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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生苟到飞升
作者：小时你个渣渣
内容简介
 林南音穿进修仙世界，成为一个普通凡人。 老天给了她一个金手指长生不老。 是的，她的寿命无穷尽，穿来十八岁，永久都十八岁。 但是，长生不老不代表不死。 为了活命，林南音决定苟起来，谁都别想跟她比命长。 后来的后来，她带过的小弟成了正派大佬，养过的宠物成了妖族头子，魔道巨擘是她的某个徒孙而她，仍旧籍籍无名。 万载修道无人问，一朝飞升天下知。 目标：回家！ * 食用指南： 1、种田流修仙 2、主女主成长 4、有男主，感情占比不会很多，中到后期才会出现 5、境界等级：练气、筑基、结晶、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飞升 6、性向很杂，介意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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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踏仙途
林南音是被饿醒的。虽然过去的四个多月日日都是如此，但饿肚子的感觉她还是难以习惯。
在床上继续躺了片刻，见外头已经天色大亮，她才起床推开木屋的门去看外面的天色。
狭小的院子上空，泛着淡淡金光的透明光罩如碗倒扣，而光罩之上则是一片阴云密布。
今日又是个阴天。
略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睛，林南音开始洗漱。
这是她来到这个修仙世界的第五个月。
这个修仙世界和一般的修仙界不同，别的修仙世界都是邪不胜正，在正道即将坠落时总有大能出现力挽狂澜拯救天下苍生，而这个世界大概是没有大能拯救苍生的if线。
她穿来的时候，这里的妖魔已经将正道宗门杀了个七零八落，普通凡人被屠戮十之八九，整个人族都在苟延残喘。
原身算是幸运的，被父母庇护着在那场祸乱中活了下来，后来又赶上管辖他们的道宫被妖魔攻破，镇宗之宝苏醒，用灵光笼罩道宫宗门所在的玉昆山主脉，隔绝一切妖魔入侵，被血洗了一遍的道宫有了喘息之机，稍微休整后就开始接纳活下来的凡人进入山门。
原主和父母就这样被收留进了道宫。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一家进入道宫山门后没几年，原主父母就因为旧伤复发先后去世，而原主失去了父母的庇护日子过的相当艰难，没多久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自家的木屋内。
在林南音继承的原主记忆里，原主死因是身体过于虚弱，后来死在了一场大病中。她穿过来时，原主瘦的只剩下一把壳子。
也不能怪原主不爱惜自己，实在是生存太难。
道宫内几十万人要生存，可被镇宗之宝笼罩的安全区只有玉昆山主脉。
玉昆山主脉一共也就那些地方，山上作为宗门禁地是不可能让凡人随意进入的，而灵气稀薄的山脚处除却凡人的住所和宗门建筑，再划分掉灵田、药田等必须的修炼资源块，剩下给普通凡人种植粮食的地远远不够养活所有人，更何况这些田地还是道宫所有，每一亩的收成道宫要收取三成税。
至于安全区之外的地方，没有镇宗之宝的庇护，晴天倒还好，一到阴雨天和晚上，灵光罩周围就会弥漫出无尽的灰黑色魂雾将道宫包围。
那些魂雾是南灵州中无数凡人的怨魂凝聚成的实体，哪怕是道宫中的修仙弟子进入雾中都会被撕得粉碎，外面的妖兽都绕着它走，更遑论凡人。
凡人们想要外出搜集生存物资，只能在晴天大好的白天出光圈，赶在日落前回来，一旦被魂雾追上就是死无全尸。地是能种，但距离安全区太远很容易白种，安全区附近一圈倒是能，可在这些庞大的需求面前也还是太少。
人多，地少，资源稀薄，山下的凡人想要活着都得拼尽全力。
想要活好，除非祖坟冒青烟出个有灵根的儿孙进入道宫。
“咕噜噜”腹中一阵乱叫打断了林南音的思绪，她洗漱完毕后就回到木屋将剩下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糠麸饼拿了出来。
这东西是目前山脚处最底层凡人们的主流食物，一堆糠麸里掺杂了点米面揉成团，难吃是难吃，但省粮还顶饱，而且经放，一般能放个三五天，这样就不用天天开火，能省下不少柴火。
是的，现如今柴火也是匮乏的资源。
道宫山下能砍的树早就被砍没了，普通人想生火都得自己想办法从外面砍柴回来。
不仅是柴火，但凡是人所需要的东西都是匮乏资源。
就拿木头来说，凡人区住的房屋几乎都是木头搭建的类似贫民窟一样的棚户，这些房子道宫不会帮盖，谁要住谁去外面砍木头自己盖，盖成什么样全看屋主自己的本事。
林南音现在住的木屋是林家父母盖的，空间就放三四张床的大小，但胜在结实。并且当初为考虑安全性，林父还和几个品性不错的人将屋子盖在了一起，四户人家用房子围了块小空地出来当做院子，有些像是缩小版的四合院。
但凡人区有这样好心思的人很少，绝大多数的房子都很马虎，有的摇摇欲坠，有的歪七扭八，还有的像野外搭建的庇护所，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倒也不是不想建好，而是实在没那个条件，日子只能缝缝补补的过着。
就着凉开水林南音将手里的糠麸饼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则是她的午饭加晚饭。
尽管这玩意她已经吃了好几个月，但仍旧觉得卡嗓子，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无比怀念米饭炸鸡火锅汉堡烤肉冰淇淋，后面几样就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吃上一碗半粒谷壳都没喷香白米饭。
舔了舔唇，林南音将唇边的食物残渣打扫完毕，这才背起药篓拿起药锄，带上水和食物，准备出门‘上班’。
原主是道宫隶下的药农，性质类似于她那个时空的国企员工，活计累不累另外说，至少旱涝保收，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这样一个紧俏的活计能落到原主的头上主要得益于原主的父亲。
原主父亲是先天武者，同时又是个长袖善舞的人，进入道宫后和一些人关系打的不错，后来他的某个朋友幸运地成了宗门药田的管事，于是那管事让林父去药田种植药材，林父思虑再三，最终将这个名额留给了原主。
现在想来，或许从被道宫收留开始，林父就一直在尽力安排原主的路，企图让她在失去了他们后也能好好活下去，只可惜……
这该死的世道。
锁好门，和今日负责守家的王婶打了个招呼，林南音拿着农具直奔药田。
药田的位置在玉昆山主脉山脚处。
山脚往上是隔绝凡人窥探的缭绕云雾，偶尔天气晴好的时候人们能透过云雾看到山巅云中闪耀的金顶，但更多时间见到的是被云雾遮掩的神秘峰峦。
山脚下药田的外围则是成片的农田，风一吹稻浪便一波波往外扩散，惊起斜飞的低燕。林南音扛着药锄行在田间，一人一燕，一副风中画卷。
此间的美景林南音看了几月已经审美疲劳，此时她心中所惦记的是另外一件事。
今天是三十，每月领贡献点的日子。算下来，加上这个月的贡献点，她应该攒够购买《长青功》心法口诀的贡献点了。
一想到这，林南音心就热了起来，连带着有些虚浮的身体也好像来了劲。
只要有了《长青功》，加上她的金手指，她应该就能修炼了。
尽管心中雀跃，林南音还是压抑情绪耐着性子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她所负责的药田伺候完毕，到确定今日药田再无错漏时，这才朝着领贡献点的事务堂走去。
今天是月底，来领贡献点的人不少，林南音排了会儿队才轮到她。
贡献点就是宗门管事发放给她一个玉牌，里面有几个光点就代表她有几点贡献值。
她是药农，一月十点贡献，不算太低，但也不高。这些贡献点兑换成粮食，只能让她一个月勉强吃饱。
过去的四个月，除了第一个月需要养身体之外，后面的三个月林南音直接勒紧裤腰带只用一半的贡献点兑换食物，另一半则攒着购买心法口诀。
可能是因为内部羸弱，抱着堵不如疏的念头，又或者是为了提高凡人们的积极性，道宫向普通人小小开了一道口子，一些基础的心法和武技以及丹药，道宫会有偿给普通人观看，比如最低级的《长青功》练气期心法口诀只要二十点贡献值。
至于贡献点怎么来，给道宫干活会有，上交药材、矿石等修炼资源也都会得到相应的奖励。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不死心的人，哪怕没有被测出灵根，但只要有条件还是会有人想尝试自己究竟能不能修炼，林南音时不时就会看到有来购买《长青功》心法的普通人，所以她混杂在人群中购买，总体来说不算打眼。
领完贡献点，林南音转而去隔壁柜台购买了她想要的功法口诀，然后就继续背着药篓朝家中走去。
道宫对山脚的凡人们要求的并不特别严格，无论是种田的还是种药的，只要做完了手里的活，管事都默认他们可以离开去做其他的事。
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单靠道宫的贡献点真的活不了人。
正是考虑到这点，林南音才将所有的活上午处理完毕，剩下的这个下午她将好好研究研究这个《长青功》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刻钟后，林南音回到了家里。和王婶打了个招呼，她就回到屋内歇息了会儿，又喝了点水，等到气息平复心绪安定，这才盘腿坐在床上，将买来的玉简贴在额头。
玉简冰凉，一触及到她的额头便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眉心，很快一大段口诀浮现在她脑海中，与此同时那玉简也化为飞灰。
那口诀晦涩难懂，林南音逐字逐句咀嚼了许久这才勉强读通顺。
之后她便跟着口诀所指导的那样开始调整呼吸，捕捉气感。
一遍两遍，到第三遍的时候林南音给饿醒了，她不由睁开眼一看，却见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天黑。
将剩下的糠麸饼就水吃下，她没有休息而是继续努力捕捉气感。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过去的日日夜夜她始终都处于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唯有早日获得自保之力，她才能安稳地睡个好觉。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在凌晨的第一道曙光降临时，林南音心神一动震，缓缓睁开了眼睛。
成了。
就在刚刚她捕捉到气感的那瞬间，她感知到她的属性面板也给出了相应的变化。
是的，她的金手指就是一个游戏属性面板：
【姓名：林南音】
【修为：无】
【武技：弹指功：熟练（89/100）】
【功法：长青功：未入门（1/100)】
【技能：种药术：入门（76/100）、医术：未入门（42/100）】
【专属特性：长生不老】
看着属性面板上功法那一栏内的1点经验，林南音长吁了口气。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个世界的功法她能依靠熟练度来刷等级。之前她无意中弹了下手指发现面板多了个弹指功，之后她便经常练习弹指，那弹指功的熟练度也随之增加，就是可惜，没有灵力内力的加持这个功夫没什么大用。
而现在等她将长青功的经验刷到一百，是不是就能进入炼气期，脱凡成仙？
脑海中念头闪过，林南音却没打算将她能修炼的事泄露出去。
她的特性里写她能长生不老，她虽然还没完全相信，但也信了大半。
假如她真能长生不老，那也就是说人家大道贵争，她却不太需要。无尽的寿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搜集修炼资源，完全没必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当然，最主要还是她没有灵根却能修行，这要被道宫发现，比起培养她，恐怕利用种种手段逼迫她将办法吐露出来的可能会更大。
所以何必呢。
苟到最后，应有尽有。
这种时候，普通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第2章
小院联盟
眼看外面逐渐天亮，林南音照例开门看了看天色。
天上无云，光线透亮，看样子会是个晴天。
晴天好，晴天就能出道宫搜寻食物和资源了。
将门大开，外面邻居们都在看天，正商量等下要去哪，与此同时隔壁厨房里已经升起炊烟。
这个月轮到王婶做饭。
为节省柴火，他们这小院里的四户人家每个月会把粮食放在一起，安排人轮流做饭，一家轮一个月，三天开一次火，有点大锅饭的意思。
除却公共餐食，各家谁私下要开火也能开，但柴粮自备，并且要给公共小厨房上交一斤柴火当做器具损耗费。
越是穷困，日子就越要精打细算方能勉强维持。
不想被人看出端倪，林南音一切都按照以前的规矩来，上上个月她已经轮过了，好在做糠麸饼不难，倒也没让人看出破绽。
等林南音洗漱完毕，厨房里食物也差不多做好，各家按照自己交的粮食的分量上前一一取饼。
林南音这几个月粮都交的少，到手的糠麸饼只三块，这是她接下来三天的口粮。
饼收好后，正在熄火的王婶便对她道：“林姑娘，灶边锅里有烧开的水，你要的话等下自己来取就行。等太阳一出，我们出去后家里就拜托给你了。”
和做饭一样，守家也是轮流制。
道宫中的修仙者并不过分管治山下的凡人，这就导致整个凡人棚户区大的危机没有，但一些小摩擦经常出现。
物资匮乏之下，小偷贼手就不少，一个不留神家里的某样东西可能就会被偷。
特别是天晴的时候，成年劳动力一般都会倾巢而出，空荡的房子更是给了贼偷可趁之机，因此绝大多数人都会和周围的邻居安排守家的事。
林南音他们这也不例外，不过他们这个小院联盟比其他人又更好点，因为晴天里林南音会主动留下守家。
药田那边只要把药田打理好，天晴的时候管事默认药农可以不去，给大家出去搜寻资源的时间，但有长生不老这个特性在，林南音早就打定主意不能自保之前绝不轻易踏出道宫范围半步。
所以一到晴天，林南音就成了小院里众人拜托的对象。
“这是应该的。”林南音客气回道，因为晴天留在家中守家比较吃亏，一般她的邻居外出收获多的话也都会分她一点，如果不多那就不给。
林南音也不计较这些。
虽然原主和她都没出过安全区，但根据周围木屋换新邻居的频繁程度来看，她也知道去野外的危险程度并不低。
比如他们小院，如今其余的三家其实都已经换了一茬，原主家如果不是她穿了过来，房子估计也已经被旁人占据。
当然，她不计较的真正原因也不是同情心泛滥觉得大家都不容易，而是她还有其他的生存物资获取来源——医术。
确切说，是她上辈子积累的半吊子医学常识，加上她药农身份偶尔能从药田薅下几片草药叶子而形成的浅显医术。
每一次晴天大家外出归来时都会有人受伤，那些伤患只要她能治，就能从对方那获取一些报酬，比如一块糠麸饼、一株草药、一根木料一块矿品等等等等。
所以哪怕林南音不出道宫的门，她也依旧期盼晴天的到来。
从家里取来竹壶将开水装满，眼看着外面天际红日即将冒头，林南音目送邻居们出门后，立即就锁好院门，再将屋里种有泥根瓜的花盆一一搬到屋顶。
土地稀少，食物短缺，一点点空间大家都不愿浪费，公共的院子不好种东西，所以几乎每家每户都用花盆种些东西，白天放屋顶上晒太阳，晚上再搬回家怕被偷。
林南音种的泥根瓜就是跟着大家伙一起种的，这东西模样类似红薯，就是味道没有红薯好吃，但比红薯顶饱一些。
把花盆搬完，林南音吃了早餐，就回了木屋继续修炼长青功。
以她昨天修炼的速度来看，她觉得自己刷熟练度的速度恐怕不会很快，越是如此，她得越勤奋才行。
盘腿合眼，林南音进入了修炼状态。
窗外一缕清风无意撞入，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
一直到傍晚邻居们回来，林南音长青功的经验值才增加了两点，这还是她今天将一天的时间都交代在这上面的结果，等回头她要去药田干活，进度条恐怕更慢。
这样一算，她少说也得两三个月才能进入炼气一层。
微叹了口气，林南音结束修炼，下床开门。
外面邻居们今天的收获好像不错，表面收获的东西虽然还是常见的木头野果山菌野菜这些，但林南音还是从他们脸上察觉到了克制的喜悦。
去野外一两个人很容易回不来，所以他们小院的三对夫妻向来是协力合作，同进同出，收获也都按劳分配。
“爹！娘！”听到外面的动静，林南音左边人家屋门顿时被打开，冲出来俩崽子。
这是她隔壁薛姓邻居家的孩子。
那夫妻里，男的叫薛勇，从前做什么不知道，现在是个打猎好手，再加上为人机警果决，令人佩服，算是小院联盟里默认的领头羊，因为他出力多分的也多，他们家是小院联盟里日子过得最好的那个。
可能正因为如此，他家的两个孩子都顺利被生下且没夭折，如今他家大儿子如今四岁，小女儿现也有两岁。
“诶，来帮忙把东西拿进屋。”
“好！”薛家大儿忙帮忙拎竹篓，后面跟着的妹妹则有样学样抓了根木柴也往家里走，这举动逗得周围大人俱是哈哈大笑。
林南音看到这场景也不由跟着笑了一下。
不论什么时候，孩童的纯真总能治愈那些疲惫不堪的大人。
她知道邻居们是要进屋分东西，她同他们稍微寒暄了几句就回了自己屋开始准备剪刀、自制绷带和草药药粉等治疗用具。
在太阳还没彻底落山时，第一个伤患就找上了门。
这人是胳膊被划了一刀，伤口不深，但也要处理。林南音照例给他清创、上药、包扎结束后，收到了一包野桃的报酬。
那野桃数量一共六个，果子不大，一拳能捏两三个。现在正是初夏，果子还没彻底成熟，这包青里透着一点红的桃子看的她牙龈不由自主泛起酸来。
可惜，这东西只能当当零嘴，不管饱。
就当补充维生素吧。
将用具收拾好，见暂时没人来，林南音随手洗了个看似最熟的桃子就坐在门口咬了起来。
嘶。
这一咬，酸的林南音五官都皱在了一块，眼皮直抽。
等她从酸涩中缓过来，薛家的两个小崽子不知什么时候正朝着她这探头探脑，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她手中的青桃上。
哪怕薛勇厉害，他们一家也不是顿顿能吃饱，那两个孩子脸上就没多少肉，头发也是营养不良的枯色。
对这俩不熊的娃，林南音还是喜欢的。见他们馋了，她当即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待他们期期艾艾过来后，她用随身小刀切了一半桃下来递到他们手里，“拿去吃吧。”
“谢谢姑姑。”俩崽子和林南音很熟，也没多害羞，当场哥哥就咬了一口，然后林南音就见他和自己一样酸到翻白眼，不由乐出声。
而那桃，哥哥咬完后就迫不及待递给了妹妹，他充满期待地看着妹妹跟着咬下一小块，见她也酸到浑身打哆嗦，在旁边顿时露出奸计得逞的大笑。
妹妹还不知道哥哥在乐什么，她明明眼睛被酸到睁不开，见哥哥在笑，也就学着哥哥一样傻乐，高兴到不行。
这对兄妹成功取悦了林南音，不过她没再给他们桃，实在是她自己也囊中羞涩，无法装大方。
半个桃吃完，外面又来了第二个伤者，林南音当即将剩下的桃往嘴里一丢，让薛家老大带着妹妹回去，她则给伤者治疗去了。
半小时后，第二个伤患离去，留下小块糠麸饼。
之后陆陆续续的一直有人来找林南音治疗，一直到天色变黑，林南音才处理完她的伤患。与此同时，她也收到了八斤干柴、十六个桃、一把野菜、一株土大黄的报酬。
这些收获不算硬，但也还行。
将新收的桃和前面收到的放在一起收好，林南音见天黑到不行，又出门爬上架子把种的菜盆一一端回房里，就在这时，外面薛勇的妻子来到了她家。
薛妻来不是空手来的，她手里端着个木碗，木碗上面还用盖子盖着，“林姑娘，多谢你的桃子，也谢谢你今天在家看顾我家那俩皮猴子。这是勇哥从外面好运弄到的一点吃的，还请别嫌弃。”
薛妻是个温柔的女人，至少在这院子里她从没人红过脸，林南音对她感官一直都很不错。
“是你家俩孩子听话，今天一天都安静地待在家里没出过门，都不怎么需要我看着。”林南音同她寒暄道。
到最后，薛妻送来的吃的林南音收了，作为礼尚往来，她也强硬地塞了两个青桃在薛妻的兜里让她带回去给孩子吃。
可能是林南音的有来有往大大提升了薛妻的好感，薛妻临出门前衷心的给她提出建议道：“林姑娘你不离开道宫也完全可以去边上等回来的人，那些大夫都在边缘等待受伤的人回来，每回都能赚不少。你在家中接待伤患，能走回来的都是些轻伤，他们给不了多少东西。”
薛妻的话林南音又如何不明白，但她清楚自己的水平，她的目标人群也正是那些轻伤患者，太严重的她就不耽误人家了。不过这些话她不能对外说，只能对薛妻表示感谢，说会好好考虑。
送走薛妻，林南音将她送来的碗揭开一看：豁，竟然是一小块肉！

第3章
练气一层
在现在这个环境下，荤腥是很珍贵的东西。至少林南音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是一次肉都没吃过，导致她现在连幻想都想不出肉是个什么滋味，只知道很香很好吃，一想就馋的慌。
如此珍贵的食物，薛用夫妻俩会分给她，不管他们是因为她对两个孩子好还是因为她是个“大夫”而选择交好，这都是一份偌大的慷慨。
林南音用力嗅了嗅，这肉已经冷硬，失了大部分香味，但凑近还是能嗅到那令人不由自主口水分泌的肉香。
这应该是薛勇他们外出的时候烤熟带回来的，上面还残余着一丝烟熏火燎的气息。
看来邻居们今天的收获比她所猜测的还要好，毕竟荤腥价格高昂，如果只有一只猎物的话，他们肯定不会舍得吃。
不再深究那些，林南音拿着碗打开门，就着门外上空清亮的明月，一口将肉块放入嘴中。
肉块汁水没有，甚至有些柴，但荤腥本身的香味在口腔刹那迸开的瞬间，林南音莫名有点想落泪。
终于吃到肉了。
这一口肉，林南音反复咀嚼了几十次才吞下，之后她又拿出糠麸饼擦了擦碗底，将糠麸饼和水吃下，这才洗漱休息。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虽然修炼也是一种休息，但内心的疲倦还是得睡觉才能祛除。
吃过了肉，就会一直惦记着肉。这天晚上林南音梦到了她回了家，急吼吼的要吃肉，妈妈一边笑骂她馋虫一边给她做了一桌全猪宴，吃的她满嘴流油。
次日醒来，眼前什么都没，没有堆的老高的白米饭，没有布了满桌的热菜，也没有爸爸和妈妈。
*
这天之后，林南音就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投入了修炼当中，表面上她还是那个寡言少语的药农，背地里她哪怕闭眼坐在田埂上休息内里都在修炼长青功。
她不是个爱抱怨的人。
既然现状难以改变，那就认命好好活着。她得感谢这是修仙世界，据说飞升之人能一剑划破时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程度，但好歹有个念想不是。
秉着不招摇不冒尖的念头，除却必要的上工，其余时间林南音能待家就待家，绝不让自己沾惹一丝麻烦。
她这种‘独善其身’的态度邻居们也没什么好指摘的，不过时间一久，小院里四户人家那三户的关系还是要更亲近些，她则有点游离在人群之外。
对于这些微妙的关系林南音并不在乎，只要别侵害她的利益，其余的都无所谓。
这种世道下，被人喜欢推崇不见得是好事，被人冷淡以对也不见得是坏事。
时间一晃就是两个多月过去，在林南音日以继夜的努力下，她的长青功经验值终于被她肝到了99，还差最后1点经验她就能突破。
也是在这个时候，小院联盟里发生了件大事——隔壁邻居王婶死了，和大伙一起去外面狩猎时她被毒蛇咬了一口，当场毒发身亡。
这是林南音来到这个世界头一次遭遇身边熟悉的人死亡，不可避免的，她的心情跟着有点沉重。
生活总是这样，在人过的稍微有点滋味的时候，就会发生些什么让一切都打回原形。
此处到底不是另外那个时空的和平年代，在这里，生存与杀戮，永无止境。
因为友邻去世，小院里的气氛低迷了好几天，而生死的压迫感让林南音越发想要快点变得强大，因此修炼的更加勤奋。
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急越急不来的缘故，最后一点经验值迟迟不动。林南音憋着劲头苦熬，终于在八天后最后那一点经验被她肝到手。
经验条一满，林南音只感觉腹中一阵发热，紧接着‘哇’的一声呕出口腥臭污血来。
这口污血一出，她先是感觉自己浑身轻松了不少，接着又发现她哪怕不用眼睛去看，周围的一丝一毫也都尽现在脑海，与此同时，她还能“看”到小腹处游走着一道乳白色的气体。
这就是修仙文里人们常说的神识和丹田可视？
那这乳白的气体就是灵力了。
林南音有点新奇。
她盯着那气体看了会儿，忽又想起属性面板，忙调出来一看，就见属性面板已经随之发生变化：
【姓名：林南音】
【修为：练气一层（0/100】
【武技：弹指功：精通（11/100）】
【功法：长青功：入门（1/100)】
【技能：种药术：入门（91/100）、医术：未入门（78/100）】
【专属特性：长生不老】
果然，练气一层了。
也不知道练气一层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想了想，林南音尝试调动体内那缕灵力。
很快，那缕灵力随她的意志而移动，但在丹田处还好，可只要她想让它往四肢百脉处走时，她却感到微微的刺痛，若强行驱使，那刺痛感则更明显。
这是什么情况？
林南音不是很懂，但现在她也没个能问的人，只能暂时先搁置这个问题。
好在除了这点问题之外，其他的变化很喜人。
比如她的力气就大了不少，从前需要力气提的东西现在一拿都觉得轻飘飘的，视力也好上很多，几百米外的东西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听力也有改进，比如现在她就听到隔壁邻居正在聊王叔即将娶新妇的事。
再盘腿修炼长青功，这回她修炼的速度比以往要快上不少，并且空气中萦绕的也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感，而是在她循环一周天后能明显感觉到又多了一缕灵力囤积在她的体内。
这就是修炼。
那她现在差不多算是最最底层的修仙者？
如果她能活千千万万年，也不知道她这个最最底层修仙者有朝一日能不能破开时空回到故土。
稍微畅想了下未来，林南音又收回心思打算先去弄清楚她体内灵力游走经脉刺痛的问题。
所谓‘痛则不通，不痛则通’，她经脉刺痛肯定有所缘由，她得尽量找到这个缘由才行。
*
玉昆山山脚下的凡人区是有藏书楼的，而且还是一座五层高的建筑。据说是某个暴躁弟子外出时嫌弃装书麻烦，干脆用储物袋直接连书带装书的阁楼一并带了回来。
山上的修仙者们看不上凡人的建筑，于是便宜了山下的凡人们。
藏书楼一开始还被人觊觎过，毕竟这么好的建筑比周围那些贫民窟破房子好太多，但最终因为争斗的太难看，被道宫的人勒令只能放书，于是这便有了藏书楼。
林南音去过几回藏书的地方，但因为忙着生存始终没进去过，不过她从外面路过的时候偶尔会见到有人从里面出来。
物质匮乏的现在，还是有人没有彻底放弃精神追求。
林南音不太确定能不能在藏书楼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她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
修炼的事她不能透露出去，周围也没长辈给自己解疑答惑，当初和原主父亲交好的管事也不是修炼者，她只能去藏书楼碰碰运气，顺便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见时间还早，林南音先背着药篓和药锄去了趟自己的责任田，见药田里没什么大问题后转而朝着藏书楼走去。
她走到时，藏书楼里没有人，只有一个老头在门口晒着书。
说句实话，眼前这五层高的木质藏书楼和周围破烂一地的棚户区确实格格不入。
林南音正想着，藏书楼外晒书的老头早就发现她了，见她迟迟不动干脆主动问道：“来看书的？”
回过神，林南音回道：“是的。”
“一点贡献值管一旬。”老头脾气不是很好，“要看现在就给，不看就滚蛋。”
对于他的态度林南音也不介意，她询问道：“管一旬的意思是接下来十天都免费进入，还是任意十天都行？”
“任意十天我哪有那功夫记账。”老头不耐烦道。
林南音懂了，于是趁老头赶人前先交了十天的费用。
一点贡献是她三天的工资，就这样给出去还是怪肉疼的，可她没有办法。
付完费，林南音前脚刚进藏书楼，不想后面跟着进来个人。
一般能来这种地方的都是有追求的人，不想沾染麻烦，她克制自己回头看的冲动，等到挑选书时才从书架的空隙看了来人一眼。
那是个青年，粗衣麻布，身上没有灵力波动，面容粗犷，脸上有一道大疤，哪怕他眉眼平和也还是给人一种凶悍之感。
这人林南音认识，是他们那个片区的“管事”。
道宫不插手凡人的事，棚户区的人自然选择自治。一共也就那么点人，成王成皇的自是没必要，但像帮派那样抢占地盘不算少见。
只要有人就有利益，道宫似乎也不在乎究竟是谁在管，他们只要凡人不暴动就行，因此那些管着凡人的帮派头脑也被人称之为“管事”。
林南音那一片百来户人家都被一个叫灵蛇帮的帮派管着，每家每户一个月一点贡献值就能得他们的庇护，虽然他们并没庇护什么，但交了钱可以正常生活，不交钱的话可能家里三天两头遭贼或者被打砸，相当于花钱买平安。
而灵蛇帮的头领正是眼前这个青年，他具体叫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大家私下都称呼他‘刀疤青’。
林南音和这人没有交集，扫了青年一眼她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藏书楼里的书都被分门别类的放着，历史朝代人物传记仙门传记等，五花八门。因为被分好了类别，林南音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目标区域。
值得一提的是，刚才那青年的取书的地方也是这块。
看来寻找精神食粮是假，想要变强才是真。那她之前看到进出藏书阁的人，估计也是抱有这样的心思。
仔细想想也对，这种时候书成了最无用的东西，谁又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呢。
为这些不知耗费了前人多少心血的书籍微叹了口气，林南音开始在仙门传记类别里拿书翻看。
这时候的书不像她老家的图书馆那么方便，书要取出来才能看到书名，很快有一本书就引起了她的注意——《鉴微真人闲笔》。

第4章
气血两空
《鉴微真人闲笔》看上去很古老，泛黄的书籍，古朴的字体，封面还存在着一丝战损风，一看就是经过不少岁月的洗礼，这大大满足了林南音对古籍的幻想。
想到从前看的小说中运气好的主角都能从古籍中寻找到功法，她不由先快速翻了一遍看有没有夹页，然后又仔细摩擦了下书的封面看会不会有夹层在里面。
等把这些做完，书还是那本书，而她半点收获也无后，林南音顿时忍俊不禁。
这里的书经了那么多人的手，真要有东西凭什么能让她捡到漏。跳崖捡宝、坊市捡漏、藏书阁捡顶级功法这种事得气运之子来才行，她大抵是没那种气运。
老老实实拿着书去边上角落静看，沉下心后，时间不知不觉一点点过去。
古籍内容不算枯燥，但阅读起来有点艰难，林南音能看懂，不过特别耗费时间。
这本《鉴微真人闲笔》她光是大致看完就花了两天功夫，看完她也不能说没收获，上面的内容都是些游记，比如夜宿古寺遭山鬼、道宫檐下蜘蛛听经三百年化形得道成一方妖王、误入妖族城池狗祟躲藏百日终脱身之类的故事，看的她对外面的世界一片心驰神往，但事关修炼的东西却又少之又少，总体来说这本书有点鸡肋。
本来林南音一来也没抱有立即找到答案的幻想，对这结果也不算太失望。
在这本书上没找到答案，她也就继续下一本。
七八天过去，一直到林南音连续看完四五本某某真人或者仙人的闲谈后，终于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对于修仙者来说时间都无比珍贵，一个修仙者爱好独特喜欢写书讲故事也就算了，但三个四个的全都这么有空也未免太密集了些。
而且他们的游历怎么看都有些类似，这边鉴微真人古寺遭遇山鬼，那边落松居士就古寺见女鬼，这边道宫听经的蜘蛛化形成功，那边就家里养的肥鱼突然成精，鉴微误入妖城，其他人就误入鬼城、魔城……这些经历怎么看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相同套路，不过地点人物换了而已。
坐在藏书楼里林南音突然想到这些东西对标的读者群是普通人之后，顿时就明白了。
这些所谓的修仙者笔录真正的作者恐怕都是普通人，他们写这些不过是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修仙世界，普通人肯定对修仙者有着巨大的幻想，他们就将这些幻想满足一下，顺便维持下生计。
这样一想，林南音对这些书瞬间就觉得索然无味。
故事好看是好看，但不管饱。
放下书，林南音又继续寻找起目标书籍来，纵然觉得浪费时间，她还是得继续看，谁也不知道她问题的答案是不是就藏在这其中的某本书中。
想清楚自己的目的，之后林南音翻书的速度快上很多，那种一看是故事的就直接一扫跳过，有关修炼的才停驻目光看上一看。
由于效率的提高，又八九天的功夫过去，她已经扫荡完了小半个书架。
可能想要成事就得目标准确和坚持，在林南音又取下一本某某手札，都做好了里面的内容是千篇一律的游历故事时，结果她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篇货真价实的修炼笔记。
开始林南音以为这本书也是挂羊头卖狗肉，就开始透露点修炼的事，后面会和其他书那样左右而言其他，但等她读到笔者有幸花得到一则功法而引气半年始终不得寸进时，不知不觉间已经坐直了身体。
引气入体是修仙第一步，她前面刷经验值的那三个来月用修仙术语来说应该就是引气入体。
再继续往后翻，笔者因为无法靠自身引气入体不得不开始寻找药物辅助，结果他败光家产却一无所获。后沦为乞丐，因为某次看一老乞丐要饿死，实在于心不忍便分了半个馒头给那老乞丐，老乞丐得他半块馒头，不知从哪搞了壶酒来分了他一杯。
笔者原先还心中腹诽老乞丐抠搜，一壶酒就分他一杯，然而他喝下那酒之后当晚就成功引气入体，回头再看身侧的老乞丐，已不知何时化为一具白骨。
接下来笔者花了好一番笔墨猜测老乞丐的来历，神灵怪异皆猜测了一遍，但到最后一段时，笔者只留下一句“无缘再见，甚憾”，看样子是再没遇到那位仙人。
这些前引结束，之后就是笔者修炼时遇到的一些琐碎事。
什么练气之后耳更聪目更明、体态轻盈、一目十行，并因为能修炼被一大官迎入府中供为供奉，好不风光快活。
等吹嘘怀念结束，干货终于来了。
林南音遭遇的事，他也遇到了，因为武技修炼需要调动灵力，但他发现一运功就体内经脉刺痛。
“……某以为此乃灵力破开经脉之痛，遂咬牙强行运功，一夜过去浑身血浆如瀑，气息奄奄，拓脉失败……修身养体二十余年，偶遇一道友，道友师承凌霄宗，知者甚多。某日闲聊，同他感叹拓脉失败一事，道友大惊，细问之下某才知那时并非破脉，而是某气血两空，躯体承受不住之兆……可悲一念之差，误某半生。”
气血两空。
重新将这段逐字逐句看了三遍，林南音再联想自己这具身体的情况，也的确有气血亏空的症状。之前原主死的时候就绝过一次生机，她来后再小心调养也终究条件有限，头发始终如枯草般，一摸胳膊骨头都硌人。
看来修仙还需要一个好身体。
一瞬间，林南音想到了很多，不过最后她还是压下心绪继续看这本手札。
再往下看，笔者说大致说了下灵力的划分。
比如先天飘散在空中的天生灵气其实是暴烈且桀骜不驯的，不容易与人亲近，功法的好坏就是引气速度快慢的对比；
而被吸纳进体的灵气化为灵力并不代表就彻底安全，这个时候的灵力还蕴含大量杂质，若主人能压制则问题全无，若不能压制则有可能会被灵力所反噬，肉身强还好，若是过于虚弱则容易肉身崩坏；
真正安全无忧的灵力则是被炼化的精纯灵力，这灵力不仅没有危险，还能温经养脉让伤口自愈等作用。
这些倒是林南音所不了解的内容。
手札再后面内容有仔细写如何养体养脉的事，并且还有指点如果让孩童强身健体的内容，不过这内容到关键的那页被人给撕掉了，后续提及的药方等有用的信息也都被人撕走，只余后面一些自我总结。
这个笔者最后死时达到了练气二层。
修仙者子嗣艰难，他没有后代，这手札似乎是留给徒弟的，可惜世事难料，这手札活的比他徒子徒孙们命还久。
坐下稍微消化了下内容，见还有时间，林南音又拿起这本手札从头到尾再阅读了番，确定没有有用的消息遗漏后才将之放回原处，然后回家。
出藏书楼时，她又看到那刀疤青年也在。
和上回不同的是，这次她感知到刀疤青年抬头看了她背影一眼。
看来这藏书楼短期内是不能再来了。
今天是个阴雨天，林南音打着伞回到家时，裙摆已经溅了不少泥水。她换下衣服正在清洗，就见隔壁王叔的新妻子范氏眉开眼笑地来到了她身边。
在王叔的前妻王婶去世后的半个月，王叔就娶了个女人回家。
乱世之下，独木难支，王叔再娶个女人过来一起搭伙过日子这无可厚非，理智上林南音不觉得这有什么错，都想活好点而已，但感情上还是有点为王婶感到难过。
范氏呢，不是个讨喜的女人，至少林南音就不怎么喜欢她。原因不是因为她站王婶，而是范氏这个人来后知道她一个人就一直撺掇着她成亲，说什么成亲好，有人疼。
如果不是听到她半夜同王叔嘀咕这门亲事如果成了他们能拿多少媒钱的话，她就真信了范氏的确是好心。
林南音知道自己一直有被人惦记着，毕竟在‘国企上班’，还有一门形势大好的副业，这无论在这还是在她原来的时空那都是香饽饽。
不过因为她有个和父亲交好的管事朋友，倒也没人明着来胁迫她，毕竟是结亲不是结仇，至于强行打主意之类的，因为有邻居在再加上她自己注意防范倒也没出什么大事。
之前她想尽快修炼其实也考虑了这一层。
从前她手无缚鸡之力很容易任人宰割，现在嘛，纵然她气血亏空力气也比周围虚弱不堪的普通人强，随随便便拎起块百来斤的石头都能砸死他们，就是砸完一次得休息许久。
范氏林南音是看在王叔从前护过她的面子上不愿意和她计较，现在见她又来，只等范氏刚开了个头她就直言道：“你说的事我不会考虑，还请别费心思。你若一直纠缠，那我只好去问问王叔是个什么意思。若你们不想我继续留在这，我可以搬走。”
她有医术，院里谁有个头疼脑热找她是再方便不过，她若搬走对大家来说弊大于利。而有些人，你不摆脸色，她会一直装傻充愣。
果然见她沉脸，原本都在屋里待的邻居就有人出来道：“婶子你别劝了，林姑娘是有主意的，她一个人也不是不行，大不了我们帮衬着点。”
“就是，而且林姑娘是有婚约在身上的，她真要嫁了，回头她未婚夫找了过来怎么办。”
“婚约？”
这回不仅范氏惊讶，就连林南音自己都微愕了下。
很快她就想起了那所谓的婚约。
很俗套的，原主幼年时有一娃娃亲，不过后来她那未婚夫被查出灵根，她家就主动把婚约解了。
凡女哪敢肖想仙人。
原主那个前未婚夫好像就拜在道宫来着，也不知道现在还活没活着。
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原主其实还是挺惦记她那个前未婚夫的，尤其是初懂情！事后，更是会幻想前未婚夫会突然出现，将她一家拯救于水火中，甚至因为前未婚夫而多次拒绝父亲的婚事安排。
可惜，原主到死也没见到她梦想中的场景。
想到原主的心思，林南音开口警告道：“我没有未婚夫。我想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以后别再拿这事来烦我。”
说着她也不再看其他人的脸色将洗好的下裳拿进了家。
之所以不用那个名义上的前未婚夫当挡箭牌，主要是林南音觉得自己用着原主的身体已经是占了她莫大的便宜，若是再同她的心上人扯上联系，那挺不耻的。
原主的身体，将来她若能达到回家的境界，说不定还能复活原主，还她平安喜乐。可今日她若用原主的前未婚夫当借口，无形中便与他有了因果，这因果越还说不定牵扯越深，不如从开始就不要开始。
能还的债和不能还的债，林南音区分的很清楚。

第5章
鸡腿
晾完衣服，林南音将门一关，将脸色难看的范氏隔绝在外。
范氏不满归不满，晚上肯定会有人来找她道歉。
稍微静了下心，林南音开始考虑起这具身体气血亏空的事来。
气血亏空说白了就是身体太差，要好吃好喝的养，吃饱吃好是基础，最好是再辅以药补才能养回来。
早在她穿过来的时候她其实就考虑过养身体的事，不过那个她一穷二白，连点后退的余地都没，更别说将养身体。
现在她虽然稍微好点，但吃饱目前可以，想吃好还是有点难度，除非她愿意去野外搜集物资。
她养好身体就是为了能提高修为，提高修为就是为了活着，那去野外不就成了她为了活着而去野外找死？
排除这个选项，倒也有另外三项选择：
一是她苦刷医术熟练度。大夫报酬高，医术大成了顿顿吃肉都有可能。只是这东西难就难在进度慢，她刷了八个月都还没入门，入门后的难度估计更难刷。
像她的《长青功》自从突破入门后，以前一天1-2点经验，现在四五天才1点经验，速度堪比龟爬。
二则是刷种植术，她早打听过了，她现在是负责低级的种植药田，如果她提高种植术去了高级一点的药田，贡献点最少翻倍，有了多余的贡献点，她应该能偶尔吃吃荤腥。
不过这个念头林南音很快就打消了，无它，道宫里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上面有人死了才会让下面的去顶替。她就是把种植术刷到飞起，上面没空位那也只能老实在下面待着。
最后一种，则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机会。
原主父亲是个先天高手。高手嘛，一般都有点自己的私藏，原主父亲就给原主留下了不少凡人能修习的功法以一些药方。
前者对林南音用处不大，后者却很有价值。
大家去野外最担心也最容易发生的不就是受伤，有药品在那就多一丝活下的机会，不少人就靠止血散那些东西活得美滋滋。
原主的父亲留下的药方除却一些平常的止血清毒毁尸灭迹锻体的方子，其中最好的就是一样名为“保命丹”药，作用是重伤之人吃下这药，至少能保他两个时辰还有一口气在。
当初林南音在清点资产时看到这药就极为的心动，这东西的价值不言而喻，不过当时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这份药方，所以没有打药方的主意。
但现在她已经是修仙者，能兜的住一点风险。
思虑了许久，林南音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正在接雨水的薛妻。
隔壁薛勇夫妻两个经过她这大半年来的观察来看，都是聪明且挺讲信义的人，林南音觉得或许能与之合作试试。
晚上，在外面干活的男人们回来后，如林南音所预料的，王叔率先上了门道歉，说让她别在意，大家没有想让她走的意思，他回头会教训家里的娘们让她以后别乱说话。
王叔是个比较木讷的人，平时基本只知道埋头干活，林南音也只是不想有人再在她耳边聒噪，因此对王叔的歉意当场表示了接受。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里，至少表面她会尽量和气。
王叔离开后，林南音从木屋角落里的木匣里摸出一堆瓶瓶罐罐来，这些都是她这么几个月用伤患给她送来的药制成的药粉药丸，不多，只有五六样，可能制作药丸也属于医术那一类，属性面板并没有额外增加技能熟练度。
手指从左往右，最后林南音选中了最右边的那个药瓶。她把这药瓶取出，看了看里面的三枚药丸，最后将药丸用手指粗的竹筒装了，瓷器药瓶则被她放了回去。
瓷器比竹子好用，送出去她舍不得。
袖子里揣着药，估摸这各家晚饭吃的差不多了，她这才装了点自己晒的桃干敲响了薛家的木门。
薛家和他们家差不多，小小的屋子里挤着两张床，他们请林南音进去时，薛家女儿还在捡着桌子上的食物残渣。
他们应该是刚吃完晚饭，封闭的屋子里却一点残余的食物香气都没有，可见他们哪怕经常去打猎日子也还是过的清苦。
“薛嫂子，这是我自己晒的一点桃子，想着这东西不好放太久，吃不完会坏掉，就拿过来给大郎他们俩尝尝。”
这桃子是前几个月夏天时她收获的“诊费”，水果保存不易，她就蒸熟了再晒干收着慢慢吃，如今家里的果干存量是最多的，差不多有七八竹筒。
“这怎么好意思，”薛妻不好意思推辞道，“之前大郎发热还是你给治好的，当时你都没收我们东西，我们怎么还好意思要你的东西。”
“大郎就和我侄子一样，你们也对我有诸多照顾，我怎么忍心放着他不管。”说着林南音已经把桃干放到了桌子上继续同他们寒暄起来。
闲话大概说了一刻钟左右，见林南音迟迟没走，薛氏夫妻两个自然也看出来这是有事上门。
薛勇当即给妻子使了个眼色，薛妻就借口带大郎和女儿去外面看星星出了木屋，然后再贴心的把门微微掩上，她则在门口假装带孩子守着。
见妻子和儿女已经出去，薛勇直截了当道：“林姑娘可是有什么事？”
“其实也无事。”她知道这门不能久关，当即将揣来的药放到薛勇面前道：“这里面是三枚清毒丸，如果中毒或者吸入瘴气可以吃上一丸，有解毒功效，想来对薛大哥你们应该有些作用。”
林南音没有直接就甩出保命丹来，那玩意牵扯的利益太大。
这清毒丸是原主父亲留下的基础药方之一，也是她慎重思考后先丢出来的试水石。这东西不像止血散那么必须，需求量不会很大，但关键的时候会有奇效，就算以后为人注意也不会过分注意。
“这的确很有用。”薛勇认可道，但手却没碰药，“没想到林姑娘你竟然还会制药，不过你的东西我不一定能给出你满意的价格。”
这就是在谈价格了。
不过林南音不想现在就谈，她腼腆一笑，推辞道：“实话告诉你，这是我第一次制药，药效如何还不知道呢。这药薛大哥你就先拿着，如果你觉得有用，届时给我点你捕获的猎物就行。”
她将主动权全交给薛勇，接下来就看他怎么做了。
说完，林南音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得休息了，但愿明天是个好晴天。哦对了，之前王婶发生了那样的事，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会制药的事还请薛大哥不要同外人讲。”
王婶当时中的毒她这药其实也解不了，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她不想自己被送到风口浪尖。
名气、威望都同风险挂钩，让她继续当透明人就好。
出薛家木屋林南音又同薛家俩孩子玩了会儿，见孩子打哈欠了这才回了自己屋。
回屋后，林南音听到隔壁薛勇夫妻两人的对话。
“……之前买的解毒丸还没用完，这药怎么办？”这是薛妻的声音。
“放背囊里收着，这东西不嫌多。”薛勇道。
“那回头我们送些什么给林姑娘？”
“上次大郎的病还是她治好的，等明天看，尽最大的限度给吧。”
“好，都听你的。”末了，薛妻又道，“没想到林姑娘还有这份手艺，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不错，以后这药若是都能在她那买，说不定能便宜不少。而且桃花林那边瘴气多，我们一直进不去，如果有药能抵抗那瘴气，我们说不定能穿过桃林去林子另外一边。”
薛勇沉吟了片刻，到底没多说，“等回头看吧，这事我心里有数。”
之后他们就没了动静。
次日果然是个大晴天，但邻居们出门却只带回了木柴和野果，算是空手而归。
之后又过了几天，薛勇夫妻从外面回来后悄悄给林南音塞了一个带鸡爪的鸡腿。
依旧是烤熟冷掉的食物，但鸡腿上面残留着一块很大烤熟的鸡皮，出于身体对脂肪的渴望，林南音已经口水急速分泌。
知道会有鸡腿很大可能是因为薛氏夫妻出于她上次救治他们儿子的感激，不过林南音并不急。她的清毒丸和外面的解毒丹有些微的不同，相信薛勇会很快发现的。
这天晚上，林南音点了家里的火盆，如今已到秋天，外面硕果累累，她这段时间看诊收获不少野果，这些果子需要简单加工一下才能保存，今天正是好机会。
将野果一点点烤干，等结束后，林南音这才把鸡腿拿了出来。
鸡腿不好加热，这一加热香味飘出去估计都会知道她在吃什么。薛氏夫妻特意给她冷炙的荤食防的就是不想被人注意。
腿肉林南音放竹杯里用热水烫热了就就着糠麸饼大口吃了起来，紧食弹压的鸡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香气，第一口进嘴的满足感瞬间充斥她整个心房。
三两口解决鸡腿，到后面林南音把腿骨都嗦干净了还是舍不得丢掉，就干脆折碎了骨头放在竹杯里加水加盐盖上盖子放火盆上慢慢煨煮。
火盆里闷烧的是木屑，温度不高，放竹杯的石架稍微高点就成了低温满煮，这样的好处是盖紧的杯子不会泄露太多气味，就算有些许味道溢出，旁边堆放果干的香甜气息也会将之遮盖。
等骨头汤煨好已经是深夜，林南音从修炼中醒来，抱着温热的骨头汤竹杯靠在黑暗中的床上小喝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才叫活着。

第6章
合作
秋天的到来让山脚下的凡人们生活好了那么一点。
这个秋季干燥多晴少雨，野外树头硕果累累，动物们为过个好冬囤的一身脂肪，运气好的人们随便抓到一只都是一场味蕾的盛宴。
林南音不知道大家的收获究竟如何，只知道某一天不知道是谁家在熬猪油，那香气飘荡在整个凡人区的山空整整一夜，令无数人忍不住抬头细嗅，而熬猪油人家门前的路也被来来往往的人给踩实了不少。
据说熬猪油的那家人最后抹不下面子，生生送出去小半碗油渣，这让林南音甚是遗憾，早知道她也去凑热闹了，不是为了油渣，只单纯想看看猪油是怎么熬的。
猪油那种金贵东西林南音是享受不起，不过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首先她种的泥根瓜熟了；其次就是她收到了很多果子，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反正那些不能当饭吃饱且不易存放的总会被伤患们优先拿出来当诊费。
这让林南音严重怀疑来找到她的伤患突然直线增长就是因为她不拒收这些东西。反正她现在晴天晒雨天烤的，目前野果干已经装满了十六个一尺高的竹筒，照这样下去，想来她未来半年的维生素该是有了。
而说到泥根瓜，中间还牵扯到一点好笑的事。
那范氏自从上次被她甩脸色后，就一直看不惯她，不过因为院里其他人对她态度很好，加上王叔对她也客客气气，范氏始终压着火没处发。
可能就因为这点邪火，在林南音的泥根瓜成熟后她竟然在她守家这天偷挖了三株。
傍晚林南音回来见失窃，直接找上门问怎么回事，范氏早有准备说她中午离开了一趟家，一口咬定不知道什么情况，并反泼脏水给林南音，说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现在被人报复云云。
林南音自从突破练气一层便多了神识，这东西不需要她睁眼看就能感知到周围人的表情动作，以及埋藏的东西。在范氏还在抵赖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那些个新鲜泥根瓜的所在。
懒得和范氏狡辩什么，她直接上手连续找了个地方，最后在范氏的疯狂阻拦和叫骂下，才假装“不小心”一手掀开了盖着泥根瓜的木盆。
“我记得你家的还没收吧。”在其他邻居惊诧复杂的目光下，林南音丢下这么一句便带着她的宝贝瓜瓜们回了家。
后续的事情无非又是王叔亲自上门道歉，还给她送了五个泥根瓜当做歉礼，林南音二话没说全都收下，当天晚上她就将这些个泥根瓜全烤了，和薛家一对儿女坐在自家门槛上吃的喷香。
这事之后，轮到王叔家守家时，大家都会问一句守家的人是不是他，那语气大有不是他的话，那他们就自己看家的意思，问的王叔面红耳赤。
王叔是王家主要劳动力，他要在家，活就得落在范氏的身上，范氏没少为这抱有怨言，但每次她一开口就会被王叔斥责，让她要不满意就走。
虽然知道王叔这应该是说给他们这些邻居听的，但林南音和邻居们还是极为受用，对范氏心有防备，但对王叔态度依旧。
这日林南音正在烤着果干，薛勇突然找到了她，询问她还有没有上次的清毒丸。
“现在手里没有了，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做。”面对他的询问，林南音笑的很是温和无害，“之前看你们没再提药的事，我以为东西不好，就没提前准备。”
她是故意没准备的，毕竟用贡献点去道宫兑换药材没有自己私下收购划算。
“这主要怪我，”听她说没有，薛勇也不失望，“之前我已经购过一瓶解毒丹，一直没有用完，你给的药我们今天才用。”也正是今天用，他才发现这清毒丸和之前的解毒丹很不一样。
抬眸看了看眼前容貌清丽的少女，薛勇触及她带笑的目光，突然心里生出一股怪异感：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头一回制作不知道药效如何，那现在得到他的反馈再怎么也不会这么从容淡定才对。
除非她就知道这药的功效，只是一直在看他什么时候找上门？
念此薛勇不由多看了林南音一眼，试探道：“如果我现在预定清毒丸的话，大概几天能拿到？”
林南音微笑着端起竹杯，手指抚过杯沿，“这个不太好说。”
薛勇看到她这不推辞也不给出明确说法的态度，哪不知道对方这是在等他出价。
眼前的少女突然在薛勇的眼里突然就变得陌生起来。从前他只觉得她性格比较孤僻，现在看来根本是他还不够了解对方。
也对，想在这样的世道里活下来，谁又能永远不长大。
在知道现在和自己对话的人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瘦弱女孩后，薛勇也迅速调整了态度，“林姑娘，我说句实话，你这药的效果比起一把解毒丹的药效要好上许多。我之前去其他的大夫那里，解毒药是一贡献点三枚，你这个我可以出价高一点，一贡献点两枚。”
他原本是想按照别人的价格一样收的。
对于他这个报价林南音却不满意，她直接道：“都是解毒的东西，你宁愿买我这贵的也不买便宜的，肯定是我这药还有其他的特殊用处。”
眼见薛勇眉头拧了起来，林南音也不再和他兜圈子，“我听说东南方向那边有片桃花林，那桃林里瘴气丛生，无人敢涉足。”
听到这话，薛勇眼里闪过一丝愕然，他有点不太明白林南音怎么会知道桃花林的事，他想否认，可这时对面少女突然道：“薛大哥，我记得去年有一回我被人纠缠，是你和薛嫂过来替我把人赶跑了的。那时候我就对你们一直心怀感激，现在终于轮到我报答你们的时候了，在做出那药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合作的人就是你们。”
少女这一番话让薛勇顿时有点尴尬，确实，药是人家的，主动权从来都不在他这里，他刚才是有点欺负人家年轻的嫌疑……
见林南音什么都知道，薛勇知道接下来该是他如何表现让她的药只给他了。
“那片桃林里的猎物很多，”他斟酌着开口道，“但因为周围常年缭绕的瘴气我们始终进不去里面，而现在我发现你的药能解那桃花瘴气。至于药的价格，我其实也不太确定多少比较合适，或者你来提，我们共同参考？”
“外面的价格我不太懂，”林南音要的是别把她当傻子忽悠，至于价格则是她对薛勇的试探，自然得看他怎么处理，“薛大哥你自己觉得值多少到时候给我多少就行。”
“这怎么能行。”
“有什么不能行的，就这么定了。药的话，只要你有药材，大概三天我就能制出一批。”
薛勇见她不再纠缠价格的事，沉思了片刻，道：“那需要哪些药材？我看能不能买到。”说完他似乎察觉到自己有打探人家秘方的嫌疑，又忙解释道：“如果你能自己买也行，我可以出钱。”
“薛大哥你认识的人多，这事还是交给你比较方便。”林南音将早就准备好的清单递给他，主药不在这清单上面，“不过，怀璧其罪的道理薛大哥应该比我懂，这事咱还是尽量别张扬，闷声发大财就挺好的。”
薛勇看着手里的清单，心中顿时明白对方果真是一直在等他主动找上门。
略有些复杂看着手里的清单，他知道这恐怕不是药方全部的所需药材，但不管如何，至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我知道，药材的事我会妥当处理的。”
薛勇来林家木屋有点时间了，再待下去估计会引人注意，反正最主要的事已经谈妥，很快他就离开了林家木屋。
看着薛勇离去的背影，林南音开始期待下一个晴天。
*
薛勇凑药材的时间不算慢，两天后林南音就收到了第一份药材，又过了两天，收到了三份。
这个速度让林南音感觉到了薛勇对药材的迫切，她也不耽误，当天就将药材全部制成了药丸。
秋天之后就是凛冬，谁都想在这个时候多囤点食物窝个好冬。
三天后，林南音将药丸给了薛勇，次日薛勇夫妻直接给她开了个大的——他们给她送来了半边兔子。
那兔子用荷叶结实的裹着，是半点香气不散，但荷叶一开，里面的油脂蹭的荷叶上到处都是。
“今天收获竟这样好？”林南音非常的意外。
来送肉的是薛妻，估计她来前得了交代，见林南音询问她也没藏着掖着，主动道：“早之前我和勇哥就发现有处桃花林，但是里面瘴气肆虐，我们一直不敢进去。这次因为你的药，我们冒险进去后发现穿过桃花林后面是一片农庄，虽然农庄里东西几乎没了，但里面有很多兔子洞。
可惜我们没有准备，忙活了大半天只抓到三只，勇哥说一只用来买药材，另外两只我们四家均分。他没有告诉其他人药是你提供的，对另外两家只说是找别人买的，以后我们得的东西都四家均分。
肉的话我们给你处理好了，至于兔子皮如果割开就太浪费了，如果你想要我们就把剩下的半块让给你，如果你不要我们也能花钱买下。
那桃花林背后竟然是农庄，这倒是意外之喜。
道宫范围目前只剩下主脉，但放以前所看之处基本都是道宫的范围。现在薛勇他们所看到的农庄估计是以前道宫门下弟子所打理的产业之一，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还有好东西剩下。
念头刚起，林南音就打消了这个猜想。
道宫月月有弟子出山，真有什么估计也早被搜刮一空，哪轮得到旁人捡漏。
“原来如此。”林南音点头道，知道薛妻会告诉自己这些肯定是得了薛勇的授意。这样挺好，利益分割清楚是合作好的基础。
从薛妻说的内容以及她亢奋的眼神来看，那桃花林后的农场里猎物应该不少，如果薛勇他们全力捕捉的话今天说不定会是最少收获的一天。
收获少会挨饿，收获太多则太打眼，一旦被人发现，恐怕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尽管心里闪过这些念头，林南音却没告诉薛妻。一是她人在道宫，不会去野外，说了他们不一定会听，二则是她想看薛勇会怎么做。
不过她觉得薛勇应该不会被眼前的收获冲昏头脑。
一顿饱和顿顿饱，薛勇出生入死这么些年，应该会想的比她更明白。

第7章
秋天
林南音的心思薛妻不知，她还在等林南音的答案。
“皮子我就不要了。”不是林南音不怕冷，而是她不想跟人解释这皮子是从哪来的，“处理好食物也需要精力，以后的皮子或者内脏之类的你们拿着就行，我只需要肉。”
对方主动给她方便，她也不能好处全占。
薛妻听她的话忙摆手道：“这怎么好意思呢，这太多了，我们还是分吧。”动物的毛皮还是值钱的，不说平时穿着，就连道宫那边都在专门收购。
闻言林南音笑了笑，道：“反正这皮子我暂时不想要，你们要觉得不好意思，回头有什么药材或者多的荤腥之类的免费给我就是。我们以后还是要当很多年邻居的，不在乎这点。”
话聊到这，这次交谈已经接近尾声。
在薛妻又婉拒了几次林南音以强硬的态度一锤定音后，薛妻只好接受。之后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薛妻这才回了自己家。
薛妻回到家将和自己交谈的内容全盘告诉薛勇，而薛勇听到‘我们以后还是要当很多年邻居的’这话，回了句：“她真这样说？”
“是的。我觉得林姑娘为人还是很大气的，以后继续合作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薛妻道。
“她这话的意思暗示的就是合作的事。行吧，她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行，我也打听过了，这药目前只有她有。她对我们大方，我们也不能小气，日后从我们自己的份例里多补给她就是。”
“好。”薛妻本就不是抠搜的人，听完自无不应。
而林南音这边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见他们又悄悄闲聊了点其他的事便吹灯躺下后，她这才开始享用桌子上的烤兔肉。
兔肉很紧实，一撕就一大块，虽然只有盐巴调味，但长期缺少肉食的身体只觉得这兔肉越嚼越香，越吃越满足。
这天晚上，林南音头一次吃肉吃到撑。
当她扶着肚子将吃剩下的骨头一点点碾碎埋进菜盆后，临睡前只有一个念头：真希望下次能吃到热的。
冷掉的肉吃起来到底没有香喷热乎的吃起来有滋味，而且食物总经人手，到底还是不太安全。
翌日林南音醒来发现又是个好晴天。
阳光灿烂的天气总会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变得愉悦，再想到晚上邻居们可能会更加满载而归，林南音不由心生期待。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日落，傍晚邻居们如她所料满载而归，不过不同于上次大家的亢奋，这次回来林南音见他们脸色好似都不太好。
是出了事呢还是分赃不均？
很快，在薛妻把一大袋烤兔肉干送上门后，林南音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邻居们之所以不愉快也不是因为分配不均，而是金山在前薛勇却不允许他们多拿。
“……那农庄里兔子洞太多，我们用烟熏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就抓到了十只，范氏他们还想多抓，但勇哥不许，为此大家吵了一架。他们也不想想，抓太多我们处理不过来不说，带回来又该怎么解释？”薛妻语气里也有一丝不满，“回来了周围就都是眼睛，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看着，那些兔子全弄回来我们出都不好出，一次一点点带回来既不引人瞩目又能细水长流，这点道理他们都想不明白。”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这种时候会有到手的才是属于自己的想法也不奇怪，林南音也不能一味批判人家目光短浅，“可能是马上天寒，都想手里多点吃的多份保障吧。”
“我知道。”薛妻也不是不明白，她叹了口气，“这世道，过了今天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我就是为勇哥委屈。”
似乎察觉到这话不好对外人说太多，薛妻很快又转移了话题，“对了，现在马上就要秋收了，这些肉干你也可以兑换好一点的粮。”
之所以这个时候兑换，不是说因为秋收粮食便宜，而是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兑换的到。
凡人区的粮食最差的就是麦麸，好一点的就是粗糙的糙小米，再好点就是正常的米面，最好的则是精制米面，据说最上面还有灵米，但这只有道宫中有，凡人这辈子别说吃了，估计看都看不到。
林南音的确有换粮的计划，无它，糠麸饼还是营养太低。
她想过了，如果以后肉食充足，她完全可以将贡献点全部兑换成糙米，以后吃糙米饭，不兑米糠或者麦麸的那种。
“好的，谢谢嫂子提醒。”
薛妻是借着还木盆来林南音这的，她也不偷偷摸摸，越偷摸则越可疑，两人聊了会儿，林南音便一脸感谢地笑送薛妻出门。
院子就这么点大，这点动静自然瞒不过其他人。
显然另外两家是误会了点什么，过了会儿，王叔就给林南音端了碗东西来，里面是一把坚果，接着小院联盟里剩下的赵老二一家也给林南音送了一把自家烤的果干来。
对于这些，林南音也不计较谁的好谁的差，全都笑着谢纳。
这天之后，随着老天爷心情好，林南音隔三差五就会收到有些肉食，量少的时候是纯烤制的肉块，量多时则全是容易保存且大缩水的肉干。而小院联盟的关系还是有点梗着，可能因为马上秋收，倒也没恶化。
有了荤腥，林南音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脸颊上多了点肉，头发也逐渐由枯色逐渐有了点光泽。
她的这种改变不是没人注意到，不过眼下是秋天，她这上门求诊的人又不少，大多数人只当她最近赚了不少东西才有如此变化，并没引起太大的波澜。
而林南音因为身体的好转，她的修炼速度确实快了那么一丝，但也只一丝而已。以前五六天才增加一点经验，现在基本是固定五天增加一点经验，她算了算，照这速度她提升到练气二层最少得要一年多。
好慢。
可慢林南音也无可奈何，她没有更好的捷径，只能继续将养身体。
先把身体养好了，再琢磨打熬经骨的事。
在气温刚开始由热转凉时，道宫山脚处的秋收正式拉开序幕。
秋收是喜事，但也是件麻烦事。
可能是因为人少了，外面的动物就多了起来，每年秋收期间都会有鸟儿雀儿来偷食。那些鸟雀不同林南音另外时空的萌动，一个个凶狠的要命，用力一啄能让人头破血流。
粮为人之根本，这种时候道宫都会派遣弟子下山帮忙。
今年下山的是八名弟子。
对于道宫，人们更多看到的是巍峨的雪山和常年云雾缭绕的山头，现在能见到山中真人，自然一个个都饱含期盼。
在那八名弟子下山时，林南音看到周围平时基本蜗居不出门的邻居们全都从自家木屋里探出了头，不方便出门的就坐在屋顶上远眺，方便出门的则带着家里的崽子往农田区靠近，想看的更清楚一点。
无论是哪个时空，人都是爱热闹和慕强的存在。
林南音没有租田，她所负责是药田都是八年才熟的药，这场秋收几乎和她关系不大，不过这不妨碍她在那些道门弟子下山时也混杂在人群里远远看着，不为其他，主要是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修仙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可惜，和原主模糊记忆中的飞天遁地不同，这次下山的弟子们都非常的年轻，大的十几岁，小的还是个娃娃，别说御剑飞行，连下山都是用脚走下来的。
然而他们年纪小归小，却个个都能驭动灵力驱使武器斩杀飞鸟。
八柄飞剑在空中乱舞，一只只凶戾的鸟雀尸体从半空落下，乐了下方一群守田的农人。
林南音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她心问自己如果血气不亏能否做到这些，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否。
唉。
有传承的修炼者和散修到底不同。
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摸索。
又细细观摩了许久，一直到天上暂无飞鸟，那些弟子们各自盘腿坐下调息，林南音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了木屋开始修炼。
察觉到自己似乎连那些弟子中的娃娃都比不过，她心里也激起了一丝赶超的心思。
*
这次的秋收一共持续了三天，三天后道宫弟子们回了山上，留下山下一片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人们。
今年收成应该是真的不错，新粮上市，有点家底的人都乐于用自己囤了一年的东西换点有新粮。他们绝大多数都换的不多，一把一碗一小袋的都有。
就这么一点东西，可能就是他们辛苦一年的甜头。
林南音也换了一些，因为她手里的肉干数量不少，去外面和人交换太惹眼，最后是薛勇主动当中间人私下帮她用肉换成的新粮，最后林南音主动拿出了十分之一的新粮当做是他当掮客的报酬。
没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友好的关系想要长久前提就是不能让对方吃亏。
除却新粮，林南音还换了一床新鲜的稻草垫。
本来这稻草垫子她不想换的，她有褥子，并不需要草垫，是某日从药田回来，她看到两个十多岁的姐弟缩在路边卖草垫，他们一身瘦骨嶙峋，饿的颧骨凸起，和记忆中的非洲难民一半，到底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
最后她要了四床加厚的草垫，一床她自己用，另外三床送给邻居，费用是一袋两斤的糠麸还有一把当做配送费的坚果。
那姐弟俩最后离开她那小院时一脸的千恩万谢，林南音却别过了身子没接受他们的道谢。
这次事情后，林南音回家的时候便时常走人最多摊位也最多的那条路，她买不了太贵重的东西，但一些没用的小玩意都很乐意用果干或者坚果来换，有时候遇到桐油皂角之类的必需品，也会用糠麸换。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并不能改变大的环境，但至少她会觉得高兴。
嗯，她高兴就行。

第8章
第一场雪
秋收后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林南音的班每天照上，隔壁的邻居们依旧晴天就出门，然后晚上带来一些收获。
大多数时候是肉干，有时候也会是一些不知道从哪个好运松鼠那掏来的坚果，之所以说是好运，是因为倒霉点的会和坚果一起被掏来。
薛妻每次给林南音送来的东西都不是很多，但日积月累，林南音存放食物的石缸已经越来越满，她都在考虑要不要再弄个缸来放吃的。
食物的增多给了林南音极大的安全感，她也很珍惜这份安全感，所以在隔壁邻居赵老二第三次跟踪薛勇出门后，她将这事提醒给了薛妻。
是的，哪怕已经过去一两个月，小院联盟当初产生的嫌隙并没因此减少，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赵老二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薛勇的一举一动，只要薛勇一出门他就会放出一只比蜜蜂还要小的虫子追上去。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林南音也很诧异赵老二竟然还有这种偏门技法，看来她的邻居也都各自拥有秘密。不过话说回来，能在几年前的战乱中活下来的人，除非实在运气好，谁能没几分自保的实力？
林南音心里清楚，赵老二跟踪薛勇为的就是想找到给薛勇提供清毒丸的人，好取而代之。
但可惜，她先看中的人是薛勇夫妻俩，且现在她也没换人的打算，
将这事提醒薛妻后，林南音就没再掺和，继续专心修炼，她相信薛勇会处理好这些小事。
之后的日子依旧波澜不惊地过着，鉴于没有药物，而食疗上短期内也不会有太大的突破，林南音便将原主父亲留下来的健体术祭了出来。
那健体术一招一式林南音用的时候都感觉有一股无形的阻力，所以每每她打完一套后都会不由自主汗流浃背，随之而来的则是经血活络起来的轻松，与此同时她的力气也隐隐有逐渐增长感觉。
她练健体术的时候因为空间需要也没藏着掖着，就在小院里大大方方的练着。
安全区里的其他大夫都有自己的养身功夫，她练这个也不算太惹人注意，最多就是她练的时候邻居会调侃几句，问练这个有什么用，能不能练了就会武功。
有时候薛勇见到了也会坐在自家门口静静地看，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林南音也不管他是因为好奇这个健体术，还是好奇她之前的提醒，只要薛勇不开口，她就当没看见。
随着健体术的纯熟，林南音脸上的气色越来越好，力气也越来越大，石头捏在手上稍一用力都能捏碎，她长了些肉的手掌用力一握再松开时，血气会迅速回弹，不再是从前的苍白，与此同时她的修炼速度也有些许的提升。
唯一不足的是，她想运行灵力还是会有刺痛感。
在林南音修炼长青功引气速度由五天增加一点经验值变成四天增加一点经验值时，外面下起了她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场雪。
寒冬已至。
下雪对于林南音来说是比下雨更令她觉得讨厌的事，至少下雨不会压折草药，而下雪不仅草药会被压折，还有可能会被冻死。头一年份的还好，达到了三四年的就极为可惜。
当草药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率太高，那负责人将会被劝退。
这算是某种意义的‘绩效考核’。
因此在看到外面雪花飘落时，林南音不免有点担心起她的草药。
虽然现在清毒丸给她带来的效益不低，但她明面上还是得靠药田吃饭，这份工作自然是能不丢就不丢。
本来在冬天来临前她就隐晦的跟父亲交好的管事提过，要不要给草药们搭个暖棚之类的东西，但管事表示这些草药不经四季打磨将来会药性不足，让她别好心办坏事。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草药竟然也人一样需要风霜历练，林南音便再不提这事，而是改成给药田里的药材根部搭建了三角支架，防止它们被雪压断。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因为心里有事，这夜的林南音睡得很浅。在天还没亮时，她突然听到外面远处传来一阵敲门声。那声音短而急，在这也寂静的清晨响起实在令人不悦。
林南音不由用被子蒙住头，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扫尸人。
外面敲门的人是扫尸人。
每年冬天对于山脚下的凡人们来说都是个难关，熬过去了就继续活着，熬不过去就永远留在旧年。若是能吃饱穿暖倒还能咬牙挺过去，可现在是绝大多数人都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房子还漏着风，所以每一年下雪的天里都会有人被活活冻死。
死者如果有亲眷那还能被发现，如果没有亲眷，往往是尸体都有味了才会被人知道。之前有人就利用这点，每个下完雪的早上就挨家挨户看有谁死了，如果运气好碰到了，那死者的一切将会被他们搜刮干净，只留下一具什么都没有的尸体。
谁都会有死的一天，这种进死者家偷窃不给死者留一丝尊严的人自然犯了众怒。到后面也就演变成谁发现了尸体，谁就帮忙收尸，而作为回报，死者留下的家产也都属于扫尸人，除了房子。
房子归帮派。
很快，外面的敲门声敲到了林南音他们这个小院。
“滚！”敲门声刚起，隔壁薛勇一声大吼就将人给消停了。
“勇哥你继续好睡，我们这就走。”敲门人嘻嘻哈哈地去了下一家。
被这动静一闹，林南音是彻底没了睡意，她干脆起身开始修炼。
修炼需要静心，等她将长青功运转了一遍结束，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或许不是很亮，但被大雪一映，天上照下来的三分光也变成了七分。
起床洗漱，冬天的公共厨房基本已经停用。天寒，糠麸饼存放的时间变得相当长，开火已经变成了半月一回，所以现在林南音更多的时候是晚上烧点开水，然后将糙米和开水放到盖得严严实实的竹筒里放到火盆上借着低温煨着。
木屑埋的火星子能温吞吞地燃上一夜，温度不会过高也不会太低，刚好能让竹筒里的米饭煨熟，同时还有一锅温热的水。
用这温水洗漱完，林南音打开竹筒盖子将今天的早餐吃完，又从米缸里取了两根肉干条稍微用火撩了撩，她把肉干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收拾东西打开了门。
外面邻居们都起了，今天天阴，他们都不出门但手里也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和邻居们微微颔首，林南音打开院门一看，外面满目皆白，一片银装。到膝盖深的雪踩的人不多，只有几串脚印，想来应该是清晨那些扫尸人的。
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收获。
有神识在，林南音不至于深一脚浅一脚走的艰难，她一边走一边扫过街道左右的邻舍。大多数人都已经醒了，在修复农具的修补农具，织网的织网……小部分人还缩在床上，能省一顿是一顿。
突然，林南音停下了脚步。
她的前面有两个人抬着个尸体正迎面走来，她微微往路边避了避，等那两人路过她时，寒风早就撩起了蒙着尸体的布，这让林南音看到了那被抬着的尸体的模样。
那是个不算年轻的女人，她应该是被勒死的，脖子上有着很深的淤痕，嘴角处也有裂开的伤口。
抬尸人走的不快，所以那双死不瞑目大张着的眼睛林南音看了许久。
一直到抬尸人走过去，林南音才收回视线看向脚下。
正常被冻死的人身上不会有那么多伤痕。
纵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人命如草芥，她还是很不适应，而且……
“……这鬼天是真的冷，快走快走，冷死我了。”
“也不知道这娘们还剩下多少东西，可别让我们兄弟几个打空手。”
“也是可怜，这样的天被人谋了追究都追究不起来。”
“这种的事又不是头一回见，下雪天脚印被盖住，谁愿意花那个心思管这事。能活着就是命大，活不了就是自己命不好……”
那两抬尸人随着距离的拉远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余下冬季哀嚎而过的风。
林南区心情略有些沉重地来到药田，隔壁药田的负责人已经到了，这会儿正站在两人药田中间的田埂上，见她来了表情有些讪讪道：“林姑娘你田里的药打理的真好，我刚看了下都没伤多少。我那田里就死了不少，等下估计得挨骂。”
相邻药田的人林南音认识，那是个年岁和她差不多的女人，姓钱，全名钱宝林，家里从前是经商的，逃难的时候父亲死了，和母亲逃了过来，后来母亲改嫁给某个管事，她也被安排进了药田种药。
如今她已经嫁给另外一个管事的干儿子，前年生了对双胞胎，算是药田这片最得意的人。
原主从前也想和钱宝林打好关系，不过钱宝林自持身份不怎么搭理原主，两人一直都是点头之交。后来林南音穿过来为不露馅，也没反常的去迎合，只继续和钱宝林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
说起来，今天还是钱宝林第一次主动找她说话。

第9章
一把红枣
这会儿林南音心里有事，对钱宝林也没什么寒暄的心思，只简单道：“我在药禾的根下搭了支架，你要好奇可以看看。”
这东西不是什么独门秘技，主要看有没有心。
钱宝林刚本来就想自己扒拉看看怎么回事，因为见林南音来了才停了动作，现在她见林南音这么主动，只当林南音和其他人一样是在讨好她，受用的同时未免又对林南音低看了一分。
当然，她心里想是一回事，脸上还是露出笑容道：“那我就看看你怎么搭的。”说完，她又道，“其实这活我不做也没事，前段时间我公爹就想让我换个轻省点的事，是我想着既然来做了就好好做，做不好虽然也没什么，但我不想被人笑话。”
“理解。”林南音没有揭穿她的谎言。
管事虽然权力比普通人大，吃住也比一般人好，但都是仰道宫鼻息生活的，哪有想去哪就去哪的能耐。
不过钱宝林这人虽然爱吹了一点，人的品性不算差，至少她们两人药田相邻这么几年，钱宝林没对她的田做过什么手脚，最多就是不屑搭理她这个普通人。
这已经可以了。
“你如果不太清楚可以把架子拆了琢磨，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喊我，我先清雪。”药田的积雪得清，不然再来一场雪药可能就几年白种，除却清雪，被冻伤的药以及被雪压折的都得趁品相完好挖出来，空出的位置等明年再来补种。
“行，有事我就喊你。”
见对方应下，林南音就没再主动搭话。
她埋头专注做自己的活，钱宝林见了却有点奇怪。
以往讨好她的人都会刻意来跟她搭话，这人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
奇怪归奇怪，钱宝林也不想自降身份去主动开口，于是两人虽然距离不远，却始终没有把话聊起来。
专注干活的结果就是，不到一上午的时间，林南音就将自己的责任田里积雪全部处理完毕，同时还将冻伤的折断的药材给挖了出来。
当然，可能是她对这些药田真的用了心，就在刚刚，她的属性面板有所改变，她的种植术终于由二级入门迈入了三级生疏的门槛。
达到三级后，她看到田里的药材脑海里会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些更好的培育办法，以减少折损率。不过今天她就不试了，没心情。
“钱夫人，我忙完了，就先走了。”林南音临走前询问钱宝林打招呼道。
“这么快？”钱宝林已经在自己田里搭支架了。
“这次药材折损的少，所以没怎么花时间。”
“真好，早知道我之前就学你了。”钱宝林之前是有看到林南音作业的，但那时她没怎么在意，今天是看被雪压断的太多所以才有些慌。
“我在搭的时候也不知道会有用，反正大家都一个样，现在补也不晚。”
林南音的话让钱宝林稍微安了点心，确实，不可能就她一个人折损高，其他人估计都差不多。她今天补了，说不定回头药田还会比旁人长得好。
念此，钱宝林对林南音顺眼了不少，她有心想让林南音留下来帮她，但她看林南音已经把篮子都挎好了心里又拉不下那个脸，“是的。”
“那钱夫人我就先回了，回见。”
“嗯好，慢走。”看着林南音远去的身影，钱宝林心里突然有点怀疑，这人是真的想讨好她吗？
钱宝林的心思林南音是无从知道，她带着挖出来的药来到了张管事这。
药田里所有的产出必须要给张管事过目，哪怕是一把泥都不能私自带走。规矩就是这样，你可以不遵守，但一旦被发现，张管事会直接换人。
不过一般来说，除却品相完好的张管事会要求留下，其余的歪瓜裂枣则会让药农自行分配。
林南音来时，这边已经有四五个药农在排队，排到的就在放药，没排到的则在闲聊。
他们聊的正是昨晚上西区有个独居女人被人勒死的事。
“……都说让她找个人搭伙过日子不听，这要有个人照看着也不至于碰到这事。”
“她男人刚死，估计是心里舍不得。唉，本来好好的两口子，可怜哪。”
“谁说不是呢。”
三言两语的，林南音一边听一边站进了排队的队伍。
查药的速度不慢，很快就轮到了林南音。
张管事虽然和原主父亲有旧，但随着原主父母的去世这份旧情已经在逐渐变淡。因此轮到林南音时张管事只对她微微点头，多的寒暄没有。
林南音也没跟他说这是三亩药田里所有的伤药，反正后面他去巡田的时候他会看得到，没必要现在惹人注意。
将品相完好的留下，断肢残药自己带走后，里面后来排队的人也还在讨论刚才那个女人的事。
就在她离开这间屋子的那一刻，她突然听到有人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闻言林南音脚步一顿，到底是闭了闭眼，抬腿走了。
等她回到小院时，邻居们这会儿都窝在薛勇家围着火炉一边烤火一边做着手里的活，当然他们嘴里也少不得聊着天，只是在林南音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全都噤了声，然后改换了别的话题。
林南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无非就是外面农庄上的事。那就像是他们自己小团体间的秘密，除却薛勇夫妻，都不愿透给她这个边缘人半分。
这样挺好。
她将药锄和药篓放好后，就拿着药碾、药材以及一把果干一杯凉水也去了薛勇家。
哪怕是在冬天，大家伙要做的事也还有很多。像他们小院要打猎，箭矢就要打磨，损耗的陷阱也要修补，还有来年的稻种也要精挑细选，平时家里坏掉的椅凳、需要削片的竹篾等等，只要想，大家能全年无休。
反正都是干活，聚在一起围炉烤火就成了一件比较松快的事。
林南音来主要是想听听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林姑娘回来了。”见她进来，薛妻率先挪出了点空位给她。
“嗯。”林南音点了点头，在薛妻给她让出来的空位上坐下。
烤火的东西不可能只一家出，都这个点了，林南音懒得拿柴，直接抓了把果干给大家磨牙，她自己则放了三四块桃干和两枚干枣进竹杯，就水煮着。
炭火明灭，室内蒸腾的热气很快烘散了林南音从外头带来的寒气，而屋内因为她的到来而中断的话题也很快续上。
薛勇和赵老二应该是有好好谈过，现在他们的关系似乎比以往更好一些，至少没了以前挑刺的感觉。
听着他们聊天，林南音一如既往的不怎么吭声，偶尔被问到了才会应上一应，没有被问到就干脆当个透明人听他们讲。
昨夜发生的不是小事，很快火炉边的话题就变成了外面死了多少人。
就在这时，薛妻突然看向林南音道：“林姑娘，近来外面不太平，你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睡？”
邻居间一起睡不是稀罕事，去年的冬天冷的过于难熬，小院的四户人家晚上都是挤在一个屋子里过的冬。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林南音当什么都不知道问道。
邻居们了解的情况果然比外面的只言片语要多。
“昨晚上住西区的那个卖鱼的女人死了。”说话的是赵老二的媳妇，她在说这事的时候，眼里的唏嘘之下隐藏着一丝兴奋，“她男人以前不是老打鱼回来，我还到他们家买过鱼呢，就一尺长的鱼贵的要死，可想而知他家家底多厚。上个月前她男人去了外面没回来，旁边人都叫那女人改嫁她也不肯，非要抱着家里的那些钱。我看估计就是因为这些家底惹人红了眼才出了这档子事。”
“是的，所以说还是得找个人一起过日子比较好。”此时范氏扯了扯嘴角道，“不然一个人住，怎么死在家的都没人知道。”
这话就有点含沙射影了。
“你闭嘴。”王叔当即瞪了范氏一眼，范氏冷哼一声，到底是低了声音不甘嘀咕道，“一个人就是危险，谁知道下次那个人会不会摸到我们这院里来。”
对于范氏的挤兑林南音没在意，她低着头继续碾着药，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昨晚被谋杀的女人却打开了众人的话题，大家开始说起去年一年里哪些人被人谋害的事。
在这样的世道下，死几个人，只要不落在自己头上好像都没什么大不了。而那些凶手，只要你不是当街杀人，只要你不被人轻易找到，那就不会有人耗费心力来找出你这个凶手，除非你侵犯了某些人的利益，不然谁也不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乱，看似和平的表皮下，人人都在自危。
聊到最后，林南音的药碾完，火炉边的果茶也已经煮沸。她拎起竹杯，拿着药碾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至于薛妻询问的同住的事，她只说自己考虑考虑。
回到木屋，竹杯被冷风一吹温度降得很快，她站在窗前双手抱着杯子小小抿了一口。
泡了果干的水带有一丝枣子的甜意，她想了起来，杯子里的这把枣好像就是今早那个可怜女人塞给她的诊金。
那时女人对她说不舒服，可惜她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让她另请高明。
再之后女人就去找了别的大夫，回来的时候却突然来到她家给她塞了一把大红枣子。
当时秋光熠熠，她问女人为什么突然给她这么重的礼，明明她都没出力，女人却是一脸幸福地摸着肚子笑眯眯同她说：“小林大夫，我有了，给你沾沾喜气。”

第10章
下雪的夜
回忆的突然袭击让林南音喉咙不由自主收紧，两腮开始泛起了酸，连带着嘴里的果茶也变了滋味。
有点苦。
忍不住仰面深呼吸了口气，林南音将还热着的竹杯放到了窗台外面。
呼啸的寒风迅速带走了杯子里的热气，很快那没喝完的茶水就结了层冰，等到晚上时，连茶带杯都变成了一块冰坨。
外面，又开始飘起了雪。
*
可能是因为有人被害让大家都提高了警惕的缘故，接下来的几天林南音没再听到有谁被害的传言，只有某某某被冻死的事。
与此同时，因为之前在药田算了帮了钱宝林一把，钱宝林后来见到林南音也会打声招呼，一段时日下来，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算是能聊得来几句的人。
钱宝林是个爱炫耀的性子，总会在‘不经意’间向林南音透露她认识什么什么人，哪个管事又同她家交好之类。
对于钱宝林的话，林南音从来都是闭口听，时间一久，她倒还从钱宝林这听到了点她需要的东西。不过她现在和钱宝林交情尚浅，这事得慢慢来。
冬日不紧不慢地过着，雪化后小院联盟的三家还是会在晴天的时候出门，只是收获不像秋季那样多了，有时候还空手而回。
薛妻提过，农庄那边东西不少，冬天再冷也还有野麦之类的东西，不至于空手而回才对，除非他们没有去农庄那边去。
为什么不去农庄？是不想去还是去不了？
林南音估计薛勇他们估计是遇到了事，但薛勇不找上门来告诉她她也就当不知道。
距离第一次下雪差不多半个月左右，山脚下的凡人区又出现了一起谋杀案。
这次还是个独居的人，依旧有些家底，尸体被发现时家里值钱的都没了。
这命案一出，刚有点松懈下来的人群再次人心惶惶，薛妻又再次上门来问林南音要不要去和他们一起住。
林南音还是老答案，说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她就等来了这个冬天的第四个雪夜。
眼看着外面的雪纷纷扬扬，林南音握了握拳，然后将一块带回来的石头放掌心一捏，那石头顿时碎成石屑，从她掌心处纷扬落下。
而在林南音的脚下，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石粉——她这段时间一直练这个，为的是就是练习如何发力一击必杀。多亏了锻体术的加持，她力气又大了不少，实心的石头一捏就碎，就算是动物的骨头也能轻易捏断。
从窗外掏了点雪擦手，林南音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转身去了床上盘腿修炼。
一直到午夜，万籁俱寂，此时林南音应道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谨慎，踩在雪上都没有咯吱的声音，一般人不注意恐怕还真发觉不了，但林南音早已不是普通人。
听着那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最后听他在自家所在小院的门外停了下来，林南音眸光一闪，轻脚走到了门后……
对面，薛勇已经入睡，但多年来身为猎人的警觉让他在听到一声可疑的响动后人立即醒了三分。他侧耳倾听了会儿，似乎隐约听到脚步声，那脚步声极浅，就和兔子路过雪地差不多。
但在这哪会有什么兔子。
这个念头瞬间让薛勇清醒了过来，他立即翻身披了件衣服蹑手蹑脚往外走去。
外面还下着雪，但地上白茫茫的一片映照微弱的光，他悄声撩开兽皮窗帘查看外面，就看到有道人影正往他斜对面那少女的家中摸去，见状他忙想弄个黄雀在后，谁知他刚打开门就见斜对面半开的门里猛然蹦出来个影子，接着他好像听到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薛勇冲上去，借着微光的雪色他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斜对门住着的那个小姑娘手正捏着一人的脖子举着，见他来了，手一甩，一具软绵绵的尸体就这样仰面往地上倒去。
薛勇当然不会让这尸体倒在地上发出动静，他忙用手接住，用贴身带的匕首飞快割开了尸体的脖子，等确定手里的人死的不能再死之后，他这才扛着尸体往外走去。
林南音在薛勇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见薛勇主动去处理尸体，她也跟在了身后。他们两人沿着墙根一路走到了东西区的交界路口，薛勇这才把尸体往地上一放，又从尸体胸口和腰部摸了几把，然后示意林南音走前面，他则在后面脱了身上的皮袍子清扫脚印的痕迹。
两人一路回到小院，林南音见薛勇丢给她一个钱袋一样的东西就钻回了自己屋，她也不多说什么，等薛勇那边彻底没动静后，林南音又回了趟路口检查了一下血迹之类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回了住处。
回来后，回想刚才自己将人喉骨捏碎的那瞬间，她竟然出奇的平静。
她以为自己会后怕，会惊惧，甚至会觉得恶心，可实际那些症状不仅没有，她反而有种隐秘的痛快。那种感觉就像是长久以来积累的戾气找到了发泄口，让她既战栗又快意。
原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哪。
在黑暗中呆立了很久，林南音这才起来收拾了下痕迹，确定没有问题后就进了被窝。
既然大雪能掩盖一切，那就让一切都被大雪掩盖吧。她只是个普通人，这一夜不曾有事发生。
次日林南音是被人声吵醒的，赵老二的媳妇正用她那有些尖锐的嗓子说这今天最劲爆的消息：“昨晚又死人了！尸体就被人丢在东西区交界的十字路口那，全身都被人剥光了，听说是被人割断了脖子，生生流血流死的，这会儿都在那认尸呢，你们要不也过去看看？”
“这事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吧，怪骇人的。”薛妻一副不想参与的语气，她向来都是这个不爱热闹的性子。
“她不去我去，”范氏邀道，“走走，我们一起去瞧瞧。真是天一下雪事就变得格外多。”
经过后来的关系修复，范氏又开始和大家融入了一起，至少表面没人再计较当初她偷瓜的事。
在床上又静静躺了会儿，林南音起床将薛勇塞给她的钱袋子给拿了出来。
那钱袋子不过巴掌大小，里面放了半根人参以及三枚存放贡献点的玉牌。
在山脚下的凡人区，贡献点就是财产，一般都会贴身存放。当一个人拥有另外一个人的玉牌，这必然是一场杀人越货，无一例外。
将那三枚玉牌一一放眉心，玉牌主人的名姓以及信息全都在林南音的脑海浮现。其中一枚玉牌的主人姓花，正是那死去的女人的姓。
玉牌里面的贡献点是可以相互转移的，昨晚那人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并没把三枚玉牌里的贡献点集中在一起。
林南音看了看三玉牌的贡献点总额，一共九十七点。如果全放在一起的话，回头用起来确实会引人注意。
不过……
林南音想了想，还是将所有的贡献点全转进了自己的玉牌，然后用力一捏，清空的劣质青玉牌也变成了一团石粉轻飘飘地洒在地上。
将三块玉牌全都处理完毕，林南音又将那钱袋子丢进了火盆一把火烧了。
不同于她从前穿的塑料制品，纯麻制作的钱袋遇火就燃成一团，一丝异味都没。
处理完钱袋，林南音又确定了遍外面痕迹是否被彻底掩盖，这才将窗台上冰封多日的竹杯取回放到了火盆上慢慢烤化。
范氏她们回来的时候，林南音正在打扫屋檐下的雪，嘴里嚼着枚枣核。
其他人也都在清理个子屋顶上的积雪，见范氏回来，纷纷询问情况，只角落里的林南音和屋顶上的薛勇没吭声。
“尸体被人认了，据说是东区野狐帮的人。野狐帮的人现在正在闹呢，但昨晚上下了那么大的雪也没个脚印血迹之类的，谁晓得是被谁杀的。他们闹着要挨家挨户的搜查尸体衣物的下落，但被人拦了，谁都不想他们捞过界，这事估计还有点折腾。”
“那那个人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被人割了喉咙？”
“岂止是喉咙断了，喉骨都被人捏的粉碎，尸体被抬起来的时候头都跟地瓜一样掉在那，老惨了。”范氏正说着，突然从旁边的屋顶上滑下一大滩雪块，她躲避不及被浇了满头。
“薛大哥你也小心着点下面的人啊。”范氏一边拍雪一边叫道。
屋顶上薛勇当即道歉道：“抱歉，手抖了。”
道完歉，他目光隐晦地扫过斜对面正在清雪的少女，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消化昨夜看到的那一幕。
他这点隐晦的情绪小院里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他们仍旧说着那个被杀的人，以及猜测杀人的人会是谁。毕竟能把人喉骨捏碎的肯定是练家子，而现在的练家子基本都进了帮派，所以这会不会是那些帮派之间的明争暗斗呢？
听着邻居们的猜测，林南音扫完雪，将嘴里剩下的枣核往墙角一吐。
有人背锅吗？那再好不过。

第11章
气血丸
事实上，外界的猜测的确基本都偏向于帮派争斗，无它，在过去普通人为温饱而奋斗的那几年来，各帮派因为利益摩擦的事从来就没停止过。
夜袭、高手、没有痕迹的刺杀，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暗中的挑衅。
于是棚户区开始变得剑拔弩张，经常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警惕着什么，不过始终没有再出人命，也没有打起来的消息传来。
看来大家都还有顾忌，谁也不想轻易先下场。
这样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后，后续的和平让那件谋杀案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加之新年即将到来，因为这份喜气这段时间盘旋在棚户区上空的压抑感这才慢慢被冲淡。
也是这个时候，始作俑者林南音带着她那鼓涨的玉牌出了门。
她没有去兑换处兑东西，太惹眼，她去的是山上的药田。
过去的一个多月，钱宝林因前面药田损失比较严重，这个冬天她几乎每天都会去药田里看看，只要林南音勤快每天都去，七天里基本能碰到她五次。照面打的勤了，她们两人如今已是稍微有点谈得来的朋友。
凭着她们现在的‘友谊’，有些事应该也能做了。
今日林南音到药田没多久，钱宝林果不其然也来了。
两人照常打了声招呼，林南音突然弯腰一阵猛咳，这让她原本还算白的脸一下子血气上涌，脸上多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你这病是又加重了？”钱宝林有些担忧道，这段时日林南音没少在她面前咳，她原本以为是小问题，而今好像有越来越重的迹象。
林南音摆摆手，作出一脸苦涩道：“老毛病了，一受寒就会咳，有时候还出血。”
“你自己不是大夫吗，怎么都没好好治一治？”
“治了，但普通的药怎么吃都不见效。”林南音无奈道，“前些日子我特意养了养，本以为脸上长了点肉身体就会好起来，哪知道昨天一遇寒还是咳个不停，这怕是要咳一辈子了。”她说完，捂着嘴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对这钱宝林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是帮着拍背顺气。
又咳了一阵，林南音咳完擦了擦嘴，这才看向钱宝林道：“真是羡慕钱夫人你，身体这么康健，一点都不像是遭过罪的，更别说你还生了俩孩子。”
“我以前不也一副快死的样子，主要是后来调理的好。”钱宝林不疑有他，“现在不比以前，什么药都没，生个病什么的都是道坎，一不小心人就没了。”
“是啊。”林南音一边赞同一边又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话说你身体这么好是哪个大夫帮你调的，我也去找他试试。”
“这哪靠的大夫，我是吃的谢前辈给的气血丸。”这事不是什么秘密，钱宝林也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谢前辈给的药？”闻言林南音顿时一副明了的样子，“怪不得。”
钱宝林说的谢前辈她知道，或者说钱宝林身后比较有用的人脉就是这位谢先生。
道宫里是有炼丹师的，像林南音他们种的药材所供的就是炼丹房。而每个炼丹师座下都有培养的药童，药童也是修士，很多琐事需要仆从去办，钱宝林家所交好的谢前辈就是某个药童的仆从。
给修士当差，坏处只有当事人知道，但好处显而易见——比如药童炼制的一些劣质丹或药，一部分会被送到山下让凡人兑换，另外一部分则会被随手打赏给仆从。
靠着这个，那位谢前辈在凡人区活的很滋润。
“我倒也想买一枚气血丸，但那价格太贵，我到现在也就只够买半枚的。”气血丸严格来说不算真正的丹药，但药效却堪比神药。事务堂那边价格最便宜的气血丸一枚高达八十贡献点，相当于她八个月的工资，她这有稳定收入的都拿不出这么多贡献点，更别说其他人，所以那边的丹药一直处于滞销状态。
也正因为官方标价太高，私下的丹药交易则会便宜大概二十个贡献值左右。没办法，东西太贵卖不出去，人都要喝水吃饭，卖不出去的丹药当不了饭。
“你身上竟然有这么多贡献点？”钱宝林有些惊讶，半枚气血丸的价格就是四十点贡献值，她手里都没这么多。
“我哪有这本事，这都是我爹娘攒的，本来是想留给我当嫁妆……算了，不提这个，现在我就希望气血丹能降点价格，我到时候问邻居借借，看能不能东拼西凑一点出来，不然天天拖着个病体也实在是痛苦。”林南音道。
“这样啊……”在林南音说出她能半枚丹药时钱宝林就不由心思一动，脑海里有了点模糊的念头，现在又听林南音说价格降点，她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没忍住诱惑道：“其实你若真想要，我可以从中帮忙。”
见林南音意外而期盼地看向自己，钱宝林稍微压了下心里的心虚，道：“我公爹其实和那位谢前辈关系不错，那谢前辈时常会来我家喝酒。之前我吃的气血药就是从他那买的，因为我们两家关系不错，他只收了我们……七十点贡献，如果你真的想要，我这边可以帮你张罗张罗。”
林南音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神色，见她说的价格和市场价不一致，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不过无所谓，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人家才会真心给她办事。
“竟然便宜这么多，”林南音立即露出意动的样子，“这……我要好好想想。”
见林南音心动，钱宝林忙趁热劝道：“这还有什么好想的，你看看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这身体垮了受罪的是你自己。反正贡献点以后可以再赚，命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这命要是不严重那还好，如果变得严重了以后说不定还要花更大的代价。”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林南音还是很犹豫的模样。
“那还有什么可是。我就这么说吧，你要病倒了你猜张管事还会不会继续给你当这个药农？”
钱宝林的话似乎一下子拿捏住了林南音的命脉，她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最终下定决心道：“钱姐姐你说的有道理，我晚上去问问薛大哥，他从前被我爹救过一命，应该会借钱给我还这个人情。”
所谓救命之恩自然是林南音随口编的，将来就算是有人问道薛勇那边去，她相信薛勇应该会很乐意帮她圆掉这个谎言。
“这才对嘛，人要学会为自己着想。”钱宝林听林南音说过她有一个叫薛勇的猎人邻居，一般有门手艺的家底都不会太差，“那晚上我回去就同我公爹说说这件事，你到时候可别反悔，不然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怎么会，我还要谢谢钱姐姐你呢。”林南音顺势改了称呼一脸感谢的样子。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眼见张管事从另外那边巡过来了，这才各自散开忙自己的。
不多会，张管事来到了林南音所负责的三亩药田，他先是脚步一停，接着“咦”了声，就走进药田里亲自检查起药田里的药材来。
等他拨开药材肥厚的叶片，看到根茎底部的支架时，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你倒是有心。”张管事对林南音道。
林南音也不自傲，“在其位成其事而已。”
张管事点点头，没说什么便走了。
对于张管事的离去林南音也不在意，只要她的业务能力被认可别让她轻易下岗就行，多的她不在乎。
和往常一样劳作结束，林南音就同钱宝林告辞回了住处，离开时少不了又被钱宝林念叨了几句贡献点的事，她只好一副咬牙试试的表情。
虽然和钱宝林有约定，但林南音没有急吼吼次日就要兑换，而是先拖了三天，再又在钱宝林的再三催促下拖了四五天这才好像终于把需要的贡献点给凑齐了的模样，让钱宝林带着自己去交易。
毕竟这么一大笔花费，这要是钱出了东西却是假的，那麻烦可不止一点。
钱宝林虽然有点不高兴林南音不信任自己，但她也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林南音不放心也正常。所以在交易的时候她耍了个小心机，带林南音去她家时——她家公爹是管事，他们一家住的是三间式茅屋——她借口林南音是来找她玩的小姐妹，把人安排在自己的房间。
等到谢前辈按照约定时间来了，她则在隔壁正屋完成了交易，之后等谢前辈走了才将装有丹药的药瓶送到了林南音手里。
林南音在隔壁早就用神识“看”了整个过程，她只要东西是真的，并不在乎钱宝林有没有从中吃回扣。
在拿到想要的东西后，林南音心里长出了口气，之后便没什么心思继续留着，也就找了个由头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后，林南音迫不及待再次将怀里的丹药拿了出来，那是一枚灰褐色的药丸，个头龙眼大小，通体光滑，隐有药香。
抱着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念头，林南音一口将药丸丢进了嘴里，嚼了两口还没等尝出是什么滋味就一口咽了下去……

第12章
气血恢复
药丸入口，开始林南音还没什么感觉，等她倒了杯水漱完口，胃部突然开始有热意涌起，那感觉就像在冰雪天里刚喝了碗热汤，被冻僵的全身一下子变得暖和起来，连带着她的大脑也被这热意熏得哈欠连天，想要一觉睡到天亮。
知道这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了，林南音关好门窗躺去了床上。这一回她的入睡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快，温暖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放松了心神，一觉黑甜。
这个晚上，林南音做了个好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只泡在温泉水里的游鱼，无论周围四季寒暑怎么变幻，她始终在温水里怡然自得，就是后来有一天上游的污水管道破了，一大股污水朝着她的温泉池涌来，吓得她大叫一声，睁开眼发现人醒了。
她人虽然醒了，但梦里的污臭还在，她不由嗅了嗅，最后找到了味道的源头——她的被子以及她身上的贴身衣物。
摸了摸自己还有点潮湿的衣服，林南音琢磨这应该是那枚气血丹让她昨夜发了一夜的汗，连带净化了下身体。
这念头一起，林南音就顾不得处理身上的衣服，忙闭眼调动体内灵力。
这一次，她让灵力游走经脉终于没了那股刺痛之感！
果然！
前面几个月林南音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都无法消除气血亏损的状态，那天她在收获一笔意外之财后，脑海里的第一次念头就是食补不行换药补，后来觉得既然要用药，那就最大限度用最好的试试，于是才有了钱宝林面前的咳嗽。
现在看来，七十点贡献换现在一副无损的肉身，简直不要太值。
调动灵力在全身经脉里游走了一遍见毫无痛胀之感后，林南音想到了秋收日那几个道宫弟子驭剑的场景，她当即从墙角捡了快小石子，学着尝试将灵力注入石子当中想要操控石子。
只可惜初用此法她一个没控制力度，手中的石子直接被捏爆。
第一次不行，林南音又继续第二次。第二次石子倒是没爆，不过她随手一掷的效果却极好——那石头直接打进了家里的石凳。林南音当即蹲到石凳前想看石头打进多深的地方，却见那石凳已被打穿，连带着对面木屋的墙也幽幽的多了个洞。
林南音：“……”
这就算是子弹也没这么大的威力吧。
回头她要熟能生巧，指哪打哪，岂不能和耍枪一样一枪爆头？
开始有点意思了。
在林南音正兴奋地想要继续练习时，她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是薛嫂。
抬头看向木门，林南音醒来就听到他们说今天是个晴天，她估计薛嫂来找她是叮嘱她守家的事。
她上前把门一开，果真听薛嫂道：“林姑娘今天家里就要拜托你……”只是薛嫂话说到一半突然就住了嘴，眼睛盯着她，神色满是惊诧，“林姑娘，你的头发……”
头发？
林南音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胸前之前如枯草般的头发宛如回春般散发着乌黑且有弹性的光泽。
意识到昨晚那枚气血丹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体内的变化后，林南音立即将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搬了出来，“哦，我昨夜练功有所突破，那锻体术本就是强身健体的招式，昨晚上一突破没想到变化竟然这般大。”
这个理由显然没有堵住薛嫂的怀疑，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原来如此，那真是恭喜了。”
“侥幸而已。”林南音把话题转到了她的来意上，“薛嫂你们是准备出门吗？”
“是的，我们都收拾差不多了，家里就又要交给你了。”
“应该的，有我在你们放心便是。”
“好的。”
和薛嫂微微交谈了几句，见她被薛勇叫走，林南音不由回到屋内拿起铜镜照了照，果然镜子里的脸有点脱胎换骨的意思，原本有些干瘪的皮囊如今气色饱满，双眼澄澈，唇珠粉嫩，双颊白里透着健康的粉，也怪不得薛嫂会愣神。
这变化确实有点大。
揽镜自照了片刻，林南音就拿起随身带的小刀削了点头发垂下来，让厚重的刘海盖住她大半张脸，同时也遮住了大半容貌。
可惜她没有易容术，不然会更方便不少。
等她处理完头发，邻居们已经结伴出了门。林南音烧了个热水洗了个澡，又将换下来的衣物和被套洗净晾晒完，便盘腿在床上修炼起长青功。
可能是因为身体的强健，这次她明显感觉长青功运转的速度要快上不少，一个周天下来，竟比以往要快上将近一半。修炼速度的提升让林南音心喜不已，以她的经验来看，之前她是五天才能刷到一点经验值，往后时间估计能缩短至三天。
调开属性面板：
【姓名：林南音】
【修为：练气一层（23/100)】
【武技：弹指功：精通（99/100）】
【功法：长青功：入门（18/100)】
【技能：种药术：生疏（2/100）、医术：未入门（91/100）】
【专属特性：长生不老】
她如今还差77点经验值，一个月十点经验的话，差不多七八个月后就能突破了，时间相对原来缩短了一半。
不错不错。
人逢喜事精神爽，之后的时间林南音便一心投入了修炼之中，一直到傍晚薛勇带队归来。
今天他们再次空手而归，每个人的脸色都带着一丝明显的阴沉与烦躁。他们一回来，赵老二嘴里就低骂个不停，范氏更别说，就连向来沉默的王叔都在跟薛勇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空手而归了。
团队的核心薛勇却没说话，只蹲在屋檐下，眉眼里一片愁云惨雾。
林南音知道外面气氛不对，也就没出门去同他们打招呼，而是继续修着炼。
入夜后，万物一片寂静时，薛妻突然来敲门，说是女儿不太舒服，让林南音帮忙去瞧瞧。
这个时代一个小病都能要一条人命，林南音没有耽误，不过她过去后才知道不舒服的不是薛家的小女儿，而是薛勇。
而薛勇不舒服的原因，他也老老实实向林南音坦白了：“可能是前段时间我手里出的肉干太多，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这段时间我们只要一去野外，就有人跟着我们，怎么甩都甩不掉。白天的时间就那么点，上午去不了农庄，那一天就都废了。我们不想被人知道桃花林的秘密，有人跟着就绝不往桃花林那边走，但老被人这样跟着也不是办法，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那你希望我有什么想法？”林南音询问他道。
昏黄的桐油灯下，薛勇看着眼前少女乌黑的头发，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心中的念头：“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野外？”
他不知道林南音为什么变化会如此之大，那天雪夜里的一幕至今都让他觉得震惊。
能一掌捏断一个人的喉骨……这绝不是一个寻常少女能做到的事，根据林南音的家学渊源，他觉得林南音很有可能和她父母一样踏上了武者之道，并且她现在还学有所成，不然变化不会这么大。
他们这个小团体武力优势并不明显，但如果有武者加入的话，一般宵小也就不用放在眼底了，说不定还能震慑一下那些打他们主意的人。
“我去并不能改变什么。”林南音却道，她同他坦诚分析道，“双拳难敌四手。当我们拥有一块肥肉，多的是馋它的人，你很清楚，只靠我或者是我们都无法守住它。”
她不会也不愿意因为眼前的一点小利益就让自己暴露人前。
林南音说的薛勇何尝不明白，他苦笑一声道：“守不住难道就要拱手让人吗？”
“那块肉很大，大到我们平时只敢咬上一小口还要偷偷的咀嚼，既然现在已经被人发现，不如干脆找个能守得住且能让我们继续咬肉的伙伴。”林南音相信薛勇肯定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碍于他在这场合作关系中并没有占绝对的主导权，所以才会来试探。
他要试探，那林南音就干脆同他坦诚了说，“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我们既然不是高个，那就找个高个。”
“可是这也意味着那块农庄不再单独属于我们。”薛勇盯着林南音的眼睛道，“甚至将来我们想要去那还得经过别人的同意。”
对此林南音只道：“弱就是原罪。”
薛勇沉默了。
跟踪只是开始而已，等背后的人按捺不住了，以命相逼不是没有可能。
过了片刻后，他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他们问起清毒丸的来源我该怎么回？”
“怎么回？”林南音抬眸看了他一眼，“如果他们能直接找到我合作，那就没你这个中间人什么事了。”说完她站了起来，“行了，小灵敏没什么大问题，我就先回了。”
她要抓紧时间修炼。
“好，我送你。”
这夜后，薛勇便没再找过林南音，只是后来问林南音要的药增加了不少。
在又经历了几个空手而归的晴天后，薛勇一行人又重新开始往回带一些肉食，只是这回不再局限于兔子，有时候还会有鹿肉、狍子肉乃至有次甚至是狼肉。
狼如此凶狠的动物一次不可能只有一只，所以林南音猜测薛勇应该是打不过就加入，已经找到了可以投靠的对象。
果然，从某次赵老二和妻子的夜谈中，她听到薛勇已经带着小院联盟的人加入了灵蛇帮。
想到上次藏书楼遇到的那个刀疤脸青年，林南音悄悄将这人也加入了观察名单……

第13章
先下手为强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除夕。
哪怕现在人们过的异常拮据，但在这种日子里，整个凡人区都还是洋溢着一种喜气：一自然是因为过年，二则是今天同时也是一年一次的‘灵根检测日’。
这个世界的灵根也是靠天赏饭，所有人从出生一直到十五岁都有概率能长出灵根，而十五岁之前没长出来的，往后就也不会再长，算是绝了修仙路。
同时灵根这东西是属于越早长出来就代表资质越高，越晚则越差，所以以前的修仙宗门基本只收十岁以下的弟子，十岁以后的看眼缘。
但今时不同往日，在人族人口大面积缩水的现实下，每一个生出灵根的凡人都是宝贝，所以每一年的除夕之日，道宫都会派人下山为所有适龄凡人检测根骨。
林南音这具身体早就过了检测的年纪，不过薛勇对自己的两个孩子满是希冀，时间还没到，他就带着妻子一手一个抱着俩娃前去了山脚的检测场地。
因为担心会被注意，林南音没有去凑这个热闹，不过薛勇家的两个娃她早就检测过了，没戏。
果然，傍晚薛勇夫妻俩回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惊喜的表情，不过也没多失望就是。
谁都知道灵根难得，从前就是万里挑一，现在并不会因为人族变少就突然人人都会长出灵根来，他们心里早有准备。
只是幻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呢。
不过虽然他们家没中奖，回来却给林南音带了一个意外的消息：他们这条街区还真检测出一个有灵根的幸运儿，那幸运儿林南音也认识，正是卖草席给她的姐弟俩中的弟弟。
“……那小子真是好运道，以前看着不声不响的，一直被姐姐护着，没想到竟然有这样大的造化。”人就是这样，别的远的不认识的也就算了，越是认识的发达了，这心啊肺啊就越挠的痒，连带着平时最沉稳的薛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都带了丝嫉羡。
对于邻居们的心理林南音能理解，她要不是有外挂，这会儿估计也加入了柠檬大军。
“那被查出身怀灵根，他们姐弟俩的日子以后应该会很好过。”她道。
“可不是，我们来的时候那姐弟已经被刀疤青安排住进了他旁边的木屋里，其他区的头头脑脑也都带了礼物来庆贺，这会儿全都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人家里包着呢。”赵老二满嘴含酸道，“以前他们姐弟落魄的时候也没见人去拉他们一把，现在眼见他们要发达了一个个上赶着攀关系，真是没皮没脸。”
突然从邻居嘴里听到刀疤青的名字，林南音扬了扬眉，这人倒惯会做人。
这时旁边范氏也道：“这东西是羡慕不来的，回头就希望大郎和小灵敏也能被长出灵根，也让咱小院风光风光。”
难得的，范氏没用那种尖锐的语气说话，她落在薛勇那一对儿女身上的目光既柔和又羡慕。
大家也知道她为什么羡慕。
这快拧出苦水的日子，孩子就如同希望，大家都想要个希望。
除夕的灵根检测只在人们的茶余饭后存在了几天，毕竟热闹只是一时的，一日三餐才是实际的，很快大家就被即将到来的春天吸引走了注意力。
一年之中最难熬的不是冬天而是春天，冬天因为秋天有存粮，省着点吃不至于饿死，但春天属于前面存粮消耗的差不多了后面新粮又没跟上的时候，外面那些刚冒头的野菜就成了很多人的救命粮。
除夕后天就开始转暖，外面草地泛起了青时，每个艳阳天的野外都成了战场。
在大家都在外面掘地三尺热火朝天挖野菜时，从药田归来的林南音突然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那个人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一直不远不近地赘在后面，但林南音有神识在，一被人过多关注就已经有所察觉，更何况那人看着她的眼神还总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
用神识注意着身后那个假装同在走路的男人，林南音在心里回想着最近自己做了什么事值得人特意跟踪。
太近的没有，两个月内的话她好像只有两件事比较值得人关注：一是外形变化，健康的气色在一群面黄肌瘦的人里还是有点显眼，尽管她一直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但有心人想要关注还是能发现她的不同；另外一件事则是那个雪夜杀人事件……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林南音眼神顿时变得锐利。
她不确定身后的这个男人是不是因为这个跟踪她，但那人流露出的恶意已经让她确定这绝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打算在对方还没来得及下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按照往常一样的路线回到家中，晚上薛勇他们回来后，林南音私下找薛勇帮忙去借一样东西——薛勇是个谨慎的人，赵老二一个普通人之前能一直追着他不放靠的就是他们赵家家传的一门虫子跟踪技法。
林南音初入修仙一途，还没学会用神识标记的法门，只能暂用普通的秘术。
薛勇虽然很奇怪为什么林南音连这个都知道，但他不敢打包票，只说尽力去借。
林南音却不想他尽力，而是一定要借到：“我可以出他满意的报酬。”
再多的物资都没有安全重要。
林南音极其坚决且诚恳的态度不是没有回报，当天半夜薛勇就将赵老二家传的闻香虫送到了她的手里。为此，她付出的代价是十一斤糙米，十斤给赵老二，一斤给薛勇。当然，如果虫子出了意外则需另外加钱。
有了追踪人的利器，次日林南音再次察觉到那个跟踪她的人时，当即趁那人不注意将特制的香粉往他身上一弹，人照常去了药田。
去药田的路上视野开阔，那人不敢再继续跟踪；中午回去的时候林南音故意邀请钱宝林一起回去，旁边有人，那人也没下手的机会；之后回到家中林南音就一直没再出来。
一直到晚上夜深人静，林南音这才套上了最深的衣服悄悄出了门。
闻香虫是个很敬职的搭档，两刻钟后她找到了跟踪她的人所在的木屋。
和普通人到点休息不同，这会儿那人正和一群人在赌钱，七八个人聚在一起，猜拳声吆喝声时不时从木屋中传出来，连带着泄露在外的烛光都多了几分燥意在里面。
林南音站在外面暗处听了片刻，大概知道了这群人的身份。他们和之前半夜摸进她家院子的那个人一样，都是野狐帮的帮众。
她先前杀了个野狐帮的人，现在他同帮会的人跟踪她……不管是不是巧合，这人她已经不想留了。
鉴于木屋里的人有好几个是练家子，她现在出手是能将那人一击必杀，但当面杀人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且野狐帮的人也会视这个为挑衅，哪怕暂时没抓到她，往后也会留心。
一直被人惦记着总归不是好事。
权衡完利弊，顶着初春的寒意，林南音耐着性子收敛着气息站在阴影处，等待机会。
林南音这一站就是大半夜。
那些赌徒全是一群赌红了眼的人，赢了的想赢更多，输了的想翻盘，谁都不肯轻易下场，一直到晨光微熹，跟踪林南音的人估计是想起还要跟踪她的事，收拾了下任凭旁人再挽留还是摆着手要走。
“没钱了没钱了，晚上再来。”
“晚上？你晚上哪来的钱。”旁边人笑问道。
“你管我哪来的钱，反正到时候有钱来赌就行，晚上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别给老子不来，我少说也得将今晚上输掉的全赢回来。”那人一边放话一边往外走，里面还有个也输光了的要跟着他一起走。
林南音还站在暗处，扯了扯嘴角。
晚上哪来的钱，打算从她这拿吗？所以跟踪她是为了钱？他又是如何知道她手里有钱的呢？是知道她杀了他的同伴拿了他同伴的遗产，还是当初他同伴摸到她家谋财害命的事实际他也知道？
不管答案是什么，这些都算是那次雪夜杀人事件的遗留问题。到底是她之前经验不足，那次事后没有来蹲人看后续，好在现在似乎还来得及补救。
看着一前一后走出木屋的人，林南音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恰好前面路边有个凸出的石头，她在那人即将路过时射出一块石子击中了他的太阳穴，“噗”的一声闷响，跟踪林南音的那人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浑身一僵要往地上倒去，在他即将倒下的瞬间，林南音再拍出一道掌风让那人‘精准无误’地一头‘磕’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太阳穴‘正好’顶在凸出的那个部分。
走那人边上的赌徒一个没防备被他这动作给吓了一跳，“你他妈看着点哪，妈的狗屎天气，地上的冰还没化走路都打滑。”
赌徒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往前走，等走了几步他发现没人跟上，不由扭身一看，却见同伴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淦你娘嘞，怎么还在地上躺着挺尸，”赌徒又走了回来踹了那人几脚，“要睡回家睡，小心在这被冻死了都不知道。”
可躺在地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
赌徒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不会是摔晕了吧。”他嘀咕着，俯身去查看，下一瞬暗中的林南音就见他被吓得跌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了死者未曾发出的惨叫：“啊！！！”
这声惨叫瞬间打破了东区清晨的静谧，周围的人听到动静不由纷纷起床探头出门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距离事发现场最近的赌徒们这会儿也打开门走了过来，接下来就是赌徒一脸惊惧地向大家解释那人是如何自己摔倒头磕到了太阳穴摔死的。
他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竭尽全力把那人的死亡往自然死亡上推，摊上了人命谁都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后来的赌徒们检查了一遍后似乎发现现场痕迹确实和那赌徒说的一样，脸上都没多少哀戚地踹了那人几脚骂他死都不死在外面还要麻烦大家伙。
眼见周围探头的人越来越多，林南音知道自己这个西区的人相对东区的人来说还是生面孔，容易被发现，于是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还被地上的尸体所吸引时悄悄离开了现场。

第14章
农庄的机缘
今日阴转小雨，大多数人都在家里待着，可能正因为都在，时间不到上午，东区有人摔倒撞到石头上死了的事就传遍了大半个凡人区。
坐在家中修炼的林南音听着隔壁赵老二媳妇绘声绘色宛如亲眼所见的描述当时那摔死的人的惨状，心中暗忖看样子那人的死亡应该已经被定性为他自己倒霉。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没放松警惕。
之后连续半个月的晚上，林南音都会悄悄蹲去那人的屋顶。
眼见着那人的妻子光速改嫁招了个男人住进了他的屋子，他生前的狐朋狗友们从一开始大谈特谈他的倒霉到后面逐渐无人提及他，确定这事到此为止不会再有波澜后，她才停止了后续追踪，将闻香虫交还给了薛勇。
在把虫交给薛勇的那天出了点小意外，薛勇眼神非常复杂地提醒她，说赵老二看热闹那天嗅到了尸体上香粉的味道。
也就是说，赵老二应该猜到那人的死和向他借虫的人有关。
“这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的。”最后薛勇保证道。
薛勇现在是灵蛇帮的成员，灵蛇帮和野狐帮向来不对付，再加上她目前是灵蛇帮的特约供药商，无论是从人情还是利益上来看，林南音都比较相信薛勇不会外传这事，至少暂时是这样。
这就够了。
等以后薛勇想外传的时候，她也不再是现在的她了。
人生就是这样，解决了个风波就很容易被牵扯进另外一个风波当中，谁也不能保证所有的事都能天衣无缝，还是得自身强大才行。
强大到最强大的地步，方能无所畏惧。
意识到自身还不够的林南音在这之后更加的深入简出，一心修炼。
东区的风波宛如凡人区上空的一茬风，刮过了渐渐也就没再有人惦记，偶尔某个茶余饭后大家伙凑在一起闲聊会拿这事当作谈资，但个中死亡的真相已经被时间逐渐掩埋。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玉昆山脚下的夏天来的热烈又肆意。
连日节节攀高的温度像是催熟药一般让外面枝头的野果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稻田里的秧苗被这热气一熏，一日一截的疯长，野草藤蔓自更不必说，明明去年已经砍掉的小东西今年借着力还爬得更高，惹来外出的人们一阵抱怨。
如此旺盛的生命力不仅在野外疯狂渲染，就连林南音的小院也有被照顾到，像她家院子角落里今春突然冒头的枣苗夏天一到就蹿到了大人的膝盖高，绿叶摇拂，生机勃勃。
这株枣苗正是去年那个女人送来的那把枣子出的。
墙角里那么多果核，最后却只有这株枣树发了芽。想到那个在她记忆中逐渐淡却的可怜女人，林南音抽空将那枣树从阴暗潮湿的墙角移到了院子向阳的边上，得空了就会给它浇水施肥，悉心照料着。
从前有人想活，她没机会让她活，而今这树想活，那她就送它一场造化。
有时候想想，世间的缘法或许就是这般无常。
这天傍晚，她正在给枣树垒围栏。院子里，不弄个护栏来来去去的人容易踩死它。
在她忙活的时候，薛勇他们从外面回来了，林南音照常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继续忙碌着，然而没过一会儿，薛勇却突然也蹲来了她身边帮忙。
他这反常的举动让林南音不由看了他一眼。
从他们私下合作到现在，为了不被人发现端倪，薛勇几乎从未在别人面前表露过和她很熟的样子。今天这样东西都不收拾就来找她，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果然，薛勇蹲下后林南音就听他低声快速道：“今天刀疤青在那农庄坍塌的房屋下面发现了一处地下密室入口，但因为里面毒虫横行再加上时间来不及我们就没进去查看。我看里面不像是被人清理过的样子，我怀疑里面可能会有好东西。”
地下密室入口？
林南音手里的动作一顿。
当初正邪厮杀遍地尸骸，当场死了的没办法，有不少没死的则会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几年外出的凡人们没少从树洞里山沟里发现修士骸骨，只可惜那些骸骨身上的储物袋全都被人先一步取走。
现在薛勇说的地下密室入口遍地毒虫，毒虫没被清理，的确很有可能没被道宫弟子涉足。而无人涉足的地下密室，如果里面真的有东西那就代表东西还在……
之前薛勇他们发现农庄的时候她还幻想过会不会捡漏，没想到这种事还真会有。
念头辗转间，林南音说一点都不心动那不可能。刀疤青虽然是灵蛇帮的帮主，可他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她如果想拿下这个机缘机会很大。
薛勇给她说了这么件事之后就借口妻子需要帮忙走了，留下林南音一个人继续给枣树垒着围栏。
一直到林南音把那石头围栏垒到小腿肚一样高，她这才发觉在自己走神间将这围栏垒的有点过高，便又拆了点。
如此垒垒拆拆，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林南音最后起身时看了下天色，沉沉的暮色下，半颗星子也看不见。
没有星星，意味着明天大概率不会是晴天。
很多事情迟则生变，看样子那个地下密室刀疤青也不见得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手。
那她呢，要不要掺和进这件事？
林南音思考了很久，觉得可以试试。当然，这个试试的前提是不能把她自己搭进去，所以她好好考虑多做准备才行。
翌日，天气果然如林南音所预料的那样是个阴天，邻居们上午都去了农田，留下薛嫂守家。到林南音中午从药田回来时，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只有薛勇不见人影。
薛勇去哪了，林南音无从得知，不过她大概能肯定刀疤青在农庄发现地下密室入口的事她另外的两家邻居毫不知情，不然他们的神色不会这么自然，特别是范氏不可能一晚上半句都不提。
而薛勇知道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事，换种角度说，他有可能已经成为了刀疤青的心腹。
刀疤青这个人林南音没有正面接触过，但从邻居们加入灵蛇帮后没有说过他半句不好的话，以及她和薛勇的合作变成了和灵蛇帮的合作每次收益都让她很满意来说，那个人至少是个她乐意继续合作下去的对象。
抱着这个念头，林南音趁下午人少的时候去事务堂那边兑换了两份保命丹的药材。也亏得过去的这几个月她没怎么用贡献点，不然这两份药她还真买不起。
从事务堂回来后，林南音就投入了制药当中。
保命丹这东西比其他的药要难配很多，好在过去的几个月她天天搓清毒丸也搓出了点经验，大概花了一下午的功夫她终于将保命丹药丸制好，两份药只得了三枚保命丹，不可谓不贵。药丸制好便是阴干，然后送出。
药丸阴干一般需要个三到五天，在等到药丸成型的日子里，外面天又晴了一次，这一回林南音没有留在家中，而是借口要去药田让薛妻留了下来守家，实际她出门后就远远地赘在薛勇他们后面跟着一同出了道宫。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林南音从未离开过安全区，而今一出光圈，野外夏日蒸腾的热气便朝林南音脸上扑来。
疯长的野草、茂密的丛林、躲在暗处的虫鸣……不同于山脚下凡人区的旺盛生命力瞬间将她包裹，这不由让她想到了从前看到的一部片子——《人类消失的第十年》，而今光圈外的时间距离人类离开还没到十年，人类留下的痕迹就已经被掩盖的七七八八。
植物的生存欲望并不比人低。
沿着被新踩出的小路跟着人群一路警惕地往外走，没有光圈的保护，林南音不敢掉以轻心。好在因为魂雾的缘故，周围没什么凶兽盘踞，在邪物面前人和妖倒是被一视同仁。
距离后方巍峨的玉昆山越远，人就越少。眼看着薛勇混杂在刀疤青的队伍里消失在一片桃林后，林南音稍微加快了点步子含了枚清毒丸跟着踩进了桃林。
桃林芳菲早尽，如今枝头挂满了半红的果实，但果林间时不时飘荡的灰绿色雾气让林南音没有一丝摘取的想法，谁也不知道这被瘴气泡着的果子吃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能因为人迹鲜至，桃林的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腐泥，林南音而今提着口气便能体态轻盈点地而行，没什么行路难的烦恼，但前面薛勇他们却是实打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吭哧往里走，不多会儿，林南音就听到了他们的动静。
她依旧没有现身，只远远地跟在后面。
大概走了三刻钟左右，前面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山谷出现在林南音的视野当中。与此同时，林南音惊奇地发现这里周遭的灵气竟比玉昆山脚下要浓郁不少，一呼一吸间都有丝丝灵气入体，如果她在这修炼，速度恐怕会提升不少。
念头闪过，林南音先按住了想法继续跟着前面的一行人。一直到他们走到一处坍塌的小山包前停下她这才跟着停下脚步，寻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盘腿修炼。
薛勇说过那地下入口有不少毒虫，刀疤青他们要想进去必须得清理掉那些毒虫。一般的虫子清理起来都会花一番功夫，更何况是毒虫。在刀疤青他们处理虫子的这段时间里她还是抓紧时间修炼比较好。
林南音这一修炼就是一天，这一天里刀疤青他们一直在那入口处忙活，没出来，但也没能进去。
一直到太阳西斜，回去的时间不能再耽搁，刀疤青他们这才一脸凝重地返回，与此同时林南音也从修炼中睁开了眼睛。
此时她心情有些复杂，谁能想到呢，平时她需要三天才能增加的一点经验值，在这地方竟然一个白天就能增加。现在她还差21点经验就能突破，原本是预计还有两个月突破，现在看来，天公作美的话说不定一个月都不需要。
现在农庄只剩她一人，林南音起身朝着那地下入口处走去。听薛勇说入口有毒虫，她不会进去冒险，但如果密室位置比较浅，她散开的神识说不定能‘看’到密室内的情景……

第15章
练气二层
来到入口处，林南音很快就感知到那入口所在，那是个往下的斜坡，且此时斜坡上蠕动着密密麻麻的虫子。
林南音怕的虫子大概就分两样，一怕软体蛇二怕蜈蚣那种一堆脚的爬行虫，现在那些虫子恰好两样都占了个全，蛇一样的身子上长了几十只脚，看的她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要不是还没看到里面的情形，她真想扭头就走。
偏偏那些虫子越往里越多，层层叠叠，到密室内部完全成了一个虫池。好在密室里空间不大，而在黑色涌动的虫池中间，林南音很快看到一具白骨倚在墙角。
那白骨衣服还整齐穿着，黑色虫子在其中来回穿梭，最后没入头盖骨，堆叠的虫子爬来爬去见，一个灰色的袋子在白骨腰间若隐若现。
那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了。
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林南音又硬着头皮环顾了下地下室周围，见没有再值得她注意的地方，这才迅速撤回了神识。
鉴于天色将晚，她没有在农庄多待，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道宫。
她没想到的是，她前面刚回来，后面薛勇就给她送来了一只地下室毒虫的尸体，并问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虫，能不能研制出抵抗这毒虫的解药。
“不认识，不能，不会，另请高明。”林南音撇开脸不想再伤眼睛直接拒绝道。
林南音不是不知道这是刀疤青交给薛勇的任务，但她自己什么水准她很清楚。毒药她总共都没见过几种，更别说辨毒解毒之类的高难度活计。
或许等她医术等级高了能行，但现在的她无能为力。
等薛勇遗憾地收回毒虫尸体，她想到家里阴干的差不多的药丸，当即又让他先等等，自己转身将药丸取来丢给了他，“这里面是两枚保命丹，任何濒死的人只要吃下这药都能吊上两时辰，你和刀疤青一人一枚。”
自从地下密室被发现后，小院里其他人包括薛妻都没再被允许进桃花林。纵然赵二和范氏他们有所不满，但也无可奈何，这倒让林南音少做几枚药。
“保命丹？”薛勇忙慌里慌张接了，如果这药真那么有效，那这可能就是他和刀疤青的第二条命，“谢谢林姑娘。”
“不用谢，活着回来就行。”林南音一副不愿插手那些事的表情，“你要死了，我还要再找人卖药，麻烦。”
薛勇顿时失笑，“我会小心的。”药收好，他又把虫子重新装了起来，“那这虫子我再去问问其他的大夫。”
“嗯。”林南音挥挥手，关上了门。
薛勇出去有没有找到其他能的上忙的大夫林南音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没的，在下一个晴天她跟着他们再进农庄时，刀疤青他们还在门口瞎折腾。
一连几个晴天过去，刀疤青仍旧被毒虫拦在门外，这样的结果他也不气馁，只是林南音觉得这时间越拖越长，到后面恐怕不好收场。
好在九天后的一个晴朗天气里，林南音看到刀疤青带了位白胡子的老者进了桃林。
那老者林南音不认识，但他身上的药味桃林里的瘴气都遮掩不住，想来应该是个医术很高明的大夫。
专业人士都上场了，这次或许会有好消息。
果然，这天结束后，虽然刀疤青还是没能进到地下密室里，但他们离开时脸上却有了一丝喜色，看样子已经有了些许苗头。
这天之后的每一个晴天林南音都会跟着前往农庄，刀疤青他们在想办法进入地下密室，她则就在旁边的大树冠里修炼。
说起来她也是运气好，正好赶上晴多雨少的盛夏，算下来她几乎每天白天都在农庄度过。
充沛的灵气让她修为迅速增加着，再加上她的长青功熟练度也在这时突破到三级生疏，双重BUFF叠加之下，在她第十四次出野外时，她还差堪堪一点经验值就突破到练气二层。
和当初引气入体时一样，最后一点经验值成了卡脖子的存在。
可能是小境界的突破，再加上身体变好，这次最后那一点经验值只卡了林南音三天。
三天后，她在农庄内修炼时她的周身无风自动，周围的灵力朝她卷来，甚至拉扯出一小片灵力漩涡，当然，这在普通人看来就只是一阵普通的微风。
当灵力漩涡平息后，林南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练气二层。
练气二层和练气一层最大的区别就是她的丹田内丝丝缕缕的灵力此时凝成了一团白色的灵力圆球，这圆球内的灵力相对前面驳杂的灵力要精纯不少，并且在她运行心法时，这些灵力会一点点温养着她的经脉。
这大概就是修炼手札上所写的被彻底驯服的精纯灵力了。
查看完丹田，林南音又尝试了下将灵力汇于指尖，然后一弹，一道灵力顿时破空而出，将她前方的石头打穿。
哦豁，这样防身好像更方便了。
林南音正想着，她突然心有所感，扭过头朝农庄和桃林的边缘处一看，就见有两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农庄内探头探脑。
托刚突破的福，林南音看清楚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的脸——这两个人她觉得有点眼熟，但她可以确定过去的一个来月里刀疤青的身边绝没有这两人的面孔。
眯了眯眼，她很快想了起来，她第二次杀人的时候，从那赌钱的木屋里出来的一堆人里就有他们俩。
原来是野狐帮的人。
看来她所猜测的‘迟则生变’还是发生了。也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机缘这东西一旦发现不尽快摘走，就是容易引来觊觎。目前被她发现的只有野狐帮的人，也不知道其他的帮派有没有察觉到。
边缘处鬼鬼祟祟的两人只探了下头就又钻回了桃林，林南音本想将这两人永远留下，但转念一想，这并不是个好的解决办法。
杀了人，野狐帮如果发现自己没法跟着得点好处，恐怕会直接掀桌，上报道宫。
如果都是普通人，林南音还有机会捡漏，一旦道宫出了手，她绝对掉头就走，接下来的三五年都不会再离开安全区一步。
所以还是得给各方留下点念想。都有机会得到好处，嘴巴暂时就会被饼塞住，就是得苦着点刀疤青，但他在想独占地下密室的时候，就应该猜到他会面临这些处境。
这日的事情好像成了一个开头。
之后林南音又碰到一次刀疤青身边的人故意落在队伍后面做记号，不过这个被刀疤青当场抓住，那做记号的人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被丢进了桃林深处。
可能是这件事让刀疤青意识到地下密室的事情已经被泄露出去，当天晚上，薛勇从中转话给林南音，说刀疤青想再要几枚保命丹。
刀疤青也很识相，直接让薛勇带了一枚装有一百点贡献点的玉牌给她。林南音还是老样子，让薛勇自己去采办大部分保命丹需要的药材，她自己则单独另外兑换了几样主药。
三天后，药成。交药的那天晚上，薛勇也告诉林南音说刀疤青请来的老者终于研制出了驱虫的药粉。
对此林南音没什么好说的，她只暗示薛勇一有不对就跑。她不想她这个不错的邻居把性命交代在这种事上面。
薛勇应该是听进去了，在下一个晴天出门时，林南音看到他的站位一直是队伍的侧面边缘地带，那里不容易被从后面偷袭，同时一遇到不对还能立即往前方桃林内撤退。
到后面刀疤青带人进了地下密室入口，他也只站在入口外围警惕地盯梢，随时让自己处于可撤退的位置。
在刀疤青他们进了地下室没多久，林南音就见后面从桃林里又来了一波人。这些人一共九个，个个都是练家子，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林南音坐在中间巨树的树冠中手里玩弄着一枚石子，眼眸低垂目送后面来的这群人朝着地下密室入口那边走去，就在这时，外围桃林里又传来一点动静。
又有人来了。
时间差距这么短，看样子都在背后盯着。只是不知道除了这两拨人，后面还有没有。
几分钟后，从桃林里走出来十多个人，不过他们的站位泾渭分明，看来应该是两批人，只是临时达成了合作没有相互动手。
这两拨人沿着前面人的背影直奔入口，而入口外面薛勇早已经朝着最近的桃林跑路，他后面还有两个大汉正拿着砍刀追他。在他们三人路过巨树附近时，林南音一个石子丢出，追在薛勇身后的两个大汉同时应声倒地，而薛勇如被惊到的野鹿根本来不及去看后面的情形，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蹿进了桃林当中。
在薛勇进了桃林没多久，又陆续从桃林里面来了两拨人，林南音合理怀疑各大帮会里面全都有相互安插的探子，一家知道了，就相当多家知道，不然地下密室的秘密不至于被传的这么广。
那地下密室就在农庄中间偏西的地方，前前后后一共六波人从入口走了下去，可以想象的到里面会打成什么样。
为清楚地下密室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林南音从巨树上等了片刻，确定没人再来，这才一跃到入口外的角落，她人没有进去，但神识却将里面‘看’了个一清二楚。
和她一开始看到的情况不同，那位老大夫的药粉真的有用，这会儿地下室的虫子已经死了大半，还有没死的则全都被驱赶到了角落和墙上，而没有虫子盘踞的地上则撒着不少白玉一般的米粒，绝大多数白玉米已经失去了光泽，只有少数完好无损的还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单从样子来看像是传闻中的灵米。
在撒着灵米的地方，刀疤青正闭眼躺在那，人没死，不过也伤的不轻。他的斜对面，先前完整的修士骸骨这会儿散落一地，周围红着眼斗成一片的人正抢夺着骸骨身上的长袍、玉簪和储物袋。
有幸抢到的人拿了一样就想跑，但没走几步就被人一刀砍掉了脑袋，鲜血溅了一地，新的占领者很快又重复了上一位的老路。
也不是每个人都失了智，他们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来不及了，地下入口的斜坡处还有一些人等着黄雀在后，但凡是想走的通通都被永远留在了这里。
哪怕林南音已经杀了两个人，可如此直白的血腥场面看的她还是隐有不适，但她又不得不继续关注着现场，防止有变。
差不多一刻钟后，地下密室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躲在入口通道处的那个帮会当黄雀当的非常成功，在其他帮派人消耗的差不多时，他们还是满编。
在室内的所有人都死得差不多后，当黄雀那帮人的头头正准备将战利品收入囊中时，突然有一柄尖刀从他背后“噗嗤”一声穿胸而过……

第16章
到手
那头头低头看了看胸前露出的刀刃，不敢置信地转身，但偷袭他的兄弟这时已经一脚将他踹开。
其他人刚从眼前这幕中回过神，目眦欲裂，怒吼着要为大哥报仇，但他们手里的刀刚举起来却一个个都弯腰捂住了肚子，嘴里开始冒出黑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别怪我！”偷袭者目光冷漠地看着从前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为防止他们没死透，在那些兄弟倒下后他拿着刀一个个砍下了弟兄的头颅。
就在他砍到最后一个人时，异变突生，角落里一直被认为死透了的几个人突然按捺不住想要联手给偷袭者致命一击，但重伤的人哪是状态全好的人的对手，不过片刻，刚没死的人几乎全部死透，只有一个刀疤青趁乱逃了出去。
偷袭者想追，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他快速将地窖内的尸体全都砍了个遍，然后将地上的修士衣袍、武器还有荷包全都捡了起来，再把所有尸体怀里的玉牌摸完便抱着一堆东西出了地窖。
出地窖后，偷袭者想沿着地上的血迹去追刀疤青，然而没走几步他就发现有点不对。他猛地一回头，就见他的正后方站着一年轻的灰衣少女。
瞳孔一缩，偷袭者刚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一枚灰色的石子破风而来，他只听到“噗”的一闷声，下一刻他眼前的世界就从彩色变成了黑白。
林南音看着眼前倒下的尸体，在确定对方死透后也不磨叽，她戴上兔皮手套将他身上的玉牌和储物袋搜刮干净后，便提溜着尸体去了边上的悬崖。
悬崖下是从玉昆山脚往远方奔流的西江，林南音将尸体往下一丢，眼看着尸体入水被冲得无影无踪，她才头也不回地绕路回了道宫。
死了这么多人，农庄地下密室的事道宫那边说不定会追究，而永远不会被找到的那个偷袭者就是最好的背锅人。
就算道宫的人会施展招魂秘术，可晚上出没的魂雾会吞噬所有生魂，今夜一过，道宫什么都查不到。
至于薛勇和刀疤青……修仙世界手段多样，道宫如果十分重视地下室那个修士的遗物，有可能会用一些特殊的法子从他们嘴里套出事情的始末。
但在薛勇和刀疤青的记忆中她并没有掺和进这件事，道宫真要把薛勇的记忆掏的一干二净，她唯一值得注意的也只有药和拥有一身藏拙的‘武功’，可凡人区不少人都有自己的底牌，这具身体的父母是武林中人，她会这些并不算可疑。
相对于研制出药粉的老大夫、灵蛇帮的核心成员乃至其他有参与的帮会成员来说，一没掺和，二不在现场，三又不是灵蛇帮的核心成员的她，在修士遗物已经被旁人得手的大前提下，最多算个边缘人物，不至于被盯上。
确定自己没有遗漏后，林南音回到了药田，然后再从药田回到家中。家里薛嫂还在，薛勇还没回来，她和薛嫂打了声招呼加强了下她上午去‘药田’的记忆后，就关了门。
门一关，林南音先是把那些玉佩给处理了个遍——到最后她的玉牌上一共有五百多贡献点；接着她将那修士的武器拿了出来，有点可惜的是，那武器已经废了，她轻轻一捏，剑就裂成了碎片，至于她不想触碰的衣袍也是，稍微用力便毁了；最后，林南音将那修士的储物袋拿了出来。
可能因为修士死了的缘故，储物袋上的禁制已经消散，林南音用神识稍微一探就轻而易举进入了其中。
那储物袋空间不大，就一立方米大小，东西也不多，只有一枚玉牌、三个药瓶、七八根玉简、三株草药以及十多枚蕴含着灵力的剔透晶石。
晶石应该就是传闻中的灵石了；至于药瓶，两个空的，剩下那个里面只剩下四枚丹药，具体是什么丹药，未知；草药的话林南音都不认识，也就暂且放下。
最后的玉牌和玉简，林南音先拿了玉牌查看。
那玉牌是一枚身份玉牌，记录的是一个名为‘赵敬单’的道宫外门灵植夫弟子的基本信息，联系农庄范围内浓郁的灵力以及地窖里洒落一地的灵米，想来那个地窖里的修士应该就是他本人无疑。
仿佛为对应玉牌的身份，边上七根玉简里面有五根记录的是有关种植灵稻的术法和注意事项，剩下的两根则分别是最低级的武技《草剑术》以及苟道中人最喜欢的技能之一——《敛息诀》。
在看到敛息诀的那一刻，林南音心里的最后一丝担忧也随之放下。
敛息诀的介绍是习成之后，同大境界内将无法看穿施术人的修为。
林南音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某一天突然遇到其他的修炼者，然后被对方发现自己拥有修为。虽然大概率人家不会有这么闲来山下闲逛，但万一呢？
如今有了敛息诀，她也算能继续安稳地苟下去了。虽然她并不觉得道宫内真如传言那样只剩下一堆练气修士，可筑基期那种大佬一般不会轻易出山，她藏匿在芸芸众生当中，不至于一眼露馅。
事不宜迟，林南音盘腿就先修习起了敛息诀。
然而有些意外的是，她修习完这门术法，属性面板上她新增加的功法中敛息诀也有个‘未入门’的熟练度。
未入门就代表还没学会，这要入门了她能同阶隐匿，那回头又刷到了更高的熟练度呢，岂不是表明更高阶的修炼者到时候也无法看穿她的修为？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日子就有奔头了。
虽然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还有别的熟练度等级，林南音已经兴致勃勃继续修习了起来。
敛息诀不是什么特别难上头的术法，几乎她修一次经验就加一点，大半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此时敛息诀的熟练度也被林南音给刷到了入门。
【姓名：林南音】
【修为：练气二层（0/100)】
【武技：弹指功：精通（99/100）、敛息诀：入门（0/100)】
【功法：长青功：生疏（1/100)】
【技能：种药术：生疏（12/100）、医术：未入门（99/100）】
【专属特性：长生不老】
就在林南音正看着自己的属性时，外面的木门突然被人敲响。
是王叔。
王叔来找她是薛勇叫的。他说他和赵二他们从桃林那边回来时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刀疤青，他们把刀疤青送回来后又在光圈边缘看到了焦急等待的薛勇。
薛勇这会儿已经找了老大夫去给刀疤青医伤，之所以让他来喊她是想问问她有没有疗伤的药。
基础的疗伤药林南音有，但刀疤青那种程度的伤她无能为力。那保命丹只能保他两个时辰，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厉害。
不过最后林南音还是把所有东西收进了储物袋，跟着王叔他们一起去了光圈边缘，她要亲眼看着天黑。
他们到时，刀疤青还活着，身上被扎了一圈针灸，紧接着一个疑似刀疤青小弟的人急吼吼地从人群外冲来，然后给刀疤青嘴里塞了一枚丹药样的东西。
那丹药一入口，刀疤青的原本灰白的气色几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有效！”吊着刀疤青一口气的老大夫见状松了口气，“事务堂的药贵是贵，但救人也是真的能救。”
原来是兑换的丹药。
人群外围的林南音看着天际的太阳一点点沉下山，晕染出半片天的晚霞。最后那点晚霞也散了，暮色将大地点点吞没。灰黑的魂雾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无数张痛苦嘶吼的面孔逐渐将道宫包围。
没有机会了。
服下丹药的刀疤青很快醒了过来，他环顾四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穿着道宫管事袍服的中年男人突然带人走了过来。
接着刚苏醒的刀疤青、薛勇以及那老大夫都被道宫管事带了走。
凡人区少有道宫的管事插手，现在突然有管事现身，这事让大家隐隐嗅出了不对劲的味道。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
“刀疤青伤成那样，肯定是外面有事发生。就知道不知道是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这谁知道呢。”
在人群里议论纷纷时，范氏突然眼尖地发现了薛妻的脸色不对，“薛家嫂子你脸怎么那么白？”
她的话当即让一圈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薛妻身上。这一看，大家仿佛发现了问题的答案，当即纷纷询问起薛妻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为什么她男人会被带走。
薛妻这会儿哪有心思应付这些，她浑浑噩噩地拨开人群就往外走，有些人想追，边上的林南音用了个巧劲让范氏往人群里一倒，暂时让薛妻脱了身。
林南音知道薛妻在担心什么，她同样也不是完全的镇定。
次日，薛勇还没被放回来，不过早上林南音有见两道流光从半空飞过，目标是东南桃花林的方向。
那两道流光去农庄有没有发现什么林南音不知道，但第三天道宫颁布了新规定，表示以后若有人发现修士遗物知而不告，将收回名下租田，相反知而告者最低将会得到一百点贡献值的奖励。
道宫这规定俨然是明定所有修炼资产都归道宫所有，凡人不得染指。对此林南音没有资格不满，谁让人家是最大的地主。
在这个凡人性命不是命的世界，只是收回租田这个惩罚估计估计还是考虑到现在已经没多少人的情况。这要换从前，少说都得扒皮抽骨、挫骨扬灰，现在至少还留有一条命。
还活着就好。
七天后，薛勇和刀疤青被放了回来，代表地下密室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第17章
余波
被放归的薛勇除了脸色颓败之外，精神方面没有任何不对，说话口齿清晰，就是中气不太足，应该是饿的。
他回来一连吃了三大碗白米饭，待放下筷子喝了一大杯水后才长长吐了口气，“活过来了。”
旁边来看热闹的人见状，纷纷说‘能吃应该就没多大事’，这让一直提着心神的薛妻也喜极而泣，面皮向来薄的她一直抓着丈夫的胳膊不肯撒手，似乎这样才能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薛勇自己却脸色不太好，无论周围的人问他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他始终闭口不谈，等被问的烦了，他干脆眼睛一闭，作出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林南音看了下，另外两家邻居这会儿都没过来，唯一来的王叔又不善言辞，老半天憋不出句话来，于是她上前送客道：“薛大哥刚回来，大家就先让他休息休息吧，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她身为这一片唯一的大夫，平日里大家生的小病小痛都是她来治的，可能因为这，大家也都给她面子，再好奇也只嚷嚷了几句，便叮嘱薛勇好好休息，人则慢慢出了院子。
等到院子里无关人等全部离开，前面一直不见的赵老二来了，对于薛勇的遭遇他半点都不同情，“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久，那么大的事你是真的半点口风都不露。”
事情已经过去七天，一些有关农庄地下密室的风言风语早就传了出来。这几天里赵老二没少当着薛妻的面抱怨，说薛勇只顾自己发财，也不带带兄弟。
“这事薛大哥你是做的不地道。”赵妻跟着过来埋怨道。
最后走来的范氏也想跟着说什么，却被王叔给一眼瞪了回去。
“我怎么就不地道了？”面对邻居的指责薛勇却不接受，他眼睛仍旧闭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从你们搬到这开始，我可有半分亏待你们？至于这次的事你们该感谢我没让你们掺和进来，七天前去了农庄的，除了我和刀疤青其他人全都没活着回来。而我现在又得到了什么，我现在连业田都没了，老婆孩子全要跟着我喝西北风。你们要是来挖苦我的，我劝你掂量掂量这句话再说出口。”
被他这一威胁，赵老二脸顿时憋的通红。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顾忌着什么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屋。
他一走，范氏和赵妻没敢再嘴碎，倒给了薛勇一个清净。
“王叔，麻烦你帮忙烧点热水吧，让薛大哥好好泡个热水澡，洗洗身上的霉气。”林南音朝着门边的王叔道，说白了就是她有话要同薛勇说，现在要把旁人支开。
王叔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仍旧应了，走了。
他一走，薛勇就睁开了眼睛，他让妻子把两个孩子带出去玩，自己则示意林南音坐，“想喝水你自己倒，我今天就不招呼你了。”
“嗯。”林南音不拘这点，她知道这会儿薛勇心里也不好受。
虽然过去的几个月薛勇跟着刀疤青在农庄里弄到了不少货，但那些都是看运气的东西，在普通人看来，真正让他们觉得心安的还是只有田地。特别是现在农田里的稻谷已经灌浆，眼看再等等就能收割了，现在却全成为泡影，这怎么不让人痛惜。
“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喜事，其他的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林南音作为这件事的最终得利者，她不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正好我这段时间搓了不少药，薛大哥可以先帮我把这些药卖了。”
药？
一听到这个，薛勇眼里都多了一丝神采。
清毒丸哪怕现在别的大夫也能做出来，可农庄那地方不小，需求量不小不说，且会一直有需求，至于保命丹就更别说，有点家底的谁不想带个一枚以防万一？
最关键是，保命丹这东西市面上目前还没第二家。
他现在没了业田，若能多卖药这份收入，应该糊口不难。
“药我会做，但药材搜集麻烦，这些还需要薛大哥你来帮忙。”林南音继续道，“至于卖的利润，还是老样子，薛大哥你来分，我只负责收钱。你看成不成？”
“这当然成。”薛勇已经坐直了身体，他们合作了大半年，他早已明白林南音不是斤斤计较的脾性，只要他不想着占便宜，那他们的合作关系就会一直很稳定。
且他也知道，林南音在这个时候提这个是想拉他家一把。
“谢谢。”这个汉子心中感念却不知如何表达，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谢谢。
“不用谢，这本来就是合作双赢的事。真要谢，那我也得谢谢薛大哥你让我能省不少心。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抛头露面，这些琐碎的事以后有你来做，我既放心又轻松。”林南音不愿在这事上多扯。
主要是她不是很想将自己放在一个恩人的位置上接受薛勇的谢意，一些不能给外人道的实情薛勇不知道，但她心里门儿清。已经得了大便宜，还要占人小便宜，那不应该。
三言两语敲定以后合作卖药的事，林南音又稍微斟酌了下言辞，她到底是对薛勇被关的事更为在意：“薛大哥这几天应该吃了很多苦头吧。”
“还好，就是饿了几天。”薛勇哪不明白林南音想了解的是什么，旁人问他可能不愿意说，但她想知道他不介意说，“我被带走后就被关进了一间石室，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就我身上绑我的绳子让我破了点皮，其余的半丝伤都没。至于审问，我其实并不知道他们问了我什么东西，我只记得我闻到一股很香的香气，之后再清醒石室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所以我也没法告诉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哦，果然。
修炼世界花样繁多，暴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最拉的手段。
“那在你清醒的时候有人问过你什么没有吗？”
薛勇摇头，“没有。”
“这样。”林南音知道问不出更多的了，也就索性不再提，“我同意嫂子的那句话，你人能安全回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薛勇苦笑了一下，“大概是吧。”
林南音又同他们聊了片刻，见薛勇精神不太好，她也就很有眼色地选择了告辞。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林南音再次复盘了下这件事的始末，最终得出结论是以后行事还是得谨慎谨慎再谨慎才行。仔细想，有些地方她还是处理的比较糙，按照正常思维她不会被发现不对，怕就怕遇到不正常的。
稳一点，再稳一点。
接下来最少半年内她是不会再去农庄了，玉牌里的贡献点也不能去用，要用最少得是一两年后，至于储物袋，放家里肯定不行，她得随身带着，这样的话那就要在外面再套个荷包掩饰掩饰。
储物袋里的丹药暂时不明白作用，不能轻易服用，而灵石里面蕴含的灵气可以加速修炼，林南音思考了一下，决定把灵石用掉。
到手的修为才是最实在的东西，其他都是虚的。
确定好这些，林南音立即把灵石拿了出来。
她已经算过了，自从她突破到练气二层，到今天一共过去了十天，她才涨了一点经验值，也就是说她要突破到练气三层需要将近三年的时间。
这还只是练气初期，到中后期时间肯定更长。怪不得修仙要讲资质，普通人还真没那么多时间死磕。
幸好，她有的是时间。
盘腿捏着灵石进入修炼状态，有灵石的加持，林南音明显感觉自己修炼速度快了不少。
不过她有点不太满意的是，灵石里蕴含的灵气浓郁，但她感觉修炼速度也就和在农庄里差不多，这不应该。
但很快林南音就明白了缘由所在，她的功法是最低级的功法，就算是面对汪洋大海，她这水也只能是一口一口的喝，想鲸吸牛饮目前还没那能耐。
在灵石的加持下，四天后林南音的经验值再次增加一点，这样算下来，如果能一直有灵石辅助修炼，她的突破时间将缩短一半以上。可惜她只有十一块灵石，而一块灵石看样子只够支撑她一个月的修炼。
如果以后有机会能获取灵石，这玩意还是得搞点才行。
想法闪过，林南音很快哑然失笑，灵石这种修炼资源道宫估计自己都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外流，除非她成为道宫弟子，然后从别的弟子身上搜刮。
唔，这事她暂时也只能是想想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南音一如既往地深居简出，每日就药田和家两点一线，时间在她修炼和搓药中不紧不慢地度过。
说到药的事，林南音原先只想薛勇一家摆脱失去业田带来的影响，她没想到的是从薛勇回来后，他们夫妻一改往日晴天外出狩猎的习惯，不管天晴还是下雨都在安全区经营着清毒丸和保命丹的买卖与原料采办。
而他们的合作，薛勇最终只愿拿三分利，七分都归林南音。
对这分成林南音没推辞，她的药只给薛勇独家代理，只三成的利其实还算可观，再加上收购药材的事也交给薛勇，药材的差价也是薛勇在赚，算下来他们差不多能拿四分的收益，这够了。
因为药的缘故，薛勇夫妻俩的日子还算好过。至于小院联盟里的邻居在看到薛勇还有这个门路后，对他的态度又变得热切起来，薛勇也没和他们撕破脸，该笑笑该聊聊，只是关系到底是没有从前那么亲厚。
期间，山脚下的凡人区又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因为前段时间好几个帮会的头头脑脑都死在外面，几个帮会明里暗里的抢地盘，搞得怨声载道，于是道宫直接出手整顿，让所有大大小小的帮会融成一个道宫外事堂，同时所有凡人区被划分成十二个区域，外事堂十二个堂主一人管一块地儿。
道宫这动作雷厉风行，林南音甚至都怀疑地下室的事正好给了他们这么一个整顿凡人区的机会。
当然，被放回来的刀疤青并没有成为那十二个堂主之一，他甚至连外事堂都没加进去。
道宫的态度注定让刀疤青短时间内不会过得很好，林南音也以为他会落魄一段时日，但她没想到的是，刀疤青会主动找到她，说今后愿意为她鞍前马后……

第18章
合作
刀疤青来找她的时候是一个雨夜，雨水淅淅沥沥从屋檐下坠落，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林南音看到细碎的雨珠低落时折射出点点烛光。
屋内桌前，她左手撑着头，右手有些无聊的把玩着块石子。那石子因为被盘弄的久了，人体的油脂让它表面多了层温润的光泽。
“很意外你会来找我。”林南音眼睛看着窗外，心里却很清楚，恐怕早在薛勇加入灵蛇帮的时候起，刀疤青就已经在怀疑她是薛勇背后制药的人，至于农庄的事，刀疤青不可能知道，先不说他当时已经重伤逃出她的神识范围，假设他知道她是最后得利的人，她而今也不会安然无恙坐在这里，“不过鞍前马后这就过了，我应该还不值得你卑躬屈膝。”
当初她在藏书楼时看到这人注意到自己，之后就尽量不和这人打交道，没想到今夜还是面对面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我现在走投无路，只有你能帮我。”刀疤青不急不躁，还给林南音倒了杯水放到她的面前，“薛勇没有经商的天赋，且他的人脉也没有我广。只要你愿意，我保证你以后每天的收入最少翻十倍。”
他倒的水林南音没动，“听上去是很诱人，但和薛勇夫妻俩合作我比较放心，你似乎还不能让我信任你。”
刀疤青似乎早就料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也不想就道：“我们可以成亲。”
林南音：“……”
这拉进关系的方式还真是……直白。
“抱歉，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林南音直接拒绝道，“而且我没扶贫的爱好。你若只能让我收益变得更多，这说服不了我。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对于林南音的拒绝刀疤青没有任何泄气，他比林南音想象的还要聪明，“但你愿意让我此时坐在你的面前，这说明你还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他紧盯着林南音的眼睛，继续道：“我现在确实一无所有，可我不会永远一无所有。”
只这瞬间，林南音当真有些佩服起刀疤青来。
“你要什么？”林南音问。
“贡献点。”刀疤青道。
“要多少？”
“越多越好。”
“有什么用？”
“去抚恤死去的兄弟们的遗孀。”
“哦。”林南音手指尖敲了敲桌子，将准备好的药方拿了出来推到刀疤青的面前。这些药方不止一个，是原主父亲留下的除保命丹外的所有药方，“贡献点我没有，只有这些药方，分成你和薛勇商量着办，赚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见林南音这么爽快，刀疤青怔了一下，旋即抬头盯着她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拒绝我？”
如果不是早有准备，不可能会当场就拿出这些东西来。
“薛勇跟我说过你的事。”其实没有，“我只是单纯觉得讲义气的人应该不会太差劲，所以愿意和你合作试试。”这也是她随口胡诌的。
地下室里的东西在她手里，这些算是她给刀疤青他们的报酬。丹方给了他们，只要经营的好，几十几百年后说不定都能靠这谋生。
“我不需要你为我鞍前马后，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和薛勇一样都是可靠的合作对象。好了，该拿的你已经拿了，我也该休息了。”林南音道，“以后有事让薛勇转达吧，咱俩少碰面。”
刀疤青接过药方单子，许久后才应了声“好”。
这夜过后，林南音不知道薛勇和刀疤青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就是以后她不用再搓清毒丸，只需要搓保命丹就行，而清毒丸那些不经她手的药只要卖出去她都能得到一半的利润。
对这个利益分配林南音没有异议，在她的预想里她技术入股拿个两到三层就够了，现在有一半已经大大高出了她的预估。
据说因为清毒丸比较紧俏，刀疤青已经把从前兄弟的遗孀们聚集到了一起专门制作这些药丸，然后按劳分配。
她们集中一起制药的地方林南音有悄悄去过，里面确实全是妇女和小孩，虽然她们脸颊都还很干瘪，可眼睛却是活的，饱含着希望。
到这里，林南音对刀疤青这才完全信任。
世道不会因为一个人好或者坏就会有所偏颇，但是人可以，她也可以。
当天晚上，林南音将前段时间所赚到的贡献点全拿了出来交给刀疤青，让他放开膀子去做他想做的事。
刀疤青收了，没过多久，林南音就听说薛氏夫妇在安全区的东大门入口那开了一家药店铺子。
凡人区里也是有店铺的，但是很少，且每家店铺后面都有自己的势力。林南音不知道刀疤青的想法是什么，她也不插手，甚至刀疤青在写店铺分红的时候，她拒绝了一半的红利，只要了其中两成。
人不能太贪心，刀疤青现在或许会因为她出钱出方子而对她心生感激，觉得她应该拿大头。可时间一久，等到那些感激淡去，他们的交情就会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分崩离析。
相对于眼前的利益，她更看重的是和刀疤青长期稳定可靠的关系。若是维护的好，将来很多她不方便露面的事完全都能由刀疤青代劳。
刀疤青开的药店表面薛勇夫妇是店主，可能也因为这点，店开起来的第二天就有人上门来找茬。
林南音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她看着完好无损的薛勇夫妇，问道：“那店现在什么情况？”
“刀疤青先带人把那些闹事的打了一顿，后来又带了厚礼去外事堂。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刀疤青回来后只说让我以后安心开店就行，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薛勇老实交代道。
“这样。”林南音点点头，没再继续多问。
看刀疤青这驾轻就熟的样子，很显然是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回事，也早想到了应对之策。甚至换句话来说，刀疤青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同外事堂的那些人打交道的机会。
她只是个吃干股的，店里的事刀疤青游刃有余就行。
等夏过秋来，刀疤青开的药店不仅没倒，反而还扩大了一些。
也不知道刀疤青是怎么做到的，他拜访了整个凡人区的所有大夫，将所有能制作解除瘴毒的大夫全部收拢在自己手里，解瘴气的药成了只有到他店里才能买到的药。
有了招牌药的效应在，连带着店里其他的药也卖的不错，过去的两三个月林南音所分到手的贡献点已经快要超过她之前得到的那笔隐藏收入。
再到冬至，药店的生意依旧红火，同时还传来了刀疤青加入了外事堂成为了某堂主手下小弟的消息。
刀疤青只甘心当个小弟吗？
这答案显而易见是不甘心。
从前是当一帮派老大的人，而今给人当小弟也不觉得磕碜，当真是能屈能伸。
“这个人很厉害。”薛勇私下同林南音闲聊的时候道，“我感觉我们以后估计都得仰仗他。”
林南音没否定薛勇的话，“他是很厉害。”
“可他图什么呢？”薛勇有点想不明白的是这点，“十二个堂主的位置更换都需要道宫点头，我们之前出了那档子事，他可能永远都没在外事堂出头的机会。”
“这里面说法可就多了。”林南音道，“就和现在你表面是药店的店主一样，他实际才是药店的话语人。说实话，以他的头脑去忽悠个蠢货堂主，然后站在那堂主后面成为隐形的操手，这种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等他在幕后待个十几二十年，把现在的管事熬死了，新的管事顶上，谁还管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到时候刀疤青再弄出点只有他能摆平的动静来，小小堂主轻而易举。指不定外事堂总堂主他都能当。”
林南音说完，就见薛勇看着她连声啧啧。
“怎么，你不信？”她笑问道。
“那倒也不是不信，”只是他压根都没想那么多那么远，“我现在觉得或许不该是我们仰仗刀疤青，而是我要仰仗你们。”
“哈。”林南音笑了声，摆摆手，不再提这茬。
就在他们闲聊正得趣味时，外面赵老二夫妻和王叔夫妻提着东西来敲了门，说是今天天不错，他们带了点荤食过来一起过冬至。
听到赵老二的声音，薛勇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薛妻去开门后，赵老二他们四个鱼贯而入，林南音稍微给他们让了让位置，就专心在角落里品起茶来。
自从薛勇被放回来那天闹了不愉快后，赵老二很少往薛勇这边凑，今日拎着东西上门，八成是有事相求。
至于他求的是什么，想也知道——现在薛勇的药店需要人搓药，他们肯定是听到风声想过来讨份活干。
果然，话还没聊几句，赵老二就把话题往制药作坊上提，薛勇开始不想接茬，无奈赵老二直接开门见山问他能不能给个活计做。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一片凝滞，薛勇闷了口凉水，直接说有事就出了屋子，他一走，气氛顿时一片尴尬。
赵老二脸色变了变，想求薛妻，但薛妻只低头不说话，最后赵老二不知怎么，竟然想让林南音帮忙说说好话。
彼时林南音正捧着冒热气的竹杯喝水，听完她思索了片刻，道：“这事我帮是能帮，只要赵叔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保证这事一定能成。”
赵老二顿时大喜，“林大夫你说，别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我都答应。”
“唔，其实也简单，只要你们从这搬出去，明天赵婶就能直接去上工。”林南音道。
“……”赵老二脸色直接一变，他刚想说什么，就听面前的少女又道：“薛大哥会花钱买下你的房子。”
言外之意，就是不愿意要他这个邻居。
“反正你们自己考虑吧。”林南音说完也不看赵老二他们的脸色，从薛嫂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屋。
两天后，赵老二夫妻俩搬离了林南音他们小院。
又一天后，王叔夫妻俩也跟着搬走了。范氏也想要进制药工坊的机会，王叔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要这份活计。
路都是人选的，他们搬离的时候，赵老二和薛勇站在院角枣树边谈了很久，林南音屏蔽了五感没去听，只知道最后薛勇神色轻松了不少。
小院联盟突然搬走了两户人，整个院子都空旷了不少。赵老二的屋子和王叔的屋子最后薛勇和林南音一人一间，林南音终于多了个可以接待人的客厅。
人逢喜事精神爽，林南音没想到她会喜上加喜——临近除夕之时，许久没走动的张管事突然把她叫了过去，说是山腰上的中级药田缺人，他举荐了她上去……

第19章
中级药农
当药农这么长时间，林南音也大概知道一点药田等级的等级划分。
像她现在所负责是就是低级药田，里面的药材基本都是一到十年生药材，到了时间就要收割。
至于张管事给她提的中级药田则是十年至五十年生的药材，这些药材在照顾方面肯定比低级药材要更精细，至于怎么个精细法林南音没有碰过还不知道。
而在中级药田上面还有高级药田以及灵药田，但那些据说都是道宫弟子负责，凡人无法染指。
现在张管事举荐她去中级药田，这可是件好事。
但凡张总管早个半年一年的给林南音这个机会，林南音都会想方设法拒绝。可现在不一样了，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她已经将敛息诀的熟练度刷到了三级生疏。
在她敛息诀二级入门的时候，某次她在药田干活避之不及，某个练气后期的道宫弟子急匆下山从她不远处掠过都没注意到她。
按等级推，她现在三级生疏，筑基修士应该不会注意到她。至于更高的结晶修士……先不说道宫里有没有，就算有，估计在人家看来，她在药田和在人群里估计都差别不大。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不选择去待遇更好的位置？
不过等林南音来到张管事家时，却发现张管事不仅仅只举荐了她一个，里面来了不少人，加上她一共十一个，其中钱宝林也在。
在林南音进来后，钱宝林先是隐晦地扫了她一眼才若无其事地上前来挽着她的手客气寒暄，而张管事看到她又看了看人群，说了句‘人都到了’也不废话，当即把中级药田的事大概同大家讲了一遍。
简而言之就是这次中级药田那边缺个人，要下面找靠谱的药农顶上去。张管事和另外两个管初级药田的同僚就举荐了林南音他们上去，也就是说接下来是他们十一个人争抢那一个位置。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提前问。”可能是因为在座的人中将有一个即将升职，张管事的态度也十分的客气，“我能提前提醒的都一并提醒给你们。”
院子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了几眼后，终于有人忍不住期期艾艾道：“那药田在山腰上，这若是冲撞到了山上的仙长可怎么办？”
“你以为仙长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不等张管事回答，钱宝林率先翻了个白眼道，“据我所知，山上的仙长们一般不会轻易下山，除非有要事才会下来一趟。你们要想通过这个接近仙长，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别自己没抱上大腿反而让我们这些人跟着遭殃。”
钱宝林这话不可谓不客气，张管事却没制止，等钱宝林说完，他才跟着赞同道：“宝林说的也正是我想提醒给你们的。山上不比山下，仙长们的脾气也各不相同，不管如何，那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平日里做好我们的分内事就可，旁的心思莫生。”
“可是……那药田不是在山腰上吗？我们如果不小心走错了迷路走上山了怎么办？”又有人提问道。
“去不了的，山腰有禁制，没有特制的令牌，就算是仙长都不能随意进出，更别说我们这些凡人。”依旧是钱宝林抢答。
禁制？
这倒是林南音头回听说。不过想也是，去年被送上山的几个弟子年纪小的才五六岁，家就在山下少不得会想家，但也没听说他有下山来瞧过，看样子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对，这点你不用担心。中级药田所在的山腰也属于凡界，只老实种药基本不会出现你说的差错。”张管事道。
“那如果那边药枯萎的量太大呢？是会被换回来吗？”
“会被送去挖矿抵债。”
“中级药田每个月的贡献点涨多少？”
“每个月五十点。”
“那什么时候考核？”
“今天下午。”
“这么急？！”
这最后一个问题让现场顿时哑火，一时间都有点着急忙慌起来。林南音也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会有个一天或几天准备准备呢。
“上面本来就是急着要人，没什么好拖的。”张管事道，“中午你们别回了，就在我这吃个便饭，下午我再带你们一起过去。”
听到要在这吃饭，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纷纷婉拒，不过这婉拒的力度很像是过年婉拒压岁钱，嘴上说不要，实际口袋早已悄悄张开。
大概不管是现在还是从前，管理阶层都过得比平常人要舒服，中午一到，林南音在张管事这吃到了穿过来的第一顿馍馍。
虽然这馍馍黄中带黑，糙不拉几，但粗粮的口感吃起来很有嚼劲，再包着用水浸开的盐干野菜一起吃下，香到迷糊。
最后林南音一口气吃了四个，吃完只觉相当满足。
张管事做人挺大气的，这年头这种程度的米粮不算便宜，但东西上了桌再多再贵他脸上都没出现半丝肉疼，看谁吃完了也不问还要不要，直接就给接着摆上。
就拿林南音来说，一直到她吃饱，她面前的碗里还放着两个黄馍。张管事这格局，怪不得人家现在能是个管事。
吃完就是等待，在等待的途中，林南音因为手上沾了盐水，遂去了张家的厨房里洗手。
待她洗完转身，却见张管事端着一堆碗筷进来了，见到她，他道：“我给你们每人准备了六个馍，你还有没吃完的不如等下包着带回去用吧。”
“多谢张叔。”林南音摆手谢道，“不过现在大家伙过得都不宽裕，蹭您一顿吃的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再连吃带拿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好吧。”张管事笑了笑，没强求，不过在他将手里东西放下的时候林南音却听他道：“等下考核去的是紫母地丁香药田。”
林南音微怔了一瞬，旋即明白张管事的用意。她朝着张管事抱了抱拳，算是无言谢过他的提点。
出厨房，其他人都在屋子里查看着张管事这几年整理的种植手记，林南音走到人群里下意识寻找起有关紫母地丁香的培育资料来。
一个时辰后，张管事让所有人整理仪容，跟着他一同前往山腰的药田。
林南音从未去过山腰，等她到了她才发现这地方说是说山腰，其实应该叫更高一点的山脚，距离腰的位置还远着呢，但就算是这样，周围参天的古木也还是让这生出几分与世隔绝的味道。
当然，真正吸引林南音的并不是这些树啊药啊什么的，而是这周遭里漂浮着的更为浓郁的灵气。
她仔细感受了下，这里的灵力浓度相当于山脚下的两到三倍，如若她能在这修炼，速度必然会快上许多。虽然她现在有灵石加成，速度不慢，但灵石到底有被用完的一天，而这里的灵力却是无穷尽。
林南音本就乐意升这个职，现在见能加速修炼，对这中级药农的位置自然更加热切。
和张管事提醒她的一样，他们的考核地点是在一片紫母地丁香田里，这些紫母地丁香应该是被疏于管理，所有依附在古树上的藤叶都有点萎靡不振，少数叶子还开始发黄。
考核的内容很简单朴实，一人一条药垄，限时两刻钟，处理完的最快最好优胜。
其他人没有提前准备，时间开始后还有些手忙脚乱，林南音来之前就在看相关资料，再加上三级生疏种植术，对付这紫母地丁香不说游刃有余但也足够了。
两刻钟过去，考核结束，林南音毫无悬念地被负责考核的管事点名留了下来，而其他人则各回各家，在下次考核机会来临之前都不准再踏入这片区域半步。
“接下来三个月这块地就交给你处理。三个月后，这些紫母地丁香活了你就能留下来，如果活不了，你也只比那些人延后三个月走人，且期间你半点贡献点都拿不到。”考核管事姓秦，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妇人，她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留下林南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别的不说，对方这态度和当初她试探薛勇的态度差不多，都是没定条条框框，就看被试探的对象自己怎么做。
所以所谓的考核，其实现在才算真正开始是吧。
林南音琢磨了下，在中级药田当药农无非两点，一是专业技能过关，二是省心省力别惹事。第一点她现在是过关了的，而第二点估计现在考核的就是这个，毕竟越是重要的位置，稳越是关键，不然来个别有用心的人得罪了山上什么人，大家伙全跟着玩完。
琢磨完，为保险起见，林南音在傍晚下山的时候还是绕路去了一趟张管事家，诚心向他请教了番要如何做。
看到她来，又见她态度一如既往地谦逊，张管事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在得到林南音的询问后，他只回了一句忠告：“一做一不做，分内的事尽心做，不是分内的事半点也别做，多做多错。”
说白了，就是安分守己，把自己当种药机器人。
“好，晚辈受教了。”
晚上林南音的晚饭还是在张管事家吃的，也是这顿饭张管事把自己的妻子和三岁的孩子正式介绍给了她，同时张管事对她的称呼也由‘林姑娘’变成了‘林侄女’。
成年人的社交礼仪中，这种称呼的拉近代表着关系的拉近。
虽然很乐意接受这段良好的关系，但林南音还是有点好奇，只是一个中级药农而已，又不是进管理层，张管事对她的态度是不是变化过分大了点。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真正的缘由。

第20章
好运的少年
此时此刻，林南音入选中级药田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当天傍晚就有不少消息灵通的提着礼物上了门，这种锦上添花的事自然少不了刀疤青。
刀疤青不是最后到的，他同其他人寒暄一遍后，就和薛勇坐去了厨房烤火。其他人也知道他们俩合伙开了个药店，只当他们有话要私聊，也没去厨房打扰。
“礼物待会儿你替我转交一下，我坐会儿就走。”刀疤青手放在灶台便烘着火，橘红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一闪一闪的，越发显得他脸上的刀疤可怖。
“怎么不等林大夫回来？”薛勇给他倒了杯水奇怪道，“林大夫应该很快就要到家了。”
“她让我也以后少和她碰头。”刀疤青有些无奈，他虽然长得是不咋地，但不至于丑到连见都不想见吧。
“这倒是林大夫的性子。”薛勇现在是知道了，林大夫这人最不喜欢麻烦，刀疤青目标太大，林大夫不愿意和他在明面上扯上关系很正常，“话说回来，你现在在外事堂还成吗？”
灵蛇帮散了，很多人死了，就怕有些人不愿意放过他。
“有钱开道，怎么会过得不好。”
刀疤青懒得提的语气，薛勇却想到了冬至那天晚上林南音的话，不由戏谑笑道：“你去外事堂不会真是想当幕后操控的那只手吧。”
刀疤青抬眸看了他一眼，“这话怎么说？”
“就是先获取某个堂主的信任，然后反过来利用他手里的权势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你现在不好抛头露面，所以先在人后隐藏个十几二十年，等老的老死了，新的管事上位，没人再记得半年前发生的事，你到时候再重新回到大家的视野当中，甚至将来你会是新一任的外事堂总堂主。”
薛勇的话让刀疤青咂摸了下，旋即颇为认同道：“你这主意不错，我可以试试。”
薛勇：“哈？”
“真没想到你平时老实巴交的，竟然还有这番见解，是我小瞧你了。你要不跟我一起去外事堂得了，以后也帮我做做参谋。”刀疤青邀请道。
“别，”薛勇想也不想就摆手道，“这些要真是我自己想的我还有点底气，可惜这我都是听人说的。”
刀疤青好奇：“谁说的？”
“还能有谁。”
刀疤青默了。
过了片刻，他终于是忍不住道：“你说这小姑娘究竟是怎么长的，我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为人处世这么老道。”
“关键是做事还滴水不漏。”薛勇补了一句道。
“确实。”刀疤青认可道，“幸好这样的人是友非敌，不然肯定非常难缠。”
他这话让薛勇想到了去年那两个倒霉鬼，“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下去。”
“……”刀疤青又默了，“你这是在提点我呢还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都有，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刀疤青看着对面的汉子看了会儿，见对方始终没松口的意思，也就放弃了，“行吧。我本来还想晚点再拿出来的东西，看样子今夜就可以送了。”
这回轮到薛勇好奇了，“什么东西？”
刀疤青用他的话堵他道：“不能告诉你。”
薛勇：“……小气！”
在刀疤青重新把礼物准备好时，就听外面传来动静，正主儿回来了。
林南音还没到家就远远听到家里客人聊天的声音，她以为都是来找薛勇的，毕竟他那药店如今开的像模像样，每天来拉关系的人不少，然而她一打开院门，却见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林大夫，听说你往后就负责山腰的药田了？”薛勇先一步开口替林南音解释了下这些人的来意，“这些都是前来恭喜你的管事。”
说着，薛勇将所有来人的名字和身份一一同林南音介绍了一下，这些人大多都是那些外事堂十二堂主的下属。
“只是暂时得了资格而已，具体能不能留下来还要看运气。”林南音一边谦逊地表示自己只是运气好一边心中越发觉得这中级药农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先是张管事态度变化，接着又是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人上门道贺，只单纯一个种药的不值得这般待遇。
“一般人还得不到这样的资格呢。”其中一人笑道，“林大夫这以后要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哪。”
“哪里的话，不过是换个地方种药罢了。”林南音作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摆手道，“真要说起来，平时还得诸位多照拂照拂我们才对。”
“看来林大夫是真不知道，山上给仙长选拔仆从都是优先从山下的自己人里选的。药师的仆从必须要懂药性，负责高级药田和灵田的都是道宫的仙长，只有中级药田的药农才有被选拔的资格。西区的谢前辈你应该知道吧，之前他就是个药农，后来山上缺人才将他选了上去。林大夫你这么年轻，进道宫那是迟早的事。”
竟然还有这种规定？
成为药师仆从算是和修仙者搭上了关系，那张管事和这些人的热切也就能说的过去了。
对于这些，林南音也没觉得他们虚伪。趋利避害，人之常情，只要他们别在她光鲜的时候上赶着，在落魄的时候落井下石就行。
“这我还真不知道，借诸位吉言，日后我若真有这造化，在座诸位都将是我的福星。”林南音笑眯眯同他们寒暄道。
“好说好说。”
本来气氛这么融洽，少说也得有顿饭菜请客。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来者都知林南音家境一般，在好好寒暄客气了番将礼物提到林家后便都各自很有眼色地提出了告辞。
等到院子里的人全部离开，林南音又同薛勇夫妻聊了两句便开始处理客厅里的礼物。
这些人送礼也送的大方，几乎人手一包药材一包肉，外加十来斤精粮，不可谓不贵重。
在林南音把东西收拾到一半时，突然见某药材包里掉出一份二十亩良田的地契。
良田？
林南音仔细一看，地契上写的良田不是安全区内的业田，而是农庄范围内预售的良田，且授契人的名字是刀疤青。
看到这地契的时候，林南音突然就明白刀疤青加入外事堂是为了什么了。外事堂暂时不可能会有他的位置，所以他趁着现在势力统一的时候将力往外使，这样既不会在别人碗里抢肉，道宫估计也会乐见其成不会施加阻力。
好家伙。
现在这地契是预授，等到农庄真正整顿出来，那她凭着这张地契就成也一跃成小地主了？
想想还挺美。
把礼物收拾好，林南音拿了一部分不易保存的肉食和精米出来分送给了邻居。
她和薛氏夫妇的关系如今不必那么拘礼，薛妻大大方方收了，次日林南音起来就见她连带着自己的早餐一并做了。
这也挺好，倒省了她一番事。
于是反手林南音就将自己的存粮全拿出来交给了薛妻，表示以后两家就并一家吃。至于搭伙的费用，她知道让薛妻自己拿粮薛妻估计不会，所以她把刀疤青送她的地契拿了出来给薛勇看了看，说以后农庄那边可以种田了，这二十亩田的东西她只要三成，剩下的薛勇夫妻是自己种还是租出去他们自己决定。
一下字解决了两件事，林南音神清气爽。
吃饱喝足扛着药锄照例出门，她开始了她为期三个月的试用期。
说句实话，这个试用期林南音过得其实挺轻松。
因为山腰灵气更浓郁，她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去药林，然后在药林待到天黑才回来，午饭都是在直接在药林里解决，虽然中间时常有窥探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但她行得正坐得端——她一心只想好好种药，把药林当作自个儿的第二个家，这很合理。
三月的试用期眨眼即过，春去夏来，在夏天的尾巴到来时，或许是因为她的‘勤奋’，她顺利通过试用期，正式成为了中级药农。
在转正的这天，林南音以为自己会继续守着这块紫母地丁香药林继续待下去，然而之前负责考核她的老妇却将她丢到了另外一处药林，让她负责另外一处名为寒月草的植物。
那寒月草药如其名，通体呈现一种冰色，一株一叶，叶如弯月，煞是好看。最关键的是，这草不仅长得像冰，就连靠近都能感到一阵寒意，这让林南音又小小涨了一番见识。
“你最主要是任务就是每日早中晚给寒月草浇水，不管刮风还是下雨一次都不准少。”
“？”林南音以为自己听错了，“下雨也要浇？”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要浇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寒潭里的寒水。”
寒潭？
林南音知道道宫山脚下所有的河流和水塘，她敢确定没有一个是叫寒潭的，除非那寒潭不在山脚下。
老妇人也没多解释，直接转身让林南音跟着她走。
这一路过去，山林茂密，古树蔽日，大约走了两刻钟，老妇人才带着她来到一株古松前站定，接着林南音就见她从怀里摸出一枚白玉牌印在古松身上，下一刻，林南音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阴暗的森林刹那间变成了覆盖着冰霜的溪涧。
这是……空间法则？
林南音瞳孔一缩，心中无比讶然。按道理来说，禁制需要灵力才能运转，而她刚刚一路走来半丝灵力都没察觉到。
这究竟是她修为太低，还是这就是道宫的底蕴？
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另一片空间，覆盖着霜色的山林层层叠叠，完全就是一片冰雪世界。再看脚下，越是靠近中间的溪水，草叶上的冰霜就越厚，踩上去能听咯吱声。
而最让林南音感到惊异的是此时溪涧中还有几个人泡在里面，他们已被霜覆了满脸。不凑巧，其中一个她还认识，正是当初她买人家草席的那对姐弟中的弟弟。
如今一年未见，那少年长高了许多，脸颊也长了肉，气息更是引气入体成功，达到了练气一层。

第21章
寒毒
林南音能看到的，老妇人往中间走了几步才发现。她忙止了脚步，带着林南音退回了入口边缘处。
“今日寒潭处有仙长修行，我们不便过去打搅。接下来的话我说你听，做不到你就滚蛋。”老妇人压低了嗓音，语气很是不近人情，“我们前面四十步的石板台子是以后你打水的地方，别的位置的水近了太寒远了又没效果，只能是那处的水。这水冰寒刺骨，切记不能用手去碰。上次有人不听劝偷偷在水里洗了个手，下场就是两条胳膊直接被冻废。”
这水竟这么厉害？
“另外，别借着打水的名义在里面瞎逛，不要妄想自己不该得的东西。知道你这位置是怎么空出来的吗，就是因为有人不死心非要寻上山的路，到现在他的尸体都没被找出来。”老妇人声音里噙着冷笑，“你要时刻记住你的分内之事，若是惊扰到仙长，到时候不仅没人能救你，就连举荐你上来的张管事也会跟着遭殃。希望你是个聪明人，能明白我的意思。”
连坐啊。
这要她真犯了什么事，道宫的不悦不说，她还要承受张管事的报复。
对此林南音沉默以对。
这种时候再多的保证都是虚的，说的不重要，重要是怎么做。
在老妇人的引导下，林南音大概了解了她未来的工作流程后，老妇人就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她离开了这处寒潭。
两人回到药林，老妇人仔仔细细观测了每一株寒月草，又给林南音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点，这才在最后走时将之前用的那枚白玉牌交给了她，“好好做，接下来五年你若不出差错，我会再给你换个好去处。”
这话林南音倒没觉得老妇人在画大饼，因为给寒月草浇水的确不是什么好活——那寒池水有毒。
更确切的说，是有寒毒。
她刚刚只在边缘地带站了片刻，就感到有一丝寒意侵蚀她的骨髓。
她是修士，这点寒意用灵力一逼就能排出体外，而若是普通人，只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寒毒的侵袭，时间一久，身体肯定承受不住。长此以往，身体根基受损，下半辈子都将与病痛作伴。
老妇人说五年给她换岗，可能是普通人最大的承受时间就是五年。
怪不得这样一个有概率和仙长接近的活会落到她这个新人头上，看来是都知道这份活是用命在做。
在中级药农有概率走正统路子成为某位仙长的仆从的条件下，这种自短寿命的事没人愿意做也确实不奇怪。
不过这件一般人想逃避的事，对林南音来说却有可能是件好事。刚刚那些泡在溪涧里的道宫弟子，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在锻体？
如果这寒池水对修炼者来说锻体之效的话，那她可真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过去的一年多，她修为是在提升，但肉身强度却始终没什么进展。根据她之前看的那本修仙手札来看，强壮的体魄也是日后突破的必要条件之一。
人体就如水桶，桶的质量不行，修为再厉害也还是有短板，且越到后面修行就越艰难。她现在修炼本来就足够艰难的，再难那可能连龟爬都不如。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所以她一直在配锤锻肉身的药，可药材难寻，到现在她都还没凑出一副。
现在那寒潭中的水若也能有锻体之效，倒省却了她很多事。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具体如何她还得再观察观察，若是能和那少年近距离‘交流’一下就更好了。
对了，那少年叫什么来着？她好像还不知道，回头得去打听打听才醒。
心中慢慢总结着今日份发生的事，林南音依旧在药林里待到天黑这才往山下走去。
等她回到家中时，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交谈声，推开门一看，她家门口的小小的院落里已经来了一堆人：张管事一家、刀疤青、钱宝林，还有先前来送礼的一些管事，但凡和她有点交情的基本都在。
见她回来，大家纷纷从屋内走到小院里向她表示恭喜，看来她通过试用期的事都已经知道了。
“同喜同喜。”面对大家的热情林南音也没板着脸，她一边笑着同人寒暄一边放药篓，转身见各家来送的礼堆了不少，当即拜托厨艺薛嫂把荤食全拿出来做了来宴请大家。
“全做？”薛妻有点肉疼，欲言又止。
哪怕现在他们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也缺食少穿，可把荤食全做了在她看来还是很奢侈。
林南音却是一揽她的肩膀，笑眯眯道：“对，全做。难得有热闹事，总得尽兴不是，辛苦嫂子了。”平日里有点好吃的都只能藏着掖着吃独食，今天这热闹反正是怎么也盖不住了，索性痛痛快快大吃大喝一场。
薛妻闻言忙道：“不辛苦不辛苦，你辛苦一天了，快去歇着吧，其他的交给我来就好。”
就这样林南音被薛嫂推出了厨房，而到院子里她少不得又被围着恭喜了一番，好在薛勇知道她的性格比较腼腆，忙过来帮着解了围。
一众人坐在院子里天南地北地聊着，越聊越投机。林南音听他们聊的都是从前的往事，也饶有兴致地搬了个凳子坐在边上听，这场景很有小时候仲夏夜听爷爷讲古的感觉。
那老头最喜欢给他们这些孙子孙女聊以前的事，现在他的听众少了一个，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她。
很快，厨房里飘出的肉香让林南音回了神。
不得不说，薛嫂的手艺是真的顶，在这种各类调料匮乏的情况下，她楞是能把菜烧的让大多数人频频朝厨房张望。
大人尚且如此，院子里本来玩耍的几个小孩就更别说，这会儿他们游戏也不玩了，全流着哈喇子趴在厨房门口，眼里流露出对肉的渴望。
大约是被小孩看的烦了，薛嫂给了三孩子一人一块猪油渣，然后就挥挥手让他们到一边吃去。
三孩子手捧着还有些烫的油渣狗狗祟祟窝去了墙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噘着嘴偷摸着大口大口吹猪油渣。猪油渣凉了后他们也没舍得一口吃下，而是用手小块小块的掐着放进嘴里细品，摇头晃脑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这一幕看的林南音不由失笑，别的不说，就冲这个今晚上这场小宴就办的不亏。
然而她在看小孩，别人也在看她，等她收回视线时，她就听旁边有人同她道：“林姑娘羡慕了，要不要自己生个？”
是张管事的妻子。
看来哪怕换了个时空，人类对做媒还是情有独钟。
“暂时还没这个想法。”林南音笑着婉拒道。
“好吧。”张妻有点惋惜，“不过也确实要再看看，人的际遇说不定的，万一……”说到这，她突然抿嘴一笑，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但从她的眼神林南音差不多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还年轻，万一她被山上的仙长看中了，甚至能成为他们的房中人呢？
不怪张妻会这么物化她，毕竟一个普通人，无论男女，只要攀附上修仙者，那实现的就是阶层的跨越。
修仙界实力为尊，她往后若成为一方大佬，到时候也自会有人自荐枕席。
唔，想想好像还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
厨房里的香味整整盘旋了半个时辰才结束，接着一道又一道的菜被送到了小院中间临时用木门搭起的桌子上。
十几个人围在桌前，虽然没有酒，可能是大家都觉得聊的来，硬生生整了碗水以水代酒边吹边吃，气氛那叫一个拿捏到位。
这顿饭热热闹闹也吃了将近半个多时辰才散，大多数客人离开后，张妻和刀疤青留了下来帮忙一起收拾。
其实也没多少活，有薛氏夫妻和她三个在都用不上他们帮忙，但他们愿意留下来帮忙林南音还是挺承情的。
在张妻帮着把碗碟收拾干净，林南音和刀疤青在把拆下来的门板帮着安装回各家时，林南音见这会儿边上也没旁人在，对刀疤青道：“对了，你看有没有机会帮我弄个易容术吧。”
寒潭水有寒毒，她一个普通人时间久了总该受到影响，不可能一直面色红润健健康康。
凡人区几十上百万人，总有一些压箱子老底会因为各种缘由出现在市面上。易容术这种江湖必备的好东西，出现的机会应该是有的。
她当初会把钱给刀疤青，有一部分原因为的就是未来让刀疤青和她的利益绑定，将来好让他帮忙做一些她不好出面去做的事，比如眼下留意易容术这事，刀疤青的路子肯定比薛勇要广。更有甚者在未来她需要修炼资源的时候，也能让刀疤青帮他搜集。
“你要这个？”刀疤青点点头，“好，我会帮你打听的。”
“嗯。”是打听不是留意，这个办事态度也不怪很多人都把他当心腹。
“另外，你尽量和谢前辈攀上交情。”林南音又道，谢前辈的炼药师座下童子的仆从，而炼药师掌握的丹药是修仙四艺之一，若以后有机会学习炼丹之术她不想错过。当然，这些事想一蹴而就那不可能，所以从现在就要开始规划。
刀疤青想了想，道：“这个应该不难，等回头有进展我会与你说。”
“好。”
此时门已装好，林南音想继续下一块，却见另外两块已经被薛勇拿去装了，她也就跟着进了厨房。
没什么荤油的碗盘也被收拾的很快，在一切结束后，林南音一直将张妻和刀疤青送到了路口才慢慢踱着步回了自己家。
天上星河，凡世烟火，人间正好。

第22章
红衣少女
因为这次收的礼物不少，再加上事务堂那边将前面三个月的贡献点按照每个月五十点的标准发了下来，林南音的家底再次小涨了一波，光是贡献点她就高达一千六百点，更别说家里存的粮食。
数了数自家的家底，林南音先是交了一笔粮给小院公中，因为她打算以后除非有必要，白天都将待在药林，这笔粮食就当是她推脱责任认缴的‘罚款’；接着再花费了一笔粮让薛勇帮她弄个浴桶，主要是为了装寒潭水；最后她将厨房里的厨具又添了两样，再尽可能地搞了点能弄的调料来，以后她将带饭上山，尽量不亏待自己的胃。
等家里的东西添置好，林南音就开始了寒潭蹲人之路。
她现在每天早中晚会在固定的点前往寒潭，每次去寒潭打水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中间她又看到过周飞白——也就是那个少年，她后来特地去打听了他的名字——一回，但距离太远，她不知道周飞白有没有注意到她，但她不能过于主动，只能等待他找上门来，毕竟被找和主动找性质不同，而且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希望他们俩能是私下见面。
在日复一日的打水浇水修炼中，林南音没想到的是她没等到和周飞白的接头，却等来一个奇怪的人。
这日，林南音正在准备她的午餐。
这片药林里有先前药农留下来的简易树洞和灶台，那灶台可以简单加工一些食物，甚至还能熬汤烧热水。
她今天带的是米饭和野菜，还有一个比拳头大点的野西瓜。
野菜是猪油拌了带来的，用火一热，凝固的猪油一化，香味儿飘的满林子都是。将野菜热好，林南音再趁热用紫苏叶将野菜和刚烤熟的竹筒饭揉成饭团，正准备享用时，她突然动作一顿，此刻在她的身后出现一红衣少女。
那少女看着年纪不大，只有十五六岁，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像是个普通人，但她身上的衣袍和首饰全是法器，动力波动很是明显。
当然，真正引起林南音警觉的不是这个，而是少女几乎是凭空出现在她的身后——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在林南音还在琢磨这少女是不是什么隐藏了修为的大佬时，少女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诶，你这饭团怎么卖？”少女很自来熟地在林南音对面坐了下来，她想伸手捏饭团，结果刚碰到就被烫的不行，只好甩甩手，看向了林南音手里的筷子。
少女这一通操作让林南音微微迷惑起来，一般修士……是不会怕烫的吧。
从善如流地将筷子递给少女，尽管心里对这少女很警惕，林南音表面还是做出一副热心肠的普通人模样：“一顿饭而已，贵人想吃就请吧，不收钱。”
“这倒不必，本小姐还没吃人白食的习惯。”少女接过筷子，手指在手上的戒指上摸了摸，便朝林南音丢出块亮晶晶的石头来，“喏，这是饭钱。”
看着被丢进怀里的灵石，林南音心头一惊，一边在心里感慨少女的有钱一边按照人设走流程要将灵石还回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请收回吧。”
“给你了你就拿着。”少女大口塞了卷饭团进嘴有些不耐烦道，“我的人情比这玩意贵，别打扰我吃饭！”
林南音当即一副被震慑住的模样，坐在旁边不再开口。
少女吃饭算不上多优雅，有点率性而为的感觉，就和她来的时候那样，想吃了过来花钱买，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一筒竹筒饭，少女不到一刻钟就给干了个一干二净，连带着野菜叶子半点都不剩，最后林南音带来的野西瓜也被拿在了手里，她一边啃一边朝着林子深处走去，嘴里还含糊道：“今天饱了，下次再来。”
少女来得快去的也快，留下林南音还有点摸不清头绪。
要说少女是大佬吧，可她怕烫；要说她是普通人吧，她又能悄无声息地出现。
矛盾，这太矛盾了。
可能这世界之大本就无奇不有，想要那少女对自己似乎暂时没什么敌意，林南音决定既然想不清楚那就先不浪费时间想。
将灶台和厨具收拾完，林南音便进了树洞开始修炼，正好她前面得到的灵石刚用完，现在得到了新的，她得快点用掉才行。
用到手的才是属于她的。
就算以后少女或者少女的长辈上门来要，她也可以说她见那石头长得漂亮，就放到山下黑市上高价卖了。山下进出黑市的人都戴着面具，谁也不认识谁，这谎言也就无人拆穿。
半天过后，林南音的修为有所长进。
次日，还是饭点时分，红衣少女准时而至。
林南音：“……”
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篝火堆上正烤着的泥根瓜，林南音几乎已经确定这少女是为了她的饭来的。
她很疑惑。
道宫山上要什么山珍海味没有，普通人的食物吸引力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然而林南音没想到的是，真实的道宫弟子实际连饭都没得吃……
*
之所以会知道这个，是因为林南音终于和周飞白接上了头。
在第三天中午她定时去打水的时候，一进寒潭就看到周飞白一个人在溪涧边上打坐修炼，周围没其他人，看样子有些像是在等她。
听到她来的动静，周飞白果真立即睁开了眼睛，一个鹞子翻身就来到了她的面前面露惊喜道：“林大夫真的是你！”
林南音当即很配合地露出个惊讶的表情：“你不是那个去年被检测出灵根的……”她做出努力回想的模样，然后想了起来，“周飞白？”
周飞白一下子笑了，“是我。”
十二三岁的少年可能因为有被好好调养过，不再是从前瘦成一把骨头的模样，个子竟然也快比她高，笑起来牙齿又白又亮，“我前几天见到你来打水还以为是眼花，今天正好又到这来修炼，就干脆又多蹲了会儿，看能不能再碰到你，没想到还真被我碰到了。”
“原来之前在水里泡着的人就有你啊，真没想到。”林南音说着，趁机把时间告诉他道，“我现在负责山腰上的寒月草，以后每天固定辰时一刻、正午、酉时三刻会来这打水，只要是这三个时间点你过来基本都能碰到我。”说完她继续把话题往她想知道的方向引导道，“你现在是道宫的弟子，平时应该需要修炼吧，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来这就是为了修炼。”周飞白到底还是个孩子，总会有点炫耀欲，“这处寒潭是我们炼体的地方，越靠近寒潭源头水越阴寒，师兄说什么时候我们能泡在寒潭正中央什么时候就算初步炼体成功。可惜三个月都过去了，我还只能在边缘。”
“哦。”林南音表面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内心则在思考她的储物袋能装多少水回去。这寒潭水有如此功效，那她还要什么自行车，“这水那么冰，岂不是很容易被冻坏身体？你应该有吃药保护内脏吧，不然很容易受内伤。”
“不会的，如果吃药的话那就没有炼体的效果了。”周飞白道，“我们是不允许偷懒的。”
“原来如此。”不吃药啊，那更省事。意识到自己和周飞白站在这说话已经有一会儿，林南音不打算久留，以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飞白你继续修炼，若被人发现我耽误你时间，我可能就要有麻烦了。我以后每日都会那三个时间点来，你若有事可以在那个点来找我，不过最好是别被其他人看到。”
“等等！”周飞白见林南音拎着木桶就要去打水，忙拿出一玉瓶来给她，“我其实有件事想拜托你。这瓶子里装的是辟谷丹，吃一枚一个月都不会挨饿，可不可以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我姐？我本来想让你带其他好吃的给我姐，可山上不比山下，灵米珍贵，凡谷杂粮我们吃了体内又会有浊气，平日里只能吃辟谷丹保证肉身纯净，我现在能送的也只有这个。”
辟谷丹？
林南音能理解周飞白的心理，她现在都还记得当初他们姐弟俩饿的只剩下一把壳子的模样。
从前过得太苦，现在有机会吃饱穿暖，就总想家人也过得好点，有点什么好东西也想分享给家人。
他们是姐弟，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不过林南音却没立即应下这个请求，而是问他道：“这丹药应该是山上的东西，你这样随便送出来被人发现不会被骂？”
“这是我从自己的月例里省下来的，就算师兄知道应该也不会怪我。”话到最后语气到底是没一开始那么足。
林南音懂了，她接了玉瓶，“好，我会给你带给她的，只要你别受罚就行。”提醒了一句就可，多的她没再说，主要是交情暂时还没到那份上。
两人聊完，林南音就拎着桶去了溪边，最后掐着点出了寒潭。
等她把所有的寒月草浇完水，红衣少女准时出现在老地方。
因为前面两天少女都来了，今天林南音也就准备了两人份的午餐。
两人面对面吃完饭，少女和前两天一样擦了擦嘴，走了，林南音则收拾了下，开始修炼。
晚上下山，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先绕去了周家。
现在的周家不比以前，因为周飞白鱼跃龙门，他们家如今住着一间拥有独立小院的房子，院子里还移栽了一株柚子树，行人从外面路过，稍微一伸手都能够到柚树的叶子。
这样一间院子林南音也挺想要的，宽敞不说，住起来也舒服。日后再养只猫养只狗，种株葡萄，再把枣树移栽到院角，将来中秋赏月吃枣，冬饮葡萄美酒，岂不妙哉。
在周家大门前畅想了片刻，一直等到里面的两人说完话，林南音才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开门的人是刀疤青。

第23章
寒水炼体
刀疤青见到林南音，眼里微愕，刚想问她怎么来了，但很快意识到他还不是在这个家的主人，当即提高了声音道：“周姑娘，林大夫来了。”
接着，林南音就见屋子里走出一妙龄女子来，正是周飞白的姐姐周元娘。
和她弟弟周飞白一样，现在的周元娘也是大变样，模样不再枯瘦，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正常人的健康，看样子身体是有被好好调养过。
此时她脸上除却健康之外，还有一层嫣红，一看就是害羞所致。
“林大夫？”周元娘看到林南音的时候眼里的意外没有作假，除了前年的那四张草席，他们基本没有交集。不过林南音当初的善意周元娘显然还记得，意外后忙热情地邀请她进屋，“快请进快请进。”
林南音笑着往内走，“我确实有事想找你单独聊聊。”
‘单独’这两个字让周元娘意识到刀疤青不该在这，她忙看了刀疤青一眼，强忍着羞涩赶人道：“你说的事我会再考虑的，请你先回吧，我要招呼林大夫了。”
“好，那我就先走了。”刀疤青说着冲林南音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一走，周元娘就迫不及待用手捂住了脸给两边脸蛋降温，林南音见状也不戳穿，只跟着朝屋内走去。
两人一进屋，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来找你是令弟托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
转交辟谷丹的事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林南音并没费多少功夫。
她任务完成后，眼睛微微泛红的周元娘还想拜托她能不能帮忙捎点东西给她弟弟，不过林南音拒绝了，主要是周元娘让捎带的皮袍实在太大太显眼，不方便夹带。
在林南音看来，帮人忙没问题，前提是不影响她自己。
从周家出来，林南音回到自家后就关门将从寒潭中带的寒水倒进了浴桶里，然而可惜的是，不知道是存放的时间过长还是怎么，倒出来的寒水和平常水差别不大，里面寒气已无。
林南音可以确定，她下山时检查过储物袋，那时里面的寒水都还是没问题的。
这水是不能下山呢，还是有时间限制？
回想了下自己打水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时辰，林南音决定下次早点下山试试。
翌日，林南音从寒潭打完水后，就以最快的速度给寒月草浇了水，然后提前下山回了住处。
这次储物袋里的寒水是正常的，一倒进浴桶便寒气直冒，连带着浴桶周围都逐渐结起了白霜。
见水还有用，林南音心里大石落下，
事不宜迟，她当即褪去衣物深吸一口气泡入了寒水当中。
第一次泡进寒泉，林南音被冻的下意识就想从里面跳出来，但理智硬生生让她克制住了这份冲动，楞是咬牙继续泡在其中。
不同于寒冬腊月还能钻被窝取暖的冷，寒水中的寒凉阴冷刺骨，使她全身犹如针扎进骨头般密密麻麻疼的厉害，偏偏她周身运转的灵力在入水的那一刻都被冻得停滞，没有灵力抵抗，她只能硬生生承受这最初这波物理攻击。
疯狂运转着长青功，可能是因为寒水的压制，这会儿的功法似乎运行起来也要艰难许多。
等林南音咬牙让灵力循环一周天后，她这才感觉稍微好受点，而此时她已经被冻得全身泛青，寒毒步步侵袭着她的经脉。
这些寒毒必须得尽快拔除，不然日积月累容易伤及根本。
林南音沉下心运用灵力将寒毒一点点驱除，只是拔除的过程中有些痛苦，灵力会将那些细弱的经脉撑爆，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冒着寒气的水就变成了血水。
忍着痛，林南音龇牙咧嘴地运功，她身上的皮肤皲裂的很快，一碰就疼的她戴上了痛苦面具。
好不容易拔除所有寒毒，她人已经瘫成一团，而浴桶里的寒水寒意已经消失，水变得和普通水差不多，最多就是凉一点。
好在这些苦头不算白吃，在林南音人缓过来后检查了下自身，发现了一点意外收获——她那些被寒毒侵袭的经脉因为灵力的冲刷隐隐有被拓宽的趋势。
只不过今天才第一天，这感觉并不明显，她得多试试才行。
就是这逼炼体方法疼的过分。
当天晚上林南音一夜没睡好，主要是无论她怎么睡都能压到伤口。皮肉撕裂的伤口不能说疼的嗷嗷叫，但就是有办法能让人无法忽视。
半睡半醒一宿过去，次日林南音好好考虑了一下，决定不等伤口好继续炼体。
这水对她基本无害，最多就是她吃点皮肉苦。可炼体本来吃的就是这份苦头，她避的过今天避不过明日，不如早死早超生。
做好决定后林南音好开始计算时间：昨天她给寒月草浇水最多不超过两刻钟，从山上下来最多也两刻钟，而她泡水的时间大概半个时辰不到，也就是说寒水在离开了寒潭后，最多一个时辰寒气就会消散。
这样说来，以后她得要早点回来。
周飞白说过，从寒潭里流出来的水，越靠近寒潭就越冰，而当初秦管事也只是让她固定一个点打水，那是不是表明她以后如果适应了最边缘的寒水，可以继续朝着里面打？
可惜这水她不能随时随地……嗯？不对，她好像也可以试试在山上泡。
吃完早餐前往药林后，到了地头，前面林南音先按照正常流程把该干的活给干了，接着她就进了树洞开始往下挖坑。
树洞地方小，浴桶只能勉强放，还容易被发现，但如果林南音在下面挖个空间的话，那她就相当于有第二个家了。到时候她察觉到有人过来，她就回到树洞，而平时没人的时候她完全能在地下空间里修炼。
就算这个洞被发现，她也可以借口是树洞空间太小，想挖个更大的空间放东西。
练气二层的修士有的是力气，将灵力汇聚到药锄上，一锄头就算一个大坑。挖出来的土她往林间一丢，茂密的丛林遮掩这点完全小意思。
一个上午过去，一普通□□平方的空间已经成型。当天下午吃完饭，林南音就开始了她的第二次锻体之苦。
相对于昨晚上，这次炼体更加痛苦。刚结了层疤的伤口在寒毒之下再次被创开，旧伤加新伤，疼的不是一丁半点。
在寒水效果失去的那一刻，林南音趴在浴桶边上一边疼的倒吸凉气一边再次问自己是不是一定要这么拼。
反正寿元无穷尽，慢慢来就好，说不定哪天她一觉睡醒她就成了世间最强，到时候还需要炼个屁体，直接手指头一碾，直接天地崩塌。
但畅想完毕，她又深知，如果太弱小，她说不定连睡的机会都没，就被人轻而易举地一指抹杀。
“唉，前期苦就苦点吧，谁让你技不如人。”挣扎着起来倒水，这盆已经红了，得换盆干净的洗澡。
就这样每天将近两个时辰，煎熬了差不多半个月左右，林南音身体开始适应寒水，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经脉也被拓宽了将近三分之一，表层的皮肤在伤口好了后不仅没有留疤，同时还呈现出一丝冰透之感，用指甲一按，都不能轻易按出印子来。
“看来那些苦头还是有回报的。”林南音对此很满意。
将人收拾好，外面突然有客到访。
感知到来人后，林南音扬了扬眉，主动出了木屋然后掩上了门。
“林大夫，”来人正是周元娘和刀疤青，他们两人见到林南音后，同时客气地同她打了声招呼。
“我们是来给你送喜帖的。”周元娘递给林南音一张红色的请柬，“当初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见得能活到现在。下个月初八，希望到时候你能赏脸来喝杯喜酒。”
那日在周家小院看到周元娘脸上的羞红时，林南音就不意外这天的到来。她上前接过周元娘递给她的喜帖，打开看了看，应道：“好，到时候我一定前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元娘说着，神色间又多了一丝期艾。
林南音哪不知道她的想法，这种人生之中最重要的日子，肯定要和自己最亲的亲人分享。
“你的喜讯我会帮你转达给令弟的，不过道宫严苛，他短期内无法下山，应该没法才参加你的成亲礼，你莫要难过。”这也是距离的近，还有个念想。要换成以前，一被带走就是仙凡永别。
“我知道。”听她这么一说，周元娘顿时就红了眼睛。遗憾吗，她肯定遗憾，但她也理解，“我来找你其实是另外有事。现在天马上冷了，我缝了两双鹿皮手套，一双是给你的，另外一双你到时候看着能不能帮我转交给我弟弟。如果转交不了也没关系，我就是……”说到这，她声音带了丝哽咽，“怕他忘了我。”
唉。
林南音接过了手套，她故作轻松道：“手套东西小，方便带身上。大不了我一直带在身上，下次碰到他就交给他就行。他收到你的东西肯定会很高兴。”
周元娘闻言一直落泪道谢道：“谢谢，谢谢，你是个好人，我一直都知道。”
稍微安抚了下周元娘，林南音示意薛嫂来接自己的手，她对于安慰人实在不太会。
好在薛嫂是个懂的，很快她就哄的周元娘泪中带笑，这让林南音小小松了口气。
既然答应了周元娘，林南音之后也一直将这双手套放在袖子里。幸好袖子宽大，加上天气转凉她穿得厚，也看不大出来她袖子里藏了东西。
每日林南音都去寒池偶遇人，一直到十天后的早上，她照常去打水时，一来就看到了抱腿缩在一角的周飞白。
“飞白？”林南音有些惊讶，这是一直在等她？
头枕着膝盖的周飞白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委屈地眼眶都红了一圈。
“……这是怎么了？”
“师兄他克扣我的灵石。”周飞白哑着嗓子道，“我本来每个月都有十块灵石的月例，到这个月发放的时候，师兄只给了我五块。他说我没有把地扫干净，所以要罚我。可扫地他有专门的仆从，根本不需要我们来做，而且我每天都有扫地，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天院子里有那么多枯叶。”
林南音明白了，这不就是修仙版本的恃强凌弱。
有专门打扫的仆人还要让周飞白去扫地，她合理怀疑就是为了抢他灵石铺垫借口？

第24章
练气三层
“那你们师父怎么说？”林南音问。
“师父闭关了，现在是师兄在教我们。我知道，师兄其实一直都在嫌弃我资质不好，他说如果不是现在人族式微，我这样的人连道宫的门槛都进不了，就算我苦修几十年，以后也只能在宗门里当个打杂的。我不甘心，可同一批进道宫的师兄师姐们现在全都到了练气二层，就我一个人还在一层不得寸进。”说到修行上的事，周飞白整个人都透着一丝萎靡，“林大夫，我好差劲。”
林南音稍微斟酌了下，询问道：“你引气入体花了多少时间？”
“三个月。”说到这个周飞白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我周围的人快的一天就引气入体成功，慢的也不超过半个月，只有我，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捕捉到气感。”
林南音问这个问题是为了培养他自信的，而不是为了打击他，见他心灰意冷，当即祭出了之前看的修仙手札，睁眼说瞎话道：“我先前在一本书里看到一位仙长的手记，他单是引气入体就花了三年时间，但是他后来却成了成就金丹，名震四方。
我觉得吧，你们修炼可能就和读书考状元一样，拼的不是一时优秀。多的是童生时被称之为天才的人，可到最后那些天才有几个考到了状元？和读书一样，修炼也是一辈子的事，暂时的落后不代表永远落后。那位前辈突破金丹活了几百岁，他死的时候，从前比他优秀的都不知道投了多次胎。”
“三年才引气入体，这样的资质竟然还能成就金丹？”周飞白却是质疑道。
对此林南音只是一笑，“机缘这东西谁又能说得清呢。你才十几岁，未来多的是无限可能，谁知道将来你又会有什么样的境遇。”
“这倒也是。”周飞白叹了口气，神色怔怔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后，他脸色终于不再像之前那么颓败，“谢谢你林大夫，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与其在这自怨自艾，我不如把这时间多花在修炼上一点。”
“嗯，你想通了就行。”林南音也没想过单靠言语就能让周飞白立即打鸡血，她没那么口才，所以她干脆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趁机将周元娘交给她的鹿皮手套拿出来交给了他，“这是你姐给你做的，另外告诉你件喜事，你姐要成亲了，时间是下个月初八。”
原本看到手套一脸高兴的周飞白听到后面的话不由一楞，“我姐她……要成亲了？”
“嗯。”
得到林南音的肯定后，周飞白的眼神迅速变得黯然，“可惜我下不了山。”顿了顿，他又问道：“我那个……姐夫是谁？为人如何？对我姐好吗？”
“你姐夫是刀疤青，为人的话……”林南音想了想，中肯点评道：“品性还算不错，人也有本事。”接着她把刀疤青做的事大概同他说了遍，“至于对你姐好不好，有你在他不会对她不好的。”
“哦……”周飞白垂着头捏了捏手套，没再言语。
林南音又陪他站了片刻，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振作点便去打了水。
有些事还是得当事人自己心境通达，她这个旁人只能陪陪聊当个情绪的发泄工具。
下月初八来得很快，白天林南音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不过她没想到是这天她竟然没有碰到周飞白。她原以为这样特殊的日子，周飞白自己去不了姐姐的成亲现场也会找到她让她转交贺礼之类的才对。
难道是他又遇到什么事了？
寒潭周围山林匆匆，此间禁制多不胜数，林南音在寒潭磨蹭了片刻，见还没人来也就拎着水桶离开了。
到了晚上她没有炼体，而是洗漱干净换了身衣服去了周家。
可能因为大家都只有晚上才有空，林南音到时新娘还没上轿，周家院子里人来人往一片热闹。
当初周飞白被检测出灵根的时候，刀疤青为了讨好周飞白就在自己边上给周家盖了间新屋。现在他们两家成亲也没把中间的墙拆了，据说新娘等下出嫁的时候要坐进花轿里被抬着沿西街绕一大圈再进隔壁刀疤青家。
走进里屋，林南音见新娘子穿着红衣坐在房中，盖头还没盖上，这会儿正接受其他女眷送的添妆。
林南音没有首饰，唯一的簪子还是木头的，拿不出手，所以她准备的添妆礼是一瓶六丸的保命丹。这东西如今在市面上价格不菲，无论是自己用还是送礼又或者卖掉皆宜。
有人见她来了，当即招呼道：“林大夫也来了，刚才新娘子还念叨你呢。”
听到有人叫‘林大夫’，周元娘忙朝林南音看来。林南音有注意到周元娘的视线又越过自己看了看后面，但见她身后无人，眼里逐渐透出股失望来。
今日是周元娘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林南音又怎么会让她失望，所以她除却送出自己的添妆礼之外，还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狭长的木盒，那里面装的是一根有些年份的人参。
旁人见她拿了两样贺礼，当即半开玩笑半嗔怪道：“林大夫你怎么送两样啊，这倒显得我们小气了。”
而周元娘在看到那支木匣时原本失落的眼睛却逐渐亮了起来，她没说话，只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林南音。
“不是我装阔，而是这里一份是我的贺礼，”林南音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还有一份则受人所托。”
那‘人’是谁她没点名，她相信周元娘会懂。
果然，周元娘一把抓住了木匣，眼里蓄出了泪，旁人见了忙咋咋呼呼让她仰起头别哭，她却冲人群扬了扬手中的木匣，眼泪在掉人也在笑，“我无憾了。”
之后就是外面迎亲的队伍到了院子，喜娘帮着重新整理妆容，房内其他女眷纷纷退去，周元娘却央求林南音陪着她。
现在多的是失怙的人，身边没个长辈帮衬，假如自己在能让周元娘安心一些，林南音也乐意应下她的请求。
一直到新娘盖上盖头，被背出门，然后上轿、出嫁，走上人生中第二段重要的路程，林南音这才被邀请着去了旁边刀疤青的院子等待开宴。
刀疤青的喜宴他准备的很用心，肉菜管饱，就是可惜没有酒，和林南音坐一桌的薛勇很是遗憾这点，直言明年要从野外弄点野葡萄放家里院子里种着酿酒。
听着薛勇的话，林南音不由笑了笑。
想到她刚穿来的那时，薛家恨不得把所有有泥的地方都种上泥根瓜，后来因为种院子里容易被偷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不一样了，哪怕没了业田，他也会开始考虑生产一些提高情绪价值的东西。
日子在变好，人在往上走，这就够了。
*
周元娘和刀疤青婚后的第三天，林南音才又见到了周飞白。不同于之前干净整洁的模样，他现在鼻梁包着，脸上有好几处淤青，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看样子伤的不轻。
“这是怎么了？”是打人还是被打？林南音觉得大概率应该是后者。
周飞白却只闷着，什么都不肯说。
他不说林南音也无法，只好将随身带的金疮药塞到了他手里，并同他说了下周元娘成亲的热闹，“……凡人区很少有那样热闹的事，你姐姐那天很高兴。”
“可我连件贺礼都没能送给她。”周飞白终于开了口。
“怎么没送呢，”林南音道，“你入选道宫让她从此生活富足，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你越强站得越高，她受到的庇护就越大。凡人寿命不比修士，你至少能保她此生顺遂。”
“是这样的吗？”
“当然是这样。”林南音肯定道。
周飞白低垂的眼睛重新抬了起来，“那日其实我是想买个护身符给她的，但被我师兄看到了，他说他缺灵石想问我借点，但那是我最后的灵石了，我不肯，后来……”他指了指脸上的伤，“就成了这样。”
过了片刻，他不知是难受还是落寞继续道：“知道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她现在有了丈夫，以后还会再有孩子，我不再是她唯一的亲人。以前师父同我们讲道时总说‘仙凡殊途’，那时我老想我姐姐就在山下，以后我想看随时就能去看她，怎么就会殊途呢。现在我好像懂了。”
“你说的对，以后周飞白会好好修炼的。”说完他转身就朝寒潭密林深处一瘸一拐地走去，会来等她，像是为同过去做个告别。
林南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却说不了什么。
自这日后，林南音便一直再没见到过周飞白。
山中静寂，高大的古树总会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只余清风缕缕山鸟声声。除却晚上归家时一路能听到人声，林南音觉得自己和在山中清修差不了多少。
时至中秋，可能因为寒水炼体有所成果的缘故，这次林南音没再卡最后一点经验值，直接水到渠成地突破至练气三层。

第25章
你只是个凡人
突破练气三层对林南音来说，除却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之外，她所能储存的灵力也增加了一倍，这代表着她拥有更长的续航能力。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她没有修习正统的武技，目前还只能依赖‘弹指神功’防身。
不过林南音也想的很明白，修百技不如精一技，等她弹指神功达到炉火纯青百发百中的地步，到时候不见得就比一般的武技差。
且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和人正面对刚，这种情况下，弹指神功说不定比一般的刀剑之术更加有用。
想明白这些后，林南音看着属性面板卡最后一点经验值的弹指功，接下来花了八天的时间好好修习了一下弹指功，终于在第九天时她的弹指功进入了六级炉火纯青。
【姓名：林南音】
【修为：练气三层（0/100)】
【武技：弹指功：炉火纯青（0/100）、敛息诀：生疏（14/100)】
【功法：长青功：生疏（45/100)】
【技能：种药术：生疏（46/100）、医术：入门（9/100）】
【专属特性：长生不老】
一突破炉火纯青，开始林南音还没别的感觉，但当她手里把玩着石子走到人群中后，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一击必杀的途径，同时指尖的石子也仿佛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收放完全自如。
这大概就是练到极致的效果？
那如果把石子改成细如牛毛的针呢，再在上面淬点毒……唔，好像可以一试。
虽然现在一切和平，但总要防患于未然。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这里是人族被逼到龟缩一隅的修仙世界，多点自保手段总是好的。
不过要玩毒的话，这就又要找刀疤青让他帮着弄点毒门秘籍之类的东西了。
说做就做，当晚林南音就去了刀疤青家。
当她提出她的要求后，刀疤青也提出了他的要求。
“让我给你夫人诊脉？”林南音听完奇了，她一边坐到周元娘面前让她伸手一边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对我的医术误解这么大，我实话跟你们说，就我半桶水的水平，我建议你们有病还是早点去找章大夫……”
话没说完，林南音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脉搏怎么摸上去波动来去，和寻常人的不一样，倒有点像是……
脑中灵光一闪，林南音放下了周元娘的手看着他们好笑道：“好啊你们两个，搁这等我呢。”
周元娘别过了脸抿嘴笑，刀疤青则一脸喜气道：“这不章大夫前脚刚走，你后脚就上了门，我这也是担心误诊，林大夫你应该能体谅我这即将当爹的人的心情。这样吧，等我娃满月礼的时候我少收你一半喜钱，也不要多，半斤金元宝就行。”
“也不是不行，”林南音十分大气，“记薛勇账上。”
周元娘顿时噗嗤笑出声，刀疤青更是一拍大腿：“这主意好，下次我也这么干！”
远方尚未知情的薛勇只感觉荷包不知怎么轻飘了九分。
笑闹结束，刀疤青夫妇热情地邀请林南音留下来吃晚饭，饭后，周元娘拿出了两件衣裳八双袜子四对护膝还有一封信给林南音，让她帮忙转交给周飞白，“衣裳、女袜还有两对护膝都是给你做的，剩下的你看着方便的时候再帮忙转交就行。”
算下来，自从认识周飞白之后，林南音现在身上的衣物几乎都是周元娘做的。周飞白有的她都会有，周飞白没的周元娘也会给她做。
相对于周飞白，林南音其实更喜欢周元娘许多，温婉含蓄，从不理所当然，一切润物无声。
既答应了周元娘的拜托，林南音便时常留意着寒潭那边的动静，只是周飞白却始终没再在寒潭出现，等她再碰到他时已是除夕。
除夕的白天是检测灵根的好日子，林南音依旧没凑这个热闹，自己躲去了山上。她约摸着今日人少，寒潭里大概率没人，她正好凑近一点好打寒潭的水。
自从突破练气三层后，最开始的寒潭水已经对她没了效果，她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摸索到第二阶段的寒水，但到现在第二阶段的寒水也失去效果，她打算再打靠近一点的试试。
在她心里盘算着哪个位置的水时，哪知一进来就见周飞白正一个人泡在水里，而根据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来看，他已经突破了二层。
水里周飞白听到动静也睁开了眼睛，然后他从水中跳起，手一挥，原本湿漉漉的衣服瞬间变得干爽，人也出现在林南音的面前。
“好久不见。”他道。
如果林南音是明面上的修士，她这会让也能寒暄一句“一段时日不见那你修为又有长进了”，但她不是，因此她只能回上一句：“是好久不见。”
“前段时间我被师父关了禁闭，一直没能出来。恰好今日除夕，师父才提前放了我，但我无处可去，只能来这看能不能碰到你。”周飞白道，现在的他心智成熟了许多，已不像从前那样过于情绪化，说话语气也淡淡的。
“为什么会被关禁闭？”林南音皱眉道，在她的认知里，关禁闭一般都是犯了比较严重的错误。
“我师兄又要克扣我的灵石，我不愿意再受欺负，就又和他打了一架。”
“只打架应该不至于被关禁闭才对。”更何况从以前周飞白所说的话来说，他师兄的修为超过他，真要打起来他也不会占上风，为什么还会被关禁闭？
听到她的疑惑，周飞白笑着睨了她一眼，眼角处却透着丝丝狠厉，“因为我学了门阴人的武技，我趁着师兄轻敌的机会将他手脚经脉都挑断了。”
嘶。
林南音倒吸了口气，如果她没记错，周飞白现在不过十四，十五都还不到。
真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在她心中感叹时，却见周飞白正盯着她的眼睛，“你怕了吗？”
“这倒没，不狠不立。”换她可能会做的更过分。
周飞白似乎满意她的回答，“不管你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至少现在我那个师兄不敢再随意欺负我了。这就够了。”
“确实，这样说来你算是双喜临门。”林南音说着将袖子里带来的信和袜子护膝全都拿了出来交给他，“你姐姐给你的，打开看看吧，她很记挂你。”
周飞白压下嘴角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她现在哪有空惦记我。”但等他将信件打开全部看完后，眼里却有了别样的色彩，“我姐她怀孕了……她让我给孩子取名！”
林南音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是吗？一般取名这种事都是让最重要的人来取，看来在她心里你始终是最重要的。”
许是林南音这话戳中了周飞白的心，他压着的嘴角翘了起来，眉宇间终于多了丝少年人该有的飞扬。
他拿着信心绞尽脑汁一口气取了七八个名字仍不觉得满意，到最后才勉强用了个‘长喜’‘长乐’二名，前为男后为女。
“行，那这名字就先这样定了，你有更好的回头再说。”林南音道，“我该忙我的活去了，今天除夕，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林南音想了想还是又同他道：“反正都是拼命，或许以后你可以试试光明正大两败俱伤的方式，只是在打斗前一定要让修为更高深的前辈在场。”没人会喜欢阴毒的人，当一个人被打上了这个标签后，往后就算不做什么也会被人所不喜而暗中被使绊子。
闻言周飞白眼里浮现若有所思之色。
这次的见面对林南音来说算是个小插曲，周飞白的路以后还是看他自己怎么走，她所认为的不一定是适合他的，她只能给出建议。
可能周飞白听进了她的建议，再次在一个月后见到周飞白，林南音发现他身上的气质又变了些，他现在一改往日的沉郁，表面看着很是无害开朗，但林南音能看的出来，这些都是表面，他的眼底深处还是带着狠辣，只是现在他学会了伪装。
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路程，也许现在是最适合他的路。
周飞白的改变给他带来的好处也很明显，至少他现在变得极其合群，有好几次林南音进入寒潭的时候都能听到其他人亲昵地喊他“飞白师弟”，甚至还有管带他们的道宫弟子还会单独给周飞白辅导。
“这都要谢谢林大夫你的提醒。”在某次又同周飞白单独相处时，周飞白如此对林南音道，“我按照你说的那样，他们挑衅我的时候我都豁出去用两败俱伤的法子，现在已经无人敢再惹我，甚至我那最好斗的大师兄还觉得我这样是真性情，不藏着掖着，很对他的胃口，如今对我总是多加照拂。
那些人对我态度由倨到恭，这都是林大夫你的功劳，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林南音摆手，正要拒绝却听他又道：“大师兄说进入练气中期后就能招自己的仆从，林大夫到时候来当我的奴仆吧。”
奴仆？
纵然知道或许在周飞白看来，这是个无数普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但某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的林南音听到这个词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那就不必了，我不愿意。”她直接拒绝道。
“为什么？”周飞白有些不悦。
“我不认为给人为奴为婢就是被报答，也许其他人乐意，但不包括我。”
“那你要我怎么报答你，总不能是娶你吧？”周飞白的话让林南音惊到了，而更让她愕然的话还在后头，“那不可能，你只是个凡人。”

第26章
能不能别贪
周飞白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丝对异性的旖旎，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与断定。他毫不在意自己心情的直白，让林南音不由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这种态度的本质是俯视、是看轻、是瞧不起。
不管是有意无意，在周飞白的心中早就将他们的等级划分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在你心里只有修士才配和你交友，那的确是我唐突了。我若知道你心里瞧不上我等凡人，那我定然不会与你多说一个字。”说完林南音转身便走，且她在心里已经做出决定，往后将同这人永远划清界限。
道不同不相为谋。
打水、回去浇地，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南音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她的表情被前来干饭的饭搭子少女看在眼里，她不由道：“你好像不高兴。”
这么半年来，红衣少女日日中午都会来和她一起用餐，两人由一开始的相互不搭理到后来也会偶尔聊上一两句。
自从突破练气三层后，林南音也已经看出少女的确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之所以能突然出现在姚林完全是她身上某件法器的作用。
没有修为等于少了大半威胁，在少女面前，林南音有时候也不会那么拘束。
“没有不高兴，我是在反思。”林南音回道。
当初她是因为从周飞白那知道了寒水锻体的事，后来想着该有所报答所以才当了他们姐弟之间的传话筒，再后来又为周元娘的好心思所动容，体谅她的记挂之情，遂又继续和周飞白有接触。
可归根究底，从一开始她本来就不是奔着周飞白这个人的品性而结交的，本来就是一码换一码的交易，是她自己知道周飞白被霸凌后下意识共情弱者。
可实际是人家需要她的共情吗，根本不需要。
“那现在反思清楚了吗？”饭搭子问。
“算是吧。”情不可自控，她无愧于心，足矣。
“那……开动？”
“开！”
心念通达，这饭吃的自然也香。
傍晚林南音回到棚户区找到周元娘说周飞白现在修为大涨，往后不会再去寒潭，传话一事她将无能为力。
对此周元娘虽然很遗憾，但这之后林南音还是会时常收到她做的衣物，四季未曾断过。
周元娘对自己如此之好，林南音也礼尚往来。她念着周元娘即将生产，防备她到时候遇到意外，便去事务堂那边兑换了一点药丹以备不时之需。
哪知她刚兑完不久，凡人区就差点遭遇灭族之祸。
这场祸事若只从过去的三五年里看，会觉得极其突然，但从整个人族衰退式微的进程来看，就成了必然。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孱弱的种族注定被欺凌践踏。平日里低调处事倒还好，可一旦有了点火的引子，引起了周遭的主意，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这件事的源头要从某天傍晚林南音嗅到一股奇特的异香开始。
那香气不同于她从前嗅到过的任何一种香味，她只嗅上一口就觉得脑海一阵清明，诸多杂念也随时消散。
当她想再多嗅上几口时，却见一道流光从凡人区上空划过，然后遁入山林，和那人身影同样消失的还有那缕奇特的香气。
什么样的宝贝都不收进储物袋反而要这样招摇过市？
将心比心，林南音觉得自己如果获得一件好东西肯定会第一时间藏起来不让人察觉，所以刚才飞过的人究竟是炫耀之心甚浓还是……那东西根本收不进储物袋？
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的话……
林南音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一般收不进储物袋的宝物，不说东西好不好，引起觊觎的概率肯定翻倍增长。如果是从前那还好说，最多是人和人斗，冤有头债有主，可现在安全区之外妖邪林立，谁知道刚掠过去的那人一路上引来了多少目光。
现在天色将晚，日头已经西斜，再过不久就要天黑，暂时她还没发现有什么东西能跨越魂雾，有可能这将是最后的时间。
不管是不是自己过于谨慎，林南音匆匆浇完水后就飞快回了棚户区把薛勇和刀疤青夫妻都叫到了她家。
“有些事情我现在难以跟你们解释，现在你们先听我的。薛嫂你去准备食物和水，最少是我们这些人三五天的份。刀疤青你现在把我们手里所有的贡献点都去事务堂兑换成丹药，那种保命的疗伤的都可以，最大限度的去买。薛大哥你去搜寻好挖地洞的工具，等下我们要动手挖地洞，深度最少三丈，越深越好。我知道你们有疑问，先别问，等回头能说了我会再告诉你们。”其实她一个人就够了，不过这种时候自然不能出全力，毕竟她表面只是个‘武林高手’。
可能是林南音向来做事靠谱，这次她突然要做这些事，其他人相互看了眼后没多说什么，当即按照她调配的那样忙碌起来。
工具很好找，不多会儿薛勇就找了三把石锹来，“三丈深会不会挖出水来？”
“不会，之前他们想挖水井挖了五丈深都没见到水的影子。”林南音知道现在也没更好的工具，她也就将就用着来挖掘，让薛勇把土运出去。
她和薛勇在下面忙活，上头两个孩子也在帮忙拉土。周元娘见状主动请缨去接手薛妻的活，让薛妻过来帮忙。
半个时辰后，刀疤青回来的时候就见地道已经挖出了半丈深的距离。
“这么快？”他有些瞠目结舌。
“小瞧我是不，更何况下地洞的空间又不大，能透气就行。”林南音道，“你少废话，快下来帮忙。”
“行，我来了。”
小院中间的土越堆越高，因为林南音控制了速度，差不多到半夜时他们才挖到原定的三丈深。越到后面运土越麻烦，好在人多活干起来也快。
等到天色临近破晓，将近四丈深的地下一五六平方的空间就被挖了出来，他们这些人挤一挤勉强能挤下。空间一挖好，林南音就把孕妇和小孩先转移了下来，接着就是食物和水还有各种药品，至于油灯之类的，只带了一盏应急用。
临下来时，林南音把枣树也给挖了下来，生死同存亡。
将这些都安排好，外面天逐渐变亮。
林南音本想上去看看情况先，结果她沿着绳子上去还没来得及冒头突然就感知到有东西从天而降朝她这个方向砸了过来，她当即一个松手回到了地下。
跟随着她回到地洞里的是上面发生的剧烈震颤，上面一些松掉的土壤簌簌往下直掉，砸的林南音满头是泥。她拨开头上的泥块，默默地坐了下来用灵力支撑身处的这片空间，防止塌陷。
“嘭”的又是一声震颤，还伴有一声清脆的鸟啸从外面传来，与此同时大团大团的火球从天而降，灼热的气息往下溢散，可能因为地方太深，这些灼热并不明显，但就算这样，地下空间里的所有人都还是被吓得死死咬住了牙齿，显然这些动静唤醒了他们以前那些并不好的记忆。
“这到底怎么回事？”周元娘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因为神识范围有限，林南音这会儿只能感知到地面她家周围的情况。
这会儿她的家已经被从天而降的火焰给烧了，她的床她的褥子全都被烧了个精光。旁边时不时就有惊慌的人跑过，嘴角叫着救命，但这会儿谁都自顾不暇，又有谁能来救他们。
道宫是真的不管，还是管了却无能为力？
正想着周围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上面像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一般，如果不是林南音用灵力顶着，估计他们所在的空间已经塌方。
林南音正咬牙支撑时，突然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此时此刻，她的正上方有一个道宫弟子正躺在地上，他的尸体已经被轰到变形，死到不能再死。
道宫弟子的储物袋，而且就他临死前的气息来看，修为绝对超过她。
要不要去拿？
林南音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她没有犹豫立即施展敛息诀沿着绳子飞快跃了上去，还没出去她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用神识查探了下周围确定无人注意这里，她借着周围还未倒塌的土墙作为掩体飞快地冲到了那尸体的身边摘下了他的储物袋，然后将尸体一脚送到隔壁燃的正旺的火屋中，做完这些她才迅速回了地下空间。
“以后我会给你报仇的，这些就当是我的酬劳。若你有后人，有机会我也会照拂一二。”林南音在心里如此承诺道。
在下地洞的那瞬间，林南音用眼角余光撩了下天上。
此时此刻光圈上空盘旋着七八只身躯庞大的凶兽，各种法术从它们身上发出朝着玉昆山的道宫攻去，而平日里云雾缭绕的道宫外围此时多了一层白色的钟形光罩，但这会儿那钟罩上面已经裂痕斑驳，一副随时快破的样子。而钟罩之外，几十个身穿道袍的修士正在驱赶天上的凶兽，但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就那么一眼的功夫，林南音就又看到有修士被凶兽隔着光罩击落。
这些就是妖兽？它们竟如此厉害，也不知道道宫能不能撑得住。
想到这，林南音忍不住又将那偷宝的人骂了千万遍，各人机缘各人所得不假，但自己善不了后还拖其他人下水的话能不能别贪！

第27章
真正的天才
回到地洞后，林南音没直接下到最底下，而是在洞口处一两米深的地方用神识观察着周围，在等到了一刻钟左右确定火屋里那具道宫弟子的尸体被烧毁后，而周围也没人来搜寻，她这才回到了地下室内。
她怀里揣着的储物袋因为主人死亡，上面的禁制已经消散，稍微用神识一探，就能感知到里面有多大的空间和一些大概的物品，这会儿不方便，林南音就止住了查探的心思。
不过这意外的收获让她的心有点蠢蠢欲动。
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虽然这人不是她杀的，但若能再多捡几个就更好了。
贪婪只在林南音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么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这次尸体正好在她头顶，且旁边有毁尸灭迹的火焰，这要换其他的尸体其他的位置不见得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不能为了这点东西把自己给折进去。
最后林南音决定就在这守株待兔，若有其他的尸体就在附近她可以捡漏，太远的就拉倒。不过她觉得这样的机会能有一次就已经是走运，再来一次概率不大。
果然之后这样的好运再没光临，反倒是半空中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地面时不时就跟着遭殃一波，为防止自己踩狗屎运中绝招，林南音重新待回地下依靠大地的力量卸掉大部分攻击力。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特别是上面时不时传来同族凄厉的哀嚎声，只要一想到那些人里有些是自己从前见过的说过话的，林南音的心就倍感煎熬。
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林南音突然发现地面的动静好像消失了。她开始还有点不太确定，凝神静听了片刻确定没有动静后，才让其他人继续在待着自己则跃去了洞口查看情况。
外面的确停止了打斗，这会儿半空中的妖兽和道宫门人正隔着光圈相互对峙着，看样子是一方已经妥协，双方正在谈判。
他们谈什么因为隔的太远林南音听不到，不过双方的气氛还是剑拔弩张，主要表现在道宫门人这边个个灵力缠身身形防备似乎下一刻就能打起来。
而一般越作防御姿态的底气越不足，想来先低头的有些可能是道宫这边。
中间他们好像谈崩了一次，外面的凶兽一个甩尾一道青色的灵力透过光圈狠狠砸在环绕道宫的钟罩上，让钟罩周身的裂缝更甚。可能是因为这个让道宫门人选择了妥协，很快，一白发白须老者拿了一样东西出来。
那东西一出，林南音再次嗅到了昨日的异香。
果然是因为那件异宝所引发的战争。
上空老者双手托着异宝不知同那些妖兽说了什么，最后老者将那异宝往空中一丢，异宝一出光圈那周身气息最凶狠的凶兽接下后却猛然朝着道宫的钟罩喷出一道火焰。
本就摇摇欲坠的钟罩因为这致命一击发出一阵林南音都听得到的“咔嚓”声，紧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钟罩碎了。
“畜生我跟你拼了！”变故只在一瞬间，原本还宝的老者看到钟罩碎裂后仿佛受到了刺激，他突然大吼一声身如闪电朝着光圈外的妖兽冲了上去，下一刻林南音就见那老者抱着一头妖兽直冲凌霄，然后“嘭”的一声在所有人仰望的高空处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光圈。
这是……自爆？
林南音见过不少为争夺利益而死的人，她这还是头一次碰到为了宗门而如此决绝的前辈。一时间她莫名有点眼热，心头是无限的悲哀。
人族啊，还是太弱了。
老者自爆而死，尸骨无存，而被他带走的妖兽因为避之不及生生承受了那一击，头颅都被炸烂，尸身也随之从半空朝下坠落。
老者的玉石俱焚让道宫众人变得悲愤，为首的另外一位老者周身也出现了灵力漩涡，他怒声呵斥道：“若你们一欺再欺，那就别怪老头子我临死前也再带走一个！”
“还有我！”
“我也一起！”
“大不了两败俱伤，谁也别想好过！”
一个个道宫门人站了出来，人族的气势节节攀升。
大概是东西已经得到，其他的妖兽不想触怒被逼到极限的疯子，它们在上空盘旋了几圈后便一个个施施然飞了走。
妖兽一走，天上的道宫门人也纷纷卸力般落地，林南音知道这次风波应该是暂时到此为止了，她看到上百道道宫弟子的身影从山上御剑而下后便很识趣地回了地下室。
地下室其他人不清楚外面的情形，见动静已经停止，忙询问林南音怎么回事，“是结束了吗？”
“差不多。”林南音闷声道。
“那我们现在上去？”
“不行。”回答的是刀疤青，“这会儿还是太乱了，我们再等等。林大夫你觉得呢？”
现在他们下意识已经什么问题都要先过问一下林南音的意见。
“嗯，先等等吧，会有人找到我们的。”林南音这会儿已经察觉到上面有道宫弟子路过，模样像是在搜寻什么。等到那道宫弟子搜寻无果离开后，她又继续道：“我们对一下口径，就说因为药材太多需要地方存放，所以你们这几天正在挖地下通道储存药材。结果今天正赶上这么一件事，恰好就躲了下来避难，明白吗？”
“明白。”薛勇第一个响应道。
他一说，其他人也跟着表示就是这么个缘由。
大家都不是没脑子的人，知道这件事真相被说出去肯定会给林大夫带来麻烦。他们这些人如果不是林大夫带着，这会儿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林大夫你放心，就算有事我也一力承担。”刀疤青道。
“没那么严重。”林南音示意他们安心，现在道宫估计都自顾不暇，普通人的事大概率不会查的那么细致。退一万步说，就算知道他们提前一晚打洞又如何，异宝又不是她带进来的，妖兽也不是她引来的，她只是觉得心有不安提前做最坏的打算，防患于未然，难道这也不行？
差不多又等了一刻钟左右，外面来了个熟悉的人。
林南音示意刀疤青快点抓着绳子爬上去。
刀疤青应了，不多会儿他上去后，众人的头顶上传来了周飞白的声音：“姐？姐你还好吗？”
听到弟弟的声音，周元娘情绪立即变得激动起来，“我很好我没事，你别担心。”
“那就好。”周飞白似乎松了口气，“我现在下去带你上来。”
说着他从外面一跃而下，林南音顺势避到了地下室的最里面。等周飞白抱着周元娘上去后，她又让薛勇抱着他女儿上去。
“我带你们上来吧。”周飞白见状道又跳了下来。
他一趟一个，很快就轮到了林南音。
在他向林南音伸手时，林南音没搭理他，直接抱住枣树抓住了绳子让刀疤青和薛勇把她拉了上去。
一出地洞，眼睛稍微适应了下阳光后，林南音环顾四周，只见视线所到之处满目苍夷。今日这半天死的人比过去几年例冻死的、饿死的、被害死的加起来都多，她无论看向哪里哪里都是一片凄惶。
周元娘和薛嫂这会儿早就拥在一起泣不成声，刀疤青和薛勇也目光沉痛，不忍多看。
林南音不搭理周飞白，周飞白也没所谓，他等大家缓和了点情绪便道：“等下我会跟着师兄们一起去安顿其他人，你们就在这待着哪都不要去。”
闻言，林南音隐晦地看了眼刀疤青。
刀疤青立马会意，主动向周飞白自荐道：“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反正这里有薛勇，不如我跟着你一起去，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周飞白打量了他一眼，最终是点点头，“行，那你跟我走。”
接下来就是战后重建，不过相对于第一次人们来到道宫死里逃生来说，这次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丝怀疑。
真的会一切都变好吗？
这次这样的事会不会再来一回，甚至是两回三回呢？
透过无数双茫然的眼睛，林南音再次对实力生出强烈的渴望。如果她够强，今天这一切就会改写。
“爹，我们的家没有了。”薛大郎站在院子里泪眼朦胧，“葡萄树也被烧没了，妹妹没有葡萄吃了。”
薛勇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房子倒了可以再建，葡萄没了明年也可以再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起来吗？”小孩子瓮声瓮气地问，显然不是很信。
这次是林南音回答的他：“会好起来的。一定。”只要她一直活着。
半天后，又一个傍晚的到来时，伤亡的统计人数差不多出了来。
林南音认识的人里，张管事夫妻俩都没了，他们一家三口只留下个孩子，似乎是放心不下孩子，张管事一直拖着没有咽气，后来林南音听到消息过去向他承诺以后会看顾他的孩子长大他这才流着血泪合了眼；钱宝林一家人全没了，据说是当时火球砸下去正好砸中了他们家，一家人都没跑出来；王叔和赵老二他们夫妻四个因为当时忙着外出，事一发生他们就往外狂奔，运气好的没死，就是赵老二被断了一条胳膊。
说起来也还好当时还能外出，不少人都往外逃了出去，虽然有很多人出去了还是死了，但也比待在里面存活的概率大，至少天黑前有不少人从外面活着跑了回来。
林南音他们这些人帮忙把认识的人尸体收敛完毕后，还没来得及伤感太久，就被驱使着投入了家园重建当中。
林南音是药农，她没有在山下待太久，在她稍微搭建出了个临时庇护所一样的住处后，就被召去了药林继续照料寒月草。
那寒月草娇气，超过三天不浇水就会枯萎。
只隔了一两日再次回到药林，林南音的感受大有不同。
从前她觉得大树底下好乘凉，道宫在她眼里就是个庞然大物，可现在看来道宫似乎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强大。
难道人族真就已经穷途末路？
林南音坐在树下，觉得她要好好想想。
道宫究竟有多少实力？能不能扛得住下一波的妖兽？
如果扛不住的话，她到时候是继续留在道宫苟着还是离开道宫？留在道宫的话她将如何自保，如果打算离开道宫，外面的世界又有没有普通修士的生存空间？
那些魂雾是弥漫整个大陆还是只在道宫周围有？如果只是周围的话直径又是多少呢？
这些问题一个个的想下来，林南音发现目前的她站的太低，还不能看到事情的全貌，大多数问题单靠她想根本想不到答案，得靠时间慢慢来打听。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继续留在道宫是目前来说存活几率最大的选择。
道宫最安全那就先留在道宫吧，接下来她要抓紧时间修炼，同时尽力获取道宫和外面世界的消息，毒针和易容术得尽快弄到手，各种保命疗伤之类的丹药也要开始囤，总之，以最坏的打算做竭尽全力的准备。
心中有了清晰的思路，林南音再次看到来药林红衣少女时，便主动向她询问前日的妖兽围攻究竟是怎么回事，目的是为了旁敲侧击道宫到底还靠不靠得住。
红衣少女是林南音唯二认识的比较了解道宫内事情的人，她们两人当饭搭子快一年，而今她大难不死之下询问这个并不算奇怪。
“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迟早会传开。”红衣少女叹了口气道，“大概情况就是宫中某个弟子出门执行任务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一株天地灵药，那灵药正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所以那弟子拼死把药给带了回来，结果那灵药已经诞生灵性，主动释放香气引诱血肉上门，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
她就知道是那小子惹的祸！
“托那弟子的福，我这几天听到的哭声比这几年加起来都多。现在大家白天都不敢闭眼，就怕突然又有妖兽围攻跑都来不及。”林南音嘲讽道。
“唉，那弟子现在已经被罚去了思过崖思过，未来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少女安抚道，“道宫已经给晏溪大师兄去了信，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他来了，道宫至少会安稳二十年。”
大师兄？
林南音注意到了这个称呼，不过她没急着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而是问道：“他那么厉害？”
“嗯，”说到那人少女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晏溪大师兄是真正的天才，等见到他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上天的偏爱。”
“……”林南音不信，老天再偏爱能偏爱的过她？

第28章
符篆传承
听到红衣少女说那位大师兄能至少能保道宫二十年安稳，林南音没有全信，她本想继续打听那人究竟是不是真有这样的本事，结果无论她怎么问少女都不肯再透露半分。
少女不说林南音也没办法，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导致这场祸事的罪魁祸首名字给问了出来。
单有为。
在心里默默给这人记上了一笔，林南音饭后就抓紧时间进入了修炼状态。
或许是因为钟罩破碎的缘故，她感觉药林里的灵气浓度比以往要高上不少，只可惜受功法限制，她修炼的速度提升并不大。
想到功法，林南音不由又想到了她那天捡到的储物袋，也不知道那里面会不会有更好的功法，她觉得大概率有。
现在回想那天的场景，好像在钟罩碎裂之前出战的道宫门人修为都不低，一般来说修为越高的修士储物袋里的东西会越好。
只是短期内风头还没过去，她得耐着性子再等等。
七天后，在确定她捡到的储物袋无人查询后，林南音这才寻了个时间在树洞的地下空间里打开了储物袋。
和她前面所看到的一样，这个道宫门人的储物袋的确很富裕，里面的东西光灵石就有一小堆，白花花的堆在地上好不亮眼，她大概数了一下，这些灵石一共两百零七枚，以她现在每个月两块灵石的消耗，她可以用上很久。
除却灵石，里面还有一大堆兽皮，这些兽皮材质各种各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皮毛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在兽皮旁边放着一叠符篆以及一些朱砂兽血毛笔符皮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如果只单纯有一样的话倒还没什么，可现在放在一块，林南音不由就想到了修仙四艺中的制符。
为确定自己的想法，林南音去旁边玉简堆里翻找了起来。
很快，她面上一喜。
找到了！
《符篆入门理论》、《基础符篆详解及演示》、《论符篆制作工艺的重要性》三本符篆入门理论以及一枚一阶符师的身份牌子足以表明这储物袋的原主人真是一位符师。
都说修仙四艺无论掌握哪一门那都代表有来财的路子，只是丹器太费钱，阵法符篆需要天赋，但这些在林南音这里都不是事，有属性面板和无线寿命在，她就是硬堆也总有一天能把经验值堆满。
之前她想打丹药的主意底气就来源于这里，没想到距离丹药还遥遥无期，更方便她上手的符篆却是先一步来了。
“孙前辈你的传承我会好好继承的，将来若你的后人也有制符天赋，我一定将传承归还。”这储物袋里有原来主人的身份牌，原主姓孙，叫孙建行，修为已经练气七层，至于其他的则未知，需要林南音回头再慢慢打听。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林南音继续查看了剩下的东西：里面还有七八瓶丹药以及几十株药材，但这些林南音还不懂，只能先放在一边。至于武器、法袍法器之类的，暂时不能出现在人前，林南音也先不打主意。
玉简里也有一些武技，可她现在武器都没，储物袋的又不能拿出来，想练习还得要有不被人发现的地方，只能跟着先搁置一边。
最后，林南音终于在玉简中发现了一篇名为《太上引气诀》的修炼功法，最主要是的这功法竟然分练气、筑基、凝丹三部，现在她手里拿着的是练气篇，剩下的两部估计在道宫当中。
先不管后面两部分，就目前这练气篇肯定也比她现在的长青功好。
查看完储物袋里所有的东西后，林南音见现在时间正合适，干脆把太上引气诀拿了出来开始修炼。
不同于当初没有基础好几个月才引起气入体，现在已经练气三层的林南音只花了半个时辰就入门了这篇新的修炼功法。
新的功法比起长青功要复杂很多，不过修炼起来肉眼可见的要快上很多。之前她修炼加上灵石一起也需要十一天才增长一点经验值，而新的功法经验值长得飞快，才过去两天林南音就见属性面板上的经验条动了。
两天一点经验值……这速度她从前想都不敢想，就是灵石耗费的比较快。
林南音看着才两天就被吸干变成粉末纷纷扬扬落下的灵石，有点肉疼，又有点舒坦。
两天一点经验值，最多半年她就会进入练气四层。
为能将尽快修炼，林南音连山下的庇护所都不回了，她同薛勇夫妻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帮着照看张家小子后，人则住进了药林里的树洞。
当然，入住树洞她也不仅仅是修炼，同时也为了有空间练习符篆之术。
符篆里有不少防身的好东西，像轻身符，跑路必备；五雷符，远程嘎人；辟邪符，阴魂邪祟不敢近身；金刚符，能保人十息无敌……若她能把这些符制出来，将来又多几分自保的能力。
意识到自己还太过弱小，林南音只能两手抓。白天她是玉昆山脚跟处再普通不过的药农，晚上她则会躲在树洞地下室苦学符篆。
不得不说，符篆这东西的确很看天赋。
符篆理论中说一阶下品清洁符是最低级也最简单的符篆，新手画个二三十次基本能成一枚，而林南音在花了六七天功夫把孙建行留下的三本符篆相关理论书看完后，又画废了三十张符皮，还是一符不成。
“嗤……”又一枚因为灵力构建不到位而自燃的符皮在林南音手下诞生，她看着毁掉的符篆顿时有点脑壳疼。
谁能想到呢，她原本想靠刷经验值把技能堆出来，可过去的十几天里她一共画毁了三十一枚符皮，而属性面板的经验只涨了区区三点。
照这样的数据算下去，她最少要画练习一千次才能到一阶？
一想到这数字林南音一阵头皮发麻。
她画是能画，就怕储物袋里的符皮、朱砂、灵磨不够用，到时候她还得去弄这些材料。
“真不愧是修仙四艺。”难度直接拉满。
不过也正因为稀有物才贵，晚上她还是再去翻翻孙前辈的笔记吧。
时间就从林南音白天修炼晚上画符中逐渐淌过，两个月后，周元娘顺利产下一女。
周元娘产女这等大事，当天刀疤青也不知道从哪寻摸出一把鸟蛋给染了红色提到了药林来给她道喜。
因为上次刀疤青跟着周飞白身边帮忙善后，再加上外事堂管理层不少人死于非命，中间他又有一层周飞白的关系，现在的刀疤青已经提前二十年成为外事堂的十二堂主之一，目前就管辖林南音他们所在的那块西区。
“生了是吗？”林南音收到蛋当即跟着刀疤青下了山。
过去的两个月里她也回来过两回，不过山下的改变始终不大。相对于从前高低不平的棚户区，现在山下的凡人区基本是低矮的庇护所扎堆。
大家不是不想住更好的房子，而是怕了，怕千辛万苦建起来的家，又因为随随便便的一场争斗就被夷为平地。且今年粮食大减产，被毁坏的农田无数，没有这些粮食的支撑，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因为这，其中有句对话流传的很广：
“你不把房子造起来，冬天怎么办？”
“我活不到冬天。”
林南音听到这些的时候难受了整整一天。
太绝望了。
日子仿佛是从苦水里拧出的汁，连点自我欺骗的甜头都没有。
来到刀疤青的“家”，因为家有孕妇的关系，他家稍微能看点，但也是个低矮的小屋子。
林南音站在他家门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将手里的鸟蛋分给了外面玩耍的三个孩子，然后她对刀疤青道：“趁着现在还是夏天，我们早点把房子盖起来吧。”
“道宫的管事说回头可以给我们安排住处……”刀疤青话说到一半又觉得没意思，要分早分了，不用等到现在，于是他看向林南音，“如果你觉得能盖，那我今天下午就召集人手。”
林南音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内幕消息’。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内幕消息’就是那个迟迟没有出现的大师兄，可这两个月她一直没等到那人回来的消息，而今她不想再等了。
“人总要活下去。觉得地面不安全那就开辟地下的空间，我们上次的办法不就挺管用的。”林南音道，天上有光圈阻拦，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地面应该能小小承受一波，等遇到承受不了的，那去哪也都没用，“我们上次是四丈深，大不了这次再多挖深点，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打地洞的人才，像以前搞墓葬的盗墓的都行，我们自己先尽人事，完了再看天命。”
“……”刀疤青听完蹙了很久的眉，然后他一拍裤子上的灰，拜托薛妻照顾他娘子，他自己则火急火燎出了门。
当天下午，刀疤青家来了好些人，那一堆人窝在院子里你争我吵来回口水了一整个下午，到晚上刀疤青家木屋的边上就开了工，那是往地下发展的。
而地上，刀疤青也有事要和林南音、薛勇商量：“我琢磨着，反正都是要造房子，不如我们三家连在一起，中间圈个大院子出来，地下的空间也共享，以后凡事出什么事也都能有个照应。”
“可。”林南音没有意见，其实很多生活上的事都是他们两家在照应她。
“我也同意。”薛勇也知道了刀疤青的地下室计划，这会儿也斗志昂扬。
他们三一商量妥当，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刀疤青也没隐瞒自家的动静，并且因为工程量比较大，他按照林南音的建议用粮食招募人手前来帮忙，日夜赶工。
这些日夜都响起的丁零当啷声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些人在得知刀疤青的地下空间计划之后，眼睛一亮也跟着蠢蠢欲动。
人很多时候就像一株被巨石压住的草，没雨没露的时候死气沉沉，但凡给一点水它就能活。
在重建家园的星火逐渐以林南音三家为中心向周围扩散时，林南音好奇已久的天才晏溪终于回了道宫……
作者有话说：
PS：“你不把房子造起来，冬天怎么办？”“我活不到冬天。”这对话原型出自网络。

第29章
修仙界的良心
晏溪回来的那天是个很普通的日子，林南音的房子还只刚搭了个框架，地上全是散碎的泥土，又赶上最热的天，人来人往中灰尘漫天，无论谁从中走过脸上都要敷上一层泥。
林南音当时正和刀疤青商量着外面农庄秋收的事——得益于农庄距离玉昆山脚比较远，上次的风波并没波及到农庄，且那边土肥地厚，庄稼长得很不错，不碰到天灾的话，今年会是个大丰收——然后她就感觉到安全区外围有什么东西正往里面移动。
她当即跳上了屋顶，早就超越普通人的视力让她看到了光圈外面，一座小山一样高的妖兽尸体正一点点朝她这个方向挪来。
“怎么了？”刀疤青也跟着爬上了架子，面容有些紧张，“发生了什么事？”别不是几个月前的事又要来一遭吧。
林南音摇头，让他安心，“应该不是坏事。”
待妖兽尸体靠的近了，她终于看清楚在妖兽前面还走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白发青衣，肩背银枪，衣襟无风自动，姿容绝无仅有；另一个黑发黑衣，腰别长剑，手正抓根绳子拽着妖兽的尸体，嘴里好像在骂骂咧咧说着什么，表情极为不满。
只在这两人身上扫了眼，林南音目光就落在了青衣男子身上，无它，另一个黑衣男子的她还能察觉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可这个青衣她如果不是眼睛看到了，从感知上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人的修为一定很高，他应该就是晏溪？
在林南音正看着时，天上已有几道流光划过，都是来接人的。
林南音还在奇怪，这两人修为这么高，为什么不把妖兽尸体收进储物袋也御剑飞行回道宫，结果等妖兽尸体内拖进安全区后，她就见到妖兽后面原来还跟着几十个瘦骨嶙峋的……人？
那些大概是人。
哦，是人。
虽然他们的身量比普通人要佝偻许多，脸也是奇特的酡红，但他们会说话，林南音已经看到他们在同道宫弟子交谈。
这些是外面被解救回来的普通人？
外面还有人活着？
一时间林南音脑海中闪过多种猜测，她瞥了眼旁边还在努力远眺的刀疤青，同他道：“你现在就靠过去。”这些人既然被带了回来，肯定会被好好安顿下来，道宫的弟子们不太熟悉山下的事，届时应该会把这事丢给最近的能管事的凡人，“那边可能有事，你过去看看有没有你能露脸的机会。”
隔太远，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边的情形，她可以借口自己内力小成能听到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但不能提前说未卜先知到让刀疤青尽量把人安排到他们三家的边上。
真这样说，刀疤青哪怕不怀疑也要被逼的怀疑她。
一听到有露脸的机会，刀疤青二话不说就跳下了屋顶。
当一个分堂主从来不是他的目标，如果有机会，他想当最上面第一把手。
刀疤青离去后，林南音没有往那边靠近。鬼知道那个人群里的天才有什么特殊之处，万一被他察觉到了她的特殊之处，那她得不偿失。
这样远远围观就好，她的视线混杂在人群当中，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分辨出来。
林南音原以为这两人进入了道宫范围会很快上山，但她没想到的是，直到那些下山来的弟子们都陆续回了山上，那一青一黑还在山下，其中青衣更是衣摆一撩，直接就在安全区的边缘坐下修炼了起来。
“……”
再看黑衣，嗯，黑衣正在解剖拉来的妖兽尸体。
不多会儿，原本回山的道宫弟子们又下山来了，他们这次带了个道宫管事过来。
接着林南音就见黑衣男子割块妖兽肉中间地上就多一袋粮食，割一块地上就多袋粮食，小半个时辰过去，妖兽肉山才去小半，地上的粮食已经堆有两层楼那么高。
“……”
这是在同道宫交换粮食？
这两人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林南音觉得，他们或许和其他的道宫门人不一样。
不说从前，至少在她穿过来后，道宫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且冷漠的形象。他们可以为了道宫这个宗门付出一切，乃至性命，但他们不会在乎山脚下的凡人。
如果不是未来需要普通人给他们生育灵根种子，他们压根都不想管普通人的死活。
可这两人好像不一样。
这些粮食他们换了是为自己吃吗？可修仙者基本不食五谷杂粮。
农田毁坏，粮食短缺，道宫也许不会让大多数人饿死，但剩下的小部分他们不一定会管。如果能多一些吃的，那一定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林南音莫名有点期待。
以肉换粮还在继续，而被她提示去那边的刀疤青这会儿也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刚刚那群外来的普通人。
那些道宫弟子果然把这些人交给了刀疤青。
这些新来的普通人在过来时已经受了一路的目光，道路两边的所有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与怜悯，尽管他们自身已经足够可怜。
“这些人是外面来的？”
“天哪，他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瘦成这样。”
“为什么他们的脸那么红？”
“这些人瘦的跟骷髅架子似的，要不是还站着，我都差点以为是骷髅成精。”这是林南音屋顶上干活的木匠说的。
这话被下面走来的刀疤青听到了，他骂了声“去去去别乱说”便冲院子内负责饭食的薛妻喊道：“薛大嫂麻烦打点水或者去周围借点水来，另外有吃的吗，快点弄点吃的来，有人快饿的不行了！”
薛妻从喊声中出来，“水有的，今早上刚打的新鲜水。吃的估计得等等，需要现在做。”
“那现在就快做吧，等着救命呢。”刀疤青说着，看了看林南音，然后把身后的五六十个人暂时先安顿在了他们三家预留的院子场地上，他自己则亲自进屋去提水过来。
水一来，院子里的红脸人全“咕噜咕噜”喝了个水饱，一圈下来，桶里水直接见底。
“还要吗？”刀疤青问年纪最大的红脸老者道。
老者摇摇头，虚弱道：“谢了。”之后再没别的话。
林南音看得出来他们很虚弱，虽然她的确有很多事想从他们那里知道，不过既然已经到了刀疤青手里，那就不急于一时，回头总有机会。
这么会儿的功夫，又有人过来了，他扛着袋粮食给了刀疤青，说是黑衣仙长吩咐的，而这粮为什么给刀疤青，不言而喻。
刀疤青二话不说，就算是从周围借柴借锅也都当场把袋子里的这些米全下了锅。
到这会儿，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外面的那些粮就是那两个修士给普通人谋求的。
傍晚林南音照常去了山上浇水，再下来时，她就看到黑衣男子正带着人挨家挨户分发粮食，东西不多，一家一斤，全是精米。
“没分到的就下次，这些还会再有的。”黑衣男子吆喝着，半点修士的架子都没。
等他走到林南音他们家前看到院子里铺着厚厚的黄土，还询问刀疤青为什么挖地下室。
刀疤青如实告诉他后，他点点头，夸道：“这倒是个避祸的法子，你很聪明。地下室建好点，说不定能用个几百年。”
“这不是我想出来的。”刀疤青也不居功，但他也不打算把林南音供出来，于是在黑衣男子接话前他迅速问道：“我们的房子真的能存在几百年吗？”
“以前不能，但现在我们不是回来了嘛。”黑衣男子笑眯眯道，“行了，我继续下一家了，回见。”
“好的，您慢走。”刀疤青目送黑衣男子去了下一家，在林南音回来后对着她啧声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他想了想，“和气的仙长。回想刚和他说话的场景，我算是明白了从前夫子教我的‘如沐春风’是个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在你心里他是大人物，只要他态度稍微正常一点你都觉得和蔼可亲。你对他就如同其他普通人对你，”林南音道，“以后和普通人说话的时候多想想今天，相信你也会得到一个‘如沐春风’的称赞。”
“那不成，有些人该凶还是得凶，不然办不成事。”
对此林南音笑了笑，没说话。
神识中黑衣男子慢慢远去，林南音又外出看了眼还在原地修炼的青衣，她下山时天上星河渐起，明天大概率又是个好天气，也不知道明天他们还在不在凡人区。
一夜好眠。
次日林南音醒来时，安全区边缘的青衣男子已经不见，连带着黑衣男子也没了踪迹。
到傍晚她从山腰回来，就见昨天同样的地方，换了批道宫弟子，地上也换了只妖兽，只有黑衣男子依旧在骂骂咧咧地割肉卖粮。
林南音站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就笑了。
这两人或许真能保人族二十年安稳。
接下来的每个晴天，青黑二人都会外出，然后带回来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有的如山一般大，有的则又玲珑小巧，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但那些妖兽的肉、皮毛、骨血最后都会卖给道宫，所换取的粮食被送到了普通人的手里。
不说这些肉最后会救多少人，但一具又一具的妖兽尸体却实实在在给凡人区带来了久违的安全感。
本来已经麻木的人们眼里渐渐有了光。
大家重新拿起刀斧砍起了外面的树，在隆冬到来之前，他们要建一所坚固到能住很多很多年的房子。

第30章
符成
见周围的人振作起来，最高兴的莫过于薛勇。那场灾难来临之后，药店的生意已经陷入了停滞，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药材也没再卖出过一枚药。
特别是刀疤青现在成了官面上的人，林大夫还是她的药农，这样一对比他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每天吃饭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多吃。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同为最底层的人，他最能共情大家的情绪。见大家都选择了重新开始，他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也打心里为这样的变化而感到愉悦。
“都让让都让让，特别是小孩，看着点别被撞到了。”傍晚，薛勇和另外三个人挑着两株大葡萄树外面往自家院子里走。
经过过去半个月的忙碌，他们三家地下的房间还没完成，但地上共同居住的四合院已经大致完工。可能是心情好，薛勇想到了对儿子的承诺，特地花了一天的时间雇人一起去外面挖了两株大葡萄树回来。
林南音接到信从山上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葡萄树已经栽好了，薛勇还给弄了个葡萄架子，青色的葡萄串大大小小的从有些发蔫的叶子中垂落，引的蹲在下面的三个小孩直咽口水。
“诶你们说这葡萄是个啥味儿？”薛大郎舔了舔唇道。
“不知道。”小灵敏摇头，“应该是甜的吧。”
“才不是甜的呢，是酸的。”张家小子张明光否定道，他和小灵敏差不多大，如今五岁左右，“我吃过，可酸了，皮还是苦的。”就算是这样，也不妨碍他吞口水。
“不会吧，我爹说是甜的。”
“酸的！”
“我不信你说的。”
“那要不现在我们就摘来尝尝。”
“还没熟尝了也没用啊，我爹要等秋天才熟呢。”
“真希望秋天快点来。”这点上三孩子倒是达成了一致。
这样的野葡萄味道一般都不咋滴，林南音也不提前打破孩子们的幻想，她跨过院子先回了自己家。
她现在的新家仍是木房子，但空间比以前要大很多，足足三间房，中间客厅，左边是她的卧室，右边则是张家小子的。虽然现在张家小子和薛家俩娃娃黏的比较紧，但当初到底是她答应了张管事，也是她承了张管事的情，有条件她会尽量不亏待他的孩子。
三间木屋的地面都按照她的要求铺上了一层木地板，同时三间房除却正常的门窗外，屋顶上还都开了天窗，不下雨的时候能打开让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满室透亮。
“如何？”周元娘见她回来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有家的感觉了。”林南音道，从前的房子逼仄到让她觉得人就是为了生存，而现在房屋的敞亮让她觉得这才是生活，“我很喜欢。”
“我也喜欢。”周元娘跟着笑道，“那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
山上再如何，那也不如家里舒坦。
“今晚铁定是要在家睡的。”林南音道，至于以后那要看情况。以前是没空间修炼和修习符篆之术，现在空间是有了，不过外面有其他修行者在凡人区，她担心会被发现端倪。
说到‘其他的修行者’林南音不免又问周元娘道：“对了，外面那位青衣仙长不是每天都在那坐着吗，怎么今天人不在？”
她刚刚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下，没在老地方看到人。
“他们早上去了外面，可能还没回来或者今晚上不回来吧。”可能是见得次数多了，周元娘语气很习以为常。
“哦。”林南音点点头，想到自己储物袋里的寒水时限，便借口要洗漱先拜托周元娘给她弄点吃的，自己则去了卧室开始打水。
今日的炼体之苦结束，林南音坐下和另外两家邻居庆祝性地吃完晚饭后，外面已月上中天。
“走了，回家睡觉。”带着张明光穿过院子，林南音本想问他一个人晚上睡不睡的习惯，要不要回薛家和薛家大郎一起睡时，张明光却突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仰着小脸问她道：“现在我们有房子住了，你以后都回家来住吗？”
俯视着眼下的孩童，林南音看到了他眼里的小心翼翼。
她平时看他和薛家两个孩子玩的挺开心的，还以为他还小很多事都不懂呢，现在看来不是不懂，而是小心地藏了起来。
也是，哪个寄人篱下的人会那么没心没肺。
是她的错，答应了张管事却没对他儿子真正用心。
“你想我回来吗？”她蹲下了身子平视他道。
张明光轻轻点头，“嗯。”但旋即又觉得好像自己说错了话，忙垂头补救道：“如果你忙的话偶尔回来也行的，只要……只要你会回来。”
林南音认真想了想，她现在练的是最低级的符篆，灵力波动并不大，回自己家练习不一定会被发现，但保险起见，她可以白天修习符篆，晚上回来修炼。
想清楚这些后，林南音便道：“现在我们有好的住处，我干嘛要去外面风餐露宿。以后回来，每天都回来。”
“真的？！”张明光惊喜地抬起了头，眼睛亮亮的。
“当然，我说话算话。”林南音摸了摸他的头，嗯，有点油，她就又收了回来，“明天洗澡的时候把头也洗洗。”
“好，都听你的！”
“走吧，回去睡觉。”
一大一小回了家，林南音这会儿暂时没什么睡意，她花了小半个时辰把房间里的陈设重新摆了摆，又收拾出一张桌子放在窗前，抬头间，恰好见到了窗外月下的葡萄藤架。
今夜的月色极亮极透，大片霜白的光照在葡萄藤上，斑驳的银色光点让她不由想到了七夕夜能偷听牛郎织女说悄悄话的葡萄架。
其实她现在就听到了声音：隔壁张明光好像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一边磨牙一边笑；外面上方刀疤青正抓狂地哄女儿，结果孩子越哄哭的越大声，周元娘一抱，孩子才止了哭，然后夫妻俩得出一结论：孩子纯粹是被她爹吓哭的……至于对面，薛妻正被孩子缠着讲故事，薛妻困的要命，让孩子去找他们爹，然后她就听到身边的丈夫在此时打起了响亮的呼噜声。
“装睡是吧。”薛妻哼笑着一把拧住了丈夫腰间的软肉，薛勇“嗷”的一声醒了，林南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寂静的夜被薛勇的叫声打破，但林南音的心却因为这些生活气息而变得格外宁静。
不用太喧嚣，也不必太死寂，这样哭是哭、笑是笑、人是人，就很好。
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平和，林南音念头一动，不由把符皮笔墨取了出来，她提了口气如福至心灵一般，笔下的符篆一气呵成，到最后一笔锁灵结束，符皮上灵光一闪，很快就没入笔迹当中。
符成！
竟然真成了！
修习符篆将近三个来月，画废了差不多两百来张符皮，今日她终于画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道符篆，虽然这只是一道最简单的清洁符，但林南音觉得这一刻她肯定会记上很多很多年，就和小时候她第一次考一百分那样。
有些爱不释手地看着刚成的清洁符，林南音按照符篆理论书里写的那样，向符篆里注入了一丝灵力，接着她就感觉这符篆和自己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清洁！”随着她念头一动，手里的符篆立即化为一道灵力从她周身拂过，林南音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身上尘土尽去，连鞋底上都一干二净。
好神奇的体验。
林南音忙又再画了一张，不过这次可能因为她情绪有所波动符篆没成，第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倒是非常顺利。
符篆一成，林南音再次用了下，然后得出结论：这清洁符是灵力游走全身的时候身上的灰尘自动被驱逐落地，范围的话，可能因为是低阶，被施法的面积不大，脑海里想的是人那就会清洁人的全身，如果向床施展也勉强可行，但一整间屋子不行，范围太大，只能清洁一部分。
有点意思。
把玩了会儿清洁符，虽然现在她成功率不低，但林南音没再继续画。
首先是她发现后面哪怕她清洁符画成了，她的制符经验也没再涨，其次就是清洁符比较鸡肋，她不想洗澡的时候可以偷偷懒，但就目前而言，她的身家还供应不起她这么奢侈的偷懒，卖的话，先不说能不能卖，就算能估计也卖不掉，不太实用。
要刷经验的话，得换个符继续刷。
换什么呢？
林南音本来打算直接学一阶里最难的上品五雷符，结果这东西太难，她跨不了级，才只画了一笔符皮就毁了。无法，她只要放弃开始学一阶中品符篆，但中品符篆也只稍微好点，画了不到三分之一就不行了。
再看制符的经验条目前经验才18点，林南音琢磨了下，决定还是画回下品符试试。
这回她选的是轻身符，这东西有点搞头，她第一次画的时候差一点就成了不说，经验还涨了一点。
所以这经验值还是要先从低到高，先把能刷的刷了才能继续往高处走？
啧，林南音认了，继续画起了轻身符。
轻身符是加速符，跑路必备，她得多准备点，以后要遇到事先拍上个一百张轻身符，看谁追得上她。
一夜就这样在画符中度过，次日天亮时，林南音照例往光圈边缘看了眼，青衣男子还没回来。
又两天过去，还是不见他们的身影。
一般事出反常都是憋大招准备开大，她不求天才兄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但求别来惊吓就好。

第31章
凡人的机遇来了
为防止青黑二人组回来搞大事，林南音做了最坏的打算，她暂停了修炼，先把所有的精力全都花费在画轻身符上，随时准备跑路之需。
三天后，青黑二人组还没回来，凡人区开始出现躁动，毕竟平日里仙长就是他们的保护神，现在保护神消失不见总会觉得不安。
其中最不安的要属周元娘，她倒不是因为别的人，而是周飞白跟着出去了迟迟没回来，她担心出了什么意外。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自从青黑二人组总出去猎杀妖兽之后，后面逐渐有道宫弟子跟着一起出去。一开始去的都是修为比较高的，到了后面连一些修为低的也跟了出去，周飞白就是其中之一。
周飞白每次回来路过周元娘家时都会丢下一些兔子山鸡之类的猎物，而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还没见他回来，也不怪周元娘心里会记挂着。
“吉人自有天相，你也别过分忧心。”刀疤青想劝，但他的话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外面有客来访，是现在住他们对面的曲氏家族的族长。
对面的曲氏家族正是之前那群外来的普通人，他们这两天刚把新家建好，今夜才得空前来向刀疤青道谢。
有客来访林南音第一时间便已感知到，见是曲族长，她心法运转完这个周天去了正屋。
过去的半个月里，她大概已经知道为什么这些曲氏族人能从当初的祸乱中幸存下来，说起来这和他们祖传的酿酒绝技有关。
曲氏一族擅长做曲酿酒，风味独特，名噪一方，在正道还未没落之前就有不少妖兽幻化成人前去买酒。他们姓氏的由来也正因为酒酿得好，被某位大人物特赐‘曲’姓，沿用至今。
几年前的那场动乱他们全族被一妖兽看中圈养，让所有曲氏族人专门为它酿酒，这才逃过了那时的灭族之祸。
只是妖到底不比人，那妖兽贪杯无度，命令所有曲氏族人没日没夜为它酿果酒，却不给他们食物。缺衣少食和繁重的酿酒工作让曲氏族人日渐消亡，人数由三千锐减到如今的几十，若不是晏溪他俩路过偶然解救了他们，可能剩下的这些人也已经步了其他同族的后尘。
林南音走进刀疤青家的正屋时，屋内的几人正闲聊的热闹，见她来，刀疤青立即站了起来亲自拿了把竹凳放到她的面前。
他这小小的举动全被曲氏族长看在眼里，他知道刀疤青如今在仙长们面前属于比较得脸的人物，且他的妻弟又是山上的仙长，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这个屋子里地位最高的人，怎么对这年轻的姑娘这么客气。
难道这小姑娘也有大有来头？
正惊疑着，曲氏族长就见那小姑娘朝他打了声招呼“老爷子好”，便坦然坐下。
老爷子……
曲氏族长其实想说他年纪不大，而今不过四十来岁，只是看着像六七十而已，不过现在说这个意义不大，他也就干脆认下了。
屋内的人闲聊还在继续，“老爷子你之前说你们被仙长解救，可清楚这而一路过来走了多少路？”
曲氏族长思索了片刻道：“四五百里是有的，那白毛红脸妖猿住的地方距离我们村不过三十多里，十几年前我还去过。”
“这么远？那肯定走了很多天吧。”
“走了快半个月。”
“那一路上来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刀疤青问。
“没，有两位仙长开路，我们一个人都没折损。”
许是这话戳中了周元娘的心事，她不由道：“两位仙长不似凡人，跟着他们定会安然无恙吧。”
“这是当然。”老爷子比任何人都有信心，接着他话锋一转，道：“从我进来到现在青夫人都一脸忧容，这是遇到什么事了？不若说给我听听，看能不能帮到一二。”
周元娘勉力一笑：“其实就是这几天两位仙长迟迟没回来，我这有点担心……”
“哦这个，青夫人不必多虑，我大概知道仙长们是什么去了。”犹豫了一下，曲氏族长还是压低了些声音道，“此事不好外传，你我们知道就好。在来的路上仙长们说是发现了一伙邪修，但当时他们带着我们这些累赘不好动手，就先放过了他们。现在仙长们好些天没回来，我估摸着是抄人家老窝去了。”
说完，曲氏族长又道：“两位仙长本事大着呢，你们甭操那个心。他们都是好人，老天也会善待他们的。”
不说还好，一说周元娘就更担忧了。
她这变化让曲氏族长有些茫然，他想再问，林南音此时已经接过了话题继续询问他外面的事。
像什么她们来的路上晚上是怎么休息的，有没有遇到魂雾，这一路来的地形如何，遇到的妖兽多不多之类，甚至到最后她还询问老爷子能不能凭着记忆将大概的地形图给画下来。
曲氏族长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要求，虽然他来的路上不太了解，但十几年前跟着家里的大人东跑西跑去买粮卖酒，也知道个大概的位置。
心中猜疑眼前这年轻女子可能有点背景，他表示愿意会试着绘制一下舆图，但准不准他不保证，毕竟时间太过久远，道宫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占地千里的道宫了。
“只是大概的那也都可以。”林南音主要是想多了解了解外面的世界，而且今晚她已经不虚此行——老爷子告诉他在百里之外的地方晚上没有魂雾出没。这也就是说外面的世界并不是处处魂雾占领，将来若不想在道宫待她也能挪个地方。
当然，现在外面妖兽和邪修遍地，最安全的还得是道宫。
这夜过后，差不多又过去了两天，外出的道宫弟子们终于回来了。
林南音当时人在药林，她看到回来的弟子不少都受了伤，看样子都有被狠狠*练到，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次出去究竟是为了什么事，难道真如曲氏族长说的杀邪修去了？
此时此刻林南音无比怀念她的饭搭子，可惜自从饭搭子姑娘期待的大师兄回来后她就再没来过药林。
还是得努力往上走才行，不然什么事都身在云雾里看不清。
这次青黑二人组回来后比较反常的没有待在山下，差不多七天后，久违的饭搭子少女出现在林南音的面前。
相对于她从前的没心没肺，这次少女的脸上带了一丝纠结。
心里有事的人吃饭也不香，饭吃到一般林南音看着已经不知是叹了第几口气的少女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气叹的我胃都打了结。”
“唉……”少女又是幽幽地长叹了口气，她的神色纠结又纠结，最终还是道：“我问你，假如眼下有个让你修炼的机会你会不会把握住？”
让她修炼的机会？
林南音笑了，“我只是个普通人，又没有灵根，怎么修炼。”
“我说的就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少女又叹了口气，“我也不怕提前告诉你，前些日子晏溪大师兄去杀了一堆邪修，从那堆邪修的战利品里他找到了一门能让普通人修炼的功法。
你也知道的，邪修魔修大多都是修炼不得志的人走野路子，其中一些更是没有灵根却想逆天而行的怪物。只是从前那些让没有灵根的人修炼的法子太阴狠歹毒，正道都不愿意让人尝试。
可这次不同，这次大师兄发现的功法并不需要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而是只要……”
说到关键处她没详说，而是跳了过去，“总而言之眼下就是有个能让普通人修炼的功法，换你你愿不愿意去试试？”
林南音大概听明白了。
根据这近一年的交往经验来看，少女不是个会随便泄露山上的事的人，她能说出来的基本都是以后会公开的事。
既然会公开，那就代表这件事有一定的可行性。
“换我我肯定乐意，如果我有一身修为不这么孱弱，过得肯定比现在好，之前妖兽围攻事件里也不会站着挨打。不过这么好的功法你却这么纠结，那肯定有很大的弊端，不如你告诉一下我那些弊端是什么。”
“弊端就是可能会死。”少女道，“普通人和修炼者不同，这个功法不一定百分百成功，死亡的概率很高，十个人里可能就只有两三个练成。”
“怪不得你会这么纠结。”这概率确实太低了点，“那山上的仙长们怎么说？”
这要让普通人去试，那风险也太大了。
少女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晏溪大师兄说此法可改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好。”
“那就等他改好了再说。你不是说他是个天才，说不定等他出来会给大家一个惊喜呢。”林南音这话只是随口安慰，功法这种东西能创出来就已经非常难得，而在这基础上改良更是难上加难。
一般天才的技能点都加在修炼速度上，至于功法改良……不是，那家伙不会真能给改出来吧。
抱着这种理智告诉她可能性不大但心里又莫名觉得可能会成的奇怪心理，林南音等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她的饭搭子头一次不在饭点冲到了她的面前激动到语无伦次：“成了！大师兄不愧是天才！以后我们也能修炼了！！！”
林南音听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天要变了，她赚灵石的机会也来了。

第32章
新时代来临前的准备
无灵根的凡人从此以后能修炼，这注定是个划时代的杰作。
不说这件事对整个人族未来的意义有多深远，单就对林南音个人而言，也都意味着就算有一天她暴露修为也不会被人盯上。这将大大增加她的安全不说，且凡人修士的增多，势必会让那些从前被道宫所掌控的修炼资源往后也会流向凡人市场。
修炼这几年下来，林南音到现在修炼资源的唯二来源就是那两个储物袋。若凡人市场也有修炼资源的话，靠着她正在修习的制符手艺，她完全能为自己谋取更多的修炼资源，灵石、丹药、符篆制作的基础原料等等等等。
“你的意思是功法被改的半点弊端都没了？”林南音问饭搭子道，真要这样，那说对方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完全不过分。
“那倒也没，”红衣少女道，“不过相对之前来说，十个里应该有六到七个能成，且就算失败，只要旁边有修士用灵力护法也不是必死。”
“竟改的这样好？”真这样的话那估计会有很多凡人愿意一试，“你那个大师兄的确是个天才。”
这话林南音赞的真心实意。
她承认她之前对天才的印象有点刻板，厉害的人不仅仅是修炼厉害，其他的方面也异于常人。
“那是。”听到师兄被夸，红衣少女比自己被夸还高兴，眉梢眼角全是与有荣焉，“我大师兄天生冰灵体，十一岁就练气大圆满，师祖曾断言他将来成就必定不止金丹。金丹真君整个南灵洲百年都难出一位，他将来最少能让我道宫兴盛五百年……”
话说到这，红衣少女的声音突然止住。
那些都是当年正邪还算势均力敌时说的话，而今师祖早已战陨，道宫别说兴盛，后继有人都难。
“总而言之，我大师兄很厉害的。有他在，道宫就不会倒。”
“嗯。”林南音哪不知道她的低落从何而来。
在原主的记忆里，道宫乃南灵洲第一宗门。宗门领地占地千里，周围有三十六座大城拱卫，别的宗门筑基修士可能就是战力天花板，道宫却筑基遍地走，可谓风光无限。
但那都是历史了，当年正邪之役道宫门人死伤无数，后又被破山门杀了个七进七出，高阶修士近乎全灭，现在只剩老弱病残。
见识过道宫的巅峰之时，再对比如今的现状，换谁都会低落。
“你大师兄他现在什么修为，”林南音把话题扯了回来，她故意在‘你’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很好奇，方便说嘛？”
“……”红衣少女表情百转千回了一瞬，最后不由埋头揉了揉脸，然后直视林南音肯定道：“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份早就有所怀疑。”
对此林南音实话实说，“不怀疑才不正常吧。山下有哪个人穿的像你这样光鲜亮丽，我又不是傻子。”接着她再次故意道，“我本来还以为你是山上的仙长，还想着和你打好关系以后好在你这颗大树下乘凉呢，结果你说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凡人。你真不是山上的仙长？”
“我也想是。”红衣少女见状也摊牌了，“我只是投胎运气比较好罢了，我父母生前是宗门弟子，我是靠着他们的遗泽才能以凡人之躯待在山上。既然都聊到了这，那就好好认识一下吧，我姓云名闲字野鹤，取自闲云野鹤。”
“嗯……很特别的名字。我姓林名南音，无字。”原主有，但这不属于她，“言归正传吧，你大师兄的修为方不方便说？”她是真的好奇。
云闲睁大了眼睛，“我以为我不回答就已经是在表示我的婉拒了。”
林南音也跟着睁大了眼睛，“竟然这么机密？”
“机密倒算不上，主要是我不知道。”
“哦。”林南音果断退而求其次，“那方便跟我说说功法的事吗，其实我对这个兴趣最大。”
“我看你前面不闻不问，还以为你能憋得住呢。”云闲露出一副这才正常的表情，“那个邪修的原版功法是需要长期不间断地吞服妖兽精血，借用妖兽的血脉之力让自己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不过妖血狂躁，直接吞服容易爆体而亡不说，哪怕侥幸能成功也会被兽性侵蚀逐渐丧失理智，沦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大师兄才碰到那邪修的时候，那邪修已经全身兽化成猪形，逢人便吃，对面邪修都被它吃了半个。
现在大师兄所改善的功法也需要兽血，不过不是直接吞服，而是利用地火和药材中和兽血中的狂暴之力，普通人服用下去至少不会丧失理智沦为野兽，弊端的话除了我刚说的有可能失败身亡之外，另外一个就是也需要长期服用兽丹。”
“这个长期是一辈子吗？”
“对。”
“不服用的话会如何？”
“不知道。”
“那是天天服用吗？”
“天天服用的话普通人的肉身会承受不住药力，大概率会是一月必须服用一次，具体还要等兽丹出来了才能正式知道。”
“哦……那服用了就能修炼吗？”林南音觉得最重要的是这个，“我说能修炼指的是能不能也和仙长们那样在品阶上有所突破。”
“服用兽丹差不多就是将妖兽的力量挪借到自己体内，提高普通人的上限，一般来说肉身越强成功的可能性越大。成功后可以靠特殊功法恢复流失的灵力，但如果想要突破恐怕不行，因为普通人没有灵根不能自主修行。
突破的话据说是要服用更强的兽丹，比如练气前期就是比较温和的低阶兽丹，到中期就需要再厉害一点的兽丹。哦，每次服用新兽丹的时候还是会有爆体而亡的可能性。
反正很复杂，我当时就听了大概一耳朵，再详细你就是鞭我的尸我也答不上来。”
“你能告诉我这么多已经足够了。”这些可都是第一手信息，“期待我俩以后成为道友。”
“没问题，到时候你服用兽丹的时候我把大师兄请来给你护法！”
啊这……
林南音笑容凝住：“那倒也不必麻烦他。”
不过云闲越这么说，林南音就越感觉她父母生前应该不止是普通弟子。如果只是普通弟子的后代，云闲那一身法器恐怕早没了，更别说接触到道宫的管理层和决策层，甚至还能请动道宫的独苗天才。
和云闲把饭吃完，云闲并没有明言让林南音先别透露出去。
林南音稍微琢磨了下，如果是重要到半句都不能泄露的事，云闲应该都不会同她说。而现在既然同她说了，也没额外叮嘱她别说出去，应该就是默认她可以让熟悉的亲朋好友提前准备。
除了独狼，谁在这个世上没个关系亲近的人呢？
所以当晚林南音在山上炼体结束后回到家，便将压了很久箱子底的锻体术拿给了刀疤青他们四个，“还是老规矩，别问，练就是。”
三家自从住在一块后，三餐都是在一块吃的。
他们餐桌上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绝大多数时候林南音了解凡人区发生的新鲜事都是从这张饭桌上知道的。现在她也在这张饭桌上隐晦地交代他们四个要做哪些准备，“另外上次我让你们兑换的药丹都还在吧，该吃吃，别省，特别是身上有暗伤的，多吃几枚，一直吃到药没效果为止。”
修炼这东西肉身为本，她肉身太弱时修炼都不通畅，若吃兽丹，根据少女的说法，普通人肉身的强度的高低和成功率挂钩，肉身越强成功率越高。
林南音不能保证她的邻居们人人都能修炼，但提前准备着总是好的。
“另外，我这里还有些贡献点，”林南音把自己玉牌交给了刀疤青，那玉牌里是她全部的身家，包括从前从农庄那获取的意外之财，经过这么久的稀释，那五百的贡献点已经不算打眼，再加上后来药店赚取的分红以及她的月薪，里面目前有两千多贡献点，“回头你都换成气血丸，越多越好。”
她买气血丸不是为了奇货可居。
这玩意的价格不低，买得起的人太少。
若放以后等凡人修士多了，这几十贡献点可能不值一提，但在他们想买却买不起的时候，这时有人送他们一枚气血丸那将是再造之恩。
说白了，林南音就是在为未来搭建她的关系网做准备。
她目前站得太低，看的太浅，手中掌握的力量太少，很容易处处被动。若能有为自己所用的关系网，她以后无论做什么事也都会方便许多。
前世里真正靠自己实力翻身的大佬不多，多的是靠着上面漏点口风自己跟着站在时代风口随风起舞的人，而现在云闲就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她不动是无损失，但动了能让自己活得更舒服些，何乐不为。
当然，归根究底还是她现在自身太弱，需要借助其他的方式来增加她的风险抗性。
“好。”刀疤青自无不应。
吃完饭，林南音就先回了家修炼，而餐桌上剩下的四个人把连锻体术看了一圈下来，最后问刀疤青：“我们什么时候练？”
他们不是问要不要练，而是什么时候开始。
上次的经验告诉他们，听林大夫的总不会错。
“这东西今晚我好好研究研究，明早上就开始。”四个人里要说谁最相信林南音，非刀疤青莫属。
他现在能提前二十年当上堂主靠的就是林南音的几次关键提醒，现在就导致一旦林南音要他做什么事他都觉得会别有深意，“看上去不难，好像是锻体的法子。”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锻体？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回事。

第33章
我偷酒与你喝
从这日之后，林南音便注意到道宫开始在为兽丹的事铺路。
首先是事务堂那边的气血丸在悄无声息地增多，接着便是有更多的道宫弟子外出巡猎，每次回来都会带来大批的猎物，而普通人可以依靠帮道宫修整农田土地换取那些猎物。
食物的充足，再加上肉食的滋养，原本面带菜色的人们气色逐渐好看了起来。他们花了两个月多的时间将道宫山下坑坑洼洼的地面修整好，转眼便迎来秋收。
今年秋收粮食大减产是既定事实，唯有刀疤青负责的农庄那边给了大家一个惊喜。
那边农田今年爆收，每亩总产基本高于光圈内三成，这其中有灵气浓度的缘故，估计也是因为这边的地很多年没用过才会有如此效果，等明年估计不会再有这么高的产量。
当初刀疤青分地的时候，里面有一大半是分给十二位堂主和总堂主的，现在有不少堂主已经死了，刀疤青自然默认那些农田重归他手，要重新分等明年再说。
今年的那些粮，他和林南音早就商量好了，除却他们自己的嚼用外，剩下的全都会以极低的价格借贷出去。
这么几年过去，林南音看着镜中不曾改变的脸，她已经基本相信自己真会长生不老。她的寿命无穷无尽，那她的命运必然会同整个人族绑定。
人族如湖。现在这湖成了小水坑，不加以改变，她迟早会被烈日蒸发殆尽；若人族成海，她藏身在千千万万水珠之中，那将天上地下任她遨游。
而现在，道宫和晏溪已经给人族提供了大环境上的相对安稳，她能做的只有从中推波助澜，尽可能的让大家多活一个是一个。
好在除了她这边在努力外，道宫也没放任不管，今年秋收产税全免不说，还给所有外事堂堂主指派了外出开荒三个月的任务，言明这三个月里只要参与开荒的人都可以按劳获取一日两餐。
这消息一出，笼罩在凡人区上空的愁云当即散去，处处一片欢欣。
林南音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人也很欢欣，因为时隔半年她终于顺利突破至练气四层，进入练气中期，并且刀疤青终于把她一直在寻的易容术和毒经弄到了手。
说起来主要还是因为今年大家都缺吃少穿，很多人干脆把家里压箱子的老底给掏了出来换粮食。
易容术不说了，毒经的来历就有些唏嘘。
这毒经正是当初跟刀疤青一起进桃林的老者的传承，他没有避开去年的那场祸事，他死后他的儿孙没有继承他的医术，认为这些就是一堆废纸，带着毒经连同老者生平所撰写的医书一起全都打包卖给了刀疤青。
这可是一代医术的传承，林南音也没独占，毒经比较危险她单独收了，那套医书则放在平时大家吃饭餐桌边的书架上，谁有兴趣都能翻翻，前提是不准把书弄脏弄破。
因为这事，薛勇意识到也该给三孩子启蒙了，不然将来大字不识一个，就算有灵根也学不了功法。
他们院子的五个大人里，林南音时间不多，薛勇识字不多，刀疤青和周元娘稍微好点，但也就好点，一圈下来竟然是平时最为温和娴静的薛妻因为家学渊源识字最多，于是大家最后一致推崇让她来当这个夫子。
“对了，薛嫂你姓什么？”到现在林南音都还不太清楚她的全名。
“我也姓林，林清婉便是我的名字。”
“那以后就该称之为林夫子了。”周元娘调侃道。
林清婉当即涨红了脸，“不敢当不敢当，只教家里的几个孩子而已，哪担的起夫子的称号。”
本来这话也只是周元娘一句无心的笑言，但没想到自从家里三孩子启蒙时的读书时传出去后，接下来便隔三差五的有人上门问能不能带上他们家的娃一起读书认点字。
哪怕时代再怎么变，‘人要读书认字’的认知好像一直刻在人们的骨血里。三字经一响，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
尽管修仙者看凡人如看蝼蚁，但蝼蚁一直都有自己的三餐四季。
白天开荒，晚上认字，时间一晃便到除夕。
除夕这天照例检测完根骨，道宫随即颁布了一则告示：元宵后道宫将要挑选十名青壮作为外门弟子收入道宫。
这消息一出，满区凡人皆侧目。
旁的不知道真相的人们只当这次是个绝佳的机会，若能入道宫当外门弟子，不说鸡犬升天，往后至少吃喝不愁。
不过知道其中缘由的林南音却清楚这应该是兽丹的流程走到了‘小白鼠’的这一步。
这十个所谓的‘外门弟子’应该就是道宫要找的试药人。
“林大夫，这件事你怎么看？”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刀疤青和薛勇也都很感兴趣，只是刀疤青想的更多一点，他觉得道宫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招普通弟子，再联想几个月前林大夫就开始让他们锻体，他总觉得其中或许有些许微妙的联系。
“这对普通人来说的确是个机会。”林南音并不否认这事的好处。
刀疤青留意着她的表情，见她并不太惊讶，心中顿时清楚，只怕几个月前林大夫就已经知道了这事。
林大夫真是仗义，有好事从来都不会忘记他们。
“那我们都去试试？”这小半年来他们锻体术有所小成，精神头比平常人看起来要足很多，气色也格外好看许多。
“我就先不去了。”林南音道，即便她真是个普通人她也不会去当这个小白鼠，任何事情最初的阶段都是最不稳定的阶段，有些东西暂时没发现不代表永远不会出现，犯不着去冒这个风险，“至于你们，想去我也不会拦着。我只能跟你们说，这个世上没有凭空掉馅饼的好事，想吃饼的同时要随时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而这个风险是任何可能，包括死亡。”
‘死亡’二字一出，刀疤青几人脸上的跃跃欲试戛然而止。
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想，人有灵根的弟子能修炼，道宫吸纳他们可以扩大宗门实力，他们这些不会修炼的上去打杂都不配，又凭什么成为道宫的外门弟子？
这背后肯定有事，并且风险极大，不然林大夫不会这样暗示。
“如果飞白在就好了，这事说不定还能问问飞白的看法。”周元娘忍不住念叨道。
“是啊。”嘴上这么附和，实际刀疤青却觉得林大夫的话本来就有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大饼，就算是周飞白本人来了他也还是这样的想法。
然而，不管周元娘如何念叨，周飞白始终没出现。
十五天很快过去，刀疤青他们也考虑了半个月，最后正月十六那天刀疤青他们全都待在家中没有出门，转眼到了傍晚就有消息传来，说山上的仙长们已经挑了十个人上了山。
当消息定下时，屋内的四人不管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全都吐了口气。
不论如何都已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看静观其变了。
“对了，今天林大夫怎么还没回来？”这会儿外面天色已黑，平时这个点她都该回来了才对。
“不知道，兴许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吧。”
事实上，林南音的确被人给绊住了。
云闲自从和她互通名姓后，来她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半个月是中午也来傍晚也来，也不做什么，就坐在药林下时不时幽幽地叹气，听的林南音忍了好几次才忍住没把她赶走。
“我这边完事，准备下山了。”林南音把手里的活干完道，以前她为节省时间都是在药林泡了寒水再下山，这段时间云闲在，她基本都是回家泡的水。
“去吧。”云闲还是那幽幽的语气，“让我最后再看你一眼。”
林南音：“……”
“你要是没烧糊涂就好好说话，什么叫最后再看一眼，难道明天你就不来了？”
“嗯，明天我不来了，后天也不会来，可能以后都来不了了。”不等林南音再问，云闲已经主动道，“今晚上我就要去试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你去试药？”林南音很意外，“不是已经选了十个人吗？”
“嗯，我和他们一起，我自己要求的。”云闲冲着她笑了笑，“南音，我好怕我会死掉啊。”
“怕你还去？”林南音拧眉。
“怕就不去吗？”
“怕可以不去。”
“那不成。”云闲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林南音看向更遥远的北方，“没有人比我更渴望离开这片方寸之地，我知道我若再等上一段时间会更安全，可我等了近十年，已经不想再等了。
如果我运气不好的话，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将来你若有机会去绥云山，帮我将那里所看到的尸骨都收敛安葬一下好不好。死在那的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那两具会是我爹娘的。”
林南音沉默了片刻，道：“这样的嘱托你应该不止告诉了我一个吧。”
“哎呀，”云闲眼里的情绪瞬间尽散，“广撒网多打鱼嘛，万一有个就成了呢。”
“这种能亲力亲为的事还是留给你自己做去吧。”林南音拒绝道，“而且你别怕，你那位大师兄不是在吗，他那么厉害能让你出事？你可以对自己没信心，但你不能对他没信心。他是谁，他可是未来的金丹真君，金丹真君给你护法，保证你躺着进去三头六臂出来好不好。”
“……三头六臂会不会太难看了点。”云闲有点嫌弃。
林南音语重心长：“人家一次只能打一个，但你能打六个。”
“那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云闲似乎有被鼓舞到，她雄赳赳气昂昂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你等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吧。”
林南音挥挥手，“我家邻居去年让酿酒名家帮忙酿了一缸绝顶葡萄酒，等下次再见，我偷来与你喝。”
“成！”云闲潇洒离去。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林南音不由重新念叨了一遍‘绥云山’，将这地名记住，这才转身下了山。
没了云闲来打扰林南音的日子过得极其清净，甚至有点清净过了头，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家里无忧无虑的三小只上，为他们特地加开了一节‘锻体课’。
每天听着三小只嗷嗷的叫声，林南音这才舒坦地喝了口水。
看，这不就热闹起来了。
一月转瞬即过，正月里上了山的人开始有人回到了山下，连带着普通人能修炼的消息也如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凡人区。
消息一传开，刀疤青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林南音欲言又止了半天，林南音只让他们稍安勿躁，再接着等。
又一个月过去，上山的人全部下山，他们十个人里有七个都成了凡人修士，剩下三个里一个没成的被道宫安排了管事的职位，另外两个则入土为安。
凡人区开始变得躁动，人人眼光炙热，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天之道。
刀疤青他们也蠢蠢欲动，不过他们仍旧在意林南音的看法，想听她怎么说，林南音只皱着眉让他们继续等，因为云闲始终没有出现。
春去夏来，去年干枯的葡萄树今年发了新芽，林南音在给葡萄树疏枝时难免又想到了云闲。
正想着，突然她心有所感转身看向了院墙，过了片刻就见一红衣少女跃上了墙头。两人视线对上，墙上少女冲她咧嘴一笑：“我来赴约了，酒准备好了没？”

第34章
林南音的第一份产业
感受到云闲体内有灵力的波动，林南音知道她这是成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比旁人花的时间要多那么久，不过只要她没事就好。
作为庆祝，最后酒和林南音之前承诺的一样，喝的是薛勇去年酿的野葡萄酒，不过不是林南音去挖的，而是薛勇夫妻主动将这坛酒挖了出来帮着林南音招待朋友。
薛勇夫妻出了酒，刀疤青夫妻俩就负责饭菜，两家人一起给林南音凑出了一桌席面来。
人投我木桃，我报之琼瑶。知道他们心里一直记挂着凡人修炼的事，只是碍于对她的信任始终没提，他们不提林南音也不能一直当不知道，现在正好云闲在，林南音干脆邀请大家一起上桌。
席间，她带头询问起云闲有关试药的所有过程以及要注意的事项，云闲亦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怕是林南音没有考虑到的细节她也都同薛勇他们说的明白详细。
一顿饭下来，席间薛勇等人数次敬酒，云闲始终都是摆手，“受人之托而已，我是因为南音才同你们讲这么多，你们真要谢就谢她吧。”
刀疤青他们又忙将酒杯转向林南音，林南音坦荡喝了。
酒过三巡，刀疤青很有眼色的示意其他人都离了席，单独把空间留给她们两个说话。
云闲见状，笑道：“你这些邻居都挺好的。”热心又识趣。
“确实。”林南音道，别的不说就拿最近的事来说，他们心里再着急也从未因为她的阻拦而有过半句埋怨，“他们估计这两天就要去服丹了，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们帮忙看着点，不求其他，别死就行。”
“这没的说，人我肯定帮你都照看好。”云闲喝了口酒，“他们这两天去，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服丹？”
兽丹现在还未流出市场，服用的时候除必须旁边有灵修之外，还要发下道心誓言，总而言之流程比较复杂。
“再等等吧。”林南音借口道，“等我觉得我准备好了再说。”
“那要到什么程度你才会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呢？”
“不知道。”肯定不是各方都在关注这件事的现在，“我比较贪生怕死。现在我每天吃着皇粮，日子过的悠闲又滋润，实在没必要去冒那个险。我和你们不同，你们有野望有仇恨，而我只单纯的想活得更长一些。”
说完，她朝着云闲不好意思一笑，“这样的我是不是很没志气。”
“确实有点。”云闲也有话直说，不过她没表现出轻鄙，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错，“不过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我之前不也在害怕，但过于恐惧又或者心思太杂，炼化兽丹确实很容易失败。还想考虑那就好好考虑吧，反正以后有我罩着你，不急于这一时。”
林南音笑了，她举起酒杯碰了碰云闲的杯沿，“行，那以后就靠你罩我了。”
云闲回碰了她一下，“应该的。”
这顿酒喝到月上中天才散。
次日，林南音的邻居们一起结伴出了门，而家里的三小只则由林南音暂时照看。
因为每天的锻体课，三小只在林南音面前乖的跟孙子一样，总体来说没费林南音多少心。
一月后，刀疤青他们服丹归来，可喜可贺的是，他们四人里有三人成功，只有一人炼化兽丹失败。
失败的那个人是刀疤青，得知这结果时林南音还挺意外的，因为刀疤青的无论是年纪还是体能都比另外三人要好，他会失败，看来炼化兽丹这东西也需要一点运气。
不提刀疤青的失落——这种情绪需要他本人慢慢咀嚼消化，旁人再安慰也只是轻飘飘到无关痛痒的话——林南音先感知了下另外三人的灵力，相对于云闲的有力来说，他们三个的灵力波动要弱上一些。
如果说云闲是练气一层，那他们差不多就是刚引气成功的阶段。
“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林南音问。
“没。”
“那觉得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感觉力气变大了不少，也耳聪目明了许多。如果让我再碰到三年前遇到的老虎，这次我应该不用再跑了。”薛勇有些兴奋道。
“嗯。”林南音点点头，就目前而言，这些和当初她引气入体后变化类似，至于有其他什么不同这得慢慢观察。
三天后。
林南音找到已经接受了现实的刀疤青，让他去接触觉得可靠的人把她当初囤的气血丸送出去。
“现在这些事让薛勇他们做应该更合适点。”刀疤青听完道。
“他们没时间。”林南音这是实话。
每个月凡人修士都需要贡献点购买兽丹才能维持现有的修为，而贡献点最快的获取速度莫过于外出搜集有用的修炼资源或者是完成道宫颁发的宗门任务。无论是哪种选择都需要实力做基础，所以薛勇他们迫切地抓紧各种时间修习武技，有时候林南音一天都见不到他们一回。
“更何况交给你是最好的，”林南音补了句道，“你比别人强的地方从来都是你的脑子。”
“我该多谢你的夸奖吗？”刀疤青还是有些萎靡。
“那倒也不用，你只要想着你有个女儿，你不行你女儿肯定有机会，你女儿不行那就你孙子孙女，一辈辈传下去，总有个能行的吧。现在他们都在等着你这个祖宗给他们积攒家底将来好一飞冲天一鸣惊人呢。”
这次她话还没说完刀疤青就已经豁然起身拿药出了门。
见状林南音不由笑出声。
要不怎么都说水是往下流的呢。
那些气血丸犹如撒下去的种子，就看哪些能开花结果了。
林南音一共囤了将近四十枚气血丸，都是之前刀疤青从谢前辈那用比外事堂低二十个贡献点买的。现在气血丸的价格是没法那么便宜了，虽然没涨价，但谢前辈那边已经是低于原价不卖，死活不卖，爱买不买。
这些气血丸如果不为拉拢人，林南音就是自己卖掉也都能小赚一笔。这让刀疤青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没跟着买上一点放着。
凡人区经过去年那场变故，总人口少了将近四分之一，不过基数摆在那，刀疤青手里的这四十枚气血丸很容易就找到了送出的对象。
“都是身体健康平时没什么劣迹的人，”刀疤青事情办完后同林南音私聊道，“他们收到药一个个都很感谢，说将来一定会报答我。也不知道这四十个人有几个最后能说到做到。”
“先做再说，四十个人里能有三个就已经是我们赚了。”林南音没有抱特别大的希望。
刀疤青却不太认同，“才三个？这太少了，我觉得应该会有个一半。这些人有些人口碑还不错，人品应该不会太差。”
“如果能有那么多就再好不过，只是我觉得有些人他表现的人很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好，而是周围的人希望他是个好人。我俩都是普通人，人家一旦成了修士那和我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猜他们到时候还会给我们多少客气？”这种事上林南音从来都不会乐观。
刀疤青不说话了。
因为有了刀疤青给的药，那四十个人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先后去服了丹，最后的结果是四十个人里面炼化兽丹成功了三十一个。
成功的三十一个人里有九个后来都不搭理刀疤青；十六个东拼西凑的凑出了一枚气血丸的贡献点还给了刀疤青，说感谢他当时的资助，以后有事以后说，这借你的钱先还你，一副我们两清的架势；剩下的那六个则是主动提着谢礼来了刀疤青家中，表示以后刀疤青就是他们的亲兄弟。
“我就说不会只三个吧。”话虽然这么说，但刀疤青那难看的脸色已经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思。
“你确实料事如神。”六个啊，够了。
“林大夫你就别取笑我了。”刀疤青说着忍不住骂骂咧咧，“妈的一群眼皮子浅的东西，当初收药的时候说的要多好听有多好听，现在事成了，用不上我了，就一个个用鼻孔看人了。”
“没什么好气的，现在真正来活了。”林南音站了起来。
刀疤青：“……咋说？”
“你应该有留意到吧，”林南音寻了个木炭在两人间的石桌上画了起来，“现在街上已经开始有凡人修士摆摊交换东西，而且随着凡人修士的增加，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你呢，现在就动用关系划块地出来盖个修士坊市，每个摊位按日收费，进坊市的修士按照人头收费。”
听到前面刀疤青还觉得大有可为，但听到后面他有点犹豫，“这两边收费，大家会愿意进吗？”
“所以重点在后面。”林南音接着道，“坊市建好之后，里面的干股你拿出七成出来交给云闲，另外三成你我一人一成，剩下那成，你把昨天上门来道谢的六个人和薛勇他们三个一起组成一个坊市监察小队，让他们负责坊市治安，那一成就归他们。”
“后面我都懂，但是七成全给云姑娘会不会有点多？”刀疤青对云闲的力量还一无所知。
林南音也不介意再隐晦提示一下他，“我就这么告诉你吧，这七成要到了云闲的手里，以后整个凡人区除我们坊市之外，其他的地方都不会被允许出现交易摊位，你信不信？”
那七成与其说是给云闲，不如说是给道宫的孝敬。
道宫现在或许不差这点孝敬，但以后凡人修士会越来越多，坊市的范围必定越来越大，几十上百年后，那意义将又有不同。最关键的是，七成的红利让坊市差不多成了道宫名下的产业之一，自家的东西道宫又怎么会不大力扶持呢。
刀疤青算是明白了，看来林大夫之前所有的内幕消息应该都是来源于那位云姑娘，“我信，接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刀疤青的做事向来迅速，三天后地到手；半个月后，一座新盖的修士坊市出现，并且旁边还顺带盖了一座方便普通人买卖的市场。
修士坊市出现的第三天，因为外面出现了两起因交易起争执而相互打起来的事，而得知修士坊市有修士维护里面治安，而里面摆摊一天的租金是五贡献点后，大多数凡人修士开始往坊市迁移。
他们宁愿花几个贡献点也不想沾染那些破事，毕竟一旦打起来那就意味结仇，结了仇谁知道以后在外面会不会被人莫名阴上一脚。
有一就有二，随着每个月凡人修士的逐渐增多，修士坊市也一点点变得热闹起来，而坊市拥有者每天躺着都成赚不少钱。
不是没人想效仿也弄个坊市出来，但他们在向道宫要地的第一步那就被卡住了，道宫也没拒绝，但也不给批，拖个一年半载的，黄花菜都凉了两轮。
逐渐的也有人回过味来，心中明白刀疤青那小子怕是好运地搭上了道宫的线，才能以凡人之躯掌握那么一个红火的摊子，甚至道宫才是坊市真正的主人，刀疤青只是明面上的管家而已。
这样的流言一出，一些想打刀疤青主意的渐渐散了。他们可以对刀疤青下手，但是不敢对道宫的管家下手。
就这样，在明有刀疤青暗有道宫的情况下，林南音这个拥有坊市两成干股的二东家顺利隐了身。为什么她是两成干股，除却一成原始股，还有一成是云闲当时以为她什么都没，大气一挥手从自己那掰了一成给她当零花。

