身上。”
何琛心里不舒服，但他拿何暻霖没有任何办法，只要靠这种幼稚的行为来让膈应承与何暻霖，让他们也不舒服。
何暻霖随手操起门口的一个摆件向窗子警告般地砸去。
木质摆件撞在帘后的落地玻璃上，发出很大的响动，何琛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来阮江将何琛带了回去。
应承想着何琛刚才说的话：“何先生，三弟说的是真的吗？”
何暻霖现在只想要从应承得到讨好，来确定他的偏爱，只是说：“别管那些。”
应承从小到大为生活而忙碌，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注意风水之类的玄学，但他知道商场上的人很注重这样。越是生意大的人，越是迷信。
应承：“何叔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何暻霖的声音已有些含混：“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面对何暻霖的毫不在意，应承也嗯了一声，他的眼睛一直都还湿着。
就在何暻霖按压下应承塞喂食物的时候，门口的敲门声陡然响起，这让就在门口的两人完全无法忽视。
外面管家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二少爷，何先生回来了，他现在要见你，正在书房等你。”
已是一触即发的两人一时都没动。
管家：“二少爷，老爷看样子着急的很，从会场上直接飞了回来，看来有急要和你商量。他让你快点。你再不去，他就要来找你了。”
何建深今天去参加了新能源车方面的会议。前年当何暻霖为他收购新能源车企的时候，何暻霖已料到了这一步。
何建深的转型，不过是投机行为，因为有来自各种方面的补贴以及大力的推广，一开始车不愁销售。但现在新能源车早过了快速发展期，而进入了转型期，现在将会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那些没有真正自主研发的企业，将在这场角逐中，被淘汰出局。
何建深匆匆回来，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件事。
何暻霖心里冷笑。
何建深想收购公司，他就给他赚钱去收购。
一切发展都在他的预见里实现。
现在，何暻霖还没有和何建深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时候，他只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澎湃翻滚的情绪，对合法伴侣说：“我先过过去看看，你等我回来。”
应承湿着眼睛点头。这里规矩多不说，现在他爸有急事找他，何暻霖过去也是应该的。
应承空虚地被一个人留在屋里。随着何暻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应承居然有些空荡荡的失落感。
他的耳朵边上像是老有何暻霖的说话的声音，让他难为情、羞愧，以及莫名的兴奋与期待。
等应承回过神来，到浴室冲了个澡，才将刚才的一触即发的状态与情绪缓和了下来。
应承也不知道何暻霖什么时候回来，他就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等何暻霖回来的时候，已是三个小时后了。
合法伴侣门没有锁，也没有睡在床上，看来是在等他。
何暻霖将应承抱到床上，依然饱满的情绪促使他抱着合法伴侣去咬他的脖子与胸，合法伴侣睡得很沉，怎么都弄不醒的样子，但也给了他足够的反应。
凌晨五点，应承一睁眼，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看来晚上何暻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回来，把他抱到床上。应承后悔自己睡得太沉。
等他梳洗完毕，江叔已来到他的房间。他身边还跟着日常的秘书。
江叔：“这是何先生昨天让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因为时间仓促，只能买了现成的。”
说到这里江叔遗憾地说：“如果提前两个月的话，就能提前量好应先生的尺寸定制好全套衣服了。我还以为生日宴您不会过来，是我的失职。”
应承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的过来，引发了这么多的事情。
应承：“江叔，何先生给我买了很多衣服，我今天回去拿几件拿就行，没必要再买。”
那些衣服他都没来得及穿。
江叔只是说：“衣服有两套，休闲款的一套今天穿，正式的那套，明天生日宴穿。这是和衣服搭配的穿搭。我见应先生平时也不太喜欢什么装饰品，就只给您购了这只腕表。”
在他征求何暻霖价位的时候，何暻霖只说了一句：最适合他的。
这就是说没有价格限制，只要好看，合适就行。
江保山心里有些感慨，也有些惊讶。他们结婚也才不过三个月。
黑色的皮革盒子一打开，腕表映入眼帘。天鹅绒衬垫上的腕表，如同名贵的宝石，闪耀着冷冽而高贵的光泽。
应承即便不知道什么牌子，也知道腕表的价格不菲。
他听应弦音说过，一块好的腕表可能比一辆车都贵。
应承对着这块腕表，脑海里想的是用什么理由让江叔退回去。但他下一刻他就打消了主意。
腕表已经买回，不可能再退回去。而且，在这里自己是何暻霖的伴侣，即便是退回去，也等过了这两天再说。
应承点头，表示收下这个礼物。
江叔微微有些差异。
不过三个月，应承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如果说在以前，应承给他感觉是长相不差，身材出众的普通人。
说他普通，并不是因为他的出身背景，学历经历，而是他的反应与态度。现在他情绪平稳，整个人有种难得的松弛感。
应承整个人焕然一新。倒是何暻霖起起落落，状态时好时坏。
江叔的眼里不由一喜一忧。
七点，应承就进了厨房。何家早上不会集合在一起，而是每个人根据起床时间到西餐厅吃饭。应承起得早，6点半已吃了饭。他已想好今天他要做的菜：毛血旺，开水白菜。应承打算把毛血旺创新一下。用到的食材除了保留毛肚，其他换成干鲍、海参这些海鲜，再减少辣度。干鲍与海参已提前泡发，应承捏了捏，对何家家厨相当满意。
泡发程度到位，吸足了水份，一个个膨胀了好几倍，但也没有过分泡发到软烂的地步。
接着阮江也来到厨房。
阮江一见应承，愣了愣：“二哥嫂，你怎么看起来比昨天更好看了。”
应承已换上了江叔带来的衣服。即便现在应承系着围裙，但露出来衣服，得体的剪裁，简洁的设计，将应承衬托得更加出众。
就在应承告诉阮江自己的菜单时，家佣来到厨房通知应承，夫人在西餐厅等他。
夫人？那就是周春梅了。
应承怔了怔，便把手一擦，围裙脱了下来。
再次跟着家佣来到西餐厅。何家三兄妹分别坐在不同的长方桌前，吃着自己的早餐。
周春梅坐在最大最宽，摆放着欧式沙发的那张桌上，她没有吃早餐，而是喝着红茶。白色的器皿上有着复杂的花样纹路。
周春梅旁边是一个一脸陪笑与讨好神情的妇女，正是赵玉如。
应承听赵玉如说过，周夫人和何建深平时不在主宅，在另外一处，她也在那边服务。昨晚上没看到赵玉如，他就想着他妈并没因为生日宴会就过来帮忙。
对面坐着的是何暻霖，他正喝着一碗白粥，眼皮也没抬。
他穿着件柔和冷淡的白衬衣，让他吃饭也带着两分公事公办的冷淡情绪。
就在五分钟前，周春梅带着赵玉如笔直地走向这桌，在他对面坐下。
何暻霖并没有掩饰对周春梅的敷衍，拜眼前这人所赐，他的人生几乎从头来过。
但现在他已不是十岁的自己，不会把脾气与利刃明晃晃地亮出来，虚张声势地掩饰自己的不安与痛苦。
何暻霖也有些觉察，自己的情绪似乎全都给了合法伴侣后，即使面对周春梅，此时也激不起他丝毫的波澜。
赵玉如一见到应承，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坐下。应承的目光在沙发上犹豫了两妙，在何暻霖旁边坐下。
这是赵玉如第一次看何暻霖，即便有周春梅在她身边给他撑腰，她也不敢正对着何暻霖，只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这个女婿。
果然相当不好说话的模样，除了一开始他对周春梅应付地招呼一声后，眼皮始终都没抬过。
承子在他那里肯定讨不了多少好处，赵玉如想到每个月二十万的零花钱都被他封印住，心里更是一肚子气。
周春梅也在打量应承。
在她兴起给何暻霖提亲的想法后，她远远地见过应承一眼，便笃定了这个人。
应承的长相颇为端正，身材也不错，这让何暻霖至少不会从外观上过份排斥。
但让周春梅下决心的是应承身上那份气质。和赵玉如这种带点精明不同、应承更符合她的刻板印象。本分，好说话，容易拿捏。
但今天再看应承，周春梅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记错人了。
应承给她的感觉相当陌生。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点缀与设计，但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当他落坐时，手上的腕表也跟着显露出来，她的眼角跳了跳。
就在一周前，老三向她要钱就是为了买这块表。当然，被她一口拒绝了。
周春梅心里颇为不舒服，不过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应承出身再差，也是何暻霖和领证的，在外面是他的面子。
何琛看了应承无数眼：“换装备了？”
阮江：“我说今天怎么二哥嫂看起来更漂亮了。原来是换了身衣服。”
何云霄依然严厉而刻板地看着应承。
周春梅微笑：“应承，你们结婚三个月了，怎么也不过来坐坐。我和你妈都说过好几次了。”
赵玉如陪笑：“承子倒是有时间，但姑爷说是太忙了，腾不开时间。”
周春梅：“暻霖是忙，你别抱怨他。我们何家的钱可都是他在打理，万万马虎不得。不过，暻霖，我记得当初你和应承结婚的时候答应给人家一个月二十万零花钱，我听说赵婶说你把人家的钱都拿去做投资了。”
何暻霖面沉似水，把最后一口白粥喝了，依然懒得连眼皮都没有抬。
这种状况对他而言，不过又是一场闹剧。
如同十六年前那次推人事件。
等他大一点后就明白了，那不过是周春梅是故意在激怒他。
这次依然是由蹩脚编辑周春梅一手策划，由赵玉如主演的闹剧…
被拉来凑数的临时演员应承与自己。
周春梅:“人家不像是咱们，是平常人家。一个月二十万是笔巨款。要不是赵姐对我说，我都不知道你不能这样亏待人家。”
旁边两张桌子四个人，三个人都往这边瞧。
何钥的嘴角已耷拉下来：“三哥，爸给我的零花钱每个月也才十万。连个包都不够买。”
何琛安慰她：“他们那是买卖婚姻，能一样吗。这样一想，你不觉得二哥嫂很惨。”
阮江睁大眼睛。
惨吗？一个月二十万。
他跟的这个太子爷，一个月不仅不给自己钱，有时候还要向自己要钱。
一念至此，阮江就要气爆了。
周春梅不急不缓，但气也不歇一口气，让应承一直插不上话。
应承此时不仅是难堪，更多的着急与生气。
赵玉如不和自己说一声，就这样在周春梅面前乱说何暻霖这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赵玉如不敢看何暻霖，只能给应承使眼色，让他赶紧地说道说道，现在有周梅春在为他作主呢。
应承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周夫人，何先生并没有亏待我，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我妈是不了解情况，她就是瞎说的。”
何暻霖震惊到几乎要失笑。他看向合法伴侣。
平时几乎都是面上带着几分笑的合法伴侣，此时因为显而易见的怒意而面色发红。合法伴侣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是个“好人”。
旁边几个何家兄弟，咧嘴的咧嘴，挑眉的挑眉，都觉得应承该瞎成什么样子才会说保暻霖是个好人。
应承继续解释：“一个月二十万零花钱拿去理财，这是我同意然后签的合同，和何先生没有什么关系。 ”
赵玉如小声埋怨：“你懂什么。”
应承：“我是不懂，每个月只知道把钱存银行，但何先生是这方面的专业，他的公司就是做投资，我当然相信他。何先生对我也很大方，他一次性把零花钱都给了我，还另外每个月给我三万生活费........他还要送我一套房子，不过，我没答应。”
早在一周前，江保山已在和他接洽，把几个楼盘的资料送到了他的手上，征求他的意见。
应承以为那事就过去了，没想到何暻霖没有忘记，也没有因为他当时拒绝，就放置下来。
应承心里犹豫，一直拖着没决定，但江保山一直催促他。
一套房子？
赵玉如的嘴张大了，大承子怎么没对她提起过。而且他还没有答应。赵玉如一时心急如焚，只想单独问问这事的原委，然后要好好劝说应承把房子要过来。不过，应承总是有他自己的主意与想法，赵玉如不由心里又急又气。
而何琛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向何暻霖砸过去。何暻霖这个把钱看得这么紧，不肯给他一分的铁公鸡居然有如此大方的一面。
直到他看到应承手上腕表，他的脸扭曲了。
应承还在说着：“何先生特别通情达理，因为我不想闲着，还同意我出去工作......”
何暻霖没有说话，合法伴侣如此简单而直接地夸着他自己。
除了“专业”外，“好人”“大方”“通情达理”这些词汇在他看来都带着贬义，但对合法伴侣来说，这都是最拿得出手的夸奖了。
经历了这么多，合法伴侣都没有意识到他的不正常，他的扭曲与病态。
还将这些和他没有关点关系的，光明伟岸的词用在他的身上。
何暻霖讶然，但嘴角又不由上扬。他也不由地想，这是不是意味着，合法伴侣心中的天平又往自己这里倾斜了一些。
因为对他的偏向，才会将这些好的词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这个认识，何暻霖心里的毛躁感再次涌起，他已坐不住，只想和应承单独呆一会儿，再向他征询一些更加个人方面的评价。
此时，就听周春梅说：“你是他伴侣，他对你好也是应该的。可是我怎么听说，你们到现在都没有同房，暻霖每次都住在公司。”
周春梅有自己的眼线，她掌握着何暻霖的一些行踪，知道他几乎每天都呆在公司。眼线很笃定地说，何暻霖几乎没在家里过过夜，绝大部分时间都睡在公司。
睡公司？当然是两人到现在都没有同过房。
而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了脸已涨得通红的应承身上。

第27章
对于两人现在都没有同房这个疑问, 连何琛都歪着嘴。
不是吧。虽然他不想承认，而且他喜欢像阮江这样瘦瘦小小，满足自己征服欲的, 但这个二哥嫂的样貌其实也不差，不至于何暻霖宁愿睡公司, 也不愿意回去与他同房。
阮江小声说：“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两人没同房。两人不仅同房，而且还战况激烈。”
何琛吃惊：“你怎么又知道。”
早上阮江和应承一起在厨房的时候，因为阮江觉得应承比前一天更好看了, 不免过多关注。然后就注意到应承脖子与胸口的或青或红的, 点点斑斑，阮江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二哥嫂这么漂亮, 露出的一片胸都是这么的吸引人，战况激烈也在意料之中。
于是阮江借故给应承整理衣服, 将应承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同时阮江也在反省, 自己是不是太瘦了, 要增加些肌肉。
现在应承面对各种投来的视线，脸涨得通红。中年的周春梅，老年的赵玉如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让人难以启齿的个人隐私，她们只是觉得自己在关心应承的婚后生活。
如果找出一点不幸的根源, 赵玉如就可以从周春梅那里讨得更多的补偿与好处, 而周春梅则是获得一个在何建深枕头边吹风的把柄。
何暻霖此时的情绪还处于一种罕见的温色调中，他被应承夸奖弄得心情激荡, 现在只想埋在他的胸前，让应承从那张不善言辞的嘴里，吐出更多让他情绪沸腾的话语。
而对周春梅的问话，他没有在意。他知道耿直简单的合法伴侣会给出直接的答案, 这也满足他，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已完全占有合法伴侣的阴暗心理。
果然应承血红着一张脸：“没这回事。”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已明确否定了周春梅眼线的探听的结果。
周春梅脸上挂不住。赵玉如信誓旦旦地说何暻霖欺负他儿子，她刚好想找个理由来敲打何暻霖，所以才会有这个蓄谋的审问。
没想到赵玉如这个大子一心都向着何暻霖说话。
她心里一方面怪赵玉如没有好好地和他儿子通气，一方面也恼火这个大儿子没有搞清状况，他应该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是她把他送到了何暻霖那里 。
周春梅心里还有个疑问，她还知道这个二儿子似乎在喝药，但为什么喝药，吃的什么药，她都还没探出来。
对于应承的断然否认，周春梅：“那我怎么听说，暻霖经常不回家。”
应承：“何先生工作很忙，有很多事都要他处理。但是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回去。”
经常在何暻霖贯穿他的时候，身边的手机震动不停。
其实这是他的工作性质决定的。金融市场千变万化，无时无刻不发生着技术面，消息面的变动。而每个变动都影响着何暻霖的投资决策。
所以，他的员工都要在第一时间将这些信息传达过去。
直到现在，何暻霖才抬起眼皮看了周春一眼，嗤笑一声：“有劳你费心，天天住在别院，还能知道我住公司，很少回家。”
话一说完，他的视线又转移到应承身上。
周春梅觉得大没意思。何暻霖在讽刺她派人查他。
但查的结果却没有一件站住脚。
周春梅狠狠地瞪了赵玉如一眼。赵玉如心里也后悔，应该提前和大承子说一声，看看他的态度，现在她自己丢脸不说，连带周春梅都丢脸。
周春梅：“那就好，你们以后一定也要这样和谐相处。”
周春梅说着站了起来。
至此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
周春梅走后，应承与阮江又回到厨房。
何琛三兄妹虽然不情不愿，想到明天就是老爷子的生日，他们的食材也要处理，只好也一起到了厨房。
何琛忽然回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三年来第一次看二哥下厨房。”
何暻霖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厨房。合法伴侣才喂给他一把糖，补给了他深渊般的情，让他有些晕头转向，但一想到一会儿应承要和老三男朋友相处一室，他不由自主跟着应承来到厨房。
他要把合法伴侣的视线从老三男朋友身上截断。
应承见何暻霖也跟着来到厨房，不由唇角翘起：“何先生，你的两道菜就交给我了，不用你插手。”
比起自己的两道菜，应承对何暻霖的要用心得多。根据现有食材，应承选了两道相当费时费力的菜：白灼响螺片、红烧潮州翅。
白灼响螺片做的时候快，但难在要先弄高汤。红烧潮州翅用的是现已发好的鱼翅，用古法红烧。
这两道菜都是潮汕菜，应承也只是在酒楼送他去培训的时候试做过一两次。
但做菜也是万法归一，一通百通，对应承来说，只是麻烦，并不是难。
何暻霖：“怎么，你不想我陪你？”
这话一说出来，应承还没有反应，何琛差点没炸。这话怎么都不像是冷硬如灰铁般的何暻霖的台词。
难道真像阮江说的，两人其实相当热烈。
连何云霄都不由去多看了应承一眼。
当着这么多人，应承还是有些讪讪的：“没有。”
何暻霖：“我现在做什么。”
应承其实挺为难，何暻霖在这里其实打乱了自己的节奏，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唇角一直翘着，眼睛里比平时要亮很多。
应承现在在准备高汤的食材。除了母鸡 、排骨 、火腿，还需要一些桂圆肉。
应承将十几粒桂圆放在何暻霖面前：“何先生，你把这些剥了吧。”
果然，何暻霖站在餐台前，一粒一粒地剥了起来。
何暻霖修长挺拔，站在厨房就是一道十分漂亮的画面。应承不由地时不时地就去看何暻霖一眼。
何琛小声低咕：“这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而何云霄想得要复杂，他并不认为何暻霖下厨房，只是为了这个合同婚姻的伴侣。
虽然刚才这个协议伴侣说了何暻霖很多好话，但如果自己傍上了这样一个豪门，也会这样奉承他。毕竟这不过是利益关系。一
何云霄想的是，三年都没有下厨房的何暻霖此次忽然改变了态度 ，更说明了他对继承位置的觊觎之心。
何家几个兄弟因为何暻霖，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
情绪简单的只有应承。他一扭头，或是一抬眼就能看到何暻霖的身影，应承除了单纯的高兴，还有就是莫名的兴奋。
应承交给他的事，何暻霖用了半个小时完成后，剩下的就是在一旁观瞻。合法伴侣处理食材时，调动了他全身的肌肉，动作流畅，手法简洁，看他处理食材，烹炒香料，只觉得赏心悦目。加上应承之前的喂给他的糖，让何暻霖有两分处于云端的感觉。
只是，特别能和人打成一片的阮江，不是时不时地过来赞叹应承的好手艺，就是向他请教菜谱、配料以及掌握的火候。
对阮江的提问，应承知无不言不说，甚至觉得说起来麻烦，就顺手帮他做好。
比如，阮江那道菜也是潮汕一名菜：卤鹅。应承见阮江抓配料不仅慢，而是克数不准，每样调料不是多，就是少。
应承便顺手将卤料配好，放到阮江面前。
阮江自然用他真诚的声音与发亮的眼睛，向应承表达谢意。
这使得何暻霖像是被割裂了一样。
一个是因为才被应承喂了糖而处于天堂的何暻霖，一个是因为应承的注意力被阮江转移，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与嫉妒感，而处于地狱的何暻霖。
他知道自己有病，明知道合法伴侣的天平完全偏向自己，但依然控制不住自己。
以至于阮江再过来找应承时，何暻霖挡在他和应承中间，用他那冷淡的，似笑非笑地口吻：“怎么，是老三让你过来故意打扰我们的？”
阮江一听差点气炸了。
何家的几个兄弟一个一个的都不正常。
一开始他还以为何暻霖看起来最着调，最靠谱。因为，他知道现在何家的财政全靠何暻霖维持着。
而且，何暻霖也是几个兄弟最帅最高的一个，连他中意的何琛都远远比不上。
但没想到，他是最有病的一个。
何琛将阮江一把捞了过来：“宝贝，别理他。”
像是安抚阮江一样，何琛忽然在阮江的唇上落下一吻。
应承刚要向阮江说声抱歉，这个吻就落在了他的眼里。
应承愣了愣，忽然意识到，何暻霖从来没有亲过自己。即便两人在床上的和谐程度，让应承有种担忧的情绪。他居然担心两人离异后，他可能对何暻霖之外的人都产生不了反应，也激不起兴趣。
即便何暻霖或趴或跪为他服务到因为兴奋到发抖，但何暻霖从来没有亲过他。
不过，应承对此，也就是愣神了一会儿。
可能因为两人是协议婚姻的关系，所以何暻霖才不亲自己吧。
但他从何暻霖那里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这些不是他现在应该想的事。
应承将注意力转移到正在熬制的高汤上。
而眼睛只粘在应承身上的何暻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下午，生日宴会的菜饭基本准备妥当。也算忙了一天一夜的何家三兄妹，已作鸟兽散。何琛拉着阮江跑了出去，他们像是有自己固定的活动场所。
虽然何暻霖想将应承拉到屋里，只做自己最爱的事，但合法伴侣从昨晚到今天一上午一直站在厨房，没有喘口气的机会，何暻霖便把一腔的黑色业火先收了收，带应承到这个依山傍水的何家大院转转。
何家的院子是半开放的型的，一半是围栏内的各种设施，草坪，喷泉，泳池，一半由一座山头隔开的自然屏障。
这里是远离市中心的一处称为天然氧吧的别墅群，说是别墅群，这片山里也不过十几户。何建深选中在这里建房子，是看中了这个藏风纳气的好风水。
何暻霖要陪应承出去转转，应承难掩嘴角的翘起，他先冲了个澡，把身上的食材味与油烟味洗得干干净净，这才换上干净的衣服，和何暻霖一起走了出去。
草坪上落着一个天幕建筑的休闲场所 ，何云霄与他才来的女朋友还有何钥三人也里面喝下午茶。
何暻霖一眼看到他们，就兴趣缺缺，他对任何一个何家的人，有着相当明显的抵触。
娱乐缺乏的应承喜欢自然风景，也不想呆在人多的地方，他指着旁边的山头：“何先生，我们到那里转转。”
山头不高，但在院子后面，如同道屏障。从下面只能看到一片一片的竹林与树木，但往上走，山头有休憩的凉亭，密林深处有茶室，这是何家夏天避暑的地方。
对合法伴侣的提议，何暻霖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两人沿着两边满是竹林的山路往上走。山不高，但道路迂回，加上两边的竹林枝叶茂盛，枝竿又粗，密密匝匝的，显得相当寂静幽冷。
应承常年劳动，这些路与斜坡根本不算什么，而何暻霖现在唯一的业余生活，就是靠撸铁、打拳来平衡自己体内狂暴混乱的激素，于是不远的山路，不到半个小时，两人便已抵达山顶凉亭。
凉亭每天有人打扫，干净整洁。除了凉亭自带的长椅，亭子里还有石椅石桌，从上至下可以眺望到何家别墅的屋顶，山头大片大片茂密的竹林。
应承一时心里畅快，充满了惬意之感。这种没有任何目的放松，对应承来说也是少有的体验。他的生活一直都是匆忙的。
何暻霖对大自然没有什么特殊的亲近之情。
他只是一心陪应承。合法伴侣看来挺喜欢这种没有目的散步，以后自己可以多带他出来走走。过段时间，自己再腾些时间，带他出去各地旅游。
但何暻霖想象中的旅游，也是与世隔绝的海岛酒店，或是封闭的温泉旅馆，能让两人不受打扰的独处。
刚才爬山这点活动，并不会让应承觉得累或是出汗，但脸颊还是因为运动而呈现绯红。
何暻霖注意到应承扣到最上面的扣子，他不由说：“扣这么紧，不热？”
应承听何暻霖这样一说，也觉得这件过份贴身的衬衣让他有些燥热，他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一粒。
何暻霖的目光便粘在了上面。合法伴侣的脖子斑斑点点，青青紫紫，难怪他扣得这么紧。
何暻霖记得昨晚，合法伴侣睡着后，他咬了他不止一个地方。
何暻霖：“怎么，扣子都不敢解，是怕我吃了你？”
何暻霖说着低声嗤笑：“你哪里没被我吃过。”
应承原本就有些绯红的脸一下子就滚烫起来，耳根也跟着通红。
何暻霖知道合法伴侣每次或害羞或兴奋，最先着色的是耳朵，然后会蔓延至整个脸庞。最后是脖子与胸膛连成一片绝美的红色。
伴随着他的情绪加重，身体部位的颜色也会跟着变得更加浓重。
应承又热，脸又红，但也不想因为何暻霖这样的一句逗弄就手足无措。他又解开一粒扣子，果然山头的凉风顺着他的衣缝灌了进来，而和凉风一起钻进来的还有何暻霖的视线。
习惯了何暻霖视线的应承，此时还是觉得眼睛没处放置。他把视线转移到别处，就见林子深处，有两人抱在一起，正在热吻。从衣服与体型上不难认出，一个是阮江，一个是何琛。两人吻得似乎很激烈，把背后的竹子都压得弯了下去。
应承仓促地收回视线。
两人似乎很喜欢接吻。
可能因为两人是真的情侣关系。应承不由想，莫名有些沉沉的。
何暻霖的视线还粘在合法伴侣起伏的胸膛上：“怎么了？”
应承唇角动了动，欲言又止。说他看到何琛和阮江在那里接吻，他开不了口。
应承：“没什么？”
何暻霖：“没什么？那你刚才呼吸忽然停了停，是看到什么了吧。”
何暻霖对应承的身体与情绪都有着精准的把握，自己视线粘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这让他的胸膛一时间也有很大的起伏。
但刚才有一瞬，他的忽然呼吸顿了顿，比起刚才的害羞，紊乱，意外的情绪要多一些。
何暻霖这么犀利，应承只好诚实回答：“就是看到三弟和阮江。”
何暻霖没兴趣去看那两个人，也不想看他们。即便两人在那里上演全套，他的视线也只留给合法伴侣，连余光都不愿意分出一些。
他只注意到合法伴侣看到那一瞬的惊讶与不自在。
何暻霖：“他们，谁在上面？”
何暻霖这样问，不过是想确定一下阮江的号码。
虽然他看起来又瘦又小还矮，但也有可能老三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如果是这种情况，他就得想个办法将阮江从合法伴侣的视线中剔除。
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给他个项目，让他到外地去拍半年戏。
对阮江而言，他也是求之不得。毕竟他跟了老三这么多年，还在短视频里沉浮。
何暻霖这样问，应承脸上的绯红也渐渐地成了滴血般的颜色：“没有。他们就是……在接吻。”
应承不由又去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应承：“现在他们已经走了。”
此时何暻霖翻涌着黑色业火的情绪里，听到接吻两个字也怔了怔。
三个多月以来，他和合法伴侣次次都是深入而持续地交流，但却没有接过吻。
如果不是应承这样提一句，何暻霖可能都想不起还有这个举动。
他的偏好是强悍、剧烈、长久、把合法伴侣持续不断如同机器运作一样一点一点地碾碎，然后和自己不分彼此地搅拌在一起，这才是他需要的情绪出口。
而他的发作期一到，行为与情绪更是极端，亲吻根本无法承载他的浓烈高昂。
是以，从一开始 ，何暻霖都没意识到有和合法伴侣还可以有亲吻这个举动。
现在，何暻霖的视线从合法伴侣的胸口移到他的脸上。应承此时因为不自与羞惭，微垂着眼睫，半遮盖着的眼睛清明润泽，饱含着山雾一样的湿气。他健康光滑的皮肤绯色一片，这让他原本就健康的唇色添加了一丝艳丽的色泽。
何暻霖黑水与业火般混乱的情绪里，升起一个念头：合法伴侣的吻也应该是独属自己的。
何暻霖在心里感谢应承无意识的提醒。否则，他可能会让自己错过这个标记方式。
即便何暻霖靠想象觉得这种方式对他而言，过于平淡与苍白。
但不管什么方式，只要能让合法伴侣注入自己的气味，何暻霖都不会错过。
何暻霖捏住应承的下巴，拇指蹭过他的嘴唇，碾进他的唇缝。
而应承的视线也被迫抬起，与何暻霖撞在一起。

第28章
合法伴侣的眼睛很经得起细看, 连眼角与眼尾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漂亮。
而这双眼睛的视线通常是直白而直接的。只有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不自信，或是像这种情况下的难为情与窘迫时，他的视线才会有所曲折。
此时应承的目光撞上何暻霖的视线, 果然仓促地又垂了下去。
何暻霖的手指碾过应承的唇缝，应承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能看到几粒整齐洁白的牙，与一截有着健康颜色的舌。除此之外，是不明的未知领域。
一股毛刺般的感觉陡然间升起, 并开始在全身蔓延。不知不觉, 何暻霖喉咙有些发干发粘。
前一刻，何暻霖还认为亲吻无以宣泄他过份膨胀与极端的情绪，现在应承张开的口月空对他忽然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让他生起了强烈注入的欲望。
同时，何暻霖也生起一个念头, 他想问问应承有没有和谁接过吻。
但下一刻, 何暻霖便压下这个不属于正常心理的念头。应承和他结婚已二十四岁。正常的人都会有过一段、两段的恋爱, 还会有与之相应的，愉悦身心的健康的两性生活。
没有这种经历的，只有像他自己这种身心有病的怪物。
而且合法伴侣如此的直接，问一答十, 如果自己真的开口, 他甚至可能会告诉自己他谈过几次恋爱，有几个男友。毕竟, 合法伴侣的外形如此优秀。
如果是阮江，他扭曲的嫉妒还会有个明确的对象。
而嫉妒合法伴侣之前的男友，就是对着空气挥动拳头，只有消耗尽自己。
何暻霖强行将自己拉回到正常人的思维状态。
面对窘迫的合法伴侣, 何暻霖：“想和我接吻吗？”
黑暗的情绪，升腾的欲望，让何暻霖的声音有着含糊而沙哑的磁性，但应承对这个问话的反应则是一时间愣住。
虽然他没有过多去想两人之间没有接吻的原因，但潜意识认为，何暻霖和他可能直到离婚，也不会有这个举动。
他倒不是觉得所谓亲吻才是爱的表示，只是单纯认为如果何暻霖想和他接吻，一早就会有这个举动，而不是等到现在。
何暻霖进一步靠近，呼吸和应承缠在一起：“怎么，是不想，不愿意？ ”
等不到合法伴侣的回答，何暻霖并没有意外。
合法伴侣虽然直接，但在这方面表现得相当生涩，日常对自己的挑逗，不知所措不说，当然也不会回应。
但何暻霖此时心里升腾的欲望已破土而出，想要进入合法伴侣口月腔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就在何暻霖要触到应承的嘴唇时，应承忽然开口：“没有不愿意，我想和何先生接吻。”
这种话说了出来，应承讪讪的，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他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能就在刚才那一瞬，应承觉得自己要是不说出来，何暻霖可能会中止这个举动。
可能自己还是想和何暻霖接吻。应承心里不由讪讪地想。
何暻霖怔了怔。本就破土而出的欲望，现在如同一根根带着毛刺的电线，从他的每个毛孔蜂拥地钻入，让他全身都有着被电击般的痛麻。比起引发他冲动的口月空，合法伴侣的这句回答，直接让何暻霖脑内高槽。
何暻霖的亲吻，如同他每次从后面抱住合法伴侣那样直接。应承一开始还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只一会儿，便被迫抵靠在凉亭的立柱上。
应承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回应，但急促的呼吸与如鼓点般的心跳，都说明他并不只是被动地承受。
强硬的工具渐渐被打磨出了热度与火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规律被冲破，节奏被打乱，亲吻变得横冲直撞，野蛮放肆。何暻霖有一刻觉得自己甚至可以沿着合法伴侣的口月腔，而深入到他的五脏六腑。
这个想法与念头让何暻霖不停变换角度，持续施加压力。直到他紧抱住合法伴侣，将下巴枕在他的肩头。
还没有哪一次，还没有开始，何暻霖觉得自己已要到达顶峰。
何暻霖用近乎喘息的气声，在合法伴侣的耳畔申吟般地低语：“我......不行了。”
何暻霖的吟声更重：“快救救我。”
应承的手机被扔在凉亭的横椅上，手机一直嗡嗡地震动个不停，屏幕上显示的是阮江的名字。在头天晚上，他们已交换了各自的手机号码。
这已是阮江第三次来电。应承依然没有余暇来接这个电话。手被何暻霖钳制在背后，嘴也是满的，只有黑色的头发起起伏伏。
天边的日色从渐渐西沉，到最后一道红霞隐没入天际。从山头吹过来的风此时也带了些凉意，但应承仍像才从汗蒸房里出来一样，背上的汗水还没能让凉风吹干。
他此时已被何暻霖抱坐在凉亭的横椅上，背靠立柱，双腿还在发在发抖。
何暻霖在扣自己的裤扣，他的手也在轻微地颤抖。
何暻霖的颤抖，并不是像合法伴侣那样，因为消耗过多过大的体力，他更多的因为来自内心的悸动。
和合法伴侣的亲吻并不比任何一次的直接身体接触要弱要差，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强烈。
如果不是刚才两人彼此已燃烬，何暻霖甚至想再抱着合法伴侣，再体验一次。
这次，合法伴侣在长椅上休息了大半个小时，才能站起来。他没有改变习惯，用衣服将石板的地面擦得干干净净。但显然他的动作要慢了很多。
在这个时间段，何暻霖这才划通电话。在阮江给应承打来电话之后没多久，何云霄那边也给他打来了两个电话。当然，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同样被何暻霖无视掉。
此时，电话接通，何云霄刻板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何暻霖似乎话都懒得从说：“有话快说。”
何云霄也没再多言，直入正题：“晚上吃饭的时候，老爷子也来了，他问你怎么不过来吃饭，是不想和大家一起吃饭，还是嫌这里的饭不好吃。我说，二弟可能和二弟嫂一起。毕竟你们还是新婚燕尔，想两人单独待着，也是可以理解的。”
何云霄顿了顿：“我这样说，没错吧。”
何暻霖懒怠地回答：“没错。”
说着，划闭了通话。
应承没有立即给阮江回话。不过，阮江的来电大概也是这个话题。
因为自己想出来转转，然后有了这个发展，让何暻霖错过了这次家庭聚会，是不是不太好。
应承收拾完现场，回头去看何暻霖，他依然靠着立柱坐着，似乎并没有立即回去的打算。
应承不由问：“何先生，我们现在不回去吗？”
何暻霖倦懒地低笑一声：“现在回去，如果他们问你刚才去哪里了，在干什么，怎么连晚饭都不吃 ，你怎么回答。”
应承也明白过来。
何暻霖并不想现在回去，他是为了刻意避开这个晚饭的高峰时刻。
应承还戴着那只何暻霖送给他的腕表，上面显示时间不过七点多一点。而何家六点半准时吃饭，现在，他们还在吃饭的阶段。
应承一时也不知道干什么，便在另一端坐了下来。
何暻霖拿着手机，在看江保山给他传过来的相关资讯。
此时他靠着立柱横坐着，一手支头，一手拿着手机，用他那只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屏幕。每次事后的何暻霖有着和平时不同的疏懒。如果他开口说话，连声音都是嘶哑而懒怠的。
何暻霖身材匀称，即便是因为事后，让他的坐姿带着几分怠倦，依然舒展松弛，有着自然而然的尊贵之气。
何暻霖的长相无疑也是俊美的。除去平时神情过于淡冷，视线压力过于强大，他的样貌在应承看来，完全挑不出毛病。
虽然应承一直因为交不到男朋友而发愁，但他身边也不是没有身材魁梧一号。
如果应承主动开口，想来不会有人能拒绝他。
只是，对于身边的这些一号，丝毫没有让应承兴起主动开口的念头。
应承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找不到男友，并不仅仅是自己常被误会为一号，还因为他对对方还有着相貌与外形的要求。
应承不禁想：何暻霖的能力这么强，出身这么好，连长相都能这么俊美。
合法伴侣的视线，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何暻霖身上二十多分钟。
何暻霖不禁抬头：“在看什么？“
应承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
何暻霖唇角动了动。
合法伴侣看向他的，是对他的□□抱有兴趣的视线。
只是对何暻霖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
回到何家别墅已是九点，果然何家三兄妹已不见人影。但阮江还在等应承。
阮江一看到应承，就迎了上来：“二哥嫂，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真把我急死了。你不知道，晚上何叔忽然下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他还问起你和二哥了。”
应承那个时候不能接，事后，因为不好意思也没回过去。
就像何暻霖说的，阮江肯定会问他在干什么，为什么没回去吃饭。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而且连个借口似乎都找不到。
阮江确实就要问应承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晚回来。但下一刻，他聪明地就闭上了嘴。
应承身上大牌衣服，出去的时候，还是干净软柔地贴合在身上，此时皱皱巴巴不说，还明显有污渍。应承的脖子与脸也是绯红一片，一副余温未尽的样子。
二哥嫂的样子看起来真是无比可口。
加上随后跟来的何暻霖，一副事后的魇足与懒怠，两人干什么去了，不言而喻。
而且阮江也不敢问。
何家二公子的视线正冷冷地向他看了过来。
阮江又要气炸，但一想到何琛因为缺钱，日常要受何暻霖拿捏，只好把火憋了回去。
阮江转而对应承说：“二哥嫂，你这么晚回来，我想你们可能还没吃饭，我让厨房给你留了饭。”
对阮江的热情，应承不觉脸上带笑：“多谢了。”
阮江：“这点小事还用谢。我就是看到有你喜欢吃的芝士奶包，才让厨房特意给你留下的。”
然后，不明所以的，应承的脸由绯红变得通红。
阮江：“你是在这里吃，还是让他们送到你屋。“
应承不想在外面多待，他想立即回屋洗澡换衣服：“送到屋里吧 。”
芝士奶包被家佣热了后，才送到应承所在的客房。
芝士奶包晶莹洁白，面皮松柔细腻，内里馥郁芳香，还冒着蒸腾的热气。这让饥肠辘辘的应承涌起了食欲。只是脑子里总会有些让他难为情的联想。
就在应承克服心理障碍时，在桌前坐下来时，从浴室里出来的何暻霖也看到了桌上的芝士奶包。他嗤笑一声，凑到应承耳边：“怎么，还没吃饱。”

第29章
晚上, 何建深的正式生日宴会。应承穿上何暻霖让江叔给他送的另一套衣服。蓝色的西服套装。衣服是和何暻霖同一个牌子，但没有领带，正式中带着两分随意与休闲。
应承头肩比好, 西服穿在他身上，说是来走秀的也不为过。
何琛惯有的翻白眼表示不屑, 而阮江则是低声“哗”了声。
何暻霖旁边空了个位置，应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应承这是第一次出席这种正式场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身衣服的加持, 还是因为他坐在何暻霖身边, 他罕见的没有过多地在自己体型上纠结。虽然有少许拘谨，但也是可以理解的恰到好处。
何建深也多看了应承两眼。虽说是保姆的儿子，外形倒上得了台面。何建深心里评价了一番。
外形也是重要资源之一, 不容忽视。
如果应承长得不符合何暻霖心意，就是再逼他, 他也不会同意这桩婚事的。
更何况安排这桩婚姻是因为应承的八字可以克制住何暻霖的八字, 间接有利自己。
人越老越迷信, 当周春梅告诉他二儿子和他相克时，他心里相当动摇。
何家三兄弟加上各自的男女朋友，以及应承这个合法伴侣，不多不少的一桌子。
赵玉如作为亲家也安排了座位, 只不过在下首。她看着大儿子这个着装, 和这些少爷们几乎看不出区别，甚至还要好看, 心里又喜又愁。
如果应弦音也能找一个像何暻霖这样的夫婿，她也就不用愁了。
吃菜的时候，何建深照例将几个儿子的手艺从头尾地数落一番，从口味清淡, 没有放盐，到哪几个菜一看就是没有用心思，应付差使，上纲上线地一番批判。
但他对应承做的几道菜倒是没有说什么。
应承的手艺让吃遍各地的何建深觉得不错。应承并不是星级酒店的厨师，他不过是个在一个平价酒菜里做江湖菜，而现在这几道名菜被他做得有模有样，能有这种悟性已算不错。
何建深开始正式话题：“大概你们都知听说了，昨天的会议上传来的消息，再有两个月，政府对电车的补贴全部都会取消，现在在这种价格战背景下，补贴一取消，我们车的价位就没有了优势。所以，我慎重考虑后，打算收购新锂电这家公司，你们觉得怎么样。”
收购一家锂电池企业，就可以完善电车产业链，将生产成本进一步降低，为接下来的价格战做准备。何建深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何建深问完这些话，目光看向何暻霖。
何暻霖在几个儿子中，是对金融风向敏锐度是最高的。就是这种敏感度，让他总能踏准节奏，在金融市场进进出出。
何暻霖还没开口，何云霄抢先说话。
今天他特意将自己的女朋友也带了过来。
何云霄：“爸的想法是好的，可是现在整个锂电池行业都处于产能过剩的状态，虽然收购一家电池可以降低我们电车的成本，但锂电池行业整体都是下降趋势，以后价格也会越来越低，我们没必要拿出这样一大笔钱来收购。”
何云霄说的不无道理。
何建深又看向何暻霖：“你觉得呢？”
何暻霖这时才缓慢开口：“锂电行业确实日薄西山，收购这家公司虽然花不了多少钱，但没必要。现在不仅是锂电池，电车也是产能过剩，现在与其在电车赛道想办法，不如将目光投向其他领域。 ”
何建深盯着何暻霖。
何暻霖：“如果真想救活下面的电车公司，不如收购自动驾驶、飞行汽车相关研发领域的科技企业，这些赛道才刚起步，只要先拿到筹码，就会在未来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
何建深：“收购一家这样的公司需要多少钱？”
何建深刚抛出的收购锂电池企业不过是为了试探这几个儿子的市场敏锐度，除了何琛与何钥是真的愚蠢，其他两个儿子，都给了他合乎心意的反馈。
事实上，他并没有收购锂电公司的打算。
他的目标也是向更高领域转型。但这是一步迈出是风险极大。搞不好，可能会拖垮整个何氏企业。
何暻霖：“如果只是收购一些低端小企业，几千万或是一两个亿就可以实现。如果想收购有科研成果的大企业，就远不止这个数目。”
何暻霖语气与神情依然冷淡，但表现出来就是冷静而理智。
“您这几天深居简出，我想您肯定是打算收购一家像时科这样，拥有一级专利的企业，即便一时出不了成果，他的专利也能为公司盈利。”
何建深一拍桌子：“我就是要收购时科！”
何暻霖：“但要收购这家公司至少需要两百亿 。我可以卖掉英尔德的全部股票，这样会有五十亿的现金，接下来我还可以再筹备一百亿，但剩下的五十亿万，需要你来想办法。”
何建深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二儿子：“你那一百五十亿什么时候能够兑现？”
何暻霖淡然地说：“一个月之内。”
何建深哈哈大笑，指着何云霄几个：“你们看看，就暻霖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们啊，但凡动动脑子，一个个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何建深的捧一踩三，让周春梅的脸已挂不住。
何琛与何钥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能力无以继承何家这样庞大的家族企业，闻言也就是破罐子破摔。何云霄则垂下眼睛，给女朋友夹了个甜虾。
对何建深的夸奖，何暻霖罕见的唇角动了动。
他似乎在高兴。
他可以预见，再有三个月，因为这场收购，整个何氏以及下面的子公司，都将被拖入无休止的现金短缺中，结局是因为时科这家公司强有力的现金流，而不得不转入持久战。
再有两个月，就是年底，何家因为现金问题，平时被掩盖的呆帐坏帐再度浮出水面。何家的财务将迎来一次剧烈的震荡，为了偿还到期债务，何建深不得不卖出旗下的子公司。
这些未来的发展，在何暻霖的脑海里已不是以预见的形式存在。
而是必然的走向与结局。
因为何家是不可能收购时科这家企业的。
而他自己，就是时科的最大神秘股东。
手里有着足够抗衡何家收购的巨大现金流。
不知道何建深知道真相那一刻，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还像这样开怀大笑。
这样一想，一股浓重的情绪翻腾上来，让何暻霖一时间达到亢奋的极致。
他回到何家，从来都不是为了和这几个何氏兄弟争夺这个继承人的位置。
他是将这个行将就木的家族企业再推一把，让他彻底坠入火海深渊。
这种极端的亢奋，刺激着何暻霖，让他无以宣泄。他落下一只手，探到身边的合法伴侣，将他的手死死地攥入自己掌心。
应承初次参加这样的场合，一方面留意着饭桌上的情况，一方面也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菜品上。
应承无法想象两百亿的收购，他的饭店只要有三十万的启动资金就能运转。
他注意的是何暻霖。
何暻霖的专业与能力，让何建深都对赞赏有加。何建深骂了很多次何琛，却没有骂过一句何暻霖。
应承一边想着，一边品尝面前的菜肴。果然除了自己做的四道菜，其他何家几个兄妹的菜只能说暴殄天物。所幸食材好，也不是难以下咽。
而何家家厨做的几道菜，则是正宗的潮汕菜。
就在应承夹起一片生腌时，他的一只手被何暻霖那只大手从桌下紧紧地抓住。
应承的手不小，但何暻霖的手不仅比他大，骨骼感也强。应承手被何暻霖紧紧地抓着，一时间，整条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
应承试图把手从何暻霖手里抽出来，但那只手的力量无以撼动，而食指与中指突出的指关节，带给应承的摩擦与刮蹭感，都有着强烈而鲜明的记忆，又让应承全身开始发热。
现在，应承对何暻霖的情绪波动并不是一无所知。何暻霖的表面还是淡然冷漠，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
但应承感觉到何暻霖毫无征兆地就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这让他的手几乎如痉挛般，撕扯在应承的指缝间。
应承的热意涌了上来，同时想何暻霖怎么突然会出现这种状态。
像是随时就要勃发的样子。
应承热着脸意识到，何暻霖在这方面，有着异常的旺盛与强烈的需求。
应承也没有人来比较，但也有一些生理常识。何暻霖的时长与间隔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只是应承一开始没在意，也没介意。
应承脑海里浮出何暻霖平时吃的药。第一次，应承想到他平时吃的药是不是就是因为他这种状态 。
应承没有抽回手，就一直被何暻霖这样抓着，承载着他无以宣泄的亢奋情绪，直到宴会结束。
饭后，何建深将何云霄与何暻霖都叫到了书房，商讨收购的事宜。厨房只有何家兄妹、阮江、应承，以及老大的女友。
应承收拾着厨房，他还想着何暻霖今天宴会上的状态。
就在应承想着这些的时候，耳边是阮江的声音：“今天只有二哥嫂几道菜做的好，何叔叔每个人都骂了，就是没骂他。”
何琛：“你想什么呢，老爷子当然不能骂他，老爷子还指望二哥嫂振兴何家呢。”
阮江：“啊，什么意思？”
他似乎想不到应承能与振兴家业这个词挂钩。
何琛：“那是因为二哥嫂和他八字相合。老二，你别看他这么嚣张，可他和老爷子八字相克，老爷子又怕死，然后我妈就提出找一个能克住二哥八字的人结婚。二哥嫂就是八字能克住二哥的人。”
阮江似乎惊呆了，意识到时，再想去捂住何琛的嘴已来不及了，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洗碗的应承，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直感二哥与这个二哥嫂十分合拍，却没想到背后会有如此一个让他惊掉下巴的背景。
阮江半天才小声嘀咕：“怎么现在还有这样迷信的人。二哥他知道吗？”
何琛：“我都知道，他当然知道。知道又怎么样，如果他不同意，就得不到老爷子的信任。所以，你知道他俩是什么关系了吧。”
对于何琛这张嘴，阮江只想给他一耳刮子。
何钥也插嘴：“家里人都知道。二哥嫂肯定也早就知道了。”
应承此时的动作已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但确实他并不知道。
应承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中他，而不是外形更优秀的应弦音作为何暻霖的结婚对象。
应承平和的心态，像是忽然注入了一股暗流，一时间心里极度翻腾。
震惊过后，是少有的焦躁。
应承从小到大，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靠自己双手改变命运，什么八字，风水，有着朴素务实精神的应承，对此并不相信。
有人可能出生就是富贵，有人出身就是低层。
比如自己和何暻霖。
但因为生辰八字就决定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是幸福，或者不幸福，应承不相信。
可是如果是何暻霖的八字克自己，应承会一笑置之，毫不放在心上。
但现在是自己八字克制何暻霖，即便不相信，应承也不可能不介意，他就觉得心脏上捆了条绳子，举手投足都不顺利的感觉。
何暻霖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却从来没有听他说过。
这可能就是一年婚约的由来。
应承也无法理解，为人父母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与一个克制他的人结婚。
应承正因为自己是领养的，才更加注意家庭与情亲，所以对应弦音与赵玉如抱着很强的负责感。
应承无法理解何暻霖这种家庭。
他烦躁的心，又闷沉闷沉的。
他以为只要是家人，就会事事以对方为先。
应承摘下手套，他本意是留下来，和何家的家厨请教几道潮汕菜的做法，但此时他完全没有了这个心思。
何暻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何建深那里回来，应承急切地想见到何暻霖。但见到他后，有什么打算，应承并没有想清楚。
只是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应承刚到客房，就看到赵如玉在门口等他。这两天赵玉如一直想过来找承应，因为那天应承的话，周春梅几天没给她好脸色。只是她一想到何暻霖那张冷淡的脸 ，赵玉如莫名就不敢过来。
刚才她听周夫人说，何暻霖两兄弟在何建深的书房里商量大量，她这才忙着过来找应承。
刚巧，应承也有事要找赵玉如。他有些事要问赵玉如，也有些话要交代。
应承推门进去，赵玉如跟了起来。
赵玉如：“大承子，这两天你怎么没有找我。”
为什么没找赵玉如，应承不是在厨房忙，就是和何暻霖在一起，让他一直腾不出时间。
现在，两人一进这个套房，就在会客厅里还没等坐下，应承就有些迫不及待问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我和何先生在结婚前，你把我的出生年月给了周家夫人。”
赵玉如不禁一笑：“可不是，要不然你怎么能和何家这样的出身的人结婚。这是周夫人给何暻霖找对象的必要条件，只要八字合的才行。”
的确是合，只不过不是和何暻霖合，而是和何建深合。
得到了确切答案，应承莫名心中一股怒火：“我是领养的，你哪儿来的我出生年月。”
赵玉如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套房卧室紧闭，会客厅除了他俩，并没有其他人，她才松了口气。
应承能和何暻霖这样想都不敢想的人结婚，就是她给的出生年月对上了。
赵玉如嘴硬地说：“即便是领养的，福利院也有你的生日，你的生辰八字是院长告诉我的。”
应承从有记忆起就跟着赵如玉，对此前的事没有一点印象：“既然是在福利院，要么是被丢掉的孩子，要么是被拐的孩子，院长怎么知道他们的出生年月。”
赵如玉：“这是院长说的，怎么可能弄错。有的孩子被遗弃的时候，身上都带着出生年月。”
赵玉说得十分牵强，但应承的毛躁感还是更加厉害。
赵玉如：“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大承子，这就是你命的好。”
应承有些焦躁，也有些无措，他目前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这事如果何暻霖不知道，他会诚实地告诉何暻霖，然后等待对方的发落。
但何琛说了，全家都知道，何暻霖当然也知道。
即便知道，他还是同意了这桩婚姻。
应承钝感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赵玉如还在交代：“这事你可千万别在二少爷面前提起。”
应承：“提不提，何先生都知道。”
赵玉如：“知道这也是夫人的安排。你别主动挑起这个话就行。”
应承不想再和赵玉如继续这个话题：“以后你不要再对周家夫人说任何关于何先生的事。”
赵玉如：“怎么，我不是怕你被欺负才说的，你别担心，周夫人不会向着二少爷，她向着我们呢。”
应承忽然间就怒了：“周春人是何先生的继母，她当然不会向着何先生。”
赵玉如看了应承一眼，这个平时温厚的大儿子，此时一脸怒气。她也不敢多说了：“你这是怎么了。”
应承：“以后，周夫人主动问你，你也不要瞎说话。何先生人很好，对我也好，你别往里面瞎搅和。”
赵玉如点头。应承十四岁起就支撑了整个家，他的话在赵玉如与应弦音面前，都有着相当的分量。
赵玉如见应承不知为什么不高兴，便换了个话题：“承子，既然你说何先生人好，那你就和他提出把一年婚约延长些。”
应承打断赵玉如。因为生活困顿，赵玉如的出发点都是以经济利益为目的。
应承：“我和何先生就是一年婚约，你别想这些，更别想着去找周夫人。”
和何暻霖延长婚约，应承并不敢有这个奢望。
现在知道两人婚姻的背后是这个原因，何暻霖怎么可能和自己续。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去续约。
虽然应承不信风水不信八字，但涉及到何暻霖，他心里总是毛躁躁的，有着杞人忧天的担心。
他不仅不想去续，甚至想提前中止这个婚姻协议。
赵玉如：“可是，你以后你到哪儿去找二少爷这样的有钱有势的。”
应承：“谁说我要再找了。”
经历了何暻霖，应承觉得即便是再找男朋友，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与兴趣了。
何暻霖这个起点太高，已养刁了应承的胃口。
还不如专心把饭店做起来。可能有一天，忽然就能看到何暻霖进店吃饭的身影。
赵玉如：“你不再找了，你还打算孤独终老，你这孩子。”
赵玉如又急又气，再说下去，这个大儿子脾气上来，不仅不和何暻霖续约，连男友都不找，婚也不结。
赵玉如想，先不和应承提这个话题，等以后再说。毕竟一年婚约才过了不到四个月。
赵玉如：“那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夫人那还有没有什么事。”
赵玉如走了，应承少有的心烦意乱。等晚上何暻霖过来后，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告诉他自己知道了这事，然后呢？
自己要主动解决这个婚约吗。应承一时怔怔的。
就在应承出神的时候，就听到卧室的门把手拧动的声音。
应承一抬头，就见何暻霖顶着一头湿淋淋的头发，不着寸缕，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30章
何暻霖拧动把手, 从卧室现身。应承一时间由于太过惊讶，而怔在当场。但应承此刻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何暻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是对他的身体。
这还是应承第一次看到何暻霖全身的样子。穿着衣服显得削瘦的何暻霖，胸与腹部都覆盖着一层漂亮的腹肌。不过, 何暻霖的力量那么强大，有肌肉才合情合理。但和应承的不同，何暻霖不论是胸部还是腹部都是恰到好处的薄肌。这让应承眼睛触到的一瞬, 竟然有些看愣了。
何暻霖的身材比他想象的任何躯体都要漂亮, 都要完美。
事实上，应承对男攻身材贫瘠的想象，只是来源于手机推送的型男。
还有其他地方, 但应承刚一触到，目光已躲闪了出去。
何暻霖头发上滴着水, 他手里拿了条毛巾在给自己擦头发。
应承这才意识到, 何暻霖怎么会在卧室里, 现在他不是在何建深那里吗？
他现在这样子，应该刚才就在卧室套间的浴室洗澡，那他有没有听到自己和赵玉如的对话。
应承乱糟糟的感觉再次升起，夹杂在难为情中。
这让应承更加不敢去看何暻霖。
何暻霖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被自己睡熟睡透了的合法伴侣, 此时脸色绯红, 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在浴室冲个澡的时候，淋水的声音很大, 但还是从外面传来了应承与他养母的声音。
何暻霖并没有刻意去听，但合法伴侣与赵玉如因为情绪，而大声说出的一些关键词还是落入了他的耳里。
每句话都关系自己。这让何暻霖关上了水龙头。
合法伴侣和他的养母，因为自己的出生年月的事情而起了争执。
合法伴侣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被送到了这里, 现在得知了事情真相，平时像是没有脾气的他，意外地和他的养母争执起来。
这件事得值得这么在意吗。让情绪稳定的合法伴侣，声音明显提高，带着不容忽视的怒意。
直到后来，他的养母提出让合法伴侣进一步攀附自己，延长婚约。
然后合法伴侣一口拒绝。语气断然，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何暻霖只是擦着湿淋淋头发，也不说话。
虽然万分窘迫，应承还是先开了口：“何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何暻霖：“当然是想你了。”
何暻霖只是实话实说地回答。生日宴会中，黑水般的黑暗情绪激发出的亢奋，让他抓着合法伴侣的手已有些颤抖。一个小时前，在何建深的书房，他强压着内心躁动，简单地回答了何建深的收购问题，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这里。
只是合法伴侣还在厨房，在等他的这段时间，为了平复自己的情绪，何暻霖就在这里冲澡。
没想到，居然有了这个收获。
是收获吗？
其实是个巨大的难题。
对于何暻霖来说，一个不能成为问题的问题，却让合法伴侣产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
以应承事事为人先的性格，对这件事他肯定是介怀的。
并且因为愧疚，他会自己提出中止婚姻协议。所以，刚才他回绝赵玉如的提议时，才会那么坚决。
一念之此，何暻霖的手禁不由有些发抖。
怎么才能留住他。
怎么才能讨好他。
合法伴侣几乎无欲无求，何暻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怎么才能打动他。
而何暻霖“想你了”的回答，照例让应承已经发热的耳朵又加重了一层颜色。
但应承心里还装着出生年月的事，就在他犹豫着要说出口的时候，何暻霖忽然低声嗤笑一声：“站那干什么，过来帮我擦一下身体。”
何暻霖的嗓音低沉软腻，像是在用声音讨好应承。
看着应承一愣之后，更加涨红的脸，何暻霖声音放得更低更软：“给自己的老公擦身体有这么为难吗。”
他当然知道合法伴侣不是为难，只是难为情。
听何暻霖这样说，应承走了过去，接过何暻霖递过来的毛巾，犹豫了两秒，他转到后面，先给何暻霖擦背。
这样面对一览无余的何暻霖，应承全身都是滚烫的不自在。
何暻霖背部光滑结实，有着漂亮的隆起的肌肉，站在背后，应承倒是可以放心地看了。
以前练刀功的时候，应承会在水里练习雕刻豆腐，每一刀下去，都万分小心。
现在他给何暻霖擦背，小心谨慎并不亚于处理一道极其昂贵的食材。
就在应承一点点给何暻霖擦背的时候，何暻霖的声音传来：“应承，如果你弟弟，或是你养母生辰八字克你，你会怎么样？你会离开他们吗？”
应承心里想，果然何暻霖听到他和赵玉如之间的谈说了。
但即便何暻霖不说，应承也会主动提起。
对这个问题，应承诚实回答：“不会。”
何暻霖：“为什么。”
应承：“我不信这个。”
何暻霖：“我也一样。”
何暻霖不仅是不信，是他本就不在乎。
这个回答似乎并没出乎应承的意外。他心中的何暻霖豁达大度，不在乎这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应承自己也不相信生辰八字、四柱推算，心里却还是介怀。
从他迟疑的动作中，合法伴侣并没有因此就打消任何顾虑。
何暻霖也没打算用一两句话就说服他。
何暻霖：“你不是也说了吗，你是领养的，出生年月并不一定就对。”
应承没有接话，而是小心翼翼地擦拭何暻霖的紧实的腰部。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并不能完全确定。
合法伴侣依然心里犹豫。
而且，背后的应承，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他似乎在打算要说什么。
何暻霖深吸一口气，他不能给应承任何提出中止婚姻协议的机会。
何暻霖开口：“应承，你要想完全打消疑虑也很简单，只要去收留你的福利院一问就知道了。你八岁被赵玉如领养，在福利院待了三年，福利院那里有档案可以查到。”
虽然何暻霖这样说，但不管查的结果如何，有没有弄错，他告诉应承的只有一个：出生年月有错。
这些福利院的事，也是郑书之前告诉他的。当初两人要结婚的时候，郑书里认为应承是周春梅派来的间谍，便擅自打听了。
当时他并不在意，现在却有些后悔，应该让郑书里再多打听打听。他想知道一切和应承有关的事。
背后的应承心里一动，刚才沉闷的心脏一下子跳跃起来。
是的，只要去问当年的福利院，就可以知道赵玉如说的是真是假了。
就是，应承：“我不记得我在哪个福利院了，一会儿我去问问我妈。”
何暻霖：“不用问。我会让人一间一间地去查。”
应承：“何先生，会不会花的时间太长。 ”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何暻霖：“五天，等得了吗。”
背后的应承声音比刚才又有了明显的提高：“等得了。”
何暻霖：“如果去福利院调查，还能顺便打听你的身世，也有可能会找到你的亲生父母的线索。”
何暻霖想让应承离开赵玉如这个吸血家庭，但内心也并不想他又去找个新家。
家人在他的观念里，只有伤害与背叛。
他扭曲地希望应承身边只有自己。
但现在为了进一步阻止合法伴侣提出中止婚姻协议的话，他言不由衷地说出这样的打算。
背后的应承：“其实这么多年了，回不回去也不再想了。我在这里过得不错，他们那边这么多年了，也有自己的生活。找不找得到他们是其次，何先生，主要是弄清我的出身年月。”
应承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出生年月。
何暻霖的提议，的确让应承的情绪压力缓解了不少，毛躁感也似乎消退了。
其实他心里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出身年月是不对的。
福利院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弃养，怎么可能知道真正的出生年月。
但只要有一丝的不确定，应承就安不下心来。
给何暻霖擦完后背，应承蹲了下来，在加剧的心跳声里，给何暻霖擦了双腿。
就在应承站起来，犹豫要不要走到何暻霖正面时，何暻霖已主动转身，面向着他。
应承垂下眼睛，不敢多看，何暻霖擦完胸膛，又蹲下来给他擦腿。虽然心里已有所准备，但心跳的强度与血液的流速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剧，连手心都有了些汗。
那一刻，应承脑海里竟然联想到何暻霖的胳臂，青筋盘踞，模样狰狞的样子。
何暻霖从上到下看到应承衬衣后面露出的一片脖子与背部，此时也已渲染出浓重的红色。
合法伴侣似乎已从刚才那沉闷的心绪出摆脱出来，现在整个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极度的亢奋让何暻霖说出他的病态心理：“其实我倒希望自己能相信生辰八字这种东西，即使你的出生年月是真的，也没关系。”
还在被何暻霖震惊到的应承，完全不理解何暻霖为什么会这样说，他只是抬起红得滴血的脸，看了何暻霖一眼。
何暻霖：“这样我的命就能掌握在你手里，生死都由你操控了。”
这是何暻霖目前想得到的两人之间最紧密的联系。
应承并没有擦到最后，就被何暻霖带向另一项活动。今天的何暻霖体力与情绪都膨胀到一个高峰，连身体结实的应承都吃不消，只有滚烫着脸开口求饶。
这是合法伴侣第一次开口求他，何暻霖只有放过。
第二天，何建深生日宴会算是结束，何家兄弟相继离开。
应承和何暻霖起的时候，阮江在何暻霖冷淡的视线中，问了应承酒店名字与地址后，才和何琛离开。
何暻霖把应承送回了家后，才去公司。
应承则换了衣服，直接去富贵酒楼上班。
………
五天后，何东投资。晚上八点。
郑书里，江保山与何暻霖围坐在沙发上。
郑书里：“没想到，你真说服了何建深，现在他已在着手收购时科的准备工作了。他把地皮都抵押给银行贷款了。 ”
江保山与郑书里是唯二两个知根知底，并参与何暻霖的计划的人。
江保山微微笑着说：“不是说服，应该是诱导。”
从两年前何建深收购新能源车企开始，何暻霖就在等着这一天。不过，这个计划也是基于何暻霖对电车超强的前瞻性，以及对何建深性格把握制定的。
两人说着收购，何暻霖则只是垂眸，认真而仔细地看手中的资料。
手里是郑书里的调研结果。
郑书里做事十分细心，手上的资料是由有笔录，有照片，有卷宗复印件组成的详尽资料。
郑书里见何暻霖相当认真，不由地说：“这几天可是把我腿都跑断了。我跑了全城的福利院问了个遍，终于在问到第六家的时候，问到你的协议伴侣的名字。那家院长已经退休了，我还找到了他的家里。在他的介绍下，我才查到了他们的档案。”
郑书里继续说：“福利院有这个传统，只要不知道生日的孩子，出生月日就是福利院接收时间。而年份，则是估算小孩的年龄。我看了档案，应承的生日，和他被福利院收留的是同一天。和你推想的一样，应承的出生年月并不是真的。”
不用郑书里说，何暻霖已看到手里的档案复印件，以及走访人的口录笔记。
合法伴侣知道后，心里的那丝芥蒂应该就完全消散了。
何暻霖心里这样想着，唇角不由动了动。
说到这里，郑书里哈哈大笑：“周春梅特意找了个人来克你，她怎么都没想到，应承是收养的，他的出生年月也是假的。对了，你怎么忽然让我查这个，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当时要同意周春梅呢。”
何暻霖淡淡地说：“我没有在意。是有人在意。”
郑书里：“那谁在意。”
何暻霖没回答，继续看着资料。
郑书里：“我到现在还奇怪，你居然会答应这桩婚事。你说，你又不惦记何家什么的，有必要和人结婚吗？”
在何暻霖派郑苏里调查福利院的时候，占有欲爆发的何暻霖，也让郑书里顺便打听一下应承其他的事。
郑苏里还以这个被周春梅送来的结婚对象，是不是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便以工作的态度，事无巨细地对应承再次进行了一番梳理。
郑苏里见何暻霖看得认真，不由在一边解释：“虽然我对你的协议伴侣又进行了一遍认真仔细的筛查，但他生活简单，没什么社交，实在也没什么可查的。为了防止遗漏，我还找了个可靠的人，到他打工的酒楼去问他的情况，酒楼的人说，他手艺好，为人踏实，酒楼老板和厨师长，都很倚重他。我就问那私生活方面呢。酒楼的人说，平时没看到过他有什么男女朋友的，不过追他的人倒是不少。”
何暻霖把头从资料上抬了起来。
郑书里把听到的消息当八卦讲给何暻霖听：“他们说，有不少长得漂亮的男的，来在酒楼吃饭，就是冲着你的协议对象去的。我就问他们怎么知道。他们说，老习惯了，就是点两个菜吃一晚上，然后你的协议对象一下班，就跟在后面跑了出去…还有个更夸张的，有个乐队主唱，在酒楼免费唱歌，就是为了向他当众表白。”
何暻霖愣住：“然后呢？”
郑书里：“什么然后？”
何暻霖：“他们谈上了？”
郑书里：“这我怎么可能能知道。他们也不清楚。”
何暻霖喉咙滚了滚：“那男的长什么样？”
郑苏里有些为难，他没想到连这个都要打听：“我也不知道，不过酒店说来找你对象的男的都挺漂亮，眉清目秀的，看起来瘦瘦的。”
何暻霖把资料一合，站了起来去拿外套。
郑书里看着何暻霖的背影，问江保山：“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
江保山天天跟着何暻霖，对他的私生活了如指掌。
江保山脸上一直带着笑，此时摇头：“没有。”
郑苏里：“那为什么忽然让我查这些。”
江保山：“可能就是关心应先生。”
郑苏里的眼睛慢慢张大，一脸的不相信。
富楼酒楼厨房。此时已过九点。最后几桌散客还在谈笑风生，一时半儿不会离去。
应承手上的菜单上还有几个菜没有弄完，旁边两个给他打下手的师傅，还在切菜。周会言一脸不悦地在洗菜。
彭宇辉在检查明天的菜单。菜单是应承早上就排好的，现在他就是审一审。
厨房里还两个洗碗的大学生，不停地伸着脖子往外看：“那辆豪车停在这里都有半个小时。”
“这车我只在杂志上看到过，在现实，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想过去打个卡，发个朋友圈。”
“里面坐着人呢，也不好过去啊。”
“人也不下来，车怎么也不动。”
“这是来接人的吧。”
“这地方能接谁呢。”
两个人说个不停，厨房的工人也都看向外面，有两个懂事的甚至加入了他们的讨论。最后，连彭宇辉都不禁将头抬起。厨房正面临街，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向外面的开阔的街景。
“这么好的车怎么停在这儿啊。”
富贵酒楼是大众餐厅，门口一般不会看到这样的车。
连彭宇辉都这样说，应承将手里的菜扣在盘子后，也不禁抬头向外看去。
应承怔了怔后，随即唇角就扬了起来。

第31章
应承将手套一摘, 又拉下口罩，脱掉帽子，对彭宇辉说：“我出去会儿。”
彭宇辉：“什么事？怎么这么高兴。”
应承脱口而出：“我老公的车停在外面。”
说完心里有点后悔, 自己似乎不应该这样说。何暻霖并不算是正儿八经的老公。
但应承心里高兴，让他没有过多纠葛, 他匆忙又对着厨房里挂着的一面小镜子，看了一眼。
脸上没有什么油烟的痕迹后，他大步走出了厨房。
何暻霖的车怎么停在这里, 他到这里有什么事要处理吗？
何暻霖特意过来找自己, 应承并不敢往那方面想。倒是心里一直在惦记五天的时限，现在还有一天，也不知道福利院那边打听得怎么样了。
何暻霖坐在车后单座, 手里拿还是郑书里收集的资料。
郑书里的资料收集得实在详尽，甚至记录了当事人回忆应承被收留那天的情景。
当事人称, 应承是自己闯进福利院的, 当时全身脏兮兮的, 身上甚至还有伤痕。无论谁问他，他都不开口。问他的父母，问他住哪儿，之前遇到了什么, 是走丢了找不到妈妈了, 还是被人拐走的，都问不出来。
但福利院从他的应激反应猜测, 他应该被拐走的，然后自己逃了出来。小孩很瘦，很多天没吃饭，福利院给他拿了馒头牛奶, 他一口气吃完，再问别人叫他什么，他倒是有了反应，说叫chengcheng。当天，福利院带着他去派出所登记，但查了所有的失踪报警记录，也没有相匹配的，只有把人带了回。
何暻霖死死地盯着手里这一页纸。
如果有意要找自己亲生父母，这就是一条相当的重要线索。甚至可以再去派出所，现在基因库数据这么强大，如果当年他的父母有录入的话，找回应承的亲生父母并不是没有希望。
何暻霖的呼吸急促。
但把这些告诉合法伴侣，他一定会去找。合法伴侣是常人，对亲情有着普通人的向往。
找到他的亲生父母后，他将面临将应承从自己身边被抢走。
应承作为常人，他也会优先考虑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样一想，何暻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病态的嫣红。
所在，先不告诉合法伴侣。
作为补偿，自己会给他更好的生活，满足他任何的要求。
可是对于合法伴侣，他似乎并不需要自己的任何东西，也没想过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何暻霖盯着这纸，正常思维与病态情绪的拉扯，让他的嫣红色又有些加重。
就在这时，合法伴侣的脸忽然就出现在车窗口。
合法伴侣还系着围裙，他有些惊讶，似乎不想不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但眼睛明亮，唇角带笑：“何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想到应承可能有一天离自己而去，甚至让何暻霖陷入一种窒息般的痛意之中。
何暻霖将那页纸单独取出来折好，收起。
作为补偿，自己会继续为应承调查这事。
等到有一天合法伴侣像自己离不开他一样，离不开自己时，自己可能会将调查结果告诉他。
此时，除了脸上那一抹病态嫣红，何暻霖神态如常，嘴角扬了扬：“车停在这里，除了来接你，还有其他可能吗。”
应承的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喜悦：“可是，何先生，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应承可能对何暻霖提出自己工作的地方，但何暻霖怎么知道富贵酒楼的位置。这个酒楼又不出名，在电子地图上连个标识都没有。
郑书里的调研事无巨细，富贵酒楼离公司又不远，从应承一开始出来工作，他早就知道这个酒楼所处的位置。
何暻霖：“你对老三男朋友不是说过吗。”
应承心想，原来是这样。
应承唇角翘起，有些歉意：“何先生，还有一桌客人没走，我可能还得半个多小时才能下班。”
何暻霖的时间像是用分与秒来计算，之前听他们议论，这辆车已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现在还要让何暻霖等半个小时，让应承有些不安。
何暻霖：“我等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应承心脏又像是被撞了一下：“何先生，我尽快过来。”
应承返回厨房，心里还在后悔，他应该让何暻霖到酒楼里坐一坐。这里虽然不是高档酒楼，但收拾得干净，位置宽敞，灯光明亮。
但下一刻他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散坐的客人谈笑风生，吵吵闹闹，何暻霖肯定不会喜欢。
在这种犹豫中，应承回到厨房，没留意厨房的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偷看他。两个大学生还在窃窃私语：“什么，那是应师傅老公的车。”
“他老公是什么财阀家的儿子吗？”
“可是应师傅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厨师？我要有个这样的老公，我天天混吃等死。 ”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老公是司机？”
“这解释还差不多。”
只有彭宇辉是直肠子：“小承，那是你老公的车。”
应承：“嗯。”
彭宇辉知道是好车，但并不知道价钱，：“你老公是做什么生意的。”
应承也不是太了解何暻霖的工作性质：“投资的吧。”
彭宇辉同样是外行，但依然表示了肯定：“你老公真厉害。”
说着向应承伸出个大拇指。应承一笑，像是自己第一次下厨房，做了一道麻婆豆腐，厨房师傅对着他你小子行啊。那种感受。
只有周会言冷哼一声。对此，他并不相信。
四十分钟后，应承再次回到车上。司机发动油门驶出泊车区。
应承有着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的高涨情绪，这让他唇角一起翘起，心跳比平时也快。
何暻霖盯着应承那张端正而有着健康色泽的脸，心想，果然不能告诉他这个线索。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有安全感。
这种病态的感觉让何暻霖的脸上红色又加深了一层。
应承将车玻璃落下一点。车里有何暻霖身上香水的味道，让应承更觉得自己身上一股油烟味。因为怕何暻霖久等，他没有冲澡，只换了衣服就出来了。
何暻霖：“怎么，热吗？”
应承不好意思地说：“一股油烟味。”
何暻霖探过身去，大手扯起他的衬衣，把脸埋进应承的胸膛深嗅一口：“里面倒是没有。”
前后排之间的玻璃隔断，让后面的两人处于一个独立的空间。
就在应承的耳朵发热的时候，何暻霖开口：“想知道结果吗？你的出生年月。”
何暻霖承诺的五天时间，还有一天。但这事像是根蜘蛛的丝一样，虽然轻细，但日常就缠在应承的心里，让他有着挥之不去的焦躁。
现在，听何暻霖这样问，应承立即知道调查有了结果。
一时间，应承少有的动摇，基于有点不敢开口问。
何暻霖：“你这么介意，如果出生年月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应承犹豫着，就要说出心里答案时，何暻霖已将手中的资料塞到他手里，阻止了他的回答：“你的出生年月是福利院按照收养你的时间记录的。“
悬在应承心上的那根丝此时才断了，应承觉得自己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应承拿过资料，迫不及待地翻开，他来来回回地确认了很多遍。郑书里的记载完整，细致，有着无可辩驳的说服力。
应承心里完全释然，唇角翘起。
确认完了这件事，应承也想到，原来自己是在这天被福利院收留。福利院一直说他是走丢的，还去派出所报了案。只是一直没有寻到父母的下落。
应承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他合上资料：“谢谢何先生。”
自己的生辰八字和何暻霖并不相克，让应承既高兴，又松了口气。
何暻霖目光灼灼：“谢我，怎么谢？”
应承虽然是诚心诚意道谢，但何暻霖这样的问话，也是没有想到。
要谢何暻霖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能送出的东西何暻霖看不上。他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独有，而何暻霖没有的那种有意义的物件。
如果自己真有这种东西，他会立即毫不犹豫地双手送给何暻霖。
看到合法伴侣因为自己一句话，真诚实感地陷入为难的样子，何暻霖调侃嗤笑：“你的道谢就这么应付。”
应承热着脸：“没有。就是我没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
何暻霖：“你想送礼物给我？”
应承：“不是….”
应承一出口，又意识到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
应承对何暻霖的调侃与逗弄，完全无招架之力，只有说：“何先生，你想我怎么谢你。”
何暻霖拉过应承，吐气到他耳边：“今晚直到让我泄出来为止。”
应承的脸瞬间滚烫。
其实，很不容易。
何暻霖这段时间都相当没有节制。何建深的收购，与应承的身世带来的刺激，让何暻霖病态的火苗处于疯涨状态，情绪持续处于一个峰值。
富贵酒楼。
二楼包厢客人已走得差不多了，一楼的散座还有些客人。彭宇辉已离开，把整个厨房交给应承。应承炒完了最后一道菜后，也不忙着走。他要确定明天的采购与菜单。
在以前这些都是由厨师长的彭宇辉来负责，现在他都交给了应承。
应承与其他两个师傅一起商议的同时，洗碗工与清洁工忙着收拾，想要早点回去。
“那个客人这几天几乎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这都几点了，我们等着收工。这人怎么还不走。”
“点两个菜吃几个小时。”
应承打断他们：“别在背后议论客人。”
洗碗工忙闭上嘴。
负责采办的周会言冷笑一声。这些洗碗工是换了一批不知道，那种客人一看就是冲着应承来的。这些小零们就盯着应承的胸部看，这个倒是不看胸，但盯着应承样子的视线是不会弄错的。
应承在厨房忙前忙后，倒是没有注意这人，不过，他对此也不怎么在意。
这段时间，何暻霖经常就会来接他，一周会有四、五天的样子。
但何暻霖这段时间并不闲，相反他比平时更忙，更专注。应承猜想应该是为了给何建深筹集现金收购那个叫时科的公司。
何暻霖有时候甚至把他接回去，自己再到公司。
应承觉得麻烦与没必要，让何暻霖不要过来接他，毕竟这里的公交直达所在小区，但何暻霖只要能腾出时间，都会来等他。
何暻霖这段时间，有两件事。一是为何建深筹集三十亿现金，另一个他在整理自己的海外资产，为即将到来的收购与反收购做准备。
这让他得无时无刻紧盯海外的板块，可以预见，一直□□的海外股市，将会出现一波大的震荡，处于高位的科技首当其冲。
即便如此，他也会尽量去接应承。
富贵酒楼的落地玻璃墙正面对着大街，因为里面的灯光，让室内如同透明一样呈现在眼前。
坐在车里的何暻霖好几次看到，一个白瘦的年轻男性，一直盯着应承看，还时不时地把脖子往厨房里伸。
郑书里的调查中，应承相当受欢迎。
而里面的男性白白瘦瘦，和老三男朋友是同一个类型。
翻滚的火焰，让何暻霖好几次都想下车将他给从酒店里扭送出来，但男性虽然一直在偷看应承，并没有进一步表示。
每次应承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他犹豫着也没有跟上来。
这次，何暻霖的车刚一到，就见那个白瘦男性像往常一样，靠着玻璃墙坐着。
此时应承是最后一道菜，他直接将菜端了出来，放在那个男性面前。
而男性此时像是受到刺激一样，腾地站了起来。
何暻霖不再犹豫，推门下车。