第35章
制符之术
“你这给会不会太多了？”林南音从当初云闲吃顿饭随手就给她一枚灵石开始，就知道这不是个小气的人，但直接一成干股还是有点多。
那七成干股里她是准备五成给道宫，云闲自己留两成的。云闲再给她一成，那不就相当于掰了一半和她分享？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何德何能。
“不多。”云闲美滋滋道，“刀疤青给我送的坊市干股大师兄让我全部自己拿着，说这个坊市以后就归我管，姐姐我现在有钱了能不给你掰点？”说着她又大夸特夸起刀疤青来，“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这个邻居脑子是真的好使，赶在所有人之前搞出这么个动静，还知道抱最粗的大腿，给我省了一堆事。平时我不在的时候，坊市交给他管着我也放心。”
“他确实厉害。”林南音先附和夸赞完，然后作不经意道，“你平时很忙吗，为什么会不在？”
“总得要出门见见血不是。”
“哦。”林南音了然，“杀妖兽？”
“不，是邪修。”云闲恶狠狠一笑，“杀妖兽能有多少东西，它们也就身上肉多点，真正富裕的还得是邪修。那些人无孔不钻，当初不知捡了多少漏，要宰就先宰他们那群背信弃义的东西。”
林南音沉默。听云闲这意思，邪修不仅仅是修炼邪门功法的修士，那种坑蒙拐骗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修正统功法的估计也算。
“会很危险。”她道。
“放心，死不了。”云闲一身法器闪闪，“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厉害。”
“……”我确实不知道你……爹娘有多厉害。
见她信心满满，林南音也就不多劝，“那些邪修在什么位置，远吗？”
“有点路，位置是以前的清河山，在东落城附近。东落城现在已经沦为魔窟，那里邪魔混杂，据说有筑基坐镇，我们先不去碰，就打算在周围打打牙祭练练兵。”云闲道。
东落城林南音知道，道宫治下三十六城之一，按照距离来算距离道宫最近。云闲说的清河山，还有之前圈养曲氏全族的妖猿都在道宫和东落城之间。
那些打架火拼的事林南音不会参与，在不能一剑斩人之前她不会轻易离开道宫，所以她只能祝愿她的朋友一切平安，“等你回来我还请你喝酒。”
距离她们上次喝酒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月，她院子里的葡萄被霜一打，一天比一天有滋味，马上就又能酿酒了。
“行行行。有机会我从外面给你弄点其他的谷种来，葡萄酒还是太柔，喝起来没多大意思。听师兄说那种烈酒才舒服，一口下去烧喉咙，我想要这个。”云闲道。
听到她说种子，林南音来了劲，“那你不如顺便给我弄点什么辣椒种子蒜姜蒜啥的。”这几年吃的全是盐巴味，地里的野葱还是春季限定，她急需辣椒改善伙食。
“都依你都依你。”云闲应了，后临时有事，饭都没吃便匆匆走了。
云闲一走，林南音就把新得的干股交于了刀疤青，让他帮自己把这些红利到时候全都换成兽血、药材和兽皮，如果有灵石能换成灵石更好，不过据她所知，现在是市面上还没灵石，但应该也快了。
过去的这半年里，山脚下的凡人区也不是一层不变。
实力的提升让原本千篇一律的凡人区也开始出现高低之分，凡人修士和凡人修士拉帮结派，他们开始毗邻而居，家家都换成了有门有庭的大屋。
大屋群和普通棚户群对比太过明显，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因为房屋的对比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
这种变化很符合人性，会有也不算奇怪，真正让林南音觉得算得上巨变的是山脚下的农田区。
玉昆山脚下农田如今被划分出了内外两个区域。外区还是老样子，内区则时常有道宫灵修下山里施展聚灵阵将之改造成灵力氤氲的灵田。
根据她第一个得到的储物袋里的灵植手札来看，灵田这东西只要灵气浓度足够，不分四季都能种植，一年一季，只是种了后每天都需要施展一场小灵雨术才能有所收获。
小灵雨术，一个练气一层的弟子最少花半天的时间才能施展一场，每天都要施展的话那就相当于一天里四分之一的时间都将浪费在这上面。
以前道宫没有那么多的修士，修士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而现在经过过去半年的沉淅，有杀性的凡人修士被带着出去巡猎，那些没杀性的正在逐渐填上灵植夫的空缺，道宫便有了灵米来源。
很明显，灵田就是个开始，以后还会有灵药田、灵矿区等等。
这样从整体回过头去看，或许从兽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山下的凡人修士就成为了道宫修炼资源的一部分。
道宫那些老银币真的在下好大一盘棋。
林南音倒没觉得这样被利用有什么不好，虽然‘利用’这个词比较难听，但普通人在这过程中是实实在在得到了好处。
从前大家三天饿九顿，身体虚弱到连孩子都生不出，现在至少能吃饱，有能耐的甚至一天五顿都行，再有能耐的直接实现阶级跨越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的环境下，能多一种不一样的人生选择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你怎么也要这些？”刀疤青的声音把林南音从沉思中拉了出来，“云姑娘也特地叮嘱了我说如果坊市内有这些就先收走。”
“是吗？”林南音不奇怪，“那这不是更方便。你假借她的名义收货，到时候偷偷给我留点就行。至于做什么，奇货可居懂吧。”
囤东西倒买倒卖当然是林南音的借口，事实上是她现在手里的符篆材料即将告罄，刷符篆的熟练度需要大量的材料，坊市这边正好把缺口给她补上。至于后续符材加工她都会，自给自足完全没问题。
“总而言之你先收着。”至于后续的步骤，别人没法帮她，得她自己来。
三天后的清晨，道宫弟子先后有六批从半空掠过御剑而出，林南音知道云闲就在其中，她只能是站在山脚目送那些人影远去。
当天晚上，林南音易容成一个容貌上毫无记忆点的女子进入了修士坊市。
她如今已经练气四层，因为手里的灵石消耗殆尽，经验条由原来的五天一点经验变成了十五天一点，算下来还有半年才能进入练气五层。
练气中期的修士在道宫都算是中坚力量，在多数弟子尽出的今天，她这修为进入坊市完全不用担心有纰漏。
说起来，这还是林南音第一次来修士坊市，里面还算热闹，零零散散差不多有四五十个摊位，至于来逛的人倒挺多，有几百个，其中大多是修士，只有些许几个是单纯来看热闹的普通人。
林南音先把摊位都逛了一圈，见上面大多都是一些普通的山珍野物药材后，便自己去管事那边花贡献点领了个牌子，然后选了一众摊位边缘处摆了摊。
她卖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些止血药、解毒丹，然后再加了点普通的药材充当门面。在这零零碎碎一堆东西中间，她故意放了枚有些破损的玉简在中间。
这玉简是她估计做旧的，里面是一些基础制符之术。
东西摆好后，林南音就静心坐等有缘人了。
一堆药草药品中玉简还是比较惹眼的，很快就有人过来问了，“这玉简里是什么？”
“不知道。”林南音苦笑摇头道，“我怎么都看不到里面的内容，要不我也不会拿出来出售。”
“哦，那我看看可以吗？”那人道。
“不行。”林南音拒绝道，“你要能看到内容回头又不买的话，那我不是亏了？只卖不看。”
“看都不给看那你还卖什么。”那人有点生气，一甩袖走了。
林南音无所谓，继续等待下一个。
下一个很快到了，但也止步于不给看内容。
到第三个来问的人时，这个稍微好一点，他问了价格。
“灵石，给我五枚灵石就卖给你。”现在凡人修士手里没有灵石，但和道宫弟子有接触的他们已经知道灵石是什么。
“五枚灵石？”第三人看她的眼神顿时像在看疯子，“我看你是想灵石想疯了。”
“谁也不知道这玉简里记的是什么，如果是绝顶功法或者武技呢？到时候就算不能自己练，转手一卖都不止这个数。”林南音恶声恶气道，“我要不是缺钱我才不会卖。你到底想不想买，不想买就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嘿，”第三人顿时也来了脾气，“那我还不走了，我倒要看看哪个冤大头会上你这个当。”
如果这人不在的话可能还没什么，但这人站在旁边，来个人他就添油加醋一番说林南音狮子大张口。托他的‘宣传’，不一会儿整个坊市就知道这里有个卖天价玉简的。
这动静把刀疤青都给引了来，这小子看到玉简有点意动，但林南音哪会让他来破坏自己的事，直接报了个灵石把他给吓了回去。
米养百样人，林南音本来也没打算第一个晚上就把这玉简给卖出去。现在因为身边的大喇叭，她竟然在快收摊时碰到了她的‘有缘人’。
“五块灵石太贵了，一块成不成？”最后来的人讲价道。
林南音已经用神识查探到他身上有两块灵石，虽然不知道他打哪来的，但能多一块是一块，“四块。”
“不行，就一块。”
“三块，不买你就别开口。”
“我们一人退一步，两块。你要不买我现在就走。”
林南音不说话了。
在那男子要走时，她叹了口气招手道，“行吧行吧，便宜卖你。要不是我真缺钱我才不会卖这枚玉简呢，便宜你了。”
两人很快交易结束，灵石落袋为安后，林南音不理会各方诧异的目光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修士坊市。
她出来时感知到后面有人再追踪她，稍微记住了他们的面貌后，因为今夜不宜多事，林南音一个加速飞奔迅速消失在夜幕当中。
为保险起见，她在凡人区外围逛了大两圈，确定无人注意到她后她这才悄悄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修士坊市发生件大事——昨天花两块灵石买了个未知玉简的冤大头赚翻了，因为那玉简他回去一查发现里面竟然是制符之术。
好家伙，这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已经有不少人前去询问他翻倍卖不卖了。
告诉林南音这事的刀疤青整个人就是十分后悔，“早知道我强买也要买下来了，据说这东西在山上要花十个灵石才能拓印，那好运的小子血赚。”
“可能是他运气到了吧。”
表面很淡定的林南音在三天后又易了另外一张面孔去坊市，这次她直接当街叫卖制符之术，八枚灵石一份，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叫声当即吸引了一大堆人围观，制符之术令人心动，但八枚灵石的价格又过于高昂。好在最后在众人‘苦劝’之下，林南音终于同意降价。
你来我往，最后一份制符玉简以五枚灵石成交，最后她只卖掉了两份，且这两份的卖家还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伙人。这个时候大家手里都没灵石，口袋里能有个一两枚的那都是行了大运，只能你一点我一点，拼凑出个五枚灵石来买玉简。
林南音知道这事也急不来，她最主要是把制符之术给推广出去，灵石只是顺带的。
她想卖符篆那就不能只她一个人出售，那太打眼，她得让其他人也会，然后她混杂在其中。毕竟‘唯一的符师’和‘一堆符师中的路人甲’这两者的安全度不再同一个量级。
就这样，打这过后修士坊市每天都有在叫卖制符之术。
一开始是林南音一个人叫喊，后来是其他买了的人觉得这东西大家迟早都会买，不如他们也跟着先赚一笔，于是卖的人越来越多，到三个月后，云闲同其他道宫弟子回来时，制符之术已经被卖的遍地开花。

第36章
令人羡艳的林大夫
“不是，这什么情况？”一众需要将战利品处理的道宫弟子们刚进修士坊市，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制符之术叫卖声，“我应该没听错吧，制符之术？这东西长老不是不能外传的吗？”
授功堂里很多东西普通弟子都能学，修仙四艺包括在内，不过在学的时候需要发下道心誓言不准外传。
“不知道，先看看真假。”最前面的一个弟子随手拿了最近一个出售的玉简查看，那摊主本想阻止，但见他们有可能是山上的灵修也就很识相地闭了嘴。那弟子稍微浏览了一遍，将手里的玉简丢还给了摊主，“还真是制符之术，不过不怎么全面。”
就算不全面，那也是制符之术，这莫名就让人很不爽。
当初他们学的时候都是实打实花了十枚灵石呢，现在这里才卖多少，两枚？玩呢！
“文师兄，要不要查查到底是谁做的？”看玉简的弟子看向他们队伍最后的黑衣男子道，大有很想把罪魁祸首给当场揪出来的冲动。
黑衣男子还没发话，他身边的云闲先开了口，“没必要，一点基础的制符之术而已，学了就学了。死在外面的弟子那么多，有人侥幸得了又拿了出来出售多正常，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可是……”
“就这样吧，小问题。”黑衣男子打断他的话道，“你们不是要处理手里的东西？早点处理完早点回去休息。”
“好吧。”想到他们的来意，一众弟子们不再纠结符的事。
他们这次能活着回来的都有不少收获，东西太多在山上交易不太方便，山下的坊市倒给他们提供了便利。
因为道宫弟子们的到来，整个修士坊市变得极其火爆，哪怕在场绝大多数凡人修士根本买不起他们的东西，但不妨碍他们跟着在旁边长见识。
闻风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云闲却没进去，她站门口看了会儿，确定不会出什么乱子才同黑衣男子打了声招呼，“我找地方睡觉去了。”
“是去你那个朋友那？”黑衣男子问她。
“嗯。”云闲没否认，只埋着头就往外走。
“好好休息一下也好，有些事你想开点。”
这次云闲没理他。
云闲到林南音的住处时，林南音人还在药林，等她傍晚回到家小明光就匆匆跑来向她告状，说她房里来了个人睡在了她床上。
林南音进院门时就感知到了云闲的存在，她特意进房间看了下沉睡的云闲。
时隔三月，云闲周身的气息变强了一些，境界也达到了练气二层，看来这趟清剿邪修之行她小有收获。只是她好像有些不开心，哪怕现在睡着了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沉郁之气。
看样子是有事发生。
修士感知非凡，她和小明光一直待在房里等下云闲肯定会睡不下去，林南音看了眼她就带着小明光出了房间。
“你今天的大字写完了没？”每天晚上回来林南音都会检查他的功课。
“已经写完了。”在这点上这小子一直让她很省心，他当场就拿了一叠纸过来给她查看。
林南音认真翻了一遍，挑出几个写的不太好的让他重新去练后，便去洗了洗手然后将当初曲氏族长给她画的舆图拿了出来仔细看着……
云闲醒来是在次日上午，她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怔怔出了好一会儿神，突然她嗅到室内有股淡淡的梅香，不由侧头一看，就见前方窗台边的竹筒里插着一支绽放的红梅，而窗外早已是白茫茫一片。
原来昨夜下雪了。
起床给自己套了个清洁符，云闲不由走到窗边俯身嗅了嗅花香，清冽的寒香沁人心脾，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这时她又见到旁边摆着的架子上放着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核桃雕刻、竹子做的快板、木头小鸟等等等等，没想到好友竟然还喜欢这些东西。
稍微摆弄了下那些小东西，云闲就撩开帘子出了门，走到好友所在的厨房时就见她正在煮面，灶里水已煮开，水汽蒸腾着往上冲，整个厨房一片暖意融融。
“你房里的梅花挺香的，不会是专门给我摘的吧。”云闲走到灶台边嗅了嗅锅里散发出来的香气，莫名有点馋了。
“不是。”林南音去角落的坛子里夹了把腌葱出来，“是隔壁家的女儿从外面采了不少花回来卖，我见着了就买了枝。反正也没几个钱，那小孩却能高兴一天。”
“确实。那你这面条肯定是专门为我做的。”
林南音笑了下，“曲老爷子说冻起来的葡萄酿酒滋味更好，前段时间刚下窖，味还没好，今天就先吃面，除夕咱再喝酒。”
此时锅里面已熟，她将面捞起再在上面撒了把腌葱便端到了桌子上，“趁热吃吧，”虽然很多年没做了，“味道应该还过得去。可惜没有荷包蛋，下次你看能不能给我弄两只活鸡来。”
“行。”云闲应到一半，突然就有些心虚地想起来之前答应好友的事没做到。
唔，就假装没找到应该没关系吧。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云闲小口小口地吸溜着，向来话多的她今天却越吃越沉默。
她不说，林南音也不问。一人吃一人看，一刻钟过去面才见了底，只剩一点汤。
将面汤也全部喝完云闲擦了擦嘴，才道：“这次死了好多人，我以为大师兄跟了过去会保护我们，可他眼睁睁看着同门被杀却袖手旁观。我很生气很愤怒，我觉得大师兄不应该这样，但……我太弱了，就算我再生气再愤怒也都改变不了那些事实。
其实我知道的，唯有死亡才会令人奋起，大师兄的目的就是在练兵，想把我们练得能独当一面。可真的好残忍，从前一起肝胆相照的同门死在自己眼前的滋味真的一点都不好受。
我一直很怕死，但现在我更害怕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南音啊，”云闲看向对面的好友，“要不你就别炼化兽丹好好活着吧，安然待在道宫，然后长命百岁。”
林南音微微叹了口气，“咒我是吧，我肯定活的不止一百岁。而且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谁死不死，而是怎么才少死。你那位大师兄既然是想练兵，那肯定不会只练这么一次，你们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就要再出去吧。”
云闲无力地往后一靠，有些疲倦道：“是。一个月后就要再出发。”从前她只想着杀邪修，而现在才知道身边的人也会被邪修杀。
“那你就要快点成长起来了。”林南音提示道，这种种行迹都在表明一点——晏溪不会待在道宫太久，他如果一直会留下来那自然不必这么冒进，正可能是他要离开，所以他才想在离开之前找一个能镇守道宫的人。
去清剿邪修仅仅只是为了杀邪修吗？现在看来她觉得更多应该是掠夺邪修的修炼资源让道宫弟子迅速成长。
再没有比杀戮更快的成长方式，就是过程会很阵痛。
可退一万步来说，十个废物也抵不上一个高精尖，道宫得先有自保之力，才能谈论让大家都活下去的事。
“你们这样时常去找邪修麻烦，前面一两次邪修还能忍气吞声。次数一多，他们可能会反扑。”说到这个，林南音又想到一件事，“我们道宫的神器是所有妖兽邪魔都不能进来吗？”
平常的鸟雀能进，妖兽却不能进。普通人能进，魂雾却只能在外面徘徊。这是好的能进坏的不能进？可能判定条件是什么。
“基本上是这样的，”云闲道，“没有得到外面宗门许可的一切修士都无法进入，像你们的身份玉牌就是进出的钥匙。”
“哦……”林南音先是放松了一下，但很快又觉得不对，“你说基本是这样的，那不基本的话……”
“还有一类人也能进来。”说到那些人云闲脸上没多大表情。
她话没说明白，但林南音知道她说的是谁。
有道宫身份玉牌的人都能进入其中，好人一定会有身份玉牌，而有身份玉牌的不一定都是好人，比如一些道宫的叛徒。
光圈以及内部是道宫的大本营，一般那些邪修不会过来找死，特别是那些判出道宫的弟子，一回来必定会被挫骨扬灰，道宫估计也会一直盯着这点。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概率再低万一她走夜路就碰到了鬼呢？
林南音心里琢磨着她的武技修炼得快点提上前了，不过修习武技之前她得先过个能修炼的明路，还有符篆也不能一直藏着掖着，不然回头她突然掏出来会更让人起疑。
现在距离兽丹出来已经过去一年，凡人修士中最高修为的已经达到了练气二层，可以为服下兽丹的人护法了，道宫那边应该快要开放兽丹购买的事。
这日从云闲吃过饭后，云闲就回了山上。
又一年除夕到来，道宫果真宣布最低阶兽丹将放在外事堂出售，要买的凡人可以花贡献点找道宫弟子护法也能自己去找人护法。
兽丹一开放购买，林南音没急着买，而是等半月后大多道宫弟子再出发离开道宫后才去了事务堂。
将兽丹和配套的修炼功法买完后，林南音又从刀疤青那要了份制符之术的玉简来。这东西薛勇他们利用职务之便也搞了份回来，只可惜他们三个琢磨了大半个月谁也没学会。
自从修士方式出现制符之术后，道宫那边干脆顺水推舟让刀疤青在坊市出售成品符皮符料，虽然都是很基础的东西，但有了这些，到现在凡人区已经出现六位制符成功的符师，其中一位天赋极高，据说三天就会了清洁符，目前正冲击一品中阶符篆。
一个半月后，在凡人区符师人数涨到十二个时，林南音坐在小院里的葡萄架下一张张画起符来。路过的薛勇等人先是一愣，接着表情变得古怪，但他们谁也没来打扰，甚至还帮着看护以防有谁突然闯进来。
等到刀疤青晚上忙完回来，一走进自家院子就见院子里的妻子朝他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薛勇也示意他脚步轻点。
“？”刀疤青先是有些奇怪，等见到石桌前正提笔凝神画符的林南音，他开始还有些茫然，等反应过来究竟怎么回事时，表情当场失控。
普通人是画不了符的，只有修士才能运用灵笔。
林大夫能画符那说明她也……
可不等刀疤青心中的酸涩冒出，他就见林南音笔下一阵光华闪过。
这是符成了？
不是说这玩意特别难学需要天赋？薛勇他们笔头都咬烂了连个毛都没画出来，坊市那边修士那么多，至今符师也就出了十二个。林大夫这要真成了第十三个符师，哪怕不是最厉害的那也足够令人羡艳的了。

第37章
看到没，神桌！
“成了？”林南音笔下的光芒另外三个其他人也都见到了。符师出现了这么久，他们如今也都知道失败符会毁掉，而符成就和刚才他们见到的那样会有光芒没入符中。
“嗯。”林南音也是一脸喜色地把清洁符拿在了手里，“不枉费我这一个多月来白天晚上练的，今天在葡萄架下看到角落里春草冒尖，心有所感这才侥幸成功，说起来也是运气好。”
“这肯定不是运气，你就是有这个天赋，要不然我们也修习不少时间了怎么就没成？”周元娘很是羡慕道，“林大夫你也藏的太深了，你炼化兽丹成功一事竟然都没同我们说，如果不是今天被我们恰好碰到，指不定要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就是，”刀疤青也跟着道，“请我们喝杯喜酒很难吗？”
大家都是邻居，这样大的喜事都不知会一声确实生分，不过林南音对这事早有应对，她有些无奈地看了刀疤一眼，“我以为我已经暗示过你了。”
“暗示？”四人皆是不解。
“对。我之前问刀疤青借玉简就是为了暗示他这件事。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我借阅这东西压根没用，所以借的时候我就在等刀疤青问我为什么借，我好告诉我炼化兽丹成功的事，不然直接大喇喇上去就跟他说我成了，这多伤人对吧。”
“你以为你这样就不伤人了吗？”刀疤青忍不住仰面落泪，“我当时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好奇。”在他心里林大夫一直都不显山不露水的，下意识觉得她要做什么肯定有她的理由，所以当时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刀疤青这反应让另外三人俱是会心一笑。
如果林大夫故意不告诉他们，虽然他们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和林大夫生出嫌隙，但知道林大夫不是故意隐瞒他们会更高兴。
“林大夫修符有成这是喜事，今晚上得庆祝一下。”薛勇拉了一下刀疤青道。
“是该庆祝。”
“那我去坊市那边买点鲜肉，今晚吃顿好的。”
“我和你一起去。”
邻居们要庆祝林南音自是没拒绝，不过这顿饭最后做出来其实是成了刀疤青的安慰之宴。
在场五人，其余四个皆炼化兽丹成功，刀疤青再认命也还是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其余四人见状自然轮番上场安慰他。
“我有女儿，以后还会有孙子孙女，我不急，我一点都不着急，我就是嘴巴有点渴，想多喝点水。”刀疤青喝着喝着，人就先趴在了桌子上。明明那酒都不醉人。
周元娘怜爱地靠在了丈夫旁边，薛勇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他只是需要时间冷静冷静，薛勇也就不在把目光放在刀疤青的身上，而是同林南音说起了他过去这大半年以来的修炼经验，希望能帮她少走弯路。
虽然林南音现在已经突破练气五层，但这一路都是她自己闭着眼睛摸索，修炼经验也没多少，和薛勇他们聊倒也能拓展拓展思路。
大半晚上聊下来，最后薛勇送了把铁剑给她当贺礼，周元娘送的是兽皮，林清婉送的是朱砂。
林南音知道他们手头也不算宽裕，估摸着他们这应该都是临时去坊市买的。
“有把武器防身总要安全些。”薛勇道，“等到第四个月你就别自己去领任务了，和我们一起，到时候我帮你领，我们带你。”
薛勇说的这个任务是道宫发放的强制任务：每个凡人修士从炼化兽丹的第四个月开始都必须完成最少一项外门任务，失败或者不做那将无法购买下一个月的兽丹。
道宫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逼着所有修士去提升实力。
好在以前奖励都是贡献点，但可能去年他们清剿邪修富裕了不少，从今年除夕开始奖励已经变成了灵石，最简单的任务奖励都有两枚灵石，最难的就上不封顶。
在购买兽丹之前林南音也有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道宫任务的接取是可以自主选择的，她到时候就选那种上交药材之类的简单任务，如果没有那就先不接，下个月再说，反正她也不靠兽丹续功，要做任务不过是让自己别显得太特殊而已。
“这个到时候再看。”林南音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拒绝。
“好，”薛勇只当她有自己的门路，也不强求，“再来一杯，恭喜你和我们一样踏上修行之路。”
“而且往后林大夫还是位符师，这就更该庆祝了。”周元娘也举杯道。
“侥幸而已。”林南音真不觉得自己有天赋，画废了多少符皮她自己心里最清楚，“之前努力了很久都没成，今天坐在院子里突然就来了感觉，可能是我们院子里的那张桌子有什么特别的力量让我一举成功吧。”
这本来只是林南音的一句玩笑话，她没想到的是，后来薛勇和人聊起她成符师的事，他多的不便说，只好将她这句原话给说了出去，旁人听了也知道是开玩笑，并不当真。
可偏偏这话后来传开被一个一心想当符师的人听到了，他也是屡试不成，最后在某次路过薛勇他们家时脑子一抽，想到了那句玩笑话，于是就敲门进院暂借石桌一用。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好巧不巧，那人坐在石桌前还真就来了感觉，然后，符成！
一张石桌成就两名符师，这事不可避免地被传了出去，大家看着薛勇他们的小院只觉里面莫名笼着一股子神秘的色彩。
“这桌子难道真有特别之处？”薛勇奇了，然后自己又摸蜇了一个月，最后仍一事无成的他面无表情地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心静哪都静，心不静哪都不静，和桌子完全没关系。
然而这话到后面不知怎么就传承了他们家有张能令人静心的宝桌。
这种神异事要说人人都信那也不可能，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是碰巧罢了。只是之后来林南音他们院来拜访的人都会不可避免的去坐上一坐，哪怕心里不信，也还是会想去体验体验。
这天林南音从山上回来，就见自家院子里极为热闹，来了一群不熟悉的面孔正围着那葡萄石桌谈天论地说古道今。
见她回来，人群中一年轻小伙立即凑了上来向她作揖问好。
这人正是那在石桌前成符的人，叫施仲朗。
“林大夫你可回来了，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些便是我们符师会的成员。”施仲朗一一引荐道。
符师会？
林南音是闻所未闻。
不过她看眼前这些人的修为都不超过练气一层，大概知道他们应该是凡人修士里的那些符师，而这个所谓的符师会应该就是他们组起来的民间组织。
“幸会幸会。”林南音也不倨傲，不管这些人修为如何底下，但他们都是真正有天赋的人，而她，不过是个肯吃苦的刷子罢辽。
寒暄完，林南音便问道：“今日诸位怎么有空过来？”主要是她好像和他们没什么交集吧，就算是和施仲朗最多也就说过三句话。
“这不是我们符师会刚成立，本来是我一个人想来邀请你加入的，但诸位前辈听说那张宝桌在你家，也就顺道一起来看看。”施仲朗一边说一边手还爱不释手地摸着桌子的边缘，“这桌子真是厉害，我只要一碰到它我就感觉整个人都平和了下来。”
林南音：“……”
“不行，我现在感觉来了，诸位让让，这次我的轻身符一定能成。”施仲朗说着不知从那掏出了符皮朱墨灵笔来。
东西一放好，他当即笔走龙蛇，光华敛过，还真又成了。
他这一举动无疑让众符师对这桌子也来了几分兴趣，于是你来我也来的，一个个都排队就着桌子画起符来。
邀请林大夫加入符师会？哈哈，等我画完这张符再说。
林南音见他们这么忘我，也不打扰，背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家。
当她把东西放好，却见一二十来岁的皮肤有些苍白的男子正站在她的屋檐下看着门上挂的对联，她记得这人好像是那符师团里的其中一员。
还不等林南音同他打招呼，就见他目光转过来看向她道：“那张桌子根本就没用。”
这点林南音承认：“是没用，一切不过都是以讹传讹。”
男子却没挖苦，“我很失望。”
“为何失望？”
“我这段时间都在画回春符，但不知道为什么总差那么一点点。我知道你那桌子肯定没用，可还是忍不住抱着希望来了。”男子有点纠结，“或许符修一道本就不该借助外物。”
“回春符？”林南音知道这人是谁了。
回春符是一阶中品符篆。她前面轻身符刷不出经验来后，就一直在练回春符，就在前不久回春符的经验也被她彻底榨干。
她练了那么久才能画中品符，这人才学多久，据说才三个月不到？
“天赋好真是令人嫉妒。”但林南音也帮不了他，她手里放着的一些符篆心得若给他看了应该能帮他突破，可这些都是不能给外人看的东西，包括云闲，“或许你只差一个时机，时机一到，一切就水到渠成。”
“大概吧。”男子耷拉下眼皮。
就在这时，葡萄架下的施仲朗突然朝林南音招手道，“林大夫，我们都还没看过你的作品呢，你要不也来给大家露一手？”
“不了，你们画吧。”林南音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她这一拒绝所有人就都抬头看向了她。
林南音：“？”
“别啊，”施仲朗不肯放弃，“林大夫你符成之后都鲜少露面，我们符师会很诚心想邀请你加入，就是这流程得走一走。”最后他表情隐晦道，“你得……让我们心服口服不是。”
林南音懂了，这群人是在组团考核她呢。毕竟她一直没有符篆流出，也没在人前显露，难免会有人觉得她在作假。
“我应该可以选择不加入。”林南音道。
“额……”这答案让施仲朗一时哑口。
“但是加入后，道宫上面流下来的高级符皮以及妖兽精血你能七折购入。”门口的男子此时道。
高级符皮？
林南音立即转身，“笔来！”
包里已累计两百张轻身符的林南音此时画起来那不要太得心应手，笔墨轮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半丝凝滞之感都没，待符篆周身莹莹毫光敛过，周遭鸦雀无声。
这速度……怎么感觉比他们都快？
寂静过后，施仲朗当即嗷了一嗓子：“我就说这桌子是宝桌吧，谁来谁成，你们还不信。”
“现在信了现在信了。”众人呐呐，也不知是信桌子还是信林南音是位货真价实的符师。
见众人怀疑尽散，林南音准备将自己的符篆收回，这时却从她旁边伸出只手将她的符篆取了过去。
知道是那位符篆高才，林南音转身调侃道：“莫不是我这符给了你突破的灵感？”
“你的灵力控制的很稳，我以前也想过这点，但很难做到。我以为大家都做不到，原来那只是我以为。”符篆高才如此道，“我若能静下心来或许可以一试试。”
“所以？”
“借你石桌一用。”
林南音：“……”
符篆高才兄这桌子一借就是三天，这三天里他不吃不喝就背对众人坐在石桌前。
三天后的某个清晨，高才兄终于提笔，回春符，成！
对此，林南音的看法是：那张桌子该扔了。

第38章
林符师
符术有成，高才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丝笑意，他拿着他人生中第一枚回春符来到了林南音的面前谢道：“借桌之恩，以符还之，还请笑纳。”
笑纳？
林南音当然会笑纳。这符就和它这个名字一样，一用身上伤口全消，并且会恢复一定灵力，非常适合应急。在轻身符已经一枚一块灵石的坊市内，这东西少说能卖一块半甚至两块。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应该的。”男子并不急着走，他看着林南音，语气很是笃定，“你很厉害。”
这点林南音不敢苟同，“那你是看走眼了。”自家几根烂钉自家清，“我平平无奇，全靠勤奋。”
高才兄不听，“他们说你炼化兽丹不过两月，学符时间必定更短，这等天赋比我要厉害的多，以后我可否常来请教？”
林南音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她手里还有一些孙前辈的笔记，早点把这位高才兄的品阶升上去，到时候她其他的符也能早点面世，于是她便改口同意道：“闭门造车不如博采众长，我欢迎之至。”
说到这个，林南音脑海里又有了点其他的想法，“阁下有没有想过收徒？”
“没有。”高才兄回答的很干脆，“我还没到能收徒的程度，就不让人误入歧途了。”
“那也不能这般想，反正现在也没别的老师，道宫里的仙长更不可能下山收徒，你觉得你没那个才能收徒，但说不定你徒弟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师父。而且收人为徒，传道受业解惑，你自己也能从中温故知新，更有甚者徒弟青出于蓝，你岂不是又多了个可以携手并进的同道。一举多得，何乐不为？”林南音循循善诱道。
高才兄认真想了想，最后道：“虽然我觉得你这个建议别有用心，但我承认你说动了我。凡人符师寥寥，道宫也不会重视，人越多才能得到更多的高级符篆材料。我回去会好好考虑的。”
面对高才兄这一板一眼的回答，林南音突然发现这人很有意思。
他很板正，不会拐弯抹角，是什么就说什么，看着像是不通人情世故，但实际一琢磨就会发现不是不通，而是不愿意把时间花在这种弯弯绕绕上，因为他的心理只有修符。
来她家是为了符，说和她交流也是为了符，现在打算收徒也还是为了扩大符师群体多从道宫那搞点高级符料来制符。
对于这种专注于学术性的人才，林南音免不了多了几分敬意：“对了，不知阁下名姓？”
“鄙人姓乔，乔冠元。”
“我叫林南音。幸会。”
乔冠元同她微微颔首，“三日未曾洗漱，乔某先回了，日后再来拜访。”
“好，今晚我就去符师会买符材，你记得给我留点。”符篆材料影响着符篆的成功率，下品和中品的无所谓，但上品的符篆林南音都画吐了还没点进展，她打算换点符材试试，说不定会有奇效。
目送乔冠元离开，林南音就见到薛勇摸到了葡萄架下开始研究起那石桌来。
看他摸摸抓抓又敲了敲，恨不得上嘴舔上两口，林南音只觉一阵牙疼，“我建议你还是早点把这桌子拿去扔了省事。”
“为什么要扔？”薛勇当即警觉的将石桌护在身后。
“你之前不是说这桌子半点用处都没？”
“那是我自己资质低下，和宝桌无关！”
“……”林南音乐了，他这态度不由让她想到了从前考试的时候，家人带她考前去拜佛，考好了是佛祖保佑，考不好是她自己没用。还有那心诚则灵也是，成了是心诚，不成就是心不诚，无论怎么都是自由心证。
但她现在更讲究实际：“以前这桌子前出了两个符师平时来的人就不少，现在乔冠元也在这突破，以后咱这个院里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人多眼杂，影响修炼不说，还容易被人窥伺。
林南音的顾虑薛勇不是听不进去，但要让他把桌子扔了他又实在舍不得，“真的得扔吗？”
“我觉得可以不让人进来。”周元娘听到动静出来道，“我们之前就是谁来都给进，所以才院子里总乱七八糟的。”
“可人来了不让进的话，人家肯定又会在背后说我们小气不近人情。”林清婉顾虑道，“这桌子于我们又没多大用处，别最后反成了拖累。”
“唉。”薛勇叹了口气，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些个道理，“真要扔？”
“最好是扔。”
“其实也不一定要扔，卖也行。”刀疤青过来道，“前几天那些符师会的人不是被这桌子迷的鬼迷日眼的？把这桌子卖给他们说不定还能狠赚一笔。”他的小算盘已经打了起来，“我们也不收钱，到时候让他们以后把符都打折卖给我们就行，这个细水长流，比一锤子买卖划算。”
刀疤青的打算得到了院里一众人的同意，虽然他们还是觉得可惜，但权衡利弊来说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最后桌子还是留在了他们院子里。符师会的把帮人和刀疤青签了契约后没把桌子搬走，说是换了位置就没了风水，挪走反而不美。
至于以后上门骚扰的人那更好办，这桌子是他们符师会的，他们自己以后都只能每月初一上门，别的人没得允许敢悄悄上门让宝桌沾了浊气，那以后符师会的符都不会卖给他，让他自己画去吧。
现在符篆在修士坊市十分走俏，轻身符这种跑路必备有条件的几乎人手一张，还有灵火符以及最近才出现被大家排队预约的回春符，有了这些东西就相当于多了活命的概率，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选择得罪符师会。
于是，桌子留了下来，林南音他们院也重新变得清净。
符师会的人这么讲义气，林南音也不小气，符师会后面正式开院对外收徒来邀请她去当教习时，她选择了欣然接受。
她手里的那些心得，反正赶一只鸭子也是赶，赶一群鸭子也是赶，能学多少就各凭本事吧。
*
山中药林，又是一日修习武技完毕，林南音看着眼前被切成碎渣的木头不由擦了擦额头的汗。
经过这两个月的练习，道宫给她发放的基础武技青灵剑法她终于修习到入门，入门之后她要得心应手许多，不过还是没能做到收放自如，依她目测对付练气一层的修士应该足够，至于剩下的只能是慢慢来。
又将地里的寒月草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林南音这才给自己套了个清洁符，然后朝山下走去。
今天是她去符院教学的第一天，别的不说，整洁点总不为过。
山下的符院在僻静的南区，房子也是新盖的，大屋大院，最多院子里多点花花草草，多的花里胡哨的没有。
林南音到时里面已有不少人，有人看书有人谈天有人打闹，她一个生面孔开始并不惹人注意，当她坐上最上面的教习位置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这才多了起来。
“这谁啊？”下面有人窃语。
“能坐那的只能是教习吧。”
“这教习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见过吗？”
“没，我也是头一次。”
“哦我想起来了，我知道她谁了，住东区的林符师。”
“林符师？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就是家里有宝桌的那位。”
说名姓大家不知道，但一说那桌子，谈话的人还有周围听谈话的人全都“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这回他们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就有了种闻名已久终于见面的热切。
把这些悄悄话听了个全的林南音：“……”合着这波她被桌子带飞呗。
想到桌子传闻的由来再加上之后事情的发展，林南音其实也觉得神奇。
大概以前她听说过很多个传闻传说都是从这样或这样一个偶然开始的。
这样挺好，至少人们心中还有童话。
坐在教习的位置上一直等课铃响起，林南音才将昨夜准备好的内容拿了出来开讲。
她不是天赋型选手，在画出清洁符之前她跌跌撞撞摸索了很久很久，那每一张废掉的符皮里都是她一点点积累的经验，她不知道如何去讲大道理去谈那些空中楼阁，只能是把自己一点点磨出来的经验告诉堂下众人。
可能实干才是最真实的教材，一开始堂下还有所喧哗，渐渐的交头接耳声越来越少，室内越来越静，只有林南音的说话声，到后来堂中已有人受到启发取出了符材当场练习。
一遍未成，那就再来一次。
再失败，那就再来。
这符越画心中越明朗，最后一切拨云见雾，有毫光自笔下起。
低阶符篆的光芒并不起眼，可架不住人多，安静的课堂中比成符之人更先一步反应过来的是她的同桌，“筠妹你符成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前前后后的人全都看向了中间还在呆怔的女子，她面前的新符很快被人拿起传阅，人人都想验证这是不是真的。
最后，符是真的，的确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就跨过了那道门槛成了符师。
林符师！
众人当即目光更加热切地看向台上讲座，然而台上已空空如也，原来不知何时课铃已响，今日授课到此为止。

第39章
五雷符成
此时林南音已经走在回山路上，她有点高兴，为自己能教有所成而高兴，同时心里也生出了点其他的感悟来。
或许低调也可以是‘不为头也不当末流’，不过分冒尖，也不刻意藏拙。太冒尖容易被削，过于藏拙也未必没有隐患，当谁都觉得能欺负你一脚时麻烦也就随之而来。
什么都藏着掖着反而容易露出马脚，往后可以十分的本领，藏七分露三分只显一分，为自己留好后手，最好呢是有无限后手，越多越好。
今日这符院里的课她也有自省，不过她不觉得这是她太高调。就和初认字的人刚开始学会一个‘一’字都觉得这个‘一’妙不可言一样，而实际等他们看遍人间锦绣文章，才会发现当初那个‘一’只是个起点。
以后时间长了，大家见多识广了，这事的影响自然而然会慢慢消除。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朝着山脚的方向走，突然林南音停下了脚步侧头往光圈外一看，就见有不少道宫弟子正御剑而来。
这是第二次清剿邪修回来了？
就在林南音以为这些道宫弟子会和以往一样御剑上山时，却见他们全都在光圈边缘落了地，然后徒步往道宫的方向走去。
有赶时间的，上一秒看还在门口，下一秒就已经走到了林南音的眼前；也有不赶时间的，背着剑散步般一边感受心中的宁静一边朝着道宫走去。
这些弟子林南音有的眼熟有的不眼熟，相对于几年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致感，现在他们周身气势要冷冽许多，修为也更精进不少。
其中有个林南音比较眼熟的弟子，去年见他不过练气四层，刚进中期，而今她已经感知不到他的修为。也就是说他现在最少练气六层，半年时间两级跳，这速度一半有天赋的功劳，另一半也证明道宫的练兵的确有效。
从象牙塔里杀出去，死了，成就同门，没死，劫掠来的资源成就你。
在路边站了片刻，林南音就见道路尽头云闲也在，她还没发现她，还是她身边的那个黑衣男子隔着人群指看一下她，云闲这才看了过来。
“南音！”云闲冲她招了招手，活蹦乱跳来了，以来她就发现了林南音的变化，“你炼化兽丹了？你之前不是说还在考虑吗，我还想着等我回来了我帮你护法呢。”
“我这不是担心回头有邪修偷摸进来了，自己却没半分自保之力嘛。”林南音笑道，“你是跟我一起回家呢还是先去休息？”
朋友回来了，今天寒月草就少吃一顿吧。
“当然是跟你一起，还是回来好，回来就跟回家了一样。”云闲道，“上次你给我做的面我这次还要吃。”
“行，那我那下蛋的鸡你带来了没？”
“额……”云闲挠了挠头，“我大师兄有只仙鹤坐骑，要不我把它偷来给你养得了。”
林南音敬谢不敏，“别，那你还是下次再给我带吧。”
“哈，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怕和我大师兄扯上关系？我大师兄其实人很好的。”
被戳中了心事的林南音嗤笑一声，十分自然地带过了话题，“几个月前不知道是谁跟说她大师兄不是人，这才几个月过去就大师兄又很好了？人心啊，就是善变。”
“这两者并没冲突，我现在还是讨厌他，但不妨碍我觉得他人不错。”云闲说着跑到林南音面前转了转，道：“你猜我现在什么修为？”
林南音早感知出来了，练气三层即将突破的状态，可能再等个机会就能直接进入练气四层。三个多月的功夫将近连升两级，这换谁不狠狠心动，也难道云闲说起晏溪没之前那么难过了。
“练气一层？总不能是练气二层吧。”林南音很给面子道。
“你再猜。”
林南音觉得自己的演技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她停了脚步，然后作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看向云闲，“什么叫我再猜？难道你……三层了？真的假的？这不可能吧，你这修炼才多久，薛勇他们现在也不过才练气一层。”
“嘿嘿，我也没想到。”云闲此刻格外的愉悦，“这次运气比较好，我杀的邪修手里有株灵药，吃下去我就涨了不少修为。其实不单单是我，这次去的弟子基本都有收获，大多都有所提升。本来按一开始说的我们修整一个月就再出发，但这次大家主动要求缩短修整时间，半个月后我们就又要走了。”
“好羡慕你们哪。”林南音知道云闲就是想和她分享在外面发生的事。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云闲就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说，林南音就在旁边认真听，时不时发生一句惊叹，连声问‘那后来呢’。等她们回到家门口，云闲仍旧意犹未尽。
回到家，林南音从房里掏出了一叠轻身符给云闲，那里一共一百张。除却轻身符，林南音还把之前乔冠元送给她的回春符也放在了里面，“这回春符是别人送我的，可以受伤的时候用，据说能立即愈合伤口恢复灵力。轻身符是我自己画的，以后遇到危险直接拍符走人，能跑多远是多远。”
“这么多？”云闲说完才反应过来，“你自己画的符？你成符师了？”
“嗯，运气好，目前还只能画轻身符，等以后我能画五雷符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弄个一百张，回头你和人打架就砸符，别心疼，花了我这还有。”林南音道，现在她的五雷符还在练习当中，只能说有望今年符成，多的保证不了。
云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这些符。
虽然这些轻身符都是低阶符篆，符材用的也是最低级没入阶的妖兽皮，但画好一百张符最少也要准备两百张的符皮。
符材价格不算便宜，好友手里出了坊市的一成干股之外别的什么收益来源都没，可能这些符就是她的全部家底。
一个愿意把大半身家都愿意给她的人，云闲如今只碰到了这一个。
“好，我收下了。”云闲没有忸怩，她把东西往储物袋一收，本想从中掏出个什么来又觉得不妥，最后直接将自己手上戴着的手镯取了下来给林南音戴上，“我本来想送你个储物袋再给你换把武器，但你现在实力不够，送你这些反而可能害了你。这镯子是件防护法器，最高能抵挡筑基修士致命一击。”
筑基修士一击？
这不就相当于多了条命。
“这太贵重了。”
“一点都不贵重，”云闲按住了她的手，“这样的法器我有很多，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样。你希望我活着，同样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希望以后我每次回来都能吃到你给我煮的面，能喝你给我偷的酒。”
感受着手腕上有些余温的镯子，林南音能真切感受到云闲希望她好好活着的意愿，而她也的确需要这件法器，“你真的还有？”
“当然，我娘以前是炼器修士，什么样的法宝没有。”谈起母亲，云闲脸上有着淡淡的骄傲，不同于她夸晏溪时的与有荣焉，母亲这份是她很想隐藏却实在隐藏不住的荣光。
炼器修士啊……
“那行，这东西我是真的需要，再拒绝就显得虚伪，但从今往后我林南音欠你一条命。”别人送她重礼是人家大方，她不能理所应当。百张轻身符和极品防护法器的重量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她真要觉得她们扯平了那就真是无耻了，“现在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快快快，我来的一路上就念着这口吃的呢。”
小院里林南音当即忙碌起来，等她终于将面条做好后，却见房里云闲已经累的睡了过去。
杀人的事哪有那么轻松，不过都是在强撑罢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云闲时常来林南音这，知道她离开，林南音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谨慎一点，让刀疤青让人开始留意任何接近他们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不管面孔生熟。
云闲的位置还是挺特殊的，目前道宫弟子前往外围清剿邪修，只有云闲一个凡人修士参与，可以说她就是凡人修士的代表，同时再加上她在道宫的地位也不一般，又和晏溪关系匪浅，如果真有邪修摸进来，云闲有可能是被接近的对象。
不管如何，想防备着点，没事最好，有事到时候也能提前准备。
半个月后，道宫弟子再次大批离开。
紧接着，林南音的第一次外门任务发放了下来。
有云闲给的手镯在，她这次是和薛勇他们一起接的圈外巡逻任务。
这任务不难，只要在光圈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巡逻一旬就行，任务奖励两块灵石，林南音他们完成的很顺利。
有了第一次任务的经验，之后的任务也都没出什么意外。
时间就在林南音休息武技和练习符篆中度过，四个月后的一天，林南音先后画了三张五雷符都是在最后一点快收笔时符皮烧毁后，她将这段时间从符师会里抠来的二十张一阶符皮全拿了出来。
前面她用的都是没入阶的妖兽符皮试画，现在她感觉手感已经没多大的问题，就看更好的符材能不能助她一臂之力。
将东西准备好，林南音打坐稍微平复了会儿心情，然后开始动笔。
第一张，因为换了新符皮，灵力过轻，符废。
第二张，手太重，符皮卒。
第三张，灵力没问题，但灵笔没了血墨。
……
第六张，手抖。
……
第十张，差点成功，心境没崩住。
……
第十七张，我*，终于成了！

第40章
身为符师的职责
看着失败了那么多一阶符皮才成就一张的五雷符，林南音又是肉疼又是激动，她爱不释手地拿着五雷符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这符比她以往的任何一张符要画得精妙。
就是不知道这符的威力怎么样。
符篆书里说五雷符威力巨大，怎么个大法也没具体说，她有心想试，可没场地不说，她也舍不得，毕竟这是她目前唯一一张五雷符。
她包里倒是还有三张一阶符皮，画也能画，但只有三张她预感成功率不是很大，恰好这个月符师会那边的符材还没去买，不如去买来再一起。
拿着符篆又重新回味了一下刚刚成符的经过，林南音按捺不住收拾了一下，头一回在不是她授课的日子里去了符院。
如今的符院有点符师会总舵的意思，除却原本的上课用的大屋外，两个月前又扩建了五间屋子留给符师们专门画符交流，基本上林南音每次来都能看到有人其他的符师坐在桌前写写画画。
来到符院后，有弟子看到她忙弯腰作揖打招呼：“林符师好。”“林教习好。”
说起来不知道是她实干经验教学比较有作用，还是其他符师的水平比她还生疏，这几个月下来，符师会又增加了十一名成员，其中六名都是因为她的引导成就符师的，这也就导致其他符师的课可能有人会选择来听，但她的课必定是每次室内都坐不下，甚至还有同行来凑热闹。
现在大家提起她就是“不愧是家有宝桌的前辈，对符篆的见地就是不一样”，总而言之，她和那张桌子现在同进同退荣辱与共。
“你们好。”林南音也不摆前辈的架子，和他们打完招呼趁着没更多人看到她之前，直奔乔冠元所在的屋子。
乔冠元身为符师会会长有一间专属他的房间，不过也就只有房间了，连个随从都没配备，林南音想找他随时敲门就行。
这也是说符师会还是一穷二白，正处于起步阶段，这要换从前林南音去找人办事，哪怕是个小人物，少说也得等上两小时还不一定能见到人。
“难得没看到你在画符。”其实是她感知到乔冠元这会儿正在洒洗所以才直接敲门走了进来，“乔会长，这个月道宫的符材应该分发下来了吧。”
乔冠元见她又来讨要符材，直接就朝着边上的柜子抬了抬下巴，让她自助：“你自己拿。”
这个流程林南音如今已经驾轻就熟，现在道宫发下来的一阶符材基本就她和乔冠元一人一半，其余的符师暂时还没这个需求。人少分的多，唯一可惜的是道宫忒小气了点，一阶符材一月才给十套符材。
等林南音把每一张符材都检查完确认没有问题，才又同乔冠元道：“之前符师会十几个人也是十套，现在我们都快增加了一倍怎么还是十套符材？”
她觉得应该不是道宫那边故意卡符材。
当初她把制符之术卖的到处都是之后，道宫主动把一些基础的符篆制作方法传下来了不说，还有一些简单的符皮和血墨制作工艺也挂在了坊市出售。符师会一成立，上面更是有人主动来接洽，符师会的符材而今都是免费供应的。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道宫不仅没有打压符师会，反而还在给予扶持，就是总体来说还不太重视，有种随便打三竿子搂枣，能搂一个是一个的感觉。
越是这种情况，他们就越要主动为自己争取。
见她问这个，乔冠元不由叹了口气，“我们没钱。管事说每个月基础供应的符材不会收钱，但要增加供给要么用一阶上品符篆换要么就用灵石买，不然他不好交代，而这两样我们都没有。”
说着，他突然目光灼灼看向林南音，“符师会每月的高阶符材有一半都进了你的口袋，按道理来说中下品符篆用普通符皮就够了，你是不是也在练五雷符。”
啧。
是不是天赋高的人对这些相关细节都很敏锐？
被猜中归被猜中，承认林南音是不可能承认的，“我倒是也想有你这样的天赋。之所以来拿是因为我得趁其他人没来占这个份额之前多囤点，等以后需要的人多了说不定就没我的份了。”
“是吗。”乔冠元不置可否地看着她。
林南音毫不心虚地对视了回去，“你别企图把担子往我身上甩，你才是会长。高阶符材暂时没有就没有吧，等你进阶了或者我们符师会有钱了……等等，我们符师会现在有正经营生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符院的这块地还是刀疤青给走前忙后弄的呢。符师会唯一的收入来源好像就是每个月她出钱买高阶符材的钱。
但现在的符师说要赚钱好像也确实比较难，无它，成符概率太低。
符皮和血墨的成本就摆在那，一枚轻身符一块灵石，听上去很值钱，但是兽皮因为防御力比普通布料高很多人都愿意买回去做成皮甲，这也就倒是兽皮的价格居高不下，一块没被处理过的兽皮最少五块灵石，而一张兽皮能裁剪出来的符皮最多不超过二十张。
可以说这个阶段的符师们基本都是自己自掏腰包学符。
“算了，这事急不来，等你突破了就好了。”林南音安慰乔冠元道。
“也许吧，我洒扫结束了，你要留下来修习吗？”
“不了不了，”知道他这是送客，林南音摆摆手，撤了。
揣着八张一阶符皮回到家，林南音吃饱喝足又沐浴焚香后，确认自己状态非常饱满，这才关门锁窗拿出了符笔。
这一回，有成功的经验在前，八张符皮成了两张。
“不错。”八成二，成功率还行。
眼见天色尚早，林南音出门后去了药林，改头换面了一番后这才奔去了圈外桃花林。
这五雷符她还是要试试究竟多大威力才能心里有底。
在里面没地方试，且如果动静大的话，到时候必定会引来麻烦，她只能去野外。桃林那边瘴气丛生，相对周围其他的地方来说有人出现的几率小很多，而且瘴气阻碍视线，距离光圈也近，有问题她也能迅速跑路。
进入桃林，林南音先是用神识扫视了下周围，最后选了个比较靠近中间没人的地方，然后将灵力注入五雷符中往其中一株最粗最壮的桃树上一丢。
“轰”的一声平地惊雷，五雷符化作一道刺目电光迎着桃树浇头劈下，那样一株两三人环抱的大树在林南音眼前瞬间化为飞灰。
竟然直接劈没了？
林南音惊了，她有想过劈焦劈残，但没想过会劈的这么彻底。她不由上前捏了把桃木灰，甚至都不需要她去搓，灰烬便洋洋洒洒掉了下来。
劈木头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劈到人身上会不会也是如此。
正想着，林南音突然察觉到有人在用神识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她二话不说直接拍了个轻身符，然后全力施展道宫给所有新人发放的基础步法游云步，以最快的速度往光圈内疾射而去。
桃林距离光圈差不多十多里的路程，不近也不算太远，有步法和轻身符加成，林南音几十个呼吸间就回到了光圈内。
一进光圈落地，林南音这才松了口气，手里捏着的两张五雷符也被她给收回了储物袋。
刚刚那从她身上扫过的神识有着很明显的杀意，最关键的是她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要么是对方擅长隐匿之法，要么就是对方修为比她高，不管哪种可能对方都来者不善。
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会对她流露出杀意，是想杀人夺宝还是对方在做什么不法的事以为被她发现了想杀人灭口，又或者就是想杀人？
前两者还有所缘由，而若是后者的话……
林南音不由想到了她之前一直担心的邪修反扑。
如果刚才桃林的那个人真是邪修，那事情恐怕就没那么简单。
想到自己难得出一次光圈就遇到这种事，林南音打定主意接下来的外门任务暂时不接，等邪修的风头过去再说。
至于现在，她既然已经有所察觉那也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得想个办法通知一下其他人。
不过还不等林南音想出给大家示警的事，道宫已经先一步警觉起来，因为有人禀告昨天有一巡逻小队外出晚上没有回来。
晚上有魂雾出没，没事的话不可能不会回来，不回来那肯定代表出了事。一个小队五个人全出事，这自然就引起了道宫的警惕。
于是次日林南音便见到从道宫山上又下来一批弟子，这些弟子相对于之前外出清剿邪修的弟子要弱一个档次，普遍都在练气前期。
道宫把这些弟子夹杂在巡逻队当中，往后凡人修士巡逻小队里必定会有一位灵修，且凡人修士巡逻队只在光圈附近二十里以内巡逻，二十里以外的地方则交给剩下的练气三层及其以上的弟子。
在这些新下山的道宫弟子里，林南音也见到了周飞白，两年未见，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三层。
目光只在他身上撩了一下，林南音就收回了视线，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道宫如此防备，还把所有外门任务的奖励提高了五倍，这就差直白的告诉所有人邪修反扑已经开始。
接下来所有人，不论是道宫弟子还是凡人修士等来的都将是血的考验，这于他们来说可能是杀戮也可能是机遇。或许这也是道宫‘练兵’计划中的一环，但林南音还是想尽量少死一点人。
林南音来到符院，找到乔冠元让他尽快召集所有符师。
二十里的范围不算大，有轻身符的话将会大大增加大家活下来的概率，他们符师能做的不多，但最少要保证任何想买符的人随时都能买到符。

第41章
人做天看
“这很难。”乔冠元听完林南音的想法道，“我们人太少，而且绝大多数人都不一定能掏的出买符的灵石。”
现在凡人修士唯一的灵石来源就是领取外门任务，一个月两块灵石的收入，他们要买武器要学功法还要换身皮甲等，根本入不敷出，就算知道轻身符有用，囊中羞涩也没办法。
另外一个他们符师会目前满打满算就二十四个人，而现在山脚下的凡人修士这近两年下来已经高达两万多人，人手一张轻身符，不提成功概率，就算张张能成功都得画很久很久。
“最主要还是灵石的问题。”林南音道，“但现在外门任务的奖励翻了五倍，这个月没钱能理解，下个月肯定有。”
“可下个月已经来不及了。”人都死了灵石又有什么用。
“我们可以允许赊账。”
“赊……”乔冠元明白了她的意思，“寅吃卯粮也不是不行，可是我们能先不收钱，但我们的符材又从哪来？”那些东西都不便宜。
“我们也赊。”这点林南音早就想好了，“刀疤青和我是邻居，我们有点交情，符材我们应该能先赊上一个月，等后续回款了再还上。”
“那如果那些赊符的人回头有了灵石不给呢？”
“所以赊账的时候要记留他们的名姓和住址，不还我们就追讨，追讨不还就直接占了他们的房子。到时候账面如果平不了，所有亏空我可以一力承担。”
乔冠元顿时哑然无言，他看了林南音好片刻，像是有些不太认识她般道：“这是很吃力不讨好的事，一旦有差错就会把自己搭进，你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
“我不知道。”对于人性林南音也没太大把握，“尽力而为。钱而已，就算我这次把自己搭了进去，回头我也能再赚回来，但是很多人的命没了那就真没了。”
乔冠元不说话了，过了会儿他面无表情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
“你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再无动于衷那就太冷漠了点。而且，”走到门口的乔冠元拉开门道，“兽丹出来之前，我也是个普通凡人。我不会因为我现在成了符师就觉得其他人的命不是命，你在意的，我同样也很在意。”
乔冠元去了，一刻钟后二十四位符师全都到齐。
两刻钟后，刀疤青一路小跑赶到。
半个下午过去，符师会向坊市先赊账的事谈妥，刀疤青先回了坊市做预售；符师会这边二十四个人，有四个只说尽力帮忙，剩下二十个则都表示愿意听会长的安排。
临近傍晚的时候，符院这边已经开工，所有符师聚在一起大批量制作轻身符，与此同时坊市这边也开启了轻身符、回春符以及中品燃火符的预售。
开始符篆的预售没多少人，主要是东西太贵，轻身符一块灵石、回春符和燃火符都是两块，普通修士根本买不起。
而到了晚上，天还没黑，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阵哭声。
大家先是一愣，紧接着到处询问后才知道怎么回事：“据说是旁边街上一户姓董人家的妻子，她家那位今天领了任务出去巡逻，到现在还没回来。”
现在天已经黑了，没回来那就是说明……
“不是说山上的仙长们跟着一起去了吗，怎么还会出事？”
“听说那跟着一起去的仙长也没回来。”
“嘶。”周围人顿时都倒吸了口凉气，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外门任务奖励会翻倍这么多可能原因就在这。
就在这时，从他们前面又跑来一身上沾了不少血的大汉，大家正想问他怎么回事，就见那大汉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气直接冲进他们身侧的坊市大吼道：“还有没有轻身符？给我来两张！不，来五张！”
大家被他这举动给弄愣了，不由跟进去一看，就见大汉听说能赊账买符后要一口气买十张，而柜台上的管事一脸为难，说一人只能限购一张。
“为什么只能一张，我有灵石！”大汉一拍拍了五枚灵石放柜台上。
“现在情况特殊，还请好汉谅解。”管事委婉道，他也不知道东家为什么要限购，但他只能按照规矩来办事，“要不你再看看回春符？这东西不论受多重的伤都能让伤口愈合，还能恢复一定的灵力。”
“那这个回春符给我来两张，轻身符来一张。”
“好汉抱歉，回春符也限购一张。”
大汉急了，顿时就在柜台前骂了起来。
可无论他怎么骂，柜台里的管事都不松口，倒是路人听不下去了，也跟着大汉骂起了管事，骂完管事后，有好事者忍不住闻大汉问他为什么这么舍得花钱。
“没有符就会死，”回想下午发生的事大汉仍心有余悸，“今天我和另外四个人领了去虎口山挖草药的任务，结果草药没挖到遇到个邪修，我要不是身上带了轻身符趁机跑了，这会儿恐怕也死在了虎口山。”说完他也不看其他人径自去买符，“反正我是觉得现在外面不一样了，这符是关键时候能保命的东西，我言尽于此，你们自便。”
最后大汉三枚在售的符篆一样买了一枚，又买了一些药就离开了。
他走后，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信了的当即去了柜台前买符，也有不信的还继续站在边上观望。
翌日晚上，凡人区上空飘荡的哭声似乎多了一点，且外门任务那边的奖励再次提高到了原本的七倍，坊市大门外面也立起了一块新玉碑。
玉碑上会显示当天出圈任务的人的名姓，出圈的人出发前滴血在自己名字上，人活着名字就还亮着，人若死了名字就会暗下去。
本就因为这两天的事有些惶惶的众人有事没事就守在玉碑前，名字暗一个大家的心就揪上一分。
在这样大的心理压力下，终于有人撑不住了，大喊着要放弃修炼决定死也不出圈。
“大不了老子就当一个废物！”这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出去就会死，那还不如当一个普通人老老实实留在圈里。
然而没多久就又有一个谣言传开，说如果不持续服用兽丹的人会七窍流血全身经脉萎缩而死，过程会极其痛苦，生不如死。
这谣言让不少想放弃修炼的人顿时变得格外悲观与愤怒，继续修炼是死，放弃修炼也是死，他们岂不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这种极其压抑又愤恨的情绪让他们开始骂起了道宫不仁，说兽丹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成为傀儡对道宫言听计从，除却骂道宫，他们还骂符师会，认为符师会在这种时候极力销符就是趁火打劫，发死人财。
前面骂道宫的时候刀疤青无动于衷，但听到符师会被骂他就坐不下去了，“我说你们嘴巴放干净点，你们骂其他的我也就当没听到，但符师会说实话他们有赚你们什么钱？
那个穿灰衣服的，对，就你，七天前我记得你卖了一张妖牛皮，那妖牛是没入阶的妖兽，一整张牛皮你是不是卖了六块灵石？
你自己拿着符篆去比划，你那张兽皮能出几张符皮，最多不超过十六张。
这十六张符皮送到符师手里，如果运气好能给你们出个五六张轻身符来，运气不好可能全砸手里，现在你们跟我说符师会赚你们的钱，他们赚在哪了？”
“我不信，没有好处他们怎么会这么好心让我们赊账买符。”有人叫嚣道。
“因为你们修为低，因为你们死得快，因为你们做任务的地方距离光圈最远也就二十里有了轻身符有很大可能能逃回来。”刀疤青环顾一圈盯着那些不满的人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但人没本事就得认命。与其在这怨天尤人怪这怪那，不如坐下来好好修炼让这天地换个人间。
行了，我也不和你们吵，要买符的自己排队，不想买自己走远点，我绝不赚你们一分钱。”
被骂的人脸红一阵青一阵，想在回怼却突然有七八个坊市执法者走过来将他们给拖了出去，至于其他人，手里没符的在权衡利弊后还是排起了长队。
过了会儿，管事来告诉刀疤青说符没了。
“没事我去拿。”刀疤青道。
他叫了两个修士跟自己一起过去，以免到时候路上出意外。
等他走进符院，小心推开制符间，就见里面二十多个符师们都还在，有的正在奋笔疾画，有的已经累趴下手里还捏着笔。
夏末秋初天气还很燥热，他们很多人头上身上被闷的全是汗，但谁也没吭声，都在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符画完了这张就继续下一张，整个室内只有符篆翻动的沙沙声。
看到这一幕，刀疤青觉得，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还是不说给他们听了，他揉了揉脸，挤出一个喜庆的笑容悄声走到了林南音身边，道：“轻身符现在外面都卖疯了，坊市那又断了货。我知道来催你们不太好，但大家太需要这东西救命了，今天太阳下山之前能不能再出个一百张？”

第42章
目光要长远一点
刀疤青的动作不大，林南音手一招将其他人面前制好的符篆全都抓了来，因为中午就被取过一回的缘故，这会儿也积攒的不多，就几十张，加上她和乔冠元的才有一百多张。
“暂时就先这么多。”为不打扰到其他人，林南音先和刀疤青一起出了符室，两人面对面将符的数量点了一遍，然后登记在册，完了经手的双方一人按了枚手印在上面。
他们两人交情归交情，但公事还是要公办，等回头这些都是对账的数据。
把符交给刀疤青后，林南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傍晚了，到她去浇水的点了，于是她邀请刀疤青道：“我去药林，你去坊市，我们共一段路，要不边走边聊？”
“好。”
有林南音在，刀疤青让那两个修士先去岔口等他，他自己则和林南音一起走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
现在天气比较干燥，本就是泥巴路，稍微有个走得快点的就能带起一阵尘土。
“你不开心。”林南音一边挥手驱赶灰尘一边道。
“怎么会。”刀疤青否认。
“你不开心的时候，你脸上的疤痕看起来会格外凶狠。”
“真的假的？”刀疤青不由摸了摸脸上的疤痕。
“当然是假的。”是她在刀疤青进符院的时候就用神识看到了他的表情，那时他的脸色可不怎么愉快。
“不会吧，我以前怎么没……”话到一半，刀疤青才反应过来林南音说的内容，他想用笑来缓解一下尴尬，但最后笑不出来，只能长长地叹上一口气，“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动，连不继续服用兽丹就会经脉萎缩而死的谣言都冒了出来。现在群情激奋，他们骂道宫就算了还骂我们，说我们赚他们的钱。”
更难听的刀疤青没有说出来，他怕林南音难受，怕寒他们的心。
林南音明白了，原来是为在他们抱不平。
“该说不说，我们的确从中赚了钱，也得到了不少其他的好处。”这点她没法否认，“虽然其他符师成符的机率低，但我和乔冠元还有一个叫陈筠的符师我们三个概率不错。
一张皮子出的符皮基本都是我们三个先画，保证每个能在成本价上再赚一块灵石，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发挥，他们能成最好，不能成最后也不会亏。
除却赚到灵石，这段时间大家埋头苦练，一天画的符比从前加起来都多，一个个都越来越顺手，我估摸着等这事告一段落符院里可能会有好几个符师要进阶。
就是我，在其中也得了一些好处。”
这个好处的缘由是有些符皮里会掺杂一些质量比较好的符皮，像那种即将突破成为一阶妖兽的皮就能用来制作五雷符。
她和乔冠元就发现了十一张这种符皮，他俩对半分后，她一来状态了就会画上一张五雷符，如今她储物袋里已经积累的了三张五雷符，未来应该还会有更多。
当然，这些是不能对别人说的。
“可你们从一开始又不是奔着这些去的，就算有好处那也该是你们应得的。”刀疤青闷声道。
“那我们一开始也不是奔着被赞美被认可去的。你不知道，若能用钱换他们活着这对我来说的一笔多赚的买卖。”她看的不是眼下几年十几年，而是未来的几十年几百年，现在的一个人，百年后就是一个四代同堂的家族，她真的怎么都稳赚不亏，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全更重要。
“我知道你是在维护我们，觉得他们不该不识好歹。”林南音又道，“我很感谢你为我们说话，有友如此是我的福气，但也正因为这样，我的想法我也要说给你听。
我们知道的多看的明白，是因为我们站的比他们高看的比他们远。他们呢，前路看不到，后路被堵住，唯一安稳活着的愿望都将被打碎，免不了痛苦愤恨迁怒。
你要说我被骂了我半点都不生气那不可能，但我知道让他们面目变得狰狞的不是他们自己，而是这该死的世道。”
刀疤青听完沉默良久，他目光看向两侧民房，心事重重的男人，惊惶不安的女人，骨瘦如柴的小孩。
明天本该是个希望，可他们都在恐惧明天。
“算了，”收回目光刀疤青心中的不平已经散去，心中唯余酸涩，“这次就饶他们一回，再有下次坊市都不给他们进。”都是苦命人，“对了，不后续吃兽丹真的会死吗？
林南音闻言一笑，“不会，就是无法继续修炼。”
“哦，那就好。”
不多会他们就走到了岔道处，林南音同他道别，顺便让他多准备点兽皮，“符材快不够了，最多还能撑两天，你尽快让人补上吧。对了，现在人手少，符皮的第一步鞣制你或许可以交给普通人，之后的第二步和第三步你再送到符院去。”
说完，林南音前往了药林。
刀疤青却在得知符材快告罄后火急火燎忙碌了起来，坊市内的兽皮兽血早被他收购了不少，为防止回头再缺货，他在卖符的同时也表示可以用这些东西来换。
当天傍晚，会鞣制兽皮的曲氏一族就接到了刀疤青的拜托，让他们在两天内将两百张兽皮鞣制好，不风干也没事，关键是要干净平整，不能有任何异味。
“这没问题。”曲氏族长保证道，“我们人多，两天的时间一定全部弄好。”
“行，那就拜托老爷子你了。”刀疤青来去匆匆，留下了一袋定金后就快步离开了曲家。
他一走，曲老爷子还没动手，旁边已经有手快的后辈打开了那荷包，从中倒出枚亮晶晶的石头来。
“大伯这是什么！”后辈惊讶道，他还以为会是一些值钱的药材之类的东西的。
相对于后辈的见识少，曲老爷子就淡定多了，“真是没见识，这是灵石。”
尽管他想尽量语气表现的淡定，但从后辈手里接过灵石时微微颤动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据说修士坊市那边现在都不用贡献点结账，而是换成了灵石，看来传言不假，这还是他头一次摸到灵石呢。
“灵石？！”堂屋里其他人见了纷纷也要看，但却被曲老爷子给制止了，“急什么，将来总有你们人手一块的时候。眼下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青堂主交给我们的事做到极致。我们这次做得好了，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曲木头，你小子比较机灵，现在就去外面给我打听一件事。”
“好嘞。”不多会那年轻的曲家小子去了。
大约两刻钟后，曲木头回来了，他走到已经带头开工的老爷子面前道：“我已经打听好了，这次青总管总共没找多少人做这事。
他第一个去的是他家药铺的工坊，让里面的女人先放下手里的活处理兽皮，第二个来的就是我们家，第三个去的是他几个关系好的六个人家里，据说兽丹出来之前青堂主资助了这些人气血丸，这六个人也想当知恩图报一直跟着青堂主做事，所以这次能赚钱的活他们的家人也有份。
其余的就没了，青堂主走完人又回坊市镇场子去了。
哦对了大伯，我刚在坊市看到别的修士手里的灵石好像都比我们的要大诶。”
“你懂什么，以前银子都有碎银，现在灵石也会有碎灵，多正常。”曲老爷子随口编道，灵石多贵，只是鞣制兽皮的定金，刀疤青不给大的也正常，“行，你忙去吧。”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刀疤青的态度。
刀疤青一共就找了三拨人，他们曲家就是其中之一，这说明刀疤青对他们印象不错。若他们把这事给办漂亮了，将来和刀疤青牵上线，这对他们整个家族来说或许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曲氏族长百转千回的心思林南音不知，此时她给寒月草浇完水就回了符院准备继续赶工，一回来就见符院紧闭的大门门口有个妇人正在焦急的徘徊。
“怎么了吗？”林南音一边问妇人一边开门，现在符院连个看大门的都没，门大多的时候都关着。
妇人见到她要进门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请问您是里面的符师吗？我家那口子明天就要外出了，可他现在都还没排队买到要用的符篆。符师大人能不能求您先卖我们一张，我怕到拖到明天就来不及了，符师大人您看可以吗？”
妇人如此哀求林南音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况且妇人的话也让她意识到坊市那边售符的一点弊端。
“这当然可以。”因为不好让外人进去，林南音让妇人稍在门口等候，她进去片刻后就拿着一信件出来了，“我有个送信的差事需要拜托夫人帮忙给坊市的刀疤青青堂主，你把信送到后到时候他自会安排你先购符。”
信的内容就两行内容一张符，让刀疤青按照出任务的时间顺序卖符，比如明天就要出野外的先卖给他们，后面的后卖，另外让刀疤青把信里的符给跑腿人当跑腿费，毕竟是她指出了坊市的错漏之处。
妇人闻言，忙千恩万谢去了，而林南音又投入了忙碌之中。
三天后，因为身揣符篆从邪修手里捡回一条命的凡人修士逐渐增加，来购符的人修士越来越多，这就导致来买符的人都排队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这天傍晚，周飞白和师兄师姐巡逻回来，走到他们常路过的那条大街时老远就看到一行凡修在排队。
“这是怎么了？”师姐是符修，今天还是头一次跟着他们出任务。
“凡人的一点伎俩罢了。”师兄言语里带着一丝轻蔑，“最近邪修出没，有凡人看到了商机在大肆出售轻身符。笑话，与其靠符篆这些偏门左道，还不如好好修炼。”
周飞白听完觉得这个师兄真是不会说话，什么叫符篆是偏门，师姐也是符修，这和当面嘲讽有什么区别。
然而走他前面的师姐却没生气，“但凡人修士现在修为普遍不高，拥有轻身符的确更容易活下来不是吗？你只看到其中的利却没看到其中的益，偏见到如此地步，怪不得师弟你近几年修为停滞寸步难进。”

第43章
新来的符师
不想他们吵起来，见他们正好已经走到坊市门口，周飞白当即道：“晓舟师姐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去看看吧。这几天山上的师弟师妹们全下了山，不少低阶魔修都死在他们手里，凡人修士跟在后面应该也捡到一些好处，说不定这坊市里就有好东西呢。”轻晓舟说着已经先一步进了坊市。
周飞白再用询问的眼看向身侧的师兄，“师兄去吗？”
他那师兄冷哼一声，也跟着走了进去。
三人一进坊市最先看到的就是排了长龙的符篆柜台，轻晓舟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的，这买符就算人多也不至于一直排这么多吧，从她走进来到现在都没见动过。
于是她随机选了距离她最近的凡人修问道：“兄台我看你们这队伍怎么老半天都不动一下，前面也没人闹事啊。”
“符卖完了还没上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上。”那人抱怨道，“我这都排了一个时辰了，还没轮到我。”
“哦，那他们办事真是墨迹，有钱都不会赚。”
哪知轻晓舟刚说完，刚才还抱怨的人反而不悦地看向她道：“你别瞎说。符师院里拢共就二十多个符师，这些天已经在没日没宿的画了，哪次我们路过符院不是灯火通明到天亮？人太少他们赶不过来也正常，大不了就多花点时间等等嘛，反正也不耽误修炼。”
轻晓舟：“……”
被怼了这么一下轻晓舟也不生气，她站在旁边又围观了会儿。终于外面有人送了符来，人群里顿时变得骚动起来，个个都仰着脖子往里看。
她觉得这场景很有意思，也很有人味。
再一想到刚那凡人修士说的只有二十多个人的符院，她不由有点好奇，生出了想过去的心思。
恰好两个师弟已经逛完回来，她同他们道：“我要去周围逛逛，你们要一起吗？”
她知道他们不会跟着去，所以是变相的让他们自己先走。
果然，刚被她嘲讽过的师弟没什么好脸色地作了作揖，“我想早点回去修炼，就不陪师姐了。”说完他转身就走。
轻晓舟看向另一个，却见另一个温和笑道：“好啊，师姐你要去哪我说不定还能带你走走。”
周飞白倒不是真心想留下来陪同，而是眼前的这位师姐是符道峰仅剩的几个传人之一，他今天会和她一起任务就是为了同她打好关系。
眼下陪她逛逛凡人区正是个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见他答应，轻晓舟暗道失策，其实她更想一个人，但话都说了出口一起就一起吧，“走吧，我们去这里的符院瞧瞧。”
别的她可能没什么兴趣，但符篆是她本家，尽管知道这里的符院可能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她还是忍不住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周飞白也不知道符院在哪，不过路上随便问了个路都有人指，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不同于一般民房的大建筑前。
此时门口写有‘符院’二字的大门紧闭，门口却坐着个妇人。那妇人怀里抱着一大盆东西，上面用竹帘盖着，一般人可能嗅不到，但轻晓舟却嗅到了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大婶你坐这是要卖吃的吗？”轻晓舟好奇归好奇，她的修为目前最好还是继续吃辟谷丹。
那门口坐着的妇人一见到他们忙端着大木盆站了起来，满脸拘谨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想给里面的符师大人们送点吃的，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休息，就先在这等着。”
“哦。”轻晓舟点点头，上前便去敲门道。
她敲门的动静蕴含了点特殊的灵力，很快就有人过来开了门，冲着外面探头道：“谁？有什么事？”
看着那开门的人一身脏污知道也是个在忙里偷闲来开门的，轻晓舟忙道：“听说符院最近十分缺人，我也是一名符师，所以想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符师？”这词一出，开门的人眼睛立马就亮了，“两位快请进快请进。”他忙开门让路道，“现在我们符院上下忙得鸡飞狗跳，差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的符师了。两位请跟我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见我们会长。”
开门人在前面带路，轻晓舟则看了眼外面的妇人示意她跟上。
四人一路来到符室，隔着窗口轻晓舟一眼就看到了里面正在忙碌着的凡修符师们。
符室内有着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沉静，虽然里面有人仰面打鼾有人撑头打盹，但其他人面容里透出的专注让人不由自就跟着收敛了气息，生怕会打扰到他们。
周飞白看了一圈，最后也发现了正伏案作符的林南音。他眼神微愕，一时竟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这。
外面有人来里面的人还是很快知道了，特别是知道来人中竟然有符师上门后，有好几个正累到不行的符师都跟着清醒了过来想看看新来的符师是哪个。
这个时候能上门的，那真是救他们的老命了。
林南音也感知到了周飞白的到来。她本不想搭理，可听到和周飞白一起来的女子说她也是符师主动来帮忙后，她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不由跟着人群走了出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是符师。”轻晓舟平和向大家致礼道，“我的水平诸位还是先等会儿再查证吧。”说着她把端着大盆的妇人让到了众人视线里，“我刚进来时看到这位夫人说想送些吃的给你们，不知诸位可认识？”
大多数符师是不认识的，不过妇人却把人群后面的林南音给认了出来，她看着林南音上前将木盆上的竹席掀开，露出下面一个个被宽大菜叶裹着的大饭团来。
那些饭团很大，个个差不多成年人的拳头大小，雪白的饭粒里夹杂着各种菜丁，面上泛着一层细润的光泽，一看就很好吃。
“我、我男人好好的回来了，我就是想来谢谢一下符师大人们。”妇人还很局促，说话都带着丝丝紧张，“我也不管外人怎么说，我就知道做人要知恩图报。你们让我男人活着让我孩子的爹活着，我就该谢谢你们。这些都是今年的新米，很好吃的，如果不够我那还有，还能做。”
这几天苦熬的符师们还是头一次收到这样的谢意，他们很意外，也莫名有点心头泛酸。
平日里一个个吹起牛来特别厉害的人这会儿谁也说不出一声场面话，只能当着妇人的面拿起一枚大饭团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带头动口的那人咀嚼了几下就对其他人指着手里的饭团道：“哇这饭团味道可以啊，好吃的，你们快来尝尝。”
“我试试。”
“我也来试试。”
大家你一个我一个的，很快刚才那种气氛就被单纯吃到了美食的喜悦所取代，“这饭团是真好吃，我感觉我还能再来两个。”
“这饭团里放了什么，吃起来一点都不腻，米吃起来都觉得好香。”
“大姐你手艺是真的好，不行我得再来个。”
妇人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夸的脸都红了，她想回些什么，但老实人只能是口笨嘴笨的说‘你们喜欢就行，我那还有，还能继续做’。
最后人手一两个饭团吃完回了屋子，妇人看着干干净净的空盆欢喜地抱着就要走。
“请等一下。”林南音落在最后还没进屋，她手里还捏了个饭团啃着，见妇人要走，她当即叫住妇人道：“这位夫人怎么称呼？”
妇人转身见是她，忙道：“我姓冯，就住符院边上，大家都叫我冯三娘。”
“夫人你看着比我年长，不若我以后就叫你一声冯三婶吧。是这样的，三婶你的手艺我们都很喜欢，所以我想请你这段时间来当我们的厨娘，你看可行？”
这也不算是林南音临时起意，符院看大门的都没，更别说厨房之类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们吃的都是刀疤青那边的大锅饭，那味道说实话，真的很容易让人丧失活下去的动力。
之前大家都忙的要死要活，就懒得计较这点，但今天这妇人的举动让林南音觉得很熨帖。知恩图报的人谁不喜欢，而且看妇人衣着并不富裕，这盆新米可能就是她能拿到的出来最贵的东西。
吃了人家一顿好的，林南音也想把这顿饭钱还回去，让妇人给他们做吃的，正好两利。
“我当然愿意，就是……”冯三娘忍不住用手搓了搓木桶，“我怕我做的吃的不符合你们的口味。”
“你是有巧心思的人，只要做的口味和今天这饭团差不多就行，”顿了顿，林南音又补道，“就算差点也没关系。”至少比坊市的伙食好，“你要是愿意的话，我等下就让人去和你谈这个事。”
他们二十多个人只让冯三娘一个人来肯定忙不过来，到时候还得再配个人一起。
“愿意的我愿意的。”冯三娘忙道。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南音咬了口饭团，亲自把人给送出了符院。
这一幕都被符室内的周飞白看在眼里，看着林南音低垂着眉眼温和同那妇人说话的场景，他不由想到了当初他和姐姐卖草席的事。
那时候的天已经冷了下来，他和姐姐蹲在路边，路过的人对他们都视而不见。后来林大夫来了，也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他再次失望地低下头，却突然听到有人问他这草席怎么卖，他忙抬头就看到刚走过去的林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
她一直都是个好人。
那天她冷漠离开后，他觉得他们不会再有交集，哪怕心里有点后悔也没主动去找她道歉。而今再碰到，见她也踏入修行一道，他心中全然不是滋味。
早知道……算了，没有早知道。

第44章
当以酒谢之
林南音早察觉到周飞白在看自己，她如今练气五层的修为除去武技和实战是短板，其他该有的功能都有，再加上周飞白的眼神也不算含蓄，她想不注意到都难，不过她不打算再和这个人有接触。
她也不能说讨厌周飞白，只是单纯觉得这个人达不到她的交友标准。
有长生不老的特性在，这个世上无论是天骄还是乞丐在她眼里都是一样的，他们都会老去都会变成一坯黄土，唯一的区别就是为人的品性。
背景强硬如云闲，当初在吃她第一顿饭的时候都会拿出当饭钱；平凡如刚离开的冯三婶，因为觉得受了符师的恩宁愿把今年的新米都拿出来也要感谢他们，尽管这些米都是她自己平时吃不上的东西。
她真正在意的是这些人的可贵品性，若人只知贪只知欲只知杀戮，那和外面灵智未开的妖兽又有什么区别。
林南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旁边新来的符师这会儿已经当众画出了一张轻身符引起周围众人一片叫好。
这声好不是为符画得好而叫，而是他们很惊喜终于又有一个人来分担自己的重任，“轻符师你也别太有压力，一天只要画成二十张轻身符就行，你新来的可以少一点，先十张，明天再二十张。”
二十张轻身符？
那不就是挥挥笔的事。
轻晓舟一边点头应好一边自己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随着新人的加入，符室内很快又进入了新一轮的赶工当中。
轻晓舟觉得这样的体验很新奇，她在符道峰这么久从来没这样被人催着画过低阶符，也从来也没有过一道符就是一条人命的感觉。
灵笔翻飞，一笔就是一张符成，一口气画了二十多张提前完成任务，轻晓舟这才注意到身边跟着的周飞白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而她竟然也没发现。
唔，好像很久都没这么专注了呢。
再看她刚画的轻身符，多年未画，还是一如既往的画得好。
有了保底任务在，轻晓舟接下来就没那么急了，她开始释放出她的神识暗中观察这间符室里的每一个人。
也怪不得他们说每人每天画二十张符就行，她观察了一圈下来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是熬一整天都画不到那么多的人。
画符这种事太耗神，这些人大多修为低神魂弱，甚至有些连吐气纳息都不对，画一张就要休息好一会儿才能继续下一张。
凡人修士刚接触修炼，大多数全靠自己摸索，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可能正因为有大多数人的对比，轻晓舟很快发现这间符室内也有两个，不，三个可塑之才。
第一个好像是他们这个符院的会长，一会之长有两把刷子是应该的；第二个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画符成功率据她观察挺高，就是有个奇怪的癖好，每次画完嘴里必定要念叨一句“一块灵石到手”“又一块灵石成功到手”，十足的财迷样。
至于最后一个，一开始她还没发现，还是过了一圈所有人最后才留意到她的存在。
轻晓舟也有点奇怪，后来她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无它，主要是这个年轻的女子太静，她一举一动皆不骄不躁，宛若周遭无物，此间只她一人。
轻晓舟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这么静的人。从前有，还很多，道宫里的师叔师伯们皆修道修心，认为‘人皆道，人道至简至真至纯至静’。可现在没了，自从当时差点灭门之后，门内弟子从上到下皆多了份焦灼感，人人都在追求更高的修为，人人都想独善其身。
眼前的女子让她有种偶然捡到金石的感觉，就是凡人修士上限太低，若是灵修的话她真想收他们三个为徒。
一时间，轻晓舟想到了很多。
轻晓舟如何想的林南音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太在意，因为她最重要的是赢在未来。
她也知道没有修为的支撑，符师院的这些符师们将来能突破二阶符师都得看运气，可再大的底盘以后也要慢慢来，一代又一代，总有人会从中凸显出来，然后拔高符师的天花板。
尽管符院里多了个符师，符师内的赶工也还是夜以继日，只有中间冯三婶上门送饭的时候大家才得以休息。
因为符院没有多余的空地，冯三婶的饭菜都是放在她家做好，然后再送过来。又因为她一个人力量有限，林南音让刀疤青又招了两个靠谱的人去帮忙。
冯三婶的手艺很好，刀疤青吃过一次之后，之后的三餐便也跟着在符院里蹭。
有知道外面事的人在，有时候大家也会问问刀疤青和冯三婶外面的事，比如他们的符有没有用，现在死的人多不多，邪修有没有被打跑之类的。
“邪修没那么容易就走，不过现在死的凡人修士不多。”因为妻子和好友都是修士，刀疤青对这些关注的比较多。
听刀疤青一说，林南音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说起来，过去一年里道宫一直把自己门下弟子往死里练，但对凡人修士总体来说还算比较宽容，除却用任务强制凡人修士外出之后，倒也没给他们安排什么危险性很大的任务。
甚至就算是凡人修士在里面碰到的邪修都是外围弟子们故意放进来的低阶邪修，再加上凡人修士必定跟在比他们修为高的道宫弟子后面，就算遇到邪修也是先由道宫弟子先顶上，他们在旁边辅助。
这样一个策略下，先不说道宫弟子的伤亡，凡人修士总体来说伤亡不是很高，基本勤修苦练的加上有符篆傍身的打不过都能跑。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事实告诉凡人修士们外出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再加上还有凡人修士因为斩杀邪修收获颇丰，有灵石购买兽丹突破练气二阶后，原本还畏手畏脚的凡人修士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谁也不想当人下人，对实力的渴望以及对一夜暴富的幻想，让很多哪怕没领任务或者已经完成任务的凡人修士开始主动走向野外。
而今凡人区的气氛已不如刚开始发现邪修那样压抑，时不时就有猎杀邪修成功的人回来大肆庆祝，庆祝声逐渐驱逐阴霾，同样的，大家对符篆的需求量也变得更大。
“挺好的。”听完刀疤青的话，林南音是真的觉得挺好的。
道宫能做到这么细节的操控，这说明外面整个事态都在道宫的掌控之中。让道宫弟子去清剿邪修也好，以各种途径‘鼓励’凡人修士变强也罢，这应该都是在不触及人族存亡危机的情况下发生的。
只要不伤及根本，让人族总体趋势在往变强的路上走没什么不好。
又半个月过去，在轻晓舟来帮忙和又增加了三位符师的情况下，符院里第一批紧急需求的两万张轻身符终于彻底完工。
虽然后续符篆还有需求，但最初的压力已经挺了过去，后面就不用像现在这般没日没夜的熬大夜了。
“狗入的，老子终于画完了！”最后一张轻身符画完，一符师将手里的笔一甩，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是啊，可算画完了。”强如轻晓舟这会儿也有点想吐，一直画同一张符，她也累到不行。
“走走走，别在这破地方待着了。听说冯三婶今天给我们准备了鱼头庆祝，咱现在就去她那吃鱼头宴。”
一提吃的，本就饥肠辘辘的大家顿时口水急速分泌。
冯三婶家就在符院隔壁，出门左转就到。
因为人多，冯家家里根本坐不下，她家又没院子，于是冯三婶和邻居们张罗着搬了五六张桌子放到门口的街道上，让林南音他们先坐着，鱼好了就给送上来。
“行，你去忙，我们坐着就行。”乔冠元同冯三婶微微颔首，过了片刻就不说话了。
坐他身边的林南音一看，就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眼睡了过去。
再看其他人，或仰或趴，都在昏昏欲睡，其中有个手里还拿着竹杯喝水，人已经发出震天鼾声。
林南音见状，不由笑了下，她想着鱼应该很快就好，她不如就先闭目养神片刻，等鱼好了再睁眼叫他们。
嗯，她就只闭闭目养养神……
冯家门口的街道上，这二十多个以奇形怪状的姿势睡着觉的人很快引起了路过行人的注意。
起初有人见了还指着他们笑，等他们知道这些是熬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才能睡上一觉的符师们时，人们在路过他们时不由自主就放轻了脚步。有混不吝的想过去把人叫醒，结果走到一半就被人给拽了回去，再转身迎接他的是一群捏拳擦掌的大汉。
很多时候，大家的心中都有一杆秤，无论外面议论的声音有多大，好与坏他们分的很清楚。
冯三婶家煮鱼的香气很快飘的到处都是，来送兽皮的曲老爷子在知道符师们等下要在冯家吃鱼后，他当即就让族人把家里去年酿的酒全送了过来。
“吃饱喝足，方才好睡。”他听刀疤青说，是林符师让他把鞣制皮子的活交给普通人去做的。
林符师说人少，可符院未入门的弟子有将近两百人，别说两百张皮就是五百张一千张他们也忙的过来，说白了就是林符师想他们这些普通人也能跟着有口饭吃。
此心此举，当以酒敬之。

第45章
赚大发
林南音最后是被鱼给香醒的。
穿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她还从来没吃过鱼。一是因为鱼少，二则以前是西江里的鱼被帮会垄断，新鲜的活鱼价格奇高，后来她有了点家底，能吃得起鱼了，但受食材限制，没有佐料的江鱼吃起来味道很腥，她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今天冯三婶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葱姜，铺了一层葱姜的清蒸鱼头上面还又盖了厚厚一层茱萸，一上桌，鱼肉的鲜香气息就飘了出来，令人在梦里都食指大动。
“三婶你怎么有这么多姜？”林南音睁开眼睛见到面前的大鱼头，忍不住捻了片鱼下面的生姜放进嘴里。生姜一入嘴那辛辣的气息便充斥了她整个口腔。
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这生姜是去年开荒时在野外碰到的野姜，今年春天我又分秧种了点，收了一小篮子。林符师你若愿意要回头我送几个给你。”冯三婶爽气道。
“成啊，没个佐料菜都做得不香。”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鱼头上完，后面的鱼身也很快上了上来。那鱼很大，一只差不多能装一大盆，也不再需要别的菜，众人一人一碗米饭就着鱼汤鱼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鱼肉敦实，鱼头鲜香，鱼汤里微辣的茱萸十分挑动人的食欲，将浓缩了整条鱼精华的鱼汤往米饭碗里倒点，再一拌，整一个香住。
若觉得菜吃腻了，这时再来上一口甜醇的葡萄果酒，简直顶级享受。
到最后林南音一共吃了整整三大碗米饭，这才堪堪收住，再看其他人也差不多，就连一直拒绝吃饭的轻晓舟可能是见大家吃的太香了，也没忍住咬牙吃了两大碗。
在他们吃的喷香时，外面有刚回来的凡人修士路过，他们见了不由停下脚步，“什么时候这里开了家饭馆？”说着他们已经朝着里面冯三娘喊道，“掌柜的有人在吗，也给我们来点吃的。”说完他们一指林南音他们桌，“和他们的一样就成。”
冯三娘听到动静出来，忙不好意思道：“几位你们弄错了我们这不是饭馆，我们……”
“三婶，”林南音叫住了她，“我们吃的差不多了，你有生意就做嘛。”她感知到厨房还有三大盆鱼，够了。
“是啊，我们吃差不多了，有生意上门你就做。”旁边人也跟着道。
他们人很累，吃饭也没多花里胡哨，这会儿一个猛吃个个都吃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桌子上还有些汤汁鱼肉需要扫尾。
见大家都这样说，冯三婶也就顺从应了，将备用的鱼肉取了一部分出来。
林南音他们吃饱后，由乔冠元付了钱，这才各回各家各自歇下。
在他们走后，后来的食客知道他们就是符院里的那些符师后，不由一摸胸口，想到了即将要还的灵石。
当初赊账买符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拿身份玉牌登记了的，如果不还刀疤青肯定不会同意。一枚轻身符一块灵石，现在他们做任务奖励不少，不至于为了一枚灵石连断自己后路，但想归想，还是会忍不住有点肉疼。
“对了，”其中一食客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要走冯三娘，“老板娘我看你和符师们挺熟的，那你知不知道若他赊账买了符人却死在外面，这账是怎么处理的？”
“赊符的时候不是说的很明白吗，一旦还不上就用房子抵债。”冯三娘道，“这段时间青堂主已经收了二十多家屋子了。”
冯三娘这话不由让他们面面相觑，觉得有点心寒，“人都死了，房子又没了，那那些死去修士的家人以后可怎么办？这天越来越冷，没人庇护就算了，还没地方住，青堂主的心未免太狠了点。”
“这你就想岔了，只是用房子抵债，又没把人给赶出去。有钱还钱，没钱是都要去给符院做活的，等把钱还完了房子的地契才会还给他们。”冯三娘觉得这样挺好的。
“那这岂不是更可怜，没了自己的住处还要给人为奴为婢。”
被这客人这么一说，冯三娘想反驳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这话乍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但她又觉得有点不对。
还是后来这位客人的同伴敲了敲他的脑袋，斥道：“你懂什么，如果真能这样，我倒宁愿欠着符院的钱。”
“为何？”客人摸着脑袋很是不解。
冯三娘不由也看向了他。
“就以我自己为例，我若是死了，我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以后肯定过的艰难，别说被人欺辱，可能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但他们若能去给符院做活，别的不说好歹生计是有了，至少不会饿死，且有符院的名义在，旁人也会掂量掂量不会轻易欺负他们。”同伴道，“这看似没有人性，但换个角度看又何尝不是一种庇护呢？”
“是这样的吗？”客人懵。
冯三娘却想到了符院后面刚加盖的制皮坊。
她觉得肯定是的。不然后街那个吴娘子她男人死了，房子被收了，她不可能还对着青堂主磕头道谢的。
*
后续的这些讨论林南音并不知道，她回到家后一觉睡的黑甜，直到次日中午才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符院那边已不需要加班加点的赶工，她以后每天只需要画个三张回春符过去交差就行。
对，回春符。
经过这一个月高强度锻炼，符师会除却乔冠元外又多了两位能一阶中品符师，一个是个一直比较勤奋的符师，另一个就是当初在林南音课堂上第一个突破的符师陈筠。
林南音见已经有两个进阶了，她也就选择顺势进阶，成为了符师会第四个一阶中品符师，以后能画更贵的回春符赚灵石了。
说到灵石，符院过去一个月的总体收支并没赚到什么钱，账面上倒是有三百多灵石的收入，但实际到手的再加上各种支出，据说只剩一百灵石不到，这还不算他们这些符师的‘工钱’。
乔冠元也不好意思让大家吃亏，只说接下来半年大家从符院拿的符材全都半价供应，另外这次的‘工钱’以后等符院手头宽裕了会补上云云。
这些林南音不是很在意，因为在过去的这一个月里，她已经私下攒到了三十九张五雷符。按照轻身符一枚灵石回春符两枚灵石的价格，这五雷符以后少说都得五灵石一枚，算下来她已经大赚特赚。
将五雷符重新数了一遍，确定数量无误才将之收回储物袋，林南音收拾了一番，又修习了下清灵剑法这才随便吃了点东西去了山上。
过去的一个多月忙着画符，山上的寒月草她都是浇了水就走，都没怎么给它们除草松土，还有寒水锻体，之前用的效果就已经逐渐减弱，最近她没锻体，现在忙完了得再换靠近寒潭一点的水。
哦还有武技，一个人修习经验长得特别慢，她是不是得找人陪练才行？
林南音一边在药林里给药材松土一边梳理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在这时她突然察觉到周围有人，下意识抬头一看，就见药林山脚下一容貌平平无奇的男子正往她这药林的方向走来。
在她看向他的同时，那人也发现了她，两人四目相对，男子脚下却不停。
林南音人还蹲在一株寒月草前，手却悄悄摸到了储物袋上。
待男子朝她露出个善意的笑容向她点头示意继续往山上走后，她则假意也回了个充满善意的笑容。
差不多十个呼吸后，男子已快走到距离林南音最近的位置，就在这时林南音突然暴起将手里的三十九张五雷符全都甩在了那男子身上。
那男子没想到这个修为孱弱的女修会主动向他出手，正要动手但铺天盖地的雷光已将他淹没，只余一道指法凌乱打出但也被林南音给滚地避开。
“轰轰轰”一连串闷雷声响，刺目的电光结束之后，地上连灰烬都没，只有被雷符击出的大坑。
在五雷符甩出的瞬间就已经用轻身符跑路的林南音跑了很远，见没东西跟上来这才慢慢挪回了头。
等她警惕地回到药林，就见被五雷符轰过的地上留下一个大坑，坑里没人，但有残留的武器碎片以及一个储物袋。
这是人被炸的灰都没剩？
不敢久停，林南音忙将地上剩下的东西用树枝一捞重新往山下的凡人区飞去。
刚她之所以会动手是因为这片药林位置偏僻，真正道宫弟子上下山基本不会走这条道；其次就是那人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动了杀意。
对方以为她是低阶修士所以动作不算太隐蔽，之后一边靠近她一边将灵力汇聚指上，她全都察觉了个一清二楚。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先发制人毫无保留用五雷符先砸一波，然后趁乱逃走。
她也想好了，如果这事被道宫发现，她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供出来，承认自己用了五雷符。至于符哪来的，到时候大可以说是云闲赠她的，云闲定会帮她圆谎，而她则可告诉云闲她在符篆一道上的天赋不低，已经成功一阶上品符师。
而现在，不管未来道宫会不会发现，她都要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先拿了，弥补一下她刚失去的一叠五雷符。
回到家，冲进地下室，林南音将刚捡到的储物袋拿了出来，她用神识一探，将里面的东西往外一倒，顿时一人多高的宝堆堆了她一脸……

第46章
这也太多了
林南音刚用神识探那储物袋的时候知道里面东西多，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多。
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物品堆，她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用手挡住了口鼻任由几块灵石滚到她的脚边。
这东西多到不同寻常，林南音越发觉得她碰到了邪修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正常人不会上来就想杀人灭口，而且那平平无奇的面容，说句实话，她易容的时候就喜欢易容成这样的，毫无记忆点，不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想到这些东西有很大可能出自邪修后，林南音就不急着去碰了。
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其他的手脚。
回到地面，林南音把院子里养着的兔子抓了只下去。这兔子是薛勇从农庄抓来的，因为当初有只母兔子怀了孕就没宰，现在已经成了一窝兔子。家里几个孩子特别喜欢，昨天有只小兔子头卡在墙角缝里，四人还含泪一人救了一条腿。
拎着兔子来到地下室，林南音把它往宝堆里一丢，兔子很快东钻钻西钻钻，最后不仅没死，在林南音揪起它起来的时候它嘴里还叼了根草药就要吭哧吭哧用它的大牙咬。
“你这兔子还真是……”林南音想过它会活会死，但没想过它会馋。
将它嘴里的药材拿了回来，林南音又观察了会儿兔子，见兔子活蹦乱跳半点问题没有后，这才把它放到了一边，然后用灵力覆盖口鼻和双手开始清点战利品。
宝堆里灵石若干，目测一两千块该是有的。单是灵石就把她刚损失的五雷符全赚了回来，多余的纯赚；
丹药三十几瓶，有的有名字有的没名字，老规矩林南音不懂不敢碰，先和她以前得的丹药放一块；
武器十几把，什么刀剑斧都有，大多残缺只有少数几把完好无损。
现在坊市里一些比精铁好点的武器都要十几块灵石，林南音估计这些武器要卖，哪怕残破的也得要十块灵石，至于完好无损的少说得五十块灵石起步。可惜她不能明面上出手，如果有黑市就好了……
嗯？黑市。林南音想了起来，凡人区好像是有黑市来着，毕竟总有人手里有点见不得光的东西想出掉，只是她一直都没关注过，回头可以去打听打听。
继续看宝堆，药材在宝堆里也占了大多数，什么人参灵芝火须草，足足有上百株，她还看到了几株寒月草，不过品质没她种出来的好，寒气不足，叶子上连霜花都没，也怪不得会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连个收纳它的盒子都没。
将这些低阶草药收起，林南音看向物品堆里的玉盒。
玉盒一共九支，一般来说能特地单独包装的东西都不会差，也不知道这些里面装了什么。
林南音没急着开盒子，她打算把这当保留节目留在最后开，先把其他能眼睛看的见的东西分好再说。
将玉匣放到一边，接下来林南音又收获了一套旗子。
这些旗子一共十八根，中间还有个玉简和旗子捆绑在一起，林南音一看玉简内容，顿时大喜过望，这旗子是一套防护阵旗，一旦阵成，平时自动隐匿不说，练气大圆满之下修士不能轻易闯入，且旗中自带杀阵，擅闯者会被诛杀。
好东西，这东西要放家里，她就不用担心被偷袭了。
除去阵旗，林南音还又找到一些护心镜、锁子甲、簪子、法袍之类的法器，可惜这些基本都破烂不堪，只能当垃圾处理；至于散落一地的玉简功法，她也看了下，里面全是各种邪门歪道的修炼方法，唯一称的上正道的修炼心法还是来自道宫的《长青功》。
到这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她就是杀了个邪修。
也只有邪修储物袋才会这么富裕，也不知道那家伙日积月累的到底杀了多少人。
看着已经去了七七八八的宝堆，林南音又在剩下的零碎里找到几张回春符和辟邪符，不知道是外面符师少还是这种一次性消耗的东西用得快，相对于其他的东西来说这量有点少。
最后，林南音发现了三枚玉牌，一是道宫凡人修士的身份玉牌，一是道宫神秀峰弟子的身份牌，还有一个玉牌则不属于道宫，上面写着“东落”二字。
东落能让林南音联想到的也只有东落城，再加上最近一年道宫弟子一直清剿的都是东落城附近的邪修，所以这邪修有可能就是东落城那边派来打探底细的探子？
不管是与不是，她回头都得提醒提醒云闲。
把地上的零碎的收拾完，林南音开始开玉盒。
第一支玉盒里放着是的一枚通体火红肉质晶莹的血参，就是个头不太大，只有人的巴掌大小，人参上倒是模糊长出了一张人脸，有点可怕；第二个玉盒也是一样的血参，个头差不多大；第三个也是，第四个竟然也是。
在林南音都快对玉盒不抱其他期望的时候，第五个玉盒打开时里面突然喷出一道黑烟，幸好她口鼻用灵力挡着并没第一时间吸进去，饶是这样她也感觉她的灵力在迅速消耗着。
这黑烟竟然这么厉害，连灵力都能腐蚀？
剩下的玉盒林南音拿都没拿就撤出了地下室，从储物袋里拿了两块灵石在掌心汲取灵力，一直到她感觉体内的灵力不再消耗后，这才打坐内视自身看有没有其他不对的地方。
好在她没有吸入黑烟，体内并没其他异样。
她就说一个邪修不可能半点手段都没，原来在这等着她呢。还是她大意了，被开宝盒的贪婪给占据了大脑，下次得再谨慎点才行。
用神识探入地下室，下面的兔子已经没了，地上只剩一滩血迹。
好阴狠的邪修。
休息了片刻，林南音又抓了两只兔子下去，第二只兔子大约十几个呼吸后死了，第二只挺的时间稍微长点。
直到把最后一窝兔子试的只剩下一只，地下室的兔子终于还继续活着。就算这样林南音也没继续在那地上久待，她将剩下的四个玉盒用邪修的储物袋一装，然后打开了当初修建时留下的通风装置，之后就进入了隔壁地下室继续开盒。
这次她要谨慎的多，用灵力覆盖全身不说，开东西也不靠近而是用两米长的棍子操作。
可能那邪修知道这种伎俩只用上一次就会被防备，后面的第四个盒子倒没再出意外，就是开出的东西不尽人意，剩下三个盒子还是血参，只有最后一个是一枚枯叶。
枯叶林南音不认识，但是前面的七枚血参让她觉得有点郁闷，这玩意光看外表就很贵，所蕴含的灵力也十分浓郁，可这像搞批发一样的数量又让她又有点怀疑了。
什么天材地宝能一胎七个……
想了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林南音决定不浪费时间，反正这东西她在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前是不会吃的，等回头弄清楚了的什么东西再说。
另外药林那边短期内她是不打算去了，谁知道那邪修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之类的，为保险起见，接下来她要先把阵旗布置好，然后就在家里蹲个一年半载再出门。
就是阵旗布置之前还得再确定确定那地下室究竟还有没有残毒。
动物和人毕竟不同，好在人有死囚犯。
当天下午林南音就在拜托刀疤青帮去找药林管事请个半年假之余，再顺便帮她弄个死囚过来。
刀疤青：“……”
偌大的凡人区不是没有作奸犯科的事，死囚犯不多但也有。林南音给死囚开的条件是，只要他待地下室待满七天，除却让他不死之外，他可以提个其他合法要求。
这个条件出来很快就有死囚被送了来。
这死囚是个孤家寡人，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顿顿有酒餐餐有肉就行。
这个自然好办。
好吃好喝招待了这个死囚七天，每天林南音都会把死囚拎出地下室查探他体内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七天后死囚还活蹦乱跳甚至精气神比来的时候更好之后，林南音这才放下心来。
“把他带回去吧。”林南音道，“不过我这间地下室以后你们还是少进为好，最好是别进。”她对邻居们给出的借口是她在配毒时出了差错，让里面残留了一下毒气。
她之前手里就有一本毒经，这个借口邻居们并没怀疑，“好，那以后你要做什么就去我们那边的地下室吧。”他们三家的地下室的连通的，房间外还有走廊，特别方便。
“没问题。”
这七天下来林南音已经把阵旗研究的差不多了，当天晚上她就把阵旗布在了三家的地下室内，之后又分别在两家邻居身上打上了配套的可自由出入是烙印，这套防御阵法才算彻底完工。
阵法的事她暂时没有告诉邻居们，一是实在不好解释阵旗来源，二也是防止祸从口出。
如今七天过去，道宫还没找上门来，她已经默认她杀邪修的事没被发现。既然没人知道这事，那最好是永远都别让人知道。
外有阵法，内有手镯，林南音还不满足。
半个月后，云闲回来了，林南音告诉她说最近总感觉有人暗中在盯着他们家。
云闲听后皱起了眉头。
三天后，突然某个凡人修士实际是外面邪修伪装进来的事被查出，大家还没来得及打探究竟怎么回事，接着道宫就出面组建了内部巡逻小队开始在凡人区日夜巡逻。
看着外面时不时经过的巡逻队，林南音这才舒服地往床上一躺，这回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47章
清仓
开始了宅居生活的林南音过得很惬意。
她清晨起来和周元娘他们三个比剑，上午修炼武技，下午修习符篆，晚上打坐修炼，一天安排的明明白白，得空的时候再训练训练家里几个小的或者给他们讲讲故事。
因为兔子是公共财产，虽然以他们三家的关系已经不需要计较这点东西，但她还是出钱让刀疤青把兔子补上了，然后又给四个小的一人画了枚辟邪符当作赔礼。
四个小的除了周元娘的女儿还不知事，其他三个早先因为被她训练而有点怕她，现在因为她给他们送了礼物对她就亲近了些，后来发现她讲的故事从来都没听过后就变成了格外黏她。
被小孩子黏着林南音开始还有点不太适应，后来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因为她觉得和小孩子相处比大人要舒服。
时间就从修炼中逐渐度过，天气也慢慢冷了下来，中间偶尔也会有人上门来拜访，跟林南音说说外头发生的事。
像什么符院符师数量增加了，符院旁边的冯三娘开出了第一家食肆，坊市又在扩建，凡人修士的数量据说已经达到了三万等等。
这些外界的消息林南音来者不拒，她很乐意也很喜欢听到这些变化。
当初饭都吃不饱的大家手里已经开始了有了消费的余钱，这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开始，说不定等她出去符院那条街会变成一条商业街也不一定。
世事都在变，林南音的修为也在变。
距离她突破练气五层时已过去一年，而今她迈向练气六层的经验条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她预计最多到明年夏天她就能突破到六层。
中间她不是没想到过那些火参，说不定她服用一枚火参也能连跳两级，直接成为练气后期修士。可她从藏书楼那边借来的药书都翻烂了也没看到那些火参的出处，甚至她让云闲帮忙从山上借了本药经下来也都没找到相关资料。
这火参到底是什么大宝贝，这么稀有？
每天都要馋两回火参的林南音没办法，只能忍。入口的东西不比其他，万一坏菜来个爆体而亡怎么办。
时间很快又到一年一度的除夕，这天早上林南音和往常一样和三个邻居在院子里比划。
他们四个用的都是清灵剑法，之前因为林南音实战经验稀疏，同练气一层的修为下，她的剑法是破绽最多的，经常被邻居将剑打飞。而经过过去三个月的实战，她的剑法如今已经越来越娴熟，哪怕是三人里那剑法最好的林清婉也逐渐难以压制她。
“嗡”的一声剑鸣，林南音手里剑尖一指已将林清婉的剑击飞，剑尖插进不远处的地里，剑身还微微缠着。
“南音你这剑学得好快。”林清婉揉了揉发麻的虎口，她是当事人她最清楚林南音的水平，最关键的是她总觉得林南音好像压制了力气，不然刚才她手里的剑就是被击飞而是被斩断了。
“那也是你们教得好。”林南音心情很是愉悦，因为就在刚才她的属性面板里剑法终于由入门进入了生疏。
【姓名：林南音】
【修为：练气五层（67/100)】
【武技：弹指功：炉火纯青（8/100）、敛息诀：生疏（64/100)、清灵剑法：生疏（0/100)】
【功法：太上引气诀：入门（45/100)】
【技能：种药术：生疏（46/100）、医术：入门（9/100）、制符术：一阶（7/100）】
【专属特性：长生不老】
果然还得是实战突破快，之前她自己埋头苦恋进展缓慢，好几天都不加一点经验值，后来和邻居们对打，经验值刷刷的。
清灵剑诀进入三级生疏后，林南音就感觉自己好像对这剑法的领悟更深，此刻她很想再试试收，于是便邀请林清婉道：“要不再来试试？”
“当然可以。”林清婉正有此意。
她将剑拿回手中，两人就着原来的场地再次比斗了起来。
而在她们比试的外围，刀疤青和薛勇正蹲在边上，刀疤青很欣慰地揽了揽薛勇的肩，“听说你打不过你媳妇？”
薛勇：“……”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确实是的。也是修炼之后他才发现妻子的天赋比他好，每次两人练剑时他都是输的那个，而今妻子更是隐隐有突破练气二层的征兆，就差攒钱买兽丹了。
见好友老脸微红，刀疤青顿时开心了，他安慰道：“你放心，我也打不过我媳妇。”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眼前比斗已经结束。
“这么快？”
别说外面围观的三个，就连林清婉自己都有点懵，虽然她猜到林南音应该保留了实力，可刚刚才几招她就被架住了脖子。
“侥幸侥幸。”进阶之后她再看林清婉的剑法就成了处处都有破绽，“还要再继续吗？”
“继续！”林清婉被激起了好胜心，抓起剑已经率先发起了攻击。
但可惜这场仍旧结束的很快，不过林清婉渐渐的却从林南音的剑法中感受到了一点不同的东西，于是她要求再来。
她说再来，林南音自然不拒绝。
两人你来我往，竟生生打了一个上午，最后还是林清婉实在灵力不继，这才结束了今天的比划。
下午邻居们照常带着孩子去检测灵根，不过回来时他们却带来一则公告，说道宫要求元宵结束之后，所有练气一层以上的修士都要去圈外开荒，除了孕妇，让大家早做准备。
“开荒？”去年就开过一次荒，今年年初圈外种的那些地就是去年开荒开出来的，但林南音不知道这次的开荒是不是也是去年的那种开荒。
“对，就是把外围的地再往外开垦一些。据说是明年山脚下就不留农田了，全部要换成灵田。大家要吃的只能在圈外种东西。”薛勇紧皱眉头道，“而且我还听他们说，开荒只是开始，可能后续的栽种也全是我们去做。不过也能想到，外面那么危险，普通人碰到了邪修只能等死，我们外出还能活着回来。就是时间太赶，我们现在就得提前做准备才行。”
刀疤青已经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了坊市，他们也得抓紧时间准备准备了。
“南音你也现在突破了练气一层，那就早做准备吧。”周元娘提醒道，“听说符院那边的符师也要参加，你恐怕没法继续闭关了。可惜云姑娘今年除夕没回来，如果有她在的话你说不定还能让她在中间帮个忙。”
“是啊。”能不出去林南音自然是不愿意出门的，但道宫已经命令所有练气一层以及以上的人去开荒，那她就避不开，这个时候若不去反而麻烦更大，“行，我也去准备准备。你们符篆就别准备了，我这边有多余的，回头你们有兽皮再还我就行。”
不用说这会儿坊市那边的东西肯定大涨价。
她的话倒是想到了储物袋里的那些武器和破损的法器，如今距离邪修那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她是时候处理这些东西了。那些武器再怎么也比精铁要好，这种时候能流出去一点是一点。
经过多方打听，林南音终于确定了凡人区黑市的位置。
那黑市是在一处地下空间，时间也只在午夜开放一个时辰，进场需要一枚灵石入场费，其余则没任何条件。
林南音确定好黑市位置，便易容成一男子，然后外面再戴了层面具，完了又戴了个帷帽挡住整个脸后，这才前去了黑市。到入口她先用神识扫了下里面，见里面确实有不少和她类似装扮的人在买卖这才交了灵石走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道宫新公告的缘故，今天的地下黑市还算热闹，里面买卖丹药武器之类的声音很大，林南音转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随便选了个昏暗的角落，拿了把储物袋里的武器放在地上。
那是一把有点损旧的斧头，虽然有点破损，但材质一看就比普通武器要好。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两个人同时来问价。
“五十枚灵石，不二价。”林南音粗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说话。
“五十枚灵石？这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左边脸上也蒙着布，但听得出来他很想要。
右边的也跟着在想讲价。
闻言林南音干脆闭眼不语。
过了会儿，右边的走了，左边的那个磨了会儿见她始终不动，最终咬咬牙掏出了一袋子灵石来。
林南音稍微清点了下，见数目对上，便让他取走了斧头。
斧头一卖掉，她就又换了把残破的大刀出来。
这把大刀因为破损严重，最终十块灵石成交。
卖完了这两样，林南音也不留恋直接就从另外一个门出了黑市。
出来后她感知到后面有人在跟着她，她二话不说拍了两枚轻身符将之甩开，一直到察觉不到后面有人这才在周围绕了几圈再寻了个机会回自己的住处。
此后林南音每隔个一两天就去黑市出次货，有时候会扮成女人，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还是老头，每次她也不出多，只卖个两三件就走。
因为黑市卖武器的卖家也有一些，她这个数量不算太大，虽然会引起一些人的留意，但因为货物价值不算巨大并没引起特别厉害的人出手，再加上周围有巡逻队出没，就算有人想截杀她她也都脱身的比较顺利。
正月十五一过，林南音光是卖武器就卖了五百多块灵石，同时因为她在黑市出售武器比较多，一些黑市适合淘武器的流言也渐渐传了出来，她正好借机把给自己留的法剑拿了出来，对外就说是在黑市运气好淘到的。
光明正大更换武器后，林南音又抓紧时间给邻居们准备了轻身符、回春符、烈火符等跑路一条龙套餐。
当他们一切准备就绪，当天晚上就有道宫弟子专门登门登记，让他们这些凡人修士从巡逻和开荒的任务里二选一。
林南音他们都选了开荒，薛勇有点想选奖励更多的巡逻，因为他想多攒点灵石给妻子买兽丹突破，但被刀疤青劝了下来，说有需要问他借别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薛勇这才改选了开荒。
每个人都签完字，林南音看着外面无边的夜色，这次她将正式直面野外。
作者有话说：
兔子改了下，不该用“宠物”这个词，如果是宠物就不会吃掉，而且如果是宠物南音也会顾虑孩子们的感受不会随便拿去试的。本意是想写类似于家里的鸡鸭，已修。

第48章
杀邪修
翌日天亮，林南音跟随着三个邻居来到圈边。
因为每块荒地是十人一队，薛勇得知他在坊市共事的六个人也选了开荒后，两边一拍即合当即组成了开荒小队，然后向负责分地的管事提交了名单，接下来只需等待叫名就行。
在等待的期间，薛勇带大伙去了边上清净的地方，同时把林南音介绍了给那六人组。
“我们认识的，林符师嘛。”那六人对林南音却也熟悉，“之前青哥带我们去符院取符，都是林符师跟我们接洽的。林符师你应该没怎么去过外面吧，放心，到时候有事我们会拉着你一起跑的。”
这六人还不知道当初那枚气血丸是林南音授意刀疤青给他们的，他们只知道这位符师和他们青哥的关系很好，哪怕看在青哥的面子上也要多照看几分。
“那感情好。”林南音对他们也有印象，鉴于都是自己人又是头一次正式见面，她也给他们一人送了一张轻身符，“接下来还请多多关照。”
六人组在坊市虽然每个月都有分红，但修炼花销甚费，哪怕轻身符不算特别贵重，但在他们眼里也还是值钱的东西。
这符一收，他们顿时对眼前这位林符师好感度大大增加，言语间对她又亲近了不少。
他们正聊着，这时突然一句“丁三九，丁三九”的喊话传来，薛勇连忙应了一句“来了”，然后就带着整个小队的人走到了管事处。
十人名字一一写上，薛勇就跟在丁三八那个队的后面往圈外走去。
林南音跟在小队中间，在出圈的那一刻她手下意识放到了储物袋上，里面是她过去三个月里积攒下来的一百张五雷符，这可以说是她最大的底牌。
就是最高能对付多高修为的邪修她心里还没底，毕竟上次那个邪修她感知的气息只有练气二层，可那家伙显然也和她一样隐匿了气息，至今她都不知道他的修为究竟是多少。
大约往外疾奔了十多里路，林南音就跟着队伍来到了他们即将负责的开荒区。
他们要开荒的地方的一片林海，里面全是长了少说几百年的古树，这要让普通人来估计花一年的时间都开不完。
“管事说是一个队五百步的宽度，然后一直往外推，别过河就行。”薛勇道，“至于荒地上所有的物品都将归开荒小队所有，其他的都还好，这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分？”
其他的可能还不值钱，但是里面的木头和草药在坊市还挺受欢迎，要卖也能卖些贡献点。
“有价值的平分，没什么价值的谁要给谁，我们还需要见外？”说话的是六人组的戚光宗，他还有个弟弟叫戚耀祖，他弟弟如今已经突破练气二层，因此其他人都比较给他面子。
“行。”
等他们说完地面的分配，林南音便说起放哨的事：“我单修了一门叫鹰眼的武技，看的会比一般人远，不如放哨的事情交给我？有事我提前叫你们。”
“这当然可以。”戚光宗没意见。
戚耀祖却问道：“两里外的那株樟树上有几根大分茬？”
交情归交情，这种事上谁也不敢马虎。
林南音懂他的心思，于是看了一眼远方道：“大枝十一根，小枝一百六十一根。”
闻言戚耀祖当即飞身前去了两里外，片刻后他回来了，点头道：“行，放哨的事就交给林符师你了。”
“嗯。”说着林南音又在众目的不解之下拿出一枚哨子来，“你也知道这开荒的地方比较大，如果距离过远我说话你们不见得会听到，所以以哨音为准。我要发现不对，长哨就来找我，短哨就自己跑，没声音就留原地，懂吗？”
大家琢磨了下，纷纷点头，“这个可以。”
只有戚光宗笑道：“林符师你连哨子都准备好了，难道你在来前就知道你一定会放哨？”
林南音略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继续道：“为防止有意外发生，我们也不能分太散，大家都站在最少有一个人能随时支援到的范围，宁愿开荒慢点也别把性命留在了这。”
“还有就是谁手里没有轻身符和回春符？这两样保底各一张，如果没有的可以暂时到我这拿，回头补符材或者补灵石给我都行。”
零零碎碎的林南音一口气说了好几条细节向注意点，其他人也没觉得不耐烦，毕竟这都事关他们的性命，小心点总没坏处。
等林南音说完让大家各自去散开开荒，她率先往边上走后，站在原地的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戚光宗开口道：“你们觉得如何？”
戚耀祖道：“靠谱。”
“确实。”其他人跟着点头。
因为符师比较少，地位相对超然，他们一开始还是有点担心这位林符师会心高气傲和大家相处不来，现在看来，说不定是他们运气好捡到宝了。
“我们南音是最靠谱的。”其他人不知道，但林清婉他们却深有体会，只是其中细节他们不能多说，只能提醒道，“总之以后听南音的就对了。”
“哦？”戚家兄弟却听出了话外之音，但可惜薛勇他们三个说完就散开去开了荒。
开荒对于他们这些已经练气一层乃至两层的修士来说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就是砍树麻烦点，但用剑多划几下还是能行的，把树砍完再把树根挖出，剩下的野草荆棘藤条用剑铲平了，对着地用灵力一阵斩草除根，后期再放把火烧了就成。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中午大家寻了个背风的地方点了火堆做吃的，林南音看着袅袅升起的火堆顺着旁边的树爬上了最高处。
前几天下的雪还没化透，远方的山林雪色和枯色交织，风一吹便有戾啸声从林中传开，无端又给人凭添了几分寒意。
林南音拢了拢身上的皮袄，一边吃着烤饼一边继续散出神识观察周围的动静。
她修为高神识看的比较远，他们左右两边的另外两只队伍她都能感知的到，和他们不同，隔壁两支队伍一支似乎为一株灵芝吵了起来，另外一支则都在默默啃着干粮，火都没生。
神识只在他们那边撩了眼，林南音以静制动。在她手里的烤饼吃到一般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东西不对。
雪，有雪在拱动，不是小兽，小兽的气息她会感知到。且那雪的动静很小很慢，像是在一点点朝着他们的火堆靠近一般。
林南音眼睛一眯，她感知到了，有人在地下！
来者只有修为二层，看气息应该是个邪修。
从边上抄起个雪球就让边上树下的火堆里一砸，火堆边上的人们被吓了一跳，当即全都不动声色地提高了警惕。
这是他们之前说好的暗号。
在那堆拱土距离林清婉他们差不多一百步时，已经发觉他位置的林清婉和戚耀祖两人同时出手，剑影清光疾射而出，直接将地下的人给打了出来。
本想偷袭的邪修猝不及防反被偷袭，他大喝一声炸出一片绿色的毒雾就要重新钻地溜走。此时林南音已经确定这人修为只有练气二层，不然不会和人交战还不出全力，她当即手中飞剑一召，也没多余的花里胡哨，直接朝着那邪修全力一击。
在邪修半个身子入土的瞬间，飞剑已至，布满灵力的剑刃轻而易举就削去了他的半个脑袋。
邪修半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血就糊了一身，看的后面追上来的几个人不由别过了眼。
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剑是后面林南音丢来的后，一个个不由全都看向了她。
不是说符修在武技上比不上一般修士吗？这位看着怎么完全不太像。
林南音哪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她实战经验少，在做不到游刃有余之前只能全力以赴，幸好这邪修只是练气二层，且还又受了伤，她这个剑法小有所成的练气一层在一把好武器的加持下完全有可能将其击杀。
“别看我。”她走到前方故意当着大家的面将插在地上的剑拔了起来，“我本来只想偷袭他的后背，谁知道这剑这么利害，简直削铁如泥。先别管这些了，把这人身上的东西摸完我们就回去，谁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其他邪修。”
她这一提醒其他人当即不再想其他，当即兴奋地处理起尸体来。
他们参与杀邪修的次数有限，以前跟在道宫里的仙长身后一般只能分到很少的一点东西，这还是头一次他们自己分东西，别的不说就是那修士身上的储物袋也老值钱了。
戚家兄弟两个将邪修尸体从地下提出，其他人把邪修身上的东西扒的一干二净，然后又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瓶粉末洒在了那邪修身上，那邪修的尸体顿时如冰消雪融般化为一滩血水。
林南音注意到了这个毁尸灭迹的好东西，打定主意回头得问问这人从哪弄来的，她要在包里备点。
处理完尸体，众人回到火堆边就满脸期待地打开了储物袋。
可惜这邪修修为不高，储物袋里东西也不多，只有三十几块灵石以及三把残破的武器，其余的就没什么值钱的了。
“还好还有个储物袋。”现在储物袋坊市最少两百灵石，光这个他们今天就已经赚不少了。
说到分配东西，戚光宗拿着东西道：“这次林符师出力最大，东西老规矩她占一半，耀祖和清婉将人打出，而我们都没动手，所以剩下一半的一半归他们两个，其余的我们再平分，你们看可以吗？”
这话重点询问的是林南音。
“可以。”林南音没说什么均分之类的话，按劳所得就是最公平的。
“好，武器等晚上回去我去卖掉，储物袋的话……”他顿了顿，“如果我们自己人想要可以优先卖给我们自己人，你们有人要吗？”
“这……买不起买不起。”大家想要是想要，但两百块灵石已经是笔巨款，这暂时不是他们能想的。
“行，那我就先卖掉，回头钱平分。”
分走现成的灵石后，其他的东西林南音都没要，只是在大家算着这次的收获大概能卖多少时，她在旁边添了一句：“那挺不错的，我这把剑的本钱收回来了。”
剑？
大家目光不由落到了剑上。
这剑从外表看很一般，只有锋刃处寒芒隐现。
“这是……法剑？”大家在坊市待了那么久也还是有点眼力的，这时戚光宗也想了起来道，“听说正月里有不少品质不错的武器在黑市出现，你这剑莫不是也是那时候买的？”
“对，现在看来这钱花得挺值。”
“真是走运，这剑要放坊市，卖到一百块灵石都有可能。”戚耀祖有些羡艳道，“我当时听到消息也去了，可惜没那个运气。”
“不妨事，大不了以后从邪修手里抢，说不定到时候比我的还好呢。”林南音笑着宽慰道。
“你说的有道理，只要修为起来了，要什么没有。”
众人因为小有收获，心中亢奋，中午都没怎么休息就又接着去开荒。
到了下午，又有两个低阶邪修鬼鬼祟祟摸了进来，这俩邪修应该是一起的，两个都是练气二层。
有林南音和戚耀祖当主力，这两邪修再次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
只是连续杀了三个低阶邪修，林南音举得有点奇怪，按道理来说不该是高阶修士更容易突破防线，怎么能摸到他们这来的都是低阶邪修？

第49章
道宫的大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以前林南音在圈内不需要出来拼杀所以没有多想，但现在她人就站在战场的边缘，免不了要多想一点。
她自己设身处地想了下，如果她是低阶邪修，她就算要来偷袭人族灵修也不会单独行动，再怎么也要找个大腿抱着，跟在高阶修士身后捡漏，一有情况不对立即转身就跑。
可回想她刚才遇到的两批邪修，修为都低不说，还单独行动。道宫弟子再不济，杀他们还不是如砍瓜切菜，他们是怎么敢单独来的？
如果真是外围的道宫弟子单纯想把这些低阶邪修放进来给他们练手，可山下凡修至今修为最高也就练气三层，只有寥寥几个，都还处于练气前期，只能待在最里面开荒或者巡逻，而能再出去一点的道宫弟子并不多，根据林南音之前几次的观察，道宫练气中期及以上的弟子不超过一千。
只这么点人，先不说这种精准的掌控就多难，低阶邪修都见到同行高阶邪修被打了不仅不跑还继续往里钻，这也太不对了。
带着这种疑问，林南音问其他正在搜刮邪修储物袋的人道：“过去你们每天也会一天遇到好几个邪修吗？”
“今天是有点奇怪，一天遇到了三个，以前没这么多，算下来差不多三天一个吧。”
“哦，也都是这样的低阶邪修？”
其他人想了想，“大多数时候是，有时候也会遇到厉害的邪修，不过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的，一般遇到就是埋头跑。”
“这样啊。”这些答案越发让林南音嗅到了人为的痕迹。
往全面了看，只有低阶邪修被放进来这很显然就是道宫故意的，不然不会这么的违背常理。可往细节想，她又想不通道宫究竟是怎么操作的，能精准到这种地步。
火堆边的队友们还在分赃，后面的两个邪修给他们贡献了两个储物袋，灵石四十三块，三把武器，一枚护心镜，邪门歪道功法三篇，还有一瓶劣质回灵丹。
武器里有两把剑还能用，好东西优先自己人，被戚耀祖和林清婉分别以每把剑二十八枚灵石的价格拿下，护心镜被周元娘以二十的灵石拿下，功法按照规定要上交，至于回灵丹最后以两灵石的价格卖给了戚耀祖。
林南音什么都没要，最后分得四十块新鲜的灵石。
“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去巡逻队了，这一天多碰到些邪修灵石数都数不完。”摸着怀里鼓囊的灵石，戚光宗有些意犹未尽。
“那是我们运气好，你要运气差点碰到个厉害的邪修试试。”薛勇让他别贪心，“而且今天两次多亏南音提前示警，不然就第一次那个邪修用遁地术靠近我们我们估计得等他近了身才会察觉。”到那时他们全部中毒，对方说不定还这能一人将他们全杀了。
“这倒也是。”戚光宗讪笑一声，的确，是他贪心了。
就在他们正聊着时，林南音突然站了起来。
她一动其他人立即知道有事不对，忙跟着她的视线往远处看去。
“又有人来了。”林南音皱了皱眉，示意其他人站在原地别动，她一个人摸上了前。
等她感知到这次的来人个练气三层的修士之后，当即吹了个短哨，人也跟着往后撤。
她这里的动静很快被那邪修发现，但不等他靠近林南音就已经从边上杀出一队巡逻队来。
巡逻的领头者也是一练气三层道宫弟子，邪修见了立即转身就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很快被一群人缠上。
林南音见危机大大降低不由停下脚步稍微往那边靠近了一点围观。
这个练气三层的邪修比起前面她遇到的三个邪修都要强很多，至少他被一群人围攻还能边打边退。她想了下，如果是她出手的话，除非用五雷符，不然也没法一击必杀。
最后那邪修没跑成，在缠斗了将近一刻钟后，他已经双腿齐断气息微弱。许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那邪修放弃了挣扎，但在临死前他突然嘴巴一张往道宫弟子脸上吐了什么东西，但被道宫弟子躲过，接着林南音就听到原本站在那道宫弟子身后的凡修惨叫着倒在了地上打起滚来。
“都往后退！”道宫弟子大喝一声，率先退出了百步远。
等倒在地上打滚的弟子不再挣扎后，林南音一看那弟子半边身体已经成了白骨，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一幕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同时心中更加警惕。
这就是邪修，活着的时候会用尽手段让对手死，就算死了也会拉个垫背的，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掉以轻心。
后面巡逻的人怎么分赃的林南音没看就飞快离开了原地，在能靠近光圈边缘地带的五六里处她看到其他队友们正在等她。
见她回来大家纷纷松了口气，询问究竟怎么回事。
林南音见太阳已快下山，再回去也做不了什么，她干脆让大家先回去，一边走她一边把刚才见到的告诉了他们。
在听到刚才来的是个练气三层的邪修时大家皆是一惊，后又知道又巡逻队成员死在邪修手里时又满是后怕。如果不是刚才被及时提醒跑得快，这会儿说不定死在那的就是他们了。
林南音也至少为了提醒而已，说完她也不说教什么，现在她更在意的还是摸进来的是不是都是低阶邪修的问题，可这个答案只能时间来解答。
可能是因为练气三层邪修的威胁，林清婉他们几个回到家后马不停蹄地修炼了起来，林南音也自感实战经验不足，陪着他们练了一晚上的剑。
次日他们小队再出野外，昨天的三个储物袋因为价格昂贵暂时没人买，反正三个储物袋空间差不多，戚光宗干脆让林南音拿了储物袋抵挡她能分的灵石，戚耀祖也要了个储物袋，不过因为他灵石不够暂时先欠着，回头一点点还。
这日一天下来他们又遇到了两个邪修，分别是练气一层和二层，他们开始还有点惊慌，后来看到落单的林南音时表情就成了喜悦。
再然后他们就步了昨天他们那几位前辈的后尘。
为什么会惊慌呢？
危机解除后，林南音想到那俩邪修开始的神色陷入了思索。
到第三日，他们又前后碰到了六个低阶邪修，他们能杀的自己杀了，不能杀的就哨子一吹直接跑路。
其中有个速度奇快的练气三层邪修想把林南音留下，林南音直接毫无保留全力一剑斩下外加十张五雷符送出，雷光闪过地上只剩一具不太健全的焦尸。
第四天，遭遇邪修五个，不过有三个被巡逻队抢了，他们每人只分到了可怜的半枚碎灵。
第五天、第六天……
很快半个月过去，因为邪修的口袋实在丰富，他们这个小队已经人手一个储物袋不说，林清婉也已顺利服用贰级兽丹进入练气二层，另外还有两个队友隐隐摸到了二层的门槛，估计过不了多久也能突破。
作为这段时间收获最大的林南音自然也就趁机在某天早上宣布她也进入了练气二层。
就在她告诉大家自己突破的这天晚上，消失了大半年的云闲终于归来。
“我有话想问你。”林南音照例给她煮了碗面，可惜云闲还是没给她拎两只活鸡回来，没有荷包蛋，“这半个月我都在外面开荒，中间前前后后遇到二三十个邪修，我很奇怪什么能摸到这么里面来的都是低阶邪修？”
是真的一个练气中期的都没遇到。
云闲大口大口地嗦完面，然后冲林南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我不能开口。”
“那可以用手写。”
“你知道这一样违规。”
云闲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南音就知道这可能是事关道宫的机密问题了。
她也不为难云闲，干脆换了个角度道：“行，你不能说但我可以猜。你听听看我猜测的对不对。
我也去周围打听了下，其他凡人修士和我们遇到的差不多，我做了对比，现在我们遇到邪修的几率要大上很多，这是不是表明外面前来的邪修猛然增加了很多？”
云闲眨了眨眼睛。
“哦，邪修都是自私自利之辈，肯定不会轻易听人号令。那一定是猎杀人族修士有非常丰厚的奖励，不然他们不会来冒这个险。所以我可以合理怀疑东落城那边在悬杀我们？”
云闲继续眨眼。
“根据能摸进来靠近我们的都是低阶修士来看，外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筛选手段？比如只让和我们水平差不多的低阶修士来我们这这种。”
云闲努力用手撑住了眼皮防止它眨下来，但反应比动作快，她已经眨完了。
果然。
林南音了然道。
“什么手段你就别再问了，这我真不能说！”云闲垂死挣扎道，“一点都不能透露。”
“嗯，我不问了。”林南音知道云闲能透露给她的估计就只有这么多了，“面吃完了就好好休息休息，我已经给你烧了热水。”
“好。话说你都不好奇我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吗？”
“这是能说的吗？”林南音当然好奇。
“当然能说，我这段时间跟着文师兄他们挑拨离间去了。你还记得当初那株害的我们死不少人的灵药吗，那灵药居然还没成熟，那只凤尾炎雀把它抢走之后就一直放在它的老巢里养着。
外面那么多练气大圆满的邪修等着突破，大师兄让我们去帮他们一把，所以我过去这半年就一直在散播这消息。现在那只凤尾炎雀老巢里热闹的不行，鸟蛋全都被偷了，老巢也被打了个稀巴烂。
本来妖兽和邪修就也不对付，被这事一闹，妖族和邪修最近也打得厉害，东落城三天两头被烧。嘻嘻。”
林南音懂了，怪不得邪修三天两头被清剿，东落城那边还没特别大的动作，只让散修过来探路，原来是被妖兽给拖住了后腿。
道宫的那群老银币终于不是对自家人下手，开始算计外面的人了。
“那株灵药大概还有多长时间成熟？”林南音问。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只要有这东西在，妖兽和邪修就注定谈不拢，估计还会打的特别惨烈。
“最多十年。”
十年啊……
怪不得道宫要练兵，这从开始就是一盘大棋。
未来十年若能一直这般，人族势必脱胎换骨，到时候再碰上妖兽或邪修就不会像前几年那么被动了，说不定还能反制。

第50章
以丹换丹
让云闲睡下后，林南音准备继续修炼，就在这时她突然感知到外面一拎着野菜篮子的老太太滑倒了，她等了片刻见老太太还没爬起来，不由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您没事吧。”老人摔倒的位置正在她家大门口，地面结的冰块上还有划痕，林南音上前刚把人扶起来，一看到老人的脸她就觉得不对。
眼前这个老人太老了，她满脸褶子，驼着背，脸上的褶子因此都微微下垂。
因为十多年前的动荡，当时活下来的人里少有老人，后又十年饥寒交迫，凡人区几乎没有老人的身影，只有过度劳累变得苍老的中年人。
可林南音早就感知过，这老太太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
这到底是没有灵力还是修为太高她感知不到？
这个念头闪过林南音已经不动声色悄悄与老太太拉开了距离。
“我没事。”老太太吃力地拿起篮子，篮子里还有一把刚冒尖的野菜，“人老了，不中用了，走个路都能摔跤。小姑娘你别害怕，我就是一普通人。”
林南音：“……”
她这回十分利落地后退了一大步，并随时捏符走人。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警惕。”老太太被寒风一吹便捂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这虚弱模样和普通人是半点区别都没。
等老太太咳完，她往地上吐了口痰，林南音注意到那痰里带着丝丝乌血。
这一般都是中毒并且是中剧毒的征兆……
在林南音正琢磨着时，就听老太太又道：“既然你扶了我一把，那我也给你个机会，你可愿意送我回家？”
林南音想也不想就道：“抱歉，我不愿意。”
对方来历不明，她实在无法放下心防。若对方只是一简简单单的普通人那还好，她可以叫人一起，但听这番言语对方显然不是普通人，甚至极有可能就来自山上。
对于道宫，林南音说句实话，她很喜欢云闲，很佩服晏溪，甚至觉得道宫里的那些隐藏的老银币们都很厉害，但并不代表她就对道宫很信任。
在她的眼里，道宫是人族发展起来后必会形成的势力，就和普通世界里的皇权一样。任何涉及到权利和利益的东西都会很复杂，她暂时还没那个沾染的能力。
得了林南音的拒绝，老太太终于撑开她那耷拉着的眼皮，略有些讽刺地看了林南音一眼，“呵，又是个胆小鬼。”
说完她便拄着拐杖提着野菜篮子朝着黑暗中走去，两边人家里映照出来的灯光模糊地落在她的身上，周围的黑暗宛若死气正一点点将她吞噬。
目送老太太消失在街道深处，林南音又看了看地上的血痰，然后从旁边弄了点土过来将痕迹掩埋，然后回了屋子。
翌日醒来她询问云闲道宫里有没有什么特别老的老太太，脸上褶子能藏铜钱的那种，云闲目光闪烁地连连否认。
行吧，双重否认就是承认。
林南音这就有点纳闷了，昨晚上那老太太很明显是冲她来的。难不成因为她和云闲走的比较近，所以那老太太过来试探试探她的品性？
想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云闲又不肯说，林南音只好问她其他的事，“不是说修道之人可以驻颜吗，为什么昨晚上我见到的那个老太太会那么老？”
“哪有那么玄乎，最多三十岁的像二十岁，一百多岁的像八十。”云闲道。
“哦，那如果吃了驻颜丹呢，会重返青春吗？”
“不会，基本是多少岁吃面容就一直停留在多少岁。不过驻颜丹别想了，那东西稀有程度堪比筑基丹，筑基丹好歹是只有筑基需求的修士去抢，驻颜丹那是全天下的女修抢，一般人根本抢不到。”
“喔。”林南音话锋一转，“可昨晚的那个老太太我看她最少一百五十岁，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年纪更大？”
练气修士每一层增加五年寿命，最多活一百五十岁。筑基修士据说寿元两百。
刚还眉飞色舞的云闲又闭上了嘴巴。
伸手在她脸色捏了一把，林南音也不为难她，“好了，我要出门了，你要留要睡自便。”
“我也有事上山一趟，回头再见。”云闲生怕她再问出什么让自己难以回答的问题，火烧屁股般的跑了。
就她这速度，林南音估计她未来一个月都不会来再来找她。
至于昨夜偶遇老太太的事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没再想，她也没为没攀附上对方而感到惋惜。
人和人的交往有时候也是一种交易，要得到什么那就会付出什么。她如今家资贫瘠，还禁不起折腾，所以只要对方没害她的心思，那她就当那个偶遇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更现实。
取符拿剑，出门招呼邻居们照例前往野外开荒。
又半个月多过去，林南音他们负责开荒的部分被他们彻底推平，原来的林地变成了一片狼藉的荒地。
荒地的尽头是西江的分支，叫绿鸟河。
为什么叫着名林南音不知道，但是河对面常年飘荡着白色雾气的群山让她很是神往。据说穿过那片山就能走出魂雾的范围，出行不用再看天晴下雨。
“我们的开荒是结束了，明天还要再来吗？”戚光宗代表大家询问林南音道。
这一个多月下来，这个小团体的话语权早就不由自主落在了林南音的身上。
前头戚光宗因为和弟弟都在的缘故大家还愿意听他的，到后来林南音几次让大家提前远离危险后，戚光宗很自觉地有任何问题都会提前询问林南音的意见。
“你们不想来吗？”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林南音收获的不仅仅的灵石，因为实战的缘故，她不仅剑法经验又有提升，距离四级熟练已经走了一半经验条，同时她的修为也比预计要早一个月多月进入练气六层。
达到练气六层林南音别的感觉不是很大，五感提升不算太多，唯有再次回头十天才涨一点经验值的修炼速度让她再次感到修炼的艰难。
算下来她想进入练气后期最快也得三年。
三年又三年，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
就在她苦大仇深地准备按部就班刷经验时，刀疤青突然提前告诉了她一个内部消息，道宫丹峰那边有弟子来找到他，说要在修士坊市开个卖丹药的专门柜台。
丹药，不是以前事务堂卖的那种劣质药丸，是真正的丹药，吃了能增加修为的那种。
林南音当时听了忍不住一拍大腿，她就知道道宫练兵的法子都安排出来了，又怎么不会把提升修炼的东西给安排上。
凡人修士未来可是人族中坚力量。
那些丹药呢，怎么都好，就是贵，最低级的回灵丹都要二十灵石一瓶，一瓶只有十枚，但回灵丹不管修炼，能辅助修炼的纳气丹药要五十灵石一瓶。
林南音算了算自己的身家，她要想能一直有丹药辅助，还是得去野外打劫。
“我想来。”回答林南音的是林清婉，她还是那温温柔柔的样子，但在突破练气二层之后她眼里有多了点其他更坚定的东西，“南音你一起吗？”
“当然。”
林南音话音一落，其他人当即都跟着表示想来。
见大家意愿都很强烈，林南音点点头，“行，那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老地方集合。如果你们今晚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坊市看看，说不定会有惊喜。”
今晚就是刀疤青说的丹药柜台开柜之日，不管大家买不买得起，刺激一下总是好的。
有了丹药，以后所有凡人修士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但这无可避免。
万物力争上游。
林南音回到家后，先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把囤了三个储物袋的丹药全拿了出来。
以前这丹药没碰它们主要是不知道药性是什么，吃了会有什么作用。现在坊市有药卖了，她也算有了比对的地儿。
时间一到晚上，林南音将药揣上去了坊市。
她到时坊市已一片人山人海，林南音也没挤过去，就在外边看买的人手里的丹药长啥模样，她跟着在心里比对。
半个时辰后，她找到了自己储物袋里的丹药大致为回灵丹、静心丹、解毒丹和纳气丹之后，她转身外出易了个容换了身衣服重新回到了坊市。
她也不买丹药，而是将自己从前的丹药往地上一摆，以比丹药柜台少两灵石的价格摆在了地上。
邪修的丹药她吃着总觉得不放心，所以低价甩卖，愿者上钩，回头再用卖丹的灵石去买柜台的丹。
坊市里的修士本来就因为丹药柜台的出现而蠢蠢欲动，但无奈囊中羞涩，现在见隔壁有更便宜的，纷纷围了过来。
“你这丹药这么便宜，不会有问题吧。”有人质疑道。
对此林南音的回答是：“这都是我从邪修身上缴获的，价格就是这，买不买你们思量着办。”
说完就老神在在地闭上了眼睛。
呐，人家把话都说的这么敞亮了，围着的人有人不愿贪小便宜冒大险，但有的却觉得药可以对比，难得有这么便宜的时候，遂咬咬牙买了。
最后林南音手里的八瓶纳气丹、十四瓶回灵丹、五瓶解毒丹和三瓶静心丹总共卖得一千一百多块灵石，然后她转身将这些灵石换成了二十二瓶纳气丹，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消失在坊市外的夜色里。

第51章
文在途
在外面晃荡了几大圈，确定摆脱了跟在身后的人林南音这才悄悄回了家。
她回来时张明光和薛大郎已经睡下。
因为薛大郎而今已经十一岁，薛勇本想将他家右边的房子前后隔开让儿女一人一间，但家中杂物太多，隔开了会很拥挤，薛大郎和张明光两人关系不错，张明光这边房间宽敞，薛大郎干脆把房间让给了妹妹，他和张明光一起住。
给那俩孩子把被子拉了拉，林南音这才去了地下室将刚买的纳气丹取了出来。
纳气丹和她之前吃的气血丸不同，气血丸再如何都能看得出是药做的，但现在拿在她手里的纳气丹通体莹碧，若非周围散发的药香，倒有些像是上好的玉珠。
将丹丢进嘴里，药一入腹，林南音就感觉有一股热气从小腹化开迅速朝着四肢百骸扩散，在这股热力的加持下，她体内的灵力运转的速度逐渐变快。
知道这应该是药效开始，她也不浪费时间，忙取了两块灵石放在掌心汲取灵力开始修炼。
一个周天下来，林南音感觉大有不同。如果说她从前修炼是涓涓溪流，不勇不退，风平浪静，而现在她修炼就感觉像是奔腾的山涧，夹带着风声呼啸而下，速度远胜从前。
这就是丹药的威力吗？
压下惊喜林南音继续进入了修炼当中。
一夜不知不觉过去，早上第一缕晨光出现时，林南音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昨晚一夜未眠，她精神上有些许疲惫，但修炼进度不错，她明显能感知到灵力有所增长。
“不愧是五灵石一枚的药。”一分钱一分货，唯一遗憾的是这丹药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一枚丹药的药效只有一个时辰。一天下来丹药拉满的话得六十块灵石，一个月下来就是一千八。
当然，一般修士修炼不会这么奢侈，但林南音手里目前有二十多瓶纳气丹，并且当初那邪修的灵石她过去小半年修炼之中了两百多块，还剩下两千没用，后来卖武器又赚了几大百，再加上过去一个月在野外打劫邪修，她如今已有差不多四千块灵石的家底，更别说她还有坊市的分红。
可惜储物袋暂时买的人不多，不然她手里三个储物袋一卖，又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有这样丰厚的家底在，林南音仔细想了下，决定全天把丹药拉满。
虽然白天的效果肯定比晚上差，服用丹药不划算，但实力就是她的命，能提升一点是一点，只有吃到肚子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同理，花在自己身上的灵石也才是她的灵石。
在太阳起山之前，林南音和小队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在圈边汇合。
他们开荒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自动负责巡逻，巡逻就是满场乱逛，去哪都不打紧，收益自负，伤亡也自负。
因为要去野外，戚光宗还特地跑去外门任务点接了个击杀邪修的任务，任务内容是击杀五十个邪修，奖励宗门贡献值一百。
宗门贡献值是兑换道宫武技、心法之类的唯一途径，不过因为兑换所用的贡献值过高，一本好一点的功法都需要一千贡献值起步，大家都戏称那是画着的萝卜大饼，只能看不能吃。
戚光宗也只是顺手接接，“反正都要杀邪修，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到时候贡献点我们也还是和以前一样看出力多少分配，如何？”
“行。”这点大家都没意见。
正事聊完，大家闲聊起其他的事不免又提起了昨晚上坊市发生的趣事，“林符师你昨晚上在不在？昨天有人就在丹药柜台的旁边卖药，那一堆丹药卖的比丹药柜台的要便宜很多，可惜我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人家已经卖完收摊了。”
“哦？便宜很多是便宜多少？”林南音一副自己不在的样子。
“一瓶少两块灵石。”
“哦，那确实要便宜很多。”
“不是说那药没有丹药柜台卖的好吗，听说卖药的那人自己都到柜台那边买药去了。”周元娘道，这是晚上她丈夫回来后告诉她的。
“没有，都差不多。有人对比了，药效一个样，就是这样我才后悔没赶上。”戚光宗道。
相对于哥哥后悔这个，弟弟戚耀祖却对卖药的人更感兴趣，“你们说那人手里那么多药，他这得是杀了多少邪修？我们过去一个多月，我一共才收缴了五瓶丹药，还是品质不怎么样的。”
“这难说。我感觉那人应该不是凡修，很可能是山上的灵修前辈。”有人猜测道，“据说昨晚上有好几个人追了出去都没人追到他，那肯定是往山上走了。那些人也是大胆，这样的财也敢去觊觎。那位前辈是脾气好，不然一人一刀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猜测引起了大家普遍的认可，而他们嘴里的灵修前辈这会儿已经在他们中间闭目修炼。
太阳出山，笼在圈外的魂雾翻腾着迅速散去，再次前往野外林南音稍微调整了下策略。
能不能遇到邪修这其实都是概率事件，为了能增加概率，林南音就选了他们开荒的那块，她居中等着，其他人以另外两个练气二层修士为首分两队散开两边巡逻，有事就吹哨，她听到就第一时间赶过去。
这段时间大家早已见识到了林南音的跑路速度，对此也没异议。主要是零散落单的一层两层修士他们自己也需要单独吃下，不然每次按出力分配那种小虾米他们根本每份。
将这些商量好，因为地上的树木已被他们铲平，林南音就选了个绿鸟河边上的地儿，随便搞了跟木棍作出一副在垂钓的假动作，实际在河边疯狂吃药修炼。
她这个法子总体来说效果还不错，哨声一响她立即出动，低阶邪修她基本一剑解决，剩下的最多两剑。杀完人她东西也不看，直接回归原位继续修炼，一天下来效率和收获都很超过了之前。
有时候林南音左右两边还没开荒结束的两支队伍遇到了邪修她也会出手，次数一多，那两支队伍每次在开荒前还要来特意来河边瞅瞅她在不在。
十天过去，在戚光宗接的外门任务完成的同时，绿鸟河边有个厉害的钓鱼佬的传言也逐渐在传开。
“他们的意思是也想加入我们。”在某一天收工回圈内时，戚光宗告诉林南音说旁边那两支开荒的队伍在开荒结束后也想跟他们一起，“我当时回的是这我不能做主，主要看你的想法。你想他们留下来我可以跟他们说。”
戚光宗其实是不太乐意的，人多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而且又不知他们是什么品性，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闹出什么矛盾。
“直接拒绝就行。”林南音也不想人太多，“他们如果跟在旁边我们能搭救的可以去搭救，但加入就算了。”
“行。”戚光宗顿时快活起来，“对了，今天我打南区来的时候中间遇到冯三婶，冯三婶说昨晚上买到一头三花野猪，托我问你今晚有没有空过去。”
说起这个戚光宗有点感叹，这不是冯三娘第一次托他问话了，自从开了食肆之后冯三娘一有什么新鲜的东西都会想到林符师。
大多时候林符师都不会去，但冯三婶始终记挂着。
他这个常客至今都没这样的待遇呢。
“猪肉啊。”林南音想到了油滋滋的肥美五花，“那我今天就绕个路吧。”留下来吃饭就算了，每次她来冯三婶都要忙前忙后，她今天就弄点五花肉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们尝尝就行。
在圈边路口和薛勇他们三分别，林南音跟着戚光宗他们兄弟俩前去了南区。
因为大肆开荒，不少木料被源源不断送进来的缘故，木料价格暴跌，以前一些盖不起木房子的普通人也开始盖上了木房子。
在林南音一路走过去的时候，两边好些人家一边规划着新屋一边想着未来要在自家的院子里种些什么。想来过不了几年，街道两边也会有绿树掩映之景了。
来到冯三娘的三娘食肆，这里也大有变化，林南音看着眼前两层的小楼，再看挂在楼上的酒招，不由笑了。
变化真大。
真好。
里面冯三娘这时也看到了她，忙提着水壶就要过来招呼，这时有人却从二楼探出个脑袋先冯三娘一步喊她道：“南音，快上来坐。”
林南音仰头一看，就见云闲正招手叫她，接着轻晓舟和消失了很久的黑衣男子也出现在云闲身边。
这三人里有两人修为比她高，刚才估计是故意收敛了气息，她都没留意到楼上有人。
也不知道晏溪在不在。
云闲叫她估计是要介绍那两人给她认识，林南音也不拂云闲的好意，和冯三婶打了声招呼后就上了楼。
楼上就云闲他们三个，林南音微微放松了点，走到云闲身边坐了下来。
“文师兄，轻师姐，这是南音。”云闲说完，又向林南音介绍对面两人道，“南音这是轻晓舟师姐，也是个符师，你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她。”
林南音朝轻晓舟招呼道：“前辈好。”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们早就见过，上次的事你做的很不错。”轻晓舟不吝夸奖道，如今她和乔冠元已经很熟悉，自然知道当初拉着所有符师一起赶工的事是眼前这人牵的头。
“那是我该做的。”林南音客气道。
她们俩先一步聊上了，旁边的黑衣男子忍不住手敲了敲桌子，不满道：“我说，你们是不是还漏了个人没介绍？这位师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
云闲顿时大笑，补道：“南音这是文在途文师兄，你和我一样喊他文师兄就行。”
文在途？
林南音看向黑衣男子的眸光微微顿了一瞬，旋即没有半点异样寒暄道：“文师兄好。”
她没有动作，对面文在途却看向她满目探究道：“听小鸟说南音师妹姓林，可否斗胆问上一句，师妹你是否来自西临城？”
林南音神色未变：“不是。”
“哦，我就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文在途重新靠回了椅子上。
云闲则有些好奇地追问，“什么这么巧的事？”
文在途却是摇头不语。
因为这个一个插曲，林南音已经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心思。她略微又寒暄了几句后，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告辞。
她走后，轻晓舟对云闲道：“如果她是天生灵根的话，施婆婆应该会很喜欢她。”
闻言云闲眼里闪过一丝古怪，旋即她像想到什么一样，试探性问道：“师姐，你不会在婆婆面前提过南音吧。”
“提过啊。”轻晓舟理所当然道，“山上那么无聊，外面有趣的事有趣的人婆婆一直都很感兴趣，我碰到了肯定要同她讲讲的。可惜她一直不肯下山来走走，不然她看到山下的这些变化心情肯定会好上许多。”

第52章
以后就当不认识
云闲本想说或许婆婆已经见过南音了，但后来不知想到什么，到底是没把这些说出口。
他们之间的谈话用了特殊的手段隐匿，林南音没有听到，她下楼让冯三婶帮她弄了两斤白切猪肉便结账拎回了家。
今日这场意外的相遇并没在林南音心里引起太大的波澜。
文在途，就是当初原主前未婚夫的名字，再听刚才那番话，云闲的这位文师兄应该就是原主前未婚夫无疑了。
她知道原主的前未婚夫进了道宫，但没想到对方天赋还很好。她和他似乎同龄吧，二十二三岁修为最少练气后期，这辈子筑基有望哪。
虽然感觉这事还会有后续，但林南音觉得只要自己铁了心不和文在途有交集，那就一切问题不大。
回到家，她正好赶上晚饭，她手里的白切肉正好当作加菜。
新鲜的白切肉提前用盐腌过，一层白一层瘦，单白灼吃就已经很香，觉得淡了也能沾点佐料。晚上这顿加餐大家都很喜欢，特别是几个孩子，吃的满嘴是油。
这让林南音不由想到了她穿来时第一次吃到肉的场景，那时她做梦都在馋这口吃的，而现在她的小目标达到了。她现在顿顿有肉，餐餐白米，将来努把力，说不定还能吃上灵米。
说到灵米，林南音不由问刀疤青道：“现在坊市还没人卖灵米吗？”
山脚下原本的农田区现在已经全部种上了灵米，种植灵米需要大量的时间，对修行不利他，他们院里没人去租田种植，所以她蹭也蹭不到，至今还没试过灵米的滋味，
“道宫有优先收购权，要卖的全都会卖给道宫，坊市这边出现的少，基本一出现就会立马被人买走，我总共也就碰到过三次。”刀疤青道，“就是地太少了，如果地足够多，我们迟早也能享受到。”
“地啊。”那这没的说了，地方就这么点大，现在人还不算多，等以后人多了指不定得挤成什么样呢。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以后再说，先过好眼下。
这天过后，林南音照例修炼和出野外打劫，那天傍晚的事被她放到了脑后。
然而三天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的王叔夫妇和赵老二夫妇两个来到了她家做客。
距离他们分家已经过去了三四年，他们四个人都苍老了许多，特别的断了胳膊的赵老二，而今已经两鬓斑白。
“就是昨天有人来向我们打听林符师你的事，我们思来想后觉得这不一定是好事，还是前来知会你一声的好。”范氏现在没了以前那股子心气，说话都是低眉顺眼的，手指绞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哦哦，这不打紧，小事。”林南音大概能猜到是谁在查她，她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感谢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提前来知会我，不然我还要被蒙在鼓里。”
“不用倒水了，我们不渴。”范氏连忙摆手，“等下我们就走的，晚上还有别的活要做。”
她现在很拘束，从进门的大院子在到漂亮宽敞的屋子都让她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听说林大夫现在还是个符师，随随便便一张符最少都卖一灵石，他们现在连灵石长什么样都还没见过。
只这几年的时间，对方已经变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人。
“干嘛急着走，薛勇大哥他们去了坊市晚点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也正好聚聚。”林南音邀请他们留下道。
但一听薛勇他们等下要回来，范氏他们反而站了起来同她又寒暄了几句就要匆匆告辞。
看着他们从进门开始就不自在的模样，林南音也就没再继续挽留，不过送他们出门前作为感谢，她给他们一人送了枚气血丸。
范氏沉默着收了，在和丈夫他们离开林南音家的院子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你们说，当时我们若没和他们分家，现在是不是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回应她的是赵老二瓮声翁气的声音：“走吧，路都是自己选的。”
*
自从范氏他们来拜访过后，林南音心里就知道文在途肯定会再次找上她，她也准备好了同他把话说清楚的准备，但她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
文在途来找她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晚春，院子里的枣树叶子发了大半，新出的叶子是一种鲜嫩的油绿，和角落里的葡萄藤成了他们院子里唯二的点缀。
这天林南音和往常一样从外面归来，一推开院门就见门口枣树下站了个人，这人蓝衣白发，皮肤白透，因为靠得近，她都看到他的眉毛和眼睫毛竟然也是白的。
晏溪？
下意识林南音退出了自家大门重新看了看，的确是她家，枣树也是她的枣树，没错。
但晏溪为什么会在她家？
目光朝正屋内一看，得，不仅云闲在，轻晓舟、文在途都在。修为高就是这点烦人，她的神识刚才只感知到了云闲一个人。
她这一番动作让正在仰头观树的晏溪看向了她，他朝着她和她身后的其他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就又继续抬头看他的树。
薛勇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很好奇他在看什么，但最后终究是没敢打扰悄声走进了院子。林南音跟在其中，头有点大。
也不知道晏溪有没有发现她家地下正在运行的阵法，那东西只说平时隐匿，一般人应该察觉不了，可她总觉得晏溪是个例外。
毕竟天才什么的，总会有出人意料之处。
所以说男人就是麻烦，一来就给她搞个这么大的事。
但静下心里仔细一想，就算阵法被发现应该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把邪修的事摊牌，反正时隔大半年，吃下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就算是晏溪也不能让她吐出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周元娘小声问林南音他们道，“刚路过那位的时候我感觉他附近风都是凉的。”
“我也感觉到了。”薛勇同样小声道。
夹在他们中间的林南音呵呵，你们不会真以为你们说的话他会听不到吧。
穿过庭院来到正屋，一进来林南音就见到云闲冲着她挤眉弄眼，文在途看着她倒是目光清正，但这不妨碍她觉得这个人有点烦。
同客人先见了礼，林南音便说自己先回去收拾一些，便离开了正屋。
在她回到自己家没多久，便听到文在途站在她家门外询问他能不能进去。
该来的总会来。
林南音没让他进来，因为都是千里耳，在屋里和屋外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她都不用特意用神识感知，也知道正屋那边估计都伸长了脖子听。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林南音道。
文在途倒是挺注意隐私，在谈话开始前用了枚符篆，“这是隐音符，我们的谈话他们听不到。”
“哦。”林南音态度依旧冷淡。
她这态度让文在途不好开口，干站了片刻他才道：“前段时间我有去找你的邻居询问你以前的一些事，从他们嘴里得知你们一家都来自于西临城，并且你父亲的名字与我……父亲当初的一位至交同名同姓，我觉得这么多巧合应该就不是巧合。你就是林家的那位妹妹，对吧。”
不等林南音回答，他又继续道：“我知道你这些年都过得不太好，从前的故人如今只剩你一个，所以我特意向掌门求了恩典许你上山成为道宫内门弟子。”
在如今凡修还没正式途径进入道宫的现在，破例让她进入道宫成为正式弟子，这已经是很相当大的好处了。
但可惜林南音并不愿意因为他得到这些好处。
“我不是。”眼睛直视文在途，林南音向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道，“我不是真正的林南音。
她早就死了。
我知道你从周围打探到的消息都是我们一家一起来到的道宫，但实际上在逃亡的路上真正的林南音就已经死了。我是她爹娘在路上捡到的孩子，因为和林南音年岁差不多，所以被他们当作林南音在养，以慰丧女之痛。
我不是林南音，也不是你的故人，这些好处也不该我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事情的‘真相’让文在途微微睁大了眼睛，他的确没想到背后竟然会有这样复杂的事，但很快他就恢复失态道：“没关系，就算这样那你也算是林叔叔的女儿，相信他们也还是希望我来照拂你的。”
“但我不愿意。”林南音再次拒绝道，“我本就已经亏欠他们太多，现在又因为他们得你的照拂，这只会让我觉得亏欠更多，时间一久必定成为我的心魔。我现在很好，不需要你的照拂，所以就请当作彼此不认识吧，以后也别再相见。”
“……”文在途是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他想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对面女子端肃的神色，也自感自己好像讨了个没趣。他朝林南音拱了拱手，尴尬道歉道：“抱歉，是我太过自大了，完全没想过你会不会愿意。你放心，以后我绝不再来叨扰的。”
说完他转身就往院外走。
他一动，一直在观树的晏溪终于对树没了兴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文在途路过晏溪时，她好像听到晏溪说了一句“活该”。
额……
无暇顾及太多，眼见晏溪被带走，林南音只感觉松了口气。
刚下那点时间里晏溪从头到尾都没多余看她一眼，所以是不是表明她的伪装躲过了他的眼睛？
修为低了就是这点不好，面对晏溪总有点担惊受怕。等将来她突破金丹成就元婴一定要跟晏溪扯扯头发，反正云闲说他最高是金丹，到时候她身为元婴老祖那不是随便暴打他。
不对，什么暴打，那叫对后辈的关爱。
怀抱着这种古怪的理想，林南音对未来又多了一点希冀。

第53章
又要赚钱了
晏溪两人一走，轻晓舟也就跟着告辞了，云闲倒是没走，但被林南音给押进了屋子“拷问”，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想询问为什么晏溪会突然过来。
云闲没有挣扎，直接招了透彻：“文师兄说你是世交叔叔的女儿，从前两家关系格外好，不忍看你一人在外流落，所以用积攒下来的大半贡献点兑了个让你成为内门弟子的位置。
他知道我与你认识，怕他一个人来过于突兀，就拉着我一起来。轻晓舟当时也在，就一并跟着来了。”
“哦，那晏溪呢，也是顺便邀请的？”
“嗯，其实我们也都挺意外的。我们三个在下山路上碰到的大师兄，文师兄估计也是随口问他要不要一起下山看看，我们其实都没防备他会答应，结果他竟然应了。”
哦……
林南音再次变得警觉，就晏溪今天的表现来看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他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吗？
她唯一能说得上破绽的只有两处，一是无灵根修炼，二是五雷符杀了次邪修。
后者无所谓，最多就是承认自己是‘天才’符师。
前者的话，如今她敛息诀的熟练度，结晶修士以下练气修士和筑基修士应该都看不穿她的真实修为。
晏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样子，总不能逆天到已经进入结晶期，她担心的是天才和一般人不同，寻常人看不穿的事他能看穿。
等等……
林南音突然又有了点别的想法。
她之前一直担心自己无灵根修炼被人发现会被拉去当小白鼠，但仔细一想，在兽丹出来之前无灵根修炼的确是特殊存在会很危险，可现在兽丹起的就是一个让无灵根修炼的作用，她的特殊已不算太特殊，她现在已经归于人海。
非要说不同，她的无灵根修炼和兽丹修炼的最大区别是未来的上限。
兽丹最高据说只能终身止步练气大圆满，想要筑基除非有另外的机缘。一般有灵根的灵修想筑基都很艰难，多的是卡在练气大圆满的修士，兽丹这个局限性大家不算意外，而她，上限未知。
她设身处地想了下，如果她是晏溪，她发现了这么一个特殊的人，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去干预她的成长，更可能会暗中观察她最后会成长到哪一步。
如果最高也是个练气大圆满，作用和兽丹差不多，那就无所谓她是不是无灵根修炼，因为这样的她没有太大价值，不如留下来让她多宰几个邪修；若她能筑基，那自然就又另外说。
可等到她能筑基的时候……林南音算了算自己的修炼速度，再加突破平静的时间，那少说是十年以后的事。到时候外面邪修说不定被道宫清理了一遍，届时她不想在道宫待完全能跑路去外面。
把这些梳理清楚，林南音心中豁然开朗。
不怕路难走，就怕没路走。
而这一切归根究底还是她实力太低，才会处处掣肘于人。等将来谁动她都得掂量试试的时候，就算心有疑惑也只能憋着。
“你怎么又皱眉又扬眉的，你在想什么？”云闲在旁边抱胸看着她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和文师兄究竟怎么回事呢，我怎么感觉你们不止故人那么简单。”
“我们确实不是故人。”收回心神林南音将刚才的那套借口重新给云闲说了一遍，“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无功不受禄，他的任何好意都会是我的负担。”
“原来如此。”云闲也对她道歉道，“来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这层，我应该提前来找你说的。”
“估计谁也没想到我会拒绝成为道宫的弟子吧。”
“这倒是。其实如果你想上山的话我也能帮你，”云闲道，“但我觉得你不愿意。你的性子最怕麻烦，山上的那些师兄师姐们现在都很独，他们信奉‘天道贵争’，同门之间都能相互算计，你一个低阶凡修到时候肯定会被看不起，麻烦缠身。与其那样不得安宁，不如留在山下安心修炼。”
云闲很少同她说山上的事，林南音也信她说的话。
周飞白刚开始那段时间都被欺负的死死的，后来的心性的改变一部分是源于自身，另外一部分也很难说没有大环境的错。
“同门相争，掌门他们不管吗？”林南音问。
“之前混乱了一段时间，再加上后来收徒稂莠不齐，现在想管已经很难。”云闲不太愿意同她说这些糟心事，干脆转移了话题。
见状林南音不再多问，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趣事，这才前往正屋吃饭。
这天过去云闲又开始了时常往林南音这边跑，而其他人林南音则没再见到。
很快春天过去，连带着晏溪和那个晚上的老太太都逐渐变得遥远，好像他们只是春天里的一场急雨，见过一回就再无影无踪。
夏日到来后，林南音药林那边的半年假期结束，药林的管事都来问了好几遍她什么时候回去。
回肯定是要回的，药林隶属于丹峰，她以后要上丹峰学药走这个路子最稳，但野外去也要去，于是她和药林管事打了个商量，寒月草早晚的水她来浇，中午就让管事找个替补接手。
因为她现在是符师，管事也有心想和她打好关系，在她送了些回春符后，管事就十分痛快答应了她的请求。
林南音早晚要去山脚，在时间上和大家有点对不上，于是她干脆让小队里其他人自己组队外出，她就不跟着一起了。
其实现在小队也已经不再像开始那样需要她，因为丹药的出现，他们的十人小队几乎全部练气二层，甚至戚耀祖和林清婉已经开始在冲刺练气三层。
这些变化让林南音好生感慨，有没有修炼资源就是不同，她当时突破什么都没，每次都要花上好长时间。
当然，依靠丹药修炼也不是没有弊端，因为不是实打实的提升，所以灵力比较虚浮。这也是林南音一直待在野外的原因之一，在野外天然的警惕性会让她不由自主灵力覆盖全身防止偷袭，这样做灵力消耗会很大，这有利于她将新纳入丹田的灵力转为纯熟灵力，另外和邪修对战同样也会有类似的功效。
小队中的大家都已经成长，需要她照看的机会也就不多。她现在仍旧在老地方钓鱼，薛勇他们自己各自去了更远的地方，不过还是会有些修为不够的新人修士会待在她不远的地方，随时向她求救。
也不知道这些新修士是从哪知道的消息来接的班，到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有能力自保的人会自己离开，然后换新的人接上，这让林南音时常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新手导师。
不过新手导师就新手导师吧，她怡然自乐。
一是她钓鱼的地盘好像大家都逐渐默认成她的，无人来抢，就算是巡逻队都会特意绕过，这让她每日收获还不错；二是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凡修飞速成长，她心中成就感与安全感都在增长。
至于渡河，那是不可能渡河的。对于她来说，高阶碾压低阶就是最厉害的打法。
问如何一招秒杀筑基修士，林南音的答案是‘成为结晶修士，不行那就金丹’。再问‘那同阶呢’，林南音再答：“这个就交给我的好兄弟——老天爷。”
时间在林南音每日的‘垂钓’中度过，在周围稻田由郁葱逐渐长出饱满的稻穗时，林南音发现她的危机来了——她快没钱了。
丹药修炼是真的费钱，过去的两个多月就把她手里的丹药还有积蓄给消耗了个差不多。
原先储物袋还算值钱，但因为价格太高，东西难卖，后来随着市场上的储物袋越来越多，现在储物袋价格已经从两百灵石降到了五十灵石甚至还在继续降低。
而坊市这边暂时是以摊位收费，价格还是刚开始的价格，一天坊市的利润差不多一百到两百灵石，林南音中间拿两成，算下来一个月能有个八百到一千灵石的收入。
这笔分红加上野外收入，勉强支撑她纳气丹的支出。
现在问题来了，她感觉纳气丹对她的效果在逐渐减弱，虽然现在还有点效果，可彻底失效能预感到是迟早的事，而坊市效果更好的纳灵丹价格直接翻了一倍。
怪不得都说修仙得有钱，财侣法地，财排第一。
刚修炼完一轮的林南音看着属性面板上走了将近一半的经验条，实在不愿意再回到原来的龟速修行中，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五雷符。
这都过去将近一年，符院那边应该也快有一阶上品符师了吧，也不知道乔冠元和陈筠现在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眼看天色尚早，林南音东西一收，去了符院。
夜晚的符院依旧有开课堂，人还不少。
林南音来时有人注意到了她，不过不比一年前，现在她久不露面，很多人都不认识她，注意到她的人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转过了脸继续听课。
林南音却要去往课堂，因为今夜恰好是乔冠元在讲课。
她从课堂后门进去，正好刚看到她的那人就在最后边，那人见到她以为她是晚来的，还往里坐了坐，给她挪了个位置出来，林南音也就从善如流坐下。

第54章
还是他们的钱好赚
乔冠元课讲得很细致，他也是从自己的经验出发，然后从中加入自己的感悟，虽然只是一些基础问题，但从别人的角度出发，林南音也小有收获。
听了半晌，林南音的同桌突然小声问她道：“你听得懂吗？”
“大概能懂一些。”而今一心两用对林南音来易如反掌，“乔会长水平很高。”
他们这些第一批符师全是野路子，没有一个是接受正统教学的，现在他们所讲的内容全是自己一点点琢磨出的，甚至教学的方法都没什么技巧可言，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在林南音看来已经非常厉害。
“我也觉得乔会长应该很厉害，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听的云里雾里的。”同桌苦恼道，“就拿刚才乔会长说的那段来说，其他人都恍然大悟，我却一头雾水，不知道其他人悟在哪里。”
“那可能是他的这种教学方式不适合你。”林南音道。
同桌听完不由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我没天赋。”
“天赋这东西很难说清楚的。”没试完所有的路之前，谁知道哪条路能走。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没有这样的精力，绝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走最容易看到成果的那条路，“你为了什么想学符篆？”
“赚钱。”同桌毫不犹豫道，“最低级的符师每个月靠卖符都能赚几十枚灵石，我要也能画我就不用去野外了。”
“嗯。”很朴实的愿望，“那如果你画不了符又去不愿意去野外，你打算去做什么？”
“不知道。可能会去种灵田吧，然后攒点钱，娶个妻子，生几个小孩。这样一想，好像哪怕学不成符也没关系。”同桌想着想着，自己倒念头通达了起来。
闻言林南音一笑，继续听起了课。
直到这堂课结束，同桌临走时还询问林南音明天来不来，林南音说明天看情况，不太确定，同桌这才遗憾地走了。
等人群散去，乔冠元这才走到林南音的面前，他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就注意到她了，“在看什么？”
林南音收回目送同桌离去的视线，回道：“在想几十年后我们是不是都能人人一间房子一块田，两只狗一只猫。”
“不可能的，没那么多地。”
林南音：“……有时候我是真不想跟你说话。”
“那你还来找我。”乔冠元在旁边坐下道，“说吧，就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我总感觉你来没好事。”
“呵，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突破成上品符师，你要是突破了就让我搞几张五雷符玩玩，你知道的，现在外面很危险。”
“你当突破是大白菜？说突破就突破。”乔冠元话说着说着就开始不当人了，“不过我还真就摸到了门槛，预计过不了多久应该能成。”
“……”林南音忍不住磨了磨牙，提醒他道，“我现在也摸到了练气三层的门槛。”
乔冠元不懂，“什么意思？”
“意思我是要想揍你你躲都没地儿躲，以后好好说话。”其实对于乔冠元的成长林南音不算太惊讶，天赋流就是这样，成长总比普通人快，“那陈筠呢？”
陈筠就是当初在她第一节 课上成的符师，那丫头现在才十八，天赋也不差，就是极其爱财。一开始她进度还平平无奇，一心只画轻身符，后来得知回春符能卖俩灵石，就火速晋升了中品符师，每天数灵石数的不亦乐乎。
“不太清楚，没过问过。”乔冠元比较专注自我，“你问我们，那你呢？”他看向林南音探究道，“你别不是已经成了，跑来这想取笑我吧。”
“那倒没，不过也快了。”情报打听完毕，林南音抽身就走，“对了，明天你见到陈筠记得告诉她山上的五雷符据说十灵石一枚，比她现在画的破回春符赚多了。”
这不是她胡说，有了丹药市场的冲击，回春符现在已经有滞销的趋势，她都不画回春符了，要赚钱还得看未来的五雷符。
趁着夜色林南音又去了坊市一趟弄了点符材，开始囤积五雷符。
半月后，乔冠云来到了林南音家，然后在林南音无语的眼神中坐到了她家的石桌上开始静心静气。
七天后，乔冠元顺利晋升一阶上品符师，对此林南音就一句：“以后少和施仲朗玩！”
乔冠元突破后，坊市那边闻声而动，符篆专柜开始预售五雷符，价格和山上一致，十灵石一枚。
这个消息先是让人一喜，但很快都被符篆的价格所劝退。
太贵了。
他们去做外门任务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灵石，现在野外的邪修厉害的他们打不过，不厉害的他们又抢不到，每个月算下来可能就七八十块灵石的收入，再减取丹药的费用，完全入不敷出。
因为五雷符的价格被人抱怨，刀疤青也有点忐忑。
他知道林南音更希望符院那边的东西能被普通人用得起，从当初的轻身符就可见一斑。
但当他询问林南音要不要降价时，林南音却道：“现在真正用得上五雷符的不是那些一二层的凡修，而是那些觉得内圈的肉已经不够分的想野心勃勃再往外闯的凡修，以及山上的那些道宫弟子，我们要赚的是他们的钱。”
五雷符就相当于进阶版的轻身符，底层凡修用轻身符就能逃命，而修为高一层的用五雷符击杀对手活命。什么修为对应什么样的符篆，什么样的符篆对应什么样的价格，完全没问题。
如果开口就做慈善降低五雷符的价格，那那些花了无数心血好不容易成就上品符师的人，他们为什么不一直画轻身符？反正也是赚一样的钱，他们干嘛要费力不讨好要去钻研更高等级的符篆。
“好。”听林南音这么说，刀疤青也就不再想改价的事，反正符院那边有她顶着，“现在就是量有点少，乔会长那边现在一天能画多少张出来？”
林南音没直接回他的话，而是先问他道：“陈筠是不是也进阶了？”
“嗯，据说是被乔会长给刺激到了，连夜突破的。”这事不是秘密，甚至陈筠画起五雷符来比乔会长都积极的多。
“不错。”林南音就喜欢这样奔着赚钱来的人，说着她从储物袋里掏了掏，然后在刀疤青微微长大的目光中将手掌那么厚的一叠五雷符放到了他的手里，“这里一共三百张五雷符，怎么来的你别问，反正卖的时候，有人问起来那就说主要是乔冠元和陈筠两人画的，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是我的画的就行。”
听到前面的时候刀疤青下意识以为这些五雷符都是云姑娘交给林南音的，但听到最后那句他的眼睛刷的一下看向了她，“你画的？你也突破到上品符师了？”
“侥幸而已。”她突破一年多了，至今还在画五雷符，说起来挺惭愧，“这些五雷符你到时候元娘他们一人分个三张吧，太多容易遭人觊觎，剩下的就按照正规流程走，卖出的灵石你拿一成，剩下一半帮我换成符材，另外一半私下结给我就行。”
她本来也想让刀疤青帮她换成丹药，但转念一想这事还是得她自己来。
“行。”符篆到手，刀疤青当即去了。
坊市有五雷符出售的事很快传了出去，尽管来的人大多都舍不得买，但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太贵了，这要便宜一半我就算咬咬牙也能买个一张。”
“可不是，现在来买的全是那些练气三层的，我没邪修抢不过他们也就算了，现在连符篆都抢不过他们。”
“青堂主，这符真的不能再便宜点？”
“这次的符还赊不赊，青堂主等我突破练气三层就来还钱行不行？”
没有修为的刀疤青没那么高高在上，在坊市里很多人见到他都愿意跟他开几句玩笑，刀疤青平时也都会和他们笑骂上几句，像现在柜台前就围了一群和刀疤青平时比较熟稔的人。
在他们都围在柜台前企图让刀疤青给他们点优惠时，这时从外面来了一伙人。
这伙人个个身着道宫弟子青白云鹤道袍，身背长剑，面容隐有倨傲，在坊市一众麻衣凡修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他们是来买符的，见柜前围满了人却又不买，当即扬声道：“不买符的还请让让，别打扰老板做生意。”
众凡修听后转身见是道宫弟子们忙纷纷让出条道来。
为首的道宫弟子来到柜前问刀疤青道：“听说这里有五雷符出售，可否让我们看看？”
“当然可以。”刀疤青笑着将符送上。
为首的弟子接过五雷符，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惊讶，转而将符递给身后的同门，其他同门一一看过后，纷纷点头，“是五雷符。”而且质量还很不错，看的出来运笔很娴熟。
“没想到你们山下的符院竟能歹竹出好笋。”为首弟子朝刀疤青道，“这样的五雷符我们五人一人十张，现在可能拿出来？”
“自然是有的。”刀疤青脸都笑歪了，刚刚大半天过去才卖了三张五雷符，这些弟子一来直接卖了一小半。
将这五十张五雷符交易到手，那些弟子在众人的羡艳目光中昂首走了。
柜台后的刀疤青则在喜滋滋地数着手里的新鲜灵石，心道：南音说得对，还是道宫弟子们的灵石好赚！

第55章
冲突
事实上，道宫的弟子们也确实是五雷符的消费主力。
他们不像山下的凡修抠抠搜搜一次就买个一张，基本都是五张十张起步，有的手里宽裕的一次性买二十张的都有，林南音给刀疤青的那三百张五雷符基本全卖给了他们。
“这里面是一千五百块灵石，剩下一千四百块我留着慢慢收购符材。”刀疤青将一装有灵石的袋子放到了林南音的面前，“至于你之前让我拿一成的售款，我要劳心劳力也就算了，但这三天我就坐在那什么都没做，山上的道宫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来，符就给卖完了，要我拿那么多灵石我受之有愧，只拿一百就行，主要还是买符材比较麻烦。”
刀疤青的原则也很简单，出多少力拿多少钱。
林南音却从灵石袋子里取了两百枚递还给了他，“今天你觉得你没出力你就少拿，明天你觉得你出多了力你再多拿，这账不好算。规矩既然已经定下，我们就按照规矩来。你知道的，这钱一旦没分配好，毁的是我们的交情。”
她知道刀疤青是不愿意占她便宜，同样的她也不愿意让刀疤青吃亏。搜集符材这种事听着简单，实际是长年累月的琐碎麻烦事，而要在一堆普通中取好货，那就又要花些心思。
看着眼前的灵石，刀疤青想推回去，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收下。
对他而言，他们的交情才是最无价的，大不了他回头对符材的事再上心些。
“行，那我也不矫情。”刀疤青大大方方道，“但话说回来，山上的那些人他们自己没有卖符的地方吗？”一次买那么多，就和进货一样，有的人今天买了明天还会再来。
“应该是没的。”云闲跟她说过山上没有坊市，弟子们有需求也是每个月固定一次交易会，这样的交易会时效性太慢不说，而且山上的符修们也很注重修炼，就算是修习符篆也只画最难的，那种批量式出现五雷符他们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山下符修们给提供五雷符算是解了他们的渴。
说白了，就是山下人比山上多，在批量生产这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山下的优势只会越来越明显。
“等等，”林南音突然想到一件有关符材的事，“到现在为止你收到了几张一阶兽皮？”
符院不知道是作为之前的奖励还是怎么，现在每个月会给符院提供一百张一阶符皮，但现在符院人太多，乔冠元死抠也就只能每月给她抠个十张出来。
在坊市这边她到现在搜集到的一阶兽皮一共加起来才五张。
也不是人家不卖，而是太少。一阶妖兽内圈是没有的，都在外面，而能接触到这些资源的目前只有道宫弟子们。
“暂时只有一张，还是有点残破的。”刀疤青道，但他也没办法，卖的人太少，他已经让人看着了，可还是很难碰到。
“嗯，这样吧，你加个规定，超过五张五雷符以上的交易必须拿一张一阶兽皮来换，多退少补，不然不卖。”不是可以拿一阶兽皮换，而是必须拿，不然不卖。
“啊？可这样会不会让人不满？”主要是道宫的那些弟子们不满。
林南音却觉得无所谓，“你以为他们现在就对我们很满意吗？”
“……”刀疤青想到了那天听到的‘歹竹出好笋’，如果不是看不起，是不会轻易这样说话的，“那他们如果拒绝怎么办？”
“那就爱买不买。”他们好不容易成为卖方市场，再怎么也要多为自己争取点利益。
一阶符材事关的不仅仅是五雷符的成功率，同时二阶所有符篆都必须是一阶及以上的符皮，到了二阶上品则必须二阶兽皮，她现在想练习二阶下品符篆都没符材。
若有符材，她迟早能成为二阶符师。
林南音底气这么足，刀疤青就知道这事没有改的余地。他心里虽然有点忐忑，但也知道自己劝不了，干脆先试试再说，有问题回头商量改就是。
因为林南音没想到五雷符会卖的这么快，手里一时没有积蓄，她就先将自己为自己囤的一百张五雷符拿了出来先让刀疤青去卖，她自己则趁修炼之余开始继续赶工。
新的五雷符带着新规矩上架，普通凡修还触及不到这个条款都还没有怨言，但再来的道宫弟子得知这新规定后却很是不悦。
“你在威胁我们？”很不凑巧，这批又是一起来的，一共七个人，每个人都要十张。现在最带头的人表情难看，其他人也都个个皱眉，场面气氛一时僵硬。
旁边围观的凡修们都不敢吭声，和刀疤青关系好的也只能用眼神示意刀疤青早点服软别吃大亏。
“我怎么敢呢，”刀疤青心中也紧张，但表面还是笑意盈盈，“主要是一般的符材成符率实在太低，十几只皮子才出几张符篆，怎么都不够卖的。符师们也只是想多画点符出来，好不耽误诸位仙长好买符办事，还请仙长们多多体谅哪。”
刀疤青的话合情合理，现在坊市内确实少有卖入阶兽皮的。
领头人脸色稍有缓和，但说出的话却让刀疤青脸色一变，“你们要我强制卖也行，五十灵石一张。”说着他就丢了张品相不怎么好还处处破损的兽皮在柜台上，“货我们给了，符拿来吧。”
有他带头，其他道宫弟子也嬉笑着一个个取出兽皮丢了过去，“你们不是要兽皮嘛，呐，给你们。”
看着眼前堆满了整个柜台的兽皮，刀疤青表情僵硬道：“诸位仙长，坊市里就算是完好无损的一阶兽皮一张也就二十灵石。”这些破烂开口就要五十灵石，也未免太过分了点。
刀疤青不说还好，一说领头的那个弟子长剑一拍，剑直接架在了刀疤青的脖子上眼神凶狠道：“你说你们符师缺符材，我们兄弟怕你们耽误事也给你们拿了兽皮出来，现在你又挑三拣四，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这已经不是交易，而是在威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一片鸦雀无声，有人想过来给刀疤青解围还没开口就给拔尖的弟子给一脚踹了几丈远，“滚！”
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刺痛，刀疤青心脏一阵狂跳。他只是个凡人，如果被人当场斩杀估计也引起不了什么风浪。
难道他真要死在这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人，那人站在人群之外，手中一弹，一枚石子朝他飞来。
“噹”的一声，石子擦过，刀疤青就见他脖子上的剑竟变成了两截。
他忙趁持剑弟子愣神的片刻捂着脖子退了出来，再下意识看向人群外那人时，就见她已经跟在刚到的云姑娘身后走了过来。
“你们什么意思，跑山下来砸我的场子？”云闲此时表面脸上带笑，实际眼中却满是怒意。
不提她去南音家次数多了多次收到刀疤青的招待，现在刀疤青在明面上也是她的人，这些人竟然在她的地盘对刀疤青动手，这是半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幸好南音今日约她过来看看，不然她还不知山上的弟子竟已傲慢到这般地步。
见到云闲，那些弟子们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哪怕不服也尽量表现的恭顺道：“云师姐你误会了，是这刁人欺人太甚。我们不过是来买个符，他们又要符材又要灵石的，实在是有些狮子大开口，所以才一时冲动动了手，并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是吗？”云闲看向了脖子还在淌血的刀疤青。
刀疤青看了看也在看着他的道宫弟子，放下手道：“是仙长们误会了，我并没又要兽皮又要灵石。我是说他们放柜台上的兽皮兽皮都是破损的东西，只能当杂物处理。五雷符还是原来的价格，要七十张的话需要一到两张兽皮，其余的多退少补。都怪我声音太小，让仙长们误会了，是我的错。”
刀疤青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云闲眸光闪了闪，心中却是格外动容。
她哪能不知道刀疤青这是为大局着想，因为坊市需要道宫弟子们带来更好的东西，同时也需要这些出手阔绰的客人，所以他宁可自己忍气吞声，也要息事宁人。
“对，都怪他声音太小，让我们误会了。”见有台阶下，那些弟子忙顺着台阶下道。
“这样，”云闲垂下了眼睛，再抬起时已经满脸温和，“只要你们不是故意来闹事就行。行了，东西该买买该卖卖，大伙都散了吧。”
“好的好的。”那些弟子们这回不再说什么讨价还价的事，七十张五雷符他们迅速付了四张兽皮，又拿了一袋灵石，连找零都没要就冲云闲拱手告辞。
在所有人都恢复正常，刀疤青伤口处的血也止住之后，一直跟在云闲身后没说过话的林南音这才走到刀疤青面前查看起他的伤口。
那伤口有点深，只要再进一寸刀疤青命就没了。
那弟子当时的确是起了杀心的。
“疼不疼？”林南音问刀疤青道。
刀疤青苦笑一声，“疼又如何，凡人的命原来真的不算命。”
“是我的错，我知道会有人不满，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胆，“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不用，这事这样过去了就算了。”刀疤青不是不想出口恶气，但他知道他们都没这个能力，所以何必再节外生枝。
林南音却没说话。
这天的事情因为‘和平’解决，事后并没影响到坊市的生意，刀疤青符依旧继续卖着，道宫弟子也依旧是最大的消费客户。
唯一有所改变的是河边的钓鱼客不再在同一个地方钓鱼，她在河边走遍了大半个圈后最终换了个地方继续蹲着。
又一个月后，那日持剑的弟子因为惦记林子里的一株草药选择比其他同门晚一点回全。等他过河之后，暮色即将到来。
就在他想加速回圈时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寒意，可他想躲开已经避之不及……

第56章
突破契机
“噗嗤”一声，刀刃穿胸的痛楚让那弟子从半空砸在了地上，他想还手但灵力稍微一动，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胸前和嘴里里溢出，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也在迅速从他体内抽离。
谁在偷袭他？
扭过头他想看清楚仇人的面目，最后映入他眼睛的却是一个头戴斗笠的身影。
他瞳孔一缩，是那个打裂了他的剑的凡修！
可恶，他竟然死在一介凡修的手里！他怎么能死在凡修的手里！
他挣扎着想给那凡修一个教训，而那凡修见他还没死透，手中剑又是一动，这次他的脖子被彻底切开。
看着地上彻底没有气息的尸体，林南音将之前买的毁尸灭迹的药粉拿了出来倒在尸体上。
天黑前在野外杀人，是绝佳的毁尸灭迹场所。等到魂雾出现，这弟子就算有怨气都会被魂雾吃的一干二净。
她亲眼看着那弟子的尸体变成一滩血水后，才将他的遗物一收然后连拍八张轻身符往圈内赶。
等她回到圈内再转身，外面魂雾已起，再看圈边也无人在等。
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林南音这才背着剑朝家中走去。
暮临四野，路边人家中灯火已亮。柔和的橘色灯光从门户中往外驱散黑暗，随着林南音的走动，一道又一道的灯火落在她的身上。
很快，她见到了路上还未归家的行人，他们有的在聊即将到来的秋收，有的在谈家里孩子的尿布，也有凡修在抱怨邪修杀之不尽什么时候能死绝，林南音朝着他们走去，然后渐渐融入进去成为了众多身影中的一员。
带着初秋的燥意回到家中，林南音刚解下剑剑就被旁边站着的张明光抱了去，说是要帮忙擦洗。
这小子最近迷上了兵器，特别是薛大郎因为年到十二，林清婉开始教授薛大郎剑法后，他就对林南音的佩剑格外的喜欢，哪怕林南音送了把木剑给他他也还是每天要抱着林南音的佩剑玩上一会儿。
开始林南音怕他被剑伤到，可小孩都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次数一多林南音也就让他玩着，最多她分心看着点。
去厨房打水准备洗漱，路上遇到也刚回来的刀疤青。
刀疤青见到她，意外道：“今日怎么回的这么早？”
平时林南音因为要去给寒月草浇水，一般是天黑后再过半个时辰回家，今天这会儿天才刚黑。
“今日有其他的事耽搁了，就不去了。”林南音还是平日里温和的神色，“这段时间坊市生意可还行？”
“那必然是不错，五雷符卖的相当好。”现在刀疤青已经不自己坐柜台前了，就算是出门身边也都会带两个凡修保护自己，这是周元娘要求的，周元娘表示他如果不请人，那她就亲自跟着。可见那天的事也把她给吓得不轻，“就是前几天乔会长过来有点奇怪，说他什么时候画了这么多五雷符。我推说是陈筠符师最近比较勤快，才遮掩了过去。”
陈筠符师最近是很勤快，没日没夜地都在画五雷符，虽然成符不多，但勤快他也没说错不是。
林南音被他这话给逗笑了，“卖得好就行，五雷符里你再拿一成收益给元娘买纳气丹吧。”
刀疤青不懂，“为何？”平时他赚的灵石基本都用在元娘身上，元娘总体来说没那么缺丹药，最关键的是南音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因为我欠人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杀一个，还一个，不过分。
有些仇结了，那就是不死不休，半分余地都不能留。
刀疤青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林南音已经拎着水桶走了，只有旁边正小心擦剑的张明光冲着边上看他擦剑的薛大郎叫道：“大郎你看，剑上有血！姑姑今天又杀到邪修了！”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对于孩童来说杀邪修仿佛都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同样的他们也很认可那句话：邪修都是坏种，坏种就是邪修。
*
一枚成品五雷符在林南音这里，因为她成符率比较高的缘故，成本算下来一枚灵石不到，在外面卖一圈到手净赚七枚灵石，她一天花上一个时辰差不多能画上三十枚左右，也就是她一天光靠符篆都能赚两百多块灵石。
这笔收入迅速让她干瘪的荷包鼓涨了起来，现在的她就算是每日吞服纳灵丹也完全足够开支。
只是她现在服用纳气丹还有点作用，她打算纳气丹彻底没效果了就再换丹药。
这纳气丹继续一吃就是吃到年根下，直到除夕的前一天林南音照常修炼时发现药没了作用，这才将早就准备好的纳灵丹丢进了嘴里。
纳灵丹相对于纳气丹来说，可能是第一次服用的缘故，效果完全是立杆见影，久违的灵力奔涌的感觉再次到来，林南音热泪盈眶。
砸下去那么多灵石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只可惜，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半个月不到，纳灵丹的速度就有变缓的趋势。
有了纳气丹的经验在先，林南音也早有准备，如果丹药能一直发挥作用，那修炼拼的就不再是努力而是家底了，肉身对丹药的适应必定会让丹药的作用越来越小，这是丹药正常必备的缺点。
只是林南音没聊到的是，丹药更大的缺点还在后面。
时间再到立夏，院中的枣树再次满树新叶，林南音属性面板里通向练气七层的经验值终于到顶，只是她没经验一满就能直接突破。
对于这个林南音有经验，她在每次突破一个小境界时最后一点经验值都会卡上一卡，一开始是几天，后来是十天半个月，只有换了功法的那次突破的比较顺利，只花了三五天。
这次她也做好了备战一个月的准备。
然而一个月后，枣树上的枣花都开了满树，她的修为仍无突破迹象，甚至她连一点突破的预感都没，换以前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感觉。
没有预感那就说明突破的时机还没到，不用想，这肯定是依赖丹药修炼带来的后遗症之一，可她已经每日去野外练手，按道理不止于此才对。
在丹药大行其道的现在，用丹药修炼也不是什么秘密，林南音用传音符邀了晚上云闲来她家吃饭。
经过去年的事，云闲除却外出的时候，平时一有空就会去坊市逛逛。
有她在，道宫弟子在山下至少表面不再和凡修起过冲突，至于私下他们是怎么想的，林南音管不住也不想管。
傍晚，云闲在听了林南音的问题后，也有点奇怪，“服用丹药修炼是会让体内的灵力虚浮不假，但你成日外出在野外同邪修死斗，新纳入的灵力也该已经被彻底炼化，而且你只是从练气二层突破到三层，又不是从前期到中期，不至于卡这么久瓶颈啊。要不我们练手试试？”
“好。”林南音借口去换张明光的木剑，心中却在琢磨云闲的话。
难道是因为她正好遇到从练气中气突破到练气后期，再加上是丹药辅助修炼，体内的灵力还不够扎实，所以才出现这种情况？
那要如何才能改变她现在这种处境呢，不会修炼花一年，突破瓶颈再花个一年吧。真要这样也不是不行，前后两年比起不服用丹药还要快一年半呢。
木剑取来，林南音和云闲就在院子里比划了起来。
云闲不愧是刚服下兽丹就跟着文在途他们去清剿邪修出生入死的人，每一招每一式都有着凡修们所没有的刁钻狠辣，而林南音又信奉一出手就必全力的信念，招招也往致命的地方打。
十几招下来，云闲惊诧的眼里不由多了一丝燃起的战意。
“换把剑换个地方？”她道。
林南音手一招，佩剑入手，“可。”
两人一边朝外面山脚飞去，早在她们刚才比斗时就在围观的林清婉四人当即也跟了上去，哦，刀疤青是被周元娘提溜着走的。
“娘，我也要看！”下面几个小的想跟出去，但等他们打开大门外面的长辈们已杳无踪迹。
还没到山脚，林南音就已经和云闲继续打了起来，来往的剑锋在月色的映照下如片片飞舞的雪花，而被这片雪色笼罩的林南音手愈动心愈静，面对云闲的来势汹汹她总能敏锐地发觉到其中的破绽，但因为修为被压制到练气二层，就算知道破绽她也还是必须得全力以赴。
这种感觉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因为境界差距，她杀邪修往往是几招的事，邪修从未给她这种压迫感。
或许突破最后差的那点东西就在这里？
眨眼间百招过去，同时压制修为的两人已经灵力耗尽，云闲收剑，眼里有不解：“南音，你是不是偷偷拜了师？”区区一清灵剑诀威力竟然这么大？她都快不认识了。
“怎么会，”林南音看了看属性面板上已经进入四级熟练的清灵剑诀，“可能因为我在野外练的都是杀人的招式吧。”
野外的环境让云闲有些许的相信，“就算是这样，南音你的剑法天赋肯定也不低。我有位剑法宗师师叔，他要是还在我高低得把你送到他面前让他收你为徒。”
林南音笑，这所谓的‘天赋’都是她起早贪黑刷的！
但和云闲这两场比下来，她好像还真摸到了点突破的感觉。
接着林南音又同林清婉他们三个过了几遍，但可惜他们三个对比云闲还是差点，林南音只好又和云闲打了三场，那种突破的感觉是更明晰了点，只是还不够。
晚上回去，就突破这个事，林南音已经有了点想法。
次日她就故意释放了点身上的气息，假装昨夜突破，顶着这身练气三层的修为再熟人面前晃悠了几天，然后在某天傍晚借口要闭关修习符篆，实际她利用易容术中的移骨法改头换面，换了身装扮来到了三婶食肆门口。
三婶食肆门口的街道如今是人流量最高的街道，道路也宽，林南音就在路中盘腿坐下，面前摆下一个摊位，位上什么都没，只有一小堆灵石，有人来问，她道她接受任意挑战，谁能赢她灵石归谁。

第57章
突破
时间点呢是林南音特意选的，这个点距离天黑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正是街上人最放松也最热闹的时候；至于地点，也是故意的，这么个位置算是给冯三婶拉点生意，顺便也给木匠们揽点活。
在灵石的诱惑下，很快就有人上前来挑战，但对方应该是刚成为凡修，练气一层都没，他刚报了个名头林南音直接用剑鞘就把他给打了出去。
第一位挑战者的失败让越来越多的人的目光向这里靠来，很快林南音的摊位周围就围了一圈人，有人见实在看不到就去了三婶食肆的二楼，乐的冯三婶亲自端了壶冰茶送给林南音。
茶被放到面前，林南音当场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上一口，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气在冰水中显得更加冷冽清心。在她品茗的功夫，又有人报名走进人圈，这次林南音人都未起，左手保持品茶的姿势不动，右手挥舞着未拔的剑就将其逼退。
“看来阁下修为不低。”经过前面两个人的试水，大家已经知道这女子的确有几分实力，低阶修士纷纷让开，怂恿着人群中练气三层的来试手。
有灵石在，人群中的练气三层当即抱拳而出。
挑战者三层修为，林南音也就跟着将修为提升到了三层。
比斗开始后，茶杯还在她手中，她站起杀伐之招挥出，招招直逼对方破绽，还没开始，那人就被剑鞘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到对方狼狈退场，杯中茶水半滴未洒。
仰头将手里冰茶一饮而尽，林南音就见有人飞身进场。
这人比气息强悍，手里拿着两把大斧，脸上多处刀疤，一看就是人堆里杀出来的，她心中一喜知道戏肉正式开始。
林南音来摆这擂台就是为了让高手来打磨她体内的灵力，对手越强她越全力以赴打磨的效果就越明显。
不过片刻，场中剑斧相持，斧气横冲直撞，三婶食肆门口的桌椅就被砸坏了好几套。
“我的桌子！”现在木料价格已经回涨，一套桌椅的价格并不便宜，心痛的三娘在旁边痛呼，她想把桌椅往回撤，可又害怕被殃及池鱼，只能站在门口焦灼地看着。
林南音手中动作不停，嘴里却道：“谁打坏的谁赔。”
“好，谁打坏的谁赔。”斧头男重复道。
灵力的收放自如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可就算知道这点，斧头男还是有些难以做到，在又坏了冯三婶两张桌子后，斧头男渐渐灵力不支败下阵来。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灵石朝着冯三娘丢去，人对着林南音继续邀道：“再来？”
不等林南音回答，后面已经有人过来一脚将他踢出场地，“你打完该换我了！”
最新来的人也是剑客，林南音来者不拒，斧头男一被踢走她立即就同新来的这个打了起来。
从地面到地上，从街头到街尾，来来往往，引的路人为了能看更清楚些，道边屋顶上都坐了不少人，手里还提溜着灯笼，映得整条街灯火通明。
“这人谁啊，好像是个高手。”
“他你不认识？西区的雕花客，据说他从邪修手里得到一套无名剑法，学成后曾对一邪修用，结果邪修倒下时整个人都皮肉分离，将皮揭下一看，皮上是一副牡丹花。”
“嘶，听着就痛。那现在这两人打的难舍难分，那这摆擂人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有人认识这个摆擂人吗？”
“不认识，感觉是个生面孔。”
“你们说他俩谁会赢？”
“不好说。”
这围观者的‘不好说’三个字刚出口，他们就见他们嘴里的雕花客被一掌拍到了地上，然后他还算白皙的皮肤上慢慢出现一道血痕，接着摆擂人落在他的面前，双手抱拳：“承让。”
这是……雕花客输了？
围观的众人皆对雕花客发出失望的嘘声，同时看向那名抱剑的女子眼里有多了几分好奇与崇敬。
强者为尊，自古如此。
雕花客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多谢剑下留情。我敢说目前这满场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你且等着，我去叫我一个朋友来，他修为在我之上，定然能与你打个痛快。”
“好。”
一刻钟过去，雕花客带着他朋友来了。
他这个朋友确实比他强，但相比云闲还是差了点火候，最后以损坏冯三婶两张桌子为代价离去。
他离去前，林南音问他，“你可有什么认识的人？”
那个雕花客的朋友想了想道，让林南音在这等着。
他人缘比雕花客好，朋友一喊喊来了三个。这三个都是练气三层的好手，车轮战和林南音打了三场，直到月上中天，还没将那堆灵石赢到手。
“阁下可愿意同练气四层的前辈交手？”那三人自知自己实力不行，于是也放弃了继续对战的心思。
“哦？”练气四层？现在凡人区大部队在二层和三层里，这个时候的四层那都是顶尖好手。
要知道云闲现在也不过才练气五层，她当初还是吃了灵药的连跳两级的。普通人没有这等资源，能在短短几年内达到这样的修为足以担得起一句‘高手中的高手’。
“你们若认识，我可以在这等。”经过这一晚上的苦练，林南音感觉体内的灵力纯熟了许多，她大概明白她突破的槛在哪了。
这个世界的灵力暴躁，不是说吸纳进了体内就一定为她所用，只有彻底炼化的精纯灵力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力量。之前她依靠自己吸纳的灵力因为量不多，每日运转转化的量正好，而后来依靠丹药吸纳了更大量的灵力，但她来不及转化，因为造成一个缺口，而这缺口就是她突破的门槛。
和人对战就相当于千万次的捶打灵力，越是生死之际灵力催化的就越快。最好的磨练之地就是同人死战，她还有千千万万年没活够，就不冒这个险了，退而求其次，擂台赛正好。
“他估计在修炼，不如明天再来？”
林南音一看天色，“也行。明天老时间老位置。”
说着她率先一跃，很快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一走，剩下五个人不由议论道：“你们觉得她修为有多高？”
“反正比我们高。”雕花客道。
“那不是废话。我的意思是，她不会也到了练气四层吧。”据他所知，如今凡修一共也就五位练气四层的高手，难道今晚要出现第五个了？
另外四人沉默了一下，道：“也不是没可能。”
*
林南音摆擂的事次日就在凡人区传开了，不说外门面，就是假装在地下室里闭关修习符篆的她都不止一次听到林清婉和薛勇提起这事，并感叹若是‘南音没有闭关说不定能赢下那堆灵石’。
林南音觉的吧，这幸好她说了闭关，不然迟早露馅。
时间到晚上，林南音易容完出来时家里已经空了，大人小孩都不在。她悄声出院，越往南区走人就越多，等快到南区大街时不说人山人海，但也差不多了多少。
什么屋顶上、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但凡有个能落脚的地方就没有看不到人的，甚至林南音还看到三婶食肆的二楼还坐了几个道宫弟子。
只能说大家的娱乐活动还是少了，只一个小小的热闹都能弄出如此大的阵势。
三婶食肆今天新桌已经摆好，桌上坐了些客人，就修为和气息来看，应该都是对自己实力比较自信的人。而在桌子后面，林南音还看到个木匠已经拎了工具站着，好家伙，这是准备好了随时随地开工呢。
环顾一圈，练气四层的一个没有，也不知道是没来还是在暗中观望。
不管他们，林南音背着剑从正街入场。
她一来，周围先是静了一下，紧接着更大的嘈杂声传来，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兴奋、有探究、有崇仰、有羡慕，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为不让来看热闹的人失望，林南音一到昨天的地儿就先拿出了比昨天更多的灵石放在地上，然后向坐在食肆门前桌子上的那群人发起了挑战。
老规矩，街头街尾都是他们的战场，中间谁打坏了东西谁赔。
桌上一个七个人，林南音一轮走下来，三婶家的桌子全废，老木匠坐在角落缝缝补补嘴都笑裂了，因为不仅是冯家的三丈桌子，还有街边其他人家的围墙屋顶等，这生意他少说能做一个月。
热身过后，林南音就见街道另外一头走来一个人。
那人看着像个铁匠，皮肤黝黑，手里拿着把黑漆漆的锤子，身上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腱子肉，看着却十分有爆发力。
他还没靠近，林南音就已经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再看他手里的锤子，那哪是什么黑漆漆的颜色，分明是一层又一层的血迹染透了，浓烈到发黑。
“某下李锤，请赐教。”
林南音朝他拱手，“周围人多，可能做到不伤及无辜？”
相对于痛痛快快毫无顾忌的出手，这种张弛有度收放自如的条件更将就火候。
“当然。”
话音落下，李锤已率先一锤砸来，他和林南音一样，没多余的花里胡哨，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必一击必杀，因此这一锤无论的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巅峰，林南音避之不及，强大的威胁感让她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只能硬生生承受这一击。
“噗”，对战这么多场林南音还是头一次被砸飞，她感觉她的肋骨已经断了两根，血迹从她嘴角缓缓溢出，但她眼里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这就是她要找的对手！
在人还未落地之前，她手中剑锋一指，人已借力迅速翻身，手中长剑更是疾射飞出眨眼间就从李锤的琵琶骨中穿骨而过。
大家都是杀人的招数，无非就是看谁更快更能把握时机。
鲜血从李锤的肩头渗出，他的右手已经脱力，锤子往下垂落。而此时林南音已经欺身到他面前，手抓住了飞回的长剑。
清灵剑诀！
要杀人那就必须全力以赴，抓住任何一个致命的机会。
四级熟练的清灵剑诀无论从速度还是从击伤力来说都已经达到了超乎寻常剑法的高度，林南音剑锋舞动，无数道剑影若在火光中跳动，如云如烟，街道的中心如在下起了片雪。
这些明明只是刹那间的动作，道路两边的人还没看出味来，而二楼的道宫弟子们却全都霍然起身。
“这是……清灵剑诀？”
“不，这怎么可能是清灵剑诀。”
清灵剑诀是什么，是他们门下入门弟子的最基础的剑法，练气初期还能用用，到了练气中后期那剑法就如小孩子过家家，早就被抛弃不用。
而此时此刻，竟然有人把清灵剑诀用得堪比上品剑法，这不得不让他们感到震撼。
可更让他们震动的是，被剑光围绕看似毫无招架之力浑身溢出的李锤却在隐忍片刻后抓到了摆擂人的破绽，他左手举锤绝地反杀，铁锤一出，街中飞雪渐变残血，而摆擂人手里的剑也被击飞直插进街道尽头的大树当中。
“完了。”大家齐齐惊呼，武器没了，这摆擂人怕是要输了。
而这时本该处于上风的李锤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举起了铁锤，做出投降之态。
众人再仔细一看，却见摆擂人不知何时手已经插进了李锤的心口，潺潺鲜血正在冒出。
但很快，更让他们感到惊讶的事发生了，闷热的夏夜来一股突如其来的风朝着街道中心卷了过去，普通人只以为是起风了，但稍微有点修为的人却知道，这是突破的征兆。
“不对，”看着眼前的灵力漩涡越来越大，食肆二楼道宫弟子不由狐疑，“这动静不太像是低阶小境界突破。”

第58章
罪魁祸首又来了
站在灵力之风正中间的人修为看上去似乎只有练气三层，但练气前期的突破往往灵力打个旋儿的功夫就突破了，根本不会因为灵力波动而出现这样明显的风。
“哪怕我前段时间由进入练气六层灵力漩涡也不过只持续了十几个呼吸，”说话的那名道宫弟子道，“我观这灵力，倒有些像是在突破至练气后期。”
“练气后期？”周围的道宫弟子顿时羡慕起来。
练气后期，那足以让他们这些人喊上一句前辈了。
“那看来应该是门内的某位前辈来山下突破了。”有人自然而然认领道。
在他想来凡人能有个练气四层已经是极限，练气后期强者？那不可能。就算是他们入宗多年都还是练气中期，凡人能吞服兽丹也才几年。
“应该是，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山头的前辈。”
他们的话没有刻意遮掩声音，楼上楼下的凡修听到皆是恍然，怪不得这么强，原来是山上的仙长。就连正帮李锤包扎的雕花客他们看向林南音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晦暗。
山上山下原来差距这么大？
哪怕她特意压制修为，他们凡修竟也还是比不过她。
楼上道宫弟子谈话间的功夫林南音已经突破完毕，进入练气后期之后她只感一呼一吸间都会下意识与周围溢散的灵气同振，功法运转间那些灵气已经自动向她靠近。再睁眼看向人群，空气中人们细微的情绪也更明显，惊愕、赞叹、酸涩应有尽有。
明明只是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可林南音却能感到她所在这片天地中流动的活意，上至星辰下至尘埃，它们都不是死物，包括地上的人群都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而修道者从中脱离，正逐步将自身化为天地。
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只在林南音心中持续了片刻，她很快就从中清醒过来，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看她后，她感知了下李锤没有性命之危便心念一动，身影消失在原地。
练气后期，给她带来的不仅是力量上的突破，还有神识与速度。方圆一里以内，只要她想，都能瞬间到达，就是极费心神。
连续几个瞬移后，林南音选了个没人的地方先是吞了枚气血丹，然后扯掉了表面的衣衫换了张新脸，又去外面转了几圈，确定无人跟踪这才悄悄回到了地下室。
她没有急着继续修炼，刚才突破时的感觉她现在想起都觉得回味无穷，那流动的生命力以及天地万物一视同仁的俯视感让她想到了神明在俯仰天地。
都说万物有灵，那最大的灵是不是成为万物主宰？
将心绪完全沉浸在这冥想当中，林南音只觉得自己的心愈发沉静。
而此时西区大街上的人们也还在谈着刚才的突破，原先以为只是起风的普通人在得知那是突破时灵气漩涡所造成的奇景时，不由一个个相互谈论着刚才自己被灵风刮到时的感觉。
普通人不知道凡修和灵修的不同，他们只新鲜今日竟能有这样的奇遇，等将来自家孩子大了，有了儿孙，他们也能在树下边摇蒲扇边炫耀般的讲述自己的这段亲身经历。
而凡修们却是叹了口气，心里莫名苦闷。
“你说山上的灵修为什么不在山上找人切磋，好端端的跑下来欺负我们算什么？”雕花客最难受，他还以为是凡修里出了个不世出的高手，这才兴致勃勃地把亲朋好友全喊了来，完了再结识一番到时候大家一起结伴出野外，结果闹半天是山上的那些吊人逮着他们这群凡修可劲欺负。
“谁知道呢。”
“突破就突破，突破搞这么大阵势做什么。”其他人也泛酸道。
在他们围着酒桌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酒时，旁边躺着的李锤却突然一拍桌子竟然捂着伤口坐了起来，笃定道：“她是凡修。”
他这动作吓了雕花客一跳，“什么东西，你不要命了还乱动。刚才她再用力一点，你就死了。妈的切磋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们几个都清楚，那两个人都是出手就下死手的人，别看李锤受伤不轻，实际他下的手也狠，那摆擂人肉身才脆点说不定身体就被砸碎了。
“那个女人绝对是凡修。”李锤再次重申道，“她只会清灵剑诀。”
山下的凡修唯一的武技就是道宫发下来的清灵剑诀，再想学更好的要么从邪修那里收缴要么就是用大量贡献点去兑换。
那个女人若是山上的弟子，她为什么只用清灵剑诀而不用其他威力更大的武技？都来摆擂切磋了，那肯定是要全力以赴。
“或许是她不想通过武技让人知道是谁，又或者她只单纯的想用这些最基础的东西来羞辱我们呢？”
桌上几人再次沉默，李锤也重新倒回了门板上，“她那明显就是服用丹药过多导致的无法突破，道宫弟子不可能连这点都不知道。只有像你我一样的凡修，无人指点，才会处处被坑。”
李锤这话让其他人不由抬起了头。
再仔细一想，“她穿的也是麻布衣。”这是凡人才有的衣物，轻薄透气但很粗糙，道宫弟子再朴素也穿的比凡人好，“而且她那身衣服很合身，不像是新的。”不是新的，那就是穿过很多次，女子一般爱洁，就算是想伪装成凡人也一般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那这么说来，她……真是凡修？”雕花客已经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仿佛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李锤哼了一声，没说话。其他人越想越觉得除了那身过高的修为之外，那个女人一言一行无一不透出凡人的气息。
真要是道宫的弟子干嘛大费周章下山来找他们这些凡修，直接在山上随便找个同门都有一样的效果，只有凡修上不去山，又没其他突破的门路，才会选择最笨的摆擂找人磨砺。
“有可能。”
“艹！”雕花客忍不住捏了捏拳，他仰头深呼吸了好几次，末了又狂灌了几大口葡萄酒，但还是没压住脸上逐渐扬起的笑，“嘿嘿，凡修。”
“行了，瞧你那枚见过世面的样儿。”旁边朋友一边嫌弃他一边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他想到自己是输给了山上的仙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浑身难受，但现在发现自己好像输给了自己人，突然就觉得无所谓了。
输给自家老大，不丢人，反而还很想庆祝。
现在就达到练气后期的凡修，这他妈估计未来几十年都得是所有凡修的标杆。
“我说你们闷着点，”另外一人道，“出头的椽子被雨打，这要被人知道她是凡修估计会麻烦不小。咱凡修不坑凡修，这事我们几个心里清楚就行，就让道宫那群人误会去吧，将来吓他们一跳。”
像是想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道宫弟子瞠目结舌的样子，桌边四人当即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这次擂台赛被人津津乐道了好些天，等林南音从冥想中醒来，家里的几个孩子还一人拿剑一人拿锤在院子里耍的虎虎生威，然后那剑的打倒拿锤的，拿锤的举手求饶。
林南音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冲他们道：“今儿个你们没去上学？”
家里四个小的现在都在对面曲氏读书，曲氏族长弄了个族学，这条街上所有的孩子都在他那识文认字。
“姑姑！”众娃一见她当即围了上来。
薛家儿女叫林南音是姑姑，刀疤青的女儿本来叫她是姨姨，张明光按辈分得叫她姐姐，后来由薛大郎带头，现在统一都叫起了‘姑姑’。
“夫子今日要酿酒，就放我们一天学。”小灵敏歪在林南音怀里道，刀疤青的女儿冯长乐则抱着林南音的胳膊东啃啃西啃啃。
“姑姑你的事情忙完了吗，要不要和我们来比剑？”薛大郎和张明光兴致勃勃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姑姑现在肚子有点饿，我去弄点吃的再来。”她还没到辟谷的境界，一天不吃饿得慌，更何况……“对了，今天十几了？”
她突破那天是十七。
“今天都二十一啦。”小灵敏道，“姑姑你要做吃的可以也给我做点吗，我也想吃。”
“我也要吃。”冯长乐跟着眼巴巴道。
一说吃的，另外两个大的瞬间也馋了，当即都朝林南音看了过来。
“都做都做。”原来已经过去了三天，怪不得她会饿到不行。
现在周围一切风平浪静，看来她突破的事大概率被人当作了是道宫弟子下山，这样挺好的，没人来找麻烦就好，又或者是有人怀疑她是凡修，但因为她用了易容术，不仅容貌改变体型也有所变动，她没被找到。
以后就不能这样了，丹药还是得服用，不过实战必须也要跟上，不然回回突破都用这招必定会让人怀疑。
林南音正琢磨着未来要不要让刀疤青搞个类似于斗兽场一样的东西时，突然她感到一阵晕眩，等反应过来那眩晕已经结束。
什么东西，她真饿到发晕了？
她正怀疑刚刚那是不是错觉时，脚下突然一阵震动，厨房里锅碗瓢盆全都在抖。林南音当即瞬移出外一把捞起了四个孩子跃入上空，低头一看就见不仅仅是他们家，周围所有的房屋都在抖动，甚至有些地方还在开裂。
“地龙翻身了！”隔壁也邻居一边喊叫着一边跑出家门，不过等他们出来时，大地又平静了下来。
什么情况，真是地震？
不不，林南音直觉的这和天灾无关，估计又是有人在搞事情，就是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
不管如何，林南音先把几个小的带到了地下阵法内，让他们就在这别动，她自己则先去检查了一下三家房屋，还好并没受到什么影响。
两刻钟后，刀疤青率先回来了，半个时辰后，林清婉他们三个先后回了家，因为上午那场震动现在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惊惶，“别不是邪修那边要做什么大动作吧。”
林南音不知道。
时间到下午，从山上过来安抚他们的云闲见他们没事后示意他们不要惊慌，“是山上思过崖那边某个弟子弄出了点小动静，没事别怕。”
她说别的地方还好，她一说思过崖，林南音就想到某个至今被她记在小本本上的名字，那个人之前好像就是被发配到思过崖思过来着。
“你说的那个弟子不会就叫单有为吧。”虽然距离上次妖兽围攻的事已经过去三四年，但林南音始终没有忘记那个罪魁祸首的名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但如今的确就他一人被罚在思过崖思过。”
两人正说着，在院子里的孩子突然冲着他们道：“爹娘，你们快来看！那是什么！”
林南音等人出门一看，就见被云雾包围的道宫山顶上空出现了一道金色巨门，门内有一株结有三枚果实的绿树，绿树后面似乎还有琼楼玉宇正若隐若现。
这如梦似幻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那扇巨门仿佛就差把‘机缘’二字刻在门上。
“哈，”林南音突然就笑了，笑的咬牙切齿，“单有为，我草！你！大！爷！”

第59章
筑基强者
如果是人族昌盛的时代，无论是上次的灵药还是这次的巨门，对于人族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实力提升机会。
可现在繁盛的是邪魔，人族一举一动都得小心翼翼才能苟活，稍微有点动静都会引起各方侧目。
上次只一个筑基的机会就已经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这巨门看上去似乎是比那灵药更大的机缘，这回觊觎的说不定不再是筑基以下的修士，可能筑基强者都会被吸引过来。
三年多前几只筑基以下的妖兽就已经将凡人区毁成那样，若真有筑基修士前来，那必然是妖兽和邪修暂时放下成见联袂而至，到时候别说凡人，修为达到她这样的境界都不见得能活下来。
苦涩从心底逐渐往上蔓延，林南音已经打算抓紧时间修炼一门邪功。
万一这光圈真被破掉，邪修妖兽攻入道宫，她运转邪修的功法遮掩身上纯正的气息，说不定是她唯一能在混乱中活下去的机会。
可到时她能活，那其他人呢？
冯长乐才三四岁，张明光是她答应了张管事要好好照顾的，刀疤青一直在为她奔走，林清婉每次做吃的都会有她一份……他们三家这么相互扶持多年，一想到他们将可能会死于这场灾难当中，林南音便极为痛苦。
“现在小孩子们全部去地下室躲着，”她的嗓子莫名变得干涩，现在事态还没发展到那样一个地步，她只能尽可能先做她能做的，“刀疤青你立即将坊市里的物资全部收好带来，元娘你帮着一起去收拾。薛大哥你去准备食物和清水。”
“好！”林南音能想到的事刀疤青他们怎么会想不到。
云闲这会儿脸色已经惨白，她想上山，可飞到一半又转了回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药来塞给了林南音，“这些都是极品纳灵丹和疗伤圣药，这些药足以让你提升一个小境界，你多保重。”
说完她踩剑掠空而去。
林南音这会儿也无暇顾及太多，她要和林清婉去带些人来。
他们地下室有阵法，练气大圆满的修士都不能轻易打破，相对那些没有防护措施的地下房间来说要安全的多。地下一共三间房，每个房间就几平米大，但是挤一挤的话应该能多放下人下去。
“清婉你跟我一起去把乔冠元和陈筠接过来，还有冯三婶他们一家，以及去对面曲家问问……不用了，曲家来人了。”
来的是曲家老爷子。
道宫上空出现这样大的异相，经历了那么多磨搓的曲氏族人下意识觉得恐慌，他们可不会以为这是什么救世主现身，而曲老爷子现在只能求助的对象便是对面的林南音。
“林符师，这是怎么回事？”曲老爷子竭尽全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问道。
“我不知道。”林南音只能如实说，“但我觉得是祸不是福，现在我们正做准备躲进地下室。”那年防止妖兽再来闹事的准备还没过几年就派上了用场，单有为，真有你的。
曲老爷子知道林符师是在提醒他们快点做准备，他只思索了一瞬便恳求她道：“林符师，我们曲家人多，我可否让几个人来你这挤挤？”
他家虽然人多，地下空间其实也不小，至少全族是能容下的。但是相对于自家那什么措施都没做的地下室来说，他更信任身为修士的林符师他们。
林南音本来就有想问他们要不要送些人来的意思，现听他主动恳求当即应道：“速度安排吧，我们抓紧时间。”
“我这就去。”曲氏老爷子忙匆匆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边曲氏要躲到这边的人都到了，一共十一个人，九个小孩，两位孕妇。
过去的这几年里，曲氏休养生息成婚嫁娶，五十多号人一共孕育出九个后代，现在全都在这。
“都跟我走！”薛勇一手拎着食物一手将一婴儿抱在了手里。
襁褓里的孩子被从母亲怀里抱离，当场嚎啕大哭，那母亲心中万分不舍，可此时也只能是决绝地闭上眼睛扭头就往外走。
婴儿的哭声逐渐感染到被大人们严肃神色的吓住的孩子们，很快就有孩童跟着害怕地抽泣了起来。
“都不准哭！快跟我走！”薛大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下室跑了上来，他手里拿着剑让所有人都跟在他后面往下，小小的少年顷刻间已经有长大的迹象。
林南音他们这边的动静没有刻意瞒住其他人，甚至薛勇在准备吃食的时候还会招呼邻居也快点。
事实是，经过几年前那件事的凡人们比平时都要机警许多，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同样都在做着和薛勇他们同样的事。
中间也有左邻右舍抱着孩子来找薛勇，林南音能塞的全都塞下，这种时候能多保一个是一个。
天上的烈日稍微又往下倾斜了点时，林南音就见他们地下室已经挤满了小孩。地下不适合点火，她用了枚照明符，宛如小太阳的光明稍微安抚了点大家的情绪，但人人脸上都还残余着惶恐和茫然。
就在这时，林南音感到心头一悸，一股令她感到心颤的气息从东南方向传来。
这样强横到让她畏惧的气息只让她想到了一个词：筑基强者！
原来练气和筑基竟然相差如此之大，那人明明还没到，威压却已经压的让她周身灵力都运转不畅，虽然不排除对方是有意为之，可如此大的差距只让林南音心中更加绝望。
连筑基强者都来了，看来人族是躲不过了。
抬眼看到薛勇他们脸色也都变得极其苍白，林南音当即把他们叫到了一起，然后用了一枚隐音符，将修炼邪修功法的事告诉他们，“这东西若是一直修炼的确会影响人的心智，但如果要保命我们只能打不过就加入。虽然事情不一定会到那样糟的地步……”
林南音话还没说完，竟然又有另外一股强横的气息从正北方传了过来。
又来一位筑基强者！
在这两股外来气息激荡的同时，从道宫内也传来一股中正平和的力量将外来两位强者的示威给挡了下来。
道宫果真还有筑基强者！
林南音心里一喜，又生出了些许希望。
她人继续留在阵中，神识则向外感知，很快她‘看’到了：一位驼背老妪正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下山，她看似走的很慢，但山河成寸，几步之间就已经站在了凡人区的光圈边缘。
而在光圈外围有两道模糊的身影立在天际之处。
“两位不请自来，真当我道宫无人不成？”老妪的声音所到之处，外面那两个筑基强者的威压也被顺势化解，无数人同时松了口气。
“师妹你果然还活着，为兄甚是喜悦。”外面一老者的声音模糊传来，语气好像很是惊喜，林南音却是很惊诧。
师妹？
那两个筑基强者里有一个是原来道宫的弟子？
“师妹，看在我们曾在同一师门的份上，不如放我进去祭奠一回师父。当年他最嫌弃的弟子如今筑基有成，也该告诉告诉他才是。”那老者继续道，但说着他似乎又有点羞恼，“不对，我怎么忘了，师父他的衣冠冢就在外面，当年还是我帮他建的呢。师妹你别说，师父那总爱偏向你的心肝味道还真不错。”
闻言，待反应过来林南音瞳孔蓦然一缩。
那个邪修竟然……
“呕——”旁边有人已经忍不住干呕出声，空气里逐渐蒙上了一层惊惧，角落里两位孕妇更是整个人都绷紧了，情绪极为的害怕紧张。
外面被这样挑衅老妪气息只波动了一瞬便重新归于平静，“激怒我对你并没好处。当年我能将你身上的骨头一寸寸打断，如今我若想死，一样可以让你下地狱。”
圈外的老者顿时不说话了，反倒是另外那位筑基强者妖里妖气道：“碧波仙子，不然我们打个商量，你放我进天门，等我出来我帮你们把那些邪修通通都杀了好不好？”
“好，只要你与我签订兽契，我便放你进来。”
回应老妪的是一声冷哼，圈内圈外对峙的气氛顿时愈发紧张。
林南音知道外面那两位也还是心有忌惮，不然他们不会站在大门口磨嘴皮子，早就以强硬的手段摧毁道宫威胁老妪将他们放进来。
也不知道那扇巨门什么时候关闭，说不定关上了就好了。
林南音突然又想到一个人，晏溪。
这样好的一个机缘，晏溪应该已经进了那扇巨门吧。
悄悄出来上来，林南音本想看一眼天上的巨门有没有合上，结果她刚从屋内探头，就见从道宫山上射出一道银光，长枪掠过天际，直指圈外二人，与此同时山下老妪已经悍然出手。
巨大的灵力波动荡开，晏溪身影出现在圈外迅速将战场拉向了远方，林南音只能见到他们四人在空中掠过的残影以及时不时传来的灵力波动。
境界差距太大，筑基以下连打斗都看的不太明晰。
不知何时云闲已经带着一众道宫弟子在天上用灵力驱起一件防御法器，那件法器逐渐变化为一道透明的灵力蛋壳笼在凡人区上空将这些灵力波动暂时挡了下来。
然而筑基强者之间的打斗威力还是太强，哪怕已经隔的很远还是时不时有灵力横扫过来，将汇灵的道宫弟子击落。
有弟子倒下防御法器便有了缺口，威力便在削弱。
“我来！”很快就有凡人区中的凡修跃起加入其中，“我该怎么做？”
“将灵力注入法器即可！”云闲说完，已有好几道凡修的身影加入，“我们也来！”
“还要人吗，我已经练气三层了。”有人在下面询问。
“不拘人数，越多越好！”有道宫弟子吼道。
“那我也来！”
一道又一道的麻布身影汇入黑白道袍当中，其中包括林南音认识的雕花客等人，人们上空的透明蛋壳也越来越厚。

第60章
绥云山我会替你去的
林南音稍微算了下，有护盾在头上顶着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再不济她还有手镯，想清楚自己的处境后她当即朝着之前道宫弟子坠落的地方瞬移而去。
有人受伤了，她手里有药，现在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一到，就见地上好几个低阶弟子已经身受重伤，有的疼得满地打滚，有的已经气息微弱。林南音将云闲给她的药一人嘴里塞了一枚就就近寻了个地下室，托里面的人照顾着，然后上去继续把新受伤的弟子往安全点的地方送。
“我跟你一起。”黑暗中有人跟着林南音的脚步上来帮忙道。
“我也来帮忙。”
有附近的低阶修士加入了清理伤员的行动当中，很快护盾之下出现一小群忙碌的人。
时不时就有人砸落，时不时也有人很快顶上。外面灵力波动还在继续，筑基修士的战场完全不是他们这些练气弟子能靠近的，他们所有人能依靠的只有他们头顶上的这个盾。
不知不觉，林南音的衣服已经被伤者的鲜血染了半透，偏偏这时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声在无数人噩梦中响起的清唳响起，林南音抬头一看，一只浑身冒着火焰的巨鸟已从东边飞来。
火鸟似乎看到了人群上空的护盾，它嘴巴一张就是一大团火焰喷出，无数火球自天而降，企图要再把大地烧成人间炼狱。
“畜生，你的对手是我！”文在途从人群中一跃而起，手中长剑清光闪烁与火鸟斗在了一块。
但火鸟只是最先赶到的妖兽，之后陆续又有妖兽飞来，下方人群中轻晓舟跟着飞出，手中阵诀一恰，一道紫色雷符从天而降，五道神雷朝着附近的五只妖兽劈去。
除却他们，还有另外十几个道宫门人逆天而上，他们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道袍飘袂的中年剑修，有横眉冷对的……圈内圈外皆成为战场。
因为他们的加入，再加上地上凡修自发加入将护盾撑开，这次的人族已不如上次那么被动，有护盾有修士，现在躲在地下至少是相对安全的。
林南音此时更忙了，因为随着他们的抽身，护盾防御变薄，连续两道筑基战场那边的剑气扫来，又是十多个人影被击飞，她忙和其他人将他们接住，等他们把伤患运走再出来时远方已经浓烟四起。
但他们谁也顾不得伤悲，有受伤的弟子要处理的就去处理，自觉多余的就加入了上空的队伍。
修士的灵力并非无穷无尽，需要时刻换人替补，甚至有修士已经将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的灵石拿了出来汲取灵力。
这时圈外远方筑基战场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厉啸：“竖子尔敢！”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蛇尾朝着凡人区砸来，人族上空护盾竟生生被它拍出一道裂缝，绝大多数人族修士更是被这强横的蛇尾给击到口喷鲜血，纷纷坠落。
眼看头顶的护盾要消失，林南音正打算上去填补空缺时，却发现远方筑基修士那边战场已经停止了打斗，原本四个对战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两个。
结束了？
林南音生出些许不太真实的感觉，而上空已经有人控制不住狂喜喊道：“妖族的筑基强者陨落了！大师兄把它给杀了！”
妖族强者陨落？
刚才那道蛇尾就是它的绝命一击，所以哪怕隔这么远他们也受到了这么严重的波及？
很快天上妖兽们的行径证实了这件事实——它们不再和人族缠斗四散奔逃想要脱身，然后林南音就见此时一杆长枪穿云而过，纵然它们全想跑也还是被长枪给串了四只留了下来。
妖兽们的巨大尸体砸落在地引起一阵颤动，尘烟散去，妖兽邪修通通都消失不见，恍若刚才只是一场噩梦。
危机度过了？
林南音看到云闲撤掉了护盾然后朝着远方的老妪奔去，“婆婆！”
看来晏溪和老妪都没事，林南音小小松了口气，紧接着带着周围的人给地上的伤患处理伤口。
伤患很多，受伤最轻的也是身上断了几根骨头，重的浑身是血丹田破碎，还有一些正好被蛇尾灵力抽中的已经当场身亡。
“兄弟你别睡过去！”有道宫弟子拉着凡修的手给他渡灵，帮他吊着最后一口气。
也有好几个凡修自己手和腿都断了，还靠在一已经死去的道宫弟子身边告诉他已经没事了，让他快点睁开眼睛看看。
“疼就叫一声，这个时候哭不丢人！”雕花客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他正帮一道宫弟子包扎断掉的大腿，那弟子疼的眼眶都裂出了血，嘴里楞是一句话都没喊出来，最后雕花客包完一拍那弟子的肩膀，道：“我还以为你们山上的弟子都娇生惯养，现在看来你很不错。”
这时道宫弟子嘴巴张了张，说了句什么。
雕花客没听到，让他大点声。
“我说你他妈踩我大腿了！”道宫弟子喊完人就撅了过去。
留下雕花客有点手脚无措，忙趁人多悄悄溜了。
随着加入帮忙的人手越来越多，等林南音他们把伤者全都处理完毕时，天才即将擦黑。
原来才只过了半个下午。
林南音回到自家家时，他们家还好，就是正屋塌了一半，其他地方倒还好，再下地下室把所有人都接上来，地下的大人和小孩都没受伤，他们一上来见一切无事都急着想回家看看。
反正已经天黑，林南音也不阻止他们回去和亲人团聚。
“结束了吗？”刀疤青一看到林南音就问道。
结束了吗？
林南音也不知道，山顶的金色大门还在，但晏溪和老妪都还活着。
或许事情不会那么糟糕？
“至少今天是结束了。”林南音指了指头顶的黑夜，“快弄点吃的吧，多做些，做完往西街那边送去。”
“行。”刀疤青他们见林南音一身的鲜血也不多问，忙各自忙碌开了。
林南音回到家中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背上有一道将近两尺长的口子，她知道自己受了点伤，但没想到伤口会这么大。
在她努力给自己上药时，云闲从外面进来了，“我来帮你。”
云闲从她手里接过药粉的时候，林南音注意到云闲的手上多了枚以前没见过的黑色戒指。
这戒指造型古朴，质地似金非玉，最关键的是林南音在当初那摔倒的老太太，也就是云闲今天喊的婆婆手上见过。
云闲药帮她上着上着，突然就一地滚烫的液体落在她的背上，温热的触感很灼人。
林南音没有转身，任由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落泪。
直到云闲情绪平复，林南音才穿上衣服侧过头问她道：“为什么那么难过？”难道是老太太出什么事了？
“南音，”云闲顿了顿，还是选择开诚布公与她说道，“东落城只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城池，今天来的那个就是东落城的城主，但实际明面上我所知道的筑基强者就有五位，这还不包括暗中的没露面的，所以南音，明天若有机会你就逃吧。”
她说着将自己手中那枚黑色戒指摘了下来，她从中取出一枚药瓶后，就将整枚戒指交给了林南音，“这是婆婆给我的，里面有一枚早年我娘留给我的赤心芝，我本来是想留给给我破境时候用的，现在你吃了后应该能顺利进入练气大圆满。”
林南音还没从最少五位筑基强者的惊涛骇浪中回过神，突然听到她后面的话，不由心头一惊看向她。
“我知道那天在西街摆擂的人是你，能把清灵剑诀修习到如此程度人我只认识你一个，后来我也去你家看了下，你当时人不在。”云闲干脆道，“我一直都知道你身上有不能说的秘密，但谁的身上没有呢。我其实也有很多事情没告诉你，但这不妨碍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
婆婆把她的戒指交给了我，我现在交给你，我不求其他，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只要你能离开道宫这个漩涡中心，凭你的谨慎聪慧和练气大满园的境界肯定能在外面如鱼得水。
你别怕到时候被邪修包围，实际绿鸟河外面一圈是连环诛邪剑阵。以前那都是我们道宫的地盘，堪称十步一禁地百步一杀机，只是因为灵脉被毁这些阵法全都失效。
这几年下来我们劫掠了邪修的好几处仓库，夺来的灵石早就能将阵法启动。可惜只能对付筑基以下的邪修，不然定要明天来的那些畜生尝尝死亡的味道。
到时候诛邪剑阵开启后，你就趁乱逃走，若将来有机会回来……算了，还是离开这处是非之地永远别回来吧。”
越说云闲越是气苦，“本来大师兄和婆婆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的，东落城和妖兽那边因为灵药打了起来，后面我们还有一系列手段争取把其他城池卷进去，好让他们无暇顾及道宫，现在倒好，祖师爷当年留下的传承突然现身，直接把我们都推入深渊。”
面对云闲的苦涩，林南音的心绪已经由原先的惊愕恐惧逐渐平复下来，她一点点消化着云闲所透露的信息，然后尝试整理思路道：“那些筑基强者为传承而来，到时候能不能利用这点让他们自相残杀？”
“不能，他们进不来的，除非神器破碎，但神器怎么被碎谁也不清楚。那些邪修最为狡诈，人族孱弱，相对于听我们摆布他们联手的可能性会更高。”
“你说外面最少五位筑基修士，今天死了一个，剩下最少四个。那除了这些附近的，到时候会不会有更远地方的筑基强者过来？”其实四位以上的筑基修士就已经够令人绝望了，如果还有多余的，明天确实没有希望。
“应该是没有的，筑基修士也有领土之争。那五位已经是我把能赶来的都算进来了，传承之门时间存在的时间只有一天，再远就算有时间也来不及。”
林南音懂了，只要撑过明天下午巨门出现的那个点，可问题是他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思绪辗转反侧，多的似乎没什么好再问的，林南音便剩下最后一个：“单有为在哪？”
就算她明天要死，今天她也要揍一顿单有为。
单有为在修士坊市，确切的说所有道宫弟子这会儿都在那边休息。
林南音和云闲往那边过去的时候，道路两边人人脸上都浮现出死里逃生的喜气，甚至有认识林南音和云闲的还出来热情招呼她们去他们家吃个晚饭庆祝一下。
云闲忙摆手说不用，还有事要忙，她那脸上的灿烂笑容看不出半点破绽，林南音则还是老样子，至少没令人起疑。
人活着的时候，能让人开心一刻便是一刻吧。
她们两人来到坊市见到单有为时，单有为早已经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周围的道宫弟子都一副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的眼神。
林南音在进来前感知了下角落里晏溪的状态，他气息还算平稳，但也受了伤，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再看他身侧的老妪，脸上已经隐有死气蔓延。
她来其实最主要还是想了解这两位道宫最强战斗力的状态，而今她更想把单有为给打一顿了。
来到单有为面前，林南音发现他的灵力原来已经被封，这会儿正缩在角落满脸忏悔。林南音也不管他是真的忏悔还是假的忏悔，上前就是给他一顿揍，杀是没法杀了，这会儿道宫的人都在，看他们自己怎么处理。
揍完人，林南音就感觉有道神识落在她的身上，更确切说是落在她戴着的戒指上。林南音顺着神识一看，却见是那老太太。
老太太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林南音想着自己得到这戒指算不算是过了明路。
“你等一下。”在林南音要走时云闲拉她去外面角落将刚从戒指里取出的药给了她一粒，“这是九转还魂丹，只要不是当场身死，吃上一枚都能继续活，虽然你身上有我的手镯，但你也拿一颗以防万一。我就不同你回去了，我想陪陪婆婆。”
漆黑的夜色下，火光映照在云闲带着伤痕的脸上，林南音从她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她的不舍以及她打算与道宫共沉的死志。
林南音紧紧地抓着云闲的手，她知道她该感谢云闲为她安排了后路，也该感谢云闲替她保密，更该谢谢云闲送她两样保命的物件，可千言万语她最后只能哽咽着承诺道：“绥云山我会替你去的，一定。”
云闲终于笑了，她给了林南音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松开将她推开，“快回去吧，天很快就会亮的。”

第61章
剑斩筑基
从坊市回到家，林南音坐在地下室一点点梳理着未来的路。
她已经看过了，储物戒里的确有一枚灵药，那灵力比起她手里的火参还要磅礴，只吸上一口她都感觉体内的灵力跟着沸腾了起来。这样的好东西云闲若是自己吃的话，也完全能带着那个老太太的戒指自己离开。
只是她不愿意离开道宫，所以才将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了自己。
明日诛邪剑阵启动之后，倘若筑基以下的邪修被杀，到时候她伪装成邪修的样子离开存活率最大，若到那时她修为打到练气大圆满哪怕有人疑心估计也不会轻易动手。
计划可行。
把这些想明白后，林南音先是吐了口气，然后将赤心芝取了出来。不过她没急着吃，而是继续查看起老太太的戒指来。
老太太的戒指里面空间很大，但东西不多，灵石灵药符篆什么的几乎没有，甚至武器都没，只有一叠又一叠的功法玉简。
林南音随便看了下，这些玉简里很多不错的功法，甚至还有筑基期和结晶期的功法，这让她怀疑这里面装的可能都是道宫剩下的珍藏。
在堆叠的整整齐齐的玉简对面，还有几张充斥着邪异的卷轴，林南音打开一看，这几样竟然都是邪修功法。一名傀儡术，二为赶尸术，第三个则有点意思，叫《燃元大法》。
听这名字就有点像是那种短暂提升自己实力的秘术，只是代价会很巨大。现在就缺实力的林南音不由打开看了看。
一刻钟后，林南音放下了名为《燃元大法》的卷轴忍不住在地下室里走动起来。
和她猜测的一样，燃元大法的确是个能短暂提升实力的爆种秘法，其付出的代价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极其惨痛，但对她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这秘法燃烧的是寿元。
不凑巧，她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
燃元大法使用之后能让她提升一个境界，她若是真能达到练气大圆满，到时候再用燃元大法的话会不会进入筑基期？
若她成为筑基修士是不是也能留下来帮忙，或许人族会有一线生机？
转了两圈林南音重新将燃元大法给看了一遍后，放弃了，因为后面详细写了，跨大境界的话只能维持二十息的时间，算下来连一分钟都不到。
一分钟似乎左右不了战局。
不过回头她离开时遇到紧急情况倒是能用这手段吓唬吓唬其他邪修。
将燃元大法放到一边，林南音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个计划。
她盘腿坐下静心冥想，然后花两刻钟的时间先将《燃元大法》学了，接着又从以前的战利品里随便选了个邪修的功法学下，等将这两发个功法修习完，林南音试了试邪修的功法见自身气息有所改变后，这才重新坐下，目光落在了灵力四溢的赤心芝上。
赤心芝整个个头不大，加芝冠一起差不多成年人手掌大小，芝冠外围一圈有着金色的边纹，里面则是赤红一片，唯有中间那一块颜色宛若赤色琉璃，灵光在其中流转。
林南音将之拿起放在嘴边一咬，一股充斥着浓郁灵力的药液就顺着她的喉咙流了下去，灼热的液体很快在她腹内化开，化为一道道灵力从她四肢百脉游走然后汇入她的丹田。
不想让赤心芝灵力溢散，林南音三下五除二将整块赤心芝都吞入了腹中，然后她就见她丹田里的灵力疯狂凝聚，她周围的气息也节节攀升，属性面板经验值更是一路暴涨。
练气八层很快突破，练气九层也越来越近。
终于练气九层也过了，最后练气大圆满灵力药效也还在发挥作用，一直到练气大满园的经验条彻底拉满，进无再进，赤心芝的药效这才转移到其他的地方给林南音洗精伐髓。
不知过了多久，林南音体内的奔腾的灵力终于平息，乍然境界三连破，她还没来得及检验成果，就感觉体内的灵力一阵暴动，肉身似乎要承受不住隐隐有崩溃之迹。
忙飞快的运行太上引气诀引导这些灵力，林南音死死咬着牙强行将那些灵力给压了下来，此时她体内已经乱成一团，原先纯熟的灵力和新来的药灵撕咬成一片，她一个掉以轻心随时都能爆体而亡。
时间一点点过去，旁边有人的脚步声传来，林南音猜测应该是天亮了，薛勇他们又回到了地下，但她无暇顾及太多，只能继续炼化灵力。
“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地上，林南音人还在继续修炼，神识已经被惊醒，她感到整个地下室一阵地动山摇，周围的孩子们也吓得哇哇大哭，但很快他们就被人捂住了嘴，地下室又陷入了寂静。
但地下室的安静让外面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哭声，林南音听到地面有哭声传来，还有喊叫声、求救声，绝望的情绪正逐渐将她缠绕。
再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的，她狠狠心收回了神识，但此时好几道筑基强者的气息在她上空扫过，让眼睛还闭着的她不由呼吸一窒。
又是轰的一声，地面一阵震颤，林南音感觉到边上有人提着剑上去了。
是林清婉又或者是薛勇，还是他们都飞了上去，还有周元娘。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又有人道：“我不想在这等死。”
是陈筠，她好像也拿着剑走了，然后乔冠元也跟了上去。
最后只有刀疤青在她身边焦急地念叨着什么，说是让她快点醒来又还是其他，但林南音却深知这一切她也无能为力。
终于，在一阵阵大地震颤中刀疤青好像也说累了，他也拿了把剑走了上去，临走前他交代恶狠狠地交代薛大郎道：“大郎你手里的剑别离身，如果天黑后我和你爹娘他们还没回来，你就用你手里这把剑先把弟弟妹妹都杀了，然后再自绝，听懂了吗？”
薛大郎抱着剑想哭又不敢哭，只能咬牙保证道：“好！你们一定要回来！”
刀疤青也走了。
林南音看着体内已经炼化大半的灵力终究是强行睁开了眼睛，此时她体内的灵力还很紊乱，但不至于到爆体的程度。
提着剑她闪身上了地面，一出来却见入眼之处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竟然全是妖兽，那些妖兽蛮横地冲撞着光幕，一道又一道灵力透过光幕朝着下方的人群击去。
半空中云闲文在途他们正吃力地维持着护盾，无数人族修士正在呐喊同伴上去帮忙，为护盾下的凡人争取一线生机。
这时林南音发现云闲看到了她，两人遥遥相望，接着云闲手中什么东西一闪，紧跟着一道巨剑从道宫顶峰山巅拔地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千千万万道剑影朝着四方射去。
剑影的目标就是绿鸟河外围的群山，一道道剑影落下，周围林海被毁群山被平，只要是那范围内的邪修与妖兽全都化为血泥。
“快走！”云闲冲着林南音无声地大喊。
明明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明明昨晚已经想到了所有的路，甚至连走哪边去哪里都给想的一清二楚，真到这种时候林南音却怎么迈不开腿。
她看到天上轻晓舟一边吐血一边丢符击杀妖兽，嘴里嚷着死也要带走几个；雕花客极力支撑护盾发现手里灵石没了，逼出一道精血涸泽而渔也要继续死撑；护盾之下有孩童寻亲大哭，飞石从边上射来，有一道人影扑出护住了孩童，自己却被石头砸到吐血，那人她认识，是那个当初想种田娶老婆生几个孩子的“同桌”。
她看到满怀希望的家园变得支离破碎，看到绝望在人们上空盘旋，看到祥和人间成为炼狱。
她入目皆是死，生又在何方？
“嘭”的一声圈外筑基战场突然有道磅礴灵力炸开，无论邪修妖兽还是人族皆被这灵浪掀飞，有法器为她挡下这一击的云闲突然望向灵力中心，眼中流下血泪。
与此同时林南音也感知到她手上的戒指彻底无主——刚才那道灵力有可能是老太太临死前的自爆。
又是这招，可这招却也最有效。
老太太一人带走了三个对手，如今场中只剩宴溪以一敌四。只是他状态非常不佳，而且他的对手们经历了刚才的自爆也都受了伤，这会儿已经改了策略，现正对晏溪用拖字诀想生生耗死他。
还有四个。
只有四个。
你一定能做点什么，好好想想，冷静想想。
林南音目光盯着远方的场外，她知道一切的关键点就在那里，只要那几个筑基修士死了，天才会真正亮起来。
她能杀一个吗？
说不定可以，晏溪战斗力十分强悍，那些邪修已经受了伤。
筑基修士的清灵剑诀一击必杀的话应该能带走一个。
可只杀一个还是不够，但若是燃烧的寿命远远不止练气修士的一百五十年呢？
林南音仿佛找到了方向。
她闪身到半空将云闲抓回了家，云闲那么相信她，她如今最信任的也只有云闲。
压着暴怒状态的云闲，林南音看着她的眼睛道：“云闲，保护我！”
说完她吞服下那枚九转还魂丹，然后盘腿坐下神识大投向远方战场。
当她以神识俯瞰这片大地时，宛如山河有灵一般，当初她在西街突破时那股玄之又玄的奇妙感觉再次将她包裹。
此时此刻，在她眼里世间万物都化为了流动的生命力，包括筑基战场中你来我往的灵力，只是这些灵力在她的意识中宛如慢放，她甚至能从中清晰感受到那些筑基邪修即将出现的地方。
山河有灵山河有灵，是你们也不希望道宫破灭人族沦为奴隶吗？
静静俯视着战场，周围一切化为虚影，林南音眼里只有那四个筑基修士的一举一动。在他们四个逐渐向晏溪形成围攻之势时，林南音手指动了动，她的佩剑自动悬浮在她头顶。
她预感到机会快来了。
燃元大法开始运转，林南音感觉意识中有什么东西被点燃，接着她周身的气息随之改变。
练气大圆满到筑基境界是一步天堑，她感觉自己的气息一直在上升，正无限靠近那处临界点。
狠狠心，林南音加快了运行燃元大法的速度，这次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境界似乎在松动，丹田里的所有灵力，不管是她自己积累的还是后来的药灵全都疯狂的运转了起来，终于在无数次灵力的冲击下境界终于被轰然打破，刹那间天地中无数的灵力都朝着她的肉身席卷而来。
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的云闲看到林南音周身的动静以为她是突破之兆，心里一喜忙将身上所能拿的灵石全拿了出来给林南音汲取灵力。
但很快那堆灵石就在灵气风暴中心化为齑粉。
“不够，还不够！”云闲飞身离开不知从哪弄来两个储物袋，这回储物袋里倒出来两大堆一人高的灵石堆。
这次灵石消耗的没有那么快了，而林南音则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充盈。
但这还不够。
她只有一次的机会，所以一定要一击必杀！
继续燃烧着寿元，林南音一边感受着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节节攀升一边计算着自己肉身所能承受的力量。
终于筑基了……还忙着运灵石过来的云闲来不及高兴，就感知到好友的气息还在攀升。
她终于察觉出不对来。
她给的赤心芝绝对不可能厉害到能让一个人从练气七层突破都筑基前期，完了还能继续往上走。
南音她到底做了什么？
这时云闲突然看到林南音脸上爆开一道血缝，然后接着就是她的嘴、耳朵、手臂、手……好友整个人如一具正在裂开的瓷器，殷红的血液迅速将她的衣衫染透，而随着她身上裂痕越来越多，她的气息也越来越盛。
在林南音气息突破到筑基中期的那一刻，云闲就见好友掌印一结，她头顶悬着的那柄长剑当即以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去，直指圈外筑基战场。
圈外？
南音这是要剑斩筑基？
云闲心头一跳，当即跃起朝圈外望去，她刚跃起就见那剑已经快到从两个筑基修士面门上穿过，直击第三个筑基修士的脖颈。
第三个筑基修士想避开，但晏溪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在旁边一个推波助澜，剑直接从那修士的脖子中间穿过。
一剑三筑基。
一剑三筑基！
云闲激动到浑身颤抖，他们有救了！她想和林南音分享这个喜讯，可低头却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好友。
她慌忙落下，发现好友还有气息才松了口气。想到好友当时服下的那枚九转丹，她忍不住又哭又笑，“南音，天亮了，天终于亮了，你会醒来看看的吧。”

第62章
真正的恩人
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这一剑太快，快到场外邪修心中的不安刚起，人就已经被剑穿过，甚至死前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为何会感到不安’这里，人却在缓缓倒下。
剩下那个幸存的筑基邪修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剑三筑基给吓得毛骨悚然，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向外逃去。
他就知道！当年出过金丹真君的道宫怎么可能半点底牌都没有，里面肯定还有大能活着，一定还有！
刚那一剑肯定就是道宫里隐藏着的大人物挥出的，道宫多剑修，越是朴素的剑就越快越利，下一剑……下一剑说不定就该轮到他了！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那邪修恨不得燃烧全身灵力飞出道宫的范围，但他想走晏溪又怎会让他离开。
圈外筑基发生的变化让引起了邪修以及妖兽们的注意，他们的修为还不足以让他们感知到刚才那柄剑的动静，但三个筑基修士的倒下还是有人给看见了。
他们起先还以为是晏溪放了什么大招，等剩下那个筑基强者都已经在逃了，前面倒下的筑基强者还没站起来，一些邪修顿感不妙催动法器就往外狂奔，心中还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晏溪竟然这么厉害，一人同时斩杀三位筑基强者？
不，不对，他肯定还有帮手，只是在暗中一直没有出现。或许暗中那位前辈之前一直在闭关，现在刚出来？
不管真相是不是这样，这里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待的地方。道宫山顶的传承的确很诱人，可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有邪修带头逃跑，其他陆续发觉不对的邪修和妖兽当即也四散奔逃，只这一会的功夫遮挡在人族修士头顶的妖兽竟少了一半，而下方一直被他们压着打的人族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弄懵了，只有文在途那些人发现了圈外筑基修士们的不对。
“怎么就剩一个邪修……”话到一半，文在途闭嘴了，因为他见到晏溪切下了那人的头颅，现在一个邪修也没了。
最后一个筑基修士一死，圈外的大动静彻底没了，头顶四处奔逃的妖兽和邪修无不告诉所有人大难即将过去，危机已经接触。
“什么情况？”和他共同战斗浑身浴血的前辈也没弄明白着突如其来的胜利。
他们这些人刚全在全神贯注对付那些妖兽，压根没注意外面究竟怎么回事。反正那也是他们参与不到的战场，不如他们就只做好眼前事。
结果一没注意，就发现那些筑基邪修竟然都死了，之前不是还有好些个吗？
“你们管什么情况，快救人！”不知哪个暴脾气的女修喊了一声，文在途他们反应过来忙让能动的性命无忧的人快点救治受伤的同袍。
战场边缘的一角，林清婉给口吐鲜血的丈夫喂了枚丹药，薛勇努力咽下后让她别管自己，快去帮其他人。
林清婉确定他不会有性命之忧后这才一抹脸上的泪跟随者周围的人群忙碌起来。
她不是不记挂着家中的孩子，但现在其他人的命更为重要。
在人来人往的纷乱中，她突然目光一凝，她看到了刀疤青，他的两条腿已经没了，而他怀里还躺着个人，一动不动。
是元娘。
她狂奔到刀疤青的面前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有无声的落泪。
刀疤青此时也看到了她，他嘶哑着嗓子问她：“结束了？”
林清婉疯狂点头。
“真的结束了？”刀疤青又问。
林清婉已经泣不成声，“已经没事了，真没事了。”
“哦，”刀疤青俯身抱住怀里的妻子，双目无神，“可我的元娘回不来了。”
“刀疤青你振作点！”林清婉不知该如何劝他，她只好将周元娘从他怀里拉开为他的腿上药，不然失血过多刀疤青也会死的，“你想想你还有长乐……”说话着她声音突然顿时，紧接着她以一种激动的口吻叫了起来，“元娘她没死刀疤青你快放开！她体内灵力还在运转她还有气！药！快来枚丹药元娘说不定就能活！”
说着她已经从自己储物袋里开始搜寻丹药来，但她的丹药只有疗伤的药，她只能把从前南音给她的保命丹先给刀疤青让他给周元娘喂下，“你先喂给吃这个，我去找南音，南音手里说不定会有救人的丹药。”
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刀疤青人也从死寂中活了，“元娘没死？真的？那太好了太好了，我给她吃药你快点去。”
“你自己也给自己上点药。”林清婉把身上的丹药全丢给了刀疤青自己就匆匆去了。
她穿过一片片倒塌的房屋，路过一群哭嚎的人，轻身符都拍没了才回到自己的家。
一进家门她就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林南音以及正在给她渡灵的云姑娘。
“南音……”看到向来最谨慎的林南音如今整个人如被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林清婉不由悲从中来，“云姑娘，南音她……”
云闲睁开了眼睛，“她能活，你别担心。”
“好好。”能活就行，南音平时心性最为谨慎，她肯定会给自己留下后路。
想到林南音平时的处事风格，林清婉知道自己着急也没用，不如问问云姑娘有没有救命的丹药救下另外一个。
她没问南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一身伤一看就不是普通和妖兽打斗来的。
云闲知道她的来意后，将手里所有的九转丹都拿出来交给了她，“这个要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让人活命，你快去吧。”
“谢谢云姑娘，谢谢谢谢。”云姑娘没指定说要给谁，那就是谁都能用，林清婉临走前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林南音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刀疤青那里。
好在还来得及，元娘的气息还在，她将九转丹给元娘喂下见她原本苍白的脸色稍微有了点血色后这才松了口气。
“元娘就交给你来照顾了。”她还有其他人要她帮忙。畵畵
“你快去帮其他人吧，谢谢，”看着死而复生的妻子，刀疤青不想落泪，可声音还在止不住哽咽，“谢谢谢谢。”
林清婉飞快走了，坐在角落的刀疤青将手里所有的药都拿了出来就放在他断腿边，他能做的不多，只能看到有人就喊“我这还有金疮药和气血丸，缺的来拿”。
中间陆续有人过来，他腿边的药也越来越少，而人们头顶的太阳也在逐渐升高。
时至正午，第一波紧急救助才算结束，本就和妖兽战斗到将近力竭的人族修士们这会儿已经累到不想动弹，而前面被他们掩护的普通人已经自发组成队伍开始每家每户去寻人。
林清婉最后把丈夫也背到了人最多的南区，她想让道宫里的前辈帮她看看丈夫用没有事。
不过结果不是很乐观，薛勇丹田已经破碎，能活下来已是命大，想再修炼怕是不能了。
“没事，能活着就行。”看着妻子难过的眼睛，薛勇紧紧拉着她的手，“只要能活着我就很开心。本来我也不能修炼，现在不过是回到原点。”
林清婉反握住他的手，久久无言。
在带着血腥味的风吹来时，林清婉突然见到西街尽头晏溪回来了，他背着枪，手里拿着把剑。
他一来，道路两边所有的人全都看向了他。
“大师兄，”突然人群里有年轻的声音冲晏溪喊道，“那些筑基邪修是不是全被杀了！”
晏溪没说话，但跟在他身后回来的道宫门人却将五个人头往西街地上一丢，替他回道：“对，此次来犯筑基邪修一共八个，三个尸骨无存，另外五个都已伏诛！”
那几个人头咕噜在地上滚了几圈，周围人群先是欢叫出声，但旋即叫声就变成了呜咽哭声。
婆婆已经自爆身亡；道宫总共八百位弟子，如今只剩两百不到；人族四万凡修死伤过半，这还不算那些普通人。
这样的胜利实在太咸太苦，果实咬一口都在潺潺冒着同伴们的血。
等人群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为首的文在途忍不住问道：“师兄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筑基修士突然就没了一大半？”
这个他至今有点想不明白。自家师兄的水平他很清楚，如果能一口气直接杀三个他师兄不会等到现在。
闻言晏溪将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向来爱放空喜欢走神的眉眼里多了郑重的敬意，“方才有一位……前辈在暗中助我，就这一剑飞来，斩了三位筑基邪修，解了我道宫之围。那位前辈不愿露面，晏溪亦不敢居功，但今日幸存下来的人都该永远记住，这柄剑的主人才是你们真正的恩人。”
他手里的长剑上还沾染着筑基邪修的鲜血，冷厉的剑锋在阳光下折射着金光毫光，所有人看向剑的神色都变得格外崇敬与肃重。
能一剑斩杀三位筑基修士的前辈，那修为得多高！
林清婉本也和人群中其他人一样心潮澎湃，为强者注目，但很快她感觉到不对来。
这把剑她怎么越看越眼熟，这好像是……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看向丈夫，就见丈夫此时也正看向了她，眼底同是说不出的惊愕与怪异。
她知道，丈夫是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这剑……不正是南音当初从黑市花五十灵石淘来的佩剑？

第63章
单有为的下场
尽管心里惊疑不定，林清婉也还是按捺住了，等和其他修士一起地毯式搜索把能救的人都救出来后，才把丈夫和刀疤青夫妻俩一个个背回了家。
她回来时南音已经被云姑娘送到了屋内，地上的血迹还在，甚至还有剩一些灵石没有收拾，林清婉把另外三人都安顿好后，又去地下室把下面的人全部带了上来。
那会儿救人的时候她就察觉到自家孩子他们都没事，但为了防止他们上来了反而出意外便让他们继续在下面待着。
等地下室所有人都各回各家，林清婉这才敲门走进了林南音的卧室。
“云姑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她如今灵力和体力都已经恢复大半，身上虽然还有伤，但也比云闲身上看上去状态要好。
云闲虚弱地看了她一眼，“你有清洁符吗，有的话拿两个来给南音用下。”
“好。”林清婉身上没这东西，不过刀疤青那边应该有。
她出去后很快带着两张清洁符回来了。清洁符一用，床上的林南音血污尽除，显露出她遍布血痕的脸庞来。
“这往后不会脸上留疤吧……”林清婉下意识问道。
“不会。”
“那就好。”林清婉在房内又待了会，见确实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这才转身走了。
临走时她特意留意了眼房内，她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把空空的剑鞘。
剑不在，只剩剑鞘。
而云姑娘自己的剑还在。
那一刻林清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她好像无意中发现了个见不得的秘密。
她的大脑告诉她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只是有筑基前辈恰巧就用了南音的剑而已，可回想南音身上不同一般的伤痕，再想到南音最擅长的就是一剑毙命，她又隐隐觉得那一剑或许就是南音用的。
而且云姑娘一直在打头阵，不可能为了救南音而丢下其他人，除非她知道邪修大势已去……再加上道宫的那位大师兄当时说的是‘佩剑的主人’，如果不是确定点什么他不会说这样委婉的话。
佩剑的主人不就是南音。
林清婉突然心头一阵泛酸。
虽然不知道南音为何变得那样厉害，但她知道，南音一定付出了很大很大的代价。
*
许是晏溪口中那位不知名姓的“前辈”给予了大家不再惧怕来敌的信心，纵然伤亡过半，但大家却对未来有着前所未有的信心。
人们夜以继日花了七天的时间将凡人区打扫干净，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护盾的缘故，以西区为中心人口最密集的那一带房屋被毁坏的不算彻底，基本上在原有的基础上修修就能继续住进去。
林清婉他们家当初搭建的时候刀疤青舍得花钱，房子根基搭的十分扎实，除却一开始他家被砸坏的半边屋子，另外两家都没受太大的损失，至少房子还能主人。
周元娘在五天前已经醒来，不过她和薛勇一样都虚弱到只能躺在床上养着，刀疤青稍微好点，但他腿没了，平时也只能是躺着。
原本三家好好的人现在变成这样，林清婉在背后没少落泪，但眼泪流着流着也就干了，如今的她看上去比以往更加坚毅果敢。
“大郎，把这三碗肉汤给云姑姑他们送去。”林清婉吩咐儿子道。
病人需要补，家里几个都是暂时只能吃汤汤水水的，她就每天三餐熬肉糜汤给大家都送去。虽然南音现在还没醒，但她照例都会送两份过去，今天有点例外，南音那边来了位贵客，她也就让儿子端了三份过去。
如今已经是个小大人的薛大郎干活十分利落，他端着肉汤来到对面林姑姑家，把东西放到云姑姑和那位白发叔叔的面前就离开了。
娘说过，做事做本分，非礼勿听，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薛大郎一走，云闲将其中一碗肉汤放到自家大师兄面前，“你尝尝，清婉嫂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嗯。”她对面的晏溪没有在意这是凡夫俗子的食物，端起碗喝了一口，“确实鲜美。”
“那是，不然我也不会餐餐喝两碗。”云闲道，然后又同他继续聊起宗内的事，“……这么说门内的事已经处理完了？这几天我听说还有邪修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打探，别不是单有为又给我们惹出什么乱子了吧。”
“无妨，我快突破了。”晏溪让她不必担心邪修，“至于单有为……”
他们俩在外面说着单有为这段时间的行径与表现，而房内感觉自己正泡在温水中睡觉的林南音在捕捉到‘单有为’三个字后忍不住眼皮动了动。
单有为？
单有为他又做什么了，不会又把鬼子给带进村了吧。
他前面两次已经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真的非要所有人都死了他才能消停不成。
‘单有为你他妈的给我死！’在这种强烈的情绪下，林南音猛然睁开了眼睛。
眼睛一睁开，她就感觉一阵刺痛，缓了片刻后再睁开床边的两个人影出现在她视线里。
不等那两人说话，林南音已经率先用她那干哑的嗓子道：“单有为他又做什么了？”
床边云闲听完明白她的为什么醒来后，先是哭笑不得，接着是安抚道：“单有为现在被关着呢，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我和大师兄正在讨论怎么处理他。你醒了正好，我们也能问问你的意见。”
“那能让他以死谢罪吗？”林南音盯着他们问。
第一次尚且可以当他是无心的，第二次这怎么都不能说是无心。那扇巨门传承不错，但不可能没有半丝预兆，说开就开。单有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却没告知道宫，不管他有心还是无意，他给大家带来这样打的祸事那就必须受到惩罚。
她不信道宫的人没有察觉，那天晚上可以当作大敌当前先全面对敌暂时将他放到一边，可现在云闲和晏溪都还好好的，说明战事已过，也该算总账了。
“死了这么多人，让他以死谢罪算是便宜他了。”云闲垂眸道。如果不是他，婆婆至少现在还活着。
“他确实该死。”晏溪道，“他已经承认，传承之物是他当初和灵药一起发现的，当时他只将灵药的事说了出来，传承之物却一直留在手里。这次他本以为上次的余波已经过去，想趁没人注意他接受传承，却没想到这动静会更大。
而今你们要杀了他也行，只是我还有个别的建议，你们听听看可不可行。
宗门有门有做魂契的秘术，可以用神识与人签订契约，主人只要心念一动，被签订的仆从就会立即身亡。东落城如今正乱，我需要个既能惹事又绝对忠心的人过去，这个单有为刚刚好，你们觉得意下如何？”
她们觉得如何？
林南音不是只会一昧喊打喊杀的莽夫，杀单有为一是泄愤，二则是担心他再弄出点什么动静来。如果单有为还能有其他的作用，那暂时让他活着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这个单有为不会再做出什么有害人族的事。
“你确定你能控制住他？”林南音问晏溪道。
经过那一剑，很多事情已经心照不宣，她也无需在晏溪面前伏低做小。
至于那天的爆种，云闲的药还有老太太储物戒里的燃元大法都是最好的借口。他们只会知道她燃烧寿命，命不久矣，却不会知道她寿命无穷尽。
至于为什么她的脸还这么年轻，她燃烧的是未来的寿元不可以吗？谁要不信谁自己去试。
等过个几年十几年，她到时候找个由头离开道宫改头换面，谁还知道她继续活着。
“这个魂契能感知到被签下契约的人的情绪，他只要稍有异心我就能让他当场身死。”这点自信晏溪还是有的。
“好！你们现在就签，我要亲眼看着。”这种事林南音能现在就做绝不会拖到下一刻，迟则生变，谁知道那个人还会有什么‘惊喜’等着她。
晏溪和云闲也不是个磨叽性子的人，就是云闲有些担心林南音的身体，“你现在修为尽散，经脉还没好全，我去把人给你带来吧。”
被云闲这么一点，林南音这才察觉浑身的疼痛来。
不过相对于单有为的事情尘埃落定，这点痛她还能撑，“别把人带来，你带我去。”让单有为发现了这里，回头他记恨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怎么办，“对了，你有人皮面具没，给我来张。”
云闲和晏溪：“……”
云闲没有那么东西，但晏溪有，甚至晏溪还给林南音拿了身男袍来，毕竟他给林南音的面具也是个男相。
收拾妥当趴在云闲的背上，林南音就闭上了眼睛休息，她还是很困很累。
耳边风声呼啸，不知过了多久，等云闲将她放下时，他们来到的一处竹屋当中。
云闲告诉她这是晏溪的住处，因为把单有为放别的地方都不放心，而这里有最强的困人阵法，单有为关在这里最稳妥。
接下来便是晏溪和单有为签魂契流程，单有为估计被吓破了胆，听说能活挣扎了片刻还是决定认命。
两刻钟后，晏溪率先睁开了眼睛，而单有为则脸色惨白一片。
“成了？”云闲问。
晏溪颔首，“成了。”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林南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让他现在就离开道宫，滚的越远越好。”到时候这人再发现什么天材地宝功法传承，该头痛的也是邪修。

第64章
神器升级
单有为当天就被送去了东落城，晏溪跟着去了，看到他们离去，林南音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那传承呢？”
她刚看了下，传承之门消失了，当初云闲说巨门开启的时间是一天，而单有为人还在外面，不会机会浪费了吧。
“大师兄让文师兄他们那些练气大圆满的人进去了，只能进十个。”云闲道。
“那就好。”有人进去了机会没被浪费就好，林南音重新倒在了竹床上，然后她将手里老太太的戒指摘了下来还给云闲，“现在道宫危机结束，这里面都是道宫的功法传承，只除了赤心芝，其他的也该完璧归赵。”
当初云闲让她走也有不让这些功法传承落到邪修手里的意思，而现在道宫还在，那这些功法传承自然要重新被放回原处。
云闲没拒绝戒指，她有些爱惜地摸了摸戒指，冲林南音调侃道：“这戒指不仅仅是储物那么简单，同时还是同行道宫所有禁制之地的钥匙，你要不要再考虑？”
再考虑的意思就是要不要加入道宫，成为道宫的一份子，甚至是成为道宫的高层之一。
林南音闻言连连摆手，“我实力不行，德也不配位，这东西还是道宫自己人拿着吧。”一旦加入道宫，那就代表要把道宫扛在肩上，她没必要蜗牛找家给自己背个壳。
到现在林南音仍旧把自己的身份定义为散修。
她和道宫可以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但不会是从属关系，就算非得是从属关系，那也是她主道宫从，道宫成为她的资源之一。
但很显然，现在她的实力还装不下她的野心，所以还是回归原位就好，她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凡修，靠自己本事在道宫地主家打工，如此就好。
云闲看她懒洋洋的样子，知道她是半点也不心动，不由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但转念一想，宗门内务复杂，也耽误修行，确实不接最好，南音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尽快突破。
“既然你给我这个，那我也还你一点东西。”云闲说着从身上摘了三样东西下来，分别是一镯子一戒指一储物袋，“这些都是储物法器，大师兄说这是你的战利品，让我转交给你。”
筑基修士的储物袋？
一听到这个词林南音眼睛就亮了，她顾不得身上发疼挣扎着又坐了起来。
当初在药林杀的那个邪修可是给了她不少好东西，筑基期的邪修手里宝贝肯定更多。
用神识在三个储物法器中扫了眼，看到里面小山一样多的东西，林南音满意了。不过她没立即去看，当初那个邪修都偷偷放毒，谁知道这些储物法器里有没有做什么手脚，等她再好点，修为也上来了再来查看。
现在她体内的灵力已经干涸，修为退回练气一层，全身经脉伤痕累累，需要修复，但那一剑也不是给没给她半点好处，就比如她现在的经脉比她从前要宽上不少，而今她修炼的速度也比从前快上三倍。
她怀疑她这练气一层的境界就是她昏迷的时候肉身自己突破的，而今她已经即将突破练气二层，要回到原先练气七层的境界估计三个月左右就能到。
至于再高的境界她拿不准，毕竟当时吃的赤心芝就是一日体验卡，还没回过味来效果就消失了。不过她琢磨着练气境界内她突破应该是畅通无阻了，至于更高的筑基……
“要怎样才能筑基？”哪怕不知道筑基的办法林南音也知道筑基很难，看道宫里的弟子就知道，那些练气大圆满境界的修士卡到白发苍苍还没突破。这还是有传承的修士，没传承的修士恐怕更难。
“一般要吃筑基丹。”云闲道。
林南音心念一动，以为还有别的出路，“那不一般呢？”
“不一般就是天赋好的筑基丹都不需要，直接突破。”
林南音：“……”
“但绝大多数人天赋都没好到那种程度，”云闲补充道，“资质越差，需要的筑基丹数量越多。”想了想，她举例说明道，“我娘当初就是吃了五枚筑基丹才筑基成功。你的话突破可能会要容易一些，但恐怕还是得筑基丹辅助筑基。”
尽管云闲说的非常委婉，林南音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筑基要看根骨资质，而她的根骨不太行。
“那筑基丹怎么获取，道宫内能自己炼制吗？”
“丹峰那边应该还留存有筑基丹方，不过筑基丹的药材比较稀缺。
以前宗内有一块专门的药田种植筑基灵药，那种子是某位老祖从南灵洲外带回来的，整个宗门也就只有那一块灵药药田能培育，其他的地方灵气都达不到标准，但后来宗门被破，原先培育的灵药全都被抢走，就算再新培育一批也得九十年后成熟。
另一种就是用筑基期妖兽内丹代替灵药为主药，在灵药种子被带回之前，大家筑基基本都是用的妖丹。”
筑基妖兽内丹……
怪不得筑基修士那么少，这条件确实苛刻。
道宫宗门内九十年后有灵药成熟是好事，可问题是她如果不筑基的话表面九十年都活不到，等药成熟了她人也‘无’了。
除非她提前留个口信，让云闲给她留枚筑基丹，让她交给自己的后人。这样几十上百年后，她化身自己的后人来取药。
那这里问题又来了，她这个资质不知道吃几枚筑基丹能突破，如果只吃一枚突破不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林南音觉得最好还是她学会炼丹，在她表面寿命到达前她能有机缘炼制出筑基丹更好，如果炼制不出几十年后她再秽土转生，以炼丹师的身份回到道宫应该能增大获取筑基丹的机会。
越想林南音脑中的思路就越清晰，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空气中有一股灵力波动。
这是……突破的征兆？
林南音现在修为虽然地，但不知为何她的神识却比以往要浑厚不少，周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被她探知道。
云闲也察觉到了这动静，“好像是有人在突破。”她当即拉着林南音一同飞出竹屋只冲道宫山顶，到达山顶之后林南音‘看’到整个玉昆山的灵力都在朝一处汇聚，而那处的中心是……晏溪。
“大师兄？”云闲也看清楚是谁后当即一喜，“大师兄终于要筑基了！”
“那真是可喜可贺……”话说到一半，林南音觉得不对起来，“筑基？”她看向云闲，“他在筑基？”
就他那战斗力不应该是结晶吗？
云闲却是抱了抱林南音，用她肩膀上的衣料蹭了蹭眼睛，“十年前大师兄就筑基成功，但后来遭遇了一些事，修为被废，道基被毁。我和婆婆之前都还担心他第二次难以筑基，现在好了，迈过这道坎以后应该就都是坦途了。”
虽然云闲没说太多，但林南音感觉晏溪修为被废应该是从前那场动乱时发生的。
这就和正常人腿被砍断了再把腿接上，有些人心理上不认为新的腿比得上原装的腿，因此出现生理障碍一样，能在道基被毁的基础上重新筑基成功那是真的厉害。
而让林南音最羡慕的是，练气期战斗力就这么强，这要筑基了那不得横扫一片。
晏溪突破的异相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他从突破中醒来，林南音从道宫山顶俯瞰整个凡人区都感觉凡人区绿了一层。
她还在想这些绿意是不是被灵力冲刷迅速长出来的植物时，却见笼罩在他们上空的光圈在此刻也有了动静——光圈在扩大。
原本只笼罩玉昆山以及脚下十里范围的光圈这会儿一直在往外延伸，这动静已经吸引不少人往外跟着光圈的速度跑。
最后光圈在原基础的十里外停了下来。
“……”林南音想了想，问云闲道，“你实话告诉我，那什么神器是不是和你大师兄融为一体了？”
不然怎么晏溪一突破，这光圈范围就在扩大。
这不就是可成长型神器嘛。
“这我也不太清楚……”云闲这会儿也是满眼茫然，但很快她就想通了，“地方扩大这是好事啊，以后普通人就不用害怕去野外耕种了！走走走，我们去给大师兄庆祝去。”
林南音被拽着去了。
不过神器和晏溪挂不挂钩这回事林南音很快就有了答案，因为一个月后，光圈的范围突然又在扩大，而且这次扩张的范围比晏溪突破那次还要广，一直扩到绿鸟河边上才止住。
当天晚上都不用林南音主动问，云闲就兴奋地告诉她，说文师兄他们几个从传承秘境里出来了，并且文师兄、轻师姐还有一位道宫门人三人顺利筑基，以后道宫就是有四位筑基强者的势力，再也不用担心上次的事情发生了。
一门四筑基，道宫位置这么偏僻，周围筑基修士又被清了一遍，按道理来说未来应该会和平一段时间。
“这么说来是道宫门人突破神器就会成长了？”那以后人族强者越来越多，那地盘岂不是能越来越大？
“应该是的。”云闲很高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确实，只要那个姓单的别再惹事就行。”林南音还是惦记着单有为。
“所以我不打算让他再回来。”晏溪的声音这时从外面响起。
他进来时，林南音注意到他手中托着一个花盆一样的东西，花盆周围有一道灵罩笼罩，内部是一朵淡金色的花。
几年前虽然只惊鸿一瞥，但此刻林南音还是认出了这朵灵药来——这正是当年单有为带进道宫的罪魁祸首。
“单有为是有点邪性。”晏溪道，“他到东落城后，我去瞧他结果这株幻金草不知怎么就又落到了我的手上，后来又被我发现了东落城的宝库所在，在搬宝库的时候又找到一些其他宗门库藏遗迹线索……总而言之，我准备离开南灵洲，他我一并带走。”
“……”听晏溪这样一说，林南音有种单有为的气运都落在晏溪头上的感觉。
如果主仆魂契连气运都能转移，那单有为不妥妥成一寻宝鼠？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晏溪能制的住单有为就行。
从过去晏溪的行事来看，这人也不是什么纯良之辈，或许落在他手里就是单有为的宿命。
“大师兄你要走了吗？”云闲面露不舍，但神色间并不觉得突然，看来她也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临到分别还是会有舍不得。
“嗯。这幻金草我不好一直带在手里，”晏溪说着看向林南音，“你之前施用燃元大法消耗了太多寿元，若是能突破筑基便最少再能活上五十年，我去外面也会让单有为多留意增加寿元的药，到时候尽力给你取来。这幻金草你就留着吧，到时候成熟了再让门中药师帮你炼成筑基丹。”
筑基丹让林南音很是心动，但她更怕夜长梦多，“这药如果现在吃掉的话有没有什么作用？”
“现在吃同样会增加突破的概率，就是没有成熟后多。”晏溪话还没说完就见林南音已经嘴巴一张，整个人凑进光罩内一口将幻金草吞了下去。
他不由笑了起来，觉得这样也不错。
“那行，东西送到，我就走了。”晏溪同她们告别道，“走之前我会将周边威胁替你们除掉，暂保道宫二十年安稳，二十年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若有机会，我们南灵洲之外见。”
他说完，人就消失在原地。

第65章
让这里成为异世界的长安
林南音吃下那株幻金草后就进入了当初突破练气后期时的玄妙状态，或者说比当时的感觉更加强烈。
现在她感觉自己同头顶的这片天地更为亲密，自己的神识好像已经成了其中一份子，跟随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遨游。
在这里，她无拘无束，自由随风，只要心之所向，便能立即到达。
只是当她想去往更远的地方时，神识却被弹了回来。她睁眼一看，人还在自己的竹床上，只是肚子饿得特别厉害。
她出门去找吃的，大人里林清婉和云闲他们都不在，只有周元娘一个人。
现在周元娘、刀疤青还有薛勇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刀疤青腿虽然没了，但他最重要的是他的智慧与品格，所以在得知道宫外事堂总堂主死了要选新人顶上时，刀疤青被一致通过成为新任总堂主。
当初给冯三娘修桌子的木匠也还活着，他给刀疤青弄了把两个轮子的轮椅车，现在刀疤青成天坐在轮椅车上规划新区，满脑子如何将这些新土地给利用起来。
薛勇丹田被废，已经无法修炼，且身体也比从前弱上不少，一些体力活都不能做。
他在萎靡了一阵后，恰好家里的医书被小女儿无意撞翻在地，他收拾书籍的时候，做出了个从未想过的决定——学医。
正好他名下还有一家药铺，他这药铺肯定要继续开下去的，不能成为修士，以后当个悬壶济世的大夫也不是不行。
周元娘伤好后修行没有影响，但她有点厌倦争斗，更想安稳过日子，所以打算日后成为一名灵农，平时就在修炼，不再外出品斗。
所以现在林南音只看到周元娘一人。
“你闭关了三天，可算醒了。”周元娘告诉林南音厨房里有特意为她备下的吃食，她则在教孩子们练剑。
得邻居如此妥帖的照顾，林南音心中很是温暖。
从前她的性子很独，很多时候也不愿意和人交流，但其实如果和合得来的人交往那也很不错。
厨房里周元娘给她准备的是一笼白面馒头，光捏着就十分宣软，咬一口满嘴麦子的香味。
这个馒头让林南音不由想到一件事，“是不是秋收了？”
因为是修士的体能远高于普通人，今年春天和去年一样，外面所有的地几乎都种满了，之前打斗也没毁掉全部，还是有不少粮食幸存了下来。
在她看来，周围粮食的重要性不比那些修士的储物袋差。
“已经收完了，今年天好，风调雨顺的，家家户户都粮满仓满。青哥还说绿鸟河外面的那些山被夷平，今年冬天再收拾收拾，明年又能种不少东西。他还说地太多，打算明年划一些出来看能不能种点芝麻大豆什么的。”说起这些的时候周元娘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她是挨过饿的，哪怕她现在成为修士，她也还是会由衷的为丰收为人们不再挨饿感到喜悦。
“绿鸟河周围的地可不少。”林南音就坐在厨房的门槛上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同她闲聊了起来，“如果能全种上东西，那回头可得再弄个粮仓，囤个十年的粮，这样哪怕以后碰到什么连年天灾也不用担心没吃的。
还有那绿鸟河的水是从西江流进来的吧，回头也可以在疏通加宽一下，然后从两边弄出水渠，这样浇灌起来也方便。”
但说完，林南音又笑了，这是修仙世界，哪怕没有水也能用小云雨术浇灌，水渠的作用似乎不是那么特别重要。
“这些回头我跟青哥说说。”周元娘道。
“和我说什么呢。”外面刀疤青推门滚着轮椅进来了，“我怎么还没进门就听到有人给我派任务。”
林南音不意外他的回来，远远给他丢了个馒头，她道：“大忙人可算回来了。”
刀疤青也不嫌弃手脏，拿起就啃了起来，“嗯，安排人回家量地。地方多了，推门找到一块适合烧制青砖的地方，想在那边搭个砖窑。木头房子我总担心住个几年就漏风，打算就着原来的地基和房梁，给咱们几家换个青砖瓦房住住。”
说话间，跟着刀疤青来的几个人已经开始丈量地面去了。
木房子变砖房好啊，更坚固不说，住起来也更舒服。
既然房子都要变了，林南音顺便道：“那到时候门口的路你看看能不能也修理一下，一道下雨路上就全是泥浆，等天晴了又全是黄泥尘，人打个喷嚏吃泥都能吃到饱。如果绿鸟河的水能引到里面来就好了，人人门前有道水渠，洗衣浇花都不用再去七八里外的西江打水。”
到时小院苍翠，白墙青瓦掩映其中，门口青石板道下流水潺潺。雨时烟雨朦胧，晴时有行人打墙下路过，伸手一摘，青红斑驳的甜枣入口……
“对了，修院子的时候你看能不能把咱家的枣树往里挪挪。”
刀疤青：“……”
他几口将馒头啃完，推轮椅进屋拿出张图来丢给了林南音，“所有的地都在这，你想怎么弄你自己画吧，我这边会看着办的。”
说完他就带着人又匆匆走了。
林南音叼着馒头打开了手里的地形图，里面应该是现在光圈内所有能用的地。有人的地方刀疤青已经标注好了，灵田和农田也都各自分开，剩下就是大片未开发的区域。
林南音想了想，去寻了纸笔来重新将自己印象中的城市规划一一画了出来。
虽然这些东西现在可能还用不上，但她相信玉昆山脚下迟早有一天会重新伫立起一座人族大城。
她没去过东落城，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城池是什么样子，但如果可以，她希望将来的人族新城能为异时空的长安，不仅名字一样，城池一样，甚至在未来也能成为所有人心目中永远渴望朝圣的圣地。
她从异世来，故乡她会永远念怀。
*
画了七天时间，林南音将记忆中所有能想到的细节全部都画了上去，云闲看到后直接就让刀疤青按照这个画的方向来。
“几年不成，那就十年，十年不成，那就百年。人族不倒，终有建成的那日。”云闲如今是道宫外门的门主。
道宫现在将所有修士包括山上的弟子都分为内门和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不论出身，只要筑基就能进，而筑基以下通通是外门。
外门弟子现在也享有正常道宫外门弟子的权利，部分地方，比如藏经阁、练武场、道台等基础修炼的地方也都对所有外门弟子开放，至于内门弟子能去哪里林南音也就没多问，毕竟现在里面一共也就三个内门弟子。
总的而言，云闲目前所掌握的权利仅次于道宫掌门人。
“嗯，慢慢来。”林南音没告诉她，若这城池真的建好，那这里将会成为她在这个时空的家。
刀疤青有了云闲全力支持，之后就变得更忙了，每天出门车轱辘跑到飞起。
在大家都在为未来忙成一片时，林南音终于回到了当初练气七层的修为。
察觉到体内充盈的灵力，林南音终于对她馋了好几个月的三个储物法器下手。
为防止出意外，她还向云闲借了个地儿，其实也就是晏溪从前住的地方。那里面防护措施一级到位，就算有事也溅射不到其他的地方。
林南音进门开箱前，云闲看着她身披盔甲、头戴改良版盔帽、手穿百毒不侵云蚕手套、脚套风靴后，还又在外面套了层灵力护盾脸蒙了三层兽皮面罩，整个人很蒙圈：“有必要这样嘛？”
林南音只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不懂。”
两刻钟过去，云闲就听到身后的竹屋突然传来一阵爆响，里面的动静让竹屋都震了三震。
云闲本想冲进去救人，但林南音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出现喊停，“你别进来，有毒！”
片刻后，林南音灰头土脸出来了，她身上的盔甲都变了形。
“这群邪修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当好人。”林南音一摘身上的盔帽大口呼吸道，“幸好晏溪这屋子里有阵法，不然我都够呛出来。”
这一幕让云闲深深忏悔了一番，以前战利品都是大师兄收的，她还真不知道其中竟这样凶险。以后她也得谨慎点才行，南音身上穿的回头她就去准备一套备着。
“那东西都盘点好了吗？”她问。
“都差不多了。”那三个储物戒里的东西林南音一共分成了两个储物戒指，一个是她给自己留的，剩下那些用不到的她则放到了另外一个里面交给了云闲，“这些就给你了，里面有不少武器法器功法，回头你当外门的福利发下去都行。”
晏溪对她大方，她也不能太抠搜。更何况人族命运共同体，大家好她才能跟着好。
“你全给我？”云闲看了下，里面光武器就近百把，“这些东西你要卖会很值钱的。”
“本来我还不觉得有什么，你这样一说我突然就心疼了，要不你还给我吧。”林南音作势要去拿，云闲却先一步跳开了，“到我手就是我的，你休想要回去！”
“所以下次别和我那么客气。”林南音此时心情非常愉悦，因为这次储物袋里有一样十分适合她的东西。

第66章
分魂术
这次三个筑基邪修给林南音带来了一笔相当大的财富，里面光是中品灵石加起来就有两百一十五块，丹药草药兽皮矿石等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若干。
除却这些比较平常的东西，另外她还得到三套阵法、十八张二阶符篆、两张二阶丹方、两枚被玉盒分装的金珠以及二十多枚火参。
阵法一是聚灵阵，另外两个是防护阵法，一个能抵抗筑基修士，一个则和她现在用的一样只能抵抗练气修士；符篆需要她回头去比对看有什么效果，丹方她则是暂时用不上，先放一边。
金珠和火参她拿了出来询问云闲是什么东西。
前者云闲看到的时候第一时间让林南音收了起来，“这就是筑基妖兽的内丹，你以后可别随意让人看到。”
至于后者，她一看到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林南音见她神色不对，心中对这火参的来历更加有了不好的预感。
天材地宝这些东西根据她所了解的来看都比较‘独’，基本不会一长就一大串，前面她已经得到了七枚，这里又来个二十多枚大小不一的，这给她一种人工培育人参的感觉。
如果真的是‘工人培育’，那再加上云闲这表情，这‘培育’的办法恐怕不是什么好办法。
“其实以后你迟早会知道的，这东西是人药。”云闲平复了片刻，然后缓慢告诉了林南音这些药是怎么来的。
就和人把妖兽当作修炼资源一样，妖兽把正道修士也当作修炼资源。
人吃妖兽，妖兽吃人，谁强谁活，技不如人那就只能是死。
但后来邪修也加入了猎杀正道修士的战场。他们先抓活人，然后将修士的脑袋敲穿头顶，将特殊的血参种子洒进去。血参种子最喜血肉，根须扎进人的脑髓汲取灵力却又不会让人立即死去。
正道修士的修为越高活得就越久，也越痛苦，到最后长出的血参也就越漂亮饱满，所蕴含的灵力也就越浓郁。
“之前邪修围攻我们，正因为东落城那边发了悬赏令，奖励就是血参。邪修服用血参能飞快突破，这对所有邪修来说都是致命诱惑，所以才有那么多邪修前赴后继。”
没想到这些血参竟是这样来的，稍微一想那画面林南音就有种想把这东西丢掉的冲动，哪怕云闲告诉她这血参服用没有任何后遗症，她也都不愿再碰。
在刚摘下来的头盔里点了把火，林南音直接把那些血参烧了干净。
什么血参，支支都是被虐杀的人命。
看着她的动作，云闲久久没说话，情绪已经不如刚才那么高昂。
林南音知道云闲时常被过往的事压着透不过气，这些情绪也无法用言语劝解，她只好带着云闲去山脚看看大家是怎么热火朝天翻修家园的。
希望终会盖过死亡。
秋收之后天就一日冷过一日，凡修们还是照常修炼和外出完成外门发布的任务，普通人则趁着冬闲的天修整住处。
到现在距离她将那些长安画卷交给刀疤青已经过去了两月，远的不说，凡人住宅区已经被刀疤青规划的街是街道是道的，十分方正。
街道两边人家的院子必须比齐，门口一道一步宽的水渠从大家门前淌过——这水渠是道宫寒潭引流下的水，中间穿过灵田，再经过水渠，最后汇入绿鸟河，水渠边的街道正在铺设石砖，想来过不了多久大家下雨天出门都不用再担心一脚泥浆了。
在逛了会儿凡人区后，云闲果然情绪又好转起来，甚至她还蹲在路边帮忙一起铺起了砖。
林南音随她高兴，干脆在边上帮忙递起了砖。
一直到天擦黑，云闲才意犹未尽回了山上，林南音则回到了自家，洗漱了一番后，去地下室将她认为的这次最大的收获给拿了出来。
《分魂术》，这功法顾名思义能让人分出第二个乃至第三个魂魄。
这功法的创始人是个鬼修，自称五魂先生。据他自己在功法前言中说，因为他没有肉身只有魂魄，但平时又比较贪生怕死，所以创出了这么个分魂的法子，为的就是平时将本体躲在墓中，分魂出去巡逻，一有不对就算分魂被正道修士灭了，本体也不会死。
当时林南音这个功法只看了个开头，就知道这东西非常适合她。
她也很想去外面看看，只是外面实在太危险，不到不得已她压根不愿意离开道宫这个相对安全的范围。
若是有了分魂术，那她完全可以本体肉身留在道宫范围苟着，分魂假装是个鬼修出去游历，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这总比一直待在道宫，两眼一抹黑要强。
再继续往下面看，这五魂先生大概也是个话痨，前面三分之二吹了一波他的生平，最后三分之一才将《分魂术》的功法写了出来。
通篇读完，林南音确定，这就是她当前需要的功法。
分魂术这东西严格来说挺鸡肋的，因为这东西只适合神魂强大的修士修炼，但神魂这东西并不是随着修为增加而增加，而是看个人先天，且几乎没有办法修炼。
很不凑巧，绝大多数修士的神魂都不强，因此这功法比较鸡肋。
但林南音修炼主要看属性面板，能上属性面板那就能学。
二话不说，林南音就拿起功法修习了起来。
一夜过去，次日林南音的属性面板已经有所改变：
【姓名：林南音】
【修为：练气七层（1/100)】
【武技：弹指功：炉火纯青（11/100）、敛息诀：生疏（98/100)、清灵剑法：精通（65/100)、燃元大法、分魂术：入门（1/100）】
【功法：太上引气诀：生疏（45/100)】
【技能：种药术：生疏（89/100）、医术：入门（11/100）、制符术：一阶（13/100）】
【专属特性：长生不老】
林南音有点意外，她原本以为这个分魂术她需要一段时间打磨，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她就入了门。
难道她神魂其实相对来说挺强大？
抱着自我认可的心态乐呵了片刻后，林南音就开始施展分魂术，在施展的时候，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从自己体内剥离出来，痛倒是不痛，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在盘坐在地上的自己。
林南音还是头一次以旁人的角度观察她自己，感觉很奇妙，而更奇妙的是她本体也有意识也能睁开眼睛观察世界，就类似于两台连体摄像机，意识是通用的，能同时‘工作’。
很有意思。
林南音操控分魂围着自己转了一圈，很快她就察觉到一丝疲惫从神识中传来，她当即收回了分魂。
分魂一回归，那种疲倦感减轻了些许，但还在。
稍微休息了一个时辰，林南音感觉人恢复了后，便又开始了第二次的尝试。
第二次她发现分魂在外面的时间停留的时间要比第一次长一点点，虽然不多，但也是进步。
这样说来随着她功法的纯熟，分魂所能离体的时间应该可以越来越长，唯一不太好的是，分魂无色无形，没有肉身保护很容易被击溃。
好在五魂先生他也有类似的烦恼，于是在下面配套了个纸衣术，表示魂魄进入纸衣后外表不仔细推敲的话远看会很像真人，若纸衣术材料很好的话，变成活人模样也不难，并且一旦和人动起手来纸衣还能保护魂魄。
“道友若是习成，日后碰到五魂，还请高抬贵手，五魂先在这里谢过。”这是这卷功法的最后一段话。
想到这个五魂先生现在说不定还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活着，林南音就觉得这人挺有趣，日后若有机会碰上一面他们指不定能‘当面’聊聊。
接下来的日子林南音就一直在浇水、修炼、修习清灵剑诀和分魂术中度过，转眼又是一年开春。
开春没多久，外面就发生了一件大事——文在途和轻晓舟带人去收回了东落城。
原本东落城是有一位筑基强者坐镇，但那位筑基邪修在去年死在道宫后，东落城就陷入了夺权的混乱当中，到今年春天里面死了不少邪修，再加上又走了不少邪修，道宫也就抓住时机直接把东落城给夺了回来，且此后道宫筑基修士会轮流去那边镇守。
东落城若没有修炼资源产出就算夺了回来也用处不大，因此那边宣布东落城将成为和平交易区，欢迎所有非敌对修士入城。
入城费是一笔收益，居住费用又是一笔收益，至于交易呢还是得从中抽税。有筑基修士坐镇，城中禁止私下斗殴，要打自己去外面打。
东落城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林南音只听了个大概，并不全面了解，不过听时常外出任务的林清婉说，从道宫到东落城那条路上因为时常有道宫弟子两点来回巡逻，现在变得比较和平。
和平好啊，花了三个月终于能让分魂离开本体三天时间的林南音已经跃跃欲试。
这天林清婉照常要去野外做个任务，林南音在确定她的任务只是在百里之外的飞仙谷中将成熟的草药挖回来，并不怎么危险后，就将一木头盒子交给她放在衣袖里让她随身携带。
林清婉应了。
天亮后她便和其他三人一同飞去了野外，与此同时从她袖中木匣里悄悄钻出个纸人，贴着她的衣袖口正探头看着外面的世界……

第67章
预购房产
小纸人正是林南音俯了分魂的纸衣，纸衣可大可小，随心变化，但因为材质比较低级，防御不了太多伤害。
至于纸衣内的分魂修为可能因为分化出的时间还不长，修为只有练气一层，可以自主修炼，只是速度不快，不过在月华下修炼时要好很多。
今日林南音主要是想测试一下纸人和本体能相距多大距离。
在凡人区，分魂和本体始终在相互感应的范围内，分魂在外面感知世界的时候，本体也能感知到周围的动静，所以她想看看可互控的最远距离是多少。
林清婉如今已是练气四层，也因为道宫对所有外门弟子开放正常基础福利，她也学会了御剑飞行。
她带着林南音掠过绿鸟河，飞过新开垦出来的荒地，穿过群山，在太阳已经高升时才和同伴们来到了一处群山环绕的山谷之中。
这片山谷清幽到孤寂，四周山林层叠，中间一处湖泊如镜如碧，湖面水雾缥缈，偶有白鹿在湖边发出一阵鹿鸣，如清澈的哨音响彻整个山谷。
林清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带着同伴驾轻就熟来到谷中湖边不远处就分开迅速采药。
他们落地后，林南音感知了下，分魂如今和本体已经切断联系，算下来差不多是在飞过湖边那个最高的山头时失去的联系，如今分魂只能感知到本体的大概方位，却无法知晓本体是否安全。
本体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地下室林南音已经换成了筑基期强者都能抗住的阵法，且禁制全开，筑基修士都进不去，就目前来说再安全不过。
林南音回想了下刚才那个山头的位置，在心中给它做了个标记，然后就开始查探周围这片山谷。
这片飞仙谷四周草药的确不少，几乎走点路就会有一株十年份以上的药，有的和草丛长一块有还长在地下，总体像是十年前被人随手洒了把种子在山谷里头，完全不顾采药人的死活。
除却草药之外，林南音在这样寂静的世界里还感受到另外一丝别样的气息。不同于生灵躁动的气息，这丝气息宽和厚重，没有丝毫威胁的感觉。她用神识查探了一周，无果，只好暂时放弃。
林清婉这次的任务是来采两百株药材，她手脚麻利，太阳刚过头顶就已经完成。又稍微等了会儿同伴，四人便再结伴回头。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四人意外碰到了一支巡逻队。
这支巡逻队有些不太一样的是，每个人的剑上都带着一个凡人。这些凡人光看他们的外貌，林南音不由就想到了当初曲氏初到凡人区的样子，现在这些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担心纸人被人发现，林南音回到了木盒中，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这是……”采药队中有人好奇问道。
如今大家都是道宫的外门弟子，抬头不要见的，巡逻队的成员也没什么架子，知道林清婉他们好奇，干脆解释道：“这些是被圈养在东落城的普通人。一些邪修的功法需要活人血祭，所以里面圈养了不少普通人当血奴。
他们还算是好点的，至少神智还清醒着，里面多的是已经被吓疯了或者胡言乱语的人。
唉，轻师姐觉得东落城比较危险，一旦有事这些普通人都活不了，就想他们都去道宫，结果他们害怕刚出狼窝又进虎坑，怎么都不愿意。
轻师姐只好叫我们带几个人先回去看看，让他们知道那边的确是能安稳生活的地方，再来让他们回来动员其他人迁移过去。”
他们的心理林清婉他们都能理解，任谁在炼狱里活了十年，突然被阳光照到也只会觉得那是假象。
“走吧走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确实。”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两拨人终于回到凡人区。
如今还没到播种的时候，不过已经有不少人在农田里为春耕做准备，搂草、碎土、洒草木灰，看上去一片生机。
现在的农田种植划分是，光圈内的优先分给一家纯普通人的人家，他们分完了再分给其他人家，而光圈外的田地因为太多，修仙者想种多少自己去领，但是不能领了荒着，不然强制收回不说，还罚三年不得耕种。
林清婉他们落地时，农田里忙碌着的人们里有认识他们的还冲他们摇手打招呼，向他们问平安。
“一路很顺利，你们忙。”回应完他们的招呼，巡逻队的领头人正想把人往里面带，低头却见从他剑上下来的老人俯身跪在了旁边的农田里，伸手抓了把田里的土放入嘴中咀嚼。
“是熟土。”老人说完将土吐了出来，然后就趴在地头嚎啕大哭。
对于庄稼人来说，他们最熟悉的就是地上这片泥土。房屋、人群可能都是幻觉，但熟悉的土地不会骗到他们。
是熟土，是精细照料过的耕地，去年或许在这片农田里已经丰收过几季的粮食，而这里的人们也的确在过着安稳的生活。
这一刻老人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再进虎穴，但同时又更痛苦为什么自己活了下来家人却都没有。
老人的嚎啕声让其他跟着一起来的普通人眼里逐渐也有了其他的情绪，而周围的农夫听到动静也往这边围了过来。
大家在知道他们的来历后，七嘴八舌地劝慰起他们来。
人群里林清婉忍不住抹了抹潮湿的眼睛先回了家。
她按照南音说的把那盒子放回了南音家后，就匆匆去了对面曲家，让曲家人去那边接洽。相对于其他人，同样被从外面救回来的曲家人会更有信服力。
唯一惋惜的是，去年的那场动荡中，曲老爷子没撑住没了，不然他一定有办法能让那些人安心留下来。
曲家人听到有东落城来人，一家老小当即全都往那边跑去，与此同时地下室的林南音也撤掉了禁制走了出来。
今天分魂在外面逛了一圈，有些许累，但她的身体还能承受。
她现在所考虑的是两点：
一是飞仙谷中的那股气息属于谁。她感觉应该不属于邪修，邪修的气息不会这么中正平和，人族应该也不太可能，道宫就在旁边，没道理在附近的飞仙谷修行，不是邪修和人族，要么就是温和的妖兽或者是植修。这两者林南音更偏重于后者。
第二点就是分魂未来的发展方向。就目前来看，分魂超出百里之后依旧可以存在，那么她未来分魂独自在外行走的设想就可行，不过前提是分魂得尽量有个最好的保护壳，以及自保之力。
自保之力倒能解决，一百张五雷符同时祭出，在道宫附近应该能解决掉大半危险。至于保护壳的话，就看能不能从云闲那边换点更好的炼制纸衣术的材料了。
飞仙谷。
来到大厅正中央的舆图上新加了这么一处地点，林南音目光一路往东，最后落在东落城上。
道宫适合培养新手低阶凡修，等进入练气中后期，想追求突破的凡修必定不会继续待在道宫，到那时修炼资源获取更广的东落城，必定会成为后期修士首选的地方。
那现在的她可以提前做点什么呢？
外面整个凡人区因为东落城来客的消息都变得很激动，在得知东落城那边还有将近三千的凡人要迁来这边时，不少凡修主动请缨要去接人。
东落城距离道宫五百里，一来一回最少得两天。现在外门任务不少，浪费两天时间就相当于放弃两天的收入。
到次日清晨，三千外门弟子齐聚圈边。
云闲为这场景动容不已，身为外门门主的她当场宣布这次所有前去的弟子，不管有没有接到人都会获得五十点外门贡献。
五十点外门贡献折算下来差不多五块灵石，这数字超过绝大多数的任务奖励。
这消息一出，人群气势大变，一声令下所有弟子千剑竞起，御风而行，千百道人影自半空掠过，所过之处万千生灵无不侧目，心生逃意。
在圈边送行的林南音看着他们气势如虹，心中感叹：这才是属于剑修的锐气。
翌日下午，就陆续有弟子带着凡人归来。
凡人区这边刀疤青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住处和大夫，大夫主要是为他们医治身体，住处则是原来空出来的一些房子，同时外门已经发出了修建房屋的任务，回头住处不够也会有新的能住进去。
从东落城迁移过来的凡人让玉昆山脚下的‘原住民’们都忙碌了起来，大家有粮出粮有力出力，忙得热火朝天。
林南音也很高兴外面还有人幸存着，见别的都有人帮衬，她也就交给了一百块灵石给刀疤青让他帮忙采购气血丸送给他们。
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是美好未来的起点。
将灵石给完刀疤青，林南音转身又找到了从东落城回来的林清婉，也交给她一小袋的灵石，拜托她下次有机会去东落城，到时候帮忙买些铺面和住宅，“不拘多少，几处不嫌少，十几处也不嫌多。这些铺面住宅总价的十分之一是你的佣金。”