第32章
何暻霖进去的时候, 一楼散座还有六七个客人，有几个都不由抬头看了何暻霖一眼。来这种地方吃饭，很少会有人像他那样的着装。
倒不是有钱人不会进这样的馆子, 而是来这里的，着装都相当随意, 何暻霖一身西服，如此贴合身躯，因为这是裁缝师根据每一个顾客的身体体型, 精准地测量出客人身体每一处的数据, 手工制作出来的衣服。
更何况何暻霖身材削瘦匀称。进来的那一刻，像是走错片场一样。
他进来的时候，因为晚上已没有什么人进来, 已坐着的男性迎宾不由地站了起来。
“先生，您是一个人吗？”
何暻霖的目光扫过靠玻璃门的坐位置, 那个白瘦男性已消失不见了。
只有他点的两个菜还在那里。
何暻霖目光不由四下看了看。迎宾：“先生, 你找人吗？”
何暻猜测这人是不是上厕所去了。
何暻霖：“你们几点闭店？”
迎宾陪笑：“我们一般九点闭店, 现在还有半个小时，要不给你弄碗牛肉面。”
这里一些白领有时候在这个时间下班，会到这里吃碗香辣的牛肉面再走。
何暻霖没有吃饭的意愿，他也没有这个时间吃夜宵的习惯。
但是他看到厨房里的应承, 忽然想体验一下合法伴侣将作做好的饭菜送到自己面前的感觉。
何暻霖：“那来碗面吧。”
只是何暻霖不知道一般这种简单的饭菜, 都是由帮厨来做的。
已是主厨的应承已完成了全天的烹饪任务。
何暻霖在靠玻璃门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地方正对厨房，从这个角度, 可以清晰地看到应承的一举一动。他此时已停止了工作，坐在一个高脚凳上。
下了单后，合法伴侣也没有从凳子上站起来，他还是在核对今天买菜的帐目。他拿着单据, 一只脚踩在凳架上，一只脚长长地伸了出去。
他低着头，脖子微勾，一条细细的围裙的黑色带子挂在他的光滑的脖子上。不得不说，黑色的带子和合法伴侣的脖子有种让人欲望升腾的配适感。
厨房里的气温比外面要高五六度，合法伴侣里面只穿了件短袖体恤，就在外面罩了条黑色围裙，也是性感勾人的感觉。
何暻霖不自觉喉咙动了动，同时意识到刚才那个白瘦男性就在这个角度，紧盯着合法伴侣。
何暻霖一时间怒火与嫉妒齐齐地涌了上来。
合法伴侣毫无戒备，被人盯着看可能都没有发觉。
想到郑书里说的，常有人在这里向应承告白，那就是说，应承这样被人盯着看并不少见。
何暻霖一念至此，心里更是业火沸腾。
应承对完今天的帐目，便去扭头看窗外。保暻霖如果要过来，此时应该能看到他的车了。
但应承还没看到窗外，就见到正对着厨房门口，散座上的何暻霖。一身黑色西服，像是从哪个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应承差点没从高脚凳上摔下去。
他将帐单一放，跳了下来，从厨房快步出来，直奔过去。
合法伴侣迫不及待过来的样子，让何暻霖的心绪微微收敛。
应承唇角带笑：“何先生，你怎么进来了。”
何暻霖：“这么多次到这接你，你没有一次邀请我进来，我只有自己进来了。”
应承的脸因为喜悦，以及何暻霖的抱怨，漫起红晕：“不是。我以为你不会进来。”
何暻霖：“你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来。你就是身在地狱，我也会追着你下去的。”
从最开始对何暻霖这些逗弄的话不适应而脸红，到现在应承已完全接受，而且莫名觉得身心愉悦。
应承此时眉开眼笑，他注意到何暻霖面前的牛肉面，才意识到刚才帮厨就是在给何暻霖下面，当时他还在想，是谁这么晚来过来吃面。
应承心里后悔，自己要是抬头确认一下就好了。
应承：“何先生，你怎么不吃，这个要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暻霖：“我还以为是你给我做才下单的。”
应承本来就后悔没有给何暻霖亲自下厨：“那你等等，我再给你重做一碗。”
何暻霖嘴角勾起，含笑点头。
他没有食欲去吃面，但是他想看合法伴侣为自己下面的样子。
一到厨房，还留在最后的洗碗工、清扫工都在问应承：“那人是谁？你认识他。”
应承唇角翘起，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
大概就是何暻霖是他的秘密宝藏，他不想任何人知道吧。
五分钟后，应承将一碗面端到了何暻霖面前。
这次，应承根据何暻霖的口味，做了碗清淡爽口的鸡蛋番茄面，面只放了平时一半的量，但用满满的新鲜番茄，调制出了浓郁的酸甜口味。
何暻霖拿起汤勺，先喝了口汤。
合法伴侣调制出来的番茄汤汁十分对何暻霖的的胃口，浓郁酸甜，却没有丝毫的油腻感与蛋腥味。就是，他从小他就不喜欢吃面食。
但是把一碗面吃干净，是对合法伴侣表达喜欢的最起码的方式。
何暻霖就要拿筷子去挑面，就听应承说：“何先生，你不喜欢吃面，就把面留着，这个番茄汤没有面味，味道与层次会不足，我就少下了一些面。”
这段时间，两人在一起吃过不少次饭，应承对何暻霖的喜好也有了相当的了解。
何暻霖抬头问：“你吃面吗？”
应承点头。他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
何暻霖把碗推到他面前：“你把面吃了，汤留给我。”
应承怔了怔，觉得不是不太好，这相当于让何暻霖吃自己的剩饭。
就在应承想着自己再去取一个碗，将面分出来的时候，何暻霖笑了声：“怎么不吃，是想让我喂你。我倒不介意在这里喂你吃面。”
应承脸开始泛红，忙拿起筷子，将不多的几根面一口气吃完。
何暻霖这才将应承面前的碗端了过来，用汤勺一口一口地喝着。
何暻霖慢条斯理，和平时吃饭没有两样，丝毫没有介意吃的是合法伴侣的剩饭。
应承当然不知道，在何暻霖心里，应承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慢慢喝着汤的何暻霖这才问：“我在车上，看到你给这座的客人端了菜出来，你们认识？”
应承回想了一下，大概知道何暻霖说的是谁。这个客人这段时间倒是常来。每次都一个人，他有点印象。就是不知道何暻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
应承：“我不认识，但看着眼熟，可能是这里的常客。”
何暻霖：“常客？”
可能这人在自己没注意到他时，他已常常在这里偷窥应承了。
何暻霖心想，合法伴侣心这么大。自己要想个办法让他时时刻刻在自己眼皮下面才行。
何暻霖：“怎么没见到他人，也没看到他出去。”
应承：“酒店还有个侧门，他可能从那里出去了。”
何暻霖心想，原来是这样。
不过，在这里和合法伴侣吃面的感觉，意外地让他感到身心的满足。
何暻霖在应承的视线下，把一碗番茄汤喝得干干净净，才放下汤勺。
果然何暻霖如愿以偿在合法伴侣脸上看到愉快的笑意。
第二天，富楼酒楼就传开，应承的老公昨天晚上过来了。应承心想，自己也没说何暻霖是他老公，他们怎么就知道了。
他没想到的是，在很多双眼睛下，他和何暻霖两人共吃了一碗面。
只可惜，当时厨房里大部分人都已下班，只有杂工在场，他们后悔没有看到应承的老公的长相。
因为从迎宾的口里得知，应承老公样子俊美，气质出众。只有周会言冷笑。
彭宇辉也在说，下次让应承把老公带他一起吃饭，他请客。
酒店每年有两次团建，因为本身就是餐饮业，平时在一起聚餐的机会也不少，每次聚餐，同事都会带上家属，男女朋友，应承因为一直单身，连这种聚会也很少参加。
应承心想，如果真能把何暻霖带出来就太好了。
接下来，何暻霖几乎每天都过来接应承下班。以至于烹饪的时候，应承总是习惯性地抬头，从玻璃墙看向临街停车场。
何暻霖的时间不确定性很强，有时会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有时会在他要下班的前一刻才到达。
每次看到路边停靠的那辆车，应承的心绪就会上扬几分。
酒楼那位客人，这几天倒是没看到。
这天从酒店出来已是九点四十，应承再次往路边确认，没有看到何暻霖的车。
何暻霖如果不过来，那肯定是有不能过来的事情，应承倒没有过多的想法。
公交车站并不远，大约五分钟路程。只是旁边有个很广阔的公园，路灯不怎么亮，四下黑乎乎的一片，这里治安稳定，应承又体魄强健，他没有什么安全顾虑，放松地站在路灯下等公交。
就在此时，一人突然从后面公园窜了出来，直奔应承。
来人慌慌张张，人一下子应到了应承身边，应承本能拎起拳头就要打过去，那人急声说：“应承，是我。”
应承这才看清，对方是这几日到店的客人。
那人二十多岁，瘦白型。应承抿了抿唇，心里大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个公交车站，他要么被拦住要联系电话，要么直接向他告白，还有些积极的，直接往他身上蹭，想把他往公园里拉。身后这座植物园，在里面约会的人可不少。
而且，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了。
那人：“我今天来晚了，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应承去看公交车，只希望快点到站：“什么事？”
那人一脸失望：“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方源。”
应承不禁再看他一眼，摇头。他只是看着眼熟，真想不起这人是谁。
方源咳嗽了一声：“我以前向你表白过的。”
应承心想，原来是这样，难怪看着眼熟。不过，这一看就是撞号的，自己当时肯定很明确地拒绝他，这人又来找自己干什么？
“
应承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他挪开几步，方源一把抓住应承的胳膊：“你等等，我有事要对你说。”
方源的眼睛里是热切与请求，应承顿住脚步，只要方源开口，他就要告诉对方自己结婚了。
方源刚要开口，但他只是撕心裂肺般大叫一声：“啊。”
声音因为痛苦而拔高。他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捏住，那只大手冰冷坚硬，方源白瘦的手被捏着一点点地举了起来。
方源呲牙咧嘴，眼珠瞪了出来，疼痛让他嘴里不停地惊乎。他觉得自己的手腕要被这只铁一样的手捏断了。
这只手给方源施加了如此大的痛苦与压力，但手的主人神情淡薄，目光冷漠。
应承看到了何暻霖，他又惊又喜：“何先生。”
何暻霖没有说话，盯着方源，面无表情。他的手还在继续施力，方源痛声大叫：“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应承心想，何暻霖可能以为这人是什么或偷或抢的坏人，才这么下狠手。
应承：“何先生，你松手，他是酒店的客人。”
但应承的话只是起到反作用。
方源红红的眼眶中，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我的手真折了，你松开啊。”
应承的注意力也放在方源的手上：“何先生，你先松开他，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何暻霖完全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方源似乎听到了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大声说：“我骨头断了。”
何暻霖这种不说话的样子，让应承有些着急，让他想到何暻霖发现自己骗他时的样子。
外表看似平静，但下 一刻就要爆发。
应承也不知道何暻霖怎么忽然间就这么大的火，这样下去，真要把方源的手捏断了。
应承双手握抱住何暻霖的手，想让他松开。
但那只平时让他面红耳赤的手，生铁般纹丝不动。只有手背上的暴起的青筋，揭示着何暻霖此刻沸腾、狂热的情绪。
应承也急了：“何先生，你先松开他再说话，你这样把人给弄伤了，有什么事先松开他再说。”
何暻霖的声音这才响起：“把你骨头捏断，你以后就不会来找我夫人了。”
方源眼泪不停地掉，他大声说：“我的骨头已经断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应承了。你松开我。”
何暻霖一时间视线扭曲：“你知道他的名字。”
方源刚要开口，只是扯出更加痛苦的叫声。
应承只要更有力去掰何暻霖的手，但这只手严丝合缝地死扣住方源的手腕。应承掰了几次都没有松动，他急得额上出了汗。
虽然他不太明白何暻霖为什么忽然就这种状态，但和那天很像，听不进去话，外表平静，但行为举止失常。
再这样下去，方源的手都要被废了。
应承掰不开何暻霖的手指，急中生智，就想去咬何暻霖的手，让他清醒清醒。应承把头低下，凑了过去，
但是唇落在何暻霖的手指上，应承却咬不下去。

第33章
何暻霖再不松手, 方源真的要出事的样子。但面对何暻霖的手指，应承咬不下去。咬轻了不管用，咬重了咬出血, 他又怕何暻霖会疼、会受伤。
应承的嘴唇就落在何暻霖的手指上犹豫着。冰冷生硬的手指带给他熟悉的感觉与体验，应承头脑一时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地去舔了舔何暻霖的中指。此时的何暻霖的视线忽然一动，转向应承，平静生冷, 如同冰面的视线, 此时有了裂纹，手指也像是被触碰到最敏感的神经一样，反射般动了动。应承心里一喜, 趁机用舌头去翘何暻霖这根松动的手根。
等应承顺势掰开了何暻霖的手，才把手指从嘴里吐了出来。
方源蹲在地上, 抱着手腕。应承也弯腰去看方源的状况：“你没事吧。”
说着就要去检查的他手, 但一碰到方源的手腕, 方源就痛得直叫：“好痛，我的骨头肯定折了。”
应承倒是不觉得骨头会这么容易就折了，但方源这么疼，他也担心, 别把人给捏出事来。
应承：“我送你到医院检查检查。”
应承转头看向何暻霖, 这里更有个人要担心。应承潜意识觉得目前的何暻霖更需要安抚。
应承纠结了一会儿：“何先生，我先送他到医院。”
方源看起来手真伤了。
何暻霖此时头脑清醒了点, 他看向抱着手蹲在地上的方源，此时一脸扭曲，眼里含泪。
看来是手真出了问题。
合法伴侣对这人的手腕一脸担心。
何暻霖的手指动了动，上面还是湿粘未干的状态。
何暻霖心里升起了才被宠幸, 就被抛弃的想法。
何暻霖：“我送他去。”
车子疾驰在夜晚的马路上，方源坐在前排位置。
何暻霖与应承坐在后排。方源抱着自己的手，此时他也才意识到何暻霖来了，他想趁机说出来意，但前后排的隔断，将他与何暻霖与应承两人隔绝。这让方源心急如焚烧，连手腕上的痛感都没心思了。
虽然自己说要送这人来医院，但合法伴侣似乎也不放心，跟着上了车。湿粘的中指有些部位已经干了，紧绷成一小片，牵扯着周围的神经，如同一张紧缩的小口，吻在他的指上。
何暻霖的感觉又回到应承的唇上。
何暻霖：“那人是谁？”
应承犹豫了一会儿：“他就是酒店的客人。”
应承的犹豫落在何暻霖的眼里：“你认识他？”
应承想起方源刚才所说，他以前找自己告白过，可自己没有一点印象：“也不算认识，就是酒店里的常客。”
何暻霖并不是个能被这样糊弄的：“那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应承抿了抿唇：“可能，他从酒楼里的人打听来的。”
应承不想说这个话题，如果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会引出自己一直交不到男友，只有像方源这样的零号才会对自己外形有兴趣的话题。
几个月以来，因为何暻霖对他的强烈需求，时不时在他耳边说的动听的话，让应承对自己外形的不自信，不知不觉已减淡了很多。甚至有时会有何暻霖是不是喜欢自己身体的感觉。但下一刻，他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好。
何暻霖：“那他找你干什么。”
应承：”……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预订包厢。”
应承这话一说出来，自己也觉得没什么信服力。有哪个预订酒楼的会在半道上拦住主厨，而不是去问大堂经理。
他有点不敢去看何暻霖，但何暻霖居然没有开口追问。
应承只希望一会方源在知道自己已经结婚的情况下，可别再说什么我喜欢你这种话。
应承罕见的感到头疼。
方源被何暻霖带到了一所私家医院，等一身白衣的院长出来迎接他的时候，应承认出了这就是之前，给自己处理伤口的陈树林。
陈树林是何暻霖一起带回国的，回国许诺的条件就是给他一家私人医院。在前他是主治医生，现在是院长。
此时应承还在看方源的手：“你的手怎么样了。还是很疼？”
方源就是嚎叫一嗓子：“别碰，肯定断了。”
应承心里犯愁：“我让陈医生给你好好看看。”
方源的手腕上了夹板，他的腕骨虽然没有明显骨折，但软组织红肿，骨头上有两道裂痕，才让他一碰就疼得直掉眼泪。
应承更是头疼，何暻霖把人捏出了骨裂。
应承心里盘算，如果对方提出任何赔偿，他就一口答应。
抱着手的方源坐在急诊病房里：“医生，我的手什么时候能拆下夹板。”
陈树林：“就是有两条裂缝，一个月就好了。”
陈树林主业务是神经内科。但何暻霖过来了，他怎么也要从家里赶过来。他也正好要问问何暻霖最近的病情。
方源提高了声音：“一个月？？？”
陈树林：“伤筋动骨一百天，一个月很快了。”
应承也十分抱歉：“对不起。”
何暻霖表面已恢复了平静：“你找应承干什么？”
陈树林心里不由发问：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上次是流血事件，这次又是斗殴事件？
这个叫方源的，对何暻霖新婚夫人动手动脚，然后让何暻霖给打了？
陈树林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移动，直呼头疼。
面对造成伤害的何暻霖，方源并没有据理力争讨个说法，反而抱着自己的手：“我其实不是找应承的，我是找你的。”
这话一出来，应承愣了愣。
何暻霖沉着脸：“你找我，怎么会在半道去拦我夫人。”
方源抱着手腕：“我找了你几次，但你的秘书都把我拦住了，我都见不到你的人。半个月前我在富贵酒楼，无意中看到你来接应承。我想起应承结婚了，他的结婚对象应该就是你。我就想通过应承来找你。”
说到这里，方源：“我就是病急乱投医。我知道可能会给应承造成麻烦，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应承心里想的是，方源找何暻霖干什么？
而何暻霖想的是，这人怎么认识合法伴侣的，还一口一个应承应承的。
何暻霖淡冷开口：“你怎么认识我夫人的？”
方源怔了怔，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他还看了应承一眼：“我以前追过他，但被他一口拒绝了。”
应承抿了抿唇。
他不敢去看何暻霖，但又想去看何暻霖。
何暻霖表情平静正常，没有任何过多的反应。但陈树林眼里露出担心的神情，作为何暻霖多年的主治医生，他敏锐地观察到何暻霖的手在轻微颤抖。
这是发作的症状之一。
何暻霖的病状相对稳定，这五年都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现在，不过两个月，居然接二连三出事。
而且和这位新婚夫人相关。陈树林心里一时出现了犹豫与挣扎。
何暻霖：“你找我有什么事。”
方源：“何先生，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方源，我是晶微电子的。你几个月前投资了我们企业，成了我们的最大股东。我是程永辉的义子。”
晶微电子是一家芯片封装测试公司，三个月前，何暻霖忽然起意投资这家因为研发不力，经营不善，已连续亏损三年的企业。
但因为一些原因，他的收购计划，转变成为投资。
何暻霖忽然对眼前的方源有了点印象。
他是晶微董事长程永辉的义子。当时他们准备收购晶微的时候，这人因为不想公司被收购，一直都在干扰。所以，秘书才会阻止他来见自己。
现在，他却突然找上门。
方源：“虽然我干爹不让我找你，可是你作为最大股东，应该为公司发展出钱出力。而且，你从我们公司中也获得了巨大利益。”
方源一口气说到这里：“因为，我们已得到地方政府要扶持我们的计划通知，可能就在两个月后会上市。你早就知道政府要对半导体行业进行扶持这个消息，才会假惺惺，对我们投资是不是。”
方源说到这里，有些怒气。但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便把怒气压了下去。
何暻霖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方源也是个无脑冲的性子，这在何暻霖打算收购的时候已见识过了。
“好处都让你得到了，现在我们公司有了麻烦，你也应该出力解决。”
何暻霖紧盯着方源，他没有问晶微电子遇到什么麻烦，他只是忽然说：“明天中午，你到办公室来找我。”
方源一听，眼睛亮了起来，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
何暻霖同意见他，就是有意愿助他们渡过难关啊。幸好自己没听干爹的话，来找何暻霖了。
应承也松了口气，何暻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深究，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方源这个晶微电子的公司上。
何暻霖冷淡地对方源说：“那你还在这做什么？”
方源后知后觉：“好，我这就走，明天中午我来找你。”
方源又对应承说：“谢谢你应承，我这只手只要事情办成了，别说骨裂，就是断了也值了。”
应承也替方源高兴，事情平稳解决，应承不觉唇角翘起。
何暻霖的视线牵连在应承的脸上，心里卷起狂躁的黑焰。
方源走了，陈树林：“何先生，我这段时间我正要联系你，你该重新做一次心理评估了。”
何暻霖刚想说晚点，陈树林：“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还是要听听我的意见。”
何暻霖回头对对应承说：“你在这里等我。”
应承点了点头，他有些犹豫，他其实很想知道何暻霖的状态。
刚才陈树林说了要对何暻霖进行心理测试。
何暻霖有什么心理问题吗？
他经常彻夜失眠，连觉都不能睡。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何暻霖精力旺盛，以及工作太忙的原因，原来是压力过大吗？
对何暻霖的心理情况，应承想到的就是压力过大。
当应承对何暻霖的工作与家庭有了一定了解后，他种想法更加确定。
经过五套专业详尽的问卷测试，陈树林的眉头更加紧皱。
问卷显示出何暻林无比正常，甚至比正常人都要正常。
熟知心理学与答题流程的何暻霖，在每一项提问里，都给出了绝对正常的答案。
陈树林：“何先生，你这样会让我很棘手。如果不对你的进展进行一个了解，我怎么对症下药，那我还有存在的意义了吗？”
何暻霖：“结果不是在你手里了？”
一向和气的陈树林此时气涌了上来：“你这样自欺人有意思吗？短短的两个月内，你弄伤了两个人。我对你接诊整整八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何暻霖有些烦躁地说：“我的情况自己清楚。”
陈树林：“清楚有个屁用。这事你告诉过你夫人吗？”
像是没有脾气的陈树林发了火。
陈树林觉得应承情绪相当稳定，内核也很强大。
两件事都和他有关，如果让应承知道何暻霖的心理状况，会在病情控制上，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何暻霖的目光阴沉下来：“没有我同意，你不能告诉他。”
陈树林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能说出：“只有庸人才讳疾忌医。”
何暻霖倒是没生气。
他不是庸人，只是个心里有病的疯子。只要涉及到合法伴侣，就会触到他最狂躁最敏感的神经。
一回到家，熟悉的环境，舒适的空间让应承心里有所放松。在应承在无意识间，不仅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还能在这里得到相当的放松与休憩。
现在，他还会去看看赵玉如与应弦音，但已不在那里过夜。
对何暻霖状态的担心，让应承有些紧绷与沉闷，一路上连话都说得少。
合法伴侣的情绪相当容易把握。此时，何暻霖准确地把握住应承放松下来的情绪。
合法伴侣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似乎想把自己身上的油烟味洗掉。
何暻霖：“要我伺候你洗澡吗？”
应承热着脸说：“不用。我自己洗。”
时至今日，他还是学不会怎么应对何暻霖这种调情与逗弄。
就在何暻霖以为合法伴侣因为窘迫要逃离他的视线的时候，应承神情犹豫。
何暻霖停下松开领带的动作，注视着应承。
应承：“何先生，虽然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应该说是最重要。”
这是应承的亲身之谈。他最开始打工的时候，其实很瘦小。信念支撑着他，只有身体强健起来，才能更大程度地担负起一切。
他不挑食，只要能让自己营养健全长身体的，他什么都吃。
当然他选择在饮食店打工的原因，就是那里吃饭不受限制。
这就是合法伴侣在车上沉闷了一路，要对自己说的话。何暻霖心想。
应承确实想了一路，一直以来都是何暻霖以上位者的经验与身份，来教他很多东西，但这次，这些话他如果不说，他也会睡不着觉的。
应承对着何暻霖，唇角翘起：“你工作时间这么长，强度又大，如果睡不好，吃不好，身体很容易吃不消，长此以往，可能就会垮掉。”
在应弦音高考来临之际，他也是因为紧张而脾气暴躁，赵玉如每说一句话，就顶一句。
应承头疼，也特意在网上咨询了一些医生的意见，建议就是这种时候要以安抚为主。但也不要事事顺着对方。
何暻霖不仅失眠严重，以应承的观察，他的口食之欲也几乎没有。
他的精力与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
何暻霖盯着应承。合法伴侣意识到自己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他还以为自己是工作压力所致。
何暻霖眼底翻涌着幽沉的情绪。片刻，他嗤笑一声：“谁说我吃不好。”
何暻霖将自己的手指凑到唇边，对着应承留在中指，现已干涸的唾液舔了起来。
日常冷淡冷静的何暻霖，此时有着十分惑人的感觉。
应承看着何暻霖，脑海顿时一空，剩下的话也跟着烟消云散。

第34章
三个月前, 何暻霖打算收购晶微电子的时候，以为这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晶微电子因为产品竞争力不够，可替代性强, 连年亏损。再加上公司市值不算大，员工不过七百, 他的报价极具吸引力不说，公司董事长程永辉，似乎对公司的前途也有无能为力之感。
没想到的是, 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抵制。企业员工持续抗议。
他记得第一次过去的时候, 在几百人的生产车间，看到和工人一样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的程永辉。
不到五十岁, 但已头发全白。他也不怎么说话，神情总有一种悲苦感, 如果不是他知道这人是谁, 他会认为这人不过是生产车间的一名技术工人。
但就是这人似乎很深得人心, 自己的收购虽然得到了他的认可，但公司的科研团队以及员工都相当抵触，在他到晶微公司考察的时候，数百人对他进行抗议。
其中带头人就是他的这个干儿子方源。
连续去了几次后, 何暻霖似乎知道了症结所在, 这个公司有少有的工作气氛好，很多人都是从一开始跟着程永辉, 他们把企业当成了自己的家。
现在这个社会，有这种想法不仅实属罕见，也着实可笑，但晶微电子确实有这样一个氛围。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程永辉这个核心人物。他无儿无女, 整天都住在公司。他也没什么脾气，似乎也无力发什么脾气，公司在他这种性格下，罕见的平等和谐。
在对晶微调研过几次后，何暻霖改变了方案，变收购为投资。经营权与决策权都交给程永辉，员工也原封不动，他只是做为最大股东享受利益分红。这个方案圆满地解决了所有矛盾，得以顺利进行。
但这次何暻霖将这个干儿子方源约到公司，主要目的并不想听晶微现在遇到的问题，他想知道这个干儿子和合法伴侣之间的事情。
从他知道方源对合法伴侣表白后，心里黑浪就在翻腾着。他渴望知道合法伴侣的一切，想将他的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现在方源坐在何暻霖办公室，他手腕上还上着夹板，此时严阵以待，也一脸期待。
方源：“总的来说，现在我们公司即将上市，但上市前，我们都认为，目前这种情况要改变，加大竞争力。所以，我们打算购买一个专利，不仅能提高封装效率，降低成本，还能提高芯片的性能与稳定性。但这个专利需要很大一笔钱，公司的能抵押的都抵押出去了，我干爹甚至把他的存款都拿出来了………”
方源还准备了十分充分的资料，就放在何暻霖的手边。如果真像方源所说，这个方案未必不可行，不过这需要更深入的了解与考察后才能得出结论。
何暻霖将资料放在一边：“你和我夫人，是怎么认识的。”
方源怔了怔，怎么话题就转移到这上面。不过性子冲，脑回路简单，也没多想，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在酒楼。”
何暻霖：“你怎么和他表白的。”
这也要问吗？方源的脸有些发红，他坐直了身体：“何先生，你别在意。我就是常到富贵酒楼吃饭，然后一来二去就看到了应承。他身材好，肩膀宽宽的，腰细细的，长得也对味，越看越喜欢，我当时刚好失恋，就想找他当我男朋友。”
方源有点不拿何暻霖当外人的意思。
在何暻霖收购晶微的时候，他带头闹腾了大半个月，然后结果也不错，让他觉得何暻霖并不是不能沟通的人。这也是促使他来找何暻霖的原因。
何暻霖：“然后你就去告白了，他怎么拒绝你的。”
这是何暻霖最在意的。
方源更显得不好意思：“我也是下了很长时间的决心，我向酒楼的人打听的时候，知道他很受欢迎，但直到我看到也有人也在像我一样偷偷看他，才下定决心，不能让别人抢先一步。有一天，我就等着他下班，在路上拦住他，对他告白。”
方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其实我根本还没来得及告白，就被当场拒绝了。我现在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我还给他带了一个礼物，就是由我们封测芯片的手机，但我还没向他自我介绍完毕，应承就一句话：我们不合适，把我愣在当场。”
何暻霖的心跳加速，在听到合法伴侣拒绝方源时，让他一瞬间就处于强烈的亢奋状态。
特别是方源还是合法伴侣喜欢的这一类型，但依然被拒绝了。
何暻霖想更进一步知道合法伴侣拒绝对方的细节。
何暻霖：“还有呢？”
方源不由垂下头：“我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放弃。我觉得我还行吧，虽然比不了富二代，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的样子也不差，也不差男友。我就想不明白，应承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这样笃定。我拦着他说，你否决我，总给我个理由吧，我就问我哪点不合他意，然后，应承说，外形。”
方源此时叹口气：“这就没办法了，如果是其他的，我能改，我能奋斗，可他不喜欢我的样子，我觉得太难了。所有的喜欢都是由生理喜欢开始。他对我外形没兴趣，我就觉得没一点希望了。”
何暻霖不由也多看方源几眼，在他眼里，他几乎分不清方源与阮江的区别。
阮江似乎更瘦，更小，方源比他略正常一点，但除此之外，两人几乎是同一类型。
何暻霖的眼睛像刻尺一样，在方源的全身与脸上进行着对比，只是他对这种类型并不敏感，类比出来的结果，也得不出什么有效数据。
让他亢奋的是，合法伴侣的拒绝，以及拒绝理由。
因为，合法伴侣是满意自己的身体的。
昨天晚上，合法伴侣似乎极为兴奋，罕见主动，让他得以畅快。
何暻霖：“你以后还有没有再去纠缠过他。”
方源：“因为一句话就否定我，说实话我也不甘心，我又到酒楼去过几次，但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后来我听说他辞职了，说是要结婚，我当时还有些失意。不过………”
方源说到这里，看了何暻霖一眼：“看到你，我似乎明白他为什么拒绝我了。他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何暻霖外形俊美挺拔，个子比方源要高出两个头。而且，手上的夹板提示，这身被西服包裹下，看似削瘦的身躯，实则力量凶狠。
应承中意的是比他高，比他强，还长相俊美的。
昨天晚上，自己跟着两人一路，应承的视线几乎全落他这个新婚老公身上。
方源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而方源的最后结论，让何暻霖的亢奋感更上了一层。
见何暻霖没再提问，方源站了起来，对他鞠躬：“谢谢何先生。”
何暻霖：“谢我什么，投不投资还没确定，我还要进一步考察。”
方源：“但还是谢谢你，对我不计较。”
方源说的是之前收购时，他带头闹事抵制的事。
何暻霖：“你从哪里看出我不计较？”
方源抓了抓头。
何暻霖：“我还没有说我的条件。”
方源这才愣了愣：“什么条件。”
何暻霖：“你想获得这笔投资的前提，得向我保证，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能出现在我夫人面前。”
方源大吃一惊，心想，何暻霖的嫉妒心太强了吧。
自己和应承总共没说几句话，而且还被狠狠地拒绝了。就这，还要让自己以后不出现在他面前？
不过，方源已得知自己根本不是应承的菜，彻底断念：“我也没脸再去富贵酒楼了。我接下来会专注我的业务………我干爹对我很好，但人真命苦……”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程永辉的确有着一张命苦的脸。
但何暻霖对此并不关心。他会进一步考察这个项目，是因为他对程永辉有着一丝作为企业家的尊重，但对他的个人生活并不关心。
就听方源他：“他这么大年纪，无儿无女，其实，也不能算无儿无女………”
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方源走了。
而此时，应承正坐在江保山办公室。就在早上，应承的帐户到帐两千万。转帐金额太大，让应承看了很长时间才得以确认。转帐人来自何暻霖。
同时，他接到江保山的电话，让他中午抽空到公司一趟。
即便江保山不给他打电话，应承也要向江保山开口询问这笔钱的来历。
中午两点以后，酒楼已没什么客人来临，是酒楼停业休息的时间，应承向彭宇辉请了个假，便到了何东投资。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栋大厦，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再次迈入这里，他已不再留意四周看向自己的目光。
他心里只有对这笔到帐的为难情绪，以及将要见到何暻霖的喜悦。
他一进来，何暻霖的秘书已在大厅等他，一见到应承，立即迎了上来，脸上带笑：“应先生，我带您上去。”
江保山约他过来目的只有一个：为应承选的房子，应承都迟迟没有回答，看来应承真无意接受这样一套房子。于是江保山建议，不如将房价折成现金给应承。
对于这么一大笔钱，应承不会投资，又担心他给了他的养母与便宜弟弟，江保山便约他过来，就是为了签代理投资协议。
除了留给应承十万元零花，剩下的全部用于理财，收益率依然30%保底。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拉锯，应承已不知道怎么拒绝。他对着协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江保山：“应先生，怎么？”
应承：“何先生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怎么回报他。”
江保山：“这是何先生答应你的。你不想着回报他，他才会高兴。”
应承心想那次由于自己骗了何暻霖，导致他将自己捆绑了一天一夜。何暻霖大概心里一直不安，又是要给他房子，又是答应让他出来工作。
其实，让自己出来工作，应承已觉得非常圆满了，而且应承也并没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波折。
在他的脑海里，这桩事情又快又好地得到了解决。
应承在协议上签了字。同时在想，即便自己想回报，目前，他也没有什么能回报给何暻霖的。
签完字，应承并没有立即站起来就走，但是江保山含笑着说：“协议弄好了，我现在送您下去。”
应承愣了愣，身体居然没动。
江保山笑着说：“何先生现在要处理一些事情，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好，不方便见您。”
应承的心思被江保山看透，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他忙站了起来。
直到江保山将他送出大厅，目送他离开，应承的脸还是热的。
顶楼的何暻霖此时正靠在玻璃幕墙前，向下眺望。三十层往下看，合法伴侣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但何暻霖还是准确地找到了他。
合法伴侣走出大厦后，并没有丝毫停留。从何东投资到富贵酒楼，步行不过二十分钟，合法伴侣此时驻足在人行横道前，等候着绿灯。
这里是最繁华的城市中心，车辆禁行，人流量大，红绿灯时长长达五十秒。
何暻霖盯着等着红绿灯的合法伴侣。
五十秒的时间，如同一个在煎熬何暻霖的过程。
对方源的拷问，让他过于兴奋，以至于现在不敢去见合法伴侣。
再有一个小时，他将到何建深那里，参与收购时科的计划部署。再有一周，收购正式开始。
届时，他将以另外一个身份，与何建深展开一场收购与反收购的斗争。
现在，如果他见到合法伴侣，他只会依靠本能将他禁闭在办公室，固定在自己的腿间，几个小时都无法让他离开。
何暻霖将发热的额头抵靠在玻璃幕墙上，脸颊上又浮出一抹病态的嫣红，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低喘。

第35章
富贵酒楼, 正午两点。应承忽然接到周春梅的电话。如同上一次那样，突如其来，然后告诉司机已在楼下等他, 不容应承有任何意见。
应承也对何家现状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也想知道周春梅为什么找他。
一个小时后, 应承再次抵达何家这栋有着年代感的豪华别墅。
这次周春梅在茶室里见了应承。茶室是她喝茶也是她排演八卦的地方，就在这里，她为何建深演排出何暻霖的生辰八字, 她还会在这里为他看固定资产投资的风水情况。
从这种角度, 她也算参与进何建深的商业布局。
周春梅打量着应承，应承从酒楼过来，还是自己的一身旧衣, 但在周春梅眼里，他给她的气质与感觉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钱能养人。周春梅心里说。
不过五个月, 如果说他是个初中没毕业, 家佣的儿子, 大概没人会相信。
周春梅脸上带笑：“应承，我叫你来是想感谢你。你同意这门亲事，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们看得出，暻霖对你很满意。”
应承心想, 这个忙, 就是找一个八字克何暻霖的人和他结婚吗？
即便何暻霖不过是继子，在应承的朴素世界观里, 他也无法接受。
应承很少会对人有成见，或是产生强烈的反感情绪。他觉得是人都会有些小毛病，没必要过多的计较，但他对周春梅心里相当抵触。
应承：“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周春梅先打出一张诱饵：“我听你妈说, 你弟弟学的是演艺，这个圈子最注意师承，没有师承就没有资源没有人脉，以后很难立足。我打算把他介绍给李子枫当弟子。这样他一毕业就有戏拍了。”
周春梅说的这个名字，即便从不关心娱乐圈的应承也听过。如果应弦音真能成为他的弟子，以后的前途就不用操心了。现在应弦音天天抱怨谁谁谁还没毕业就已接了几部戏了，而自己这种没资源的，没有出头之日。
但周春梅把自己叫来，不会是为了说这个。
应承是简单直接，不是笨，周春梅说这些，他也知道她有什么目的。
果然，周春梅接着说：“应承，一个月前，你爸过生日，你也看到了，你爸特别重视暻霖，以后整个何家都是他的了。所以，不论是我，还是你爸都十分关心他。工作上，生活上。我就是听说，暻霖一直在吃药，你知道他是哪里有什么不舒服，或是有什么慢性病吗？”
应承明白了周春梅叫他来的目的，就是打听何暻霖的身体状况。
应承抿了抿唇：“何先生身体挺好的。”
周春梅微笑：“但是不止一人看到他常年喝药，你也应该看到过了吧。”
何暻霖随身带药，看到他吃药并不奇怪。
应承点头：“看过几次。 ”
周春梅脸上浮出微笑：“那你知道他喝的是什么药吗？”
应承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没问过。”
这次，应承倒是实话实说。
同时，他心里也再次浮出对何暻霖的担忧。
周春梅：“你看他喝药，总记得一些名字吧。”
经过几次事件后应承已清楚地记住了那瓶长达十来个复杂字母的药。
应承：“没有。那些字母我都不认识。”
周春梅：“药是什么样的，药瓶什么形状的，你总该知道吧。”
应承：“我没怎么注意。”
周春梅的脸拉了下去：“应承你不是不愿意告诉我。你别以为何暻霖给你钱，给你房子，就是对你好，喜欢你。我实话实说，他根本不可能看不上你的。可能这话有点直接，让你心里不舒服，你觉得他会看上一个初中没毕业，还是个家佣的儿子。他给你那点好处，不过是为了收买你。”
周春梅看着应承，重重地出了口气，放缓了声音：“他就是为了用你来对付我。应承，你别站错了队伍。你知不知道你的八字和何暻霖相克，你以为他真会对一个克他的人这么好。”
应承唇角抿了抿，眼睛一垂。何暻霖喜欢他，他没想过，也不敢往这方面想，他觉得现在这种状态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不过，应承的情绪莫名有些下沉。
只是，从周春梅这些话里，应承已明确她和何暻霖是誓不两立的关系。
这就是豪门内的权力争夺之战。
应承：“我确实不知道何先生吃的是什么药。 ”
知道了周春梅的意图，应承也觉得没必要在这里留下来了：“周夫人，我要回酒店了，我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如果没其他事，我就走了。”
周春梅瞪着应承，眼睛像是在应承的脸上能钻出火星。不过几个月，何暻霖就把这人的心给收了。
周春梅：“你不替你弟弟想想。”
应承会为应弦音做很多事，前提是正当途径。更何况，损害利益的那一方是何暻霖。
应承：“弦音学业很好，他会找到好老师的。”
应弦音本来也打算要去报一个很有名但很贵的私教班，而现在自己已不缺这笔钱。
周春梅气不打一出来。唯一安慰她的是，应承的生辰八字。
但她不知道的是，应承的出身年月也是假的。
周春梅：“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再来找我。”
周春梅和应承先后从茶室出来，应承忽然脚步停住。
何暻霖与何家另外两个兄弟正一起从楼梯走了上来。
这一周，何暻霖大部分时间是让司机来接他。有两次，虽然他亲自过来接了他，但是把他送回去后，就直接返回了公司。
应承从生日宴得知，何暻霖现在是忙着收购时科。
现在，突然在这里见到何暻霖，应承不由心跳加速，唇角也不由翘起。
身边周春梅忽然冲应承一笑，神态温和：“应承，以后你要多来我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尽说无妨。可别把我们当成外人。“
何琛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何暻霖。
不用想就知道，他的新婚夫人为什么会和他妈在这里。
他的新婚夫人是周春梅介绍的，这桩婚姻是周春梅促成的。
可以说，新婚夫人本来就是他妈安排到老二身边的，现在刚巧又被老二结结实实地撞到。
何琛裂开嘴无声大笑起来。
果然何暻霖顿在当场，那双盯着应承的眼睛，像是要把应承嚼烂，然后吞咽到肚里。
周春梅像是才看到何暻霖：“暻霖，你过来了。”
这一周来，何家三兄弟每天都要就收购时科的事情在这里碰头。这里成了他们的办公场所。
说着她笑笑：“我叫应承过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和他随便说说话。”
何暻霖没理她，只是用眼睛吞咽着合法伴侣，哑着声音说：“过来。”
应承一脸绯红，快步走了过去。
何琛长得很像周春梅，他脸上的笑和周春梅的笑几乎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情况可想而知。
老二大概暴跳如雷，要对这个新婚夫人进行一番严加逼问。
何琛心里只有看八卦的幸灾乐祸。
周春梅脸上也带着微笑。
她派了那么多人都没办法获得有价值的情报，甚至让人装成保洁混进过何暻霖家里，也没发现什么有用消息。
可见何暻霖城府很深，而且多疑。这下，他看到应承和自己在一起，免不了对应承疑神疑鬼。
这下，这个死脑筋的应承对何暻霖的白日梦就可以醒醒了。
这也是她安排这个时间让应承过来的原因。
应承一靠进去，何暻霖哑着声音：“跟我来。”
何暻霖向旁边的一间客房走去，应承紧跟在他身后。
何琛脸上的笑不加掩饰，他不忘对着何暻霖的背影大声提醒：“二哥，离碰头时间还有十分钟。有什么事，可以回去再说。”
但丢给他的只是“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门一关闭，房门落锁。
何暻霖盯着应承，那双冷淡的眼睛此时翻滚着浓烈的火焰。
而应承急着要将周春梅的问话告诉何暻霖。
以应承贫瘠的豪门想象，可以猜测得出：这可能涉及到何家继承权的斗争，周春梅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何家企业，才不惜到处打听何暻霖的漏洞，以便击垮他。
何暻霖就是这样，一直身处这种危险复杂的环境中。
应承急着开口：“何先生，你继母叫我来……”
还没说完，何暻霖已打断他：“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
说着，何暻霖已将应承抵靠在门上，炽热的呼吸吐在应承脸上，让他像是处在高烧的状态。
他的声音也是种高烧中的沙哑。
血涌到了皮肤表面，应承：“何先生……”
何暻霖已环抱住应承的肩头，舔咬着他的耳垂，在应承耳边吐出滚烫的热气：“十分钟，能让我身寸出来吗。”
应承脑子嗡了声，呆立当场，血液在体内翻江倒海，全身瞬间被烤到最高值，而情绪混乱高涨。
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别说十分钟，即便一个小时也不一定。
何暻霖把头埋在应承的脖间，合法伴侣皮肤微凉，而他全身高烫。
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看到合法伴侣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处于血脉贲张的状态，似乎每个毛孔都因为兴奋而发出了低喘。
这一周，他像是有几个分身，一个在何建深这边策划收购时科，另一个和郑书里、江保山一起秘密谋划，另外两个则在时科与微晶之间奔走。
明天何建深将按他提供的收购计划，通过下面的子公司，在二级市场购买时科5%的股权，同时举牌。
他甚至制订了一个长达一个月循序渐进的收购计划。
表面上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让时科只是以为这只是正常的企业投资，而不是收购，实则是让何建深套得更重，陷得更深，因为巨大的沉没成本，让他即便觉出收购困难，也难以回头。
在这一周，他不仅没有碰过合法伴侣，甚至连面都很少见。
有两次，为了缓解身体的焦灼，他甚至挤出半个小时去接合法伴侣下班，但没有实质的接触，反而加重了欲望的囤积。
他只有让司机去接送，自己却有意避开合法伴侣。
没想到，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在这里和合法伴侣偶遇。
何暻霖低哑的笑声从胸腔里发出。
第一次，他居然有点想感谢周春梅。
不是她的自作聪明，自己还不知道哪天才能看到合法伴侣。
他枕着应承的肩膀，灼热的身体挤压着他的身体，而应承因为这句话，整个人还僵立着。
何暻霖：“那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
应承涨红着脸，一动不动感受着全身高热的何暻霖紧贴在自己身上。他微微动着，似乎怎么都想让自己嵌入应承的体中。
应承忽然伸出双臂，将何暻霖的腰环抱住。
处于高敏感度的何暻霖如同被电击般一抖，他嘴里吐出灼人的热气：“抱紧点。”
应承脸色通红，双臂加大力气。
何暻霖低喘着：“再紧点。”
应承再次加大力气，但何暻霖依然用他喘息的吟声，在他耳边说：“再紧点再紧点。”
密密实实的两人，胸膛压着胸膛，腿压着腿，连呼吸都是一种将要窒息的困难。
在这种密实的紧贴中，何暻霖哪里高烫，哪里石更挺，哪里鼓动，分毫不差地传导过来。
时间的流速似快似慢，灼热的呼吸似急似缓。
何暻霖松开了手。合法伴侣没让自己身寸出来，但他只是紧抱住自己，身体的焦躁感奇异般得到一丝平息。
就听应承开口：“何先生，周夫人……”
何暻霖低声说：“别管她。”
从周春梅与应承一起出现，她的打算，她的问话，甚至她故意安排的这个时间，心思浅显易懂，何暻霖甚至不愿用过多的心思去揣测。
周春梅千防万防，不过是为了自己儿子的继承权。
如果她知道费尽心思想要争取的，不过是即将倾覆的大厦，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何暻霖把头枕在应承的肩头，低笑出声。
十分钟后，何暻霖走进了何建深的书房。
何琛与何云霄不禁看了过去，何暻霖那张冷淡冷漠的面容，罕见地染了些颜色，那双无情绪的眼睛也似乎有些不同。
他们不禁想，不知道老二怎么逼问这个新婚夫人了。
而何建深那双鹰般的犀利眼睛，灼灼盯向何暻霖：“准备好了吗？”

第36章
一周后, 何氏子公司再次收购时科5%股份，第二次对时科举牌，共持有时科10%股份。
书房。
何建深那双鹰眼的出现兴奋的光。
何暻霖：“再有两次收购, 我们将会持有时科20%的股份，成为时科的第一大股东。”
何琛早就让阮江偷偷地跟进买了时科的股票, 心里正盘算这一次他和阮江能赚多少钱。
此时就听老大何云霄说：“这是我们第二次举牌，时科那边怎么还没有动静。”
按理说，时科那边应该对连续举牌的何氏到底有什么意图进行打探了, 但那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
何建深哈哈大笑, 指着何云霄：“你啊，看你平时也不笨，为什么选时科, 你到现在不知道。”
何云霄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何建深向何暻霖：“你对他说。”
何暻林淡淡开口：“我们选择收购时科，除了时科有我们需要的专利与技术, 还有个原因, 就是他的股权相当分散。股权分布在一些自然人与几个小公司上, 这些小公司的业务和时科也几乎不相干，对时科的经营也没什么兴趣，只等着年底分红拿钱，即便他们知道了我们的意图, 对我们的收购也不会像其他公司那样反应强烈。”
何云霄心想原来还有这样的考量在里面。
何琛只关心一件事：“那股票会不会大涨。”
在何氏连续买入的情况下, 一时处于低位时科股价已在逐步攀升。
何云霄看他一眼：“如果收购的意图一旦明显，股价会在短时间迅速攀升, 可能翻倍都不止。这样并不利于收购。”
何琛心想，那得再让阮江买一些。
与此同时，何暻霖来到晶微电子。其实他现在不适合拿出一大笔钱来做这样的项目投资，但听了程永辉几次关于这个技改项目汇报后, 何暻霖觉得并不是不可行。
此时会面，项目已敲定下来。程永辉那张平和略带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
“谢谢何先生。”程永辉拿着双方签订好的合同，叹了口气，“我不让方源去找你，没想到他还是去找了你。”
何暻霖淡然地说：“我是晶微第一大股东，找我也没错。”
程永辉：“你已经帮过晶微很大忙了。”
即便是晶微的第一大股东已易位何暻霖，但程永辉无论是说话，还是行动，还是将晶微看成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从维护晶微出发。这是何暻霖欣赏他的地方。
接下来，方源带着何暻霖、郑书里等一行去研发室参观项目。程永辉在临时处理一些事情，落在后面。
何暻霖随口问：“晶微什么时候成立的？”
方源：“这个要说是哪个晶微，以前我干爹的公司不在这里，是十几年前才把公司迁移到这边。 ”
郑书里：“这里的发展环境好，迁移过来也正常。”
方源：“倒不是这个原因。”
郑书里：“什么原因？”
方源忽然就咳了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干爹太惨了，他是因为孩子走丢了，然后为了找孩子，将公司移到了这里。”
何暻霖不由问道：“孩子丢了？什么时候的事？”
方源：“有二十多年了，孩子丢的时候才三岁。孩子一丢，他的家庭也就破碎了。”
何暻霖觉得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自己这么敏感，不过是因为太在意合法伴侣。
但此时，脑海里确实浮现出福利院工作人员的记录，一个五岁的小孩，全身是伤，问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当时他们问他叫什么名字的时候，小孩发出了CHENGCHENG的音。
何暻霖：“他的小孩……”
何暻霖的嗓子忽然像被一只手紧紧扼住。他本来要问这个孩子叫什么的，临时改成了：“有什么线索？”
方源：“该查的都查了，案也报了。但是太难了。二十年前，也不像现在这样技术完备，但我干爹不知怎么打听的，觉得他的孩子就被拐到了这里，所以，就我干爹一路追来，干脆在这里落了根，把厂子也迁了过来。”
说到这里方源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
何暻霖已迈步向前，并不想再听的样子。
但身后传来郑书里的声音：“他小孩子叫什么名字，现在基因库很发达，如果孩子获救了，就会有数据录入，一对比就出来了。“
方源：“小名叫CHENGCHEGN，我干爹后来也录了，但没有对比上的孩子。可能是孩子丢得早，也可能……“
也可能没有获救……
何暻霖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时间连喘息都困难。
何暻霖混乱的念头中，后悔答应方源过来看这个技改项目，甚至后悔投资这个叫晶微的公司。
虽然投资晶微，是他击垮何氏的备用手段之一。
郑书里注意到何暻霖的样子，快步过来：“怎么？身体不舒服。”
虽然何暻霖从没有提过，但郑书里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何暻霖有些心理上的障碍。
何暻霖的目光有几分凌乱，并没有回答郑书里。
郑书里觉得何暻霖不对劲：“合同已经签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何暻霖点头。
方源忙问：“你们不去生产部了？”
就在这时，程永辉赶了过来，但他又被何暻霖调研团队问了些什么问题，他又停下来解释。
他像是一直挺不起来的腰背上，落了一根花白的头发。
何暻霖盯着那根头发，比起猜想，只要拿根头发和应承进行基因对比，结果就会一目了然。
但是知道结果，他会怎么样。
如果只是误会，他和应承什么都不会改变，按照自己的步骤，将合法伴侣一步一步禁锢在自己身边。
如果程永辉是合法伴侣的亲人呢？
一想到合法伴侣将会有个新的家庭，因为这个新的家庭，常把取消结婚协议挂嘴边的合法伴侣，可能会更轻易地离开自己，何暻霖的手已开颤抖。
知道真相，他也不会告诉合法伴侣。
而他则因为隐瞒与自责，日日陷在黑暗沉郁的地狱之火里。
郑书里对方源说：“我们不去了，以后再找时间。”
程永辉此时忙完走了过来：“何先生，现在就走吗？”
按双方定好的行程，何暻霖还要到生产车间去看看。
何暻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程永辉说不出话来。
他在程永辉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合法伴侣的影子，一时间又觉得不过是巧合，不过是自己想多了。
郑书里：“何先生有点不舒服。今天就到这里吧。”
程永辉点头，将手里喝完的纸杯随手放在桌上。
掐住何暻霖嗓子的那只手，现在从他的咽喉，一直掐到胸膛。
何暻霖不由去扯自己的领结。
临走的时候，何暻霖不知道怎么才发出了声音：“把程永辉用过的纸杯收起来。”
郑书里不明所以，相当震惊，但也将程永辉的杯子悄悄装进了塑料袋，放进了包里。
郑书里心想，难道是何暻霖发现程永辉是在逃通缉犯，否则怎么会有这个操作？
富贵酒楼，九点三十。外面天气浓黑一片，雨越下越大。而富贵酒楼因为大雨的原因，酒楼的客人没有平时多，整个厨房处在一种难得的休闲放松状态。
厨房的洗碗工，杂工一边干活一边在说：“这雨这么大，怎么回去。”
“这也没带伞啊。”
“就是带了，就这个雨，身上也会淋湿的。”
彭宇辉：“小承就不用担心了，人家有老公来接。真让人羡慕啊。“
应承不由也脸上带笑。
不过，这段时间何暻霖并没有时间过来，绝大部分都是司机来接的他。
何暻霖怎么这么忙呢。
这段时间应承还挺想何暻霖。生理层面与精神层面都有。在何家那个客房，他紧抱着何暻霖，直到两人都在发抖，也已是一周前的事了。
何暻霖真正要闲下来，大概时科收购结束了。应承并不懂这方面的操作，但也知道没有几个月，这事完结不了。应承不由出了会儿神。
此时，外面的迎宾声音响起：“这么大的雨，您过来接应承啊。”
何暻霖来过一次后，迎宾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何暻霖的长相。迎宾一边说，一边还冲厨房喊：“应承，你家先生来接你了。”
应承早已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从厨房奔出，就见门口何暻霖正收着伞，雨水沿着伞骨滴落了下来。
时隔一周，何暻霖又过来亲自接他了。应承快步过去，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亮很多：“何先生，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在车上等我。”
何暻霖：“我担心你没带伞。”
应承：“酒店里有备用的雨伞。”
何暻霖低笑了声：“我来就只是给你送伞？”
不只是送伞，还有关心。就象自己以前给应弦音送衣服一样，明知他不会被冻，还是担心。
不过，这两者又有着完全不同的区别，应承全身像是处于一种温暖的洋流中。
何暻霖：“你什么时候能走。”
应承：“现在就能走。”
应承和彭宇辉打了个招呼，便钻进何暻霖的黑伞。
黑伞很大，何暻霖的胳膊将应承揽在自己身上，应承觉得何暻霖全身滚烫。上次他抱着何暻霖的时候就发现了，何暻霖似乎一直处于一种高烧的状态。
应承脑海里闪过几次何暻霖的异常，周春梅的问话。
应承不由担心起何暻霖的身体。他有了去问陈树林的想法。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长进了应承的脑海。
何暻霖拉开车门，应承钻了进去。现在，他对何暻霖这种服务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相当习惯。
一周不见何暻霖，应承靠在座位上，眼睛也不离何暻霖。
何暻霖好几次从车内镜里，都看到合法伴侣清亮的眼睛。
和自己黑暗幽沉的视线，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进幽暗空旷的地下车库。此时已近晚上十一点，车库只亮着一些地灯。
车子没有停靠在电梯口，而是直接驶进独立的停车库。
何暻霖看向旁边的合法伴侣。因为阴暗的情绪，让他眼神幽暗如同黑水。
应承顿了顿，何暻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什么举动。看来，他是要直接返回公司了。
应承松开安全扣：“何先生，那我先下去了。”
应承有些恋恋不舍。何暻霖将车开进车库，他还幻想何暻霖会有一晚上，或者几个小时的空闲，和自己一起上去。
就在应承要下车的时候，何暻霖忽然伸手拉住应承。
应承唇角动了动，他也有所期待，他还是想和何暻霖有进一步的接触。
就是亲一口，抱一下这种程度。
就像那天那个拥抱，即便没有实质性的接触，但当时体温的高热，身体的颤抖并不亚于其他深入时的感受。
何暻霖盯着眼前的应承，只需要一根毛囊，一点唾液，就能知道事情真相。
而此时合法伴侣半侧着身，唇角弯起，体态松驰，一条长腿舒适地伸了出去。
现在，合法伴侣在他身边，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紧绷与不自在。也越来越习惯他给的一切。
何暻霖不由地想，就这样将合法伴侣一点一点圈养，直到他的心里被自己挤涨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
到那个时候，自己才有可能去做那个鉴定。
这样一想，何暻霖的呼吸又像是被一只手从咽喉中攫取住。
何暻霖抬起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胸口，脸色也不太好。
何暻霖的状态落入应承的眼里，他几乎没有发愣的时间，立即做出最正确，最快速的反应。
他从储物箱中翻找出那个熟悉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两片药到手心，欠伸过身体，将药喂到何暻霖的嘴边，急声说：“何先生，把药吃了。”
何暻霖一手抓着胸口，注视着应承，片刻，忽地嗤笑一声：“怎么，现在都成了我的急救医生了，吃什么药，吃多少都知道。”
应承不理会何暻霖的调侃：“先把药吃了再说。”
何暻霖：“我没事了。”
何暻霖放下手。
应承：“那也要把药先吃了。”
应承的声音无比焦急，饱含担忧。
何暻霖低头含起应承手心中的两片药，嘴唇触到应承温热的手心，将他一直强压着的情绪瞬间打开。
何暻霖两只手伸过去，将应承从位置上拉抱过来，横坐在自己腿上。
同时车库门被他按落下一半，遮住了车前窗。
何暻霖低声说：“怎么只给吃药，不给水喝。”
说着，一只大手捏住应承的下巴，舌头强势伸了进去，应承觉得口腔里的唾液都要被何暻霖攫取完毕干涸而死时，何暻霖又将他靠坐到方向盘上将头埋了进去。
应承再次坐回何暻霖腿上，何暻霖凑到应承的耳边，用嘶哑软腻的声音说：“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主人。”

第37章
一周后, 何氏第三次对时科举牌，共计收购15%股份。
应承则来到了陈树林的私人医院。
陈树林就在办公室等他，一见到应承, 他就迎了上去。如果应承不主动给他电话，他也正犹豫着要找去应承。
不得不说, 这个新婚夫人真是心大，何暻霖状态那么不正常，他似乎现在才发现。
虽然不能告诉新婚夫人什么病, 但他能告诉新婚夫人何暻霖的症状, 然后从生活角度加以防范。
陈树林一见应承：“你不来找我，我还正要找你。我是何暻霖的主治医生，跟了他有八年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问我。”
应承心里一紧, 何暻霖什么病，到了医生要找自己的地步, 他脱口而出：“何先生到底有什么病？严不严重？”
说一出口, 想到一些危险的心脏病之类, 额上出了汗。
陈树林：“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主要是心理上的疾病，控制好了，就没事, 如果没控制好, 他的情绪失控会越来越严重……”
陈树林：“随着失控的严重，又会反过来影响他的感官, 也就是躯体化，表现为全身的疼痛，最常见的就是头疼。”
这些都已超出了应承想象的范围，这病虽然没有身体上的危险, 却是相当麻烦的心理病。
应承现在极其后悔，他应该早点过来找陈树林。
陈树林：“你和他结婚多久了？”
应承：“五个月了。”
陈树林：“那你给我说说他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
异常？
在他看来何暻霖的确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但说到异常，应承真没觉得何暻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应承：“他总是失眠。好像一直在工作。”
陈树林：“这是一个表现。”
陈树林：“还有呢？”
应承抿着唇，想不出来。
陈树林心想，这个新婚夫人心是真大。
陈树林：“你没有发现他有暴力倾向。”
应承立即摇头。
陈树林心说，好吧。
不是我亲眼看到你手腕上被他捆绑的痕迹，还有那个被他捏成骨裂那个叫方源的，我还真信你了。
但应承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这两件事都有原因，一件起因他是骗了何暻霖，而且他也没觉得自己受到什么伤害，方源那个，是何暻霖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干什么。
陈树林：“那他是不是对X生活需求特别旺盛，超出正常范围的那种。”
陈树林是医生，他不过是在问诊病人情况，应承也并没在意。
何暻霖这么忙，其实次数不多，但时间太长。长到惊人，几小时，甚至一夜都不停。
应承点头。
陈树林：“这也是症状之一。”
应承心想，原来这也是症状。
陈树林：“他这个病控制好了，可以一直不发作，但一旦发作，就会绵绵不断，让人头疼。不过，这个病发作是有迹可寻的，有两个特征特别明显。一个是睡眠少，这个病发作的时候，显得精力特别旺盛，一般人不注意就看不出来，还以为是精力好的表现，其实这就是你说的失眠。还有个显著特征就是信欲旺盛，表现出来有些像信瘾患者。 “
像信瘾患者？何暻霖时常就处于全身高热的状态就是因为这个吗？
陈树林：“不过，两者是不同的，他这个是病的果。那个则是因。”
应承问：“何先生平时吃的药就是治这个的？”
陈树林：“平时给他的药，主要是稳定情绪的。这个病有药物疗法，物理疗法，还有心理疗法。”
应承：“什么是物理疗法？”
陈树林：“哦，就是电休克治疗。”
应承呼吸顿住，就是电击疗法。
陈树林：“这个你不用担心，暻霖很懂心理学，他一直控制得很好。物理疗法是用在特别极端病人身上的。”
应承点头，还手心还是出了汗。心里在想，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何暻霖身上。
陈树林：“这几年，何暻霖一直控制得很好，但最近接二连三地发作，我想和你有关系。”
既然陈树林这样说，应承点头：“那陈医生，我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种情况。”
陈树林想了想，具体该怎么做，因人而异。
陈树林：“其实所有的心理疾病都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小时候受到的创伤，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这个创伤就会一直不能愈合。这就是心理疾病的原因。你要做到的就是稳定他的情绪，改变他的作息，让他生活规律，还有不要让他产生不安全感。”
陈树林：“安全感人类心理上普遍的需求。但他这种心理疾病，会对安全感更加敏感，需求也更强烈。有时候表现出来，就是控制欲特别强。”
陈树林看应承：“这个你应该感觉得到吧。”
但这个新婚夫人显然没有感到何暻霖的控制欲，他只是一脸担忧。
陈树林心想，心太大了。
从陈树林那里出来，应承心头沉甸甸的。到了富贵酒楼，应承也都处于焦虑、担忧，以及自责之中。
但在这些情绪之外，应承想的更多的是，自己怎么才能像陈树林说的那样，稳定何暻霖的情绪，改变作息，不给他产生不安全感。
应承不知道何暻霖的不安全感会来自哪里，但现在，改变作息，让生活规律，却可以尝试一下。
晚上，何氏投资。
何暻霖有些懒恹地靠坐在沙发上。昨晚抱过合法伴侣后，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抚慰。就是一时没控制好时间，合法伴侣下车的时候，腰都是弯的。想到这里，何暻霖身上又覆盖上一层热浪。
郑书里：“现在何氏已经两次举牌了，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何暻霖：“第三次举牌后。”
郑书里：“第三次？会不会有点晚。 ”
何暻霖：“太早出手，会打草惊蛇。”
何建深能走到这一步有着自己的老谋深算，如果让他过早发现这个收购将会给他带来现金严重短缺的后果，他可能不会那么容易进套。
这个时候，何暻霖的手机震动，上面显示出陈树林的名字。何暻霖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
何暻霖：“我这几天状况很好，晚点再过去找你。”
陈树林那边顿了顿：“你夫人上午来找过我。”
何暻霖怔住。
陈树林还在说：“他就是对你很关心，问我你身体状况。”
何暻霖：“你说了什么？”
陈树林：“除了名字，我把你症状状都告诉他了。”
何暻霖捏紧了手机，指关节发白而突出：“陈医生，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协议。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
陈树林在那边也气得哼了声：“你让我回去我还真谢谢你。我看不得你这样下去了。哪有自己的病人不听主治医生的话，还觉得自己比医生厉害的。你再这样下去，不用你说，我自己也要回去。”
陈树林说着，气得先挂了电话。
何暻霖只是紧握手机，站在玻璃幕墙前一动不动，半晌，一抬头看到玻璃映出自己的样子，面容模糊，一双眼睛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鬼魂。
那边郑书里还在说：“暻霖，我真服了，当初你收购晶微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因为得他们将被扶持上市的消息，没想到你是为了留一手备用棋。”
何暻霖像是没有听到。
江保山：“何暻霖当时是两个方面都考虑到了。”
何暻霖握着手机一动没动。
合法伴侣钝感力十足，即便自己行为多病态，扭曲，他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即便觉得自己不对劲，在他能够想象的范围里，也顶多觉得自己工作压力大，导致的情绪不稳定。
现在陈树林全盘道出，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他面前就会无所遁形。他会意识到自己对他不正常的控制欲，会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一些行为并不是一时之气，而是来自病态心理。
何暻霖一动不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挽回这种局面。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秘书打来的电话：“何先生，您夫人过来了，现在就在大厅，他要见您。”
何暻霖有些茫然地看着手机。现在9：50，是司机接他的时候，他没有回去，直接从酒楼那边过来的。
合法伴侣没有在早上问过陈树林，就过来向他当面询问，而是等到现在，他大概是经历了一天的思考，心里有所决定。
何暻霖忽然不想见应承。他半天没有说话。
秘书：“何先生，要不我让司机送您夫人回去。”
何暻霖依然没有说话。等到秘书：“何先生？”何暻霖哑着声音说：“让他上来。”
放下手机，何暻霖靠在玻璃幕墙上，头沉沉的。
如何挽回这个局面，是他要面对的问题。
应承跟着秘书来到大厦三十层。此时整座大楼只有何暻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应承心里不由更加忧虑，他早该意识到何暻霖的问题的。
应承一踏进去，郑书里的眼睛都直了。
虽然他从各个方面都调查过应承。但从没有见过本人，一时间他愣住，不知道这个被秘书带到办公室的男性是谁。
这人很年轻，那张脸放在现在很少见，五官是那种可以从细节深挖的端正漂亮，更何况他个高腿长，匀实健美，说是模特吧，但没这么长得好看的，说是明星吧，他又没见过。
大概是何暻霖从那里挖出来的体校男大。
郑书里一时间想的是，这是何暻霖真正的新欢。
这么喜欢，把人都带到办公室来了。
这个地方，可是他们三人的秘密战场。
原来，何暻霖的口味是这样带劲的。难怪以前出去玩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懒恹病态的样子。
郑书里不由吹了声口哨，何暻霖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何暻霖：“我夫人来看我了，你们先回去吧。”
郑书里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他问江保山：“这人是谁？”
江保山含笑：“这人是何先生的夫人应承，你不认识？”
郑书里不确定地再次问一遍：“应承？”
江保山：“当然是他。何先生怎么可能让别人上来。”
郑书里和江保山往外走的时候，还在看应承。
他倒并不认为何暻霖的协议对象会多难看，毕竟江保山说过，协议对象长相不差，身材不错。
但他也以为只是过得去，下得了嘴。没想到协议对象长这样。
何暻霖盯着应承。
合法伴侣并不是主动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主动过来找自己。
经过半天的酝酿发酵，他是要对自己说什么，还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合法伴侣并不是一个会口头表达同情的人，所以他不必担心听到这些他不想听的话。
合法伴侣，会不会又向自己提出解除婚姻协议。
合法伴侣喜欢自己的身体，喜欢和自己各种运动，渐渐地习惯在自己身边。
但他也是务实的。如果知道自己一直处于这种病态状态，他有必要对当前的处境做出改变。
之前，何暻霖一直知道应承对他抱着相当大的兴趣，这段时间，他甚至觉得应承可能喜欢自己，但这种想法，在这一刻，已荡然无存。
控制欲与独占欲，说到底是他的不安全感的指向。
何暻霖能掌控很多人或事，但想独占的只有应承一个。
应承不知道，自己就是何暻霖的不安全感来源。
何暻霖想说什么，但嗓子很紧，让他没能开口。
应承穿着黑色外套，外面的秋雨从昨天起一直没停过，他的裤角有些湿，脚上的运动鞋上沾满了雨水。合法伴侣全身都带着一丝凉凉的雨气。
还没等应承说话，何暻霖已走了过去，单腿跪在应承脚边：“雨这么大怎么过来了。鞋都湿了，脱下来我给你拿双拖鞋。”
何暻霖说着，一只手握住应承的脚踝，一只手将他的鞋脱了下来。
脚被握着，应承有些脸热：“何先生。”
应承本来打算一过来，就好好和何暻霖说说，现在，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引出这个话题。
何暻霖又去脱他另一只鞋：“冷不冷，我给你倒些热水泡泡脚。郑书里常年准备的有泡脚工具，还有你喜欢的药包。”
从上自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何暻霖，应承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俯视的角度。任何尊贵、骄傲、睥睨，在这种视角下，都像是成为一个想要获得他垂怜的存在。
应承只是红着脸：“何先生 ，我不冷，我过来有些事要对你说。”
脱完了鞋，何暻霖双手合握住应承的脚：“有什么话不能等我回去说，非要冒雨过来。”
应承：“何先生，我有话对你说。我不想再这样拖下去，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再这样拖下去？
何暻霖怔了怔，心里有些绝望，他抬头仰视着应承。
应承：“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没有去接应承的话，而是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
话一出口，何暻霖就觉得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他能给的合法伴侣，他不在意，而合法伴侣想要的，是自己绝对不会双手奉出的。
他能给合法伴侣一切，但不能给他离开自己的自由。
何暻霖就要挽回些什么，但合法伴侣透出喜气：“那就好。”
合法伴侣似乎松了口气，他唇角微扬：“你能每天晚上回去睡觉吗？“
应承说到这里，本就绯红的脸更加了一层热气。
他说出这些话，何暻霖肯定会往那方面想，但这是让何暻霖生活规律的第一步。
如果何暻霖不每天都呆在办公室，可能就不用一直紧绷脑中的那根弦，思想一放松，失眠的症状就会减轻。
就像他在酒店里也睡不好的，但一回去，倒头就能睡着。
当然，这是第一步。如果何暻霖能答应下来，自己还会有第二步来改善他的日常作息。
但何暻霖抓着他的脚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对这个提议十分为难。
应承不由焦躁起来。
在应承看来，没有任何工作，值得何暻霖以牺牲健康为代价。
因为何暻霖并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的病情，应承也不能明说自己已知道他的情况。
目前就先提出这一点。
就是这点，应承也不确定何暻霖能不能答应，能不能做到。
应承：“您觉得怎么样？”
一直抱着应承的双腿，没有任何动作的何暻霖，此时一丝笑声从他的胸腔发出，让他的肩膀都颤抖着。何暻霖笑了很长时间：“这是你让我答应的事？”
应承点头：“何先生，您同意吗？”
何暻霖抱住承应的双腿，低笑着喘息：“我当然没意见。你就是让我死我也会同意的。”
应承因为何暻霖的同意，唇角扬起，但因为何暻霖的话，心里生起毛躁感：“何先生，我只想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以前应弦音不知道是叛逆，还是故意气他，对他说过不要活了之类的话，应承少有的怒火上来，对应弦音严厉呵斥。
对一直努力生存的应承来说，这种想法就是不健康的，即便只是嘴上说说，也让他心里焦躁。
更何况是何暻霖，他更希望他无病无灾。
说到这里，应承抿了抿唇：“以后不要把这些话挂到嘴边。”
何暻霖感受到合法伴侣的生气，他将脸贴在应承的腿上轻轻蹭着，用柔腻的声音取悦合法伴侣：“我知道错了。以后你好好调校我，我都会改的。”