第68章
丹峰扩招
东落城现在虽然有筑基修士坐镇，但这一路上过去也会有风险，这些都是她所不愿意承受的，现在林清婉代替她承受，林南音觉得多给点佣金很应该。
相对于她对东落城未来发展的自信，林清婉却有话要说：“东落城现在很破旧，很多地方都塌了，而且现在是被我们占着，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生动乱，贸然买店铺，你就不怕东落城再打起来你颗粒无收？”
“做生意有风险，这很正常。”这些林南音心里都已经有建设，“就是因为现在还百废俱兴，所以东西价格才便宜。等那边什么都弄好了，到时候就又是另外一个价格了。就算将来东落城再被毁，那也只是一次做生意失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时间够，家底也算丰厚，有很多次试错的成本。
林清婉听她这样说就知道这不是她一时心血来潮，“行，我正好看到有个送信去东落城的任务，我去看看能不能接到，能接到我就过去一趟。”
“好，辛苦。”
现在小院里所有人目前就林清婉一个时常在外面跑任务，外出的任务比在圈内奖励要多，林清婉一般每个月会做两三个，目的除为了多攒灵石购买修炼需要的丹药，另外也是为了家里两个孩子。
薛勇现在打理的药铺因为都是凡药，只能赚取贡献点，赚不了灵石，而现在薛大郎已经十三岁，再有两年满十五。
林清婉已经规划好了，大郎若是满了十五岁还没生出灵根那就让他去吃兽丹。
若大郎服下兽丹能顺利修炼，她给儿子置办武器法袍这些都需要一笔灵石，另外儿子修炼到时候肯定也需要丹药辅助，光靠修士坊市那边每个月的分红是不够他们修炼的，她宁愿自己辛苦一点也还是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的起点。
而且女儿只比儿子小两三岁，儿子修炼的事情处理妥当，女儿这边就也要开始准备上了。
林清婉不是没觉得苦，她也想像周元娘那样平时种种灵田带带孩子，但他家的家底不如周元娘家。
刀疤青是外事堂堂主，本身每个月有月例不说，其他地方也多有孝敬，他完全能支撑周元娘闭门修炼。
不过林清婉也没责怪丈夫赚不了灵石，一是他们夫妻俩一路相互扶持感情很深，二则是她也知道丈夫的在给后人留退路。能修炼固然好，若大郎和小女儿不能修炼呢，到时候也能跟着父亲学门传家的手艺。
“其实还好，至少现在日子有盼头。没有盼头那才是真正的辛苦。”林清婉道。
林清婉也不是墨迹的人，差不多七天后她再回来，就告诉林南音事情已经办妥。
她一共给林南音买了十一块店铺三处住宅。
因为东落城那边现在房子基本都塌了，所以价格也不贵，几十上百灵石就能买上一家，而且还是道宫官方盖印，只要是道宫当东落城的家那就毁不了约的那种。
林清婉给林南音买的店铺都在一条街上，甚至有八家是连成一排的。至于住宅则分散各处，为的是万一以后林南音真住过去能随便住，不用城南城北的赶。
“你给我的灵石里剩下一点我也给自己买了个铺子。”林清婉有点不太好意思，她觉得林南音给的太多了，“到时候若能开起来店铺我还是分你一半吧。”
“别，当初说好的价格哪有改口的道理。”林南音摆手，她的信誉比这些灵石值钱。
今日她真要了林清婉的半个铺子，那下次她再拜托别人办事别人就会想她给的帮忙费会不会还要吃回扣，到时候因为钱的事办事就不见得会用心，所以没必要。
“而且你帮我办的事我很满意。”半条街都是她的，想想都爽，“对了，现在东落城那边怎么样，热闹吗？”
见林南音始终不肯收，林清婉也就不再推辞，“不热闹，基本上都是我们自己的弟子在那边，另外就是一些来避开仇家的妖兽，整个城池加起来就两百多人。”
“哦，那确实有点冷清。”但想也可以理解，毕竟才打完。而且说句实话，人族在妖兽那里的口碑也不见得就很好，会有顾虑很正常，“没事，以后会好起来的。”
“嗯。”
铺子的事情一解决完，之后的生活就变得风平浪静起来。
在史书没有记载的那部分里，绝大多数都是平淡无奇的日子。只有某些天命之人出现，或者社会矛盾激化到一定地步才会变得风起云涌。
而现在天命之人已经远去，道宫这一亩三分地暂时大家目标非常统一，还没矛盾出现，人们迎来了难得的和平发展时期。
林南音每天老样子浇水、修炼，有时候让分魂跟着林清婉去外面兜兜风，扩展一下对道宫周围地形的了解。
若她觉得无聊了，便会去冯三婶的食肆坐坐，看看未来城池如何渐渐成型，又或者去外面绿鸟河边上真正钓钓鱼，再指挥跟着她来的张明光他们在绿鸟河两边栽点树，理由是周围太光太秃，不好看。
当然，让孩子们帮忙栽树也是要给报酬的。
有时候是三娘那卖的炸猪油渣，有时候是从养蜂人那买的蜂蜜果干。若手里没吃食的时候，林南音就会乘上飞剑把所有的孩子拎在半空中飞上几圈，赚足了欢笑与尖叫。
因为林南音的缘故，再加上薛大郎已经被薛勇带在身边打理药铺，张明光成为他们这个和庆坊里新晋的孩子王。
他现在每天都带着小灵敏和冯长乐左右两大护法，再出门冲着对面曲家喊上一嗓子，曲家一群小萝卜头就跑了出来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先去坊市刀疤青那里领树苗，完了再去种树。
大人们都不认为种树是什么非得要做的事，但他们都愿意配合哄小孩们玩。
春耕过后，沿着绿鸟河和各大水渠两边都多了一行不起眼的浅绿。
在野外农田里的绿色越来越浓郁时，道宫里也出现了一点变化。
先是符道峰开始对山下符院开通招收弟子的指标，言及达到一阶上品的符师可以加入符道峰，并且符院的三大会长可以共同推举弟子进符道峰修习符篆。
符道峰这措施一出，林南音这边就收到了丹峰的通知，丹峰表示他们这些有修为的药农只要一个月内背下《药典》，便也有学习炼丹的机会。
林南音当了这么多年药农为的不就是能进丹峰学炼丹，当下自然是其他事先放一边，日夜抱了《药典》就是啃。
可能因为她修为如今已经达到练气九层即将大圆满的缘故，对于药典的内容她记的很快，不说过目不忘吧，但基本看个一两遍就能就下。
一个月后，林南音顺利通过丹峰初考。
也是这个时候林南音才知道丹峰这次招的都是药农，其他修士想学炼丹可以，先去种个几年药磨磨性子再来。
据说丹峰现在极度缺丹药，山脚下的药田已经差不多全被转为灵药田，同时外面还有一些农田也被丹峰预定，准备有新的药农加入就直接分田下去。
对于丹峰这个决定，林南音觉得恐怕不止是为了磨磨性子那么简单，有可能也是想检验检验人品？
不管如何，这些都和她关系不大了。
通过初考后，林南音就和这次一并通过的八十七位同行被领着前往丹峰。
道宫中多有禁制，在这之前林南音虽然也进过几回道宫，但都没见到主峰，这次在她以丹峰新学徒弟子的身份前往丹峰时，却见到了坐落在主峰上的道宫。
和她从前对仙侠名派的想象一样，远方的道宫白柱金顶，宫殿千间，宏伟巍峨，万层台阶蜿蜒直下，一道瀑布直挂深涧。忽有风起，涧中云雾翻腾，云蒸霞蔚之间，衬得道宫飘飘如被凡人偶然窥遇的仙宫。
身临其境永远比想象要震撼的多，只一眼，林南音就能想象出从前的道宫有多辉煌。只可惜从前御剑穿梭其间的人都已消失，只余宫殿空对云雾日月。
“那就是道宫主殿？好壮观。”被惊艳到的不止林南音一个，其他人也都纷纷驻留观看。
领头的丹峰弟子并没阻止，他甚至也跟着大家一起欣赏起这番美景来，只是不同于其他人眼里的赞叹，他眼里更多是一种怀念。
大家观看了片刻后便朝丹峰飞去，一落地林南音还来不及看看这丹峰长什么样子，就被领着一直往地下走。
蜿蜒了不知道多少个圈，她终于感到一丝热气扑面而来，再一看眼前已不再是往下的通道，而是一处火井。
火井处有禁制，一般人靠近不得，而火井外面则分布着不少房间，房间门上写着炼丹室。
“你们虽然已经通过了初考，但不意味你们就能成为丹峰的弟子。废话我也不多说，接下来七天我会教你们如何炼制回灵丹。
半年内你们若能炼出回灵丹就能继续留下，如若不成则回去种药。
以往学徒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之所以给你们半年是因为现在药材紧缺，峰内不会提供药材给你们试手。这里丹室百间，你们可以随意使用，但是药材自备。
诸位，请珍惜机会。”

第69章
东落城
引导林南音他们这批人入门的丹峰弟子叫叶泽，目前是练气五层的修为，一阶中品炼丹师。
他在说完开场白后就直接带着大家去了丹室教习炼丹，在他教的时候大家看着很简单，各种草药被丢进炼药炉焚烧出药液，然后凝聚成丹，整个过程看上去简单的让人感觉谁来谁行。
但真轮到林南音他们自己各自去丹室练习，第一步炼制药液这关就让他们手忙脚乱到焦头烂额。
别人不知道，林南音自己是药草一丢进丹炉，正准捞呢就见那一株价值两枚灵石的蛇鳞花变成了一团灰烬，她稍微调低了点火温，再放一株进去，仍旧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多了一堆药灰。
“难道还是太高？”她重新调整了下炼丹炉里的地火强度，直到试了十二次这才找到合适的温度。
可药液这东西在炼制的时候又有问题，时间太短药液不纯，时间太长药液又过干，又是十八支药材砸下去，林南音才勉强摸到点感觉，可这个时候她手里的蛇鳞花已经全部消耗殆尽。
想着下山采购比较麻烦，她只好先把蛇鳞花的经验记下，然后换下一种草药继续。
等林南音把储物袋里所有炼制回灵丹的药材烧完，她不得不下山采购时，出来一看，头顶已月上中天。
丹室常年明亮温暖，又在地下，很难让人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行在山间，踏着月光，林南音莫名想到了初中时上晚自习后回家的场景。那时候的月色就和今夜一样，清冷、幽寂，相隔云端，却又如影随形。
“可不是在加班加点做作业嘛。”想到自己折腾了一天一点经验值没张的炼丹术，林南音忍不住叹了口气，但和从前如此相似的夜景让她心情却不低落。
大不了就和从前那样当个题刷子。
因为手里药材用完，林南音次日就去坊市想购买，但坊市里相关草药并不齐全。
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道宫丹峰自己就缺，坊市常年有收购草药的渠道，一般外门弟子手里有都会去兑换成灵石或者贡献点。就算是有没有兑换的，也都是品质一般或者很差的草药，这些都达不到炼丹的标准。
林南音逛了一圈下来只买了七份药材，这远远不够她霍霍的。
好在云闲知道丹峰的动作后给她送了五十份回灵丹的药材，让她争取留在通过考核。
有了这五十份药材的支持，一开始林南音是踌躇满志的，毕竟她已经练气九层，也该有点练气后期强者的自信，但当五十份药材全都消耗完毕，她看着面前小半炉灰烬陷入了沉思。
不是她说，她怎么觉得炼丹比符篆要难的多？
五十份药材，一份药材五种草药，价值六块灵石，整整三百块灵石的东西就出了这么一堆灰烬，她感受到了来自天赋的鄙视。
可能光明正大进入丹峰修习的机会就这么一次，下次想再来就得想诸多办法，为了她的筑基丹，这关考核她一定得过！
山下药材短缺，云闲那里她也不能总薅云闲的，毕竟道宫也不是云闲说了算，而且就算是云闲说了算，云闲愿意给她，她也不能一直侵占道宫的资源。
思来想去，林南音突然想知道从前道宫的药材都是哪进来的。
这要找到货源，说不定能解决一些急需。
这个问题最好的解疑人自然还是云闲：“以前宗内药材来源主要有两个。
一个是自己种植，像是的距离两百里外的药庄就算门内八大药庄之一；
另外一个就是宗门内会想下面的修炼家族分布种植任务，像是回灵丹所需要的五种草药就有五十三家下品家族年年进献，至于纳灵丹那种则属于中品家族种植。
现在宗门内缺少药材，主要也是以前种的都被抢光了，其他产药材的地方都被妖兽或者邪修霸占，这等文师兄他们回头慢慢把这些地盘再拿回来就好了。”
“原来如此。”林南音大概懂了，不过她怕是等不到道宫把那些地盘夺回来的时候。
争夺地盘这种事情不是嘴上说说就能随便做到的，事关利益，一旦激化矛盾，谁知道那些领土的后面是不是还有隐藏的筑基修士。
道宫现在实力在这片不低，但还是得谨慎行事，小心驶得万年船。
等轻晓舟他们把一些药庄弄回来，丹峰这边新人考核估计都换了好几批。
“那现在就没有什么能获取这些药材的渠道吗？”林南音问，“比如和妖□□易什么的。”
“一些中立妖修手里倒是有，但它们不信任人族。文师兄怕妖兽那边还有潜在高手就没急着谈交易，只让它们若考虑好了就去东落城。”云闲道。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正有邪，也有不愿意参与争斗的中立派。
这些中立派多为妖修。
当初正魔之战，妖兽并没参与其中，邪魔也不愿意再招惹强敌，也就没对妖修下手。现在人族式微，妖兽反而有昌盛之势。东落城的和平法令其实就是在向中立妖兽抛去橄榄枝。
“东落城是吗？”林南音陷入了沉思。
仔细琢磨了半天，她决定比原计划提前一两年去东落城，当然不是她本体去，而是分魂。
现在分魂修为已经达到练气三层，在外最多能停留十五天，十五天后就必须要回到本体修养，不然会溃散。
分魂溃散和被杀差不多，本体会受伤，不过溃散的魂力能逐渐养回来。就和一个完整的水池，水池容量上限不会再增加，可池子里的水消耗了一部分又能慢慢积蓄回来一样。
十五天的时间，林南音觉得够了。
为防止出意外，除却一百张五雷符一百张轻身符之外，林南音还将两枚二阶神霄紫电符也给了分魂带着。
这二阶下品神霄紫雷符正是她之前从筑基邪修那得到的，这符篆筑基以下若能出其不意能瞬杀对方，就算是碰到筑基修士也能拖延十息时间。
一般来说东落城那边有道宫筑基修士坐镇，不会出什么大意外，但以防万一，这些保命底牌她还是都带了。
再盘点了下流程，确定没有错漏，林南音先是在外面发布了个送信前往东落城的任务，然后询问林清婉有没有空接这个任务。
在林清婉接下这个任务后，她将信件和当初的木盒子交给她送去东落城，放到给她买的任何一所宅子里就成。
林清婉也是非常小心的人，前往东落城一共五百里，她一个人自是不愿意走，所以在接取了林南音的任务后，她特地选了个巡逻换队的时候，跟着二十人队伍的巡逻队，以及另外十几个要去东落城的修士一同出发。
三个时辰后，林南音顺利进入东落城。
东落城很大，城墙四方，一眼都难看到尽头，但也很破旧，整个城池看过去一片废墟，几乎没有完整的房子，就连城门门楼都缺了一角，可见这些年受到的摧残有多狠。
至于里面的人也确实很少，林清婉进城后林南音都没听到过几句说话的人声。
在林清婉将她按照约定放到一处宅院中离开后，林南音等了一刻钟才从木盒里钻了出来，然后摇身一变化为一神色苍白的少女，接着她将木盒里一并带来的储物袋系在了腰间。
分魂无形无色，与人交流不便，她身上这纸衣是后来用二阶兽皮新炼制的，能自由变幻大小，且摸上去如触感如真实的皮肤，普通法器都不能轻易划开。
但一般的修士看到她，仍会知道她是个鬼修。
她要的就是鬼修的身份。
跃出宅院，林南音随便寻了条道然后慢悠悠地朝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是买地的地方，也是这个城池里少数几座完好的建筑之一。
在前往城主府的路上，林南音感知到了不少暗中的窥视，这其中有道宫修士的，也有新来的妖修的，她甚至在其中还发现了一个植修的气息，不过谁也没有上前来搭她的话，只是慢慢目送她进入城主府。
林南音来到城主府时，门外看守的弟子看到他下意识就要拔剑，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城内禁止动手，才忙敛了神色问她来城主府做什么。
“买地。”林南音道，“想开家药店，顺便再和你们谈笔长期交易。”
林南音知道，东落城既然对外表示欢迎非敌对修士入城，那么就不会对她这个气息平和毫无杀虐之气的鬼修动手，因为城内放其他非人族修士进程目前唯一看的就是对方所修炼的心法。
邪修等嗜血之辈功法妖邪，气息也带有邪恶之气，而一般正道或者非邪道修士修炼的正统功法则不会有那样的气息。当然，也不排除会有恶徒伪装进入，可林子大了，谁能保证里面不会藏几只坏鸟呢。
“你要买地？”守门的弟子显然很意外，现在外面那些妖修连出门都不怎么敢出门，这个鬼修胆子倒挺大，“你跟我进去吧。”
之后虽然不少道宫弟子都很诧异林南音这个送上门来的鬼修要在人族地盘上做生意，但她买地的事项却十分的顺利，一刻钟不到，她的地就已经到手。
“回头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给她盖印的城主府管事热情道。
“行。”林南音明白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东落城这边也想能尽快打破现在异常冷清的局面。
在以人族为首的城池里，非人族修士会天然站在统一战线。它们不喜欢邪修，同样也不会很喜欢曾经强势的人族。
而这个时候一个和它们一样身为异族的鬼修出现在东落城里，且还开了一家店铺。若这个异族的人身安全以及财产会在这个城市中得到保护，其它妖修们才会逐渐对东落城生出信任。
林南音用分魂来东落城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这，她要的就是利用鬼修这个身份降低其他妖修的警惕，然后和它们打成一片，再然后……
不着急，一步步来，当下先把她需要的药材弄到手再说。

第70章
妖修上门
林南音买的地就在她之前买的那半条街上，这条街属于东落城的中心大街的其中一截，且这里距离城主府很近，只要东落城人口兴旺起来，这里必然会成为最繁华的地带。
走到现在属于她的店铺后，林南音看着眼前半坍塌的建筑，先是在外面贴了张告示，以高于道宫那边五倍的价格请人修葺店铺，然后自己用清洁符清洁出了一块干净的地儿，再写了块“灵药阁”的牌匾挂在要倒不倒的门楣上。
林南音这边招工告示一发，就吸引了不少道宫弟子的目光。
她这个鬼修的一举一动本来就已经挺引人注意，现在又要花大价钱招工，有些弟子心里一算，觉得这好像是个很赚的活。
绝大多数道宫弟子都是凡修，凡修来源于凡俗，哪个凡修没点亲戚朋友。
在主要灵石来源是外门任务的现在，若是自己能从外面再挣点那是可遇不可求，更别说这鬼修出价还这么高。
今天已经来不及，次日就已经有弟子让巡逻队的人带了口信回道宫，让自家木匠亲戚快拉点人来东落城赚灵石。
到第三天就有十几个工匠从飞剑上落地找到了林南音这。
“东家怎么称呼？”领头的工匠在来前就知道这次的东家是个鬼，心里虽然有点发憷，但他在看到门口的价格后，在同伴们期待的眼神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林南音一看来人，乐了，这工匠她认识，当初她和薛勇他们的房子就是他盖的。
这人姓王，从前是个修墓的，现在已经从给死人盖房子转为给活人盖，而且手艺还不错，房屋盖的又漂亮又结实，因此在凡人区颇有名声，大家有活都愿意叫他。
“我姓北。”称呼这种林南音早就想好了，“这份活我的要求不多，尽快把我这店铺修起来就成，木料材料你们自备，我只负责出钱。另外我这边还有生意要做，你们看能不能先在右边空地上盖一半，完了再把左边给盖上？”
她这地方挺大，按道理是可以的。
王工匠稍微目测了下后，应了，“可以。”
“行，我先付一点定金，剩下你们自己谋算。”她实在不想出了钱还又出力，专业的活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这次林南音预计所有的花费大概在两百块灵石左右，材料另算，所以她先给了王工匠五十块灵石。
她相信他们在后续最少还有一百五十块灵石的尾款下，不会这么目光短浅的拿了五十块灵石就跑，而且东落城应该也不会希望他们做出任何败坏人族口碑的事。
王工匠他们接过灵石袋子一点，每个人都看了遍后，最后王工匠拉着他们去了右边空地，一部分人开始清理废墟，另外一部分人则去了城主府讨要木料。
看着他们忙碌，林南音自己则坐在柜台后面安静修炼了起来。
分魂的修为上限受本体限制，本体目前最高练气九层，那分魂的修为最高也只能修炼到这个层次。
不过分魂所炼化的纯净灵力在回归本体时也会融入本体丹田，这就相当于有两个她在同时修炼，只是分魂现在还太弱，能提供的灵力暂时忽略不计。
王工匠他们的动作很迅速，当天下午就开始动了工。
偌大的东落城就这么一个地方白天晚上的敲敲打打，自然也引起了各方注目，但在事成之前大家都还是暗中观望的一个状态。
对此林南音也不急于求成。
白天她在店里修炼，晚上她就在城主府大门口修炼。她一个小鬼修暗中觊觎她的人肯定有，但东落城的官方肯定会庇护她不会让她出事，所以晚上的城主府大门口是最安全的地方。
又两天过去，东落城里又来了位林南音认识的人。
叶泽，也就是丹峰教导林南音他们入门的那个弟子。
他今天是送药来的，前几天东落城这边突然向他们丹峰索要一批回灵丹和纳气丹，每样狮子大张口要五百瓶，身为丹峰临时管事的他在听到后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这一千瓶丹药也亏得东落城这帮人开的了口，现在整个丹峰勒紧了裤腰带，一个月也只能炼出一千多瓶的回灵丹以及八百多瓶的纳气丹，这帮孙子一开口直接就要半个月的宗门份额。
本来这次送药的事可以另外安排其他人来，但叶泽就是要来亲自来看看到底是哪个龟孙这么不要脸。
叶泽来势汹汹，东落城这边的管事哪能不知道他的不高兴，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好不容易把人给安抚了下来才说出了事情的缘由：“这丹药不是我们要要，而是有其他人想购买。她开口就是各自五百瓶，我也只是转达罢了。”
“什么转达？”叶泽冷笑，“你们能不知道现在丹峰的情况？整个丹峰现在就剩下十几号人，别说药材不够，就算够我们这些人难道就专门给你们炼制丹药，不用修炼了？
还有，我们的丹药是能随便乱卖的吗？如果不放在外面用贡献点兑换，谁都能买来奇货可居的话，你看到时候掌门他们骂不骂你就完事了。”
管事被叶泽这样训也只能是赔笑，谁让丹峰地位超然，大家都指着丹峰的药修炼。
等叶泽骂完了，管事接着解释道：“如果是我们自己人要大批量购买丹药我肯定不会同意，这次要买的人是个鬼修……”
管事话没说完，他面前叶泽已经向他投来阴冷的目光，“这些丹药我们自己用本来就不够，你还和外敌勾结？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不然我现在就去找轻前辈问个清楚。”
“诶别啊别啊，”管事知道不能继续卖关子了，“叶师弟你冷静听我说。
现在东落城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现在你也看到了，从我们拿到城池到现在都快过去半年了，这里始终没什么人。
正好前几天来了个鬼修要在东落城开店，我寻思这是好事啊。那些中立妖修担心的不就是我们和从前的邪修一样办事不讲规矩嘛，我就想让这鬼修开个头，千金买骨，让中立妖修们知道东落城的确是个能容身的地方。
那鬼修开的就是一家药店，这个生意也是她开口要做的。是，我知道一千瓶我们根本拿不出来，所以我这不是在信上写了尽力而为嘛。”
听他这一解释，叶泽表情稍有缓和，“但是丹药我们自己都不够，卖给异族岂不是在帮他们超过我们。”
“你不能这么想。一旦东落城这边局面被打开，到时候周围的药材符料等东西都在这边中转，丹峰缺少药材到这能买到药，其他阵器矿石也能在这大批量置购，那我们所损失的将会成倍的还回来。
就拿药来举例子，你出一份丹药的数量，吸引来的却是三份丹药的份额，我们也由原来只有一瓶丹药可吃变成了有三瓶丹药，你说我们是亏了还是赚了？”
叶泽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他又道：“那若是局面到时候打不开呢。”
“那到时候也不过是损失一点丹药罢了，更何况人家也给了我们灵石不是，我们也不亏。”管事道。
叶泽想到自己在来时看到的那家正在兴建的灵药阁，“我看人家兴许就是拿捏了你这份心思，所以才那么笃定的在修店铺。成吧，你要试我们丹峰就陪你试试，但一千瓶那不可能，我这只有一百，你爱要不要。”
“够了够了。”管事忙感谢道，“你能松开个口子给我就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了，太谢谢了，等回头我一定请你喝酒。”
事情缘由已经了解清楚，叶泽也就不再绷着个脸，“听说山下曲氏酿的酒一绝，我要喝那个。”
“没问题！”管事拍着胸口保证道，“到时候你想喝多少喝多少，我一定奉陪。”
“那现在就把药给那鬼修送去吧，反正今天的回不去了，我正好也看看她打算怎么做。”叶泽道。
管事自无不应。
一刻钟后，林南音看着眼前到手的药，无视对面废墟后蹲着的两人，将手里的回灵丹和纳气丹就放在了门口的药架上，然后交代干活的王工匠他们，让他们暂时充当个人形‘喇叭’，有事没事喊上一嗓子“纳气丹五十灵石一瓶，先到先得，可用药材兑换”。
这两天下来王工匠已经不怎么憷她了，大家拿钱办事，当即喊的一个比一个卖力起来。
不到一刻钟，就有一修为是练气中期的妖修迟疑着上了门，看的外面蹲着的管事啧声道：“这样也行？”
灵药阁里，林南音满眼笑容地看着眼前这个灵药阁里的第一位客人，“客人要买些什么？”
“你这纳气丹是真的？”那妖修是一只牛首鹿身的动物，炼气期的它还不能化形，身体只能变大变小。
“当然，你若不信可以先买一枚试试，我灵药阁童叟无欺。”
妖修闻言当场先买了一枚吞服，在确定药是真的后，它眼里闪过一丝激动，“来两瓶！不，一瓶吧。”五十灵石太贵，它暂时没那么多灵石。
林南音趁机道：“可以用药材兑换。目前本店急需蛇鳞花、风灵草、霓虹花蕊和花叶、小紫叶衣、风莽花，当然其他草药也都需要。”这些草药里有四样是回灵丹目前所缺的药材，“你若有的话，我这药店都收。”
那妖兽思索了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堆不知名的草药来，“我只有这些。”
林南音目测了一下，这些药材大概三十多株，其中八株是回灵丹的原料，其余的暂时不知用途。
不过开不容易有人上门，她自然会促成这比交易，“这些我全都要。我前面点名的那几样重点收购，价格会相对高一些，若你手里还有的话可以尽管拿来交换。”
最后那妖兽拿出的药材差不多林南音算下来是四十多枚灵石，她为了做二次生意，干脆两瓶丹药只收了它这一堆药材和五十灵石，然后又对那妖兽道：“客人如果有亲朋好友想买纳灵丹的，你可以带它们过来。你带来一位客人，交易成功我便送你一枚灵石。因为你是本店的第一位客人，所以这条规定只对你有效。”
她想迅速让药和药材流动起来，只能以利诱之。
那牛首妖修稍微思考了下，应了。
一个时辰后，它就带了两位妖修上门。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叶泽则同管事道：“这个鬼修有点意思，东落城或许真能被她盘活。你以后可以和她拉近点关系。”

第71章
灵药阁分你一半
有二就有三，三又能生四，到第二天上午林南音的灵药阁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前前后后来了十多位妖修，都是奔着纳气丹来的。
这些妖修手里灵石不算多，但药材却不少，几乎每个手里能有个几十株，林南音以药材抵扣灵石的法子收了不少药材，其中她需要的回灵丹主药都配出了十多份。
虽然这还达不到林南音的需求量，但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
铺子里妖修来往频繁，林南音又见昨日来的牛首妖修拉客的确卖力，性子也还算不错，不急不躁的，于是便问它愿不愿意留在店里当跑堂。
“每个月不管生意如何，我都会支付你二十块灵石。而你从外面请来的客人呢，你依旧老样子一单可抽一块灵石的报酬。你看如何？”她只在在这待上半个月，半个月就要回本体休息，没办法一直待在东落城。
店这个东西既然开了那就要日日开，招人势在必行。哪怕不是这牛首妖修，林南音也会招其他的妖修。
对于林南音抛来的橄榄枝，那牛首妖修老样子思考了片刻，选择了同意。
见它同意，林南音当然不会就这样大喇喇就信任它把店铺交给它，所以她先是起草了一份劳动合约，然后让牛首妖修按照合约上的内容立下道心誓言。
有道心誓言束缚，这位牛首妖修在林南音的心理才算靠谱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林南音问。
“东家，”牛首妖修学着王工匠他们称呼道，“你可以叫我大牛。”
“行，回头我再找个会算账的，咱这个铺子基本班子也就打下了。”这个算账的自然要找人族，店里不能全是妖修，得要相互监督。而且还账房还不能随便找，得找个能帮她解决更多麻烦事的。
到中午趁着大家吃饭的功夫，林南音让大牛看店，她则去了城主府。
这是她第二次来城主府，守门的弟子老远见到她就忙进去禀告了，再之后林南音一路畅通无阻见到了上次的管事。
这管事姓徐，叫徐州，面相四十多岁，练气六层的修为，林南音不认识，想来应该是从前道宫里的人，最近被轻晓舟带到东落城来的。
“北老板怎么有空上门来？”徐州给林南音亲手倒了杯茶道。
林南音只端起茶杯闻了闻香，“我来找你卖点东西，顺便再想你要个账房先生。”
她如今表面只是孤身一鬼修，现在东落城用得上她自然会对她以礼相待，等到东落城局面打开她用处没现在大后，到时候她不一定还能这样如鱼得水。
就和当年的修士坊市一个样，灵药阁需要长久的开下去，那她就必须得让利，主动把自己和东落城的利益扭在一起，让他们目标一致。
“哦？你要卖些什么？”徐州笑眯眯问。
林南音先是从储物袋里将她今天收购的暂时用不上的药材全拿了出来，“这些我用不上，全都卖给你。”
她现在手里灵石满打满算就剩一万多，单是一百瓶纳气丹就花了她五千块，如果不将手里的药材出掉，那她的灵石就转不起来，所以除了回灵丹主药，剩下的她全都要出掉。
徐州一看，当即照单全收，“这些我有多少要多少，北老板算是找对人了。”
“我知道你们缺药材，只是你们不好出面。”林南音道，“我这边好出面，但我又不耐烦为了这点蒜皮小事成天两头跑。这样吧，徐管事你给我个会算账的人，往后店里收购的有关回灵丹的药材就全留给我，剩下其他的则你们自己拿怎么样？”
“……”徐州意外了，他是真的很意外，账房先生从城主府派过去的话，那灵药阁的底细他可就要全知道了，甚至他们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空灵药阁，“北老板你没开玩笑？”
“我怎么会开玩笑，其实灵药阁的一半干股我都能卖给你，前提是我有个悄悄的请求。”林南音继续扯道，“我这人对炼丹之术比较感兴趣，你看你能不能出面做个保让我进道宫修习修习炼丹术？”
这事林南音自然知道不可能会成。道宫刚经历劫难，不可能会放外族进入宗门核心地带。
她之所以提出来，是因为她通过灵药阁大肆给自己搜集药材这事肯定瞒不住城主府的耳目。
与其偷偷摸摸让别人怀疑她和道宫丹峰有牵连，她不如先大大方方告诉所有人她开这个灵药阁的目的就是为了炼丹，等回头她为自己收购药材也就不会那么惹人怀疑。
“这不成这不成，”徐州闻言果然摆手，“我只是个小小的城主府管事，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你别忙着拒绝啊，大不了我干股多卖你一点。”林南音继续请求道。
“这不是干股不干股的事，而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真不成？”
“真不成！”
林南音盯着徐管事的面孔看了会，终于像是信了，“唉，行吧。我其实也知道这事行不通，我那铺子才多少钱，进丹峰又是怎么样一个天大的良机，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试试，万一呢。
可话又说回来，我这人还是比较想把时间花在修炼上，那铺子的干股城主府这边还是拿一半走吧，以后有关妖修的事我出面，至于其他的城主府全权打理，只要别克扣我的药材就行。”
这鬼修如此大度的让利是徐州没想到的。
其实他早已经计划好了，等灵药阁这边让妖修们闻讯而来，他就也在旁边开家丹药铺子。
丹药这东西是自家炼的，怎么都比灵药阁划算，到时候摘灵药阁的果子那不是轻而易举。
可现在这鬼修直接将店铺分城主府一半，那城主府这边自然不需要再开一家新店。
不过一半的干股还是少了。
“这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徐管事还是那笑呵呵的面容，“你要把灵药阁送给城主府，回头被人指摘我们道宫侵占异族财物可怎办。”
“所以这家店才需要我这个明面上的店主不是。”林南音哪不知道他在和自己谈判，“徐管事，你要清楚东落城真正要打交道的人是谁，是那些妖修。
人族和妖族向来不合，它们不可能会彻底信任你们，你们需要一个中间人来谈合作，我自认为我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等到日后东落城人来人往，店铺上万，只一家灵药阁一半的干股算什么。届时徐管事你做出成绩，指不定回去就高升为道宫宗门的大管家。”
前面几句可能还让徐州犹豫，但最后这句却是真正触动了徐州的心。
道宫的大管事自不是东落城管事的位置能比的，他到时候若真能成为宗门大管事，那这半个灵药阁确实不算什么。
“北老板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是嫌弃干股少，我只是担心背后被人指摘。但北老板你若执意想与城主府合作，那我也只能是却之不恭。”徐州笑着安抚道。
“看来的确是我误会了，徐管事你不嫌少就好。”
三言两语双方打成初步合作意向后，气氛就变得轻松起来。
之后赶上饭菜上桌，林南音是鬼修对饭菜没兴趣，而且外面的饭菜她也不会轻易入口，所以就徐州一人吃饭她在旁边闻茶，两人又继续就灵药阁未来的打算聊了起来。
灵药阁再怎么也是现在给她敛药的道具，林南音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州听完后，忍不住又向林南音问起了东落城未来该如何做。
“如何做？”林南音哈哈一笑，“你们打算怎么做的不知道，要我我就开完灵药阁就再开个符篆店，接着再阵法、器具、武器店通通都开上几家，完了再把人族的酒拿来卖，顺便开上一些食肆，一到饭点那菜香酒香一直往那些妖修的鼻子里钻，我就不信它们不馋。”
徐州也笑了，“这些本是以后的规划，不过其他店好开，符篆可能行不太通。”
“为何？”林南音问。
徐州咽下嘴里饭菜，“符皮可都是妖兽皮做的，符篆店一开那些妖兽非掀了我的店不可，而且它们也不可能会拿同类的兽皮来出售。”
“它们是不会拿自己亲朋好友的皮子来售，但它们可以拿仇敌的不是。”
徐州先是一愣，旋即大笑拍桌道：“北老板惜为鬼哉！”
是，中立妖修是不会参与正邪之争，但不代表它们就没有仇敌。
万物相生相克，妖兽都会有仇家，能维持和平可能是因为它们实力相当，暂时敌不动我不动。
可一旦某一妖兽或者某一族从人族这边得到了丹药和符篆的支持，那必然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妖修与妖修之间的纷争也就开始了。
死水不动时，人族无法得利。
一旦动荡四起，有筑基修士坐镇的东落城就会是最好的庇护所。当一批批妖修乃至妖修世家前来东落城寻求庇护，东落城可不就活了，同时还变相削弱了道宫周围妖修的实力。
想清楚这些，徐管事是真的很惋惜眼前的女人是个鬼修，她若是活人，东落城乃至道宫将来必定有她一席之地！

第72章
回灵丹成
从城主府出来时，林南音看着街道上逐渐走动的妖修，心里并没为算计了它们而感到愧疚。
去年传承显现时，道宫上空出现的无数道妖兽身影里，她不信每一只都来自邪恶阵营。
人族不能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他族的良心之上，唯有它强我更强，方能剑锋所指，万兽齐喑。
回到灵药阁，当天下午就有一道宫弟子被派了过来。
新来算账的是个女弟子，不爱笑，但算的一手好账。林南音只在旁边稍微围观了片刻，就选择了和她交接灵药阁里的所有事务。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人族的确是在成长，东落城这边的道宫弟子就没有一个是练气中期以下的，徐州练气中期，城主府外的护卫也是练气中期，就连这新来的账房先生也有练气四层，外面那些巡逻护卫更是全员练气后期。
只要给人族时间，再来些资源，在道宫里下一批筑基主药成熟之前，人族说不定还能再多几个筑基修士。
店里有人在运转，林南音就又往外在以北老板的名义买了一座宅子，然后将带来的练气期级别的防护阵旗在宅内布下，有空就去店里溜达溜达，时不时消失个一两天，好让店里两人逐渐习惯。
很快分魂离体的半个月时间就快到了，而此时林南音也筹得了一百五十份的回灵丹药材。
林南音早在来的时候就让林清婉十三天后再来东落城把盒子带回去。现在分魂达到练气三层不是不能自己飞回去，只是让林清婉带着跟随巡逻队回去会更安全。
在距离分魂回体的第十四天，林清婉如约而至；翌日，林南音顺利回到道宫。
稍微休息了半天，林南音也不耽误时间，带着药材就直奔丹峰。
四天过去，一百五十份药材最终成果是十几瓶劣质回灵丹，距离叶泽要求的普通回灵丹还差点火候。
早在入丹峰的时候，林南音就曾想过不能太拔尖，最好假装吊车尾。现在好了，都不需要假装，她就是个车尾。
同一批其他人若有她这个资源，这会儿估计已经美滋滋去找叶泽交了差。
“怎么就这么难呢。”她出丹室时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恰好旁边有一拨人路过，闻言同样叹道：“确实，山下药材都买不到，现在已经过去的一个月，再不行我只能自己外出去找了。”
“唉，也别灰心，还有五个月呢。”旁边人自我安慰道。
“药材不够，炼不出丹，就是五年也没用。不说了，我先下山再去蹲蹲。”
看着他们远去，林南音不由摸了摸鼻子。
次日，林清婉就再从林南音这里接到一送酒坛的任务去东落城；十三天后她再将酒坛完好无损带了回来。
又五天后，林南音再发布了个送首饰盒的任务，林清婉又是中间隔开将近半个月送了来回。
连续两次去东落城筹集药材，因为有一回来出售其他药材的比较多，林南音这两次只收到了两百份回灵丹药材。但好在这两百份药材她全砸下去后，她终于得到一炉普通品质的回灵丹。
在看到这炉回灵丹出炉的那瞬间，林南音差点落泪。
四百次的炼制，四百次的经验堆积，可算是让她给磨出了头。
再看属性面板，炼丹术那里的经验条直接增加了一点，达到了惊人的9点经验值。
经过符篆的经验涨幅来看，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在经验条涨到三分之一之前她只能炼制下品，到中间那三分之一，她炼制中品就都有经验，最后那三分之一自然是上品。
符篆如此，丹药品阶分类和符篆一样，估计都差不多。
“不管如何，到底是成了，接下来就是提升成丹率。”现在大家都很忙，考核的时间统一的定在半年后，到时候所有人一起炼制丹药。
别的炼丹师的成功率怎么样林南音不清楚，但她的她自感不太行，如果不继续练习把经验往上刷，回头考核的时候指不定会因为成丹率这个事翻车。
但在这种事上，别的捷径没有，只能埋头苦练。
只要药材充足，林南音有信心在考核之前把等级刷到一阶中品。
好在东落城那边经过两个多月时间的发酵，灵药阁的名声已经在周围传开，越来越多的妖修为了纳气丹来到了东落城。
而妖修们只要一进东落城，它们首先就会闻到一股饭菜香气，接着它们会遇到十分热闹的赌坊，还有让它们兽血沸腾的擂台比试等等，如果这些都吸引不到它们，那没关系，在它们购买完丹药，无意间一个扭头就会嗅到一股或浅或深或浓或烈的酒香。
曲氏的酿酒之术没有浪得虚名，去年粮食丰收到他家的粮仓放不下后，他们就用祖传古法酿制了十缸家传名酒，因为这酒入喉烈如刀割，令人窒息之后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因此又名‘刀割喉’。
这酒在凡人区几乎没有不爱的，后来曲家人奉命将酒送到东落城来卖，城内的妖修天天伸着脖子在空中细嗅，可见妖修们也都极其喜爱。
只要新来的妖修被酒迷住，在它们寻找酒铺的路上，它们就会看到装潢大气的符篆铺、武器铺、法阵器具铺，应有尽有。
第一次可能只是眼睛撩上一眼，第二次也许不会进这些店，但只要等它们一和仇敌照面，脑海里肯定会想到这些东西。
“现在东落城妖修越来越多，这都多亏你的点子。”这是林南音第四次来东落城，刚回来没多久她就收到了徐管事的请柬，现在他们两人就坐在灵药阁对面的食肆二楼，一桌好菜之中还放着一壶曲氏的美酒。
经过过去两个月的发展，灵药阁所在的这条街道，不算那些还没完工的铺子，光是已经开张的店面就已经有将近三十家。
被这里的繁华一带，林南音当初买的十一家店铺水涨船高，价值翻了将近十倍不止，且一天一个价的还在涨。
这些店都是未来的摇钱树，林南音自然不会卖，所以她委托林清婉以市价租了出去，而收到的租金呢则继续在城里买房买地。
就比如她和徐管事现在待的东落城最大的食肆，就是她名下的店铺之一。
“周围的妖修会往东落城齐聚是必然，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想到这些。”林南音不居功，酒桌上的恭维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你太谦虚了。”徐管事如今红光满面，东落城有这样的场面让他如今备受器重，“来尝尝，这是曲氏的刀割喉，你一定没喝过。”
林南音拿起酒杯闻了闻酒香，道：“这我喝过。”
别的也就罢了，这酒她还真喝过，当初曲氏酿好的第一缸酒，第一个送的就是她。她当时尝了一小口，被辣的喉咙到胃宛如火烧，可喝完又觉得异常痛快。
只是她喜爱却不泛滥，只偶尔心血来潮时喝上一口，如今剩下的两斤酒还在她储物袋里放着呢。
徐管事却只当她喝的是去曲氏那买的酒，“那些都是掺了水的，没有这个纯。”
林南音笑了一声，没多解释，而是道：“今日突然邀我喝酒，肯定是有喜事。徐管事你说吧，别等下我喝醉了耳朵可就钻不进事了。”
一提及正事，徐管事眼睛一下子冒起了精光，整个人也气势大变，“咱们钓的鱼来了！”
林南音拿着杯子的手一顿，“哦？”
所谓他们钓的鱼正是手里拥有大批量药材资源的妖修家族。
和人一样，人有散修，有世家，有宗门，妖修也有，且在人族式微的当下，妖修所占领的资源更加丰裕，毕竟当初从人族手里漏出去的灵地福地有不少就是落入了它们手中。
“乾元福地你知道吧，以前是我们门内钱长老的府邸，专供蛇麟花和小叶紫衣，现在被灵尾一族占着。前几天一练气中期的小灵尾来到了灵药阁，拿出了整整三百株的蛇鳞花，说要全部兑换成纳气丹，当天换完东西它当天就走了。”徐管事道。
一般妖修手里不会有这么大量的同一种药材，要么它从别的地方打劫了，要么就是自己盛产。
恰好灵尾一族占领的地方盛产蛇鳞花，那那天来的灵尾有很大可能就是灵尾一族放到东落城里来试水的。
“你没让人去跟踪它吧？”林南音突然问道。
“妖修多疑，我当然没有这样做。”徐管事道，倒也不是他不想，而是那头灵尾太警惕，都不等他派人就消失了。
“没有最好，以后人家出了城那我们最好别管。”林南音道，“妖修既然派了人来试探，那说明他们已经忍不住了。等着看吧，灵尾一族会再上门的，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店里待着，半个月后会离开个两三天再回来，耽误不了什么事。”
她身为灵药阁明面上的东家，如今城内的妖修都比较认她，药材基本只卖给灵药阁。
而灵药阁的童叟无欺让她的个人信誉直线上升，成为东落城妖修们最信任的对象，灵尾一族估计也是打听到了这些，所以才来的灵药阁。
徐管事今天好酒好菜招待她，意思就是让她把握机会，别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就和一个人要借钱给另外一个人，但又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所以找个中间人担保一样，在妖修和东落城还相互防备的现在，她这个信誉不错的中间人就很有必要。
这顿饭结束后，林南音就如她所说的那样，日日都会在店里待着。
蛇鳞花和小叶紫衣是回灵丹的主药，其他四味药都好找甚至能用别的药材替代，只有这两者不可或缺。若能和灵尾一族谈成合作，那她回灵丹的熟练度就不用愁了。
差不多又十天后，灵尾一族终于再次上了门……

第73章
筑基丹方
灵尾一族实际也是一种猴类，个头只到成年人的腰部，但却有一条极其灵活的尾巴，那尾巴让它在进入灵药阁的那一刻就让林南音把它给认了出来。
这只灵尾这次带的是三百支小叶紫衣来出售，林南音一看到货，当即把它请到了后面的会客室，“客人是想喝茶还是喝酒？”
话虽然这么问，林南音还是将储物袋里的刀割喉给它倒了杯。
小灵尾进门正警惕地观察四周，突然就嗅到一股酒香。猿猴好酒，它还没反应过来，鼻子就已经本能地嗡动了起来。
它看了看酒，又看了看林南音，没有靠过去，“你就是灵药阁的老板？”
“正是。”林南音知其警惕，放下酒后就坐去了另外一边，给足了两人间的安全距离，“阁下应该是上次来出售蛇鳞花的贵客吧，恰好当时我在闭关没有及时赶到。今日能再见，不胜荣幸。”
距离一拉开，那只灵尾也就慢慢走到了放酒的位置前坐下，“说那些花里胡哨的没用，我这小叶紫衣你能给什么价？”
“正常收购价是一块半灵石一支，你这里三百支我付你四百五十块灵石。”林南音看着它手已经碰到了酒杯，自己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灵石来放在桌上，“这里一共六百块灵石，我正缺蛇鳞花和小叶紫衣，多出的一百五十块灵石想从阁下手里再多买点，数量越多越好，没有上限。”
这东西她自己可以用，自己用不了完了还能卖去道宫坊市。
灵尾看到对面丢到他面前的灵石，它眼睛动了动，却没立即收下，而是道：“我要将这些都换成纳气丹。”
“当然可以。”林南音十分爽快地把大牛喊了进来，让大牛给兑换了十二瓶纳气丹进来。
最近东落城收的药材不少，丹峰那边已经把每个月提供的一百瓶纳气丹提到了三百瓶。
那灵尾将纳气丹收下后，犹豫了下，试探性道：“若是想要纳灵丹，你这有没有？”
林南音明白了，这灵尾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纳灵丹来的。
“当然有。”林南音道，“不过纳灵丹是一阶上品丹药，这东西不给寻常客人提供，你得成为我们灵药阁的贵宾才行。
至于如何成为本店贵宾，只需要你同本店一次性出售或购买一万灵石以上的货物就行。每一万的货物交易量，我可以匀给你十瓶纳灵丹的量。
当然，你身为本店的第一位大客户，本店也愿意给你一个优惠，你可以不用一次□□易那么大的量，一月内累计这么多也可以。
像你之前交易的蛇鳞花再加上今天的小叶紫衣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一千灵石，只要接下来二十天内你再来卖上四千五百株的蛇鳞花，我就可以给你准备纳灵丹。”
她已经向徐管事打听过了，乾元福地那边以前每年的上供量是十万支蛇鳞花和十万支小叶紫衣，就算后来因为战乱被糟蹋，那里的药草存量少说也有个几万，四千五的量灵尾一族完全能拿的出来。
灵尾一族这么谨慎，无非还是担心带了货过来人却没命活着回去。林南音就直接让它散着来，一天送一点过来，一月一结算，大大增加了它的安全度。
等灵尾一族和东落城达成稳定合作，抛砖引玉，周围其他的妖修家族自然也会紧随其后。
林南音的建议灵尾放心下琢磨了一下，“行。希望等我们把药材送够之后，你能把纳灵丹准备好。”
“这你放心，我的口碑比那点纳灵丹重要。”
两人谈妥后，灵尾看了桌子上的酒，到底是忍了忍，没有去碰便离开了会客厅。
林南音知道它这是戒心还没消除，不过无所谓，东西能到就行。
从这日开始后，这只灵尾就每天都会来一趟东落城，每趟来卖上两百株蛇鳞花和两百株小叶紫衣。
一开始它是拿到纳气丹转身就走，过了几天后它警惕性稍微降低了点，会在走前去曲家酒铺看上一看，再到后来必定会拿了药再打上一壶酒再离开。
半个月后，灵药阁同灵尾一族的交易达到了一万灵石，徐管事也从丹峰那里抢了十瓶纳灵丹来。
双方第一轮交易结束，之后这只灵尾变成了每日带着蛇鳞和和小叶紫衣各四百支前来交易，差不多十天灵药阁这边就要给它一次十瓶纳灵丹。
徐管事本来还很焦灼，因为丹峰那边纳灵丹原料不够，一个月最多也就只能炼制出一百瓶的样子。
结果在和灵尾这边的交易稳定持续了一个月后，灵药阁这边陆续有其他的妖修家族找上门来，表示它们手里也有药材出售，其中有两家就是专供纳灵丹原料的，算是解了丹峰这边的燃眉之急。
妖修家族和东落城一有合作，前来东落城的妖修就迅速变得多了起来。
以前一直站在外面观望的妖修开始出入城中，甚至还有不喜欢惹是生非的妖修开始在城中租房居住。
不过这些都还只个开始，当妖修各族实力平衡被打破，到那时东落城这个避风港才会迎来真正的兴旺。
在东落城日益发展的同时，林南音因为炼制回灵丹药材的充足，她的炼丹术经验也在一点点往上涨着。
很快，随着丹峰的半年考核之期到来，林南音的炼丹术经验条终于刷过了三分之一，进入第二个中品阶段，而她付出的代价是手里的积蓄被掏空小半。
当然，这些被掏空的积蓄很快就有被她的十一家店铺租金给补了回来。
丹峰考核那天，半年前的那八十七个人最后只来了七十四个。
没来的那十几个自认没有天赋，也负担不起药材，早早选择了放弃。
剩下的七十四个里，只有少部分因为后来林清婉把回灵丹的草药运到道宫山下坊市出售，他们恰好有些家底，这才在最后一两个月里炼丹成功。
林南音混杂在人群中参加考核，上千次的练习如今已经让她几乎闭上眼睛都能把回灵丹给炼出来。不过为防止阴沟里翻船，她还是尽量事事尽美，最终她的回灵丹一波出炉。
而场中一波出炉的一共有十一个。
“嗯，不错。”叶泽在查看他们出炉的丹药时，最后只夸了林南音的，“这圈人下来数你的回灵丹最为圆润饱满，可见你的确下了功夫。”
“说来惭愧，在其他同门还在到处找药材的时候，云门主已经帮我从东落城弄了一批来。苦心修习半年，我再不成点器那可真没脸在丹峰待下去。”林南音说这话一半是真心话，一半也是为了降低仇恨。
她和云闲的关系大家都知道，若有云闲支撑还一味表现的差劲，反而更惹人注意，从而带来麻烦。
听她这么一说，叶泽脸上的欣赏果然淡了不少，而其他人的脸色也和缓了许多。
天赋高这是怎么都难以超越的，若只是单靠勤奋，那他们也可以做到。
考核的时间是一个上午，实际一上午不到考核就已经结束，最后这七十四个人里一共只留下二十三人。能一次成功的都是有些天分在身上的，其他第一次失败的或许有失手，但更多的还是的确不会。
将考核没过的那些弟子让人带去分管药田，叶泽带着他们这些考核通过的人来到了一间静室，开始同他们这些新人讲起丹峰的条规。
等将条规说完，便是给所有新弟子下任务：“以后每月丹峰会给你们发放一百份回灵丹药材，你们只需上交五十份回灵丹便可。”
这规定让大家眼睛具是一亮，一百份若是成丹几率高的话，他们肯定不止做出五十份的回灵丹。到时候五十份上交，那多出的来岂不是就归他们自己？
有人窃喜也有人忧愁，“叶师兄，那若是一百份药材下去没炼制出那么多怎么办……”
叶泽显然早有答案：“那就自己补。”
“额……”
“每个月给宗内炼制五十份回灵丹是强制任务，剩下你们若想炼丹可以接取宗内的炼丹任务，不想炼丹修炼也可。”叶泽道。
这时又有人有了新问题，“叶师兄，回灵丹是一阶下品丹药，现在我们已经会了，是不是代表我们已经是一阶下品炼丹师了？”
“对。”
“那叶师兄我们若是想学一阶中品的丹方，要怎么才能学呢？”
这个问题可谓是问到了林南音的心坎上。她现在刷回灵丹的经验值已经不涨经验了，只能刷中品丹药才会继续涨。
叶泽看了他们所有人一眼，叹了口气道：“按照以往，我们的丹方必须要宗门贡献点才能兑换，但现在丹峰缺人，我可以提前将二阶丹方传授给你们，但你们必须发下道心誓言不准外泄，至于宗门贡献点可以后续慢慢补上。”
“那叶师兄后面的其他丹方我们到时候也能看吗？像纳灵丹啊那种。”
这人一发问，叶泽哪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你真正想问的是筑基丹配方吧，别不好意思，有这样的志气是好事。哪个炼丹师不想炼出筑基丹，包括我，我也想有生之年能成为我自己炼制筑基丹药成功筑基。
筑基丹是二阶下品药方，也是我们丹峰二阶丹药里唯一一个无偿对所有丹峰弟子开放的丹方，只要你们成为一阶上品炼丹师就能去学。而峰内所有一阶丹方都可以用宗门贡献点兑换，只要你们肯在炼丹术上下功夫，筑基丹方早晚会是你们的囊中之物。”
叶泽的话让静室内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对未来充满了幻想。
别人距离未来有多远林南音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只差三分之一经验条。
拥有了筑基丹方她就能自行炼制筑基丹，而今她修为已至练气大圆满，筑基近在眼前……

第74章
扫地出门
因为筑基丹方这根大胡萝卜吊在前面，再加上东落城那边灵药阁和多方妖修家族达成合作，从最基础的回灵丹到一阶上品的纳灵丹，原材料东落城都能买得到，林南音接下来便一心扑在炼制纳气丹上。
纳气丹身为一阶中品丹药，不仅所需的药材比回灵丹多三样，炼制难度更是超过回灵丹好几倍。
林南音越练就越明白为什么学这东西必须得家底丰厚，没点资产的一般人还真学不起。
在她开始刷纳气丹的经验时，和她一并入门的另外二十多个人不是没人想炼制纳气丹，但这东西光是一份药材就得二十灵石，哪怕是手里有点家底都觉得这是个极大的负担，更别说是一般弟子。
不过一个月，整个丹室内就只剩下林南音一个还在继续炼制纳气丹的，其他人都已经老老实实炼回了回灵丹，争取先把保底任务交了，然后再卖掉多出来的回灵丹，回头再用赚到的灵石买纳气丹原料。
回灵丹林南音还是会练，主要是在找感觉的时候需要练一下找找手感，完了继续炼制纳气丹。
晃眼三个月过去，林南音的炼丹术经验条终于走到了五分之二的地方，她也炼制出了生平第一瓶纳气丹。
有了第一瓶成功，后面的经验就好刷多了。
四个月后，她的炼丹术经验条终于读完了前面的三分之二，开始向最后三分之一发起进攻。
林南音知道只要自己炼制出一枚纳灵丹，就能向叶泽申请获取筑基丹的丹方。可鉴于丹峰内其他人都还在那打磨回灵丹，她估摸着等自己把纳灵丹都刷出来了，其他人估计还因为手里原料不够还炼不出普通品质的纳气丹。
难道要她在其他人还在一阶中品时一枝独秀告诉所有人，说她突破到了一阶上品？
可这才过去多久，从她入门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出头，她要不是知道自己私下一直在氪金，她也都会觉得自己是天赋卓越的天才。
那有什么能让其他人也迅速提升的办法呢？
只稍微一思虑，林南音就想到了办法。
其实说起来就和符院一样，把大家都组织起来组成一个丹师会，但和符院不一样的是，丹师会不会加入丹峰。
现在符院已经成为了符道峰的下属机构，所有修士，不管是灵修还是凡修想要成为符师，都必须要加入符院，在符院冒头才能再进入符道峰修习。
林南音就曾被乔冠元招揽过几次，但后来因为她一心想炼丹，婉拒了几次之后乔冠元这才没怎么来找她。
而丹师会林南音打算自己出资培养丹峰那些入门的弟子，让这个组织成为她领头的私人组织。丹峰现在自己手里没修炼资源，估计会很乐见其成。
等到丹师会的这些弟子成长起来后，她再让这帮弟子给她炼药把她投进去的钱再帮她赚回来就成。这其中虽然会有亏损风险，但她承受的起。
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计划，林南音没急着去做，就目前而言她最主要的还是得是刷纳灵丹的经验值。
纳灵丹原料买来五十灵石一份，卖出去一百灵石一瓶，她得把纳灵丹学会了，到时候再靠纳灵丹把前期的投入支撑起来。
因为刷经验任务比较紧，林南音从通过丹峰考核后已经逐渐减少去东落城的次数，没办法她去一次就要好几天，中间还要应酬一些妖修。
从前应酬她是为了她的药材，现在她的药材已经满大街都有，东落城的人已经和那些妖修接上了头，已经不需要她再出面，所以到后面她就渐渐不爱去寒暄，基本拿了药材就走。
直到三个月前，知道云闲接下丹峰药材采办的活后，她更是直接两手一摊，给灵石给云闲让云闲顺便一起采购。
算下来她已经三个月没去东落城。
而接下来她也不打算去。
在拜托云闲将帮她买的纳气丹药材换成纳灵丹后，林南音在云闲诧异的眼神中再次投入了丹室。
又是小半年过去，在将包里的灵石掏得差不多时，林南音终于顺利炼制出纳灵丹成为一阶上品炼丹师。
看着炼丹炉上方滴溜溜转动的丹药，林南音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一年半的时间，从接触炼丹到成为一阶上品，在炼丹天赋还没符篆天赋高的情况下，她却花费更少的时间达到了同样的品阶。除却有财力支撑这个因素之外，另外也是因为她这一年多来的确异常刻苦。
特别是过去的八个月，她连山下的家都没回几次，每天就待在丹室内开火炼丹，累到眼睛闭着休息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怎么才能好的掌控火候。
这八个月算是她接触修仙以来最刻苦的一段时间。
说起来还是筑基丹方太诱人，让她忍不住想拼命伸手去够到它。
将丹药收入瓶中，林南音准备将它送给云闲。
很凑巧的是，今夜她再次从丹室出来时，外面又是一个月明之夜。冷幽的月光再次陪着她，仿佛一直在看着她成长。
拿出丹药瓶林南音冲着天上的月亮晃了晃，“幸不辱命。”
之后她便如一阵林间的风，来到了云闲的住处。
不料，她到时云闲屋内却还有客在。
“……你年纪太轻，这个时候当以修炼为主……年轻压不住人，而且你又是凡修……总之你听我一句没错，我总不会害你……”屋内客人陆陆续续说着什么，云闲始终没说话。
林南音干脆在外面选了个根竹子坐在梢头，任由明月清风拂过。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客人嘴里的话翻来覆去说了两三遍，终究是腻了，然后留下一句“你好好考虑”便告辞离去。
那人一走，林南音就从竹梢上一跃而下，落到云闲的面前，“那人让你考虑什么？”
云闲一见到她，原本还有些颓丧的眼神当即来了精神，“你怎么舍得从你那丹室出来了？叶师弟好几次都跟我说你太刻苦，让我劝劝你也注意休息，生怕你走火入魔。”
叶泽练气五层，云闲现在是练气六层，到宫内几乎按照修为等级自动排序。筑基修士就是前辈，同级则按师兄弟姐妹来称呼。
叶泽让云闲劝她休息的事林南音也知道，她一旦炼丹就和住进了丹室一样，别人想不注意都难。
因为她手里总有药材，一开始还有些人说些酸话，说她靠走云闲的门路不知从哪拿了那么多药材等等，后来见她一进就是一两个月，每次出来都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那些声音便渐渐消失了。
虽然还是有人会觉得她背靠云闲，但她的勤奋他们也不能闭眼否认。
“炼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我自然要出来透透气。”林南音说着将她刚炼好的纳灵丹丢给了云闲，“喏，第一瓶，送你。”
云闲接住打开一嗅，喜道：“纳灵丹？你突破了？！”
“这么多药材砸下来，是头猪也该渡劫成功了。”林南音说完却不想让云闲接着自己的事把刚才的话题跳过去，“所以究竟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到有人劝你修炼？”
“我就知道你肯定听到了。”云闲无奈一笑，眼里有些许的疲惫，“你也知道，现在山下的凡修越来越多，涉及的事项也越来越复杂，他们觉得我太年轻压不住事，所以想我放权去专心修炼。”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些都是必然会出现的事。
“他们说的对，你也确实该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两年前你是练气六层，两年后你还是练气六层。”林南音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呢，我更希望这个修炼是你自愿放权去修炼，而不是他们站在你面前指指点点，说你太年轻说你这不行那不行，逼着你让出位置。”
听林南音这么一说，云闲本来还能压得住的难过突然就直冲眼底。
她怎么会不委屈呢。
为宗门忙前忙后，好不容易花了两年时间将整个外门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就因为她身后没了为她撑腰的人，就有人跳出来说她太年轻压不住事，让她哪来回哪去，她又怎么甘心。
“别难过，”林南音一把揽住了她的肩头，“你的位置只要你不想，谁都抢不走。”
“你要为我撑腰吗？那你可要尽快筑基才行。”云闲仰起了脸，将泪意逼回，“文师兄一心修炼，言明除非有敌来犯不会出现；宋前辈年纪比较大，这辈子恐怕结晶无望，所以对宗门的事也越来越上心，轻师姐有心想插手都还是落于下风。
我并不排斥宋前辈管理宗门，我就是担心宗门往后会成为宋氏的一言堂，旁人有话都说不了。”
林南音知道云闲说的宋前辈是那道宫目前三位筑基修士之一。
“我明白了，这你别担心，马上拥护你轻师姐的人会越来越多的。”林南音道，“最快半年，最多一年。”
云闲转过头看她，“难道是你要突破了？”
“我筑基丹都还没学会炼制呢，不过也和这事有很大的关系，我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南音笑道，“现在呢就是我要同你商量另外一件事。”
这件事自然就是丹师会的事，林南音思来想去，这事还是得让云闲以她的名义牵头最好。
两人将丹师会的细枝末节就着这月色商谈完毕，次日林南音就去了东落城准备继续她的下一步。
结果她的分魂来到灵药阁，却见灵药阁如今已经大变，原本一层的建筑变成了三层的阁楼，原本只有大牛一个招待，变成了六个。
哦，说到大牛，她甚至没有见到大牛的身影。
“竟然变化这么大。”林南音本想去灵药阁后面找个管事什么的问问怎么回事，哪知她还没靠近就被一人给拦了下来。
“抱歉，门店后院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进入。”那人脸上虽然带笑，但毫不真诚。
林南音乐了，“去年我还是这灵药阁的东家，今年我怎么就成了闲杂人等？”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话说的够明白了，哪知拦住她的人却神色未变，仍旧是那副讨厌的笑容，“我知道你是北老板，可今时不同往日，灵药阁如今已经不姓北了。”
林南音：“？”
好家伙，大半年没来，她这是被自己的店给扫地出门了？

第75章
对家成上家
林南音不是不知道沧海桑田人心易变，但是她没有想到沧海桑田的时间竟然这么短，连一年都不到。
从灵药阁出来后，林南音就去了对面食肆二楼最贵的雅间，然后点了一桌好菜一壶好酒，在那慢慢品酒香。
差不多到菜全部上齐，许久未见的徐管事就到了，林南音估摸了下时间，一刻钟刚刚好。
来的这样快，看来徐管事并不想怠慢她，灵药阁的事他应该也没插手。
“北老板，”再见林南音，徐管事的脸色有着一丝尴尬，“你可真是有段日子没出现了，我都还以为你是被什么重要的事被绊住了呢。”
“你实际是以为我死在了外面吧。”林南音酒杯还拿着，哪怕是这最贵雅间里的刀割喉也没她储物袋里剩下的那点酒香，“我刚去了趟对面的灵药阁，你猜里面的伙计怎么说，他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我就纳闷了，这灵药阁的地契上写的还是我的名儿，我怎么就成闲杂人等？”
林南音越说，徐管事脸上的表情就越尴尬，“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说着拿出一储物袋放到林南音的面前。
林南音几乎都不用打开看也知道里面是灵石。
“什么意思？”她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不带这样利用完了就扔的吧。徐管事，我不差钱。”
“我知道。”徐管事长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也不想，若轻前辈还在，这里的事我能做主，我怎么也不会这么不要脸的。可六个月前轻前辈已经回了宗门，这里的城主现在换了人了，城主府的大小事务也不再是我来管事。灵药阁的事我有帮你据理力争过，可……”说着他摇了摇头，“形势比人强，我也没办法。”
徐管事的话说的很明白，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变动，是因为现在东落城已经不归轻晓舟管。
上面换了主人，下面才朝令夕改，说白了灵药阁一部分原因是有人贪心想全吞，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有人想清扫掉轻晓舟在东落城留下的痕迹。
从徐管事一进来就有些灰败的脸色林南音就能看出来，他现在过的并不怎么如意。
以前的东落城由他管家，他走路都带着风，现在别说得意了，连跟她说话的时候都在周围用了张隐音符，生怕隔墙有耳。
“那现在东落城的城主是谁？”林南音明知故问道。
“现在是宋前辈。”
果然。
人族现在只稍稍安稳了点，就有人想着夺权的事，真是讽刺。
‘饱暖思□□’，有了钱就开始想权，人又的确有这样的劣性。正因人性如此，那些大公无私的人才尤其可敬。
“反正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徐管事劝道，“这里面的灵石是你当初开店时的三十倍，咱们见好就收。”
“什么叫见好就收？本就是他们强行抢了我的东西，现在随便给点钱打发我，完了还要我对他们感恩戴德？”
“不见好就收你又能怎么办呢？”徐管事担心她做出什么冲动事来，“别说你现在是鬼修，就算你是个活人，你背后没个筑基大佬在这事上也很难讨回公道。来日方长，你别争一时之气。”
“那不行，这口气我就要争。”林南音来东落城本就是为了丹师会的事，现在灵药阁单方面的易主并不能打断她的计划，“摔我的碗，那就别怪我砸他们的锅。
徐管事顿时急了，“你是聪明人，何必呢？”
“放心，我不会上门去讨要灵药阁。”徐管事闻言刚松了口气就听她继续道，“我会在他们对面再开一家药铺。”
徐管事：“……”
“丹峰那边的丹药还能卖给我不？你现在应该也被排挤的没地方站吧，不如来我的新店里当个管事？
还有灵药阁那两个伙计也是跟我发的道心誓言，你也帮我给弄过来。
至于新店的地方，这个食肆味道闻着还不错，大家平时也要有个吃法的地方，你看食肆隔壁的店面如何，坐北朝南，门口四通八达，我觉得很好，是个能赚大钱的地儿。”三言两语，林南音就已经敲定了新店铺的位置以及工作人员，甚至连货源都给想到了。
徐管事是越听越目瞪口呆。
在北老板说要争口气的时候，他都已经想到了各种难以收场的局面，结果现在是他这个人要被挖去对家和灵药阁打擂台？
“你这会不会有点过于想当然了？”他承认她是有头脑在身上的，但隔壁铺面是想要就能要过来的吗？
据说隔壁铺子连带这半条街都是云门主一个朋友的，但众所周知，这种事一半当事人自己买会跌面子，所以都会按个朋友的名头，简而言之就是这些店铺都有可能是云门主的，这个鬼修她凭什么觉得云门主会和人毁约把店让给她？
“我不能再开个店吗？”
“能倒是能……”
“我开了他们会把我铺子给砸了吗？”
“那倒也不会。”就算要针对那也不会在明面上针对，外面这么多只眼睛都看着呢。
“道宫不会给我提供丹药吗？”
搁以前不会，但现在可以，“只要你能给丹峰药材，丹峰不是不能给你提供丹药。”为何，宋前辈暂时还管不到丹峰的头上。
“那这就够了。”林南音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徐管事你都已经被他们边缘化到了这种地步，你不会还幻想自己留在城主府还会有出头之日吧。”
这话直接戳中了徐管事的肺管子，他现在确实和外面看大门的差不多，不，看大门的都比他有脸面，“但我也不能……”
“每个月灵石三百块，做得好店铺给你干股。”
徐管事：“……”
再次从食肆里出来的时候，徐管事有些肉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刚那一桌竟然花了他五十块灵石。
他怎么就昏了头，会相信一个连一桌酒席都不肯付账的人会给他开每个月三百块灵石的工钱，可偏偏他还真就答应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那三百块的灵石，还是因为在城主府的确已经没了他一席之地。
“唉。”站在热闹的街头，徐管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场闹剧会持续多久。
没错，在他心里他并不认为林南音真的能做出点什么。
可他没想到的是，三天后，食肆左边卖武器的铺子还真就搬走了，然后一个崭新的‘万丹楼’牌匾就在灵药阁对面竖了起来。
新的药店重新出现后，很快就上了一批丹药，徐管事从那丹药的质量来看，十分确定这就是丹峰炼的，甚至和对面的灵药阁还是同一炉的药。
店铺……丹药……这两个的顺利让徐管事脑海里隐隐想到了点其他的东西——这个鬼修有后台！而且这后台就在道宫！
越想，他就越觉得有可能。
是了，如果不是有后台，如果不是站在人族这边，她又为什么会在去年东落城局面难以打开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让东落城变得繁盛。
店铺是云门主的，丹峰那边和云门主以及轻前辈都交好……那鬼修这么有恃无恐就在灵药阁对面开起了新店，肯定是背后得了轻前辈她们的同意。
这样说来，轻前辈其实也不满宋前辈的专断独行吧……
慢慢想着，徐管事眼里的神采越来越盛，当即嘱咐人办事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万丹楼这样热火朝天就开了起来，对面灵药阁想不注意都难。
灵药阁管事也没想到那鬼修竟然这样胆大，在他们对面开同样的新店这和挑衅他们有什么区别。
“哼，找死！”灵药阁管事冷笑一声，吩咐下面的人道：“明天那些妖修来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丹峰那边的条件是送药过去才会额外炼制丹药，没有药每个月最多一百瓶丹纳气丹，而且还是以坊市价拿的货。
市价进再市价格出，根本没赚头。如果再没妖修把药材买给对面，对面就算背后有人撑腰还不是会关门大吉。
对于妖修会不会同意这个事，灵药阁管事把握还是挺大的。
现在那些妖修手里的药材最大的客户就是他们灵药阁，除非它们想得罪宋城主，不然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翌日，灵药阁管事同时见了所有妖修家族的人，提出了他的要求，“当然，我也不愿意诸位为难，以后诸位手里药材的价格我可以做主提高一成。”徐州那个废物想和他打擂，那也要看他配不配。
一开始灵药阁管事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众妖修还不乐意，但一听对方要价格，当即欣然接受。
它们现在已经和灵药阁的管事混得非常熟了，虽然以前和那位北老板有点交情，但那点交情没有灵石来的重要。
在答应了灵药阁管事之后，众妖修打算一起去对面喝点小酒。
现在它们对东落城已经非常熟悉，公事之余都会凑在一起吃吃喝喝聊会儿当下发生的事。
在它们进入对面食肆之后，就见边上万丹楼的管事托人传话来想请它们吃个便饭。
若是以前，这饭它们是乐意吃的，可现在……
“别了。”领头的灵尾对传话的店小二道，“我们喝个酒就走，实在不想再谈其他。你替我们婉拒了便是。”
店小二去了。
过了片刻，店小二却又来了，这次他只转送来一道传音符，“隔壁徐掌柜说诸位听完这道北老板留下来的传音符，还是不愿意去见他的话，那他便再也不叨扰。”
众妖修相互看了一眼对方，待店小二下去后，这才漫不经心点开了那道传音符。
待听完传音符内容，它们全都神色一变，竟不顾仪态霍然起身直奔隔壁。
隔壁林南音正等着它们。
接着他们一群“异族”关上门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半时辰后，众妖修已经酒都顾不得喝了，全都神色凝重地离开了东落城。
到次日妖修来送货的时间点，灵药阁门童等了半天都没见到一只妖修上门，正奇怪呢，就叫经常给他们送药的灵尾来了。
门童正要和它打招呼，却叫那灵尾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去了对面。
门童：“？”
不到片刻的功夫，那灵尾出来了。门童正要上前问它问怎么回事，却见那灵尾有直接买了酒出了东落城。
“这灵尾莫不是走错了门？”门童嘀咕着，又见其他的送货的妖兽陆续到了。
但它们无一例外全去了对面万丹楼。
这回门童忍不住了，上前拦住它们道：“你们怎么回事？你们背后才是灵药阁。”
“我知道。”带头的妖修绕过门童道，“你回去告诉你们管事，以后我们的药材只供给万丹楼，你们灵药阁要的话可以到他这边来买。”

第76章
风云又起
这些妖修以后药材都只供给万丹楼？
还让他们以后要买就去万丹楼手里买，简直荒谬！
“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和宋城主作对？”门童年纪不大，却学会了狗仗人势，“我劝你们还是重新审度时事，不然……”
门童话没说完，徐管事已经出来劈头盖脸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审什么度什么，威胁谁呢，动不动就把宋城主搬出来，难道你就不怕得罪轻前辈？”
他这段时间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现在好不容易打个翻身仗，背后又有人撑腰，这个时候根本不怂，“别不是宋城主都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搞的这些幺蛾子吧。也行，真要闹到宋城主面前那我也有话要说，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宋城主指使你们丧了良心吞别人的店铺。”
之前他不知道北老板的身份也就罢了，那确实是孤立无援。可在知道北老板是轻前辈的人之后，他越想灵药阁那帮人的行事就越咬牙切齿。
这些人他妈霸占的是轻前辈的产业，抢的也是轻前辈的功劳！
他是轻前辈的人，四舍五入，这些孙子抢的就是他的东西！
门童被他这几巴掌扇下来已经是鼻青脸肿，牙都掉了几颗，话也说不出来，忙捂着脸回了自己店。
不一会儿灵药阁管事就带着一堆人来了，徐管事这边根本不怕，他就站在大街上朝着他们冷笑：“如果你们非要在街上掰扯这事的话我随时奉陪，正好我也让路过的人评评理，看你们这灵药阁抢的来路正不正。”
人一旦豁得出去，什么都不管不顾，一时半会还真没人敢惹。
路走到半道，灵药阁管事瞪着徐州生生止住了脚下的步子，这时道路两边也已经有被外面动静吸引到驻足观看的人，灵药阁管事忍了忍，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憋着口气带着人回了对面灵药阁。
对此徐管事也冷笑着回了自家店铺。
唯有店里的小账房还有些心虚，“徐管事，这会不会得罪他们？”
“无所谓，如果他们敢动手，你们可以杀了他们。”林南音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从刚才灵药阁管事的态度基本已经能看出来，宋筑基或许并不知道这件事，而是他们这些人趁机敛财。
但今日的事一出，不管宋筑基有没有授意，他们万丹楼一系如此不给宋筑基的面子就已经把宋筑基给得罪了。
就算是为了这事杀了那些人都不过分。
“真可以杀？”账房他们还不敢，但徐管事已经跃跃欲试。他现在已经看开了，人越是退让就越会被人得寸进尺，反正已经得罪了，不如得罪到底。
“当然。若你们的修为不行，可以买点符篆也可以雇人，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基础上反杀，所有费用回头我可以给你们报销。”林南音是真的动了杀心，“但只能人族去，大牛你别参与。”
人族内斗只能自己来，牵扯到外人有可能会弄出点外交问题，所以没必要。
大牛懵懵懂懂，“哦。”
徐管事则已经阴狠地笑了起来，“你这样说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天之后，林南音又在东落城待了四天，确定徐州足以胜任万丹楼的掌柜之后，她这才悄悄回了道宫。
道宫这边丹师会已经以云闲的名义成立，加入的弟子都是目前丹峰最基础的那一批，他们在进入丹师会之后全都发下了道心誓言签下合约，将来如若背叛丹师会全都此生修为将不得存进。
道心誓言这东西在林南音这里就当一个劳务合同用，她也没打算靠着一个道心誓言就一定能把人彻底拴住，所以她的重点是投入与回报身上：她前期在一个丹师上投入了多少，在后期只要收回三倍收益就能放人离开。
至于事后人家愿不愿意留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她不会强行干预，但如果自愿继续留下的，她自然会给予更好的资源安排。
丹师会一成立，加之万丹楼这边的药材也都安排妥当。
接下来就是万丹楼向丹师会这边提供药材，丹师会炼制丹药送去万丹楼，万丹楼出售，这样一个原料、生产、销售一条龙产业链就此诞生。
“前期肯定无法做到收支平衡，但到后面他们纳气丹的成丹率高了起来，一切就都会好起来。”夜晚，林南音和云闲两人对账道，“如果回头再遇上个乔冠元或者陈筠那样的天才，那就稳赚不赔。”当然，最关键的还得是她，她手里有两张二阶丹方，等回头她把等级刷到二阶，届时再开个丹院都行。
“你都是心里有了数才开始做，丹师会成为第二个符师会指日可待。”云闲从账本中抬头，却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昨天听从东落城回来的人说，徐州杀了几个人，事情惊动了城主府，那位宋前辈却没追究，反而夸徐州杀得好，替他清理了门户。这事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灵药阁宋筑基也知道来路不正，现在正好借机挽回一下自己的名声，但要说我们和他就此没有嫌隙那不可能。不过无所谓，只要轻前辈得到道宫大多数人的支持，他就算看我们不顺眼也只能憋着。”林南音道。
云闲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林南音说让轻师姐上位的话，“你打算怎么做？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当然有。”林南音道，云闲和轻晓舟的关系还算不错，到时候有很多话需要云闲从中递话，“我先跟你说一下大概怎么回事吧。
你还记得当初晏溪交给我的三个储物戒吧，在那储物戒里我得到了两张二阶丹方，其中一张就是破境妖丹。
和人族的筑基丹一样，破境妖丹就相当于妖修的筑基丹。
我只让北老板告诉那些妖修，说她知道有个人会炼制破境妖丹，且愿意回头去帮忙当说客，所以那些妖修才会宁愿得罪灵药阁以及宋筑基，也要将手里的药材往我们万丹楼送。”
指望那些妖修念以前的情分帮他们一把，这不可能，只有绝对的利益才能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云闲有点懂了，破境妖丹对妖修的诱惑就如同筑基丹对他们一样大，“怪不得。但是你帮它们炼制破境妖丹那不就相当于提升那些妖修的实力？”说完云闲觉得不对，“不，你绝不会这么好心帮它们，这肯定还有后续。”
林南音笑了，也不卖关子，“破境妖丹和筑基丹一样，主药都是筑基妖修的内丹。”
有妖修想上位，那自然就有妖修被拉下神坛。
破境妖丹一出，出动的仅仅是练气期的妖修？不不，总有些已经有筑基妖修的家族想再培育第二位乃至第三位妖修。
只要有贪念，那就必定有纷争。
云闲听完后人靠在了椅子上，她已经大概知道南音要做什么事了，往远了看，这是要坑死所有妖修啊。
不等她消化完这些，她就又听林南音继续道：“妖族动荡，却能给我们人族可趁之机。你提前让轻前辈出面和一些品性不错的妖修家族私下建立结盟，一是防止妖族动荡波及到我们道宫，二也能借着那些妖修家族的壳子浑水摸鱼，从中牟利。
只要轻前辈能在动荡到来时，在道宫安全的基础上为人族获取更大的利益，到那时你说道宫里其他人会更支持谁？”
“可是……”
“放心，我不会在道宫附近的露面的，把道宫卷进来得不偿失。到时候我会换个身份去一个远离道宫的地方，把风暴中心往那边带。”说起来还得是晏溪，说把周围的威胁清掉就清掉，现在她要想找个筑基妖修多的地方都得去万里开外的地方。
这样也好，距离越远，道宫也就越安全。就算到时候真有妖修家族被波及，妖修联盟应该也能扛住这片风波。
听林南音把后续的事都给考虑到了，云闲止住了她的话，“我担心的是你到时候怎么办？”风暴中心肯定会被牵连，甚至被撕扯到粉身碎骨。
“我不会有危险的。”分身如果碎了，那她就过几年换个地方再来。
如果不是筑基丹需要妖丹，她也不会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现在她手里只有两枚妖丹，到时候一旦炼制失败，还是得要出去找，不如她先炼制下妖修的破境妖丹练练手，顺便赚点妖丹来花花。
当然这些都是她即将准备做的事，目前她还是得再花点时间把炼丹术经验条刷到二阶。
“你真不会有事？”云闲再次确定道。
“我很怕死的，”就算是上次剑斩筑基她也都提前给自己吃了九转丹保命，“不会做没把握的事。而且我也这不是马上就要去做，未来的半年就辛苦你多顶着了。”
两人又聊了点其他的细节，这才各自分开忙去了。
半年后，丹师会终于出现了第一个一阶上品炼丹师，林南音此时也顺利进入二阶。他们一起向叶泽申请了查看筑基丹方，再下山时，恰好赶上薛大郎满十五岁的生辰。
薛大郎最终还是没长出灵根，林清完已经为儿子买好了兽丹。她本想让儿子过完生辰再服用，但见林南音露面，又知其要闭关很长一段时日后，便将日子改成了生辰当天。
由林南音护法帮薛大郎服下兽丹见他顺利成为一名凡修后，次日早上林南音本体就进入了筑基阵法边关，而她的分身则直奔野外……

第77章
北云城
道宫周围共有三十六座城池围拱，距离道宫最近的是东落城，只有五百里，而距离道宫最远的则有一万五千里，叫做北云城。
在东落城里没有妖修来之前，道宫弟子只知道有那么一个地方，但那边具体什么情况无人知道。后来随着东落城的妖修进入东落城，外面的消息也一并被带了回来。
道宫当初的三十六城，除却被收回的东落城，其余全被妖兽或邪修霸占，哪怕后来晏溪将潜在的筑基修士清除，没有人族驱逐，大量的邪修依旧霸占着那些地方不变，只是越靠近道宫的城池危险度越低，而距离道宫最远的北云城则还是保持着混乱的秩序。
林南音打算去的地方正是北云城。
春光灼灼，林南音分魂先来到了东落城，再乘在一只穿云雀的背上，由它载着向北云城出发。
穿云雀是一种以速度闻名的妖兽，它们或许打不过别的妖兽，但同级别的妖兽也几乎追不上它们。
它们现在同样是万丹楼的药材供应商之一，因此在林南音提出让它们载自己一程时，它们答应的非常爽快，只希望回头林南音能在那位丹师面前美言几句。
林南音自然应下。
坐在穿云雀的背上，林南音将从道宫拓印的舆图拿了出来。
在舆图上，道宫所在的这片大陆叫南荒大陆，南荒大陆分为十三个洲，南荒大陆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大陆，但具体方位不知。
南荒大陆内的十三洲位置倒比较清晰，应该是从前去游历的弟子比较多，日积月累摸索出来的。
他们所在的南灵洲处于最偏远的边角处，占地十万里，原本有七大人国，三大正宗，一百零九小宗门，道宫为三宗之首。
如今另外两宗全部被灭，七国和一百零九小宗也无影无踪，只有道宫苟延残喘。
莽莽青苍之下，尽是无尽冤魂。
看完舆图，林南音微叹一声。
她如今分魂修为已有练气九层，在外待的时间超过九个月。她怀疑分魂在外停留的时长或许和修为有关，不管回头她分魂到大圆满后能不能增加停留时间，八个月后她就会再换个地方。
十天后，穿云雀将林南音送至北云城外百里的地方，再近它就不敢过去了。
林南音谢过它后，向它递出一枚特制的玉牌，让它下次见到徐管事可以交给徐管事。
那玉牌云闲到时候看了会安排和穿云雀一族结盟的事宜。
和穿云雀告别后，林南音就朝着北云城行去。
修为起来后，她赶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飞剑在这个时候用比较引人瞩目不宜再用，好在她有其他的加速身法。
一直都太阳到中午，林南音还是没看到北云城的城池，但周围的邪修和妖修明显多了起来，当然，这两者再多也没地上的白骨多。
那些白骨大多是死了很多年的人族，风吹雨淋，白骨都发着灰。
开始林南音看到路上白骨还会停下来埋一下，但后来数量实在太多，除非将地皮翻过来才能一次性全部覆盖，她也就渐渐放弃了。
这些都是不能忘却的历史，将来自有好好安葬他们的时候。
在杂草丛生的官道上走着，林南音一边赶路一边记下周围的地形，就在这时她突然脚步顿住——她的前面有妖修在卖活人。
那些活人都是普通凡人，现大多气息奄奄，卖他们的妖修在收了客人的灵石后，有的顾客将人带走，有的嫌弃麻烦当场把活人的心肝生生掏了出来，边走边啃，只留还没死透的人面孔痛苦到扭曲，然后在血泪中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地上的血渍已经将泥土染透，黑乎乎的一层上面又添新的一层殷红。
袖子下林南音的手微微颤着，好一会才克制住拔刀的冲动。
这才是人族如今的现状，是奴隶，是血药，是食物。
道宫如果不是神器，如果不是有人族修士守护，玉昆山脚下的那些活人都将是这样的下场，不，或许会更惨。
竭力克制着情绪，林南音来到活人摊位前，冲那妖修道：“这些人我全要。”
妖兽摊老板一看是个鬼修，当即报了个比刚才妖修更贵的价格，“每个十块灵石，这里还有十二个，一共一百二十块。”
林南音没有和它理论，低头付账，只是在拿灵石的时候她露出了两枚中品灵石。
中品灵石耀眼的光芒让妖修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而林南音也像没有察觉一样收起了灵石，然后带着地上的人族就走。
可地上的人全都虚弱不已，根本站不起来。
“你们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可别随便死了。”林南音冲着他们恶狠狠道，最后像是怕他们死了自己亏损一样，才勉强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气血丸一人喂了一颗，“吃了药就给我起来走。”
气血丸大家一吃，脸色都好看了很多，再被林南音强制驱赶着，他们只好跟着她一起上了路。
官道因为路上的杂草野树变得十分难走，但也因为这些东西有些食物可以摘取。
林南音走得不快，因此跟在她身后的十多个活人，有的在看到食物的时候会忍不住偷偷去吃。
刚冒尖的嫩芽，去年遗留的干果，没有毒的花……只要是能进肚的，他们都没有放过。
走了大概两刻钟，林南音见已经离开人多的地方。便随便选了个大树在下面生了堆火，然后随便去林子里掏了两只野兔来，放干了兔子的血，将兔子尸体随意丢在地上，她自己则拿着兔血在旁边涂涂画画了起来。
她这古里古怪的做法被周围的活人看在眼里，但大家的心思全都在那两只被丢掉的野兔尸体上。
食物……
这是被丢掉的，他们吃掉应该没关系吧。
稍微忍了忍，到底是有人没忍住，原先搂树叶搂的最频繁的那个人一边悄悄看着十步开外的女人一边摸向了兔子。
等兔子一到手，他当即退回了人群。
“快快。”那女人也不知道要放兔血做什么，将兔子割的全身是伤，这样也好，方便他将兔皮撕下来。
兔皮撕下来后，他连带着兔肉和兔子内脏全部被放在了火上烤。
火舌迅速卷没了兔皮上的毛发，薄薄一层肉皮被烤的滋滋作响，等到兔皮和兔内脏一熟，他也顾不得烫，抓着就啃了起来。
他吃的津津有味，食物的气味让其他一些人的眼里逐渐有了神采。
拿兔子的人也不护食，匆匆吃了两口就把兔皮递给了身边的人。他身边的人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口就又传给了下一个。
这些动静全都被林南音看在眼里，她没说话也没再给他们弄吃的，一直到两只兔子快被吃完，她这才突然消失在树下。
她一消失，树下其他的十多个人当即东张西望了起来，心里又多了一丝别样的恐慌。
“那个女人怎么不见了……”拿兔子的人话还没说完突然就顿住，因为刚离开的女人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只是相对比刚才的两手空空，这次她的手里多了一把剑和一具妖修的尸体。
剑上正滴着血，而尸体正是之前卖他们的那只妖修！
大家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只是碍于面前这个邪修，否则他们早已冲了上去将这只邪修抽筋扒皮。
“把它给我洗干净，我只要两只眼珠子和面上的那层皮。”林南音将妖兽尸体往火堆前一丢，面无表情道。
她的话无疑给了大家报仇的机会，当即所有人一拥而上，竟不用武器辅助就生生将那妖兽的皮给剥了下来。
兽皮被剥下来后，就有人开始哭，先是小声呜咽，再是嚎啕大哭。
哭完便有人想去抢林南音插在地上的剑自戮。
林南音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死，她手指一弹，剑当即飞了出去，“我让你们吃饱喝足不是为了让你们有力气拿剑自裁的。我再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休息，两刻钟后就出发前往北云城。”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火堆前的人们一片绝望。
但在绝望之后，既然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他们便不再挣扎，继续麻木地跟着林南音继续上路，只有前面拿兔子的那个人趁机将妖兽肉烤成了肉干往每个人怀里塞着。
因为是用走的，一直到太阳快落山前林南音才看到了一座破旧的城池。
这城池看模样和东落城差不多，只是相对东落城来说更加破败，里面也多了丝令人难以忍受的腥臭味。
交了一个人的灵石入城，后面的活人便被默认成货物被林南音免费带进了城中。
一入城，林南音就感觉有好几道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有妖修也有邪修，总归都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
街边也有卖人的，不仅有普通人，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修士。
而入眼的地砖缝隙里全是暗红的血渍，林南音终于知道那些令她作呕的腥臭味是哪里来的。
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或者多场屠杀，人族的血渗进了城中的每一块地砖，至今都还散发着当年的血腥味。
“喂，”突然有妖修拦住了林南音的去路，“你带来的这些货怎么卖？”
“不卖。”林南音绕开它道。
但那妖修似乎存了想试试她的心，竟然直接就对跟在后面的人族出了手。
“锵”的一声长剑飞出挡下那妖兽一击，接着一个回旋干脆利落地割下了它的脑袋。
兽颅落地，兽血四溅，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林南音将妖兽尸体一收，她环顾四周，视线所过之处，原本对她蠢蠢欲动的邪修和妖修在这一刻全都避开了她的眼睛。

第78章
您是尊贵的炼丹师吗
在来北云城之前，林南音就已经知道这里是一处秩序混乱之城。
所谓秩序混乱，便是没有道德，一切强者为尊。你强，你就吃别人的血肉；别人强，你就等着被吃。
林南音刚那一剑出手，暂时无人再敢上来找麻烦，只有一个头戴棉帽的小灵尾远远朝林南音询问要不要找个住处，它知道有个地方被练气大圆满修士庇佑着，一个月五十块灵石，它带她过去只要给五块灵石就行。
五十块灵石，在这样的地方不算贵。
“带路。”林南音道。
小灵尾一喜，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着，林南音和身后瑟瑟发抖的凡人们紧跟其后。
穿过一条长长的暗巷，小灵尾始终和林南音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直到把林南音带到一处小院前，它才远远停了脚步，“就是这里了。”
林南音看那屋还没散架，勉强能住人，也就丢了五枚灵石出去。结果就在她丢的途中，那灵石突然被中途蹿出来的妖修夺过，小灵尾见了当即大叫一声追了上去。
对于别人的事林南音向来没有插手的习惯，灵石已付，她就带着其他人进了院子。
这院子里以前应该有别的邪修或者妖兽住过，一进院子她就看到几架还很新鲜的骸骨，骨头上面虫行蝇爬。再看屋檐下，一把断骨被随意地踢到了角落，这些骨头时间就比较长，不知道是不是这屋子的主人。
“你们去把这些骨头收了。”林南音指挥跟进来的凡人道，“骨头收完把屋子再收拾一下。”
凡人们当即忙活了起来。
正收拾着，外面院子突然被人用力拍响，凡人们当即警惕地看向了门外，而林南音则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邪修和两只妖修，个个凶神恶煞。
“什么事？”林南音问。
“新来的是吧，”为首的邪修道，“我们是野狗帮的，住在这片都要向我们交暖手费，这是规矩。”
“哦。”林南音点点头，“可我听说这片是有一位练气大圆满的修士庇护，似乎和你们野狗帮无关。”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邪修恼了，手里的法器已经开始冒出毫光，“你要不想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人威胁刚出，林南音背上佩剑一动，一道寒芒划过，领头邪修的脖子便逐渐出现一条血痕。
邪修人还没倒，林南音便看向后面的那两只妖兽，“我还需要交暖手费吗？”
那两只妖兽见状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不用就好。”剑芒再次闪过，这两只妖兽全被劈成了两半，它们死的时候眼里还有着深深的茫然。
不都说不用交了吗，怎么还动手……
门口的血水洇湿了一地，林南音将地上的储物袋一捞，转身回屋让人顺便把门口也收拾了，“邪修的尸体丢出去，妖兽老规矩，皮留下，其他归你们。”
这波邪修过去后，又前前后后来了五拨人来收“保护费”，什么野狐帮、野狼帮，开始林南音还会开门，后来门都不开了，直接一剑全斩了事。
门口台阶上的血越洗越多，被送到林南音面前的储物袋都超过了十个。
到这时林南音算是明白过来，那头灵尾说的什么庇护都是假的，这房子估计就是无主之地，是那灵尾为了诓骗她那五块灵石随便瞎诌的。
而那些打着各种帮会名义来收钱的，她若是交了第一次，人家会觉得她好欺负，以后就会被一直盯上。今天她杀了这么多，想来接下来应该会过一段安生日子。
见庭院里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林南音让其他人都进屋，她自己则全副武装将夺来的储物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倒。
一阵毒烟弥漫后，林南音将地上的一堆东西大致分了出来，灵石武器什么的她全都放去了一边，药材则单独放。
这些邪修家底不算太厚，不过胜在数量多，别的不提，这一堆药材里已经能凑出两份兽丹来。
这就够了。
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林南音一边取下身上的防护一边道：“那些妖兽肉你们现在就都做了，每个人都必须吃饱。谁要不愿意吃，那就别怪我把他丢出院外。”
屋内没有灯烛，只能燃起两堆篝火。
左边一堆正烤着妖兽肉，右边一堆则被林南音用来开始炼丹。
丹峰的地火很好用，但带不走，外出的丹师都会将就用凡火，只是这比较考验炼丹师的功底，不然容易出劣质丹药。
林南音经过这么多次的修习，功底已经十分扎实，再加上兽丹只是中品丹药，她在不怎么习惯凡火毁了一炉后，第二炉便成功炼制。
一炉九枚，成丹率还算不错。
将炉内的兽丹一收，林南音看着边上吃肉已经吃的肚子圆滚的人们，最后落在了气色最好也吃的最欢的那个人身上，那人正是白天偷兔子的那个年轻人。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人是最有求生意志的。
林南音的目光没有遮掩，那人察觉到后不由身体一僵，吃肉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妖兽肉也蕴含灵气，效果比气血丸不差，现在屋内的凡人个个都脸冒红光，血气极盛。
等那年轻人吃饱，林南音就对他道：“你，过来。”
年轻人有些畏惧她，但又不敢不服从她的命令，只能畏畏缩缩慢慢地朝着她挪过去。
可林南音嫌弃他走得太慢，掌风一吸，便将那年轻人吸到了跟前。
“啊——”年轻人被吓得叫了起来，但他的惨叫到一半便感觉自己喉咙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温热，入口即化，哪怕他挣脱了那女人的束缚用力抠着喉咙也没将那东西抠出来。
“呕——”年轻人跪在地上抠着，无边的恐惧将他淹没。
这些年来他已经看过不少类似的事情，那些邪修先给他周围的人喂了药丸，有的药丸会让人全身血肉融化，有的则会从里面钻出无数只虫，还有的更可怕，药丸里的虫会不断产卵，就埋藏在人的皮肤下，人外表看上去是好的，但皮肤下却起着各种各样的包。
他是不是也要和那些同族一样了？
心中越想越恐惧，这时年轻人感觉自己身上开始发疼，那种疼痛像是他全身要被撕扯开一样，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年轻人痛的满地打滚，响彻在院落上空的哀嚎声让周围的左邻右舍都忍不住屏气凝神，心道又来了个手段狠厉喜欢折磨人的。
而被人觉得手段狠厉的林南音却始终冷面观测着年轻人的状态。
兽丹服用的确极为痛苦，若有灵修用灵力帮忙梳理经脉便会好上很多，她来的那天薛大郎也是叫了半天。
现在中间这年轻人没有她梳理经脉叫是正常的。
两刻钟，那年轻人足足喊了两分钟，嗓子都哑了，最后实在是没了力气，才浑身淌血如同死鱼一般摊在地上。
“没死吧。”林南音上前踹了踹男子，然后目标对准了下一个
很快，刚刚平息的小院上空又有凄厉的惨叫传出。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夜。
次日林南音将炼气期防护阵旗在住处插好后，一出门就遇到了隔壁的邻居。
隔壁邻居应该也是要出门，在看到她后脸色微变，门都没关严实就匆匆走了。
对于邻居这种态度林南音很满意。
在这个地方人不凶狠点根本活不下来。
北云城里面也有摊位、店铺和坊市，店铺都被防护阵法保护着，摊位的话，摆摊的都不好惹的角色，坊市则是进去了就不准斗殴，入场费十灵石。
林南音没急着去坊市，而是去店铺买了一堆药材，有炼制回灵丹、纳气丹、纳灵丹的，也有炼制兽丹的，一堆药材混杂着，店铺的伙计都忍不住问她是不是炼丹师。
虽然这么做是为了故意显露自己炼丹师的身份，但林南音还是保持着炼丹师的傲气，冷哼一声离开了店铺。
回到住处又炼制了两炉兽丹，将剩下的人也全都喂下丹药后，她就将兽丹收了起来。
刚才回来的时候她又见到了卖人的摊位，可她能力有限，只能以后了。
屋内剩下的人兽丹效果结束，这次的十二个人里有八个人成了，剩下四个炼化失败。
失败的她没办法，对于成功了的，她丢了一本长青功到他们面前，命令道：“现在你们每个人都要修炼这门功法，练不成的晚上丢出院外。”
说完她也不管那些人是什么表情，重新回到炼丹炉前继续炼制丹药。
等到她将买来的草药全都炼成丹药，再看周围，不管能不能修炼的全都在闭着眼睛参悟，有的还是一脸恐惧，而有的已经面露喜色，看来是已经发现他们能修炼的事。
再次出门把交流的时间留给他们自己，林南音去了坊市，然后交钱摆摊。
坊市内卖丹药的邪修也有，不过卖纳灵丹的却很少，她这摊位一摆，立即吸引了不少邪修妖修围拢过来。
一刻钟后，她炼制的丹药除了纳气丹，纳灵丹和回灵丹全部售空。
没想到在道宫滞销的回灵丹在这这么畅销，可仔细一想，这里无时无刻都有性命威胁，回灵丹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比纳灵丹需求量更大。
又摆了会儿，见纳气丹实在不怎么卖的动，林南音也就不浪费时间，她先去采购了一波药材，然后就继续往回走。
刚出坊市，上午药铺里的伙计就出现在她面前，“炼丹师阁下，我们东家有请。”

第79章
风雨欲来
能在这样一个地方开店的都是背后有大势力的人，她今天这一买一卖，显露出一阶上品炼丹师的身份，会有人按捺不住招揽她都在林南音的预料之中，只是……
“你们东家请了我就得去？”冷哼一声，林南音背着剑不再理会那伙计朝着住处走去。
伙计还想追上来，但林南音背上的剑却是一动，吓得他当即刹住了车。
高人范的派头做足后，林南音在一众暗中窥视的眼神下回到了住处。
还没进门，她就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不管那个邪修是怎么让我们会修炼的，也不管她是不是要把我们养肥了再吃，只要能修炼我们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可我和朱三娘他们四个都还感应不了灵力，如果我们一直修炼不了怎么办？”
“如果我们一直修炼不了那也是我们的命！”一女声道，“你们听我说，我们这些人里只要能逃出一个那都是赚的。
如果有逃命的机会，你们能修炼的就自己走，别管我们，也别为了救我们而把自己搭进来。
这周围都是邪修和妖兽，我们普通人就算能走也不过是再被抓一次，但你们不同，只要能修炼迟早有一天你们也能和那些邪修一样强。
而你们能活着，那就可以再救更多的人”
“朱三娘……”
“朱三娘说的有道理。”前面说话的人改口附和道，“到时候真出什么事，你们别管我们。不就是死，老子早就不怕了。”
“我也不怕！”
“我孩子被吃的那一刻我早就不想活了，死了更好。”
“反正我们好好修炼，就算逃不走到时候也给这邪修点颜色瞧瞧，让她知道什么是养虎为患！”
“喂喂，你们别冲动。”这是偷拿兔子年轻人的声音，“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能不激怒那个邪修就不激怒她，好好活着为重。
那个邪修修为应该挺高的，只要她在，外面的邪修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们先顺着邪修来，抓紧时间修炼，等回头有了自保之力我们再找机会离开。
我也不说什么要走一起走的话，诸位，届时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能跑一个是一个，懂吗？”
“行。”“这个可以。”
估摸着他们商量的差不多了，林南音这才推开院门发出动静，然后进了屋子。
屋里其他人这会儿已经安静下来，虽然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各异，但最后不管愿不愿意，全都同时向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这些人七男五女，瘦骨嶙峋，林南音见他们已经想通，也就在边上坐了下来，示意他们也坐下道：“我问你们答。”
偷兔子的年轻人最先应和，一脸的奴颜婢膝，“您说，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叫什么？”
“小的常病离。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父母就希望病痛能远离我，所以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林南音也不嫌弃他话多，等他说完才道：“你们这些人都是北云城附近的？”
“是，我们都是附近松云县的。”或者说，他们县整整六十万人，就只剩下他们这十二个。
从前一辈子或许都打不了一次照面的人，被逼着在这个时候同舟共济。
林南音本来还想再问点其他的东西，但是想想意义不大，便挥挥手不再问了。
她将今天没卖掉的纳气丹丢给了常病离，“这是修炼辅助的丹药，服用后可以加速修炼。十天后，你们若不能进入练气一层，我就把你们丢出去。”
说完她把炼丹炉招了出来继续炼丹。
对面常病离他们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又开始炼丹的女人，最终拿起了药瓶缩回了屋子一角。
普通的火焰被灵气一催，温度异常恐怖，整个屋内都有种会燃起来的错觉，可当常病离靠到房柱边，却又发现温度变成了正常温度。
他进一步是热，退一步是冷，最终选择卡在了半冷半热的地方将手里的丹药倒了一粒进嘴。
他不知道这丹药是不是真如那邪修所说能加快修炼，可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被动接受安排。
好在那丹药一入腹他就感觉周围的灵力对他格外亲近，速度确实比之前要快上很多很多，当即不再多想，闭眼沉心修炼了起来。
其他人见他没事，忙也有样学样。
这日之后，林南音便进入了买药炼丹，再卖丹买药的一个循环。
她带来的灵石不多，买人的时候就已经花掉一大半，现在另外一小半还在，并且因为炼丹术的缘故，她手里的灵石正在缓慢增多。
手里灵石一多她碰到卖人的都会把人买下，然后带回住处。
此后她的住处天天哀叫连连，隔壁邻居连面都不敢跟她碰到，见到她就绕路走。
手里人族越来越多，林南音的开销也越来越大，不过她琢磨着药铺那边也该有人来找她了。
不出她所料，当天晚上就有一练气大圆满的妖修来到了她的住处拜访。
“我乃丹药楼的东家，听闻城内最近来了位一阶上品炼丹师，本该早点上门拜访，无奈俗事缠身，现在才来，还请勿怪。”那妖修学人说着皱巴巴的客套话，但身体却是一只腰部缠着一串金元宝的半人高蟾蜍。
如此清晰地看到蟾蜍身上的疙瘩，林南音说话的时候都不愿意看它第二眼，“谁说我只是一阶上品炼丹师？”
“哦？”蟾蜍眼里顿时冒出一道精光，“阁下莫不已经晋升二阶？”
“哼，”林南音自傲地抬了抬下巴，“我知道你上门来的意思，我也不妨告诉你，二阶所有丹药我都会炼制，包括筑基丹和破境妖丹。你也别想着什么圈禁我，得罪我的代价你们付不起。”
“哎呀呀这怎么会呢。”蟾蜍嘴巴大大咧着，语气也变得极尽谄媚，“您这样的炼丹师我们求之不得，又怎么敢有其他不礼貌的想法。”
林南音自然不会信它的鬼话，不对她下手是因为还摸不清她的底细所以不敢贸然动手，“我随便你们怎么想，反正想让我为什么炼制丹药可以，只要给我满意的价格就可。”
“那阁下如何收取报酬呢？”
“那得看是什么丹药。”
“若是破境妖丹呢？”
“一次一枚妖兽内丹。”顿了顿，林南音补充道，“筑基丹同样如此。”
“嘶，”蟾蜍倒吸一口凉气，“这报酬可不低。”
“嫌贵你们可以不炼。”林南音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呵呵。”蟾蜍没再继续往下说，反而是说起其他二阶丹药的事。
“我懂，我要不炼制出一枚二阶丹药你们肯定不信我的水平，这样吧，回头你们可以拿个十份二阶冰心丹的药材来，介时我亲自炼给你们看便是。”二阶冰心丹正是林南音当初得到的另外一个二阶丹方，在来之前她已经把冰心丹的熟练度刷到能炼制成丹，就是概率还不高。
林南音本以为这蟾蜍会回去同其他人商量这事，哪知它却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堆药材放到林南音的面前，“这不巧了，我这正好有二十份冰心丹的原料。”
言下之意，就是要林南音现在炼制给它看的意思。
林南音看着它，顿时知道了怎么回事。
破境妖丹这东西，哪个练气妖兽会不心动呢。
“那我现在就开炉炼丹，只是我炼丹需要安静，可能得你们都出去一趟。”林南音道。
“这当然没问题。”蟾蜍给予充分理解，它出去后也没走远，就在门口守着。
而屋内二十多个凡人也都跟着走了出来。
蟾蜍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它在来前就已经知道这是个性情十分残暴的鬼修，成天以折磨活人为乐，不过它现在更诧异的是这些人大多身上都有灵力波动，不是说那鬼修当初带进城的都是普通人？
一个时辰过后，林南音带着新鲜出炉的冰心丹出来了。
蟾蜍将之拿在手里左闻右嗅，最后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已经隐隐带着一丝狂热，“阁下的条件我已经知晓，您将是我们丹药楼永远的朋友。这里太过简陋，我在城南有一处不错的宅院，不如阁下移步过去，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地主？
林南音笑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别了，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想合作就把诚意拿出来，若没有诚意非要弄得两败俱伤，那你大可以试试。”
说着她手中剑起，蟾蜍只感觉背后一阵生寒。
它忙赔笑着说它诚意很足云云，到最后林南音不耐烦送客，它离开院落时，它身上的金元宝却突然碎了一地。
看着地上个顶个大小一样的金块，蟾蜍终于觉得后怕起来，心里那点其他的心思也就弱了不少。
这鬼修实力不弱，除非城主出手……可那鬼修明显背后有人的模样，就算抓了她她也不一定配合，到时候若给城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受罪的还是它。而且它也想要破境妖丹，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哄着，回头摸清了底细再下绝手。
想清楚这些后，蟾蜍离开了这条巷子。
蟾蜍的想法林南音不在意，她只是个分魂，蟾蜍就算对她下手她也无所谓，大不了她断尾求生，回去修养几年再杀回来。
相对于担心蟾蜍，她现在的目的是尽快把院子里的这些人快点培养起来。
她能力有限，只能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到时候能不能从这北云城杀出去，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
这夜过后，北云城里出现一位能炼制破境妖丹的炼丹师的传言开始在城中出现。
练气和筑基或许就差这一枚丹药的距离，城中无数练气大圆满妖修开始变得躁动，而城中却诡异地和平了下来。
这气氛就像暴风雨来前的宁静，院中躺椅上林南音看着北云城上空逐渐阴沉下来的天，悠闲地抿了口刀割喉……

第80章
乱起
将酒抿完，林南音就继续了炼丹。
她要在风暴来临之前尽可能的多炼制一些纳灵丹。
丹药楼那边估计是难得遇到一位二阶炼丹师，蟾蜍之后又送了不少冰心丹的药材来拜托她帮忙炼制。
冰心丹是一种类似于是降低走火入魔的药，服用之后能清心静气，在人族是比较鸡肋的丹药，但在这北云城估计人人都需要。
丹药楼要给药林南音自然全盘接受，她一边借用妖修的资源刷着炼丹术的等级，一边得空了就在炼制纳灵丹。
如果是在道宫，林南音肯定循序渐进，让常病离先服用纳气丹再服用纳灵丹，但在这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们循序渐进。
在修炼速度最快的常病离进入练气一层，达到了修习太上引气诀的条件，林南音便将自己在修炼的太上引气诀也传给了他。
有丹药和新功法的加持，再加上周围大环境的压力，这些人族的修为一天一个样。
在常病离突破到练气二层的那天，正坐在住处炼丹的林南音突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接着她所在的地下便地动山摇起来。
开始了！
这样大的动静绝不是一般练气修士能制造的出来的，定是有筑基动了手。
炉下气火一收，林南音不顾正在炼制的丹药成为废丹，她将一储物袋丢进常病离的怀里，便身形一动离开了这里。
她这个炼丹师现在也是风暴的中心，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这些人带来灭顶之灾。这里有练气防护阵法，只要不被筑基修士正面一击，里面的人大概率能活下来。
所以在动静出来后，林南音直接远离了这里，前往了丹药楼。
丹药楼和城主府都是有筑基防护阵法的地方，外面打得再凶，这里只要阵法不破，那就一直安全。
她一来，蟾蜍还笑呵呵地询问她喝什么茶，半点都不担心外面的战况。
“我只喝顾渚紫笋，难道你这也有？”林南音也半点惊慌都无，甚至当场说了个老家的名茶。
“顾渚紫笋？”这还是蟾蜍头一回听说。
“人族十大仙茗之一，妖修粗鄙，你不知道很正常。”林南音道，“这茶喝一口入定，喝两口思静，喝三口化凡成仙神游太虚无我之境。当年我师成道子便是在白鹿仙崖与仙者对弈时，品了一口顾渚紫笋当场结晶化丹……”话到一半她突然顿住，遮掩道，“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懂。”
蟾蜍是不懂什么叫太虚无我之境，但它知道什么是结晶修士。
“阁下的师父竟然是结晶修士？”人族结晶修士它见过一些，那可是妖山中妖王都得避让的存在。
“我有这样说嘛，你听错了。”林南音否认道。
“您肯定有说过。”
“哦，那都是故事，随便听听就得了，你不会当真了吧。”
“……”
一人一兽正闲扯时，林南音突然见天际出现一道金光，金光所到之处，所有建筑化为齑粉，就连丹药楼都晃动了几下。与此同时，无数道身影朝着金光刚划过的地方飞去，那都是想过去看能不能捡到漏的人。
丹药楼震完，林南音拍了拍自己没有灰尘的衣袖，抱怨道：“他们就不能出去打？”误伤到了她的住处怎么办。
蟾蜍一笑，道：“没事，很快就会结束的。”
“筑基修士间的对战怎么可能那么快结束。”除非自爆。
林南音话音落下，外面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不同于当初晏溪把战场拉出道宫之外，这里的筑基修士打的随心所欲，哪怕她在有防护的丹药楼内都得时刻警惕，防止误伤。
“轰”一把板斧从天而降，朝着丹药楼的方向劈来，林南音当即一个弹走，就见丹药楼表面金色光罩亮起，在硬生生挡下这斧的同时，防护阵法上也多了一道裂痕。
蟾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给吓了一跳，正后怕着呢，扭头却见林南音示意它看外面。
它顺势一看，之前面前的半座城池已被劈开，从它丹药楼前一直到城外都出现一道十丈深的悬崖。
一招破城！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实力。
但这一斧头仿佛只是个开始，很快前面就和被狂轰滥炸一般，整个丹药楼一直处于一个震动的状态，而丹药楼周围的建筑却摧枯拉朽一般在飞速倒塌着，整座城池都在迅速崩毁。
随着房屋的倒塌，城中伤亡的人越来越多。
有胆子小的见事不对已经往城外飞去，而留下更多的却是看能不能在这次祸乱中找到机会的人。
他们目光灼灼，一看到有受伤的修士便一拥而上，你争我夺。
惨叫声哀嚎声在这城中此起彼伏，而随着参与争夺的修士越来越多，城中动乱也越来越大。林南音站在丹药楼三层往下望去，视线所到之处尽是劫掠杀戮。
动荡整整持续了两刻钟，在城内还处于动乱时，林南音突然看到有三道身影来到了丹药楼。
那三人都是人修模样，但林南音却知道它们不是人。
妖修筑基之后便能化成人形。
三位筑基啊……怪不得。
“你就是那个炼丹师？”为首的妖修脸上养着一把山羊胡子，它说着已经朝林南音丢了一枚东西过来。
林南音伸手一接，是一枚还缠着血丝的妖兽内丹。
“正是。”心无顾虑，即便是在筑基妖修面前，林南音也有恃无恐。
“现在主药已到，你现在就开炉炼丹吧。”
“现在？”林南音将那到手的内丹给丢了回去，“我记得当初我可是把话说的很清楚，让我炼制破境妖丹可以，我需要同样的报酬。”
“这里是北云城，没你讨价还价的份。”另外一只筑基妖修接过妖兽内丹阴狠道，“鬼修而已，活人我都杀了不少，更别说是已经死去的人。”
“威胁我？”林南音脸上笑意淡了下来，眼里俱是寒芒，“那我劝你们还是好好考虑清楚得罪一位二阶炼丹师的后果。北云城外妖修家族可不少，与我为敌，那你们这北云城城主的位置将永远不得安宁。你们要弄清楚，不是谁赢我站谁，而是我站在谁谁才能赢。”
她话音落下，楼内一片死寂。
她对面三筑基妖修目光盯着她，无形的威压在空中激荡，旁边蟾蜍腿都已经打起了颤，林南音却半点不为所动。
十几个呼吸后，为首的妖修终于出声，吩咐蟾蜍道：“把她带去楼下。”
蟾蜍忙跳了出来拉着林南音就要有，林南音用东西拍开了蟾蜍的爪子，主动下了楼。
她一走，前面威胁林南音的妖修便忍不住道：“大哥你干嘛要放过她？我那有一百种折磨鬼修的法子，她要敢不从直接对她动手就是，何必跟她这么客气！”
“你懂什么。”第三只妖修道，“我们是要让她炼制破境妖丹的，她要不肯配合，杀了她又有什么用。”
“我就不懂了，我们三兄弟这城主当的好好的，为什么就非得再出手弄妖丹？三个筑基已经够多了，何必再惹是生非。”前面那个妖修抱怨道，“现在我们动了手，只怕都会将我们当眼中钉。”
“你以为我想不到这些？但从这个炼丹师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们已经身不由己。”为首妖修也是窝了一肚子火，“北云城周围大大小小有十六大妖修家族，这破境妖丹的消息一出你猜它们会不会动心？我们如果不先下手为强，回头被动手的就会是我们。我们还不如趁着其他妖修家族没反应过来之前多培养几个筑基帮手。”
另外两只妖修反应了一下，有些不解：“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解决罪魁祸首呢。这个鬼修一死，什么破境妖丹都是狗屁，人都没了我看她还炼什么丹。”
“那你能保证一定能杀的了她？”为首的妖修道，“到现在我都还没看穿她什么修为。蟾蜍也说她背后好像还有人。人族心思狡诈，如果不是有恃无恐，她刚才对我们的态度绝不会那么轻慢。”
这点得到了另外两只妖修的认同，它们刚的确没从那鬼修的身上感知到半丝害怕的情绪。
对方要么是认定它们不敢动手，要么就是认定它们杀不了她。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反而还会得罪一个未知的对手，这的确是个棘手的事。
“阴险狡诈的人族！”前面阴狠的妖修忍不住骂道，它最讨厌的就是人族这点，往往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将它们陷入无尽的麻烦当中，“那大哥我们怎么办？”
“先稳住她。既然已经杀了一个，我们再杀一个又何妨。不过，”为首妖修想了想，还是道：“真到万不得已时，我们兄弟三个各自逃吧。这北云城注定成为风暴中心，一切都先活着再说。”
听一向最沉稳的大哥都这样说了，另两妖修眼里都是浮现了一丝凝重。
那三妖修的心思林南音不知，她原以为这北云城都差点成了废墟，里面的修士应该会越来越少，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竟然有越来越多的邪修妖修把这当做的机遇之地，朝着这边涌入。
修士越多，杀戮也就越多，中间她有假借追杀某位邪修的机会绕去她之前住的地方看过，有防护阵法在，里面的人族不仅没死，现在他们甚至还在那里玩起了仙人跳，专门坑杀路过的低阶妖修邪修。
常病离似乎小有收获，人已经突破至练气三层，其他人则一二层皆有。
见他们没事，林南音也就回了丹药楼。
两天后，之前三筑基再次给她带回了一枚妖兽内丹。
有两枚妖兽内丹，其他的辅助药材丹药楼里也有，林南音知道无法再拖，当即开炉炼丹。
只是她这开炉没多久，突然就有好几道筑基妖修的气息杀来了了北云城和这三妖兽斗在了一起。
“蟾蜍保护我，这破境妖丹好了我就给你用！”林南音大声喝道。
蟾蜍当即来了，结果它才走到一半，身子就被另一只妖修一刀挑飞，“我为城主出力多年，这妖丹该我服用才对。”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
这下好了，丹药楼里里外外都打成一片，只有林南音一个人还在努力炼着丹。

第81章
乱成一锅粥
林南音现在炼的其实是筑基丹。
筑基丹和破境妖丹有不少药材是重复的，而她现在的确靠刷冰心丹经验值已经成为了二阶上品炼丹师，但因为没有经验，这两者的成丹率都不会很高。
外面都打成了这样，林南音基本可以断定她手里的这枚筑基丹怕是成不了，所以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次炼制筑基丹的经验值刷到手。
她也相信，在她手里这炉丹药出来之前，她应该都会平安无事，至于炼丹结束之后会如何那就又另外说了。
沉心静气，周围越是打的脑浆横流，林南音的手就越稳。
百年丹参、百年风灵草、三百年罗生叶……一株又一株的珍贵药材被火舌卷成一团药液漂浮在炉中，随着妖兽内丹逐渐被炼化，浓郁药香逐渐从炼丹炉里往四周飘散。
这药香仿佛刺激到了场中所有人，周围的打斗也逐渐白热化。
明里暗里盯着林南音手中炼丹炉的人越来越多，无数道气息在她身上扫过，但谁都没在这个时候冲上来。就算偶尔有那种‘我得不到大家都别想得到的’人出现，也都会被周围的修士联合清理掉，可以说这个时候林南音的周围反而是最安全的。
将所有药材全部炼制完毕，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凝丹。
林南音吞服了几枚回灵丹将体内灵力恢复完毕后，手中气火大盛，无数火舌将十四团药液包裹逐渐融合成丹。
药和药之间的药力相互排斥，林南音支撑的异常艰难。筑基丹就是不一样，她只能一边疯狂吃着回灵丹一边燃着气火，近乎发白的火焰当中筑基丹正逐渐成形，而周围所有妖修的眼神也越来越狂热。
“咔”林南音听到火中传来一丝微乎其微的动静，再看火里的筑基丹上表面正出现一丝裂缝，这是丹药药力掌控不足时所造成的丹毁前兆。
这枚筑基丹要废了。
脑海里这个念头闪过，林南音脸上却表情未变。
如果是私下炼丹，这枚丹药废了倒没什么，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假装她也得假装出来。最好是所有人都觉得这药能成，但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导致丹毁，总而言之不能让人知道实际是她水平不行。
恰好这时旁边有一道灵力朝她击来，她当即将炼丹炉一托迅速往城主府那边飞去。
她这一动，丹药香气便跟着她动，下方的妖修全都朝她扑来。
“快滚开，丹还未成！”她大声呵斥着，手里的药香却越来越浓。
后面本来还有温丹养丹两道程序要走，但现在林南音已经顾不得太多只能拼命将药力往外散，让所有人乃至半个城池的人都嗅到这股香气。
等到药力外发的差不多，炉内的丹药看似凝成一枚龙眼大小的黑色丹药时，林南音故意一颠炼丹炉让丹药飞出做出丹成假兆。
丹药一成形，天空中就有一只巨掌一道剑光同时朝着林南音拍来。
两筑基修士这一击，林南音就算是本体在估计不死也是重伤，更何况脆弱的分魂。
想着第一枚筑基丹已经炼废，第二枚妖兽内丹就这情况怕是不会再有人给她这个机会，所以在巨掌拍下来前她用尽所有灵力道：“丹还没成你们急什么，半年之后我会再来的！”
她话音刚落，巨掌已将她拍散。
“噗”，在分魂溃散的瞬间，万里之外道宫山脚的林南音本体吐出一口鲜血，人也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林南音醒来时，只感觉头痛欲裂，修为也跌至练气八层。
尽管在做这些事之前她早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分魂损伤之痛还是有些超过她的预期，好在分魂溃散并没伤至根基。
就和将神识注入法宝当中，神识被人抹杀后主体会受伤，但不是永久性受伤一样，分魂溃散也是可以养回来的，只是修养的时间相对来说会长一点？
稍微适应了片刻后，林南音撑着头痛的脑袋出了地下室。
外面已到晚春，院子里的枣树满身新叶，树下家里三个孩子正在练剑，在角落一点的葡萄架下乔冠元正在绘制符篆，屋内周元娘则在修炼。
不同于北云城的阴暗压抑处处杀机，这里连屋顶上吹过的风都充斥着勃勃生气。
林南音靠着门柱站了片刻，便躺去了床上休息。
修养神魂的方法大致有两种，最平常就是不思不想，养精蓄锐，另一种则是运转养魂功法。
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今天，养魂功法林南音已经准备好了，但此时此刻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她这一觉一睡就是三天，再醒来已是一个傍晚。
头痛的症状还没消退，林南音只要一思考什么就会觉得格外疲惫，她索性不去想什么，起了床，出了门，然后在邻居们惊喜的眼神中和他们共用一场最寻常的晚餐。
知道她醒来，云闲也抽空来了一趟，她有很多话要和林南音说，林南音却是抱着她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云闲察觉到她不对劲，但又想问缘由林南音只道‘回头说’，她也只好不再问。
此后林南音每日基本都在床上度过，偶尔醒来的时候人要么在吃饭要么就是在修炼养魂功法。
道宫山脚下的日子平稳悠闲，两个月后，她终于从上次分魂的溃散受伤中缓了过来。
“你确定你没事了？”过去的这两个月里云闲每日都会来看看她，今天也不例外。
林南音点点头，她头还是很痛，但比之前要好上不少，“至少有精神跟你说说话了。说说吧，现在道宫什么情况。”
“现在据说是北边出事了，那边各大妖修家族不知为什么事打了起来，东落城周围一圈的妖修家族也如临大敌，纷纷向我们道宫抛来橄榄枝，说想和我们成为同盟。为表诚意，它们族内的筑基强者已经全部搬进了东落城。
而我根据当初你说的，提前让轻师姐做准备，现在东落城里的那些筑基修士只认轻师姐一个，谁去都不好使。
如今宗门内的人都已经往轻师姐那边倒，如果不出意外，轻师姐很快就要成为宗内的下任宫主了。”
云闲在说这些时，眉眼里全是喜色。
她和轻师姐关系不错，这次鼓动轻师姐提前和各大妖修家族结交的也是她，轻师姐一旦成为新任宫主，她也将不会像之前那也处处掣肘。
“那确实可喜可贺。”相对于姓宋的那种行事，她也觉得轻晓舟会更靠谱一点，“那北边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道宫内可有消息？”
当初她离开时故意说的半年后再回去，为的就是让北云城纷争再继续下去。
那枚毁了的筑基丹虽然炼制失败，但当时遗留的半城药香足以让北云城的修士记忆深刻。她说会回去，就表明她还没死，她没死那就还能继续炼丹。
总会有渴望突破的妖修会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破境妖丹的材料，北云城的乱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的。
“轻师姐应该有从那些妖修嘴里问到一些，但她觉得那些妖修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只让我组织探子过去打探情况。”云闲道。
“嗯，那你有消息记得随时跟我分享。”只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林南音隐隐又有困倦的感觉，不过她还是坚持听完云闲跟她说的丹师会的事才睡了过去。
丹师会经过大半年的发展，如今已经培养出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和六位一阶中品炼丹师，她们的万丹楼砸了那么多灵石给丹师会，现在终于收支平衡，很快就要进入盈利阶段。
大半年的时间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非常不错，至少林南音很满意。
又半个月过去，在林南音还在家中修养的同时，云闲终于从派出去的弟子那里得知北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北边北云城中出现一位能炼制破境妖丹的鬼修？”云闲一听到这消息就立即想到了林南音，当初南音说过她得到了一张破境妖丹丹方，“然后呢，你继续说。”
“据说那鬼修十分有来头，好像是从外洲来的，背后还有个结晶期师父。那鬼修会炼制破境妖丹的消息一出，北云城那边的筑基妖修就全打了起来。
原来的北云城三位城主陨落了两个，剩下一个自燃寿元遁走，周边其他的妖修家族在陨落了三个筑基妖修后，已经达成结盟，开始猎杀其余的落单筑基妖修。
听说那个鬼修过去的只是一道分身，她半年后还会回北云城，现在的北云城已经成了大型战场，每天都有无数妖修邪修过去蹚浑水。
我本来还想进城去打探情况，但一靠近百里就处处是邪修，实在没敢再冒进。”打探消息的弟子道，就算是没进城他也受伤不轻。
“你没进去是对的，凡事自己的小命第一。”云闲说完亲自给那弟子发放了五百宗门功勋，然后又留下了一堆药材和丹药，这才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她慢慢回想着刚才那个弟子递给她的消息，又想到现在精神萎靡不振的好友，突然福至心灵琢磨出味来，“南音……北老板……一南一北……”
她目光突然看向林家的方向。
将整个北方搅成一锅乱粥的那个鬼修会是你吗？

第82章
惊喜
林南音发现云闲最近给自己送来了不少安魂补神的东西，什么草药丹药之类的，下足了血本。
她知道云闲这是因为破境妖丹怀疑北云城的事和她有关。
当初会告诉云闲破境妖丹的事，她就准备好了会被她察觉这事。现在云闲怀疑归怀疑，她不承认但也不会否认就是，剩下全看她们之间的默契。
手里捏了枚补神的芝草，林南音一边生吃一边躺在枣树下的躺椅上乘凉。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株小枣苗如今已冠盖茂密，老远看一团浓绿，走近了树下浓荫生凉。
现在已经入夏，她时常将躺椅往树下一搬，人往上一躺，怎一个闲适了得。
枣树下不仅有她，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会在。他们如今已经不用再去学堂，现在每天都被周元娘压着练剑。
除了长乐，小灵敏和张明光过不了一两年也就要满十五，到时候没有灵根那就要和打薛大郎一样服用兽丹成为修士，而现在流下的每一滴汗，将来或许就能让他们多一份活命的机会。
对此林南音很赞同，人族的安稳如今只在道宫山脚和东落城，再远那就又是另一个世界。
“姑姑。”刚修炼完毕的薛大郎从室内走出来同林南音打招呼道，如今已经练气二层的他个头猛蹿，唇上胡须泛青，人也越来越成熟稳重，有年青小伙的模样。
从前正经历的时候不知不觉，偶然看到从前的孩子不经意间已经长成大人，这才不由轻叹时光荏苒。
“嗯，你修炼速度不错，估计再有三四个月你就能步入练气三层了，比你娘要快。”林南音道。
“我娘以前没有丹药，现在我时常服用纳气丹，再不快点那就太对不起我娘花的灵石了。”他们家因为在东落城有一家店铺，所以手头的灵石还算充裕，他的丹药就没有短缺过。
而每次这种时候他娘都会告诉他这些都要多亏林姑姑，若不是林姑姑，他们家现在没有这么好的日子。
在薛大郎看来，林姑姑是个很厉害的人，因为院里最得意的青叔还有他娘但凡因为什么事情不对盘，他们都会说“等南音闭关出来问南音的看法”，这话一出，争端就会消失。
虽然他还不知道如今只有练气五层的林姑姑究竟哪里厉害，但这种氛围下他不由自主对林姑姑生出一股尊重。
“丹药只是辅助，你也不能全部依赖丹药，不然越到后面突破越难。”林南音道。
“这我娘跟我说过，我现在每天都会花半天的功夫去练武场。”薛大郎想了想，还是道：“姑姑，其实我觉在练武场的收获并不是很大，我想加入巡逻队，你看可以吗？”
这事他没有跟娘提过，因为外出太危险，他觉得娘估计不会同意。若是林姑姑首肯的话，娘应该不会拒绝。
“为什么想去巡逻队？”林南音看向他道。
薛大郎毫不思索道：“我想杀邪修！”
对街家的张山本来和他修为和他一样高，就因为他现在加入了巡逻队，之前好运抓到一个邪修分到了一些灵石，现在都已经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他家比张山家有钱，平时吃的丹药也比张山要多，现在修为却超不过他，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但他娘让他戒骄戒躁，他现在也只能是暗自和张三较劲。
“你以为邪修是你想杀就能杀的？”林南音没好气道，“练气二层的修士一被邪修抓到，一两招就能将你活捉。若当场将你杀了那还好，怕的就是不将你当场杀掉。”
薛大郎一时哑然。
“但你说得对，和自己人在练武场打确实没什么意思，而且你们现在的对手也不是自己人，而是外面的邪修和妖修。”最关键的是，或许是上面的大人将他们这些小崽子保护的太好了，竟然会让他们生出自己也能和邪修厮杀的错觉。
薛大郎还算懂事，知道提前询问家长的意见。要碰到不懂事，自己偷跑出去那恐怕有去无回。
为了让下面的小崽子知道外面敌人的强大，几天后，东落城内出现一人妖擂台，所有人族和妖修都能上擂，按照修为划分擂台等级，赢了则能获取天价赏金。
这消息一出，道宫弟子和东落城妖修皆是蠢蠢欲动，事关种族荣耀，这已经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擂台比试。
那边擂台开始之后，林南音就让林清婉带着她的大崽去好好体验了一下真刀实枪打斗的感觉。
薛大郎人完好无损地过去，鼻青脸肿地回来。
据一同前去观赛的小灵敏说，自家哥哥全程被一只妖兽按在地上打，气的她都不想等到满十五岁，恨不得当场服用兽丹帮哥哥打回去。
“那些妖修太过分了！”张明光也恨得咬牙切齿，第二天练剑的时候木剑都被他练裂了一块。
至于被按在地上打见识到了世界残酷真相的薛大郎本人则在颓丧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便开始了他的复仇之路，咬着牙疯狂修炼。
见家里的几个小崽子并没因为一场失利而垂头丧气，反而斗志昂扬的要反杀回去，林南音颇为欣慰。
“如果不是这次擂台，很多人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和妖修的区别会那么大。”云闲后来也跟林南音说了下擂台的事，“那些妖修体格太强，天生要么力气大要么身手格外灵活，我们人族在这点上不占优势，这次输多赢少。”
“可能下次还是会输多赢少。”林南音道，擂台赛一月一次，短期内提升是没那么快的。
“那怎么办？到时候大家如果输太多，心灰意冷觉得我们就是比不过妖修怎么办？”而妖修那边也觉得人族孱弱，到时候不一定会继续听从人族号令。
“不会的。”林南音不由想到了北云城常病离那些人，“我们体格上是没有先天优势，但我们脑子比它们聪明。前面几次会因为经验不足等吃亏，但多打上几次那就不一定了。如果真一直赢不了，那你就找那些个不服输的，把他们送去外围战场练上一练，到时候横扫擂台的同时还能成为一支精兵。”
人族需要精兵。
“可这样的话，有可能会死。”现在练气中后期的人修大多已经没了这种不服输的心气，只有练气初期的这批崽子们还有那股冲劲，但他们太弱了，过去很可能就是死。
对此林南音只道：“晏溪走之前说我们只有二十年的安稳时间，二十年后全靠我们自己，如今已经是第四年。”
她这话一出，云闲不由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日子越来越安稳了，她好像也这种安稳给渐渐迷惑了心神，误以为危机已经变得遥远。
“原来已经是第四年了。”她还以为二十年的时间还要等很久很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和周围的妖修结盟不过是暂时的，最主要还是得人族自己立得起来，“擂台赛一个月一次怎么够，我就去当徐州改改时间，看能不能缩到三天。”
云闲说着就匆匆去了。
如今轻晓舟已经成为道宫新任宗主，原来的宋筑基自觉无颜，如今已经带着他的亲信离开了道宫，自己去外面寻了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建立宋氏家族。
那处地方距离道宫不远，若宋氏发展起来了，以后还能和道宫相互呼应，这倒也不错。
有宋氏带头，道宫里一些年纪已大的一些修士也都纷纷在周围物色一些灵地，看能不能将家族传承下去。
灵地有助于灵根资质的婴儿诞生，这点轻晓舟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还利用道宫的资源给予帮助，为未来铺路。
道宫老一辈离开，如满天星散落在周围，后面的年轻一代相继上位。
林南音本想让云闲趁机卸掉自己肩上的重担，专心修炼。
但云闲在经历了宋筑基夺权的事之后，却对其他人不放心，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她自己亲自把关，不然她现在放下了手中的权利，等回头想要再拿起来那就难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云闲秉承施老太太的遗愿，一心为发展道宫，林南音也就不再多劝。大不了她以后多看顾点。
半月过去，第二次擂台赛再次开始。
这次薛大郎再次报名，可惜仍旧惜败。
又半月后，再试，还败。
又又半月再次失败后，薛大郎加入了云闲新建的新兵队，同父父母和妹妹告别，踏上了前往东落城外五百里的人族领地边缘。
与此同时，在各种丹药草药的疗补之下，林南音的神魂已经恢复大半，分魂再次分化。
新的分魂需要重新修炼，她也不着急，一边继续修养神魂一边重新培养分魂。
时间眨眼即过，又一年的春天到来之际，林南音终于疗养完毕，本体修为重新回到练气大圆满，分魂则弱一点，只有练气六层。
但距离她上次离开北云城太久，她担心时隔太远大家都忘了她，所以在一个天气还算不错的日子里，她再次乘坐穿云雀飞往了北云城。
这次在北云城外两百里，穿云雀就不敢过去了。
林南音也不勉强，向小鸟给出报酬后，她便自己实战赶路功法朝着北云城疾速飞驰。
两个时辰后，再次来到北云城前，林南音差点没把这地方认出来。
以前的北云城好歹还是个城，现在的北云城就是废墟。城池周围的山上被挖了各种山洞，而城中就是一片倒塌的贫民窟。
城墙都没了，林南音自然不需要再交灵石进城，她寻了个人少的地方悄悄来到城中，然后按照记忆寻到了常病离他们所在的地方。
那宅院如今也全部倒塌，地面是一片废墟，但常病离他们还活着。他们现在住在地下，里面人数还不少，就是有些熟面孔没了，换了一些林南音没见过的生面孔。
在林南音要往常病离地下走时，却突然发现地下簇拥的人群里好像多了个惊喜……

第83章
又一位天才
林南音的敛息诀如今已达到四级，一般人都难以发现她的存在，所以当她来到废墟地下室入口时，原本都在抓紧时间修炼的人们才察觉到她的到来。
她一来，所有人立即警惕地手摸在了武器上，看他们人手一把武器看来过去一年坑杀的邪修妖兽不少。
如今修为已有练气五层的常病离是第一个睁开眼睛的，他在看到林南音的那瞬间眼神微微变幻，最后他向林南音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地笑容，“前辈是你吗？”
林南音如今已经换了件纸衣，看着和以前相同又不同，不过都是鬼修。
看着一边微笑一边伺机寻找机会偷袭自己的常病离，林南音在心中暗自咋舌，要不说还得是生死之间突破最大呢，现在的常病离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一捏就死的凡人了。
“别那么警惕。”林南音说话的同时，人已经向边上一闪躲过了一次偷袭。
这次偷袭她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儿，身姿矫捷，下手凶狠，看她模样十四五岁，但修为已经达到练气五层。
林南音当初可没给这个女孩儿喂下兽丹，也就是说她应该是个有灵根的人修。
“这防护阵旗是我的，你们若想我收走的话，大可以继续。”林南音一脚踢开女孩的武器，手则捏住了女孩子的命门查看她的灵根资质。
但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她竟然查探不到女孩的灵根。
一提到阵旗，其他人都紧张起来，常病离也笑容一僵，冲林南音讨饶道：“前辈误会了，是我这个妹妹把你当成了外面的邪修，她不是故意冲撞你的。”
“警惕是好事。”林南音不介意他们的偷袭，相反她还很佩服他们的胆气，“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杀了我并不会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行了，我也不跟你们闲扯，我记得我上次离开之前似乎不是这些人。”
上次她离开之前一共二十七个，七个凡人，二十个凡修。现在那七个凡人全都消失不见，原本的二十个凡修也只剩下九个。
除却原来那批人，另外十六个都是她不认识的，应该是后来加入的。
人群中安静了片刻，最后依旧是常病离开的口：“那天晚上之后，你没再回来，我们没有吃的，修为又太低。朱三娘他们不想成为我们的累赘，想偷偷出门去偷地上的储物袋，然后就全没回来。”
他说着抹了把鼻涕，继续道：“后面的这些是后来我去外面找吃的时遇到的一些，便宜你了前辈，都不用花钱就能有这么多活人。你还有没有上次喂给我们的丹药，你要能让他们也修炼的话，修士的肉可比普通人好吃多了，就算回头卖也能卖也好价钱。”
林南音不理会他最后那几句，只抬了抬下巴询问被她制服的少女，“那她呢？年纪多大，你什么时候遇到的她，遇到她的时候她修为是多少？”
常病离神色不变，“她今年十五岁，半年前遇到的，那时候她是练气四层。”
林南音扬眉。
目前兽丹只在道宫才有，而道宫硬性规定所有人必须年满十五才才能服用兽丹。这女孩还是十五，她大概率不是服用的兽丹修行。
非服用兽丹修行的人修按照常理来说都具有灵根才对，而且去年就练气四层的人修，妖修和邪修又怎么会让她轻易跑出来。
“你在说谎。”林南音看了常病离一眼，知道从他这估计问不出她想知道的，她转而看向少女，道：“邪修有个叫做搜魂的功法，我只要对他使用就能得到他的所有记忆，但代价是他会变成痴傻。你若不想我对他用这功法的话，那就把你的秘密如实告诉我，懂了没？”
能在这样的乱世下存活，林南音更倾向于这个女孩身上有秘密。
女孩挣扎了片刻，终究是咬牙道：“你问吧，只要你别对他用搜魂术。”
“晚池！”常病离面色一变，刚要开口已经被林南音用一团泥巴封了口。
为保证这些事不被人知道，林南音用了个隐音符，“说吧，为什么你没有灵根却能修炼。”
“我有灵根，只是被我师父用特殊秘法隐匿了起来。”女孩抖着唇道，“灵根被隐匿之后，我就散了功，隐藏在凡人当中。半年前我被病离大哥救下，这才重新修炼。”
“那就是说，你只用半年的时间就达到了练气五层？”林南音眼睛灼灼生光，半年练气五层，这绝对的天才无疑。
而且为了救常病离她都愿意牺牲自己，说明品性不错。
林南音眼里的光芒让女孩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淡，“是。”
“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灵根？”林南音问。
“变异水灵根。”
“啧。”怪不得要隐匿灵根，这种资质一旦被邪修或者妖修抓去，这辈子可能会活得很长，但也会活得生不如死。
其实在知道面前这女孩根骨极其优秀时，林南音脑海中就生出个想法：她可以在一年内炼制出一枚筑基丹到时候帮女孩筑基，然后再让女孩把妖兽内丹给她带回道宫山脚。
但后来想想又觉得风险太大，这里筑基妖修太多，让女孩成为筑基反而树大招风容易被围攻。
与其让她被关注，不如让她猥琐发育，反正这种资质好的人筑基时说不定都不需要筑基丹就成功突破了。
“我可以不杀你，也可以放过这里面其他人。”林南音思考了片刻最终道，“我甚至还能提供丹药给你和他们修炼，条件是你筑基之后，得帮我去固定的位置取一样东西送去一个地方。”
一听自己和常大哥他们不会被杀，女孩不由看向了对面的鬼修，她想答应这个条件，但更担心这是不是个更大的陷阱。
林南音哪不知道她的顾虑，她主动道：“我可以发下道心誓言，同样的你也要发。”
听到道心誓言，女孩这才稍信了些。
两人面对面各种发完誓言后，林南音就将身上所有的灵石丹药都丢给了女孩，“这些你先拿着，剩下每逢初一十五就去坊市上找我。”
说完林南音就撤了隐音符，然后离开了地下室。
北云城中不是没有鬼修，只是相对比较少。林南音也不徐徐图之了，直接就往原来的丹药楼废墟上盘腿一坐，差不多两刻钟后就有一妖修来到了她的面前，询问她是不是北丹师。
之前她在北云城时也是取的北姓。
“不是我还能是谁。”林南音臭着一张脸道，“我说过我会回来那就会回来，上次有人一掌将我打伤，我当然要回来报仇，你不会就是原来那癞□□的手下吧。”
她盯着来人大有它敢承认就一剑切了它的意思。
“怎么会怎么会。”来人连连摆手，“现在已经没有北云城了，原来的城主已经陨落。我家主人是落霞山山主，知道您回来了，特地送我请您去落霞山做客。”
林南音冷哼一声，“什么落霞山落日山的，谁知道去了是不是有去无回。我就在这北云城，哪都不去。谁有诚意，就让谁来找我。另外当初我还在这遗留下一枚妖兽内丹，谁要能将那内丹还我，我就优先给谁炼制破境妖丹。”
说完她就盘腿修炼起来，不再搭理那妖修。
那妖修左右打转又问了几句，见对方始终爱答不理，心里已经有六分认定眼前这个鬼修就是一年前那个据说高傲到目中无人的炼丹师。
确定好这些信息，妖修飞快走了。
大概到傍晚，有一大批妖修来了北云城，然后它们在地上放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阁楼摆件，接着有妖修往里将灵力一注，那阁楼迎风就长，最后变成一精致的九层楼阁，上线正大门上还写着“藏书楼”三个大字。
林南音：“……”
不用说，这肯定是这些妖修从人族宗门里掠夺来的法器，只是它们不知这东西的作用，现在把它拿来当做房子用。
“北丹师，您请。”为首的妖修对林南音点头哈腰，“我家主人现在有点事在忙，估计得过些日子才能上门拜访，就暂时委屈您住着里面了。另外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跟我说，我一定都给您备好。”
“不错，这事记你一功。”林南音终于展露一丝笑容，“先给我弄个炼丹炉和一些药材来，我如今修为都降低了不少，就算是想炼丹都有心无力。”
“这个好说，我等下就给您送来。”
“另外这法器你们得送我，住别人的东西我总觉得不安心。”林南音选了最高层的地方住着，心里觉得这法器来的正是时候。
她本来还想着到时候丹药往哪放呢，这下算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对于这个要求，那妖修没有不乐意。这建筑太鸡肋，今天被要走，回头它还能去找主人换别的。
当场它就抹除了自己的神识，将这藏书楼送给了林南音。
随着废墟中的北云城里竖立起一座九层高楼，‘一年前那个把北云城搅成废墟的炼丹师又回来了’的消息也越传越广，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的北云城再次变得暗流汹涌。
而引发风暴的当事人却每天就是修炼、炼丹，然后初一十五就在楼下新开的坊市摆摆摊，卖卖纳灵丹和兽丹，闲适到与这个城池格格不入。
终于，六个月后，林南音靠着丹药分魂重新回到练气九层，正式对外表示可以开炉炼制破境妖丹……

第84章
筑基丹成
在过去的半年里，北云城依旧很乱，不过都是下面的修士打的血肉模糊，几乎没有筑基修士参与。
筑基修士打不起来，要么是暗中蛰伏，要么就是这北云城只有一家势力独大，其他人掀不起什么水花。
没打起来这点让林南音很惋惜，不过在得知北云城现在最大的势力是六家妖修结盟后，她又觉得自己能行了。
她刚对外表示自己能开炉炼丹不久，落霞山的山主便主动上了门。
林南音对它也没什么废话，一见面就定下交易规则道：“炼成一枚破境妖丹我就要一枚妖兽内丹当报酬，妖丹到手我才会炼制第二枚，只要我的妖丹到位，你们让我炼制多少枚都行。”
“这点我毫无异议。”落霞山山主显然早打听过报酬，对于林南音的要求自无不应。
“我上次也是给你们炼妖丹，结果自己的妖丹都没得到，所以这次我要先为自己炼制筑基丹，把我的妖丹用掉之后再给你们炼制。”林南音道。
她原本说谁先将她的妖丹还给她就优先给谁炼制，但很可惜，竟然无妖上门。
“这不成。”落霞山主拒绝道。
“不成？那若是我辛辛苦苦给你们炼制完丹药，结果你们又将我拍散，那我的妖丹重新回到你们手里，我岂不是又白辛苦一场？”
“这你放心，上次的事绝不会再发生。”落霞山主好脾气道。
“口头的话我不会信。”
最后双方协商，林南音先炼制出妖丹，之后可以为自己炼制筑基丹，然后再继续炼制破境妖丹。
至于炼制筑基丹的药材，谁都没提，但林南音可以在破境妖丹里头薅点过来。
双方条件一谈妥，接下来便是按照约定办事，当天下午林南音就坐在九层高楼上开始温炉，而那落霞山主则在八层给她护法。
对方到底是护法还是想看住她林南音都随意，炼丹炉一准备好，她便全身心投入了炼丹当中。
和第一开始的筑基丹不同，这回她的确是在炼制破境妖丹。
破境妖丹和筑基丹属于同一个级别的丹药，药材和数量都差不多，有了上次炼制筑基丹的经验，这次林南音前面一半动作都很流畅，还是到凝丹这一步出了问题。
丹药里的药力太冲，哪怕她在尽力掌控也还是没有凝丹成功。
炼丹有失败概率很正常，在第一枚妖丹炼制失败后，楼下半点动静就没。
等到继续第二枚再次在凝丹这一步失败，下面的筑基妖修开始踱起了步。
知道自己连续失败会被质疑，但林南音现在顾不上心虚。
三次炼丹都在凝丹这一步出了问题，三次都是因为药力冲撞导致的丹废。开始她以为是自己手生的问题，但仔细想想，有些药在开始融合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抗拒，融合之后才会突然变得暴烈，这应该是涉及到药性的兼容。
药性。
将手里的丹药在面前摊开，林南音在心里一一罗列上药性，并在两味药乃至三味药糅杂后的药性也逐一分析比对。
差不多又三天后，她再次开炉炼丹。
此时楼下的筑基妖修变成了两个。
林南音丝毫不受影响，这次她在心里有了大概的炼丹思路，丹药炼制起来比之前要顺手很多，只是到凝丹最后一步时因为某一种药药力太弱导致药性失衡，炼丹再次失败。
“但大致应该是这样没错的。”林南音心中思索着，想再继续，却见手里的三份药材已经用完。
再下楼向楼下的落霞山主要药材，落霞山主脸色已不如开始那么温和，旁边新来的第三只筑基妖修则满眼审视地看着林南音，道：“阁下三枚妖丹都失败了，这第四枚我们恐怕不太好给你啊。”
“什么意思？”林南音掀了掀眼皮，对于它的质疑半点不怕，“炼丹有成有败多正常，既然你们不想继续炼制那我现在走就是，这偌大南灵洲总有其他愿意同我合作的妖兽。”
“我们也不是这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把药材拿上来继续。”林南音说完就回了九楼，半点面子都不给它们留。
楼下三只妖修筑基之后哪被人这样甩过脸色，一个个表情都极为难看。可眼前这女人功法诡异，杀还杀不掉，它们好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再送一份上去。”最后落霞山主发话道。
它旁边的妖兽还有话要说，“可她若再失败怎么办？”
“她要失败了你又能把她怎么办？”说到底都是它们自愿上的钩。
偏偏它们还不得不上钩。
若有办法能控制住这鬼修就好了，到时候让她为它们所用，之前付出的那些代价才算值得。
落霞山主眼中眸光闪烁，可想到上次这个女人被击溃最后还是完好无损地回了北云城，心里又有些挫败。
不能一击必杀，那最好还是别轻易动手。
破境妖丹对妖修的诱惑力太大，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一个炼丹师。
“为什么这些丹药的主药非得是我们的内丹？但凡换个其他的东西那也好啊。”有妖修抱怨道。
“谁让研制出丹方的炼丹师都是人族呢。”这种天赋上的事真的难以言说，“而且就算换成其他的也不一定比内丹要好。”
任何事关筑基的东西必然会引来争夺，只要是争，那就免不了喊打喊杀，到最后还不是要乱成一团。
“也是。”
三妖坐在楼下一边说着话一边关注着楼上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丹香再次弥漫，
可经过前面两次炼丹失败，它们已没开始那么激动。
然而这丹香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往后却越浓郁，落霞山主算了算时间，这次好像比前面两次的时间都要长。
难道这枚要成了？
三妖这会儿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
差不过又一个时辰过去，丹药已经由浓转淡，楼上炼丹炉前的林南音也死死地看着炉中逐渐成型的丹药。
终于，随着丹药彻底成型，她人生中的第一枚破境妖丹终于炼成。
果然是要根据药性来熔炼丹药。
破境妖丹能成，她的筑基丹应该也问题不大了。
林南音长长吐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兴奋继续用火温养着妖丹。
虽然丹已成，但林南音没急着把丹药放下去。一是她需要时间来消化一下刚炼丹的所有细节步骤，二则是这丹药她打算拖个十天半个月再说炼好的事，尽量延长第一枚丹药和第二枚丹药之间的距离，为陈晚池争取时间。
过去的几个月里，因为有林南音的丹药支持，陈晚池如今已经达到练气九层，距离练气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将炼制好的丹药放在炼丹炉用气火温养了半个月，直到楼下的几只妖兽实在按捺不住，林南音这才将火一撤，把它们请了上来。
“破境妖丹已成，谁要服丹立即带它过来当我的面服下去。”林南音手里拿着那枚破境丹道，“别到时候你们拿去外面出了事反而要说我的丹有问题。”
“怎么会呢。”妖兽们的视线都落在林南音的手中，表情各异。
林南音虽然很期待它们会因为第一枚丹药哪家服用的问题吵起来，但可惜它们应该早就商量过归属的事情，最后是落霞山主招手让属下上来去请了人。
一刻钟过去，一只长着碧绿眼睛的巨蟒从窗外爬了进来，口吐人言满怀期待道：“爷爷，丹成了？”
落霞山主微微颔首，林南音知道这应该就是要服丹的小妖兽了，当即把手里的丹药往那蟒蛇方向一丢，蟒蛇尖舌一卷，吞药入腹。
蟒蛇服下丹药后没多久，身上便开始有蜕皮的征兆，周围的灵气也朝着它这里汇聚。
这种突破的征兆已经引起不少邪修看向了这边，可惜有好几位筑基妖修坐镇，无人敢在这时候出手。
后续突破的事和林南音无关，她做去了旁边休息。
半个时辰之后，藏书楼周围灵力平息，一股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妖兽从今往后又多了一位筑基强者。
“恭喜蟒老。”
“竟然一枚丹药就成了，贤侄资质真是令人羡慕。”
“落霞山后继有人了。”
外面一片恭维声响起，落霞山主也是一脸喜色的回礼。等它们相互恭维完，林南音再开门时，它们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已经由原先的将信将疑变成信服。
“多谢北丹师。”落霞山主对林南音的态度重新变回了和颜悦色。
林南音不太接它们的套近乎，还是原先那一副人厌狗嫌的模样，“你是该感谢我，现在你家有了两位筑基修士，以后在北云城完全能横着走。”
“错了，落霞山现在是三位筑基了已经。”旁边有妖修酸溜溜道。
“三位？”林南音佯装错愕，然后故意别有深意地扫了眼其他筑基妖修，“那诸位可要抓紧时间筹备妖丹了。”
落霞山主脸色微变，其他筑基妖修表情则更加的不自然。
若大家实力相当的时候还能相互制衡，但若实力悬殊太大，危机感也就油然而生。
林南音就是故意当面挑拨离间，其他妖修也知道她没安好心，但事实落霞山确实太强，哪怕没人挑唆，它们也已经感到了威胁。
楼内的微妙气氛让林南音不由嗑了枚回灵丹。
这才刚开始呢。
有了妖兽内丹不一定丹成，丹成了服下后也不一定就会成功，后面且有热闹看呢。
休息了一天，在落霞山把承诺的妖兽内丹给林南音送来后她就开始了筑基丹炼制。
这次因为是第二次炼制，比上回有所进步，但还是因为手生失败。
四天后，林南音开始炼制第二枚破境妖丹，在失败了一次后，丹成。
但第二家没落霞山那么幸运，服下破境妖丹的妖修并没成功筑基。
六家联盟的关系因为这事瞬间跌至冰点。
与此同时，林南音却用第二枚报酬的妖兽内丹成功炼制出了她所需的筑基丹。

第85章
筑基（一）
看着自己刚炼好的筑基丹，林南音心中一阵雀跃。
她终于也要筑基了。
虽然这一路谋划不容易，但好歹是有了收获。
将筑基丹左拿右看了好一会儿，林南音才将其装入玉匣当中用灵力密封，然后她走到床边轻轻用手敲击了九次墙壁。
她敲完，原本光滑带有金属质感的墙壁这时微微蠕动，接着出现一道口子。
林将玉匣往口子里一放，很快就被‘墙壁’吞入其中，无影无踪。
做完这些后，林南音转身一脚踢翻炼丹炉，然后将原先失败的破境妖丹捏成丹渣撒在地上，制造出炼丹失败的假象。
接着她又借口休息，一直到四天后才露面让人继续把破境妖丹的药材送来。
十天后，妖丹再成。
可惜的是，第三位服用妖丹的妖修还是和第二个那样突破失败。
这时林南音已经知道这六家妖修联盟，除却落霞山，另外五家全只有一位筑基修士撑门面。现在已经有两家龙跃失败，不患寡患不均，接下来北云城的势力怕是要再洗次牌。
落霞山估计也察觉到了这样下去不对，蟒老当即发誓说若妖兽内丹用完，他们到时候会帮忙再去搜刮内丹等等。
这个誓言让原本岌岌可危的联盟暂时又维持了表面的和平。
林南音却感觉这短暂的和平很可能是落霞山的缓兵之计，落霞山如今已经有三位筑基，只要他再拉拢两家，另外三家的筑基修士估计就会变成新的炼药内丹。
算下来，最后一枚破境妖丹丹成最有可能是它们正式撕破脸的时机。
根据上次的经验，接下来炼制破境妖丹林南音都要求先付报酬再炼丹。
或许现在情况确实比较微妙，林南音的要求它们也都选择了同意。现在就成了林南音先把自己的筑基丹炼完，再炼破境妖丹。
第四枚和第五枚破境妖丹成丹之后，后面的两个妖修家族全都炼化成功，而到这时六家联盟的表面和平已经几乎维持不住，落霞山山主也不再在藏书楼这边出现。
很快就到了林南音炼制第六枚破境妖丹的时候。
这天天朗气清，林南音状态也格外的好，再加上这几个月炼制妖丹和筑基丹，她的经验条已经跑到了二分之一，这枚破境妖丹她炼起来异常顺手，当天丹就成了。
丹一成，就在林南音要叫人上来领药的那一刻，一直未曾露面的蟒老出现将她手里的丹药夺了去。
“蟒华你做什么！”这枚丹药所归属的那家筑基修士目眦欲裂，下一刻同蟒老斗了起来。
它们俩这一交手，剩下四家也加入了争夺。筑基修士一交手，混乱中距离它们最近的林南音不知被谁拍了一掌魂体差点没维持住，她当即一跃出楼，人迅速往外逃去。
她的后方原本六家实力已经分成两派，一边是以落霞山为首的一派，一边则以另外各自有俩筑基修士的家族为首，目前看气息似乎不分伯仲。
这两家打起来算是在林南音意料当中，她正准备躲去边上观战，却不知为何感动心头一寒，一种被人暗中窥视的危机感袭遍全身。当即林南音想也不想就自散分魂，彻底消失在原地。
在她消失后，一面容和蟒老相似的老人出现在她消失的地方。
它稍微在周围感知了一下，表情变得惊疑，它明明对那鬼修用了追踪秘术，为什么它现在却感知不到半丝对方的踪迹？
真是狡猾，怪不得两次前来北云城都这么有恃无恐。下次要再来，它定要帮整个家族留下那只鬼修。
又在周围寻了一圈确定找不到人后，老人立即闪身出现在被云城加入了战局。
天上筑基修士在打斗，地下无数修士惨遭波及。
陈晚池和常病离一边关注着筑基战场的位置，一边看能不能趁乱带大家离开这个鬼地方。
“动了动了！它们往东北方向飞了，我们往反方向撤。”常病离说着让地下室里所有的人族都往外冲，前面他为大家开道，陈晚池则在最后方殿后。
他们这些人里除却陈晚池，只有常病离修为最高，达到了练气六层，其他人大多是练气二三层的样子。
在北云城的范围内时还好，大家都在逃自己的，偶尔有主意到他们的妖修邪修也没在这个时候停下脚步打杀他们。陈晚池拿着剑掠去了藏书楼将藏书楼一收，迅速回到了队伍当中和大家一起冲向了城外。
越往外走，外面的妖修邪修就越多。这些都是特地没走远埋伏在门口，准备随时劫掠其他受伤的人的。
陈晚池他们一出来，外面不少邪修和妖修都看向了他们。
“不想死就给我滚开！”陈晚池舞着剑来一个杀一个，一脸杀气腾腾，常病离在旁边负责补刀，其他人则拼尽全力往外飞。
或许是陈晚池的凶狠震慑住了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想触怒一个疯子，又或者是低阶人修并没有其他邪修或者妖修的储物袋值钱，陈晚池他们往外走的还算顺利。
一直到他们出城三五十里的地方周围邪修妖兽已经越来越少，且大多都是落单的，他们不敢对着一群满脸死志的人族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飞快离开。
不知飞了多远，周围已经逐渐无人，只天上有两只穿云雀在盘旋，陈晚池当即一剑朝着那两只雀挥去，那两只穿云雀当即叫着飞走了。
常病离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见大家都精疲力尽，灵气枯竭，他又带大家往前走了几十里，这才寻了个隐蔽的山洞让大家都先休息休息，“先恢复一下再走。”
“嗯。”陈晚池脸这会儿脸色也不太好看，“我们死了几个人？”
“林康平、小飞、康哥他们三个自己跳下了背。”他们三个都是没有灵根的，常病离不忍丢下他们不管，一并给带了出来，“另外明三、月娘、花爷还有孙七哥他们被妖兽刮进了邪修群，只能自爆给我们争取时间，剩下的我看了下都只是小伤，问题不大。”
山洞里大家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是相依为命大半年的伙伴，感情早超过一般人。两个时辰之前还活生生的伙伴现在说没就没，哪怕他们眼泪早已流干，这会儿也还是止不住心头泛酸。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有人问。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他们现在却不知道哪里可以落脚。家，家没了；亲人，亲人全死了。偌大天地间，没有一处可让他们容身。
常病离也很茫然，他看向他们这里修为最高的陈晚池：“晚池你觉得呢？”
陈晚池也不知道，“我需要去一趟一个叫东落城的地方，不过那地方不急着去。”她和那个女人约定的是等她筑基，但她现在还是练气大圆满，“我们找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剩下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的宗门已经覆灭，师父和师姐他们全被抓了走，她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在他们正哀凄时，陈晚池突然将剑抓在了手里，警惕地看向山洞外面。
她这动作让常病离他们一惊，紧接着全都站了起来。
过了会，常病离就听外面传来一人声：“诸位别怕，我们是路过的人族。因为看诸位修为气息纯净并非邪修，身上又都受了伤，所以才来打探看是不是幸存的人族。”
对方两人一直站在山洞外，观他的气息确实不似邪修那般令人不舒服，且对方修为只有练气七层和练气八层，陈晚池感觉自己应该能应付，因此回话道：“我们的确都是人族，你们为何会路过这里？”
“实不相瞒，我是我们城主安排在这打探动静的弟子。知道你们在这是因为我认识的穿云雀将你们的下落告知了我。”外面的人答道。
“你们城主？你们哪个城的？”
“我们来自东落城。”
东落城？
陈晚池不由和常病离相视一眼，继续道：“东落城里有什么哪些店？”
洞外的人想了一遍，然后将所有知道的店铺名全说了一遍。
在听到万丹楼时，陈晚池眼睛动了动，等外面人说完，又继续问道：“万丹楼掌柜叫什么？店主又是谁？”
“万丹楼以前掌柜是徐州徐管事，现在换成了金山掌柜，至于店主我听说是一位鬼修，具体叫什么还不太清楚。”
外面弟子给的信息基本和那个女人给她的内容对上了，但陈晚池还是不太放心。
好在外面两人并不强求他们相信他说的话，最后只留下了一张标记了邪修窝点和妖修聚集地的舆图，告知他们‘如果无处可去可以前往东落城’便告辞离开。
他们走后，陈晚池看了一遍舆图，连夜带着其他人换了地方。
之后他们根据舆图标记的地点多次查探舆图信息，的确为真后，陈晚池和常病离一商量，决定往东落城靠近看看。
反正他们现在也没地方能去，到时候一有不对直接离开就是。
根据舆图上标记的安全路线，他们一路东躲西藏差不多走了两个月后，终于再次看到了一群人族修士。
为防止那是陷阱，陈晚池将其他人安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自己则悄悄跟在那群人族的身后，看他们究竟是人修还是邪修。
她这一跟就是几百里路，越往前周围遇到的人修就越多，在她正惊疑不定时就见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完整的城池。
城池上有巨型阵法防护，防护阵下人来妖往，有人修带着小孩御剑飞过，也有妖修拎着自家崽子快步进城。
这人妖和谐和平共处的场景让陈晚池一时看愣了，她在外面蹲看了一个多时辰，确定来往都是气息中正平和的修士后，终于决定进城看看。
手拿着剑，陈晚池混杂在人流当中进入了这座名为“东落城”的城池。
一进城，久别的热闹扑面而来，空气里不再是令人作呕的尸腐臭味，反而酒香菜香弥漫，令她生出一股饥肠辘辘之感。
虽然很动容于乱世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和平之地，但陈晚池依旧不敢多待，她只浅浅在门口站了片刻就又出了城。
发现自己出城也无阻后，陈晚池又在周围待了几天，确定不是陷阱这才原路返回。
五百里的路程对于她这个练气大圆满的修士来说不算太远，两个时辰后她就回到了同伴所在的山涧。
只是出乎她预料的事，山涧里不仅只有常病离他们，还有一伙她不认识的人修。那些人修有老有少，最年轻的不多十六七岁，修为达到了练气四层，而年纪大的那些她感觉修为似乎都不比她差。
一见到她回来，常病离就冲她道：“晚池，这些是我们刚认识的朋友，他们都来自东落城。”
什么朋友，分明是发现打不过所以假意顺从吧。
经过东落城一行，陈晚池已经有些相信眼前人修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族修士了，“诸位好。”
那些人修对他们估计也很警惕，全都颔首点头，没有过分热切。
陈晚池回来后就坐在角落里听常病离和他们继续聊。
那些人修里其他人都比较难套话，只有那个年纪最小叫薛大郎的少年话比较多。
常病离只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就和那少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并答应了少年以后会去他家做客的请求……

第86章
筑基（二）
次日两波人在山涧便各自分开。
薛大郎他们一行人要继续去周边巡逻，不方便再带其他的人，而常病离他们也不愿意随便跟着人走，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大家相互告别后，常病离这才同陈晚池道：“这些人说他们来自东落城，我看他们修为都很高，如果要对我们下手的话早下手了，不至于一直虚与委蛇，而且我们往这来的路上邪修确实是越来越少，或许我们是真的来对了地方。你呢，出去好几天有没有什么收获？”
“我去了一趟东落城。”陈晚池也如实将她前几天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其他人，“东落城欢迎所有非敌对修士进城，我看里面人族和妖兽都有，我们现在没有落脚的地方或许可以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旁边其他的同伴同意道，“我们不过烂命一条，身上也无利可图，人家不至于这么费尽心机的弄座城来套住我们。”
“确实。”这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
最后陈晚池和常病离一致决定先带着大家一起去东落城。
他们这边决定做完没多久就选择了出发，而在他们离开后，远处山顶停着的一只穿云雀也悄悄飞去了山的另外一边。
山的另外一边是继续去巡逻的队伍，穿云雀一回来便口吐人言道：“他们往东落城的方向去了。”
“去了就好。”队伍为首的中年人给穿云雀喂了一小口灵酒，然后递给它一枚传音符，“帮我把这送去东落城。”
“送完要这个酒。”穿云雀道。
“依你依你，去吧。”
穿云雀这才振翅飞走。
薛大郎看着小鸟飞走的身姿，有些羡慕：“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只穿云雀。”
“等你打得过它们就行。”
现在道宫和周围的妖修家族结盟后，大家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特别各族的小一辈总在擂台上相互碰撞，脾性相投的早已打成一片。
别人打擂台是押灵石，小一辈就张狂一点，叫嚣着输家要给赢家当牛做马一个月。
这一来二去的，在体格上不占优势的穿云雀总输多赢少，然后被迫被带着出门当飞天神探。
时间一长，其他各族逐渐都觉得穿云雀这点非常好用，因此对于穿云雀的争夺也就更激烈了。现在成了他们不仅要打败穿云雀，还要打败一群同样想得到穿云雀这个伙伴的其他对手。
“那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薛大郎叹了口气，旋即又提起了昨晚上的事，“李叔我昨晚表现的还成吧。”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叫常病离的是在套他的话，是李叔传音入耳告诉他，说他面相憨厚老实，说的话别人容易相信一点，所以昨天他才一直借着那个人的嘴把东落城的事说了出来。
那些人气息不似坏人，就让他们去东落城吧，省得死在外面。
“嗯，不错。”为首的中年人夸道。
“不过他们说的话您信吗？他们说他们是从北云城逃出来的，北云城距离这里应该很远吧，那边邪修那么多，他们好多只有炼气二三层的修为，这太弱了点。”
“半信半疑吧。我之所以相信他们，是因为他们没有灵根却能修炼，我怀疑他们也服用了兽丹。”如果真的是服用了兽丹的话，那就是宗门那边派人去了北云城那边了，“我已经让穿云雀送了信回去，东落城那边会留意这些人的，具体究竟怎么回事以后我们会知道的。”
东落城现在的外松内严，任何外来妖修邪修都会被暗中观察半年乃至更久，若有发现不对会随时驱逐。
一天后，陈晚池带着大家再次来到了东落城。
所有人经过城门护卫的检查后顺利进了城。
隔着一堵墙，墙内墙外就是两个世界。墙外幅员辽阔却处处杀机，墙内人声鼎沸人气十足，这不禁让他们想到了从前的日子。
那时天还没变，外面的街上也是这样酒招飘摇、人来车往，偶尔遇到认识的人大家会一起站在路边的柳树下寒暄。那时候周围食肆里飘出的香气比现在的香，就是老板不太地道，总给他们掺了水的酒。还有路边摆摊的大娘做的馄饨也很好吃，碰到了熟客还会多放上几枚馄饨……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常病离说着率先朝着最近的食肆走去。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过正常人吃的饭菜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饿极了。
其他人立即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行人进食肆大门后点了一堆吃的，然后就在老板娘和伙计目瞪口呆的面容下狼吞虎咽，哪怕是陈晚池也不例外。
吃着吃着就有人哭了起来，先是一个两个，后来所有人都呜咽一片，最后抱头痛哭，把老板娘和伙计给惊的又是递毛巾又是端茶倒水的，安抚了许久才让他们的情绪逐渐平缓下来。
“诸位这是怎么了？”老板娘见他们衣衫褴褛，心中大概猜到他们应该是遭受了大难。
“无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伤心事。”常病离抹了抹脸，问老板娘道：“老板娘你这店开多久了？”
“东落城重建也没几年，我们去年才过来开店的。”老板娘道。
重建没几年？去年才来？
“现在到处都不太平，真希望我们东落城能一直这样下去。”常病离感叹完又问道，“我也没来过这里几次，我要想开家店铺的话要去找谁？”
“去城主府就行。”老板娘热情道，“城主府都是我们自己人，买卖租赁都很快的。不过现在城里没什么好位置了，你要开店得慎重点。要是能早几年过来就好了，整个东落城随便你挑地方，价格还便宜，几十块灵石就能买个铺面。
我认识的人的一个邻居就很有眼光，当时东落城刚被我们人族拿下不久，据说她一个人买了十几个铺面，花了一千灵石不到。那时我们还在背后笑话她，说她有钱没地方花。现在好了，人家一家店一个月的租金都不止一千灵石。”
“这么厉害？”常病离也就嘴上这么说，心里并不以为意，一般这种事都是背后有后台的，表面是某个人厉害，事迹都是某个‘官’厉害，“可惜我们确实没赶上好时候。”
“是啊，但话又说回来，真要到那时候一般人也不一定敢买。”老板娘是个能唠嗑的，她见这些客人都露出好奇的神色，当即解释道：“那个时候东落城里邪修刚被杀完，一地血渍呼啦的，妖修不敢上门，我们自己人来的也少，东落城一共也就百来个人。还是后来有个鬼修进城开了家丹药铺子，这才慢慢让那些妖修进城买卖，城里逐渐变得热闹。”
鬼修……
现在一听到鬼修，陈晚池和常病离就忍不住想到了北云城那个鬼修丹师。
“那鬼修开的丹药铺子是不是叫万丹楼？”陈晚池问。
“不是，是叫灵药阁。”这回答让陈晚池心里一松，想着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巧合，“后来这件铺子被一群不要脸的人给谋了去，据说那鬼修老板一怒之下杀了很多人，城主府勃然大怒，现在都还在悬赏那鬼修的下落。”
情节这样发展是出乎陈晚池预料的，“那现在那鬼修找到了吗？”
“还没呢，悬赏在那挂很久了也没人接。”
“哦，那能问问那鬼修叫什么吗？”
“好像是叫东方什么的来着。”
“不是东方，是北，”旁边伙计插话纠正道，“北方的北。”
伙计这话一出，店内所有人表情俱是微微一变。
北姓啊，那他们可是太熟悉了。
想到北云城那位炼丹师桀骜不驯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就做出这些事来。
又随便同老板娘聊了会儿，常病离就拿了块碎灵出来结账，然后带着其他人去了隔壁客栈休息。
一到客栈，就有人忍不住问道：“常哥你说那鬼修会不会就是北云城的那位？”
常病离表情不变，道：“这事我们别掺和，大家也当不知道这事。”那丹师手段诡谲，北云城都被她给搅成了废墟，要把她招惹到这来，难保东落城不会步北云城的后尘。
“大家都听常大哥的。”陈晚池也道，“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出门一趟。”
答应了那个女人的事她的做到，东西送去此后她们就再没关系了。
万丹楼距离他们住的客栈不算太远，陈晚池一来，同掌柜的说她是来送东西的后，那掌柜的立即把她带去了店铺后面。
陈晚池一进来，见周围无人，将那藏书楼法器往掌柜的手里一放，人就一身轻松地离开了万丹楼。
而万丹楼的掌柜一拿到东西二话不说立即把店叫给了旁人来照料，他亲自拿着东西飞去了道宫。
两个时辰后，掌柜的顺利来到道宫外门找到了云闲：“门主，果真有人送了一件法器来。”
云闲将那精致的小楼阁拿起来瞧了瞧，对赶来的心腹道：“做的不错，农庄那片灵地灵气充裕，以后你全家都搬去那住吧。”
在灵气充裕的地方更容易诞生灵根。
掌柜的当即千恩万谢退了下去。
而云闲则将这法器送往了林家。

第87章
筑基（三）
林家林南音已经休养了两个多月。这次她自散魂魄后，修为再次暴跌，人足足昏睡了一个多月才醒，就算是现在她也还是睡多醒少。
云闲一进门就看到正裹着小被子躺在枣树下晒太阳的林南音，当即手中法器往好友怀里一丢，道：“这又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一醒来就让我帮你盯着。”
两个月前她突然收到好友的传音符，说是让万丹楼的人注意看会不会收到一件法器。她本想问怎么回事，但好友发完传音符就昏睡了过去，她只好先把万丹楼的掌柜换成了自己的心腹，随时准备接收法器。
躺椅上林南音眼睛还闭着，手一抬将法器接在了手里，“这里面的东西可不一般。”
当初这间藏书楼她从那妖兽那里要过来后，并没有自己炼化，而是让陈晚池烙上了她的神识，让陈晚池到时候趁乱把这带走。
她是没法带的，分魂一散，那这藏书楼就成了无主之物。
将陈晚池遗留的神识抹除后，林南音往里一探，里面的三枚筑基丹都还在。
让正派的人帮忙就这点好处，只要是她答应了的，基本都能做到。
“你为我跑前跑后这么久，我也给你帮个小忙。”林南音让云闲靠过来道，“回头你可以去接触一下给我把东西送来的少女，你会得到一个巨大的惊喜。”
以陈晚池的天赋，筑基说不定就是这几年的事，而且她资质绝佳，应该也能和晏溪一样不需要筑基丹就能成功筑基。
最关键的是，她的年纪还很小，又是从北云城杀出来的，无论根基还是心性都极为坚固。
这样的天才未来成就必定会超过目前道宫的三大筑基。
云闲趁着现在没人发现陈晚池之前先同她丢去橄榄枝，将来身后的助力必定再多一位。
“对了，记得接触他们的时候自然点，别太刻意。他们那帮人警惕着呢，不然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林南音又嘱咐道。
云闲还是头一次听好友称呼一个人为‘巨大的惊喜’，“是吗，那我倒要亲自去看看这惊喜究竟多大。”
林南音闻言举着法器朝她摆了摆手，没再多的话。
神魂修养不好就无法筑基，林南音这天之后更加的深居简出，一心以调养身体为主。
三个月后，张明光满十五岁，成功服下兽丹成为凡修。
又两个月后，薛灵敏也到了服用兽丹的年纪，迫不及待跟着踏上了修行之路。
为恭喜他们两人成功炼化兽丹，林南音一人送了一把法剑、一百瓶纳气丹和一个储物袋。张明光她则私下送了套东落城的宅子给他，方便他以后去东落城有落脚的地方。
“以后姑姑就靠你们保护了。”林南音如此道。因为过去的两次神魂受损，大家都以为她闭关走火入魔，受伤不轻，所以导致修为一直停留在练气五层。
练气五层放以前是能看得过去的修为，但到现在就有些不太够看了。
“姑姑你放心，等我会了御剑飞行，我就带你去东落城看看。”薛灵敏保证道。
之前薛大郎去东落城挨打的时候，林南音一次都没去围观，现在在大家眼里她就是个没进过城的长辈。
“行，那我就等你们带我去见见世面。”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们有如此心思，这让林南音愉悦异常。
特意请假回来陪着妹妹炼化兽丹的薛大郎听到妹妹的话，不由心中失笑。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两年前就因为他在林姑姑面前提了一嘴，说去训练场和人切磋没意思，没几天东落城就多了擂台竞技场，他在那被妖兽狂揍了好几顿。
林姑姑或许是没去过东落城，但东落城那边不一定就没她的手笔。
先手把手教了妹妹如何引气入体，看妹妹和明光两人都已经入定，薛大郎便泡了杯热茶来到了院中枣树下，“姑姑试试这茶。这是我在外面巡逻时路过一雪峰偶然发现的，虽不是灵茶，但喝起来冰沁入肺，通体清凉。”
“嗯。”林南音接过喝了一口，确实入口冰凉，茶香馥郁，“是不错。”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喜欢。”薛大郎高兴起来，接着搬了个小马扎在旁边同林南音说起了他在外面的所见所闻。
什么雪夜遭遇邪修偷袭，又或者是他们无意在一山洞里发现了邪修的老巢收获颇丰；他也有谈同伴死于邪修毒手，以及敬重的前辈为救他们中毒身亡，还有从邪修手里救下幸存的无辜百姓；他讲了他的痛苦，讲了他的无能为力，最后又说到他初时的天真。
“从前我以为天下就只眼前看到的这一块，现在登上了最高的山峰才发现这个世上多的是我看不到的地方。”从前那个骗妹妹吃酸桃的小孩已经彻底长大，“姑姑，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差劲，如果我再强一点张山是不是就能跟我一起活着回来了。”
林南音知道张山，就住隔壁不远的小孩，打小就和薛大不对付。两人小时候就老抢玩的地盘，大了又暗自较劲比修为。后来薛大郎主动找云闲进了外围巡逻队，张山知道后也卯足劲加了进去。
“不说这个了，”薛大郎仰了仰面，改口说起了其他的事，“姑姑我几个月前遇到一群人，他们自称是从北云城逃出来的，我还邀请他们来我们家玩来着。我知道这都是表面客气，他们肯定不会来。不过我觉得他们对外面的事了解的比我清楚，若有机会我还是想和他们交个朋友。”
没想到大郎还和陈晚池他们有过交集，“也不是不行，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也是这样想的。”
薛大郎又陆陆续续说了不少其他的见闻，一直到下午时间差不多了，他这才向家人告别，准备离开玉昆山脚。
他走前，林南音将手里最好的武器还有丹药都交给了他，让他好好修炼，争取不要让下一个想保护的人成为张山。
“我会的。”薛大郎本想再摸妹妹的头，但最后发现妹妹已不是小时候，他也就换到冯长乐头上，然后离开了家。
院子里所有人都在修炼，冯长乐一个人就变得落寞起来。
她很懂事，哥哥姐姐们修炼的时候绝不去打扰，得空了就坐到枣树下给林南音读书，有时候也会去外面买些好吃的和林南音一边下棋一边分享零嘴。
又半年过去，进入练气二层的张明光和薛灵敏被林清婉和周元娘带着外出历练，林南音的伤势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不过筑基丹就那么几枚，林南音不想放过机会，又继续修养了半年确定神魂没有任何问题，修为也重新回到练气大圆满后，再去寒潭泡了三个月的寒泉水。
寒潭水炼体有奇效，直到她肉身从外到内，五脏六腑也不再惧怕寒潭水的寒凉之后，林南音这才去丹峰将剩下自己储物袋里的另外两枚妖兽内丹炼成筑基丹，然后寻了个天气晴好的天，来到了道宫和东落城之间的某处无名山头。
她随便找了个干爽的山洞，将能承受筑基修士攻击的阵旗布置在山洞之中，然后就盘坐在洞中闭关。
差不多七天后，她感觉自己心气已经极为平和，这才将一枚筑基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一股磅礴的灵力就从丹药内源源不断地释出，冲刷着她的四肢百脉。
可能是早先被筑基期的灵力撑爆过经脉，而今再来一次林南音尚觉得可以忍受，而她体内的丹田被这灵力一冲则疯狂旋转起来，原本里面凝聚的灵力也开始有相融之势，连带着她肉身周围的灵力也开始朝着她周身席卷而来。
林南音抱元守一，渐渐的那股神魂与周围天地连接的玄妙之感再次出现，只是相对于当初她在其中遨游时的感觉，现在她感觉自己正在成为周围天地的主宰。
何为主宰？
她想风来风便来，想雨住雨便住，此间的一切山灵水物皆受她掌控，举手投足便能将这片天地毁于一旦。
这便是筑基？
混沌之中，林南音感觉自己的神识飘飘荡荡，越来越高，终于，她眼睛一睁，周围灵力便朝着她丹田疯狂涌入，而丹田之内的灵气也正飞快地蜕变为灵液。
等到所有灵气都转化为一团灵液悬在丹田中心，她周身气势随之一变，而在两百里之外的道宫中，原本正在修炼的弟子突然发现他们头顶上空的光圈又在扩张。
上次扩张还是六年前他们宗内出现三位筑基前辈，这次光圈突然又有动静，难道是又有前辈筑基成功？
可他们环顾道宫四周，并无明显征兆。
看来是在野外突破了。
当即不少人往外分散开来，最后他们感知到遥远的东方传来一阵阵灵力波动。
有修士御剑往东方飞去，但等他们到时，只见某处山头苍翠异常，这显然是刚受到灵力冲刷新长出不久的草木，只可惜山头内的山洞此时已空无一人。

第88章
下套与忽悠
本宗有修士筑基成功的消息一刻钟不到就传遍了整个宗门，到晚上东落城那边也听到了动静。
“真的假的？”青天白日的，说筑基就筑基了，这难免让人怀疑事情的真假。
“骗你做甚，光圈的范围又往外挪了十里，和当初晏溪大师兄突破时一个样。这肯定是宗内有前辈筑基成功，就是不知道哪位前辈如此幸运。”现在的道宫已不是二十年前，筑基灵药还有最少八十年才成熟呢，这个时候能成功筑基的要么资质极高，要么就是运气极佳，不管是哪种缘由，这都足以令绝大多数人羡艳。
“那我明天就回去看看。”
“我也去我也去。”
没有亲眼见到，这种事大家难免还是会有所怀疑。
普通人因为没有可靠的消息渠道，需要自己去鉴定真伪，而在东落城的云闲则已经被下面的弟子告知确有其事。
“那宗内有没有知道是哪位前辈筑基成功？”云闲问。她在这之前没有听到过任何风声，算下来突破概率最高的还是南音。
那弟子摇头道：“目前还不知道。据说那位前辈突破的地方在小青山，等弟子们过去时那里已经没了人。突破的位置距离宗门和东落城都太远，哪怕是宗主也是看到神器有变才知道这回事。”
听弟子这番绘述，云闲莫名觉得这行事风格和南音很相似，再加上目前能炼制筑基丹的只有南音……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宗门看看。”她道。
要不是晚上道宫周围魂雾弥漫，她现在就能出发。
人族又多一位筑基修士的事住在成功的妖修们也听到了风声，当天晚上就有一些妖修来到了云闲这里明里暗里打探消息。
它们此刻的心情比较复杂，道宫有多了一位筑基对它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们结盟的实力更强一分，不怕外来的人入侵，坏事就是道宫变得更加难以超越，它们得在道宫面前伏低做小。
云闲何尝不知它们的想法，因此告诉它们说是有可能在外游历的大师兄再次突破，而不是现在在宗门的人。
在外游历的晏溪众妖修是知道的，道宫周围的一些城池现在还流传着他的传说，其中最广为流传的是他在筑基之前就斩杀了好几个筑基修士的事。
那可是个杀星。
但如果是晏溪突破的话那也还好，至少他现在不在南灵洲。
妖修们得到答案回了，云闲则在休息了一夜后，次日天一亮就准备回道宫。
她没想到的是，在她临走前陈晚池和常病离会主动找上门来。
一年多前她因为某种‘因缘际会’与陈晚池结交，后来陈晚池身边某个朋友旧伤复发求上门来，她帮陈晚池救下那人后，陈晚池便主动提出当她的贴身护卫保护她一年。
她们两人的关系随着过去一年的相互了解已经不再相互戒备，但要说达到至交那也没有，不过陈晚池有事一般都会先找到她这来。
对此云闲觉得已经足够。
她现在已经知道陈晚池是个难得的修炼天才，对于这样资质优秀的后辈广结善缘就行。
“云姑娘，听闻贵宗昨天又有前辈筑基成功，不知可否带我拜见一番？”陈晚池觉得自己如今的状态有点奇怪，她突破练气大圆满已经快两年，过去的两年里她偶尔会感觉自己摸到了突破的那层桎梏，但还没等她仔细参悟那种感觉又随之消失。
事关自己突破，因此在知道又有人筑基成功时，她便迫不及待想要上门拜访，寻求解惑。
听陈晚池说想见昨夜筑基之人，云闲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又道：“我现在也不确定是哪位前辈筑基成功，也有可能是在外游历的弟子得到奇遇也不一定。你若是为了筑基的事发愁，如果找不到昨天的前辈，我可以带你去见见我们宗主。”
云闲这可谓是帮人帮到底，陈晚池心中感激，连连拱手道谢：“多谢云姑娘！”
“小事。不过进入宗门需要一点限制，我需要将你们的一缕神识绑入门禁玉牌当中，等你们离开时再将玉牌销毁。”
“这没问题。”
“那行，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好。”陈晚池和常病离一同加入了回道宫的巡逻队。
两个多时辰后，陈晚池和常病离就见到了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玉昆雪山以及笼罩着整个山脉的巨大光圈。
光圈里有无数建的横平竖直的成片房屋，房屋周围良田千顷，风吹稻浪接连起伏，显露出其中农人劳作的身影。偶有小孩的嬉笑声从树荫下传来，连带出一片鸡鸣狗叫。
等他们穿过光圈在一处广场晒有药材的广场上落地时，鲜活的气息就迎了满面。
和东落城的市侩热闹不同，这里有种悠然田居的恬静之感，让人不由生出一股在此隐居避世的冲动。
“这里好多凡人。”常病离边走边看道，眼里满是向往，“云姑娘这里可还让人入住？如果可以的话，晚池不如我们也住过来吧。”
陈晚池走在青石板道上左右打量，目光也很柔和：“这确实是处好地方，若我将来老了必然会来这安度晚年。”
“为何不现在就在这住下来？”常病离笑问她道。
“现在不行。”陈晚池摇头，“我想筑基后去找我师父师姐他们，说不定他们此刻就等着我去救他们呢。若他们还活着，到时候我就在这买个大大的院子，再也不要和他们分开。”
常病离听完轻叹了一声，云闲则避免他们感伤主动提起了东落城的哪些都是在这产的，转移话题。
三人一边聊一边往林家走去，等他们到时，就见林南音他们家的院们敞着，院内枣树下林南音和冯长乐两人下棋正下的不亦乐乎。
看到好友，云闲进门便扬声道：“你伤好了？”
林南音抬头看她，“好了。”
“那要做的事成了？”
“成了。”
果然。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两人的对话其他人听的云里雾里，想问却又不好问。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们的关系很好，心知这话只怕是她们之间的秘密，旁人就算问了她们估计也不会说。
冯长乐已经去搬了三个竹椅过来，接着又跑进了屋去倒茶。
云闲则将陈晚池二人介绍给林南音，同她说了陈晚池的来意。
在云闲介绍的时候，陈晚池也在打量眼前的女人。
这女人修为不高，只有练气六层，但面对云闲半点都不谄媚，知道她如今练气大圆满时也只微微惊愕了一番，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她大夸特夸，语气拉拢讨好。
是个很特别的人。
陈晚池心想。
“昨天是有人突破了，但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林南音听完云闲的介绍请他们坐下喝茶道，“不过陈姑娘如此年轻就已经练气大圆满，那必然资质非凡。道宫里的三位筑基当初都是在传承秘境中求来的机缘，相对来说，有一个人的筑基的路子陈姑娘你可以借鉴一下。”
“谁？”
“云闲的大师兄，和你一样也是一位令人羡慕的天才。”可不是令人羡慕，这才几年时间就要筑基，“他当时突破的时候没有服用筑基丹，你现在就摸到了突破的门槛很可能也不需要。他当时是和人大战后筑的基，你的话或许也可以试试。”
陈晚池拧眉，开始考虑这条路能不能行。
边上熟悉林南音的云闲却又嗅到了好友给人下套的味道。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一家之言。你等下若是见了其他筑基前辈，说不定他们将自己的心得教授给你之后，你一朝明悟也能突破。”天才嘛，突破总是千奇百怪。
勤勤恳恳嗑丹这条路才是普通人一步步踏出来的上升之道。
“好，多谢前辈指点。”
“这算什么指点，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哪怕我不给你说也会有其他人同你讲。”林南音说罢摆手拒绝她的感谢。
三人在她这小院内坐了片刻，云闲便带陈晚池去了宗门，常病离因为修为和资质都不够，他自觉留在了林南音这里。
常病离留下来后便施展他的套话功夫，一直在询问兽丹的事，企图能在林南音这里得到一点其他有用的信息。
林南音看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心里却有一点别的想法。
“你与其问我那些有的没的，不如直接问我服用兽丹的人能不能筑基。”林南音直截了当道。
被发现自己在套话，常病离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我这不是担心直接问会唐突到前辈嘛。那服用兽丹到底能不能突破筑基？”
“不能。”
“额……”
“但事在人为，以前凡人也不能修炼，现在不一样能修炼。”林南音道，“练气修士最多活一百五十年，筑基却是最少两百年，最多能活到三百。你想要一直陪伴那位陈姑娘，得想办法筑基才行。”
她话说完常病离有些黑的脸色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你看出来了？”
“其实还挺明显的。”主要是她突破筑基后，能感知到很远的距离。之前常病离邀请陈晚池共住的事她全听到了，若没点别的心思，又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邀请。
“可灵修筑基尚且艰难，凡修恐怕机会渺茫。”常病离叹道。
“所以看你想不想试。你若想试，我可以帮你。”

第89章
我不会离开凡人区
让凡修也能筑基这件事林南音是做了长长久久的打算的。
她不是什么天才，不会像晏溪那样能改良功法，她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手里的资源，将有这些想法的人聚集在一起，大家群策群力。
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万一中间出了个晏溪那样的天才，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之所以让常病离来牵这个头，主要是她在有个想法的时候，他恰好撞到了她的面前。
她不是非他不可。
他若不愿意林南音也不会强求，但他若愿意的话那再好不好。
“前辈其实也很想筑基吧。”常病离回过味来道，如果不是也有这个想法，那又怎么会提出帮助他的话。
“当然，”林南音大大方方承认道，“谁不想筑基，这不是筑不了所以才想办法找路子嘛。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和云闲关系匪浅，她和我们一样也是吃兽丹修炼的凡修，我想，她也想，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说帮你的话只是嘴上说说的空话。”
不得不说，有些事只要用上云闲的名头，难度就直线降低。
常病离仔细考虑了下，最终回复道：“这我得回去好好想想，能不能过些天再给你答复？”
“当然可以。”林南音道，仔细考虑说明确实是有想法，一说就满嘴答应的反而容易反悔。
云闲带陈晚池离开后，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回了林南音这边。
当天晚上陈晚池和常病离住在了林南音家。
将两位客人安顿好，林南音和云闲两人则从曲家买了点果酒，又让冯三婶帮忙炸了一碟花生米，两人就坐在加盖到三层高的三娘食肆屋顶上，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对月闲谈。
三娘食肆现在就是凡人区最高的建筑物，往屋顶上一坐，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喝来喝去，我还是喜欢曲家酿的果酒，甜，醇，不辣。”云闲靠着翘起的屋脊，举杯轻嗅道。
“平时喝果酒舒服些，杀人的时候喝刀割喉则痛快点。”现在喝的多了，林南音逐渐品出了酒的滋味，对曲家的酒是越来越喜欢。
“说得好像你经常杀人一样。”云闲轻抿了一口，看向林南音道：“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走？”林南音不解，“我去哪？”
“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啊，和大师兄那样寻找机缘。如果能突破结晶，最少能活五百年呢。”云闲道。
林南音却不是很感兴趣，“我修炼是为了活着。现在人道式微，出去就是就是送死。我要出去的话，那岂不就成了修炼就为了出去送死？没必要。人家仙道贵争，我仙道贵生，先把这普通人的一百岁给活到了再说。”
说完自己，林南音话又落到了云闲的头上，“倒是你，多培养几个得力助手，把手里的担子分出去，多把时间花在修炼上。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配置炼体药，不管以后能不能筑基，先把你的修为提上来再说。”
如今云闲已经在宗门内站稳了脚跟，哪怕宗主不是和她关系匪浅的轻晓舟，旁人想来夺位也要思量一二。
“你真不走？”云闲现在很纠结，她既希望好友能留下来但又希望好友能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南灵洲对普通人来说很大，终其一生可能都走不出去，但对筑基修士来说又太小，这里灵气稀薄，一直待在这里的话此生恐怕都无法结晶。
文师兄因为宗门传承秘境筑的基，所以他也只会留到下一批筑基灵药成熟。到那时宫内筑基修士变多后，他也会离开宗门去寻找自己的机缘。
“不走。”林南音不排斥其他筑基修士离开，从某种程度来说，人族将来只要有一个人能站到至高位，那人族就会彻底翻身。
如今正道被邪魔压制，不也正因为魔修里出了个不世出的绝世天才，以一杀十，人族正道这才走向没落。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高阶修士就是千军万马。
“我在这里一样能修炼，最多就是慢一点。”突破筑基之后，她已经不需要打坐修炼，肉身已经在自动吐纳周围的天地灵力。只是受到灵力浓度限制，速度比较慢，不过她不差这个时间，“你也别光想着我，陈晚池即将突破，但还差了一把火。
她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我看她好像更倾向于晏溪当时筑基时的路子，既然这样你不如让她带队把道宫周围几座城池也拿下来。”
天才是什么，天才就是最锋利的刀。
云闲明白了，“你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不是我打她的主意，而是我这个人贪生怕死。卧榻之侧有外敌在，实在无法安睡。陈晚池她现在需要磨刀石，我们需要刀，这就叫一拍即合。”没有威胁的才能称之为邻居，“不过第二座城池拿下后，到时候你要让信得过的妖修来当这个明面上的城主，我们人族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当初晏溪把周围威胁清了一遍却没将城池直接让人族去掌控，一是当时道宫人太少，二则考虑的也是现阶段的人族还不能出太大风头。
人族龟缩在边缘一角，关注到这的自然也就不多。若人族大张旗鼓，稍微有点实力就闹得人尽皆知，估计南灵洲会再迎来第二次血洗。
所以很多明面上的事让妖修来出面就行，人族可以不要那些明面上的东西，只要私下拿实际的好处就行。
“这事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我更担心新的城池资源又给别的妖修培养了筑基强者，到时候他们实力逐渐超过我们，恐怕我们会养虎为患。”云闲和宗门的长老们是有商量过收复道宫三十六城的，但最后怕把那些妖修喂太饱，所以打算等八十年后再出一批筑基修士再说。
“怕什么，不是有北丹师在？”
现在北云城的事情已经彻底传开，‘北丹师’成了所有筑基妖修一想到就觉得丹田隐隐作痛的名字。
要知道那个鬼修只去了两趟北云城，结果前前后后陨落的筑基妖修前前后后有十九位之多。
那样一个瘟神，听到名字它们都只觉得晦气，至于沾染……在没有能彻底杀死对方的把握之前，不敢碰，根本不敢碰。
“到时候谁有小动作，北丹师会出面解决的。”
云闲先是一喜，旋即又有点忧心忡忡，“可这样不会犯众怒吗？”只要北丹师在一天，整个南灵洲的妖兽就会提心吊胆一天，她很担心所有妖兽会联合起来埋伏‘北丹师’。
这点林南音也早就考虑好了，“一个人的北丹师是容易被盯上，但背后有一群人的北丹师那就又另外说了。”
云闲：“……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这话？”
林南音不由笑弹了下好友的额头，问她道：“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南灵洲人族、邪修、妖兽三足鼎立的背后，实际真正掌控的都是人族？”
云闲闻言眼睛逐渐睁大，“这……”她不由闷了口酒想冷静一下，可这酒越和她越觉得得劲，到最后一壶都被她给喝了个精光，她才看向林南音道：“这事很难。”
林南音将自己面前的那份酒也递给了她，“事在人为。”
她也没想过立马就做到，一步步来嘛。
说到底还是得人族自身强硬，但愿今年的新生儿里能多几个天才。她手里的筑基丹还有四枚，若人族运气好，说不定二十年后又能再多几个筑基强者。
和云闲的这顿酒一直喝到下半夜，她们两人喝完也没回去休息，就在屋顶上坐着看月落星沉，直至东方既白。
无论以后她们会活多久，但此时此生只此一刻。
*
宗内多了位筑基修士的事在传了几天后都没发现是哪位筑的基，这事也惊动了轻晓舟以及闭关修炼的文在途，甚至连住在外面的宋筑基都听到消息赶了回来。
但他们三个巡视一圈仍不知是谁，因为轻晓舟便对外说是宗内的某位长老筑基成功，至于是谁，不便透露。
轻晓舟的话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修确有其事，大家听到后整个凡人区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不管是谁筑基成功，那也都是他们人族的喜事。
当天曲家就宣布酒家半折，以示庆祝；三娘食肆则给在自家店门口放了一大筐红果干，不拘是谁，想吃就拿；其他的商户也跟着一起送这送那，连带修士坊市的符篆和丹药都难得降价一成，虽然只限时一天，但也诚意十足。
几天后，云闲给林南音递了消息，说陈晚池愿意加入清缴邪修的队伍，一同出发前往东落城八百里外的龙外城。
陈晚池一走，常病离也来告诉林南音说他已经想好好研究凡修的筑基之法。林南音二话不说让云闲将他收进道宫成为道宫外门弟子，然后又在凡人区让刀疤青专门拨了间宅子给他专门堆放功法典籍，同时常病离还拥有进入藏典阁的权限，可随时进入那块地方。
凡人区也不是所与人都不想筑基的，有些凡修听到这动静之后纷纷选择加入，常病离那很快就变得异常热闹。
林南音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三分钟热度，但这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开始。
常病离这边的事刚搞定，外面就传来消息，说是龙外城拿下来了。
凡人区正要庆祝，突然又有喜事传来，说龙外城不远处的宁水城也被一并拿了出来，同时陈晚池连杀三位炼气大圆满邪修，绝地突破，成功筑基。

第90章
结伴而行
得知这消息时林南音正和刀疤青一家在三娘婶食肆中吃饭。
冯三婶最近研制出了一道咸蛋黄小卷，邀请他们来试菜。
“天才真是令人羡慕。”林南音感叹着不由看向半空的光幕，从陈晚池突破一直到消息传到她这里，时间最少过去两天，但这光圈始终没有动静。
陈晚池之前来道宫一趟用的是临时身份玉牌，后来她离开时那玉牌也给销毁了，她不算道宫的人。
说明这神器只对它道宫的人有效果。
“确实令人羡慕。”对面周元娘也到，她现在也不过才练气五层。
会修炼的人才会切身体会到陈晚池的修炼速度有多快，旁边刀疤青和冯长乐就无法察觉。
“我不贪心，我只要能修炼，到时候可以和明光哥哥还有灵敏姐姐一起出去杀邪修就好了。”冯长乐一派天真道。
她现在已经十一二岁，再过个几年就也要到服用兽丹的年纪了。
凡人灵根难得，这么些年过去林南音认识的人里也就只出了一个灵根种子。
“这难度应该不大。”林南音道。
“那不一定，说不定我就炼化兽丹失败了呢。”冯长乐对自己并没太大自信，“当初我爹我娘还有薛伯伯林伯娘四个人一起去服用兽丹，最后只成功了三个。现在我和灵敏姐姐他们加起来也是四个人，他们三个都炼丹成功，说不定轮到我也要失败了。”
“失败了那你就跟着你爹我做其他的。”此时刀疤青难得有空在家陪陪妻女，见女儿担忧未来炼兽丹的事，他没说什么无关痛痒的‘你可以的’‘你行的’之类的话，而是直接假设女儿炼化兽丹失败，他也能让女儿有其他的选择可以走，“或者你到时候也能跟你薛伯伯学医，你薛伯伯虽然半路出家，但医术还不错，至少你青出于蓝应该挺容易的。如果你喜欢酿酒也能去曲伯伯家酿酒，想学下厨可以去三婶家当学徒，木匠你也能学。三百六十行，不一定就非得修仙出门打打杀杀。”
周元娘也是跟着道：“你不是挺喜欢做菜的嘛，以后在家当个厨子也挺好的。”
“可是我更想和灵敏姐姐他们一起。”冯长乐道，“灵敏姐姐他们都会御剑飞行，他们说等我以后也能御剑飞行了就带我去南边的无我峰上看雪景摘雪莲，我想和他们一起去爬雪山。”
“可你不能修炼的话他们不也一样能带你去？”
“那不一样，我不能拖大家的后腿。”
周元娘和刀疤青顿时无奈一笑，林南音则摸了摸小长乐的脑袋，“你也别这样想，万一你就长出灵根了呢。”
“我不要灵根。”冯长乐拒绝道，“舅舅就长了灵根，可他过年都不回家。我不要和灵敏姐姐他们不一样，我只要和他们一个样就好了。”
周飞白。
说起来林南音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人了，据说他修炼很刻苦，如今也已经突破至练气八层，在同一辈里还算不错。
他可能是真觉得仙凡殊途，除了上次宗门大变他来看过周元娘一回后，就再没来过一回。周元娘为他做了一箱子的皮袄护手靴子袜子，全都没送出去。
“舅舅只是忙，以后会回来的。”这话周元娘自己都不信。
刀疤青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没说什么。
他们的家事林南音也不掺和，正尝着冯三婶的心菜，她突然心有所感朝着东方看去。过了片刻，陈晚池便带着云闲联袂而至。
见她们来，林南音便对边上忙活的冯三娘道：“快去把你店里贵的招牌菜全都上上来，活招牌来了。”
冯三婶还不认识陈晚池，但她愿意听林南音的话，“好嘞，这就来。”
林南音刚说完，陈晚池便来到了林南音的面前朝她谢道：“多谢前辈指点，我已侥幸突破。”
她是真心想道谢的。
说起来她更应该感谢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人。只是一直到现在她没弄清楚那个人是正是邪。
说她是正道吧，可她又是鬼修，行事诡谲、喜怒无常；但要说她是坏人，她又言而有信，没有对他们下毒手。
所以有时候想到她，陈晚池内心其实挺复杂的。
“现在你该是前辈才对。”林南音不知她的想法，但陈晚池“发达”却不忘本让她很有好感，“快坐吧，辛苦了一个多月应该都没好好吃顿饭吧。”
“这倒是真的。”陈晚池没有客气，旁边云闲一落地早已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顺便给常病离丢了枚传音符过去。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林南音继续问道。
她没有邀请陈晚池加入道宫，进入道宫束缚会变多，让陈晚池一人在外也不见得是坏事。
“我打算去南灵洲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幸存的同门。还有我师父和我师姐。据说灵修被抓住后一半会活的久一点，说不定我就找到了他们呢。”今天她其实主要是为了来看看常病离，然后就要走了。
南灵洲太大，她这一走，谁也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再见，再见又是什么时候。
她这个决定算在林南音的预料当中，“那有没有什么起始地？”
“我想回我宗门看看先，其他的回去后再说。”她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
林南音点头，“也行。”
“这几年来道宫弟子打探到周围不少的消息，你若要寻人，道宫会尽可能给你提供帮助。”云闲此时也跟着道，陈晚池这一路过去救人不仅只是救她认识的，也有可能会救到其他的人。
听完陈晚池朝着云闲拱手道：“多谢！”
这时常病离也匆匆赶到。看他衣衫扣子都有点歪歪扭扭，看得出来来的匆忙。
一见到常病离，陈晚池不由失笑：“我怎么感觉你老了不少？”之前的他好歹一身清爽，现在却胡子拉碴，“胡子有空修一下。”
常病离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下巴，“等下就修等下就修。”
“嗯。”
几人全部入座，这时冯三娘的菜也陆续端了上来。
此时刀疤青和周元娘他们已经知道陈晚池的身份，他们夫妻俩也没殷勤地凑上去，只当是和云闲的朋友的一起吃顿饭。
陈晚池是有段时间没好好吃饭了，她一边和常病离说着这段时间的遭遇一边快速地吃东西。其他人也都在旁边细听，偶尔夹上冯长乐一两句好奇的询问。
这顿饭算是吃的宾主尽欢。
饭后陈晚池就要走了，临走前她对常病离道：“我已经同云姑娘说过了，给你在这买了间宅子。趁着年轻你这张脸还能看，就早点娶个媳妇吧，不要等我。”
说完她御剑而去。
留下的常病离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一言不发离开了食肆。
他这个状态让云闲有点担忧，“他没事吧。”
林南音也不太清楚，“不知道。”不过她觉得常病离这个人也是心性坚韧之辈，应该不会被这样的事给打击到一蹶不振。
一行人从食肆离开后不久，林南音也再次宣布闭关修炼。
“又要闭关哪？”刀疤青很犹豫，“你不会在修炼什么邪功吧，每次闭关出来都受伤。”
“对，我修的就是邪功，你赶紧举报去吧。”林南音笑道，“行了，家里就交给你们了。明光回来后你告诉他一声就行。”
说完林南音便进入了阵旗当中。
＊
陈晚池回到东落城补充了下丹药等补给后，又休整了两日便离开了东落城，前往自己以前所在的流云宗。
流云宗在东落城以东，距离差不多两万里，若是练气修士少说要走半个多月，她如今已经筑基，速度比之以前要快上不少，两万里的距离不过几天就能到。
一天后，在她经过一座从前的人族废县后，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不由心里一动，从收剑而下。
她一落地，就见下方这座废弃的县城外面官道边上有一荒废茶摊，茶摊上面有几具白骨趴在桌上，白骨当中一鬼修坐在其中悠然品茗。
虽然面皮不同，但陈晚池一眼就把那鬼修给认了出来，“北丹师？”
林南音等她很久了，“是我。”好孩子就是这点好，不会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你为什么会在这？”陈晚池警惕道。
“天大地大，路过而已。”林南音再次喝了杯茶，“茶都热了，就不请你喝了。”
“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没好到一起喝茶的份上。”
“从前吃我丹药的时候怎么都没见你这么生分。”
陈晚池一时哑口，但很快又道：“可我答应你的事我都做到了，我不欠你的。”
“我也没说你欠我。”林南音说着忍不住抱怨道，“这茶就是不禁喝，才这么会就一点都不冰了。算了，不喝了。”
她将茶壶茶杯一收，手一挥，茶摊一阵天塌地陷，尘土飞过周围已成废墟。
陈晚池不由皱眉，“茶不好你也不该把人茶摊毁了。”
林南音懒洋洋往外走去，“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想听。”她走了几步见陈晚池没跟上，不由停下转身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走啊。”
陈晚池：“？”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我是炼丹师，会炼制筑基丹和破镜妖丹。”
“所以？”
“妖修和邪修们应该会很欢迎我。”
陈晚池笑了，“你确定是欢迎你而不是想杀你？”
“无所谓，反正他们都是坏蛋。既然总会有个大坏蛋，不如你我一起去当当？”

第91章
无名村庄
陈晚池最后答应了那个鬼修的邀请，原因是当了最大的坏蛋后，更加容易知道师门的人是否还有幸存者存在。
“但我要先回我的宗门一趟。”陈晚池道，在来的一路上她无时无刻不心存侥幸想着，或许宗内还有人活着。
林南音也知道她不亲眼看看肯定不会死心，于是点头道：“去看看也成，说不定你们宗门还有什么传承秘宝之类的东西能让你继承。如果东西多的话，记得分我一点。”
陈晚池：“不给。”
“别那么小气，我变强了对你也有好处。”林南音道。
“北云城十九只妖兽都没能让你变强，我们宗门不过小门小户，更不可能帮到你什么。”
“先帮了再说，你和我结个善缘，说不定我以后碰到你认识的亲朋好友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陈晚池顿时不说话了。
她们两人一路往东飞，两天后林南音便看到一座山脉出现在她眼前。
和道宫被禁制防护着的玉昆山不同，眼前的山脉能看得出来此地钟灵毓秀，在绿树掩映当中偶尔能看到一些倒塌的废墟。也正因如此，山上聚集了不少闻着味来的妖修和邪修，她们俩一靠近，一股血腥味就隐隐散了出来。
“这就是流云山？”陈晚池拿出舆图对了对，确定没来错地方后当即皱眉，将筑基修士威压释出，对着山脉吼了一声“滚”。
紧接着无数邪修妖修朝着四面八方逃去，她再一剑划过，惨叫声顿时响彻山脉不绝于耳。
陈晚池在清理门户，林南音在落地后，则将路边杂草丛中一块倒塌的大石给挖了出来。
那石头由青玉所制，上面刻着“流云宗”三个大字。
筑基修士想修理筑基以下的邪修不过是几招的事，不过片刻陈晚池便收剑回到了林南音的身边。
她看到地上被刨出的大石，“这就是我师父所在的宗门？”
林南音不由看了她一眼，顿时想到她的年纪。流云宗被覆灭的时候，她还没出世呢。
应该是某位流云宗的弟子在逃亡时发现了她根骨绝佳，因此将她收为徒弟。
“大概是吧。”林南音指了指面前的山石，“说不定你师父当年进宗门的时候还摸过它呢。”
本来还对这处地方没什么太大感觉的陈晚池目光顿时凝住。
她也上前去摸了摸那块大石头，突然就对这里有了不一样的归属感。
“走吧，上山看看。”林南音道。
为表敬意，她们两人徒步上的山。
八万山阶直通云霄深处，就体力而言她们是问题不大，但最后到达山顶宗门废墟时还是花了不少功夫，因为陈晚池看到一具同门尸体就要埋一下，而林南音则是看到储物袋就捡一下。
一路上来，已经月上中天。
两人在倒塌的宗门大殿中间燃了堆苟篝火，等将捡来的那些储物袋搜刮完毕，加起来也没多少好东西。
“没意思，给你了。”林南音将那些储物袋全往陈晚池那边一拨，她自己什么都没要。
“全给我？”
“也不能说全给你。你那有没有什么防护阵法，给我来点。”
“你要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种药。”林南音指了指□□周围，“我刚才已经帮你感知过了，整个流云宗都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下面还有一支灵脉。那灵脉从前可能等级不错，但现在因为山脉坍塌，灵脉也被毁了个七七八八，只有一些地方还有点灵气。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我在灵脉上种点草药。”
筑基期以上的丹药动不动就是几百年，而灵力充足的地方还能孕育出灵药。她这趟出来的目标之一就是广撒网，现在南灵洲的灵地种上一波药材，百年后乃至几百年后再来收割。
说不定她以后的结晶丹药材都能自给自足。
陈晚池顿时不乐意了，“你要拿我的宗门当药田？”
“大不了分你一半。”
“……成交。”
阵法这种东西陈晚池有不少，都是她从一些邪修的储物袋里缴获的。在东落城她卖了一部分，现在手里还有五个。
她给了面前鬼修一个炼气期的阵旗，就见那鬼修朝着身后山谷中飞去，她当即也跟了上去。
她们两人最后来到地下的一处暗流边，还在这暗流的水下发现了一处小灵泉。
那灵泉可能因为泉眼太小，再加上周围水流太多，灵气一直被稀释，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这地方不错。”林南音当即将阵旗布置在小灵泉周围。
阵旗一布好，灵泉周围就行程真空地带。就是可惜这地方有点小，来回也就两步左右。
林南音从储物袋里随手抓了把种子在地面湿润的河床上种下，人在出来一看，阵法自动隐匿，这回就算是有人路过也都发现不了这灵泉所在。
“行了。”种子已经洒下，其余的交给时间就好。
陈晚池目睹这一切，她不由看向林南音道：“我前段时间去过一趟东落城，有人跟我说兽丹是最近十来年才被研制出的丹方，且只有道宫才有。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会炼制兽丹的。”
在知道兽丹这东西后，她和常病离都已经认定当初他们被喂的就是兽丹。
知道陈晚池是在怀疑自己的身份，林南音道：“当然是搜魂术。我随便抓个人用搜魂术，想学这些多简单。你最好别得罪我，不然以后我也要看看你脑袋里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陈晚池脸色微变，当即悄悄和她拉开了距离。
可能是搜魂术威力绝大，又或者陈晚池不再对林南音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们种完草药离开流云宗后，她们一直保持一个比较远的距离。
林南音也不管她，一路上欣赏着周围的山山水水。这些对她们来说都是陌生的地界，她们也不知道邪修聚集在哪，也就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实在不行就回道宫周围剩下的三十六城。
没有人族活动的地方，草木自由生长，景致天然。就人而言，美则美矣，但少了一分人气，多了分孤寂。特别是当林南音看到野外某处被荒草掩埋的渡头和要塌不塌的桥梁时，那种荒凉感更是到达巅峰。
就在这时，陈晚池突然叫住了林南音，“你看那是什么？”
林南音闻言朝她看的方向望去，就见前方竟升起一缕炊烟。
这到底是有人做饭还是山林着了火？
虽然林南音更偏向于后者，但还是不由和陈晚池朝着那缕炊烟靠近。
片刻后她们就来到了河流上游的一处村庄前。
这村子和她们路过的所有村庄都有不同——这里面竟然还有人生活，而且数量还不少。
“有点意思。”看着村子里偶尔走动的人影，林南音跟在陈晚池身后走了过去。
一进村，林南音就察觉到有人躲在暗中观察她们。她没说话，陈晚池则环顾了一周后，最后随便找了户家中有人的人家敲门，“请问有人吗？”
她敲了四五次，里面的人都缩成了一团，门始终没人来开。
陈晚池也就继续下一家。
结果是她一圈下来，都无人应答。
陈晚池没办法，只好走到村子中间的井水台上坐了下来。
林南音见了则道：“怎么，不想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走你走，我要留下来看看。”陈晚池道。
林南音则一副拿她没办法的表情，然后顺势跟着留了下来，“记住了，耽误我几天时间你回头就要让我几株药。”
她们一没动静，周围屋子里的人则全都明里暗里朝她们看了过来。
林南音早已经感知过，这些的确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周围农田里都还种着没有成熟的缘故，可能正因为这缘故，那些村民们都不算饿的面黄肌瘦，甚至还有人家里养了两只鸡。
“这个村子周围有阵法。”陈晚池突然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她修为虽然高，但阵法丹药这些知道的都不多。
林南音也不知道，她和陈晚池一样，都没接受过什么正规的教导，“我是丹师，不是阵师。你回头发现什么阵师传承可以给我，我说不定学了就能认出来，但现在还是等天黑再看看。”
天黑了就会有魂雾出现。魂雾这东西道宫外面有，东落城外面也有，只是东落城没有道宫周围分布的多。
北云城则稍微特殊点，偶尔有偶尔又没有。林南音猜测应该是一些邪修会炼化魂雾，所以魂雾才会选择性出没。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道是这个村里平时大家就都不出门还是因为她们两个在，一个下午过去，整个村子一个出门的都没。
太阳逐渐下山，随着阳光消失，林南音注意到村庄周围飘荡起薄薄一层灰色的雾气，里面没有鬼脸嘶吼，但她估计普通人若是进去应该也遭不住。
这些雾气一个劲想往村庄里钻，可能因为村庄周围隐藏着的阵法的缘故，那些魂雾最终只能在周围游荡。
林南音突然踢了踢陈晚池，“你哭一声看看。”
陈晚池：“啊？”
“哭得越凄惨越好，最好让人听之落泪闻之伤心，恨不得想把你搂在怀里好生安慰。”
陈晚池顿时明白了她想做什么，可她已经这么大人了，有些抗拒，“你为什么不哭？”
“我是女鬼，我要一哭门会关得更紧你信不信。”
陈晚池：“……”

第92章
骗局
陈晚池最后还是没哭，因为她手里有个能发出稀奇古怪声音的法器，她用灵力一灌，顿时呜咽声就有一搭没一搭地传了出来。
傍晚时分，寂静的山村，一个年轻女子的哭声从村头响到村尾，时而凄惶时而哀怨，让人想听不到都难。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哭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示弱。
片刻后，周围的村民还是没有开门，但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起她们俩来。
“……我瞧着不太像是坏人。”
“这不一定。现在外面世道多乱，她们突然跑到我们村来肯定不是一般人。”
“如果是坏人的话早对我们动手了吧，而且她们还能进村，韩仙长的符就在村里，她们要是邪祟应该不会能在村里待那么久。”
“她们模样倒比城里的娘子还要白嫩，衣着也不像普通人。”
“应该是外地来的。”
“她们年纪都不大的样子，大丫要是回来的话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可能是这话让大家回想起了什么，说这话的那一家人都不吭声了，但林南音注意到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别的打量。
普通人说话再小声也都逃不过老井边的两人。
仙长的符？
大丫？
林南音早就已经将村子给打量透了，这里只有周围的阵法有灵力波动，其余勉强能算上是符的东西只有村头牌坊上吊着的一只符囊，且那符囊还是个假的。
她怀疑那符囊应该就是个掩人耳目的玩意。
天渐渐黑了，林南音这时浅浅施展了一个小云雨术，顿时村中上方乌云变换。
眼看雨已经下了下来，老井边的两人立即顺势躲去了她们最近的那户人家屋檐下。
可屋檐太小，雨势又太大，她们躲在那不过是打湿半边身子和打湿整个身子的差距。
终于，她们躲雨的那户人家终于小小的打开了一道门缝对着她们道：“两位若不嫌弃，不如进来躲躲雨吧。”
户主并没请她们进主屋，而是让她们住在外面单独的厨房里。厨房简陋，但这对林南音二人来说已经足够。外面世道那么乱，愿意给陌生人一片遮风挡雨之地这已是大大的心善。
请他们进来的这户人家三代同堂，最下面是个是十来岁的小女孩，只有一个。他们所住的是一间大屋，外面套着院子。
院里有树有菜园，除了人口少了点，看上去一切正常。
一夜风雨过，天不亮陈晚池就帮忙劈柴生活收拾厨房和院子，等主人家出来发现她做的这些时候，她只不好意思一笑表示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
“我们身上也没什么长物，只能做点简单的事来感谢你们的收留。”陈晚池说到这里，肚子就恰到好处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再之后林南音二人被邀请着一起吃早饭就顺理成章。
一顿饭的功夫下来，这户人家对她们也不再像昨天那样防备，于是其中年纪最大的老头便问陈晚池道：“两位姑娘听口音不太像是本地人，这是打哪来？”
“我们姐妹俩是被人掳来的，”陈晚池已经想好了理由，“那掳我们的强人本来要杀了我们，后来我们被一姓韩的仙长所救。那韩仙长救了我们之后因为有要事就走了，我们姐妹俩害怕就根据韩仙长的吩咐一直往这边走，这才来到了你们村。”
陈晚池是个正派人，眉眼之中含着一股英气，再加上她提及了一个姓“韩”的仙长，这户人家顿时问道：“你碰到的那位仙长是不是一身紫袍，一缕长须，手持拂尘？”
“拂尘是有，也有胡须，但不是紫袍。”陈晚池顺着他们的话里加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过听闻仙长和我们常人不同，擅长变化，或许他变了面向也不一定。”
“这倒是，你们碰到的应该就是韩仙长错不了。”还是年纪最大的那个老人认定做好事的一定是他认识的那位仙长，“那韩仙长是流云宗的仙人。
我年轻的时候，这边金龙湖里有蛇妖作祟，搅动湖水暴涨，那时候水涨的把我们村子都给淹了一半，后来是流云宗的仙长们路过，斩了蛇妖，之后一直到现在我们这都风调雨顺，没再出过水患。
流云宗的仙长们都是大好人。”
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地方还能听到流云宗的消息，不等激动的陈晚池开口，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林南音拦下她，自己同那老者道：“原来韩仙长竟然是流云宗的仙人，那怪不得他会路见不平救下我们姐妹俩。
我小的时候也常听我父母说过一件事，说是我们那原本有个姓曲的人家，家里酿的酒特别好喝，但知道的人不多，家里生意一度做不下去。
后来有一天一白发苍苍的老人路过他们家，嗅到了一股酒香，就问他们买了一壶。
曲家人生意惨淡，见老人要的不多，就说不收钱，白送给他。老人应了，取了酒壶来装酒，然而那酒壶就跟无底洞一样，装了整整十大坛才满。
酒装完，老人问曲家人是不是还不收钱。那酿酒的曲家人脸色已经发白，但还是道‘人该言而有信’，最后还是没有收钱。
老人一听，见他们如此言而有信，便称自己是流云宗的人，日后曲家若有弟子能成仙材，就会来曲家把人带走。
小时候我听这些故事只当是人编的，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听到仙长们的传说。”
这故事当然是林南音根据昨天听到的那些信息现编的，目的是为了增加这家人有‘共同语言’。
果然，那老人听完便激动道：“这肯定是真的，我们家的两个孙女一个孙子就被韩仙长收做弟子带了走，他们如今离家也有些年头了。我们家大孙女年纪算下来差不多和你们一般大，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
仙长，收徒，一去不返。
这些字眼加起来很容易就能串成一个骗局。
本还以为是有同门幸存的陈晚池顿时神色微变，眼里已不如刚才那么激动。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鬼修，却见她神色如常地恭维起了对面老人：“能被仙长收为弟子，那必定是天纵之材。老丈真是有福气。”
“唉，可我也见不到他们了。”老丈半是高兴半是惆怅道，“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们也不回家来瞧瞧。怕就怕下次他们来，就只能看到我的坟头草咯。”
“山中岁月长，我们平常人劳劳碌碌的大半辈子，在那些仙长看来或许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为了儿孙的前程没办法。”林南音宽慰完，又继续打听道：“老丈，那韩仙长是什么时候来收的徒？我们姐妹受他救命之恩，还是想能有报答之日。”
“这个时间不定，一般是一年来一次，有时候来得早，有时候来得晚，今年已经来过了，带走了村西边的六户人家的孩子。”老人道，“本来我家小孙女也要被带走的，是我舍不得，里长也说去太多不好，让我把名额让给别家，我这才让了。”
说着他摸了摸小孙女的头，“希望小囡囡以后别怪爷爷。”
小女孩很懂事地依偎在爷爷身边，眼里虽然也有向往，但手却紧紧抱着爷爷的胳膊。
“老丈高义。”林南音此时心中已经五味陈杂。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这辈子都走不出一个洲，他们或许知道有修仙门派的存在，却不知道哪些仙家名宗招弟子需要看资质根骨。
这种一家收好几个孩子走的，稍微知道修炼之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场骗局，可他们却还在为自己的儿孙有个好前程而高兴。
话谈到这里，林南音进本已经确定那姓韩的大概率是个邪修，而这个村子的人就相当于是他圈养的“活血食”。
只要人还活着，没人来拆穿他的谎言，他便能一代又一代的一直欺骗下去。
早饭过后，这家人就要下地去干农活了，家里的小孩也一并要被带走。
主人家空无一人，林南音和陈晚池自是不好继续待下去。
她们和这户人家一起出门后，目送着扛着农具往外面走的人们，林南音叹了口气，对陈晚池道：“我们走吧。”
“走？去哪？那个姓韩的肯定是个邪修，难道你已经知道他在哪个方位了？”十七八岁的陈晚池心中热血还温，“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宰了他，然后呢？”林南音问，“告诉这里的所有人说，你们被骗了，你们家的孩子其实全都死了，说不定第二次投胎刚回来就又被送去了地府？”
“我……”陈晚池嘴巴张了张，最后无力道，“那怎么办？就这样放任不管，任由那个邪修年年来吃人？”
“一边是清醒的死去，一边是糊涂的活着，让你你怎么选？”林南音反问道。
陈晚池抬头望天，“理智告诉我或许保持现状是最好的，至少他们都还活着，而且活得还很不错。可察觉到真相的我又实在无法什么都不做。”
“其实还有第三条路。”林南音对着整个村子指点江山道，“你把这假的变成真的不就行了。”

第93章
黑山老妖
过去无可回追，而人还有明天。
陈晚池再次被林南音说服。
根据刚才那老丈话里透露的信息，林南音和陈晚池找到了他们村的那个里长。
让老丈别把最后的孙女送走，不知道是那里长知道事情真相于心不忍，还是收了别家的好处让老丈挪坑。无论如何，过去一探便知。
来到里长家中，那里长已经下地。
再找到地间，那里长不像别家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两个孩子在身边，他们只有老夫妻两个，黝黑的皮肤上是纵横的沟壑，手上裤脚上全是泥，模样也是典型老实巴交的农夫模样。
他在知道陈晚池向他打听那位韩仙长时，脸还是那张老实脸，但眼睛却看了她俩一眼，道：“韩仙长一年来一次，谁也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来。你们还是快些回家去吧，两个小女儿家的在外抛什么头露什么面。”
对于他的不客气，陈晚池也不恼：“这救命之恩肯定得要答谢，里长你若知道位置给我们指点指点就成。”
“仙人所在之地，我这一辈子都在泥里打滚的老农哪知道。”里长不耐烦了，开始挥手赶人道，“快走快走，别耽误我种地。”
陈晚池就这样被他驱赶着往外走，这时林南音袖中长剑一亮，剑架在了里长的脖子上，脸上还是带笑，说话语气甚至也是客客气气的：“里长不知道那韩仙长在哪没关系，只要你告诉我们他每次来都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便可。”
他们这里动静不大，其他人都没注意，只有里长脖子一梗，眼睛转了转，咽了口唾沫道：“你真想知道？”
“快说。”
“他来的时候大多都很突然，有时候南边有时候北边，最常见是从西北方位来。”
“多谢里长了。”林南音剑一收，带着陈晚池转身就走。
她们来得突然，走得干脆。地间的里长摸了摸脖子，那里连点油皮都没蹭破。
老伴儿还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事，见他一直站着不动，就过来问道：“怎么了，你告诉她们了？”
“没。”里长摇头，拿起锄头继续做自己没有昨晚的活。
天下太大，每个人能管的只有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多的，管不了。
*
林南音跟着陈晚池一路往西北方走，行了数十里便发现一处隐蔽的山头。
那山头应该是布置了什么阵法，筑基以下的修士打这路过估计都不会注意到，但这次来的是已经筑基的陈晚池和神魂强大的林南音。
转了一圈，这两个不通阵法的人没有发现破解之法，林南音直接让陈晚池暴力拆卸，“这阵法直接毁了完事。”
她话音刚落，这一路早就攒了不少怒气的陈晚池将剑一拔，对着那山头一削，绝对的实力之下，她们眼前的整个山头直接被剃了个平头。至于周围的阵法早就不耐这攻击寸寸分崩离析，显露出山头里真实的模样来。
那山头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镂空溶洞，犹如蚁巢一般条条大道通向下方。和流云山里的小妖修小邪修一受惊就到处乱飞不同，此处山头被削平里面的修士却始终按捺没动，龟缩在一处。
林南音稍稍用神识一探，就感知到了里面修士的位置，“是个邪修，在左边入口处十步远的地方，他用缩骨功将自己隐藏在一石缝中。修为大概是练气七层。”
被林南音告知位置，陈晚池很快就发现了那个邪修所在，她也没二话，直接闪身瞬移了过去。
等到林南音走到时，原本躲在石头缝隙里的邪修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陈晚池见她来了，将那邪修的储物袋往她怀里一丢，“你来分。”说着她就匆匆飞去了溶洞下面。
林南音拎起储物袋看了看，没立即打开，不过在路过那邪修的身边时，她顺势一脚踩爆了那邪修的脑袋。
只有将肉身彻底毁了，才能防止死灰复燃。
确定周围没什么错漏后，林南音又继续往里走去。
她不如陈晚池那么迅疾如风，这一路慢慢往下走还被她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像什么十几年份的月光草、角落里悄悄匍匐的金丝藤、成片的蛇鳞花等等等等，林南音一路看下来，光是草药就有二十多种，更别说溶洞里角落里还堆放着不少矿石。
沿着台阶一路走到底，她就见陈晚池一个人站在能容纳几百人的溶洞中间，周围全是被捆绑的枯骨。
这些枯骨个头都不大，头顶上都有斗大的窟窿，一个个全部身姿扭曲，看得出来临死前遭受过很大的折磨。枯骨边上有铁锅有钉板有针有烙铁，说是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我已经仔细看过了，没有一个活口。”陈晚池背对着她，声音带着沙哑，“他们的家人都还盼着他们回家看看呢。”
林南音看到这些枯骨心里也不好受，尽管她来之前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邪修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北云城遭遇的那些你都忘了？”
一般人自己遭遇巨大的痛苦后很容易对世情变得冷漠，陈晚池挺好的，她自己遭受过困难，现在还是会共情比她更悲惨的普通人。
林南音刚说完，就见原本背对着她的陈晚池突然转身用一种陌生的眼神仇视她道：“如果被我知道你和那些邪修一样害死过人，终有一天我也会将你碎尸万段！一定！”
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仇恨给惊了一下，林南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如果是你，我绝不会将我要做的事宣之于口，提前让对方警惕。要动手就干净利落，一击必杀。
得了，别在这扯这些有的没的，这块地挺好的，灵气比流云山足，怪不得那邪修会一直窝在这里不肯走。你把这收拾一下吧，我去看看哪里比较适合种草药。”
说完她也不看陈晚池的脸色，她朝着其他溶洞转了过去。
溶洞里味道不算好闻，尸臭味让人很不舒服。至于灵力的话则不算集中，相对来说又没有流云山的灵泉好，最后林南音选了块灵力最足的地方，将之圈起来把草药种子撒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来到外面，外面的尸骨已经全被陈晚池用储物袋收走了，洞内空空荡荡。
她们俩因为受不住里面的臭味又回到了山外。
因为刚才那番话，陈晚池背对着林南音不想说话，林南音也不理会她自己查看起那邪修的储物袋来。
那邪修储物袋里的好东西不多，大多都是一些邪门的功法或者器具。
这邪修修的邪功需要人的怨气和十岁以下孩子的鲜血，林南音大概看了一遍，有理由怀疑从开始的作为收徒，给予那些孩子编造美梦，到后面美梦破碎都是这邪修故意的，甚至留下那些村子里的人也是为了将来汲取更多的怨气。
真是畜生。
将这功法毁去，林南音之后又陆陆续续发现了十几种邪功。
看一枚玉简毁一枚玉简，到最后几枚时，她终于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昨天在那村子周围看到阵法后，林南音就对那能隔绝魂雾的阵法有所心动。只是她也不确定这邪修究竟是一个阵师，还是只单纯意外得到了那个阵法，现在看来答案是后者。
“噬魂阵。”林南音手里这枚玉简记录的就是那阵法的名字，至于功能，她全部看下来有点以毒攻毒的意思。
这阵法等级不高，作用是阴魂一靠近就会被逐渐吞噬，算是防身类的一种，若是提防御的话会比较鸡肋，但这阵法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会将魂魄转化为阴灵。
阴灵是什么这玉简上没多说，林南音也是头一次听，不过就名字而言应该是对鬼修或者部分邪修有利的东西。
“这东西我要了。”整个储物袋就这一个对她还算有用，“其他的你拿着吧。”
陈晚池这会儿估计也已经和自己较完劲了，她转过身来对林南音道：“你那个兽丹还能再炼吗？”
“当然能。”
“那……你可不可以卖我点？”
“这么能屈能伸。”林南音啧了声，“卖你可以，不过你刚凶我了，你得先向我道歉。”
陈晚池像是早就在等这个台阶一般，没半点心理负担飞快道：“抱歉，我刚才是无心的，我其实……不太觉得你是个坏人。
我知道口头上的道歉没有意义，所以我现在就用我的道心发誓，只要你不是邪修，我就绝不对你动手，如若违誓，此生修为不得寸进！”
林南音听完，不由道：“那我要是对你的朋友下下手呢，你也不对我动手？”
“不会，该动还是得动。”陈晚池道，“大不了就永远当个筑基修士。”
“那你这道心誓言发的有什么意义。”
“不一样的，我不会轻易拿我的修为开玩笑，所以我也不会轻易跟你动手。”
林南音顿时笑了起来。
她笑了一会儿，对陈晚池道：“大王，现在山头有了，你该给自己取个响亮的名号威震四方名扬天下了。”
“这名号是非取不可吗？”陈晚池想想就觉得尴尬的慌，“话说你真的姓北？”
“谁行走江湖用真名。得，我看你也不太像是能想出好名字的人，这样，我借用一下别的前辈的。”林南音翻了翻以前的记忆，找到了一个威名赫赫的大妖，“以后这山就叫黑风寨，你就叫黑山老妖吧。”
才十七岁的陈晚池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第94章
发现人族城池
陈晚池再次被说服。
因为林南音说主打一个反差。到时候有敌人来犯，人家听这个名号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而对她这个青春貌美的少女加以忽视，到时候她好偷袭。
对于偷袭这点陈晚池飞快地选择了接受，和邪修没什么道义好讲，先杀了再说。
“我叫黑山老妖，那你叫什么？”陈晚池就是不想自己要一个这么难听的名字，要叫大家一起叫。
“我已经是成了名的人物，无需再改。”林南音道，“不过我还帮你以后收的小弟也想好了名字，先来的叫金角大王，后来的叫银角大王。止于再后来的，来了再说。”
“……那你真名叫什么。”陈晚池问，“这个告诉我不过分吧。”
“怎么不过分。你难道不知道有一种诅咒，知道了一个人的真名就能隔空诅咒吗，我告诉了你就相当于将身家性命告诉了你。我们交情还没到这地步吧。”林南音随口瞎说道。
目前她的真实修为和真实身份只有云闲一个人知道。
有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知道她不愿意说，陈晚池也不强求。
接下来她们两人在被削平的山头坐了三天，她们两人要想收敛气息，那筑基以下都不会发觉。
所以第三天的时候就有四只妖修和一只邪修偷摸摸来了山上，这几个都是练气后期的修士。
他们本意是想来看看这地方还有没有能捡漏的东西，结果一上山头就看到两个年轻的女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察觉到不对，四妖一邪修转身就要跑，却听后面传来一句：“站住。”
当下谁都不敢再动，生生止住了脚步。
接下来他们五个就被叫到了山顶左边入口边对着里面疯狂吹大风，等将里面的臭味排的差不多后，林南音将那座藏书楼往山头一盖，示意他们五个过来停封：“你们可知道这山头以前住的是谁？”
“是韩老怪。”他们在吹风的时候已经看到他的尸体了。
“现在他已经死了，以后这山头就改名叫黑风寨，归我们黑山姥姥所有。”林南音道，“你们也算走运，正好我们要招兵买马，你们就赶了上门。以后你们就是黑风寨下的几员了，你们服不服？”
“服服服。”那几个连忙点头。
他们知道眼前这鬼修大概是练气七层的修为，但后面那始终没用正眼瞧过他们一眼的少女却气势恐怖，只一个眼神就令他们肝胆俱裂，这肯定是比他们修为还要高深的前辈。
如果能攀附上一位修为更高的靠山，那也不是不行。
见他们态度如此端正，林南音满意一笑，对陈晚池道：“姥姥，来给他们神魂中烙下印记吧。”说完她又对那四妖一邪修道，“被烙下神魂印记之后，你们若有什么不臣之心，姥姥一个念头就能让你们爆体身亡。我提醒就到这了，你们好自为之。”
在来之前她就有考虑过这种清醒，所以来前从云闲那里薅了几个类似签下魂契的功法，专门让陈晚池用来控制下面的妖修和邪修。
她这边说完，陈晚池就一个个给他们种下了神魂烙印。
烙印一种完，四妖突然就见身边的邪修肉身爆开，温热的血溅了它们一脸。
四妖修当即正襟危坐，身上的毛发都不敢乱动一丝，而始作俑者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他想取而代之”算是给了个解释。
至于那邪修有没有真这么想，那不重要。
林南音是觉得那邪修没有这样想的，只是陈晚池单纯想杀掉邪修而已。
“任何有不臣之心的人活该有这个下场。”林南音道，然后捡起了那邪修的储物袋，等她将里面有用的草药矿石等掏完后，把剩下的一点东西包括灵石都丢给了那四妖修，“这些东西你们分，分完就开始给我干活。
从现在开始，无论你们去哪找，只要有活人你们就把那人送到东南方向三十里外的村子里，一个活人奖励十贡献点。记住，不准对那些活人下手，谁要杀了一个我就把它的骨头一寸寸捏碎，然后身上放道血口子，再丢了喂其他妖兽。”
四妖修忙连连发誓不敢动不敢动。
“当然，做得好肯定会有奖励。在我们黑风寨，一贡献点可以换一枚灵石，当然也能留着换其他的东西，包括人族的丹药。”说着林南音就将一堆丹药、武器、法器、功法等放到了一楼各大书柜上。
这些都是当初在流云山捡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能充充门面。
“这只是一楼的奖励，像纳灵丹这种都在二楼，只要你们贡献点达到一千，二楼的东西就随便你们兑换。”林南音画饼道，“至于更高层那东西自然会更好，就看你们能爬到多少层了。好了，都下去忙吧，每个月的初三你们都必须回黑风寨一次，不然直接抹杀。”
说完林南音衣袖一挥，将四妖兽拍下了山，让它们好好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至于地上的尸块，她则一连用了好几张清洁符才清理干净。
“下次别在这杀人，浪费我清洁符。”清洁符这东西外面卖也得一灵石一枚呢，为了那种烂人花钱不值得。
陈晚池却问她：“你的办法真的有用？”
“那不然你自己去挨家挨处找，整个南灵洲那么大，你把你的寿元全部烧完都不见得能找完。”林南音的理念是，能让专业的人去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去做，钱啊利益都是小问题，能把事情办好那得到的利益则会更大，“成不成，下个月初三你就知道了。”
两人交谈完，林南音又去周边抓了只小妖修过来让它整理一楼的所有物件，她自己则继续研究噬魂阵，而陈晚池自然是以修炼为主。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修炼而言不过是眼睛一睁一闭的事。
次月初三很快到来，四妖全部到场，就是收获不一。最多的抓了十六个人去那村里，最少的一个都没抓。
林南音也不问最多的那个妖修那十六个人是从哪抓的，当场就让整理物品架的小妖修当场记下了那人的一百六十贡献点，那妖兽一看当场就在一楼里挑选起东西来。
这奖励真切存在，另外三妖修的神色就变得写些微热切起来，一个活人都没找到的那个妖修眼里更是隐隐后悔。
它们别的看不太上，但纳气丹和纳灵丹它们妖族几乎没人会炼，买的话只能从邪修那里买。
从邪修那里买东西，风险大不说，还容易被坑。若能从黑风寨兑换丹药，那不吃活人就不吃活人。
将四人的贡献点发放结束，林南音同它们四个一同去了桃源村——这个名字是为了方便称呼所以新取的。
他们五个没有进村，只远远看来看，里面确实多了二十多个人，现在分别被其他人家各自安顿了下来。
林南音没有进村去看，见人数到位后，手一挥让其他妖修继续去忙。
“请等一下，”前面那送来最多凡人的妖修忙叫住林南音道，“姐姐，能否问问咱姥姥为什么要抓这些活人啊？我看她气息纯正，似乎不太像是邪修，她不会是人修吧。”
林南音脸色不变，笑着转身，“如果是人修她还会留你们到现在？早就把你们和你们全族给上上下下杀了个透。我们姥姥你们看上去是不是只有十七八岁？但实际她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岁了。
她之所以这么年轻，靠的就是人族少男少女的鲜血。
以前她还能时不时去人族的城池抓点人，现在人族都被杀的没了，再不自己养些人当血食，过不了几年你们就能见到她那张褶子都快掉到地上的树皮脸了。
我也跟你们透个底，咱姥姥就是为了血食来的。其他的你们都可以拿，唯有这人啊，不可以碰。”
“原来如此。”四妖恍然大悟，它们也知道人族的邪门功法很多，像黑山老妖那种靠活人鲜血保持青春的功法它们也不是没听说过，但能让自己一直如此年轻的少见，这一次得吃多少人，怪不得要自己动手养血食，“受教了受教了。”
“那如果我们在别人的地盘发现了活人，我们能不能带回来？”另外一只妖修道。
“当然能。”林南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能搞定的自己搞定，不能搞定的回来让姥姥出面搞定。”
“那现在可能就有个地方要姥姥出面了。”先前问话的妖修道。
林南音脚步一停，“哦？”
当天中午，陈晚池背剑而出，四妖紧随其后。
藏书楼里，林南音刚给自己泡了杯冰茶，陈晚池就回来了。她将淌血的剑一丢，自己回了九楼继续修炼。
林南音喝了口茶，让一边汗毛竖起的小妖修去擦剑。
到半下午，四妖拎着好几个储物袋回到了黑风寨，它们面容极其亢奋，时不时看向楼上的眼中满是崇敬。
“现在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吧。”林南音放下茶杯道。
“知道知道。”四妖火速放下了手里的储物袋，“这是姥姥没有拿的东西，我们全被收拾了回来，一件都没留！另外四个活人我们也已经让人送去了桃源村养着。”
“不错。”林南音满意道，“既然当了我们姥姥的人，这片地方以后你们就横着走，谁拦杀谁。”
四妖俱是精神一阵，眼里满是野心：“是！”
这日之后，这片周围就乱了起来。四个练气后期的妖修联手，能解决掉一半以上的其他修士。
有的妖修邪修被杀，而有的选择加入黑风寨。
不过半月的时间，方圆百里以内全成了黑风寨的势力范围，而陈晚池也多了十三位手下，至于桃源村更是人口暴涨。
突然出现且迅速扩张的黑风寨自然引起了各方注意，时不时就有人上门挑衅。
对此陈晚池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等她在把来人杀完，再一看黑风寨的势力范围，已经由原来的方圆百里变成了方圆两百里。
而随着势力范围的扩张，突然有新加入的邪修属下前来告知，说他知道哪里有一座上十万人口的活人城池，只是那里据说也有一位筑基邪修坐镇……

第95章
危险的女人
上十万人口？
这个数字让陈晚池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整个东落城加起来都没这么多活人。
“那筑基邪修大概什么修为你可知道？”陈晚池压下内心的激动，像林南音平时那样露出不阴不阳地表情问那邪修道。
邪修见状慌忙摇头，“我也就两年前路过过，那里面具体并不太清楚。只知道对方已经筑基，平日里都在城中不出，很少人见过他的真面貌。”
陈晚池盯着那邪修盯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说谎后，让他把方位说出来，“这事若能成，我必重重有赏。”
那邪修一喜，忙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在他的口中，那座城池距离这边黑风寨三百里左右，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着，常年云雾缭绕，外人不能轻易进去，他当时侥幸进城之后若不是有一些保命的手段，现在说不定也死在里面。
“那个城中的人都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他们还只以为是外面妖修太凶，阻隔了外出的路，还在安心等待朝廷派遣人来救他们呢。那隐藏的邪修把他们当鸡猪一样养着，杀人也都伪装成种种意外。不是没人觉得不对劲，但一旦有这样想法的人最后都死得很快。”
这邪修零零碎碎说了不少有关那个城池的事，最后说无可说，陈晚池才让他退了下去。
“这你怎么看？”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陈晚池已经下意识有什么是都询问林南音的意见。虽然她们立场不一，但她不得不承认，很多事情还是这个鬼修考虑的更周全一些。
“我怎么看？刚才那个邪修当初能轻易进去，那地方应该是宽进严出的阵法。只要能进去，那就一切好办。”林南音道。
陈晚池点头，“确实。我们先进去探探那邪修的底，弄清楚是什么修为，然后再杀了他！”
闻言林南音不由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很强，修炼很快，但开口就要单挑筑基你口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什么单挑，你难道不跟我一起？”陈晚池到现在都还没怎么弄清楚她的修为究竟多少，但应该也不低，最少是练气大圆满。如果对方也是刚筑基不久，她们俩应该够了。
“我当然不跟你一起。”林南音这身分魂才练气六层，后期能修炼到多少她不太清楚，但就算能无痛筑基她也不打算掺和这事，“而且你干嘛非得单挑，东落城那边不是还有人？你现在飞回去叫几个来帮忙，一来一回也就十天不到的事，多简单。”
“……”这是陈晚池不曾想到的思路，“我还以为你让我当黑山老妖，以后就不再和人族有接触了呢。”
“拯救人族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整个南灵洲的担子你一个人还挑不起。”林南音道。
陈晚池霍然起身，“我明白了。那我也不去那边摸什么底了，省的打草惊蛇，我现在就回东落城一趟。到时候人多的话，那邪修手段再多也没用。”
林南音本想还说什么，但想了想，这人总要自己成长的，也就随她去了，“行。记得事成之后，有妖兽内丹就给我分妖兽内丹，若没有，天材地宝也行，我也是出了力的。”
但陈晚池已经走远。
陈晚池离开的事只有林南音一人知晓，黑风寨上下倒还沉浸在势力刚扩张的喜悦当中。
老大本领强就是这点好，要什么地盘直接去抢就行，目前还不存在为了地盘自己人内斗的事。甚至有打不过的，还相互约着一起去帮忙。
而夺来的战利品他们会主动孝敬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留给自己。之前也不是没人想着全部独吞，下场就是当作所有人的面爆体而亡。
杀这些人陈晚池是半点负担都没。
次数多了，陈晚池的‘凶狠’越发深入人心，在她面前无人敢造次，这样一对比，大家一有什么事都会先讨好讨好林南音，让她帮忙在姥姥面前美言几句。
这些妖修邪修拉拢人起来也舍得下血本，作为被拉拢的对象，林南音如今已经收到不少好东西。
陈晚池要离开半个月，林南音也就下令让下面那些修士先把方圆两百里的活人都搜刮一遍，暂停扩张。
接着她自己便去了桃源村。
只隔了两个多月，桃源村人口已经扩张到一百多人，村里的房屋都不够住，也多了好几家竹屋。
其中有一间竹屋就是林南音的。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换过纸衣用另外一个身份在村里领了一块地，有空她就会回来研究研究这村周围的阵法，又或者是将自己新修习的噬魂阵套在外面看有没有效果。
对于她的回来，邻居们不是不奇怪，但突然被抓过来已经让他们人人自危，别人再如何他们暂且也管不了了。
这次林南音回来后依旧是深居简出。
几天后，她突然感到头顶上空有几道熟悉的气息划过。他们都隐藏了修为，若不是林南音对他们熟悉，只怕也不会察觉到他们路过。
“竟然全都来了。”是的，这些气息里除了陈晚池，另外三道则分别是道宫的另外三位筑基修士。
林南音有想过会来两个，现在看来三个都来，四筑基同时出手，那座人族城池应该是稳了。
有人出手，林南音自然不会再露面。
又四天过去，深夜，林南音正在修炼，突然察觉到百里之外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这是打架打到这来了？
那真灵力波动出现的时间很很短，最后一道剑光自天空落下，一切便尘归尘土归土。
林南音估摸着他们清点战利品也需要些日子，就又继续在桃源村待了三天。
三天后，许久不见的轻晓舟三人出现在桃源村附近。她没进村，只用神识扫了一遍全村后，便和其他人匆匆往东落城的方向飞去。
林南音注意到他们没有用飞剑，而是乘坐一种类似于马车的法器。三大筑基人都在车外，想来车里应该是坐着其他人。
确定轻晓舟走远，林南音这才回了黑风寨。
她一回来就见黑风寨上下一片喜气洋洋，而藏书楼一楼琳琅满目堆了不少东西，七八只小妖修正费力地清点着物品。
它们见她回来了，连连问好，紧接着又说起前几日自家姥姥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斩杀两位筑基的。
“竟然有两位筑基？”林南音登上九楼，就嗅到陈晚池身上还有股血腥味。
若是别人的血，几张清洁符就能解决，而距离上次的事都过去了几天还有血腥味，那应该就是她自己受了伤。
“嗯。”陈晚池精神有些蔫蔫的，“幸好有轻前辈他们来帮忙，不然我就栽了。”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自省，自从筑基之后她所做的事一切都很顺风顺水，导致她没有以前那么警惕。若她是炼气期她绝不会这么莽撞，反倒是筑基了之后开始变得轻敌。
而且，那天北丹师说回去搬救兵，也没分析其他的利弊，她下意识觉得应该是稳了，就没想太多。现在看来，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开始在依赖别人了，都没自己去动脑好好想想。
这样是不对的。
“吃一堑长一智。”林南音道，“那收获如何？”
“挺好的，”说到这个陈晚池来了点精神，“我们搜遍全程竟然发现三十多个拥有灵根的人，其中两个资质就比我差一点，轻前辈他们已经……”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察觉不对，人家或许是问她有没有搜刮到什么好东西，“好东西有，妖丹一共三枚，我替你要了一枚。另外就是这个。”
说着她丢给了林南音一个储物袋。
林南音接过来一看，里面只有一枚妖丹以及一叠玉简。
她将玉简往眉心一印，乐了，这竟然是一整套阵法传承。
她如今已经会符篆和炼丹，再得一套阵法传承，回头拜云闲为师，岂不是修仙四艺全部到手？
“这个好，”林南音冲着陈晚池扬了扬手里的玉简，“很合我意。”
见她喜欢，陈晚池眉毛不自觉扬起，“上次你说让我给你阵法，我这次从那邪修的储物袋里看到有这东西，就从轻前辈那给你拓了一份。”
“其实我对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也很感兴趣，”林南音一脸认真看向她道，“下次你不如也给我掰点？”
“……你别得寸进尺！”
“行，你没拒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林南音乐滋滋道，“看在你送我玉简的份上，我也给你个提醒。
别把黑风寨搬去人族城池，和人族保持点距离。等你以后越站越高，就会有无数的敌人暗中盯着你，和你走的近的人族就会变成你的软肋。
你被碰一下软肋或许不会死，但对软肋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说完，她下楼去把新搜刮的草药拿了一批出去炼制兽丹。
次日她就让下面的妖修邪修去三百里外的城池，以挑选弟子的借口选了十个满了十五岁的少年少女来。
那少年少女到黑风寨没多久，藏书楼天天就都有惨叫声传出，听得一些小妖修都于心不忍捂住了耳朵，与此同时‘黑山老妖’的残暴之名也逐渐传开。
而随着隔三差五就有人族被送来黑风寨，林南音时不时就要开炉炼丹，渐渐地黑风寨上下也都知道了她丹师的身份。
这天，一新加入黑风寨的邪修正同其他人打听寨子里的事，突然听到自家寨子的二当家是个会炼丹的鬼修，忍不住就想到了几年前他在北云城遇到的事。
鬼修，炼丹师，这两东西分开都还没什么，但一旦结合在一起……那可真就要了妖修老命了。
“敢问一句，咱这二当家怎么称呼？”邪修问。
“这俺老牛也不晓得，就知道她姓北。”
得，都对上了。
下意识的，邪修拔腿就走，但刚起身又转念一想，他现在算是北丹师自己人了，他为什么要跑？
现在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北丹师窝在这山头，他捷足先登，若能成为北丹师心腹，那筑基丹岂不是指日可待？
旁边那只老牛还在叽叽呱呱说什么自家姥姥多厉害，一人单杀俩筑基何等威风，邪修表面附和，内心心想老哥你是没去过北云城，等你去过北云城你就知道为什么现在炼丹师会被称为最危险的人了。

第96章
渡清野
林南音并不知道这么快就已经有老熟人出现，但很快她发现她身边多了个……企图用男色魅惑她的邪修。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一开始是她在给下面的妖修们分发贡献值时，手头缺少个记录贡献点的玉牌，她正要去边上拿，却有人从旁边主动给她递了枚过来。
她理所当然地看了那递玉牌的邪修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那远超常人的容貌以及他那削瘦的腰。
邪修林南音见过不少，这么年轻好看的算是头一个。
但也就那样了，毕竟是个邪修，她不会起任何沾染的心思。
然而就因为这一眼，在下次见到那邪修的时候，她就发现那邪修换了身装束，白衣青衫，腰带束身，抛去他邪修的身份，光看皮相当真腰身劲瘦，风骨凛然。
除却换装束之外，那邪修还主动向她请求说愿意到她身边伺候。
这不就妥妥地想爬床？
林南音穿到这个世上这么多年都还没让人伺候过，一是不习惯，二是危险。谁也不知道身边人会不会突然背叛你，每天还要防备这个，麻烦又伤神。
“你叫什么？”林南音问那邪修道。
邪修垂眉：“在下渡清野。”
“倒是可惜了这么个好名字。”林南音点评道，“你为什么想要来伺候我？”
“前辈北丹师之名无人不知，能成为您的入幕之宾是我的荣幸。”
没想到他话说的这么直白，林南音还没说话，边上陈晚池倒先竖起了眉头。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成长，她已经不再是一有事就直接张口问的她了，更何况现在还有外人在。
不过这个男人这么寡廉鲜耻她是没想到的。
入幕之宾，好一个入幕之宾！
邪修就没一个好东西。
就在她表面没有动静内心腹诽时，她却听北丹师居然答应了。
“你想在我身边伺候，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林南音说完，察觉到陈晚池看向了自己，她手一招，用屏风挡住了陈晚池的人，继续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应该去过北云城。跟我说说吧，北云城那边如今如何了。”
见被同意，渡清野脸上一喜，忙回道：“您第二次从北云城消失时，那边依旧打了一场，死了不少筑基妖修，就连是落霞山四位筑基妖修如今也只剩下两位，刚吃药晋升的当场被斩杀，它们一族如今也迁离了落霞山，至于其他的妖修也都各自逃散，北云城如今已经消失。”
“落霞山竟然有四只筑基妖修，”还真是老奸巨猾，林南音不由想到自己第二次离开前感受到的那股被盯上的阴冷感，看来那时应该就是落霞山一直没出现的那只筑基妖修在暗中窥视她了，“藏得可真深。”
“藏得再深也还不是双拳难敌四手。”渡清野道，“只要您在这黑风寨振臂一呼，相信届时肯定有许多修士来投奔您。”
“人贵精不贵多。”林南音冲他摆摆手道，“行了，你下去吧，以后你就在一楼待着。”
渡清野听话地退了下去，“是。”
他一走，这里就城下她和陈晚池，陈晚池忍不住道：“你明知道这个邪修别有用心，你干嘛还要收下他？还入幕之宾，你不会真因为他模样长得不错就看上了他吧。”
“没有的事。”林南音却没多解释什么。
从这天之后，林南音便时常会去一楼坐坐。
她一来，渡清野就会来陪同，有时候露个手腕露个脖子什么的，再搭配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神，时常让林南音心中赞叹：演得真像。
随着她和渡清野的接触日益变多，陈晚池却越看渡清野越不顺眼，多次在林南音面前说这个男人下作、无耻、不要脸！
“一个正常的男人绝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姿态，他就是在你身上有所图谋，所以才会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你要喜欢好看的男人，我可以给你找一百个干净漂亮的，但是这种的花蛇你最好别碰。”陈晚池一脸嫌弃道。
“你觉得他是条蛇？”林南音突然问她道。
“当然。”陈晚池回答的毫不犹豫，“居心叵测又笑面冷心，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林南音点点头，“你是因为知道他是个邪修，所以认定他是坏人，才会把他的所有行为都打成别有用心。那如果他是被你所救，表面没有任何邪修的痕迹，看着像个普通灵修。他到你身边后没有这么急功近利的接近你，而是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法一点点靠近你，你还会像现在这么警惕吗？”
“我……”陈晚池答不上来了。
林南音却不急着让她回答，“你既然知道渡清野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以后就要永远记得。
邪修阴险狡诈手段歹毒，能活下来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也永远不要相信。
这个渡清野我之所以会留下，是因为黑风寨现在需要一个有野心的邪修。
其他的妖修听话是听话，但和人比还是少了几分玲珑。我这几天有好好观察过，这个渡清野人还算聪明，只要是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他都愿意去做。
他接近我无非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筑基丹，只要他能为我所用，将来我给他一枚筑基丹又何妨。”
至于这将来是什么时候是一回事，而他能不能活到那个将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想收他为己用，可他要发现我们的秘密怎么办？”她们再怎么都不是真正的邪修，时间一长总会有破绽。
“所以你要完全控制住他，和他签下魂契，你生他生，你死他亡。那些邪修谁都不会忠于，他们只忠于自己。”这魂契正是晏溪对单有为用的那种，“你如果没有这个把握，那你现在就去杀了他，我们再换下一个邪修。这个邪修可以资质差修为低，但必须得被你完全控制。如何做你自己选。”
“必须要用邪修？”
林南音肯定道：“必须。”
陈晚池咬咬牙，拿着剑去了。
半个时辰后，她带着渡清野回来了。
签订魂契这种事陈晚池这个主体不会有任何损伤，反观渡清野脸色苍白，整个人如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十分狼狈。
“前辈，”渡清野一见到林南音，便在陈晚池惊诧的目光下跪在了她的面前，仰着没有血色的小脸，任由两缕湿发贴着脸颊，破碎感尽现，“我现在算不算彻底成为前辈的人了？”
林南音身体未动，“怎么不算呢。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你现在已经练气大圆满，等你为黑风寨出的力足够了，到时候我自会给你炼制一枚筑基丹。”
而众所周知，资质不好的人只靠一枚筑基丹是筑不了基的。
听她承诺，渡清野还是那柔弱无助的模样，“能得前辈认可，小人以后自当竭尽全力。”
边上陈晚池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腻腻乎乎的样子，她敲打道：“你的生死全在我一念之间，你是不是讨好错人了？”
哪知渡清野对她却是截然不同的面孔，他反问道：“你难道不也是前辈让你成就的筑基？”
“……”这点陈晚池还真没法反驳。
林南音知道渡清野是误会陈晚池也是吃了她给的筑基丹才成了筑基，不过她也不打算解释，“你以后还是对她客气点，你的小命可都在她手里捏着呢。”
渡清野当即一副全听她的表情，“是，以后我会对她客气点的。”
他这模样看的陈晚池又是一阵气闷。
“行了，接下来黑风寨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要闭关一段时日。”林南音道，这段时间她炼丹炼得够呛，是时候好好静下心来研究研究阵法传承的事，“有什么问题你们自己解决，别来打扰我。”
这段时间下来她能做的基本都做了，剩下的得看陈晚池自己。
陈晚池既然不想当独狼，那就必须学会御下。现在她还有试错的机会，黑风寨留给她自己折腾就行。
留下这么一句后，林南音便进入了地下溶洞，开始潜心修习阵法。
阵法这东西是修仙四艺中最难的，她之前单独研究那噬魂阵，到现在都还磕磕绊绊不成阵型。
如今有阵法完整传承，想来等她修习完应该会大有收获。
林南音去溶洞闭关的事并没引起什么太大的波动，毕竟这位二当家时不时就要消失一下，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相对于二当家的消失，新上位的三当家则让人大跌眼镜。
这位不知道是有人撑腰还是怎么的，行事非常虎，整个人就和疯狗一样，不仅周围的邪修要杀，旁边的妖修也跟着杀。
不出两月，黑风寨就在周围一带出了名。
又过了三个月，黑风寨在连灭三处邪宗后，彻底名声大噪，成为南灵洲东部一霸。
只是这一霸让人实在喜欢不起来，特别是夹在东落城和黑风寨中间的妖修们，它们很难受。
因为那些邪修不讲道理，老是来它们的地盘打秋风。
它们想还手吧，但偏偏又听说那位北丹师就在黑风寨，它们不愿招惹那个大麻烦，只能一边捏着鼻子认了这事一边疯狂去后方的东落城找支援，完事再去别的邪修地盘重拳出击。
因为有黑风寨这么个奇葩在到处拱火，久而久之，南灵洲妖修和邪修之间的仇恨越来越高，他们之间摩拳擦掌，最后方被忽略的人族则迎来一个相对平稳的发展契机。

第97章
结晶丹丹方
道宫。
这么几年下来，因为环境安稳，食物不缺，再加上随着人族的脚步往周围扩散，从前一些幸存下来的人族也被陆续带回，如今玉昆山脚下的凡人区人口暴涨了一小波，一些都正欣欣向荣。
此时此刻，轻晓舟和云闲二人正在丹峰会客室内，两人皆蹙眉不语，旁边招待的叶泽也心有忐忑。
能让宗主和外门门主亲临丹峰的事很少，最近只有一项：那便是前些日子宗主和文长老、宋长老他们从外面去了几趟回来后，他们丹峰的现任峰主就开始了闭关。
虽然外面没有半点风声，但能令宗主如此重视的丹药，叶泽能想到的只有一样——筑基丹。
毕竟峰主现在是他们丹峰唯一一个能炼制筑基丹的，其他的大多都还是一阶上品炼丹师，就算有二阶炼丹师，那也因为没炼制过筑基丹还不敢自称二阶丹师。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峰主都还没出来。叶泽心中焦急，但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轻晓舟突然抬头看向某处，叶泽一看，那正是峰主闭关所在。
难道是峰主终于出来了？
叶泽刚想出去看看，就见峰主已经飞来。再接下来的事叶泽知道自己不好再听，便主动退了下去。
他一走，云闲便代替轻师姐问话道：“万师兄，丹可成了？”
她知道轻师姐外出四趟，一共带回七枚妖兽内丹，如果成丹率高的话，说不定能再有个几枚筑基丹出炉。
但备受期望的万里长却叹了口气，道：“我还是学艺不精，已经失败了两枚。”
炼制筑基丹失败很正常，他当初入品时一共就炼成果筑基丹一回，之后便是灾祸降临，他人身受重伤。他如今炼制筑基丹算是时隔二十年再碰，到底是再没从前那样意气风发。
话说完他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再看坐在首座上的轻晓舟，却见她脸上还是刚才的温和之色，只是笑意已经流于表面，“已经失败了两次，那第三次还能成吗？”
宗主这是已经对他不满了吗？
“如果再让我继续炼制，剩下还有五枚肯定最少成一枚，”万里长心中莫名有点忐忑，原本要说的‘想再试试’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可咱们宗门现在还有多的内丹给我浪费吗？”
轻晓舟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但我们宗内现在只有你能炼制，难道你是想我去宗外寻人？”
宗外寻人？
寻谁？
万里长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他尝试道：“宗外不是还有一位能炼制筑基丹的高手？我之前就听到一些从北云城传来的消息，那位炼制破镜妖丹几乎次次成丹，她收取报酬也不过是成一枚丹要一枚妖兽内丹，算下来这事不是不行。”
“那位不管如何也都是外人，只有让你炼出手了我们宗门才能永久得利。”
轻晓舟说这么多，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话到这里万里长哪还不明白她想说什么，于是他自己给台阶下道：“我若天赋绝佳，那我也不会再有半分踌躇，可我深知我的资质如何。八十年后，等筑基灵药成熟我铁定愿意一直尝试，但晓舟啊，如果没有足够多的筑基强者，我们宗门不一定能挺到八十年后。”
闻言轻晓舟定定看了他半晌，方才半是欣慰半是感叹道：“既然万师兄你决意如此，那我也不再多劝。你好好休息，这事我会同文师兄再商议商议的。”
说完她便带着云闲离开了丹峰。
她们离去后，叶泽听到动静走了进来轻声道：“师父……”
刚才看宗主离开时的表情他看不出喜怒哀乐，进来却见师父一脸颓丧，这情形让他心里一沉，心知恐怕事情不妙。
“我没事，”万里长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还是不免有些苦涩，“最近我们丹峰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出现？”
说到底还是他的资质不行，宗主表面看似对他失望，实际的对整个丹峰不满。
“有两个，一个是几个月前宗主从外面带来的年轻人，另外一个是我们自己宗内的弟子，他们两个目前都在丹师会炼丹。前者修习几个月已经达到一阶中品，后者也炼制纳灵丹成功，凭他们的资质晋升二阶是迟早的事。”叶泽道。
“晋升二阶有什么用，只要不会炼制筑基丹，这辈子都是个伪二阶。”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飞来一道传音符。
万里长打开一看，却是云闲的声音传来，云闲说丹师会如今有个特殊任务需要两弟子外出一年，她来替他们告个假。
这本来是小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却让万里长不由多想了点东西。
丹师会说白了就是给东落城万丹楼炼药的地方，这还能有什么特殊任务需要外出，而且还是一出就是一年。
再联想宗主即将要去找那个鬼修……
嘶。
万里长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同时他也一脸严肃地叮嘱自家弟子道：“刚才的话你就当做没听到，对任何人都不要提，听到没？不然回头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又觉得有点不得劲，“你当初说那姓北的刚来东落城时，你和她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走，你去我洞府详细跟我说说什么个情况。”
叶泽如今已经知道当初在东落城的北老板，很有可能就是如今灵妖修闻之色变的北丹师。他自己是没法将那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现在师长要问他自然知无不言。
在叶泽同师父讲述当初东落城的事时，云闲也在同轻晓舟说起另外一件事。
“南灵洲东部盛产天心花、佛骨玉莲、金丝地藤，这些都是炼制纳灵丹的药材，为何我们不从中打通一条商路呢。黑风寨里面的妖修不少，我们让东落城的妖修和他们接洽，说不定能打开一条口子。”云闲主要是知道好友人在黑风寨，届时肯定会帮着促成这件事。
“也不是不行。”轻晓舟私下在云闲面前表情要真实不少，她按了按眉头，道：“回头我将这事跟陈晚池提一提，另外你让两个年轻丹师去黑风寨真的不会出事？”
对此云闲狭促一笑，“听闻黑风寨里那位二当家喜好男色，我这不过是投其所好，先让他们跟着观摩观摩炼丹术，能学到固然好，学不到咱也不亏。反正有陈姑娘照应着，怕什么。”
“你啊你，”轻晓舟知道云闲也是为了宗门着想，“一切如你所愿就是。”
“谢谢师姐。”云闲笑揽着轻晓舟的胳膊，又道：“师姐你也别生万师兄的气，他之前在丹峰的资质也算不得靠在前头的，会有失败很正常。”
“我没生气。如果我们不是还有别的选择，丹峰再如何我还不是要供着。今日如此，我也是想借机压压丹峰的气焰。丹峰地位超然已久，再不压压估计也要飘起来了。”
云闲闻言只是一笑，这事牵扯到宗门内部关系，和她这个外门门主关系不大，她不想插手。
她们两人又把一些细节商量完后，一切准备就绪，轻晓舟便抽了个时间离开了道宫一趟。
另外一边，林南音花费半年时间钻研阵法，总算是勉强会了噬魂阵。
修仙四艺，阵法难度无愧第一，她要不是有无限长的寿命刷这个技能的经验值，她真的会直接放弃，然后从此都不再看这浪费生命的玩意一眼。
噬魂阵一会，林南音马不停蹄想去桃源村看看效果，结果她一出来，就见自己所住的八楼里多了两个“男人”。
林南音：“……”
“怎么，看傻眼了？”陈晚池听到动静走下楼来，“一个渡清野还不够，又让人给你送了俩来，你还真是来者不拒。”
“谁给我送来的？”林南音自己也纳闷，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摸一下，怎么突然就花名在外。
“谁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来找你炼丹的。”陈晚池交给林南音一个储物袋道，“东西和人都在这，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这两人你若不想留下，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别给弄死了。”
“成。”林南音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放着五枚妖兽内丹以及一支罕见的三百年份的佛骨玉莲，剩下就是五份炼制筑基丹的辅助药材。
一看到这东西她就知道是谁给她的委托了。
怪不得她从室内的那两人身上都嗅到了丹香。
也是，全天下也只有云闲敢将其中一个女扮男装往她这里塞，然后对外败坏她名声。
将储物袋收起，林南音对那两道宫弟子道：“以后你们就在这八楼待着，哪都不准去。”
她平时炼丹都在这，让她教她也没什么经验。这两人既然能被云闲送来，那应该天赋不错。他们能从她成功的炼丹经验里学到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那俩道宫弟子面对她浑身不自在，生怕她兽性大发，全都白着一张小脸唯唯诺诺道：“是。”
既然得到委托，林南音休息了三日，调整好状态后便开炉炼丹。
之前炼制筑基丹的手感还在，这次炼丹就算有些许差错，但也被到位的经验给救了回来。
五枚妖兽内丹成功被炼制成五枚筑基丹，就算有一枚品质相对差一些。
最后林南音取了三枚给陈晚池，剩下两枚连带那枚三百年份的佛骨玉莲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枚劣质筑基丹我要了，过去半年渡清野表现的如何？”林南音问陈晚池道。
“他？”陈晚池冷笑，“看到他我算是知道什么叫邪修了，他可真是杀人不眨眼。你闭关后我们灭了三处邪宗，每座邪宗的邪修都被他拉去血祭，当真阴风遍野鬼哭狼嚎。如今我黑山姥姥已是赫赫有名，全托他的福。”
以前她也考虑过黑风寨的邪修们靠什么修炼，总不能给他们送活人吧。现在好了，问题解决，黑吃黑直接完事。
没想到自己闭关后陈晚池杀了这么多人，林南音顿时期待道：“那有没有搜刮到什么好东西？比如二阶中上品丹方什么的。当然，若是有结晶丹丹方那就更好了。”
她怂恿陈晚池一起来当邪修头子除了让邪修内讧，另外一个目标就是找到道宫被夺走的结晶丹丹方。

第98章
阴灵
筑基之后就是结晶，结晶完成才能凝结金丹。
听云闲说，道宫以前最高就曾出过金丹修士，那位金丹修士在外游历时就给道宫带来了包括结晶丹丹方等一系列结晶修士需要的资源。
这也是后来道宫能吸引那么多筑基修士留下的原因。
大道争锋，谁不想再进一步。
只是这些东西都属于宗门机密，非绝对核心无法触碰。
筑基之前林南音只想筑基的事，在她筑基之后她也有向云闲打听过如何结晶，宗内是否有结晶丹方，但云闲只说如果这些东西都在的话，宋前辈也不会这么无望。
筑基修士寿命最少两百，宋筑基少说还有八十多年可以活。若有结晶丹丹方，他背靠道宫还有点奔头，就是因为结晶丹丹方遗失，寻回无望，他才心灰意冷，开始为后人打算。
虽然在林南音看来，筑基丹都已经这么难得，结晶丹估计搜刮整个南灵洲也不见得能凑的齐一份材料，这姓宋的就算有丹方估计也没法结晶，但这丹方药材再难凑齐她也要去找。
想到这，林南音忍不住看了一眼陈晚池。
天才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们结晶需不需要服用丹药。
“结晶丹丹方？”陈晚池修炼到这，已经大概知道修炼境界大概划分为：练气、筑基、结晶、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九大境界，渡劫之后便是飞升。
先不提飞升，这个太遥远，但说到这结晶丹丹方她本人也很感兴趣。
人在得到力量后便会想得到更强的力量，她也不例外。如今她处处掣肘，不正因为还不够强。
“对。你要能找到这张丹方，有我在，你的结晶丹可以说到手了一半。”林南音怂恿道，“根据我的猜测，这丹方有可能就在各大邪宗手里拿着。南灵洲灵气稀薄，筑基丹都难得出一枚，有结晶丹方他们估计也只能是看着干瞪眼。”
“他们看着丹方干瞪眼，难道我们不一样吗？”陈晚池道。
“那不同，”林南音凭空拿出一张舆图往陈晚池面前一铺，指着南灵洲东部道，“南灵洲处于这片大陆最偏僻的一角，南灵洲南面和西面临海，北面是十万大山，只有东部地势平坦，和隔壁炎洲以及双星洲接壤。
黑风寨如今领地正好将接壤的口子占下大半，将来我们真拿到结晶丹丹方，也可以去隔壁两洲凑凑药材。再不济你去外面搜集药材，好了回来我帮你炼就成。”
陈晚池想了想，“我怎么感觉你在把我当妖兽忽悠？”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林南音摊手，“总而言之，这是我俩的大事，你以后多留意点。”
说着她就下了九楼，让人把渡清野召了过来。
半年不见，渡清野还是老样子，看着跟朵花似的，但现在全都知道他花下面全是刺。
看他表面柔柔弱弱来跟自己请安，林南音抱着看表演的心思欣赏了片刻，便拿出刚炼制好的劣质筑基丹丢给了他，“这里面是一枚筑基丹。”
见渡清野眼中终于泛出真实的狂喜，她才又道：“你近半年来的表现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本来我不该这么早就给你奖励，但这是一枚劣质筑基丹，我觉着也不能成天让人干活不给饭吃。现在药有了，你去突破吧，我给你护法。”
“是！”渡清野捏着筑基丹情绪很是激动。
他和当初的林南音一样，一直平复了半个月，这才开始服用筑基丹。
他服丹的时候林南音和陈晚池两人都在旁边看着。
可惜，渡清野不知是资质太差是心中杂念太多，服用筑基丹之后不仅没有突破成功，甚至差点走火入魔。
若不是陈晚池用灵力帮他梳理经脉，他恐怕已经出了岔子，修为大废。
但就算是有人帮忙，他也还是丹田受损，最少需要五年才能再次筑基。
在陈晚池帮渡清野疗伤时，林南音一直看渡清野的表情。
和他之前一直伪装出的利用色相引诱人不同，突破失败走火入魔时他的表情是恐惧且痛苦的。
看样子从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至今都无法忘怀。
对这个邪修有什么过往林南音兴趣不大，谁都有不得已的时候，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她之所以关注渡清野，是以防有任何意外就让陈晚池随时杀了他。
“五年就五年吧，你还年轻，还有机会。而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说不定就成功了。”林南音给渡清野吊胡萝卜道。
渡清野清醒后虽然很颓丧，但还是十分感谢林南音的恩赐，表示自己已经会继续竭尽全力为黑风寨出力云云。
林南音全都左耳进右耳出，渡清野以后的事都归陈晚池管，她不想沾手。
这边筑基丹的事结束，林南音确定没什么再绊住她的脚的，便带着她刚学会的噬魂阵来到了桃源村。
半年不见，桃园村人又变多了不少。不仅如此，原本的村子里头还出现了妖修商队，因为妖修商队的到来，村子里还盖了一间吃住一体的客栈。
在听说这妖修商队来自黑风寨和东落城中间的灵尾一族之后，林南音就知道这估计是云闲做的好事。
这样也好，有商队流通，人口才好迁移，两边信息也能传递。
意识到大框架之下的细节已经会有人自动去填补后，林南音不得不再感叹一句，人多就是好。
若再多几个陈晚池这样品相良好的天才那就更好了。
在桃源村的客栈里小吃了一顿杂粮饭，林南音这才围着整个桃源村，将噬魂阵的阵旗在原有的阵法外围一圈一一布下，然后将阵眼布置在老井之中，再用灵石激活阵法，之后她便感知到周围有一股无形的灵力正在运转。
这噬魂阵能否挡得住魂雾好还要到晚上看看才行。
做完这些，林南音回了自己的竹屋休息，到天黑她便感知到魂雾已现，且都被她的噬魂阵阻隔在外，整个桃源村的范围相对比前又多了一小步。
不错，看来她过去的半年时间没有浪费。
一连在桃源村待了十天，确定自己的噬魂阵有效后，林南音便又去了三百里外的那个名为阳冬县的上十万人族小城。
之前的两位筑基邪修被斩杀后，陈晚池就选了两个凡人当地方官，让他们完全自治，然后规定每年会有一次选仙大会，到时候再派人来城中选人进流云宗。
城中上面那几个管事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战战兢兢，下面的百姓则以为是得仙长庇佑，还举城欢庆。
林南音到时恰好已到晚上，晚上围绕在城外围的魂雾很浓厚，且里面的鬼脸已经化形，看上去极为可怖。
不过这些魂雾相对道宫外面的那些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
阳冬县太大，林南音没法像对桃源村那样给全县周围布下噬魂阵，因此她只能在次日白天将自己带来的另外一套小的噬魂阵布在城外。
又一个晚上过去，第三日林南音去城外查看阵法时，见阵还在，但阵旗之上已经有被阴气腐蚀的痕迹，她估摸着这个等级的噬魂阵放在这里，最多一个月就会被阴气吞噬。
都已经用了，林南音干脆就在阳冬县又蹲了一个月，在小噬魂阵即将被废掉的前几天她将阵旗给取了回来。
经过一个月的噬魂炼化，这阵旗阵眼中多了一缕黑色的灵力。
这就是阴灵？
那噬魂阵的阵法说明里写能炼化魂魄汇聚成阴灵，她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次倒是疑似见到了。
用玉瓶将这捋黑色的灵力收起，林南音没急着炼化。
任何入口的东西她都会很小心，更何况这东西还事关魂魄。
虽然在阴灵出现的时候她的整个魂魄都生出强烈的亲近之意，但她还是想再先让别人试试有没有毒。
阴灵一收，原本的噬魂阵也彻底报废。林南音将那些阵旗一拆，回到黑风寨炼丹的时候把东西丢进了炼丹炉当燃料。
至于那缕阴灵，她则当作奖励放在了一楼，后来被一小鬼修换去吞噬炼化。
那小鬼修炼化之后，林南音暗中观察了她一个月，见那小鬼修不仅丝毫损伤都没，之前受的伤都好了一些，至于心性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影响。
根据小鬼修的试验来看，少量阴灵应该具有修复魂魄的效果，负面作用暂时未知。至于量大了会不会增长魂魄上限，还是未知，但这足以让林南音心动。
她的分魂每次受伤都需要恢复好久，若有阴灵在手，以后恢复的速度应该会加快一点。而且魂雾这东西始终在人族生活外围萦绕，虽然它们就静静地待着，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若她能全部炼化收为己用，那也算一举两得。
在确定噬魂阵的阵旗材质影响阵法的使用时长后，林南音之后便又潜心钻研起噬魂阵的各类材质来，得空了就出现炼炼丹，又或者是去阳冬县下下阵旗。
她一心钻研这些，阳冬县周围一圈逐渐被她用阵法包围。
与此同时，因为黑风寨名气变大，来投奔的妖修邪修也逐渐多了起来。
陈晚池知道自己现在的目标就是稳固南灵东部，其他的等稳定以后再徐徐图之。
她借用道宫的经验，停下了扩张，同时暗中用林南音北丹师的名气，和周边七个只有一位筑基妖修的妖修家族达成同盟。
同盟一结成，南灵东部表面还是有打有闹，但最核心的框架已经逐渐稳固下来，其中最显而易见的就是东部与周围的商贸发展的很快。
转眼又一年过去，林南音终于炼制出能笼罩整个阳冬县的噬魂阵。
将噬魂阵在阳冬县布置完成，她便磨刀霍霍向道宫，那边才是阴灵来源的大头。

第99章
一块干饼
“接下来就是在稳定的基础上你要做两件是，一是找到结晶丹丹方，二是调查魂雾的来源。其他的全你自己做决定，我有事外出一趟，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你有急事可以去信万丹楼，他们会有办法联系上我。”走的那天，林南音给陈晚池去了一枚传音符后，便来到了桃源村。
她当初来桃源村的时候就已经利用入住的机会给自己套了个新的身份，她现在叫东方林，一个会医术的普通凡人。
桃源村如今已经成为南灵东部妖修商队的中转休息站之一，整个村子因为人口增加，如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客栈、食肆、杂货铺甚至铁匠铺都已经开了起来。
只是地方太小，又受到周围魂雾限制无法往周围扩张，因此村内的房屋开始往上加盖层数。
当然，他们房子也不敢盖太高，只能盖个三到四层左右。
如今桃源村已经有一大半的房屋翻修，林南音原先住的竹屋如今也被推翻重盖，变成了四层高的青砖瓦房。她住在最高那层，剩下的三层都归桃源村所有。
但就算是房屋加盖层数，桃源村也仍旧拥挤。
好在妖修商队也有镖师服务，只要给一定的灵石就能护送这里的人去别的地方，有入有出，桃源村拥挤归拥挤，不至于一直把人限在这里。
至于送人离开，在名义上则是商队向黑风寨买人。
每一波离境的人数黑风寨必须登记在册，同时这样的只有灵尾一族可以做，其余妖修家族都不可以随意带人离开。
这是姥姥的命令，下面的小妖修只当是灵尾一族给姥姥交的好处足够多，也就上面怎么吩咐它就怎么做。
经过过去一年多的发展，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离开故土，但杨冬县里的一些人在陈晚池刻意的漏口风下，有些人已经在尝试离开离开这里，而这个通向外面的商队就是一个比较渺小的机会。
人很多时候都会墨守成规，不愿意改变现状，但事关存亡，又有一部分人会变得格外崇高，愿意为整个族群牺牲小我。
住在林南音楼下客栈的四位老人就是如此。
他们都是阳冬城里大家族的长辈，他们因为家族的权势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真相，所以在得知可以通过妖修商队离开阳冬时，他们经过种种试探，最终做出决定，就让他们这些年纪快入土的老人去看看外面是否还有活路。
就算是死在外面，他们这个年纪也都活够了。
“我已经问过了，明天出发。”一老人道。
“嗯，那就等天亮吧。”
“也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最后会如何收场。”
“我们都交了灵石的，应该不至于被送去给那些妖怪们当食物吧。”
“这可难说。”
“唉，去了就知道了。”
黑夜中又是一阵叹息，楼下便彻底陷入了安静。
次日，林南音关好门后来到了灵尾商队处，然后缴纳灵石被送上一辆马车中。
这马车也是法器，表面看着和普通马车不同，但里面却十分宽敞，能同时坐下十几二十个人。
这次和她一同离开的人不是很多，加上她一共十一个，除却昨晚上住在她楼下的四老，还有两个是她的熟人——云闲送来的那两个弟子今天也一同回去，不过他们认不出换了副面孔的林南音。
商队很快出发，马车里同为人族的大家在经过前面半天的生疏后，又因为一起吃了顿干粮，便逐渐熟络起来，开始相互询问都从哪来，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那俩道宫弟子因为年纪看清去最轻，因此成了众人询问最多的人。他们俩倒也谨慎，虽然依旧和人谈笑，却未透露半点有关东落城和道宫的事。
过去一年多林南音也只炼丹的时候才同这两人打照面，她对他们的印象不深，只知道其中一个修炼和炼丹天赋都不错，另外一个修炼天赋差一点，但炼丹天赋很好，这两人都有望成为丹峰下任话语人。
想到这，恰好又到正午饭点，林南音继续窝在马车一角，没有吃东西也没做什么，但是手却捂在了肚子上，眼睛闭着，做出一副饿了的虚弱模样。
这个马车里的人几乎都自带了干粮，哪怕外面妖修们停下来休息，他们除却必要的下车，平时都不敢下去在妖修们面前晃悠。
在这样的情况下，食物就格外重要。
大家都萍水相逢，以后也不见得会见面，这种时候很少会有人散发这种没有回报的善心。
林南音就是想看着两个年轻的弟子会不会来帮她一把。
她一直闭着眼睛，饭点时周围各种轻微的咀嚼声入耳，她注意到那两个弟子中的女弟子向她看了两眼。
在那弟子向她看来第三眼时，终于忍不住朝她靠了过来，然后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林南音睁开眼睛一看，那是一块干硬的烙饼。
递她饼的女弟子没有继续看她，而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和其他人一起啃着自己手里的食物。
看了看那女弟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烙饼，林南音心情瞬间变得愉悦。
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小口小口吃起了烙饼，最后剩下半张则小心翼翼放到了包裹里。
最后林南音只被送了这块饼。因为次日上午灵尾一族的商队就到了补给点，她和其他人一样在补给点买了粮食，那位女弟子就没再给她送过食物。
接下来灵尾一族短则四五天，长则十天半个月停上一次，而随着它们越走身上的货物也越多。
两个月后，商队成功到达进入东落城的范围。
分魂一到东落城，林南音的本体便醒了过来。她在筑基之后，同时操纵分魂和本体的范围已由原来的百里扩张到千里。
在这千里以内，她能同时感知到本体和分魂周身的一切，一旦超过千里的距离，其中一方的意识便会陷入沉睡。像她分魂游走于两万里外的黑风寨，本体就一直处于闭关修炼状态，除非生命受到威胁，否则不会苏醒。
因为分魂以一个新的身份来到东落城，林南音便让分魂进入东落城拿到新的户籍证明，再找了地方住下，她本体则在道宫这边结束修炼，出现在小院当中。
两三年的时间过去，她和邻居们的小院看着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有枣树似乎变粗壮了点。
她出来时恰好已秋，枣树上挂着不少擦了红的枣子。
和以前枣子还没成熟就被院里的孩子迫不及待摘完不同，如今枣子已经红了满树，当年举着竹篙在树下捅枣的小孩却全都不见了。
手掌一张，林南音将枣树最顶端那枚熟透的红枣摄入掌中，稍微擦了擦，一咬，甜而脆的枣子滋味很好。
“不愧是我种大的枣树。”林南音夸奖道。
枣树似乎也听到了这番夸奖，树枝被风吹动，哗哗掉下来好几枚老枣。
将那些枣子全部收在掌心，林南音一边吃一边看向邻居们都紧闭的大门。
这还是她头一回闭关出来看到院子里空无一人。
静静地将手里的枣子吃完，林南音稍微感知了下其他人的位置，便出门朝着修士坊市走去。
前往坊市的一路很热闹，在路边玩耍的孩子很多，都是几个大的后面跟着一串小的。
这些孩子估计是边上街坊邻居的，但他们和林南音不熟，看到她也只瞅了一眼，便带着屁股后面的一串队伍向巷口狂奔去，留下一串笑声还在街道上萦绕。
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模样，她不由想到了家里的那个几个小的。
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童年。
来到修士坊市，林南音看到了正在让人点货的刀疤青。
他的变化不是很大，眉眼相对十几年前多了些许靠时间沉淀下来的温和，他似乎是老样子，但似乎又有点变化。
林南音很感慨，三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大家明明都还是老样子，怎么三年后她一回来处处就都是变化呢。还是说很多东西一直都在变，只是她未曾发觉而已。
“刀疤青。”林南音叫了声。
闻声转身看到林南音刀疤青先是一愣，“你终于闭关出来了。”紧接着他想到什么一样拉着她的衣袖就走，“快，你闭关出来就好，你帮我劝劝长乐吧，或许只有你才能让她听话一点。”
林南音早就察觉到了冯长乐的位置，只是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唉，说来也是我的错，她和我一样炼化兽丹失败了。”刀疤青叹气道，“我那个时候认命认得快，缓了几天也就过去了，但那孩子不想认命，现在一直在折腾自己，我真怕她出什么问题。”
最后他们俩来到了常病离的住处，东边常病离还在查着典籍，右边房间里冯长乐正泡在盛有寒泉水的浴桶里，被冻的眉毛头发上都凝出一层寒霜。
根据刀疤青路上所说，冯长乐在炼化兽丹失败之后，还是想再尝尝看有没有其他能修炼的办法，于是她找到了常病离这里。
常病离表示没有，冯长乐不死心，于是常病离开始让她尝试炼体。
这已经是冯长乐炼体的第三个月，据刀疤青说效果不大，可小长乐还是不愿意放弃。

第100章
我想和大家一样
站在门外感知了片刻，林南音让刀疤青先去忙，让她单独和小长乐聊聊。
刀疤青虽然心里担心，但他劝了两个多月也都无可奈何，只能是让林南音试试，“行，那就交给你了。”
刀疤青很快走了，林南音则推门进屋，关门来到了内室。
浴桶里冯长乐听到动静，哆嗦着强行撑开眼皮，见是她，眼里绽出喜色，想站起来，但又顾及什么生生坐了回去，只能抖着嘴唇同她打招呼道：“姑姑你出关啦。”
“嗯。”林南音走到浴桶边没打断她的炼体，而是伸手试了试水的寒度，再用灵力帮她梳理了一遍经脉。
待浴桶里的寒池水冰寒效果消失后，她又用灵力帮冯长乐祛除了一遍寒毒。
筑基修士的灵力比练气修士的灵力更加精纯温和，冯长乐之前都是母亲给拔除的寒毒，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不少，而现在林姑姑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她只感觉整个人如被温凉的水徐徐洗涤，心神不由自主放松，人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在她一觉黑甜醒来时，外面已是夕阳西下。
一场秋雨一场寒，玉昆山下已经很有没有这样的好的天气了。金红色的夕阳洒进房间，冯长乐忍不住伸手接住一缕光，测过身子看向坐在床边的人道：“姑姑，你也是来劝我放弃的吗？”
“就算我来劝你，你会听吗？”
冯长乐没说话。
“而且我又为什么要劝你呢？你和你常叔叔一样，都是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林南音让冯长乐不由看向了她，“倘若你能成功，那就又给所有人开辟出另外一条路。
就我自己而言，我觉得炼体这个路也不是行不通，兽丹原本就是用兽血改造普通人的肉身，再用特殊功法辅佐将灵力留在体内。你现在这炼体的思路和用兽血类似，说不定真能成。”
“您说的和常叔叔说的一样。”至此冯长乐才真正觉得她的林姑姑和其他人不一样起来，她也愿意相信林姑姑不是才说场面话，“他也是让我先炼体，看能不能把经脉拓展，如果能拓展的话又能拓展到什么程度。
这个地方不仅只有我一个人在试，常叔叔一共找了二十个人，我是后来自己加进来的，我是第二十一个。”
“嗯，”林南音认真聆听完问道，“那你觉得你的体质比其他人好吗？”
“就是因为我觉得我比不上他们，所以才想更努力一点。不过我觉得他们没我坚定，那开始的二十个人到现在已经跑了一小半，其他人好像也不是很想继续下去，完全是看在钱的份上才每天继续，为了这事常叔叔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冯长乐开始跟林南音说这两个多月来发生的细碎小事。
炼体之痛林南音当初自己是体验过的，她那时也曾想过很多次放弃，最后实在是怕死，还是选择咬牙坚持了下来。
现在听小长乐说这里其他试验的人承受不住这份痛，她能理解一般人的心情，因为这些人不像她，她当初吃苦好歹还有奔头，这些人挨痛很可能就是纯挨痛，承受不住太正常。
也正有这样的对比，冯长乐才显得更加坚毅。
“你好厉害。”林南音赞赏道。
被她这样一夸，冯长乐反而有点不太好意思，“我也就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至少我还有尝试的机会，等到连机会都没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难受。”
“确实是这样。我想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只是想让自己变得和灵敏他们一样才这么拼命吗？”林南音问。
冯长乐一愣，她脸上的羞涩缓缓褪去，眼睛也看向了地上，“嗯，我想和大家都一样。
当不一样的那个太难受了，旁人聊修炼的事他总插不进话，哪怕不懂也只能装懂点头附和，或者是用喝茶喝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因为和大家不一样，有时候碰到找茬的，哪怕不是他的错，他也要陪着笑脸低三下四将那口气吞下去。人们就算是给他好脸也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看在他背后的人的面子才肯施舍他一个好脸。
我现在都还记得，有一回因为外面分地的事，有人记恨他，偷偷将他推进了绿鸟河。如果不是我正好去找他，他说不定就淹死了。这事他让我谁也别说，我也只能闷在心里每个晚上反复拿出来咀嚼。
我要能和大家一样，那他也能和大家都一个样了。”
林南音没想到刀疤青在背后还遭受到这些。
她看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绝大多数人都对他客客气气，她还以为他现在过得很好。她却忘了，这个世间的人多种多样，有人会喜欢他，也总会有人厌恶他。
对于自己吃的苦他从来没透露半分，而周围的人因为他的能力他的智慧也总是忽略他和大家不一样的事。
林南音本想摸摸小长乐的头安慰她，后来觉得不合适，便改为拍她的肩，“能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的福气。”
冯长乐吸了吸鼻子，“所以我不会放弃的。”
“好。那你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修炼的吗？”
“有，晚上要练习一个时辰的剑法，之后就是修炼锻体的功夫。”冯长乐说着，又道：“这些都不耽误吃饭。您好不容易出关，我爹我娘他们肯定很想和你聊聊，走吧，我跟您回家。”
“行，你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吧。”
“没有了。”说到这个，冯长乐一边抹脸一边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身边的姑姑。
她记得姑姑闭关前大家都说姑姑的修为还没有娘高，为什么她却感觉姑姑为她疗伤却比娘还要舒服呢？
林南音给她用了个清洁符，两人便一动离开了常病离的住处。
之所以没去同常病离打招呼，林南音看他那么认真的模样，想着来日方长，暂时还是先不去打扰他了。
回来的感觉真好，走着走着总会遇到熟悉的人。
林南音还特地绕去了冯三娘那买了份白切肉，又和边上的老木匠唠了会儿，才和冯长乐一并回了家。
回到家时，刀疤青和周元娘都没回来，只有院子中间正努力打枣的一群小孩。
小孩一见到她俩来，连竹篙都没要忙四处仓皇逃窜。
冯长乐倒是见怪不怪，“这都是对门曲伯伯他们家的小孩，从前有我镇着他们不敢来，现在我一不在家我们家的枣树都被他们给霍霍的够呛。”
林南音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们刚回来不久，刀疤青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串油纸包，那都和林南音从三婶食肆打包来的。
“元娘她去东落城为长乐买需要的炼体药材去了，我们厨艺都不太好，就不为难自己了。”刀疤青没当林南音的面说女儿有什么不对，在冯长乐把碗碟拿出来摆好时，他还把买来的卤牛肉放在了女儿面前。
那是冯长乐最喜欢吃的。
面对父亲细微之处的关怀，冯长乐眼眶又有点泛红。
怕小孩禁不住掉金豆豆，林南音当即询问道：“怎么薛大哥他们一家都不在？”她已经感知过了，周围都不见他们一家人的身影，甚至东落城那边也没有。
“他们一家啊，都去西林城了。”说到这事刀疤青也有点落寞。
随着道宫人口增多，也为给道宫外围布置一道防线，道宫之后又接连在西、南、北三个方位各拿下一座城池，然后以高贡献值的奖励鼓励人族修士往那些地方迁移。
薛大郎现在已经练气六层，成功加入道宫护卫队，被宗门派遣前往西林城驻扎在那。
宗门新政策一公布，林清婉和他商量了一下，觉得随着她和女儿的修为提升在宗门这边得到的提升已经没那么大，她自己是无所谓，但她要为女儿的前途着想，所以最后决定跟随大儿子一起去西临城待个几年。
“你家那小子估计是想当薛勇的女婿，薛家一动，他跟我打了声招呼也一并跟了过去。”
“？”张明光和小灵敏？
这林南音是真没想到。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这两人因为年纪差不多，小灵敏又是不服输的性子，张明光没少被小灵敏按在地上揍。
“是吧，我也没想到，反正你赶紧准备嫁妆吧，我看明光是倒插门都愿意的很。云姑娘知道这事后都说要在农庄给他们俩留快地当贺礼。”说到那块地，刀疤又忍不住道，“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搬到农庄去住的那些人，十户人家里有一半都生出了有灵根的后代。我们当初弄那块地的时候哪知道还有这样的好处，早知道我们就自己先住过去了。”
灵地会增加灵根后代的诞生这点林南音知道，不过概率高达一半这确实有点恐怖。
“应该没那么厉害的，可能真就赶巧。”林南音道，概率这种事的发生谁也说不准，“不过你去了也没用，那地方你守不住。”
现在那地方据说只有对宗门有很高贡献的人才能住进去，普通人难以染指。
“也是，我守不住，但你肯定能行。”刀疤青说着招呼女儿道，“长乐快来给干娘磕个头，认一个相当于认两个，以你住农庄那边就能横着走。”

第101章
丹师会
林南音知道这是刀疤青的玩笑话，但她也知道他的确是担心长乐将来吃他吃过的亏，所以希望她以后能多看顾点。
“你应该还记得当初你送我的那二十亩农庄的地吧。”林南音道。
那时她刚被选上中级药农，回来一堆人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给她送了礼，刀疤青那时候刚得到农庄的分配权，农庄还没到手，他就先给她送了二十亩地。
那二十亩地后来林南音交给薛勇夫妻两个人打理，她只负责收田租。
再后来因为晏溪筑基成功，神器升级，光圈里面的范围扩大，原本的桃花林以及后面的农庄全部变成了安全区域，农庄也顺势被道宫收回。现在那里只让种植灵米灵药，种其他的凡物纯属浪费。
农庄的地被收回之后，其他人的地契全部通过其他的形式补偿收回，而林南音一开始的那二十亩原始地，因为云闲的关系还一直给她留着。
当初刀疤青给他分配的是最好的区域，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灵气，只觉得那一块方的植物长得比其他地方都要茂盛，而现在到林南音手里就成了农庄灵力最足的区域。
那些地林南音心里知道盯着的人肯定很多，为避免没必要的麻烦，她一直把那些地都交给云闲打理着，连地上的产物都没要。
现在那些地对她来说依旧不算什么，但如果有助于诞生灵根的后代，她回头她送给院子里的小家伙们当贺礼也不是不行。
只是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怀璧其罪。她可以把地分给张明光他们，但他们能不能守得住那些地得看他们自己的了。
“这件事情不着急，明光有的，长乐也都会有。”林南音道，在她看来，下面的四个孩子但凡他们后代有一个天才，那她就稳赚。
“真的？”林南音如此大气，刀疤青自己倒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些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品性都很不错。”林南音笑道，“与其在那放着，不如让它的价值有更大体现。”
他们正在屋里面说着，外面院子突然有人敲门。
是对面曲家人。
冯长乐走去把院门一开，就见如今是曲家族长的曲伯伯一手揪着一个孩子的耳朵，进来就让他们跪在地上道歉。
“你们如果想要吃树上的枣子，你青叔肯定会让你们想吃多少摘多少。好好的上门有礼讨要不做，非要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曲族长骂道，“你们现在就给我道歉！”
下面被他押过来的几个孩子忙连声说他们错了，愿意受任何惩罚。
在座的两个大人都觉得枣子是小事，不过他们看出曲家这位第二任族长想借着这个机会管教一下下面的子孙，刀疤青也就道：“这枣树是你们林姑姑种的，你们问林姑姑想怎么处罚你们吧。”
见球被丢到自己怀里，林南音也是失笑，她先问地上的孩子们：“你们觉得这枣子好吃吗？”
“好吃。”孩子们声音高低不一。
“我也觉得我这枣树上的枣子挺好吃的。”林南音道，“这样好了，作为惩罚，你们就帮我把枣树上的枣子全都打下来吧。不然全掉地上，怪可惜的。”
孩子们还是头回听到这样的惩罚，相视一眼后纷纷答应下来。
这事也就当一小插曲过去了，曲族长看到桌子上一堆打包回来的菜，也就顺势邀请道：“我们那饭刚好，今天又起了新酿的梨花酿，林符师、青管事，你们不如去我家那边小酌几杯？”
不过是进对门的事，刀疤青也不想林南音刚闭关出来就这么冷清，于是应道：“行啊，正好让我们尝尝你的新酒。”
于是几人又转移去了对面邻居家。
这顿晚饭因为曲族长诚挚热情，刀疤青也长袖善舞，可谓是宾主尽欢。
晚饭散去，临走前林南音问曲族长道：“这些孩子是当初的那些小孩吗？”
曲族长目光微动，脸上笑容变得无比柔和，“正是。”
他并不是老族长的儿子，老族长临终前指定他当族长后，还特地叮嘱了他一件事，让他一定要和隔壁的邻居保持好关系，特别是林符师，一定要尊着敬着。
可惜后来那场动乱结束之后，林符师深居简出，这几年来他都见的很少。今天他也是听到动静，想起这事来，这才上了对门。
现在他们曲家单靠卖酒已经过得很好，其中几个一些曲家子也成功踏入修行一道，相对比对面卸下外事堂堂主一职的刀疤青来说，日子还要过得红火许多。
他心里念着当初家里娃娃们被救的恩情，想着以后若能拉对面一把也就拉一把，因此也想续上这份香火情。
林南音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和刀疤青回到对面后，她回了自己家。
家因为常有人打扫，灰尘不太多，林南音走到正厅中间，又在正厅中间的舆图上添了些新的地点，完后又用别的颜色的笔将她种植在南灵东部的药材地点全都点了出来。
这些几点差不多有二十三处，等个几十年长成后再去收割就好。
将这些做完后，她便再次进入了修炼。
谁能想到呢，筑基三年，到现在她还差4点经验值才到筑基一层。要知道陈晚池现在都已经筑基二层，快冲第三层了。
不过林南音也不嫉妒，天才和普通人肯定有所区别，她主要是赢在未来。
次日将安定好的分魂也收回来后，完整魂魄一体，林南音什么都不想先好好睡了两天。
两天后她才去找了云闲。
因为外门弟子越来越多，云闲比以往更加忙碌，她看到林南音忍不住就是啧啧，“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呢。”
“谁乐不思蜀？我可是一直在我家安心闭关修炼，什么地方都没去。”林南音让她别造谣。
“哦？那是谁看中人家的美貌让人当三当家的？”
“那是姓北的做的事，和我林南音有什么关系。”林南音甩得一干二净，“行了，我不跟你闲扯这些你败坏我名声的事，你这有没有比较好点的矿物？”
道宫外围的噬魂阵，一般的材质估计放个一两天就废了，必须得更好的材质，并且要在上面附上一些小阵法。
既然要做，林南音干脆就选最好的。先从云闲这边薅一薅，云闲这边没有再去东落城各大妖修那里淘一淘。
“这个有是有，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经过丹峰的事，云闲也认可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你得去丹师会教下那些弟子。当初符院开的时候你也是在里面当过讲师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这我不行。”林南音真不是谦虚，她自己纯靠经验堆，“你可以让我去那里炼丹，那些弟子能学会多少学多少，要我教，我怕误人子弟。”
“行。”云闲也不讨价还价，“那就这么定了。”
林南音：“……”
她算是明白了，合着云闲就在这等着她呢。
不过她这次回来也的确有培养几个二阶丹师的想法，正好一起。
从云闲这边薅了一点矿物离开后，因为数量不够，林南音又让云闲帮她去东落城看看，她自己则抽空去了丹师会。
丹师会和符院一样如今也有自己的地盘，而且可能因为地方的缘故，就在符院旁边。
林南音先是去三婶食肆买了个饭团啃着，一边啃一边从符院边路过时，恰好遇到了乔冠元。
不过此时的乔冠元被一群人簇拥着往符院走，并没有发现站在路边正啃着饭团的她。
站在路边看了会如今充满生机的符院，林南音满意一笑，就朝着隔壁丹师会走去。
此时丹师会里面，陆忘尘将手里的随笔和郑琳琅正做交换。
这是他们从黑风寨那观看那位鬼修丹师时记下的东西，这几天他们两个都又重新整理了一遍，现在打算相互交换经验看看能不能再有收获。
“这些东西我们自己看就行了，你别给外人看。”郑琳琅叮嘱道。
她这个人比较有边界感，当初把他们送去黑风寨的是云门主，不是丹峰，那他们在黑风寨学到的东西自然归丹师会。其他人想看可以，加入丹师会达到一定的贡献值就行。
“我知道。”陆忘尘道，“最近有人向你打听过去两年去了哪里你也别说，省的麻烦上门。”
“这还要你说。”郑琳琅道，“我可是用道心发过誓的。告诉别人那些事？除非我这辈子都不想进阶。”
“嗯。东西我们都回头看看，现在先去炼丹室吧。副会长还有一大批纳灵丹没炼制，需要我们去帮忙。”
过去在黑风寨他们没少被那个鬼修指使炼丹，如今纳灵丹对他们来说不算是难事，他们正好趁这机会教一下其他的师弟师妹们炼丹。
他们两人结伴往炼丹室走去，路上碰到一穿着麻色衣衫的年轻女子和他们汇了一路。那女子一边走一边吃着饭团，好像是头一回来丹师会一般，眼里满是对会中各种建筑物的打量。
郑琳琅以为这是个新加入的小丹师，哪知他们三个走了一路，最后竟见那小丹师和他们一起进了炼丹室。

第102章
这是哪位前辈？
郑琳琅没有多嘴去提醒那小丹师走错了地方，因为她想起来，丹师会中的所有弟子也并不只修习炼丹术。
众所周知，炼丹术这东西十分耗费时间，所以很多丹师弟子在自己天赋不算绝佳的情况下，并不会一心钻研炼丹术，而是把大量的时间花费在修炼上，丹药作为辅助。
这小丹师对丹师会一副很陌生的模样，却直奔炼丹室，极有可能就是以前加入丹师会后来忙于修炼很少在会中出现的弟子。
郑琳琅来到丹室内的药房领药。
炼丹室分为两部分，一边是药房，一边是炼丹室。
药房是专门借取炼丹任务以及领取任务药材的地方。任何人领了就会记录在册，没有完成所属任务就无法继续下一个。
炼丹室的话也分为两种，一是单独炼丹室，一块灵石一天，二是公共炼丹室，这个不要钱。
大多数想要安静，或者不愿意自己炼制的药材以及自己炼丹的手法为人所知的弟子会花灵石去单独的炼丹室，而有些实在囊中羞涩或者对自己炼丹技艺极为自信想要展示给其他人看的，则会选择中间的公共炼丹室。
郑琳琅和陆忘尘以前也喜欢单独待着，但他们在黑风寨那边被压榨了这么久，一些二阶上品丹方都已学会，一阶丹方的手法就也无所谓外人知不知道。
他们现在身为丹师会天赋最高的两人，因为身处位置的改变，已经不由自主会开始为丹师会的兴盛考虑，所以他们领完药选择了公共炼丹室，一是为了帮会里炼丹，二也存了想教教大家的想法。
他们一来，公共炼丹室里都是一些脸生的弟子，看来是新来的。
郑琳琅看了一圈后便选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开始调整气息准备炼丹。
这时她听到那和她一起进来的小丹师也在领药，“我也接炼制十瓶纳灵丹的任务。”
她接了纳灵丹的任务？
能炼制纳灵丹的都是一阶上品丹师。现在会内一共三百多位丹师，但一阶上品丹师只有十个不到。其他的一阶上品丹师她全都认识，这人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十瓶纳灵丹的任务给的是十五份药料。
如果超过十五份药料用完还不够数量，就会要求丹师自己补齐，否则这任务就不算完成，完成不了旧任务会永远无法接触新的任务。
但如果在十五份药料以内炼制任务昨晚，那剩下的药料都属于丹师。因为只要实力允许就能赚到中间的差价，因此很少人会领了任务放在那一直不做，所以一般敢接的任务都是有把握完成的任务。
那个小丹师到底是会中隐藏的上品丹师还是规矩都不懂的新人？
发放任务的人估计也是和她一样的想法，在愣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按照规章办事，把任务药料给了她，只是给完后说了一句别人没有的叮嘱：“任务没有完成之前不可以离开炼丹室。”
这是怕那小丹师来借机蹭药材的？
那小丹师估计还没琢磨出这弦外之音，只点点头，应了声“好”就往她这边来了，并且还是选在她边上的炼丹炉前坐下。
郑琳琅纳罕了下，旋即发现自己似乎在别人身上浪费的时间有点多，便收回心神，将注意力投入了眼前的丹炉当中。
她边上林南音将手里最后一口饭团吞下，心中感慨三婶的饭团比当年还实诚，一个下来吃的她感觉饭都到了喉咙口，这是生怕她吃不饱啊。
给自己施了个清洁符去掉手上的油污，林南音便开始炼制纳灵丹。
说起来，自从身边来了两个帮手，纳灵丹这种东西她已经很久没有炼了，不过因为当年刷经验的时候炼制了几千次，如今炼丹步骤已经刻进她的记忆里，都不需要她动脑，手就已经按照记忆中的流程开火炼药凝丹。
一刻钟过去，一炉新鲜的纳灵丹完美出炉。
她这边的动静没有掩饰，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丹炉当中，并没发现她这里有什么不对。
但这些人不包括郑琳琅。
郑琳琅是真的好奇身边这个丹师究竟怎么回事，因此在炼丹时偶尔会注意一下身边的人，结果开始看没什么感觉，再后来一看的时候她就发现身边这人的纳灵丹竟然就好了。
不是，怎么就好了呢？
纳灵丹可是一阶上品丹药，必须火力足够，太早出炉或者太晚出炉都会影响药性，让丹药品质下降。
她比那丹师还早炼丹，她的丹药还在丹炉里逐渐成型呢，再看那丹师成的丹，颗颗圆润饱满品质一看就不错。
这位丹师的炼丹术貌似比她还行，那为什么她之前都没听过这号人物？
难道是她离开的这两年里会中收纳的？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郑琳琅的好奇心彻底被吊了起来。
她在自己的丹药出炉后，便干脆不炼了，就在旁边默默观察隔壁丹师的操作。
第一遍，因为错过了前面，到第二遍后，她开始琢磨出了为什么隔壁这位炼丹速度会这么快。
简而言之，就一个字：省。
那丹师她从进药到凝丹，每一个步骤都精简到不能再精简的地步，这也就让她在时间上足够充裕，同时对药性的拿捏也十分到位，几乎在凝丹之前每一份药液的药性恰好都是最好的那刻。
一路看下来，郑琳琅满脑子都是‘竟然还能这样’。
到最后，她心中几乎已经认定，隔壁这个一定是位二阶丹师，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炼制过筑基丹。
若她也能炼制筑基丹，也不知道她和那个姓北的鬼修丹师谁更厉害。
下意识的，郑琳琅还算觉得那个鬼修会更强一些。那个鬼修虽然脾气阴阳不定，但她的的确确能炼制出筑基丹，甚至还是次次成功，单是这份成丹率就无人能敌。
正想着突然另外一边有人戳她胳膊，是陆忘尘：“你在发什么呆，不炼丹了？”
炼丹？
郑琳琅侧过头先看了眼他的丹炉，继而看向他传音入耳道：“你炼了多少了？”
“已经有两炉。”
郑琳琅呵呵一笑，“才两炉。”
陆忘尘：“……”不是，你个才炼出一炉的一脸鄙视什么劲啊！
郑琳琅静了静心，然后脑海回想刚才隔壁邻居的炼制步骤，然后尝试着融合自己的理解也加快速度。
第一炉的时候她还有些生疏，到第二炉第三炉她就已经找到些许感觉，逐渐上道。并且她发现随着自己的熟练，她对药性的掌控也越发纯熟。
在有了这新发现后，她便一心沉溺于自己的钻研当中。
等她将领来的十五份药材全部炼完，就见陆忘尘一直在看她，而她另外一边，隔壁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且那炼丹炉已经恢复冰冷，看样子刚才用丹炉的人已走了许久。
陆忘尘传音同她道，“我本想看你进度到哪了，没想到你现在比之前得心应手不少，恭喜你又有突破。”
“我这也是刚才跟一前辈学的。”郑琳琅也不藏私，“你也可以试试，从前我觉得纳灵丹再怎么炼制也就那样了，但今天又有了不少新的感悟。之前我们看那位前辈炼制筑基丹，其中就需要对药性完美的掌控，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从纳灵丹就来时练习。”
“什么前辈？”丹炉与丹炉的位置隔着一定距离，再加上陆忘尘和林南音中间隔着一个郑琳琅，炼丹之人大多关注自我，少有人东张西望，因此陆忘尘并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什么特殊的人。
郑琳琅也不认识那位前辈，想了想，只能道：“一个比我们都厉害的前辈，也不知道明天她还来不来，她来的话到时候我带你认识认识。”
陆忘尘点头，“行。那今天你先教我你学到的。”
“没问题。”
他们两人一个想学新东西，一个想继续研究新东西，很快又投入了新一轮的炼制当中。
次日，郑琳琅和陆忘尘早早地就来到了炼丹室。
他们没有急着炼丹，而是在丹炉前调息打坐。
大约两刻钟后，郑琳琅终于听到一声熟悉的“接十瓶纳灵丹任务”，她忙轻拍陆忘尘，然后等待‘上课’。
这次那位丹师还是坐在她身边，旁边陆忘尘见状换去了另外一处视野更好的位置，将那丹师围在中间。
对于他们的动作，中间的丹师不受半点影响，她还是老样子将手里的饭团啃完，然后开炉炼丹。
昨天已经练习了一天，今天再看这些郑琳琅仍旧新收获，而对面陆忘尘则眼睛越看越亮，已经顾不得遮掩，直接就对着丹炉瞅了起来。
郑琳琅见陆忘尘都这样了，她也就跟着目不转睛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如果是她她要如何做才能做到这个地步，甚至更甚一筹。
郑琳琅和陆忘尘本就是丹师会的焦点，他们昨天来炼丹没什么人知道，今天他们来就已经有不少想从他们这里学炼丹手法的弟子在周围看着。
开始大家见他们没动手还纳闷，后来见他们俩干脆看起中间一个脸生的炼丹师炼丹后，不由也诧异地顺着他们的视线变成了和他们一起围观中间那位炼丹师。
人都有从众心理，后进来的其他弟子哪怕不认识郑、陆二人，但见大家都在看中间的丹炉，于是也跟着围观。
这一围观，稍微有点天赋的还真就看出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来。
这一看一沉思，偌大的公共炼丹室鸦雀无声。
一个时辰后，林南音把日常炼丹任务做完，她看着已经动手实践的郑陆二人，离开了丹室。
她一走，尚且沉浸在思考中的弟子不说，一些没沉浸进去的则在相互传声询问这人是谁。
还是后来角落里一中品炼丹师感叹道：“我们会长在成立丹师会之前，曾花重金培养过一个人。那人天赋很差，但异常刻苦，丹峰每次考核她的踩着线过得关。当初丹峰最新弟子里第一批晋升一阶上品丹师的人里就有她。
后来她久不在人前露面，我还以为她放弃了炼丹，没想到她竟已达到如此程度。反观我当初和她一同进丹峰，天赋比她还好，如今却还在中阶徘徊。看来还是我不够勤奋刻苦。诸位当以我为鉴，时刻勉之。”