第38章
应承靠坐在沙发上, 罕有的不自在，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面对何暻霖时, 喜悦与放松占据了主要情绪。但现在他少有的僵直，坐在松软的沙发上, 却像坐在荆棘丛中，何暻霖正半跪着给他洗脚。
因为要收捡一些文件资料，何暻霖征求应承的意见, 能否让他明天再搬回去。
应承当然一口答应。
何暻霖能同意每天回去睡觉, 已让他喜出望外。他也没想到何暻霖这么言出必行，在明晚就搬回去。
然后何暻霖又建议，现在外面下雨, 让应承今晚在这里住下，明早送他去酒店。
这个虽然有些意外, 应承也只是略一犹豫, 点头答应下来。
何暻霖站起来的时候, 已顺势将应承抱起，在他耳边说：“现在，让我来给你服务。”
然后他被何暻霖安置在沙发上，脚被他握在掌中。应承的脸越来越红, 额上的汗越出越多。
在何暻霖甜言蜜语的服务声里, 也不知道最终是谁服务了谁。
第二天，从外面回来的郑书里：“我今天联系了时科其他股东, 我一会儿把资料整理好，一会儿向你报一下。”
现在，晚上九点已形成了固定三人碰头时间。
何暻霖看了看腕表，现在已是晚上八点：“把东西收拾收拾, 到我家去碰头。”
郑书里像是没听明白，抬头看向何暻霖。
何暻霖：“以后每天晚上的聚会都改到那里。”
郑书里呆了：“为什么，在这里不更方便吗？”
郑书里话一出口，似乎想到了什么。昨天何暻霖那个漂亮的男夫人过来一趟，今天何暻霖就把会合地点改成自己家了。
何暻霖之所以常年睡办公室，一个是他精力好，似乎很少的睡眠就能保持旺盛的精力。第二是那间大平层被周春梅的人装成保洁混进去过，虽然他们对全屋进行了排查，还装了监控，但至此以后，何暻霖便不在那里过夜。
所以，因为新婚夫人来了一趟，何暻霖便改变了三年来的习惯，不仅自己要回去，还把办公地点都转移了过去。
江保山在一旁说：“我觉得十分好。何先生在家里肯定会比在这里要得到更好的休息。”
想到昨天新婚夫人的样子，郑书里心想，这个新婚夫人是个男狐狸精吧。
晚上九点，果然三人齐聚来到何暻霖的书房。
一般应承会在9：30以后才到家，但何暻霖为了取悦合法伴侣，比他之前先到这里。同时，一些必须的资料也一起搬了回来。
合法伴侣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后，是这样的反应。
觉得这样有助于自己的病情缓解，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
知道自己的症状，他不仅没有远离自己，反而向自己更近了一步。
此时，郑书里拿着自己这几天的行程记录：“今天我见了时科的第二大股东宝明的董事长，对何氏向时科的三次举牌进行了商谈。我明确问了他的态度，他们有什么打算，他表示，不管何氏是投资，还是收购，他并无意卷进来。不过，他对现在持股比例也没有减持的打算。”
何暻霖点头，这和他预计的一样。
为了给何建深造成时科易于收购的假象，何暻霖全控股的公司持有时科20%股份，其他都分散在其他持股人手里。大部分持股不过3%左右，而第二大股东宝明持股比例也不过7%。
说到这里，江保山：“时科的其他股东如果都是这个态度，可以暂时将这些归为确定因素。 ”
何暻霖：“现在收购还没有摊到明面上，真到摊牌那一天，我相信会有不甘寂寞的人出来搅局。”
等到收购白热化的时候，一些混水摸鱼，趁火打劫的就会浮出水面，那就是一些不确定因素。
江保山：“何先生，我已约了证券公司，明天将以集中买入方式，购入时科0.7%的股票。”
这个数值也是商量确定的。有所行动，但意愿又不显得强烈。
一个小时后，书房外面有人在敲门。何暻霖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看来自己的夫人已经到家，并且过来催自己睡觉了。
十岁以后，何暻霖就醒悟到自己只是个被放弃的存在，没有任何人会在意他，更没有人会来管他。
现在，合法伴侣要来管他了。
何暻霖瞬间情绪亢奋。
何暻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来，快步到门口，拉开门，果然合法伴侣站在门口，他一只手拖着托盘，上面放着三碗汤。
如果是以前的应承，他是不会打断何暻霖的工作，更何况还有何暻霖的同事在场。
但他对何暻霖健康的担心，超过了其他一切。
应承有些歉意：“抱歉，何先生，打扰到你们了。”
何暻霖看着还系着黑色围裙的应承，喉头滚动：“没有。”
应承：“我做了道汤，送过来给你们当宵夜。”
见是应承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东西，郑书里忙从椅子上站起，但何暻霖已将应承手里的托盘接了过来。应承：“你继续忙吧，不过，别太晚。”
何暻霖：“别太晚……那你想让我几点上床。”
应承头皮一时间都炸开了，虽然何暻霖声音不大，还有些压低，但书房里的同事不可能听不到。
虽然已习惯了何暻霖这种挑逗，应承也无法开口。
何暻霖追问：“几点。”
应承：“十一点。”
应承的健康生活模式，晚于十一点就是熬夜。
何暻霖：“好。”
郑书里彻底呆住，面前这个何暻霖他太陌生了。即便他和何暻霖相识超过五年，何暻霖呈现出来的状态，绝大部分就是情绪冷淡，精神强大。
说他精神强大，是因为为了一个计划，他能在何氏呆三年。
而情绪冷淡，则是因为他不管对同性还是异性都没有任何兴趣。在外面玩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冷淡懒恹的样子。
但人是多面的，何暻霖也有着另外的一面。
但没想到他的另一面是这样的。
郑书里与江保山都端起应承做的汤。
这是一道酸枣仁、百合、莲子与合欢一起熬制的汤。虽然是盛了三份，但完全是按何暻霖的口味做的。
弃用了所有肉类，只用几味简单的食材，做出了清淡而回口甘的味道。
食材的选用也都是具有情绪安抚的作用。
郑书里：“嫂夫人手艺这么好，在富贵酒楼这种地方太可惜了。”
郑书里不知不觉对应承改了称呼。
江保山：“应先生是个恋旧的人。”
何暻霖把汤喝完：“今天到这儿吧。”
郑书里：“那我帮嫂子把碗拿过去。”
郑书里眼明心亮，不过两天就看出新婚夫人在何暻霖心中的地位。
何暻霖：“要不，再把碗洗了。”
郑书里已被江保山拉了出去。
何暻霖将托盘端到厨房，系着围裙的应承还在准备明早养生汤的食材。
这是应承的第二步。
要让何暻霖饮食规律。以后他都会每天一早一晚给何暻霖准备一道要么滋补，要么安抚情绪的汤膳。
何暻霖放下托盘，合法伴侣工作的时候，专注而认真。此时他正在分拣一些虫草花。
何暻霖从后面抱住应承，气息吐在应承的耳边：“还要我等多久。”
应承强忍着耳朵孔里的痒意，手下不停：“四十分钟。”
何暻霖在应承耳边低笑：“骗子，你说要在11点上床的。”
说着，一只手伸进了应承的衣服。从应承端着汤水进来，何暻霖的情绪就被兴奋所主宰了。
何暻霖已预感到这个晚上因为他过度亢奋，而无休无止，索取无度。
何暻霖的体温再次升高，通过薄薄的衣物，烫着应承的体表。
应承扭动着身体，但主要目的是为了避开何暻霖的手。但那只手强硬持续，熟悉他身体各个部位。
应承涨红着脸：“你别打扰我，我一会儿就弄完了。”
何暻霖低声说：“我不打扰你。就是我这么听话回来，你要怎么奖励我。”
应承连腰都弯了起来，只想何暻霖的手赶紧离开。而奖励，倒确实有一个。
应承：“何先生，你先去洗澡，到床上等我。”
何暻霖的手卡顿住。
这话实在不像合法伴侣的风格。
就像真有奖励在等着自己一样。
合法伴侣在这方面似乎忽然有很大的变化与长进。
虽然合法伴侣对自己很积极，很沉浸，但其实有着自己的保守与被动。这么久了，连体位都不怎么改变。有时候，他把合法伴侣翻转过来，让他正面向着自己。
但这样的姿势似乎让他不能完全地放松与沉浸，何暻霖只好顺着合法伴侣，以他的喜好为主。
但今天这句话的意思是……
何暻霖本来发热的身体此时更加滚烫，紧贴着应承。应承也像是被烫到一般。
这就是何暻霖类似信瘾的状态了。高涨、滚烫、勃发。
应承的状态一时也被搅合得一触即发。但他现在要做的并不是顺着本能，回应何暻霖。
应承：“何先生，你再不离开，我没法做事了。”
何暻霖轻笑：“你要告诉我什么奖励我才离开。”
应承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就是，按摩。”
何暻霖更是意外。虽然他对X一直处于旁观者的位置，但看的多，风俗店知道不少。
合法伴侣不仅主动，而且还变得这样富于情趣。
这是因为合法伴侣知道自己的状态，特意为满足自己而准备的？
何暻霖一时受宠若惊，连呼吸都带着喘息，他在应承耳边炽热开口：“别让我久等。”
等应承准备好明早的食材，放进慢炖锅后，摘下手套，围裙，洗手，穿过玄关中厅，东边走廊。路过何暻霖的客房时，不由看了一眼。
应承推门进了主卧，他打算先冲个澡，再去找何暻霖。没想到一进去，就见何暻霖坐在卧室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
他穿着白色睡袍，交叠着双腿，一只手点触着放在腿上的平板。
应承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何暻霖和他倒是常在这里做，但何暻霖不会睡在这里。松开他后，何暻霖会回到旁边自己的卧室。这是何暻霖一直以来的习惯。
何暻霖抬头看向应承。
合法伴侣似乎对他出现在主卧相当意外，何暻霖放下平板电脑，调侃道：“怎么，不想在这里看到我？”
应承：“不是的，我以为你在自己房里。”
何暻霖：“你都让我每晚回来了，我当然要陪你睡。”
应承不由想，何暻霖为什么以前从不和自己一起睡。
何暻霖注视着应承的神情：“以前我是因为睡不着，睡前都要看一会儿书才能入睡。我怕影响你的休息，才过去的。”
应承的唇角不觉扬起，眼睛都显得比平时要亮：“我平时睡得很沉。”
何暻霖：“看来，我夫人是在抱怨我冷落了他。”
应承忙说：“没有。”
何暻霖低笑。
合法伴侣就是这么诚实，连一句能让自己高兴的谎话都不愿意说。
应承声音愉悦：“那我先去洗澡。”
因为何暻霖在卧室等着，应承快速冲澡，换了干净衣服就从浴室出来，何暻霖也已放下了平板电脑，等着应承。
在应承洗澡的十几分钟里，何暻霖的情绪已攀升到一个峰值。
对着应承，何暻霖：“可以给我奖励了吗？”
应承点头。同时去卷袖子。
而此时，面对合法伴侣，何暻霖拉开系在睡袍的衣带，空荡的内里，整个激昂的状态都暴露在应承眼前。
卷着袖子的应承，热血上涌，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看。
何暻霖将应承的手拉了上来，眼睛粘在应承脸上，满是热气的声音带着低喘：“别再让我等了。”
应承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往这个方向发展，他把手用力往回拉：“何先生，我来给你按摩的。”
何暻霖全身都像是辐射着巨大的热量，他低语：“这不是按摩吗。”
是按摩，但不是按摩那儿。那儿是……色青按摩。
应承的眼睛不敢向下垂，也不敢正视，他看向别处。血液此时在血管中奔涌，耳朵里也都是乱七八糟的噪音。心跳声，血液奔流声，何暻霖的低喘声。
如果在之前，应承也就顺水推舟，顺应本能了。
但现在，生理需求要往后排，所有都得为何暻霖的健康让位。
应承抿了抿唇，挣开被何暻霖强拉上去的手：“你躺床上去。”
何暻霖的脸上已泛起病态的嫣红：“是在床上吗？”
应承不理他。
何暻霖将袍子彻底脱下，一只腿半支着，平躺到床上。
应承只敢用余光去看何暻霖：“你翻个身。”
何暻霖此时才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要翻身。”
应承：“我要给你按背。”
何暻霖好一会儿才能吐出几个字：“我不要按背。”
这就是X瘾状态。应承头疼地想。
应承不再惯着何暻霖，他大步过去，一手抓住何暻霖的胳膊，一手拖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朝下趴着，又塞给他一个枕头：“趴好。”
何暻霖整个人趴在枕头上。虽然何暻霖背部依然烫着应承的眼睛，但应承已拿了条毛巾过来。
合法伴侣在自己面前不仅越来越放松，而且越来越强硬。
对于这个走向，何暻霖只有低笑。
应承的手落在何暻霖的有着漂亮匀实薄肌的背部。
应承并不是日常足浴室里的手法，靠众多的香草与精油来给按摩添置噱头。
他是瞎子的按摩手法。没有任何附加，只靠手上的技法与力量。
这是他和彭宇辉少有的娱乐之一。彭宇辉常会带他一起光顾一个瞎子按摩店。
在那里，应承能得到少有的放松。
为了避免分心，应承将毛巾盖住何暻霖腰部以下，专心按压。
应承手上的力量相当大，拇指与掌心按在何暻霖的腰窝，一股纯粹的剧痛，让何暻霖不禁低哼了声。
应承：“何先生，是有些痛，你忍着点，这个力气大才有用。”
应承从何暻霖的腰部按揉了上去。应承的右手一天要掂十来个小时的锅，他手下的力量比瞎子只强不弱。
应承的拇指与掌心同时按压下去，因为疼痛，何暻霖居然有些哆嗦，何暻霖低喘着笑了声：“你最好把我揉烂了。”
应承不理会何暻霖的言语挑逗，专注手下。
干爽的掌心推在何暻霖的腰背，应承掌心温热，但比起暻霖高烫的体温则显得弱了很多。
而一开始的剧痛，渐渐地混合了酸胀酥麻，形成了一种更强烈更复杂的感觉。
应承持续给何暻霖按揉了一个小时。
通常在适应了力度后，因为肌肉松弛，被按摩者通常在半个小时后就会入睡。
这也是应承给何暻霖按摩的原因。
但应承手上带来的痛感以及自身的亢奋，让何暻霖没有丝毫睡意。
应承觉得是时间不够，便自觉又延长了半个小时。
而何暻霖光滑匀实的背部，因为应承的按揉呈现出一片艳丽的红色，应承一时竟有点晃神。
合法伴侣尽职尽责，不知道要按多长时间。
合法伴侣力量出奇的大，手法也意外熟练。这是因为，他以前给自己男朋友揉按过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何暻霖立即有种被黑火炙烤的感觉。
应承觉得何暻霖似乎在想什么：“何先生，别想工作。”
何暻霖：“谁说我在想工作，我在想你。”
应承只有涨红着脸，闭嘴。
但对着何暻霖这片绯色的背部，应承自己都开始分心。手掌再下去，已找不到一点完好的按揉地点。
何暻霖感到合法伴侣停顿的动作：“结束了吗？”
应承：“嗯。”
这次让何暻霖入睡失败。不过，如果那么好就容易改变何暻霖，陈医生也不会那么担心。
应承也没有灰心，只是在惦记明天再想些什么法子。
何暻霖翻身坐起。一个半小时的持续力量输出，让合法伴侣脸颊泛红，额上有了些细汗。
连睫毛都像是打湿了。
何暻霖也不想再忍着了，他对着合法伴侣，用干燥的声音说：“坐到我身上，正面对着我。”
应承呆了呆，一时显得为难而无措。
何暻霖心想，合法伴侣这么习惯自己了，在这方面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何暻霖当然不会想到，合法伴侣一开始表现的不自信，并不是由于出生，学历，地位，而是外形。
这具让他第一眼看到，就瞬间到达兴奋巅峰的身体。

第39章
面对何暻霖的邀约, 应承没有回应。二十四年的空窗，对自身外在的怀疑，已形成一种被强化思维, 固定在他脑中。
就像在何暻霖面前越来越在意自己的着装一样，应承和何暻霖现在相处得更加习惯, 更加融洽，反而更难面对何暻霖。
如果何暻霖对他的外在有什么看法，即便只是轻松的调侃, 他建立的自信也会瞬间崩塌。
应承的自信就是何暻霖给的, 轻而易举地摧毁这个自信的也只能是何暻霖。
合法伴侣脸上直接反映出他的真实纠结，何暻霖低声说：“都被我看遍了，还这么为难。”
应承热着脸, 还是没有结果。
何暻霖靠向厚实松软真皮床靠，体态松弛, “要不你选一个, 正面坐上来, 或者…给我按摩，你选哪个？”
何暻霖说的按摩，此时当然不是正经按摩了。
何暻霖高热的状态，让他的声音都带着含糊的粘腻。
应承两者权衡了几秒：“何先生, 我给你按摩吧。”
何暻霖有些意外, 更多的是陡然膨胀的亢奋：“那还不过来。”
在合法伴侣面红耳赤小心翼翼的动作中，何暻霖在应承耳边吐着热气嗤笑：“你刚才要把我碾碎的力气呢, 你这样让我怎么出来。”
应承嗯了声，陡然加强的力量让何暻霖的腰部瞬间一抖，他抬手抓紧应承的肩膀。
在一阵持续的低喘中，何暻霖松开了应承的肩膀。这个时候, 应承才觉出自己的肩膀都要被何暻霖捏碎了，何暻霖的气息都还不稳：“你是真要把我废了。”
应承忙说：“抱歉。”
从自己肩膀的承力程度，应承后知后觉，何暻霖刚才的吃痛与忍耐。
应承面色涨红，一脸愧疚，何暻霖捏住应承的下巴：“把我废了也行，这样你就能对我负责到底了。”
对何暻霖这样病态扭曲的发言，应承诚实地说：“我下次一定注意，让你舒服点。”
何暻霖紧盯着合法伴侣，只是对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如此随意地将这句颇有青色色彩的话就这样健康地说了出来。
何暻霖低笑：“期待下次。”
何暻霖嘶哑倦懒的声音落到他的耳朵里，一时间应承整个头皮都麻了。
应承重新洗了手，冲了澡，回到卧室，何暻霖已重新披上了睡袍，懒懒地靠坐着，他手边并没有放书。
应承：“何先生，开灯关灯对我都没有影响，你可以看书，看多长时间也都没事。”
何暻霖：“你想睡哪边？”
应承对睡哪边都无所谓：“都行。”
合法伴侣五官长相细致，但神经真是钝感到糙的感觉。
应承在何暻霖的右侧躺下，但一直说着自己沾着枕头就能睡着的合法伴侣，这次似乎也没能立即入睡，小心翼翼地折腾了二十多分钟，进入了睡眠。
何暻霖这才拿起手边的书，在这种罕见的懒怠而安宁的氛围里，看了半个小时后，难得的产生了困意。
应承早上醒来的时候，何暻霖还没醒。
他还是他第一次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的是何暻霖。
何暻霖的长相和内在实在是感觉太不一样。应承不是个太会归纳的人，他无法归纳出何暻霖身上存在的矛盾与悖离。
只能从表相看，何暻霖长相俊美，但手大而坚硬，力量也强悍。
不接触时冷淡生硬，如冰又如铁，但接触时强烈浓重，甚至有种被烈焰炙烤的感觉。
应承当然不知道，对何暻霖而言，他自己才是最强烈的存在，也是唯一能给何暻霖强烈刺激的人，精神与生理两个层面上。
下午3：00，何建深再次召集何家三兄弟齐聚书房。
面对何氏三次举牌都没有行动的时科第一股东，就在两天前忽然增持时科1%的股票，这个增持量不过4亿，但意图却相当暧昧。
何建深发问：“那个第一股东是什么来历？”
何云霄已抢先一步回答，在此之前他已提前做了准备：“我已提前调查过，他们是西北部一家汽车零部件企业，靠地方扶持得以上市，市值与规模也不大。他们是全控股公司，董事长是当地的企业家。 ”
现在，他们并不知道，所谓当地的企业家，只是名义上的股东，背后真正控股人就是站在眼前的何暻霖。
何暻霖以股权代持的方式，作为隐名股东站在背后，而被他推到大众前面的则是这位当地企业家的名义股东。
何建深：“你们对于他们这次增持有什么看法。”
何建深虽然这样问，但目光却看向何暻霖。
何暻霖平淡回应：“有可能只是混水摸鱼，时科股价逐步攀升，他们只是想从中获利。还有可能就是，这个增持是个态度，对外宣布，这个第一大股东的位置他们不会让出。 ”
何建深相当不满意：“你这是说了没说。”
何暻霖：“为了应对后一种情况，何东投资会继续筹集30亿资金。这样就能增持时科至23%的股权。如果我们能和时科第二股东宝明达成协议，作为一致行动人，共同持股可以达到30%，这样就能实现对董事会的实际控制。这是目前最好的走势。”
何建深这次相当满意，他哈哈大笑：“好好好，这才是我儿子应该做的。”
何暻霖：“这是以目前的股价。如果股价上涨太快，再继续增持，还会出现资金缺口。”
何云霄：“要不，我去联系时科第一股东，问问他们的真实想法。”
何建深指着何云霄：“蠢货，这个时候你要做的是等对方沉不住气来找你，而不是你主动上门。”
何云霄低下了头。
谁都觉得何建深脾气上来，谁都骂。脱口而出。
但何云霄并不这样认为，何建深对何暻霖的容忍度相当高。
何建深：“资金的事，我有办法。”
说到这儿，何建深：“明后两天是周末，你们今天别回去了，都住过来。”
收购进行到这里，已处于关键节点，何氏的收购将成为明牌，股价会跟着波动，各路或是跟风，或是抱着想吃口肉的投资人都会闻风而动。
这种关键点，何建深将他们几个留下来，也是可想而知的事。
何建深：“明天，这里还会来一个客人。”
何建深没说是谁，老三虽然好奇，也不会主动问。
只是对何建深说的让他们这两天都住在这里，几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反应。
何琛的失望在明处。
何暻霖的失望则是暗处。
他和合法伴侣的新阶段才进行第一天，就被何建深硬生生地打断了。
只是现在对何建深是关键时刻，对他也是关键时刻。
何暻霖没有提出异议。
就在这时，周春梅忽然推门而入：“你们也别抱怨你爸，这是非常时期。不过，你们可以把自己的男朋友和家属都带来。”
周春梅说着看向何建深。
何建深哈哈大笑：“这个提议好。刚好让你们的家属和客人也熟悉熟悉，以后都要往来走动。”
说着何建深看向何暻霖：“小应也一定要来。不过，这次可不能让人家做饭了。”
何琛心想，上次又不是应承一个人做的饭。
他多做的几道菜也是替何暻霖做的。
周春梅含笑点头。
晚上九点，何暻霖亲自来富贵酒楼来接应承。
应承在等着他，一看到他的车，就从酒楼出来，跑了过来。
何暻霖：“请好假了？”
应承这个月薪一万的岗位，又忙又不自由。但合法伴侣并没有辞职的意思，他很喜欢这个工作。何暻霖想到合法伴侣的未来规划。
应承：“我和彭哥换了班，他替我上两天班，以后我再还回他。”
酒楼里就彭宇辉与应承两个主厨，两人是工作上AB角关系。
当一个有事请假，另一个就自动替补。
何暻霖试探着问：“这个彭哥和你关系看起来不错。“
从语气中，何暻霖听出应承对这个彭哥的信任。
应承：“彭哥是多年的老厨师，以前还带过我，现在对我也很照顾。”
何暻霖：“比我照顾你还多？”
应承对这个转题，接不上话来，但心想，这两个根本没法比。
只是怎么没法比，他一时也没理清楚。
何暻霖只是嗤笑了声：“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
应承：“我没这个意思。”
再次到何家，已是晚上十一点。应承依然被安排在上次那间一楼客房。
何家其他两组早到了，在这里吃了晚饭，现在已在各自房间。
虽然何家规矩多，但似乎没人真当回事认真遵守，何暻霖这次连装都不想装，连自己的房间都不去，直接让司机将箱子拎进了应承的所在客房。
司机一离开，房门落锁，何暻霖看向合法伴侣：“今晚我夫人还要给我按摩吗？”
虽然不知道何暻霖指的是哪种按摩，洗完澡就已是十二点，应承：“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洗个澡早点睡觉。“
应承想的是要让何暻霖进一步适应这个作息时间。
不过想来很难做到。
应承在心里对时间的让步是凌晨十二点之前。如果何暻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
只是听到合法伴侣今天没有按摩的安排，何暻霖就去按压他。
两人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但他和应承并没有像这样连续两个晚上都在一起过。
何暻霖有种由着情绪与欲望操控的念头。
合法伴侣就在自己身边，他又无时无刻地想要他。像这样密实地联接在一起，不仅生理连情绪都得到最大的安抚，何暻霖不想再对自己进行控制，而是让自己由着本能支配。
虽然和应承的计划不同，但他也没有坚持。
何暻霖这个状况，就这样单纯睡觉也不现实，而且他自己也有点想何暻霖。
只是，四十分钟后，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的应承开口：“何先生，你出来。”
何暻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怎么，这才刚开始。”
日常两人都是以小时起步，现在对他们来说的确是才开始。
应承其实自己也意犹未尽。
虽然不知道何暻霖的病名，但对他这种状态，他在一些网站上查了很多，甚至还去了专业网页。结果就是，不能简单控制，这样会让对方情绪囤积，会有反效果，但也不能由着他，这样长期以往，会让身体垮掉。
现在，他的腰完全靠何暻霖的双手托着：“何先生，以后不要超过四十分钟。”
什么不超过四十分钟，在这种情境下，不言而喻。这是应承斟酌过后确定的时长。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长算是相当充裕了。
何暻霖果然顿住，即便以他对合法伴侣的深入了解，他也想不到对方会做到这一步。
看来这是合法伴侣知道自己的状况后，又一个举措。合法伴侣明明知道自己忍耐的艰难，还是这样做。
何暻霖抱着应承的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背上：“你是在故意惩罚我吗。”

第40章
应承并不知道陈树林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何暻霖自己找过他, 此时也没法对他解释。
应承只能说：“这样对身体不好。”
何暻霖：“怎么不好？”
应承硬着头皮：“这样会消耗大量的体力与精力，时间长了，免疫力也会跟着下降…”
还有会容易受伤, 让精神怠倦.....
应承满脑子都是一堆正确答案，但何暻霖并不是一个能听的状态。
何暻霖一动不动, 但亢奋的情绪让他本能还在持续反应。
何暻霖：“你让我这个状态出来，对我的身体更不好。”
应承抿了抿唇，何暻霖这个状态确实是无法主动出来。但应承是做了决定, 就会执行的人。
这一次可能困难, 但不执行的话，下次更困难。
应承不再理会何暻霖，直接掰开何暻霖扶着自己腰上的手, 强行脱离何暻霖的控制。
被留在原地的何暻霖，一时没反应过来, 全身上下都是凌乱不堪的样子。
应承抿了抿唇。何暻霖的状态让他一时有些犹豫。中途停止, 他自己都觉得身体不适, 更别说何暻霖。
应承不由地说：“何先生，抱歉。”
虽然合法伴侣嘴上向自己说抱歉歉，但行为上并没有丝毫松动的样子，自己还处在这种状态, 他此时已在整理衣服。
应承打算去一趟厨房。
虽然何家早餐丰富, 有家佣准备一切，应承还是打算亲自动手为何暻霖准备明早的养生汤。
合法伴侣已在准备接下来的行程, 似乎再也无暇顾及被留在原地的何暻霖。
何暻霖只有自嘲一笑，勉强站了起来，走向沙发。身体的异样，让他全身都处于绵软懒怠的状态。
他软靠在沙发上, 目光不离应承。他也没有去整理衣服，只是脸色病态的嫣红更加明显。
就要离开的应承，还是犹豫下：“何先生，我现在去厨房，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去洗个澡。”
冲个澡的话，何暻霖的状态应该就能恢复一些了。
等何暻霖恢复了一些，对四十分钟这个限制也可以再一起商量。
何暻霖没有回应，比起已收拾好的应承，依然是凌乱的样子。订制的衬衣早已从西裤里扯了出来，此时垂落在腿间，他面对着应承，一只手忽然向自己身下落去。
应承几乎同时过去一把抓住何暻霖的手，将他压倒在沙发上，应承的脸红了：“何先生。”
何暻霖太过犯规，超出了应承所有的经验。
何暻霖的手被应承固定在一侧，也没有去挣脱，只是低声嗤笑：“怎么，这样都不能得到你的宠幸。”
应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对待何暻霖。
何暻霖的样子远没有他语气的游刃有余，面色潮红，连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烫的。
应承一时心头纠结，对自己这个处理方法也开始怀疑起来。
何暻霖：“还打算去厨房？那你得把我捆起来。你要是捆我，我一定不会逃的。”
何暻霖烫人的气息吐在应承的脸上，应承一时有些茫然，对上何暻霖病态嫣红的脸，应承低头压在何暻霖的唇上。何暻霖也随之一怔，已到嘴边的调侃被冻结住，身体也跟着顿住。
他本来打算将应承反压到身下，和合法伴侣好好地商量一下这个四十分钟的限制。
现在，何暻霖被另一股巨大的情绪所支配，甚至让他一时忘了生理上的不满足。
这是合法伴侣第一次主动亲自己。
何暻霖放弃接下来的打算，心里不由哼笑了声，配合地闭上眼睛。
合法伴侣没有章法，但主动热情，眷顾了舌头能到达的所有位置，并将这些都归为自己所有般地再三确认，流连忘返。
再次睁开眼睛，何暻霖脸上病态的嫣红更加显著，他的声音因为嘶哑说话有些困难：“平时我是怎么亲你的，再用力点。“
应承的心头的狂跳还没平息，再次压上何暻霖的嘴唇。
应承并不能总结出，主动比起被动更能宣泄自己的情绪，更能表达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感，只觉得在这个亲吻里，血液澎湃，心跳加速，沉浸投入，并不亚于何暻霖带给自己的感受。
因为亲吻，何暻霖眼睛起雾的样子也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直到应承觉得眩晕，有些脱力感，他才离开何暻霖，何暻霖躺在沙发上没动。
应承：“何先生，我去厨房。”
何暻霖的嗓子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哑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身上的火焰像是被另一股火焰所代替。合法伴侣这个主动的亲吻，让他到现在都处在全身的战栗中。
第二天上午，何建深的书房。此时除了何家三兄弟，书房里多了一位客人。
客人二十多岁，虽然年轻，但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他此时对着何建深：“何叔叔，您好。”
何建深一指青年：”这是徐醒，青年才俊，你们认识吧。”
说着一指何暻霖：“小徐还是你同学，你都认不出了。”
何暻霖确实不仅认不出，他还不记得。
徐醒冲何暻霖微微一笑：“何同学在初二时候就出国了，你不记得我是正常的。我现在只是信托公司里的一个小职员，不过以后有什么需要贷款的，可以来找我。”
何琛嘴快：“什么小职员，你不就是微蓝信托董事长的独子吗。”
何暻霖明白昨天何建深那么有底气地说，后续资金不用担心，原来他找到这个人脉。
看来何建深已经在为接下来的资金筹备做谋划了，必要的时候，通过股权抵押的方式从微蓝获得后续资金。
他将徐醒邀请过来，意图已相当明显。
何暻霖难得嘴角勾了勾。
何建深似乎正沿着自己既定的方向，一路狂奔而来。
何建深指着何暻霖说：“别老想着一切都能按照你的想法来发展，人家愿意和我们合作当然好，如果人家不愿意呢，我们要走一步看三步。“
何建深说的是第二股东宝明。如果宝明不同意合作，何氏将从二级市场直接扫货。
徐星此时对着何暻霖：“暻霖哥，你回来这几年都没有联系我，今天叔叔说你也在，我才过来的。”
何暻霖没有接话，表情冷淡。
十二岁再次被丢回何氏，何暻霖已相当沉郁，整个初中，他没有过朋友，甚至连能说上话的同学都少。
徐醒可能是一个学校的吧，这有什么重要？
徐醒：“听说你结婚了，你结婚的时候怎么没请我。”
何琛再次嘴快：“老二虽然结婚，但没有办婚宴。”
徐醒 ：“啊，为什么没办啊。”
何暻霖看向何建深：“没事了吧，没事我就走了。”
何建深怒道：“谁说没事，这才刚来就想走？
阮江和应承正在何家别墅的花园的遮阳伞下。阮江看到应承相当高兴，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应承说话的。
阮江：“我这段时间太忙了，要不我就去酒楼找你了。”
应承：“你在忙着拍短剧？”
阮江：“我拍的短剧都是几天都杀青的。我最近在搞投资。”
说到这里，虽然周围没有人，阮江还是压低了声音：“你没有买时科的股票吗？这段时间我买了赚大了。现在后悔没有买多点。”
正说着，一个年轻男性从大宅里走了出来，他身边是一脸带笑的周春梅。
周春梅边走边说：“你真不在这里吃了午饭再走？”
徐醒：“周阿姨，我倒是想中午在这儿，但何叔叔给我派了任务，我回去要和我爸汇报，不过，我下午还会过来的。”
周春梅：“那我送你。”
阮江：“他就是何叔叔今天请的客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一回头，就见应承目不转睛地看着徐醒。
阮江眼珠一转：“你觉得他长得好看，还是我长得好看。”
应承即便再诚实，此时也知道怎么回答：“当然你长得好看。”
其实应承觉得两人都是让他羡慕的类型，所以在他眼里两人都长得好看。
不过徐醒是另外一种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养尊处优形成的，高人一等的气质。而阮江则是亲和力十足，没有任何架子。
即便不用介绍，这个年轻男性和何暻霖同属一个阶层的。
不过，何暻霖可丝毫没有架子。应承不由心想。
阮江听应承这样说，心里高兴。在他看来，刚才那个年轻男性，全身都是由大牌营造出来的光环。
周春梅一直将徐醒送到门口。等她往回转的时候，眼睛落向应承这边。
应承看到周春梅，眼睛转向别处。
有了上次的私聊后，周春梅在应承的心里已不算是长辈，更不算是何暻霖的母亲。
而是一个处心积虑去算计何暻霖的继母。
周春梅向两人走了过去。阮江立即站了起来，亲切地打着招呼：“梅姨。”
周春梅虽然看不上阮江，但阮江嘴甜会来事，她的看不了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阮江：“刚才那人是谁？”
周春梅本来就想找应承，此时含笑回答 ：“他是徐家的独子徐醒，你爸找他可能是谈贷款的事。”
说到这儿，周春梅对阮江说：“我和小应说几句话。”
阮江立即站了起来，识趣地走了。
周春梅这才看向应承：“刚才那个徐醒和暻霖是初中同学，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这就是她提议让何家兄弟带男友与家属过来的原因。
她要用徐醒让应承清醒一下。
她认为应承对何暻霖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对她才会那种态度。
果然应承听到她的话，神情明显有了变化。
徐醒长着一副让应承羡慕的外形，这种人从应承身边走过，他总是要多看几眼。但现在，应承有种即便是徐醒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想再看的感觉。
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一股毛躁感在这一刻蔓延滋生。
周春梅这时叹了口气：“小应，其实暻霖最初的联姻对象本来是徐醒。你爸很看中暻霖，当初早早地就在给他张罗这桩联姻。”
何暻霖的联姻对象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的。学历、地位、背景让他望尘莫及，连长相、身材，也是无懈可击的。
虽然徐醒比阮江要高一些，也没有阮江那么瘦，但无论怎么看四肢都是又细又软，连头发都有一种细软的感觉。
周春梅：“所以，小应，你要好好地感谢我，不是我，你怎么可能和暻霖结婚。”
应承没有说话，因为他大部分心思都没有放在周春梅身上。
周春梅：“而且，以后他们也不是没有机会。你爸也很喜欢他，所以这次特意让他过来介绍给我们认识。”
周春梅的立下之意很明显，以后如果何暻霖和应承离婚，那个时候这桩联姻就还会在。
周春梅向应承示好：“不过，我会给你做主的。”
应承这才说话：“周夫人，我和何先生现在还是夫妻，这些不用您操心。”
应承嘴上这样说着，转身走了。
他很少会这样当众给人下不了台，但此时心里的毛躁感，像是杂草一样生了出来
就像上次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专克何暻霖时一样。
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应承总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事，但又无从下手。
何建深将何家几个兄弟都带了出去，大概是要去见什么人。中午，就应承和阮江两人一起吃了饭。
饭后，应承就在厨房，准备何暻霖的养生汤。
何家主厨在和应承几次交流烹饪心得后，对应承也相当有好感。在应承说出自己想要的食材后，立即让杂工找了出来。
因为何暻霖口味清淡，给他准备养生汤通常不过是几味简单的食材，比如这次就是莲子，芡实、玫瑰与柏子仁四样食材。应承只要将莲子提前泡好就可以了。
以前应承遇到一些生活上的困境，只要手上有事做，这些困境就像能够解决。
现在，应承心里的毛躁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因为一直没看到何暻霖，还在继续积压与囤积。
阮江也无所事事，就和应承一起在厨房。不过，他是嘴不闲着，一边在厨房吃东西，一边向应承请教一些简单料理的做法。
就在这时，徐醒忽然出现在厨房。他下午又换了一身休闲衣服，比起早上正规的西服，显得年轻，体态轻盈。
他一进厨房，家厨就立即迎了上来，知道他是何建深的客人，便十分殷勤问他是不是饿了，想吃点什么，他们来准备。
徐醒十分客气地说不用，抓起一个放在阮江面前的牛奶草莓，塞进嘴里。
徐醒的手指也是又长又细，皮肤又白又细腻。
徐醒将草莓吃完，才冲应承一笑：“你就是何二哥的新婚夫人啊。我早上就看到你了，但周阿姨和我说话 ，我也没过来和你打招呼。我和何二哥一直在一个学校上学。早听说何二哥结了婚，可惜你们没有办婚礼，要不然，我肯定会过去给你们道贺的。”
阮江在娱乐圈混，见的人多，对徐醒立即就贴了个标签。
徐醒说着，向应承伸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醒。”
徐醒嘴角带笑。
他早就打听过何暻霖的这个新婚夫人，是个家佣的儿子。
像徐醒这样的人，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大后只有联姻的婚姻，他对谁也不会有多少真心。
初中的时候，从家里人隐约的口风中得知，他的联姻对象可能就是和他同一所学校，何家的二儿子，不免多看几眼，没想到他还没来及和对方说话，对方就去了海外留学。
等他再次知道何暻霖的时候，也是听家里人吹风，说是那个何家二公子从海外回来，挤掉了何云霄，将成为何氏的继承人。
就在他做好心理准备，打算等着对方来提亲时，没想到三个月后传出何暻霖已结婚的消息。
结婚对象就是眼前这个家佣的儿子。
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过来。
可能就是想看看这个家佣的儿子，在自己面前如何出丑，让自己心里有些平衡。
现在，他伸出白玉般的手，貌似平易近人，实质带着居高临下的恩赐。
应承对徐醒伸过来的手，没看一眼，也没有伸出手去回握，只是说：“抱歉，我手上粘了水。”
应承将莲子放在汤碗里发泡。
徐醒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会儿，收了回去，装作谦和的脸相当绷紧。
应承只是专注手里的事。
徐醒刚才的一番自我介绍，并没有引起他过多的反应。
徐醒又抛出个话题：“你是在做饭吗？我听说你的手艺很不错，连何叔叔都夸过你。 ”
徐醒知道这人是在酒店工作。见应承在厨房，下意识就觉得他是在为何家准备晚餐。
阮江此时插嘴：“承承不是在做饭，他是在给何家二哥做养生汤。”
徐醒勉强笑了笑：“这里不是有家厨吗？还用亲自来做。”
阮江：“那是因为何家二哥嘴太叼，他只喝承承做的养生汤。承承只有宠着了。”
阮江夸张的语气，让应承不由嘴角动了动。
不过，阮江说得没错。何暻霖只喝应承给他熬制的汤。
徐醒勉强抽了抽嘴角，见无论是应承还是阮江都没有主动再说话的意思：“那你们继续忙，我去找何叔叔了。“
徐醒一走，阮江就在背后呵了声：“这人怎么这么茶。知道你是何二哥夫人，还要显摆自己和何二哥是同一个学校，他怎么没说他是何二哥的青梅竹马呢。”
应承心想，周夫人说了不仅是青梅竹马，还有可能是联姻对象呢。
只是因为自己的虚假的出生年月，搅了这个联姻的局。
应承忽然开口：“你觉得……..”
阮江：“承承，你要问什么？”
应承将半截话吞了回去，他刚脱口而出想问的居然是：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徐醒好看。
不过，这个问题本身就让应承觉得尴尬。
而且，不用问，阮江肯定会说自己好看。
在以前，即便应承常常收获告白，但因为号不对，应承对自己的外形一直抱有怀疑与自卑的态度。
和何暻霖结婚后，何暻霖不知疲惫地抱他亲他，让应承渐渐地忘记了这个不自信，甚至会觉得何暻霖并不在意自己的外形。自己长相不差，只是和类型不适合而已。
“不适合”这三个字一出现，应承莫名的毛躁感又增强了几分。
当他拆柏子仁的时候，居然洒了出来。阮江忙和他一起去捡。
直到晚上十点，何暻霖才回来。听到动静，是和何建深一起到屋的。
何暻霖回来之前已给应承发了信息。应承一直都有些心跳加速地等着何暻霖。
应承觉得自己应该干些什么，来减轻心里的毛躁感。
但直到何暻霖推门而入，他也没理清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合法伴侣少有的，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什么事也没干。
何暻霖看到合法伴侣就想到昨晚那个亲吻，心里开始鼓动。
何暻霖低声问：“怎么，还在等着给我按摩。”
应承：“这么晚了不按摩了。”
何暻霖心里诧异，不按摩了，合法伴侣又有什么新打算？
就在何暻霖暗自揣测的时候，应承站了起来，将何暻霖推倒在沙发，解开他的裤扣跨坐上去。

第41章
应承知道何暻霖的偏好。浓重、强有力, 甚至是带些痛感的剧烈。果然，何暻霖看向应承的眼睛渐渐起了重雾，呼吸也带着低喘。直到应承停了下来, 何暻霖的视线还是粘在他的身上。何暻霖喘着气催促：“别停，继续。”
应承腰与双腿都在发抖：“何先生, 时间到了。”
合法伴侣规定的四十分钟到了。
何暻霖心想，自己真不应该送给合法伴侣一个腕表。
这两天，合法伴侣的表现都出乎了他对应承的认知。合法伴侣一次一次带给他新的意外与惊喜。
何暻霖将应承拉到自己身上, 用还在燃烧的大手揉了进去。趴在何暻霖身上的应承, 似乎已用尽全力，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挣脱。
第二天，应承准时五点醒来。一睁眼, 发现何暻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好一会儿，红着脸的应承才小心地将自己移开, 从床上下来。只是胸口异样的感觉, 直至他到了厨房都还在。
上午十点三十, 阮江给应承发了个消息，约他到游戏间。
何家三兄弟一早就被何建深集中到了书房。应承心里有事，也想找个事分心，对阮江的邀请就答应下来。
应承并不玩游戏, 但游戏室里还有一副象棋。
这两天, 他和阮江就在这里杀过几局。
阮江出门向来墨迹，应承到达时, 阮江还没有过来。应承就坐在游戏间的沙发上等他。
还没几分钟，旁边的茶室传来脚步声。
两间房子是相通的，只有一个推拉门将房间隔开，从半开的推拉门里, 应承看了过去，就见何暻霖与徐醒一前一后进来。
应承的心头一下子狂跳，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出去，而是留在了原地。
徐醒：“暻霖哥，以后就由我来和你对接了。就是，何叔叔打算抵押那个子公司的股权，我回去后，向我爸汇报。”
何暻霖：“百联。”
徐醒：“这可是何叔叔起家的产业，他真舍得。”
百联是个零售超市，现在并不能为何氏带来多少的盈利，但何建深并没有卖掉百联的打算，他对这个公司还抱着些情怀的东西。
何暻霖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动了动。
徐醒话锋一转，笑盈盈地问道：“暻霖哥，我一直想问问你，你的婚后生活怎么样？”
何暻霖那双冷淡的无情绪的眼睛，此时忽然尖锐起来，落在徐醒的脸上。
徐醒轻笑，何暻霖的反应似乎并没有让他意外。
之前，何暻霖几乎都不看他。现在，这话落在了他的痛点上了吧。
徐醒上前一步：“暻霖哥，你在何家的日子其实不好过吧。”
何暻霖看着徐醒，没说话。那双眼睛因为尖锐而有着与平时不同的神采。看起来反而更像个真人。
徐醒脸上带笑：“虽然何叔叔相当看重你，将何氏投资交到你手上，但周家夫人有两儿一女，她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易地就得到何家。不仅如此，何家老爷子身体健康，没有一、二十年，他也不会将何氏让位给你。而且……他还防着你不是吗。”
说到这里，徐醒轻笑出声。
他再次上前一步：“你的新婚夫人，生辰八字专用来克制你。虽说这是善长四柱推衍的周家夫人的提议，但没有何家老爷子的授意，这桩可笑的婚姻一开始就不可能存在是吧。”
何暻霖：“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徐醒：“当然，不是。”
徐醒兴趣盎然：“我们组成一个联盟怎么样？我的背后是整个微蓝信托，有我们这个联盟存在，何家老爷子即便再防你，为了何氏的未来，他也不再会三心二意，何氏交给你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何暻霖笑了笑。
何暻霖日常过于冷淡，此时即便只是嘴角略勾，他那张俊美的脸顿时就能牢牢抓住旁人的视线。
何暻霖：“你的条件？”
徐醒：“我的条件，这还用我说吗？”
徐醒侧着头，白细的手指落在何暻霖的领带上：“条件当然只有一个，我只会帮我的未来老公。所以，在你和你新婚夫人离婚之日，就是我们结成联盟之时。”
徐醒的手指勾起何暻霖的领带：“你背后有了整个徐家，什么周春梅，何云霄啊，就不用再顾忌了，不是吗？现在这种状况，你也挺难受的吧。”
何暻霖没有说话，只是抓住了他的手。
徐醒的笑意更盛，但下一刻，他的脸色瞬间没有血色，一片惨白。
他的手被何暻霖弯成一个极其扭曲的形状，并且朝着一个扭曲方向拧了过去。
何暻霖的力量大到让他觉得钻心地疼。
徐醒的笑僵在脸上：“你松手，好疼。我并不喜欢这种游戏。”
何暻霖看着他片刻，淡淡地说：“好。”
何暻霖果然松手，就在徐醒吐出一口气，去活动他疼痛的手腕时，何暻霖的另一只手已掐住了他的脖子。
徐醒又惊又惧，想向后退，但背后抵在墙上，何暻霖那只大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像是把他钉了在墙上。
徐醒双手去掰何暻霖的手，但他的力量在何暻霖面前，毫无用处。徐醒的呼吸越来越紧，而何暻霖的手在收着力。
徐醒费力说出几个字：“你，要干什么？ ”
何暻霖淡漠地说：“让你能好好记住，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你的这个所谓的联盟。”
徐醒：“怎，……”
怎么？为什么？
他丝毫没有想到，何暻霖会是这个的反应。
何暻霖居然笑了笑：“因为，我只属于我夫人。”
日常冷漠的何暻霖这个笑意，居然让徐醒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何暻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徐醒觉得何暻霖不是在吓他，何暻霖是真要掐死他。
徐醒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在模糊，
徐醒：“松……”
徐醒的恐惧油然而生，他大叫放开我。
但他的声音已发不出来，脸色已由通红转为紫胀。
徐醒的瞳孔放大，眼里露出惊惧的神情，眼前的何暻霖让他打心底恐惧。
一念之至，徐醒扭动着身体，奋力挣扎着。他的手挥动中，将一个花瓶打碎在地。
砰的一声响，就在他视线模糊，气息将绝时，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眼前也多出了一道人影。
接着新鲜的空气忽然大量涌入，他握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着。
应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他的手紧紧拉着何暻霖的手。
应承背上已出了汗，徐醒面无血色，似乎下一刻要晕死过去了。
徐醒双手握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眼眶通红，脖子上有着深深的勒痕。
他死死地瞪着何暻霖。
何暻霖：“不要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徐醒瞪着何暻霖。何暻霖说他只属于他夫人，这是什么可笑的理由。
徐醒：“你……”
何暻霖忽然笑了声：“我对我夫人很忠诚。”
徐醒咬着牙：“那祝你们百年好合。”
何暻霖：“这是你今天说的唯一正确的话。”
徐醒没有去看应承，他努力让自己调整到一个正常的状态，咬着牙，快步离开茶室。
应承两只手依然紧紧地抓着何暻霖的手。何暻霖反握过去。
刚才因为担心出事的应承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此时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被何暻霖反握着，一股愉悦与轻松的感觉，渐渐地从全身的毛孔渗透而入。
从昨天到今天的毛躁感，像是无数根细软的毛刺一样，扎在应承心脏上。即便是钝感的他，都有种呼吸不畅的难受。
刚才，他在茶室的短短十几分钟，这些毛刺已被何暻霖一根一根地拔了出来。
应承的心跳一直处于急促鼓动状态。现在，他一身轻松，和之前的状态判若两人。
但他对何暻霖状态的担心还是占了上风。
如果自己不及时出现，徐醒真会受伤。像是方源一样。
应承：“何先生，以后不要这样。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可以了，不要这样动手。”
应承倒是没有觉得何暻霖有暴力倾向，他是真担心何暻霖不好控制的情绪。
何暻霖看着应承，用低软稠腻的声音说：“你的仆人对你这么忠诚，你不该先表扬他吗？”
何暻霖知道应承在旁边的茶室听到了一切，现在在向他讨赏。
何暻霖那只大手在应承的掌心与指缝间揉捏着，不同于刚才对徐醒的严厉警告，现在是强烈的情绪表白，也是公然的调情。
何暻霖：“说啊。一句两句都行。”
应承脸开始发热。
这次，应承忽然想配合何暻霖，去表扬他，奖励他。但此时此刻，他想对何暻霖说的，并不是表扬，而是另外更想说的话。
只是另外更想说的是什么，怎么说，一些情绪在应承的胸膛翻涌着。
何暻霖看着合法伴侣涨红着的脸，揉捏着他的手：“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当你说了。”
应承：“什么事。”
何暻霖轻声说：“以后不能再看什么徐醒，阮江。”
应承这才怔住，一时不明白何暻霖为什么会这样说。
何暻霖：“我还不够你看吗？以前你对着阮江，比看我的时间还长。现在又一个徐醒，你也总是在看他。”
何暻霖：“我没他们好看吗，让你这样一直盯着他们。”
虽然太深太重的情感，应承无法用简单的语言表达出来，但这句话应承还是说得出来：“何先生，我没这样认为他们比你好看。”
应承话一出口，本来就发热的脸，滚烫起来。
明明他赞美阮江的时候，这些话轻而易举地就说了出来。
何暻霖听到应承的话，脸上顿时泛起一丝潮红，但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兴奋。
何暻霖：“继续说。”
应承抿了抿唇，忍着这种发烫向全身蔓延的感觉：“你是最好看的。”
合法伴侣总是这样，一次一次瞬间就能带动自己的全部情绪。
他像是手握着自己的全身的开关，自己的一切都被他死死掌控在手里。
何暻霖觉得自己在发抖。两人的关系正在一步步地走向他理想的境地。
合法伴侣越来越离不开自己，而自己同样被他牢牢掌控。
直到两人密不可分。
应承：“我看他们，并不是因为我觉得他们比你好看。”
何暻霖：“那为什么。”
应承看向何暻霖。
二十多年来自己对外形的自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并不是因为他难以启齿，这对他来说，好像也并不是个不能说的事。而是没有说的必要。
但面对何暻霖，应承始终处于难以启齿的状态。
应承并不知道，这是来源于他的患得患失。这意味着他主动将自己最担心的缺点暴露在最在意的人面前。
现在，何暻霖在低声追问：“为什么。”
应承心头狂跳，眼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何先生，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交过男朋友。”
何暻霖一时没想到这之间的因果关系。但瞬间，他脸上的潮红加重，呼吸粗喘。
他的情绪再次被合法伴侣带到顶峰。
他病态的占有欲，让他对想象中应承的男友，产生一种黑色的可笑的嫉妒。
现在，应承的话，让何暻霖病态的独占欲，瞬间到达极致。
应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何暻霖靠近他，低喘着在他耳边说：“这个晚上回去，你再一点一点对我说。现在，说说你为什么老看着徐醒、阮江他们。”

第42章
何暻霖的提问伴随着炽热的气息。
应承：“何先生, 我总是看他们，因为我很喜欢他们的样子，我很羡慕他们, 我希望我也能像他们那样。又白又瘦。 ”
应承眼睛还是不觉一垂，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向人剖白自己, 对方还是何暻霖。
应承：“而不是像我这样。”
合法伴侣因为自己的外形而自卑，连何暻霖都感到相当意外。
对他来说，合法伴侣每个地方, 从身材到脸都符合自己的偏好。对自己而言, 就是一场视觉盛宴，这也是让何暻霖第一眼就确定要让应承成为自己独属品的重要原因。
即便排除自己的偏好，合法伴侣在其他人眼里, 也是健美漂亮的。
合法伴侣的追求者一直都不少，郑书里的调查里, 甚至可以用络绎不绝来形容。
这些人都没夸过他漂亮的脸与完美的身材吗？
而让合法伴侣羡慕的徐醒, 阮江……对何暻霖来说不仅普通, 甚至没有什么辨识度。
原来合法伴侣一开始面对自己时，躲闪的视线，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对自己外形的自卑。
何暻霖：“你对自己的外形一直都不满意？”
应承点头。
何暻霖：“所以你每次都背对着我？”
应承眼睛再次垂下, 点头。
合法伴侣一直采取的体位, 并不是因为他喜欢，更是因为他不敢面对自己。
这么长时间, 他居然没有发现合法伴侣一直抱着这种想法趴在他的身下。
黑火从深渊中卷起灼人的滚烫。何暻霖一时间想现在将合法伴侣的衣服扒下来，用手用嘴一处一处告诉他，合法伴侣的躯体自己是多么的中意，多么地着迷, 甚至到了让自己全身战栗的的地步。
何暻霖现在就有些颤抖，他压下心头窜出的黑色烈焰。
久病成医的他，知道合法伴侣对自己的认知偏差到如此离谱的地步，不可能是一朝一夕所形成的。
绝大可能是从成长期就受到这种负面心理影响，所以才会形成固有的思维。
何暻霖声音又软又哑，他轻声问：“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这种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暻霖的态度让应承似乎觉得不再那么难以开口。
应承：“很早的时候。一开始我也没有意识到，从我打工起，一直有人向我表示好感，都是白白的，细细的。还是弦音提醒了我，因为我高子个，又长得结实。所以，他们以为我都是上位的，才向我表白。“
合法伴侣如此优秀的外形，就被这“个高”与“结实”这两个词所涵盖。
这两个中性的词，在此时似乎也都被赋予了贬低的意思
应弦音。
何暻霖心里的黑色火焰又卷高了一尺。
他现在完全想不出应弦音长什么样子，但那次偶然回去，撞到应弦音抓应承胸口那一幕，激起了他强烈的恼怒与嫉妒，让何暻霖直至现在都印象深刻。
何暻霖：“你弟弟告诉你这些的。”
应承想到自己在快餐店打工的时候，有个比他年龄大，但比他瘦，还比他矮的前辈，对他很照顾，每次都要送他回去。
直到有一次，应弦音告诉应承，让他注意那人，那个前辈就是喜欢他。
应承说，怎么可能。
应弦音说的是，他肯定想让被哥哥上。哥哥你这么高，这么结实，他肯定以为你是上位的。
应承很惊异，他也不是心里能藏事的人，直接向前辈问了。
结果果然是像应弦音说的那样。
应承：“因为弦音的提醒，我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对我表示好感的大部分都是和我一样下位的。”
找到应承这种心理形成的源头，何暻霖也抓住另一个重点。
“大部分”，也就是说也有些上位的向合法伴侣示好过。
何暻霖：“你对自己的看法？”
应承抿了抿唇，何暻霖知道自己的想法，还这样问他。
应承：“我就是，觉得自己的外形很不合适，如果像阮江那样就好了。 ”
何暻霖捏着应承的下巴，让应承抬起头正视自己：“应承，那你怎么看我？”
血再次涌了上来，应承的脸涨得通红。
何暻霖：“因为我有病，所以，你觉得我什么人都能上，甚至不顾你是周春梅塞过来的人。”
应承脱口而出：“没有。我没有认为何先生是这样的人。 ”
对于何暻霖，应承有着相当割裂的认识，即便知道他有类似信瘾的症状，他在自己面前，常常就处于勃发的状态，会说出让他不知所措的话，会做出让他面红耳赤的事，但应承就觉得何暻霖其实相当冷淡，冷淡到让应承觉得他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兴趣。
应承认为，何暻霖面对别人和面对自己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
同时，话一出口，应承也意识到，何暻霖知道自己找过陈树林。
应承：“何先生。”
何暻霖低笑了声：“我是有病，但从始至终让我想曹的只有你一个。”
果然，何暻霖就是会说出这样让应承脸红耳热的话。
不仅如此，心跳更加鼓动，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
何暻霖：“你不知道我有多中意你。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要是死在你这具身体里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完全占据你这具身体。”
何暻霖知道合法伴侣忌讳他这种病态的话，但这是他当时真实的想法。
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有这样一个人，让他想把他束缚在自己身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类似的话何暻霖在应承耳边说过很多，应承一直都当作何暻霖的一种调情，或是调侃。
此时此刻，应承才有一种这些话原来是真的想法。
在领证当天，第一次回来的何暻霖就抱了他，也印证了何暻霖的说法。
黑色的火焰从地狱窜出，舔舐着何暻霖的喉咙，让他嗓子又干又疼。
何暻霖嗤笑，声音因为干疼而嘶哑：“我在你面前像只无时无刻都在发情的公狗，这都没有让你意识到你自己有多好看，多让我着迷。 ”
应承说不出话来：“何先生……”
何暻霖：“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什么阮江，徐醒，更不要说想成为他们那样。他们哪点比你好？他们在我眼里，连你的脚趾都无法比。也不别再说什么外形不合适，这些都是你对自己错误虚假的认知。”
黑火由里向外，蔓延到何暻霖的神经，将这种饥渴的感觉放大无数倍。又透过皮肤表面，让他全身发出灼热的温度。
何暻霖的低语里有着高热的气息：“你说，哪些地方让你不满意。这里吗？”
何暻霖的大手摸进应承饱满结实的胸膛：“这里吗？”
又滑向他细窄紧实的腰：“这里吗？”
那只大手探进应承下一个部位，向应承确定答案。
应承一只手扯着何暻霖的衣襟，一只手抵在背后的墙上，全身发着抖。
何暻霖脸上病态的嫣红越来越重，他低笑：“可是这些地方我都这么中意，没有一处不满意。 ”
应承早就站立不住，明明全身都绷得如同要断了一样，却又一点力气都没有。不是背靠着墙，他已要软滑在地上。
何暻霖用他的手，简单直接地表达自己对应承外形的肯定与中意。
这些肯定与中意但凡换个人，都不会让应承有这种强烈到头晕目眩的感觉。
其实应承从始自终，也只是想获得何暻霖的肯定。
应承一动不动，直到一个人闯入他的视线。
阮江看到这一幕时，全身无力地应承只是软靠墙上，并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阮江在一脸震惊之后，只呆了两秒，便冲应承摆了摆手，转身就消失了。
应承软靠在墙上，何暻霖用他手上的力度确认着每一个地方。每一次确认都让应承升起一个念头，何暻霖中意他这里，也喜欢那里。
只是两分钟后，阮江再次出现，他闭着眼睛，大声说：“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承承，何老爷子和周家夫人两人一起过来了。”
说完，阮江立即又消失了。
应承整个人瘫软无力，何暻霖将合法伴侣拉抱到另一边的游戏室，锁上推拉门后，静待自己和合法伴侣恢复体力。
两个小时后，应承才能再次出现在阮江面前，两人面前横亘着楚河汉界。
应承的棋艺相当不错。因为身边的都是年纪大的，充满古早味的同事，而他也没有机会发展其他爱好，日常娱乐也会陪这些同事下象棋。
阮江是因为剧组有个老前辈喜欢，他跟着看了几个月，一来二去就会了。但他这点技术在应承面前根本不够看，每次下棋的时候，他就会耍赖，让应承让他一个马，或者一个炮。
但眼前的应承，两个小时过去了，脸上的红晕都没有消退过。
阮江：“承承，我的马过去了，要将你军了。”
应承像是才意识到一样，忙将大将挪了出来。
阮江敲着自己的炮：“这里还有炮看着呢。”
应承又将帅挪了回去。
阮江：“不玩了，你的心思都在何家二哥身上。”
应承确实现在没有丝毫心思下象棋。十分心思，十分都在何暻霖身上。听阮江这样说，脸更加发热。
应承抿了抿唇，忽然问阮江：“你觉得我好看吗？”
阮江相当吃惊：“这有必要问吗？像何家二哥这样挑剔的，如果你不好看，他会这样每天不分场合地抱你。”
应承脸腾地红了。心里想的是，阮江怎么知道。
阮江指了指应承的领口：“把你的扣子扣好。”
应承的身上，只要多留意两眼，就能看到何暻霖随处留下的痕迹。
应承去扣领口的两粒扣子。
阮江这才又说：“承承，我也算是娱乐圈的，周围都是帅哥美女，即便这样也很少有人像你这样，脸与身材都这么正的。”
应承唇角翘起：“你也认为我身材好？”
阮江压低声音：“可惜我只有被压在下面才有反应，否则，我都想上你。”
面对阮江这样的虎狼之词，应承不禁笑了笑。
是啊，自己到底对外形在不自信什么？
何暻霖每天面向自己的滚烫体温，炽热需求，在他耳边的甜言蜜语，不足以说明一切了吗。
一起吃过晚饭后，何家三兄弟先后离开何家老宅。
应承和何暻霜出门的时候，遇到被周春梅送出门的徐醒。
徐醒在脖子里系了条小白巾，依然带着亲和讨长辈欢喜的笑，只是在看应承那一刻，脸上的笑消失了。
回去半个小时后，郑书里与江保山便过来了，聚集在何暻霖的书房。
因为微蓝信托搅入战局，让这场收购与反收购的战况可能会比预料的时间，有所延长。
郑书里：“没想到蓝微信托也会搅了进来。 ”
何暻霖：“明天周一，何氏将对时科第四次举牌，增持股权将达到23%。我们也跟进增持到25%后，那边可以会主动和第二股东宝明联系。”
郑书里：“宝明表过态，他们不加入这场战局。”
何暻霖：“此一时彼一时。虽然宝明只有7%的股权，但现在他只要倾向那边，那边就有可能提前控制董事会，你觉得这个时候宝明还能耐得住性子吗？”
郑书里：“真这样，我们也不会怕。如果宝明真倒向那边，管理层还有支持我们5%的股权。明天我去那边一趟。”
何暻霖点头。
管理层里有郑书里安排的人，可以和自己这边组成一致行动人。即便这样，双方的持股还是势均力敌。能见分晓的还是要在二级市场继续扫货。
这就是何建深拉蓝信进来的主要原因。
江保山叫郑书里：“如果没事，我们就先走了。要不，一会儿应先生又要给我们端汤过来了。”
郑书里这才省悟，忙站了起来。
何暻霖叫住郑书里：“我夫人那个弟弟，现在是不是还在上大学，你给我查查他目前的状况。”
郑书里：“你要干什么，你不会因为嫂夫人，要对他做什么吧。”
因为给应弦音这个弟弟挣学费，应承连初中没毕业外出打工，何暻霖现在不会忽然发疯想作点什么吧。
郑书里不知道何暻霖的心理疾病，但直感这个平静冷淡的人内里的疯狂。
否则，就是这个报复何家的计划，也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
何暻霖：“没有。我夫人很疼他，我就是打算送他一些礼物。”
郑书里的嘴角抽了抽。
听到郑书里与江保山两人离开的声音，应承将煮好的养生汤盛到碗里，端到书房。
正要去厨房找应承的何暻霖看了过去。合法伴侣今天看起来感觉有些不一样。不过，他的唇角还是微微翘着，眼里也像是有着星光，亮亮的。
他穿着舒服的棉衬衣与棉裤子，即便是居家休闲的款式，穿在合法伴侣身上，依然显出他健美漂亮的身材。饱满的胸部，细窄的腰，长直的腿。身材已如此让他着迷，连相貌也都无可挑剔。
如此漂亮的合法伴侣，居然会对自己的外形一直怀着强烈的自卑感，何暻霖心再次泛起对应弦音的怒意。
应承将托盘放在工作台上，顺势靠在工作台的边沿。
现在他看着何暻霖，不自觉脸就有些发热：“江叔他们怎么不喝汤就走了。”
何暻霖嘴角勾了勾：“可能他们知道今天不适合在这里多留。”
应承在何暻霖面前早已相当松弛与放松，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又有了些紧张。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在脑海里循环了无数遍何暻霖对他说的那些话的缘故。
他现在不仅紧张，还有些束手束脚，他靠坐在工作台上，手一时都不知道要放哪儿，只有紧抓住工作台的边沿。
但即便如此，应承依然将他的正事放在前面。让何暻霖喝养生汤，再给他按摩。
应承：“何先生，你先喝汤。喝完汤后，我再给你按摩。”
坐在沙发椅上的何暻霖，转动着椅子：“我现在不想喝养生汤。 ”
连喝几天如此清淡的养生汤，不再想喝也是可以理解的。
应承：“何先生，那你想喝什么汤？我明天重新调整。”
何暻霖半仰着头，看着应承：“现在，我什么汤都不想喝。”
应承：“那你想喝什么？”
何暻霖没回答，将应承拉坐在自己的腿上，用粘稠的声音低声说：“我现在想喝什么，你不知道吗。”

第43章
想喝什么？何暻霖的声音钻起应承的耳朵, 应承从脸到脖子都一片通红，同时内心也跟着动摇。但应承挣扎了片刻：“何先生，你把养生汤先喝了。”
合法伴侣脸上一片绯红, 何暻霖决定先顺着他，再索取奖励：“好。”
何暻霖将那碗回甜清淡的汤端起来一口气喝了。
应承接过他手里的空碗站了起来：“何先生, 我们先去按摩。”
何暻霖坐着没动。上午他才对着合法伴侣露骨而热烈地表达爱慕之意，合法伴侣也显而易见地内心波澜起伏，他甚至感到应承现在面对自己时的紧张与难为情。
这让何暻霖认为这些养生汤与按摩的前戏可以去掉, 直接进入他想要的正题。
没想到合法伴侣意志坚定, 执行力也超强。
应承还在催促：“何先生，现在去洗澡。”
何暻霖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何暻霖背靠床靠，一条腿半支着, 一条腿长长地伸了出去。因为应承要给他按摩腿部，他今天不要趴着, 平板被应承放在何暻霖的手边, 但何暻霖并没看的意思, 反而盯着对着正在卷袖子的应承：“把衣服脱了。”
应承像是没听明白，看向何暻霖。
何暻霖：“让我看着你，我才按摩。”
应承头皮又麻又炸：“何先生，你再这样说, 按摩时间延长半个小时。”
何暻霖果然不再说了。应承这才顺利地在何暻霖的双腿上按揉起来。
何暻霖感受着应承双手带给他的痛与酸胀, 忽然开口：“现在，你说说那些向你表白的人, 你怎么拒绝他们的。”
应承心想，这有什么好说的。
应承当然不会理解，何暻霖的病态思维。他只是想从这种提问得出，合法伴侣从头到尾只对自己一个人感过兴趣的结论。
何暻霖 ：“你说大部分是下位的向你表白, 那就是说也有上位的，你为什么拒绝，让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接交过。”
说着惋惜话的何暻霖，情绪瞬间高涨，生理也随之亢奋。应承热着脸，将毛巾替何暻霖往上拉了拉。
对于这个话题，应承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他现在也需要说些话来分分神，免得被何暻霖打乱节奏，搞得心神不宁。
应承：“也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不合适。”
确实也不是没有上位的向他表白过。
有个健身教练就明确表示过对他特别感兴趣，而且健身教练肌肉比他多，个头比他高，在想象中，自己似乎应该很满意这一款，可事实上，应承并没有什么兴趣。
还有个是应弦音的学长，据说是个富二代。他有着健康的肤色，个子也高，看到应承还会脸红。他对应承表达好感的时候，应承只觉得尴尬。
他也不知道原因，可能就像应弦说的，虽然这些满足他对外形的要求，但是没有生理喜欢，只有生理排斥。
何暻霖还在追问：“什么地方不合适。”
应承十分为难：“就是…外形我不喜欢………”
应承不由浮想出健身教练的身材，他确实一身肌肉，但应承发现自己喜欢的是薄肌。
学长喜欢健身，一身麦色的皮肤，他自己似乎只喜欢白色。
还有个酒店的大客户，天天穿着polo衫……而他，只喜欢看穿西装的。
想到这里，应承怔了怔，脸烧了起来。他喜欢的样子，完全是在比照何暻霖。
何暻霖是穿衣显瘦的薄肌，合身的定制西服更显修长挺拔，他的肤色是白色的，时常会泛起不正常的嫣红，而何暻霖的长相也是在应承阅历之外的俊美。
何暻霖还在情绪高昂地催促：“怎么不合适，具体说说。”
应承头皮发炸：“我不喜欢偏暗的皮肤……”
何暻霖：“还有呢。”
应承：“……我不喜欢厚肌。”
何暻霖：“还有呢。”
这次应承没有说话。
还有，我喜欢穿西装的人。
应承抿着唇，不再搭理何暻霖。
但何暻霖处在应承拒绝了所有人，只保留了他一个的极度亢奋里，他脸色潮红，两条腿也相互蹭着。应承一时晕沉沉的：“何先生。”
何暻霖：“你知道我有病，你也知道我对着你就控制不了自己。”
早上何暻霖的那些话再次翻涌了上来，应承的动作停了下来。
何暻霖：“怎么，你终于肯眷顾我了。”
应承：“一个小时了。”
何暻霖低笑，承接住应承。
周一，何氏第四次举牌，增持时科股份到达23%。第二天，时科开盘涨停。连下来的三天是封停状态。股民与游资跟风买入，让时科股票走势急速向上攀升。
何家老宅书房。何建深的眉头紧皱。
水涨船高的股价，会加大收购的成本。时科第一股东的持续增持也说明他们不会轻易让出这个第一股东的位置。
收购中股价的连续走高，有时候会让收购方知难而退。但收购时科是何氏在电车赛道上的关键一环，这个赛道是一步晚步步晚。
何建深问何暻霖：“蓝微那边怎么样了？”
何暻霖：“已对百联完成了评估，现在正在拟定方案，方案和之前商定的一样，质押百联50%的股权，贷款额度20亿。 ”
这个数额有些低于何建深的预期，但考虑到百联现有的盈利能力，这个数额其实已相当宽容。
何云霄：“现在时科连续涨停，大股东又连续增持，收购所需要的资金已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算。”
何琛突发奇想 ：“要不我们把手里的股票全都抛了，把票价打下来，等股价再次到了低位，我们再大举买进。爸，觉得怎么样？”
何琛越想越觉得可行，而且一来一去，自己又可以赚上一笔。
何建深指着他大吼：“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坏掉了？你怎么知道我们抛售，他就跌下来，你怎么知道就没有人能全部吃进去。还有监管呢？你这是操纵股价，你当监管是瞎子？”
何琛闭上嘴。
何建深转头对何云霄 ：“你这几天去见见宝明。”
何云霄点头。
富贵酒楼。正午两点。此时酒楼已没有什么客人，整个酒楼处于半休息与晚上营业准备阶段。
应承将最后一道菜端了出来，放在应弦音的面前。
应承给应弦音做了两菜一汤，都是应弦音平时喜欢吃的。一道是金黄酥脆的辣子鸡，一道是水煮鱼片，还有一个菌菇汤。
从小吃应承炒菜的应弦音，口味偏重，但他的未来职业让他十分注意饮食，只有嘴馋的时候，他才会跑到这里，吃几道应承做的重辣重麻的江湖菜。
应承在应弦音对面坐下：“怎么，又没零花钱了。”
虽然何暻霖给的钱绝大部分拿去进行了理财投资，但比起以前，应承相当于手握巨款。
用于用于投资的两千万，应承不仅没有实感，还有些不安，反而是留在手里的几十万零花钱，让应承有种相当殷实的感觉。
除了每月给应弦音生活费，应承还给他出资报了培训班。培训班的目的主要不是学习，而是老师拥有的人脉。传媒大学的学生有点门路的不是在拍电影，就是拍网剧。应弦音到现在还只是在学校统一安排的一些剧组打杂。
应弦音：“哥，我不是找你要钱来的，我就是来看看你。”
应承笑了笑：“培训班那边怎么样？”
应弦音：“哪有那么快。导师虽然名气大，但早就过气，能接一些短剧就不错了。”
应承：“短剧也行，一步一步地来。”
应弦音想到拍短剧的阮江。阮江最近似乎有个角色让他涨了不少人气，现在已进了网剧组了。
应弦音：“哥，旁边有个人在看你。每次都有这些苍蝇一样的人盯着你。”
应承并没有扭头去看。
应弦音还在说：“这人一看，就是又是把哥当成上面的了，太可笑了。”
应承打断他：“你吃了饭就赶紧回去。”
应弦音：“哥，你和那个姓何的现在怎么样。”
应弦音想到那天晚上，看到从名店出来，拎着一堆纸袋的应承。
同行的学长说他哥脸这么漂亮，身材还这么好。
应承：“叫暻霖哥。”
应弦音：“我只有你一个哥。 ”
应承正要说什么，忽然眼睛一亮，唇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正午两点，何暻霖出现在富贵酒楼。
应承站了起来，下一刻，忽然想到何暻霖不喜欢应弦音。
只有一次，还是结婚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应弦音遇到过何暻霖一次，事后，何暻霖对应承说过，不要让应弦音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
当时何暻霖冷冰生硬，说出的话不容反驳。
应承也不知道应弦音哪里惹了何暻霖。
应承惊喜过后，就是为难，他迎了过去：“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何暻霖这个时间，应该是另一条街的何氏投资里。
何暻霖难得的目光落在了应弦音脸上。
应弦音立即觉得全身像被一层薄却密不透风的膜包裹住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何暻霖收回目光：“老公抽空过来看你，不欢迎吗？”
柔腻的声音，很难将他和刚才有那种尖利目光的等同为一个人。
应承：“可我还要一个小时。”
应承要安排晚上的菜单，还有这边的应弦音。
何暻霖：“我等你。”
应承翘起的唇角一直都没有落下，他和何暻霖极少会像这样在白天碰面：“那我先带你到茶餐厅。”
从应弦音身边经过时，何暻霖忽地嗤笑出声。
应弦音觉得裹挟自己的那层薄膜一下子再次收紧，这让应弦音有掉头想跑的冲动。
但下一刻又想，凭什么自己要走。明明他哥和自己要更亲近。
应弦音接着吃菜，一边去看他哥。
他哥还在厨房里，对着清晨的买菜账单。侧着身子坐着的样子，真是相当吸引人。
应弦音有些愣住。
应承中途去了两趟茶室，明明有人给那个姓何的送茶水，他哥还是过去了两趟。
直到，第三趟。
应弦音最爱吃的辣子鸡都有些凉了，应承还没从茶室里出来。
应弦音看了看时间，下午他还约了几个学长去看话剧。
应弦音站了起来，去茶室找应承，打算对他哥说一声，自己先走。
富贵酒楼只有一间茶室，是给里面最大最豪华的包厢配套的，在最里面也最隐蔽的拐角处，平时大半处于闲置状态，应弦音熟门熟路过去，推开门就怔住了。
包厢里侧的茶室，他那个稳重成熟甚至有些无趣的哥哥，此时将姓何的按在茶室的红色立柱上亲吻着。
这是个对应弦音完全陌生的应承。他哥背着对自己，但从两人的姿态可以看出他哥是主动的一方，他的两只手紧紧扯着姓何的西服领子，因为太过用力，姓何的被抵压在立柱上。
他从没有看过他哥这样的一面。热情主动到让他陌生，连自己推门而进都没有发觉。他甚至不觉得他哥会亲吻一个人。
二十四年，他哥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应弦音死死地咬着嘴唇，面对着他的何暻霖此时突然眼皮撩起，看向应弦音。
冷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份嘲讽与挖苦。
应弦音觉得自己在这目光中，自己像是无所遁形。他转身跑了出去。
他想去打断这个让他恶心的亲吻，但他对上何暻霖的视线，忽然就没有了这个胆量。
应承松开了何暻霖。
在应承第三次到茶室给何暻霖续水时，应承失口说了句：“抱歉，何先生，让你等这么长时间。”
何暻霖趁机就说，那就亲自己一下当作补偿。
打算在何暻霖唇上轻吻一口的应承点头。只是嘴唇落了上去，就情不自禁地舌头伸了进去，进一步就索取更多，直到何暻霖都没站住，靠向了身后的柱子。
何暻霖的一只手环在应承的腰上。合法伴侣的亲吻技术越来越好，也越来越会用力量，刚才居然让他都无法站立。
应承给了何暻霖补偿：“我去看看弦音。他好不容易来一趟。”
知道何暻霖不喜欢应弦音，应承这样解释。
何暻霖低声说：“我裤子都要脱了，你还要重新翻牌换人？”
应承通脸着红，硬着头皮说：“何先生，这里是酒楼。”
不是青楼。

第44章
应承从茶室里出来, 发现应弦音已经离开了。应承心想，越大越没礼貌了，走的时候连个招呼也不打。
应承再次出现在何暻霖面前时, 已是半个小时后，何暻霖坐在并不是那么舒服的单人椅上, 交叠着腿，手持手机，要么是在看公司收集的相关资讯, 要么是在看各种经济指标走势图。
何暻霖在这里等了应承一个小时, 没有丝毫的不耐与不快。
何暻霖抬头看了过来，轻声抱怨：“只有一个小时了，还站那干什么。”
只有一个小时了…….应承居然想的是：两人能干什么。
何暻霖忽地低笑出声：“我夫人在想什么, 脸都红了。”
热潮迅速从应承的脸部蔓延至脖子、胸口。
因为日常中午休息时间短，事也忙, 应承也不回去。酒楼规模不大, 但也为他与彭宇辉两人在三楼准备了单独休息间。
应承的休息间只够放一张单独的床。床上是简单的铺盖, 两件衣服挂在一个简陋的衣架上。一扇很小的窗子正对向外面僻静的街道。
应承有些忙乱地将床上的枕头摆正，又将原本就整齐的床单又扯了扯。然后又不由打量整个休息间。
应承在任何地方都会收拾房间，这间狭小的临时休息室也被他收拾得相当整洁，被单也换得勤, 但应承还在看了看干净的地面上, 是不是落了灰，是不是有掉落的东西。
此时他的心态有种第一次带男友上门的感觉。
他心里也后悔不该带何暻霖到这个休息室。何暻霖找他来是有事要说, 他应该选择在何暻霖的车上。何暻霖的车都比这间休息间都要宽松，要游刃有余。
何暻霖已将西服外套脱了下来，应承接了过来，挂在简易衣架上。
应承有些不好意思：“何先生, 也没有椅子，您就坐床上吧。”
何暻霖笑了笑，心情愉悦地欣赏合法伴侣窘迫而忙乱的样子。
何暻霖：“你每天中午都睡在这儿。”
应承点头。
何暻霖：“这地方这么窄，以后我每天让司机接你到我那里午休。”
富贵酒楼与何氏投资步行也就是十五分钟的距离，应承到那里午休，时间完全充裕可行。
不过，应承还是说：“不用，我就在这儿也挺好。”
何暻霖：“你是担心去了以后，每天被我草得没有力气上班吗。”
应承头皮发炸，只想去堵何暻霖的嘴：“何先生，你不是找我有事要说吗。”
何暻霖轻笑，转到正题：“你的弟弟叫应弦音是吧，我听说他是附近传媒大学的学生。两个月前，参加了一个导师培训班。”
两个月前，手握巨款的应承给应弦音报了他一直想上的导师培训班。
应承点头：“何先生，你怎么知道？”
何暻霖：“我夫人这么疼他，我当然也要关心关心这个妻弟。”
应承有些意外。他以为何暻霖对应弦相当不喜欢。但何暻霖这样说，应承心里也有些高兴。
何暻霖：“那个培训班我让人打听过，行业人脉并不足，资源也有限。你弟弟在那里也并不仅仅为了上表演课。在那里呆上一年半年，对你弟弟帮忙也不大。”
这和应弦音反馈过来的信息一样，即便如此，每学期的费用达到五万。而上完所有的课程会有三个学期。
应承对应弦音的前程也有着作为哥哥的担忧。
何暻霖：“周华学堂你应该听说过。”
应承点头。他从应弦音嘴里听到过，周华学堂是这类培训班中的顶级存在。由一个大导与七名当红艺人组成，进入这个学堂意味着不仅能享受到这些人的自带资源，还有机会和他们创建的演艺公司签约，成为旗下艺人。
应弦音说的时候相当羡慕，但进入这个学堂不仅费用高，对学员本身也有要求，他们采用的是推荐制，没有推荐有钱也没法进去。
何暻霖：“你对你弟说，让他这个月10号过去报道。学费、手续我已让人办好了，就等他过去。现在大导正在拍部片子，明天年底就会上映，你弟过去后，也会给他在里面安排个角色。”
这个弟弟抓合法伴侣胸口的那一幕，何暻霖一想起来，就让他升起无名的怒火。而就在刚才，应弦音看着合法伴侣的眼神，有着病态的扭曲。
这种眼神对何暻霖来说，实在是太好理解，一眼看透。
某种意义，他对合法伴侣的扭曲与病态，相对这个弟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周华学堂属于北派，如果应弦音过去，那他在未来就不得不留在那里发展。而且，大导那部片子取景在遥远的西北，封闭期长达一年，甚至更久。
应弦音一旦过去，就会身不由己，想回来也不可能。
这个何暻霖送给这个弟弟花团锦簇的前程，目的不过是把他从应承身边彻底根除。
一念至此，何暻霖瞬间涌起黑色的亢奋。
应承对这个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好事，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应承：“何先生，你给弦音报了这个周华学堂？可是这个学堂不仅学费贵，没有人介绍，很难进去。”
何暻霖：“郑书里有这方面的人脉背景，你别看他外表轻浮，家里几代都是北圈的文人。他爷爷曾是某个电影大厂的导演，让你弟过去，他就是顺嘴打了个招呼。”
应承点头。他也没想到看似不正经的郑书里居然会有这样的背景。
除了介绍信，还有学费。
应弦音说过里面的初级班学费高到离谱。更别说从初级班到大师班。
何暻霖因为自己，安排好了这一切。
应承的手机一响，何暻霖：“电子通知书我已发到你的手机上。”
应承看着这张只有几行字，但设计相当别致的录取通知书，只能说出最简单也最真实的想法：“何先生，谢谢你。”
合法伴侣一脸的感激。
何暻霖注视着应承心想，如果合法伴侣知道自己的真实意图，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感激自己。
何暻霖轻声说：“谢什么，我又不是为了帮你弟弟，我是为了让你高兴。”
果然，合法伴侣因为难为情以及好心情，让他的胸膛开始起伏，呼吸也时停时急。
何暻霖脸上也不由升起一抹嫣红，同时移开了视线，忍住自己逐步加强的生理亢奋。
何暻霖说完正事，起身离开。
而应承还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十五分钟，让应承心绪巨大浮动。
何暻霖明明不喜欢应弦音，却还是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何暻霖实在太好了。
应承知道何暻霖的病情已有一段时间了，但在他眼里，何暻霖除了信瘾症状明显，并没有其他让他要注意的症状。
半个多月，他基本让何暻霖做到了作息规律，饮食合理，运动的大部分时候被他强制在40分钟。
这也是多次后，应承得到的启发，只要自己处于主动地位，时长就会掌握在他这边。
何暻霖的睡眠似乎也得到了很大改善，最近几天，他居然没有在睡前拿起那本厚厚的《精神分析导论》。
照这个趋势下去，何暻霖会更加身心健康。
陈树林说的没错，只要让他生活规律，情绪稳定，避开不安全感源头，症状就能得到控制。
而把控一切的何暻霖，似乎并不存在什么不安全感源头。
应承唇角翘起。愉快，以及何暻霖来过这里带给他的兴奋感，让他无法进入休息状态，应承从床上翻身起来，离开了休息间。
……
回到何氏投资，郑书里与江保山已在等何暻霖。时科的股价连续涨停一周，这周虽然涨停打开，但股价依然向上攀升，无论对何氏还是这边，都有着需要更多资金应对的问题。
只是，还没开始正题，郑书里：“这么短的时间，还往那边跑，真让人羡慕啊。”
何暻霖没理会他。
但郑书里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何暻霖：“你和嫂夫人这么恩受，那你一开始和人签的一年合同是什么意思？”
何暻霖还没说话，江保山：“什么一年合同？ ”
郑书里：“暻霖不是结婚时和嫂夫人签了个婚期只有一年的协议合同吗？”
江保山有些吃惊：“倒是有这个合同，还是我拟定的，但合同上从来没有一年后就终止婚姻的这条款项。”
郑书里呆了，张大了嘴巴。
江保山解释：“怎么传成这样了。当时这个合同，我只是从周家夫人角度出发，担心她会利用这层关系，频繁干扰应先生。所以，给何先生建议了这些条款，只是让应先生一年内不去外面工作，去哪里，见什么人要告之何先生……只是为了避免他与周家夫人那边接触。怎么就被你理解成，只有一年的婚约了。”
不过，不让应承出去工作，何暻霖的初衷是生理本能，他只是为了将合法伴侣尽可能地禁锢在自己身边，不离左右。
江保山：“所以，你说这合同废除不废除有什么关系。再则，应先生和何先生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而不是受这种私下条款的制约。应先生但凡多想一点 ，这些私下条款都不需要遵守。”
是的，何暻霖的唇角勾了起来。
合法伴侣，这是他对应承最具安全感的称呼。
在这个称呼里，应承无论从哪个角度，哪个层面，就只能独属于自己，让他的不安全感得到一丝喘息。
郑书里则是吃惊而佩服：“江叔，您还真是……老谋深算啊。”
……
就在应承要联系应弦音的时候，没想到第二天，应弦音又出现在富贵酒楼。
只是，这次他在晚上。
应承有些意外：“怎么这几天这么闲？”
应弦音社交丰富，很少会这样连续两天都往他这里跑。
应弦音没有说话，但应承一眼就看出他心情不好。应弦音的眼睛很大很灵活，不高兴时，情绪都表出在那双眼睛里。
应承理解为应弦音对学业现状的不满与担心。
给应弦音做了两菜一汤后，应承坐在应弦音对面，将周华学堂的录取通知书发了过去。
应承：“这是何先生给你报的班，这是录取通知书。下周五就是开班的时间，这边的培训课也没多少天了，你就别去了，这几天准备准备。”
应弦音一直对着手机，似乎在一遍一遍确认上面的通知书。
应承不觉面露微笑。
这是应弦音心心念念的学校，看到这个录取通知书，肯定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
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应弦音的声音：“哥，他凭什么给我安排。”
应承本想看到应弦音高兴的样子，但应弦音不仅不高兴，反而抱怨何暻霖，似乎在怪他多管闲事。
应承心里也有些生气：“这不是你一直想去的学堂吗，何先生给你安排好了，你怎么还一脸不乐意。”
应弦音声音都提高了：“谁说我想去，我才不要去。”
应承怒气上升，同时也感到头疼。应弦音这个样子有点像他在高中时突如其来的叛逆期。
应承：“你不想去，你天天挂在嘴边。你别耍性子，你这么大了 ，不是小孩了，赶紧准备去报到。”
应承觉得应弦音是在向他撒娇。
应弦音咬住唇：“……哥，我就是不想去。”
应承压下心头的烦躁与生气：“为什么？”
应弦音：“我不想离家太远。从那里回来一趟，坐高铁都要十几个小时。”
这个理由给得如此敷衍，应弦音将自己前程当儿戏的态度，也让应承心里恼火。
“你的理想不是要演电影，成为明星吗？我从小供你读书上学，给你报班，不是为了把你留在这里。”
应弦音：“哥 ，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那个姓何的不安好心。”
应承更生气了，在他看来，应弦音完全是在无理取闹：“他对你不安好心，会送你去你想去的学校。”
在应承的想法里，何暻霖和应弦音其实是完全扯不上任何关联的人。虽然何暻霖似乎并不喜欢应弦音。
应弦音：“他就是不安好心，对你不怀好意。哥，你别被他骗了。”
应承看着应弦音，片刻一笑：“我有什么让他骗的。”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应弦音，他提高了声音：“哥，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我才是你弟弟。你为什么还不和他离婚，你们就是合同婚姻。”
应承抓住了应弦音的衣襟。
他很久没有过想他和何暻霖之间的协议婚姻了。
一时间，一股巨大的情绪翻涌上来。这段时间，他几乎忘了这个协议的存在。
应承胸膛强烈起伏。
而随之翻涌上来的，是何暻霖对他赤裸热烈的表白。
我是有病，但我从始至终想草的只有你一个。
我在你面前像只无时无刻都在发情的公狗，这都没让你意识到我有多中意你。
你不知道我有多中意你。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要是死在你这具身体里就好了，这样就能完全占据你。
………
以及，何暻霖为他所做的一切。
应承松开应弦音坐了回去，情绪恢复平稳：“是又怎么样。”

第45章
应弦音那双过分灵活的眼睛, 此时瞪在应承的脸上。他似乎没有听懂这个哥哥在说什么。
他哥和那个姓何的不过是一年的协议婚姻。
他哥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法理解的应弦音仓促地站了起来，将桌子撞得咚的一声响，他冲着应承大声喊：“反正我是不会让姓何的如愿的。
应弦音抓起背包夺路而走。
桌上给应弦音做的饭菜, 除了南瓜汤他喝了几口，芋儿鸡与鱼香茄饼几乎都没怎么动。应承又气又急, 也毫无办法。
应弦音一口回绝了周华学堂，但应承并没有放弃。
再接下来的几天，应承给应弦音打电话, 他不接听, 留言他也不回。
又急又躁的应承，甚至去学校堵应弦音，但都被他完美避开。
应弦音高中有一段这样的叛逆期, 也是像现在这样躲着应承。但不到最后一刻，应承并不放弃将应弦音送到周华学堂。
距离报名还有最后一天。
应弦音和他的一个同校同学从导师班下课, 并没有返回学校, 而是打车前往另一个地方。一起的同学和他处境相似。无背景、无人脉, 每天为未来的职业担忧发愁。
前两天同学忽然拿了张宣传单，告诉他：“这个新成立的短剧公司正在招募演员，我给我俩都填了表，报了名, 没想到真的接到面试通知。”
对此, 应弦音笑容满面。
即便他心情阴沉到底，但日常保持亲和阳光的样子。
这也是他日常面对应承的样子。
网剧公司叫点映科技, 就在眼前这栋坐落在最繁华商业中心的现代写字楼里。这座写字楼也是本城的标志性建筑。点映科技坐落在这里，说明他背景过硬。
应弦音也未免期待。
大厦门口有个女性工作者似乎在接应这些面试的学生。看到两人，问了句你们是来面试的吧。在同学点头后，就把他们带进了大厦。
一进去, 应弦音就在高空挑高的大厅，看到点映科技招募短剧演员的广告牌。
应弦音不由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不安，在女性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和同学一起乘坐电梯，直达三十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午后两点，还是这里的办公氛围，走在宽阔的走廊上，整栋大楼都是显得十分安静，每一扇办公门都显得沉重而厚实。
女性工作人员将两人带到一扇双开黑色实木门前驻足。门上空空荡，没有门牌，更没有公司职称。秘书含笑着对应弦音说：“你的号在前，你先进去。”
应弦音点头，推门而入。
眼前空阔的办公空间，被光影分隔成两个断面，靠玻璃幕墙的一面光线明亮，一切昭然若揭的样子，另一面办公区则在相对灰淡的阴影里。
就在应弦音暗自奇怪，这里空间如此之大，怎么没见到工作人员时，就见光线分隔的地方，椅子转动。何暻霖从工作台前转身，面对向他。
何暻霖落在应弦音身上的目光依然冷淡，但神情有着两分疏懒怠倦。
他看向应弦音，淡然开口：“碰到你哥没有，他就在十分钟前才从我这里离开。”
何暻霖抬手将最上两粒的衬衣扣子扣好。
两个小时间前，应承到了这里，明天就是报道的最后一天，他还是无法联系上应弦音，应承过来问何暻霖能不能晚两天报道，他还是想找到应弦音，让他过去上学。
何暻霖的回答当然是没问题。
于是他如愿以偿地看到合法伴侣弯起的唇角。接下来，他也对合法伴侣进行了一番安慰。
不用何暻霖明说，应弦音也知道他哥在这里和他这个姓何的干了什么。
应弦音的手不由紧紧捏紧。
虽然他不接应承电话，全方面避开应承，但他哥为什么不继续找他，反而有心思跑到这个姓何的办公室来。
而自己，明明是要到点映科技面试，为什么也被带到这个姓何的办公室。
一时间震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方面因为怒火，让他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应弦音几乎是大吼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何暻霖：“点映科技在下面二十五楼。你也没有接到对方的面试邀请。”
头脑灵活的应弦音瞬间想通了里面的因果关系：“你收买了我的同学，让他带我到你这里来。不过，你别做梦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去那个周华学堂的。”
何暻霖平静地看着他：“你会去的。”
应弦音咬牙：“不可能。”
说着应弦音就要转身而去，何暻霖的声音传了过来：“要我告诉你哥，他这个外表天真的弟弟其实是个变态吗？”
应弦音张大了眼睛。而何暻霖嘴里清晰地吐出：“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
应弦音的双腿被定在当场。
何暻霖的线落在应弦音身上，如同切割分明的光线，将应弦音从中劈开，一分为二。
应弦音：“姓何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暻霖并没有搭理他的问话，目光冷淡地落在应弦音身上：“现在让我来分析一下，我夫人这个外表天真的弟弟如何从正常小孩走向变态的。”
何暻霖松驰地靠向背后的沙发椅：“我夫人这个弟弟，在五岁时，酒鬼的父亲出轨别的女人，离开了家。从小父爱缺失的弟弟，在他六岁的时候，家里迎来了一个八岁的哥哥。这个哥哥性格宽厚，不仅对这个弟弟极尽宠爱，对整个家都有着强烈的责任心，甚至为了弟弟的学业，中途辍学，打工供养吸血一般存在的弟弟。 ”
何暻霖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弟弟一面安心地吸着哥哥的血，一面对哥哥有着极强的依赖。哥哥的存在，似乎填补了家中父亲缺失的位置。直到有一天，开始有人对哥哥表白，说喜欢哥哥。而且这种人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哥哥身边。”
“这让弟弟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哥哥的微妙变化。哥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从父亲的角色转化为另一种难以言说的禁忌角色。”
应弦音整个人怔住。他像是从里子被整个翻卷了过来，五脏六腑都暴露在何暻霖眼前。
何暻霖：“弟弟抱着这种扭曲的情感，不安又害怕，知道他和哥哥不可能有结果，又担心终有一天哥哥被这些人抢走。于是阴暗的他在哥哥耳边说，哥哥，你这样子不可能找到男朋友。一个在下位的，长这么高，还这么结实，这怎么行。”
“于是，明明如此漂亮迷人的哥哥，在弟弟日复一日的重复里，对自己产生了极度的怀疑，因为怀疑，让他不去主动接触任何人，直到二十四岁还是保持单身。这个结果，让弟弟心里暗自窃喜，这样哥哥就一辈子没有男朋友，即便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他也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成为自己的独属物。”
何暻霖的声音又凉又淡，像是才从磨刀石上拿下的冰刀，应弦音想跑，但双腿又软又抖。
应弦音也想开口反驳，但牙关也在抖。
何暻霖：“弟弟表面为哥哥操碎了心，甚至还主动给他介绍男友，带他到酒吧去偶遇，但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因为嫉妒而去阻止……”
应弦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大声吼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他只有一次带应承去过那种地方。
冷淡的何暻霖忽地低声笑了起来，他似乎相当愉快，双肩都在微微颤动。
应弦音紧咬着牙。
何暻霖笑得几乎有些喘气：“不过，我似乎要感谢你，拜你所赐，才能让我从头到尾将你哥据为已有。”
说到这里，何暻霖冷淡的目光里有了一丝热度，甚至脸上浮起一抹病态的红色。
何暻霖：“只是弟弟没想到，忽然一天，一桩天降婚姻落在哥哥的身上，弟弟的全部算计都落了空。弟弟嫉妒得发狂，但也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何暻霖的眼里现出一丝嘲讽。
应弦音似乎只有大吼，才能掩盖住自己的震惊、心虚以及恐惧：“姓何的，你在说什么。”
何暻霖：“当然是你对你哥扭曲的欲望。”
应弦音似乎不知道怎么为自已辩解，这些扭曲的情感因为害怕与回避，连他自己都很少会拿出来晾晒。
只要不拿出来，他就一直是被哥哥宠爱的弟弟。
应弦音只是呆立着，喃喃地说：“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去那个学堂，想把我从我哥身边弄走。”
何暻霖：“没错。我怎么可能把你这样一个变态留在我夫人身边。”
应弦音：“我没有……”
应弦音似乎想到什么，他大声说：“你才是最变态的那个，你就是为了独占我哥才把我弄走，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何暻霖站了起来，走近应弦音。
他身材削瘦挺拔，长相俊美，高订西服穿在他身上，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配角，似乎因为能裹在这样的躯体上，才显得如此熨帖与昂贵。
何暻霖：“我们当然有区别。”
何暻霖看着应弦音：“第一，我比你强。第二……
何暻霖刀锋般地吐出：“你哥喜欢我。”
应弦音的呼吸像是被卡在咽喉里。
何暻霖声音渐低：“但仅仅是喜欢，对我远远不够。以后，我会让你哥越来越离不开我。而你，只会成为某个时刻，忽然想起的在外打拼的骄傲弟弟。”
应弦音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应弦音瞪着何暻霖，泪水忽然滚落下来。
但这些泪水不能丝毫打动何暻霖，何暻霖将一张机票塞到应弦音手里：“今晚的航班。现在就走，不要再让你哥看到你。”
何暻霖的车不到八点，就出现在富贵酒楼外面。
当七点二十分，载着应弦音起飞的航班从何氏投资上空飞过，何暻霖的亢奋到达极至，全身的血液都像是拥堵在体内某一点，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让他血肉模糊。
何暻霖突如其来，找应承似乎有什么事。不过现在已是晚上八点，酒楼的烹饪工作已近尾声，应承向彭宇辉说了声，便换了衣服，出了酒楼。
司机下车为他拉开车门，应承弯腰坐了进去。
面对合法伴侣，何暻霖嘴角有着日常的笑意，但他脸上的病态嫣红说明他身体的高热与不正常。
何暻霖注视着合法伴侣：“我夫人今天好像很高兴。”
应承：“弦音同意去周华学堂了。一个小时前打来电话，说他已到了机场。”
应承看了看时间：“现在可能已经起飞了。”
应承心情相当愉快。
就在一个小时前，不通音讯的应弦音忽然给他打来了电话，说他要去周华学堂了。
应承意外而高兴，心想，应弦音其实还是想去上学的。
应承又问他哪天出发。
应弦音告诉他，现在已经到了机场，马上就要登机了。
虽然没能去送应弦音，让应承有些遗憾，但心里更多的是放松与高兴。
这个扶持了一路的弟弟现在似乎能独自前行了，而他也有自己想要走的路。
说到这儿，应承问：“何先生，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何暻霖那只日常生硬的手落在应承的手上，蹭进应承指缝的关节也格外冷硬，但何暻霖那张俊美的脸上分明透出一丝高热的嫣红。
何暻霖有些低喘的声音：“我有件礼物要送给你。”

第46章
何暻霖的状态比日常显得强烈, 应承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何暻霖将应弦音从自己身边彻底根除后，引发的极度兴奋与快感。
应承心里在想，何暻霖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
应承：“何先生, 什么礼物。”
何暻霖似乎一直在送自己礼物。应承却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来回赠何暻霖。
何暻霖高烫的气息落在应承耳边：“我自己。”
应承一时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开口：“何先生。”
何暻霖低笑了声, 捏着应承的下巴让他转向自己：“我的身心早就是你的了。这次送的礼物，是你想要的。”
应承想说，我什么都不要。但对着热度惊人的何暻霖, 应承顺着何暻霖的意思点头。
果然何暻霖显得相当高兴, 嘴角也勾了起来。
车子在拥挤的车道上绕了四十多分钟后停了下来。应承一下车，就看到眼前这栋极具现代感的标专性大厦。即便现在是晚上，应承对这里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是何氏投资所在的写字楼。如果不是因晚上绕路, 步行十多分钟，就能从富贵酒楼到达这里。
应承心想, 大概礼物被何暻霖放在公司。何暻霖也没说话, 应承跟着他步入大楼。整座大楼几乎空无一人, 只有挑空大厅的灯光也亮着。
应承跟着何暻霖坐上电梯，却见何暻霖按下了二十七层的数字。何暻霖的办公室在第三十层。
跟着何暻霖出了电梯，在空阔幽暗的走廊上转了两个弯后，何暻霖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这扇门是黑色实木单开大门, 门上没有名字, 没有编号。除了何暻霖的办公室，这是第二间门上没有编号或职务的大门了。
何暻霖推门进去, 一些幽暗的感应灯随之亮起。应承一眼看过去，顿时明显这里是什么场所了。
这是一座藏在高端写字楼的餐厅。像这种写字楼的餐厅通常都是以私厨的形式出现，餐厅主打环境精致，客人高端。
本来就在考虑开店的应承, 对餐厅的整体设计、装修风格甚至桌椅摆设，都相当在意。餐厅是私厨的装修风格，靠墙、靠窗摆放的方桌周围有全实木的椅子，也有舒适的真皮沙发。但比起私厨，这里的空间显然要大很多。
而二十七层的高度，让整个餐厅透过玻璃幕强可以俯瞰半城的夜景，与穿城而过的江水。
更何况再往上三层，是何暻霖的办公室。
何暻霖：“这里是何氏投资的员工食堂，一直以来都是由星悦承包。”
难怪这里的装修这么讲究，承包何氏投资食堂的星悦，在业界算是大名鼎鼎，名气在外。
何暻霖看着明显兴趣盎然的合法伴侣：“我们和星悦签订的承包合同，再有半个月就到期了，我夫人不是一直想独自开店吗，我打算将由你来继续承包这个食堂。”
应承怔住，这个礼物他完全没有想到过。
他只是偶尔向何暻霖提过，没想到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看到应承意外而感动的表情，何暻霖轻笑：“我夫人说过的话，我每句都会放在心里。”
应承唇角弯了弯。何暻霖真是无时无刻都将这些话挂在嘴边。
但他似乎越来越习惯这些甜言蜜语了。
何暻霖：“你自己开始创业，承包食堂是最佳选择。相对于独立开店，承包食堂不仅收入稳定，经营风险也要小得多。你虽然一直在酒楼工作，但管理经验还要慢慢积累。“
何暻霖某种意义，他也是经营者。现在他站在专业的角度，为应承分析：“如果你组建的队伍，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壮大，有了口碑，你还可以以此为据点，拓展其他业务，承接其他宴会餐饮。”
为应承做着专业分析的何暻霖，心里藏的都是自己打算。
合法伴侣一直有个开店的梦想，何暻霖看似在满足他的理想，但他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
合法伴侣在富贵酒楼一天工作时长达十个小时以上，忙碌而辛劳。
将合法伴侣留在富贵酒楼，不如留在自己身边。
这样他和合法伴侣就只有三层楼的距离。他甚至可以实现让合法伴侣中午到自己办公室休息的想法。
这样一想，让本就高热的何暻霖，身体的充血感再次汹涌上来，下一刻就要将他撑爆一样。
但此时，还是注视着合法伴侣的表情。合法伴侣唇角带笑，显然对这个礼物意外但心情愉悦。
何暻霖：“我夫人觉得怎么样？”
应承：“何先生，谢谢。”
何暻霖用他已有些干裂的嗓子轻声说：“你天天都在谢我。我讨你欢心，是为了让你谢我吗？”
应承控制住热血上涌到脸上的感觉，不被何暻霖的话所干扰：“可是，何先生，这个礼物我不能接受。”
即将炸开的亢奋被瞬间冻结，何暻霖注视着应承：“为什么。不想欠我？”
应承知道在何暻霖的思想里，欠与被欠是一种加深联系的方式。
但这次他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应承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内心也并不是能很清晰地看透自己拒绝的原因。
他只是有个最直接的念头，只有这件事情他不需要何暻霖，自己可以办到的，能够靠自己的双手独立完成。
在两人结婚初期，他就想过，两人的协议婚姻到期后，他要靠自己的能力经营一家四通八达，口口相传的口碑饭店，或者有一天能看到何暻应迈进来的身影。
现在，他的想法更直接，更踏实。靠自己的能力开店赚钱，然后能送给何暻霖一件自己最大能力拿得出手的东西。
应承只能说：“何先生，我想开的店不是这样的。”
何暻霖注视着应承：“怎么不一样？”
应承：“何先生，彭哥和酒楼的合同还有三个月到期，我签的也是短期合同。我和他很早就商量过，到时候，我们会合伙开一家大众饭店。”
何暻霖处心积考虑用各种方式想将合法伴侣嵌套在自己身上，但最后合法伴侣总是轻而易举地从他阴暗的手段中挣脱出来。
以前他签订协议，不让他上班。现在，他想让他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工作。
应承：“何先生，这段时间，我和彭哥已在看开店的地方了。我们也在找合适的搭伙人。彭哥的意思，这个月就要把地方与人员定下来。”
合法伴侣唇角带着笑意，但这个事情已无回旋余地。
应承诚心诚意地说：“何先生，对不起。
何暻霖沉默两秒：“那就祝我夫人的店早日开业。”
应承笑着点头回应。
何暻霖靠近应承，一只手撑在玻璃幕墙上，将应承圈锢在自己的范围内：“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把我训成独属你的提线木偶，连接在我身体里的每一根提线都由你来操控，你让我哭，我就会哭，你让我笑，我才会笑。这样，我的喜怒哀乐，都被你的一言一行所掌控。”
何暻霖的热气吐在应承的脸上，应承耳朵又烫又痒。
应承觉得这话很不健康：“何先生，别这样说。”
何暻霖：“你不想控制我的一切？”
应承摇头。
何暻霖低声问：“那你想要我什么。”
应承抿了抿唇。
何暻霖轻声说：“等你明确了，一定要告诉我。”
何暻霖的手去摸应承。
应承就去推何暻霖：“何先生，别在这里。”
何暻霖因为高热而有些含糊的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养生汤，一个小时按摩………以及四十分钟。
好不容易他似乎将何暻霖暂时规整到一个合适的状态，应承并不想中途打乱这个节奏。
应承只有热着脸找着理由：“会，弄脏这里。”
何暻霖在他耳边说：“到我嘴里。”
虽然从何暻霖嘴里吐出任何话，应承似乎都已习惯，此刻，应承还是从脸到脖子一瞬间通红一片。
何暻霖轻喘：“漏出一滴你就惩罚我。”
全身的血液都像要从毛孔爆裂而出一样，应承还是推开何暻霖，态度坚决：“何先生，回家了。”
……
一周后，时科这场收购与反收购的战斗已打得沸沸扬扬。
时科管理层首次发话，虽然何氏是老牌企业，但他的产业结构这两年才向新能源与科技方向转移，何氏的管理理念与经营方式，都不适合成为时科的重要股东，更不适合成为时科的决策者。
同时，时科管理层向第一股东喊话，称他们在时科的发展中做出了重要贡献，并欢迎对方继续成为自己的第一大股东。
而作为摇摆的第三方时科第二股东宝明没有公开发话，却通过一些小道消息，表示欢迎时科引入新的力量。这个新的力量，当然指的是何氏。
而小股东对管理并不关心，他们只看重在这场收购战中，不停上涨的股价。
此时何氏持股比例高达27%，如果与暧昧第二股东宝明组成一致行动人，共同持股比例达到34%。第一股东也已增持至31%，但背后有管理层4%的股权加持，共同持股也达到35%。
但何氏的扫货并没有因为第一股东而放慢步伐，反而加快在二级市场扫货。
照这个趋势下去，似乎根本不用第二股东宝明的加持，控制时科也不过早晚的事。
何氏投资，何暻霖办公室。
郑书里：“何建深那里真是铁了心。不过何氏真是百足之虫，短时间居然能筹集到这么大量的资金。看来蓝微信对何氏的支持力度相当大。”
何暻霖只是冷淡一笑：“再有一个月就要出年报了。”
郑书里脑子灵活：“何氏是不是财务有什么问题。”
何暻霖：“不仅是何氏财务有问题。我们接下来的动作，时科将因为重组而停牌。停牌时间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甚至更久。”
郑书里：“何氏将子公司、公司资产、地皮质押给信托与银行，每个月都有着高昂的利息，所以，他才要速战速决。而我们利用停牌重组拖延时间。到了年底，各种还款压力，以及财务爆雷。到时候何氏就乱成了一锅粥。”
说到这里，郑书里由衷佩服：“你当时收购晶微就是在等这一步。让晶微作为白衣骑士介入这场收购。而且，重组成不成功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拖延时间，最好能拖到年后。”
何暻霖：“你让时科那边和晶微好好沟能，尽可能让对方知道这边的善意。到时候，程永辉会会主动找上我。”
何暻霖作为晶微第一投资人，有公司与与晶微合并重组，程永辉第一件事就是要让这个第一股东知晓，并征求意见。
而说到程永辉这个名字，何暻霖明显顿了顿。
他为这场收购作了三年的准备，现在一切都在按自己的计划前行发展。而晶微、程永辉却是唯一一件计划之外的事。
何暻霖忽然急切地想见到合法伴侣，和他紧密地联在一切，让本能来确定自己对他的真实占有。
而现在已近九点，他接合法伴侣的时间也到了。就在何暻霖起身的时候，手机一响。何暻霖滑开手机，应承的短信映入眼帘：“何先生，我陪阮江去了蜜糖，会晚些回去。您不用过来接我，阮江有车，他会送我回去。 ”
合法伴侣遵守着两人之间的约定，只有行程有变化，他会提前告诉自己的去向。
而何暻霖的眼睛盯着蜜糖这两个字，黑色的业火从心底燃了起来。
这是之前，应弦音带应承为了交男朋友去的地方。
......
蜜糖是有些不一样的酒吧。这里主要以社交为目的。
就在年初，应承曾被应弦音拉着来过这里一次。应弦音当时说，哥，来这里的人全是单身，都是以交友为目的的。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而且，在这里也很容易区分上下位，下位的会戴半面罩，这样也不用尴尬。在这里，没准你就会交到一个男朋友了。
第一次踏进来这个地方，应承相当的陌生与不自在。虽然这里相对安静，没有炸裂的音乐，与疯狂的舞池，但暗淡的灯光营造的气氛更加暧昧，有匹配成功的情侣还会在一角忘情接吻。
当时应弦音被一个男性邀请，两人一起去了吧台。为了等应弦音，应承只有硬着头皮坐在那里。
应承的不自在逐渐放大，甚至开始坐立不安，眼睛上戴的半面具也让他极其不舒服。
他也没期待在这里能交到男朋友。他到这里，是因为应弦音的热心安排。
应承将半面具摘了下来，丢在一边。
果然，他摘下半面具只一会儿，他就被一个个子很高，但戴着同样眼部面具的下位者搭讪。
现在 ，时隔这么久，应承再次坐进这里。只是，现在他的身边是阮江。
这一次，应承没有当时的不自在。但他偏古早的社交习惯，让他并不喜欢这里。
不过，比起自己的感受，现在他主要是为了陪阮江。
阮江一杯橙汁没喝完，已骂了何琛半个小时。他和何琛一直就是这种状态。分开，又复合。复合又分开。这次因为又和何琛吵架，便到富贵酒楼找应承，让他陪自己过来散心。
阮江一副失恋的样子，应承当然只有陪他。
现在，应承听了半个小时，再迟钝的他也明白了，阮江虽然很生气 ，但他并没有和何琛分手的打算。
应承十分不理解：“你还这么喜欢何琛，为什么到这里？”
应弦音说过，到这里都是为了脱单的。他还以为阮江要和何琛分手，才会到这里结交新男友。
阮江又喝了口橙汁，有些无奈：“承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万年单身。”
应承心想 ，遇到何暻霖前，自己确实就是一直单身。
应承想到了理由：“你到这里是为了气何琛？”
阮江哈哈大笑：“承承，你还是太实诚了。我到这里是为了气他，但不止是为了气他。我要让他因为妒忌而发狂，让他知道他根本离不开我，然后在我面前就老实了。”
应承心想，原来是这样。
阮江眼珠转动：“承承，你有没有因为何家二哥而患得患失过？”
应承喝了口柠檬汁。通常，他不会十分明确地考虑这些。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会因为何暻霖而情绪低落，也会因为他而心情高涨。
虽然应承认为何暻霖提线木偶的发言相当不健康，但自己和他之间，确实像有根绳子牵着。让他会时不时地就想起何暻霖，会担心他的症状，脸红他言行，也会焦躁一些无法掌握无法明确的事情。
这应该就是患得患失吧。
阮江观察着应承：“可爱的承承，要不你也像我一样试试。看看何家二哥的反应。”
阮江说着四下一看：“你不知道自己多受欢迎，你才坐在这里半个小时，已拒绝了五人。不仅有三个下位，还有两个上位的。而且你看，现在有多少人在偷偷看你。我要是何家二哥，我一定因为妒忌与担心将你天天锁在家里。”
应承失笑。
阮江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何家二哥会捆你吗。”
应承的脸红了。何暻霖那次只是因为生气。而日常，何暻霖都是以他的感受为优先的。
想到这里，应承有种想立即回家的冲动。
阮江对着应承还要说什么，忽然眼睛睁大，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何暻霖的声音也在应承的耳边落下：“何夫人，你让自家老公独守空房，在这里打算和谁邂逅？”

第47章
何暻霖的声音至上而下落了下来, 应承忙从高脚凳上站起。
应承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是有种在这个不是多喜欢的地方，忽然看到何暻霖的由衷喜悦。
应承又惊又喜：“何先生, 你怎么过来了？”
何暻霖：“我为什么过来，还要问吗。”
何暻霖过来当然是接自己回去。应承心里高兴：“我不是说了, 我一会儿就回去，你不用专程过来接我。”
何暻霖：“我担心再晚来一会儿，我夫人被别的男人带走了。”
应承的脸不禁微微发红。
看来何暻霖知道这是个以相亲与交友为目的的地方。不过, 这似乎也显而易见。
一些灯光暗淡的角落有些情侣要么交项在一起低语, 要么拥抱着热吻。而时不时的，还有人在往应承这边看。似乎只要等到时机，就会上前向应承说些什么, 做些什么。
阮江也是杏眼大睁，他在这里是为了等何琛, 没想到何琛没等到, 先把何暻霖等来了。
阮江在一旁心想, 果然何家二哥和他感觉一样，是个占有欲爆棚的变态。但承子显然没有这个意识，他还在对何暻霖解释：“我就是陪小阮过来散散心。”
何暻霖轻声说：“你老公都来接你了，你还不回去吗。”
一旁的阮江被这种话惊呆了。
何暻霖给他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何暻霖的占有欲显而易见,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何暻霖能对应承说出这样的话。
应承不由去看阮江。阮江不嫌事大，立即说：“承承, 你可是答应陪我的。”
何暻霖冷淡的目光扫向他。
阮江闭上嘴，但眼珠还在何暻霖和应承之间转动着。
他此刻相当好奇，明明此人已妒忌到发狂，但对承子相当容忍。一时间阮江好奇何暻霖对应承容忍到哪一步。
应承相当为难, 自己陪阮江过来，现在也不可能将他一人丢在这里。更何况阮江现在是失恋状态。如果自己将他留在这里，实在没有人情味。
应承小声说：“何先生，小阮还在这里，我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不太好，要不，你先回去。”
为了安抚何暻霖，应承还补充了一句：“我很快就回去的。”
何暻霖看着应承。合法伴侣在自己与阮江之间，抛弃了自己，而选择了一个和他只认识两个月的人。
何暻霖的视线落在应承脸上，蔓延的嫉火，让他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阮江还在拉住应承的衣角：“承承，你别走。你答应要陪我的。”
应承更加头疼，何暻霖也没有先走的意思：“何先生，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
应承的意思是，等他先安顿好了阮江，再和他一起走。
何暻霖不再说话，伸手过来就扣住应承的手腕，应承还以为何暻霖要拉自己出去，“何先生，你先等等。”
但他的手下一刻就被何暻霖反背到身后，何暻霖扯下的领带，动作又快又狠，已缠上应承的手腕。应承几乎已忘了这只手的狰狞力量与爆发力，就在应承反应过来，企图挣脱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也被强硬地反剪到身后，被领带绑在一起。
因为站立不稳，应承倒在何暻霖身上，何暻霖顺势将他拦腰抱起。
过于震惊与难为情，让应承的脸红得像是滴了血。
蜜糖因为他的交友属性，这里日常就会上演一些大尺度戏码，但此时依然有口哨声响声。
阮江半张着嘴。心里只在想，果然何家二哥会捆承子。承子刚才居然还不承认。
应承急促地说：“何先生，你先放下我。”
何暻霖低声说：“你还想继续看我因为吃醋而发狂的样子？”
应承抿住了唇，也不再挣扎了。只是脸上的滚烫已蔓延到全身。
何暻霖抱着应承大步走出蜜糖。
两人背后的口哨声此起彼伏，阮江也解开了心中的谜团。
同时心想，何家二哥的控制欲还是大大超出他的想象。不过，承子也被拿捏得死死的样子。
何家二哥三两句话就让他这样服服帖帖地被绑了回去。
何暻霖将应承塞进副驾座，将他安置得尽量舒服，却没有解开被领带捆绑的双手。应承：“何先生，你什么时候解开我。”
何暻霖凑了过去，烫人的气息落在应承耳边：“曹够了。”
应承不再说话。
车子驶了而出。应承将滚烫的脸贴在车玻璃上，视线只敢落到外面。
照目前这种状况看来，对何暻霖一个月的有效控制，要前功尽弃了。这一个多月来，应承已很好把控住何暻霖，只要他争取到了主动位置，什么时候离开，就由应承说了算了。
现在这种发展，完全就要由着何暻霖了。
这样想的应承，一方面遗憾自己的计划，一方面全身滚烫并没有因为一个小时的车程而有丝毫减退。
路上的炽盛的灯光越来越少，现代化高楼也渐渐消褪。车子驶进了山里，应承似乎知道何暻霖将他带到了哪里。
这是那天凌晨不到五点，何暻霖第一次去老屋接他后，带他来的地方。本城有名的度假胜地。
但这次，车子并没有停在露营地，而是沿着山路一直往上驶去。
直到在一栋独栋小型别墅面，车子停了下来。
何暻霖将车门拉开，应承：“我自己走。”他实在不想被何暻霖抱着了，何暻霖只是笑了声，再次将他了扛起来。
应承被何暻霖放置在床上，他此时也没心情去打量这栋极具特色的独栋度假别墅。
度假别墅为了和周围的自然环境相匹配，全部采用了原木与藤编家具，连卧床也是散发着木质香的原木材料。而一侧的墙壁则采用了借景法。如果是白天，可以从整面落地玻璃，看到外面最高的奇峰。
没有心思打量环境的应承想的是，怎么让何暻霖松开自己。但并没等他开口，何暻霖已在给他松手腕上的领带。应承心里松了口气，此时他还惦记着四十分钟的事。
但下一刻，他发现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的双手被没有解绑，而是换了位置，被固定在床头。
应承挣扎了几下，完全无济于事。他想到何暻霖说的，曹够了才会松开。
应承：“你把我松开，我又不会走掉。”
这实在不像应承平时能说出的话，果然，话一出口，他的脸上便是滴血般的滚烫。
果然，耳边是何暻霖的嗤笑：“答应我以后不再到那个地方。”
何暻霖离应承有些距离，但他身上高温的体温依然显著地辐射在应承的身上。
连声音听起来都是嘶哑的，像是高热蒸发了喉咙里的所有水份。
应承心想，何暻霖还是在生气自己到那种以交友为目的的地方。
但下一刻，他忽然想到阮江说过的故意气何琛，让他妒忌发狂的话。
应承不由地想，何暻霖应该不止是生气，还有嫉妒。
这个意识让应承觉得全身的滚烫感再次袭了上来：“我就是陪阮江，没有那个意识。”
何暻霖：“可我夫人这么受欢迎，只要进去，就会有人主动上来。”
应承抿了抿唇，否认：“没有。”
其实是有的，他和阮江一进去，就有人过来向应承表示好感，并问他能不能成为以结婚为前提的朋友。
现在，应承矢口否认。应承极少会说谎，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会这样说。
何暻霖捏住应承的下巴，让应承的眼睛正视向自己，但应承根本不去看何暻霖。因为心虚，更因为难为情。
何暻霖哑声说：“真没有？”
应承头皮发麻：“没有。”
何暻霖的声音更低更哑：“那有没有人摸你。”
惊了的应承，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何暻霖：“怎么不可能。我夫人这么迷人，让人第一眼看到就把持不住，就想把你按在身下……”
何暻霖对应承的赞美几乎无时无刻，因为应弦音而产生的不自信，早在何暻霖面前荡然无存。
这次，应承打断何暻霖：“何先生。”
何暻霖：“在此之前，你也去过一次。这次没人摸你，那次……”
何暻霖的声音似乎因为过于干哑而顿住。
不过，何暻霖这样一提，应承倒是有点印象。
上一次在蜜糖的时候，极度无聊与不自在的应承在等应弦音的期间，摘下了代表下位的半面具。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个戴着同样半面具的人向他走来。应承当时心想，果然自己只能吸引下位的。
对方整个人裹在一件黑色的风衣里，显得身材削瘦而挺拔。看起来，他比自己还要高，应承不禁升起了一种两人同处一种处境的感觉。对方大概也很难找到合适的男友。
基于这种心理，应承不觉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向对方露出善意的微笑。这似乎让对方产生了什么误会，那人的一只手从他的腰部摸了进去。
涨得通红的应承将对方推开，心里后悔，不该摘下半面罩，让对方产生误会。这还是应承第一次这样被人摸。
两个月后，应承和何暻霖领证结婚。对那只手的记忆彻底模糊，消失不见。应承只是完全沉浸在何暻霖带给他的强烈体验中。
应承：“何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曾去过蜜糖。”
何暻霖：“......你弟弟说的。”
应承心想，应弦音怎么将这些事都对何暻霖说。
就像应承不想说在蜜糖有人向他告白一样，他也不想对何暻霖说起这个：“我就去过一次。”
何暻霖低声说：“你还想去几次？”
何暻霖将应承的一只腿抬了起来。
应承对何暻霖长达一个多月的规整，不到片刻就被何暻霖弄得土崩瓦解。
应承觉得自己全身内外都被何暻霖清除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层皮囊，皮囊下面，除了被何暻霖填满再无他物。
现在，应承的手已被解开，一条腿从床上垂落下来，这让他的躯体以最完全的方式呈现在何暻霖的眼前。合法伴侣此时是精疲力竭的瘫软状态，但胸口的肌肉依然饱满膨起，细窄的腰紧实有力，连无力落下的腿都是匀实而紧绷的。
本就没有消退的亢奋感再次让血液急遽拥堵在某处，何暻霖不由又俯身下去。
直到清晨，应承推开这间极具特色的别墅大门，才看到所处的位置。这里处在山峰的最高处的平台，一推开门，就可以眺望整座绵延的群山，各样的奇峰，以及最早的阳光。
何暻霖此时正靠在栏杆上，他上身只穿着件浅色衬衣，扣子也是随意地扣了两粒。
这次少有的他比应承起得要早。而应承一睁眼，已是早上九点。他只来得及匆匆给彭宇辉留言，自已下午才能过去。
应承还是有种没睡够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在凌晨眯着了一会儿。
从晚上到凌晨，何暻霖像是要将一个多月的克制与忍耐全部补偿回来一样。应承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要避免这种状况发生。
应承一过去，何暻霖双手就环在他的腰上。
他的状态是吃饱后的厣足，这让他的神情带着几分懒怠，嘴角有着一丝笑意。
刚才还想着怎么控制的应承，不禁凑上去压住何暻霖的唇。
吻舔着何暻霖的嘴唇，不禁又想去包裹他的舌头，再到更深的地方，去占据他的咽喉。应承离开何暻霖时胸膛起伏，而何暻霖也因为合法伴侣的用力与时长低喘着气。
应承好一会儿才开口：“何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何暻霖舔着唇上应承留下的潮湿：“今天陪你一整天，高兴吗。”
何暻霖这样说，意味着两人结婚以来，不仅第一次在外面过夜，还将会是第一次相处最长的时间。
结婚以来，两人相处的时间几乎是碎片化的。以前何暻霖在公司睡，在应承提出让何暻霖回家过夜的要求后，两人相处时间要长了很多，但晚上大部分时间，郑书里与江保山会出现在何暻霖的书房。
他们离开的晚，而应承第二天又起来的早。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别说一整天，连完整的半天都没有过。
应承本能心里高兴，但下一刻一脸为难。
应承心里歉意：“何先生，我和彭哥约好了下午要去看门店。”
明明应承是先约的彭宇辉，何暻霖还是出声抱怨：“你是不是每次都把我排在最后。”
将应承从这种无理纠缠中拯救出来的是郑书里的来电。
郑书里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暻霖，上午程永辉要过来。他要和你说公司重组的事，我给他说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何暻霖顿了顿：“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就定了这个时间。”
郑书里：“我没问你，但我问了你的秘书。她说你今天没有任何行程。”
是没有行程。因为行程都打算留给合法伴侣。
应承弯起唇角，对着手机那头的郑书里说：“何先生下午准时过去。”
放下手机，何暻霖将应承往屋内推。
何暻霖满脑子就装着床上这点事，应承挣脱不过，只有闭上眼睛享受。

第48章
中午, 本应该还在休息的彭宇辉与应承从富贵酒楼一起出来。这是他们第三次去看这间门店。应承与彭宇辉都相当满意，如果没有意外，这将是两人创业的起步点。
因为目标定位是口口相传的大众饭店, 两人一直以来看的都是人口密集的位置。
这家门店处于商业中心辐射的边缘地带，不仅临街, 还是路口汇集处。流动人口众多，居民区密集，附近还有博物馆、民俗馆等游客打卡地。
而且门店内部相当干净整洁。不需要过度装修, 只要简单地布置, 再采购设备，定制桌椅，就可以营业了。
只是门店比两人预计的要大上很多, 租金也超出原来两人的预算。一年租金加上装修，算下来得两百多万。
虽然这个门店超出了两人的估算, 但位置优越, 在这次和应承考察后, 两人决定将这个门店订下来。
彭宇辉与应承各出资50%，应承手里有相当大笔巨款，虽然绝大部分放在何东投资那里理财，但日常何暻霖给的零花钱, 加上自己的存款, 这笔钱现在拿出来，也承担得起。
应承心里相当中意这个门店, 不仅是从经营角度出发。
这里与富贵酒楼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坐标，但距离何氏投资都不远。
从富贵酒楼到何氏投资步行十五分钟，这家门店到何东投资也只隔三条街，虽然没算过时长, 但步行时间应该也不超过二十分钟。
只等着签合同的彭宇辉一身轻松：“小承，我还以为你不会和我合伙了。”
应承：“彭哥，你怎么这么想。”
彭宇辉微叹：“你为人实诚，不知道我们那个厨房就那十几个人，天天嘴碎的不少，都在说你老公这么有钱，你还出来工作，不过是消遣，打发时间。你和酒楼签的都是短期合同，你呆不了多久就回去的。”
应承带着笑：“我从小在餐饮店打工，一直都想开家自己的店。何先……我老公的确很优秀，就是这样，我才更想开个店，努力把他做好。”
其实何暻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甚至可能更希望应承一无所有，身边只有他自己，只剩下他自己。但应承潜意识里是让自己更好的样子，呈现在何暻霖面前。
彭宇辉：“你啊，就是太实诚，死心眼。有哪个老板能像你先生这样，天天晚上过来接人的。我听那两个打工大学生说的，说你家先生搞投资的，肯定在证券公司上班。说那里工资高，年收入都是上百万的。我要是你，我就什么事都不干，天天在家享福。”
应承并没有纠正何暻霖不是在证券公司上班，只是对着这样说的彭宇辉说，一脸笑。
彭宇辉想到什么：“我已经对老板说了，合同期满不再续期。老板还说，应承才提出不续约，我又提出来，是不是要在外面单干，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现在他们都知道我要出来单干。那个周会言私下对我说想跟我出来，不过被我拒绝了，这人嘴碎，品行也不好。”
应承选择和彭宇辉合伙，也是同样的道理，彭宇辉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接下来，将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忙碌。
应承比彭宇辉提前两个月合同到期，在这个行业有十年经验的应承，这期间要开始准备很多事项，门店装修，设备采购，以及人员招聘。
说完这些，彭于辉要返回酒楼。
应承则说：“彭哥，我还有点别的事，你先过去吧。”
应承和彭于辉分道而行。现在下午三点，离酒楼营业还有两个小时，应承心念一动，想去步测一下这个门店到何氏投资的距离。
此时，何氏投资所在写字楼，空旷通透的挑高大厅内，何暻霖亲自将程永辉与方源两人送至大厅。
这次晶微过来，是最后一次对时科即将发布的重组公告进行确认。
在此之前，几方已进行了几次深入沟通。何暻霖做为晶微最大投资人，认为与时科的合并重组，会给晶微带来更大的机会。
而时科那边也向晶微表达了最大的善意。
时科与何氏的收购与反收购，现已人尽皆知。晶微作为时科想要引入的“白衣骑士”，目的明确。虽然时科无论规模还是市值都不是晶微所能比的，让晶微做为白衣骑士引入，还是相当少见的案例。
对于晶微的出资，则是由公司与作为第一投资人的何暻霖个人来共同完成，这让程永辉不仅松了口气，心里也更加感激何暻霖。以晶微的规模，单独撑不起这个出资量。
时科那边也给出了最善意的条件。双方都保留各自的管理层与全部员工，晶微也保留自主权。
最后一步达成，双方都显得轻松，就在何暻霖送程永辉一行走出大厅时，一抬眼，就看到玻璃幕墙外，应承的身影。
即便外面进进出出的人员众多，合法伴侣依然相当突出。
让人在第一眼，就能被他牢牢抓住全部视线。
何暻霖的脚步顿住，一瞬间惊喜过后，耳朵里全都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同于日常欲望的膨胀所带来的亢奋，这次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是突如期来的震惊与惶恐。
他甚至下意识想挡在程永辉前面。
合法伴侣不知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到了这里。
他停留在大厦前，似乎并没有进来的打算，只是驻足抬头。
即便是开阔的广场，向上去看这栋高层写字楼，也分辨不出三十层具体的位置，更不会从这些贴着反光膜的玻璃幕墙外，看到何暻霖的身影。
但应承还是不由自主抬头去找那个位置。
方源也看到了应承，他也一下子停了下来。他牢牢记着何暻霖的话，不能见应承，不能出现在应承眼前。
方源也是老实人，此时一见到应承，立即想起这个承诺，他也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外迈出去一步。程永辉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郑书里还在向程永辉洽谈接下来的相关事议，此时一抬头，也看到外面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都相当引人注意的应承。
郑书里：“嫂子怎么过来了。好巧，我去叫他进来。”
郑书里刚要动，何暻霖的手已抓在郑书时的肩膀上。郑书里的肩膀猛地感觉要被捏碎了。
郑书里龇牙咧嘴：“你干什么……咦，嫂子怎么走了。都到门口了，他也不进来吗。他这是来干什么？”
何暻霖完全没有听到郑书里在说什么。等他送程永辉上了车，周围的声音才正常地涌入了耳里，心跳也渐渐平复。
郑书里一脸兴奋：“时科明天就发公告了，不知道何氏看到这个公告会有什么想法。”
何暻霖：“我离开一会儿。”
何暻霖说着大步离开。郑书里看着何暻霖离开的方向：“你这是去找嫂子？”
江保山：“应该是的。”
郑书里压低声音：“江叔，我真没想到暻霖是这样的。之前，他不交朋友，对谁都冷淡，我也以为他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没想到，是因为没找对人。难怪当时他看了嫂子的照片就答应下来，我还以为他是为了应付周夫人，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江保山笑着点头。
下午五点，应承从外面一回到酒楼，门口的迎宾就一脸笑地对应承说：“应师傅，中午你家先生过来找你了。”
应承吃了一惊：“什么时候？”
迎宾：“你前脚走，你家先生后脚就过来了。前后不过五分钟。不过，我对他说了，你出去采购了，他问了你什么能回来，我说我也不太清楚。他就在这里等了你半个多小时。我看他的手机一直在响，可能是公司找他有什么事，他就站起来走了。”
应承中午一回来，就听说晚上突然新增五桌包厢，这涉及到临时的大量采购。这些采购会有专人负责，但那边的菜单对食材的新鲜与品质有所要求，高度负责的应承不放心，就跟着采购一起到了市场。
没想到，就错过了何暻霖。
应承心想，何暻霖这个时间过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吗？
不过，也可能没什么事。
几天前在那个度假区的山顶别墅，何暻霖过于无度。在那里呆了一夜与半个白天，应承几乎都是被他按在床上度过，这让应承接下来的几天，连四十分钟都被他暂时砍掉，这对何暻霖来说相当煎熬。
何暻霖过来找他，不会是想干点什么吧。
这样一想，应承脸上发热，心里为难。不知道晚上回去怎么应对他。
晚上临时增加五桌包厢，不仅让工作量变大，也延长了工作时间。在厨房大火烹饪过程中，应承不止一次从玻璃墙看向对面的临街停车场。早在晚上9点，来接他的车已停在那里等他了。
应承心里有些失望。
这次，何暻霖没有过来，过来的是他的司机。
等应承从酒店出来，走向停车场，司机早已下车，为应承拉开门，一脸笑：“应先生，何先生让我转告你，他今天会回去很晚，让你不要等他。”
此时，何暻霖正对时科即将在明晨九点发布的“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公告”进行最后的审核。
郑书里一脸兴奋。
日常温和的江保山，此时也脸上带着笑。
时科的收购与反收购，此刻迎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现在，他们在对停牌时长等相关事宜进行最终确认。
回到屋里的应承，已近十一点。虽然不知道何暻霖什么时候回来，应承还是先将事先准备好的养生汤食材，放进了慢炖锅。等他洗完澡，收拾完毕，已是凌晨十二点。
自从何暻霖答应他晚上回来睡觉后，像这种情况极其少见。
平时，即便有工作，也是在书房里进行。
应承躺在了主卧大床，并没有打算关灯休息。他点开手机视频，继续看收藏的经营专业讲座。四十分钟过去，已到凌晨一点，何暻霖还没有回来。
应承心里失望，但更多的是担心。何暻霖工作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让他一晚上都不能解决。他中午过去找自己，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事。
应承心里后悔，自己早走了五分钟。否则的话，不至于让他空跑一趟。
应承对着旁边的空位置，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日常何暻霖身上会有若有似无的香水味，但每次上床都是洗过澡后，应承下意识吸到的，也只是清爽的空气。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应承还是觉得不论枕头，还是床单都有着何暻霖的气息。又浓重又强烈，如同何暻霖一直处于高热状态的体温。
这样一想，应承提醒自己该到陈树林那里去一趟了。现在，何暻霖其他方面都趋于应承想要的状态。饮食规律，而睡眠时间，应承特意留意过，好的状态能接近五个小时。而在此之前，何暻霖时常彻夜不眠，日常休息时间都是碎片化。
就是生理这点，不知道这样下去，对他的身体有没有影响，有多大影响。
这样想着的应承，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眯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听到的是自己粗重的呼吸。
应承头皮发炸，不用想，就知道什么状况，果然一睁眼，何暻霖的身姿就映入他的眼底。那张正对着他的脸，无比俊美，带着病态的高热。受到强烈冲击的应承，瞬间紧绷到极至：“何先生。”
何暻霖似乎忍耐了两秒，才低声嗤笑：“这么用力，你要把我加断吗。”

第49章
应承闭上眼睛。何暻霖的持续一旦被纵容就是失控般的毫无节制。应承渐渐地丧失了对时间, 以及处境的感知，直到何暻霖抽离。何暻霖的声带哑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在应承耳边低声说：“时间还早, 你接着睡会儿。”
应承倒是想接着睡，却又不像是能睡着的样子。何暻霖今天相当失控, 让体质强健的应承一时半会儿都无法动弹。
应承心想，是不是因为前几天在度假别墅的纵容，才导致何暻霖处于这种不可控的状态。
或者还可能因为工作与何家的压力。时至今日, 何家复杂的家庭关系与并不和谐的环境, 让应承不再认为，何暻霖拥有让人羡慕的出身。
正想着，何暻霖站了起来。
应承睁开眼睛：“你要去那儿？”
何暻霖哑声说：“我看会儿书。我把灯关了, 你放心睡，时间到了我过来叫你。 ”
何暻霖说着抬手将灯关了, 放轻脚步离开了主卧。应承拿起手机, 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何暻霖显然失眠了。
应承哪能睡得着。对何暻霖的担心，让他翻身坐起来。不过，他还是停顿了好一会儿。全身的酸软无力，一时间让他下不了床。
应承再次心里反省。
二十分钟后, 应承套上衣服, 走出卧室。从过道经过的时候，书房里的灯光从虚掩的门中漏了出来。果然, 和他想的一样，何暻霖没有在旁边的次卧。
应承先敲了两下门，不等何暻霖说话，就推门而入。
就见何暻霖整个人懒怠地靠坐在工作台前的沙发椅上。他一手撑着头, 一手翻着放在腿上的书。
看到应承，何暻霖将书放回工作台：“怎么没睡，是我把你吵醒了。”
说着这话的何暻霖，眼睛流露的是迫不及待想将应承留下来的意思。
应承果然走过来，何暻霖不觉嘴角勾起：“坐过来。”
何暻霖的意思让应承坐到他腿上。
但应承每次不管是被何暻霖横抱，还是按坐在腿上，他都相当为难。应承没有坐在何暻霖的腿上，而是将身体靠坐在身后的工作台上。
何暻霖整个人轻松地靠回沙发椅背，以一种微仰的角度，对着应承。
应承：“何先生，你中午到酒楼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暻霖：“我倒想问你，中午到我那里做什么。也不进去，就在大厅外看了一眼，转身又走了。”
应承心想，原来何暻霖看到了自己，才跟着到了富贵酒楼。难怪就是前后脚的时间差。
应承还没回答，何暻霖双手轻松交握：“让我来猜猜，是不是我夫人今天忽然特别想我，情不自禁过来……主动挨曹，只是到了门口，害羞的他又难以启齿，便又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
对这样的何暻霖，应承一时处于失语状态。
而何暻霖嘴角微勾着，日常因为过于冷淡而显得色浅的眼眸，现在是调侃与逗弄的样子。
应承一时升起了想去咬何暻霖的想法。但应承并不清楚从那里下嘴，对着何暻霖那张俊美的面容，似乎咬哪儿都不合适。应承的视线不由往下移。
下一刻，钝感的应承都意识到自己被何暻霖带偏了。
应承将谈话拉回正经轨道：“今天和我彭哥去看了门店，我和他都很满意，已经定了下来，明天就要去签合同。”
说到这里，应承微微一笑：“门店以前也是做餐饮的，设备与桌椅都很齐备，店里也很干净，不用过多装修。彭哥的合同还有两个月。我是短期合同，也快到期了。慢的话三个月，快的话两个月就能开张。这段时间，我大部分时间可能都会在那边。”
何暻霖：“你一个人忙得过来？要不要我给你派几个人过去。启动资金够不够？”
这样说的何暻霖知道应承会给的答案。从他拒绝接手何东投资食堂开始，应承已为自己的未来规划好了一切。人手、资金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考量，合法伴侣在这方面根本用不上自己。
果然，应承脸上带笑：“不用。我和彭哥合伙，启动资金足够了。我也正在招聘人手，以前我在几个餐饮店都呆过，有些人知道我要开店，都表示想过来。”
这样说的应承，脸上有层明亮的光辉。合法伴侣积极、踏实、努力，身处低层，却一直在往上走。
越走越远，将自己独自留在布满黑色业火的无底深渊。
何暻霖强压下心里升腾而起的病态念头，轻声说：“我夫人过去就是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应承：“也不是。”
说到这里，应承抿了抿唇，莫名有些难为情，“我就是过去看看新门店到你那里有多远。知道了距离，我就直接回酒楼了。”
何暻霖的心头突跳。
应承这句简单的话，将他从充斥着黑色业火与呛人硫酸的深渊里拉了上来。
何暻霖嘶哑的声音放得低而柔和：“那有多远？”
应承：“步行的话十八分钟就到了，和富贵酒楼到你那里差不多的时间。”
说到这里，应承笑了笑：“富贵酒楼是十六分钟。”
应承接着说：“不过，如果驾车的话，新门店的路况要比富贵酒楼好，没有限行与单行道，也不用绕那么远的路，可能会更快。”
何暻霖拉起应承的手。应承觉得何暻霖的手不仅充满力量，还有些发抖，连呼吸的频率也跟着改变。何暻霖的视线也带着一丝雾气。
接下来何暻霖想干什么，一目了然。
应承要想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但何暻霖那只手力量狰狞，生硬坚定，再加上应承现在并没有任何反击的力量，轻而易举地被何暻霖拉拽到腿上，并将他圈禁住，无法挪动。
应承觉得再这样纵容何暻霖下去，以后会更难控制。而且，再有几个小时，他就要去富贵酒楼上班。
就在何暻霖的手伸进去就要干些什么的时候，应承去咬何暻霖的喉结。刚才他在想象中为咬何暻霖什么部位而为难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何暻霖的喉结突起，坚硬，如同他指关节带给应承的观感，让应承有种想去咬的冲动。
应承将何暻霖整个喉结含进嘴里，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个火上浇油的错误举动。甚至让何暻霖瞬间兴奋得全身都在发抖。
何暻霖拥着应承，头向后靠去，像是最大程度将自己献祭给应承，毫无抵抗地接受应承给予他的疼痛与战栗。
……
何家老宅书房。
何建深眉头紧皱，一脸阴沉。他不说话，整个书房都像是布满了火药，谁也不敢开口。
书房里只有他坐着，何家三兄弟，以及徐醒都站在一旁。
何建深手上是时科的重大资产停牌公告，他的目光停留在“公司预计在不超过三十天……”这一行字上。
一个月已近年底，抵押到银行的各种贷款很多将到还款期，同时一个月他将付出高昂的借贷利息。
何建深：“这个晶微是什么公司？”
何云霄对此也不是多了解：“是个才上市不到两个月的小企业……”
这家企业在几千个上市公司里面，实在不起眼，如果不是卷入这场收购，可能他们连这个企业的名字都没机会听到。
何建深：“他们背后股东是谁，和时科那边有什么联系？”
何云霄擦了擦汗：“我调查过，听说是时科那边主动示好，晶微不是个大企业，那边主动引入晶微，晶微当然不会拒绝。”
何建深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了：“我是问你，两家企业背后的大股东，控股人之间有什么联系？”
何云霄低下头：“这个，还在打探。”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徐醒：“何叔叔，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晶微、时科的第一股东一直很神秘，直到现在都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过言，表过态。特别是时科的第一股东，这在收购中相当不正常。我在猜想，有没有可能，这个时科的第一股东背后另有其人。“
何建深：“你是说隐名股东？”
徐醒点头：“如果我们到现在连对方真正股东是谁都不知道，很难猜测到对方的意图。”
何建深沉默片刻，看向何暻霖：“你怎么看？”
何暻霖：“不排除这种可能。”
何建深：“还有呢？”
何暻霖：“我已在着手将目前收购的时科股权抵押到银行，可以用这部分抵押资金还一部分到期债务。这两个月投资到海外的股票与期货也有赢利，我也核对了深绿那边的财务，年终将二百三十亿赢利，综上所述，可以确保平稳度过年末的各种还款压力。”
深绿是何氏核心家电产业，放在何云霄那里管理。
何建深哈哈大笑，指着何暻霖：“就我这个儿子还算靠点谱。”
徐醒：“何叔叔，这个幕后股东的事就交给我，也让您考验一下我们徐氏情报收集的能力。”
何建深哈哈大笑:“我这个老家伙可是求之不得。”
……
何东投资大厦。
郑书里：“时科那边不用担心，我们当初签订了保密协议，时科那边不会透露关于你的任何消息。”
何暻霖：“倒不用这么担心，这一天迟早会来。”
想到大幕揭开，面对何建深的那一刻，何暻霖淡然的眼睛里有着火焰。
郑书里看到这样的何暻霖，不禁想到第一次知道何暻霖计划时的震惊。他和何暻霖一起回国，一起到何氏，一开始他还以为何暻霖是为了夺回自己的一切。
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他是要毁掉何氏。
其实郑书里想不通，以何暻霖的能力与手段，把何氏抢到自己手里，并不是多难的事。
何暻霖忽然转移了话题：“上次我让你收起来的纸杯呢？”
郑书里：“你不提我都忘了问了，你让我收起那个杯子干什么，不是要去化验吧。”
说到这里，郑书里哈哈一笑：“不过，我好好地保存在我的冷藏柜里，现在化验也不会失效。而且，当时走的时候，我还悄悄拔了一根程永辉的毛囊，这些我都好好地保存着。”
何暻霖：“把这些都拿过来交给我。”
几分钟后，郑书里将纸杯与毛囊从自己的办公室拿了过来。
郑书里做任何事都相当仔细，他将纸杯与毛囊小心地密封在塑料袋里，还贴上了程永辉名字的标签。
郑书里一离开，何暻霖将袋子丢进垃圾袋，又从上着锁的保险柜里，将郑书里在福利院的笔录拿了出来。
用粉碎机打成最细最小的粉末，把纸杯、毛囊一起倒进垃圾桶。
然后何暻霖用内部电话让秘书过来：“把这些全扔了，就现在。”
秘书将垃圾袋收好，离开了办公室。每天凌晨五点，大厦门口的垃圾桶，都会有垃圾车前来回收垃圾。
应承的身世证据将会随着这些垃圾一起，运送到回收站，化无乌有。
……
一周后，何氏投资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当何暻霖迈进办公室的时候，徐醒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这间空旷的办公室。
靠玻璃幕墙的一边摆放着几组相当舒适的白色真皮沙发，另一面则是几张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十几台不同角度的显示器。
何暻霖：“有什么事，非要到这里说。”
何暻霖相当冷淡。
徐醒：“到这里说，是因为我觉得在这里更方便。”
说到这里，徐醒将手里的茶色信封举到何暻霖的面前：“这是我的调查结果。”
何暻霖：“怎么不直接拿给老爷子。”
徐醒明媚一笑：“我觉得你可能更感兴趣。”
何暻霖接过信封。从里面倒出几张照片，里面有他出入晶微，以及送程永辉出去时的各种场景。
徐醒的眼睛盯在何暻霖的脸上。
他想从何暻霖这张日常冷淡的脸上看到震惊、恐惧以及慌乱，但何暻霖只是看了两眼，将照片塞回信封，向他递了回来。
何暻霖的确是何氏三兄弟中最适合的继承人。徐醒不禁心想。
何暻霖：“然后呢？”
徐醒接了过来，侧头微笑：“这些照片的确不能当作确凿的证据，但以此为线索，我调查了晶微的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在上面都没有看到你的名字。但在股东名册里我看到了另外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是江保山以前的学生，而他在五个月前成为晶微的最大投资人。”
“我们在对晶微调查的时候知道，你在五个月前频繁出入晶微。”
何暻霖的目光依然平静，但里面有热量在孕育。
徐醒兴致高昂。这个曾掐着他脖子将他掐到窒息的疯子，他想要看到他失态的一面。
徐醒：“种种迹相表明，你就是晶微的隐名持股人。所以，何氏的二公子，为什么要和时科联手，对付自己的公司呢？”
徐醒笑出了声，那根细长的手指点在何暻霖的胸口：“只有一种可能，现在的公司还不是何家二公子的。何家二公子一定是利用这次收购，和时科达成了某些不可说的协议，逼何叔叔一把，在迫不得以的时候，只能将何氏交给你。我说的对吗？”
徐醒的手指停在何暻霖的胸口。不能不承认，这个疯子无论外表与身材都相当出众。
何暻霖忽然一笑。
笑的时候，让人会忽视他眼里的疯狂，转而去注意他那张俊美的脸：“为什么会有人这么不长记性。”
何暻霖的笑容敛起：“不想被我折断的话，把手从我身上拿开。”
徐醒手指顿住，片刻收了回去。
何暻霖：“所以，你到我这里干什么？威胁我，或是想和我达成什么交易？”
徐醒咬了咬牙：“你最有可能继承何氏，我过来当然是向未来的何氏继承人示好。只要你开出足够的条件，这些照片就当没有存在过。”
何暻霖：“你的打算不错。只是你弄错了一件事情，我并没打算要这个何氏。”
何暻霖那双日常冷淡的眼晴里，是平时没有的热度：“你最好现在就把这个拿到何建深面前，一想到他将出现的表情，只会让我兴奋不已。”
徐醒不自觉后退一步，心说这是个疯子。
徐醒：“你不打算要何氏，什么意思？周家夫人为了何氏都夜不能寐了，你为什么不想要何氏？”
何暻霖并不想回答，只是说：“你还在这儿，是等着我把你扔出去吗。”
徐醒瞪着何暻霖片刻，掉头就走。
他心里后悔对何暻霖进行了错识的判断，低估了他的疯狂。
大概是不甘心之前受到的冷遇与粗暴对待，他急于想看到何暻霖在自己面前失态的样子。
何暻霖走出大厦，外面下着大雨。现在已是深秋的天气，这里的气温依然保持着恒定的二十度，但昼夜还是有了温差，雨水落在脸上、溅进脖子里还是相当冰冷。
何暻霖被激起的兴奋感让他直接走进了雨幕中，甚至抬头，让雨水直接冲刷在自己的脸上。
这个真相的大幕迟早会揭开，唯一不同的是，比自己预计得要早一些。
当何建深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推手是自己的时候，会是暴怒，震惊，还是因为不可置信而一脸颓然。
不论那一种，结局只能是何建深将会和自己放手一搏。妄图掌控一切的何建深，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情超出他的控制。
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何暻霖雨中大笑。如果非要让他承认，大概体内这份疯狂的控制欲来自何建深的遗传。
司机看到雨中的何暻霖，忙拿着伞，跑了过来，将伞撑在何暻霖的头上。此时何暻霖才发现手机的震动一直都没有停。何暻霖滑通通话，他的嗓子干疼得有些难受：“什么事？”
郑书里那边：“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怎么现在才接？”
郑书里罕有的焦急。
何暻霖：“你不是在晶微吗？”
那么着急的郑书里，忽然声音就顿了顿：“两个小时前，我从晶微出来，到富贵酒楼吃饭，遇到了嫂子。”
何暻霖冷静下来，郑书里那边的声音与态度都显得十分不正常：“发生了什么事？”
郑书里：“我……我不知道你没有将程永辉可能是他亲生父亲的事对他说……”
何暻霖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郑书里：“我……也不知道你没将福利院的记录给嫂子看过……他还向我要了记录的复印件……”
后面，郑书里还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但没有一句能进入何暻霖的耳朵。他的手垂了下来。
这一刻，何暻霖在想，如果能让时间重置到两个小时前，他宁愿意将自己献祭给恶魔。但下一刻，他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如果要献祭，他只能献祭给合法伴侣。跪在他面前，乞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第50章
两个小时前, 郑书里迈进富贵酒楼。
这一周，他代表何暻霖几乎整天呆在晶微，参与两个公司合并重组的商议。
方源将郑书里从晶微里送出来时, 天近晚上八点。
郑书里本打算直接回何东投资，一抬眼却看到“富贵酒楼”的名字,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原来嫂子在这里工作，不由迈步进去想看看。
郑书里在一楼散座一坐下, 就看到对面厨房里的应承。戴着口罩, 系着围裙，在大火中，一手持铁锅, 一手拿着勺子迅速翻炒。健美的身材，配上流畅、简洁的动作, 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郑书里心想, 应承不愧是何暻霖一眼看中的人。和他身边所有类型都不一样。
同时, 郑书里心里也在感慨。这一周他都在晶微，和方源一天三顿饭都在一起。方源是个话痨，喜欢逼逼叨，把我干爹真惨的话天天挂嘴边, 在郑书里这里说了不止几遍。
听着听着, 郑书里惊得掉了下巴。他把之前一些没想到的环节都串联了起来。
比如他之前调过的查应承的身世。福利院的笔录每一条都是他亲自问的，每一条也都是他自己记下的, 内容比谁都清楚。
比如应承闯进福利院的时候只有五岁，不管工作人员怎么问，五岁的他只吐出CHENCHNEG的语音，于是福利院的人就叫他CHENGCHENG。
而在方源的交谈中, 他干爹丢了儿子，儿子小名也叫CHENGCHENG。
这些还是次要。关键的一环是何暻霖曾让他将程永辉喝过的纸杯收起来。现在看来，何暻霖当时听到方源说起程永辉的事，也联想到之间的可能，他让自己收集纸杯就是为了DNA鉴定啊。
只是这段时间时科的收购与反收购已到了白热化阶段，何暻霖一直绷紧着神经，直到一周前，何暻霖才让自己把收藏的纸杯拿给他。
想到极大可能，这将有个圆满的结局，郑书里心里替这个嫂子高兴。
程永辉是个让人尊重的企业家，也是个让人动容的父亲。
嫂子虽然以前生活经历不堪回首，但现在身边有了何暻霖，又有可能找到真正的亲人。
此时，应承也看到了正对着厨房的郑书里。他将后面的几道菜交给副手，摘下手套与围裙，从里面出来，与郑书里打招呼。
郑书里一见到应承立即站了起来，十分客气而恭敬地说：“嫂子，原来富贵酒楼离我们这么近。早知道如此，以后我的宵夜都在这里吃了。”
见到郑书里，应承也挺高兴，他下意识用目光去找：“你怎么一人在这儿？”
郑书里一听就知道应承是在问怎么没看到何暻霖。
郑书里：“我这段时间和暻霖分头行动。这一周我都在晶微那边呆着。”
说到晶微，应承想起那个被何暻霖捏成骨裂的方源。快两个月了，不知道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应承不由问：“那你见到方源了？”
郑书里心想，果然是这件事。否则的话，应承怎么会知道晶微的方源。这两人平时不可能有交际。
郑书里：“这一周我都和他在一起。嫂子，那边结果也不知道出来了没有。不过，鉴定一周前才送了过去，应该没这么快。”
说到这里，郑书里有些感慨：“几个月前，暻霖让我到福利院打听你身世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和晶微扯上关系。而且，好巧不巧，你还可能是晶微董事长程永辉的亲生儿子。要不是方源说出你的小名，和福利院记录的一样，我都没敢往那边想。 ”
说到这里，郑书里看向应承。
心想，嫂子情绪真的很镇定，自己这边这么感慨，他依然显得相当平稳。
他当然不知道，应承一时都没反应地来这其中的原委。
就在郑书里继续絮絮叨叨的时候，应承才一点一点将这其中的线头扯了出来。
因为信息量太大，他心里像是浪头一样一直翻腾个不停。
又震惊又疑惑。
只是，他从来没有从何暻霖嘴里听到过。
他还注意到一件事，郑书里说记录里面还说了自己有个小名。但何暻霖拿给自己看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这样的内容。
当时，他只看到关于自己出身年月的记录，确定自己的出身年月是错的，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应承：“福利院的记录，还在你那儿吗？”
郑书里：“记录都在暻霖那里，不过我车上还有一套复印件。”复印件是他知道应承的身世后，心里震惊，打算再好好看看，所以放在了车上。
应承：“你能拿过来给我看看吗？”
郑书里虽然有些奇怪，还是出去，从车上将那一套资料拿了过来。
这本记录，和应承从何暻霖那里看到过大部分相同，除了前两页。
郑书里：“这都是我一个一个地问出来的。一个多月前，暻霖就将程董事长的纸杯收了过来。一周前他才想起，向我要了过去，我还担心会不会DNA会不会失效。”
应承：“这本记录能不能先放我这儿。”
郑书里：“当然可以，不过，暻霖那里也有一套……”
他忽然注意到应承的样子。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高兴，不太明显的微情绪里，是震惊的样子。
应承：“我看到的和这套有些地方不一样。”
郑书里的头嗡的一声。
等应承返回厨房，他才费力地从衣兜里将手机掏了出来。
……
放下手机，何暻霖还是伫立着不动。司机还在给他撑着伞，但此前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淋透，此时寒气一点点侵袭了进来，何暻霖没有觉察，反而觉得全身烫得厉害。
何暻霖一动不动，司机也不敢说话。
何暻霖像是想到什么：“你……把夫人送回家了？”
声音哑得像是被撕成了几片。
司机忙说：“是的。”
何暻霖：“什么时候？”
司机：“就是酒楼正常的下班时间。”
何暻霖迟缓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时针指向晚上十点三十分。合法伴侣此时已到家一个多小时。即便他再钝感，此时也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理得差不多了。
但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他也没有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向他问些什么。
司机的手忽然向前伸了伸，又觉得不妥，将手缩了回去。这个平时他连正视都不太敢的上司，好像一直在发抖，让他下意识想去扶他一把。
司机硬着头皮说：“何先生，您身上都淋湿了，要不我送你回去，换件衣服。”
何暻霖点头。
即便是现在这种难堪的处境，他也要去见应承，做些什么。
锁舌转动的声音，让何暻霖的呼吸再次有些发紧。迈步进去，从透过来的光亮来看，应承是在西边大客厅里。
应承每次下班回来晚，他很少会在客厅停留，通常在厨房准备好养生汤的食材后，就回到主卧套间。
通常他会在外面的客厅沙发上，一边等他，一边通过一些视频学习酒店经营，或是一些常用的英语。
现在，应承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他手里的记录已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记录并不多，只有十来页，他的目光大部分停留在其中一页的记录上。
这些记录似乎触动了应承的某些记忆，同时，他对郑书里说的那种可能，由于出乎意外还相当震惊。
但现在，这些带给他或是情绪刺激，或是记忆联想的人或事，都被应承自动推迟。
此时，应承整个脑海都被何暻霖所占据。
两个月来，何暻霖从没有向他说起来过这事件。
这些记录着似乎是他小名的福利院资料，郑书里所说的DNA鉴定，别说只言片语，何暻霖甚至没有给过他一点暗示。
应承只是对细枝末节不敏感，并不是笨。
这些事被他一件一件地串联起来，有一种可能在他胸中升起，何暻霖极有可能有意不让他知道。
这种想法让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他想不通何暻霖为什么会这样做。
郑书里他们都知道，自己当事人却毫不知情。如果不是郑书里无意中说了这些事，自己可能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直到走廊里传来何暻霖的脚步声，应承将视线从手上的记录中抬起。
何暻霖有些缓慢而迟滞地迈进了会客厅。
他看起来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但依然衣着整齐，容颜俊美。而他苍白脸上出现的病态嫣红，并不罕见。
应承再次确认，才发现何暻霖的头发是湿的，虽然脸上没有明显水渍，但头发湿重，从额上搭落下来。身上的西服套装，纯黑的颜色，也像是饱胀了水般显得更加浓重幽黑。
虽然何暻霖外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全身都是被撕得凌乱的样子。
应承想，何暻霖是不是没带伞，在外面淋了雨。
何暻霖在应承面前站定，没有开口。
应承：“何先生，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上来的时候，何暻霖用车上的毛巾将脸上的雨水都擦得干净，好让自己尽量显得正常。
现在，他不由又抬手去抹了把脸。但袖口残留的雨水事与意违，反而把脸弄得更湿乱。
应承将手里的记录放在沙发上，站了起来：“何先生，你先把衣服换了。”
何暻霖没有动。合法伴侣似乎很平静。平静到了冷静的地步。
这让他看起来似乎已做出了某项决定。现在，只不过等自己回来，对他进行最终的宣判。
何暻霖不敢现在就去换衣服。
他觉得，自己多停留一秒，应承的决心就更加坚定一分。
“应承。”他叫了合法伴侣的名字，嗓子抽疼，让他的声音也像被撕裂了一样。
应承果然看向了他。
何暻霖：“刚才…….你遇到了郑书里。”
应承点头。
他想让何暻霖去换衣服，也很想听何暻霖的解释。
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找不出何暻霖向他隐瞒这桩事的理由。
何暻霖对他太好，对他几乎予给予求。
他很早就在外打工，一直都在为那个寄养的家庭辛苦劳作。不仅如此，他所有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应弦音、赵玉如的身上，极少会将目光投向自己。
即便在内心，他有着自己的需求与规划，但也把自己排在应弦音与赵玉如之后。
没有人，甚至连他自己都缺少对自己的关注。
直到和何暻霖结婚。何暻霖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关注。
并不是何暻霖给他零花钱用，给他各方面的帮助，而是何暻霖的视线毫不隐瞒地在他身上停留。在他耳边的低语，热情的表白，甚至无节制的索求，何暻霖给予的，是即便钝感的应承，也能感到的强烈关注。
应承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像何暻霖这样的。
即便是应承自己，将应弦音的需要放在第一位，他也只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不会有这样的强烈。
何暻霖这个人都如同他的需求与欲望一样，强烈到让他觉得全身滚烫。
何暻霖这种关注，更让应承渐渐意识到了常年被他忽视的自我，意识到这个一直被他排在最后的自我需求。
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与想要的人。
所以，这个对他这么好的何暻霖，为什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对他做了隐瞒。
应承：“郑先生告诉了我一些事情。”说着看向沙发，“我还向他要来了这些资料。 ”
何暻霖：“我听他说了……我本来打算晚点再告诉你。虽然有那些记录，但这些……都还没确定，我担心结果和你想的不一样，会让你失望。”
何暻霖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平时一样平稳柔和，但嗓子疼得厉害，让他中途空咽了几次。
“我想等弄清楚了再告诉你。没想到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周前，我已将那些东西……和你的毛发，一起送到了鉴定中心。我现在也在等结果。 ”
何暻霖声音平稳。如果不是手一直在发抖，身上因为雨水显得凌乱，他似乎看不出来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他也在观察应承。
合法伴侣的表情称得上平静。但应承日常并不是个表情明显的人，日常最多的就是脸上带笑。
在自己身边最强烈的表达就是因为自己的话而脸红，或是因为自己过度纠缠而一脸无奈。
现在，应承外表平静，只是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浅显平和，此时显得幽沉。
可能是客厅没开主灯，只开了辅灯的原因。
应承一个人的时候，通常只开一些辅灯。
何暻霖向应承解释了这些，但应承还是问道：“何先生，为什么你给我看的福利院资料，和郑书里给的资料不一样。”
何暻霖：“我就是……想把一切彻底弄清楚后再告诉你，不想让你过度担心。”
合法伴侣并不是个注意细节的人。
对于这些，何暻霖没有过多过细地解释。说得越细，出错越多，纰漏也会越多。
他只将重点放在不让应承担心上。
应承：“这事已经过去两个月，你也没向我提过一句。”
应承似乎在纠结他没有主动提前告之。
何暻霖走到应承跟前，将应承一只手拉起，抓握在自己掌心。但手抖得厉害，何暻霖又用了些力才紧紧抓握住应承的手。
何暻霖低声说：“我错了。我应该提前对你说的。等结果一出来，我就立即告诉你。”
合法伴侣没有将手抽出，何暻霖心里升起了热烈的希望。
只要度过这个艰难的晚上，他有办法解决一切问题，打消合法伴侣所有的疑虑。
应承目光和何暻霖对视在一起。
他很少会这样和何暻霖对视，在何暻霖面前，应承总有些莫名的难为情。
应承：“何先生，我打电话问了鉴定中心，那边说最快三天，最迟五天就会出结果。结果直接登录网站就可以查询。”
何暻霖怔了怔：“我………”
何暻霖想说，我最近太忙，还没来得及查询。
但只要有一个谎言，就会用一系列的谎言来掩盖。
“我没来及查询”这句话，何暻霖无论如何都不敢说出来。
只要登录官网，鉴定状态一目了然。
何暻霖觉得全身烫得厉害，整个人都像是被业火灼烧着。他嘴唇动了动，但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合法伴侣只是钝感，他并不欠缺思考与逻辑。
何暻霖盯着应承。他等着应承说出能直接将他推向地狱最底层的那句话。
——你根本没有将证据送过去。
但他并没有听到应承的声音。
合法伴侣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穷追不舍，没有问出你到底送去了没有这种话。他甚至没有再就此多说一句。
他像是为何暻霖保留最后一层颜面。
但他将手从何暻霖手里抽了出来，何暻霖想去挽留，但掌中已是空空荡荡。
何暻霖觉得自己又往下坠落一层。
这一层是没有空气的窒息黑暗。
应承：“何先生，你为什么要向我隐瞒这件事……”
这是应承内心最纠结的地方。他想听到何暻霖的解释，而不是刚才的试图掩盖。
这样说的应承，最初的平和安静开始瓦解。
他的胸膛起伏，那双平时一目了然的眼晴里，是少有的情绪复杂与幽邃。
向谁隐瞒些什么，在应承而言并不是多大的事。或是出于各种私心，或是原于什么目的，就像自己之前曾隐瞒何暻霖，重回富贵酒楼工作一样。
绝大多数，包括应承自己，都不过是一身破绽的平常人。
应承想不通的是，何暻霖在这件事的隐瞒。
应承：“这对我是一件大事，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如果我没有遇到郑先生，你打算一直都不告诉我？”
这是应承在何暻霖面前第一次流露出这样明显而强烈的情绪。
即便那次何暻霖将他双手捆住，他也只是一直试图向他解释些什么。
合法伴侣的怒气如此明显，呼吸有些不稳，双手紧攥着。
何暻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取悦应承，让他能原谅自己。
即便不原谅，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只要他不离开自己，留在自己身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何暻霖的手哆嗦地落在自己的皮带扣上，将皮带抽出，塞到应承的手里，用撕碎般的声音说：“抽我。抽到让我长记性，以后再也不敢向你隐瞒任何事为止。”
愕然的应承，想从何暻霖的眼睛里看到惯有调侃与逗弄。
但那双眼睛似乎在忍耐着某种痛苦，脸上是常见的充满病态的一抹嫣红，唇上却没有丝毫血色。