第103章
往事回味
有人把林南音认出来后，当初林南音把自己关在丹峰内苦练炼丹术的事便很快流传开来。
从前道宫药材资源匮乏，新入门的弟子要通过考核都必须自己准备药材，当时林南音得到云门主的‘暗中扶持’难免让人微词。
可现在道宫和周围一圈的妖修家族关系打得很好，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低阶药材被送往到东落城，道宫不再缺乏低阶药材资源。
那天赋平平无奇的林南音靠着超越常人的勤奋成为一阶上品炼丹师一事，便给会内大多数弟子带来了新的希望。
这个世界上天赋绝佳的人又有多少？更多的都是和他们一样只有一点天赋在底层挣扎的普通人。
他们看到太多天才一入门就一日千里，从此将他们远远抛在身后的故事。可天才令人羡慕，并不能让他们感同身受，反而让他们觉得天赋就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在天赋面前，所有的汗水都是白费，无论他们怎么追赶都赶不上那些天才。
而现在林前辈的出现让他们发现，原来资质不好也有爬起来的机会，勤能补拙并非只是苍白的空话。
既然林前辈可以，那他们是不是也能行？
“半年才炼制成回灵丹，我当初炼制回灵丹的时候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我天赋比林前辈好，只要我肯学，未来未必不会和林前辈一样成为上品丹师。”
“我看林前辈炼丹手法极其熟稔，这一看就是经过无数次炼丹所积累出来的。在我等抱怨天赋不够时，却从未有人将哪一门丹药熟悉到如此地步，真是惭愧。”
“我如今还在下品游离，是我该得的。”
“废话什么，先练了再说！”
“走，卖药去，我觉得我今天或许能炼制出纳气丹，成功进阶。”
“一起一起，不知为何我觉得我今天应该也能有所突破。”
丹师会里的弟子们得到鼓舞，有的已经开始盘腿炼丹，有的则现在就去坊市采购药材，决定让自己再勤奋一点。
公共炼丹室发生的事情在当天中午大家吃饭时传遍了整个丹院，郑琳琅和陆忘尘自然也听到了会中一些老人对当初事情的描述。
原来那位前辈并非靠的天赋啊，但这样却让他们更加敬佩。
没有天赋加持，这必然是付出了比他们更多的汗水。
“也不知道前辈明日还会不会来。”郑琳琅这两天小有所得，心里还是希望能再从那位前辈身上学到点什么。
“应该会。”陆忘尘猜测道，“如果只是单纯想炼丹，她完全可以自己找个地方。会出现在公共炼丹室，还连续两天都来，那应该是想帮会长一把，教教我们这些晚辈。”
郑琳琅一想，觉得有点道理，“那明天我们也继续来。”若那前辈来则更好，不来他们就接替那前辈的担子给周围其他的师弟师妹们授业解惑。
和陆忘尘猜的一样，次日林南音再次出现在丹师会。同一时间同一位置，还是那身麻色衣衫，手捏一个饭团。
这次前来公共炼丹室围观的弟子很多，能坐地坐着，不能坐的就在旁边站着。
这些人里一部分是真心想来看看能不能学到点什么经验，有一些则纯粹是想看看这个天赋一般却靠勤奋走在众人之前的前辈是个什么模样，还有一些则全看热闹。
林南音不知众人的感想，她看到人多，今日炼丹前半场则刻意放慢了一些，后半场则恢复平时的速度，至于能看到多少就看大家的悟性。
至于更高难度的冰心丹等二阶上品丹药，她最少也得等郑、陆二人先当中表示他们已经突破，到时候她再‘奋力追赶上’也不迟。
这天后，林南音每天定时定点出现在炼丹室，前来观摩的人每天都有，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有人离去时收获满满，也有人离去时还一头雾水。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丹师会中逐渐小有名气，算是励志类别的代表。
有人开始学习她把时间都用在炼丹上，此后丹室几乎日日人满为患，这让丹院不得不又加盖了两片丹室。
同时她几乎每天都啃的饭团也开始为人注意，路上买了饭团边啃边思索的丹师会弟子跟着多了起来，更有甚者，有人将这饭团戏称为‘勤励’饭团，每天吃上一吃，自我勉励，勤能补拙。
路上吃饭团的人突然多了起来，隔壁符院的弟子们开始还不明所以，只觉得可能是饭团真的好吃。
等有和丹师会弟子交好的人知道缘由后，他们也备受鼓舞，觉得炼丹能靠勤奋，那他们画符是否也行？
再之后，三婶家的饭团又卖到了符院里。
符院成立的时间比丹师会要早，里面有不少讲师还是当初第一批符师会的人。
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些年，平时他们不会想起，但看到院里弟子们手里啃着饭团时，他们突然就想到了当初那个妇人为感谢他们做的那一篓大饭团。
“你们这是从哪买的饭团？”一位老讲师询问路过的弟子道，三婶食肆似乎就没卖过这东西。
“回先生，是在隔壁三婶食肆买的，味道挺好的，您也尝尝？”那学生邀请道。
老讲师听是三婶做的，就没有拒绝，他从中掰了一块放入嘴里，尝完后笑道：“还是和当年送过来的一样，香！”
老讲师这模样让那弟子不由有些好奇，“当年？难道三婶食肆以前就是靠卖饭团发家的？”
他们只知道三婶食肆的宴席一绝，饭团这东西以前从未见过。若不是最近买的人多，他们都还不知道有这东西存在。
“不是。”老讲师道，“那时冯三婶还没开这家店呢。说起来她开店和咱符院还有点关系。”
“哦？”弟子对自家符院的往事有着极大的兴趣，“先生可否讲讲？”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老讲师眼里满是怀念，“当时宗门外围邪修遍地，我们普通人又刚炼化兽丹不久，最高修为练气三层都不到。为了能在邪修手里逃命，院长和林符师就号召我们所有符师都来画轻身符。
轻身符这东西你们现在就是用来赶赶路，但在那时可都是保命的东西。当时我们符院里才多少符师，一共也就十几二十来个，而要画的轻身符要一万多枚。
那个时候我们真的是睁眼闭眼都是画符，在我们累到不行的时候，突然有个妇人送了一大盆饭团上门，说是感谢我们的轻身符让她的丈夫活了下来。
那年大家能种东西的地远没现在这么多，刚收的新米就是最珍贵的食物。那个妇人一点都不吝啬，做的饭团又大又实，满是心意。
后来我们都觉得那妇人手艺好，为人又实诚，就干脆让她为我们做三餐。我们人多嘛，每次过去都一大批人，一来二去人家以为她家是饭馆，都来点菜，渐渐的她家也就顺水推舟开了家食肆出来。”
那弟子听得津津有味，“原来三婶食肆竟然是这样来的，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故事？老讲师先是一愣，接着哈哈一笑，“是啊，故事。”
历史不就是由各种各样的故事组成，他们符院如今也有历史了。
*
丹符二院的风气改变令云闲十分满意，她赏罚分明，在给林南音带来各种矿石之余，还给了她一枚传承玉简。
“这什么？”林南音拿起玉简一看，却见里面竟是炼器传承，她不由看向云闲，“我也就只去上门炼了炼丹，报酬不至于这么贵重吧。”
这炼器传承不同于道宫炼器弟子所学的基础部分，里面竟然包含玄级法器的炼制方法。
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黄最次，天最高。能涉及玄级传承，这应该是云闲父母的所有私藏。
“那只是拓本，原本我这留着呢。”云闲道，“反正你阵都在学了，不如一并把这学了吧。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什么都能学，又什么天赋都差，就没一个你擅长的。”
“所以这些我就随便学学，主要还是修炼。”林南音摸着炼器传承爱不释手。
修仙四艺，全部凑齐！
“关键是你修炼速度好像也不怎么快。”云闲无情打击道，“陈晚池的修为应该已经超过你了吧。等她超过很多时，我看你怎么在她面前伪装。”
“所以我这不是把黑风寨丢给了她，自己马不停蹄回来了嘛。”说完林南音觉得不对起来，“你也别光说我，你看看你自己，真就放弃修炼不想活了是吧。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个练气九层。”
“没事，不是有常病离在，说不定将来我就能筑基了呢。”云闲无所谓道，她放得很开，并不执着追求更长的寿命。
但说到常病离，她忍不住问林南音道，“陈晚池真的对常病离没心思吗？”
她也是看常病离被拒绝后仍不改初心，所以才好奇问问。
对此林南音的回答是：“不一定吧。”毕竟是当初一起扶持着从地狱里冲出来的伙伴，“只是她心中有很多事比情爱更重要。”

第104章
伤痕
从云闲这里拿到矿石后，林南音的生活就变成了三件事，修炼、炼制阵法以及去丹师会上课。
内有轻晓舟，外有陈晚池，人族在安稳中蓬勃发展。
十天后，两个最坚固版本的噬魂阵炼制完毕，林南音见材料还有剩余，便用剩下的材料又顺手炼制了块聚灵阵阵盘。
她将其中一块在自家大院的周围布下，阵法在运行之后，家里的灵气浓度逐渐在升高，一个时辰后才停止，此时她家院内院外已是两个世界。
林南音估摸了下，院内的灵气浓度大约是外面的三倍。等以后她阵法技能提高了，到时候倍数还能再提高点。
在在家院内坐了会儿，林南音便带着噬魂阵去了外面。
道宫外围一圈太大，若要炼制出能包裹住道宫范围的噬魂阵，那将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林南音想都没想直接放弃了，她就弄了个能圈出几亩地的噬魂阵，大不了多搞几个，单纯只为搜集阴灵。
来到距离光圈外围三十里的地方，林南音琢磨着以道宫出筑基修士的速度光圈应该不会那么快扩张到这来，等将来能扩张到这时，她这噬魂阵应该早就废了。
将两个噬魂阵找了隐蔽的地方布下，林南音正往回走，突然就见前面的光圈动了。
这是又有人成功筑基？
想到她两年前给道宫炼制的那三枚筑基丹，想来是那天的种子今天有了收获。
还成，至少不是颗粒无收。
另外她手里倒还有五枚筑基丹，只可惜这东西不能随便乱送。若遇到心术不正的，是祸非福，她打算若遇到了品行优良的后辈再赠送，像郑琳琅就不错。
郑琳琅是灵修，资质中等，但炼丹天赋绝佳，她已经给她先预留了一枚。
等到光圈不再动作，林南音再进凡人区时，就听周围都在讨论是哪位前辈成功筑基。
不到中午，消息就传了过来，说是宗门内某位李姓前辈筑基成功。
再后来林南音就没再去关注，毕竟那是道宫的事，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她现在噬魂阵已经布下，接下来就是把课上好，然后好好修炼。
随着林南音每天都去公共炼丹室炼丹，再加上丹师会的风气改变，一个月后，会内新增二十八位中品炼丹师和两位上品炼丹师。
又一个月后，郑琳琅和陆忘尘两人当中炼制出冰心丹，成为会内新晋的二阶丹师，惹来羡声一片。
半个月后，林南音‘快马加鞭’赶上，也炼制出冰心丹成为会内第五位二阶丹师。
她这晋阶成功意义不同，二阶和一阶也有本质区别。当弟子们发现勤奋的上线不是一阶而是二阶之后，会内又是一阵苦练浪潮席卷。
主打就是一个你勤奋是吧，我能比你更勤奋。
看的云闲乐得合不拢嘴。自从林南音回来后，丹师会的丹药产出不仅翻了三倍，现在几乎每天都有人在突破，想来过不了几年，丹师会应该也是人才济济了。
“你别一直乐，二阶中品丹方你也想办法搜刮点来。”除夕这天，云闲过来一起过节，林南音对她耳提面命道。
她现在的炼丹经验没有中品丹方就一直卡在二分之一的经验条那里，以前炼制筑基丹和破镜妖丹还能给她带来一点经验值，现在这两个也没用了，她只能是靠更高的丹方来刷经验。
“二阶中品丹方外面太难得，陈晚池不也还一张没弄到。我们丹峰倒是有两张，但你又说还不到时候，你只能是先等着了。”如今已经接近三十五岁的云闲已不再是从前的少女，长期居于高位让她多了份从容不迫的气度。
“行吧。”她这种靠刷经验值的只能先等等。
今日除夕，所有人都难得休息，刀疤青还把常病离邀了过来一起过节，他就是有些遗憾今年薛勇一家不在。
哪知时间到了下午，薛勇一家连带着张明光突然御剑进院，把屋内正唠嗑的一家子人都给惊喜到不行。
“姑姑！”小灵敏一看到林南音就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灵敏是真的长大了，脸颊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她容貌又随她母亲，如今出落的格外漂亮。别说张明光，林南音都稀罕她这张脸稀罕的不行，当即对着她的小嫩脸蛋一顿捏，“还是年轻人的脸捏起来舒服。”
“姑姑您也不老啊。”薛灵敏是实话实说，修炼之人能让人面容延缓衰老，姑姑现在应该也三十多岁了，但她看着姑姑却觉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姑姑。”这时张明光也同林南音打招呼道。
如今成年的他比从前高壮不少，人看着也更加内敛。
想到这孩子打小也就和院里的三个相处的开朗点，林南音也拍了拍他的肩，“练气五层了，有出息。”
“这都多亏了您。”张明光这话不是作假，姑姑虽然没有指点过他，但她留给他的资源很多，无论是丹药还是前辈照拂他都没缺过。
若没有这些，他肯定不会有现在的修为。
他们这边聊着，那里刀疤青他们也热闹一片。一群人干脆进屋，之后便是刀疤青询问薛勇他们在西林城过的如何，而薛灵敏他们三个则拉着冯长乐去了边上房间，说是他们给她带了礼物让她去看看。
故人的回归让整个院子都变得极有生气，仿佛当初那个热闹的小院一直都在。
不过有些事到底还是在改变。
年后，张明光主动找到了林南音，向她吐露自己和灵敏已经互通心意，请林南音出面帮他提亲。
林南音自然答应。
作为张明光的长辈，林南音挑挑拣拣给他准备了一份十分丰厚的聘礼，其中就包括一枚筑基丹。
只是这东西直接给他们对他们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因此她在聘礼中放了个不起眼的木头盒子，然后又将他们二人的血连入木盒禁制当中，未来只有他们的儿孙在达到练气大圆满之后，才能打开玉盒，通过她留下的信物找到她换取筑基丹。
这事她也没跟他们两个明说，反正机缘就在这，有缘人自会取之。
聘礼下完，张薛二家正式结为姻亲，至于成亲礼薛家打算等到张明光及冠之后再办，这林南音自无不应。
婚事订好后，因为薛大郎休假已尽，薛家再次回了西林城，下次再聚就得是下个除夕了。
薛家人一走，小院再次变得冷寂。林南音突然想到想到过年时的老家，大概爷爷奶奶那时的心情就和自己现在一样吧。
说起来，她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想到过家人了。这个世界的生活在逐渐将她吞噬，让她越来越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有些东西可以不记得，有些东西却永远不能忘记。
林南音，你要永远记得你来自何方啊。
在薛家人离开后，林南音修炼之余又多了一项别的事情：写随笔闲谈。
时间会让记忆磨损，但文字能永远传承。
如今才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从前的记忆就已经开始被她忘却，她不知道几百几千年后，她是否还记得那个遥远的异时空，所以她打算以主人公梦游进虚境的形式，将从前的世界描绘出来。
在千千万万本编撰的虚拟故事中，有一个小小的角落隐藏着她的真实故乡。
也不知道若干年后，她看到自己所写的回忆，是茫然还是怀念。
*
新的一年，一切风调雨顺，周围诸事波澜不生。
林南音顺利突破筑基一层。
上半年过去，丹师会新收弟子一百零一，中品丹师增加三十三位，上品丹师增加两位；轻晓舟出过一次远门，随后万丹楼收到陈晚池一次来信。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来回黑风寨一趟，收获筑基丹两枚，林南音便再次回到道宫继续隐居修炼。
下半年无事发生。
新的一年到来，新的一年又过去，日子似乎正越来越安稳。
又次年，轻晓舟再次出门，这回万丹楼没有来信，但是云闲告诉林南音丹峰多了三张二阶中品丹方。
林南音听后主动去了一趟黑风寨，她本想痛斥陈晚池竟然不给她掰点好处，却见黑风寨已是大变样。
原本只有一座藏书楼的山头变成建筑连绵的小型城池，陈晚池手下的练气大圆满手下已多达五十多位，下面小妖小修多不胜数，而陈晚池身上，从左耳下面开始，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她脖子上穿过，一直划过她的右锁骨。
那伤疤很粗，看得出来她当时受伤很重。
“怎么不将疤痕消除？”林南音有些心疼。
她想伸手去碰，却被陈晚池一把拍开，“你离开不就是想让我能一个人立起来。这疤痕我要永远留着，要永远记得你有多冷酷无情。”
“诶诶，别说的我好像负心汉一样。”林南音让她慎言，“而且黑风寨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单纯的想跟在你这个天才后面蹭蹭结晶丹丹方而已。”
“哼。”陈晚池冷笑，“你最好把你的真身给我藏牢点，别被我找到。”
“什么意思？打伤我你可是要给高额赔偿费的。”
哪知陈晚池拿出个储物袋往地上一倒，几十株三百年以上的药材掉了一地不说，中间还夹杂着四五张二阶中品丹方，“这些够不够？”
林南音眼中冒光：“够了够了。”她把东西一收，喜滋滋道：“还是你疼我。”这丹方比道宫还多两张，这完全是陈晚池特地给她留的啊。
她那财迷样陈晚池也是没眼看，“里面还有一瓶地心灵乳，有洗筋伐髓的功效，我服用太多没效果。也是你回来的早，你再不来我可就要赏给别人了。”
“你要这么说，那我往后可就得经常回来瞧瞧了，你有好东西给我留点。”
她的回答陈晚池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是夜，陈晚池在塌上睡得很香，林南音守在房间外面，面无表情问渡清野她身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第105章
阴风门
渡清野在她面前还是老样子，他先是给她泡了壶冰茶，然后将茶杯送到她面前，才道：“树大招风。在你在的时候就明里暗里不时有人上门来挑衅，只是很多时候都被黑山挡了去。”
至今陈晚池都没和外人提过她的名字，外人尊敬她的就喊一声姥姥，不尊敬的或者认为可以和陈晚池平起平坐的就直呼黑山。
“你离开后，又有一回有一批邪修上门，那些人还和寨里几个邪修勾结里应外合，又从外面请了一位鹰族筑基妖修来助阵，我们猝不及防，她差点被那妖修用爪子抓开喉咙。
她刚好突破到筑基中期不久，一人力斩来敌，只有那伤了她的妖修逃了出去，至今难以报仇。此后她身上的疤痕就一直留着，不肯治愈，说是要永远记得，绝不掉以轻心。
这事也怪我，我已经将寨内上下重新梳理了一遍，每个要员都已经用烙印控制。
至于那个鹰族妖修，我已经搜集到了它的来历，只等你来。”
渡清野说完，将一份玉简放到了林南音面前。
林南音在确定玉简没有问题后，扫了扫上面的内容。
那鹰妖修为也就筑基一层，陈晚池一个人就能去报仇，她之所以没动的缘故则是那鹰妖背靠另外一大邪修宗门。
经过过去几年的摸索，南灵洲大概势力渡清野已经给林南音给摸了个清楚。
南灵洲邪修盛行的时间不过二十来年，靠着南灵洲以前正道修士的鲜血，遍地都有小型邪宗出现，到目前为止比黑风寨实力更强的邪宗只有六个。
其余的五个邪宗因为距离太远，和黑风寨井水不犯河水，只有那鹰妖所在的阴风门是黑风寨三万里外的北方，两个宗门迟早会有争端。林南音严重怀疑这个鹰妖就是阴风门故意派来查探黑风岭虚实的。
稍微考虑了一下，林南音对渡清野道：“你现在将消息给外面的妖修散出去，就说我与那鹰妖有私仇，谁若愿意随我一同去斩杀那鹰妖，我便无偿为它炼制十枚破镜妖丹，到时谁如若能提那鹰妖的头来见我，我便此生无偿为它炼制破镜妖丹。”
渡清野听完眼睛微张，然后低语道：“我们这样岂不是要和阴风门撕破脸？”
“你以为我们忍气吞声他们就会罢休？”林南音道，“怎么来挑衅的人正巧就是他们宗门的筑基修士，又为什么别人都死了，那鹰修却能跑走？
今日你挨打你沉默不语任人欺负，等到明天别人只会认为你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渡清野见她心意已决，当即应道：“我现在就去请人。”
他走后，林南音将他留下的玉简还有茶全都通通销毁，也不是这两个东西真有什么不对，只是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林南音的承诺一出，几乎次次丹成的炼丹师号召力太强，不出七天前前后后就来了十一位筑基妖修。其中六位是黑风寨周围交好的妖修家族，另外三个是前面那六位的亲朋好友，剩下两个则是听到动静自己过来的。
可以说整个南灵东部大半的妖修家族差不多全都到齐。
这人数比林南音预估的要多一些，不过这样更好。
人齐之后，她便坐在其中一位红羽金翼雕的背上，和其他妖修一同前往阴风宗。
中间三万里的路程，十多位妖修没有收敛身上的气息，它们从上空掠过时，下方的邪修和妖修无一不抬头，心中惶恐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为什么平时难得一见的筑基修士会突然出现这么多。
但天上的筑基修士们速度比他们的脑子还快，眨眼睛就已经杳无踪迹。
四天后，林南音率众妖到达阴风宗。
他们一路过境，阴风宗境内感知到他们气息的邪修们无不惊愕他们的到来，有胆子小的已经预感宗门怕是即将遭难，而胆子稍微大点的却觉得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因此有一小部分人飞快往外围走，而剩下的则跟在林南音他们的后面往阴风门齐聚，期待能有一场富贵险中求。
林南音他们来势汹汹，阴风门中的高层已经有所察觉，在林南音在阴风宗宗门外停下时，里面飞出一筑基修士冲着他们道：“诸位来我阴风门所谓何事？”
林南音高坐在雕上，冷漠道：“把鹰天交出来。”
鹰天便是伤了陈晚池的那只鹰妖。
阴风门的人听后脸色微变，但仍强道：“不知它做了什么竟让阁下弄出这么大阵势。”
林南音却道：“这是我和他的私仇，你一直嘀咕不休，莫不是要保他不成？”
这直接让阴风门和这一大帮妖修站对立面的话让那邪修一窒，他心中恼恨对面鬼修以势压人，但此时不得不留下一句“诸位稍等”然后飞回宗内同宗门高层商议应对之策。
“我等不了多久。”林南音手指一弹，一炷香从她储物袋里飞出，“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考虑时间，一炷香后我要见到被捆好的鹰天。”
她这欺人太甚的态度让那飞回的邪修心中更堵，回去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他回到宗内，门中所有长老都已经齐聚，可他们加起来一共才七位筑基，外面那些妖修的气势明显要压过他们。
要和他们斗嘛？那势必会伤筋动骨。
“那女鬼是不是黑风寨的那个？”看到那么多妖修追随，他们差不多已经把那鬼修的身份给猜了出来。
“十有八九是。”另外一位道，“当初我就说过别试别试，现在好了，试出问题来了吧。那个女鬼就是个马蜂窝，谁碰谁死。北云城都已经没了，这事处理不好下个消失的说不定就是我们阴风门。”
若是对上其他势力他们说不定还能硬气打一打，可对面十多个筑基修士，他们只能先息事宁人。
“门主，”七个筑基修士之一的鹰天听这风向感觉不妙，他一边做好了逃离的准备一边道，“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直没说话的门主看向它道：“你是我们门内的得力堂主之一，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就这样把你带走。”
鹰天闻言心中稍安，它正要拱手多谢门主，却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压住，它当即想跑，却感觉浑身失力。这在这刹那间，周围的五个同门已经将它联合制住。
这里有毒！
鹰天看着同门的冷漠的脸顿时明白过来，这些人从一开始就在打算把它交出去。
“鹰天，你对宗门的贡献我会永远记住的，你的仇我们也会替你报，你就安心去吧。”门主说着，伸出手掌将它修为废除后，然后往它丹田一掏，生生将它的内丹给挖了出来，“你这内丹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留给我们。”
昨晚这些，他便让人把奄奄一息的鹰天捆了，送出门外。
半空中，香灭之后，林南音就见刚才的邪修拎了个捆成一团的妖修出来。
那妖修浑身浴血，几乎只剩最后一口气。她眉头一皱，对边上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那同伴当即一招下去，那鹰妖竟是当场头颅落地。
见鹰天被杀，押着鹰天出来的邪修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鬼修为鹰天而来，现在鹰天已经被她所杀，她应该就没理由再动阴风门了。
果然，那鬼修报仇之后，对着他脸色缓和了不少，“我私仇已了，我黑风寨从此与你阴风门井水不犯河水。”说完她便让众妖调头离开。
“自是应当。”那邪修表面平和，心中却是冷笑，今日之辱来日自有报时。
然而他话音刚落，半空中原本要离开的鬼修却突然猛的一个转身，居高临下朝他呵斥道：“什么今日梁子就此结下我们来日方长，你在威胁我？”
邪修一愣，压根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那女鬼身后闪出一女，举剑朝他劈来，气势如虹。
“阁下这是何意！”邪修此时已经明白过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鬼修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对付他们阴风门来的，什么私仇，通通都是借口！
天上的妖修们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突变，更没想到黑山老妖此时此刻会在这里出现。
黑山老妖那一剑已经彰显出她筑基中期的修为，而阴风门如今只有一个筑基三层，它们跟在筑基中期修士身后的话，今日怕是能捡不少漏。
这样的账谁都会算，于是在陈晚池动手之后，其余的妖修也飞快加入了战局，“北丹师我们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十二位筑基修士对战六位筑基邪修，局势直接碾压。
林南音在高空静立。
从她决定对鹰天下手的那一刻就没想过放过阴风门，这种对手能今日杀就今日杀，决不能留到以后再被送上致命一击。
而随着众妖修的那一声‘北丹师’，下方逃窜的邪修们有经历过北云城一事的邪修当场就迅速往外飞去。
他们要知道这次来的是这女魔头，他们压根都不会起半点捡漏的心，早就跑得远远的。
最终这场碾压局以其余五位筑基邪修身死，阴风门门主想靠自爆在临死前带走陈晚池，结果陈晚池的剑比他更快，一剑斩下他的头颅落幕。
至此黑风寨势力再扩三万里。

第106章
白玉果
阴风门的筑基一死，下面的小妖小怪全都四散奔逃。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在座谁都懂，谁也不想下面混杂的人群里混出个将来报仇的人物，于是在十二位筑基修士的联手下，阴风门上上下下被血洗了一遍，连只苍蝇都没逃出去。
人都死完了，接下来该是清缴战利品。
林南音和一众妖修将外面的储物袋全部摄取完毕，便进了阴风门内。
阴风门也占了一座灵地，从外表看和其他宗门没什么不同，但实际他们真正的核心却是山崖下面的山谷。
那山谷闭风不出，谷内藏邪，阴气森森，是邪修们喜欢呆的地方。
山谷内的阵法早已被破开，里面尸横遍野，就算还有活物也都被听过听到动静的陈晚池一剑解决。
邪修在储物袋里都能留有后招，在他们山门内怎么会没有准备。但那些伎俩在一众筑基修士面前不过都是小儿科，三两下，摧枯拉朽般那些机关就全都被暴力拆卸了个一干二净。
几乎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阴风门的库房重地，陈晚池就库房大门一拉，率先映入大家眼帘的便是堆了无数的法衣、法器，这些东西整整装了三个仓库，林南音稍微一估，少说得有三万来件。
这种时候陈晚池把话语权让给了林南音，“你看怎么分？”
“平分吧。”林南音道，今天这事说起来是她不厚道，这个时候多让点利是应该的，“诸位觉得如何？”
事情到了现在，众妖修心里不是不明白它们被坑了，但话又说回来，在斩杀阴风门的人时陈晚池出力最大，又是碾压局，它们相当于被带着吃肉，那点不爽在利益面前也就抵消了不少。
“北丹师如此大方，那我们却之不恭。”一个宗门的仓库东西必然不少，这些都是可以带回去壮大自家家族的东西，它们可以在自己的事上假客气，但事关家族兴旺，那必然是寸步不让。
“行。”
陈晚池作为中人把东西后，他们又来到下一个仓库区域，这片则是药材矿石兽皮那些，足足有十二个仓库之多。
不出意外，这些也是平分。
陈晚池分的时候都换了好些个储物袋。
因为前两者数量的冲击，林南音以为再看到什么他们都不会惊讶，结果来到第三个区域，里面铺天盖地的灵石在火光下折射出莹莹的毫光，瞬间让整个地下库房都亮了三层，而周围妖修们的呼吸也是跟着一紧，旋即变得粗重起来。
这些灵石的量足以让他们当场就动起手来。
“阴风门也就这样了。”林南音适时开口道，“他们劫掠了那么多人，最后就这点灵石，还都是下品。”
她的话让众妖理智稍微回笼，一路驮着林南音来的雕修也担心大家在这个时候打起来，遂笑着接林南音的话道：“北丹师看样子见过比这还多的仓库。”
林南音一笑，半个眼神都没给那灵石仓库一眼，“你们也是在南灵洲没出去过，等出去你们就会知道这天地有多宽广，外面宗门林立，随随便便一个宗门拎出来都比这小小的阴风门要大。
至于灵石，也就南灵洲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还有这么多下品灵石，在外面稍微好点的东西最少都是中品灵石结账。一家小小的商铺里储存的灵石估计都比这阴风门多。
待往后你们出去见识见识就知道了。”
林南音几句话把外面说的像是遍地灵石，就连认为林南音在日常瞎编的陈晚池都忍不住听了一耳朵，心中不免生出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而库房内的众妖在听说外面大陆的一家店铺里的灵石都比这多之后，有点半信半疑，但经过这么一打岔，它们刚起的贪欲却是被压下不少。
也是，这才多少东西，压根不值得它们反目成仇。
今天大家高高兴兴把东西分了，未来说不定以后还能结伴分更多的灵石。
雕修见大伙清醒过来，心中的担忧稍稍卸下。
其实贪欲这种东西上来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稍微理智一点的都能压下去，怕就是怕那一时的冲动然后钻了牛角尖。
最后这些灵石陈晚池当着大家的面一盘点，下品灵石有八十三万枚，中品灵石一万三千枚，上品灵石有一百零八枚，全部折算成下品灵石来算一共是三百四十万左右。
三百四十万的巨款，这放在座谁的手里都是一笔巨款，若能全部得到，那真是富十代都够了，也怪不得刚才能让筑基期的修士都贪念上头。
照例把这些灵石平分，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珍宝库。
将珍宝库房打开，在一众什么能保持周围清凉的海螺珠、能让水自动分开的避水珠、如明月一样可以高悬照亮夜间的明月之星、落地可以自己缓冲的羽落宝石之类的，有点用处但又不算特别有用的稀奇古怪的玩意中，放着一些令人眼热的精良法器。
这些法器大多都是黄级上品，只有两件达到了玄级下品。
其中一把是剑，一把是斧头。
剑的话，陈晚池当仁不让。陈晚池还想让林南音拿着，因为她记得林南音也是剑修。但林南音怎么可能会拿，在整个道宫都不见玄级武器的情况下，她一亮剑，那不是谁都不知道她的身份了。
“你拿着吧，我杀人不用刀。”
众妖皆默：那是因为你把我们当成刀在用。
陈晚池当即笑了，将剑收下，林南音让她拿了五万灵石出来大家平分。
有她带头，后面拿走斧头的雕修也有样学样出了五万灵石。
剩下的黄级上品大家分的时候因为数量恰好一人一样，这回大家没出钱。
除却这些能明显提升战斗力的，其余对修炼有直接用处的就不多了，最后一人划拉一块，直接平分。
阴风门的仓库到这里差不多已经瓜分完毕，剩下的便是阴风门门主和其他几个筑基邪修的储物袋。
储物袋空间有限，里面东西没法像仓库怎么量大，但东西贵精不贵多。
其他六个筑基修士储物袋里的东西除了一些几百年的大药以及两张二阶中品丹方令林南音注意之外，其余的她都没看上。
好在阴风门盟主手里捏着不少好东西，光是妖修内丹就有五枚，一张二阶下品丹方和一张三阶上品丹方直戳林南音心坎，而后面出现的一枚天材地宝级别的白玉果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目光死死盯住了它。
白玉果，服用之后能净化灵根，提升资质。
剩下阴风门门主手里的好定西也不少，他所拥有的灵石差不多是他们宗门仓库的一半，更别说里面还有什么功法玉简、几百年大药、一处遗迹地图、四件玄级下品武器等若干好东西。
但白玉果一出，其他东西都黯然失色。
谁知道这邪修手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好东西。
白玉果谁都想要，在座一共十三位，给谁比较好呢？
最后还是雕修站出来道：“这白玉果北丹师你拿吧。”
它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在座的妖修都是南灵东部，别看这会儿它们坐在一起分赃，但平时各家私下明争暗斗就没少过。
这白玉果无论给哪家，对其他妖修来说都不是好事，但要说这好东西能轮到自己嘴里那也不可能，其他对手肯定反对。
所以思来想去，一直超然众人的北丹师就是最好的选择。反正她本就凌驾它们之上，那再上去点也无所谓。它顺便还能在她面前卖个好。
它这话一出，在座其他妖修有点反应过来暗骂它老奸巨猾，有的心中不乐意，但仔细一想确实形势比人强，它就算拿了也拿不安稳，与其让别家得到这好处，不如推给北丹师。
于是在雕修说完后，紧接着就有四五个人赞同这白玉果的归属。
这样十三个人里就已经有八个人同意了，剩下的就算不想同意也没更好的办法。
林南音的确想要这白玉果，她不管大家是出于什么考虑将这枚天材地宝让给她，她当场很大气放弃了其他所有东西，并将之前所得的灵石也全拿了出来让大家平分。
她这不抠搜的模样让在座其他人好受了不少。
“剩下的你们分，我先去边上炼化一下。”秉承着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原则，林南音现在哪怕分魂不方便服用，她也要做出一个已经炼化的假象，好让一切尘埃落定，以免回头再起纷争。
大家见她将白玉果一口吞下，去了隔壁炼化，最后那点纠结也随之消散。
再如何觊觎，现在那白玉果已经消失，想再反悔也已经无用。
没了白玉果，后面的东西自然好分许多。
半天后，林南音‘炼化’白玉果完毕，她和众妖确定阴风门再无东西，将此处踏平后，离开了此处。
回去的时候大家心中急切，速度更快，只花了三天便回到了黑风寨。
之后林南音便对外宣布闭关，分魂则去了黑风寨更东的东边，接着又往北边转悠了几个大圈，然后再原地散魂，至此彻底无迹可寻，就算有人追踪她也查不到她的踪影。
道宫。
再次散魂的林南音可能因为已经筑基，人并没前两次那么痛苦，她先是炼化了百缕阴灵，感觉自己恢复了不少后，立即动身前往了东落城。
七天后，灵尾一族的商队再次来到东落城，其中一批货物被人送到了东方林的住宅处。
林南音从其中一不起眼药匣当中取出一枚红殷殷的拳头大小的果实，然后将那果实周围布下的换阵一抹，一枚精巧通体如白玉的果实落入她的掌中。
白玉果，可算是彻底到手了。
嘴巴一张，林南音将那白玉果一口吞下，感受到那果实化为一股清凉的液体在她体内化开，她的心这才彻底落下。

第107章
余波
林南音服用白玉果时的体验很不一样，她以前吃的东西包括赤心芝味道都不咋地，要么带着一股药味要么味道寡淡，白玉果却有一股甘甜之香，入腹令人回味，又通体沁凉。
最后那股凉在她全身走遍后，隐入丹田之中，于此同时她感觉周围周围里的灵力变得活跃了不少。不，更确切地说是她对周围空气中的灵力亲和了不少。
修炼之人对灵气越亲和，修炼速度也就越快。
借着刚服下灵果的后劲，林南音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她仔细留意了一下修炼的速度，比起以往确实要快上十分之一。
“不错。”永久提升这么多，足够了。
在服用之前林南音还担心她没灵根，服用后会没有效果。现在看来，此行不虚。
因为魂魄还未痊愈，林南音没急着修炼，而是又将之前从噬魂阵里提炼出的阴灵再次炼化，慢慢修复神魂。
这些阴灵一缕缕炼化的确有修复神魂的功效，并且还没什么副作用。林南音如今现在已经搜集到一滴，她担心全部吞下会被怨气所影响，导致心性大变，这样得不偿失，所以宁愿恢复的慢一点，也要稳一点。
前前后后差不多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将阴灵全部炼化，林南音的神魂也修复完毕。
与此同时，万丹楼里又有新的一批东西到达。
送到万丹楼的东西一般都是送来给北丹师的，林南音大概能猜到陈晚池给她寄了些什么东西来，她没急着去拿。
有关北丹师的任何东西她是不会以林南音的身份去沾手的。
悄悄从宅邸出来，林南音随便出现在一偏僻的巷子中，然后和其他进程的凡修一样先是去买丹药，接着去食肆小酌，完后又去武器铺看了看有没有什么好矿。
至于最热闹的擂台场她没去，当初小灵敏说要带她来看的，第一次进场还是留给那孩子吧。
从武器铺出来，林南音正要往城外准备回道宫，却在路上看到了一些熟人——陆忘尘和当初她以东方林的身份来东落城时一路同车的四个老人。
此时陆忘尘正陪着一中年男子，那四个老人在旁边跟着为什么介绍着什么，听他们交谈的内容，那中年男人应该是陆忘尘的父亲，他们正打算在这条街上租个店铺下来。
陆忘尘正是当初轻晓舟从阳冬县里带走的人之一，他因为拥有不错的灵根，再加上炼丹天赋也高，如今被道宫大力培养，林南音同时也一直在观察他的品格心性。
而今认识他三年，林南音虽然基本没和这人说过话，但对他感官还算不错。
陆忘尘还不知道自己一直被观察着，他正和父亲说着话，突然感知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他不由循着那目光看去，却见是丹师会的林前辈在看他。
他微微愕然，思绪闪过，还是让父亲和身边的几位长辈稍等，他则走了过去向她问好道：“林前辈好。”
这三年来他从这位前辈的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只可惜前辈似乎不是说话的性子，在丹师会每次都是练完丹就走了，他一直担心会唐突到她，便不曾主动攀谈，今日算是个机会。
“我是很好。”林南音笑眯眯道，“难得你有空出来逛逛，有时候是该张弛有度，不然容易滋生心魔。”
陆忘尘一听，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原来前辈也有关注过他吗？
“行了，不打扰你了，你们继续。不若你若想喝好酒，别去春风楼。”春风楼就是万丹阁旁边的食肆，同时也是东落城最有名最贵的酒楼，“曲家的酒比他们的纯。”
说完林南音便朝他挥挥手，走了。
陆忘尘道谢后回到父亲身边，就听父亲问他是遇到了谁。
“是宗门里的一位前辈。”陆忘尘道，“她对我指点颇多，今天路上遇到了，总该要打声招呼的。”
“这是应该的。”陆父道，“正好我从阳冬来时带来了一块美玉，到时候你给人送过去。”
“不必，她不在意这些。”陆家从前没有出过修仙者，他的其他族人都是凡人，还不懂俗世的金银珠宝对于修士来说不过街边砖石，“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看看铺面。”
他家世代是雕匠，虽然父母得他照拂不干活也能过得很好，但自食其力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所以他还是尊重父亲的想法为他找个铺面，让他们自己谋生。
一路看下来，到最后他们终于拍板选了一家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太差的铺子。
事情解决后，陆忘尘正准备离开，却被父亲拉到一边低声叮嘱道：“如今你也二十有一，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
陆忘尘本想同他说不急，却听父亲又道：“我们都是从外面来的，根基不稳。你想在这站得更稳一点，最好找个你们宗内的妻子，将来若遇事我和你娘他们帮不了你，但你的妻子可以。”
父亲的良苦用心陆忘尘心中明白，他只好改口会考虑，然后回了道宫。
回到丹师会，陆忘尘静坐在炼丹炉前许久，不知为何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他相信他靠自己的能力将来也能在道宫占据一席之地，但他真正想娶的人这辈子不一定能娶到。
*
阴风门被夷为平地的消息一直到三个月后才传到东落城，不过几万里之外发生的事并不怎么能让身处安稳之地的人们感同身受，相对于一个邪宗的覆灭，能同时号召出十几个修士的北丹师更令人津津乐道。
“那个邪修真的是不想活了，当着人家的面就说什么来日方长，这不纯纯没脑子。”
“也有说其实那邪修没说这句的，是北丹师自己加的，为的就是找个借口开战。她都带了那么多筑基修士去了，这不摆明了就是要上门欺负人。”
“炼丹师这么厉害的？”
“这北丹师和我们宗门的炼丹师谁更强？”
“那肯定是前者啊。我们宗门的炼丹师就算一样能炼丹，但他敢去妖修环伺的地方？”
“反正这些都是他们狗咬狗，只要别波及到我们这里就行。”
相对于外面听到的消息，林南音从云闲这得到的消息则要更加详细的多。
首先是当初一起灭掉阴风门的两个散修最后以客卿长老的身份加入了黑风寨，黑风寨实力大增；
其次是阴风门以前的领土全被黑风寨接管，黑风寨已经引起了另外几大邪宗的侧目，不过因为距离过远，双方暂时没有交手；
最后则是道宫决定增派人手过去支援陈晚池。
“陈晚池手里真正可信的人还是太少，只靠她一个人说不定哪天这根弦就断了。而且她的天赋那么高，一直让她被这些琐碎的事情纠缠，反而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云闲道。
林南音知道云闲说的不一定是道宫真正的意图，但派人去黑风寨也的确能让陈晚池轻松些。甚至将来若有人能顶替陈晚池的位置，陈晚池说不定也能因此解脱出来。
“可以，但是去的那些人不能和道宫这边有任何一丝的联系。”林南音道。
“这是自然。其实早在知道黑风寨是陈晚池当家之后，宗内就一直在为派人前去的事做准备。到现在这么几年过去，宗内已经选好了一批合适的人选。”
这倒是林南音所没想到的事，“这事为什么要告诉我？”她又不是道宫的人。
云闲却是看了她一眼，道：“薛大郎就在其中。”
薛……
林南音不知该说什么，她先是喝了口水，才又继续道：“他自己请求的？”
“不是。这么些年我们一直都在观察所有人，他是从最初的符合条件进入备选，一路层层筛选到最后的。他最后得知宗门的意向之后，选择了接受宗门安排。”
“这孩子……”林南音不知道这几年薛大郎又经历了什么，但他敢做这件事就已让她敬佩，“人往上走之后都是要离开的，大不了就把这当作一次异类的离巢吧。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阴风门被灭，前往黑风寨投诚的邪修不少，这是最佳的机会。”
也就是说薛大郎差不多就要走了。
林南音回到家时，发现薛家人和张明光都回来了，院内院外灯火通明。
林清婉告诉她，说大郎和护卫队的人闹了矛盾，一怒之下离开了护卫队，而薛灵敏见哥哥不乐意在西林城待，她也就跟着回了东落城。
“以后我们三家人又能住在一起了。”林清婉很高兴，相对于没有光圈笼罩的西林城，她还是觉得在这里更安心。
“是啊，你们回来了就好。”周元娘也很高兴，“大郎离开了护卫队以后打算做什么？要不要去你青叔那里帮忙？”
如今已是高大青年的薛大郎摇头笑道：“我最近感觉修为到了瓶颈，想出去看看能不能碰到些许机缘。”
闻言林清婉比周元娘还惊讶，“你要外出？”
“嗯，就周边转转，娘您别担心。”薛大郎给她倒了杯果酒，“这么多年我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你要让我在家待我可待不住。再说了，修炼一途就是与天争命，长乐妹妹为了能修炼天天熬到流血流泪，我只是出去转转比她轻松多了。”
林清婉也知道儿子不是安于现状的人，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接着薛大郎又同父亲倒了杯果酒，“爹，您以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薛勇看了看酒，又看了看儿子，最终举杯一口闷下。
晚上这顿团圆宴总体来说还算尽兴。
直到宴散，大家各回各家，薛大郎这才背了把剑踏月出门而去。
不知归时，又是何年。

第108章
西门音的奇幻之旅
薛大郎他们的离去预示着道宫即将和陈晚池接头，道宫如今有四位筑基在手，再加上周围交好的妖修家族，也已是一股不错的势力。
有道宫插手，林南音感觉自己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修炼上。
回到地下室的防护阵法当中，林南音开启阵法后，就从储物袋里将陈晚池留给她的地心灵乳拿了出来。
这东西估计是陈晚池击破别的邪宗时搜刮来的宝物之一，她之前吃了白玉果她担心药性会有冲突便一直等到现在才打算服用。
一瓶灵乳的量不是很多，几口林南音就全部吞服。这东西味道的确有股淡淡的乳香，但林南音还没仔细咂摸出究竟怎么个香法，就感觉自己的骨头开始发痒，紧接着那痒意越来越浓，漫遍全身，她想挠却只能隔着皮肉做无用功。
只是痒而已，能忍能忍。
林南音在心里这般告诉自己，人则盘腿入定，控制自己去挠的冲动，她怕这一挠就是皮开肉绽的下场。
可能是她肉身杂质的确太多，那股令人心焦的痒意到后面逐渐就转化为痛楚。那种痛楚就像是有人将她的骨头从头到脚趾一寸寸碾碎、剥离，再让骨头迅速痊愈，完后又重新再来一次。
“啊——”林南音再也维持不住入定的姿势，痛苦蜷缩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深入骨髓的痛楚终于逐渐平息，林南音也浑身血腥。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慢慢爬了起来。
而刚才那一番折磨对她来说也不是半点甜头都没，最明显的就是她的修为暴增，从筑基二层突破至筑基三层，至于肉身方面的改造她目前所能感觉到的就是整个人变得很松快很“干净”。
她用清洁符将周身杂质一除，从她的表面的皮肉上看不出多大改变，但内里她感觉她的骨骼已经变得更加坚硬，正逐渐朝着玉骨的方向蜕变。
可惜地心灵乳太少，想要彻底化为玉骨只能以后看有没有其他的机缘。
查看全身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后，林南音起身出门，去冯三婶那里点了碗汤汁饱满的打卤面。
她喜欢在空腹的时候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食物对人的慰藉在很多时候都无可替代，而现在她急需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冯三婶店里不卖面，但她愿意为林南音额外做一份。
鲜香的打卤面一上桌，林南音夹起一筷面条吹了吹，就大口吃了起来。劲道的面条蘸满汤汁馅料，再搭配酸甜爽脆的萝卜块，满口入嘴，呈现的就是一个好吃与满足。
几筷子面条下肚，林南音又俯首喝了一口面汤，这才感觉身上萦绕的幻痛在逐渐去散。
这些天地灵物在长的时候是压根没想过吃下它们的人的死活。
痛死她了。
这念头闪过，林南音又哑然失笑，心道心天地灵物在出生的时候也没想过要被人吃，她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面条正吃着，突然就有人坐到了她的对面，“你可真有闲情逸致，一个人在这吃面条。”
林南音不用感知都知道是云闲。
“你也挺闲的，那么多事不去做，坐在这里看我吃面条。”
“什么闲，我这事专门来找你的。”云闲道，“你跟我去丹师会一趟。”
“丹师会怎么了？”林南音感知了一下，里面很安静，大家都在正常炼丹或者交流经验，并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我准备卸下丹师会会长这个位置了，当初丹师会是你怂恿我成立的，这种时候你不能还撂挑子吧。”
云闲会撂下丹师会这事林南音早有预料，随着丹师会逐渐成长，道宫不可能会让某一个人同时能掌控那么多权利的，不然这个人将成为宗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你这个时候撂下也好。”丹师会基础已经打好，剩下的就靠时间，“你心中有合意的人选吗？”
丹师会另外还有两位副会长，也就是一开始那两个二阶下品炼丹师。
“你有推荐的人吗？”云闲心里觉得最好的还是好友，但她知道好友不爱沾这些琐碎事，也就干脆没提。
林南音毫不犹豫道：“郑琳琅。”
“嗯哼？小辈啊。可这样会不会耽误她的天赋？”
“换上面两个年纪大的，他们以后也压不住新冒头的小年轻，不如一开始就让天资出众的年轻人来，省的回头再有变动徒增是非。郑琳琅这个人有良心，且不藏私，人也机警，目前来说是个很好的选择。”
云闲想了想，“行，那就这么定了。”
此时林南音面条已经吃完，“定了那就走吧。”
“等等，你吃饱了我还没呢。”云闲冲着屋的冯三婶喊道，“三婶，我也来一碗和她一样的面。”
“好嘞，正好刚才的面条还剩一份。”冯三婶道。
第二碗面很快就好，云闲美滋滋嗦完一碗后，才和林南音结伴朝丹师会走去。
丹师会就在边上，不过几步路的功夫。
云闲在会内算是无人不知，她一来看到她的弟子齐齐向她问好，同时还有人跑里面向内通传。
不过片刻的功夫，云闲到会客厅时，另外两位副会长也已经到达，连连让人去泡茶。
“不用这么隆重。”云闲摆手同另外两人说起她要卸任的事。
另外两位副会长严重有惊有喜，林南音只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不多会，有人端茶进门，竟是陆忘尘。
当二阶丹师端茶倒水，看来云闲在这很得人心哪。
林南音正想着，就见云闲接过陆忘尘倒的茶抿了一口，然后赞道：“这茶泡得不错。你们有心了，每次来上的都是我爱喝的金针银蕊。”
“应该的，应该的。”旁边两个副会长赔笑，而茶上到林南音这里，林南音却见背对着云闲的陆忘尘嘴角有一丝掩不住的高兴。
嘶。
林南音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点什么。
不确定，再看看。
念此她咳了下道：“小陆你去把琳琅一并也叫进来，今天这事和你们也有关系。”
她这是故意说的，主要是给云闲分散点怨气。
“啊？”陆忘尘先愣了下，忙应道，“是。”
不对会儿，他俩一并进来了。
接下来便是云闲当他们的面宣布自己将卸任丹师会会长一职，而新的会长之位她将传给郑琳琅。
这话一出，两个老的面色大变，两个年轻的则一个难以置信一个表情黯淡。
“至于忘尘你也已经突破二阶，以后你将是四位副会长之一。”
“四位？”
“对。”云闲指了指角落喝茶的林南音，“你们突破了二阶的都是。”她自己卸任，不可能会里不留半个自己人。给个副会的位置给南音，以后有事南音也方便看顾。
云闲位高权重，她的话无人敢反抗，哪怕前面那两个年纪大的在她的面前也不敢有微词。
就这样，换任之事便这般草率的定了下来。
云闲很忙，事情拍定，她便借口还有事要处理先一步离开了丹师会。大家去送客时，林南音见陆忘尘一直目送着她走远。
丹师会会长突然换人一事在会内引起的动静不算太大，至少下面的弟子们没有什么所谓，他们有任务做有奖励领就够了，而上面的决策层则有些许变动。
先是年纪最大的那两个副会长在郑琳琅接班后，先后表示自己要闭关修炼，不再来会中管理事务。会中事务突然没人管理，郑琳琅忙得焦头烂额之余，又突然有风声传出说陆忘尘更适合接任这个会长之位，最后还是陆忘尘以行动表示他坚决拥护云闲的所有决策，这才让这些风声很快平息了下去。
“谢谢你。”才几天的时间，郑琳琅就一脸疲倦。
“应该的。”陆忘尘道，“不过你要真觉得自己应付不来，这个位置可以换我来坐。”
“虽然事情挺突然，但我自信管这点的能力还是有的。”郑琳琅道，“云门主二十多岁的时候就临危受命管理整个外门，我肯定也可以。”
陆忘尘眼睫微动，笑了，“嗯，你一定也可以。”
听到这里，林南音觉得丹师会应该也没啥大问题，只要郑琳琅别觉得自己不如人就行。
丹师会四位副会长，其中两位闭关，一位基本不管理会中事务，郑琳琅在手忙脚乱了半个月后就渐渐站稳跟脚，丹师会又恢复了从前的安稳。
不过这样的变动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云闲的离开意味着丹师会终于脱开宗门，往后将成为单独的个体独自生长。
在丹师会的变动过去后没多久，隔壁符篆院突然正式改名为‘四艺学院’，意思就是往后他们院内不再只教授符篆，同时另外三门技艺也将传授。
这变动一出，丹师会顿时就有了对手，这让郑琳琅他们感觉到了危机。
不过这些在林南音看来这是必然的趋势，道宫不会任由某一处的势力一家独大，而且有竞争对手对丹师会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总体来说，一切都正往好的地方发展。
不理会外面风起云涌，林南音将精力逐渐放回了自身修炼上。
此后她若无要事基本不再外出，黑风寨那边半年去上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炼丹任务，其余的时间都窝在家里修炼，然后炼炼丹写写随笔。
哦，她的随笔故事名字叫做——《西门音的奇幻之旅》。

第109章
不是曙光
“……她排队进入长长的走廊，最后终于乘上了那只可以上天的大铁鸟。大铁鸟徐徐升空，很快就与白云共舞。她不知道从前那些仙长御剑从天上一飞而过是不是也是这样，但她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很厉害，竟然不用修炼也能飞。”
“……这个世界有一种叫做炸鸡的东西，又酥又香，香气能隔着很远都闻到；还有一种叫巧克力的食物，又香又苦又甜，这个世界的人都很喜欢吃；西门音最喜欢的是一种叫冰淇淋的小甜品，这东西吃起来冰冰凉凉，一口仿佛回到了夏天。”
“……西门音今天没有捡到垃圾，饥肠辘辘地走在街上。她碰到一来城里卖瓜的老爷爷，老爷爷送了她半个西瓜。她一边吃西瓜一边想起了自己的爷爷。虽然这里很有趣，但她还是很想家。”
……
随着林南音随笔的故事一点点增厚，外面的世界也在逐渐变化。
郑琳琅彻底掌控丹师会。
丹师会和四艺学院开始不对付，两边针尖对麦芒。
丹师会开始施行等级考核制度，达到一定等级的丹师每月将有相对等额的药材免年费发放。
四艺学院搬迁至绿鸟河外围，新学院占地宽广，门楣高大，越来越多的学生进入。
乔冠元和陈筠喜结连理。
薛灵敏怀孕了。
凡人区第七十一座坊市搭建完成。
薛灵敏生下一个女儿。按照约定，他们的孩子第一胎姓薛，张明光给她取名叫薛笑笑。
院中枣树花开花谢三回后，林南音在凡人区感知到了许久未见的文在途以及那位宋筑基的气息。
文在途的修为和她一样，都是筑基三层。筑基四层便是筑基中期，这里有个一道小门槛，一般来说突破没那么快。但就气息而言，林南音觉得她应该会比文在途更快突破。
至于另外的宋筑基，他大概是真的放弃了修行，如今还和最后来突破的李姓筑基一样，都是筑基一层。
轻晓舟则夹在他们中间，是筑基二层。
文、宋二人气息的出现林南音也大概能猜到为什么，无它，当初晏溪离开时说过他只能让道宫未来二十年无忧，二十年后就靠他们自己。
而现在距离二十年已经快到了，他们心中难免会有压力。
事实确实如林南音猜的一样，文在途他们就是防止宗内会有大事发生，所以才回归的回归、出关的出关，时不时就在周边巡逻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
不过他们一直巡逻到二十年之期已过，道宫周围仍旧风平浪静，整个南灵洲只有东边黑风寨一如既往地吸引各方目光，其余地方都很安静。
“我们这算不算是哪怕没了大师兄的庇护，也能稳稳守住宗门了？”轻晓舟站在宗门最高的山峰上俯瞰下方的山河道。
宋李二人没有说话，文在途则是感叹道：“陈晚池的黑风寨是一步好棋，难为你能想到。”
知道文师兄是误会了，轻晓舟也不愿意将别人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她也不需要，“师兄你可误会了，这可不是我做的。
说起来，反倒是那北丹师帮了我们最大的忙。她先是两去北云城，让那边前后陨落了十九位筑基妖修，后来再让陈晚池建黑风寨，牵制邪宗与妖修。
若不是她性格诡谲，行事狠辣，亦正亦邪，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宗内哪位未陨落的前辈在暗中帮助我们。”
其实在她心里她觉得这可能性很大，当初那一剑三筑基的前辈可是至今都还未露面呢。
“若是就好了，是的话我们宗门也就有顶梁柱了。”文在途道，“对了，那陈晚池如今什么修为？”
“她前几年就已经进入筑基中期，现在应该最少筑基五层了吧。”说到陈晚池，轻晓舟眼中有些羡慕。
陈晚池这个后辈比他们晚筑基那么久，如今却走在他们的前头，还越走越远，她怕是永远也追赶不上了。
文在途何尝不一样羡慕，但跟在晏溪身边那么久，他早就被打击到麻木。他也认清了自己普通人的身份，所以他现在心态很平和，“以她那份天资，未来二三十年她应该就能筑基大圆满。
她想结晶必然会去搜寻结晶丹丹方，那说不定也正是我们趁势清扫南灵洲邪宗势力的大好机会。多的我也不说，未来二三十年大家还是竭尽全力提升自我。
晓舟就辛苦你多搜寻一下还有没有天资过人的后辈，若能再培养出几个筑基后辈来，我们也更有把握些。另外北丹师那边你尽力交好，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要求到她头上。”
“嗯，我都安排好了。”轻晓舟不在意文在途的指点江山，只要是为了宗门好，她都能接受。
四人在山顶处又聊了片刻，最后各自散去。
之后他们又在山下待了半年，见确定无事发生后，这才各自重新归隐。
两年后，林南音的经验条终于爬过筑基三层，进入筑基四层，成为筑基中期修士。
不过她也知道接下来除非陈晚池再给她送点什么好东西，不然她的修为速度只能按部就班好几年才能提升一层了。她在筑基前期能提升这么快，完全是那瓶地心灵乳的功效。
就算是这样，她也已经非常满意。
按照惯例，突破之后她先去冯三婶那里犒劳了一波自己，然后才回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薛勇正在带孙女。如今已经三四岁的薛笑笑能走能跳，喂饭都是薛勇在后面追着跑，刀疤青就在旁边嘲笑他跑得还没孙女利索。
不知不觉，薛勇已经年近六十，头上都开始长出了白发。刀疤青比他年纪小一些，不过看上去比薛勇要老一点。
他们俩一个，一个已经带出了徒弟，药铺交给了徒弟搭理，自己在家含饴弄孙；另外一个也将修士坊市交还给了云闲，日后就只当当本坊的坊主，不再搭理外事。
相对于他们的老去，林清婉和周元娘两人老的要慢许多。
前者修为高，看上去三四十岁，后者修为已经停滞不前很多年，看上去已有四十多，实际两人都差不多五十来岁了。
她们两个如今也不外出，每天就去种种灵田，其余时候过得如周围普通人一样。
这灵田自然是林南音送的，在张明光和薛灵敏两人成亲那年，她给四个小的一人送了一亩灵田。
现在张薛二人在那边用半亩地建了个小院自住，剩下的灵田则由林清婉和周元娘两人打理着。
因为灵田，中间还出了一档子让人恼火的事。薛灵敏和张明光两人已经成亲，而没成亲的薛大郎和冯长乐则被人给盯上了。
那段时间每天都有上门做媒，前者出门在外不提，后者却是还在家的。
刀疤青和周元娘拒绝多次媒人后，那媒人竟然上门去堵冯长乐，企图用男方的家世让冯长乐心动。
冯长乐听完后不仅把那媒婆给打了一顿，回过头还上门把非要提亲的那家人全给打了一顿，此后这事才彻底罢休，但同时她‘悍妇’名声彻底传开。
冯长乐本人是无所谓。
因为各种炼体的缘故，她现在体格已与寻常女子不同，若不看脸，人家还以为她是个极度健壮的男人。
她这模样是离经叛道的，相对于肉身的痛苦来说，旁人异样的眼光成了冯长乐痛苦的根源。
很多个夜晚，林南音都听到她在偷偷哭泣，而门外的周元娘和刀疤青只能装作没听到。
而到次日，冯长乐又一脸没事人一样的出了门。
距离她炼化兽丹失败已经过去八年，人人都说她已经疯魔，只有冯长乐自己不曾放弃。
春天开的花秋天是否一定会结果？
冯长乐不知道，但她爹说了，结不了果那便结不了果吧，同天抗命也是一种人生。
对此，林南音对小长乐既心痛又欣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有什么好的炼体药，她帮着炼了然后让冯长乐用，但归根究底还是要靠她自己。
“姑姑你又出关了？”院子外面冯长乐回来了。
林南音转身看她，“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平时冯长乐基本不到天黑不回家。
“常叔叔说明天开始要换一种炼体办法，今天准许我休息半天。”冯长乐说完，又喜滋滋对林南音道，“常叔叔说我现在这样子是因为肉身还没蜕变，等到肉身大成，届时我会再变回原来的模样，到时候应该也就能修炼了。”
林南音大致明白了常病离的想法，量变成就质变，“他看来挺有把握。”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先试了再说。”冯长乐话虽然这么说，但眼里全是期待。
林南音揽着她的肩，“试可以，但如果承受不住就一定要说。”
“我一定会的！”
因为冯长乐，林南音接下来修炼的时候特意留了一缕分神来留意她的动向。
常病离给冯长乐的新计划是一份新的炼体功法，在修炼这功法之后，冯长乐肉身变得越来越坚硬，原本夸张的身形也在逐渐变回原状。
别说是冯长乐本人，就连是刀疤青和周元娘夫妻两人都开始为女儿的变化感到欢喜落泪。
八年与命运对抗，似乎正逐渐接近曙光。
半年后，冯长乐功法大成，身形恢复成常人模样，但她却没能成功修炼，再次服用兽丹也没任何反应。
若一直没有希望还好，现在好似看到了希望却又迎来更大的绝望，这让冯长乐一时难以接受。
她将自己关在房内，三天后刀疤青再次推开房门，就见房内只有一封书信，而女儿不见踪迹。

第110章
新的希望
林南音的分魂跟了冯长乐三天，这三天里冯长乐到东落城之后，就跟着一妖修商队后面漫无目的地游走。
一直到路过一处雪峰时，她停了下来，人开始往那座雪山上爬。
这座雪峰，任何一个能修炼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飞上去，但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道难以攀登的天堑。
冯长乐爬了很久，最后跪在冰雪中捂住了脸。
林南音一直等她情绪发泄完毕，本体这才停止修炼来到了她的身边。
“我记得这座山上面有一株冰茶树，”林南音看着眼前的雪峰道，“以前你薛大哥就摘过上面的茶叶给我们。”
对于她的到来，冯长乐不觉得意外，或者说，在极大的痛苦之下，任何事情都已无法让她情绪有波动。
“姑姑，这座山我爬不上去。”冯长乐抬头看向眼前直入云霄的高峰，眼底的幻想已经彻底消失，“真是可怕，所有人都觉得我行，我自己也觉得我能行，最后却发现不行就是不行。
其实我也知道的，古往今来那么多人杰英豪，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在同天争，他们都没有成功，我凭什么就能成呢？
我以前还幻想有一天我能修炼成功，然后再得些机缘寻到宝物能将我爹的腿治好，让所有人都羡慕我爹有个好女儿，但现在我给他们带来的好像只有耻辱。
不瞒您说，我甚至有想过修习邪修功法，不需要多厉害，只要能修炼能让我爹娘高兴就成，然后我再找个和薛大哥外出游历一样的借口，寻个安静的地方自裁谢罪。”
林南音没想到她出门是奔着成为邪修的想法走的，“那你现在把你的想法都告诉了我，是不是代表你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冯长乐眼睛还是看着上空的山顶，“姑姑，我认命了。”
“你认什么命！”突然从旁边传来刀疤青的一声爆喝，接着林南音便见周元娘带着刀疤青落地，接着刀疤青扬起手就给了女儿一巴掌，“八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换来的就是一个你要去修炼邪功？
你流了那么多血，吃了那么多苦头，总是半夜疼到让你娘帮你止痛，有时候几天几夜都不能翻个身，这些苦就都白吃了？
你要说为了我们的颜面选择放弃，那我告诉你，老子冯青从来就没在意过别人的眼光，老子就算是腿断了一样能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冯长乐被打蒙了，“爹……”
“你要是还愿意当我的女儿，那就继续，别让我瞧轻了你。”刀疤青冷酷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至此，林南音就知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她再多劝，不过她还是道：“长乐，我以前偶然翻到过一本书，书里写的是在一个没人能修炼的世界里，有个普通人有一天突发奇想想去月亮上看看，但那些人不会修炼，他们肯定没法御剑上空。可后来的有一天，他们还是靠另外一种办法登上了月亮。
修炼也是一样，修炼最终目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你现在虽然不能汲取灵力，但是你的速度你的体能都已经远远超过常人。普通人一拳打不死一头猪，但你可以。
八年已有这样的境界，那八十年后是不是又有不同？”
话点到即止，林南音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她和刀疤青都知道冯长乐心还是不甘的，只是现实让她开始妥协。人性的坚韧不是一开始就百折不挠的，大多都是经历了风雨之后才会逐渐看清本心。
林南音回到家后不久，没过几天周元娘就回来了。
她跟林南音说长乐被她爹押着决定从东落城一路负重步行前往西林城，让她好好考虑清楚要不要放弃。这一路他们夫妻会一直跟着，知道女儿做出真正的决定为止。
听完林南音道：“这样也好。”说着她让周元娘多待了几天，她炼制了一个小型噬魂阵给她，让她晚上如果在野外来不及找到住处就用这个。
“多谢林姑娘。”周元娘看着她，最后盈盈一谢，又同薛勇夫妻二人道别，离开了家。
打这之后，时常有外面回来的人们说在路上看到一个举着巨铁手脚绑着铁块的女人从官道缓慢走过，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辆马车。
有心里好奇的人前去打听到这是住在和庆坊的刀疤青一家后，一边叹慈父多败儿一边对自家子女耳提面命以后不要痴心妄想，做人要脚踏实地。
对于旁人的冷嘲热讽，薛勇和林清婉夫妻听到了总会回怼回去，而下面的薛灵敏和张明光则担心他们一家会出什么事，干脆放下了手头的事，前去保护他们。
虽然现在东落城和其他城池之间的官道已经清扫出来，之间的邪修几乎没有，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遇到不安好心的人，他们一家三口就周婶一个人能修炼不见得会应付的过来。
薛灵敏和张明光的决定得到了薛勇夫妻俩的一致同意。
他们和刀疤青一家当了几十年的邻居，两家一直都同气连枝，这种时候自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不过在薛灵敏和张明光找到他们的青叔时，却见他们的马车上要多一个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自称叫东方林，是个大夫，以前是阳冬县人，后来跟着妖修的商队来到了东落城，但她发现东落城东西太贵，她有点活不起，就想去西林城看看有没有活路。
之所以搭乘青叔的马车，是因为青叔的马车收费特别便宜。
对于这来历不明的女人，张明光自然十分警惕。不过时间一久，他见那女人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养神，没有什么另外的动作，也就逐渐放松下来。
从东落城往西林城的路会经过不少地方，绝大多数都是荒废的村镇，偶尔他们才会遇到一两处有人的地方，据说那都是宗门里已经突破无望的前辈占据的灵地。
这些灵地的人也没有彻底同外面隔绝联系，他们自己族中产出的东西也需要出售，再换其他的修炼资源，因此对路过的商队之类都很热情。
他们这个特性让坐在马车上的刀疤青有了点新的想法。
于是在到下一处灵地时，刀疤青这一行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小型私人商队。他们采购的货也不多，保证在一个不太令人见财起意的区间。
与此同时他们还一路勘查周围的地形地貌，若有灵地或者灵气充裕的地方便用舆图标记，打算回头将这些信息贩卖出去。
现在宗门的光圈都还没扩张到这来，这些都是无主之地，谁先占领那就是谁的。
“你们与其卖这些消息，不如把这些地回头寻不错的人送出去。”马车上很少发言的东方林在听到他们的计划后突然道，“一次性的买卖不如一块永久的灵地。你送出去之后，别的要求不要，只让他们留一块地给你们。等到以后他们在那块灵地上站稳了脚跟，你那块地哪怕是长长久久收租子也都比这赚。”
张明光等人：“……”
刀疤青：“那就这么决定了。”
“嗯，这个主意是我出的，所以每个地方我都要一亩地，其余的你们自便。”东方林说完就又进入了闭目沉思状态。
刀疤青听完倒没多大的异议，“行。”不过他转身同其他人商量完后，却忍不住道：“我突然想到了你们林姑姑，她要知道这些，估计也是一样的做法。”
张明光和薛灵敏早就从长辈那听过林姑姑那东落城半条街的事迹，仔细一想，确实和这差不多，“那上次青叔您没赶上趟，这次算不算是弥补了遗憾？”
“何止是弥补遗憾，等我们这一圈走下来，回头我们馋死你林姑姑去。”许是想到林南音目瞪口呆的模样，刀疤青难得露出一个笑脸。
灵地的价值不可估量，这可比店铺值钱得多。
“我们林家可还是有人在的，我的就是姑姑的，青叔你的愿望注定落空。”张明光道。
“灵敏，怎么封他的口就不需要我教了吧。”周元娘笑道。
薛灵敏当即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马车上就传来了张明光被摁着挠胳肢窝的惨叫声。
听着后面传来的动静，前面负重前行的冯长乐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的父母、她的朋友陪着她在路上。
可能是心境有所改变，她感觉身上的东西好像变得轻飘飘起来，都没那么重了。
而马上上的东方林却是睁开眼看了看最前面的她，然后又重新合上了眼睛修炼。
分魂修炼所得的灵力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能攒一点是一点吧。
随着马车穿过森林，越过草原，冯长乐已经知道那天她觉得铁石变轻并不是错觉——她真的又有突破。
后来他们在路过一妖修领地，从中得到一本妖修体修功法后，冯长乐觉得或许可以融合妖修功法试试。
因为她自己对此钻研不深，于是她开始与常病离通信，希望他能给出建议。
半个月后，她得到的不是常病离的回信，而是常病离人直接加入了他们这个马车商队。
又半年过去，他们一行人顺利到达西林城。与此同时，常病离也结合妖修功法，为冯长乐定制出打通一百零八窍穴的新炼体功法。
新的功法给冯长乐来了新的希望。感受着她身上犹如野草一般轮回的希望，林南音突然心中有所触动，人也随之阴霾尽散，满怀力量。
当夜，她写随笔时把小长乐也编了进去，她的故事里又多了个有趣且坚韧的姑娘。

第111章
威胁
常病离认为徒步而行的办法可能更适合冯长乐，冯长乐决定继续从西林城继续上路。
女儿重新振作，刀疤青自然全力支持。因为一路来结识了不少人和妖修，赚了一笔小钱，他决定正式开一家商队，沿途倒卖货物。
张明光和薛灵敏夫妇二人很赞同他的决定，并且他们也愿意留下来加入商队。
他们两人在出来之前，一直都只靠外门发放的任务赚取灵石，其余的时间都在修炼，但实战不足始终是他们的硬伤，而且他们也有想自己攒下一份家业的想法，留在刀疤青这里正好符合他们对未来的规划。
有他们帮忙，刀疤青自然轻松许多。
最后刀疤青也诚邀过‘东方林’，希望她能留下来当个随队大夫，‘东方林’没有拒绝。
见她应下，刀疤青很高兴地说了句“多谢前辈”，便送给她商队两成的干股作为俸金。
前辈？
‘东方林’琢磨了一下，笑了起来。
而张明光他们听到刀疤青的称呼后却有点不解，回去后私下问道：“青叔，这位东方大夫实际不是大夫那么简单吧。”
这一路过来他是觉得这东方大夫不似一般的弱女子，遇事比他还镇定，只不过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他一直未曾去打听招惹。
现在见青叔这么大方一送就是两成的干股，这才起了询问这人究竟什么来头的心思。
“一般人没事怎么可能会上我那辆破马车。”刀疤青道，“这位一看就是受人所托来的。”
“受人所托？”张明光明白了，“您是说……她是姑姑请来一路护送你们的前辈？”
“八九不离十。”刀疤青道，“凭你姑姑办事周全的性子，她不可能会对我们不闻不问。我们过去这一路过来，你自己也感知到了，除了一些凶猛点的虎豹之类，我们就没碰到过什么邪修妖修，这一路实在安稳过了头。”
这点张明光是深有感触，他们这一路确实格外安稳，“我懂您的意思了。”
他在路上不是没感知过对方的修为，但始终觉得对方是个普通人。
如果修为不相上下的话，基本是能有所感知的，而感知不到，那说明对方的修为超出他们很多。
他和妻子现在都是练气六层的水平，再往后那可就算练气后期了，甚至对方很有可能还是个练气大圆满的前辈。
“也不知道姑姑都是从哪认识这么多前辈。”在他的印象里，姑姑似乎就和云姑姑走得近点，其余的时候基本都在修炼，平时也没见有什么人上门拜访。
“你忘了，姑姑除了修士之外还有个身份，她还是二阶丹师呢。”薛灵敏提醒道，“因为北丹师，现在炼丹师成了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得罪的人。别的二阶丹师出门都是有人捧着的，我们姑姑是不喜欢搞那些排头。”
边上冯长乐听着他们的对话，莫名想到了姑姑用灵力给她疗伤时的场景，凭心说，在那之后她再没感受过谁的灵力有姑姑那般温和醇厚。
不过这好像是不能说的事，她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这边他们的对话全都没有瞒过‘东方林’的耳朵，远在七百里之外的林南音见状，干脆再帮他们一把——她将他们沿路发现其他灵地的事告诉云闲，让云闲配合他们把那些灵地经过宗门认证，回头再一一分发下去。
有了道宫从中插手，将来属于他们的那些地才不会被昧掉。
云闲得到这些消息后觉得可以，灵地能提升灵根婴儿的出生率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在寻常人几代才可能出现一个灵根子孙的现在，最早离开宗门独自建立宗族的宋筑基如今已经出现三位有灵根的后人。虽然他没有把这风声给透露出来，但就目前来说周围的事还瞒不过宗门。
现在道宫周围已经逐渐被清理干净，宗门也需要大大小小的家族重新拱卫。
于是很快云闲的私人书信被送到了已经重新出发的刀疤青手里。
有了云闲书信的‘佐证’，刀疤青已经完全认定东方林就是林南音请来的帮手，对她态度也越发恭敬起来。
有道宫做后盾，刀疤青他们发现的灵地很快就陆续有人搬了过去。
往往的来的时候还没人的地方，在去的时候就发现里面已经开始有了人烟。有的地方自由单独的一对夫妻外加十几个随从，而有的则是好几户人一起住在那里。
随着刀疤青他们的商队一趟来一趟回，沿途的两边正逐渐变得有人气。
他们宛如秋天的种子落在那些肥沃的土地中，以后就在那生根发芽，然后长出新的丛林。
*
在周围一切都渐渐重新回到道宫掌控之中，人们拥有越来越多的喘息空间时，万丹楼突然收到一封来自陈晚池的加密信件。
自从上次白玉果之后，陈晚池比以往更加的谨慎，几乎没再主动给林南音来过消息，这算是这么几年来的第一次。
林南音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打开一看却发现是意见让她意料不到的事——水月邪宗给黑风寨发了一封邀请函，说是邀请北丹师一年后前去水月邪宗参加丹师大会。
水月邪宗正是南灵洲实力最强的邪宗，他们占了当初三大正道之一的水月宗宗门，在他们宗门领地上新建了邪宗。那邪宗宗主甚至名字都没改，直接在中间加了个邪字，以来藐视人族正道。
现在这样一个最大邪宗的宗主来邀请林南音去他们老巢，这肯定没什么好事。
信上陈晚池还说，她在周围打听了个一下，发现水月邪宗邀请的不止北丹师一个，据说到时候还会有其他有名的炼丹师也会去参加。
“……能让这么多炼丹师前去，那一般的丹方肯定不会这么吸引人。我怀疑水云邪宗宗主是想让你们去帮他炼制结晶丹。”算来算去，整个南灵洲目前最能让那位宗主兴师动众的也就只有这样东西了。
如果真的是结晶丹丹方的话，那前去的炼丹师只要能参与炼制，那就相当于白得一张结晶丹丹方，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炼丹师也是修士，他们也想有朝一日能结晶成功。
结晶丹丹方吗？
林南音也只心动了那么一瞬。
倘若她是与天争命的修士，她估计就去冒这个险了，但她不是。
她只要在家好好修炼，等将来陈晚池突破结晶，将南灵洲的邪修清理干净，结晶丹丹方就能落到她的手上，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拿自己的命去涉险。
邪修阴险狡诈，让她一年后过去，谁知道去了是不是就走不了了。而且邪修头子肯定会有非凡手段，到时候若被他们发现了她的本体，那到时候不仅是她倒霉，估计连带着整个道宫也别想活。
为了一张结晶丹丹方，不值得。
将陈晚池的信件销毁之后，林南音让云闲以后多留意一下外界的动静，她则继续窝在家里修炼。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陈晚池没再给林南音来信，外面似乎还是风平浪静。
又一年过去，外面终于陆续有消息传来，说是水月邪宗邀请了七位炼丹师进宗，至今那七位炼丹师都没被放出来，这惹来其他邪宗不满，他们似乎开始隐隐有不对付。
这到底是因为无关紧要的炼丹师被关不爽，还是觊觎对方手里的结晶丹丹方，这事大家见仁见智。
邪宗之间起内讧，对道宫来说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
或许是被这喜事一冲，文在途终于突破到筑基中期，道宫战力再次有所提升。
邪宗和邪宗之间的争斗起初还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但到后来一些不愿被波及到的邪修开始往道宫这个方向逃离。
外面的邪修还不知道如今的道宫已经不是当年随便欺负的弱小宗门，更不知道这方的妖修和人族已经达成利益联盟。
那些零散邪修一过来，就和大鱼吃小似的，来一个被吞一个，消失的那叫一个悄无声息。
靠着这些零散的虾米，道宫这条老鱼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围绕在道宫周围的新兴小家族们却逐渐成型。
五年后，林南音再次收到陈晚池的来信，说是她得到拉拢，另外四家邪宗有联手对付水月邪宗的意思，她想问问她的意见，要不要将水搅得更浑一些。
四大邪宗对付一个宗门，一般来说后者肯定招架不住。若能浑水摸鱼，陈晚池说不定还能趁乱杀一两个平时难对付的对手。而且，黑风寨若是不掺和，回头四大邪宗要是赢了，说不定会反过头来再对付黑风寨。
对此林南音的回答是：“谁弱你帮谁！”
鹬蚌相争，才能渔翁得利。
林南音能得到消息，道宫自然也能得到。
于是文在途等人再次出现在人前，他们全都去了黑风寨。
这种时候，林南音看陆忘尘已经达到了练气大圆满，正打算找个机会让他服用筑基丹看能不能突破，结果一个月过去，还没等她寻到机会，轻晓舟他们突然又回来了，个个完好无损，半丝肉皮都没破。
“水月邪宗将另外四大宗门全灭。”云闲一脸凝重地将这消息带给林南音道。
另外四大宗门实力不低，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那四大宗门全灭，这实力得多恐怖？
有一瞬间，云闲满脑子想的都是‘在实力面前一切都不堪一击’。
“其他四大邪宗宗主全都身死。陈晚池虽然没有参与进去，但水月邪宗那位宗主也给她下了最后一道通牒，说是姓北的若不去水月邪宗，那他下个灭的就是黑风寨。”她紧紧抓住了林南音的手，“他的目标是你。”
没想到最后问题会绕到她身上，林南音沉思片刻，便让云闲帮自己传句话给陈晚池：“你让她回，说若黑风寨有半丝好歹，那北丹师将永不现身。”

第112章
告别
林南音的想法是，对于这样的威胁千万不能被拿捏，你越退让对方就会越得寸进尺。
在她心中，她始终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她可以救人、可以不在乎钱财、可以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但这一切都是建立自我安全的前提下。
用大义来威胁她，她绝不接受。
“云闲，你让道宫安排一些人离开吧。”不接受威胁归不接受威胁，对方实力这么强，林南音很难保证不会发生意外，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师姐他们已经在安排了。”正因为如此，云闲才感到危机，“我把薛家的两个晚辈还有冯长乐的名字全加了进去。”上面年纪大的就没必要了，包括她自己，“真快啊，距离上次的祸乱都已经过去三十年了。”
晏溪大师兄说二十年后靠他们自己，之前二十年到的时候，周围一切风平浪静，他们还以为风波已经过去，谁能想到还会再出这样的事。
黑风寨一旦被灭，谁也不知道那个邪宗宗主会不会再次清扫一遍南灵洲。一旦他要清扫，那刚恢复一点元气的人族就要再被灭一次。
甚至云闲都怀疑，对方放任这边几十年不管，为的就是回头狠狠收割一波血肉。
“这都是人力难为的事，”林南音道，“我等下就会离开道宫，你让你的师姐他们这时候也别不舍得，把宗门里所有增加修为的东西都给陈晚池送过去。陈晚池每多突破一点，你们活下来的希望就大一点。”
谁能想到，当初无意间从培养的一个少女竟然会成为整个南灵洲人族的救星。
林南音知道多的细节方面道宫的人肯定会想的比她还具体，她也就不再啰嗦说教，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那邪修就是冲着她的丹术来的，他手段多端，林南音不保证到时候他会不会通过分魂感知到她本体的位置，所以她决定离开道宫，争取不把祸端往这边也引。
在这地方待了三十多年，突然说走就走，林南音还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的东西不多，大多都在她的储物袋里。最后在收拾书架子上的书时，林南音想了想，最后把她的随笔故事往书架子上一放，然后推门离开。
“我走了。”她同云闲道别道。
云闲点头，“好好活着。”
她们道别时，周遭还是老样子。
薛勇夫妻俩在带孙女，见她出来笑着同她打了声招呼，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打算带孙女去东落城逛逛。
再出门，碰到几个曲家小子，当年那些被救下的孩子现在都长成了中年人。他们碰到她，忙站定问好，等她走远了还能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容貌没什么大变化。
又去冯三婶那里买了个饭团，看着三婶那已经花白的头发，林南音走前同她到了声别，便一边吃着饭团一边背剑往外走去。
“林符师，”冯三婶突然叫住了她，然后又抱了好几个饭团追了上来，塞给她，“我啊，年纪大了，耳朵也开始听不到了，”她一边说一边指着耳朵，“您这一趟是要出远门吧。下次来不知道您回来还能不能吃得到这些，这次就多带几个在路上吃，别饿着。”
看着眼前这么多年始终在用自己的行为来感念着她的老妇人，林南音喉头微哽，最终是将饭团如数收下，“好，您多保重。”
“您也是。”
两人就此别过，林南音重新踏上离开的路。
沿着青石街道一路外走，过绿鸟河，再经过新建的四艺学院，最后到光圈边缘林南音御剑而起，人如一道电光往东疾射而出。
道宫范围很大，但对筑基修士来说还不够看，特别是林南音已经晋升筑基五层。
半天的功夫她就已经来到道宫外围一圈的各大妖修家族领地。
林南音继续往外走，一直到人进入南灵东部黑风寨的势力范围，又往黑风寨更东边的地方飞去，最后在一处荒无人烟深山老林里落了下来。
此时这里距离道宫已有五万里。
她在地下百丈的地方寻了一处隐蔽位置，然后将可以防护筑基修士攻击的防护阵法布置在周围，然后又将最牢固的噬魂阵布置上，最后再布置一层隐匿气息的阵法，然后将肉身放在其中，分魂脱体而出。
也亏得之前她将分魂弄出一直护送刀疤青他们，到现在分魂已经修炼到筑基一层。
她用分魂在本体周围逛了逛，确定寻常修士无法感知到她本体的位置后，这才让分魂又朝着黑风寨北方符方位飞去。
一直到在距离黑风寨正北处一万里的地方，这才稍微显露一点痕迹，然后找了只带翅膀的妖修让它载着她一路飞回黑风寨。
她一回来，黑风寨上下看到她俱是一喜，那眼神仿佛看到了救星。
“二当家您终于回来了！”打招呼的妖修差点落泪，自从水月邪宗扬言要对付他们黑风寨之后，它已经有段时间没合过眼了。
虽然自家姥姥修为最高，可在它们这些妖修心中莫名还是觉得二当家最靠谱。
“慌什么。”林南音眉头一扬，越它而过。
见她半点不慌，那妖修不由的跟着底气又回来了不少。
是了，当年二当家带着十几位筑基修士一举灭掉阴风门的事迹，至今在寨内广为流传，这次的危机她一定也会有办法。
林南音回来，陈晚池早就感知到了，这会儿她正在修炼也就没有动，但说句实话，每次她一来，她总觉得自己要轻松很多。
那感觉就像她是个有大人来撑腰的小孩。
二当家回来的消息很快在黑风寨上下传开，渡清野在第一时间前来问好，并询问她有什么嘱托。
过去的十多年里，渡清野每五年一次吞服筑基丹，结果至今还没成功，还是练气大圆满的境界。不过林南音观他气息越发稳固，想来再吃个几枚应该很有希望突破。
“不用做什么，上下原样子就行。”林南音道，她预测那位邪宗宗主的修为应该已经是筑基大圆满，距离结晶估计就差一枚结晶丹的距离。
这样厉害的对手，除非能找到差不多级别的帮手来，不然谁去都是送菜。若是自己人也就罢了，外面的妖修才不会傻乎乎的在这个时候凑上来。
所以这次的事，她们只能靠自己。
渡清野虽然不太明白她的打算，但从前的事还是让他选择相信她的安排，“好。”
渡清野下去没多久，陈晚池就从修炼中醒了过来。
她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林南音问她道：“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八层。”这是她的真实修为。
八层？
这比云闲那边得到的信息要高，云闲那边得到的消息是陈晚池现在是筑基六层，中间差了两个境界。
“跟你学的，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外面都以为我才筑基六层，资质一般。”陈晚池说着，又同林南音说起她所得到的其他信息，“那个邪宗宗主叫魔云，修为已经筑基大圆满。
水月邪宗原本还有另外两个筑基大圆满的邪修，不过上次他们邪宗内斗，另外两个全部陨落。
我怀疑那场内斗是魔云故意挑起的，为的就是清扫异己。
他找你就是为了炼制结晶丹，之前的炼丹师因为无法炼制结晶丹现在全被他杀的杀囚禁的囚禁，你若不能炼制，我觉得他恐怕也不会放过你。”
南灵洲的灵气稀薄成这样，一般筑基之后都会选择离开这里去灵力浓度更高的地方，没想到这里还隐藏着好几位筑基圆满的邪修，还真亏他们内斗了一波，不然林南音只能让大家跑路了。
“炼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现在问你，你需要多久的时间能筑基大圆满？”
陈晚池想了想，“最快十年。”
“不要最快，最慢是多少。”最慢才保险一点。
“最多最多十五年。”
“十五年是吧，”林南音心里有了底，“你现在把黑风寨里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渡清野打理，从现在开始你只能修炼。道宫那边有没有送什么东西来，有的话能吃的你全吃了，不能吃的我这边给你想办法。”
“好。”
她们之间已经虚无多言。
大致聊完便各自分工。
两天后，林南音正在给陈晚池炼药，突然她的房内就凭空出现一个男人。
那男人模样看起来十分年轻俊美，脸上甚至还有苹果肌，但他周围散发的危险气息却让林南音知道，相对于陈晚池这个虚假的用鲜血维持年轻面孔的姥姥，这个男人的这张脸估计是真的靠数以万计的人血维持的年轻。
“宗主大驾光临，恕我正在炼丹无法起身，你请自便。”林南音一边炼丹一边道，她神色自若，宛如在同人闲聊。
她轻松，来人更是如逛自己家，他在她周围踱步了一圈，最后坐下一边摆弄桌上的香薰炉一边道：“你师父是五魂那只死鬼？”
五魂？
林南音想了起来，她的分魂术就是自称是五魂先生创的。
难道这邪修认识五魂先生？
心里念头闪过，林南音面上不露破绽，实话实说道：“这分魂术是我偶然所得，你们有什么恩怨别波及到我。”
“哼，你们就连性子都一样。”魔云眼里冷光闪烁，却没对她动手，而是威压散出，“我且问你，你这南灵第一丹师可有把握炼制结晶丹？”

第113章
突破三阶下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结晶丹似乎是三阶丹方。”林南音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我一二阶丹师倒是想说有把握，可这最少也得我进阶三阶才行，这种难度的丹方宗主最好还是去外洲寻求丹师更有把握一些。”
其实想也知道，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宁愿窝在大陆边陲一角，也不外出寻找机缘，多半是在外面有仇，且那仇敌势力还十分强大。
“本座若给你时间，你多久能晋升三阶？”魔云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丝古怪的腔调，这让林南音不由自主想要实话实说，“这不一定，若药材足够，晋升三阶估计几年就行，但要到有把握到炼制结晶丹的程度，那最少得达到三阶中品炼丹师，若能达到三阶上品炼丹师则把握会更大。”
林南音话说完，人也从那种状态中清醒过来，她当即脸色微变，直接叱道：“阁下如此冒犯于我，还请另请高明吧，这丹我炼不了！”
邪修狡诈多端，现在还是他们相互试探的阶段。
这种对方有求于她的情况下，她态度必须强硬，不能遭受半丝冒犯。否则在一开始的交锋时退了，后面很容易会越来越不被放眼里。
林南音要的就是让他把她供着，不然后面的事情不好操作。
“你难道就不怕本座将黑风寨夷为平地？”魔云仍是那居高临下的态度。
他傲，林南音比他更倨傲，“这黑风寨是我为了搜集药材而建，你今日能夷平黑风寨，明日我照样能再建白风寨、红风寨，但你一旦动手，会永远失去一个能为你炼制结晶丹的丹师不说，还将获得一个永远在暗中盯着你与你不死不休的死敌。个中利弊，你自己看着办。”
“你在威胁本座？”
“威胁谈不上，不过是实话实说。”如果南灵这边局势崩盘，她会彻底遁走，等将来自有再报这仇的时候。
林南音的寸步不让让楼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特别是旁边筑基大圆满修士散发出的威压都让她有些稳不住身形，但她始终保持那冰冷的神色。
最后，到底是魔云更在乎他的结晶丹一点，他突然大笑几声，道：“来之前本座还在想你这南灵第一炼丹师是不是浪得虚名，看来你比本座关在地牢里的那些废物强。本座呢，最礼贤下士，方才确实是本座冒犯在先，这东西就当是给你的赔礼。”
他说着，一道玉匣朝着林南音射来，林南音手一招并没碰到，而是将那玉匣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表情有所缓和道：“我知道阁下的顾虑，这次也就算了。你我之间并非仇敌，合则两利，待将来你结晶成功，我说不定还得有事相求。”
“若本座能结晶成功，你到时就是最大的功臣。对于功臣本座绝不亏待。”魔云道。
邪修最不讲信义，林南音自是不会信他半个字，有些实际的东西还是得她自己争取，“南灵灵气贫瘠，药材大多也是低阶草药，既然你我已经决心合作，结晶丹的报酬我也不收，但我突破的药材你得全部供上。另外，我不会去水月邪宗，我就在黑风寨待着。”
魔云都愿意退一步了，不去水月邪宗这种小事自然不会计较，至于拿药材来供养面前这个鬼修……若放以前他肯定再怎么也要把这鬼修控制住了再培养，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只能选择赌一把。
“你提的要求本座都会满足。”魔云对外丢了枚传音符出去，“之后自会有人来黑风寨同你们商量这些事，而我也将一直留在黑风寨，直到你准备好了为止。”
没想到这邪修这么重视结晶丹的事，林南音在心里不由怀疑他是不是寿元快到了，所以才急切想要突破增寿，不然不至于在这时候就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你随意。”尽管林南音心里不愿意他在旁边盯梢，但她心中也知道到这事必须各有退让才能继续下去。
魔云说到做到，几天后果真有一些邪修上门，开始为林南音专属供药，而魔云理所当然地就在林南音旁边待了下来。
他一来，整个黑风寨都变得战战兢兢，生怕会有什么事导致灭门之灾。
至于陈晚池，林南音直接让她远离了这个风口，让她往更东边的地方去修炼，离这越远越好。同时也让渡清野停下黑风寨的所有动作，一切保持原样。
林南音从未掩饰她对魔云的忌惮，她不仅让黑风寨的人远离魔云，她自己也一副不乐意和魔云共处一室的样子。
在陈晚池离开后，她就占了陈晚池的九楼，让魔云继续待在八楼。
水月邪宗估计是被魔云给打怕了，对于他的吩咐安排的飞快。
不到半月，林南音所需要是第一批二阶上品药方里的药材就被送来了两百份。
林南音的炼丹术现在经验条一直卡在三分之二处没动，原因就是南灵洲等级高点的草药太少，她在刷完二阶中品的经验后，二阶上品丹药就因为断粮陷入停滞状态。
道宫倒是有点资源，但那种珍贵药材轻晓舟都不能随意动用，更别说云闲。她自己通过万丹楼弄的那点稀碎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现在魔云这么投喂她，对她来说真不一定是坏事。
草药一到，林南音就控制不住兴奋投入了刷炼丹术经验当中。
二阶上品丹药每一样药材年份都必须在两百年以上，相对比一阶丹药来说，耗费的时间更久不提，同时对药性的操控也要更精准，只要出一点差错，就可能整炉药材统统被毁。
以前林南音用自家东西的时候还会心疼爱惜一下，但现在用的是别人的，她坏了就下一份，半点都不心疼。
人一旦投入做一件事，时间就过得飞快。
等到水月邪宗送来的两百份草药全部用完，时间就过去半年，林南音的经验也只涨了4点。
对此偶尔上来看看的魔云很不满，“两百份极意丹药材全部用完，你一枚丹药都没炼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对林南音天赋的怀疑。
一次次的失败本就让林南音恼火的很，见他质疑，她直接拍桌道：“炼丹要那么容易，那人人都能成高阶炼丹师，你还要我炼什么丹！”
但凡林南音表现出一点心虚，魔云都会疑心更大，但林南音比他还气恼的模样又让他选择再看看。
他也知道炼丹一事天赋非常重要，天赋差的人几十年都不见得能突破，这姓北的天赋看上去似乎并不算太好，几年内她真的能突破到三阶？
但他现在没得选。
他养在水云邪宗的那些丹师，到现在连炼个筑基丹都不敢保证成丹率，相对来说这个姓北的反而还是头筹。
也正以为他没有找到更好的丹师，所以他才会对她这么忍让。
将魔云说走之后，林南音开始在心里复盘过去半年的炼丹经验。
她心理很清楚，她如今能在魔云面前这么嚣张，靠的就是这份丹术。如果她的炼丹术迟迟无法进步，迟早有一天魔云会让人取代她。
一旦她没有作用，陈晚池估计就要成为魔云的清除目标。
静下心来揣摩半个月左右，新的一批药材被送来，林南音再次投入了炼丹当中。
有前面两百次的经验在手，林南音这回要顺手很多，甚至有些丹药已经达到了劣质极意丹的品质，而距离普通品质还需要一点经验。
看到劣质极意丹成型，林南音的心就渐渐定了下来。
在又霍霍了五百份极意丹药材后，她终于能成功炼制出普通品质的极意丹，不过在最后一步凝丹时她故意出错了一下，导致炼丹失败。
答应要给这魔云炼药，最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能给陈晚池留出成长的时间。
如今距离她开始炼丹才过去一年半的时间，她不能表现的太快。
哪怕总体来说她这速度已经不算快，但她还是得尽可能的慢些，一直到魔云真正不耐烦她再一点点突破。
说好了十几年，那就要撑到十几年。
磨磨蹭蹭又拖了半年左右，林南音这才对外宣布她炼制极意丹成功，正式成为二阶上品炼丹师。
她的突破让魔云急不可耐让她快点尝试三阶下品丹药，但林南音以根基尚且不稳为由，生生又拖了一年，这才开始学习炼制三阶下品养元丹。
这养元丹可是个好东西，算是加强版的纳灵丹，服用可以加快修炼。
不过林南音炼制的并不顺利，一是三阶丹药难度太大，二则是三阶丹药所需要的药材南灵洲已经寻不太到，只能从外洲获取。
为了三阶丹药药材的事，魔云已经离开了好几次黑风寨，据说是他过去靠着自己的武力强行打通了南灵洲通往隔壁炎洲的商道。
具体怎么回事林南音不太清楚，不过每隔一月，她就会收到一批养元丹的药材，数量时多时少，但从未断过。
至此，林南音猜测魔云应该暂时先放弃了其他人的培养，选择把宝押在她的身上。
三年后，面对气压越来越低的魔云，林南音‘终于’将养元丹炼制成功，正式成为三阶下品炼丹师。
与此同时，陈晚池不负天才之名顺利突破筑基九层，距离筑基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第114章
结晶丹成
林南音晋级三阶之后，彻底让魔云抛弃了其他人，只专心陪培养她一个。
“如果让你现在炼制结晶丹，你有多大把握？”结晶丹也是三阶下品丹药，行外人一般都觉得能炼制三阶下品丹药就能炼制同等级的结晶丹。
对于这个询问林南音的回答是：“一成不到。你若手里结晶丹药材在几十份以上，那可以给我尝试。”
但这是不可能的。
这种突破大境界的丹药，主药必定非凡。筑基丹的主药都不能随随便便凑个几十份，更何况更高的结晶丹。
“那若到中品呢？”魔云问。
林南音想了想，“三成吧。”她原先炼制筑基丹的时候是把二阶下品的经验给刷满的，之后因为尝试的次数增多，经验往中品上升，成丹率才提升上来。
现在魔云没那个条件让她一直尝试。
果然，魔云道：“那你继续修习炼丹术。”
六年都等了，再多等几年也无所谓，只要丹能成。
他的回答在林南音的意料之中，林南音没说话，继续进入了炼丹当中。
过去的这六年里，表面魔云什么动作都没，但实际水月邪宗早就将黑风寨给渗透了个彻底。魔云的部下在一点点往这边转移，黑风寨俨然已经成为了水月邪宗的第二分宗，而处在黑风寨中心的林南音也正逐渐被一道无形的牢笼慢慢罩住。
林南音不是没察觉到这些变化，但形势比人强，她知道也只能是当作不知道。
她要示弱，要表现出逐渐被魔云压制的不得已，要营造出一种她逐渐无法挣脱的假象，要让魔云感觉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才能给其他人争取喘息的空间。
重新投入丹药炼制当中，林南音不再管周围的属下被替换，不理会楼下看门的侍女都变成了筑基邪修，她的心思全都在炼丹炉里。
对于她的乖巧魔云似乎越来越满意，有时候看到林南音停炉沉思，他还会让人将一些手记送到她面前。
那些手记林南音翻了翻，好巧不巧，所写之人全是道宫丹峰的前辈。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魔云是从丹峰夺来的，还是从那些前辈们手里抢的。
先不管这些来源，林南音一边研究着前人的经验一边重新开炉。
三阶的经验条刷完三分之一时，时间又过去两年。这个时候林南音头一次主动朝魔云提出要求要看结晶丹丹方。
“你现在有多大的把握？”魔云再问道。
“丹方我都没看，我怎么能确定。”林南音道。
魔云没再问无意义的废话，不过结晶丹丹方他没给林南音看全，只给她看了一部分，“剩下一半等你觉得有把握了你再来找我。”
对于他的隐藏林南音不在意，她只让魔云继续给她准备三阶中品的药。
三阶中品的药材更加难得，下品是南灵洲或许还有一点产出，中品所需的药材那基本只有外洲才能获取。
魔云开始频繁外出，而其他来自水月邪宗的筑基邪修将黑风寨，或者说将她看的更紧。
哪怕她走到九楼的阁楼上望远，明里暗里也都会有四个以上的筑基邪修盯着她。
这些人虽然会盯着她，但不会限制她的自由，不过哪怕魔云不在，林南音也没出过藏书楼。
她最多就站在外面俯瞰一下风景，大多时候是看北边和西边，因为西边有瀑布北边有临海，最少看的是南边，东边则像是随意撩上两眼，偶尔才会驻足沉思。
这一晃又是三年过去。
因为三阶中品药材的时常短缺，林南音的三阶经验条逐渐慢了下来，她开始可以不用把时间全部都花在刷经验上。
在一次她将自己炼制的养元丹想分送给周围的邪修却被他们全部拒绝后，她也就不再炼丹，而是将时间花在修炼上。
她的分魂十一年前来到黑风寨的时候是筑基一层，后来她一直沉浸在炼丹当中，修为进展极慢，如今才筑基二层。
如果她是真的鬼修，那后面的修炼也快不了，但她本体如今已经筑基六层，分魂在突破上并没那么困难。
五年后，林南音本体终于再次突破，达到筑基七层，进入筑基后期，分魂则是筑基四层的修为。
同时，消失许久的陈晚池也偶尔出现在林南音的视线当中。
“十六年了。”从前一觉醒来就是四个时辰的时候，每一天的流逝都能感觉的到。如今一开炉炼丹就是几个月半年起步，总在不经意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外面春荣秋枯，已经过去好几载。
时间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并没因为寿元的增长而变得好像花不完，反而因为修炼流逝太快，总觉得过于仓促。
“陈晚池。”林南音知道，陈晚池应该已经和她所计划的那样达到了筑基大圆满。
就修为而言，她的确能和魔云一战，但在实战上不见得。魔云能活这么久，肯定底牌多多，陈晚池就底蕴而言绝对没有魔云多。
这一次如果杀不了魔云，那以后她们将永无安眠。
林南音看着丹炉内的火焰，思绪翻飞。
窗外开始飘起了雪，有一片雪花刚要落进来，都突然被一道暗劲击毁。也是这个时候，离开有段时日的魔云带着一身风雪回到了藏书楼。
“我要你现在就开始炼制结晶丹。”他进来便将一张丹方甩到林南音的面前。
虽然他表面看着和平常不同，但林南音隐隐嗅到一丝血腥味。
他受了伤。
就是不知道是诈还是其他。
林南音将地上的丹方弯腰捡起，上面内容正是完整的结晶丹炼制方法，“现在就炼制的话，可能成丹率没有那么高。”
“让你现在炼就现在炼，别废话！”魔云从前的那丝从容不再，眼睛里只剩下狂躁。
他这状态让人感觉不对。
“你非要炼的话，那行吧。”林南音只好如他所愿，“不过今天开不了炉，我需要静心。药材的话你给我，一份肯定不够，最少要三份，剩下的看机缘。”
结晶丹丹方和筑基丹类似，主药都是天材地宝。
魔云大概是准备了很多年，他当场先拿了一份药材出来，接着同林南音道：“这是我多年来搜集的成果，而今我寿元将尽，得罪一个寿元将尽的疯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应该知道。”
对于他的威胁林南音充耳未闻，“如果你想我安心炼丹，现在就将你的臭嘴给我拿开。”
要论底牌，谁没底牌？
魔云如果真要她死，那她就比比谁先死得快！
最终魔云退后三步，周围其他的筑基邪修还在老地方蹲着，但林南音感觉其中有几个朝着她这边看了好几眼。
这就有点意思了。
在炼丹炉前静坐了一夜，林南音确定自己准备好后，她这才开始炼制结晶丹。
结晶丹的每一株药材都在五百年以上，有些药材因为年限太长都已经开始化晶，拿在手中已不像是草药，而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这种药材被丢入炉中炼化的时间需要很久，而且需要火候精妙的掌控，否则一个失误整株药材都会被毁掉。
如今三阶炼丹术经验条已经快到三分之二处的林南音在这方面自然不会有所失误，主要还是她对结晶丹的药性掌控不熟悉，需要经验积累。
结晶丹需要是十八类药材炼化完毕，在之后的凝丹上林南音果不其然出了差错，有两株草药的药性冲突导致药液损毁，这丹是肯定凝不了了。不过林南音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尝试其他的药液的药性融合，然后一边融一边将这些药材的药性一一记住。
三天之后，第一炉结晶丹炼制失败。
魔云再给了林南音第二份药材。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林南音凝丹凝得比较顺利，不过在凝丹最后期的时候因为药性爆发，她没有稳住，再次失败。
“这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魔云死死盯着林南音道，他没说什么威胁的话，但他眼中杀意十足。
“我比你更希望这丹能成。”林南音很心平气和。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林南音稍微调整了思路，又重新将药往炉中炼化。
这一次一直到凝丹最后一步都非常顺利，这次药性没有因为冲突而狂暴，丹香之间从炉内飘出。
眼看结晶丹就要成了，丹炉边的魔云以及周遭筑基邪修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炽热。
“别急。”最淡定的反而是还在炼丹的林南音，“丹方中写丹药上出现火焰纹路才算彻底丹成，你可别一个冲动让我们十六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她这话自然是在提醒魔云不要提前抢丹。
然而魔云没动，暗中的一些人却等不及了。
在丹炉中丹药上的纹路逐渐显现时，突然有人朝魔云发动了袭击。
“找死！”魔云似乎早有准备，竟然一招就将偷袭给拍的脑浆爆裂，其他人更是同时肉身炸开，整个藏书楼九层鲜血糊了一地。
就那些人偷袭的这么点空档之间，炉中结晶丹终成。在魔云将丹药摄入的瞬间，林南音已经先一步抓住丹药往外飞去。
对于她的反水魔云同样防备着，她一动他手中的掌风铺天盖地而来，眼见林南音就要被拍碎，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拍到她身上时，林南音周身却闪出一道金色护盾挡下了他这盛怒一击。
“咔”的一声，林南音手中戴着的手镯应声而碎，而硬扛这一击的林南音已经抓住这点时间将丹药射入过来接应她的陈晚池嘴里。
她和魔云说‘她更希望炼制出结晶丹’这话是真的，因为从一开始她打算的就是让陈晚池吞服结晶丹。

第115章
幸不辱命
魔云再怎么也是刚屠戮过其他四大邪宗等邪修头子，他的手段必然很多，同阶战斗陈晚池哪怕是天才也会吃经验不足的亏，但当陈晚池境界碾压魔云时，那情况就又有不同。
从开始的拖延时间，到后面的炼制结晶丹，林南音一直为陈晚池铺路，而最后云闲当年送她的手镯则成为最关键的一环，那手镯为她争取了将结晶丹送入陈晚池嘴里的时间。
“混账！”眼见自己苦心等待几十年的突破机会被其他人服下，魔云勃然大怒，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威压彻底散出，黑风寨山上山下不少低阶修士全都因为承受不住这份威压而爆体而亡，下一瞬，他的手已经伸到了陈晚池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在魔云即将触碰到陈晚池的那一刻，突然有人从中横杀而出，为陈晚池挡下了那一击。
是文在途。
这么些年来他的修为也一直在进步，如今他也进入筑基七层，堪堪有和魔云一战之力。
文在途一出手，周围又出现好几道人影前来支援，正是轻晓舟等人，他们三个拦下了其他对陈晚池动手的零散邪修。
“拖住他们！”轻晓舟厉声喝道。现在的局势非常明朗，只要他们拖住时间让陈晚池成功突破，这次的危急才会顺利度过，否则他们所有人都会死，而整个南灵洲的人族则将再次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在他们出现后，渡清野也带着寨中另外两个妖修客卿加入了轻晓舟他们。
那两个妖修客卿是当初跟随林南音一起灭了阴风门的两个散修，它们当时自知自己身怀巨款，若要单走恐怕无法脱身，干脆就留在黑风寨当了客卿长老。
这次魔云过来它们本来是想离开的，但是渡清野却说它们寿元也即将走到尽头，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搏一搏呢？本来它们是想走的，可看到那枚结晶丹被黑山姥姥吞服后，它们突然觉得或许能够一试。
因为它们的阻挡，魔云的那帮手下始终无法靠近周身已经有突破异象的陈晚池。
唯有一人独战魔云的文在途十分凄惨，不过十几招的时间他就已经胸口半塌，浑身浴血，但每次魔云对陈晚池动手，文在途又能冲天而起为陈晚池挡下那些招数。
“滚开你们这些蝼蚁！”魔云终于不再耐烦，一掌竟从文在途的腹部穿过。
血花四溅，文在途甚至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魔云甩去了墙上，然后轰然落下。
“文师兄——”轻晓舟见状目眦欲裂，其他人则眼中生怯，甚至有人已无限再战，想要伺机远逃。
“宋师叔，”轻晓舟突然叫住了正步步往外挪的宋筑基，“你若敢逃，那我一定会将你宋家上下所有人的行踪公布出去，让他们给我陪葬！”
本都已经打算离开的宋筑基猛然转身，当他触碰到轻晓舟那疯狂的眼神便知她这不止是口头威胁，而是真的会这么做。
只挣扎了瞬间，眼见魔云已经对陈晚池击出黑风一掌，宋筑基咬咬牙将自己的宝贝武器飞扇掷了过去挡下所有攻击，然后他摇身气息一变，竟然也缓缓展露出筑基七层的气息。
见他动手，轻晓舟这才没有顾虑地朝着魔云撞了上去，以肉身阻止这魔云的靠近。
就在此时宋筑基一咬舌尖手中飞快结印，随着结印逐渐生成，他的气息再度攀升，最后达到筑基九层后，他在满脸充斥着异样血色红光地情况下取代已身受重伤的轻晓舟再次阻止魔云。
宋筑基如今修为比文在途高，人也比文在途怕死，至于经验更比文在途丰富。
他也不和魔云正面打斗，魔云的目标始终都在陈晚池身上，所以宋筑基就只负责两件事，一是把魔云驱离陈晚池的突破范围，二是阻止魔云攻击陈晚池，其余的时候他就跟只泥鳅一样滑不溜丢，十分惜命。
魔云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几招就能死的蝼蚁竟然还有这么多花样，在抓了几次没将那老滑头抓住后他耐性已经耗尽，索性将准备对付陈晚池的底牌先拿出来用了一招：“融灵大法！”
随着他厉喝声出，他周身百步以内出现逐渐出现一道血色漩涡。
一看到这漩涡原本正同渡清野他们达成一片的邪修率先就要往外逃，但来不及了，但凡被漩涡波及到的人体内的灵力都正飞速融化，而灵力消耗殆尽的修士血肉骨头也正逐渐化为血水，包括筑基。
魔云融灵大法一出，刚才所有阻止他的人全都瘫软在地，而宋筑基也因为灵力迅速的流逝秘法提前结束，整个人气息变得萎靡。
一脚将他胸膛踢爆后，魔云一步步朝着正在突破的陈晚池走了过去。
“姓北的，我知道你就在旁边。”施展完融灵大法的魔云整个人气息亢奋，双眼血红，“你以为毁了我的结晶丹我就没办法突破了吗？正在结晶的人同样也是天地灵物。”
消失好一会儿的林南音出现在他的身后，“我当然知道这事不可能那么快结束。多谢你让我的炼丹术突破三阶，不得不说，三阶炼丹师要比二阶好摇人多了。”
魔云身形一顿，再一看就见眼前多了两位妖修，两位同样筑基大圆满的妖修。
这是林南音准备的另一后手。
这片大陆从来不止是人和人在争。
南灵北部与十万大山余脉接壤，整个南灵洲筑基修士都很少，但十万大山却是妖修之国，哪怕只是余脉也仍旧有不少筑基修士。从前林南音只是二阶炼丹师，自然入不了那些妖修的眼，但能炼制出结晶丹的三阶炼丹师那性质就又不一样。
这两个便是林南音通过周围妖修家族从十万大山余脉中寻来的两个帮手。
有了这两只妖修加入，战局当即有所改变。
然而魔云比林南音预想的还要强大，哪怕是以一敌二他竟然也不落下风。不过他大概是看出自己恐怕已经无法吃掉陈晚池，在应对那两妖修之余一直在寻找机会企图打断陈晚池的突破。
但事已至此，周围妖修也被卷了进来，它们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都跳出来挡在陈晚池的身前。
全场只有林南音一个人在战局边缘游走。
她知道，只要她不死，这些妖修就不敢对陈晚池下手。她若出了问题，这些妖修必然不会让陈晚池结晶。
眼看陈晚池越来越难杀，魔云当机立断往外疾飞，而想要阻止他的两个妖修一个已经被他打伤，另外一个则身上挂彩。
“不能让那魔头跑了！”轻晓舟还没死，见状她挣扎着想起身去追。今日魔头一跑，来日必将成为心头大患。
那两筑基大圆满妖修也是这样想的，大家都知道已经得罪那便彻底得罪的道理，今日是断不能放跑了他。
可惜那魔头实在厉害，他要想跑，一般人还真拦不住他。
几息的功夫，他就已经逃至天际。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巨剑从天斩落，横跨半个天空的剑影生生将魔云逃跑的人影拦下。
这巨大剑影让所有人一愣，再看原本正突破的陈晚池，却见那里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她这是突破成功了？
所有人脸上一喜，而地上原本昏死过去的宋筑基更是蹦了起来往那巨剑的方向蹿去。
他一动，其他没受伤的妖修纷纷跟了过去。
结晶修士出手它们此生从未见过，今日它们定要好好见识见识，而且这位结晶修士一向和它们交好，今天一过，南灵洲就得是它们的了。
明里暗里周围围观的无数道人影都被远方的巨剑吸引了过去，林南音没动。
一结晶修士和俩筑基大圆满妖修都无法彻底铲除魔云的话，那她去了也没用。
落到黑风寨山头，林南音给轻晓舟他们一人塞了一枚疗伤丹药，然后又查看了下文在途。
还好，他还有一口气。
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又从储物袋里拿了保命的九转丹给他服下后，林南音又看了看渡清野他们。
渡清野修为被废人已昏迷，另外两个客卿妖修全都身死，而道宫里另外那位筑基修士也已身亡。
叹了口气，林南音回到轻晓舟身边查看她的伤势，却听轻晓舟看着她道：“原来是你。”
林南音垂眸不语，给她包扎着伤口。
“那个镯子只要是和云闲交好的人都认识，后来云闲说她将那镯子交给了她最好的朋友。”轻晓舟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林南音的眼睛里尽是奇异之色，“北丹师……好一个北丹师……当初在那个一剑斩下三个筑基邪修的前辈是不是也是你？”
林南音给她包扎完，用她的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沫，“都边说话边吐内脏了还要继续说个不停，真不怕死是吧。”
“如今陈晚池已经突破，我死而无憾。”轻晓舟扯了扯嘴角笑，笑完她又勉力伸手抓住林南音的手，将当初施婆婆的戒指强行塞进她手里，“这东西是我们宗门之匙，可去往宗内任何地方。你的大恩……我们无以为报，只能宗门上下任你予取予求。”
他们正说着，突然感到远方一阵爆发阵阵灵力波动。
灵力激荡了片刻后，天边的动静逐渐平息，而陈晚池左手拿着剑右手拎着魔云的人头出现在林南音的面前。她将人头往林南音面前一丢，道：“幸不辱命。”

第116章
风波之后
对于带血的人头林南音不感兴趣，她更在乎的是魔云留下的遗产，“他的储物袋你收好，另外你现在就带人去平了水月邪宗。”
当初阴风门都让他们富有了一波，水月邪宗集合了另外四宗的精华，东西必然更多。
把这些资源往道宫那一堆，道宫未来百年内估计都不用为资源发愁，她到时候也能大树底下好乘凉。
“好，”说完陈晚池顿了顿，又道：“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还在吧。”
“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林南音哭笑不得，“我那么多债主呢，暂时走不了。”
陈晚池这才心满离：“那我去去就回。”
陈晚池带着部分黑风寨残存的人走了，一些之前主动来帮忙的妖修她也带上了去喝汤。
很快黑风寨山顶就沉寂下来，只有风雪刮动雾凇的时发出一些响声传来，接着有落冰砸碎在地，声音很脆。
林南音给轻晓舟和文在途疗完伤，确定他们不会死后，这才将储物袋里的刀割喉拿出来喝了一口。
她刻意收敛了灵力，任由辛辣的酒顺喉而下，最后吐出口浊气，然后将酒递给轻晓舟：“你能来一口吗？”
这酒在这种时候喝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滋味。
轻晓舟张了张嘴，示意她来喂。
林南音给她喂了一口看她皱着脸吞下后，便将剩下的酒往周围地上一倒，“你们也都来口吧，就当是为黎明庆祝。”
南灵洲人族有了结晶修士，算是能真正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这地方偏僻，灵气又薄，诞生不出什么能令结晶以及结晶以上修士垂涎的好东西，往后除非机缘巧合，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高阶修士注意到这里，这里的人族将可能会安稳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这夜很快过去。
四天后，陈晚池回到了黑风寨，她一个人回来的，收获满满。
水月邪宗的富有超过她的想象，那里面不仅有最近几十年搜刮来的财物，当初南灵三大正道的库藏大半都在那里，魔云可以说是被三大宗门资源合力堆出来的，也难怪他能凑出三份结晶丹的药材。
“你把一些好东西分我就行，剩下的怎么分配就随便你。”林南音懒得算这些账，“另外黑风寨的事我以后都不会插手，这个你也自己处理就好。”
轻晓舟送她的戒指她收了，但她也不打算再插手道宫的事，这戒指就留着以后行事方便。
“为什么你不插手，你准备离开了吗？”陈晚池问。
“所有的事我若都亲力亲为，那我也别修炼了，一天到晚就跟皇帝一样都在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琐事。”林南音道，“再一个，黑风寨对我来说已经用处不大，以后这里迟早会成为第二个道宫。
我对建宗立派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也讨厌麻烦，南灵已经暂时太平，从现在开始，我只想当个散修好好活着。”
“听你这意思，你暂时没有离开南灵洲的打算？”
“我请那两个妖修来是花了大代价的，说走就走，我这信誉还要不要了，而且就算要离开，我也要突破结晶才行。”不到结晶出去就是送死，魔云都在这犄角旮旯苟着呢，她犯不着冒险。
外面天大地大，她迟早有能去的时候。
“你的结晶丹药材我去帮你找。”陈晚池道，“等你结晶了，我们一起去外面闯荡怎么样？”
早在当初听林南音说外面那些事的时候她就已经对外界心生向往，如今她已经结晶，周围的灵气对她来说越来越不够她修炼，她觉得她把南灵安顿好，就是时候离开了。
面对陈晚池的期待，林南音想了想，还是道：“这个世界是有参差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那样修为到了就能突破，而且结晶丹最多只能服用五枚，五枚服下后还突破不了，后面服用再多都没用。
你帮我搜集足够炼制出五枚结晶丹的药材就行，但要等我就结晶那就不必了，没必要浪费你的时间。”
结晶修士最低寿元五百，随着修为突破最高能有七百岁。
七百岁似乎很长，但相对于她的寿元无穷来说不过弹指瞬间。她活着就会有结晶的那天，可陈晚池如果不努力修炼，说不定都活不到她结晶的时候。
陈晚池没说话了，但她看着林南音的眼神有点难过。
在这一刻，她才突然明白天赋差距的残忍在哪里。
原来随着人往前走，会有越来越多的被逐渐超越，然后丢下，哪怕是她从前一直仰望着的人也是。
“行了，别想太多。”林南音倒觉得人只要或者，就自有相逢时，“现在整个南灵洲的残局需要你去收拾，黑风寨你还留着吧，还是打着邪修的名头。”
南灵洲和外洲是连在一起的，本地的邪修若是彻底没了，那外洲的邪修肯定会流进来。黑风寨往后就在洲与洲的交界处守着，相当于一个挡水的坝，不管外面洪水滔天，南灵自顾里面自己野蛮生长就行。
“我就先撤了，有事还是老样子，万丹楼联系。”林南音说着消失在原地。
她的分魂回到本体后，本体从地下醒来。
睁开眼睛，她在黑乎乎的世界里静坐了片刻，这才回到地面，然后朝着道宫的方向飞去。
时隔十六年再回玉昆山山脚，林南音俯瞰下去，这里大多都还是老样子，就是家家户户庭院中的树有的变得更高大茂密，而有的已经被嫌弃遮挡太阳被砍掉，孩子似乎更多了，隔老远都能听到他们的嬉闹声。
再落地朝着坊内走去，两边人家一些熟悉的面容似乎被按了加速老化键，她离开时他们头发还是黑的，现在回来却都已经白了头。
林南音来到了三婶食肆，风雨经年，三婶食肆犹在，不过里面忙碌的人已经换了一个。
门口的小二见到她忙招呼她进去吃饭，她笑着摆手谢绝，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穿过大街小巷，回到自家所在的和庆坊，坊门上红漆都掉色了，只有青柏常绿常青。
走入坊市，巷子里的水渠水还在潺潺流淌。
再次见到枣树，它已经枝叶越过自家院墙，院墙外好几个小孩正垫脚够树上的枣子。有摘到的就笑嘻嘻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分给同伴，有没摘到的则在想办法爬墙摘更高处的。
或许是她站得久了，那群小孩看到了她，全都不好意思吐着舌头一哄而散。
林南音走到刚才那些孩子站的地方，伸手摘了一枚已经通红的大枣，往衣服上擦了擦，便一边吃一边往家中走去。
还好，邻居们都还在。
刀疤青终于在外面跑不动了，这会儿正和薛勇为了一枚棋子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屋里周元娘和林清婉白了他们一眼后，继续商量着用新裁下来的布做一件什么样的衣裳，而当初在薛勇膝下淌着鼻涕的小孩已经不在。
外界的风波没有波及到这，真好。
她推门而进，最先听到动静的林清婉从屋内探出头来一看，表情先是一滞，紧接着笑了，而此时院内吵架的两个老头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林南音他们不约而同停下了争吵。
“你怎么还是那么年轻，”这是刀疤青的第一句话，“我们明明差不多了多少，现在我看上去就跟你爷爷似的。”
“我这次外出得了点奇遇，驻颜丹知道吧，我在游历流云宗的时候，在他们原本的宝库之中发现了一枚驻颜丹，然后我就吃了，结果到现在脸都还没变化，你说气人不气人。”林南音道。
“是挺气人的，不过气的是我们，你义愤填膺什么。”
“我这不是替你们生气嘛。”林南音善解人意道。
刀疤青和薛勇：“……”
里面林清婉和周元娘已经笑得不行，特别是林清婉，她记得当初南音自从修炼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变，而延缓衰老这种事和修为有关，修为越高，衰老的越慢。
像她和周元娘如今看着都是五十多岁的人，就连是云姑娘也都不再是少女模样。
南音是她认识的人里一直没怎么变的那个。
“回来了就好，你这一出门就十几年，我们前段时间还在说你是去哪了呢，这么多年都没个踪迹，就和大郎一样。”如今提到自家儿子，林清婉已经不再当初忧心忡忡的模样，将近三十年没有儿子的踪迹，她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外面世界很大，随便走走都要几年。”林南音道，“哦对了，我还看到大郎了，他托我给你们带个话，说过段时间他就要回来了。”
她在黑风寨感知到薛大郎的存在，他在黑风寨混得不错，如今已经练气九层。
林清婉眼睛眨了下，突然就变得结巴起来，“真、真的？”
“骗你做什么。”
留下空间给邻居们消化这个喜讯，林南音回了自家屋里，又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等换上干爽衣物重新坐在窗前的书桌前时，她这才真实生出一种回家的感觉。
窗户外面，邻居们还沉浸在自家儿子即将归来的欢喜当中，看的林南音忍不住跟着露出笑容来。
她所求的不就是这种安稳生活。
半个月，风尘仆仆的薛大郎果真归来，同时传来的还有黑山姥姥成功结晶，至此黑风寨一统南灵洲的消息。

第117章
盛宴
有新的邪修头子出现的消息在道宫和周围四城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在所有人看来，邪修越强人族就会越倒霉。从前邪修没有结晶修士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生活地足够艰难了，现在邪修有了结晶修士，那回头他们估计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少人开始囤积丹药、符篆和法器，一些分布在道宫周围的小家族开始往玉昆山脚迁移，从前被撒到周围城池中的凡修也开始回归。
他们心中惧怕，可又没有地方可去，唯一想到的也就只有宗门的山脚。
人口的回流以及惶恐的蔓延道宫都没有阻止。
“安逸令人疲懒，疲懒会让人不再顾及以后，只重眼前。虽然你我都知道南灵洲终会变得更安稳，但人族还是要时刻保持警惕，方能真正强大。”轻晓舟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林南音家院子中和林南音下棋。
今日是薛笑笑成亲的日子。
因为许久未见的薛大郎归来，薛勇夫妻双喜临门干脆办了个大的，他们把有点关系的宾客都给下了帖子，就是想今天好好热闹热闹。
结果这帖子一下，轻晓舟、文在途和宋筑基就先不请自到。
接着因为他们的到来，其他一些但凡是和薛冯二家沾了点关系的都跟着送礼送上了门，最夸张的是和薛家八竿子打不到边的宋筑基后人送了好几箱贺礼来，惊得薛勇夫妻俩都不知道这东西该不该收。
最后还是林南音说来者是客，薛勇夫妻俩这才满腹狐疑收了，然后再问对门曲家借地借灶，因为他们估摸着来的宾客他们三家的院子估计坐不下，恐怕得跨道一直坐到对门曲家去。
曲家对这情况也有点懵，他们一边仗义相助一边围着薛勇打听怎么宗主会亲临他孙女的婚礼。
“这事我也意外。”薛勇摸着嘴角花白的胡子道，话是实话，但他表情里有种微妙的得意，谁家孙女成亲能得这么多大人物捧场，整个玉昆山包括宗门周围四城，就只他一家得此殊荣，“我家小门小户，也没个出息到能入宗主眼帘的人，宗主肯定是因为了别人的面子来的。”
他其实也有想过是不是自家久没露面的大儿子在外面建了什么大功劳，宗主他们是为奖励大儿子而来，但后来他看那小子一言不发地就在旁边端茶倒水伺候，也就打消了这个幻想。
不是自家大儿子，那整个院子能做到如此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您是说宗主是被林符师请来的？”曲家人问道。
他们看宗主一来就和林符师下棋，旁边其他前辈都在凑趣地围观，却没有一人叫林符师下去让座……这让他们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些前辈是不是林符师请来的，如果是的话，林符师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那位林符师好像也只是个练气后期，现在外面练气后期的凡修多的是，她有什么值得宗主看中的，还给她这么大面子特意过来。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薛勇答得含糊其辞，“不过今天的宴席就要拜托诸位了。”
“应该的应该的。”对方弯弯绕绕的有这么一层关系，曲家人对他的态度当即又客气了三分。
这边宴席正在准备，对面枣树下云闲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哼笑着看两个臭棋篓子互啄，边上文在途和宋筑基一边看棋一边唠嗑；郑琳琅正和常病离探讨体修的问题，陆忘尘一个人坐在云闲对面研究面前的枣泥糕。
他们周围是小孩子们在玩着游戏，除却院子这一块地儿，屋内屋外则是前来观薛勇孙女成亲礼的宾客。
屋内的宾客们可能相互之间还不认识，但对院子里枣树下的人却是全都知道。正因为知道，他们不像外面玩消息的孩子们那么纯粹觉得靠近没问题，只敢挤在屋子里一边聊着天一边时不时用眼睛扫一下院外的那些大人物。
四舍五入，回去他们也能宣扬是和宗主一起同桌吃过饭了。
“……你要不知道住哪，可以去我们宋家。”宋筑基邀请道，“我有个女儿，年纪正好，资质也不错，配你正好。”
“别了，”文在途摆手谢绝，“我如今已是一介废人，就不耽误她的大好年华了。”
他当初和魔云纠缠时，丹田破碎，而今修为尽废，已成为一个普通人。
“那你不打算成亲，未来该怎么办？不可能直接找个地方等死吧。”
宋筑基的话没让文在途不悦，先让对面的轻晓舟给了他一棋子，“宋师叔你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
“这有什么，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宋筑基理直气壮，“如果这都勘不破那还修什么仙悟什么道。你也别嚣张，你上次威胁我的事我都记着呢，以后我让我后人给我和小文倒三杯酒，给你就倒一杯。”
闻言文在途有些绷不住笑了，“我打算回西林城吧，算是落叶归根。”
说到落叶归根，他不由看了眼拿着棋子正思考往哪下的林南音。
说起来还真是世事无常。
遥想当年他被师父测出灵根收为徒弟时，那时族中父老皆认为他不再需要一个无法为他助力的妻子，正犹豫要不要去解除婚约，没想到林家倒是听到消息主动将婚书还了回来。
此后世间变化天翻地覆，他如今重新沦为凡人，而她却成为筑基强者，将前途无量。
命运这种东西大概美妙就美妙在这吧。
人生永远都不会是一片坦途，也不会永远都处于泥沼当中。
“前辈其实可以来尝试尝试体修。”常病离突然插话进来道，“你的体格肯定比寻常人要强十多倍，修习体修这事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再说吧。”文在途如今对修炼有些意兴阑珊，回望过去大半生，除了修炼他什么事都没做，所以他打算先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至于修不修炼，已经看淡。
会修炼又如何，只要不是长生，那生命就会走到终点，他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
对于生死，他已看淡。
常病离本打算再劝，却见门外又来一人，他表情微变，看着来人有很多话想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来人正是陈晚池。
陈晚池在收到这份喜帖的时候人是奇怪的，她和这个薛家人严格来说又不熟，他们家嫁女和她有什么关系。但送帖的人轻晓舟，她想着大家或许是想聚一聚，那她就来一趟看看。
没想到一推门就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常病离。
时间这东西真是说不上来，二三十多年过去，有些记忆她已经想不太清楚，而有些记忆如今还是那么刻骨铭心。
她本想同常病离说“好久不见”，却见他已经先一步道：“好久不见，前辈。”
前辈。
陈晚池一愕，只感觉他们之间划开了一道巨大的沟壑，让她整个人如失重一般心迅速往下坠落。
“前什么辈，你看上去比她老多了。”一直没说话的林南音此时开口道，“宗主你水平不行，换人换人。”
轻晓舟笑了，“玩个破五子棋，你好意思说我水平不行。”
但她到底是让了，她把刚到的陈晚池给拉到了林南音对面坐下，并叮嘱陈晚池道：“给我狠狠地赢她，把她给我杀的落花流水。”
陈晚池正有点心头泛酸呢，被这么一拉一坐，刚才那点情绪反倒散了。
说起来对面这人她是认识的，当年她还感激过她的指点。不过这人是不是太年轻了点，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还是那个样？
奇怪归奇怪，陈晚池也不嘴碎，她在了解完这古怪的下棋规则后，便全心全意应付了棋局。
她这个人专注力比较强，一般来说很少有什么事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过很快她就分了心。
对面女人在下棋的时候总会露出一截手腕，那手腕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她手腕上戴着一枚遍布裂纹的手镯。
那个手镯她怎么看怎么眼熟。
在她多次欲言又止后，对面女人突然道：“别看了，是我。”
什么是她？
陈晚池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对面那人正看着她笑。
看着她的笑容，陈晚池眼睛逐渐睁大。
其实她早对北丹师的身份有所猜疑。
北丹师行事乖张却从未伤及无辜……黑风寨明面是要自己称王实际牵制妖修邪修更多……一开始出现在东落城的鬼修就是姓北……南灵东部人口往东落城迁移，怎么看都是人族的手笔。
她有猜测北丹师实际是道宫宗门里的某位前辈，有想过将来有一天她上道宫的门嚣张地找到她的本体，却万万没想到她们会在这样一个冬日阳光将人晒得暖洋洋的日子里正式碰面。
原来早就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们就已见过。
“这里是我家，”林南音指了指身后的院子，“以后知道礼物该往哪送了吧。”
多年来的性命交托，她早已把陈晚池也当作自己的朋友，没道理别人都已经知道的事，她一直瞒着她的朋友。
恰好今日晴暖，正是欢聚一堂的好日子，她借着薛家的喜宴，好好宴请一番她的朋友们。
在知道林南音就是那个死鬼后，陈晚池笑了又笑，直到眼中泛酸。
从今往后，这尘世间终于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薛家孙女的婚礼放在黄昏举行，婚礼办得空前热闹，大半和庆坊的人都在鼓乐齐鸣中在这大喜的日子里举杯欢饮。
其他人为新人而乐，而枣树下的一圈人为新人乐、为南灵人族的未来乐、更为历史长河中不会再复制的今天乐。
时光滔滔，今日你我在此相逢，当不醉不归。

第118章
故人
薛笑笑婚礼结束后，文在途是第一个离开的。他要回西林城，却没走寻常路，而是自己租了个乌蓬小船，顺着西江围炉观雪漂泊而下。
他之后便是陈晚池。
结晶丹药材难寻，当年整个南灵洲积攒多年才那么一点，她打算去隔壁炎洲和双星洲看看有没有收获。在找寻完药材之前她不会彻底离开南灵，集齐之后才会出发。
道宫的宗主还是轻晓舟，不过她根基有点受损，这辈子想要突破结晶恐怕希望不大，对此她很乐观，“宗内的筑基灵药还有四十来年就要成熟了，届时宗内应该会再有一批筑基强者，到那时我挑选个心性不错的来接我的位就成。”
“筑基灵药百年一熟，距离人族祸乱就已经过去了六十年。”云闲有些感慨。
“是啊。从前觉得时间走的真慢，现在回过头看发现就是一夜的事。”
“哪有什么一夜，人家宋筑基孙子孙女都十几个了。”林南音道。
现在宋筑基已经带着小儿子那一支回到了道宫，如今他们就住在农庄那边，和薛灵敏夫妻俩毗邻。
现在道宫明面上的筑基就轻晓舟一人，他能在这时候回来，轻晓舟还是承情的。不过那老头特别记仇，一见轻晓舟就会阴阳怪气，听得边上的宋家小辈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他家后辈还算争气，现在已经有五个灵根子孙，估计再过个几十年他们宋家就会成为宗门以下最大的家族。”灵药快熟了，对于宋家的成长轻晓舟倒是不担心，宋家再强，强不过宗门。
“到时候让他们宋家自己去外面拿个城去守着就成。”云闲早有想法。
林南音和她们站在檐下观雪，片刻后，陆忘尘撑伞走了过来，说有些事请云闲去处理。
赏雪什么的不在这一时，云闲冲林南音她们挥挥手，走去了陆忘尘的伞下。
看到这一幕的林南音不由扬了扬眉，冲轻晓舟传音道：“他们这是？”
“没戏。”陆忘尘那点心思根本瞒不住有心人，“云闲不愿成亲。她说除非她的外门门主之位受到威胁，需要和人成亲来稳固地位，不然没成亲的必要。有你在，她怎么可能地位不稳。”
所以这亲她不成。
“哦。”林南音点点头，她尊重任何选择。
这时轻晓舟也收到一枚传音符，她听了后对林南音道：“我也走了。这宗门不大破事还挺多，回见。”
说完她消失在原地。
林南音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又看了会儿雪，然后也回了屋内。
雪过之后便是开春，回来过年的薛灵敏和张明光要去西林城开工。
刀疤青当初创立的商队如今已经小有规模，被薛灵敏夫妻俩掌管，而本该名正言顺继承商队的冯长乐却放弃了这些，继续追求体修的极限。
当初常病离为她研究的一百零八窍穴她现在已经全部打通，打通之后她还是没能修炼，但就蛮横的体格上她已经能打遍所有练气前期修士。
肉身的强横让她在继续尝试这条路，而现在她正前往各个与道宫交好的妖修之中，向它们学习更完善的体修之术。
刀疤青和周元娘都很支持女儿，只是他们越来越苍老，已经没办法从别的方面再支撑她了，只能时不时看向大门，期盼着她有一日能学成归来。
岁月大概真是一件特别残酷的东西，不管人们愿不愿意，总会被推着往前走，然后被时间吞噬。
薛勇是小院内第一个离世的，他活到了九十岁，他走的那天正和往常一样收拾着院子一角的葡萄树，收拾完他说想靠在葡萄架下眯一会儿，这一眯就永远睡了过去。
在察觉到薛勇生机全无时，尽管林南音心里做好了无数种准备，但在那一刻她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薛勇被葬下后，刀疤青曾询问林南音要不要去远游。
“你们这些能修炼的，就该到处去看看。”刀疤青怂恿道，“我们这间院子只是很小的一方空间，除却生老病死就什么都没了，它不该将你们一直拘泥在这，你们该一直往前看。”
林南音怎么不知道他这是希望自己不要在他死的时候过多感伤。
“我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有人说，一个人死亡后过了十六万年会再重新降临。只要一想到我们十六万年后还能再见，那暂时的分别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她道，这是从前她在网上看到的，送薛勇走的时候她莫名就想到了这句话。
听完她的话，刀疤青不知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在薛勇去世后的第八年，刀疤青也去了。他走前没让妻子通知女儿，就连葬礼也都安排的极其简单。
他的坟包和薛勇的挨在一块，修墓的师傅还给他们俩坟圈在一块，说让他们俩有空相互窜窜门。
丈夫离开，周元娘本就不是个话多的性子，在这之后她变得更加沉默。
在这个时候，基本从未上过门的周飞白回到了周元娘的身边。
他早就练气大圆满，剩下便是搜寻筑基丹，可筑基丹太难得，他现在已经逐渐放弃希望，只等宗门的灵药成熟。
而等待的时间里，不复年少意气风发的他开始想念起了山下的姐姐。
“你还回来做什么？”周元娘看到已经模样大变的弟弟表情木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配当你的姐姐，你走吧。”
她给他衣裳做了一箱又一箱，但这个人从来都没回来拿过。后来她把那些衣裳送给了坊里缺吃少穿的人，那装衣服的箱子她也烧了个干净。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但你现在需要一个人陪你。”周飞白道。
周元娘不再理他。
而周飞白的修为比周元娘高，他强行在周元娘家住了下来。
他的到来让周家比从前多了一丝生气，至少周元娘骂他的时候很用力，什么‘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听得林清婉心中颇为解气，也就没去阻止周飞白留下。
两年后，冯长乐回来得知父亲去世的噩耗，她在父亲的坟茔前跪了七天七夜，此后便结庐坟前，一边守孝一边重新整理她过去几十年的炼体收获。
正在修炼中的林南音见她心性比以往更加稳重，便没出关继续修炼。
她承认，随着故人的逝去，她好像开始有点排斥和新的人结交。人太难过的时候，便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如今一切安稳，她便将五感全部收获，一心修炼。
五年后，陈晚池给她寄了东西到万丹楼；又十五年后，周元娘跟着丈夫去了。
去送她的那天，林南音再次可周飞白打了个照面。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林南音的脸，周飞白眼里的惊异都来不及掩饰。
谁都知道，容貌的延缓和修为挂钩，修为越高，容貌越年轻。像他练气大圆满的境界，如今也都是一副中年模样，这她还是那样年轻……那岂不是说明她的修为比他还高？
练气大圆满之后就是筑基……难道她是筑基修士？不，这不可能！
周飞白怎么也不相信林南音已经筑基。
可在之后的某次他去宗门借取本年的任务时，却见宗主陪同林南音一路谈笑往山下走去。
宗主的客气姿态并不作假，而一般人并不能让宗主如此对待……
这个发现让周飞白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异样感，而更让他感觉难受的事又发生了——宗门筑基灵药终于成熟，而林南音身为二阶中品炼丹师之一，被宗门邀请入宗炼制筑基丹。
“这次请的炼丹师一共就五位，据说他们炼制成功的把握最大。宗主说了，若他们成丹率不低，每人将能获得一枚筑基丹的奖励。”
“筑基丹？”这数量一出，所有练气大圆满的弟子们都是呼吸一促，看向丹峰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一枚筑基丹决定的可能就是他们的一生。
“那些炼丹师我看有两个挺年轻的，她们有没有成亲？”
“据说是没有的。不过你还是死了想入赘的心吧，人家有丹药为什么不自己服用。”其他人嗤笑道让那说话的人快点打消那个念头。
而人群中的周飞白却忍不住攥紧了手。
如果林南音已经筑基……如果他当初没有信师父那句‘仙凡殊途’……如果他时常回家……那现在他是不是就不用和其他人那样翘首以盼了呢。
因为筑基丹的缘故，丹峰彻底关闭一月。
一个月后，林南音和郑琳琅他们一起出了丹峰。
道宫每一批灵药的数量都是一百株，这次成丹率还不错，一共有六十七枚筑基丹诞生。
轻晓舟对此乐得合不拢嘴，但转身她对外宣布筑基丹只成了十五枚。除却给炼丹师的奖励，宗门内只有十枚筑基丹。
轻晓舟什么打算，林南音不管，她一路往山下走着一边想着别的事情。
周飞白就站在小道旁边，从林南音出现在他视野里的那一刻，他就莫名有些紧张。等到林南音一步步走近他，他就在想要如何主动打招呼，然而不等他做出所有动作，林南音就已经从他身边路过。
从都到尾，她都没看他一眼。

第119章
我们会再见的
这次道宗炼制筑基丹，陈晚池也赶了回来护法。毕竟虽然她已经结晶，但整个南灵洲还是老样子，一筑基丹难求。道宫这边一次出这么多筑基丹，万一被有心人惦记呢。
筑基丹炼制完毕之后就没她这个外人什么事了，陈晚池很容易就在山下找到了正准备回家的林南音。
“我之前寄给你的东西你收到了吧。”陈晚池问她道。她过去四十年游走在三洲，有时候手里的东西会让渡清野送到东落城。
渡清野上次修为散尽后，她让他重修正统功法，如今他已经再次筑基成功。黑风寨上下现在全是他在打理。
身为陈晚池的心腹，渡清野早就察觉到了黑风寨和人族的猫腻，但他知道不该打听的少打听，至今都还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邪修照杀，不对付的妖修照砍，只是不再对无辜凡人动手，问就是姥姥现在不要人族的鲜血了，该轮到他要了。
陈晚池之前托他送的东西大多都是三阶丹药所需要的药材，事关结晶丹这种能引起争夺的她这次则自己带了来。
“这么多年我目前也只找到了三份半，剩下的我会再试试。”陈晚池道，“你现在什么修为？大圆满应该有吧。”
说来也是奇怪，她好歹也是结晶修士了，但她不知道为何还是感知不到林南音的修为。
“还没呢。”过去四十年，她从筑基七层到八层花了九年时间，再突破到九层花了十五年，而今到大圆满估计还得再来个十年。
她已经查过了，普通筑基修士正常修炼就是这速度，最后进入大圆满那个关卡更是卡倒一大片。
要不怎么说修仙难呢，在南灵洲筑基修士已经算是资质最好的那一批，就算是这样，他们从筑基开始到大圆满就要花费近百年的时间，之后突破大境界又要被卡住喉咙。
为了突破，他们不得不走出南灵洲去寻求更好的机缘。
“不过三份半够了。”林南音对陈晚池道，“世间事大多太圆满反而不圆满，剩下的我自己去筹备就行。这次筑基丹药分发下去，道宫应该会成为南灵洲最大的宗门，你也安心去外面见见世面吧。若舍不得我，可以选在筑基灵药成熟的时候回来看看，我那个时候应该都在。”
筑基灵药百年成熟一次，若这次成熟的时候赶不回来，那可以下个百年再来。
约定好时间碰头，那就总有再见的日子。
去外面见识过后，陈晚池也逐渐发觉结晶修士的五百年时间也并不漫长，若是百年一见的话，那她先去外面看看，百年后再将剩下的药材给林南音带来那也不是不行。
“行。我现在在外面的名头还是黑山老妖，你若结晶成功循着我留下的痕迹应该就能找到我。”陈晚池道，“另外，有些事你也别太难过。虽然飞升这种事距离我们非常遥远，但我听说飞升便是成仙，你我一旦成仙，未必不能同故人再见。”
听着陈晚池越说越心虚的话，林南音却是笑了。
晚池说得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故人逝去便是永别，但对她来说，只要她还活着，那的确还有再见的可能。
永别成为暂别，分离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轻轻抱了抱好友，“那你一定要好好修炼。”
陈晚池以为她是觉得自己飞升的希望比她大，因此道：“我会的，你也别放弃。这个世界很大，肯定还会有像白玉果那样改善资质的灵药，等我将来在外面站稳了脚跟我就带你过去，外面灵气比这充足，届时你突破肯定也会容易很多。”
知道好友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林南音没有解释，而是点头：“行，以后我就靠你罩着了。”
“嗯。”
“对了，以后你若是路过一个叫绥云山的地方，记得祭奠一下。”
“好。”
陈晚池在道宫住了七天，等明面上的丹药全部被轻晓舟论功行赏赏赐出去后，她便离开了。
她走前悄悄去看了眼常病里，走后常病离似有察觉，但最终他只能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轻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当他将这些年的所钻研出的东西全都收拾好让人交给云闲后，他便躺在床上盍然而逝。
常病离终究没有如林南音所期待的那样为普通凡修找到筑基的办法，没办法筑基的云闲也日益苍老。
林南音将当初从魔云储物袋里得到的一些天材地宝都给了云闲服用，但效果并不大，她还将结晶丹的一枚主药炼化给云闲吞服，云闲还是无法筑基。
在云闲一百四十岁那年，她卸下了道宫外门门主的位置，邀请林南音一起去周围看看。
她们两人就和当年刀疤青陪同女儿那样，驾着一辆马车从东落城出发，一路观风赏雪看花，先是到了西林城祭拜了一番文在途，接着又去了那边看了看海，一直到把南灵洲差不多逛了个遍，她们才又回到了道宫。
回到道宫后，云闲被陆忘尘带着去陆家西林城以西的地方养老。
“陆忘尘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给我养老，有他照顾我你还担心什么。”云闲坐上马车的时候比林南音还洒脱，“我走了，以后你要路过绥云山就去那看看吧。”
绥云山处在南灵洲和炎洲的交界处，后来黑风寨的活动范围在囊括绥云山后，林南音本想遵守承诺去绥云山，过去后却见那里整座山都被翻了过来盖住了山上的尸骨。
林南音不知道是云闲曾经拜托的那个人做的，但她让人在那里建了一座公祭祭坛。
陈晚池结晶之后，云闲也曾去过一回，林南音陪她在那坐了很久。
现在听云闲又提到绥云山，林南音不由鼻尖微酸。
云闲，你也要去绥云山了吗？
目送好友乘车离去，林南音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不知不觉，天欲晚雪，林南音低头看着手背逐渐融化的冰雪，不由用灵力一催，原本融化的雪水再次变回雪花的模样。
我们会再见的吧？
我们会再见的。
传闻中飞升成仙的人超越时间与空间的束缚，将来我会回家，也一定能和你们再见。
将手背上那朵雪花放到唇边一吹，看着那片雪花融入千千万万朵飘雪中纵情飞舞，林南音回到了家。
从这之后，林南音的家门常年紧闭，而院中枣树叶枯叶落，不知为何也没再开过花。
再后来，葡萄藤树可能是太老了，院内充裕的灵气也没能拯救它，在一个大风大雪的季节过去后，它没再长出新芽。
藤下的石桌倒是还一直留着，只是没了葡萄架的遮掩，继承父母这间屋子的薛大郎将石桌挪到了枣树下。
他现在也已经成家立业，和妻子住在农庄那边，他可能运气不错，在子嗣上不算艰难，共育有四子二女，其中一子一女都被测出灵根。
在母亲也去世后，他也就搬到了从前父母所住的屋子，像他的父亲一样守着这个院子，再顺便给孙子带带孩子。
只可惜，笑笑小时候还能年年吃到红枣和葡萄，他的曾孙辈就没那么走运，最多只能啃啃枣树皮。
有时候他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从野外给他和妹妹带来的食物，他忍不住也想给曾孙搜寻，但下面的那些小家伙似乎很嫌弃，觉得又酸又涩，只吃了一回便不肯再接受他的投喂。
“现在到底和以前是不同了。”孩子不吃，他自己坐在门前台阶上吃的津津有味。
突然院子里正蹴鞠的两个孩子一脚把球往东边那间屋子踹去，薛大郎手指一动，球直接飞了回来。
他知道家里几个小的对东边那间屋子十分好奇，多次想溜进去看看，但那地方不是随便能进的，每次他都看的很死。
见球又回来了，院子里三个孩子不由撇撇嘴。
然后在一个薛大郎外出的下午，他们三个狗狗祟祟摸回了老宅。
他们本来还想看能不能翻窗户进去，却意外地发现东边屋子的大门竟然没有上锁，他们甚至没用多大力气就推开了大门，看到了正屋内的摆设。
很奇异的，里面很干净，半丝灰尘都没。正厅中间放着一块标满了点的舆图，他们看了会看不太懂，便悄悄朝着左边房间走去。
蹑手蹑脚推开左手边的房门，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朱砂，而书桌过去则是一个很大的书架，可惜书架上面就一两本书。
再探头看里面床上，床上空无一人，但被子叠的很整齐。
“这屋子里怎么这么空？”大人们不让他们进来，他们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结果就书桌、书架和床，连个藏东西的地方都没。
“走吧走吧，我们出去吧，被太爷爷知道我们的屁股得遭殃。”
三小只悄摸进去了，又悄摸出来，他们正要把门带上，却见门自己慢慢合上了。
“……”寂静过后，三小只嗷嗷叫着朝着外面冲去。
打这之后，他们再不敢靠近这东屋半步，一直到后来他们的儿孙出生，他们也和曾经的太爷爷一样叮嘱他们不准靠近那屋半步。
而他们的孙子也和当初的他们一样，大人越不让做的事越偏要做。
于是时隔五十年，东屋的大门再次被一群孩子推开。
这群孩子也和他们爷爷一样好奇地打量屋内的摆设，然后轻轻推开了左边的房门。
不同于他们爷爷当初的什么都没看到，这次他们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姐姐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

第120章
炎洲
猝不及防看到房间里有人，几个孩子吓了一跳，胆子小的已经飞快蹿了出去，一路狂奔去找自家大人。
当他们气喘吁吁赶到曲家酒坊寻到正在做工的爷爷时，忙将刚才的发现告诉了他。
“爷爷东屋里有人！”
“是个女的，我们都没见过她。”
“您快回去看看是不是家里遭贼了。”
薛老头一听到东屋，顿时一些久远的记忆便冒了上来。
小时候他和堂哥堂弟们擅闯东屋后，兄弟三个都被太爷爷按在地上狠狠抽了一顿屁股，因为这顿缘故他们再没去过东屋。后来他太爷爷临终之际，却把他们叫到了床边，叮嘱他们日后东屋若有人来，一定要恭敬招待。
太爷爷高寿，正好活到一百五十岁。
但得到太爷爷的叮嘱之后，他一直想着有一天什么时候东屋会有人来。
直到他人都开始老了，也不见东屋的门被打开。
现在他听到孙子孙女们忙急忙慌这一顿说，当即趿着鞋子往老宅走去。
说起来也怪，他们家这老宅到现在建了都快两百年了，周围人家的房屋修的修重建的重建，他们家就一直没什么事，看不出要倒塌的痕迹。
后来听人说是因为冯太奶奶的爹是个很大的官，当时他也住在这，建房子的匠人不敢偷工减料，当时用的都是最好的砖最好的料，所以过了这么多年这些屋子还是一样坚固。
一路进门一直走到东屋前，他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上前敲门。
然而他门敲了好几声，里面都无人也应答。
薛老头顿时慌了。
这不会真遭贼了吧！
他忙推门进去一看，里面的摆设还是当年模样，屋内什么都没少，同样也没有人……
与此同时，冯长乐正在教导弟子们炼体。
很难想象，如今已经快两百岁的她在将从前的伙伴一一送走后，身体仍旧硬朗，甚至能倚靠肉身强度把练气中期及以下的修士打到皮开肉绽。
因为她的长寿，不少人开始追随她锻体，她也就顺势开了家武馆，收了些徒弟。但她炼体的决心并没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停止，她仍旧在步步向前。
把场上的弟子们训练了一遍后，她回到茅庐打算去给屋后的父母以及薛伯伯他们上茶，却见他们的坟茔前已经站了个人。
不等冯长乐在想这人是谁时，就见那人已经转过了身朝她道：“小长乐，好久不见。”
“姑姑？”眼前乍然看到还有些陌生的年轻面孔很快就和她记忆中的人叠在了一起，尽管已经一大把年纪，冯长乐还是忍不住激动，眼睛莫名其妙就变得模糊起来，“您终于出关了。”
“是的。”林南音也没想到冯长乐竟然还在，她很惊喜，而且她看冯长乐气血充盈，体内虽无灵力流传，但就这幅躯体，感觉最少还能再活二十年，“你这身体不错。”
“可能功法的原因占了一部分，以前我碰到的几个机缘也占了一部分吧。”她早年去寻访各大妖修家族的时候碰到过几次小机缘，“姑姑您好不容易出关，我让人去备点酒菜，我们边吃边聊。”
“行。”
冯长乐下面面跑腿的弟子多得很，不一会儿就有弟子送了酒和菜来，林南音和她两人就坐在屋后故人的坟茔前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这百年来的变化。
现在道宫筑基修士已有将近二十位；薛大郎一脉如今就在道宫山下繁衍，而张明光和薛灵敏那一脉则落脚在西林城；隔壁曲家没有分开，现在已经是四大城最大的酒商；三婶食肆的店被卖了，冯三婶的后人全部搬去了东落城……
中间光圈迅猛地扩张过两回，现在东落城都快进入光圈的范围内了。
林南音知道，有一回是因为她，而另外一回有可能就是不知道身在何方的晏溪了。不过以他的天赋应该不会突破这么慢才对，看来他在外面也过得坎坷。
冯长乐说了很多很多，到后来她许是喝醉了，坐在林南音对面一直流泪。畵畵
这一刻她不再是令人尊敬的师者与长辈，而是当年那个够不到枣子直哭的小孩。
林南音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远方玉昆山脚已经建成的人族城池。
这个城池和记忆中的长安很相似。
以后这就是她在这个异世界的家了。
“姑姑，”情绪发泄了一通的冯长乐又撑起了身体，她询问道：“您要离开了吧。”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林南音道，“不过我会去外面游历游历。”
冯长乐没有去仔细分辨这有什么区别，眼下她有另外一个请求：“姑姑你要走的话，你看方不方便带上我？”
“行啊。”林南音道，“你要不怕死，我们就一起也去外面看看。”
“我都年纪这么一大把了，再怎么也够本了。”冯长乐声音大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姑姑你什么时候出发？”
林南音看了眼远处的道宫，“再等一个月吧。”
“好，那我也把武馆处理一下。”
十天后。
在山下凡人和凡修仍旧波澜不惊过着自己的日子时，山上道宫里再度迎来百年一次的筑基灵药成熟。
灵药被摘下后就要立即炼制筑基丹，所以这一日也是炼丹的好日子。
林南音没有露面，而是坐在当年陈晚池坐的那块山石上，俯瞰整个丹峰。
相对于百年前丹峰稀疏的几人，这回丹峰的弟子人影幢幢。
已经卸下宗主之位的轻晓舟今日和百年前一样前来护法，半个月后，筑基丹全部炼制完毕。
相对于百年前六十多枚的丰收，这次一共加起来才二十七枚。
“二十七枚。”轻晓舟得知这数量后，也没觉得失落。
这才是丹峰真正的实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和那个人那样次次丹成的。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她如今人在哪里，又是否和陈晚池再相逢。
又五日过去，和小长乐约定的时间到了，林南音没有等到陈晚池，她从山石上跃下，和百年前那样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道宫山下有不少弟子来去匆匆，他们或走或飞或御剑，林南音回首望去，站在时间之外的她，看到人族正在大兴。
*
林南音和冯长乐离开道宫时乘坐的是一辆普通的前往东落城的马车，她们和其他人一起先去了东落城，然后又从东落城搭乘灵尾一族的商队。
随着商队到由桃源村演变而来的桃源镇，在桃源镇休息了两天后，便跟随黑风寨名下的商队前往南灵洲和炎洲的交界处。
林南音打算先去炎洲看看。
根据道宫内留下的记载以及陈晚池寄给她的见闻录，她知道炎洲和它的名字一样，充满高温。但也因为它极端的温度，炎洲里长着许多别的地方都找不到的珍稀药材与矿石。
同时炎洲的灵气也比南灵充沛，在那里修炼要比南灵洲快上不少。
林南音如今已经结晶成功，当初陈晚池给她留下的结晶丹药材一共三份半，她在服用第三枚结晶丹的时候结晶成功，剩下的药材她打算凑齐，像她接受道宫先辈的遗泽一样，她也争取让道宫后继有人。
还是那句话，人族越强大她越安全。
商队在路过绥云山时，林南音带着冯长乐下了车去祭坛祭拜了一下，最后又单独去看了看云闲，在她墓前撒了把花种，然后才继续跟着商队越过南灵洲的洲界，正式踏入炎洲的地界。
“以后你得改个名。”林南音对冯长乐道，“我以后就叫东方木，你记得别叫错了。”
冯长乐懂，出门在外要千万谨慎，她看姑姑和自己离开道宫时都易了容，“那我以后就叫马长喜。”
“嗯。”
黑风寨的商队在炎洲边缘有一座专门的商栈，而过了这处商栈再往里走，里面就全是炎洲本土的人。
林南音和冯长乐自从进入炎洲以来，就感觉周围的温度要高上一些，越往前走，温度越高，而地上的草木也随着温度变化，叶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尖，最后变成几乎不长叶子的丛林。
至于原本湿润的土地也逐渐在沙化，最后成为满眼都是黄沙的沙漠地形。
在黑风寨的商栈里休息了几天，林南音正准备继续出发时，突然被商栈的管事叫住。
“两位这可是要进去往炎洲深处？”管事指了指商栈边上挂着的任务牌，道：“两位不如看看有什么愿意接的活，等回头缺灵石了可以回来找我们。”
那任务牌林南音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上面大多是上交草药和矿石的活，还有几个是杀人的悬赏，另外就是一些打探炎洲地形的任务。
前面两个林南音兴趣不大，不过最后那个嘛……
只能说渡清野野心还挺大的。
“我接最后那个吧。”林南音取了枚任务牌，“回头有什么发现我会刻录在这玉牌里。”
“成！”管事也至少觉得这人一路过来都处事不惊的态度，认为她有很大的可能会在炎洲存活下来，所以才在她临出发前叫住了她。
若她能带好消息回来那自然最好，若不成他们商栈损失也没有。
将任务品放入储物袋，林南音和冯长乐顶着黄沙一路往沙漠深处走去……

第121章
金角寨
沙漠里的尘沙很大，哪怕用东西挡着，冯长乐也仍脸上盖了一层黄沙。她体格很强壮，炽热的高温影响不了她什么，但是满身尘土还是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她的身边，林南音同是灰头土脸，步履维艰。
虽然这些风沙只需用灵力一挡，便和风雪一样无法近身，但林南音还是撤掉了周身的灵力，想试试在沙漠里徒步的感觉。
沙漠漫无边际，她们俩一路走着，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才会遇到一两个飞掠而过的修士，其余能发出声音的也就是沙漠里的一些虫子和野兽。
“这地方的凡人比我们南灵还少。”冯长乐感叹道，“姑姑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有。”黑风寨商栈的管事给她的玉牌里有一些比较模糊的地图，其中距离商栈一万里的沙漠深处，有一个叫做金角寨的地方，林南音打算去那。
之所以去那，是因为过金角寨再往里走，还有一个地方叫银角寨。
她当年没给陈晚池讲黑风寨这个名字的来源，但留下来一大堆准备招小弟的外号，金角银角就是其中之二。
太多巧合那就大概率不是巧合，所以她想去看看陈晚池留下了什么痕迹。
“我们已经在沙漠里行走了两个月，你感觉如何？”林南音问冯长乐道。
冯长乐这个体质她过去半年有好好查过资料，可惜有关体修到这么长寿的记载几乎没有，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是继续边走边看。
炎洲更为充沛的灵力以及这种炽热的高温都让她体内的灵力变得活跃了一些，她觉得这对冯长乐来说应该会有一些好处。
“感觉有些累。”冯长乐照实道，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身体受到压力的感觉，“但这些累我目前还能承受得住，再往里走就不一定了。”
炎洲这个地方越往里走温度就越高，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逐渐递进烤炉的烤鸭。
“那你什么时候撑不住了我们什么时候就停下。”林南音道。
“好。”
她们俩脚步不快，又两个月后她们终于见到了炎洲本土的普通人。
那是一群普通人，他们有男有女，全身晒的黝黑。白天他们会搭建一个帐篷休憩，晚上他们则散开，每个人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寻找长在缝隙里的药材。
那药材和南灵洲的叶生药材不同，大多白天叶片看着犹如枯草，不引人注目，晚上却全都叶片张开汲取是空气中的水气。
在林南音看到那些普通人的时候，他们也注意到了她们。
两拨人谁也没有同谁靠近，那些普通人自顾自做自己的事，只偶尔会看一看不远不近跟着他们的那两个女人。
“他们对我们很警惕也很排斥。”冯长乐道。
“没关系，保持安全距离就行。”林南音道。
她们现在距离金角寨已经很近，差不多只有两百里的距离，所以她想停下来看看这片区域的普通人是怎么活着的。
他们采集的药材大概还挺值钱，每好运地采到一株，整个人群都会露出一丝笑容，然后乐此不疲继续往前走。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林南音不由被感染跟着会心一笑。
最后两百里的距离那些人走了差不多四十天，最后她们终于看到一小片沙漠里的绿洲以及绿洲边上的小型城池。
“金角寨。”
那群普通人果然是金角寨中的居民，他们背着木框进城后身影就消失不见，而林南音在城门口的牌匾角落里看到一个小小的印记——“陈”。
果然啊。
一擦脸上的黄土，林南音朝着城内走去。
金角寨没有人巡逻，城门就那样敞开着，她很顺利地穿过城门进入了城中。
城中人口不多，加起来也就两百多人左右，有老有小，也有修士。修士一共八个，最高也就练气九层。城中的房屋，大多数是黄土夯成，只有两座建筑用青砖造就，一个这个城的城主府，另外一处就是客栈。
在林南音领着冯长乐走到客栈门前时，后者很意外，“这地方竟然还有客栈。”
“嗯，有人希望我们能睡得干净舒服点。”林南音笑着进了客栈。
客栈里估计很久没招待客人了，里面地方摆满了草药，没有柜台，桌子也只有一张，里面有一股浓烈的药材味道。
见到突然进来的两个陌生人，客栈里的正摆弄药材的男人先是一愣，才后知后觉问道：“两位是来投宿的？”
“嗯，吃的也要，先给我们烧点热水吧。”林南音一抖衣裳，尽是黄尘。
“哦哦好。”摆弄草药的人忙往后面去了，不一会儿一妇人从后面钻了出来，热情地询问她们想住哪间房。
“给我们两间最好的房间就成。”林南音说着又道，“真没想到你们这竟然还会有客栈，平时会有客人来吗？”
“十天半月都难得有客人上门。”妇人也实诚，“这地方太偏，除了每年冬天有商人来收购药材，其余的时候也就偶尔有迷路的修士会来这里弄点补给，大多时候都是我们和黄沙作伴。”
这些和林南音猜想的差不多，“那你这客栈建起来岂不是要亏好几代？”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出生的时候客栈就已经在了，咱也没想赚钱的事，能有个落脚的地儿就成。”妇人说着已经把她们带到了二楼。
林南音选了个最大的房间，冯长乐则选在了她旁边。
从客栈二楼往外望去，整个金角寨都尽收眼底。而在下方的人影当中，林南音看到了几个和他们一起进城的人。
很快热水烧好，林南音先是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等心中的疲乏稍微消缓了片刻后，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将从家里带来的舆图拿了出来铺在地上。
南灵洲所有城池和位置都已经被标记，而炎洲这边则还是一片空白。
先是将黑风寨的商栈标记出来后，林南音又根据一路走来的方向，将金角寨的位置给标注了出来。
将地点给标记好，林南音拿起舆图看了看，这才往楼下走去。
楼下妇人看到她说羊要现杀，饭菜得等等。她理解地点点头，搬了把椅子就在客栈门口坐了下来。
客栈外面是黄泥土，路上几乎没人路过。
妇人见她如此，当即泡了壶药茶放到她面前，道：“这是我们这独有的不死草，客人尝尝滋味。”说完她又打探道，“客人这是打哪来？您应该不是我们炎洲人吧。”
哪怕在沙漠中带了小半年，林南音的皮肤仍旧比这里的人要白上一些。
“嗯，我们打双星洲来的。”林南音接过茶喝了一口，里面确实药味十足，“听说炎洲盛产的药材别处没有，所以我们想来收购点药材回去。”
“原来如此。”妇人大喜，“我家也收了一些药材，您要不看看收不收？”
“行啊。”林南音欣然应允。
过了片刻妇人提着一大包草皮袋出来了，里面的确装着不少草药，正是之前她看人挖取的草药。
“这叫焚心草，那些客商来我们这主要收的就是这个。这东西有什么用我不太清楚，我们自己是用来泡泡茶水的，不过大多时候都舍不得喝。”妇人笑着解释道。
“他们是什么收价？”林南音问。
“他们是按株收的，一株一枚灵石。”妇人回答的毫不犹豫。
“哦。”林南音笑了笑，说有点贵，她好好考虑考虑。
妇人也不着急，把药材拿了下去后便去厨房看火去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他们给林南音两人做的饭菜终于做好。
这是一顿很有沙漠特色的食物，菜是炖羊肉和烤羊肉，主食则是两张烤的焦黄的馕饼。
食物送上来后，店主夫妇就退了下去，只剩林南音和冯长乐坐在一楼的桌子上细嚼慢咽吃着。
“这羊肉不错。”林南音让冯长乐多吃肉别吃饼。
冯长乐见她一块一块掐着饼吃得正香，也就顺从应了。
两大盘羊肉和两张馕饼她们俩吃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第二天她们精神十足地下楼，楼下夫妻俩脸色已经稍微有些不太自然。
不过他们仍用丰盛的羊肉招待了她们。
又是一日三餐过去，林南音还没有走的意思，不过店主夫妻俩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到第三天，林南音再次下楼，店主夫妻俩看着她的脸色已经隐隐发白。
在他们把新的一顿饭菜送上时，林南音尝了一口羊肉，笑看他们问道：“今天这菜里的药味怎么没了？”
那夫妻俩闻言表情变得格外僵硬，妇人想开口，却感觉眼前一花，接着她整个人被筷子钉在了旁边柱子上。她旁边男人想跑，人刚一动，头颅便落在了地上。
眨眼间男人就人头落地，吓得妇人肝胆欲裂，忙开口连连求饶。
林南音脸上还是带着笑，“我问你答。这客栈你是怎么得来的？”
“祖传的。”妇人一手捂着筷子一边道，“这我不敢骗您，您到周围问一圈就知道了。以前我们家也阔气过，还曾有一处商队，客栈也是在那个时候建的。后来商队被抢，我们家也渐渐没落了，到我爹那开始我们就一直靠着客栈为生。”
怎么为生的，不言而喻。
林南音就知道，陈晚池都已经把这金角寨给建了起来，不可能没把商路通到这里。只是百余年的时间过去，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将原本的计划打断。
南灵洲的人族需要外面的这些修炼资源，而这里算是距离另外两洲都比较近的点，若能将这盘活，南灵洲筑基修士需要的资源应该能有所缓和。
金角寨，晚池你这地方选得很好。

第122章
火莲花
最后林南音让妇人把有关金角寨的事全都说给她听，什么时候说完，她就什么时候放她下地。
还被钉在柱子上的妇人没敢有二话。
根据妇人说的内容，林南音大概整理出一个金角寨的成长脉络。
大概在百年前的时候，这片绿洲才建立金角寨。寨里其他的都是周围的沙族人，而客栈和城主府的两家人则来自外洲，具体是哪个洲因为祖先没交代，妇人如今也不知道。
金角寨原先是和银角寨一起和南灵洲方向的黑风寨商栈有来往的，直到六十年前，银角寨里据说出了一位少年天才，银角寨的人才突然发疯掠夺周围其他的绿洲，包括金角寨。
金角寨无力反抗，所有财物被夺走，没了商队不说，从此还要每年都给银角寨上供。
“一直到现在都还要上供？”林南音此时内心很复杂，那感觉就想是陈晚池生了俩孩子，结果老大不争气，一直被老二压着欺负。
“是。”妇人脸色已经有些泛白，气息也变得微弱，“每年银角寨都会有人来收购焚心草，要先上交一百斤焚心草，剩下我们才能卖灵石。”
眼见妇人气息越来越微弱，林南音又是一根筷子插进了妇人的另外边琵琶骨，“装什么，练气九层的修士不至于这点伤都受不起。”
是的，整个金角寨这妇人的修为最高。
之前林南音还在奇怪为什么不是城主住宅里的那个修为最高，现在她是明白了。时不时有路人的补给，也难怪她修为比别的人高。
这一精准打击让妇人一通龇牙咧嘴，终于明白面前这个面皮白嫩的小姑娘并不比如一般人那么好骗，都怪她当时看她们两个一路尘土，以为她们是修为不够难以遮挡风沙，这才敢动杀心，“前辈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说银角寨出过一个天才，现在那天才怎么样了？”林南音问。
“不太清楚，我想他现在最少应该已经筑基成功了吧。”
话说到这，林南音这才手一挥，将妇人从柱子上放了下来，“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说着，她将小灵雨术丢在了妇人的面前，“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太阳快落山的那半个时辰，我都要看到金角寨在下雨，不然你就去陪你旁边的死鬼男人吧。”
说完林南音便背手出了门。
她走后，妇人咬牙将自己身上的两根筷子拔了出来，她一边痛苦地给自己上药，一边往后房摸去。
那个年轻女人都看穿了她的修为，最少也是练气大圆满的修士，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回房将东西收起，妇人一转身就见自己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南音看着她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我只是突然想起我还没问你的名字。”说完她扫视了一下妇人围了腰部一圈的储物袋，“我想我需要个解释。”
想跑路被抓包，妇人被看的一阵头皮发麻。
最后她腰间的储物袋全被她以‘上供’的名义送给了林南音，“我姓花，叫花常在。”
“名字挺好，就是不做好事。”林南音点评道，“既然你给我送了这么厚的礼，那我也礼尚往来。”
说着她一捏花常在的下巴往她嘴里丢了枚药丸进去，“我给你服的是百虫丹。当然，里面没有一百条虫那么多，只有三条，但它们一旦咬人的时候就和一百条虫在你内脏里一样。想走想留，看你自己。”
甩着储物袋，林南音优哉游哉地离开了客栈，留下妇人忙用灵力逼出丹药。
然而林南音的药是出了名的入口即化。
当天傍晚，金角寨下起了一场稀稀拉拉的雨。
那雨不稳，左边厚右边薄，而且只在金角寨的范围内下，看的寨里的人连连称奇。
站在客栈二楼，看着道两边走出家门用各种器具努力接水的人们，林南音将一枚焚心草放入了嘴里。
这草不是客栈里的，而是她刚从外面摘来的。这草叶片无用，最有用的它的根茎，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力，入□□裂无比，仿佛吞了口火焰下肚。
这是极好的炼体药，而且炼的是内脏。
只一口林南音就判断出这药的大概作用。
相对来说，内脏可比肉身还要难炼的多。
“长乐。”林南音让冯长乐也来试了一口。
冯长乐吞下后表示她感觉入口火热，但还没达到能让她炼体的程度。
“这年份太低。”林南音道，“药材这东西年份越高，药性就会蜕变。你现在是筋骨无暇，五脏六腑还差点。等五脏六腑也无瑕疵的话，应该能再进一步。”
“听上去好像很有奔头。”冯长乐笑了起来，“若是太难的话，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我大概还能活很久。”
“嗯。”
雨停后，林南音丢出两个阵盘在金角寨周围布下。那阵盘一落，原本会被周围干燥的空气所汲取走的水气一直在金角寨中氤氲缭绕，与此同时金角寨内的灵力也越聚越多。
一夜过去，当寨子里的人们再次打开门时，差点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门外的墙角里、屋顶上、到路边全都长出一层刚冒头的绿茬，走近看看不到什么，但从远处一瞧，就会见到整个寨子都蒙上了一层稀稀疏疏的绿意。
可能是因为这些新长出的草芽，他们感觉空气中的那股燥热都已消失，只余一种湿润的凉爽。这种感觉比他们整个人泡在城外的沙湖里还要舒服。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清晨里，人们又发现了点别的稀罕事——他们在出门打水的时候，发现只要跨过城门周围就和从前一样干燥，而回到城门内空气就又是那种令人舒适的清新湿润。
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他们看到前几天那个出现在城中的异乡人正背手散步而来。
异乡人长得和他们不同，皮肤白嫩不说，她那身上的轻盈的纱裙、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佩，还有头上簪着的莹润珍珠都让他们有点目不转睛。
据说这些只有无边无际的绿洲里才会有，住在那里的人不用担心被渴死，甚至还能每天用一大缸水洗澡。
一大缸水啊，多么奢侈。
正想着，他们就见那异乡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温声询问道：“可以让我过去吗？”
周围沙人忙都让开。
林南音正要穿过他们，突然目光落在边上一小男孩的脖子上。
因为气候炎热，当地人穿的都很清凉，一些小孩更是上半身没有衣服。没有衣服，他们也很爱美。有些人会将兽牙和一些五颜六色的石头串成项链挂在手上或者脖子上。
此时吸引林南音目光的不是那种拥有原始粗粝感的野性美，而是小男孩脖子上挂着一枚蕴藏着浓烈火属性灵力的矿石。
这种矿石一般长在灵地附近，并在其中有很小的概率会有火精伴生，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长出这些矿石的灵地。
这样的灵地里很有可能会有天材地宝诞生。
所以穿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天材地宝终于要轮到她了吗？
没有当场就停下来询问男孩这块石头哪里来的，林南音按照计划来到了城外的湖泊，在查探了一下湖泊的源头后，她又回到了城中。
她先是以客栈里需要一个厨娘的借口，让花常在将那小男孩和他的父母都住进客栈之后，然后才用迷魂术从小男孩嘴里问出了那块石头的来源——那石头是小孩跟着父母在距离金角寨三十多里外的沙丘里捡到的。
当夜林南音就来到了三十多里外的沙丘处，很快她就发现了一处隐藏在沙丘之下的溶洞。
那溶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烧化了一般，里面火属性极其浓郁，周围生着不少火石，可惜没有诞生火精，而溶洞最下方的也的确有一块灵地，但可惜里面什么也没长。
或者说这灵地东西已经长过了，但早被人给取走。
林南音落在灵地，其实里面还有点东西，那里长着十来株肥大的焚心草，根茎已经一片通红。
在某株焚心草的边上还放着一枚玉简。
林南音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句“知道你喜欢种药，喏，给你种了些”。
啧。
没想到陈晚池也来过这。
林南音小心翼翼将这些焚心草挖走后，突然发现角落里还有一处细微的灵力波动。
她绕着那灵力波动的地方转了一圈，最终发现那是一处障眼阵法，若非她已经结晶，估计还感知不到这里还有东西。
将那障眼阵法破开一看，好家伙，里面竟然长着一枚指头大小的火焰莲花。
这里竟真有天材地宝，就是太小了点。
林南音观察了一下，这火莲花应该是前人在摘取之后没有全部破坏，故意留下的一点新芽。
就是不知道这小的火莲花一共长了多久。
重新将障眼法布置好，林南音又在溶洞里面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发现后就离开了溶洞。
回到地面后，林南音觉得她的计划要稍微改变一下——黑风寨的势力必须要将金角寨也覆盖进来。

第123章
火耀石
看着手里的焚心草，林南音思考了片刻，又重新回到地下溶洞将周围的火石全都摄入储物袋。
这些火石虽然比不上火精，但也是一种不错的炼器炼阵的材料，她正好可以用来炼制迷踪阵。
那火焰莲花一看就是天材地宝成长状态，这东西要长在道宫，她肯定一口就将这莲花吞了，然后再将这片灵地毁掉，省的再起争端。
但这灵地不在道宫，而是在炎洲，这就让她忍不住有点别的想法。
说真的，金角寨现在人还是太少了。
回到金角寨，林南音先是让花常在去给她送了封信去商栈，她自己则去周围转了转。
可能是因为炎洲地下灵脉的缘故，越往里走，大大小小的绿洲也就越多，小的绿洲就生存着几十个人，大的人口则有上万。
人口过百的绿洲里一般都会有修士存在。
林南音知道为什么炎洲的灵根诞生率比南灵洲高那么多，最主要还是这里绿洲的水和地下灵脉连接，哪怕是金角寨那样一个边角地方的水里都含有丝丝灵气，其他的绿洲越大灵气浓度也就越高。
或者说，炎洲里的绿洲就相当于南灵洲的灵地。
只是南灵洲非灵地的地方人也可以生存，但这里却只有绿洲才能让人生存下来。因为人少，这也就给人一个灵根诞生率很高的错觉。
*
万里的路程对于一个练气九层的修士来说，差不多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一月后，花常在前脚刚回金角寨，后脚从头到脚罩着黑袍的渡清野便出现在客栈当中。
林南音没想到渡清野会亲自来，但一想到他的性格，这也确实是他会做的事。她一边给阳台种下的花浇水一边道：“还好你变老了。”
故人又见，渡清野也已经两鬓霜白。
“二当家？”他语气有些激动。
十天前他收到一封上面只写了个‘金角寨’三个字的信件，开始他本想让属下去查探怎么回事，后来越想越不对劲，黑风寨与炎洲的联系已经断了几十年，现在又有人从金角寨送信来，恐怕得和大当家有关。
于是他才带人跑了这么一趟。
别看他这会儿是一个人进的金角寨，实际现在外面还有二十位筑基修士在等候。只要他在里面一和人打起来，外面的帮手们就会来支援。
他想了很多，万万没想到金角寨里给他传信的人竟然是消失了许多年的二当家。
“我要不变老，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是尸体一具了。”渡清野是知道自家二当家的心有多狠的，他要敢和魔云一样用活人的血保持容颜不老，现在他铁定已经被大卸八块。
“知道就好。”林南音见栽的花已经喝饱水，便放下水壶道，“我叫你来呢也没什么事，就是还和以前，这地方我看中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另外，我现在是身份是双星洲过来的普通客商，其余的身份你自己编。”
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从前她一无所有，什么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但现在她手里有人，这些杂事交给能办的人去办就行。
渡清野都活了两百岁了，哪还不懂这点事，“我明白了，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就好。”
他们俩又叙了会旧，渡清野又重新消失在黑夜里。
又半月后，一支二十多个人的陌生商队来到了金角寨，来人自称是来自双星洲的北氏家族，因为争夺家族之位失败，所以前来炎洲避祸。
这支商队里有一位筑基修士，其余都是练气后期的修士，唯一一个没有修为的还是一七八岁的漂亮男孩。
他们进入金角寨后，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客栈，然后将整个金角寨占为己有。再之后这伙人还不满足只占了这么一块地方，开始收并周围的绿洲。
如此野蛮行径让客栈里擦地的花常在心潮澎湃，但凡这伙人再来早一点，她说不定就加入了那帮人，而不是在这里擦着这狗日的地。
也不知道楼上那异乡人到底怎么想的，非要地上一丝灰尘都不能沾，要她每天都要擦上擦下好几遍。
正愤愤不平着，花常在突然听到前面房间传来一阵惨叫，“啊——”
那惨叫声痛苦至极，仿佛正在承受偌大的酷刑，听得她鸡皮疙瘩都忍不住竖了起来，心里直打寒颤。
这好像是那个老太太的声音……
花常在有心想去看看怎么回事，但里面痛苦的哀嚎又实在让她害怕自己若是撞破了什么，然后成为下一个被虐待的人。
咽了咽口水，她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房内，林南音正用灵力护着冯长乐的心脉，刚刚冯长乐服用了一滴焚心草药液，这会儿她正承受五脏六腑燃烧之痛。
“姑姑你放手，我能行。”痛苦还在继续，冯长乐却谢绝了林南音的保驾护航。
林南音也就收回了灵力。
她灵力一收，冯长乐脸上的痛苦更甚，惨叫声也更加凄厉，但总体来说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会痛苦异常。
一刻钟后，冯长乐似乎肉身逐渐适应了这种痛苦，她不再叫出声，整个人则进入入定的状态。
林南音发觉她的状态好像变得苍老了一些，但看她的身体又没什么变化。
外面，花常在把地面收拾干净后，一下楼就看到新来的厨娘和她的孩子正探头探脑往楼上看去，他们一见她下来，全都吓得瑟缩了一下，飞快缩去了后院。
花常在：“……”
妈的，不是她干的！
但可惜，没人相信。她出门照常去施展小灵雨术，道路两边看着她的人全都目光闪烁，像是怕极了她，都不敢同她有眼神接触。
花常在给气笑了，在心中暗骂她要真这么凶残，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肯定活不到今天。
又耗费一半的灵力给金角寨浇水完毕，花常在回到客栈时，却见厨房这会儿升起了炊烟。
厨娘阿金刚蒸熟一锅米饭，那白花花的一大锅看的她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而那个可怕的异乡人就坐在旁边，指导阿金如何将那米饭倒出来，然后一点点捣碎。
期间厨娘阿金的儿子看到她还害怕地躲到了那异乡人的身后，见状花常在送了那个小金子一个白眼。
小白羊躲到大黑狼的身后，哈，真有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那异乡人的修为应该没有筑基，否则怎么会和普通人一样还需要一日三餐。
花常在正想着，就见住在二楼的小孩出现在楼梯口。
那小孩唇红齿白，模样极为好看。他似乎想下楼，但因为她站在下面的楼梯处，所以有点犹豫。
这总不能是因为害怕她所以不敢下楼吧。
花常在皱了皱眉，于是往边上走了走，然后她就见那七八岁大的孩子飞快溜下了楼梯跑去了后院。
花常在：“……”
不是，她有那么可怕吗？
漂亮的小男孩走到后院后，没想到里面那么多人没一个认识，他脸上有点意外，想走，但看到中间坐着的那个姐姐，他又想起了父亲的叮嘱，因此表情又变得有些纠结。
门口小孩的纠结林南音就当做没看到，她尝了尝眼前这新鲜出炉的年糕，再往上淋了一勺蜂蜜，再一口咬下，顿时心满意足。
终于吃到口甜的。
在这待了这么久，吃的就一直重复那几样。幸好渡清野是个人精，借着商队给她送了不少五谷杂粮来解馋。
“你们也尝尝。”林南音示意厨娘和边上一直添柴加火的小孩道，她的观念是，出了力的都可以上桌吃饭。
厨娘本要摆手，但林南音已经给他们一份分了一块，“试试吧，下次也要做成这样。”
厨娘这才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她似乎被蜂蜜取悦到了，忙挡着嘴，但眼里的惊奇遮掩不住。
边上小孩见母亲动了筷子，这才也跟着小小咬了一口，然后忍不住又吃了一小口，接着再一小口，又一小口。
见这对母子两人对这甜品好像挺喜欢，林南音这才心情愉快地取了一半上楼给冯长乐，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解决。
等她上楼再下楼，就见楼下那唯一的桌子上，刚才的两个孩子面对面都在小口小口地吃着年糕，左边是甜食难得所以吃得很珍惜，而右边的则是一贯的家教让他细嚼慢咽。
右边这孩子，渡清野虽然没跟她打招呼，她也能看出来这是他的孩子。
无它，他们父子的眉眼很相似，这孩子将来必定风华绝代。
最关键的是，渡清野他自己不行，他儿子倒是有一块绝佳的灵根。
在客栈内一片祥和时，与此同时一路过的散修来到了金角寨。
他已经风尘仆仆赶路多日，终于见到一处绿洲，就是这绿洲绿得有点过分，一进城门里面草木葱茏，差点让他以为他不是身处沙漠。
沿着小城中心的路往前走，散修突然停下来脚步。
他刚看到路边有什么红色石头闪了一下，应该不是他眼花吧。
于是他停下来去刚刚有红光的地方找了找，果然让他从一户人家的墙缝里找到一块红色的石头。
“火耀石？”散修心里一喜，这东西不便宜，一枚能卖五块灵石呢。
但很快散修就又想到了这地方不可能会莫名其妙出现一块火耀石，这周围说不定会有一条矿脉。
念此散修不由心跳加速，他也不急着去投宿了，而是寻找这户人家的主人，询问他们家的黄泥是从哪挖的。
在用一袋灵米卖到那堆黄泥的下落后，散修立即往城外飞去。
差不多到距离城外五十里的地方果真让他发现了一处地下空间，里面散落着不少火耀石，他一边捡一边往里走，正心情极度紧张地期待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多得的宝物呢，突然他就感到一阵头晕，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无独有偶，这天又有一散修路过，然后他也很不凑巧地发现了路边有一块火耀石……

第124章
有缘的黄沙门
散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浑身没被东西绑着却动弹不得。
根据里面散发的味道来看，这里应该是一处地下密室，并且里面肯定死过人，不然不会到现在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尸臭味。
一想到这，散修便用力挣扎起来。
到现在他哪还不知道那什么所谓的火耀石就是一陷阱，当初他怎么就鬼迷心窍觉得这小地方的人不识货能让他捡漏呢？
就在散修挣扎之际，地下密室的门被打开，从外走进来一男一女，这两人单看面相都不是什么好人。
散修到底也是在外面历练过几十年的人，知道自己这会儿还活着那说明对方不急着杀自己，于是他在看到那两人后立马求饶，说只要对方不杀自己，他愿意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这种时候，小命第一。
“你确定做什么都行？”进来的男人问道。
“确定确定。”散修刚说完就感觉嘴里被塞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刚给你吃的是我炼制的独门毒药，这毒药必须一月服用一次解药，这解药呢一次你必须用一百斤焚心草来交换，否则就等着中毒身亡。另外不准劫杀所有绿洲的凡人，那都是臣服我们金角寨的自己人。”进来的男人说着将他腰间的储物袋一解，“这个也归我了。”
一次贪心换走全部身家，散修欲哭无泪，但也无可奈何。
而在搞定他后，进来那两人很快又去了第二个散修那。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委曲求全，只是第二个散修似乎有点来头，虽然他也服下了毒药，可眼底却还有一丝不甘。
“这人要不还是杀了吧。”那一男一女中的女人道，这种不甘被奴役的人回头肯定是个祸害。
男人却道：“不急。”
过了片刻，他们就见第二个散修放出了一道灵虫飞出。
七天后，一伙五人队的修士在黄昏时分来到了金角寨外面，这些人大多练气后期，最高的修为是练气大圆满。
他们先是在周围绕了一圈，确定这处小绿洲只比一般的绿洲要稍微绿点后，其他的似乎并无什么特殊之处，也就一抖身上的灰尘进入了金角寨。
在进金角寨后没多久，队伍里的一女修就扯了扯最前面人的衣袖：“师姐你看前面地上，那是不是火耀石？”
被拉扯衣袖的领队女修顺着师妹所指的方向一看，果真见到一块火耀石混杂在路边的一堆砂石中。
这地方果然有火耀石。
七天前他们收到门中一弟子的来信，说是发现了一处地方疑似有火耀石矿脉。他们不信那弟子会那么好心将这样的好事和他们分享，但火耀石矿脉又弄得他们心痒痒的，于是他们还是决定来结伴一探。
这个破破烂烂的小绿洲里火耀石都被随意丢在路边，看来那弟子传来的消息有几分是真的。
“他说他就在这里的客栈当中，先去找到他再说。”领队女修道。
这地方并不大，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瓦房客栈。
进客栈，上楼找人，然后他们就见到了传信给他们的弟子，但同时也见到了站在那弟子旁边的……筑基修士。
一刻钟后，金角寨采药组再加五位新人。
“我需要一个解释。”领队女修一边企图用灵力逼迫那枚毒药一边阴冷地盯着眼前诓他们来的弟子。
那弟子瑟缩了下，磕磕巴巴解释道：“本来我是发现了矿脉的，结果被这伙人盯上了……”
他话还没说完，领队女修就已经一掌将他拍飞，怒道：“说实话！”
“好我说我说。”那弟子当下把事情前因后果如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最后道：“我知道向门内求救恐怕叫不来人，所以才想用火耀石矿脉的事吸引诸位师兄师姐前来救我，但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们也会在这里翻船是吧。”领队女修又是给了那弟子一巴掌，然后对另外四人道，“你们想做什么随你们，别打死了就成。”
另外四人当即一阵摩拳擦掌。
很快，客栈二楼就又传出阵阵惨叫。
楼下花常在掏了掏耳朵，心说这总不能又赖在她头上吧。
但她很快发现一件事：今天客栈里其他人都不在，全陪那双星洲来的小公子去外面沙丘上玩去了。
中午，厨娘他们终于回了客栈，只是这回他们看着她的眼神更排斥了。
花常在：……
而楼上，五人组发泄完毕后，领队女修也释放出了自己的本命灵虫。
“师姐你是要向师父求助吗？”
“不是。”领队女修冷笑，“师父又不在意我们，我们就是死在这了他也不一定会来给我们报仇。”
“那你这是打算向谁求助？”
“姜玉阳。”
闻言周围几个具是一惊，“师姐你和姜师兄不是向来不对付……”
领队女修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所以要死一起死。”
其他四人：“……”
……
客栈里，林南音闭关了一月用火耀石炼制出十八套迷踪阵后再出来，就发现她所住的客栈有点人满为患的感觉。
“怎么这么多人？”住在客栈里的都是修士。
“是。”表面是双星洲北氏族人暗地则是黑风寨的三当家石大河这会儿也有点一言难尽，“您之前让我们在周围造假，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做了，本来一开始只抓到两个落单的邪修，但其中有个邪修是两千里外黄沙门的人，他想让自己的门人来救自己，就传了信回去。
结果来救他的人实力不行，也被我们留了下来。
他们就再求救，然后又来人……前前后后一共来了六批人，他们宗门一共也就两百多人，如今一半都被陷在了这。”
“……”林南音承认，故意制造假的矿脉线索一是为了隐藏真的，二也是金角寨之前确实缺人。
她想的是循序渐进，一步步来，哪知道这才刚开始就吞了人半个宗门。
“所以这些人是暂时不知道安排做什么的是吧。”周围沙海面积辽阔，但焚心草这种东西无法种植，有几十个修士去周围采集已经足够，剩下是完全没必要放出去，“这黄沙门什么来头？”
三当家早就查清楚了，“他们宗门就在距离我们两千里的绿洲里，门内弟子一共两百多人，筑基修士十三位，最高修为是筑基后期，还不到大圆满。
这黄沙门原先也是炎洲一大邪宗，炎洲以西基本都是他们的领地，但在将近两百年前因为其门中弟子在炎洲西部发现一株火焰金丝莲，导致黄沙门被围攻，门中死伤无数，实力也一落千丈。”
林南音：“……”
不是，这剧情好熟悉。
“再之后呢？”
“后来他们经过近百年休养生息，本来整个宗门又恢复了对炎洲西部的控制，然而这时候他们得罪了一位结晶修士。那结晶修士直接杀上黄沙门，将他们宗门给洗劫了一遍后扬长而去，从那之后他们宗门开始式微。”石大河道。
林南音沉默了一下，最后道：“这黄沙门合该和我们有缘。”
石大河明白了她的意思：继续坑，别收手。
有了实际上老大的一句话，那他也就不再顾虑。
他来的时候大当家给他暗示的很清楚，说是他日后能不能有个更好的前程，就看他这次能不能把事给办得漂亮。
虽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位究竟什么来头，但他照做便是。
可惜的是，这天之后，无论黄沙门的那些弟子们怎么发求助消息，金角寨这边都没再等来救兵。
而放着这些‘闲人’不用也是浪费，石大河索性让这些邪修在周围开荒。小灵雨术和小云雨术都是能迅速扩大绿洲的利器，绿洲扩大，到时候能容纳的人口也就越多，寨里的普通人也能在绿洲里种植，不用去往沙漠深处。
在金角寨一点点扩大的同时，距离金角寨五百里外的银角寨也正密切地关注这边的动向。
“黄沙门的长老已经来了两次，我们真不理会吗？”听说黄沙门一半的弟子现在都被金角寨抓了去当苦力，现在黄沙门正在周围找人准备血洗金角寨。
“不必，有少主在就没人敢动我们，我们也没必要掺和这些事。”银角寨的长老道。
前头说话那人一听也是，少主现在已经被炎洲第一大宗收为弟子，旁人确实不会轻易对他们动手，“也不知道黄沙门什么时候动手。”
不管谁输谁赢，赶紧让这事尘埃落定就行。
“应该就是这两天了。”银角寨长老道，这种事拖不了很久的，黄沙门再拖下去，估计整个门都要散了。
三天后，他们果真感知到有十几道筑基强者的气息奔着金角寨的方向飞去。
不过诡异的是，那边好像没传出什么动静来，哪怕他们靠近了去看也没感知到什么灵力帮波动。
难道金角寨的那些异乡人就那么不堪一击，连反抗的能力都没？
银角寨长老心中犹疑，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等七天后才悄悄靠近了金角寨一探究竟。
结果他还没靠近，就远远看到一片扩大的绿洲。等他进入绿洲的地界，却见金角寨里人来人往，热闹程度比他银角寨还甚。
这是什么情况？
而此时客栈当中，林南音在黄沙门门主‘供奉’的一堆东西里也找到了一些真正敛财的东西。

第125章
火焰晶米
黄沙门惨遭多次变故，宗门的底蕴有，但不多。
当年林南音灭阴风门的时候好歹还获得了一枚白玉果，这黄沙门就没那种级别的宝药，只有一株近八百年份的焚心草，剩下的草药里林南音的还得到三株结晶丹丹方所需要的辅药。
无论是焚心草还是辅药，这对林南音来说都是大收获。
至于丹方和阵法传承也有一点，可惜都是比较普通的二阶传承，前者林南音打算卖给道宫，后者她回头自己用来刷阵法的经验。
又在那一堆东西找了找，最后林南音还看到一块火精。
这火精让她强烈怀疑两百年前那朵火莲出世的时候，黄沙门估计就只抢到了点这个。
“这火精我也要了。”林南音一直都没一把趁手的武器，有了这块火精她倒是能好好为自己淬炼一把，“剩下的你们该放仓库放仓库，一切按照贡献点分配下去。”还是那句话，出了力都能上桌吃饭，“大河你现在去把黄沙门门主叫进来，替我问他点事情。”
这么一堆东西里，林南音最看重的还是一袋子宛如石榴石一般红艳的灵米。
这灵米的灵气含量远超南灵洲那边种植的灵米，而且火属性极其浓烈，火属性灵根的修士一日三餐服用这个，将比其他灵根的修士速度会快上许多。
之前林南音一直在考虑如何让金角寨这里成为三洲贸易的中心，在看到这灵米后，她心里有了点些许的想法。
各个大洲地貌风物不同，南灵洲平平无奇，看着什么都有，实际什么都不突出，而炎洲却不一样，炎洲燥热，火属性的药材足以量产，这是别洲所没有的。
若能将这火属性的灵米大量种植，不说外洲，就南灵那边估计都供不应求。
很快黄沙门门主来了。
石大河则根据林南音的要求开始询问这火色灵米的栽种和培育办法。
那黄沙门门主不过筑基后期，现在又被签下魂契，自是知无不言。
“这灵米叫赤焰晶米，是我们炎洲的一大产物，需要特定的器物加以阵法加持才能让其成活。以前我们黄沙门也有种植，但现在已经无力支撑，不仅仅是器物与阵法需要大笔灵石购置，更因为我们宗门如今凋敝，能种但是保不住。”
“炎洲的其他宗门肯定也有在种的，不过现在已经没法像从前那样卖给外洲了，大多数宗门自己用都不够。”
被问为什么不够，黄沙门门主苦笑一声，“我们炎洲人太少。两百年前那场人族大难，整个炎洲至今都还没恢复元气，就算是炎洲最大的玉京宗门下修士也不过才一万出头。”
玉京宗？
石大河问到这里忍不住看了室内的屏风后一眼，继续道：“你对玉京宗了解有多少？”
“我只知道他们宗门如今在炎洲最中央，他们宗内有一位结晶修士镇守，其余的了解不多。但如果您有吩咐，我可以立即让人再去打探。”
闻言石大河道：“我们北氏来这不过是为了避难，并无争雄之心，只想偏居一隅就可。不过知己知彼，多了解一下邻居也好。你有空便去打探吧。剩下的你将赤焰晶米的种植之法留下即可。”
“是。”
待黄沙门门主留下东西退下后，林南音示意石大河将种植之法打开后，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拿了过来阅览。
这赤焰晶米的种植办法有两种：
一种是种植在含有灵力的绿洲里，让它们一边汲取灵力一边生长；
另一种就是种植在特殊的法器当中，此种法器能将方圆一里以内的火属性灵力往器内凝聚，然后再在器物周围辅佐以聚灵阵和万物生长阵，之后还需要弟子每日辅佐以小灵雨术，方才能让这种米顺利存活生长。但也因为周围一里的火属性灵气都被凝聚在一块，方圆一里的地只能防止一鼎法器。
前者受场地所限，后者只要修士足够，就能无限种植。
现在炎洲的情况就是这两者都严重不足，因此赤焰晶米难以盛产。
炎洲修士不够，但林南音可以让修士够起来。
对于这种植的法器林南音有点兴趣，恰好这次送来的矿石足够，她先是花了三天时间按照炼器之法炼制出了这么一个名为灵植鼎的法器，之后再在灵植鼎的周围篆刻上两个一阶聚灵阵以及万物生长阵，之后便让石大河拿去了金角寨外做试验。
那法器需要修士持续注入灵力，石大河不敢怠慢，亲自注入灵力后便一直守在旁边，那灵植鼎一运转周围的灵气便朝鼎内灌入，而鼎中宝贝放着的一枚火焰晶米的灵种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饱满。
中间石大河还让黄沙门门主过来看了一趟，确定这一切都没问题后，他询问林南音需不需要现在就去准备矿石。
“可以准备上，不过具体的炼制事宜还是等这灵米确实能长成再说。”林南音道。
“是。”
七天后，鼎内灵种发芽；十天后，灵种便已开花结果；又一月后，灵米成熟。
这个速度比一般的赤焰晶米要快很多，对此黄沙门门主的解释是因为能容纳千株的鼎内只种了一株，灵气全被这一株吸收了所以要快上许多。
新长出的赤焰晶米吃起来灵力也确实比一般的赤焰晶米更足，林南音确定没有问题后，让石大河把她炼制的灵植鼎和灵植鼎炼制方法带去了黑风寨。
休养生息这么多年，该检查检查道宫的功课了。
金角寨距离炎洲和南灵边境是一万里，距离黑风寨则是三万里左右。
三万里的距离对于筑基修士来说最多半个月就能到达。
半月后，身在黑风寨的渡清野收到石大河的消息后，转手就给道宫下了两笔订单。
而过去安稳了一百多年的道宫在突然接到这两笔订单后，整个宗门都轰动了。
无它，这两笔订单实在太大。
现任道宫宗主在确定这不是玩笑后，先让人稍安勿躁，自己则飞身去了山脚下的绿鸟河。
原先距离人族住宅区很远的绿鸟河，现在已经成为山脚太平城的护城河，此时，上任宗主轻晓舟正在河边怡然垂钓。
“师伯。”现任宗主一见到轻晓舟便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将从黑风寨收到的订单一事告诉了她。
道宫和黑风寨的关系不知情的人只当的正邪对立，只有道宫的几个高层才知道黑风寨是道宫的身外化身。
“渡清野突然下这订单是什么意思？”三万件灵植鼎以及十万枚兽丹，他们少说得忙两年。
最关键的是这两样东西都不是寻常的小打小闹，十万枚兽丹成就是将是几万的练气修士，这放南灵洲怎么都是不小的势力，当然，对如今的道宫来说没啥威胁就是。
轻晓舟看完渡清野的书信后也有些不解，不过她知道渡清野和陈晚池签订魂契的事，渡清野那人又极为识时务，这应该不是他有什么动作。
稍微思量了片刻，轻晓舟道：“这订单既然下了你便让人着手去做，我去黑风寨那瞧瞧什么情况。”
不管渡清野有没有异心，她得亲自瞧过了才放心。
“是。”
轻晓舟没磨蹭，直接鱼竿都没收就消失在原地，而道宫现任宗主则让人把这两任务分别发去了四艺学院以及丹师会。
这有史以来最大的任务炸得四艺学院和丹师会都是一震，平时他们也确实会接到一些宗门的任务，但如此大的任务还是头一回。
本来四艺学院和丹师会一向不怎么对付，而四艺学院内的四大院也不算太和睦，大家平时没少产生摩擦，在路上碰到几乎都是你冷笑我冷哼的，绝不拿正眼看到对方一眼。
而现在呢，不管你们关系好还是关系差，就算平时相互针到恨不得对方消失，此时此刻都得通通都给我来炼器炼丹刻阵。
哦，符篆学院的没事干是吧，那就来当烧火丫头吧，总是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两个订单让四艺学院忙得热火朝天，同时因为大量的矿物和药材需求，又刺激到东落城等其他城池跟着运转起来。
看着上下动起来的道宫，现任道宫宗主还是有点担忧。好在半月之后，轻师伯回来了。
师伯说订单没问题，当他亲自监督尽快完成，另外师伯还通知他一件事，说她要离开南灵洲了。
道宫宗主半喜半忧：“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要离开了？”
虽然轻师伯在总会压他一头，但她真要走，他又有点无措。
轻晓舟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南灵从来都是不是人族的尽头，若有机会，你也走出南灵看一看吧。渡清野就看得比你远。”
集全宗之力赶工一个月，一个月后，轻晓舟便带着一千件灵植鼎和两万枚兽丹离开了道宫。
和她一起走的还有郑琳琅。
“怎么舍得走了？”轻晓舟调侃她道，郑琳琅筑基已有五十年，比她早十年筑基的陆忘尘早已经游历去了，她一直在丹师会待到现在才离开。
“我再不走可能真就要让陆忘尘给甩得远远的了。”郑琳琅笑道，“落后给别人我不怕，落后给他，不行。”
闻言轻晓舟轻叹一声，“走吧，这次出去了你必然会超过他。”

第126章
种田种田
对于轻晓舟的到来，林南音早有感知。在轻晓舟带着郑琳琅走到客栈门口时，她在楼上摘了朵花往轻晓舟的怀里仍去。
修炼之人对于周围一切动静都极为敏感，察觉到有花落下时，轻晓舟伸手一接，再仰头一看，就见二楼一陌生的少女正看着她微笑。
轻晓舟先是惊讶自己竟然都没感知到这少女的存在，紧接着因为少女熟稔的笑容让她也好像猜到了这是谁。
让郑琳琅去找掌柜入住，她自己则一跃直接落到了二楼的房间里。
“北丹师？”出门在外，不提本名。
道宫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已经有一部分道宫弟子进入黑风寨，成为里面的管事或者堂主。
上次她去黑风寨已经得知黑风寨有想将手深入炎洲的心思，而渡清野那个修为还没那个本事支撑他这样的野心，除非黑风寨的靠山回来了。
而到目前为止，黑风寨的靠山只有两个，一个是陈晚池，二是林南音。陈晚池修炼速度很快不错，但在经营家业上没什么天赋，剩下那就是林南音了。
“我姓东方，叫东方木。”林南音自我介绍道，“虽然我的确是跟着北氏的商队从双星洲而来，但我并不是北氏的人。”
这是林南音如今在明面的身份。
轻晓舟是什么人，自然明白她这是又换了个身份，“这不巧了，我也从双星洲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同为双星洲人，往后自然要同气连枝。”林南音笑道。
身份弄清楚，轻晓舟便问她在这以后有什么打算，“这里太过贫瘠，似乎不宜久居。”
“我等都是双星洲避难来的，能有一方落脚的地方就已经感激不尽。至于以后做什么，我大概就在这种田吧。”
“种田？”这答案出乎轻晓舟的预料。
“对，种田。”林南音也不兜圈子，她将一把火焰晶米往桌上洒下，问道：“这样的米你看到了会不会买？”
轻晓舟见桌上一桌细碎红宝石般的米粒，不由伸手捏了枚放入嘴里，等尝完她就道：“这米有多少，我全包了。”
道宫如今已经小有积蓄，为下面的弟子们谋这点好东西还是能支撑的起的。
“你想得美。”这米在林南音不仅仅是为了卖灵石，“你们送来的器具和丹药可以用这个抵，其他的想要多少自己种，这里多的是无主之地。”
“我们种也不是不行，就怕财帛动人心，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轻晓舟也知道自己的修为在南灵洲属于顶尖那一批，但在炎洲那就不一定了。这回头她让道宫弟子过来种地，完了全被抢了怎么办。
林南音哪不知道她所担忧的，“炎洲和南灵洲不一样，这里本就积弱已久，我们的到来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从黄沙门两次受到重创都还没灭就能看出来，炎洲第一大宗的玉京宗还是挺顾大局的，并没一味的想着炎洲一统，还愿意给其他的小势力留下生存空间，“这样的灵米被种出来，赚到的不仅仅是我们，其他的宗门也一样会跟着受益，就种田这件事上，我们和他们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也不至于让他们红眼。”
毕竟炎洲这么大，这东西谁都能种，犯不着为了这点东西红脸。
当然，最主要还是有实力做后盾。到结晶的修为后，大家都比较惜命，除非一击必杀，否则不会轻易动手结仇。
轻晓舟仔细琢磨了下，点头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为庆祝故人再见，晚上这顿饭林南音让厨房特意用火焰晶米做了一顿饭。火焰晶米不愧是灵米，这顿饭做的满城尽是米香，轻晓舟没就菜都吃了两大碗。
筑基以上的修士吃这只图个滋味，而筑基以下吃则感觉浑身气血充盈，吃完就不由前去抓紧时间打坐修炼。
这看的林南音对二级灵米生出点渴望来，只可惜，二级灵米只有玉京宗内才有。
这顿饭后，因为轻晓舟把灵植鼎送了来，石大河便安排了下去。
一千个灵植鼎需要一千个修士练气修士，现在金角寨总的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人，所以兽丹派上了用场。
这些琐碎的事有关门的人去打理，林南音并没过多插手。
眼看着金角寨周围的灵植鼎越来越多，她也要了一座灵植鼎放在金角寨三十里外的火灵地上方，加入种植队伍。
轻晓舟看她说种田还真种田，不由也在她旁边弄了块地。
之后轻晓舟见金角寨里的修士不算少，干脆在客栈对面开了一家符篆铺子先占个地。东落城那半条街的传说她可是听过的，金角寨日后真能有起色，她也算为道宫提前占了个位置。
郑琳琅见轻前辈有想在这久留的意思，也就跟着开了家丹药摊位，因为金角寨里面积紧张，她的摊位就开在轻晓舟的铺子里。
林南音看到她们开了摊，也就顺势在她们旁边开了家阵法摊位。
平时修炼之余，总得给自己找点活干，调剂调剂。
林南音没想到的是，她这阵法店一开，生意还挺红火。
最主要还是因为原黄沙门臣服之后，黄沙门的弟子现在被安排在金角寨周围种田，那些弟子走也走不掉，干脆认命，就在金角寨周围搭建住所先住下来。
这些住所搭建之后想要住的舒服，聚灵阵必不可少，而阵法这东西入门需要资质，整个金角寨只林南音一人会。
所以她这铺子一开，上门的人不少。
“聚灵阵阵盘二十灵石一块，若自备矿石只收十灵石炼阵费。”林南音这价格不便宜，但也属于咬咬牙能买得起的范围，因为不少弟子都前来预定。
看着隔壁店生意这么红火，轻晓舟十分不服，于是在自家出手符篆的铺子里也放了两三枚小精品符篆吸引弟子前来。
她本来就是道宫符峰的传人，符篆一道已经极为精通，这小精品符篆一出，路过的弟子顿时走不动道了，但可惜，价格太贵，他们囊中羞涩，暂时还买不起。
有需求就会产生动力，石大河见状告诉所有种植灵米的弟子，表示这些灵米刨开器具等费用，弟子可以自留一半在手里。
而火焰灵米的价格是一灵石一斤，一灵植鼎的收成是一千斤左右，灵米一茬一熟，一年五百灵石的收入比他们在外面当邪修强。
原本还有些被强行留在金角寨的黄沙门弟子们一听灵米价格这么高，不说所有人，绝大多数图安稳的人也就渐渐歇了逃跑的心思，决定先留下来看看。
随着聚灵阵越来越多，金角寨周围的绿色面积也越来越大，老远看去像是一处不太真实的沙漠蜃景。
冬天逐渐到来，其他洲的寒冷没有吹进炎洲的沙漠。
老金是金牙商队的头领，每年冬天他都会来一次炎洲沙漠，只为采购一些炎洲这边的药材，顺便看看还能不能碰到一些其他的好东西。
金角寨向来是他进炎洲的第一站，虽然客栈里的那个老板娘手比较黑，但这么多年交道打下来，他时不时给那老板娘带点双星洲的东西，关系倒还过得去，至少在金角寨歇脚比别的地方安全。
牵着驮兽带着队伍朝金角寨的方向看去，老金按照记忆中的路来到能看到金角寨的地方时，差点以为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这金角寨怎么变成了这样？”商队里其他人也都是熟悉这地儿的，一看到差点就变成沙中江南的金角寨，他们差点转身就想走。
来沙漠这么多次，他们深知绿洲越大势力越大的道理，恐怕原先金角寨的人都已经被杀干净了。
最后还是老金让他们稍安勿躁，因为他看到了周围有序放置的灵植鼎。
他随便来到一处最近的灵植鼎前，等看到其中茁壮成长的火焰晶米，他当即一拍驮兽朝着金角寨飞奔而去。
火焰晶米对所有火属性修士极为有用，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只有炎洲才有，外洲绝无第二份。
这些东西要能送到双星洲，一斤五灵石说不定都有人买。
他，要发财了！
商队里其他人在看到火焰晶米时，跟着面色一喜，当即也朝着金角寨飞奔而去。
他们这么辛苦地穿越沙漠而来，为的可不就是赚点灵石糊口。
等他们这十多个人进入金角寨后，他们又发现了一点别的惊喜——这里竟然还有二阶符篆以及二阶丹药出售，而且还接受预定，可大量。
二阶符篆和二阶丹药在双星洲不算罕见，但是这里的东西要便宜一成，他们随便倒卖一点都能小赚一笔。
金角寨里头一次有商队来，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过去大半年的辛苦，能不能丰收就看今朝了。
林南音见这些外来的人进门就直奔隔壁符篆铺子和丹药铺子，不由道：“几位要不要看看阵盘？价格也能优惠。”
那些人只扫了一眼她的摊位，道：“你这都是一阶中下品的阵盘，上品的都没。”
“一阶二阶我都能炼制，不过我学的阵法不全，有些可能需要你们提供传承图样。”林南音睁眼说瞎话，她目前只会有几个一阶阵法传承，二阶暂时还没达到那个等级，这么说，主打的就是白嫖。
她这话大家显然不信，仍埋头去轻晓舟她们那挑选符篆和丹药去了。
这可让轻晓舟脸都笑烂了，开张大半年，可算有次生意超过了对面。

第127章
筑基修士的遗藏
在商队的那些人离开后，轻晓舟的铺子里传来她一连串止不住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对面林南音是没眼看，“我说你够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发多大财了呢。”她都看见好几个路过的人正用疑惑的眼神往她们这瞅呢。
对于别人的眼神轻晓舟无所畏惧，“刚刚那小会儿的功夫我就接到三千灵石的订单，琳琅应该也有三千多，而某人一个阵盘好像都没卖出去？”
旁边郑琳琅哪没看出是两位前辈在斗嘴玩笑，她自知是小辈，也就没在旁边笑没插嘴。
“才三千没收订金的单子就高兴成这样，我这半年下来赚的灵石都不止这些。”卖阵二十灵石，出问题上门修复两灵石，盆满钵满好吧，“而且我种的火焰晶米也熟了。”
“说的谁没种一样，我也有一鼎。”
“哦，我种了四鼎。”
“？你怎么偷偷多种。”
“一块地不够我一个人吃多正常。”一鼎一年一熟，为了能应对年底的商队，如今金角寨灵植鼎里的火焰晶米都没种满，只为让它们提前成熟。而她呢，在尝试过火焰晶米的味道后，普通的灵米都已经入不了她的眼，现在顿顿只吃这个。
并且除了她之外，闭关的冯长乐也需要。
“那明年我要种五鼎。”
“明年五鼎不够吧。”林南音道，她知道轻晓舟有从道宫挑选弟子过来的打算。
“不够那就再说。”这事需要从长计议，也不急于一时。
三人坐在铺子里笑谈了会儿，轻晓舟看向对面住进客栈的客商同林南音道：“这次的灵米你打算多少卖？”
虽然最后和那些人谈的不是林南音，但轻晓舟知道定价的人是她。
“三灵石吧。”
“这么贵？”就轻晓舟自己来说，她一顿都能吃掉一斤，一天下来十来块灵石，这消耗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而且经过商队的一倒卖，肯定还能再贵。
经过当初符篆的事，林南音早知道这种东西一开始享受的并不是普通人，“在物以稀为贵的开始就能买这的起这东西的，根本不差那三瓜两枣。”第一波收割的是那些家底丰厚的家族，“而且火属性灵根的人天天吃这个修炼速度能比旁人快上一些，这相当于花钱买命，很划算。”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让我想要自己种了，这一般人还真吃不起。”轻晓舟道，“那这次金角寨岂不是要大赚一笔？”
过去半年金角寨所有成熟的火焰晶米一共八万斤，根据约定，所有种植弟子可自留一半，另外一半上交，这样一算，金角寨半年随便动动手指头就有十多万灵石进账。
这还是人只有两三百的情况下，等这里的人口增长十倍，金角寨可就真要寨如其名，成为纯金打造的地儿了。
“以后价格卖不了这么高。”他们现在不过是在物以稀为贵的风头上，以后价格肯定会降，“而且我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修士都捆绑在种田上。”想种好田就要花费大量的修炼时间在这上面，为了灵石耽误下面弟子实力增长这不划算，“所以我一直觉得，晏溪最大的功德就是研制出了兽丹。”
对于这点轻晓舟也深有同感，“所以你是打算再弄点普通人过来？”
“不，”林南音摇头，“我让石大河跟那商队的领头人说，想拿到明年购米的优先权，就这次回去对外散播说在我们这发现了筑基修士的遗藏。”
轻晓舟：“……”
旋即她又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这笑声让对面客栈里的俩小孩忍不住频频往那看，至于正准备招金角寨寨主的商人们则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正等着他们。
因为林南音给了价格，石大河也就卡死了和老金谈判，虽然中间因为价格问题他们谈崩过多次，最后老金还是‘勉强’同意了三灵石一斤的价格。
因为老金手里带的灵石有限，石大河最后只卖了三万斤火焰晶米给他，一拿到货，老金便迫不及待要离开金角寨原路返回。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进入炎洲深处购买药材，现在他们灵石已经花完，只能明年再来。
对于他们离开，石大河为防止他们在炎洲境内出意外，还特意带了人一路护送。
老金的商队离开前，林南音则委托了他们一件事，让他们帮忙搜集一阶下品以及以上的阵法传承，不需要买到手，哪怕有个消息都成。
这种打探消息的事老金没有二话。
在商队离开后，金角寨没有就此安静下来，老金他们没有继续走完的路，金角寨现在有了灵石可以替他们走了。
焚心草只是炎洲外围的低阶草药，再深入里面还有更好的东西，金角寨身后有道宫四艺弟子们的支撑，无论什么原料都不怕多。
冬天过后，石大河护送老金他们的人回来了，同时他们带回来的还有通往双星洲的路线图以及双星洲边缘的势力分布。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需要的东西，而眼下在石大河回来后没多久，就有一群修士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金角寨。
“这就是金角寨？”其中一人问道。
带队的那个看了看地图，道：“金老头卖给我们的地图上是这样标注的。这寨子看上去也有些年头，应该不是新建的，而且里面还有不少修士，说不定他们都是提前比我们得了消息赶来的。走吧，先进去瞧瞧。”
这群人有七八个，全都肤色白嫩，不像是本土修士。
在他们进来后，轻晓舟一见他们的装扮，又嗅到他们身上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然后坐在摊位前吆喝道：“符篆符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本来正在寻找客栈的几个邪修听到她这吆喝，又见她摊位上确实有不少符篆，于是走了过来。
这一看他们眼睛就离不开了摊位了。
谁能想到在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二阶下品符篆，这东西在双星洲少说五百灵石一张。
就在这时他们又听旁边的老太太道：“几位要不要看看丹药？我炼制的纳灵丹品质也很不错。”
邪修们果然又见旁边摊位上竟然摆了一百多瓶纳灵丹。
“你们这的东西是很不错。”带队的邪修道，“不过我们一路舟车劳顿，还是想先去客栈入住，晚点再来买。”
“那行，东西我就给你们留着。”轻晓舟故意将那枚二阶下品符篆收了起来。
带队邪修一笑，“好，那……晚上见。”
这几个摊主的修为他们已经感知过了，不过练气后期。
在他们离开后，轻晓舟同林南音道：“一共八个，不会最后全归我吧。”
她们早约定好了，这种的邪修栽谁手里就归谁。
林南音摆摆手，示意不和她争。
晚上她准时收摊回客栈，在一楼碰到了那伙邪修，她打量了下他们的体格，嗯，应该能用上好些年。
一夜好梦，次日金角寨一片祥和宁静，对面的铺子照旧开了张。
不过金角寨外面多了八个奴仆这事却没瞒过其他人的眼睛。
其他人都知道寨子里开店的那三个女人是跟着北氏从双星洲逃难来的，她们并不是北氏的人。
既然她们都能劫人当奴隶，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在大家各种心思浮动之际，来金角寨的修士却越发多了起来。
这些修士有的一个人前来，有的三五个结伴过来，修为全都练气后期或者是练气大圆满。
因为他们的陆续到来，半月不到，金角寨就变得人声鼎沸，城中客栈爆满，民舍也全部租了出去，就连城外弟子新建的住处也都有人来投宿。
以这样的方式赚到灵石是那些弟子们没想到的。
他们不是不好奇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蜂拥而至，但不论他们怎么旁敲侧击，那些外来修士始终不肯透露半分，遇到凶点的还让他们闭嘴。
那行，闭嘴就闭嘴吧，寨主说了，能不能把人留下，各凭本事。
于是开始有前来投宿的邪修失踪，有买东西的邪修一夜消失，还有结伴出去想截杀其他人的邪修再没回来。
这些人的消失不是没人察觉到，但现在邪修当道，前脚还见过的人后脚就悄无声息死了太常见，别说那些人是暗中消失，就是金角寨明面上每天也都有人突然死亡，察觉到不对的已经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至于路见不平惩凶除恶那不可能，没帮着捅刀子就已经是大发慈悲。
在金角寨因为寻仇死亡的人数超过五个后，石大河实在心痛，以寨主的身份强制所有人不准滋事寻衅，否则将会扣在寨中。
石大河在说这话的时候还隐藏了真实修为，在后来有人不屑他的规矩继续寻仇斗殴后，他美滋滋又抓了两个去种田，看的铺子里坐着的轻晓舟忍不住骂了他一句：“禽兽！”
外来的邪修见这个连筑基修士都没的寨子这么团结，每次有人打斗必然会有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将人带走，次数多后，技不如人，他们也就逐渐不再明面上生事，一边住在这里一边按照买来的消息往金角寨东南方向寻找那筑基修士的遗藏。
而随着后面得到消息的修士一波波赶来，聚集在金角寨的人越来越多，相对的，金角寨周围的鼎田范围也扩张的越来越远……

第128章
收徒
“还是外洲的人多。”轻晓舟有点羡慕了，南灵修士多是因为兽丹，而金角寨里这些外来的邪修都是货真价实的灵修，只可惜邪修当道，好些苗子全都歪了。
“双星洲灵气更加充沛诞生更多的灵根很正常。”林南音一边说一边清点着手里的矿石。
和夜路走多了会碰到鬼一样，这劫掠邪修到一定数量大概率也会碰到一点好东西。这不，之前她让老金帮她留意的一阶上品阵法传承就让她从某个邪修的储物袋里给找到了。
“我要去闭关一段时间，金角寨就交给你了。”林南音矿石清点完毕，就同轻晓舟挥挥手，自己回了客栈开始参悟这次得到的阵法传承。
这个阵法传承是一套防御阵法，一般用在个人防护或者洞府防御上，林南音之前获得的防御阵旗就是这类。这个阵法传承是材质越高，那么防御等级就越高。
对于如今的林南音来说这些低级防御阵法已经没多大用，不过等回头她凑出一些极品材料，说不定能炼制出能预防结晶修士攻击的阵法，而现在她需要将这门阵法的经验给抓到手。
刷阵法经验值对林南音来说是修仙四艺里最难的，别的在一阶里几个月或者小半年都会经验值涨一涨，但阵法这东西是之前是软磨硬泡了许久才逐渐上手。
现在可能是因为她修为到了结晶，无论是气火还是操控都比以前要好上许多，这次的一阶上品阵法传承她修习的不算痛苦，但也花了整整四个月才炼制成功。
等她从闭关中出来，外面金角寨里清冷了许多，再看周围扩大了一大圈的绿洲，看样子是外面来寻宝的修士寨子里给‘消化’的差不多了。
又去隔壁看了看也在闭关的冯长乐的状态，过去半年里冯长乐将陈晚池种的那些焚心草全部吞食完毕，目前还处于炼脏当中。
确定冯长乐没什么问题后，林南音这才下了楼。
“厨娘给我做碗面吧，送去对面铺子。”林南音朝后院喊了声，去了对面。
对面郑琳琅不在，只有轻晓舟一个人。
四月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久的日子，但对修炼者来说就称的上是短暂了。
“琳琅呢？”林南音问。
“和你一样，得了一张丹方，闭关修习去了。”轻晓舟觉得百无聊赖，“什么时候也轮到我得一张三阶符篆传承。”她过去半年里都已经无聊到给金角寨周围一圈布下了万剑阵。
“想从练气修士手里得三阶传承？筑基还有点可能，练气想都别想，除非那是个有大气运的人，但有大气运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栽在你手里。”三阶传承放到周围这三洲，无论哪家宗门那都将是宗内不可外传的传承，“你真要想问学，可以去选个宗门加入。”
“你以为我没想过，但外来的筑基修士很难接触到宗门核心，除非我为他们拼死拼活，可有这拼死拼活的时间，我干嘛不好好修炼争取活得更长一点。”
“确实，不是自己培养出来的总会有戒心。”
两刻钟后，厨娘把林南音要吃的面送了过来，两个孩子也跟在厨娘身后一起来了。
林南音可以当着轻晓舟的面吃独食，但当着两小孩的面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她让厨娘给她拿了两个碗来，给两孩子一人分了些，三人就着她的摊位吃了起来。
和冯三婶的手艺不同，厨娘阿金的手艺要更粗犷一些，做出的面不是拉成精致的细丝，而是用刀切成面片，吃起来同样老长一根，麦香浓郁，而三婶的要更鲜美些。
至于怎么个鲜美法，林南音许久未吃已经忘了，只知道很好吃。
轻晓舟在旁边看着，道：“小金子比从前好像长了不少肉，你家那个厨娘腰好像也肥了一圈。”
“在客栈里干活的如果都吃不饱，那外面种的这些田也就没多大意思。”种田就是为了不让人挨饿，字面意思上的所有人，恶贯满盈的邪修除外。
好在过去一年的成果很明显，至少金角寨里的原住民们一个个面色红润，干起活来力气十足，再不是身上的布片被风一吹，露出一片骨头。
而且因为一半多的原住民已经炼化兽丹成功，他们也加入了种植火焰晶米当中，一部分人家已经开始翻修房屋，身上也穿起了完整的布料。
当事情做出来，好处实实在在地落在最普通的人身上，那这些事情在林南音看来就实现了最基本的意义。
她正吃着面，这时石大河过来了，他也带了个孩子过来。
那孩子比小金子他们大个一两岁，模样和石大河有些相似。
“寨主你怎么来了？”轻晓舟招呼一声，“这是你家儿子吧，模样真英俊，我这护身符就挺适合他的，寨主不来一张？”
石大河上个月把家里人迁了一支过来，今天听说头头出关，这才把自家孩子带过来见见人，哪想到一来就遇到这阵势，他忙道：“这是我孙子，叫木头。”他练气时就已经成了家，现在这个是最小的孙子，也是灵根最好的。
“孙子？”林南音有点意外，但一想也不是人人都是渡清野，石大河都年纪一大把了，有孙子多正常，“这孩子看着不错，过来我瞅瞅。”
石大河知道这是前辈要检测灵根了，忙让自家还有些害羞的孙子过去。
一些人看面相能看出身怀灵根，但灵根这东西必须要检测才能知道其资质高低。
林南音伸手在他命脉上摸了摸，有些意外，“你这孙子不错。”
这资质如若勤勉，六十岁内筑基问题不大，而一般来说，六十岁之前筑基，后面结晶的机会则比普通修士要高上不少，相反筑基越晚，则结晶的可能越低。
她这态度让边上的轻晓舟也有些好奇起来，“让我也来看看怎么个不错法。”
过了片刻，轻晓舟已经见猎心喜地看着石家孙子，询问石大河道：“你这孙子拜师了没有？”
石大河笑着隐晦地看了一眼林南音，道：“还没呢，我自己怕教不好，一直想给他找个好师父。”
“那不如拜我为师吧。”轻晓舟道。
石大河本意是想孙子能入头头的眼的，但能被轻符师看上也不错，“行，那我家小子以后就拜托前辈了。木头，快来拜师。”
三言两语，便促成了这么一桩师徒缘。
旁边正吃面的两个小子见到这场面，渡家小子没什么反应，小金子则有些羡慕。
他娘说这里的两个奶奶都是有大本事的人，这个人能当她的徒弟，以后肯定也能变得很厉害。
就在小金子羡慕时，他突然见身边的北渡站了起来，朝着东方姐姐伸出了手：“你要不要也看看我？”
小男孩目光诚挚，想要拜她为师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林南音有猜到渡清野又叮嘱过自家孩子什么，但她不是很想收徒。
“你也很好。”林南音道。
小孩不满：“你都没看。”
“我早看过了。”见小孩脸上闪过惊喜，林南音继续道，“你不如也去拜周前辈为师吧。”
小孩想也不想就拒绝道：“可是我想拜你为师。”
林南音含笑不语。
小孩等不到回答，渐渐眼中蓄泪。
最后还是轻晓舟笑着招呼道：“来一起拜我吧，当了我的徒弟，那就也是她的徒弟，她跑不掉的。”
石大河见状也劝道：“是啊，一样的。”
可小孩摇头，“不一样。”接着他看向林南音吸了吸鼻子，“一定是我还不够好，以后我会更好的。”
“那你就先变得更好吧。”林南音心中再次感叹，渡清野自己长歪了，倒把儿子养得很好。
“嗯。”小北渡抹了把鼻涕，继续上桌吃面。
他边上小金子看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叫木头的人，他也有点想让周围的大人看看他，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伸出手。
石大河过来就是让孙子拜师的，现在拜师成功，他也就同林南音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三个月前来的人里有两个自称是来自玉京宗的弟子，我把他们关了一天后就放了回去。”
同在炎洲，他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和玉京宗有嫌隙。
“嗯，你做的不错。”林南音想了想，取纸笔当场写了封信交给石大河，“这个回头若玉京宗来人，你就交给他。”
“成。”得了林南音的肯定，石大河的担忧也随之放下。
旁边轻晓舟听他们说起玉京宗，在石大河说有事离开后，不由道：“听说隔壁银角寨里就有人去了玉京宗？”
“对。”
“那真是奇怪，银角寨竟然还能一直存在这么久。”邪宗里多的是你杀我一个我灭你全家的人，正常人若有所牵挂都不会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出去。
“谁知道呢。”林南音算了算，三月前被放走的弟子现在已经到玉京宗了吧。
与此同时，玉京宗。
银无忧正在洞府修炼，突然收到一则宗主传信，让他回家将族人迁移到宗门时，顺便去一趟金角寨。
金角寨？
他如果记得没错的话，金角寨似乎对他们银角寨已经臣服多年……

第129章
小金子
银无忧是在三十年前拜入的玉京宗，如今他看着还是二三十岁年轻人的模样，实际已经年近七十。
从前还是练气弟子的时候，他无法照看家族，让他们跟着去宗门说不定更危险，而现在他筑基成功，所以他打算把族人全部带回宗门，一为方便照看，二也是为向宗门表衷心。
宗门会注意到金角寨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金角寨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银角寨和金角寨相隔不远，他有点担心金角寨的事会牵扯到族人，在收到宗主亲信后，他当天就离开了宗门。
一路全力赶路，二十天后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寨子。
里面一片平静祥和模样，应该是没有遭遇什么不好的事。
银无忧一落地，他没有收敛气息，立即惊动了寨里的三位长辈。三位长辈闪身出现一看是他，皆是一愣，然后喜极而泣。
“恭喜少主！”族长另外两位筑基长老一脸激动，到他们这个层次了，自然都明白这个年纪就筑基成功意味着什么。
而剩下的寨主则一脸老怀欣慰：“筑基了就好。”
银无忧在周围一圈扫视了一番，见族人并无损失，父亲也没受伤，他松了口气，先是和周围长辈寒暄了一番，之后才在寨子里为他准备接风宴时，他才将父亲和两位长老去了一边询问金角寨的事。
“金角寨啊，”银寨主说到那个地方，表情有点复杂，“这事情还要从一年多前说起。”
接着他把双星洲的北氏家族突然出现占了金角寨的事大概说了一遍，然后又说起那边最近的热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去年开始去那边寨子的散修接连不断，一波又一波的，大多都是双星洲来的人。
中间也有误入咱们寨子的，我给抓着搜了魂才知道，外面有消息传出说金角寨有筑基修士的遗藏，这些人都是为了寻找筑基机会来的。
我们当时听到后，也让寨子里的人去一探究竟，结果去的人差点没回来。”
银无忧眉头一皱：“这话怎么说？”
“你大概还不知道，金角寨现在正在大片地种植火焰晶米，那东西你我都知道，这都需要修士每日施以灵雨才能存活。金角寨想种灵米，但手里没人，只能是从外面拉人进来了。”
银无忧明白过来，“所以那筑基修士的遗藏是假的，为的就是把人给骗过来？”
关注筑基修士遗藏的基本都是练气修士，而种植一级灵米也只需要练气修士。
“应该就是这样，我也去金角寨周围观察过，那里来了不少以前没看到过的生面孔。”银寨主也觉得不可思议，“谁能想到我们沙漠缺人，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人变多。”
可偏偏的这样的方式还特别有效，不说双星洲那边，就连是沙漠里的一些商队据说都已经捧着灵石排着队在向金角寨预定灵米。
从前他们瞧不上的金角寨如今是真发达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到现在也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银寨主又继续同儿子道，“上次我派去的人还发现一件事，他说是金角寨里原本没有灵根的那些人不知用了什么邪门方法，现在也能修炼，但这事他也不敢保证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我有心想去查，但没敢靠近。如果这事是真的，你上报给玉京宗应该也是一大功劳吧。”
普通人能修炼？
银无忧终于正视起这件事来。
无论在哪个宗门，修士就是最大的资源，在人口极其缺少的炎洲更是如此。
如果能让普通人能修炼……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多到银无忧不敢想。
“这事不管真假，你们不要声张出去。”银无忧叮嘱道。
“这事事关你的前途，我们怎么可能会说。”
“是的是的。”另外两个长老也急忙表态道，“少主你这么年轻就已经筑基成功，将来结晶未必不能争一争宗主之位，功劳越多机会越大，我们还是知道轻重的。”
对于结晶一事，银无忧也的确志在必得，只是结晶太难，也不知道他的机缘身在何方。
中午大宴之后，银无忧准备了点礼物，打算过两天以邻居的身份前往金角寨。
金角寨中，林南音看着单独坐在后厨房自己一个人玩的小金子，不由走到他面前道：“你这段时间怎么都没和北渡在一块？”
他们之前关系可谓是形影不离。
小金子抿了抿嘴，“他在和木头玩。”
“哦，他和木头玩后就不带你玩了吗？”
“没有，他还是带我玩的，”小金子表情更难过了，“但是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我就悄悄走了。”
“这样。”林南音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道：“这事是北渡做得不对，他不该有了新朋友就冷落了你这个旧朋友。”
“他没有冷落我。”小金子当即替北渡解释道，“他对我很好，还是会分吃的给我，晚上也会和我一起睡，是我自己觉得自己好笨，不配和他玩。”
“为什么会觉得不配呢？”
“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我是厨娘的孩子，他永远都干干净净，不像我手里总会有泥巴。”小金子摊开了手，他的指头黝黑，上面有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脏污，“我也想和他一样白。”
在沙漠里，普通人皮都的黄沙一样的黄黑色，只有那些仙长皮肤很白。
“你怎么知道你不能和他一样白。”林南音笑道，“那天你要是鼓起勇气也让我帮你看看，那时候我就能告诉你其实你也能修炼这回事了。”
沙漠里灵根儿童的概率很高，小金子作为寨子里为数不多的孩子之一，他很幸运的长出了灵根，而且还是和整个炎洲十分契合的火灵根。
他的资质相对北渡来说是差点，但是整个炎洲的环境会弥补他的这点差距，真要修炼起来，他不见得比北渡慢。
小金子看着她眼睛眨了眨，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明白怎么回事后他整个人都崩了起来，“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能修炼吗？！”
“我从不骗人。”林南音脸不红心不跳道。
边上小孩顿时“嗷”的一声冲了出去，他先是把这好消息告诉了他的母亲，紧接着又噔噔上楼把这事告诉了他的朋友，过一会儿三个孩子一起跑来了后院，北渡连连问林南音这是不是真的。
在得到林南音肯定的回答后，两个人手紧紧握着，俱是一脸激动，他们的后方厨娘则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她之前炼化兽丹失败，幸好老天补偿在了儿子身上。
能修炼的事让小金子兴奋了许久，北渡和木头则一直在教他修炼的各种注意事项以及功法的选择，小金子一边听一边嘿嘿傻笑。
一直到半夜，林南音正在修炼，突然感知到小金子在她的门外徘徊。
她去开门，小孩见到她仰着脸道：“我不敢睡，我好怕一觉醒来这些都是梦。”
林南音让他进了门，然后领他到屋外的阳台上坐下。
“不想睡那就不睡，我们一起看月亮。”她推了一碟沙枣糕放到他面前，外面一轮圆月高悬。
小金子拿起枣子咬了一口，然后又咬了一大口，等把东西吞下后，他才道：“木头说修炼必须要有师父教，姐姐你说会有人愿意当我的师父吗？”
“当然。”
“那就好。”小金子放下心来，又道：“北渡人很好，大家都说他天赋很好，姐姐你为什么不收他为徒？”
“这个啊……因为我不会轻易地收徒，我的徒弟一定要通过我的考验才行。”
“你的考验？”小金子歪头想了想，然后期待地看向林南音道，“那我如果能通过你的考验，也可以成为你的徒弟吗？”
林南音同样回看他，“为什么你想当我的徒弟呢？”
“因为你总分我吃的。”小金子脱口说完，觉得不对，改口道：“因为你说话很和气，不嫌弃我和我娘。”说完他还觉得不对，“因为、因为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你。”
林南音看着他笑了，“金子，你想当我徒弟吗？”
“想！”
“那我对你的考验现在就开始了，你不要让我失望。”
小金子立即正襟危坐：“您说。”
林南音却是拍了拍他的头，然后他眼皮渐重，陷入了沉睡。
他趴在桌上后，剩下林南音一人对月品茗，一低头就看到了茶杯中的自己。
*
银无忧在休息了两天后，确定金角寨只有一位筑基修士，这才带了几个随从上门。
一来到金角寨，他就被一客栈门口的小孩给吸引了视线，那小孩身上气息有点不对，他过去随手捏住了小孩的命脉询问他道：“你们寨主住在哪里？”
小孩从他手里挣脱了手，指了指寨里的另外一间瓦屋：“那家。”
“哦，多谢。”银无忧目光落在小孩的身上片刻，最后还是走了。
银角寨突然有人来访，而且来人还是玉京宗的筑基修士，石大河自然是无比热情。
他现在带着这位玉京宗的修士看了看周围的鼎田，接着到中午又隆重地宴请了他。
这么半天下来，银无忧已经确定这金角寨的异乡人有点能耐，而那些被哄骗来的邪修现在全都成为了鼎田里的灵植夫。
这种事他没什么好批判的，回头如实上报给宗门就行，不过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我看中了贵寨的一名孩童，想收他为弟子带去玉京宗。”
他年岁也不小了，也该考虑收徒的事，这次也算有缘，正好看到一枚璞玉。
石大河顿时心中一紧，“哪个孩子？”不会是他们家那两个吧。
“就白天在客栈门口玩耍的那小孩，他应该是金角寨的人。”外来的异乡人没有那样的肤色，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想把那孩子带走。
听银无忧一说是客栈外玩耍的孩子，石大河就知道应该不是他家那两个，他家那两个昨天不知道怎么打了起来，这会儿全被罚关禁闭呢，“只要小孩他同意，我肯定不会阻拦他有更好的前程。”
“是这么个道理。”
银无忧原本以为自己收徒定会十分顺利，哪知找到那小孩后，那小孩却怎么也不肯跟他走，说是已经有了师父。
若是寻常的资质也就算了，但这孩子的资质让别人来教完全是暴殄天珍。
在得到孩子的母亲同意后，他将孩子弄晕让他母亲抱着带走，离开时路过小孩那所谓师父的摊位。
练气中期的修为、一阶阵法师，不过尔尔。
知道那女子的修为后，银无忧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失。
而在他们离开后，轻晓舟看着林南音啧声道：“三个孩子，没想到你会选小金子。”

第130章
诡计多端的金角寨
为什么会选小金子呢，因为北渡和木头都禁不住查，他们都有父母和家族，且真实来历又都来源于南灵洲，而小金子土生土长，出身没有任何破绽。
任何一个宗门，对于已经长成的外来者都会警惕，不会轻易让其参与宗门核心决策，但对于自小培养到大的弟子则又有不同。而当这个弟子对宗门足够忠诚且资质绝佳能修为达到宗门最高时，那他就有可能会成为宗门的下一任宗主。
玉京宗在林南音看来有点奇怪，说是邪宗吧，行事又没那么邪；说不是邪宗，正道在这样的大环境里又很难独善其身。
她要自己去查，耗费力气不说还有可能和玉京宗对上，所以没那个必要，直接直接送人过去最好。
除却小金子，以后她还会再送点别的孩子过去，只是资质优秀的难得，其他孩子大概率无法角逐宗主之位。
*
沙海。
醒来的小金子已经被母亲告知他现在的处境，面对母亲极力地劝说，他心中虽然难过，但也还是渐渐接受了离开金角寨离开小伙伴们的事实。
沙漠里的人常年居无定所，面对周遭事物的改变都早习以为常，小金子以前为了不挨饿也会跟族中的长辈出去采过药，后来寨里的大家都能吃饱饭了，他以后他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金角寨的。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安稳的一年就又要走了。
师父对他的考验他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小金子坐在篝火边入神地想着，这时他见母亲烤好了馕饼正给对面那个要做他师父的人送去。
那人只眼皮抬了抬，就又合上了眼睛，然后他就见母亲讪讪地把馕饼收了回来。
这一幕让小金子顿时血气上脸，飞快去将母亲手里的馕饼抢了过来，自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他眼睛就又红了。
不一样的，东方姐姐就从来没让他母亲难堪过。
哪怕母亲东西做得不好吃，她也只会坐在旁边慢慢指导着，等食物一出炉，会同他和母亲一起分享热气腾腾的美味，还会毫不吝啬地夸赞母亲的厨艺，然后让他多吃点。
大口将一整块馕饼塞进嘴里，小金子始终在为母亲刚刚的那个表情感到难过。
对面银无忧也察觉到了小孩儿的情绪，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这孩子还没接触修炼，等他接触了修炼之后就会知道，能当自己的徒弟是件多么幸运的事。
因为带着整个族人，回程的路没那么快。
差不多走了两个月银无忧才把人带到了宗门，他现在的筑基修士，宗门内有一处专属于他的洞府，他将族人和徒弟安排好后，就飞身去了宗主那里。
在离开金角寨前金角寨里的那位寨主曾交给他一封信，说麻烦他转交给宗主。
一般的筑基修士若是提出这样的要求银无忧肯定不会同意，但金角寨里的那些人来自于双星洲，想到他们或许对自家宗门有事相求，再加上他在路上曾尝试打开那封信却怎么都打不开，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转交。
在交信的同时，银无忧也将在金角寨里的所见所闻全都告诉了宗主，包括疑似散布谣言坑骗外来修士的事，“……还有一件就是，他们似乎掌握了什么秘术，能让普通人也能修炼。这点我亲眼所见。”
他上次带去的随从认识不少金角寨里的人，那些从前没有灵根只能去外面采药的沙人如今全在种植鼎田。
“能让普通人修炼？”宗主神色凝重起来，他想打开手中的信件，哪知那信件却纹丝不动。
这一幕让银无忧瞳孔微张。
宗主如今已经筑基大圆满境界，他竟然都打不开这信件？
宗主估计也没想到这信件如此难打开，又尝试了一次后，他面色微变，让银无忧先回去，自己则拿着信去往老祖的洞府。
老祖寿元已经五百，如今除非有灭宗大事，平日基本闭府不出。
他到后将那信件送了进去便在外等消息。
那信件他都打不开，可想而知写信之人定然也是一位结晶强者。
一个从外洲来避难的家族竟然有结晶修士镇守……幸好他没贸然结仇，不然他这宗主之位就坐到头了。
在他坐等了片刻后，从洞府内飞出一道传音符，他一听，里面就一句话：“尽力周全。”
尽力周全？尽力周全他们玉京宗和那位结晶修士的关系？
另外一边，银无忧回到自己洞府后，越想越不对劲，当即把小金子的母亲召了过来，询问她在金角寨见到的所有人和事。
这一路过来厨娘阿金早就知道眼前这位仙长并不像东方姑娘她们那么和煦，因此态度也变得格外战战兢兢。
“你在金角寨的客栈里当厨娘，有没有遇到什么比较特别的人？或者那个寨主有没有什么敬重的长辈之类。”银无忧问。
厨娘阿金仔细想了想，“特别的人没有，敬重的话，寨主对卖符篆的轻前辈她们都挺敬重的。”
“最敬重的呢？”
“最敬重的……”厨娘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实话实说，“我觉得我们寨主对东方姑娘最为恭敬。”
那种恭敬她有点说不上来，反正对外寨主有时候会虎着脸，但每次去见东方姑娘就算再生气也都会先露出个让人觉得愉悦的笑脸再过去。
厨娘的回答让银无忧不由蹙眉，难道金角寨里的结晶前辈是那个什么东方姑娘的族中长辈？
“东方姑娘是谁？”他问。
厨娘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后嗫嚅道：“就是金子之前想拜的师父……”
银无忧霍然抬眸。
他正要说话，却感知外面宗主又到了，他便示意厨娘先下去，自己先走了出去招待宗主。
玉京宗宗主来找他不过是想详细问问他在金角寨的所见所闻，等听完后他点点头，唤了个随从来，让他去给金角寨送一份请帖。
既然老祖都说了尽力周全，他哪怕再眼馋那让普通人能修炼的秘术，此时也不能轻举妄动。可要同对方交好太谄媚也不行，思来想去，他想到了玉京宗每十年举办一次的拍卖会。
虽然现在距离那拍卖会还有七年，但提前把请柬送去也就有交好的意思在里面。
“至于请柬就按最高规格送。”
拍卖会场地也分三六九等，请柬等级越高，说明来人地位越高。
宗主这番吩咐，已经侧面证实了金角寨里也有结晶修士坐镇这一事实。
银无忧这会儿已经半句话都不太想说，他只能企盼金角寨里的那位结晶老祖不姓东方。
宗主同他说了会儿话，又同他寒暄了几句族人的事。
银无忧借机将自己收了位弟子的事告知他。
宗内弟子收徒的限制比收门徒要多一些，对此银无忧表示他的这个新徒弟知根知底，是炎洲沙人，还是他强行带来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不是孩子已经有了师父，他可能还会怀疑这孩子这么好的资质怎么就那么恰好出现在他眼前。
宗主闻言恭喜了一番，回去又让人送了点贺礼过来，小金子算是正式过了明路，顺利加入玉京宗。
金角寨，被关了一天禁闭出来的北渡在知道小金子被人带走，且他们以后都无法再见面后，他在客栈的大门槛上坐了很久很久。
*
小金子母子俩被玉京宗的修士看中带去玉京宗的消息让金角寨里的人羡慕了一段时间，之后在寨子里又发生了一些新鲜事后，便逐渐又被人抛在脑后。
玉京宗送来的请柬林南音看了，但没收。拍卖会向来是是非之地，她不打算去，但到时候会让石大河走一趟。
又三个月后，第一波因为筑基修士遗藏而来的邪修们被金角寨‘消化’的差不多后，林南音又让前来收购药材的老金继续外传了第二波，用的还是筑基修士遗藏这个借口。
第二波谣言散出去效果没有第一波那么明显，但还是陆陆续续有人来。
这个世界总不乏有想捡漏和想一步登天的天，哪怕外人都知道是谣言，他们也还是不自己亲身经历一遭绝不死心。
万一呢？
来了就没了万一。
因为故意将谣言放出去，石大河也曾对林南音担忧地表示过：“万一以后没人敢来我们这了怎么办？”
上次一堆邪修过来，整个金角寨肥了一大波，他就怕竭泽而渔。
林南音自然不会告诉他，她要的就是让人不敢来，“没人来我们可以去外面抓。”玉京宗的请柬当然不止是请柬那么简单，同时也意味着炎洲西部随便金角寨怎么折腾，他们玉京宗不管，甚至金角寨这边有啥事他们还会支援一把，“从现在开始，炎、双、南三洲交界处都归咱管，来一个抓一个，炎洲有的是地。”
又三个月后，第二波来的邪修再次被清后，金角寨这边又放出第三个谣言……
一开始还是筑基修士的遗藏，到后来上当的人慢慢少了，谣言就变成了发现一条矿脉、发现天地异象有异宝出世、两百年前还得黄沙门差点陨落的火焰莲花又有了踪迹等等各种离谱的事。
而随着谣言的传出，金角寨这个邪门到离谱的寨子名气渐渐流传了出去。
别的地方传出什么好东西的谣言邪修们蜂拥而去，金角寨这边又有什么宝贝现世邪修们张口就是骂，问金角寨是不是又缺人种灵米了，这么诡计多端！

第131章
成长带有血腥
金角寨随着名气变大，被人觊觎也就成了早晚的事儿。
这天老金和往常一样同人喝完酒，准备金角寨点名要的东西，打算再过些日子就出发去金角寨，结果一进家门他就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出生入死这么多次，老金二话没说转身就跑，然而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却突然出现一蒙面人一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同他笑道：“金会长这是要去哪，我们进去聊聊？”
揽着他肩膀的人周身威压比他这个筑基初期还高，应该有筑基三四层的修为，老金哪敢乱动，只好赔笑着跟着他们进了自家府邸。
他们一进正厅，老金眼睛顿时就充了血——那帮人竟然将他的妻妾还有孩子全都绑着跪在地上，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连他刚出生还没满月的孩子都没放过。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至于他们是谁，以这样手段出现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问了身份人家肯定也不会说。
“呵呵，”他身边的黑衣人一笑，让他别紧张，“我们就是想知道金角寨里什么个情况，只要你说的让我们满意了，你们一家人我自然全会放过。”
老金当然不信他的话，但现在他也无可奈何，“金角寨我虽然年年都去，但具体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他们是双星洲过去的家族，他们明面上姓北，不过我觉得多半是假姓。”
看着小儿子细嫩脖子上的伤口，老金拳头逐渐捏紧，“他们现在经营的鼎田范围已经有方圆五十里之多，每年靠火焰晶米少说也有几十万的灵石进账，而且那边地广人稀，以后鼎田只会越来越广。”
每年几十万灵石的收益显然让黑衣人很动心，正厅里的呼吸都急促一些。现在一些小宗门一年下来都不见得能弄到这么多灵石，关键是这玩意还年年有，位置还能扩。
“金角寨里有多少个筑基高手？”他们打探到的消息是金角寨里没有筑基高手，但没有筑基高手能让黄沙门都没了？
“我所知道的有十几个，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止这些，恐怕得有二三十个那么多。”老金毫无保留道，“打他们主意的人不是没有，据我所知去的沙匪有好几拨，最后全都没回来。”
金角寨的筑基高手人竟然这么多，这有点出乎黑衣人他们的预料。
他们以为老金最多会说十几个，但二三十个的话，他们这些人手过去恐怕够呛。
“最高修为是多少？”
“筑基后期。里面有一个筑基后期，筑基中期有五个，其余的都是筑基前期，包括黄沙门的人也在里面。”老金道，“这些消息无论你们去哪打听绝对没有比我更全的，别人都知道金角寨是个小地方，只有我知道那里面不必简单。”
老金的话让黑衣人将信将疑，不过老金所说的也确实比外面他们自己查探到的多。
将老金最小的儿子往他怀里一丢，黑衣人让他快点准备东西，按原定的时间出发去金角寨，而为防止他去通风报信，这段时间他们都会在金宅住下。
将老金打发走后，黑衣人私下聚集在一起，询问怎么办。
“二三十个筑基，一些宗门都不见的有这么多好手，只凭着我们恐怕不行，而且那老滑头闯荡江湖这么久，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还有所保留。”有黑衣人提醒道。
领头的黑衣人道：“他家人在我们手上，他应该不敢谎报什么。这种话一般都是九真一假。人数那些应该都是真的，唯一的一点假应该是那金角寨的修士修为对不上，他说金角寨最高修为是筑基后期，那最高修为应该是筑基大圆满。”筑基大圆满和筑基后期那可不变通，前者能杀后者三个。
一听到筑基大圆满，其他黑衣人顿时有些犹豫了，“那这金角寨我们还动手吗？”
“为什么不动。”领头胸有成竹，“大不了我再找几个人分这杯羹就是。你们在这盯着，我去找人。”
“是。”
七天后，老金的商队按照原定的计划出发前往炎洲，只是这次他们原本扩张到三十多个人的商队再次扩张到了六十多人。
在老金逐步往金角寨靠近时，金角寨也来了一批新人。
这些人只有二十，十个是来负责鼎田事宜，另外九个有四位是四艺学院里最有前途的弟子，五位护卫道宫年限足够的筑基修士，最后一个则是道宫二十岁以下弟子中修炼天赋最高的弟子。
“她叫覃姜。”轻晓舟带着道宫天资第一的孩子到铺子里向林南音介绍道，“今年十一岁，论年纪比石头和北渡要大上一些。”
铺子里本该修炼的北渡和木头看到这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多少的小姑娘时，全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覃姜脸却崩得有点紧。
她想师父和师兄师姐们了。
宗主说要给她找个更好的师父，师父也说她值得更好的前途，可她只想待在师门，哪都不想去。
“小姑娘修炼的蛮刻苦，这都练气三层了。”林南音对覃姜很满意，她将自己眼前阵盘里最好的一个递给了覃姜当见面礼，“以后你就和北渡他们一块修炼吧。”
覃姜接了礼物，应了一声“是”。她知道不愿意归不愿意，但不能并不懂礼。
之后三小只每日便在铺子里修炼起来，有什么不会的则随时询问店里的三位长辈。
覃姜在道宫天资第一，同辈里修炼速度最快，说没点傲气那也不可能，来到来简陋的沙漠小寨后，她哪怕心中酸楚，但也没漏下修炼。
好在这里看着不怎么样，周围的灵气却比宗门要充足一点，这件事稍微安慰了刚离乡的她。
但很快她就又发现不对，和她一起在铺子里修炼的另外两人修炼速度似乎并不比她差，那个叫石头的已经练气三层快要突破至练气四层也就算了，另外那个北渡年纪明明比她小好几岁修为却也追上了她达到了练气三层。
在道宫，覃姜最大的压力只来源于师父，而现在她突然有点紧张起来，三人里她年纪最大，她不会到时候要变成修为最低的那个吧。
因为这层担忧，覃姜表面还是谁都不爱搭理的闷葫芦脸色，但实际晚上恨不得五心向天边睡觉边修炼，只为将那两人远远甩在身后。
另外两男孩子不晓得她的心思，他们见新来的伙伴刻苦异常，好奇之余，心里也不由多了几分佩服。
三孩子的状态被林南音她们看在眼里，不由相视一笑。
修炼之路是孤寂的，如果能有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路相陪，这是缘分也是福气。
“今年算下来老金的商队应该也快来了吧。”轻晓舟道，她上次可是给了老金一系列清单当她买了不少东西呢，这些东西有一大部分会流去南灵洲，一小部分则会留在金角寨慢慢消耗掉。
林南音看了看和平时一样没什么不同的天空，“按以往来算，今日会有他进入炎洲的消息送到。”
“哦？”轻晓舟眼神一动，“那消息到了没？”
林南音还是那悠闲的模样，“没有。”
“也确实，人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我们到这金角寨今年是第三年了吧，前两年都无大事，算算也该起点波澜了。”
像是为衬托凡出大事必天有异象一般，老金带着商队即将抵达金角寨的那天，天上云朵烧得半边彤红，那红色的夕阳落在人的身上都带上了一丝血腥的色彩。
那天傍晚，林南音把三个孩子都带上了城墙。
远方驮兽群迈着沉重的脚步自沙丘中缓慢走来，不等他们靠太近金角寨这边就已经先发制人，二十多道身影自沙中闪身而出同商队中的人打斗起来。
这次老金的商队一共六十七人，其中三十九人是老金队伍里的原有人员，其他的全是陌生面孔。
这些人修为不低，最高是两位筑基大圆满，除却他们没有结晶修士，其实力和金角寨旗鼓相当。
开始站在城墙上的三个孩子都还格外激动，眼里全是初见大场面的惊奇。
等后面见到熟悉的一些叔叔伯伯受伤后，他们全都神色变得紧张而严肃，特别是在石大河腹部中了一剑后，若不是林南音摁着，木头就已经跳墙而下前去救爷爷了。
“你放开我！”平时总害羞到老躲在人后的木头此刻眼睛死死盯着远方的战场，手脚乱舞极力想要争夺束缚，“我要下去！你放我下去！”
林南音没有理会，旁边北渡跃到一半也被她凭空抓了回来。
她一手抓着一个，强制他们继续观看城外的战局。
势均力敌的场面是最血腥也最残酷的，哪怕林南音知道此刻她一出手就能结束这场混乱，但她没有选择这样做。
她要的金角寨绝不是一个只能依靠他人存在的废物，而强大就必须要经过鲜血洗礼。
一个时辰之后，寨外的战局以金角寨惨胜结束，同时周围一片狼藉，金角寨也受到影响将近全塌，只有林南音站的那一块地方始终立着。

第132章
蜕变
金角寨都被平了，再加上一众筑基大多都受了重伤，周围被抓来种植灵田的邪修也想趁此机会彻底摆脱束缚。有些想离开，而有些野心更大，想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摘取最后的果实。
不过有人想造反，也有人想立功，在一些邪修对金角寨的人动手后，另外一些邪修也出手在阻止他们。
人命运的改变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
被抓来的邪修再怎么也是练气，金角寨里的筑基这会儿只是大多都受了伤，不是全死了。
很快寨内的暴乱被平息。
为防止再有意外发生，除却伤的最重的那些被送回金角寨疗伤，其他只要是没收到致命伤的全都分散在金角寨周围放哨，以防还有人来。
到这林南音才松开了手里的两个孩子。
那两孩子一发现能动，二话不说全朝着受伤最重的石大河飞奔而去，覃姜见状也飞下楼去找了熟悉的两位前辈。
在下城墙后，覃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墙上的女人，周围已成废墟，下方所有人都在奔走，她仍站在城墙上，只垂眸静静地望着这一切。
这一刻，在覃姜的心里不由生出奇怪的感觉，那感觉就像那人的眼睛透过他们在看其他的东西。
在覃姜想确定这不是她的错觉时，再看那唯一没有倒塌的城墙处，上面已经空无一人。
她只好扭头去找人，却看到今日商队领头的那个男人正和寨子里的几位前辈匆匆往外面的夜空中飞去。
*
倒塌的金角寨重建的很快。
因为人口增长了不少，新的寨子扩大了将近十倍，且城墙与房屋不再是黄泥夯就，而是到双星洲弄了石料过来搭建成双星洲常见建筑的模样。
新的干净宽敞的家园让原本还谩骂的人们逐渐没了声息。
谁不想住漂亮的大房子呢。
寨子里除了建筑大变，里面弟子们的关系也在改变。在这之前，无论是里面的原住民沙人还是后来臣服的黄沙门，又或者是石大河带来的人，看着都是自己人，实际泾渭分明。
而现在可能因为大家共患了难，又一起重建了家园，寨内原本因为门派不同或地域不同而不亲近的弟子们开始趋于融洽。
“黄沙门不错。”身上的伤势稍微好了点的石大河一能动后就来找林南音为其他人请功，“这次他们出力很大，无论是筑基强者帮着抵御外敌还是练气弟子跟着镇压反乱都无可挑剔，我觉得他们可以正式成为我们金角寨的一份子。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零散邪修也为寨里出了力，我们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们收为己用。”
“你是寨主，这些事你无需再请示我。”林南音同他道，“同样的，以后除非是灭寨危机，否则我不会出手。另外，我不会永远待在这里，你要早做准备。”
石大河闻言不由看向她，眼里没有一丝大权得以独揽的喜色。
前辈不再管金角寨的事，代表以后金角寨能变成什么样就得看他自己的了。这让他很有压力。但他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是。”最后他接下了这份差事。
这日之后，金角寨变化很大。
首先就是黄沙门的弟子全都住进了代表是自己人的寨内房屋中，而其他还未得到认可的邪修依旧在外面吃黄沙；
接着就是演武堂成立，所有二十五岁以下的弟子都会放到其中一起修行，二十五岁以后根据修为安排去处。
最后便是寨内的商队和老金的商队合并。
上次的事老金带着金角寨的人去救家里的妻儿，结果一回去却见家里早已满门被灭。
老金当场就疯了，虽然首恶已经被杀，但他发誓绝不放过参与动手的其他人，为此他也加入了金角寨，并将唯一的女儿也送来了这里。
他这个女儿是他在外面和人鬼混后生的，一直没认回家，因此逃过这一劫。
有了这些改变后，金角寨正朝着一方强主的方向蜕变。
“真是日新月异气象万千。”铺子跟着寨子一起重建的轻晓舟此时很悠闲，铺子重建后位置宽敞了不少，她选在门口的屋檐下找地方弄了张茶桌，平时得闲就在那观风品茗，怡然自乐。
边上正在炼制阵盘的林南音没理她。
这次寨里的新房子大家都很满意，为防止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把房子捣毁，几乎每家每户都向林南音订购了防御阵，最近她很忙，一来铺子坐下就是炼制阵盘。
不仅是她没空理会轻晓舟，对面郑琳琅也是如此。
可能之前安逸久了，大家没太大的危机感，但这次惨胜让不少人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不足，于是各种辅助修为提升的丹药也十分畅销，郑琳琅哪怕带了个弟子帮忙都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轻晓舟自己灌了两杯茶后见她们都忙也觉得没啥意思，老老实实回了自己摊位前也开始画符。
她一走，就有一小女孩过来帮着收拾茶桌。
这是老金那个唯一剩下的血脉，她小名也叫金子，全名叫金元宝，如今十岁。
她会来店里干活也是某次老金担心她出什么意外，所以才到铺子里来询问有没有什么防护类的东西。
在老金挑选物件的时候，恰好被北渡他们三个过来修炼，她见到后，目光落在北渡他们身上很久。
次日，老金就过来嬉皮笑脸询问他们缺不缺个洒扫小丫头，说他即将外出，女儿没人照料，想让她们帮忙照看着。
林南音也看出那小姑娘是被覃姜他们吸引想靠近他们近一点，所以才主动来她们这当洒扫，于是便同意她留了下来。
或许和孩子待一块，她的心才不会老的那么快。
金元宝是个很开朗的人，至少表面是，她总能逗得所有人开怀大笑，说话也总能让人心情舒畅，为此林南音她们三个没少送些小玩意给她。
有点阅历的人都能看出这孩子从小肯定吃过很多苦，所以才练就了这番本事，不过铺里的另外三小只却还不理解这背后的酸楚，他们不是很喜欢这个新来的聒噪的同龄人，对她始终保持着客气之外的疏远。
哦，被疏远的还有林南音。
经过城墙的事，木头对她尤其愤恨，平时在路上看到轻晓舟她们他都会乖巧打招呼，唯独遇到她视而不见；北渡也对她很失望，不再像从前那样喜欢粘着她。覃姜嘛，则还是老样子，表面波澜不惊，暗中以超过另外两个为目标，其他的则都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
因为这事轻晓舟没少笑话林南音，林南音对此的回应是，在金角寨迎来第二波偷袭时，她把三小只全都丢去了战场。
此时他们都在练气四层。
练气中期的实力不一定能让他们有什么斩获，但应该死不了。
至于受不受伤则又另论。
果不其然，这次三小只都受了伤，而且还挺重，特别是木头最惨，腿都被打断了，在郑琳琅给他治疗的时候他痛得嗷嗷直叫。
旁边三个老的没什么反应，唯有金元宝一脸担忧，小声询问着郑琳琅能不能先把人打晕了再治。
“谁让他这么莽撞，这伤本来是不该受的，非要逞能，这就是逞能的代价。”轻晓舟冷笑道，“你还怪你们东方姐姐上次不让你们去救人，就你们这修为过去除了连累其他人送死没什么大作用。琳琅，他要痛晕了就给我弄醒再继续治。”
“那倒也不必。”林南音往木头眉心一点，让他睡了过去，“和小孩计较什么，痛过自然会懂。”
“那也不能让你一直扮黑脸，偶尔也让我来试试，不然回头他们和你不亲怎么办。”
“不亲就不亲，我无所谓。”
“但我有所谓。”轻晓舟眼睛看着他们，“他们不知道他们会错过什么，可我知道我却不帮他们一把，实在枉为人师。”
林南音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并不因为木头和北渡亲近她而高兴，也不会因为他们疏远她而对他们滋生不满。
他们都是自由生长的小树，她希望他们将来正直、高大，但不希望他们围绕着她的意志成长。他们的爱与恨、喜欢与憎恶都是自由的，她很乐意看到这样真实而鲜活的孩子。
有郑琳琅的药，三个孩子彻底恢复是在三天后。
也许是真实体验了生死之斗的残酷，他们再次来到铺子路过林南音的摊位时磨蹭了很久。
看着他们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林南音干脆指挥他们去把铺子的地扫一遍。
得了她吩咐的两个男孩当即精神一震满脸欢喜的去了，覃姜本想去修炼，不过进了修炼室后还是打开了修炼室的门出来一并帮忙。
等他们做完后，林南音让客栈新来的厨娘给他们所有人都做了碗面，所有人就坐在茶桌上一起吃着，小孩心中的那点芥蒂也随这碗面烟消云散。
不过烟消云散不代表林南音就此放过他们。
之后每次有人来金角寨找事，林南音就会把他们三个丢出去。
他们三受伤的时候多，完好无损的时候少，随着他们修为的增高年岁的增大，当初的小孩也在迅速蜕变。
七年时间一晃而过，玉京宗的拍卖会即将开始。

第133章
景区价是这样的
对于拍卖会这东西，林南音一直有所耳闻。
什么拍卖会有所捡漏，只花底价就能拍到别人不认识的天材地宝，又或者是拍得宝物被人觊觎然后绝地反杀，获得更好的宝贝之类，不过她来到这个世界两百多年一次拍卖会都没参加过。
前面她能参加的时候，道宫没那个实力，南灵洲还一片混乱；等后来人族有能力举办拍卖会，她又一直在闭关。
说起来，这次算是她头一次碰到这个世界的拍卖会。
去肯定是要去长长见识的，玉京宗七年前送来她的请柬她有看过，单是请柬上镶嵌的火耀石都能卖几百块灵石，那请柬拿在手里想不被关注都难。
被关注等于麻烦大概率上门，所以她将麻烦交给了石大河，她自己只以普通看客的身份过去。
“玉京宗的拍卖会在十月，现在才春天，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七个月呢，你现在就出发？”在林南音收摊告诉轻晓舟她要出门一段时间后，轻晓舟表示很不解。
她虽然也想参加这次拍卖会，但石大河要离开，她就得留下以防万一。郑琳琅到时候会跟石大河一起过去看看。
“这里距离玉京宗差不多有十万里之遥，我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提前半年出发，赶到时正好。”林南音理直气壮。
她的话却让修炼室里的三个年轻人不由睁开了眼睛。
他们现在也是练气期，他们也想去玉京宗拍卖会见见世面……
“……”外面轻晓舟一阵无语，“是，你才练气六层，你一个练气中期出门也不怕危险。”
“师父！”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木头率先道：“要不我们护送东方姐姐过去？”他们都练气后期了，应该也能出门历练了。
“你们？”
“对！”这次是三个人异口同声。
轻晓舟斜睨了林南音一眼，“也不是不行，反正雏鹰迟早要学会飞。”
“我也同意他们三个护送我过去。”林南音道，“不过让人干活没有不给报酬的道理，一人一百灵石的护送费如何？”
一百块灵石！
这个价格让修炼室内的三人都是一阵心动，别看他们好像天资很高备受师长宠爱，但实际他们三人兜里的灵石加起来连一百的一半都不到。
“一百太多了，十块我都愿意接。”如今十五岁的北渡脸还没张开，但已经让寨子里的大小姑娘看到他都忍不住多看好几眼。
边上轻晓舟听完啧了一声，索性不再掺和。
林南音要坑人，她十只手都拦不住。
“那不成，这一路过去路途遥远，我不能回头被人背后说欺负小孩。”林南音说着从储物袋里取了三百块亮晶晶的灵石放在摊位上，然后又给了他们一个另外的选择：“你们若现在到我这买东西，我可以以比原价便宜两成的价格出售给你们。”
三人一看她面前的阵盘，然后全部摇头。
对面轻晓舟用手扶额，不忍再看。
对于他们的选择林南音笑容更盛，“那灵石给你们，我要明天出发，我们到时候北门见。”说完她将灵石往他们怀里一甩，将阵盘一收，回了客栈。
而已经长大的三小只看着满怀的灵石格外激动，忙商量起要用这些灵石买什么需要的东西准备出门。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边上的金元宝看着他们眼里很是羡慕。
她没有灵根，去年成功炼化兽丹，但现在才练气二层，她是没法像北渡他们那样肆意张扬去外面闯荡的。
眼见平时只知道修炼的三个一时半会商量不出个所以然，她便开口提醒道：“吃食和水是必要的，吃食去客栈买足够吃半个月的干馕，水的话最好也要准备十天半个月的量。你们若嫌没滋味，也可以自备点盐巴、椒麻等香料。
武器你们自己都有，不必购买，不过换洗衣物还是备上两套比较好；
防护阵法和聚灵阵盘都要带上，然后就是一些防虫解毒的丹药，止血散急救丹都必不可少。
为防止意外，一些威力绝大的符篆也要备上，至于一些保命之物更是必不可少。”
林林总总金元宝说了很多，旁边三人一边听一边记，到最后北渡看向金元宝突然道：“郑奶奶说你到时候会跟着她一起去玉京宗，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提前出发？”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询问，金元宝一愣，旋即摆手拒绝道：“不了不了，你们可都是有任务在身的人，我不能拖你们后腿。”
她向来都很有自知之明，无法给人带来利益又让人陷入苦恼当中，是很容易被厌弃的。
“不会的，我们能护得住你。”北渡道。
“是的，你就和我们一起吧。”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人，当年的那点生分早已经消失，而且在很多事情大金子也确实很照顾他们。
大金子，是他们三个对金元宝的称呼。
“一起吧。”覃姜言简意赅。
面对他们三个的邀请，金元宝很是意动，但最后她还是感谢道：“下次吧，这次我答应了郑奶奶陪她一起的。”
“没事，我还没老到一个人走不动道。”摆弄着丹药的郑琳琅此时转身道，“你就和他们去吧，当他们的第二个客人，让他们一路护送你去，这灵石我出。”
“也算我一份。”轻晓舟这时也道，“我俩一人一半。你们也别急着拒绝，我们是有要求的，不准让元宝受伤。元宝你也别拒绝，这灵石我们会提前从你的俸银里扣的。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去准备吧。”
说完她衣袖一挥，不再听他们聒噪，强行把他们赶了出去。
等见他们都欢欢喜喜满怀期待地开始采购游历所需之物后，轻晓舟才目光怜爱地看着跟在三人身后的元宝，“这辈子就这么一回的十七岁啊。”
“是啊。”郑琳琅跟着一叹，“也就东方前辈样子一直停在那个年纪，始终未老。”
知道郑琳琅还不知晓东方木的真实身份，轻晓舟也不打算揭露，但她知道林南音的十七岁早已过去，同云闲他们一起留在了南灵。
*
翌日，林南音带着冯长乐出现在金角寨北门时，他们四个早已在那等候。
看他们一身深色衣服，个个头戴帷帽，身背长剑，一副江湖侠客装扮，她逐个欣赏了一番，狠狠夸了他们这一番无用功。
金角寨经过这么几年的发展已经成为一座绿色的小城，周围的风沙相对要弱一些，等出金角寨百里再看，这些东西通通都是花架子。
“出发吧。”林南音将剑拿了出来，带着冯长乐踩在剑鞘上，如一道流光往外而去。
她一动，其他人全都御剑跟上。
北渡他们三人如今都是练气七层的修为，再加上是刚出发，灵力大把的有，刚上路没多久他们就比起了谁更快，留下金元宝一人跟在林南音的身后。
“这些孩子可真有活力。”已经闭关很久的冯长乐有些感叹，当年她也有过这样意气风发的时候。
“放心，出不了百里我们就能见到他们。”这会儿浪费灵力是痛快了，回头就等着哭吧。
果然半个时辰后，林南音就见到正在沙漠上打坐恢复的三人。
她也不管他们，继续从他们上空掠过。
她一动，下面三人大概是想起了他们的职责不好不跟上，于是又咬牙御剑追了上来。
这时他们已远离金角寨百里，周围狂沙漫天，帷帽的遮挡效果并不好，他们必须得要耗费灵力才不至于满身尘土沾衣，同时他们身上穿的法袍也没有清凉阵，被沙漠的高温一蒸，衣服都在发烫。
在沙漠里，修士不知寒暑完全不可能，穿透灵力的高温无时无刻不在消耗他们的灵力，他们感觉才出家门不久，就已经体内灵力告急。
他们想落地休息，可旁边修为还没他们高的东方姐姐都还神色如常，而修为只有二层的金元宝也都还能坚持的住，他们又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只能一边肉疼地拿灵石补充灵力一边硬着头皮继续往前。
终于熬到中午，在林南音选了个地落下后，三个年轻人这才狼狈落地，急忙抓紧时间恢复。
“大金子你怎么都不累的。”他们恢复完又问金元宝为什么能跟上的秘诀。
金元宝一擦身上的尘土，道：“我把所有的灵力用省在御剑上，没有御灵挡沙，而且跟在东方前辈身后要省力很多，回头你们也可以试试。”
她的这两个提议都遭到了拒绝，他们一想到浑身泥沙就难受，至于跟在雇主后面，这岂不是成了雇主保护他们，他们收了灵石的，不能这么做。
就在他们补充体力结束，他们突然就见身边的东方姐姐手往脸上一抹，竟然换了张陌生的面孔。
“幻容术！”三年轻人眼睛都是一亮，他们怎么没想到出门前买这个来学学。
“是幻容术。”林南音笑容满满，“想要吗？我可以卖的。这东西出门必备，回头被人追杀改容换貌十分方便，特别是你们这种头次出远门的更是要准备这个，降低存亡风险。”
“想。”木头直言道，覃姜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北渡则冷静道：“怎么卖。”
“一百灵石一份。”
“嘶，这么贵？我记得寨子里好像十几来块灵石就够了。”
林南音笑容未变，想起了很多年前听到的一句话：“景区价是这样的。”

第134章
红蝎子
最后，三个年轻人还是从林南音手里花一百灵石高价买下了幻容术，后来金元宝见他们表情实在肉疼，于是也加入合买的队伍，帮他们分摊了一点。
在他们一人出资二十五块灵石买下幻容术修习完后，北渡看着林南音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询问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对此林南音的回答是：“我建议是最好别问。”
“问什么？”旁边木头探头。
“如果昨天我们就向你买了易容术的话，那价格是不是就没这么贵了……”北渡道。
“是的，”林南音肯定地点头，“原价的八成，我那时候应该只会收你们八块灵石。”
“……”在座的四个年轻人不由捂住了胸口。
这一幕看的边上冯长乐乐不可支。
“所以以后别太草率就做决定，至少该了解一下事情的全貌。”林南音起身将剑拿起，“走了，继续上路，今晚上不休息，灵力你们省着点。别我花了灵石找你们护送，回头你们走的还没我快。”
“不会的。”
“这绝不可能。”
一行人易容完成就重新御剑而去，和林南音说的一样，接下来的他们只傍晚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后面的一整晚都没休息。
一晚上不睡觉对于修士来说问题不大，最多就是精神有些疲倦。
而林南音这一飞就是三天不睡觉，开始还欢声笑语的队伍逐渐趋于沉默，不仅是因为周围的风景一路看都是一样的，更因为他们也确实很累。
开始他们为了干净还用灵力抵挡风沙，后来为了节省灵力便不再管身体，只在头部覆盖一道灵力，之后连头部的灵力也撤了，一身风尘仆仆到头发一拍全是沙。
原先在金角寨的时候他们天天都需要洗簌，而现在那些舒适的条件全没了，他们只能在路过绿洲的时候找到活水匆匆洗簌一番，便又要重新赶路。
到第五天晚上，林南音看他们实在太累，这才落地休息一夜。
这一落地，四个年轻人全不顾形象地往沙地上一躺，眼睛看着天上的繁星喃喃道：“原来外出游历也并不是很有意思。”
他们在出来之前以为外面会很好玩，会遇到有意思的人，也会碰到需要他们行侠仗义的事，谁知道出门这么多天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星星他们都快看吐了。
“人生大多都是枯燥的。”冯长乐也在他们身边坐下道，她给他们递了个水囊，“你们所觉得没意思的沙漠和绿洲，有可能是很多人穷尽一生也走不到的地方。”
年轻四人组早就对这个身上没有半丝灵力波动的老婆婆感到好奇了。
金角寨里的普通人上了年纪后就耐不了沙漠里的高温，平时只在寨子里做些轻省的事，而这个老婆婆跟他们一路风餐露宿却一副问题不大的样子。
为此他们私下也猜测过这个老婆婆会不会是一个修为极高的高手，只是在隐藏自己的修为。
北渡忙坐直身体双手接过老太太手里的水囊，“婆婆您为何有这样的感慨？”
“可能是因为看到你们，我也想起了我儿时玩伴的缘故。”冯长乐道，“现在回头想想，年轻真好。”
“那你们以前肯定也经历过许多有趣的事。”木头也坐了起来，“前辈可以同我们讲讲您以前的事吗？”
覃姜和金元宝也不由看向了边上的老人。
看着他们好奇的神色，冯长乐哈哈一笑，“我啊，我好像没什么能值得说出口的故事。我一生蹉跎，连父亲去世都不知道。”
听到这大家怕勾起老太太的伤心事，忙转开话题询问道：“那您可以说说您年轻时遇到的强者的事，他们肯定非常精彩。”
“哦这个啊，”冯长乐也来了兴致，“那我也确实听说过一些。我们那比较偏远，在我小的时候大家被人欺负的很惨，后来有个非常厉害的人研制出了兽丹……”
“兽丹？”四人都很惊讶。
他们知道有兽丹这个东西，他们还以为是独门秘方，没想到在老太太这里竟然听到了出处。
“对，就是元宝炼化的那个。在这之前是没有兽丹这东西的，多亏了他，所有普通人才有了修炼的机会。”
“兽丹竟然是前辈您那个时代的前辈研制出来的，”年轻人继续兴致勃勃问道，“那是不是因为兽丹的出现，你们战胜了周围的敌人然后化险为夷？”
冯长乐微微摇头，“要做成一件事哪有那么容易。那时周围的敌人比我们强得多，当时我们的筑基修士只有两个，而周围有七八的筑基修士来犯……”
冯长乐稍微模糊了一下背景说起从前经历的事。
她从隐藏的高人一剑斩掉三个筑基开始，说到后面东落城被夺回林南音提前买下了半条街，再到自家小院有张神奇的桌子，最后提及传奇一时的某位鬼修丹师。
中间还穿插了某个将家园修建成一座城池的普通人，一个一生都在研究如何让炼化兽丹的普通人也能筑基的前辈，以及一个一生碌碌无为却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
周围四个年轻人听得津津有味，仿佛透过这些故事他们已经看到了百年前的风起云涌。
其中北渡眼中更是熠熠生光。
“那个鬼修丹师我也知道。”他撑着漂亮的下巴看着月亮道，“可惜她消失很久了。听说她在消失之前曾炼制出结晶丹，并且还让一位筑基强者成功结晶。”
“真的假的？”木头就没听过这回事，“那我们以后结晶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去找她帮忙炼制结晶丹？”
“能炼制出结晶丹的丹师是你想能找就能找的吗？”覃姜难得话多道，“据我所知，丹师是最危险的人。我们那里以前就有一位丹师，听说她还没筑基的时候就已经害的十九位筑基妖修陨落，后来筑基了因为有个人得罪了她，她就带着一堆人把人家宗门都给灭了。丹师性情古怪，以后遇到还是能别得罪就别得罪的好。”
北渡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道：“我们说的好像是同一个人，但我听说的是那个人想杀那个丹师，所以丹师才先下手为强。”
“是吗？”覃姜顿时意识到一件事，她和北渡两人可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他们很有默契的没再提这事，旁边木头和金元宝却很好奇，特别是木头，他明明和北渡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北渡知道那么多他却都没听过。
就在这时，他们见一直没过来的东方姐姐走了过来把老太太带走了，走前还顺便提醒了他们一声：“几位未来的结晶修士，当心脚下。”
脚下？
四人皆是往下一看，就见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从沙里钻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蝎子。
“啊！”四人吓得当即全都蹦了起来，然而那些蝎子竟然还长了翅膀，他们一个猝不及防，就被咬了好几口。
之前他们还觉得枯燥的游历瞬间变得刺激起来，因为在小蝎子中间逐渐出现一只七尺高的红蝎子。
练气九层的妖兽！
接下来就是三人大战妖兽。
因为之前他们接受过不少实战练习，在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有条不紊起来。他们的修为比红蝎子要低一些，但他们人多，很快就在这场对战上占了上风。
占上风后他们也没轻敌，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那红蝎子十分狡诈，在发现不敌之后竟然又躲回了地下。
沙海茫茫，他们又没遁地术，在用刀剑恨恨地砸出几个深坑仍没找到那只蝎子后，他们只能顶着被咬的包躲在剑上边吃解毒丸边等待，看那红蝎子还会不会出现。
而整个后半夜红蝎子都没半点动静，反倒他们因为一直警惕错过了休息的机会，熬的两眼通红，精神萎靡。
林南音体谅他们辛苦，中午太阳一到头顶就落地休息。
结果北渡他们三个一落地突然就从地下蹿出一道红影把木头拽进了沙子里。
“木头！”这一突发变故让北渡和覃姜彻底清醒，两人联手将木头消失处的沙丘劈开，找有动静的地方追踪过去，在往东跑几百步后，他们前方的沙丘突然炸开，木头从下面跃出，再看他的腰间已经皮开肉绽。
林南音当即闪身到木头身边丢给他一个药瓶，木头接过后服下立即继续和北渡两人寻找起那该死的蝎子。
突然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的火气也跟着涌上，但可惜那这沙海就是那蝎子的最大掩映地，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没找到那蝎子的踪迹。
“我们这一上午也行了有几百里吧，它竟然还跟着。”四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你说我们继续走它还会不会继续跟着？”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继续寻找。
休息了片刻后大家继续上路，这次傍晚落地，四个年轻人都警惕地盯着周围。
然而一夜过去，他们都没看到红蝎子偷袭。
不过这次他们学乖了，没有全部守着，而是一人盯梢，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次日天亮，大家重新出发，在经过了一个平静的白天后，傍晚他们照常落地休息，这回他们脚刚碰到地上的沙土红蝎子又突然出现。
而地上的三个年轻人比蝎子反应更快，“等的就是你！”北渡一剑斩下，蝎子的一只螯钳顿时落地，与此同时覃姜也将一药粉洒在了蝎子身上。
这次蝎子受伤再次缩进沙海，不过和之前他们怎么也找不到不同，这次他们却有的放矢一直朝地下释放剑阵，后来沙丘一阵爆裂，红蝎子再次现身，只是它这回全身剑伤，气息十分不稳。
看它现身，北渡他们也不磨叽，各种武技全部往它身上招呼去。
一刻钟后，在一张二阶神霄符下，那蝎子彻底倒下。
“多谢前辈的药和药粉。”三人后面洒向蝎子的药粉是特殊的气味药，能随时追踪到敌人。这东西他们自然没备，是身边的东方前辈主动给他们的。
接受完他们的谢意，林南音向他们伸手道：“不客气，诚惠一百五十灵石。”
三人傻眼：“……这也是要收钱的吗？”
“不给钱也可以，你们把那红蝎子的尸体让给我，这账咱就平了。”
三人也知道那蝎子身上的壳是炼器材料，还有里面的毒囊能制作成毒药。
“那我们还是给灵石吧。”北渡道，他觉得以东方姐姐的性格一般不会做亏本生意，他赌这红蝎子的尸体更值钱。
“成吧。”林南音很遗憾地收了灵石。
三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一沙漠绿洲，绿洲里有一小型坊市。
北渡他们高高兴兴把红蝎子尸体拿去一卖，发现蝎子尸体全身加起来也就值二十灵石……

第135章
事关人生的抉择
在听到价格的那瞬间，北渡三人脸上的表情全裂，只有金元宝在旁边憋笑到快出内伤。
收价的人见状以为他们是不满这个价格，当即道：“这红蝎子也就外面的壳比较值钱，一般用来炼制黄级下品武器或者法袍的时候加一点，黄级下品的东西本来也就卖的不贵，在这地方超过二十灵石收的基本没有。”
北渡不死心，又去周围逛了几个摊位确定收价都是二十灵石左右后，最终有些依依不舍地把这红蝎子卖了。
之所以舍不得是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获得的战利品，而非要卖则因为某个无良前辈他们的荷包在急速干瘪。
他们出发前一人带了一百块灵石，而今已经三人加起来都凑不到一百块，而在路上碰到紧急情况都将需要灵石。
“你说我们前面如果答应换了是不是就凭空转了一百三十块灵石？”木头颓败道。
“我们换的时候你不也没反对？”覃姜嫌弃道。
“这倒也是。”
北渡则是一叹：“走吧，我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不然到时候没有又要花高价买。
这次他们总结前面几天的所需所求，买了一堆药粉药丸，其中已有一张可以不用触碰沙漠的床让他们有些心动，但最终被那张床的十灵石价格劝退。
在坊市把东西买完后，他们又打算去备点食物，没想到在路上会听到有人提起他们金角寨，因此也就停下听了一耳朵。
“……火焰晶米卖没了，金角寨一共也没卖我们多少，给宗门供一下就剩之前卖的那么点。”
“每次来问都没，真是有灵石都买不到这东西。”
没想到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还能听到自家的产物，四人顿时与有荣焉相视一笑。
“你要嫌少你不是可以去金角寨种？”卖的人打趣道，“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自给自足。”
“滚滚滚，你才去金角寨。”被打趣的笑骂道，“我看你就是想害死我，谁要进那破地方种灵米。”
最后这句就让四人有点不高兴了，木头忍不住插嘴道：“去金角寨种灵米怎么了？我听说他们寨里只收一半的收成，剩下一半都归灵植夫自己的，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旁边正说话的两人听后笑了，看向木头道：“这都是谣言，谁不知道去了金角寨就是被剥皮抽筋的下场。”
“没有吧，你这个才是谣言。”木头道，“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金角寨这样对待过灵植夫？”
他记得寨子里的人堆灵植夫都挺客气的，遇到靠谱的灵植夫还会提拔他们。
“你没听说过？”这回谈话的两人终于忍不住多看了木头，连带他身边的几个小伙伴们一眼，“你们这些刚出茅庐的小伙子不知道这个世间的险恶很正常。这几年来每一年都有有关金角寨的传言传出来，不是今天发现了天材地宝，就是明天找到了什么遗迹，多少人奔着那些东西去了至今没回来。”
“他们就是为了骗人过去。听说金角寨现在有几千修士在种灵田，这些修士又是打哪来的呢？”旁边人附和道。
“都说炎洲邪宗遍地，我看再邪再狠毒也没人能超过金角寨。”
周围的修士听到他们的谈论也都走了过来道。
“这不可能。”木头还要说什么，却被北渡拉了一下胳膊打断道：“走吧走吧，多谢前辈们的告知，以后我们会尽量绕着金角寨走的。”说完他拉着木头他们就往坊市外走。
另外三人他带着离开后，正要询问怎么回事，却见北渡一脸凝重道：“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怎么了？”
“那些人不对劲。”北渡道，本来只说这话，可有些人却开始暗中用神识感知他们的修为，甚至有人目光还落到他的武器还有身上的法器上，这本能的让他感到不适，“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另外三人都知道北渡更加善于思考，他觉得有问题那就一定是有问题。
“走吧，我们去找东方姐姐。”
来到绿洲外的集市，他们见到已经等在那的两位长辈后，带着她们就出了绿洲。
离开绿洲一刻钟左右，他们果然感知到身后有人在追他们。
“那是刚才那个坊市的人？”木头疑惑地朝后面看了一眼，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觉得是他掉了什么东西，人家想追上来还给他们，“我们也没露富啊，追我们做什么。”
“可能是我们刚才说的话露了破绽，让他们怀疑我们是寨子里的人。”北渡表情还是一样的凝重，“总之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一听到又要打架，他们全都提起了灵力。
这次不比之前的蝎子，蝎子他们是三打一，这次一旦被留有可能就是三十打三。
这时他们听到旁边的东方姐姐开口道：“我这里有个锦囊妙计能百分百化解这次危机，你们要不要买？只要一百八十八块灵石。”
北渡咬咬牙，“买了！”
“现在你们只需全力加速就成，储物袋里的轻身符也别省。”追来的都是练气中期和后期的修为，大圆满的没有，北渡他们武器都是长辈赠予的黄级上品，论速度比一般的破铜烂铁要快许多。
被林南音这么一点，另外三人带着金元宝全力加速往前疾飞，林南音则带着冯长乐不紧不慢地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三步处。
速度一加快，小片刻后他们原本还能见到的身影这会儿就消失了，唯一比较担忧的是他们的灵力消耗的比较快，但这种时候他们只能是肉疼的用灵力恢复。
半个时辰后，身后半点动静都没。
但为防止被追上，北渡还是带着大家一路前行，只是速度没有之前那样快。
连续赶路一天一夜，确定身后没人追来时，他们这才选了个地方落地恢复。
“原来只要跑就能跑掉，为什么我们没有想到呢？”这会儿危机解除，想到之前自己都没想到这些，现在又花掉了那么多灵石，木头有些懊恼。
覃姜总结：“因为经验不足。”不仅仅是这次的事，还有上次的红蝎子材料以及幻容术都是。
北渡则看向林南音道：“第一次您让我们做决定要观全貌，第二次要学会了解行情，现在这三次您是要让我们学会谨言慎行以及不要不自量力，对吗？”
他们如果买了东西就走，大概率不会被盯上。就因为几句口舌是非，才被人注意到。之前追他们的人哪怕不知道他们来自金角寨，也会因为他们年纪不大，又看出他们外出经验不足，而选择对他们下手。
“不止。”林南音道，“还有藏拙。你们身上的法袍、法靴，还有武器，以及你们的修为，再加上你们的年纪，以及一副涉世未深的面孔，一看就是某个家族里出来的天子骄子。天之骄子，代表储物袋会非常丰厚。
你们什么都不隐藏，被人一眼看穿，你们或许还很得意天资比绝大多数人高，但实际一动手就会吃大亏。因为别人早看透了你，而你却不知道别人的底细。
幻容术不仅能易容其他的面孔，也能改变外在的年龄，别有东西不好好利用。”
这番话说的几个年轻人全都面红耳赤将容貌幻化成老人。
对此林南音无话可说，还是冯长乐看不下去朝他们挥了挥手，“真正的老人得像我这样，不仅脸上满是皱褶，手也得是老人手。”
这回他们举一反三，不仅把手幻化成枯枝般的老人手，还将脖子以及其他裸露的皮肤全都变了模样。
做完这些后，重点来了。
“买锦囊的灵石我们暂时拿不出来，可以先欠着吗？”北渡询问道。
“可以。”
“那就好。”北渡和覃姜都松了口气，只有木头道：“若能赊欠的话，等我们到玉京宗会不会欠下一屁股债？”
然后他就收到了两个队友的死亡之拳。
“之前在坊市就是因为你多嘴害的我们损失将近两百块灵石！”
“你能不能闭嘴！”
拳脚相加结束，一行人再次启程。
这回有了前面的经验，所有人都把修为收敛到练气前期的，然后一副老人模样，一落地就警惕周围一切动静，中间偶遇其他修士也都保持距离，绝不主动搭话。
后来可能因为他们修为太低年纪又太大，还是再次被人盯上。
不过这次因为他们隐藏了修为，来偷袭他们的邪修只有练气中期，他们三个顺利反杀，因此小赚了几十灵石外加若干材料。
因为这事尝到了甜头，之后他们就故意设局在其他修士面前乱晃，只可惜他们的行为太古怪，大多数修士都没上当。
后来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变回年轻的模样，不过修为还是透露出练气前期的修为。
这回上当的人就多了起来，靠着这招他们的荷包开始鼓囊起来。
一个月后，他们在一小绿洲里落脚休息。这绿洲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绿洲都要小，里面就五六户人家，一个修士都没。
对于他们的到来，绿洲里的人发现他们没有恶意之后，也都尽量招待，虽然他们最好的东西就是几张粗糙的馕饼，但其中的热情还是让四个年轻人都很熨帖，在吃饱喝足离开前，他们给他们每户人家门口都放了一些皮毛、种子之类的物资。
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时，外面突然又有一堆人正往这边靠近。本来他们的路线不是往这边走的，只因看到了绿洲才换了方向往这来。
那些人身上血迹还没干透，哪怕他们还没靠近，北渡他们也在吹来的风里嗅到了一丝丝的血腥味。
“怎么办？”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们的修为我看不透。”
看不透就代表他们的修为比他们高。
“练气大圆满。”北渡凝视远方道，“他们五个里四个练气大圆满，一个练气九层。”
“那我们快走吧。”木头立即把剑掏了出来，但掏到一半他又有点于心不忍，“可我们如果走了的话，这绿洲里的人岂不是……”
话到后面他不忍再说，再看两个伙伴也全都在看他。
留下他们很可能会死，但走的话这些绿洲的里的人必然会被屠杀殆尽。
是走还是留？
在他们思考的同时，正吃着酸甜沙枣的林南音感觉他们大概率会选择留下来，于是她在吃完一枚枣子后好心提醒道：“我知道你们想留下来，不过你们会隐藏修为，别人也会，那五个人里面有个人气息不对，有可能已经筑基。我似乎刚教过你们不要不自量力。”
听到里面有可能有筑基修士在，三人清醒了不少，他们不再纠结立即御剑而起，带着金元宝和林南音抓紧时间离开了这里。
但飞出不过十里，北渡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一停，其他两人急忙问道：“怎么不走。”
北渡咬着牙看向林南音：“我还是想回去。现在只有我们能救那些人，我们也走了的话，他们就真一点希望都没了。”
“可你们修为太低，过去也只是送死。”林南音冷酷道。
“所以我想雇佣您和婆婆。”

第136章
黑白与正邪
“雇佣我们出手当然可以。”林南音说着手一招，脚下飞剑自动拔出，一柄样式简单但通体有火焰流转的出现在她手里。
剑一出，北渡他们瞬间感觉周围温度高到宛如他们就站在熔炉边上，热浪烫的他们皮肤都隐隐作痛。
这是什么剑？
北渡惊讶地看着剑，边上木头一愣，反应过来则是目光炽热。
他们出发的时候看这剑的剑鞘灰扑到普通寻常也就没有在意，谁能想到里面包裹的剑竟如此不凡。
这剑最少达到了玄品！
剑入手后，林南音朝着来时的绿洲随手一挥，一道赤红的剑气越空而去，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全都扭曲。
北渡他们四个小的见后忙跟着剑气飞去，而等他们到时，他们就见整个绿洲分毫未损，之前招待过他们的绿洲居民全都如牲口一般被捆着丢在地上，而他们之前见到的那个五个带血的邪修这会儿全都倒在地上，人头落地。
“这……”隔着那么远的一招就将这些人全杀了……他们想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可地上尸体伤口处的焦黑又告诉他们这的确是真的。
他们以为只有练气中期修为的东方姐姐只一招就结束了一个筑基强者和四个练气大圆满的高手，还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
“这得多高的修为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覃姜自语完不由看向旁边的北渡，“你怎么知道东方前辈能帮的了我们？”
北渡突然停下请求两位前辈出手是她没想到的，她当时甚至还担心他们会被这帮邪修给留下。
北渡神色不变，“我们都看不出那些邪修的修为，但她们却能看出来，这说明她们肯定隐藏了修为。而且这一路来风险这么高，寨子里肯定不放心我们出行惹出事。”
他虽然镇定，可心里却突然明白了儿时父亲为什么要让他拜东方姐姐为师。
小时候他只觉得东方姐姐是个很温和的人，他喜欢这样的师父，而现在小时候没明白的事现在却能琢磨出一点别的意味。
为什么石爷爷对她永远都要比别人客气三分，为什么父亲偶尔给他来信次次都会提及她，为什么生意一年到头都很惨淡的她餐餐都是灵米饭……
她说要藏拙，原来她自己就在藏拙，而且一藏就是近十年，藏到所有不知她真实底细的人以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阵法师。
“还杵着做什么，赶紧收拾。”身后突然传来姗姗来迟的催促声，北渡这才收回思绪，先是将地上被捆着的人解绑，然后再把周围烧着的火给灭了，接着才和小伙伴们一起将地上尸体里的储物袋收集起来，送到了两位长辈的面前。
林南音见状，道：“怎么，全部给我？”
“是的。若不是您，我们也拿不到这些，这些都该是您的。”
林南音却没要，“我是受你们雇佣才动的这个手，按照江湖规矩这些东西理应归你们，而我只要我是雇佣费就行。”
一说到雇佣费，三人都做好了还债十年的准备，“好，您说个数吧，我们暂时可能拿不出那么多灵石，但我们会一直还的，直到还够为止。”
“唔，”林南音很满意他们的态度，“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我是个不一般的高手，隔那么老远还能一剑五个人头，普通筑基修士根本做不到，所以我的收费也比一般人的价格要贵一点。别人可能三五万灵石就够了，但雇佣我得……”她比了三根手指头，“三十万。”
三十万灵石的价格一出，三个年轻人全都脸色一白。
还真被木头那乌鸦嘴给说中了，高高兴兴出门赚钱，回到家时欠一屁股债。
就在他们咬牙表示以后会还时，就听眼前的前辈继续道：“我本该对你们也是收这个佣金的，但，我很高兴你们为了更弱小者竭尽全力，所以给你们打个折吧，这次佣金诚惠……一灵石。”
一灵石……这和不收有什么区别。
想到前辈这一路过来的种种教诲，三个年轻人这才真正明白前辈的良苦用心，同时也在内心深处对她生出尊敬来，“谢谢您。”
因为这么一折腾时间已经临近半下午，他们干脆在这小绿洲上待上一夜。
那些匪徒的尸体被木头拿到外面去烧了，至于他们的储物袋，林南音一直没要，他们三个这才先收着打算离开这再按需分配。
绿洲上的居民们此时已经知道是他们出手拯救的自己，对他们全都十分感激，晚上甚至还燃起了篝火将为数不多的羊给宰了来宴请他们。
北渡他们很不好意思，干脆也把自己带来的食物拿了出来和绿洲居民们一起分享。
在吃东西的时候，北渡担心他们以后还会遇到这样事，于是提议让他们迁徙走。
“可是迁徙我们又能去哪呢？”绿洲居民们说到这事也很无奈，“我们也曾尝试去过其他绿洲，但他们对于外来者十分苛刻，留在那里每天要做很多的活不说，还有吃的，在那不一定活的比在这里久。”
这里人们的淳朴已经让北渡愿意接纳他们，“如果你们不怕麻烦的话，可以一路往南，我知道一个叫金角寨的地方，那里应该会收留你们。”
“金角寨？”他不说还好，一说周围的绿洲居民们全身沉默了下来，目光看向了他。
自知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北渡环顾一圈，询问道：“金角寨怎么了？”
在沉默半晌后，为首的绿洲居民恨声道：“你不要被他们骗了，金角寨是魔鬼聚集的地方。我们以前本来也不用四处流浪，后来我们的丈夫、儿子、女儿全被金角寨的人给杀了，我们才不得已离开原本的家园，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这个回答大大冲击到了几个年轻人的认知，“这不可能吧，是不是有邪修冒充金角寨行事？”
“不会错的，就是那个八九年前靠卖火焰晶米发家的金角寨。他们霸道到惨无人道，任何路过那边的人都会被他们下毒手。”绿洲里其他的居民也控诉道。
“我儿子不过是跟着商队外出，结果商队路过那边到现在都尸骨无存。”
“如果火神有眼，就该降下一道火焰烧死那个寨子里的恶人，让他们永世不能超生。”
“都说三宗恶四门毒，我看这些宗门加起来也都没金角寨那帮人歹毒。”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话，木头想说什么，却被北渡一把抓住。
不过他们到底是年轻，脸上流露出的那点不快掩藏不了，绿洲居民们说了一通后发现他们似乎无法共情，因此也就不再提金角寨的事。
但气氛到底没有刚才那么轻松和亲密了，原本热闹的篝火逐渐沉默起来，最后只剩余下篝火的爆裂声以及周围吹过的风声。
大家吃饱喝足后各自回家休息，北渡谢绝了绿洲居民们的邀请，继续坐在篝火边心事重重。
一直到所有居民都离开后，他才询问林南音道：“前辈，他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他也知道寨子里平时会在周围巡逻，但他不知道寨子里是谁都不放过。
原来他所认为的家园在外人看来竟是万恶之源，是该受到神罚的地方。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林南音道，“寨子里外面的那些灵植夫全部都是我们从外面抓来的修士。
因为火焰晶米只能修士种植，而金角寨里没有那么多人，所以我们把炎洲西部都划为我们的地盘，平时有事没事就会放些宝贝出世的消息去吸引人前来为我们种田。
像刚刚那些人一样的普通人的丈夫妻子儿女我们都抓了不少，而且以后等你们成长成寨内的顶梁柱估计还会抓更多。”
林南音的承认让边上几个年轻人觉得有点荒谬，“可我们寨子里的那些人不都是邪修吗？”
他们一直以为他们处于正义的一方，收拾邪修这该是值得被歌颂的事，而不是被谩骂。
“对，他们都是邪修，但这只是我们的看法，他们不一定认。”林南音道，“可我们的看法就一定是对与错的标准吗？
我们觉得邪修该死，而别人觉得我们是比邪修更邪的邪修，我们更该死。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什么又是正？什么又是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你们的答案是什么，得你们自己去寻找。”
这一夜，对于四个年轻人来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翌日清晨，霞光满天。
北渡同绿洲的人们告辞，他走之前将羊的价格折算成其他的物资留给了绿洲的居民。
见状林南音笑问他道：“你这是想明白了？”
“嗯。”一夜过去北渡脸上的青涩已经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长后的坚毅，“正邪与黑白，我就是正，我就是白，我就是答案。我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任人为非作歹。
金角寨是养我长大的地方，它有错我会纠正；旁人若要来金角寨寻仇，那我接着便是。”
听到这话，林南音这才真正露出笑容。
耗费近十年的时间，她重建金角寨最大的收获终于出现。

第137章
地火金莲
北渡的想法得到了另外三人的认可，林南音很欣慰他们并没有听说金角寨有什么不对，就和外人一起仇视金角寨。这样的行为并非正义，而叫白眼狼。
从这个绿洲离开之后，接下来林南音便感受到了他们的飞速成长。
他们还是和开始那样随性飞扬，不过行事要稳重许多，说话遇事不再想当然，而学会用细节去观测。面对其余的邪修，哪怕打得过他们也尽量不招惹，一旦招惹要么一击必杀要么就远远遁走。
在四个年轻人成长的同时，冯长乐也越来越苍老。
自从她将陈晚池留下的焚心草服用完之后，她整个肉身就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
这种变化冯长乐控制不住，她也想再活久一点，但直觉让她不要停下，所以在姑姑告诉她要离开半年时，她停止了闭关要求带上她。
一出金角寨千里的范围，她就感觉脚下这片沙漠已经变成了一个熔炉，而她就是被丢进熔炉里炼制的铁块。越往里走，她的肉身就越煎熬，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对。
“继续走，”冯长乐感觉自己呼吸都像是在喷火，“这样还不够，我还能承受。”
林南音此时也察觉出了长乐的不对。
她感到长乐越来越枯萎的躯壳之下，是越来越旺盛的气血之力。修炼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有这样的人。或许这种时候她可以相信一下长乐的直觉。
冯长乐的变化另外四位年轻人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不过越来越炎热的沙漠却让大大刺激了他们的修炼速度。
又两个月后，北渡率先突破至练气八层，没过几日覃姜也突破成功，只有木头稍微慢点，又过了大半个月才跟上同伴，而金元宝也跟着进入练气三层。
在他们突破之后，他们又伪装成练气前期的年轻人开始钓鱼，美其名曰为了拍卖会攒本钱。
就这样一路和各路邪修以及主动招惹上门的妖兽斗智斗勇，又两个多月过去，他们终于赶在拍卖会到来之前来到了玉京宗。
炎洲和外面不同，外面基本都是普通人包围宗门，而炎洲是宗门将整个治下的普通人全部包裹在其中。
林南音他们到达玉京宗时，老远还以为自己走出了沙漠来到了外面的其他洲，盖因玉京宗所在的绿洲实在太大，一眼望不到头，里面人来人往，城池繁华。
和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护宗大阵一样，玉京宗也有，只是他们的护宗大阵直接倒扣在绿洲边缘，没进之前人在沙漠，进之后人才算到了绿洲。
别人的山门不容易进，每个外来修士必须花费十块灵石购买一个临时身份玉牌才能进入，这个临时的时间只允许修士待在里面一个月，若要继续待则需要再交钱。
此时距离拍卖会还有半个月。
也亏得北渡他们一路给其他邪修挖坑，不然按照最开始的发展，进玉京宗的灵石估计还得问隔壁两位前辈高价借。
交钱，领牌，进宗。
一入护宗大阵，一股湿润且清凉的空气便迎面扑来。饱受几月风吹沙刮的众人不约而同长吐了口气，恨不得一头栽进旁边的一直在喷水的池塘当中。
“那好像是法器。”木头走到池塘边盯着那喷水的石球猛盯，“等回去我们也整个。”
接着他又发现了新东西，“你们看路两边的屋子，好像也是法器。还有那种的花花草草，那好像是灵草。”他走过去猛嗅了一顿，确定了，“真的是灵草。玉京宗这么有钱的？灵草都遍地种。”
队伍里不知他一个这么没见识的模样，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只有林南音记挂着长乐的身体，于是她让他们几个自己去逛，自己则随便找了家拍卖会附近的客栈入住。
玉京宗设有内外城，他们估计也怕外来的修士太多会出乱子，所以拍卖的场地只放在最外围的外城，距离绿洲边缘不过十来里的距离。
进客栈后，林南音先是给冯长乐查探了下身体，见没什么异样后才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想再给身体添一把火。”冯长乐指了指心脏，闭着眼睛虚弱道：“在进到这里后，这里面好像点起了一团火正慢慢燃烧着，可能等这团火烧完了我也就好了。”
火？
林南音手里其实还有一株八百年的焚心草，只是她担心长乐会承受不住药力，所以一直没有拿出来。
可现在长乐已经形如枯槁，再担忧那些已经没有意义，不如拿出来让她试上一试。
她将那株八百年份的焚心草拿了出来放到冯长乐的鼻子下嗅了嗅，“你感觉需要再来一把火，那这把行不行？”
冯长乐鼻子嗡动，她的身体想后退，嘴巴却凑上前张口就咬。
她这反应应该是行的意思。
为了让她更好汲取药力，林南音收回焚心草，开始用气火炼化。
草药这东西成长过百年药性就已经开始变化，过五百年则在往大药的路上走。这焚心草达到了八百个年头，就算不是大药，也已经进入准大药的行列当中。
林南音足足花了三个时辰的时间才将这药里的杂质祛除，然后又温养了两个时辰，之后才将剩下的一滴浓稠药液放到冯长乐的唇边。
她没立即全部给冯长乐服用，而是分成了三十六份一点点给她试。如果效果能承受那就再加，如果承受不住则再减。
用力帮冯长乐护着心脉，林南音将第一滴药液给她服下。
第一滴药液下肚，冯长乐整个身体便迅速升温，干枯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她面容也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但她没有痛叫出声，想来应该还在她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此时外面闲逛的年轻人已经找了过来，林南音不愿意他们看到冯长乐这个模样，便让他们自己订房入住，暂时不要来打扰他。
四个小辈齐齐应是后，一直到次日才来敲门，说是寨里的其他长辈也都到了，问她要不要见一见。
林南音已经感知到石大河和郑琳琅他们此时都在门外，她仍旧没有开门。
三天后，冯长乐身上的药力似乎消退不少，此时她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三份。
但她还是选择继续服用药液，而且这次是两滴。
林南音如她所愿。
两滴药液给冯长乐带来的痛苦更大，这回她不仅是身体温度滚烫，皮肤也开始寸寸溃烂，透过那些细小伤口，林南音都感知到焚心草里所蕴含的火属性灵力正在一点点将她的经脉烧毁。
这样的痛楚修炼者尚且难以忍受，更何况冯长乐只是个普通人。
但这只是开始，哪怕身体在一天天萎缩变焦，冯长乐仍旧没有中止，而是继续用顽强的意志支撑着她将药液吞入腹中。
在冯长乐一步步往死亡边缘迈去是，玉京宗所举办的拍卖会终于开始。
开拍的那天早上，石大河再次来询问林南音要不要一起过去，林南音仍是拒绝，只暗中给他传音让他过去便是，需要什么她会同他说。
石大河便放心去了。
玉京宗这十年一次的拍卖会场地很大，里面是足足能容纳十万人就座的空间，拍卖台放在正中间，能供所有宾客看见台上的拍品。拍卖会二楼开始则是根据请柬等级设立的雅间，一共三层，越往上座位越少，只有寥寥九间。
和林南音预料的一样，石大河手里的请柬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十几道神识一直在他周围打转，看样子是在探究他们这群人是什么来历。
石大河知道今天自己不过是个帮忙喊价的，于是他也任由各方打量，坦荡到来者不拒，甚至在看到有主动来打招呼的大人物，还热情邀请对方进雅间一起聊聊灵米的事。
他这半点不藏着掖着的态度让其他人反而有点摸不太透他的底细，再加上有玉京宗的请柬在，其他前来的宗主或者长老们于是决定选择交好，因此对于他邀请进雅间的事全都来者不拒。
于是等拍卖会开拍后，玉京宗拍卖会发生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所有最高层贵宾全都坐在一间雅间里拍卖的难得场面。
在石大河应付周围大人物的同时，林南音也在‘看’拍卖会。
不知道是因为她是从南灵来还是头次参加拍卖会的缘故，从第一件拍品开始她就想让石大河出价。
什么火耀石髓、玉灵精乳、可增加筑基成功概率的混元丹气等等等等，都让林南音大开眼界。
若她灵石足够，她今天就真全拍了，但金角寨过去这些年的灵石不过堪堪三百来万，这次她只带了一百万灵石来‘消费’，所以钱要花在刀刃上。
“接下来拍卖的是一门秘术，名为寻亲术，这秘术顾名思义就是能寻到所寻之人的血缘亲人，当初创下这门秘术的前辈为了复仇就靠这门秘术杀了敌人上下五代……”
在被拍卖的这东西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雅间的人都没要拍的意思，石大河本也不想出手，哪知他突然听到一句谜语，最终在周围的各种眼神下花了一千二百块灵石的价格将这东西拍下。
这门秘术好像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拍卖会上开始出现二阶修仙四艺传承，除却丹方之外，林南音自然让石大和全部拍下。
二阶传承接受之后，没想到拍卖会上竟然还出现了三阶阵法传承，且这阵法还是三阶防御大阵，能低于结晶修士攻击。
这阵法传承一出，下面的散修自知没什么实力竞争，但雅间里的报价却一波比一波更激烈。
石大河也很眼热这个阵法传承，金角寨至今都还是最低的一阶防御阵法呢，但可惜这次东方姑娘始终没让他开价，他也只好眼睁睁看着最后这东西被人以三十万灵石的价格收入囊中。
三阶阵法传承一结束，下面拍卖台上的拍卖师就换了人，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知道这次拍卖会的重头戏来了。
果然，第一件被放上来的便是结晶丹丹方。
林南音是没想到这东西还能拍，早知道她就先卖了。
结晶丹丹方一出，在场筑基修士都有些坐不住了。相对于刚才的三阶阵法来说，结晶丹才是他们一直渴望拥有的。
最后这结晶丹丹方被人以五十万的灵石拍走。
第二件则是一件增加结晶概率的灵物，名为通灵玄木，据说是从某位金丹老祖的遗藏中发现的。
这东西比结晶丹丹方更让人心动，因此才第二件重头戏就被拍到了八十八万的灵石价格。
林南音估摸着再这样下去，她这次来恐怕要空手而归。
而这时第三件灵物登场——这是一瓣全身燃烧着火焰的莲花瓣。
林南音看后只感到非常眼熟，嗯，金角寨溶洞下那株火莲如果长大，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这时拍卖师也说出了这莲花瓣的来历，“这是两百年前本宗偶尔获得的一瓣地火金莲。完整的地火金莲是可遇不可求的结丹灵物，只一瓣虽然没有那样东西功效，但诸位若能凑齐三瓣便作为结晶丹主药炼制成结晶丹，此物本宗只有一瓣，价格三十万灵石起拍，诸位请出价。”
林南音这几年也私下找过那朵火莲的作用，问黄沙门黄沙门也语焉不详，没想到她今天在这里竟然能找到答案。
她现在已经结晶，又有地火金莲幼儿版，根本不需要拍下这东西。
但就在这时冯长乐突然睁开了眼睛，透过她泛红的瞳孔，林南音看到她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想去查，冯长乐却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用一种濒死的语气冲她吼道：“姑姑，火！”
火？
林南音反手捏住了冯长乐的命门，她的身体此时像在极度恐惧什么。
而冯长乐仍旧在问她要火，“姑姑……烧了我！”
感受着冯长乐充满恐惧情绪的肉身，再看她豁出一切的决绝眼神，这两种相悖的情绪出现在一个人的体内，这让林南音不由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还有刚刚长乐眼底闪过的东西。
她绝对没有看错，虽然她现在都还没查到它究竟隐藏在长乐身体的哪处，但一定是有的。
“你要火是吗？”她看着冯长乐询问道。
冯长乐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但她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林南音不再犹豫，她直接让石大河动手拍那瓣地火金莲，不惜一切代价。
再多的灵石都没有人重要。
石大河没想到这瓣火莲都快定音了她会出价，但她都说了不惜代价，那他自然是跟最后那个一路加价。
最后这瓣金莲以一百二十万灵石的价格被石大河拍下。
东西一落锤，林南音便让石大河先去付钱把花瓣拿来，至于灵石不够就说用筑基丹顶。
“好的，嗯？筑基丹？”石大河后知后觉，这东西他们好像没。
不过这时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林南音说的去做。
或许是他的请柬让玉京宗给予了他更大的自由度，拍卖会同意他们用筑基丹抵剩下的那二十万灵石。
一拿到花瓣石大河刚出拍卖会，手里的东西就被林南音拿了走。
再次回到冯长乐身边，林南音将那火莲一拿出来，这回都不需要她捏住冯长乐的命脉就看到冯长乐身体恐惧地往后缩，但冯长乐的眼睛却迸发出炽热的渴望。
她不等林南音说什么，突然拼尽全力冲到林南音面前将那朵地火金莲一口吞下。
接下来便是无尽的火焰将冯长乐吞噬，她的身体由原来的干枯变得焦黑。
林南音本想护住她的心脉，但她很快发现一件事，冯长乐的肉身似乎有点不对。她看到冯长乐焦枯的身体正长出丝丝缕缕的藤蔓，且她的头颅她的眼睛乃至她的五官都在化为木质。
那些藤蔓像是在极力修护被火莲烧灼的身体，但它们终究不抵天地灵物的威力，刚长出便迅速化为飞灰。
看着冯长乐如此怪异的身体，林南音好像知道为什么长乐能活这么久了，怪不得她在进入炎洲之后会那么不适……

第138章
共生
林南音在闭关出来后看到还活着的冯长乐时，以为是冯长乐的炼体有了效果。
毕竟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就有人活到过两百多岁，而这个世界灵气充沛，奇珍异宝繁多，炼体到极致的人也能活到这个年岁也不是没可能。
之后她多次探知冯长乐的身体，都发觉她虽然在变老，可生机依旧在，更没在她的体内查到别的东西。
而现在她看到全身呈现出木质化的冯长乐，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她之前没有查探到冯长乐身体的不对，有没有可能是她的身体早已被吞噬干净，而现在的躯壳并不是她的呢？
甚至这件事连冯长乐自己都不知道，不，或许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所以才这么痛苦的要再加一把火把‘自己’烧了个干净。
林南音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对不对，但她能明显感到眼前火焰中痛苦挣扎的灵魂。
脑海思绪闪过的瞬间，林南音就做了两手准备。
她手中灵力飞出将整个房间都用灵力死死包裹，在灵力之外她又额外放了一层防御阵法以及一个层迷踪阵，接着再将火精剑拔出悬浮在冯长乐的头顶。假如冯长乐身上真有什么东西附体，前面的灵力囚笼以及阵法是为了防止它逃走，后面悬浮的火精剑则在明晃晃的威胁。
她相信万物有知有灵，那玩意既然能会对火莲感到恐惧，那肯定也会对她的杀意感到恐惧，不想死那就让宿主好好活着。
另外一手准备则是纸衣服，为的是随时能接住冯长乐的魂魄。
绝大多数人身死就会魂散，只有少数极度不甘者才会魂魄凝聚残存世间。
冯长乐可能一直在承受肉身之痛，在这样的捶磨之下她的魂魄已经凝聚成形。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体被吞噬干净，她只是在借助体内异物而继续残存于这个世界，甚至她都不知道她已经死了。
不管如何，魂魄成形只要不被吞噬，林南音还是有一定的把握能让冯长乐继续活下来，哪怕是以魂魄的形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火金莲的作用也在逐渐消退。
当火焰退去，冯长乐已经像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若不是她心脉还在跳动，林南音都以为她死在了这场火里。
就算是这样，林南音也没放松警惕，仍旧严阵以待，甚至她还让火精剑又往下压了一尺。
火精剑是由火精炼制而成，而火精又是地火金莲的伴生之物，上面沾染着火莲的气息。
它越靠近，压迫感就越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南音的威胁起了作用，一刻钟后，床上冯长乐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焦枯之下，开始有生机绽放，新鲜的血肉开始滋生，因为肉身逐渐变得饱满，外面那层焦黑便逐渐龟裂，褪落，露出下面健康红润的皮肤。
等到冯长乐的肉身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时，她的眼睛也终于再次睁开。
她从床上坐起，身上的灰烬掉落，最后出现在林南音面前的是一张年轻的脸庞。
冯长乐仿佛浴火重生，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姑姑。”她看着林南音叫了一声，林南音却没立即应下，而是问她道：“你父亲的腿是为什么断的？”
“为救我娘。”冯长乐毫不犹豫回答道。
“你十六岁时我出关带你回家去哪买的什么？”
“去的是三婶的食肆，买的是白切肉，不过那肉您没吃，最后全被我爹和曲伯伯下了酒。”
听她说完这些细节，林南音这才确定眼前的人至少此时此刻还是冯长乐。
她仍旧没有撤下剑与灵力囚笼，而是让冯长乐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吗？我也不知道。”冯长乐说着嘴巴一张，吐出一枚绿色的草种，“但我现在大概明白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死了。就是这个东西，这么多年来它一直隐藏在我的体内，不知不觉与我共生。
一直在进入玉京宗之前我都没觉得我身体有什么不对，只有之前在服用焚心草药液的时候，我心里有一股直觉让我再痛都要撑下去，千万别放弃。
在进入玉京宗后，周围的炽热让我感觉我身体像是着了火，我的身体也逐渐不受我自己控制，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早已不是我。”
冯长乐吐出的草种颜色碧绿，十分寻常，但当冯长乐将之放到她的掌心，林南音就看到那草种长出无数触须没入她的体内，消失在她手掌之上。
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林南音再次反省自己，虽然她已经结晶，但这个世界太大，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物，以后定要万分谨慎。
“那你现在什么情况？”林南音问冯长乐道。
“刚才我已经同它签下契约，以后都会同体共生。”冯长乐说到这个脸上没有什么喜色，“在这之前我真以为是我过去坚持炼体才会导致我如此长寿，那时我想着哪怕我不能修炼至少我还能活着，这就是炼体的收获。
可现在真相告诉我我能活着是因为别的东西，那师父和我一直想做的事是不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失败？我们坚持这么久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是真的挫败。
早些年她想放弃的那次也只花了八年时间去证明那条路行不通。
而现在已经快两百年了，原来一个普通人哪怕投入两百年的时间也无法跨过灵根的差距。
“但至少你现在还活着。”林南音道，“只要活着，那就还没失败。”
“也是。”冯长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许那枚草种最后选择我就是因为它不敢俯身到修士体内，而我恰好是气血远旺盛于其他人的普通人，所以它才会选择了我。
我过去所有的炼体可能就是一个让它俯身的契机，它依靠我生长，而我利用它获得悠久的寿命，这样的交换其实很公平。
你看，我现在又回到了二十岁。”
“你把那枚草种拿出来。”林南音此时道，“你们共生我没意见，但我不希望这样的平衡只是暂时的，更不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里面已经换了个芯子。”
虽然现在壳子已经换了，但至少芯子还是对的。
冯长乐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顺从的将草种再次吐出，然后她就见姑姑手中结了个印没入草种当中。
“这是我给它种下的神识印记，只要它不消失，我就能一直感知到它的位置。你和它一起可以，但你要死了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灭了它。”林南音道，“现在我们来谈谈其他的。你现在能不能修炼？”
冯长乐眼里很是感动，如果不是姑姑在，她恐怕真就消失的悄无声息了。
“我试试长青功。”道宫最基础的长青功冯长乐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倒背如流，但这次她和往常一样尝试修炼后身体仍没动静，“还是不能。”
林南音稍微有点失望，但草种属于植修，植修能修炼一般都是以千年为单位，她也不能指望一株草能有多大的天赋。
“那你感觉力气有没有变大？”
冯长乐握了握拳，“有变大的，不过具体大到什么程度得回头试试才知道。”
“那你这个身体能一直活着吗？”
冯长乐过了片刻才回道：“它说百年枯萎一次，若能撑过来就能再活百年，若不能就彻底消失。本来距离第一次枯萎还有二十三年，但因为这次的火莲，它提前新生，下次枯萎的时候得在百年后。也就是说，我能再活百年。”
林南音知道植修天赋和体格都比不上人族和妖兽，寿命长是它们唯一的优势。
活得长也好。
接下来她又询问了冯长乐一些其他的细节问题，等再次确定她魂魄完好无损，这才将灵力囚笼给撤了，火精剑也给招了回来。
冯长乐不能修炼，在未来的百年里她还是想继续研究体修这条路子，“或许两百年不能打破的壁垒，在第三个百年里能够找到答案呢。”
对此林南音自然是予以支持。
外面，拍卖会今天的场次已经结束，下一场得到明天上午。这次拍卖会一共三天，三天后才会结束这场盛宴。
此时随着拍卖会的暂时结束，拍卖会里的宾客也都在往外走。
北渡他们根据这一路来所学的经验一直掩藏修为和真实面容，所以这次他们没有寨里的长辈们一起，而是坐在人群当中。
四人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盛大的拍卖会，一出来就一直讨论个不停，只恨自己口袋里没有灵石。
他们正说着时，北渡突然看到眼前走过一群人。
那群人的年纪和他们四个相仿，身上穿着玉京宗的袍服，应该是玉京宗的年轻一代的弟子。
小金子当初被玉京宗的人带走并不是秘密。
北渡看着他们走过，突然在想小金子会不会也在其中。
“你在看什么？”旁边木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我在想我们会不会碰到小金子。”北渡如实答道，“走吧，估计就算再看到也认不出来。”
和北渡不同，木头和小金子关系还没好到多年不忘的程度，现在被北渡一提他才想起来，“也不是没可能。回头我们可以问问我爷爷，看能不能进玉京宗里看看。外面人多，碰到的机会小，但进了他们宗门那肯定就能见到。”
“你说得对。”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而他们身后一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第139章
魔种
因为人多，外来不少修士所带的东西没有达到拍卖的门槛，干脆就在外面摆摊自己出售，一来二去拍卖会的外面五条大街都是临时组成的坊市。
坊市这东西的魅力除了交易方便之外，还有存在捡漏的可能。
北渡他们四个一出拍卖行就先逛了一遍坊市，一直到天擦黑这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客栈。
客栈里，其他的长辈们都不在，只有东方前辈正和一个陌生人女子在聊天，周围也不见马奶奶的身影。
冯长乐现在也用的化名，晚辈们都以为她姓马。
“前辈。”四人乖巧过来问好。
“回来了，”林南音看他们脸上激动未散，“看来这次你们大有收获，是在拍卖会上拍到了什么好东西吗？”
“拍卖会上的东西哪是我们能买得起的，这次来就是开了回眼界。”北渡道，“不过我们在外面的坊市里淘到了一些好东西。”
说着他将他们买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请林南音品鉴。
林南音看了下，是很不错，看的她都有些心动，可惜她没灵石。
以前在南灵洲的时候基本没有花钱的地方，而她的一贯思维是能用灵石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因此口袋里也没存下多少灵石。
后来金角寨建成，她以为自己手头足够宽裕，可现在才发现只够在这拍卖会上买个一两件东西。
她是时候去赚点灵石来花花了。
“眼光不错，回头把所见所闻记录一下，带回去给寨里的其他人长长见识。”林南音嘱咐道，每个大洲的风物不同，出了南灵她也抓瞎。
“是。”北渡应下道。
“行了，我们先吃饭。”虽然结晶不需要吃饭，林南音还是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
他们因为人多，住的是客栈里的一间整院，休息在厢房，吃饭则在庭院有专门的长炕。
长炕上垫着绣有金线的锦毯，锦毯中间放着一张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冰玉石桌，桌子上空则是浓荫盖顶的大葡萄架，最绝的是葡萄叶子中间各色葡萄挂在其中，想吃仰头张嘴就能够到。
饭菜上来后，众人上桌，这时却见主桌上的东方前辈看向院外道：“你不过来一起吃个饭吗？”
众人不由好奇侧身看向院外，很快，他们就见一个身穿玉京宗袍服的少年走进了院子。
一看到他，北渡瞬间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惊喜道：“小金子？”
然而相对于他的热情，对方却只冷淡地撇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主桌上的人道：“好久不见。”
热恋贴了个冷屁股的北渡脸色笑容逐渐淡了下来，旁边木头更为对方这种无礼行为而拧起了眉头。
林南音却没事人一样招呼他上桌，“是好久不见。快来吃饭，我都饿了。”
她这熟稔的态度有点出乎来人的预料。
他一直盯着那个人看，自从知道宗门也给金角寨送去了请柬之后，他有时候也会在想她会不会来，他若是碰到了她该说些怎么样的寒暄话。
可现在真的见到，那些风轻云淡的寒暄话他又不想说了，心里还是觉得当年那件事在心里扎得慌。
“你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呢。
可他话没说完，人就被强制拉到了炕前，“鞋子自己脱，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见周围的人都在看自己，来人也不想被当笑话一样看待，也就闭嘴顺从脱鞋上桌。
人齐开动，在林南音开始对眼前碟子里的肉块下手时，金元宝看了看屋子里面，询问道：“马奶奶怎么不在？”
她记得马奶奶顿顿也要吃饭。
林南音手未停，“这我就不解释了，你来说吧。”
她说的‘你’自然是冯长乐本人。
不过晚辈们不知道她是谁，还是冯长乐放下手里的筷子后才全都看向了她。
冯长乐很感动这些孩子还记挂自己，她在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措辞，“老太太她已经去世了。”
林南音一听差点被肉汁呛到，而边上几个晚辈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她之前不还是好好的？”
“对啊，出门的时候我还感知到了她的气息，怎么会这么突然？”
这一路朝夕相伴，他们都很喜欢那个时常给他们讲古的长辈。
“我知道你们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她已经活了两百岁了，作为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已经够了。”
冯长乐的话让还没接受上件事的年轻人再度蒙圈。
“两百岁？”“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不能修炼的普通人能活这么久？”
“对。”说到这，冯长乐看了眼新加入的那个陌生少年。
林南音见后，道：“说吧，都是自己人。”
一句‘自己人’让新来少年握着酒杯的手不由紧了紧。
得了林南音的指示，冯长乐才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很好奇，说实话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她之所以活得长，是因为被一种草种给夺了身体，那草种在她所察觉不到的清下吞噬了她的肉身，让她只余意识与草种共存。”
“竟然还有这样的魔物？那她老人家何时被草种侵入身体都不知道吗？”
冯长乐摇头，“就是因为一切都无知无觉，所以才更可怕。”
按照草种说还有二十三年就要‘轮回’一次的时间来推算，她应该是在一百多岁时遇到的草种，但是那时候她年事已高，平时基本不外出，连弟子都没见过几回。
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宗内采药任务，薛家的一个孙辈去飞仙谷侥幸采到一株参草，她当时买后服下，之后身体也没变特别好也没变特别差，就一直保持着那个状态，一直到进炎洲沙漠。
如果非要说个可疑的时间，那就该是那参草的问题。
可惜这事已经过去多年，当时她真是无知无觉，现在就算反推也无法确定被俯身是在什么时候。
“这应该是涅槃魔种。”这时餐桌上有人道，“此物百年一涅槃，每次重生都会更强大一分。涅槃三次后，魔种就会诞生灵识，吞噬被寄生者的神识取而代之。”
说话的人正是那陌生少年。
其他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东西，而林南音也有些意外他会知道这个。不过一想玉京宗那么大一门派，里面所涉及的知识比外人多也能理解。
“那若是在此之前就和魔种定下灵魂协议，以后还会不会被魔种吞噬神识？”冯长乐询问道。
“难说，一般不会，有不少修士就曾炼化魔种重塑肉身，他们没死的至今都没事。至于凡人反过来操控魔种我还没听说过，若真能做到的话，随着魔种涅槃次数增加，那个人或许会做到肉身无敌的程度。”
冯长乐没想到这事还有这样的转折，不过经历悠久岁月的她很容易掩藏自己的情绪，闻言她叹了口气道：“或许冯前辈现在去世对她来说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她一叹气，几个晚辈突然悲从中来。
原本好好的一顿饭谁也没了吃的心思，只有林南音一个人还在那里细嚼慢咽。
大概能看出小金子和东方前辈有话要说，北渡率先离席，把空间留给了他门。
他一走，其他人也都跟着下了桌，最后桌上只留林南音他们两个。
院子里的风将餐桌上方的叶子吹得哗哗作响，林南音有些吃够了，她伸手摘了串头顶晃动的紫葡萄，然后一边擦一边对边上的少年道：“你好像有话要问我。”
少年扬眉看她：“我认为该是你要给我个解释。”
“你想要什么解释？”林南音丢了枚葡萄进嘴里，顿时被酸得龇牙咧嘴。
“……”少年侧过脸不看她这模样，“当年银无忧去金角寨的时候，你是故意把他们两个关起来的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想把我送走。可是为什么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140章
正道旗帜
林南音早预料到将来有一天他会想到这些细节，但没想到时间会这样快。
相对于北渡他们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眼前的少年眼里已经没了天真，想来这些年他应该过的很辛苦。
“是，我猜到银无忧会看中你的资质将你带走，他们两个那天也是我让人刻意关的禁闭。”林南音承认道，“至于目的，我就是要让你加入玉京宗，将来好争一争玉京宗的宗主之位。”
前面的内容都在少年的预料之中，但最后那句却让他不由回过头来，“你在开什么玩笑。”
宗主之位岂是他能肖想的？
虽然他资质是还算不错，未来筑基有望，但想要宗主之位那得结晶或者有结晶前辈撑腰才行。
而结晶这种事，除非天赋过人，不然必定要结晶丹辅助，而整个炎洲能炼制出结晶丹的丹师不超过两位。先不说找那两位丹师炼制结晶丹的代价有多高，就算能找到一般人也难以凑齐药方所需要的药材。
“这不是玩笑。”林南音对标的是她自己的资质，她的资质很一般，最后三枚结晶成功。小金子比她资质更好，概率更高，哪怕他到时候无法结晶她也能给他撑腰，“现在的你做不到，不代表两百年后的你也一样不行。”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站在那样高的一个位置？难道是为了让金角寨有个靠山？”金角寨这些年有什么动作，他大概听说了一些，周围不少人对金角寨的所作所为都很唾弃。
林南音想了想，道：“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其实从很多细节都能看出来，玉京宗和一般的邪宗不同。
邪宗是个有人路过都恨不得把人骨髓嗦出来的地方，但玉京宗的行事方式相对来说有种偷偷摸摸的正派，她之前就猜测玉京宗有可能是披着邪宗外衣的正道宗门。
这次过来一看，基本已经确定她的猜测没错。
她估摸着玉京宗也是因为身处沙漠深处，仗着这里地广人稀，又有结晶老祖坐镇才会如此行事。若在其他的洲，估计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说白了，还是现在邪修当道，哪怕心怀正义也只能伪装合群。
让小金子将来掌握玉京宗，也是为了留一张底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那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少年问。
告诉了他，他也就知道他不是被丢出来的那个了。
林南音沉默了下，道：“一般宗门收徒都会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查他们的心迹。当时你才七岁，连自己尿床都控制不了，怎么能控制不被套话。”
“……”她这话让少年不由回想起某些记忆，当场红了双颊。
见他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林南音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以后就别想了，人要往前看。你这样的年纪能到练气九层，将来必定前途无量。我很为你高兴。”
她更高兴的是，他没有将这些事闷在心里，选择了放过自己。
少年待脸上红潮褪却，他才深吸了口气朝林南音感谢道：“谢谢你给了我答案，也谢谢你让我不再耿耿于怀。”七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曾经我是真的很想当你的徒弟。”
他如今已经释然。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哪知面前的女人却看着他认真点头问道：“那现在还想吗？”
少年一时卡壳。
想吗？确实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想了；但要说不想，儿时的梦想又是一道他想跨过的槛。
“可你不是说要我通过你的考验，那我现在通过了没？”如果被说通过，那他顺从自己的心意拜师，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然而林南音给出的答案却是“一半一半吧”。
“什么叫一半一半？”
“我本来想是的等你到筑基大圆满，确定你心性未变后再收你为徒，可看到现在的你我觉得或许我可以不用等到一百多年以后。”林南音道，“北渡他们过几天就要去外出历练，你帮我带个一年吧。一年后他们若毫发无损，那你就通过了我的考验。从此以后，我们这个约定将不再成为你的潜在心魔。”
“好。”少年一口应下。
修炼越往后越要因果圆满方能心境豁达。这事他的确一直在惦记着，所以才会在今天找过来，为的就是能不再时不时记挂起。
现在能有一个办法解决，倒让他松了口气。
在林南音把北渡他们离开玉京宗的日子告诉他后，少年没在院中多留。儿时的记忆太淡薄，他们现在连寒暄的话都没有。
他走后，北渡他们立即聚了过来。
刚才林南音用了隐音符，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此时大家更好奇的是小金子为什么性格变成这样。
“我记得他小时候很活泼的。”木头道，现在就是一副死人脸，说话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欠奉，让他不是很喜欢这人，虽然人家也不需要他的喜欢。
“这个你们可以去问他。”林南音道，“我现在要跟你们说的是，他跟着你们一路过来你们几个竟然全都没有发觉。多的我也不说了，接下来你们都面壁思过三天，元宝除外。”
“啊？”面壁思过三天，那等他们出来拍卖会岂不是都结束了，“可不可以推迟几天在面壁思过？”好歹等他们看完拍卖会。
“不对，小金子是跟我们过来的？”几人终于发现重点，“他现在什么修为？”竟然这么厉害。
林南音没回他们，“你们想推迟惩罚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们三个自己回金角寨。”
自己回？
想了下一路过来遇到的麻烦，北渡觉得他们几个自己应该能够应付，“成交！”
顺利把时间定好后，林南音满意一笑，让他们继续去逛，自己则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拍卖会上又出现了不少好东西，但林南音没钱，只能干瞪眼。
两天后，拍卖会结束，林南音留下三小只，准备带冯长乐和金元宝打道回府，不过冯长乐有点放心不下他们三个，决定跟着他们一起照看一下。
知道长乐筑基一下的修士都能对付，再加上有草种在不会轻易死亡，林南音也就点了头。
她和石大河他们在玉京宗外十里的地方汇合后，石大河还有点犹豫：“我们是不是还欠着玉京宗一枚筑基丹？”
玉京宗也是老实人，竟然在他们还欠债的情况下把他们给放了出来。
对此林南音只是让他别急，“很快就会有的。”
炼制筑基丹对她来说最难的就是主药，自从不用北丹师的身份兴风作浪之后，金角寨到现在才凑到两份筑基丹的药材。
而今天，就看哪些主药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距离玉京宗一百里左右时，突然从地下飞出几道人影直冲石大河而去。
三分之一结晶丹主药的诱惑力不小，会有人半路伏杀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在人影出现后，林南音没有多余的动作，火精剑出，清灵剑诀第一式的剑气一荡，直接让偷袭者全都魂归地府，而此时石大河他们才刚招出武器。
“……”看了看被收回的火精剑，又看了看地下躺着的几具尸体，石大河等人面面相觑，尽管之前对东方前辈的境界有所猜测，可现在亲眼见到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这就是结晶修士？
对普通修士来说已经是仰望的筑基高手，在结晶修士手中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真是杀筑基如杀鸡。
石大河好歹之前还有点心理准备，郑琳琅则是完全陷入呆滞。
她知道这位东方姑娘肯定不同寻常，但她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一位结晶修士。
她上次听说结晶修士还是在百年前，现在什么时候人族又出现了一位结晶修士？
难道这位东方姑娘就是陈晚池？
毕竟能同时得道宫和黑风寨亲近的结晶修士她只知道她一个。
若不是陈晚池的话，那就只有将陈晚池送入结晶的那个人了……
会是她吗？
心中闪过这样的猜测，郑琳琅心中莫名异常期待。
当初她和陆忘尘在黑风寨只待了两年，可后来回到道宫，她还是会想起那时的日子，乃至后来她成功炼制出筑基丹也都是因为那时偷学来的经验。
别人或许会觉得那位鬼修丹师喜怒无常，可她却在心里却将那人视作此生都想超越的高峰。
所以会是她吗？
她原来一直都在自己身边吗？
在郑琳琅情绪起伏时，石大河他们已经将尸体收拢完毕。
这次前来偷袭的人一共四个，两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中期，三个人族一个妖修，正好筑基丹的主药有了。
林南音结果妖丹，然后看了眼其他跟来的筑基修士一眼，石大河立马会意道：“除郑丹师外，这些都是同我和大当家签下魂契的人。”每个人的神魂之力有限，一人最多只能同三个人签下魂契。
他们这次一共来了六个筑基修士，除却郑琳琅之外，其他全是金角寨的核心成员。
“嗯。”郑琳琅是丹师会的人，林南音并不打算束缚她。
她看郑琳琅的表情，知道她应该是在猜测自己的身份。
北丹师这个身份迟早要重出江湖，林南音干脆就席地而坐当场开始炼制筑基丹。
熟悉的鼎炉出现，熟悉的炼药手法，以及熟悉的凝丹步骤，郑琳琅看着看着就笑了。
她终于明白当初离开的道宫为什么轻前辈说她一定会超过陆忘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三阶炼丹师炼制二阶丹药不过是分分钟的事，一刻钟后筑基丹新鲜出炉，林南音将药抓在手心准备前往附近的绿洲。
这种宗门周围的绿洲基本都会有宗门的眼线，这丹药到时候让人送回玉京宗便可。
不过她刚起身周围就有人杀了过来。
火精剑再次出动，石大河再次利落地收拾现场痕迹。
如此几次后，石大河悟了，他这趟过来还有个作用就是负责收尸。
被这么一耽误，时间已经向晚。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些熟悉的人声，石大河一看，嚯，竟然和北渡那几个小子给碰到了。
不过他们似乎在闹什么不愉快，五人的小队气氛有些僵硬。
沙丘里几个长辈特意收敛了气息并没让他们发现踪迹，然后目送那几个小辈远去。
到底是自家几个崽子，石大河稍微有点不太放心他们。恰好顺利，他也就领着队伍不远不近地跟着。
然而一路上对他们有想法的不少，这里耽误一下，那里耽误一下，等他们再想去找小崽子们的踪迹时，却发现迟迟不见人影，
难道他们速度已经这么快了？
抱着狐疑的念头石大河一路往金角寨的方向飞，结果直到他们顺利回到金角寨都没再看到过北渡和木头他们。
开始石大河还以为那些小子是临时走错了路，估计过段时间就回来了，然而三个月四个月，最后大半年过去，还是不见自家崽子们的身影。
一直到八个月后，他们分布在外的探子传回一个消息，说是沙漠里中部好几个小宗门都在通缉一队新出现的游匪。那几个游匪修为不过练气，却凶悍无比，搅的那些邪宗不得不请了个筑基修士去抓人。
现在那些游匪据说已被逼去了双星洲。
这个消息石大河还没确定那些游匪是不是自家几个崽子呢，突然又听从双星洲回来的老金说起了双星洲最近发生的一件奇事，“双星洲据说出现了一正道宗门，正四处招人……”

第141章
我要变强
“正道宗门？他们疯了吗？”这是石大河的第一念头。
炎洲因为地广人稀，浓郁的火属性让很多修士都不愿意往这边来，所以比较和平，但双星洲就是灵气更加浓郁的南灵，邪宗林立。
在这样一个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建立正道宗门？这和把人集中在一起一刀全砍有什么区别。
“是的。”老金也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勇气，但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好像能帮我报仇的也只有他们。”
过去的七年里他一直都在寻找当初灭了他满门的凶手，这么几年下来他也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只是那些线索指向的都是一些宗门，甚至其中还包含一个大宗。
就他一个人筑基初期的修士完全不可能给妻儿报这个仇，哪怕带上金角寨也不能。
石大河听出了他的话外意思，不由脸色微变：“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知道老金一直想报仇，“你可别做傻事。”
“没有什么傻事不傻事。”老金吸了口鼻烟，“商队以后就将我除名吧，我原来剩下的那些弟兄你能帮忙看着点就看着点，也算全了我们相交一场。”
“你要做什么去，不会是想加入那个什么正道宗门吧。”石大河劝道，“你如果去了，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他们能帮我报仇。”老金不为所动，“其他人没人会帮我，你也不会。你要守着金角寨，你要赚灵石，你没法拿这么大的家业去同我赌，而我也不值得。
寨主啊，我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这辈子想突破到筑基中期已经无望，还一身是伤，寿元最多就剩下几十年。
这最后的几十年我不抓紧的话，那这血海深仇这辈子都无法报了。我也不会拖累金角寨，离开后我会换个身份的。”
老金说完将代表金角寨商队队长的信物放到了石大河的面前，然后一边把玩着鼻烟壶一边出了石家。
他出石家后带女儿去客栈里点了一桌好菜。
这些年虽然把女儿给认了回来，他们也是聚少离多，一年见不上几回，关系很是冷淡。
在喝了几杯酒后，老金便同女儿道：“我要出趟远门，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回来。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卖符的老太太是个好人，你跟着她她不会亏待你。日后若是看到了中意的儿郎你愿意嫁就嫁，嫁妆我也给你准备好了，就放在你屋中的抽屉里。”
把这些话交代完，多的老金就词穷了。
金元宝很诧异父亲会突然对她说这么多话，她的心思敏锐的，很快品出所谓的‘出趟远门’代表着有可能永远不会回来。
是为了什么事呢？
“你要去报仇了吗？”金元宝低声询问道，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父亲的心思。
然而老金却没正面回她：“不该你问的别多问，小心祸从口出。”
闻言金元宝一笑，她倒是难得听到这样的关心之语。
一顿饭的功夫再磨蹭也不会很长，等到酒菜扫尽，老金把钱付了后，便戴上防风沙的斗笠一人朝着寨外走去。
金元宝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忍不住跟在他的身后。
但练气弟子哪能跟得上筑基修士的步伐，刚出寨外三里，她的前方就黄沙莽莽杳无人迹，从此天大地大，世间只余她一人。
老金的决定和老金带来的消息都让石大河很不安。
那些游匪出现的时间和木头他们回来的时间差不多，加上他们迟迟未归，他真的很怀疑被驱赶去双星洲的那几个游匪就是自家孙子他们。
本来去双星洲也没什么，自家孙子们都还算机灵，应该能自己再找回来。可那冒出的所谓正道宗门他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和自家孙子他们沾边，一旦碰到这些事，那可就不是几个小孩子间的轻剑快马，一个不慎整个金角寨都会被卷进去。
到底在金角寨掌权这么久，石大河也很沉得住气的让人去打探那些游匪的所有事迹。
不到两个月，他就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是沙漠中部的一片绿洲按照往常一样被收税，结果因为收税的人过于苛刻，逼死了那绿洲里的一家人。正好几个年轻人路过，也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一拔刀就得罪了收税的宗门，于是打了小喽啰，上面的管事找了来。接着管事被杀，宗门大怒，开始围剿他们。
那几个年轻人寡不敌众，一路东躲西藏，顺便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后得罪的人越来越多，然后就逐渐变成了那几个宗门嘴里的‘游匪’。
看到这，石大河基本已经认定那些年轻人就是自家寨子里的后辈。
而对于他们被驱赶去双星洲这一事，他思来想去，决定不能掉以轻心。
他先是安排几个人易容成寨里后辈门的模样，让他们从外归来，假装他们几个已经回到寨中，接着下令让金角寨散布在周围的人打起精神，一发现有什么不对立即禀报，同时收缩金角寨的范围，以稳为主。
做完这些后他又去客栈求见东方姑娘，想请她去看看那些年轻人到底在哪，然而等他去敲门，却被告知房里的人早就不在了。
“不在？”石大河愣住，那她会去哪？
*
此时此刻，林南音正在山里喂蚊子。
她在让北渡他们自己回金角寨时，就知道他们路上肯定会生出点波折，所以一直跟着，但她没想到这群年轻人是真的敢。
从一个小绿洲开始，走到哪路见不平到哪，一点都不怕惹事，看不顺眼哪怕人家是个宗门也都冲上去就是干。打得过就往死了打，打不过就先溜了回头再来报仇。
也亏得渡清野和石大河还有轻晓舟给他们的保命底牌多，这会儿才让他们给逃出了炎洲，不然到时候石大河真的要拿巨款去赎人。
此时她脚下的一隐蔽山洞里，受了不同程度伤的五人正在相互上药。
他们一边疼的倒吸凉气，一边嘀咕：“不对啊，我们都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还不见师父她们现身？”
他们是觉得外面这么危险，寨里的长辈们应该不会彻底丢下他们不管，再怎么也会派个人跟着以防万一什么的。
也正处于这种心理，所以他们才在看到那些普通人被欺负的时候有点不管不顾，潜意识里认为长辈会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旁边金琅听着这嘀咕不由冷笑：“出门历练还要把长辈带身边，你干脆给他们系根绳子这辈子都栓着得了。”
“难道你出门历练师长不会跟着？”木头反呛道。
正给他上药的金琅一个用力，戳的他当场惨叫出声，“我们宗门的弟子每个月都要单独出宗历练，才不像你们这样娇气。”
“每个月都要出门？”另外三个重点却歪了，“那怪不得你修为会这么高。你出门历练的时候有遇到什么奇遇吗？比如发现什么前辈遗留的洞府，或者遇到什么天材地宝之类的。”
金琅见他们都好奇地望向自己，一种怪异感油然而生，“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很羡慕。”
“当然羡慕。去玉京宗是我们头一次出门，其余的时候只能在寨子周围打转。在很早之前我们就想出门历练了，但炎洲太大，我们偷溜过几次没溜出去。”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金琅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出宗就代表要面对死亡，这些人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想要变强那就必须去拼杀。”
金琅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会死的。”
“可也会变强。”北渡道，“你的天赋不如我，但现在你修为却比我高，这不正是你一路艰辛换回的成果？你若不愿意出宗门，你们宗门还会杀了你不成。”
金琅一怔，这倒不会。
宗内贪生怕死的人不少，他们不愿意出宗，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就是。”木头也跟着道，“你不变强，将来你爷爷被人一刀痛穿的时候你只能在旁边干瞪眼。这种感觉不要太难受。我宁愿被人拿刀子割肉的是我，也不愿意是他们。死就死，只要杀不死我就会更厉害。”
“如果不变强，之前绿洲里的那些人我们就救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一向寡言少语的覃姜也跟着道。
“是啊，人来这世间一遭，总要做点什么。这一路走来，我们似乎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凡人能和寨子里的普通人一样过得平安富足，他们的眼里全是对明天的惶恐以及对下一顿不知在哪的忧虑，甚至能活着就已经不错，多的不敢多想。”北渡说到这看向金琅道，“小金子，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吃不饱的样子吗？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东方前辈让你母亲做了一大盘糯米糕，她只吃了一块，带了一部分走，剩下的一大半全都留给了你和你母亲。你那个时候吃东西吃得很快，中间还被噎到好几回。
我之所以想和你当朋友，就是因为当时你明明很舍不得那些糯米糕，还是从中分了一些和我一起吃。
可归根究底，你，我，我们能吃饱，不正因为有人帮我们撑起了一片天吗？
前人照我，我当照后来者。”

第142章
明月圣地
北渡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山洞深处传来一声叫好：“说得好！我们明月圣地就缺你这样的弟子，小兄弟，要不要加入我们明月圣地？”
北渡几人完全没想到他们随便找的一个山洞里竟然还有其他人在，这会儿也都不包扎伤口了，瞬间刀剑出鞘，五人背靠背围成一团警惕地观测着四周。
很快，他们就见山洞深处的墙石一阵变幻，然后消失，露出里面一截更宽敞的空间来，此时一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正盘坐在里面，一身月白法衣毫光隐现，特别是他衣袖处绣有的明月与祥云更是灵力流转，活灵活现。
“你谁？”冯长乐将年轻人护在身后，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人，实际却是让其他认逐步往外挪。
对于他们这些细微的动作，白衣男子坐在原地没动，安抚他们道：“你们别紧张，我是好人。”他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若想害你们，凭着你们几个炼气期的修为我早把你们杀了。说起来这山洞还是我先来的，本来我还不想现身，可后来这位小兄弟的话实在深得我心，与我是同道中人，我这才想邀请诸位加入我们宗门。”
“你们宗门？”他们好像有听到什么明月圣地。
“对。”一说到自家宗门，男人立即来了劲，“我们明月圣地传承三千三百余年，出过七位金丹老祖，其中两位老祖乃一母双胎，资质绝伦，后来同时突破到元婴，震惊整个南荒大陆，因此本洲后时常被称之为双星洲，说的就是那两位双子星老祖。
我们宗门功法武技四艺传承应有尽有，只要你们加入，这些就都是你们的！”
山洞里其他几人并不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而且明月圣地他们是真没听过。
不过为不激怒这人，冯长乐仍旧附和道：“贵宗实力竟然如此强横，不过加入宗门不是小事，能否容我们出去商量商量？”
男子一听，脸上立即浮现一丝挫败，“我之前问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回答。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是骗子，但我真不是。唉，你们好好考虑吧，但愿下次再见的时候我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听到这话冯长乐立即示意其他人快走，她则盯着那人等到其他人已经出了山洞，她再快速跟上。
五个人里她虽然没有修为，但她肉身如今非常强横，真要动手比较容易拖住对方给其他人腾出出手的空间。
北渡他们见她出来后，二话不说带着她就往外飞奔。在这种不认识的地界他们不敢御剑，一出现在半空很有可能就是被各种盯上，在林间快跑是最好的赶路办法。
他们一走，林南音当即跟上，不过走之前她给山洞里的那个人留了一道神识。
在小辈们进山洞时她就知道了那人的存在，当时见他没动作她也就没管，但现在看来这人有可能是双星洲正道宗门的残余弟子。
她对双星洲关注多年，从未听说过双星洲有个门派叫明月圣地，不知道这是隐世宗门还是这人自己瞎编的，不管如何，自家崽子更重要，这人她留个印记留意动向就行。
不远不近地跟在冯长乐他们身后，眼看他们一路飞奔最后上了官道，然后又换了一副面容与装扮，沿途寻找有人的地方。
“……我们买了舆图就回炎洲，在这里无论再遇到什么事千万不能再出手，这里不比炎洲，炎洲出了事好歹还有师长兜着，在这里我们就是死了也不一定会有人知道。”
“我知道，这点分寸我们还是有的。”
“话说刚刚那个人真的是什么明月圣地的吗？”
“就算是也不关我们什么事，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只要我们不贪，别人就休想坑我们。”
听着他们时不时传来的交流声，林南音很是欣慰。
连续跟着小辈们走了两天，林南音终于在周围开始发现人烟，一些村寨陆续出现，少的有几十户，大的则有上百户。
相对炎洲的绿洲来说，这里的人口要稠密不少。
只是人口稠密并不代表这些人都过得很好，在路过好几个村子的时候林南音都碰到了‘上供’之事。
和她以前看到的把活人献祭给神灵差不多，这里的‘上供’也是由村落自行选人交出去，然后再由专门的人押往如今的邪修洞府。
被上供给邪修的普通人最后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林南音能做的不多，只能碰到一个邪修便杀一个，但她知道这只指标不治本，杀了这个邪修迟早还会再出现下一个。
面对那些被血色笼罩的村落，哪怕她已经结晶也仍旧无能为力。
人族的天只靠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是撑不起来。
在有清剿完一处邪修洞府后，林南音跟着小辈们终于见到了一座稍微有点规模的城池。
这种城池往往意味着里面会有强者坐镇，几个小辈也考虑到了这件事，他们正在商量让谁进城去买舆图。
“我去吧。”冯长乐道，“你们就在这等我。”
“不行，你不会修炼，还是我来吧。”北渡道，“有事我也能跑。”
“为什么不一起进去呢，一起进去好歹都还有个照应。如果一个人进去失踪了，你觉得我们其他人会立马走吗？”木头道。
最后木头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于是他们又悄悄换了张面孔和装束，假扮成邪修的模样大摇大摆地朝着城里走去。
林南音就跟在他们身后几十步的地方。
已经很久没有来到邪修占据的城池，一进城，令人不适的血腥味就朝着林南音鼻孔里钻去，还算完整的石板大街两边时不时就有残肢断臂被随意丢着，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人来人往的城中无人在意路边的尸骨，最多挡到路了一脚踢开，其余的看着似乎和普通城池没什么不同，店铺、酒楼、客栈应有尽有，最多就是里面的建筑有些破烂。
在北渡他们找到铺子买到舆图的同时，林南音也额外买了一张，然而等他们几个出店铺后，却见街上路过一群被装车送来的凡人。
那些凡人畏惧地看着周围，身体如筛糠一般抖着，像极了随时待宰的猪羊。
店铺门口站着的几个年轻人好容易才克制出手的冲动，这时覃姜突然道：“你们看中间。”
中间？
他们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车笼的最里面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被外围的人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中间。
“走吧。”冯长乐强行带他们离开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这些凡人还有那个孕妇这样被送进来，什么下场可想而知。她知道再继续待下去，身边的这几个孩子肯定会忍不住出手。
他们都是好苗子，见死不救的罪名她来担着就好，不能让他们折在这里。
而在他们刚动时，突然从半空蹿来一道月白人影，正是之前北渡他们在山洞里遇见的那个。
那人手中剑光一闪，电光火石之间就将押送车笼的邪修斩杀干净，然后一拍驮兽的屁股，整个车笼突然加速往城外飞驰而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北渡他们一喜。
那些凡人有救了！
“走，我们去看看，我们绝不动手。”
“就算动手也不会明面动就是。”
林南音看着他们跟车而去，自己则还留在铺子当中。
她已经感知过了，这座城池里就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而刚才劫车笼的那个也是筑基，北渡他们过去危险不大。
此时她已经将铺子里的东西看了个遍。
这些东西上面全都沾染着煞气和怨气，有的上面沾染的血液还很新鲜，看来是其主人是刚死不久。
随便买了张舆图，林南音正准备结账，突然她感觉神识一荡，就见店中一直缩在柜台后的老板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我是真的想付钱的。”林南音手一张，她身后的老板便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地上。
她将地上老板的储物袋踢了起来，再感知了下北渡那边，就见那边已经打了起来，周围不少邪修等着捡漏，而北渡他们已经趁机把车笼里的凡人给放了。
一刻钟后，本城的筑基邪修惨死，自称是明月圣地的白衣男子受伤不轻，此时周围的邪修蠢蠢欲动想趁机下手，北渡他们这回站在了白衣男子的面前帮他将所有的偷袭都给挡了下去。
周围邪修见无法得到好处，便三三两两跑了，只有暗中还有人在盯着。
差不多天将擦黑，北渡他们几个连带着那车凡人回到了小城。
他们刚进城没多久，太阳便下了山，魂雾悄无声息在城池周围浮现，灰黑色的雾气里无数张狰狞的人脸想要撕咬着什么，将几个从未见过魂雾的年轻人给吓了一跳。
“这什么东西？”
“这是魂雾。”受伤的白衣男子看着魂雾，又指了指旁边被救下的孕妇，“有些邪修为了吸食怨气修炼，会专门对这样的女人下手，生剖她们的肚子又不让她们立马死去，然后再将她们的孩子做成食物……”后面的话他不忍再说，“成功了就有怨气，不成功那些凡人心中的恨意就会凝结成魂雾。你现在在魂雾里所看到的每一张狰狞的脸，在生前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第143章
人工奇遇
“按道理来说，一般人都见过魂雾。你们究竟是从哪来的，竟然连这都不认识？”
面对白衣男子的疑问，北渡他们全都没有没吭声。
白衣男子见状，也就没继续问下去，“走吧，先带他们去填饱肚子。”
店铺里，林南音察觉到他们正往这边来，她先将地上邪修的尸体往后面一丢，然后将一有夹层的木盒拿出来，把之前在炎洲炼制好的四枚筑基丹放了进去，再在周围施以小型幻阵，最后将夹层推上，在外面放上一枚普通的宝珠法器。
这宝珠的功能非常的鸡肋，只能凝水，一般人修士不会看得上它，只有身在炎洲的修士一般手里都会备上一枚。
将东西放好，林南音把木盒往店里的角落一放，然后坐去了柜台开始研究双星洲的舆图。
老金这些年带回的都是双、炎、南三洲交接处的信息，而这里处于双星洲偏中间一点的地方，距离双炎交界处直线走差不多有三千多里，但直线的路上有邪宗和不能去的禁地，所以弯来绕去三千里就变成了五千里。
总体来说不算太远，练气修士全力赶路的话十来天就能到。
若是在进城之前，林南音觉得他们回到炎洲应该难度不大，但现在插手了这档子事，以这些孩子的性格是绝不会救了那些凡人又丢下不管的。
练气修士自己管自己已经勉强，想要管别人的话……他们得要点‘奇遇’。
很快，北渡他们就路过这店铺的门口，不过他们没进店铺，而是被店铺边上的府邸给吸引住了目光。
这府邸大概是刚刚那个被杀的邪修的，此时里面有不少邪修为争夺财物打了起来。
见状他们有点不太想过去了，正站着，他们突然听到身侧的铺子有人用一种阴恻恻的女声招揽他们道：“几位要不要进店来看看？”
冷不丁被这女声吓了一跳，北渡一看，却见这铺子老板竟然换了一个。
明明白天他们来买舆图的时候还是另外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一家人，还是原来的那个已经死了。
他正要拒绝，就听里面的女声继续道：“本店刚刚进了新货，武器法器应有尽有，都是新鲜出炉，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像是为了佐证她的话一般，里面柜台上的一些法器身上毫光闪烁，一看就是精品。
这些东西确实是他们白天来时没看到过的。
“要不进去看看？”北渡看到的其他人自然也都看到了，他们都很心动。
“也行。”北渡点头道。
其他人当即进了店铺，冯长乐也把那些凡人给推了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守着，以防万一。
白衣男子受了伤，干脆在铺子门口打坐修炼。
北渡他们进来后，他和木头以及覃姜看的都是架子上的法剑法器，金琅则在看店里的其他东西。
柜台后面，林南音看着金琅距离那木盒越来越近，最后却没发现那木盒的异常即将路过时，她一个闪身出现在金琅面前道：“客人如若要看法器可以去右边，这里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若你法器买的多，这些的东西可以附带免费送你。”
金琅并不缺法器，进来也只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购买的小玩意，“我就随便看看，你去招呼他们吧。”
林南音眼角余光看着那三个拿着法器各种比划的崽子，不是很想过去，“他们的单子我是铁定能成的，客人你的这笔单子我也不想放过。”
说着她将那个内有乾坤的木盒拿了过来当着金琅的面打开，“这是凝水珠，放置在任何容器内都能自动凝水，客人若去炎洲可以带着图个方便。”接着她‘啪’的一声把盒子关上放回，又给拿了把剪刀过来瞎诌道：“这剪刀是一把法器，可以剪开任何矿石。你若是看不上，还有这个手套……”
金琅被她说的有点烦，他本想扭头就走但目光在扫到那装有凝水珠的盒子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那木盒从外表看上去很普通，但里面装有珠子的深度和外面所显示的不太一样，这要么就是这个盒子的底太厚，要么就是……
脑中灵光一闪，他装作对那凝水珠有点兴趣的模样将木盒拿来掂了下重量。
很轻。
再重新将凝水珠取出，盒子的外壁都很薄，而且他神识竟然探知不进盒子底下。
心头微微一跳，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这一件不起眼的小店里遇到了一点小奇遇，金琅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将凝水珠放入了木盒当中，手却没将木盒放回原处，而是作出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道：“我若是买法器的话，这里的东西是不是都送？”
“当然。不过得满一千灵石才能选一样。”林南音笑眯眯道。
金琅拿着木盒又将刚才的剪刀拿了起来，“满一千灵石送两件吧，这剪刀我也有用。”
“剪刀？”林南音假装以为剪刀有什么特殊之处多看了几眼，最后才勉强松口，“行吧，看在你们让我今天有了家店的份上就多送你一件。”
金琅：“……”
他们这边谈妥，北渡他们三个也已经选好了各自中意的法器。
这些法器都是林南音之前从邪修身上收缴来的，全是黄级中品，价格不便宜。
最后三人的法器一共花了一千六百多灵石，经过他们的一番讨价还价，再加上又从铺子里刮了点矿石和草药过去，之后用一千五的价格成交。
东西到手，金琅便让大家快点离开这里。
他们最后选的是一家没人居住的空屋歇下，然后又从一客栈里弄了点吃的过来给那些凡人吃。
那些凡人也是饿的狠了，每个人都不顾形象地大口吞咽，一直到把北渡弄来的食物全被吃完，他们又把盘子舔了个干净才放下了碗。
吃饱了饭他们也有了力气说话，“几位少侠，你们都是好人，等天一亮你们就快点离开这里吧。”
“我们是打算明天就走，不过在走之前我们会把你们安顿好的。”北渡视线从角落里的孕妇身上扫过，“你们之前住在哪里，或者你们有没有要去的地方？”
把这些人留在这里肯定不行，他们前脚刚走，这些人后脚估计就会被吃。
哪知那个让他们快走的凡人却是绝望一笑，“这个世界哪有什么能安顿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地方。
我们是什么？我们不过是被圈养的牲口，是那些邪修想杀就能随时杀掉的人畜。
我儿子女儿在七八岁的时候都被拉去上供，送给了山里的所谓邪神；我妻子因为阴月阴日出生被抓去生生炼制成傀儡；我的父母被抓去试毒，人都烂成了一把骷髅还在哀嚎。
现在轮到我了。
很久之前我就知道这把屠刀会落在我的头上，从我懂事开始我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我们早就认命了，越挣扎只会死的越痛苦。”
这人的话让屋内的年轻人皆是心头一酸，可那些凡人却全习以为常，哪怕是那位唯一的孕妇眼里也没一丝对新生的喜悦，眼里只剩麻木。
北渡吸了吸鼻子，将眼底的泪意逼回，“这个世间一定还有净土。”说着他看向旁边的白衣男子，“你不是说你是什么圣地的人，你们宗门在哪，收留几个凡人应该没问题吧。”
白衣男子睁开眼睛道：“我们圣地占地三千里，有的是地，收容几个凡人当然可以。现在的问题是那里暂时被邪修占着，得你们和我一起去把圣地给夺回来。”
“……”北渡无语，“这都被人夺了还是你的？”
“没经过我的同意夺了我的东西，那东西怎么就不能是我的！”
“……那你之前说的什么功法秘籍之类也是这样‘暂住’在邪修那？”
“是的，你很聪明，我觉得你这个脑子可以当我们圣地的副圣主，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明月圣地，将来那些东西通通都是你的。”
北渡直接白了他一眼，然后和伙伴们商量道：“要么我们在这里找到一个能让他们躲避邪修的地方，要么我们就带他们去炎洲吧。”
炎洲地广人稀，那里虽然生存艰难，但也不至于这样人命不当命。
冯长乐一听，提醒道：“若要去炎洲你又打算怎么安顿他们？我们不是炎洲人，对那一无所知。”这事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不能牵连到金角寨。
别人都当金角寨是霸道的邪修，只有她自己知道金角寨背后掩护的是整个南灵洲。金角寨一旦出问题，到时候死的就不仅仅眼前的这点凡人了。
被她一点，北渡很配合地叹了口气，“这倒是。如果我们自己有个宗门就好了，想怎么安顿人就怎么安顿人，不至于像现在连个去的地方都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本来一直在研究木盒底部怎么打开的金琅突然手里的动作一顿，不由想到之前他问那个人的话。
“为什么要让我站在那么高的位置，难道是为了让金角寨有个靠山？”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
金角寨……
真正金角寨里的人不正是和眼前这些凡人一样的普通人？
她让他往上走，是想让他将来也能成为这些普通人的靠山？
这种思绪闪过，金琅本想嗤笑，可不知怎么他却想到了儿时自己时常跟随母亲祈祷上天时的情景。
他们那时总在祈祷上天下雨、祈祷神灵让他们不再被蛇咬、祈祷以后都别再颠沛流离食不果腹，那时是他真的渴望有神灵能帮他们一把。
而现在那个人告诉他，儿时他没等来神灵，可别人却能等来他。

第144章
夜里要有光
大家围坐一圈，商量来去，觉得最好就是他们伪装成邪修将这些凡人给带去炎洲。
“一共才二十来个人，我们尽量隐蔽一点，应该不至于会引起多大的关注。”北渡一边思索可行的细节一边道，“等到了炎洲，我们带着他们找个绿洲打个地盘，自己做主，应该就不会发现我们一开始遇见的那些事。”
一说完，北渡突然就想到了金角寨。
金角寨不就是这样壮大起来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这几个有没有长辈们的实力。
“去炎洲可以。”冯长乐道，等进入炎洲边境，她就把人往金角寨相反的方向带，“我看舆图我们全力赶路到边境都需要十来天，现在带上他们时间估计最少要走两个月，任何事情一拖就会很容易有各种变故，这些你们要做心理准备。”
时间上的变化让大家顿时有了压力，但谁也没开口换掉这个提议。
事情定下来后，接下来就是水和食物的准备。
要出发的话宜早不宜迟，留下白衣男子看守，北渡他们趁着天还没亮就结伴去准备路上各种所需的物品。
他们对白衣男子还是存有戒心，不敢让谁单独留下来和他在一起。
在北渡他们忙碌的时候，那些凡人们大概也都感受到了这些少年侠士要带他们离开的决心，不同于之前早就接受命运摆布的麻木，他们的眼里开始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们真的能活下去吗？”有人忍不住问其他人。
“不知道。”另外一人回道，“但此时此刻，他们是真的想救我们。”
他能感受的到那份心意，不是为了标榜自己也不只是嘴上随口说说，他们好像真的很希望他们能活下去。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将他们这些普通人当人的修士。
“现在能睡的都快点睡，就算睡不着也要闭目养神，如果明早我们能走，到时候也尽量别拖后腿。”
“成，戚妹子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用门板抬你。”
角落里的孕妇摸着肚子，最后跪地拱睡。
在一片忙碌中，天很快就亮了。先是远处山林的轮廓渐渐出现，接着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黑暗如被撕裂一道口子，光明一点点从那缝隙里给挤了进来。
起初还只是一点，人们面对面尚还看不清对方的面孔，接着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所有人脸上的毫毛都纤毫毕现时，天际已朝霞漫天。
在这样的一个早晨，北渡他们出发了。
因为没有找到代步的工具，他们只能先让凡人们都坐在之前送他们来的那辆车上，他们几个修士则代替驮兽在前面拉着车辆飞奔。
几个练气修士一同出力，兽车跑得飞，原先的城池很快就被他们抛在脑后。
他们出发的时候也有邪修小心翼翼过来表示想跟他们一起走。
虽然那邪修看上去人畜无害，可能当邪修也是被逼无奈，可他身上萦绕的那股血腥气还是让北渡驱离了他。
“或许他真的无辜，或许他杀的只是其他的邪修，可我无法相信他。”北渡看着那站在原地满脸失望的邪修，心里越发为这个世道难受。
从前他觉得邪修就是修习着邪功杀人如麻的人，可来到双星洲之后，他才感受到人活在这个世道的艰难。
他相信很多邪修的确是恶毒，以杀人取乐，以活人献祭增长修为，但同时他也相信也有人是不得已变成邪修。
在一个不狠毒就无法存活的世道里，良善是不得不被丢弃的东西。
“所以我有点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长大，这个污浊世间原来还真有一块净土，能培养出你们这样的正常人。”白衣男子因为伤还没好，人就坐在车辕上同他们说话，“哦，说起来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明月。”
这名字让前面带着车走的几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名字让我越来越觉得那什么明月圣地就是你编出来的地方。你不会实际是个隐藏的更深的邪修，拉拢我们进你们宗门就是为了骗我们进去杀吧。”
“你们就是这样想我？”明月很受伤，“我以为经过昨天的事你们应该能明白我是个好人才对。我以前并不是这个名字，后来改的，明月圣地已经消失太久，人们都已经忘了她的存在，而现在只要我还活着，那她就还在。”
虽然对于明月圣地这个宗门是否真的存在还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大家也不愿意再去戳他的伤口。
木头有些好奇，“你说你是正道大宗，还这样到处招人，难道就不怕给那些邪修注意到？”
正邪对立，正道昌隆的时候，邪魔都只能躲躲藏藏；如今邪道当头，正道自然也就成了被围剿的对象。
“是啊，你是不是一直在被追杀？”想到这事，北渡突然有点想把这人给请走了。
虽然他承认这人大概率是个好人，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也可能是个大麻烦。
明月却以为他们是在担心自己，他一摆手反过来安慰他们道：“你们放心，我可是拥有我们宗门传承的人，他们抓不了我。”
“……你有宗门传承还受这么重的伤。我劝你以后还是徐徐图之吧，别这么招摇。”北渡建议道，“暗中发展多好，等以后修为上来了有了和邪修抗衡的实力再崭露头角，不然你很容易在还没把宗门扩大之前就被杀。”
“你能对我说这样的话，说明你已经相信我是个好人了对不对？”明月嘻嘻笑着，然后道：“你所说的那些我都知道，甚至其他人就是这么做的。我相信偌大的双星洲肯定还有一些正道宗门的人幸存着，在暗中积蓄力量，然后在将来某一天一举推翻整个邪道。
可在那天到来之前的天都太黑了，黑到让人绝望。我就想着，我上蹿下跳到处蹦跶一下，有些人看到正道未绝，说不定倒的就没那么快了。”
前者的几个年轻人听完都没再吭声，后面慢慢跟着的林南音也有些惊异。
在这样的世道下，引火自照无异于玩火自焚，尽管在很多人看来这人的举动并不明智，但却令人敬佩。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很惊讶我这个人竟然无私。我跟你们说，只要你们加入我们明月圣地，我还能更无私。你们谁修为要超过我，我圣地的主人都能让给他。”
明月这一张口，刚才本还有点动容的大家顿时又对他翻了个白眼。
“你真的好吵，我想安静赶路。”覃姜冷着脸道。
明月这才委屈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这刚出发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但经验告诉他们两三天后就不一定了，所以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尽量走出这个地界。
邪修和邪修之间也是有地盘的，他们得罪了这个地盘的邪修，换个地方人家不一定会将手伸到那么远。
三个时辰后，前面的几个灵力已经消耗不少，他们全都换了下来让明月顶上。
明月哪怕受伤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拉车这点小事还能做的。
就这样两边轮流替换，两天后他们终于走出这片地界。
而就在他们刚要松口气时，变故突然而至，有邪修追了上来。
这邪修不知是给之前那个邪修来报仇的，还是单纯觉得他们唯一的筑基受伤想来截杀他们。
筑基修士之间的战斗练气插不上手，明月让北渡他们先走，他留了下来对付那邪修。
北渡他们也知道这事他们能帮到的忙不多，只能继续带着人往前跑。
林南音稍微留在后面观看了下，不得不说这明月的确有点手段，来追杀他们的邪修是个筑基三层，而他看上去也是筑基三层，还受了伤，最后他却用出一道布满紫色纹路的金色符篆将那邪修反杀。
三阶符篆？
看来这人或许真有些传承在身上。
等到明月将尸体上的东西搜刮走去追北渡他们时，林南音来到邪修的尸体前将尸体的头颅一脚踩爆这才也跟了上去。
前面明月将搜刮来的战利品交给了北渡，“里面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你没事吧。”相对于那些东西，大家更担心他。
听到这关切的口吻，明月眼睛眨了眨，道：“放心，我其实还是挺厉害的，不然也不会活到现在。”
听他说死不了，前面四人才腾了金琅出来打开储物袋。
筑基修士的储物袋收获很丰厚，在一堆很好但是现在不怎么能用得上的东西里，金琅还发现了一株能增加修为的灵草。
他现在是练气九层，本来突破还需要个几个，但过去一年里他时常在生死边缘游走，若能吃下这枚灵草，应该就能进入练气大圆满。
其他的东西大家边走边分，而这株灵草最后被一致让给了金琅。
用北渡的原话说是：“你修为最高，若你能突破练气大圆满那就能随时筑基。给我们用一时半会用处不大，但给你我们说不定就能多个筑基修士，到时候明月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和他们相处这么久，金琅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客气话。
他二话不说便取代了明月坐在车辕上将那株灵药服了下去。
果不其然，将灵草炼化后他成功进入练气大圆满。
修为一有突破，金琅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想起什么，将之前被送的木盒拿了出来。
这回他只稍微一用灵力就将木盒下面的禁制给抹了，里面的幻阵消失，露出四枚清香四溢的丹药来。
在看到丹药的时候金琅还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是藏宝图之类的东西。
不过当他打开那夹层下面的纸条时，失望却变成了惊疑。
“筑基丹”。
真的假的？

第145章
前辈
据金琅所知道的，哪怕是在他们宗门筑基丹也东西也仍稀有。
宗内每隔十年就有炼丹师炼制一批筑基丹，而宗内的弟子想要得到筑基丹就必须要用一万点宗门贡献交换，光交了贡献还不够，还得排队领取丹药，一般贡献够了的情况下也要再等个二十年。
而他现在只以为一时的怀疑就得到了四枚筑基丹，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天降巨富。
前面几个拉车的并没看到他的举动，金琅在看到纸条后已经飞快将东西收了起来，至于后面的笼车他一直感知着，那些凡人也无人窥视他。
接下来就是要确定这筑基丹的真假。
丹药这种东西，多年经验告诉他进嘴的东西不能随便相信，就算这东西是隐藏着的，他也仍要抱有九分的怀疑。
若在宗门他还能找人鉴定，但在这里他唯一能问询的似乎只有明月。
对于明月这个人，金琅除却敬佩之外，还觉得他有点疯癫。说坏，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至于是不是个好人，还要再看。
思来想去，金琅决定先瞒下这件事，先找机会验证这筑基丹的真伪。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得到筑基丹后没多久，他们便遭到了邪修的围攻。
这次来的是两个筑基邪修，这俩像是想要活捉他们几个，并没对他们痛下杀手。
也正因为对方处处留手，他们才有了喘息之机，见缝插针往外逃去。
在逃亡了两三天后，金琅感觉一直这样下去不行，如果一直无力反抗，那些筑基丹不管是真是假他可能连服用的机会都没了。
在某次稍微稍微喘口气的功夫，他干脆拿了一枚筑基丹出来问明月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丹药吗？”
明月百忙之中瞟了一眼，旋即惊喜道：“筑基丹？！”
他这一嗓子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所有人都很惊讶地看着金琅手里的丹药。
同样的他们也都很惊喜，眼里没有半丝贪婪。
“小金子你现在已经练气圆满，若是有筑基丹辅助应该能很快筑基成功吧。”若他们多个筑基修士，那根本不会想狗一样被他们追着到处跑。
金琅一直在注意明月的表情，见他的惊喜不似作假，再看其他人也都是希望他尽快突破的表情，他心头闪过一丝莫名的宽慰，又让明月再次确定手里的丹药，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他表示接下来会找个合适的机会突破。
可能是知道他们有反杀的机会后，团队的士气一振，虽然总体还是很狼狈，不过队伍的锐气已经越来越锋利。
十天后，金琅感觉时机到了。
这天他一个人独坐一处山涧里面，山涧外面是躲藏的凡人，再外面则是其他的伙伴在为他护法。
很快那两个邪修追了上来，尽管明月现在伤势已经有所好转再加上还有底牌，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采用防守的姿态不让邪修去阻止里面金琅的突破。
随着山涧里面的突破异象越来越明显，外面的两个邪修终于狠下杀手，而这时冯长乐站了出来。
涅槃过一次的草种肉身格外坚韧，哪怕面对筑基修士的攻击她也能抵御三分，只是这样的代价很惨烈，她先是身体被撕开，接着五脏粉碎，头颅更是塌陷了半边。
没想到这样一个凡人肉身变成了这样都还不死，那俩邪修像是发现什么意外之喜，飞快召出五六只怨鬼朝着冯长乐围攻而去。
也就在这时，山涧里突破的异象终于达到顶峰，一道人影从里面飞出，所有人皆是一喜。
金琅终于突破成功。
随着新晋筑基的到场，局面终于有所转变。
金琅的火属性灵根恰好克制其中一个邪修的木属性灵根，虽然他才刚突破，根基也不稳，但就实战而言他并不弱。
在一番打斗后，最终以那俩邪一死一逃为结局，他们暂时活了下来。
“我们得快点走。”逃走的邪修让金琅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得快点离开这里。
因为明月和其他的小伙伴都身受重伤，金琅知道他们不能再出手，干脆选择灯下黑，选择原路返回最后在一深山老林里藏了下来开始养伤。
这伤一养就是一个月。
大概因为一直出生入死，北渡他们三个在这一个月里也先后突破到练气九层，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在看到他们也筑基在望后，金琅将剩下的筑基丹全都拿了出来。
不是他大度，一是这东西是他们共同进店买的，他觉得他独吞不太好，二则是做最坏的打算，若他们出不了这双星洲，那提升大家的实力比一切重要。
“还有三枚，你们正好一人一枚。”说到筑基丹的数量，他自己也觉得有点意外，这好像是天意都在让他们全都有筑基的机会一般，“我原本想的是谁先道练气大圆满就先给谁，但一想到这些东西是我们一起花钱被送的，我也不能随意剥夺其他人突破的机会。这筑基丹你们自己拿着，要送要吃都随你们。”
没想到小金子会把筑基丹给他们，北渡意外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这就是他认识的小金子。
“好。”不管这筑基丹的来历，这种时候北渡也知道不能太客气。只有他们实力变强了才能从这鬼地方离开。
平时他和木头还有覃姜三人里一般他们两个都是听他的，现在他仍旧做出决定，先将之前从那些筑基邪修身上得到的修炼资源全部用在三人修为进度最高的覃姜身上，让她也尽快突破到练气大圆满。
到时候有了三位筑基，他们的日子应该会好过很多。
覃姜听到也没推辞。
这个这处地下暗洞暂时还算安全，他们这些人继续在这窝着，抓紧时间时间修炼。
双星洲的灵气比起炎洲还要浓郁一分，再加上邪修身上的丹药等资源，八个月后，覃姜突破到练气大圆满。
因为她这个修为是靠丹药提升的，整体来说有些虚浮，为了不浪费筑基丹，覃姜又巩固了四个月后，才服用筑基丹突破。
覃姜的天赋摆在那里，哪怕不服用筑基丹她也迟早能突破，现在有筑基丹加持她的突破也十分顺利。
小队里的筑基修士达到三人之后，他们便开始重新启程前往炎洲。
只不过之前他们距离炎洲可能就几千里，而在当初为从那两个邪修手里逃脱，他们东西逃窜，现在距离炎洲已经变成了八千里。
收拾好离开山洞后，三位筑基修士打头，这次他们走得顺利很多。
唯一不太顺利的是遇到了当初逃走的那个邪修，那人不知道是给他们上了印记还是怎么，在他们露面之后没过多久就找了过来。
这次那邪修还带了两个帮手来。
可回程小队已不是当初谁都能踹一脚的队伍，这次三筑基战三筑基，前来报仇的邪修并没讨到好，而金琅他们汲取上次的教训，这次将他们三个全都留了下来。
之前两个筑基的储物袋都能养出一个覃姜，这次三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自然也很能把北渡给供起来。
不过在收拾另外两个邪修的储物袋时，他们在某个储物袋里发现了一邪修宗门的身份玉牌。
这个玉牌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宗门和散修不同，散修死了最多有几个丈夫妻子儿女来报仇，但宗门是惹了一个就等于惹到一群的存在。
当初他们被撵到双星洲的起因不就是因为最一开始得罪了一个宗门。
“我们得快点走。”本以为有三个筑基在侧，他们不用那么紧张，没想到现在却是直接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但可惜，哪怕他们已经预料到事情的严重性，但这里是邪宗的地盘，很快，就又邪修追了过来。
接下来的路程每隔个三两天金琅他们就会被邪修围堵一回，而随着他们从围堵中厮杀出，追上来的筑基修士也越来越多。
或许是死亡的压力，北渡提前突破练气大圆满，在服用筑基丹后顺利筑基成功。
有了他的加入，小队的实力再次增强，后面面对追来的邪修不再处处处于被动，有时候他们也能反杀对方。
而对方的储物袋就是他们的补给，他们越挫越勇，竟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两个月后，随着周围树木的锐减以及温度的升高，炎洲终于遥遥在望。
而就在他们这行人距离视线尽头的黄沙越来越近时，他们却在沙海边缘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的脸是一种没有见过光的惨白，眼角微微上扬，下半身却笼罩在一片涌动的雾气当中，最关键是他的气息和以往他们碰到的任何一个筑基邪修都不像，他们甚至感知不到他的气息。
“是结晶邪修……”最前面的明月面色微变，生生止住了队伍，而他的话让旁边其他人顿时瞳孔放大。
竟是结晶邪修？
那他们应该是逃不掉了。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他们前方的邪宗已经一掌朝着他们拍来。
那一掌如巨大的手印从天而降，北渡他们就算想逃此时也被那铺天盖地地威压给压到不能动弹分毫。
就在他们闭眼引颈就戮时，却感觉周围的风声似乎停了，快要将他们心脏挤爆的威压也突然间消弭于无形。
怎么回事？
他们不由睁眼一看，却见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为他们挡下了一切。
看到那人北渡先是一愣，旋即狂喜：“前辈！”
虽然那背影他很陌生，但她手里握着剑他绝不会认错，那正是火精剑。
原来东方前辈竟然也是结晶修士？！

第146章
斩杀
北渡这一声‘前辈’让其他人也都知道了来人是东方前辈，冯长乐他们三个是惊喜，金琅则是惊喜之后惊愕更多一些。
眼前那个人的气息同对面的邪修不遑多让，对面邪修是结晶强者，难道她也已经结晶？
怪不得宗门会对金角寨那么重视，上次拍卖会给金角寨发了那样最高规格的请柬……也怪不得她不轻易收徒，就算是收也要设下一个艰难的考验……
在知道这点后，金琅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他旁边的明月这时却叫道：“我就说那些凡人怎么到现在全都活着，原来你们这些小子真的有长辈跟着！”
筑基修士之间的战斗是练气修士被波及到都要断几根骨头甚至死亡的程度，那些凡人天天跟着他们出生入死也就断了点骨头之类，却没有一个性命受到威胁。
之前他们还以为是他们自己把这些凡人保护的很好，现在看来分明是有人在背后不想让这些风波波及到凡人。
“那看来那些筑基丹也应该是你们长辈特意给你们的了，这对你们来说竟然真的是一场历练。”他说着说着，语气突然就变得羡慕起来。
“还废话什么，我们赶紧走。”冯长乐惊喜后已经回过神来，眼前两位结晶修士对阵，他们这些人留在这里指挥拖后腿，不如趁着现在他们快点离开这里，让姑姑全心全意对付那个邪修。
她一提醒，明月当即将车一赶，从旁边绕路去往前方的沙漠中跑去。
对面邪修见他们要走，面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想动手可又有点拿不准对面那女人的修为。
这一路过来他都没察觉到这女人的气息，这要么是对方有擅长收敛起息的功法，要么就是她的修为已经超过自己。
那些小孩虽然根骨不错，适合抓回去制成傀儡，但为了几个傀儡拼命的话不值得。
“这事阁下不给个说法？”
林南音剑还握着，“技不如人被杀就是活该。”她一边感知着北渡和他们的距离一边继续道：“同为结晶期，今日要不要出手你自己思量。你一旦受伤，你暗中的敌人不见得会放过你。要我说，有些亏吃了就吃了，为一时之气丢了性命，不值得。”
林南音这话也的确戳在了那邪修的肺上，相对于担心和她动手，他更担心的是他受伤的消息如若传开，会让洲上其他的结晶修士对他下手。
所以知道别让人知道他受伤不就行了。
这女人若修为比他这个结晶二重还高，肯定不会在这与他耗费口舌，念头闪过，邪修已经悍然出手。
结晶修士不动则已，一动则地动山摇，隔几十里都能感知到动静。
林南音见这几句话的功夫北渡他们已经同他们拉开了差不多的距离，当即也运转燃元大法速战速决。
在北渡他们进入双星洲后，她就抽空回了趟道宫让本体也来到了双星洲隐藏着。
结晶之后，她的本体和分魂之间的感知距离已经扩大为万里，在北渡他们得罪邪宗宗门后，她分魂仍旧跟着他们，本体则一直在沙漠边缘等待，以防有什么变故。
毕竟当初是她让这些小子出门历练的，而今也该由她将他们安全送回家。
而现在幸好本体也在，分魂施展不了燃元大法，只有本体可以。
今日她既然露面，就没打算放过这邪修。不然今日他知道北渡他们前往炎洲，日后穷追不舍，早晚定会将金角寨牵连进来。
十年心血，她要掩护的不仅仅是金角寨里的那朵地火金莲。
随着寿命的燃烧，几个呼吸之间林南音的修为就由她本身的结晶一重一路往结晶三重升去。
那邪修见她气息大变，顿时下半身萦绕的黑色魂雾咆哮着朝林南音冲去，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招魂幡出现在半空，接着化为一道黑色的巨大幡旗，里面万千恶鬼汹涌而出将面前的女人团团围住。
这招魂幡他花费八十多年让招魂幡吞噬了五座大城的人魂后才炼制而成的玄级下品法器，里面恶鬼能吞噬灵力为他所用，与人对战向来是无往不利，如今若能再加一位结晶恶灵，说不定法器还能等级再升上一升。
念此邪修眼里贪婪一闪而过，对战同级别的结晶修士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招魂幡飞出之后，他手一扬，一平平无奇的黑色长棍落入他的手中，他逼出一口精血吐在长棍之上，长棍当即邪气大盛，周身泛起一条条诡异的血红纹路。
在血红纹路出现的瞬间，邪修甩出长棍，那长棍顿时化为无数道残影朝着招魂幡中间的女人身上砸去。
“给我死！”
这一招看似朴实无华，而实际长棍的每一道虚影都是真实的存在的，一旦被这长棍击中，必然肉身崩毁。
长棍轰然落地，周围地面裂出道道深渊，旁边十里以内所有东西包括地上的泥土通通化为齑粉飞速往地下的裂缝中洋洋洒洒落下。
邪修当然不认为自己才刚出手对方就已经身亡，可当他收回长棍却没在招魂幡的范围内感知到那女人的气息。
这是跑了？
他正要去追，突然感到后脑勺处一阵汗毛直竖，对于本能他扭身一动就见一道火色剑影自他耳边擦过，不仅削下了他整个耳朵，更是将他的左颌骨给贯穿切下了他半张脸。
若他刚才没躲，下场可想而知。
对方如此强盛的状态足以说明招魂幡并没将她的灵力吞噬，不知是招魂幡没用还是这女人已经强悍到招魂幡都失灵。
不管是那种情况，邪修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对，他想再竭尽全力一搏，但对方的第二剑又已经甩到了他的面前，炽热的剑锋带着死亡的气息在他瞳孔里逐渐放大，他想躲可对方的剑实在太快太快。
“嗤”的一声，在火剑刺进邪修左眼的同时，他唯一的想法是这个女人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结晶后期。
若他早知道他们的力量如此悬殊，他必然在第一时间就会逃离这里。
火精剑从邪修左眼插入他的头颅，随后他的整个身体便被熊熊火焰燃烧，林南音却是冷笑一声剑光再起，第三剑朝着那看似无用的招魂幡劈去。
里面冤魂似乎惧怕一切光明的东西，剑影落下时招魂幡中无数冤魂发出阵阵惨叫，招魂幡也在飞速往外遁去，然而在燃元大法加持下的林南音此时状态无敌，每一招剑法都无可匹敌。
剑影落下，招魂幡没能跑掉，被生生劈成两半，招魂幡上的阵法尽裂，那些被囚禁的冤魂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天空遮的如天狗食日，同时一道人影也从招魂幡中掉落。
刚才那邪修只吃了两招就死了，哪怕林南音现在靠着燃元大法临时将修为提升到结晶后期，但她也还是觉得这邪修死的太快了点。
现在找到了他的真身，剩下那就好办了。
早已修炼到炉火纯青等级的清灵剑诀一起，周围看似只一道剑影在动，而那邪修无论往哪个方向遁走，哪怕去往地下也都在瞬间肢残臂断。
那邪修现在是真的后悔了，他用他那尖细的嗓音哀叫着：“阁下就非得要赶尽杀绝？！只要你能放过我，我可以成为阁下的奴仆，整个魔灵宗也将是阁下的囊中之物，且我还知道有个地方长着一件结丹灵物，只要阁下不杀我我愿意将那地方透露给阁下！”
然而他面前的女人却不为所动，他说的越多她的剑越快。
最后他见似乎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心中一狠干脆咬牙自爆，可不等他运功，剑影从他透露与胸前飞过，他身体一僵，接着化为无数道尸块缓缓落地。
只将他的身体灭了林南音还不满意，她对着天上盘旋的阴魂一喝：“你们这还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顿时那些被释放的阴魂呼啸着将涌到尸块周围，啃起了他的血肉。浓郁的魂雾当中，似乎隐隐约约传来那邪修魂魄的惨叫声。
林南音就在旁边看着，等确定那邪修尸魂不存之后，这才将邪修的招魂幡和长棍往他储物袋一丢，然后看了眼远方已经进入炎洲的北渡等人，带着储物袋消失在原地。
这次她施展燃元大法虽然没有跨大境界，但肉身还是因为庞大的灵力强行灌入经脉尽裂，受伤严重，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修养一番。
在这之前林南音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有所得必有所失。
现在魔灵宗宗主一死，魔灵宗必将大乱，这种情况下应该无人再去留意北渡他们的踪迹，他们的这次试炼也算是顺利完成。
剩下的路就看他们自己走了。
飞快遁离双星洲，林南音选了个炎洲与双星洲交叉处的地下灵脉开始修复受损的肉身。
而炎洲沙漠里，和明月告别的北渡他们频频回首。
已经三天了，那邪修没有追上来，可前辈也没跟上来。
木头一脸的忧心忡忡，虽然他曾经是怨过东方前辈，但他一想到她有可能出事，心里不知道怎么就堵得特别难受，“东方前辈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话一出，其他四人全都齐声让他闭嘴。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金琅冷冷地看着他。
“我也只是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呢？”金琅直视他道，“你担心你就能去帮忙吗？你担心就能让她化险为夷吗？你担心你担心，你与其在这说你担心还不如和覃姜一样坐下来好好修炼。”
“行了。”冯长乐出声让他们别再争吵，“已经进了炎洲，邪修没追上来，我们应该是安全了。这些凡人就由我带着他们去找个绿洲住下来，至于你们，各回各家，以后好好修炼，说不定过些日子东方前辈就回来了。”
她也担心，可她知道她的担心无用，不如去做眼前她能做的事。
“那她若是回不来呢？”说话的是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北渡，这时他眼睛已经微微泛红，“我后悔了。”
如果知道会把其他人卷进来，他当初绝不那么莽撞。
“后悔有个屁用。”金琅将剑一拿，飞身离开了队伍，“下一次我绝不再拖后腿。”

第147章
大丰收
魔灵宗宗主死亡的事情开始其他人都不知道。
就算是消息灵通的人也只知道在双星洲边缘发生过一起结晶修士交手之事，但其中有没有人死无人知晓，因为那场战斗时间太短。
外围的人有感知到巨大的灵力波动，不是没人想冒死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好处，可等他们赶到时，现场只有龟裂成深渊的大地，没有尸体甚至连血迹都没。
结晶修士的交手不可能这么快的，哪怕是两个旗鼓相当的筑基修士都能将方圆十里以内给打的稀巴烂，结晶修士更别说。
因为这些惯性思维，赶来的邪修都认为‘有结晶修士交手，但也只过了几招便停了手’这个结果最为靠谱。他们在遗憾没能捡漏之余，也就把这消息传了出去。
但后来随着魔灵宗三位副宗主同时爆体而亡的消息传出来，这些传闻就逐渐变得味道。
魔灵宗的三位副宗主是魔灵宗宗主的左膀右臂，每个都是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这样的心腹一般都会和宗主签下魂约，主死他们死。
他们有两人在众目睽睽下突然爆体身亡，有一个悄然死在自己的洞府当中，三人在时间上差不多一致的话，基本上能推断出肯定是魔灵宗宗主出了事。
就是不知道是魔灵宗宗主被杀他们三人受到波及，还是魔灵宗需要他们三个献祭才杀了他们。
不论是哪种猜测，魔灵宗现在已经乱成一片，不过外人都还不敢插手，毕竟谁也不知道魔灵宗的宗主到底死没死，万一没死他们动了手，回头被秋收算账怎么办。
周围其他邪修虎视眈眈盯了魔灵总三个月，见魔灵宗宗主还未露面，一些胆子大的开始对魔灵宗下手。
在这些人出手后，其他人见魔灵宗宗主竟然还没出现，于是纷纷加入分食魔灵宗的队伍。
不过两三月，双星洲五大宗门之一的魔灵宗轰然倒塌。
而魔灵宗宗主竟然还未现身。
人们再次回想起当初那场结晶修士的交手，这回越来越多的人认为魔灵宗宗主很可能就是死在了那场交手之中。
至于为什么动静会那么快消失，那就只有是‘杀了魔灵宗宗主的那个人强到魔灵宗宗主都无法招架’这个猜测能解释。
一个能将结晶修士很快清楚的神秘强者得多强？
结晶后期还是结晶大圆满，总不会是已经结就金丹吧。
最关键的是那神秘强者究竟什么来历。
在这些猜议尘嚣甚上时，一个新的消息突然传开——有个自称明月圣地的弟子自称那神秘强者是他们圣地的老祖，魔灵宗宗主就是被那位老祖所杀。至于为什么杀了他，‘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这个消息一出，再加上魔灵宗之前追杀几个救下普通人逃亡的年轻人这事，大多数人逐渐相信那些逃亡的年轻人有可能就是这什么圣地出来的弟子。
魔灵宗打了小的，惹了老的出面，最后导致宗主被杀，听上去很合情合理。
于是一个名为明月圣地的名门正宗踏着魔灵宗的尸体成功出现在所有双星洲邪修的视野当中，而那个神秘强者更是成了笼在双星洲所有邪修头顶的一片阴云。
这些消息经过几个月的发酵早已传回了金角寨。
别人都不知道真相，可寨里脱身回来的三小只却很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说东方前辈最少是个结晶后期的强者，那她一定会没事对不对。”站在当初他们第一次被拎上城墙的那块地方，木头眼睛怔怔出神。
北渡摇头，这几个月来他回想过去的种种，哪还不明白他们在被悉心栽培着，“好好修炼吧。”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只有覃姜眼神放空了好一会儿，才目光认真道：“整个炎洲和双星洲结晶修士才七个，我要成为这第八个！”
她要……青出于蓝！
*
地面的上的风风雨雨沸沸扬扬，在地下灵泉里修养的林南音是一概不知。
这处灵泉灵气浓度还算不错，泉边还长着两株灵草。她将之吞服后就已经将身体浸泡在泉水当中，分了一缕分魂去地面放哨。
在灵泉的周围阴暗角落里，一团又一团的阴魂正安静地停留在那。
这些阴魂正是林南音从招魂幡里放出来的冤魂，他们在吃下那邪修的尸体之后就一直跟着她。林南音想着放他们出去有可能祸害别人，不如自己收着说不定将来有用，于是又将他们收回了招魂幡，之后一直养在灵泉边上。
如今距离她受伤已经过去了半年，她身体表面的伤口全部好全，但内里的经脉估计还得要个几十年才能彻底恢复。
几十年对于林南音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大不了她去找个地方苟个几十年再出关。
现在她肉身伤口已好，是时候打开那邪修的储物袋了。
结晶期修士的储物袋她还是头一次拿到，这人应该不会和她一样口袋空空。
寻了个空地，她将那些阴魂全部收起，然后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在了地上。
那储物袋东西很多，塞满了整个暗洞东西都还没倒完，且随着里面东西的倒出，一道蜈蚣就朝林南音面门扑来。
林南音早有准备，人往身后一退，火精剑飞出将那蜈蚣斩成两半。蜈蚣一断，它身上滴落的血液掉在地上都冒起了阵阵毒烟，可见毒性有多猛。
将这蜈蚣斩杀后，后面陆续林南音又碰到了几次毒雾毒烟之类就暗算，但她修为已经恢复到之前是的七八成，这些小暗算都没能把她怎么样。
在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将这些东西收拾完毕时，林南音眼里全是惊喜。
这邪修有可能是搬空了某个大宗门，里面除却一些邪修功法之外，竟然有上千部正统黄级上品功法，十八部玄级下品功法。
她现在所修炼的《太上引气诀》虽然是结晶期的功法，但品质不过是黄级中品，而这里面有一份更适合她的《禅定无上心经》。
此功法不同于其他功法的是，其他功法哪怕不打坐也能修炼，但这功法修炼必须打坐，因为这个限制在这里，所以这功法的修炼速度要比其他功法快上两成。
林南音向来都是分魂在外行走，本体就在家里坐着，这功法正合她心意。
她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一重的经验才走到一半，用新的修炼功法应该过不了几年她就能一重经验条走满，就是不知道突破二重卡经验条会卡多久。
除却功法之外，林南音还发现了整整五份结晶丹药材，这东西用的好未来又是个五个结晶修士。
当然，最让林南音感到惊喜的是一些修仙四艺的传承。
在这些传承里其中有一个四阶防御大阵、一张三阶上品破空符以及一套完整的从一阶到三阶上品的炼器传承，在这些炼器传承里有一种威力堪比筑基中期修士自爆的掌心雷，有些这些东西，金角寨和道宫完全能做到结晶以下无敌。
不过真正让林南音想学的还是那张防护大阵。
三阶大阵能低于结晶修士的攻击，而四阶大阵则能防护金丹强者。
若能学会四阶大阵，那金角寨和道宫才算是固若金汤。
在剩下的东西还有不少好东西，只是对于现在的林南音来说有些不太够看，而邪修储物袋里出来的丹药、草药等她在不知道安全与否之外是不会随便吃的，打算先放着。
又在灵泉里修炼了半年，林南音只有才让分魂去周围打探了下消息，看如今双星洲的局势如何。
当她知道魔灵宗已经消亡，原本魔灵治下的几十个宗门在相互争斗，反而让明月圣地趁势而起已经小有规模之后，便一路遁回炎洲。
她看到金角寨仍旧风平浪静，寨里的几个孩子全都在用心修炼；看到长乐正带着当初救出来的凡人炼体；最后看了眼在闭关的金琅，便悄然回了南灵。
将本体停在道宫附近的某处灵地深处，周围布上从邪修储物袋里收缴来三阶防护大阵后，她分魂回到家中看了眼。
院中枣树还在，树下的顽童又换了一批，她站在院外静看了片刻，然后消失在原地。
又三个月后，双星洲四大邪宗里最擅长炼制阵法的万阵门，新招入一年轻的练气中期弟子。
这弟子正是林南音。
她想要学习四阶阵法，那就必须要刷阵法的经验，但其他阵法传承难找，最方便莫过于她加入阵法宗门。
万阵门就是剩下的四大拥有结晶修士里靠阵法积攒深厚底蕴的邪宗。
林南音已经查过了，邪宗对外门的弟子要求并不高，只需发现道心誓言就可。
这点难不倒林南音，在入门的时候她的道心誓言发的最重：“我若背叛宗门，那就让我减寿五百年！”
这誓言一起，别说和她一起进宗门的其他弟子，就连是负责收弟子的管事都有点接不上话。
道心誓言这东西只要发了那就会应验成心魔，如果违背必定走火入魔受到誓言的惩罚。
直接减寿五百年，结晶老祖也就五百年寿元，这是不想活了？
可能因为林南音这誓言太果断，在分派弟子时，她被分到一般新人都难以进入的炼阵堂，成为炼阵堂副堂主的记名弟子。
将来如若不出差错，她极有可能会进入内门，成为万阵门的‘自己人’。

第148章
奇遇终于轮到我
万阵门是双星洲四大邪宗之一，宗门占地三千里，光内门弟子就有五万之多，外门弟子则有二十多万，至于治下的邪修更是数以百万计。
外门弟子只能住在外门，且因为人太多，林南音哪怕被分到炼阵堂，吃住也只能和其他二十六个新人一起住在新进弟子居住的房舍当中。
新进弟子的房舍在紫竹山，处于外门最偏僻的灵脉处，下面的灵气不如其他的地方足，灵气浓度最多只有一阶。
不过新进弟子大多年纪不大，还不是很懂这些的差别。他们和林南音一起到紫竹山时，就见眼前烟环雾绕、云海翻滚，若不是早知道这里是邪宗，他们恐怕还以为来到了哪处神仙洞府。
而等到林南音落地，眼前一众年代悠久的建筑却让她恍然，这万阵门恐怕也是占得别人的山头。
之后的住处分配基本就是一人一间，林南音不拘住哪，别的弟子则都在挑选灵力更浓郁的住处。
或许是因为林南音被选入炼阵堂，目前来说算是他们这批人里最出色的，因此也有人想同她交好让她先选。
“我住那就好。”林南音随手指了指最边上的屋子，“你们选吧，我要去炼阵堂了。”
说完她进屋将无人入住的标牌摘掉，然后就匆匆飞往炼阵堂。
她一走，其他新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人羡慕一叹，有人则不屑冷笑，还有人不想惹事只埋头做自己的事。
他们的情绪林南音全都感知的到，她也不在意，她来到这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把阵法经验刷到四阶。
炼阵堂是距离她住处十多里外的山头，占地很大，地下也有地火，毕竟炼制阵旗阵盘之类的也需要火焰辅助。
林南音是副堂主的记名弟子，听上去好像很威风，以后就有了靠山，但实际当她到练气堂一看，发现这里面就没有外人，全部都是堂主或者几位副堂主的弟子，她光是同为记名弟子的师兄师姐就有几千号人。
所有的记名弟子分两类，一是能炼阵的，一是不能炼阵的。
能炼阵的阵师将会被提拔为普通弟子，不能炼阵的将负责搭理其他的杂事，这辈子都只能论功劳擢升。
每个万阵门的弟子随时都可以去传法堂修习阵法，不限年纪与次数，能不能学会则是一个分水岭。
林南音在了解完这些之后，她也没有立即冒尖，只花个十天半个月就表现出自己炼阵的天赋，而是根据宗门的流程，先传法堂购买了最低级的聚灵阵传承，接着回到住处闭关参悟三月，然后又去炼阵堂待了两月，前后一共花费了五个月的时间才炼制出一阶最低级的聚灵阵阵盘。
她这个速度不快不慢，比那些一点就通的弟子差，但又比天赋差的弟子高。
在她展露会炼阵的天赋后，她很快就由副堂主的记名弟子变成了普通弟子，算是往核心区域再进一步。
若说前面同时进入的新人是因为她不过说了几句漂亮话就被另眼相看而不满，而现在林南音展示出炼阵天赋之后，那些不满就变成了讨好。
在林南音变成普通弟子的消息传开后，他们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林南音好好联络下关系，哪知他们等了七天都没见林南音回来。
林南音此时也确实很忙。
她表面正在修习一阶中期的阵法，但实际是在借着万阵山的地火在重练火精剑。
当初那结晶邪修的招魂幡和那长棍都是玄品武器，那长棍目前还比较完整她就暂时先留着，而招魂幡现在就是残次品，她又见里面糅杂了深海秘银等稀有灵材，所以打算将这招魂幡炼制进火精剑里。
火精剑现在最多算是黄级上品武器，也不知道这次加料后能不能达到玄品。
闭目养神，林南音正将火精剑和招魂幡都放在地火上炼化。
也亏得这是三阶灵脉上的地火，这要放道宫估计就炼化这一道程序都得花个三五年，而放这，三五个月就够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火精剑和招魂幡都在融化。
因为材质问题，火精剑融化的速度要快上一些，招魂幡则要慢许多。
不过不着急，林南音有的是时间等待。
三个月后，火精剑融化完毕，招魂幡只被炼化了三分之二。
又两个月过去，招魂幡终于也变成了一滩矿液。
林南音借着万阵山的地火重新将这两团矿液的杂质再剔除一遍后，之后便熔炼成剑。
这剑她一熔炼便又是半年时光飞逝。
好在这些时间花得很值，半年后终于出炉的火精剑通体漆黑，锋刃火红，不注入灵力时如普通法剑并无任何奇特之处，一旦注入灵力便火焰飞腾，像是刚从熔炉中取出一般，品阶俨然已经进入玄级下品。
剑一好，林南音便从闭关中出来。
为不惹人注意，她先是回了紫竹山的住处。
一年没回，紫竹山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她一进门，就有不少怨魂从屋子的边边角角中冒出，然后聚集成满屋的魂雾，同时还有无数声私语传来。
这些魂雾就是之前收在招魂幡里的怨魂，林南音在融招魂幡的时候他们没地方放，就先让他们在家守家，等回头她去弄个收魂袋来再给他们安家。
结果这些怨魂守家太久，见她一回来就在将过去一年屋内发生的事告诉她，其中包括她这住处被人偷摸进了八次、被人门窗处抹药一次、有受伤的人溜进来两次。
受伤的人来她这里养伤？
有点意思。
虽然林南音现在没感知到屋内有人，但谨慎起见，她还是重新将屋内好好扫视了一遍。
在确定里面没有谁暗藏之后，才又走到门前观察了下上面被涂抹的药液，“下次他们来的话你们应该知道是谁吧。”
她本意是到时候这些怨魂再见了就给她提个醒，哪知道她话音落下，那些怨魂像是为了表现出他们的作用，竟然雾气翻腾间变幻出一个人的模样来。
这人林南音有印象，刚进宗门时对她露出不屑眼神的人就是他。
“抹毒的是他？”林南音问。
魂雾显露出一个字：“对。”
“哈。”林南音真没想到这些怨魂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作用，“你们做的不错。”说着她从储物戒里掏了掏，将一株低年份的灵药丢进了怨魂当中。
做了事那就该拿工资，这是他们应得的。
感知到抹毒之人就在不远处的屋子里修炼，林南音也不想等到下次再解决这个用心险恶的人。
在邪宗里，一味藏拙也不行。
她剑一拔，便拎着朝那人的住处走去。
她身后怨魂们一看到剑，先是绕着转了转，然后全都争先恐后往剑中挤入。
等她走出门，怨魂已经全部搬进新家。
紫竹山里其他的弟子们也有没休息的，有人察觉到林南音回来后本想出来跟她打个招呼，结果门一开就见她拎着剑正杀气腾腾路过，顿时停下了打招呼的冲动，变成了探头观看。
一个两个……等林南音走到抹毒的那家人前时，周围但凡不在修炼的弟子都在默默围观。
没人站出来询问怎么回事，也没人想调解矛盾，甚至有人已经在祈祷希望能两败俱伤，最好同归于尽，这样他们遗留的储物袋就是他们的了。
这种事一般都是在场见者有份。
在周围同门的关注下，林南音一脚踹开了那人的住处。
这屋子她没破坏，虽然这里现在是万剑阵的山门，但将来谁知道会不会物归原主。
她一进门，里面修炼的人已经被惊动，他出来见到她正要呵斥，却见迎面而来的是一把飞剑。
那飞剑从他脖子上擦过，他甚至都来不及发声，就已经人头落地。
在他死亡的同时，林南音有点疑惑，她怎么感觉她手里的火精剑内部灵力变充沛了一丝？
想到当初那招魂幡围绕她一直在吞噬她周身灵力的事，她估摸着这有可能是那些怨魂的作用。
只可惜，这人杀快了，不然她可以好好试试，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这人宰掉后，林南音在他住处看了看，然后将他的储物袋拿起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这一进一出，周围本还在看热闹的同门这回全都说不出话来了。
林南音前脚回了住处，后脚就有人敲门来送礼，说是恭喜她成为普通弟子，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等等。
对于他们的礼物，林南音来者全收，然后将人送走，把门一关，与世隔绝。
有点意思的是，她在收拾那被杀弟子的东西时发现了一枚有趣的玉佩，这玉佩有趣就有趣在里面还隐藏着一道魂魄。
那玉佩中的魂魄在发现她后，当场装死。
林南音也不理会他，因为她发现那玉佩里面竟然还隐藏一个空间，就是可惜这玉佩里面阵法重重，她水平有限，只能感知到有空间，却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这倒是意外之喜。”这玉佩里的阵法少说也是三阶，能被三阶阵法藏匿的东西，她应该可以浅浅期待一下。
就是不知道这玉佩那弟子是怎么得来的。

第149章
老爷爷
林南音拿着玉佩把玩了片刻，确定无法解开玉佩里的阵法也无法将里面的魂魄掏出来后，便暂时将东西收了起来。
开始她本想放到储物袋里，但空间法器不能折叠，这东西一来放不进去，二来想到她的储物袋东西不少，万一把这玉佩放进去让他吃饱了怎么办，最后她决定用个木匣收着，随手放在书架上。
这东西让她随身携带那是不可能，谁知道这玉佩里面的残魂是个什么来头。万一是个邪魂，她得不偿失。
把东西收好后，林南音就在房内开始用灵力温养火精剑。
虽然现在火精剑主体已不是火精，但她还是更喜欢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
武器达到玄品等级便能温养出灵性，品阶越高，出剑灵的概率越大，对此林南音倒有些期待。
这把剑若能培养出剑灵，只要不毁，说不定能一直陪着她。
一夜一闪而过，天微亮时外面林中一片鸟雀叽叽喳喳，悦耳的鸟声让这个清晨有一种特别的宁静之美。
林南音不由睁开眼睛将剑收起，走到窗前，山间夹杂着雾气的晨风往她脸上一吹，让她不由自主放松了整个心神。
世间事忙忙碌碌，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品上一杯茶了。
想从储物袋里将冰茶取出，但将放茶的玉匣打开里面却早已空空如也。
这玉匣是当年薛大郎送给她的，里面还装有他采来的冰茶，之后他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些。
她那时想喝了就会来上一杯，玉匣里的茶叶总和不完，而现在这里面却已经空了好久。
将玉匣收起，她又将曲氏的刀割喉拿了出来，摇了摇酒馕，里面就剩下一两口。
她上次回去怎么就没买点这个呢，下次一定要记得。
想到现在还在卖酒的曲氏家族，林南音突然觉得，传承的意义有一部分就是在这里。
时光荏苒，人过了一代又一代，几百年前她能喝到的酒，几百年后依旧能喝到。
将酒馕里剩下的几口刀割喉一口气全部喝掉，林南音感觉这样清晨异样美妙。
在这样愉悦的清晨里，林南音先是在屋内布置了一套防御阵法，接着又布下了一个小聚灵阵。
在她做完这些后不久，就有隔壁邻居上门，提醒她等下会有执法堂的人过来。
“罗成材到现在也不过还是个外门弟子，执法堂那边并不会在乎一个外门弟子的死活，不过他们知道你是普通弟子，可能会想从你这里捞点好处。你到时候看着给个二三十块灵石，这事应该就能过去，不然得罪了执法堂那边，以后他们肯定会没事找事。”来提醒林南音的邻居是个女修，二十来岁，根骨一般，修炼的是正统心法。
知道她来提醒自己的卖个好，林南音感谢之后，表示回头需要购买防御阵或者聚灵阵的时候可以找她。
这两样东西，聚灵阵三十块灵石，防护阵则要一百，在一月只有十块灵石月俸的外门弟子来说这价格可不便宜。
“成！”邻居当即欢喜道谢。她现在只咬牙布置了聚灵阵，防护真到现在都还没舍得。
在邻居上门来后没多久，果真有执法堂的弟子找上了门。畵畵
林南音也不想以后都被人盯着找错处，于是花了二十枚灵石请他们几个喝茶后，昨夜杀害同门一事就变成了那同门自己走火入魔而死，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处理完这些小问题，邻居女修便上门来询问她防护阵的价格是多少。
“别人我肯定都卖一百灵石，但你的话就八十好了。东西我可以先给你，剩下的你签个灵契回头再还也行。”没有防护阵的屋子和空地没什么区别，像她之前没布置，住处就被人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地。
本来听到八十灵石还有纠结的女修，在听到后面后，当即点头同意，“那太谢谢了。”
两人灵契一签，林南音就直接将阵盘给了她。通过灵契，她也知道这女修的名字，戚花惹。
拿到阵盘，戚花惹匆匆回了隔壁。
到中午时，她为了感谢林南音她还特意邀请林南音来去她家吃饭。
想到自己虽然身在邪宗，但也需要探听到外面的消息，林南音也有欣然前往。
这个戚花惹先不说人品好坏，但至少是个聪明且会做人的。
在她到戚家之后，戚花惹就委婉询问她能不能邀请其他几个人一起，说是人多热闹。
人多好啊，林南音要的就是人多。
于是她选择了点头同意。
没想到的是，她这一点头，紫竹山里住在的十几个修士几乎全部到场。
不过也是，稍微有点钱前途的已经全都搬去了其他更好的灵脉，只有没钱有没实力的还留在紫竹山。
来的这些人一部分为的是和她套好关系，一部分人则是知道她这里可以预先购买防护阵，于是想从她这先购买后付款。
早在前面从那邪修储物袋里获得一百多万灵石巨款的林南音不差这点蚊子腿，于是来者不拒，当场就签下了十几份欠债灵契。
而因为她的大气，在场其他人不管内心深处究竟是怎么想的，表面都对她变得十分客气，各种恭维的话也就跟不要钱一样飘了出来。
林南音一边听一边顺势根绝他们的话头被话题说到了外面的事上，“我闭关一年，外面可有什么热闹事发生？”
“热闹事自然是不少的，听说东林峰的两个师兄因为一位师姐打了起来，两人打的你死我活，最后两败俱伤，结果那师姐却反手给了他们一人一刀，私吞下了他们的储物袋，现在正在全力筑基。”
“好狠毒的师姐。”
“这算什么狠毒，据说有位师叔为了能炼血丸，将自己的一百个弟子叫了进去，至今那一百个弟子都没出来。有人说那新出炉的血丸就是用那些弟子炼的。”
“真是可怕，以后我等可千万要绕开这个师叔。对了，这师叔叫什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是听人说的。”
可能是门内的事越说他们越心有戚戚，干脆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外面洲内发生的事上。
林南音一边笑一边听，在一堆零碎到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里，她听到了不少明月圣地的事。
经过过去一年的发展，据说明月圣地厚积薄发，已经在双星洲小有名气。有不少不愿意加入邪宗的散修投进了明月圣地当中，如今他们神出鬼没，几乎哪里都有他们的踪迹，就连万阵门的治下都有他们活动的痕迹。
可能是喝了点酒上了头，又或者是周围的气氛太轻松，戚花惹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那边也不能安心修炼，不然我就……”
话说一半，她徒然惊醒，连忙看向四周。
四周其他人似乎没有人听到她在说什么。
然而这场午宴结束没多久，就有执法者再次来到紫竹山将戚花惹给带了走。
在她被带离时，紫竹山里其他的修士全都沉默不语，刚结束的午宴更是如同一个笑话。
这就是邪宗。
虽然这里表面看上去很有秩序，但邪宗骨子里的恶毒是掩盖不了的。
林南音不想沾惹这事，不过想到戚花惹给她带来了她想知道的外界消息，于是在无人注意时她悄然来到执法堂监狱，给戚花惹嘴里塞了一片保命的芝草，也算全了这份因果。
从执法堂回来后，林南音就继续温养火精剑。
一直到夜幕降临，一直装死的玉佩终于有了点反应——那里面的魂魄在汲取林南音的灵力。
那魂魄的动作十分隐蔽，若林南音只是个练气初期的弟子，估计压根察觉不到这点动静。
不过现在她既然已经感知到了，那自然是……悄悄拉开距离。
一直退到十足之外，灵力被偷的感觉才消失。
林南音估摸着那魂魄恐怕就只能汲取十步以内的灵力，超过了这个距离就不行，而魂魄的这个举动也表示他有可能需要持续汲取灵力才能存活。
毕竟所有的阴魂一旦诞生就会一直受到消磨，除非吞噬灵物或者养在灵地，否则迟早会消散在天地间。
想到自己刚布置的聚灵阵，林南音悄悄将阵法缩小到绕床一圈。
没了聚灵阵，则屋子又在一阶灵脉边缘处，灵气溢散飞快，看着玉佩里的东西还能撑多久。
接下来林南音一直和那玉佩保持着距离，很快过去三天，那玉佩终于熬不住了。
当天晚上，林南音正在温剑，突然就见书架的木盒内有什么东西正莹莹发光。
这是要露面了？
林南音当即灵力护体，手指一弹，木盒应声碎裂，露出里面发着光的玉佩来，同时室内出现一老者的声音：“小辈，是你将我带出洞府的？”
林南音本想直接将他拿下逼问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转念一想，人只有在比自己更弱小的人面前放松警惕，暴露出真实意图，她也就顺势陪演，装作惊讶的模样一脸警惕起身道：“你谁！”
“小辈，吾乃道宫老祖。百年前曾起誓谁若能将我唤醒，我便收谁为徒。我观你虽然资质低下，但誓言不可更改，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
林南音笑了，这人怎么比她还能胡诌。
不过道宫……是她所知道的那个道宫吗？

第150章
发财之计
玉佩里魂魄说的话在林南音看来全是瞎编的，先不说此道宫是不是彼道宫，就说收徒这个，之前那谁被杀的时候他就已经苏醒，怎么不见这魂魄收他为徒。
“道宫老祖？”林南音皱眉想了想，“我怎么没有听过这名字。”
“这不可能。我们道宫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宗门之一，和明月宗以及瑶池圣地齐名，你若听过那两个宗门，那也该听过我们宗门的名号才对。”
明月宗和瑶池圣地？
这各取一半不就成了明月圣地。
林南音心中狐疑，不过表面仍道：“你说的那两个宗门我都没听过。我看你行迹可疑，不会别的摸进我们宗门的探子吧，我师父乃是炼阵堂副堂主，我还是将你交给他来处理比较好。”
“小辈，你若将我交给别人，那这天下独一份的机缘可就要被你拱手让人了。”玉佩魂魄此时道，“我在玉佩中沉睡多年，外面沧海桑田，也不知过去了多少年，才会让你连那些宗门都没听过。倘若他们都不在的话，我的徒弟将的我们宗门唯一的继承者。”
“唯一的继承者？”林南音一副被说动的样子，“我能继承什么？”
“那自然我们宗门的所有底蕴。”魂魄说着便招林南音过去，“我知你不信我，我观你现在才练气，就先送你一门练气功法当作见面礼吧。”
过去林南音是不会过去的，她直接丢了枚空白的玉简过去，“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你将功法写在这上面也行。”
玉牌里的魂魄似是无语了一瞬，不过还是将玉简收进玉佩当中，自己始终没敢冒头。
不多会儿，玉简便被送了出来，林南音摄进掌心一看，里面的确写上了一篇炼气期的功法，那功法比她当初修习的太上引气诀品质还要高，达到了黄级中品。
但可惜，对现在的她来说无用。
不过魂魄这样倒说明了他手里的确有不少好东西。
魂魄见她观看心法迟迟没有说话，忍不住出声道：“如何？”
“是很好，”林南音回应道，“不过我不敢学。“
“……为何？”
“我听说过不少人收徒让她修行特殊的功法，就是为了将来好让自己夺舍用。你现在应该就是魂魄之体，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夺我的舍。”
“胡说八道！”玉佩里的魂魄忍不住道，说完可能是想到自己受制于人又改了改道：“乖徒我不是说你胡说八道，而是能夺舍的人必须得修出元婴，且一生只能夺舍一次，不然那些顶尖的大人物也不需要再求飞升了，直接用完一个夺舍一个便好，靠着这种方法也能永生。”
林南音思考了下，“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你的功法我还是不太敢学，你既然说你那个宗门是大宗门，那也该还有点别的我能学的吧。”
这回玉佩里的魂魄过了片刻才道：“我看你这两天一直在祭炼武器，我这有一道二阶下品阵法传承，此阵法镶嵌在武器上能提高武器品质。”
哦？
二阶阵法传承，这正是林南音所需要的。
“前辈，那我要这个。”
“这会儿就知道喊前辈了？”玉佩里的魂魄没好气道，“不过你得先给我几百块灵石恢复恢复，不然这阵法我也没灵力写出来。”
知道魂魄应该是缺少灵气续命所以才现身，林南音也没拒绝，不过让她给几百块灵石那不可能，谁知道这魂魄吃饱了会做出什么，所以她做出一副囊中羞涩的样子：“我身上只有几十块灵石，恐怕拿不出那么多来。”
“那就有多少拿多少，快点，不然我就又要陷入沉睡了。”
当林南音丢了五十块灵石过去，里面过了一刻钟左右才飞出一道玉简来。
林南音一看，的确是一阵法传承，至于是真是假，这得她去试过才知。
至此，先不说玉佩里这魂魄究竟是正是邪，林南音已经暂时将他定义为‘许愿池里的王八’，就目前状态而言，只要她给上他所需要的，他就会反馈一些好处给她。
倘若他真握有什么宗门传承，那接下来就都得便宜她了。
“多谢前辈。”林南音将玉佩重新放好，今夜不再继续温剑，而是开始参悟她刚得到的这枚二阶阵法传承。
她一入定，玉佩周身的毫光也陷入沉寂，不过可能是因为之前木盒已经粉碎让玉佩裸在外面，这让他没什么安全感，于是他往架子上另外一木盒挪去，进了盒子后还不忘自己把盖子关上。
这阵法林南音一共参悟了七天才有一点炼制的头绪，而此时外面被抓走的戚花惹也被放了回来。
相对于七天前的健康正常，她现在精神萎靡，修为也有原本的二层跌落到一层，手臂还断了一条，可见被抓走之后受到的折磨不少。
那日戚花惹说的话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归根究底还是她实力太差，所以别人敢为所欲为，但凡换个其他有点实力或者靠山的弟子，执法堂根本就不敢来抓人。
在林南音看着戚花惹回来时，没想到戚花惹却连自己家都没回，直接来敲了她的门。
这门要不要开呢？
林南音稍微思索了一下，起身出去打开了门。
无它，她需要一个人为她打探外面的消息。
戚花惹一看到林南音当场就喊救命，“南宫，我可不可以在你这里暂住一段时间，我要就这样回去肯定会死的。”
林南音的新身份是南宫林。
对于戚花惹的求助林南音知道原因是什么，背后告状的人知道戚花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既然已经是仇家，那自然要趁着仇家正虚弱的时候将其扼杀。
戚花惹如果不找人庇护，真的很难活过今晚。
“你该知道的，你现在是个麻烦。”林南音直言道，“我如果收留你必将卷入你和那个人的恩怨当中。虽然我的确能帮你，可我能得到什么呢？”
“我愿意从此以后奉你为主。”戚花惹立即道，看来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的非常明白。
“那倒也不必。”和人有了名分，以后势必要担当起相应的责任，相对于这些，林南音更希望是一种合作的关系，“我需要宗内宗外的消息，只要你能帮我把这些消息打探好，我可以庇护你一段时日，等你伤势恢复，你的消息我以后会用灵石购买。”
得了她的松口，戚花惹大喜，忙道：“我都听你的。”在这件事上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嗯。”林南音本打算去炼阵堂借用地火修习着二阶传承，现在有戚花惹在，她也就暂时先留在住处用气火尝试。
她现在阵术才将一阶经验刷满，就她估计二阶经验条刷满少说得几十年。不管怎么说，先刷着吧。
可能是戚花惹一回来就去找了她的事被告密那人看在眼里，之后戚花惹也一直都在她的住处修炼，整个紫竹山一切相安无事。
不知不觉，三月过去，戚花惹伤势恢复，修为重新回到练气二层，同时林南音也基本确定这二阶阵法传承是真的，只可惜她天赋有限，三个月就涨了一点二阶经验值。
经验值涨得慢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她手里能用的灵材灵矿也耗费一空，只剩下一些低阶或者的更高的灵材。
不得已她只好悄悄去宗外坊市购买灵材灵矿。
一结晶修士下山采购自然问题不大，在随手解决了几个跟上来想劫财的邪修后，林南音重新回到紫竹山继续磨她的二阶阵法。
但是二阶阵法这东西吧，别人可能真就不用花钱花时间，因为他们刚一开始发现不行就直接选了放弃，而林南音吧，她哪怕是十万个不行，也有一根胡萝卜吊在她前面，让她把时间和金钱一个劲地往上砸。
曾经，继承了一位结晶修士遗产的林南音以为自己以后应该不会再缺灵石花，但当她发现自己把手里的几万下品灵石全都花光，而二阶经验条才只涨到六点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大事不妙。
她这还是二阶下品呢，这要到上品估计少说几十万灵石搭进去，等到三阶，她就是有个宗门估计都得赔进去。
修仙四艺花费有多大，她今天终于有了明确的认知。
要放弃吗，这不可能。
林南音一边继续修习阵术一边想着如何赚钱，在她阵术二阶经验涨到十点时，她一个赚钱的契机突然而至。
说起来这和明月圣地有关。
戚花惹得了她的吩咐，每隔半个月就将宗内宗外的所有发生的事传信给她。
宗内的消息就不说了，暂时和她无关，但是宗外嘛，明月圣地越来越活跃，不少邪修宗门被他们劫掠一空，还有一小邪宗都被他们给灭了。
就明月圣地在双星洲跳成这样，势必会被四大邪宗联手打压。那她在他们被打压之前，卖他们点东西他们应该会很乐意接受吧。
好好思量了一番这事，确定可行后，林南音趁着再次下山购买灵材灵矿的机会，化身散修去山下坊市来了个大采购。
因为她丹器阵符来者不拒，且只要精品，很快山下坊市的各大店铺都被惊动，纷纷排着队上前献宝……

第151章
资助
万阵门山下的坊市是由万阵门自己所掌控的，不过里面除却阵法之外，其他的东西也就应有尽有，若舍得花大价钱，还是能买到一些三阶精品器物，如三阶破空符、镇身符、三阶震天雷等逃命或者偷袭利器。
这些东西林南音买着买着，突然觉得想起自己储物袋里的战利品里好像也有一些一样的，只是品质更高。
当初她因为不认识，就先放在了一边，现在知道那些东西的真实作用，她有种从很久没打开的柜子里突然摸出一袋灵石的感觉。
“这些我都想要，不过价格上我需要一个优惠。”
之后便是林南音和多方扯皮的一个过程。
要说大的坊市就这点好，东西多不说，相互有对手，多方对比着林南音总能弄到一个相对便宜的价格。当然，要说格外便宜那也不可能，三阶的东西卖得慢但不愁卖，过于便宜了他们还不如当压箱子老底。
最后一番扯皮下，林南音花了二十八万的灵石买了一堆三阶器物，然后悄身离开这处坊市，在这里留下好一段时间的热议。
林南音一离开坊市自然就发现了后面跟着的一些人。
当初她买点灵材灵矿都能被跟上，更何况是这些。
她嘴角一笑，人假装在快速往外移动，实际故意不远不近地和他们都保持着能让他们跟得上的距离。
一直到距离万阵门两千里处，她这才突然停止飞奔……
*
等到林南音将尸体全部处理完毕从一僻静山脚出来时，她腰间已经多了一串储物袋。
谁能想到呢，她花了二十八万灵石购物，最后竟又得到十二万灵石的回款以及一堆法器符篆丹药，甚至还有一张酿制灵酒的配方以及一门二阶下品阵法传承，可惜重复了，不然简直完美。
带着这些东西，林南音先是前往明月圣地最近出现的地方。
那里距离万阵门差不多五万里，筑基修士全力赶路需要二十多天，林南音则只花费一天就到。
到了地方后，她很快就感知到当初她给明月留下的印记方位，根据印记的方向，她又花费小半天的时间找到了明月的下落。
此时明月他们一行人全都非常狼狈地藏身在一地下暗流边，好几个身受重伤不说，还有一个就直吊着最后一口气，就连明月自己都一身血污，背部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至少我大仇得报，就算是死也死而无憾。”
“这倒是，能报血仇这辈子就值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将仇家杀完，没将那些杂碎杀完之前我真不想死。”
哪怕即将面对死亡，这些人谁也没落泪，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死死得不值。
“你报不了的仇我们会帮你的，你既然加入了我们明月圣地，你就是我们的人，安心去吧。”明月趴在地上道。
可能是得了他的承诺，就剩最后一口气的那人溘然而逝。
察觉到同伴的逝去后，暗流边上的其他人沉默着起身将他埋入土中，然后开始详谈下一步该怎么做。
林南音无意窥探他们的密谋，她给明月送去一道传音后，便飞身去了地上三里外的一处崖边。
她一来便幻化成一中年人，在她刚化身完不久，拖着伤躯的明月就现了身。
一见明月，她就丢了枚三阶疗伤药给他，“敢不敢吃？”
明月接过嗅了嗅，道：“好东西。”然后一口吞下。
服下药之后他身上的伤口飞速愈合，不多会背上的伤口就变成了一道丑陋的疤痕，他人的气色虽然还是很难看，但气血已经停止衰落。
“你还真有胆量。”林南音也不多说废话，“我来是同你合作的。”
“这话怎么说？”明月一边运功疗伤一边道。他眼里也有警惕，但他也知现在人家想杀他易如反掌，干脆不再挣扎。
林南音将之前买来的东西往他怀里一丢，接着又将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往地上一倒，无数物品倾泻而下，“这些东西你点完算个数，我也不要多，来日十倍回报给我就成。”
“十倍？”明月看到地上的东西还有些不太情愿，但当他打开怀里的储物袋后，当即两眼放光，“成交！我们现在就签灵契，你不准反悔！”
这储物袋里竟然是一堆三阶器物，这些东西寻常地方根本没有，大一点的坊市买了又容易被劫掠，麻烦缠身。
之前若有这些东西在，说不定罗大姐他们就不会死了。
想到死去的同伴，明月心情先是低沉了一瞬，旋即又打起精神询问道：“前辈，我们的合作会是一直持续吗？”
“看你识不识相。”林南音道，“你若识相，这合作一直继续也不是不行。另外我也不一定要灵石，你若帮我兑换成二阶或以上的灵矿灵材，我可以只要九倍回报。”
这些东西全靠她一个人去凑，凑到地老天荒不说，还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灵矿灵材是吗？”明月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摸了摸，丢出一千来斤的二阶青铁来，其中还有一斤多的三阶青铁精，接着他又拿出了两百来斤的二阶紫芯木以及一堆其他杂七杂八的灵矿灵材。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报仇雪恨结束的战利品，一些低阶的东西随便去周围坊市卖卖没问题，但二阶的东西一拿出来太引人注目。
现在这位前辈就要这个的话，这反而为他们解决了一件棘手的事。
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后，明月又问道：“您只要这些？其他二阶的符皮兽血以及药材您要不要，我这里也还有一些。”
这些都和那些灵材灵矿一样，属于不好出手的东西，他们想自己用吧，但修仙四艺传承太难，他们完全用不了这么多。
与其放着，不如用来交换提高他们实力的东西。
林南音的本意是希望他们帮自己搜寻刷阵法经验的必要材料，现在看来，不仅仅是阵法，另外三艺好像也能齐头并进。
“要。”这样好的机会林南音自然不会错过。
在明月将所有东西清点完毕，最后得出所有物品的价值一共是三十二万灵石之后，两人非常愉快地用道心誓言签下了灵契。
灵契约定，以后林南音会半年给他们提供一次价值不低于三十万灵石的物资，而明月这边则要在三年内将以十倍的价值返还给林南音，若有意外可以提前告知延长年限。
中间还有一点其他的细节，不过林南音无所谓，因为在她的建议下，她和明月两人都用的减寿五百年起誓，这五百年她随时出的起，而明月一旦背诺，哪怕是结晶成功也将要继续履行灵契。
“话说，你这明月圣地，是明月宗和瑶池圣地的结合吗？”林南音最后问明月道。
她在问这话的时候注意到明月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下，便知她应该是猜对了。
不再询问这背后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往事，林南音灵力一催，带着灵材消失在原地。
一天后，她顺利回到万阵门。
戚花惹以为她就是下山一趟，玉佩里的魂魄也只以为她出了趟门。
在看到她回来后，前者没到半月的时间没来上门，而玉佩里的魂魄则表示他还需要一些灵石，不然魂魄维持不住。
经过之前的观察，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玉佩里的魂魄确实受伤严重，需要灵气养伤。不过她不打算把他喂太饱，每月就只给十枚灵石维持他魂魄不散，剩下的想再多要，得让他拿手里的东西来换。
半年后，林南音再次抽空下山去了一趟比较远一点的城池购买三阶符篆等精品以及小精品物资，这次盯上她的人里多了两只筑基妖修。
林南音老办法，先出城，再杀敌，完了再抽空炼制了两枚筑基丹丢给明月，让他自己折算成灵石记录在册。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后，明月圣地的状况越来越好，人数已经扩张到三百零七个，其中有十三个是筑基修士。
这样的实力对付一些小宗门完全没问题，所以第三年的时候林南音前面投进去的灵石，开始以各种高阶材料的形式回落到她的口袋。
又四年过去，林南音的二阶阵法经验终于刷完了前面的三分之一，接下来就是要去获取二阶中品阵法传承才能继续下刷经验。
二阶中品传承啊……
就在林南音打算回住处看能不能从玉佩魂魄手里挤出点东西时，突然有人拦在了她的面前。
“南宫师妹，”一面容阴柔的男子笑盈盈走过来道，“你现在已经是一阶上品阵师，接下来是不是打算全力冲刺二阶了？”
是的，林南音现在在万阵门表面是一个刚进阶为一阶上品阵师的弟子。
花费十来年成为一阶上品阵师，这个资质在万阵门属于过得去但又不冒尖的那一类，只要稍微安分点，就能成为宗门的小透明。
林南音现在就是，她进万阵门十年，认识她的只有紫竹山里的几个，其余的看她最多只觉得有点眼熟。
这人能叫出她的姓名，看来今日搭讪之前有好好查过她。
“是的。”林南音客气道，“不知师兄找我所为何事？”
一般来说，主动找上门的邪修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其实我师兄我前段时间发现一筑基修士遗藏，但我一人能力有限，所以想请师妹一起进入遗藏探索。”
看着眼前这人的笑脸，林南音想的是，这手段是不是有点过分熟悉了。

第152章
还真有遗藏
对于这邪修的邀请林南音最后选择了拒绝。虽然她已经结晶，但邪修永远邪门，她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同邪修别过，林南音回到住处后，就敲了敲玉佩魂魄住着的盒子。
“做什么？”玉佩魂魄语气蔫蔫，完全没了当初忽悠她的激情。
想也是，每个月就十块灵石，这谁吃得饱。
“师父，你传授给我的二阶下品阵法我已经会了，特来向你报喜。”林南音道。
“哟，现在叫上师父了？”玉佩魂魄尖酸道，“过去这几年也没听你喊一声师父，今天倒喊上了。什么报喜，我看你是想来问我有没有中品阵法传承吧。外面少说几千灵石一套的阵法传承当初你就花了五十，这次又打算怎么空手套白狼？”
对此林南音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过去的几年里玉佩魂魄一开始还会假装高人诱惑她，企图让她多投喂点灵石，后来见她始终每个月就给十块，从不多给，他渐渐就露出了本性，索性不装了。
每次林南音从他那抠点什么，张口就是灵石拿来。
“师父我这些年给你的灵石也不算少了，我一个月也才三十块灵石，而且还给你遮风挡雨，不让你在外担惊受怕，这样好的一个住处比多少灵石都强。这换其他人，说不定早将你的魂魄给炼化了。”林南音道，“所以二阶中品阵法传承你那有吗？”
玉佩魂魄安静了片刻，道：“没有。”
“真没有？”
“有我为什么不卖你。”
“那你们宗门的底蕴也不咋样，连个二阶中品阵法都拿不出来。”林南音道。
“我又不是阵师，我如果是阵师我铁定让你成为万阵门的第一阵师。”
“你不是阵师那你是什么，其他的我也可以学。”
“我是废物。”
林南音：“……你这个月的灵石没了。”
将木盒往更边上的地方一弹，林南音有点头疼起来。
二阶中品阵法她这几年也曾在各大坊市扫荡过，但一直没有运气碰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万阵门里修习，可二阶的阵法传承需要大量门派贡献，这些年她攒下的贡献点连一半都没。
如果没有其他的获取渠道的话，她只能是猛做门派任务换取门派贡献了。
夜晚，林南音正继续温养火精剑，这时她突然感知到有人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的住处。
看那气息，正是白天邀请她不成功的邪修。
她看了看窗外高升的月亮，扬了扬眉，任由他悄然进屋。
于是下一刻，邪修悄然落地，接着两人视线顺利对上。
在邪修眼里还残存一丝愕然时，林南音已经收回了剑。
她将剑上的血迹一擦，无数魂魄飞快将尸体吞噬，最后连骨渣都不剩，看的角落悄然抬起一道缝隙的玉牌魂魄一阵目瞪口呆。
“你……”他本想说你应该不止练气后期吧，但后来一想哪怕是练气大圆满也做不到一招斩杀同阶的。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看着年轻的小姑娘隐藏了修为，实际她有可能是个老太婆！
“啧，”林南音拎着剑走到木盒前，诡异笑道：“怎么办，秘密好像被前辈知道了呢，只能让前辈一起来当我的剑魂了。”
“你是故意的！”魂魄尖叫道，“你不能因为我没给你想要的东西就这样报复我！”
“但我也不能一直养着个吃干饭的魂魄不是。”话都说到了这，林南音不介意再直白一点，“你应该很明白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如果没点作用，我犯不着养你这么久。”
“图穷匕见了吧，你就是贪图我身上的传承。”魂魄哼哼唧唧，“这事我需要好好考虑，你应该不急于这一个晚上吧。”
见状林南音再次一脚将木盒踹到更角落的地方，“那你好好想。”
接下来就是收拾那邪修储物袋的时间。
那邪修是个练气大圆满修士，储物袋里的东西很一般，灵石只有稀少的几百枚，其余的东西都是最低阶的材料，唯有一个二阶聚灵阵盘还算看得过去。
将这些物品一一看着的时候，林南音突然发现里面有一张灰扑扑的卷轴。
她将之拿出一看，卷轴表面是一幅画，但实际内有夹层，夹层里是一张烫金的地图。
不是，原来这些邪修真有所发现，她还以为是和她一样用金角寨诓人去杀呢。
将那地图左看右瞧了片刻，林南音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暂时收到了一边。
这地图不管是真是假，她都不打算参与。
那种的地方一看就是危机重重，她有无尽寿命，活到以后什么都会有，犯不着拿命去冒险。
将这些东西一通收拾后，林南音确定再无其他事，也就继续打坐温剑。
次日她就去周围坊市再逛了逛，看能不能所有收获，结果一圈下来还是没有碰到想要的阵法传承。
不过昨日那邪修倒让她想回金角寨看看。
想去就出发，林南音连夜去往了金角寨。
到达之后，她先是看了看金角寨外面的那株地火金莲。十年过去，这株天材地宝就只长了半截拇指那么大。她重新将防护阵加固一遍后，又进了寨子。
现在的金角寨还是保持原样，轻晓舟和郑琳琅还在，不过总体人口比从前要多上不少，估计再过个几十年，金角寨就又要再扩建一番了。
在寨里面转了圈下来，林南音没有感知到北渡他们的气息，看样子他们应该又是游历去了。
在金角寨的城墙上站了片刻，眼见东方将白，林南音再次前往了玉京宗。
玉京宗里金琅同样不在。
再到冯长乐所在的绿洲时，当初被救下的那些普通人现在族群已经壮大了不少，一些几岁大的小孩已经被督促着炼体。
同样的，冯长乐也没在绿洲。
他们都不在，林南音大概知道他们是上哪去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能从戚花惹给她的消息里听到有关他们的消息。
回程的时候，林南音特意放慢速度。
在她骑着一头驮兽慢悠悠从原魔灵宗治下的某个城池路过时，她看到一群伪装成凶悍邪修的人从她上空御剑掠过，其中一人的剑上还带着一个没有灵力波动的普通人。
剑气破空时荡开的风落到林南音的身上，她笑了笑，一拍驮兽屁股，也同他们擦肩而过。
双星洲，风云将起。
*
在外面逛了一圈没有收获，林南音准备老老实实地攒宗门贡献。
只是她没想到她一回宗门，她就发现住处角落里的木盒没了踪迹，在她稍微感知那木盒正努力往空房间挪动后，她也就没将他带回来。
总要让他知道一下其他人的残忍，才会知道住在她这里的好。
收拾了一下，林南音就去事务堂接取任务。
事务堂里任务很多，简单的已经被接的差不多了，剩下就是一些比较难的通缉任务，这些通缉任务都是同门发布的，甚至在那一列通缉任务里，林南音还看到了明月的名字。
通缉任务开始并不在林南音的范围之内，但看到通缉的是别的宗门的邪修，她就发现她又行了，更何况每个通缉任务的贡献值奖励巨大，同时有人报仇心切，还附带仇人的下落。
没急着当场就接任务，林南音先回到住处打算换个身份再悄悄去，结果她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又有人摸到了她的住处。
林南音：“……”
老样子，林南音把那人喂了怨魂。
她大概能猜到这人是为了什么而来，看来当初那个邪修手里有图的事应该不止他一个人知道。
将那图重新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下，林南音仍旧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为确定这图到底和什么有关，她特意又在住处待了几天。
几天果真又有人悄摸上了门。
好家伙，一个个送是吗？
这次林南音没急着把人解决，而是押着这人询问怎么回事。
这人刚开始还嘴硬说是路过，后来当林南音将前面两个人的武器摆在了他的面前后，他屈服了，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第一个被林南音杀的邪修是在别人手里抢来的这张图，在抢的时候他露了破绽，当时同去的人都觉得他行迹可疑，之后就一直盯着他。
结果后来发现他突然消失，而他失踪之前最后接触的人是林南音，于是他们就怀疑是林南音把他给杀了，所以才有了夜探的想法。
总之说来说去，来人也不知道这地图有什么用。
“这样。”林南音再次一剑给怨魂们加了顿餐。
就在怨魂们饱餐一顿后，一个小巧的木盒蹦跳着回到了林南音的房间。
眼见着木盒没事人一样想往床上的聚灵阵那里挪，林南音将剑往木盒面前一丢，挡住了他的去路：“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魂魄委屈巴巴：“路太远，我肚子饿，就又回来了。”
“那要不我送你一程？”林南音作势要将木盒往外丢。
这回玉佩直接从木盒里蹦出跳到了她的袖子里，“我知道那张地图是什么，你若是把我丢了估计整个双星洲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帮你解开这个秘密。”

第153章
生米熟饭
听着玉佩里魂魄的话，林南音忍不住啧了声。
这图除了死人，她可没给任何人看过，哪怕是发现它的时候，她也是特意避开了玉佩魂魄将图拆了下来。就刚才，她也在周围稍微布置了一下，防止有人在窗外偷窥。
这玉佩魂魄现在却说知道她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它果然也在藏拙。
“你是想告诉我，双星洲几十万万人，我只随便杀了个人就走运地得到了一张绝无仅有的秘藏宝图？”林南音抬起衣袖俯视玉佩道，“虽然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确会有这样走运的人，但我不认为这样的好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再给你个机会，你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只能带你去见我那位副堂主师父了。”
“就知道用这招威胁我。”玉佩魂魄愤愤不平，都忘了夹出平时的老年音，“你手里的这图我是真认识，多年以前我亲眼见过。”
林南音打断了他的话，“多年以前是多少年以前？”
“几百年吧。”
“再具体点。”
“行吧行吧，八百年，再具体一点是八百四十七年，这行了吧。”林南音怀疑这玉佩魂魄有肉身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捶桌了，“那时候我有一好友就得到这类似的图。
你说得对，正常人不会那么走运走路就能碰到好东西，所以我那好友在得到那图之后没几年突然就魂灯熄灭。
我后来为了给他报仇，到处打听那图的消息，最后得知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钥匙，一开始被人分成了九份碎片，每一份碎片的拥有者都能感知到其他拥有者的位置。
后来有人不愿意被缠上，就将自己拥有的碎片又分成了九份分别藏去了不同的地方。
结果其他得到碎片的人有样学样，到我朋友得到的时候那些残图已经有一百多张，现在过去了八百多年，估计已经变成了几百份。”
几百份的残图……
这要是张藏宝图，估计都已经碎得稀烂了吧。
“你说碎片之间能相互感知到方位，为什么我携带这么就都没察觉？”
玉佩魂魄给出的答案是：“我好饿。”
这是吃饱了再解答的意思。
林南音抠抠搜搜地给了十枚灵石给他，玉佩魂魄还嫌不够，还要再要，被林南音一顿威胁之后，才又服软继续道：“可能是你手里这东西太碎了吧，其他位置距离太远，你感知不到。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碎片和碎片之间的关联是绝对存在的，最多距离有长有短。”
“哦。”林南音懂了，所以那个倒霉邪修给她送了个倒霉碎片来，运气好是结晶以下修士上门，运气不好可能是四大邪宗宗主亲自上门。
她就说没有那种大气运，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会轮到她。
抬手将那烫金图往地下一弹，这种危险玩意林南音是绝对不会带在身上的。
“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多年过去还没人搜集齐全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只要你手里有一片那别人肯定就凑不齐。”玉佩魂魄道，“跟你说这么多我都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遇到我真正的徒弟，将我从这破玉佩里拯救出去。”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疲倦，林南音想到他的藏拙，半点不同情的将玉佩重新放回木盒丢去了角落。
至于陷入地下的残图，她承认魂魄那句‘只要你手里有一片那别人肯定就凑不齐’说得很对，万一这玩意真是什么大机缘，有邪修借此突破金丹，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重新将残图摄入掌中，林南音最后中和一下——她在自己住处下方百丈深的地方挖了个大洞，然后将残图重新伪装好和今夜得到的东西一起塞入洞中，最后再在周围布置当初从结晶邪修储物袋里缴获的精品三阶迷踪阵。
有三阶迷踪符在，结晶以下都将难以从中脱身。
布置完迷踪阵，林南音还觉得不太够，又将本该给明月带去的二阶紫雷符和三阶神雷符分别布了一百张和十九张。
最后为防止动静太大，她又下山花了两千灵石买了个二阶下品防护阵套在山洞周围。
接下来就看哪个小倒霉蛋上门了。
只可惜这些只能针对结晶以下的修士，她若能炼制出四阶迷踪阵，结晶都得困里头。
总而言之，先定个小目标把阵法刷到三阶吧。
休息了一两天，林南音便换了个身份前往事务堂借取悬赏任务。
为节省时间，她只接有仇人线索的。
事务堂那边估计也知道自己宗内的弟子都是什么德行，任务接取的时候也不登记身份，就只发放任务和线索，完成了带着人头来领取奖励便可。
林南音随便领了个悬赏筑基中期的任务，便下山而去。
三天后，她带着那筑基修士的人头回来交差，一千八百点贡献到手。
而兑换二阶中品阵法传承需要一万五千点宗门贡献，现在林南音手里一共七千六。
好在事务堂的筑基修士悬赏不少，接下来林南音又马不停蹄继续下一单。
五单悬赏任务结束，她的宗门贡献终于达标。
她二话不说就换了个身份前去穿法堂兑换阵法传承。
拿到传承后，她虽然将更多的时间花费在刷阵法经验值上，但宗门贡献点她也还持续刷着，只是频率改成了一月一次，而且一定是接取贡献值最高的那个。
时间一长，万阵门里的其他弟子们也逐渐发现了一点端倪。
没办法，事务堂的悬赏任务几乎平时几乎无人接取，有可能三年前发放的任务三年后还在那挂着，毕竟除非是过度缺贡献点的，谁也不愿意为了宗门贡献而平白无故得罪一堆仇敌。
可现在悬赏任务竟然开始变了，而且每月奖励最高的那个必定会被借取。
戚花惹在看到悬赏区的任务动了之后，她先是一阵激动，但旋即又只能苦笑。
当初背后告密的人她早就已经查出了是谁，可无奈对方比她修为要高，她想自己报仇根本报不了，挂了悬赏也无人接，甚至还有一次挂了后被那人知道，两人斗了一场，对方虽然碍于南宫没有杀了她，但也将她打到重伤。
现在悬赏榜奖励最高的必定会死，可惜她没有那么多宗门贡献，不然定要那畜生偿命。
在戚花惹暗中叹气时，这时突然有一老太太拄着拐棍来到了事务堂。
一看到老太太，所有人表情微微一变，给她让开了条道。
他们这么让开，也不是因为对方德高望重，而是这老太太是个玩毒的高手，浑身是毒，他们若是不让说不定就要当场毒发身亡。
人群中的戚花惹听说过这老太太，据说她以前是个散修，后来被仇家追杀不得已只好带着女儿加入万阵门，结果女儿后来下山还是被仇家给找到杀了。
老太太想为女报仇，万阵门却因为那人是霜天邪宗外门门主的真传弟子，一直对此事置之不理，之后老太太就一直幽居在毒雾岭。
她这次会出现在事务堂，看样子应该就是为了报仇而来。
果然，片刻后，事务堂的悬赏任务再次变幻，悬赏奖励利益的任务变成了取一位筑基中期修士的项上人头，任务奖励是三万宗门贡献值。
众所周知，霜天邪教那位外门门主的弟子就是筑基中期。
戚花惹看完奖励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三万宗门贡献兑换一枚筑基丹都还有余，这老太太怕不是将毕生全部身家都给拿了出来报仇。
这条悬赏任务一出，之后所有弟子都在猜测这条悬赏会不会被接。
有人觉得会，有人觉得不会，毕竟霜天邪宗也是四大邪宗之一，为了三万点宗门贡献，这完全不值得。
一番争论下来，觉得不会的是大多数。
在戚花惹看来，不管那神秘同门究竟会不仅接，这都是一件宗内发生的大事，或许南宫会很感兴趣，毕竟谁会没个仇人呢。
在事务堂把自己要接的任务接了后，戚花惹将过去半个月所搜集到的消息全部放入玉简当中，送往了隔壁。
她过去近十年来靠着这个每月几乎都能从南宫那里得到差不多二十灵石的奖励，而她去领个宗门任务出生入死也就这么点收获，这份灵石来源她不太愿意轻易放弃。
今日是月中，林南音按照惯例在住处。
戚花惹的玉简送来后，她先是看了看外面明月圣地有没有新动向，接着再看双星洲又无什么大事发生，最后才看宗内又出了什么事。
等她看到今日的悬赏任务改变，以及戚花惹在这事背后标注那老太太的仇人是谁之后，她稍微琢磨了一下，果断在这任务被撤下之前选择了去借取。
这次她按照往常一样接触悬赏任务时，感到有好几道神识烙印烙在了她的衣服上。
对于这些小动作她就当没注意，和平时一样下山而去，在离开了万阵门之后，将身上的印记一抹，然后换了身装束前往霜天邪宗。
次日，老太太发布的悬赏被人接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万阵门。
这消息一出，半个万阵门都惊动了。
这事一没处理好，那可能会让他们宗门和霜天邪宗决裂。
结果还不等万阵门这边的高层有反应，两天后，那个神秘同门已经拎了个头颅回来。
得，生米成熟饭，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第154章
一片哗然
神秘同门拎着头颅回来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刻钟不到就有无数道身影往事务堂汇聚，其中包括当初发放任务的老太太。
所有人都在等待看那同门拎的究竟是谁的头颅。
等林南音到时，就见事务堂里一片熙熙攘攘，上千个弟子挤在其中，后面还有不少弟子正往这边赶来。
她一踏进事务堂，所有弟子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匣子上，齐刷刷往后一退，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这和给前几天怕被老太太下毒让道不同，这次是在场弟子们下意识地畏惧让道。
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说杀就杀，这在他们宗门是头一份，就算是内门的弟子也没见这么嚣张的。
林南音畅通无阻走到悬赏区，将手里的头颅往柜台上一丢，用伪装的声音道：“验货。”
柜台后的弟子正要动手，却被赶来的管事挡下，管事亲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了木盒，露出里面一颗新鲜的头颅。
那头颅面容是一中年人，长得一般，眉心有一颗红痣。管事用灵力检测确定这头颅为真，正要再进一步对证时，边上老太太却一把夺过了那头颅一口咬在了头颅的脸上。
老太太这恨不得生吞头颅的架势让在场所有人顿时明白，这头颅应该是真的。
林南音也没想到这一身是毒的老太太竟然这么生猛，不过一想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被杀，宗门又置之不理，这么多年的恨意堆积，‘恨不能生啖其肉’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了。
确定任务完成，事务堂的管事将记录宗门贡献点的新玉牌交给了她，这笔悬赏就此画上句号。
看着新鲜到手的三万点宗门贡献，林南音查验完毕转身就往外走。
在她心理琢磨着二阶上品阵法传承所需的贡献值也该够了时，突然听后面那刚查验头颅的管事道：“这是私人恩怨，以后你好自为之。”
私人恩怨？
林南音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转身道：“若他们来找我寻仇还被我杀了，也算私人恩怨？”
“当然。”管事道，“同样你被杀，宗门也不会给你报仇。”
将宗门摘除在外，方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林南音听完，思索了片刻，终于道：“弟子明白了。”
她说完，飞身离开了事务堂。
而堂内留下的其他弟子则神色各异，只有已经将头颅捏的粉碎的老太太冷笑骂了一声，“我呸，没骨气的东西。”骂完便带着她的头颅也走了。
至于她骂的是谁，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但那管事却根本不当一回事。
如果所有弟子的麻烦宗门都要去处理，那他们和名门正派有什么区别。
一个外门门主弟子的死而已，只要定性为私人恩怨，那就不会有多大事，毕竟死的只是门主的弟子，又不是对方的门主。
七天后，霜天邪宗果然有人上门讨说话。
上面问责到事务堂这边，事务堂这边早有应对：“私人恩怨私人解决，他们弟子杀了我们的弟子，我们当年找他们要个说法的时候，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是私人恩怨不涉及宗门？怎么轮到他们的人被杀，他们就要来要说法了。”
对方大概要的就是这么一个说话，在得到万阵门这边‘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这个回应后，霜天邪宗的人拱了拱手，正往山下走去，哪知刚出万阵门山门就被一人影挡住了去路。
那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脸上带着一张鬼哭面具。
霜天邪宗的人正奇怪，突然在他们的队伍里有人叫道：“大师兄，就是这个人杀的三师兄，他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一听是凶手自己上门，领头的霜天邪宗弟子当即拔剑出刀。
而在他们动手后，黑衣人立即往外面掠去，霜天邪宗的弟子立即跟了上去。
周围其他万阵门的弟子见状也飞快跟上。
前面霜天邪宗的那些人速度实在是块，万阵门那些弟子只能远远地赘在后面。等他们一路跟随赶到时，就见前面已经打成一片。
他们刚到，突然听到人群里有人朝他们喊了一声“师兄救我”，紧接着一道剑气朝着他们劈来，他们躲开之后，却见那些霜天邪宗的弟子里已经有一两个正身受重伤。
看到那受伤的霜天弟子，跟来的弟子们蠢蠢欲动。
他们悄悄动手，又有谁知道是他做的呢？
就算是事情闹大到宗门，那也是宗门该烦恼的事，他们拿了东西往外一遁，过个十年八年再回来又如何。
想到这里，已经有好几个万阵门的弟子对受伤的霜天弟子出手。
几个回合下来，就变成了一群万阵门弟子联手绞杀霜天邪宗的弟子。
没想到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林南音悄悄退远了一点，把场地留给他们，自己则时不时在暗中补上几刀，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一个霜天弟子活着离开。
两刻钟后，霜天邪宗的八个弟子全部成为尸体，而尸体上的储物袋林南音只拿了其中一个，剩下的全给了后面的弟子瓜分。
“多谢诸位师兄师弟们，”林南音对他们拱了拱手，“不过这是私人恩怨，实在不好将你们牵扯进来。此事回去就请咬死了全是我杀的就好。”
这事邪修们自然应下，谁也不会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于是很快一条‘霜天邪宗的八位弟子被一位万阵门弟子所杀’的消息迅速传开，所有掺和了那件事的邪修全都一个劲儿地鼓吹自家那位同门有多厉害，只口不提他们在旁边相助的事。
随着消息传开，再加上万阵门说这是‘私人恩怨’，霜天邪宗那边咽不下这口气，也发布了个什么悬赏令，言明要林南音的项上人头。
打这之后，万阵门山下的坊市里生面孔就越来越多。
人变多，这摩擦也就多了，万阵门的弟子少不得和霜天邪宗的人对上。
而有前面杀了人往那位同门身上推的条例在先，后面大家有样学样就很快。
什么在坊市和霜天邪宗的弟子为争夺一株灵草起了恩怨，事后万阵门的弟子把霜天邪宗的弟子杀了之后，就往那神秘同门身上一推；又或者眼馋霜天邪宗弟子身上的法宝，他们把人给弄死后，说这是那位神秘同门干的；又或者双方起了口角，最后神秘同门现身一刀杀了俩……
栽赃嫁祸什么的，他们玩得非常熟练。
在炼阵堂闭关一月的林南音再次回到住处，就发现山下到处都是她的‘事迹’，与此同时霜天邪宗对她的仇恨度也达到了最高。
“现在霜天邪宗对他应该是恨透了，据说他们宗门已经将她的悬赏奖励提高到了两万宗门贡献值，并且现在还在一直往上增长。”戚花惹的这些消息都是来源于同门。
她的那些同门们可不会怜香惜玉，把人抓了基本都会搜魂，别的不说，霜天邪宗那边究竟有什么动作一搜就知。
“两万宗门贡献，这可真不算低。”林南音喝了口灵茶，觉得可以再点下一把火了，“不过这事闹得这么大，宗门还没插手把那同门找出来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戚花惹道，“不过我想他们应该是不愿意找的吧，难得扬眉吐气一回，又说好了是私人恩怨，宗门肯定是不会把人交出去的。”
“也对。”林南音点点头，又邀请戚花惹留下吃了顿饭，再喂了喂玉佩里的魂魄，便又回了炼阵堂。
回到炼阵堂的当天晚上，她便悄然下山。
*
霜天邪宗。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门下死亡的弟子越来越多，外门的管事也变得有些心浮气躁。
“门主，这事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去了的弟子就没再回来过，他怀疑万阵门那边恐怕已经悄悄插手这事，不然只一个外门弟子不可能蹦跶成这样，定是有宗门在背后做靠山。
相对于管事的焦虑，外门门主却没事人一般，“急什么，能被杀的都是废物，废物死了也就死了。”
这话立即让那管事闭了嘴。
其实管事也清楚，这事归根究底是两家宗门心照不宣的对阵。他们也需要对门下弟子进行磨练，眼下这事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贪心地想得到奖励，只要有实力拿，那奖励就是你的。
“我就怕这事不仅仅是弟子们之间的争斗。”
“我懂你的意思，明日我会亲自去一趟万阵门。”弟子间的明争暗斗可以，但万阵门现在显然做的有点过了，打着某个弟子的名义让其他弟子全都下场，确实需要警告一番。
翌日，外门门主带人前往万阵门，一副要为宗内死在万阵门治下的弟子讨个说法的架势。
然而在他们刚进万阵门治下没多久，突然就遭遇偷袭。
领头的门主头身分家，跟着一起来的宗内其他弟子只有几个用秘术逃走，其余的全都跟着身死道消。
这消息一出，原本默契‘提纯’弟子的两大宗门俱是一片哗然。
下面的弟子怎么死都行，但外门门主被杀，这可就是一巴掌打人脸上了……

第155章
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两大邪宗关系的破裂比林南音预想的要快。
就和那外门门主不把下面弟子的命当命一样，林南音也不认为霜天邪宗的宗主会将一个外门门主的命放在眼里。
这外门门主一死，最多会让两家从此心里都有一个刺，要说闹崩还早。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霜天邪宗的外门门主竟然是霜天邪宗副宗主仅剩的儿子。
无论正道还是邪修，只要踏上修行一道，在子嗣上就会格外艰难，修为越高，子嗣缘就越低，算是天道对修仙者的另一种制衡。
也正因为子嗣艰难，那副宗主的儿女一共没几个，他其余的儿女全都因为种种缘故被杀，剩下这个天资最好，结晶的几率比他还大。
结果这唯一的希望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万阵门的地界。
那位副宗主一得到消息就立即要万阵门给个说法，不然以后将和万阵门不死不休。
大家都是有结晶修士坐镇的邪宗，谁也不是软柿子。
对方连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如此威胁，自然引起了万阵门的不满。
本来还乐意配合的万阵门之后直接甩手不搭理这事，有本事你就真上门来不死不休。
双方都如此态度，这让他们本来就浮于表面的关系直接濒临破裂。
偏偏这时又有新的消息传来——霜天邪宗死里逃生的某个弟子现身指控，咬死了杀死自家外门门主的凶手和当初杀死门主弟子的就是同一个人。
这消息一出，霜天邪宗更加咄咄逼人，要求万阵门这边把人交出来。
万阵门虽然还是将信将疑，表面虽然没有回应，但私下已经调查起那接悬赏弟子究竟是谁。
可那弟子接取任务时容貌全部变幻，出现也都是凭空出现，再加上悬赏区的任务比较特殊，不会等级领取任务弟子的身份玉牌，不然悬赏任务根本发不出去，这也就导致到现在万阵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那弟子的身份。
唯一能查的只有通过宗门贡献去查，但宗门贡献奖励每次发放的时候用的也是空白的宗门玉牌，只有兑换宗门物品的时候才会登记在册。
对方如果不花那些贡献，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弟子究竟是谁。
“妈的，什么时候我们外门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了。”万阵门外门门主嘴里骂骂咧咧道。
霜天邪宗的那位宗主可是筑基后期，能杀掉筑基后期的自身少说也是筑基后期，甚至是筑基大圆满。
而在万阵门中，所有筑基修士加起来应该一百多位，除却外面挂靠的客卿之外，其余的全是内门的人，他们外门顶天也就是练气大圆满。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内门的那些人恐怕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当初事务堂就该听我的，应该将每一笔贡献值的收支全部登记，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们也能有迹可循。”万阵门副门主冷哼道。
“屁的有迹可循，你当我们是什么名门正宗吗？如果每一笔宗门贡献全都查的话，整个宗门，包括我们谁的手里都不会干净。
谁愿意做事留下把柄好被人威胁？”外门门主道，“而且你真以为我们把人交出去了就会平安无事？不，他们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再一个，那指控的弟子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怎么在事发后的好几天才出现？恐怕另外两家也不想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副门主一愣，错愕道：“你是说百器宗和青天教他们也插手了这事？”
“就算不是，我们若不能把那弟子找出来，也要让这事变成是。反正一动手，我们四大宗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外门两位门主的私聊谁也没有听到，不过此时回到住处的林南音却从戚花惹给她的最新消息里嗅到了别宗插手的味道。
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那两次出手的实况，她换了两个身份出的手，非结晶修士绝不可能认出会是同一个人。
而那弟子真要指控，不至于过这么久才出声，更何况她早用神魂感知过，两拨在场的弟子绝无重合。
若是有别宗插手的话那更好，他们内斗之际，便是明月圣地崛起之时。
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林南音仍旧每日前往炼阵堂炼制阵法。
差不多三天后，执法堂的人突然找到她，将她带去了执法堂审问。
之所以审问她的原因是她在半年前花一万五千点宗门贡献兑换了二阶中品阵法传承，而根据她之前十多年的宗门贡献值获取数目来看，她最多只有九千，剩下的六千宗门贡献来历可疑。
知道这是万阵门的排查查到了她的头上，林南音也不狡辩，直接承认剩下的六千宗门贡献是从一同门的手里得到的。
“……祁师兄说他发现的筑基修士的遗藏，希望我和他一同去探索，我也就答应了，结果到了之后我才发现那处遗藏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我拼尽全力本想和他同归于尽，没想到他运气不太好，最后他死我活。
我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宗门贡献，将他的贡献值我全划给自己后，还特意等了很久才去兑换的阵法传承。”
林南音说这话时一副中了真言术的呆滞模样，执法堂的人记录下来后，又让人去查那个姓祁的。
最后一查还真发现这姓祁的多次同人说发现筑基修士遗藏，邀请人一起去探索。有的听后没去，还活着，而有的去了就再无踪迹。
将这两边的说辞一堆，那六千宗门贡献的来源顿时有了出处。
一个人想凑六千宗门贡献很难，但如果是好些个弟子的全部积蓄的话，那就很有可能了。
“看你不过练气七层，没想到下手还挺狠。”执法堂的人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但你不是一阶上品阵师，就算要兑换也该兑换二阶下品阵法传承才对，为何会兑换中品传承？”
对此林南音有些自得道：“姓祁的敢对我动手，他以为我修为只有练气后期，但实际我早已是二阶阵师，不然我又怎么能在那陷阱之中将他斩杀。”
原来是二阶阵师，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执法堂也知道一些宗内的弟子必定会藏几手，一些人哪怕天赋高都不敢太冒尖，就怕被人记恨，看来眼前这弟子也是如此。
将所有的信息记录在册后，执法堂可以对任意一个外门弟子折辱，但不敢对一位拥有无限前途的二阶阵师不敬，于是在问话结束后，他们就将林南音送出了执法堂。
重新回到住处后，林南音在察觉到暗中所有弟子都在相互监督之后，也没有太跳，继续去修习着自己的阵法。
随着她阵法经验的龟速提升，这回外面的风雨已经逐渐大到都不需要戚花去打听，她就已经知道个大概。
万阵门这边查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反咬一口说是对方弟子栽赃陷害，说霜天邪宗早对万阵门不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让他们别找这种借口。
霜天邪宗那边本来就吃了大亏，等了半个月就等来万阵门如此态度。
他们暴跳如雷，直接宣布治下所有万阵门的产业全部加税五成，且以后霜天邪宗拒绝出售符篆给万阵门，另外万阵门所有弟子都将成为宗门通缉对象，每个万阵门弟子的人头按照修为换取宗门贡献值。
丹阵器符，万阵门主阵，霜天主符，百器主器，青天教主丹药。被灭的魔灵宗则什么都没，属于五家实力最低，底子也最单薄的那个。
霜天邪宗如此决绝，万阵门也不甘示弱，不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拉着青天教一起给对付霜天邪宗。
青天教本想置身事外，哪知他们宗门的外门门主也突然被人伏杀，且伏杀他们的人经过多方查证就来自霜天邪宗。
尽管霜天邪宗矢口否认，说这是宗内的奸细作为，但青天教心里何尝没点其他的心思，干脆同意万阵门的拉拢一并对付霜天邪宗。
霜天邪宗无奈只好和百器门联手。
至此，双星洲上四大邪宗两两对立，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
在青天教治下的某个小城客栈内，北渡正给金琅包扎伤口，外面打探消息的木头冲冲跑了回来。
一进房门，他先是咕咚咕咚喝了口桌上的茶水，然后压低声音眉眼兴奋道：“事成了！他们果真以为是霜天邪宗动的手，现在外面霜天邪宗的符篆铺子全都在往外撤退，有些撤之不及的已经全被人哄抢一空，我还抢到了几张五雷符，可惜不能暴露真实实力，不然我最少能给你们带几张二阶符来。”
他的对面覃姜还在修炼，金琅却是没什么表情道：“他们不一定相信这次真是霜天邪宗动的手，他们下场，或许是想趁此机会获得点好处。不管如何，他们一乱，我们明月圣地才有翻身的机会，接下来做事还是要更隐蔽一点才行。”
“嗯。”
“其实我有个建议。”北渡突然道，“现在四大宗门都以人头奖励功勋，我们何不借力打力，各自进入一宗，用他们的宗门奖励提升修为呢？”
＊
在外界各方大打出手的时候，林南音则越发深入简出，一心修习阵术，外面的风雨似乎与她无关。
而在她每日两点一线，日子过得轻松怡然之际，她突然发现紫竹山里来了位鬼鬼祟祟的弟子……

第156章
无本买卖
自从四大邪宗对上之后，各大宗门便临时开放兑换权限，以前只属于内门弟子的奖励，现在只要外门弟子宗门贡献能达到，那也能兑换。
像什么玄级下品武器、筑基丹，甚至还有结晶丹所需要的药材等等，平时大家在外面难得换取的好东西全都可以用宗门贡献值兑换。虽然能换取这些的宗门贡献数量庞大，但好歹大家还有个机会，而在外面只靠他们自己找，连机会都没。
因为这些奖励，不少散修冲着那些奖励纷纷加入四大邪宗。
新的散修入宗，林南音体感是安顿新人的紫竹山一下子变得很热闹。
之前的紫竹山一共加起来十人不到，而现在不仅每间住房都住满了弟子，而且还是每间住四个，就这样住处还是不够用，有些弟子甚至住进了戚花惹这些人的家中。
林南音的住处没人上门来塞人，自上次执法堂半天游后，大家都知道她已经晋升二阶阵师。
虽然大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二阶阵师不和其他人一样搬离紫竹山，但一般也没人敢来触她的霉头，就连是招收新弟子的管事若在紫竹山碰到她，都要恭敬喊一声‘前辈’。
紫竹山人多之后，肉眼可见变得热闹许多，林南音喜欢周围热闹，但不喜欢自己身为目光的焦点，因此之后便闭门不出，对于所有拜访全部谢绝。
她门一闭，门前就清闲了下来，也正因为如此，某个每天总会靠近她这住处在这周围转上一转的弟子就稍显得鬼祟了些。
想到自己住处下面放着的东西，林南音觉得他大概率应该是残图吸引来的，她本不想搭理，只等他自己入坑。
哪知那新弟子格外谨慎，在她周围转了三四天后，就发现了和她关系不错的戚花惹，然后开始从戚花惹的嘴里套有关于她的信息。
戚花惹在门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自然不会轻易说她的事。
于是那新弟子便退而求其次，花灵石向戚花惹打听宗内的规矩以及隐藏的规则等等。
等他听到有点门路的弟子都会离开紫竹山去更好的地方时，他顿时笑嘻嘻来了一句“那隔壁前辈为何不走，难不成是在紫竹山里发现了什么宝贝”。
这话戚花惹自己也怀疑过，不过她安分守己，不该打探的从来不去问，“就算有宝贝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去拿。”
“前辈说的对，我这种新入门的还是别惹是生非的好。”那新弟子嘴上这样说着，晚上却开始偷偷用土遁术往地下探去。
看样子是戚花惹的话已经让他确定紫竹山里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
林南音也不阻止，眼睁睁看他往下走，又眼睁睁看着他找到她挖的暗洞，再看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把武器……
等等，那武器怎么那么眼熟？
这不是当年她当黑店老板卖出的法武之一？
地下新弟子正一脸警惕地往洞中靠近，这时却突然感觉身后有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在察觉到那只手的时候，新弟子顿时汗毛竖起，浑身僵在原地。
从他发现这处地下暗洞开始他都没感觉到周围有人……就连身后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他都一无所知。
“前辈，”他咽了咽口水，“我无意冒犯。”
林南音听他一边说一边寻找脱身的办法，她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道：“储物袋留下。”
储物袋留下？
那可是他的全部身家！
新弟子本想反抗，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被按着想动都动不了。
这回他终于惧了，额头冷汗也冒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筑基四层，身后这人少说也得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想杀他真的不难。
权衡利弊，幸好他当初听了北渡的话没有将任何能关联到真实身份的东西放在储物袋，不然今天他就是死也不可能把储物袋交出去。
细数了下储物袋里只有他近一两年来的战利品，虽然里面不少东西很值钱，但回头不是不能赚回来。
念此，他决定壮士扼腕，迅速将腰间的储物袋往左边一丢，接着趁着身后人去拿储物袋松手的瞬间，他飞快使用土遁术往地面遁去。
他期待着出了地面，地下那人能看在宗门的份上收手。
好在储物袋一丢，对方竟然真没追上来。
重新呼吸到地面的空气时，新弟子这才省出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现在基本已经确定地下那暗洞就是被人故意布置的，那里面肯定有另外一张残图，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人过去。
亏他打小从寨子里长大，竟然会中这样的计。
也怪他，以为紫竹山住的都是一些新入门的弟子，而他已经筑基，足以横着走。没想到这紫竹山都是卧虎藏龙之地。回头他得更加谨慎才行，不然对不起他那一储物袋的东西。
一想到储物袋，新弟子不免又是一阵肉疼，唯一庆幸的是他的武器当时没放在储物袋，没有一并给交出去。
在新弟子飞速离开后，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他的身份。
北渡稳、金琅慎、覃姜只相信修为，只有木头还有点毛躁修炼不到家。
掂量了下木头丢下来的储物袋，林南音抹除他的神识之后，在里面找了找，很快将那张吸引他前来的残图给取了出来，至于剩下的她全都没动。
新残图一到手，她将原先的那张残图也拿了过来，两张残图一靠近便自动融成一张，同时上面的烫金图案也更加清晰。
拿着图稍微感知了下，见还是没有什么感觉后，林南音重新把东西放回了山洞，再将陷阱布置好，人才回到了住处。
发现木头会摸进万阵门她有点意外，但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四大邪宗的修炼资源的最多的，任何有野心一点的只要能抓住机会都会有所收获。
现在木头既出现在这，那另外几个恐怕也已经分散到其他三家宗门。
也好。
至于和木头相认这件事，林南音暂时没这个打算。
当初的小树苗如今已经长大，怎么发展就看他们自己的，她还是好好修习自己的阵法吧，这对她来说才是头等大事。
虽然打定主意不相认，不过林南音还是会稍微留意一下木头的动向。
好在他在经历过‘惨痛教训’后，之后行事要慎重许多，一通过宗门的初查，他便被宗门选中前往万阵门治下的边界‘战场’。
林南音也跟着去了边界区域，不过她没跟其他弟子一样去深入对方领地劫杀敌对弟子，而是在后方摆了个摊位。
现在四大宗门全被搅进战局，丹器阵符全线大涨的同时，很多资源也会随之流出。
林南音之前的悬赏所得宗门贡献，现在加起来一共四万三千五百，这些都是放在其他玉牌里没动的。
这些贡献值没有明面的来路，她只要在万阵门里用那就一定会被盯上，所以她打算靠着这场战场洗白一下，让它们光明正大进入南宫林的名下。
在林南音到达边界后方时，边界后方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坊市，周围邪修来往，空气里都有着一股黏稠的血腥味。
虽然有万阵门压着，但这里的秩序也不算太好，有弱小的修士一拿出好东西就很容易死的悄无声息，而受伤太严重的或者夜晚放松警惕休息的，也都是被周围的人偷袭的对象。
在这里，弱肉强食比万阵门中的明争暗斗更加残酷。
林南音最后选了个角落，然后将一截七八个人才能合抱的树干掏空，放在地上充当一临时木屋，然后她在木屋前写了个招牌：
“收宗门贡献点。
收灵材灵矿灵药。
收万物。
以上可用宗门贡献点换取。”
前面三句平平无奇，毕竟整个后方多的是人在收这些东西，特别是宗门贡献点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二十灵石才能买到一点宗门贡献的程度，就算是这样仍然没有多少人愿意出售自己手里的宗门贡献。
但最后这句却很快吸引了周围路过的人的注意。
“我这有枚二阶水生木，你多少宗门贡献点收？”有人试探问道。
二阶水生木平时的价格是一斤三百灵石，而现在已经涨到四百，折合宗门贡献就是二十点。
“十三点。”林南音回道。
“十三点？一般都能卖二十点，老东西你也太黑了点。”那人不满道，但却没有走。
林南音看都没看他，“就十三点，爱换不换。”
宗门贡献全都在捂着，二十灵石也都是有价无市，而她这里算是唯一另类获取宗门贡献值的地方，东西就算贱卖一点，肯定还会有人来。
那人犹豫了一下，却猛然对林南音一掌盖头劈下。
这种事周围的人见怪不怪，有人不想被溅一身血快步离开，有人漠然无视，还有人围在周围看热闹。
在对方掌风还未落到她的头顶之际，林南音伸出两根手指轻巧地夹住他的手腕，然后一折，对方胳膊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插进了自己的脖子中。
战斗还没开始便已落幕，在周围一等目瞪口呆的眼神下，林南音将死人的储物袋以及身上的法衣法簪法靴剥下，然后随手招了个看热闹的人，丢给他一块灵石让他把尸体给处理掉。
那人没敢拒绝，忙扛着尸体走了，留下林南音将新收获储物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到树屋前的摊位上。
大家顿时明了，合着您老手里的宗门贡献就是这样来的，做的就是一个无本买卖是吧。

第157章
同行竞争
这里杀人随处可见，林南音的做法并没引来什么执法队，反倒是她将刚才那倒霉修士的遗物往地上一摆，吸引了一些路过的人过来。
那修士是练气大圆满，储物袋里东西不少，就是品阶有点低，除却需要的修炼材料，林南音其余的全部拿了出来出售。
在价格上她也不斤斤计较，以快销为主，比周围便宜个一两成也能出，反正都是无本的买卖。
因为她这里的价格相对低廉，不过一刻钟，摊位上的新货差不多就卖了个干净，同时她还收到了一点灵材，就是量不多，宗门贡献只花出去了三十八点，这点数量和额外收获的八百六十点一抵消，她还是净赚八百多点贡献点。
“你这里会一直持续用宗门贡献值兑换吗？”那个已经兑换完成的人临走前问道。
“在我手里的宗门贡献值兑完之前都可以。”林南音说的模棱两可，她肯定不会将自己手里有多少宗门贡献直白地说出来。
但其他人却以为她的话外之音是：哪怕没了，她也会从其他的倒霉蛋手里夺。
“好的。”问话那人当即匆匆去了，看能不能在坊市搜刮点便宜的东西来兑换，亏就亏点，他实在是缺宗门贡献换取筑基丹。
见摊位前人群散去，林南音坐回树洞开始修习阵法，门口的摊位和标语都还没撤，偶尔有人路过询问，她也会给出回答。
可能因为她这能兑换宗门贡献的摊位实在是独一家，不到半天的功夫，她这摊位就已经在边界后方传开，时不时就有人来问上一两句，特别是到晚上大部队回来的时候，来问价的已经里里外外围成三圈。
“金丝竹多少一斤？”
“火耀石什么价格？”
“一阶赤晶收不收？我这里有几十斤。什么，量大也不收？求求前辈收了吧，我可以价格便宜出。”
灵材灵矿灵药这些东西加起来常见的都有几千样，再细一点能分到上万种，一样样回复价格，林南音一度有些忙不过来。
而周围有人看她这里人气这么高，而坊市里还要收钱，于是也将摊位往她边上一摆，跟着吆喝起来。
小半夜过去，林南音最终以花费四百五十点贡献值的价格收入十斤二阶金丝竹、八十斤一阶赤晶、八两紫金精以及二十多株二阶草药为结束。
这才第一天，加上她的价格确实太便宜，除非急需，很多人还是不太情愿贱卖手里的东西。
林南音也不着急，现在还只是底下的弟子倾轧，等回头筑基修士参与，他们就会知道暂时用不掉的灵矿灵材只要没变成提升实力的东西，那就都是无用的废料。
午夜一到，林南音准时收摊，然后飞身走人。
她也不去哪，之所以离开就是给人一种她要去‘筹备’宗门贡献点的一个假象，实际她就是找个地方窝着继续刷阵法经验值。
中间炼阵累了，也会刷一下目前才一阶下品的炼器经验，那赤晶就是为了炼器买的。
到次日正午，林南音再次回到她的树屋。
她一出现，周围一些人当即来了精神，有昨天的熟客还会上门询问她有没有什么新东西，他们看能不能倒卖倒卖，而听闻这里可以兑换宗门贡献的则直接过来问她某某东西要不要，价格是多少。
“新东西当然有，但不方便现在拿出来。”林南音道，“至于价格，你先看看玉简吧，有卖的可以秘语我。”说着她将一枚玉简丢在了来人的手里。
这玉简是昨晚上她临时炼制出来的，她把她能想到的东西的价格都写在了上面，至于有漏掉的回头再慢慢补上。
那人看了看，有些犹豫，最后放还玉简表示再考虑考虑这个价格。
林南音随意地点点头，继续坐在摊位后面炼化灵矿。
她的摊位刚摆没多久，就有人也在她身边摆了个摊位，正是昨晚上看她这里人多挤过来摆摊的那个。
不管这人是单纯因为她这人多还是想近距离窥视她，林南音一概不搭理，依旧只闭眼做自己的事。
而在她将手里一块二阶灵矿给炼化完毕，却见她的左手边多了个和她摆一样的摊位的人，这人也是和她一样，用宗门贡献点收购各种灵材灵矿灵药等。
出现这种情况也在林南音的预料当中。
宗门贡献点在这种时候是最值钱的东西，只要那人舍得放过眼下这个提升自己的好机会，就能利用宗门贡献值低价购买一批物资，等到几年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后宗门贡献值不再这么值钱，他再把东西拿出来卖掉，到时候不仅能赚回这次花掉的贡献值，甚至还能赚上不少。
可问题是，这条线的时间太长，有这个钱不一定有命赚，所以哪怕大家都知道这是一笔能赚的生意，但也很少人会这样做。
隔壁这人修为练气大圆满，可能背后还有人撑腰，不然不敢这么大胆。
林南音也没霸道的不让他摆，有钱大家一起赚才不会被人掀摊，她也不想整个后方就她一个这么特立独行。
合上眼睛继续炼化灵材，时间很快又到晚上。
今晚上过来想兑换宗门贡献的仍不少，不过相对于昨晚上的人气旺盛，今日来人全都转移去了林南音的左边。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不外乎对方的收价比她高。
“那人还真不厚道。”林南音右边的摊主见状同林南音道，“他这是故意来压你的价，想把你挤走。”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地方不摆，非要摆在林南音身边。
对此林南音的回答是：“没关系。”
她手里还有很多灵矿没有花完，不急这一时半会。而且她摆摊顺利，不见得左边那人也能和她一样顺利。
再一个，她也不觉得对方是想挤走她，更多的可能是在试探她。
接下来的几天，左边的摊位每天都有人上门，林南音这边则门可罗雀。偶尔有人过来，也是对比左边摊位的价格让她给价给高点。
“你觉得左边出价高去左边就可。”林南音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
但当来客真去左边摊位时，左边摊位脸色却有点不太好看，对来客的物品先是狠狠挑剔了一番，接着就要压价。
“昨天一样的金丝竹你十八贡献点收，今天就只给十五点？”来客很不满意，“那我还不如卖去隔壁。”
“你爱卖不卖。”左边摊主不悦道。
来客转而将这金丝竹送到了林南音设变，林南音也不嫌弃自己被当成了第二选项，按照自己标注的价格全部收下。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来用东西兑换宗门贡献点，一些普通的二阶材料左边那人全都没收，偶尔碰到一两个三阶的材料才咬牙收下。
而他没收的东西自然全都流到了林南音这边。
林南音无一例外，全部收入囊中。
她没有生气隔壁故意抢东西抬价，而隔壁那位却开始隐晦地盯上了她的储物袋。
又三天后，在林南音终于又花出去两千宗门贡献点的晚上，她照例收摊离开了树洞。
这次她一走，隔壁摊位的摊主也跟着收了摊。
她当作没发现一样朝着一人烟稀少的角落飞去，在到一处悬崖时停了下来……
一刻钟后，林南音将脚下的三具尸体往悬崖下一踢，手里掂量掂量了下从他们身上缴获的储物袋，然后心情颇为愉悦地回了自己藏身的洞府。
这些人应该是一个小团伙，储物袋里东西不少，二阶材料加起来竟然有一千多斤，这一大笔意外之财够她好好用上半个月了。
而她也知道为什么他们后来不收二阶材料了，因为这三人的宗门玉牌里贡献值就剩三百不到。
将这些人的贡献值往南宫林的玉佩上一划，林南音明面的资产再次小幅度增加了一点。
翌日中午，林南音摊位再次开摆，右边的摊主老样子见她到了，人也跟着在她边上坐了下来。
这人也是有点意思的，摆了那么多天，摊位上的东西越摆越多。
虽然据那摊主自己说是朋友手里想出手的都放她这一并卖，但林南音认为邪修的话听听就算了，谁信谁傻子。
“诶，今天你左边那个怎么还没来？”右边的摊主询问林南音道。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树洞前收材料的这位阵师性格还算温和，不像其他邪修那样阴晴不定，因此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时不时就会主动来搭讪上几句。
林南音还是老样子在鼓捣她的灵矿：“不太清楚。”
“这别不是这几天露了财被人给杀了吧。不过听说那人背后有筑基修士撑腰，我最近倒没听说有哪个筑基被杀的事。”
林南音没回她。
隔壁摊主估计是真的寂寞无趣，话匣子一打开，就一直不停在林南音耳边说着谁谁谁被杀的事，还说什么宗内已经根据贡献榜弄了个排名，现在前十都是门内的内门弟子，估计那些顶尖的奖励最后也只会落在那些内门弟子身上。
林南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里动作不停。
两天后，到第三天她再次摆摊时，右边的摊主突然过来神神秘秘同林南音道：“我跟你说，之前在你左手边摆摊的那个的确已经死了，据说连带他背后的筑基修士也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你也小心点吧，我知道你肯定不止练气后期，但他们筑基修士都敢杀，估计早已经将你定为目标。今天这摊我就先不摆了，你自求多福。”

第158章
奢侈的想法
右边摊主来得快也去得快。
对于她的提醒，林南音有些意外。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哪怕不是满手鲜血的修士也不会轻易去管别人的事，毕竟当个好人大概率不会得到回报不说，还有可能惹祸上身。
或许隔壁这个摊主和一般的万阵门弟子不太一样。
念头一闪而过，林南音便没再多想，继续去忙自己手里的事。
以前她半年才和明月接次头，有时候明月手里没货的时候她还要等上一等，现在每天都有需要的材料进账，正是她刷经验的大好时机，她得尽快将这些材料化为经验值。
而且距离和明月下次交易只剩两个月，她还要提前搜集一些物资。
可惜修仙四艺的传承太难得，她要什么都会，那就不用东奔西跑了，直接全部自己炼制。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林南音一直都在埋头苦练。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她的炼器等级终于到达一阶中品，二阶阵法经验则从三十五点怒涨到……额，还在原地踏步。
阵法的经验值涨得真是慢到令人绝望。
不过相对应的，修仙四艺中，同阶技艺阵法也是威力最大的。
这东西大可镇守宗门，小可保全自身。
林南音也是知道自己修炼天赋平平无奇，所以才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提升这些。只要她能成为四阶阵师，金丹之下将都对她无可奈何。
在又一天到点收摊后，林南音和往常一样前往自己的另一处休憩之地。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距离树洞不远的人群中就有人悄悄消失。
这一幕也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钱双霜已经留意树洞那边的动静好些天了，她在看到在这一幕后，忍不住跟同伴叹道：“那些人还是没忍住出手了。”
“该提醒的你都已经提醒过了，剩下的你别滥好心去插手。”同伴警告道。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钱双霜还是清楚的，“不过这树洞主人既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用宗门贡献值囤积物资，她应该也有依仗才对，我猜她应该也是筑基修士，这次邢老二他们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因为那用帮贡兑换收益的阵师无人知晓她的名姓，再加上她是整个后方唯一用树洞遮风挡雨的人，因此大家在私下也就用‘树洞主人’这个称呼指代她。
“邢老二向来谨慎，前段时间就听说他在内门拜了山头，现在他有内门弟子当靠山，今日敢动手那肯定是做足了准备。”同伴道，“等着看吧，明日那个位置大概就要换人了。”
这倒是钱双霜所不知道的事。
如果真有内门弟子插手，那那个人恐怕真就要凶多吉少。
叹了口气，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事钱双霜只能是控制自己不去想别去管。
又是在大多数人看来稀疏平常的夜晚过去。
早上天一亮钱双霜就忍不住从修炼中醒来。
她和同伴们所住的帐篷距离那树洞不是很远，她稍微撩开帐篷的一角就能见到那树洞前有没有人。
之前她去摆摊，就是先看到树洞前有人后才会凑过去。
那里不属于坊市的范围，不用一摆摊就要交五灵石的摊位费。
想到今天那树洞的位置就会易主，甚至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来，只留下树洞缓慢干枯腐烂，最后融为一滩烂泥，她忍不住又长长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自己是为了以后不能蹭摊位还是因为那个人。
或许更多是因为那个人吧，那人会一直听她絮叨，她觉得她应该不是什么太坏的坏人。
收回心神，钱双霜继续进入修炼的状态。
在她将心法运转了三个周天后，她下意识再往帐篷外瞧了一眼。
果然，那树洞前来了人……
不对，那人怎么还是她！
钱双霜惊得眼睛都瞪得溜圆，她左瞧右看，确定自己没眼花后，想过去询问，但又害怕自己这时候和那人走太近会被那些内门弟子记恨，因此她只好留在帐篷等待其他的同伴回来。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有两个同伴先回来了，她当即询问同伴道：“那个邢老二你们有见到他吗？”
同伴们摇头，“这谁清楚，得去坊市里看看才知道。”
“哦。”钱双霜于是让同伴看家，自己前往了附近的坊市。
一连周围十几个坊市全部逛下来，她始终没有见到邢老二的身影。不仅是邢老二，就连平时跟在邢老二身边的喽啰也都没有踪迹。
就算是这样，钱双霜也还是没有立即就下判断，认为邢老二踢到铁板把自己踢死了。
一直到十天之后，她始终没见到邢老二他们那群人的身影，钱双霜这才基本认定邢老二应该是死了。
而此时，树洞前的那个阵师仍旧每日摆摊炼阵，似乎没受半点影响。
远远望着那阵师好一会儿，钱双霜将要出售的东西一收，再次往树洞走去。
右边摊位的摊主过来的动静林南音早就察觉到了，对方刚刚盯她盯得太明显，她想不注意都难。
到底是对她发过善心的人，不管对方现在是什么想法，对于她的回来，林南音还是表示了欢迎：“这几天你可曾听到什么新鲜事儿？”
钱双霜见她头一回主动同自己说话，便知自己之前的善意一举已经得到了对方的承情，她将摊位一摆，在旁边坐下道：“那这可就多了。前面百步远的坊市你看到没，以前那坊市都是被邢老二管着收摊位费的，但最近一段时间邢老二却消失不见，现在那坊市已经换了人管，就是不知道邢老二失踪，他投靠的内门弟子会不会去找他。”
闻言林南音眉头一挑。
她已经听出右边这位摊主是在告诉她那天跟踪她的人还有后台。
“我就说狗为什么这么凶，原来是狗仗人势。”林南音只说了一句，便不想多提。因为那些人并没给她带来太大好处，还不如上次左手边摊主给的多，看来东西是全被孝敬了上去。
她转而看向右边摊位上摆的东西，道：“我看你这些东西都卖了好久，你们难道就没点好东西？比如三阶符篆三阶震天雷什么的，你若有的话我都收。”
钱双霜一听，苦笑道：“那些都是保命的东西，我若真有我也不会拿出来卖。”
“那二阶三阶的灵矿灵材灵药也行，或者什么四艺传承之类，只要二阶以上我全都要。”
“……这些我也没。”钱双霜一脸贫穷道。
行吧。
“那你有可以卖给我，价格定然给你最优惠。”林南音道，“对了，我姓南，叫南风，你如何称呼？”
钱双霜当即道：“我姓钱，叫钱露。”
两人互通完名姓，林南音便又继续忙自己的事。
钱双霜则也盘腿修炼，顺带摆摊。
钱双霜是以为自己应该不会同南风有交易的，因为南风那边的价格太黑，她的东西就是囤着也不愿意贱卖。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她回到帐篷没多久，就见他们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徐长找到她询问南风都收些什么东西，价格如何。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钱双霜顿时想到了什么，“不会是你……”
“我这次侥幸得了一枚妖丹。”哪怕徐长已经尽力克制，但钱双霜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激动，“一枚妖丹上交宗门可以换取三千宗门贡献，再加上我之前攒的四千多宗门贡献，就差三千贡献就能兑换筑基丹了。”
筑基丹这次一万贡献点一枚，他必须要尽快兑换，这可能是他距离筑基最近的一次机会。
“真的？”钱双霜也跟着欢喜起来，“我这里贡献值不多，但可以借你三百。”
他们这些人相互扶持这么久，多的她借不了，三百宗门贡献是她三个月的收入，她只能帮这么多。
“不急这个，我先打算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出一出，如果有不够的地方我再问你们借。”徐长摆手道，“现在麻烦你告诉我她的收价就成。”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事我应该可以帮你一点。”钱双霜道。
次日，林南音刚开摊没多久，就见钱露坐了过来，用秘音入耳询问她一些二阶灵材什么收价。
“这些东西若是你出，我可以提一成的价格收。”林南音道。
钱露闻言眼睛一亮，“那三阶星纹钢呢？”
三阶星纹钢？
林南音到现在为止收到的三阶材料加起来十斤不到，而她现在炼针的材料则是二阶星纹铁，没想到钱露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三阶材料我按市价收。”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方便交易？”钱双霜询问道。
“随时方便。”
她们虽然关系相对普通人来说要好一些，可交易还是头一次。钱双霜很谨慎地把东西一样样给林南音过目，再一一收取贡献点。
一直到最后，林南音共花费一千三百点宗门贡献换取了二十斤三阶星纹钢以及二阶材料若干。
钱双霜一拿到宗门贡献点就将摊位一卷，回了帐篷。
林南音其实猜也知道钱露突然兑换这么多贡献点应该是要去万阵门兑换什么贵重物品。
她也不管钱露要换什么，此时她看着刚到手的三阶星纹钢，心里逐渐升起一个奢侈的想法——如果她用三阶材料刷二阶的阵术经验，经验值会不会涨得快一些？

第159章
我有个朋友是炼丹师
在林南音看来，只有吃到肚里的东西才真正属于自己，材料同理，只有转化为经验条的材料才不是虚的。
二十斤三阶星纹钢或许不会增加多少三阶阵法的经验，但或许能给二阶经验提速，而她现在要的就是这个速度。
说做就做，接下来林南音便一直待在树洞中开始熔炼星纹钢，哪怕有客上门也只隔空交易，她始终不曾露面。
考虑一个月后还要去见一次明月，所以她这次只熔炼了半斤。
这星纹钢不愧是和火精同等级的灵矿，一直到二十三天后才融化为一滩矿液，林南音将之和其他的二阶灵材灵矿放在一起炼制二阶中品神迷鬼踪阵。
此阵作用类似于进阶版的迷踪阵，迷踪阵只会让进入的人迷失方向，但这阵法却会制造出一种幻境，让人防不胜防，且一旦超过一定时间没能离开，那进入的修士就会被汲干灵力，最后化为枯骨。
这阵的威力究竟如何，林南音暂时还没炼制成功过，尚且还不知道。
考虑到三阶灵矿和二阶灵物的材质差距，林南音全程都很小心翼翼，甚至还特意闭关三天。在一月之期即将到达时，她手中第一枚二阶中品阵盘终于成型。
可惜成型不等于炼制成功。
林南音看了下，她的经验条没动，而这阵盘她往树洞周围一布，作用似乎只比迷踪阵好一点，还远达不到令人防不胜防的程度。
第一次失败林南音也不气馁。
她抓紧时间去坊市搜刮了一波小精品器阵符给明月送去之后，又进入了第二轮的试验。
这一回她星纹钢用的是三斤的量。
三斤重的星纹钢林南音足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将它炼化，之后的阵盘炼制过程她精益求精、细中再细，务必追求整个过程没有瑕疵。
只可惜，第二次还是因为经验不足再次失败。
一直到第三次重新再来，林南音汲取前面失败的经验，终于炼制成一劣质神迷鬼踪阵，同时她的经验面板终于经验增长了一点。
“果然有用！”高阶灵材的加入让低阶阵盘更加稳定，成功率也更高。
她剩下的星纹钢还有十三斤半，还能炼制四次。
只要成功就能增加经验，她若运气好，说不定这些剩下的星纹钢还能再给她带来四点经验。
心中稍微火热了一阵，林南音决定以后就有三阶材料就用三阶材料来刷经验。
唯一比较难办的是三阶材料还是太稀有，一般修士都不会轻易出手。
这次如果不是钱露的朋友实在急需宗门贡献，这二十斤星纹钢估计对方会一直捂在手里。
她得想个办法让手里捂着材料的人愿意出手才行。
在树洞里前前后后待了四个多月的林南音终于再次出现在人前。
树洞外面除却坊市变得更大之外，其余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或许其中有些熟面孔已经永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她所陌生的面孔，但这变化对林南音来说就是永恒的不变。
她一出来，最惊喜的是她摊位右边的钱双霜。
“你可算露面了。”钱双霜正抓了把瓜子嗑着，她本想分一半给林南音，但想到什么欲动的手又收了回去。
“嗯。”今天外面是个大晴天，又正值秋天，远方山色层林尽染，青天红叶，美不胜收。
林南音辛苦了这么久，这会儿精神也有些疲倦，干脆就靠在树洞前让太阳晒晒自己身上的陈腐气，同时她向隔壁钱露打听起上次那个凑宗门贡献点的人事办没办成。
她没问对方买了什么，就问事成没成。
说到这个，钱露则有点无奈，“那事没成。”
“宗门东西就那么一些，先到先得，很正常。”林南音道，“如果是其他的天材地宝我可能没办法，但如果是筑基丹这种的奖励，我倒是认识个二阶上品炼丹师，你若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在中间传个话。”
二阶上品炼丹师！
钱双霜好容易才克制自己没有当场失态。
徐大哥现在贡献值确实够了，但筑基丹这东西僧多粥少，如果按照常规排队的话，徐大哥肯定是能兑换的，可宗门在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之中，永远都会优先给内门弟子提供便利。
徐大哥想要筑基丹，得赶下一批。
可谁也不知道下一批是什么时候。
为此他的妖丹都没有上交给宗门，毕竟这东西一旦交上去，若宗门迟迟不给他发放筑基丹的话，他可是连找丹师帮忙炼制的机会都没了。
而若现在有一位二阶上品炼丹师帮他们炼制筑基丹的话……那岂不是就不用再受那些内门弟子插队的气了？
“可我听说请丹师出手炼制丹药价格都不菲，”钱双霜试探道，“可以问问报酬是多少吗？若是太贵，我也只能是死了这条心。”
“唔，我想想。”林南音假装回想了片刻，道：“以前她给人炼制筑基丹，通常是一枚妖丹当报酬，不过自从她筑基成功之后，就没再要妖丹，而是换成了三阶灵药或者丹方之类的东西。
当然，如果你们还有星纹钢或者其他三阶灵材灵矿也可以，大不了我在中间给你们周转一下，就是我得收点辛苦费。”
“又是高阶材料。”钱双霜得到这答案也不知是喜还是忧，喜的是三阶材料比妖丹要容易得一点，忧的是这怎么就和三阶材料过不去了呢，“多谢告知，以后我若有需求再同您开口。”
“行，不仅是你，其他人想要筑基丹也是一样。”林南音道。
“好。”
到晚上，钱双霜一见同伴们归来，便匆匆收摊回了帐篷。
一到帐篷，她就将筑基丹的事同徐长说了一遍，然后询问徐长什么个打算。
“她真的有认识的二阶上品丹师？”徐长此时很犹豫。
他如果一直等下去，迟早会等到筑基丹发下来，可问题是他不见得有命活到领取丹药的时候，若能早点突破他还是能希望早点尘埃落定的，至少比现在心始终提着要强。
钱双霜觉得应该不是作假，“现在的问题是，人家丹师要的报酬你能不能拿的出来？”
据她所知，他身上唯一能入人家眼睛的只有那已经被卖掉的星纹钢。
“他们要三阶灵材是吧，”徐长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了十几圈，最后终于停下对钱双霜道：“这事那位南风阵师没有大张旗鼓对外说，只告诉了你一个，要么就是她对你有图谋，要么就是她不想这事闹得人尽皆知。
前者的话，我们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估计都不及她过去半年换出来的贡献点值钱，而若是后者，你就要从此将嘴闭严，争取让这成为一件只有我们知道的筑基途径。
三阶灵材我现在是没有，但我知道谁的手里有星纹钢。”
钱双霜还没琢磨透前面的意思，当她听到最后一句眼皮不由一跳，道：“你可别做傻事。”
他们现在都还不具备杀人夺宝的本钱。
“我怎么可能会做傻事，”徐长知道事已至此，他必须得去主动争取了，“在等待筑基丹的人不止我一个。已经筹够筑基丹药材的人，我相信他们应该会很乐意花些三阶灵材请一位炼丹师出手。”
现在就是不知道那个阵师靠不靠谱。
为了确定事情的真假，徐长拜托钱双霜将自己引荐给了那位南阵师。
令他喜出望外的是，对方可能的察觉到了他的顾虑，说是可以一手交丹一手交货。
也就是说他们不用再成丹筑基药材给出去而对方跑路的风险，他们只要把筑基丹药材以及所需的报酬全部筹备好，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行。
得了这保证，徐长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天晚上，他就根据自己的人脉找到了宗内一个手里同样握有妖丹和三阶灵材的同门，然后告知对方说他认识一位二阶上品炼丹师，让对方若想找人炼制筑基丹可以找他，他只收取一斤的三阶灵材作为信息费。
那同门一开始还不想搭理他，但听说是可以一手交丹一手交物时，不搭理的态度就变成了迟疑。
在之后那同门悄悄跟踪了徐长好几天，见他始终滑不溜秋，自己无法找到他背后的丹师后，他思忖再三，决定做这笔交易，只是交易的地方得让他选，同时报酬由一斤改为半斤。
对此徐长毫不犹豫选择了同意。
有徐长从中牵线，林南音的第一份筑基丹订单很快上门。
炼制筑基丹现在对她来说就轻车熟路。
一天后，筑基丹成。
她特意消失了三天才将筑基丹交给了钱双霜，之后就一直暗中跟着钱双霜和徐长两人。
他们两人在看到筑基丹时不是没有意动，但最后还是按捺了别的心思，顺利和这枚筑基丹真正的主人达成交易。
这单林南音所获得的报酬是二十斤星纹钢。
还不等林南音开始处理这星纹钢，急着给自己攒材料的徐长又暗中给她拉来了第二笔筑基丹订单。
这次的订单报酬虽然不再是星纹钢，但却是另一种林南音更加需要的鬼迷石。
在将第二单筑基丹订单结算完毕后，林南音花费了小半年的时间用星纹钢和鬼迷石，再加上其他的二阶灵材一起，终于炼制出了真正的二阶中品神迷鬼踪阵。
在这阵盘完成的瞬间，她看到阵法经验条极其罕见地暴涨了两点！
二阶中品阵盘的完成标志着林南音正式成为二阶中品阵师。
林南音坐在树洞里好好欣赏了片刻自己的新作品，然后才走出树洞，暗示徐长他们可以继续把订单送来了。
徐长和钱双霜很懂事，在过去的半年里他们一次都没上门打扰，现在见她一出现，直接就传音给她说是早有三位客人在等待。
对于送上门来的三阶材料林南音自然是来者不拒。
很快，在边界后方的某些特定圈子里，有位成丹率百分百的丹师正悄然被人所知，同时三阶灵材的竞争也变得更加激烈……

第160章
连环阵
三阶材料因为是高阶三阶技艺是必要材料，价格一直不便宜，林南音这边一搞，导致原本价格就高的三阶材料一涨再涨，普通修士用不上这东西还没太大影响，但万阵门那边却发现收上来的三阶材料数量比以往短了一截。
普通修士没有那么高的技艺等级，很多时候都会选择将材料上交宗门换取贡献值，而万阵门这边的高阶阵师也都需要这些材料提升自己。
虽然宗门高阶材料的来源并不止这一个途径，但高阶材料这东西不怕多。如今量少上一些，已经引起了万阵门的注意。
不过只一两个月的量少并没让他们兴师动众马上就要去查怎么回事，毕竟这种事确实是会忽高忽低的，有可能这个月少，下个月就多，如果下个月情况好转，那这事就可以不用过多关注。
然而，到下个月，下下个月，乃至下下下个月，万阵门却发现从弟子手里收到的高阶材料不仅没有变多，反而越来越少。
这回万阵门是想不注意都难，当即让人去查怎么回事。
可门下的弟子走了一圈，也只得到一个高阶材料价格暴涨的消息。
现在四宗对立，所有有关修炼的东西价格都比以往要贵，高阶材料价格更贵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万阵门只好根据当下价格提高了一些宗门贡献值，然而这一措施出来后，门下的弟子并不买账。
负责这些的高层也只当下面的弟子被暂时的高价给迷住了眼，宗门有矿脉在手，也不急这一时。
然而很快，他们又发现了一件事，来宗门兑换高阶材料的弟子好像多了不少。以往来兑这些的都是内门的二阶阵师以及筑基修士，而现在一些练气弟子也开始这些东西了。
之前这些东西只能内门弟子可换，现在战事一开，为提高外门弟子的积极性，只内门弟子可换的门槛暂时被撤，他们就算是不想让外门弟子换，此时也只能是捏着鼻子看自家良材被薅走。
这样的变化导致就是一些内门弟子想来兑换高阶材料时，发现宗门每月可兑换的份额已经告罄。
在得知那些材料大多都进了外门弟子的口袋时，那些内门弟子不由拧眉，“怎么回事，那些人是平时都见不到什么好东西，所以打算在这个时候抓住机会好好囤货吗？”
这个询问无人回答，不过在这个阶段大多数人显然都是这样认为的。
与此同时，一直在树洞前摆摊的林南音也终于等待到攒够材料的徐长。
徐长这材料是怎么攒的，她心里很清楚。
对于徐长假借她的名头赚取中间差价这事她一点也不反感，你不给人得利的空间，人家凭什么给你用心办事。
且徐长做事也的确细致用心，他和钱双霜两人至今都将她这条线给瞒得死死的，周围知道有炼丹师存在的人很少，而且基本都是对筑基丹有需求的练气大圆满修士。
这种私下闷声赚钱的感觉很不错，有实实在在的利益，又不会被万阵门盯上，林南音很喜欢。
因此徐长要来炼制筑基丹时，林南音主动道：“等你丹药到手，我给你护法吧。”
这样的环境下，徐长若是被有心人打断突破，不仅要浪费极为难得的筑基机会，同时未来三五年内都别想再筑基。
林南音给他护法，一是尽可能增加他筑基的概率，二也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她大概知道徐长和钱露两人并不是彻头彻尾的邪修。
他们虽然身为邪宗，但从未主动害过人。他们那个小团体的建成，就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沦为畜生，一直在坚守自己做人的底线，所以选择抱团抵御周围同门的偷袭。
这样一群人，林南音很愿意帮他们一把。
徐长不知道林南音的心思，但对方愿意给他护法，他求之不得。
之前他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但又自认关系还没到那份上，不敢开口。现在南阵师主动说，他心里只剩感激。
“多谢前辈，届时我若要突破定然前来寻您！”
拿到筑基丹之后，一般都会等待一个比较合适的机会再服用。
林南音表示理解。
三天后，她将筑基丹交给了徐长。
徐长看着四五十岁，但实际年纪已经快到八十。八十岁的年纪让他知道他能筑基的机会不多，因此在得到丹药后，他足足又磨了四个月，这才开始服用筑基丹。
他筑基的时候，林南音说到做到，就在他的附近给他护法。
可能是厚积薄发，也可能是徐长心境已至，三天后，徐长顺利突破，成为新晋筑基修士。
不过他也是谨慎惯了的，突破之后立即收敛了气息，看上去还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
“恭喜。”他一突破，林南音便贺喜道。
徐长心中喜不自胜，在林南音面前却不敢太过得意，“侥幸侥幸，多谢前辈为我护法，日后前辈若有其他吩咐尽管开口便是。”
在林南音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已经看出眼前这位前辈同旁的邪修不同。
如能得到这位前辈的好感，将来或许能救命。
“好说，暂时我只需要灵材。”林南音道，“以后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自然也会开口。”
两人口头聊了几句后，林南音继续回树洞当她的摊主，而徐长筑基之后，实力的增长让他也开始扩张他们的那个小团体。
徐长要做什么林南音自然不会干涉，不过徐长的团体变大之后，对她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她手里的三阶材料有在增长的趋势。
有了高阶材料，林南音的阵法经验每天都在稳步增长着。
她的神迷鬼踪阵在第一次成功之后，接下来成功的概率都还不错，唯一有点慢的就是气火等级太低，熔炼高阶材料的时间太久。
为了将速度提升，她又专门花时间去淘了本《化火诀》。
这功法的等级是黄级中品，但对需要火的三艺修士来说却是堪比黄级上品功法的存在。
有了化火诀后，林南音效率快了一些，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就能炼制出一份神迷鬼踪阵，经验也随之增长一点。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林南音的二阶阵法经验条已经过半，达到了52点，且因为二三阶的材料稳定被提供，最多两年她就可以去碰二阶上品阵法。
因为手里的神迷鬼踪阵太多，林南音还抽空回了一趟南灵，将阵法布置在本体周围，之后又去了金角寨给地火金莲周围套了一层，完事再回双星洲，趁着木头来找她兑换宗门贡献点的时候，卖了两套给他。
可能是刚进万阵门时得到的教训过于惨烈，如今的木头十分谨慎，前面两年他一直蛰伏在普通弟子当中，林南音从未见过他来兑换贡献点。
一直到今年，她才看到他的身影。
对于他，林南音总是要大方一点的。可能因为这，木头无论换什么面孔，只要是兑换宗门贡献都会来她这。
一来二去的，林南音没同他熟悉，旁边钱双霜倒是先和他慢慢熟络了起来。
木头和钱双霜这边搭上线，很快也就成了徐长的兄弟，等到他被徐长他们团体被接纳，完全就是时间的问题。
林南音将这一系列的发展全都看在眼里，她没促进也没阻止，哪怕她的确希望徐长他们以后能加入明月圣地，但真正如何抉择，还是得徐长他们自己选。
两年后，双星洲的局势仍旧紧绷，四大宗门由原来的两两对立有演变成各自对立的趋势，此时林南音的阵法经验也终于刷完了前面三分之二。
剩下三份之一，因为二阶上品阵法传承实在难得，她决定去万阵门兑换。
只是兑换需要三万五千贡献值，她只花了四年不到的时间就攒到这么多实在有些惹人怀疑，所以她将手里剩下的神迷鬼踪阵往霜天邪宗那边一连丢了十八个过去，这直接导致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边界上霜天邪宗的弟子数量锐减。
以前两边在边界处打的有来有回，而现在万阵门这边的弟子照常过去却发现对方人突然少了不少，这让万阵门的弟子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直到后面霜天邪宗的一些弟子靠着实力狼狈出阵后，大家这才知道原来中间被人布下阵法。
“这得什么阵？竟然能把那么多人给框进去。”
“不太清楚，这样的阵法少说也得是二阶阵法吧。”
有稍微懂点的弟子道：“应该是神迷鬼踪阵。”
“神迷鬼踪阵再厉害也不会范围那么广吧。”
“一个神迷鬼踪阵的确做不到这么广的范围，但十几个一布，一环套着一环，进去的弟子练气以下基本很难走出来。”
“……”众人顿时一阵无言以对。
二阶中品阵法在万阵门虽然不算是特别顶尖，但把人困着却很容易。现在十几个神迷鬼踪阵联在一起，里面若是再布置一些杀招，嘶，这不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光是这些阵法都值不少贡献值了吧。”这样的阵法一个就能兑换一千点贡献点，绝大多数人想要贡献点的话大多数都会去上交宗门，很少有这样用的，“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回本。”
“若放以前那肯定不行，但过去半个月你见到多少霜天宗的弟子出来？一个练气弟子的贡献点在十到五十之间，再加上储物袋里的东西，恐怕不仅能回本，翻个几倍都有可能。”说到这，那弟子一脸羡艳来，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161章
这次魂魄立大功
那弟子想是这样想，但实际他就是羡慕，就他自己去做的可能性不大。
一是神迷鬼宗阵价格太高，二则是里面的布置杀器比较呆板，他就算同样布下阵法把人困在里面，里面的人不一定能死，熬到后面霜天邪宗有长老来救助，把阵破了，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也是很多阵师为什么没有这样做的主要缘故。
林南音当然不止是布阵，同时她还将木头和徐长等人放了进去。
经过过去两三年的合作，林南音对钱双霜以及徐长已经颇为信任，再加上木头如今也顺利进入徐长他们的团体当中，让他们进阵也算是互惠互利。
事实也如林南音所预设的那样，在神迷鬼踪阵内，木头钱双霜等人不说达到无敌状态，但遇到打不过的他们随时可以利用阵法逃脱，而遇到打得过的，自然就是一笔收获。
最关键的是神迷鬼踪这个阵法入阵是真令人毫无察觉，只要阵没破，一有修士无意踏入，那就进入了布局当中。
一茬接一茬，一直到两个月后林南音布下的阵法被霜天邪宗的长老带人破开，放有阵法的区域已经被两边弟子列为必须绕着走的地方，而此时林南音和木头等人已经大赚一笔。
他们所缴获的所有战利品按照贡献点换算，少说也有三万。
在利益分配上，木头他们深知自己虽然出了力，但最主要的却是阵法。那位阵师想换掉他们随时能换，但他们却不一定能找到不会将他们一起坑杀的阵师。
在这种位置不平等的合作里，战利品平均分配那不可能，所以他们主动开口表示只拿总体的一成就好。
他们心中有谱，林南音自然也不会过分克扣。
这波下套他们最后可换取的贡献点一共是三万四千点，最后林南音拿大头两万七，剩下七千则归他们。
不过在分配七千贡献点的时候，林南音又给了他们一个选择，他们可以直接选择贡献点，也可以用这七千贡献点从她这里换取六套神迷鬼踪阵法。
阵师将阵法上交给宗门所获取的贡献是一千点，而门下弟子想要购买则需要一千五的贡献点。
林南音这个价格卖给他们，那可便宜多了，最关键是他们回头还能继续利用神迷鬼踪阵继续坑人。
最后徐长和木头他们一致商定，“我们要阵。”
“成交。”林南音也很开心，她是阵师，炼制这些阵法的成本大概在三四百贡献点左右，这样卖掉也是小赚。
在将战利品清点玩的当晚，林南音就回了万阵门。
她没有选择在边界的兑换点兑换，太打眼，且二阶上品阵法属于万阵门不可外泄的传承，她想学就得回宗门成为内门弟子。
成为万阵门内门弟子限制良多，好在她有个不错的起点——她的挂名师父是炼阵堂副堂主，且过去十五年她始终本分，虽然没有为宗门做什么大的贡献，但她能成为二阶中品阵师就已经是最大的贡献。
于是回到宗门后，林南音告知她那便宜师父她已经成为二阶中品阵师之后，那位还是二阶下品阵师的副堂主当即就带着她去了地火静室，要亲眼检测是否说谎。
一个月后，二阶中品经验刷到顶的林南音一次成功出炉神迷鬼踪阵。
她那便宜师父见状，当即请了执法堂的人过来当面查询林南音过去十几年在宗内的种种，最后得知她年纪现在还不到四十，未来有很大概率成为三阶阵师后，当场就收她为真传弟子，将她荐入内门。
一般来说，对于管理层推荐的人宗门内门都不会卡，会在经过心誓流程后将之录为内门弟子。
林南音不是什么风云人物，也没得罪什么内门大佬引起对方的抵触，更没有因为天赋太高而挡谁的路，所以之后入内门的事十分顺利。
在走心誓流程时，每一环都用的寿命发誓，什么做了对不起宗门的事就短寿两百，什么违背了宗门的利益就减寿五百……总而言之，这里扣三百那里扣五百的，扣得领她进内门的那位副宗主真传弟子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真传弟子是从儿时就被收入宗门的，哪怕他知道万阵门是个邪宗，他对宗门的感情也费用一般。
现在见新来的弟子对宗门竟然如此忠心，他虽不至于说感动，但不免也生出了几分对旁人没有的亲近。
“南宫师妹倒也不必发这么重的誓言。”求仙问道图的不就是寿元，什么功法修为都是为了追求更悠久的寿命，没有命，再厉害的人最后也都是无用的尸体，这位师妹的忠心当真是无可挑剔，“现在那你已经走完心誓流程，接下来你看你想去哪处洞府，这里最高有三阶灵脉供你修行。”
其实一般刚入门的弟子最多只能用二阶灵脉修炼，但这个新师妹他看得十分顺眼，愿意给她开个后门。
对于这样的方便林南音自然没有拒绝，“师兄帮我看哪处有单独的地火就行，我修炼资质太差，在阵法这上面似乎还有一点点拿得出手的天赋，我想专门走阵师之道。”
言下之意就是，我修为差，以后打架的事别找我，但找我买阵法，可以。
“师妹你这修行的确是慢了点。”那真传弟子想了想，“我的确知道一处洞府连有地火，不过那里是二阶灵脉，你看如何？”
“有地火就成。”灵脉不灵脉的林南音没兴趣，她本体由不再这，分魂一心刷经验，灵脉等级高低对她用处不大，别回头因为什么三阶灵脉被人给暗中盯上，“多谢师兄。”
确定好洞府，林南音被领着过去认了个方位，又稍微收拾好，她便去了传法堂兑换二阶上品阵法传承。
哪怕成为内门弟子，林南音一次性拿出几万的宗门贡献点也还是让传法堂的长老留意了一下。
等听林南音说她这些贡献值全靠神迷鬼踪阵得来的后，那长老乐了，“原来前段时间把霜天邪宗弄得气急败坏的人就是你啊，要我说这才是我们万阵门该用的手段。”
既然问清楚了贡献值的来源，那长老直接放人进去传法堂的二楼，“里面的所有阵法你随便挑，多选我还能给你抹零头。”
林南音倒是想要这个福利，但二阶上品阵法一样就好几万贡献点，她是真换不起。
在一众阵法当中，她最后选择了万剑阵。
这万剑阵便是当初道宫周围布置的阵法，筑基修士一旦进阵都讨不了好。就是可惜这阵法是一次性的，用过便毁。
将万剑阵兑换完毕，林南音尝试打听了下，“冒昧问您一句，若是想要兑换三阶阵法，得需要多少贡献点？”
“三阶啊，”那长老一副困得不行的模样，“来问的人也不少，但真正能来兑换的人寥寥无几，到现在快有十年无人来兑换了。”他念叨了几句，最后道：“你若能来兑换，我便只收你十五万的贡献点。”
嘶，十五万。
这个价格远远超过林南音的预期，她以为最多十万来着，现在看来是十五万不止。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林南音带着传承离去。
她没有去内门的新洞府，而是来到了外门的紫竹山。
紫竹山的这方住处她是不打算退掉的，相信她身为二阶阵师这点权利该是有的。
一回来，紫竹山周围的弟子已经又换了一批，只有屋内的玉佩魂魄还是老样子。
一察觉她回来的动静，玉佩魂魄如饿鬼般从玉佩里钻了出去，“灵石……灵石……我要灵石……”
“我走的时候留了五百块灵石在这，你别告诉我你还饿。”为防止这货消散，她特意给了存粮给他。
“那么多灵石放在那，谁能忍得住一个月就吃十块？”玉佩魂魄理直气壮道，“你下次要不回来能不能别占着屋子不拉屎，我想收收新的徒弟。”
“你要走我也没拦着不是。”林南音一边说一边将周围的防护阵法换成了二阶，然后再往地下暗洞遁去。
她一动，玉佩魂魄立即跳进了她的袖口跟着她一直往下走，“你也别说我光吃饭没干活，过去这几年，前前后后有三个人钻进了地下出没出来，其中还有个筑基。”
“嗯，那是请问你除了眼睁睁看他们进去还有出什么力吗？”
“等下你就知道了。”玉佩得意道，“放心，我绝不吃白饭。”
来到地下暗洞，林南音还是有些期待的。
练气修士口袋里没多少好东西，但筑基那就不一样了。
她进洞一看，里面迷踪阵和防护阵全都被破，预留的雷符也用得七七八八，按道理这样的情况下那筑基修士应该能逃走才对，可人家的尸体现在就在山洞里早就化为一具白骨。
她大概明白魂魄说的出了力是出在哪了。
将三具尸体用火焚化，林南音将地上的储物袋捡起，里面除却三张保底残图，林南音果然在筑基修士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一些好东西——两枚劣质筑基丹以及九张二阶丹方、三张三阶丹方。
除却这些之外，那尸体上还有个灵植袋，那灵植袋里种有十七株灵药，其中八样是结晶丹所需的辅药，另外九株林南音不太认得，不过应该都是好东西。
这次，玉佩魂魄立大功。

第162章
四阶星辰石
灵植袋这东西价格比储物袋要贵上很多，但也不算稀有之物，真正稀有的是里面种有灵草的花盆。
众所周知，灵药等灵植必须种植在灵气生长之地，若无灵气就会枯死。这灵植袋自然无法给灵药提供什么灵气，但下面的这花盆林南音却发现都是高阶法器，上面附有聚灵阵等阵纹。
有这样的法器在，也怪不得这丹师会将灵药种植其中，就是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为防止灵药枯萎，林南音决定回头将这些灵药种入她在内门的新洞府当中，正好那里有二阶灵脉，放着也是放着。
把灵植袋收好，林南音又看了看丹方，二阶丹方就不说了，她刷不了经验，最多是给她扩充一下能炼的种类。好在三张三阶丹方里有一张三阶下品丹方，名为如意丹。
这丹药的效果是服用之后，能提高结晶期修士突破小境界的概率，结晶之后的境界服用无效，且一人最多只能服用十枚，再多服就会成毒丹。
“有点意思。”林南音现在丹术正好三阶中品，这东西不仅可以让她刷经验，还能帮她突破，可以说是全场最大的收获，“看来这人应该是个丹师。”
储物袋还有丹炉之类的东西，其他的杂物也是丹药和药材最多。
两枚劣质筑基丹上交宗门的贡献值只有四千点，若放在外面拍卖，一枚少说十几万灵石。
相对于把这种重要的资源出售给邪修，林南音更倾向于折成灵石投资给明月。
将筑基丹和鼎炉都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剩下的东西连同储物袋一起，林南音抹除掉所有印记，又确定里面不会再有什么陷阱会对魂魄造成伤害后便全交给了玉佩魂魄，“呐，里面的东西都归你。”
“这么大方？”玉佩魂魄捏着三个储物袋很是满意，特别是他看到里面成堆的灵石后，当即一阵暴风狂吸。
林南音也不管他怎么处理他的东西，她将那三张残图和暗洞里原有的那张一合，残图上的烫金字体又更清晰了一点。
而这回，她在捏着手中残图的时候，感知到了在万阵门内另一张残图的大概方位。
要主动去找吗？
林南音直接选择了放弃。
说句实话，她并不觉得这张图最后真就能被她凑齐，就算凑齐了这图背后的宝藏也不一定是被她所获，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失去这张图的准备，对于这图也不会过分积极。
她有悠久的寿命，只要她活得够长，她什么都会得到，没必要去冒太大的险。
将暗洞重新整理，这回迷踪阵被她换成了神迷鬼踪阵，符篆之类的杀招要回头去采购。等回头她炼制出了万剑阵，再用万剑阵给替上。
收拾完暗洞，林南音就先将灵药种去了内门洞府，然后也在内门洞府中好好做了一番防护，之后她再用宗门贡献点购买了一些雷符放到暗洞，便准备前往边界。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这回林南音问玉佩魂魄道。
“你不会是打算将我卖了吧。”玉佩魂魄当即警觉道。
“你少装。”虽然暗洞里的筑基修士最后是死于雷符，但能将筑基修士都给留住的魂魄，自保怕是没多大问题，“爱走不走。”
玉佩魂魄当即将三储物袋通通塞入装玉佩的木盒中，然后连玉带盒一同跳入了林南音的衣袖里，“话说你这次收获还算不错，以后也该给你的功臣多加点灵石了。”
“刚那堆灵石少说也有三千，你还没吃饱？”
“那只是一餐的量，你不能让我以后都饿着吧。我可是你师父，要尊师重道。俗世间的师者每年都还有束脩呢，我吃你几块灵石怎么了！”
“这就是你没独吞那储物袋的真正理由吧。”
“那是。一餐饱和顿顿饱我还是能区分的清楚的。”玉佩魂魄道。
一人一魂边斗嘴边往山下走去。
一直到出万阵门百里外，林南音才问玉佩魂魄道：“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玉佩。”名字只是个代号，出门在外没人会用真名。
“玉佩太普通，玉比王多一点，以后你就叫王一点，我叫你老王。”林南音道，“你之前说你是道宫老祖，你真是道宫出来的？”
她一直在意的是这点。
“怎么可能，道宫我胡诌的，真不会有这么个宗门吧。”老王道。
“我们认识也十多年了，这么点信任都没？”林南音道。
“你既然要谈信任，那行，你先告诉我你真实名字是什么。”
“行吧，我实话告诉你，我的确不姓南宫，我实际姓东方，叫东方林。我可以用道心誓言起誓，如若有假，我愿减寿一年。”话音刚落，林南音就感觉有什么随时减少了一丝，但很快冥冥之中又给补了回来。
那种奇妙的感觉林南音还是头一次感受到。
果然誓言不能随便乱发。
她这态度让老王顿时变得迟疑，“你竟然真叫东方林……行吧，我也愿意用减寿发誓表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也愿意个球，”林南音当场揭穿道，“鬼修之类的东西又不会被寿命束缚，只要魂魄不散你们永远能活着。用这个发誓，你糊弄鬼呢。”
“嘿嘿。”老王被揭穿险恶用心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成吧成吧，既然我们要交心，那我就用我的魂魄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就让我魂魄弱上一分。我的确不是道宫出身，之所以用这个宗门是因为几百年认识个人自称来自道宫。好了，到我了，你为什么这么关注道宫？”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他们俩刚认识时她也问了有关道宫的事。
“因为我也听说过道宫这个宗门。”得知道宫的由来是这个，林南音便换了个问题，“说说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玉佩当中吧，说不定回头我还能帮你。”
“也不能说被困吧，我是自愿被封进玉佩的。”老王说起往事不自觉叹了口气，“当初万阵门被灭，我进入玉佩沉睡，还以为醒来一切都会变好，哪知一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家宗门变成了邪宗。”
“这么说你是万阵门的人？”联想到玉佩中的阵法，林南音心里有点别的猜测。
别不是万阵门最后的精华全在这玉佩中吧。
“不对，你如果是万阵门的人，那你怎么连点阵法都不会？”这稍微核心点的人物多少都会知道一些。
“我又不是阵师，记那么多阵法传承做什么。你也别一直问我，你呢，你又是打哪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从东土大唐而来，目的自然是为了修习阵法。”这点林南音觉得自己是一点假都没掺，“你现在究竟什么修为？”
“你什么修为？”老王反问道。
“我筑基，筑基大圆满。”林南音脸不红心不跳。
“可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像。”
“哪里不像，难不成我还是结晶不成？”
听完老王觉得也是，“没有你这么胆小的结晶。好吧，我其实全力一击的时候也可以算是筑基。”
“这样，”林南音懂了，“也就是说你以前最少应该是个结晶修士是吧。”
“你可别乱说！我哪说我是结晶修士了！”
“那你发誓说你不是。”
老王哼哼唧唧的，又不吭声了。
老王的话林南音是听一半信一半，老王恐怕手里还有底牌，“最后一点，我们来发个誓。以后我们谁也不准偷袭对方，包括但不限于夺舍、炼魂抽魄等一系列背叛之事。无论是谁做了，我减寿五百年，你魂飞魄散，如何？”
老王不满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元婴才能夺舍嘛。”
“谁知道你是不是个隐藏的元婴。快说同不同意。”林南音催促道。
老王深思熟虑了片刻，道：“你把减寿五百年换成一千年我就同意。”
“成，那就减寿千年，我们同时发誓。”
“好。”
一人一魂同时指天发出道心誓言，他们一边说的时候一边留意对方有没有跟上。
磨蹭了好片刻，道心誓言终于完成。
有了道心誓言约束，林南音对老王的信任虽然还没达到完全信任，但比徐长他们要高一点。
一路回到边界，万阵门已经夺下霜天邪宗两座城池。
破城之后往往都有好东西流出，林南音特意带着老王去了坊市，看能不能捡到点好东西。
然而一圈下来，老王除了对一些灵药大流口水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表示。
“你能不能有点作用？”林南音恨铁不成钢道，“别人带着师父走一圈会发现各种隐藏的宝物，你除了会吃还会做什么。”
“你当好东西有那么容易发现，少看点话本子！”
老王话音刚落，林南音就见木头出现在她前面十步远的摊位上，他看中了一个黑乎乎的石头，此时正要买下，却被另一个女修截胡。
那黑乎乎的石头第一眼看很普通的二阶黑曜石，但第二眼第三眼，林南音发现了上面细节有点不对。
这时老王也注意到了，“那小子手里的石头你要不要也去截个胡？里面有可能包裹了一点四阶星辰石，你那把破剑只要加上点这个，直接进阶玄级中品。”

第163章
到手
对于武器的提升林南音暂时没有太大需求，但她手里的那张四阶阵法传承需要用到四阶星辰石。
在双星洲，三阶材料都是稀罕物，四阶那更是凤毛麟角，想大量获得只有抄四大邪宗的老底，平时只能是可遇不可求。
没想到木头还有这份运气和眼力。
林南音想着，已经随其他人往那摊位上靠了过去。
此时木头和那女修还在争论，“先到先得，这位道友下次请赶早。”
那女修看着面容普普通通，但眼神却有一股特别的傲气，“东西还没到你手里那就不算你的，店家，无论他出多少，我都是他的双倍。”
然而他们这一番争论下，那摆摊的店家也知道自己卖的是个好东西，于是拱手道：“抱歉两位，这块石头我不卖了。”
“不卖？”这回原本还在争执的两人同时看向了老板。
“摊主，我也不是威胁你，而是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你觉得你将这石头揣在身上能脱得了身吗？”木头诚恳道。
而女修就直接多了，“今日你不卖也得卖，卖也得卖。”
“你看你看，你要不卖，隔壁这位道友晚上定然会夜闯你的闺房……”木头说到一半就感受到了来自身边的腾腾杀意，但他没住嘴，而是加快速度道，“所以将这块烫手山芋交给我转移掉这份威胁不是刚刚好？”
这话让那摊主顿时变得犹豫。
坊市有规定，在坊市内的确不能斗殴，但一离开坊市，那就没人能保证的了他的安全了。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终究是同意道：“这样吧，别的东西我估计也带不出这地方。这石头只卖不换，谁能给我一枚筑基丹，这石头我立马给他。”
这摊主目前还没看出这块石头的真正价值，而其他人也只觉得这石头应该不同寻常，但应该还没达到筑基丹那样昂贵的程度。
“不是吧，你狮子大开口？”木头率先道，这种时候不管东西贵不贵，先骂摊主就对了。
摊主见他不乐意，当即将目光看向旁边的女修，“这位道友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如何。”那女修也冷着一张脸道，“你这石头里最多包个十来斤的星纹钢，用十斤星纹钢换筑基丹，要有这样的好事那我现在就能拉个一百斤星纹钢来卖。”
摊主见他们都不买账，只好对着外面的人群吆喝，但人群里也没人搭理他。
林南音这个时候倒是能出手，但在没人竞争的时候倒也没必要出这个头。
那摊主最后问了一圈，知道自己无法诈人出价，只好降低了价格，直接价高者得。
论出价，木头最后在女修手里惨败。对于他出双倍的价格，女修是这真的说到做到，无论他出多少，那女修必然压他一头。
出到最后，众人都在觉得那女修纯粹是为自己出一口恶气，所以才这么不计代价的出价。
林南音却不这么认为。
很快，木头因为自家家底不够，只好无奈放弃。
在木头放弃之后，林南音则传音给那摊主，表示愿意用劣品筑基丹和他交换，她价格只出这一次，如果他还要让人竞价的话，那就算了。
那摊主一听，稍微犹豫地看了眼摊前的女修，然后将石头一收，道：“抱歉诸位，这东西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女修拧眉，想再加，但摊主却已不让她开口，“你别说了，对方出的价格我很满意，下次赶早吧。”
说着那摊主便将摊位一收，离开了这里。
他一走，有心人就立即跟了上去，女修也有点气急败坏，当即狠狠瞪了木头一眼，也离开了人群。
对此木头耸了耸肩，“自己出价出不过别人也能怪我？”
当事人一走，这里的热闹也就散了。
林南音这会儿没急着和人交易，一直等到夜色越来越深，坊市内逐渐变得冷清后，她这才找到了刚才的摊主。
之后的交易非常顺利，那摊主估计也知道能拿出筑基丹的人不是一般人，最后换了丹药就去坊市一角，而林南音则在石头到手的瞬间感受到三四道神识落在她的身上。
神识而已。
林南音带着东西出了坊市就往深山中飞奔，并且为防止他们跟丢，她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在追踪她的人里，她也发现了那女修的气息。只可惜，那女修在出坊市十里之后就停了。
两刻钟后，林南音带着吃饱喝足的怨魂悄悄回到了树洞，袖子里老王则在质疑她，“你真是筑基大圆满？我怎么看着你的剑快得有点过分。”
“因为我只会这一招，当把一招修炼到极致，你也会这么快。”
“真的？”老王还是很怀疑。
不过林南音无所畏惧，她的敛息诀如今元婴老祖都看不穿她的修为，别人要怀疑那就怀疑吧。
在树洞周围布下了迷踪阵，林南音将树洞一掩，将刚得到的石头拿了出来，然后使用化火诀将这石头外围的二阶矿给融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二阶灵材不比三阶那么难以熔炼，一个晚上过去，外面那层东西就已经化为点点液体滴落在地。
随着外面的矿石消失，里面被包裹着的犹如点缀着点点繁星的石头出现在林南音和老王的视野当中。
“果然是四阶星辰石。”老王围着星辰石打转道，“这人头大的一颗，应该有个四十来斤，赚了赚了。”
林南音也觉得赚了。
她手捧着这块星辰石，不仅能感受到石头的重量，同时她感觉她的分魂也在受到温养。
这几年来她一直东奔西走，很少有松快的时间，说不累那不可能，只是一切困难都能克服。
现在分魂一靠近星辰石，就感到一股如月光柔和的凉意安抚着她的神魂，这让她不由想到了儿时盛夏睡在星光下的场景。
抱着这块石头一夜好眠，次日林南音一醒，只感觉疲倦一扫而空，恰逢树洞外面正逢初春，四周景致不管人在如何争斗，仍自在花开。
情便是景，景又动情，林南音只感觉整个人又通透了一分。
世间人，世间事，不过都是一场轮回。
“这石头你应该也有用，就先借你枕枕。”林南音把星辰石交给老王道，自己则一出树洞，继续摆摊。
此时的树洞外面已不像几年前那样只她和钱双霜两个摊位，随着徐长筑基成功，且后来其他服用筑基丹筑基的邪修有的多少会卖他几分面子，因此树洞这片区域逐渐成了徐长他们的领地，如今已经行程另外一个小型的坊市。
别人需要交摊位费，林南音自然不用。
距离她回宗门再出现，不过才过三天。
见她回来，钱双霜便同她打招呼，“你回来了，过去这几天收到的灵材数量还不错，有两百来斤，都在储物袋里，你看看。”
有时候林南音有事离开没摆摊，钱双霜都会主动帮忙收货。
林南音接过来瞅了瞅，按照相应的价格将贡献点划给了她，“辛苦了。”
这幸好昨晚有几笔意外收获，不然今天这笔宗门贡献点她可能就付不起了。
“这辛苦什么。”钱双霜不在意这点事。
两人就这样一边晒着初春的太阳一边聊着天，直到傍晚不少人回来，两人的摊位才各自忙碌了起来。
今天木头似乎也有收获，他弄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让钱双霜卖掉，完后又将手里不需要的矿石找了林南音兑换。
在他处理完这些后，他见隔壁钱双霜的摊位上有枚不错的簪子，正要拿起来看，却被人先一步拿走。
他扭头一看，正是昨晚上和他抢石头的那个女修。
“先到先得你懂不懂？”木头不满道。
女修扬了扬手里的簪子，“现在是我先到先得。”说着她丢下十多枚灵石在摊位上，拿着簪子扬长而去。
木头看着她离去，一阵无言，“毛病，一破簪子也抢。”
事实正如他所说，对方抢的不止是他一枚簪子。
可以说，从这之后，只要是木头看上的东西，女修必然准时出现，然后在他出价之前将之拿下，再给他一个嘲讽的眼神，施然离去。
木头开始还会故意坑她，假装要买不想买的东西，但那女修好像根本不把那点灵石看在眼里，仍旧抢着。
时间一长，木头终于有点受不住了，“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那女修道，“就为那块破石头，我不也没买到嘛！”
“呵。”一提到那事，女修脸上的嘲讽更深了，“你根本不知道你让我错过了什么。”
她之后多方去查验，已经确定那石头就是天外陨矿的中心部分，里面包裹很有可能是星辰石。
四阶星辰石整个宗门都没多少，她若是能拥有，突破到三阶阵师应该问题不大。
这俩小年轻的对话林南音听在耳里，闻言她不由看了眼那女修。
能认识，或者说能接触到四阶灵材的修士，这要么是自己修为高深见多识广，要么就是有一个很不错的背景。
在万阵门有不错的背景，那至少是个内门弟子起步。
邪宗内门弟子不比外门，内门弟子对宗门通常都不会轻易背叛，将来这两人恐怕迟早要对上。
林南音不会干涉后辈的交友，只是有些事她有所感知那也不能完全不管，所以趁着和钱双霜聊天的机会，她将自己猜测那女修是内门的事隐晦地提醒了钱双霜。
钱双霜当场脸色没变，不过打那之后木头再被那女修抢东西，他始终都一副任你抢完全不反抗的态度。
次数一多，女修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之后逐渐淡出了林南音他们的视野。

第164章
明月被抓
林南音之后的日子就没再起什么太大的波澜，哪怕万阵门和霜天邪宗打得有来有回，边界后方形成的坊市位置也还是一直没变。
她所在的树洞逐渐成为徐长的领地后，不是没人来找过麻烦，但大多都被徐长和木头带人给打了回去。
为此木头展露头角，隐隐有取代徐长成为他们那个团体众人之首的意思。
徐长能从那么多人的周旋下明哲保身，就说明他是个聪明人。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不如人，且人家还比他更加年轻后，他很快就选择了逐渐退居幕后，甚至他还替换了钱双霜的活儿，他来摆摊出售他们那些小团体夺来的物品，给木头带领大家的机会。
“将那位置就这样让出去，甘心吗？”林南音问他。
徐长也没遮掩，“怎么可能会甘心，”到底带了几十年的队，看着昔日最听他话的弟兄们开始推崇另外一个人，心中有多酸涩只有自己知道，“但技不如人没办法。也许放下这些事对我来说未必没好处，我所求的始终是长生，或许没了那些繁琐事，我能还能有结晶的机会。”
见他看得开，林南音也就没再多言，继续刷着自己万剑阵的经验。
如今她这摊位已经信誉极佳，几乎每天都有人拿材料来兑换宗门贡献，源源不断的材料让她的经验在稳步增长，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她的宗门贡献需要时常去补充。
不过这点也不是什么难题，一缺宗门贡献她就会带上一点去坊市摆个摊。
一般等她从坊市离开的时候，都会有一些人跟在她的后面。
靠着那些人送的宗门贡献，她也还能勉强维持生活。
四年后，在万阵门连续咬下霜天邪宗好几块地盘后，后方坊市的位置终于往霜天邪宗那边移动。
阵法不愧是四艺中最厉害的，有高阶阵法在，万阵门几乎所向无敌。
林南音预估可能过不了十几年，万阵门的人就要杀到霜天邪宗的山门了。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一直没有露面的结晶宗主们，是会大打出手还是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林南音很清楚，只要结晶不出手，那下面就都是小打小闹。
而四大邪宗之间的小打小闹给其他人提供了生长的空间，明月圣地如今发展良好，已经成为一二流宗门，他们甚至还圈了一块地方当作宗门领地，据说有不少普通人都在往那边迁移。
林南音是觉得没有宗门就没有把柄，她提醒过明月别太早将自己的肚皮露出来，明月却觉得能救一时就一时。
“普通人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我们确实只能庇佑他们一时，但这一时对他们来说或许就是一世。”明月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人就坐在稻田边的田埂上。
他的周围是无尽的稻田，很多人在田中劳作，对稻田极尽呵护。
那些人在得知以后不用再上供，而脚下的田地全都归自己不用再交税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对未来的希望。
他们觉得这不愧是他们跋山涉水最终到达的圣地，这里果然没有饥寒，没有压迫，他们无需再担心是否有一天会突然被抓走，只需操心稻田里的草是否被除尽，地里的土壤肥不肥沃，明年春天他们又能种些什么。
林南音只过一次，就喜欢上了这片充满生机的地方。
这里让她想到了南灵，想到了道宫，她觉得这才是人世间该有的样子。
或许将来有一天，正道昌隆，人们会重新回到安居乐业的时候。有一天她也能悠闲地靠在一堆草垛上，嘴里吃着一根狗尾巴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思量，只看着天上流云变幻，度过一个宁静的下午。
可她心里又更加的清楚，这里极有可能就是一片暂时的假象。
但明月说的对，他们所认为的暂时，或许就是一些人的一生。
但愿四宗之战再长些吧。
来过一次明月圣地的地盘后，林南音就避免再来这里。
可明月却像是托孤一般，每次都要她将物资送到这来。
来一次就能看上一眼，看得多了，感情自然也就有了。
林南音知道明月的套路，所以有时候看到明月人在圣地当中，她就会把东西交给外面的老金——那个从前加入过金角寨的商人，他现在已经改名叫老钱，一心在为自家妻儿报仇。
如今他仇已经报的差不多了，他自己也没了条腿没了条胳膊，还被人四处追杀，干脆就继续留在明月圣地，用自己的经商才能帮明月圣地攒集物资。
有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饭，林南音不认为自己能庇护的住这些人。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她无法打肿脸充这个胖子。
又五年后，林南音的万剑阵熟练度终于刷满，接下来就是攒宗门贡献兑换三阶传承。
十五万的宗门贡献值，听着很多，但林南音算了算，上交一套万剑阵阵旗就能得到三千点的宗门贡献，她只需要上交五十套阵旗就可。
林南音不是没有其他更容易获取贡献点的办法，比如暗中杀点筑基修士。不过动静估计会闹很大，她还想继续得到其他的三阶阵法传承，这个时候还没必要同万阵门撕破脸。
炼制万剑阵所需要的时间也不少，差不多又花了三年多的时间，她才将五十套万剑阵阵旗炼完。
到她再回万阵门兑换三阶下品阵法传承时，已是她入宗的第三十个年头。
“就过去三十年了。”在来到外门紫竹山时，林南音碰到了多年未见的戚花惹。
其实也不能说是多年未见，她之前有看到过戚花惹几回，但戚花惹不认得她。
这次她回来就见戚花惹正在住处门口打理院子中的药材。
看那药材的长势，她回来应该有个两三年。
“是啊，”戚花惹也很感慨，“当初我们一起进宗门的那批弟子，现在就剩下我俩了。”其他人全部身死，“以前我总觉得未来会很遥远，现在回头看，也不过就算一瞬间。”
说到这，戚花惹对林南音传音道：“我准备离开万阵门了。”
外门弟子想脱离宗门难度不算太大，但也要付出一点代价。
“我这辈子大概都无法筑基成功，离开宗门后我境界肯定大跌。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厌倦了这里勾心斗角的生活。我听说有一个地方没有这些纷争，所以我想去那看看。若是我能找到的话，我就给你写封信来，以后你若也想离开这里，就去找我吧。这是我唯一能报答给你的事了。”
戚花惹同林南音聊完后，当天晚上林南音就见她收拾东西离开了住处。
看着那些被她挖走的草药，她不由在想：戚花惹在过去的两三年里是不是一直在等她回来。
在林南音的认知里，她和戚花惹的交情并不深，就算有交集也仅仅是利益互换。
戚花惹能在即将离开的时候还想着回报她，这让她很是动容。
无论这世间的道义如何扭曲，有些人的心理始终有着一杆秤。
戚花惹走后，紫竹山林南音就再没了认识人。
她将暗洞的陷阱收拾了一下，有点可惜，过去这么多年竟然无人上当。
带着三阶下品传承，林南音再次离开万阵门。
三阶传承硬性要求必须是三阶材料及以上，以上林南音是拿不出来的，三阶的话，量太少，运气好两三个月就能凑出一份，运气不好得半年。
林南音只好阵法材料足够的时候刷阵法经验，不够的时候就刷另外三艺的经验，顺便再配制如意丹的药材。
很快又十年过去，林南音的三阶阵法经验刷到了十三点，另外三门技艺，丹药已经达到三阶上品，符和器都是二阶上品。
与此同时，四大邪宗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不少筑基全都被绞了进去，有死无生。
而旧的筑基修士死亡，也不是没有新的站出来。
像是木头如今在万阵门内已颇有声望，再加上他修为进入筑基后期，已有万阵外门大师兄之称。
因为木头定期会和北渡他们三个碰头交换手里的物资，林南音也很快将他们认了出来。
让她颇为欣慰的是，他们三个也都进入筑基后期，其中覃姜修为最高，达到了筑基九层，即将冲击筑基大圆满。
可以预见的，人族正道马上就要有一批新的结晶修士出现。
现在就是看四大邪宗的战局如何收场。
又半年过去，在每日都有筑基修士陨落的局面下，霜天邪宗率先支撑不住，主动求和，紧接着百器门也认输，愿意拿出宗门至宝送出。
事情到了这地步，林南音以为四大宗的结晶修士应该会现身，然而那四位宗主好像约定好了一般，任由霜天邪宗和百器门跪地认错，他们始终不曾露面。
这场持续三十年搅的双星洲一片风雨的战事，最后以霜天邪宗和百器门拿出大量修炼资源以及出让一半的领地为结束。
这样的结果看上去好像对方都有结晶修士，不可能真把人宗门灭了大家鱼死网破，所以这样的结局算是对所有宗门一个最好的交代，可林南音却觉得很不对。
邪修和邪修之间一出手那就是死敌，谁不想斩草除根？
现在四大结晶修士不露面，这让她感觉这反而像是他们故意这样做。
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不等林南音想明白这件事，突然又有一个消息传来——明月被抓了。

第165章
明月永不熄灭
明月被抓这事是迟早的，包括明月自己都知道，所以在后来林南音和他交易东西的时候，他一直想让林南音去看那些普通人所聚集的世外桃源，就是为了能让她届时帮忙庇护一二。
林南音自认自己护不住，甚至若是被四大宗知道这些普通人和她有接触，这些人反而会死得更快。
一个未知的结晶强者，这对谁来说都是个威胁。
明月恰好在四大邪宗纷争结束的档口被抓，林南音都怀疑这事是对方想借机钓她。
果然，随着明月被抓之后，新传出来的消息是——当初杀了霜天邪宗外门门主的人经查证是明月圣地的人，为还万阵门一个清白，万阵门的结晶老祖亲自将罪魁祸首揪了出来。
早不揪，晚不揪，偏偏在时隔已经无人在意真相究竟是什么的三十年后揪，这在林南音看来和将明月圣地养肥了再杀没什么区别。
“据说那位明月宗主和他那十几位余党都被距离霜天邪宗的飞虎峰上，七天之后他们就会被拿去祭天。”
“那明月圣地自诩名门正派，依我看不过都是伪君子罢了。如果现在给他们个机会，他们肯定会哭爹看娘跪地求饶。”
“天灭正道，不就是因为正道太过伪善。”
“据说正道之人都有一份傲骨，也不知道将这样的傲骨打断再做成法器会不会威力更甚。”
“这说不定会。之前那位万阵门门主的头颅不正被我们门主给做成了酒器，据说倒进里面的酒都会变成血酒，十分美味。以前门主赏赐弟子时就会用这酒器倒酒，我有幸见过一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尝尝那样的酒。”
听着周围弟子的讨论，林南音一边按着袖子里要冲出来的魂魄一边穿过嘈杂的人群，朝着两百里外的飞虎峰走去。
到林南音这个修为，缩地成寸易如反掌，不过几步，她人就已经来到飞虎峰下。
此时飞虎峰山道上下人来人往，多的是要上山看热闹的邪修。
林南音看着眼前插入云霄的峰峦，心中却生出了踌躇之感。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这，明月就是个陷阱，就是为了将她引出来。
这事估计从明月一开始扯着她的大旗开始收人时，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果。
她如果上去，只要她没忍住动手，等待她的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最后林南音还是选择了朝山上走去。
“你情绪好点没？”她问袖子里的老王道。
“刚刚我真的很想将那些人挫骨扬灰，”老王的语气难得正经，“可我知道，我如今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我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到亲眼看到那群畜生悔不当初的那一天。”
“会有那么一天的。”
千丈高的山阶，林南音一步步登着，走了一天一夜。
最后她看到峰顶被关押着的明月圣地的人，除却明月，老金也在。
和那些邪修所诋毁的没有骨气不同，他们虽然个个精神萎靡，浑身浴血，却无人跪地求饶。
哪怕旁边的守卫看他们不顺眼，一脚踢碎他们的膝盖骨让他们跪在地上，他们也始终挺着脊梁。
相对于周围的戏谑的、嘲弄的眼神，他们目光里始终有着一种别样的坚定，即便面对死亡，他们也自若从容。
周围的看客开始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时间一长，有些人莫名生出些羞愧。
那种羞愧就像是他们从前不认为自己有多低劣，突然在某一天看到了高尚，才惊觉自身有多腥臭污浊，忍不住掩面想要遮挡。
于是有人上山，有人却匆匆下山。
周围人来人去，而处于所有视野最中央的手脚尽废的明月却一口一口朝天上吐着灵力。
那灵力有的在空中溢散，有的却逐渐升空在飞虎峰的上空逐渐汇聚成一团浅浅的月亮。
有邪修看不惯他被抓之后，不仅没有丑态百出反而如此淡然镇定，数次出手坏心眼地将他刚凝结好的月亮击碎。
月亮被击碎后，明月半丝愤怒都没，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周围的邪修，只是继续修复着的他的月亮。
月亮起又灭，灭又起，七日之后的祭炼之日终于到来。
人群里，木头他们四个已经齐聚。
“你们说，东方前辈会来吗？”木头询问道。
此时此刻，他们唯一能想到的救星就只有她一个，虽然她已经消失三十余年。
但当年离开双星洲的那一幕，让他们始终觉得她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你难道希望她来？”金琅眼睛看着身上被穿进十几条铁链的明月，“这很明显就是一个局，你信不信只要东方前辈一露面，四大邪宗的宗主就会立即现身。一个结晶修士要对战最少四位结晶修士，换你你能？”
木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这些东西他何尝想不到。
他现在只无比的懊悔为什么当初没能再苦修一点，如若他已经结晶，今日至少还有出力的机会。
在他们看着时，山顶的雪地里，祭炼已经开始。
邪修处罚人的办法没有最毒，只有更毒。他们像对待货物那样看着被抓的明月圣地弟子，然后选定离手，再接着就是活剥、生抽、喂蛊，甚至将活人拿去炼药。
老金四肢不全，他的皮最后被剥下做成了一个人面手鼓，一直到那鼓都成了，他人还活着。
北渡他们都认出了老金，也都想起了当初那个带着寨中商队东奔西走的邋遢男人。
他们知道他的遭遇，也知道他的痛苦，知道他为报仇脱离了金角寨，但万万没想到他的都的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看着地上那哀哀叫着的肉人，覃姜忍不住想出手让他还有他们尽快上路，但她刚要拔剑的时候，却被人按住。
“走吧。”不知何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紧接着，他们被强制带离了飞虎峰。
他们在往山下走时，气氛异样地沉默。
他们都很清楚来的人是谁。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心里才感到更加的哀戚。
真的没人能救明月了吗？
一直到距离飞虎峰三百里外的地方，林南音才将他们从钳制中放出来。
四人感觉桎梏消失，当即冲她道：“前辈！”
林南音手往脸上一抹，露出当初在金角寨时显现的面孔，“是我。我知道你们希望我去救明月，但能救他的不是我。”
哪怕她用燃元大法，也无法同时斩掉四个结晶修士。
他们不死，那死的就会是她。
“飞虎峰就是一个专门给我下的套，我只要一露面，明月没了利用价值，必死无疑。我不露面，他说不定还能继续活着，若他活不了，我会回去给他一个痛快。
但是，你们不能冲动。”林南音看着他们道，“我们知道感到愤怒、痛苦、屈辱，但没有结晶，这些你们也只能生生受着。
现在你们就离开这里，各回各处，达到筑基大圆满后去万阵门山脚的坊市等着，倒时我会给你们一枚结晶丹。
你们若能结晶成功，将来自有报今日之仇的时候，但你们若结晶失败，那就老老实实滚回金角寨。”
林南音说完，离开了原地。
她一走，剩下的四人看着远方飞虎峰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终究是北渡开口让大家离开。
暗中的林南音见他们没再去飞虎峰后，这才转身回了飞虎峰。
她到时，那些人正在折磨明月。
可明月始终一声不吭，若非还有微弱的灵力朝着上空的月亮汇聚，人都还以为他是个死人。
那些人也没让明月马上死掉的意思，他们看明月快不行的时候，会让人去给明月疗伤，给明月喂食灵药，等明月伤势有好转，便又继续下一轮的折磨。
他们想让明月惨叫出声，但明月宁愿把自己的舌头咬断都不肯开这个口。
这场单方面的凌虐一直持续了三天，别说周围的看客，就是施暴的人自己都腻了。
最后他们将明月丢在雪山山顶，随着看客逐渐消失，明月躺在那里奄奄一息。
林南音跟随最后一批看客也下了山，临走前，她遥遥地冲着峰顶的那轮明月注入了一大股灵力。
飞虎峰顶那轮原本只有淡淡印记的小月亮顿时迸发出璀璨的月光，那月光漫过整个飞虎峰，越过周围的山川丛林，照亮了整个双星洲的上空。
虽然那地方只有一小方。
但在这样的月光之下，无数人都在沉默中抬起了头。
明月啊明月，你将永不熄灭。
林南音这一出手，很快就有四道身影出现在她刚出现的地方。
但只一道灵力，他们并不能就此判断出注入灵力的人究竟是谁。
而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暗中，林南音已经记下了他们身上的气息。
一对四，她不成，但若有机会单打独斗，她不是没有除掉他们的机会。
明月，你要坚持住。
根据那几位邪宗宗主的气息，林南音一直暗中留意他们的动向，但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竟然一直守着飞虎峰不动，一直到三个月后才用秘术消失在飞虎峰。
随着他们消失的还有明月。
林南音不知道那四个宗主的下落，却知道明月是被带去了万阵门。
稍微思索了一番，她决定先回到万阵门，准备伺机而动。
然而等她回到万阵门后，万阵门的那位门主却再没出过山门。
好在下面的四个崽子还算争气，五年后，覃姜率先突破到筑基大圆满，来到了万阵山下。

第166章
五位结晶
覃姜在修行一事上向来不服输，另外三个或多或少都被其他的心事所困扰，只有她的心思始终都在修炼上，任何与修炼不沾边的事从不多给一个眼神。
她最先到达筑基大圆满算在林南音的预料当中。
结晶丹药材这几十年来林南音早就攒够了四份，凑一凑甚至还能再挤出两一份来。
她如今三阶上品丹师炼制结晶丹格外轻松，花费半个月的时间炼制出五枚结晶丹，林南音将第一枚交给了覃姜。
覃姜得到后没有立即服用，而是在两年后北渡进入筑基大圆满后，她才回了炎洲突破。
结晶修士突破会有异象，在双星洲突破的确有被察觉的可能。
覃姜突破时林南音没过去。
不过一个月后，覃姜重新出现在万阵门山下，她表面还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但她的气息已经变得更大强大。
她突破之后没多久，北渡也要准备结晶。
他们这些人资质都很高，一般来说哪怕不服用结晶丹，日积月累也都能自行结晶，服用结晶丹不过加快了他们的结晶速度。
北渡和金琅两人差不多是前后脚的功夫来找的林南音。
北渡还好，他性格稳，基本不做没把握的事，而金琅眼里却有其他的情绪。
将要给北渡的结晶丹交给他后，林南音则和金琅坐去了边上茶楼。
这茶楼在万阵门下开了许多年，里面有一株巨大的紫楹花树，此树年年花开不败，整个茶楼绕树而建，无论坐在哪里都有花枝垂落，暗香怡人。
林南音和金琅随便选了个僻静的雅间，然后将花枝弹出，又用了隐音符，确保无人偷听后，她才同金琅道：“你似乎有话要说。”
看的出来，金琅看她的眼神总比另外三个欲言又止许多。
金琅拿着茶杯，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良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询问道：“当初那四枚筑基丹是你为我准备的吧。”
他没说为我们，因为那些筑基丹的使用权在他的手上，他若不想给，那些筑基丹就是他的。
“是。”这点事稍微一抿都能察觉到不对，林南音没什么好否认的。
“果然。”金琅垂下眼睛，“因为我通过了你的考验，所以你给我丹药栽培我，去尽一个做师父的责任。
这么些年来，我有时候也会在琢磨，你为什么只给我考验，而不给他们三个考验。是因为我这天赋还有我的身份更适合被送去玉京宗，所以你才给我的这个机会？
你愿意收我为徒，不是因为我这个人适合当你的徒弟，而是你觉得这就是一笔交易，换做谁来都可以成为这个交易的对象，对不对？”
被金琅把这件事说透，林南音忍不住叹了口气。
纵然有千万个可以美化的借口，她还是决定说实话，“是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会收徒。”
得到了自己早就预料到的答案，金琅本想给对面那人一个笑容，但终究是笑不出来，“谢谢你给我答案。我知道你给我结晶丹是我想和他们一样，成为将来被人能依靠的人。结晶丹我会收，该负的责任我也会去负，但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为了保证自己的话是真的，金琅还当着林南音的面发下了道心誓言，之后才带着结晶离开了这里。
对于和金琅关系变成这般，林南音也知道这是自己自作自受。
当初的因，现在的果，无论好坏，她都接受的很坦然。
好在金琅的突破也很顺利，不过十年时间，他们三人都已经顺利结晶成功，就只差木头一人。
不知道是因为就剩他没结晶，让他压力很大，还是因为过去这些年遇到的太多事扰乱了他的修行之心，木头在达到筑基大圆满后，吞服结晶丹却以失败告终。
不是每个人都能一顺百顺，要做什么是就一定能成，林南音也早就做好了他们之中有人失败的准备，所以第五枚结晶丹也被她交给了木头。
这回木头闭关五年，再次服用，却仍旧突破失败。
对于他的突破失败，其他三人都让他别气馁，说去帮他寻找结晶药材，有些事既然都已经等了十多年，也不怕再等几年。
可木头却不想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没过多久，林南音就见他入了外门，引荐他入内门的正是当初和他争执那块星辰石的女修。
那女修天资不凡，在外人看来始终带有一丝淡淡的傲气，但在面对木头的时候，却有着一丝鲜活气。
女修的心思其实很明显。
木头在进入内门后，很快就成了内门的一把刀。很多人不愿意做的事和不愿意杀的人，他都愿意去做。
因此在短时间内，他飞快积累了一堆敌手，同时也得到了不少宗门资源。
靠着宗门的资源，他实力也在逐渐变强。
他不再用当初林南音卖给他的剑，而是换上了一把更为锋利的武器；他身上的法袍也逐渐变为高阶法袍，同时武技也成了更高阶的术法；他也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邪修。
在他逐渐成为万阵门心腹的同时，北渡他们终于给他又寻来一份结晶丹药材。
但这一次，他服用之后还是失败。
连续失败三次的打击，木头表面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林南音却感受到了他的茫然。
或许在他过往的人生中，这样没有理由的失去利还是头一回，他自己都找到缘由在哪里。
林南音想开导他，但她很快发现她自己都开导不了自己，又凭什么能用干巴巴的语言让另一个人豁然开朗。
她最后陪着木头在湿漉漉的草地里坐了一整晚。
木头最后离开时道：“我一定会结晶，哪怕是用邪修的手段。”
林南音没有去拦他，她也拦不了。
自这日后，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木头要和门主之女结为道侣的消息。
那个和木头抢星辰石的女修便是万阵门门主唯一的女儿，辜清秋。
门主之女结道侣一事很快就成了万阵门上下最为忙碌的喜事，林南音身为内门弟子也被指派了任务，不过全被她抬手拒绝。
她想趁这个机会看另外三大邪宗宗主会不会落单，但可惜一直到木头和辜清秋成亲当天，他们也都只是派了人来送礼，自己并没现身。
木头成亲那日，林南音没有回到万阵门，而是去了明月圣地那圈出来的一块地方。
明月这个名头上的宗主目前还被关着，但四大邪宗并没将这块地方抹杀，他们甚至没再对明月圣地里其他的弟子动手。
这块地方好像是被他们盯上的羊圈，只要不将羊圈拆了，里面隔一段时日就会出栏一批肥羊。
而如今，这羊圈的领头羊是轻晓舟。
她现在已经很老了。
因为寿元将至，时间让她的皮肤变得和当初的施婆婆一样皱巴巴的，头发也逐渐变为花白。
为道宫劳心劳力一生的她本该在金角寨安然度过她人生的最后一道时光，但后来她听闻明月之事，毅然决然地切断了和金角寨以及道宫所有的关系，只身来到了双星洲，接替了明月的位置，重新给这块地方遮风挡雨。
用她的话来说，“我已经快两百七十岁了，就算能走运地活满三百年，那也只有二十多年可活。我不怕死，我不怕被抽筋扒皮，我们修仙之人一直站在凡人的头上，那就该成为他们的天。”
和轻晓舟过来的还有金元宝。
金元宝是凡修，此生无法筑基，她修为不高，但她继承了她父亲的经商天赋，如今正女承父业，正为明月圣地谋求更多的修炼资源。
有她们在，再加上明月圣地的弟子并没将那些噩耗散播给凡人，再次来到这里的林南音看到的仍是宁静祥和之景。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就站在外围看着，看里面的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看夕阳西下群星隐现。
直到头顶月亮升至最高，林南音走到稻田边摘下一株即将成熟的稻穗，将之带回了万阵门。
回到万阵门后，木头在成亲宴上被发下种种毒誓的消息便传到了林南音的耳中。
那些毒誓任何一样拎出来都是这辈子生不如死的程度，但据说木头全都以道心誓言一一给出了承诺。
林南音寻了个机会将那株稻穗交到了他的手里，告诉他：“那些人现在都活得很好。”
木头看着手里稻穗，将之一点点塞进了嘴里咀嚼，然后吞下：“以后他们会一直好下去的。”
成亲宴上的种种毒誓仿佛成了木头的敲门砖，之后万阵门便一直培养他。
但万阵门似乎对他还有一丝疑虑，始终不给他他所需要的结晶丹。
木头也不着急，一门心思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在木头隐忍蓄力的同时，林南音也已将如意丹炼制好。
他们如今已有四位结晶修士，如意丹这东西在突破的时候有用处，这时候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十年后，木头终于得到第四枚结晶丹。
不过有前面三次失败的教训在先，这次他迟迟没有服用，一直到万阵门内部因为这枚结晶丹闹得多方不和，他才寻了个机会服下。
这一次他终于突破成功，成为万阵门新晋的结晶修士。
在万阵门上下一片喜气洋洋之际，北渡他们几个找到林南音，询问是否可以动手救人。
如今明月还被关在万阵门中，他的魂灯还未熄灭，说明他还活着。
“再等等。”林南音让他们先别急。
一件事既然要做，那就尽量将成功率提到最高。
距离下一次道宫筑基灵药成熟，还有二十一年。

第167章
穿云一剑
二十一年的时间相对于过去的岁月来说，好像只是挥手之间，但真正一日一日过下去又格外的漫长。
倒计时二十年时，徐长他们那个小团体的人和木头正式决裂，并且他们被木头利用手中的权利驱逐出了万阵门。他们无处可去，最后前往了明月圣地。
倒计时十八年时，林南音收到了戚花惹的来信。戚花惹在信中十分委婉地告诉她，说她新到的地方与世无争，若她也厌倦了宗门，可以去某某地找她。
戚花惹说的地方林南音知道是哪，她后来去找金元宝交易半年一次的物资时，曾见到戚花惹和徐长他们正在合力驱逐一只在明月圣地的妖兽。
倒计时十五年时，林南音终于抓住霜天邪宗宗主落单的机会，和他斗过一场后竭尽全力将他斩杀，同时她也身受重伤。
好在付出有着极大的回报，四大宗主少了一只角，十五年后动手难度会大大降低。
霜天邪宗宗主的突然死亡让整个双星洲氛围再次变得剑拔弩张，同时明月圣地也被包围。
灾难好像再次降临到了那些普通人的身上。
但这次他们没有任人宰割。
飞虎峰上的明月过去几十年一直都不曾熄灭，每当那月亮周围散发的光芒因为灵力溢散而变得黯淡时，都会有路过的修士往其中注入一道灵力。
那些灵力有强有弱，不曾断绝。
月光好像照到了很多人的心上，四大宗越是打压，就越有更多的修士加入明月圣地。
被邪修肆虐两百多年的双星洲，不是没人渴望和平安稳的日子。只是从前个人力量太弱，他们不得不随波逐流，而现在有一道月光指引了他们。
千千万万个人逐渐汇聚成一团，只要结晶修士不出，明月圣地哪怕被围剿，也有一丝还手之力。
倒计时第十年时，木头找到林南音，让她帮忙炼制了一枚毒丹。
倒计时第八年，林南音用霜天邪宗宗主的遗产将受损的肉身恢复，并且因为大战一场，她的结晶三重瓶颈终于有所松动。
在又闭关三年后，她服用如意丹，终于进入结晶四重。
而另外四个小辈除却木头修为未知，另外三个也都即将突破结晶三重。
此时距离下一批筑基灵药成熟还有两年。
在最后的两年里，金角寨突然给轻晓舟传信，说是有双星洲的邪宗去了金角寨打探消息。
紧接着南灵洲渡清野也亲赴双星洲，说是有一股势力不明的筑基修士队伍进了南灵洲腹地，虽然有一小股被他拦下，但他不敢保证有没有更多的人摸进南灵洲。
至此，林南音便知四大邪宗已经查到了金角寨和道宫。
如果此战失利，整个金角寨和南灵洲会再次迎来一次血洗。
“你们也看看吧。”她将收到的消息给了北渡他们。
北渡看完之后，一脸羞愧，“是不是当年我们进双星洲露了破绽？”
当年他们年轻气盛，很多事情都没考虑周全。当年若不是明月把东方前辈划为明月圣地的前辈，吸引了双星洲邪宗的视线，说不定他们的来历早就被人给查了出来。
“过程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人活着就会有蛛丝马迹，四大宗没有那么蠢。”林南音道，只要他们会站出来，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不一定是几十年前他们游历的事让他们被追溯到源头，“出错并不可怕，可怕是没有补错的机会。”
“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北渡当即道，“结晶修士没有元婴，肉身死了也就死了。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就算是自爆我们也要一人拖走一个。”
自爆？
林南音没想到他们已经做了必死的决心。
“修为不够，我们可以用命去填。”覃姜道。
“我既然接受了你的筑基丹和结晶丹，那你想让我做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这是金琅的想法。
林南音想让他们别这么视死如归，事情不一定会糟糕那样的程度，可她心里又知道，最坏的结果可能就真要用人命来填。
在道宫筑基灵药即将成熟的前一晚，林南音和三个小的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去过那么多年，林南音都没好好吃上一顿饭，看的出来他们三个也是。
四人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城，随便选了家食肆，点了七八个冷盘热盘，一人一方桌子拿起筷子就是吃。
吃的时候谁也没说话，等到所有菜盘扫空，他们四人相互敬了杯酒，然后结账、背剑、出店，踏着逐渐飘起的风雪前往飞虎峰。
时隔三四十年，他们该去给那些故人收尸了。
路愈走，雪愈大，像是冥冥之中有人让他们放弃不要再往前走，不要去送死。
是那些惨死在邪宗手里的普通人在给他们提醒吗？
是老金他们想让他们再隐忍一手吗？
可是有些路不能因为雪太大就不去走啊，有些事也不能因为做不了就不去做。
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漆黑的夜，莹白的雪，他们四人从中穿过，一直走到天光乍破，飞虎峰终到眼前。
上山，将雪地里无人掩埋的枯骨埋入土中，他们还未来得及立碑，飞虎峰峰顶四周便血煞四起，三阶血煞鬼哭阵已经启动，将中间的三人团团围住。
当初飞虎峰就是一个陷阱，来之前林南音就已经做好了碰到陷阱的准备。
血煞阵刚起，北渡手里便射出一道三阶破阵符，破阵符一触碰到血煞阵，血煞阵便开始血气涌动很快中间就出现一道口子。
在北渡他们三个刚从阵法内闪身而出时，一道血色长链便朝着他们呼啸而来，此时三大邪宗宗主已经同时现身。
“躲了几十年可算舍得出现了。”三大邪宗宗主到底是结晶已久，他们的修为全都达到了结晶中期，看待北渡几人完全是在耍猴，“就你们三个杀的魔灵和霜天？还是说，明月圣地背后的那个孬种现在还躲在后面不愿出现，只派你们三个来打前锋？”
面对他们高傲的问话，北渡三人没有回嘴，而是手中刀剑齐出，以磅礴灵力作为还击。
天才和普通人还是有些不同的，哪怕北渡他们才结晶几十年，但全力出击不留后手之下，也还是不容小觑。
终于，三大邪宗宗主眼里都多了一丝慎重。
不过，也就一丝。
境界越高，哪怕只是一重的差距也就越大，结晶前期和结晶中后期的差距就是无法跨越的鸿沟，更何况中间还有相差了几百年的底蕴。
在年轻一带的剑尖飞舞的同时，百器门门主随手一挥，整个飞虎峰便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林南音拿着剑，站在尘土当中，一动未动。
飞虎峰倒下后，半空中的战况就逐渐变得激烈。巨大的剑气横空劈过，方圆百里都在塌陷，一道接一道的灵力荡开，不管是树木还是峰峦，全都在遭受这无妄之灾，被拦腰一节节砍断。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三位小辈就已经从天坠落，身受重伤。
但他们没有屈服，在即将落地时一个扭身三人同时对三大宗主里修为最低的青天教教主动手。
青天教主刚结晶五重，被三位结晶三重的后辈突然同时袭击，他一时不甚，左臂被覃姜生生砍下。
“混账！”青天教教主没想到会阴沟里翻船，正狂怒之际，覃姜已服下一枚如意丹。
她一服药，她的另外两个队友当即挡在了她的前面为她抵下了青天教教主的奋力一击。
只这刹那的功夫，覃姜已经顺利突破至结晶四层，瞬间提剑飞至身受重伤的青天教教主身前，而在她动手之际，百器门门主已经飘然将她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林南音衣袖中老王已经飞出，他也没动手，只飞出好几道黑乎乎的东西。
已经一掌拍断覃姜右手的百器门门主一看有东西朝自己袭来，当即飞身一躲，哪知那黑乎乎的圆球一沾到他的衣襟便轰然炸开，众人之间一巨大火焰从中爆开，火焰所到之处，便化为燎原之火。
而在这燎原之火的正中央，百器门门主已经衣物尽碎，浑身淌血。
“四阶震天雷？”百器门门主惊疑未定，刚要再动，剩下两枚黑色圆球又在他身边同时炸开。
等到火焰散去，百器门门主胸前已经一片血肉模糊，都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这你都没死？”老王很生气，当即对着某处喊道：“你还躲着做什么，动手啊！”
这一声叫的自然不是林南音。
很快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战局当中。
这人一出，正在奋战中的金琅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宗主！”
老王和新的结晶修士一露面，整个战局当即发生了反转，原本被压着打的三位后辈逐渐占了上风。
“果然是你。”三大宗主里未曾受伤的万阵门门主一看到玉京宗宗主，当即冷笑，“老乌龟我以为你躲去了炎洲就不会再插手双星洲之事，现在是看到有后辈结晶了，所以又动了重新回来的心思是吗？”
对于他的误会，玉京宗宗主没有解释，他正要联合三个晚辈将受伤的青天教教主头颅斩下，这时周围却又同时出现四道结晶强者的气息。
这气息一出，老王面色微变。
三位结晶和七位结晶的结果那可不同，这帮龟孙果然有后手！
就在老王脸色极为难看时，突然一道飞剑从天而至，穿云而来，将刚死里逃生的青天教教主一剑劈开……

第168章
十方绝阵
青天教教主突然陨落，后面出现的四位结晶邪修中有一人顿时怒火滔天，“是谁！给我出来！”随着他的发怒，一股威压横扫全场，特别是三位小辈的灵力运行都出现了片刻的迟缓。
这也是结晶后期的强者。
林南音一直防备的就是四大邪宗之外除却明面上的结晶修士，暗中还有强者坐镇。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新来的四位结晶修士，另外三个都是结晶后期，而剩下那个则是很久不见的木头。
六对六，她只有一点点操作的余地，而现在这突如其来的飞剑，让她觉得人族正道的运气或许还不错。
那斩开青天教教主的飞剑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最后落在一悄然而至的女人手里。
是陈晚池！
百年一约，她果然如约而至。
一出现，陈晚池顾不上同林南音寒暄，便带着剑风朝刚才咆哮的结晶邪修冲了上去。
两百年未见，她的修为也达到了结晶后期，同时手中剑招也更为凌厉狠辣，单她一人就将那邪修压得翻不了身，就算旁边有邪修来帮忙，她一战二也丝毫不惧。
不愧是人族第一天才！
她一到，三个晚辈以及玉京宗宗主的压力轻松了许多，最主要还是万阵门门主一直游走在战局之外，而新出现的木头也两不偏帮，一直木然着表情就站在战场的边缘一角。
百器门门主这会儿已经去了半条命，见状不由冲着万阵门门主道：“辜老匹夫你若再不全力出手你以为今天你能善终！”
似乎被他给威胁到，万阵门门主终于丢出几道漆黑阵旗没入虚空。
看到那阵旗的瞬间，林南音便感到一丝威胁。
人活得越久，便会逐渐生出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林南音少有如此的感觉，看到那阵旗被没入的时候，她心中有种‘尽快远离这里越远越好’的直觉。
可看着赶来的陈晚池，看着其他还在奋力为人族博取一线生机的所有人，她又怎么能临阵脱逃。
况且，她也逃不走。
此时林南音终于明白，为什么说修炼一道困难重重。
这一路面对的不仅仅是更强大的敌人，甚至良善之心也会成为拖累。若真能无欲无求趋利避害，一心追求长生也就罢了，可人的七情六欲就是将人钉在凡尘的枷锁。
人啊，自己都孱弱无比，却还是看不得苦、看不得泪、看不得欺凌、看不得压迫，总想竭尽所能，扭正乾坤。
既然不打算走，林南音已经飞身至万阵门门主身前阻止他继续布阵，哪怕百器门门主出手阻拦，她还是将万阵门门主的下一杆阵旗给挡了下来。
她一动，万阵门门主也跟着动了起来，刹那间上百根阵旗全部朝着虚空疾射而出，林南音心头一跳，火精剑出，化为百道分身继续将阵旗拦下。
在万阵门门主还想出手时，林南音已经一剑直穿万阵门门主的头颅。
火剑穿颅，却没预想的鲜血飞剑。
只刹那间，林南音便知这不过是万阵门门主的一道分身。
百器门门主估计也没想到，他面色一变刚想躲开，旁边玉京宗宗主已经联合三位后辈已经杀至他的身前。
“噹”的一声，突然一根银质长枪横空出现，为百器门门主挡下了这一击。
在众人以为邪修又有帮手出现时，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南音的眼前。
是多年未见的晏溪。
“不能再死人了。”晏溪满眼凝重地看向林南音道，“我们现在都处于阵法当中，若再死人这阵法该就会被激活。”
他话音未落，原本还苟延残喘的百器门门主突然人头落地。
他一死，他的肉身便急速往下坠落，而在他坠落的过程中，他的血肉在飞快融化。就像是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将他吞噬一般，他的血肉以及他丹田里的灵力全被周围的看不见的东西吞噬。
在他最后落地时，他的尸体已经只剩一点碎骨，与此同时，飞虎峰周围已经浮现出淡淡的血雾。
想是想到什么一般，林南音感知一下，她发现之前青天教教主的尸体也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情况？”本来正和陈晚池已经生死决斗的两个邪宗结晶老祖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们当机立断飞快摆脱陈晚池往外飞去，但在林南音看来，他们不过一直在原地打转。
是阵法。
是结晶修士也会被困住的阵法。
“辜峰是你做的对不对？”
“辜峰我知道你就在暗处，你到底想做什么？”
“四阶阵法，原来你早就成了四阶阵师！说什么要将正道威胁一网打尽，在你看来真正的威胁是我们对不对？”到底是和万阵门交道打得久，已经有邪宗修士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听到四阶阵法，玉京宗宗主也变得脸色难看，他也往外试了试，发现根本离不开周围这方寸之地。
“我们好像也出不去了。”四阶阵法几乎只存在传说当中，整个双星大陆已经很多年没出过这样级别的阵师。
结晶的同时在阵术上还有如此成就，那位万阵门门主若不是邪宗，那当真是惊艳绝才。
“我看看。”陈晚池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她几道剑气劈过，周围也都安然无恙。她也尝试了一下离开这里，却发现也脱不了身。
“是十方绝阵。”晏溪道，“我在外游历的时候，曾见到有邪修在一凡国布下这阵法，用一国上万万为祭，只为结晶成功。现在我们下方也有一座十方绝阵，我们的位置就在阵眼当中，我们现在恐怕就如那个凡国的百姓，都是被盯上的祭品。”
“那现在可有破阵的办法？”陈晚池皱眉道。
“血祭没有彻底完成的话，那就还有机会。”晏溪紧盯着周围虚空道。
晏溪的话让林南音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血祭恐怕早就已经完成。”
当初四大宗内斗，死的人何止成千上万，单是万阵门就填了几十万的修士进去，加上另外三大宗门，少说也有百万条人命。
那些人还不是普通人，还全都是修士。
“几十年前四大宗相互厮杀了几十年，估计那时候就已经是血祭的开始。这个十方绝阵应该不止是我们脚下一点，我说的对吗？”林南音说到最后，目光看向了边缘处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的木头。
木头已经变到她认都认不出来，他面容惨白，浑身魔气缠身。
在林南音他们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只是静静地说了一句，“来不及了。”
的确来不及了。
越来越多的血雾自地下飘出，周围雾气越来越浓，也越来越诡异。
外界在变，阵法内部也有声音出声，那大概是万阵门门主的声音：“我可以让你们这里的其中之一活着，至于谁能活，那就各凭本事。”
这如此显而易见的离间计，阵内的人无论正道还是邪修都没动静。
“你想拿我们结丹对不对？”那三个邪修已经明白了过来。
但虚空中无人回应他们。
邪修们想将万阵门门主给揪出来，但在阵中，布阵的主人如鱼得水，他们根本别说找人，连感知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血雾已经逐渐将他们包围。
林南音他们围坐在一块暂时还能抵挡，但这方阵法似乎隔绝了天地灵气，等到他们身上灵力被血雾吞噬干净的那一刻，应该就是被大快朵颐之时。
“一直这样下去不行，”玉京宗宗主率先道，“我们得尽快破阵离开。”
三小只也觉得不行，但现在这场合显然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关键是这阵能破吗？”陈晚池道。
林南音看着逐渐被血雾包裹的木头，道：“其实还是有的。”
“这话怎么说？”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把结晶邪修都杀了，让血祭开始。”她道。
一直这样耗下去，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
她一说，陈晚池当即就提着剑进了血雾。
晏溪则看了她两息，起身跟着陈晚池而去。
他俩一走，剩下四个还有老王也都跟了过去，林南音则手里抓着剑，一直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狂暴的灵力在血雾中横扫，那边打的越欢血雾就越活跃此时血雾浓郁到已经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只有林南音用灵力撑起的这方天空暂时没被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剩下的结晶邪修终于全部陨落，而这时血雾已经化为实质的血水朝着周围蔓延开来。
被血雾所沾染的草木鸟兽全都迅速枯萎或者化为一堆枯骨，人也不例外，从飞虎峰一直往外，血雾所过之处，无论普通人还是前来围观的邪修全都被吞噬，而他们的血肉又重新被血雾吞噬，化为十方绝阵的一份子。
十方绝阵正在一点点扩大，当初所有流过血死过人的地方全都有血雾飘出。最后血雾将最近的霜天邪宗笼罩，无数声惨叫自霜天邪宗的方向传来，有人想逃脱，但最后全都被大阵吸干，化为枯骨倒地。
在林南音周围的血水化为血池时，外面的木头也有了变化。
他也被血水包裹着，血肉被一点点吞噬。
一直躲在暗中的万阵门门主并没放过他的打算，竟然第一个就对他这个女婿下手，而他也没有挣扎，就只静静地看着前方，宛若一只傀儡。
“石非木！”突然有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大声高喊着木头的名字，木头一直没有动静的眼睛终于有所反应，但最后他还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逐渐在血水中溶解。
结晶修士的神识能笼罩周围的一切，木头的变化林南音他们全都知道，上面的长辈脸上没有表情，下面的三小只却全都红了眼睛。
一刻钟后，等闯进来的人终于找到木头时，木头已经只剩一堆衣物。
“爹，你好狠的心！”来人抱着木头的衣物嚎啕大哭，而周围的血水除却没有碰到她，却始终无人现身。
木头只是第一个，第二个便是北渡。
但北渡不像木头那么顺从，始终以自身的灵力对抗着。
在北渡支撑不下去的时候，金琅和覃姜则在帮他。
林南音始终看着陈晚池的眼睛。
终于，她察觉到他们左侧的虚空里有一丝灵力的波动，还不等她开口，陈晚池和晏溪两人就已经飞快朝着那片虚空出手。
找到了！
要破这样的阵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施阵之人。施阵之人一死，血祭中断，阵法便会自行崩毁。
木头之前让林南音炼制毒丹的时候，林南音以为他会给妻子或者岳父服用，但没想到实际服下的人的他自己。
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发觉不对，一直在为今日的事做准备吗？
此时多的林南音心中再悲戚也无法多想，只能集中精力等待破绽。
隐匿在虚空之中的万阵门门主被陈晚池和晏溪找到，也是这时大家才发现，万阵门门主真正的修为不是结晶中期，而是结晶大圆满，甚至因为十方绝阵的加持，已经隐隐达到了假丹境界。
若他能顺利血祭，恐怕真让他结就金丹。
陈晚池和晏溪两人都是结晶后期，一般结晶后期对战假丹修士，基本是被碾着打的份，但这两位人族天才对战假丹高手却不落下风，不过也只能保持不落下风，要斩杀对方还有很大的难度。
而且这还在十方绝阵当中，他们身上的灵力基本是用一点就少一点，一旦灵力用尽，那结果将不堪设想。
万阵门门主这时状态也很不好，他没想到向来对他唯命是从的那个小子竟然把自己变成了毒人，现在他体内毒气乱窜，能压制的住，但却因为气息波动时常暴露他的位置，让他无法在阵中完美隐身。
“混账东西！”他心中恼恨，下手也越加不留后手，只想尽快解决眼前这两人。
他现在基本已经确定，这两人才是玉京宗那老东西准备的后手，只要解决了这两人，今日他金丹必成！
念此，他不再有顾忌，全力出手，三阶阵法、四阶符篆、三阶雷器通通飞出，不过片刻功夫，陈晚池和晏溪就一身狼狈，另外三个后辈以及玉京宗宗主则身受重伤。
“陈晚池！”知道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晏溪让陈晚池拖住万阵门门主三十息的时间。
他知道林南音有一绝招，只是那绝招必须要有对的时机，就和当初在道宫时他们首次合作的那样，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那时机给提供出来。
对于晏溪的叮嘱陈晚池没有说话，但手里的长剑出招更加凌厉，逼的万阵门门主不得不避其锋芒。
三十息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时间才过一半，陈晚池就不得不逼出三口精血强行死斗。好在她的付出是有效的，三十息一过，晏溪手中已经激射出一道符光。
这符光一出，万阵门门主眉头一跳，身形一动就消失在原地。
但晏溪拿出来的是四阶符宝。
这是他在秘境之中偶然所得，使用这符宝虽然代价很大，可他要对谁用谁还真躲不过去。
符宝一亮，上百道金光穿透周围的血水，化为一道金色囚笼将已经离开原地的万阵门门主原地禁锢。
而在万阵门门主被关的那一瞬间，一直盘坐没动的林南音终于动手。
燃元大法让她将无尽的灵力灌入火精剑中，火精剑减伤纹路被彻底点亮，火色红光宛如新生的太阳，带着林南音毕生的灵力朝着前方挥去。
刹那间，笼罩着血色的天空被点亮，火光剑影所到之处，阴影竞相退散，虚空被隐隐撕裂。
万阵门门主无法挣脱符宝，他想逃，但剑已至，他瞬间用十几张盾甲护身想拦住这一剑，可剑摧枯拉巧将那些护盾劈开，连带着将他整个人也一分为二。

第169章
道心坚定
罪魁祸首一死，周围的血水便成了无主之物掉往地上，血雾也不再向周围扩张，半空中下起了一场连绵无尽的血雨。
“那老怪物死了？”陈晚池撑着剑警惕地感知着周围。
玉京宗宗主则走到了那被分开的尸体前确定，好一会儿后，他确认道：“是他的本体没错，这一劫我们应该是度过了。”他和万阵门门主以前交过不少回手，对对方已经格外熟悉。
一听万阵门门主确实身死，所有人都是心气一松，可看到角落里被辜清秋抱着的衣物时，又忍不住悲从中来。
感受着周围的十方绝阵正在坍塌，林南音也无力坐在了地上，同时四肢百脉断裂的痛楚也朝着她袭来。
不同以往她有浑厚灵力护体，如今她自燃寿命将毕生修为用尽，肉身没有灵力庇护，任何一丝的伤痛都痛得格外直白。
好在，只是肉身之痛。
好在，他们的付出都有意义。
就在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丹药吞服之时，有人来到她的背后给她渡灵。
是晏溪。
他的灵力精纯中带着冰凉感，一点点滋润着她干枯的经脉，虽然这些灵力不会在她体内停留，却让她好受了许多。
他们这边晏溪在为林南音治疗，陈晚池在确定周围没有威胁后，便强撑着身体去收拾下方的血水。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那血雨里蕴含着浓郁的煞气与怨气，如果不处理很可能会再诞生什么凶煞之物。
她一动，玉京宗宗主和三个晚辈也跟着一起，只有老王立在林南音的身侧没有走远。
一刻钟过去，林南音全身的经脉已经被晏溪梳理了一遍，伤势有所好转，虽然不是大好，但也不至于力竭。
“可以了，谢谢。”林南音睁开了眼睛。
晏溪灵力一收，接着他又拿出个玉匣，从里面取出一瓣芝草来，“这是金叶玉芝，疗伤圣药，你把它服了应该能恢复些修为。”有了修为，就能自己运功疗伤。
这药一看就比自己的丹药好，林南音没有拒绝，她接过吞下后，就感觉腹内有一股灵力流向她的四肢百脉，可能是因为之前晏溪已经为她疗过伤，这些灵力在经过她经脉的时候并没损耗太多，在它们回到丹田之后，她原本散掉的修为再次重新攀升。
这枚小小的金叶玉芝让她回到了练气六层。
修为有所恢复后，周围的天地灵气重新朝着她体内汇聚，她自身吸纳炼化的灵力开始温养她的肉身。
这么会儿的功夫，陈晚池已经带着其他人把下面的血水圈在一处，正让金琅用火属性功法焚毁。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下面的地界焦黑一片，凶煞之气淡了不少，要完全消失估计还得要一段时日。
“呐，储物袋全在这。”陈晚池只和玉京宗宗主两人回来，另外三个晚辈见血水暂时被控制，已经前往了万阵门。
他们要把明月救出来。
对于这些结晶邪修的储物袋林南音没碰。
她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道的领头人，也不愿意把自己定性为这样一个角色。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的所有大多都是为了她自己。
“你来分吧。”林南音道。
谁她没指明，但晏溪也没动，最后陈晚池只好将储物袋又拿了回去，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往地上一倒，宝气顿时扑面而来。
七个储物袋里倒出来的东西不少，几乎个个都是精品。
平时可遇不可求的四阶材料满地都是，各种灵药和天材地宝也在一堆上品灵石中若隐若现。
这七个储物袋所集中的是整个双星洲的精华，饶是在场几人以前看过不少好东西，此时也为眼前的宝山而目眩神迷。
最先清醒过来的是玉京宗宗主，他知道东西之所以当面分主要是怕大家在分配利益上产生嫌隙。
他活了这么久，早已看出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关系更好，他也不愿意得罪这些未来有望结丹的年轻人，因此主动道：“这次我没出什么力，要让我拿太多我这老脸也过不去。我们宗门主修火属性功法，若有玄级火属性功法便分给我，其余的我只随便挑个三样，其他都归你们就好。”
人对我客气，那我也对人客气。
陈晚池最后将这堆物品里的所有火属性功法都抄录了一份下来给他，之后又将一些玄级法器盔甲等分了不少过去，同时还有一部分传承。
剩下的灵药和天材地宝里她本还想再拿一样给玉京宗宗主，但玉京宗宗主表示自己有这些已经够了，便带着东西先一步前去清理青天教的余孽。
他一走，剩下基本就是自己人。
他们三个东西也分的粗暴，直接将剩下的宝山一分为七，大家一人一份，之后再互通有无。各自想交换交换，想送人送人，全凭自己心意。
东西分完后，剩下就是清理四大邪宗的余孽。
玉京宗宗主已经领了青天教的那一份，三个后辈去了万阵门，剩下霜天宗和百器门，最后陈晚池伤势更重一点，晏溪让她去了实力比较弱一点的霜天邪宗，他则去了百器门。
“你先别去百器门吧，”林南音突然对晏溪道，“先回一趟明月圣地，有人应该很想见到你。”
晏溪一怔，最终选择听从林南音的话先同她一起回了明月圣地。
临走前，她看了眼角落双眼无神的辜清秋，最终让晏溪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神识，然后离开了这里。
外面的动静没有波及到明月圣地，林南音回来时，恰好赶上又一年的秋收。
这里田间地头全是忙着秋收的农人，有些新入宗的弟子夹在在其中帮忙，他们操控着灵力收割、搬运，不亦乐乎。
成熟的稻子被割下后会有一股特殊的稻草香气，被风一吹，整个稻野上空都充斥着丰收的气息。
在秋日的稻田中穿过，林南音最后带着晏溪走到了一处农宅前。
那宅院外面围着一圈竹篱笆，通过正由盛转枯的黄瓜藤，已经苍老到呼吸都不太明显的轻晓舟出现在他们两人的眼前。
轻晓舟此时正躺在院内树下的躺椅上，她眼睛闭着，脸上一团死气。
可能是有所感应，在晏溪进门走到树下时，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大师兄……”她浑浊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眼前人的模样，但她就是知道，一定是大师兄回来了，那种冰雪般的气息她是不会感觉错的。
“是我。”晏溪看到她，常年修习冰属性功法导致向来冷心冷情的他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见自己的答案被确认，轻晓舟轻轻笑了，“你还是那么年轻，可我已经老了。这么多年你都去了哪里，能不能说给我听听？等回头去见婆婆的时候，我也说给她听一听，让她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子。”
“好。”晏溪拿了个板凳就在轻晓舟面前坐了下来，“过去两百多年我横穿了整个南荒大陆，走遍了南荒十三洲。外面和南灵不同，走过双星洲就是无尽冰原，无尽冰原上的风雪连筑基修士都承受不住，一路上过去能见到不少修士的尸体。
我和单有为被追杀到无尽冰原的时候才筑基……哦，单有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和我签下魂契之后，修为达到了筑基大圆满，但因为天资有限，服用了五枚结晶丹都没能结晶成功，就在前年，他寿元尽了。
他临终时，让我把他的尸骨带回南灵。我跟他说，他回南灵恐怕不行，他害死了太多人，那些人以前报不了仇，死后说不定要让他当牛做马还当初的债。
他有点害怕，就让我将他葬在能看得到南灵的地方。”
晏溪慢慢地说着，说他这些年遇到了什么，说单有为是真的天赋异禀，他当年一出南灵洲就被他带着卷入各种纷争，带着单有为两百多年，逃亡两百多年。
“他啊，真是个祸害。”晏溪最后感叹道。
但面前的轻晓舟已经无法再回应他了，曾经的单有为也已经逝去。
早就做好了准备的金元宝过来把轻晓舟抱了走，树下只剩晏溪和林南音枯坐在躺椅前。
“有时候我也会想，拥有更长的寿命是不是一种老天的一种惩罚。”林南音望着篱笆上焦黄的枯叶道，“无论关系再好再亲近，终有一天都要分别。人是不是就该无欲无求？可人一旦无欲无求，那又怎么能算得上是人呢。”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晏溪道，“我不知道你所求的是什么，但我知我所求是长生。悲时悲，苦时苦，笑时笑，千帆历尽，我心亦然。”
听着晏溪的话，林南音抬头看天。
她的所求吗？
她一直所求的都是飞升，然后回家。
可人世间太多的情绪已经将她拉进这个世界越陷越深，她好像都快忘了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飞升。”她突然道，“我想飞升，我要飞升。”
三百年，她来到这个世界快三百年了，重新询问她的心，她仍旧是想飞升，想回家，想……再见故人。

第170章
结丹灵物
在双星洲四大邪宗全被清除覆灭之后，轻晓舟也被葬在了绥云山，她和云闲一样，去往了她梦中的道宫。
将她安葬结束，双星洲剩下的事由三位后辈料理，林南音和陈晚池以及晏溪顺势先回了道宫。
又是百年未见，道宫如今已经大变样。
刀疤青原先给大家盖的城池已经住不下那么多人，城池之外又盖起了成片的房屋。越靠近城池房屋越密集，一直到百里外才逐渐稀疏，然后散为村镇。
“这里变化好大。”陈晚池和晏溪都认不出这里，林南音勉强还有一点记忆，主要是其他的东西再怎么变，四艺学院还是老样子，一站到学院门口，一些遥远的记忆便在她脑海中苏醒。
他们三人从四艺学院门口路过，迎面走来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边高谈阔论着什么一边同他们擦肩而过，不约而同的，三人同时扭头看向那些年轻人，目光透过他们仿佛看到了曾经年轻的自己。
“诶，”陈晚池突然撞了撞林南音的胳膊，“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林南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顿时一凝——他们前方百步远的道边蹲着一买地薯的少年，少年的一乍看上去和薛勇一模一样，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应该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究竟怎么个不一样法，林南音也说不出来，时间太远了，故人的面庞她只依稀记得，但要仔细想却又想不出什么细节。
薛勇也是在突然看到眼前那少年的时候才突然记了起来。
下意识朝着道边的少年走去，林南音来到他的摊位前低声询问道：“这地薯怎么卖？”
少年见有来客，略有些木讷地报价道：“一斤两贡献点，你要来点吗？”
少年一开口，那份相似感就又淡了不少。在林南音的记忆中，薛勇和林清婉夫妻俩都是心思缜密的人，这孩子不太像他们，太老实了。
“给我来个两斤吧。”她说着同边上陈晚池和晏溪道，“今晚上吃烤地薯。”
被请客的两人自然没有异议。
称重，付钱，结束后林南音问少年道：“小老板你是不是姓薛？”
少年的讶然毫不遮掩，“你怎么知道？”
林南音笑了笑，“我会算命，算出来的。”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地薯，“走了，有缘再见。”
重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对于偶然碰到薛勇和林清婉未来的儿孙一事，林南音既觉得新奇，又觉得整个心得到了些许的宽慰。
手里的地薯她也没等到拿去烤，干脆一个清洁符用下，然后给另外两人一人掰了一块，三人一边吃着甜脆的生薯一边走进眼前两百多岁的城池。
一入城，城中四通八达、直来直往地宽阔街道映入眼帘，干净整齐的房屋与坊市，车来商往的繁华场景让这座不怎么年轻的城池有着别样的活力。
走到人群当中，听着耳畔锱铢必较的讨价还价声，生活的气息瞬间将三人掩埋。
“这座城建得好，”晏溪开口道，“这里和我以往见到的任何一座城池都不一样。”
“那是当然。”这里可是长安。
当初刀疤青将半辈子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上面，林南音现在都还记得南大街主干道上有她和云闲一起铺就的地砖。
这就够了啊，这就够了。
他们三人穿过最热闹的大街，最后晏溪去了道宫，林南音则带着陈晚池根据去了她家所在的和庆坊。
和庆坊是玉昆山脚下最早建成的一批坊市，现在三百年过去，坊内有些房屋已经改变，树大多都被砍了一批，远远看去，只有她家的枣树鹤立整个和庆坊，站在坊外都能看到它那茂密的绿冠。
“我记得我头一次来你家的时候，你家枣树就在了。这么多年过去，它别不是已经诞生灵智了吧。”陈晚池很是好奇。
等到她们开门回家，陈晚池特意围着枣树转了一圈，但枣树始终没有半点波动。
“算了，植修动不动就是千岁起步，我不能对它要求太高。”陈晚池说着拍了拍枣树，“枣兄，来年多结点枣，我还没尝过你的枣儿是什么味呢。”
陈晚池的话却让林南音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你明年还在？”
“嗯，”陈晚池有点疲倦，她自行搬了张椅子躺下，整个人昏昏欲睡，“这两百多年在外面虽然确实开阔了眼界，但也真的好累。很多我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都会算一算距离百年之约还有多久，现在回来了就好了。”
说着说着，她人就已经昏睡了过去。
看着她睡觉的样子，林南音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仰着肚皮睡的小猫，她从储物戒里拿了见干净的法袍盖在她的肚子上，便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继续修炼。
时间很快就到傍晚，原本关着的院门被人打开。
开门的少年在见到院内的两人后，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后退了两步又重新看了看院子外面的大门，确定这是自己家后，才有些警惕地看着林南音道：“两位这是要找谁？”
陈晚池还在休息，林南音对少年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东边的屋子，“那是我的祖屋。”
少年一听，不是很相信，但他看到睡着的女人手边放着的剑，最终选择忍气吞声，先回了自家屋子放下东西，开始做晚饭。
他的晚饭很简单，就是今天卖不掉的地薯。
在洗地薯的时候，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只做了一个，他一个人吃。
吃的时候，他就坐在厨房门口，眼睛盯着院子里那两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手里的地薯。
正屋和东屋的确都不是他家的屋子，听爷爷说是以前世交的祖屋，只是另外两家似乎去都去了西临城，这祖屋也就一直托他家照看着。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若他们回来的话，应该会给他一点看管的费用吧，好歹他们祖祖辈辈帮忙照看了这么多年呢。
这样想着，少年突然觉得如果院子里那两个女人就是他家的邻居也挺好。
薛家后人的想法林南音不知道，她看到他吃完地薯就去洗漱回了房间，也没立即向他打听什么。
其实从少年打满补丁的衣裳能看得出来，他应该过得很贫苦。
是夜，晏溪来了。
林南音和他说起来交情也不深，可能因为他们都是两百多年前那一批里仅剩下的人，有这层关系在，他们又天然生出不少的亲近。
林南音在院中点了堆篝火，烤上了前面没吃完的地薯。
温暖的火堆和食物的香气让睡梦中的陈晚池也悠悠转醒，她还趴在躺椅上，下巴枕着手，火光在她脸上跳跃。
“接下来你们什么打算？”陈晚池问，“双星洲四大邪宗已灭，明月圣地有三大结晶修士在，往后定然正道昌隆。这种事想遮也遮不住，不如以后就别像黑风寨那样欲盖弥彰吧，我们堂堂正正把正道的旗帜亮起来。
双星洲以北是无尽冰原，炎洲倒和别的三洲有交接的地儿，但隔了十万里的距离，人家也不会没事找事跑过来。
整个南荒十三洲最高修为也就金丹，金丹都想着尽快结婴，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真要有什么吸引金丹过来的东西，不管是正是邪都一样招架不住。”
“可以。”晏溪赞同道，“如果一切顺利，我大概百年内就能结丹成功。”
“百年内结丹成功？”陈晚池有些羡慕了。
结丹不比筑基和结晶，后两个还有丹药可以辅助，结丹除了运气好碰到一些结丹灵物之外，剩下的全部靠资质。她花费这么多时间，结丹灵物也才只遇到了两件，结丹成功率不到四层。
一旦晏溪结丹成功，就如今的南荒大陆而言，南、双、炎三洲也就有了靠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想活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活。
“我这些年遇到了不少结丹灵物，”怎么遇到的，经历过当初道宫之劫的都清楚，“现在就差修为和一点运气。接下来我会留在道宫内闭关，外面的事怎么处理，你们决定。”
“我需要养伤，我也不想管这些。”管得越多就牵扯越深，至今林南音都下意识不太想回金角寨。
“那双星洲就丢给那三个后辈搭理吧，我要回流云宗。当初师父既然收了我，那我就不能让流云宗断送在我手里。”陈晚池道，“你们道宫也警惕一点，别以后还被我们流云宗的后起之秀给压上一头。”
闻言林南音和晏溪皆是一笑。
剩下的地薯三人一人一块，吃完后陈晚池就马不停蹄走了。
她说这些事早点做好她就早点安心闭关。
晏溪在陈晚池走后，将两样东西放到了林南音的手里，“当初离开时说要帮你寻找增加寿元的灵药，但可惜那东西实在稀少，我只能先送你两样结丹灵物。待你以后结丹成功，我当初的承诺也算是做到了。”

第171章
我才十八岁
结丹灵物？
这东西已不能单纯用价格来衡量，林南音这么多年也就只遇到一株地火金莲，还是陈晚池特意给她留的。
“这太贵了。”林南音不是很想拒绝这样的好东西，但她又知道此物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这样直接收下她有点占晏溪的便宜，“而且你又不欠我什么。这东西我会收下，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会竭尽全力。”
“不，这就是你该得的。”晏溪道，“或许你觉得不值一提，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初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我觉得我的命比任何灵物都要值钱。”
林南音看着手里的玉瓶和玉盒，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大公无私的人，哪怕活了这么久，她也始终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心态。
她没有明月那种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也没有轻晓舟那种将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她就是想好好活着，偶尔热血上涌也会存了死志不顾一切，但在事后又会懊恼自己完全没必要拼命，稳稳地活到最后，迟早能报所有的仇。
她能长生不老，所以她拥有无限可能。
但也因为长生不老，她又被束缚住，不能和所有路上遇到的人那样痛痛快快活这一遭。
“拿人手软。”林南音将手里的东西托到眼前，晏溪是因为她为人族出手两回所以送她两件灵物，“我第一次出手是因为云闲，第二次是因为自己退无可退，你这两样灵物我会收下，日后我会再为人族不计代价出手两次。”
这种接到委托的感觉让林南音在长生与非长生之间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有很多东西比命重要。
不想死，那就好好修炼，以后行事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晏溪并不知林南音心中的撕扯，他见她把东西收下，那今夜此行的目的就已经完成，“走了，希望我出关时你修为能再有精进。”
说完他就消失在原地。
他走后，林南音将玉盒和玉瓶打开看了看，玉瓶里装的一团玄黄母气，一打开就有快融入天地的感觉，玉盒里则是一块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石头裹着的一团金色液体，那液体像是融化的黄金，里面还有点点星光。
将这两物拿在手里看了会，林南音便收了起来。
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养伤和把阵法传承刷到四阶，以及总结过去百年的得与失。
南灵洲灵气稀薄，她如果放在双星洲养伤会好得更快，但她还是想留在玉昆山脚。
这里给她的安心感是任何地方都无法取代的，她在这里看到熟悉的事物会很松弛，会有那种单纯地活着的感觉。
一夜寒露过去，次日林南音醒来，隔壁的薛家少年又在煮地薯。
昨夜已经尝过地薯的林南音不愿意再吃，她背着手去外面买了油条豆浆还有小笼包回来。
被炸得酥脆的油条，咬上一口就香到掉渣，这时再喝上一口甜豆浆，又香又解腻，当然，最绝的还是那小笼包，里面的肉汁饱满到林南音第一口下去的时候，肉汁都喷溅了出来。
林南音的早餐和薛家少年一样都是在厨房吃的，而且两人还用的是同一张桌子。
在林南音吃着香喷喷地早点时，对面薛家少年的表情无比幽怨。
许久后，他终于忍不住先问道：“你真是东屋主人的后代？”
当然不是。
她就是东屋主人。
不过这样辈分就太高了。
于是林南音道：“当然，地契都还在我手里呢，你要看吗？”
“你给我看看。”薛家少年伸手道。
林南音在储物袋里翻了翻，将一张陈旧的地契拿了出来，递给了他。
少年拿着地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道：“你这地契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少年说着回了屋，将他自己的给拿了过来，两者一对比，确实大有不同。少年的那个更正规一点，林南音拿出来的则没那么正规，很多地方都是画押的手印，连官印都没。
“你要不信，可以让人去看看我这是真还是假。”林南音道。
“好。”少年应了下来，他想了想，又道：“我叫薛长林。”
“我叫东方林。”马甲林南音穿在身上已经脱不下来，“话说，你家就你一个人？”
“嗯。”薛长林点头，“之前我一直和爷爷在老宅里住，前年爷爷也去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
“哦。可我记得你家以前不是挺宽裕的？好像还出了几个灵根苗子。”按道理来说，修仙家族不至于惨到浑身打补丁才对，“而且你家不是还有什么灵田，而且应该还有些亲戚才对。”
薛勇当初一儿一女，儿子薛大郎这一支接手了老宅，而女儿薛灵敏和张明光两人也在外面打拼了一番事业。她在百年前的时候，薛家人还多着呢，怎么百年后回来就剩下一根独苗。
“灵田我小时候是有，不过后来全卖掉了。”说到这个，薛长林也叹了口气，“我族中的确有族爷爷被收进道宫，后来也是为了让那位族老更进一步，所以才将祖产都卖了，但可惜他后来还是突破失败，之后爷爷就没了他的音讯。祖产一没，庇佑家族的人又始终不出现，整个家族也就散的很快。所有人都埋怨爷爷糊涂，爷爷只好将手里所有的钱财分了出去，带我搬到了祖宅里。”
“这样。”林南音将面前的小笼包推到了薛长林的面前，“感谢你为我解惑，我请你吃小笼包。”
薛长林顿时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她，然后就夹起包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他应该是很久都没吃过荤腥了，就连是溅在手背上的汤汁都舍不得擦掉，用舌头舔得一干二净。
见他吃的香，林南音的食欲也被带起，跟着他一起吃了起来。
两人吃过早点，薛长林照例去卖地薯，林南音看了下，原来的地下室里对了少说百斤这东西，看来他还有的卖。
薛长林出门的时候顺便也把林南音的地契给一并带了出门，林南音知道，也没阻止。
到晚上，薛长林半是高兴半是纠结的回来了。
他先是把地契还给了林南音，接着同她道：“坊主看了地契，又查了很多文书，说你这地契是最老的那一版。为了以后方便，他让你有空去换最新的地契文书。”
“好，多谢告知。”林南音已经买了晚饭回来，她指了指边上的桌子，“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薛长林一看到桌子上金黄油亮的烤鸭，当时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出来，他下意识舔了舔下唇，“好。”
接着就是一通大快朵颐。
差不多在啃下大半个烤鸭后，薛长林突然沮丧起来，“这烤鸭好好吃，这下我更不好意思问你讨要看门钱了。”
小孩一进门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林南音早看在眼里，她笑了起来，道：“烤鸭是因为你通知我换地契的谢礼，至于我这屋子你们家帮忙照看了这么久，我这辛苦费也的确是该付。
我家这屋子建成到现在，应该快三百年，过去三百年里没少被你们家照拂，哪怕一年按十枚灵石来算，我也都要付给你三千枚灵石。”
一听到三千枚灵石，薛长林差点把鸭腿骨都给咬裂了，“这也太多了，不值当这么多的，一年只要个五十贡献点就行。而且也不是三百年。我爷爷说百年前的时候你们那屋里还有人住，说是我太爷爷亲眼见到的。就按百年来算好了，多的便宜我不能占。”
现在在玉昆山脚下，贡献点就相当于金钱，是普通人之间流通的货币。
以前林南音还小的时候，贡献点非常值钱，几百点就能兑换一枚灵石，而现在随着人口的膨胀，贡献点的价值也随之越来越便宜，一万贡献点才能兑换一枚灵石。
“一年五十贡献点的话，那算下来可就只有半枚灵石了。”林南音道。
“就算是半枚，我也拿的安心。”
林南音点点头，“成，不过我现在手头没灵石，先给你一张酿酒的方子抵着，钱呢，”她指了指中间刀疤青的家，“等这家人回来了一起付给你，给你凑个整的。”
“好，不过他们家的人什么时候回来？”薛长林有点好奇，“听说他们家出了个格外长寿的人，活了快两百岁，这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林南音特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同他道，“我悄悄告诉你，她现在还活着呢。估计过不了几年她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可以近距离看看。”
“到现在都还活着，那岂不是快三百岁了！”
“是的，这事我就告诉了你，你可别对外说。”
“我不说我不说，”能活三百岁的人都不一般，他要赶嘴碎那不是把人都给得罪了，“那人肯定会修炼。”薛长林说着，有些好奇地看向林南音，“你是不是也会修炼？”
“会一点点。”
“哦，”薛长林一脸果然，“那你不会也活很久了吧。”
“也还行，我今年刚好十八。”说到这个，林南音是半点都不脸红心跳。

第172章
缘妙不可言
林南音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和年轻人聊天，对方不知她的底细，会将她当作同龄人来对待，而她也很喜欢对方那种还未被世俗侵蚀的生气。
和这样的生气靠近，她感觉自己人也鲜活了许多。
“你想不想修炼？”林南音问眼前的少年道，他看上去十四五岁，没有长出灵根，到那时可以服用兽丹。
从城外走回来一趟，她早已知道兽丹价格今时不同往日。从前道宫缺人，兽丹只需要贡献点就能兑换，现在经过两百多年的休养生息，兽丹已经不再是随意发放的东西，凡人想要修炼，需要花费十块灵石去购买。
十块灵石对于林南音来说不是很多，但对于普通人来讲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家财，至少薛长里是拿不出来的。
“不想。”薛长林却摇头将这个所有人都需要的目标推开，“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也不想每天就是打坐修炼，眼睛一睁一闭就荒废了几十年的时间。
我喜欢看书，喜欢在地头看书，喜欢在街边看书，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四艺学院，听说那里面有一座五层高的藏书阁，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未来就在那藏书阁里当个守门人，日日与书为伴，夜夜与书同眠。”
在听多了想要修炼到多高多高境界的愿望后，突然听到有个孩子许下的是和旁人不一样，甚至不是主流的愿望时，林南音先是微微愕然，旋即又很开怀。
从前大家是不得修炼，因为只有修炼才能活着。
现在人们可以选择不修炼，哪怕不修炼也可以活得不错，至少他们自己很满意。
“你这个愿望应该比较容易实现。”林南音帮着支招道，“第一步先进四艺书院当杂役，接着想办法去藏书楼当杂役，等你到了一定的年纪，那时你已经是学院的老人，到时候可以主动请求学院说在藏书楼荣养。”
对于她的建议，薛长林思索了片刻，认真道：“我明天就去学院看看那边招不招人。”
把烤鸭骨头都嗦干净后，薛长林主动担起了打扫的活，林南音则回了东屋继续疗伤。
因为自己的厨艺不咋地，此后林南音早中晚三餐都会出门吃。
次数一多，周围邻居也就都注意到了她，有时候碰到了也会主动和她搭话，询问她的来处。
等知道她是薛院东屋主人的后人之后，也会打听过去她家搬到哪去了，怎么那么多年没回来。
林南音只说祖先去了西林城，现在也是家败了无可奈何才回老宅的。
对于林南音的落魄归来，周围邻里虽然把这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也没表现出那种看不起人的嘴脸，偶尔遇到自家地里长了什么东西，还会薅一把给她，让她尝尝鲜。
坊间道边溪水缓缓地流淌，林南音终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世事太平。
半年后，薛长林双喜临门。
一是他接受了林南音的建议，有空就会路过一下四艺学院，蹲了半年他终于蹲到了四艺学院招杂役，他如愿以偿进了四艺学院当洒扫。二则是，他的另外半块灵石也回来了。
冯长乐一回到家，就感觉院里那小孩儿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打转，但她看向他时他又飞快移开了眼睛，她收回眼神，那小孩儿又继续盯着她猛瞧，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抬手拜托薛长林去柳树胡同的食肆里买几个菜打壶酒回来后，林南音让冯长乐自己坐，她则将邻居给的瓜子装了一碟给她，道：“我算算时间你应该就这段时间会来，双星洲如何了？”
已经过去半年，双星洲估计扫尾估计已经差不多了。
“有三大结晶修士坐镇，自然一切都好。明月圣地如今已经成为双星洲第一大正宗，有明月圣地当旗帜，越来越多的修士站了出来推倒邪宗自建正宗，现在双星洲乱糟糟的打成一片，好在没有波及到普通人，大概熬过这一阵，双星洲就要变成正道昌隆的世界了。”冯长乐道，对了，那三个后辈认出我来了。”
因为魔种百岁一枯荣的缘故，她现在又回到了老太太的模样。
“你会认出来我不奇怪。”冯长乐不会幻术，戴个面具易个容什么的也只能瞒过练气修士，想瞒过筑基和结晶修士那可能，“明月呢，他还好吗？”
当初三个小辈去救明月，后来她听说人还活着，只是受了重伤需要放在万阵门的灵泉里疗伤。
“我觉得不太好，他丹田被毁，修为尽废，又浑身是伤，肯定很痛苦，但他自己在手脚能动之后，就自己去明月圣地找了块地种，我来之前看到他还亲自下地除草，看样子应该还能再活一些年。”
“还能动就好。”
林南音说着，就陷入了沉默。
冯长乐也伤感地看着她。
她没有问姑姑为什么连看都没看明月一眼就回了南灵洲，因为很显然，姑姑一直在和那些年轻人保持着拒绝。不太远，也没靠太近。
“姑姑，还有二十年魔种就要新生，我也不确定我们能不能继续活着，所以最后这二十年，我想去无尽冰原一趟。”冯长乐道，“说起来，炼体两百多年，我印象最深感觉收获最多的始终是我父亲逼着我徒步从东落城都到西临城的那段路，这么些年我一直在寻找体修的可能性，我觉得药物是关键，压力也很重要，所以我打算向当年那样徒步横穿无尽冰原试一试。”
说到最后，她抓住林南音的手道：“姑姑您如果觉得累了，其实也可以像我那样走一走。路过了道边的树，还会再碰到小溪、雪山和四季，您天生就是要走遍天下的，这里只是起点。”
感受着冯长乐手里的温度，林南音也受到了些许的慰抚，“好。若我觉得被困住时，我就和你一样走一走。”
冯长乐这才笑了，“好。”
带薛长林取了酒菜回来，三人坐在屋檐下好好喝了一顿。
次日冯长乐在祭拜过父母和薛勇夫妻后就走了。
她离开后，林南音便一心都在养伤和炼阵之上，偶尔阵炼好了，就出来好吃好喝一顿，完了再去曲家打壶割喉回家就着花生米慢慢尝。
又半年后，流云宗成立的消息传来，陈晚池还特意给她下了张请柬，让她去参加立宗大典。
林南音懒得动弹，委托信使送了点她之前炼制的阵法以及以前学的修仙四艺传承过去，算是给她装点门面，省的回头收了弟子，想学这个没有想学那个没有。
对此陈晚池十分满意，有让人额外给她送了枚流云宗副宗主的玉牌来，说是只要以后有她陈晚池一日吃喝，就绝不会让林南音饿着。
那流云宗副宗主的玉牌很厚实，林南音觉得材质不错，于是用来垫了桌角。
流云宗的出现代表着南灵洲的邪修彻底走到终点，之后便是道宫和流云宗联手清理邪修一事。
因为当初帮着道宫遮掩的事也有妖修一份力，且这么多年下来南灵洲的妖修家族和道宫以及流云宗的前身——黑风寨关系都很不错，所以这次清理邪修余孽之后，人族和妖修并没就此决裂，相反的，道宫和流云宗都开始愿意向妖修招收弟子。
在功法和修炼上，妖修自认是不弱于人族的。可人族有个他们没有的东西——修仙四艺。
为了修仙四艺，妖修都十分乐意将族内最有天分的弟子送去道宫或者流云宗。
于是，林南音偶尔出门吃饭的时候，有时候还会碰到一两个兽首人身的妖修。
在薛长林长到十八岁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来问林南音，“我如果现在想要修炼，就只能服用兽丹吗？”
林南音虽然好奇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道：“目前来说是这样的，你不是一心想当四艺学院藏书楼的管事吗，怎么突然又想修炼的事？”
对此薛长林有些许的羞涩，“我好像心悦上了一个人。她姓张，好像同我家还有点渊源。他家的灵田和我家从前的靠在一块，不过我家的卖了，她家的还没，而且她家还出了位筑基老祖。据说他们家那位筑基老祖本来筑基失败，后来回家在祖产之中偶然得到一枚被封存的筑基丹，服下之后才突破成功。”
说到这，薛长林又沮丧起来，“算了，那样高的门楣又岂是我能高攀的呢。”
对此林南音很认同，“确实，你家徒四壁，又无一技之长，实在不好让人家姑娘跟你受苦。不过你实在喜欢人家，可以去入赘。”
薛长林：“……”
林南音本以为他会生气，但没想到他却是认真考虑了一番，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回轮到林南音无言相对了。
林南音也不知道薛长林怎么做的，三年后有一天他突然回来收拾东西同她道别，“我上门给人当赘婿去了，你多保重。”
正炼阵炼到一半的林南音目送他背着个包出了大门。
你这后辈是真半点都不挣扎。
不过事后林南音一查，薛长林上门的那户张姓人家正是当初张明光留下的嫡脉，时隔两百年来，这两家人又用另一种方式结合在了一起。
缘分真是奇妙。