第51章
熟知心理学的何暻霖似乎并没完全弄明白自己, 在他心里潜藏的这种自毁倾向。
外人看到的完美童年实则千疮百孔。即便再出类拔萃，也无法从父母得到任何认同。
他所拥有的全都无法长久，带给他的只有痛苦回忆, 这让他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很难真正拥有什么。
而痛苦与毁灭似乎又是连体兄弟，都有着让他沉迷的强烈与浓重的属性。
直到他遇到应承。极至的, 想要拥有的欲望，再次攫取住他，甚至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他不知道要做到哪一步, 才能完完全全占据合法伴侣, 让他独属于自己。
在他的意识里，如果无法完全占据对方，就让对方完全占据自己。
如果无法获得对方认同, 那就献祭出自己。
何暻霖去抓应承的手，催促：“抽啊。抽到让你原谅我, 不再生我的气为止。”
何暻霖的眼里带着病态的水气, 应承不相信地确认着。
那双眼睛里丝毫没有何暻霖平日的玩笑意味, 这让应承意识到，何暻霖是真的在要求自己这样做。
应承将何暻霖的手与皮带重重地甩了出去：“何先生，你在说什么。”
何暻霖哆嗦地说：“抽我，抽到让你满意为止。 ”
强烈的情绪攫取住应承, 应承一把揪起何暻霖的衣服, 几乎是低吼道：“我怎么可能伤害你。”
何止是伤害，何暻霖这个样子, 让应承心头剧烈翻腾。
应承被一股巨大的情绪所支配，让他胸膛起伏：“以后不许再这样，你再说这种话……”
应承紧抿住嘴。他一时间不知道能用什么来威胁何暻霖。
应弦音在初中，与高中都有过叛逆期。逃课, 不上学，混酒吧。
应承曾用“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这样的话，简单直接地威胁他。
虽然在以后，他听了些教育方面的讲座，知道这些话并不妥当，但在当时，对应弦音相当管用。
但同样的这些话，他对着何暻霖说不出来。
何暻霖怔怔地对着应承。
这种方式并不能讨好合法伴侣，似乎只让他更加生气。
何暻霖：“……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嗓子如同刀子在割般的疼，何暻霖的手不由去摸自己的喉咙。
想怎么做？胸口的石头压得应承有些喘不过来气。
应承紧咬住牙，松开何暻霖：“你先把衣服换了。”
手上触到的是淋透的手感，不知道何暻霖在雨里呆了多长时间。
何暻霖这次很听话，他费力地解开自己的西服扣子，松了领带，手指又落在领口的衬衣扣上，不知道是手太哆嗦，还是因为沾上雨水的湿滑，何暻霖用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解开一粒。
眼前的何暻霖一副忍痛的样子，身体也像有些不稳。
应承看不下去，双手拖抱住何暻霖，将他放倒在沙发上。何暻霖就着应承拖抱住的力量，无力地半躺半靠在沙发上。应承这才去给他解衬衣扣子。
不仅西服外套都湿了，连里面的衬衣都是粘润的感觉。应承想着要把这些湿重的衣服从何暻霖身上脱了下来。
但何暻霖的手攀到了应承的手上：“你还生我的气吗。”
他的声音低弱，嘶哑，有种气若游丝的样子。
应承抿着唇：“把手拿开，别妨碍我。”
何暻霖将手垂了下去。
应承这才扯下何暻霖的黑色领带，一粒一粒地去解何暻霖的衬衣扣子。
何暻霖没再说话，但视线一直落在应承脸上，带着从身体里逼出来的水气。
何暻霖的声音干得像是他整个人脱水了一样，但眼睛湿得让他看人都有些模糊。
应承也觉得何暻霖不仅情绪不对头，他的身体状况也有问题。
解开两粒衬衣扣子，应承的手碰到何暻霖胸前的皮肤，他的手像触在高热的烙铁上一样。
应承不确定地，再次将手背贴在何暻霖的胸口，温度高得让应承胸口的那声石头又往下压了一层。
由于生理轻易就会处于亢奋状态，何暻霖常会让应承觉得他体温处于不正常的高温状态。但这种感觉，很大程度来源于对方滚烫的气息，以及身体的部分位置的高温：病态的脸颊，湿热的掌心，以及高烫的腹部位置。
应承又将手往下移动，所到之处，都是烫手的热度。
看来何暻霖是淋了雨，在发烧。
应承心里焦躁。他不是太确定何暻霖是淋了雨发烧，还是像陈树林所说的，由于心理疾病引发的身体异状。或者两者都有。
对何暻霖的担心，此时压倒了一切。
应承加快了动作，将何暻霖上半身抱起，将西服与衬衣一起从何暻霖身上褪了下来。
应承将湿衣服先丢在地上，又去给何暻霖脱淋湿的裤子。
何暻霖一直躺卧在沙发上，全身像是没有丝毫力气一样，任由应承摆弄，让应承还算顺利地将他全身的湿衣服都脱了下来。
应承注意到何暻霖在发抖的身体，又将沙发上扔的空调毯拿了过来，搭在何暻霖身上。
就在应承起身的时候，何暻霖的手再次攀到他的腕上。
只是日常坚硬而充满着力量的手，现在相当无力。何暻霖的唇动了动，才发出些断裂的声音：“你要去那儿。”
应承：“我拿毛巾给你擦身体。”
但听到应承这样回答的何暻霖，手并没有松开。只是他现在虚弱到几乎毫无力气，应承轻而易举将他挣脱掉。
应承再次过来，手里端了盆热水，还带了水银体温计。应承总觉得电子体温计不准确，有误差，他还是一直习惯用水银温度计测量体温。
应承拉起何暻霖一只胳膊，将体温计贴在他的腋下，放下手臂：“夹好。”
何暻霖轻声嗯了声。
应承：“你在发烧，我用热水把你全身擦一擦，你好舒服些。”
何暻霖依然嗯了声。
应承先用毛巾将何暻霖的头发擦干，才又将毛巾放进热水浸湿，拧得半干，去擦何暻霖的脸。
只是脸上高热带来的异样，并没有因为湿毛巾而有所减缓。
为了降温，应承重点去擦何暻霖的腋下、脖子，又拉开他的腿去擦他的腹沟。一直任由应承摆步的何暻霖，此时双腿不由轻微抽动起来。应承抿着唇，也不看他，只是手下不停。
将何暻霖的全身都用热毛巾擦过一遍后，应承将体温计从他腋下取出，温度计显得39.3度。虽然应承知道何暻霖在发烧，但这个度数还是让他的焦灼感更加重了一层。
幸好自那次事情后，应承在家里备了药箱，常用药基本都有。
应承：“何先生，我先送你到卧室。”
何暻霖的状态连站起来都显得困难，应承也没打算让何暻霖自己走，他将何暻霖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身上，拖着他的腰臀将他整个人扛了起来。
快步走出西客厅，走向东边过道，来到何暻霖之前常睡的次卧，应承没做停留，直接推门进去。没有别的原因，这里离客厅、书房更近，出去倒水拿药方便。
而且，不像主卧那样是房间多，结构复杂的套间，更加有利于通风。
应承半蹲下将何暻霖小心地放置到床上。何暻霖那双烧得满是水气眼睛，看了看这个房间，忽然像是被人强行打了一剂肾上腺素一样，猛地跃起，试图要将应承按压到床上。只是这次，应承轻而易举地将他从身上掀了下来，将何暻霖反压在身下。
应承紧攥着何暻霖的双手，压按在他的头顶上方。正对着自己的何暻霖的眼里，依然是一副忍痛的样子。
应承不由问：“何先生，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何暻霖：“手疼。”
应承松开了他的手。
应承：“还有哪里疼。”
何暻霖低声说：“……头……嗓子……全身都疼。”
应承胸口的闷堵感更加强烈。陈树林说过，心里疾病发作的时候会有外化表现，症状之一就是会有肢体的疼痛感。
因为何暻霖的状态，应承平时也很注意这方面的知识。知道这种痛感很大一部分是由于精神焦虑引发的神经系统紊乱，这种紊乱，会加大神经敏感度。而情绪引起的一些轻微肌肉疼，会因为敏感度的提高，将这种疼痛感放大很多倍。
就是这样，刚才何暻霖还要让自己抽他。
应承的手攥在了一起：“你等我一会儿。”
何暻霖嘶哑而虚弱的声音：“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应承：“我去给你拿药。 ”
何暻霖：“那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应承：“什么这里？”
何暻霖：“你不再让我陪你一起睡了吗。”
应承这才意识到何暻霖刚才强烈的反应，是因为这个房间。
应承：“你在发烧，这里方便通风。”
何暻霖：“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隐瞒你。”
应承喉头哽了哽，不再和何暻霖纠缠。
应承几乎用最快的速度翻找出所需的药物，退烧药，消炎药，止疼药，以及何暻霖平时吃的药。
等再次回到次卧，何暻霖趴在床沿边，他刚才似乎要下床干什么。
应承忙抱着他，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在他挪动何暻霖的时候，何暻霖的手再次攀到他的手上，并且眼睛再次确认应承并没有离开。
合法伴侣果真只是出去给他拿药，而不是弃他而不顾。
何暻霖努力对着应承动了动嘴角。
应承抱着何暻霖，将退烧、消炎，止疼，以及他平时服的药都喂进了他嘴里，看到他和水一起吞咽了进去，心里也并没有丝毫放松。
应承：“何先生，我给你喝的有止疼药，你一会儿就不疼了。”
应承这样说，也是让何暻霖从这种忍痛状态中抽离出来。
拿药的时候，应承给陈树林打了个电话。但那边一直处于盲音状态，并没有接听到。现在已是凌晨两点，没有接听到电话也是正常的。
喝了药的何暻霖，并没有闭上眼睛休息，或是睡觉。
这些药都带着镇定作用，极易引发睡眠，但何暻霖的眼睛始终落在应承身上。
应承打算给陈树林编条短信，将何暻霖的症状发过去，以便陈树林一开手机，能第一时间知道何暻霖的状况。
应承：“何先生，你把眼睛闭上睡会儿。”
何暻霖并没有闭上眼睛。喝了药后，他似乎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何暻霖抓住应承的手。
他嘴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有病，才会那样做，我不是故意的。”
应承对着何暻霖，紧抿住唇。
何暻霖：“你原谅我，我心理不正常……”
说这些话的何暻霖，如同刚才让应承拿皮带抽他时一样，那双迷离的眼里没有丝毫调侃与逗弄。
应承好一会儿，呼吸才能顺畅：“何先生，你哪里有病？我怎么看不出来。即便陈医生说你有病，我也没觉得你哪儿有问题。我看到的你，是最正常的。”
何暻霖只是视线模糊地对着应承。
应承：“我很早在外打工，碰过很多钉子，即便后来成了炉灶师傅，还会有人笑我初中没毕业，也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没有人觉得这不正常。何先生，你这么优秀，却从没有问过我的学历，甚至没有在意过这些。”
“十四岁的时候，和一起打工的一个同事笑我这么小，个头这么高，胸脯这么大，大家都跟着一起笑，连弦音也说我和别人不一样。也没人觉得这不正常。只有你不停地夸我、赞美我，让我觉得自己真不错。 ”
“我长这么大，除了你，从没有人给我过零花钱，也没收到过任何礼物。也没人觉得这不正常。”
应承：“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让我意识到很多事情，想了以前从不会想的东西，让我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应承：“何先生，你这样都不算正常，怎么才算正常？”
一滴泪水从应承眼里滚落下来，掉进衣襟，迅速消失不见。
应承：“何先生，以后不要再说自己有病，自己不正常的话。在我看来，你比任何人都要正常。”
何暻霖朦胧地对着应承，像是在他脸上确认什么。但那滴泪水，早已消失在衣襟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高烧状态的何暻霖，对应承说的话，也不知道听进多少听懂多少。
只是此时，应承说什么，他都不会反对。应承既然这样说，他就很顺从地嗯了声。

第52章
药里的镇定作用, 终于让何暻霖阖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但坐在床前的应承毫无睡意。每隔一断时间，应承便用手背去测量何暻霖额头的温度。虽然喝了退烧药, 何暻霖的体温下降并不明显，
睡着的何暻霖也显得极不舒服, 眉头微皱，不知道是因为高烧引起的，还是全身的疼痛引起来的。
直到两个小时后, 何暻霖身上开始出汗, 应承心里略松了口气，又用热毛巾将何暻霖全身擦洗了一遍。
睡着的何暻霖不像平时那样纠缠，也不睁着眼睛一直盯着应承看, 这让应承不受干扰地将他全身擦了几遍。再次量体温已降到38.1度。
看了看时间，已近凌晨五点, 应承也没心思再睡, 便走厨房, 给何暻霖准备早饭。
像这种程度的高烧状态，应承暂时也不敢给他做些复杂的，需要消耗太多能量的饭菜，他只是适当要给何暻霖补充一些体力。应承只打算熬制一锅稀粥, 以及准备些新鲜的水果与时蔬。
做完这些, 应承再次回到次卧，又给何暻霖量了遍体温, 才在他身边躺下。再一睁眼，何暻霖已经醒了。
只是虽然何暻霖眼睛睁开，但意识似乎并没有完全清醒，眼睛依然有着热度的水气。
应承翻身坐起, 先用手背探在何暻霖的额头上，心里的焦躁感再次升了上来。昨晚降下的温度，此时再度升了起来。
应承：“何先生，身上还疼吗？”
何暻霖像是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应承拿出体温计给他测量，果然再次攀上39度。
应承想让何暻霖先吃了早饭再喝药，避免一次服用药物过多，刺激本就虚弱的肠胃：“我做了些粥，端过来你喝一些。”
何暻霖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是揉碎一样低哑而断续：“我不想吃。”
应承心想，何暻霖这种状态确实没有胃口吃任何东西。
应承平时最多只是头疼感冒，即便那种时候，他也不是太想吃东西。更何况何暻霖烧到这个度数。
但不补充些必要的营养，体力会更加支撑不住，就在应承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直半阖着眼睛看着他的何暻霖：“拿过来，我吃。”
熬煮了三个小时的米粥，现已成为浓汤一样，极易消化。只是只喝粥，除了糖分，也没有什么营养。应承又将蒸熟的山药与香蕉、蓝莓一起捣碎，做了份水果泥，这才一起端了过来。
一见应承，何暻霖的声音像是被刀割得七零八落的，还在轻声抱怨：“去了这么长时间。”
应承不理会他，只是将靠枕架在床头，将何暻霖抱坐起来，让他尽量舒服地靠在床头上。
将碗端过去的时候，应承犹豫了一会儿，就连应弦音十岁发烧的时候，他也没有喂过他吃饭。
但靠在枕头上的何暻霖是一副无力支撑的样子，高烧与疼痛抽掉了他所有的力气，甚至靠坐着，身体就不由向下滑去。应承不再问他自己能不能吃饭，而是将一勺浓汤一样稀粥喂送到何暻霖嘴边。
何暻霖不仅没有胃口吃饭，喉咙疼得让他连嘴都不想张开，但应承的勺子到了嘴边，他便不由地张开了嘴。
应承喂得很慢，等何暻霖一口完全咽下去，才将第二勺再次送到他唇边。知道何暻霖吃不了多少，应承也只盛了一小碗。
白粥喂完后，应承将碗收到托盘里，就要问何暻霖现在吃不吃水果泥，一抬眼看到何暻霖下唇上留着一些白粥的水迹。
何暻霖日常颜色显得浅淡的嘴唇，因为发热，颜色要比平时红很多，也显得润泽很多。
应承鬼使神差，弯腰凑了过去，将何暻霖唇上的粥痕舔了下来 。
就在应承起身的时候，何暻霖的手攀上了他的腰。即便他咽喉疼，没开口说话，但那双水气蒸腾的眼睛，意思明显。
这个触吻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应承也想再去亲何暻霖。但他并不想被何暻霖传上感冒，这个节骨眼，他不能也跟着一起病倒。
应承将何暻霖的手从腰上拿了下来：“我还做了水果泥，喂你吃点。 ”
应承看何暻霖那种无力而疲惫的样子，靠坐着身体只往下滑，以为他会拒绝，但他只迟疑了会儿便点头。
于是应承又喂了何暻霖一些水果泥。见他实在是吃不下去的样子，应承将勺子收了回来，站起来收拾好饭碗，转身去了厨房。
何暻霖晕沉沉地看着应承的背影，模糊地想着自己刚才也吃了水果泥，应承怎么没像之前那样亲自己。
六点的时候，应承接到陈树林的电话。那头的陈树林：“实在抱歉，我才看到你发过来的短信。 ”
应承：“陈医生，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
陈树林顿了顿：“我昨夜没看到你的短信，因为我急性肠胃炎，现在还在病床上。”
应承又歉意，又失望。
陈树林：“不过，我对暻霖的症状十分熟悉，你要是能过来一趟，给我说说他的症状，我可以给他重新调配一些药，你直接拿回去就可以给他喝。”
应承算了算时间，陈树林那个私人医院，一来一去也就四十分钟，中间耽搁一会儿，也不过一个多小时。一会儿给何暻霖喝了药，等他睡着了，自己就可以过去。
对何暻霖的现状，应承相当焦灼。似乎见到陈树林，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回到次卧，应承又给何暻霖喂了退烧药，果然没一会儿，何暻霖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昏睡。
应承给何暻霖盖好毯子，将手机放在他手边，这才坐电梯下楼，下面司机发动车等着他。应承心里盘算，等忙过这阵，一定要考个驾照。应承常年在酒店工作，跟着进货师傅，早学会了开车，但一直没有时间去考个驾照。
去医院的中途，应承先给酒店请了假，又给江保山打去电话，说了何暻霖现在发烧，这几天都会在家里。如果不是太急的工作，这两天尽量别找何暻霖。
应承一惯的思想，工作再重要，也比不上健康。
江保山吃了一惊，问了些何暻霖的情况，还问应承要不要帮手。应承表示目前不需要。
不过，如果三天还不能退烧，应承就要将何暻霖送医院了。
到了陈树林的私人医院，应承还以为会在病床上看到陈树林，没想到陈树林在办公室里等他，只是手上还挂着吊瓶。
陈树林一见到应承：“你快给我说说暻霖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为涉及到何暻霖的病情，应承除了没提自己身世这些事，把能说的全都说了。
听完后，陈树林：“所以，由于你们两个有些矛盾，让他再次失控。”
应承：“何先生没有失控，就是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现在，应承是何暻霖身边最近最亲的人，可以说，他对何暻霖的症状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陈树林引导性地问：“怎么不一样？”
应承说不出什么专业的，或是归纳总结的话，来说明何暻霖的状况。
应承在脑海里回想何暻霖的样子：“何先生很害怕，很担心。”
应承不会用心思缜密，作派犀利来概括，但他心中的何暻霖，身处任何环境，都可以能控住一切。
虽然应承并不了解何暻霖的具体工作，但他似乎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在何家的聚会里，何建深给他出了很多资金难题，但何暻霖都能从容化解与应对。
但昨天晚上，何暻霖一直抖得厉害。
陈树林：“那他在害怕什么，担心什么。”
何暻霖担心什么，应承只要把前因后果联在一起，答案忽之欲出：“他……担心我生气。”
陈树林：“所以，他是因为和应先生你产生了误会，担心你生气才失控的。”
应承想说什么，但陈树林温和一笑：“在我看来，这就是失控。”
应承实在不能把虚弱到连路都不能走的何暻霖与失控联系在一起。
陈树林：“失控不止是行为上，还有情绪上的失控，也可以称为情感的危险边缘。如果情绪不能处于稳定状态，就会向着危险的方向滑进。你说的那些害怕、担心的情绪，还有他外在的表现，身体高热，双手发抖以及全身疼痛，这些都是症状。”
应承一时陷入了自责中。近两个月以来，他以为何暻霖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没想到这都是表面上的。
应承：“那我该怎么做。近两个月，他睡眠比之前好了很多，饮食也规律……信欲方面也能控制住。”
应承地看着陈树林，迫切地想从他嘴里听到解决办法。
陈树林：“心理疾病要从源头上才能解决。你要摸清他为什么会忽然失控。一般这种心理疾病的产生，有生理学上的、社会环境上的，以及心理上的因素。暻霖主要是心理因素上的。他童年时期的一些遭遇，让他会在特定的环境中，陷于一种不安全感中。可能你觉得这根本看不出来，因为这是以一种记忆创伤的形式存在的。”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要弄清他的不安全感源头在哪儿，然后避开。”
不安全感……再次听到这个词，应承还是难以和何暻霖联系在一起。
想到何暻霖失神而发抖的样子，应承心想，他不安全感源头到底是什么？
陈树林：“你可以从他这几次发作的原因入手。”
陈树林：“我先给他调换一些药，你拿给他吃。但归根到底，还是要从心理上解决问题。”
应承虽然找不到何暻霖的不安全感源头，但还是点头。
应承：“有什么药能缓解疼痛吗？我给何先生吃了止痛片，但他看起来还是很难受。”
陈树林：“他这些痛感绝大多数是心理因素引起的，止疼片没多大用处，等他情绪缓解下来，症状就减轻了。”
只是等何暻霖情绪缓解下来，要到什么时候？在此之前，就只能忍受吗。应承胸口有些堵涨。
陈树开始给何暻霖重新调药，因为换了很多新药，应承拿出手机，对着药，将服用方法与注意事项目，仔细地备注下来。
等他返回去的时候，比他预算的多出一个多小时。应承只希望回去的时候，何暻霖还睡着。
等应承刷脸将门一推开，整个脑子嗡的一声。就看到何暻霖正面对着他，背靠玄关柜半坐半卧着。他一条腿伸长了出去，一条腿半立着，头侧向一边，双眼闭紧着，全身上下都没一件衣服。
应承脑中一白，药从手里掉了下来也顾不上，几步跑过去，半蹲下去抱起何暻霖的肩头，急声呼唤：“何先生。”
幸好并没有让应承久等，听到应承的声音，何暻霖睁开了眼睛，扭头看了过来。何暻霖的脸上还是高热未退的样子。
应承先顾不上这些：“何先生，你怎么躺在这儿？你是摔倒了吗？”
何暻霖艰难地吐出一些碎字：“我出来找你。”
看来，何暻霖醒来没看到自己，便要急着出来找他。
应承：“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出门的时候，应承还特意将手机放到了何暻霖手边，就是怕他醒来看不到自己乱跑。
何暻霖没有回答应承，看起来相当模糊的眼睛却一直对着应承，断哑地说：“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应承顿了顿，不知道何暻霖为什么忽然就转移到这个话题：“我就到陈医生那儿，给你拿药。”
何暻霖此时显得意外清醒：“陈树林怎么不自己过来。”
何暻霖依然是相当纠缠的样子，应承：“陈医生得了急性肠胃炎还在挂水，他不能过来，只有我自己过去了。何先生，你别瞎想，我拿了药就在门口放着了。”
应承说着，将自己身上的卡其色外套脱下来，给何暻霖披在身上，给他拉好。
应承并没觉得以这种姿态卧在地上的何暻霖，是被狠狠碾落尘泥的样子。
何暻霖在他面前，不止一次出现过这种混乱而不堪的姿态。
应承看不得的是何暻霖这么难受的样子。
应承又探手到何暻霖的额头与胸口。他的体温比走之前有所下降，但还是高热的状态。应承只希望何暻霖的体温能控制在３８.５度以下。如果控制不住，就要将他送到医院去。
何暻霖：“你去了这么久，已经两个小时了。”
陈树林的私人医院并不远，一来一去也不过四十多分钟。
应承的呼吸顿住。这么说，果然是自己刚一出门何暻霖就醒了，所以他才知道自己去了两个小时。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追着自己到了玄关，然后倒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跌倒了，还是高烧晕倒在这里。
应承：“陈医生给你新调了一些药，耽误了些时间……何先生，你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
何暻霖：“我听到你出门的声音，就跟着出来了。”
应承空咽了口唾液，胸口像是放了块长满了蒿草的石头，又沉又乱。
何暻霖真在这里躺了两个小时。
应承自责而后悔。他没必要在何暻霖还处于高烧的状态下，去找陈树林。他就是太心急，对何暻霖的状态急于想知道怎么办。
但其实他的高烧才是眼下最棘手的。
应承：“何先生，你怎么坐在这儿，是摔到了吗？”
应承想用手检查一下何暻霖的手腕与脚踝，但又不敢去碰他。
何暻霖注视着应承，明明自己这种状态已是不堪到极至，但在这上面，他却想要维护自己可怜的一点颜面，何暻霖吐出：“不是。”
蒿草蔓延到了嗓子眼里，应承：“何先生，抱歉。”
何暻霖看着应承。即便在这种虚弱状态下，他还是嘴角动了动：“抱歉什么。我只要你别离开我。”
后悔与自责，让应承甚至有些恼怒。不仅是对自己，还对何暻霖。
应承咬紧了牙：“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
是的。何暻霖对他的强烈关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让他开始把视线从身外的人和事，转而投向了自己。让应承认识到自己的需求，他有想做的事，有想要的人。
他想要拥有自己的事业，虽然不可能与何暻霖相提并论，但在心理层面，他可以有着无限靠近何暻霖的可能。
他更有想要的人。
这个想要人，除了何暻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在应承还相信一年婚约期限时候，他已觉得除了何暻霖，没有他想结婚的对象了。
从应承正视自己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内心需求。而现在，何暻霖还在纠缠似的，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要离开他。
应承低声说：“何先生，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
高烧的何暻霖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迷离地注视着应承，微张的嘴里吐出的是滚烫的气息。他的手伸进应承的衣服，和平时坚硬的感觉不同，掌心潮湿高热，手还在发抖。但经过的轨迹是相同的，带给应承的感觉也是熟悉的。
应承闭了闭眼，握住何暻霖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从身上拉了下来。
即便他并没用多大的力气，何暻霖眼里是明显忍痛的样子。
应承不由想到陈树林说的，由情绪导致的疼痛，吃药效果并不显著，只有情绪放松下来，疼痛感才会跟着缓解。
何暻霖突如其来的欲望显而易见，他的呼吸急促，双腿也在抽动着，但他现在是连路都走不了的虚弱状态。
应承觉得虽然不能做什么，但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缓解。应承的目光落在何暻霖红得异样的唇上，低声告诫：“不许张开嘴。”
煎熬的何暻霖不知道应承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点头。应承凑了过去，将何暻霖的嘴唇含食到口里，细密而用力地舔咬起来。

第53章
何暻霖相当听话, 一直都没张开嘴，应承也不由在他唇上停留了过多的时间，离开何暻霖后, 他依然紧闭着嘴，这让他呼吸更显急促, 正对着应承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似的，水气弥漫。应承的行为似乎并没让何暻霖有所缓解, 反而让他更加迫切与不舒服。
应承犹豫了一会儿, 决定再继续试图让何暻霖舒服些。
半跪着的应承觉得地板又冷又硬，更何况赤身在地的何暻霖，应承：“何先生, 我先送你回房间。”
说着，拖起何暻霖的腰臀, 这次应承没打算去扛他, 而是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再次回到次卧。
何暻霖被应承摊手摊脚地平放在床上，何暻霖一直听话地紧闭着唇，没有说话，但视线始终落在应承身上。应承没让何暻霖多等, 就跟着上床, 横跨在何暻霖身上。但担心何暻霖会疼，应承每一个部位都不敢压到何暻霖, 只用胳膊与腿撑住自己。应承这才对身下的何暻霖说：“这次可以张嘴，但身体不许动。”
现在这个状态，如果何暻霖的手扶上他的腰，应承觉得自己可能也绷不住。
何暻霖果然张开嘴, 从里面吐出滚烫的气息。
这次，应承从何暻霖的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地舔咬上何暻霖，经过喉结，胸口，腹部往下……应承耐心仔细，像是用牙齿与口舌对何暻霖的身体进行一次彻底清理，带走他高热的体温，缓解他生理上的不舒服，与全身的疼痛感。何暻霖果然不敢动，只是四肢因为太过紧绷而扭曲地发着抖，从微启的嘴里也发出持续的低喘。
唇舌，口月腔将何暻霖的情绪挑高到了极至后，才缓缓降落。
现在，何暻霖依然胸口起伏，样子虚弱，但神情多了几分松懈后的懒怠与缱绻。
应承将床头的矿泉水拿起，一次性地让自己吞咽下去，并补充水分。
这个对何暻霖全方位的安抚，也消耗了应承相当大的情绪与能量。但显然，效果也相当显著。
应承再次给何暻霖喂药的时候，何暻霖没有再说出“别离开我……不要生我的气……”这类反复纠缠的话，也没有自虐般的发言。
何暻霖喝的药太多，应承把药分成饭前与饭后吃。副作用对肠胃伤害较小的，放在了饭前，还有一部分，他打算等何暻霖吃些东西再喂。
喂他吃完饭前药，应承：“我现在去厨房，给你准备些吃的。”
何暻霖轻声嗯了声。
应承担心何暻霖看不到自己，又要过来找他，又交代：“我在厨房可能会呆一个小时，你要找我，给我电话，我立即就过来。”
这次何暻霖没有嗯，那双朦胧的眼睛对着应承，里面泛出一丝笑意，嘶哑地吐出：“我怎么拿手机。”
应承一时没明白过来：“手机就放在你手边，勾手就碰到了。 ”
何暻霖：“你还没让我动。”
应承的心情陡然从长草的低谷，迅速向上爬升。
何暻霖恢复了几分平时调侃的样子。看来这次安抚，效果明显。
应承不禁唇角弯起：“现在可以动了。”
果然何暻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落在应承的腰上，用他撕裂碎哑的声音抱怨：“怎么去这么久。”
应承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心情：“我尽量快点。现在你松手。”
钝感的应承，情绪现在和何暻霖几乎处于共振状态，轻易地就能感受到他的上扬与下沉。
只是，即便应承能感受到何暻霖的消极与黑暗，却并不会像何暻霖那样毫无抵抗地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应承是无论如何都要带着何暻霖一起，从地底层，爬了上来。
应承在厨房将半只鸡处理干净，切块，去腥，放入砂锅。相对其他汤类，鸡汤更适合感冒发烧的病人，不仅能提供必要的营养，对咽喉痛也有着消炎镇痛的作用。
以前，不论是应弦音还是自己，只要感冒，他都会做一道鸡汤。
只用姜片去腥的鸡汤相当清淡，连盐都没怎么放。何暻霖应该能喝几口。
在处理食材的过程中，应承脑海里浮现的是陈树林所说的话：想要避开这种情绪失控，只靠吃药或是规律生活，是远远不够的。最关键的是要避开何暻霖的不安全感源头。
只是，何暻霖的不安全感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陈树林还说，虽然不安全感和童年的创伤记忆有关，但引发的却是目前的人和事。
应承极力回想何暻霖的状态。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何暻霖的失控，何暻霖每次情绪发作，并不是凭空产生，而是有因有果的。
但陈树林告诉他，并不是应承认为的这样。
应承开始反向推导，近六个月以来，和陈树林扯上关系的有三次。那是不是意味着何暻霖的情绪失控就是这三次。
一次因为自己骗他偷偷出去工作，第二次是他以为方源要对自己作些什么，还有就是这一次。
这一次的状态比前两次显然要明显很多。应承从没有看过何暻霖这样虚弱而狼狈的样子。而这一次也是因为自己引起的。
一个答案在应承的脑海里隐隐浮现，渐渐成形。但应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也不能确定。
但即便如此，这个推导出来答案依然让应承情绪翻腾，心跳快速。他调整着呼吸，直到将手头的食材准备完毕，心跳依然没能平复下来。
鸡汤煮好，应承这次盛来了一整碗过来，只是何暻霖还是只喝半碗，就不喝了。应承：“你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把这碗汤全喝了。”
何暻霖头靠在枕头上，用半阖着的视线对着应承，低声说：“我不舒服。”
应承呼吸顿了顿。看来何暻霖又恢复了一些，所以，他现在用另一种纠缠来代替那些反复的发问了。
何暻霖眼里期待的是应承的安抚。
应承：“把汤喝了。”
何暻霖像是听到了承诺，果然将一碗汤都喝了。
但应承只是将碗放回托盘转身出去。
不知道是鸡汤的作用，还是应承安抚的作用，白天何暻霖的体温最低降到38度。体温一降，何暻霖的状态便明显好转，看着应承的视线清楚了很多，还会用手机看些资讯。
只是一到晚上体温再度升起，应承除了给他喂药，依然用热水物理降温。
这样反复了两天后，到了第三天，何暻霖的体温第一次降到38度以下，来到37.5度。
三天来，何暻霖第一次自己下床，到浴室里冲澡，换了干净的黑色棉衬衣与同色系裤子，自己走向书房。
应承到书房的时候，何暻霖靠坐在工作台上，对着手机那边说什么。
他整个状态还是大病初愈的懒怠与虚弱，但他容颜俊美，衣着整齐，俨然恢复到日常那种冷淡尊贵的样子。
应承心里升起了两分感慨。何暻霖体温虽然还没有回复正常，但相比之前的高温，现在这个状态要好上很多。
此前，应承觉得何暻霖很多时候，意识都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对着应承，何暻霖眼里带着笑意：“十分钟后，郑书里和江保山要过来。我在这里等他们。”
应承点头 ：“何先生，别在这里呆时间过长。”说着将手里的热水放在桌上，“记得把热水喝了。”
何暻霖一进书房，应承就知道一会儿郑书里他们要过来，他是特意过来叮嘱何暻霖。
何暻霖：“好的，夫人。 ”
应承转过身去，但耳朵开始发热。何暻霖果然恢复了。
十分钟后，郑书里与江保山一起到达。
郑书里无论是看到应承，还是何暻霖都不敢问这两天的情况。他从江保山嘴里听说何暻霖在生病，心里怀疑这和自己的多嘴有关。
但这次何暻霖让两人过来，是告诉他们，徐醒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自己和时科的关系，但已猜测出自己是晶微幕后股东的事情。
但三天过去，何建深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以何建深的脾气，并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只能估计，徐醒那边还没有向何建深提及。具体原因是什么，无非从自身利益出发，要么觉得没到时候，要么就是想与何暻霖这边换取更大的利益。
说完这些，何暻霖：“接下来你将我们投资的包括雄达在内的所有海外科技股，分批卖出，一周内全部清仓换成债券。”
雄达是海外优质科技企业，在半年报表还没出来之前，何暻霖便预测到他们的业绩会有一个很大的增幅，便提前埋伏了进去。现在，他们在这上面的回报率相当高。
虽然郑书里理解是为了接下来的资金投入做准备，还是有些心疼：“全部卖掉？所有科技股？”
何暻霖不容置疑：“全部。”
说到这儿，何暻霖：“一周前，国内一个科技论坛发了个贴子。”
何暻霖将贴子转了过去。
郑书里认真地看了几遍：“你觉得这个会引发那边的动荡？”
虽然郑书里这样说，但他觉得不可能。一来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科技领域一件不算太大的事件，二来都一周过去了，要影响早就影响了。
但何暻霖点头：“现在已经在慢慢发酵了。”
在投资方面，何暻霖无论是判断还是对节奏的把握，都是郑书里没有遇到的敏锐与准确。
郑书里虽然不确定，但照做。
郑书里又说：“何云霄昨天到公司来找你了，知道你生病，他说过两天再来。”
说到这里，郑书里：“他公司的钱亏得差不多了吧。我知道有些股东已发现他用公司的钱去投资股票了。现在，他病急乱投医，大概想让我们给他推荐些什么。”
何暻霖嘴角微动：“下次他再来的时候，你可以将我们所有投资的海外科技股推荐给他。”
郑书里：“好。”
心想，何暻霖真的很绝。无论作风，还是手段。
江保山这时提醒郑书里，让何暻霖休息。
郑书里其实想问些什么，进来的时候，是应承给他们开的门，但从这个嫂子的脸上，他也看不出什么。
对何暻霖将这么重要的事没有告诉应承，他是完全没想到的。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从书房里出来，向应承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郑书里与江保山走后，何暻霖并没有从书房里出来。他现在头脑清醒，想的是别的事。
这两天来，他一直处于发烧与心理疾病引发的不正常状态，但他依然模糊地记得，自己一遍一遍哀求合法伴侣很多事情……求他原谅……求他不要离开……
而结果，合法伴侣并没有离开他，也没有再提被他隐瞒的事。应承一直都在照顾自己，不遗余力，连觉都没怎么睡。他甚至还亲吻自己，满足自己。
而且……他似乎说了“他不会离开自己”这种，让他一想起来就会心跳过速的话。
只是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而且因为太过在意，让何暻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现在，他一心迫切地想再次确认。在他清醒的状态，再次从应承嘴里听到这句话。
只是，只要一开口，就绕不开他的隐瞒事件。
而那个他想问的话，如果应承给出的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答案呢？
这样想的何暻霖，一时间居然有点不敢从书房走出去。他甚至希望自己不要很快就好起来，应承就会一直这样，将所有的视线与心思全放在自己身上。
何暻霖坐回沙发椅，直到应承推开书房的门。何暻霖知道应承过来催促自己回屋休息，忙说：“我现在就过去。”
应承：“何先生，我做了饭，你吃完了再回卧室。”
整整两天，何暻霖没吃有正常地吃过饭，现在他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应承得先让他吃些东西再到床上去。
何暻霖答应了一声：“好。”人却没有从沙发椅上站起，而是对着应承，用他还没恢复的嘶哑声音说：“过来扶我。坐得时间太长，我没力气站起来。 ”
果然，只要状态好一点，何暻霖就是这副纠缠的样子。
应承唇角翘起，走了过去：“要我扛你过去吗？”
这两天，何暻霖的脚几乎都没有落到过地面。连去厕所都是由应承或抱或扛着进去的。只是，那几乎都在何暻霖不太清醒的状态。
现在，何暻霖眼里的水气依然浮动，但视线清晰，笑意明显。
应承这样说，只是少有的对何暻霖开玩笑，没想到何暻霖回答：“求之不得。”
应承当然不会拒绝。就在他腰下弯的同时，何暻霖的手也搭在他的脖子上，就在应承要将何暻霖拖抱起来的时候，那只落在他脖子上的手忽然往下按，虽然不及日常的力量，但出其不意，在应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被按在何暻霖的唇上。
状态好转的何暻霖，又犯规又不听话，在应承落到他唇上的那一刻，嘴也跟着张开。
应承几乎下意识地将舌头伸了进去。伴随着毛孔炸裂般的过电感，应承心想，何暻霖怎么能这样纠缠，而他自己也完全抵挡不住。
何暻霖口月空里与平时不同的高热，提醒着应承应该早点结束。只是等他离开时，不仅何暻霖因为长时间的深入而呼吸急促，连他自己都有些眩晕。
起身的时候，何暻霖的气息吐在他的耳边：“我夫人的舌头越来越厉害了。”
说着这话的何暻霖，眼里满是带笑的调侃与逗弄。
应承面对这样的，像是回到平常状态的何暻霖，情绪蓦然再次涌动。他本来打算等何暻霖痊愈后，再问出心里的那点疑惑，来验证心里并不确定的答案。
但这个时候，应承忽然有些等不了了。他太想要这个答案。
应承半靠着工作台：“何先生，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那个记录吗。”
突如其来，触不及防的提问，让何暻霖完全措手不及。他一时间只是沉默以对。
从没有一个人像合法伴侣这样，目睹了他所有的不堪与狼狈。而自己在他面前，几乎是处于完全赤身果体的状态。
而现在，应承所要的这个答案，不仅他的表相与皮囊，连他不正常的内里都将一览无余呈现在他的眼前。

第54章
应承的问题直接直白, 却毫无转圜的余地。
何暻霖注视着应承，好一会儿，他用低柔的声音说：“这个答案还需要我说吗……你不知道吗。”
应承：“我想听你说。”
应承想知道直接而确切的答案。
何暻霖心想, 合法伴侣越来越强硬了，他不会轻易地就被自己这样糊弄过去。
何暻霖一瞬不瞬地看着应承：“……我当然是害怕你会离开我。”
对这个答案, 应承似乎没有感到意外，和自己这两天来，脑海里翻来覆去想的答案相差不多。
这几天来, 何暻霖翻来覆去纠缠着的也不过是这些。
但自己想的, 和真正听到的，无论是感觉，还是情绪完全不同, 甚至无可比拟。
这是确定的答案。
应承双手不由捏紧工作台，呼吸停了停, 才徐徐从胸膛吐出来。而脸上因为上涌的血液, 微微发红。
但应承并没有停止发问：“你为什么认为我找到家人就会离开你。 ”
而且, 是不是家人应承目前并不确定。
记录里的内容和自己现在能回想起来的，有很多出入的地方。不过，现在这些并不在应承考虑的范围。
他只想确定何暻霖不安全感的源头。
在何暻霖心底的答案，当然是因为我只想你只有我一人, 你身边什么除了我之外, 什么都没有。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合法伴侣的路一直稳定、踏实，不受任何人的干扰, 向着既定方向一直前行。
何暻霖的四肢又有了难言的疼痛感，他直起身体，拉起应承的手，低声说：“我担心你有了家人, 就忽视了我。或者你的新家人不喜欢我，不让你和我在一起。 ”
何暻霖这种想法，就是缘于童年的创伤记忆吧。应承不由想。
这一刻，他很想问何暻霖一些事。
何暻霖复杂的家庭背景，他除了从应弦音那里听到过一些，其他都是来自何家几次聚会。
应承第一次产生了想将一个人从头到尾都看一遍的想法。
应承对着何暻霖片刻，忽然将手抽出，从工作台上直起身体，在何暻霖的注视中，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何暻霖僵坐在椅子上，一时半会儿无法动弹。心想，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让合法伴侣如此生生气，还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完全说实话。
何暻霖怔了会儿，扶着椅子才让自己站起来。等他走出书房，走廊上已看不到应承。他也不知道应承去了那边。
就在何暻霖还在想自己说错什么而害怕的时候，应承从主卧方向出来。
何暻霖似乎担心应承一下刻就要离开，疾步过去，抓起应承的手：“我不想让你知道，还因为我不想让你身边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
应承心里一惊。并不是因为何暻霖的话，而是他的状态。
何暻霖呼吸急促：“只要想到你身边有其他人而不是我，我就像身处在地狱，受着滚油刀割的痛苦。我不想让任何人转移你的视线，不想你除了我之外，还去看其他人去想其他人。”
何暻霖嘶哑的声音里，是不稳而灼热的气息。
应承的情绪也有些动荡，他将手里的记录递了过去。
何暻霖看着递过来的记录，一时并不明白为什么，也没有去接。
应承：“何先生，这是我从郑书里那里拿来的福利院记录。 ”
何暻霖盯着这本记录。
应承：“这个记录你拿去。等那一天，你不再有这些担心与顾虑的时候，你再验证。在此之前，我不会做任何事，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们。 ”
何暻霖怔怔的，似乎怀疑自己听到的：“你不想去找你的亲人吗？”
应承：“……能知道他们的生活状况，我就挺满足的。”
不想找是假的，但也不是那么迫切的事。
时间与记忆就是如此残醒，决定了一个人所有情感的去留。
应承走失的时候太小，几乎没有之前的记忆。这让他全部的情感都放在了他有记忆的后来的这个家上。赵玉如，应弦音。
相对于应承情感上的不敏感与迟钝，他的情感浓度却又厚又高。
他对家里的担当与责任也是缘于这种浓厚度。
只是，现在他的情感浓厚有了偏爱，这种偏爱让他只能把所有天平砝码放在何暻霖这边。压倒了一切。
对这个记录，应承心里有遗憾，更有疑问。这都将要以后，等待时机慢慢论证。
现在，应承最想解决的是何暻霖的不安全感的源头。
而目前看来，自己就是被触发的这个源头。
何暻霖一时间，耳边全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合法伴侣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为自己放弃这个找回亲人的可能。
何暻霖甚至想说：如果我一辈子都不会拿去验证呢，如果我想现在就把他销毁呢。
但这话，他并不敢说出来。
他只是心跳如鼓般地震荡着。
应承垂眼看向手里的记录：“而且，我也并不太确定这上面记录的东西。程，这个程先生也不一定就是我亲生父亲。”
这样说的合法伴侣，脸上有着微不可见的遗憾。而现在 ，何暻霖知道如何才能讨好他。
何暻霖接过记录，用他低柔的嗓音说：“我不会让你等这么久。明天我会让郑书里拿去验证。”
应承感到意外而不太相信。
到现在，他似乎可以把握住何暻霖的情绪脉搏。
应承人格健全，情绪稳定，和何暻霖处于相反的两个极端。但因为他的偏爱与倾向，让他几乎很好地就能理解何暻霖。
他并不觉得有着刚才那种言论的何暻霖，真能这么快就去验证。
他当然不知道何暻霖的幽暗却缜密的心理。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一直拖着不解决只会造成合法伴侣心理上的遗憾。与其让遗憾妨碍他对自己的感情，还不如用这种方式来讨他的欢心。
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违心的话。
应承不确定：“真的？”
何暻霖对着应承动了动嘴角：“我夫人这么信任我，我当然也要这样信任你。 ”
应承看着何暻霖，忽然说：“何先生，你心里是希望验证失败吧。”
何暻霖的心跳像是瞬间被摁住，停下几秒后，才然后又迅速加快。
合法伴侣似乎已能透过他这层表面，看到他黑暗的内里。
何暻霖：“……没有。 ”
应承心想，其实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什么样的何暻霖，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他只想知道何暻霖在想什么。
何暻霖：“如果我承认，你会离开我吗？”
何暻霖迫切地看应承，他想从应承嘴里听到那句：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但他只听到应承的告诫：“以后不要再这样问我。”
应承对这些问话有些生气，甚至有些烦躁。
而没得到确切回答，何暻霖又失望又焦灼。他觉得那天的这些话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想象。
何暻霖又想确定那天应承是不是为自己流过泪。但合法伴侣的脸上，并没有一点当时留下的痕迹。
何暻霖一时间升起了干脆把他曹哭，这样就可以确认应承当时脸上的泪水。
然后再在他耳边确认“我不可能离开你”的承诺。
就在这时，他听到应承的声音：“何先生，我也想要你。”
何暻霖那双水气未散的眼睛盯着应承，但总是无法聚焦一样。
好一会儿，何暻霖听到自己沉哑却又飘忽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这就是应承将视线由外向内后得出的结论。
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自己的需求。
应承：“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何暻霖的一只手撑在了墙上。因为不确信，他将应承的话一遍一遍地在意识里回放，直到全身痉挛到让他的肢体忍不住地抽搐，而空气不足的肺部又让他处于短暂的窒息状态。
我也想要你。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比“谁说我要离开你，我怎么可能离开你”更加明确，更加肯定，更加没有丝毫歧义。
在这强刺激带来的空白感中，也让他的兴奋值紧跟着到达顶峰，他的腹部抽动，一向艰难的何暻霖直接写了出来。何暻霖发抖地靠在墙上。
说着这些话的应承，激荡的情绪也让他胸膛起伏。
这些话不仅是为了稳定何暻霖的状态，更是他自己想说的。
应承：“所以，你不要总是反复这样问我。”
何暻霖用火烤般干裂声音说：“好。”
业火像是再次由内向外地焚烧着，让何暻霖全身都散发着水气与热量。
应承：“何先生，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靠着墙的何暻霖像是无法动弹，脸色也一片绯红。
何暻霖：“……我身上疼。”
应承不由过去扶他：“那儿疼。”
何暻霖：“……肚子。”
何暻霖说得没错，现在他整个腹部都在抽痛。
生理高朝已过去，但应承的话依然占据着何暻霖，让他还在发抖。应承的手不由落了下去。靠着墙的何暻霖只能一动不动，任由自己在应承面前暴露他泥淖般的一身狼藉。
他在合法伴侣面前，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让自己处于这样狼狈而难堪的境地。
贴上去裤子粘湿的手感，让应承只一怔，就知道何暻霖的状况，随即唇角便翘了起来：“何先生，这次怎么这么快。 ”
何暻霖罕见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强压住不稳的呼吸。
应承：“还能自己走吗？”
何暻霖哑着声音：“扶我。”
就在应承打算扛起暻霖回卧室换衣服时，何暻霖压了过来，只是几乎没什么战斗力的他，轻而易举就被应承摆脱掉。
何暻霖抓着应承的手，呼吸急促：“你不是也想要我吗。”
只是应承毫不搭理：“何先生，如果你不想换衣服，现在我就带你去吃饭。”

第55章
两天后, 何暻霖的体温回到正常，其他的身体症状虽然没有完全消退，但每天都向好发展。
何暻霖白天会去何氏投资呆上一段时间, 处理工作。应承则从富贵酒楼辞了职。他的半年合约已到期，并在一个月前说明了了不再续约。现在, 他不过是履行最后的告之义务。
整个厨房都知道应承和彭宇辉要独立出去单干，新店还是不远的商贸中心。
有人羡慕，有人佩服, 自然也免不了口舌与嫉妒。
彭宇辉的合同还没到期, 开店前的准备主要落在应承身上。
证件已办理下来，主要是人员招聘。应承在餐饮行业已有十年，彭宇辉更是有二十多年资历的老厨师, 两人在这方面都不缺人，厨师最先被确定了下来。
接下来是设备采购与门店翻修。而其他一些诸如菜单确定, 采购渠道等等, 每一项都要反复商讨, 才能确定下来。
……
何东投资，晚上10：20。
无论是郑书里还是江保山，都集中在何暻霖的办公室，紧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图。
再有十分钟, 海外股市就要开盘。
一周前, 何暻霖转发给郑书里，而郑书里并不以为意的那张贴子, 这个周末在世界各个社交平台，不断刷新话题记录。
发布在国内科技论坛的贴子一周内再次更新，这次公布了核心技术的全部代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科技公司，用低到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成本, 却实现了并不亚于海外雄达等科技公司的技术。这让大家开始对这些大科技公司的技术与资金投入开始质疑。
本已在慢慢发酵的话题，在这一周关注热度持续上升，终于在这个周末，话题度引爆。甚至连不关心投资与科技的路人，都开始在各个地方，各个平台谈论这些话题。
与此同时，这个公司的免费应用程序也在世界各地各个排行榜上迅速攀升到前几位。
十分钟后，股市开盘。果然在这个话题的冲击下，雄达开盘即往下探。
这只半年来一直处在上升通道，公认的绩优成长股，在短短不到三十分钟里，跌幅达到18%。不仅是雄达，海外整个科技板块都在大幅跳水。
郑书里背上出了冷汗，他没想到那张贴子会产生如此大的效应。
幸好，这一周他已将包括雄达在内的海外科技股全部卖掉。
想到这儿，郑书里说：“四天前，何云霄过来了。他在办公室的时候，我故意让他看到了放在你桌上投资项目，以及收益报表。这几天，他大概买了不少雄达的股票。”
郑书里就是这样上道，你只需要给他一个指令，他就能超额发挥完成任务。
像这次，他不仅告诉何云霄投资项目，还故意给他看了年度收益报表。
只要看了这个收益报表，没有人不会心动。
何云霄一直都在偷偷挪用公司的钱进行各种风险，不知道这次他又将挪用多少钱来买这些股票。
一个小时后，雄达依然没有企稳迹象，这个跳水砸下的大坑，引发了郑书里想再次买入的冲动，“我们要不抄个底？”
何暻霖：“这次的影响不会这么快结束，先观望一段时间。”
郑书里点头。
就要江保山提醒何暻霖早点回去休息的时候，郑书里将一张信封递了过来：“这是几天前送去的DNA检验报告。”
郑书里将信封放在桌上，赶紧就走了。
信封就放在何暻霖的办公桌上，结果也存放在里面。只要拆开，真相就会大白。
何暻霖犹豫不到两秒，迫切地想知道结果的他，根本不可能等送到应承的手里。
他有些心跳不稳地拿起信封，撕掉密封条，目光略过上面的一系列数据，直接落在最后的文字结论上。
何暻霖盯着那句话，不敢相信似的，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他将结果丢在了工作台，整个人向后倒在了椅背上，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
因为过于亢奋，甚至让他这段时间因为调理而蛰伏在体内的热度再次涌起，而呼吸急促。
等他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后，才给司机打去电话，得知应承现在还在自己的新店中。
应承现在每天的作息几乎和何暻霖保持一致。
何暻霖如果早回来，他会跟着提前回去，如果何暻霖要晚些回去，他便在新店多呆一些时间。
司机：“应先生现在还在新店这边，我看他一直在忙着，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去。何先生，您要过来吗，我过去接您。”
何暻霖：“你把位置发过来就回去，自己过去。”
司机发来定位，何暻霖拿了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果然到新店的道路没有限行，虽然也要绕道，但比到富贵酒喽要快了十几分钟。
新店门口相当开阔，停车位也充足。何暻霖将车停好下车。新门店的大门也虚掩着，何暻霖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只开了过道的辅灯，依然可以看到空间相当开阔，被分隔成了很多区域，有两人对坐的散座，还有能坐七、八人的半封闭包厢，桌椅采用了沙发椅与实木椅相结合的形式。
新店环境干净，装修舒适，哪方面都符合应承想要的亲和力足的大众食堂的要求。
尽头亮着灯的地方应该就是后厨了。只是并没走到厨房，在后面的区域，何暻霖就看到了应承。他驻立在一张又长又宽的横桌前。
横桌上放着一排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电饭煲。里面似乎在做些什么，每一个都亮着灯。其中一个盖子打开，上面冒着腾腾的热气。
在何暻霖看到应承的同时，应承也扭转头看到何暻霖。
应承意外而高兴，他不禁迎了上去：“何先生，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何暻霖：“我过来看看你的新店不行吗。 ”
应承有些忙乱。
他本想在新店翻新完毕，设备到位，万事俱备的时候让何暻霖过来看一看的，没想到今晚他就突如其来地到了这里。
应承将这个区域的灯全都打开，一时间灯光织盛，这让一处的空间更显洁净敞亮。
应承：“何先生，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应承很想听何暻霖的意见。
在过来的路上，何暻霖已对新店的周边环境进行了了解：“我夫人的选址当然没有丝毫问题，一边面临繁华的商贸中心，一边又是稠密的居民区，人流量大，商业也发达。而且，这里虽然餐饮店很多，但绝大部分都是私厨与高档酒店，和夫人大众食堂的定位不同，目标群不一样，两者并没有冲突……如果非要说，就是和你相隔不足五十米的禾香居，会对你有很大的影响。 ”
禾香居被称为打工人的食堂，从第一间门店开张以来，不过十年，就已扩展到现在全国1000多家门店。在平价领域，禾香居一直保持着长盛不衰，甚至是无对手的局面。与此同时，他也在前两年成功上市。
何暻霖：“但我夫人还是选到这里，应该是对自己有着相当的自信。”
面对禾香居，应承倒真没有这种盲目的自信。
不过，他和彭宇辉一开始就对此有了充足的认识，并在这个问题上反复商量过。
应承笑着说：“禾香居是平价菜的天花板，在价格上有绝对的优势，但他们也有很大的短板，他们绝大部分菜品都是全国统一的预制菜，我和彭哥也商量过，我们的门店是现炒现做，主打食材新鲜。而且，在价格上，我们也要保证不能高过他们………”
应承说的是………既要…….又要……
既要好，又要便宜。这其实很难两全其美。
应承：“这段时间，我和彭哥准备多跑一些市场，最好能从农户的菜园直接批发新鲜蔬菜，这样就可以把成本再降低一些。”
何暻霖心想，在餐饮这一行业，合法伴侣不仅熟悉，而且有自己的想法与经营理念。
以应承的踏实努力，敏锐的何暻霖似乎可以预见这个门店以后的发展趋势。
何暻霖一时心情复杂：“我夫人的新门店叫什么名字？”
应承：“还没定下来。何先生，你也帮我想一想。”
何暻霖看着应承，点头。
应承以另一种积极的方式，将何暻霖与自己融在一起。
何暻霖看向还冒着热气的电饭煲：“怎么这么晚还在蒸饭？”
应承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我在对比这几家电饭煲哪款蒸米饭更好。我初步算了算，这里至少要配备50个电饭煲，就想选一款蒸米饭最香最可口的。”
桌上的电饭锅有六个，应承蒸了六锅米饭。合法伴侣做事相当认真。
何暻霖：“那你接着选。”
应承点头：“何先生，你等一会儿，我很快。”
其实何暻霖等应承一向都相当耐心，但应承并不想让他久等。
应承先从第一个电饭煲里舀了一勺出来，吃了口，又换到另一个锅，他又舀了一勺，准备吃的时候，何暻霖低声抱怨：“你怎么只顾自己吃，也不给我尝一口。”
何暻霖的口舌之欲相当浅，平时连宵夜都不会吃，更何况现在只有白米饭，连一口小菜都没有。
应承觉得何暻霖根本无法下咽这种白米饭。
所以，应承虽然很想听何暻霖的意见，但并没打算让他也来一起试吃。
现在，何暻霖却这么抱怨，应承有些失笑：“何先生，你吃得下去吗？”
何暻霖：“我夫人能吃，我当然也能吃。”
即便听惯了何暻霖的甜言蜜语，应承还是不觉唇角扬起，眼睛明亮。
他将手里的碗放在何暻霖的面前：“那你先尝。”
何暻霖笑了笑，果然拿起勺子，舀了起来送到嘴里。虽然不过几粒米的样子，何暻霖还是很仔细地咀嚼。
这对应承来说是件郑重的事情，何暻霖虽然语气玩笑，态度却很认真。
应承一脸期待地问：“何先生，口感怎么样？”
因为是给合法伴侣的建议，何暻霖相当慎重：“米饭的香气很浓也很纯粹，但口感过于软烂，没有什么弹性。 ”
应承用勺子将剩下的一口舀到嘴里，得出了和何暻霖一样的结论。
应承又换了一个电饭煲的米饭。
何暻霖依然吃了半勺，给出感受：“这个米饭软硬倒是合适，但米粒松散，也不饱满，看起来不怎么让人有食欲。”
应承吃了一口，点头。和自己的感受一样。
何暻霖平时吃饭又挑口味又淡，这让他的舌尖对这些微妙的差异相当敏锐。让应承有些意外与惊喜。
接下来的几勺，何暻霖觉得不是过于粘牙，就是弹性不足，或者在口感上不是过硬就是过软，再或者有的加热不均匀，有夹生。
不知不觉到了第六勺。一连吃了五口，何暻霖有些吃不下去的样子。
果然，何暻霖放下勺子：“我吃不下了。”
现在，应承特别想听何暻霖的意见。
对口味，何暻霖有着相当的敏感度，能分辨出这些米饭的细微区别，甚至比吃惯了重麻重辣的彭宇辉都要敏锐。
而最后一碗，也不过只一口的样子。应承心想，怎么才让何暻霖吃下去。
就听何暻霖说：“如果你喂我的话，我可能吃得下。”
应承心里升起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何暻霖眼里带笑，身体轻松向后靠去，好整以暇地看着应承。
最后一口，他毫无负担地以此胁迫应承。
应承看着这样的何暻霖，是颇觉无奈的样子。果然，应承拿起了勺子。
何暻霖等着应承，但应承却将勺子送到自己嘴里。
就在何暻霖又讶然又失望的时候，应承却忽然弯腰凑了过来，堵在他的嘴上。
何暻霖已不知道自己吞咽的是什么，应承不仅喂了他米饭，还附送了唾液与口舌。
何暻霖原本全身的开关都掌握在合法伴侣手里，而现在，应承越来越主动地去拧动这些开关。
何暻霖的发作也让应承意识到只是控制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比起控制，更有作用的是安抚。
所以，这几天来应承对何暻霖虽然还会有节制与规律的要求，但比之前要纵容很多。
这次，同样如此。
应承离开何暻霖，又看到他唇上的牵丝，舔掉后才问：“何先生，现在满意了吗。”
已被拧动开关的何暻霖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潮湿而含糊的声音嗯了声。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何暻霖才能将第六口米饭送到自己嘴里，给了应承想要答案。
因为何暻霖的参与，让应承很快将电饭煲的品牌确定了下来。
这时，何暻霖将衣兜的鉴定结果拿出，递向应承。