第173章
酒方
薛长林离开后，小院里便彻底寂静下来。
夜晚风扯门窗，白日黄叶飘零，丁点声音都清晰可闻。
院内的枣树还是不开花结果，叶子倒是掉得欢，一层一层的，到冬天雪落下来的时候，院里一层落叶一层雪，踩上去格外松软。
下雪的时候，林南音偏爱坐在自家屋檐下烤火喝酒，火也烤不热她的身体，不过图的就是那一刻的意境。
也是一个人坐下来看着雪的时候，她才会静下心来回想过去百年的得与失，或者说，是直面过往的过错。
或许是前两百年的她过得太过顺利，自从结晶之后，她行事就不再和从前那样如履薄冰。
说白了，就是‘骄’。
她本意不想如此，但实力的增长让她不自觉飘然。可若她真有那个实力，那就该是一剑划平双星洲，而不该想着用命去填。这次幸好晚池和晏溪都来了，不然她现在就是枯坟一座。
万阵门门主的十方大阵出乎她的意料，这也表明她的见识太浅，受限于三洲两地，而这个世界多的她不知道的手段，是她低估了其他人。
还有金琅，不论她的用意是什么，她的确对不住他。以及那些小辈也是，她分明不是他们能靠得住的长辈，却给了他们可以依赖的假象。
这也是后来她没有去见他们的主要原因，她不配。
一边喝着酒一边想着过往的事，这一回林南音在酒里喝出了苦涩的味道。
人啊，集谦卑与自大为一体，既怯懦又勇敢，既无私又贪得无厌，时常迷途，又时常清醒知返，明知道自己想要的什么，却又无可避免地会走上另外一条路。
雪下了整整三天，林南音也在屋檐下坐了三天。
三天后，雪停了，她起身打扫院子。
这院子当初邻居们在的时候总是干干净净的，她基本没打扫过，现在也该轮到她做这些活了。
除夕那天，薛长林带着他的妻子回来了一趟。
他的妻子是个漂亮爽直的女子，而且还会修炼。旁人都觉得薛长林是为了人家的家财所以做的上门女婿，但林南音却从薛长林的眼里看到了仰慕。
他很仰慕他的妻子，可能因为他的木讷，就连这种很少有男人会流露出的情绪他也不懂得隐藏，常常看的他的妻子很不好意思，但又不得不强撑着当不知道，只余耳垂羞得通红。
之前林南音还在想一个家族拥有筑基前辈的人为何会看上薛长林这样一个什么都没的穷小子，现在看来大概是人家什么都不缺，恰好就看上了薛长林的真吧。
“你以后得好好学点东西。”林南音私下提醒薛长林道。她本意是让这孩子以后学会打理家事之类的，别让她妻子一人操心太多，总要发挥点作用出来。
哪知那孩子连连点头，表示他这段时间都在调理身体，年后就要服用兽丹了。
“你准备修炼了？”林南音可是记得他之前对修炼不太感兴趣的。
“嗯，看她每天修炼很有意思，所以我也想试试。万一将来我就能保护她呢，哪怕一回都行。”
成吧。
林南音觉得自己就不该多问。
除夕过后，林南音出门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心总静不下来。
之前薛长林在的时候她还没多大感觉，现在真就她一个人了，时间一长，她才发现自己不是很喜欢一个人。
玉昆山脚下的城池建的很好，这里没有宵禁，晚上处处是热闹。
白天林南音早上出门吃早点，然后寻个茶楼坐下，一呆就是一天，到了晚上就寻个热闹的戏院看戏，有时候懒得去戏院了，就会叫个说书先生来茶楼里说书。
她也不是为喝茶看戏，就是觉得在这样的热闹的环境里能静下心来修炼。热闹的气氛包围着她，再觉得寂寞也有个三分人气。
她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茶楼，动不动就叫说书先生，次数一多，茶楼里机灵的伙计也都逐渐认识了她，时间一到点，就会把她常坐的位置用茶杯占着，示意有客。
对于这些，林南音都很乐意接受，就是听说书先生说的老掉牙的才子佳人故事太多，她觉得没啥意思，后来干脆动笔将轻晓舟、明月还有双星洲那边发生的故事大致编了个故事，让说书先生说。
不知道是道宫安逸太久，还是邪修距离他们太远，林南音这个新编的故事一出，就赚足了一干眼泪。
大家感动于明月的勇、木头的忠，动容于轻晓舟的大义，为老金悲惨的一生唏嘘，在后来听到他的女儿又接手了他以前的位置后，很多人都为此悄悄红了眼。
“那个叫飞虎峰的地方真的会有一轮月亮升在那里吗？”说书人说得多了，茶楼里来的年轻弟子不知不觉越聚越多，听到后来有人忍不住问那故事里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没有熄灭。
说书人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问，但他很快就回道：“当然不会熄灭。若日后你们有机会真的到了那处叫飞虎峰的地方，你们会修炼的也能去看看，顺便往里面也注入一道灵力。”
这话当然是说书人随便说的，谁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反正也是故事，不如就当故事更逼真一点好了。
因为这个提问，后来说书人再讲的时候，就将飞虎峰的永不会灭的月亮给加了进去。
他今天这个茶楼讲，明天那个酒楼说的，很快这便成了玉昆山脚下口口相传的故事。
同时也因为说书人发现这些故事比以往的才子佳人更受人欢迎，于是便开始到处搜索道宫从前流传下来的一些逸闻。
南灵洲才安稳三百来载，一些传说还未消亡。
于是不久后，林南音在茶楼里听到自家院里石桌显圣助人突破并帮人发财的故事。
突破的人不知道，发财的话大概是她——故事里她穷困潦倒，求到石桌前，问石桌能不能给她点吃的，石桌看她可怜，于是指点她，让她去某某地方挖了一缸灵石出来，然后又让她去东落城买了一条街。
这故事她身为当事人听是觉得漏洞百出，但茶楼里难免有消息灵通的人：“这故事好像是真的。据我所知，东落城最繁华那条街有半条都是一个人的，在城主府能看到地契文书，好像是姓林，就住在和庆坊。”
“和庆坊？”这地儿大家都知道，主要是因为酿酒的曲家就住那，“我们小时候好像是听过这类的故事，但究竟是谁家那就不知道了。”
林南音本以为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捕风捉影的事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然而，这年春天，她家的枣树爆花了。
将近三百来岁的枣树，中间合开隔了一两百年没开花，突然一夜开了满树，都不用走近就能看到和庆坊上空的一片白云，进了和庆坊还能嗅到枣花香。
几百岁的枣树突然开花一事惊动了不少人来围观，看得人多了，自然就有人注意到了枣树下的石桌。
有人根据石桌上的痕迹推断出这桌子年岁不小，便开玩笑说：“这不会就是那张神桌吧。”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大家也都凑热闹看，并没什么人当真。
薛长林的妻子张温容听到后也是调侃丈夫道：“你那院子东屋的主人原先不正姓林？又有桌子姓氏又对上了的，不会恰好就是她家吧。”
“不会的。”薛长林否认道，“那张桌子真要有那么神异，我爷爷不可能只卖灵田的。”
张温容一听，啐了一口，“有些人啊，就是欺负你们好说话。”
这事夫妻俩也只是闲聊，不过后来他们两人去东落城叫铺子里的税钱时，张温容想到这事，不由和同自家关系不错的城主府管事提出看看城中那半条街的文书地契。
管事知道他们家有为筑基老祖，也有意交好，当即就拿了出来，“其实来看这文书的人不少，好多地方都给摸薄了一层。这人也真是眼光独到，现在这些铺子一家都要几十万灵石，据说当初买的时候才花了一百多灵石不到。我现在就恨没能投胎成她的儿孙。”
张温容闻言也有些羡慕起来，而旁边薛长林一见到那文书就挪不开眼了，“这文书怎么和神京那边的地契文书一模一样？”
刨开中间写的位置不同，其他的几乎一模一样，而很不凑巧，在几年前他就看到过近乎一模一样的地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文书都是百年前的，那时候百废待兴，东落城这边的地契就是按照神京那边来的。不过现在两边是不一样了。”
管事后面说了什么薛长林就听不到了，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那张需要更换的地契以及院子里的那张石桌。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拉着妻子就要回家。
张温容见他脸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薛长林摇头。
等他们回到自家院子后，他翻箱倒柜，终于把之前被赠送的酿酒方子拿了出来。
从前他没有修为，看着也就是普通的酒方，而现在他已经炼化兽丹，有了修为，这时他终于看出酒方上的不对之处。
他用手一抹，就见酒方上面的字瞬间变幻成一张金色字体——《飘霜灵酒》。
张温容见后都不由捂住了唇，竟然是灵酒！

第174章
松花酿
灵酒这东西目前根本就没得卖，有也只是道宫宗门和一些大的家族里有，但这东西人家从不外售，基本都是自己喝或者是宴请贵客的时候才拿出来。
他们张家虽然因为筑基老祖也加入了大家族之列，灵酒这东西却是没的。
可以说，别看着只是一张方子，若是守好了，这酒方将会连绵不断地给他们带来灵石，哪怕将来落魄了，他们也能靠着这张方子东山再起。
“你家东屋里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张温容早从丈夫那里听过酒方的来历。
一般人不可能随手一送就是一张灵酒酒方。
薛长林却道：“也许她还不知道她送的究竟是什么。走，我们回老宅看看。”
他们夫妻俩又马不停蹄回到老宅，宅内却空无一人，只有厨房他们以前吃饭的桌子上压着一封留信。
信是东方林留的，说她要出门一趟，拜托他有空就回来打扫一下家里。若枣子红了她还没回，就托他帮忙把枣子装到桌子上的钵里，等她回来吃。
*
林南音确实出了门。
过去八年来的修养再加上之前等到的灵草灵药，她的伤势已经痊愈，而修为因为是熟门熟路的重修，也重新回到了结晶初期。
伤势一好，按照她原本的规划是继续修炼，一边刷四艺的经验值，一边往结丹的方向走。但因为她心总静不下来的缘故，炼阵失败率很高。
恰好说书人让她想起了她在东落城还有一笔两百年的租金没有领，所以她想到了冯长乐的建议，于是决定徒步走去东落城看看。
出发的时候，她先是去曲家买了一大壶味最正的刀割喉，接着又随手买了把雨伞和一些她觉得味道不错的糕点吃食等，然后封了一身灵力，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从绿鸟河出发，沿着官道往东而去。
官道开始还是青砖铺就，后来逐渐变为泥沙大道，再之后就变成了车轱辘痕迹很重的普通道路，偶尔没被车轱辘压到的中间还长着一些杂草。
林南音脚程不快，走了两天才走出光圈。
出光圈后便是魂雾的地界，不过因为白天魂雾不会出现，道路上时常就有快马从她身边飞速跑过。
想到道宫周围魂雾的凶狠，林南音正要加快点速度时，突然有一赶着马车拉货的豪爽妇人在她身边停下道：“妹子，用不用我带你一程？这八十里路白天如果走不出去的话会出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林南音稍微迟疑了下，最后还是选择接下这份好意，上了马车，“多谢。”
妇人拉的货是一车布料，因为前面车辕上坐不下，林南音就坐在一堆布料上。
布料柔软，仰面往上一躺，两边苍翠的山林急速往后倒退，只有天上的流云一路紧随。
“妹子你怎么一个人走这条路？”拉货的妇人是个话多的，“这条路天一黑就有一堆鬼，有些脚力好的人能一天走出去，脚力不好的大多就会被吃，下次你可别莽撞再一个人走了。”
对于妇人的提醒，林南音很是感谢，“下次我会注意的。不过大姐你就一个人拉货，你难道不害怕吗？”
“怕什么，我以前学过拳脚功夫，这条路又是走惯了的，别人还不至于为几块布就杀人越货。”妇人自动把魂雾省略了过去，“而且这一路还有道宫的仙长巡逻，山贼土匪早被清了好几遍，已经好多年没出过事了。”
话匣子一开，拉货的妇人就同林南音说起了以前这条道上谁谁谁被劫了货物，后来家人报官，道宫弟子寻这血腥味就找到了那些匪徒，至今那些匪徒都还在某处地方修河堤呢。
说完匪徒的事，妇人又说起了家里布行的生意，说如今时兴的衣服，还说店里之前还来了位尖嘴猴腮的妖修，浑身是毛还要学人穿衣服等等。
妇人说着自己遇到的新鲜事，林南音也就告诉她玉昆山脚下的神京里哪家茶楼酒肆的菜好吃实惠，哪个说书先生书说得好，说曲家酒铺的刀割喉买的时候一定要点名要不掺水的，不掺水的才有劲。
两人萍水相逢的人热络地聊着，八十里的野林很快穿过。
妇人和林南音要去的地方不同，妇人家在一个叫水井镇的地方，要往北走，林南音则要继续往东。
最后妇人将林南音在岔道口放下，“我那离这再走个三十里就能到，妹子你以后若去了水井镇尽管来找我，我给你裁身漂亮衣裳。”
“好说好说。”搭了人家的车，林南音自然要送上谢礼，她将路上分装好的刀割喉取了一玉瓶出来给妇人，“大姐这就是曲家铺子的刀割喉，我分你一些润润喉。”
妇人也不矫情，“我这人确实好酒，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妹子你如果也喜欢喝酒的话，你一路往东走，可以打听一下一处叫十八里坡的地方，他们那有一种叫做松花酿的酒，滋味也很特殊，是我生平喝过最醇的酒，回头你也可以尝尝。”
“行。”林南音把酒名和酒地记下。
最后两人挥手作别，妇人说完“我就送你到这了，剩下的路你自己好好走”便扬鞭挥马驰骋而去。
看着妇人消失的在另外一条道上的背影，林南音莫名觉得胸腔中有什么东西正变得饱胀发酸。
她喜欢这样的萍水相逢。
沿着东去的道一路走，林南音突然有些期待起那松花酿的滋味。
于是在路上遇到人后，她都会问一问十八里坡往哪走。
路上行人有点知道，有的不知，她还未打听到十八里坡的具体位置时，突然天降一场倾盆大雨。
她急忙撑伞寻树，最后看到前方有一茶棚。
茶棚里驻留的行人很多，有人看到雨中的她连忙招手，让她快点过去躲去雨。
林南音撑着伞往茶棚快速走去，但雨势太大，等她进入茶棚时，还是被雨水给浇了一身。
“来都喝杯热水，”茶棚里卖茶的老丈端着茶碗给他们这些被淋湿的行人一人倒了杯热水驱寒，“不收钱，你们喝就是。”
“老丈你不收钱，岂不是很亏。”有人笑道，“就算是烧白水也要柴火呢。”
“这周围都是林子，柴火能值几个钱。”老丈摆摆手，径自去了灶台后继续烧水。
他这样一说，囊中羞涩的也就继续默默喝茶，而手头还算宽裕的则问老丈买了碟点心，再要了捆柴，就在中间点了篝火，邀请其他淋湿的人一起烤火。
林南音手里捧着热水碗，也坐在了火堆边靠着，中间的火堆迅速将她身上的潮湿蒸发。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将自己带来一包芋头桂花糕拿了出来放到火堆上烤软，然后分食给买了柴火的那人，接着再增了一份给卖茶的老丈。
“这糕点好吃。”请大家烤火的人尝了口糕点便邀请其他人一起共尝，“特别是里面的桂花蜜，吃着都还有桂花的那股冷香。这糕点姑娘你这是从哪买的，有机会我也买些给我家人尝尝。”
“在神京南大街一家叫仙客来的茶楼里买的，他家就这道糕点是招牌，别的都不怎么样。”林南音道。
“原来是神京的东西，怪不得。”周围人这会儿也一人撕下一点尝了尝，尝完他们也觉得不好白吃人家的，纷纷将自己带的干粮拿了出来与人共享。
有人知道林南音来自神京之后，便向她打听神京里的事，询问她神京是不是特别繁华，还说自己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自家孩子去看看。
林南音也向他们打听十八里坡在哪，她若是要去该如何走。
可能是十八里坡离这真不远，她这一问还真有人知道，当即给她指路如何如何走。
一场雨过，众人衣物已经烘干，人也吃饱喝足，他们相互告别后便各奔东西。
这一场突然的大雨，这一次偶然的相逢，他们将来会忘了今日曾碰到过谁，却不会忘记今日那堆给人温暖的火。
林南音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尽，才捡起篝火中一块未烧尽的木炭，同老丈告别。
雨过天晴，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这回感受到了真切的暖意。
茶棚里给她指路的人说她一直往东走，就会看到一条河。渡河之后再往东走五十里，就会到一个叫泉水村的地方，而泉水村边上五六里外就是十八里坡。
林南音兴致勃勃一路往东走，两天后，她果然看到一条河。
那河边有个渡口，渡口处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而河里有好几条载客小船，估计都是带人去河对岸的。
看到这充满人气的渡口，林南音不由得想到从前在某处看到的渡口，那里荒无人烟，野舟自横，渡口腐化，只余荒草中的枯骨。
现在热闹的渡口又出现了。
不仅仅是渡口，这一路走来路边都有了人烟。
上船、渡河，往东再走五十里，林南音终于来到了十八里坡，也喝到了路上那位陌生大姐推荐的松花酿。
这酒的确香醇，抚慰了她颗孤寂已久的心。

第175章
云海奇观
“老板你这酒好。”林南音觉得好就夸出来，然后她就见老板脸上有一丝掩不住的自得。
“我家这酒喝了就没人说不好，有些人出门走亲访友都会特地绕到我这打上两斤去送人。”看的出来店家十分得意自己的手艺，“以前也有大商人来邀请我去东落城开家店，但我开不来，酒沾了钱就成了一门生意，俗。
这酒只有我能酿成这个味道，我儿子孙子都酿不出来。店呢，我就开在这，有缘就能喝到，无缘也莫强求。”
“那我很荣幸能成这酒的有缘人之一。”林南音道，“老板，你再给我打个五十斤，我有几个朋友，我也想让她们尝尝这酒的滋味。”
“成。”店家酒是管够，不过他见林南音空手一人，也没个车马之类的东西，不由问道：“这五十斤可不轻，你可提的动？”
“怎么会提不动。”林南音取了个当场的空间石捏了个玉色酒壶，然后将酒缸对着酒壶倒酒。
那酒壶看着不过巴掌大小，看上去装个一二两小酒就会满，但林南音提缸酒一倒，纵使店家瞪大了眼睛，也没见那酒壶装满。
一直到一整缸酒全部告罄，酒壶的壶口才显现出琥珀色的酒液来。
店家看到这里，哪还不明白眼前的女子非寻常人。他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手艺的自豪，“老朽我卖了大半辈子酒，生平还是头一回见到仙长的神异，实在是大开眼界，妙极妙极。多谢仙长让我这山野村人长这番见识，你且稍等，我也赠你一样好东西。”
说着他回了后院，不多会儿就取了个上面泥巴未尽的小酒坛回来，“这是我初学酿酒时藏到地下的第一批酒，如今埋有五十年，仙长拿去路上喝。若日后遇到神仙酿藏，仙长看看是那些酒好还是我的酒好。”
“好，”林南音答应道，“日后我若遇到，届时定会拿来与你同品。”
“那老朽就先谢过了。”店家作揖道。
付了酒钱，拎着酒林南音同店家道别，出店而去。
在出十八里坡没多久，林南音就忍不住尝了口那五十年的松花酿，还别说，不同于刀割喉的辛辣，这酒芳香醇厚到让她仿佛置身松山林海，明月照身。
“好酒。”林南音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喝完再接一口，一口又一口，最后她行至一宽阔大河前。
此处无桥无渡口，她干脆召出金精剑砍了一截粗木置入河中，人往粗木上一坐，任由粗木顺水而下，她则继续喝着酒。
可能是入口味浅的酒后劲都很大，大半坛五十年佳酿下肚，林南音已经晕晕乎乎。
从没有喝醉过的她这次顺着自己的心意，全身心地醉了过去。
醉梦中，她感觉自己就是一道随波逐流的树叶，无忧无虑，想去哪就飘荡到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后来，她不小心掉进了水里，风有点吹不动她了……
水？
意识陡然惊醒，林南音一个翻身就‘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她不善水，从水里挣扎片刻终于出水的那瞬间，哪知一抬头就看到漫天繁星。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哈，这不就是她无数次梦中的场景。
身体还在水中，林南音仰着头看着无边无际的星空，呆怔了许久许久。
如此随意所欲的一趟旅程，又是如此神秘美妙的夜。
她决定同自己和解。
漫长的岁月里，所有的人和事，不管是对是错，都如十八里坡的松花酿。
它出现过，她品过，这就足以。
哪怕滚滚长河终会将他们遗忘，但她会永远记得。
世界很大，天地很广，她永远都在路上。
心结一开，林南音从水中一跃而起，笑着踏水上岸，随着她动的是周遭的灵气。
无数灵力朝着她体内席卷，等她触碰到岸边的泥土，她原先体内留下的暗伤已经全部愈合，修为不仅恢复至原先的最高境界，并且还突破至结晶五重。
她这突破的动静不小，周围有所感知的修士赶到时，只见未名湖中野风自萍末而起，直上云霄。
*
来到东落城，林南音去了万丹楼。
她的铺子以前是云闲给她打理，后来是轻晓舟，但她们都是大忙人，所以商铺的租金之类干脆就让当时的管事徐州收取收拢，她想要去万丹楼取就成。
现在万丹楼里管事还是姓徐，也不知道是第一代管事徐州的第几代儿孙，林南音也不管，她打算来领点零花钱去路上花。不管管事是谁，把她该得的钱给她就成。
当她说明她的来意且将身上的地契等都拿出来后，那管事却一直要让她说出这些东西的来历，言外之意，不太承认万丹楼是她的。
刚经历过陌生淳朴的人，现在再见到徐家这种的嘴脸，林南音也无意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直接动手杀至徐府，让他们给钱。
姓徐的开始还想联合城中的人给她点颜色瞧瞧，等发现还是打不过后，这才老实的交灵石。
重利之下，有贪图之辈很普遍。
林南音逼着他们把过去的灵石全都交出来后，也没换人。因为换了人谁知道是不是一样的结果，一代忠不代表代代忠，所以她给他们立了个规矩，下次她来收账时一定要看到所有账据，且每一笔都要城主府亲自盖章，如果没有，到时候抓他们全族去修河堤。
她说完，带着两百三十万的灵石又离开了东落城。
离开东落城后，她有些不太愿意回道宫，想到酒壶里装的松花酿，她高高兴兴朝着流云宗的方向继续一路东行。
从东落城到流云宗差不多五万里，林南音还是和普通人一样徒步而行。
累了就随便寻个能避雨的地方睡，渴了问路边人家讨口水喝，饿了就给人写家书，蹭个一顿饭；遇到没有需要她写家书的地方，她就摆摊画符。
别人想要什么，她就画什么，也不收钱，只要拿点吃的来换就行。
她的符很漂亮，看上去花里胡哨的，信的人不多，但她不要钱只要吃的，愿意拿点米粮来换个心安的人也有。
靠着这些，林南音也算一路温饱无忧。
五万里路，路上的奇景也不少。有些林南音偶然碰到了就还好，但若是没碰到的，她也会专门停下来等一等。
在经过某地时，她听当地人说这里有云海奇观，但这景观平时少见，必须得特定的时候，但究竟特定在什么时候，当地人又说不出来。
想到自己的时间又不值钱，林南音就干脆夜行一路上山，然后选了个最好的观景位置，一边炼制阵法一边等。
她炼阵用的还是气火，气火被化火诀一催，天气晴朗的夜晚，隔了几十里都能隐约见到。
一连三月过去，她没等到云海奇观，倒是等来了好奇登山的旅人。
那登山人见到她坐在那里炼阵后，先是一惊，紧接着不敢靠近，在边缘处停留了片刻后就匆匆下山去。
他一走，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这些人可能是同第一个人那里知道了她的存在，特意来围观她的。
他们大多数都没靠近打扰，小部分想靠近的也被其他人给拖了回去。
又一个月后，突然有年轻人出现在山顶，远远地朝她跪下，说想拜师。
林南音没有收徒的想法，所以换了个位置，从此背对着那些人。
那想拜师的年轻人开始很有毅力，几乎每日都来山上跪下磕头。
有他带头，后来也有拜师心思的人有样学样，甚至还有人一步一磕，打算用这来表明自己的诚意。
他们这些举动林南音这里没什么动静，倒是让下面的一些人误会山上有什么能治百病的神仙，于是一些家人身患不治之症的人也开始一路行跪拜礼。
林南音始终闭目不言。
又三个月过去，带头拜师的年轻人没再出现了，他对人说山上那个就是骗子，根本没用。
后来打算想以心诚打洞仙人的普通人在家人逝去之后，也对山顶的林南音破口大骂，认为她没有半点悲悯心肠，见死不救。
在大家的崇敬变成唾骂之后，来上山的人便渐渐少了，只有外地一些路过的人听到这幢奇谈之后，会特意上山来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无柴自燃的高人在这。
等见到真的有人后，他们有人想搭讪有人想拜师，最后得无所应，这才遗憾下山。
再之后，林南音就发现自己就逐渐取代了这山上的云海奇观，成了来此山必看的一个点。
对于周围种种打扰她没太在意，她在这里心很静，周围的嘈杂于她来说不过山风过耳，不如趁着心静好好炼阵来的实在。
而且，她还没看到那云海奇观。
兴之所至，也得兴尽而去才行。
在这样心静的状态下，林南音的阵法经验终于突破至三阶上品。
在她突破的那天晚上，这处山顶下了一场绝无仅有的大雨。
她坐在山石下，心中觉得那场云海奇观应该就要出了，哪知在半夜时，突然有一少年扶着一老者登山而来。
少年她不认得，但老者她依稀记得似乎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上山发现她的人。
那是他还是个中年文士，现在竟然已经垂垂老矣。
老者见到她，像是见了旧友，开心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您还在。我来就是想告诉您一声，上次山顶出现云海奇观也正是下了这样一场大雨。您在这等了三十年，大概明日就能得偿所愿。”
林南音看着他，道谢道：“多谢提醒。山路难行，阁下不如留下喝杯酒暖暖？”
老者听完，拄着拐杖走到了林南音身边，他身侧的少年忙跟上。
山巅风雨交加，他们避雨的山石下却一片干爽。
林南音点柴温酒，和老者共饮。
在他们闲聊之际，外面已云收雨歇，当东方的霞光自天际出现时，眼前翻腾的云海如凌霄仙宫再现人间，座座山头如云中府邸，云飞浪动之际，似有仙人驾云而来。
作者有话说：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这句诗来自于唐温如的《题龙阳县青草湖》

第176章
又一朵花开
饶是林南音御剑走遍三洲，已见过不少风景，也仍被眼前云海开阔、野峰雄奇所惊艳住，又赶上大日初开，光耀万里，她人站山巅，把酒临风，只感自己已如这万里云海，胸襟大开，浊气一吐，多年未破的境界再次松动，让她成功进入结晶六重。
修炼越到后面，境界便越难提升。
修为达到了结晶中后期，林南音就明显感觉自己修炼速度慢了下来，能三十年突破一个小境界，对她来说，已经是机缘巧合，再后面的估计得要更长时间。
天资所限，越到后面就会越明显。天赋这东西，拼的就是上限。
而她的上限是时间。
她突破时灵力往她周身袭来，身边的老者和少年只以为山顶刮了一场大风，搅得脚下的云雾翻滚异常。
“没有想到时隔多年，我能再次见到这番奇景。”老人目不转睛地望着云海，少年也同样挪不开眼。
“因缘际会，这是缘到了。”林南音笑道，“你特意冒雨上山提醒我，我本想将我刚炼制好的小阵作为谢礼送你，但这东西你拿着对你来说不见得是好事。我观你这孙儿倒是不俗，还身具灵根，我恰好与一些修仙宗门有些许关系，可以给他们写一封荐信，推你孙儿入宗。小阵与推荐信你选上一样，也算了却我们今日这段因果。”
她这话一出，老者和少年脸上都露出喜色来。
前者会连夜冒雨上山，要说没有几分别的心思那不可能，后者则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入仙门的可能。
少年忍不住轻轻拉了一下爷爷的袖子，老者那还不知道他的想法。
“仙长，我选推荐信。”老者道。
东西再好，守不住它也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但他的孙子若是能出头，那得益的将是整个家族。
“好。”一听到他的选择，林南音当场就取出一枚玉简，然后亲书了几行字，最后将之递给老人，“此物去往道宫和流云宗皆可。两位，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她便踏入云海，飘然而去。
老者和少年见此情景连忙作揖相送，等抬头，眼前仍旧云雾翻腾，只是不见仙踪。
老者低头摩擦着手中温润的玉简，旁边少年则还担心这只是一场幻梦。
“爷爷，我们真的碰到一位仙长？”少年就在山下长大，也听过不少有关山顶这位的传言。
有人说她是疯子，也有人说她只是个普通人，因为在大家看来，仙长必然会是救苦救难，可山顶上的那个人无论大家怎么求她她都无动于衷，如此铁石心肠，又怎么可能配当仙长。
老者却是将玉简放到了孙子手中，“那些人只顾自己心中所求，认为把脑袋磕破了就是心诚，可仙长在这等待了三十年，他们却连一碗热乎饭都没奉上。就连是我，也不过是听到雷声，想到从前随你太爷爷看到的奇景，一时心血来潮想出言提醒……或许真如仙长所言，这就是缘至。走吧，这事你别往外说，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显摆也不迟。”
想到刚才仙长踏云而去的场景，少年忍不住满心激动，“是！”
*
在见过云海奇观之后，林南音继续往东走的步子就快了不少。
一天两百里的路程，不过半年，她就来到了当初的桃源村。
现在的桃源村应该叫桃源城。
两百多年前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现在不知道扩张了多少倍，而且这里以商贸为主，人族和妖兽混杂，比东落城里的妖修还要多。
林南音仔细寻摸了下，她竟然还找到了当初自己以东方林身份留下的房屋。
就是可惜桃源城的发展并不是以原来的村子为中心，现在她的屋子就是城池边缘的地儿，里面鱼龙混杂，住着不少干体力活的普通人。
林南音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夜半，她带着酒去流云宗见到陈晚池后，还将这事说给了她听。
陈晚池也很怀念，“我现在都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到那的时候，那时整个村子加起来也就几十个人。我们当初不过是随手做了一点事情，没想到会活这么多人。”
“嗯。”林南音看她边说边喝，等了等，还是提醒道：“你少喝点，给云闲留点。”
她给好朋友拿的自然是那五十年的佳酿。
“稀罕！”陈晚池冲她翻了个白眼，“就这么几口酒，你还要让我们两个来分。”
“旁边不是有五十斤的，你可以喝那个。”
“不要，我要喝就喝最好的。”陈晚池也不是特别喜欢喝酒，但好友徒步万里特意送来给她尝尝的那又不同，“你现在修为什么境界了？”
虽然她的修为比好友要高，但她还是看不穿好友的境界。
“刚结晶六重，距离结丹还早呢。”林南音道。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了。”陈晚池道，“你可别让我送你去绥云山。还有，以后那种燃烧寿元的秘术别轻易用，结晶寿元最高八百，你别不是只剩五百了吧。”
林南音一听，突然道：“你和晏溪是认识？”他们那天来也是一起回来的。
“嗯，游历的时候碰到过一回。他跟我说过你的事，我也告诉了他我们百年一约的约定。后来我回来时发现他也回来了，我才知道单有为没了，他想将单有为送回故土，又恰好赶上百年之约，就干脆回来看看。”陈晚池道，“好了，你别转移话题，你一定要结丹。结丹后寿元最少一千，最高能有一千五百年，到时候你所燃烧的那两三百年也不算什么。”
林南音现在算下来差不多三百五十岁，结晶最高寿元是八百，但在旁人看来，她最少损失了两三百年的寿元。
也怪不得陈晚池会紧张。
“嗯，我一定不会死那么快的。倒是你，再勤快点修炼吧，别你一直担心我走的早，结果你走在我前头。”
“呵，这不可能。”陈晚池对这点格外自信。
“话别说太满，未来见真招。”林南音道，“你和我说说外面的事吧，我在南灵结丹怕是很难，等我到大圆满我应该就要离开了。”
陈晚池和晏溪的资质让他们生来突破的几率就很高，而她的话，想快点估计得要天地灵物去堆，要么就是靠时间堆。
“成。”
接下来陈晚池把她走过的地方都和林南音详细地说了一遍。
在她看来，整个南荒十三洲都属于邪压过正的地方，有的洲比当初的南灵还要凄惨，而有的洲虽然人族被圈养的不知道世道残酷，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活得更好。
“之前你说修为最高也就金丹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在外面走了一圈都没有听说过元婴老祖嘛。唯一听到过的，也就是双星洲当初那两位双生子前辈。”陈晚池道，“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南荒大陆若有元婴老祖诞生那必然会有动静传出。所以有时候我在想，南荒大陆是不是和我们南灵洲一样，因为灵气浓度的原因，所以供养不出元婴以及以上的老祖，但具体怎么回事，也得等我要结婴才知道。”
“嗯。”这些都是未来很遥远的事，现在说也只是猜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结丹。
和陈晚池坐在流云宗山门门口的大石上喝了一夜，次日清晨林南音就拍了拍屁股上的枯草尘土，让陈晚池好好修炼，她则准备去看看云闲再2回家。
“对了，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好喝的灵酒？”林南音问。
“我这灵米都才刚种上没多久，还不够弟子吃的，哪里还舍得酿酒。”
“那你储物袋里就没有灵酒？”
“我要有的话不早给你分了。”
“成吧。”
不过最后林南音还是得到了一坛灵酒，是渡清野知道她来了这里上贡的。
陈晚池知道后给气笑了，当场宣布闭关，继续让渡清野累死累活当牛做马。
“谢了。”林南音在渡清野的目送下，拎着灵酒去了一趟绥云山。
她将剩下的五十年松花酿全给了云闲，又陪着她说了一夜的话，便一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刻意徒步，一步一千里，等她回到当初的十八里坡时，这处山村变化不是很大，当初卖松花酿的酒铺还在，只是里头换了主人。
店里换了主人后生意应该是大不如前，店里的生意格外冷清，里面出售的已经不止是卖松花酿，还附带卖其他的糕点之类的东西。
林南音照例打了斤松花酿，她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酒杯。
“店家，”她向店家打听从前那位店主坟茔的位置，“之前同他说过若遇到好酒就带来给他尝尝，如今我带了酒来，请带我去见他吧。”
店家先是懵，后是疑，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把林南音带去了他家的祖坟。
到坟地后林南音才知在她买酒的当年，老头子就含笑而去。
她将带来的灵酒倒在老头坟前，看着浓香酒液一点点浸入泥土，酒香在整个坟茔前萦绕，像老头真在品酒一般，她不由对着坟茔开玩笑道：“这灵酒好不好你别光顾着喝，倒是给个点评哪。”
哪知她话音落下，就见老头坟茔上突然开出一朵花来。
坟边的店主顿时瞠目结舌，林南音一愣，忍不住散出神识，却没感知到有魂魄存在。
旋即她就笑了，对着花道：“那我就当你很满意这酒了。走了，你有空给你家子孙托个梦，将来让你那手艺再现人间。”
说完林南音背手而去，消失在坟茔处，只留老头的儿孙一会儿看看花一会儿看看坟，满脸不知所措。

第177章
晏溪结丹
到了十八里坡，回到道宫也就是一两步的事。
时隔几十年，再回神京，再打四艺学院门口路过，林南音心境又有不同。
说来也是巧合，在她正看着四艺学院的大门时，忽然见一熟悉的少年人坐着马车从她身边路过。
正是当初她赠送玉简的那对爷孙中的孙子。
那少年灵根资质不错，能在风雨交加的夜晚搀扶爷爷上山而不抱怨，可见其心性也如他的灵根一样，是块璞玉。
没想到他会选择来到道宫，希望道宫能将其打磨的更好。
跟在马车后面，林南音进城朝着自家走去。
一回和庆坊，老远望去枣树还是老样子，郁郁葱葱，冠盖半条街。
想到当初自己走时留下的钵，也不知道这次回家能吃到多少枣子。
正想着，林南音突然在树里面又有发现——她看到在密如浓云的枣树最高处挂着一枚火红的枣子。
那枣子比寻常红枣的个头要大上一大圈，差不多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在绿叶中若隐若现。
难道是自家枣树蜕变了？
她一路朝着家中走去，快到自家门口时，就见门外的道上有三两个路过的路人。
他们这会儿都站在院子外面，努力寻找着树上的枣儿，“你们看到没，那枣还挂在树梢上呢，这都快二三十年了吧，还没掉，肯定已经结成了灵果。”
“哪呢哪呢，我怎么没有看到？”
“你在我这个地方看，就那一点红红的。”
“这枣真接了三十来年没有掉啊，如果是灵果的话，那为什么没有人来摘了它尝尝味道？”另外一人询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宅子是张家老祖女婿的家，张家老祖那可是筑基强者，谁敢乱动他的东西。上次就是道宫宗门的管事路过，也都只是绕路来瞅了一眼，都没动手，何况是一般人。”
问话那人没想到这宅子竟然有这么大背景，顿时心生羡慕来。
在他们正寻着枣时，林南音已经推门而入。
门外那三人的对话她全听到了。
挂果三十年而不掉，是在等她回来吗？
念此林南音走到枣树下，她刚到，头顶就掉下来一枚通红的果实。
她飞快伸手，在手接住枣子的那一刹那，就见枣树原本茂密的树叶瞬间枯萎，簌簌直往下掉。
“那枣树怎么枯萎了！”院子外面有惊叫传来。
“好像是那果子掉了下来，树就枯萎了，真想进去看一看怎么回事。”
“刚刚进去的人是不是就是这宅子的主人，难道是这树早就快死了，只是一直在等主人回来？”
外面那几个路人一边说一边猫着腰从门缝里往里面看，他们这动静也惊动了原本在屋内的人。
“是谁在外面吵闹？”门内走出一对夫妻，原本走在前面的妇人一看到树下站着的女人时，不由脚步一顿，让丈夫走在了前面。
跟在她身后出来的薛长林一看到林南音，先是惊喜，接着看到枯萎的枣树忙走到树前：“枣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枯了？”
说着他还用灵力注入枯木当中，但也无济于事。
“无事，它可能是要化灵。”林南音这会儿已经明白过来。
一般树木能长到几千上万岁，她家枣树才三百岁，又没人砍没虫咬什么的，不可能会死那么快。
灵植化灵生智有些躯体不变，有些则会舍弃笨重的躯干向死而生。枣树他在聚灵阵中待了三百多年，周围又俱是人烟，灵智开启估计比别的草木要早。
怪不得之前那么多年都没开花结果，原来一直在为今天做准备呢。
“等它再次长出新芽时，应该就是一株灵植了。”她说着将手里的大枣在衣襟上擦了擦，然后咬上一口，清甜的枣香满口弥漫。
三两口将大枣吃干净，里面果真无核。
擦了擦手，林南音又重新在枣树周围布置了一个专属于它的聚灵阵，再之后为防止别的意外，她又布置了一个深迷鬼踪阵。
寻常人接近或者触碰枣树那都没有关系，但一旦想要将树挖走，就会掉入迷踪阵。
“行了，就让它继续长着吧。”灵植长出后就会逐渐开智，阵法的阵眼就是枣树自己。往后有谁被关进迷踪阵，关还是放，全靠枣树自己决定。
听到枣树是更进一步后，薛长林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他才看向林南音道：“你今天刚回来吗？”说完他盯着她猛瞧了片刻，又道：“你好像变年轻了。”
这年轻不是外貌上的，而是一种感觉。
当初他见到她时，总觉得她周身沉郁，像是背负了很大的心事。现在的话，可能是她心头的大事已经解决，眉眼间多了一丝泰然自在，
“嗯，你也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憨。
薛长林不好意思地挠头，而张温容则趁机上前打招呼道：“见过前辈。”
因为家里老祖已经筑基的缘故，所以她也从老祖那里知道一点别人所不知道的事。
比如眼前的这位据说是和道宫里那位老祖一同从外洲归来的，两人相谈甚欢。而众所周知，筑基之后的修士都会前往外洲寻找更好的机缘，所以眼前这位很有可能也是筑基修士。
“不必拘礼。”林南音说着，想到腰间还没喝完的松花酿，她从中取了两斤出来给他二人，“算是离家多年给你们带的礼物。”
拿到这酒，薛长林是嗅了又嗅，而张温容则有些不安道：“前辈我这其实也有新酿的灵酒想让您尝尝。”
当初那张酒方实在事关重大，让她还回去她又舍不得，给张家也不行，于是她和丈夫就干脆自己动手开始酿造灵酒，并让自己的几个孩子也能学的都学，担心的就是将来酒方被收回。
“我这一路已经喝了不少，你暂且留着吧，等酿个百八十年的我再去尝尝。”林南音道。
听她这么一说，张温容这才放心下来。
此时她也心知这酒方就是前辈特意给丈夫的。
和他们夫妻俩说了会话后，林南音便回家进房躺下好好睡了一觉。
这一觉醒来，她便宣布闭关。
她的阵法经验已经达到三阶上品，她打算尝试一下冲刺四阶。而四阶材料想要熔炼少说都是半年起步，她估摸等她将手里的材料全部消耗完毕，再出来恐怕又得是沧海桑田，人间大变。
不过这回，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抱着一种轻松的心态投入自己要做的事情当中，外界的时间就化为了虚无，往往林南音熔炼完一种材料，看一眼窗外，窗外就已经是另外一个季节。
一眼春燕在窗台停驻啾啾鸣叫，二眼庭院满覆大雪银装素裹，再看秋不知何时到来，秋光明而不燥，风中带寒。
偶尔林南音疲惫之余也会在窗台前驻足赏景，听外界传来的热闹人言，若非窗外的薛长林一次又一次在变老，时间于她，当真是永恒即片刻。
在薛长林头发变白的那年，从道宫内部突然爆发一丝灵力波动。
这动静太大，整个神京的人，哪怕是普通人也都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感觉，正处于炼阵关键的林南音更不必说——因为这灵力动荡，她这次炼阵以失败结束。
她将气火一收，正要去查看动静，却见许久未见的晏溪出现在她家庭院当中。
“……”感受着晏溪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气息，林南音顿时明白刚才的灵力波动就是他的突破动静。
于是她开门走到院子里，朝晏溪伸手：“赔我灵材。”别的也就罢了，那可是用一点少一点的四阶灵材，她肉疼。
本想来和她分享喜悦的晏溪哪知一来就欠债，他不由一笑，将储物袋里当初所分到的所有四阶灵材全都给了她，“这些够不够？”
“我要说不够难道你还要继续给？”
“我现在没了，回头再给你。”
林南音没那么贪心，“够了。等我能炼制出四阶阵法，我头一个就给道宫罩上，算是回馈你的赞助。恭喜了，金丹真君。”
她说到这的时候抽空看了下自己的修为，自从她心结解开后，后面突破都没什么太大的瓶颈，如今已经进入结晶七重。
“多谢，我也很高兴。”晏溪说着又将一玉简交给了林南音，“这是我结丹的一点心得，希望对你日后结丹能有所帮助。”
“成。”林南音再次接受了他的投喂，“回头我还你一个四阶阵法。”她修为上比不上天才们，但她的四艺绝对是超过他们的，“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就算我现在做不出来，以后应该可以。”
“这个好说。”晏溪道，“可能马上就要拜托你炼制一些结晶丹了。”
林南音：“？”
晏溪却是一笑，道：“卧榻之侧无法容人安睡，你已经为南灵洲立了两道屏障，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意识到了晏溪要去做什么，林南音本想叮嘱他谨慎一点，但一想这家伙比她黑得多，完全没必要提这多余的醒，“成，我随时等待开炉。”
两人这么说定后，晏溪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就离开了道宫。
他走后，林南音的日子依旧，道宫唯一的变动就是所有筑基修士都倾巢而出。
至于去了哪，无人知道。
这些都和林南音关系不大，人族正道有了真正的靠山，接下来便是一众天才闪耀的时代，她当个看客安静看着就好。

第178章
结晶大圆满
因为答应了晏溪炼制结晶丹，林南音也就暂时出关，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有分魂在，修炼炼阵可以说是两不耽误。
院中草枯草荣五次后，道宫突然来人，给她送来了一样储物袋。
那储物袋上有晏溪留下的印记，其他人抹除不了，她一碰那道神识印记才冰消雪融般消失不见，露出储物袋里的东西。
里面除却有三份结晶丹药材，还有一对珠光宝气的四阶材料。
也不知道他这是打劫了哪家宝库。
让送储物袋的弟子稍微等些日子，她抽空将三枚结晶丹炼制完毕后，便重新用储物袋装好封上印记让那弟子送过去。
那弟子临走前，她询问他道：“外面情况如何？”
道宫神京之外的地方对她来说都叫外面。
那弟子恭敬答道：“老祖他们现在都在古胜洲。古胜洲暂时还未听说有金丹修士，一切都在稳中求进，万事无虞。除却双星洲的几位结晶老祖之外，流云宗那位结晶老祖也一并前往了古胜洲，据说他们已经从中得了些好处。”
听到这话，林南音就知道这应该是晏溪让这弟子告诉她的。
哪有动手不流血的，总体是好的那就好。
“行，你去吧，一路注意安全。”
“多谢前辈记挂，来之前老祖已经交了我一份保命之物。”那弟子说完，便作揖离去。
其实这弟子回到道宫不仅是给林南音送来了储物袋，他还给道宫带来了二十分份筑基丹的药材。
道宫筑基丹百年才有一批，而现在距离下次筑基主药成熟还有四十多年，这一批新出的筑基丹争夺自然也就成了整个道宫最热闹的事。
为激励下面的弟子，道宫表示十枚可以用宗门贡献兑换，另外十枚则每三年举办一次宗门大比，最后胜利者将会得到筑基丹奖励。
这消息一出，道宫上下武斗之风变浓，四艺学院外面更是出现一巨型擂台，可以同时提供千人同时比试。
林南音有时候感知到不错的苗子出现，也会现身擂台前围观，看的高兴了在比试结束时还会抓一把灵石往台上丢去。
她储物袋里两百多万灵石，根本花不玩。
会站在擂台上的基本都是练气弟子，对于绝大多数练气弟子来说，几十块灵石就已经是一笔巨款，而林南音一丢少说就是几十上百，看到特别好的苗子还会一抓好几把。
一开始台上的弟子还有点不太适应，因为他们单纯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武技而上的擂台，被凡人丢灵石这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看戏的猴子。
但后来他们听说谁谁谁被直接送了百多块灵石，心里顿时就有些不太舒服。再加上听说那被丢灵石的同门用那些灵石去买了丹药再次突破之后，他们突然就觉得这些灵石也不是不能接受。
能在擂台上赢的人，谁没有几分傲气，于是不知不觉他们的比斗就变成了台上赢了还不够，还要看谁收到的灵石多。
因为他们逐渐已经发现，能收到灵石的都是某种程度上的认可，不论输赢。
翟悟道就是输了还得到灵石的人之一。
他因为得那位陌生仙长推荐而入道宫，顺利成为道宫弟子开始修炼之后，他便一直在潜心修炼，但很快，他发现他的修炼速度跟不上周围的同门，哪怕他被那位仙长夸过灵根不错。
在观察过同门之后，他发现不少同门都有家底支持，他们有丹药有法器，有些东西的辅助，他们的修为轻而易举就压过了只能打坐修炼的他。
进道宫二十来年，他的修为才练气六层，迟迟没有进入练气后期。
有时候他也怀疑当初那位仙长对他的评价是否为真，因为据说真正天资好的人修炼速度都会很快，他这样缓慢的修炼速度实在不太附和一个‘资质不错’的评价。
但每次怀疑之后，他又只能继续修炼。
也唯有修炼才能暂时缓解他心头的苦闷。
听说山下有擂台赛只要参与就能得到一枚灵石这事后，他也是冲着灵石来的，他想买最低级的纳气丹辅助修炼，但他没有多余的灵石。
但他没想到，前来打擂的人实力那么强，才一擂他就输了。
他更没想到的是，哪怕他输了，也有一堆闪闪的灵石哗啦从天而降落入他的怀里。
这些都是给他的？
翟悟道手忙脚乱接住灵石，下意识往投掷的那人看去，待看到那人时，他瞳孔不由一缩，整个人呆滞当场。
前辈！
竟然是当初在无名山上的那位前辈！
这张脸他绝对不会记错。
可当他想再找她时，人群中已经没了他的身影，只余他手里捧着的三十枚灵石。
这灵石足够他卖半年的纳气丹了。
擂台赛结束他准备去坊市买丹，一路上却碰到各种打量。
他知道，他们这是在质疑他要实力没实力，凭什么能得到这笔灵石。
“大概是他长得还算不错吧。”暗中突然有人嬉笑道，“我怎么就没一张好脸呢，不然我也能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灵石。”
这话当即引起一片大笑。
这些笑声无比刺耳地进入翟悟道的耳中，但他也知道，最主要还是他的实力不够。
他若有实力，现在就能一拳打翻那些冷嘲热讽的人，他要有实力，就会堂堂正正站在台上赢下这些灵石。
握了握拳，翟悟道已经决定以后天天来擂台，至少……要赢一回！
*
对于在擂台上遇到那个有缘的年轻人林南音也有些意外，给他灵石也是林南音觉得他和她过往送灵石的大多数弟子一样，是可造之材。
他们在这个阶段或许都很需要这样一笔灵石。
而她在得到了绝佳的观赏体验之后，送出对自己来说很微不足道的一点灵石，她觉得是一场很公平公正的交易。
不过她没想到之后她几乎每次去都能在台上看到那年轻人。
渐渐的，林南音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翟悟道。
翟悟道很惨，每次上台都是在挨揍，然后被同门竖中指下台。
他也不放弃，不能打了就下台，伤好了就继续来。
擂台这地方是凶狠的、血腥的，在翟悟道他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他周身的气场也在随之改变。
林南音一连看了两年翟悟道被打下擂台，终于在第三年的开头，她看到在十指被掰断腿被打折的情况下，翟悟道还进行了绝地反杀，终于赢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擂台比试。
这一场擂台非常精彩，而赢下比斗的翟悟道开始还有点茫然，等确定他真的赢了后，他整个人周身气息一变，竟然就在擂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连破两级，达到了练气八层。
在灵气的漩涡中，林南音又看到一颗新星升起。
而翟悟道在自己突破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人群中的林南音，然后对着她深深弯腰作了一揖。
这一年的道宫宗门大比翟悟道没有出现，拿到头名的是过去三年里在擂台表现的一直凶猛的某个弟子。
到第二年宗门大比时，翟悟道上了场，一举夺魁。
等林南音再看到他时，又是两年过去。
他主动寻到了林南音的住处，向她道别。
“前辈，我已筑基成功，现在准备前往古胜洲。”听说那边是筑基修士的机缘之地，道宫中某位前辈就因为在古胜洲积攒了大量功勋，如今已经换取结晶丹结晶成功。他才刚筑基，结晶十分遥远，但他也的确想更进一步。
“去吧，一定要活着。”林南音道。
当初无心栽下的一枚树种，如今已经长成大树，她很期待这株大树最终会长到什么模样。
因为外洲送来的修炼的资源，道宫几乎每隔几年就有筑基修士出现。
大多数筑基修士都前往了外洲寻求更好的机缘，而少部分自认结晶无望，便离开道宫，自行开山立派。
短短几十年过去，光是南灵洲的正道宗门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头不少，无数年轻天骄被挖掘出来，人族正道人才济济一堂。
在道宫筑基主药再一次成熟，林南音四百多岁时，她的修为达到了结晶九重，与此同时，也从流云宗那边传来陈晚池顺利结丹成为金丹老祖的消息。
这一年道宫筑基主药成熟他们都没回来，但听说古胜洲已经成为正道势力范围，并且还在往外扩张。
在林南音四百二十岁这年，她最终于成功成为四阶阵师。
她成为四阶阵师时，晏溪过去几十年让人给她送的四阶灵材还没用完，她先是按照承诺给道宫丢了个能抵御金丹修士攻击的防护大阵，将道宫以及山脚下的神京包裹其中，接着又陆续炼制两枚四阶防护大阵让人带去分别交给了晏溪和陈晚池，之后她便一心进入了修炼状态。
在她四百五十岁这年，她终于突破至结晶大圆满，距离结丹就差最后一步。
但这一步，林南音知道要跨过去会无比艰难，哪怕过去的几十年里晏溪和陈晚池一人给她送了份结丹灵物来，四份结丹灵物服下，她也只摸到了结丹的边缘。
再继续待下去，她的寿元秘密估计就要露出破绽，于是在一个天气明媚的秋光中，她给院内已经冒头的枣苗浇了次水，便再次离开了家门。

第179章
旅途之中
出发前，林南音先去南街曲家酒铺买了一百斤最纯的刀割喉，接着又在外面摊位上买了一把漂亮的油纸伞。就这样，她腰部挂着白玉酒瓶，背上背了把伞，就出了神京正大门。
神京正大门外是绿鸟河边，一支六十只驮兽组成的商队也正出发。
这支商队是有个好几个大商户组成，他们驮着道宫这边特有的珍珠布、飘雪灵酒、化龙参、天风白露、水星花等特产，准备运往南灵东部，赚取大批灵石。
因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他们雇佣了一批修士一路护送。
林南音想要结丹，要么就是在收集一些结丹灵物，要么就是靠着时间一点点磨，后者花费时间太久，所以她打算去南、炎、双三洲之外的地方去瞧瞧，顺便去金角寨看看那朵地火金莲现在长得如何了。
说起来，她的路程同这商队差不多一致，于是她便一直跟在商队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驮兽速度差不多算是一练气弟子的脚程，能日行四五百里。因为商队庞大，再加上修仙者众多，一开始在后面跟着的人不少。
等后来驮兽发力，跟着的人便逐渐少了，普通凡人最先落下，接着是修炼了一些强身健体术的人逐渐被抛在后方，再之后就是修为比较低的练气修士，最后只剩下一群修为还算不错的中后期练气修士。
练气中后期的修士大多中年以上，这也就让队伍里七八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显得格外打眼。
他们修为全都是练气中期，有一个还达到了练气后期，主要是他们的眼里没有那种经历了世事的沧桑，且后面还有一个筑基修士在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看来这是一群刚下山历练的年轻骄子。
林南音心想着，突然当初她一路跟着北渡他们四人历练的画面就浮上心头。
听说他们三个也已经结晶大圆满，如今就等着机缘结丹。
他们啊，也已经彻底成长为人族的靠山。
也不知道若干年后，与她一路同行的这批年轻人会不会又是新的传奇。
在她思量着时，旁边年轻的队伍里突然有一少女同她搭话道：“这位师……妹，你是哪位前辈座下弟子，为何我们都没见过你？”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一直不远不近都在队伍边缘的少女，能如此轻松跟上商队的人，修为必然和他们一样。
他们这些人已经是宗门内同一批入门弟子最顶尖的一批，但他们却从未在宗门内见过她，因此难免对她生出几分好奇。
林南音也没想到他们会把自己认作是道宫的弟子，被称为师妹的她很是高兴，“我并非道宫弟子，而是一介散修。”
“散修？”这回旁边七八个年轻脑袋全都同时看向了她。
在他们的认知里，散修一般都是因为资质太差无法进入宗门，所以才会成为散修。眼前这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资质差的人。
“是的。”林南音同他们笑笑道。
因为不是自己宗门内的人，旁边年轻人就含蓄了许多，最先搭讪的那女弟子也不好再搭话，队伍也就恢复了安静。
在商队到东落城后，又有二十只驮兽加入商队，队伍再次扩大，不过跟在商队后面的人少了一半多。
那七个年轻人本来也想在东落城离开，他们可能是看到林南音没有停下有继续跟着走的意思，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跟着商队出发。
“阁下你打算去哪？”经过一天的同行，那几个年轻人又忍不住来同林南音搭话。
“打算先去绥云山。”薛长林他们家卖的飘雪灵酒味道不错，她想带给云闲尝尝。
“哦哦，”他们先是点头，旋即又问，“绥云山在哪？”
绥云山啊……
这回林南音没回他们。
每个道宫弟子都该知道且铭记绥云山这个地方。
他们不知道是道宫的失职。
见她不说话，年轻人以为是碰到什么不该提的话题，连忙又缩了回去，不再打扰。
商队在出发的第十天，冬雨连绵而至。
阴冷的冰雨一出，林南音买的油纸伞就有了作用。
她将伞一撑，大多冰雨被阻挡在伞外，少数会被风刮到她的身上，她的肉身已不惧寒暑，不过冬雨冰凉的触感却令她十分欢喜。
特别是冰雨落下后，气温再降，夜半休憩时她能听到冰霜凝结的声音，到次日清晨一看，肉眼所见之处，尽是白色冰晶的雾凇。
真是漂亮。
林南音小心折下了头顶的一支被冰雪覆盖的雾凇，打算带去给云闲看看。
她那里背对沙漠，估计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冰与雪。
见她小心将一堆冰坨坨装进一法器里头，不远处没有撑伞只用灵力驱开冰雨的几个年轻人顿时面面相觑，满是不解。
他们已经研究了好一会儿，实在不知道这里的冰坨子有什么不同的，值得那个散修如此珍视。
“要不，我们也摘点？”小队中有人小声建议道，“有些丹药不就是要搜集什么三年的锅底灰、冬月冬日结出的果子吗，说不定今日这凝结的冰也是一味奇药？”
“你疯了吧。”小队里另外一个人说着，手却很诚实地跟着掰了一大枝雾凇放进了储物袋。
其他人：“……”
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跟风，而是那个散修真的很奇怪。
大家都是修士，这样的风雪用灵力一挡就能避免被打湿一身，可她却和普通人一样撑了把伞，外面那雨吧，能挡就挡，挡不住就任由雨水淋湿衣裳。
这一路下来，旁人仍旧干干净净，但她已经鞋上尽是泥污。
他们也猜测过散修是不是灵力不够，不像他们有灵石补充，这样是为了节省灵力。可他们在都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那散修却心不跳气不喘的，宛如在散步。
偶尔商队休息，那散修也会停下来休息。
他们都吃了辟谷丹，基本不食用五谷杂粮，可她会找一处风景的不错的地方，点一堆火，火上烤着苹果、糕点、鸡腿，同时还会煮着一壶酒。
寒天、雪地、热食、温酒，她边吃边赏景，偶尔有麻雀在周围盘旋，她还会揪下小块的糕点碎屑分与麻雀，最后两者皆饱，她与麻雀挥手，再次跟着商队启程上路。
“诶，你们说……她究竟是个什么修为？”道宫小队里终于有人忍不住道，不过他也不敢大声喧哗，只感用秘音传耳。
“这很难说。她应该挺有天赋的，不过我们也不差就是。”这点骄傲他们还是有的。
“确实。”
大概是心里莫名滋生出一股攀比的心思，在之后的行程里，林南音就发现她在撑伞之后，隔壁那几个年轻人也撤掉了周身挡风遮雨的灵力，和她一样在风雪中砥砺前行。
和她不同，他们可能是炼体还不到家，寒风刮骨还是让他们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不过他们也没放弃，甚至在林南音有一次看他们之时，还特意挺直了背当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哈哈哈。”林南音被他们逗笑，但也没有阻止。
从前的时候她只顾着修炼，觉得修为增长了就是实力在增长，但等到实力突破结晶之后，才发现她对天地人生的感悟十分空洞。
她没有体验过暴雨淋身的痛快，未被风吹雪打，只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些东西，却从未亲身体验过。
这一行她就是单纯想看看在严寒中赶路是个什么感觉，这些年轻人有样学样的话也好，至少未来的他们知道冬天是什么样子。
商队翻山越岭，越是离开道宫的范围，队伍里的气氛就越变得紧张。
大量邪宗被清楚之后，不代表这个世界就彻底和平，只能说是正道占据上风，而在正道所顾及不到的地方，还是会有邪修乃至伪装成邪修的修士杀人越货。
利益当头，很多人都愿意伸这个头。
在商队行驶的第二个月月中，他们终于遭遇了劫掠。
匪徒到时，林南音没有出手，因为商队不仅是表面请了这些修士护送，实际背地里还有一位筑基高手坐镇，而且商队后面还有一位筑基修士跟随，两位筑基足够了。
道宫的七个年轻人在匪徒来后就加入了帮忙的队列，他们虽然没有经历过血腥，但的确是天之骄子，七人联手，大大出了一回风头。
此战过后，商队伤亡甚少，而匪徒除却逃走了几个，其余全被拿下。
商队的几个主人在处理好商队的事情之后，忙向七人送来谢礼，一是为道谢，二则是借这样的机会提前打好关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未来大有前途，只要攀附上了一位，将来说不定就又多个帮手。
七个年轻人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待遇，他们大方收下谢礼之后，高兴中略有些克制不住得意看了角落里的林南音一眼，然后应了商队的邀请加入护卫商队的修士队伍。
加入商队后，有些弟子坐上了商队的马车，不再受外面的凄风苦雨之扰，而有的弟子则在思量一番后，还是选择继续坚持。

第180章
当老绥云山
年轻弟子们的两种选择并没让商队的行程有什么大的改变，真正有所变化的只有他们的内心。
或许就是这点细微的差别，成了日后各自命运的转折之处。
之后商队一路平安，一个多月过去，商队成功抵达终点——桃源城。
桃源城已经属于流云宗的治下，这里距离绥云山还有两万里。
林南音在桃源城休息了三天，便又继续出发。
至于跟着商队抵达的桃源城的几个年轻人则很好奇地逛着这个只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到来的城池。
和神京不同，流云宗建立的时候是把黑风寨直接收进宗门的。
黑风寨以前虽然是披着邪宗外壳的正道，但下面弟子行事除了不随意杀人之外，作风一直都挺邪修。
上行下效，因此桃源城的风气并不如它的名字那样淳朴。
七个年轻的、刚得到一小笔灵石的弟子打算去方式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于神京的好东西，然后他们在进坊市后就看到了赌石的摊子。
那摊位上放着一堆石头，里面有可能包裹二阶灵材紫金，一块石头按重量计算，一斤一块灵石。
他们本来对这样的摊位无动于衷，但等他们路过时，那摊位突然就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原来是有人好运赌出了紫金。
耀眼的紫金闪到了几个年轻人的人，他们不由也生出了试一把的念头。
于是在前面的人赌出来后，他们一人选了一块石头，每人花费最少三十块灵石你赌一手。
毫无疑问的，他们七个全都没赌出来。
而在他们觉得自己运气差时，旁边又有人开出了一块紫金。
别人这样好的运气，他们难免眼红，不过有的弟子打定主意不想再送钱，而有的却觉得自己还能再试上一试。
于是一试再试，赌的最多的那个将身上所有的灵石全砸了下去，血本无归。
本来事情到这也只能自认自己运气坏，可他们在坊市逛了一圈回来后，发现那摊位前又有人大声喊自己赌出了紫金，而这个人分明是之前就赌出过一块的人。
难道是觉得自己运气好，又回来了？
七人察觉到有点不对，于是悄悄跟在了那个再次赌出紫金的人身后。
这一跟，他们发现这人根本就是那摊位的托。他前脚开出紫金，后脚离开坊市转个身就会换一张面孔再进坊市，然后再开出一块紫金。
而那所谓的包裹着紫金的石头也不是什么天然原矿，而是他们自己手工用石粉包裹出的。
没想到自己一来桃源城就被骗子骗得一干二净，身无分文的那位弟子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当着人来人往的面揭穿了骗子的手段。
骗子如此手段坊市周围的人见怪不怪，见到这场景，七人逐渐发现不对，他们连忙离开了坊市。
可为时已晚，在他们拆穿骗子的手段时，骗子也看中了他们身上的好东西。
不过是几个练气中后期的年轻人，他们很快就全都被抓。
再之后就是被关、被打，在恐惧与后悔中待了五天后，突然出现的宗门前辈将他们给救了出来。
“师叔……”身上已被搜刮一空的七人既狼狈又羞愧。
“你们下山前我就叮嘱过你们，一定要谨慎小心，这次如果不是我在，你们很可能就被废了修为给卖了。”跟来的道宫筑基虎着一张脸道，“听了别人几句恭维你们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以不将一切都放在眼里了是吧。”
“但我们也没错。”七个人里有人嘴硬道，“我也不觉得我有错。”
“你揭穿骗子的骗术是没错，你只是错在自己实力低微又忍不下那口气。想做好事可以，只要你承担得起后果就行，你现在觉得你能承担得起这后果吗？”
那弟子不说话了。
在得到一番训斥后，七人都很垂头丧气。
道宫筑基见他们也确实好好吃了苦头，这才让他们收拾收拾，“走，我们回宗门。”
“哦。”七人不敢违抗。
不过等他们起洗簌干净又饱餐了一顿，和师叔的关系有所缓和后，他们忍不住问道：“师叔，绥云山在哪？”
他们心里虽然觉得那个与他们同行的少女应该实力不如他们，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暗自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绥云山？”道宫筑基闻言一愣，没想到这几个小崽子会问他这个，他回过神，下意识叹了口气，“那地方处于南灵洲和炎洲交界处，是道宫每个离开南灵洲的弟子都必须要去祭拜的地方。”
“啊？”
“那样重要的地方，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是因为你们修为还不够，给你们说了又有什么用。绥云山太远了，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那个地方。”道宫筑基感叹道。
过去几百年，道宫弟子已经有十多万，但真正能走出去的不过几百人而已。
道宫筑基这个回答让七人有些奇怪，“那为什么那个人会知道。”
“谁？”
“就是一个和他们一路同行的散修。”七人道，“那人和我们年纪一样大，我们问她去哪，她说她要去绥云山。”
“散修？”这回轮到道宫筑基愣了，他一直远远跟在后面，没去看商队里有哪些人，只一直感知七人的气息，一路下来还真没感知到那队伍里有什么别的年轻人。
师叔的态度让七人都感觉不对，“是的。那个人和我们一起从神京出发，年纪看上去二十不到，师叔您一直跟着我们，不会是没发现她的存在吧。”
道宫筑基这才正视起来，他摇头道：“的确没有。”
他这回答让七人俱是一惊。
师叔已经是筑基强者，他都没感知到那人的存在，那那个人岂不是有可能比师叔修为还高？
不会吧，她看上去还那么年轻。
不过现在人都已经散了，他们就算再好奇也无用。
不过在离开桃源城后，道宫筑基带他们提前去了一趟绥云山。
道宫筑基有自己的飞行法器，他带着七个后辈不过花了两三天的功夫，绥云山就遥遥在望。
“这就是绥云山？”绥云山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山，只能叫小山包，而就这样的小山包上，伫立着一座非常高的大殿，“这山是不是有点矮了？”
“以前绥云山是南灵洲和炎洲的分界线，也是南灵洲的屏障，山高几千丈。后来邪魔入侵，我道宫先辈死守绥云，战死者不计其数，山上的枯骨多到据说一眼看去白成一片。后人无法一具具埋，便将整座山翻了过来，以山为坟，让前辈们入土为安。”
随着师叔的话落下，原本还嬉笑着的七个年轻人脸色顿时变得肃穆起来。
他们落地走进山上的大殿，一进门当即被一眼望不到头的牌位所震撼住，不仅是眼前，周围的四壁也都是。
每个牌位上都写着人名。
这还是有名有姓的，更多的是无名无姓的空白牌位。
殿内的正中央点了不少香，应该是不久前有人来过。
香火气在整个大殿萦绕，中间的香案上还放着不少未点的香，似是为后来者所准备的。
这次不需要前辈嘱咐，七个年轻人已经自动上前上香。
道宫筑基修士等他们上完香后，便从储物袋取了几根自己带来的香，他祭拜过后将储物袋里剩下的香拿了出来放到香案上，道：“我第一次来这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什么都没带，香用的也是前人留下的。这次来我就专门多买了点，一为还前人的香，二为后人留香，如此方能香火不绝。”
七人似有所悟。
他们在大殿内祭拜完宗门先辈后，出大殿就见旁边有几座单独立出来的新坟茔。
少年人正奇怪这葬的又是谁，结果他们就在就在其中一座坟茔前看到了熟悉的雾凇冰枝。
那雾凇有一人高，枝桠全被冰花覆盖，宛如仙鹿晶莹剔透的角，好不漂亮。
“这不是……”那个散修那日折下的雾凇？
难道她那天折枝就是为了带来绥云山献给故人？
“这里这么热，那冰竟然都没化。”这里可不像南灵洲中间刚开春，还带着料峭的风寒，据说外洲就是沙漠，这里已经热得如盛夏一般。
有弟子很好奇，将自己放储物袋的雾凇取了出来，结果他还来不及用灵力防护，那冰块就已经瘦了一圈。
“你们看插枝的瓶子，那好像是个法器。”又有弟子有新发现。
他们靠近一看，发现果真是。
正因为那法器的存在，瓶中的冰枝才未有半点融化，并且往后法器在，这冰枝将永远存在。
他们下意识想看看被那同龄散修所特意纪念的人究竟是谁。
“云闲之墓。”他们没听说过。
“你看隔壁，轻晓舟之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年轻人的话吸引了旁边道宫筑基修士的注意，他不由过来一看，突然不知怎么就红了眼眶，“宗主？”他有点不敢相信，但一算时间，又不得不信，“原来您也在这。”
他上次来都没的。
当初他初进宗门，有一回被误关禁制当中，他以为他死了都不会有人发现，是宗主救了他；后来有次他犯了过错，也是宗主给了他补过的机会。
他刚练气没多久宗主就卸了任，听他们说她去了外洲寻求机缘，没想到再次重逢会是在绥云山。
记忆中前辈的面容已经越发模糊，但他仍旧记得当初她朝他伸出的那只手：“小家伙，下次可别乱跑了。”
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泪眼朦胧，道宫筑基旋即又觉得宽慰，“知道您在这就好，我等道宫弟子当老绥云山。”

第181章
沧海桑田
七位后辈并未见过坟中的这位轻宗主，但此时也跟着莫名伤感。
他们听说过人族的黑暗三百年，从前那些只是记在史书里轻飘的文字，他们会感慨，却不会感同身受。可在刚看到大殿里那无尽的牌位之后，才突然真切感受到了光明的来之艰辛，以及他们肩上所肩负的是什么。
“道宫弟子楚幼青见过宗主。”在一位弟子带头行礼后，剩下六位弟子也惊醒跟着行礼，“道宫弟子杨笑笑/万里长/步飞鸿/涂辛/姚叶红/姜玉阳见过宗主！”
七人一同叩首，再起身时，他们的眼里都多了些为之守护一生的信仰。
道宫筑基见状，欣慰之余，从储物袋了取了七样东西出来：“这是我以前用过的一些灵物法器，今日就赠予你们，将来宗门就靠你们了。”
东西分完，他又带着七人将旁边其他的坟茔一一祭拜，在结束时，他们看到最边上的有一座奇怪的孤坟，上面刻着的单姓道友他们都不认识，不过既然葬在绥云山，他们也一并祭拜了一番。
祭完下山，有弟子看着那墓前还未融化的冰枝，有些奇怪道：“那法器放在那不会被偷吗？”
那可是法器，这里又不属于道宫的范围，周围总有路过的散修，肯定会有人会忍不住。
道宫筑基也考虑到了这回事，但……
“那是别人特意送给云前辈的，我们总不能移走不是。走吧，既然我们都没更好的办法，那就尊重别人的选择吧。”
在他话刚说完没多久，就有一散修路过，从天而降。他看到那插着冰枝的法器一喜，当场就将那法器摄入掌中。
道宫筑基正出手阻拦，却见那散修竟然诡异地凭空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的八人都是一愣，小辈们下意识手中武器亮了出来，而道宫筑基却是仔细感应了一下。
坟前的法器没有被拿走，刚才那散修也绝不是自己离开的这里，可那散修究竟去了哪里，他竟然都没察觉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那法器身上。
他们刚才近距离祭拜云姓前辈时，有人触碰到了冰枝都没事，那散修是想将法器拿走所以才突然消失……
这种种迹象只有唯一一个可能能解释。
“阵法，那法器上应该有阵法布置，还好我们刚才没想着把那法器拿走，不然消失的就该是我们了。”道宫筑基说着心里疑惑就更深。
他在见到有人用法器供奉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疑惑供奉的那人是谁，竟然有如此的家底。那法器最少一阶中品，少说价值百块灵石。不过他见多识广，只当来者家底富庶。
可法器上还有阵法，那就又不一样了。
“阵法？”阵法这东西年轻人们是知道的，“可我们都没感知到灵力波动，这得几阶阵法？前辈您有感知到吗？”
“我也没。”道宫筑基最在意的点就在这。
他修行两百多年，大半身体就差个头入土，以他筑基后期的境界来看，二阶以及以下的阵法不可能半点都感知不到，可他刚才在旁边待了那么久，乃至那散修消失他都没察觉到灵力的波动，这说明对方的阵法有可能是在二阶之上。
可二阶之上就是三阶阵法，整个道宫目前都没三阶阵师。
“你们刚才看到那冰枝好像很惊讶，具体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道宫筑基道。
见状年轻人们最后让话最密的楚幼青将话从神京正大门开始遇到那同龄散修开始，一直到商队抵达桃源村分别为结束，“我们无比确定，这冰枝就是那个散修放在这的。”
这点他们绝不会记错。
听完后辈门的叙述，道宫筑基突然想起自己从前听闻的一些有关宗内金丹老祖的轶事。
“神京内的确有一位不同寻常的散修。”他道，“一百五十多年前，据说晏老祖是同两位友人一同回的道宫，他们三人的容颜都很年轻，若非老祖后来结丹成功有人回想起这事，估计都没人知道。
老祖当时是结晶修士，他的两位友人自然也是，其中一位就是如今流云宗的陈宗主，另外一位似乎就留在了神京之中。
不过事关结晶老祖，宗内无人敢探听其踪迹。”
他这话说完，拿着剑的年轻人顿时好奇化为震惊，“您是说，那个散修有可能就是那位留在神京内的结晶老祖？！”
“是的。”道宫筑基道，“这事也并非没有依据。我们老祖过去近百年一直都带着宗内的弟子在古胜洲，时不时就有人带筑基丹回来，其实最重要的东西并不是筑基丹所需的药材，而是结晶丹药材。
飞云峰的方老祖结晶成功一事你们应该听说过吧，他当时就是服用结晶丹成功突破的，而那结晶丹就是弟子从神京带回的古胜洲。”
他说完，年轻人们不由相互对视，“您的意思是……留在神京里的那位结晶老祖实际还是个高阶丹师，那些结晶丹就出自她手？”
本来知道对方原是结晶前辈就已足够让他们震惊，现在得知对方高阶丹师的身份，几个年轻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与有荣焉感。
“我们竟然和一位结晶老祖同行了一路……”现在回想起来他们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他们若是在路上能放下傲气主动与对方结交，说不定还能赢得那位老祖的好感。
“我好后悔，为什么我后来上了马车！”
有人后悔，有人欢喜。
“其实有件事我没告诉你们，我这一路用脚走过来感悟颇大，我可能很快就要突破了。”
这一说，原先选择坐马车的那几个顿时更加沮丧。
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一桩难得的机缘……
*
绥云山发生的事林南音不知道，她此时已经来到了炎洲沙漠。
正道为天的现在，人口有明显地变多。
她还记得第一次和长乐来到炎洲时，十天半个月才会见到一两个修士赶路而过，而现在差不多百里就会有绿洲出现，绿洲上人口几百到上万不等，人来人往中，夜晚的篝火时常映照着沙漠的月亮。
林南音喜欢坐在篝火前和大家一起分享烤羊肉的感觉，她喜欢沙漠，喜欢这里热情好客的沙人，于是她在沙漠中走走停停，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到金角寨。
金角寨周围还种着火焰晶米，且范围扩大了许多，在这些鼎田当中，有弟子居住其中，一边修炼一边看守鼎田，防止自己的鼎田被盗。
这些弟子身上都有一个金角寨的标志，代表他们是金角寨的人。
林南音曾问过一位弟子，得知他们这些人有的是从周围慕名而来的，有的则是原先就在金角寨里的修士的后代。金角寨原先的邪修散去邪功后，会根据他们的表现，让他们加入金角寨，成为金角寨的一份子。
一旦成为了金角寨的一份子，他们会享受到和真正弟子差不多的待遇，只是他们不会成为寨中的管事等管理者，不过他们的儿女可以。
因为这个规定，金角寨成为了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
他们只种田，也只要人种田，很多想有个安心修炼地方的修士都愿意留在这，不知不觉，整个寨子已经发展成一座由内外城组成的大型绿洲。
林南音不知道金角寨会走向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但她的初衷已经差不多达到。
她远远地看了眼金角寨，然后去了还未被金角寨囊括进的地下溶洞。
地下溶洞里地火金莲长大了不少，但还未成熟，林南音将带来的四阶防护阵法往周围一布，这阵是用一些四阶材料的边角料制成的，能防御的范围就一点点，刚好用在这。
“但愿等你成熟时，能助我一臂之力。”林南音碰了碰花瓣，然后离开了炎洲。
再之后她去了一趟明月圣地，在得知明月的坟墓葬在飞虎峰后，她便先去了万阵门。
新的万阵门沿用的还是这个名字，这座千年老派几经易主，终究还是继续传承了下来。
万阵门里的紫竹山因为有她布置的陷阱在，她回到道宫从长乐嘴里得知万阵门已经重建后，才特意写了封信让人带去万阵门告知了陷阱一事。
这次她回来，就发现整个紫竹山周围布置了不少禁制。
这些禁制对于她这个四阶阵师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她在不破坏禁制的情况下回到了当初待的那座小屋。
小屋里阵法依旧，地下的暗洞也没再添尸体。
她在屋内转了转，然后将袖子里的木盒取了出来。
老王当初分到了东西后，就一直没有动静。开始她以为他是在疗伤，但后来时间太长，她才发现这货有可能就是鬼修，这会儿大概正在突破。
如今一百多年他都没苏醒，林南音估摸着他可能是打算要用时间磨金丹。
不管他能不能成，现在回到了万阵门，她在把地下暗洞的残图取走，又将里面阵盘收回，她就将老王放到了她在内门的洞府当中。
那里有二阶灵脉温养着他，说不定对他突破有所帮助，毕竟之前南灵洲灵气太稀，他又是魂体，所以才迟迟没动静。
老王被放下，那玉佩她也没动，尽管她现在已经能解开玉佩里的阵法。
“走了，下次再见你再告诉我玉佩里的秘密吧。”
带着残图，林南音出万阵门又去了飞虎峰，飞虎峰的月亮还在，在同明月闲聊一夜谈完自己一路来的所见所闻后，她往月亮里注入一大团的灵力，这才背着伞踏上了前往无尽冰原的方向。

第182章
可怖的风
无尽冰原在双星洲的北部，和十万大山相接。据陈晚池说，无尽冰原很辽阔，差不多占了整个南荒大陆两成的地面，那地方一个能抵三个洲，冰原深处据说还有禁地存在。
林南音想寻结丹灵物，隔壁两洲估计已经被陈晚池和晏溪搜刮一空，最近的就是这无尽冰原，正好，她也不想被人发现长生的秘密，于是选择了避开那两人的地方。
从双星洲一直往北，温度逐渐下降的同时，灵脉也在逐渐减少，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越来越低。
一直到林南音感觉周围开始弥漫凉意的时候，周围的灵力浓度也不见增多，反而还在继续减少，逐渐的连南灵洲的灵气浓度都不如。
她开始有点怀疑，无尽冰原这样稀薄的灵气是不是真的能孕育出结丹灵物。
又往北部行了三千里左右，眼前群山尽去，只余无尽被冰雪覆盖的草原，很是震撼人心。
林南音踩着冰霜草地一路迎风前行，和南灵洲那不痛不痒的风雪相比，这无尽冰原上的冰冷有着刺骨的寒。哪怕她的肉身被寒池的水锻炼过，这会儿也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冷到骨头缝的感觉。
往里走三百里，林南音感觉自己的脚掌开始失去知觉，没有被灵力遮挡的脸颊也冻到麻木，膝盖骨头里都欻欻地漏着风。
好冷。
自从结晶之后，林南音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撤掉全身灵力，她被冻得思维都开始卡顿，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往前走，别回头。
不想过去，别管将来，只看眼下。
肉身会冷，说明还是炼体不到位，金丹修士可不是肉身一碰就成渣滓的废物。
这就是炼体，你该感谢你自己选了这么个好地方。
沉默着在无人的旷野里走了一天一夜，林南音大半个身体都已经失去知觉，若非脑海的坚持支撑，她恐怕早用灵力运转全身让自己恢复温暖。
但她不愿意。
她好像有点喜欢上了这种和自己对抗的感觉，她的大脑无时无刻都在让她放弃，认为在寒风中这样炼体并不会有什么太明显的效果，还是尽快运转灵力修炼更好，而意志又告诉她她能继续坚持。
这两种思维意志在她的身体里交锋，她一边呼吸着一边闷头走路，等她见到冰原上的人烟时，转身一看，才发现自己徒步走了很远很远，来时路都已看不见。
她的眼前，是一座冰雪覆盖的山包，这个山包很大，里面有很多门户。非要用一样东西来形容的话，这很像是一座和大地粘连在一块的大馍，馍内挖出各种空间，不少人生活在其中。
和外面家家户户独立不同，这个山包像是被强行粘合在一块的村庄，里面人口还不少，算下来竟然有三百多户。
在林南音来到山包前的时候，山包外面的人们也都发现了她，面容诧异。
“外洲来的？”有人看着林南音问道。
其实他这话问的很多余，眼前的少女一身麻布衣衫，轻薄轻巧，一看就说不是冰原上的穿着。像他们，人人包裹的十分臃肿，外面还套着火裘这才不会被冰原上的寒意侵蚀到短寿。
林南音点点头，然后径自朝着山包内走去。
因为她在山包内发现了客栈、酒馆、赌场，甚至还有一家羊肉汤锅店。
既然是做生意的地方，那应该不会拒绝来客，而且，她现在很想吃热热辣辣的带着热汤的汤锅，最好在这之前先泡个热水澡。
从山包的最底层走进山包内部，通道有往上往下两个选择，下面也有一些人住着，只是里面阴暗潮湿，而上面则大多采光不错，通风性很好，店铺都在上面。
林南音来到上面，走到山包内部的客栈。
客栈里的掌柜见到她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吞下了疑惑，先是叫妻子去烧了热水，自己带着她去了里面一件能看到外面冰原的房间。
林南音付钱，然后泡澡，在身体从温水中逐渐恢复知觉之后，她运用灵力将体内的寒气祛除，又喝了一碗掌柜的送来的姜汤，这才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先去了隔壁羊肉汤店，点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羊汤锅。
店家大概是很久没生意上门了，今天来了个客人，他给林南音上了一脸盆大的羊肉汤锅。
汤锅下面放着木炭烧着火，上面辛辣的羊汤正咕噜地冒着泡，绿色的菘菜、红色的辣子、白色的雪蘑、橘色的菜丁轮番冒出，又迅速滑回汤里。
在这样鲜香包裹的热气里，林南音夹着羊肉一涮，待肉一熟，也不怕烫就将大坨的肉卷吃进嘴里。
肉一入口，她就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过去那么多天的餐风露宿完全值得。
“这锅子味道很好，店家，再来三斤羊肉。”好吃的食物总能抚平人的情绪，林南音吃的挥汗如雨，十分痛快。
店家可能是得了她的夸赞，不仅给她上了三斤鲜羊肉，还上了一点腌菜，“客人腻嘴了就吃吃小腌菜，这菜只有我们这有，外面吃不到的。”
林南音一听，夹了一块尝了尝，果然爽脆爽口，最主要还带着一股冰碴感，特别是她刚吃完热的，再来一口冰的，顿觉口中无比爽利。
“确实很有风味。”林南音说着，礼尚往来将自己带来的刀割喉拿了出来，招呼店家坐下道，“那你尝尝我这从外面得来的好酒。”
店家也是大方的人，见被邀请也立即坐了下来。
他尝了口刀割喉，忍不住咂舌回味道：“这酒够辣！”之后他便不再舍得大口喝，而是改成了小口小口抿。
抿一口，他脸就皱一块，一副十分陶醉的模样。
林南音他如此，不由道：“你这样倒像是很久没喝过酒的模样，难道冰原上没有酒吗？”
“酒当然是有的，就是我内人不肯让我喝。”他说着还贼眉鼠眼看了下里面，“现在您是客人，客人叫我作陪才算例外。”
林南音没想到这人还会惧内，“原来如此。”
有酒有肉，林南音一边同店家喝着酒吃着肉，一边询问他冰原上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在我们冰原上只要注意两点就可，一是草原上的凶兽，二则是突然刮起的大风。”店家也知道自己喝了酒，那就该给出点相应的东西，“客人你应该是头一次来到冰原吧，在我们冰原上，大风比凶兽更可怕。”
“大风？”这倒是林南音所不知道的消息，“具体怎么说？”
“就是风，铺天盖地的风。”店家想了想，又道：“是风杀死人的风。这我也无法形容，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了，你在这多住几天就会知道的。”
他这说的林南音就更加好奇了。
“好，那我就多住几天看看。”接着林南音又询问了一下店主这草原里的禁地在什么方向等消息，接着她又道：“这里这么冷，你们是怎么在这待得住的？”
“这里一般人是待不住，可我们也没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店家道，“我们的祖先也是从双星洲避祸来的，在这里好歹还有点活路，在双星洲那是一点活路都没。”
“但现在双星洲已经正道当治，你们也可以回去。”
“如果是以前，我们会回去。不过一百多年前，有位路过的高人教了我们一些炼体的功法，让我们得以在这生存，我们不回去在这也过得下去。”店家道。
林南音听完，心道果然。
她就是感觉这里的人气血比平常人要旺盛许多，个个都有炼体的迹象，想到之前长乐和她说的想横渡无尽冰原，所以有些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和长乐有点关系。
没想到还被她猜对了。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林南音同他举杯道。
一直到两人把酒喝完肉吃干净，她这才付钱回了客栈。
吃饱喝足，林南音将防护阵法一布，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精神的疲惫随着自然入梦逐渐消散。
接下来一连三天，林南音都留在了山包里没走，白天她会在山包外走走，看山包里的人外出采摘草地中生长出的冰果，晚上她则安静留在客栈里参悟晏溪给她的结丹心得。
到第四天的傍晚，林南音正用冰果制作冰沙时，突然就见远方天际有一道白色的布正朝着山包这边卷来。
一看到这‘布’，山包里的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全部关门关窗关掉所有的能通风的口子，一瞬间，所有光线都被阻挡在外，内部只有黑暗以及人的呼吸声。
“哗”的一声，林南音感知到那白‘布’已经到了眼前，无数风雪将整个山包包裹，劲风拍得所有门窗哐当作响，无论是客栈里的老板还是谁，这会儿全都死死地抵在门窗之后，防止风雪灌进来。
这就是那‘死亡之风’？
林南音闪身出现在山包上空，从上往下俯视，她看到如匹练一般的风雪不过是风圈的外围，真正的风在山包前方三里的地方。
那风肉眼看不到，但却给林南音一种无法忽视的危险之感。
她随手扯了块布料往那风里丢去，就见布料很快化为齑粉；她再换一阶材料，一阶材料虽然没有立即消失，却也受到了肉眼可见的磨损。
这风竟然如此可怖！
有这风在，哪怕是修士也都进不去冰原内部，长乐她真的横渡的了冰原吗？

第183章
林南音的笨方法
这场风足足刮了一天一夜才结束，期间林南音还尝试用土遁法看能不能穿过风带，但冰原地下太坚硬，土遁法和水遁法都下不去。
直到风停，林南音才回了客栈。
这时山包的外面已经覆满了几丈深的雪，如一个被雪盖住的大包子。
一察觉到雪停，山包里的人有一小部分在清扫周围的雪，另外一大部分人则往之前刮风的地方走去。
林南音注意到，几乎每户人家最少都有一个人去。
她没急着跟过去，而是看那些人在做什么。
很快，有人走到原先刮风的地方捡着一种银白的小珠子，那珠子也不是满地都有，需要人从草地的缝隙里找。他们时不时弯腰，结伴从前方一直走向远方。
时间到了晚上，外出的人都没回来，山包里面冷冷清清，客栈的掌柜和隔壁羊汤馆的店家全都跟着队伍出了门，两家店里只有老板娘在守店。
“我看他们好像在捡东西，那捡的是什么？”林南音吃饭的时候询问老板娘道。
“哦，那啊，是冰珠。”羊汤店的老板娘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每一次风刮过，刮风的地方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冰珠。这种珠子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每年都会有人来收。
冰原上是种不了粮食的，那些商人会用米面来交换，那些冰珠也算是我们的生计。”
“可你们出去不担心那风再刮起来吗？”那风她都觉得可怕，普通人根本抵抗不了。
“但凡是出了门，怎么会不担心。”老板娘说着担忧地往外看了一眼，似想看到丈夫归来，但又知道这才第一天，他们不可能会回来，“每次风刮过，必然会有三天停息时间，从第四天到第七天之间则会随时刮起。他们大多都会在第四天来临前赶回来。”
林南音懂了，那诡异的风最长七天就会刮上一次，“这样说的话，那草原内部岂不是没有人。”这里还只是草原的外围。
“这我不太敢说，但能进草原里面的应该都不是一般人。”老板娘道，她看得出来店里这位唯一的客人也想进草原深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她也没劝，只将其中利害说出来，“据说越往里走，风就越大越频繁。风会吹散所有东西，据说以前这片草原也不完全是草原，也有连绵的雪山，但无论是什么，在风的面前都一样，最后都会消失，唯一不被风所侵害的只有草原的草。”
这倒是真的。
那风好像独独对草偏爱，天地万物，只余草野。
在和老板娘交谈之后，林南音来到了外面的草地，俯身折下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草叶放到眼前细看，去掉草叶上的冰棱，它内里的叶子其实很柔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
这片草原还真古怪。
在风停的第三天，陆陆续续有人归来。
羊汤店和客栈的老板两人早早回来了，他们收获不知道算不算好，一人拎了半篮子的冰珠回来。
在将冰珠收起来前来，羊汤店的老板娘送了一枚给林南音观赏，“我们捡的就是这个东西。”
这东西差不多珍珠大小，林南音拿在手里一感知，里面包裹着一团透明的液体，那液体里面蕴含的灵力堪比一株灵草，而且还是罕见的冰属性灵力。
这算什么？风的馈赠？
“这东西商人的收价是多少？”林南音问。
“一斤粮一斤冰珠。”讲东西放好的店主搓着手出来了，他的手现在取下了皮套，露出里面冻裂的伤口，老板娘正心疼地为他上着药，“冰珠沉，几枚就有一斤，我这次带回来的那些差不多有个百斤重，能换百斤大米，够我们吃上一个月了。”
这东西若是送去双星洲，一枚都能卖个一百斤。
那些商人分明是欺负他们不识货，使劲地压着价收；而山包里的这些人也乐天知命，能吃饱就很满足，并不在乎这东西有多贵重。
拿着冰珠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林南音又问道：“这冰珠你们吃过吗？”
“吃过，我们山包里的每个人都吃过，但是咬不开。”店家道，“我们也想让外面来的那些商人弄个给我们尝尝，可惜他们不让，说他们也打不开。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在撒谎。”
他们确实在撒谎。
冰珠外表那层冰普通人打不开，但修士一定可以。
这是担心山包里的这些人在发现这冰珠里头的灵液不肯再低价卖给他们吗？
可惜她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灵液究竟如何使用，“他们什么时候来？”
“这没个固定的，有时候两三个月就有人来，有时候要半年，反正我们一般都会将食物囤在一年以上，这样哪怕他们来得晚也不会饿死。”
“那你们就没想过自己拿这些东西去外面同人兑换？”林南音问。
“有尝试过，但太远了，路上有可能有凶手出现不说，就算去了外洲，也卖不上什么价格。除非真的快饿死了，不得不离开，不然没必要去冒险。”
林南音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因为那诡异的风，林南音不好贸然再进草原，就暂时在山包里住了下来。
冰原很寂静，特别是在深夜的时候，万里无人的空旷感觉随着风自山包上空掠过。林南音奇怪的是，在草原上竟然看不到星空。
一开始她以为是天气的缘故，但一直到下一场诡异的风来临，她都没有看到月亮，哪怕白天的天气再好。
第二场诡异的风仍旧在山包三里外的地方刮过，这次外围的暴风雪要大一点，林南音好看到有什么动物被风雪席卷着砸在了山包的外墙上。
她站在半空中，平静地看着那风自东方起，再消失在西边。
风一过，山包里的人们再次出发，然后又在第三天赶回家园。
在这个地方没有四季，一切的活动范围都绕着那诡异的风而来。风起，他们就躲，风停，他们就出门。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到第三场诡异的风来临时，林南音决定去试试那风究竟怎么回事。
她没有贸然全身上前，而是站在风的边缘，用灵力裹满手指朝着风伸了进去。
一触碰到那风，林南音就感觉自己的灵力在迅速溃散，因为她灵力源源不断，风迟迟没有接触到她的手指，但她可以确定，这风如果深处威力越来越大的话，只靠着她的灵力她一定走不进去。
慢慢撤掉了手指上的灵力，在灵力彻底消失的瞬间，林南音就感觉手指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疼，若非她肉身还算坚固，这会儿手指恐怕就只剩白骨。
一直到手指鲜血淋漓，林南音这才收了回来。
但很快她就又了一个新的想法。
这回她换了一直手，将整个手掌肉伸进了风中。
无数钝刀割肉的感觉从手掌传来，很快她的手上上面的皮肤变得残破，鲜血飞快冒了出来。
林南音这才将手收了回来。
带着两只受伤的手回到客栈，她用体内精纯的灵力让伤口逐渐愈合，不过被风刮过的地方还残留着难看的疤痕，怎么也祛除不掉。
不过林南音并不在意这些，只要伤口能愈合就好。
伤口一般在愈合后，新长出的血肉会更坚硬。
诡异的风带来的冰珠证实这片冰原的灵力并没林南音看上去的那么稀薄，或许就在草原之中有她想要的东西。她想进入冰原，又不想冒很大的风险，那一点点将肉身锤炼成不惧怕风的存在似乎是个最稳妥的办法。
在这次伤好之后，林南音便等着下一次风来。
下一次风来后，她整个人都走进了风中，一直到肉身支撑不住才立即飞了出来。
肉身受伤便是闭关疗伤，一直反反复复重读了七次之后，林南音惊喜地发现，她在风中待的时间似乎变久了一息。
这个变化意味着她的‘笨办法’有用，只是要花费的时间会比较长，但只要有她所想要的结果，多花点时间对她来说没什么。
就这样，林南音安心在山包中住了下来。
在她第八次进入风中时，冰原上来了几个从外面来的人。他们哪怕套着法袍，里面也还是穿的很厚实，就算是这样，也还是一个个都冻得鼻青脸肿，耳朵肿大。
这几人一到，整个山包就都热闹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开始将自家积攒的冰珠拿了出来，等待商人过称收购。
“今年外头行情不好，粮食变贵了不少，冰珠价格得降。”这是那些人过来的第一句话，“以前一斤冰珠一斤粮，现在只能一斤冰珠换八两。你们也别觉得我抠门，本来是只能换七两的，还是我知道你们都不容易，好说歹说才让管事又加了一点价格。”
这人的话让周围人群眼里的欢喜顿时少了许多，但隔壁林南音却知道真正降价的理由是这群人在来的路上被风刮得难受，心里怨气很重，所以将怨气发泄在冰原内的普通人身上，一致商量将价格降低。
他们都是修士，并不差这点粮食，他们喜欢看的是这群普通人不愿贱卖却又不得佝偻着背低头的样子。

第184章
羊肉饺子
那些人说完也不理会山包里的人怎么想，径自朝着林南音所在的客栈走去，然后就是要热水洗澡。
等把他们伺候好后，掌柜的去了隔壁羊汤店，和隔壁店主商量怎么办。
整个山包里他们几家开店的最为富庶，因此绝大多数人都比较听他们的意见。
“怎么办？只能是卖呗，还能怎么办。”羊汤店店主连连叹气。
几个人商量完，定下卖之后，便各自回家收拾自家的冰珠。
林南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掌柜的从她身边走过时，她询问道：“这地方只除了他们来收冰珠，难道就没别家来收吗？”
掌柜的见她询问，客气回道：“其他的也有，但他们好像都商量好了，轮流来这，并不会同时出现，导致竞价的事发生。”
“哦。”觊觎这片地方利益的那些人自己先在场外商量好了谁先谁后，然后再进场，“那我若是也想收呢，你们会不会卖给我？”
掌柜的闻言并没什么欢喜之色，他看了眼柜台后面的房间入口，压低声音道：“客人，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们都在你应该是为了冰珠来的这里，但不会有人将冰珠卖给你的，哪怕你出价再高。”
掌柜的说完就匆匆走了，生怕被人知道他们的谈话。
林南音也没强求，她大概能猜到掌柜的的顾虑。
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世界，这里没有任何法律可言，强者得所有资源，弱者成为资源。
山包里的人们和外界的商人合作，是延习了百年的习惯，或许正因为冰珠的价格极其低廉，外面那些人才愿意留下他们这些低廉的劳动力，让他们为自己连绵不断地拾捡冰珠，创造无尽的利益。
而当这种合作的关系破灭，山包里的人们将面对的可能是灭族的麻烦。
他们只是普通人，在强者面前没有自保之力，当这种以‘合作’为名的掠夺面纱被撕下，他们将面对的是真正的血腥的掠夺。
山包里的人们不会怀疑这冰珠的真正价值吗？
如果没价值，为什么会有人冒着这样的风雪前来收购？
可冰珠价值再高，也没有他们的命高。他们捡到石头不会引来觊觎，所以哪怕是珠玉也只能当石头。
继续坐在客栈里喝着放着姜丝的热水，这姜丝都是从外面买来冻着的，冰原上没有。
一碗水姜水下肚，林南音又坐了会儿。
这时洗簌完的那几个商人出来了，他们要去隔壁吃点东西。和来时无视她的存在不同，这回那几个人全都有意无意地在打量林南音。
看来是刚才她同掌柜的说的话已经被他们听到了，只是他们还不知她的底细，只能这样阴恻恻地看着她。
对于他们的目光，林南音并不畏惧，甚至在他们路过自己的时候，她主动开口道：“几位从外洲来，可又带什么御寒的衣料？”
她现在不缺灵石，托那诡异的风的福，她衣物的损耗格外快。
才两个月的功夫，她储物袋里的灵袍就毁了不少，后面太高阶的灵材她舍不得炼制成法袍，所以打算采购点一阶灵材，一天一件随便换。
那几人估计是没想到她会问他们这个，诧异之下，有个人冷笑道：“我这当然有，不过价格……”
他话没说完，就见眼前一花，好几枚灵石正他面前丢来，他忙伸手接住，确定灵石不假后才语气稍微缓和了点道：“客人大气，只要灵石足够，我这储物袋里的兽皮和灵布都是你的。”
说着他将一堆有用的没用的东西拿了出来，林南音挑选了几件后，按照外洲物价的三倍支付了灵石。
出售那人掂量了下手里的灵石，没急着收回储物袋：“客人这是不是有点少了？”
“少？”林南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要多少才合适？要像你们一样收冰珠一样，按照外洲价格的百倍乃至几百倍的价格给你才行吗？”
这话一出，那几个商人全都气势一变，但不等他们剑拔弩张，他们就感觉一股寒意自他们背后升起。他们缓慢转身一看，就见背后不知何时有把剑正盯着他们。
哪怕那剑没有眼睛，看着也平平无奇，可他们就是知道，知道他们敢轻举妄动，这剑一定会削了他们的脑袋。
冷汗从后脑勺冒出，一点点往脖颈下滴落，几人咽了口唾沫，缓缓侧过身体，再无之前的倨傲：“阁下，有话好好说。”
“行啊，我要那冰珠。”林南音道。
“冰珠恐怕不行。”这会儿几人已经反应过来，他们这些人里最高修为是练气大圆满，眼前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就能制住他们，恐怕得是一位筑基前辈。对于普通人他们敢颐气指使，随意压迫，但在筑基前辈面前他们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不是我们不想给您，这都是家族的东西，我们也只是负责收起来送上去，真正的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上。”
这就是隐隐透露出他们背后有势力作保的意思了。
“少拿你们背后的家族威胁我，你们家族再强能强的过我？”林南音道，“我再说最后一次，我、要、冰、珠，而且是要所有的冰珠，你们究竟能不能做？”
随着林南音话音刚落，那几人看到他们身侧的剑又逼近了他们一寸，并且剑锋已有灵力汇聚，似乎就在等他们说出拒绝的话。
“能能能。”剑锋所指，他们再不敢硬气，只能连连点头表示答应。
“能就好。”林南音顿时满意道，“瞧你们，火气真旺，这么冷的天还流这么一身汗。”
“……”
“去吧，把该做的做都做了。哦另外，一斤冰珠八两米？这个价格回头我们宗门问起来我都说不出口，这要传出去，那不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我可是名门正道出身，不差这三瓜两枣，懂吗？”
几人哪还不明白她这意思，忙点头如捣蒜，“懂懂懂。”
说完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后门口退去，等距离那剑三步远之后，这才扭头就跑。
也亏得这山包内部够大，足够他们跑一段路的。
他们一走，林南音搓了搓手，将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继续慢吞吞喝着姜汤，不过这回喝的时候，她悄悄往里面放了点蜜糖。
唔，好喝。
不到晚上，那些商人改价收冰珠的消息就传了过来，价格不再是原先的一斤八两，而是一斤冰珠三斤粮。
这消息一出，整个山包里的人们都有点诚惶诚恐。
“怎么突然这么高的价？”
“不知道，反正有咱就换。”
“你换不？”
“换啊，为什么不换，这次价格高，我还想给换点给家里的孩子做身衣裳嘞。”
尽管大家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但一到兑换的时候，所有人都倾巢而出，拎着冰珠排着队去换东西。
商人们每次兑换冰珠的时候，都会将带来的大米、面粉、布料、油盐酱醋等等放在空间最大的羊汤店，供所有人挑选兑换。
这次价好，很多人的视线不仅仅是在米面上，不少人开始和家人商量起了要扯几尺布打几斤油。
林南音坐在客栈内看着人们脸上的期盼与喜悦，人也不由自主跟着觉得高兴。
这里的事是不好插手，一个不小心就会适得其反，但她也不能以这为借口彻底无动于衷。
她凭空捏造出的所谓宗门会成为新进入冰原的一股看不见的势力，原先靠冰原牟利的人也只会将矛头对准她。
冰原上的普通人不会参与外部的争斗，他们会一直继续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而她，按照她在风中所停留的时间，她大概要在这里停留很多年。
在将带来的东西全部兑换完毕后，那几个商人连夜就要离开冰原，他们走前，林南音还叫住了他们：“下次来记得多买点一阶法袍，数量越多越好，我还是出三倍的价格。”
那几人忙点头哈腰应了，但一转身却个个脸色铁青。
这次他们在这吃的亏绝不能就这样算了，筑基强者，他们的家族可不少。
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冰原上，林南音不在乎他们究竟什么想法，现在呢，她要去羊汤店里和大家一起吃羊肉饺子。
羊汤店的店主因为妻子喜欢饺子，这次换了能吃好长一段时间的面粉。
东西到手，他就去宰了一头雪绒羊，招呼熟悉的人都到店里吃饺子，林南音也在被邀请之列。
她也不好空手去，从储物袋掏了掏，最后没掏出什么东西来，只好倒了三斤刀割喉带过去。
她的酒一上桌，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喜欢。当然，大人是喜欢酒的味道，而小孩则喜欢装酒的漂亮瓶子。
因为酒，店内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酒酣宴惹之际，有人那掏出了羊皮琴呜呜啦啦地拉了起来，接着有好几个妇人一起合唱着一些林南音听不懂的小调。可能就因为听不懂，林南音觉得这还怪好听的，她坐在角落里忍不住闭着眼睛边听边随调子晃悠身体。
等她结丹成功，她一定要带陈晚池他们也来这里吃上这样一顿羊肉饺子。

第185章
六两就是六两
冰原外围，罗虎头他们几个经过十来天的跋涉终于出了冰原。
冰原那地方也是鬼，远不说，他们还无法御剑飞行，灵力消耗的还有快，只能用两条腿往回赶。
一出冰原，他们就急忙朝着家族飞行而去。
馒头堡现在被其他的筑基强者占着，收不上冰珠不是他们的问题，只要他们将情况上报，家族必然会派遣其他的筑基前辈去清理。
冰珠这东西可以说是家族的立足之本，那个女修死定了！
罗虎头一边盘算着怎么回话一边越发加快了御剑的速度，两天后，他们来到了处于双星洲边缘的家族。
双星洲如今大大小小宗门林立，同时因为百多年前不少人跟着正道宗门清除邪修小有收获，百年下来也逐渐发展为家族。
罗虎头所在的罗家就是如此，当初罗家老祖运气好得到一些储物袋，后来筑基成功，又偶然发现无尽冰原中的宝贝，之后就将家族建在双星洲和无尽冰原交叉的一条一阶灵脉上。
靠着冰珠的供给，罗家已经是方圆三千里内最大的家族。上冰原收冰珠也是以罗家为首，听他分配次数与月份的。
罗虎头一回罗家，就迅速将这事上报，他并没讲自己克扣的事，而是将馒头堡那女修一看到他们就将他们给打了一顿，还说以后馒头堡归她了，别人休想再插手等等。
“我也不是没说过我是罗家的人，但她一点都没把咱罗家放在眼里。”罗虎头和几个同伴一顿诉苦，听得罗家的管家直皱眉。
之后管家就带他们去见了家主。
罗家家主听后，他没有全信这些人的话，但他不在乎这些人是不是鬼话连篇，他在乎的是家族损失的利益，以及馒头堡的所属权。
“她没说自己来自何门何派？”家主沉吟了片刻，罗家在这当了上百年的地头蛇，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别的想来抢夺冰原冰珠的事，但根基不在这边基本都立不久，“让钱筑基和赵筑基一起去和对方好好谈谈吧。”
这种事，自然是能谈妥就皆大欢喜，谈不妥那也就只能将她杀了。
一个筑基而已，罗家还不放在心上。
管家明白了家主的意思，连忙应喏下去通知，而罗虎头几人则心中一喜，知道这关他们的躲了过去，而且不出意外，馒头堡的那个女修要遭殃了。
当天，罗虎头几人就被罗家钱、赵两位供奉叫去带路。
和来时的灰溜溜不同，罗虎头他们几个这次再去馒头堡一路雄赳赳气昂昂，恨不得现在就飞身至馒头堡，让那女修跪着向他们磕头认错。
可能是有两位筑基在，他们往冰原走的时候要去快上一些。
那两位筑基也有点受不了这冰原的寒风，只想尽快将事情解决，然后离开这鬼地方。
“你们说那女修身上有把可怕的剑，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特殊之处吗？”钱姓筑基问。
罗虎头摇头，“这……我们也没敢和她动手，知道的实在不多。”
“也就是说，你们就被一把剑给吓住了？”语气中的轻蔑显而易见。
罗虎头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赔笑道：“我们就是一些练气弟子，人家可是和两位一样的筑基，在筑基大人面前那有我们挣扎的份。”能活着就不错了。
钱、赵两位筑基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也就不再搭理罗虎头他们。
越往里走，风越大，几天后，馒头堡终于出现在大地尽头。
就在罗虎头正想告诉身边两位筑基这件喜事时，却见两位筑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同时看向了前方。
他一愕，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就见他们的前面百步之外站着一个女人。
是她！
罗虎头下意识脊背发凉道：“两位前辈，就是她！她就是在馒头堡的那个女人。”
钱、赵二人自然是猜到了。
筑基三层。
这个年纪，这样的修为，也怪不得敢在冰原撒野。
考虑到对方可能会牵扯到某个宗门，钱赵二人中修为低一点的钱姓筑基上前道：“阁下莫不就是住在馒头堡的道友？我等是远河罗家的客卿长老，此次奉家主之命前来，想和阁下好好聊聊。”
“我若不想聊呢？”他们听那女人道。
不想聊？
看来还真是不懂事的天骄啊，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以为外面还是和他们宗门那样只用天赋说话吗？
钱姓筑基心中冷笑，脸上的客气也就淡了点，“这事恐怕由不得你。”
天才弟子而已，罗家不是没有，甚至还有一位已经拜入明月圣地，成为明月圣地宗主的弟子，眼前这人天赋再高，能高过罗家少主？
他话音刚落，突然就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死死锁定了他，让他不由背脊绷直。
剑！
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剑！
这就是罗虎头他们说的那把剑？
脑海中念头闪过，知道这次不可避免要出手，钱姓筑基身形一动，手中武器已出打算抢占先机。可还没等他动手，他就感觉自己胸口一凉，接着体内原本浑厚的灵力突然消失的一干二净，整个人从半空朝雪地跌落，狠狠砸在冰原上。
没想到钱筑基一招不到就倒了，罗虎头心中骇然，扭头就跑的时候，就见另外一位赵筑基也已经被那女人抓在了手里。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连续制住了两位筑基强者，这女人究竟什么修为，怎么如此可怖！
罗虎头边逃边想，突然他就听到耳边有人问他：“我要的一阶灵布带来了没？”
灵布？
他当时一心回家族，哪还会想到这些东西。
“哦，那看来是没有，那你也留下来吧。”
下一刻，罗虎头就感觉自己身上一凉，原本疯狂运转的灵力刹那消失，整个人头朝地跌在了冰原是，脑袋瞬间开了花。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他在地上趴了片刻，却发现他还没死。
或者说，除却灵力没了之外，他整个人基本都好好的，唯一难受的一点是，没了灵力的防护，这冰原上的风刮得他更疼了。
那个女人竟然放过了他……
在罗虎头惊疑未定时，他很快发现他其他的同伴也没死，他们所有人包括两位筑基都还好好的活着，而那女人却不见踪影。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尝试找回那消失的灵力，可惜，那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诡异的法子，无论他怎么运功都没有感受到灵力的痕迹。
冰原上的风实在太过凛冽，罗虎头只坐了片刻就有些遭受不住，不得不起身去找个地方避风。
可整个冰原一望无际，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就是远方的馒头堡。
要去吗？
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在他怀着忐忑地心情往馒头堡靠近时，他看到同他一起来的几个人也在做同样的时，包括钱赵两位筑基。
他们一行人最后在道上汇聚，罗虎头本想询问钱赵两位筑基怎么办，却见他们也都个个脸色铁青，顿时知道他们这会儿怕是和他一样，全都被封了灵力。
不想这会儿再触霉头，罗虎头顶着风雪闷头朝着馒头堡走去。
一直走了将近一个白天，他们人都冻得没了知觉，这才走到了馒头堡的堡外。
馒头堡里有人认出了他们，忙将他们拉进堡内，给他们用雪搓手和腿，再喂姜水把他们给救了下来。
再重新活过来的那一瞬，看到周围为他们忙碌的堡民，罗虎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在他正五味杂陈时，他突然瞳孔一缩，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女人。
那女人冲他一笑，吓得他当即连滚带爬从褥子上爬了起来，不敢再让人伺候。
但当他站起来后，却发现门口女人又不见了踪影。
“罗管事你这是怎么了？”有人关切地问他道。
“没。”罗虎头连忙摆手，也不敢再让他们伺候，极度缺乏的安全感让他感觉这馒头堡极其的危险，可外面风雪交加，没有灵力的他根本走不出这地方，他也只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但很快，罗虎头又发现了一件事——他的储物袋没有了。
他所有的家当都装在那储物袋里，没了灵力，再没了储物袋，这表明他现在就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现在他唯一能祈祷的就是家族尽快发现这件事，然后来派人救他出去。
罗虎头他们几个就这样在馒头堡留了下来。
他们全都住进了客栈，两斤粮一天；他们也能有吃的，羊汤是五斤粮一汤锅，别的米面则更贵。
这两家的掌柜的都愿意他们赊账，但他们不敢赊账，因为那个女修就在客栈大厅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不能赊账，那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堡民们一起出门捡冰珠。
一斤冰珠一斤粮，一天他们最少要拿出七斤冰珠来才能不被饿死。
罗虎头没有捡过冰珠，若他有灵力在身，一天捡个上百斤都没问题，可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每一次出门，外头凛冽的风就像是在给他凌迟，冻得他手掌脚掌开裂，耳朵失去知觉。
就算是这样辛苦，他一天下来捡到的冰珠才不过两三斤。
在这样无比煎熬的日子里，罗虎头唯一的安慰就是钱赵两位筑基也在和他吃一样的苦头，甚至他们的冰珠还没他捡的多。
“但愿家主能早日再派人来。”这是罗虎头每日睡前的祈祷。
然而一连半个月多过去，他们没等到家主的到来，反而等来了下一批收冰珠的人。
尽管自己舍不得把冰珠换了，但为了活着，罗虎头不得不拎着一些冰珠去兑换食物。
可等他一到地方，却听那些收冰珠的人道：“这次一斤冰珠六两粮。为什么只有六两？没有为什么，六两就是六两。”
六两？
罗虎头顿时被气乐了，挥着拳就冲了上去：“我六你大爷！”

第186章
一个个送
罗虎头之所以没了灵力还敢动手，一切底气来源于他是罗家的人。
远河六族，罗家声望最高，实力最强。哪怕他现在成了废人，他对别的五大家族也还是有一种优越感。
他可以在那女修面前夹着尾巴做人，可以无视馒头堡堡民探究的眼神，但他决不能容忍不如罗家家族的小喽啰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把他当作普通人一样欺凌。
罗虎头这一拳下去当然没有打到人，甚至他刚出手就被那几个收冰珠的人狠狠砸在地上，断了几根骨头。
“噗”一小口血吐在地上，罗虎头人还趴在地上，头则扭过来恶狠狠看着那几个人道：“好，好得很，现在你们连我们罗家的人也敢动手了是吧。”
一听到“罗家”，那几个人本还要过来再动手的人动作一顿，不是很相信地看着罗虎头道：“你是罗家的人？为何你没有修为？”
他们在草原收冰珠的人基本都是练气，不然会被冻死在这。
“别不是冒充的吧，想在这里狐假虎威。”有人嬉笑着就又给了罗虎头一脚，这一脚还专门踹在他的断骨处，痛得他当场哀叫。
这声哀叫把隔壁的几个罗家人都引了过来，他们在看到地上吐血的罗虎头后，当即眼神变得阴狠，“你们是林家的人是吧，现在躺在地上的是罗家七长老的孙子，这事我们没完！”
原本还嬉笑着的那几个人见又冒出来好几个人，再听他们说的话后，表情这才稍微收敛了点，半信半疑道：“你们真是罗家的人？”
“嗯，他们确实是罗家的人。”这时一女声出现道，她说着还望地上丢了没玉牌，“这大概是他们的身份玉牌，你们可以查验。”
那几人一查，顿时脸色大变。
这群没修为的普通人竟然还真是罗家的人！
“这……”几人拿着玉牌再没了刚才嚣张的模样，他们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后来的女子身上，致歉道：“对不住对不住，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嘛，我还以为是哪个刁民想造反呢，谁知道竟然是罗兄。”
林南音道：“你们确实该向我道歉。他现在在给我捡冰珠，一天本来能捡个十来斤，现在你们把他打伤了，我少了个人替我做事，你们说，该怎么补偿我？”
“这……”那几人还有点不太明白为什么罗家人要自己做那些辛苦活，“不久十斤，要不我们匀点给你？”
损失的这点，他们可以瞒报也可以从别的地方那收。
“一天十斤，一年就是三千六百斤，”林南音算了算，同意了这份补偿，“你们要这样补偿我也可以。”
但收珠子的那几人却脸色不太好看，“阁下是在开玩笑吗？”他们一年中也就只有两个月收冰珠的时间，全年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全给罗家，疯了？
哪知他们说完，对面那罗家女修却神色变得不悦，“怎么，你们不想补偿？”
“不是不想补，但这也太多了，我们根本拿不出来。”
“哦，拿不出来是吧，那……你们就一起去捡好了。”
她话音落下，来收冰珠的几人就自己丹田处一凉，接着他们身上的灵力就逐渐消散，怎么也感知不到了。
他们一察觉到自己没了灵力，正要问这是怎么回事，边上罗虎头已经咬牙切齿道：“给我打！”
原先对方有灵力他们打不过，现在大家都没了灵力，谁怕谁！
山包内顿时乱作一团，看的山包内第几个店老板心惊肉颤，他们不敢去阻止，干脆都躲远了，怕血溅在身上。
两天后，诡异的风再出现，然后又停止，山包里的堡民再次蜂拥而出。这次罗虎头的队伍里有多了几个新人。
新加入的那几个这几天过的很不好，他们没有了灵力，储物袋也被夺走，没吃没喝没地方住。
山包里那几个店老板怕得罪他们，想给他们送点吃的，却被罗虎头他们给喝止，说要吃要喝可以，必须要拿冰珠来换。
他们储物袋都没了，又哪来的冰珠。
于是在饿了三天后，他们不得不忍着饥饿跟着馒头堡的堡民一同外出捡冰珠。
冰原上的风无比凛冽，每一道风都如刀片。
林南音看着那些修士的背影，她知道他们就算心中懊悔，也绝不会认为自己苛待普通人是件错事，只会觉得是自己技不如人。
没人会在意脚下的草，也没人会认为是脚下的草绊倒的他们。
很多事，如果只依靠人的良心与道德，那便会成为最糟糕的事。人的底线就和那兑换冰珠的粮价一样，由一斤到八两，再到六两，最后无限降低。
真正能够改变局面的是规则。
从前这个规则由六大家族定，往后将由她来定。
这大概就是无限寿命和追去实力的又一大意义。
*
远河罗家。
时隔一个多月，被派遣去冰原的两位筑基客卿到现在还没回来，可他们放在府内的魂灯又还没熄灭。
人还活着，却不见踪迹。
难道是他们在冰原上遇到了什么事，暂时身陷其中。
为弄清楚怎么回事，罗家家主再次派遣了五位客卿前去。
罗家一共十一位客卿，如今已经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不能再去了，必须留在府中镇宅。
然而，这五位客卿前去之后，又是半点动静都没传来。
这诡异的事，让罗家家主不由给另外几家家主去信，询问最近冰原可有异样。
这信一出，另外四家表示没有，因为暂时还没到他们去冰原的时候，唯有六家结盟中的林家表示，四月的冰珠到目前还未收到，已经派了人去查，但至今还未有回音。
“未有回音”这四个字看的罗家家主一阵皱眉，没办法，他只好请家族之中修为最高大长老出关去看怎么回事。
大长老如今已经筑基大圆满，是罗家的另外一枚定心丸，由他去，万无一失。
大长老很快去了，可罗家家主发现他再次陷入了无尽的等待中。
与此同时，林家再次给他来信，询问冰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派遣的人去了冰原就再没回来。
罗家家主倒是也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但是派去查的人全没回来，他现在也是满脑子官司。
他放下了林家的信，没有回，也没有提醒。
就算出事，那也不能只他们罗家一家的人陷在无尽冰原回不来。
罗家这边没有动静，林家那边打探不到消息，也重复了罗家家主做的事，把自家家主最靠谱的人派了出去打探。
然后他结果也和罗家家主一样。
那无尽冰原像是什么无底洞一般，只看人进，不见人出。
又等了半月，确定大长老没有回来后，罗家家主让人送了封信前往明月圣地。
这种事恐怕只有告知儿子，让他请明月圣地的前辈来帮忙解决了。
整个双星洲，没有人不会给明月圣地的面子，也没有人再强能强过明月圣地。
*
无尽冰原。
馒头堡最近很热闹。
这种热闹是由人变多造成的。
头一次，馒头堡的客栈住满了客，每次一到饭点，羊汤店几乎人都坐不下。
当地的堡民们看的出来，这些客人全都是贵客，他们身上穿的都很不凡，眼神、气势都和他们这些平常人不一样。
所以他们更加好奇，为什么这些尊贵的老爷们会和他们一起捡冰珠。哪怕那些老爷们脸色再难看，但一到点，还是该出门就得出门。
和堡民们不同，最近心情最好的是罗虎头。
虽然他自己苦头没少吃，可看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大长老们也要顶着风雪和他一起老老实实捡冰珠，他心里莫名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坦，连带着觉得周围的风啊雪的都不那么令他难受了。
他这边还好，至少自家的前辈们没教训他，而隔壁林家的那几个喽啰就不同了。
“所以就因为你们一斤冰珠兑换六两粮，导致我们现在全都在这脱不了身？”
林家那几个喽啰哪敢吱声。
几乎每新来一位前辈，他们就要被揍一回，现在前前后后他们已经被揍了三回。
在又一个结束捡冰珠回堡的日子里，他们看到又有一群人来到了馒头堡。
可能是知道无论是谁来了都脱不了身，他们谁也没出声提醒让那群人快回去叫人，而是沉默地看着他们走进馒头堡。
“她默认我们可以用冰珠向那些人兑换粮食。”罗虎头道。
其他人闻言，不由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罗虎头几个却没怎么动。
等他们跟着队伍的后面走到馒头堡三层的羊汤店时，那里已经打了起来。
“一斤兑五两？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地捡这东西，命都冻没了半条，你就拿这点东西来糊弄老子！”
看着眼前的乱状，罗虎头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突然就看到堡内躲在暗中观察的脸冻得开裂的堡民。
他这个修士都受不了冰原上的风，这些人自然更受不了，所以他们每个人的脸都被冻得红肿，手指皮肤常年皲裂见血，还有人脚趾因为坏死被切除。
如果，他灵力无法恢复的话，那他也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又有什么资格笑呢，他强加给人身上的刻薄、轻蔑、欺辱，终将回馈到他自己身上。
一想到这，罗虎头这才真正遍体生寒。

第187章
石前辈
罗虎头的害林南音知道，但不在意。
人总是在事关自身利益的时候，才会变得格外积极，这点从她强制这些人留在馒头堡的时候就可以预见。
但她要的不是这些人的后悔与幡然醒悟。
这些人后悔了又如何，将他们放回原来的位置，他们仍旧会恢复原样。
堡内闹剧结束后，不出意外的，林南音手里又多了一批捡珠人。
如今算下来，她手里的冰珠已经有不少，可惜她还不知道这冰珠的真正用法，只能继续攒着。
将东西收好，林南音继续在进入了疗伤状态。
经过半年的坚持，现在她已经能在诡异的风里待上二十息的时间，就时间而言，比之前多了一倍，而代价就是她现在全身是伤，脸上都有好几道未愈合的疤痕。
这些伤口因为她在风里待久的缘故，很难愈合，往往是伤还没好她又进入了下一波风当中，这就导致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上的疤痕越来越多。
“修炼不易。”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疼痛让林南音时常睡不着，在馒头堡待得闷了，她也会坐在馒头堡的堡顶透透气。
但诡异的是，这地方竟然真就看不到一点星星，哪怕她曾半夜闲得无聊一直往上空飞，也始终没有拨开头顶的遮挡见到真正的夜空。
在林南音继续与风做抗争时，罗家家主的信件也终于送到了明月圣地。
如今身为双星洲第一大宗门的明月圣地和其他的宗门不太一样，其他宗门身处灵山秀水当中，灵气环绕，凡人莫近。
明月圣地却在一方旷野的正中央，这里没有高大巍峨的建筑，只有一座普通的凡间小镇——明月镇。镇中宗门弟子与普通人混杂而居，周围被良田环绕，若是头回到明月圣地的人必然认不出这竟然就是双星洲第一宗门。
信使进入明月镇后，罗崖柏修炼结束打开一看，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自从他进入明月圣地之后，家族一直无忧，除却家书，父亲从未上门求助过，而眼下那位不知名的强者扣留了所有罗家的筑基修士，没杀人也不把人放回来，这事确实处处透着诡异。
最关键的是，族中大长老已经筑基大圆满，筑基大圆满都回不来，那岂不是说明冰原那里有可能存在一位结晶修士？
对于结晶修士，罗崖柏不像寻常修士那么畏惧，明月圣地如今就有好几位结晶前辈，只是他们现在全都随师父去了外洲。
若师父他们在的话，他尚且还能求助师父，现在师父不在……他可以请哪位师叔去帮忙呢？
思来想去，罗崖柏最后想到一个人。
或许现在只能是请他帮忙走一趟了。
收好书信，罗崖柏立即让宗镇内的某处宅院疾步而去。
*
林南音早就从罗家人的对话里知道罗家有一位后辈进了明月圣地，如今还成为明月圣地宗主的弟子之一。
明月圣地的宗主她知道是北渡，这点想不知道都难，之前她从双星洲路过时，无论在哪吃茶落座，都会听到有关北渡他们的事迹。
她知道明月圣地如今结晶修士已有五位，知道覃姜正在寻找结结丹灵物结丹，还知道明月圣地现在是正道之首，北渡被推为百宗之盟的盟主等等。
她听说过他们三个颠覆整个双星洲的故事，也听说过覃姜剑一出，屠尽三城邪修的传闻，而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北渡宗主亲耕的逸闻，据说是别的宗门门主上明月圣地拜见北渡，最后却在一方农田中看到了正在耕作的他。
别宗宗主十分诧异他第一宗门的领头人会做这样一件事，问其缘由才知道，原来是此间田主年事已高，北渡路过让田主早点休息，田主却道：“人有天时，我大概明日就要去了。我一去，家中子孙忙着丧葬，定会错过春耕，让良田荒废。我可以死，田不能荒，年下我家小丫还要这粮去换会发光的布呢。”
北渡闻言，没有再劝，而是走进田中与田主一起耕种起来。
“那后来那田主次日真去了？”林南音当时听这段时有人问。
“的确去了。”
“那后来那田粮有没有换成布？”
“也换了，一田粮只换到了块巴掌大的灵布，做成了蝴蝶簪，蝴蝶栩栩如生，晚上熠熠生光。”
听客们这才心满意足。
林南音也很心满意足。
而现在，她就要见到北渡的弟子了，说实话，她还有点期待。
没有见过真人，林南音没有对那位罗家少主妄自下定论，毕竟家族产业大了，他没有了解这些细节也很正常。
在她又经历过两次风后，馒头堡这回来了两位客人。
这两人一老一少，老的气息平和中正，面容一团和气，少的则锐意昂然，眼里带霜。
一见到他们，馒头堡里原本正麻木等着吃饭的罗家弟子当即一喜，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眼睛不自觉变得湿润，“少主，您总算来了！”语调欢喜中带着无尽的哀怨。
少年正是罗崖柏。
罗崖柏见他们个个鼻青脸肿，十分狼狈，顿时心头怒火中烧。不过现在不知馒头堡那人的底细，他也没当场发作，而是阴沉着脸上前握住大长老他们的命门查探他们为何会灵力尽失。
可他修为还未筑基，无法察觉出什么名堂，于是他拜托身边的前辈帮忙看看怎么回事，“石前辈您看看。”
老者当即跟着一摸命门，过了片刻蹙眉道：“丹田没事，就是灵力被封。”但可惜他也解不了，看来下这手法的人修为比他还高。
看来是个硬茬。
“这究竟怎么回事？”罗崖柏在来的路上只知道自家族人进了冰原就没再回去，多的一概不知。
罗虎头本想开口，但最后看了眼客栈里面，还是缩在了后面。
他不说，其他和他同为喽啰的同伴也有些畏惧，不太敢告状，而后来的筑基修士们又拉不下脸说这种告状的话，只冷眼瞧着他们几个。
推搡之下还是罗虎头被推了出来。
罗虎头心里纠结，思来想去最后咬牙道：“那位前辈现在就在客栈里面，我也不敢乱说怕惹前辈不快，不如少主您去亲问吧。”
他不说，旁边家族的人却想早点脱离苦海，现在见罗家大名鼎鼎的少主来了，忙道：“还能是什么，就是有人想占下我们的馒头堡。我们不从，她就将我们强行扣留在这给她捡冰珠。可怜我家有老小还等着我去养呢，现在却冻坏了一条腿，往后怕是要成为一个废人了。”
这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心有戚戚，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罗崖柏看到他们这模样，心头恼恨再上一层，而他旁边的老者也眉头紧蹙。
客栈内，外面的动静早就传进了林南音的耳中。
她本不急着和他们碰面，可感知在触及到那老的时候，人却不由自主从入定中睁开了眼。
那个人是……
她看了会儿眼前的虚无，便起身往外推门走去。
一出客栈，其余人见到她，忙纷纷让开一条道。
越过人群，林南音很快来到了那两人面前。
视线从老者的脸上扫过，林南音无视他们戒备的神色开口问道：“你们来自明月圣地？”
老者未答话，罗崖柏则却反问她道：“就是你将我族人扣留在这堡中的？”
林南音不理会他，仍旧是问老者：“你姓石？”
老者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诧异了一瞬先应后问道：“在下石通天，不知阁下出自何门何宗？馒头堡一事我已知悉，阁下应该不是滥杀无辜之辈，有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若只以强权压人，世间还有更强者，不如就看在我们明月圣地的面上我们好好说说？”
他已经确定对方修为比他高深，所以态度很是客气。
面对他的提的‘好好谈’一事，林南音却无回应，反而是继续问道：“你今年是不是一百五十三岁？”
石通天蹙眉，“阁下为何问这些？”
看他的反应，林南音就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姓石啊……
“你来是为了他们出头？”林南音抬了抬下巴，环顾周围一圈的人道。
“他们都是无辜的。”石通天道。
“那我若是不放呢？”林南音又问。
“我不想以强压人。”
“你这个强是代表你自己呢，还是代表明月圣地？”
石通天面色不变，“罗家是我宗门治下家族，我们明月圣地不可能不管他的事。”
“哦。”林南音点点头，“原来这事你们也有份。”说着袖袍一挥，不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将这两人也一并送入了捡冰珠的队伍。
做完这些，她便出了馒头堡。
外面风雪交加，她看着漫天的风雪，却有种晴天到来的感觉。
堡内其他人没想到自家少主和带来的前辈也会中招，愕然之余，神色顿时变得灰败，特别是罗虎头，更是彻底绝望。
连明月圣地的前辈都被扣住了，他真的还能离开这吗？
其他人的心思罗崖柏和石通天都不懂，此时他们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灵力，心中无比骇然。
“石前辈？”罗崖柏年纪不大，此时不得不求助身边的长辈。
石通天却有他的底气，“不用慌张，她应该不是滥杀之人，我们等着就行。”没有性命之忧，他心里难免生出一丝羞恼来。

第188章
谁是邪修？
石通天的气恼来源于已经很久没人如此对明月圣地这个态度。
以往有事，那些人看在明月圣地的面子上也会主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个女修在明知道他是明月圣地的人不仅不给谈话的机会，还直接动手，这让他感觉对方很蔑视自己的宗门。
他自己被打他不是很介意，但宗门被这样无形羞辱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眼下他也只能先不舒服着。
恰好次日就是风止的第一天，天一亮，馒头堡里的人就往外冲去。
石通天在得知大家平时都是靠捡冰珠才能兑换食物后，想了想，也跟着人群往外走。
和大家一样，他的储物袋也没了。
他一动，罗家大长老当即表示让他继续在堡内休息着，“前辈与少主所需的冰珠我们帮着分担就行。”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让他歇着，罗虎头不是很乐意，但形势也只能是让他点头附和。
“我不需要你们养着。”石通天却是手一摆，已经跟着堡民出了馒头堡。
他一走，罗崖柏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们两个基本都是养尊处优大的，除却修炼必要，哪吃过这样的苦头。还没捡到冰珠，脸就红肿起来，人在风中相当难熬。
冰珠是随机的，人越多的地方收获越少，石通天就往人少的地方走，而罗崖柏则担心石通天就一直跟着。
他们俩一老一少走着，一个上午下来，收获惨淡。
到中午，他们看其他的堡民们已经三三两两就近聚在一起，升起了帐篷用起了干粮，他们俩都没吃的，但也蹭去了附近小帐篷里蹭暖。
那小帐篷里有三个堡民，他们见他俩什么吃的都没，就各自分了一块乳白色的羊奶糕给他们，让他们含在嘴里等奶糕融化再吞下。
这东西是他们出门的必备食物，东西少，但一两块就能让他们吃饱，非常顶饿。
石通天是筑基修士，原本体内的灵力就足以支撑肉身，不必使用五谷。可现在体内灵力没了，他此时也感受到了久违的饥饿感。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堡民们分来的食物，心中想着回头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的善意。
“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到冰原来捡冰珠。”休息之余，堡民们少不得询问石通天道。
他们知道堡内最近来了一些想和他们一起捡冰珠的人，其他人大多都还年轻，而眼前这个已经胡须皆白，他们有点担心他会死在冰原里。
“家里穷，所以想看看能不能补贴一下家用。”石通天嘴里含着腥味很重的奶糕，勉强一边适应着一边搭话。
他边上罗崖柏则实在难以忍受那股子腥味，几番欲要作呕，但最后他的教养让他没有将奶糕吐出来，而是强行嚼碎咽了下去。
说到冰珠，石通天突然问堡民道：“我听说在馒头堡吃穿住行都要冰珠，这冰珠怎么折价的，诸位可否告诉我？”
“一斤冰珠一斤粮。”堡民道。
“一斤冰珠一斤粮？”石通天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冰珠里面有冰属性灵液，可以炼制丹药，在外面三块灵石一枚，在这一斤才能兑换一斤粮？
“对，你们住客栈还有吃饭都要用付粮，具体多少我们没住过没问，等回头回去了你们就知道了。”堡民确认道。
石通天眼底已有寒意，不过对堡民们还很是和煦，“多谢告知。”
旁边罗崖柏却没他那份涵养，已经骂道：“无耻之尤。”
一斤冰珠才一斤粮，这和无本买卖有什么区别？
这冰珠随手往外一倒就是成千倍上万倍的利润，而那女修得了这么大的好处，竟然都舍不得让这些普通人吃饱，当真是刻薄无耻至极。
偏偏这样的人却得老天厚爱，竟有那样高的天赋。
“老天真是不公。”
“人世间多的是这种不公。”石通天没有罗崖柏那么激愤，“善者一无所有，恶者得天独厚，所以我们明月圣地才应运而生。那女修这般做已经与邪修无异，此时我定会给你们罗家一个公道。”
他们正密语着，却又听边上堡民道：“两位也别嫌少，这一斤冰珠一斤粮的价格已经够公道，之前来收冰珠的人一斤冰珠五两粮的事都有，六两八两的也不少，能有个一斤还得要看来收冰珠的人心情好不好。”
“就是。每次他们一进堡，我们就看他们脸色好不好。好的话，我们就知道应该能有个一斤的好价格，不好的话，我们就知道坏菜了。现在一斤冰珠一斤粮价格稳了，我们也不用担心他们无故克扣，已经非常好了。”另外一堡民附和道。
他们这番话让刚还骂天道不公的罗崖柏一怔，等明白过来旋即如坠冰窖，而石通天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什么八两六两？”石通天脸上还是笑，“怎么价格还带变的？”
“就是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人来收一次冰珠，价格论斤，每次价格都不一样，最高也是一斤，最少是五两。”堡民道，“一斤的少，大多都是六两八两的。”
“价格这么低，他们就不怕你们不把冰珠卖给他们？”石通天再次问道。
“这哪敢，我们如果这次不卖，那下次他们也就不会收你的，故意让你换不了粮。以前我们也觉得价格太低，试过都不卖，但后来整整一年都没人来草原，我们堡里的孩子都饿死了两个。”说到这事，堡民语气轻松，“所以现在有人收我们就卖，价贵价贱就全看那些老爷们的心情。争不过嘛，也就不争了。”
石通天闻言看了一眼罗崖柏，这一眼让罗崖柏浑身冰凉。
他像是在挽救什么一般，忙又询问道：“那六大家族人来收冰珠又是什么价呢？”
“六大家族？”堡民们不是很明白他的话，“什么六大家族？我们不知道什么家族不家族的，反正每年一定会有六波人来，每次来五六个人。像现在和我们一起捡冰珠的那个罗虎头就是今年二月来的，那个姓林的是四月来的，估计过不了十天半个月就会再来人，反正最常不会超过四个月，偶尔也会遇到半年不见人来的情况，不过这种情况少……”
随着堡民的叙述，罗崖柏只感觉大脑嗡嗡作响，已经听不到后面的声音。
而石通天越听却越觉得可笑。
邪修，到底谁更像邪修？
之前他还恼怒那女修不将明月圣地放在眼里，可现在真正给宗门抹黑的不是他自己？
中午的休憩过后，大家便再次分散去捡冰珠。
原本以为天黑后他们会回到馒头堡，哪知大部队却一直在往前走，天黑后所有人分为几个大块一起搭成一处大帐篷，所有人都套着裘袋一起堆挤在帐篷中，这才不会因为太冷被冻死。
石通天没有裘袋，他坐在帐篷中浑身散发着冷意，而罗崖柏也没了之前的义愤填膺，此时塌着肩膀眼中尽是茫然。
一连三天，到第三天后他们才跟着人群往回走。有些贪心的还想继续深入草原，则被领头的人一拍脑袋，训斥着带了回去。
他们回到馒头堡的时候，林南音正在羊汤店和店里的老板娘讨论着做什么样的面。
顿顿羊肉和羊肉饺子吃的她已经腻歪，她想换换别的口味，犒劳一下浑身是伤的自己。
外面回来的店主他们一听今晚上吃面，顿时个个欢欣鼓舞。
现在羊汤店里不再只卖羊汤，还会有其他的吃的，什么饺子、烧饼、炒饭、烤羊肠等等，一到饭点，堡内就一片喷香。
次数一多，有人馋不住，再加上现在冰珠价格稳定，每次从外面回来，绝大多数人都愿意花上半斤冰珠在羊汤店里吃上一点东西。一为解馋，二也算是为庆祝自己能活着回来。
在店内氛围松快之际，林南音就见石通天来到了自己面前，道：“阁下，我想同你好好聊聊。”
林南音斜睨了他一眼，又扫了眼正表情忐忑的罗崖柏，哪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同老板娘聊完，和石通天坐在了店内的桌子上，周围下了隐音符：“在你和我说之前，我想问你们明月圣地打算怎么处理那位宗主的弟子。”
石通天沉默。
这点他没想过。
林南音也不着急，就慢慢等着他的答案。
好一会儿后，石通天才道：“宗主人在外洲，宗门一事有副宗主全权处理，但因为我是宗主的后辈，有些事我可以代他行施。罗崖柏天资很高，但这次事了，我会将他逐出明月圣地，除此之外，远河六家所有入宗弟子我都会一一清理出宗。一切后果我也会一力承担。”
有点意外他会直接把弟子驱逐，驱逐宗主弟子出宗门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将六大家族的弟子全部清理出明月圣地，那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六大家族，还有那些弟子们的师门。
还不等林南音说话，她就又听石通天道：“这样虽然过于无情，但罗崖柏是被罗家养育长大，罗家如此德行，他就算不知情但也得了其中的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五百年以内，明月圣地不会再收远河六家的弟子进宗。”
林南音闻言良久才道：“这样会得罪很多人，你不怕吗？”
石通天道：“怕就不会有我明月圣地。”

第189章
那就八十年
石通天的回答让林南音非常满意。
怎么能因为后代不知情就觉得后辈无辜呢，那些从弱小者身上压榨出的血液，最后不都是喂到了他们后人的嘴里？
“魄力不错。”林南音夸了句，石通天的修为只有筑基后期，连大圆满都不是。
现在道宫的筑基修士都不少，灵气更浓的双星洲就更别说。这一棍子打下去，明里暗里谁也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不满，他不是不知道个中利害，知道却还做，她很欣慰。
“不过这都是旁枝末节，最根本的问题不是这个。”林南音又道。
“我明白。”石通天说到这，自己先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上报宗门，让宗门专门派人过来，以后绝不会再有饿死人的事发生。”
“嗯，”林南音点点头，“我之前和你的想法一样，觉得再来个势力插手就行，但……这能维持多久呢？
就和你们明月圣地一样，第一代出自最艰苦的时候，他们知道普通人的日子有多艰难，所以会力所能及庇佑普通人。到了你这代，你的眼睛就已经看不到地面，再往后估计明月圣地就是下一个罗家。
依靠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的善心维持的局面，又能让这个局面存在多久？”
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宗门会被人当作罗家来看待，石通天有点不太舒服，可却又无法反驳，“我会明文规定不得强买强卖。”
价格太低，堡民们可以选择不卖，那以后冰珠的价格堡民们也就有一点自定权。
“这样做在短期内冰珠价格是会涨上来，但时间一长，大致会有两种结果。一是收冰珠的人完成不了宗门任务，会用一点特殊的办法才得到冰珠，比如直接找个由头处死堡民，然后财产充公；二是堡民们认为冰珠不该这么便宜，每次都漫天要价，不给他们就不出。”
石通天：“……”
“没人愿意珍珠卖出鱼目的价格。”
“是啊，”石通天瞬间想到了很多个办法，但很快他又知道这些都不太长久，最后他回到问题的本身上，“冰珠在外价格不低，可按照对外的收价从堡民的手里收，只会怀璧其罪让他们死得更快。他们没有实力保护这些财产……堡民们如果不满意价格而漫天要价的话，那我们若能找别人收冰珠的话，或许能抑制这种结果……”
渐渐的，石通天有了点思路。
他一直沉默不语，闭眼沉思。
许久之后，店里老板娘将面给他们送了上来，林南音轻轻吹着羊汤上的热气，然后嗦了一口面汤。
冰原上的雪绒羊真是天赐之物，这羊吃冰草长大，肉里没有半丝异味，吃起来有股奇特的清新感，特别是做成汤，又鲜又香，浓淡合度。
在她吸溜着面条时，对面石通天终于睁开眼睛道：“我可以从宗门里将一些犯错的家族驱逐到这来，一为惩罚，二来这里有了更多的人，这里的普通人或许以后可以不再捡冰珠。”
反正都是为了活着，如果做其他活计的收益和捡冰珠一样，那他们也就不用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深入冰原。
越想石通天就越觉得可行，当他很想询问对面女修前辈的意见时，却见她笑道：“既然都想往草原里送人了，那为什么不干脆多送点。”
“这话怎么说？”
林南音指了指他们现在坐的这张桌子，“这样一个偏僻荒凉的地方竟然还有客栈食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年就来六次人，一次五六个，这里会因为他们六个人而专门开这样的店吗？”
有店，就说明馒头堡以前曾经人来人往商业繁盛过。
“你自家的羊圈，自然是想怎么杀就怎么杀，但如果是所有人一起拥有的，考虑种种得失，你肯定会按照所有人约定的秩序来。”林南音继续道，“开市，允许外面的人进来，别再让什么六大家族八大门派的把这当自家的后院。
谁要冰珠谁去捡，不愿捡的就自己去收。
外面市价能卖三块灵石的东西，相信会吸引很多人前来。
好东西就让实力足够的人去拥有它，而实力不够的人靠着外面来的人也不是不能活。”
将普通人从冰珠这条链上摘下来，然后给他们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大环境。
身上没了可以让人觊觎的东西，那他们就会逐渐被遗忘。就像角落的野草，因为不好看，就不会惦记，可以自由生长。
石通天又不动了。
林南音也不管他在想什么，埋头就是吃面。
二两爽滑劲道又沾满汤汁的面条，她吃完用不了几口。吃完后，再泡杯冰茶清清口，完美。
吃饱喝足，林南音就把位置让给了其他站着吃面的人。
这地方还是太小，空间有限，里面就四张桌子，人少还好，人一多站着的蹲着的都有，还有人端了个碗回自家吃，然后店里老板娘就会在饭点过后上门去要碗。
林南音很佩服那个老板娘，当真是眼观六路，事无巨细都能记得住。
石通天既然已经知道要怎么做，林南音也就解了让他的灵力，让她忙碌着。
有明月圣地插手这事挺好，省的很多事让她自己来一点点做。
“我的事你就别告诉你家长辈了。”林南音回客栈前提醒石通天道，“就说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所见所闻，不要把我供出来就成。”
说着她就回了客栈。
之后的事，有石通天在，一切就都变得简单起来。
在罗崖柏和其他人隔三差五就上冰原捡冰珠的同时，开始有外来的修士出现在冰原。
冰原这地方虽然人迹罕至，但也不是没有，偶尔还是会有几个修士会到冰原探索，但之前同双星洲接壤的这块地方一直被远河六族把持着，他们在看到其他的修士后会进行驱逐。
冰珠虽然值钱，但没有修士的命值钱。
久而久之，来的人也就越来越少，让这里成为一个封闭的彼方。
在外来的修士出现在冰原不久，罗家等几大家族纷纷联袂而至。
自家儿子带着宗门内的长辈去后半个月都没动静，之后又传来家族子弟被驱逐出明月圣地的消息，罗家家主当即就慌了，当即联合其他家族的家主一起前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我觉得冰原这块地方很好，所以打算让更多的人进来瞧瞧。”石通天在面对他们的时候神色又有不同。
他没去指责这帮人的刻薄，因为说了他们也不会明白，还会认为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六大家族家主听后哪不明白他这是要将冰原分出去的意思。
“石前辈，这事要不我们再好好谈谈？”其他的家主谄媚笑道，他们坚信没有人是利益无法打动的，如果打动不了，那肯定是他们给的利益还不够多。
但石通天却拒绝和他们聊这个，“不谈。你们自己回去收拾收拾吧，以后我不想在冰原看到你们，以及你们家族的人。”
相对于其他人在意冰原上的利益，罗家家主在乎的却是后辈的传承，“前辈，冰原的事您要如何处理我都认同，可为何会将我罗家子弟通通都驱逐出宗？”
“哦？我记得我让人在驱逐的理由里写了的，家族无德，你难道没看到吗？”石通天道。
“！”罗家家主猛然抬头，心已经沉了一半，他理由还真不知道，因为被送回来的小辈们压根不敢说。
可让他真正犹如晴天霹雳的还是石通天后面这句，“另外，驱逐出宗的不仅是那几个小辈，罗崖柏也是。从今晚会，他将不再是我们明月圣地宗主的弟子，人你等下领回家吧。”
“前辈这是为何？”罗家家主不得其解，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而别是崖柏那孩子，他那样的天赋又怎么可能会被驱逐出明月圣地，“前辈我们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您至少也该让我们死个明白。而且崖柏那孩子是宗主的弟子，这事宗主他知道吗？”
旁边听完他们全部对话的罗崖柏此时脸色已经惨白。
他知道宗内肯定会有处罚，但是没想到这处罚竟然如何严厉。
听完父亲的话，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师父还不知道，师父肯定不会赶他走的……师父一向很喜欢他，说他勤勉懂事，肯定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你觉得你师父他知道了，他还会留下你吗？”这话石通天是看着罗崖柏说的。
罗崖柏看着石前辈冷淡的眼神眼睛微微张开后，又缓缓垂了下去。
是啊，师父要是知道他们家族所做的这些事，就算不会驱逐他，但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看待他了。
一想到师父那失望的眼神，罗崖柏就有想逃离的冲动。
他突然有些怨恨起父亲来。他知道这不一定是父亲的本意，是下面的那些人自作主张不把普通人当人，可事察不严，不就是另一种形势的默认与放纵。
罗家家主还是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他询问儿子，可儿子却是惨然一笑，转身就往馒头堡外走去。
就在此时，他们突然听到另一人道：“其实要你儿子继续当着明月圣地宗主的弟子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代价了。”
罗家家主一听，忙道：‘什么办法？”
罗崖柏也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到那个女修从人后走出来道：“那就是你在冰原上给我捡个五十年的冰珠，捡够了，这事明月圣地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当真？”罗家家主已经迫不及待向石通天寻求真伪。
石通天不知前辈的意思，但还是帮道：“当真。”
“那我愿意。”罗家家主二话不说就同意道，儿子的前途就是整个家族的前途，他一定要保住儿子的未来。
罗家被批‘无德’，若还失去明月圣地的照拂，整个家族将会很快面临消亡。
他话刚落，就听儿子道：“爹，不行，你不能！”
罗崖柏知道父亲身上有多处暗伤，冰原的风雪他才十多天就有些受不了，他爹若在这待个五十年，人会废掉的。
说着他过来恳求道：“我来！前辈请允许我代替父亲留下来，您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我父亲他真的不行。”
“你来？”林南音想了想，“看在你孝心可嘉的份上，换你也行，不过你来得八十年，你可愿意？”
八十……
“不行，”不等罗崖柏开口，罗家家主已经拒绝道，“八十年你在这蹉跎，那你这一身天赋就全浪费了！你是我们族内唯一一个有望结晶的人，你不能把时间全浪费在这。”
但罗家少年却在思量后，俯身磕头道：“那就八十年。”

第190章
风之小队
对于罗崖柏的选择，石通天还是有些欣慰，至少这个孩子还有孝心。若这孩子冷眼旁观看父亲受罚，那他反而还要考虑要不要给这个机会。
让罗家父子自己去处理后续的事情后，石通天看着身侧的女修，终于忍不住道：“前辈是不是与我们宗主有旧？”而且还得是关系很不一般的那种，否则不可能会有那个自信能随意更改一宗之主的决定。
林南音看了他一眼，“你猜。”
石通天：“……”
他还是不猜了吧。
“不论如何，还是多谢前辈。”他感谢道，“也谢谢你给那孩子一个机会。”八十年磨砺，最后未必不会成材。
“你觉得我是在给他机会？”林南音不置可否地笑笑，“你这一百多岁活得实在是……过于天真。
那小孩天赋很高，若驱逐出去出宗导致他心怀怨恨，将来必定会是一大祸患。让他在这，不过为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他若觉得这是他该受的惩罚那还好，他若心生怨恨……”
后果不言而喻。
石通天呆住，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因为在他看来，哪怕暂停八十年的修炼，以石崖柏的天赋在未来五十年里筑基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八十年让他在这说不定还能磨砺他的心性，未来能更进一层。
原来还是他想的不够周全。
“就算是这样，那也一样是个机会。”只要那孩子品性经得起考验，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磨练，反而……梁子已经结下，也确实要放下眼皮子下看着，“未来八十年，我也会留在这。”
石通天做出这个决定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这件事既然被他看到，他就得妥善处理。
“你也确实该留在这里。”林南音道，“我看你天赋也不差，气息却如此虚浮，看来以前修炼没少服丹药那些外物。”
当年她为了尽快提升自己，不计成本地吃药，结果就是卡平静卡了许久。还好当初是练气，如果放到筑基的话，大概就和石通天差不多。
石通天这个资质，再加上明月圣地的资源，按道理不止于此才对。
这话说得石通天老脸一红，却也没有辩驳，“前辈好眼力，这确实吃太多丹药导致的。”
果然。
但林南音在意的却是另外一点，“你那般急功近利，你家长辈都没制止你？还是说，有人故意陷害？”
“那也没有，主要还是我自己。”石通天道，“长辈教训过，但我那时还太小，脾气又爆裂，听到一些不入耳的话，就总想快点证明自己。”
“什么不入耳的话。”
若是再年轻个几十年，石通天不会说，但现在他也不小了，以前遇到的事已经释怀，“他们说我是邪修的儿子，我又无法否认这一事实，只想着快点提升修为让他们闭嘴，然后就经常搜罗各种丹药宝药服用，后来也顺利筑基，但筑基之后修为就一直没有长进。修为没长进，我就再吃药提升，吃着吃着，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不是没后悔过，但后悔已经无用，他这辈子能不能到筑基大圆满都够呛。
若说前面还是猜测，那现在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他就是木头留下的遗腹子。
真好。
压下心头那酸涩的感觉，林南音看向石通天道，“你就老实留在这吧，你自己说的，八十年，别到时候吃不了苦偷偷跑了。”
“这不能，我一诺千金，说到做到。”
林南音点点头，看他以后表现。
*
六大家族来的人很快都走了，至于先前被控制的人，林南音也只给了个赎身的机会——按照修为，一层一百斤冰珠，交完就能走。
至于他们交上来的冰珠由石通天分配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她不插手。
暴风雪后，冰原静谧依旧。
不过这种静谧下又多了一丝的不同。
比如，馒头堡又开始了扩建。
外来的修士斗法厉害，但建造什么的不懂行，最后还是让原馒头堡的堡民来做这件事。所有参与建设的堡民都能按工分到粮，他们可以拿这粮去换油换盐，还能换雪绒羊。
这雪绒羊是石通天他们去野外逮的，林南音还是没有给他的灵力解封，但还给了他储物袋，毕竟修建土堡需要很多材料需要他去采购。
可怜他一百多岁的年纪还在雪地里和羊较劲。好在收获还行，他有时候出门都会带上一两只冰原上的雪绒羊来。
去冰原抓羊是个辛苦活，他每次去都会问罗崖柏愿不愿意一起。
现在已经沦为普通人的罗崖柏不复当年天骄风采，一身邋里邋遢，人也更加沉默。有时候好几天都不会跟人说上一句话。
但面对前辈的邀请，他也都会同意。
羊群越老越大，雪绒羊毛和羊皮也就多了起来。
贫瘠的冰原上，任何一点东西都不能浪费，包括羊粪。
因为土堡在修建，人们已经不需要再冒着寒风出门就能吃上饱饭，因此堡里的人们开始有闲暇处理这些雪绒羊羊毛和羊皮。
雪绒羊皮制成的皮裘十分保暖，是居住在冰原上人们的必备衣物。
而羊毛则能织出极其精美柔软的地毯，只是过程会很繁杂，以前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处理这些，而现在不同，特别是当林南音花高价买下他们织出的第一条羊绒毯后，堡内的人们便对这东西燃起了极大的热情。
以前他们希望能每天捡上二十斤冰珠，而现在他们希望能快点换上一头雪绒羊。
石通天出门是用冰珠换取的材料，他当作不知道这东西的价格，只告诉人们冰原上的某地有很多这样的东西。
若有人请他带路，他也不拒绝，拉着货带着人就往冰原走。
他只出了冰原一次，来冰原上求财的人便越来越多，会修炼的，不会修炼的，被仇家逼的走投无路的，一心想靠这个赚钱的，等等等等，每日都有人进冰原，也每日都有人进馒头堡。
馒头堡的客栈再次住满，羊汤店人来人往，这里仿佛成了一块淘金之地。
只是和别人的发财梦不同，这里实实在在的遍地灵石，只要你够勤快肯吃苦，你就能捡到你想要的黄金。
而随着人多，纷争也逐渐变多，杀戮、掠夺，层出不穷。
在经过几次流血之后，外来的修士门最后约定结为同盟，共同管理此处。冰原再深处发生的事他们不管，但进了馒头堡就不能动手，否则将得到所有修士的共同驱逐。
先前石通天也想过让明月圣地的弟子们前来这边维护秩序，但后来他一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想看看正道当头的世道，会不会主动有人站出来管治此处。
好在，结果似乎还不赖。
“走吧，我们去喝羊肉汤。”石通天拉着罗崖柏道。
这孩子如今越来越死气沉沉，他终究还是有点看不过去。
“不了。”罗崖柏嗓子因为久不说话，听上去很干涩，“我喝不起。”
草原人变多，他现在每日捡到的冰珠就变得很少。
“你卖掉一枚冰珠不就能喝了。”石通天道。现在堡内收冰珠的人很多，个顶个的价格贵。有野心的堡民还是会出去捡冰珠，而想安稳生活的则不会再去做那份苦差事。
罗崖柏却是摇头，“卖了就不够了。”一天上交十枚，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数。
石通天看着他，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之前他同前辈的话。
一开始他对这个后辈是有怨气的，但现在却有点心疼。
“崖柏，我北叔他收弟子不完全看天赋的，他看的是品性。你既然能当他的弟子，那就一定有他欣赏的品德。我知道八十年难熬，你要莫忘初心哪。”千万别长歪了。
长歪了，是会死的。
最后石通天自己去羊汤店买了一碗汤下来，他给罗崖柏倒了半碗，两人坐在新建的狭小土房内，对着小窗外的风雪慢慢品了起来。
*
新的一年到来时，林南音浑身都是伤口，脸上的疤痕也越来越多，后来小孩看到她都不敢靠近。
而伤痕给她带来的是她在风中停留的时间已经达到了六十息。
六十息，足够她去往很远的地方了。
她也不着急，给自己定了个能在这片风里待上一刻钟的目标，只要能待上，她就再往里走走。
她脸上的疤痕她自己不在意，石通天见了却给她送了些也丹药来，说是什么秘方，同时他也很奇怪，她到底在修炼什么功能把自己变成这样。
去诡异的风里炼体这东西是林南音自己想的一条路子，她不太确定能不能行得通，她能尝试是因为无尽的寿命给了她容错率，但对别人不一定有效。
所以她并没告诉石通天怎么回事。
但她不说，时间一久，石通天终是发现了她前往诡异风中的事。
“前辈，您这是……在炼体？”他知道那风的厉害，现在他看到有人竟然能在那风里待上那么久，他很诧异，同时也不免生出了点别的想法。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我进这风可以，不代表你也行。”林南音丑话说前头。
石通天那跃跃欲试的心冷静了下来。
但冷静是一时的，次数一多，他分析各方利弊之后，还是决定试试。
“反正我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说不定这诡异的风能帮我呢。”石通天如此说着，毅然决然加入了进入风的队伍。
他修为没有林南音高，进风的后果自然比当初林南音当初还惨，第一次出来就浑身是伤，宛若被千刀万剐。
和他住一块的罗崖柏看到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道：“您这又是何必。”
“想得到就先付出，万一呢。”石通天道。
罗崖柏愣住。
在石通天尝试了几次后，罗崖柏不知是怎么想的，也加入了风中小队。

第191章
年华不再
诡异的风对林南音来说是有炼体效果的，她估摸着对另外两个也有效果，只是他们比她要脆弱许多，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在他们开始靠风炼体之后，堡内也有其他的修士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有些人也有样学样，想尝试这样一种新的修炼办法，但几乎每一个尝试的人都选择了打退堂鼓。
原因无它，这样修炼的效率太慢，同样的时间他们依靠其他的方式更修炼的更快，完全没必要花在这诡异的风里这样磨，还三天两头受伤。
冰原虽然有秩序，但这样的秩序中依旧存在危险，受了伤更容易被攻击，这点毋庸置疑。
石通天和罗崖柏两人就被偷袭过，若非石通天亮出自己明月圣地弟子的身份，恐怕和罗崖柏早就有去无回。
林南音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不过她没前面那两个那么狼狈，她遇到这种事相当于又多了一点补给。
一有补给呢，她就会心情很好地在羊汤店点上一份最丰盛的汤锅，半点都不亏待自己。
石通天偶然见到一次后，后来就特别留意了一下，一遇到林南音吃好的，他就会火速带着罗崖柏过去蹭饭。
罗崖柏又怎么好意思蹭别人的东西，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导致他现在这般处境的女修。
他不恨那个女修，但也没什么好感，甚至在他隐秘的内心深处，他渴望有一天能超越那女修，然后也抓到她德行上的失误之处，让她尝尝被自己制裁的滋味。
一开始这样的想法支撑着他进入风中，但很快他就发现根本行不通。
他不再是从前要什么有什么罗家少主，他如今一无所有，甚至身上的衣服在进了那诡异的风里之后都只能赤着身体出来。
他的父亲在离开冰原之后，再没来看过他，唯一和他有点接触的只有那个叫罗虎头的人。
罗虎头总是来向他忏悔，说他当初做人做事不应该那么刻薄，说如果不是他家族也不会变成这样，说他对不起所有罗家的人。
他前面的忏悔听着还有点人模人样，到了后面则变成了无意义的发泄。他怨恨明月圣地的人连自己弟子的家族都不帮，怨恨他只是少给了一点粮而已，凭什么要受这样重的处罚，怨恨那些大人物高高在上，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改变旁人的一生。
罗崖柏本也是有点这样认为的，可他在看到罗虎头的时候，突然就觉得他大概是活该。
“你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错的是什么，你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罗崖柏不想再和这个人有接触。
而自这天后，罗虎头也确实再没来找过他。
等他再次看到罗虎头时，罗虎头已经变成了一个堡内的一个乞丐，据说他凑不齐那些赎身的冰珠，最后放弃了重获灵力。
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变成下一个罗虎头？
罗崖柏不知道。
*
冰原上没有春夏秋冬，没有四季对照，时间也就过的不知不觉。
人们想知道日子，都会问一下客栈里的掌柜的，因为掌柜的手里有历法，每天是哪月哪日，他都记得很清楚。
林南音不在意时间，不过每天听着别人的问话，也大概知道她来冰原来了多久。
很快三个冬月过去，林南音已经能在诡异的风里嚼完一根冰棱再出来，而石通天大概能在风里站上两个呼吸的功夫，至于罗崖柏，他完全没有变化，因为现在冰原上的人变得更多，他的冰珠更难捡，他已经在为他的生计发愁，完全顾不上炼体。
“他们罗家人也是有点意思的，过去这三年竟然来都不来看看他。”石通天私下没少和林南音吐槽。
可能是不能背后说人吧，这次石通天刚说完没多久，罗家人就来了冰原。
更确切地说，是罗家剩下的家族成员被迫来到了冰原。
没了明月圣地这面虎旗，再加上失去冰原的掌控，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罗家家主在同人对战之后，旧伤发作，药石无灵。剩下的罗家子弟无处可去，只能来到冰原躲避仇家。
只三年。
一个大家族的覆灭只用了三年。
在听到父亲的死亡之后，罗崖柏悲痛欲绝，但很快他又发现，他被家族抛弃了。
他以前是族里的天骄，而现在他的族人们都不愿再和他有接触，明里暗里嘲讽他是废物，甚至他们将破族的锅扣在罗崖柏父子的头上，大骂如果不是他们，家族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们越说越激愤，好像事实真就成了他们说的那样，最后说到激动处还对罗崖柏动了手。
暗中看着这一切的林南音和石通天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这种事怎么能只怪他一个人呢？”石通天忙过去劝架。
林南音则看了眼脸涨得通红的罗崖柏，然后回了客栈继续修炼。
外面的纷扰都和她无关，如何选择就看罗崖柏自己的。
又几个年头后，林南音在风里停留的时间已经有一刻钟的一半，而此时冰原上外来‘淘金’的人已经开始深入冰原。
利益让他们开始冒险，他们坚信冰原深处有比冰珠更好的东西。
林南音也坚信，但林南音不想冒险。
在她来到馒头堡的第十个年头时，后面来的罗家已经成为馒头堡的一份子，他们中的一些族人已经和当地的堡民们结合在一起，生出了下一代。
日子趋向于稳定，她继续炼体。
又十年过去，冰原的馒头堡已经是原来的十倍之大，里面人来人往，看的林南音有时候都觉得这馒头堡就像是一个蚂蚁窝，她也是那蚂蚁中的一员。
而她这只蚂蚁在过去二十年的坚持下，今日终于达到了当初她给自己定下的小目标——在风里停留的时间有一刻钟。
她可以再往里走了。
据说馒头堡的人在里面发现了个湖泊，但没人知道湖泊的位置在哪，因为去的修士都再没出来，这事也就逐渐变成了传说。
诡异的风能‘杀掉’一切，除了冰原的草，难道现在还要再加一样水？
本能的，林南音对那个湖泊很感兴趣。
不过还不等她出发前往更深处，她突然察觉到石通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她当即将封着他的灵力一解，这一解，周围的天地灵气全都朝他周围齐聚。
终于要突破了？
林南音一直都觉得石通天就是需要锤炼，将从前虚浮的灵力帑实，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他也听劝，过去二十年竟然也就真老老实实没让她解开灵力，一直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艰难地生活着。
好在这么些年的苦头没有白吃。
对于自己的突破石通天也很惊喜，他当即抓住这次机会，原地突破。
他这突破迹象可能是憋太久了，动静不小，整个馒头堡内的修士都被惊动。
“这是要成为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征兆？”人群中不少人羡慕起来，一旦大圆满，那就有一定概率能结晶，多少人连这一步都做不到。
“他不是没修为的普通人吗，我看他平时也没修炼，怎么突然就突破了。”
这人说的不假，石通天每天的日常就和普通人一样，确实没怎么花心思在修炼上，更多是在馒头堡的扩张和建设上。
“难道是那风的原因？”
“说不好是这样的。”
“你们瞎说什么，人家是明月圣地的弟子，本来就有修为在身。过去估计都是在历练，现在历练的结果出来了，也就突破了。”有人反驳道。
但因为大家总是看到石老头出入风中，他们还是宁愿相信这风能帮助修炼。
馒头堡的人是什么想法石通天不知道。
他在花了好会儿的功夫突破之后，就立即将这喜讯传回了宗门，告知他的母亲。
让她老人家为自己担忧这么多年，他总算能有点东西拿出来安慰她。
书信传完，他又去向林前辈道谢。
“别谢我，我什么都没做，这都是你自己该得的。”留下来是他自己选择的，去吃风的痛苦也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她没插手半点。
“若不是您，我就不会来这，不会来这那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这些，向您道谢是应该的。”石通天感谢的方式十分朴素，他拉着林南音去吃了顿羊蝎子，当然，中间他把罗崖柏也邀请了来。
罗崖柏现在已经不再年轻，二十年的风霜不仅让他眼神变得沧桑，连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岁月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个中年人。
中年人的想法和少年又有不同，少年的时候他还有诸多幻想，而现在他就是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仿佛已经忘了他留在这里的初衷是什么。
生活给他画了一道圈，他如今就在这个圈里活着，而且还娶了妻，生了个孩子。
“恭喜前辈。”罗崖柏衷心为石通天感到高兴，“希望下次您再让我来的时候，已经结晶成功。”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石通天自然也有结晶的幻想，“你也是，别放弃修炼。”
罗崖柏打了个哈哈，“六十年后再说吧，我就算能突破也不过是练气而已。”
他仿佛不怎么在意。
在吃饱喝足之后，他还额外带了碗肉回去打算给妻儿。
见他这样，石通天之能叹了口气。
之后他陆陆续续又请罗崖柏吃了几顿饭，他本想好好劝劝这个后辈，结果就在这天，突然有一群年轻人飞进了馒头堡。
他们个个都很年轻活泼，且灵气十足。
是明月圣地的小辈们。
石通天看到他们有点意外，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罗崖柏，却见他怔怔看着朝他们迎面走来的年轻人，眼里逐渐弥漫出痛苦。

第192章
说好八十年
来馒头堡的这些年轻弟子大多正是当初和罗崖柏一起进宗的弟子，他们现大多都在练气大圆满的阶段，这次过来看样子是得知他在这边突破之后，所以想来看看冰原这里能不能对他们筑基有帮助。
哪怕是明月圣地家大业大，筑基丹也不是想吃就能吃。
“石师叔。”
那些弟子一看到坐在羊汤店的石通天就立即上前来问好，他们这一出声，将坐在石通天对面的罗崖柏惊醒。
他有些慌不择路地往外逃，但他这动作无疑是让来人更加注意到他的存在。
来的弟子里很快就有人把他认了出来，“崖柏？”那人上前想拉住罗崖柏的手，却被罗崖柏抗拒地甩开，“我不是罗崖柏！”
他说着跌跌撞撞往通道深处跑去，看的周围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只有石通天想到刚刚他那痛苦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石师叔，他这是……”有弟子问道。
石通天摇头，也没追上去，就让他自己静一静，“你们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
当年新弟子入宗的时候，罗崖柏是以资质第一入进入内门，而后经过考校被一致推为宗主弟子的。
虽然北叔当时人在外洲，却还是特地回了一趟同门，举行了收徒仪式。
当初那个天赋最好的弟子如今变成这般模样，谁能不唏嘘，也不怪罗崖柏如此失态。
土堡通道内的罗崖柏只顾自己埋头往前冲，一路上碰到了撞到了谁他全都置之不理，哪怕是后面有人叫他，他也当没听到。
在他快要穿过整个土堡时，他突然看到了靠在墙角的罗虎头。
现在的罗虎头已经彻底沦为乞丐，他浑身邋遢，毫无羞耻心地瘫着腿靠着土墙，虱子在他身上跳来跳去，据说他没有地方住，现在只能在下面的羊圈里抱着羊取暖。
在他看到罗虎头的时候，正在吃着虱子的罗虎头也看到了他。
“少主！”罗虎头嘻嘻一笑，起身凑到了他的面前，动手翻着他的衣襟和衣袖，“少主可有吃的，我现在肚子好饿。”
罗虎头那‘饿’字还没说完，就感觉斗大的拳头砸在了自己脸上。
一拳又一拳，不一会儿他就已经鼻青脸肿，血水横流。
面对这拳头，罗虎头也不挣扎，一直等到罗崖柏突然停下了拳头，他才一抹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血，还是那样笑嘻嘻道：“少主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莫不是遇到什么让你恼怒的事？”
“为什么不反抗。”罗崖柏是恼恨罗虎头的，但他也不想对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下手。
“你可是我们罗家的少主，小的哪敢对你动手。”罗虎头一边用衣服止血一边含糊道，“若等以后您重立罗家，找我秋后算账怎么办，这点脑子我还是有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能重立罗家？”
“您可是我们罗家天赋最好的后人，若您不是困在这，早就潜龙腾渊，我们罗家行事哪还轮得到别人来指手画脚。”罗虎头说着突然盯着罗崖柏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像是蛊惑又像是引诱，“少主，您其实也是怨恨的吧。您怨恨那些人小题大做，怨恨明月圣地袖手盘管，怨恨就算家族有错也罪不至此。”
罗虎头的话让罗崖柏神色瞬间变得凌厉，“你闭嘴！”
见他这般，罗虎头却是像看穿一切继续蛊惑道：“那些不过都是贱民，没有我们他们早就饿死在这边冰原上，是我们让他们有口吃的，也是我们让他们不被外来的人欺凌。粮给的少点怎么了，就为了这点小事他们却要我们罗家永不翻身，这多可笑。那些贱民怎么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少主，离开这吧，明月圣地对您没安好心。”
罗崖柏却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真正对我没安好心的是你吧。”
“其实您早就意识到了不是吗，”随着罗崖柏用力，罗虎头渐渐呼吸困难，“您早就知道，让您落在这八十年不过是为了蹉跎你的时间。
八十年，人一生能有多少个八十年，您在这地方待个八十年等再修炼，一切就都晚了，那个女人就是知道您天赋绝佳，梁子又已经和您结上，所以她就用这样阳谋毁了您。
少主……别痴心妄想执迷不悟了，您等的师父是永远不会来的……”
“你胡说！”心中最害怕的心事被戳中，罗崖柏忍不住用了力气，“我留在这是为了赎罪，我一旦离开，那才是真的毁了。”
“是吗……那您为什么在害怕？”罗虎头的眼球已经开始充血，脸也因为呼吸不错变得通红，“您嘴上说赎罪……其实……心里也不以为然吧，谁会把那些……贱民当回事呢……”
“你闭嘴！”罗崖柏低吼道，但吼完他发现罗虎头似乎已经不行了。
他连忙松手，罗虎头还躺在地上，眼睛看着他却慢慢咧嘴笑了，“我本该……早就死了的……那些贱民却总会给我……送吃的……让我活到现在。”他说话进气多出气少，声音越来越低，“他们根本不知道，当初是我拍的头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才让人一年没进冰原。现在我终于要死了，我们这样的人是该下地狱的，谁都别想干干净净做人，少主。”
说完，罗虎头便睁眼而逝。
看着罗虎头的尸体，罗崖柏忍不住看着自己的双手，如坠深渊。
他杀人了，杀的还是自家人。
这一刻他很想逃离这里，找个外人永远都找不到他的地方躲起来，不让外人知道他的事情，也不听外界的声音。
就在他意志即将动摇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下意识警惕地回头，却见他身后不远处自家七岁的女儿正准备蹑手蹑脚来吓唬他。现在见他回头，忙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手背了起来，好像只是路过。
一见是女儿，罗崖柏周身的戾气尽去，他忙露出个和善的面容，将罗虎头的尸体挡在拐弯角落里，上前不让女儿靠近道：“叶叶怎么在这？”
本想装路过的女儿这下不装了，气呼呼道：“我刚刚喊你你都不理我，我就一直跟着你跑啊跑，后来迷了路，如果不是一个大姐姐给我指路，我才找不到你呢。”
说完，她又用指头戳了戳自家爹爹的脸，“爹你怎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
“爹没事。”罗崖柏本想和往常一样去摸女儿的头，但又像想到什么一样中途把手收了回来，“爹这里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回去和你娘说，让她今晚做面条，爹忙完了就回去陪你吃好不好。”
小叶子顿时两眼放光，“真的吗，今晚我们吃面条？”
罗崖柏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道：“如果你再晚点回去，你娘已经开火了的话，那可能就不是了。”
小叶子当即从转身就往家跑。
罗崖柏站在原地，目送这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光中，这才转身一把拉起了罗虎头的尸体，做出他还没死两人正勾肩搭背说话的模样，然后朝着馒头堡外走去。
罗虎头说得对，他没法干净做人，但决不能让女儿有个杀过人的父亲。
他会离开馒头堡，石前辈应该会替他照顾他的妻女。
八十年的承诺是他先毁了的，他不会再祈求宗门和师父的原谅。
堡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罗崖柏带着罗虎头顶着风雪一路往冰原深处走去。
中间有路过放养回来的堡民，看到他们就远远让他们快点回去，“雪来了，你们会被雪埋住的——”
在冰原待了这么多年，罗崖柏当然知道这里的雪有多大，几丈深都常见，若不是有风刮走，估计馒头堡早被雪埋了个彻底。
“我们去去就回。”罗崖柏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到，回了声就继续往外走。
其实罗虎头说的不对，他并没看不起那些普通人。
在他自己成为这馒头堡里最普通的一员后，他总会时常受到邻居们的善意。
他们会教他养羊，会家里做了饺子分他一碗饺子。他最初得到的温暖不是来自石前辈，而是某个被冻醒的半夜他去羊圈和羊取暖，然后得到一位少女送给他的皮裘。
后来那少女成了他的妻子。
再之后他有了家，有了女儿。
倘若不再见到故人，他会安贫乐道一直普普通通地活下去，哪怕他心有不甘。
冰原到后面越来越难走，可这里距离馒头堡还是太近，罗崖柏只想把罗虎头丢的远远的，将来就算他尸体臭了也都别让尸味飘到馒头堡。
他们不是干净的人，但那里却是一块干净的地方。
这样做，也算是为馒头堡出了一分力吧。
罗崖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他觉得很有意思，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但很快他又发觉不对。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悚然惊觉发现自己背后跟着一个人。
他和身后的人四目相对，身后的人却无视脑袋垂下去的罗虎头道：“上旬的冰珠一百颗记得交。说好八十年，我都记着呢。”

第193章
冰原深处
林南音也不是刻意跟出来的，她只是恰好要去冰原深处瞧一瞧，又恰好罗崖柏好像也要往冰原深处走，所以她也就顺便提醒一下罗崖柏该交冰珠了。
罗崖柏却有别的看法，“所以这八十年里，我连死都不能自己做主？”
“这倒是能。”林南音道，“你真要死了，也一了百了。就怕你嘴上说着死，实际却不想死，完了钻进冰原深处还又遇到什么了不得的奇遇，回头来找我复仇。”
罗崖柏一时无言，“你这么忌惮我，还真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带着罗虎头就继续往冰原深处走去。
林南音耸耸肩，就在旁边亦步亦趋地跟着。
雪越来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林南音还好，但旁边罗崖柏拖着死人则十分艰难。
一连过去三天，他们已经不知到了何处。馒头堡通往外洲的路上好歹还会有些许的标记，可在冰原深处，那诡异的风到处肆虐，冰原上出了冰和草什么都不剩，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个样。
天晴还好，一旦是阴雨天，人在原地打转都不知道。
罗崖柏是抱着有死无回的心出的馒头堡，他也没想过要回去，但是……在第四天后，可能因为这里过于深入冰原的缘故，地上开始出现一些冰珠。
一枚两枚他还能视而不见，但数量一多，他就有点控制不住去弯腰捡起。
他这一捡，便再也停不下来。
馒头堡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冰珠兑换，这些冰珠可以让他们一家人住到上面干燥温暖的房间里，可以给女儿买喜欢的裙子，给妻子买一对此处基本见不到的珍珠耳环。
他还能去兑换稀有的香料，让妻女尝一尝在冰原上从未吃到过的东西。
林南音在旁边看着，也不拦他。
一直到冰原上又从远方刮来了一道雪瀑布，她才往风的边缘退去。
罗崖柏在看到雪瀑布后，他下意识跟着往外跑，可跑到一半又不由停下来。
他跑什么，他本就是为死而来，死在这里也死得其所。
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但最后他被刮来的雪瀑布掩埋，诡异的风从他不远处刮过，他没事，被他丢下的罗虎头一点点被风侵蚀，等他从雪堆中奋力爬出事，就见最后罗虎头剩下的骨粉消失殆尽，全都被风不知刮向了何处。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了。”林南音看着风道，“你说以后人们捡的冰珠里会不会冰着罗虎头？”
可惜罗崖柏没有办法回答，因为风太大，连带着他和雪刮着不知道往哪处跑。
等到风终于停下时，他躺在冰原上，想起来，可身上已经没了力气。三天来都没有进食的他，早就体力耗尽，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林南音就站在距离他百步远的地方，没继续靠近，也没走远。
他不走，她也不动，似乎真如她所说要亲眼看着他死才安心。
躺在地上的罗崖柏气息越来越微弱，又一天过去，他周围已经积了一堆雪，他一动不动，舌头却在无意识啃食着地上的冰雪和草叶。
在他吃着东西时，冰草从里突然滚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珠。
那冰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的光落在他的眼皮上，他被这光芒一照，忍不住缓缓睁开了眼睛。
是冰珠。
冰珠里的冰灵液能让他活下去。
他的大脑有些迟钝的想着，手已经忍不住朝着冰珠伸了过去，拿到冰珠后他慢慢将冰珠送进了嘴里，然后用力的咀嚼它。
可他实在太虚弱，普通人都咬不开的东西，现在的他更不可能咬开。
但这会儿他已经想不到这些，只是一直反复地咬着冰珠。冰珠在他的嘴里化不开，他甚至连口水气都吸不下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罗崖柏感觉自己可能是真的要死了。
在这之前他以为自己是无惧死亡的，可当死亡真要来临的那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好像无法那么从容面对。
咬开这个冰珠，咬开这个就能活！
感受着死亡越来越近，罗崖柏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让他睁开了眼睛。
他……不想死！
求生的意识在他体内大涨，他对着冰珠用尽此生所有力气一咬。
“咔嚓”一声微响，嘴里的冰珠好像真的开了，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全身经脉，滋润着他干枯的肉身。
久违的灵力让他意识到，他好像冲破了他体内的封印，现在他的修为又回来了。
嘴里冰凉的灵液从冰珠里一点点溢出，他在吞下后，灵液迅速消除了他腹中的饥饿，人原本没有什么力气的手脚也开始变得有力，混沌的大脑思维也开始清晰起来。
他，又活了。
远处的林南音看着他由死转生，心中不由一叹。
这样的资质和毅力确实难得。
在她思考这些时，就见远方罗崖柏神色已经变得清明。
他远远地望着自己，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想死。”
“罗虎头说得也对，我一直都在心里埋怨着这个惩罚，但迫于实力不如人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竭力隐忍。
我恨你，恨你高高在上自诩正义，一句话就能轻易改变我的一生；
我也恨我师父，既然收我为徒，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我身边保护我；
至于明月圣地，它就真有它表面的那样光鲜？类似冰原的这种事到处都有，随时都在发生，如果明月圣地真那么光风霁月，那这些事情又怎么会发生。
说白了，弱肉强食而已，无能的人被怎么对待都是活该。”
“我至今都认为我和我父亲最大的错就是碰到了你这个自诩正义的人，但凡我们运气好上一点，都不会是这么一个下场。”
“真实的我，就是这么卑劣不堪。”
面对罗崖柏句句找死的话，林南音不为所动。
她这人论迹不论心。
等了片刻，见他不再言语后，她才道：“说完了？说完了我就走了。”
然后她转身就往某个方向走去。
无边无际的冰原上，人们只能通过头顶的太阳寻找方位。太阳东升西落，馒头堡在草原的最西边，她只要迎着日头走，就能再往腹地深入。
她一走，罗崖柏冷眼看着，最终也踉踉跄跄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据说冰原内有凶兽，恐怕跟着她才是最安全的。
一旦暴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后，他便不再伪装。
林南音也无所谓他是什么样的想法，她就一直往前走，遇风躲风，遇雪避雪，好在冰原上的死亡风带和她猜测的那样，不是连绵成片，覆盖整个冰原，而是一条又一条，越往深处走，风就越密集，所持续的时间也就越长。
终于，她在冰原内看到了一处湖泊。
这是她在冰原里看到了除草原以外的第二个地形。
那湖泊其实说是湖有点夸大，其实那更像一个大一点的洼地。
这处洼地里的液体没被冰封，风一吹还晃动着水波，波光照的洼地周围一圈的灵草都带了一丝闪耀的感觉。
没错，那洼地周围一圈都长着灵药，且个顶个肥硕粗壮，最小的一株少说都有百年之久。
这一幕都看得林南音一愣，但不等她去碰灵药，远方的死亡之风又刮了过来。
以她的速度能轻易地躲去安全地带，罗崖柏就没那么幸运，耳朵都差点被刮掉一只才跑出死亡风带。
风从那洼地睡眠掠过，林南音看到洼地里的水被卷成水珠随风而且，最后不知被带往何处何地。
原来冰原上的冰珠就是这样来的。
冰珠里的是灵液，那这个洼地里的液体岂不就是灵液。
这个发现让林南音精神一振，她等了一天一夜，在死亡之风终于结束时，她来到了那洼地边，用东西将那里面的液体捧起。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洼地里的液体哪是什么水，竟然全都是灵液。也怪不得这周围一圈竟然会长着这么多灵药。
罗崖柏此时也发现了这点，他走了过来确定灵液没问题后，当场捧着就灌了起来。
灵液入体，他在旁边很快就有了突破的迹象。
等林南音将周围一圈灵药采完，他已经突破完毕，达到了练气八层的境界。
林南音不管他，药收好，想了想，装走了洼地里一半的灵液，然后就在边上观察了起来。
她在旁边蹲了两天一夜，到第三天，洼地里的灵液已经涨了一点肉眼可见的幅度，但这灵液究竟从哪来，她还尚未感知到。
剩下的灵液林南音没再收取，她继续往冰原深处走去，又半个月后，她再次发现一处灵液洼地，而这洼地周围的灵药比之外围一点的年龄又要久一点，并且洼地之中还有一缕筑基灵物诞生。
这个发现让林南音很惊喜，按照这个规律继续走下去，冰原内有很大概率会有结丹灵物诞生。
只可惜，再深入就不行了。
外面是死亡之风是分开的风带，她还能寻找落脚的空隙，可过了这个洼地，里面的死亡之风范围广到她根本飞不出去，并且风的威力更大，她在外圈能坚持一刻钟的时间，在这里面只能坚持几十息。
林南音暂时就在这洼地附近待了下来，罗崖柏则远远地跟着，抓住洼地这个机会尽快提升自己。
一个月后，本该在馒头堡的石通天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第194章
诡异
石通天会找到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竟然会来。
“有人托我寻找她的父亲，我想着我暂时无事，就出门来看看。”石通天说得轻松，实际却很狼狈，他身上的伤口不少，看来没少被风刮。
林南音丢给他一瓶洼地里的灵液，摆摆手，让他走了。
和毒药十步以内有解药一般，对付死亡之风造成的伤用冰灵液恢复最快。这还是林南音从罗崖柏那看到的，现在的罗崖柏生龙活虎，没有半点要死的模样，她在观察了半个月后才确定这冰灵液的确无毒。
石通天拿着灵液去找了罗崖柏，但罗崖柏也不怎么搭理他，对于他的所有询问都以沉默回应。
远方的死亡之风又来了。
它比外围的风来的更加密集，有时候刚停马上又起，有时候会等个七八天都不见再来下一次。
哪怕林南音在这待了一个月都无法看出它起风的规律，因此迟迟不敢再深入。
这次风一来，林南音收拾了一下，进入了风里。
石通天见状也想进去试试，他现在刚突破不久，有些膨胀。
但他刚碰到风，他就感觉自己刚进风的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这里风的威力比他原先碰到的大的多，再多待他可能要交代在这！
于是他默默退了回去。
他一退，却看到旁边罗崖柏也进入了风中。他刚想劝，就见罗崖柏只在里面待了一瞬就已经浑身是血从风里退了出来，外面的寒冷将他身上的血水凝结成冰，他吞服着冰灵液，在伤口好了些许之后，竟然又冲进了风里。
“疯了吧。”石通天想阻止罗崖柏这样自虐，但他转念一想，罗崖柏这个小辈都能做到的事，他为什么会做不到？
于是他收拾了一下，学着罗崖柏的样子尝试了起来。
死亡之风能吹化所有，林南音在坚持到肉身的极限之后，就从风里退了出来，然后服用冰珠里的灵液修复伤口，之后便又继续。
经过这么些年的积攒，她手里的冰珠不少。以前她还觉得这东西放在储物袋里占地方，现在用刚刚好。
他们三个就在深处的风带边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风来了就上，风停了就去洼地搜集灵液。
中间石通天回了一次馒头堡，他走之前询问罗崖柏要不要一起回去，罗崖柏面无表情没说话。
石通天只好自己回了馒头堡。
等他再来时，他不仅带来食物、帐篷，还带来了一群年轻人。
那些年轻的明月圣地弟子们对死亡之风非常好奇，开始他们还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要如何如何应对，后来被风一刮，全都老实了下来。
这是唯一一次人变多却没变得更热闹的情景，并且因为人多，洼地里的灵液不够用，新来的弟子们也加入了捡冰珠的行动中。
“他们这算不算是殊途同归？”某次石通天同林南音吐槽道。
他们说的自然是罗崖柏和这些新来的弟子们。
算吗？
算吧。
这些年轻弟子有种不谙世事的憨，他们很乐意分享，哪怕面对现在变得异常冷漠的罗崖柏，他们也还是会时不时凑上去和他说几句话，尽管人家并不搭理他们。
半年后，罗崖柏的天赋再次显现，他成功突破进入练气九层。
同时新来的弟子里，有人筑基成功。
“我终于能去外洲了，我们外洲见！”筑基成功的弟子兴高采烈地同师门其他人告辞。
她离开后，冰原再次迎来了一波人潮。
一个两个都靠着冰原的死亡之风突破，这给人造成一种风能助人修行的感觉，特别是那种多年修行始终无法精进的人也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冰原。
冰原的变化林南音可以预料，不过这会儿还无人摸到此处来。
又三年过去，林南音在风里待的时间终于又变成了一刻钟，这一回她将能去到更远的地方。
她再次尝试进入死亡之风里寻找可以落脚的风带边缘，但可惜，还是无功而返。
而三年的时间，让罗崖柏正式进入练气大圆满，即将筑基。
此时已经有一些修士找到了外围风带的规律，他们也发现了冰原上的低洼以及驻扎在冰原深处的林南音等人。
低洼的灵液让后来的修士十分眼热，随便一捧那就是承兑的灵石，可惜因为低洼距离林南音他们更近一些，他们摸不清林南音他们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周围有人虎视眈眈也给了年轻弟子们很大的压力。
在某次林南音和石通天两人刚从死亡之风里出来，浑身受伤时，周围对洼地眼热的修士对他们发动了偷袭。
林南音没有动手，因为不需要。石通天老早就防备这一手，一直伪装自己是个刚筑基的修士，进风的时候也是稍有皮外伤就立即飞出来，假装自己很虚弱。
等到那些人按捺不住动手，他原地翻身而起，直接送那些人去了风中。
没怎么经过风中炼体的修士，进风之后没多久就被吹化，就算能逃出来，也能被石通天一脚轻易送去风里。
风将那些人生生吹化，血肉都不剩下一点，就连惨叫都风吹去老远。
可能因为死的人太多，林南音这次隐隐感觉这风的威力似乎又变大了一些。不过这感觉转瞬即逝，风还是老样子在匆匆赶路，好像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林南音都活了这么久，自然不会把这点异常之处当作是偶然。
她在恢复好后，立即反身回了馒头堡。
结晶修士全力赶路，回馒头堡不过是半天的功夫。
回到馒头堡，她先是找到了羊汤店的老板娘，因为她记得他们这几家店的先辈是最开始到这片冰原的人，她有点事情想问他们。
当初来到冰原的时候，馒头堡的人曾说过，说他们是来自双星洲的难民，是为了躲避邪修所以才来的这里。
这点她是信的。
毕竟冰原这么大，地广人稀，外来的人不被当地的土著接受，所有自立门户。
可关键是，这么多年过去，林南音似乎没有见到过原先就在冰原里生活的人。
馒头堡百里之外的地方还有其他的土堡，但那些据说都是后来进冰原的人。
这些既然是后来的，那冰原里原先的那些人呢？
不可能其他洲遍地是人，冰原却一直是个无人探索的地方，一直到馒头堡的人逃难过来才开始有的人吧。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对于林南音这个在自家店里出现了二十多年的常客，老板娘对她感情不一样，自是知无不言，“我只知道以前祖辈们来这的时候是没有人的，馒头堡也不是我们建的。”
“馒头堡也不是你们建的？”这点林南音还真不知道。
她看之前扩建的时候工匠那么熟练，她还以为这地方就是他们建的。
那问题来了，馒头堡是原先就有的，那里面原先的人呢？
就算普通人无法在里面生存，修士却可以，冰原内部灵液和灵药不少，这里不该不见人烟才对。
“是的，”老板娘继续道，“据说馒头堡只有最下面一层是原有的，后面的两层都是后来住不下人加盖上去的。以前的人去哪了我们就不清楚了，时间太久远，我也是小时候听家里人偶尔提起过这些。”
说到这的时候，老板娘突然想到什么，“你可以去问隔壁掌柜的，他们家有书，或许能从里面找到一些痕迹。不过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
“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林南音没开发告诉她，因为之前死亡的那些人让四周的灵气变浓郁了一瞬，这让她不由自主想到了她曾经炼制的迷踪阵。
迷踪阵里面也是这样，会将一个人困住，然后逐渐炼化他，将他的灵力化为己用。
冰原不会困住谁，现在是谁想来就来谁想走就走，但尸体被死亡之风吹化的那瞬间，她总感觉尸体内的灵力被风给吞噬。
在当初邪修把人当作药时，她就一直认为修士汲取天地灵气修行，在某种程度上来看其实也是一味‘天地灵药’。
人吃万物，万物也会吃人。
同老板娘告别，林南音转身找到了掌柜的。
掌柜的对于很久没露面的她先是热切询问了一番，接着在知道她的来意后，就从自家后房搬了一箱子书出来，“以前先人留下的东西都在这了。这些都是书，我们家没有烧书的习惯，所以也就一直留着。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多谢掌柜的家没有觉得这些书没用就烧掉的习惯，林南音将所有书籍走马观花看了一遍后，还真找到了一本不知道他家哪位祖先留下的随笔小记。
他家那位祖先是个风雅人士，平日里有点牢骚话都会记录下来。
他写冰原太过冷清，写馒头堡过于诡异，里面竟然空无一人，但里面却有锅碗瓢盆，那说明有人存在过，为何就算死却连尸骨都没有。
他还写，有一天冰原上出现了两个太阳，但很奇怪，两个太阳都没让冰原变得更热一点。
热？
林南音闪身来到外面，伸出了手，手心朝上，阳光照在她的手上，确实没有一点温度。
从前的时候她是以为这冰原太冷，所以阳光不热。可现在被这小记一点，无论手有没有被照到，实际都没差别。
天上的太阳，像是假的一样。

第195章
陷阱
这究竟是阳光照不进来冰原呢，还是这太阳根本就不存在，林南音无法分辨。
她虽然已经结晶，但面对这个世界来说还是太渺小。
所有的痕迹都表明这片冰原有古怪，只一瞬间她就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修为再如何也没有命重要。
至于冰原的其他人，等她先将本体安置在外洲，分魂进来再如何将愿意带走的人带离。
心这么想着，林南音手里的小记都没来得及还，人就沿着冰原上的标记往外飞去。
馒头堡距离冰原边缘大概八千里左右，这样的距离普通人走不出去，但对修行了速度一类功法的修士来说则不要那么久，林南音预估自己半天的功夫应该不到。
然而一直到天色擦黑，她都没有看到冰原的边缘。
通往外界的标记一直都存在，可她早就飞过了八千里，却时间不见外洲的痕迹。
夜来了，冰原上的夜晚她当初在进来的时候就有所体验。堡民们嘴里说的凶兽她始终没有见到，有的只有无尽的风声。
晚上没有星星，无法辨别方向。
林南音耐着性子坐在原地打坐，等到太阳从东方升起……哦不，那不一定就是东方，甚至一个白天一个天黑加起来都不一定就是一整天，不过有‘太阳’作为参照物，她还能继续往周围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沿着标记所指的方向林南音再次往前疾飞，她在心中决定，如果再过半天还是没有出冰原，那她就先原路返回。
然而半天之后，出现在她眼前的并不是外洲，而是石通天和那些年轻的弟子们。
她面无表情。
石通天看到她却是立即走了过来奇怪问道：“前辈你昨天怎么突然就走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林南音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举起道：“你爹叫什么名字？”
石通天奋力挣扎，“前辈你在做什么！”
他们这里的动静立即吸引了其他的弟子们，他们纷纷亮出了武器，对林南音的眼神也立即变得防备起来。
林南音却不废话，“说，叫什么！”
“石……石非木。”石通天艰难道，不算英俊的小圆脸憋得通红。
“你母亲呢？”
“辜清秋……”
林南音一把松开了他，“看来是真人。”
“什么？”石通天捂住脖子，没有因为林南音突然动手而生气，因为她凝重的神色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而受她的情绪感染他这点不舒服也就不算什么，“什么真人假人？”
林南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身上有没有四阶灵材？”
明月圣地现在很富裕，说不定石通天能分到点。
“四阶？”石通天纠结了会儿，最终还是道：“有……”
“全给我。”
“哦。”他乖乖交了出来，交完他趁机道：“前辈，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前辈都为之色变，他莫名也感到了压力。
解释林南音也说不清楚，她收下东西后道：“你现在去外洲再给我弄几块四阶灵材来。”如果能出去的话，“顺便你带他们也出去。”
她没指定说是谁，但石通天很自觉的把宗内的小辈们都带上了。
临走前他用眼神询问罗崖柏，罗崖柏闭上了眼睛。
他们一走，林南音开始盘算储物袋里的四阶灵材。她现在手里有个小型四阶防护阵盘，阵法防御的范围只有一步大小，这是她为本体做准备的，打算遇到危险的事，先把本体藏好，用分魂去处理。
这次进冰原她原本是想找个地方本体好好苟着，结果因为死亡之风想用本体炼体，就一直在用本体活动着。
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她现在好像被困在了这片冰原之中。
如果死亡之风肆虐，她无处可躲，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四阶阵法，就是不知道四阶阵法能不能撑得住。
久违的死亡危机感让林南音开始设想种种最差的结果，而她又该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去。
石通天他们的速度不如她，差不多七天后，她预估石通天若是遇到了自己那样的情况应该差不多该回来了，而过去半个月后，她都还不见石通天的人影。
难道石通天能离开冰原？
在林南音正狐疑时，她就见石通天带着那群年轻人从冰原的另一个方向回到了洼地。
“前辈，”石通天脸色有些难看，“我们找不到离开的路，那些路上的标记根本没用。无论我们去哪都是无边无际的冰原，我们……好像被关在了冰原里，对吗？”
“我不知道。”林南音一直以为这里是个正常的地方，从她进草原之后就没再离开过，“我们有可能进入了某个‘陷阱’当中。”
虽然她内心更倾向于他们来到了一座阵法当中，但从前陈晚池跟她说过，整个冰原占了五分之一的南荒大陆，算下来差不多有两三个洲的面积那么大。能在这样大的地方布置这样一座阵法，那恐怕得是这个时空里最顶尖的阵师才能做到，所以她不敢随意猜测。
“陷阱？”
“之前都还好好的，馒头堡也时常有人进出，为什么突然就出不去了？”这点才是他们恐慌的缘由。与外界失联，意味着他们在这里无论遭遇什么都无处可躲。
“这很难说，如果非要找个缘由的话，可能是死的人太多。”其实林南音心里还有另一种直觉——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是暗中有什么东西不愿意放她离开，所以才显露出了一点冰原的真面目。
为什么会盯上她。
她和其他人对比，唯一的不同就是修为。按修士也是‘天地灵物’理论来看的话，她恰好就是最肥的那一株。
如果真这样，那说不定在她踏入冰原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无法再走回头路。
当初她在离开南灵洲时有想过会遇到危机，但想到本体突破必须要炼体，也就还是用本体出了门。
万万没想到晴天白日的，会中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陷阱，这换谁谁不中招。
还是她阅历太少了。
冰原上的大家沉默了片刻，弄清楚变故的缘由对他们来说已经意义不大，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要如何应对这一切。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石通天调整心态询问林南音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能炼制出四阶防御阵法，那阵法可以抵挡金丹修士的攻击，不过我也不太确定他们能不能抵挡的住死亡之风的侵蚀，如果能抵挡的住也不知道能挡多久，你们最好还是自己早点适应这些风的存在。”林南音提醒道。
“我明白了，我这里其实还有一块四阶灵材，”石通天又从储物袋里掏了掏，拿出来的时候他有点舍不得，“这是我爹的遗物，我本想一直留着的。”
他爱惜地摸了摸，然后交给了林南音。
“前辈，我先回馒头堡了。若是在堡内有发现，我会再给你送来。”说着他转身就走。
他回馒头堡是为了什么，大家都懂。
与外界隔绝的事一旦被其他人发现，势必会引起动乱。有他坐镇，至少情况不会那么糟糕。
他一走，年轻的弟子里也有一人拿出一样东西送到林南音的面前，“前辈您看这是不是四阶灵材？”这是他无意中得到的，但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感觉会是高阶材料。
林南音看了眼，“是三阶沉海精，你自己留着就好，你们现在所有人有空就都去捡冰珠，越多越好。”
与外界隔绝的话，所有人的食物来源只有两种，一是雪绒羊，二就是这冰原上的冰珠。
他们在风中炼体，冰珠是修复肉身的良药，消耗会很大，唯有提前抓紧时间搜集这些东西，做最坏的打算。
石通天一不在，林南音便成了年轻人的依靠。她一说，年轻的弟子们就散了出去。
罗崖柏也动了，他没有和其他人抢地方，而是去了更远的远处。
晚辈们搜集冰珠，林南音则在琢磨四阶阵法的炼制。到现在她手里的材料种类是齐全的，但分量上还差一点。若在外面，她可以等屋子搜集齐全再开火，可这里不行。
思考了许久，林南音决定用低阶灵材混合炼制，就像炼制合金那样看能不能凑出缺失的一点材料。
风起，风停，冰原上似乎一切都在照旧。
两个月后，林南音看着手里新鲜出现一团漆黑的金属，稍微掂量了一下，然后尝试炼制四阶防护阵法。
材料所限，这阵法范围大概只能护住馒头堡。
若能保住馒头堡，那这些灵材也就花得值。
在林南音一心炼制防御阵法后，某一天的早晨，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惊叫。
她不由撩开帐篷的帘子一看，却见在冰原尽头之处出现一座熟悉的土堡。
“那是蜃景吗？”年轻的弟子们惊疑问道。
那当然不是蜃景，因为在次日，馒头堡距离他们又近了一点。
也是这时候林南音才终于知道为什么冰原上的风不会吹化地上的草。
和死亡之风一样，这地上的‘草’也是这‘陷阱’中的一环，它们又怎么会相互伤害。
四个月后，馒头堡出现在林南音的面前，相对从前扩张的模样，如今的馒头堡被刮化了三分之二，只剩中间那点地方。
好消息是林南音的防护阵法炼制成功，且阵法能抵御冰原上的风；坏消息是，阵法的运转需要大量蕴含灵力的东西，灵石灵药都行，冰原贫瘠，他们暂时入不敷出，活着成了一件不是很容易的事。

第196章
馒头堡
林南音炼制的四阶防御阵法布置在了馒头堡内，因为空间有限，馒头堡不能全部被笼罩进去，回头估计还有部分会被死亡之风吹化。
如果没有馒头堡这个壳子，里面的普通人必然会冻死在冰原内。
此刻林南音的内心十分复杂，之前炼制阵法时她必须心无旁骛，所以没有时间想太多，而现在她看着馒头堡里灰头土脸的堡民，心中忍不住在想，倘若她没插手冰原的事，这些人是不是至少还能性命无忧。
林南音有些后悔，也有些愧疚，更多的是一种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茫然。
寿元无尽，岁月太长，她不愿自己变成一个麻木的人，所以见不平还是想伸出援助之手，能帮一个是一个。
但现在，似乎她的插手反而还将人们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看似对，实际是更大的错；看似错，在某种程度上又是对。
世间所有的事就是这样变化莫测，这让她非常迷茫。
难道一定要什么都不去做、什么都不去碰？可人在走动时，总是会带起一阵风的。
“东方姑娘。”突然有人叫了林南音一声，她一看，是羊汤店的老板娘。
老板娘比她之前见到时要憔悴很多，脸也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如今五十岁的她看上去比从前更加苍老。
见到老板娘，林南音突然问她：“你恨不恨我们这些修士？”恨不恨导致这一切的她？
老板娘估计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下，奇怪道：“为什么要怪你们？”
“如果不是我们的到来，或许就不会遇到出不去冰原的事，而你们还和从前那样好好地活着。穷是穷了点，但至少不担惊受怕。”
老板娘不解，“那都是如果。”过了会儿她似乎思考了下，“就算再重新选择，我还是希望你们会进冰原。跪在地上向人讨食的感觉并不太好，至少过去二十年我活得像个人样，那些修士会叫我老板娘，会夸我们店里的羊汤做得好，会打赏我们漂亮的玉石。人终将死亡，至少我死的时候是个人。”
说完她拉着林南音的手拍了拍，“所以不要自责。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至少我今天过得不错。”
手中已经长出皱纹的手温度比年轻人要低，不够炽热，却很能安抚人心。
林南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周身的迷茫逐渐散去。
是的，没有人会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人只能顾眼前一时，所以从来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任何事，只要插了手那就会沾染因果，这无关对错，因为对和错也只是个人的想法。
随手救下一个人，他的后代也有可能会出坏种；杀了一个坏人，他本也可能会诞下一个品格优秀的好人。时间的局限性让人们只能看到眼前的事，所以她也只顾眼前就好。
好就是好，恶就是恶，出手时就出手，只要她能担起这份因果。
心头迷雾拨开，林南音心头阴霾尽散。
她反手握住老板娘的手，同她道：“多谢，我没事了。你刚才找我所为何事？”
老板娘看她原本蹙着的眉头已经松开，当即笑道：“我是来让你跟我们一起睡，我已经给你铺好铺盖了。”
现在的馒头堡里一共三千人，但地方却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所以空间十分紧张，再加上一些修士不满凡人占那么多地方，于是在石通天的调和下，馒头堡以最中间的客栈和羊汤店作为分界线，客栈那边全都是修士，羊汤店这边全住着普通人。
和以前一间房一家人不同，现在一间房宽敞点的十多个人挤着，逼仄点的也有四五个人。
老板娘给林南音放的铺盖在她原本的卧室里，原先熟悉的人几乎都在。
林南音谢过老板娘之后，找到了石通天让他准备搜集冰珠的事。
防御大阵一启动就要消耗灵气，这消耗的灵气自然要所有修士平摊。
在这点上，躲进馒头堡的修士都没拒绝，暂时一人一天两枚冰珠的量他们暂时也负担的起。
“我们交是应该的，但是那些凡人呢？”有修士道，“他们不会不用交吧。”
阵法的运转需要的灵力，他们可以承担，但不愿意所有都由他们承担。
“整个馒头堡都是他们的，我们住了人家的地儿，就用这个抵。”石通天道。
但他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其他修士满意。
现在大家全挤在一块，修炼都不方便，他们还是想要更宽敞的地方。
见修士们都不吭声，石通天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就听林南音已经道：“他们的冰珠到时候会有人出。”
她储物袋里除却当初她自己买的一部分冰珠之外，还有不少远河六大家族的人为自己赎身时交来的冰珠以及之前罗崖柏上交了二十年的冰珠。
这些冰珠她以前给过石通天一部分扩建馒头堡，但大多数还在她手里收着。取之于人还于人，她本想等馒头堡堡民后代里出现有灵根的后代时，将之兑换成修炼资源还给他们，现在正好提前用了。
林南音的打算无人知道，在她说出那话之后，突然有人走到了交冰珠的桌子前。
是罗崖柏。
他往桌子上丢了一大堆冰珠，里面少说有百十枚，“他们的冰珠我出。”
他的举动让林南音眉毛不由动了动。
石通天见状，也掏出一把冰珠来，“那还有我。”
石通天一动，明月圣地的一些弟子也站了出来，纷纷将冰珠放到了桌子上。
不是所有的弟子都愿意帮忙，但剩下的在纠结过后，仍旧一狠心，加入了帮忙的队伍，“我也一起。”
他们一人一点，三枚五枚的，很快就放了满桌。
这回刚才问话的修士一时无言，只好丢下一句‘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希望你以后别后悔’就灰溜溜挤进了人群。
而普通人这边看着罗崖柏他们的眼神却都充满感激。
冰珠的事一了，他们一边道谢着一边询问他们饿不饿，有没有需要帮忙缝补的衣裳。
眼见小辈们手脚无措地被人群包围，林南音心情又好了不少，她传音入耳让石通天将这些冰珠额外存放，自己则去了外面。
馒头堡一直在动是因为它和地面的草原粘连在一起，要去哪太被动，所以她打算斩断馒头堡和草地的联系，换而言之，就是将馒头堡连根拔起。
冰原坚固，普通法器甚至都无法挖开冰原，但她有火精剑。
冰火正好相克，火精剑一出，冰原很快就出现了缝隙，接着林南音操控着剑往馒头堡地下一铲，整个馒头堡连带着地面三丈深的地基全部被拔出。
她这动静吸引了不少修士出来，而林南音却是提着馒头堡往地上一放，想了想，又将火精剑甩入了土堡中。
火精剑只需要注入一点灵力，就会散发出温度，先让它给大家充当个暖炉用着吧。
石通天见馒头堡被拔出，不由道：“这样做估计也没用。”
他已经观察过了，周围全是一模一样的冰原，他就算想往冰原的边缘靠都不知道冰原在哪个方位，他们要往哪边走。
他现在已经把冰原当作大海来看，馒头堡差不多就是海面上被浪推着走的船。船将会飘去哪他不知道，就算此刻挪了个位置，谁知道新的位置会不会就是飓风的中心。
在他们说着话的功夫，远方熟悉的白色瀑布又来了。
这次白色瀑布距离他们很远，也就是说，馒头堡很可能就处于死亡之风的中央。
“快进堡！”其实都不需要招呼，所有外面的修士早已经飞身进了土堡。
死亡之风到来时，四阶防御阵法自动启动，而被放在阵眼处的冰珠也在迅速地消耗着。
一次死亡之风会消耗多少冰珠呢？
外面死亡之风在他们耳边咆哮，融化的冰珠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所有人都在内心祈祷着少消耗一点少消耗一点，可一百枚冰珠都化完了，外面的风还是没有停下。
一直到八百枚冰珠用完，风才刚刚止住。
可风止住没多久，人们本想抓住这个机会去搜集冰珠，结果刚出门，又一茬死亡之风刮了过来。
这次风停留的时间更长，冰珠的消耗数量已经不止八百枚。
有些人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完。
也是在这时，他们突然感到不对，脚下的馒头堡好像在移动，因为他们看到馒头堡距离远处的雪带越来越近。
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雪带是死亡之风的边缘，只要他们离开这地方，那应该就能停止冰珠的消耗。
“是谁在堡下？”
在堡下托着馒头堡往风带外走的人自然就是林南音，她原先就能在死亡之风中停留一刻钟，可现在冰原位置变幻，外面的风又更强了一些，她在肉身受不住时就飞回了馒头堡内。
看到她的伤，其他人都沉默着没说话，石通天则嘴里含了块灵石也去了下面，但没几息，他就浑身带地跑了回来。
“我也去试试。”明月圣地的弟子一个个去尝试着，很快全都狼狈地回到了地面。
见他们都受了伤，客栈对面的修士人群里有人目光闪烁。
在有人企图往羊汤店这边靠近时，突然一道剑鞘飞至他的脸侧划过，那人一愣，却见是一背着女儿的中年人拎着剑站到了两店的中间，“谁让我活不了，我一定会让谁先死！”

第197章
神秘金纸
看着中年男人冷漠的眼神，那原本想靠近的修士眼睛眯了眯，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在他坐回去之后，人群上空原本微微发亮的剑又重新黯淡了下去。
罗崖柏注意到剑的动静，不由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三天后，林南音身上的伤势修复完毕，外面风也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出了馒头堡捡冰珠。只是普通人就在土堡附近仔细地搜寻这每一寸冰原，而有修为的修士则前往边上他们能随时赶回来的地方。
林南音也在捡冰珠，顺便寻找周围有没有洼地。
洼地里的灵液还有灵药对他们来说都很重要，甚至……若她能寻到结丹灵物结丹成功，说不定还能将所有人从这场无妄之灾中解脱出去。
在她将周围冰珠摄入掌中时，罗崖柏从她身边路过，他们俩在做一样的事。
两人狭路相逢，但谁也没看谁，都只继续做自己的事。
风又吹起，所有人再次回了馒头堡，这次他们运气不错，雪带就在不愿的地方，林南音将馒头堡一口气送去了边缘，又省下上千冰珠。
“如果以后每次都能这样，那我们应该能在这鬼地方长长久久地活下来吧。”身上还带伤的石通天道，他比较实诚，林南音还留了一手，他那天下去是半点都没留。
没人回应他，因为林南音重新回到了风中炼体，堡内的其他人则心有所动。
罗崖柏看了他一眼，让女儿跟着妻子，自己也进了死亡之风。
死亡之风令人痛苦，但只要能在其中坚持，日积月累，迟早会有不再惧怕它的一天。
堡内其他的修士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们太过畏首畏尾，不敢轻易尝试。反倒是明月圣地来的年轻人们一个个无所畏惧，伤好了翻身就继续，撑不住了再回来。
风起时，他们轮流下去扛着馒头堡往边缘靠，能撑多久撑多久。
时间一久，这群弟子们的修为突破的很快，其中两个更是抗住了这些压力，在没服用筑基丹的情况下成功筑基。
他们修为的增长让馒头堡里其他的修士终于忍不住加入了炼体的队伍，虽然不少人本来就是冲着增长自身的实力而来的冰原，而现在他们只想多增点修为多一点活路。
罗崖柏是馒头堡内第三个筑基成功的。
才四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成功筑基，这等天赋结晶的概率的确非常大。
罗崖柏以为自己突破的时候会被阻止，实际一直到他突破结束，都没有人向他动手。
他不由隐晦地看向了眼角落里的林南音。
林南音此时正闭着眼睛，她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但没有去搭理，只一心一意恢复着身上的伤口。
外面的死亡之风持续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一些人手里的冰珠开始捉襟见肘。
相对于死亡，罗崖柏的仇视不值一提。
十天后，死亡之风还没停，堡内的雪绒羊饿死了一大半，而先前人们上交的冰珠也全部消耗殆尽，石通天只能继续新一轮的收缴。
“我已经没有冰珠了。”有修士恳求石通天再宽限几天，先收别人的，他等到风停了去外面捡起来了再给他。
石通天看他可怜，叹了口气，也就自掏腰包先替他缴。
“多谢石前辈，石前辈不愧明月圣地的弟子，多谢石前辈。”那修士千恩万谢，然而后面其他的修士们也有样学样，纷纷要先欠着，更甚者还有人伸手要问石通天借冰珠修炼。
原本井然有序的场面变得乱糟糟的。
罗崖柏见状不由皱眉。
最后石通天还是替所有人都缴了一遍冰珠，最后他的储物袋全部耗空，就连里面的灵石都借出去了不少。
新一轮筹集的灵物暂时缓解了阵法所需灵力的紧张，但这只能是持续五天。
五天后，风还没停。
阵眼中的灵物即将耗尽。
石通天再次向有人收缴物资，那些修士本还想故技重施，可石通天已经无能为力。
“能帮的我都帮了，帮不了的我也没办法。”石通天道，“防御阵法运转不起来的话，那我们所有人就都一起死吧。”
这回还有人是说什么，突然罗崖柏拎着剑一剑抵在了喉咙处，他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给你一个选择，是交两枚冰珠还是上交储物袋？”
那修士被他这气势所压迫，乖乖将储物袋里的冰珠给取了出来。
罗崖柏把冰珠抢过来往石通天怀里一丢，道：“没那个能耐就别总想当老人。”
哪知石通天却是看着他欣慰一笑，“好人做事行不通，所以总要有人出来当恶人。以前是她，现在是你，我很高兴。”
罗崖柏一时哑口无言。
有罗崖柏出现，接下来屋子的收缴就变得格外顺利。
只是再顺利也没能阻止死亡之风的停歇。
一个月，这次的风整整刮了一个月。
馒头堡里的所有雪绒羊全部死亡，先前大家搜集的冰珠也即将耗尽。
这回堡内的修士们是真的拿不出冰珠了，有些人已经用上了灵石灵药等，实在什么都没的，只能献祭自己的修为。
恐慌与绝望开始在堡内蔓延。
在死亡之风连续刮起的第三十五天，有人感觉看不到希望，开始抱着要死一起死的心态袭击防御阵眼。
第三十六天，有普通堡民承受不住，想要跳出堡外，被其他人救了下来。
第三十八天，风还没停止，而堡内的食物彻底告罄。
第三十九天，林南音发放冰珠给堡民们充当食物。
到第四十二天，其他的修士们再不能拿出东西来支撑防御阵法，林南音开始动用储物袋里的冰珠。
她利用外界的冰在土堡内制造出一个冰容器，然后将所有的冰珠都倒在了里面。
“这是当初我从远河六大家族的人搜集来的冰珠，现在全都都在这。冰珠若是用尽，防御阵法停转，我们所有人就只有一个下场。想生还是想死，全看你们自己。”
高大的冰桶里的冰珠并未给人带来安全感，反而随着里面冰珠的日益减少，人们越来越惶恐。
在这样的重压之下，所有修士不再瞻前顾后，他们占据了馒头堡最边缘的位置，看到风里或者地上有冰珠，冒死也都要下去捡。
为此他们还琢磨出了冰盾术，几个修士一起给其中一个人前面叠出一丈厚的冰甲，然后让他迅速出堡捡冰珠，看他一到手另外一个人就将他瞬间扯回来。
这样做当然有风险，所以经常有人受伤。
可受伤不是死亡，他们这会儿也估计不了太多，这个废了就换下一个。
下一个废了，就下下一个。
等所有人都轮一遍后，最开始受伤的又好了，又再次变成新的轮回。
修士这般拼命，堡内的普通人也就主动承担起了照料伤者的活。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祈祷风停，后来让风停下的愿望变成了周围的珠子能变得多一点，到最后的时候，没人再花费精力去祈祷老天，他们能去更远的地方捡珠子就去更远的地方，只为一个都不能漏掉。
他们如此努力，冰容器里冰珠消耗的速度的确变慢了不少，尽管代价是所有人身上都伤痕累累，严重一些的，就是一个凡人过来给他来上两刀他都没有力气反抗。
“我们应该能再多活半个月吧。”有人躺在地上喃喃道。
“运气好，说不定会更长。”
“说不定风就停了呢。”
这该死的风，都刮了两个月，也该停了吧。
“我劝你们别想风停的事。就算停了，难道它还不会再刮起来，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才是硬道理。”
可能真是刮了两个月，风自己也刮累了，在第六十天的时候，风，停了。
风停的时候，馒头堡里所有人都还有些恍惚。
明明外面没有了风，他们在走出馒头堡的那一刹那还是隐隐感觉到了一丝被风刮的幻疼。
见他们愣着，石通天率先飞远大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捡珠子去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们能不能再活久点，就看这次能捡多少珠子了。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没人再想什么你的我的，大家储物袋都是空空荡荡，今天不空明天也是要空的，抓紧时间挣命才是大事。
在他们到处寻找冰珠时，突然有人叫了起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什么？
附近的人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就见冰原的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在冰原基本难以看到除冰草之外的东西，能在死亡之风里留下来的必然是好东西。
有人慢慢朝着那发光的东西走去，等靠近了，他们才发现那发光的东西是一具残骸。
和普通骸骨不同的是，这具骸骨骨头质地宛如白玉，其中一截残骸处露出一张金纸。
大家都是闯荡江湖之人，谁都能看出来那金纸必然不是普通之物。
若是一人发现独吞也就算了，现在围过来的人这么多，想独吞已经不行。
于是很快，这骸骨和金纸被送到了石通天的手中。
当初石通天慷慨解囊一事，让大家都认可了他这个领头人。
石通天在看到金纸后先是惊喜了一下，但旋即他发现这金纸他也看不懂，于是最后这张金纸落到了林南音的手里……

第198章
地图
林南音看到骸骨的时候有点意外，但又不是特别意外。
无尽冰原面积很大，和周围六七个洲接壤，她能从双星洲过来，那其他人肯定也能从别的地方进入冰原。
假如死亡之风笼罩整个冰原，又或者说整个冰原都是一个‘陷阱’的话，那死在冰原的人肯定不少。
死亡之风能吹化一切，但总有它吹不化的东西。
“玉骨。”林南音用灵力覆盖双手拿起一截骸骨观察，这的确是人骨，而且还是炼体即将小成的人骨。
之前林南音猜测炼体到后面说不定能抵抗这里的死亡之风，能在风里来去自如，只是这些猜测一直都没有被佐证，而现在这截没有被吹化的玉骨告诉她她的想法可行。
她的肉身因为本体几乎都在道宫打坐，炼体进度的一直落后于修为的，而过去二十多年的磨练让她的血肉有所长进，不过距离炼体小成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只要能活，那她迟早就小成。
将手中玉骨反复观看了片刻，确定没再有任何发现后，林南音这才看向了金纸。
在她看到金纸的时候，她不由想到了她储物袋里的那几张残图。可惜残图和这金纸并无任何感应，想来应该不是一样的东西。
这金纸上面是有文字，林南音也看不懂，不过她感受到了禁制的气息。
想来其他人应该也感知到了，但又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将东西交给了她。
身为四阶阵师想破除这样的禁制轻而易举，很快，林南音就看到金纸上跳跃出一枚黑色印记，不过她早有防备，在黑色印记贴到她身上时她已经用灵力将之控住。
那黑色印记一被控制，便幻化为一道虚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周围其他人吓了一跳，心中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轻举妄动，否则现在那黑色印记说不定就已经进了自己体内。
“这虚影是那个骸骨的魂魄吗？”有人小声问。
她的询问无人回答，因为那模模糊糊的虚影说话了，“离开无尽冰原之法就在金图当中，阁下若能发下道心誓言将我的骸骨送去风都榕树之下安葬，那金图我便赠予阁下。”
这虚影的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全部都看向了林南音，大有她不发他们就来发的意思。
林南音感知了一下，这道虚影应该是那人用秘法留下的一道神识残片，虚影原身已死，只是心有执念，不然也不会将金纸留在自己的骨头里。
要答应吗？
林南音重新观看了下金纸，上面还有一层禁制，因为这禁制，所以金纸的内容没人能看见。她摸着金纸感知了一下，感觉这第二层禁制自己也能破除，完全没必要从虚影做这个交易。
可想了想，她还是对虚影发下道心誓言表示愿意送他去安葬。
但当她发誓后，虚影却还是没消失，还是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
见状林南音不由皱眉，而人群中有人提醒道：“那会不会是要让那个黑色印记入体才行？”
这样嘛？
林南音又观察了片刻，见这虚影竟然还在重复，于是她伸手一抹，将虚影抹除，然后强行破开了金纸禁制。
让黑色的印记入体那是不可能的，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诅咒之类的东西。
道心誓言她会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笔‘交易’，想得到什么就该付出什么，但不包括拿自己的安危做赌注。
金纸上的第二层禁制一除，上面就出现了一块地图。这地图总体看上去是圆的，而且还是个正圆，圆形之中有一些标注的点，中间被一道金线一分为二，金线的一头是日升，剩下的就没了。
“……”林南音看了片刻，她大概能看出这是个冰原地图，但有什么用，无尽冰原之中没有方向。
抱着群策群力的念头，她将金纸给了石通天，“你们也看看吧，有什么想法就提出来。”
这种似是而非的图石通天也看的云里雾里，很快图就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
到后来时，不得不说，三千个脑袋就是比一个脑袋好用，有个人的猜测让林南音觉得很有道理，“冰原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天上的太阳，平时我们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但靠着太阳至少能辨别我们是在冰原的左侧还是右侧。”
有这人开头，其他人也逐渐有了点延伸的想法，“太阳东升西落，如果将地图中间的金线当作是太阳的轨迹来看，这些点应该就是分布在太阳轨迹左右两侧的位置。”
“如果这冰原是个大型阵法，这些点是不是有可能就是阵眼？”
“假若冰原是个巨型法宝，说不定这些就是离开这里的路？”
随着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一个完整的离开冰原的想法逐渐成型。
“那现在的问题来了，怎么确定我们在哪，又如何去找到那些标注的点。”石通天道。
问题到了这，有个游历经验丰富的散修道：“看光影。将筷子插在地上，每一个光影的位置都会不一样，我们可以根据影子的指引找到大概的方向。”
大家听得似懂非懂。
那散修又详细说了下怎么做，大多数人还是似懂非懂，林南音也觉得复杂，她干脆将指挥馒头堡去哪个方向的事交给了那个散修，“这事以后你来。”
那散修大概是真的有经验，“行，交给我。”
现在有图有人，看着头顶的太阳，人们好像看到了一点曙光。
“好了，我们先继续去捡冰珠。”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每个人也都变得格外积极。
哪怕是馒头堡的堡民这会儿也在努力地薅着地上的草。
雪绒羊已经全部死亡，但万一他们又碰到了下一只呢。
这次大家寻找冰珠的范围扩大了很多倍，因为地盘扩大的缘故，这次也算小有收获，至少馒头堡内冰容器里的冰珠再次被装满。
两天后，死亡之风再次吹起。
死亡之风刮起后，大家没有之前的慌乱，他们还是老样子该去风里捞珠子的捞珠子，想炼体的继续炼体，一边捞珠子一边炼体那也可以。当然，目前最后这种情况只有林南音一人能做到。
当她一身伤回到堡内时，她也会抽空重新琢磨一下金纸上的内容。现在那金纸就被放在馒头堡的阵眼旁边，谁都能看，谁有想法就说。
其实林南音也有点想法，但不好说出来。
来冰原的人无非就是想提高修为，又或者是赚点灵石之类。那骸骨主人手里能有那金执，她觉得对方和她一样来寻找突破灵物的概率会更高。
那如果是为了寻求突破来的话，那那些标注的点有可能就是冰原上的洼地位置。
毕竟，她曾在一处洼地里寻找了一份筑基灵物。
既然会诞生筑基灵物，那就有可能也会有结丹灵物的诞生。若是靠着洼地里的这些灵物结丹，乃至结婴，那这也的确是一条能离开冰原的办法。
但她的猜测现在不能说，得具体找到了那些位置才能确定她的猜测究竟是真是假。若那些点真的是离开此处的位置，她将洼地的存在说出来，指不定还会再生是非。
闭着眼睛，林南音进入了恢复当中。
最近半年来的死亡之风比她前面二十年遭遇的都要凶猛，她在痛苦的同时，感觉肉身的强度变化也十分明显，似乎过去半年成长的堪比过去二十年。
她得再加快一点。
因为金图上有一处标记点就在途中的金线上，在其他位置都飘忽不定的时候，众人一致决定先去那个位置，哪怕路途遥远。
以金线就是太阳东升西落的轨迹为前提，馒头堡一直走在保持日出和日落时影子都在一条线的线上，而他们首先就要找到这样一条线。
这些细节的东西林南音都只交给那散修来，他说去哪，其他人就都听他指挥。
风停了大家一起出去搜集冰珠，风起了，他们就轮流扛着馒头堡跟着指挥走。
也不是没人质疑散修的指挥，但路不能不能走通，到底都还是有一条路。
又两个月过去，林南音在风里能待的时间已经达到了两刻钟。风起时，她会在附近游走，然后再回来。
因为她在风里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她感觉她的肉身开始出现了一点变化，她原本结痂的伤口处开始脱皮。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后来就变成了大面积，直到后来，她全身伤痕交错的皮肤完全蜕变脱落，她发现自己炼体已经终于有所突破。
之前因为身上疤痕的缘故，她并不起眼。而现在在几乎所有修士都浑身伤痕时，她全身无伤，顿时就变成了人群的焦点。
“你这是突破了？”
林南音点头，“大概。”
她进入死亡之风后，都感觉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痛了，至少肉身崩毁的没有那么快。
因为她的炼体突破，其他人再次心生希望，再次加大了炼体强度。
在所有人都为此忙碌时，馒头堡终于来到了冰原的左右分界线上。
接下来就是沿着日出的地方走，找到标记点的位置，看看那里标记的到底是什么。

第199章
是宝藏啊
那位叫朱明贺的散修应该是为大家寻对了路，在馒头堡往晨光出现的方向走时，死亡之风就大家体感是越来越烈的。
林南音炼体有所突破之后，周围的死亡之风会让她感到疼痛，但不会轻易受伤，可随着馒头堡的移动，她身上再次出现了伤痕。
其他修士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因为冰珠的消耗速度正在变快。以前一天一千枚冰珠左右，现在已经在往一千二的数量上递增，而且还越来越快。
“我们这应该是在往冰原更深的地方走。”这个认知让大家既高兴又觉得危险。
往冰原深处走说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一直走下去应该能走到标记点的地方，可冰珠这消耗的速度又让他们觉得惶恐，而唯一缓解这惶恐的办法就是继续想破脑袋的捡冰珠。
他们感觉哪怕将来自己就算离开了这鬼地方，估计捡冰珠的那种破习惯也会牢牢的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好在捡冰珠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半点作用都没，过去半年里，馒头堡除却堡内的一千八百个普通堡民，剩下一千三百个修士里有一半都有所突破，特别是明月圣地的那些年轻弟子。
他们来的时候一共是十九个人，现在已经有五个成功筑基，剩十四个有五个都在练气大圆满，别的全都进入了练气九层。
“但愿我们在出冰原时也能筑基成功。”这点是支撑他们一直在遭受苦痛循环的第二大愿望，第一大愿望则是好好活下去。
死亡之风的加强馒头堡移动的速度变慢，他们在冰容器的冰珠数量下降到一半以下后会先停下来，等超过了才又继续前进，如果冰珠数量降的太快，他们还会往后退一退。
这样一直向前，时间渐渐成为了一个数字。
一天、十天、一个月在大家看起来其实都差不多，打开窗户永远见到的都是无尽的冰原。
只有堡内的孩子在逐渐长大。
在罗崖柏的女儿罗叶子从小孩长成少女时，林南音不经意间看到她才发现她竟然已经长大。
长大后的罗叶子没有和他父亲那样成为天赋异禀的人，甚至，她都没有灵根。
她虽然有她的父亲庇护，但在风停时还是会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可普通人不比修炼者，在一次外出时，罗叶子因为带着的皮裘手套破了道线离开一道缝隙，她的手无处可藏，等回到馒头堡时，她的小拇指冻坏了一根，需要砍掉。
罗崖柏在得知后，疯狂用灵力想给女儿修复身体，但都无济于事。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他第一次主动同林南音说话，眼里还带了一丝祈求之色，“只要你能帮她，我可以当牛做马，以后唯你是从！”
林南音有办法吗，有，但暂无无用，“我会炼制一枚生骨丹，但没有药。”
冰原的贫瘠让她无能为力。
“爹，没事的。”最后反而是罗叶子安慰父亲道，“潘叔李婶他们都也这样没了好几根手指脚趾，不是一样好好活着。爹，您帮我把指头砍下来吧，您砍的话，我应该能忍住疼。”
罗叶子很乖巧，她主动张开了手，然后笑着看他父亲动手，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罗崖柏看着女儿那根已经坏死的手指，喉咙一点点收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感到无比窒息。
他抖着手缓缓抽出剑，心中突然非常仇恨父亲，仇恨家族，以及仇恨自己。
从前他还觉得不以为然，可现在看着女儿的样子，他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耻、卑劣。
“爹？”罗叶子见父亲迟迟未动，她不好意思让所有人一直都看着她，于是催促道，“没事的，潘叔他们说不会痛的。”
“其实痛还是有一点的，不过应该能承受。”开客栈的潘叔此时补救道，“我当年也是我母亲帮我砍掉的脚趾。”其实现在想起来，真正让他感到疼痛的不是身体的痛，而是看到为母亲的难过而感到痛。
可这样的痛苦，大多数堡民都承受过，不是自己，就是自己的父母或者后代。
从来如此。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罗崖柏已经动手。
他剑尖一颤，亲眼看着女儿的手指被他砍掉，在女儿手指掉在地上的那瞬间，他也伸出手砍掉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
不同于女儿，他的手指一掉，引起了全场惊呼。
“你这是做什么？”
“快上药快上药。”
大家只当他为亲自切下女儿手指的事感到自责，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我们来了。”
看着堡民们的脸，罗崖柏却道：“我一定会把药找回来的，让你们所有人都好起来。”
大家闻言面面相觑，而罗崖柏已经弯腰捡起了女儿的小手指，然后用盒子将之小心地收进了储物袋。
*
馒头堡还在前行。
按照林南音的设想，方向对的话，他们迟早会横穿冰原。
但在某一日的清晨到来时，馒头堡却无法在向前行了，因为在他们前面出现了他们进入冰原后除却馒头堡堡民和雪绒羊后的第三样活物——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很大，确切说是巨大，大到像是一座高山，他们这会儿都没靠近，却远远能看到她的身影。看她，有种隔着站在百里外看玉昆山一样。
这样一个大如一座山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之物，最可怕的是，她还在动。
林南音能清楚看到那女人手上脚上还有胸口都被一根巨大的铁链贯穿，那女人在一步步走着，铁链拖在地上。
“这是什么怪物……”其他人也见到了前方一步步走动的女巨人，“她眼睛是不是还睁着？”
“我觉得像是妖兽，普通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大。”
“也有可能是傀儡。”
“傀儡的话需要这样拴着？”
众人议论纷纷，无比被这样的巨物而感到震撼。
“这冰原上的秘密太多了。”死亡之风至少有人隐约提起过，至于内部的事，如果他们不是这次进入了冰原深处，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隔壁洲竟然有这样一个地方。
“我原先还怀疑过这是该死的邪修搞的鬼，就和外面的那些魂雾一样。可现在我敢说肯定不是，他们要有死亡之风这东西，那现在我们可能都没法出生。”
“这倒是。”
“还有这女人，一看就不好惹，邪修要有这样的帮手，双星洲直接被踏平都没问题。”
巨大的女人让他们惊奇之余，又觉得害怕。
不听其他人讨论，石通天同林南音商量道：“接下来恐怕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
“嗯。”这点林南音也同意，她思考了下，对指挥着的朱明贺道，“我们先远远地跟着那女人外围，看能不能绕过去。”
那女人一直在动，表情麻木，双脚赤着，林南音感觉她不像是主动待在这的，更像是被强行关在这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被关，她实力又有多高，这是现在的林南音所无法了解的事，所以她也不浪费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反正馒头堡要继续动，她不如让馒头堡跟着那女人走一走，看还不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馒头堡在停了一天后，便跟在巨大女人的侧后方继续出发。
巨大女人走路不快，但因为馒头堡和她距离很远，而且她始终都在馒头堡的左前方后，再加上影子的认证，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这个女人是在绕圈走。
她在绕一个巨圈，圈外是林南音他们，而圈内……有可能就是冰原真正的核心。
在跟着巨女的路上，林南音他们又发现了一些骸骨。
那些骸骨有的只剩一点骨头，有的剩下了大半骨头，不过在他们的身上没再有什么新的发现。
既然见到了，林南音依旧把他们的骸骨收了，将来若有机会出去，那便找个地方一起埋了吧。
“这还是我们能看得到的骨头，没有看到的骨头也不知道能有多少。”至少他们这些人死在这，哪怕一两个月后有人路过也是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的。
“无尽冰原一直名声不显，甚至邪修都没在这留下痕迹的原因估计就在这吧。”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带的储物袋都没了。这要有储物袋的话，或许我们也能有点收获。”
最初的慌张已经过去，在大家开始能在死亡之风里游刃有余地搜集冰珠之后，堡内的气氛也逐渐没有那么压抑。
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流浪’的日子，这样的‘安稳’在被他们接受后，日子也就变得普通。
冰原太大太大，在罗崖柏的女儿都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时，馒头堡终于再次回到了太阳起落线的路径上。
达到路径之后，馒头堡和巨女分道扬镳。
巨女继续绕着冰原中心走着，而馒头堡则往太阳升起的地方继续走。
经过多次被草原送偏离他们重新纠正方向回到路径上继续走时，八个月后，一个巨大的湖泊出现在馒头堡众人的眼前。
和从前林南音遇到的洼地不同，这次的湖泊是真正的湖。他们还没靠近，就看到那湖泊周围冒出的灵气几乎要凝为实体。

第200章
结丹灵物
远处的湖泊馒头堡内所有的修士都看在眼底，如此浓郁的灵气他们都还是头一次见，包括石通天。
“这是那金图上标记的地方？”有人忍不住道，“如果是的话，那玉骨前辈所说的离开冰原是办法岂不就是让我们提升修为，靠着修为逃出去？”
目前来看，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要过去吗，还是等风停？”有人蠢蠢欲动，但这场面还是让他们生出一些不太真切的感觉来，因此还是决定听到石通天他们的意见。
自从他们跟在巨女的后面绕路后，可能死亡之风随着他们在外围绕圈没有增强，现在冰珠的需求量降了一些，他们目前是能勉强收支平衡的，有运气好的，还能多出一点冰珠拿来修炼。
“就现在这看吧，风是一时半会停不了的。”石通天道，这里已经是冰原的深处，死亡之风一刮就是几个月，停也就停个一两天，“我们先观察一下，一切小心为上。”
虽然他们在冰原没有见到其他的妖修妖兽，连堡民们嘴里说的凶兽至今都没见到一头，可他们在外面的时候，一般灵气充裕之地都会有厉害的妖兽盘踞，他也不太确定眼前的湖泊是不是也是如此，虽然他此时也心痒难耐。
“可惜我神识不强，不然我还能用神识查探一下怎么回事。”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林南音的神识已经探到了灵湖的边缘。
和她之前遇到的洼地一样，这湖泊里的水竟然全部都是由灵液汇聚而成。灵液汇聚的地方，通常都是天材地宝诞生之处。
她的神识只在湖中一扫，就发现了好几株只在《药典》里见到过的天地灵药，其中竟然还长着一枚能增加资质的白玉果树，那树上已经结了三枚白玉果。
在林南音为白玉果怦然心动时，她很快又被湖中另一样物事吸引了神识——那是一株从灵湖内长出的宛如白玉兰一样的花朵，但那花朵没有叶子，花瓣则呈现出一种朦胧地透明色。
林南音知道，大部分天材地宝几乎都是活生生的灵植之类，但有一种宝物则会因为孕育之地的灵力过于浓稠，灵气会逐渐幻化为实体无根之物。
这样的无根之物本就极为珍稀，而更为珍稀的则是无根之物内所孕育的灵物。
灵物是突破大境界的必要之物，特别的从结丹开始，因为没有丹药辅助，能不能结丹全靠灵物。也有天赋异禀的人能自行结丹，可这太少太少，晏溪和陈晚池应该都属于能自行结丹的，但不服用灵物的话，恐怕到现在他们都还在闭死关。
而现在，林南音所注意到的玉兰灵花之中便有一团莹莹生光的东西。那东西亮度并不耀眼，却像月光一般令人无法挪开视线。
灵物……
林南音一打照面便知那灵气之花里的孕育的东西是她所寻已久的结丹灵物，甚至这灵物比当初晏溪和陈晚池送给她的灵物气息还要更强大一些。
或许她吞服这枚灵物就能结丹了。
她心想着，心里则越加的谨慎。
在这诡异的冰原里什么事都能发生，说不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枚筑基灵物也是‘诱饵’。
按捺下心中的贪欲，林南音小心查探着整个灵湖，看其中有没有什么别的妖修异兽之类，但半天过去，灵湖内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就好像里面的灵物始终待在一个岁月静好的环境里，只待有缘人来采摘。
因为神识疲惫，林南音在收回神识回来后，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告诉他们灵湖内部的确长有灵物的事。
“但我不建议我们马上就要采摘，”林南音直言道，“我们现在承担不了太大的风险。万一因为灵药争夺引起一些蛰伏的异兽，就我们现在这状态，恐怕要全部被留在这。我们摘取灵药也不过是为了能活下去，本末倒置的事自然不能去做。”
“那您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做？”他们在馒头堡里相处了这么久，大多数人已经意识到自己能力不足，于是选择相信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人。
“我暂时想到的只有两点，”林南音道，“一是所有人必须最少能在死亡之中里停留两刻钟，一旦遇到意外至少还有自救的时间；二则是我们最少要准备能使用一年的冰珠，就算真遇到什么事需要逃亡我们也还能再挣扎一下。”
他们离不开冰原，她结丹成功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看的出来大家也不愿意错过这样一次机会，被困在这里终老实在令人绝望，而她也想结丹。
做什么事都会有风险，她可以在冰原一直等待机会，哪怕待个上千年都没关系，但除她之外的人没有那么多时间。
人会老的，很多人都已经开始老了，再等下去，说不定下次机会都等不到。
“在大家达成这两个目标之前，所有人都不准靠近灵湖。”林南音说着将充当了十几年火炉的火精剑召入了手中，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唯一一次将剑对准馒头堡里的自己人，“谁若敢轻举妄动，休怪我剑不留情。”
火精剑一出，原先黑乎乎不起眼的剑身瞬间火焰纹路出现，气势大变，杀意凛然。
被剑这一震慑，原本心里还有点别的想法的修士顿时安分了下来。
贪念这东西谁都会有按捺不住的时候，人之劣性，这种时候不想让他们坏事，那就只能靠武力镇压。
将火精剑悬在馒头堡上空，剑尖对准灵湖的方向，林南音便进入了死亡之风，开始搜集地上的冰珠。
但这里的风对她来说效果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于是林南音开始往冰原深处飞去。
她一动，其他人也都跟着起来。
谁都清楚，在风中炼体这就是关键时候救命的事情，趁着现在一切都还安稳之际抓紧时间炼体才是硬道理，不然到时候就算能去灵湖采摘灵药，有命拿没命花那还不如不去。
于是修为低点的就在馒头堡附近，修为高点能坚持久一点的则跟着林南音的身后往冰原更深的地方挑战自己。
在这些人里，除却林南音之外，罗崖柏竟然是能在风中坚持最久的人，之后才是石通天等人。
罗崖柏自从亲手砍下女儿的手指之后，人变得更加冷漠孤僻，除却他的家人，面对其他人几乎是达到一种生人勿进的地步，也就有时候石通天不在意他的冷淡主动和他搭话，其他人则已经逐渐和他拉开了距离。
不过拉开距离归来距离，私下大家还是挺佩服的，因为罗崖柏是真的肯吃苦，每次炼体几乎都说不见白骨不回堡。
死亡之风吹化血肉已经是凌迟处死，风刮骨头那更是想想都令人牙酸的事情。可他完全不在乎，一副不死就还能继续练下去的样子。
他这般用力也感染到了林南音，林南音不是没想过要不要自己也这样练，但最后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罗崖柏能如此对待自己，是因为有事上面还有人顶着，她要也这样，万一碰到事上面可没人帮她，所以每次炼体她都会留一手。
馒头堡就这样在灵湖三里外的地方驻扎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堡内的修士们在风中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中间，明月圣地出来的弟子除却两个年纪最小的，其余全部筑基成功。
而另外的散修当中也多出了十多位筑基修士，至于其他的，多多少少也有进益，可惜受到灵根所限，剩下的只能靠时间来磨。
三年后，林南音的肉身再次得到提升，外围的死亡之风能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又减轻了不少，哪怕没有阵法防护，她也能在外围的风中待上一月之久，在冰原中部的话则能有半个月。
她有这般收获，其他人也不小。当初的两刻钟之约一大半修士都能达到，只有剩下一部分刚刚达标。
除却修士们都能在风里待上两刻钟之外，堡内的冰容器现在变成了三个，每个里面的冰珠都装的满满当当。
这时大家能在风里待很久所带来的好处之一。
哪怕未来一年内他们没有冰珠补给，馒头堡周围的四阶防御阵法也能持续运行一年。
现在要求已经达到，石通天将前往灵湖的机会让给了大家，他则以往万一扛着馒头堡去往了距离灵湖十里开外的地方，防止随时调头跑路。
在馒头堡刚在预定的位置上站定，林南音带着其他人前往了灵湖。
“记住，别贪心，一人一样，没抢到的就采集灵液，收了就回堡，尽量不要多待。”出发前，林南音也只是照例提醒，她对人性没有太大把握。
等他们到灵湖后，灵湖内处处可见的天材地宝让所有人眼里都充满了贪婪，若非这趟冰原流浪之旅，他们这辈子都不见得能看到这样的盛景。
有人迫不及待就上前去摘取水中的灵药。
而在他刚将灵药折断之际，突然从水下飞出一道水箭瞬间贯穿了那人的胳膊。
果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啊——”被水箭射中的那人强忍疼痛将灵药收入囊中还想继续采摘下一株，但下一刻他就被什么东西卷进了湖底。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修士心中骇然，可更多的人还是抓紧时间冲进了灵湖，包括林南音。
她已经第一时间无视其他灵药来到了来到了无根灵兰面前，在她将无根灵兰连同其内孕育的结丹灵物摄入掌中后，灵湖已经剧烈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第201章
一剑起
宝物获取没有那么容易也算在林南音的设想当中，这个世界有太多她所不知道的事，在没能知道事情的全貌之前，所有的小心谨慎都是应该的。
灵物到手，林南音立即让人快跑，她自己则随手用储物袋一装，不拘是灵药还是灵液，装完就随手拎了两个明月圣地还未筑基的弟子转身就往馒头堡飞去。
在她刚进馒头堡扭身一看，就见从灵湖之中出现一只巨大的有无数只触须的怪物，那怪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触须所到之处，还来不及跑的人瞬间就被它缠绕全身。
筑基修士尚能挣扎一下，练气肉身则被紧紧勒住，血肉直接爆开。
馒头堡内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恐惧地尖叫出声，石通天更是站在阵法的边缘，提了个口气带着馒头堡就逃。
十里的范围对普通人来说很远，可对修士而却很近，陆陆续续有死里逃生的修士回来，但那怪物的触须也已经黏连在了馒头堡上。
有一根触须贴在馒头堡时，瞬间上百根触须就从那根触须之中分化出来，贴满了半面馒头堡的墙。那些触须还想钻入馒头堡中，好在有防护阵法在，触须不得其入，但因为触须的阻挠，馒头堡也无法再动。
在馒头堡停滞的那瞬间，堡内的人只感觉周围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再看窗户外，已经密密麻麻全是触须。
那些触须还蠕动着，摇摆着，每一根触须上竟然都有细小的獠牙。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有人看的头皮发麻，一招往外面的触须上拍去，有些触须受到攻击掉落下来，但很快窗口就被覆盖住，而他们轰出去的武技中的灵力却被覆盖的触须给吞噬殆尽。
窗外缠绕的声音不曾停止，原本触须之间还会有少量的缝隙露点光进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已经全部消失，黑暗之中，外面那种蠕动的爬行声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只片刻的功夫就变成了这般，林南音不再耽误，她盘腿坐在角落，将到手的结丹灵物直接吞入腹中。
那怪物进不了四阶防御大阵，那它修为应该不超过结丹。
有四阶阵法和冰珠以及她刚刚掠取的灵液在，四阶阵法应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而此时提升自己是最佳时间，之后要打要杀突破再说。
结丹灵物一入喉，一股不同以往的感觉自林南音内心深处浮现，同时她丹田内的九枚灵晶也正逐渐靠近，然后相互融化为一团拳头大小的液体。
这九枚灵晶正是她多年修炼所凝聚的灵力晶体，每突破一阶便会凝结出一枚灵晶，一共九枚，而现在想要结丹，则要将这九枚灵晶合为一体，凝为金丹，方能结丹成功。
之前林南音服下前面四样结丹灵物时，体内的灵晶都没动静，而这枚灵物一入喉，结晶便自动汇聚在一起，这让她怀疑这灵物恐怕不太一般。
不过这杂念也只出现了瞬间，很快就被她摒弃脑后，专心结起丹来。
丹田的变化让林南音对周围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在结晶融合的过程，她感觉自己的神识也在往虚空中扩张，但没和以往突破那样进入玄妙的境界。
在神识所过之处，她‘看’到防御阵法正在以以往最快的速度消耗冰珠，她‘看’到所有人都在恐惧，有的人不敢再看外面，有的则强行在这样的状态下炼化自己刚得到的战利品，而在馒头堡之外，馒头堡已经被无数道藤条紧紧裹成一个大球。
若只是大球也就罢了，林南音‘看’到那无尽缠绕馒头堡的触须已经逐渐和地面上的冰原衔接，馒头堡宛如地面凸出来的一块地方，而现在这凸出来的地方正慢慢下沉，想来过不了多久，馒头堡就要被消化殆尽，变成这冰原的一部分。
不能让馒头堡‘沉’下去！
这心念一动，林南音感觉自己气息又乱了一点，原本已经融合到一半的灵晶此时又有了分化的姿态。
林南音忙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所有的杂念继续融合灵晶。
灵晶这回在林南音意志的催促下又重新融合，不知过了多久，九枚灵晶终于融为一团拳头大的液体。
只要将这拳头的液体凝练成丹那便算成功。
林南音旋即收缩灵力，可那一团灵液之中的灵力正在相互撕扯，每凝结一分，她的丹田便多一分撕裂的痛楚。等她想强行用灵力压缩灵液时，她看到她的丹田已隐隐有裂痕。
不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必然凝丹失败。
林南音只好放弃强行凝丹的打算，重新让丹田灵液慢慢磨合。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她怎么做，她丹田里的那团灵液始终处于一团液态。
而晏溪给她的结丹心得里，灵晶融化为一团液体之后便是结丹的开始，灵液也会随之有所变化。
她现在却一点变化都没。
难道说这次服用结丹灵物还是过于强行？又或者是她的资质实在太差，还没达到结丹的程度？
脑中思绪万千，林南音感觉她这次结丹或许不会成功。
而当她刚想过失败这个念头时，她一怔，突然知道自己差在哪里。
任何大境界的突破都是百死一生，锐意进取，方能一拳破百难，守得天光；她虽然希望结丹，但内心深处却不觉得自己一次能成。从刚入定开始她就心有杂念。
看来还是修为不到家，过于强行了。
在林南音正想着时，外面突然情况再次大变，防御阵法像是遭受了什么攻击一般，冰珠的消耗已经越来越快。
石通天他们不敢再用含有灵力的武技对抗外面的触须，只能用各种法器灵器斩断那些根须，然而这一举动却像是触怒了外面的怪物一般，一丝腐烂的酸臭味从外面飘来，这时大家才看到那根须正吐出一股浓黄的粘液。
而在这粘液之下，馒头堡外面的墙皮迅速的被腐蚀消失，而内部被防护阵法保护在内，粘液无法做什么事，但冰珠却消耗地更快，连带着外面的阵盘上面也开始出现被侵蚀的痕迹。
“它是要把我们吃了吗？”
“我感觉呼吸好困难。”这是普通堡民的声音。
修士们可以暂时不用呼吸，可普通人却不行。封闭的空间让他们感觉空气越来越少，他们明明在大口喘气，可他们的胸口却越来越闷。
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石通天当即把储物袋里的所有符篆器物全都拿了出来，对着头顶就是一阵狂轰滥炸。
在十几张符篆的招呼下，他们的头顶终于被轰炸出一道口子，有光从外面透下来，而人们抬头往外面看去，却感觉自己如在井中。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有人喃喃道。
林南音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她重新摒除杂念，再次凝丹。
不管如何，就算走不过去，那她也要看看她究竟能走多远。
重新凝结着体内的灵液，这回灵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它的体积正一点点缩小，最后灵液还是逐渐化为了一团婴儿拳头大小的液体便不再有动作，而正常的金丹则是龙眼大小。
此时，馒头堡已经有一半被吞进了冰原。
既然这次无法凝丹成功，那就再等下次机会吧。
在结晶和结丹中间，还有一种境界叫做假丹境。假丹境界威力不如金丹修士，但也远超结晶。
事不可为那便不为！
林南音当机立断，开始结丹。
“现在的情况不太妙。”石通天对大家道，“现在馒头堡正被草原吞噬，等都馒头堡全部被吞进冰原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所以到时候我若打开了一道口子，你们能逃的就赶紧逃吧。”
一人能在死亡之风中停留两刻钟，去外面或许还有条活路。
“我们能走，那那些普通人呢？”有人问。
而回应他们的却是沉默。
许久之后，石通天道：“我会陪着他们到最后一刻。说不定我在还会有一丝希望。”如果所有人都走了的话，那可能就一丝希望都没了。
“不用，你们都走吧。”一干涩的老人开口道，“能活一个是一个。过去三十五年，老身多谢诸位关照了。”
“这怎么能行，”石通天话还未说完，突然感觉堡内爆发出一股从来没有的气息，他一愣，旋即狂喜，“前辈您这是突破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黑暗中有一柄剑正在发光，那剑周围火焰纹路大盛，炽热之光照耀了整个暗夜。
林南音拿着火精剑往外拍出一掌，原本缠绕的馒头堡的藤蔓全部四散崩飞。这些估计只是那怪物的细枝末节，根本承受不住她这一击。
将馒头堡周围轰开一道口子，她飞身出馒头堡，长剑握在掌心，体内灵力犹如汪洋大海灌入剑中，在火精剑周围光芒达到最顶峰时往日出的地方竭尽全力挥出一剑，刹那间，火红色的剑光划过半空，一道剑影生生将无尽冰原撕开，剑光所到之处，周围的虚空像是被强行撕裂，而在剑影的尽头，终于不再是冰原的白色，而是一抹绿意。
跟着出来的石通天看到的就是一道直指天际的无尽裂缝，在他还整震惊于这是怎样一剑时，下一刻他就看到馒头堡被拔出，然后被人一脚沿着裂缝往外踢去。
在馒头堡往外疾飞的过程中，石通天被一并罩了进去。
看到剑影通道前方似乎正是冰原的尽头之处，石通天大喜，预感这有可能就是离开冰原的路。他忙让所有人催动灵力往前疾飞，他们所有人的灵力包裹住了整个馒头堡，在他们的加持下，馒头堡宛如一道闪电，很快穿过冰霜，越过黑暗，重新来到了阳光之下。
太阳，热乎的！
石通天心里有些激动，这时他突然想到什么，回首一看，却见冰原深处挥剑的那个人站在原地没跟着出来，而随着馒头堡的离开，原本被一剑斩出的缝隙却正一点点合上。
从此，以冰原为界，他们在外，她在内。

第202章
宝物都是我的
馒头堡的凭空出现惊动了不少当地人，在吸引无数人来围观后，石通天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知道自己当务之急应该是把馒头堡的普通人安置好。
在经过了解后，他才知道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并非双星洲，而是刚被正道夺回的晋洲。
刚被夺回？
那岂不是宗主他们应该都还在这？
取出秘简，石通天当即书信一封，接着那道秘简破空而去。这东西是一二阶上品灵物，主要作用用于传信，是当初北叔交给他的，让他若有急事就用这联系他。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他进冰原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
后来他也多次想用秘简，但最后还是因为冰原诡异放弃了这个打算，而现在他已经脱困，也不知道他离开了宗门多久，是时候向北叔报个平安了，若北叔结丹成功的话，说不定还能进入冰原……
秘简发出去后，石通天等人便在原地修整，有些修士已经迫不及待离开了馒头堡，但有些无处可去的人却留了下来。
三天后，有两人联袂而至馒头堡。
一见来人，石通天当即惊喜道：“北叔！覃姑姑！”
他这一声喊惊动了馒头堡内的所有人，角落里罗崖柏看到来人后，下意识转过身不让他们看到他的脸。
来人正是北渡和覃姜，如今已经三百岁的他们，面容不似年轻人，已有中年之态。
北渡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石通天后，皆是放下心来，“看来你过去五十年收获不错，之前疏松的灵力已经稳固，结晶有望。”
“我们都还奇怪你这些年跑哪去了，担心你回来会不会缺胳膊少腿，看来情况还算不错。”对于他这个小辈，覃姜也比对旁人要关切一点，“说说吧，这些年你究竟去哪鬼混了。”
见长辈问询，石通天长叹了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
接着他从入冰原开始慢慢讲述，越往后说，却见对面两位长辈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以为长辈们是也没想到无尽冰原里面竟然藏有那么大的玄机，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那位没有出来的前辈。
一直到他说完，他才道：“如果晏老祖和陈老祖也在晋洲的话，北叔您可不可以请他们出手？那位前辈应该也已经结丹成功，若她能出来，我们人族就又多一位金丹老祖了。”
他说完，却见自家两位长辈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忙出馒头堡一看，最后察觉他们的气息是去了冰原方向。
他忙从后面跟了上去，但最后在冰原边缘处停下啦脚步。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如果他已经结晶那还能进去帮忙，可现在他进去不过是拖后腿，就和之前一样。
在冰原外围守着，石通天基本已经确定北叔他们肯定和冰原里的那位前辈认识，而且关系还极为不一般，至少他还从未见过北叔他们如此失态过，都不和他打声招呼就忙急忙慌进了冰原。
所以，那位前辈会是谁呢？
十天后，在边缘苦守的石通天终于见到了两位前辈出来，他一边庆幸前辈们没有被困住，一边有些失望没有第三个人出来。
“北叔，里面情况怎么样？”
然而北渡却对他摇了摇头，眼里流露出一丝难过之色。
难过？
为什么会难过？
是无法救她吗还是……
他正想着，就见两位长辈送了什么一只飞鸟一样的东西出去，那飞鸟在半空转瞬即逝。
这是……再请人了？
难道是通知的两位金丹老祖？
石通天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北叔，那位前辈究竟是谁？”他现在是真的快好奇死了，“你们一定认识她对不对！”
“嗯。”这次是覃姜回应的他，她目光少见的柔和，“我们和你父亲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我们结晶也是因为她赠予的结晶丹，是她带着我们颠覆的双星洲，当初也是她和另外两位金丹老祖除掉的阵魔。
那次她燃烧寿元，身受重伤，之后两百年我们就再没听过她的音讯，没想到再听会是从你这得到她的信息。”
“她当初说你该留在冰原，肯定知道了你是谁的儿子，所以想借着冰原锤炼一下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说不定还能顺利结晶。”只是，世事无常。
石通天没想到那位前辈的来历竟然如此之大，他知道她应该和北叔他们认识，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和自己也有这么深的渊源，“她一定也会离开冰原的对不对，毕竟她也结丹了。”
“她没有结丹成功，”北渡却是看着他苦笑一声，眼里有一丝说不出的伤感，“她应该只是成就假丹。”
假丹不会和金丹一样寿元暴涨，最多只会再增长百年寿元，而且……结了假丹几乎算是断了道途，未来将不会再有突破，“她的寿元原本就所剩无几，应该是实在没办法所以才会强行结丹，只为将你们送出来。一般来说，结丹境的修士无法剑破虚空，而她恰好掌握着一门燃烧寿元的秘术，能强行暂时提高自己的修为。”
石通天听完，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您的意思是……她快死了？”
北渡和覃姜没说话，可他们的眼神却告诉了他的答案。
角落的罗崖柏听到这话也不由一怔。
那个人就要死了？
怎么可能。
他的修为都还没超过她呢，她那么厉害，不可能会这样轻易的死去。
馒头堡内大家情绪都有些低落。
一天后，馒头堡又来了一个人。
是金琅。
“你们怎么还没回去？”他是来找北渡二人，顺便看看石通天的。
当他得知石通天的遭遇后，他冷笑：“你们凭什么觉得那是她，她连脸和名字都是假的，现在指不定窝在哪里忽悠人呢。”
“当初我们出门历练是她安排的，所以她将我们安然无恙送回了炎洲。冰原上的人普通人没一个人死，她自认为是她让他们卷进了那场风波，所以也用尽办法将他们送出了冰原。你看，多像。”
“就凭着这点猜测将不可能的事打成可能，真有你们的。”金琅仍旧冷着一张脸，“我走了。晋洲的事一了，我就会回炎洲，你们爱怎么猜怎么猜。”
金琅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北渡却知道他只是拒绝承认而已。
毕竟火精剑这东西他们太熟悉了……
北渡的飞鸟最后请来的人是晏溪。
他和陈晚池同在前方作坐镇，他们两个不可能同时离开。他因为是冰灵根，更加适合进入冰原，因此成了他过来查探究竟怎么回事。
晏溪直接进了冰原，他确实比北渡两人发现了更多的端倪，但他也没在冰原里找到人。
“您也没找到人？”北渡很失望，金丹已经是南荒大陆最高修为，金丹都无法勘破冰原的秘密，那东方前辈岂不是……
“这无尽冰原的确是一座大阵，但是现在已经封闭。”晏溪此时也不知道心里是中什么感觉，“未来我还会继续留在这里看能不能进去。”
就这样放弃寻找他也不甘心，毕竟道宫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只剩下她这一个故人了。
虽然，她可能最多只剩百年寿元。
*
无尽冰原。
林南音此时正盘腿坐在防御阵法当中，她当初给自己肉身准备的防御阵法终于在此刻有了作用。
只是那怪物还不罢休，这会儿里一层外一出把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一个草球来，哪怕她用火精剑也是春风吹又生。
到最后林南音索性就在草笼内打坐，继续稳固着修为。
之前那一剑她并没有燃烧寿元，结丹修士到底比结晶修士强悍，哪怕她只是假丹境，再加上她可能一直专修青灵剑诀，那一剑破去，连她自己都很意外会划破虚空。
她本以为还要三剑呢，虽然她现在已经力竭，刚突破的修为也有点摇摇欲坠，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现在将馒头堡的人全部送走，她心里也彻底放下了重担。
虽然让他们跟着一起流浪不是她的本意，但到底也是她种下的因，现在将他们送出冰原，也算了了这段果，日后她不会在回想起这事时感到良心不安。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在防御阵法内稳固修为后，林南音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带进了冰原地下。周围无数根系将她包裹，多亏防护阵法存在，不然她估计自己得被吸成人干。
用剑一挥，将周围根系捣毁，林南音冲天而起再次来到冰原地面。此时原本不远的灵湖已经消失，她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什么地方。
突然她剑对着地下的冰原一挥，一截准备偷袭她的草根被斩断。
说来也是有点意思，一直到现在，林南音竟然都没发现那怪物的本体究竟在哪。
那东西是也没把握杀掉她吗？
想是这样想，但林南音知道它肯定就在周围的某个角落里，等着随时给她致命一击。
有暗敌在侧，不能掉以轻心。
她手一招，之前馒头堡的金图出现在她手里，这是她临时摄入掌心的，毕竟是她发下了道心誓言，这东西也理应是她的。
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林南音开始研究下个标记点她要怎么走，不管她能不能在冰原结丹成功，这上面的标记点她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第203章
帮手
在“流动”的冰原上寻找标记点很难，最主要的还是一种方向感的缺失。
为了不让自己被冰原带着走，林南音先是回归日出日落途径线，寻找到当初的那个灵湖，然后打算以灵湖的位置为参照物，寻找前往其他标记点的地方。
毕竟灵湖这东西会被标记，想来应该是固定不变的地方。
在林南音一路靠近灵湖时，暗中那怪物的攻击性也越来越强，时不时就来偷袭一回，但林南音有防御阵法保护，那怪物基本都是无功而返。
花了三天的时间找到之前的灵湖，湖里的东西已经差不多被摘取干净，那能提升资质的白玉果树也消失了，对此林南音稍微有点遗憾。
她回来也抱了一点看能不能摘些白玉果的想法的，来的时候她还考虑过再吃白玉果会不会还有效果，现在好了，想也是多余。
在灵湖边装了点灵液，其余的灵药她没动，装完灵液她就稍微比划了下方向，然后朝着图中最近的一个标记点的方位走去。
在她动时，身后的怪物仍旧悄悄跟着。只是随着她远离那处灵湖，它越来越安静，或者说越来越小心谨慎。
怪物的这般动静无疑是在告诉林南音，这冰原上并非它一家独大，周围大概率还存在其他的怪物。
它们有可能就是以灵湖为点来划分地盘，所以跟着她的这只怪物才会越靠近刚才的灵湖就越活跃，而越远离则越低调。
半年后，林南音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冰原陷入了沉思。
根据金图按照她的推测来说，她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走到了第二处标记点才对，可她用神识探索周围，却半点发现都没。
这要么就是金图出错，要么就是她迷失了方向。
在这两者答案之间，林南音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于是她只好又回到日出日落途径线，重新找到在途径线上的灵湖，再次重新出发。
那怪物还在跟着她。
但经过半年的消磨，它逐渐已经不再对她动手，但还是会继续跟着。
在又一个半年过去，林南音还是一无所获之后，她将目标放在了跟在她的怪物身上。
“喂，你知不知道别的灵湖怎么走？”林南音朝着某处草地喊去。
她的声音很快被死亡之风卷走，但她看着的那块草地有了些微的动静，一根冰白色的触须悄然冒头。
它似乎很疑惑，很不解，触须在死亡之风里摆了摆，没有回应。
林南音也很有耐性，她蹲在了草地上，继续朝着那怪物道：“我承认，是我抢了你的东西，我对不住你，不如你给我个机会，你带我去别的灵湖，我抢别人的东西还你如何？”
在这偌大的冰原上，这怪物是除却那个巨女之外她所知道的另外一个活物，若能得到它的帮助，她的寻宝之旅应该会轻松很多。
至于什么夺宝之仇，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可以暂时忽略。
她话音落下，就见那触须在风中摆了摆，又冒出了一小节头在地上打转。
它转了片刻后，突然就朝着某个方向挪去。
怪物一动，林南音也就跟在了它的身后。不过她也不太确定那怪物是不是在坑她，所以她始终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变动，打算一有不对就脱身离开冰原。
那怪物估计也提防她，始终和她保持着一个距离。
一个月后，林南音终于再次看到第二个灵湖。
这个灵湖和她之前所看到的一样，里面灵药丛生，可能因为面积没有之前大的缘故，里面并没孕育出什么无根灵物，只长出一株淡蓝色的雾花一样的东西。
这也是一件结丹灵物，就是品质应该比不上她先前服用的那枚。
除却这件灵物之外，其他的灵药也有好些林南音看的上的宝贝。
大概是因为灵湖里的东西也在沉睡，林南音靠近时湖里没有半丝动静。
她汲取之前的经验，先飞身将最珍贵她也最需要的结丹灵物取走，而在她刚把结丹灵物拿到手之后，湖里就有一团粘液朝着她喷来。
那粘液速度极快，若不是有防御阵法在，林南音估摸着自己大概率已经中了招。
饶是如此，林南音也看到自家阵盘有所损伤，看来那粘液毒性不轻。
考虑到阵盘若是没了自己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林南音当即不再贪心灵湖里的其他东西，转身就远离的这处灵湖。可她一动，原先的触须怪物却将她给拦了下来。
一前一后，两道气息将她夹在中间。
果然。
事已至此，林南音便知自己之前的猜测应该是对的。灵湖中蕴含的灵气肯定会孕育灵物，同时也会喂养出一些异兽之类的东西。基本以灵湖为地盘，一湖一主，以此划分。
被两只妖物夹击的瞬间，林南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躲避，而是迅速反手一剑朝着身后的粘液怪物劈去。
这一劈，用了她三成灵力，在火红的剑光照耀之下，她看清楚了身后的怪物是什么——那好像是个太岁一样的软体怪物，剑影在将灵湖都劈开时，也将它三分之一的身体给切了下来。
它身体被切下来的瞬间，林南音还没动手，原本拦着她的触须怪物却突然用无数草根裹住了那团被切下的肉身迅速跑路，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抢到肉就跑的狗。
身体被抢走，软体怪物当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就这样追了上去。
它们你逃我追，林南音反而被晾在了一边。
“……”看着它们远去的身影，林南音迅速回到了灵湖一顿搜刮。
她基本已经确定，这俩怪物的智商……嗯，可能都不高。
灵湖里的东西林南音没有赶尽杀绝，只采了年份足够的，其余年限还不够的则继续留着。
灵物孕育不易，给几百年后的自己留点。
带着结丹灵物去边上吞服，这一株下去，仿佛石沉大海林南音没有半丝感觉。
这点也在林南音的意料之中。
对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修士来说，结丹失败之后，再结金丹的概率微乎其微，基本算是断了突破之路。
因为再结金丹概率太低，而结了假丹又只加最多百年的寿命，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寿元让他们继续往前走。
别人没时间，林南音却有的是时间。
假丹就假丹，她打算靠时间慢慢磨。概率低不可怕，千万次尝试总有中的时候。
将结丹灵物吞服结束，林南音来到两只怪物厮打的地方。
也是这时，林南音才看真正看到触须怪物的本体——那是一株马鞭草一样的东西，那草的每一根分枝处都有触须长出，触须之上又长触须，挺难看的。
这会儿触须草怪已经将粘液怪给紧紧裹住，想来过不了多久，粘液怪就会被它吞噬干净。
察觉到林南音的到来，草怪身上大半的触须都挥舞了起来，尽管它没脸，林南音却能感受到它那龇牙咧嘴的防备。
“你继续，完了我们去下个地方。”林南音说完就在旁边打起坐来。
她不动，那草怪又稍微远离了她一点，原本挥舞的触须逐渐放了下来，草身越收越紧，直至将裹着的东西全部吞噬完毕，这才触须一收，又钻进了冰原里，只露出一截白色的触须在外面。
林南音等它‘吃’完东西，便让它继续带路。
这回草怪非常的麻利，摆着触须就在前面快速走着。
两个月后，林南音再次发现一处灵液之地，只可惜这只是个小水坑，里面只有一件筑基灵物。
又两月后，还是一处水坑，还是筑基灵物。
在发现了这三处地方后，林南音再叫草怪继续带路后，它就一直在原地玩着触须不再动了。
林南音觉得它这样很半途而废，“为什么不走了，难道你不想再吃点好吃的？”
草怪摆了摆触须。
“想的话就点头，知道怎么点头吗？”
草怪尝试摆了摆头，但看上去更像是摇头晃脑。
鉴于这精怪大小在没人的冰原上长大，什么都不会，于是林南音用手模拟点头的姿势告诉它：“如果想继续吃你就这样点头，如果不想你现在就可以调头回你的灵湖。”
“……”草怪琢磨了片刻，突然懂了，接着林南音就见它伸出了五根触须勾勒出人的手掌，然后像她一样握拳点头，甚至点头的频率都和她刚才教的一致。
林南音被它逗乐，“这么说你是愿意了？既然就继续带路，我们二打一，肯定成。”
但草怪没动，它呆了呆，然后又继续边打转边点头。
它这样林南音反而有点不明白了，她琢磨了好久，才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你不会是不认识别的灵湖了吧。”
草怪没转了，继续点头。
成吧，毕竟冰原这么大，没出过远门可以理解。
于是林南音把金图拿了出来，然后指着金图开始教导它地理知识：“这是你老家，”她指着一开始的灵湖标记点道，“现在我们要去另一个地方，从你老家要往这一直走，不能改变方向，只要方向不变，我们就能到，你能不变方向带路吗？”
草怪似懂非懂。
林南音只好又继续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教它方位啊影子之类的东西。
十天后，草怪信心满满地带着林南音出了发。

第204章
冰原寻宝
冰原风雪交加，林南音撤掉了周身的灵力，一边赶路一边迎风炼体。
她的远处，草怪用触须勾勒出一个人的模样，学着她的样子倾斜着身体用两条‘腿’‘艰难’地走着路，玩得不亦乐乎。
去除掉他们初次碰面时的不愉快，在林南音的眼里，这只草怪就是一个天生地养没接触过世俗的幼崽。
它不懂人的圆滑，一切全凭本能之余，对一切又都充满好奇。
她做什么，它就远远地跟着学什么。
她走，它也走；她打坐，它也打坐。
有次她曾为逗弄它，估计在掌心吹出一捧气火来，草怪至今都还在用根系勾勒出一张嘴猛地对着‘手掌’吹气，仿佛这样它练习久了它也能做到。
在冰原上枯燥的日子里，草怪成了林南音唯一的消遣。
而当他们再次看到行走的巨人的，这一切的欢快戛然而止。
林南音看了看女巨人，又低头看了看金图。
就这么说吧，两年前，馒头堡的众人和女巨人分开时，她记得女巨人是往金图左边方向走的，而她和草怪的目标是在右边的方向。
她有预想过草怪可能也带不准地方，但她万万没想到草怪能绕个方向将她带往了后方。
林南音看向草怪，草怪‘刷’的一下缩进了地面。
“怪我。”林南音长叹一口气，再次看向了女巨人。
女巨人和她十几年前初见时一样，胸口还是被铁链穿骨而过。她身上的伤口没有出血，肉身有些像是和铁链长在了一块。
很难想象她曾经遭受过怎么样的痛苦。
但对于这个女巨人何时出现在这，为什么会变成如此，林南音一概不知，所以她也无法随便同情。万一女巨人是什么大妖大魔呢。未知事情全貌，而她又没有能力知晓之前，还是别轻易下结论吧。
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这回林南音还是让重新探头的草怪带路：“这次的目的就一个，找到你的老家。这要再找不到的话，你就别跟着我了，我自己找。”
回去的路上，草怪情绪明显低沉了许多。
它像是一条被嫌弃的小狗，蔫蔫搭搭。时常晃着它那根触须围着林南音打转，想靠近又不太敢靠近，只能晃着触须。
好在它找方向的技术和林南音一样烂，但它找回去的路却有一套，几乎就是沿着原路返回。先前是怎么绕去后面的，它又带着林南音怎么绕回了灵湖。
这一点它让林南音看到了希望。
“你边走边打听懂吧，这冰原上不都是你的亲戚，你把握不准的时候你就揪着一株草问灵湖的方向怎么走，它们肯定不敢不回答。”林南音瞎出馊主意道。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寸一寸走遍整个冰原。
草怪见它能重新带路，瞬间触须变得笔直，然后勾勒出一个欢快的人形，带着林南音从新出发。
这一回林南音也边走边留意着方位，可能是草怪有了经验，半年后，他们终于再找到一处大灵湖。
那灵湖比草怪所栖息的灵湖还要大上十倍。
以林南音先前小灵坑遇小怪，大灵坑遇大怪的经验来看，眼前的灵湖大到她都不敢靠近。
草怪也有些畏惧，在五里外就怎么也不肯继续往前。
而林南音用神识感知了一下灵湖，结果她的神识一过去，就感觉湖底有什么动静。
林南音二话不说，带着草怪转身就走，“走！”
太大了吃不下，先留着。
她一动，草怪也很有默契地跟在了后面。
他们在远离这处灵湖后，林南音让草怪把这地方给记了下来，“等回头我们再来。”现在先去找其他的，等最后再来尝试这个。
草怪一听，钻进了地下。许久之后它才钻了出来，林南音注意到它靠近本体的某一条触须消失不见。
重新回到灵湖，再重新出发。
有了经验，草怪寻找灵湖的准确率越来越高。
又半年后，它再次带着林南音找到了一处标记点。
这处标记点的灵湖和草怪所栖息的地方差不多大，湖泊中央也孕育了一枚无根灵物。
只是这次不再是一朵花，而是一只雪白的巴掌大的小马，马上骑着一根人参的一样的东西。
林南音用神识来查探时，那小马人参还在灵湖面上驰骋。
这次她用神识查探，就没引来什么抵触，看来这湖底的湖怪应该比上个修为要低，甚至可能比草怪还低。
“我们商量一下东西怎么分配吧。”这样的无根灵物林南音肯定是要得到的，“湖里的湖怪和湖面上的无根灵物，你只能选一样。你选湖怪，我就帮你打伤湖怪，你将它吞掉，湖面的灵物就归我，如何？”
草怪没点头，而是在原地疯狂转起了圈圈。
和它接触这么久，林南音当然明白它这是在纠结的意思，“反正你两个都想要是不可能的，咱一人一半才公平。你要不同意，那下个灵湖我自己找。”
不知道是不是她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草怪最后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
见它点头，林南音稍微修整了一下，确定灵力全盛之后，便飞往了灵湖。
她一进灵湖范围，湖里便有什么东西要卷着她往下拖，但她已经趁着这个间隙将小马人参捉在了手里，剩下就是一套青灵剑诀帮灵湖改了个形状，连带湖中的怪物也被迫上岸。
湖中怪物一上岸，草怪便猛地一头扎进了怪物腹内。在林南音差点以为它要被怪物反吞噬后，就见怪物的腹部内突然伸出上百条根须。
到这里，林南音就知道已经没了她什么事。
这草怪只是智商不高，但杀戮是本能始终存在，而且自从它吞噬掉上次那个吐粘液怪物后，它修为好像增强了那么一点。
为防止它惦记结丹灵物，林南音也趁着草怪和那湖怪争斗的功夫，她将小马人参上的人参给拿了下来。这小马应该是无根之物，而这类似人参的东西就是小马所孕育的灵物。
将人参灵物服用进腹，这一回，林南音看到自己的丹田内婴儿拳头大的金丹有了变化——那金丹在融化。
只可惜，她的金丹只融化了外表一层就没再没了动静，不过这已经是希望的曙光。
她运功试了试，好在修为没有变化。这要修为随着金丹变动下降，她会直接滚出冰原。
在她炼化完结丹灵物后，那边草怪也已经进入尾声。
这次湖底的怪物的一只鱼一样的东西，林南音怀疑是灵湖幻化的本体，而非是真正的鱼成精。至于草怪，那可能真就是当初偶然的一枚种子掉进了灵湖，最后被孕育出灵智。
才草怪将鱼怪吃完后，林南音看到草怪的肉身又变长了一截，身体变得更加冰晶透明。
“你会不会幻化成人？”林南音看着草怪询问道。
一般妖修筑基之后就能幻化人形，草怪这勉强算是植修？
草怪闻言，摆了摆触须，然后林南音就见它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乍然见到另外一个自己林南音感觉有点奇妙，但她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化形。
真正的化形是彻底定型，以后再幻化成人形就只能是那个模样，而现在草怪变成她的样子，只是一时的幻化，维持不了就会变回原型。
果然几个呼吸后，草怪就变回了自己的本体。
“不是这样的，”林南音试图道，“主要看你想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也不用着急，或许等你将来想化形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化出来。”
它现在还未见识过人族，对于人的了解也来来源于她。
“以后你若是有机会离开冰原，就不要动不动就杀人了，因果这个东西是一碰就会沾身的，能不碰还是别碰的好。”林南音说完，见草怪似懂非懂的样子。
算了，对小孩讲这些大道理也没用。
在前往下个灵湖的路上，她干脆将一些外面的趣事说给它听。
大概所有的儿童都很喜欢故事，因为这些小故事，原本离林南音远远的草怪不知不觉间一点点靠近了过来，甚至有时候休息它都要林南音说些外面的事给它听，它才会趴在一边安稳睡去。
一天天过去，在和草怪逐渐混熟后，林南音便尝试问它一点其他的事。
比如巨女是不是一直都在冰原上绕圈，它在这冰原看了多少次日出，以及，它有没有看到一个和她一个的人族从冰原路过。
前两个问题草怪的回答林南音都看不太懂，不过最后一个问题，草怪却是直指冰原的正中心。
“你是说……她进了冰原最深处？”
草怪点头。
“你见过她？你可以幻化出她的模样吗？”林南音问道。
草怪扭动了下身体。
林南音会意：“想知道我跟你说的饭团是个什么味吗？你若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做。”这些还是她离开道宫时买的，后来馒头堡缺粮，但人太多不够分，她也就没拿出来，至今也就还留在储物袋里。
下一刻，草怪就幻化出一个人的模样。
那人一头白发，垂垂老矣，正是冯长乐。
原来她进了冰原深处，可她是怎么穿过死亡之风的？难道是因为她体内的魔种，还是说她的肉身已经锻体到无畏死亡之风？
冰原深处究竟又有什么样的秘密。
远方无尽风雪将一切掩埋，林南音无法得知答案，只能继续去标记点寻找灵物。
有了草怪当帮手，林南音在冰原上也不寂寞，只是标记点分布在冰原的各个地方，她需要花越来越多的时间才能找到它们。
一年后，她又发现一处灵湖，湖内的灵物让她的金丹再融化了一丝。
五年后，她遇到的是一灵液坑，什么收获都没。
又三年过去，她再获得对她有用的灵物一枚。
而第四次等她再找到一处灵湖时，已经过去了十年，而这次的灵湖没有孕育出结丹灵物，但灵药遍地开花，什么洗精伐髓的、增长修为的等等等等，其中还有两株并生白玉果树。
林南音本就遗憾上次的白玉果树给人带走，现在又遇到了，她正好可以自己养起来。
唯一可惜的是，这白玉果第二次吃没有第一次吃效果好，不过既然也有效果，那她就种着一直吃到没效果为止。
将湖里的灵药全部收取，最后林南音发现这些东西多到她储物袋都险些装不下，无奈她只能奢侈的将品质稍微低点的拿出来边走边吃，为后面的灵药腾地方。
至于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啃灵药，原因是草怪早在十九年前就品尝了她做的饭团后，已经主动将未来它该分得的所有灵药换成了那些故事里的食物。
林南音灵药啃得开心，它抱着新到手的饭团啃得也很满意。

第205章
炼体小成
一人一草继续上路。
其实在这冰原里，林南音对时间流逝并没太大的感觉，太阳亮起又是新的一天，落下就是新的一天结束。
有时候她服用灵药需要炼化药力，眼睛一闭一睁，压根不知道太阳起落了多少次，只感觉时间应该过去了很久。
但‘很久’这个词在冰原里是没有概念的，这里没有确切的日子，只靠人的感觉去猜测的话，不一定准，毕竟很多时候人的感觉只是感觉。
不过，随着林南音往更远的标记点寻去时，她开始在冰原上看到了其他人族的影子。
对，影子。
开始林南音也很惊异冰原竟然还有人存在，但她在发现自己永远也无法靠近那些人后，她才明白这大概又是冰原的大阵在作怪。原理大概就相当于阵内一个世界，阵外一个世界吧。
那些人影拿着一张图纸时不时对着太阳，好像是在辨别方向。
当林南音发现其中一人是当初馒头堡离开的人后，心中顿时明白，这些人应该就是为了冰原的灵湖而来。
毕竟那样多的标记点，又那样多的宝贝，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会觉得自己应该会很幸运的得到那些东西。
“这个阵可真厉害。”林南音忍不住再次感叹，过去几十年她一直在尝试寻找这阵是如何布置的，可至今她都没有任何线索。
她原本以为自己阵术达到四阶已经算是高的，但现实永远一山更比一山高。
“先仰望，再超越。”
在第一次遇到人影之后，林南音陆陆续续又遇到了几回。
看样子的冰原的秘密已经广为流传。
这么多人进入冰原，让林南音不由想到当初冰原变化的开端，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成为冰原的‘猎物’。
不过这让林南音有了一点危机意识。
万一这些人里出现什么天赋异禀的人物把剩下灵湖里的东西抢了怎么办，她得快点出手才行。
但她这快起来，在死亡之风的笼罩下，速度还是没快多少。
也不知过了几年，有一回林南音竟然还真在阵世界内发现了一群进来的人。
那些人顶着一防御阵法艰难地在死亡之风中行走，就像当初的馒头堡一样。不过他们的阵法没有当初林南音炼制是四阶阵法厉害，看样子应该是三阶中品防御阵。
三阶的阵法在死亡之风里没有四阶那么坚固，他们的阵盘正在风化。那阵中的人为让阵盘的风化速度减少一点，直接将阵法中的同伴丢进了死亡之风之中。
死亡之风刮过，不过片刻的功夫，被丢进死亡之风人就灰飞烟灭。
林南音看着那消散在风中的修士，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去走自己的路。
其实她能感觉到被卷进冰原的人应该不少，因为外围的死亡之风强度似乎都有所增强，同时冰原也变得活跃起来，她被送到别处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冰原变得活跃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只能继续埋头赶路。
金图上的标记点一共有二十一处，林南音在寻到第十八处时，肉身再次蜕变。这次蜕变结束后，她的皮肤变回了从前的样子，看着白皙鲜嫩，上面没有半点疤痕，同时她人走在死亡之风里，也没了之前的疼痛，风再也不能将她的肉身吹伤。
盘坐在地，她感觉自己的肉身不知何时已经达到小成，原本应该还差点火候的骨头可能是因为各种灵药的喂养，现在也如当初她捡到的那具骸骨一样呈现一种玉质化。
在她的肉身达到小成的境界后，林南音丹田内的金丹也有了改变，具体表现为她发现自己操控金丹凝结的难度大幅度减轻，她感觉自己重结金丹应该就差临门一脚。
这临门一脚让林南音想到了一开始遇到的那个巨大灵湖。
想到现在被裹挟进冰原的人族越来越多，林南音决定不再花费时间寻找剩下的三个标记点，而是转身往当初那个巨湖走去。
剩下的三个标记点有可能是水坑，也有可能是更大的灵湖，可现在林南音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成功结丹的灵物。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不会所有的事都十全十美，人生总会有些需要舍弃的不得之物。
在往巨湖的路上时，林南音对草怪道：“等回到那大湖边后，你就早点离开吧。那大湖之中的怪物我应该无法宰伤给你吞噬，你在那边说不定还会被波及。”
草怪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旋即它又停下来，触须歪了歪，像是不解为什么要它走她却还要继续过去那边。
好歹是一起并肩作战了多年的老伙计，林南音也不瞒它，“我应该要离开这了。”
只要拿到那灵湖上的灵物，她就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听到她要走，草怪的触须动了动，然后蔫了下来，软趴趴地搭在地上。
林南音没提带它离开的事。
先不提它能不能离开冰原，虽然她觉得它并不是噬杀的怪物，但她知道草怪对她一直有所隐瞒。
贸然将它带出冰原，对草怪和对外面的人族来说都不见得是好事。
草怪心智还未健全，一切全凭本能行事，它又修为高过太多人，非常容易闯祸。同时草长百年都是宝，它在冰原待了不知多少年，被人发现必然会让人惦记。
让它继续待在冰原，等它心智彻底成熟，能为自己一切的行为负责时，让它自己决定要不要离开这里。
草怪停下来哼哼唧唧了许久，但苦于两方语言不通，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带着林南音前往灵湖。
在前方巨湖遥遥在望之际，林南音停了下来，开始拿出炼丹炉给草怪炼药。
说好两人平分的东西，她也不能真全昧了。
在路上她正好捡到个还未被死亡之风吹爆的储物袋，她将草怪的灵药能炼成丹药的炼成丹药，不能炼成丹药的则炼制成更好炼化的药液。
到最后，林南音将那些丹药药液全都放进了储物袋，然后系在了草怪的身上，“你回去吧，有缘再见。”
草怪背着储物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路。
等它彻底走远，林南音休息了几天，将状态调整到最好，这才收敛气息冲向了巨湖。
她一靠近巨湖，湖中便有一缕威胁的气息散开。这点林南音早有准备，她以最快速度捕捉到巨湖中央的灵物时，却愕然发现里面竟然有两株无根之物。
几乎来不及观察这俩东西到底是什么，林南音一股脑将它们收走后，便亮出火精剑。
火精剑两道剑光闪现，一横一竖在中间劈开了一道十字剑痕，剑痕之中虚空都被扯开了裂缝，狂暴的气息令人心生恐惧，成功当下了扑起的湖中怪物，而在湖中怪物被挡的瞬间，林南音已经顺着剑气破开阵法的瞬间朝着冰原之外飞去。
背着包袱的草怪在走了很远后听到天际的动静，不由转过了身。
在它转身时，脚下成片的草迅速破土而出一路生长，最后堆成一座小山。
草怪站在小山的顶峰，看着远方剑气划开的空间一点点愈合，最后苍茫冰原，就剩它和无边的风雪。
*
林南音飞身离开冰原阵世界时，虽然周身狼狈，却都安然无恙，就是四阶阵盘一副即将报废的样子，算下来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扭身会看了一眼冰原，虽然眼前的景象还是老样子，但林南音知道肯定还是有不同的。
无尽冰原有个强大的阵法，布下阵法的人让死亡之风收割所有想要靠近的人，又让巨女守门，那中间必然放着当初布阵的人极为重视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长乐也去了那里。
她在冰原阵中待了那么久，数次见过巨女，却始终无法感知长乐和她体内那枚魔种的存在。
也不知道等她能进那地方时要过去多久。
这种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此事委托给各路天才，也许他们会比自己更快探索到冰原中心的秘密。
收拾了一下，林南音先离开了冰原。
她离开冰原时，看到不少人都往冰原走。
最夸张的是，她走到冰原边缘时，看到不少卖阵法的摊位，什么一阶二阶防护阵法遍地都是，问就是要进冰原就必要要这阵法护身，否则进不去深处云云。
“我记得冰原里面据说很危险。”林南音随口问一个摊位老板道，“为什么还这么多人来。”
“冰原里有筑基和结晶的机缘，据说百年前就有一宗门的练气弟子进冰原历练，结果出来二十个人全都筑基成功，包括带队的筑基师父也都顺利结晶。其中还有个弟子天赋异禀，现也结晶成功。这样的结缘谁不想搏一搏。这位道友，你要不也来个二阶防御阵法？只要八百灵石，这价格绝对童叟无欺。”那摊位老板道。
这说的怎么和明月圣地的那帮后辈对上了。
等等，百年前，原来又过去了一百年？
“不必了，谢谢。”林南音道谢离开冰原，一出来，她就发现这周围的人说话口音和她印象中是双星洲不同。
一问才知，这边是古胜洲。
没想到出来还换了个地方。
林南音不做它想，她记得这里已经是正道统治，她当即选了个山清水秀灵气充足的地方打坐调息，准备重新结丹。

第206章
金丹成
林南音选择的地方在一处山谷当中，这里的灵气浓度不算高，但气息中正平和，谷中有一平静开阔的大湖。
她就坐在湖边的高台处，看水波不惊。
夏时风，冬时雪，山谷之景四季各有不同，林南音随着四季变化内心逐渐变得平静，人也渐渐和周围环境融二为一。偶尔就算有修士匆匆掠过，也不会发现她的存在。
其实也不是没东西注意到她，比如湖泊里就有一只草鱼注意到了她，会时常浮在水面静静地望着她。
那草鱼是偶然有一回跃出睡眠啃食湖中莲花时见到的她，从那之后就会一直躲在荷叶下面悄悄观察她。
荷叶枯萎后，它没了能遮挡的东西，便去了湖泊的边缘芦苇丛继续。
在林南音入定的第二年，山谷湖泊里来了一位老渔夫。
老渔夫看到湖泊中的群鱼大喜，连忙撒网捕捞。
湖中的鱼一只又一只被捞走，芦苇丛里的那只草鱼暂时避去了一边，但在月亮极好的时候，它还是会悄悄游到林南音坐在的大石下方，仰着头，安静地注视她。
在渔夫来的第三个月，草鱼终于和它的兄弟姐妹一样被网进了渔网。
它挣扎的比任何一个同类都要剧烈。
原本入定的林南音终是叹了口气，结束了入定，出现在渔夫面前，提出要购买这条草鱼。
“咦，姑娘你这是从哪来的，为何我之前都没发现你？”老渔夫很惊讶，谷湖周围视野开阔，有人来的话他按道理应该能看到才对。
“可能你打渔太忙，没有注意到我。”林南音语气温和。
“这也确实。”老渔夫没纠结这个，“这山里的野湖鱼不少，每次我都要折腾大半天。你要这条草鱼是吧，呐，这鱼不大，刺又多，也卖不出什么价，你直接拿走就是。”
“这怎么能……”林南音一摸储物袋，突然发现自己手里并没俗世通用的金银，于是转而改了口，“那就多谢老丈了。”
她说着，拎了鱼回了自己打坐的位置，然后将草鱼放进湖里。
“下次自己机灵点。”
入定中断，她便继续重新打坐。
老渔夫目送她远去，见她并没离开野湖，也没贪图口腹之欲，不由有些奇怪。但好奇归好奇，他没有过多打扰。
之后，老渔夫每次来时，都会特意绕去高台看看，等见到了高台上的人这才继续捕鱼。
渔获好时他会唱渔歌，收获不太顺利时，他也会唉声叹气。
野湖就他一个人来，这里路很崎岖，他住在山里，过来比较方便。湖里的鱼夏天他无法卖鲜鱼，就只能晒成鱼干，等到冬天和冰鲜鱼一起挑着下山卖。
中间他又抓到了一回那草鱼，就它那挣扎的力气，想不认识都难。
这次他远远看了眼高台，最后将草鱼放回了湖泊，“下次你嘴里叼根草，以后我就知道是你了。”
草鱼摆摆尾巴，游进了湖里。
很快又一年过去，渔夫的口风很紧，山谷里始终没再来第二个人，而湖中的草鱼也和渔夫混熟。渔夫会给草鱼时不时带点新奇的口粮，而草鱼则会把自家兄弟带到渔夫的网中。
渔夫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他身上的粗布衣服换成了更好一点的细布，从家里带来的午饭里也开始有了猪肉的影子。
目睹渔夫平稳生活的林南音终于彻底入定，心再无外物。
她在一个朝阳初升的早上，服用了一枚结丹灵物，然后她就看到自己丹田内的金丹彻底融化。只是相对于以前那婴儿拳头大的一团灵液，现在她金丹的体积要小上一大圈，但要达到龙眼大小则还有点距离。
心静之后，这点打磨的金丹的耐心林南音还是有的。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压缩着金丹灵液，若灵液内部反抗太大，她就暂时松一松，若压缩的比较顺利时，她就加快一点速度。
随着她的一点点压缩，金丹灵液可能是因为已经快到极限，便主动凝结，一点点化为实质。
化为实质的金丹表现看着无比光华，宛若金珠。
一直等待所有灵液都凝结完毕，林南音周身气息大变，无数天地灵力随着她金丹凝成的那瞬间疯狂灌入她的体内，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也从她身上散出，一时之间，周围天地风云变色。
她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附近修士的注意，一道道身影朝这边飞来。
他们也不敢靠太近，只敢远远瞧着，绕是如此，能亲眼目睹高阶修士突破也让他们收获不少。
一夜狂风暴雨之后，林南音才睁开了眼睛。
金丹，终成！
在她睁开眼睛后，远处山头有不少修士朝着她道贺，有热情一点的还请她去府中做客。
林南音一一感谢回绝后，那些修士便很识趣地告辞离开。
当朝阳再次升起起，远方的渔夫踏歌而来，林南音便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渔夫照例一扫高台，没见到人正惊讶着，却见湖边多了个人，“仙长？”
林南音拎着昨夜在她边上蹭了一晚上的大草鱼回应道：“老丈。”
“仙长你这是打坐结束了？昨晚上的雨可真吓人，我还想着你会不会上别处躲雨了呢。”老渔夫絮絮叨叨道，“这鱼倒挺大，我看着咋有点眼熟。”
“这就是你之前放生了好几次的草鱼。”林南音道。
“啥？”老渔夫很震惊，“才几天不见，它就这么大个了？这都快到我腰了吧。鱼兄我看你要不便宜一回老汉我，让我带你下山卖钱得了。”
大草鱼剧烈挣扎起来。
林南音让它别动，她同渔夫道：“老丈我还欠你一份鱼钱，可我身无金银，你若有后辈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是否有灵根。若有灵根，我可以将他举荐进仙门。”
当初的翟悟道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后辈？”老渔夫哈哈一笑，“多谢仙长好意，我没有后人。我和我婆娘一直无所出，我嫌那些村人成天聒噪，三两句话不离这事，所以才带着我婆娘一起搬进了这深山老林。
以前我还能在山下做工，现在年纪大了，幸好在山里发现了这处野湖。
老头我现在有吃有喝，身无大病，已经知足。”
林南音没想到他竟有如此故事，心中敬佩之余，还是道：“这样吧，当初那鱼钱也是花在这条草鱼身上，不如我就让这条草鱼为你们养老吧。”
这草鱼比普通鱼多些灵智，但修行一道还未入门，无法通过筑基化形。
所以她直接将草鱼的魂魄打入纸衣之中，至于它的鱼身则被她用阵法放在湖泊中央。
草鱼没死，只是暂时以人形上岸一段时日。
魂魄进入纸衣的草鱼是一不大不小的少年模样，它不会说话，眼睛还算智慧，一变成人就在地上疯狂扑腾，看的老渔夫目瞪口呆。
“这……这是那只鱼？”
“对。”林南音将鱼身放入湖中，她已经布下禁制，金丹以下无人能将其带离野湖，“这只是它陪伴你们夫妻的模样。它无法离开这处山谷，时间到了也会自动回归本体。”
老渔夫惊异了好一会儿后，突然笑道：“这个好，这个好，我就说这是我捡到的儿子，我家老婆子肯定会很高兴。多谢仙长。”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道：“仙长这是要离开了吗？”
林南音点头。
老渔夫很豁达：“那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林南音同老丈一作揖，便御剑离去。
突破金丹之后，距离在林南音看来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从前需要花上几个月半年才能离开的一洲范围，她现在御剑飞行一天的时间都不需要。
不过她现在不急着回，而是要前往风都。
当初在冰原里遇到的那具骸骨，既然答应了人家要送它回去安葬，那肯定要说到做到。
飞到一半，林南音选了个很热闹的城池落下，准备打探风都所在的位置。
然而她落地在城中问了一圈，也始终没有听到有关风都的半点消息。
这说明风都应该是外洲的地盘，跨了一洲，无人听说过也很正常。
就地先来了一顿大餐，狠狠满足了一下自己的胃口后，林南音有些意外地竟然还听到了有关明月圣地和道宫的消息。
这消息说起来也不偏。
如今南荒大陆十三洲，除却无尽冰原之外的十二大洲，其中有一半已经回到了正道之中。
正道大兴之下，有好事者给六洲的修士们排了个什么天地龙虎榜，为此他们还专门成立了个什么情报组织。
这天地龙虎四个榜对应的就是金丹、结晶、筑基、练气四个境界的前十排名修士。
最后一个榜没什么含金量，完全就是属于更看好谁的天赋；至于金丹的话，目前一共就四位金丹，暂时人数还没填满整个榜单。
而结晶的竞争那就激烈多了，北渡三人通通上榜，占了前三，榜单最末尾的却是罗崖柏。
林南音很意外。
看来罗崖柏应该也遇到了什么大机缘。
接下来的筑基榜，有两位都来自道宫，三位来自明月圣地，其中翟悟道林南音是认识的，其他她都没听说过，想来应该是新一代的好苗子。
不过这榜单既然是什么情报组织写的，那他们应该会了解很多消息吧。
林南音想着，决定吃完饭上门去委托个活。

第207章
天机阁
排这个天地龙虎榜的组织叫天机阁，他们自称‘天机不可泄露’，但给钱例外。
这样一个组织林南音不知他们现在已经发展有多大，不过在古胜洲就有他们的分阁。可以说能买到天地龙虎榜的地方，那就会有他们的存在。
以林南音的经验来看，一般这样大型的组织，背后肯定会有势力扶持，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晏溪陈晚池他们扶出来的。
吃完结账，林南音那便朝天机阁在古胜洲的分阁飞去。
古胜洲最大的分阁在这洲最大最繁华的城池当中，旁边就是这洲的第一大宗门，据说里面的镇宗老祖便是天榜上四大金丹的其中之一。
天榜四大金丹强者，一位来自南灵道宫，一位来自南灵流云宗，一位出自古胜洲长明教，还有一位则是散修，无门无派。
而双星洲和炎洲虽然暂时还未有金丹前辈出现，但结晶榜前三位是公认的最有希望的结晶修士，一旦他们结丹成功，那双星洲必然异军突起。
人们对各大宗门点评的头头是道，因为这些榜单的缘故，明月圣地和长明教算是修士趋之若鹜之地。
至于南灵洲则因为灵气稀薄，愿意加入的修士并不是特别多，只有一些修习四艺的人会选择过去，因为听说最顶尖的炼丹师和阵师就在南灵。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出现，仔细问大多数人也不太清楚缘由，只知道天机阁的人是这样说的，想再问明白点，那就要交钱了。
最后的真相止步于交钱。
林南音在城中听了一圈有关于天机阁的消息后，觉得这个组织应该还挺靠谱，于是改变了一下装束和样貌上了门。
她进天机阁后，天机阁内并不清闲，里面来来往往，买消息的卖消息的多不胜数。
买卖消息都需要去专门的密室，而林南音只是想问风都在什么地方，则不需要那么麻烦。
“风都？”活计让她现在大厅稍等片刻，他去了后面说去帮忙查。
林南音也不着急。
在她等着的时候，突然见一人步履匆匆上门，进门就大声嚷嚷说有件大消息要卖，“快，让你们管事来，这非他来不可。”
迎接他的伙计没有被吓住，而是笑眯眯询问道：“敢问客人是有关什么的，我也好去找管事通禀。”
那来人自信一笑，“是有关第五位金丹强者出现的消息，你说这分量够不够？”
这话一出，别说是伙计，整个大厅的所有人都不由看向了那人。
“第五位金丹前辈出现？”
“难道是地榜中的某位前辈顺利结丹？”
“结丹没那么容易，说不定是我们古胜洲的前辈呢。”
“我觉得双星洲的可能性更高。”
“能不能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消息别的地方都不知道，消息是从我们洲发现的，那肯定会是我们古胜洲的前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那人顿时成为全场焦点。
很快就有管事快速过来，将那人请去了旁边密室。
犹豫怀疑那第五位金丹说的有可能是自己，林南音也就不太厚道地用神识听了一耳朵。
没想到这说的还真是自己。
那人夸张地描述着她当时突破的场景，说当时有不少修士有目共睹，还说那突破的阵势和结晶不同，必然是结丹云云。
这些消息被一一记录在册后，那管事表示这会让人去查，但因为无法确定，因此只能给这信息上面加个‘疑似’二字。
金丹老祖不比其他修士，其他修士多一个少一个都没什么，但金丹老祖分量太重，多一个那都是能决定是否逆风翻盘的局，这事他们必然会要小心再小心查证。
想到那处野谷中的渔夫夫妻，林南音不愿天机阁的人为自己的事再去打扰他们，干脆招了个伙计过来，同他说自己也有个消息要卖。
“客人想出的是哪方面的呢。”
“有关第五位金丹修士的。”
“哦好的……啊？”伙计脑袋卡了一壳才反应过来。
之后林南音就被另外一位管事请去了密室，林南音也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突破时的场面，这不同于前面那人所表现的事，她稍微透露了一下自己结晶的实力。
实力就是最好的证词。
那管事当场就相信了她的话，并要付佣金给她。
“另外，前辈可愿意收个能让我们传讯给您的玉器？日后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或我们有什么想问您的，我们也方便再联系。”这算下来也是人脉的一种。
“不了。”林南音拒绝道。
“好吧。”管事很遗憾，但最后他在交付佣金时，还是给了林南音一枚代表客人身份的牌子。
他解释说是天机阁里的消息分等级，有些消息有再多灵石都买不到，但有身份牌的话则可以查阅到更多的信息。
“另外，您之前问询的风都位置我也给您找了来。”管事最后又拿出一份舆图玉简放到林南音的面前，“有关风都所有的消息都在里面，您打开便知。”
林南音将玉简用神识一探，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份完整的南荒大陆版图，其中正邪对立的大洲全都表明，而风都的所在之地，则在邪教林立的地盘。
“好。”收下这些东西，林南音很快离开了天机阁。
之后她就返回了她突破的地方，确定老渔夫一家三口无人打扰之后，她在那待了一个月，才又再次变幻装束和气息，回到了天机阁。
这次她一进天机阁就表示自己要挂一个悬赏。
“悬赏？”天机阁的一众人当即表示他们这里只是买卖消息的地方，不是什么杀手组织，不接任何悬赏。
“我想委托能进入无尽冰原最深处的人帮我寻一个人。”林南音的话很快让天机阁的人不再拒绝，“我这里有一些有关无尽冰原的消息，谁若能进入，这消息就可以给他看。完成这个委托的奖励是，他能得到一位四阶阵师的友谊，将来我也可以为他做一件事。”
这话一出，整个古胜洲天机阁分阁的人不由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是不接悬赏委托，但如果这个委托有关最神秘的无尽冰原的话，那就又另外说。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分阁阁主听到消息都主动现身问询。
然而林南音却只给了他一枚禁制玉简：“非结晶者无法看到其中信息。”看的人在看到真正内容之前也需要发下不能泄露的心魔誓言。
她不相信天机阁的人看到这些消息不会外卖，但有能力的人能去搏一搏，无能的人还是别去送死比较好。
玉简的内容里还提及草怪是她故交一事，拜托路过的人能照拂照拂，不能照拂还请勿要招惹。当初她和草怪一路同行时，曾让草怪不要滥杀，也让它不要轻易和人有接触。
而能进入冰原深处的人应该都是资质不错的人族天骄，草怪若和他们也结下善缘，这点对草怪将来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
将玉简和委托留下后，林南音便不拖泥带水地走了。
她走之后，天机阁分阁顿时一片忙乱。
此事事关重大，他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让主阁知晓。
而在众人忙碌之时，分阁阁主却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位前辈不会就是那第五位金丹强者吧。”
可惜这个问题无人能回答她。
当林南音离开古胜洲时，恰好赶上天地龙虎榜换榜日。
后面三者没什么太大的变动，而天榜里再加一位金丹修士的消息则引起六洲震动。
人们都很好奇这第五位金丹强者姓甚名谁，来之何门何派，和这第五位金丹修士比第四位还要低调神秘。
至少第四位虽然是散修，但好歹还有个名姓，知道他身在何方，这第五位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半点征兆都没。
“在这之前我还以为天榜第五位金丹前辈会从地榜里出呢，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位神秘强者。”
“也不知道这位强者出自何洲。”
“据说是我们古胜洲的。”
“不可能，我怎么听说她好像来自无尽冰原。”
一提无尽冰原，原本聊着这话题的茶楼里所有客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
无尽冰原现在可是有名的凶地。从一开始不少人在那里面突破开始，一直到现在进了里面的十个人里有八个回不来，无尽冰原早就令人谈之色变，能从那里面出来的人，这得多强。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那人道，“天机阁现在有一道天榜委托，委托任务是去冰原深处帮忙寻一个人。委托的人给了无尽冰原的地图。能拿出无尽冰原地图的人，那自己肯定是进过那地方，而且对里面还十分了解。结晶修士进了冰原都不见得能出来，她能出来，很有可能说明她已经结丹。所以现在都说委托此任务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那第五位金丹强者。”
这番推测让周围众人觉得极有可能，茶楼后面一座小宅里的林南音也跟着点头。
这些消息的传开，到时候陈晚池他们听到，应该会猜到她还活着吧。
当天晚上，林南音将自己的本体安置在座小宅下方几百丈深的地方，然后布下防护阵法等，最后分魂出动，前往风都。

第208章
风都的大榕树
古胜洲和双星洲接壤，属于最早被晏溪和陈晚池他们最先夺回来的地盘，出了古胜洲之外还有两洲也属于正道地界。
过了这俩洲便进入邪宗的的范围。
林南音有路过正邪对峙的边界处，和后方的安稳平和不同，这里聚集着很多修士。他们都是为了功勋而来。
功勋制度从最早设立开始，便囊括了所有修炼资源，从筑基到结晶，乃至结晶丹都应有尽有。
最早的那批结晶丹是林南音在炼制，现在估计应该是有了别的丹师能替代她。
穿过正邪边界，林南音便一路往风都而去。
风都属于一沿海城池，隶属于临海洲。位置比较好找，在加上这里是邪修地盘，为不节外生枝，林南音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不过五天时间，她就来到了舆图上锁标出的风都。
当初那骸骨留下的意识要求被安葬在风都榕树下，林南音也都做好了仔细打听一段时间的准备。哪知她到风都之后，很快就知道了榕树的下落。
因为风都的正中心处就有一株八千多年的榕树。
甚至于风都这个地方的出现都是因为这一株榕树。
抱着瞻仰的心思，林南音马不停蹄来前往了风都中心，还未到，她就远远地看到一株绿色的、粗壮的巨树，巨树的冠盖朝周围散开，宛若一枚被人放在地上的绿色帽子。
这还只是从上空看，等她往下落，越靠近则越觉得自己来到了一座林海，只是这林海不同于其他临海由无数树木组成，这里只有这一颗树。
确实是好大一棵树。
林南音惊叹着，这大概是她见到过树龄最大的树。
八千年，恐怕南荒大陆的历史它全都知道。
在林南音到时，下面的榕树也有了动静，“看来是有贵客到了。”榕树的枝叶变幻着，逐渐拼凑出一张苍老的脸，“还是少见的纯正气息。”
榕树修为还是筑基，就修为闻言林南音是它的前辈，不过对方的年纪让林南音仰望，在这样一株活化石前，她依旧愿意当个晚辈，“在下受人所托，要将其尸骨葬在风都榕树下，敢问榕树前辈，他所说的‘榕树下’是不是就是您这？”
榕树闻言道：“如果没有别的话，那大概就是了。他的尸骨我看看。”
林南音将骸骨取出。
榕树用树枝接过后，感知了片刻，才道：“原来是他。大概五百年前，有个小家伙来我这里祈祷，说想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我当时送了他一点小礼物，他高兴去了，临走前说一定会带些新鲜东西回来孝敬我。之后我就再没看到过他的人。原来是死了。”
榕树说这，就用枝条在树根处挖了个坑，将那骸骨埋了下去，最后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头。
在坟头出现的同时，林南音便感觉一直在冥冥之中约束她的什么东西瞬间消失。
看样子是她这算是完成了对方的委托。
委托完成，林南音没急着走。
她对这片大陆还有很多事情很好奇，想和眼前的活化石聊聊。
“多谢榕树前辈。”林南音道谢道，“我在来的路上听闻您已经活了八千年，八千年的南荒大陆便是这样的吗？”
榕树是一位十分温和的长者，对于林南音的询问，它虽然向不同的人回答过无数遍，但现在还是会将自己所知道的再次说出来：“从我意识诞生开始就是这样的。不过在我小的时候，我常听在我树下乘凉的人说，南荒大陆本来与其他大陆相连，是后来被人一剑从中展开，南荒大陆从此才与世隔绝的。”
被人一剑斩开？
林南音很惊愕，哪怕她现在已经成为金丹，她也都不认为自己能斩开一片大陆，一洲倒是可以。
忍不住将舆图取出，林南音看着临海洲以及其他沿海的大洲的地形，她发现这些地形虽然有被大海侵蚀，但总体一路看下来的确是一道平滑的海岸线。
“能将大陆都劈开的前辈，那得多高深的修为。”林南音道。
“世界上总不乏有天骄，”榕树道，“大概在六千年钱，我们南荒大陆也出过一个绝世天才。我现在都还记得那人姓赵，具体名字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他身具变异火灵根，百岁便结晶成功。
后来他结丹之后，便来问我要如何才能离开南荒大陆，我告诉他，路一共有两条。一是跨越大海，另外则是翻过十万大山。
再后来他就离开了。
我也不知道他选了哪条路，我隔了三千多年才再次感知到他的气息。
他好像被仇人追杀，同人斗了一场。他是赢是输我不太清楚，只听后来路过的鸟儿告诉我，说是南荒大陆多了一处着火的地方。
我不知道现在那片着火的地方变成了什么样，后来再没鸟儿跟我提起过，但我想那应该就是那位赵姓天才的埋骨之地吧。”
林南音从未听说过南荒大陆出现过这样一位天才，但她想到了炎洲。
“我在游历之时，曾路过一片沙漠。”林南音道，“那沙漠中温度很高，范围也很广，是目前南荒大陆十三洲里唯一一处沙漠之地。”
“那里听上去真像是他葬身的地方。”榕树道，“可惜这些都是听说，我也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我只记得当初那个年轻人满是锐气，背剑离开的样子我很喜欢。”
在听了一手远古的故事后，林南音忍不住问道：“您刚才说离开南荒大陆的两种办法，这两种办法靠谱吗？”
她自从结丹之后，就很明显感觉到了灵气不够用。在这样的环境下，修为想要更进一步，除非有寿命日积月累，否则只能寻找灵气更为充足的地方。
她留下来是无所谓，但是晏溪和陈晚池得要离开。
“靠不靠谱，我也不知道。”榕树道，“每年春天上岸飞来我这下蛋的海鸟说旁边的海里都没有岛屿，它们想尝试飞过海面却总在原地团团打转，最后只能在巨龟的背上落脚。
我也不知道哪些海鸟是什么想法，祖祖辈辈几千年过去了，都没能跨越深海，到现在还在继续。
不过从它们的话来看，深海是不太平的。它们常说在海里经常看到比我还要大的鱼，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建议你从海上飞过。”
“那十万大山呢？”
“十万大山太远，我所得知的消息非常少，这你可能需要去问旁人了。”
“多谢前辈告知。”林南音衷心谢道，接着她又问起了无尽冰原的事，“那您知不知道南荒大陆有一块冰原。”
“现在知道了。”
“现在？”林南音意外。
“以前是没的，以前南荒大陆就是一块灵气不怎么充足的地。我也是近几年才听说什么无尽冰原是突破之地，有人来问我知不知道那冰原的事，而我在这之前压根就没听过那个地方。”
“您都没听说？”林南音思忖了片刻，同它道：“无尽冰原占地很大，差不多有三个临海洲那么大，而且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阵法。”这些都是很容易就知道的消息，内部的事她就不透露了，这里毕竟是邪修地盘。
榕树晃了晃叶子，道：“如果是自己逐渐变成的冰原，那么路过的鸟儿肯定会告诉我这件事。但是从来没有鸟来给我说，要么是鸟儿没去过那边，要么就是去的鸟儿全都没回来。
你们人族的能力是我见过提升速度最快的，天赋好的人族，能在短短几百年几千年的时间就能达到一个我可能要花数万年才能达到的地方。”
“但您寿命悠久，”话到一半，林南音明白了榕树真正的意思，“您是说无尽冰原应该是人族自己弄出来的？那……您可听说过有出现什么厉害的阵师吗？”
“当然是有的。最厉害的，我记得是一对双生子。”
双生子？
厉害的双生子。
林南音自然而然想到了双星洲当初的那两位双子星。
只有她自己结丹之后才知道成婴有多艰难，但他们两个却凭着自己的天赋生生在南荒大陆这样的地方结婴成功。
所以无尽冰原的阵法会和他们有关吗？
“那对双生子当初也是来询问我离开这块大陆的路如何走，后来他们选择跨过十万大山。他们应该是成功离开了的。在他们离开后的一千年，双生子中的姐姐一个人回来见了我，她的气息已经变得格外莫测，她现在应该还活着吧。”榕树说着，一堆树叶自动分开，露出一枚精致的许愿牌，“这是她挂在我身上的。无人能看到她许了什么愿。不过我想，连她都需要许愿的事，那定然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
林南音见那玉牌周身莹光璀璨，牌面上却空无一字。
也不知道是旁人看不到，还是上面根本就没有字。
没想到来这一趟会听到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往事，林南音不由问榕树道：“前辈，喝酒吗？”喝酒秉烛夜谈。
榕树树叶组成的表情顿时变成了笑脸，“也不是不行。以后我同人谈起你的时候，就说有个曾给我送过酒的女修。”
“也许你可以说是时常给你送酒的女修。”林南音道，“我暂时还没离开这里的打算，我们应该还能聊个很多年。”

第209章
啊哈？
林南音拿的酒自然是刀割喉，“这是我常喝的一种酒。一开始喝的时候，觉得这东西味道并不怎么样，还辣口。后来年岁渐长，反而逐渐喜欢上这酒的滋味。这次我出来一共带了一百斤酒，现在剩下最后十斤，同前辈喝完我就要归家去了。”
榕树的树枝接过酒壶，然后带着酒壶隐匿入树叶当中，好一会儿，大榕树突然浑身一个哆嗦，接着长长出了口气道：“要不是看你自己也喝了这杯酒，我差点以为你想害死本树。这酒得劲，比他们供奉的过来的要烈口。”
说完它又道：“我曾听打南边飞来的雀儿说，说南边某个洲里有一种名为‘刀割喉’的酒极为有名，它当时叽叽喳喳在我周围飞了三圈跟我说那酒有多好喝，若你给我喝的不是‘刀割喉’的话，那我真想象不到真正的刀割喉该有多好喝。”
“真的很惊讶刀割喉的名声您竟然都知道。”林南音这是真的意外，“我刚给您喝的就是刀割喉。”
“哈哈哈，那我心满意足。”榕树说着，又大口灌酒，接着狠狠哆嗦了一番。
正值酒酣，林南音话也逐渐无所顾忌起来，“前辈在风都这么久，此处现在又是邪修地界，难道就不怕有人把你连根拔起，拿你当灵材炼了？”
“我根系蔓延了整个风都，我要死了，风都也就不再存在。”榕树道，“当然，让我真正不有心这个的，是因为我周围被布下了阵法，你没看出来吧。”
阵法？
想到冰原的那个阵，林南音不由往外退了三丈，“还真没看出来。”
从她看到榕树一直到现在，若非榕树自己说，她真没察觉到周围有阵法的痕迹。
“是那两个双生子布下的？”
“对。”榕树不介意她的远离，反正只要进了风都，那就是在它的范围内，“这就是朋友多的好处。灵植寿命悠长，说不定能达到十万年。人啊，虽得了老天的所有宠爱，但只要不飞升，那基本都活不过老树我。岁月历久，他们也想有个故人，将来能陪他们说说话，为了让我多活点，他们给了我不少保命的东西。”
林南音：“……”
她好像在老树身上看到了她未来的影子。
晏溪和陈晚池不就给她送了不少东西，就是希望她能活久点。
“这样也挺好的。”
“是啊，你将来若是要送我的话，多的我也不要了，来个百斤，不，千斤这样的酒吧，我一年半斤，能续个两千年。”
“好。其实你若真想喝，你应该可以离开这吧。”筑基修士能化成人形，植修也不例外。
“可以是可以，但这世间已经没有能令我不远千里跋涉前去相见了人了。”榕树道，“我也曾经和你一样，鲜衣怒马闯荡过这片大陆。我说那些人族天才需要旧人聊聊过往，而我又何尝不需要他们呢。”
看着眼前的老树，林南音能想象它年轻时的模样。
八千年过去，该经历的也早就经历过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波澜壮阔的一生，但对寿元悠久的人来说，那终将只是一场回忆。
不再说这个话题，林南音转而又问老榕树一些其他的秘闻。
一直到最后，她向老榕树打听道：“我听说，六百年前正邪交恶，最后邪道压过正道，是因为邪魔之中出现了一位魔君。那魔君天赋极高，以一人之力力压整个南荒大陆，将正道宗门屠戮一空。不知这位魔君现在是否还在南荒？”
她个人认为应该是离开了的。
那位魔君称霸整个南荒，最主要肯定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六百年过去，他掠夺整个南荒大陆的修炼资源早该消耗殆尽，而他应该也不会再在南荒大陆等待下一批资源长出。
“他啊，三百年前就走了。从海面上走的。他手里有一只叫做魔鬼鲸的坐骑，在海里如鱼得水。以他的天资能从深海中杀出一条出路。”
从老榕树这里得到确定的答案，林南音不由送松了口气。
如今正邪对峙，邪宗没了撑腰的人，假以时日，南荒大陆必然一片太平。
“我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其实只要你活得够久，你就会发现这片大陆永远都会纷争不断。没有正邪对立的时候，那便会有宗门对立、势力对立。人性只要有两面，那纷争就用不会停止。”榕树道，“八千年来，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戏码我已经看的太多太多，早就见怪不怪。”
林南音沉默片刻，道：“确实。”
之后林南音和老榕树的聊天就变得天南地北起来，十斤酒不多，哪怕一口一口抿，也有喝完的时候。
待酒馕在倒不出一滴酒时，林南音同老榕树告别。
“我要回去了，很高兴能在这样的地方会有一个人永远存在着。我会将你的位置告诉我的朋友们，到时候他们若要离开，还请你为他们指出一条正确的路。”
老榕树在风中朝她招手，“去吧，下次再会。”
林南音转身飞走。
可能是想到回去即将可以见到熟悉的朋友，她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老榕树望着她飞远，不由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
它的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可惜无人听懂它的怀念。
*
林南音归心似箭，很快她就来到了正邪交界处，不过她没在这看到陈晚池两人，因为他们回了道宫。
算下来，这差不多要到道宫新一批筑基灵药成熟的日子，同时也是她们的百年之约。
知道他们就在道宫等着自己，林南音再次踏上归途，反而就没那么着急了。
她回到双星洲，再次祭奠了一番明月，又去绥云山同云闲聊了会儿天，告诉她在大陆以北遇到了一株什么都知道的大榕树，跟她讲了在无尽冰原遇到的草怪和巨女。
“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她拍拍屁股，回了道宫。
她一踏入神京，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我就说她今天一定会回来。”女的道。
“我倒觉得是巧合。”男的说。
被他们两人抓住，林南音朝这么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来。”
“不贵重不要。”陈晚池双手抱胸。
晏溪眼里难得有点人气，“‘你们’？意思是我也有？”
林南音有点遭不住，拉着他们迅速回了家，然后关门，将她从冰原里收获的东西全倒了出来，“随便挑随便选。”
这些东西再贵重，也不如结丹灵物贵重。
有了礼物，陈晚池终于没那么不开心了，她挑挑拣拣选了几株她有用的要，然后丢给林南音一张丹方，“帮我炼这个。”
“这什么？”林南音一看，竟然是驻颜丹丹方，她很惊喜，“这我们不得赚大发了？”
驻颜丹这东西无论怎么拍价格都不会低。
“不能你吃了驻颜丹而我没吃，下面见面，我就跟奶奶带孙女一样带着你吧。我记得你年纪比我大不少呢。”陈晚池现在还是年轻的面孔，但也不服当初青春年少，看着比林南音还是要成熟一些，只是还没到中年妇人的程度。
“成成成。”林南音稍微扫了下驻颜丹丹方，一些主要恰好她从冰原里带来的灵药可以替代，剩下的辅药都不算太珍贵，遭到问题不大，“有几样药材我等下给个单子给你，你让人去找来给我就成。保证让你从此以后，芳华永驻。”
陈晚池顿时满意了，“这还差不多。你让我们担惊受怕了一百年，这些是我们该得的。”
“是是是，小的不该不报备就一个人去独创天涯。”林南音双手合十抱歉道，“好在我也付出也并不是不值，你看我也结丹了。金丹寿元最低一千年，最高一千五。我当初损失的那点寿元完全能忽略不计，多好。”
见状，陈晚池眼底突然露出些难过的神色来，“是我没用，帮不了你。”
林南音知道他们一直在担心自己，但是永生这是个不能被任何人发现的秘密，她很愧疚，却无法解释，“你已经帮到我了，如果不是你们的结丹灵物，我说不定现在都还没结丹。你们已经把你们最好的东西给了我，这就够了。”
三人难得有在一起好好叙旧的时候。
接着林南音把自己在冰原上的所见所闻全都告诉了他们，包括后来遇到大榕树的事。
说到最后，她想了想，还是道：“那个大魔头已经离开了这里，现在人族有我，长明教老祖的寿元应该无法支撑他离开南荒大陆去寻求突破，你们也该考虑离开的事了。我们都清楚，一直在南荒耗着，是无法成婴的。”
她现在不知道晏溪和陈晚池两人的修为是多少，但以他们的资质，说不定已经到了中后期。她要达到中后期的，恐怕要等上许久许久。
“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陈晚池这样说，林南音就知道她早就有了离开的打算。
“一起不了。”林南音道，“我才刚结丹呢。”
“所以跟我们一起离开才更安全。”
“但我不想拖你们后腿。”林南音仍旧拒绝，“话说回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等北渡和覃姜成亲之后吧。”
林南音：“……哈？”

第210章
盛大的婚事
北渡和覃姜会互生情愫是林南音没想到的，但一想他们两人从几岁开始就认识了，后来又一直相伴伴左右，日久生情也不是没可能。
“他们俩什么时候成亲？”林南音问。
“暂时还没定，不过他们若知道你回来了，估计会很快定下来。”陈晚池越是说到这事，心里就越难过，“他们两人我们预计百年内就会结丹。”
他们这些人天赋摆在那里，结丹对他们来说都如此艰难，而南音天赋有限，真不知道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她一个人吃了多少苦头。
“这是好事啊。”人族又多两金丹修士，她的处境不就更安全？“我记得覃姜当初是轻晓舟从道宫带去金角寨的，如果成亲的话，这应该算是两个宗门的联姻？”
“嗯。这事两边宗门自有安排，我们等着喝喜酒就行。”陈晚池道。
“也是。”她都年纪一大把了，不操心这些了。
之后三人又聊了聊各自的近况，林南音也知道了他俩的修为：晏溪已经金丹后期，陈晚池则在中期，他们已经在南荒大陆浪费了两三百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对得起所有人族。
叙旧结束后，晏溪回了道宫，陈晚池则留在了林南音家中。
院子里，枣树已经重新长出，一百多年的时间让它已经重新长成一株枣树，看上去和一般枣树没什么区别，但林南音靠近它时，能感受到它的亲近之意。
陈晚池发现后，特别喜欢逗弄它，“这是终于长出灵智了？来，现场长两颗枣来吃吃，让我看看甜不甜。”
林南音：“……”
枣树有些害羞地叶子都收了起来，不过它还是悄悄开了两朵小枣花，然后小枣花迅速开花结果，不一会儿两枚全身通红的枣儿便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竟然真开花结果了！”陈晚池看得两眼发光，当即将枣子摘了下来和林南音一人一枚。
待她发现这枣还是脆甜可口的灵枣后，就又开始问枣树要不要跟她回流云宗，这架势活脱脱一个准备拐卖小孩儿的老流氓，“我流云宗要什么有什么，你过去就是我们宗的圣树，等你化形你就是我亲传大弟子，再过些年，流云宗都能是你的。”
小枣树哪见过这架势，一身的树叶都在往内卷的都不知道往哪放。
“行了，别逗它了。”林南音也咬了口灵枣，这枣里面虽然灵气不是很浓，但滋味已经超过普通红枣太多。
料想它应该是强行用灵力催生出来的，她将储物袋里得来的一点冰原灵液给它浇了一点。
因为冰原灵液是冰属性，她担心会冻坏它，就只给了三滴。
而就这一点，竟然就让小枣树稍稍蹿了点个子。
见它全身似乎并无冻坏的样子，林南音就又给它浇了七滴，凑成十滴，“多的就不给你了，不过有个东西可以提前给你。”
这个东西自然是她从冰原得来的筑基灵物。
筑基灵物普通修士服用能增加筑基的概率，而灵植服用同样也能让它提前筑基。这些东西她留在手里也没多大用处，提前给它用，也省的它像老榕树那样过去了八千年还在筑基阶段打转。
筑基灵物被林南音打入枣树体内后，小枣树周围就开始有了点其他的变化。
它原本翠绿的叶茎开始变化为一抹冰白色，周围温度也随之下降了好几个度。
“既然我也吃了你的枣子，不如我也送点东西给你。”陈晚池说着，取出的却是你盆赤红的泥土，“这是我当初从地火金莲的脚下挖出来的。这泥种东西量太少，都在我储物袋里放了不知道多少年，不如就给你当见面礼。正好一冰一火，回头你若能变异成冰火灵种，我流云宗的副宗主之位必然给你留着。”
“刚还是弟子呢，现在就都副宗主了，你们流云宗家这么缺人？”林南音道。
哪知陈晚池却是重重叹了口气，“筑基龙榜道宫好歹还有几个上了榜，我流云宗是一个都不见。我估摸着我还要花点时间好好给宗门收点弟子。”
林南音知道陈晚池对流云宗有着特殊的感情以及责任，至少她肯定不愿意流云宗在她的手上没落。
“弟子的事可以交给我。”林南音主动承担起这份责任，一家独大也不行，一人站得太高，迟早会滋生傲慢，总该有几个约束的对手，“你们只需要专注往前就行，等将来我也离开了南荒大陆时，就全靠你们照拂我了。”
陈晚池本还想再劝林南音让她和自己一起离开，但见她主意已定，也只好道：“一言为定。”
他们在神京带了三天，三天的时间道宫内筑基丹药早就炼制完毕，接下来就是赐药大典。
当初连炼药都偷偷摸摸的宗门，现在已经敢光明正大将筑基丹拿出来公开赐给门下弟子，并且这事还成为整个南灵洲的第一大盛事，为此齐聚神京的修士多不胜数。
这一幕让林南音和陈晚池都很唏嘘。
“好多人。”
“是啊，好多人。”
她们坐在城楼上看着下方人头攒动，这才真切感到人间已换。
道宫赐药大典结束后，北渡和覃姜两人便一同携手来到神京，拜见林南音，并请她做他们成亲礼的主婚人。
他们双方的长辈全都逝去，算下来也只剩她这一个亲近的长辈。
看着他们二人，当年他们在金角寨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林南音一手牵着一个，将他们的手搭在了一起，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在她同意之后，道宫上下便忙碌了起来，同时道宫与明月圣地联姻的消息也迅速在六洲传开。
婚礼的流程最后定为覃姜从道宫出嫁，北渡前来接亲，最后两人一同乘坐飞舟前往明月圣地。
而他们婚礼的时间就定在三个月后。
婚礼的大小事宜不需要林南音他们插手，她也就趁着这段时间干劲搜集驻颜丹的药材，炼了一炉驻颜丹。
这一炉驻颜丹因为是头一次炼，成丹率只有六枚。
六枚林南音给陈晚池和晏溪一人一枚，剩下两枚正好给北渡、覃姜二人动作新婚贺礼，和这两枚驻颜丹一起送的，还有林南音剩下的一枚结丹灵物，以及一些她从冰原得来的灵药。
这些东西她自己捏在手里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有用的价值，相反撒出去，帮助他们走得更高更远，反而会更有意义。
本来因为道宫赐药大典而聚集来的修士们没想到会再碰到这难得一遇的大喜事，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继续留下来看热闹，同时一些已经筑基了的道宫门人等开始回流，神京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热闹的时刻。
三个月后，两位万众瞩目的结晶修士成亲之日终于到来。
北渡所带队的十八乘飞舟队伍一路引得无数人仰头张望，从飞舟上一路洒下的各种红包更是让人群沸腾不已。
这些红包里有灵石，有灵药，有灵丹等修士需要的修炼之物，也有普通人所需的布匹、米粮、糖块等凡俗之物，无数红包纷纷扬扬落下，飞舟所经之处，无论仙凡，普天同庆。
热闹最后在飞舟到达神京时达到了巅峰，早就见多识广的神京众人还从未见过场景，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恨不能将飞舟以及上面的人瞧个仔细。
“那飞舟上的人好像是飞天虎柴三，他竟然也来了吗？”
“那个不是玉京宗宗主？我当初在边界远远地见过他一面，他竟然也在。”
“穿红衣服的那个是不是地榜第六的千叶仙子？”
“那是不是明月圣地十八小将？也不知道他们和我们道宫的绥云七客谁更强一些。”
有修士在下面如数家珍地仰望着飞舟上的各路名人，越数他们就越激动，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能远远见上这些人一面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待回到自家宗门至少能吹上三天三夜的牛。
很快飞舟上来迎亲的各路前辈们落至神京大门，所有他们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前辈此时手里都拎着贺礼成群结队走过绿鸟河，从神京正大门进入，一路前往道宫宗门。
那么长的一条队伍，那么多璀璨谣言的人物，两侧路人目不暇接，心想这怕是他们此生见过最庞大的场面。
他们只恨自己地位太轻，无法进入道宫宗门观礼，想来道宫山中那位金丹前辈应该也在，若能一并见上一眼金丹前辈，那当真是无憾了。
然而，在神京众人惋惜的同时，道宫宗门内所有前来观礼以及被邀请进入观礼的宾客此时却很傻眼。
大殿内的道宫宗主他们认识，七大峰主也熟悉，大家在看到他们都只坐在侧位时，便知道宫里的那位金丹老祖今日会现身。
谁知，他们预计的没错，道宫金丹老祖确实现了身，且一同现身的还有流云宗的金丹老祖，他们一出现，整个成亲礼直接跃为南荒六洲规格最高的成亲礼现场。
但是，谁能告诉他们，走在两位金丹老祖前面的那个女人是谁？

第211章
名声显
能被道宫邀请进入宗门观礼的都不是一般人，最少也是个小宗门的头头脑脑。
大家都是见多识广之人，一个人不认识有可能，所有人都不认识，那就过于奇怪了。
“可能是覃前辈的族中长辈？”有人猜测道。婚礼上是要拜别长辈的。
“覃前辈都四百来岁了，什么前辈能活到现在？”有人不认可道，“而且有哪位长辈能长得过金丹老祖？”
两位金丹老祖跟在那女人身后，不仅脸上没半点不满，甚至还一副乐意她现身的模样，这说明他们不仅认识，很可能关系还不错。
能和金丹老祖关系不错，还和金丹老祖们一样年轻，甚至重要场合还走来金丹老祖前面……这总结下来，那走在最前面的女子怕不也是一位金丹老祖。
就在众人猜测纷纭之际，突然听到北大宗主带着人里有人激动喊了一声“前辈”。
喊的那人大家都认识，如今明月圣地的四大副宗之一石通天。
石通天虽然没上地榜，但也是货真价实的结晶强者，而且以他那样的地位，寻常修士根本不会得他如此称呼。
难道那女修同明月圣地也有渊源？
围观众客更加迷茫了。
其实不仅客人迷茫，道宫内部的弟子也很奇怪究竟是谁竟然能得自家老祖如此礼让。
旁的弟子什么都不懂，跟在自家宗主身后前来观礼的绥云七客不知怎么却想到了他们年轻时遇到的一桩事。
那时是他们头一回外出历练，在前往桃源城时与一同龄女修一路同行，后来他们才被宗内前辈告知，说那女修有可能是居在神京中的结晶前辈，同时她还可能和自家老祖是好友。
他们当时还很惋惜没有和那位前辈多交流交流，而现在看到眼前的场景，他们不由相互看了其他同伴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是那位前辈吧。”虽然脸不一样，但谁出门不会换个面孔，除了当初的他们。
“我觉得有可能。”另一人道。
“十有八九是的。以前我还幻想过下次再见前辈会是什么时候，没想到竟然会时隔这么久。”
距离他们那次历练，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百五十年。当初一路护送他们的师叔也如愿葬在了绥云山，他们的名号也是因为那次游历而得。
依稀记得那次他们徒步前往桃源村，因为得商人邀请，有人选择坐车，有人继续徒步而行，没想到从这之后，他们每个人的道途就生出了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是在筑基上，徒步而行的三人后来筑基都很顺利，坐马车的四人筑基时则花费了更多的功夫。
在筑基上这么一耽误，之后他们的差距也就逐渐拉大，虽然对外他们是一个整体，但在宗门甚至他们七个人自己看来，先筑基的那三个显而易见会更容易结晶。
现在回想这事，他们当然不认为只一次不同的选择就会改变他们的一生，但从那件事来说，马车上的四人也确实要少一分坚持与刻苦。
“再见前辈，真希望能和她再同行一段路。”又一人道，他真正想要的再重来一回，届时他肯定不会再坐上马车。
他们几人的交谈让旁边听到的人等了等，最后忍不住问道：“你们知道那个女修是谁？”
本来还在遗憾的几人听到旁人疑惑的面孔，心里不知为何有了点其他畅快的感觉。
至少他们还和那位前辈同行过，而更多的人却连那位前辈是谁都知道。
“当然知道。”身为绥云七客之首的楚幼青道，“三百年老祖回宗门准备结丹，当时还有两位友人一同前来。一个是如今流云宗的宗主陈前辈，还有一位则没在人前出现过，一直在神京隐居。
后来老祖结丹成功，带人夺回古胜洲时，当时功勋榜上最高奖励结晶丹却是从神京送出去的。”
大家也不是笨人，顿时全都看向了场中正在接受两位新人叩首的女修，“你是说，当初那些结晶丹就是这位前辈炼制的？”
这个发现让他们心头激动不已。
三百年去就能炼制结晶丹，说明那时她很有可能就和自家老祖一样的结晶修士。现在三百年过去，老祖已经结丹，那她岂不是很有可能也同为金丹？
是了，如果不是金丹老祖，又怎么会得北、覃两位前辈行如此大礼？
当然，最让他们感到激动的还是结晶丹。
现在整个南灵还未出现有能炼制结晶丹的丹师，三阶听上去不是很高，可就那一道门槛将多少丹师卡在门外，他们到现在想要结晶丹都只能战场用功勋兑换。
若这位前辈以后留在道宫的话，那他们是不是就能从宗门内换取结晶丹了？
一瞬间，周围竖起耳朵得知那位前辈身份的道宫弟子眼神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他们的变化其他人看在眼里，少不得凑过来询问究竟怎么回事。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等林南音主持完北渡和覃姜的婚礼，场内场外众人已经知晓她恐怕就是南灵的第三位金丹修士。且比起另外两位金丹老祖来说，她还是令人垂涎的高阶丹师。
而很快有人拿这事悄悄询问石通天，想问这是不是真的时，他们却又从石通天那里得到一更惊人的事实——那位前辈不仅是高阶丹师，更是目前整个南荒大陆唯一的一位四阶阵师。
要知道，现在哪怕是万阵门都没四阶阵师坐镇，可见突破四阶有多难。
“也就是说，那位前辈现在不仅已经是金丹，同时还修有另外两门高阶技艺？这天资得多高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有人止不住感叹，羡慕到无以复加。
两位新人叩拜完天地师长，便喜宴开席，林南音自然和晏溪、陈晚池一起坐在席位主桌，边上则是道宫宗主以及石通天还有金琅作陪。
石通天很激动，一坐下来就拉着林南音叙旧，说过去这么多年馒头堡的人如何如何了，还说馒头堡里出现了两位资质不错的后辈，先已被收进明月圣地。
听他说起馒头堡，林南音忍不住道：“在馒头堡待了那么多年，我觉得他们那最好吃的还是饺子。当初我头一次吃的时候，心里还想着以后要带你们也去尝一尝呢。”
当年的那点小小心愿后来随着变故的发生变得无足轻重，只是现在再回首，还是忍不住有些小遗憾。
“羊汤店的老板娘喜欢吃饺子，所以羊汤店的老板有一手非常好的饺子手艺。可惜，再也吃不到了。”就和松花酿一样，不是那个人，就不会是哪个味。
在林南音觉得遗憾之际，却听陈晚池道：“那饺子我们吃过了。”
林南音不解地看向她。
“每次去冰原时，我们都会路过馒头堡。一进馒头堡，就会得到那对老夫妻的招待。不仅的饺子，你吃过的面啊饭的，还有羊汤锅我们都吃过。所以不要遗憾。”虽然时空不同，但在同一家店同一个地点吃过相同的东西，那就算是欢聚过。
想到馒头堡的那些人，林南音垂眸片刻，最后抬手举杯：“来，干杯！”
主桌上所有人都举杯共饮，作为陪客的道宫宗主没想到前辈们聊得竟然都是如此朴实的事，他一边跟着举杯一边在心里感叹，听闻前辈们都是从最难的时候一起扶持过来的，虽然他人坐在这桌，但此生怕是无法强行融入了。
宴后，时间已至傍晚，两位新人踏步虚空带着长长的队伍走入飞舟，接着红包雨继续撒着，道宫这边的婚礼这才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几个月，这场几百年都难得见上一回的婚礼场面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同时南灵人族还有一位金丹老祖的消息也和这场婚礼一起，被广为人知。
只是，等问起这位新出现的金丹老祖名姓时，人们突然又有点卡了壳。他们好像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一直不知她姓甚名谁。
“这位前辈还真是低调。”
最后，还是天机阁那边给大家解了惑，在新一期的天地龙虎榜更新之后，第五位金丹老祖的名姓里终于多了个姓——林，来自南灵。
天机阁此举无疑是告诉众人，之前突然出现的第五位金丹老祖就是这次给北、覃两位前辈主婚的女修。
“不是说南灵洲灵气稀薄？怎么一连出了三位金丹老祖。”是以，这场婚礼之后，南灵再次成为众多修士朝圣之地，成为最大赢家。
而人气高涨的南灵，却将迎来他们靠山的离去。
最先来同林南音道别的是晏溪。
晏溪给了她一堆东西，什么灵药灵材，还有修仙四艺的各种传承等等等等，林南音预估了一下，这些东西将她其他的技艺也养到四阶问题不大。
“这些给你比我自己留着用处大，”晏溪道，“这边就先交给你了，我先去外面探探路。”
“好。”林南音道，“我和晚池定过百年之约，以后你若是回来的话，就在道宫筑基灵药成熟的时候来吧，将来说不定我们还能碰上头。”
晏溪闻言，点点头，走了。
他走后，又过了三年陈晚池才来同她道别。
“你和晏溪为什么不一起走？”林南音很奇怪，“你们之前还说带我一起呢。”
“那是因为有你在。”陈晚池道，“我想从深海处走，他要去十万大山，我们意见不和。你若在，我们就听你的，你不在，我们自然各奔东西。好了，走了，你在家好好待着，等我结婴回来。”

第212章
野蛮的流云宗
人族正道两大战斗力离开这事自然是秘而不宣，外界无人知道，他们离开后，林南音便悄然前往边界，同长明教的那位金丹老祖汇合之后，便一直在暗中修炼，以防万一。
事实上，南荒大陆正邪对立这么几百年，越到后面就越没什么波澜。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手段修炼，为的不就是更高的修为。
人族正道这边尚且还有晏溪他们愿意为人族牺牲百年时间，而邪道那边好不容易成就如此地位，又怎么会愿意为了别人而浪费自己的道途寿元。
所以能离开南荒的有人已经悄悄离开了南荒，不能离开南荒的，则也不太愿意和人族正道硬碰硬。
南荒正邪两道处于一下下面弟子打得热闹，但结晶以上这都安静如鸡的状态。
又十年过去，金琅成功结丹。
他结丹之后，北渡和覃姜二人也先后顺利结丹。
新生代的三位金丹修士一出现，中间停止几十年的正道版图再次缓慢扩张。
他们不是那种守成之人，经历过黑暗年代的他们也想好好做出一番功绩。
他们锐意进取，林南音也就转而回到南灵，坐镇后方，有需要则随时往前。
整个南荒大陆的格局改变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那些风起云涌的事距离他们太遥远，就算是从人嘴里听起也都是跟听故事一样，并不知道此时他们所在这方土地的某一处正发生这样的事。
相对于那些遥远的故事来说，他们更关心的是自身周围的事，比如谁家好运出了位灵根后辈，道宫那边又收到了何等天资出众的弟子。
说到这个，当初北渡和覃姜二人成亲时一路撒下的红包着实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
现在因为加入道宫的弟子太多，道宫由原先的只要有灵根就收的条件改变为三年一次入门小比，小比规定前五十名必定入宗，剩下的则看有没有入七位峰主的眼。
三年又三年，根据近六七次入宗弟子的籍贯来看，大多都是当初飞舟途径之地出来的后辈。
这一现象也许是巧合，但更多的人还是认为和当初那场红包雨有关。
只可惜，那样大的盛事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道宫这边弟子收的热闹，林南音则在自家房间的桌脚下掏了掏，摸出一块上满灰的令牌。
当初答应了陈晚池的事，她也是时候该去流云宗瞧瞧了。
在她拿着东西正要出门时，突然一莽撞小子如旋风一般冲进了院门，把她撞到了地上。
那小子没预料到自己会撞到人，忙连声道歉将林南音扶起：“林姑娘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人。抱歉抱歉。”
道歉的小子姓薛。
当初薛长林入赘张家之后，因为林南音交给他的灵酒酒方，他们夫妻俩自己脱离张家在外开了一家灵酒酒坊。
他们后来所生的儿女，男的姓薛，女的姓张，对此张家人也没什么异议，就随他们去了。
现在薛家有一规矩，主脉年纪最大的长辈要住进和庆坊的老宅。子孙不知这规矩为何而立，不过子子孙孙也都守着规矩。
中间两百来年，薛家繁盛过也没落过，起起伏伏几次，这支血脉始终绵延不绝。
而同属他们一脉的女性张家经过这么多年，则已经脱离神京，在距离道宫三千里外的清净山开宗立派，组建了一个只招女弟子的清净门。
“没事。”林南音站起来拍了拍衣袖，她结丹后更喜欢自封灵力和五感，和普通人一样生活总会让她有更多的感悟，“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态度这么慌张。”
“是我妹妹，她昨日同父亲吵完架后，就留了封书信说要去清净门。我刚才才看到书信，所以想来问爷爷怎么办。”薛家小子心中焦急，但碍于眼前这位林姑娘似乎来历不一般，因此也还是耐着性子回应道。
“哦哦，这么重大的事，那你快去吧。”林南音摆了摆手，“我也要出门去了。”
“好的好的，你慢走。”薛家小子匆匆去了。
林南音将院里的枣树一收，背着手慢慢出了神京。
神京外的驿站，车来车往络绎不绝，其中一条线风景格外独特，因为那驮兽上坐着的全是女子。她们有少有小，有普通人也有背剑的侠女，听她们交流的话语，看样子全是去清净门的。
思忖了片刻，林南音也坐上了那辆前往清净门的车辆。
坐上车后，林南音很快就了解到清净门会接受所有的女人入宗，不管什么身份和地位。马车上的人都是因为这点，有的是好奇去看看，有的则纯粹是走投无路，又无处可去，才想到了清净门。
在车辆出发后没多久，林南音还看到有人骑着快马前来追赶车辆，恳求着车中的谁留下来，但车中人对此始终沉默不语。
后来骑马的人恳求不成，便出言威胁。
别人还没动静，车上背剑的侠女当即将剑一拔，站在车顶上让那男的滚，“你要再多说一句我就砍你一根手指头，多说两句我就砍你一只手！”
面对刀光，追人的男人怕了，勒马留在原地。
侠女此举，让林南音不由会心一笑。
车辆急速飞驰，三千里的路程她们走了七八天才到。
林南音没去清净门，但她看到了清净山下有一座城池，城中所有商铺掌柜全是女性，守城护卫乃至城中管事等全是女子。
那些女人，修为有高有低，个性有强有弱，在这里都活得十分舒展自在。
林南音最后以一客商的身份在城中下了一笔大单。
清净山最为知名的特产是一种名为凉心布的东西，这布由一种冰蚕吐出的丝为原料，经过各种工艺最后织出的布能达到一阶中品，不防寒保暖，却能清心静气，防止走火入魔。
林南音还是头一次去流云宗，想着再怎么也要给好友的宗门带点见面礼。于是她大手一挥，直接预订了一百万灵石的凉心布，让她们做好了就送去流云宗。
这百万灵石自然是她前段时间从东落城收缴上来的。
这多年过去，姓徐的一家还是老样子，还想和以前一样吞她的灵石不上缴，特别是这波他们家还出了两位筑基修士，更是整个家族在东落城里横着走。
对于这样办事不力的下属，林南音也不自己动手，直接雇了一批徐家的仇人上门将他们全府从上到下全都狠锤了一遍，最后拿到她该得的所有灵石，她顺手将徐家那两个筑基修士送去了灵矿挖灵石。
这百万灵石林南音花得舒服，而整个清净门上下却被惊动。
整整百万灵石的货，她们整个宗门未来三十年估计都能有活干。
她们想知道来订货的人是谁，但得知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并不知其名姓后，众女心中不由生出一股难言的感觉。
“看来是某位前辈想帮我们一把，传令下去，未来所有送往流云宗的凉心布不能出什么差错，宁愿重织，也不能以次充好！”
随着清净门门主的一声令下，整个清净门上下都动了起来。
她们宗门只是一个偏居一隅的小门小派，若能抓住这次机会，将来未必不能培养出一位优秀弟子，带着整个清净门跻身南灵大宗之列。
林南音在清净门下完单后，一路慢慢前往流云宗。
期间偶然重游当初观云海的地方，却见那处山下的小村落已经变成一座大镇，镇中以翟氏家族最大。
这翟氏家族自然就是翟悟道的家。
北渡和覃姜成亲时，翟悟道并没出现在道宫。据说他为了结晶已经前往无尽冰原，但愿他能有个好结果，也希望他能带出点冰原里的消息出来。
因为路过那处山峰时天色晴朗，林南音也就没有停留。
半月后，她边走边停，终于到达流云宗。
流云宗山门前的那块巨石还立在那里，想当初她和陈晚池头一次来的时候这里一片荒郊野岭，只有一些树精野怪和妖修盘踞。而现在她再来，上山下山的弟子来来往往，已然一片大宗气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周围的植物有点秃。
她有副宗主令牌在手，进入山门轻而易举。
和道宫的和睦不同，流云宗充斥着一股子土匪气。
上山下山的弟子们若是无意间撞到，都能当场打起来，乃至拔刀相向。等他们打完，就会冒出一个管事装束的人出来向打输了的那个要灵石，理由是打坏了周围的花草树木，这都是需要灵石购置的。
输了还被讨要灵石，那输了的弟子自然不服，于是又要和管事打上一场。
看着一边围观的林南音大呼精彩。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流云宗没有一株树能长大的真正缘由了。
不出意外，那输掉的弟子又输掉了，讨钱的管事直接从他储物袋里掏兜，然后扬长而去。
“看什么看！”输了的弟子眼角和嘴角挂着血迹，那已经断掉的手脚还不服输，瞪着周围一圈人仿佛谁敢笑他就要找谁算账一般。
“嗤。”旁边弟子不屑和残废打，各自冷笑着散了。
林南音初来乍到，稍微慢了一拍就对上了那弟子的眼神，下一刻，拳风便迎面而至……

第213章
年轻的弟子
林南音是没想到这里的弟子竟然彪悍至此，前面撞到了还勉强说得过去，现在至少看了个对眼也能打起来。
那弟子拳风刚至，林南音也没暴露真正实力，而是戏耍了他一番，然后将他两位一只手也给打断把他人丢了出去。
林南音本想说一句‘还打吗’，结果那弟子这回则很识相地一瘸一拐灰溜溜走了，看他神色倒也没什么记恨之色，更多是觉得尴尬，想离开这个让他觉得丢脸的地方。
林南音索性跟着这弟子继续走，一路上山，周围其他弟子大多都无视那被打的弟子，只有少数几个应该是认识他的，问他是不是又给他们洗剑峰丢人了。
和道宫各大峰分修仙四艺不同，流云宗内派系划分十分简单粗暴，直接以武器来命名，拿剑的在洗剑峰，那刀的在弄刀峰，诸如此类，导致他们宗内一共有十九座山头之多。
山头多了，纷争自然也多。
林南音本以为是派系太多导致各峰之间相互看不顺眼，但很快她发现她想错了，这些弟子就算是同一个山头的也会相互看不顺眼，动手说动就动。
在一天内又目睹了无偿比斗之后，林南音终于确定，流云宗就算是有一股骨子里的匪气，非要说这匪气从何而来的话，那这就要追溯到几百年前她和陈晚池一起建下黑风寨开始了。
这样的风气不好吗？
也不一定。
林南音观察了一下，弟子和弟子之间的动手大多都很有分寸，会争胜负但不会下死手，看来流云宗内部应该有好好考虑过如何应对这样的风气。
这就够了。
流云宗算下来差不多有二十万弟子，不可能每个弟子都相互认识相互交好，能否看在同门的份上不下黑手就已经是顾念同门情谊。
那断了两只手和一条腿的弟子最后回了洗剑锋下一座洞府内，林南音见他那洞府旁边有空着的，也就随便选了一间住了进去，然后将枣树连树带盆种到了灵脉上。
对于流云宗，林南音是想扶持成为不亚于道宫的大宗门，但不代表她一来就要大刀阔斧去改变什么。
流云宗从建立至今也有个三百来年，该定型的已经定型，这么些年发展下来流云宗没有倒，说明这条路就是适合他们的路子。
在她看来，每个宗门都有自己的特点。道宫是正，流云宗是匪，将来还会有其他各色的宗门，并非要千篇一律要每个修士都是谦谦君子。
她来目的就两点，为流云宗培养一批好苗子，另外则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正的弊端。
在她住下来不久，隔壁受伤的弟子可能是挨打挨得多，很快手脚就全部好全。
他在看到隔壁的林南音后，还吓了一跳，“咦，你怎么会住在这？”
林南音知道，流云宗的习惯是——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资源如此，洞府如此，就连峰主之位也都是如此。
谁的拳头大，谁就能住灵气最充足的洞府；谁要能打的一峰弟子都心服口服，他就是下一任峰主；谁要是能挑战在任峰主，那他可以直接走马上任。
“这里清净。”林南音道，现在灵脉对她来说区别已经不是很大，整个南荒的灵气都对她来说很微弱，她去哪打坐修炼都差不多，“我叫东方林，你叫什么？”
“张致城。”张致城觉得她有点奇怪，但想着自己打不过人家，也就住了嘴。
张致城是个闲不住的，他伤好后没多久，就被人喊着出了宗门。
没过几天，又是一身伤回来。
他去做了什么，为什么受伤，林南音也不过问。
她最近发现他们的洞府下方有一条小河，河里长着一种浑身银白背部却有一道金线的金银鱼。这鱼肉质细嫩，吃起来十分鲜美，就是刺多，但瑕不掩瑜。她打算钓些，回头带点去给老榕树下酒。
她这般悠然自得在张致城看来却又有另外一种想法。
在又受伤两次后，张致城主动找到她，询问她有没有空去帮个小忙。
“什么忙？”
“我和我师门几个人在桃源城抢到了一家武馆的经营权，按照规定，这家武馆一年以内的所有营收都归我们，而一年期满则要重新比试，谁赢谁得下一年的经营权。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为这事奔波着，我看你修为不错，要不你也加入我们？若能继续拿到下一年的武馆经营权，到时候也给你分红。”
张致城说的又是林南音所不知道的事。
道宫弟子一心苦修，基本不会触碰这些俗务，而流云宗的弟子们这么早就已经开始下山抢地盘了？
“成，我去看看。”林南音来了兴趣。
她跟着张致城下山去桃源城一看，才知道桃源城以及流云宗周围所管辖的城池按照区域划分，被流云宗各大山头掌控。
比如桃源城最大的坊市就归洗剑峰管，洗剑峰每年上交一定营收给宗门，其余的则归他们自己。
而坊内大大小小商铺店面又继续分给洗剑峰下面的弟子们自己经营，还是老规矩，谁拳头最大就拿最好最红火的店铺。
张致城他们师门九个人实力一般，因此得的是坊市一角的店铺。因为那店铺实在没生意，他们就商量了一下，将内部改造成专门打擂的武馆，过去一年生意还算不错。
他们靠着这家拳馆小赚了些灵石，靠着这些灵石，他们师门几个修为进益还算可以。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紧张今年武馆的所属权。
“没了武馆的话，你们不也可以做宗门任务换取灵石？”林南音问。
她有去流云宗任务堂看过，任务奖励和道宫差不多。
“谁有那鸟功夫去挖药浇水，武馆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就能有二三十块灵石的进账。”
“那确实比做任务赚得多。”
他们说着话的功夫已经来到武馆。
这几天武馆生意十分火爆，毕竟都只见普通人上擂，少见东家亲自上擂的，特别是知道东家上擂是为了武馆的归属权，因此来的人更多。
林南音站在人群外面看了看，里面基本都是练气弟子，张致城他们和对方实力差不多，最后并没要她上场帮忙。
不过上午的场刚结束，下午就又有人来。
一连三天过去，张致城他们几个逐渐疲于应付。
好在这挑战是有时间权限的，在最后一天时，来了一伙人，里面有个练气大圆满，张致城他们看到来人脸上多了一丝灰败，最后大家只能将缥缈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林南音自然不负所望，简单比划了几招就将对面练气大圆满送去养了伤。
她一赢，张致城他们也顾不得自己还受着伤，全都围着她尖叫了起来。
说真的，林南音活这么久，除了修为还低的时候遭受过妖兽的音波攻击之外，这还是第二回 耳朵这么难受。
不过很有意思。
看着周围年轻人欢喜到恨不得抱成一团的面孔，她莫名也觉得很开心，好像她刚刚真做了一件非常了不得事情。
“走走走，为庆祝武馆还是我们的，今晚我请客！”
说是为庆祝，他们也没去什么大酒楼，而是坊市外面一家烤羊摊。十个人就坐在路边的桌子上，他们一边喝酒吃肉庆祝，边上人来车往，相互不耽误。
一顿饭下来，林南音发现自己很快就融入了他们，或者说，她被他们所接纳。
她没遭遇什么小团体排外，也没被嫉恨阴阳怪气之类的事。
周围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流云宗弟子，他们只认拳头，你拳头大，我佩服你，下次我一定会超过你。除此之外，兄弟讲义气，今天你帮了我，那你就是我们自己人，以后武馆也有你一份。
林南音从未进过宗门，也未与其他的宗门弟子有过交心的往事，而现在被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弟子这样包围，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成为了和他们一样年轻的弟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喜欢流云宗。
不同于对道宫的不远不近，林南音很喜欢这种直白又热烈的氛围。
“来，喝酒！”林南音主动举杯道，“祝我们的武馆越做越强！”
“好，祝我们的武馆越做越强！”
“祝我们早日筑基成功！”
“等我们都筑基了，我们就一起去外洲游历好不好？听说外洲灵气比我们南灵要充足的多，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行侠仗义，行走江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对未来的祝愿，酒杯一碰，所有人全都一饮而尽，继而大笑，引得周围路过的人不由自主往这边瞧。
林南音将酒喝完之后，心里略微有点奇怪。
按道理来说，流云宗这么热衷打斗，那实战定然比绝大多数人要强，为什么筑基龙榜和练气虎榜上一个流云宗的名字都没？
将这问题问出来后，林南音却听他们十分不服气道：“因为某个宗门不要脸，比试起来还要靠外力。”
外力？
林南音好像知道了什么，“你们说的外力不会是符篆阵法这些吧。”那要这样说的话，她就知道该从哪改善流云宗的处境了。

第214章
张致城的坚持
林南音的想法很简单，哪里不行就提升哪里。
然而等她再回流云宗，却发现不是宗内弟子不想学四艺，而是流云宗传承断层，在四艺这方面无人传授，基本都是门内弟子自己在琢磨，纵然门内有不少三阶乃至四阶传承，可下面的弟子一二阶尚且学得困难，又怎么还有时间和精力来继续往上学。
而且还有一点，流云宗不像道宫每百年都有筑基灵药诞生，他们是没有固定筑基丹供给的，所以所有练气弟子想得筑基丹，就得去边境战场攒功勋兑换筑基丹。
去边境战场太危险，于是相对于浪费大量时间还没什么收获的四艺来说，大多数弟子都愿意把时间花费在修炼和打磨武技上，这也就导致修仙四艺在流云宗内更加没落。
自己宗内无法产出需要的法器灵器丹药等之类所需的东西，那么弟子们就只能花高价在外面买，这何尝不是一种资源的流失。
于是在了解完流云宗的大概情况后，林南音带着副宗主的令牌找到了宗内如今管事的代宗主。
代宗主也是典型的流云宗人，林南音亮令牌时他无动于衷，等林南音将他打了一顿之后，他才如释重负，恨不得把宗内所有的事都交给她定夺，那眼神，如看救星。
“我早就听宗主提过林前辈您，宗主说明月圣地都是您扶持起来的，晚辈也没想过我们流云宗能达到明月圣地那样的地位，只求能解决筑基丹一事，将来咱也办办赐丹大典，风光一回。”
筑基丹算是卡住了整个流云宗的脖子。
筑基灵药这东西目前只道宫有，因为整个南灵只有道宫能种活筑基灵药，并且那地方只有很小的一块，每年筑基丹产量都不高。
如果是以前，林南音自然是无能为力。流云宗中部不出筑基灵药，她也没办办法。
但现在她是四阶阵师，则知道灵地这种东西不仅可以天然孕育，还可以后天以阵法堆砌。
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回道宫好好琢磨了下那块灵地，确定那能种植筑基灵药的灵地灵气浓度达到三阶灵脉后，便心里有了数。
于是她回流云宗找到代宗主后就一句话：“只要你能弄到筑基灵药的种子，后面可以交给我。”
筑基灵药种子她要出面也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但这种事收益人的流云宗，又怎么能不让他们自己出点力。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林南音便回到洞府，一边研究如何提升灵地灵气浓度，一边将她自己所有的四艺经验一点点编撰成书，除此之外她得了空则继续修行另外三艺，目标是将他们全部提升为四阶。
张致城那边她也没就此不再来往，他们有事喊她一起她也会爽快答应。
随着张致城他们几个修为提高，他们又换了个地段更好地方继续经营着武馆的生意。
一直到张致城他们这个师门中的大师兄突破至练气大圆满，准备前往双星洲，再一起搭乘明月圣地的飞舟前往边界战场。
“我就先过去了，等你们去了边界到时候找我就成。”大师兄拍拍胸脯仿佛到那就能占地为王一般。
“成！”他们师门其他人嘻嘻哈哈，并无半点别离的伤感。
可去了刀剑无眼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人人都完好无损地回来呢。
大概是新的一批弟子的离开让流云宗代宗主实在不忍，于是在他想花大价钱从道宫那求购筑基灵药被拒之后，他放下颜面，以一宗之主的身份主动前往道宫，表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希望能获得一枚筑基灵种。
可惜，道宫仍旧选择拒绝，理由是就算灵种送给了流云宗，流云宗也种不活。何必浪费。
而当流云宗代宗主说宗内有前辈能将灵种种活后，道宫虽然没再拒绝，可是却开出了个极为苛刻的条件：他们表示虎榜一年一换，只要有流云宗弟子在虎榜的位置超过道宫弟子，那道宫就无偿赠送一枚筑基灵种给流云宗。
道宫的人估计还不知道流云宗这边的风气就是‘拳头争取一切’，这个条件瞬间让他们摩拳擦掌。
而流云宗代宗主回来后则直接传下宗令，说谁要是能为宗门赢下一枚筑基灵种，除却将桃源村送给他，宗内还会直接将他的名字刻在历代祖师的牌位旁边，世代铭记。
在这等无上荣耀以及利益的加持下，流云宗弟子们的目标不再是宗内别的山头，而是一致变成了虎榜上的道宫弟子。
两宗相隔几万里，这样的距离本来很难让下面的弟子有太大交集，但流云宗周围的妖修家族不少，他也不知道同那些妖修家族谈了什么条件，很快桃源城就出现了一名为狮鹫的飞行坐骑。
乘坐此坐骑，从流云宗到道宫只需半月。
有了这方便的途径，流云宗弟子纷纷凑钱一同前往道宫，只为上门挑战道宫弟子。
“您觉得我们会赢吗？”代宗主看着远去的狮鹫询问林南音道。
“我觉得道宫弟子会烦不胜烦。”林南音道。道宫精心培养出的弟子不可能会轻易被超过，资源、天赋等等，这些都是明晃晃摆在那里的差距。
“那我们岂不是一点赢的希望都没？”
“那也不一定。”一剑破万法，流云宗弟子的锐气很强，又皮糙肉厚，在这点上流云宗占优势，“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下次不行还有下下次，风水是会轮流转的。不过相对于担心这些，你难道不应该担心那些弟子们被道宫看中，然后一去不回吗？”
代宗主：“……”
事情也确实如林南音所说的那样，面对万里之外流云宗弟子的上门挑战，道宫弟子先是喜，可后来来的流云宗弟子太多，他们就渐渐的不耐烦起来。
高手他们欢迎，但这种弱鸡还是算了。
于是第一批去的流云宗弟子都还没见到要挑战的人，就被人打趴在山门外。
他们皮糙肉厚输了也不气馁，遇到同阶的，翻身起来就是哥几个一同琢磨起刚才赢过他们的道宫弟子的破绽来，遇到实在打不过的，也就选择放弃，回宗前往边界战场，把这等重任留给后面的师弟师妹们。
在经过开始的混乱之后，道宫也做出了应对措施。
道宫安排每年的冬月当作挑战之月，在这月之内接受所有宗门的上门挑战，只要能赢过道宫虎榜弟子的，无论是何门何派，都会送上一枚灵药种子。
这规矩一出，每年冬月神京就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林南音哪怕远在流云宗，也总时不时能听到有关道宫又出了哪些优秀种子的事。
一开始代宗主还会急躁，等过了几年后，他也逐渐习惯流云宗弟子不如道宫弟子这一事实，而他能做的也只有加倍到处寻找好苗子加以培养。
花费了五年功夫，林南音将自身四艺经验编纂成大概的书册放到流云宗四艺馆后，便又开始修习其他的传承，以争取将每一份四艺传承都学会，然后添加进四艺经验之中。
时间一年年过去，继阵法达到四阶之后，她第二个成功突破到四阶的技艺是炼丹，此时是她来到流云宗的第八年。
到她来到流云宗第十五年时，她的炼器一艺也进入四阶。
而此时，住在她洞府旁边的张致城等人全都已经达到练气大圆满境界。他们师门九人，另外八个全部前往了边界战场，只有张致城还留在流云宗。
“你不和你的师兄弟们一起去攒功勋吗？”林南音问他。
张致城却是牛头不对马嘴回了一句，“大师兄死了。”
林南音沉默。
她现在对那位大师兄已经没了印象，只依稀记得他说他先去边界战场，到时候让张致城他们都去投靠他。
“原先和我比试过的铁枪峰的红绸师姐也没了，我本来还想说我还挺喜欢她的，等她筑基成功我就去给她当小弟呢。结果她也没了。”
“其实没了不少人，那些回不来的不是真的不想回来。”
“想得到一枚筑基丹，真难。”
十五年后的张致城比十五年前的他要阴郁的多。
他和林南音坐在洞府前的小溪边坐了一天，第二天就拿着剑出了宗门。
林南音不知他去了何方。
十年后，在她的符篆经验达到四阶时，听说流云宗的一位张姓弟子终于一路过关斩将，挑战了虎榜末位的道宫弟子，可惜挑战失败。
又五年过去，林南音花了大量的时间将丹药所有药方传承整理成册，每一份丹方都有她动手炼制之后的感悟以及火候、药性理解等内容。
据说又有流云宗弟子在挑战虎榜弟子，结果还是惜败。
但有人把那流云宗弟子给认了出来，发现他正是五年前那张姓弟子。
再五年过去，那张姓弟子竟然还未去攒功勋换筑基丹，还在欺负新生弟子。
这一事逐渐成为笑谈。
一年又一年，一遍又一遍，原先的虎榜弟子都已经个个筑基成功，只有那张姓弟子还在锲而不舍打小孩。
人们谈论此事觉得极为不齿，认为他这完全就是在以大欺小，何必为了一个榜单而荒废自己的大好时间。
是啊，大好时间。
在张致城的大好时间整整浪费了四十年之际，他终于成功打败虎榜的末位道宫弟子。此时他已年近七十。

第215章
罗崖柏的愿望
张致城进入龙虎榜后所引发的第一件事，并非道宫愿赌服输立马送上灵种，而是天机阁直接更改了虎榜上榜规则。
以前虎榜上榜是按照实力来，没有考虑年龄，毕竟虎榜基本都是各大宗的种子选手，一般来说不会在榜单待太久就会筑基下榜，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年纪一大把欺负小孩。
新的虎榜规则上榜里加了个三十岁以内的年限，同等龙榜里的筑基修士也加了个百岁的年限。
天机阁这番规则改动让众人一度笑话张致城无德，但张致城本人却无所谓。
因为道宫果真信守承诺，说会送筑基灵药的种子给流云宗。
“以后我们流云宗也有自己的筑基灵药了。”张致城回到洞府养伤结束后，同林南音告别道：“事情办妥，我也该去为自己攒功勋了。”
“嗯。”临走前，林南音让他伸手让她瞧瞧。
张致城依言伸手后，林南音用灵体查探他的经脉，后面四十年迟迟未突破让他的经脉比起一般修士要稍微宽那么一点点。他这状态，未来八十年内筑基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松开手，林南音递给了他一玉瓶，“里面是我酿的酒，喝点再出发吧。”
张致城也不矫情，接过来闷完一口就忍不住道：“这什么灵酒，一喝我全身就暖洋洋的。”
“这叫白玉果酒，”是她将能改善资质的白玉果和能洗筋伐髓的灵乳一起加入刀割喉中，“这酒特点就是这样。”
当初她从冰原获得的白玉果树种到现在，第二茬白玉果还没成熟，但前面摘的五枚她已经自己吃了，到第五枚的时候，白玉果对她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第六枚她也正要拿来给张致城当奖励。
“不对！”张致城正细品着，突然腹内的暖意逐渐化为灼热，与此同时阵阵痛楚如波浪在全身传开。还不等他思考究竟怎么回事，就听耳边有人道：“把剩下的酒喝了，屏气凝神，盘腿运功，心无旁骛。”
察觉到那声音没有恶意，他依言照做，全身心进入入定状态。
他这一入定便是几天几夜，期间代宗主来了一趟，为送种子而来。
他来时看到入定张致城后，表情略微有丝丝的心虚。
“这时候才心虚你不觉得晚了？”林南音似笑非笑扫了他一眼。
代宗主表情微变，旋即破罐破摔道：“那我这也不是没办法的事嘛。眼看着机会在眼前却抓不住，我也着急的很。您要罚我，我绝无怨言。”
“你想得美。罚你你就可以偷懒了，那不正好如你意。”
代宗主讪讪一笑，解释道：“其实我当时也没把您身份泄露出来，只是私下给这小子下了这么一个任务，说只要他能拿到灵种，宗门将来一定会补偿他。结果他当时就说了句‘还能这样’，连什么补偿都没问就走了。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您的存在。”
之所以私下给张致城下这个任务，也正因为他觉得林前辈和张致城当了这么久的邻居，肯定是看好这个后辈。其他弟子的时间浪费了，宗门不一定能补偿，但张致城和林老祖有点交情在里面，林老祖应该不会无动于衷。
“就算他知道，这奖励也该他得。”林南音道，另外，她一直想给流云宗找个靠谱的接班人，张致城这人资质虽然一般，但品性不错，可以当作接班人来培养。
“成了，你给他护法吧，我去把灵药种好。”林南音道。
代宗主忙恭敬道：“是。”
在林南音离开后没过两天，张致城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代宗主正和自己大眼瞪小眼，不由下意识环顾周围查看另一人的身影。
“别看了，人不在。”代宗主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你做得不错。”
“那是应该的。”张致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自己享受不了灵种，但他会有子孙后代。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别的，“宗主，隔壁那位东方前辈……”
“都和人当了这么久的邻居，你真没发现半点不对？”代宗主道，“你见过我们宗内哪个弟子每天会这么闲，不修炼不修习武技，有事没事就钓鱼写书的。”
这么多年过去，张致城怎么可能没察觉不对，“我之前一直认为她是一位筑基前辈，同时还是精通炼药的丹师。”他曾在她洞府看到过鼎炉和散开的丹方。
可前面那瓶酒喝下来，他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有哪个筑基修士能随随便便就送人一瓶能提高修炼资质的灵酒？
这酒恐怕是宗主都没喝过吧。
“筑基……”代宗主无话可说，“你好好巩固一番修为，我看你气息应该是快突破了，最近你哪也别去，就到我洞府去修炼吧。”
说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等前辈将灵药种完，估计未来流云宗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走了。
他不该算计林前辈。
但他不悔。
*
用阵法强行提高灵脉灵气浓度，需要将周围的灵气全都汇聚在一地之内，这就导致灵田周围会没什么灵力，同时因为灵田是后天生成，所以还需要阵师时常维护。
地的话，流云宗是有的。南灵东部几乎都归流云宗，林南音随后选了一二阶灵脉作为灵田，以这二阶灵脉为中心，方圆万里以内的灵力浓度都会下降，无限接近于无。
她把这地选好后，流云宗很快就宣布这方圆万里以内的所有普通人将不用再上交税收，算是作为一点补偿。
林南音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将这块二阶灵地提升为三阶后，便将灵种种了下去。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这地灵力不够导致灵种长不出或者枯萎，她就去外面再弄点灵种来，好歹把这灵地给盘活了她才算是不负众望。
好在灵物的生长环境决定因素就是灵气，后天生成的三阶灵地灵气浓度是达标的。
一年后，灵种破壳而出。
灵种一出苗，流云宗那边就将此地纳入宗门领地范围，并派遣大量弟子在周围守护，同时代宗主更是挑选了四个宗门心腹照料灵地。
流云宗的人接手灵地之后，林南音就不需要每日盯着，有事他们通知她就行。
灵地的事处理好，修仙四艺的所有传承她也编撰到了尾声。
这四艺传承她先放到了流云宗看看效果，打算等过个百年再一并给道宫和明月圣地各送一份过去。
反正她这就相当于打好基础，后面的后人自己增补内容，未来能增补成什么样，就看三家各自的本事。
三年后，张致城筑基成功。
他筑基成功后就一直被流云宗代宗主带在身边培养，林南音则幻化一老妪在流云宗四艺阁传授修仙四艺。
中间每二十年她都会带上酒去看看老榕树。
在她第四次去看老榕树时，南荒大陆十三洲已有九洲都被划为正道，眼看风都也要回到正道的怀抱，林南音和老榕树举杯共浮一大白。
“你真的不打算离开南荒？”老榕树开始还无所谓林南音走不走，到了后来逐渐开始为她着急。
“再等等。”林南音算过了，如今她七百岁，她还能在南荒待个五六百年，不然一直待着不走寿元的事容易出破绽。
“你是真的半点不着急。”老榕树恨铁不成钢道。
“这我急也没用。”她六百岁结丹成功，到现在过去一百年，修为才增长了一层，“谁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万一我一出去就遇到事人没了呢？而且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好。”
“什么事？”
自然是无尽冰原的事。
那地方林南音后来又去过两回，但始终进不去冰原，联想当初晏溪和陈晚池去找她都没能进去，她怀疑金丹修士应该无法进去。
“等处理好了我再告诉你，这次酒就喝到这了，下次再来。”
林南音同老榕树道别，回去时再次从冰原经过。
这回她在冰原上看到一个熟人——罗崖柏。
百年前罗崖柏人就上了地榜，现在北渡他们结丹成功，他还在地榜上，如今位置已经爬到了前五。
在林南音看来，罗崖柏结丹的可能性挺大的，他的肉身已经小成，这是别的结晶修士所没优势。
在林南音看到罗崖柏时，罗崖柏也看到了她。
两人多年未见，相互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当初的那点陈年往事已经过去，谁也没有一直耿耿于怀。
在林南音准备走时，没想到罗崖柏会突然同她开口，“我要进冰原了。”
林南音愣，“哦，准备去结丹是吧。”
“嗯。”罗崖柏点头，“当初馒头堡里那些人的后人我全都安顿好了，就是可惜还有一些人我没来得及寻到足够多的丹药令他们断肢重生。”
“手指脚趾都断了那么多年了，他们不一定会在乎。”
“但我在乎。”罗崖柏眼神还是淡淡的，“天机阁说冰原从前是没有的。我无法让死去的人断肢重生，但我会竭尽全力让冰原消失。”
说完，他朝林南音微微颔首，转身回到了馒头堡。
接着林南音就见馒头堡慢慢移动，直到消失在冰原深处。

第216章
枣树化形
罗崖柏想做的事很难，如此大的阵法若能说破就破，那便也担不起高阶阵法的称号。
但，这个世界上的事总是变化多端的，谁又能保证有志者事就不成呢。
在又一次去见老榕树的时候，林南音把罗崖柏的故事告诉了它。
老榕树听完道：“这就是我很佩服你们人族的地方。我们植修嘛，生来就是为了活着。为了阳光，为了雨露，张开枝叶，挡住其他的植物的雨露，一心想长得更大更高，得到更多的滋养。
但人不同。
人会反思自己为什么而活，会思考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会遗憾，会补过，会为年少时的不可得一辈子念念不忘，会为从前犯下的错跪地前行，会为百年千年后的事提前布局，会不为长生而生。
这个罗崖柏，他要么走不出冰原，若有朝一日他能走出来，将来必定道途通畅。”
这点林南音也相信。
至少她不认为自己能做到让冰原消失。
而从那次见面之后，罗崖柏就彻底失去的踪迹。
天机阁的地榜名单变了又变，罗崖柏的名字从前五逐渐往下掉，最后直至看不见的地方。
有人为罗崖柏惋惜，有人觉得罗崖柏有可能已经在闭关结丹，而在又一个二十年过去后，人们便将他彻底遗忘。
南荒大陆大多数地盘落入正道手里，最大的变化就是随着人族的繁衍，优秀的后辈越来越多。
就拿龙虎榜来说，一开始的龙虎榜上还有三十岁的练气修士，而现在上榜的年轻一代年龄则越来越小，甚至还出现了一位十九岁就上榜的天才。
十九岁就出现在龙虎榜上，这意味着未来会有很大的概率出现在天榜上。
如此天才林南音和老榕树都很感兴趣，为此两人还打了个赌，猜这位天才多少年能结晶。
然而，不到十年却听闻这天才由于被人捧得太高，行为嚣张跋扈，德行有亏，结果丹田被师门所废的事。
他所在的师门就是明月圣地。
这消息一出，听到的人无不震动。有人上门问询，得到的也只一句回复：“我们明月圣地收弟子德行第一，资质第二。”
这句话其实也让人信服，因为纵观明月圣地这么多年来收徒不仅要看资质，还会调查弟子背后的家族。若家族有错，弟子连坐。
他们这般行事和其他宗门以强者为尊不同，很多人没少暗中嘲笑明月圣地迂腐，但令人惊讶的是，越是如此，那些优秀弟子反而更倾向于拜入明月圣地。
“这明月圣地有点意思。”老榕树道，“我以前听说过一些关于这明月圣地的事，你要不要听？”
“那倒不必。”林南音谢绝道。
“为什么不听，你不是最喜欢听故事？”
闻言林南音将嘴里的金银鱼咽下，擦了擦嘴，朝老榕树拱手道：“因为在下不才，当初明月圣地建立时，我也小小出了一份力。你听说的，可能还没我知道的详细。”
老榕树：“？”
在这次的天才出事之后，南荒大陆便迟迟再没出现一个令所有人瞩目的天才。
不过比那种绝世天才资质差一点的出了不少，龙虎榜竞争极为激烈，每一次换榜必然会换一批名单。
可喜可贺的是，在林南音七百五十岁这年，流云宗终于有弟子登上了虎榜。
因为知道自家宗门名气不如道宫，所以在道宫还在等着弟子自己主动上门时，流云宗这边已经开始提前散落南灵寻摸根骨绝佳的弟子。
这提前去找，次数一多，总会找到一些资质不错的璞玉。再加上流云宗这边的修仙四艺也渐渐追了上来，宗门实力也算是一年一变。
开始二十年流云宗此举并没惊动到道宫，等后二十年道宫发现前来的弟子资质越来越差时，这才开始警觉。等找到最终原因时，道宫也开始学着流云宗一样到处寻找优秀弟子。
然而在道宫疏忽的前二十年里，流云宗已经有所收获——他们宗门登上虎榜的弟子都没有服用筑基丹便成功筑基，她筑基时才三十岁不到。之后那女弟子又前往边界战场，靠着邪修的功绩生生把自己杀进了筑基龙榜，令人侧目无数。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名为苏浅笑的流云宗女弟子会在边界用功勋兑换结晶丹时，没想到这女弟子却令所有人意外地用所有功勋兑换了一把玄级上品灵剑，然后她带着这柄玄级上品灵剑杀回南灵，将道宫结晶以下所有修士都揍了，不对，挑战了个遍。
打这之后，流云宗声名鹊起，已有新兴之势。
道宫在过去这几百年来还未被人这样踩脸过，他们卯足了劲想掰回面子，然而流云宗却在苏浅笑之后，又出现一位特殊的弟子。
这弟子天生拥有变异冰火灵根，打起人来比它的苏师姐还狠。当然，它没它苏师姐那么暴躁，它动手的都是前来流云宗挑战的道宫弟子。
时世异变，风水轮流转。当初流云宗弟子要上门才能挑战道宫弟子，现在轮到道宫弟子来上流云宗的门了。
在它连败二十八个道宫弟子之后，它一战成名。
此时，林南音和流云宗代宗主就站在这位特殊的弟子面前，代宗主表示这弟子已经入了流云宗，已经是他流云宗的人了，哪怕它将来去其他的宗门，它也是流云宗的弟子。
“我也没让它脱宗走人。”林南音看着面前羞答答的白嫩孩子，一时有些分不太清它是男的还是女的，“枣儿你什么时候化的形？”
她承认，她这些年没怎么在流云宗待是有些疏忽枣树，但植修化形特殊，小枣树怎么看也没长全心智，她以为化形还早着呢，“还有你男孩还是女孩？”她怎么看上去觉得又像男的又像女的。
她面前的弟子正是枣树化形成人。
小枣树还是那不好意思的模样，头埋着，说话都不敢大声，“我炼化了您给的灵药，还有陈前辈的火土后，感觉修炼比以往要快上很多，不知不觉，突然就化形了。”
“这是好事，比某些不争气的榕树强。”看着枣树，林南音头一次生出这是自家孩子的感觉。
既然是自家孩子，那自然要用就用最好的，林南音当场拿出一堆东西出来给它当见面礼，不过在送发簪的时候她有些犹豫，最后让它自己选道：“男簪女簪你选哪个？”
她本意是让小枣树借此告诉她它是男的还是女的，毕竟植修不比妖修。妖修从前是雌的就化形成女性，是雄的就化形成男性。植修可男可女，全在一念之间。
小枣树在看到簪子后，却是小小告诉了林南音一声：“我不知道。”
“不知道？”
最后林南音以长辈的身份带着小枣树进了她的洞府里面，再出来时，她有点茫然。
让代宗主继续忙自己的，她则带着小枣树去见了老榕树。
老榕树对小枣树很喜爱，它听了林南音的疑惑后，道：“我们植修大多数的确是定性后才会化形，但这小枣树估计打小在人堆里长大，心里化形的渴望比一般植修更加强烈，所以才以这种雌雄未分的形态出现。不急，等它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或者有了想成为的人，自然就会分出男女。”
“竟然还能这样。”林南音拨弄了下小枣树翘起的一缕头发，“这事不着急，你慢慢来，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小枣树懵懂地点了点头，“好。”
“给它取个名儿吧。”老榕树道，“有了名字，作为人的一生才算是开始。”
“取名啊。”林南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老榕树都忍不住提醒她：“怎么想个名字还想睡着了。”
“那倒也不是，就是想了一堆都觉得不合适，真想给它取名叫‘枣上好’。”
老榕树：“……”
最后，林南音在老榕树鄙视的眼神下，取了枣的谐音，让它姓早，叫早安。
老榕树欲言又止，小枣树却挺高兴，最后老榕树只能长叹了口气，叫枣树叫‘安安’。
见枣树并没什么大问题，林南音把它送回了流云宗。
流云宗现在需要它，它也需要流云宗。
植修不是人，它需要和人在一块才能了解人的规则。等它真正长成人的那天，说不定还真被晚池说对了，让它继承流云宗。
在枣树拳打道宫弟子这事后没多久，道宫中的一位长辈主动上门来表示想和流云宗好好商量一下弟子之间的事。
“弟子之间的打闹，希望不要伤了我们两宗的和气。”来的人正是多年以前只身前往冰原的翟悟道，他运气不错，如今已经结晶。
道宫总共就那么几个结晶修士，他能上门和谈，也的确很有诚意。
“一直以来我们两宗都是同气连枝，过去这些年我宗弟子也的确有些骄躁，此事我已有训诫。南灵灵气薄弱，只有我们两种携手方能走得更远。”
翟悟道同代宗主两人私了许久，之后流云宗内便有规定，不许弟子再随意上别家上门挑战。
紧接着道宫和流云宗一同发布一条规定，以后会十年举办一回百宗大比，到时候南灵洲所有宗门都能参加，而最终胜利者则能得到筑基丹奖励。
这份声明也算暂时让两宗之争的剑拔弩张停下。
这些细碎事林南音知道但没指手画脚，如何做两宗的人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此时她更在意的是翟悟道在无尽冰原之中的遭遇……

第217章
巨女是妖兽
在林南音出现在翟悟道面前时，翟悟道很快就将她给认了出来：“前辈？！”
在翟悟道的一生中，有三个人他一生铭记。一是当初带他冒雨上山的爷爷；二是拜入宗门后的授业恩师；三就是当初送他请柬并在之后又给他灵石的那位神秘前辈。
他后来也曾多次上门拜访，但始终无缘得见，没想到这次他不过是来流云宗，却在流云宗的治下再次遇到前辈。
这么多年未见，前辈的修为依旧让他感到高山仰止。
“走去茶楼坐坐？”林南音邀请道。
“请！”
他们俩没去那种奢华的大茶楼，而是就地在胡同转角处寻了个让路人歇脚的小茶馆。
茶馆里人不少，大多是歇脚的客商，他们寻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壶最贵的茶和四碟小点。
林南音一边就着茶抿开嘴里的点心，一边询问翟悟道这些年过的如何。
“修炼一途太难，”翟悟道感叹道，“每走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太多太多。当初我兑换结晶丹服用突破失败，无奈只好进冰原寻找机缘。先侥幸结晶，却不知结丹的路又在何方。”
“你进了冰原可有什么见闻？”林南音顺势将话题带到了冰原上。
翟悟道是结晶期，按道理来说，凭他自己的修为应该是无法离开冰原的。
“冰原风雪无尽，进去一次九死一生。我在侥幸寻到结晶灵物结晶之后，便被一直困在里面整整二十年。”现在回想起这些翟悟道仍心有余悸，接下来他详细地将自己遭遇的地形变幻、灵湖遇怪等事全都告知了一遍林南音，最后才提及他为何能离开冰原的事，“后来我还是侥幸遇到一位妖修，花了大代价被那妖修用秘术一并带离冰原，否则我要么在冰原结丹突破，要么就只能老死在其中。”
“确实，我听闻进去的人非结丹出不来，你运气不错。”翟悟道遭遇的和林南音猜测的差不多，“不过你说的妖修是来自十万大山的妖修吗？”
“它没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我猜应该是。”翟悟道这回不等林南音问，主动把那妖修进冰原的目的说了出来，“冰原之中有一位巨女，那妖修是为了巨女而去。它说那巨女是妖族，它进冰原是为了巨女的传承而去。但我远远见过，那巨女并没搭理它。”
巨女原来是妖修？
“而且它还透露一点，那巨女应该不是我们南荒大陆的妖。”
翟悟道的话让林南音神色再次一顿。
巨大的阵法，来自外大陆的妖，被重重保护的冰原中心……到这里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冰原的形成有很大概率是来自那两位双生子前辈的手笔。
他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究竟是在保护或者隐藏什么呢？
再之后林南音又同翟悟道聊了不少细枝末节的事，两人将一壶茶、四碟点心用完，这才结账告辞。
临走前，翟悟道询问林南音道：“前辈最近客居流云宗吗，我是否能常来打扰？”
对方透露给自己那么多的信息，林南音自然不会拒绝他的拜访，“我目前就住在桃源城北区，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喝茶聊天。”
她现在住的正是她当初在桃源城的屋子。
那里被扩张的桃源城包含在内，所有建筑重建后，她被分到一处宅子。如今她除却去流云宗看看筑基灵药长势如何，其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那修炼，偶尔去和老榕树喝喝酒，再看看枣树修炼的如何了，生活异常平淡。
“好，多谢前辈！”
和翟悟道聊完冰原后的事，林南音的日子再次回归平静。
道宫和流云宗逐渐进入良性竞争阶段，南灵其他宗门在每十年一次的百宗大比之中，也逐渐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崭露头角，赢得奖励，但总体来说实力还是道宫最强，流云宗则总想野心勃勃取而代之。
而外洲有北渡他们支起一片天，一切也都风平浪静，只偶尔听说有邪修想搞偷袭，但现在的人族正道已不是当初孱弱的正道，这些事大多都被摁死在摇篮里。
在林南音九百岁时，枣树开始离开流云宗，被宗内的师兄师姐带着出门游历。
枣树离开后没多久，天机阁突然临时更改天榜名单。
和其他三个榜单定期更新不同，天榜百年乃至几百年不动是常态。天榜不动说明一切没变，一旦动了，便是有金丹修士陨落或者诞生。
金丹修士陨落和诞生一样，都会引起无数人注目。暂时林南音还没听说过榜上的谁出事，她觉得应该是有金丹诞生。
她将天榜打开一看，果然还真是，而且还又是她的熟人——万阵门，老王。
乍然在榜单上看到老王的名字，林南音都有些恍惚。
如果她没算错的话，老王沉睡了快有六百年了吧。
六百年，换成是普通结晶修士直接就在梦里陨落，也亏得老王是鬼修，有灵气供应就不会死。
也不知道他这么久才突破，是不是因为他是鬼修的缘故。
故友突破，林南音当然要去恭贺。
她到万阵门时，万阵门上下一片喜气洋洋，要给老王办个什么成丹贺典。
而在林南音刚踏进万阵门的地界，突然就有人从天而降，林南音一个闪身，借助修为比对方高的优势一脚将对方直接踹飞。
等她再见到偷袭的人，或者说偷袭的魂后，人已经在明月圣地。
“你还真是半点不留情面，我的老魂都快被你给踹散了。”老王不满道，“我一睡睡这么久，还以为醒来你已经陨落了呢，结果你竟然还活着。”
“是的，我不仅活着，还结丹成功了，你说气不气人。”说到结丹，林南音有点好奇，“你怎么会睡这么久？”
“我倒也没一次性沉睡这么久。开始我只是修复神魂，我的神魂损耗太厉害，我前面神魂恢复后醒了一回，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陌生的院子里，周围没一个认识的人，加上后来我感觉摸到了一点点突破的感觉，就又干脆继续沉睡修炼。没有结晶灵物支撑，我只能一点点积累，好在我天资过人，终究还是迈过了这道坎。”老王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得意。
林南音也觉得他确实该为自己自豪。
花费四五百年积累打磨，最终不靠结丹灵物结丹成功，这不是谁都能做大的事。就拿她来说，她从结晶大圆满到结丹中间是一百五十年，若她没去冰原直接靠时间堆积，可能得要个小千年才能自然结丹。
突破最难的永远都是那最后的临门一脚，就那一丝一毫，让无数人倒在门口。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现在你可否告知我你那玉佩里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说来也怪不好意思的，她来找老王一是为贺喜，二也确实是好奇玉佩里的秘密。
老王在醒来后发现玉佩是完整的，他便也知这位老友的品性。现在对于她的询问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这里是明月宗和瑶池圣地被灭宗前让人送来的东西，是什么我不方便告诉你。”
明月宗和瑶池圣地？
这两个宗门林南音当初在双星洲的时候曾问过明月，明月圣地是不是取自明月宗和瑶池圣地的结合，当时明月没正面回答，但默认了。
“明月宗和瑶池圣地是不是就是当初出了那两位双星的宗门？”当初明月招揽北渡他们进明月圣地，说的就是那两位双生子出自他们宗门。
“对。”
“那这玉佩里的东西和那两位前辈有关？”
老王示意她打住：“你自己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看来是了。
林南音本想告诉他那对双生子前辈应该还活着的事，后来转念一想，这事没必要说，说了反而不美，还是当作不知道吧。
既然知道玉佩里的东西是有主之物，林南音便不再多问。
她留在万阵门参加了老王的结丹贺典之后，便又重新窝回了桃源城。
老王则去边界那溜达了一圈后，发现没他啥事，也就有事没事去林南音那串门。特别是当他发现林南音竟然已经是四阶阵师后，更是死皮赖脸待着要给自家万阵门的弟子薅点经验回去。
林南音嫌他聒噪，想到当初没有刻意搜集的残图，干脆出门避开老王尝试将残图搜集完毕试试。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根据残图的特性，金丹修士想搜集这东西不算太难。林南音也就跟着残图的指引满大洲乱晃悠。
到她一千岁时，她的修为卡在金丹三重，迟迟难以迈入中期，而残图已经搜集了一半。
说到残图，有点意思的是，其中一小半竟然在北渡的手里。
北渡知道她在搜集这个后，不仅将自己手里的残图都送给了她，还从自家宗内弟子手里的残图一并换来给了她。
有了北渡的帮助，林南音的残图搜集的飞快。
只可惜，她找遍整个南荒，那残图始终还差最后一点缺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带去了外大陆。
好在她不着急，有缘自然全部凑齐。
残图的事没了后续，林南音再次回归隐居的生活。
按照她的计划，是打算等她差不多到一千两百岁左右就离开南荒，在她离开之前若能找到长乐就更好，如若不行，只能等她未来修为更高能直接进入冰原再说。
但她没想到，小枣树却突然进入了冰原。

第218章
无尽冰原的秘密
林南音不是很喜欢把别人的命运背负在自己身上，在枣树逐渐拥有自主意识之后，她便不再干预它的选择，最多只是将个中利弊说给它听，如何选还是看它自己。
无尽冰原的危险这都不需要林南音耳提面命，外界各种传言早就证明了那地方有多危险，但最后小枣树还是进了冰原，林南音相信它有自己进去的理由。
她已经结丹，无法进那地方，只能是在外面静等结果。
在林南音的预计中，枣树最好的结果估计都得像翟悟道那样被困个几十年，再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出来。
她没想到的是，枣树在进入冰原后的第十年就出了冰原。
和它一同出冰原的还是有一个马尾扎得高高的高个子少年。
林南音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而少年也认出了她。
“这小红枣果然和你认识，它身上的味我一闻就知道它吃了什么，全我那灵湖里长的。”少年一看到林南音就一脸不满，“你知道那些灵药长大需要多少年吗？”
“我自己吃不了给晚辈匀点怎么了。”见到它安然长大，林南音还是挺开心的，她已经感知到了，草怪也已经结丹。
当初它就已经结晶，之后跟着她一路吞噬其他湖怪的肉身，实力一直在增加，只是它在藏拙，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也终于迈过那一道门槛。
“多谢你将枣树带出那地方。”枣树现在还是结晶期，靠它自己怕是离不开冰原。
草怪哼唧了一声，扭头不搭理林南音。
而枣树见他们俩真认识后，也终于放下了心，然后向林南音小声道歉，“我本来也不想去冰原，可云师兄突破失败，实在万念俱灰，只能去冰原里尝试最后的办法。云师兄对我照顾颇多，我担心他一去不返，所以才想看能不能帮他点什么。”
“那你那位师兄呢，现在如何了？”林南音问。
没等枣树回答，草怪已经冷笑道：“死了，被风一点点吹化，尸骨无存。有些人真是心里没点数，自以为有身胆气哪里都能去，活该。小红枣你下次还这样不自量力滥好心的话，你要死了我也送你一句活该。”
枣树顿时头埋得更低了，“知道了，谢谢饭团哥哥救我。”
林南音：“……”
对于枣树的选择林南音觉得没什么好指摘的，无论是不自量力还是有情有义，只要枣树自己承担的起后果就成。她此时更感兴趣的是枣树对草怪的称呼：“饭团哥哥？它叫饭团？”
“对，小爷姓白，叫饭团。”少年马尾一动，洋洋自得，“饭团那么好吃，配得上我以它为名。”
“额……”林南音想了想，尝试建议道，“第一次当人，你要不换个？”
“不换。”少年斩钉截铁。
“……行。”
草草扫过他们两个没什么大伤，林南音又询问了一番它们在冰原的事后，大概知道它们俩是如何认识的。
简而言之就是草怪在灵湖修炼，突然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于是好奇过去一看，就见到了脱了层皮的枣树。
草怪看出枣树是灵植，于是就带回自家灵湖处养着，看它能结什么灵物来，结果等枣树苏醒后，草怪才知道它们之中有个共同认识的人，于是在枣树伤势养好后，它们就一同离开了冰原。
这个过程听上去就跟故事似的，而且全程就草怪在叨叨个不停，枣树则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林南音估计这中间还有点其他的事草怪没说。
反正现在人已经出了冰原，后面的事可以慢慢再打听，她打算回头私下和枣树相处的时候再问问。
“之前我们离开的时候你还不能说人话，现在你讲得挺顺畅，有人教过你？”林南音问草怪道。
“嗯，”草怪点头承认，“有个扛着一个房子的男人总会时常来找我，一来二去我就跟他学了点。”
“哦。”林南音点点头，没再多问，而是为庆祝它俩出来，带它们去了小吃一条街。
三人从街头走到街尾，枣树没什么动静，草怪左手糖葫芦、驴打滚、绿豆糕、板栗糕，右手鸡腿、烧鹅、炸饺子、炸藕夹，吃得格外纠结。
“你们说我是叫白绿豆糕呢还是白炸饺子？这个烧鹅也好吃，板栗糕我也喜欢。人真是厉害，明明一点灵气都没，我用力一捏都能捏死他们，他们却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喂你们别笑啊，快帮我重新取个名，我不叫饭团了，饭团没它们好吃。”
最后白饭团还是继续叫白饭团，因为好吃的太多了，他觉得用哪个都不对，纠结来纠结去，决定还是先用饭团顶着，等哪天它吃到了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再来改名。
吃饱喝足，在将白饭团安顿好，林南音私下拉着枣树回了自己的住处。那里有四阶大阵防御，白饭团应该听不到他们对话。
“你们在冰原还遇到了什么？”林南音问枣树道。
枣树表情顿时变得纠结。
“饭团不让你说？”
枣树点头。
林南音本想说‘那你考虑清楚要不要告诉我。如果你觉得不可以或者没必要，那这事我以后都不再问’，但后来一想自己要这样说了，和逼问差不多，枣树不想和她生出嫌隙哪怕心中不愿意也肯定会说。
于是她道：“做人一诺千金，那你就当我没问过这事。”
枣树表情顿时一松，但旋即又变得更加纠结了。
在林南音又细问了一下它修为的事情之后，枣树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道：“姨姨，饭团哥哥带我去了冰原最深处。”
林南音顿时瞳孔微张，为不吓到小孩，她表面半点惊讶都没，语气仍旧温和：“哦？你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冰原的最深处是一片蔚蓝的海，海的上空有一个男人躺在那，男人的下面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枣树边回忆边道，“饭团说海边还有一个传送阵，但是要从那传送离开得需要很多灵石。”
枣树所说的一切让林南音忍不住站了起来。
冰原的正中间竟然躺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在冰原待了多久？
老榕树当初说姐姐是一个人回来的，那他……会不会是双生子中的弟弟？
他又是死是活？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林南音转而继续问枣树道：“除了那个男人之外，你可还有看到其他的人？”
“没有。”枣树摇头，“只有他一个。”
“那你们是怎么进里面的？”
“在我们离开之前，饭团说它想看看冰原中心到底有什么，然后它就等到一个有两个太阳出现的日子，我被它稀里糊涂带着进了冰原深处看到了海，后来我们溜出来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女人盯着我们，再之后饭团一剑劈开了条路，我们就离开了冰原。”
根据枣树说的内容，林南音思考了很多很多。
最后她让枣树去收拾东西，“我们要离开这里，你去和饭团说一声。”
她自己则开始写信。
冰原深处没有长乐的身影，她有可能已死，也有可能是被阵法主人带离了南灵。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说明布置这个阵法的前辈有很大的概率还活着。
结合那海上躺着的男人，冰原里的这处阵法恐怕就是当时那名动天下双生子故意布置的阻碍任何人窥探的阵法。现在巨女已经发现了饭团和枣树的痕迹，若他们还继续留在南荒大陆的话，等那位前辈下次归来，少不得秋后算账。
林南音本还想再等两百年离开这，现在看来人算不如天算。
她无法将未来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且强横无比的人的善意上，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很快她就写好了一些信，这些信有给北渡他们的有给老王他们的，还有代宗主以及翟悟道等等等等，她写好了就布下禁制留在她所在的宅子里，谁来谁取。
做完这些，她看了下自己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唯有当初她种下的一些灵药即将到千年药龄可以收割。
她想了想，现在那些药材对她来说用处不大，不如继续种着，等下次她回南灵时再来收。中间若被哪些好运的后辈机缘巧合遇到，那便让他们得去也行。
人族兴，她才如鱼得水。
带着收拾好东西的枣树以及还没来得及将买来的食物吃完的饭团离开桃源城，林南音带着它俩去了一趟绥云山，同云闲道了一声别后，便一路往十万大山的方向疾飞。
离开南荒的两条路，大海深不可测林南音天然觉得害怕，相对于幽深无尽的海域，她还是觉得能让她脚踏实地的十万大山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从十万大山余脉进入妖兽地界之后，林南音远远地回望了一眼南灵洲。
暮色苍苍之下，南灵如一温婉安静的女子。她不为暗夜到来而愁，也不为黎明将至而喜，她永远坐在那里，看时光轮转，看故人归来。
“走了。”林南音冲南灵洲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十万大山深处。

第219章
巨鹿仙城
十万大山。
地下百丈处，三道人影正用土遁术赶路。
“我们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穿过十万大山吗？”白饭团不解，地面它也没察觉到有几个能打得过它的，他们三个完全没必要在地下赶路。
林南音此时也不太好受，土遁术只用一会儿还好，时间久了便会有种压抑的感觉，“我们不仅是要避开上面的妖修，最主要的是尽量不留自己痕迹。无论是地面赶路还是天上赶路，都会让人注意到。土遁术是最不惹眼的，你们把气息收敛好，别被人感知到。”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呢。”
“你如果不害怕冰原主人找到你，你大可以大摇大摆从地面穿过十万大山。”林南音道，“不过你得走另一条路，别连累我和小枣。”
想到冰原主人，白饭团不说话了，甚至还默默又往下深入了三十丈。
见它深入，林南音也小小松了口气，至少草怪不是莽撞的性格，它要非去地面的话，她真的会考虑带着枣树和它分道扬镳。
土遁术赶路灵力消耗的很快，速度相对来说也比较慢，几乎每隔个五天就要上一回地面，倒也不是灵力不够，而是地下实在太过压抑，她需要上来透个气，顺便在感知一下周围的灵力。
她没有十万大山的地图，就目前来说也不赶时间，所以她基本是哪里灵气弱就往哪个方向走。
一般来说灵力弱的地方要比灵气浓郁的地方危险系数低，真要遇到什么危机，她也能有最大的概率应付过关。
就这样一路在地下凭着直觉赶路，整整两年过去，林南音三个还没走出十万大山。
都说十万大山是妖兽世界，林南音估摸着这妖兽世界可能抵得上好几个南荒大陆。
也怪不得南荒大陆几乎没有外界的消息，这被绵延无尽的山脉和不知终点的海洋一左一右包围，非金丹几乎走不出那地方，而南荒大陆金丹几百年也就那么几个，出来了还不见得能回去，可不正与世隔绝。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鬼地方？”白饭团抱怨道，“再继续下去，我估计我都得在这地下生根发芽了。”
“我也是头次横穿十万大山，你问我我还真不知道。”林南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妖兽和人不同，原先在南灵洲的妖修们好歹还会相互走动，比如经商啊什么的，但十万大山里的妖修地盘意识特别强，它们只想修炼，不会想像人那样流动，她就是有心想让草怪上去打探消息，也是问一个摇头一个。
“继续遁着吧，路总有到头的时候。”
又一年后，林南音还是没出十万大山的地界，但是她发现了人的身影。
那人是个结晶修士，进山不知道做什么。
林南音悄悄在那人身上下了一道印记，然后就在地下一直跟着那个人走。
那个人去哪，她就跟着去哪。
然后她就看到那人来到了某一众妖修的地盘，用一些丹药和妖修换了一种乳白色的灵药。双方交易结束，那人便隐匿气息一路加速赶路，似乎生怕节外生枝。
他一加速，林南音三个也就跟着加速。
三天后，地面绵延起伏的山脉终于开始稀疏，深山老林中时不时就有新的修士成群结队在探索什么。
又一天后，林南音感知到地面有一修士聚集的小镇，她这才迫不及待带着枣树和饭团两人寻了个僻静的地方钻出了地面。
一呼吸到地面的新鲜空气，别说林南音，就连饭团和枣树这种土里长出来的植物都迫不及待贪婪地呼吸着。
“我们这是离开了十万大山吗？”白饭团两胳膊往后撑着，一脸生无可恋。
“应该是的。”林南音环顾四周，这里仿佛平原和山脉的分界线。眼前望去一马平川，而身后则是丘陵起伏。
十万大山中地广人稀，灵气薄弱的地方有时候要好几天才能看到妖修的痕迹；但这里以小镇为开始，往平原深处望去远远就能见到不少人烟。
“小枣，你变回原形先进灵植袋待着。”林南音说着，又看向白饭团。
白饭团瞥了她一眼，也变回了本体。
它本体是一株通体白色的草，但根系比草身要粗壮遒劲的多，一截一截的，呈冰透的白色，宛若美玉雕琢。
林南音见它这么自觉，于是拿了个盆给它放了进去，一并收进了灵植袋。
处理好它们俩，她这才换了副面孔和身形往小镇上走去。
那小镇应该是前往十万大山中探索的修士自己组织成5的物品交换区，林南音一过来就见到里面的摊位上摆着不少好东西，比如三阶青玉、三阶五色蛛丝、三四百年份的凝露花，甚至在一堆三阶材料中，偶尔还有四阶灵材出现。
这还只是她认识的东西，摊位上还有许多林南音见所未见的，从那些东西周身散发的灵气来看，应该都是好东西。
虽然已经心动到想花钱将看到的四阶灵材买下来，但鉴于初来乍到，她还不太清楚这边究竟什么个情况，林南音决定先只看看就好。
四阶灵材既然会出现在摊位上，那说明其在此处的珍稀度不如在南荒那边稀有。这次错过，下次肯定还能再买。
一切求稳，一切求稳。
将整个镇子逛了一圈，林南音留意到这边筑基和结晶修士居多，金丹暂时还没看到。不过根据此处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来看，这里的灵气肯定比南荒充沛，金丹恐怕不会那么稀少，说不定结婴修士都有。
想到结婴修士，林南音变得更加谨慎。
她最后按捺住了购买灵材的心思，直接离开了小镇。
到了有人的地方，路也就被开辟了出来。
往往路越宽敞平坦，那它所通向的地方也就越繁华热闹。
林南音沿着官道一路走，终于在距离小镇三百里外的地方发现了一座人族聚集的城池。
这城池不算特别大，里面的修士也不多，城中来往的凡人让林南音压力有所降低，她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一家客栈好好洗漱了一番，接着叫了一桌子好菜进房间，一人两妖饱餐一顿后，布下防御阵法倒头就睡。
柔软温暖的床对人来说是永远无法替代的东西，哪怕林南音一路过来也有休息过，但只有在床上她才会放松心神。
好好睡了一觉，养精蓄锐结束，林南音本想买舆图看看这边是个什么情况，但可能因为此处靠近十万大山，这里的地图大多都是有关十万大山的地形图，而且还不全，至少林南音没有看到整片十万大山的形状，也没看到南荒大陆。
最后林南音没有找到她想要的舆图，不过她从城内别人的对话中得知这里有飞舟驿站，飞舟驿站可去往任何地方。
于是林南音找到了飞舟驿站管事，从管事那里要了一份飞舟可抵达地方的地形图，根据这地形图她大概知道这里属于一个什么位置。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名为天正大陆，和南荒大陆分正邪一样，这里也分正邪，只不过南荒大陆正邪势不两立，这边正邪却处于一个互不打扰的微妙状态。
林南音能理解，修为越高，动手就要越慎重，这一不小心就是一宗覆灭的事，也不怪大家都愿意保持这种平衡。
平衡好啊，至少她喜欢和平。
目光将所有飞舟抵达之地扫了又扫，林南音最后决定前往天正大陆的中心——巨鹿仙城。
巨鹿仙城为这片大陆正道第一宗门青云宗所管，同时也是距离青云宗最近的城池。
那里灵气充沛，又有第一大宗庇护，算下来应该是这片大陆最为安全的地方。
林南音的要求就两点：安全，能修炼。
巨鹿仙城正好都满足这两点。
“去飞云城费用多少？”林南音问驿站的伙计。
她不可能直接开口就说去巨鹿仙城的，这不是告诉所有人她很肥？
“飞云城就在附近，一人十块上品灵石。”伙计并没察觉面前的客人有什么不同，每天从飞云城来往的人太多，他已经被问得麻木。
十块上品灵石，折合下品灵石也就是一万下品灵石。
这灵石林南音也不是拿不出来，但只去最近的飞云城就要这么多灵石，等她到巨鹿仙城那不是得倾家荡产？
时隔近一千年，林南音终于再次感受到经济的压力。
交付灵石，林南音得到一枚刻飞云二字的通行令。
“明天午时出发，时过不候。”伙计说着，便去接待了下一位客人。
林南音带着玉牌回了客栈，次日天一亮她就来到了飞舟驿站，也是这时她看到城池上空一道飞舟自远方而来。
那飞舟对比当初北渡成亲的飞舟，后者完全是小儿科。
眼前这飞舟犹如一艘巨船，它从城池上空路过时，整个城池都不见阳光。而等到舟上的修士全部下来，那舟却又能缩回手掌大小。
这恐怕得是四阶灵器。
将之一切收入眼底的林南音心想。
这地方的宗门可真有钱，也不知道这飞舟驿站属于哪个宗门的。
在驿站安静等到中午，原先被收起的飞舟再次变大，林南音凭牌上舟。当她脚步踏上飞舟时，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四阶灵器。
在确认的那一刻，她对这片大陆生出了别样的期待。
在这，她的四艺应该可以再精进不少吧。
飞舟自空中翱翔而去，下方的城池很快化为一点米粒，最后消失在云端深处。
林南音带着灵植袋一路换乘飞舟，半年后，她终于抵达这片大陆上无数人的梦想之地——巨鹿仙城。

第220章
经济危机
站在飞舟上远眺，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巨鹿仙城的范围。人站在一处房顶上看不到边际和人坐在几千里的高空上俯视还看不到尽头的城池是不一样的。
很难想象这座城池会有多大。
林南音此时不仅为巨鹿仙城的大惊叹，更为仙城周围缭绕的灵气感到满足。
仙城太大，越靠近中间灵气所汇聚的灵雾就越浓郁。
一直到飞舟进入仙城的范围，林南音才发现在巨鹿仙城的上空还悬浮着一座山门。那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云中仙宫。
“那是不是就是青云宗？”飞舟上也有和林南音一样是头一次来到这的人，他们一看到隐藏在缥缈灵雾中的金顶山门，忍不住指着高声惊喜询问道。
“对，那就是青云宗。”有了解巨鹿仙城的修士笑着回应道。
“为什么他们会飘在空中？难道青云宗的宗门基石是巨大的飞石？”
飞石是一种可以漂浮起来的石头，很多羽落灵器就需要飞石辅助才有羽落效果，但飞石一向很小，能有房子那么大的都算罕见，而若是能承载一座宗门，那得是多大的一块飞石？
“不是飞石。”解释的仍是先前开口的修士，“那是阵法。你们别看我，什么阵法我也不知道，我这也是听人说的。据说青云宗每二十年一回的纳新大典第一道考核中的登云梯，就是卸除全身灵力不借助任何灵器登上青云宗。”
“啊？不借助灵器还不能用灵力，这怎么上得去？”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或许等下次青云宗收徒时我们能见到怎么回事。”
飞舟距离巨鹿仙城越来越近，终于在到仙城外面时，飞舟稳稳停下，舟上的所有人都往下走去，有急不可耐的更是直接跳舟往下，想直接飞入仙城。
但他们还没进城，便被一道无形的墙阻挡在外，无论他们怎么冲撞也始终无法跨越那道障碍，反倒引起了一堆巡逻护卫的注意，最后他们落荒而逃。
这些都被林南音收在眼底，她眼中惊奇更甚。
这么大一座城池都被阵法包围，这最少都得是四阶阵法。
直接一步到位来这，看来是来对了。
跟着人群朝着巨鹿仙城城门走去，进去的人都要交灵石领牌子，十块中品灵石一位，有了身份玉牌便能在城中逗留，且没有时间限制，但出城的话那玉牌就自动碎裂，下次想再进城就得再交一次灵石。
不交灵石的办法也有，那就是你在巨鹿仙城有住宅，靠着住宅令可以无限制进出。或者她是城中修士的家属仆人随从，则可以少交很多灵石。再一个，如果她是某大家族的人，也能免交灵石自由出入。
总之减免灵石的办法有很多种，林南音是一样都不沾。
在交完灵石进城后，林南音看着自己只剩下的两块上品灵石的储物袋，很是肉疼。
她在离开南灵时，储物袋里只有两百多万的下品灵石和几十块中品灵石以及十多块上品灵石。这些灵石都是过去几百年靠那半条街商铺攒的，剩下就是北渡他们的一点孝敬。
她在南灵修炼只能用中上品灵石，下品灵石杂质太多，不如不用。但南灵中上品灵石产出少，她也就花得慢。
到了天正大陆后，她意识到这边大点的货币都是上品灵石，于是在飞云城落地之后就开始将手里的下品灵石兑换成上品灵石。
一般来说一万块下品灵石就能兑换一块上品灵石，可实际情况是上品灵石兑换下品灵石十分容易，但反过来，她则要花个一万二三千下品灵石才能兑换到一块上品灵石。
这样一换，她包里所有的下品灵石最后就换到两百来块上品灵石。
之后她乘坐飞舟再加日常修炼，灵石花得那叫一个不知不觉。
本来林南音也可以和飞舟上下来的一些人一样不选择进城，巨鹿仙城之外是绵延无尽的灵田灵池灵地，中间也有不少低阶修士居住其中，并且也挺繁华热闹。
可外面没有阵法保护，林南音始终认为安全比一切都重要，所以哪怕她包里的灵石不够她都会尽快筹到灵石进城。
进城后，比外面又浓郁了两成的灵力让林南音顿觉这灵石花得不要太值。
之前在南荒两三年才动一动的经验条，自从她到天正大陆后就已经动了两点。以后她在巨鹿仙城待着，这修炼速度最少缩短一半时间。
灵气足就是舒服。
来到陌生的地方，林南音第一件事仍旧是找个落脚之处，接着就是开始打听这座城池的情况。
不同之前她想进哪家客栈就进哪家客栈，完全可以不在乎费用，这回她在货比三家后，最后才选了个偏僻的没什么人气的，同时也是收费最低的客栈先住下，打算等明天再去看看租房的事。
她会长期待在仙城，必须要有个不容易被窥视的地方。客栈人多眼杂，短期落脚可以，长居不得行。
然而，等第二天询问完这边的房租，林南音就发现自己似乎只能暂时留在客栈。
这边的房子基本都是三年起租，一年租金一块上品灵石。也有短租的，但半年就要八十块中品灵石。
林南音合计了下，还是决定先在客栈待着，储物袋里剩下的灵石先当本金，看能不能炼器炼药赚点钱再租房。
既然要先在这留下来，林南音便将自己的房间布置了好几道禁制，然后再将枣树和饭团从灵植袋里拿了出来。
“我们暂时就在这住着，你们想出门可以，但是尽量低调不要惹事，不然我进城的费用就白花了。”她已经感知过了，虽然仙城当中以人族修士居多，但中间也有不少妖修，甚至还有人和妖结合的半人半妖，自家俩植物出门应该不会被过分关注，不过叮嘱少不了，“这城中卧虎藏龙，你们别看大街上走的都是练气和筑基，但金丹修士不少。就拿我们住的这块地方来说，不远处就有一道金丹修士的气息。总而言之，一切谨慎为上。”
“嗯嗯嗯。”正挤在窗前打量这座巨城的俩妖头点的飞快，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没有钱，林南音先去了一下卖丹药的地方，看有什么药是她能炼制的且比较畅销的药。
结果她一圈看下来，发现回报率最高的就是筑基丹和结晶丹。
和南灵结晶丹一出就被人争抢不同，这里的结晶丹价格虽然贵，但还是能买到的，只是需要提前预定。
因为仙城中有专门的炼药家族以及炼药帮派。三阶药师少是少，但不算稀少，更何况这些势力之中还有四阶丹师的存在，哪怕三阶丹师不成，也会有四阶丹师兜底。
至于更高的五阶丹师有没有，林南音有心想问，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她在筑基丹和结晶丹两者里选了选，最终选择先炼制筑基丹赚点灵石，毕竟她现在明面上的修为是结晶前期，直接去炼制结晶丹卖，一太打眼，二也会动别人的利益。
筑基丹炼制的人就要多很多，哪怕她在巨鹿仙城中卖个十枚八枚的，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水花。
将储物袋内所有的灵石花出，林南音最终买到了两份筑基药材。
其中筑基灵药最贵，一株就需要一枚上品灵石。
不过这价格相对南荒而言要便宜太多，这要让流云宗代宗主在，估计会直接成批进货。
说白了还是南荒大陆灵气太稀薄，灵药长成条件太苛刻，也就导致这东西格外珍贵。
如果有能直达南灵的通道就好了。
林南音不由的想到了冰原深处的传送阵。
将来等她成为最高等级的阵师，是不是就能随便打通南荒和外界隔阂？
不过真要有那样的通道，对南荒来说也不一定就是福。
稍微发散了片刻思维，林南音就带着购买的药材回了客栈。
住在客栈也不是没有好处，她都不需要刻意去外面打听什么，就能从来往的住客嘴里知道有关巨鹿仙城的事。
比如巨鹿仙城分内城外城，内城下面是一道五阶灵脉，而外城则在三阶和四阶。住在内城的是投靠了青云宗的家族，而外城的一些家族则来自四面八方，鱼龙混杂。
又比如城中除却各方世家家族势力，还有大大小小的帮派，如果想快速出头，也可以加入这些帮会等等。
林南音一边炼制筑基丹一边听着这些零碎的消息，丹炼制好了她就拿去卖，卖了再去买药材回来继续炼制。
如此循环往复，半个月过去，林南音手头的上品灵石终于达到二十块，同时在她刻意的显露下，客栈里的人便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位二阶丹师。
客栈老板娘在知道林南音是二阶丹师后，对她的态度就稍显热情了些，本来已经攒够了租金的林南音在感受到客栈老板娘的热络后，决定先推迟搬离的计划。
“东方姑娘，我这玉容膏就拜托你了。”老板娘在对林南音热情了几天后，便拜托林南音帮她一个小忙，让其帮忙炼制一阶上品的玉容膏。
玉容膏这东西敷了会让人容光焕发，价格有点小贵，一盒就要十块中品灵石。
老板娘是个练气修士，据说客栈是祖产，就算是这般，一盒玉容膏也不是说买就买的。
林南音本就有心想结识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对于老板娘的求助自然乐意应下，“小事而已，老板娘你回头给我减点房费就成。”
一听减房费，老板娘便嗔怪地看了林南音一眼，撒娇道：“您都是二阶丹师了，怎么还差我这三瓜两枣的。”

第221章
冥灵丹
老板娘撒娇的声音又甜又嗲，虽然林南音是女人但也听得有点酥麻，她忙摆手道：“在我以前的宗门二阶炼丹师的确还能拿得出手，但在这巨鹿仙城屁都不是。这里东西都不便宜，吃穿住行都要灵石，我现在每天最发愁的就是明天要花的灵石在哪里。”
说完，林南音像是自言自语又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我这样半道来的修士能不能进青云宗，如果能进青云宗就好了。”
青云宗林南音是有些想法的，毕竟那里代表着这片大陆最好的功法以及最高阶的四艺传承。
功法还是其次，至少再弱每天也都在涨。四艺没有传承那是一点经验都不会涨，她想学就必须去得到传承。
她在飞舟上听到旁边的修士说青云宗招收弟子的事，她不是没想过浑水摸鱼进去，但她已经结丹，进入青云宗不一定瞒得过宗内的其他人。
万一他们有什么秘术，让她把什么老底都给吐露了个清楚，那麻烦可就不止一星半点。
装年轻修士的想法被她打消之后，她只能看看有没有别的途径。
当然，她现在也就先旁敲侧击打听打听，暂时还不急着进青云宗。
“你也想进青云宗啊，”老板娘听到果然接话道，“来巨鹿仙城的所有修士几乎都抱有这样的想法，但青云宗不轻易收人。除却他们自己招收的弟子，别的小有所成的修士想要进入青云宗，要么得他们宗内金丹修士的邀请，要么就是得巨鹿仙城内城世家的举荐，要么本身已经结丹，这三条道无论哪条都不好走，而且……”
说到这，老板娘突然顿了一下，没有继续把话往下说，转而娇笑着说起了其他的途经，“要我说啊，东方姑娘你会炼丹，看着年纪也不大，与其想去青云宗，不如就在仙城找个靠山。那些世家还有帮派基本都不会拒绝丹师的加入。若你有兴趣，我恰好和一帮派里的人比较熟悉，可以代为介绍。”
老板娘这话也算是把她的底细泄了一半——她的背后有一帮派当靠山，不然就算是祖传的客栈，凭她一个练气修士又怎么可能守的住。
“这个啊，”林南音一副不想考虑的样子，“我再想想吧。”
她的表情全在老板娘的预料当中。
老板娘也不多说什么，刚来仙城的修士都会有些心高气傲傍身，这也看不起那也瞧不上，等时间久了，看清楚了这世道，自然也就会明白靠山的好处。
和老板娘了解完去青云宗的途径后，林南音便回了房间。
她先是将老板娘的玉容膏炼制完，再又继续炼制今日份的筑基丹，最后再将玉容膏的炼制方法写入之前编好的丹方合集当中。
到第二天，老板娘送来的十分玉容膏药材，她只给了老板娘六份玉容膏。倒也不是她贪图老板娘这点东西，而是她要对外做出一个成丹率不怎么高的样子。
是丹师，但是成丹率不太高，天赋估计中等，修为是结晶初期，这样的修士在巨鹿仙城不少，会被底层修士尊敬，但又不会过于惹眼，刚刚好。
老板娘看到有六份玉容膏，还是有些心满意足的。
没过几天，她又开始拜托林南音炼制一些其他的丹药一阶丹药，林南音估摸着这丹药估计不是她自己要用，而是借花献佛帮别人的忙。
在又帮老板娘炼制了三四次丹药，眼看她们的关系比一般人要熟一些后，林南音便要结账搬离客栈。
见她要走，客栈老板娘很是不舍，“要不我给你房价再降点？”
“你再降也没法比租房便宜。”林南音道，“放心，我租的宅子就在你家客栈这条巷子里，你以后若还要我炼丹可随时找我，不过我住自己的地盘，中间就得收点灵石了。”
听就在一条街上，老板娘也就只好道：“那行，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开口。除了借灵石。”
听到她最后那句，林南音笑了，“说不定最容易帮忙的就是借灵石呢。”
把账结清，林南音便跟着掮客去往了她租住的小宅子里。
这宅子面积不大，就一主屋加一院子，连厨房都没。一年的租金是两块上品灵石，但就院子而言，这租金完全是抢钱，但……这小宅子下面是一条三阶灵脉，租金贵估计就贵在这上面。
巨鹿仙城外城也有四阶，租金价格要翻百倍，而且光有灵石还不成，林南音暂时不想也没钱去凑那个热闹，只能等以后再看。
一进新住处，草怪和枣树就立即被放了出来。
这宅子主屋除却正厅只有左右两间房，林南音还在考虑要不要把房子推翻重建个三房啥的，就见枣树直接把院子占了，原地长成一株枣树。
枣树一动，草怪也没要房间，而是跳去了屋檐，片刻功夫，林南音的屋顶就多了一株垂落下来的冰草。
这……也成。
新居落定，林南音用清洁符清扫了一遍，到晚上时，却见客栈老板娘带着贺礼上了门。
和老板娘一同上门的还有一个结晶前期的修士。
“这位是……”林南音笑吟吟看向老板娘询问道。
“这是凌云帮的李旭李副帮主。”老板娘一边解开礼物一边介绍道，“之前我让你帮忙炼制的清心丹就是他拜托我，这次知道乔迁新居，所以特意过来贺喜。”说话间她已经解开礼物露出里面的白玉花瓶，“我去给花瓶装点水，你们慢聊。”
这是将空间留给他们聊的意思。
老板娘一去外面，李旭便对林南音道：“之前多亏了东方姑娘的清心丹，我修行才没出差错。不知东方姑娘现在是几阶丹师，我看那丹药品质并不比一些丹铺里的差。”
知道他这只是找上门来的借口，林南音随意应付道：“不过二阶上品，丹好当时也占了运气的成分。”
“炼丹可不全靠运气就能练成的，”李旭道，“我听凤娘说你刚入巨鹿仙城，正为灵石发愁。恰好我们帮正需要一批二阶丹师炼制丹药，东方姑娘何不加入我们凌云帮，以后有事也有帮会帮衬，不至于让人欺凌了去。”
面对他的招揽，林南音思考了片刻，婉拒道：“抱歉，我只想好好修炼，并不想卷入那些是非当中。你若需要我帮忙炼丹，我可以帮，但加入凌云帮还是算了。”
听到她的拒绝，李旭眉头微微皱了下，旋即又恢复成进门时的和煦模样，“我也知道你想去青云宗，但你扪心自问，我们这种半路来的修士青云宗又怎么可能会将我们当作心腹。
过去百年，凌云宗每次和邪宗有冲突，最先被派遣出去的都是外来的修士。
退几步说，你若结丹成功也一样能自主加入青云宗。你加入我们帮派，我们帮派有的是丹药功法让你选择，一群人协力合作总比你自己单打独斗要好。”
有的是丹药功法？
这口气属实有点大了。
“贵帮最好的丹方是几阶？”林南音问。
“三阶下品。”
“这我再考虑考虑吧。”林南音道。
李旭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当即又说了一些其他加帮的好处，但最后林南音仍不为所动。
到最后李旭虽然脸上还是笑着，但已经没了来时的热切。
他起身告辞后，外出的老板娘也回来了，她放下花瓶后跟着李旭一起离开了林南音的住处。
他们一出来，老板娘就道：“结果如何？”
李旭冷哼一声，“又是个心比天高的。”
“什么心比天高，这叫人各有志。”老板娘不是很怕他，“我要有她那个本事，我也想进青云宗。”
“是吗，那我就看着她到底能不能进青云宗。”
在凌云帮的人来过后，之后林南音又陆续接到几个小帮派递来的橄榄枝，她再拒绝之后，来找她的人也就没了，连李旭所说的要炼丹师帮忙炼药的事也没了后续。
无人打扰的林南音一边修炼一边靠炼制筑基丹攒灵石，偶尔再帮帮客栈老板娘炼制一些简单丹药，拿一点少少的佣金，日子虽然过的古井无波，但也逐渐在巨鹿仙城这里站住了脚跟。
这天，林南音正要出门去卖筑基丹，结果刚开门突然就见老板娘朝她的住处走来。
说起来，这还是老板娘头一次白天来她这里。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林南音退回院内，顺手关上了门。
院子里布有阵法，外人并不能偷听到她们的谈话。
“我有事找你。”老板娘不知道这些，她拉着林南音进了屋，又在她们周围布下隐音符后才道：“你是二阶上品炼丹师，我这里有个丹方可能需要你帮忙炼制一下。丹方可以归你，但前提是你必须得发道心誓言不能泄露这事以及整张丹方。”
只一二阶丹方就这么郑重其事？
林南音想了想，主动发誓道：“若我泄露此时半句或外泄丹方，那就减寿百年。”
老板娘听后，将丹方交给了林南音。
林南音一看，这丹药虽然是二阶丹方，但的确是市面少见的丹药——冥灵丹。
这丹药服用之后可不受阴气侵蚀。
除非特殊灵根，一般修士都不会在阴气弄重的地方待很久，平时服用这丹药的人很少。
那问题来了，老板娘突然要这丹药是不是表明她或者她背后的凌云帮的人即将要去一处阴气很重的地方，并且这事他们还不想其他人乃至是他们自己内部的人知道。
这难道是有什么大的发现？
思绪辗转，林南音笑着应下了炼丹的事，同时她也提出要求让老板娘发道心誓言，保证外人不知道她炼这丹的事。

第222章
暴涨
在林南音看来，这必然是凌云帮的那些人在外面有所发现，而且形势还比较紧急，不容他们徐徐图之，所以老板娘才会冒着风险来找自己这个刚到巨鹿仙城没多久且没有什么根基的人。
林南音是肯定不会泄露这件事的。
在很多年以前，她就已经知道当一个人没有绝对的实力时，最好别去碰一些她无法承受的东西。
眼下能被凌云帮看中的东西恐怕应该不差，毕竟凌云帮结晶修士不少，说不定他们发现的还是事关金丹修士的遗藏之类。巨鹿仙城之外的遗藏她肯定不会去插手，以免让自己被卷入风波当中。
不过这冥灵丹嘛，她有点别的想法。
老板娘整整给她留下了三十份冥灵丹的草药就离开了她的住处，林南音当天下午炼制好之后，特意拖到了晚上给她送去。
在她送去后没多久，老板娘又给了她三十份让她继续帮忙。
就这样三十份三十份的，三天后，林南音已经给老板娘炼制了一百五十份的冥灵丹，最后她一共给了老板娘一百枚冥灵丹，剩下的五十枚则进入她自己的口袋。
老板娘拿到丹药后欲言又止看了看她，林南音则当作没看到这回事，回到住处后继续老老实实闭关。
当天晚上，林南音感知到老板娘和当初她带来见自己的李旭以及几个陌生的结晶修士碰了头，再之后老板娘就回了客栈，然后派了人在暗中盯着自己。
老板娘这样的举动林南音也不生气，她只是有些郁闷人和人之间的信任真差，她都已经发下那样的道心誓言了，老板娘竟然还不放心。
接下来林南音白天上午依旧出门卖筑基丹，然后再买药回来炼制，中间呢她也表现了对冥灵丹的兴趣，在丹铺或者坊市的时候也会买上一点冥灵丹的药材。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偷偷摸摸，就故意当着老板娘派来跟踪她的人的面做，买完药她就回住处，然后继续炼丹。
在这中间她表现的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和人接触，也不刻意去和谁攀交情，从前是啥样她现在依旧啥样。
可能是她这表现让老板娘稍微有点放心下来，虽然暗中跟着她的人还没有被撤掉，但态度则在逐渐放松。
在暗中盯梢的人态度逐渐放松后，林南音开始大量购买冥灵丹的原料。
她已经好好研究过了，冥灵丹所需要的药材都是阴气比较重的药材。冥灵丹服用的人少，但这些药材再加点其他的则可以炼制成三阶阴属性丹药，而这种丹药可以辅助鬼修修炼，在鬼修那里比较畅销。
现在距离老板娘找她炼丹开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凌云帮的那些人还没回来。这种事时间拖得越长，出现变故的概率就越大。
林南音想赌一手凌云帮那几个人是不是真发现了什么遗藏。
如果不是遗藏，她预购的冥灵丹药材也有后路；而如果是什么大遗藏的话，这种事一旦传开，恐怕整个仙城的冥灵丹都会涨价。
她现在没钱，想跟着小赚一手。
又半个月过去，巨鹿仙城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而老板娘已经逐渐信任她，又开始让她帮忙炼制一些低阶丹药。
巨鹿仙城内的风平浪静让林南音有点小遗憾，不过她还是心有一点期待。
结果又两个月过去，城内还是没有半点风声，她终于死心，知道自己应该是多想了。不过那些药材买在手里也不会亏就是，最多她出售三阶丹药的时候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摆摊。
她现在卖筑基丹就在周围固定的坊市，过去大半年下来，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眼熟她这个只卖筑基丹的丹师。
在林南音寻摸着开始将自己储物袋里的阴属性草药炼制成鬼修所需要的丹药时，结果她去药店购买其他的辅助药材，却发现所有阴属性药材都悄悄涨了价。
涨价！
林南音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是了，一般来说真要有什么事，巨鹿城中的一些势力肯定会比普通人的消息更加灵通。外面大众都还没有风声，而城中阴属性草药涨价这很可能说明有什么事已经发生。
林南音又询问了一下冥灵丹的价格后，她却被告知冥灵丹暂时缺货。
都缺货了，林南音哪有什么不懂的。
现在她全身上下加起来一共还有五十块上品灵石，本来她是有八十二块的，不过剩下的那三十块之前被她买了冥灵丹药材囤在手里。
为防止被盯上，林南音将手里的四十块上品灵石分开去周围六个坊市和五家丹铺全换成了冥灵丹药材，留下的十块上品灵石她则买成了十份筑基丹药材。
回到住处，她把筑基丹药材全部炼制成筑基丹后，就让本体坐在枣树下修炼，自己是分魂则悄悄出动去更远一点的坊市将筑基丹出售。
筑基丹一卖完，分魂便又继续购买原料再来。
到次日，卖筑基丹赚到的灵石她则全部买冥灵丹药材，而此时那些阴属性药材价格又涨了些许。
就这样一边赚一边囤，三天后，仙城里其他的修士终于察觉到阴属性药材的价格不对，连林南音分魂去摆摊的时候都能听到有人小声讨论那些药材为什么会涨价的事。
“可能是这段时间库存告急吧。”有人不是很在意。
而有些比较敏锐的人却开始和林南音一样囤积那些药材。
又七天后，在阴属性药材在原价的基础上又涨了五成后，一个消息突然在巨鹿仙城中传开——有人在距离巨鹿仙城东南方向两万里的极阴之地发现了一座金丹修士的洞府。
这消息一出现，很快就如一阵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巨鹿仙城。
毕竟金丹修士的洞府对巨鹿仙城中绝大多数的修士来说都有着格外的吸引力，特别是那些多年苦修还无法结丹的人更是少不了将那洞府当作是突破的机会，于是不少人蠢蠢欲动，林南音都察觉到住在她附近那个金丹修士也悄悄前去了外面打听消息。
极阴之地那地方林南音还是头一次听说，但听名字就是一个需要服用冥灵丹才能深入的地方，于是冥灵丹开始为人争抢，但因为这丹药在一些丹铺又买不到，于是价格开始暴涨。
在消息出现的那一刻，林南音手里已经囤下了一百三十块上品灵石的原料，若她全部炼制成冥灵丹，一共能炼制出五百枚冥灵丹，哪怕是按照原先的价格卖出去，她都能赚不少。
而现在冥灵丹价格突然暴涨，她则能再翻上一番。
要现在就出手吗？
林南音没有急着出，她先是不紧不慢将手里的药材全部炼制成冥灵丹，接着看丹铺那边有没有冥灵丹。只要丹铺一放出冥灵丹，那么她就会跟着出手。
丹铺那边估计有意想抓住这样的机会赚一波，在冥灵丹价格翻倍时，丹铺不仅没货，里面的药材也都处于缺货状态。而且巨鹿仙城内所有丹铺像是串通好一般，这家没货，去另外一家也必然是买不到东西的。
随着需求量增加，而丹铺这边又卡这个口子，不过两天过去，冥灵丹的价格就涨到了原先的三倍。
就算是这样，仍旧一丹难求。
到冥灵丹价格涨到原价四倍到五倍时，一些丹药铺子这才开始放出冥灵丹。
林南音一看有，哪怕是少量，也决定开始出手自己手里的冥灵丹。
她不贪，小赚就行。
她卖的时候也一次多卖，就在自己摊位上摆着，一次只卖五十枚，多的没有，价格是原先的五倍，爱买不买。
在五倍的价格写出来时，林南音原以为卖的应该不会那么快。
而事实上她刚摆摊没多久，她的五十枚冥灵丹就被一个人全部包圆。之后她又换身份面容去其他的坊市，情况基本都是如此。甚至因为她这些丹药卖的太快，都没人因此盯上她。
一开始林南音药卖得快，她还以为是什么势力想要继续囤积市面上的冥灵丹，但后来她发现就是纯粹人多需求量大。
她手里一共炼制了一千二百枚冥灵丹，原先一枚冥灵丹的价格是三十块中品灵石，现在价格涨到一枚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只这一波，她未来一年都可以不用再为灵石发愁，如果她愿意，她还能租下一家小店铺。
花了三天的时间将自己手里的冥灵丹全部出干净后，市面上的冥灵丹价格还有所上涨了一点，但没过几天就开始回落。
因为这样的价格有些自己能炼丹的势力实在没法忍住不下场。
在开始涨价时他们还能保持步调一致，到了后面有些势力则开始私下出售丹药。
据说因为他们私下出售丹药的事，有好几个势力矛盾变得更深，一些出售冥灵丹的人更是被跟踪报复，乃至被人暗杀。
不过这些就和林南音无关了，她此时已经待在她的住处数着她手里的上品灵石，盘算接下来是不是要盘个铺子下来，卖点有关四艺的东西。
在她有这些打算时，已经离开三四个月的李旭突然出现在巨鹿仙城。不过去时好几个人，来时却只有他一个，而且他修为还降到了筑基。修为降低也就算了，在他回来没多久，凌云帮就开始被人偷袭……

第223章
钱又花没了
对于李旭的在外的收获林南音其实也很感兴趣，因为根据外面的种种风声来看，他们似乎真有什么发现。
她造假多年，这回终于遇到了个真的，有点感慨，也有点好奇。
不过这点好奇还不至于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蹚这趟浑水。
上次倒卖冥灵丹让她小赚一千八百枚上品灵石，想着现在不太平静的外面，林南音干脆闭门谢客，连筑基丹暂时都不去卖了，就窝在家里修炼。
一连两月过去，每天晚上这条巷子都会有点动静，毕竟这里居住着一些凌云帮的人。
到第三个月时，那些动静逐渐消失，而原先住了人的宅院里也都空了一半，一些陌生的面孔开始在这条巷子出现，同时，巷子口的客栈也变成了出售的状态。
客栈老板娘人没事，因为事一出她就躲了起来。
她躲去了哪林南音不知道，只知道时隔三月老板娘再次来敲门时，老板娘脸色很是憔悴难看，再不复去年初见时的柔媚。
听着外面的敲门声，林南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开门让她进来。
到底是自己来到巨鹿仙城第一个认识的人。
“我要走了。”老板娘进门便同林南音道。
“走？”林南音很意外，但一想也是，就现在凌云帮的动静应该差不多已经被打散，他们如果走快点还能留下一条命，走得慢的说不定连巨鹿仙城都出不去，“外面传言的金丹洞府就是你们发现的对吗？”
老板娘苦笑一声，“是。但发现了没用，我们没那个命得到传承。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我来是想问你，我手里有些丹方你愿不愿意买？这些丹方包括三阶上品丹方，但条件只有一个，你只能自己用，不能外泄。”
她现在也实在是缺钱，不然不会出售这些东西。
买吗？
当然可以买。
虽然这些丹方不能让她刷经验，但回头她开了四艺店铺可以丰富种类。
“除却丹方，其他的功法还有四艺以及灵药灵材等等我都愿意收。”林南音原本还想花钱买个铺子之类，没想到现在会突然多出一个让她花钱的地方。
老板娘本来也只是想过来卖点丹方，没想到她会遇到一个大客户，“那你得稍微等等，我晚上再来找你。”
“晚上就别来找我了，我自己去找你吧。”老板娘来她这一次就已经给她带来一点风险了，晚上再来那不是告诉其他人她和凌云帮关系匪浅？
“都行，那你晚上去客栈找我。”说完老板娘就匆匆离去。
晚上一到，林南音便分魂出动，悄悄来到了客栈。
一进客栈老板娘就带着她前往了客栈的地下密室，密室还有另外三个修士，看上去都受伤不轻。
“这是我们打算出售的所有四艺传承以及功法，还有一些灵药灵材和一些产业，价格都在上面，你看看。”这会儿老板娘也已经反应了过来，这个一直不起眼的炼丹师能在这时候提出购买凌云帮的传承，恐怕表面不止一个炼丹师那么简单。
林南音接过清单一看，价格并不太理想，特别是所有的三阶丹方都贵到一个离谱的价格，对方好像知道她会需要这些，所以想宰她一笔。
相对来说，另外三艺的价格就便宜一些，其中还有一道名为雷精珠的四阶器法传承。
林南音来的时候是想看能不能捡点漏，现在来了她唯一能看中的就只有那雷精珠传承，而雷精珠传承需要一千二百块上品灵石。
“我要这个。”林南音先是指着雷精珠传承，然后又点了一些灵药灵材，这些东西加起来一共一千四百块上品灵石。
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要炼器传承而不是要丹方，密室内的三人不由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最后还是老板娘试探道：“那这些丹方……”
“丹方太贵，我一个都不要。”
被林南音发现这点猫腻，老板娘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而是继续道：“价格可以谈的。”
“所有丹方价格对半砍我就考虑，不砍就算。”
最后双方你来我往，所有林南音要的丹方价格以清单上原价的六成成交。
最终林南音手里的一千八百块上品灵石被她花的就剩下八块，而她得到了一道四阶炼器传承以及三十八张丹方，和若干低于市场价一成的四阶灵材灵药。
在凌云宗的人发完不再二卖的道心誓言后，林南音又要求他们继续用道心誓言发誓不准将今晚的交易外泄，“否则死无全尸。”
老板娘他们几个不是很情愿，但最后迫于形势他们只得在林南音的威逼下再次发出道心誓言。
等誓言结束，林南音拿出灵石交付完东西，就迅速离开了客栈。
她一走，密室内四人中的一人忍不住一掌将面前的桌子拍得粉碎，“从前我们凌云帮还没出事的时候都个个谄媚，现在见我们落魄了，连阿猫阿狗都能威胁我们！”
“行了！”老板娘不悦道，“有了这些灵石足够我们离开这里去其他的地方东山再起。客栈的价格我也已经跟人谈妥，最晚明天黄昏之前我们就得离开，明天白天我会再去找那人一趟，现在先好好养伤。等明天出了城说不定还要处理一点麻烦。”
随着老板娘的话音落下，密室里边没了声音。
林南音见后续没了动静，又在客栈外等了片刻，这才回了住处。
新的四阶器法传承到手，林南音就迫不及待地研究了起来。
这雷精珠是一门能伤到金丹修士的杀器，金丹以下除非肉身格外恐怖，否则碰到就非死即伤。这样的好东西林南音觉得自己可以在手里囤上一点，遇事就丢这东西，也算弥补了一点她在实战上的不足。
雷精珠林南音也一研究就是半个月。
半月后，她再次出门时，巷子口的客栈已经变成了一家器物阁，店的东家也换了一个。因为位置过于偏僻，里面生意看上去冷冷清清。
客栈的易主也意味着凌云帮从此在巨鹿仙城的舞台上退却，他们的离开甚至都没掀起什么太大的浪花。
这让林南音不由想到了幽深的大海。
巨鹿仙城就是看似平静的大海，海中的鱼儿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从来都不会停止，人在其中就免不了被暗流裹挟，但凡行错一步，很可能就会跌入无尽深渊。
“这里和南灵是不同的。”这里只有表面的和平。
林南音突然有点想南灵了。
“今晚我们出去吃顿好的。”林南音回来时对家里被关许久的俩植妖道，“想吃什么你们随便点。”
心情不好时，唯有美食可解忧。
“这可你说的。”草怪直接从屋檐上掉了下来，“不准反悔！”
枣树也快快乐乐化成了人形，满心期待。
天一黑他们三个就一同出门去了附近街上人最多的一家酒楼。
这是他们头一回在巨鹿仙城下馆子，里面的饭菜全是灵物。米是灵米，最贵是三阶灵米，菜则是各种灵物灵兽，光看名字都觉得灵气逼人，令他们三大开眼界。
“好贵。”枣树惊叹过后小声道，一道二阶灵鱼就要三十块中品灵石，一碗灵米饭五块中品灵石，这里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比它的身家贵。
“钱就是用来花的，花完了再赚就是。”对于钱财林南音一直都比较看得开，储物袋里最后的八枚上品灵石她留下两枚，剩下的就让伙计按照六枚上品灵石的规格来上菜。
伙计也是见多识广的，一见她这么阔气，二话不说就下去给安排了整整二十碟菜品上桌，饭则是三阶碧玉米饭，同时他还端了一壶灵酒上来，说是掌柜的送给几位客人品鉴的。
酒楼的大气让林南音很是受用，虽然东西不贵，但她喜欢其中的人情味。
就着灵酒，林南音品尝起桌上的佳肴来。
只能说灵物和凡物还是大有不同，比如桌上的灵鱼片爽口咸脆；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瑶柱肉质细滑弹牙，吃的她两眼放光；还有炸得酥香的妖兽肉片，林南音在咬开它的时候，油脂的香气充斥了她整个口腔，让她无比满足。
各种滋味不同的佳肴下肚，到后面林南音只感觉浑身灵力游走，人在享受饱腹之欲的同时，肉身的疲惫也正被灵力驱散，整个人通体无比舒适。
在她对面，枣树则吃的七窍都在冒灵气，不得不停下筷子休息休息再继续，而枣树旁边的白饭团则一心沉迷扫盘，所有林南音和枣树吃不完的东西全都进了它的肚子。
酒足饭饱，林南音摊在椅子上，之前心里的那点负面情绪全部消散。
不论如何，还是要当个人一样活着才行。在南灵她是一个鲜活的人，到巨鹿仙城被这里的大环境所影响，她变成了一个随大流的修士。
可是急什么呢，她不用急的。
结账走出酒楼，外面灯火夜景处处热闹，俩小崽子往外看去眼里满是新鲜，林南音也觉得很有意思，她干脆跟随心情带着他们去街上去赏夜景，买小吃。
一直逛到深夜，三人才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吃，说说笑笑回了家。
在打开院门的那一刻，林南音就发现家里来了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她进院后反手关上了院门。

第224章
梯子
这三人林南音都没见过，他们的修为也只是筑基，最高的筑基大圆满，也怪不得会在她家没人的时候悄悄摸上门。
枣树还没感觉，但饭团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阵法在运转。”他脸上也还带着笑，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他知道院子里布有阵法，但林南音太抠，平时运转都很慢，消耗的灵石速度也不不快，但今天阵眼里的灵石消耗的有点多。
被他这一说，枣树才注意到家里是这点细节，它当即眼神变得警惕，“有人来了？”
“嗯，小事。”院内布有迷踪宗，那三人目前被困在阵里出不来。林南音将进入阵法的限制给它俩开启后，把里面的三个人交给它们去玩，“不准吃了他们，其他你们随意。”
本就觉得无趣了好久的饭团当即带着枣树去了。
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它俩拿着三储物袋回到屋内，枣树手里还捧着几件法袍灵器，看样子是从那三尸体上扒下来的。
“不错。”林南音赞了一句枣树，这些东西都是二阶器物，放到坊市上卖卖也能卖点灵石。
这几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不算富有，上品灵石加起来一共才七枚，不过他们的储物袋里都有一枚身份玉牌，上面写有‘白虎’二字。
白虎的话，似乎将凌云帮打散的就是什么白虎帮。
看来应该还是之前老板娘来找她让人给看到了，不过他们对她又不是特别在意，所以才会派几个小喽啰过来打探。
将送上门来的七块灵石各自分了一块给枣树和饭团，剩下的她刚好明天去买筑基丹的药材，“这你们的工钱。”
枣树还好，跟着林南音这么多年好歹见过世面。
饭团则拿着上品灵石瞧了瞧，再用舌头舔了舔，然后像吃冰棍一样津津有味吮吸了起来。林南音估摸着，这一块它能吃上很多天。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俩妖修炼的修炼，吃灵石的吃灵石，林南音则又检查了一下院子里布下的迷踪阵，觉得她还是得挤点钱出来先重新炼制个四阶防御阵。
她之前炼制的，一个目前在馒头堡，另外一个则太小，只能防护她一个不说，还即将破损。
出门在外，真是处处花钱如流水。
次日，林南音就带着昨天新收获的五块上品灵石出了门，然后就是买药炼丹，再卖丹买药。
有着一技之长的她没花几天就将包里的灵石给翻了个倍，但很快又因为购买阵法灵材给花了个精光。
她储物袋里的灵石进进出出，一直到她将新的四阶防护阵法给炼好布置在自家院子里，白虎帮的人终于找上门来。
他们比凌云帮的人要聪明一些，并没有上来就因为林南音杀了前面那三个人就对她心怀恨意，反而极为客气地邀请她加入他们白虎帮。
“不了，”林南音也假装不知道前面三个偷摸上门的是他们白虎帮的人，“我来巨鹿仙城只想加入青云宗。”
这是和上次一样的拒绝理由，上次凌云宗的人觉得她好高骛远，而白虎帮的人在听后则表现出一副惋惜的模样，然后祝愿她能得偿所愿。
白虎帮的人上门快，离开的也快。
白虎帮这次上门过后，林南音就发现这条巷子里的邻居们对她态度热情了一些。有时候她出门和他们遇到了，他们还会主动招呼一声，或者是邀请她上门喝茶，甚至还有人拜托她炼丹。
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热情，林南音虽然觉得可能别有目的，但她表面还是顺着他们，一副慢慢和他们混熟交情的样子。
在她渐渐和周围的邻居们打成一片时，外面有关极阴之地金丹洞府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今天听说有人从中得到了什么四阶药方，明天就有传出有人得到了里面的传承，等过几天又听说青云宗的年轻弟子也去了那金丹洞府探索，听得让人格外眼热。
“东方姑娘你也是结晶修士，怎么没跟着去看看？说不定也能得一番金丹机缘呢。”邻居们有时候也会同林南音聊起这些事。
“我才结晶前期，过去送死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林南音道，“我还是老老实实炼丹，就窝在这仙城里的好。”
“哈哈，”邻居一笑，很快又说起了其他的事，“当初凌云帮的人率先发现那处洞府，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里面得到什么。”
“我也很好奇，不过这就要问白虎帮的人了，是他们将凌云帮打散的。”按道理来说，将凌云帮打散的帮会应该会成为下一个众矢之的才对，可白虎帮却半点被盯上的动静都没，这让林南音很怀疑白虎帮背后说不定有一个大后台。
仙城中关系错综复杂，小鱼小虾的存在不了多久的。
正是有这种考虑，林南音才乐得和白虎帮装和平。
一提及白虎帮，那明里暗里想从林南音嘴里打探消息的邻居顿时就不说话了，林南音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同他谈论起其他的话题。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极阴之地那边的金丹洞府最终以青云宗的某位弟子从中得到金丹传承为结束，紧接着一些被称作是从金丹洞府里带出来的功法、灵药等开始在巨鹿仙城出现。
无数修士都在羡慕那个好运的青云宗弟子，然后花着大把的灵石购买着沾染了金丹洞府几个字就要贵上三五成的灵物。
极阴之地的事一结束，林南音周围邻居对她的态度又突然冷淡了下来，只剩下她家左边那户姓赵的女修还和她保持着关系。
白虎帮是觉得无法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线索，所以选择放弃了接触她，只打算留一个继续在这盯着她？
无所谓这些，只要对方不主动找事就行。
又一年过去，林南音仍旧还是深入简出的老样子。
她对白虎帮没有放下戒心，倒是隔壁的赵姓女修先对她放下了戒心，开始只把她当寻常能交往的修士来看待。
又过去两年，金丹洞府的事逐渐开始随着时间流逝变得遥远，而林南音经过这四年多的观察，也对外宣布她现在已经成为三阶下品丹师，能炼制出结晶丹。
在得到这消息后，隔壁赵姓女修很是惊喜，当天就过来询问林南音能不能帮忙炼制结晶丹。
赵姓女修现在是筑基大圆满，她卡在这瓶颈处已有多年。她不是不想服用结晶丹，可惜之前动用全部家当买了一枚还是突破失败，现在她手里的灵石不足以支撑她再买第二枚。
“当然可以。”林南音应下道，“不过最好还是再等我稳固稳固，半年后成丹率应该会更大一点。”
结晶丹这东西药材不便宜，买下来差不多得八十块上品灵石左右，而成品结晶丹则能卖到三百上品灵石。这笔灵石对于结晶修士来说都不便宜，更何况是筑基修士。
赵女修见她答应，心中的感激顿时超过了对帮派的忠诚，“不急不急，正好我也要花点时间筹备灵药。”
“好。”
接下来的半年，赵女修便隔三差五上门来找林南音刷林南音的好感度。
林南音呢，她不贪图赵女修身上的财物，她只对白虎帮的后台比较感兴趣。
在某次聊天林南音隐隐透露出想了解的这些心思后，赵女修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林南音一些她知道的消息：“我也不知道白虎帮背后靠的是谁，但我知道我们帮主和内城的某大家族关系匪浅。我们帮有时候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也是内城的人来出手解决。”
果然啊。
“据说内城的家族可以举荐人进青云宗，白虎帮有人被举荐进去过吗？”林南音问。
“当然有。上一任帮主现在就已经是青云宗的弟子。”
林南音眼睛微亮，心里有了点别的成算。
不过她没继续顺着这个话题问下去，而是又问起白虎帮让他们这些邻居接触自己是为了什么事。
她这话一问，赵女修顿时表情尴尬，“你都看出来了？”
“我也就随便那么一猜。”林南音气定神闲道，“他们是怀疑我身上有什么金丹洞府的东西？”
“对，但现在已经不这么认为了。”赵女修解释道，“而且一开始也只是让我们多留意，看你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觉得帮里也只是想尽量周全，以防万一。但现在金丹传承已经落入青云宗弟子的手中，帮主已经作罢，我也是诚心与你相交的。”
“这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答应给你炼制结晶丹。”林南音笑着回应，示意她别紧张，“你就安心准备灵药吧，我也期待你能快点结晶。”
赵女修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半年时间一到，赵女修搜刮全身终于凑齐三份结晶丹药材，林南音说到做到，当天便为她开炉炼丹。
三份结晶丹，林南音全部炼成，最后她给了赵女修一枚，“可能是刚突破没多久，成丹率不是很大。比不过下次的话应该会更高一点，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再有下次了。”
三份丹药成一份对赵姓女修来说也是赚的，她连忙道谢着，拿着她的结晶丹回了隔壁住处。
这里灵气充沛，突破比在南荒那边容易突破一点。
半个月后，隔壁传来突破的动静。
结晶修士突破在巨鹿城内不算少，但在他们这条巷子里还是头一回。
有人在知道赵女修是因为林南音后，个个表情极为精彩。
于是在赵女修成为结晶修士的当天，白虎帮的人再次上门邀请林南音加入他们帮派。

第225章
买入店铺
三阶丹师地位和二阶丹师不同，二阶丹师不说遍地走，但得益于灵药易得，基本有点天赋的都能冲到二阶，但三阶不仅需要财力还要悟性，越是散修越不容易成为三阶。
白虎帮这会儿闻着味上来了，看中的也是林南音身上的利益价值。
面对他们的邀请，林南音还是拒绝，理由始终是原来那条：“我只想进青云宗。”
“你想进青云宗，但一时半会肯定无法进去，不如先到我们帮会落脚，等你将来有了好的前途，我们一定不会加以阻拦。”来人道。
这仍旧不是林南音想要的答案，“不了，进帮容易出帮难，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多谢贵帮相邀，我再考虑考虑。”
她态度坚决，白虎帮发现自己再怎么说也没用，也就只好暂时告辞。
白虎帮上门后，之后又有其他一些势力上门，其中还包括一个炼丹师组织。
这些组织的名气比几年前想招揽她的那一批要大一些，看来她靠着三阶炼丹技艺已经开始为人注意。
不过注意不代表重视，在林南音用同样的理由拒绝这些势力的招揽后，这些势力便没再上门，只有一些小组织锲而不舍上门，想用诚意来她打动她。
林南音不胜其扰后，干脆闭门谢客。
她这态度，再加上之前一副只看得上青云宗的表现，让注意到她的人表面对她客客气气，私下没少嘲讽她好高骛远心比天高。
“青云宗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在某次林南音带着饭团和枣树照常去酒楼犒劳自己时，就听楼内有人似乎在背后说她，“她一个结晶修士，也就三阶丹艺让人看得上一点，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的，她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被青云宗的人看上吧。”
“这种人估计在原来宗门的时候被人当天才捧久了，一点都认不清自己。结晶修士在一些灵气淡薄的地方确实算得上是天才，但在巨鹿仙城屁都不是，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高傲的。”
“算了算了，谁让人家是三阶丹师。听说她连百丹会的招揽都拒了，也怪不得看不上我们。”
外面的声音没有打扰雅间内林南音的胃口，不过却引起了新进门几个年轻人的注意。
“你们刚说青云宗，青云宗怎么了？”那些年轻人衣着并不光鲜，但眼神清澈灵动，个个精气神都和酒楼里的其他食客不同，一看有些像是大家族出身的派头。
刚私下嘲讽的几人见他们询问有点意外，不过却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掩饰说他们什么都没说。
新来的几个年轻人见他们神色有防备，也就就此作罢选了个靠窗的桌子点菜吃饭。
楼上，林南音这边吃饱喝足，招呼伙计来结账时，多给了他们一块下品灵石。
伙计本还以为是给他当赏钱的，正高兴呢，就见雅间里的这三位下了楼，然后其中那个高马尾的少年走到一桌客人前，一拳把那一桌美酒佳肴给砸得稀巴烂。
看到这一幕，伙计人呆住了。
他本以为被打砸的客人会闹上一闹，哪知那几个被打砸的在看到是谁砸了他们的桌子后，立即偃旗息鼓，哪怕心有不满也还是憋着没敢有所动作。
砸完桌子，雅间里的三位客人没事人一样走了，留下里面一地狼藉。
不算饭菜钱的话，一块下品灵石的确能赔付桌子和碗碟，还绰绰有余。
酒楼里其他的食客没想到还有这场热闹可看，有人已经窃窃私语问刚才离开的那三人是谁。
“还能是谁，不就是大马胡同里的那位三阶丹师前辈。”
“嚯，这是背后说人被人当场装上哪。”
“怪不得刚刚动都不敢动，人家不过一结晶修士，他们怎么不敢动手呢。”
“人家是丹师，这要动了手，除非死在当场，不然明天人家就能找帮手报复回去你们信不信。”
在周围食中的三言两语中，酒楼内的伙计已经将地上的狼藉全部收拾妥当，至于原本正吃饭的几个人也已经灰溜溜结了账跑了。
留下角落里的几个年轻人觉得有点意思，同时也觉得有点自豪。
“我们宗门收弟子的标准是不是太严苛了，三阶丹师竟然都不收？”
“外来的三阶丹师没必要，”另一气质稳重些的女子道，“宗门不缺三阶丹师，就算有事往内城吩咐一声就会有人抢着做，没必要从外面招忠诚度不够的人。”
那问话的年轻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过刚才那人的脾气可真暴，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就直接动手。”
“这里不比宗内，明知道被诋毁还隐忍不发，以后只会被人更加蹬鼻子上脸。行了，外人的事和我们无关，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回宗门。”
“哦。”
这酒楼里发生的事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热闹，他们虽然觉得有意思，但不会真以为那什么三阶丹师真能进入他们宗门。
*
林南音回到住处之后，又用分身一路跟踪了之前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果然回了自家所在的帮会告状，只是他们颠倒黑白的说她没事找事去找茬，结果那帮会的帮主听完直接把他们给逐出了帮会。
那三人没想到告状的后果会是这种，他们哪怕再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没了帮会的依靠，他们三个很快就被仇家找上门，再之后……巨鹿仙城中便没人再看到过他们。
“要谨言慎行。”林南音把这事的后果告诉了家里的俩小只，“这里处处隔墙有耳，口舌是非有可能也会丢掉性命。”
白饭团含着灵石一脸随意，枣树则虚心受教。
“另外，接下来要有人上门拜托我炼制结晶丹，你们帮我招待。三份料一枚丹。”林南音又道，结晶丹无疑是一大大财源，给人炼制一次，她就能轻松赚到六百块上品灵石。
几年前她本想开店的计划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再次实施。
铺子要开起来的话，一些防护阵法还有种种禁制肯定少不了，她现在要先着手准备这些，省的到时候来不及，同时她还要留意城内铺子的信息。
在院子里无所事事好几年的俩妖一听终于有他们的用武之地，当即精神一震，枣树没有什么想法，它觉得自己能帮忙就已经很满足了，饭团则询问起工钱的事。
“一次最少一块上品灵石，不然你别想雇我做事。”饭团双手抱胸，眼睛表面是看着别的地方，实际耳朵立着，生怕林南音不给。
本想给一人给十块上品灵石的林南音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妥协’道：“那好吧，就先试用着，你们要做得不好，别怪我扣你们工钱。”
见谈判胜利，饭团顿时心满意足，翘起的马尾都在摆动，“你也不看小爷我是谁，保证帮你把事办妥。”
这事就这么定下后，很快就有人上门来求丹。
哪怕是三份料一枚丹，这也比外面丹铺便宜很多，所以饭团他们第一波招待的客人没谈片刻就直接谈拢，高兴的他们俩当晚就拿着林南音给的‘工钱’去了外面庆祝。
现在林南音也不关它们在家，总要让它们自己学会人情世故。
不过它们俩晚上回来时还特意给她带了吃的，这让她很开心。
她知道饭团有多爱吃，就他手里的那块灵石估计还不够他吃饱，这小子能从嘴里省下吃的给她带回来，看来枣树出力很大。
在林南音第二次成功炼制结晶丹后，陆陆续续的，时隔两三个月就会有人上门求丹。
丹药到位，一些在瓶颈期待了很多年的筑基修士也开始尝试突破。虽然不是每次都会突破成功，但十个里面总有两三个成功进阶。
只要有人成功，那就会吸引其他人动心思。
这就导致林南音的丹药生意总体来说还算比较稳。
当然，结晶丹的收益自然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觊觎，这个时候白虎帮再次上门。
他们照例尝试了招揽了一遍林南音，在被拒绝之后，他们说起了另一件事：“听说东方姑娘你想开家丹药铺子？”
“是的。”这事并不是秘密，掮客经常给她送信息过来，“可惜一直碰不到满意的。”她不要地段太好的，也不要太偏的，同时还要价格中等的。一般这样的铺子很少有人愿意出手，就算有碰到，还不等她去定就发现已经被其他人定下。
“我这手里恰好有间铺子想出手，不知你可有兴趣？”
“哦？”林南音等他的下文。
“这铺子您也知道，就是这条巷子口的器物堂。”
这林南音当然知道，说实话，这器物堂的生意真不咋滴，几乎没人上门。一是因为位置偏，二则是里面卖的东西都不咋样。
“你们要卖了器物堂？”林南音琢磨了一下，“若是价格可以，我也不是不能接手。”
“价格我们自然是好商量。”
那人的确是带着诚意来的，那器物堂单卖的话差不多需要三千上品灵石，不过他们只要林南音两千，自己主动降了三成价格。
对方在这种时候上门示好，林南音哪能没看出他们想交好她的诚意，于是她也当场和他签下契约，表示往后白虎堂委托她炼制的丹药也通通比外人价格便宜两成。
就这样，在她和白虎帮保持了一个良好的关系下，当初她进入巨鹿仙城所住的第一个落脚点正式成为她名下的产业。
这说起来缘分还挺微妙。

第226章
玉人楼
器物堂买下之后，林南音就将之改了个名，叫灵南杂铺，里面不仅仅是出售丹药，还回收一切东西，好方便她以后出售其他三艺的产物。
灵南杂铺开张的悄无声息，但有心人还是有的。
开张当天，先是白虎帮的人过来买了一大笔的丹药，接着之前找林南音炼制过结晶丹的修士也大多上了门，多多少少捧了个开张。
林南音当然也知道只靠开张这波是无法养活店铺的，所以在开张的热闹过后，她悄无声息在店铺里上了如意丹。
这如意丹还是当初她在双星洲得到的三阶丹方，能帮助结晶修士尽快突破，但一人最多只能服用十枚，超过十枚就会变成毒丹影响修行。
在巨鹿仙城，辅助结晶修士修炼、提高结晶修为突破的丹药有十多种，这些丹药除了贵，其他哪哪都好。
相对那些丹药来说，如意丹只能服用十枚则有点不够看，但是，它便宜。
其他这种丹药一枚三十块上品灵石起步，但如意丹的药材除却一枚主药需要用到三阶药材，其余的辅助药材则不需要那么贵，炼制下来成本差不多在三块上品灵石左右。
这东西林南音不会卖太便宜，也不会卖太贵。
太贵没人买，太便宜会得罪同行，所以她挂的是二十五块上灵一枚的价格，同时买的人必须搭上一瓶其他的丹药凑个三十枚上灵才能卖给他。
“啧，”晋升为伙计的白饭团觉得这样的一条规定很有意思，“你们人族真的喜欢搞这些阳谋。”
“那我也不想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但形势所迫。”林南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回头给你涨工钱。”
“能涨多少？”
“看你能卖多少。”接下来林南音给它俩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提成’，然后以提成为饼，让它们好好努力。
白饭团已经若有所思起来，枣树则看着柜台上展示的如意丹流哈喇子。
它现在也是结晶，还没服用过如意丹，它的目标就是赚钱买如意丹！
主打一个哪里赚钱哪里花。
在林南音同家里俩小孩聊完后，外面便有人上门来。
是熟人，隔壁的赵姓女修。
赵女修全名叫赵玉云，灵南杂铺开张的那天她没来，今天看样子应该是补那天的捧场。
和赵玉云也算认识了好几年，林南音也就没去后面，亲自招待了她。
和林南音所预料的一样，赵玉云确实是想来随便买点东西的，不过她进门逛了一圈，最后眼睛落在如意丹上则有点挪不开了。
“没想到你这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赵玉云很是意动。
林南音走在她的身边，“店里总要有点镇店之宝，这丹药以后就我家店里的招牌。你若现在购买的话，看在我们交情不错的份上，旁的丹药就不搭着卖你了，二十五块上品灵石你拿去便是。”
她知道赵玉云自从结晶之后，便一跃成为白虎帮的骨干成员。虽然还没成为核心，但估计再熬一些年的资历，这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真？”赵玉云也不客气，当场就要了两枚。这还是她手里灵石实在不多，不然她真想直接一口气把十枚买全。
想着自己的结晶丹对方当初都没额外收取费用，而自己结晶后又因为事情繁多没上门拜访，现在又被这样优待，赵玉云对林南音的好感再度增加。
她有心想再买点其他丹药，但无奈囊中羞涩，于是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骨令交给林南音道：“本来你这店开张我该贺喜的，但其他的礼物我估计你也看不上。这骨令是我结晶之后帮主赏赐给我的，拿着这东西能自由出入玉人楼。”
“玉人楼？”这又是个林南音从未听过的地方。
“对。”赵玉云用密语对林南音解释道：“玉人楼就是我们帮背后的家族所开设的修炼洞府，里面是四阶灵脉，若你手里宽裕可以去那里修炼。除却修炼洞府，那里每月初一都还有修士交流会，届时大家都会将一些不外出的奇珍异宝拿出来同人交换，有时候说不定还会碰到金丹修士，能换到什么全看个人运气。”
赵玉云这番解释林南音大概懂了。
那玉人楼应该就是一处不对外公开的场地，不然光是四阶修炼洞府就足够让人疯狂。可四阶灵脉也是稀缺资源，把持着它的人并不愿意肥水流外人田，所以基本只在自己内部发放这骨牌。
“你将这玉牌给了我，那你自己怎么办？”林南音问。
“我再去找帮主要一枚就行。”赵玉云道，“你的这枚骨牌我也会如实告诉他是送给了你，这点你别介意。”
“当然不会。”摩擦着手中有点粗糙的骨牌，林南音对赵玉云印象也好了三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赵玉云便匆匆离去。
她现在想尽快修炼突破。
自从结晶之后，她开始为帮内所重视，而她在体验到了一些权利之后，有些野心也不可避免的开始增长。而她也知道，野心必须要实力帮衬，否则只会死得更快。
目送赵玉云远去，再转身林南音就见店内俩小可爱眼巴巴地望着她：“这单算谁的？”
“这单啊，”林南音笑眯眯，“当然是算我的。”
“……”
*
大约是如意丹的价格真的实惠。
在赵玉云之后，灵南杂铺的生意一直很冷清，但只要是结晶修士上门，那就一定会被如意丹吸引住目光，再之后就会成为杂铺的常客。
林南音在店铺内一共备至了二十五种丹药，除却筑基丹、结晶丹和如意丹三大镇店之宝，其余的都是一些普通丹药。
这些普通丹药开始林南音还自己炼制，后来觉得浪费时间，索性让饭团自己去外面买回来放店里，赚点差价就成，反正不愁卖。
开始饭团还懒洋洋的就去店铺批量采购，后来得知中间差价越多他也能赚更多后，当即炯炯有神找去了某个丹会。
再之后，饭团和枣树两人手里可只配的灵石逐渐多了起来，而灵南杂铺也成了某丹会的固定客户。
因为如意丹这个吸引结晶修士前来的诱捕器在，一开始还只是有附近的结晶修士前来购买如意丹，渐渐的，这片区域的结晶修士也逐渐知道了这么一家丹铺。
灵南杂铺开始在附近这一带小有名气，三天两头就有修士进店。
靠着如意丹和结晶丹，林南音原本因为买点而被掏空的储物袋再次积累了一些灵石。
灵石一够，她这才拿出赵玉云送给她的那枚骨牌前往玉人楼。
四阶修炼洞府，那地方林南音是真的好奇在里面修炼速度会不会加快，另外她对里面的交流会也很感兴趣，到现在她用的都还是结晶功法，她需要一门能让她更快提升经验的金丹功法。
玉人楼很远。
林南音所住的地方相当于巨鹿仙城的外围地带，而玉人楼则靠近最中心的内城。城内除却青云宗弟子，不允许其他人御剑飞行，所以赶路只能用步法。
来到这里这么几年，林南音一直没有走出过她所在的那个区域，这次还是头一次离开，因此她没急着赶路，而是边走边逛。
结果她这一路走下来，她就发现她住的那地方就是个贫民区。
别的修士的府邸宅院宽敞舒适不说，里面还有各种阵法加持，灵气浓郁到都有祥瑞之兆诞生，越往中心走，两边街道的府邸就越极尽奢华。相对之下，她那住处就是个落脚的破院子，除了睡觉无甚大用。
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她才来到玉人楼的位置。
玉人楼外有禁制，门口把守的都是筑基修士。林南音拿着骨牌过去后，果然被顺利放行。
一进里面，一股清凉之气铺面而来，大堂中间竟然摆着一株四阶冰属性灵药，这清凉之气便是这四阶灵药所散发出来的。
啧。
把四阶灵药当盆栽，这玉人楼好财大气粗。
除却这盆四阶灵药之外，周围角落摆放的花卉也全都不下三阶，至于桌椅摆件等，也全都是灵器。
看到这些东西，林南音才知什么叫做有钱。
“前辈是第一次来玉人楼吗？”这时一娇俏客人的侍女过来客气询问道，“需要我带您去逛逛吗？”
林南音感知了一下这侍女的修为，筑基大圆满。
“好，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侍女说着走到前面给林南音引路。
穿过大堂，后面便是一座大型庄园。园内奇花灵草随处可见，竞相争妍，一些灵树结了满树的灵果，枝头横在走廊中间，那颜色看着极其诱人，侍女路过时都要稍微弯腰绕过。
林南音欣赏着园内的景致，一边在心中惊叹一边询问侍女道：“这灵果我们可以享用吗？”
她这话问得侍女一怔，但还是笑道：“当然可以，这本就是为前辈们准备的。”
林南音当即毫不客气地摘了两个下来，一个自己吃，一个递给了侍女。
侍女有点受宠若惊，“多谢前辈。”
来玉人楼的前辈很多，有些前辈不屑园内这点东西，所以视而不见；而有些前辈哪怕想要，但为了维持自身威严，不会做这样的事。身后这位前辈还是头一次摘灵果吃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赏赐她灵果的人。
将手中灵果擦了擦，林南音一口咬下去，顿时被这灵果的滋味给惊艳住。
清甜不腻，口感软滑，她就喜欢吃这样的水果。
“不错。”
在她灵果正吃到一半，突然碰到一群迎面走来的修士。
那些修士见到她，又见到她手里捏着的灵果，有人觉得好笑，而有人眼中则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轻鄙。

第227章
雷精
一边吃着灵果一边同迎面走来的修士们擦肩而过，接着林南音就被侍女带去修炼的修炼室。
那些修炼室全都划分为一个个小房间，里面布有禁制和聚灵阵。
“所有修炼室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侍女介绍道，“甲等不对修士开放，另外三类修炼室每日租金分别为十块上品灵石、五十块上品灵石和一百块上品灵石。持有骨牌的前辈目前只能进入丁类修炼室，今天丁类修炼室已满，需要给您提前预定吗？”
玉人楼内权限会分等级也算情理之中，肯定越是自己人越优待，换她她也这么做。
不过对于现在只拿了最低等级玉牌的她来说，她以后想薅羊毛比较难。
“给我定吧。”
侍女拿出一枚玉简看了看，道：“十日后才有空出的修炼室。”
“成，那就先定个一天。”先试试效果。
“好的。”
侍女记下后，便用了一枚传音符送出去，应该是传音登记。
接着她又带林南音去了庄园另一处名为精品馆的地方，“此处便是楼内修士们交流之地，可以商讨修炼经验，也可以交换物品。每月初一聚集一次。”
这点林南音是知道的，她之所以今日来，也是因为今天就是初一。
“因为您持有的是骨牌，玉人楼您暂时只能去这两处，其他地方若是乱闯的话，有很大概率会被剥夺您手中的骨牌，这点还请您留心。”侍女道。
“嗯，”林南音只单纯想来蹭点好处，暂时没搞事的想法，“这身份牌要怎么变更？”
“楼内会有一些悬赏，楼内会根据你给楼内的贡献考虑变更您的身份。”侍女说着，将一枚银白色的器物拿出交给了林南音，“只要您在仙城之内，所有的悬赏您都可以在这上面看到。里面内容随时会有变动。”
林南音接过用神识一探，已经看出这是一枚三阶器物，“那还挺方便。”
带着林南音介绍完楼内所有事宜之后，侍女便让林南音以后有任何事都可用传音符随时找她。
“成。”
侍女退下后，林南音便去了精品阁等着交流会开始。
她进精品阁时，精品阁里已经有人在了，正是刚刚在走廊内遇到的那些人。
他们看到林南音过来，只扫了她一眼，便又继续轻声交谈起来。
林南音也没和谁攀交情的意思，则自己坐去了角落，一边享用着桌上的灵茶灵果，一边静等来人。
她没用神识去查探周围，这样的地方必然会有金丹修士坐镇，她还是小心为上。
在精品馆内人数到二十人后，就有一面相最老的修士起身，建议在座的人先交换东西，等没换到自己需要的那就留下继续等。
这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于是以那修士为首，他率先拿出了自己要交换的物品来。
他要换的是一卷结晶上品功法，在场基本都是结晶修士，这功法一出，有好几个人都表示出想要的意图。
“我想用这功法交换可以蕴养火灵根的四阶丹药或者灵器，若有想交换的可以密语我。”那人道。
可惜四阶丹药或者灵器难得，最终无人应答。
接下来的一位要换的是四阶灵材，林南音有些意动，但没有可换之物，只能看着那灵材被其他人换走。
之后大家陆陆续续拿出自己的东西，结晶修士手里的物品除却一些稀有的灵材灵药之外，其他的东西林南音都还不太需要，因此一直在角落里坐冷板凳。
一直到第十八个修士站起，拿出一团雷精来，林南音这才坐直了身体。
雷精是天地灵物的一种，也是炼制雷精珠的主料。此物只有在雷罚山寻获，林南音曾尝试去购买都没买到，现在终于碰到，她自然想要拿下。
“我想用此物换一样保命之物。”那交换的修士道。
但和前面交易的顺利不同，他这交易直接遇冷。
没办法，保命之物珍贵，就算有估计也没人想换这个。
那修士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只好尴尬坐下。
林南音想了想自己储物袋里的所有东西，对那修士密语道：“换不换破空符？”
她现在身上算保命之物的一共三样，一是四阶防护阵，二是四阶雷精珠，三就是三阶破空符。前两者她现在没有足够的材料，而且那一点雷精也换不了那些。
唯有三阶破空符价值与之相当。
林南音密语过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见那修士看向了她，“可换。等交流会结束我们去黄字六号房间碰头。”
林南音对他颔首表示可以后，两人便又继续等待后面来的人。
中间有轮到林南音拿交换之物，她身上没什么能换的，最后干脆拿了十枚如意丹出来，“我暂无所需之物，随缘换。”
如意丹这种能提升突破概率的丹药一出现，全场结晶不由都看向了她，之前同她擦肩而过的那几个修士有几个顿时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阁下是丹师？”有人询问道。
林南音现在本体留在宅子里修炼，在外行走的则是分身。今天她来用的就是东方音的身份，白虎帮回头有心一查便知她已经来过玉人楼。
这是她故意留下的痕迹。
一个人只要是活着，那就会有痕迹。她若无论做什么都藏着掖着，反而惹人怀疑，所以在大多数时候，她都会用东方林这个身份活动。
“是的。”林南音坦荡道。
“原来如此。”
接着林南音便同时收到好几条密语，有人想用三阶丹方和她换，也有人想用灵石同她交换，最后她选了其中一人的火属性灵材交换，打算回头提升一下火精剑。
精品馆内的交流会陆陆续续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之后林南音先同人交易了如意丹，接着便在交易完成后，她独自留在那房间花费一刻钟画了一张三阶破空符，然后才前往黄字六号房交换雷精。
“我这四阶雷精想交换两枚破空符。”林南音一来那修士便道。
破空符在市面上还能买得到，雷精珠却稀少，也怪不得对方开口就要两枚。
“一枚吧，”林南音道，她手里没多余的，“往后你有炼丹需要，我可以便宜一点给你炼制。这样的雷精你就这么一点吗，若你还有的话，我可以用如意丹同你交换。”
那会儿她将如意丹拿出来时，她也注意到对方有所意动。
一听到如意丹，那修士最后松口道：“行。雷精我现在没有，以后有的话可以再和你交易。”
“好。”
两人交易完毕，林南音告诉了他灵南杂铺的位置后，他们便一前一后离开了交换的房间。
出来后，林南音准备离开玉人楼，没想到却在外面的走廊上碰到了之前那几个碰到的人。
那些人一看到她，都围了过来，表示出想购买如意丹的意愿。
这种送上门的生意林南音自然要做，“我现在手里多的已经没了，如果诸位要购买的话，可以七日后去灵南杂铺，届时会有五十枚上柜。”
说完她一摘旁边的灵果，边走边吃慢悠悠出了玉人楼。
七日后，那几人果然找来了灵南杂铺。
不过在他们五人要购买如意丹时，却有其他人走了进来抢在他们前面开口就要五十枚如意丹。
如意丹被抢，那五人自然不乐意，他们要求见店主，结果饭团则好心地告诉他们，“我们店主暂时闭关，什么时候出来我也不太清楚，这如意丹是本店的最后五十枚。如果几位都想要，那就价高者得吧。”
被饭团这么一说，从玉人楼来的那五个结晶修士本想走，但他们都的确需要这如意丹。
他们已经打听过了，这如意丹目前只有这一处有，而且药效还不会和其他的丹药冲突。
今日不买，下次再买还不知道那东方音什么时候出关。
他们想这横竖也不差那几块十几块灵石，也就干脆咬牙加价。
最后他们五人和后来的那修士一路将如意丹竞价到四十块上品灵石一枚如意丹后，那后来的修士才一副觉得他们有病的表情甩手离开了灵南杂铺。
饭团则在收到钱后，将那最后五十枚如意丹交易给了他们。
一直到他们一个个脸色不太好的离开灵南杂铺，之前同他们竞价的修士这才从后面回了店内，然后摇身一变变成林南音的模样。
饭团一见她，当即拎起手中的储物袋冲她晃了晃，“如你所料，这些人还真是舍得。”
“毕竟对他们来说，时间比灵石更值钱。”林南音结果储物袋一数，很是美滋滋，这不是白嫖两个多月的修炼室？
从中取了六百上品灵石的租赁费，剩下的一百五十林南音还给了饭团，“这你们自己分。”
这突如其来的巨款让店里俩妖顿时齐齐欢呼，当场你一块我一块地分起灵石来，完了中间还因为饭团数错了数，又原地重分，看的林南音眼皮直抽。
为了不伤害自己，林南音离开了店里。
两天后，林南音分身留在宅子里开始炼制雷精珠，本体如约到玉人楼，进入丁级修炼室。
一进修炼室，比外界浓郁五六倍的灵力扑面而来，林南音都不需要体验，当场就对上次招待她的侍女道：“我要再续两个月！”
侍女见状，忙笑着去加了时间。
在四阶灵脉上修炼，林南音原本半年才涨一点的经验现在半个月就能涨一点，这速度快到让她感到无比畅快。
心情好，在次月初一林南音再次见到让她白嫖两个月修炼室的那几人时，当即对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而那几人看到已经闭关结束的林南音，则都一脸吃了死苍蝇的模样。

第228章
钱花着花着就又没了
林南音当然不会去管他们怎么想，她上前就是一阵恭喜。
过去二十多天，这几个人里有人服用如意丹已经有了突破，而没突破的境界也有所松动。这些都是周围明眼人能看的出来的，说白了还是她的如意丹好。
被她这一顿恭喜，原先还有点不太舒服的几人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毕竟他们也不能当场阴阳怪气说你家如意丹卖的真贵，这话一出肯定会把人得罪到。
若是寻常的修士那还好，可人家是丹师，这难保将来他们不会有求上门的时候。
更何况那事对方也不一定知情，为了一点灵石得罪一个丹师不值得。
“多亏了你那如意丹。”那几个结晶修士客气寒暄道。
林南音见状，便知那亏他们是咬牙吞了，她眼底笑意更浓，“互帮互助罢了，日后诸位有炼丹需要也可找我。”
“这好说好说。”
他们寒暄过后，精品馆里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这次交流会有段日子没见的赵玉云也来了，她看到林南音挺高兴的，接着又带林南音去认识了几个同为白虎帮的人。
现在白虎帮里已经有三位结晶修士都是因为林南音的丹药而成功结晶，考虑到以后林南音对白虎帮的帮助，现在整个白虎帮对林南音的好感度不低。
因此相对于头一回来林南音坐在偏僻的角落没人搭理，这次她也算有了自己的小圈子。
唯一可惜的是，这次交流会上林南音没有看到什么想交换的好东西。
坐了一个时辰后，她本体便回了修炼室继续修炼。
而灵南杂铺这边，林南音的分身还在继续炼制这雷精珠。
四阶器物炼制难度不小，当初她在南荒达到四阶下品时，后期因为没有灵材便一直都没继续刷经验。雷精珠同为四阶下品器物，她现在也无法百分百炼制成功。
一个月后，分身的炼器果然失败。
好在这时之前之前同她做交易的那个修士又带了三团雷精来交易。
林南音现在也不出门，就死磕这雷精珠。
一次次在失败中提升经验，直到半年后，她这才成功炼制出第一枚雷精珠。
这雷精珠通体银白，看上去差不多荔枝大小，放在阳光下会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林南音有心想去找个地方试试威力，但最终还是舍不得这么贵的东西就这样白白没了，于是选择了收起，然后继续搜集材料下一枚。
到灵南杂铺开张的第二年，店里三个人口袋仍旧空空。
林南音是炼器烧的，枣树是为寻求突破花没的，饭团则是到处吃好吃的吃光的。
“新的一年，我们要变得更有钱！”大年夜里，林南音三个共同举杯许下心愿。
酒喝完，林南音将炼制好的雷精珠一人给了它俩一枚。她目前倾家荡产，一共炼制出十二枚，“这东西收好，一遇到需要拼命的危险时丢下就跑。”
话没说完，林南音眼见饭团手已经跃跃欲试，当即冷笑道：“你要敢在我店里用这玩意，我就把你本体切成九截，分去九家店各自打工一百年来还债。”
饭团这才用左手将蠢蠢欲动的右手扯了回去。
小枣则有点不太好意思，“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所以这是给你们的新年贺礼，就这一份，多的没了。”林南音道，“下一枚需要你们用灵石来买，我只收你们成本价。”
听是新年贺礼，小枣这才将雷精珠收进了储物袋，然后它也拿了两枚玉白色的石头分别送给林南音和饭团，“这是安神石，是我之前在外面看到的。价格不是很贵，但明年我肯定能买更贵的送给你们。”
看着收到的两份贺礼，饭团纠结了一下，还是将它准备的新年礼也拿了出来，“你们一人一个。”
林南音和小枣一看，嗯，是两枚饭团。
“这……没馊吗？”林南音狐疑道。
饭团顿时脸都红了，“这不是饭团！”
林南音瞟了瞟桌上的东西，相信道：“嗯，这是一碗米饭捏成的团。”
“这是隐之印记！”饭团抓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印记会长成这样！总而言之你们如果遇到危险就吃了它，吃下它后你们会和周围的所有植物融为一体，金丹修士都不会发现你们的存在，但如果周围没有植物的话，这东西就没有用，懂了没！”
认识这么多年，林南音还是头一次知道饭团有这个能耐。
“竟然这么厉害？”那她岂不是保命的东西又多了一个。
“那肯定。”饭团哼哼道，“小爷我现在一共才凝了两枚出来，便宜你们了。”
小枣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贵重，它当即觉得更不好意思了，但它知道如果它拒绝，饭团肯定会不高兴，“谢谢饭团哥哥。”它收下后，想要结丹的心愿变得更加旺盛。
明年，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哪！
除夕一过，新年到来。
平静了许久的巨鹿仙城开始变得热闹，外来的修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着。
林南音知道这般变化是因为什么——青云宗二十年一次的收徒大比将在今年秋天展开，现在进巨鹿仙城的大多是整个天正大陆的年轻天才，他们都是为了进青云宗而来。
年轻的天骄们给巨鹿仙城带来了不一样的活力，同时整个巨鹿仙城的物价也有所上涨。
林南音的铺子所在地虽然比较偏，但人一多，也总时常有外来的修士进店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这天他们店里来了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弟子，那些弟子个个都是练气大圆满，通过他们那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眼神，别说林南音，就连饭团都看出了他们是外来参加大比的弟子。
“这么一处角落的丹药店里竟然都有筑基丹卖！”那些年轻弟子在看到筑基丹后忍不住低声惊呼道。
很快就有其他弟子发现了另一件震惊他们的事：“你们看，结晶丹！这结晶丹是我们所认为的结晶丹吗？”
“不知道，也不知道要多少灵石。”
“得快点让师父过来看看，师父不是一直找人炼制结晶丹嘛。”
“我现在就给师父传个音。”
很快就有一修士匆匆赶到，他之所以急着来不是因为店里有结晶丹，而是怕自家几个弟子得罪人。
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能卖结晶丹的店都不是什么容易招惹的人。
林南音也被店内的动静吸引，此时她也露面招待他们道：“诸位应该是前来参加大比的弟子吧，真是少见，绝大多数人很少会将优秀的弟子拱手让人。”
毕竟在天正大陆一些偏远的地方，一个天才就能保那宗门百年乃至几百年安全，就和曾经的晏溪之于道宫一样。
后面赶来的修士客气道：“这还不知道能不能被青云宗看中呢。越是好的资质，就越好得到更好的培养，将来我们宗门说不定能沾更大的光。”
“这倒也是。”林南音认同道，“我这店铺偏僻，诸位能进入此处也算与我有缘。这样吧，今日诸位无论买什么都是原价的八成，就当我预祝几位小友得胜青云，一步登天。”
林南音这番话让在场的年轻弟子俱是一喜，而带队的修士也不由连连道谢：“多谢前辈！”
他们这般感激，柜台后的饭团则问小枣道：“这是第几波了？”
从年后开始，但凡有年轻的弟子来店里，林南音铁定会露面，然后用同样的理由降价出售，算下来这前前后后都是十来波了吧。
等店内的弟子们买了一通丹药高兴离开后，林南音这才给自己倒了杯灵茶——去过玉人楼见识过一番后，她决定对自己和自己人都好点，吃灵石，喝灵茶，坐灵器，虽然都是低配版，但迟早有一天一定能超过玉人楼。
喝了口茶润了润喉，林南音让饭团有空记得去进货，“最近生意有点好，低阶的丹药可以进，高阶的先算了，划不来。”
“你觉得划不来为什么不把和其他的店铺一样涨价。”饭团道，外面的店铺最少都涨了一成价格，他们店却还是老样子。
“就是因为人人都涨价，我们不涨价，这样才显得更有信誉。今天我表面给那些弟子优惠，但实际却是提高了总价，这回头他们再来发现自己实际被戏耍了，那就不是交好而是结怨。”
“那些人不一定还能再来第二次吧。”二十年一次的青云宗收徒，年龄限制最高是三十岁，一个人运气好一辈子也只有两次，绝大多数都是一次机会。想再来，除非好运地进了青云宗。
“这么多人里只要有一个能进青云宗，那这笔投资都算值。”她最多就是少赚点，但一旦在微末之际结交了的青云宗弟子，那将来这都是人情资源。
饭团仍不是很懂，“我不觉得青云宗的人值得我们结交，我也不觉得那个宗门有多好。”
“青云宗好不好和我们关系不大，只要他们能帮我们结婴就行。”林南音伸了个懒腰，掏出钱柜里的灵石正要去玉人楼潇洒潇洒，结果她前脚踏出门却感觉有一丝气息锁定了她。
这气息……好像是位金丹。
她一愣，伸出去的脚很快丝滑地转了个向，等再出门，她手腕上多了根缠绕着的藤草手镯……

第229章
杀金丹
有金丹修士的气息锁定她，林南音也就不急着往玉人楼那边去了。金丹动静太大，在这仙城中有任何风吹草动，势必会引起其他人乃至青云宗的注意。
林南音只想在这里悄悄结婴，如果能再破化神就更好，并不想变成被人盯上的目标。
手指在手腕处的藤草手镯上抚过，她先是去坊市转了一圈，哪知从坊市出来后那抹被窥探的感觉便无影无踪。
暗中的那个金丹修士是暂时放弃了她？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盯上她？
林南音仔细想了想过去几年所有的事，目前唯一值得人觊觎的也就只有如意丹的丹方。可如意丹丹方不过是三阶丹方，她背后又有白虎帮的人罩着，一金丹修士不至于来抢这点东西才对。
如果不是丹方，那又是什么让她会令一个金丹修士窥视？
又在外面绕了几圈，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确定消失之后，林南音才回了自家铺子。
不过打这之后的好几天她始终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踪她，她在查探一番后发现自己身上被烙下了一缕神识，而她根据那神识的来源反查回去后却发现这缕神识来自于住在她附近的那个金丹修士。
那金丹修士在林南音进入巨鹿仙城时就已经存在，不过他应该也是清修之人，林南音来的这么几年都没见他出过几回门。
他突然会留意自己林南音是没想到的。
毕竟她表面修为就只一普通结晶修士，就连拿得出手的三阶丹术也只是被普通修士追捧而已，能被金丹修士看入眼里的少说也得四阶丹艺起步才对。
难道是她与众不同的‘诚实和信誉’让他注意到了自己？
但注意也不至于要留有神识标记，这行为在修士看来无疑是一种挑衅。
逆来顺受向来不是林南音的性格，对方对她的窥探应该是刚开始不久，不如趁着对方还不知道她已经发现之前先去探探底细。
金丹修士，林南音的敛息术足以不让对方察觉到她的踪迹，不过她身上有神识印记，她不能轻举妄动。
“这事就交给你了。”这几天饭团都以手镯的形式跟着她以防万一，而大地就是植物最好的掩护，这事交给它最为妥当。
饭团当即钻入了地下。
一直到午夜时分它才悄悄钻了回来。
“如何？”林南音问。
“那个人很奇怪，”饭团想了想，形容道：“他在做娃娃，用活人。”
用活人做娃娃……这不是邪修做派？
“你确定没看错？”林南音皱眉，这事可不一般。
“不会有错，他虽然隐藏了气息，但我能嗅得到那股子血腥味。”这点饭团还是极为自信的，它的触须能感知到很多微弱的变化。
闻言林南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也怪不得这么几年来他几乎不出门，比她还要低调，低调到有时候她都快忘了这么一号人存在，合着是压根不敢有所动静。
想到自己突然被人盯上，还是一邪修，不管他目的是什么，林南音决定先下手为强。
这里到底是青云宗的底盘，她将这邪修的事往玉人楼里一捅，这邪修就算不死也会被驱逐出城。可这样的话，那梁子就算是彻底结下，将来必定不死不休。
既然早晚都要不死不休，那……
“那人的修为你有把握能杀他吗？”林南音问饭团道。
“他表面修为是金丹一层，真实修为实际是金丹三重，目前正在冲击金丹四重。杀他，我可以。”
饭团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这种事上它不会乱说。再一个，还有她。
林南音稍微闭眼琢磨了片刻，打算试试引蛇出洞。
*
半个月后，林南音假借要去雷罚山的借口离开了巨鹿仙城，和她一起的自然还有缠绕在她手腕上的饭团。
自从他们进入巨鹿仙城，这还是她头一次出巨鹿仙城的城门。
仙城外面就是灵田灵地以及散修和凡人扎堆的混居之地。
仙城中其实也有凡人存在，只是相对外面来说要少很多。
城中的凡人大多是修士的无灵根的后代，多少都有点背景，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在城中养家糊口没问题。将来他们的靠山若是倒了，他们才会主动离开仙城，另谋栖息之地。
城外的凡人可能祖上出过修士，但绝大多数近几代都混得不怎么样，至少没那个能耐进城或者没有能耐将家族里的族人带进仙城。
一代又一代过去，有灵根的修士的概率还是太低，仙城外的凡人有的前往更远的地方，而有的则依靠家族的力量还继续待在仙城附近，期待将来能再进仙城。
林南音出城后便直接御剑而起，从城外的灵田上空掠过，一路前往雷罚山的方向。
雷罚山她看过舆图，知道大概的方位。
太阳逐渐往西落下，林南音终于远离巨鹿仙城，来到一处几乎看不到人烟的地带。不过她的脚步并没因此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差不多一刻钟后，天将擦黑之际，突然她看到前面有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气息正是那邪修。
她当即做出一副戒备的模样御剑调了个方向企图从旁边绕过去，这时那拦住她去路的邪修却一道水球朝她袭彻底将她拦下。
“阁下这是何意！”林南音从剑上‘跌落’在地，在她左手触碰到地面是那瞬间，手腕上的藤草便钻入地下消失不见，而她则‘色厉内荏’地看着前方那人，眼中既有戒备又有畏惧。
将她拦下的邪修逆光看着她，道：“我要你给我炼制一种丹药。”
要她炼丹？
这是冲着她丹师身份来的？
“什么药？”林南音一副见还有活路便悄悄松了口气的模样，“只要我能帮的我绝无二话，就算我帮不了你，也能去找朋友帮忙。”
丹师最不缺的就是各路朋友，林南音这话也是寻常丹师最常用的威胁。
“哼！”那邪修冷哼一声，下一瞬就来到了林南音的面前要塞什么东西进她嘴里，但林南音比他动作更快，在他还没触碰到她时三道银白色小球已经迅速飞出。
当银色小球触碰到那金丹修士的瞬间，她就已经退开百尺，只剩那三枚雷精珠原地爆开。
雷精珠一爆，无数道冷白的电光便铺天盖地而来，方圆百丈以内化为刺目的雷池，成百上千道电光刹那从那金丹修士身上穿过。
这一切的一切都突如其来，那修士哪怕已经反应快速，但还是被林南音偷袭得手，不过眨眼功夫他的部分身体就已经焦黑一片，看上去受伤不轻。
“混账！”被偷袭到如此狼狈邪修心头一恼，一掌便朝林南音拍来。
不过他这掌风不到一半便突然消弭于无形，邪修心头一跳，猜测自己可能遇到了硬茬，当即不再纠缠消失在原地。
然而不等邪修走远，本已经消失的他突然在前方草原现出身形，紧接着地面的草尽数化为冰白色，一根几十丈长的粗壮草茎自地而起，草茎上深处的无数根触须让那邪修无处可逃。
那邪修好歹也已经金丹，面对这诡异的植妖，他手一挥瞬间白色的草原上出现十多个一模一样的他朝着四面八方奔逃。
这些人无论是气息还是身形都同邪修无二，草怪在这堆人出现的时候停顿了片刻，但很快旁边就有一道火红剑气横扫整个冰原，剑气所到之处一个个‘邪修’纷纷人头落地，只剩最后一个消失在东南方向。
“想跑！”林南音立即施展功法追了过去，等她到时冰白色的草怪再次与那邪修缠成一团，周围山崩地裂，一片狼藉。
那邪修之前本就已经被雷精珠炸伤，现在又遇到比他更强的妖邪挡道，很快就落入下风。
紧接着因为林南音的加入战局，他无法以一敌二只好使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进行殊死一搏。
他有秘法，林南音何尝没有，不过不等她施展，饭团却突然气势大涨，冰白色的触须瞬间将邪修卷成一道巨大的茧蛹。中间不断有触须断裂的声音出现，但在表面却有更多的触须将那邪修给拖入了地下。
随着巨大的茧蛹被大地‘吞噬’，林南音便知接下来应该不再需要她插手。
拿着剑林南音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差不多两刻钟后，饭团从地下出来了，他浑身衣衫碎裂，看着挺狼狈，而被他卷着进地下的邪修则只剩下个储物袋。
林南音感知了一下，最后连那邪修的骨头都没发现。
“他……”
“被我融化了。”饭团虽然有些累，但还是不忘放狠话，“我说我能杀他就能杀他，下次你别来插手。”
“成成成。”林南音一连几掌拍下将周围方圆百丈以内土地拍了个粉碎，再又用火精剑将地给焚烧了一遍确定那邪修死得不能再死之后，这才带着饭团先离开了这里。
刚才动静太大，回头肯定会有人来，他们得快点撤。
果然，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一些修士赶到了这里。他们周围被夷为平地的山脉和变成悬崖峭壁的湖泊以及大片的焦土时，不由面面相觑。
“刚你们有没有见到雷云？”
“没有，但有看到电光。”虽然隔得很远很远，但那光芒太过刺目，他想不看到都难。
“没有雷云，却有电光，地上还有这么大一片焦土，这应该是有人用了四阶雷精珠，而且还不止一枚。”有人分析道。
“这……如果是只是杀个结晶的话应该一枚就够了吧。”而不止一枚，说明刚才打斗的很有可能是金丹前辈。
“走，回仙城打听打听什么情况。”金丹前辈的比斗非同一般，这些都是重要的情报。
在这些人离开后，前前后后又来了好几批人过来查探怎么回事。
在众人查探的同时，一不起眼的白色触须悄悄探出了地面。
一连过去五天，周围这些地方被掘地三尺仍没人发现什么东西后，来的人这才散去。
又过了七天，地下探头的触须确定没有林南音所担心的凝魂重生之类的事发生，这才缩回了地下。
很快百里之外的地方林南音和饭团两人从地下钻出，伪装了一番往仙城方向回去。

第230章
五阶灵材
跟着人流悄悄回到巨鹿仙城后，林南音又在仙城内转了一圈，这才恢复了东方音的身份，从某处坊市购买了一些灵药回了灵南杂铺。
一进四阶防护阵法，林南音便感觉安心多了，在防护阵法内就算有什么大动静，外面的修士也察觉不到。
小枣见他们回来当即松了口气，“中间有好几样丹药不够，我说你暂时闭关，让他们下个月再来了。”
“干得好。”林南音留下分身在店内，本体则和饭团带着小枣去了店里的地下密室。
这密室是之前就有的，林南音后来布置阵法时也将这密室给囊括进了阵法内。至少在外人破解防护阵法之前，无人会知道他们在密室内聊些什么。
三人一进密室，饭团便将之前得到的储物袋拿了出来。
林南音按照老规矩全副武装之后，才一件件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往外拿。
饭团见状，不由道：“有必要这么仔细？”都已经是金丹修士，拿个战利品真不至于。
“你懂什么，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林南音道，“虽然出事概率比较低，但万一就栽在那最后一点概率上呢。”
当初她练气期时就遇到狡诈的邪修，她不认为金丹修士不会在自己的储物袋里弄点什么机关。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等她将储物袋里的最后一样东西取出来后，周围仍旧一片安静。
也不知道那金丹修士是对自己的实力格外自信还是怎么，储物袋竟然半点都不设防。
全部物品取出，一眼扫去，地上灵石灵药成堆，密室内的夜明珠都被这些珠光宝气给压下了光辉，而这还只是这金丹邪修储物袋里最不起眼的小头。
毕竟散着放的必定不是最值钱的，真正的好东西还得是那些用特殊的灵器灵盒装的。
林南音随手取了个灵盒过来，里面是一枚四阶灵药玉龙芝，贵但不稀有。又一个灵盒被打开，还是四阶灵药。
一连收获十多枚四阶灵药后，她再打开盒子时终于碰到了一样他们需要的东西：“结丹灵物。”
这东西她和饭团都不需要，但小枣需要，于是她抛给了小草，“你看店辛苦了，这是你的那份。”
继结丹灵物之后，林南音再次打开一匣子，里面竟然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宛如小太阳一样的灵石。
“这是……极品灵石？”灵石分上中下品，而在这三品最上面还有极品品质。
不过极品灵石已经是灵石精华，不仅仅能修炼，同时还是优质的炼器材料，而一切高阶阵法当中也需要极品灵石才能运转，这东西已经不是简单的货币属性，市面可遇不可求，一般想买都没门路。
这金丹邪修竟然有二十枚之多，林南音深感自己给整个金丹境修为的修士拖了后腿。
“这灵石你来分。”林南音将决定权交给了饭团，她则继续下一件。
又是一小堆四阶灵药灵材过去，林南音突然惊喜地发现一卷金丹功法，但很快她就眼露失望之色，因为这金丹功法是邪功，她用不了。
继功法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功法，但无一例外全是邪门路子，唯有一篇炼体功法林南音还算看得上眼。
“咦，这是……五阶灵材？”再又打开一玉匣之后，林南音发现一块如冰如玉的石头，这东西她在坊市见过，据说的炼制随身洞府的材料之一。
这倒是个好东西。
林南音本想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五阶灵物，可惜后面再没发现第二件，剩下的东西里能称的上好东西的只有一瓶结丹妖修精血以及结丹境妖兽的内丹。
至于这储物袋里其他的灵器法器等全是见不得光的邪修之物，林南音就算拿出去卖都觉得会有风险，所以她打算全融了回头重新炼制一些器物放店里悄无声息卖掉。
在这些战利品中，林南音还看到一篇炼制身外法身的邪功，里面要用活人炼制成傀儡保持着傀儡的不死性，然后再利用融灵丹让傀儡主人的魂魄和傀儡融合。
这样的傀儡一旦炼制成功，那就相当于有两条命。
看到这功法，林南音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那邪修注意到了。融灵丹是三阶下品丹方，那邪修如果炼制傀儡分身，就得长期服用融灵丹。
那邪修自己不是丹师，这时候没有比用一些手段控制住一个丹师更加便利的办法，而她很可能就是那邪修周围品阶最高的丹师，同时还是个没有大后台的散修，所以才会被盯上。
不过此时林南音更怀疑的一点是，这邪修手里的极品灵石以及结丹境妖兽内丹和精血是从哪来的，还有这傀儡分身的功法。
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那邪修蛰伏几年一直没有动静，突然间就注意到了她，那应该是因为这功法的缘故，并且这功法很可能是他刚获得不久。
可惜，巨鹿仙城内藏污纳垢，就算是邪修功法也会有多种不同来源，林南音并不能推测那金丹邪修的功法来源于何处，她只能是暂时将这事记在心里，看往后能不能有所线索。
最后所有的东西里林南音分到了十枚极品灵石以及那块五阶灵材，妖丹和妖兽精血饭团明显更感兴趣，林南音也就让给了它。
枣树知道自己出力不多，极品灵石它没要，只拿了结丹灵物和三百块上品灵石，其余的便怎么都不肯要。
饭团则要了剩下其他的所有灵石，剩下的东西他全一股脑交给了林南音处理。
在处理那些东西时，林南音还注意到里面有一块写有‘李’字的特殊令牌。
李？
林南音看了看，先放在了一边。
战利品处理好，接下来林南音便是暗中关注这仙城内的消息动静。
因为当初雷精珠动静太大的缘故，仙城内对此事谈论的热度不低，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应该是有金丹修士在打斗，只有一小部分人认为不是，因为金丹修士的战局一般不会结束那么快。
城内各种消息纷杂，但始终没人说出个所以然。
在新的初一到来时，林南音前往玉人楼。
玉人楼里的其他修士也在讨论这事，相对于外面的各种传言，他们则极其笃定一定是金丹修士在斗法，而且其中一人很有可能和炼器会的那帮人有交情，因为雷精珠这种四阶器物只有炼器会那些人能炼制，且不会对外轻易出售。
“但炼器会的人早就否认了，说和他们无关。”有修士道。
“这事怎么可能会承认，这要换我我也否认。”
在众人众说纷纭时，精品馆内突然走进来一人。那人一来，整个会馆先是一静，接着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同那人行礼。
“赵前辈。”
“赵真君。”
“赵前辈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莫不也是为了外面沸沸扬扬的传言？”
听大家的称呼林南音便知进来的中年男子是一金丹修士，让她感到警惕的是，她竟然无法感知到他的气息，看来对方修为在她之上。
“马上便是入宗大比，宗门不愿再生是非，所以我就也出关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来人笑吟吟道，“你们继续交流，不要让我打扰了你们。”
众人寒暄过后，交流会继续举行，角落里的林南音却有点想离开这里的冲动。
好不容易挨到交流会结束，一堆人都围着那赵姓结丹修士问东问西，无人离开，林南音只好耐着性子等了片刻佯装在听取经验，之后等有人陆续离开，这才跟着告辞。
一回到店里，林南音便直奔白虎帮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赵玉云，将今天遇到赵姓金丹修士的事告诉她，然后在赵玉云一脸懊悔自己没去的表情中询问道：“赵前辈是不是就是内城八大家族的人？”
“这当然。”赵玉云道。
“你也姓赵，你不会也是吧。”
“怎么可能。”赵玉云让她别开玩笑，“我倒也想，但可惜没那个命。”
“万一你是出门历练蛰伏在普通人中呢？话说，八大家族的弟子不能轻易得罪，我要碰到了这样的人，如何才能辨别他们是不是八大家族的人。”林南音引导话题道。
“一般八大家族的人都会有家族信物。”
“家族信物？”林南音一副好奇的样子，“长什么样？”
赵玉云如今和林南音关系匪浅，她虽然手里没那信物，但却见过，“我在我们帮主手里看到过，大概是这样。”她手中灵力一凝，很快显露出一块令牌的样式。
而那样式和林南音从那邪修手里得到的牌子一模一样，只是姓氏有所不同。
“我记住了，”林南音眼神动了动，脸色变成了感谢，“以后我一定绕着他们走。话说我们白虎帮背后是赵家，赵家有没有和哪家不对付？八大家族不可能一团和气吧。”
“我们啊，我们和哪家都不对付。”赵玉云叮嘱道，“以后无论碰到谁都小心点。”
林南音神色一肃，表示明白。
同赵玉云告辞后，林南音不太确定她和饭团之前杀的邪修是不是和内城八大家的李家有关联，毕竟那牌子的来历也不明朗，有可能是李家人给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抢来的。
不管是哪种可能，林南音觉得自己都该做最坏的打算。
万一那邪修是李家暗中的人，那她岂不是无意踩到了狗屎。
当天晚上，林南音就炼制了一枚低阶丹药偷偷丢进了那邪修的住处。那丹药别的没什么用，就是臭味异常浓烈，一般用来掩盖自身气息，一般用在野外出行。
而现在林南音将那丹药丢出，很快方圆十里以内的修士都嗅到了那股臭气熏天的味道。
在这臭味连续三天还不散时，终于有人上门敲那邪修的门。
可惜，邪修的住处空屋一人，但有一地的血迹和残破尸体，这一看就是邪修作祟。
在正道宗门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邪修存在，众人哗然之余，很快又有眼尖的人在那邪修住处看到一块特殊的代表内城李家的令牌。
若只是隐匿在城中的邪修也就罢了，但事情牵扯到李家，很快就有青云宗的人下山。他们不为查那邪修来历，而是直接调查李家，至于查邪修来历的事，自然是由管辖这片的赵家门下白虎帮来处理。

第231章
青云宗大比
因为邪修一事，林南音他们所在的这块地方变得格外热闹，旁边的巷子里每天都有好些人进进出出，有些是为调查而来的白虎帮弟子，有些则是一些纯粹看热闹的散修。
人一多，林南音铺子里的生意反而变好了些。
赵玉云也参与了这次的调查，或者说白虎帮的弟子没有不参与调查的，毕竟这是一件难得重要的任务，一旦完美完成，白虎帮可能会从一大堆帮会里一跃进入赵家的眼帘。
又一个淅淅沥沥的雨后，赵玉云来到了林南音的铺子里歇脚。
林南音见她来，亲自下楼来给她倒了杯灵茶，然后询问现在事情调查的如何。
“有点难查，”赵玉云喝了口灵茶，“那邪修进仙城已经有上十年，来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也不和人接触，再加上周围这片地方住的人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波，若是以前凌云帮的人在说不定还能知道点什么，现在轮到我们就是抓瞎。”
“这也确实。”林南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被跟踪，估计也不会特别留意，“他那住处就没什么线索吗？比如物品什么的。”
“那里留下的东西也就只表明他是个邪修，倒是那突如其来的臭味有点无缘无故，像是有人故意在提醒。”赵玉云说到这便没再继续往下，前面都是总所周知能被推断出来的东西，再后面的就涉及到帮会调查的内容不太好往外说，“总之谢谢你的茶，我等下就又要过去了。”
“欢迎你随时来歇脚。”林南音道。
这时赵玉云突然看到柜台的下面摆着的一排灵簪，这些灵簪全都是一二阶的灵器，看着很是精美。
“你这是从哪新进的货？”林南音这家点什么都卖赵玉云是知道的，只是平时以丹药为主，其他的东西则是有人用来换丹药的话则收到什么就摆什么在柜台上。
“这哪是进的货，是一炼器修士看中了我的丹药又没灵石买，就用这一堆灵器交换。我还说这么多全是发簪，我得卖到何年何月呢。”林南音一脸抱怨道，至于这些发簪的真实来源自然是她把那邪修身上的灵器全给融了重炼，而且这些灵簪全是一次性防护法器，用了就会自动粉碎，“反正东西多，你看中了哪根我送你，就当我帮快点把这些玩意处理掉。”
二阶的灵器也价值几块上品灵石，不过如今的赵玉云是不差这点灵石，林南音要送她也大大方方接了，大不了回头还掉这人情便是。
“行，那我就要左三那枚绿色的，这枚好看。”
林南音亲自取了给她簪上，“你眼光不错，确实很配你。”
这话说得赵玉云很是开心，她就喜欢东方音的这点，为人大气、热情，也真心将她当作朋友来看待。
扶了扶头上的簪子，赵玉云暂时没有什么觉得能回报的，因此她便压低了声音对林南音道：“你最近不要往那邪修的地方去，那邪修有可能是金丹修士。”
“啊？”林南音先是意外，紧接着又道，“那人竟然是金丹修士，那你也得小心了，万一他就躲在暗中盯着你们，上面的那些他不敢动，但对付我们这些小喽啰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啊，也就真把我当朋友才叮嘱我这些。”赵玉云有些感动，“成了，我不能一直在这待着，我就先过去了，回头再聊。”
说着她就已经离去。
她一走，林南音就掏了掏储物袋，又拿出一枚灵簪补在了柜台里。
谁能知道这样的簪子她一共炼制了五百多枚呢，估计卖可能都得卖个几年。
“这件事会查到我们头上吗？”柜台后的饭团好奇问。
“我们当时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大概率不会查到我们身上。而且你以为白虎帮的人真是为了查那邪修，他们不过是为了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李家的把柄罢了。”她说白了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那邪修如果真和李家有关，那李家就会倒霉；如果没和李家有关，死了就死了，谁会在意一个邪修的死活。
从这天过后，林南音没事基本不出店。她原来的那小宅也不住了，直接就住进了店内的二楼。
店里的二楼原本她是打算店以后扩大了，二楼弄成拜访更高阶物品的展厅，但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好东西完全能在一楼的会客室内单独详聊，没必要大喇喇地摆着。
时间一晃便是两三个月过去。
三个月后，青云宗宣布出现在那邪修家中的令牌是李家某个失踪的弟子之物，李家和那邪修没有任何关系。
青云宗的声明让众人知道，这场风波不会再给李家带来什么实质的伤害。
青云宗的声明一出来，白虎帮这边也很快给出了那个邪修的来历。
白虎帮的意思是那邪修十年前来的仙城，修为已经达到金丹，一直隐藏在城中，现在之所以突然会被发现，是因为那邪修已经身死，几个月前仙城外围的金丹修士斗法便是有金丹前辈在收拾那个邪修，而后面那邪修屋子里传出来的臭味也是那位不知名的金丹修士给出的提醒。
白虎帮的这份调查可谓是十分的详细，而且还有前因后果，看的林南音都极为意外。
“原来这事竟然还和之前城外的金丹前辈斗法有关。”她一边看一边同终于结束差事过来的赵玉云感叹道，“你们也真厉害，这都能查得到。”
哪知赵玉云却是一笑，道：“假的。”
“什么？什么假的？”
“这都随便编的。”赵玉云道，“那邪修住的地方再怎么也是我白虎帮的辖地，如果没个结尾的话很难说过去。正好前段时间那金丹前辈斗法的事发生不久，帮里就干脆一并带着编了一通，也算是给这事画了个句号。等将来就算那邪修再回来，那也是一个新的邪修，不过那已经和我们无关了。”
金丹邪修也是金丹修士，反正那邪修被青云宗调查和李家无关，那他们这群结晶就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
“这事你知道就成，别说出去。”赵玉云道，其实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这都是编的，但有些事不能太较真，有个交代就成。
“当然不会。”
随着白虎帮的调查结束，邪修之事也随之落幕，连带着之前的仙城外的金丹斗法也都有了交代，这也确实是皆大欢喜。
邪修一死，很快这件事就被人抛到了脑后，因为金秋将至，人们的目光已经被即将到来的青云宗入宗大比全部吸引。
除却外来的各方天才之外，城内的世家以及八大家族之内也有不少名气很大的天才也将参与这场大比，现在城中很多地方都已经为入宗大比的事开了盘，处处吆喝声不断。
面对这样的热闹，林南音仍旧缩在店中不出。
青云宗的声明不过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这底下的暗流谁知道有没有停止，她还是小心为上。
在她在店里又窝了两个月后，青云宗入宗大比正式开启。
在大比那日，林南音和枣树、饭团就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往仙城中心看，以往时常被云雾缭绕的青云宗山门今日清晰可见，此时在仙城最中间的部分出现一道白玉阶梯，一直通向仙城上空的青云宗山门。
据说那白玉阶梯的底部就是巨鹿仙城中央的青云广场，那地方林南音没去过，她此时更在意的是青云宗周围浮现的三道身影。
元婴修士。
而且一出现就是三位。
如此底蕴，也怪不得青云宗的地位在天正大陆如此稳固。
“那就是元婴修士？”饭团问。
“对。”
“哦。”顿了顿，他又道：“我也会结婴的。”
“那你在结婴前小心点，别被人轻易的折了。”
看完元婴修士，接下来便是无数天才弟子的登天之比。
那道无尽白玉阶梯看着平平无奇，林南音却知道那最少是一道四阶灵器。
当年轻天才们踏上那灵器之后，他们身上的灵力全都被封，并且眼神也变得不太对劲，像是前往了一处陌生之地，不少人东张西望，仿佛很茫然他们为什么会到这样的地方。
有些人茫然，如无头苍蝇原地打转，而有些弟子在惊讶之后则很快眼中恢复清明，然后一步步继续登阶。
林南音猜测那台阶有可能是个幻境相关的灵器，一位考验弟子的资质，二则是考验心性等。
“你觉得谁会第一个到达？”饭团兴致勃勃道。
“这说不准。”林南音道，台阶好走，心路难走，谁知道前面顺利通行的人会不会卡在最后一关。
“你们看那第三十七，她是不是来我们店买过东西？”枣树突然小声道。
林南音一看，“是有点眼熟。”
“还有六十三、九十一也是。”饭团补充道，“你的阴谋就要成了。”
“什么阴谋，那叫投资。”林南音纠正道，“不会儿的词别乱用，有事没事多读读书，对你有好处。”
听到要读书，饭团原地装死。
到最后，登天阶后进入前百的那三人果真全都顺利成为青云宗弟子。他们天赋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但肯定也都前途无量。
林南音很欣慰，决定二十年后还要这样继续这样做。

第232章
投资这件事
金秋之后，寒冬便至。
整个冬天林南音都窝在店里，弄了个小火炉，烧茶烤肉，吃饱喝足就去炼丹炼器，前者是店铺生存之本，她必须要准备足够的囤货，后者主要还是为了炼制雷精珠。
三枚雷精珠在出其不意时能炸伤金丹修士，她打算准备个三五十枚放身上，下次再遇到金丹修士直接全部用了把人给撂翻。
冬去春来，又一年夏至，在这暑气渐升之际，林南音的杂铺小店来了个年轻的旧客。
那客人在店里看了一圈，突然感慨道：“你们店的价格还是老样子，真好。”
最近小枣在炼化结丹灵物，店里只有饭团看着。
饭团其实早嗅出了来人是谁，不过他最近得林南音启发，觉得演戏很有意思，于是他配合道：“我们店的价格一直都是如此，不过客人你我看着似乎有点面生……”
那客人听后，一抹脸，接着一张年轻的面孔来，“我去年来过一回。”
一见这张脸，饭团当即瞪大了眼睛，作出一副十分惊喜的模样，“你你你……你不是那个登云梯上的弟子嘛！你怎么来了，我现在就去叫我们店主过来，你稍等。”
说着他便噔噔跑上楼，等他身影消失在下面年轻弟子的视线中时，他才将夸张的表情一收，走到林南音的房间门前用脚踢了踢门，“别睡了，你钓的鱼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林南音从里出来弹了他一脑门，“从明天开始我就要亲自监督你读书！”
说着她不理会抗议的饭团走下楼，同楼下新进的青云宗弟子寒暄起来。
“去年看到你走在白玉阶梯上时我们都为你狠狠捏了把汗，生怕你迷失在幻境当中，后来看你成功拜入青云宗这才松了口气。当时我本来想亲自去为你贺喜，但想着你那时要招呼的人忙不过来，我也就只让人送了贺礼过去，没去叨扰。现在你能再来，我很高兴。”
林南音确实是真的高兴。
当初的那三个人，到目前为止只有这一个来了她的店里。
她这话反而让那年轻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不是专程过来叙旧的。
他只是下山来购买丹药灵器，结果发现大多数店铺的价格都比去年要便宜，一问才知道去年是因为入宗大比涨了价，所以他有心过来看看这家店铺是不是也暗中涨了价，完后还以涨价的部分当作人情来卖给他。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那般奸猾，他回来看到从前一样的价格，心中很是满意，同时也更加觉得这店老板是值得他结交之人。
“我此次也是下山来看看。”那弟子道，“对了，还未请教店主名姓。”
“我叫东方音。”
年轻弟子虽然觉得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姓，但他到底还未正式介绍过自己，因此还是道：“晚辈徐不言。”
林南音听他自称晚辈，脸上笑意更浓郁了点，“徐小友如今在山中修炼的如何，目前是拜在哪峰哪位前辈座下？我听说大比那日有三位结婴修士前来收徒，这是真是假？”
就林南音所知，通过登天梯考验的弟子会直接进入青云宗内门，拜入各大峰主门下。
“我现在乃是栖霞峰下弟子，师父是赤霞真君。”徐不言道，“至于那几日现身的元婴前辈也确实都是为收徒而来，只不过不是为了我等。”
说到这，他语气中也带了一丝羡慕，“前辈你应该也听说无垢灵体和先天道种吧，我们这一批的弟子当中便有两人是此种罕见体质，那三位元婴老祖便是为他们而来。原先我也曾为自己的天赋也自傲过，但碰到了他们，我才知自己不过尔尔。”
这点林南音还真不知道。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林南音也没将话题继续往那些天才的身上放，天才再厉害那也不是她碗里的，反倒是徐不言这种的她更容易刷好感度，“你想想，整个巨鹿仙城这么多人，谁不想进青云宗？就连是我，我也一直期待将来有一天能入仙宗，但全都被拒之门外。你能在这样的年纪拜入青云宗，就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天才又如何，靠着你自身勤勉将来成就未必会比那些天才差。”
没想到眼前的前辈竟然也想进自家宗门，徐不言见状，心里的那点郁气突然就散了不少。
也对，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便已经是超过很多人了。
“前辈说的是，这不过只是开始。”徐不言心中斗志不免重燃。
气氛到了这，林南音便又拿出了一点能提升修行的丹药来赠予他。
徐不言忙要拒绝，但林南音也直言道：“我也不是白送小友，我也希望小友你能尽快突破，日后说不定我入青云宗一事还要小友你来照拂呢。”
林南音的直白让徐不言推辞的也就没那么明显。
他现在也确实很缺少这些东西，如今他欠下这些人情，大不了日后再还便是。
两人一个有心想送，一个也确实需要，如此拉锯了几番之后，徐不言收下了东西对林南音道谢道：“等我回宗门我会去打听看看有没有能帮前辈入宗的法子。”
“好好好。”林南音很是高兴道。
两人的寒暄到这后，徐不言便告辞而去。
林南音当然知道以徐不言这刚入宗的新人弟子是暂时帮不了自己的，所以她也没抱很大的期待。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次月徐不言又来了，这次来的不仅是他一个人，他还把他同门的师兄师姐给带了来。
他那师兄师姐中的某位师姐在看到林南音时，第一句话是：“原来是你啊。”
林南音当然还记得她是谁，当初在酒楼她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那个几个年轻弟子，这人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诧异道：“你认识我？”
“之前有见过你一回，不过你应该没注意到我。”那师姐并没深聊的意思，“我们是来买结晶丹的，你给我们拿上三枚吧。”
“好。”林南音从善如流，她店内的结晶丹和外面其他店铺一样都是三百块上品灵石一枚，不过给熟人一般都会打折，“你们是徐小友的朋友，原价三百块上品灵石，我就收两百五十块一枚就好。”
徐不言闻言，当即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南音。
而那说话的师姐则像见惯了这般的示好道：“那我们今天就沾沾小师弟的光了。”
丹药购完，他们又在店内买了些其他的东西，这才离去。
出了灵南杂铺之后，徐不言便迫不及待问道：“大师姐，您认识东方前辈？”
“也不算认识。”大师姐说着把当初酒楼的事同他们说了一遍，然后同徐不言道，“你之前问我们如何能进宗门的事应该是得了她的叮嘱吧。她这样的人心气太高，资质又平平无奇，看着年轻，有可能是服用过驻颜丹之类的丹药，实际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年纪，进我们宗门机会不大。
另外，不言你刚入宗门，也别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就对人掏心掏肺。等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在这里多的是想要讨好我们的人，这位东方店主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你也别太同人交心。”
徐不言觉得这话不对，特别是大师姐刚才还得了人一百多上品灵石的便宜，转身就说这样的话，他有点不太舒服。但他刚进宗门，又多处得大师姐照拂，哪怕心有微词也不敢多言。
大师姐见他表情不自然，也就笑了笑，带他去了一处别的店铺。
到那店铺后，那店里的人应该是认识大师姐，在得知他们要来购买结晶丹时，竟然提出要送他们三枚。
三枚结晶丹，那就是九百枚上品灵石了。
有了这番对比，徐不言心中对那位东方前辈的感激稍微淡了些许。
他觉得，或许大师姐是对的。
再之后，大师姐又带他们几个去了玉人楼，也是这时徐不言才知道大师姐竟然是仙城内城八大家族之一赵家的人，这玉人楼竟然是她家的产业之一。
“四阶灵脉虽然宗内也有，但宗门贡献点你们还是攒着比较好，这里花灵石就能进。另外每个月初一这里都有交流会，你们有空就来凑凑热闹。”大师姐道，“在这里结交的人脉，再如何也比外面的散修强。”
瞬间，徐不言感觉大师姐又在点自己了。
玉人楼其他人估计已经来过，不算新鲜，徐不言却很震撼。
不过他手里的灵石不多，暂时无法租赁四阶修炼室，但每个月初一他也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过来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好东西。
在玉人楼里大家得知他是青云宗的弟子之后，一些修士也都很乐意同他交好。
于是在又一年的秋天到来，林南音在解除邪修那事的危机再次来到玉人楼时，便见到了被人围坐的徐不言。
不过此时的徐不言已经不复之前对她的热忱，态度客气中带着冷淡。
见状，林南音便知，这股投资怕是已经失败。
为此林南音狠狠花了九百上品灵石在玉人楼里苦修三个月，等她修炼回到自家店里时，却见饭团丢给她一样东西：“你钓的第二鱼送谢礼来了，不过可惜你不在，她留了枚传音玉简给你，说是以后你若碰到不能解决的事传音给她即可。”

第233章
邻居
一看这传音玉简，林南音便知这第二条鱼是哪个。
当初登天阶梯上和她有过交集的三个弟子两女一男，三人里名次最前和最后的都是女弟子，最前的那个暂时还没露面，而现在来给林南音送谢礼的则是名次最后的那个，叫谢玉颜。
谢玉颜能直接留下传音玉简，至少表明她是承林南音这份情的。
这传音玉简要在关键时用吗？
林南音想了想，觉得如果是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恐怕到时候给谢玉颜传音也无用。所以她稍微考虑一下，就给谢玉颜发了道传音消息过去，希望谢玉颜能帮她找一枚三阶玉骨花，钱她来出。
三阶玉骨花这东西比较稀有，市面上比较少见，林南音要用心去搜集也能找到，不过她也不是真的就想要这枚灵药，她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谢玉颜增加点来往而已。
将传音发出之后，林南音便不再管这个。
她不说话，但饭团却有些奇怪，“我平时都没见有人从青云宗飞下来，这些弟子是怎么出现在仙城内的？”
青云宗在仙城的上空，若有人进去下面的修士也都能看得到。
可不管是徐不言他们还是今天这个第二条鱼，他都没看到他们上下青云宗的痕迹。
这点其实林南音早有猜测：“可能仙城内就有传送阵吧。”
青云宗门人不少，光每个月外出做任务的弟子就很多，不过那种大喇喇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青云宗飞下来的很少，大多都很悄无声息。
对于这种情况，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传送阵，但那传送阵究竟在哪，她没去打探过。
这种事，只要将来她入了青云宗自然而然就会知道。
“传送阵？就像无尽冰原中的那样？”饭团来了一丝兴趣，“如果你会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随时回南灵了？”
林南音想了想那场面，道：“很有可能。”接着她又同饭团道，“怎么，你想你的冰原了？”
“谁会想那寸草不生什么吃的都没的鬼地方。”饭团背靠着椅子曲着大长腿，“我看你挺想南灵的。”
“其实也还好。”林南音道，“就是待在那里我会更自在一点，但想要真正彻底安心，还是得要修炼。”一直修到任何人都够不到的地方，方能真正安心，“你也一样。别老想着吃吃吃的，有空多修炼修炼。等回头我升级一下玉人楼的身份牌，给你也搞个骨牌让你去体验一下四阶灵脉的甜头。”
说完林南音便上了楼。
到楼上她先是清点了一下丹药库存，接着又看了下接下来三个月需要炼制的丹药，完后才坐回床上打坐。
不过打坐到一半时，她却不由突然睁开了眼睛。
白天饭团的话很突兀的重新钻进了她的脑海，这让她不由想到了她真正的家，然而当她回想起遥远的另一处时空，脑海中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高楼大厦以及各色霓虹灯的光芒。
亲人的音容笑貌已经彻底模糊，在她儿时的夏夜里坐在树下讲古的爷爷已经成为一道剪影。
时间哪。
一条被河流推着往海洋里走的鱼，大概有一天会重新回到那个出发点吧。
思绪一杂，林南音也就不再强行打坐修炼。
她坐去了二楼的晒台，靠在躺椅上手枕着脑袋静静地看着星星，一直到睡意袭上心头，人才在星光下渐渐睡去。
就在林南音的神魂正在星海遨游之际，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巨响，她当即睁开了眼睛，翻身往阳台下一看，却见她家店铺隔壁的那户人家正在搬家，刚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注视，楼下正指挥手下搬东西的邻居抬头看向她，然后向她拱手道歉道：“前辈勿怪，刚是我不小心失手，还望海涵。”
那邻居是个模样俊俏的男子，一身灵器，气度不凡，反正不太像是应该住在这块贫民窟的人。
随意的朝那男修摆了摆手，林南音不再管他。不过之后那人的搬家动静显然要小心很多，动静连走路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夜过后，次日林南音一下楼，隔壁邻居就上门来表示歉意，还送了份很雅致的见面礼——一份二阶灵泉盆景。那盆景放柜台上一放，潺潺灵水便一直淌个不停，同时店内的灵气也变浓了稍许。
“这太贵重了。”林南音推辞不要，但对方却强行留下，然后告辞而去。
“这人谁？”饭团问。
林南音摊手，“不知道。”
“那这玩意怎么处理？”饭团用下巴询问那灵泉道。
“就放店里卖吧，算了，我等下带出去卖了吧。”林南音道。任何外来的东西她都不会留在店里，而且隔壁那人也有点奇怪，起手就送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到底是歉意，还是想表达他出手很阔绰？
不太理解那人的想法，当天林南音出门去采购炼丹需要的灵药，顺手把那灵泉卖了出去。别说这玩意还挺贵，最后卖了五百上品灵石。
拿着刚到手的灵石，林南音愉快地加购了一批结晶丹药材。
在她将道歉礼卖掉后，隔壁邻居之后没再上门，倒是前面她拜托帮帮忙的谢玉颜在次月下旬带着林南音要的玉骨花找到了她。
谢玉颜不过十六岁，还是个小姑娘，但她已经筑基成功。
她为弄到这株灵药应该也花费了不少心思，所以在将药给林南音时她也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告诉林南音，说需要补一些灵石给她，“因为中间托了我师姐的缘故，这些灵石我需要给她，好让她去交差。”
谢玉颜所说的灵石价格远低于外面的市价，林南音也知道这样一笔灵石在刚入宗的弟子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这药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林南音感谢的话说完，最后不仅按照市价给了谢玉颜灵石，还又额外送了一瓶她现阶段需要的二阶丹药，“你先别推辞，下次我若还有需要的药材可不可以再找你帮忙？”
谢玉颜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药瓶，稍微纠结了一下，最后点头道：“药我可以拿，多的灵石就不用给我了。还有，我也不是所有的灵药都能帮你弄到手。”
“没关系，让我多条路子就成，你是不知道有时候一株灵药会卡我多久的丹药。”林南音道，“你帮了我大忙，我还占你灵石的便宜，那就是我的不该，这些灵石你拿着就是。”
“不行，我答应了帮你那我就不能要这些灵石。”谢玉颜有点认死理，最后她只拿了丹药和她一开始说的那些灵石，便匆匆告辞离去。
看着谢玉颜离去的背影，林南音又看了看手里的玉骨花，觉得这个小朋友她以后或许可以多‘麻烦’一点人家。
在这之后，差不多每三个月林南音就会借口找谢玉颜让她帮些力所能及的小忙，而作为回报，林南音则会时不时送上一些丹药。
开始谢玉颜面还很拘束，次数一多，人便逐渐放开，之后在林南音各种的暗示下，终于开始主动找上门寻求林南音帮忙炼制修炼所需的丹药。
有了炼药的关系，谢玉颜和林南音的关系也一点点变得密切，同时，因为林南音的丹药，谢玉颜的修为也一直保持着一个比其他人要快上一丝的速度。
不过因为天赋的关系，这点增益暂时还不明显。
时间很快又是一年除夕到来，今年除夕仍旧是林南音和家里的俩妖一起过。
枣树已经炼化结丹灵物，但还未结丹，不过它说已经摸到了门槛，或许再有点机缘到来就能再进一步。
不过今年和去年过年比，又多了些微的一点变化——搬来他们隔壁的邻居给他们送来了一份新年贺礼，说是两家以后就是邻居要多多关照。
新年贺礼不同于道歉礼，后面那个林南音不用回礼，但前面这个嘛，她多少还是要意思意思回一下。
于是她送了差不多同等价值的一套如意丹过去。
林南音以为这套如意丹送过去，对方会顺杆子往上爬来和自己打好关系，就和自己对待谢玉颜那样。
然而新年一过，对方就又没了动静，那深居简出一心修炼的劲头比林南音还足。
林南音渐渐的也就不再留意他，只把他当普通的邻居对待。对方来找她她就回应一下，对方不找她她也就当没这个人。
新的一年到来，林南音再次把大量的时间投进了玉人楼。
几乎只要她口袋里的灵石足够，她就会一头扎进玉人楼修炼，时常一去就是两三个月。
修炼中的时间流逝的不知不觉，林南音就看到自己的属性面板经验一直在动。
等她金丹四重的经验条终于涨到99时，她才发现她的灵南杂铺即将迎来开张后的第五个除夕。
也是在这一年的除夕，隔壁平时只逢年过节就送礼物来给她的邻居终于为了别的事上门拜访。
“东方前辈，”邻居还是一如既往地风度翩翩，“在下可能得有件事让你帮忙。”
“哦？”林南音没有立马同意，“你先说是什么，我能帮一定帮。”
“我现在需要一点妖兽精血以及一枚妖兽内丹，但可惜始终无法找到。听说你是玉人楼的成员，所以我想拜托你帮我打听打听这些消息，若有下落，必有重谢。”
一听到妖兽精血和妖兽内丹，林南音神色未变，欣然应道：“这我当然能帮你，不过你想要什么境界的妖兽精血和内丹呢？”
邻居轻叹了一声，“结晶以及以下都好买，我所需要的偏偏是结丹境妖兽精血和内丹。”
这一句，让正在一心吃饭的饭团不由抬起了眼睛。

第234章
四阶丹师
“结丹境？”林南音顿时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表情，“这样的东西你该去找拍卖行而不是来找我帮忙，我恐怕是无能为力。”
“拍卖行我一直都在留意，但暂时还没线索。”邻居苦涩一笑，“来找你帮忙也是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办法，才想到玉人楼里有金丹前辈在，说不定能好运的从金丹前辈那里得到。总而言之，还是要拜托你去问问，就算问不到也算是尽了力，我也好死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南音只好勉强点头，“行吧，我到时候去玉人楼帮你问问，不过我建议那你别抱太大的期望。”
见她答应，邻居连连抱拳，“多谢前辈，若能有所收获，必有重谢。”
“嗯。”林南音点头，觉得这也确实是她该得的，“不过你和我一样也是结晶修士，为何要用到结丹境的妖兽内丹？结丹境妖兽堪比金丹修士，普通人除非有所奇遇，不然绝不可能拥有这些。”
对面林南音的询问，邻居却是没有回答，只说是修炼需要。
他不答，林南音自然也就没继续问。
两人有寒暄了几句，邻居没有再继续打扰便告辞离去。
他一走，林南音这边还和先前继续为除夕的事忙碌，偶尔林南音同饭团说几句疑惑邻居来历的话。
夜幕降临，三人坐在店中度过除夕，相互给过新年贺礼，这才一起坐在屋顶上看远处头顶绽放的焰火。
“那人是什么意思？”饭团抱着一竹筒冰荔枝水一边吸溜一边含糊道，“这是在怀疑我们？”
他们当初从那邪修的储物袋里收获的战利品里就有一瓶妖兽精血和一枚妖兽内丹。
“应该是。”时隔四年，林南音还以为那邪修的风波已经过去，结果有可能只是暂时过去。
从邻居过来那会儿一直到现在，她一直都在想她中间究竟哪里露了破绽，会让人如此上门试探。
不过，对方会试探而不是直接下手，说明对方要么在忌惮她要么就是也并不确定这事就是她做的。
这时下面的邻居正在给仆从发红包，那一声声道谢吸引了林南音三人的视线。
饭团垂眸下看了片刻，道：“我去把他杀了吧。”
“别当莽夫。”林南音脸上还是笑，但声音则是警告，“或许他本来只是怀疑，结果你一动我们反而会被确认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在不知道对手的底细之前，轻举妄动是大忌。”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邪修的事过去了这么几年，这人才开始试探我们，而且还以如此谨慎的方式接近，说明他应该也不想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只想悄悄解决此事。
那邪修身死，一定是被金丹修士所杀。对方知道这种情况还是继续调查这件事，说明他或者他背后的势力肯定也有金丹修士，甚至不止一个。
若对方真有这样的能耐，且知道我们就是凶手，那完全没必要这么试探，直接趁我们出门把我们绑了就是。
综上所得，我们先静观其变，以前怎么样，以后接着怎么样。
不过给你和小枣办个骨牌的事得提前了。你们俩应该都能分化分身吧，到时候花点钱我们都把本体送去玉人楼住个几年，本体有玉人楼有赵家守着，天塌了都不怕。”
在这件事里，林南音最担心的就是性命危险。
玉人楼可以说是帮了她大忙。
据她所知，那地方不少人一闭关就是好几年，长达十年的都有，她这点小动静不算事。
本体稳了，分身随便玩，
“那邪修就那么重要，都死了这么几年了还阴魂不散，他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啊。”饭团抱怨道。
“确实。”就一五阶灵材和那妖兽精血和内丹以及极品灵石贵重点，其他的不值一提，“难道是我们漏看了什么，或许他储物袋里隐藏着什么好东西？”
林南音这话一出口，俩妖全都看向了她。
这回三个都没了继续屋顶上看焰火的心思，全都跳去了屋内。
因为东西不好处理，当初那邪修的储物袋林南音还留着。林南音将之拿出又重新掏了掏，然后他们三个将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完后又将之前放灵材放极品灵石的那些玉匣玉盒拿出来重新仔细检查了几遍。
在这种仔细检查之下，林南音还真在某个不起眼的放着四阶灵药的玉盒里发现一处夹层。
在看到那夹层的一瞬间，房内的空气顿时变得紧张起来，饭团更是眼露兴奋，“还真有被我们忽略的东西。”
四阶灵药这东西算不得特别稀奇，他们当时看了之后就放去了一边，毕竟当时他们被其他更好的战利品给吸引了心神。
这要不是有人找上门来，他们玩意回头他们丢了估计都不会发现其中的夹层。
“里面是四阶禁制，怪不得我当时没有注意到。”高阶阵法越高越无形，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忽略掉。也亏得她是四阶阵师，这要换成其他非阵师的修士哪怕再仔细检查也会遗漏这点细节。
能用这样级别的禁制所掩饰的东西必然非同凡响，这里面会是什么呢？
林南音有点心跳加速。
她让饭团和小枣注意周围一切动静，自己则一点点破解着玉盒夹层的禁制。
禁制这东西就如同小机关，有的禁制如果强行破坏的话，会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并销毁。
花了一夜的功夫，林南音还是没有将玉盒的禁制解开。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还是按照昨天的承诺去了玉人楼，然后在玉人楼说了一下收购结晶境界妖兽内丹和精血的消息，然后翻了翻玉人楼里的一些悬赏，最后接取了其中两个炼丹的任务后，便回了自家店里。
回到店里后，赵玉云和谢玉颜先后上门来拜了年，林南音同她们聊了片刻，又一起去酒楼里吃了一顿后，到下午这才又继续破解着禁制。
一直到大年初四，那玉盒里夹层周围的禁制这才彻底消失，同时里面的东西也显露了出来。
“完美！”林南音忍不住握了握拳，然后全副武装将那夹层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夹层里放着是一张泛黄的被对折的纸张，在林南音将之取出后，纸张便自动舒展开，但上面空无一字，只有浓郁的阴气。
“这东西阴气好重。”楼下的饭团都感受到了一丝寒意，“你确定那是好东西吧。”
林南音也很疑惑上面的阴气，不过很快她就又发现了这纸张之上还附有几道禁制，“我再继续试试。”
这纸张上面还有三道禁制，林南音只好又继续花费时间慢慢破解。
一晃正月直接过去，前后花费了二十多天的林南音终于将那泛黄纸张上的所有禁制顺利破除，这时那纸张颜色一变，变成了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张宣纸。
宣纸上写的是一张丹方。
一张化婴丹丹方。
化婴丹！
哪怕林南音在这之前就已经有所期待，但此刻还是被这夹层中的收获给震惊到。
她敢说这丹方如若被青云宗知道，青云宗都肯定会不顾一切来抢夺。
怪不得，怪不得那邪修死了还被人惦记着。不过惦记邪修的人肯定不知道这是一张化婴丹丹方，不然对方绝对不可能会这么淡定地等到现在才开始调查。
再次看化婴丹的丹方，林南音又注意到这丹方似乎只是被人随手写在一张纸上，然后在上面套了几层禁制。若非这些禁制在，这纸早就随着时间风化的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当初写下这丹方的人究竟是谁。
那邪修又是如何得到的这东西。
但不管如何，现在这丹方是她的了。
突然获得重宝，林南音有种想离开这里的冲动，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因为离开这里并不现实，她一离开说不定反而更令人生疑，而且化婴丹丹方上所需要的东西也只有在仙城这样的地方才能凑齐，去其他的地方估计连辅药都拿不到。
“你怎么这表情？”饭团不知何时来到了林南音的身边，他看着林南音发现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她这种严肃的表情。
林南音见到它，直接将丹方递给了他。
他看完，从丹方中抬头，眼神也随之变得肃重。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我本来还想慢慢来……你觉得隔壁那人最不可能是哪家的人？”林南音道。仙城之中，除却青云宗之外，有一个乃至几个金丹坐镇的只有里面的家族。
“赵家吧。”饭团道，他们要和邪修有关系，那邪修的事说不定到现在都还捂着。
“嗯。”林南音点点头，“那我就只有提前加入赵家了。”
如今的情况，她只有以毒攻毒。暗中的那人不是想低调处理这事吗，那她就直接成为八大家族的人，届时就算想对她动手，那也要考虑考虑她背后的赵家。
她将丹方收起来后，让饭团和枣树继续守着店铺，自己则开始大量炼制结晶丹，然后售往各大丹铺。
她这般疯狂炼制结晶丹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因为她将丹药卖给丹铺，利润分了一部分出去，暂时也没人来找她的麻烦，只是和她稍微有点关系的会好奇问她怎么突然怎么缺钱。
面对询问，林南音自然是不愿多说。
一连三个月的疯狂炼丹，在隔壁邻居还时不时来询问她有没有结丹境妖兽精血和内丹的消息时，她突然对外宣布她成功进阶为四阶丹师。
这消息虽然来的突兀，但人们无暇细想各种关节，心中只有震惊与羡艳。
丹师每进一个大境界都格外艰难，四阶丹师足以成为内城八大家族的客卿。
果然，玉人楼那边一得到消息，楼中副楼主便以赵家人的身份前来邀请林南音加入赵家……

第235章
懊恼
“……成为我们赵家的客卿之后，日后也便是我们赵家的一份子。”来人言语上很是客气，态度也令人如沐春风。
虽然提前将自己是四阶丹师的信息暴露出来就是为了进入赵家，但林南音还是要推辞一下，“抱歉，我想进的是青云宗。阁下好意我心领了，我是玉人楼的成员之一，日后玉人楼内有什么需要我出力我的地方我会尽量去做，但加入赵家的话，于我初心不符。”
对于林南音的拒绝，来人似乎并不意外，看来是来之前有了解过林南音一番，“你的心愿我也有所耳闻，但加入我们赵家不仅不耽误你入青云宗，反而这还是一条捷径。你有所不知，每五年我赵家能推荐十人入青云宗，只要你有能耐，下一个五年的时候未必没有阁下的名字。”
听完林南音沉默下来。
她似乎在做考虑。
那人也不着急。
林南音思量了片刻后，道：“有一点我不是很明白，各大家族推荐进青云宗的人，青云宗会彻底信任吗？”
八大家族每五年送十个，百年过去那就是一千多了。他们如果要有什么别的心思，那青云宗岂不是会被逐渐架空。
然而她问完，对面那人却笑道：“为何不信，我们说来也不过是宗门的奴仆之一罢了。不过你考虑的也有道理，所以人我们每年都会推荐，但终究能不能进还得看宗门点头。另外，无论是哪家推荐入宗的，若在宗内那人做了不利宗门的事，那所推家族也会被连坐，取缔内城家族的资格，所有也并非是什么人都能得我们推荐的。”
“原来如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林南音恍然点头，然后同意赵家人的邀请道，“若这是能进青云宗的途径的话，那我同意加入赵家。不过我这人也就只在炼丹上有点天赋，旁的恐怕无能为力。”
“我们看中的便是阁下的炼丹天赋。”那人见事情办成，对林南音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你的客卿令牌府中器师正在炼制，不日便会送来。赵家的吩咐我已经办妥，而身为玉人楼的副楼主我有个小小的不情之请，还请答应。”
“请讲。”
“就是玉人楼里有不少其他三阶丹师想瞻仰四阶丹师的风采，我想请阁下在玉人楼里给那些不长进的后辈们开次炉炼次丹，让他们也长长见识。”
林南音知道，这其实就是要她当众展现一番她的实力，她要真能炼制出四阶丹药，那客卿身份令牌当场就能送上；若是炼不出来……
“这当然没问题。”林南音道，“时间就选在下月初一吧，我得花点时间继续巩固巩固，别到时候出了差错，不然那可就丢人丢大发。”
看她应下，副楼主也就不再继续打扰，“成。若你需要灵药可随时去玉人楼，到时我让人提前给你备齐。”
一听灵药对方给准备，林南音眼睛都亮了，“好说好说。”
又是一番客气寒暄结束，林南音端茶送客。
在赵姓副楼主离开后，不少和林南音并不熟悉的人通通都带着礼物上了门，其中包括不限于白虎帮的人、林南音常去买灵药的几家店店主、她所在巷子的散修等等。
其中最有意思的是隔壁的邻居，他竟然给她送来了一份三阶的灵器。
三阶器物这玩意可不便宜，林南音一收到东西，当天晚上便主动上门道谢，并向邻居表示到时候一定会帮他多打听打听妖兽内丹和精血的事。
邻居也是一脸感激地表示内丹已经有了，剩下就差一瓶精血。
怎么就那么巧呢，当初她得的也是一瓶精血。
“你竟然找到了内丹？”林南音没管精血，而是像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询问内丹的事，“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就算是金丹期的前辈也不见得能拿出来。你究竟是什么来头？我总觉得你出身不凡的样子，你别不是青云宗下来历练的真传弟子吧。”
“怎么会。”邻居连连摆手，“多的我不方便告诉你，我要真是宗内的亲传弟子，也不至于为一点妖兽精血发愁了。”
“这倒也是。”林南音便没再继续多问，她再次道谢之后，接着很大气的留下一句‘以后要有四家下品丹药要炼制的话可以找她’便回了自家店里。
她一走，隔壁的邻居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而他身边的随从则道：“白天赵家人邀请她加入赵家，据说她已经同意成为赵家客卿。”
“八大家族谁都想进，这无可厚非。”邻居沉吟道，“其他目标那里有没有人拿得出我要的妖兽精血？”
“有一个听到您愿意花高价收购后，嘴上说没有，但似乎有点意动。”随从道。
邻居一听当即道：“这事你盯着，务必要弄清楚那是什么妖兽精血。”
“是。”随从应完，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隔壁这位十年前来仙城不过才二阶丹师，只花了十年的时间就成功晋入四阶，她的突破会不会是和……有关？”
“不会。”邻居摇头否定道，“丹师想要突破必须要有传承，她极有可能在进入仙城之前就已经是三阶丹师，只是一直藏着掖着。现在进入四阶就能加入赵家，她想通过赵家加入青云宗，自然也就没有继续隐藏。”
“等她成为赵家客卿，我们想再查下去估计会引起赵家怀疑。您看我们要不要提前下手？”
“不用。”邻居揉了揉额头，“在我看来，我反而觉得她嫌疑最小。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盯这么多年，也没见她身边有什么金丹强者出现。人可以隐藏一年两年，不可能会隐藏几十年，这事慢慢查吧。
这个东方音炼丹天赋应该不错，如果可以，也不是不能结交。万一哪天她要成为五阶丹师，说不定我们都得求上门。”
随从听后，点头应是。
邻居的态度转变不算明显，林南音也是几次遇到隔壁随从，见他态度比从前要软和不少，才在心里猜测这是不是隔壁那位选择的另一条攻心之路。
于是她一边表面回应，一边叮嘱家里两个以后加强戒备，别被轻易收买。
这月很快就在各路贺礼中度过，次月初一，林南音应邀前往玉人楼炼丹。
玉人楼也没有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都来围观她炼丹，只为她特意开了一间专注炼丹房，接着玉人楼的那位副楼主带着两三个三阶丹师前来观摩，剩下的人嘛，想看可以来，不过炼丹房里没有多余的位置，只能在外面等着。
林南音一到玉人楼，就被请着进入了炼丹房。
在她刚进来后没多久，徐不言便也走进了玉人楼。他也是听到一些传言，所以今日才迫不及待想来看看究竟是真是假。
在他进来后，很快他就在游廊上看到了有段时间不见的大师姐赵葳蕤。
赵葳蕤此时脸色也不是很好。
她和徐不言一碰面，两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彼此心照不宣地跟着人流前往了那间炼丹房的门口。
“这四阶丹药会不会外拍？”
“一般来说会的。”
“那也要看炼的是什么丹，如果是用结丹灵物炼制的丹药那肯定不会外拍，楼内估计会自己收着。”
“不可能是用结丹灵物炼制的丹药，四阶下品丹师暂时还没那个能耐。”
周围不少修士这会儿都聚集在这，赵葳蕤听他们的话，像是笃定那人一定是四阶丹师一般。
可仔细一想也是，如果真没点能耐，又怎么可能会来玉人楼当众展示。
一想到这，赵葳蕤就忍不住有点心烦意乱。
如果上次她眼睛再利一点，说不定这人就会由她举荐入家族，而不是让赵云中捡这个便宜了。
就在大家等着时，突然炼丹房的门被打开，接着他们看到玉人楼的副楼主赵云中同一人笑吟吟走出了炼丹房。
看到副楼主的笑容，众人便知，东方丹师应该正式得到了赵家的认可。
果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赵云中便宣布赵家客卿再添一位成员，并当场亲自将林南音的骨牌变更成再高一阶的玉牌。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恭喜人群中央的林南音，而人群之外的赵葳蕤则有些脸色不好地离开了这里。
徐不言见状，踌躇了一番，到底还是没有厚着脸皮上前。
人群之中，林南音在和人种种寒暄后，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群摆脱炼丹的人来到了玉人楼的前面。
持有玉牌的成员是有资格邀请新人的，所以林南音问之前招待她的侍女让她给了自己三张骨牌。
这三张骨牌，除了自家俩小只，还有一枚她打算有机会给谢玉颜。
对于她的要求，侍女自无不应。
等林南音拿到骨牌后，她对侍女道：“我看你筑基大圆满的时间也不短，你若需要结晶丹可以去灵南杂铺找我，我给你半价优惠。”
侍女闻言当即面露惊喜：“半价？这会不会太占您便宜了？”
“这算什么便宜。我们好歹也认识了五年，你也帮了我不少忙，这点折扣应该的。”林南音说完出了玉人楼。今日交流会她就不参加了，抓紧时间让大家把本体存进来。
她一走，徐不言从大厅的屏风后走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懊恼。
但很快他的这股懊恼被其他的情绪取代。
四阶丹师而已，这都是小道，修士最主要的还是修为。等他日后结丹成功，多的是四阶丹师主动上门寻求庇护，她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第236章
四阶中品丹方
林南音回到店里之后，将骨牌分给了枣树和饭团，接下来她便没有出门而是待在家中一心炼制丹药。
她现在已经成为四阶丹师，不提后面新来的，就刚刚在玉人楼里她就已经应下了好几个人的炼丹请求。
也正好，她刚加入赵家正是为人所注意的时候，她也打算晚一段时间在去内城赵家看看。
成为赵家客卿之后，每月除了灵石可以得，还能去内城赵家挑选一门功法。林南音知道应该是没她所需要的金丹功法，所以她想去看看能不能将这福利兑换成她需要的四阶中品丹方。
她来仙城这十年，就听说过一回四阶中品丹方，还是在拍卖行上，没有更高阶的丹方，她现在的丹术等级还是四阶下品。
一连闭关炼丹三个月，林南音将其他人拜托她炼制的丹药一一炼完，她收下大笔丰厚的灵石之后，另外一边饭团和小枣也已经成功将本体送进玉人楼，目前在店内留着的是它们的旁支。
植修这点就是比人族和妖修方便，不过它们的分身不比林南音的分魂，它们的身份几乎没有修为，最多就表现个练气初期的样子。
恰好它们之前对外展现的也就是这个修为，也不算留有破绽。
林南音走下楼，就见两人都在盘腿闭目，看着像是在修炼，实际是因为它们刚分化不久，这会儿还有点两边难以控制。
“咳，”林南音轻轻咳嗽一声，饭团就睁开了眼睛，小枣则稍微等了等才也醒过来，看到它们，林南音也不多废话，直接宣布道：“从今天起，我们开始出售四阶培元丹以及驻颜丹，同时我也接受所有四阶丹药帮炼请求，四阶下品收费和之前一样，三份药一份丹，四阶中品及更高的品阶则免费帮炼。”
培元丹是她目前唯一能炼制的四阶丹药，这东西有洗精伐髓的功效，而且若给三岁以下的孩子服用的话，将有概率改变他们的体质。
凭着最后这点特性，这丹药也算是小热门。
告诉完饭团这事之后，林南音又将炼制好的丹药交给了他们，她自己则出店前往仙城内城。
内城，八大家族聚集之地，在进来之前，林南音以为内城就只有八大家族的府邸，进来后她才发现里面另有繁华所在，什么店铺、拍卖行、吃穿住行所有类别应有尽有，同时外面很少见到的金丹气息，这里随便一晃就有好几个。
这内城与其说是禁地，不如说是等级更高的城池，只是他们服务的对方是修为更高的修士。
林南音拿着赵家的客卿令牌进城，守城护卫没有多言，但在她后面又来一个结晶修士却被警告只能待内城待一天，天黑之后必须出城，否则将会被强行驱逐。
那人唯唯诺诺应着，一进城就立即加速去了远处的交易行，看样子是有急事要办。
林南音一边注意着内城的环境一边朝着赵家走去，最后她在一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府邸前停下。
门口的门房在看到她的客卿令牌后，便领着她进赵府，接着随便叫了个随从带她去见赵云中。
就门房的语气而言，林南音知道自己这样的小客卿在这赵家应该不是什么起眼的大人物。
她顿时放心了下来。
进入赵家后，林南音便发觉这赵府和外面所表现的很不一样。
在进来之前，她看这赵府也就是个五进的大宅子，而进来之后，她感觉这里面的空间怕是五十进都有。而且这里面处处禁制，稍微行错半分，估计就会被这些禁制制裁。
跟着那随从一路弯弯绕绕，最后林南音被带至一院落面前见到了赵云中。
林南音以为赵云中会带她去拜见一下赵家的家主之类，没想到赵云中得知她的来意之后，直接就带她去挑选了功法。
林南音也乐得不继续在赵家里乱晃。
赵家给她一种水很深的感觉，一般大家族之中都会有派系倾轧，她由赵云中邀请进门赵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属于赵云中这一派系的人，所以她能低调还是低调一点。
花了两刻钟的时间来到放有功法的书阁，林南音一看里面功法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有上万部，其中结晶期功法将近两千，直接看的她眼花缭乱。
可惜，相逢时机不对，现在任何结晶期功法都对她来说没什么效果，而这里有没有金丹功法给她选择。
“这些功法好是好，不过我更想要的是四阶中品丹方，不知我这次挑选功法的机会可否用在这上面？”林南音询问赵云中道，“如果机会不够的话，我也可以补缴灵石，还请楼主给在下一个机会。”
对于她的请求赵云中有些为难道：“四阶丹方属于族内之秘，一般只能家主赏赐才能获得。”
就在林南音正要遗憾地探口气时，却又听他来了一句“不过……”。
“不过？”不过什么？
见事情还有转机，林南音立马追问道：“楼主不妨有话直说。”
“是这样的，我母亲那里前些日子正好得了一张四阶中品丹方。我也知道丹师进阶丹方是最重要的一环，所以我回头去我母亲那里问问，看能不能帮你求来。至于能不能成，我也不太确定。”赵云中道，“毕竟门内客卿不少，这东西给了一就不能不给二，若都给了，难免有我们母子收买人心的嫌疑。”
话到这里，赵云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林南音也就顺着他的话道：“门内客卿虽然不少，但旁人不会如我这般只认楼主你。”
见她如此上道，赵云中当即哈哈一笑，“东方丹师如此快人快语，真是甚得我心。今晚我就去找我母亲，再怎么也要将那丹方给你求来。”
林南音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她只要丹方到手就可，“那一切就拜托楼主了。”
这事商量妥当，接下来赵云中还想带林南音去其他地方逛逛，但林南音并不想节外生枝，最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赵家。
来赵家一趟，林南音这才知道赵家里面现在竟然还给她安排了住处，而且还是独立的庭院，就是位置有些偏僻。
至于赵家限制客卿的手段则是要求客卿将一缕魂魄种入赵家一特殊的灵器当中，赵云中的意思是这样做是为了看查看客卿有没有身亡，若是客卿身亡，神识会消失，他们也好为客卿报仇等等。
林南音自然不觉得会这么简单，不过无所谓，她现在是分魂出动，这分魂她以后都不打算融回体内，等到了特殊时期直接自毁便是。
一切流程走完，等出赵家林南音觉得时间还早，就去内城的交易行以及拍卖行等地方逛了逛，结果这一逛，逛得她口干舌燥不止，外面少见的四阶灵材这里随便一扫就有不少，其中还有五阶灵材。
除却这些原料之外，四艺的四阶产物也不少，林南音甚至还看到了被出售的结丹灵物。
可惜，她眼睛想要，但口袋里没钱。
逛了一圈她生生忍住了以丹易物的冲动，离开了内城。
不过内城走这一遭，也再次让林南音了解到巨鹿仙城的实力恐怕比她所认为的还要深厚。
光是内城就有如此底蕴，那众人头顶的青云宗又该是何等恐怖。
*
三天后，赵云中再次上门。
接着在林南音的承诺之下，她一直期待的四阶中品丹方顺利到手。
这张丹方名叫为玉心丹，作用的修炼之中服用能增加对天地的感悟。这形容就有点虚无缥缈了，增加感悟是增加多少呢？相对于别的作用明确的丹药来说，这张四阶中品丹方确实稍微有点鸡肋。
也怪不得赵云中愿意将这丹方拿出来。
不过无所谓，林南音要的就是丹方的等级，什么效果都不重要。
丹方到手之后，林南音就让本体前往了玉人楼闭关修炼，虽然以她的玉牌身份她能进入丙级修炼室，但丙级价格太贵，哪怕她亮出赵家客卿的身份能降至四十上品灵石也暂时负担不起。
最后她以手里多出的那张骨牌身份开了个丁级修炼室，把本体悄悄放了进去，分魂则在店内开始钻研四阶中品丹方。
有了四阶中品丹方，林南音的时间大多都投入在这上面，时间不知不觉也就过得快了起来。
期间谢玉颜每几个月都会来找她一次，鉴于剩下的一张骨牌自己用了，林南音便直接用分身带着谢玉颜去了玉人楼，亲自出面邀请她加入玉人楼。
对于青云宗的弟子玉人楼自然不会拒绝，并且因为林南音的邀请，玉人楼还给林南音奖励了一百点贡献值。
谢玉颜在加入玉人楼之后，人脉有所增加，再加上这边修炼室附带的修炼作用，她的修为在迅速增加着，几乎隔一段时间，林南音就见她的修为会增加一截。
谢玉颜的飞快进步很快就引起了玉人楼的注意，赵云中这人惯会拉拢人，而在他想提前拉拢谢玉颜时，赵葳蕤也注意到了谢玉颜这个和徐不言一样没什么大背景的好苗子，于是两人就着谢玉颜明争暗斗了起来。
对于这些拉拢，谢玉颜又怎么可能会感受不到，最后她只能求助推荐她来的林南音。

第237章
警惕
对于谢玉颜的求助，林南音直言不讳，“你和我不同，我是无依无靠，所以必须得找个势力当靠山，但对你来说，青云宗就是你最大的靠山。赵家人，你可以同他们合作，亲近还是算了。”
对于青云宗来说，八大家族是制衡的手段，同样也是隐患。门内的弟子与八大家族亲近，那将来有可能会宗门成为边缘人物。
林南音还是挺看好谢玉颜的。
谢玉颜暂时还看不太明白宗门和八大家族的关系，但她觉得东方前辈说的对。她是青云宗的弟子，赵家人之所以拉拢她不也正因为这点。
“我明白了。”
谢玉颜离去之后，林南音便继续揣摩玉心丹的丹方，顺便炼制一些其他的丹药来维持生计。
等她再次看到谢玉颜时，那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
和徐不言每月都往玉人楼跑不同，谢玉颜来玉人楼的次数比从前要低上不少，她就算来也只为了交流会而来。
交流会一结束，她就会去灵南杂铺购买或者置换林南音为她单独准备的丹药，然后匆匆回到宗门继续修炼。
时间一晃又两年过去。
这两年里，林南音的主要精力一直放在提升丹术经验上。玉心丹虽然鸡肋，但也需要大量四阶灵药来让林南音一遍又一遍刷经验。
为了灵石，林南音也敞开了接炼丹单子，就算是这样，她所赚取的灵石还是不够她花，这两年下来她的丹术经验才增加了令人发指的1点。
按照这速度，她想成为四阶中品炼丹师估计得花个六七十年的时间。
六七十年的时间林南音也不是耗不起，就是她的钱包可有点遭罪。
想培养一个高阶炼丹师太难，也怪不得在这仙城中四阶再往上就凤毛麟角。
这日，林南音正在炼制饭团给她接取的丹药单子，然后她敏锐地发现一件事，最近的三阶丹药单子似乎变多了一些。
开始林南音以为是白虎帮的人送来的单子，但在持续了半个月后，三阶丹药单子有增无减，似乎还有变多的趋势，她不由下楼找到饭团，询问情况。
她的本意是若是白虎帮的帮众有需求，那必然是白虎帮要有动作，但她一看前来下单的人，却发现这些并不是白虎帮的人，而是一些陌生的修士。
“这说明你名气变大，大家都更信任你的丹术。”饭团如此认为道。
林南音接受丹药炼制，并不会询问客人的信息。饭团在第一个步骤就会收取该得的费用，接下来定个日子让客人来店里取丹。客人把丹药拿走之后，双方就不会再有往来。
“是吗？”在林南音看来，任何的一丝变动在背后都是有缘由的，为保险起见，她还是让饭团留意一下这些客人的来历。
她这叮嘱下去之后，在他们还没弄清楚这究竟是不是有人慕名而来时，却无意中从赵玉云的嘴里得到一鳞半爪的猜测。
“最近你们店里的生意应该不错吧。”赵玉云因为和林南音的关系不错，白虎帮的其他帮众时常让赵玉云当中间人来拜托林南音炼制丹药，时间一长，白虎帮里不少人都欠着赵玉云的人情，因此赵玉云现在在帮内很得人心，已经成为白虎帮的核心成员之一。
“怎么突然这样说？”林南音忙着炼丹，招待赵玉云的是饭团。
“这一带的丹师搬走了一些，大家没法在其他的地方买丹药，那不就来这了。”赵玉云说到语气里很是羡慕，“还是丹师赚得多，隔壁巷子的徐丹师前些日子还跟我抱怨穷呢，结果说搬去锦绣街就搬去锦绣街。”
锦绣街是地段更好的区域，一般能在那边安家的多少手里都挺宽裕。
“那确实令人羡慕。”饭团对这些是没什么感觉，但它学会了伪装。
这时林南音从楼上下来，她边走边询问道：“我前几天还寻思呢，最近来找我炼制三阶丹药的都变多了一点，原来是附近的丹师搬走了一些。不过之前都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搬走了好几个？”
“这个啊，主要还是锦绣街那里突然多了个丹师帮会，不少丹师被招揽了过去。你如果不是已经成为赵家的客卿，估计那丹师帮会早就亲自上门来邀请你了。”赵玉云道。
“我倒希望他们能来找我，我现在就缺灵石。”林南音佯装抱怨道，“虽然我现在是赵家的客卿，但不代表我不能当别的帮会的供奉，那帮会就不能再大胆点吗。”
赵玉云没想到她缺钱已经缺到如此地步，“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让我们帮主亲自来请你当我们帮的供奉去了。”
“我也就那么一说。”林南音话锋一转，回到了原先的话题，“这么说，我这个店周围这一块的三阶丹师基本全都走了？”
“对，反正就我看是走了大半。”
“就只有三阶丹师，二阶那个什么丹师帮会都没要？”
“二阶丹师不用特意招揽，在门口挂个牌子他们都能自己上门。”赵玉云道。
“也对。”
又留赵玉云说了会儿话，后来赵玉云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已经耽搁太久林南音太久，也就主动起身告辞。
四阶丹师、赵家客卿和她已经是天壤之别，她就是过来续一下感情，以免太久不来，将来有事上门过于生硬。
将赵玉云送出门，林南音也跟着出了门。
她先是去了某处坊市，接着变幻面容与装束前往了锦绣街。
不怪她敏感，当初那邪修身上的融灵丹就是三阶下品丹药，在继有人试探她之后，邪修所住附近的三阶丹师又以其他的理由搬走，这很难不让她生出点别的怀疑来。
仙城太大，一个人一旦搬走，那就代表很可能不会再有交集。而不再有交集的另一种可能就是——那个人说不定已经死了。
如果锦绣街真有那什么所谓的丹师帮会那还好说，如果没有的话……
深吸了口气，林南音已经快步来到锦绣街的区域。
她的神识散开，一路查询，最后真让她在锦绣街找到一名为“百丹堂”的地方。
难道那些丹师真被招揽来了锦绣街？
神识进入那百丹堂，里面弟子来来往往，有不少丹师正在炼丹，那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丹师帮会。
看来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巨鹿仙城中每天都会有势力倒下，同时又会有势力生出，丹药非常赚钱，肯定会有人盯上这块肥肉。
三阶丹师会被招揽很正常，越是住在贫乱的地方说明那丹师越没背景，这样一来他们会被优先招揽也不算奇怪。
这一切都很顺理成章且有迹可循。
林南音转身离开了锦绣街，不过在回店里的时候，她悄悄去周围绕了一圈，然后给附近剩下的那几个三阶丹师身上种下了一缕神识标记。
她从那邪修手里得到了化婴丹丹方，隔壁邻居现在还没搬走，在任何事关她的安危的事上她都不能掉以轻心。这道神识就当是她最后的试探，若那剩下的几个三阶丹师没出事还好，一旦出事……
收敛心神，回到店里的林南音接下来不再炼制耗费时间的高阶丹药，而是炼一些可随时离开的三阶丹药。
十天后，其中一道神识变成了锦绣街的方向，之后就一直没动。
又半个月过去，第二道神识也去往了锦绣街方向。这时原本在锦绣街第一道神识突然没了踪迹。
神识印记有距离限制，但林南音身为金丹，至少仙城之内的任何方位她都会有所感应，哪怕距离过远也会有大致的方向。而突然消失，那表明的只有一个——被她种下神识标记的人已经身死。
同样又过去半个月，第二道神识标记也目标消失。
又死一个。
为什么是丹师，而且还是那邪修住处附近的丹师？
以此反推，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邪修得到的傀儡分身就是现在正在调查这事的势力给的？
那个势力知道傀儡分身这个功法，也知道那邪修会需要融灵丹。邪修消失之后，他住处的修士尸体都表明他当时正在炼制傀儡分身……而融灵丹是三阶丹药，所以他们怀疑那邪修之所以会被杀有可能就是在找丹师炼丹时暴露了身份？
居住在贫乱地带的三阶丹师没有背景，所以更容易被招揽，同时，也因为没有背景和靠山，更容易被那邪修盯上。
念此，林南音主动拜访赵玉云，借口她缺灵石，打算招揽一些三阶丹师炼药，拜托赵玉云去她们这个区域之外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招揽到一些三阶丹师。
至于为什么不在周围的区域找，问就是不想和别的势力抢人。
赵玉云知道林南音缺钱，见她有这想法也没多想，当场应下此事，说自己正好在别的区域也认识几个丹师，到时去问问。
结果这一问，等她带消息回来时，林南音却见她表情有些许的尴尬与迷茫：“我在别的地方认识的那几位丹师，他们要么搬走要么离开了仙城，我现在也找不到他们的下落。”
听赵玉云这般说，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什么锦绣街的丹帮，全都是幌子，暗中的势力一直没有放弃调查那邪修的死因，他们的范围不仅是邪修所住的附近这一块，甚至有可能是整个仙城。
那些离开仙城的丹师是真的离开了仙城吗？
若暗中的势力在别人身上一直查不到线索，那么，毫无疑问的，在某一天她也将会和那些失踪的三阶丹师一样被带去锦绣街。

第238章
事发
行走在仙城的街道上，林南音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
此时她再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有些事一旦开了个头，麻烦就会如那毛衣的线头，一直扯就一直有。唯有死亡，方能停息。
可芸芸众生，能活着谁又想死。
再回店时，林南音再次和她的邻居相遇。
邻居仍旧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对她的态度也很和气，若不是她就是杀死那邪修的当事人，她都不会认为这位邻居有任何的不对。
仙城就是一处更大的泥沼，看似生机勃勃的表面之下，稍有差池，便会被泥沼吞噬。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有一枚丹药需要你帮忙炼制。”寒暄过后，邻居突然请求道，“是四阶下品丹药。”
邻居的请求让林南音稍微有点安心，这说明对方相对来说并没有特别怀疑她？
“你的忙我肯定不会拒绝，不过灵药这东西可能得你自备了，我现在已经倾家荡产。”林南音同样也回以人畜无害的笑容，“如果是我不会的新丹方，我可以不收取你额外的费用，只是成丹率这方面在开始可能会有点低。这些事我提前跟你说好，毕竟我们当了这么几年的邻居，我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和你生出嫌隙。”
“这是应当的。”对于林南音的坦诚，邻居很是受用，“相对于旁人的遮遮掩掩，我更喜欢同你这般爽直的人交往。可惜你已经是赵家客卿，不然我定要向我家长辈引荐你一番。”
这话说得林南音很不好意思，“多谢厚爱，我也就一身丹术让人看得过去而已。不过虽然我是赵家客卿，但这不影响我们俩成为朋友。”
“朋友？”邻居不由看向林南音的眼睛，“阁下认为我们是朋友？”
“难道不是吗？”林南音有些奇怪地反问道，“这几年来，逢年过节我们都会相互送礼拜访，你有事找我帮忙，我有事也会找你，这不是朋友是什么。”
闻言，邻居怔忪了片刻，旋即对着林南音笑道：“你说得对。”
林南音也冲他笑，“行了，我回店了，你灵药准备好了随时来找我便是。”
“好。”
两人各自别过，邻居脸上多了一层真实且新奇的笑意，而林南音的笑容则不答眼底。
她回到店内，第一件事就是给谢玉颜发了条传音，接着便让饭团清点店内的所有东西，准备随时跑路。
“我们是要离开仙城？”这几天林南音的动静有点频繁，饭团早看出她的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南音也没将情况向它们隐瞒，有些事也该让它们知道个大概。
饭团和小枣越听表情越凝重。听完小枣二话不说当即就开始盘点店内的所有资产，它算得比饭团清楚，店里的这些事向来都是它在负责。
不过收拾到一半，它很快又将一些贵重的东西放了回去。
“不能全部收。”它道，“太干净会露出破绽。”思来想去，别的小玩意它全部放了回去，最后只挑了几件有注意大家修行的物品，其他的全都留着。
它这举动林南音看在眼里，忍不住点头。
在细心这块，小枣算是练出来了。
“我们不离开仙城。”在这事上林南音有其他的安排，“你们俩还是以前怎么样接下来继续如何，如果有人上门对你们动手，你们也别反抗，分支没了就没了，千万不要暴露你们真实的修为。”
能成立一个帮会阻止掩饰杀人的表象，这背后的势力肯定不小。
和人硬碰硬，林南音自认现在还没这个实力。不过，来日方长，只要她活着，那就会有报仇的机会。
“嗯。”俩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于林南音的叮嘱全都记在心里。
当天晚上，邻居果然送上灵药和丹方上门，林南音亲自招待后，便让他等上三个月，三个月后再来取单。
四阶下品丹药林南音一般一个月就能炼制出炉，说三个月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
邻居不疑有它，表示如果灵药缺少可以找他。
“应该是不缺的。”林南音一副对自己丹术很有信心的样子，“这灵药也不便宜，我绝不浪费浪费你手里的灵石。”
她这全力以赴的模样让邻居很是感动，当场在她店里大批采购了一番。
邻居委托的事一出，林南音便彻底深居简出，不再出门。
日子看似和平常一模一样，但仙城暗中的波涛汹涌永不停息。
林南音不再出门，其他人都无法再见到她，只有和她交情最长久的赵玉云上门林南音才会同她聊上一聊。
“时间真快，我来到仙城竟然有十多年了。我记得当初来仙城不久时，管着这片地方的还是凌云帮呢，还有那个隐藏在这里的金丹邪修，说死就死了。”
“是啊。”赵玉云也很感慨，“时间过得很快。如果不是你的结晶丹，我现在恐怕都还在筑基大圆满挣扎。”
“那是你天分不错，回头要运气不错，未必不能结丹。”林南音说着，话题又绕回了那金丹邪修的身上，“其实之前我也怀疑过那金丹邪修能在仙城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待这么久，是不是他在城中有靠山。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好像也没来找那邪修报仇，看来他真就是死了就死了。”
赵玉云觉得她这话有点奇怪，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奇怪在哪，只能附和道：“青云宗都没查出问题，那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也对。”林南音叹了口气，又说到了隔壁邻居的委托，再说到隔壁邻居之前拜托她打听妖兽内丹和精血的事，“寻常人哪能肖想这些，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某个大家族出身的少主了。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对于隔壁的那位修士赵玉云也是知道的，毕竟寻找结丹境妖兽精血和内丹的事当初东方音也问过她有没有线索。她也怀疑隔壁那个修士有些来头，正因如此所以也一直没敢调查他，怕触霉头。
“人家不说，我们也就别主动问。”赵玉云道，“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不美。”
“你说得对。”
两人七七八八的交流着相互得到的信息，在距离林南音接到隔壁邻居委托的第二个月时，她注意到从来没有什么客人上门的隔壁突然有客上门。
可惜隔壁院子里布下的禁制不比她店里的差，她也无法感知到院内的事，只能是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停留在自己店中。
隔壁。
密室。
李紫若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家弟弟，姣好的面容冷若寒霜，“所以你在这里待了快十年什么都没查到？”
李仲泽无奈叹道：“我已经将这一片所有的丹师全都调查了一遍，实在没有线索。当初那枚妖丹和妖兽精血现在也没下落，会不会当初杀了金魔的金丹修士根本没回仙城。”
他话音刚落，脸上突然就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李仲泽人被打得有点懵，他不由看向动手的姐姐，却见姐姐眼神比刚才更加冰冷。
“你说你把所有人都查了一遍，那住在你隔壁的那个东方音是怎么回事？”李紫若隐忍着怒气道。
“她？”李仲泽摇头道，“她是我试探最多的，应该没有问题。她的修为只有结晶，周围也没有其他金丹修士出现。她的一举一动我全都知道，她不可能是杀了金魔的凶手。”
李仲泽话没说完，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你搜过她的魂？任何没有搜魂的猜测都是妄测！”李紫若越说越气，“你知不知道，金魔死的那天，东方音当天也出了仙城！
金魔死于雷精珠，而东方音在那之前就曾在玉人楼里和人交换过雷精！
再往前说，当初凌云帮散帮后，有人曾见过凌云帮的人去找东方音，而凌云帮曾出过炼器大师，当初他们在仙城立足的本钱就是雷精珠！
你若真有心去办这件事，那就该动用家族的力量好好调查所有人，而不是在这里靠着你的感觉行事！”
姐姐一连串的话将李仲泽给砸得发蒙，“你是说……”
“我说什么都没用，”李紫若声音无比冰冷，“眼见为实，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去隔壁把人拿了，然后搜魂。你想证明她无辜没问题，搜魂结束如果她的确没有参与此事，我会亲自向你道歉。”
李仲泽还在那些消息的冲击下没有回过神，等他接受完毕后，他有些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搜魂的话她会死的……二姐我会一门秘术，我可以催眠她，让她吐露实情。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家族要怎么处置她我绝无二话，但如果不是她，二姐你可不可以放她一条生路。”
李紫若听完不由皱眉，“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保她？”
“没有，我只是不想动静闹太大。”李仲泽找借口道，“她毕竟是赵家的客卿，如果不是她，她要死了，赵家恐怕会一直追究下去。”
自家弟弟什么废物德行李紫若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也好，她正好借着这件事给他一点教训尝尝，“行，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话虽如此，但她身边的随从已经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239章
大家一起死
次日天亮，隔壁灵南杂铺里的伙计和往常一样打着哈欠开门。
李仲泽听到动静后，在姐姐的注视下，出门，走进了隔壁店。
还不等那店里相熟的伙计朝他热情开口，他已经出手，紫火掌一拍，才炼气期的伙计很快就在火焰中化为一团灰烬。
第一个伙计身死，另一个伙计惊恐着要上楼通风报信，但来不及了，很快他也成为了灰烬，洋洋洒洒飘落在台阶上。
出手之后，李仲泽没有继续上楼，而是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下面的动静林南音自然全部都感知到了，她眼皮直跳，因为此时她店铺的周围已经隐晦地出现三道金丹修士的气息，而且除却金丹修士之外，他们还在周围布下了禁制。
这禁制是什么林南音不知道，但在此时此地布下，那必然是一处困住她的杀阵。
对方这阵势，看样子是已经认定她就是杀那邪修的黑手。
看来昨晚上隔壁的那个客人应该是给她的好邻居带来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不然一切形势也不会这么急转直下。
“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是无辜的。”楼上林南音没有下去，她有点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进来，不过这倒也算给她留了点破禁的时间。
任何阵法禁制都有弱点，一般是寻找阵眼破除阵法，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强行破除的办法，不过这需要高阶阵师找到禁制弱点。
此时外面的禁制正是四阶禁制，而很不凑巧林南音同时也是个四阶阵师。
很快楼下有了回复，但他的回答有点牛头不对马嘴，“我会等你把丹炼完。”
“炼完后呢，你要亲手杀了我吗？”林南音一边用神识探索周围一边应付道。
“你承认了？”
“我否认你也不信哪。”林南音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我真的很不明白，那个邪修都死了十年，你们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那结晶境的妖兽内丹和精血就那么珍贵，值得你浪费时间的时间在找我这个凶手。”
“果然是你。”楼下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这么说来，你之前所说的‘朋友’是故意提的了，为了降低我的警惕？”
“当然。那时我也就随便说说，你不会当了真吧。”林南音道。
楼下沉默了许久，才有声音传上来，“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个普通人会是什么样。他是不是除了严厉的父亲，会有慈爱的母亲，会有安慰他的姐姐，还会有一起相互帮扶的朋友。
我以前也曾好奇过别人的朋友都是怎么来的，故事里那些肝胆相照的友情是否存在，人如果不修炼是不是就一定是废物。
我姐姐告诉我说那些都不重要，唯有至高无上的修为才能让人随心所欲，但我看我的父亲母亲师父他们都已经无比强横，可他们却始终紧皱着眉头。
实力强横就一定能随心所欲吗？他们说我天赋绝佳，可为什么我从未快乐过。
来这里是我主动要求的，因为这里距离家族最远，再往前走几十里就能离开仙城。可我无法离开仙城，有时候只能在外出的时候看一看仙城的城门。
如果你没有牵扯进这件事该多好，我们说不定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听他抒怀了半天的林南音略微无语了片刻，道：“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这不就是一个什么都拥有了的人的无病呻吟？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快死了吧。”
“哦。”林南音表情变得冷漠，“那临死前我可不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真名叫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去了地狱我向阎王爷告状好歹也知道告谁的状。”
“不可以。”
“……”成吧，林南音继续琢磨着外面的禁制，嘴上则道：“你真的会等我炼完你的丹药再动手？我现在正在炼制丹药，你们要对我动手的话很轻易就能杀了我，可以不用再等以后，我反正已经跑不掉了不是嘛。”
“我说了让你炼完就会让你炼完。”楼下道，“我有我的坚持。”
林南音不再说话。
因为她已经摸索到了周围禁制的薄弱处，接下来就是如何破解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外面的李紫若越等越焦躁，她不是想进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但她又不敢像她那矫情的弟弟一样以身犯险。反正周围禁制已经布下，里面就算是金丹修士也注定逃过不这一劫，她也就干脆耐着性子等着。
禁制之外，路过的修士人来人往，没有人察觉到这里有任何不对。在外人看来，灵南杂铺和从前没什么两样，甚至他们路过时还能看到里面的伙计正在走动。
十天，半个月，二十五天，一个月……三月之期终于到来。
李仲泽取出一张早就准备的符篆，这是四阶下品破禁符，能摧毁四阶下品防护阵，让外面的人进来。
他将灵力注入破禁符中，接着手中紫红色的符篆飞到半空贴在防护阵法的灵膜上，顿时无数紫红色的灵力从符篆之中迸出，继而在防护阵法上荡开，与之同时防护阵法像被什么攻击一般剧烈颤动起来，店内一阵地动山摇。
足足一刻钟过去，在四阶下品破禁符的紫红色灵力即将耗尽时，周围的防护灵膜终于出现裂纹，这裂纹一出现，破禁符顿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接着整个四阶防护阵法开始龟裂，直到最后的阵盘彻底化为齑粉，防护阵法也随之消失不见。
防护阵法一消失，三道身影便悄然进入灵南杂铺。
然而他们一来，此时外围他们布下的禁制却突然遭受袭击，就在他们感觉不妙时，那禁制已经被人瞬间撕开一大道口子。
那个丹师竟然还懂阵法！
原本十拿九稳的三位金丹当即心头一跳，他们想把人抓回来以将动静降到最低，然而同为金丹对方速度并不比他们差，不过眨眼功夫她就已经消失在远处。
这一切的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外面守着的李紫若只感觉眼前一花，预想中的活捉不仅没有出现，反倒是她布下的禁制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此时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外面不少修士的注意。
完了！
见此情况李紫若哪还有先前的镇定自若，她脑子一空，人已经下意识跟了过去。
而还在灵南杂铺内的李仲泽却看到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玉瓶，将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正是他要的丹药。
外面，突如其来的好几道金丹修士的威压让原本正热闹的地面免得无比惶恐，修为低一些的甚至感觉自己气都喘不过来，只能支起灵力保护自身。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会有金丹前辈现身？
“四位……竟然有四位金丹前辈出现，走过去看看！”
“这个时候过去看，你不要命了？”
“富贵险中求，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呢。”
“等等，最前面的那个金丹修士为什么看着那么眼熟？”
仰望天空的人群议论纷纷，有些人不敢动弹，而一些胆子大的则跟了上去。
飞在最前面的林南音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在生生受了身后金丹修士的一掌后，她已经以最快速度来到了内城的位置。
对方要她死，那就一起死好了！
三十枚雷精珠同时在她面前浮现，身后追她的金丹修士、所有城内城外的金丹修士一注意到这动静的金丹修士当即坐不住了，纷纷现身要想拦下那些雷精珠。
开玩笑，一枚四阶雷精珠金丹修士都得受伤，威力比很多四阶中品杀器还大，这要让那些雷精珠全部炸开，内城估计都得塌一半。
就在所有人拦取雷精珠时，他们却发现不对，因为即将引爆的不是雷精珠，而是被雷精珠围在中间的那个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的自爆苗头才刚出现，周围所有修士只感觉心突突直跳，有的下意识转身就逃，边逃边丢出种种器具防身；而有的则想联手阻止这场动静。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金丹修士一碰到内城城墙磅礴的灵力瞬间迸开，连带着三十枚雷精珠一起被引爆，整个内城上空一片雷云密布，宛如人间炼狱，那炸开的灵力所到之处，没有防护的地方通通化为齑粉，连带着内城的防护大阵都只支撑了一瞬就瞬间崩毁。
就外城众人骇然到绝望之际，他们发现中间那股威力无比的灵力自爆并没如预想中的那样在外城爆开，原来不知何时，一道透明的钵将整个内城连带着那股炸开的灵力罩在其中。
钵中的内城彻底塌陷，里面的商铺和府邸因为防护阵法的缘故都还在，可其余没被防护的地方则全成了废墟；钵外，因为被钵拦下了那死亡的灵力波浪，大多数修士只稍受内伤，暂时还无人伤亡；再看那个透明的钵，在里面的灵力爆炸逐渐消停之际，已经出现道道裂纹。
“现在的小友竟然都如此刚烈？”虚空中不知是谁后怕地抱怨了一句。
而就在他抱怨完，人们尚且惊魂未定之际，突然就感到脚下一阵地动山摇。
“不好，灵脉被炸断了！”先前抱怨的人突然叫了起来，紧接着更加剧烈的动荡以内城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
这点动静对修士来说并不是什么致命问题，能御剑浮空的都御剑浮空，不能御剑浮空的被人带着飞到了空中。
站在空中往下看，他们发现脚下的巨鹿仙城正往地下塌陷，与此同时一道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内城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仙城终于不再坍塌，但人们也敏锐的发现，周围的灵气正在逐渐变淡。
被那金丹修士这么一自爆，巨鹿仙城，完了。

第240章
我也有话要说
人群之外，李紫若脸已经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内城炸毁、灵脉被断，罪魁祸首又已身死，青云宗只要派人一查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李家肯定要承受宗门的全部怒火。
怎么会这样，不过一个外来散修而已。
哪怕炽热的灵力余波此时还在周围空气中微微荡漾，李紫若心中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失真感。
这是幻觉吧。那个散修她怎么敢的，这里可是巨鹿仙城，上有青云宗，下有八大宗门，她是怎么敢这样做的！
这太荒谬了！
他们李家在内城当了八百年的家，一个小小的散修怎么可能会将他们弄得这么狼狈。这背后一定有阴谋，一定是其他的几个家族联手而为，不然有哪个金丹修士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选择在仙城自爆。
尽管脑海里全是各种咬牙切齿地猜测，而实际李紫若却恐惧到浑身都在打颤。
哪怕有再多借口，她内心深处还是清楚这就是她办事不力的后果。
如果她没轻敌，如果她再谨慎一点，甚至她没有去逼迫弟弟就按照弟弟的方式来，说不定结果都没这么糟糕。
“嗬，嗬嗬。”她喉咙里不由自主发出的声音既恐惧又绝望，她想动，可沉重的压力让她连迈开腿的力气都没。
不知何时，她身边走来一个人。
那个人同样看着坍毁的内城，语气有种事不关己的轻飘，“或许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李紫若闻言不由朝他怒目而视，“你别忘了你也姓李！”
“我一直都没忘记。”那人也看向她，眼里满是同情，“正因为如此，很多时候我其实很痛恨这个姓氏。姐姐你还记得小的时候吗，你小时候是家里最胆大的那个，总会偷偷带着我出内城来玩，你还说将来一定会进青云宗，然后给我带山上的仙桃吃。
后来你突然就变了，变得傲慢、刻薄、冷血。我以前一直很奇怪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你一直都活在恐惧里。
你也知道家族这样做不对，知道一直这样下去都不会有好下场。现在好了，尘埃落定，我们也都该跪着赎罪了。”
听着弟弟的这番话，李紫若眼中的怒火先是燃烧的更盛，但很快她就又奇异地冷静了下来，“你以为你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屁话就能显示出你与众不同的清醒？你要真觉得我们错了，那就该是在一开始就阻止，而不是在这个时候说风凉话。李仲泽，别装了，你其实比我们整个李家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冷血。”
“我随你怎么说。”李仲泽毫无触动，“反正我们一家人就算死也都会死在一起。大概死了，就能解脱了。”
“是吗？”李紫若突然笑了起来，“你想死我就偏不如你意。我会让你好好活着，让你永远像条狗一样活着。”
李仲泽正要说话，却突然眼前一黑，接着天旋地转不省人事。
*
内城，天上的灵力波动和雷灵彻底散去之中，内城中的人们这才接连出现。
幸好有内城的防护大阵挡下了第一波冲击，加之他们各家用的大多都是最好的五阶防御阵法，不然刚才的自爆可能炸毁的不仅仅是内城城池，他们可能也全都被卷入其中。
不过现在他们虽然人没出事，可脸色也一个个都很难看。
周围溃散的灵气表明地下的灵脉严重受损，若无灵脉，巨鹿仙城将成为平凡之地，他们的铺子、灵田灵地将不再值钱，更为严重的是，他们没有四阶灵脉的支撑，损失的将是家族的未来。
“云前辈，这究竟怎么回事？”内城八大家族哪怕是正在闭关的修士也都全部出现。
他们哪怕这会儿心中再恼恨，此时也只能毕恭毕敬地向中间那位胡须皆白的灰袍老者恭敬问好。
“你们问我？”灰袍老者冷笑一声，“我还要问问你们究竟怎么回事。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查不出怎么回事，那所谓的八大家族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灰袍老者说完，一甩袖继续深入了地下，与此同时青云宗内不少弟子落入城中，以免秩序混乱引起更大的伤亡。
八大家族见状，脸色齐变。
众人在沉默片刻后，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刚才追逐的三个金丹修士身上。
“刚才那几个金丹修士的气息我怎么感觉很熟悉，这三位似乎都是你们李家的客卿？我也是不懂，为什么就不能有话好好说，非得把人逼到这样自爆的地步，这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李家家主可否给我们解释解释？”人群中有人气急败坏道。
李家家主听完神色不变，“这三位虽然是我族的客卿，但金丹修士要做什么，我们又怎么能完全掌控。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造成这般结果，难道这也要怪到我李家头上不成。”
他这一句话，便把事情定性为私人恩怨。
“得了！你们有空在这里斗嘴，不如快点查清楚究竟怎么个回事。灵脉一断。如果宗门不肯出手的话，那仙城可就真废了。”
这事关所有利益的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阵静默，很快各家便都出动起来。
青云宗就算要罚他们，那也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惩罚，如能找到祸首，其他人说不定能逃过这劫。
随着八大家族的联合出手，所有涉事的人全都被集中到了一起，包括那三个金丹修士以及李紫若，同时自爆的金丹修士身份也被查了出来。
“东方音？”因为内城被炸，审问也就放在外城的广场上。
自爆金丹修士的名字一出，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绝大多数不代表所有，在东方音这个名字传开之后，玉人楼里的相关人等一个个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东方音？这名字怎么和东方丹师一样？”
“东方丹师好像是叫这个名，”有人环顾周围，“好像是没见到她。”
“应该是同名吧，东方丹师不过才结晶。自爆的可是金丹修士，肯定是同名。”
考虑到修为的这个问题，玉人楼里的一众修士都没吭声，而人群之中的赵云中则喊了个随从过来，让他回家族一趟。
广场中间审问还在继续。
“……我们兄弟三个和她是有死仇，以前不知道她的身份，现在无意中发现了她就是我们的仇人这才动手报仇。”三个金丹修士如此道，“至于是什么仇，事关故人我们无可奉告。不过这东方音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她甚至还有可能是邪修。我们也是不愿意我们的私仇波及到无辜，所以才在周围布下禁制，想尽量低调行事，但没想到她那么狡猾，也没想到她竟然恶毒到不顾全城修士的死活。刚才若不是云前辈出手，在场恐怕都在劫难逃。”
随着那三个金丹修士的自述，周围所有修士的眉头越皱越深，而几大家族的头头脑脑也心知这三人是要把所有罪责都揽下来。
但，他们揽的下来吗？
就在其中一位家主要说话时，原本被赵云中派遣回府邸的随从回来了，他在赵云中耳边耳语了两句话后，赵云中脸色大变，霍然起身扬声道：“他们说谎！刚才自爆的金丹修士乃我族中客卿东方丹师，东方丹师想来与人为善，必不可能是邪修！”
赵云中这一声高呼让场内有些茫然，而玉人楼里的一干人等却全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人群之中，跟随师长下来维持仙城秩序的徐不言闻言，也不由往广场那边抬起了头。
刚刚自爆引起仙城坍塌的金丹修士是东方音？
可东方音不是在结晶？
广场中心，赵家家主没想到人竟然还是自家出的，他本来还不悦族中小辈贸然插嘴将祸事揽上身，但后来一想如果真是自己族中的客卿，与其等事后说不如趁着现在在这些人泼脏水之前把话说清楚。
“云中，”赵家家主沉着脸把赵云中召到了身前，“你具体说说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赵云中当即跃到了场中，将有关东方音如何入玉人楼的来龙去脉全都一一道出，包括当时白虎帮邀请东方音入帮时东方音想要加入青云宗的话，“开始我也很诧异这位金丹修士和东方丹师是不是恰好同名同姓，但刚才我派人回府邸查看当初东方丹师留下的神魂印记时，却见里面的神魂已经消散。”
最后这句话无疑确定了自爆的金丹修士就是平时那个低调的东方丹师。
“等等，东方丹师能撕开四阶禁制……那是不是说明她同时还是一个四阶阵师？”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道。
“修为达到了金丹，丹术和阵法都修习到了四阶，这就算是放在青云宗也都是少见的天才吧。”
“或许是她手里有什么破禁之法呢？”有人猜测道。
在赵云中说完后，中间被押着的三个金丹却是脸色不变，他们始终咬死了这就是一场私人恩怨，“我不管她究竟是丹师还是阵师，我只知道她是我们的仇人！她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会隐藏修为进入仙城。以她金丹的修为想进青云宗完全可以，她又为什么不进。说白了还是担心青云宗会查出点别的东西来。这场祸事是我们兄弟几个导致的，要打要杀我们都认，也算是给整个仙城赔罪！”
他们的不松口让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是一场简单的仇杀，可临时又没有更多的线索。二这样的结果上交给青云宗的话，那这场祸事的后果怕是大概率要他们所有的家族一力承担。
“要不先关着再查查？”有人提议道。
也是在这时，人群之外的赵玉云在知道和她交好的东方丹师竟然是一位金丹修士之后，之前一些她给忽略的细节突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她想到了几个月前东方丹师和她说的一些奇怪的话……
她隐隐觉得那些话暗藏着什么，可她又一时想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眼下这个场面似乎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比较好，甚至她最好还是远远的离开这里比较好，毕竟她是和东方丹师接触最多的人，日后必然会受到牵连。
转身就想往回走的赵玉云走了没几步后，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
就算她要走，她又真的能走得掉吗？
无论是赵家还是青云宗，那都是她无法对抗的存在，他们想找到她易如反掌。
她……好像也只能选择和东方丹师一样的路子，将事情闹大，当众说出来，说不定反而还能活下来。
念此，她重新转身，思忖良久后，最终用灵力扩散声音道：“家主，我也有话要说！”

第241章
众怒
被灵力扩散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就算有人想当作听不到都难。
本来云前辈就只给了他们一天的时间解决这些事，现在李家大有找替死鬼甩锅出去的趋势，其他突然遭受如此损失的家族自然不满。
明天时限一到，青云宗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驱逐。
他们一直都知道，早在宗门看来，他们八大家族已经是尾大不掉的麻烦，眼下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为了不给宗门借口，其他家族私下已经决定，哪怕这真的只是私人恩怨，他们也会想办法让这场事故变成李家有意为之。
不过眼下似乎还有别的转机。
赵玉云这声‘家主’成功让广场中央各怀心思的八大家主们再次停留在原地。
地位超然的家主当然不会认识门下一个无名小卒，但这个世界上总有机灵的人，比如认识赵玉云的白虎帮，比如玉人楼曾见过赵玉云的修士，又比如对赵玉云有点印象的赵云中。
赵玉云的突然发生让在场所有李氏族人全都不由看向了她，赵玉云还从未被这么多金丹修士注视过，那种极限的威压让她的心脏受到巨大的挤压一直砰砰跳个不停，仿佛血管在下一秒就要爆开。
好在这很快就有更多的人暗中出手为她挡下了那些压力，她原本被威压压白的脸色也逐渐有了一丝血色。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在赵玉云正往场地中央走时，突然有人对她暗中出手。不过有人动手，自然也有人防备着，那人一出手，便有人出现在赵玉云的面前替她挡下了这一偷袭。
“走。”挡下这偷袭之后，来人一手提着赵玉云来到了广场中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我赵家的人？”
“对。”白虎帮的帮主还不敢吭声，赵云中则再次道，“她是我玉人楼的成员之一，平日里和东方音关系最好。她说不定知道一点这次冲突的真相。”
刚赵玉云经历的偷袭就足以说明此女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赵云中为让赵玉云安心说，还特地丢出一四阶阵盘保护她。
不过他这阵盘一丢就被人换了下来，“换这个五阶的。”
五阶防护阵盘元婴以下都打不开，而在做的除却云前辈，至今还没人进入元婴。
感受着周围的重视，赵玉云已经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就是对的。若她离开了仙城，以她和东方丹师的关系肯定会被追杀至死，她在白虎帮待过，也知道那些势力对什么样的结果才真正放心。
“家主，”赵玉云匍匐在地，但声音依旧用灵力传开，保证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唯有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她说不定才能逃过这一劫，“和副楼主说的一样，我的确是和东方前辈来往最多的人。就在今日之事的前几个月，东方前辈突然和我说了一堆奇怪的话，还提到了近十年前的那个邪修。
她说那邪修虽然修为金丹，但城中金丹前辈不少，为何那邪修能在城中隐藏多年。
还说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来给那邪修报仇，好像那邪修死了就真死了一样。
这些话我当时听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我想东方前辈既然已是金丹，那必然不会无缘无故同我说这些。再加上今日突然出这事，恐怕前辈早就话里有话。”
赵玉云嘴里的邪修大家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七八年前可是从某个邪修的住处发现过李家的家族令牌，后来李家表示那令牌是李家遗失之物，那事也就不了了之。
联想今日追杀东方音的人也是李家之人，而东方音又是金丹修士，当初疑似在城外杀掉那邪修的最少也是个金丹，这样一来那不是什么都对上了。
“把你和东方音从什么时候认识开始，事无巨细全部都说出来。”赵家家主终于神色变得严肃，其他家主也不急着走了。
再看隔壁李家家主仍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似乎一切事不关己，但赵家家主和他打过这么多年交道，哪没发现那老狐狸微微扣住的小拇指。
看来这事十有八九真和李家有关。
赵玉云不知道眼前大人物之间的暗流汹涌，她听从吩咐从十年前自己奉命接近东方音开始说起。
她先是说到了十年前凌云帮在极阴之地的发现的金丹洞府，接着说凌云帮散帮之后有可能将帮内的东西卖给了东方前辈，一路琐碎，一直到前几月东方前辈突然找到她说想招几个三阶炼丹师，结果她想去邀请一些认识的丹师时，却发现那些丹师全都要么搬走要么离开了仙城，不知所踪。
“哦对了，在东方前辈说招人之前，我还告诉询问过她最近店里的生意是不是有所上涨，因为我们附近那片地方的三阶丹师都被人招走……”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玉云自己都有点后知后觉地把所有的事情给模模糊糊描绘出了一道线来。
“邪修，失踪的丹师……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当年在城中出现的邪修就是被东方音所杀，只是她没想到事情过了快十年，竟然还有人要为那邪修至死报仇，所以她才将这些话暗示给她交好的人听，防备的就是这么一天，让我们知道事情的真相？”有脑子快的已经反应过来道，“如果我的猜测为真，那这三个所谓报私人恩怨之仇的金丹修士岂不就是那位邪修报仇的人？”
这人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家人以及李家家主的脸上。
而跪在广场中央被关押的三个金丹修士则还咬死是私人恩怨，这个赵玉云不过是有人想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们李家泼脏水。
“当年我们再邪修的住处发现李家的令牌，当时李家被查，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过去，没想到这原来不是过去，而是由明转暗。”
“来人，现在就去锦绣街，看看那些被招揽过去的三阶丹师们究竟是不是还活着。”随着这一声令下，李紫若无力瘫坐在地。
她这样子被人看在眼里，最后去的不仅仅是奉命调查的金丹修士，还有其他散修也一并跟了过去。
半刻钟不到的功夫，去的人回来了。
前面炸开的灵力并没对外城造成丝毫损伤，锦绣街还在，锦绣街上的丹帮也还在，他们过去的时候，里面的丹师都还在忙忙碌碌的炼丹。
但是，这些糊弄人的东西怎么能瞒得过好几位金丹修士的眼睛。很快他们就在那丹帮的下面发现了一处暗室，暗室内遍布重重禁制，将禁制一破，里面尽是骨粉。
“那处暗室尚有残魂存在，我已经让白虎帮的人确定了，里面几十上百道残魂基本都是原先被招揽去的三阶丹师，他们……”说到这点那位金丹女修似乎不忍，“他们全是被搜魂致死。”
这调查结果一出，整个广场一片哗然。
搜魂？
这个邪门的功法只要施展，被搜魂的人不仅必死，而且在死亡之前还会遭受极大的痛苦，哪怕是青云宗审问犯人都不会用这样残忍且屈辱的手段！
“几十上百个丹师全被搜魂致死，这太可怕了，如此行径和邪修又有什么区别！”有人已经愤怒道。
“八大家族平时高高在上惯了，是不是真就将我等散修当作牛马猪狗来对待，一言不合就搜魂。今日就算不为那被逼自爆的金丹前辈，我们也要为那些无辜枉死的丹师讨个公道！”
“三阶丹师，这要多少寒暑都在炼药才能对出一个三阶的等级，你们李家倒好说杀就给杀了。如此邪魔竟然还是世家，我看巨鹿仙城不过是另外一个邪魔聚集之地！”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之际，也有人道：“这事情真相还没彻底查清楚，这事不一定就是李家做的吧。”
“滚你吗的，少在这种时候给我当理中客！亏我之前还抱怨自爆的东方金丹惹祸无数，不给我们留活路，现在我才知道她为什么宁愿不挣扎也要蓄力自爆。一个金丹修士在那些大家族面前都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我们这些蝼蚁！若不是她自爆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惊动宗门，恐怕锦绣街下无辜死去的丹师们谁也不会知道他们死得那么屈辱！”
“今日我不为死者言，明日我便是下一个死者！我需要知道真相！”
“我也需要知道真相！”
随着第一个人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便有无数人随之发生。
一声声，一句句，最后绵延成山海，令人心颤。
八大家族还从未遭遇这种情形，他们是想把李家丢出去承受宗门的怒火，但不代表他们要对外面的这些散修解释什么。
就在其他家主商量如此处理这事时，一直没有说好的李家家主开口道：“这件事情牵涉到我李家，我就不参与调查了。你们想怎么查我都会配合，身为家主的我也想事情事情究竟是怎么样一个真相。”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便知这老鬼是打算断尾重生了。
所谓不知者不罪，只要部分李家人揽下罪责，再加上宗门里一些和李家交好的长辈从中周旋，宗门就算要惩罚李家也不会彻底赶尽杀绝。
大家都知道李老狐狸的算盘，但谁也没有揭穿。毕竟今日落魄的是李家，来日落魄的若是他们，他们也希望其他人能高抬一手。
什么正义，什么真相，这一切不过都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
然而他们想归想，可这次的动静实在犯了众怒。在听他们要由公审转为私下问审时，城中的无数修士开始齐声向青云宗请命，请求将真相公布。
人群中一声又一声的呐喊，云端的青云宗没再来人，但原本深入地下的白胡子老头出现在广场之上。
“仙城如今成为这般，我青云宗会给诸位一个交代。正如大家所说，事务不可对人言，赵今，你现在就去把锦绣街那丹帮的当事人抓来。”
白胡子老者一发话，赵家家主当即领命，亲自带队而去。
金丹修士上门，来回不过片刻的功夫，很快那丹帮里的负责人全部到场，其中有些还要服药，不过没来得及便被制住。
看到丹帮的负责人，白胡子老者没有走问话的流程，而是直接让赵今对那丹帮帮主用搜魂术。
赵今闻言，脸色微变，“云前辈，宗门内明令禁止不准用搜魂之术，您这是……”
白胡子老头一叹，“仙城如今灵脉被断，身为监察者我难辞其咎。宗门规定是不能违，所以我愿自罚三百年修为和寿元，以换你用搜魂之术将此事真相调查清楚。”
老者这话一出，原本还从容自若的李家家主当即抬起眼皮瞳孔微缩，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事不关己。
有前辈准许，赵今也不再磨叽。
搜魂术一出，那丹帮的帮主当即痛苦倒地，嘴里嚷着喊着将所有做的坏事都抖了出来。
在一堆龌龊恶心事里，人们最关心的便是让他们残害那些丹师的人是谁。
最后，供词指向了跪坐在地的李紫若。
丹帮帮主说一切都是李家小姐让他做的。
丹帮帮主只是一普通修士，而李家李紫若却是八大家族的直系，云前辈会让人搜她的魂吗？
众人疑惑着，下一刻，他们就见赵家家主走到李紫若面前。
“不、不要，”李紫若身体往后缩去，眼里俱是恐惧，“赵伯伯我什么都说，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怀疑东方音从那邪修那里得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布下这样一个局，都是我做的，我的罪行我都认！请您不要对我用搜魂之术啊——”
她话没说完，赵今的神识已经轻巧地侵入了她的识海。
李紫若眼睛死死睁着，血泪从她眼底爆出。
从前她视人命如草芥，而今她也成为了其中之一。
为了不让自己卷入这场风波，赵今操控住李紫若的神识，借用她的口向所有人交代出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第242章
余波
就李紫若的记忆来看，一切都要从十年前极阴之地发现金丹修士的洞府开始。
当时极阴之地发现的金丹洞府后，各大世家也都有派人前往，不过在青云宗弟子将金丹洞府的传承拿走之后，其他人见没有任何收获也就各自离开。
本来事情就到此为止，然而凌云帮的那群人在打算悄悄离开仙城时，却被那附近的邪修金魔得知。
金魔见他们最高不过结晶，甚至都没让凌云帮那几个人离开仙城就对他们痛下杀手。
金魔在杀死凌云帮那几人之后，不仅从那些人手里得到了大量的凌云帮财务，更得到一份奇怪的钥匙。
金魔身为李家豢养的邪修，他开始并没有将此事告诉李家，而是自己悄悄去了那处金丹洞府。开始李家并不知道这事，还是后来金魔朝李家要高阶破禁符时李家留了心，这才得知钥匙一事。
本来李家和金魔已经谈好到时候一起再探极阴之地，为此李家还给了一套傀儡化身功法给金魔。哪知后来金魔无故死亡，他手里的钥匙也就随之不见。
在经过多方查探仍不知道金魔下落后，李紫若想到了金魔手里的傀儡功法，她怀疑金魔在这之前应该有单独去找过别的炼丹师，结果被暗藏的金丹修士发现身份所以才就此陨落。
不过她这个想法开始并没得到什么李家人的支持，唯一支持她的只有她的弟弟李仲泽。后来李仲泽主动请缨前往那邪修原来的住处暗中接触周围的三阶丹师，李紫若则一一调查那些丹师的来历。
经过这么几年的暗中查探，最后李紫若发现成为赵家客卿的东方音极有可能就是当年杀死金魔的凶手，她当即上报家族带来帮手，准备将东方音悄悄拿下。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东方音不仅是金丹修士、四阶丹师、四阶炼器师，同时她对阵术也极为精通。只这一点差错，让她功亏一篑。
李紫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其他人压根没想到这一切的起因竟然能追溯到十年前。
普通的金丹修士之物肯定不会让李家这么大一个家族都觊觎，那是不是表明那枚遗失的钥匙很有可能关乎元婴修士？
这些疑问在大家心里浮现，但谁都知道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不过当人们还有话要问时，那边李紫若的神识已经承受不住搜魂彻底崩毁，人也七窍流血倒在了地上。
李紫若一死，李家家主知道李家气数已尽，他脸色灰败地还想同白胡子老者说什么，但老者根本不愿听他多言，直接让赵今等人把他带了下去。
“事情来龙去脉既已知晓，接下来会再有详细文书出具，眼下当务之急是修复灵脉。钱师侄你们先将李家上下控住，等候宗门发落；赵今你们让人维护仙城秩序，若再出事，你们这些个家主也就别当了。”
白胡子老者说完，人又重新去了内城地下。
被点到名字的青云宗门人二话不说，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将李家人哪怕他们家的宠物都给拘了起来。
李家不是没有想逃的人，但有至亲血缘在，姓钱的青云宗门人一用秘术便感知到了那些人的方位，他当即派遣弟子前去捉拿。
李家人被拿，同时他们家族名下的产业也迅速被查封。
看着城中的动静，一想到显赫几百年的八大家族说倒就倒，人们在痛恨之后，难免又有点唏嘘。
“李家若知道得罪那个金丹修士是这样一个下场，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有没有后悔过。”
“这后悔肯定是会后悔的，但我估计不是后悔这么嚣张跋扈，而是后悔没有把事情做的再周密一点。”
相对于旁人的痛快，另外七大家族却是心有戚戚。
旁人只觉得他们这些人风光无比，可实际哪怕他们家族传承了几百上千年，在青云宗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李家家主为什么在孙女被搜魂时都不敢动弹，甚至连豁出去像那东方音一样自爆都不敢，无非是他哪怕已经金丹后期，也不敢在元婴修士面前造次。
他要敢做些什么，整个李家估计都会灰飞烟灭。
还是得结婴才行。
几个家主心想着，对那所谓的钥匙顿时变得在意起来。
他们在意的东西，自然会有人去帮他们找来。
此时灵南杂铺外面的禁制还在，被禁制包围的店铺暂时无人进入。在仙城暂时安稳下来后，很快就有人联手破除禁制，进入了店中。
不过他们这些人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批，也始终没在里面有所发现。
“……里面的贵重物品都还在，看样子是应该是突然被找上门来不及收拾……”进店的人如此上报道。
灵南杂铺有人搜寻，坍塌的内城虽然已经变成一处深坑，但结丹修士的储物袋还是有不少人眼馋。然而找遍整个内城，谁也没看到有储物袋的下落。
人们想着，威力这样大的自爆，估计那储物袋也已经彻底损毁，被虚空吞噬。
也不知道那什么钥匙是不是也随着储物袋一并被销毁。
虽然大家猜测那钥匙极有可能已经没了，可有些人还是不死心，认为东方音既然都提前暗示了赵玉云，那是不是也有可能将那钥匙藏在了别的地方。
于是立下大功的赵玉云被赵云中亲自问话，问她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赵玉云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三问九摇头。
从赵玉云这里问不出结果，赵云中自然想到了东方音曾送出去的三枚玉人楼骨牌。
能让东方音送出骨牌的人，那他们关系应该不错。
于是赵云中当即回了玉人楼。
玉人楼里因为灵脉断开的缘故，里面的修炼室已经不能用，不少原本正闭关的修士全都跑了出来。
赵云中将楼内负责记录骨牌身份的管事叫了出来，让对方查一下东方音介绍来的那三个骨牌成员都有谁，现在是否还在店里。
然而那管事一查，却发现那三个骨牌拥有者早就先后在不同的时间离开了玉人楼，且之后都没再来过。就算想查他们的身份，但因为玉人楼不会对成员的身份加以调查这一规定，除非对方主动露面，否则他们根本查不到他们的下落。
见副楼主拧眉，管事又立即给出一道新的线索，“除却他们之外，东方丹师还曾推荐过一位青云宗弟子进玉人楼。”
“青云宗弟子？”
“对。”管事立即将谢玉颜的名单交给了他，“就是这位。”
一看到谢玉颜的名字，赵云中便知，就算东方音真将那钥匙交给了谢玉颜，这事也没他们赵家的份了。
仙城之中没有绝对的秘密。
很快，一条‘东方音有可能把那枚打开结婴洞府钥匙交给青云宗弟子谢玉颜’的传言悄然诞生。
开始这传言还只是在玉人楼里传开，接着越传越远。
当徐不言听到这传言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在听完这传言后，他一开始只觉得惋惜。
等后来他知道谢玉颜和自己一样都是因为去灵南杂铺和东方音交好，而在他选择远离东方音时，谢玉颜却是继续和东方音保持良好的关系，最后才导致东方音将这份机缘赠送给她时，他心中的后悔顿时达到了巅峰。
如果当时他没有听大师姐的话而是继续和东方音交好，那现在这份事关元婴修士洞府的天大机缘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
徐不言的悔恨谢玉颜并不知道，此时因为这个传言她也被叫到师尊的洞府问话。
“……在三个月前我的确有收到东方前辈给我的传音，她说有可能让我卷进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当中，要让我以后小心行事。”谢玉颜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垂着，旁人看不清她真实的想法，“但我没有得到什么钥匙，这一点哪怕是师父您对我搜魂我都敢说没有。”
“你是我徒弟，就算她将那钥匙给了你，那也是你的机缘，别人可以求但不能抢。”师尊语气清冷，话语却令人心暖，“以后你就在我洞府修炼，金丹之前都别出关。”
谢玉颜一听，不由惊讶抬头望她，在明白师父的用意后，她不由深深一拜，动容道：“多谢师父！”
拜完，她才又道：“师父，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
最近她在宗内没少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她听得很不舒服。
“你说。”
“您觉得东方前辈是个坏人吗？”她道。
哪知面前的师父却没回她，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谢玉颜摇头，“我觉得不是。可一些师兄师姐说她自爆身亡，罔顾城中其他修士的性命，认为她这行为是邪修行径。我想反驳，却又无言以对。”
“每个人心中的是非对错标准不同，这点需要你自己思量。不过，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不会顾虑太多，毕竟一切都有元婴修士兜底。”
师父的话让谢玉颜怔忪了片刻，“您是说东方前辈早就算准了我们宗门不会袖手旁观……”很快，她懂了，但旋即却更觉悲伤。

第243章
又一次入宗大比
仙城灵脉被断之后，仙城之中动荡了一段时日，在青云宗的监管之下才又恢复平静。
虽然被炸断的灵脉青云宗已经暂时修复好，但原本内城下方的四阶灵脉无法复原，所以整个仙城将再无灵脉等级高低之分。
时间不知不觉，十几年很快过去，又是一年青云宗入宗大比到来。
和过去的每一次宗门大比一般，哪怕仙城出了那样重大的事故，但青云宗永远是天正大陆上所有修士的朝圣之地，这一年从开年后进城的人就特别多，每天都有几万的陌生面孔进入仙城。
巨鹿仙城靠近南大门口的一处偏僻客栈中，周行早看着又一群因为客满而被拒绝入住的年轻修士们离去，不由有些佩服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正慢慢享用汤包的木南姐。
“木南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幸好你让我们选择了提前出发，不然我们估计也要像刚才那些人一样找不到客栈住了。”周行早不过二十来岁，他也是这次前来参加青云宗入宗大比的人，“我知道一定会有很多人来，但没想到仙城会这么大，人会这么多。我感觉就这仙城的人可能都比陆国人要多。”
陆国就是他所在的国家名称。
餐桌上，正在吸溜着汤包的木南正是林南音新分出的分魂。
当初在打定主意用分魂拉着大家一起死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无法善了。
原本她想把本体藏身在玉人楼，但事情要闹那么大，她感觉在玉人楼也不安全，于是干脆提前让本体离开了仙城，一路前往天正大陆和十万大山交界之处。
枣树和饭团都是灵植，哪怕到时候追来，它们也能带着她进入十万大山，这比在天正大陆安全。
在他们三刚到把边缘处没多久，分魂便自爆，林南音本体不可避免地受到波及，修为从刚突破的金丹五重跌回金丹一重。
好在她虽然神识受损严重，但有之前她从南荒搜集的阴灵液补救，不至于一直陷入沉睡，不过也不太好受就是。
但是这点痛苦能让化婴丹彻底没有后患，在她看来还是很值的，如果重新选，她还是会这么做。
之后十几年她就一直在天正大陆边境处养伤，而饭团则带着小枣进了十万大山，一为在十万大山寻找避难之处，二是为锻炼一下小枣，三则是顺便看看能不能给小枣找到点结丹灵物。
饭团和小枣也确实需要自行成长，林南音也不干涉它们的决定。
在她的魂魄养得差不多时，恰好赶上新一次的青云宗大比，林南音也就顺势让刚分化出的境界才炼气期的分魂一并跟着那边的年轻弟子一同来到了巨鹿仙城，至于她的本体嘛，现在则还在天正大陆和十万大山的某处二阶灵脉之中修炼。
时隔十几年，故地重游，整个巨鹿仙城看上去似乎还是老样子，林南音没有一丝惊喜，但和她同来的年轻人们对一切都很新鲜，这不今天一早就又全都结伴而出，只剩下口袋里没什么灵石的周行早和她一起在吃着客栈里的早点。
“青云宗宗门大比是难得的盛事，到时候人会很多是显而易见的事。”林南音边吃边道，这客栈里的汤包味道是真不咋地，饭团要是在估计都吃不下去。
本着不浪费的念头，勉强吃完后，林南音便擦了擦手，便继续回房修炼。
她一回去，周行早却还是上蹿下跳地同客栈掌柜打听着消息。
等到中午时，结伴外出的年轻弟子都回来了，他们叽叽喳喳同周行早说着外面的见闻，极力邀请他下午也一起出去。
“你不知道，外面的那些店铺竟然都卖筑基丹和结晶丹，仙城不愧是仙城，外面几乎见不到的东西，仙城遍地都是。”
“我们还在路上见到了英才榜上的萧飞霜，没想到他也来了仙城。有他在，我们被选中的机会就又要降低一分了。”
“仙城好大，我们本来想去内城看看那个据说是金丹修士自爆炸出的天坑的，结果路途太遥远，我们走了好久都没看到，只能暂时放弃。”
“听说那天坑之中有一位青云宗的元婴前辈将自己绑在里面，好多人都想过去看看能不能被那元婴修士看中收为弟子。如果能被那位前辈看中的话，那可真是一飞冲天。”
餐桌周围一圈弟子个个兴奋地聊着他们的所见所闻，边角上林南音也兴致勃勃地听着。
灵脉会断出乎她的意料，她只知道青云宗的元婴修士大概率不会袖手旁观，但这种牺牲自我稳固仙城灵脉的做法还是让她有些许意外。
桌子上，大家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又说到了当初灵脉为何被断的事上。
什么金丹修士自爆、什么李家、赵家、邪修的钥匙以及极阴之地有可能隐藏有结婴洞府等等等等，哪怕是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林南音也都听的趣味横生。
待那年轻弟子一边喝茶一边说完，隔壁桌在旁听的客人忍不住问道：“那那个丧尽天良的李家呢，他们是个什么下场？全被处死了还是都活着？”
“据说是没被处死，他们是导致灵脉断裂的罪魁祸首，据说现在世世代代被秘术种在山下，让他们用肉身修复仙城的灵脉。这秘术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坏人应该是已经罪有应得。”那弟子道。
不过这个结果却没令其他人感到满意，“青云宗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李家的人逃掉，将来回来报复？要我说就该全杀了，斩草除根。”
不过这人的看法也有人反驳，“杀了那不是便宜他们了，这样让他们一直为自己早就的罪孽赎罪那不是更好。”
眼见隔壁听故事的人要吵起来，周行早忙高声转移话题，开口询问道：“那李家所有人都被抓了，一个都没逃掉吗？”
“是的，”讲述的年轻人说到一半又很快否认道，“不对，据说有一个李家的人没有被抓回去。”
“啊？这是逃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之前抱有不同看法的人也不再争辩。
林南音也很意外青云宗竟然会让李家的人跑了，然而她再继续往后听，神色却变得极为古怪。
“也不能说是逃走了，听说那人是被变成了一条狗，现在都还在仙城中游荡呢。可能就因为这个，所以才没被继续带回去吧。”
这个答案让客栈内众人一阵无言。
林南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后的话题便更多都围去了极阴之地的元婴洞府，这些就又是林南音所不知道的事。
外面谣传的钥匙她敢肯定绝对没有，过去的十几年她又重新将那邪修的东西拆开搜寻了几遍，并没任何新的发现。
她估摸着，那钥匙有可能就是那邪修杜撰哄骗李家的，为的是掩盖他得到那张化婴丹丹方的事实。
但究竟真相如何，也只有那邪修自己心里清楚了。
现在十几年过去，那钥匙的事情越传越烈，不管那极阴之地是不是真有元婴洞府出现，林南音都不打算去探。
她这次来仙城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在凑齐化婴丹所需灵药的同时，提升丹术。
化婴丹是五阶丹药，她现在才四阶下品。
她不是没想过在边缘地带慢慢靠着玉心丹提升丹术，但偏僻的地方一副玉心药材都难以凑齐，思来想去还得是来仙城搜集。
午饭后，林南音继续回房修炼。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符师，一直在周行早所在的学院中任教。这次花费所有积蓄跟随周行早一行人来巨鹿仙城，就是看能不能找到筑基机缘。
既然在外人面前立的是这样一个人设，她自然也要营造出一个刻苦修炼的假象来。
而且她现在分魂修为也确实太低，好在分魂修为上限以本体为主，中间的大小境界都不再有瓶颈，只要丹田内的灵力足够就会提升修为。
练气的修为在仙城里做什么都不方便，林南音打算达到筑基之后就开始赚钱，然后购买灵药提升丹术等级。
时间在林南音一天天修炼中度过，小半年后，她分魂修为成功筑基，而此时青云宗大比也正式开始。
这次青云宗大比里又出现了一些天资绝佳的年轻人。
林南音想到二十年前自己还说要再继续投资一点年轻人呢，但事实总有变化。
“那就下个二十年再来。”她心道着，只感二十年不过弹指一瞬。
和林南音一起来的年轻人全都没被选中，他们的资质虽然好，但不算顶好。会落选，算在林南音的意料之中，但在他们自己的意料之外。
先前还满怀期待的人，有人选择黯然回乡，而有人则想继续留在仙城之中寻求机缘。
周行早也没回去。
他来的时候是家里凑钱来的，现在就这样回去他觉得很没脸。
“我这样的资质一定能够筑基，等我筑基成功我就再回去。”周行早神色虽然黯淡，但人却没气馁，“筑基了就能一路飞回去，这样就不用坐飞舟花大把灵石了。”
对于周行早朴实的愿望，林南音表示理解。正好，她也需要有个人留下来证明她的身份，周行早留下刚刚好。