第56章
鉴定书最后一行字：排除被检测男子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何暻霖注视着应承的脸, 想从那张脸上看到什么，只是合法伴侣的脸上有些遗憾，以及微微的失落。除此之外, 他并没有多么强烈的情绪。
何暻霖掩饰着自己的心律过速：“肯定哪个环节出了错。时间太久了，很容易让人的记忆变得混乱, 可能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记忆错了，也可能是他把人给弄混淆了。”
记忆最不靠谱，不仅会失真, 会模糊, 还会自己剪辑拼接，弄出一些截然相反的虚假事实。
应承放下鉴定书：“我看到这份记录时，其实好像想起了一些什么。”
应承想要再次回忆些什么, 但脑海里只是一些虚影，怎么想看清楚, 都抓不住实体的样子。
何暻霖干咽了声：“你想到了什么？”
应承：“很模糊, 也不是太多。我想起当时和我一起到福利院的不止我一个, 还有几个孩子，我好像和他们一起做的登记。”
而到底有几个小孩，应承完全没有印象。
还有一个应承并不太敢肯定的记忆：似乎有人发出过chengcheng 的读音，但自己并没有回答的印象。
所以, 在看到这份笔录的时候, 应承虽然有期待与向往，但更多的是不确定与疑惑。
这个结果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何暻霖：“你还能再想起些什么吗？“
应承摇头。
应承觉得, 这个CHENG的发音要么是和其他小孩弄混淆了，要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名字的发音。
何暻霖：“你别急，慢慢想。可能哪一天，就全部想起来了。”
应承：“何先生, 你把这些线索交给那个......姓程的先生，给他提供一些线索，让他能尽量找回自己的孩子。 ”
何暻霖低声说：“我一定转交给他。”
应承点头。
何暻霖：“我也会再让郑书里到福利院去弄清楚，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应承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也不用这么急。等晚点找些时间，我自己去福利院问。”
何暻霖声音柔声：“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应承看着何暻霖，只是一笑。
何暻霖想起之前应承问他过的话：何先生，你心里希望验证是失败的吧。
果然，自己在合法伴侣面前已无所遁形。他不信自己真的想和他一起去找出这个答案。
何暻霖：“你不相信我想陪你？也不相信我会再让人去调查？”
应承：“何先生，这重要吗。我相信你只需要我就足够了。”
他也只需要知道：自己是何暻霖的不安全感源头，他无时无刻都在需要自己。
而他自己也只想要何暻霖这个人。
何暻霖注视着应承。
合法伴侣不会在意事情原委的细枝末节，也不会强求人性的完美，正因为如此，他反而能一击而中到最关键的核心部位。
看着脸上渐渐泛起异样红晕的何暻霖，应承目光往下落，唇角不由翘起：“何先生，怎么忽然就这么亢奋。”
何暻霖用深吸气来调节自己变得急促的呼吸，哑声说：“那夫人现在能帮我解决吗。”
应承转身去收拾电饭煲，将这些米饭全都放进冰箱。明天这里会有人过来对这里进行简单翻新。这些工人会自己在厨房里做饭。这些米饭或许能用上。
在他忙碌这些的时候，何暻霖靠在木质隔断上，目光片刻不离应承。
………
何氏书房。门外的周春梅好几次想进去，都没敢进去，只能焦急地站在门外。
一向吊儿郎当的何琛也少见的紧张与害怕。
古板的何云霄则是一直低着头站着。
只有坐着的何暻霖，冷淡随意的样子，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何建深将手里的财务报表狠狠地砸在何云霄的头上，指着他：“我的好儿子，不到一年，挪用公款50多亿。深绿的钱呢，不是有二百多亿的盈利吗。钱呢，你把钱弄哪儿去了？”
在何云霄管理深绿的这几年，盈利能力逐年走低。到了今年，甚至不到鼎盛期的六分之一。有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市场被分割所导致，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何氏本身的转型。
何云霄完全可以向何建深如实说明，但何东投资“何暻霖”的赚钱压力，如同一把利刃一样时时地悬挂他的头顶。拿不出手的业绩，这让他产生以小博大的想法。
何暻霖能投资赚钱，他也可以。为了避开董事会那些人，何云霄这两年开始陆续续强行让会计将公司的钱分批转到个人帐户，去搞风险投资。
只是想象和实操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两年非但没有赚到钱，反而赔了不少。钱无法还回去，窟窿越来越大。直到半个月前，病急乱投医的他去何东投资，看看有什么能赚快钱的方法。在那里，虽然没看到何暻霖，但他看到了对方的投资方案，以及盈利。
他把仅有的现金全都买进了海外科技股，但他他始料未及的是，不到几天，那边股市一路狂跌，不过几天，已让他亏损50%以上。直到现在都没有企稳的迹象。
何建深少有的气得发抖。他原本打算从深绿那里将钱借贷过来周转年底的还款压力，但这个外表稳重的儿子却给了他一记闷棍。
如果不是财务会计太害怕，跑到他这里揭发，他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一直没有说话何暻霖此时开口：“深绿的事还是其次，现在银行，信托公司的各种借贷都到了还款期。这段时间，我分别和他们进行过沟通，只是因为收购时科，让银行那边担心我们资金压力太大，不同意延长我们的贷款.....但还都不是最重要的，再有一周，时科重行开盘了。”
重组后的时科，股权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而何氏购买的股票因为重组而被稀释，不再拥有之前的技股比列。势必让这场收购投入更大的筹码。
何暻霖：“到现在，我们还有必要再坚持收购时科吗？如果把现在股票卖了，我们还会有些盈利。”
何建深怒吼：“看不出，你也这样目光短浅！不收购时科，以后还指望什么赚钱？家电还是零售？”
何暻霖：“如果真这样，不如让微蓝把百联卖了。”
何建深的眼睛一时间睁大，死死地盯着何暻霖。
何建深本质上不爱任何人，但他爱自己的本司。而何建深是从百联这个零售公司开始发家的。这里有他的情怀。
何暻霖唇角勾了勾：“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把百联卖了可以缓解现在的资金压力。而且，你也说过，百联现在也不是何氏的核心产业。”
何建深盯着何暻霖，终于咆哮出声：“你给我滚。”
......
三天后，下午三点。突如其来的大雨将外面的建筑冲刷得面目全非。即便如此，依然可以透过玻璃墙，看到三条街之外的地标建筑，让徐醒意识到这里还处于商贸中心。
只是徐醒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而不是更适合说话、谈事情的咖啡厅。
这个地方像是个大众餐厅，但诡异的是里面空空荡荡，并没有一个人，因为没开灯，外面又下着雨，让整个空间都显得幽暗异常。
徐醒的对面坐的是何暻霖。
前几次，何暻霖都过于冷淡与粗暴。这次他轻松地靠在硬木椅上，容貌俊美，西服贴合，这样的何暻霖看起来有一种欺骗性极强的优雅与尊贵。
但那几次的羞辱过于强烈，徐醒冷着脸问何暻霖：“这次，何家二公子找我做什么？”
何暻霖带着几分闲适：“当然是找你谈生意。”
徐醒：“什么生意？”
何暻霖：“老爷子不是找了你们要卖掉百联吗。我要买下百联。 ”
即便何建深当时暴跳如雷，但再三权衡的结果，只能是卖掉百联，这个作为起跑线的地方。
想到何建深在做出这个决定时的表情，何暻霖的血液开始沸腾。
徐醒则是吃惊地张大眼睛：“你要买下百联？何叔叔知道吗。”
何暻霖：“你在明知故问吗？”
确实，何建深怎么可能知道何暻霖会买下百联。否则他不会单独见自己。
只是徐醒怎么想，都没有想到何暻霖找自己是为了买百联：“你为什么要买百联？”
他完全想不通，目前看来是何暻霖联合了时科这个外人，逼得何建深要卖掉自己的公司。而现在，他自己却又要买了回来。
如果何暻霖真想要何氏，在徐醒看来，周春梅的那两儿一女，完全不够看。
何暻霖：“这和你没关系。”
徐醒：“是和我没关系，只是我们徐家为什么非要找你来买。”
何暻霖：“那边已没有还款能力，多拖一天，你们自己也损失不小。”
何暻霖说得没错。何建深已和他们达成协议，在找到买主之前，已不再支付贷款利息。而且百联虽是零售业的老牌代表，但现在是现金紧张的年底，并不是那么能轻易出手。
徐醒虽然对何暻霖一肚子的怨气，但他不会和生意过不气，而且，他心底里也在好奇这一出好戏。
徐醒：“我会对何叔叔说，有一个不愿意露面的买主要买下百联。”
何暻霖点头，已无话。
这里没有咖啡，没用热茶，更没有服务生，徐醒站了起来。
但何暻霖依然坐着没动，丝毫没有站起来送他的意思。
徐醒再看看这个奇怪的地方，忍不住发问：“这是什么地方？”
何暻霖忽地一笑，一时间有些晃人眼睛的美貌：“我夫人新开的店，这里僻静，没什么人.......我也顺便在这里等他过来。”
徐醒瞪着何暻霖，心里大声说，这人是神经病吧，否则，怎么能这样。
徐醒快速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早有司机在外面撑着伞等他，徐醒接过伞，迅速离开。
与此同时，一辆客货两用的皮卡车驶进了门店前的停车场，坐在驾驶位上的应承，看到徐醒从门店里出来，撑着伞从他车前跑了过去。
何暻霖也看到外面的皮卡，在模糊的雨幕中，亮着雾灯。何暻霖一开始以为是到门店送菜的运输车，但再一看，从车前玻璃可以隐约看到驾驶坐的人，即便那人只是半侧着脸，像在车上拿什么东西，何暻霖还是一眼认出了应承。
应承上周才拿了驾照，何暻霖便要送他辆车。这几天时不时地江保山便陪着应承在外面看车，只是，何暻霖还不知道车订了没有。
现在，没想到应承自己开着门店里的运输车，从外面过来了。
何暻霖站了起来，出了门店。来的时候，也没下雨，何暻霖也没带伞，此时，他冒着雨大步过去。
车上的应承见不得何暻霖淋雨的样子，担心他感冒，又怕他哪儿不舒服，忙从车上跳了下来，绕过车头，提前将副驾座车门拉开，等何暻霖一过来，便将他往里面推：“怎么也不打把伞。 ”
应承将车门关好，坐回驾驶室。
何暻霖：“你从市场上过来的，怎么自己在开运输车。”
应承看了过去：“这不是店里的车，这是何先生你送我的车。”
完全意想不到的何暻霖，忍不住再次打量这部一坐进来，就让他腿伸不直，腰也不舒服的客货两用皮卡。
再次打量，依然是装饰简陋，空间狭窄，线条生硬。
何暻霖知道应承一向务实，他不太可能去买辆他用不上的豪车，在何暻霖的猜想中，应承可能会买一辆suv之类，为此他还特意嘱咐，让江保山给应承选一款这个类型的好车。
但合法伴侣的务实作风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想。
何暻霖：“我让江保山跟了你两天，你就买了这辆车？”
应承：“这车辆又能代步，又能拉货，价钱也合理。”
应承喜欢，何暻霖也无话可说：“……我夫人真会过日子。”
应承知道何暻霖坐得不舒服，心里也挺抱歉。因为是客货两用，两排座的空间比同级别轿车都相对狭窄，更别说和何暻霖那两辆，不论高度还是长宽都十分宽松的车比了。
其他也就算了，连座椅也有些硬挺。
不过，这车对他而言就是实用。平时，何暻霖也不会坐这辆车。
应承将背后的靠枕给何暻霖递过去：“靠着这个舒服点。”
然后又去找他新买的毛巾，给何暻霖擦脸。
何暻霖的目光看向后排。后排位置也不宽，但不是像他的车，后排也是独立的坐位，这个就是普通的连坐。
何暻霖嗤笑一声：“也不是没有优点。 ”
应承不由有些期待地看向何暻霖。
何暻霖：“后面的坐位，捅起来好象很方便。可以将你放倒在上面。”
应承就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什么。
应承将毛巾递了过去：“何先生，把脸擦一擦。”几步路的距离，但因为雨势不小，不仅是脸上，何暻霖的头发与肩膀上都落了雨水。
应承看着擦着脸的何暻霖：“……徐醒，怎么在我店里？”
即便只见过徐醒几面，应承对他印象深刻。因为徐醒被周春梅用“青梅竹马”这个词，将他与何暻霖连在一起过。
何暻应观察着合法伴侣的神色，不过几面，应承不仅没忘记徐醒，还牢记着徐醒的名字。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很明显并不是太高兴。
何暻霖一时间兴趣盎然：“我约他在这里谈事情，顺便等你.....只是，我夫人怎么一脸不高兴。”
应承并没有什么不高兴，他也不会妄生些不可能存在的担心与烦恼。
他就是单纯不喜欢徐醒。
只是应承的单纯不喜欢，潜意识也是因为“青梅竹马”这几个字。
应承：“我没有不高兴，就是不喜欢他。”
应承很少会用如此明确的情绪与态度来评价一个人。看来他是真不喜欢徐醒。
而何暻霖对徐醒，只能说毫不在意，也不关注。徐醒并不能引起他过多的情绪反应。
何暻霖相当好奇：“为什么？”
应承再坦白，也不会说出“青梅竹马”这几个字：“他看起来……不好相处。”
对这个理由，何暻霖笑了声。他忽然凑近应承，用柔腻低哑的嗓音说：“我夫人既然这么不喜欢他，要不，你给我立个规矩，以后禁止我单独和他见面。或者，以此类推，禁止我和任何男女单独见面，即便有第三人在场，视线不能停留在对方身上超过十秒，也不能主动找对方说话……”
应承头皮发麻，只想去堵何暻霖的嘴。而眼带逗弄的何暻霖已是呼吸湿热，脸色绯红。
应承像是开了多年的老手一样，熟练地换档，点油门：“何先生，我送你回公司。”
何暻霖：“夫人新买了车，也不带我出去转转。”
应承看着何暻霖已是水气氤氲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57章
果然, 应承答应了何暻应，带他在外面转转。直到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小，车也不知道开了多长时间, 应承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何暻霖一开始还在说：“怎么不去个没人的地方。”
“要不，我们到度假别院。”
后来, 何暻霖闭上嘴，似气似笑盯着应承：“我夫人带我是为了熟悉路况吧。”
应承只是唇角翘起。他虽然把车驾出了拥挤不堪的主街道，跑到一些路宽车少的道路上, 但从始至终, 都没有去僻静无人地方，和何暻霖一起在后排座干点什么的打算。
他接下来还有事要做，当然不敢把何暻霖往没人的地方带。
知道合法伴侣没那个打算, 何暻霖只有让自己舒服些，他丝毫没有兴趣看车窗外的风景, 也不会单纯享受兜风的悠闲, 他只是盯着应承, 去看他的脸，胸，腹……
应承果然是第一眼就让他瞬间到达顶峰的模样，就像他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何暻霖这样想着, 手摸索向自己的裤子。
应承已先一步抓住何暻霖的手：“何先生, 接下来你没什么事吧。”
公司是有很多重要的事，但也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何暻霖有些含糊地说：“没有。”
应承：“那我请你吃晚饭。”
何暻霖的意识从刚才那种被激活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想起来, 他和应承好像从没有正经地在外面吃过饭。倒是有过几次，也只是在富贵酒楼，而下厨炒菜的也是应承自己。
何暻霖：“嗯。”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雨也停了多时。何暻霖还没下车, 就看到眼前门店的名字：禾香居。
何暻霖：“原来我夫人带我过来，是为了打探对手。”
应承原本的计划就是过来看看这里的菜。没想到何暻霖赖上他的车，而他自己也想和何暻霖多呆一会儿。
应承笑意不减：“我想来看看对这里菜品与定价。”
新店即将开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菜单还有价格。做为对标的竞争对手，到这里来看一看，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现在时间还早，不过是下午五点，禾香居也才开始开门迎客。里面只有零散的几座客人。但依然有着人气旺盛的迹象，一进去，就看到门口有着长长的几排电饭煲。
应承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应承让何暻霖坐里面，他并没有在他对面坐下，而是选择坐在他的身旁。
本来是抱着极强的工作目的，但应承一坐下，心里有了一些莫名的别的感受。
他和何暻霖的关系是一开始就进入了结婚模式，直接跳过了约会这个阶段。
虽然无论是应承，还是何暻霖脑海里都没有约会这个概念，但现在两人心里都有些静谧的喜悦。
服务生过来给两人倒了水，又拿来了点单平板。
应承接了过来，滑动菜单。应承看得相当仔细，从凉菜一直看到酒水饮料。他不仅看菜单，菜价，甚至看了月销售量。
在他看的时候，轻松地靠坐着的何暻霖，眼睛也跟着应承一起落在菜单上。
应承看了近半个小时，何暻霖丝毫没有不耐烦。
应承有些感慨：“禾香居被称为打工者的食堂，不是没有道理的。每一道菜价都很便宜。特别是酸辣土豆丝，麻婆豆腐几乎是成本价。 ”
何暻霖但他手指滑动平板，指向一道菜：“这个订价也便宜吗？”
应承没想到何暻霖平时不接触这些，对菜品菜价也不熟悉，但对价格也这么敏感。
应承：“这是他们的招牌菜臭鳜鱼，这个定价90算不上便宜。富楼酒楼里的定价只有80。而且这道菜本身成本不过26。加上本来就是半成品，加热就能吃，也不需要多么专业的厨房师傅……”
何暻霖：“就是说他们的成本更低。但他们以酸辣土豆丝这样的大众菜作为锚点，让人一眼就觉得他们的菜都相当便宜，而忽视另一些菜品高价格。”
这就是禾香居的赚钱模式。
一方面，利用这种定订，制造价格错觉。
而另一方面，这种阶梯式的价格排列，也可以让不同的消费者在这里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的菜品与价位。
应承颇受启发地点头。
同时，价格并不便宜的臭鳜鱼的月销量，并不比下饭新器酸辣土豆丝的少。
这也让应承意识到客人需求的多样性。
应承：“回去后，我和彭哥要商量一些主打菜出来。”
如果想在这个商贸区生存，他要做的不是打败禾香居，而是和他们进行“你无我有”的错位发展。
应承心想，和何暻霖一起过来是对的。他又敏锐，又耐心。
陪自己看菜单都看了半个小时。
应承点菜下单。这边的出菜速度也相当快，不过几分钟，应承点的酸辣土豆丝与麻婆豆腐已端了上来。
他将这两道菜放在何暻霖的面前。
应承：“何先生，这里只有这两道菜是现炒的，其他都是半成品制作的。你就吃这个。 ”
将这两道大众平价菜作为现炒推出，也是禾香居作为拉拢人心的重要工具。
应承心里对“经营策略” 有了更形象的认识。
禾香居作为大众餐店，能做到上市的水准，他的经营方式的确有很多值是学习与借鉴的地方。
应承将上面的热销菜几乎点了个遍，臭鳜鱼首当其冲，然后选择了打包。
臭鳜鱼特殊的气味对天天在厨房里的应承来说，并没有什么，或者说他还能闻到在“臭”之外的咸、香之味。但这味道，对何暻霖而言过于刺鼻。
应承只留了两样，何暻霖看起来能吃几筷子的。
应承夹了一筷子小炒牛肉，果然浓重的调料之下，大部分人并不能分辨肉质是否新鲜，只会注意到这里的菜味道足够浓，足够下饭，和米饭很配适。
菜一上齐，一个戴着厨师帽，系着围裙的人向两人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后，落在了应承身上：“两人客人，味道觉得怎么样。”
应承：“挺好吃。”
厨师：“你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直接对我说。”
服务生在一旁说：“他是我们的店长，也是我们的厨师长。”
禾香居实行的是厨师长店长制。厨师长就是店长。
厨师长看起来也算年轻，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高大，一笑脸上还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十分具有亲和力。
自己也算是对手，应承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好的。”
厨师长并没有立即就走，忽然问：“应师傅，你的店什么时候开张？”
应承的筷子顿住，然后放了下来。
厨师长笑眯眯的：“你们那边都翻新半个多月了，你一天到这里几趟，我们怎么不可能知道。最近我们这个行业都在说，富贵酒楼的两个师傅独立出来，要在这里要开一家新餐厅……不过，你真的很厉害，这么年轻就能在这里开店。”
做为一个平价餐厅，这里一年近百万的租金无疑是天价，还不算装修、设备与人工。而对面的应承，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居然有能力在这个商贸中心，租下那么大个地方。
应承一脸不好意思。他这算是打探消息，然后直接被对方抓包。
应承：“开张后，我一定邀请你过来尝尝。”
厨师长笑眯眯的：“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的。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要不是我们店里打工的几个学生一口咬定就是你，我还真不信。 ”
厨师长走了。何暻霖嗤笑了声。
应承看向何暻霖。
何暻霖：“这人对你感兴趣，藏都藏不住。 ”
应承颇觉无奈：“他是我同行。”
何暻霖：“他不仅盯着你的脸看，眼睛还不时地去扫你的胸……你的腰……”
应承对着莫名就醋意大发的何暻霖，片刻，唇角翘起，和气地说：“我都结婚了，再看我有什么用。”
一句话，让何暻霖心里燃烧起来的妒火，顿时消减了不少：“你之前在酒楼工作的时候，像他这样的很多吧。”
应承知道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何暻霖肯定纠缠不止。
应承干脆地说：“没有。”
何暻霖似笑似怨地看着应承。
诚实的应承说这些谎话来，不仅很顺口，而且毫无心理负担，就像他之前骗自己偷偷打工一样。整整一个月自己都毫无所觉。
应承只想岔开这个话题：“何先生，饭菜要凉了。 ”
酸辣土豆丝与麻婆豆腐是应承特意点给自己的。
何暻霖依然秉承不能辜负合法伴侣好意的行为方式，将面前的饭菜都吃干净了，才放下筷子。
在两人吃饭的时候，店里也已开始陆陆续续地进了很多客人。
不能不说，这个店已是深入人心，还不到六点，几乎客满。
就在何暻霖放下筷子抬头的时候，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性从里面往外走，他从何暻霖面前一闪而过，只留了个侧面的身影。
何暻霖心里有些诧异，但那人已低着头从店里出去。
何暻霖觉得刚才过去的人和一个人有几分像，但那人一直都在海外翻云覆雨，是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应承也注意到何暻霖的视线：“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何暻霖摇头：“没有。”
等两人快要吃完的时候，厨师长再次向他们走过来。
何暻霖冷呵了声：“又来了。”
何暻霖看着一脸笑的厨师长，心里在盘算着，一会儿用个什么方式，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应承的老公，把这人心里刚冒出头的一点绮念，死死地就给他掐灭了。
厨师长这次双手交给应承一张名片，对着应承是一脸开朗的笑：“以后欢迎你常过来。我们不是对手关系，而是同行关系。”
这样说的厨师长，一方面是对自己这个品牌的自信，他并没有将对面这个新手放在眼里，而另一方面就是何暻霖所说的，基于对应承的好感。
他从没来有看过像应承这样的厨师。这么年轻，脸和身材也能这么好。
说完了这话的厨师长，忽然意识到应承身边还有个人 ，他忙着补充一句：“也欢迎你朋友过来。”
应承看了何暻霖一眼，唇角翘起：“这位不是我朋友，他是我先生。”
在厨师长愣在当场的同时，何暻霖的脸颊因为兴奋过度，瞬间泛起了异常的红晕。
还没等他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应承就这么简单明了地挑明了他和自己的关系。
让这个厨师长，不可能再有丝毫的想法。
厨师长一时间则是无法控制的震惊，然后就是尴尬：“你先生……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应承点头：“嗯。半年了。”
厨师长尴尬过后，渐渐回复了正常，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应师傅，其实你想在这里开店并不容易。以前我在别处开过一个店，对面也是禾香居。我的店只坚持了三个月。所以，我把店关了，直接应聘了这里的厨师长。”
厨师长说完，转身走了。
应承并不会因为厨师长之前的亲切，就会对这个对手轻视，当然也不会因为这番话就担忧而焦灼。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应对，然后相机行事。
现在，应承的关注只投在何暻霖身上。心想，现在他不会再就此事纠缠了吧。
果然，何暻霖不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应承：“何先生，你还想说什么吗？”
依然沉浸在余韵里的何暻霖，好一会儿才能开口：“当然是……感谢夫人当众给了我名份。”
直到上车，何暻霖没多说什么，也没有对应承再过多的纠缠。
能喂饱何暻霖的不仅是生理上的满足，还有情感上的抚慰，以及不安全感源头的彻底清扫。
应承并不能明确归纳什么，却能做出对的下意识行为。
应承将何暻霖送到何氏投资。
要买下百联，还有很多事情要和微蓝信托对接，提前准备。从转让价格，到交割时间、甚至员工安置都要有相应的方案。
而他想要试试后排座的想法，今天落了空，只有等到下次的机会。
应承也因为新店开张在际，诸多事情等着他来敲定。现在，他也要去新店等彭宇辉过来，然后对他今天打包的禾香居十样热销菜，一起试吃，并在两天内确定菜单，推出独属自己的热销菜品。
........
一周后，何氏投资。何暻霖手机震动不停，上面显示出徐醒的名字。
何暻霖滑通电话，徐醒单刀直入地说：“何叔叔想见你。 ”
因为双方卖卖意愿明确，何暻霖对百联又了如指掌，减少了不少考查流程。不过一周的时间，双方已通过蓝微信托，签订了卖卖协议，接下来就是相关手续的办理。
徐醒：“我们再三说，对方并不想出头露面，但何叔叔的意愿很强。”
意愿强烈才是对的。他的情怀都在百联上，即便被迫卖出，心里的执念，也让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买家到底是谁。
徐醒：“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你，我们这次要怎么回绝他。用什么理由。 ”
何暻霖那边冷淡的声音传了过去：“为什么要回绝呢。”
徐醒顿住，好一会儿不确定地问：“你是说，你要见他？”
何暻霖：“当然。”
徐醒那边没有开口。在问“为什么？”“你不是不想让他知道吗？现在为什么要见他？”这些问题之前，挂在他嘴边，最想说出来的是“疯子”两个字。
那边的何暻霖：“你们来确定时间、地点。”
说完的何暻霖，将手机扔回了工作台上。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由于大笑，双肩颤动不止。

第58章
“景食堂”再有三天即将正式营业。
门店招聘的服务员, 这几天早已穿着统一的服装，拿着印制的宣传单在各个路口向来往的行人递发门店的宣传单。
此时，和应承一起站在景食堂门前的是阮江。
他对着门厅上的三个字, 一副不问清楚，就不进去的样子：“承承, 这店名是你取的，还是何家二哥取的？ ”
下一刻，阮江就肯定地说：“肯定是何家二哥起的。”
只有控制欲爆棚的何暻霖才想得出这个名字。
应承只是笑了笑。
这个名字也是几天前才定了下来。
对于新店起名, 应承不仅不擅长, 也没什么想象力，这让他头疼了一个多月。他也只能从同行业中找规律，不是“某某厨房, “某某食府”，要么就是这个轩, 那个堂。
即不顺口, 也没什么记忆点。
经过一个月的苦思冥想, 应承终于想到一个还算满意的名字，店是他与彭宇辉一起开的，应承想到了“应辉食堂”这几个字。
这四个字，应承觉得又好记, 又符合新店的定位。
对于店名这种大事, 应承必定想听何暻霖的意见。
涉及到自己的正事，何暻霖给的意见, 都很有启发与参考作用。
而且，这个门店对应承自己有着重要的意义。他想让何暻霖也参与进来。
在何暻霖到新店接他的时候，应承将想好名字告诉他，并将这四个字发到他的手机上。
应承：“何先生, 你觉得怎么样？如果是你的话，这个名字看过一眼，还会不会留下印象？”
门店的名字首先要体现定位，其次就是要好记，不能让人看几遍都记不住。
这样问的应承，相当期待地看着何暻霖。
何暻霖对着这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夫人的名字起得真不错。但是从长远上来看，还是有些问题。”
应承询问地看向何暻霖。
应承只知道何暻霖对自己的提问，不仅重视而且认真。
只是他没有想过，那是在不涉及第三人的情况下。
他当然不知道何暻霖看到这四个字时，视线都扭曲了。
只是，何暻霖依然显得理智冷静：“我周围绝大部分的合伙人，最后结局都是分道扬镳。现在，这里只是一家门店，但以后会不停壮大，还有可能会有分店，那个时候你和你的彭哥，或者因为利益，或是因为经营理念不同会产生矛盾，最终结果，可能就是散伙。到时候，这个名字就会很尴尬，而中途再去换名字，会大伤元气。“
名字就是品牌。换名字，无异于一次重生。
只是听何暻霖这样说的应承：“我和彭哥不会这样的。他为人很好，我们的想法也很一致，我们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散伙的。”
应承越是这样说，何暻霖的内心越是黑潮汹涌。
只是如果就这个原因，应承根本不会换名字。
何暻霖看着应承，片刻：“不仅如此，目前来看，有些名气的餐饮门店都是三个字的名字。四个字对人的记忆来说太复杂了。”
比起刚才那个理由，应承对这个原因相当重视。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知道名字的餐饮门店，得出的结论是，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绝大部分有人气的，都是三字名。
应承点头。这个观点他表示赞同。心里想，幸好问了何暻霖的意见。
只是，因为名字被否定，他又要为新店名而烦恼。
应承：“何先生，你有没有合适的名字。”
因为达到目的，何暻霖心情无比愉悦。至于新名字……
何暻霖：“三个字的话，‘暻食堂’怎么样。”
应承看着眼里满是笑意的何暻霖，无言以对。不用问，他知道是哪个“暻”字。
何暻霖低声说：“你这是我的粮食，没有你我就无法存活，这个名字最合适不过。”
应承头皮发麻，知道何暻霖不能指望了，只有自己重新想名字。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何暻霖的影响，以后再怎么想，都绕不开“暻食堂”这三个字。
最终，应承将“暻”的日字边去掉，合成“景食堂”三个字，然后和其他硬想出来的几个名字放在一起，放在彭宇辉面前，征求他的意见。
彭宇辉在店名上也是相当重视，只是他更是大老粗一个，对起名这事一筹莫展。
现在，他将这几个名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对比了好几遍，然后指着其中一个：“这个名字好。就这个名字。”
应承在他的手指的位置看到了：“景食堂。”
应承：“景食堂吗？”
彭宇辉：“就是这个。”
听彭宇辉这样说，应承心里松了口气。他也觉得这个名字是目前想到的最好的一样。
只是因为他夹带了私心，又些不好意思，所以不太确定。
此时，听彭宇辉也这样认为，便想得到更进一步的证实：“这个怎么好了？”
彭宇辉：“我们开饭店，不就图个人气旺嘛 。这个景，就是景气，经济繁荣兴旺。这多好的意思啊。”
彭宇辉又补充：“听起来也顺口，好记。”
本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应承，此时不觉唇角翘起。
是的。寓意好，容易记。
还有一个：好听。
因为私心，应承觉得这个“景”字，让门店的名字听起来都特别有感觉。
现在，新招牌挂了起来，距离开业倒计时还有两天。
就在今晚，应承、彭宇辉，以及新聘的三位热菜师傅，两位凉菜师傅，以及一位面点厨师将在一起，对整个菜单做最后的确定。
某种意义，这也是开店前的一次团建与聚会。
而阮江早听说应承开了新店，便在今天误打误撞地过来。
因为晚上就有聚会，应承便留他一起吃饭。对此，阮江一脸喜悦，毫不推辞。
同一时间，“三生棋社”。
这是何建深定下的和百联背后的购买人见面的地点。
选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何建林有多风雅或是爱好围棋，而是这个棋社是周春梅父亲开设的。这里名为棋社，实际是政商名流在这里看风水，演八卦的场所。
何建深的桌上还有一副围棋盘，上面还放着一杯了了冒着白烟的清茶。
这里每处细节都刻意营造出一股云淡风清 ，超凡脱俗的氛围，但实际在这里进行的是最世俗的事情。
就像何建深此次的目的。
此时，他眉头紧皱，手里捏着茶杯，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喝上一口。
这几天他一直在复盘这个收购计划，从头到尾都没想出哪个环节不对。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没有想到时科第一股东的强烈意愿，也没有料到他的实力。这让这次收购远比预想的要困难得多，复杂得多。
再次就是何云霄这个事件。这个看似最听话最老成的大儿子，这次让他失望透顶。
但这些都只是困境，是难关。只要何氏有一口气，何建深都会想办法解决。
但是卖掉深绿，即便何建深自己不承认，这次给了他相当大的精神打击。
这让他甚至开始怀疑收购时科是不是没有做好准备，就仓促出手。
是不是自己的决策哪里出了问题。这些决策从始至终都是由他最后定夺，如果出了问题，那就是自己不行了。
何建深从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行，更不会承认自己老了。
棋社没有开灯，窗外掩映的高大常绿植物，让这间房子沉静如同深海。
何建深看了看时间，和对方见面还有五分钟。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前面急促的碎步，一听就是带路的工作人员，而后面的人的脚步，迈步又稳又轻松。
何建深将视线从茶杯上抬起，看向有着八仙过海木雕花纹的复古拉门。门被拉开一半，一个人迈步而入。
何建深的目光盯在他的身上，一时间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个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在外形上几乎遗传了他母亲所有优秀基因的二儿子何暻霖。
此时他开口说道：“不是你要见我吗？”
何建深不明所以，就要站了起来，但身体只起了一半，僵在当场，缓缓地又坐了下去。
何建深还是不可置信：“是你买了我的绿深？”
何暻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找了一张最舒服的椅子，坐了下来，闲适地交叠起腿，嘴角带笑：“是我。”
比起何暻霖的闲适，何建深僵着身体，死死地盯着何暻霖。
他没有问为什么。
事实会到推出背后所有的因果。
用了一会儿时间，何建深想出了他能想到的原因。
何建深的视线有着和何暻霖不相上下的狠劲：“果然你不是个好东西，像你妈说的那样。你不仅八字克我，对我天生不怀好意，你还七杀过旺，不知道安份守已，妄想得到不是你的东西……你是一早就惦记了我的东西，然后这个重要关头，落井下石是不是 。 ”
何建深指着何暻霖，怒声说：“本来你踏踏实实，好好表现，我可能会将何氏给你。现在，你以为靠这种小手段，想让我另眼相见，你别做梦了。”
何暻霖看着何建深，那双冷淡眼睛里是嘲讽，是犀利。
此时，他嗤笑出声：“做梦的是你才对。我这次回来，又不是让你给我何氏。”
直到现在，何建深还以为自己是在惦记他的何氏。
何建深吼道：“那是你要什么？”
何暻霖：“我不是要你给我，而是我自己来拿。”
自己来拿。就是不会征求何建深的意见，更不用考虑他的情绪。
想要，就直接上手。
何建深勉强开口：“拿？怎么拿？除了深绿，你还想要拿什么？你能把我的东西都买走？我居然不知道我这个二儿子，实力这么深厚，这么有钱。”
何暻霖又笑了声：“这要感谢你，从小把我送了出去。”
十四岁那年，在海外读书的何暻霖不过开玩笑似的用不足一元海外元购买了十几枚比特币，不过一年的时间，一枚就涨到近10万海外元，这让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投资，也认识到投资的力量。
如果他能掌握这种技能，他能撬动想要撬动的一切东西。
何建深吼道：“你再有钱，你以为我还会卖给你吗？”
何暻霖：“对了，我这次过来，是要特意告诉你一声，我是时科的第一股东。”
何建深死死地瞪着何暻霖，手开始一点一点地抖动。
这个时候，他才承认自己有被摧毁的感觉。
当何暻霖说是他买下深绿时，他还以为这是二儿子为了向他施压而耍的小伎俩。
他没有想到，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何建深声嘶力竭地才能说出一句话：“你是……时科背后的第一股东。”
这个一直没有露面，和他进行生死较量的神秘而强大的对手，这个几乎消耗了他所有现金与精力，让他罕有感到焦虑，这个让他被迫卖掉深绿的时科第一股东，居然是他这个亲儿子。这个天天在书房，给他出谋划策的何暻霖。
说到这里，何暻霖笑了笑：“时科是我从海外回来投资的第一个公司。当时，你表示要转型到电车行业，我就在想，我要收购一家相关连公司，可能哪一天你就用上了呢。”
这几天来都想不出自己哪里出错的何建深，被当头喝棒般地意识到，他的错误就是他自以为的所有决策，其实都在不由自主都受到何暻霖引导。
“收购时科”，一开始他只是有这个有意向。时科无论是技术，还是规模对他的电车转型都是完美的补充，这让他一早就留意上了时科。
但这只是初步的意向。
但在那个生日会上，何暻霖说出了“时科”两个字。深受他重视的二儿子，和他的意向不谋而合，让他将这个意向当场就确定了下来。
何暻霖：“还有，我也是晶微第一投资人。两个公司的重组，是由我一手促成的。 ”
何建深的背部弯绷成一定弧度，看起来像是背了一个又厚又重的壳，这让他喘不过气来。
何暻霖：“这几年我给你赚了这么多钱，也是为了让你在收购时科时，无后顾之忧。”
何建深的目光还是又狠又猛，但背上的壳又像是加了重量，让他的背往下压到不能再低。
何暻霖：“我忘了告诉你，你还有件事我感谢我。老大那里的财务，是我让人怂恿他向你告发的。“
说到这里，何暻霖像是忍不住似的，笑出了声。这让他不由将笑得颤抖的身体重心移到一边椅子扶手上：“如果不是我，你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何建深用尽用力大声吼出：“让何云霄那个畜生偷偷买股票的也是你设计的吧。“
何暻霖笑着整个人倒向椅背：“他那么大个人，我还能按着他的手？这不都是他自己挪用的公款，自己买的股票吗？”
何建深背上的壳，这一刻彻底压了下来。
他似乎再也无法将腰直起。
这段时间，他想过好几次，以后将何氏交给谁的问题。
从小到大，他对何暻霖都有着顾忌。他说不上来理由，或许真的就像周春梅说的，何暻霖是他天生的克星，七杀太旺。
但在这些儿女中，如果说能有一个能接下何氏的，除了何暻霖外，并无其他人选。他头脑清楚，判断准确，行为果断。
虽然何建深不承认，但这几个儿女中，似乎只有何暻霖一个人才像他的儿子。
只是这个儿子…….是个，祸害。
祸害。何建深心里升起了这个词。
他用凶狠的眼睛瞪着何暻霖，似乎在表示自己还能挣扎：“你这个畜生。”
何暻霖没有丝毫动容，更没有动摇。甚至嘴角一直挂着愉快的笑意。
何建深：”为什么？你要是想要……我明明可以给你的……”
是的，他所顾忌的何暻霖，却只有他一人有能力继承他的事业。
何暻霖笑容不减：“当然是因为，这种方式让我最愉快。”
何建深喃喃地说：“祸害……”
何建深吼道：“我就不该把你接回来。你十二岁的时候，和三年前的时候。”
何建深再也控制不住，将面前的棋盘一把挥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
同时，何建深心口一阵绞痛。他有心律失调的老毛病，身上常备硝酸甘油，此时他哆嗦从身上摸出药瓶，但全身都在哆嗦，指头大小的瓶子，从他手里滚了出去。
何建深又惊又急，忙蹲下去捡药，但一只手已先一步将药捡了起来。
何建深眼前一黑：“你要干什么？”
何暻霖拿着药，看着药瓶上的名字：“你看，你都这么大年龄了，身体也不好，也不舍得把位子腾出来。你早一点把位子让出来，老大也不会挪用公司的钱了。听说为了填窟窿，他自己和您夫人卖了好多套房产。”
何建深胸口巨痛。而拿着药的何暻霖，嘴角含着笑，丝毫没有给他的意思，这让他又惊又惧。
何建深：“给我……药。”
何暻霖像是没有听到，只是“啧”了声。
何建深歪倒在地，嘴里无声地发出“祸害”两个字。
就在何建深以为何暻霖要看着自己死的时候，何暻霖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低笑声落在他恍惚的意识里。
何暻霖将药塞到他手里：“你可不能死，明天时科就复牌了。”
何暻霖站了起来，拉开木门，看到躲在后面的周春梅。何暻霖冷淡地说：“去给老爷子叫辆救护车同，他心脏病发作了。”
从棋社出来，直达天顶的亢奋与毁灭般的快感，让何暻霖纵声大笑。
十二岁那年，他刚回何家没几天，周春梅站在楼道对他说，都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连亲妈都不要你，把你又推回来。你不是野种，就是个坏种，要不怎么这么不受双亲待见……
年幼的他还不会控制自己，便将周春梅一把推倒在地。
看到周春梅跌倒在的样子，那种感觉和现在一样，是灭顶般的快乐。
没想到周春梅当时已有了第三胎，赶回来的何建深，当场劈头盖脸地抽了他十几皮带，然后将他关进了楼顶废弃的杂货间。
杂货间除了一股常年封闭带来的霉味，连灯都是坏的，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是一片浓重的黑暗。
直到周春梅检查没事，家佣才把他从里面放了出来。
中考的前一天晚上，他睡前喝了家佣送过来的滋养汤，等他再次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中途，没有任何人叫他起床，这天所有的家佣都被安排了其他的事情。
知道此时的何建深，特意从公司回来，指着他说他没有，何家不需要这样没用的人。既然没用，就不必留在这里。
一周后，他被发配到国外。
……
现在，兴奋与快感支配着何暻霖。
他一边笑，一边大口喘着气，但强烈的亢奋还是让他觉得流入肺部的空气不够。
而情绪也丝毫没有减退。
棋社广场的行人和他擦肩而过。他们有的在露天棋盘上对弈，有的在一旁无声观战，还有一些人只是在这里做晚间散步。
何暻霖走了一会儿，忽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停下脚步，甚至有些迷路，分辨不出方位，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何暻霖记不得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但一个强烈的念头，在这些疯狂的兴奋与快感中浮现出来。
他要去见合法伴侣，一刻都不能推迟。
晚上一刻，他充血的细胞就会一个个地炸裂，他终将成为一瘫没有生命的血水。
只是，即便要死，他也只能死在合法伴侣的面前，而不是这里。
这样想着的何暻霖，却不知道怎么去找应承，到哪儿去找应承。
伫立了好一会儿，何暻霖想起来给司机打来电话。司机问他在哪儿，怎么没在棋社门口看到他。
来的时候，司机将何暻霖送到指定地点后，便去了停车场等他。
何暻霖愣了一会儿，才看到就在身边的棋社广场标识。
等何暻霖坐了进去，司机问：“何先生，现在送您到哪儿。”
何暻霖：“我夫人那儿。”
到新门店的路上，遇到了晚高峰，新门店又处在人流车流最多的商贸中心，半个小时的路程，跑了两个多小时，到达新门店时，已近八点。何暻霖几乎是靠身体记忆推门而入。
过道的尽头，离厨房最近的用餐区，应承、阮江、彭宇辉还有几位厨房师傅，分别坐在几张餐桌前。
还有几个在厨房炒菜。每位师傅都有自己承包的菜品。
以后，这些菜的月销量将与他们的业绩直接挂钩。
厨师长目前由彭宇辉担当。店长则是应承。彭宇辉觉得在管理这一块，年轻并且擅于学习的应承更合适。开店前的准备工作，大部分都是由应承独立完成的。而他自己更喜欢呆在厨房。
现在，每个师傅都在厨房烹饪出自己承包的菜品，然后端到桌上，让大家品尝。
现在，应承正在向完全外行的阮江介绍每一道菜的名字、特色，以及吃法。
就在这时，他一眼看到向这边走过来的何暻霖。
应承一眼就看到何暻霖，而何暻霖的视线还在飘忽着，似乎还在找他。
何暻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日常冷淡的眼睛看起来要亮很多，脸上是一眼可见的愉悦。
他的状态极佳，心情也好，应承的呼吸却顿了顿。
应承站了起来，大步过去，握起何暻霖的一只手，低声问道：“何先生，你哪里不舒服？”

第59章
何暻霖的视线落在应承的脸上, 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找到了应承。
合法伴侣问自己哪儿不舒服？何暻霖只觉得自己无比兴奋，身心愉快。
何暻霖低声嗤笑：“你觉得我哪儿不舒服？”
何暻霖的眼睛有着比平时高出很多的亮度, 让他俊美的脸显得更加光彩夺目。
应承的眼睛里却是担忧之色：“何先生，你从哪儿过来的。”
何暻霖：“棋社。我刚才和人下了一局棋, 我赢了。 ”
说到这儿，何暻霖那双日常冷淡的眼睛，亮度又多了一分, 里面像是关了两簇火舌, 向外舔舐着。
何暻霖说着，看向人声嘈杂的厨房那边：“你们在做什么。”
应承：“还有两天就开业了，我们在这里做最后的试菜。”
何暻霖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一直在向这边张望的阮江, 他惯有的抱怨：“怎么你叫了阮江，都不叫我。”
何暻霖的言行举止, 对着应承说话的语气, 都看不出他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
何暻霖：“我也可以给你试菜的。”
应承没打算让口舌敏锐的何暻霖一起来试菜, 只是觉得他并不适合这种场合，应承甚至觉得何暻霖并不真的想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吃饭。
这并不是由于身份或是地位这些，何暻霖有脑海里并不在意这些。而是何暻霖本人。虽然何暻霖面对自己时热情到了粘腻的地步，但他其实相当冷淡。
应承的工作性质让他随时都会和人拉近距离, 何暻霖完全相反。
而且, 本来就不舒服的他，在这里会更加让他不舒服。
应承放缓了声音：“何先生, 这里的菜你吃不了。”
这里的每道菜都突出川菜精髓，麻辣鲜香。阮江吃得直呼又辣又麻。
而何暻霖从不吃辣椒与花椒。
何暻霖看着应承：“你让我试试。”
应承并不打算让何暻霖试试。他心里想着怎么和那边说一声，把何暻霖尽快带回家。
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彭宇辉，已向应承这边大声说：“小承, 是你先生过来了吧，还不快让他一起过来。”
说着他不忘对着其他的厨师介绍：“是小承的先生过来了。他是证券公司的，厉害着呢。”
阮江也不纠正这个职业错识，而是也在大声说：“承承，何家二哥过来了吗？”
阮江在想，这次何暻霖别又像蜜糖那样，把应承硬给带走了。
那边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应承，何暻霖轻声问：“你同意让我上桌吗。”
应承看了看何暻霖，又回头看了一眼等着他的一群同事，迟疑地点了点头。
聚餐为了离厨房近，上菜方便，并没有在多人包厢，而是围坐在并排排列的几张四人座，两人座之间。每一道菜端上来，就用公筷各取所需。如同自助，相当自由宽松。
应承让何暻霖单独坐在一张两人座前。
这里除了阮江与彭宇辉见过何暻霖，其他人对他都不熟悉。他们只从彭宇辉嘴里得知这个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年轻男性是老板的老公，便一个个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何暻霖非常配合地一一做了回应。
应承只夹了几道何暻霖看起来能吃的菜。他自己做的简化版开水白菜，以及他的几道创新菜，都是减麻减辣的，将作为门店重点推出的菜品，放在何暻霖的餐盘里。
因为何暻霖是应承的老公，彭宇辉相当热情。每上一道菜，他都积极地让应承夹给何暻霖吃。甚至有的菜远了，他还用公筷自己夹了过来，放在何暻霖的盘子里。
阮江大口大口地吃着麻辣虾丸。这也是应承做的。他觉得里面最好吃的几道是应承做的创新菜。又有川菜特点，但又有新的口味。
他一边吃，一边去看何暻霖。
他从来没想过何家二哥会和“随和”这个词联系起来。
他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夹到他碗里的菜，他都没有拒绝。
何暻霖没有像平时那样拒绝吃辣，放在他盘子里的菜，他一样样地夹起来，送到嘴里，只是他的眼睛湿润得厉害，嘴唇也通红。
应承：“别吃那么急。”
何暻霖果然很听话地就停下了筷子。
应承给他递过来一杯橙汁，何暻霖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应承：“……刚才吃的那道菜，你觉得怎么样？”
那道菜也是应承自己一道创新菜：椒麻鲜菇。将各种新鲜的菌菇与花椒调制在一起，炸得酥脆焦香。
何暻霖看着应承，刚想说出自己的感受，但下一刻，他有些迟疑地问道：“我刚才……吃的什么菜。”
应承的心跳骤停。
应承放缓了声音：“你别吃了，先喝点果汁。”
何暻霖看着应承，想说什么，但可能是吃了太多的辣，他视线又像是起了雾，他只能嗯了声。
应承到那边的四人座，对彭宇辉说：“彭哥，我要先走一步。”
彭宇辉心想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片刻都不离开似的，现在居然还有这么恩爱的。
他笑着挥手，“这里交给我了。我是厨师长，交给我，你还不放心。”
而试菜环节也基本进行得差不多了。
应承又对阮江说：“你先在这儿玩。改天我再陪你。”
阮江性格随和，话又多，不一会儿已和这些厨师打成一片。
听到这话，他点头。何暻霖能坐下来已经让他很吃惊了。而且，从头到尾他在应承面前表现得相当顺从，甚至是听话。
这和那个从蜜糖里将应承捆走的何暻霖，感觉相当割裂。
只是，这次居然是承承主动要带何暻霖走。这也太娇惯何家二哥了吧。
阮江点头：“你去吧。我在这里自然的很，不用管我。”
应承再次过去，牵起何暻霖的一只手：“何先生，我们走。”
何暻霖点头。
他并不真的就想在这里，他只是想在应承身边，将合法伴侣的视线从这些人的身上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应承牵着何暻霖的手，出了门店。
他并不能明确说出何暻霖哪里不舒服，但当他的视线找不到自己的时候，应承本能觉得他不对头。
刚才，这种不对头的感觉再次得到了证实。
现在，他拉着何暻霖的手，觉得他整个人寒气袭人。而平时，何暻霖轻易地就处会于全身高烫的状态。这让他脸颊时常会烧起一些异样的绯色。
现在，只有他的眼睛过分的亮，像是体内的高热出不来，只能从眼里透露出来一样。
出了店门，应承用车钥匙解锁，拉开副驾座车门，将何暻霖推了进去。应承这才坐回驾驶室。
何暻霖整个人软靠在车座椅上，让自己的视线对着应承：“怎么提前走了。”
应承将一瓶矿泉水盖子拧开，递到何暻霖手里：“何先生，你先把药喝了。”
何暻霖隔着一层雾对着应承：“我没有哪儿不舒服。 ”
应承不再理他，而是自己翻开置物箱。谨慎的他，在自己的车上也放了何暻霖所有的药。他把药拿了出来，按平时的份量倒在自己的掌心，送到何暻霖的唇边，不容置疑：“把药喝了。”
何暻霖笑了声，就着应承的手将药吃到嘴里。
应承倒了三次药，才把何暻霖的药喂完。
应承一踩油门，驶出停车区，将车汇入主干道。现在，这个商留的中心区依然处在蜂拥的车流拥堵状态，应承便直接绕到了环城高速，只是没想到，因为再有两天就是长假，提前上路进城出城的车流比城内更多。应承的车意想不到地堵在环城高速路口。
应承心里开始着急，他去看何暻霖。何暻霖依然半侧身，软靠在车座椅上，视线落在自己这个方向。
何暻霖：“你要带我到哪儿？最好是能用到后排座的地方。 ”
应承：“带你回家。”
何暻霖嘴角露出一个笑意，隔着一层雾，恍惚地对着应承：“你的身体才是我的家。”
过了会儿，何暻霖：“我只想无时无刻住在你的体内。 ”
应承一心想要将何暻霖尽快带回去，为了避开这个路况，结果却让他越走越远。应承拿出手机上，查看堵车现状，地图显示预计堵车会持续两个小时。应承看了眼何暻霖，决定不在继续在车流中排队，他一打方向盘，将车拐进了旁边一条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名字的小道。
路上的车流越来越少，直至半个小时后，路上看不到任何一辆。应承将车停了下来。
应承将车开到了一条废弃公路，这条公路距离城市并不远，甚至相当宽阔。
因为环城高速修建后，便自然废弃，从地图上消失。这里连接着城市大型蔬菜种植基地。除了白天偶尔会有拉运蔬菜的货车为了避开限行从这里走，日常不会有任何车辆会用这条路。
如果不是应承这段时间来往于这个种植基地，他也不会知道有这条路。
现在，应承停车熄火，看向何暻霖。何暻霖一直那样半侧靠着看向他，几乎没有动过。
何暻霖：“怎么停下来了。”
应承：“何先生，坐到后排去。”
一个小时前还要到后排去的何暻霖，此时对着应承，过了会儿，轻声问道：“怎么了？”
应承：“坐过去后，把衣服脱了。 ”
何暻霖看着应承，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里面的含义，他的眼睛亮度又多了一分。何暻霖笑了声，喃喃地说：“我夫人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
后排座的空间并不宽松，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狭窄。何暻霖无法将腿伸出去，但手脚活动还是没什么限制。
应承来到后排，关门落锁，拉上车帘。做完了这一切，便等着何暻霖。
只是这一刻，何暻霖动作迟缓得让应承觉得焦灼。何暻霖几乎没有动作，他的手落在自己的裤扣上，是犹豫而迟缓的样子。
这让应承心里的焦灼感再也按捺不住，他几乎有些粗暴地将何暻霖的衬衣连同西服一起扒了下来，又去解他的裤扣。
在这一刻，何暻霖终于在心里承认自己确实哪里不对劲。
平时滚烫的体温现在像是锁死在这层皮肤下面，没有丝毫热量，面对应承时，无时无刻都处于高度勃发的情绪，此时萎靡得像是沉入了冰层最下层。
他的思维像是起了层雾，而自己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无形绳子牵扯着，让他慢了几分。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也延迟到现在。
而合法伴侣毫不在意他现在这种状态，扯下他的裤子后就重重地咬在他的唇上，而那只手也因为焦灼握得粗鲁而急躁。
何暻霖整个人向后倒去。
应承粗喘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刚才还说要住在我体内，现在怎么了。”
何暻霖的思维延迟了几秒后，才能勉强发出声音：“你再用力点。”
直达天灵的痛感直击而下，让何暻霖不由开始发抖。
应承在他自己明白之前，已先一步看穿了他的状态。

第60章
应承罕有的焦灼不安,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应承急切地想用以前的方法来安抚何暻霖，只是现在, 连这种方法都没法用到。
应承焦躁地说：“你不是说你在我面前无时无刻不处在发情状态吗……你不是说喜欢我的样子吗，你现在怎么了。”
应承比任何时候都急切地咬着何暻霖的嘴唇, 手也更加用力。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何暻霖的感受，似乎所有的方法, 所有的语言都不够, 只有这种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才能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对方，让对方主宰自己的一切。
只是对于应承的焦灼, 何暻霖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瑟缩地委顿着。连舌头都是任由应承席卷, 而被动地委身在应承的口月空内。
应承便更加用力地去叫醒何暻霖, 直到他听到何暻霖喉咙里发出难耐的忍痛声, 应承心里一惊，身体僵住。
片刻后，松开何暻霖，与他拉开距离。
何暻霖抽气般断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停。”
应承的胸膛因为情绪激荡还在剧烈起伏。他怔怔地看着何暻霖。
何暻霖整个人向后仰靠着, 全身的重量都落在车坐上, 瘫放着的修长四肢，在不停哆嗦。唇上是应承留下的牙印, 不知道有没有被自己咬破。
即便如此，何暻霖的视线，依然看向应承的方向。
应承好一会儿，才能呼吸：“我是不是让你很疼。”
何暻霖看着应承：“有什么关系。”
只要疼痛来自应承, 他都能作为对方的给予而接受。
应承：“怎么没有关系。我受伤的时候，你像随时都要死过去。你现在这样，怎么会认为没有关系。 ”
何暻霖让自己的思维能跟上应承：“可你不想让我恢复吗，这样能让我感受更强烈。 ”
因为痛感能带来更强烈的感觉，所以即便疼得哆嗦，也没有关系。
应承呼吸一时间滞留在了胸腔内。
应承觉得何暻霖懂很多事情，在人生道路上也给了自己很多建议，他的成长离不开何暻霖。
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却像是不明白。
应承只希望何暻霖回到舒服的状态。而不是恢复。
应承当然不知道，这只是何暻霖把他放在了高于自己的位置。所以给了应承操控自己一切的权利。
正常的人性，都会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虽然连应承自己都无法做到。以前他把家与应弦音放在第一位，现在他其实也将何暻霖放在自己之上。
只是他感情强大深厚，人格健全，能够源源不断输出。而不健全的何暻霖为了获得应承的全部，只能是毁灭般的献祭。
应承：“何先生，如果你感到疼的话，我也会疼。”
这样说的应承，像是心口被疼痛所攫取一样。
何暻霖被火舌炙烤得发亮的视线渐渐地升起了一丝潮气。透过不清晰的视线看向应承。
思维的迟缓与不敢确定，让他好一会儿才消化应承的话。
何暻霖朦胧迪想着心想，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和合法伴侣之间的共生与联系……
应承过于刚才过于着急，慌不择路。现在，他沉静了下来。
他对何暻霖有着很足的经验。
这次他觉得比上次其实要好上很多。上次何暻霖意识几乎处于模糊状态，高烧不止，连路都走不了。
现在他只是思维有些滞后，但意识相当清醒。而生理这个状况，对应承而言，更是不用过于着急与担心的事。
何暻霖其实一直都是不正常的状态。
应承：“何先生，即使你不恢复也没什么。”
何暻霖对着应承，低笑了声。不知道是因为眼里的潮气加重，涤荡了火舌的干涸，眼前的合法伴侣清晰了很多。
何暻霖：“如果我一直都这样呢。”
如果一直这样......
应承并没有精神恋爱这种概念，也不知道有这种相处模式。他和何暻霖一直都是狂风骤雨般，融入一体的相处模式，但如果何暻霖一直这样，应承觉得这并不是多大的事情。
就像现在这样，何暻霖只要呆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应承：“何先生，在遇到你之前，我本就打算一辈子一个人过的。”
何暻霖：“那是你对自己有误解。可现在，我夫人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怎么会孤独终老。”
何暻霖的神情着迷：“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
应承看着何暻霖。全身上下毫无保留地袒露在自己的眼底，修长的四肢像是断了线一样，没有力量地垂落在身旁。
但眼底不正常的，像火舌一样的亮度，现在减退了很多，带着平时水气弥漫的样子。
应承对着何暻霖，唇角翘起：“可是，何先生，你可能让我和别人在一起吗。”
何暻霖一动不动地看着应承。
应承：“你不是无论如何都要独占我吗，我怎么可能和其他人在一起。 ”
应承给的答案，是何暻霖想不到的。却是他会做的。
应承：“我也不会让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所以，你一直这样也没关系，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何暻霖看着应承，半晌，嘶哑着声音开口：“即便一直这样，我也会让你满足的。”
应承不禁笑了笑。
何暻说的，确实没错。
何暻霖心想，即便是这种情况，合法伴侣也能笑出来。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些，他更在意的是其他方面。
身上哪里不舒服，哪儿在疼。
因为自己哪里疼的话，他也会感到疼痛。
一时间，两人没有说话。
一股浩大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汹涌，那是两人从没有诉诸于口的感情。
应承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接受过类似的传达，也没有从小说或是类似作品中得到启示，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何暻霖则是他的表达过于强烈，甚至极端。迄今为止，两人之间都是用“我想要你”“我无法离开你”“我只想死在你的身体里”这些表达......
但此时此刻，涌动在两人心里的是汹涌澎湃的爱意。
何暻霖的手扶上了应承的腰，轻声抱怨：“你怎么只让我脱了衣服。”
可能是何暻霖那双眼里的潮湿越来越熟悉，也可能应承只是现在想惯着他，虽然应承觉得现在最好回家，让何暻霖好好休息，应承还是去脱自己的体恤。
何暻霖迷恋地看着应承。这是他第一眼看到就无法自拔的躯体。
随着应承的动作，胸膛的肌肉弧度更加鼓胀，明明胸膛如此饱满，腰却如此地收紧，紧实细窄。
第一次看到这具躯体，他就情不自禁地摸了上去。用手确认着自己的猜测与想象，直到现在，那种战栗像是刻在了自己的肌体记忆里。
就在他为以后怎么找到眼前这人而苦恼的时候，周春梅送来了他的照片。
看到照片那一刻，他整个人笑瘫在了椅子上。
何暻霖眼里被火舌炙烤的视线，此时亮光完全褪去，水汽蔓延。
他去衔应承的裤链，只是唇角嘴里都是被应承咬破后的疼痛，这让他眼睛的潮湿又加重几分。
现在应承正对向他，整个人像是覆盖在他身上，但因为怕压到自己，应承半立着，两只手肘支撑在自己身后的椅背，一条腿跪压在坐椅上。这张正对着自己的脸，因为不好意思，眼睛低垂。而那张有着漂亮唇型的嘴里，吐出的是压抑的粗喘。
因为每次都过于沉浸，何暻霖也少像现在这样，直观地看到应承的反应。
合法伴侣每看一次，都是让他这样堕落般地沉迷。
急促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逐渐膨胀，扩大，直到占据了所有的空白的大脑与封闭的五官。
应承被何暻霖按坐在他身上时，几乎没有意识到何暻霖的指关节已被代替。只有身体本能先一步感知到，让他的腰肢如同电击般瞬间挺直。
何暻霖闭上眼睛，在嵌合的这一瞬，何暻霖如同长时间处于窒息状态，此时才徐徐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这一刻，将自已全部所有倾注进去。
他黑色如岩浆般的血液，带着毒素的遮挡着他的视线与头脑的瘴气，摧毁一切的暴虐情绪，以及绵密而浓重的爱意，都一起倾注进应承滚烫的体内。
应承的重量全都落在何暻霖的身上时，才朦胧地知道现在状况。应承的手撑在何暻霖的肩上。
何暻霖：“我夫人好烫。 ”
应承大喘了一口气才说：“你平时的体温太高了。”
日常何暻霖是粘湿而烫手。
现在，应承一只手抓着何暻霖的肩头，一手撑在椅背上。因为消耗太重，让体力相当不错的应承罕有的感到精疲力竭。
可何暻霖还在用身体催促他。这个晚上 ，应承本意就是纵容何暻霖，但现在他已没有一点力气。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但体感已过了一个小时。
合法伴侣现在是怎么都动不了的样子，只能任由着何暻霖将他抬了起来，放倒在座椅上。
耳边是何暻霖的气息：“后排果然很适合把你放倒。 ”
应承的纵容让本来就没有节制的何暻霖无休无止。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应承用手想推开何暻霖，也没什么用处。
等应承醒来，发现何暻霖将后排位全留给了自己，身上也盖了条毯子。
何暻霖自己坐在了副驾位。挡风玻璃如镜子般映出了他完整的样子，闭着眼睛，头微侧着软靠在椅子上。他的衣服已穿好，只是不是那么整齐，衬衣扣子好几颗都没怎么扣上。
可能是自己把他衬衣上的扣子扯掉了。视线再落到何暻霖的唇上，也是被他弄乱的样子。
应承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他翻身坐了起来，身体的疲惫让他想再次躺回去，但情绪却无比上扬，即便躺回去，他也睡不着。
应承放轻动作，开车门，回到驾驶室。先将毯子盖在何暻霖身上，只是手一落上去，何暻霖的眼睛就睁开了，看了一眼应承，笑了笑，又闭上眼睛。
听到应承发动车的声响，何暻霖懒倦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这次你要带我到哪儿。”
应承：“找个能给你订扣子的地方。”
不过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了一个夜间市场。市场是一排如同厂房一样的建筑。在宽阔的场地停着一些货车，有的正在离开的中途，有的车还在装运货物。
这里就是城市的蔬菜种植基地，景食堂的供应也由这里发货，在每天早上八点准时送达。而在这里批发的长途运输车，则在每个凌晨2点到4点之间，到达这个批发市场。
这里光线稀薄，但人影幛幢，有的人在搬着什么，有的人在挑挑捡捡着什么，一些零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何暻霖不确定地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市场，还在这个时间段。
应承并没将车开进去，而是停在厂房以外，光线的边缘地带：“你等我一会儿。”
何暻霖点头。
何暻霖坐在车上，看着应承下车，向市场那边走去。和平时大步的样子不一样，有些谨慎。何曝霖的嘴角勾了勾。
虽然这里对他而言很新奇，但他并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比起这些，他更想继续和应承做些快乐的事。
应承对这里相当熟悉，还没有过去，就有些人向他打招呼。有男有女，应承和他们说着什么，远处的何暻霖并不能听到。
一会儿，应承的身影便消失在如同厂房一样的批发基地。
何暻霖下了车。黑暗中，清爽的空气流动在何暻霖周围。光线的边缘地带，能隐约看到眼前的不远处是蔬菜地。有的搭了大棚，有的没有。
何暻霖披着外套，靠在车上，耐心地等着应承。
应承并没让何暻霖久等，不过十来分钟，已经回来。
应承不仅向这里的工人借来了针线，还给何暻霖带了一篮新鲜的才摘下来的樱桃番茄。
这篮樱桃番茄是由这里农科基地无水栽培的绿色产品。应承将果篮放在车头：“这个可以直接吃，你尝尝，汁水特别多。 ”
何暻霖笑笑：“有你的多吗。”
应承好一会儿才能说出话：“何先生，你起不来也不是坏事。”
但应承想不到的是，这话只能让何暻霖更兴奋。
何暻霖：“我会将夫人的车舔干净的。”
本以为完全习惯了的应承，脸还是忍不住热了起来。
确实回去第一件事要洗车。
应承将目光转向何暻霖的衬衣，绷掉了三粒扣子，让他领口大敞：“何先生，你把衬衣脱了。”
在何暻霖潮湿的目光里，应承：“想什么呢，我把衣服扣子给你订了。”
何暻霖：“公司里放的有衣服，回去就换了，不用这么麻烦。”
应承：“你这样子怎么进公司。”
何暻霖在外面从来都是衣衫整齐，矜贵得体的样子。只有在应承面前，才会各种凌乱不堪，一片狼籍。
何暻霖：“原来你是不想我被人看到。”
何暻霖说着，笑着含进一粒樱桃番茄。樱桃番茄是改良品种，又小又甜，一口咬下去，四溢的汁水从何暻霖的唇缝里流了出来。
应承头皮炸裂般的酥麻，转过脸不去看何暻霖。
身后的何暻霖却发出一声忍痛的声音。
应承忍了忍，还是回过头：“怎么了。”
何暻霖：“你说怎么了，里里外外都被你弄破了。”
何暻霖的嘴唇上，现在看来确实有两处破了皮，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状况。
应承心里歉意。
何暻霖：“要不，夫人看看。”
应承还真想看看何暻霖被自己咬成什么样，只是现在，他没这个定力。
现在两人的情绪几乎同步，对何暻霖纵容的结果，就是他也跟着带进了何暻霖现在的状态。
而何暻霖体内堆积的污染物被应承清除干净，现在只有愉悦与兴奋。
应承：“回去再看。”
但何暻霖已环住应承的腰，眼睛带笑张开嘴。含着樱桃番茄殷红汁水的口舌，冲击力十足，让应承的炸裂感，从头皮蔓延到全身每一个毛孔。
应承对着何暻霖，心想：也就今天这样纵容他了。
应承拉开车门：“何先生，上车。”
车再次驶出这个夜间市场，停在黑寂无人的废弃公路上时，应承已将何暻霖按在车头检查他口月空里的伤口。
凌晨六点，车终于停在了“景食堂”的门前。无论是应承，还是何暻霖都急需要个地方好好睡觉。
开店倒计时第二天，应承走不开，又不放心将何暻霖一个人放走。这里有他的休息室，离何东投资也近。
只是，应承还不知道，何暻霖已不需要到何东投资去了。
现在，天还没有亮，但路灯映出了清洗干净的街景，林立的商铺，高耸的写字楼。一身混浊、衣服罕见皱巴的何暻霖，视线却相当清晰，准确地落在“景食堂”的招牌上。
应承不等他开口：“楼上有休息的地方，何先生，你快上去先冲个澡。”
何暻霖扭头看向应承：“你把日给吃了吗。”
应承将何暻霖带到自己的休息室。因为日后会经常在这里休息，应承的休息室不像是富贵酒楼那里简陋，而是设置齐全，家具舒适，还有个洗浴室。
应承甚至考虑到何暻霖会过来，在这里备了他常用的洗漱用品，还拿了他几件衣服。
只是，一进去的两人都没有精力去洗澡，而是相拥着倒在了床上。
景食堂开店倒数第二天，服务生已全部到岗，他们在进行着最后的上岗培训，然后以又分散到各个街口分放传单，进行各种营销。
何暻霖还在楼上睡觉，应承先起来，下楼进行最后的物资确定，各种检查。
正式开店的前两天，会有试营业环节，有有误入的客人，以及员工家属在这里吃饭聚餐。景食店已处于半营业状态。
何暻霖罕见地睡到了9点，与郑书时与江保山开了个视频会议。
何暻霖告诉两人，何建深已知道所有的一切。知道自己是时科背后的大股东，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幕后操纵。
从这个计划实施以来，三个人都在等这一天，对这个走向，并没有意外。
对此，郑书里问何暻霖，何建深会怎么做，会不会退出这场收购。
如果退出来，何氏的发展方向将被完全模糊化，让他发家的百联现在已在何暻霖手里，而家电行业的深绿不仅有何云霄一大堆乱摊子的事等着他，本身的市场份额已被瓜分到了犄角旮旯，无法支撑何氏未来的经济。
唯一的出路只能是电车与时科的技术联手，在新赛道上抢占市场。
而且，当何建深知道这一切都是何暻霖在背后捅刀的那一刻，他只能最后一搏。
现在，最大问题是，那边的后续资金已完全跟不上。
如果放手一搏，何暻霖认为何建深手里已没有多少牌可以打。
所以，何建深还会有什么牌，何暻霖现在静观其变。
安排好一切事宜，何暻霖又躺回休息间。这间在他看来并不大的休息室里，配着一张相当舒服的沙发。
何暻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是应承给他用的。
何暻霖想得没错，以应承简单的生活方式，有张床就够了。但在这个休息室，他不仅放了沙发，连床垫都选了又选。
只是应承在下面一直忙碌着，中间上来几次，也只是看他两眼，和他说几句话，便又离开。
等应承再一次上来的时候，何暻霖已不让他离开了。

第61章
两天后, 景食堂正式营业。员工正式上岗时间9：00，厨师8：30。但因为今天开业第一天，所有人员都提前半个小时到岗位。
应承与彭宇辉来得更早, 不到七点已经开了店门。其实最忙的时间前几天已经完成，开业前的准备也充分, 现在只是心理上的紧张与期待。两人一起，做了最后的检查。
清晨八点，迎来了阮江, 以及他送来的第一个庆贺开业花篮。
阮江因为这段时间没接到剧本, 处于工作空档，他是人和花蓝一起到了景食堂。
一般开店营业，为了图喜庆, 也为了显人气，门店都会自己提前预订花蓝, 在开张那天送到门店摆放。但应承与彭宇辉觉得景食堂没必要弄这些。
现在收到花篮, 看着花篮生机盎然的样子, 应承还是觉得挺愉快。
阮江对应承有着佩服之情：“承承，以后我失业了，我就到这里给你打工。”
应承由衷地说：“你几部短剧我都看了，你外形好看, 演技也好, 以后一定会火的。”
阮江眼睛都亮成灯泡了，果然是承承最了解自己。
应承是真心觉得阮江好看。而演技......他能懂什么演技, 反正就是夸。
阮江：“承承，我真想把何琛扔了嫁给你。”
还没等应承说话，阮江接着说：“不过，何家二哥肯定会先一步弄死我的。”
十分钟后, 富贵酒楼也送来了花篮。这就是人情往来。
花篮一左一右地摆放着，确实有股新店开张的新气象。
接着对面的禾香居店长，以个人名义送来了花篮。还有应承与彭宇辉的旧同事，也陆续送了两个。
虽然自己没有准备，但意外地收到祝福花篮，不论是应承，还是彭宇辉都满脸堆笑。
就在应承与阮江要进店的时候，一辆商务车在门口停了下来，几个人从车上跳下来，不一会抬着一捧花极其小心地向这边过来。
因为这捧花束和平常的开店祝福花篮都不一样，几乎所有的人都看了过去。
一般的祝贺花篮都很模板化，花的品种差不多，连样子都是雷同的。
这个花束只是满满一捧，用柔和的浅蓝色包装纸里，点缀的是柔白润泽的白色花卉。离近了，才看到里面是白玫瑰。
应承对花花草草没什么特别感觉，但也觉得这捧花看起来十分新鲜娇润，像是才剪切下来一样。
一旁的阮江：“这花看着真不错啊，只是，谁开业送玫瑰啊。”
开业祝贺花篮最常用红掌、百合、向日葵这些寓意好的花卉，配上一些绿植 。
玫瑰也会用，但只是少量搭配。
抬着花束的一个工作人员对阮江的发言相当鄙夷：“这是早上才空运过来的厄尔多瓜玫瑰。”
应承对花完全不懂，阮江也是外行。他只关心一个事：“这花是谁送的？”
应承已将一张并不显眼的小卡片从花束上取了下来。
他比阮江更好奇这束花出自谁手。
在阮江说出“谁会在开业送玫瑰的时候”应承心里就在想，会不会是何暻霖送的。
卡片上是手写的祝福话：“祝景食堂，日进斗金。 ”
下面落着“熵启资本”四个字。
应承在脑海里极力回想，但对“熵启资本”这几个字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阮江也在看卡片，此时脱口而出：“熵启资本？这名字起得太碰瓷了吧。”
应承：“碰瓷？”
阮江自己喜欢买股票，买债券，时不时地也关心一下投资市场：“我也不是太熟悉，就是一家海外投资公司也叫这名字。几年前我刷到过他们的报道，什么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一战成名之类....这个名字起得奇奇怪怪，所以我有印象。 ”
应承只是有些失望。
他倒是从没有想过何暻霖送花篮过来。但当他看到玫瑰，升起了这个念头，就会有落空的失望感。
阮江：“承承，怎么有人送花过来，你还一脸不高兴。不过，这是谁啊。落这个名字，是在逗人玩吗。”
阮江说着，压低声音：“我看到玫瑰还以为是何家二哥送的。不过，何家二哥要送，也应该送红玫瑰才对。”
阮江觉得以何暻霖那个疯劲，红玫瑰才像他的风格。
而这捧玫瑰白得如此纯情，看着都有些让人怜惜了。
这时送货的人员问：“这个放哪儿？”
应承随便指了个空地方：“就放这儿吧。”
送货人员相当不乐意，这从海外空运的现切花，一支花都上百了，但这里看起来没有一个识货的。
送花人员自己心疼，几个人便调整摆在店门前的几个花篮，将这簇玫瑰摆放到合适的位置。
何氏投资。
郑书里环顾这间他们呆了近四年的地方：“虽然这里环境也不错，但也到了我们熵启资本正式挂牌的时候了。”
何暻霖回国后，就将熵启的主要业务也转移到了国内。
在何氏投资的项目里，很多都是来自熵启背后强大的行业团队。
不管时科，还是晶微，不仅是何暻霖毁垮何氏计划的一环，也是熵启投资的一环。
郑书里：“你的免职通知怎么还没来到。你老爷子那边也会很苦恼吧。也不能明说被自己亲儿子算计这事，也不知道他会用个什么理由将你免职。”
郑书里哈哈哈地笑。
郑书里：“接下来，不知道那里还会打什么牌。”
江保山：“已经来了。就在刚才我接到时科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已接证监会的通知，要对我们这边的资金来源进行清查。他们打听到原因，说有人举报我们这边的资金来历不明，风险程度很高，在这场收购里，可能会引起市场各种不稳定。”
郑书里：“向证监会举报我们？”
不能不说，何建深这张牌打得相当不错。在收购与反收购中最让人诟病的就是资金来源，有很多都是融资渠道复杂，杠杆高到离谱，甚至可能会涉及到非法融资。
如果这边的资金真有点问题，就会面临全面被冻结的风险。
郑书里啧了声：“不得不说，何家老爷子很厉害，就这短短几天就能撬动管理高层。这不仅是能力，还有强大的人脉啊。不过，他如果知道，他举报的是投资行业的熵启资本，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做。”
虽然在资金这块不必担心，但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何暻霖让江保山成立相关小组，准备好财务资料后，两人离开。
何暻霖看着时间：10点。这个时候，应承应该忙得差不多了。
何暻霖拨通应承的电话，那边几乎立即就接通了，何暻霖含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夫人，开店大吉。”
应承唇角不由翘起。
何暻霖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完全看不出前天晚上那种状态。
应承：“谢谢。 ”
何暻霖：“我送的花收到了吗。”
应承没接话，但脑海已浮出了那棒白玫瑰，如果何暻霖送了花，就只能是这捧花了。
应承心里只有抱歉。
没想到，这花真是何暻霖送的。
果然，何暻霖抱怨的语气传了过来：“落款熵启资本的。”
应承：“收到了。就是我不知道是你送的。”
何暻霖：“还有谁会送你玫瑰。”
应承：“我本来也想是你送的，但那个落款我从没有见过。”
何暻霖嗤笑声传了过来：“你几笔钱都在我这里投资，签合同的时候，没看公司的落款吗。 ”
从一开始何暻霖给应承的零花钱到买房款，以及各种生活费，应承都在江保山的指导下签了委托理财协议。
只是他对何暻霖太信任，对这方面又完全不在行，只是看了眼收益率，就在上面就签了自己的名字，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乙方的名字。
应承：“……我没注意。”
通话一结束，应承立即到了店外，去看那捧白得娇嫩润泽的白玫瑰花束。
不同于阮江，应承觉得这就是何暻霖会送的颜色。
再看这捧有着无比娇润花瓣的白色玫瑰，应承忍不住抬手触了触。
应承将上面的小卡片取了下来。上面的字应该是何暻霖的手写了，应承更不好意思，何暻霖的字体他也不认识。
再看那句“祝景食堂，日进斗金”，其实就包含了何暻霖的名字。
应承将卡片放在鼻端，果然，上 面有着十分淡的香气，和何暻霖身上的香水相同。并不是有意洒上去，而是何暻霖手写的时候，无意间沾染上去的。
应承将卡片塞进了自己的衣兜。
因为地处城市最繁华的商贸中心，旁边有又博物馆，民俗馆打卡地，不到11 点客人已开始陆陆续续进店，在12点到1点之间，流量达到最高峰，景食堂几百个位置都坐满了。
两点以后，客流量才逐渐减少。
应承粗略算了算，中午有400多客人。这个客流量，高于一开始的估算，这让彭宇辉与应承心里微微地松了口气。
现在，整个厨房才有些轻松起来。
就在这时，服务员过来找应承：“店长，有个客人觉得你那道麻椒虾丸特别好吃，他想见见你。”
彭宇辉一听，笑了起来：“现在怎么吃个饭，还要见厨师。”
这个场景一般只会出现在高档餐厅，而不是像景食堂这样的大众餐厅。
不过，现在厨房基本闲下来，应承摘下口罩与手套，和服务员一起出去。
就见靠窗的双人位上坐着一个客人。一见应承，立即站了起来。客人中等个头，样子沉稳到规整的感觉，看起来可能二十五六的样子。
他的一双眼睛不错目地盯着应承：“应先生？“
应承点头。
那人忽然双手伸出，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这是我的名片。 “
这种情况也实属罕见，应承也没接过名片，他不拘小节，就一只手就接了过来，只看了眼名字：“喻博凡。”
应承将名片也塞进口袋。
应承笑着问：“您对我们这里的菜品有什么建议吗？”
喻博凡：“没有。我很少吃川菜，但这里的菜我觉得挺好的。特别是这个麻椒虾丸。 ”
不吃川菜，人倒是进来了。应承心想，看来宣传还是有用的：“多谢夸奖。您慢用。”
应承过来也只是打个招呼，说完就走了。喻博凡似乎没想到应承没说两句话转身就走，站在那里愣了半天，才坐了下来。
晚上到达客流量顶峰。景食堂里的座位完全坐满，直到七点以后才有空位置腾出来。
而这时，景食堂又来了三位客人。这次是何暻霖带着郑书里与江保山一起过来的。接待员将三个人引到一个四人位。
郑书里看了看餐厅的上座率：“嫂子真得好厉害。 ”
郑书里这样说，因为他太知道应承根底了，没上过学，还在那种环境里长大。开一个店不仅仅是有无资本的事，这里还有着眼界、意识以及能力。
大多数情况下，很多人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江保山笑着说：“应先生务实，擅长学习，又能吃苦，我倒是不意外。”
郑书里：“暻霖，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投资嫂子这家店的。我们不就是做这种事的吗。投资别人，也能投资嫂子的店。我们投资CP货币交易平台的时候，他们连几万都融资不到，谁想过不到两年，他们那个小网站市值增长能达到5000多倍。”
郑书里笑着说：“说不准以后嫂子这个店也能发展成一个上市公司。”
上市公司......何暻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保山一旁笑道：“你说得倒是简单。你知道今年全国餐饮有多少闭店的吗？400多万家，闭店率有 61.2%。现在，餐饮业是很难做的，应先生第一步就是在要这里扎稳脚。”
郑书里点头：“我这不是展望未来嘛。”
正说着，两个年轻的服务员端了菜过来，摆放在几人面前。
郑书里：“我们还没点餐。”
服务员：“店长说你们不用点餐，他直接给你们安排。”
郑书里：“嫂子看到我们了。”
郑书里夹起一筷子：“这川菜 ，吃起来怎么不辣。”
江保山笑道：“这是应先生按暻霖的口味上的菜。”
他以前负责何暻霖的一日三餐，知道何暻霖的饮食偏好。
郑书里闭上嘴。
不仅口味按何暻霖来的，上的菜品大约也都是何暻霖喜欢的。没有一道菜是重油重辣的。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真看不出他们进的是川菜馆。
应承安排这些菜，还是因为何暻霖嘴唇里里外外还破着皮，吃不得一点辣。
郑书里与江保山都十分识趣的，快速吃了饭，先一步离开。服务员立即上来收拾桌子，给何暻霖倒了杯鲜榨果汁。
何暻霖等应承相当有经验。但他并没等多长时间，应承便向他这边大步过来。
应承摘了口罩与厨师帽，身上穿着店里统一的制服，外面套着绣着景食堂LOGO的黑色围裙。
他大步走来的样子，不像是店长，倒像是在这里打工的服务生。年轻漂亮，腰窄腿长。
在他过来的时候，不少吃饭的年轻男女，都不禁看了过去。
应承过来是和郑书里他们几个打声招呼，没想到两人这么快走了。
应承：“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因为何暻霖前晚那种状况，应承总想让他多休息。
何暻霖：“我夫人开业第一天，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
应承：“你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何暻霖：“我提前说了，你能过来陪我吗。”
这倒是不能。从早上到现在，应承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如果知道何暻霖要过来，他会提前给几个人安排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会排一个更适合何暻霖的菜单。
何暻霖：“怎么没在门口看到我送的花篮。”
应承有些脸热：“……我让人搬到我休息室了。”
何暻霖笑了声。
应承并不是喜欢花花草草，他将花移到自己的休息室，只是因为这花是自己送的。
何暻霖：“这么长时间，我夫人连自己老公的公司名字都不记得。”
应承讪讪的。
他的手不由伸进口袋去拿那张有着公司名字的卡片，卡片拿出来的同时，一张名片跟着带了出来，掉在桌上。
何暻霖先一步将名片拿到手上，一眼扫过名片上面的名字、公司与头衔。
这个公司的名字虽然让何暻霖略感惊讶，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开店第一天，应承口袋里装着别人名片这事：“这是什么？”
应承：“中午一个吃饭客人给的。”
何暻霖不禁抱怨：“哪儿有吃个饭还给厨师名片的。”
应承心里后悔不该去摸卡片，何暻霖肯定要就此事纠缠得没完没了了：“他就是觉得我的菜做得好吃，要见我。”
何暻霖：“所以，在人流量那么大的中午，他非要把你从厨房叫出来看看你。”
应承也是无言以对。
那人确实也挺罕见的。
应承将手写卡片先放回了衣兜。
何暻霖将名片递了回去。即便他想现在就把名片直接扔了，但表面还是要装一装。
应承唇角动了动，接过名片。
这名片他也没打算再用上，但基于对客人的尊重，也不会扔垃圾桶，打算等会儿就放在厨房的抽屉里。
应承：“何先生，我今天会很晚，你先到休息室等我。”
虽然晚上九点下班，但他和彭宇辉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们要对全天的销售额、客流量、甚至每样菜的销售情况进行盘点，还要核对帐目，安排明天的采购与菜单。这样下来，可能就到十一点了。
何暻霖：“我就在这儿等你。”
应承犹豫了会儿，这两天他为开店准备忙到很晚才能回去，何暻霖的睡眠时间也跟着减少。
今晚，难得这么早，应承不想让何暻霖将时间耗在里。
应承当然不知道何暻霖不想上去，是在想，这个送名片的人会不会晚上再次过来。
应承放缓了声音：“何先生，今晚我们可能会住在这里，你先上去休息。中途我会上去看你。”
既然何暻霖过来了，如果时间太晚，还不如两人就在这里住一夜。
对于这个走向，何暻霖心里表示欢迎。他喜欢应承这个舒适的的休息区。因为应承在这里为他特意准备了很多东西。舒适的沙发，自己的专用洗漱用品，甚至还有睡衣、内裤。
应承在布置的时候，就将他先一步考虑了进去。
何暻霖就要答应，他看了看来来往往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忽然开口：“叫我名字。”
应承一时间没有会过意来。
何暻霖眼里含笑：“叫我的名字，我就上楼。”
何暻霖不过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这里的所有服务生知道他和应承的不一样的关系。
应承点头。比起何暻霖以往提出的亲一口，摸一下之类让他脸热心跳的条件，这个要简单得多。
应承嘴唇动了动，忽然意识，结婚这么久，他似乎从没有叫过何暻霖的名字。
而何暻霖也眼含笑意地等着自己。
应承：“……暻霖。”
两个字从唇间吐出来的瞬间，应承觉得嗓子里所有的水分都蒸发掉了，同时，全身都处在一种难以言说的酥麻感中。
而一直带着笑的何暻霖，此时，脸色一片绯红。
应承不觉干咽了下唾液：“……何先生，我去厨房了。你自己上去。”
何暻霖只能点头嗯了声，完全没注意应承又叫回了何先生。
应承转身。直到进了厨房，心跳还是加速状态。

第62章
九点景食店闭店, 保洁开始打扫卫生，洗碗工也对厨房进行清理，应承与彭宇辉一起盘点一天的客流量, 又对着流水算出了营业额，应承与彭宇辉脸上才有种如释如负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 时间已来到晚上十一点。比自己预计的要晚一些，不过应承本来就没打算回去。彭宇辉在这里有休息室，但他家离这里很近, 还是回去了。
应承一个人关门关灯。已经打扫干净的餐厅随着灯光的熄灭, 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暗了下去，依然看得出空间干净，空气流通, 地方开阔。
应承心想，这就是自己想要的餐厅。七个月前, 开个店, 不过是他对未来一个并不明晰的想法, 并且因为这个想法被自己排在最后，他定的目标是在十年内。
而现在，这个不确定的目标已提前实现。接下来，需要他要脚踏实地做下去。
关了灯, 应承来到二楼。二楼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 再转个弯，最里最僻静的房间就是应承的休息室。
应承很轻地拧开门。果然, 等着自己的何暻霖没有上锁。
休息间推门就是卧室，但空间比富贵酒楼那间要大很多，不仅摆放着一张尺寸不小的双人床，还有一组宽大软柔的白色沙发, 正对沙发的有衣柜，衣架这些简单陈设。旁边的侧门是浴室。
那束惹人垂怜的白色玫瑰，被安置在显眼的沙发旁边，白色灯光下，润泽度丝毫不减。
何暻霖躺在沙发上，外套脱了下来，身上的衬衣扣子解开两粒，一只胳膊搁在头上。宽大软柔的沙发，让他整个人都能舒展地平躺在上面。
前天的发作让何暻霖情绪与体力都消耗很大，让他在等应承的期间，罕见地睡着了。应承不由在沙发前蹲了下来，注视着何暻霖。依然是肢体修长，容颜俊美的样子。
这两日状态的平和，让他的脸颊也没有日常病态的红晕，而是呈现出色泽柔和的白皙。
应承心想，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人。
也是唯一想要的人。
在遇到何暻霖之前，即便是想象，应承也没有对谁会兴起“唯一想要”这种念头。
这种念头，应承不仅想不到，对他而言也是不可能存在的。
而现在，这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笃定。
应承的目光落在何暻霖色泽浅淡的唇上。上面的破口还没完全愈合，应承这一刻想用手指撬开何暻霖的唇，去检查他舌头上的破口。
但应承只是避开破口位置，嘴唇落了上去。
何暻霖的手生硬有力，嘴唇尝起来却相当凉软。吃到嘴里，有吃冰粉般的感觉。听到何暻霖的呼吸声改变，应承已不觉深入进去，应承依然尽量避开破口位置，直到听到何暻霖抽痛的声音，才撤离出来。
何暻霖泛起水气的眼睛也跟着睁开，之前白皙的皮肤下面透出一片绯色。
他的手也摸上了应承的腰。
知道接下来何暻霖要纠缠什么，应承先发制人：“何先生，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
前两天无论是自己还是何暻霖都消耗过多，应承对何暻霖处于限制状态。
何暻霖：“我在等你。”
应承去扯他的手：“今天太累了，你上床睡觉去。 ”
何暻霖的声音都是含混的：“明明是你挑起的。”
应承后悔去亲何暻霖，何暻霖这个样子，他自己也相当动摇。
应承将腰上的手硬生生地扯下来，为了尽快让何暻霖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应承环抱住他的腰，将他上半身托起来，靠坐在沙发上：“如果不想睡觉，就去洗澡。 ”
软在沙发上的何暻霖，透过迷离的视线：“你怎么对我这么粗暴。”
应承：“要我扛你去洗澡吗。”
即便应承把他扛进去，也只是丢下人就走。
何暻霖看着应承，低笑声：“我自己去。 ”
何暻霖撑着沙发，自己站了起来。
应承洗澡出来后，何暻霖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着什么。他身上穿着应承为他准备的睡衣。这是应承力所能及准备的，羊绒与丝绸混纺，质地柔软透气。
看到何暻霖清醒的样子，应承不由催促：“何先生，怎么还不去睡。 ”
应承还想给他按摩半个小时。
何暻霖头抬了起来：“今天盘点结果怎么样。”
应承怔了怔，原来何暻霖等着自己，是在关心他的营业状况。
应承：“全天的客流量有1350人，人均消费算下来52，比禾香居人均61低了9块。”
何暻霖：“净利润能占营业额多少。”
应承：“这个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我和彭哥在此之前粗步估算过，大约在9%左右。”
何暻霖：“我夫人真厉害，今天还是个工作日，这个数据相当不错。”
何暻霖的夸奖，让应承唇角翘起。
何暻霖靠着沙发，微仰地看着应承，他脑海里浮出郑书里的话，没准嫂子的店以后能成为上市公司……
何暻霖一时间，心绪复杂纠结。
何暻霖轻声说：“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应承靠站在对面长桌前。
他不过来，实在是不想和何暻霖有任何身体接触。
应承：“这样，我能好好听你说话。”
现在，他很想听听来自何暻霖的意见。
何暻霖确实有话要对他说。
何暻霖笑了声：“在投资界很少会做餐饮行业，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暻霖并不等应承回答，接着说：“当然是有短期回报率不高，而且很难上市这些问题，还有个主要原因是这个行业竞争太激烈，闭店率太高。”
应承认真地倾听。
何暻霖：“特别是近几年，餐饮业有三月死的说话。很多新开的店无法持续下去，三个月内就倒闭关店......对此，我们也做过一些粗略的统计，今年上半年每开1.3家店就有一家店倒闭。”
很多新店维持困难，身处这个行业的应承当然很清楚，但听到这个数据，还是有些震惊。
应承：“为什么？”
何暻霖：“很多原因。有资金上的问题，也有门店本身的问题。一些店一开始促销力度过大，到了后期无力维持，或者被迫涨价，或者降低品质，都会造成客员流失。即便没有这些问题，一开始的新鲜感一过，宣传与口碑没有跟上，同样会面临客员流失。”
因为今天的客流量让应承紧绷的弦有所放松，而何暻霖这些让话，让他不得不重视。
在何暻霖说的同时，他也在脑海里想着各种应对方案。
何暻霖说完这次，眼里含笑：“不过，只要准备充分，这些都能应对。”
应承点头。心想，何暻霖总是能给自己很好的建议。
何暻霖看着应承，含笑着说：“我夫人一脸感动，是要给我奖励吗？”
应承：“何先生，该睡觉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无论如何应承不都打算纵容何暻霖。
何暻霖：“刚才你亲我的时长不够。”
应承一时间都在怀疑，何暻霖就是为了这个才和自己说这些建议的。
何暻霖轻松地靠向沙发椅背，等着应承。
应承内心纠结了好一会儿，妥协地说：“你的手不能碰我。”
说一出口，自己的脸都热了。
何暻霖：“那你要把我捆起来吗。”
应承当然不会捆他，只是将何暻霖两腕紧捉在自己手里，避开唇上的破口，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接下来是跨年三天长假，庞大的人流量，让位置优越的景食堂客流量达到一个新的高峰，也让应承更加忙碌。几天都住在这时。
何暻霖那边并不比应承这边好多少。
江保山为了迎接证监会检查，整天在财务那边准备资料。
这边何暻霖计划将百联总部的高层管理员全面裁员，引入新的管理人才。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盘活百联。
只要涉及裁员，必将是件艰难的事情。
郑书里相当头疼。之前，他们主要是以投资为目的，倒不是不会介入到企业经营与管理，像这样深入地介入到经营中，其实十分少见。
郑书里：“把百联盘活后，你准备怎么办？”
何暻霖：“当然是退出。”
郑书里有些意外。但随即点头。
对百联执着的是何建深，而不是何暻霖。
何暻霖：“你去打听一下，巨柏是不是过来了？”
何暻霖脑海里浮出的是应承那张名片，上面的介绍相当简单：巨柏集团投资经理 喻博凡。
郑书里愣了愣：“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巨柏吗？”
何暻霖：“不确定。还有那个叫……喻博凡的，你也一起打听打听。 ”
郑书里：“巨柏的业务一直都在海外。我也没听说他们这边有什么代理机构，我会好好查查的。”
假期最后一天，景食堂的客流量到达开业以来的最高峰，现在已过八点，上座率依然很高，应承粗步估算，今天的客流量会达到2000人以上。
厨房热火朝天，兼任店长的应承有些应接不暇的样子。
彭宇辉看不下去了：“以后，这厨房都交给我算了，你就专职店长。你这进进出出的太幸苦了。”
应承自己也有两边兼顾不过来的感觉。
半个小时前，何暻霖打电话要过来，应承便提前到外面检查一些流程，顺便等何暻霖。
十几分钟后，即便是客员众多，何暻霖一出现，应承还是一眼就看到他。
应承唇角翘起，大步迎了过去，只是还没走几步，一个人忽然从位置上站起来，叫住他：“应先生。”
应承停下脚步，就见过道上的人，样子相当规整，头发一丝不乱。就是前几天给他递名片的那人。
应承一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但对这张脸有点印象。
应承：“欢迎再次光临。”
喻博凡那张规整的脸上泛起笑容：“你还记得我？”
熟记客人的脸是服务行业的职业素养，应承其实对他的脸是模糊的，但对他的整体风格有印象，应承点头：“记得。”
喻博凡的笑容更热切了。
应承没时间和喻博凡多说，何暻霖已径直过来，此时颇有些抱怨地看着自己。
应承：“何先生，你跟我过来。”
何暻霖从喻博凡身边擦身而过。
喻博凡看着何暻霖那张俊美的侧脸，心想：这人还是和以前那样冷淡，都不去看人。
就要走过去的何暻霖，忽然停下脚步：“你是那个巨柏的？”
喻博凡点头，同时向何暻霖微一歉身：“何先生。”
何暻霖并没有什么惊疑的样子，只是问道：“你认识我？”
喻博凡：“刚才我听应先生这样叫你。”
过多的事情，何暻霖并不打算去问。熵启的信息部会给他更多更详尽的报告。
比起这他的背景，何暻霖有更在意的事：“三天来两次，看来你很喜欢这里的饭菜。”
喻博凡并没有问何暻霖怎么知道自己三天就过来了两次，而是说：“我很喜欢这里的几道菜，很合我口味。”
何暻霖那双冷淡的眼睛盯着对方。
何暻霖并不擅长抓住人的一些长相特征，更何况眼前这张脸如此规整，何暻霖更加抓不住重点。
何暻霖不由多看几眼，他希望下次看到的时候，能一看认出对方。
应承催促了声：“何先生。”
何暻霖转身跟上应承。
应承将最具隐私感的包厢留给了何暻霖。这里的包厢不能和以圆桌为主的酒楼比，空间不大，但配置的方桌与沙发，更加舒适自在。
一进去，何暻霖就抱怨：“以后能不能别让那人进店。”
对这个无理要求，应承颇有些无奈的感觉：“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让客人进来。”
何暻霖环住应承的腰：“可他不是正经客人，他对你意图不轨。”
应承对着何暻霖，不由唇角翘起。
只要和自己多说两句话的人，在何暻霖看来都是意图不轨。
何暻霖体内嫉妒的业火翻卷着，应承却笑得相当轻松。
何暻霖注视着应承：“想到以后这种人会接连不断出现，我就想把你锁在屋里，让你和我寸步不离，每天只能看到我一人。”
现在，再听这话，应承不再认为只是玩笑，倒觉得这可能是何暻霖的心里话。
只是，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在应承手里，何暻霖不过被掌控，被支配的一方。
这样说的何暻霖，也只是卑微地想得到应承的一丝垂怜。
应承看着何暻霖，不再多说什么，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脖子，凑身上前压上他的唇。直到听到何暻霖呼吸变得急促才松开。
何暻霖眼睛潮湿，平息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夫人是在安慰我吗。”
应承不再和他继续纠缠，只是说：“一会儿吃完饭，你直接上楼等我。”
何暻霖依然环着应承的腰，不想放他走。
何暻霖想起那天让他眩晕般的悸动：“你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应承想尽快安抚住何暻霖，让他松开自己：“只叫名字够吗？”
应承看着何暻霖：“……老公。”
应承将已不能开口说话的何暻霖独自留在了包间，拉开门，大步出去。同时扯起自己的衣领，用力扇了扇，让店里的空气能流通到自己的身上。
店里人流众多，空气并不凉爽，甚至有些温热，但对比应承的体温，依然足够缓解他身上的热度。

第63章
何暻霖从包厢里出去的时候, 迎面碰到了服务生。
服务生之间八卦最多。开店并没有多久，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俊美的男性是店长的先生。并从他的着装与车，对他的身份与职业做了各种猜测。
服务生一见何暻霖：“何先生, 你这是要走吗？”
一般店长先生晚上会上楼去等店长。
何暻霖一听服务生这样说，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方向, 就在他确认方位的时候，服务生一指：“楼梯在那边。”
何暻霖转身向那边走去。
应承从包厢走后，直到现在何暻霖的血液一直都没有正常回流, 连刚才吃了什么, 他都没什么印象。
上了楼，进了休息间才回过神的何暻霖心想，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将应承按在身下, 做到让自己痛快。
除非......他在自己耳边说，老公, 饶了我。
这样想的何暻霖因为过于兴奋, 低喘着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一周后, 熵启资本。
四年前，何暻霖带着郑书里与江何山一直回国的同时，也将熵启的业务带了过来，登记了企业。只是这几天他的重心放在了何东投资上, 主要业务都是在海外。
现在, 何暻霖和何氏彻底摊牌，接下来, 他的重心业务将放回熵启上。并且，因为应承的原因，何暻霖甚至想将熵启的主要业务都搬回国内。
现在，这个办公地点就在何东投资的侧对面, 一直以来并没有挂牌。但在一周前，熵启资本正式挂牌。
透过玻璃幕墙，何暻霖甚至可以看到对面何东投资的牌子。
就在刚刚，何暻霖终于迎来了何氏的职务调令。这个调令相当有意思，并没有将何暻霖直接从何氏投资解职，而是将何暻霖换到了市场部，也没有具体职务。接替何暻霖的不是何云霄，更不是何琛，而是何建深的一个副手。
对于这个调令，郑书里理解的是，何建深可能是故意胳应何暻霖，也可能是些别的原因。
即便是何暻霖还属于何东投资，他也不可能过去。
何暻霖对此并不在意。
时科那边这段时间处于凝滞状态。因为与晶微的重组，各个股东的持股比例都得到了一定的稀释，何暻霖的持股比例从31%降到25%，何氏由27%下降到22%，第二股东宝明在此之前也跟着买进，现在持有6%。取而代之的是晶微新增的10%的股权。
从这个结果上看，何建深的收购最终以失败告终。
但那边并没有任何动作，但也没有退出的意思，这让已翻了两倍不止的时科股票一直呈现出阶段性横盘调整状态。
何建深还在幻想自己这边资金有什么问题吗。何暻霖心里想。
景食堂。此时离开晚上开门迎客还有些时间，应承、彭于辉与几个厨师，还在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因为应承要换掉排在销售后面的几道菜，取而代之的就是要有新菜品的产生。
现在，就在大家一起就各个味道讨论的时候，接待员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五点，从那边传了过来：“先生，您几位。”
“一位。”
听到声音，彭宇辉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我说这么早就有客人，原来是老客户。”
博喻凡现在几乎两天一次这个频率到景食堂来吃饭。
每次都坐在过道上的位置，应承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都会礼貌地站起来打声招呼。
对于开店不久，就培养了这种老店户，彭宇辉还是相当高兴，只是这个时间未免太早。
现在，阔大的景食堂只有喻博凡一个人，他看到这边的应承，不由就走了过来：“抱歉，今天来得过早。处理了事情，从这里经过，看到门店开了，就进来了。”
彭宇辉哈哈一笑：“客人这么进来，就是对我们的肯定啊，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喻博凡看着应承尝了一口菜，又喝了两口水，又去夹另一道菜，不由问：“你们在研究新菜品？”
彭宇辉：“这不是我们店长吗，要把销量不怎么好的几道菜换掉。其实这几道菜在哪儿都是这个量，这宫爆鸡丁，水煮肉片什么的，也就是固定的一些客人点……”
这些确实都是川菜的保留品种，但确实也只有很少人会点。
为了保证景食堂菜品的多样性，除了加大品控，应承原本就打算定期调整菜单。
但这么快地换掉这些滞销的菜，很大的原因，是何暻霖给应承敲的警钟。
对彭宇辉的话，喻博凡微笑着说：“跟着市场不会错的。 ”
彭宇辉：“要不，你也来尝尝。我们也想听听客人的意见，就是有两道菜特别辣。”
喻博凡不由去看应承。
应承此时正在尝他的创新菜，用时令蔬菜制作的春卷。
应承专注着口腔里的体验，喻博凡不由点头：“我可以吃辣。”
彭宇辉：“那行。小应的先生有时也会和我们一起试菜，他是完全不能吃辣，哈哈哈。”
喻博凡心想 ，真想不出那个冷淡的何暻霖会出现在这样的场景中。
而应承想到何暻霖的样子，脸上不由带上笑意。今天这几道菜的辣度，大概会让何暻霖泪流不止。
连他自己都觉得过于麻辣，但几个厨师都觉得味道特别有劲，有望成为这里的新流量。
应承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
彭宇辉：“喻先生，你就在附近工作吧。”
喻博凡：“不是。我就是喜欢你们这里的菜，特地绕过来的。 ”
彭宇辉哈哈又笑：“这么喜欢的话，以后你把你的家人也一起带过来。”
喻博凡：“我没有家人。”
喻博凡不由又去看应承。
就在这时，接待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何先生，店长在那边，要我带你过去吗。”
应承已放下杯子，向那边迎了过去。
何暻霖也停下脚步，他也看到拿着筷子，正在试菜的喻博凡。
郑书里的调查已出结果，喻博凡确实来自那个自己知道的巨柏集团。就在一个月前，巨柏已在这边注册登记了企业，这边的法人就是喻博凡。如果说熵启是投资界的新星，巨柏则是这个领域的前辈与大佬。以此之前，他和巨柏并不是没有过接触。只是这些记忆对何暻霖来说，相当淡薄。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把业务发展到了这边。
只是这样一个应该忙得无法分身的喻博凡，却三天两头出现在景食堂。
何暻霖看着厨房那边，心头的火焰升腾，就要迈步过去，应承已迎了过来，满脸笑意：“今天怎么这么早。”
何暻霖：“不是还有更早的吗。”
应承心想，就知道。
应承：“我带你去包厢。”
何暻霖看着应承的眼神似怨似笑：“......我就坐外边。”
应承无奈，只有将何暻霖将安排在一个还算僻静的六人位置。应承知道何暻霖为什么不去包厢，应承决定现在说些让他高兴的话，做些让他舒服的事。
早有服务生很有眼色地给何暻霖端了一扎鲜榨果汁。
应承给何暻霖倒了一杯，并不离开，而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何暻霖意外而喜悦：“你怎么不过去。”
那边明显还在等着应承。这种工作上的事情，应承通常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应承：“何先生，你的生日快到了。 ”
何暻霖愣了愣，心跳开始加速。他和应承一样，不过生日。一开始是因为没人给他们过，然后是自己也不在意。郑书里到是提醒过何暻霖，但何暻霖并没有丝毫意思。
应承也不是这么细心的人，不会一眼就记住自己的出生年月，他肯定是特意查过。
何暻霖：“我夫人要给我过生日吗。”
应承和彭宇辉的商量，按景食堂的季度利润来分配各自所得，但因为何暻霖的生日，应承便打算提前预支。
这就是应承想要的，能用自己的能力送何暻霖一件力所能及的礼物。
无论是应承还是何暻霖，都不会出其不意，让对方惊喜这种套路，所以无论何暻霖之前送他的车，还是应承打算给何暻霖买礼物，都会事先征求对方的意见。
应承问：“何先生，你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一时间，满脑子都是床上那点事的何暻霖只想到怎么让应承一直压在自己身下。
片刻，何暻霖眼里含笑：“项圈。上面刻上你的名字，让我时时刻刻都戴在脖子上。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这倒真是何暻霖能说的话。
不过，倒是真给了应承启发。应承想到他要买的东西。应该不能算是礼物，却是他一想到就要置办的。
应承看着何暻霖，唇角翘起：“好。”
应承的回答过于意外，让何暻霖的眼里瞬间泛起浓重的潮气，连气息都烫了起来。
何暻霖后悔没有在包厢，这样他就可用各种方式向应承讨要奖励。在应承主动的亲吻中，从而反复确认来他对自己的需要。
安顿好何暻霖，应承：“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给做些菜你先吃。”
自从景食堂开店以来，应承几乎没怎么回家，连带何暻霖和他一起，绝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楼上的休息室。
应承也挺歉意。
何暻霖现在根本不可能让应承走：“你们不是在试新菜，你就让人上那几道菜。”
应承：“那几道菜，你吃不了。”
何暻霖口舌相当敏锐，应承其实倒真想让他试吃一下，听听他的意见。不过，应承觉得这会让何暻霖太受罪。
何暻霖：“那个巨柏的不是吃了吗。”
应承无奈地想，居然还没忘这个事。
何暻霖继续抱怨：“我就是你的工具，想用时候就用，不想用的时候就弃之不顾。”
应承看着何暻霖，唇角不由翘起。
现在他隐约知道何暻霖说这样的话，无非想从自己这里讨要些什么。
应承：“何先生，一会儿，你可别后悔。 ”
何暻霖含笑点头。
应承：“我们替换了三道菜，一道是全素春卷。这个你能多吃两口。一道辣椒炒肉片，还有就是我们重点推出的沸腾虾，这个用了大红袍花椒与泡椒。这些都是用于火锅底料的，你尝一口就行了。 ”
在应承说这些的时候，服务生已将每样菜都弄了小份，端了过来。
果然何暻霖很听话地先吃了一口春卷。
何暻霖吃完后，先喝了口果汁。从何暻霖的反应看，应承知道这道菜略咸。不过，对大众口味来说，就是刚刚好。
何暻霖：“这道菜相当酥脆。里面藕丁与荠菜，也很爽脆可口。我想起以前吃过一个类似的地方小吃，和这个很像，不过用的不是面皮，而是豆油皮，那个吃起来有些焦香味。”
用豆油皮替换掉面皮....
应承点头：“晚点我试试。”
何暻霖又去尝辣椒炒肉，这道菜让眼眶立即红了，又喝了几口橙汁。
何暻霖透过水气看向应承：“我觉得比以前能吃辣。以后，夫人多让我吃一点，我就可以帮你试各种菜了。”
应承心想，这只是因为这道菜用的是普通辣椒，还没有换成辣度适合的七星椒。
应承只是指着沸腾虾：“这道菜你就尝一口，不要咽。”
何暻霖又去吃一口沸腾虾片，只是他对自己现在相当自信，夹了一筷子，就送到嘴里。这个辣椒上头慢，后劲足。一开始，何暻霖觉得虽然比刚才那道菜要辣上很多，但并不是不能忍受，不由就咽了下去，但下一刻，他整个喉咙都像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一样，接着就是蔓延到整个口月腔的各种强烈刺激。这口菜，带给何暻霖的不止是辣与麻，还是复杂而深刻的痛感。
何暻霖的眼泪跟着就落了下来。
应承心里后悔，就不该让他吃。这个辣度对何暻霖而言实在是太过了。
应承忙给他递果汁，何暻霖喝了几大口，并没有丝毫缓解，他视线模糊地对着应承：“好疼。”
应承想到什么，目光落在何暻霖的唇上，破口已几乎已看不到，应承又去捏住何暻霖的下巴，拇指刚触到唇缝，何暻霖很自然地张开嘴。同样色泽相对浅淡的舌侧边缘，还有两处淡淡的未愈合痕迹，难怪何暻霖反应这么强烈。
何暻霖整个喉咙感觉又肿又疼，很费力地才说出：“是不是肿了。”
应承：“还好。就是破口还没全好。”
有事过来的喻博凡看到这一幕，不由停下脚步，怔在当场。应承整个人侧向何暻霖，头也相当靠近，手抬起捏着何暻霖的下巴，两人像是在亲吻。
喻博凡怔怔地想：他们真的是合同婚姻吗。
应承松开何暻霖：“现在还说自己适应了吗。”
何暻霖哪能说得出话来。
应承就要让服务生给自己拿条热毛巾，去擦何暻霖的眼睛，一扭头看到喻博凡。
依然是规整却有些失神的样子。
与此同时，何暻霖也看到喻博凡，只是现在他又辣又疼，连视线都是模糊的，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就在何暻霖想质问些什么时候，喻博凡：“应先生，我能和何先生说几句话吗？”

第64章
听喻博凡这样说, 应承倒是心里欢迎。
喻博凡原来过来是找何暻霖，这样何暻霖就不用纠缠着说他意图不轨了。
不过，应承现在要先把何暻霖照顾好, 他对喻博凡说：“喻先生，你先等一等。”
喻博凡这才注意到何暻霖泪眼婆娑的样子, 心想，原来是被辣到了。这人是真不能吃辣。
何暻霖倒是想听喻博凡要对他说什么，但现在他被辣得连头都是晕沉的。何暻霖又喝了几口果汁。
应承一脸担忧：“还是觉得很疼？”
何暻霖在应承面前已是被抽筋拆骨般, 由内到外都被览阅过无数遍, 但此刻在外面，当着外人，何暻霖却不想让自己有多难堪, 他强撑着说：“好多了。”
只是声音又嘶又哑，话还没说完, 泪水又滚了下来, 眼前一片模糊。
应承倒吸口冷气, 忙又让服务生拿冰块过来。
才从制冰机里拿出来的冰块，还缭绕着雾般的寒气，应承捏起一块，又冰又粘手, 让他都有些拿不住的感觉, 应承犹豫了两秒，就将冰块含进自己嘴里。
喻博凡看到这里, 愣了会神。默默地退到旁边的坐位，礼貌与教养都让他不能再看下去。
服务生给他端来了水，他只是低头注视着眼前的水杯。
何暻霖与应承的关系，和他知道的, 怎么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那边，何暻霖透过泪水模糊的视线，似乎看到应承含了什么东西进去：“你在吃什么吗。”
应承不说话，只用热毛巾给何暻霖擦眼泪，擦脸。过了会儿，觉得嘴里的冰化开了，才说：“张嘴。”
何暻霖一张嘴，就觉得被塞进一个凉冷却边角柔和的东西，这才意识到刚才应承是先将冰块放在他自己嘴里融化了。
何暻霖默默舔吸着口里半融化的冰块，脸上浮出异样的红晕。
应承见何暻霖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了，就打算让喻博凡过来，何暻霖却忽然低声说：“我还要。”
一时应承半边身子都是发麻的感觉。应承知道何暻霖要什么，却夹起一只沸腾虾片，作势要喂何暻霖：“张嘴。”
只是应承低估了何暻霖，何暻霖的眼晴都还没干，却真的张开嘴。
败下阵来的只有应承，收回筷子，将虾片送到自己嘴里。
应承叫服务员过来收拾碗筷，将空间留给喻博凡。
喻博凡看到应承离开，走向厨房的身影后，才位置上站起来，再度来到何暻霖面前。
不知道是因为辣椒的折磨，还是嘴里含着已化成薄片的冰块，何暻霖面对他时的犀利感此刻荡然无存，整个人都显得懒怠，倒是冷淡的样子依然。
喻博凡：“何先生。”
何暻霖将最后一片冰块吞咽下去，才说：“巨柏代理机构的法人找我有什么事。”
喻博凡心想，原来应承给何暻霖看了自己的名片，这样倒是省了自我介绍。
喻博凡：“不是我找你，是墨振声先生想见你。”
听到这个名字，何暻霖倒是有些意外，巨柏的创始人墨振声居然也回国了。
何暻霖不由想到一个月前，他和应承在禾香居吃饭时，看到那个衣着普通的侧影。
但何暻霖依然不确定那人就是墨振声。他对墨振声的长相记忆并不清晰。
何暻霖难得有些好奇：“他找我有什么事 ？”
巨柏成立了三十多年，树大根深，墨振声在海外华圈投资届是领袖级别的存在。
只要他们是投资同行，就是竞争关系，他想不通墨振声能有什么事找自己。
喻博凡不知道怎么措词，过了一会儿：“有公事，也有私事。”
何暻霖不再多问：“定好时间与地点再联系我。“
喻博凡点头，就要离开，何暻霖忽然又问：“你找我，为什么会到这里？”
墨振声如果要找自己，会有一套从公司联系的固定流程，喻博凡却在这里随机等自己。
喻博凡：“何先生每天都在出现在这里。”
何暻霖冷笑了声：“你在这里，就是因为方便见我。”
喻博凡沉默一会儿：“我也喜欢这里的饭菜。”
说着，喻博凡向何暻霖微一鞠躬：“我会向墨先生传达您的意思。”
接下来几天，喻博凡几乎以一天一次这个频率来到景食堂。因为熟悉，每天过来，他总是会和彭宇辉与应承说几句话。
说话的内容也和他人一样，规整，不越矩。
第四天，他给何暻霖带来了墨振林约见的时间与地点。
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地点：三生棋社。
第二天，中午三点。景食堂迎来了一个十几人组成的拍摄团队。这是阮江带来的短剧剧组，要在这里完成几个场景的拍摄。
比如，在这里两个男主在这里偶遇，然后其中一个对另一个一见钟情。
为了不影响正常营业，拍摄会在六点前完成。但此时，闲下来的服务员，甚至一些路人都在一旁围观。
阮江在这部短剧里晋升为男二。在他们布置拍摄的期间，应承陪着阮江在外面呆了会儿，就进了厨房。
因为晚上他打算早点回去，就过来提前布置一些工作。
景食堂开店营业已近一个月，应承没有休息一整天。绝大部分的时间，连晚上都是在这里过夜。
何暻霖每天都会过来陪自己，这让衣柜里何暻霖的衣服也越来越多 。
现在景食堂的运营都步入正轨，应承决定给自己调休一天。他也给何暻霖交待，今天晚上回家，而不是住在休息室里。
当应承说的时候，何暻霖激动到脸色绯红。
其实在这个休息间里，应承也没怎么太限制何暻霖。
只是，每晚应承盘点一天的业务，已到十一点以后。再给何暻霖按摩，和他纠缠，真正入睡都在凌晨一点以后。何暻霖自己睡眠少，但应承太辛苦，克制的反而是何暻霖，这让他一直都处于没怎么尽兴的状态。
想到这里的应承，唇角不由翘起。
就在应承想这些的时候，阮江出现在厨房，他眼睛发亮：“承承，你怎么一进厨房，就不出来了。”
应承倒在是外面陪阮江呆了一会儿，但他对拍摄没什么兴趣。
阮江：“刚才你从我们摄影师面前过了一趟，我们导演一眼看到，说你简直不要太帅。“
说到这里阮江压低了声音：“比我们男一号要漂亮多了。“
阮江：“导演想让你也出个镜，拍几组你做饭炒菜的镜头，承承，你长这么好看，肯定会火的。”
应承倒是笑了：“景食堂出镜就可以了，我出什么镜。”
阮江：“承承，我知道你没兴趣。不过，你可以当作宣传。如果你火了，生意不也火了吗。”
应承：“我想宣传的是景食堂，这里的饭菜好吃，新鲜又实惠，又不是因为我。”
应承想法朴实，景食堂靠饭菜来吸引人，而不是别的什么花里胡哨的。
走那样的捷径可能一时红火，但并不会长远。应承看过不少这样倒闭的网红店。
阮江心里佩服：“承承，你真是人间清醒。”
应承也想起自己有事要问阮江，是和自己想要买的礼物相关。阮江一听应承要买什么，大声惊呼：“承承，你真太惯何家二哥了。”
应承笑了笑。
阮江：“不过，你算是问对人了。有一个工作室，最近风头可足了，好多一线明星都在他们那里……”
同一时间段，三生棋社。
这就是墨振声约见何暻霖的地方。
何暻霖一听到这个地址，就敏锐地感觉到什么。这难道是何建深的另一张牌。
如果真这样，连何暻霖都有些佩服何建深了。
但这种机率并不大。
此时，墨振声坐在对组沙发的一边，中间摆放茶几的位置替换成了棋盘 ，他手里轻轻地捏着一把黑子。
比起何暻林的记忆模糊，墨振声清楚而完整地记得和何暻霖两次见面的情景。
一次是在一个创投聚会上，当时来的都是圈里投资大佬，邀请的优秀企业，上市公司。一些想进入投资项目的，以及一些想要募集资金的。
那时，墨振声已是华圈创资界的传奇，他的面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闲暇，他去自助台前拿食物，就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因为年纪过于小，怎么看都是个不足十五、六岁的样子，引起了墨振声的注意。
少年也不和人交流，只一个人坐在角落位置上，吃一份烟熏三文鱼。
墨振声不由问身边的人，这里怎么有一个未成年。
助理说，那个少年叫叫何暻霖，今年不过十六，但在加密货币上的投资让他名声雀起。两年前不过十四岁的他，用不足一海外元的价格买的比特币，不到两年的时间，已让他至少有了700万海外元的身价，所以，虽然他年纪小，也被邀请到了这个聚会。
创投圈大部分对实体经济感兴趣，墨振声也只专注投投科技行业。而比特币之类在当时相当小众。
但这次聚会后，墨振声不由地留意起这类虚拟货币。
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比特币不断创出历史新高，墨振声就时不时地就想起这个未成年，他推算出何暻霖的身价也在跟着，不停翻倍。
再次见何暻霖，已是四年后。这次是墨振声亲自向他发出的要约。
此时何暻霖不过二十。就在去年，在比特币爆跌前的两个月，何暻霖出手了所有比特币，再次证实了他敏锐的嗅觉。也让他的名字再度流进墨振声的耳朵里。
何暻霖比四年前长高很多，出落得更加俊美。
作为自己亲自约见，墨振声以为会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些热情，或者是别的什么强情绪，但对方看到他，只是微微地点头。
墨振声喜欢的是规矩，秩序，有礼有节。他身边也都是这样的人 。
何影霖整个人都被划在了这个圈外。但天才总有些个性，他虽然不喜欢，但可以用。
墨振声邀请何暻霖加入自己的团队。
来自巨柏的邀约，还是他亲自发出的要约，含金量即便是现在，也是无可匹敌。
每个月向巨柏发出项目申请的不知道有多少企业，更别说有多少人进入他的团队。
但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听了这话，只是动了动唇角，连客气话都没说，直接拒绝了他。
这让墨振声大为恼火。但做为前辈应有的涵养，让他收起所有的脾气，问何暻霖为什么不选择加入自己。
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这时倒多说了几句，说他自己创立了一个公司，有了自己的团队。公司的名字叫熵启。
墨振林一时有些兴趣，问他现在手里有什么项目。
何暻霖说，他们投资了一个线上货币加密平台。
又是加密货币。墨振声问了平台的名字后，何暻霖便告辞了。
一年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平台频频出现在财经杂志上，又过了两年，这个线上平台成功上市。
再后来，他听到何暻霖时，他已经回国了。
这是，他听到服务生低而轻的声音：“何先生，墨先生已在里面等着您了。”
木质拉门被轻轻拉开，何暻霖第三次出现在墨振声眼前。
离上次见面，又过了将近七年的时间。何暻霖比之前看起来要成熟很多，但一如既往的身材颀长，长相俊美，那双色浅的眼睛也像之前那样没什么强烈情绪。
墨振声心想，果然是自己相当不喜欢一类。从长相到性格，没有丝毫的规整可言。
再次见到墨振声，作为晚辈，何暻霖向他微微欠身：“墨先生，您好。”
何暻霖在墨振声的对面沙发，隔着一个棋盘，坐了下来。
墨振声已有五十多岁，黑发里夹着花白，但面部轮廓清晰，身上没有丝毫赘肉，有着独属于这个年龄的中年男性魅力。这让他颇受欢迎。
墨振声虽然爱好规矩与秩序，但穿着却是舒适的休闲装。
墨振声：“我们大概有七年没见了吧。上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十九，还是二十？”
何暻霖倒是认真地想了想：“我不太记得。”
就是这副样子，真让人不喜欢。墨振声心想。
何暻霖单刀直入地问：“墨先生，您这次找我过来，和何建深有关吗。”
墨振声笑了笑：“何建深很早和我认识，但我回来并不是因为他。”
这个答案，印证了何暻霖一些猜想。
墨振声：“不过，这段时间，我倒是了解了一些事。几年前我听说你回国，还以为你看中了国内的投资环境，没想到你是为了这事。”
这也是他不喜欢何暻霖的地方，身为人子，却做出背后捅亲父刀子的事。
何暻霖：“那您是为了什么回来的。”
墨振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一个月前，我在这边注册了代理机构。现在，我手上有宝明全部股权，还从其他一些投资者手里买了一部分，现在我手上有13%的时科股权。 ”
何暻霖冷冷地看着墨振声。
前一刻还申明和何建深没有关系的墨振声，却在一个月的时间，出手买了时科这么多的股票。
何暻霖确实意外，而且想不通。
这个收购与反收购到了这个地步，时科的股价已涨了两倍都不止，别说没有投资价值，甚至相当危险，现在哪一方支持不住，这个股价随时会有崩盘危险。
墨振声是投资商，他不理解这个时候他来趟这个浑水的意义。
何暻霖：“墨先生，何建深和您有什么样的交情，值得您出手？”
墨振声：“我说过，我并不是因为何建深。”
何暻霖：“那您为什么？”
墨振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手上的股票用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卖给你。如果你不想买，我也可以作为你的一致行动人，和你站在同一站线，配合你将何氏一击而毙。反之，我就会成为联系何建深，和他结为同盟，把你时科的第一股东的身份夺过来。“
何暻霖看着墨振声。
现在二级市场股价不仅高，而且因为几方力量的争夺，流动筹码已相对很少。以墨振声的实力，如果墨振声真和何建深组成同盟，自己极有可能就会失去时科的控制权。
何暻霖：“我就是想不出，我手上有什么东西能和您交换。”
墨振声做了这些动作，又把自己约出来，无非是为了和自己交易。
何暻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东西让墨振声做到这个地步。甚至有些损人不利已。
墨振声的手指轻轻敲着棋盘：“你当然有。”
墨振声加重了声音：“也只有你有。”
棋盘上没有放黑白子，而是放着一页纸。何暻霖的目光从墨振声敲击桌面的手上，转移到这页纸上。
在墨振声的目光示意下，何暻霖将这张纸拿了起来。
何暻霖对着这页纸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似乎还是没有看懂。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弄懂了上面的含义。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下一刻，甚至想去抓开自己的胸口，让滞息的空气，直接流进去，这样才能让他呼吸。
这一刻，何暻霖朦胧地想，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无法避开。
纸从何暻霖的手里掉了下来，他有些急喘地看着何暻霖。
墨振声：“现在，你应该知道你有什么可以拿来和我交换了。”
在何暻霖眩晕的感觉中，墨振声看着何暻霖，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条件。
何暻霖抖得厉害，以至于他说出几个字时，能听到自己的牙在打颤：“我不会同意，也不可能同意。”
对面的墨振声有些惊讶，但瞬即释然：“你还想加什么筹码？你可以说说，我也会考虑。”
何暻霖抖得让他几乎无法坐稳在椅子上，这让他不由地死死抓住沙发扶手：“什么条件我都不会同意。你想都别想。”
何暻霖对着墨振林，像是用整个胸腔，整颗心脏发出声音：“除非我死。”
墨振林的目光沉沉地盯着何暻霖。
果然，他不喜欢何暻霖。
一言一行都出乎他的意外，让他无法理解，也没法掌握。
景食堂，时近八点。今天的盘点交给了彭宇辉，应承可以早些回去。何暻霖晚上没有过来吃饭，应该是公司那边有什么事。
不知道现在他有没有回去。如果还在公司，应承打算过去接何暻霖。
应承给何暻霖打去电话，通常何暻霖能在三声之内接通的电话，现在，却响了近十来声。
就在应承想何暻霖是不是手头有事的时候，那边传来接通的声音。
应承不觉脸上就泛起了笑意：“何先生，你现在在哪儿。”
何暻霖：“……家里。你怎么还不回来。”
没想到何暻霖已经到家，应承：“你等会儿，我马上回去。”
说着马上回去的应承，到家后已近九点。一进屋，走廊的灯全亮着，应该是何暻霖特意留的灯，应承心里升起了一种回家真好的感觉。
虽然在这里住不过七、八个月，但对应承来说，这里就是他和何暻霖的家。
上一次回来住，已是一周以前了。
这个时间，何暻霖应该是在书房。应承想第一时间见到何暻霖，向东边大步过去。
经过几房客房，来到书房前，应承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双开实木门，一眼就看到何暻霖。
何暻霖像以往一样，坐在工作前后。
只是，像是有什么事急着处理，他连衣服都没有换。身上还是出门时那套黑色西服，包裹着他削瘦修长的身体，领带也没有摘下来。
何暻霖没有看平板，也没有去看摆放在工作台上的几台显示屏，只是那样坐着那里。应承大步过去的时候，不由放轻了脚步。
坐在沙发椅上的何暻霖，并没有平时懒怠软靠着的样子，他的两只手紧抓着扶手，显得罕见地紧绷。
而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了病态的嫣红，是白得没有血色的样子。
何暻霖的样子明显异常。
应承不由想到，何暻霖下午去见了那个什么巨柏的老总，是不是和他有关。要么就是何暻霖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脚步声，何暻霖的目光落在了应承身上，他撑着沙发扶手，似乎要起来迎接应承，却他并没有站起来。
应承已大步过去：“何先生。”
何暻霖依然紧抓着扶手，抬头看向应承，那双眼睛牢牢地盯着应承好一会儿，嘴角动了动，似乎要露出一个微笑。
何暻霖声音嘶哑地说：“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长时间。”
何暻霖说话是平时抱怨的样子，这个样子一般就是想从应承这里讨要些什么。
应承不觉唇角翘起：“我没想到你今天回来这么早，你也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应承的话忽然哽住。他的目光落在何暻霖的腿上。他双腿之间的地面上有一滩水，还有些正从他的裤间滴落下来。
这一刻，应承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撕裂出一道巨缝，怎么想说话，都发不出一点声音，而胸腔里却又像被灌满了密不透风的泥石，没有一点能让他呼吸的空隙。
见应承没有说话，何暻霖顺着应承的视线移向自己，好一会儿，何暻霖似乎明白了自己的状态。他整个人都僵住。
应承不再说话，弯下腰，似乎要去查看何暻霖的状态，又似乎要将何暻霖从椅子上抱起，但下一刻，何暻霖的一只手已牢牢地抓住应承的手臂，力量大到让应承少有地感到疼痛。
何暻霜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地狱的黑色火焰，里面有难言的痛苦，有汹涌的献祭，像是下一刻，就要将何暻霖整个人焚烧殆尽。
何暻霖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应承，声音却是嘶哑得七零八落：“应承，我没事。”
应承的呼吸时缓时重，胸膛剧烈起伏，对着何暻霖的视线。
他没有去查看何暻霖的状况，而是双手捧起何暻霖的脸，弯腰亲吻上去。像平时一样，从咬食嘴唇，再去撬开牙关，包裹住舌头，然后一路席卷进何暻霖的咽喉，直到刺激得让他双眼湿润，喘不过气来。
应承起身时，何暻霖那双被黑色火焰炙烤到焦糊的眼睛，已升起了浓重的潮气。
应承轻声说：“何先生，你认得我，能叫我的名字，你当然没事。”

第65章
何暻霖视线潮湿地看着应承。应承明明一脸担忧, 但声音平和稳定。
何暻霖心想，自己就是这样一次一次地被打捞上来。
合法伴侣甚至不是垂入地狱的那根蛛丝，需要自己紧紧攀附, 奋力挣扎才能从地底出逃。因为大多数情况，他只是任由自己坠落。
应承甚至不是稻草, 不是浮木，而是独属自己稳定航行的方舟。不论自己什么姿态，什么样貌, 都能将他从沉沦的深渊中托起, 让他得以喘息与休憩。
现在，应承的声音再次传来：“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以应承对何暻霖的病情的了解与掌握，他这样的状态, 可能是有什么事发生。
但面对应承的提问，何暻霖并没有回答, 那只垂落的手也不由再次握起。
应承想, 有什么事发生, 但何暻霖不愿意告诉自己。
应承大约知道这种感受，就像他小时候在酒店切菜弄破了手，他并不想对任何人说，而是隐藏起来。
应承的喉头动了动, 如果面对别人, 他不再去追问。但他面对何暻霖，就是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应承并不知道有个词叫休戚与共，但他现在的想法就是要分担何暻霖所有一切。
何暻霖现在所有的力量都像是被应承抽取干净，他虚弱地低声说：“我想去洗澡。”
应承：“……说了，我抱你过去。”
何暻霖的污秽早已被应承看了个遍, 现在还要深入到他的内里，不给他留下任何一点不能见光的死角。
何暻霖心想，应承现在越来越会接管自己的全部。
何暻霖动了动唇，但那句“你的家人不喜欢我，他要我们分手”只要一经大脑，心脏就像被摘掉一样，让他痛苦到无法开口。
何暻霖没有回答，应承低声问：“和下午见的巨柏的人有关？”
这段短的时间，何暻霖的状态就急转而下，应承只能想到这件事上。
何暻霖盯着应承，没有开口。
但他也并没有否认。应承心里有了方向。
“是工作上的事？”应承又问，但他心里却给了否定的答案。能影响何暻霖的，并不是这些外面的因素。
果然，何暻霖微微摇头。
应承：“那是，私事？”
何暻霖闭上了眼。此刻，他连视线都无法安稳地落在应承身上。
他的脑海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下午和墨振声的会面，何暻霖在墨振声的示意下，拿起棋盘上那页纸。
这张纸的格式让何暻霖无比熟悉。
而且纸上他并不陌生的专业术语与一些符号，让他一时间竟然感到无比眩晕。
何暻霖从头到尾看了很多遍，一时都无法理解，或是拒绝理解。
直到目光落到最后一行字上：“根据本次检测结果，支持墨振声与应承存在亲子关系。”
他无法从这行字上抬起头来去看墨振声，心里被巨大的恐惧与难以置信所支配，一时间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但墨振声的声音还是像从天边飘来一样：“如你所见，应承是我的亲生儿子。你可能相当震惊，也无法相信。但这是事实。我找了他近二十年，终于找到了……能找到他，很大原因，还要感谢你。”
墨振声的话依然在继续：“整个原委，说来话长。喻博凡你也见过他了吧，二十年前，他爸工厂因为拖欠项目方的钱，那边就把喻博凡绑了。当时珩珩，就是应承…..和喻博凡园是幼儿园同学，两人一直一起上下学，形影不离，那伙人就把他们一起绑了。他爸知道后，就立即报了警，这个团伙内部也产生了矛盾，有的不想惹事想放人，有的不愿意，不愿意的那两个就将两个孩子带到了外地。”
墨振声：“在中途的时候，两个孩子跑了出来，又跑散了，分别被不同的福利院所收留。”
“当时我已在国外，知道消息后就立即回了国，到处打听，但一直没有找到珩珩。那个团伙全都落网，但他们也不知道两个孩子的下落。后来我不停地让人打听，终于找到了喻博凡。这已经是十年后了。我就把喻博凡带了出去。
“我以为这辈子都无望了，直到三个月前，喻博凡的亲生父亲找到了他……这就是我要感谢你的地方，他手里的线索是你给的。因为这个，他联系上了喻博凡的养父母。 ”
说到这儿，墨振声大笑两声：“然后我们才顺着这条线，找到了珩珩所在的福利院，知道他被人领养了。”
“对了，我忘了说，我们分别找错了孩子，是因为被绑架时的喻博凡非常害怕，珩珩这孩子这么小一点，为了保护喻博凡和他换了名字…….喻博凡的原名叫程挚。”
“这段时间，我就在打听我儿子的一切。让我大感意外的是，珩珩居然结了婚，但让我更意外的是，结婚对象还是你。“说到这里的墨振声又笑了笑：“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墨振声：“我也才知道你因为什么回国，也知道你怎么和珩珩结的婚。这都是你继母周春梅的一手安排。”
墨振林：“现在，我们父子终于团聚，我想带他出去，让他在我身边。我知道你们有个一年的婚约合同，现在，提前解除也没什么关系吧。 ”
墨振声的话还在何暻霖的耳边回旋着，何暻霖并不能立即就消化这些话，但最后几句他听懂了。
何暻霖模糊地想，这就是墨菲定律吗。越是担心的事，就越是会发生。
他最担心的是应承找到自己的家人，他的家人也不喜欢自己。
何暻霖听到自己说：“我不答应，我不可能答应。”
他用抖得几乎要碎掉的声音说：“除非我死。”
何暻霖没有回答，但眼里的忍痛，是应承所熟悉的。
这让应承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现在，他知道了问题所在。和巨柏有关。虽然何暻霖不说，但他知道可以向谁去问。
应承不再追问，而是在何暻霖面前蹲了下来，去解他的皮带：“我先把你衣服脱下来。”
现在，应承先将何暻霖安置好。
书房里配有独立浴室，应承想将何暻霖的衣服脱下，再带去洗澡。
应承抽掉皮带，又去解裤扣，何暻霖一时间想伸手去阻拦应承，但他的手也只是动了动，便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在应承面前早已没有遮掩的必要。
应承的手还碰到了还在滴落的潮湿布料，他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像是即便何暻霖全身腐烂，他也不会有丝毫在意的样子。
何暻霖心想，即便是死，他也只能死在应承手上。
而不是墨振声。
应承将何暻霖的裤子扯落下来：“我抱你去洗澡。”
何暻霖：“......我自己去。”
应承不由抬头去看何暻霖。何暻霖这样子，可能站起来都困难。
面对从里到外，把他浏览个遍的应承，何暻霖努力动了动嘴角：“你这样子，我好象个废物。”
应承：“废物也是我的。 ”
何暻霖湿润的视线看着应承，点头嗯了声。
应承：“你自己洗的话也可以，但不要关门。”
何暻霖又点头嗯了声。
应承看着何暻霖自己站起来，走进浴室，放了热水。果然，他也没有关门，一举一动都落在应承的视线里。
看到喷头落下热水，应承才拿起手机，找出陈树林的号码。
他给了何暻霖足够的安全，但并不盲目乐观。
应承对那边的陈树林说了何暻霖的状况。陈树林沉吟了好一会儿：“他之前有什么征兆没有？”
何暻霖这段时间相当稳定。
即便是一个月前的那次发作，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事后，应承也特意找了陈树林，陈树林听了后，说有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也有可能是一时的情绪影响，但何暻霖能这么短时候自己恢复，说明问题不大。
并且说应承做得很好，让何暻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现在，时隔一个多月。
应承：“没有。中午我见到他时，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陈树林：“除了你说的症状，有没有意识模糊？“
应承：“没有。”
何暻霖的意识清醒。
陈树林：“虽然有些药物会有这些副作用，但这种情况并不多。这段时间，你说他的状态不错，那我推测，很大原因是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一直处于一种强烈的情绪里，这种情绪可能是恐惧，可能是担心，也可能是兴奋，这都会让他神经系统出现紊乱，从而失去肌肉控制，导致这种情况出现。”
应承心想，和自己想的一样。
只是，和巨柏的那人见面发生了什么，这样地刺激到何暻霖？
应承看着浴室里的何暻霖。
花洒下的何暻霖没有用洗浴用品，热水从头顶淋了下来，他只是用手轻擦着自己的身体。
应承不由想，不知道何暻霖在家等了自己多长时间。
应承：“我现在应该注意什么？”
陈树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持续观察，如果这种状况不再持续发生，就是一时的情绪刺激，只要情绪缓解就会恢复了。”
应承点头。
结束通话后，应承拿了毛巾，一边留意浴室里的何暻霖，一边将地上那滩积水净理干净，又将毛巾与何暻霖的衣服收在一起，等有时间后再一起清洗。直到现在，应承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只要染上两人私物的衣物，他就不会放进洗衣机，更不会拿出去洗。
处理完这些，里面的何暻霖已关了花洒龙头，用毛巾擦着头发。他并没有擦多长时间，就从里面出来，头发虽然没有滴水，还是湿的。
何暻霖似乎冲澡用完了所有力气，一出来就坐进了沙发，整个人软靠在上面。应承拿了毛巾给他擦头发擦身上。擦拭中，何暻霖握住了应承的手。应承并不打算让何暻霖消耗过多力气，只是让他处在微喘的范围。
抚摸与亲吻的间隙，应承说：“这两天我不去店里，在家里陪你。”
何暻霖每次纠缠应承，都不过是想让他在自己身边多呆一会儿，如果可能，片刻都不要分开。
听应承这样说，何暻霖的气息果然顿了顿才徐徐吐出，他迷离的视线里有着明显的喜悦：“我夫人为了陪我，连店都不要了。”
应承：“你是最重要的。”
应承用最简单的话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何暻霖心想，你是比我的命还重要的。
何暻霖：“......明天，我要去公司。”
墨振声要带走应承，除非踩着自己的尸体过去。
对上应承担忧的目光，何暻霖：“如果我晕倒在地，只要你亲我，我就一定会醒过来的。”
喘气明显加重的何暻霖，眼里含着日常才有的笑意。
应承不觉唇角翘起，下一刻，重重地咬在了何暻霖的喉结上。

第66章
熵启资本。
郑书里与江保山少有的一脸凝重。何暻霖向他们说了巨柏插手时科的事。对于原因, 何暻霖并没有说，由着郑书里与江保山各种猜测。
只是，这场收购到了现阶段, 再这样下去，可能没有任何一方是赢家。
现在, 因为晶微的重组，何暻霖手里持有时科25%的股份。
面对这种混战的状况，郑书里：“现在巨柏卷进来了, 我们要怎么办？如果我们再继续增持下去, 这个价格太高暂且不说，现在市场上的流动筹码也不多了。”
现在时科的股价翻了两倍都不止。
昨天消耗的情绪过大，何暻霖显得有些懒倦, 他整个人都软坐在沙发椅上：“要拿到低价筹码，也不是没有办法。”
郑书里与江保山齐齐看去。
何暻霖：“今天是周五, 你让时科在收盘后发布一则公告, 公告内容是时科最大股东因为资金问题, 正在接受证监会调查。”
郑书里这人七窍玲玲，一点就透，此时眼睛一亮：“我们再将这个消息扩散给一些财经主播。这样经过两天周末发酵，所有人都会知道时科的大股东资金出现问题, 这样, 周一一开盘就会出现恐慌性抛盘，这个时候, 我们再逢低买入。”
何暻霖：“一天能增持到5%吗？”
5%是一次购买的最高限度，接下来是公告时间。如果再收购5%的股份，加上晶微10%，共同持有40%的股份, 就能实现对时科的完全控制。
郑书里：“一天5%？”
郑书里想了想：“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要好好地操作。如果股票大跌，不排除巨柏会一起抢筹。我们除了在二级市场通过集合竞价购入，还要和其他一些小投资人通过协议转让购买一部分。”
何暻霖点头。
郑书里还是有些兴奋与感慨：“没想到，我们在这边能和巨柏对上。在海外我们都没有遇到，却在国内遇上。就是不知道巨柏为什么这样。”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拿更多筹码。他以为用这些筹码就能交换些什么。
何暻霖：“你再去调查一件事。”
郑书里：“什么事？”
何暻霖：“墨振声的家庭情况......特别是他出国前后这段时间。”
郑书里不由抓抓头：“你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墨振声找到亲生儿子不是第一时间去见面，而是先从自己下手，这并不正常。
通晓心理的何暻霖有理由觉得墨振声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自信。
何暻霖那双冷淡懒怠的眼睛一时间显得相当明利。
墨振声要带走应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誓死捍卫。
景食堂，应承少有的心不在焉。他等的两个人在中午居然都没有过来。何暻霖与喻博凡。
他等何暻霖，是出于对一大早到公司的何暻霖的不放心，何暻霖昨天那个状态，应承是真心担心他会真的晕倒在地。
而应承之所以还留在景食堂，是因为应承还要等喻博凡。他想知道昨天巨柏老总和何暻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平时，一到中午喻博凡就会准时出现。
而现在，已近两点。
应承看到厨房里还留着的喻博凡的名片，他在给喻博凡打电话与立即去看何暻霖之间，选择了后者。
应承将厨房交给彭宇辉，上楼冲了个澡，将自己一身油烟气冲掉，换了件干净的衬衣，又拿了外套，下了楼。
应承还没走几步，迎面就见喻博凡出现在店内。他是这里少有的穿正装的客人，但和何暻霖却风格迥异。
喻博凡一看应承，神情也不由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应承穿景食堂统一制服以外的衣服。
喻博凡不由问：“应先生，您这是要出去吗？”
应承摇头。既然喻博凡过来了，他决定先问问情况。
喻博凡：“我看你换了衣服，还以为你有事要出门。 ”
应承：“本来是要出去的，但我有些事想问你。”
喻博凡有些意外，但似乎也有意料之中。
喻博凡点头。
应承带着喻博凡坐到一个安静的能说话的位置。
喻博凡双手十分规矩地放在桌上，他的视线也是对着应承看两眼，然后移向眼前的杯子。
应承：“喻先生，昨天你们巨柏的老总墨先生找我家先生，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喻博凡心想，果然像墨先生说的那样，何暻霖没有对应承说起这事。
喻博凡摇头：“我并不清楚……不过，墨先生以后会自己告诉你。”
这话让应承有些意外。
巨柏的墨振声不仅见了何暻霖，他还要见自己。
应承：“墨先生为什么会见我？”
喻博凡看了看眼前的杯子，又去看应承，内心的挣扎让他有些犹豫。
墨振声打算晚点时间再见应承。
但喻博凡这段时间天天见应承，他实在忍耐不住了。他也有些事想急于知道。
想到墨振声只是说晚点见应承，并没说不让他知道此事，喻博凡开口：“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应承：“当然记得。”
喻博凡：“我是说五岁以前。你五岁走丢，在福利院里呆了三年，然后被现在的养母赵玉如领养。我是说你走丢前的事。”
应承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喻博凡：“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在找你。墨先生，是您的亲生父亲。他找了你很长时间，只是最近才确定下来。”
应承怔怔地看着喻博凡。
因为过于意外与突然，喜悦反而延迟到后面，应承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何暻霖昨天那个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何暻霖发作最厉害的那次，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世。
应承一时间念头就有些纷乱。意外与震惊，甚至开始怀疑。
喻博凡从包里抽出那页鉴定报告，双手递向应承：“抱歉，我拿了您用过的一副筷子去做了鉴定。”
应承接了过来，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对着这个鉴定结果，应承心想，自己真的是墨振声的儿子？
但他完全记不得这些事，更别说墨振声这个人。
看着应承脸上的表情，喻博凡：“你也不记得我了吗？”
应承的视线这才抬起，落在喻博凡的脸上。
在应承看到福利院的记录，心里默念CHENGCHENG的发音时，有些片断确实如同影像一样闪现过，好象似乎有这么一个小孩，但具体的长相名字，他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应承问：“我们以前也认识？”
喻博凡心里的失望，如同潮水般涌出。他以为应承会想起什么。
他也忘了很多，但有些经历对他而言过于深刻，总是在脑海里闪现。
当时的他因为被绑吓得一直在在哭。抓他们的那些人，也吵个不停。带他们的地方，也换来换去。
最后一次，他们又被带到一个地方，他们依然在吵个不停。有个声音最大的说，怎么一下子把两个都弄来了，我们只要那个姓程的。如果再不还钱，就把这个程程卖给人贩子抵债。
和他一起的，就是眼前的应承。两人在同一个幼儿园，一起上学下课，形影不离。
当时的他因为太害怕，哭个不停。
五岁的应承就说：你别害怕，我有一个办法。我们两个可以相互换名字。我说我叫程程，然后你就趁这些坏人不注意，偷偷跑掉。这些坏人知道他们抓错了人，也会放了我的。
他知道不能这样，但因为害怕，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喻博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因为我亲生父亲的事，被人绑架，把你也连累进来。你为了护着我和我换了名字。直到三个月前，我亲生父亲因为你们给的线索，找到了我的养父母。他还告诉我，你可能是墨先生的孩子，然后，我和墨先生一起回了国。 ”
应承放下手里的亲子鉴定。
这突如其来的走向，让应承思绪也有些混乱，让他一时半会儿都无法开口。
应承想到了什么：“墨先生怎么不来见我。”
喻博凡：“墨先生还有些事要处理。等晚点他处理好一切，就会来见你了。”
应承点头。
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处理这个事情。
喻博凡看着应承，现在是墨振声交给他的任务：“墨先生的业务都在海外。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喜欢餐饮，可以将景食堂开到那边。有巨柏的支持，你在哪里开店都没问题。 ”
应承摇头。
喻博凡：“你有什么担心的吗。”
应承：“我没有打算在海外开餐店。”
喻博凡：“为什么？”
应承不禁看了喻博凡一眼，他觉得这个问题都很多余：“我生活在这边，我先生在这边，景食堂当然也要在这里。”
应承不愿意过去，并不让人意外，只是这个答案里面有何暻霖，喻博凡一时想不通。
在他的公文包里，就有一份两人的婚姻合协议。
但同时，他有脑海里也浮现出那天应承捏着何暻霖下巴的样子。
喻博凡：“您和何先生不是有个一个婚约的合同吗？”
应承相当惊讶地看向喻博凡。
喻博凡：“我们是听何家那边说的。”
应承：“那个协议不作数。”
应承并没有注意过，协议虽然规定了他一年的一些行为，但并没有一年后就离婚这一条。一年离婚不过是他们理所当然的想象。
但应承知道，这个协议早已没任何意义。
如果不是喻博凡提出，应承都想不出还有这个东西存在。
喻博凡喃喃地问：“不作数？”
在他的理念里，协议就是协议，哪有不作数的。
应承站了起来。他其实脑子也有些乱乱的。一时间这些信息太多，他的心跳也有些加快。
但有件事是明确的，何暻霖昨天那种状态的原因。
熵启资本就在何氏投资的对面写字楼。十五分钟后，应承已步行到了熵启投资的楼下。
何暻霖的公司已挂牌一个多月，应承还是第一次到这里。
而何暻霖每天都会到景食堂。这样一想，应承心里不由有些歉意。
来之前，应承并没有告诉何暻霖说。进这个写字楼依然需要里面的员工刷卡，应承正要给何暻霖打电话的时候，没想到正遇到从时科那边回来的郑书里。
郑书里一看应承，一脸笑：“嫂子。你过来了。这是你第一次到熵启吧。”
应承跟着郑书里进了电梯。
郑书里：“暻霖的办公室在顶层，我带你上去。晚上我还打算到你那里吃饭呢。这个食堂的味太淡了。“
应承不由问：“你喜欢重口些的？”
郑书里：“是啊。”
应承有些不好意思。郑书里和何暻霖一起到景食堂不知多少趟，他都安排了相当清淡的。
应承：“以后你过去的时候，我给你排些地道的川菜。”
郑书里笑着说：“你让我自己点菜就可以了。“
应承一时更不好意思。
郑书里将应承带到何暻霖的办公室门前，贴心地说：“嫂子，你进去，我就不进去了。”
应承点头。
应承推开那扇实木大门。
何暻霖的办公空间不管在哪里，都是这样阔大而静阒无声的样子。连落入的光线都显得安静异常。而景食堂无时无刻不是人声嘈杂，来往不绝。
这里依然布置舒适，如同家居环境，除了宽大的工作台，就是松软而随意摆放的多组沙发。
何暻霖半躺半靠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他肢体软懒，一只手从沙发上垂落下来，头微微偏侧，闭着双眼。
昨晚何暻霖睡眠时间，大概不到两小时，加上情绪消耗过大，让他现在陷入沉睡。
应承也不叫醒何暻霖，只在他对侧坐了下来。
应承心想，何暻霖昨天那样，就是因为他知道了墨振声是自己亲人的事。
在遇到何暻霖之前，应承会很难以想象，甚至无法理解，有人会因为这种事而情绪失控。
但现在，这事发生在何暻霖身上，便并不再难理解。
就象在遇到何暻霖之前，应承想不出两人之间能产生如此深厚的联系，会有如此强烈的渴求。
某种意义，何暻霖开启了应承的情感认知。
何暻霖包裹的是他偏好的黑色西服，贴合着身体的线条。连领带也是黑色，这让他的肤色更显白皙。如果这种白皙里泛起不正常的红色，也更加明显。
应承心想，何暻霖这么优秀，还能这么俊美。
这是应承第一眼看到何暻霖时，心里不由升起的想头。
现在，应承浮出心头的依然是这个念头。
只是，现在的应承知道何暻霖所有的样子。
全身发抖的样子，无力到无法走路的样子，跌倒在地上无法站起来的样子，全身淋湿的样子……昨晚失禁的样子。
一时间，应承情绪翻涌。
上升的情绪，让应承不由握起何暻霖那只垂落的手，同时，何暻霖睁开眼睛。
应承有些后悔，应该让何暻霖好好睡会儿：“把你吵醒了。”
何暻霖眼睛有着笑意，更有着潮湿的水气：“等你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会亲我。”
以及，现在这个样子。
面对自己时随时发作的生理亢奋，高烫的体温，让自己脸红的调笑话语……
应承：“你什么时候醒的？”
何暻霖坐了起来：“你一进来。”
应承心想，何暻霖的睡眠还是这样浅。明明他已放轻了脚步。
何暻霖：“我夫人是不放心我，所以特意过来看我有没有晕倒在地吗？”
应承看着何暻霖，不由唇角翘起：“算是。”
何暻霖低笑：“什么叫算是。”
应承：“我遇到了喻博凡，他说了我的事。”
何暻霖的身体顿时僵住。
应承这么快知道了这件事。他本以为，墨振声先找上自己，不会这么快就告诉应承。
应承依然是这样，毫无征兆，脱口而出，让他措手不及。
应承：“还给我看了亲子鉴定。我没想到真的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家人。”
何暻霖想说，我也想不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应承：“你昨天那样，就是因为这事吗？”
何暻霖的发作原因总是和自己有关。这次也是这样。
应承：“你别瞎想。我找到家人，什么也不会改变。”
他知道何暻霖的需求和日常的并不一样。
他需要没有丝毫空隙的如同套嵌般的交叠，一直落在他身上不被分走的视线，以及只能让他占满的整个身心。
应承：“我们也不会分开。”
何暻霖看着应承，墨振声那天的话再次浮出何暻霖的脑海。
墨振声提出了要他和应承离婚。
何暻霖的回答是：不会答应的，也不可能答应。
墨振声当时问道：你不同意，是觉得筹码不够？毕竟你们只有一年婚约。
何暻霖用裂开的声音对墨振声说：合同上从来没有一年婚约的限制。一年后，我不会和应承离婚。
墨振声就当时就笑了：有没有这个条款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要带他走。
何暻霖这一刻知道，不管协议是什么样的，墨振声都不想让应承和自己在一起。
应承的家人，如他害怕的那样，不喜欢自己。
墨振声没有任何理由，只是要将应承从自己身边带走。
何暻霖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在应承身边坐下，而是蹲了下去，跪在应承脚边，抱住应承的双腿，将脸贴在他的膝上。
应承的手不由握起。这也是何暻霖另一副样子，跪在自己面前，向他索取什么。
这次，不知道何暻霖想向自己讨要什么。
应承听到何暻霖低哑的声音：“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将我们分开的。”

第67章
周一, 熵启资本。
在时科最大股东资金违规，受到证监会调查消息面的持续发酵下，本就处于高位震荡的时科, 集中竞价时段，股价一路走低, 最低跌幅至15%，到达何暻霖的心里价位。
开盘后，经过10分钟的小幅反弹后, 再次下探, 一时间恐慌性抛盘大量涌出，半个小时内又跌至12%，整个上午处于强震荡中。但因为两方势力的暗中扫货, 下了下午，开始走高, 到了收盘时, 股价已涨到8%, 震幅高达到23%。
一天下来，郑书里与熵启整个交易部豆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们拿到的筹码都在预算之内，加上大宗交易, 一天的时间购入5%的股份, 加上微晶10%，实现了对时科的实际控制。
长达四个月的收购与反收购, 最终以何暻霖的胜利告终。
郑书里对接下来何建深要用什么来换这些时科的控制权，十分感兴趣。同时，也因为和巨柏进行了一场直接交锋而兴奋。
但何暻霖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这个上面。
即便他拿下了时科，墨振声是应承的亲生父亲这个事实并没有改变。
第二天下午两点, 喻博凡出现在景食堂。
这几天，喻博凡倒是过来，但他并没有多提此事，只像是过来吃顿午饭，吃顿晚饭，只是他带来的那份鉴定，在应承心里不可能不引起些涟漪。
经过五天的时间，应承已消化了这个事实。
时隔十九年，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应承慢慢地体味到些高兴，也有紧张。紧张的原因是因为陌生感。
那边没有急着见应承，应承反而应此而放松。
而何暻霖这几天都相当忙，到景食堂都在九点以后。应承过去看了他几次，似乎何暻霖已渐渐地接受自己找到家人这个事情。
现在，喻博凡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安静地在一个角落里，点餐吃饭。
喻博凡而是走到应承前，像平时那样向他微微鞠一躬：“应先生，可能有些突然，您父亲墨先生想现在见您。”
中午两点到下午五点之间，是应承一天中相当轻闲的时间段。墨振林在这个时段提出这个要求。
应承本以为会提前一到两天，给他准备些时间。
但似乎确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而且在这个时间段见面，连何暻霖都不用惊扰到。
喻博凡：“很近，四十分钟就到了。他已经在等着您了。”
应承的心也一直半悬着。此时，也想尽早解决这桩事。
应承点头：“我换件衣服。”
喻博凡本以为会多等些时间，但并没有几分钟，应承就从楼上下来。
喻博凡的车就停在门口。喻博凡为应承拉开后座车门，应承坐了进去，喻博凡本应坐在副驾座上，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也坐进了后排：“抱歉，时间有些仓促。”
应承摇头。他并不在意这些。
喻博凡：“……我能叫你珩珩吗，小时候我就是这样叫你的。”
珩珩……这个名字对应承而言，过于陌生，而且不习惯。
而且，如果何暻霖听到喻博凡这样叫自己，大概不知道要把自己纠缠成什么样了。
应承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喻博凡：“抱歉，应先生，我忘记你什么都不记的。”
应承笑了笑：“你叫我应承吧。”
喻博凡沉默了会儿：“应先生。”
如果不是珩珩，应承这个称乎对他没有丝毫意义。
果然，并没有多长时间，车子就驶进一个全部都只有两层建筑的区域。每栋建筑相隔很远，四周都是整齐的草坪。
车子直接从草坪中间驶了进去，在房前停了下来。
应承不等喻博凡给自己开车，便和他一起下了车。
在草坪上，早已站着一个衣着休闲的中年男性。
他的目光落在应承身上。这几个月期间，他远远地看过应承几次，但这么近看他也还是第一次。
应承比他想象的气质还要沉稳，长相也更出众。
自己这个亲生儿子，初中没有毕业，从十四岁起肩负起养母一家的生活，非但没有将他拖垮，反而将没有任何血缘的弟弟送进了大学。
而自己也开了一家餐馆。
墨振声心想，有这个毅力与踏实劲，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墨振声心里后悔而且遗憾，没有早点找到应承。
不过，他身边还有个喻博凡，从他的态度赖看，喻博凡对自己这个儿子有些不一样的心思。
而何暻霖，他不同意与应承离婚，甚至在时科上不惜任何代价地和他抢筹码。
墨振声觉得，何暻霖这样做，可能有很多原因。
或者想从这里获得更多筹码，也或者是对应承有了些感情，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带走应承。
喻博凡对应承说：“这是您的亲生父亲，墨振声墨先生。”
应承也在看墨振声。墨振声五十多岁，但看起来要年轻很多，应承想不出什么词形容长相，大概就是帅大叔那一类型。
墨振声有些感慨：“珩珩。”
说着一把抓住应承的手：“我找了你二十年，终于找到了。”
墨振声的手掌干燥温热，应承不由笑了笑。心头第一次涌现出自己确实找到亲人的实质感受。
墨振声拉着应承的手往里面引，一边说：“我一听到你的消息，就立即回国了……时间太仓促，连个合适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就先在这里将就一段时间。不过，我也在这边也呆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坐这儿吧。这里可能还没有你的景食堂舒服……”
虽然墨振声这样说，但真皮高档沙发，安静阔大的空间，落地玻璃外的草坪，触目所及，不可能不舒服。
墨振声轻松的语气，也让应承的紧张感无形中消失了。
两人落坐的棕色沙发旁，有一张同色系的桌子，上面摆放着几摞厚厚的资料，想来是墨振声的办公用品。
喻博凡从资料最上方拿出一件，递给应承。
墨振声说：“我听博凡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看看这个。”
喻博凡递给应承是本相册。相册只有几页，里面的照片也不多。是几张婴儿的照片。
在应承看的时候，站立在一旁的喻博凡也不禁跟着看这些照片。
墨振声：“照片只有几张。因为……你小时候并不是跟着我。”
应承不由把头从相册上抬起。
墨振声：“在你一岁的时候，我和你妈因为一些小事，一时冲动离了婚，因为我常年在海外，无法给你更好的照顾，法院把你判给了你妈。”
这倒是意想不到。
应承心想，自己对墨振声没有一点印象，原来是这个原因。
墨振声：“当时我也在海外打拼，对你照顾的少，后来听到你丢了，我又难过又愧疚，立即从国外回来……后面的事，你应该也听博凡说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坚信能找到你。珩珩，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履行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你会怪我吗？”
应承摇头。
他并不是一个习惯于将自己的苦难责怪到他人头上的人。
而“责怪”也是一种强情绪。除了对何暻霖，应承的情绪一般平和而稳定。
墨振声：“我也通知了你的母亲，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生活的很平静。我就没让她过来。”
应承点头。
墨振声温声说：“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我请了一个川菜厨子过来 ，给我们做些饭菜。我知道这行你是专业，一会儿你可以比较一下我请的厨师，看看和你的景食堂哪个更专业。”
应承有些犹豫。
墨振声：“我在这里呆不了多长时间，我的业务都在海外，再有一周，我就要过去了。 ”
应承点头，同意了这个安排。
这段时间，何暻霖都是晚上9点以后才到景食堂。
墨振声只在这里呆一周的话，他确实要陪陪他。
等墨振声离开后，何暻霖也就不会瞎想，也不会有那些不安了。
想到何暻霖，应承唇角不由翘起。
墨振声：“我听博凡说，你不想去那边发展，我也不勉强，你毕竟一直生活在这里。”
墨振声也是掌握人心的高手，现在，他并没有提出让应承和他一起到海外去，更没有提出让他与何暻霖离婚，而是讲起了以前的事情，以及因为他常年海外，他对应承的亏欠。
并且这份亏欠一直持续到现在。
六点，何暻霖来到景食堂。
一进去，一个服务生先一步就看到他：“何先生，您今天这么早过来了。店长现在不在，由我带你到包厢去可以吗？”
现在正是景食堂最忙碌，客流量最大的时间，尽职尽责的应承却不在这里，何暻霖想到什么：“他去哪儿了？”
服务生：“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给你问问。厨师长肯定知道。”
何暻霖：“我自己去问。”
何暻霖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大步来到厨房。
厨房里各种辛香料与热油交混的气味，刺鼻、辛辣，何暻霖对味道特别敏感，但现在像是没闻到一样。
在升腾的灶火中，彭宇辉看到了何暻霖：“小何，你怎么过来了，快出去。这里太呛人了。”
连彭宇辉都觉得何暻霖太不适合呆在这里。
何暻霖一开口，发现嗓子有些发疼：“应承去哪儿了？”
彭宇辉：“他没对你说吗？他有点事出去了，不过，他说了9点以前会回来。”
何暻霖：“他说去哪儿了吗？”
彭宇辉：“这倒没听说，不过，我看他和那位喻先生一起走的。喻先生找小承好象有什么事……”
何暻霖接下来的话没有再听，转身出了厨房，后面的服务生跟着追问：“何先生，你这就走了，不在这里吃晚饭吗？”
何暻霖丝毫没有听到这些话。
一出门店，晚上的凉风吹了过来，何暻霖掏出手机，拨通应承的号码。
此时，喻振声在和应承一些自己海外的业务，喻博声知道应承在这方面是外行，便说得相当简单，喻博凡在一旁补充。
喻博凡：“巨柏目前管理着近8万亿的海外资产，我们投资的公司涉及很多方向，不仅有科技公司，还有其他的方面，医药，也有餐饮。”
应承心想，这和何暻霖的公司是同一个类型。都是投资的。
就在这时，应承的手机震动，上面显示何暻霖的名字。
何暻霖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只有可能他现在去了景食堂。
想到何暻霖知道自己和喻博凡一起离开，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应承居然心里一紧。应承有些后悔，应该提前让何暻霖知道。
墨振声：“是暻霖的电话，你接吧。”
应承滑通了手机，还没等何暻霖开口，应承已先开口：“你在景食堂吗？”
那边何暻霖只是含糊地嗯了声。
应承心想，果然。
应承不再犹豫：“你在那里等我，我现在回去，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到。”
墨振声不可觉察地惊讶。
应承明明答应了在这里吃饭，现在，何暻霖不过一个电话，他商量也不商量，就说要立即回去。
墨振声惊讶之余，心里的不快与恼火也在升腾，不过些都指向了何暻霖。
应承心里对墨振声也感到抱歉，但他想到何暻霖那种失控的状态，心脏被像被紧紧握住一样。
他在这里已呆了一个下午，而且，在这一周墨振声离开前，应承还会找时间过来看看他。
但何暻霖依然问道：“你现在那儿？”
应承莫名觉得何暻霖现在站在店外，一月末尾的天气，晚上的气温已到十度以下，有着相当的凉意。
店外的何暻霖是脸色惨白的样子。
应承心想何暻霖肯定自己在哪儿：“我在我爸这里。他过几天就走了，想见见我，我一会儿就回去。”
何暻霖：“你把地址发过来，我过去。”
应承一时很犹豫。在应承的想法里，墨振声一周就要离开，何暻霖并不需要和他见面。
此时，墨振林：“珩珩，你让暻霖过来，刚好一起吃饭。”
何暻霖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我没事。”
应承心里叹了口气：“我把地址发给你。”
放下手机，应承就心不在焉起来。
墨振声：“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不想让他过来的样子。看来我儿子对他似乎不满意啊。”
应承唇角不由翘起。
他对何暻霖有着丰富的感受，但从来没有“不满意”这个选项。
墨振声的眼睛不放过应承的微小表情。
四十分钟后，何暻霖抵达这所洋房时，天已彻底黑了下来。但整个房间灯光明亮，何暻霖还没有进去，已透过落地玻璃，看到里面应承与墨振林相对而坐的样子。
熟知应承的何暻霖，从他的肢体语言中，已看出应承现在相当放松。
他和墨振声相处才不过几个小时。
等在外面的是喻博凡，将何暻霖往里面领。喻博凡觉得身边的何暻霖看起来像是个鬼魂。
包裹着身躯的西服黑得浓稠，脸颊也是鬼魅般的惨白，连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似乎都是冰的。
何暻霖像是才从水里打捞上来。
喻博凡心想，虽然何暻霖出类拔萃，外形俊美，但应承应该不会喜欢一个没有温度的人。
在应承看到何暻霖时，墨振声也看到了何暻霖。
这两天隔着交易系统交锋的两人，现在在线下再次遇到一起。
墨振声心里呵笑一声，他就是在等何暻霖。
明明何暻霖可以从自己这里拿到筹码和应承离婚，他偏偏要走这些弯路。
何暻霖确实难以搞定。
对那个消息的运用，让他低价拿到了想要的筹码。
只是，他手里并不是只有时科这张牌。
旁边桌上放着几摞厚厚的资料，这些都是为何暻霖准备的。
现在，他要当着应承的面，将何暻霖整张俊美的人皮，彻彻底底剥离下来。
应承站了起来，向何暻霖走过去。如果不是墨振声在场，他就要去握住何暻霖的手。
应承：“……墨……”
应承顿了顿，虽然十分生疏也不习惯，应承改了口，他低声对何暻霖说：“我爸一周后就要走。”
应承这样说，是先让何暻霖安心下来。
虽然他找到了亲人，但一切都不会改变。
但他不知道，就是“我爸”这两个字，就足以刺激到何暻霖。
何暻霖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但神情还算平静。
墨振声眯着眼看何暻霖，却对应承说：“珩珩，你和暻霖结婚多久了？”
应承这个倒是记得清楚：“八个月不到。”
墨振声：“八个月，时间不长。”
应承心想，比起以后两人在一起的日子，的确不长，而且很短。
但他和何暻霖却经历了很多的事情。
何暻霖看着墨振声，此时开口：“墨先生，我夫人在一岁的时候父母双方离异，他当时判给了生母。墨先生，你每年除了给必要的生活费，四年的时间从没回国看过他一次。我和应承结婚虽然不长，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但比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得多。”
这就是何暻霖打探出来的消息。应承原本就不属于墨振声。
墨振声看着何暻霖。心想，果然两人想到一起了。
不仅自己要起底他，他也起底了自己。
只是，自己一开始预判了这些。
墨振声没有回答，却看向应承，一脸愧疚。
应承轻声说：“这些我都知道了。”
何暻霖心里沉了沉，应承并不是在意这些事的人。
墨振声：“我年轻的时候只顾自己在外打拼，没有时间兼顾家庭。因为这份愧疚，我找了珩珩近二十年。以后，我也会想办法补偿。倒是你们......”
墨振声显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问：“珩珩，你和何先生结婚八个月了，你了解他吗？”
应承确信地点头。
墨振声倒是有些意外：“那知道这位你先生的童年吗？他经历过干什么，为什么出国，又为什么回国，还有，他有什么病？”
应承心想，自己的确并不知道这些，何暻霖从来没有向他提过。
但他不知道这些，并不代表自己就不了解何暻霖。
应承并没有回答“不知道”，而是说：“我晚点会问他。”
墨振声：“那就是不知道。”
墨振声眯起眼睛：“可是你问他，他会告诉你他十二岁的时候，将他继母从楼上推了下来，差点让她流产。”
墨振声的目光从应承，转向何暻霖：“因为这事，你被何建深关了起来。你为了出逃，又将玻璃杯打碎，把家佣刺伤，送到了医院。你爸气得把你抽到几天都不能上学。当时的请假条是怎么写来着……”
墨振声看向喻博凡：“骑马摔伤，是不是？”
喻博凡点头。
应承的心跳，这一刻像是停顿下来。
同时，被扎进了什么尖利的东西。
像是为了印证这一切，喻博凡将桌上的一份资料拿了下来，并且抽了出来，放在应承面前。
喻博凡：“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这里面有周夫人的产检病历，还是家佣的问诊记录……”
墨振声看着何暻霖，那双惯于施压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真实的态度。
不喜、嫌弃，以及复杂的忌惮，想要摧毁的冲动。
墨振声低沉而缓慢地说：“癫狂、病态、一身戾气，不可控，不正常……他天天在吃药，你不会不知道。可他什么病，你清楚吗？”
何暻霖心想，难怪墨振声让自己过来，他是做足了一切准备，在这里等着自己。

第68章
应承并没有去去接喻博凡递过来的资料, 喻博凡便拿着给他看。只是，应承略过周春梅与家佣的记录，视线落在那张请假条上。
“因马术练习, 不慎跌落，导致身体各处受伤……”
各处受伤……所以, 何暻霖是被抽到遍体鳞伤的地步吗。
应承的喉咙被堵住。
墨振声的声音依然缓慢而持续地传来：“父母离异时本来把他判给了生母方，但他乖张，不服管教, 不过一年, 又被生母嫌弃送回了何家。”
一旁的喻博凡，对应承翻动着这些资料。
这里并不是何暻霖的全部经历，却是他最不堪的一部分。
墨振声：“他这次回国, 也并不是因为他收敛了心性，他表面打理何氏投资, 实际做着对亲生父亲背后捅刀的事。因为他, 何建深被迫卖了旗下子公司, 因为他的设计，资金断裂到无力还贷………”
墨振声再次对何暻霖作出判词：“薄情寡义……睚眦必报……”
墨振声说到这里，呵笑了声：“不过，这些行为, 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一直都有病, 这些过激的行为可能是本性，也可能是他的病情所驱使。”
应承看到另一张请假条。上面写着, 何暻霖因突发感冒，不能参加接下来两天的中考。
应承再次觉得胸膛里的呼吸不够。
应承不由心想，他要知道何暻霖所有的事。
墨振声的目光落在何暻霖身上。
和他在投资领域表现出来的天才与敏锐相反，他不健全的精神上, 脆弱，甚至不堪一击。
此时，他只是紧紧地盯着应承，毫无反击之力。
墨振声：“毕竟，对于一名有着严重精神疾病的人，不能太苛求什么。就像在国外留学时，他也一样的不可控，把同班同学掐到昏迷，被紧急送往医院。这事，他当然也不会对你提及……何先生在海外的生活也很精彩。无论是投资领域，还是个人生活。”
何暻霖看着应承，想要辩解，那是因为那人总是在上学路上拦住自己，摸自己的脸……
但只要一开口，他就无法掩饰自己的哆嗦。
应承的目光落在一个最厚的卷宗上。上面写着何暻霖的名字与病历的字样。
喻博凡将这些卷宗摆到应承的眼前。
墨振声心想，应承更在意的是这些病情。
这些都是他让人黑进陈树林的电脑才找到的资料。
陈树林一直都是何暻霖的主治医生，对他的症状记录详尽，按着时间如同档案一样排列着。
墨振声：“从十四岁起，他就在看心理医生，一直到现在。最严重的时候……他两个月没有出门，甚至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
何暻霖想，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应承面前已毫无保留，丑态毕露。但现在，他才意识到，他以为到了最后一层，但最后一层下面还有一层…
何暻霖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不要看。”
应承看向何暻霖。
他双手紧攥着，衣服浓黑，低低的声音里是哀求语气。整张脸是毫无血色的样子。
应承深深看了何暻霖一眼，便继续翻动卷宗。
他现在即便不看，但迟早还是要看。
应承现在知道，墨振声就是为了给他看这些，才带他过来的。
在应承翻动卷宗的时候，何暻霖是深陷绝望的样子。
墨振声：“精神障碍会有这种多症状，我也才知道………”
厚厚的几本，应承一时半会儿并不能看到什么，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一些诊断上。
但这些诊断名字并不是一层不变的，而是每个时期都不同。有时诊断是一个名称，有时是几个。
会有“混合**病情……与**并存”的字样……
应承心想，所以，何暻霖才会有这么多的症状。
而“生活都不能自理”又是什么程度……
应承想到什么。扎在心脏的东西，又往深处陷进几分。
应承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气，翻到症状的页面。
墨振声：“珩珩，你现在知道这位何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了吧。表面光鲜惑人，但他不过是个病入膏肓的精神障碍患者。”
应承的视线落在那些症状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被上涌的情绪堵得严严实实，憋闷在胸腔。
在墨振声说这些的时候，何暻霖一直盯着应承。
他想上前一步，靠应承近些，但给应承翻动资料的喻博凡，总是有意无意地挡在自己面前。
而他又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何暻霖将视线转向墨振声。应承知道这些又怎么样。
何暻霖看着墨振声，忽然低声笑了起来：“我和应承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你给他看这些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和他离婚。”
何暻霖笑得让他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何暻霖盯着墨振声：“我死也不会和他分开的。”
这样一张脸笑起来，俊美之气更加惑人，但他脸色惨白，没有血色，视线高热，是掩藏不住的病态与癫狂。
墨振声心想，何暻霖果然是情绪不可控，行为无法预知。
墨振声沉沉地看着何暻霖：“你和珩珩领证又怎么样。这世上多的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墨振声从桌上那堆资料中抽出一页纸。这份婚后协议是从应承老屋里找到的。
墨振声将这页纸举向何暻霖：“这是你们的结婚合约。”
墨振声念出其中的条款：“婚姻存续一年期内，外出见什么人，做什么事要提前告之对方……在外过夜需要提前报备……一年内不能外出工作…”
墨振声冷哼了一声，将这页纸掷在桌上：“还要我继续念吗？有哪个正常夫妻间会有这种东西存在？你这属于控制对方，到了法院，离不离婚都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何暻霖盯着桌上那页合约。短短的不过七条，这是江保山为了防止应承和周春梅有所交触，拟定的一年条款。
只是，他怎么可能控制住应承，被控制的只能是他自己。
何暻霖向那页纸缓步走去，拿起那页纸。
何暻霖心想，不管怎么样，确实不应该再有这种东西存在。
因为，他已如愿以偿，如牵线木偶般被应承牢牢操控住。
何暻霖双手扯动，将这页纸撕成几片碎页，塞进自己嘴里，忍着口里切割的疼痛，与翻涌的强烈呕吐感，将这些碎纸从喉咙吞咽下去。
墨振声震惊地看着何暻霖。
这个在他面前一直冷淡的天才，现在情绪这样地失控与疯狂，墨振声有种意外，却又“果然是这样的“感觉。
应承此时也从何暻霖的医疗卷宗上抬起头。
在这些页面中，有他看过症状，也有他不知道的症状。
看到何暻霖举动的应承，下意识就冲了过去。
何暻霖还在将手里的碎纸塞进嘴里，下一刻，应承已死死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应承急促的呼吸声里，是担心而恼怒的声音：“你干什么！”
何暻霖不能说话，眼里全是因为吞咽的疼痛带来的水气。
他嘴里全是皱巴的纸片。纸张干裂，折痕锋利，让他吞咽时，上下滚动的喉头，如同受疼般地抽搐。
应承：“吐出来。”
这次何暻霖没有顺从地听话，反而更用力地去咽这些纸片。
应承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捏何暻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一只手去掏这些碎纸。这些碎纸团潮湿，皱巴，沾着淡淡的绯色血痕。
应承晕沉沉地想，果然，自己的视线一刻也不能从何暻霖身上移开。
应承捏着何暻霖的下巴，将纸片从他嘴里一点点掏出。何暻霖看着就在自己身边应承，终于停止吞咽的动作，双手抬起，死死在抓在应承的背上。
突出其来的发展，一时间连空气都停滞下来。
墨振声不动声色，看着这个发展。
喻博凡则呆呆的。
近在咫尺的他，看到何暻霖抓在应承背上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指关节发白，但却不停地哆嗦着。
同样发着抖的还有应承。
不论是他捏着何暻霖下巴的手，还是取纸片的手都很稳定，但身体却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喻博凡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应承将最后一片纸从何暻霖嘴里掏出，上面依然沾着被割破口舌留下的鲜红血痕。
默然了一会儿的墨振声，此时声音传了过来：“你现在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了吧。”
那个一直憋闷着的强烈情绪，此时汹涌着，冲破一直堵在应承胸口里的泥石，冲破他一直哽住的喉咙，应承转向墨振声低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逼他。”
话一出口，应承觉得眼里的酸胀感再次涌了起来。
就像自己刚才看到何暻霖卷宗上的不能自理的症状一样。
对于应承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墨振声不由一顿：“我怎么算是逼他。我只是给让你知道他的一些情况。”
墨振声：“他这样，是他本身的问题。你也看到了，他有精神障碍，随时都可能发作。他偏执，不可理喻……”
墨振声的声音缓慢，理智，不可置疑，对应承说出结论般的判词：“他根本不正常。”
那种憋闷感又开始在应承全身蔓延，却又堵在了每一个毛孔处，让他喘不过气，眼睛又酸又胀。
应承想向墨振林说些什么，否定他所说的这些，想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但最终，从应承胸膛里吼出的是：“那又怎样，我爱他。”
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再次被锁住。
而应承却像是得以喘息般，胸膛剧烈起伏着。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凝滞在当场。
喻博凡心想，原来应承竟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以为他的情绪都是隐忍不发的。
应承也有些怔怔的空白。说出的话，反刍进自己的脑海，应承心想，是的，他爱何暻霖。
现在，让他发怔的并不是这个结论，而是这种表达。
他想要何暻霖这个人，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他想和他共度余生，想让他参与进自己所有的生活。
甚至，像现在这样，想把何暻霖一直放在自己的视线里，不离片刻。
他一直无法将这些需要与感情汇成一个词，一句话。
现在，他脱口而出说的是“我爱他”。应承这才恍然觉得，似乎只有这句话可以包含他对何暻霖所有的情绪与情感。
应承不由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我爱他。”
应承看向何暻霖。
何暻霖的双手依然抓在他的背上，模糊的视线，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自己。
而何暻霖现在耳边依然反复回响着应承的话。
那又怎样，我爱他……
何暻霖心想，如果自己对应承狂暴的情感，毁灭般的占有欲，想向他奉献全部血肉的疯狂执念……以及想钻进他的皮囊，栖息在他的体内，和他共用一个身体的病态渴求………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表达的话……
也只能是：我爱你。
视线模糊的何暻霖看着应承，无法出声。但汩汩作响，冒着沸腾着的硫酸泡沫，此时渐渐沉息下去。
一时间，时间像是静止下来。
墨振声没想到他用这一桌子的资料，等来了应承这句话。
可能两人在一起有些时间，确实有了感情。但沉稳的应承，会这样的这样冲动，也确实出乎他的意外。
不正常又怎么样，我爱他……
墨振声用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调整自己的语言：“你太年轻。对一个人的了解不能只看表面。你看完这些资料，知道他所有的经历，可能就不会这样冲动了。”
应承：“你给我看的不过是些纸与字。为什么你觉得我看这些才能知道他。”
应承：“我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难道比不上这些字吗？”
应承：“我看过他的所有状态，知道他发病时的样子。所以，即便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病，这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说的应承，心头又有些跳疼。
应承：“我不清楚他有什么经历，不知道他小时候遭遇过什么，在国外又有哪些事，可这又怎么样。我想和他在一起，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应承看向落在地上沾着淡色血痕的纸片：“那些条约也是。那些都是死的，他对我怎么样，需要别人来告诉我吗。他离不开我，和这些条款又有什么关系。”
空气渐渐地流入，应承深吸一口气：“我爱他，我不会和他分开。你给我看的这些东西，只会让我……”
应承喉头哽了哽才能说出：“……心里难受。”
喻博凡怔怔地想，应承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大概只有深刻体验过，才能这样地表述出来。
而应承的心里难受，只是对何暻霖的心疼。
何暻霖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应承。
应承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辩白的机会，没有给他申诉的时间，只是因为，应承根本不需要这些。
他以为自己向应承隐藏了无数层，但在应承的眼里，他一直都是纤毫毕现，一览无余。

第69章
墨振声沉默着,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应承。他并不能体验这种强烈情感，甚至无法理解，因为他确实没有经历过。
他像绝大多数人一样, 也没有这个能力去付出。
但他知道，他花了三个月准备的这些卷宗, 丝毫没有派上用场。
他心情复杂。他以为自己和应承有亲血关系，自己是他的亲生父亲，就占据了天然的绝对优势。
而何暻霖和应承结婚还不到一年。
现在, 他知道自己错估了很多。对何暻霖是错估, 对应承也是错估。
应承似乎也没有什么话再对他说，他看向何暻霖：“我们回家吧。”
视线模糊的何暻霖只是点头。
而这个“家”字又给墨振声带来了一些刺痛。
在应承的心里，和何暻霖一起的那个, 才是他的家。
应承走的时候，犹豫了会儿, 他将何暻霖那几卷病历拿了起来。何暻霖只是看着, 并没有阻止。
应承拿这些是为了了解何暻霖的病情。而其他那些经历, 何暻霖如果想说，就告诉自己。
喻博凡跟着两人一起出去，心想，应承只拿了何暻霖的病历, 别的都没带走, 甚至没有拿走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到了外面，应承：“钥匙。”
何暻霖这个样子, 应承并不想让他来开车。
何暻霖将车钥匙拿了出来，交给应承。
应承先将卷宗放到车后座后，才拉开副驾座，将神情有些恍惚的何暻霖推进副驾座。
何暻霖嘴唇翕动, 似乎要说什么，应承低声说：“别说话。”
何暻霖笑了笑。
他的耳边一直回响的是应承刚才的“我爱他……”
现在，咽喉与口腔的疼痛这才占据了他的意识。
喻博凡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应承将车徐徐发动，驶出这座他们入住不到三个月的洋房。
行驶途中，应承将车停在药店门前，买了些药，再次上车。一路上，何暻霖像以往一样，半侧着身子，一直注视着应承。
但一进屋，一路都没有说话的何暻霖，就紧紧环抱住应承的腰，去吻他。
通常，何暻霖的高情绪，让他很快就会处于极度的生理亢奋状态，这让他通常都只想尽快将自己融解在应承的体内。
与此同时，他喜欢应承的主动亲吻。在这积极里，何暻霖能够一遍遍确认应承对自己的情感需求。
现在，何暻霖却迫不及待般，混乱地压住应承的嘴唇，他急促的呼吸与用力的双手，让应承下意识就要舔进他的口舌里，但下一刻，应承将何暻霖强行推开，因为何暻霖的撕扯，应承甚至将他按在了墙上。
应承感受着何暻霖吐出的高烫的气息，低声说：“现在又不怕疼了。”
应承知道，何暻霖其实很怕疼。但他总是轻易地就让自己处在疼痛中。
应承脑海里浮出何暻霖吞咽纸张的样子，心头又一抽。
何暻霖的手摸了应承的衣服，应承又将他的手强扯出来。何暻霖看着应承，嘴唇动了动。但声音完全发不出来。
应承：“连话都说不了，还想干什么去……你现在先到卧室等我。”
应承来到卧室时，何暻霖软靠在沙发上，衣服也没有换，整个人是懒倦无力的样子。
应承先检查了遍何暻霖口里的伤口，才将准备的杯子递了过去：“这是淡盐水，你含一会儿，再咽进去。”
因为怕何暻霖过于难受，应承在淡盐水里加了冰块。
何暻霖将杯子接了过来，含了一口到嘴里。
应承观察着何暻霖的神情，知道他还是很疼。但伤口要处理。
应承不由想到今晚看到的资料。时间有限，应承并不能看到完整的记录，他只能从陈树林编纂的目录中推出大至的时间线。何暻霖发作最严重的两个月是他才到海外的那几年。两个月的不能自理期，也在那个阶段。
接下来的几年，他的症状每年会有反复，但在他二十岁以后，他的状况几乎全面好转，最大问题就是失眠与生理亢奋。
反而状况频出的，是和自己结婚的这八个月以来。
应承心想，最怕何暻霖难受的是自己，但何暻霖这些状况却都是由自己引发的。
才一会儿，何暻霖便将淡盐水吞咽下去，看来还是疼。
应承又用棉签粘了凝胶，捏着何暻霖的下巴，将药涂到他可以看到的创面。只是可以看到的都在表面，喉咙里面却无法看到。
应承的动作小心翼翼，但他那双日常平稳的眼睛里，浮动着显而易见的情绪。焦躁、担忧，以及心疼。
现在，应承整个身心都放在了何暻霖身上。
何暻霖病态地想，如果能得到应承全部的注意力，甚至可以让自己更疼些。
就听到应承哑哑的声音：“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这样。”
给何暻霖上好了药，应承又让他先去洗澡上床。
何暻霖明明相当疲倦，但躺在床上，并不能睡着。以前这种情况，为了不打扰应承，他会一人去书房看书。
但今晚，他即便睡不着，也只是抱住应承。应承的手也紧紧地环在他的腰上。
第二天两人都起来的很晚，应承给彭宇辉打去电话调休，打算陪何暻霖两天。从景食堂开业，应承都没有调过休。连晚上都回来得少。
应承不去景食堂，何暻霖也不再去公司。时科之战以他的最终胜利进入尾声，现在，只等何建深那边交出筹码。百联的管理层更迭也进展得差不多，渐渐进入正轨。
两天少有的闲适，让两人罕见的放松。
应承就是做做饭，何暻霖粘着他，一边给他打下手，一边干扰他。
只是应承不让何暻霖说话，不过，他也说不了话。
这两天，何暻霖吃的也几乎全是流食，蔬菜与水果打成了汁，何暻霖这样吃，应承也跟着他一起这样吃饭。
何暻霖除了在书房，用短信方式和郑书里与江保山交换工作上的事情外，他就懒倦地靠在客厅沙发上。
只是应承只要一靠近，他的情绪就会上来，想将应承拉坐到自己身上，应承只能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第二天晚上，应承打算去景食堂问问情况，何暻霖就要和他一起。
应承也不想让何暻霖一人呆着，便点头同意。应承很快换好了衣服，何暻霖还在给自己系领带。
应承不由伸手给他扣西服扣子。
系好领带，何暻霖看着应承，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意思是自己能说话吗。
应承唇角翘起：“尽量少说。”
何暻霖笑了笑。这两天的流食，让他好了很多。
与此同时，墨振声与喻博凡来到了景食堂。他们并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坐在一个偏角，点了几个热销菜。
虽然是工作日，但景食堂上座率很高，从六点开始，客人进进出出不停。那天应承和何暻霖走后，川菜师傅做了一桌子的菜，墨振声一口都没有吃下去。
现在，他来到了景食堂。
喻博凡：“应承一般这个时间都在，今天怎么没看到他，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吗？”
墨振声摇头。
两人一直等到八点，店里的人越来越少，看来，应承是不会过来了。墨振声站了起来，喻博凡也跟着站起。
两人一出店门，就见一辆车在门前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的正是他们苦等不来的应承。
应承也看到了墨振声与喻博凡。这两天，应承根本无法从何暻霖身上分心。现在看到了两人，知道他们是来找自己的。
应承弯腰，对还在车里的何暻霖说：“你在车里等我几分钟。”
何暻霖的眼里是笑意，点点头。
知道墨振声已毫无办法将应承从自己身边带走，何暻霖现在是平时从容淡然的模样。
应承向两人走了过去：“你们在这里吃了吗？”
喻博凡对应承说：“吃了，我们点了这里的几个热销菜。”
应承问墨振声：“味道怎么样？”
墨振声点头：“是个好馆子。定位清晰，品质过关，照这样下去，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听墨振声这样说，应承脸上有些笑意。
喻博凡：“应先生，我们那边有些事，要提前回去。就是明天一早的航班。所以，墨先生过来看看。”
原来，他们明天就要走。
应承对着墨振声，这个二十年都素未谋面的亲爹：“以后还想吃川菜的话，回来坐坐。”
应承说着，笑了笑：“如果有别的原因，就不必了。”
他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知道他们过得不错，已经足够了。
他有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走的路，并不想让任何人来干涉。
而听应承这样说的墨振声，觉得自己又被刺了一下。
应承说的别的原因，只能是何暻霖。
就在这时，何暻霖从车上下来，向这边迈步过来。
墨振声的目光落在何暻霖身上。何暻霖已是平时他熟悉的样子。
两年前，那边的一家潜力科技公司需要一笔融资，这个公司处于高速成长期，这是肉眼可见的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很多投资公司都想要这个项目。巨柏做为投资届大佬也去联系了这家企业，但得到的消息是，他们选择了熵启。
而当时，何暻霖已回了国。
墨振声感到了威胁。那一刻，他就在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将何暻霖毁掉。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两年后，何暻霖会用这种方式和自己联系起来。
一时间，他心情复杂。
他要带应承走，他也要击垮熵启，于公于私，他都要将这人从应承身边切除掉。
这三个月的调查，让他看到何暻霖的全貌，一个完全陌生的何暻霖。在他的眼里，何暻霖全身都是破绽与弱点，这让墨振声觉得击倒他并不是多难。
但没想到，挡在他前面的，却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现在，何暻霖并肩和应承站在一起。
墨振声盯着何暻霖看了两眼，转向应承说：“以后，你要是和暻霖一起过去，记着来看看我。”
墨振声这句话，包含了他的意思，他接受了现在一切。
接受了何暻霖是他儿子的合法伴侣这个事实。
听到这话的应承，不由唇角翘起。不过，应承心想，何暻霖大概率是不想见墨振声的。
墨振声的车开了过来，两人前后上了车后，从店门口驶了出去。
应承看向何暻霖，何暻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果然，遇到墨振声后，他想说些什么。
应承脸上带笑：“只能说一句。”
何暻霖终于开口，他用嘶哑到有些断续的声音说：“我也爱你。”
这句话从那天晚上起，一直在他的喉间滚动。在应承睡着的时候，他抱着应承，很多次，从唇间无声地吐出这句话。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概括他对应承的强烈情感，想向他献出一切的欲望，也只能是这句。
应承愣了愣。他以为何暻霖要说些和墨振声相关的话，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也爱你。”
应承是个从行为上看本质的人。所以，墨振声给他的那些东西才毫无作用。
对应承而言，何暻霖这话不用说，他也知道。
何暻霖对他说过更加强烈，更加浓重的话。
但那些话，此刻汇成这一句，落入耳里，应承还是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何暻霖看着应承的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黑色西服下映衬的肤色，不是前两日那样幽魂般的惨白，而是柔润色泽的白皙。
现在，因为这句告白，而染上了微微的绯色。
应承不由有些恍神。但因为伤口，他不能去吻何暻霖，在这里，也不能对他做些什么。
好一会儿，应承只能从胸腔里“嗯”了声。

第70章
景食堂下午四点。何暻霖坐在一个六人位散坐上。
此时是景食堂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 连服务生的身影都不怎么看到。
何暻霖面前放的是一杯鲜榨橙汁，对面的人还没有来，但已有一杯碧螺春放在那里等候。
五分钟后, 何建深的身影在这里出现，被门口的接引员领到这个位置。
这次约见是由何建深提出的, 所以，地点与时间都由何暻霖决定。
何暻霖就定在了景食堂。
两个月不见，何建深的头发又白了不少, 但眼睛依然利得如同鹰隼, 盯着这个二儿子，像要用眼睛咬了上去。
应承也远远地看到了何建深，但他并没有过去打招呼。
陈树林说过, 所有心理问题都和童年的遭遇有关。何建深抽何暻霖的那些鞭子也已深深地刻在了应承的心里。
何建深在何暻霖对面一坐下，就怒声说：“不肖子。”
相比何建深的恼怒, 何暻霖显得闲适, 还有几分懒散。他交叠着腿, 软靠在椅背上：“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骂我。”
何建深见他，当然不止是为了骂他。他到这里，是被逼无奈。
何建深狠狠地盯着何暻霖, 半晌开口：“你想要什么？”
何暻霖：“把深绿卖给我。”
何建深不由去抓杯子。如果不是在外面, 以他的脾气，他会将杯子直接摔在地上。
百联已被何暻霖弄走, 现在他还要自己的深绿。如果说百联是他创业的开端，深绿就是他的基石，他最大的资本积累都是在深绿完成的。
何暻霖：“深绿你舍不得的话，可以把风图给我。时科你也拿不下, 不能转型的风图在你手上没有任何出路。把风图给了我，这样，你就可以退出时科的股权之争，也解决了还贷问题。”
何暻霖唇角带笑，十分替何建深考虑似的，给他出主意。
何建深握着杯子的指关节都发白了，又从嘴里挤出三个字：“不肖子。”
现在，他骑虎难下。他把何氏的未来都押在了风图上，如果没有时科的低空飞行技术，风图的转型不可能实现。
何暻霖：“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办法？”
何建深盯着何暻霖：“还有一种方法。”
何暻霖带着两分兴致看着何建深。事到如今，何建深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何建深：“我把整个何氏都给你。百联，深绿，风图……全都给你。”
这是他两个月来反复挣扎，得出的决定。
他大半生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司上，对公司的感情比他所有的儿子都深，但无论是何云霄，还是何琛都不能委以大任。不论将何氏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所以，即便他知道一切的幕后都是何暻霖后，他挣扎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将何暻霖在何氏的职务全部免去，而是将他挂在了何氏投资的市场部。
前段时间，墨振林的插手，何建深以为会改变现在这个格局，但最终以墨振林的退出作为时科之战的结束。
现在，能保住何氏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将整个何氏都交给何暻霖。
在此之前，何建深就有这个想法。只是，那将在二、三十年后。
这是何建深约何暻霖出来的目的。
何暻霖看着何建深，笑了起来。连肩膀都在抖，整个人软倒在椅背上。
何建深鹰隼般的目光，狠狠盯着何暻霖。
笑得差不多了，何暻霖才喘了口气：“你怎么到现在还认为我是为了得到你的何氏。我要说多少遍，我对你的公司没有丝毫兴趣。”
何建深不信，何暻霖会真不想要何氏。
何建深：“你的兴趣是什么？”
何暻霖看着何建深，嘴角勾起：“就是……看到你这副走投无路的样子。”
何暻霖说出这样的话，以为自己的心里会有什么波澜。
从回国那一刻，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何暻霖心想，可能是自己所有狂暴的情绪与体验都给了应承的缘故。
何建深腾地就站了起来，他要走，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盯着何暻霖，半晌问道：“如果我将风图给你，你打算怎么办。”
何暻霖：“当然是引入新的管理人员，优化升级……然后，在最有价值的时候卖出。”
何建深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他如同儿子一样对待的公司，对何暻霖而言不过就是投资赚钱的工具，有了好的价格，就会转手卖出。
何建深站了起来。
这一刻，他的背无形中驼了下去。
何暻霖只是无情绪地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自以为是的倔强老头，站起，转身，离开。
何建深出去的时候，遇到应承。
他现在知道应承是墨振声的儿子了。他想问应承的生日到底是哪天，但嘴唇只是动了动，便走出了景食堂。
应承去看何暻霖。他并不太会察颜观色。他对何暻霖状态的敏感，只是因为上心。
何暻霖神色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应承略放下心来：“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晚点回去。”
这段时间，因为何暻霖不怎么能说话，他大部分时间在家办公。都是郑书里与江保山往家里跑。
何暻霖含笑点头。
应承在等阮江，一会儿要一起出门办些事。
在等阮江的间隙，应承和彭宇辉商量新招两名厨师的事。以现在客流量，景食堂的厨师已忙不过来。
彭宇辉：“找厨师的事，你就交给我。你也别老在厨房里呆着。”
应承点头。
彭宇辉：“还有一个事，我有个亲戚觉得我们景食堂人气挺旺，他就想用咱们的名字，在西区也开一个分店。”
应承倒是挺意外。但景食堂才营业三个月，他的全副心思都在想着如何让景食堂健康地运营下去。而开分店，对他来说为时尚早。
彭宇辉：“我亲戚说了，这个名字不会白用，他们会给我加盟费。”
彭宇辉心里觉得这是景食堂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而且觉得挂个名字，就能赚这个钱，让他份外高兴。
应承：“彭哥，加盟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如果景食堂真有一天要分店，还有很多事要准备。比如，同一道菜，如何保证他们那里和这里是同样的口味。不同的进货渠道，怎么能保证这些菜都新鲜，这里的厨师都是我们一个一个选出来的，怎么能保证他们的厨艺和我们这里都一样。”
彭宇辉一听，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小承，你说的对。我先回绝了他们。”
彭宇辉忽地叹了口气：“小承，以后我们的景食店真会开分店吧。”
应承不是盲目乐观的人，但因为这个插曲，不由心想，如果景食店照这个模式一直运营下去，自己是不是也能像禾香居那样开分店呢。
应承一到家，就看到郑书里与江保山离开的身影。应承先到厨房准备了一杯淡盐水，才走向书房。
何暻霖果然还在里面，对着工作台上的显示屏看着各种数据与曲线图，
他身上还是下午那套西服，黑色西服与黑色领带，因为郑书里的到来，他连衣服都没有换。
听到动静，何暻霖的视线从显示屏，落在应承身上。
何暻霖：“我夫人终于想起我了。”
应承不由歉意地一笑。和阮江一起出去办事，意外的还相当复杂，不知不觉就晚了。
应承将手里的杯子递过去：“我一会给你上药。”
何暻霖接过杯子，含了一口。
应承看着一身黑色的何暻霖，不自觉手就搭了上去，给他解领带：“你怎么老系黑色的。”
何暻霖的偏好黑色，但也不至于每次都是这个颜色。
应承自己穿衣服都不怎么讲究，却忽然对何暻霖的穿搭表示出意见。
何暻霖将嘴里淡盐水咽了下去，兴趣盎然地问：“你不喜欢这个颜色？”
应承：“也不是。”
事实上，黑色很适合何暻霖白皙的肤色。
只是，过于浓黑的颜色，总让应承想到何暻霖不正常的惨白。大概是今天看到了何建深的原故。
让应承一时间，有些看不得何暻霖一身都是这么重的颜色。
应承：“这段时间，就没怎么看你换过其他颜色。”
何暻霖：“当然是有原因。”
应承松开了何暻霖的领带结：“什么原因？”
何暻霖的视线落在应承的手上：“黑色绑在你手腕上特别合适。”
应承解领带的手顿住，下一刻，头皮就麻麻炸炸起来。
应承心想，自己就不该问。
不过，现在还能说种话，可见即便见了何建深，何暻霖的状态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应承不觉唇角扬了扬，将何暻霖的领带抽了下来，扔在椅背上。
何暻霖眼睛含着笑意：“我还以为你要绑我。”
应承：“我又不想对你做什么。”
何暻霖：“真的？”
应承的喉头不觉动了动。当然不是真的。
只是最近他都在看何暻霖的病历，在这方面就相当克制。
何暻霖看着应承，轻声说：“我的喉咙不疼了。”
说着，将应承的一只手拉到自己的唇边，眼里泛起潮气：“要不，你试试。”
何暻霖就要将他的手指吞咽进去。应承当然不能让他这样试试，将手抽了回来。
不过，别的地方倒是可以试试。应承将何暻霖推倒在椅子上，伸手解开了他的裤扣。

第71章
早上, 何暻霖将应承拉到衣帽间，拉开分格抽屉，“你给我选一条。”
昨晚应承抱怨何暻霖老是系黑色领带, 此时，何暻霖一脸笑意：“以后, 我每天的领带颜色都由你选。”
应承对着何暻霖那张脸，心想，哪种颜色系在他身上, 都不会难看的。
何暻霖的领带几乎都是没有花纹的纯色, 应承在几种颜色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选了条绀青色的，又在何暻霖脖子上对比了下, 以应承贫瘠的审美，觉得实在漂亮。
应承：“就这条。”
何暻霖笑着接了过去。
应承不会打领带, 只是看着何暻霖用那双手指修长但双指关节突出的手, 慢条斯理地将领带系在脖子上。
何暻霖一抬头, 触到应承从始至终都没从他脸上挪开的视线，心情相当愉悦：“好看吗？”
应承由衷点头：“好看。”
何暻霖：“领带好看，还是我好看。”
应承诚实回答：“你好看。”
心情大好的何暻霖：“我订了个餐厅，中午一起吃饭。”
何暻霖选择中午, 因为景食堂晚上事多, 中午应承闲一些。何暻霖自己也不想晚上，昨晚好不容易应承有顺着他的意思, 他就想和应承多做些别的事。
和何暻霖中午一起到外面吃饭，应承并不想拒绝，但还是问了句：“是不是有点吃腻了。”
为了配合应承的时间，何暻霖隔三岔五都在景食堂吃饭, 这样的吃法，是谁都会会腻。应承心想，一些菜品也需要调整了。
何暻霖的手已搭在应承的腰上，低声说：“怎么会，我一辈子都不会腻，相反，每天都饥饿难耐。”
应承头皮麻了起来，一把将何暻霖推了出去：“还要不要去公司了。”
何暻霖系好领带，应承却又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对衣着并不讲究的应承，但要和何暻霖一起出门，就相当在意起来。
乐会，藏在一处高档住宅楼里的私厨。虽然何暻霖因为商务活动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江保山一手安排，又有人带路。
这次，何暻霖带应承过来，看着高楼林立，绿树成林，一时间居然连门都不知道在哪儿。
何暻霖只好给江保山打电话，不一会儿，私厨的人现身，将他们领了进去。
应承也不由从职业角度观察他第一次来的真正的私厨。虽然何暻霖并不是多清楚这个地方的来历，但应承知道说起私厨，第一让人想到的就是乐会。
因为很多明星在这里吃饭被拍到过，应承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是由于这些八卦。
乐会是真正处在高档居民楼里，电楼需要输入密码才能上去。
但一进去，看到的就是真正的专业厨房，让人意识到这是个隐于闹市的餐厅。
一个主厨模样的人，视线落在何暻霖脸上：“何先生，你可很长时间没过来了。到我这里都要提前一个月预定，我只有给你破例了。”
何暻霖含笑道谢。
主厨的周老板：“你们随便选个地方。外面，里面都有位置。”
应承看了看这个面积，心想这里面最多不摆放不过五、六个包厢。私厨和景食堂的不同定位，是完全不同的赢利模式。
应承他私心还是喜欢景食堂的模式。
何暻霖征求应承的意见：“你想坐哪儿？”
应承：“客厅。”
会客虽然私密性不怎么好，但可以看到厨师的烹饪。
在厨房忙碌的不过三人。主厨周老板年纪三十出头，不到四十的样子。不同于硬板印象，他不高冷，反而相当话多。
周老板：“我们的菜单根据时节每天都不一样。何先生，我接到你的电话，一大早就去买了生鲜，你看是你自己点，还是我给你推荐吧。”
何暻霖：“你排个菜单吧。”
周老板显得相当高兴，不一会儿拿了张手写菜单，放在何暻霖面前：“这是我给你特意安排的，你看怎么样。”
何暻霖点头表示同意。主厨更是一脸高兴。接着他又给何暻霖推荐他珍藏的霞多丽。
何暻霖也点头表示：“那就这瓶。”
何暻霖几乎不喝酒，但何暻霖知道应承能喝，他看过他和彭宇辉几个厨师在一起喝过白酒的样子。
每一道菜都是周老板亲自端过来的。和这些前菜一起上来的是各种酱料，这些有应承一眼认出来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应承正要向周老板询问，他目光被一个酱料所吸引。
这个他太熟悉了，只看一眼颜色，就知道这是二荆条辣椒酱。川菜的灵魂调料。没想到会用在法餐上。
应承不由看到何暻霖。满脑子都是床上那点事的何暻霖，还是相当用心选的地方。
此时何暻霖眼里含着笑意：“这个私厨，本土化很成功，口碑也相当不错。”
应承虽然没来过这里，但实际上他比何暻霖更了解。
何暻霖到这些地方都是出于商务，他对这些不用心，也没什么兴趣。
只是要带应承出来吃饭，他想到这家比较适合应承。
接下来的主菜，从食材上可以看出，用了很多本地食材。烟熏的鹅肝会有桂花香的味道，螯虾配的是柠檬酱，但里面的蔬菜泥是本地的，辣椒也是本地的。
应承一时间，在脑海里想出一新的想要尝试的菜。
何暻霖给应承的杯子斟满酒：“以后别老和阮江出去。”
应承心想，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就因为昨晚他和阮江出去很晚回去，所以这人就一直记着。
应承：“我和他出去是有事。”
何暻霖一时间语气更酸：“有什么事，非要和他出去。”
应承心想，总不能直说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吧。再有几天就是何暻霖生日了。应承一时福灵心至，决定当晚再把礼物给他。
应承：“我就是和他看看其他一些餐饮连锁店的情况。 ”
原来也是和阮江一起去吃饭了，何暻霖：“他比我懂得多吗。”
应承接不上话了，他喝了口酒：“下次带你去。”
何暻霖终于如愿以偿，眼含笑意：“我听你那个彭哥说，有人想加盟景食堂。”
应承：“何先生，你认为怎么样？”
应承认真地看向何暻霖，像以往一样，他想听听何暻霖的意见。
只是，何暻霖心里的真实想法只想将应承锁在自己身边，让他独属于自己，最好谁都不能看到。
何暻霖对上应承的视线：“当然是要扩大景食店的规模。即便现在时机可能还没有成熟，但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以后景食堂不会是只有一个店，将来他会采取什么形式扩大，是直营，是加盟，还是其他方式，你都要提前做到心里有数。这将决定你怎么管理，如何制定标准，如何资源调配……”
何暻霖：“等到那个时候，这已不是你一个人所能做到，你就要引入专业团队，为你进行市场调查，定制计划，有条不紊地扩张。最后，让景食堂成功上市。”
何暻霖几句话，为景食堂勾画出应承想都没想过的蓝图。应承不由说：“上市？怎么可能。你说得太远了。”
何暻霖笑了声：“我夫人这么厉害，这么踏实。而且……”
何暻霖看着应承：“你背后有还有熵启，一切都有可能。 ”
规模的扩张，离不开资本的推动。在这一点上，应承有着决定性的优势。
周老板又端上一道菜，放在何暻霖的面前，他满脸笑地问何暻霖说：“这道甜点怎么样？”
同时，应承也在吃这道甜点。这道甜点的本地原素就更多了，除了有豆花，里面甚至有冬瓜糖，有枸杞。但这种甜度对何暻霖来说过了。
果然，何暻霖：“很甜。”
何暻霖表达的意思就是太甜，但周老板显然没听出来，一脸喜悦。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就在这时，又有新的客人被领进来。新到的客人有两位。坐在客厅的应承一眼看到其中一人，应承一向平和的脸上显出明显的不高兴。
新来的客人是徐醒。
徐醒也看到了何暻霖与应承。徐醒犹豫着要不要和何暻霖打声招呼，毕竟，他和何暻霖有业务往来。
但何暻霖一双眼睛只落在应承身上，无瑕看到他的样子。
一边还有过份殷勤的周老板，还在向何暻霖介绍着菜品。
徐醒不由多看几眼，才又去看应承。
而看到他的应承，不高兴不喜欢的样子毫不掩饰。
徐醒想到唯一一次和应承的交际。他向对方伸出了手，看似温和的应承却直接无视了他。
徐醒当然不记得自己的茶言茶语，只记得当时应承让自己下不了台。
一念至此，徐醒转身进了自己订的包厢。
看不到徐醒，应承脸色缓合下来，只是没想到应承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又遇到进来的徐醒。
徐醒这次没有回避，直接走了过来。他嘴角挑起：“应承，你太可笑了，我和你老公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你看到我有这么不高兴？”
应承心想，自己的神情这么明显吗。
不过，确实不高兴。
徐醒冷笑：“你不高兴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周老板，你没看到他都要贴到你家先生的脸上了？”
徐醒说完，看到应承一脸惊愕，心满意足地走了。
应承倒是呆了会儿，也无心洗手，从里面出来，就见周老板一手撑在桌上，弯着腰正对着何暻霖说：“这是我们送的一道菜。才出的新品，你尝尝味道。 ”
那张脸果然是要贴上去的样子，何暻霖却一无所觉。
应承心里恼火，大步过去：“何先生，走了。”
应承脸色不好，让何暻霖有些奇怪，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跟着应承往外走。
那道赠送的菜，就那样尴尬地被放置在桌上。
车上，何暻霖软懒地靠着，一只手撑头，侧着脸看着应承。他不过喝了一杯白葡萄酒，脸色已有些绯红：“我夫人不高兴的样子也好看。”
应承喝了大部分的酒，脸色却正常：“你哪儿看出我不高兴。”
何暻霖：“徐醒一过去，你连菜都不吃了。你真不喜欢他。”
何暻霖还以为应承是因为徐醒而不高兴。
应承心想，别人和自己多说两句话，多看两眼，何暻霖就能敏锐地看到，吃莫名其妙的醋，和自己一直纠缠。但他对自己却这么粗心。
但应承更多的是生自己的气，如果不是徐醒提醒，他也没注意到。
他就是没往那方面想。现在，回想起来，周老板过来的实在过于频繁。而且每次都是整个人面向何暻霖。
应承：“那个周老板，你以后不要到哪里吃饭了。”
何暻霖：“是饭菜不合胃口？不对，我夫人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让我到那里吃饭。 ”
何暻霖那双眼睛打量着应承：“我夫人不喜欢他。为什么？”
为什么，这人眼睛都贴在你脸上了，你也没发现。
不过，何暻霖对人都不怎么上心，见过几次面的人，有时连脸都不一定记得住。
更何况对这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周老板。
应承：“你没注意到，他老想占你便宜。”
看到何暻霖一脸惊讶的样子，应承：“他都要贴你脸上去了。”
何暻霖其实一点都回想不起来，只是应承看起来这么生气，他笑了声：“你别生气，以后我在外面一定注意，不让任何人占我便宜。”
何暻霖：“我身心都是你的。”
第二天，何暻霖接了应承从景食堂一起回去。一进屋，何暻霖去松领带的时候，应承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贴着一个方正的大号创可贴。
在车上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发现。应承心里一紧：“你的手怎么了？”
何暻霖：“破了点皮。”
破了点皮会贴这么大号的创可贴？应承将何暻霖的手拉过来，将创可贴撕开。
何暻霖手背上划了个口子，倒是不深。只是应承见不得何暻霖受伤的样子。
应承看着这个伤口，声音就闷闷的：“怎么弄的。”
何暻霖享受着应承对他溢于言表的心疼，眼里含笑：“我今天去那个私厨验证了一下，我夫人说的果然没错。 ”
因为何暻霖实在回想不起来这个周老板对自己的举止，他今天就特意去了一趟。
果然，对方不仅视线总粘在他脸上，也老往他身上贴。何暻霖的戾力一下被点燃，不禁给了他一拳。
周老板的嘴当场出血，但何暻霖的手背也被周老板那只狭长的耳丁滑破了。
何暻霖相当简单地说了这些。
应承抓着何暻霖的手，好一会儿才能说出话：“我是让你以后注意，不是让你去验证的。”
最主要还是他把自己弄伤了。这是应承最介意的。
何暻霖兴趣盎然地注视着应承：“只是为了让我注意？可我怎么觉得你相当生气。”
应承：“我是生自己的气。”
明明自己也在，却没有发现。
顿了顿，应承：“你要实在气不过，可以告诉我。”
何暻霖兴趣更加浓厚：“怎么，我夫人要为我出气。”
应承身体强健，力量也大，但他情绪稳定，性格平和，何暻霖看不出他会和谁能发生冲突，甚至需要用暴力解决的地步。
应承确实从没因为自己和人起过冲突。但他为应弦音打过几次架。应弦音高中的时候，有群混混老欺负他，应承拦住他们说了几次都没用，就凑了他们几顿，从此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找过弦音的麻烦了。
现在，应承点头。
应承在想，年幼的何暻霖当年去推周春梅，刺伤家佣，在海外打伤人......
如果自己在他身边，是不会让这些事发生在何暻霖身上的。
应承：“以后，不许再让自己受伤，不许让自己受痛。”
何暻霖看着应承。
是的，以后应承的天空会越来越广，他的翅膀也会越来越有宽，越来越有力，但不管何种境地，他都会将自己庇护在他的双翼之下，不离不弃。
何暻霖低声“嗯”了声。

第72章
景食堂。靠坐在椅子上的何暻霖姿态懒怠而驰, 但他脸色微红，呼吸也比平时要急促。好几次，应承过来给他加果汁, 看到他的样子，脸上不禁浮出笑意。
明天是何暻霖生日。应承计划呆会儿就和何暻霖一起回家, 做个生日蛋糕，然后在零点准时对何暻霖说生日快乐。
以前应承给应弦音过生日的时候，通常是在酒楼, 应弦音叫上一些同学, 然后他给他们做一桌菜，让应弦音和同学们一起庆生。
两天前，应承问何暻霖：再有两天是你生日, 你想怎么过。
礼物应承已准备好了，但不知道何暻霖想怎么过。
何暻霖能给出什么意见：“这样的日子, 当然是只和你在一起。”
应承不禁唇角翘了翘。其实他也想单独和何暻霖一起。
然后, 应承提议：“那就在屋里, 我做个蛋糕给你庆生。”
何暻霖却说，去酒店。
这样不用应承忙碌，而且，何暻霖的想法, 只想找个有床的地方和应承呆上整整一天, 最好连床都不下。
听何暻霖这样说，应承倒是毫不意外：“还是在家里。”
何暻霖：“为什么。”
应承脸上带笑：“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家里。”
应承所说的第一次, 就是领证当天。
何暻霖知道那天应承过去，他只想过去看他一眼，只是看到应承，腿就迈不动了 。
应承并不是个浪漫的人, 却能想到这种带点纪念日性质的想法，何暻霖看着应承，点头。
只是，对应承来说，第一次见面是领证那天。对何暻霖来说并不是。
现在，何暻霖就在景食堂等着应承，但他状态已有些亢奋，那张白皙的脸上透的绯红也一直消退不下去。
不过，何暻霖也注意到景食堂这段时间的客流量要比平时要大。
平时像现在八点以后，新进的客源就会减少很多。但这段时间，八点以后还会有年轻男女过来。
这是缘于阮江那部短剧小火一把，有些剧迷或是粉丝就在拍摄地的景食堂前来打卡。
因为是以打卡为目的，也不管时间，有时候在关店那一刻还会有人冲进来拍照。应承特意交代过服务生，不能因为这个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但也希望这阵风赶紧过去。
应承过来给何暻霖加果汁的时候，何暻霖不由问：“怎么人还这么多。”
应承便把原因说了：“这是两个主角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何暻霖：“在这里见面，能发生什么。”
应承倒是把短剧看了看，他对内容没一点兴趣，重点就看了里面展示出来的景食堂。
环境干净，装修简洁，应承很满意。
应承：“没发生什么。就是普通见面。”
何暻霖：“如果喜欢的话，第一眼就会想草，怎么会只是普通见了一面。”
应承倒是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和何暻霖的情感进程和正常恋爱并不一样，对哪种需求都要暴烈得多。
其实应承第一次见何暻霖，也有类似的感觉。
此时，服务员忽然快步过来，放低声音：“店长，刚才我们发现有一桌客人，正对着菜拍照，我们就过去问，他们说我们的菜不干净，我们问怎么不干净，他们又不说，就说要发到网上去。 ”
以前在酒楼，这种情况应承并不是没见过。只是，景食堂的所有检查流程都是经过他手的，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情况。
应承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何暻霖抓住应承。
应承：“厨房里的食材与卫生，都由我和彭哥一起检查，不会有什么事。”
何暻霖问服务员：“他们想要什么赔偿吗？”
服务员：“他们没说，只说要到网上曝光。”
何暻霖转向应承：“你先别过去，你让其他人先把他们稳住，你去看看监控。 ”
何暻霖：“景食堂的生意太好，大概是禾香居那边的。”
应承：“那里的店长不是这种人。”
因为想着要开分店，应承还过去向那边店长请教过一些问题。店长相当热情，将禾香居的加盟模式，盈利分配，问一答十。
这说一出来，应承就知道何暻霖心里在想什么，不觉唇角一弯：“我先去看监控。”
应承心里庆幸，装修的时候，听了何暻霖的建议，在大厅各个角落都装了监控。
应承一边安排人过去稳住那一桌，一边让人调出监控。不过几分钟，影像调了出来。应承认出了其中一人，是富楼酒楼的周会言。
果然像何暻霖说的那样。
彭宇辉和自己独立的时候，周会言也想跟着过来，但彭宇辉对他人品不放心，而对应承，周会言一直阴阳怪气，应承平时不怎么搭理，但也属于不喜欢的范畴。
监控清晰地拍到周会言在一盘爆炒毛肚里放了些什么东西进去。应承心里有数，将视频截取了片段，发到手机上。
应承大步过去的时候，周会言正指着何暻霖：“你为什么不让我走。我知道你是应承的老公，你们这样做是非法的。”
何暻霖不屑和他说话，他过来不过是让保安不让周会言走。
几个服务员年轻，说话就直接了：“你当然不能走。你说的这些，谁知道是真是假，我们还觉得你是在诬陷我们景食堂呢，我们店长现在正在看监控。”
现在这个时间点，留在景食堂的都是前来为短刷打卡的粉丝与剧粉，此时都围上来看热闹，一听这里有监控，便跟着起哄，不让周会言走。
富贵酒楼那里没有监控，周会言就想不到这里会有，一时慌了神：“我不要赔偿，我也不想和你们耗了，我要走了。”
应承这时大步过来。他将手截图亮给周会言看。围观的赶紧拍摄吃瓜。
周会言当然不想看，他只想走。
周会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走还不行吗。”
何暻霖向应承说：“不能让他走，报警。”
这事应承以前在酒楼里遇到的时候，大多都是自证清白后，便息事宁人，没有为这事来报警的。
想到晚上还要给何暻霖做蛋糕庆生，怕耽误时间的应承，一时有些犹豫。
何暻霖：“如果以后你不想再看到这种事发生，就报警。”
应承点头，让服务员报警处理。
周会言看向何暻霖，在富贵酒楼的时候，他就看何暻霖不顺眼。不就是应承的老公吗，不就是个证券公司的吗，穿的像是天天出席国际会议，而且正眼都没看过他一眼。
去富贵酒楼那么多趟，这人都不认识他。
周会言并不明智，一时心头火起，操起旁边的茶壶，就往何暻霖身上浇了过去。
这次，何暻霖依然都没怎么看他，只在对应承说话，倒是应承一眼看到泼过来的茶水，已先一步挡在何暻霖的前面。一壶的茶水都浇在应承身上。
茶水并不烫，但还是温热的，应承庆幸没有淋到何暻霖脸上。
十分钟后，周会言被警察带走了，两个服务员带着监控跟了过去。
应承在楼上换衣服。他将体恤一脱下来，何暻霖就将他转过来，正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事，只是胸口因为热水，呈现出淡红色。
何暻霖：“以后这种事，别挡在我前面。”
应承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来，找衣服换：“有什么不同。泼你身上我会更难受。”
应承的意思当然不止是泼水，他的意思代表了一切受伤，一切不舒服，一切疼痛。
何暻霖想到应承之前对他说的，不许让自己受伤。不许让自己受痛。
应承换好衣服，看了看时间，八点三十。
应承算了算，回去烤个蛋糕，再做两个菜，刚好可以在零点对何暻霖说生日快乐。
为何暻霖掐点过生日，是应承绞尽脑汁能想得到的和以前不一样的方式。
做生日蛋糕也是第一次。以前他给应弦音过生日的时候，他只负责炒菜，生日蛋糕都是直接订的。
而这段时间，应承一直在和店里的面点师傅学习蛋糕的做法。
只是过于甜的，何暻霖不喜欢，应承就试着减糖，但减糖的结果就是每次做出来的不够蓬松，要么就是坍陷。
应承实践了好多次，才有了现在这个看似简单，但适合何暻霖口味的制作配方。无油少糖版。
现在，应承系着围裙，秤着面粉与糖的克数，何暻霖毫无例外地跟在厨房。
他帮应承洗青菜，洗水果。
何暻霖最拿手的就是洗菜，因为洗得有条不紊，也就格外认真仔细，菜是一片一根地冲洗，然后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菜篮里沥水。水果也是一粒一颗，摆放在盘子里。
这样洗出来的蔬菜与水果，是可以让应承放心地做成沙拉，或是凉菜。
除此之外，何暻霖就没有多少用处。
对于做生日蛋糕，这个繁琐而系统的工程，更是帮不了什么忙，只能给应承拿拿鸡蛋，递递工具，影响应承的速度。
应承一转身，总能撞到他。应承就想把何暻霖扔到客厅。
只是，应承打算这两天都顺着何暻霖：“你到旁边看着别动就行。”
何暻霖也觉得自己帮不了什么忙了，坐到吧台高凳上，果然不动，只是伸着长腿，眼睛不离应承。
何暻霖虽然不再乱动，但并没闲着：“我夫人为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应承筛着面粉。
何暻霖：“你是不是要把自己当礼物送给我。”
应承的手就顿了顿。这他倒是没想到过。
何暻霖：“我夫人一会儿是不是还要穿着青趣内衣给我唱生日祝福歌？”
何暻霖的声音已开始含糊：“或者什么都不穿。不过，系着围裙我也喜欢。我夫人这么适合穿围裙。腰这么细，胸这么大……”
应承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像是有无数花椒粒在上面蹦跶。
受不了的应承一回头，就见靠坐在吧台前的何暻霖，眼睛水气蔓延如同涨潮，脸色也红得厉害。
应承心想，这人不能这样放着不管了。
应承将打蛋器一放，把手洗干净，转身向何暻霖走过来，顺手又将围裙摘了下来，往吧台一扔。
何暻霖视线模糊，一脸惊喜：“我夫人现在就要送我礼物吗。”
应承唇角动了动：“嗯。”
何暻霖的眼里水汽像是下一刻就要弥漫出来，呼吸也跟着急促。应承已弯下腰，抱住何暻霖的腰臀往上一抽，把他整个人扛了起来。
应承快步走到客厅，将何暻霖向沙发上一扔：“在我做完前，不要过来。”
何暻霖整个人都倒在了沙发上，等他挣扎着坐起来，应承已回到了厨房。
经过这一折腾，倒让何暻霖朦胧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在烤蛋糕的间隙，应承又做了份三文鱼沙拉，取出提前腌制的牛肉，然后将烤好的蛋糕从烤箱取出。
应承将戚风蛋糕切成三等分，截面用酸奶与水果粒代替奶油，又在最上层铺上何暻霖洗的蓝莓与草莓。生日蛋糕完成。
应承将蛋糕放在了西餐桌，对已经过来的何暻霖：“我去洗个澡。”
应承想洗掉自己身上的油烟味。
何暻霖：“我陪你。”
应承点头。只是何暻霖进了主卧后，自己则拐进了客卧。
应承并不想和何暻霖一起洗澡，然后因此耽误零点的生日祝福。
洗完了澡，应承来到主卧衣帽间。他的衣服大都放在这边。
应承从里面找出一件，他认为的最正式的衣服。在他穿的时候，何暻霖也从浴室出来。
看到应承的穿着，何暻霖眼里不觉漫出笑意。应承的白色衬衣虽然也是休闲款，但和他日常的体恤与卫衣相对，是罕有的正式。
而白衣黑裤的应承，看起来是体校男大的既视感。
何暻霖选了件烟灰色衬衣，伸展手臂，将衣服套了上去。
何暻霖修长俊美。再精细的设计，再挺阔的面料，穿在他身上，也都是沾他的光，只是“于有荣焉”的样子。
何暻霖这次没让应承给自己选领带，而是取出里面唯一一条，红色领带。
浓郁的颜色，让何暻霖的肤色显得更加润泽。
系好领带，何暻霖又套上灰色西服外套。因为冲了凉水澡，让他眼里的水汽与脸上的绯色都有所消退，整个人有一种柔和的明亮。
应承的唇角不由翘起。
何暻霖知道自己取悦到了应承。
两人重新回到厨餐厅。应承将提前腌制好的牛排，用黄油与迷迭香煎了几分钟，直接用刀划成块，也不分装，就当做一道菜，端放到桌上。
在应承忙这些的时候，何暻霖开了瓶特级珍藏的赤霞珠。何暻霖酒量不行，对酒不在行，也没兴趣，这酒是他特意为应承准备的。
何暻霖见应承坐了下来，才在他对面坐下：“我夫人这么正式，我还以为会有烛光晚餐。”
应承：“……下次，给你准备蜡烛。”
这次没经验，下次就知道要准备什么了。
何暻霖眼里含笑：“要滴在我身上的那种吗。”
对于何暻霖这种调笑，应承已有一定免疫。此时，应承对着也没有插蜡烛的蛋糕：“你许个愿吧。”
何暻霖：“我的愿望只有你能实现，还不如向你许。”
应承今天倒是想事事顺着他，不过不用想就知道何暻霖要许什么愿。
应承想着还要等到零点庆生，在此之前，不能和何暻霖有任何身体接触。
应承看了看时间，11：10分。
应承不理何暻霖，拿起刀子，要切分蛋糕，何暻霖出声抱怨：“这个时候，难道不是我们一起切吗。”
应承向何暻霖看过去，何暻霖压不住的高烫气息中：“坐过来。”
何暻霖示意应承坐自己腿上。应承心想，自己真坐过去，这顿饭都吃不成了。
知道何暻霖并不能吃甜，应承只切了一小块，放在他面前：“暻霖，先吃蛋糕。”
何暻霖的眼里本已相当荡漾，听了这个称乎，嘴角扬起，开始吃起了蛋糕。
应承自己也咬了口。蛋糕蓬松绵密，带着水果的芬芳，却并没有多甜。
去看何暻霖，他吃饭向来慢条斯理，但也将面前的蛋糕吃完了。
何暻霖：“没想到我夫人菜做得好，点心做得也这么好。”
对他专业的夸奖，应承不禁面露微笑：“我这段时间，才和店里的面点师傅学的。 ”
何暻霖：“你以前没做过？”
看到何暻霖的神情，对他已相当了解的应承，捕捉到话里的重点。
决定顺着何暻霖，让他高兴的应承：“我第一次给人做。”
果然，何暻霖本已荡漾的眼里，水汽又上升了些。
应承知道何暻霖想问什么。但应承也隐约知道，现在何暻霖不想听到除他之外人的名字：“…以前就是做些菜，下碗长寿面。”
何暻霖笑着拿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
何暻霖接着也说出一个时间：“这是你真正的出生年月，我问了墨先生。”
何暻霖连“你爸”这两个字都不愿意说，却还是特意去问了应承的生日。
应承也一脸微笑，喝了一大口酒。
何暻霖为他斟满。
何暻霖吃着应承为他准备的生日菜肴，却不怎么喝酒。
应承知道何暻霖不太能喝，也没打算他多喝，但应承今天想让何暻霖陪陪自己。
应承将杯子碰在了何暻霖杯子上：“你怎么都不喝。”
何暻霖端起杯子，喝了大口。何暻霖开始配合着应承的节奏，只是没一会儿，何暻霖的声音嘶了。
应承心里好笑，站起来给何暻霖倒了杯水，何暻霖喝了两口：“我夫人酒量太好了。”
应承心想，我就是正常酒量。
应承看着何暻霖：“喝软了也没关系。”
喝软了，自己会将何暻霖扛回屋。
只是话一出口，应承知道自己说了有歧义的话，果然何暻霖笑了声：“我哪里软了。”
应承：“我是说你要是站不起来……”
何暻霖：“我站不起来？”
何暻霖就要站起来，应承已抢先一步，双手按在何暻霖的肩膀上，何暻霖又坐了回去，整个人倒向椅背。
被按回椅子上的何暻霖，两手垂落着，半仰着看向应承：“我夫人想对我干什么？”
一杯酒下肚的何暻霖，先前因为冷水澡有所消退的高热已再次涌了上来，让他脸色绯红，连嘴唇都变得红润。看着应承带笑的眼睛也水气弥漫。
应承不由看了看时间，距离零点还有二十分钟。
应承心想，现在亲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何暻霖也喜欢自己主动去亲他。
今天又是他的生日，本来也打算让他高兴。
意动的应承，说服了自己，就弯下了腰。只是含咬了何暻霖湿红的嘴唇，就不由会有更多想要跟进的动作。舌头会不由自主就去眷顾属于自己的每个领地，手也如条件反射般伸向何暻霖的皮带。
直到手机铃声忽然大响。应承的身体才顿住。而双手紧扶着应承腰的何暻霖，此时声音含糊地问道：“什么？”
这是应承设定的零点手机闹铃。应承心里庆幸，因为闹铃，没有错过时间。
应承平息了一下气息，在何暻霖唇上一触：“生日快乐。 ”
何暻霖嘶哑地笑了声：“一直像现在这样，我每分每秒都会快乐。”
何暻霖催促着应承继续。
但应承的闹铃提醒他，并不只是掐点祝福：“等等。”
应承挣脱何暻霖紧扣在他腰上的双手，有些艰难地从他身上起身：“你的礼物。”
听到这句话，何暻霖才让应承离开。模糊的视线里，就见应承走出餐厅，向主卧方向过去。
再次回来时，应承手里拿了个黑色皮质盒子。
何暻霖：“这是什么。”何暻霖再次将应承拉坐到自己腿上，看着那个盒子。
应承：“你想要的。”
何暻霖看着应承打开那只黑色的盒子，从里面取出枚素色戒指，然后抓起自己右手，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应承又将另一枚取出，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何暻霖将戒指取了下来。铂金素戒，光润的质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与累赘的话语。只在里侧刻着应承的名字。名字甚至不是字母，而是汉字。
何暻霖又去看应承，应承也将自己的戒指取下来，将里侧展示给何暻霖。
上面的汉字：何暻霖。
这一刻，何暻霖朦胧的意识才猛然醒悟，同时，巨大的情绪开始遮天蔽日地疯长，将将他袭卷在其中，又密密实实地将他包裹。
一时间，何暻霖整个人都处在狂暴却又密不透风的巨大情绪中。
应承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简单，直接，却一击而中。
何暻霖这一刻，想将戒指含进嘴里，吞咽进去，将戒指永远留在自己的体内。
在他的抽屉里，换来换去已有十多张婚戒设计图。有时候他想将应承与自己的生日刻上去，但在此之前应承的生日并不确定。他又想换成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时间，这个时间的记忆，对他和应承是不一样的。
何暻霖又想用什么符号来标注他对应承狂烈的感情，但每一样设计，他都觉得过于平淡与苍白，甚至让他没有再进行下去的欲望。
现在，何暻霖知道，他永远都不会满意。
看到这个戒指，他知道了原因。
只有从应承这里得到，才能让他得以安心与满足。
何暻霖的声音被情绪冲得又碎又哑，他笑了声：“真想吞下去，就是不可能一直留在体内。”
应承真怕何暻霖去吞，抓住他的手，再次将戒指套进他的手指。
何暻霖的指关节突起，手指却修长白皙，套着素色的铂金戒指，应承心想，果然是最适合的。
去过无数趟阮江推荐的那个工作室，应承才知道，即便同样的材质，会因为工艺不同，技法不同，会呈现出千差万别的样子。
更会因为需求不同，想要说的话不同，让每枚戒指都不一样。
工作室给了应承很多种的方案，但应承就觉得这种才最适合何暻霖。
是的，这是应承很早就有的愿望，有一天用自己挣的钱，为何暻霖买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
虽然这应该不能算礼物，但应承确信这是何暻霖想要的。
应承满意地欣赏着何暻霖套着婚戒的手指，何暻霖的视线却留连在应承脸上：“应承。”
应承看了过去。
何暻霖：“我会好好的，一直陪着你。”
何暻霖心想，只要应承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不会腐烂，不会往下坠落。
只要应承爱着自己，他就能得以残喘与存活。
应承看着何暻霖，唇角翘起，点头。
几个小时后，已转移到床上的两人。虽然想着生日要顺着何暻霖，但应承已经连腰都抬不起来。
想着明天……不对，今天还要陪何暻霖一整天，应承大口吞咽着气息：“……你还要到什么时候。”
何暻霖只是更紧地抱住应承的腰。朦胧的视线看向应承，高烫的气息吐在他的脸上，用他含糊的声音说：“把你曹哭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