第244章
符篆作坊
要刷丹术经验就必须要购买灵药，要购买灵药就必须要大量的灵石。
林南音之前养伤再加修复自身灵力，手里本就为数不多的灵石再次缩水，现在她手里的上品灵石加起来百块不到，最便宜的四阶灵药都买不起。
“修行一道还得是靠灵石开道哪。”林南音感叹道。
周行早闻言深有同感道：“确实，他们一走，我现在连客栈都住不起了。”
他之前和同窗住一起，别人睡床他打地铺，只需要额外给一点灵石给那位同窗就行。
现在他那位同窗回了乡，他连挤的地方都没了，这几天正和客栈老板商量能不能就在客栈待着当个店小二啥的，但客栈老板表示不缺人，就他身上的灵石来看，估计明天就要睡大街。
“你就这么缺钱？”林南音同他道，“你要实在不知道做什么的话，可以给我炼制符纸，有多少我要多少。”
低阶符篆她画起来也很快，而炼制低阶符纸也不算难度很大，周行早帮她炼制符纸的话至少在仙城生活不会有多大问题，而她也没什么损失。
“真的？”周行早顿时喜出望外，“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外面的兽皮和灵木多少钱。”
在巨鹿仙城，兽皮和灵木都是制作符纸的重要材料，等级越高，价值也就越高。
用灵木制作符纸这个南灵也有，不过林南音初学时兽皮比灵木更容易获取，在之后她在冲击三阶符篆经验时，她已经有了获取灵木的来源，一直用的都是灵木制作灵符纸。
周行早去后，林南音便一直留在客栈中画符，然后到了晚上她再去附近的坊市将手里的符篆卖掉。
如此周而复始，她的生活十分平静，唯一有所改变的是她口袋里的灵石在逐渐增多。
灵石一够，林南音就会把她换成玉心丹的药材，然后再接着赚取灵石。
这次重新回到仙城，林南音是做好了苟个百年乃至几百年的准备的。
有时候她外出哪怕路过灵南杂铺，在路过的人对着杂铺指指点点时，她都能做到目不斜视。
东方音已经自爆而亡，现在只有木南。
在如此经营了三个月后，林南音终于将玉心丹的药材凑齐。
就在她给了一笔灵石让周行早继续炼制符纸而她要小小闭关一段时日时，周行早却期期艾艾地询问她：“我认识一个朋友，她最近也手头紧，想和我一起给你炼制符纸，你看你需要嘛。”
面对周行早这小心翼翼的询问，林南音笑了。
稍微‘机灵’一点的人都不会特意来征求她的同意而会直接同意。
毕竟当初她说的是‘有多少要多少’，这种答应了别人来帮忙，自己一边中间赚差价一边赚取人情的好事，为什么不做。
“需要。”林南音道，“以后这样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就行，不用特意来问我。”
“我这不是怕你画不过来嘛。”周行早不好意思道，“那我就去跟她说了。”
“如果你担心我画不过来，你可以帮我招符师学徒。我能教他们画符，但他们也要给我赚灵石。”林南音说完，确定周行早没有别的事之后便回了房间闭关炼丹。
四阶丹药炼制需要一段时间，林南音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告诉周行早她筑基成功。
这次林南音足足在房间里闭关了两个月，有些可惜的是，她的玉心丹炼制再次失败，
当她将经验消化完出关时，却见住她隔壁的周行早直接捧了三大堆符纸来。
这三大堆一阶符纸张算下来差不多有上千张，这远不止是两个人炼制的量。
稍微感知了一下店内的动静，林南音道：“你又招人了？”
“嗯……”周行早纠结了片刻还是如实道，“在你闭关之后，又有两个道友找到我说希望能一起帮忙炼制符纸，我想着你之前的话，觉得以后应该会一直需要一阶符纸，也就答应了下来。结果那两个道友来之后，又拉了几个朋友来，现在除却我之外，还有七个人在为你炼制符纸。”
将周行早手里的符纸接过来看了看，林南音确定没有不合格的之外，按照市价把灵石交易给了他，“我闭关两个月都没给你灵石，他们都没找你闹？”
工资发不下去，这换谁估计都不会乐意吧。
周行早一边点着灵石一边道，“我和钟灵先把我们自己手里的灵石付给了他们，如果你再不出关的话，我就打算暂时不收符纸了，等你出关了再说。”
点完灵石，他又再同林南音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之前你说招符篆学徒这事也有人上门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见见？”
“我现在已经出关，随时都有空。”林南音看了看天，“就傍晚来吧。”
“好，那我来安排。”看着周行早离去的背影，林南音莫名想到了饭团。
饭团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到现在都还不会这份周到。
也不知道它们俩在十万大山过的如何，但愿别是被人到处撵着打。
在林南音想到饭团和小枣的时候，此时正在地缝里躲着的小枣也无比怀念她。
“周围应该没有危险了吧。”小枣颤颤巍巍问饭团道，“我们是不是能离开这里了？”
“离开什么。”饭团一抹身上的伤口，白牙磨了又磨，“我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等我伤好了我不把它们打的叫爷爷我就是他们孙子！”
小枣：“……”
造孽。
*
远在百万里外的林南音是不知道另外两位伙伴过的有多姿多彩，她此时在仙城之中也很忙碌。
最开始她只是想让贫穷的周行早能暂时有个赚钱的活过度一下，哪知道周行早转身给她招来了好几个和他一样贫穷的练气修士来她这里赚钱。
抱着给一个人饭碗是给，那给几个人饭碗也是给的想法，不知不觉，最后林南音发现她手下竟然有三十多个练气修士给她炼制符纸，其中还有三个能炼制出二阶的。
炼制符纸赚的灵石其实并不多，他们一张一阶符纸也就赚个一枚下品灵石，以他们的修为一天最多炼制个两三张。
在一开始林南音想的是他们暂时手里没有灵石，就先用这份活应下急，等回头有了更好的出路也能随时离开。
哪知道有人来了走，走了又来，甚至还有人干脆不走了，就打算靠这个吃饭。
这情况林南音一了解，也就大概知道是怎么个回事。
仙城里最大的资源就是所有人脚下踩着的三阶灵脉，甭管你是贫穷是富有，只要进入了仙城，那你享受的就是三阶灵脉所提供的灵气。
一离开仙城，想再去三阶灵脉要么自己当人上人，要么就只能给其他修士当牛做马，并且这次离开了，下次想再进城，那就需要缴纳十枚中品灵石。
就为了这城中的三阶灵气，绝大多数人修士也都不愿意那离开这里，而她给提供的这份活，恰好能让一个修士刚好能继续在城中留下来。
虽然还不够体面，但至少能活。
“只要筑基成功，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这是所有来当符工的练气修士的梦想。
这些练气修士大多年纪不大，应该都是和周行早一样在青云宗入宗大比后落选，因为种种缘由而留在仙城中的年轻弟子。
他们大多都还刚出茅庐，眼底还有光，未来也都充满了希望。
二十多年前林南音来巨鹿仙城时只感觉这里面的水很深，谁活着都不容易。
现在她偶然间看到这些怀揣着希望尽最大努力留在仙城中的年轻人，突然意识到，巨鹿仙城这个地方对很多人来说也是梦想之地。
从来都不是这座城如何如何，而是这座城里的人如何如何。
在看清楚这些事后，为了不让符纸符皮堆积，林南音租了个大院子，将年轻的修士们都安置在那院子里，她则一边努力清仓，一边招手符篆学徒教他们画符。
教她是免费教，学成之后对方必须要留下来给她炼制一定的符篆或者帮着带出两个徒弟等才能离开，总体来说，模式和当初的丹师会差不多，目标就是为了收人赚取灵石。
并且因为这里是仙城，为避免动其他人的蛋糕，林南音只教授一阶符篆。
事实上，一阶符篆的收益也的确不是很起眼。看得上的打不过筑基期的林南音，而打得过林南音的也看不上这三瓜两枣。
因为林南音的小心，她的符篆作坊总体来说一直在平稳的发展着，并且还在底层修士之中小有口碑。
口碑什么的林南音是不太在意，她只是想合则两利，若能在自己赚取灵石的同时还能帮到一点其他需要的人，结个善缘，那就更好。
不过口碑这东西吧，它能赚钱。
在林南音只想低调赚买灵药的灵石时，因为她这符篆作坊的口碑良好，一些帮派、店铺开始同她这个作坊抛来了橄榄枝。
到手的单子那都是钱，林南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单子接着接着，她就发现她这赚得好像越来越多，同时她手里那个只想给人应急的作坊规模好像也越来越大。
看着口袋里赚的并不比当初开杂铺少的灵石，林南音陷入了沉思。

第245章
四阶中品
“我们符篆卖得这么好？”
之前符篆还只需要自己画的时候，林南音每天都会自己去坊市卖符，心里对自己赚了多少钱还算有个数。
后来有了教出了的符篆学徒，她渐渐就把符篆的售卖之事全都交给了周行早来打理，自己则抓紧时间修炼。
她只知道作坊有在赚钱，具体赚了多少还是看了账本才知道。
这数额堪比她以前开店卖丹药。
不过当初她开杂铺的时候，开始一直在压着丹药的等级，后来又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了炼制雷精珠上，再后来则又把时间花费在提升丹术等级那。
在那种靠自己多做才能多得的模式下，她的收入取决于她的勤奋。
而现在不同，哪怕她成天闭关修炼，她的作坊只要在运作，就能一直给她赚取灵石。
“订单多，虽然每一张符篆价格比自己卖要低一些，但架不住量多。”周行早一边算账一边回道。
他很喜欢钱，似乎因为这点所以他在算账这方面也有这个天赋，作坊里的每一块灵石他都知道花去了哪里。
“那些来下单的帮派，有些是原先在我们这里待过的人。他们落魄的时候在我们这里得了一口饭吃，后来出去被帮会或者家族看中，也想着报答这碗饭的恩。一来二去的，人情成了买卖，想不赚钱都难。”周行早说到这的时候，给林南音递了一枚玉简，“这里是给我们牵线的人的名单，我觉得你该知道他们是谁。”
林南音接过玉简一看，上面好些都是她觉得熟悉或者耳熟的名单。
说起来也是有点意思，之前她以东方音的身份在仙城也对不少人释放过善意，除却谢玉颜和赵玉云这两个人外，其他人几乎都没想过回报的事，甚至还有人觉得她给的不够多。
反倒是现在这些都还在底层挣扎的人会念着她的好。
“这玉简你也自己留一份在身上吧，”林南音道，“往后他们若有事寻上门来，我们能帮就帮。等以后我们若有事找人帮忙，也能去找他们。”
人就是这样，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大多伸了第一次还会再伸第二次。这样的人，比白眼狼更直接结交。
“我已经留了。”周行早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同意。”
“你说。”
“我听人说，仙城里的灵木和符皮比城外要贵上不少，所以我想着你要不要买个宅子，然后收我当随从，这样我进出外城就不用再付额外的灵石了。到时候我去城外采购灵木和兽皮、兽血、朱砂，想来应该能赚更多。”
仙城外的世界林南音没有留意过，不过周行早提了出来，她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
“买宅子问题不大，不过让你当我的随从太委屈你了。”她那作坊的事基本都是周行早在管，也是因为有他在她才能安心修炼，那些琐碎的事已经占了周行早不少修炼时间，她不能还继续占他便宜，“这样吧，我以你名义先在城中买个小一点的宅子，同时符篆作坊你拿个三成分红。仙城中的住宅价格不便宜，作坊的前两年分红我就先不给你了，到第三年你再拿分红，到时候宅子也彻底给你。”
林南音知道自己未来必不可能会把太多的时间放在这些事上，现在有了灵石，她回头炼药一闭关就是好几个月，作坊的事就全都压在周行早身上。
既然要让人干活，那肯定要让人吃饱饭，在这点上她不能吝啬。
“三成？”周行早没想到她会这么大方，“会不会太多了？我也就帮着处理一点琐碎的事，最主要还是你的符术。三成还是太多了点，你给我一成我都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这不是你满足不满足的事，而是在我看来你的付出值得这些回报。我们就先这样分着，等以后若能赚更多的灵石那就再说。”林南音道，“我马上又要闭关了，有些事我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们工坊目前只卖也只能卖一阶符篆。二阶符篆若有人能画也可以画出来，但不能太过光明正大去卖，要么别出手要么就悄悄出手。在仙城，利益越大代表麻烦越大，我现在只是个筑基修士，兜不了太多的麻烦，你懂我的意思吗？”
被林南音这么一说，周行早心里的一点打算顿时泡汤，“可是我们也不能永远都只制作一阶符篆啊。”
“没有能力，你赚再多灵石也守不住。如果你想要有更大的野心，那首先你就得尽快筑基。你自己筑基还不成，最好还要挑选一些值得信任的人一起筑基。等我们作坊里什么时候筑基修士超过二十个，我们什么时候就能卖二阶符篆。这事你自己好好琢磨，我去买点丹药闭关了。”
林南音说着，带着灵石出了门。
手里有灵石就是痛快，这回她整整买了三份玉心丹药材回去闭关。
炼丹炉里气火熊熊燃烧了小半年，再停歇时，这三份丹药在林南音手里化为一枚劣质玉心丹，而她的经验值也终于再涨了一点。
可喜可贺。
劣质玉心丹出现，对林南音而言这意味着她很快即将成为一位四阶中品丹师。
化婴丹是五阶丹药，中间她还得再看看能不能得到四阶上品以及五阶的丹方。后者她觉得除非她把八大家族给抄了才有可能，而前者的话，运气好说不定能在拍卖会碰到。
不管如何，先学着吧。
这次闭关出来，林南音见作坊账面上又有了灵石，于是她再取再买药，接着再闭关。
如此循环往复，在财力足够支撑的情况下，林南音几乎都不用停歇太久就能继续下一轮的炼药。
随着炼药经验的增加，林南音对药性的理解也越来越深，成丹的概率也越来越高。
转眼三年过去，在几十次失败经验的积累下，林南音终于成功炼制出一枚完好的玉心丹。
看着手中的丹成，林南音先用灵石恢复了一点灵力，这才将玉心丹拿到鼻下面轻轻嗅了嗅。
完好品质的丹药药香芬芳馥郁，没有一丝怪味，且丹药表面圆润光滑，那是药力交融到极致的表现。
在欣赏了片刻这枚昭示着自己到达一个新里程的丹药后，林南音便将之吞入腹中。
玉心丹虽然鸡肋，但药的作用究竟如何也得她自己亲自尝试了才行。
服用丹药下肚，林南音便进入了修炼状态当中。
很奇异的，这次她修炼状态入定的很快，以往在修炼前需要静下来的心也静得很快。她仿佛瞬间进入了冥想状态，整个大脑放空，神思空无一物，整个人达到一种无比空灵的状态。
在这种宁静的状态下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再睁开眼，外面的天色有所变化，也不知外面究竟过去了几天。
感受着自己稍微有所增加的修为，林南音觉得如果有条件的话，倒是能多备一点这丹药。这玩意确实让心静得很快，而且还不被遐思所扰。
但她这个想法在想到这枚丹药的价格之后，便迅速打了退堂鼓。
就目前她的荷包而言，暂时还不允许她如此奢侈。
看着储物袋里的玉心丹药材已经消耗完毕，林南音便收拾了一下，开门出关。
玉心丹已经炼制成功，她的四阶丹术经验条也读到了46，而靠玉心丹她最多能将经验刷到四阶66点，再剩下的经验条则要找到四阶上品丹方才能继续往后刷。
她现在可以开始留意仙城中各大交易行会不会有四阶上品丹方出现了，这事可以交给周行早让他帮忙留意一下。
她来到周行早办事的地方，周行早对于她的突然出关又突然闭关已经见怪不怪，“又出关了？”
“嗯。现在作坊情况如何？”林南音自己神识感知周围，除了人变多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大问题。
“情况还不错。之前我们没什么人的时候，一些小帮小会还会来挑衅一二，现在我们人已经达到了两百个，那些人如今在我们面前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三年历练，周行早如今越来越有一个大管事的气度，“对了，这次你暂时恐怕无法支灵石了，仙城外面有破落户要卖掉祖传的灵田，虽然只是一阶灵田，但我觉得我们需要有种植灵木的地方，就和那破落户谈好价格把他家那三亩灵田给买了下来。”
“嗯。”这些小事林南音一直都让他自己做决定，“没想到才短短几年，我们都在仙城有了灵田。”
“是啊。”提到这个，周行早也觉得有点梦幻，“其实不仅是灵田，还有一间铺子。”
“铺子？”林南音震惊，“铺子你也买了？”
“对。”周行早将店铺地契和灵田地契都拿了出来给她，“我想着有个铺子也会方便一点。那铺子店面不大，就一转身的空间，但地点在东大门那边，一般人进城走几步都能看到。”
看着面前的灵田和店铺，林南音觉得她要重新估量周行早的经商天赋。

第246章
七色神髓
打理作坊这些事，林南音自认换自己来能做到这一步，毕竟她现在已经筑基中期，而且还拥有四阶的技艺，在这些条件的加持下，她想赚钱不会太难。
可周行早和她不同，周行早到现在还只是个练气大圆满，在有限的实力下他把作坊经营到这种程度，这让林南音真的很赞叹他的能耐。
林南音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当个仙城之中不起眼的小坊主，不用赚太多，也不用招惹太多的目光与麻烦，安安稳稳把丹术修习到能炼制出化婴丹为止。
但就周行早一直这样下去，她恐怕迟早得成为一个大地主。
要么她现在就和周行早划清界限，她继续低调地当着她的无名之辈，让周行早自己海阔凭鱼跃；要么就是继续和周行早合作，她出资源他出力气，两人一起功成名就。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周行早见她看着眼前的地契，原本的胸有成竹突然变得惴惴不安，“这些灵田和商铺我用的都是你的名字，回头你去城主府过一下名字就行。
你如果是不喜欢我自作主张的话，那你也要跟我说，我下次在做决定之前会提前询问你的意见，就是担心会打扰你修炼。
还有，我绝对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所以你也别多想，我就是觉得这样做得到的利益护更多。”
对于周行早的解释，林南音知道他是误会了。
但想也是，作坊名义上是她的，现在却是他在管，有些非议会出现也正常。
“我不说话，是因为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林南音道，“青云宗他们估计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行早，我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未来？”
“未来？”周行早想了想道，“远的没想过，近的就是想让我们这个作坊变成符帮。我已经了解过了，成为符帮之后就能去城主府那边争取管制地界，在那地界之中的税收有一半都会归给我们。我们也不从别人口袋里掏钱，就自己作坊不交税，大家有个地方落脚就成……”
一提到这个，周行早的话就变得滔滔不绝。
林南音也是听他说才知道，各大帮会并不是自己私自建的，成为帮会需要自己去城主府购买建帮令。之后帮会发现如何，则全靠帮会自己发展。
在旁边听了许久周行早的计划，一直到他说完，林南音才发现这小子原来不知不觉间野心已经滋长到这般模样。
“这些也不是不行。”林南音道，人总是一直往上看的，或许遇到周行早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别样的机会，“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但我不会在明面上参与。
什么时候你将我们的符篆作坊变成符帮，什么时候你就会成为明面上真正的主人。到时帮内六成收益你得，我只要四成。
我会源源不断为帮内培养出新的符师，而符帮的届时所面对的所有风险都将由你打头承担。至于风险是哪些，你来仙城这么已经四年，应该大概知道利益之争失败的下场多恐怖。
为保证你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未来五年之内我们先不考虑转为符帮的事，五年之后你若还有这个想法，那你就去做，届时今日我说的一切仍然奏效。”
周行早想说这些他早就已经考虑过，但和木南认识这么多年，他也知道木南求稳的性格，为此他点头道：“好，那一切就五年之后再说。”
“嗯。五年后的事先不提，眼下我觉得你更应该把自己的修为提上来。”林南音道。
对于这个事周行早却是只能苦笑，“我已经服过筑基丹了，但是筑基失败。下一次服用得是三年后。以前我是一心想这筑基的，但现在我发现好多事情都比修炼有意思，不知不觉就荒废了修为。”
林南音何尝不理解他的想法，但这个世界还是实力为尊，“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自己修炼提不上来，小心走路上被人暗杀。得了，这事你自己考虑，另外你再帮我一个忙，以后仙城之中各大拍卖行要有什么东西拍卖的，你让人把物品清单搜集好给我留着，我感觉我快要进阶成二阶中品符师了，不过还差点东西，看能不能在拍卖会上看到。”
一听林南音成为二阶中品符师，周行早眼睛都亮了，“这没问题，到时候有信息我就给你从门缝里塞进去。”
“好。”
两人谈妥未来五年的事，便又各自分开忙碌。
林南音从屋内走到外面时，新来的符工基本都不认识她，这点让她非常满意。
不过虽然话说是说让周行早自己解决所有风险，但如果遇到大事林南音自然也不会袖手盘管。
说到底她还是得快点把修为提升回来。
今天没有支到灵石，林南音也就不需要再去购买灵药什么的。她看了看自己储物袋里残存的几块灵石，决定找个口味不错的酒楼犒劳一下自己。
穿过重重小巷，林南音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以前时常去的那家酒楼门口。
既来之则安之，她正要进门，却突然见酒楼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一条大黄狗。
那大黄狗嘴里掉着一刀肉，跑得飞快，在它刚从林南音面前走过时，后面就追出三四条其他的狗，后面三四条狗跑过去后，紧接着一拿刀的屠夫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嘴里骂个不停。
待狗和人都跑过后，林南音这才抬腿进入酒楼，她脑海里想的却是之前听到的一件传闻——李家的某个人被变成了一条狗。
她没去刻意打听那条狗是谁，又在这座仙城的哪个位置，但如果某天碰到，她应该会对它痛下杀手。
进楼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一个人吃着饭，林南音发现滋味好像也就是那样。
也不知道饭团和小枣它们什么时候回来。
回头她还是多去探探其他的店吧，等回头它俩回来，她还能带它们去吃点别的好吃的。
匆匆吃完店里的食物，林南音再出酒楼时没有再看到狗。
但在她路过她当初的灵南杂铺时却见到前面见的大黄狗此时正卧在她那店铺的大门口，和一大花狗在相互舔着毛。这俩狗的边上，还有其他三四条狗趴在地上晒太阳，看着很是惬意。
看了几眼那几只狗，林南音最后还是没去靠近，而是悄悄汇入了人流当中。
而铺子前的狗也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它们吃饱喝足，在地上翻了个身，继续晒着暖融融地太阳。
*
十万大山深处。
饭团一脚将之前伤了它的妖王踹飞。
山中的精怪都极有眼力见，一见老妖王已经失势，纷纷叩倒在饭团面前大喊‘妖王大人’。
“屁的妖王大人，老子是你们祖宗。”
“好的祖宗！祖宗小的知道宝库在哪，小的给您带路。”
“呵，谁知道那是宝库还是机关。”饭团说着，也不让人带路，直接将原来那妖王的山头几剑铲平，一直到藏在山中的宝库显露，它这才点了几个小妖去搬东西。
十万大山里以妖兽居多，所以那些宝库里很少有人族四艺的产物，但灵药灵矿灵材多不胜数，数量加起来比它们在仙城一些商行里见到的还要多。
饭团在这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越选越不开心，“这怎么都是她能用的东西。”
旁边一直在咽口水的小枣听后不由道：“谁能用的东西？”
“还能有谁。这灵药她肯定要拿去炼丹，灵矿她要炼器，被她知道这些东西估计要全都被收走。”饭团很不满这宝库里竟然没有他能用的东西，一边说一边十分嫌弃地将东西收入储物袋。
小枣听了会儿，还是不明白饭团的逻辑点在哪。
是，这些东西姨姨是能用，但不代表它们用不了。
它本想提醒一下饭团这些，可看饭团黑着脸把东西丢进储物袋，心里估摸着他可能已经他自己也能生吃灵药这事给忘了。
宝库的东西一路拣到最后，它们终于在一堆杂物中间发现了一样结丹灵物。
“这你的。”饭团把东西往它怀里一丢，“吃完你应该就能结丹了吧。”
“应该。”小枣不敢打包票。
“别什么应不应该，要突破就全力突破，一直给自己后路只会越来越怂。”饭团道，“这次你结丹结束还不打算变男变女吗？”
小枣小心捧着结丹灵物道：“我暂时还没想好。”接着它又有点好奇问饭团，“为什么你一化形就是化成了男的？”
“这我哪知道。”饭团又将一株灵药收进了储物袋，“我想变成人，想离开那鬼地方，结果化形结束就成了这样子。”
“哦，那当男人好玩吗？”小枣又问。
“不好玩。”
“那我变成女的试试？”
“这东西怎么能试，变了就变不回去了。”饭团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冲到了一拿宝瓶的小妖面前。
那宝瓶里灵气极为浓郁，一出现就让他有想吃的冲动，那定然是比结丹灵物更好的东西。
“这里面什么？”将宝瓶拿在手里，他问那被她打成重伤的老妖王。
老妖王一见，很是肉疼，“那是七色神髓。”
七色神髓？
饭团一听，脸再次变黑，这玩意不是那炼化婴丹的东西？得，又没它的份。

第247章
符帮
将那老妖王宝库里的所有东西清点完毕，饭团本想一掌解决那老妖王，但动手前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将那老妖王提溜去了一边不知它做了什么，等他再次出现在众妖修面前，那老妖王已经毕恭毕敬跟在了他的身后。
“好了，以后这就是我的地盘了。”饭团双手抱胸，让老妖王原地给他建个洞府，“回头再弄个防御阵法和聚灵阵放在这，这不比待在那犄角旮旯里修炼强。”
它们这些当妖修的对住的要求并不是很高，不过半天功夫，在老妖王带着一众小妖修搬山填土下，原先被饭团铲平的山洞很快被建好。
饭团先是搜寻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寻了中心处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养起伤来。
边上小枣见饭团对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它也就走到了旁边另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将手里捏着的结丹灵物吞了下去。
能不能结丹，就看这一回了。
饭团说得对，它不能一直让自己有后路。
它也不想再继续拖后腿。
在小枣开始炼化结丹灵物之后，洞府之内便安静下来。
饭团身上的伤有点严重，但不致命，它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将伤口修复完毕后，见边上小枣还没苏醒的动静，猜测它应该是想一鼓作气结丹，也就先按捺住了继续外出去探索十万大山的心思，先等小枣突破再说。
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等就是六年。
六年里，洞府内的小枣始终没有的动静，不过身体却重新化为了枣树本体，同时它周身的枝叶疯长，枝桠充斥了整个洞府。
枣树上有尖尖的刺，最后饭团都不得不挪去了外面将这块地留给了它。
在它挪出洞府后没多久，山洞内突然有突破异象出现，惊得周围这一带的妖修全都忍不住伸出了头朝着洞府张望，一个个眼里全是羡慕。
角落里，老妖王在感知到这动静之后，便知它已经彻底没了挣扎的机会。
在十万大山，结丹便可为王。
那个降服它的精怪它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到底什么来头，现在那颗枣子树又结了丹，就它一个双拳难敌四手，看来它也只能是继续老老实实地当着二大王了。
小枣结丹花了足足七天，七天之后笼罩在周围的异象这才散去，只剩一堆闻风而至的妖修前来贺喜。
饭团见小枣突破成功，飞到它的身边对着它的肩膀一拍，“不错，总算没堕了我的威名。”
小枣被他这一拍，忍不住龇牙道：“你能不能轻点。”
“我这下手也没多重啊……等等，你声音怎么变得那么尖了，你原先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呢？哦，你化形了，化成了女的？”
小枣揉了揉肩膀，“我仔细想了想，以后当姨姨那样的人也蛮好的。现在我已经结丹成功，我们是不是能离开这了？”
一听到枣妖说离开，一边的老妖王眼睛都在发光。
这俩瘟神终于要走了吗？
“可以先回去一趟。”饭团摸了摸下巴，“把药送去了我们就再回来，这也不耽误什么事。”
饭团觉得可以走，小枣却认为得再等等了，“那要不我们还是再在周围看看吧，总不能到时候你带了一包的东西回去，而我什么都没有。”
之前它就已经得了姨姨太多的照料，这回它终于结丹成功，再怎么也要带点谢礼回去让她高兴高兴。
他们的对话让边上的老妖王心顿时哇哇凉，如果可以，它真想让那俩妖带它回去当谢礼得了。
*
林南音还不知道小枣已经结丹化形，也不知道他们俩正打算给她带份大大的谢礼。
此时，她那个小作坊如今已经成为符帮，按照之前的约定，周行早正式成为符帮帮主，而她则由从前的台前正式隐居幕后，只负责继续为帮会培育符师，其他的则交给周行早全权处理。
在仙城待了十多年，周行早如今三十多岁，行事已经越发沉稳。
他第二次服用筑基丹再次失败，现在还是练气大圆满的境界，但整个符帮里的筑基修士已经超过二十位，而且还隐隐有增多的趋势。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行早开始感觉有些无力。
这种的无力并非是他打理不好整个符帮，而是他的修为太低，在一众筑基修士面前，哪怕他有再大的才能，但也阻挡不了其他人的野心。
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差距太大，只要那些人想，他随时都会死于非命，而且最近他已经隐隐有了被监视的感觉。
意识到这件事后，周行早不由想到了之前木南的提醒。
那时候他还没太大的感觉，而现在当真是如芒在背。
“为什么以前就没这种感觉呢？”周行早坐在房间里忍不住回想之前的点点滴滴。
他的身边是他的妻子钟应灵，也就是当初他第一个收进作坊里的那个女修。他们两个经过十来年的相濡以沫，如今已经结为道侣。
“以前又不是你顶在最前面，”钟应灵为他揉了揉太阳穴道，“以前任何事都有木南兜底，我们至少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全，只需要埋头做自己的事就行。可现在不同了，别人不知道，但我们自己人心里非常清楚符帮的利益有多大，我们俩都因为琐碎的事分了心思，没有筑基成功，自然免不了被人盯上。要我说，如果一切都能回到从前那样就好了。我们也不需要什么名声地位，没有实力，就不应该太冒头。”
“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把位置让出去吗？”周行早不太甘心。
“实力不如人，这能有什么办法。”钟应灵道，“一直占着这个位置，成天活得战战兢兢也没个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换我我也是，但如果我们把这个位置还给木南姐呢，你还会不甘心吗？”
妻子的话让周行早愣了一下，还别说，想着要给其他人他会不情不愿，总有种被人夺去地位的感觉，但如果是木南的话……他好像没那么难受。
“木南恐怕不会要，”周行早思索了片刻，“她一心只想修炼，不是很愿意管帮里的事，不然当初她也不会自己退去一边。”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钟应灵耐着性子解释道，“木南姐是整个帮内最早筑基的那个，现在也应该是修为最高的筑基修士，同时她又是符篆等级最高的符师。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整个符帮也只有她能撑得起来。
她不愿意管没关系，我们帮她管着就行，我们就在她的羽翼之下好乘凉，就和从前一样。”
被妻子这么一说，周行早忍不住坐直了身体，重新思考起来。
他们夫妻俩就着这事好好商量了一夜，次日便一同前去木宅拜访。
自从符帮成立之后，林南音就单独搬了出去，一个人住在外面，平时基本闭门谢客，只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前去符帮教习符术。
对于周行早夫妻俩的共同拜访，林南音有些意外。
在得知他们两人来是要将符帮帮主之位还给她时，她能大概猜到究竟怎么回事。
她也没调侃二人有没有后悔没好好修炼，而是将两枚四阶符篆分别给了他们两人，“这符一用，筑基修士必死。至于帮主之位你们继续拿着就可，那些虚名对我来说没什大用，我只想清修。”
说完她便端茶送客。
周行早和钟应灵出来后看着手中灰扑扑的符篆，都有些不太明白木南究竟是什么意思。
毕竟符篆这种东西他们想买在外面也能买到，他们要的是一个能护住他们的靠山。
就在他们夫妻俩相顾无言，只好往回走时，结果在进入一条小巷后，周行早直觉感到周围气氛不对，他二话没说当即就将灵力注入刚得到的符篆之中。
那符篆一有灵力注入，瞬间爆发出一道璀璨光芒。
周行早被那光芒刺得眼睛下意识闭上，接下来他便听到耳边传来三道雷鸣，等他再睁开眼，却见刚才所使用的符篆已经恢复成原先灰扑扑的模样，而他们的周围有三具焦黑尸体倒在地上。
看到那三具尸体，周行早夫妻心头一跳，他们正想看那三人是不是彻底身死时，但这里的动静却很快就吸引了符帮其他修士的到来。
这一片都是符帮的地盘，来的自然也都是符帮自己人。
来的人先是给周行早行礼之后，接着去查看地上的三具尸体，最后根据那三人储物袋里的身份玉牌得知这三人竟然是帮内新招进来的三位筑基修士。
“你确定是他们三个没错？”周行早哪怕心中骇然，此时表面也仍保持着一帮之主的气度。
“就是他们。”来人话音刚落，后面又有好几道人影飞至。
后面来的几人在得知地上的三具尸体是自己帮里人时，不由对周行早夫妇发出责问：“敢问他们三个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让帮主你对自家兄弟下这般狠手！”
对方这责问的语气周行早见怪不怪，若是之前他肯定会好言解释，安抚对方，但现在他摩擦着手里的符篆，心中突然有了别样的底气。
或许，从一开始他该站的就是管事的位置。

第248章
十年
“他们三个偷袭我，所以被我杀了。”周行早不紧不慢道。
“这怎么可能。他们已经筑基，如果想杀你还能得到你们有出手的机会？”问话的人不信，而他说的话也让周行早微微一愣。
是啊，筑基修士真要动手，他和妻子还真没反抗的余地。
除非，暗中有人在帮他们。
是木南吗？
好像也只有她了。
“杀他们的当然不是我。”周行早道，“杀他们的是帮主。”
周行早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符帮里还有别的帮主？
“你莫不是诓我们……”像是验证周行早的话一般，先前那个开口质问的筑基修士这回继续开口，不知怎么就突然被飞来的剑一剑穿喉。
飞剑快速掠过，最后悬在周行早的头顶，而此时那筑基修士的尸体这才缓缓倒下，‘嘭’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埃。
和死去的修士一派系的其他筑基修士见状，以为是周行早在偷袭，正要出手，但他们才刚有动作，那飞剑又是一动，剑气荡漾，四个人头同时落地，鲜血溅了当场。
这样一幕在周围人看来已经不是惊讶，而变成了畏惧。
他们此时已经确定的确不是周行早动的手，而是暗中有人在操控这把剑。
这剑杀筑基犹如切瓜砍菜，那剑的主人这得是什么修为？
难道已经是结晶修士？
逼仄地巷子里一片寂静，周行早此时脑子也有些乱，不过他还是冷静环顾四周道：“我并不是真正的帮主，诸位过去一年里的所作所为帮主全都看在眼里。我现在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摧毁帮令走人，想留的自己负荆请罪。是走是留，我只给大家一天时间考虑。”
说着周行早将地上的八个储物袋全部摄入掌中，然后带着妻子离开了这里。
他们夫妻俩一离开，他们头顶的飞剑在众人头顶上飞了一圈，最后消失的空中。
周行早和妻子回到自己的院子后，两人才不约而同扶住了旁边的院墙，防止自己因为腿软而跌倒。
他们扶着墙扶了一会儿，周行早才忍不住自嘲道：“你说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胜任帮主这个位置的？”
钟应灵也是背靠着墙手覆着额头道：“别说你了，我之前不也是做过当帮主夫人的美梦，还为之沾沾自喜。其实回想当初，一直不过是木南，不，我们应该该称她为木前辈了，一直都是她看我们可怜给我们一碗饭吃而已。
仙城哪里没有符纸卖，她想要出门就有，凭什么就得要我们做的。
从来都不是我们在给她赚钱，而是我们需要为她赚取灵石，不然这仙城根本不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幸好，看清楚这点还为时未晚。”周行早说着，免不了又有点好奇，“你说她现在会是个什么修为？”
“最少都得是筑基大圆满了吧。”钟应灵道，“行早，以后有筑基修士自荐上门我们就别再招了。还有十年就是青云宗入宗大比，到时候我们再招一些天赋优秀的人进来，培养他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算来算去，只有最初那一批人的忠诚度是最可靠的，包括他也是。
他又是为什么会愿意一直留下来呢？
周行早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
巷子里的风波在传开之后，符帮里离开了很多人，不提下面的练气修士，原先帮里的二十七位筑基修士退的只剩下一个，那一个还是最早一批加入符帮的修士。
在帮内该退的人都离开后，符帮突然收到一封战书。
这战书是另外一个小帮会下的，那小帮会的意思是让符帮并入他们，否则后果自负。
这战书一出，符帮内剩下的人又走了一大半，最后只剩下百来号人。
周行早看着这点剩下的人，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当时一起从无到有一点点走过来的人。
“我没想到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你们，”他很动容，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现在我也该实话告诉你们了，符帮真正的帮主不是我，我充其量就是个管家。你们别担心，这事帮主一定会好好解决的，咱们该干嘛干嘛。”
周行早在其他人面前泰然自若，但实际在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有好几次他都想去找木南，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冲动。
一直到七天后，听说给他们下战书的那个帮会帮主死在了花柳巷，都不等别人动手，那个帮会的四个副帮为争夺帮主之位自己先内斗了起来。
这一场符帮严阵以待的危机突然消弭于无形。
符帮的帮众们纷纷问周行早是不是自家帮主做的，周行早本想说是，但突然收到一则传音，于是刚到嘴边的话语就变成了义正词严地否认：“怎么可能，我们帮主行得正坐得端，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这是那些人他们自己运气不好，不关我们的事。你们自己也别胡乱猜，小心惹火上身。”
于是这事大家哪怕心里有所猜疑，在之后也都没人再提。
无独有偶，又四年后，另一个小帮会也盯上了符帮，他们没有像上一个帮会那样讲武德，而是直接夜袭周家。
彼时，周行早夫妻俩为了安全，早就已经特意搬到了林南音的隔壁。
进院偷袭的五个人最后只有一个安然离开，他离开后回到自家帮会，很快就夺了帮里帮主的位置，成为新的帮主。
这位新帮主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和符帮结交。
从此只要有谁想对符帮动手，这个帮的帮主必然第一时间带人赶到逮着对方不死不休。
次数一多，这个帮会原本的名字逐渐被人遗忘，大家给他们取了个新的外号，叫‘疯狗帮’。
疯是因为他们行事和疯子一样，逮谁咬谁，不死不休；狗则是有人觉得他们就是符帮的一条狗，符帮指哪他们打哪。
就在大家以为这样的帮会持续不了太久时，令他们跌破眼镜的是，疯狗帮却越战越勇，甚至还培养出了几个战修狂人，打的周围这一片小帮会不敢再吱声。
而周围稍微大点的帮会又忌惮他们，暂时不想和他们硬碰硬，想着他们暂时也没利益冲突，也就决定先捏着鼻子认下他们的存在。
在疯狗帮处处发疯之际，又一年的青云宗入宗大比随之到来。
在这一年里，疯狗帮终于没再发疯，他们成为了一家新开商会的护卫，每天兢兢业业守在商会里里外外，看的了解他们德行的人啧啧称奇。
因为疯狗帮的‘从良’，人们也逐渐注意到这家新开的名叫‘木南商会’的新商会。
这商会里面空间非常大，什么都卖，虽然都是一二阶的物品，但是种类繁多，丹、阵、器、符应有尽有，除却这些四艺成品，还有无数一二阶的灵材灵矿灵药等等等等，几乎可以满足所有低阶修士的需求。
虽然这商会里的物品价格和外面差不多，但只要花费一枚下品灵石就能成为商会会员，购买全场物品都能享受优惠。
这条规定让一些人觉得木南商会在当冤大头，毕竟一块下品灵石大家稍微省省就能省出来，而一个修士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巨大，时间一久，能享受的优惠肯定不止一块下品灵石。
这笔账谁都会算。
于是在基础的需求面前，绝大多数的底层修士都更愿意来木南商会购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看着生意火爆的商会，周行早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的是商会如此赚钱，忐忑地则是太赚钱了怕被人盯上。
周围的小帮会如今全被疯狗帮给打得服服帖帖，但仙城从不缺少强者，他不免有点担忧明天就会有大家族的人突然找上门来提出要将商会买下。
“我们会不会太张扬了？”周行早觉得还是要去一下隔壁，结果他在打开门时，却见到一男一女正张望着朝他这边来了，最后走到隔壁院子门口停下，就要推门进去。
“你们找谁？”周行早一看忙制止了他们，“那里面有人，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哪知他说完，门口那两人却是上下打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径自推门走了进去。
周行早一看这还了得，连忙跟了上去，但他跟上去后，却没看到院子里有人，而屋内他也感知不到有人的存在。
感知不到……
周行早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飞快退了出去，然后恭恭敬敬带上了院门。
屋内，林南音看着突然到来的饭团二人，她有些意外地先把小枣上下给检查了一遍，确定她结丹成功且没什么大问题后，才问他们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告诉你。”饭团看着周行早退出去后，这才满意地收了指尖的灵力，然后王八巡逻将这屋子周围打量了一圈，十分嫌弃道：“这里的灵气还没我那泥巴洞里充足。”
“这么说来，你在十万大山里收获不错。”比这里灵气还充足，那少说得是四阶灵脉了。
一说到这个，饭团不由挺了挺胸膛，表面一副风轻云淡道：“还成吧，也就发现了两样炼制结婴丹的药材，以及一点四阶灵药灵矿啥的，不值一提。”

第249章
我有个想法
两样结婴丹的药材？
林南音知道让它俩进十万大山就犹如野马放归，以饭团的实力收获肯定会有，但收获到结婴丹上去还是让她非常意外。
结婴丹是五阶丹药，主药和辅药全都达到了五阶，她估摸这东西有可能是抄了别的结丹境妖兽的洞府得来的，也不知道十万大山中的势力划分如何，灵脉走向又是怎么样的。
正在她思忖时，饭团见说完老半天她半点动静都没，顿时急了，“为什么不说话，你不会真觉得这么多东西不值一提吧。”
林南音：“……”
眼见有人要炸毛，她不由笑了起来，“我刚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你们到底做了什么，竟然结婴药材都能得到。”
饭团这才又抖了起来，“哦，其实我也就是降服了两妖王，它们非要认我为主，拦都拦不住，我不想收它们，它们就拿那些宝物来孝敬我，我拿人手软，也就勉强收了它们当孙子。”
“……”听饭团这番话，再看边上小枣抽搐的嘴角，林南音想着真实的情况估计是它强迫人家认主，还是不认就挨揍的那种，“妖王是什么境界？”
“结丹。”小枣忙开口，中止了某些草的炫耀。
“这么说来小枣你也是妖王了？”林南音很感慨，当初她将枣树种下的时候，真没想过在将来它会化形成妖。
小枣被她夸的有点不太好意思，“我才刚结丹，等我修为巩固了我就也去抢个山头。”
“那也不一定非要抢山头。”其实在听到饭团收服妖王的时候，林南音心里瞬间有了点别的想法。不过这会儿也只是一时的念头，等回头她得好好想想。
“就是，有山头抢了也守不住，没什么用。”饭团此时插嘴道，“行了，你们都让让，储物袋里那些东西太占空间，让我清清。”
林南音当即退去了一边，将中间桌子让给了它。
结果饭团拿着储物袋坏心眼一倒，下一刻林南音就被倾泻而出的灵药淹没。
对，那些灵药不是放一桌子，而是满满当当塞满了整个屋子。
也是林南音是修士，她要是个普通人估计能被这些灵药憋死。
感受着四面八方将自己包裹的四阶灵药，林南音心中的惊愕无以复加，在这之前她以为饭团说的‘一点’应该就是几十上百株，但现在这屋子里加起来估计都得三四千株了吧。
四阶灵药灵气格外浓郁，哪怕林南音住处布下了阵法，为防止节外生枝，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将这些灵药收了起来。
“你们真的只打劫了两个妖王？”林南音现在十分怀疑这俩只是不是大闹了一番十万大山，劫掠了几十座山头。
四阶灵药这东西，哪怕是仙城的大商会都不见得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她上次储物袋里有这么多灵药还是在冰原，但冰原那是几千年的灵气积累才长出来的，十万大山里的灵气就这么充足？
“什么打劫，我可不做那样粗鲁的事。”饭团看到她脸上的惊色，这才心满意足地找了个椅子靠着，大长腿搭在凳子上，长长的马尾掉在地上，“我不过是从它们那路过，它们非要孝敬我。”
“……哦，那你‘路过’了多少地儿？”
“也不多，就四五个妖王的洞府和几十个妖寨吧。”
“那你前头说俩妖王要认你为主。”
“对啊，认主了的还活着，没认的都在这呢。”饭团说着手一张，掌心里躺着两枚妖丹，旋即他像想到什么一般，加了一句，“其他我都能给你，这个不行。”
林南音知道饭团需要靠吞服内丹来增长修为，之前的那枚结丹境妖丹它炼化之后修为就增强了一些。
她对植修的进阶了解不多，而饭团又有点像是变异植修的感觉，她一直都怀疑它擅长的是不是吞噬，“你手里的内丹给我瞧瞧，不要你的。”
饭团这才掰了一枚给她，林南音接过稍微一感知，因为分魂修为现在才结晶的缘故，她神识刚触碰到内丹便被里面所蕴含的凶悍之气给震慑，只觉心中无端戾气横生。
林南音忙收回神识，道：“现在只有两枚妖丹，你是不是已经吃了一枚？”
“唔。”饭团下巴点了点，“不好吃。”
林南音转而问小枣，“你也要吃内丹？”
“我不用。”小枣道，“我修炼的是纯正的正道功法，靠着功法就能突破。若贸然吞服妖丹，说不定反而会被心魔所累。”
林南音看着这妖丹看了片刻，然后让它们俩将当初从进十万大山开始，将所有遇到的事事无巨细说给她听，“小枣你说，不要有隐瞒。”
小枣见她表情严肃，当即老老实实把一路的所见所闻所得全都一件件说了出来，包括它们开始路过某妖王的领地结果被偷袭，饭团受重伤后来愤而报仇的事。
听到最后，林南音抓起饭团的命门就是一通感知，刚才妖丹内残魂的凶悍让她感觉有点不对。
饭团什么都吃的话，她有点担心妖丹内的残魂会影响它的心性。
她查探了一番，无果。
“你们暂时先别回十万大山，先留在我身边。”为保险起见，林南音决定让它们俩留下来好好观察观察。
这点俩妖都没什么意见。
它们回来一是为了送东西，二也确实是想好好休息休息。十万大山是好玩，但也很累。
三人再次重逢，再加上刚刚又没收了饭团的两枚妖丹，林南音作为补偿，选择带它们去吃好吃的。
早在十几年前她就已经探好了店，就等着它们回来吃呢。
然而三人一顿收拾，等林南音带它们前往记忆中的食肆后，却见那家食肆的位置如今变成了一家灵宠店。
“这就是你要来我们来吃的好吃的？”饭团指着里面活蹦乱跳的灵宠很是嫌弃，“我不吃生的。”
林南音也没想到好好一家店竟然说没就没了。
好在她还有第二家备选地。
第二家虽然没倒闭，但里面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大厨，店铺门可罗雀，林南音闻着里面味儿就不似从前，因此也没踏进去。
最后，他们三个还是回到了最初他们常去的那家酒楼。
那酒楼经营了这么多年，现在生意仍旧好到不行。
他们熟门熟路，进雅间点好菜，完后饭团才道：“是不是我们不在，你都没怎么出过门？”
林南音认真想了想，“应该是。有时候一闭关就是几年，以前闭关结束了还会犒劳犒劳自己，现在自己一个人就不太爱出门。”
“我就说一来感觉你身上都没多少人味儿。”院子里也冷冷清清的，枯叶都掉了一地，“再这样下去，你和其他的人修都快没什么区别了。”
“我本来就和他们没什么区别。”林南音道，“我都快一千两百岁了。”这才过来一千多年而已。
话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们不在的这些年，我运气还不错，收获了一枚加百年寿元的丹药，你们暂时可以不用再担心我的寿元。”
摆在明面上的寿元让她有点焦灼。
她也不知道他们俩知不知道她从前自减寿元的事，但结丹修士寿元最多一千五百年，她距离这个上限只有三百年，只能中间尽量假装自己得了一些加寿元的灵丹妙药，希望能糊弄过去。
俩妖没有怀疑，他们甚至比林南音还乐观，“我们去的地方不算十万大山的深处，三百年的时间应该足够我们帮你凑齐化婴丹所需的药材。等你结婴成功，寿元肯定翻倍，你也不用太焦虑。”
元婴修士最少能活三千岁，最多是四千五百岁。
“嗯。”林南音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现在本体伤势已经恢复，修为也回到了金丹五重，但她觉得就自己现在的修炼速度，三百年估计是到不了金丹大圆满。
还是得要金丹功法。
三人吃吃喝喝，有饭团和小枣在，林南音见它们狼吞虎噎的样子，不自觉跟着胃口大开。
说起来，她好像确实很长时间这样好好吃上一顿饭了。
确实活得不太像个人，像修士。
三人在酒楼吃饱喝足，回去时他们路过从前的店，林南音又看到了那只膘肥体壮的大黄狗。和从前狗狗成群不同，那只大黄狗如今形单影只，一个人趴在杂铺前的空地上，无精打采地趴着。
一看到那黄狗，饭团和小枣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而林南音则视若无睹地将他们拉了走。
一直到他们走远，小枣才犹疑道：“那条狗是不是……”
“嗯，当初杀了你们的凶手。他现在被秘术变成了狗，你们以后离它远点。”林南音叮嘱道。
她之前也有将李仲泽除掉的念头，但后来她想想又觉得不对。
李家从前得罪的人应该不少，现在李家已经彻底没落，为什么李仲泽还能安然无恙的在仙城中活着。
思来想去，林南音觉得李仲泽能活，估计还是有青云宗在保它。
那么问题来了，青云宗为什么要保它不被杀呢？
一直到现在林南音都想不通这个问题，但她知道她不能对李仲泽下手了，不然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青云宗，最主要还是青云宗。
青云宗势力太大，林南音不愿意与他们为敌，所以一直小心隐匿着自己。不过饭团和小枣的到来，让她开始有了点别的想法。
她需要功法，需要丹方，但过去十多年的等待她都没有一丝功法和丹方的消息，这让她意识到那些顶级的资源，普通势力和普通人根本无法触碰，而眼下饭团和小枣似乎正给她送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第250章
老实牛
林南音认为，仙城很大，资源丰富，势力林立，五阶四艺传承以及金丹功法这些资源虽然稀缺，但不至于稀有到市面上一点流通的都没有。
所以周行早要建符帮她没有制止，当时她想的也是有个势力，方便她以后拿到角逐这些稀缺资源的入场券。
但事实好像比她所预想的还要困难一点。
过去二十年她一直都没听到过这些东西的消息，不一定是东西没有流入市场，而是有可能消息还没被符帮这样的势力知道，就已经被别的更大的势力交易下。
说白了，还是符帮势力太小，实力太低，不值得人家注意。
如果只有自己，林南音会对符帮这样的状态很满意；哪怕有饭团和小枣当助手，林南音也会继续低调行事，一点点培养下面的成员，花个百年乃至几百年的功夫慢慢崭露头角。
但现在饭团和小枣在十万大山里收了妖王当小弟，这让林南音看到可以加速这一进程的可能。
刚才小枣跟他们说，他们并没深入十万大山深处，而是在中间就碰到了妖王。那些妖王大多各自占着一片领地，有的井水不犯河水，有的拉帮结派。
从饭团拿出的战利品来看，十万大山里的妖修们很少有四艺，就算是它们自己用的武器大多也都是极品灵矿粗制滥造，然后用灵力日积月累温养而成。
就一个商人的角度而言，十万大山里面完全就是一个完全没有开发的空白市场，且那边还盛产各种灵药灵材。
若她能打通两边的商路，不敢想象她能从中获多大的利。
当然，利益还是其次，最主要她可以借助十万大山里一众妖兽的名义，将木南商会抬至一个仙城之中绝无仅有的地位。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青云宗也要对木南商会礼让三分。
不过这些得从长计议，她首先得了解一下为什么没有人族同十万大山通商。
带着俩妖回到住处后，林南音再一次详细地问询起俩妖十万大山深处的事，并同时根据它们所描述的方位绘制舆图。
饭团看不太懂这些，小枣却对舆图很感兴趣，在林南音绘制了一部分十万大山的地形图后，她一指遥远的山的那边，问道：“翻过这山就是南灵了，也不知道流云宗的师兄师姐们现在如何了。等以后我要当了山大王，我就让人回去打听打听那边的消息。”
小枣的这一想法得到了林南音的充分认可：“枣大王这一想法很不错。下次你回十万大山记得多留意一下地形，说不定哪一天我们的商会就能翻山越岭，直通南荒。”
浅浅在还未绘制完成的舆图上画了一条直达南荒的红线，林南音看了又看，最后满意吹干，“得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我离开一趟。你们修炼如果有任何不适记得跟我说，特别是饭团你。”
留下这么一句叮嘱，林南音去了周行早那。
她要让周行早查一查人族有没有和十万大山通商的家族。
她一走，小枣便盘腿打坐修炼，饭团则变回了本体挂在房梁上晃啊晃的，活像根吊死了八百个人的吊绳。
“我们去把那只狗吃了怎么样。”饭团提议道。
小枣眼睛睁都没睁，“你敢动我就去告诉姨姨。”
“啧。”饭团翻了个身，百无聊赖玩起了自己的脚来。
几天后，林南音让周行早查的事查到了。
仙城之中有同妖兽做生意的家族，但因为妖修排斥人族，所以数量只有几家，而且合作的还是十万大山外围的一些小型妖修家族，敢深入十万大山的几乎没有。
“十万大山是人族修士禁区，就算是金丹前辈也不敢轻易深入。十万大山里的妖王和妖王打得又凶，往往是现在还活着的妖王，过些日子可能就死了或者换了地盘。做生意要的就是稳定，一旦碰到变故，那可能就是几十年的亏损，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再入十万大山深处。”周行早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同林南音道。
“好，我知道了。”将这些消息搜集好，林南音转身又找到了饭团，问他能不能把他的小弟从山里召唤出来，“一般来说你应该有传唤它们的办法吧。”
这点还真被林南音猜中了，“我的确有召唤它来的办法，不过我不在它们不一定会听令，不如我现在回十万大山把它们拎过来。”
“先试试，不行我们就一起进山。你暂时先待着。”林南音道。
饭团只得偃旗息鼓。
最后还是小枣表示让她进山一趟。
“你更不行。”林南音也否认道，“这件事不着急，我还需要好好想想。”
不得已，饭团只好去了房间施展秘术。
再接下来林南音便是一边打听消息一边等待饭团那妖王小弟的到来。
期间，木南商会因为生意火爆被人找茬两回，饭团和小枣本想出手，但都被林南音按下，她自己前去解决了那两个麻烦。
因为这，她暴露了符帮有结晶修士的存在。
有结晶修士存在的帮会，已经勉强达到了白虎帮的那种层次，一些中型势力开始对符帮抛来橄榄枝，同时一些比较私密的拍卖会邀请函也被送到了符帮。
对于那些拍卖会林南音次次都会去。
在她第五次参与这种层次的拍卖会时，终于碰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一张四阶上品丹方。
但可惜，丹方的主人只要延寿的灵药，这样的东西全场无人能出，最后拍卖失败。
之后林南音又遇到了一起四阶中品符篆传承以及一次金丹功法，但全都因为拿不出拍主要的东西，与之失之交臂。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年眨眼而过，饭团召唤的妖王迟迟没来，在林南音打算和饭团他们亲自前往一趟妖兽山脉时，结果在半路发现了那妖王姗姗而来的痕迹。
让他们等了这么久，饭团一见到那妖王，二话不说先是给了它一顿暴揍，出完恶气后，他这才让妖王乖乖坐着。
那妖王也是老实人，不对，老实牛，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反抗，只是委屈说它之所以现在才来，是因为被仇家盯上，最近才脱身。
“被仇家盯上了脱不了身？我看你是被仇家盯上了，报不了仇所以才来找我的吧。”饭团的一番话让林南音和小枣同时看向了他。
“你有没有发现，它最近脑子长得比较快？”林南音同小枣窃窃私语道。
小枣附和点头，“确实很惊讶。”
老实牛被揭穿心思，顿时有些扭捏，“都差不多。我都报了你的名号它还不当一回事，老大你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它一顿。”
饭团见它承认，当场又给它揍了一顿。
“行了行了，你别把人揍坏了。”林南音把饭团拉去了一边，自己问那牛妖道：“我有点事要问你，你答对了，这就是你的。”她说着，手里出现一枚四阶玉心丹，自从她得了饭团的灵药之后，给他炼制了不少，就怕他被妖丹影响生出心魔。
老实牛嗅到丹药的香味，当即鼻子嗡动了一番，圆溜溜的小眼睛看了看林南音，又看了看在她面前很服帖的老大，当即欢快地换了一条大腿抱：“您说您说，老牛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十万大山里有没有妖兽同青云宗亲近？”林南音道。
“那没有的。”老实牛飞快道，“青云宗那帮小人，我们如果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都要上报给鹿圣的。”
青云宗和十万大山没有交集这点林南音是有所猜测的，毕竟她能想到的事，青云宗不可能想不到。但在仙城没有任何青云宗和十万大山来往的消息，这要么是青云宗与十万大山交恶，要么就是他们私下有联系。
现在从这牛妖嘴里听，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鹿圣？仔细说说什么情况。”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两千多年前，我们山里的菩提宝树好不容易孕育一枚无相菩提，结果被青云宗的人夺了去。鹿圣前去追回，不仅没把东西要回来，还被青云宗的人打伤。从那之后我们十万大山就拒绝一切人族入内，和青云宗更是老死不相往来。实话说吧，我收到老大的消息之所以迟迟没来，就是因为这层缘故。老牛我真的很怕被宰了吃肉，这一路都是土遁过来的，地下的灰都吃了三斤。”
听这老实牛说它土遁而来，林南音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它能当饭团的小弟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这么说来，你们妖王再往上就是成圣了是吗？”这也就是说十万大山深处有结婴妖修。
“对的。”老实牛说到这对饭团谄媚一笑，“我觉得我们老大应该就是下个妖圣。”
饭团为此马尾晃了晃，虽没说话，但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那妖圣之上呢，还有没有其他的更厉害的妖修？”林南音又问。
老实牛想了想，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老牛我还没进过大山深处呢，等我进了大山深处再来跟您说。”
林南音微微颔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第251章
神秘拍卖会
老实牛问啥答啥，林南音很欣赏它的见机行事，当即将那枚玉心丹交给了它。
老实牛玉心丹一得手，就感觉旁边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它的手上，大有让它上供的意思。它想到刚刚的两顿毒打，忍不住心头一颤然后一个转身就将玉心丹咕噜吞下。
林南音身后，饭团见这头死牛这么不识时务当即眼睛瞪圆，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又把它给揍了一顿。
林南音本想阻止，但见老实牛皮糙肉厚十分耐揍，表面龇牙咧嘴实际毛事没有，也就将劝阻的话憋了回去。
等老实牛被揍完，她才继续拉着它说接下来的计划。
开始老牛死也不同意，但后来听说它只负责扫后这才有所松动，表示愿意尝试。
一人三妖将大概的流程全部商量完毕，老牛带着小枣先回十万大山，饭团则跟林南音回巨鹿仙城。
三个月后，从巨鹿仙城外面走来一溜圆眼睛的中年大汉，大汉看着面相老实，但身上却有一股很久没洗澡的腥臊味，熏得其他修士直皱眉，偏偏他自己没什么察觉，进城后就问路人最大的拍卖行在哪。
路人给他指路后，他便直奔最大的拍卖行，进门开口就要让伙计给他安排一场拍卖会，伙计问他要拍卖什么后，结果他拿出几株三阶灵药，然后他就被伙计叫人丢出了大门。
大汉还从未受过奇耻大辱，他站在交易行门口骂了半天街后，便又去了其他几家名气差不多大的交易行和拍卖行，最后得到下场都差不多。
最后大汉气不过，扬言一定要让他们后悔，于是在仙城中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一家看着还算热闹的商会，走了进去。
周行早此时正在木南商会里查账，这时突然有管事敲门进来告诉他说商会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那客人说他手里有些三株灵药，需要我们今天帮他卖掉。”
“那帮他卖就好，为这事来找我，莫不是他还有别的要求？”周行早道。现在木南商会偶尔也会收到一些三阶灵药灵材，因此这些东西算不得太珍贵。
“是的，他要求我们今天开场拍卖会。”管事觉得很难以言喻，但对方手里的三阶灵药又不少，他无法抉择，只好来问代帮主。
周行早思考了下，决定亲自去见见那位客人。
于是他让人把那客人带到了会客厅，一进门就他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古怪气味，不过他的涵养没让他表现出不悦，反而是让手下的人将该泡的灵茶泡上，他自己则和周围客人聊起灵药的事。
可能是他这个态度取悦了大汉，大汉嘴巴一咧，道：“你是这仙城中唯一一个对我如此和颜悦色的人，我对你的感觉很不错，如果你能今天就给我办一场拍卖会的话，我的灵药就全部在你这里卖。我也知道仙城的规矩，我愿意支付给你一成的佣金。”
在仙城之中，大的交易会收取的佣金在两成左右，小的交易会则会便宜一些。而遇到一些可遇不可求之物，交易会或者拍卖行则不收取佣金。
“不瞒客人您说，我这商会还没办过拍卖会。”周行早笑着道，“不过也不是不能办，只是需要我先看看物品的价值，若是价值足够，我就是现场给您张罗起来也成。”
可能是周行早的坦白让那大汉生出了好感，他犹豫了片刻，从储物袋里一口气掏出十多株三阶灵药来。
一看到这些灵药，周行早忍不住心中大惊。
无它，这些灵药虽然只有三阶，却都是市面少有之物。
比如那株灵鹤草，他记得白虎帮的赵副帮主这几年一直在找，但因为这草只有十万大山中的鹤鸣山才会长出，赵副帮主一直没遇到，最近她已经在打听看有没有什么能替换之物。
还有那朵魔珠花，这也是十万大山丹血之地才有的东西，一些四阶丹药都得用它中和药性。据说这东西原本需要四阶，但因为太难获取，所以丹师门这才降低标准，就算是这样，有时候也是一药难求。
周行早大致扫了一眼这些灵药后，他让客人稍微等候，他现在就去安排一切。
在他离开会客厅后，他先是叮嘱管事让所有人都不要靠近这里，接着他便直奔木宅。
木南商会开了这么几年，他也算练出了一点眼力。刚才的那些灵药他看了下，竟然绝大多数都来自于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啊，那可是妖修聚集之地，再加上那客人身上的异味，他有理由怀疑来的就是一个妖修。
这种事他必须得告诉木前辈，让木前辈定夺才行。
木南商会距离木宅不远，周行早很快就见到了正在修炼的木前辈。
“我们开商会的，只要来客不是邪修，是不是妖修又无所谓。还有人和妖族联姻呢，青云宗都不管，人家又不是化成本体上的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老实做生意，青云宗也不能把我们封了不是。”
有木前辈撑腰，周行早心里有了底，他当即写了十几道请柬送去了平时和符帮交好的势力。
至于灵药名单他没写，来不来，全看缘分！
那些突然收到请柬的势力觉得有点奇怪，有些人放到了一遍置之不理，而有些人觉得木南商会可能是真的得到了一点好东西选择了去看看。
晚上一到，收到请柬的十来个小家族与小帮会的头头脑脑应邀而来。
开始，他们看到木南商会只容的下几十个人的会客厅时，还调侃这也太寒酸了些，但从周行早从储物袋里掏出第一株灵药开始，之前那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气氛消失殆尽，谁都想将这些稀缺之物收入囊中。
他们这些小势力不比那些大家族需要大药，这些小精品灵药正好都是能让他们现在急需的东西。甚至有人敢肯定只要今天拍下，明天他就能突破。
“这些灵药只换不卖。”周行早将那古怪客人的要求提了出来，“丹、器、阵、符皆可，诸位可以随意出价，物主满意之后会停止竞拍。先第一珠魔珠花，三阶四艺起拍。”
魔珠花难得，最后被人用十瓶三阶上品丹药换走。
第二株猩红骨木价值稍微低点，但也有两家争抢，最后被人用一三阶中品灵器换走。
第三株、第四株……一直到最后一株，全程所有灵药全部成交。
等东西交易完毕，在座的人也都回过味来。
他们想向周行早打听什么，周行早却是将白天发生的事同他们说了一遍，表示这客人虽然古怪，但东西确实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诸位前来。”
周行早都这般说了，其他人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是周帮主你够意思，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还请继续给我送请柬。另外今晚的事，就我们几个知道，我也不想得了好处还节外生枝。诸位以后请慎言。”
言外之意，就是别把这事声张出去，闷声发大财就行。
这点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同。
小势力存活不易，稍微得到了点东西就到处声张，不想活了？
今晚上的这次暗拍便成了他们这些人心中的秘密，而周行早在送走他们后，立即前去会议厅后面密室，询问那位客人对这场拍卖是否还满意。
“当然满意。”大汉一笑，拿出一株三阶灵药给他，“这就当是给你的报酬。这事我也不想走露什么风声，若你保密做得好，我还会再来。”
说完大汉就带着储物袋消失在无边的夜色当中。
接下来，周行早特地让人注意了一下外面有什么消息，一连半个月过去，见那夜暗拍的事都没人知道，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期间有几家其他没有应邀前去的帮主偶然碰到周行早，询问那天商会有什么好东西时，周行早也全都含糊应付了过去。
又半个月过去，疯狗帮帮主成功结晶。
再一个月过去，和符帮关系不错的青苗帮帮主也成功结晶。
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突然连续有两大帮主成功结晶立即引起了旁人的警觉，特别是在得知这两位都参加了那夜的暗拍之后，没有应邀而去的几个帮主和家主顿时就变得有点挠心挠肺起来。
可偏偏他们想打听那夜暗拍究竟拍了什么之后，所有人都说是很寻常的东西。
越说寻常，那肯定越不寻常。
见问不出什么，那些帮主家主之后退而求其次，要求周行早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务必要带上他们。
“我们要邀请他们吗？”知道事关重大，周行早还是来询问林南音的意见。
“就嘴皮子动一动，那肯定不带。他们要送个礼啊表现出一些诚意来，那还可以考虑考虑。”林南音道，“不过最主要还是看有没有下次。”
周行早顿时懂了，木前辈这是根本不怕事情被传出去，“好的。”
在周行早从林南音这拜访过后没多久，之前那位古怪的客人再次来到了木南商会。
一看到那客人，周行早精神一振，但他还是照例要求先看了一下要暗拍的东西，接着便给之前来的那几家送请柬。
和上次一样，这次的暗拍进行的十分顺利。
买卖双方都满意而归。
这一次，虽然没有人突破大境界，但多多少少在修为上也都有所进益。
因此哪怕第二次这才刚结束，各大家主帮主们已经开始期待第三次暗拍的到来。
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第三次自然也没多远。
两个月后，大汉再次来到木南商会，且之后几乎两到三个月就来上一回。
得了大汉带来的灵药的滋养，不过一年多的功夫，以符帮为中心的这个小圈子里所有头头脑脑在修为上都有所增长。
原本加上符帮十一家势力只有三家是有结晶修士坐镇，现在已经发展到七家。
他们修为的增长瞒不了有心人，因此木南商会有每个两三个月就有一场神秘拍卖会的消息逐渐被传开，越来越多的人上门拜访周行早，表示也想进场，而此时周行早则顺势推出一条暗规——凡是在木南商会购物超一万中品灵石的修士将自动获取参与暗拍资格。

第252章
心照不宣
“在木南商会里，卖一阶符篆得到的十枚灵石里有四枚是纯赚，卖二阶则是十枚灵石有八枚纯赚。至于其他的三艺则是我从其他帮里买来的，价格没有自己制作低廉，但一般十块灵石里也能赚个三块灵石。
一人或者一家一次在木南商会里购买一万块中品灵石的东西，我们少说能赚三千，多的话能赚八千。
这也不枉我们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周行早如此对林南音道。
“亏你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林南音本意是想设置一点门槛，太容易得到的大多不会被珍惜。
现在好了，周行早直接把每个参与暗拍的人都薅一遍，木南商户这不得变成金南商会？
周行早却是有话要说：“那位前辈之所以要让我来安排拍卖，这肯定是希望能将东西卖到更高的价格，我这也是为了筛选一些人。”
能花一万来块中品灵石的，如果是散修，一般都是结晶期中后期。这些结晶修士已经无须参加这样的暗拍，同时他们也不大量需要一二阶四艺；而若是代表家族的修士，大一点的家族看不上低阶四艺，不乐意花这个冤枉钱，也就止步于门外，小一点的家族在需要这些四艺物品的同时又需要暗拍的灵药，自然会往这‘资格’上使劲。
这么一弄，能筛选掉一大半非诚心而来的客人，同时也算间接延缓了那位神秘客人真实身份的泄露。毕竟这种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在想到周行早并非只为了赚钱，同时也是在尽量降低整个符帮的危险程度后，林南音不由一愣，突然就透过周行早想到了一位故人。
那个人也是这样，凡事考虑的十分周全。
可惜，世界上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周行早也不会是他。
“周行早，”林南音突然道，“你要好好修炼。”
周行早被她突然说的一愣，“……我已经筑基了。”他现在才四十多岁，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
“凭着木南商会和符帮，一个筑基怎么够呢。”林南音道，“能修炼多高就修炼多高吧，无论是帮派还是商会都很需要你。”
周行早莫名觉得她这话里有话，但林南音却已经不欲多说，转身去了宅中后院。
她现在住的这个宅子是符帮发展起来后，周行早又将周围的几家住宅全都并到了木宅，宅里不仅有前院，现在还多了个后院以及小花园。
小花园里现在已经被林南音种着各种灵药，后院嘛，她则改建成了一处潺潺流水的灵池，池里养着十几尾鱼。
这都是当初她在流云宗钓的金银鱼，老榕树吃了一回后就喜欢上了这鱼的鲜美，后来她有事没事就会钓上一竿，凑够个五十条就去找老榕树一起当下酒菜。
再之后因为离开匆忙，鱼一直放灵植袋里养着，也亏得没养死，现在她偶尔想吃了还能烤上一只。
她离开南荒离开了多久？
林南音坐到灵池边算了算，满打满算也就五十年。
五十年相对于她的年纪来说不过是很短暂的片刻，可为什么她就感觉南荒发生的所有事已经距离她非常遥远了呢。
“在想什么？”眼前饭团突然从灵池边的树上倒挂金钩出现在她面前。
“在想时间过得好快。”林南音回道，“在想当初我那个进冰原的侄女现在人会在哪里，她是否已经得偿所愿。当初我也想过让他们都留一盏魂灯的，可后来还是没提。”
“为什么没提？”
“因为我希望灯能长明，可我又知道它们迟早都会熄灭，所以就不费那功夫了。若将来有一天能在俗世中不期而遇，那便将这当作是一份惊喜那也不错，至少有个念想。”
灵池边饭团沉默了片刻，道：“你要不好好修炼，四百年后你就不会有这烦恼了。”
林南音：“……”
一把将那死孩子薅下来丢进灵池，又指挥水里的金银鱼对着他一顿狂吐口水，之后林南音才道：“那我倒要看看四百年后咱俩到底是谁还在。你就多服几枚妖兽内丹吧，你要发狂变了性子，我第一个把你上交到青云宗。”
灵池里饭团一抹脸上的口水，“四百年而已，小爷再活个四千年四万年都没问题。”他一边说一边推开周围的将近一米长的金银鱼，最后实在推不开了只好道，“喂喂，你们能不能别吐口水了，我不就吃了你们几条儿子嘛，大不了下次少吃几条。”
“……”灵池里的金银鱼口水吐得更欢了。
*
木南商会这边，周行早推出的暗规出来后，果然不管外面传言再如何，他确实清净了不少。
一些中等势力则还我行我素，企图利用自己更强大的实力获得免费进场的机会。
但周行早早就得了林南音的暗示，谁来都不好使。
谁要乱来，那就直接取消暗拍，谁要愿意得罪一大帮想参加暗拍的势力，那就来硬碰硬试试。
周行早的强硬出乎绝大多数人的预料，一部分势力开始猜测他这么强硬的底气是什么，而另外一部分则已打算靠拳头让周行早臣服。
而就在纷争即将开始时，木南商会突然有最新小道消息流出，说是若无任何意外，三天后即将有一批新的、稀有的四阶灵药进行暗拍。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一些消息灵通的势力早就知道木南商会暗拍的东西都来自人族无法涉及的十万大山深处。
现在这‘新的、稀有的四阶灵药’说的不就是已经达到了四阶品质的十万大山深处的灵药？
大多数势力都不满木南商会如此不给他们颜面，但此时此刻相对于收拾木南商会来说，获得那些稀有灵药又是当务之急。
特别是现在木南商会虽然小有名气，但暂时还没入那些大势力的眼。等将来那些大势力对这样的暗拍感兴趣的话，那他们铁定不会再有出价的机会。
于是本想动手给符帮一点颜色瞧瞧的势力们最终决定先暂停，等这次暗拍过后再说。
这样的决定一做好，他们很快就又发现一件事——他们还没入场的资格。
于是各帮会各家族该买符的买符，该买丹的买丹，什么都不想买的就在木南商会闭着眼睛进灵材灵矿，捏着鼻子也要把这一万中品灵石花出去。
短短三天的时间不到，符帮积累的所有符篆全部告罄不说，周围合作的丹坊、器坊等货物也全都销售一空，乐得那几家坊主就差当场要卖身给周行早，只求他下次还有这样的好事继续找他们。
“得了，都继续该干嘛干嘛，别明天我们商会开门结果大家进来发现什么都买不到。”周行早笑骂着让大家散了。
这一夜，在仙城的犄角旮旯里，有好几处灯火亮了彻夜。
这一夜，最少有好几群最底层的修士赚到了还不错的灵石。
也是这一夜，木南商会头一次四阶灵药的暗拍正式开始。
条件依旧是以物易物，四艺产物以及功法、灵药等都不限制，基础要求是四艺一定要达到四阶，功法则看品质，灵药灵矿等则按市价交换。除却这些之外，四艺传承也可以成为交换物品。
并且，和三阶灵药明拍不同，四阶灵药采取的将是私拍的形式。
任何一样物品都只有半盏茶的出价时间，出价人可以将想交换之物告诉周行早，然后周行早根据物主意向来选定交易之人。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一些明面上不能拿出来的东西，也能成功放到交易行里交易。
林南音在前面烘托那么久，为的就是想通过这个‘灰色’渠道为自己谋点福利。
这次的四阶灵药算是个开胃菜。
在前面扩建后的会议厅极尽沉默时，林南音作为符帮唯一的结晶修士就坐在后面数灵石。
这种时候她在场才是最合理的，她若不闻不问不在场反而才显得可疑。
一个时辰后，一共十八株四阶灵药全部私拍结束，来的四十多位贵宾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过周行早一句话又让大家打起了精神，“那位前辈说，这次的私拍他很满意。若无意外，他会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再让我帮忙举办一次暗拍。若有这次未准备齐全的，届时可以准备齐全再来。”
此时在座的人还能说什么。
灵石已经花了，如果现在就把符帮给抡了，他们的灵石能否追回来还两说，就算灵石追的回来，他们失去的有可能就是进阶的机会。
颜面和机会哪个重要？
答案很显然：有了实力才会有颜面。
怪不得符帮底气这么硬，那妖修目前只认符帮，也不知道这周行早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拉上了这样一条线。
离开木南商会的各大势力此时心思各异，他们唯一的默契就是暂时都不打算将这些事往上面报——除非上面来问，到时候他们再抖出木南商会的事来也不迟。
而在这些事被上面的人知道之前，他们能多为自己谋点好处就多谋点。
毕竟到时候上面的大势力要知道那妖修能通十万大山，肯定会不择手段将那妖修拉拢过去，届时那些灵药估计都会是另外的价格。
至于那时木南商会能不能留下那妖修……在他们看来，这种可能性为零。

第253章
四阶上品丹方（一）
其实旁人的想法周行早也大概能猜到一点，但他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能掌控得了的。
既然他无法改变事实，那就只有做好自己手里的事。
哪怕将来潮水退去，符帮和木南商会也会有所获益。
“你想的太天真。”林南音在得知周行早的念头后，让他别把事情想的太过美好，“我们在选择贪婪的第一刻开始就已经没了回头路可走。
只要参加过暗拍的人都会知道那是个来自于十万大山的妖修。
如果他们把妖修请了走，我们手里没了依仗，你过去的倨傲、不敬在他们看来都会变成羞辱。
而对于羞辱过自己的人，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他压的永远翻不了身。
就算你现在花费大量力气所得到的东西也不过是暂时的，他们一合力，我们就会一无所有。”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位妖修前辈不会离开。”周行早皱着眉毛道，“我早就已经对外打听过了，那位前辈之前想和其他的交易行或者拍卖行合作，最后要么被视若无睹，要么就是被丢到了大街上，只有我们对他伸出了援手，所以他才会在我们商会同我们合作。”
林南音只能说小枣的伪装还是不到位，让周行早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是的，伪装成那个大汉来到仙城中的并不是那头老实牛。
那头牛当初说什么都不可能来仙城，就怕被青云宗的人抓去做牛肉汤锅。
它不愿意过来林南音也能理解，所以她干脆让小枣用分身扮演了这么一个角色。
甚至为了让小枣更像一点，她还让小枣把老实牛的粪便带在了身上以掩盖身上的气息。
真的很难想象，平时那么胆怯害羞的枣儿在换了身份换了面孔之后，模仿另外一个妖兽竟然那么惟妙惟肖。
事实是一回事，但表面林南音不可能这么笃定地告诉周行早，说对，那只妖兽不会离开，“它当初说会让那些看不起它的人后悔，也许就冲这一口气它会继续同我们合作下去。可如果当初那几家交易行在他身上见到了足够多的利益，主动前来道歉呢？到那时你猜那妖修会不会走？”
周行早顿时不言语了。
他不说话，林南音还是要将自己准备好的台词说完，“利益才是一切问题的解决办法，都已经走到了这里，我们不能失去那位妖修。”
“那我们应该如何做？”周行早虚心请教道。
“不要佣金，满足那位妖修前辈的一切要求，甚至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把自己当做妖修的人来看待。”
“好的……啊？”前面两个条件周行早可以理解，但最后那个……
“你不会真以为能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的是寻常妖修吧。”林南音道，“青云宗和十万大山早就势不两立，这种时候我们没有站中立的实力，只能选择一边站队。站青云宗，木南商会明天就会成为青云宗门下产业之一，我们有可能被清除，有可能会变成傀儡，总的来说于我们无益。而我们站十万大山，说不定还有操作的余地。”
“可青云宗不会恼羞成怒吗？”周行早还是头一次听说青云宗和十万大山不对付，不过过去他确实也没听说过两边有来往的消息。
他们身为人族，却站在妖修那边，估计会被很多人视为背叛。
“他们当然会恼羞成怒。”林南音道，“之前那些想要对我们动手的人不也恼羞成怒？但那又如何。他们想从我们手里得到再进一步的机会，就算心里再记恨，看到我们也得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周行早琢磨了片刻才懂她的意思，“你是说……青云宗也需要十万大山里的东西？”
为了那些东西，青云宗说不定不会怪罪他们？
“我猜的。”林南音道，但她觉得青云宗有很大概率不会阻拦这事。
现在才四阶灵药，等到五阶乃至六阶，这可能是青云宗唯一一个如此靠近十万大山的机会了，青云宗的人如果有远见一点，便知道这样的交易对他们来说利大于弊。
“不过猜的也有可能会出错。为以防万一，趁着事情没发生之前，你还是尽快去安排一下后路比较妥当。像是到时候你的脱身之法以及你家人的安危等等。总之以最坏的打算提前做最稳妥的防备。”
其实林南音早就让小枣把周家其他的人给安排进了十万大山，现在同周行早说这些也不过是为了万一到时候青云宗翻脸，周行早也能警觉脱身。
周行早神色顿时变得凝重。
林南音知道他需要好好捋捋这件事，也没打扰他。
不过差不多一两天后，林南音就感知到钟应灵被派遣出了仙城，接着周行早又置购了一些破空符等逃命之物，且这些逃命之物周行早还悄悄给她也准备了一些。
在周行早为自己安排退路时，三月之期已到，那位妖修再次悄悄上门。
这次妖修送来的仍旧是四阶灵药，周行早仍旧和从前一样安排。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周行早为了把人留住，主动提出以后不再要抽成一事。
大汉听完，哈哈一笑，“那你这不是白忙活？”
“怎么会是白忙活。”周行早一听有戏，忙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其实也靠着前辈得了不少利，做人不能太贪心，有这些就已经足够，抽成我们商会是万万不能再拿了。”
大汉闻言，盯着周行早看了片刻才慢悠悠道：“我不是不讲信义之人，只要你能让我换到我想要的东西，那我们一直当这伙伴也未尝不可。”
得到大汉的这番话，周行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妖修这边暂时算是搞定了，接下来就看青云宗那边会有什么动静了。
“对了，下次我可能会送一枚结丹灵物来拍卖。”这次交易依旧顺利，大汉临走时突然对周行早道，“我只需要丹方，你早做安排吧。”
大汉说完便走，它这一走，周行早感觉暗中似乎有人跟了上去，但他修为实在太低，这点感觉也只是模糊一闪而过。
但愿别是出什么事才好。
他心中祈祷着，飞快将马上有结丹灵物出现的事通知了林南音。
林南音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枚结丹灵物就是她特意安排用来兑换四阶上品丹方的，再顺便试探试探青云宗的态度。
“这东西虽然我现在也非常需要，但我根本拿不出那位前辈需要的东西。”林南音‘苦笑’一声道，“你去安排通知给仙城中所有的家族吧。
这有可能是那位妖修前辈设置的一道考验，我们若是把事办得漂亮，以后那位妖修前辈有可能不会再换人合作。
但同时有一点你要考虑到，结丹灵物只有一枚，最终买家得到后，其他人自然拿不到手。那些得不到好处的人有可能会把桌子掀了，让谁都别想吃饱。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无非就是青云宗发现他们和妖修勾结，然后杀了他们以儆效尤。
周行早被林南音这么一提醒，心中一凛，道：“我知道了。”
在周行早离开后，饭团询问林南音：“如果青云宗那帮老家伙就是不让我们赚这个钱，非要我们的命，那家伙恐怕跑不掉吧。”
“所以拍卖结束，情况一有不对就需要你用分身取代他了。”林南音需要周行早帮她的忙，但又不想他因此丧命。
到时候风向一有不对，就让饭团的分身顶上，再制造出某种意外让周行早“死于非命”，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
“事成与不成，就看三个月后的今天了。”事成则一顺百顺，不成的话……她大不了这个分魂不要了，换去十万大山里从头再来。
在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仙城中表面还是平淡无事，实际上各路有金丹修士的、没金丹修士的、金丹修士稀少的势力全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身处于贫民窟的木南商会上。
结丹灵物。
多少结晶修士就是卡在此机缘上，以往仙城中每有结丹灵物出现必然是被内城七大家族瓜分，外面的人连口汤都喝不到。
而这次木南商会即将出现的这枚灵物采取的将是私拍模式，这代表着他们都有机会得到那枚灵物。
“只要我再服用这一枚结丹灵物，那我将有九成的机会凝结金丹。这灵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一定要拿下！”
“结丹灵物……若我能拍得，就我这份资质未必不能一举结丹！”
“终于不是七大家族垄断这等宝贝了，好！好一个木南商会！我诸葛青若能成功结丹，那你们必将赢得我诸葛家的友谊！”
……
因为这枚结丹灵物，城中稍微有点实力和背景的结晶修士全都在摩拳擦掌，就等最后的角逐时间到来。
在这种诡异的暗流汹涌中，三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月初五，周行早和往常一样给各位有资格来参与暗拍的贵宾一一派送请柬。
而就在他正写着请柬时，突然间他感知到自己的书桌前出现了个人。
周行早不由心头一跳，抬头一看，却见来人他竟然认识——在二十多年前的青云宗入宗大比上，眼前的人当时最先登完天梯，后来据说被某位青云宗元婴老祖收为弟子。
而现在，这样特殊的晚上，青云宗的核心弟子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青云宗已经注意到了木南商会的异常？
在周行早心思辗转之际，他却感觉自己眼皮逐渐变沉……

第254章
最好的朋友
空荡的书房里，周行早眼睛闭着，人像是很累一般靠在椅子上，一副半睡不睡的样子。
他的对面，一个男人正同他聊天。
“你现在什么修为？”男人问。
周行早闭着眼睛回道：“筑基二重。”
见答案对上，男人便知自己所施展的术已经发挥作用，“看来周兄你时间荒废了不少，你那个木南商会是怎么回事？”
“符帮的符篆需要有个卖的地方，再加上有地方，我就干脆自己开了个商会将符篆卖出去，这样赚的灵石能更多一些。”
“哦，那你为何会想到成立符帮？”
“一开始我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么一步，当时也不过是木南姐想给我一口饭吃罢了。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我感觉还是成立个帮会更方便一点，就成了符帮。”周行早的意识里，事情的发展几乎都是他在主导。
男人听后，有点好奇道：“‘木南姐’是谁？”
“我们学院的二阶符师。”
一听才二阶，男人便失去了兴趣，转而问起了他最在意的木南商会和妖兽联手的事。
“那个妖兽你们是如何认识的？认识了多久？什么修为？来自哪里？本体又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周行早听完才一个个回复起来。
他先是告诉了对方那位妖修之前去其他交易行结果被丢出来的事，接着便一问三不知，只表示自己猜测对方来自十万大山，其余的一概不知。
“为什么在猜到它是妖修之后却没将此事上报给青云宗？”男人又问。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没了那位妖修前辈，我们整个符帮肯定会倒大霉。我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十万大山里的灵药那么多那么稀有，以往我们连碰到的机会都没，现在至少有一条口子，相信青云宗就算知道，应该也不会怪罪的。”
周行早的话让男人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个筑基修士竟然有如此胆气。
事实上，在他下山之前，门内长老的意思也是要尽力留下那个妖修，不能让这道口子消消失。
结丹灵物都能被拿出来拍卖，长此以往，获利的是人族。
不过留下那个妖修，并不代表要留下符帮和木南商会。
符帮这个小势力太不起眼，宗门想的是取而代之。
毕竟这种渠道得他们自己掌握才行。
接下来男人又仔细问了点其他的事，周行早全都将能回的回了。
在周行早提供的内容看来，男人知道在和妖修合作的这件事上基本是以周行早为主，虽然符帮修为最高的那个木南也知道一些妖修的事，但是那个木南并不贪恋这些东西，一心只想修炼，不然也不会在过去近二十年里对符帮的事不闻不问。
在妖修的这件事里，她的作用只是提醒过周行早要给自己留后路以及尽力留下那个妖修。
总体来说，那个叫木南的符修作用不大，和那妖修有交集的还是周行早这个人。
将自己想问的都问完之后，男人又让周行早给他写了一封请柬，接着便给周行早喂了一枚丹药。
服用丹药后，周行早这才疲惫转醒，觉得自己很累。
他在恍惚了片刻后，感觉到自己丹田里有什么东西正温热地治疗着他，渐渐的那股疲惫才逐渐消失，而他也看到他恍惚前看到的那位天之骄子也还在他的书房内。
两眼警惕地看着他，周行早一边抿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在想对方的来意是什么，没想到对方的下一句话却惊的他有点回不过神。
“周兄，不知时隔二十多年，你可还愿意再入青云宗？”
入青云宗？
周行早心头微跳，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听到这个邀请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为之心跳加速。
入青云宗是他的夙愿。
若是再年轻二十岁，周行早肯定就会说‘愿意’，可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任何得偿所愿的事情背后都会明码标价。
“天上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周行早低头看到书桌前被放到一边写到一半的请柬，他眉头蹙了一瞬，便又继续道，“让我猜猜，你让我加入青云宗，应该是因为那个妖修吧。”
“是。”男子也爽快地承认了，“我知道那妖修和你交情不错。只要你成为我们青云宗的弟子，那么那位妖修也将是我们青云宗的朋友。我们不会阻止你们继续交好，甚至还会给你提供各种便利，包括让这个符帮和木南商会真正属于你。”
男人自认这个条件非常好，无论是谁那都是鱼跃龙门的程度。
周行早天资平平，若不是好运的碰到了这件事，这辈子他连进青云宗的机会都没。
但机缘这种事真的说不准，有些人的运道就是如此好。
周行早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动吗？
那肯定是心动的。
若他稍微无耻一点，他就会直接答应下来。
但他不是个无耻的人。
“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就曾当过符帮的帮主，但我修为不够，我只好把这位置又还了回去。现在我如果因为攀附上青云宗，又重新将符帮帮主的位置夺回来，这样出尔反尔，这样忘恩负义，可能在你看来稀疏平常，但我不行，我做不到。”周行早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慢慢道，“你们也不是诚心收我入宗，是我暂时有价值才收我，并非是因为我这个人。谁知道我一入青云宗，是不是就会被丢开，然后悄悄的死去。”
越说，周行早就越冷静。
他十分清楚面前这位天之骄子会耐着性子坐在这里和他谈的原因是什么——一定是他或者青云宗都没有把握越过他同那位妖修前辈坐下来好好谈，所以他们才会想他这里下手。
男人没想到周行早会是这样一种态度，“只要你入了宗门，我们便不会亏待你。这个机会你若不想要的话，那我会问问符帮真正的帮主，你非要将这机会拱手让人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
“那你去吧。”周行早毫不犹豫道，他本想说若是木南前辈同意了他一切都听木南前辈的，但他话没说完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木南的一句密语，接着他原本要说的内容到嘴边就变成了：“就算她答应那也是她，她不代表我。”
男人打量了周行早片刻，确定他不是为了想谈条件拒绝，而是真不想接受他的邀请。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男人不解道。
周行早却是看着他冷笑：“因为青云宗若真的抱有诚意过来，那也不会什么话都不说就直接将我催眠。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没对我用搜魂术呢？”
这话让男人脸色微变，周行早却已经直接淡茶送客：“我还有请柬要写，就不送你了。另外，我们商会的暗拍资格是要在木南商会中购买一万块中品灵石的货物才能进入，到时还请补上。”
说着周行早不再管他，继续忙活起自己的事来。
男子没想到周行早脾气竟然这么大，他脸色阴晴变幻了片刻，到底是离开了这里。
他一走，周行早又保持着写请柬的姿态，一直到外面木南进来，他才将笔一丢，再看请柬上的字迹全都抖成一团。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好好修炼了。”周行早看着进来的木南苦笑道，“修为低，还真是会被人随便践踏。而我明知道自己被欺辱，却还不敢有半句怨言。”
别看刚才他态度那么强硬，实际有多心虚他自己心里清楚。
“为什么你不想加入青云宗？”周行早又问，刚才他收到的密语就是木南也拒绝加入。
加入青云宗，便有了靠山。哪怕将来不需要他们和那妖修接洽，他们也能从青云宗得到外面所没有的修炼资源。
林南音走过来道：“给人当狗哪有我们自己当老大强。”
“但这样，我们算是也把青云宗给彻底得罪了。”刚才的那位天才将来必定会成为青云宗的肱骨之一。
“那又如何，”之前林南音还有点担心青云宗短视，今天这青云宗的天才弟子一来，她就知道她这个木南商会应该能继续顺利开下去，“只要我们无法被取代，他们不仅不会对我们动手，反而还会暗中给我们提供各种便利你信不信。”
周行早：“……”
另外一边，那天才弟子回到宗门后，便将刚才和周行早的对话全都禀报给了门内长老，包括他给周行早催眠周行早恼羞成怒一事。
“长老，那周行早软的不吃，恐怕只能来硬的了。”
哪知那长老却是扫了他一眼，道：“看这架势那妖修应该只认他一个，我们真要对周行早做点什么，那妖修有所察觉后肯定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不在乎一个筑基修士一个结丹境妖兽，我们在乎的是十万大山里的灵药。”
天才弟子微诧：“那我们该如何做？”
长老道：“你，带几个弟子去加入木南商会。能得那妖兽的信任你就尽量去得那妖兽的信任，哪怕不能，往后木南商会暗拍什么你也一定要提前得知。只要这妖兽能一直把十万大山里的好东西带出来，我们青云宗就是他们最好的朋友。”

第255章
四阶上品丹方（二）
晚上结丹灵物暗拍时间很快到来。
这一回，前来木南商会的贵宾达到了史上最高，前来之人足足有两百一十三位。
当然，如果周行早愿意放的话，来的人还会更多，但就是算这样，木南商会也足足从这帮人手里赚到了将近一百万的中品灵石。
看着场中戴着面具的所有人，周行早站在中央的拍卖台上，有条不紊地现将其他的三四阶灵药交易完毕，等到一切都结束后，他这才将那枚结丹灵物拿了出来。
在结丹灵物出现时，场中突然有人暴起，直奔结丹灵物而来。
对方结晶期的修为周行早一个筑基修士肯定无法抵抗，不过在那结晶修士触碰到结丹灵物的那一瞬间，他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阵法！”而且还不是普通阵法，恐怕已经达到了四阶。
对于刚才的小意外周行早神色半点不变，这些东西是木南给他的，说是到时候有人强抢的话，就关在里面别管，如果有人来赎人那就收钱放人，如果没有的话，那就一直关着，直到那人死在阵里。
“接下来是本场暗拍的重头戏，规则还是之前一样，拍者需要一份丹方。诸位将自己能拿的丹方写在自己面前的玉牌里，若拍者有意向，届时自会有人和您联系。”周行早说完便将重点的香点上，然后静等这特制的香点完。
场中，各家势力心有纠结。不是每家人家里都有丹方，但很多人都愿意抱着试试的想法，将自己能拿出的东西通通写在玉牌上。
家底少的就多写点，家底多的嘛，则斟酌着写。
很快，在暗拍大厅背后的林南音和小枣已经看到了不少物品。
在一干二三阶丹方中，林南音还看到其他的四艺的四阶传承。
这些势力果然个个都有身家，她回头得让周行早查一查这些都是什么人。
在等一大半的人都动笔之后，林南音突然精神一震——她在一个人写的玉牌当中竟然看到一样化婴丹所需灵药。
但可惜，若她没有完成的四节上品传承，化婴丹于她来说都是空中高楼，今晚上她必须以四阶上品丹方为优先。
又继续等了片刻，这回林南音终于看到有人写了一张名为‘紫火荡金丹’的四阶上品丹方。
此丹方的作用是能提升金丹修士的修炼速度。
这可是好东西。
在林南音为此心动时，这时又有人写出了一张四阶上品丹方，不过这丹方的效果没有上一张好。写这丹方的人估计也考虑到了一点，他还又加一样其他的好东西。不过在林南音看来这肯定是都比不上紫火荡金丹的。
外面特制香点燃完毕，林南音授意周行去和能拿出紫火荡金丹的人兑换。
周行早表面不动声色宣布已经换出，接着私下请那位拿出紫火荡金丹的人前去后面交易。
之后的交易，明有小枣暗有饭团，小枣顺利地拿到了这张四阶上品丹方。
在小枣转身将丹方交给林南音，林南音仔细检索了一番，确定丹方上的内容问题看着不大。但这样的东西她也不能完全相信，于是便让小枣直接问出那交易人的身份，若是日后丹方有问题再找上门。
“这丹方绝对没有问题。”兑换药方的人信誓旦旦保证道，“这是我家传之物，早年我族中出过以为炼丹天才，这丹方的他游历所得。后来他陨落之后，我族中一直没有在出第二位金丹修士，这丹方便一直收在宗祠。这次若非为了这结丹灵物，这样珍贵的丹方我们都不会拿出来。”
尽管这人用道心誓言发誓，林南音也还是没有全信。
她让小枣记下这人的姓名，又在他身上种下神识标记之后，这才将人放走。
就在这时，木南商会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动静。但很快，这动静便诡异地消停了下去，外面一切安静如初。
林南音用神识感知到有人被捂嘴悄悄带走后，她将那丹方上所需要的药材列了个清单交给了周行早和小枣，让他们两边同时搜寻这些药材。
这丹方究竟能不能行，炼一炉不就知道了。
把后续的事情交代好之后，林南音便回了家里继续用玉心丹刷四阶中品的经验。
可能是因为有了灵石，紫火荡金丹所需的药材周行早搜集的十分方便，就算有缺少的，另外一边小枣交代了老实牛去搜集，倒也不是没有途径。
之后差不多每三个月，木南商会就会举行一次暗拍，拍卖的基本都是四阶灵药。
中间不是没人来找过符帮的麻烦，但奇怪的是这些闹事的势力最后都会莫名被针对，然后迅速消失在仙城之中。
在三翻四次出现这这样的事情后，大家终于明白够来，纷纷猜测这符帮是不是和七大家族攀上的交情。
而被认为受到攀附的七大家族此时却个个脸色不是很好。
在结丹灵物出现之后，木南商会和仙城内前五家交易行和拍卖行的恩怨也被迅速传开。
一想到这样的好事本来该落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就对那些个眼高手低的管事弟子满肚子火气。
后来哪怕他们以家主的身份前去道歉赔礼，那妖修却连他们的面都不愿意见。
“真是一群蠢材！”有人暴怒着想直接用强权压迫，有人则嗅到了个中不寻常的味道，选择错过就错过，还有人想着不如拉拢那个小帮会。
七大家族应对不同，在某个家族选择直接抓走周行早和木南，然后用秘术夺舍，想神不知鬼不觉将符帮和木南商会攥进自己手里时，他们在进入周宅后碰到的却是几个意料之外的人。
“符、符……”
但他话没说完，人已经人头落地。
“七大家族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动剑的人冷声道，这符帮连他们青云宗都不想随便动，这帮人是不是脑子装的都是屎，竟然还敢半夜摸上门来，“这事我一定要报给宗门。”
“嗯。”
在他们说着话时，周行早已经被这动静惊醒。
自从那天晚上被人催眠之后，他就意识到还是得有修为傍身，便在处理帮会的事务之余，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修炼上。
“发生什么事了？”周行早问面前这几个新招进来的弟子。
这些弟子天赋都很不错，在招进来的时候他还怀疑了一下为什么有这样的天赋不去青云宗而是来他这个小小的符帮，不过木南前辈说人家愿进就进，毕竟就算这些人真的别有用心，他们想拦也拦不住。
帮会总是要一批批招人的，这次不进，他们下次换个身份再进，还不如现在就放，然后搁眼皮子底下盯着。
“没什么，就算一小毛贼。”领头的人叫竹付，样貌寻常，但伸手极好，“现在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哦。”周行早搜寻了一圈，正要查探地上尸体的储物袋时，隔壁木宅，林南音突然跳墙而来。
她见周行早无事后先是送了口气，也问了一遍竹付几人什么情况。
竹付给出同样的回答后，林南音见没通过储物袋查到来人的身份，便让竹付几人去把尸体处理干净，她则继续回了隔壁修炼。
她的出现和离去都很正常，竹付几人都没怀疑什么，最多只有一两个人有些好奇木南的修为。
“也不知道这位木前辈现在是个什么修为。”
“据说已经结晶，结晶几重就不太清楚。她大多时间都在闭关，就这样的天赋能到这个修为，也的确称得上勤修。”
他们聊了几句，重点仍旧放在周行早上。
至于隔壁的木南，就目前而言顺带关注着就行，对方暂时还不值得他们额外留心。
而不值得他们额外留心的林南音在回到住处之后，则继续在刷自己的玉心丹。
大约半个月后，内城七大世家的陈家家主不知为何突然被召去了青云宗，且一直迟迟没有被放下来。
陈家家主被‘关’，陈家上下一时群龙无首，族内分支开始内斗，成为了仙城内新的热闹事。
外人看热闹，内行人却大概知道为什么陈家家主会被叫去青云宗。
“那符帮原来真正攀上的人是宗门，怪不得……”各大家主在得知这事之后，也没抢夺的心思，反而一件件好礼送上门，希望能和符帮打好关系。
暗中有青云宗支持，明面上又得六大家族交好，不过是一夜之间，符帮便成为仙城新贵，无数人趋之若鹜。
突然被捧上高位，周行早心有不安。
他在林南音出现时将这事同她说后，林南音则当着那几个年轻弟子的面让他放平常心，“这些人不过是看在青云宗的面子上才如此对待我们，我们别被人几句花言巧语就飘飘然忘了自己的价值就行。接下来收人必须要严格，别的势力的人偷溜进来若是破坏了我们和那妖修的合作关系，那我们可就是失职了。”
林南音言语中一直将青云宗放在高处，这让那几个年轻的弟子十分受用，对林南音的好感直线上升，同时他们也在心中暗自决定，这符帮只他们能溜进来，别的想进来浑水摸鱼的势力要一律赶出去！

第256章
金丹功法
有了青云宗那帮弟子的‘帮忙’，符帮里一些成分比较复杂的人很快就被清理了不少，之后再招进来的人也都要纯粹许多。
周行早顺势给了这几个弟子一点小权利，但不多，至于接近妖修那更不可能。
这帮人也不急，他们一点点和周行早套着近乎，一边修炼一边留意着有关妖修的所有信息。
接下来的日子很风平浪静，在结丹灵物暗拍结束后，之后每三个月一次的暗拍也还是继续存在着。
并且次数多了之后，仙城中的势力们还总结出了规律——木南商会三月一次的都是小型暗拍，只有一些三四阶的灵药；时间达到了一年，便会出现比较稀有的四阶灵药。
这次结丹灵物暗拍算是开始的第五年，也不知道下一个五年会不会再有类似贵重的灵药出现。
若等到十年或者二十年，有没有可能出现更好的东西？
这些猜测不仅是其他人想，周行早有时候也会同林南音讨论这些。
“时间长了或许会有吧。”林南音道，这事必然得有。要想青云宗一直支持这事，也要给青云宗尝点甜头不是，“最主要还是你得好好修炼。”她自己也是。
有了紫火荡金丹的丹方，她的修炼速度会提升不少，接下来她的目标就是金丹功法和五阶丹方。
前者有紫火荡金丹这种能提升金丹修炼的丹药在，应该还有机会得到，至于后者的话，有可能得要再拿出一类结丹灵物才有机会兑换。
这些都一步步来，林南音已经让小枣和老实牛去十万大山里留意别的结丹灵物了。
老实牛过去几年看小枣的分身都安然无恙，它也就很主动的将暗拍上所兑换的四艺产物拿去了十万大山，并且也在那边弄了个什么拍卖行。
林南音听小枣说好像生意还不错，老实牛为此还又交好了一些妖王等等。
对于这个，林南音只让小枣交代老实牛，让他每次有什么好东西先给鹿圣送些过去。鹿圣如果问怎么回事，就让老实牛直接实话实说，不用隐瞒。
在这件事上，实力悬殊太大，林南音只能坦诚以对。
如果鹿圣实在厌恶和人族交往，那她只能提前收摊，小命为大。
好在等到林南音把四阶中品丹术的经刷到最高后，老实牛那边也没传来不好的消息，反而是小枣这边送过去的四阶四艺在十万大山受到了极大的追捧，越来越多的妖王加入这一条商路当中。
林南音不知道这究竟是鹿圣也默认同意了这事，还是鹿圣正在闭关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有赚钱的机会她也就抓紧时间。
紫火荡金丹的药材都是四阶，有周行早和小枣两边寻找，所需丹药很快就凑齐不少份，同时商会里的灵石也花出去了不少。
灵石花掉这事瞒不过周行早，林南音也就告诉他这些是为妖修而搜集，而他们得到的报酬是妖修前辈会给她搜集一些符篆传承，给周行早则是送来一些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
周行早不疑有他，毕竟紫火荡金丹只能金丹修士服用，符帮内但是还没金丹修士。
“不过这灵石实在花得太快了些。”周行早一算，就这种花法，木南商会之前赚的那点灵石即将被花销一空。好在后面陆陆续续还有新的人想得到暗拍资格，木南商会暂时还能继续支撑下去。
对此林南音给出的建议是：“以后木南商会可以不用只出售低阶修炼之物，我们帮现在应该已经有三阶符师了吧。以后有三阶卖三阶，有四阶卖四阶，同时之前合作的什么丹坊、器坊之类的，挑选之前合作不错的统统将他们并入符帮。除却已经有了的暗拍，明面上我们也能弄个拍卖会，或者谁也想这样暗拍那也可以做起来，不过这个我们得收费。总而言之，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怕，怎么赚钱怎么来。”
“怎么赚钱怎么来？”
“对。”
可能是得了林南音的支持，之后周行早的动作就变得大了起来。
他先是收购之前合作的几家作坊，接着扩建木南商会，接受其他中小势力的投诚，然后开设明面上的拍卖会，同时也在非妖修暗拍会的时间点增加了别的暗拍会。
现在木南商会在仙城中已经颇有名气，因此也有人愿意拿好东西放到木南商会的拍卖会上拍卖，而凭着木南商会现在的人气，这些东西也往往都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在这种良性循环之下，木南商会迅速挤进城内的二流商会之列，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而周行早在意识到商会的这些能力都是由那位妖修前辈带来的之后，便对那位妖修前辈搜集灵药再无怨言。
林南音有丹方有灵药，接下来便是一心刷取四阶上品丹术。
期间她借口闭关离开了一趟仙城，悄悄将自己的本体放到了十万大山小枣的洞府里。
小枣如今也是一方妖王，不过她学会了林南音的低调，并不在人前显圣。
十万大山里的一众妖王也就知道小枣是老实牛阵营里的一位，对它关注不算多。林南音也正因为这点，所以才决定悄悄入住小枣的洞府。
修炼之人一旦用心钻研某件事，时间就会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青云宗入宗大比到来。
在看过和经历了几次这样盛事的符帮众人来看，现在对于入宗大比感觉已经稀疏平常。不过周行早还是有好好准备准备，在青云宗入宗大比结束之后，他很快就捞到了一批资质不错的落选年轻人进入符帮。
新鲜的血液才是符帮的未来。
二十年前他招收的第一批入选弟子，现在基本全都筑基，有后期发力的，现在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想来等下个入宗大比到来时，她应该有机会冲刺结晶。
符帮的未来正在欣欣向荣。
青云宗入宗大比到来时林南音正在闭关，等她出关时，只看到符帮的练武场里多了一批没见过的新鲜小孩儿。
而原先收进来疑似是青云宗弟子的那些人，有几个已经离开，只那个名叫‘竹付’的还在，如今他已经爬到了堂主的位置。
对他林南音不管，她也知道新来的这批小孩里肯定还有青云宗安插进来的人。
青云宗要这样做才能对符帮放心的话，那就让他们放人进来吧。
正好她也需要一些青云宗的弟子来刷一下青云宗的好感度。
在以符帮帮主的身份出现在这些新弟子面前赏赐了一番后，林南音便又继续回去刷自己的丹术。
打这之后，她只要有空就会来和这些新弟子相处相处，给他们答疑解惑，指点他们修炼，鼓励他们好好修炼云云。
虽然一年到头她露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这些弟子对她大多都很有好感。
在又一年的青云宗大比再次到来时，林南音终于在外面的拍卖行里碰到了她一直想要金丹功法。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几十年前那个贫穷的她了，日进斗金的木南商会给予了她底气。
出售金丹功法的那人想要兑换一种五阶灵药。
五阶灵药林南音还真有，除却那两株化婴丹药材之后，老实牛陆续几年前正好给他收了一株五阶灵药，说这是某位妖王寿元即将走到尽头，想用这灵药换取加寿元的东西。
加寿元的东西林南音拿不出来，但只要修为有突破，那也能增加修为。于是她问对方愿不愿意兑换提升金丹修士修炼速度的丹药，那寿元即将耗尽的妖王在四处需求寿元药无果之后，同意了林南音的交易。
经过过去几十年的努力，林南音已经能炼制出紫火荡金丹，只是成丹率不高，这几年她一直都在陆陆续续将炼成的丹药给那妖王送去，因此那株灵药现在就在她储物袋里装着。
五阶灵药是仙城里的稀罕之物，一出现基本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林南音这价格一出，对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抱歉，我需要的是火属性的五阶灵药，你手里的是木属性的，暂时不符合我的要求。”
没想到出价之后会是这一结果，林南音有些遗憾。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和这卷金丹功法错过时，没想到拍卖行的负责人却找到了她，“这位贵客，虽然方才您竞价失败，不过我们交易行正好也有一卷金丹期修士所需的功法，您要不要看看？”
很意外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机，林南音愕然之后，旋即笑道：“当然。”
快，拍卖行的负责任就拿了一枚玉简过来。那玉简里的内容只有那功法的一部分，主要是为给客人鉴定他们的确有这样的功法。
林南音看过后，按照上面的功法内容运转灵力，灵力果然被催动，只可惜没有后面的内容，她一停止灵力就迅速消散。
这功法运转之后灵力运转速度远超她现在所修炼的，看来是真的不错。
“这功法和刚才拍卖的差不多，那就交易吧。”
拍卖行负责人顿时脸笑开了，“好。”
双方交易结束，林南音当场检验功法确定没有问题后，她想了想，道：“我还需要一张五阶丹方，不知你们拍卖行有没有。”

第257章
老王带来的新消息
面对林南音的询问，那拍卖行的负责人笑着否认道：“那样贵重的东西我们交易行一百年也就见到过几回。一出现便有各方势力抢夺，就算我们想留也留不住。现在我们也很久没有见到五阶丹方了，您有需要的话可以留个给您送请柬的地儿，到时候若有您想要的丹方出现，我第一时间给您送上邀请函如何？”
林南音知道五阶丹方对方就算手里有，也不可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可以。”林南音给了那管事一个私宅的地址，这宅子不在城中，而在城外，是当初周行早为方便出城居住所购置的一个住处，“以后要有请柬就往这边送。”到时候她安排个信得过的人去蹲着，防止错过消息。
“好的好的。”那管事忙不迭答应道。
功法到手，林南音离开交易行后迅速和饭团汇合，接着在饭团的掩护下离开了仙城。
出仙城之后，大概因为她是和交易行私下交易，身后没有人跟踪她。
就算是这样，她和饭团还是绕了一大圈，在确定没人跟踪她后她这才进了她给的那个宅子，然后再用遁地之术遁出百里之外换了个身份重新进了仙城。
入仙城后，她就让周行早制造出城外那处宅子被人购买走的假象，无论谁来查，都是那宅子被一神秘客人买走。至于那神秘人和符帮有没有关系，这就随意他们怎么想了。
金丹功法到手，林南音分魂先去了十万大山让本体修习金丹功法。
金丹功法不愧是金丹功法，再加上四阶灵脉提供灵气，林南音金丹五重的修为速度飞涨，原本是一年才涨一点的经验值变成了一月涨一点，虽然等到她修为达到金丹六重后速度会降下来，但这肯定比之前运行结晶功法时要快。
等回头她将紫火荡金丹的成丹率刷上来，到时候她还能服用丹药修行。不过服用丹药会有弊端，她如果不是急着突破小境界的话，她暂时不打算服用。毕竟人家突破是为了增加寿元，她不需要为寿命担忧，无须要为自己将来的化婴增加难度。
重新将本体安顿好，林南音分魂回到仙城便继续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
符帮有周行早操持，一直在稳定地发展着；下面后继有人，不少优秀的苗子也开始崭露头角，符帮也逐渐成为仙城中一二流势力。
在林南音来到巨鹿仙城的第八十个年头时，巨鹿仙城里来了两位她的熟人——老王和罗崖柏。
之所以会察觉到他们，还是这两人申请加入符帮，他们偶然有一次从木宅外面路过被林南音捕捉到了气息，这才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也来了巨鹿仙城。
这是林南音离开南荒那么久第一次看到从老家来的人。
惊喜之余，当天晚上她就去见了这两人。
老王和罗崖柏两人都隐藏了修为，表面看他们俩就是筑基修士，在如今筑基修士遍地走的符帮，他们两个没有受到多大的重视，吃住则还在符帮当中。
“这就是巨鹿仙城。”符帮筑基修士所群居的某处院子中，老王还是有些激动，“南荒筑基修士现在虽然变得比以前要多上不少，但要像这样遍地都是，那除非灵脉生变不然还真难做到。这个符帮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里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势力，帮会建帮百年不到，虽然底蕴不是特别丰富，但我们要在这待个百年，到时候应该也能称得上是元老。”
相对于老王的激动罗崖柏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之所以离开南荒是因为别的原因。
符帮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暂时落脚的地方，等回头摸熟了青云宗的情况，他是要转投青云宗的。
只有青云宗才能帮他。
“我要修炼了，你安静点。”罗崖柏说完便盘腿闭眼，一副你别打扰我的模样。
老王见状，不由叹了口气。
这个后辈是真的一点都不可爱，但也的确刻苦。
至少他是很少见到像罗崖柏这种在赶路途中都要争分夺秒修行的人。很多时候与其说罗崖柏是个人，倒不如说他是个修炼机器。
见罗崖柏已经入定，老王本来也想修炼，这时他突然得到一句传音。
传音里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怔，旋即他惊喜飞身出屋。
一出屋子他便看到前面有一道人影闪过，接着他飞快地跟着人影往前飞，一直到出巨鹿仙城外二十里，那道身影这才停下来。
等那身影转过来，老王一见她的脸便忍不住激动拍腿道：“我就知道是你！”
来人正是林南音。
“你也太警惕了，露个面而已至于要出城来这么远的地儿？”老王说完又忍不住念叨道，“正常人面见了也就见了，你别不是在仙城里犯了什么事吧，等回去我就翻翻通缉令看你的名字是不是在上面。”
“你过去一两千岁白活是吧，出门在外谁还用真名。”林南音看到他还是老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都没想到你们会来，南荒现在如何了？”
“挺好的。在你突然消失后，又出现了两个金丹修士。北渡和覃姜他们两个联合人族正道所有金丹修士将整个南荒的邪修彻底清除。虽然邪修这东西杀完了肯定还会再有，但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老王感慨道，“在将南荒彻底平定之后，北渡和覃姜两人也离开了南荒。他们去问了大榕树路怎么走，最后根据指引去了海面，说是想看看能不能在海里寻到剑意。
他们走后，我觉得南荒待得无聊，也想去外面见见世面，就选了从十万大山离开。结果在路上遇到了被妖兽困住的罗崖柏，之后我们两个就一直结伴而行，算下来我们离开南荒也有六年时间了。”
林南音听着老王说南荒的故人，她猜到北渡他们也会离开，不过……
“那金琅呢？”好像没有他的消息。
“他啊，据说北渡邀请过他一同离开，但他选择了拒绝。他说他从前答应了什么人，会一直留在南荒。估计是不想食言，现在应该还在玉京宗继续当他的掌门吧。”老王和他们都不是很熟悉，也就知道大概的事，再具体那就不好多问。
然而林南音听到他的话心里却别有一番滋味。
当初她给金琅结晶丹的时候，金琅说过，他会接受她的馈赠，而作为报答他会按照她的想法去照拂人族。
没想到现在金琅已经结丹却还遵守着这个承诺，一直留在南荒。
“那他现在什么修为了？”林南音忍不住问。南荒灵气稀薄，金琅的修炼速度恐怕不会太快。
“金丹四重吧应该。”老王道。
金丹修士基础寿元是千年，之后每增长已充修为增加寿命五十年，金琅算算年纪现在应该一千出头，若他没有突破的话，寿元恐怕只剩百年。
想到金琅的寿命，林南音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王知道她和北渡他们三个关系不错，为此他也只能是安慰道：“人各有命。对了，话说你之前离开南荒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了？我要知道你那时候离开南荒，说不定我就跟你一起走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林南音现在不好给他解释真正的理由，只能旁敲侧击问他道：“当初你住的那枚玉佩现在还在你手里吗？”
那枚玉佩装的是双星洲那两位双生子从前所在宗门的遗物，如果不在老王手里的话，那说明那双生子应该回过南荒。
老王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真话道：“已经不在了。”
“！”林南音心顿时提起，“那两位回来了？”
“嗯，大概五十年前，姐姐回来了。”老王表情有点不太好看，“她当时好像很生气，具体为了什么我后来问大榕树，大榕树说它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冰原已经无人能进。之前还有一堆人进去想寻找突破的机缘，现在那里已经彻底成了禁地。
罗崖柏你应该也认识，也亏得那位不是嗜杀之人，那小子当时就在冰原里，后来被那位直接丢了出来。
现在他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说要将冰原里的阵法拆了。他之所以离开南荒就是因为他现在也进不去冰原，只能出来寻找其他能破开冰原阵法的机会。”
老王这话里的信息很多。
林南音直觉地认为那位姐姐会生气，有可能就是因为她发现冰原深处的秘密已经被人窥探到，偏偏她还找不到始作俑者，所以才会暴怒到直接封闭整个冰原。
幸好当初她带着饭团和小枣跑得快。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那位前辈去拿玉佩的时候，她身边还有没有跟着其他人？”林南音道。
那位姐姐既然会把冰原上的人踢出来再关闭冰原，那说明她不是很喜欢杀人。
如果说当初长乐真的是被她带走的，有可能长乐也还活着。
“有。”老王道。
“有？”林南音忍不住呼吸放轻，“男的女的？”
“女的，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老王一边回忆一边奇怪道，“那小姑娘好像还没灵根。不过那位前辈挺喜欢她的，给了她一身灵器，看的我眼睛都红了。”
没有灵根的小姑娘……
会是长乐吗？
林南音想。

第258章
遗迹出现
接下来林南音又同老王聊了会儿南荒的事，之后她就给了他一枚传音玉简，让他以后有事可以传音给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住哪，”老王很奇怪，“难道你真的犯了事？”
“我现在确实遇到一个不小的麻烦，不好将旁人卷进来。你最好也别告诉别人今晚和我见过的事。”林南音提醒道。
“别人，我身边除了罗崖柏又没第二个关系好的人……哦，你是让我别告诉罗崖柏？你们认识？而且以前还有过节？”老王眼里燃起八卦之火。
见他如此，林南音不由笑了起来。
她其实挺高兴的，哪怕近百年未见，他们关系好像没有变过，这人还是和从前一样逼叨。
“也不算有过节。”林南音挑着从前两人的往事大致和他讲了个梗概，“总之先别告诉他我的存在吧。”她倒也不是担心罗崖柏知道后会如何，而是罗崖柏要做的事让她感觉他可能会入青云宗。
涉及到青云宗，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知道了。”老王也不是嘴碎的人，林南音不让他说那他就不会告知罗崖柏，“话说你现在什么修为？”
“最少比你高个三四重。”现在老王是金丹二重。
老王听后神色微变，“我记得你现在差不多是一千二百多岁，那你的寿元岂不是……”
“哦，我服用了加寿元的灵药。”林南音面不改色道，这事她早准备好了借口。
面对饭团和小枣，她就说以前在南荒时吃过寿元药，后来在巨鹿仙城又买到了两株。面对老王这些以前的熟人，她就说在仙城和十万大山里侥幸得到了寿元药。
至于加多少寿元她就不说了。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她只要别太离谱应该还能糊弄的过去。糊弄不过去，那就只能遁走换个身份继续活。
“那就好。”老王这才放下心来，“到时候我也帮你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加寿元的药。你可别太快死了。”
“放心，我争取活得比你久。”
同老王又斗嘴了几句，林南音感觉整个人心情好了不少。
两人约下下次一起吃饭，便各自分道扬镳。
林南音回到符帮后没多久就授意周行早重用帮里那个姓王的筑基，是的，老王现在的化名就是一王姓筑基。
“那个人前些日子我偶遇他在路上帮人仗义执言，心性应该是个好的。”林南音如此对周行早道，“你现在也需要一个帮手，把帮会丢给他试试。不行就再换人。”
符帮现在身为二流势力，能真正值得林南音信任的人只有周行早和他已经接回来的妻子钟应灵，现在老王的到来正好解了她缺人的燃眉之急。
老王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压榨，不对，即将被付以重任，他在回到仙城后没多久，罗崖柏就退出符帮前往了青云宗。
人各有志，老王也没阻止他，只让罗崖柏进了后多回来找找自己。
他知道罗崖柏是以金丹修士去的青云宗，他也打听过了，金丹修士进青云宗大概率会成为挂名的客卿。
客卿这东西吧，基本是有事冲最前面，有好处排最后，老王自己就是不愿意被这般对待所以才没选择一起加入青云宗。
又七天后，罗崖柏出现在老王面前，示意他别为自己担忧。
“你现在是青云宗的客卿了？”老王问。
“嗯。”罗崖柏面色不悲不喜。
“当他们的客卿有什么限制没？”
罗崖柏道：“你生性喜好自由就别入宗了，对外来金丹修士他们并不彻底信任，我体内已经被种下了神识之种。若我对青云宗有反叛的心思，这神识之种足以废掉我所有修为。”
“嘶。”青云宗的严苛让老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那青云宗的功法应该都会任你挑选吧。”
“都能选，但是要贡献点换。”罗崖柏道，“我现在已经接到了宗门给下的任务，前去极阴之地看守百年。若我能打开极阴之地中元婴修士的洞府，贡献翻倍。”
极阴之地老王知道，他们会来巨鹿仙城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因为听说极阴之地有元婴修士的洞府出现。
结果来之后他们才知道，那元婴洞府还只是存在于传说中，传闻中倒是出现过能开启元婴洞府的钥匙，但那金丹修士都自爆了，那钥匙估计早就不在。
也有人说钥匙就在青云宗某弟子的手里，但这都和他们无关。
他们在注意到周围时常有金丹修士出没后，便打消了探索的心思，来到了巨鹿仙城。
谁能想到世事易变，罗崖柏竟然会被青云宗派往极阴之地呢。
“你打开那什么洞府就别想了，好好活着吧。”老王叮嘱道。
“嗯。”
两人也没什么好依依惜别的，聊完罗崖柏就执行自己的任务去了。
看他离开，老王突然有点惆怅。
南荒之外的世界的确很新奇，可从前他们在南荒有多肆意，在这就有多拘束。
罗崖柏的天资不低，但在这里好像也都泯然众矣。
在老王和罗崖柏分开后没多久，他突然收到帮主的传召，接着他就发现自己被调到了木南商会，负责木南商会的一切事宜。
刚来这里，老王尚且还不知道木南商会有多难进。
等他把木南商会的事上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就成了符帮帮主的心腹。
在这之后周围同他攀交情的人就多了起来。但老王人老成精，又怎么可能会随便就同人交心，对于所有的示好他都来者不拒，完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见老王逐渐接手了木南商会的事，林南音也就放下心来继续闭关。
*
或许有些人确实是有些机缘在身上，又或者真的是时间到了，在林南音的丹术经验累计到四阶76点时，她突然感知到遥远的方向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这一动静在她感知到后没多久，很快其他人也都惊动纷纷飞出门户朝着东方望去。
东方，是极阴之地所在的方向。
林南音此时正在炼丹的紧要关头，也就没分心去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差不多十天后，她将新一炉紫火荡金丹炼制完毕，飞身往外一看，就见东边远方天际乌云笼罩。
“什么情况？”林南音第一时间找到了周行早，而周行早的身边老王也在。
她一到，老王只看了她一眼就别开了眼睛，继续看起账本来。
“你出关了？”周行早当即将一叠情报放到她的面前，“根据外面探听的消息来报，据说是极阴之地有遗迹现世。那遗迹现在究竟怎么回事还不知道，青云宗和各大家族都已经派了人前往，我自认我们实力不够，极阴之地又是极其凶险的地方，我和老王商量了一下打算先不去凑这个热闹，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去看看。”
老王现在已经被周行早飞快擢升到了符帮副帮主的位置。
极阴之地有遗迹现世？
过了十来天动静还没消失，这怕不是一新的绞肉战场。
“这种事确实就该稳妥点。”林南音虽然好奇那极阴之地出现的遗迹是不是就是她那张化婴丹的来源之处，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那边肯定最混乱，她这个时候过去不一定讨的了好，还在先在外面观望观望比较好。
毕竟极阴之地阴气浓郁，当初凌云帮的人过去都得服用克制阴气的冥灵丹，而现在这种遗迹估计阴气更浓，说不定里面还有鬼物诞生，还是再看看吧。
不过，六七年前罗崖柏来找老王时好像说过他要去极阴之地镇守，他一过去没几年就出现这样的动静，这别不是和他有关。
同周行早又聊了几句后，林南音便回到木宅然后给老王去了条传音符，两人约在一家茶楼碰头。
一刻钟后，林南音在茶楼看到了飞来的老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老王一落座就道，“极阴之地的事我目前也不太清楚。虽然我现在成了符帮的副帮主，副帮主的权限也很高，但极阴之地的事儿比较复杂，我们帮会暂时得到的消息不多，我这个副帮主也没……”
“打住。”林南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提你那个破副帮主的身份你是不是会死？”
“嘿嘿。”老王嘚瑟一笑，“功成名就却不告诉亲朋好友，这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林南音送了他一个白眼。
“好吧好吧，我实话告诉你，这事极有可能是罗崖柏弄出来的。”
这点林南音猜到了一点，“这话怎么说？”
“罗崖柏现在加入了青云宗，青云宗的东西都要用宗门贡献兑换。罗崖柏想快点弄到宗门贡献就接了个比较危险的任务。”老王将守护极阴之地的事大概同林南音说了一下，便道：“他估计为了翻倍的贡献值这几年没少鼓捣极阴之地。反正我们先别去那鬼地方，现在去的人已经够多了，巨鹿仙城都空了一半，但愿别把邪魔和妖兽都吸引来，不然……呵。”

第259章
赵家家主
林南音对极阴之地的情况感觉不是很乐观，毕竟那里的洞府从开始发现到现在正式现世，前后拉拉扯扯了将近百年的时间。
以前的洞府出现也就出现了，还从没哪个洞府问世会有这样大的动静，而且还天生异象。
这样的遗迹往往都意味着里面藏有重宝，人族想要，妖修或者邪魔得知估计也会浑水摸鱼。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什么事，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凡事都有青云宗在呢。
“极阴之地那地方最适合你这样的鬼修，你不打算去探探？”林南音问老王道。
“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老王心里想法是有的，不过他并不想那么冲动地把自己交代进那里，“等过些日子稳定下来了我再去看看吧。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是个副帮主了，平时很忙的。”
“……”
林南音也是想等遗迹稳定了下来再打听打听消息，“那行，到时候有事我们再碰头，相互交流一下信息。”
“成。”
因为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去蹚浑水，林南音想了想，决定再次闭关刷丹术。
只是她出关一回太欧看东边的乌云，那乌云就变上一回。
一开始只是一团云，渐渐的乌云之中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出现。
在她第三次出关时，天边的乌云深处仿佛正有一座城市若隐若现。那城中亭台楼阁都有，最令人注目的要数其中一座九十九层的高塔。
“那云中的东西就是遗迹？”在第四次出关时林南音询问周行早道。
周行早也很沉得住气，现在距离遗迹出现已经过去了八个月，他始终没有生出去分一杯羹的心思去极阴之地掺和，反而是让整个符帮的成员们将手里的符篆丹药等全都往抵御阴气那方面的功能靠拢，就专心在后方制作这些再送到极阴之地的外围去卖。
林南音听动静，感觉生意应该还不错，不然下面的弟子们也不会个个在通宵赶工。
“根据我搜上来的情报确实如此，但极阴之地和那云中的虚影城池有什么关系至今还没打听出端倪。听说有人进了极阴之地的地下遗迹，就有可能会前往虚影之城，但我盯着天上的虚影盯了这么几个月，也不曾见到里面有过人影在动。”周行早说着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他为了这事还特地去学了一门能看的更远的武技，但是并没什么用。
“那青云宗有人进吗？”林南音问。
“据说是有人进去了，还有六大家族也都有人跟着去了遗迹。”周行早道，“至于去了几个就不太清楚，但听说已经有两位金丹修士陨落，至于其他结晶和结晶以下的修士更是死了上千，但凡是进了里面的，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出来。现在极阴之地外面聚了一堆观望的修士，看着比仙城还热闹。”
还无人出来，那说明里面危险还未知。
“相关的消息那你继续打探，你别亲自上场就是。”符帮现在的资源，就算是堆都能把周行早堆到结晶，他没必要冒这个险。
“这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话说你呢，对那遗迹有想法吗？”周行早问。
“暂时没有。”
“那就好。”
东边天际的城池虚影一天比一天凝实，一直到一年后，那座虚影之城才停止变幻，宛若印记一般挂在云中。
期间有不少妖修和邪修的身影先后在极阴之地出现，来的基本都是金丹级别，极阴之地外围的人族不敢对他们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入极阴之地。
被这些邪修和妖修一刺激，又有不少人跟着进了极阴之地。
那里面的诱惑太大，谁知道他们进去之后会不会好运地得到里面的传承。
“我打算去极阴之地看看怎么回事。”林南音一直选择观望，过去这些年在她身边一直修身养性的饭团突然提出要进里面看看。
对于饭团的决定林南音不会强硬阻拦，毕竟每个人的道不同，“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好。记住一有不对就立即脱身。”林南音帮不了它什么，只能是将自己手里的保命之物都给了它。
饭团走后，没过多久小枣也来找到了林南音，说她也想下极阴之地历练一番。
林南音同样无法限制小枣的决定，最后也炼制了所能制作的保命之物给她，叮嘱她小心谨慎。
小枣进入极阴之地，将十万大山货物送到巨鹿仙城来的差事就落到了老实牛的头上。
老实牛依旧胆小，行事格外谨慎，它那小心的模样反而很得老王的喜欢，渐渐的这一鬼一牛逐渐混成了好友，两个时常勾肩搭背探讨人生。
又两年过去，外面的人还是未曾在虚幻城池中看到人的痕迹，这时突然一道从极阴之地中出来的人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人林南音也认识，正是现在内城七大家族之一赵家的家主赵今。
现在内城明面上是七大家族，但实际陈家因为内斗已经摇摇欲坠，过去几十年家族产业已被其余六家暗中吃掉了不少，想来过不了多久陈氏一族就得是要退出七大家族。
赵今一出极阴之地就陷入了昏迷，之后便被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去了青云宗。
因为事情紧急，护送的人并没掩盖周身气息，林南音察觉到动静立即出来查探，但最后也只看到赵今浑身乌紫被抬进了青云宗。
赵今也是金丹修士，外面传他是金丹中期，但林南音估摸着肯定不止。没有人会将自己的真实修为随意爆出，所以她怀疑赵今最少是个金丹后期，甚至说不定已经是金丹大圆满。
这样一金丹修士从地下出来都如此狼狈，那极阴之地的遗迹该有多危险不言而喻。
因为赵今是目前唯一一个进入了遗迹且活着出来的人，他的行踪顿时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林南音也在暗中蹲守留意情况，打算等赵今从青云宗出来，看能不能假借符帮帮主的名义上门探望时打听打听消息。
在城中所有人焦灼地等待了半月之后，外面才开始传出赵家家主被送回赵家的消息。
林南音一听，当即在第一时间带着周行早以及准备的礼物前往内城赵家。
自从重新回到仙城，林南音还从未再涉足过内城。
现在再来，和原先是重重防守不同，现在的内城和外城已经没有隔阂，原内城中间变成一巨大天坑，七大家族府邸围着天坑而建，将天坑包在其中。
林南音和周行早在进赵家时有留意到天坑的正中央，有一个人盘坐在阵法当中，发须皆白。而在这人的下方似乎还有人影，但她担心出破绽，只用神识扫了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到了赵家身上。
林南音两人来赵家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闻风而来的人。
“周帮主，真没想到你也会来……这位是？哦哦，原来是木帮主，听闻木帮主一心修炼，没想到这事都惊动了你。”有和符帮关系好的一看到周行早就过来打招呼道，等他得知跟在周行早身边的女修是符帮帮主木南，客气顿时变成了惊奇。
众所周知，木南商会取的就是符帮帮主木南的名。只不过这位木帮主一心沉迷修炼，几乎不问世务，大多数人都会忘了符帮还有这么一号人存在。
“赵家之前对我符帮多有帮助，这次听闻赵家家主有恙，理应上门来看看。”林南音同他寒暄道，“也不知今天来我们能不能看到赵家家主。”
“怕是机会不大。”那寒暄的人微微摇头，然后压低声音同林南音和周行早道，“内城里其他家族的人来探望都被拒绝，我们肯定更不得见。我来其实也就是打听打听究竟怎么回事。”
“那你打听到了什么没有？”林南音问。
这回那寒暄的人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传音入耳同林南音道：“听说这位家主情况怕是不太妙。”
情况不太妙……
这有可能是委婉地表达他快不行的意思。
“多谢告知。”林南音心中震动，还是向那人道谢了一声。
之后他们两个人便被带到赵家的前堂喝了盏茶，期间来了位赵家后辈来招待他们，林南音一看，正是当初玉人楼的副楼主赵云中。
时隔这么多年，赵云中稍微老了一点，看面相已是一副快步入中年的模样。
他虽然表面还是十分周到，但众人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状态以及隐有哀戚的眼神，便知大家私下听到的传闻十有八九怕是真的。
算下来赵家家主如今才一千岁出头，如果真因为极阴之地陨落，也确实令人唏嘘。
“祖父还未康复，暂时无法见客。等过些日子大好了，我们再邀请诸位前来庆贺。”赵云中最后如此道。
其他人也都知这是对方要送客的意思，大家也就很有眼色的纷纷告辞。
混在人群当中，林南音也随大流出了赵家。
而就在她一边听着别人的猜测一边回到木宅后，却突然发现自己收到一道传音符。
这传音符是她安排在城外住宅里的人给她发的，对方说是有人送了一道请柬上门，让她有空前去查看。
那个住宅是她专门为之前买到金丹功法的交易行而留的位置，她并不知那交易行是哪家势力的产业，现在赵家家主出事，她时隔多年突然收到请柬……这怕不是那交易行为赵家家主求丹师而来。
可再好的丹师能好过头顶上的青云宗？
为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林南音连夜出了城。
等到到那宅中拿到请柬一看，发现果真是赵家的邀请。
而且对方似乎很着急，在她难道请柬没多久，便又有赵家仆从上门，邀请她去赵家一叙。
林南音正好奇极阴之地究竟怎么回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送上来的机会，“好，你去前面带路便是。”

第260章
五阶丹术
跟着赵家仆从再次前往赵家，这回林南音去到了比用木南身份所能到的更深的地方。
这里应该也属于赵家前院，只是要更加私密。
林南音到时，里面已经来了十几个人，这些人里有男有女，年纪各有不同，但大多身上散发着一股药香，想来应该都是炼丹师。
来招待林南音他们的还是赵云中，赵云中三番两次代表赵家招待来客，林南音估摸着赵家家主真要出什么事的话，赵云中这一支恐怕要成为新一任的家主。
赵云中同他们寒暄了一番后，便道：“诸位应该也有所猜测，我们赵家请诸位来的确是想请诸位帮忙炼丹。因为所需炼制的是五阶丹药，对炼丹术有所要求，所以在炼丹之前可能还需要诸位先帮忙炼制一份四阶上品丹药。中间所耽误的时间，我们赵家愿意通通补偿给诸位。”
赵云中这诚恳的态度让一众丹师都很有好感，更别说前面还有五阶丹方的诱惑，于是一个个都表示很有兴趣。
林南音同样很感兴趣，不过她想的是，五阶丹方却把她这样的四阶上品丹师给请了来，也不知道是这丹方难度不高，还是赵家没有五阶丹师。
“诸位愿意帮忙，云中感激不尽。”赵云中向大家抱拳之后，便带着林南音这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早准备好的炼丹室。
这炼丹室都各自隔开，中间放有一张四阶上品丹方，同时边上还有准备好的药材，一共三份。
这意思显而易见，三份药料内成丹那就能继续下一步，不行就自己走人。
林南音最近苦刷四阶上品丹术，如今成丹率还算过得去，而且她看炼丹室的丹方难度比紫火荡金丹要低一些，哪怕现在她还没把四阶上品丹术的经验刷满，三份药料出一份丹药她还是稍微有些把握的。
随便选了一间炼丹室进入，接着花了小一月的时间炼制丹药，林南音运气还算不错，只浪费了一份药料便成功炼制出赵家让炼的四阶上品丹药。
在丹药出炉之后，她感知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然后选择不前不后的次序出了炼丹室。至于剩下的那份药料，自然是进了她的储物袋。
外面等候的赵家管事在见她出来后，立即将她手里的丹药送去了炼丹室后面的房间。
片刻后，那管事带着丹药回来了，一脸热情地让她跟着自己走。
看管事的模样，林南音知道自己大概率是通过了赵家的考验。
她跟着旁边和她差不多一起出来的丹师一起跟着那管事穿过重重庭院，最后来到一处空气中隐有淡淡药味的住所。
这处住所表面人很少，可林南音已经感知到暗中有四位结丹修士在盯梢，并且院内禁制重重，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出发杀阵。
这样布局严密的地方，林南音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一处地方——赵家家主的住处。
在进入这处院落之前，前面引路的管事先是传音通禀之后，便一直候在院外，接着里面有人亲自带着林南音他们入内。
进入这处院子，周围的药味顿时变得更浓。
不过林南音并没有立马见到赵家的那位家主，她被带去安置去了侧院，侧院里其他通过考核的炼丹师都在。
他们有的不安，有的镇定自若，林南音在观察了一遍后，悄悄坐去了角落。
一直到侧院里不多不少正好来了十八位炼丹师，之前引路的管事才跟随一老人来到了侧院。
这老人正是赵今。
修士的年纪除却服用驻颜丹之外，外在显露的年纪基本和修为有关。
如果是练气修士，一百岁则是老人模样；但他若是在一百岁时成功筑基，那么肉身就会变年轻一些，回到中年人的模样；而若他好运地在一百五十岁时就结晶成功，那按照结晶修士有五百年的基础寿命来算，他则会回到年轻时的模样。
赵家家主如今千岁，按道理应该是中年，但现在的他却是皱纹横生，华发早出，一副即将坐化的模样。
“家主。”一见到他，侧院内所有丹师都站了起来行礼道。
“诸位不必客气。”赵今摆手让大家不必拘礼，“这次请诸位来，赵某是有事相求。”接着，他身边的随从已经取出十几枚玉简来分发给众位药师，“这些玉简里的内容加起来是一张完整的五阶中品丹方，无奈我族中只有两位五阶下品丹师，所以才邀请诸位前来助力。”
“五阶中品丹方？”所有丹师都有些愕然，“这……我等大多都是四阶上品，这怕是无能为力。”
“诸位无需过多担忧，诸位到时候只需炼制好自己手中的那份，之后再一起帮忙融丹就成。”赵今温和道，“届时不管事成与不成，诸位都将获得我们赵家的谢礼。”
有赵今这番承诺，人群中的骚动这才淡了下去，“那我等愿意一试。”
试归试，在试之前众丹师还是要发道心誓言不准外泄玉简内容。
五阶中品丹方过于珍贵，会有这样的要求也很正常。
答应为赵家炼丹之后，接着赵今便又亲自在侧院摆宴宴请林南音等人。
赵家招待他们的规格很高，其中竟然还有结丹境妖兽肉，至于美酒佳酿更不必说，林南音坐在角落里吃着，只感觉分魂内的灵力在一截一截的猛涨，这顿饭还没吃完，她就已经成功突破一小境界。
她这突破的动静让众人哈哈一笑，气氛也随之一松，这时有胆大的人开口询问赵今极阴之地的情况，“那地方出现这么久，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您一个人从里面出来，家主可否为我等讲讲里面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日后我们若是也要进去，也好有个准备。”
“若是能不进，诸位还是别进的好。”赵家家主在他们面前没有摆架子，态度温和到很像是谆谆教诲的长辈，“罢了，我当初又何尝不知那里的危险，最后不还是抵挡不住诱惑进了那鬼窟。”
“鬼窟？”这一个词瞬间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
刚突破结束的林南音也不由竖起了耳朵。
“对，极阴之地地下遗迹全是游魂野鬼，”赵今一副回忆的神色，“当时我跟着宗内元婴前辈一同进入地下百里处，越过残破禁制进入的是一片鬼城。里面的那些鬼物起初还不知自己是鬼，还笑问我们从何处来。后来言谈之间被他们听出了端倪，他们要将我们同化，混乱之中我和其他人走散，一路被金丹鬼物追杀，最后祭出家族秘宝这才侥幸逃脱。”
话到最后，赵今摇头叹了口气。
就在众人以为触到了他的伤心事，正准备不再询问时，却听赵今又继续道：“总而言之，那地方金丹勿入。就算是金丹，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次进的其他人也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活着。”
“那地方竟然如此危险。”金丹修士都说死就死，他们这些丹师将大量的时间放在了炼丹上，修为几乎都没结丹，这样说来那并不是连进去的资格都没。
在大家唏嘘了片刻，又有人好奇道：“为什么在极阴之地下面会有这样的遗迹存在？我之前查古籍，古籍上只说以前极阴之地之所以形成是因为曾被人屠国，再后来用歹毒的邪术困住魂魄滋生阴地，那人借助阴魂修行，久而久之那地方才逐渐锐变成极阴之地。那地下遗迹难道是哪个被灭的国家？”
“不可能。地下百里，这说明那有可能很早之前就被埋着。”
“如果只是一普通的城池，那也不可能会那么危险。”
“可惜更早的典籍里几乎没有有关极阴之地的介绍，大家想知道点什么也只能是从那遗迹里面寻找答案了。也不知道那遗迹什么时候会消失。”
“可能里面有什么传承之物，传承之物被人拿走就会消失吧。”
众人猜测纷纷，赵家家主却道：“那处遗迹与其说是一处城池，我倒觉得像是一处宗门。”
“宗门？”宗门和城池那可不同，城池有可能是凡人聚集的地方，而一宗之地必然修士极多，同时宗内也必然会有很多宝物。
一瞬间，众人原本畏惧的心又忍不住有点跃跃欲试。
金丹修士都不敢横着走的地方，那是不是表明那地下宗门从前底蕴深厚？
说不定那还是个比青云宗更大更厉害的宗门。
“对。”赵家家主说到这，却没继续细说，而是表示等丹药炼制完毕，到时他会给他们这些炼丹师一份地下他所去过的地图当作谢礼。
众丹师自然感激不尽。
这场宴会结束，众人吃饱喝足，很快就进入了炼丹事宜之中。
对于他们炼制的是什么丹，赵家没有说。
林南音身为十八位炼丹师之一，她所负责的是其中九味灵药的炼制，她将这九味灵药炼制成一团药液之后等待中间的两位五阶丹师凝丹，届时她再在旁边辅助就可。
五阶灵药难得，林南音炼制的也很吃力。
好在只有九味药材，她失败率不是很大，在一点点将这些灵药根据药性融成一团后，林南音惊喜地发现她的丹术经验竟然也在涨动，而且涨动的经验值比她炼制紫火荡金丹还要快。
二十三天过去，她手里的药液已经温养完毕，其他丹师手里的药也差不多炼制好，接着下一步凝丹则以中间两位丹师为主导，其他丹师在旁边辅助。
辅助也不是个轻松的活，林南音感受到的压力丝毫不比独自炼丹低。
可惜的是，两个月后，凝丹失败。
大家休息了三天后，再次重新炼丹。
又三个月过去，这枚五阶丹药炼制还是失败，不过凝丹的进度比上一次药多一些。
与此同时，林南音发现自己的丹术经验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涨到四阶95点。再来几点经验，她即将突破四阶，进入五阶。
怀抱着即将蜕变的心理，林南音继续投入了这五阶丹药的炼制当中。
只要赵家能拿得出灵药，那她就能一直做下去。
再又一次的炼制失败后，林南音发现自己的丹术经验竟然头次无痛突破，顺利从四阶进入五阶，并且经验值还一直在涨，只是比之前要慢上一些。
在丹术经验突破的瞬间，林南音感觉自己对丹术的理解变得更深，对炼丹的掌控也更加游刃有余，至于一些从前没有注意到的点，现在更是只扫一眼便知道前因后果。
而就在林南音成功进入五阶丹术后，原本安静了许久的极阴之地再次爆发了一波灵潮……

第261章
五阶下品丹方
这次的灵潮比当初遗迹出现时动静还要大，之前的灵潮过了也就过了，而这次的灵力潮汐在爆发之后所涉及的地方有大量鬼物凝结，并且极阴之地的范围也在随着灵潮扩张。
极阴之地扩张不是一件好事，当消息传到巨鹿仙城时，林南音看到大批的青云宗门人离开青云宗，前往极阴之地。
同时赵家这边也开始变得急切，他们开始劝退表现不好的丹师。
林南音开始还不知道赵家的打算，在某次她正在炼丹时，她的神识感知到有人在窥视她。
这样的事对丹师来说很忌讳，没有人愿意在自己炼丹的时候被打扰。
在林南音表现出皱眉的神色时，暗中的窥视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用。
丹室之外，赵云中正和叔叔一起陪着祖父。
此时赵今的状态比半年前要差上许多，他浑身骨瘦如柴，身上的皮肤干瘪，脸上的肉只剩下贴着骨头的一层皮，看上去极为可怖。
在赵今正闭目养神时，外面来了一胖一瘦二人，这两人正是赵家的两位五阶丹师。
一件他们来，赵云中当即道：“如何？”
胖丹师将一份名单交给他，“就这八个吧。里面那个姓北的丹师可以格外留意一下，我刚只用神识略微扫了她一下就被她察觉，她的神识应该是一众丹师里最为强大的。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做丹师的神识越强，以后也就爬得越高。我怀疑她有很大概率能成为五阶丹师。总之，先留意着。”
姓北的丹师。
赵云中记得这些丹师中只有一位北姓丹师，而且还是金丹修为。
本来金丹修士他们家族就该重视，若是再是五阶丹师，那必须得拉拢才是。
“辛苦冯丹师了。”赵云中将名单收好，又详细问了问其他人的情况，最终将这名单交给心腹，让他去处理之后的事。
胖瘦丹师则在任务完成后，同家主打了声招呼就又回了隔壁丹室。
那两位丹师一走，屋内的另外一人便同老爷子低声道：“那些丹师已经知道一部分九阳造化金丹的配方，您看我们要不要……”他话没说完，但语气中杀气十足。
正闭目养神的赵今眼皮没动，道：“云中你以为如何？”
赵云中不是很赞同三叔的嗜杀，“他们都已经发下道心誓言，死不泄密，孙儿感觉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就算被有心人打听到他们所知道的内容，但核心还在我们族中的两位丹师手中，只要凑不齐一副完整的九阳造化丹，外人问也是白问。”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可四阶丹师不同一般修士，而且谁知道他们还隐藏了什么实力。难道叔叔你忘了几十年前李家是怎么被拉去地下的吗？”赵云中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点。
这话一出，室内也随时一静。
说起来，赵云中之所以能入爷爷的眼，也是因为当初在那件事的处理上可圈可点，之后才被慢慢重用，一直到现在成为唯二能陪同在爷爷身边的人。
“云中说得对，如今的赵家已经经不得半点事了。”
赵今的话让室内的一儿一孙都表情微变，眼中生出哀戚来。
“你们也别做出这幅样子，我还没死呢。”赵今这时睁开眼睛道，“老三你现在负责把那些丹师完好无损地送出赵家，记住，要完好无损。云中你留下来，我有别的事吩咐你。”
赵家老三虽然心中不愿，但也只好无可奈何去了。
在室内没有旁人之后，赵今才对赵云中道：“云中，你三叔行事冲动，做事不济后果，待我去后，你带着你这一支的人离开仙城。我在凤南早就为家族留了后路，你过去之后只管低调行事。
届时冯陈两位丹师也会跟你离开，今日他们提及的北丹师你看能不能拉拢，能拉拢最好，不能拉拢也尽量不要得罪。
极阴之地的地下遗迹我所到的地方不多，但我怀疑那有可能就是古籍上记载的神药谷。”
神药谷？
赵云中有点茫然。
这地方他从未听过。
赵今却不想给他解释太多，有些事等以后他自然会慢慢知道，“如果那地方真是神药谷，天正大陆恐怕就要变天了。你去凤南之后，宗门若无传召你尽量不要离开。另外符帮若同十万大山一直有所联系，你可以竭力交好符帮。为……落霜铺路。对，落霜，那个孩子无论男女，就取名叫落霜吧。”
……
这边爷孙俩的私聊外人无从得知，丹室内林南音继续炼制着自己所炼制的灵药。
等到第一阶段结束，大家休息了一番准备第二阶段时，林南音却发现原本十八个丹师就只剩下了八个。
其余的七位丹师经过林南音的观察，都是属于他们这批人里最为出类拔萃的几个，加上她这次刚突破五阶的……难道他们这是被赵家给‘提纯’了？
“诸位不必疑虑。因为灵药库存有限，人太多，大家又技艺高低不一，所以我提议减少人数，让其余的十位丹师先去边上休息，先让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成。若是还不能成的话，再让他们回来即可。”为首的赵家五阶丹师安抚大家道。
现在人已经在赵家，那大家也只能听他安排。
“继续吧，说不定人少一点炼丹也没那么复杂。”之前人太多，在凝丹那一步也确实容易出错。
林南音一切都听他们的，她反正无论怎么着都能刷丹术经验，若是能将五阶下品丹术给刷满了那就更好。
在调息两刻钟后，等所有人状态都达到了最好，凝丹部分便正式开始。
说句实话，在减少了别的十位炼丹师之后，林南音感觉这丹凝的要容易不少。大家神识都围绕着丹药，一点点渗入其中观察每一丝每一毫的药性融合，若有不顺之处，周围神识一涌而上用神识梳理着药性，除却开始的磕磕绊绊，后面的合作十分有条不紊。
一直到最后，十人神识最后分工合作，丹药逐渐成型。
可惜这次凝丹因为中间药性出了一丝差错，最后凝丹药性流失了不少，但按照这个节奏，已经成丹在望。
对于这进度，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这一回所有丹师足足休息了半个月，等所有人都确定不再有问题后，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丹药炼制。
因为少了十个人，所以林南音现在需要融合的药变成了两份。
这点小事对于现在已经是五阶丹师的她来说完全没问题，而且多炼制一份，她的经验增长也就变成了双倍。
差不多花两个月的时间将两团药液炼制完毕，林南音看到自己的五阶丹术经验已经达到了8点。
这样的速度是史无前例的。
而再接下来的凝丹，她将全部的心神投入其中，不敢有丝毫差错，神识一直紧绷，一直争取将自己的这一部分做到完美无缺。
只有完美无缺才能将这枚丹药炼制好。
其他的丹师估计也不想前功尽弃，所有人都卯足了劲，一心丹成。
大概付出终会有收获，经过了整整五次合作炼制，这一次的凝丹异常顺畅。
从开始凝丹到最后成丹，前后一共花了并三个月的时间，最后在一众丹师的中间，一枚火红的龙眼大小般的丹药正逐渐成型。
随着丹药成型，林南音感觉周围金丹强者都在往这边靠拢。
也知道这枚五阶中品丹药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不过看得出来极其贵重。
在面前丹成的那一瞬间，林南音突然看到自己的丹术经验暴涨了整整五点。
5点经验！
林南音忍不住在心里欢呼一声。
越到后面经验就越难涨，这五点经验如果靠她自己去做，无论是搜集药材还是炼丹，她少说的花个几年十几年的功夫。
来赵家这一趟简直不要太划算。
就在林南音正惊喜时，眼前突然生出异变。原本坐在丹室正中央的瘦丹师突然爆起，一把夺走刚刚成型的丹药消失在原地。
这一切都发生的无比快速，林南音正要和大家一起追出去，结果丹室外面那瘦丹师就已经被人顺利拦下。
几大金丹修士同时现身要将丹药夺回，林南音见状不想被殃及池鱼，当机立断退回了丹室。
丹室也布有禁制，此时她坐在其中飞快在周围布下四阶防御阵法，等待外面的动静结束。
这个时候浑水摸鱼是不可能浑水摸鱼的，不沾这种倒霉事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外面动静愈演愈烈，金丹修士的气息已经增加到近二十来道，这让林南音不由怀疑这仙城中的金丹修士除了去极阴之地的，剩下的是不是都在这赵家大宅里。
林南音在丹室内待了一整个晚上，直到次日到来，外面的动静才彻底消失。
林南音感知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赵家人，也不知道那丹药有没有被夺回来。她想着现在赵家人估计还顾及不到她，干脆也就在丹室等着。
这一等就是两天过去。
前来丹室给她送来丹成答谢礼的赵云中，“之前出了一点意外，让前辈久等了。”
“重宝难免令人觊觎。”林南音一边寒暄着一边用神识查探赵云中给她送来的谢礼。等看完后，她表情一惊，“阁下这份谢礼是否过于贵重了些。”
赵云中给她送的竟然是一叠丹方，其中包括一枚五阶下品丹方。
她只是前来辅助炼药的，这丹方拿的有点亏心。
“实不相瞒，这是背叛我族的陈姓丹师手里的所有丹方传承。”赵云中苦笑道，谁能想到呢，外来的丹师个个靠谱，最后背叛的反倒是自己人，“那陈姓丹师已经伏诛，丹药也已夺回。我捉摸着前辈应该需要这份丹方，就干脆提前送个人情，只往日后前辈遇到我赵家后人能有多照拂。”
之所以送出这张丹方是赵云中经过仔细思考的，一是因为对方金丹修士的身份，二则是爷爷之前也有所叮嘱，三嘛，他听闻这位前辈事发之后就一直留在丹室不曾外出半步，他便感觉这位前辈应该会活得很久。
赵家已经到如此境地，只能提前到处送人情了，万一将来有一天他们能再起来靠的就是这些个人情呢。
见赵云中说得坦诚，林南音对赵家印象还算不错，也就却之不恭，“这点好说。”
谢礼拿到，林南音便告辞悄悄离开了赵家。
在她离开后没多久，很快就传出赵家家主陨落的消息。
林南音不知是不是那天夺丹的事加速了赵今的离世，但又一位曾经的天才消失在时间河流里是不争的事实。
赵家家主逝去之后，赵家没出什么争夺家主之位的丑闻，然而赵家肉眼可见地衰败却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眼看高楼起，眼看高楼塌，不过百年不到的时间，内城八大家就差不多倒了快一半，这不得不让人感慨世事无常。

第262章
姐姐来了
林南音离开赵家后，便抽空变幻身份回了符帮。
她以往动辄闭关半年一两年，如今消失一年多再出现并未引起周行早的怀疑。
“我观你气息好像又深厚了些，这是又有所突破？”周行早说着，顺便告诉了林南音一个好消息，“我要当爹了。”
修仙者子嗣艰难，修为越高子嗣缘越低，他和钟应灵一直抱着随缘的态度，没想到这时候缘分到了，他很是高兴，见谁都会顺便告诉一声，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有崽了。
“那这可是一件喜事。”林南音为他高兴的同时，不由的想到了赵家炼制的那枚五阶中品丹药。
赵云中说丹药夺了回去，结果赵家家主还是没了，后续也没听说赵家有谁突破，说明那丹药有可能不是增寿类和突破类的丹药。
如果不是这两类，那就极有可能是为赵家子孙后辈所准备的。
毕竟能支撑起一个家族兴衰的，只有实力强悍的修士，再联想赵云中的结善缘，最后的那种可能就更大了。
“现在还在几个月了？”林南音问，她没有那种太好的丹药，但是四阶培元丹还是能送一送的，“培元丹有没有服过？没有的话我这恰好有个认识的丹师送了一瓶，你拿去给孩子用吧。”
她说着，一玉色小瓶已经被她丢到了周行早的怀里。
周行早手忙脚乱地接过，连声道谢道：“现在才四个月，还早着呢。培元丹我本想去找丹师帮忙，但大多数丹师都去了极阴之地，剩下没去的又不见得会，我已经托人去找丹师了，没想到最后还是你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说到极阴之地，林南音不免又向他询问起极阴之地的情况来，“我记得半年前不是又爆发了一波灵潮，那里现在究竟什么个情况？”她人在赵家，外面半点消息都听不到。
“灵潮爆发的原因至今还没传出来，但极阴之地现在正在扩大。原本那地方也就方圆三十里的范围，据说现在已经扩张到四十里。青云宗的人前前后后去了不少，至今还没什么坏消息传来，想来应该已经控制住。”周行早道，“不过之前进去的人，除了已经去世的赵家家主，至今还是没第二个人出来。”
一日无人回来，林南音一日便不会过去，而且眼下她已经拿到了五阶丹方，剩下的就是得尽快让自己结婴。
至于极阴之地的遗迹，但愿饭团和小枣能早点回来。
让周行早接下来帮自己留意五阶灵药后，林南音接下来便全身心投入了修炼当中。
半年后，周行早家的大闺女出生。
又三年后，极阴之地灵潮再次爆发，据说灵潮所到之处，所有生灵尽成鬼物，此时极阴之地的范围已达方圆百里。
当初人人都想进遗迹中捡漏，而现在大家对那地方全都唯恐避之不及，才几年的时间过去，极阴之地已经成为人们嘴里谈之色变的禁地。
先前围在极阴之地的修士再次回到了巨鹿仙城，仙城繁华回归，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里极阴之地占据了最主要的一部分。
“那鬼地方到底是哪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越来越好奇极阴之地的遗迹究竟来自哪里。
“谁知道呢。”普通人百思不得其解，想翻阅典籍但因为信息不全最终毫无所获。
但普通人如此，不代表大势力就没有获取消息的渠道。
得益于过去那么多年的积累，符帮也算与各方都有利益牵扯。因此别的实力所打听到的一点消息，符帮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他们说地下的那座遗迹有可能是一个叫神药谷的宗门。”在又一次林南音出关时，周行早如此同她道，“这神药谷我自己在外面查过但查不到一丁半点消息，唯一的信息来源只有青云宗有所记载。
根据内城几大家族给我透露的信息来看，那神药谷好像是万年前天正大陆上的一个隐世宗门。
那宗门最有名的便是曾出过一位九阶丹师。”
“九阶丹师？”林南音闻言不由咋舌，她现在才五阶就已经如此艰难，回头要达到九阶估计遥遥无期。那位九阶丹师得多高的天赋才能达到那样一种高度。
“对。现在这消息传开，已经又有人蠢蠢欲动。”九阶丹师的名头实在太响，万一地下遗迹里真有神药谷的传承，哪怕是遇到一丁半点都是巨大的收获。
只要利益足够，有的是想去冒险的人。
周行早说的是那些想通过冒险获利的普通修士，林南音想到的是却是这样的传闻会不会吸引到一些高阶修士前去，比如青云宗的元婴、十万大山里的鹿圣等妖族大佬，以及……南荒双子中的姐姐。
南荒冰原中心躺着的人必然是对她来说是无比重要的人，那人不知是死是活，现在疑似神药谷出世，哪怕是为了里面的高阶丹药……那位姐姐听到消息也应该会赶来的吧。
饭团和小枣，不知道他们俩到时候会不会被逮住。
一边梳理着自己得到的信息，林南音一边想着自己如何能在这样一桩事里获利。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五阶灵药，因为五阶灵药稀有，过去三四年的世家里她都只凑齐了一份五阶下品丹药的灵药。
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修士来说，五阶灵药很是稀有，但对那些前辈来说却只是寻常之物。她若寻个办法从他们口袋里掏东西就好了。
这个想法林南音是无法同周行早商量的，不过和老王商量起来却没什么压力。
她换了个身份去和老王碰头，打算让老王给她支支招，老王却是摊手道：“基本没可能。你手里若是有哪些大人物需要的东西，他们不一定会和你公平交易，直接给你种上灵魂烙印，让你成为他们的仆人，这样会来的更方便。”
这点亲身经历过此事的林南音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你意思就是这念头完全不得行是吗？”
“基本上没可能。不过还有一个地方例外。”老王神秘一笑。
林南音亲自为他斟茶：“请王副帮主多讲讲。”
王副帮主拿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嘴，才装模作样道：“这茶比起我那帮里的灵茶要差上不少，算了，勉强喝吧。”
“……人家就一小茶楼，你也就花了两块下品灵石，别要求那么高。”这会儿的功夫林南音已经大概知道他要说的是个什么地方，“你说的不会是遗迹里吧。”
遗迹里面凡事都能发生，如果外来的那些人死在其中，她确实能不动声色地捡漏。
前提是她不会交代在那里面。
老王闻言眼睛贼眉鼠眼转了转，然后哈哈笑道：“不愧是你，我一点就通。你现在和我一样是魂体，前往极阴之地说不定反而会得更大的好处。”
“这么说来，你打算进遗迹了？”林南音问他。
老王一个瑟缩，窝成一团，眼神飘忽，“我暂时还没这想法。”
林南音当即给了他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罗崖柏呢，现在还没消息吗？”她再次问道。罗崖柏当初前往极阴之地，之后遗迹出现，他消失在里面后就再没消息传出。目前唯一知道他是否还活着的就只有当初留下罗崖柏魂牌的老王。
老王拿出罗崖柏的魂魄看了看，上面的光点还亮着，“人还没死。魂魄这么亮，看样子他也应该在里面得到了好处。”
“那看来那地下遗迹里也不全是死路。”林南音若有所思。
她手里还有一份当初赵家作为答谢时给的地下遗迹地形图，里面是赵今所走过的地方。
这事她得再好好考虑考虑。
她寿元无尽，完全没必要进入那种危险的地方寻找机缘，她只要安安全全地修炼，迟早有一天什么都会有。但她有分魂在，若牺牲分魂能得到好处，她去冒险又是划算的。
就在林南音和老王坐在路边的茶楼上喝茶闲聊时，她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林南音几百年没见，乍然看到只觉得熟悉又陌生，等她想再看第二眼时，对方却又无影无踪。
她变幻的表情被对面老王看在眼里，老王不由顺着她的视线往外面看去，同时询问道：“这是看到什么了，脸变成这样。”
林南音搜寻片刻无果之后，知道自己应该还是修为太低，所以无法捕捉到他们的气息，她靠回椅子上喝了口茶冷静下来后才对老王道：“老王，姐姐可能来了。”
“哦姐姐……嗯？你还有姐姐？”老王瞪大了眼睛。
但当他看到林南音凝重的表情时，突然意识到这个‘姐姐’应该不是他认为的那个‘姐姐’。
姐姐……还有谁能配称之为姐姐呢？
老王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不会吧。”他瞳孔一缩，“你说的‘姐姐’是那个姐姐？”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了两个星星。
“还能有谁。”林南音敢保证自己刚才没有看花眼，就在刚刚，她的的确确看到了长乐，十八岁的长乐。

第263章
赤龙骨
之前她和老王见面时，老王说过那时他看到姐姐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没有灵根的小姑娘，现在算下来还不到百年功夫。按照长乐体内魔种的百年一枯荣的特性，长乐现在应该是个老人才对。
不知道她是服用了驻颜丹，还是她体内的魔种出现了异变……
从前是不知道长乐的下落，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林南音难免想再同她见见，确定是不是她。
心里有了其他的事，和老王这顿茶喝的就有些没滋没味起来。
“如果那位找你的话，若有机会你带上我一起。”林南音道。
双子中的姐姐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结婴，还是在那样贫瘠的南荒，她的天赋恐怕超越了绝大多数她所知道的天才。
林南音现在已经无法猜测她实力究竟有多强横。对于这样的大人物，对方要隐藏自己的行迹，她想找还真找不到。反而是对方如果察觉到老王也在巨鹿仙城，召见一下老王，她跟着蹭一个见面的概率更大一点。
老王还不知道林南音和那无灵根女孩的关系，他只当林南音想认识一下那位前辈，因此点头道：“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认识认识。不过我也不保证她就一定会让我去见她。”
“嗯。”
同老王说妥之后，林南音没了继续和他在逼叨的心思。她刚下茶盏，出茶楼去刚才看到长乐的地方。
但她来回走了两趟，始终都没发觉长乐的气息。
一次不行，林南音也就天天在仙城中打转，为的就是看能不能有所偶遇。
期间倒是传出一个比较好的消息——有人说青云宗里请来了一位大阵师，这位阵师应该能够将极阴之地圈起来，控制里面的阴气不再扩散。
双子星的姐姐在林南音看来就是一位技艺高超的阵师，有可能青云宗请来的人就是她。
阵师布阵并非是说布就布，其中必定要用阵盘，而越高阶的阵盘炼制的时间就越久。既然是青云宗自己都束手无策的阵法，那必定是需要高阶阵盘，也就是说这位被请来的阵师大概率不会立马进入极阴之地。
只要那阵师一日不进极阴之地，那她就还有机会在仙城碰到长乐。
只可惜她现在还不是青云宗的弟子，若她是青云宗弟子说不定就能在青云宗同长乐见上一见了。
在林南音每日都花费时间留意冯长乐的同时，仙城内也陆续有不少人进来。
这些人有的表面看着其貌不扬，但实际气息强大而又隐晦；有的则要高调许多，一进城就恨不得所有仙城的人都知道他来到了这地方。这些人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很强大。
也不知道这些都是隐匿在天正大陆上的强者，还是来自外大陆。
来到天正大陆之后，林南音就知道在南荒和天正之外还有别的大陆，像是陈晚池前往的另外一处就又是另外一块地方。每个大陆的灵气浓度不同，危险程度也不一样。
这些人差不多隔上一两个月就会来上几个，除却人的气息外，林南音还感知到了一些不同的气息，比如妖修，植修，甚至还有邪修的存在。
之所以感知到这些气息，也得益于林南音刚恢复金丹修为的分魂，但凡她分魂的修为再差上一点，她都感知不到这些一闪而过的气息。
“你最近都在家里好好待着吧。”林南音暗示周行早道，“就在家里好好陪着妻子女儿，若无重要的事不要外出。同时帮里其他的帮众也是，全都好好约束，能不外出尽量别外出。”
一旦得罪了一个，那可能就是整个帮会都跟着遭殃。
周行早也察觉到仙城气氛的不对，“好。那暗拍的事情还要继续吗？”
“要，但是尽量低调吧。”林南音道。
“好。”
在林南音这话吩咐下去没多久，就听说城内某几个修士在酒楼里和一陌生男子起了冲突，后来那陌生男子提着刀直接杀的那几个修士所在的家族族长跪地求饶。
就算是这样，那位族长连同他们整个家族也都没被放过，最后全族三千多口人当场被炼成人傀。
这样的恶劣的事还从未在仙城中发生，青云宗知道后来阻止却被打死上百弟子，带队下来的金丹长老都被捏碎丹田，从此成为废人。
此事一出整个仙城人心惶惶，最后还是青云宗内下来两位元婴修士才将那人驱逐离城，最后那人遁入极阴之地，青云宗追无可追，只能暂时先认下这个大亏。
无独有偶，在这事之后，陆陆续续城外开始出现大量的普通人族和低阶修士惨遭邪修迫害之事。就算有青云宗弟子在外日夜巡逻，那些邪修也还是无孔不入。
极阴之地仿佛成了邪修的庇佑之地，一有不对，那些邪修就飞身遁入极阴之地，极其嚣张。
因为这些，城外稍微有点家底的修士开始往城中搬迁，而无权无势的就只能靠着仙城的城墙根住着，期盼一有事就能得城中的庇佑。
“该死的邪修！”老王自己当初是经历过南荒邪修动乱的，对于这种等邪修最是深恶痛绝，但他只金丹的修为，也只能是站在屋内骂骂咧咧几句，更多的却无能为力。
林南音听到那些惨事也对邪修极为不适，“老周你去城外招点弟子进帮吧。”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借用符帮的名义，让一些人不花钱进仙城。
周行早早就有这样的想法，现得她发话，二话不说便让人去安排了这件事。
他们招人格外顺利，这种时候人人都想进仙城，符帮突然这个时候开口子放人进去，无疑是在做善事。
符帮这样做仙城中的人其他势力没什么动静，但他们帮的声望却又随之增加了一些。
声望这种事符帮是不太在乎的，不过声望的增长很快就反馈到了木南商会身上——木南商会的生意由此突然变得火爆，特别是一些外来的修士也逐渐出现在了木南商会中参加暗拍。
这样的意外之喜是林南音所没想到的。
因为那些外来的修士手里大多都有好东西，不过短短半个月，木南商会上就出现了三株五阶灵药的暗拍。
就是有些可惜，大家都拿不出对方所需要的东西，最后交易并未成功。
在惋惜错过了前面三株五阶灵药后，老王很快又给林南音送来了消息，“又有一株五阶灵药上门了，好像正是你需要的赤龙骨。”
赤龙骨？
林南音一听当即来了精神，这玩意正是化婴丹的主药之一。
“那人要换什么？”林南音一边传音一边往商会走。
等她到商会，老王还没回音。
在她推门进密室的那一刻，老王一见到她就道：“你没戏了，人前辈要的是增加寿元的灵药。”
“……”这个啊，那还真没啥戏，“那位前辈离开了？”没离开的话她还是想再去争取争取，毕竟那可是赤龙骨。错过这回，下次再遇到还真不一定在什么时候。
“暂时还没。暗拍还没开始，再怎么也得暗拍结束了再走。”老王道。
“现在就带我去见见那位前辈吧。”林南音担心到时候被人换走她连说服对方的机会都没。
老王也知道她一直在找那些灵药，“我现在带你去，不过你也抱太大期望。另外，这些灵药你真的是给那些妖修找我？”
面对老王突然的疑问，林南音面不改色，“当然。”
“哦。”老王点点头，便没了下文。
林南音知道他已经起了疑心，但没关系，大不了直接告诉他她的身份。
她跟着老王来到商会中的另外一间雅厅时，一进门林南音就看到了坐在中间闭目养神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面容平平无奇，几乎毫无记忆点，但无端的林南音就是有一股说不出的熟悉。
在她进来时，对方也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林南音也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疑惑。
他也觉得她熟悉？
“老王，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和这位前辈聊聊。”林南音道。
老王介绍的话都还没开口呢，进门就被赶走，他表面什么情绪都没，走的时候狠狠踩了一脚林南音才气哼哼关上了门。
雅厅里没了其他人，林南音正要开口，却见面前的男子手里突然显现一把银枪。
一看银枪，林南音之前惊疑不定的心顿时明了，“晏溪？”
男子见她说出自己的名字，脸上一笑，原本普通的面容化为一张俊逸的脸庞，“林南音。”
“你怎么知道是我？”见到是他林南音十分惊喜，谁能想到会在巨鹿仙城接二连三碰到故人，“这么多年你结婴了没有。”
“我熟悉的魂修就你一个。”晏溪语气也透着克制的高兴，“结婴还差一点。我听闻巨鹿仙城这边有远古遗迹出现，打算过来碰碰运气。进城时看到有个叫符帮的人收人，觉得这帮会还不错，正好听闻木南商会是符帮的产业，也就顺势来看看能不能兑换点东西，所以，这木南商会实际是你开的？”
“这事有点复杂。”林南音难得听他话这么多，想到这里人多眼杂，她直接邀请晏溪去她的住处，“对了，你为什么需要增加寿元的药，是受伤了吗？”
晏溪见她活蹦乱跳的，“现在大概应该暂时不需要了。”

第264章
决定
听到晏溪的话林南音微讶，旋即想到什么，不由笑问他道：“你这寿元药不会是为我换的吧。”
“嗯。”晏溪大大方方承认道，“之前说过为你找寿元药，但我一直没真正完成承诺。没有做到的事难免会心里记挂，所以后来有机会我都会打听打听。估计找到了就好了，也算能了却一桩心事。”
林南音大概知道了，这人可能还有点轻微的强迫症，但凡说出的话和承诺办的事不办到就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一定要做到才会念头通达。
“那我运气比你好点，”她不动声色撒谎道，“我来仙城这么些年，小遇了两枚加寿元的灵药和一枚加寿元的灵丹，之前所亏损的寿元已经全部补回，说不定还比一般修士活得久点。寿元药的事你随缘找，我还能活很久。”
她属性面板上修为目前还是金丹六重，她估计等经验条满了要进入七重还得再卡瓶颈卡一段时间，按照正常的修士寿元理论来说，她只有一千三百年的寿命，算下来差不多快嘎了。
但现在无人知道她真正的修为，她还能再糊弄个两三百年。等两三百年后她还没结婴的话，那就只能先遁走一波再看。
“好。”晏溪应道。
两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回到林南音的住处。
故友重逢，林南音很高兴地抓了尾金银鱼告诉晏溪这是从流云宗抓来的，“虽然不是第一代那十几只，四舍五入也算是吃到了咱南灵洲东西。”
除却鱼之外还有刀割喉，这东西走得匆忙，她本就没剩多少，这些年来算是喝一口少一口，平日里她都只用其他的酒水解馋，今日也是见到晏溪她才肯拿出来与他共享。
“但愿下次再回南灵时，曲家的酒铺还开着。”若是不开了，那她可以追怀的旧物便又少了一样，她手里的酒瓶有可能便是最后一点念想。
晏溪见她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他也不吝啬，取了个鼎出来然后将自己之前获取的妖兽肉放在鱼边烹煮，他还想放灵药但被林南音给阻止，“我离开南荒后，就一直在十万大山里打转，这些妖兽肉都是途中得到的。”
“一直？”林南音疑惑道，“你方向感不太好？”
以晏溪的修为应该很轻易穿过十万大山才对。
“那倒也不是。十万大山中禁地太多，我之前误入一处禁地，被困两百余年。”
“怪不得你还没结婴。”之前晏溪结丹之后，还在南荒待了几百年。就南荒的灵气浓度，他和陈晚池两人算是蹉跎了几百年。若他们能早早离开南荒，现在说不定早就已经结婴。
“也不能这样说，也恰恰是被困的那两百年让我有了结婴的机缘。”晏溪道，“结婴此事，除却天赋之外还需要机缘。这条路越往后走便越难，惊才绝艳如化合体期前辈，一样会老死在途中，我也算是侥幸，若不是那次禁地遭遇，可能至今我还摸不到门槛。”
晏溪的话让林南音心中微沉，以晏溪的天赋结婴尚且如此艰难，等她结婴那不得纯纯靠时间去熬？
“如果你没去那禁地，但你有化婴丹呢，你能不能化婴成功？”
林南音话完，晏溪便看向了她，“你还得到了化婴丹？”
“……没有，”林南音说的是实话，“但我有一张化婴丹方。”
晏溪：“……”
“你刚才要兑换寿元药的赤龙骨就是化婴丹的主药之一。”化婴丹的主药一共有八样，剩下还需要五十枚辅药，搜集难度比较大，林南音估摸着靠自己估计最少要搜集个几百年。
晏溪万万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奇遇。
他思考了片刻，将自己储物袋里的灵药开始一株株往外拿，“过去几百年我在十万大山得了一些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晏溪的灵药一在外出现，林南音就感觉自己后院里的灵气一下子变得格外浓郁，隔壁灵池里的金银鱼更是不吐口水了，长大了个嘴巴就往他们这个方向凑，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
不理会鱼，林南音看着晏溪的收藏眼睛都直了。
晏溪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然全是五阶灵药，不，不止是五阶，在五阶中还夹杂了几株六阶灵药和一株特异的灵植。
林南音看了又看，最后朝他真诚发问道：“你别不是把十万大山都给洗了一遍吧。”
虽然这些灵药她基本上都不太认识，但这些灵药的浓郁程度足以让十万大山里的妖王发疯。
“那没有，”晏溪失笑，“我不过是十万大山中一平平无奇采药人罢了。快看看有哪些你能要的，再不快点，你养的鱼就要蹦出来抢食了。”
林南音头也不回一掌将旁边池子里的鱼炸飞，有些纠结道：“你得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好好查查这些灵药的名字和药性。”现在四阶的她大多明白一些，五阶的接触太少，药书里也基本没有记载，估计查起来都需要一番功夫。
“那你都先拿着，”晏溪干脆将东西一收，全都交给了她。
这回轮到林南音惊了，“全给我？你也真舍得。”
“我又没四艺天赋，这些东西放我这里最后也还是要找个炼丹师炼药，给你的话，你到时候匀枚化婴丹给我就成。若你顺利结婴，或许我突破化神时还要来找你帮忙。”晏溪想得非常通透，“而且你提升丹术也需要灵药，就当我提前押宝。
另外，你刚才说若无那禁地的际遇，光靠化婴丹能否结婴，我个人感觉是有概率，但不一定能百分百化婴成功。你的话，等你大圆满若无寿元困扰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化婴不同之前突破，碎丹成婴将会有两条命，同时这也是修行的一道坎。一旦不够圆融修行有缺，哪怕能侥幸结婴，将来化神也会极为坎坷。”
林南音听他这样说，知道他应该猜测自己修为已经到了后期。
她也不澄清这点，只一直听他继续说他这些年得的经验。
在两人交谈之际，他们面前的烤鱼和肉锅已经熟了，就着热气腾腾地肉锅，他们一边吃一边聊。
晏溪的修炼之路很纯粹，一杆枪走天下，路上没发生什么太精彩的事，就算有，以他的嘴也说不出那些精彩来，他也就同林南音分享他的修行经验以及在十万大山里要注意的地方。
林南音在修行这件事上全靠时间堆，她也给不出晏溪什么有用的建议，她只能告诉他巨鹿仙城的势力划分，以及极阴之地出现的前因后果，包括双星洲那位双生子的姐姐有可能已经来到仙城等等。
他们俩认识多年，对方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这么多年了还记着给她找增寿灵药的事，只这一桩也足够林南音将他当成至交，因此除却寿元秘密之外，她将能告诉晏溪的几乎都同他说了一遍。
“冰原上的传送阵？”晏溪对此很感兴趣，“那阵法肯定是一条通往外洲的阵法，就是不知道最终被传送的地方是在天正大陆亦或者其他的地方。将来说不定我们都要通过那传送阵前往别处也不一定。”
林南音也很好奇那传送阵的另一端在哪，但这答案估计只有她同长乐碰头时才能知道答案。
“你打算进遗迹是吗？”林南音问。
“嗯。”晏溪就是为这事而来。
“里面很危险。”林南音道，赵今的死至今都是笼在所有人心头的阴影，若不是有这个例子在前面，巨鹿仙城里估计大半有实力的修士都会进去。
“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晏溪抿了口酒，热气将他的眼角熏得微微泛红，“我求长生，不会因为有危险就却步。长枪不断，我心不怯。”
林南音定定看了他片刻，然后举杯同他共饮：“那祝你得偿所愿。”
她知道，晏溪乃至周围所有修士的这种‘争’可能是她永远所无法体验到的，也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敬佩。
这顿酒他们俩一直喝到很晚，之后林南音便让晏溪在她这住处落脚，为进极阴之地做准备。
进极阴之地不是说埋头进就进，需要打听消息，准备丹药等各种防止意外或者逃亡的物品。
因为极阴之地的出现，巨鹿仙城所有的东西都比以往贵了一倍，特别是灵器之流，翻个三五倍的都有、
一个月后，在晏溪告辞要走时，极阴之地突然有了动静，有传言说是一位大阵师现身将整个极阴之地用阵法圈禁了起来。有了这阵法，极阴之地往后不会再往周围扩张，但同时因为阴气被困在阵中，此后极阴之地也会变得更加危险。
一听到那大阵师现身，林南音便飞身赶至极阴之地。
等她到时，极阴之地上空阴云密布，阴云内外宛若两个世界。普通修士站在外面似乎都还能看到极阴之地内有魂魄在游荡。
“那位大阵师呢？”林南音问周遭的修士道。
“大阵师？她进极阴之地了，阵一布好就进了里面。”
“她几个人进去的？”
“两个吧，好像身边还跟了个女孩儿。”
林南音重新看向前方，决定跟着晏溪一同前往遗迹。

第265章
终相见
早在人群中惊鸿一瞥发现长乐时，林南音心中就做好了各种打算。如果她能在仙城找到长乐最好，若不能，最差便是去极阴之地碰运气。
毕竟这次若不能见到，等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既然选择要去，有些事她也需要交代一番。
回到仙城后，林南音通知了一声老王和周行早，告诉自己打算闭死关。
“死关？”死关的意思就是不破不出，这恐怕得几十年起步，“你是打算结丹是吧。”林南音表面魂修，老王身为金丹很轻易能看穿她的身份，别人看则以为她是人修，“闭吧闭吧，反正这符帮有你没你一个样。”
虽然老王说出了实话，但周行早还是要委婉一些的，“你安心闭关去吧，符帮的事有我们。那些搜集好的五阶灵药到时候我直接给牛老哥？”
这话老王闻言暗哼一声，狐疑看林南音怎么回应。
“不用，先留着，出关的时候让我亲自交易。”林南音依旧不承认那灵药就是她自己需要的，“接下来我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
闻言老王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她。
把符帮的事情交代完，林南音回到住处开启了整个木宅的防御机制，然后又布下重重隐匿阵法将自己的储物袋安放在木宅当中，做完这些她才无物一身轻地跟晏溪汇合。
“我这不是本体，所以下去之后遇到危险你别管我，自己跑就行，我不会死。”进极阴之地之前林南音同晏溪把话说明白道，她的目标很简单，最主要是见一见长乐，至于奇遇之类的则随缘。
“我知道。”
两人结伴来到极阴之地，看着里面被阵法所约束的阴气，虽然还没进去，但林南音莫名觉得十分舒适。
极阴之地周围有阵法运转，他们两个进入需要经过青云宗的同意并且缴纳一定灵石才可进入。
青云宗为布置这阵法消耗了不少，他们要收取灵石也无可厚非。
缴纳灵石入内，一进入极阴之地的范围，林南音就感觉周围的阴气往她身上凝聚，她待在这里感觉要比待在外面舒服得多。可惜不能久留，阴气重的戾气时间一久会影响人的心智。
穿过重重鬼影，最后他们来到一处地下洞府。
那洞府大部分都已经被摧毁，这剩下一点大概的轮廓，想来近百年前人们起初发现这极阴之地的金丹洞府应该就是这个。
金丹洞府最里面有一面普通的墙，墙上有一道破禁符正闪烁着光芒，那破禁符不知是谁放的，符光后面的墙上出现一道幽深通道，不知通往何处。
林南音和晏溪在洞府之中搜寻一圈没有发现别的路，最后两人回到破禁符前同时跃入通道当中。
一入通道，巨大的失重感让林南音一直往下坠落，她当即灵力包裹全身防止通道内有暗算，同时一把拽住了旁边晏溪的胳膊，尽量别让两人走散。
黑暗的环境中，那股失重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在林南音感觉自己都习惯了这种坠落感可以翻身时，突然旁边晏溪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下一瞬她就感觉眼前一亮，她往下一看，就见脚下一片灯火通明，而她正从虚空往下坠落。
到了？
在她脑海闪过这一念头时，脚下城中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这会儿正一个个抬起了头。
被无数‘人’注目的感觉让林南音毛骨悚然，下一刻就已经有什么东西朝他们扑来，她和晏溪当即一个闪身落入脚下建筑之中，晏溪一句‘分开行动’便转身消失在另外一条巷子里。
林南音也知道两个人目标比一个人要大，她转身进入了另外一处相反的巷子。
不过走着走着，她渐渐就察觉出不对来，周围闻风而定的‘人’好像都追晏溪去了，有的路过她身边甚至脚步都没停。
所以她这是因为分魂的缘故被默认是‘本地人’了？
为防止出意外，林南音先找了个无人发现的角落缩着，然后慢慢释放神识观察周围。
她现在所来到的这个地方说是地下遗迹，但就周围的灯火和建筑来看，反而更像是一处地下不夜城池，这里四处灯火通明，路上人来人往，若非他们身上散发的阴气，看着和普通人其实没有区别。
城中正中央有一座巨塔，和她在外面看到的差不多，一共九十九层。
此时周围除却因为她和晏溪的到来而引起的骚动外，周围似乎都没太大动静。
林南音就那样躲在角落里，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身边出现个人，是晏溪回来了。
“走吧。”晏溪一把抓住林南音的手腕就带着她往前走。
林南音一愣，她看了看手腕上男人的手，突然停下脚步道：“等等，我好像有东西掉在了刚才的地上，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找。”
说着她让晏溪松手她转身往回走，等没走几步，她便施展御风之术疯狂逃窜。
晏溪这个人心里除了修炼不会装别的事，平时更不会对别人做出这样贴肤的举动，刚才他们进入这片遗迹的那一刹那他估计也是不想在通道口分散情急之下抓住了她，但现在他绝对不可能会这么主动。
刚才那个‘晏溪’绝对不是真的晏溪。
林南音头也不回就往人少的地方走，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再次看到了晏溪。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她看到了晏溪和另一个‘她’。
此时‘她’正撩起衣袖向晏溪倾诉着什么，白嫩的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晏溪大概信了‘她’是她，这会儿正拧着眉头掌中汇聚灵力准备给‘她’疗伤。
这一幕看的林南音有点头皮发麻，结果还不等她开口，前面晏溪掌中灵力却是对上了‘她’的头颅，下一刻‘她’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为一枚暗灰色的珠子掉在了地上。
“晏……我用什么宴请了你？”林南音对眼前这人的身份仍旧存疑。
对面晏溪看到她后眼里也有着警惕，“刀？”
“割喉。”
行，暗号对上了。
恰好身后的‘晏溪’追至，林南音想着晏溪刚才都轻易打爆了那个女鬼，她也反手给了身后的‘晏溪’一刀，身后的‘晏溪’避之不及，当场化为一道阴灵之气彻底消失。
感觉到这里还是很危险，林南音和晏溪两人都没多说废话，迅速离开了这条巷子。
“这地方挺怪的，回头我们如果再离开对方的视野，再见面第一句就说暗号，暗号必须是我们都知道的东西，但是不能重复。像刚才刀割喉用了，下次就不准用了。”林南音边走边叮嘱道。
“嗯。”晏溪同意道。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等一出暗巷，就发现前面来到了一条街上。
街道中央正有花灯游街，热闹从街道一直蔓延到街尾，有人在甩扇子，有人在戏火，还有人拿着灯谜让路人猜测。
林南音和晏溪不约而同退回了巷子里，而此时突然声音从他们身后出现：“两位，我这里有道灯谜猜不猜？”
听到那声音林南音和晏溪俱是瞳孔一震，凭着他们的修为他们竟然半点都没察觉到身后有人。
这到底是是因为是在遗迹的缘故，还是对方的修为比他们都高？
晏溪率先转过了身，林南音则慢吞吞跟在他的身后。
“猜灯谜有什么好处？”晏溪问。
“一般来说阁下如果猜出来了，我手里的这个灯笼就能送给阁下。”他们身后的是个涂红了两腮的胖商人。
“那若是猜错了呢？”林南音道。
“猜错了那就愿赌服输，和我一起去外面卖灯笼。”
直觉的，林南音两人都不认为那‘卖灯笼’是一份什么好差事。
“答对了就只能得到灯笼？能不能换别的东西。”晏溪问。
“有灯笼就不错了，阁下怎么还能挑三拣四。”意思就是不行了。
最后晏溪让他出谜。
“两位可知此处是何地？”灯笼商人问。
“这算是灯谜？”晏溪道。
灯笼商脸上笑容顿时变得诡异，“客人要把这当作灯谜也行。快猜吧，错了可就要跟我一起去卖灯笼哟。”
“……”林南音和晏溪相视一眼，他们哪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唯一能给的答案就是赵今提及的神药谷。
可说句实话，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座山谷。
“你说吧。”晏溪让林南音答道，他则已经将长枪握在了手中。
林南音也知道面前这灯笼商是故意挖坑给他们跳，不是这个问题回头所谓的灯谜也有可能会更不着调。
深吸了口气，林南音做好了现在就回归本体的准备，“这里是神药谷。”
她答完后，灯笼商人表情顿时变得不情不愿，“不应该啊，你们分明不是谷中的人……”尽管他一直小声嘀咕，但最后还是将手里的灯笼交给了林南音。
那原本没什么特点的灯笼一进林南音手里，林南音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灵器，就她的水平来看，这最少得是四阶以上的灵器。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在巷口处的林南音正疑惑时，外面的游街花灯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紧接着林南音就见一长发束起的墨衣女子出现在街道中央，墨衣女子所过之处，道上的阴魂纷纷溃散，化为道道阴灵之气消失。
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街道都被清理一空，就剩那墨衣女子以及她身后撑伞的少女。
在林南音看到少女的那一瞬间，那墨衣女子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那双淡漠的眼睛朝着她望了过来。

第266章
有饭就吃
被那墨衣女子看到的那一刹那，林南音只感觉铺天盖地的压力险些将她的分魂压爆，好在晏溪挡在了她的身前帮她一起承受这份威压，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两人也都不太好过。
这就是高阶修士的威压，只一眼就能生生将人‘看’死。
好在在撑过这一眼后，墨衣女子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眼前就要和她们擦身而过，林南音忍不住朝墨衣女子道：“前辈，在下能否与前辈同行？”
墨衣女子动作未停，恍若未闻，反倒是跟在她身后撑伞的少女看了林南音一眼，回道：“你跟着我们恐怕会更危险。”
见她同自己说话，林南音给了她一个笑容：“没关系，我不怕死。”
少女不再说话。
林南音则顺势跟在了她的身后，巷子口的晏溪知道林南音不会无的放矢，他在稍作思考后也走到了林南音身边跟她一起。
他们一行四人行在街道上，有墨衣女子在，所有鬼物通通都被打为阴灵。偏偏那些鬼物还无知无觉，继续往墨衣女子身上凑。
最后墨衣女子大概是被这些鬼物弄的烦了，她从怀里取出一枚金铃，一荡，顿时音浪所过之处，不论是鬼修还是城池建筑，乃至是躲在暗中潜入的人族修士都惨遭音波攻击，前两者灰飞烟灭，后者修为高的表情煞白、嘴角溢血，修为低的则直接肉身崩毁，当场陨落。
林南音和晏溪两人要稍微好点，因为墨衣女子一掏出金铃时，撑伞少女往他们的位置挪了挪，音波一过，她周身灵器自动触发将他们一并笼罩在内，音波过后，他们半点损伤都没。
“多谢。”林南音趁机向少女道谢道。
“顺手而为罢了。”少女道，“不过我也只能帮你一时。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原来你不是收敛了修为，是真的就是普通人。”林南音道，“看到你，我想起了我的侄女。她也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一心想要找到普通人修行的办法，也不知这么多年她如愿以偿了没有。”
少女听完眸光微顿，正要开口，前面突然波动骤起，他们前边的墨衣女子拿着金铃与一鬼物缠斗在了一起，不过几招的功夫，原本被夷为平地的城池一片地裂山崩，地面沟壑无数。
林南音本想拉着少女飞入空中，结果少女周围却突然出现一道光罩将她瞬移至墨衣女子周围五十尺的地方，她的手落了空。
“走！”眼看自己再也触碰不到少女，晏溪此时已经带着她飞快远离了这里。
在他们刚走没多久，墨衣女子再次摇动金铃，原本和她缠斗在一块的鬼物似有不敌，当场发出惨烈的哀嚎。
那金铃的威力实在太强，哪怕林南音一边走一边在周身布了个防御阵法，在音波到她的那瞬间，她布下的阵盘还是受损严重，林南音估摸着用不了机会这四阶防御阵盘就要损毁了。
幸好她这次出来足足带了二十枚，同时还有三十枚雷精珠，破空符也画了五十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前期应该是能苟得住。
在远离了中心战场后，林南音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墨衣女子所在的地方，此时自己已经距离她们非常遥远。
修为的鸿沟实在难以跨越，她现在也只能是站在边缘静静地看。
就在这时，林南音突然注意到地上有几个无主的储物袋。她一看周围其他人都还在低于金铃音波攻击，当即将那几个储物袋摄入掌中。
在她刚把储物袋拿到手时，旁边就有人朝她偷袭。
这时晏溪的作用发挥出来了。
别人看林南音只是个小结晶，而实际她旁边跟了个金丹大圆满修士。
银枪连动，很快林南音他们又收获了几枚储物袋。
看着手里新鲜热乎的储物袋，此时林南音他们已经退到了城池的最边缘处。他们本想再往外，但外面一片黢黑，直觉让他们感觉城外比城外还要危险。
“就在这躲着吧。”晏溪道，“你看看那些储物袋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我留意四周的动向。”
“好。”
这种时候他们也只能是分工合作。
捡来的储物袋有新有旧，新的都是大拥有极大空间的储物袋，应该是外来的人族修士所留，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像类似防御阵法的防御灵器林南音就找到了三样，而且看着防御灵器的等级比她的防御阵法还要高，估计能用个一段时间。
除却这些还有一些高阶攻击符篆，这都是林南音自认自己所炼制不出来的，眼下都可以说是他们的保命之物。
将新的储物袋搜刮完毕，林南音再看旧储物袋。
旧储物袋里的东西不多，大多一拿出来就被阴气噬化，像丹药灵药乃至灵器之类，通通灵气全无。
不过，这些旧储物袋里却有一些外面所没的东西——古丹方。
那些古丹方都用特殊的纸张记载着，有的上面还有禁制，有的禁制早就破损，林南音只需轻轻一拂，完整的古丹方就出现在她眼前。
这些丹方品阶有高有低，低的二阶都有，高的则达五阶，不过丹方上的药材几乎都是林南音闻所未闻的。她有在其中一储物袋里得到一本《药书》，但可惜那书并没做特别防护，一出储物袋就化为一堆齑粉。
也是在看到这些丹方的时候，林南音这才相信这地方是神药谷。
飞快将防护灵器已经各种符篆同晏溪瓜分后，这时前面又有阵阵灵力波动传来。
金铃的声音在整个城池上空萦绕不绝于耳，林南音布下的第一个防御阵盘终于崩毁。她当即拿出第二个出来布下，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损坏了六枚四阶下品防护阵盘，第七枚也在摇摇欲坠时，远方漩涡中心处的金铃声响这才渐渐消散，但战斗还在继续。
“你在这等着。”晏溪让她在防护阵法中待着，他自己则飞身离开。
没多会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五六个储物袋。
林南音一看，哪能继续在防御阵法里坐下去。
前面刚刚大战所波及之处出现了不少储物袋，估计那些大佬也不在乎地上的这些三瓜两枣，她得抢在别人前面搜刮这些东西才行。
将刚才收缴上来的防御灵器往身上一戴，林南音和晏溪两人一左一右分头出发。
林南音也不贪心，有饭就吃，有储物袋就捡，绝不挑肥拣瘦！
在她往外转了半圈回来时，她手里的储物袋有将近三十多个，同时她身后也跟了好几个修士，但因为她有防护灵器在手，对方暂时不能将她怎么样。
中间察觉到她这边动静不对的晏溪已经长枪先至，将她身后追着她的几个修士强势驱逐，那些修士目光闪动，最终选择了退远。
“搜集储物袋的事还是交给我吧。”晏溪带着林南音离开了原先落脚的地方，最后他们寻到一处空荡的院落。
院落？
林南音这时才恍然惊觉，原先已经化为齑粉的城池竟然再次重新凝结。
她的脚下，她的周围，消散的花草树木、砖石瓦砾，还有化为阴灵之气的鬼物通通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外面的街道上游街的欢声笑语再次响起，空无一物的庭院当中逐渐有身影显现。小孩的欢笑声、戏院袅娜的唱戏声、茶楼里的评弹声……种种声音重新在城池内脚趾，不过片刻，整个城池再次‘活’了起来。
就在林南音正惊疑不定时，这时一鬼物发现了他们。
和之前他们一来就被攻击不同，那鬼物看到了他们插在腰间的灯笼，嬉笑着说了声‘今日上元佳节，两位客人自便’便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林南音后知后觉将灯笼拿在了手里。
她看了看灯笼，又看了看远处笑谈的两个鬼物，最后和晏溪相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抬腿，提着灯笼故意往那俩鬼物面前路过，这回那两鬼物只扫了他们一眼，并没主动攻击他们。
“这灯……别不是拿了就会被当作是他们自己人吧。”林南音道。
晏溪觉得很有可能，“出去再试试？”
“走。”
他们腰间围着一堆储物袋一步步来到了外面的街上，街上花灯犹如长龙，在光暗流转当中，无数行人摩肩接踵共度佳节。
这回，没有鬼物对他们流露凶容，也没有笑的诡异的灯笼商人要求他们猜谜语，哪怕林南音同旁边的鬼物主动搭话，得到的也是友善的回复。
这么一番试探下来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这灯笼大概就是这座城池的通行证，她当即带着晏溪往之前墨衣女子同人打斗的方向疾步掠去，但她到时，不说战斗已经结束，就连之前的废墟沟壑通通消失不见，只余周围满眼一片祥和。
“你看那座塔。”这时晏溪提醒她道。
林南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见之前一直暗黢的九十九层石塔此时亮了一层。
墨衣女子不见了，塔却亮了，难道那墨衣女子进了塔？
这些问题光靠林南音自己想她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好在她手里现在有一‘通行证’在，或许她可以从这座鬼城中的原住民那得到答案。

第267章
幽灵之地
这座城里的鬼物对林南音两个很友好，或者说是对提着灯笼的他们的很友好。
晏溪有尝试离开林南音，但他刚走到十步之外，周围的鬼物很快就警惕地看向了他。而他回到林南音身边，周围鬼物的警惕这才逐渐消失，面容又恢复了欢庆之色。
林南音见状将灯笼交给晏溪提着，她也尝试往外走了走，相对来说周围鬼物对她没有对晏溪那么敏感，但她在外待久了也还是会引起注意。
持有这灯，他们就像是受邀参加这场等会的客人，鬼物们都会称呼他们为‘客人’。
“那是什么塔？”林南音趁着又一鬼物叫她客人时，借机询问道，“我看之前还是暗着的，怎么现在亮起了灯？是有人进去了吗，可下面好像没有门。”
是的，那黑塔无门无窗，就像一块石头疙瘩。而塔变亮，实际是仔细看会发现是塔外八角上的灯笼亮了。
这塔几乎每一层都挂有水晶灯笼，没亮时无人注意，一亮光芒几乎压过整个城池。
那鬼物看了一眼石塔，也有些意外，“又有人登照心塔了？”
“照心塔？”
“客人你是外来的也难怪你不知道。”那鬼物见他们满眼茫然，也就解释道，“照心塔一共九十九层，我们少谷主当年曾发过誓，谁要能在上元佳节登顶此塔，便能请她出手一回。
少谷主丹艺举世无双，炼制的丹药不仅能突破境界还能死人复生，以前来登塔求丹的人不计其数，但最终能成功登顶的人少之又少。
已经很久没人这般冒险了，也不知道这人能到多少层。”
“能将死人复活的丹术……”丹药能令人破境林南音知道，但起死回生她是闻所未闻，“那死了千年的人也能复活吗？”
鬼物看了她一眼，“千年太久了，主要是魂魄都散了那肯定无力回天。”
“也对。”林南音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过若那墨衣女子若是知道这条件，应该会不择手段登顶吧。
可惜她无门可入，不然真想跟着一起进塔看看。
在林南音走神时，旁边晏溪却问道：“那若是登塔失败呢？”
他这询问将林南音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成功会得那么大的好处，一般来说，反之失败也必然会付出相应的大代价，不然人家凭什么直接出手帮忙。
“失败啊，”鬼物看着他们一笑，“这里你们所看到的每一个都是曾进过塔的人。成功了，一步登天；失败了，那就和我们一起共庆上元佳节。”
鬼物说完，便提起裙摆再次汇入花灯游行当中。
这时林南音才注意到，街上从她身边路过的鬼物大多手里都拎着一盏灯笼，有的单独自己拎着一盏，有的则是好几只共用一盏。
若以灯笼为标记的话，那暗中躲着的一些手里没有灯笼的人其实很好辨别。
在林南音和晏溪神色不定地打量着周围鬼物的同时，突然一熟悉的声音在他们不远处出现：“这位客人，来猜个灯谜吧。”
灯笼商人奸猾的声音让人觉得处处充满陷阱，此时那个被询问的人族修士修为比林南音和晏溪要高，因此他态度也极为冷淡，不等灯笼商人说完，他就一拳将灯笼商人轰了个稀碎。
灯笼商人这么不堪一击？
在林南音正觉得怪异时，原本稀碎的灯笼商人再次凝结，胖乎乎的脸几乎贴在了那人族修士的眼睛上，“哎呀，看来遇到了一个脾气比较暴躁的客人呢。你刚打我的那一拳我就当你是默认我给你挑选灯谜了。”
那人族修士没想到这鬼物竟然这么诡异，他想再动手结果却发现自己浑身灵力被禁锢，人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客人听好了，你的灯谜是：第一个登上照心塔的人叫什么名字。”灯笼商人笑眯眯道，“因为你太粗鲁了，所以你只有三十个呼吸的时间回答这个问题。时间一到，答错或答不出都算猜谜失败。”
听着灯笼商人的这个破问题，林南音和晏溪俱是无语。
这算哪门子灯谜。
不远处那人族修士因为恐惧不得不回答问题，但三十个呼吸过去，他始终没有把名字说对。
最后灯笼商人嬉笑着说了一句‘你答错了’便嘴巴张成一人高的血盆大口，一口将那人族修士吞进腹中。
片刻后，灯笼商人喉咙动了动，然后左手往嘴里一扯，接着一副骨架被他取了出来。他拿着白纸在骨架身上糊了糊，很快一目光呆滞的灯笼人跟在了灯笼身后。
灯笼商人在前面继续卖灯笼，双眼无神的灯笼人则浑身背着奇形怪状的灯笼跟在他的身后。
这一幕还来不及让林南音心里发寒，这时城中某处又有骚动——六七个人影突然从一道边的屋内冲出，旁边鬼物们一闻到生人的气息纷纷蠢蠢欲动。
这些从天而降的修士修为有高有低，高的意识到情况不对顺利逃离，低的则反应慢上一遭，很快就被群鬼吞噬。
得了外来补给的鬼修魂魄凝实了不少，其余其他人则争抢起那修士留下的储物袋。
不想被这里的混乱波及，林南音和晏溪离开了这里，重新退回靠近城池边缘的地带。
“这里你怎么看？”林南音拆着之前的储物袋询问道。
“乱中有序吧。”晏溪看着前方的黑塔道，“手里有灯笼的不会被围攻，没有灯笼的哪怕是金丹修士也是说死就死。这些鬼里应该有不少厉害的人物。”
像那个灯笼商人，在进塔前有可能也是某处大陆的叱咤一方的大人物。
“那如果城中都是登塔失败的人，那说明他们应该不是神药谷的帮众。”林南音一边将手里的灵药分门别类一边道，“他们有可能来自于各方大陆，这些老旧的储物袋也不一定都是神药谷的传承，而是来自其他大陆的东西？”
“很有可能。”
虽然他们猜是这么猜，但老旧储物袋里的东西大多都被阴气损毁，他们也只能海底捞针通过一些只言片语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几十个储物袋很快被他们拆完，拆老旧的储物袋大概率没什么惊喜，但是那种新储物袋好东西可就多了。
因为敢进极阴之地的修士大多金丹打底，林南音很好运的在一堆四阶丹药中发现了三株化婴丹的辅药。
“收获不错，如果能将这些东西带回去，倒能省下不少功夫。”
“那问题来了，该怎么出去。”
这一问题让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很快，他们就发现离开这地方似乎只有一条路——登塔。
鬼城里面好像没有日出与天亮，天上的月亮刚落下，另外一边就会有新的月亮升起。
刚结束的花灯游行在月亮升起时又会重新开始，所有的鬼物不知疲倦地欢笑、嬉戏，连带着之前被打散的鬼物和被破坏的建筑又重新恢复完整。
而每一次新的月升，林南音就感觉自己的分魂要虚弱一点，一直到七天后她的境界由原本即将结丹的结晶大圆满掉至结晶九重。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的分魂势必会消失殆尽。
她这样，晏溪也是如此，或者说这座城中的鬼物都是如此。吞噬了外来修士的鬼物还好，没有半点补给的鬼物则修为越来越弱。
“也许我们进来碰到的那两个鬼物曾经也是很厉害的修士。”只是熬不过时间。
“我们好像只能进塔了。”林南音道，除非他们也和其他鬼物一样吃人，不然境界跌落是迟早的事，“但那塔究竟怎么才能进？”
这几天他们将那黑塔研究了个遍，穿墙术和土遁术轮番上场，但那黑塔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建，他们始终无法进入其中。黑塔唯一改变的只有一层层点亮的灯笼。
距离墨衣女子消失到现在一共过去八天，黑塔上的灯笼亮到了第八层。
“有可能要等她们出来才会让下一个进去，也有可能是特殊的时间点。”晏溪猜测道。
林南音没说话，因为饭团小枣也来了。这么几天她也没在城中察觉到它们的气息，所以她很怀疑它们两个应该也进了黑塔。
如果要等上一个离开下一个才能进的话，那岂不是表明它们要么已经离开了黑塔，或者是现在也成为了这城中的鬼物？
想到饭团的和那墨衣女子如出一辙的暴躁与莽撞，林南音只求小枣和他在一块，分点智商给他。
暂时无法进入黑塔，林南音和晏溪只好继续看看能不能再在城中多了解一点这地方究竟怎么回事。
因为灯笼只有一个，他们两个只能一路同行前往书店、茶楼等地方搜集信息。
这一搜集还真被他们发现了一点东西，这东西不是有关这座城池和神药谷的，而是有关城中的鬼物。
这些鬼物最并非全是老鬼，也有新鬼。有的是万年前陷进来的，有的则是五百多年前登塔失败被困其中。
五百年前。
五百年前极阴之地可没这入口。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所谓的遗迹其实是可‘移动’的？
这个地方在林南音心里已经由一简单的遗迹变成一捉摸不透的类似于幽灵之地的东西。
不过不能林南音再深入了解太多，在又一个花灯舞街的夜晚，黑塔的底层突然出现了一道门。
黑塔，开启。

第268章
黑塔一层
黑塔之门出现后没多久，林南音就看到有不少人影朝着塔内飞奔而去，途中无数鬼物想要捉住他们，但能存活到现在的修士大多有两把刷子，他们要么将鬼物轰碎要么以诡异的身法避开了鬼物的捕捉，进入了塔内。
相对于他们的浪费与匆忙，林南音和晏溪则要从容的多。
“进吗？”林南音问。
“进。”
“好。”
他们提着灯笼走到黑塔底部，然后进入了塔中。
一进塔中，林南音瞬间踏入了另外一世界。
这个世界不再是灯光靡靡的不夜鬼城，而是一处很普通的人族城池。
这城不大，方圆十里的样子，若是站的高一点，能一眼看到尽头。
非要说的话，这人族城池和塔外的不夜城很相似，只是少了中间的黑塔，其余的地方，无论是布局还是街道差不多一模一样。
这点不仅是林南音有所注意，她身边晏溪也看了出来，“这好像是白天的鬼城……”
晏溪话没说完就突然微瞪着眼睛捂住了脖子，同时林南音也不由看向了他。
然后她没见到英俊的晏溪，只看到身边多了个白毛正太。
林南音：“……”
那正太小脸虽然还有些许的婴儿肥，但很明显看的出来这就是晏溪小时候。
晏溪变小了？怪不得他的声音变得那么脆。
看到变小的晏溪，林南音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嗯，她的手也变短了，至少那绝不会是一成年人会有的手。
“我们都变小了。”林南音道。
晏溪这会儿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仅变小了，我们身上的灵力也都没有了。”
林南音尝试了一下，果然灵力全被禁锢，暂时动用不了。
他们此时的位置就在城中的某处小巷中，巷子两边是独门独户的人家。穿过这条小巷，外面就是热闹的大街，街上人来人往。
在这街道一角，林南音看到好几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不过他们的眼里没有孩童的天真，有的阴沉有的冷静，看来应该是和他们一波进黑塔的其余修士。
在林南音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林南音他们两个。
真正的小孩和伪装的小孩基本一眼就能看穿。
“请等一下，”那些人主动朝林南音打招呼道，“你们应该也是入塔之人吧，不如一起商量对策？”
这种时候境况不明，和他们一起应该能获得更多有效信息，林南音和晏溪也就顺势答应了他们的邀请。
“你们也看到了，这塔的第一层应该就是外面的城池。我所知道的消息是此塔一月一开，当你登到最高处时就能见到神药谷的少谷主，并能顺利离开此处。你们呢，知不知道别的消息？”林南音一来，就有人开口道。
“你这消息我也听说过，”另外一人道，“我还知道如果离开不了这塔就会成为外面城中的鬼奴，生生世世都离开不了此方世界。”
“这些事谁知道。你们根本没有诚意，真正重要的全都藏着掖着。”此时又有一人冷笑道。
这人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谁也不强求相互告知对方的信息，只求抱团别发生意外，毕竟他们现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一个人很容易出事，一群人的话……也比较打眼。
好在有一个人被送进来时发现了一破旧的废宅，他们这群小孩不至于没有落脚的地方。
不过在进废宅后他们发现废宅里已经被一群乞丐占着。
这群乞丐有老有小，个个瘦弱不堪，面黄肌瘦。
乞丐们一见有外人进来先是警惕，等见到是一群小孩后，他们先是愕然了一瞬，虽然眼里还有警惕，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防备。
“你们是哪家小孩，来这做什么？”乞丐里为首的一老乞丐率先发问道。
林南音这边的修士虽然活得足够久，但也能屈能伸，之前主动招揽林南音两人过去的修士客气道：“我们是外面武院的弟子，这次和师傅一起进城结果走散了，我们身上也没有钱财，所以想在这借宿一番，还请允许。”
老乞丐虽然心中疑惑，但外面确实天色渐暗，也就没有拒绝：“你们自己随意找地方休息吧。你们师傅姓甚名谁，等我们明天出去的时候还能帮你们打听一二。”
“我师父姓秦，叫秦武，外人送了个他一个外号叫秦老虎，因为他的力气大到能打死一头虎。”
老乞丐听完，一边点头一边不动声色挪得离开林南音他们这些人远了些。
就这样林南音他们有了落脚之地。
老乞丐并不想招惹他们这群疑似有一个凶悍师父的武院弟子，但这些修士却不愿意放过这个了解此处情况的老乞丐。
接下来前头回应的修士主动询问起老乞丐这座城池的情况。
中间老乞丐本也想打听他们的来历，但他到底是活得更久一点，最后老乞丐不仅没从他这套到话，他反而从老乞丐这里已经得知这是个什么地方。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偏僻的小城，城名叫宜阳，隶属于一叫皇极的国家。
这城名和国名林南音他们自是没有听过的，不过听老乞丐他们这里百八十年前有一好运的孩童被仙门收为弟子，驾舟飞去了天上，而那仙门的名字叫做药谷。
在老乞丐说着这些的时候，旁边好几个小乞丐就在趴在边上听，一边听一边问是什么样的舟什么样的云，那仙门是不是在天上。
虽然是乞丐，但孩子仍有童真。
角落里林南音等人在听到‘药谷’二字时，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在了乞丐堆里的一七八岁的女童身上。
那女童和其他乞丐不同，虽然她身上脏兮兮的，可身上极具灵气，一看就是资质绝佳之人。
联想外面众鬼口中的少谷主，这位别不是那位未来九阶丹师的童年时期吧。
林南音能猜到这些，其他修士又怎么可能不会想到。
很快就已经有修士借着拿手帕给那女童擦脸的借口将女童身上的灵根测了一遍。
“怎么样？”给女童擦脸的人回来后其他人问。
那擦脸的人沉默了片刻，道：“我忘了我没灵力，检测不了。”
众人：“……”
但不管如何，大家还是觉得黑塔第一层应该不会那么巧合的就出现一个和外面不夜城一样的城池，这两个必有关联之处。
今日他们得不到答案，那就明日再继续打探便是。
暮色逐渐降临，林南音等人抱团在废宅里休憩。虽然大家都很疲倦，但每个人也都只闭目养神，谁也没真正睡着，而他们边上的乞丐们睡得一个比一个香。
次日，林南音等人一个个都饥肠辘辘，不过身为修士这点饿感他们完全能忍受，至于庙里的小乞丐们则不行，天一亮便都拿着破饭碗冲出了废宅，而老乞丐一边叮嘱他们要记得帮忙找人一边也拿了个破碗一瘸一拐讨饭去了。
废宅里没了乞丐，修士们都选择跟着那身具灵根的女童，看能不能从她身上找到前往黑塔第二层的线索。
林南音和晏溪一开始也是跟着的，不过在走到半路时，他们被边上胡同角落的动静吸引，不由双双停下了脚步。
此时那胡同一角，一个十来岁的小乞丐手里捏着半块馒头，另一只手则拉着一双腿缺失浑身是伤的老汉往废宅的方向走。
小乞丐没什么力气，几乎拉不动老汉；老汉一动不动，一副快断气的模样。
最后小乞丐实在拉不动人，她将手里的馒头啃了啃，然后自己离开了那胡同。
本来到这都不会引起林南音和晏溪的注意，可在小乞丐离开后，那老汉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迈着已经骨折到变形的腿起身就离开了巷子口。
林南音一时有点看不明白这是什么回事，她和晏溪遂离开了大部队，悄悄跟着那老汉的身后。
老汉在离开胡同后没多久，就又倒在另一个人来人往的路口，一副凄惨至极的模样。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了他，但谁都不想沾染这种倒霉事。随着老汉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现在离去的小乞丐突然又出现了。
小乞丐好像很意外老汉会出现在这，她上前探了探老汉的呼吸，似乎见还活着，忙从自己的破烂衣袖里拿出几株新鲜的草叶放在嘴里嚼了嚼，就要动手给老汉敷上。
结果她还没碰到老汉的伤口，老汉突然醒了，抬手制止了她，“你别浪费草药了。”老汉语气看似虚弱，实际在林南音两人看来破绽百出，“你去要你的饭吧，我其实伤的没那么重。”
小乞丐看着他身上血迹斑斑的伤口，只当他已经认命，于是道：“这草药路边拔的，不值钱。用了后你要死了我也没办法，但至少我没有见死不救。”
然后她就在老汉一声声惊恐的“别别别”中，将草药敷在了老汉的伤口上。
老汉伤口一触碰药，当即摇身一变，在小乞丐惊异的眼神中变成一苦哈哈的矮胖老头。
“我说你非要救我做什么！现在好了，我只能收你为徒了。”矮胖老头满脸痛苦，“但凡你资质好点也行，可你这杂灵根我实在是……”
小乞丐似乎没懂他的话，反而有些傻愣愣地问道：“你、你是仙人吗？”
“哎呀算了算了，是我自己发誓说要谁能救我我就收谁为徒，罢了，至少你品性过关，比收个欺师灭祖之辈要好。”矮胖老头自言自语道。
这两人自顾自说自己的，谁也没听对方讲什么。
最后矮胖老头提出要收小乞丐当徒弟时，小乞丐还恍若梦中。
矮胖老头见状有些不耐，“你到底愿不愿意当我徒弟？”
“愿意。”小乞丐最后回了一点理智，“等一下，我、我还有个妹妹，我可不可以带她一起拜师？”
“你以为谁都能拜我为师的？你也是因为运气。不过如果是你妹妹的话，你可以带她回谷中养着，我们谷里不差凡人这口饭。”矮胖老头道，“快去把你妹妹带来，我任务已经完成，得快点回山门。”
小乞丐得到允许忙飞奔回废宅，而此时矮胖老者也冲暗中观察的林南音和晏溪道：“两位小友，别藏了。”
被发现了。
林南音和晏溪不由从角落里走出，矮胖老者看到他们，最后目光落在晏溪身上眼睛一亮，瞬间来到了他的面前捏住了他的命门，紧接着连吐三个“好”字，“虽然不是适合炼药的火灵跟，但特殊冰灵根也难得一见。小友你有无师长，若没有的话可愿拜我为师随我一同前往神药谷？”
晏溪拉了一下林南音的衣袖，“只有我吗？我们俩是一起的，不能分开。”
矮胖老者看了眼林南音，道：“没关系，你可以带她一起走。我们神药谷不怕再养一个凡人。”
在矮胖老者一说完这话，林南音便感觉眼前景物一花，紧接着周围四季轮转，等时间再停下来时，她和晏溪已经来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山谷之中……

第269章
令燃与迟遇
周围景物变幻，这代表他们是过了第一层吗？
林南音扭头一看，见其他变成幼童的修士也都在，而在他们前面，矮胖老头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女孩。左边是救了老头的小乞丐，右边则是废宅里那位灵气肆意的女童。
小乞丐说有个妹妹要带着，看来那妹妹应该就是这身具灵根的女童了。
“这里就是神药谷，三月之后会有入宗仪式，引气入体者方有资格参与，得谷主面授身份玉牌，正式成为神药谷的一员。”矮胖老头道，“接下来我会教你们练气口诀，三月之后能不能加入神药谷，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矮胖老头这话一出，原本还被谷中景致震撼的两个女童纷纷紧张起来，而林南音等人根据之前宜阳县的遭遇来说，这层的通关条件有可能就是顺利参加这个神药谷的入宗仪式。
有属性面板辅助，林南音修炼是没问题的，现在的问题是，赤药子认为她没灵根，连功法都没传授给她。
“这点没什么，这练气功法我能传授给你。”晏溪道，“怎么都无法修炼才是无灵根，看似没有灵根却能修炼则是变异灵根。你若担心因为自己与众不同而被怀疑用了邪功，那你可以将兽丹祭出来，就说你曾服用过兽丹，哪怕无灵根也能修行。”
听晏溪的意思，林南音知道他是猜测自己是身具另类的变异灵根，所以检测不出灵根所在却能修行。
说实话，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兽丹明明是你研制出来的，我不能抢你的功劳。”林南音道，“那就实话实说吧，我的确是身具特殊的变异灵根。”她没有灵根却能修炼，属性面板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的上的是‘变异灵根’的一种，“而且用兽丹无法突破筑基，到后面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考验。”
和晏溪商量好后，他们就在赤药子的洞府里修炼了起来。
有属性面板林南音很快引气入体成功，接着晏溪‘惊喜’地领她去找赤药子，说她也能修炼。
赤药子捏着林南音的命门琢磨了半天，胡子都揪断了好几根，也还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接着他又传音去叫了几个师兄师姐来给林南音检测灵根，最终几番折腾下来，他们一致得出结论——这个女童可能身具一种前所未有的灵根。
他们最后将林南音体内的灵根取名为‘隐灵根’，并且之后还兴致勃勃的将这灵根加入了灵根分类，然后亲切地询问林南音愿不愿意去他们的山头当他们的弟子。
“喂喂，”赤药子一听十分不满道，“人是我从山下带来的，你们从我这里挖人是什么意思。”
“你带来的也没拜你为师不是，更何况你已经有那么多弟子了，分我们一个又怎么了？”
“就是。我看这冰灵根小子也不错，不如这个也让给我当徒弟吧。”
“那边的变异火灵根我瞧上了，我要那个。”
一众师兄师姐挑选道。
“滚滚滚。”赤药子一阵咆哮，直接把他们赶出了洞府。
这件小插曲后，三月之期很快到来，跟着赤药子进神药谷的其余人等全都引起成功，就剩下救赤药子的小乞丐没能成功。
按照规定，引气入体成功才算真正拜入神药谷。
在入宗仪式举行的这天，赤药子对小乞丐叹了口气，把她留在了洞府，然后带着另一个灵根女童以及林南音这些天赋好的超乎常人的新人前往宗门大殿前的广场。
广场上此时已有三百多人，场面很是盛大。
林南音一边跟着人群走，一边有留意到小乞丐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
不过在林南音他们参与入宗仪式时，小乞丐就偷偷躲在台阶边的古树后偷看，稚嫩的眼睛里满是失落。
特别是当仪式结束之后，赤药子当众宣布将带来的灵根女童收为亲传弟子时，树后的小乞丐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十来岁的孩子，哪怕心智还未彻底成熟，此时也已经明白——她的师父被抢走了。
入宗仪式结束之后，赤药子带着一众徒弟很是风光地回到洞府时，小乞丐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她一共也没几样东西，里面装的大多是能饱腹的茶点等食物。
赤药子看她收拾好的包袱，原本志得意满的脸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变得不悦道：“你收拾包袱做什么？”
“我要回去找爷爷。”小乞丐抱着包袱小声道。
“我说了会收你为徒就不会丢下你不管。”赤药子手一抬，小乞丐怀里的包袱飞出，“虽然你没有参与入宗仪式，但以后你也是我赤药子的徒弟。你资质不行，以后要再勤快点。”
“勤快就能和大家一样吗？”小乞丐鼓足勇气问。
赤药子却没回答，而是留下了两瓶丹药给她，然后离开了这里。
赤药子一走，被赤药子收徒的女童走到小乞丐面前，也拿出了一瓶丹药给她：“令燃，这个也给你。”
令燃是小乞丐进神药谷后抓阄的新名字。
叫令燃的小乞丐看着她手里的药瓶，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道：“这本来该是我的，以后我不要当你姐姐了，你也不再是我的妹妹。”说完她拿着自己的包袱就跑回了自己的住处。
剩下的人里到现在都还没明白究竟怎么个回事，也都没轻举妄动，任由赠药的女童愣愣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
因为已经是神药谷的一份子，林南音也有获得出入神药谷的权限。
她在进谷后就对谷中的所有的丹药传承十分感兴趣，修炼之余的时间基本都泡在丹药堂。
晏溪对四艺不通，但神药谷中有一片诗崖，崖上刻有一整篇的《飞仙词》词句清丽洒脱，字痕处处有剑意，他得空便会去崖线下参悟剑意，看能不能和枪法融会贯通。
因为各有目标，林南音和晏溪两人平时碰面很少，不过每隔十天两人就会特意碰头，交流一下自己在谷中的所见所闻。
谷中其他人都还好，林南音的关注点集中在小乞丐令燃和灵根女童迟遇两人身上。
一开始她以为迟遇有可能就是那位少谷主的童年时期，后来她又觉得是令燃，但现在她又觉得应该是迟遇，因为令燃的资质实在太差。
他们这些人进谷三年，迟遇修为神速，已经成为谷中有名的后起之秀，而令燃则还在练气二层苦苦挣扎。
至于林南音他们这些人，林南音贯彻不冒头的政策，既不太过出色也不过分吊车尾，就一直保持个中庸的修为；晏溪把时间花在参悟剑意上，修为进度不算太出色。
而其他人，有的迅猛修炼比令遇修行速度还快，有的则一直保持低调，进度非常慢，就只比令燃好一点。
前面三年倒没什么大问题，到第四年的时候，隐藏实际修行进度强行吊车尾的两个被赤药子评定心性不坚，驱逐出了神药谷。
在前面冒头的几个还未来得及庆幸之时，他们就被赤药子送去参与什么秘境争夺，最后三人进秘境，最后只回来一个人。
这五个人后来林南音再没遇到过，也不知道他们这是不是已经登塔失败。
日子继续平平淡淡地过，林南音自己修习四艺基本都是野路子，从未接受过正统的教学，全靠自己参悟。
现在她在这神药谷，每天都有丹师为他们这些年轻弟子传授炼丹基础知识，哪怕她已经是五阶丹师，现在重新听这些基础课也仍旧常听常新，大有收获。
在林南音一心以一个新人弟子的心态接受这些炼丹知识时，原本一直窝在赤药子洞府苦修的令燃突然也来到了授识堂。
这么几年过去，令燃几乎不和人接触，每日就躲在房中修炼。
她的刻苦大家都看在眼里，但天赋的鸿沟实在太残忍，哪怕她再用功，她的修行速度也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开始赤药子还会指点一下她，后来发现这实在是块朽木，渐渐的赤药子也就开始放养她，同时将精力放到了更有前途的迟遇身上。
就在上个月，迟遇已经成功筑基，成为新一代里的翘楚之一。
迟遇筑基，令燃出现在授识堂，想来令燃应该还是羡艳的吧，不然也不会想要改变。
令燃到授识堂修习炼药术，林南音不可避免地会时常和她打照面。
林南音只以一个寻常弟子的身份对待令燃，既不过分冷淡也不太过亲昵，次数一多，反倒是令燃开始主动找林南音搭话，向林南音请教一些基础的炼药知识。
深奥的炼药理论林南音自己都一知半解，但这简单的内容现在还不在话下。
令燃有心问询，林南音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的态度令燃全都看在眼里，渐渐的，令燃和她有所走近，两人时常结伴前往授识堂。
她们关系的转变其他人没什么感觉，就算看到了也没当回事，但有些人却很在意。
当迟遇私下找到林南音，希望林南音能帮她将丹药转交给令燃时，林南音看着药瓶选择了拒绝，“这我无能为力。毕竟换作是我，我也不会想理你。”

第270章
无上丹术传承
虽然东西没帮忙转交，但事林南音后来还是同令燃说了一声。
令燃听后只慢吞吞说了一句知道了，便继续背着自己的药书。
神药谷弟子在读的书一共两种，一为《药书》，二名《丹经》。
《药书》记录的是天下万草，详细到每一株的草药和灵草不同年份的药性以及生长地理环境等内容，因为内容太多，一尺厚的书足足有十本，而这些都需要弟子背下来。
若能按照授识前辈的要求背下来，则会根据背诵进度奖励《丹经》上的丹方；若背不下来，那接下来三年将无法再入授识堂。
林南音对《药书》的背诵不算特别吃力，但她担心这里只是一场幻境，记忆太浮怕离开后会遗忘，于是每段内容她都尽量反复铭记，争取做到一提到就反射性想起药材的药性。
和她的刻苦不同，令燃好像在炼丹方面颇有天赋，她对《药书》上的草药十分感兴趣，背下的东西也不需要过于刻苦就能记住，甚至在她还没学会炼丹，就已经能够自行增减丹经上的丹方药量。
虽然她自己增减的新丹方还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她对药性的敏锐让林南音感觉完全能担得起‘天赋异禀’这个词。
在赠药事情发生后的半年，有一日令燃的屋内传来阵阵药香，林南音嗅了嗅，便知令燃是在炼制能辅助修炼的一阶下品紫宁丹。
从丹炉药香升起一直到药香消失，令燃屋内都没传来任何异味，林南音想着她应该是已经炼丹成功。
果然，之后令燃的修为比以往要快了一点。
她似乎因为找到了能更快修炼的途径，整个人也开朗活泼了一些，眉眼里终于不再是终日郁沉的模样，有时候碰到林南音时话也会比往常多上一两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她靠紫宁丹顺利突破练气中期。
达到练气中期之后，紫宁丹效果已经不大，令燃需要更好的丹药来辅助修行。丹方在《丹经》里就有，草药谷内种了不少，她也能用紫宁丹换到，唯一缺少的就是一品质更高的鼎炉。
恰好这时授识堂举行一场年末小比，入宗十年内的新弟子都可以参加，榜首将能得到一鼎紫金丹炉。
这丹炉品质算是小极品，属于一旦到手未来百年内都可以不用换丹炉的那种。
令燃十分中意那鼎丹炉，为赢得紫金丹炉她将所有身家换取了年份更高的草药，同时还租赁了一鼎品相不错的丹炉参与年末小比。
林南音感觉赢得这鼎丹炉对令燃来说应该意义非常重大，于是她没报名参加这场小比。毕竟她参加也有点欺负人。十年内的新人弟子里，以令燃的天赋，若无意外在这场年末小比上她必然夺冠。
然而，在年末小比那天，从未来过授识堂的迟遇也出现在授识堂，并且也参加了这场年末小比。
当天迟遇用着品质绝佳的丹炉，拿着二阶灵药，炼制出了超越其他人的二阶丹药。
她再次向神药谷所有人证明了她不仅修炼资质绝佳，就连炼丹术也压所有同龄弟子一筹。
迟遇丹一炼完，其他人也都没再炼的必要了。令燃坐在租来的丹炉后面，最后什么丹也没炼，一直到小比结束，她看着那鼎紫金丹炉被送到迟遇的手中，最后头也没回离开了授识堂。
林南音再次看到令燃时，迟遇也在。
迟遇在将新得到的紫金丹炉递给令燃，说送给她。
令燃看着那丹炉看了很久也没伸手，“我该谢谢你的好意吗？”
“你不是在炼丹吗，这不是我用师父给的灵石买的。”迟遇有些小心翼翼。
“我知道。”令燃不知道为何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她抬起眼睛对迟遇道，“这鼎我收下，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好不好，不然我真的会越来越后悔那天回去找了你。”
说着她抱着紫金丹炉回了房间，留下迟遇无措地站在原地。
这天之后，林南音再没见过令燃和迟遇两人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而令燃也从没用过那紫金丹炉。
春去冬来，神药谷中的四季变了又变，在林南音已经将《药书》背透到第九卷 时，令燃已经是神药谷内的丹药商人。
她在丹药上真的很有天赋，就比如一份普通的紫宁丹，旁人都是按照丹经历的丹方炼制，但令燃却根据药性最后精简出更省钱的丹方，自己炼制，然后出售赚取中间差价。
林南音很佩服她这点，于是在每次令燃拿出改良丹药时，她都会用灵石购买她的改良丹方，然后一点点琢磨这丹方为何能被改良成这般。
她在炼丹上没有特殊的天赋，能做的也就只有多做多练。
令燃在知道林南音对这些感兴趣后，也会时不时提点她几句。
最后在令燃的教导下，林南音也开始尝试自行改良丹方，在丹方上做加减法，久而久之，她对药材药性这方面的领悟突飞猛进。
越和令燃接触，林南音就越被令燃的天赋所折服。
从前林南音就知道‘努力决定下限，天赋决定上限’，她因为有属性面板在身，所以认为在她身上努力比天赋重要。可在和令燃接触之后，她才发现优秀的天赋可能是无数努力都达不到的。
那些她未曾触碰的领域，若非有人引路，可能穷尽一生都不会达到。
“单就丹术而言，我觉得令燃有可能就是塔顶的那位少谷主。”林南音私下和晏溪相处的时候道。
她现在虽然是分魂进入塔中，但登塔失败的下场让她有些紧张分魂回头会变成鬼奴，所以她也并没表面所表现的那么松弛。唯有和晏溪这个老熟人碰面的时候她才会稍稍放松，至少晏溪还在，那说明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迟遇也很厉害。”晏溪道，“迟遇因为授识堂小比一事，现在已经被神药谷谷主破例带在身边传授丹术。”
“还有这种事？”原本躺在草地上看云的林南音当场翻身坐起，“都被谷主带身边了，那令燃看来是真没机会了。”
林南音没怎么和迟遇接触过，但能被神药谷都破例带在身边的资质，那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果然，在之后差不多就是迟遇的成名之路。
在晏溪告诉林南音迟遇被神药谷谷主带在身边的事后没多久，神药谷谷主便宣布收迟遇为关门弟子。
再之后迟遇代表神药谷外出参加什么同盟大比，最后力压其他宗门天才名声大噪，同时她的丹术也突飞猛进，甚至超过了一些大她百多岁的师兄师姐。
时间一年年过去，迟遇逐渐成为神药谷所有弟子仰慕的存在，那些弟子哪怕在下山时碰到她都会忍不住恭敬地朝她行礼。
而每次遇到这样的事，迟遇都会温和地让下面的师弟师妹们不必这么多礼。
迟遇像是一个完美的人，完美到所有人都亲她敬她，说不出她一句不好的话。
和她相对的令燃则就不太讨喜。
赤药子后来又收了很多徒弟，那些活泼热情的新人一茬又一茬的出现，有人想和令燃这个师姐打好关系，但得到的永远都是冷脸一张以及没有任何折扣价格的丹药。
在大家眼里，令燃是个怪胎，修为低又不爱说话，只喜欢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药。渐渐地，新来的弟子热情被消耗殆尽，也就渐渐不再来打扰。
谁都以为迟遇和令燃两人从此以后，就是天差地别。
然而，在林南音将所有的《药书》背得快倒背如流时，神药谷中的某处地方爆发出一阵璀璨光芒。
林南音哪怕对神药谷的事再不了解，也依稀记得那地方好像是神药谷的禁地之一。为什么是禁地，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并不知道，只知道进去的人哪怕活着出来都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而这次进那禁地并导致禁地出现异象的人是令燃。
令燃采药途中无意坠落禁地深处，之后误打误撞解开了禁地的秘密——那禁地留有神药谷的无上丹术传承，之前一直被封印其中，等有缘人得知。前面上千年都无人知道这传承存在，而现在知道了，传承也落入了令燃的手中。
得到神药谷传承的令燃一夜间成为神药谷的焦点所在，赤药子当场跳脚询问令燃得了什么传承，令燃却说不能外泄，气得赤药子脸都红了。而之后神药谷谷主出现，再次破例将令燃也收为亲传弟子。
得了无上传承的令燃一时风光无限，之后令燃又因为炼制出一枚丹药帮助谷内某位师叔破除修为魔障之后，上门求丹的人越来越多，她在谷内的威望逐渐压过迟遇。
“这些人真的好虚伪。”万众瞩目的令燃并没飘飘然，她在和林南音聊天的时候丝毫不掩饰她对神药谷众人的唾弃，“我有用他们才会追捧，我无用时谁也不多看一眼。昨天追捧的是别人，今天是我，也不知道明天又会是谁。”
林南音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好奇：那无上丹术传承会是什么，令燃，可以掰点吗？

第271章
造化丹
“其实我也很好奇那无上丹术传承是什么。”心里想到什么林南音也就直说。
和令燃认识这么多年，她看的出来令燃活得比较直，有话不往心里放。对于无上丹术她也的确好奇，甚至也想得到这份传承，遂也就没遮遮掩掩。
林南音的好奇令燃也没惊讶，在几乎人人追求丹术的神药谷，没人不会对她手里的传承好奇。
令燃稍微想了想，还是告诉林南音道：“那传承是第一任谷主留下的炼丹手札以及一些失传的丹方。”
第一任谷主自然就是当初建立这神药谷的人。
能开山立派并传承几千年的人物，可见他有多惊才绝艳。
“那你这份机缘确实了不得。”林南音赞叹了一句，令燃本就天赋异禀，现在再得这丹方，那在丹术上必然更近一筹。
这样一想，她更馋了。
“那你收徒吗？”林南音又问令燃道，“你要收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要来报名。”
虽然这里的令燃才二十七岁，但无论是真实的年纪还是丹术成就，对方都远远高于自己，林南音哪怕活了一千多岁，此刻说愿意拜令燃为师也是法子肺腑。
甚至林南音都觉得自己占了人家的便宜，毕竟真要回到现实，她的这份资质人家大概率是瞧不上的。
令燃一眼就看穿了林南音的想法，“你也想修习这份传承？”
“说不想那太虚伪。”林南音直说道，“是的，我想学到那份传承，我也愿意付出代价。”
令燃听后笑了起来，“我不收徒。”顿了顿，她笑容收敛，表情有点落寞，“我自己也是当徒弟的，我不觉得拜师有多开心，我也不认为我会带得好一个徒弟。这门丹术传承是我在神药谷立足的根本，我不可能外传。但是，你照顾了我的生意那么多年，有些丹方只要你能拿得出灵石，我就能卖给你。”
林南音听完，心中明白经历了这么多的令燃愿意给她开道口子，完全是为成全过去两人这么些年的交集，“多谢。”
林南音的灵石来源于神药谷里发放的俸禄以及她卖丹药的钱，在大多数弟子都会炼丹的神药谷，想靠丹药赚钱没在外面那么容易。
好在林南音会的不仅仅是谷里的丹方，她还会一些谷里其他弟子所不知道的丹术，因此日子也还算滋润。
“你也别急着谢我，知道这些对你来说不见得是好事。”令燃道，“怀璧其罪，你和我走得太近，恐怕早已经被人盯上。”
“这也确实是值得警惕的一点。”林南音道，她现在像雷精珠破空符之类的材料能搜集到，但因为修为太低，体内的灵力无法支撑她炼制这些东西，没有这些防身之物，她确实挺危险。
如果半路被人掳走，她可能不仅要登塔失败，更重要的是她将错过修习这传承的机会。
最后林南音解决这点的办法是——雇佣晏溪。
她在修行上比较慢是事实，她也不挣扎，直接和晏溪合作，让已经筑基的晏溪保护她的安全，而回头她得到传承则给晏溪无偿炼制丹药。
晏溪没有拒绝。
从这之后，他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中间林南音也确实遭遇过几回‘意外’，但因为有个拿枪的同伴在，这些意外最后都转危为安。
林南音一直是两个人进出尚且会遇到那些事，也不知道令燃是如何应对这种事的。
令燃对林南音收费的要求基本都是按照丹方的品阶来，低阶则低价，高阶是高价。
开始林南音本来是想靠努力炼丹卖灵石再去令燃那里兑换丹方，但令燃看到林南音炼制的药不是谷中所有，她颇感兴趣，最后两人一商量，干脆省略了中间林南音炼丹卖掉的那一环，直接两人丹方兑丹方。
因为林南音手里丹方的品阶低阶更多，因此令燃要她多换一。
最后，林南音玉心丹、培元丹、驻颜丹、如意丹等十样丹方从令燃那里换取了一张名为‘凝魂丹’的罕见丹方。
这丹方罕见就罕见在它不仅能修复神魂，同时还能增长神魂。
众所周知，神魂这东西几乎是无法增长的。有了这丹药，林南音以后修习分魂术说不定能再进一步，多分出个分魂来。
一得到这丹方，林南音就抓紧时间参悟起来，争取铭记于心。
在林南音花费三个月的时间将丹方参悟完毕，她再出来时，就听说令燃已经筑基成功。
不到三十岁筑基，这样的天赋其实并不差，至少以令燃原本的资质是达不到的。
林南音出来后去找令燃，令燃恰好没在闭关，她见林南音来开口便道：“你来是好奇我为什么能这么快筑基的吧。其实没什么，谷主赐了我一些奇珍异草，我把它们全吃了后就修为突飞猛进，一举筑基成功。”
提起这些令燃并不开心，“我以为这是谷主让我筑基的药，结果我筑基后才听人说，这些灵药换个人吃随随便便都能结晶，而被我服用却只能筑基。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天赋的差距在这时候还是狠狠给了她一拳。
不等林南音开口说什么，令燃又道：“有人跟我说，我这样的修为是护不住那些传承的，他们让我该把传承交给迟遇。他们说以迟遇的天赋得到传承肯定会走的比我更高更远，也会将神药谷带向另外一个高度，甚至能进入星域也不一定。可是凭什么，就因为她天赋比我高，我的就该是她的？我不要。我宁愿这些东西无偿给你，我都不要给迟遇。”
“你也别这样想，筑基修士最高能活三百年，你有一身丹术，应该能弥补天赋带来的短处。”林南音突然想到了白玉果那些灵物，“而且资质是能改善的，一些灵药灵果就有提升资质的效果。人活着就会有无限可能。困境也许只是一时的。”
令燃抱着双腿沉思了许久。
最后她送林南音离开时免费送了一张丹方给林南音，“这不是传承中的丹方，是我自己琢磨出的小玩意，就不收你灵石了。”
打这之后，令燃开始对外接取炼丹委托。
因为大家知道令燃手里有谷内所没有的丹方，因此找上门来的人很多，忙的时候，令燃也会请林南音来帮忙。
对此林南音回回都欣然前往。
之于当初在黑风寨时郑琳琅二人看她炼丹一样，她哪怕在旁边看令燃炼丹也总会有所收获。
更别说令燃为了极大程度的节省灵药灵石，总会自行改良丹方，争取用常见的药材来代替那些罕见的灵药，而每次改良丹方林南音也都会有所参与。这种花别人的钱来提升自己的感觉，不要太划算。
令燃就这样东抠一点西刮一点，最后再把压缩下来的灵药用在自己身上，修为虽然缓慢但也在稳步提升着。
至于在她旁边辅助的林南音择在炼丹之术上突飞猛进。
在进塔之前，她勉强算个五阶下品丹师，对化婴丹是半点把握都没。而现在她重新揣摩化婴丹丹方时，却感觉自己已经隐隐有把握再试上一试。
神药谷谷中药物繁多，林南音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在这地方提前尝试搜集化婴丹所需药材试试炼制化婴丹。
就在林南音和晏溪商量这些之际，这时令燃突然找到她，说让她帮看一张丹方。
帮看丹方？
林南音和令燃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邀请去帮忙看丹方。
一般令燃改良的丹方她都会自己上手炼丹，根本不需要林南音去看，除非……这丹方是令燃自己写的。
一想到令燃有可能自创出丹方后，林南音二话不说当即丢下晏溪去了令燃那。
她到后，令燃就递给她一枚玉简，道：“我资质太差，丹术传承里的造化丹我根本肖想不了，所以我根据造化丹的灵药药性自己推了张小造化丹的方子出来。可有些地方我始终理不顺，你帮我看看，看能不能给点意见。”
林南音接过方子一看，在看前面那些所需药材的时候她莫名有点熟悉，等把后半部分内容看完，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熟悉了。
当初她受到赵家邀请炼制一枚不知名的五阶中品丹药，当时她虽然只负责炼制其中两部分，但后来凝丹时，其他的丹药部分免不了散发出药味，她当时嗅出了不少种灵药。
现在一看，那些灵药和这丹方上有不少是重合的。
赵家当初得到的那张丹方不会就是令燃写的吧。
脑海中这年头一闪而过，林南音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五阶中品丹药赵家没有找青云宗帮忙，而是自己私下找丹师炼制，这很明显就是不想让青云宗得知，再加上赵今当时是用秘术离开的遗迹……有可能那丹方就是他在遗迹中的收获。
“你在想什么，”令燃见她一直沉默不语，不由出声询问，“是有思路了吗？”
林南音抬头看她，别的丹方她不敢说，但这丹方，她好像还真能提供一点小小的想法。

第272章
被改良的兽丹丹方
根据自己记忆中的药味将灵药名字一一写在了另一张纸上，其余的灵药林南音无法推断需要多少重量多少年份，但她自己所炼制的那两个部分她记得非常清楚。
在林南音写的同时，令燃就站在旁边看着，随着灵药变多，令燃表情变得越惊奇，到后面她已经忍不住拿起了自己原先的丹方一边对比琢磨一边删减着什么。
“你这山神的脚趾用得好，”令燃边修正自己的丹方边赞道，“这东西三株八十年份的药性能代替明前玉子和灵蛇藤，还比后两者便宜。南音你对药性的理解不比我浅，神药谷的人有眼无珠。”
正一点点根据丹香回想药材的林南音听后，心中很是汗颜。她不过拾人牙慧罢了，真担不起令燃的这一声赞，“这可不是我自己想的，而是我以前无意中看到过的一张丹方，我看你们似乎效果都差不多，所以才想写出来给你看看。可惜我当时并没看到完整的丹方，只能根据记忆将残缺的部分写出来，看能不能帮到你点什么。”
令燃听后不由看了林南音一眼，“你总是这样坦诚。”
林南音笑笑，“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说话间的功夫，林南音已经将记忆中的灵药差不多写完。
她和令燃两人一起对比两份丹方，令燃偶尔删删减减，林南音则在旁边根据药性药量计算是否还有更优解。
她们两个都是把《药书》给背得滚瓜烂熟之人，在增减灵药时压根不需要翻书，只扫一眼反党就能迅速找到可取代的药材。
“这个鹰嘴藤应该也能换成九叶花。”林南音建议道，“鹰嘴藤比较爆裂，药性会和中阳草冲突，九叶花就要温和许多，又能中和中阳草里的阳性，比起鹰嘴来说会稳定一些。”
炼丹最大的难点就是药性冲突很容易让药材废掉导致丹药失败，这些传承下来的丹方大多都是经过无数次试验得到的最稳定的途径。
“这个可行。”令燃在中阳旁边写下了鹰嘴二字当作备选。
她们俩泡在房间里没日没夜整整调整丹方整整调整了半个月，最后终于调整出相对来说比较完整的小造化丹丹方。
为了区分这两丹方，令燃将其中一张取名叫小造化丹，另一张则因为里面有九株阳性灵药便随口叫做九阳造化丹。
“我去找人将这两样丹方炼出来试试。”令燃道，这两张药方都需要五阶灵药，以她们俩的修为目前谁也炼不动，而这能改善资质的造化丹又越早服用越好，相对于丹方泄露出去，她更希望能早点提升自己的修炼资质。
“好。”林南音也想知道这丹方能不能成，如果能成的话，那将意味着她也能改善自己的资质。
也不知道赵家当初花费那么大精力是不是就是为了提升某个后辈的资质。
令燃想委托人炼丹很容易。没过几天，她就告诉林南音表示已经找到了人，她们等着就行。
“嗯。”在参与了修改丹方一事，林南音也开始尝试调整起自己所会的丹方来。
这一尝试，一份她很久很久都没碰过的丹方不可避免地出现在她脑海中——兽丹。
当初晏溪根据邪修功法再联合道宫的丹师所研制出的能让普通人也能修炼的药方，自从她南灵、炎洲和双星洲重回正道手中，她几乎再没炼制过这东西。
现在人族昌盛，人族已不如从前那样缺少灵修，最高只能修炼到练气大圆满的普通人也不再成为需要。在她离开南荒之前，道宫中的兽丹价格昂贵到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只有一些没有灵根的世家子才有那个财力吞服。
但这份丹方对于林南音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
将兽丹的丹方写出，林南音还是想拿给令燃看看，看能不能再有所改良，最好是能让服用兽丹修炼的人也能筑基继续往下修炼。
令燃在拿到兽丹丹方后觉得有点意思，“这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丹方是你自己写的？”
令燃说琢磨就去闭关琢磨去了，留下林南音忍不住询问晏溪“她会不会成功”。
在如今的林南音看来，令燃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机会能改良这张丹方的人。
被林南音这么一问，晏溪似乎也回想到了当初被群狼环伺的道宫。他望着远方的云，眼里充满缅怀，“应该会吧。”
事实是，令燃也的确做到了。
一个月后，她重新出现在林南音面前将一张全新的丹方交给了她，眼里还有意犹未尽，“我自己现在就是个筑基，吞服了兽丹的人，再服用这张丹方炼制出来的兽丹有一定概率成为筑基修士。”
听完令燃的话，林南音眼睛不由自主逐渐变得潮湿。
她其实并不难过，只是遗憾。
如果在一千两百年前能碰到令燃就好了。
仰面深吸了口气，林南音郑重向令燃道谢道：“谢谢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个一直以来我们都想解决的难题。”这道题难到当初有无数人想解决它，但最后都倒在了它的脚下，“令燃，你是我见过的最天才的天才。”
见她这么郑重其事，令燃反而有点受宠若惊，她有点不好意思道：“也没有，我只是稍微擅长这东西而已。你也很厉害，你不仅丹术好，修炼资质也比我好，还有一个能够交心的朋友，我其实非常羡慕你。”
“我很想将来有一天能离开神药谷，”令燃继续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人应该也会很多。我希望将来能遇到一个哪怕知道我资质低下也仍愿意与我交友的人。可惜，在我没有自保之力之前我不能离开这里。”
令燃说的话像是真实的她的心声，仿佛当年这个年纪的她真实发生过这样的感慨。
“迟早会的。”林南音道，令燃的丹术注定让她闪闪发光，“修为到了迟早可以。”
“那借你吉言。”
兽丹丹方的事情一了，之后的日子对于林南音来说就过得飞快。
在她们入谷的第四十年时，令燃委托出去的两张丹方都被成功炼制成丹药，小造化丹和九阳造化丹都有改善资质的作用，相对来说，小造化丹的效果更胜一筹。
“有用就好。”令燃十分高兴，两枚丹药药效有冲突，服用了其中一枚，再用另外一枚就会无效，最后令燃自己服用了小造化丹，剩下的九阳造化丹打算卖掉，再补齐小造化丹所需的丹药，让那位丹师前辈再帮林南音炼制一枚。
那丹师得知后，主动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回收九阳造化丹，说是他妻子正好有孕，打算将这没造化丹给他那未出世的孩子用。
“这还能给未出世的胎儿用？”令燃和林南音都很惊奇。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丹药越早服用效果越好，那最早的时候可不就是在娘胎里。”那丹师笑完，看着令燃的眼神又有点羡慕，“这丹方应该不是丹术传承中的吧。”
“你如何知道？”
“这两张丹方充其量就五阶丹药，我们神药谷的传承绝不会收录这么低阶的丹方，所以这丹方应该是你自己写的吧。”丹师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人比人气死人。之前我听闻你得到传承还不服气，但现在是真的服了。你才多大，修为又那么点，竟然能自己研制新的丹方，这本领就连谷主都做不到。”
他这话都不给令燃否认的机会，令燃最后也就选择了承认。
令燃承认之后，她能独创丹方的事很快就在谷中传开，谷中人对她的推崇又再高了一个度，同时谷内对她的重视比以往更甚。
谷内对自己如何，令燃始终不怎么在意。她大多时间都花在提升修为这事上，有空了也会指点指点林南音的丹术。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来到了林南音他们入谷百年的时候。
此时谷中出现一件大事——正道天盟盟主被邪修偷袭，身负重伤，盟主求医到神药谷，神药谷上下束手无策，最后令燃被要求去看看能不能医治那位盟主。
令燃一出面边说她能救，但是得她修为达到结晶才能施展救助之法。
正道联盟不能损失一位盟主，于是各方势力送出各种灵丹灵药来神药谷，就是为了把令燃的修为给堆到结晶。
这么多势力的帮扶结果就是令燃的修为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结晶成功，并且还达到了结晶中期。
令燃结晶之后第一时间就医好了那位盟主的伤。
别人束手无策的伤她一结晶修士都能这么轻飘的医治好，随着盟主的伤势痊愈，她的丹术也传遍了整个正道天盟，并为此她还被人送了一个‘医仙子’的称号。
“医仙子，啧啧。”结晶后的令燃在同林南音说着这称号时满是嫌弃，“他们要知道那什么盟主的伤其实我就是筑基也能治，我只是故意让他们帮我提升修为，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送我一个‘毒仙子’的称号。”

第273章
眼不见为净
令燃是个很实际的人。
在她名声传开后，来神药谷求医的人络绎不绝。她所有人都能治，但是要钱要灵石要宝物；她所有人也都不愿治，没钱，连她的面见都见不到。
她的这项医治条件对她的名声很不利，曾有人因为拿不出令燃需求的‘诊费’，只好求到赤药子头上，想让赤药子帮忙说情，结果令燃半点面子都不给赤药子，直说“若师父帮忙补齐那些灵物我也不是不能出手”，赤药子闹了个没脸后，从此她顶着的“医仙子”称号就变成了诟病的“要钱仙子”。
神药谷中不少人听到她这个新外号，认为她这样做是在拿着谷内的传承败坏神药谷的名声，倡议谷主该将她手里的传承收回来。
林南音不知道神药谷有没有做什么动作，只知道之后她突然不被允许去见令燃。
令燃的住处成了一块禁地，她没有再出来过，外面的其他人也不能再进她那。
林南音只能路过时朝那方向看上一眼，若是多留片刻都会被出现的护卫驱赶。
期间林南音也被赤药子召见过，赤药子询问她跟在令燃身边这么多年有没有学到什么，还说若她能将从令燃那学到的东西交给他，他就让谷主赐她什么什么宝药等等。
对于这些，林南音全都装聋作哑。
赤药子没办法，最后烦躁地关了林南音十年禁闭，让她好好想清楚。
林南音关禁闭的时候，晏溪也选择了一起。赤药子开始还不允许，但晏溪说进谷前他就说了他和林南音是一起的，如果他不同意，那他到时候就只能带林南音另投师门。
最后赤药子只能随他去了。
神药谷关禁闭的地方是无法修炼的地方，里面没有灵气，人被关进去后修为被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黑暗中捱时间。
林南音芯子是个千岁修士，虽然觉得此处无聊沉闷，但还不到不堪忍受的地步。有时候无聊了，她就背背药书、丹经，或者是自己斟酌一下修改丹方，若这些腻了，她就和晏溪聊聊天下下棋，总体来说，有个伴在不算太寂寞。
“也不知道等我们出去，令燃会如何。”令燃的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且她对神药谷也没什么归属感，若神药谷强行要求她交出丹术传承，令燃估计就是自毁也不会把东西交出去让那些人得逞。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若是没了用，以前被捧到多高，以后就会跌得多惨。她应该不会把传承交出去。”晏溪道，“这座塔装的有可能就是那位少谷主的回忆，也不知道最后见到她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还别说，有时候我都快忘了这是塔中世界。”林南音道。只要动了情绪，就很容易将自己陷进去。时间一年又一年，在这里和在外面活着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别太过真情实感，就算这些事情曾经发生过，那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晏溪提醒道，“我们拯救不了，也无法改变结局。”
这倒是个无法否定的事实。
“十年紧闭，我教你一点其他的东西吧。”晏溪突然道，“我看你武技最擅长的只会清灵剑诀，既然你只想精一技，那就再往前走试试。”
林南音听后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晏溪没说，而是拿出枪在墙上将外面诗崖上的飞仙词写了出来。
这里灵力被禁，他写的时候没有用灵力，尽管这样，那字上的一笔一划也仍杀气铺面而来。
“这么些年我也就只领悟了这些，你逐字逐句地看，慢慢领悟应该能有所获益。”晏溪道，“虽然你更擅长四艺，但四艺只能做辅助之道，若想道途走的更远，还是得要自身所向披靡。正好这塔中时间虚实不定，我们不用浪费。”
就这样，林南音被晏溪押着老老实实参悟剑意，得空了两人还时不时比划两手。
论别的武技林南音自认不如晏溪，但一用清灵剑诀她就站起来了，和宴席打得不分上下，两人进入互殴模式。
晏溪也尝试教过林南音别的武技，可面板属性进度缓慢，林南音现在以参悟剑意为主，那些只能先放放。
如此十年时间倒也过得飞快，也不知道是不是黑塔在偷工减料。
林南音被放出来时，遇到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迟遇。
这么多年未见，迟遇变化很大。她天资聪颖，已隐隐有一方强者的气势。
迟遇是特意来等她的，一见她出来，就让她去洗漱，然后一起去见令燃。
“太上长老沉疴复发，提前放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去劝劝令燃让她出手的。”迟遇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甚至有点冷漠。
林南音点点头，明白原来时间过得飞快不是她的错觉，而是她压根就没有被关十年。
洗漱什么的不过是一个清洁符的事，稍微去了点身上的灰尘，林南音便直奔令燃的住处。
令燃住处之外的护卫已经全部被撤，进去里面杂草丛生，像是荒芜了许久。再进令燃从前常炼丹的地方，里面令燃正趴在地上，手脚筋脉尽断，修为也跌落至练气。
林南音一惊，忙上前查看，令燃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她，制止了她用灵力查探自己，然后闭眼道：“我没事，这些伤都是我自己弄的。好可惜，差点我就能死了。”
林南音见她不让自己给她用灵力疗伤，她也就一把将令燃抱回了踏上，然后给她涂了一些外伤药膏恢复她的伤口。
从她开始涂药到结束，令燃一句话都没说，而跟进来的迟遇也没靠过来。
等林南音将药涂完，令燃终于开口：“我知道他们让你来做什么，我不会炼丹的，他们要受不了那就杀了我吧。”
林南音没说话，此时却从外间传来迟遇的声音：“丹术传承是神药谷的，你不能这么自私。”
令燃眼睛仍闭着，“我偏要这么自私，你们又能奈我何。”
迟遇也不恼，“钟太上长老镇守神药谷多年，算我求你，帮他一把。”
“哦，其实但凡换个人来我说不定就同意了，可偏偏来的是你，我实在不想你从中得利，所以请回吧。”
一时半会外面没了声响。
许久之后，迟遇才又道：“你究竟要我如何做才会不为当年那件事耿耿于怀？你知道的，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我感谢你，但我不认为是我抢了师父。”
“你能不能别装的那么坦然？”令燃终于烦躁道，“当年初入神药谷的三个月，你在第三天就已经引气入体，为何之后一直都没来看我？反观南音当时没有灵根，晏溪自己都还没引气入体都要花费时间传她口诀。你说你感谢我，那你那时候明知道我资质不行，一直无法引气入体为何一次都不来看我，你当时究竟在怕什么！”
说完令燃先笑了，“只有我非常差劲，你才能名正言顺，不是吗？”
外间迟遇没说话，只有风吹动屋中的帷幕，让她的人影变得虚幻。
话说到了这，令燃索性继续道：“你真以为你如你想的那样无欲无求吗？自从我得到传承之后，听说你也苦心钻研丹术，甚至为此闭关二十年，而钟太上长老据说就是你的恩师之一。
迟遇，你向来是以修行为主丹术为辅的，为什么好端端突然花大把的时间在丹术上？”
“其实，你也在嫉妒我吧。”
外间迟遇霍然站起，“是，我是很意外甚至也很……嫉妒你得到丹术传承，但传承这东西也是人写出来的。现在你有传承确实在丹术上领先于我，但我不认为我就比你差，所以我并不垂涎你手里的那点东西。”
“真是好大的口气。”令燃也掀被而起，目光像是透过中间的被风吹散的帷幕落到外面那人的身上，“我承认我在修炼天赋上是弱于你，但就丹术而言你还没资格同我比。你不是说要如何做我才不会耿耿于怀吗，那我现在告诉你，只要你的丹术能超过我，过去种种就一笔勾销！”
“好。”迟遇应下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姐姐。”
说完迟遇便转身离去。
她一走，令燃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但她太虚弱最后还是林南音扶住了她才不让她跌倒在地，“你慢点。”
“慢不了一点。”令燃不知从哪摸了好几瓶丹药来一股脑就往嘴里塞，“你别看我刚才说的张狂，迟遇天赋其实没我说的那么差。我本来修炼资质就已经在拖我后腿，再不抓紧时间估计真要被她超过。谁都可以超过我，就她不行。”
林南音：“……”
等了片刻，她给狂吃丹药的令燃倒了杯水让她咽丹，“迟遇当年真的一次都没去看你吗？”她当时也忙着引气入体，都没注意到这些。
“嗯。”令燃道，“不过我真正不想再搭理她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我当时真的很嫉妒她。嫉妒她的天赋，嫉妒她能轻而易举得到大家的喜爱，嫉妒她哪怕不开口就什么都能落到她的手里。每次看到她我的心都扭曲地快疯了，可我能怎么办呢，我祛除不了我的嫉妒，只能眼不见为净。”

第274章
少谷主
在令燃和迟遇两人把话说开之后，她们两人也正式较起劲来。
神药谷作为丹术传承之地，除却给新人设置的小比之外，每百年都会举行一次炼丹大比，这样的大比上门内所有的弟子都能参加，而获胜者不仅会得到种种稀缺修炼资源奖励，同时还能获取前往各大秘境的资格。
一个别人所没有的传承都能迅速拉开和其他人的距离，为了能走得更远，这些大比几乎有机会参与的神药谷弟子基本都不会错过。
前面几次令燃和迟遇都没参加，因为神药谷底蕴身后，她们俩虽然天资不错，可谷里也有其他的老丹师在。那些丹师无论经验还是年纪都远超她们，她们也懒得去做陪衬。
不过之后的大比她们俩哪怕拿不了第一也都会去参加，为的就是在她们两人之间争个高下。
林南音以前见过不少令燃炼丹的场面，但还从未见过迟遇是如何炼丹的。
于是在她们俩参加大比之后，她便不再参加，而是将机会留在观摩她们以及其他优秀的丹师如何炼丹上。
其他的丹师就不说了，令燃丹术强就强在她对药性把控完美，而且总能推陈出新，创造出更好更新颖的丹方；至于迟遇这边，很显然她在药性理解上是不如令燃的，但她的火候掌控非常好，一张丹方她能将之炼出极致的品质来。
林南音不知该怎么描述令燃和迟遇两人同台竞技的场面，她恨不得再长两个眼睛出来分开观摩她们炼丹。
在炼丹这条路上，创新永远比默守陈规受欢迎，所以几乎每一次的大比令燃都会赢过迟遇。
在令燃和迟遇第二次再参与炼药大比时，林南音成功结晶，同时她吸纳令燃和迟遇两者所长，结合自己的炼丹经验，也开始在神药谷崭露头角。
第三次神药谷炼丹大比到来，令燃成功夺冠，迟遇没有参加。
据说她正在结丹关头，无暇参与这次争夺。
然而炼丹大比结束没多久，就传来迟遇结丹失败的消息。
“令燃估计已经成了她的心魔，”晏溪如此道，“她如果能赢令燃那还好，如果一直赢不了令燃，这心魔将会越来越顽固。”
而迟遇之余令燃的优势就在于她的修炼天赋，若她的修为因为心魔而停滞不前，很难想象迟遇会因此变成什么样。
相对于迟遇的突破失败，令燃则要顺风顺水许多。
她可能是得知自己竟然也曾被迟遇嫉妒羡慕过，儿时的那些心结消失殆尽，修行之路虽然缓慢但很顺利。
不过她和神药谷的关系仍旧一般，甚至是恶劣，平日里除却林南音外她几乎不与谷中任何人见面，就算是见人也是谁捧着大把的好东西上门求助，除此之外，神药谷的人她谁也不理谁也不在乎。
有绝佳的医术为自己的修行开道，在令燃入谷第七百个年头时，她终于结丹成功。与此同时，迟遇还在金丹之下徘徊。
最后眼见迟遇寿元将近，神药谷谷主终于帮了迟遇一把，用丹药助她顺利结丹。
早些年天差地别的两人，在金丹境站在了同一个位置。
不过金丹之后，迟遇仍旧在丹术上比不过令燃，破不了这层心魔，她修炼速度快，可在大小境界突破那关总会失败。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迟遇锐意逐渐消失，人也变得消极低沉，她开始从谷中人人夸赞逐渐成为大家惋惜的对象，然后逐渐变成不曾听说。
在迟遇走下坡路时，令燃也再次面临因为天资不足而带来的苦恼——她修为极其缓慢，她估计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还不等她到结婴就已经寿元耗尽而亡。
她开始研制能加速金丹修士修炼的丹方，同时寻找寿元药以及寻找化婴灵物。
令燃丹术名声在外，寿元药这东西虽然极其珍贵，但也还是有人拿着求上门来。托令燃的福，林南音终于见识到寿元药长什么样子。
不过林南音不在乎寿元，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令燃要写的化婴丹丹方给吸引了过去。
令燃对林南音不怎么防备，两人经常在一起埋头研究丹方，所以令燃写的化婴丹丹方雏形林南音也看过好机会，甚至林南音还帮着改了几味灵药。
这次拥有完整化婴丹丹方的林南音没有对着答案做填空，她就按照自己这么多年学到的东西一步步在和令燃一起磨丹方。
小一百年后，她们合作的打磨的化婴丹丹方终于成型，丹方上的内容和林南音所得的那张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修士越往后修炼，大境界的突破几乎只能靠机缘。林南音从结丹开始就没听说过类似于筑基丹、结晶丹之类的突破大境界的丹药，还是到仙城之后才得到一张化婴丹。
但根据她进入塔中世界在‘神药谷’待这么多年所得到的信息来看，哪怕是这个时候也是没有高阶突破丹药的。若不是有令燃，化婴丹这种东西都不会存在。
一直到现在看到这张化婴丹，林南音才惊觉自己进入这塔中能收获到的东西是什么——只要令燃一直往上走，那意味着她还能跟在令燃身边得到更多其他突破大境界的丹方。
“这化婴丹我一起来帮忙炼制吧。”林南音道，她需要这些练手的机会。
面对她的请求令燃没有拒绝，她本就偏好创新，不太爱花时间在这方面，现在林南音主动帮她接下这个，她正好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修炼上，“那就交给你了。”
化婴丹这东西所需的都是五阶灵药，寻常修士搜集这些可能会比较困难，但令燃只要动动手指头，就会有一堆人捧着上门。
不到半年的功夫，化婴丹所需灵药就凑齐了两份，林南音二话不说直接开炉炼丹。
在炼丹之前林南音以为这塔内世界应该不会给她任何数据的增长，但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开炉炼制化婴丹后，她属性面板上的经验竟然动了！
想也是，经验这种就相当于熟练度，只要是会了，那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只要她在这里学会了炼制化婴丹，将来就算她离开了黑塔她也还会。
因为这一点，林南音之后对炼制所有五阶丹药都非常积极。
只是她的积极在令燃看来就有些惨不忍睹了，同时也让令燃有些心疼她：“就你这成丹率，真不敢相信你在私下练习了多少次。”
林南音很心虚，她的确不是天赋型选手，“那我还能继续炼吗？”
“炼吧，反正都是别人送来的东西，我也不心疼。”令燃无所谓道，“少了就让人继续送，五阶丹药而已，浪费的起。”
不仅仅是令燃这边有大把的灵药给她烧，晏溪在知道后也不知从哪摸蜇了不少灵药来给她练手。
在他们的供养之下，林南音的丹术经验增长前所未有的快。
事实证明，只要药材足够，中后期的丹术经验刷起来也会很快。
又百年过去，林南音终于成功炼制出一枚化婴丹，同时她的五阶下品经验也被刷满，而五阶中品丹方有造化丹在，她还能继续往下刷经验。
这一枚化婴丹林南音和令燃暂时都不需要，林南音就将之交给了晏溪服用。
晏溪在塔中的修为也卡在金丹大圆满这一步迟迟无法突破，林南音的化婴丹他服用之后便去了诗崖闭关。
等他成功化婴已是三个月后。
“等离开黑塔后，我应该不需要化婴丹就能突破成功。”晏溪私下给林南音道，“你的话也尽量提升修为看能不能在这里面结婴，这对你将来结婴有好处。”
林南音明白他的意思，“我尽量。”
天赋带来的困境不仅令燃有，她也有。一开始她想的大不了自毁分魂脱身，现在她想多在令燃身边待久点，私下也没少勤修苦练。
在晏溪结婴后没多久，神药谷内突然传出一消息——迟遇结婴成功。
如果放在早年间，迟遇结婴的事大家会认为理所当然。而现在迟遇被心魔困扰成这样还能结婴，着实让大家很是惊讶。
“迟遇这是破了自身的心魔？”林南音有些好奇，如果真破了的话，那迟遇其实也很厉害。
“有可能。”晏溪道。
虽然神药谷中有不少高阶修士，但元婴老祖也是一方强者。
之后每百年一回的神药谷炼丹大比上，迟遇再次出现，虽然她还是不敌令燃，但她开始学会了收买人心。
她天资是没令燃高，但她比令燃大方，能急人之所急，能对下面的新人弟子慷慨解囊。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靠着这些一点点积累起的声望迟遇再次成为谷中人人称赞的‘仙子’，并且她的声望在她同谷主之子结为道侣之后达到了顶峰。
谷主之子是个天资平平的二代，修为靠着谷主才堆到金丹前期，之后便一直都上不去。
迟遇和谷主之子结为道侣后，谷主有意培养她，再加上她的天资的确不凡，现又破除心魔，往后修行必定一日千里，很快她便成为了少谷主的候选人之一。

第275章
镇魔塔
迟遇变得如何，令燃已经不再在意，她现在只一心想结婴然后离开神药谷。
“结婴成功，我也算有了一丝自保的能力，到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神药谷变成什么样由谁来掌控，又关我什么事。”
林南音看得出来，令燃的的确确已经摆脱了幼时的种种，她已经不再在乎迟遇、不在乎赤药子、更不在乎神药谷如何，她好像找到了从前进谷前的自己，往后只想为自己而活。
“外面的世界肯定比神药谷要精彩。如果迟遇能成为神药谷的谷主那挺好的。她肯定会毁了神药谷。神药谷也不配被世人当作圣地膜拜。”
令燃说这些的时候对神药谷没有丝毫眷恋，更多的是一种厌恶。
差不多五十年后，迟遇被定为少谷主，同年，谷主宣布闭死关，谷中一切事务都将听从迟遇安排。
这消息一出，令燃没有任何动静，依旧该干嘛干嘛，而迟遇也没做任何针对令燃的举动。
时间一天天过去，迟遇将整个神药谷打理的仅仅有条，在一切都看似风平浪静之际，林南音也即将结婴。
知道她要结婴，令燃提前送了点东西当贺礼给她，然后就让她好好闭关。
林南音有晏溪守着，之后便将精力都放到了结婴上。
她从服用化婴丹一直到碎丹成婴每一个过程都在领悟其中改变，这些过程痛苦又漫长，等到她体内金丹终于结成一金色婴儿时，她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她这个资质竟然也能一举成功的错觉。
结婴之后，她将有两条命。
不同于分魂的那种，而是体内的元婴就是她的第二条命，哪怕她肉身陨灭，只要她元婴不死，她就还有机会活。只是元婴离体无法存活太久，肉身陨灭后必须重新寻找肉身夺舍才能继续活，否则最多百年便会消散。
体验了好一会儿结婴的感觉，林南音出关打算将这好消息告诉晏溪和令燃，结果她出来只见到了晏溪，却没见到令燃。
“令燃消失了。”晏溪告诉她道，“她消失的很突然，周围突然没了她的气息。”
除此之外，晏溪还告诉了林南音另外一件事，“神药谷现在正在被魔修围攻。”
林南音听的满头问号：“这么突然？”
不对，其实也不算突然。当年那什么盟主之所以受伤来神药谷求治，就是因为他被魔修暗算受伤。之后陆陆续续来找令燃求丹的修士，也有不少是因为和魔修交锋失利捡回条命的。
正道天盟之所以结盟对抗的就是邪魔，正魔对抗一直都有，现在神药谷突然被魔修围攻，就神药谷中高阶修士不比其他正道宗门多的情况下应该支撑不了太久才对。
“你怎么都没被抓壮丁？”林南音问。
晏溪表情更古怪了，“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他领着林南音一路往谷外飞，然后林南音就看到一个她预想之外的熟人。
在林南音的前方，不少魔修正围攻神药谷，结果魔修来一个被杀一个，来两个被杀一双，而将那些魔修打的溃不成军的是一墨衣女子，她一人当关，金铃晃动，魔修和当初外面的鬼物一样，散得飞快，一个都进不来。
“为什么她会在这？”很快林南音就往周围看，墨衣女子在这，那是不是表明……
果然，在墨衣女子十步外的地方她看到了撑伞的长乐。
“这塔……我们现在看到她们，是表明我们的进度敢上她们了吗？”林南音很惊奇。
当初墨衣女子和长乐是先进塔的，并且还是墨衣女子强行打开的塔。
如果按照层数来算，墨衣女子肯定是在她们前面几层。现在她突然看到墨衣女子，那就说明他们现在应该是来到了同一层。
就这样说的话，这座塔的层数算是一条完整的时间线，第一层是故事最初，最后一层恐怕就是故事的结尾。
“大概是。”
有墨衣女子那样的强人在，完全不需要谷内其他人上场。
此时林南音向谷中其他人打听墨衣女子的来历，也只听说墨衣女子复姓第一，名佳人，是早她十几年入谷的师姐。至于为什么林南音之前一直不曾听说过这个师姐的存在，那弟子便迷茫地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第一佳人。”这个名字很特别。
因为有第一佳人在，来围攻神药谷的魔修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些比较特殊或者难以立即杀掉的，神药谷便在谷中建了一座镇魔塔。
那镇魔塔通体漆黑，全塔无门无窗，一共九十九层，和林南音他们所进的照心塔正好一模一样。
塔中的世界应该是真实存在过的影像，这黑塔应该就是他们所在这黑塔的原型。真实的历史中没有第一佳人这样的狠人存在，但走向应该是殊途同归，这样的黑塔起初应该就是为了镇压邪魔而建。
那令燃呢。
期盼这化婴然后永远离开神药谷的令燃呢？
林南音此时心中忍不住怀疑令燃就被关在那座塔中。
可惜镇魔塔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林南音有心去打探也无能为力。而且就算她去打探了又如何，假如这里真是真实世界的映射，那真实的令燃也无人搭救。
“我们又见面了。”林南音见不到令燃，却可以见到长乐。
长乐看到她，眼睛里像是有千言万语，但最后都化为一句：“是啊，好久不见。”
长乐在的地方，十步之内必有第一佳人的身影。
第一佳人在帮神药谷抵御住魔修进攻之后，神药谷就一路提拔她当了个长老，如今她在神药谷算是横着走的任务，就连迟遇都对她礼遇有加。
现在林南音前来拜访，第一佳人也只扫了一眼林南音，最后目光落在和林南音一起来的晏溪身上。
“你身上的功法很熟悉。”第一佳人肯定道，“你来自南荒。”
晏溪很意外她竟然看出了这点，“敢问前辈是如何看出来的。”
“我的弟弟和你一样是冰属性灵根，当初修的也是这门功法。”第一佳人淡淡道，“我在外游历多年，倒是少见有人从南荒走出来。我看你年纪也不算大，你可知南荒新出的两个植修金丹，一个本体是冰草，一个本体是枣树。”
听到这的时候，林南音侧对着第一佳人的眼睛不由动了动。
晏溪当然知道，她早把这事告诉了他，甚至他还知道饭团和小枣就在这塔中。
好在他知道归知道，面上却没露半点破绽，“我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南荒，在此之前并未听说过有植修结丹的前辈。”
“是吗。”见他说不知，第一佳人便意兴阑珊起来。
她没兴趣说话，晏溪却有话要问：“不知前辈对这塔中之事有何看法？”
“还能有什么看法，都是死人而已，只有这个塔有点意思。”
听完晏溪没再问了，林南音也若有所思。
这次过后，林南音有空便会来这里同长乐说说话，长乐最常和她说的就是在外面的所见所闻，两人宛如刚认识不久一般聊着天，谁都没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遇到第一佳人之后，因为有第一佳人在，神药谷一直都是那个世外桃源，令燃也始终没出现，谷内唯一改变的就是镇魔塔中的魔物越来越多。
随着被抓来的魔物变多，林南音又陆续遇到了一些其他来自东落城的眼熟的人，其中还有一位是来自青云宗的结婴修士。
眼看熟人越来越多，林南音感觉他们距离塔顶应该越来越近。
之后谷中光阴过了很多年，某一日林南音醒来时她看到谷中某地突然出现一株枣树。
林南音：“……”
她视线下意识往下，没有到熟悉的冰草。
“姨姨？”小枣树看到她试探地问了一声。
林南音抬头看它，“早安你别告诉我你进塔之后你就一直杵这，饭团人呢？”
一听她这话，枣树立即化成人形，“这里太危险了，魔修入侵，谷里天天都有人死，我只能化回原形才能自保。饭团我在进谷后没多久看到了他，但他老和少谷主起冲突，现在已经被关了三千年禁闭，现在估计都还没出来。”
林南音只能说饭团也是人才。
不过听小枣说‘魔修入侵，谷里天天有人死’这和林南音所经历的有点出入，于是她拉着小枣详细询问了一番情况，最后她差不多明白怎么个回事。
差不多每个进塔的人流程都差不多，只是到神药谷之后因为自身实力不同所遭遇的事件也有不同。想小枣她进的时候没有第一佳人这样的狠人在，所以神药谷被魔修入侵死伤惨重，还是后来正道天盟的人赶到才将神药谷给救了下来，为此正道天盟也损失很大。好在天盟的损失都是值得的，不少魔修被关进了镇魔塔。
一直到现在，镇魔塔即将满员。
与此同时林南音这边的镇魔塔也差不多快满员。
估计是这两条线进度一样，林南音和长乐他们都走到了这里，所以和小枣在这里汇合。
“镇魔塔满员……”林南音隐隐想到了什么，不过眼下她还是先把小枣揣兜里比较安全。
在把小枣收好后，林南音便没再去第一佳人那边。
好在第一佳人现在也是满世界去打捞魔修关进镇魔塔，也没空注意到她，小枣暂时脱离危险。
三年后，镇魔塔彻底被装满。
此时，神药谷终生异变。

第276章
见到
神药谷的动静来的非常突然，一开始只是谷内出现灵力波动，林南音还以为是哪位高阶修士正在突破，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异动，但很快神药谷的上空就被一片血红笼罩。
那诡异的红光所覆盖之处，谷内所有蕴含灵气的灵物全都开始枯竭，包括谷中的修士也是如此。
林南音很快就感觉自己身上的灵力也在溃散，这种体内灵力流逝的感觉都让她有些分不太清究竟是幻境中的自己在崩毁还是进入黑塔的真实肉身也在崩毁。
但面对危险的直觉让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往第一佳人那边飞去。
此时此地若非要说安全的话，估计也就只有她的身边最安全。
半路林南看到了同样前往第一佳人身边的晏溪。
当他们落地第一佳人的住处时，第一佳人正在那饮酒。周围诡异的红光吞噬着一切，唯独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她的身边长乐见到林南音二人过来，忙焦急让他们快靠近她们一点。
林南音和晏溪依言靠近，第一佳人没有搭理他们，也没让他们离开，只时不时看看外面的天空，表情似笑非笑。
他们这里安全，但谷内其他人就不行了。跑不掉的修士已经化成一滩血水，能跑掉的修士飞到神药谷边缘之后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离不开神药谷。
“是魔！”有人惊恐地叫着，“肯定是镇魔塔里的魔被放了出来！”
“少谷主呢，少谷主在哪。”
“这个时候必须得让谷主出关了，不然我们神药谷真要完了。”
在动乱开始之后，谷中一些修士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们一同前往谷主闭关的地方请求谷主出山，一边派人去找迟遇看她有什么办法，最后还有一部分人前往镇魔塔看镇魔塔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最后他们没把谷主请出来，也没看到迟遇的身影，他们只有到镇魔塔时才发现谷内所有的灵力与生机正在朝镇魔塔中汇聚。
似乎等到诡异红光结束的那一刻，这塔中便会孕育出可怕的妖魔一般。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林南音听到有声音从远方传来，“这镇魔塔有古怪，必须要毁了它才行！”
“毁了它里面的魔物全部被放了出来怎么办！”
“你们难道还没发现吗，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有人绝望道，“谷中发生这样的变故谷主都不现身，说不定他早就已经陨落。少谷主也没现身，说不定也已经被杀。我们离不开这鬼地方，不把塔毁了是死，把塔毁了还是死，怎么都是个死。”
这些声音飘忽不定，但林南音等人却都又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林南音看到了其他一些和她一样进塔的修士，那些修士运气不好的在肉身崩毁以后魂魄都没留下，运气好的则还又一道魂魄化为阴灵之气消失在周围。
阴灵之气，塔外鬼城中的鬼物不就是一团团阴灵之气汇聚而成的。
林南音此时已经明白，自己如果不是遇到了第一佳人，恐怕此时也已经和那些修士一样，成为鬼城的一部分。
这座塔恐怕并不是什么试炼之塔，塔主人根本就是想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死在里面，至于所谓的登顶成功，就能请少谷主炼丹之类，有可能就是一个吸引人进来的谎言。
九阶丹师，至少塔中的时间线一直到现在林南音都没有听到过有哪位丹师已经高达九阶，就连神药谷的谷主也不过是八阶下品。
唯一有机会到达九阶的只有令燃，可令燃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
“你说，那镇魔塔里第一个被镇压的人会不会是令燃？”如果是令燃的话，那现在谷中所有的异象会不会就和令燃有关，令燃她……魔堕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林南音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堵得慌。
“有可能。”晏溪看着远方的镇魔塔道，“神药谷应该就是这样被毁掉的，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都是从前的映像。前辈，”这时他看向旁边的第一佳人道，“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将这镇魔塔破开看看？”
既然是真实世界的映射，那镇魔塔里发生的一切那必然也会真实存在。
还在喝酒的第一佳人感觉兴趣缺缺，“不要。”
“里面或许还有人活着。”晏溪道。
他这话让第一佳人来了一丝兴趣。
他这里所说的活不是短暂的存活，而是有可能对方一直活到了现在。
第一佳人眯着眼睛看了看远方的镇魔塔，然后将酒杯一丢，她先是掏出金铃，然后掐诀一催，原本小巧玲珑的铃铛迎风就长，最后化为一块巨石一般的大小直冲镇魔塔。
漆黑的镇魔塔被金铃这样一撞，竟然纹丝不动。
这反而让第一佳人有些不高兴了，她不再控制力度，直接操控金铃往镇魔塔的腰身撞去，这回镇魔塔终于有来了裂缝。
等金铃铛第三次朝着裂缝撞击后，整个完美无缺的镇魔塔终于被破开，塔体“轰”的一声四分五裂，露出里面血红一片。
和那些神药谷门人推测的一样，导致神药谷变成这般的的确是这座镇魔塔，不过最终原因并非是里面魔物捣鬼，因为九十九层镇魔塔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塔顶上盘坐的一道人影正被红光包围。
那人看着像是个人，可通体魔气缭绕，在她的身后有六道巨大的影子，那些影子虽然也盘坐着可个个妖邪无比，形态诡异。
“迟遇！”林南音心一沉，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如果是令燃魔堕，好歹令燃还活着，而现在塔内的一切都在告诉众人，真正魔堕的是迟遇。
而且迟遇身上的气息也很不对。
按道理来说迟遇现在应该是结婴修士才对，可塔中的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绝对不止结婴，最少都是化神。
“少谷主！”
“怎么会是少谷主。”
除却林南音惊讶之外，人群中还有一人也难掩惊容。
“迟遇为什么会是你？”说这话的人是赤药子，他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你天资非凡，如今又是少谷主，将来必然有机会飞升，为何……为何你会堕魔？”
可惜他的惊讶无人回答，被打扰修炼的迟遇手一挥，一把扼住了所有人的颈脖，接着用力一捏，修为化神以下的全都化为血水溅射当场，只有赤药子暂时逃过了一劫。
迟遇如此凶狠，谷中其他人只能联手抵抗。
好在这时谷外有援军飞至。
来的人个个修为不俗，虽然破开谷中封闭的屏障花费了好一番功夫，但到底是破开了。
之后为清剿迟遇，神药谷发生了一场大战。普通结晶金丹修士一举一动的破坏力都无比巨大，更别说更高阶的修士对阵。
这一场打得神药谷谷中虚空撕裂，不少地方都被虚空吞噬，神药谷中的灵山灵脉全都被毁的一塌糊涂，最后只余下第一佳人周围的这块地方以及镇魔塔那处相对完整。
就在林南音正注意前方战场时，第一佳人突然一动，接着一个人被她吸到了手中。那人林南音认识，是罗崖柏。不过第一佳人的目标显然不是罗崖柏，而是他身上的一株冰草。
冰草一见第一佳人，第一时间就要钻入地下，但它的速度没有第一佳人快，“终于抓到你了。”
“你放开我！”饭团挣扎着变成高马尾少年的模样，“我就是好奇进冰原深处看了一眼里面究竟什么样子，又没做什么坏事，你干嘛这么记仇。”
“哼，”第一佳人冷哼一声，“你把我冰原里养的其他小崽子全都吃了，还这么理直气壮。先安分点，晚点我再找你算账。”
饭团坐在地上不动了。
他全程都没看边上的林南音一眼，仿佛和她不认识。
反倒是罗崖柏京惊愕林南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最后因为前方的动静，他不得不将惊讶给吞了回去。
前方的战斗在经过一番苦战后，最终邪不胜正，魔堕的迟遇被天盟盟主斩杀在镇魔塔下。
迟遇一死，风波平静，再回看神药谷，已是连废墟都算不上。
最后镇魔塔重新凝聚，塔中光芒一道道亮起，最后有一道门朝着林南音等人打开。
第一佳人见状直接踏步而上，其他人不由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一进镇魔塔，就见空荡荡的塔顶里，有一个女修正背对他们坐着，塔前有一扇窗，从窗户往下看是热闹的鬼城和正在进行的上元佳节。
“已经很久没人来这了。”那女修说着，转过了身。
林南音一怔，是令燃。
她原来活了下来吗？
旁边第一佳人没林南音情绪那么复杂，不过语气也稍微恭敬了一点，“听闻登上塔顶就能让你出手一次，我现在已经成功见到了你，我想向你求一枚丹药。”
“你说。”令燃道。
“我有个弟弟，他肉身还有保存，魂魄还有一丝，我想求那能让他起死回生的丹药。”第一佳人道。
她面前令燃沉吟片刻，道：“这我恐怕无能为力。”
她话毕，第一佳人和林南音同时抬头看向了她，与此同时晏溪也是一动，微不可查挡在林南音的身前。
林南音知道晏溪为何如此防备。
会凝魂丹的令燃怎么可能无能为力。

第277章
自由
凝魂丹最主要的效果一是养魂，二是增魂。
魂魄散了无法复活这可以理解，但还有一丝魂魄的话，是有机会靠着凝魂丹养起来的，令燃就算无法百分百把人复活，也不会用“无能为力”这个词。
除非，她不会炼制凝魂丹。
林南音所意外和警惕的正是这点，而晏溪如此动作，说明他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违和之处。
不过此时形势非同一般，林南音没急着把这问题问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看。
“你无能为力？”第一佳人眼里的和气变成了审视，“你不是九阶丹师？”
“我是。”令燃表情未变，“但炼制回生丹需要建木之精，可建木已经彻底消失，纵然我丹术卓绝，没有宝药也无能为力。”这理由还让人接受，“你换个条件吧。”
第一佳人眼神似信非信。
令燃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便看向塔中其他人，“你们虽然也走到了这里，但靠的不是自己的实力，所以我只会将你们送出去不会为你们炼丹。至于你……”她说着看向了林南音，“看你在幻境中表现尚可的份上，我允许你再在塔中停留一段时间，继续修习我们神药谷的传承。”
看着眼前对自己释放出一丝善意的令燃，林南音心中的违和感更甚。
令燃是阴郁是，同时也是直白的。她喜欢一个人和讨厌一个人都会表现在脸上，至少不会露出现在这种高高在上又竭力表现和善的神色。
再一个，她既然知道自己幻境中的表现，那她更应该知道幻境中的‘令燃’有和她讨论过的那些丹方才对。
心中疑虑辗转，林南音沉下心道：“多谢前辈，我想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面对她的拒绝，令燃眸光微微凝顿，“你是丹师，若你留下来你可能将是世间唯一一个习得神药谷传承的修士，你确定你要放弃这个机会？”
听到这话林南音便知令燃应该是不想放自己走了。
为什么要单独留下她呢？
她和其他人的不同，好像就是之前在塔中和令燃走的近一点。
为解开心中的疑惑，林南音最终决定试探道：“我为什么要不留下前辈您应该最清楚才对，神药谷的丹术传承……”她抬头平视眼前的令燃，“您不是全都已经传授给我了吗？”
这句话让眼前令燃和善的面容有些许龟裂。
“您是忘了，还是压根就不知道呢？”林南音继续问道。
令燃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哦对了，”注意到令燃这些细微的动作，林南音继续道，“在将传承给我的时候，前辈您还和我定个一句暗号，我很奇怪，我们已经见到这么片刻的功夫了，为何前辈您还没提那句暗号。只要您告诉我那句暗号，我才能确定您是真正的令燃前辈，否则……您真的是令燃前辈吗？”
这话让塔中所有人神色都是一变，虽然每个人所经历的神药谷过往在细节处各有不同，但令燃的丹术大家是都知道的。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令燃，那她会是谁？
在塔内气氛逐渐变得诡异时，令燃突然笑了起来，塔中无尽的黑色如影子一般朝着林南音缠绕而来，“黄口小儿无中生有。”
那些影子还没碰到林南音就被晏溪切断，同时他对第一佳人道：“第一前辈，如果林南音死在这，可能真就没人救活令弟了。”
他话音落下，第一佳人已经出手。
金铃飞出，铃铛一响，道道荡魂铃音摧枯拉朽般让塔内的黑色寸寸湮灭，那朝林南音围攻而来的黑色影子全都崩毁不说，就连令燃面前支起的灵器也正出现道道裂痕。
“这种糊弄之言阁下竟然也信！”令燃怒不可遏，“既然如此，那你们谁都别想走。”
说完她已经消失在塔顶，只余无尽的黑暗将林南音等人吞噬。
面对此种危情，第一佳人却是看向林南音：“你真的能救我弟弟？”
“凝魂丹。”林南音周围灵力运转竭力支撑周身空间不为黑暗吞噬，“此丹能休神养魂聚魄重生，若有一丝魂魄就有机会将神魂修复完整。拥有了完整的神魂之后再如何救治应该就不需要我说了吧。”
得到林南音这话，第一佳人稍微思考了片刻，最终她在晏溪身上种下一道神识，“我就信你一回，到时你要食言而肥，你的小情人就等死吧。”
说着她一挥，金铃飞回在虚空中迅速割开一道一人高的虚空裂缝，接着塔内所有人都被她用脚踹进缝隙之中。
林南音等人一进缝隙，无数令人心生恐惧的撕扯感便朝他们袭来，但很快他们就掉入了光明之中。
“嘭”的一声，几人通通砸在地上，再看周围，云高水阔，天光云影在湖中共徘徊。
熟悉的阳光、水气还有呼啸而过的风让林南音真切感觉到他们应该是离开了那处黑塔。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有点眼熟。
仔细一想，不正是她当初和饭团将那邪修杀掉的地方。现在在他们前方几百步远的湖还是当时她用雷精珠给轰出来的。
当年就因为那个邪修才引起这么一连串的事，没想到在结束时她还又会回到这处地方。
再看他们前方，极阴之地上空的虚幻城池还在，只是不同于之前的一道影子，此时虚影中的高塔全亮，其中仿佛有人影在动，但他们隔得太远只看到阵阵虚像。
“我们这是出来了？”饭团站了起来，“那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我觉得那迟遇身上气息不对，本想让她现行结果倒先让她关了。后来她死了没？”
无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死了吗？
像是死了。
可是……
“你什么时候察觉到她气息不对的？”林南音一边看着天际云中的动静一边问道，她知道饭团对各类的气息非常敏锐，当初她就给小枣喂了点他那个灵湖里长出的药都能被他给闻着味儿找过来。
饭团抬着下巴想了想，“从她进谷修了个狗屁功法开始。大家都忙着引气入体，就她在折腾修邪功。开始我还以为我感觉错了，后来看她气息越来越邪门才觉得不对。她那资质不算差了，真不知道她在瞎折腾什么。”
“所以你找他茬是因为这个？”林南音无话可说。
饭团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那骂骂咧咧，“那不然？所有人都是人，就她一个古里古怪，我琢磨着或许把她打死了应该就能出这破塔了，结果她作弊，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最后遇到的那个令燃呢？”林南音问，“她的气息对吗？”
话虽然这样问，但她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
“气息是对的。”饭团道。
“那就更糟糕了。”
饭团不明所以，“怎么说。”
“因为那人不一定是真的令燃，”此时晏溪道，“换而言之，令燃有可能是被夺了舍。”
“令燃在失踪之前还未结婴，但迟遇当时已经不止结婴修为。迟遇死在镇魔塔，假如令燃当时就被关在镇魔塔，那恰巧就是距离迟遇最近的修士躯体。”林南音跟着补充道。
当时神药谷其他地方都很危险，只有镇魔塔内是安全的。夺舍一般都是修为高的修士夺修为低的修士，差距越大，夺舍成功概率越高。
令燃若被关着，那必然非常虚弱。在谷内其他金丹修士死的差不多的情况下，令燃的肉身的确是当时迟遇最佳的选择。
当时她在‘令燃’说她无能为力时就猜到了这种可能，现在看来这有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原来真实世界中的令燃这一生都没走出神药谷。
令燃，应该就是死在了镇魔塔。
想到那个总喜欢趴在卧榻上绞尽脑汁想丹方的少女，林南音没有来的觉得难过。
那样的天赋，不该埋没在神药谷的，她若得良师益友，现在肯定已经名扬四方。
饭团闻言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幸好你得到了传承。等等，若是令燃已经死了，她又是如何教你传承的？”
“她并没把传承交给我。”林南音道，“诈术而已，还被识破了。那黑塔中的世界很古怪，夺舍的令燃应该不知道每个进入的人究竟发生过什么，反倒是她自己好像被困在了里面永远不得离开。”
其实对于迟遇无法离开，林南音还有个别的猜测。
可能当初迟遇把令燃压在镇魔塔时，为了防止令燃逃走，使用邪术将令燃永远困在那里。之后她夺令燃的舍，结果弄巧成拙成了把自己关在那地方，不得离开。
在林南音正心中为令燃伤感之际，她突然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
她不由伸手一摸，却见是一个眼生的小盒子。
看到这盒子林南音先是一愣，紧接着把它的来源想了出来——这是她闭关结婴之前，令燃提前送给她的贺礼。
塔中世界都是虚幻，为何这小盒子会被她带出来。
这东西是实物，所以……一直在教她丹术的是真正的令燃？
林南音小心翼翼将玉盒打开，就见里面慢慢飘荡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魂珠。
那魂珠缓缓升起，珠子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比绚烂的光芒，它先是围着林南音转了一圈，接着朝着荒野、朝着太阳、朝着远方飘去，最后化为一缕游荡的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令燃是你吗？
林南音眼睛酸胀，终究还是没忍住朝着旷野大声喊道：“恭喜你啊，终获自由。”
哪怕这个世间从此再也没有你。

第278章
狗叫什么
在玉盒中的魂珠彻底消散后，远方天际云中的幻城虚影也有越来越淡的趋势。之前笼罩在极阴之地上空的异象也正渐渐散去，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佳人出手导致鬼城内灵力不支的缘故。
林南音沐风而立，她望着远方虚幻的城池望了许久，最后才看向身边的长乐道：“等第一前辈出来，你还要继续跟着她吗？”
她知道长乐身上应该有特殊的传送灵器，这灵器能让长乐一直跟在第一佳人身边。这次第一佳人应该是不想长乐碍事，所以把长乐连同他们一并全送了出来。
“嗯。”冯长乐也看向她，她也知道姑姑想问的究竟是什么，所以不等姑姑询问，她自己主动开口道：“当初我进冰原之后，才发现冰原里有一种可怕的风。我开始是绕着那诡异的风继续往前，但冰原太大，我后来迷了路，走到了一处四面都是死亡之风的地方。
魔种为了不让我们被风吹化，就暂时接管了我的身体。结果我们越走，死亡之风就越恐怖，我一直断断续续陷入沉睡。
等我再次有意识时，我发现我已经无法掌控我的身体，并且我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是后来第一前辈发现了我，她看上了我体内的魔种，然后将之束缚。因为她的出手，我重新掌控了身体，但作为回到我必须一直跟在她的身边，直到将来她将我体内的魔种取出。”
早先林南音从饭团那里得知长乐进入冰原深处时，她就猜测长乐要么已经身死要么就是被双子星里的姐姐带走。
现在看来，这一切的因果都出在魔种身上。
长乐与魔种共生，早先两者相互平衡，魔种不敢轻举妄动。而冰原环境恶劣，这就给了魔种机会。魔种有挤压长乐神魂的机会自然会竭尽全力。
他们当初一路往冰原深处走，有可能就是魔种故意为之。如若他们没再冰原深处碰到第一佳人，魔种大概真就悄无声息将长乐的魂魄消耗殆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第一佳人救了长乐一命。
“可是魔种被取出的话，你岂不是……”
“若种子被取走，这具身躯将会真正成为我的躯体。魔种百岁一枯荣，若是卡在枯荣交替时取走，我便还能再活百年。这是我所期盼的。”冯长乐微笑道，“过去这七八百年里，我跟随第一前辈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识了很多不同的人、妖兽，甚至邪魔。
经过这么多年的搜集，我已经摸索出一套我自认为最好的炼体功法。我希望将来有一天能摆脱魔种去炼一炼我摸索出的功法，看这套功法能不能让凡人也能修炼。
我已经活了一千多岁，我还是希望能将最初的目标完成，哪怕为此放弃比一般人都长的寿命，我也在所不惜。”
听着长乐的话，林南音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当初她咬牙泡在各种药水里炼体的日子。
那么多日日夜夜的坚持和眼泪，当年那个一心想让父亲不再遗憾的小女孩始终初心未改。
“到取魔种的那天，你记得告知我一声。”林南音尊重长乐的所有决定。
“这是当然。”冯长乐一笑，她大约是不想这个不太令人愉快的话题再继续，转而又说起远方虚幻城池的事，“那鬼城是一处漂浮之地，早在多年以前我就曾在别的地方听说过它的传说。
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那鬼城被人叫做‘幽灵之地’，传闻是万年以前消失的神药谷所化。
有关神药谷第一前辈有去查过，那处宗门是曾是五陆八海除却星域外最顶尖的三大丹修宗门之一，原本宗门位置处于灵龙上陆。
但有人的地方纷争永不停息，在万年前灵龙上陆也曾有过一次正魔大战，神药谷首当其冲。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无人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正魔大战结束后神药谷离奇消失，连宗门遗址都不复存在。”
长乐说的消息是林南音他们都没听过的内容。
五陆八海，还有星域，也就是说这片天地除却天正大陆和南荒……等等，南荒当初是被大能给一刀从别的大陆上劈下来，那么一个犄角旮旯可能还算不上一方大陆，也就是说除却天正大陆之外，还有另外庞大的大陆？
除却大陆之外还有八大海域。
那星域又是什么所在？
神药谷是除却星域之地外的顶尖三大丹修宗门，那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两处顶尖丹修之地？
“原来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大？”饭团眼中神采奕奕，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玩物。
“你是别想了。”林南音对它接下来的遭遇不是抱有太乐观的期待。
冯长乐小看了一眼饭团，便又继续道：“我们没进那鬼城之前也只以为事情和传闻的一样，以为那幽灵之地是神药谷剩下的传人在怀念故土，所以跟着神药谷仅存的地界四处流浪。
但在进入塔中之后，第一前辈说若是塔中事情都是真实发生，那神药谷就是咎由自取。
迟遇和令燃同时进谷，在她们引气入体时，迟遇为能名正言顺得到师长青睐，她在宗门藏书阁里偶尔获得一门功法，以为自己有所际遇，因此没将这事告诉任何人，而是自己私下悄悄修炼。
修炼那门功法的她此后修为一日千里，很快就被神药谷看中，但同时她的心性也为那功法所影响。
前面她一路顺风顺水时那功法的坏处还没显露出来，等后来令燃得到传承，她道心破绽变大，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后来屡次结丹失败，最终遭受心魔反噬堕落成魔。
她为了突破，先是吞噬了神药谷谷主，接着又暗中放魔修进谷，里应外合，再之后的你们也看到了。那座镇魔塔就是她为了血祭神药谷而故意建下，第一前辈说这献祭若是成功，迟遇彻底魔堕就会摆脱邪修身份成为真正的魔。”
魔和邪修是不同的，邪修好歹还保持着人的理智，但魔却是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
“这么说来，当时的人族正道还算运气不错。”饭团道。
就在他们说着话的功夫，这时周围传来几道灵力波动。
很快有五六个穿着青云宗衣袍的修士出现在林南音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他们几个人从黑塔中出来到现在也不过片刻的功夫，此地距离巨鹿仙城不过几百里的距离，他们凭空出现估计早就已经为人所注意，只是一般人不敢靠近，立即去通知了青云宗的人过来。
果然，很快那几道身影来到了林南音他们面前。
来人在看到罗崖柏时都是一愣，旋即有些激动向罗崖柏行礼道：“见过罗客卿。”一行礼结束，他们就迫不及待询问道，“罗客卿和几位……前辈都是从遗迹中出来吗？”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罗客卿似乎是最先进遗迹的人，而现在其他人都没出来，罗前辈算是他们见到的头一位完好无损出来的人，上一次还是十年前的赵今。
“嗯。”这点罗崖柏没有否认。
“那陈元婴老祖他们……”
面对他们殷切地询问，罗崖柏有些无言以对。
就在这么会的功夫，又有三道身影来到罗崖柏的面前。
“罗客卿。”这回来的三个个个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他们一见到罗崖柏也是一阵欢喜，紧接着也询问其他进遗迹人的踪迹来。
“他们我也不太清楚。”罗崖柏道，“我们能出来是因为第一前辈划开时空将我们送出来的。”
他见青云宗来的几人还有些不太明白，当即他把自己进遗迹后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遗迹开启后，我跟在陈元婴老祖身后一起进了遗迹，一进去我们就被遗迹中的鬼物包围，后来我们脱身之后，大家手里算是各有收获。不过赵今运气不太好，他刚得到一些东西就被一强大的鬼物盯上，那鬼物气息恐怖到陈元婴老祖都不敢轻易上前，最后赵今利用秘术逃脱，而我们则随陈老祖进入了塔中……”
后续罗崖柏的遭遇和林南音他们大差不差，不过他们第一关差点没通过，足足在里面耗了很多年才又等来神药谷的人来收弟子。
听罗崖柏这样说，林南音大概知道赵今那造化丹的丹方是从哪来的了——应该就是赵今从那些老旧储物袋里得到的。
那些老旧储物袋里有一些的当初神药谷弟子的遗物。
她现在就是有些不太明白化婴丹是从哪来的。
当初那个邪修从极阴之地得到的化婴丹丹方，就字迹来绝对是令燃亲笔所写，可那邪修却没进鬼城。
这又是个未解之谜。
在罗崖柏把大致经历说了一遍后，青云宗来的几位金丹意识到陈老祖他们可能情况不妙，这种事必须得上报宗门才行，于是他们当即邀请林南音等人一起前往青云宗。
因为第一佳人的缘故，林南音现在已经无所谓以现在的身份去青云宗。
“去就去吧。”她道。
结果等他们飞回巨鹿仙城进门之后，为尽量低调，青云宗的三位金丹修士带着他们一路前往内城传送阵。
结果中途他们遇到了一条大黄狗。
那大黄狗开始昏昏欲睡趴在路边，在林南音经过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接着就是对林南音一阵狂吠。
前面引路的金丹修士听到狗叫呵斥了一声，结果那狗不仅不消停，反而变本加厉。
听这狗叫的这么凶，早在宗内听到过某些传言的几位青云宗金丹突然想到了什么，全都同时看向了神态自若的林南音……

第279章
邀请入宗
百年多前巨鹿仙城中有位金丹修士自爆，将仙城四阶灵脉损毁，令仙城和宗门损失惨重。
当时宗门惩处内城李家，算是对大家有了交代。
不过在事后宗内大家越是细想就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首先就是那个金丹修士的自爆威力有点弱，不太像正常金丹修士的威力，之后陈元婴老祖也提过那金丹修士应该是分身金丹，再联想对方安排在玉人楼的那两个人彻底消失，这难免给人还有底牌之感。
但后来也迟迟没有那位金丹的痕迹，这事哪怕大家心中还有怀疑但也不了了之，宗门也就只留下了那条狗，以防万一。
而现在，留下的狗在叫个不停，这岂不是说明眼前这个魂修有可能就是……
几位青云宗神色顿时变得复杂，同时这些客人自然也不能被轻易请进宗门。
他们的神色林南音看在眼里，她干脆道：“要不我先去找个客栈洗漱一番吧，你们若是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虽然眼前这女鬼修金丹都不到，但一想到这有可能是当初那个狠人，青云宗的几位金丹修士也不敢太过倨傲，因此客气道：“也行。仙城中云来客栈乃巨鹿第一客栈，阁下就请入住在那吧，期间所有费用都由我们承担。”
林南音是无所谓住哪，“可。”
见她点头，其中一位金丹修士送出了一道传音符。
在他把林南音的住处安排妥当，正准备带其他人继续进宗门时，却见除罗崖柏罗客卿之外的人都没动。
“我们是一起的，她不去我也不去。”饭团道。
晏溪没说话，但就他站在林南音身边未动的姿势来看，答案不言而喻。
那金丹眼神有些意外地掠过他们两个，最后目光落在冯长乐身上，他见她似乎和那鬼修关系也很不错的样子，顿时有些惊疑不定道：“冯姑娘您也要去客栈吗？”
“嗯，我就也先住客栈吧。”冯长乐一句话让气氛顿时诡异一变。
最后，罗崖柏和那些个青云宗修士回了青云宗，而林南音他们几个则都去了云来客栈。
云来客栈是巨鹿仙城第一大客栈，里面房间和普通客栈单人单间不同，每一间都是独门小院，最小的院子和普通宅院那么大，而最大的则是府邸一般灵气充足的别院。
这种一看就是青云宗门下的产业。
客栈中的人应该是得到了嘱咐，林南音等人一来就立即得到了最好的招待。
他们被安排进了最好的别院当中，掌柜管事在外随时待命。
这客栈掌柜究竟是为了想让他们满意还是单纯监视他们，林南音几人已不愿多管，他们既然敢来这巨鹿仙城就没什么好怕的。
“都先好好休息吧。”林南音道，别院很大，房间很多，他们一人一间都住不完，“休息完说不定第一前辈就回来了。”
远方天际的异象已经淡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消失是迟早的事。
这点其他人没有意义，他们都从黑塔出来此时也的确身心俱疲。
在大家各自选了一间房间休息后，林南音回到房间就忍不住伸出了胳膊。
在她的胳膊上此时多了一枚草药标记。
那装有令燃魂珠的玉盒子在魂珠漂浮升空后，便有一道印记悄悄钻入她的胳膊。
那印记之中是一小型空间，空间里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不必将里面的古籍拿出，林南音用神识便能看到古籍里的内容。
她闭目用神识查看，那古籍的内容很快就在她心间浮现——里面内容前一大半是纂者生平炼丹心得以及游历所见和灵药分布之地，后一小半则全是丹方，其中最高品阶丹方高达九阶。
这应该就是令燃当初所得的丹术传承了，同时也是令燃留给她的礼物。
这本古籍林南音翻了许久许久，想到有个人从前也和她这样一页页翻阅这些内容，她便心中酸涩难挡。
就在她枯坐于房中时，突然外面有人敲门。
她起身打开门一看，是晏溪。
晏溪让她看远方，只见那座虚幻的城池现在已经越来越淡薄，那其中的高塔不知何时已经崩毁，只余残座。
镇魔塔毁了，里面的迟遇没有了庇护之所，是不是也将消散呢？
这些都得等第一佳人回来才知道。
“想在这个世界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真难。”林南音道，无数人那自由换取晋升之路，而有人想得自由却被困一生，“从前我以为只要修为越高就越好，但我现在我觉得认可自我也同样重要。”
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人，嫉妒、虚荣、浮躁、狂妄自大等等等等都是人必有的情绪，人要学会直面这些情绪，就和令燃一样。
或许她将来在修炼的时候也要对自己坦诚一点。
“都会过去的。”晏溪同她道，“这还只是一方大陆，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空。”
“是啊。”五陆八海，感觉要走完都要许多许多年，“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婴？”在塔中晏溪已经结婴成功，虽然现在回到真实世界，但突破的感悟是存在的，他当时也只差一点就能突破，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应该能一举结婴。
“快了，你和青云宗似乎有点恩怨，等这事一了我再闭关不迟。”
见他要给自己撑腰，林南音不由一笑，“好。”
林南音没问晏溪结婴之后的打算，不过想来他们这次相聚应该也只是暂时的。
不知道陈晚池现在人在哪里，是否已经结婴成功。
或许她在某一日离开天正大陆时也会再同她相遇吧。
*
在林南音同晏溪聊天之际，青云宗内此时罗崖柏已经将自己在鬼城中的所见所闻叙述完毕。
宗内掌门长老等人在看到陈元婴遗留在宗内的魂灯熄灭后，早已知道事情不妙。
他们一开始也怀疑过为何罗崖柏才金丹修为能逃离遗迹，等听到事情涉及第一前辈之后，宗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先去休息吧。”一位元婴修士陨落对青云宗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宗内接下来少不得要因为这事小有动荡一番。
罗崖柏也不管他们怎么想，他直接起身告辞。
在罗崖柏离开，大殿内就只剩下青云宗宗主以及极为主事长老后，原本将罗崖柏引上门的金丹修士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们在仙城中遭遇的事同宗主说了一遍。
“那狗本来在路边趴着，我们从它身边路过时它突然就冲着那位鬼修狂吠起来……百年前的那位金丹似乎也是鬼修，这似乎有点巧合过头……”那金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不要去查查那鬼修的来历。
假如她真是当初那自爆的金丹，那巨鹿仙城被毁的四阶灵脉她总要给点说法。
然而殿中宗主和诸位长老却是让他别管此事。
“百年前那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没必要再追究。”宗主道，“你现在最主要是把他们都请进宗门。”
告知这事的金丹修士微愕之后很快明白了宗门的意思——这事追究起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对方既然敢进巨鹿仙城，那就还有依仗。
她的依仗是什么呢？
如今已经非常明显。
冯姑娘当初是和第一前辈在青云宗待了三年的，而现在第一前辈人还在那处幽灵之地，没有修为的冯姑娘没有来他们青云宗，反而是和他们那些人一同住去了客栈。
这说明什么，说明冯姑娘，也就是第一前辈有可能和他们关系非同寻常。
当年那点子烂事他们宗门也是理亏的，就算现在再追究又能如何，难道要为了这件事得罪第一前辈？
将这些想清楚后，金丹修士有点后悔在宗主面前多此一举。
“走走走。”他招呼几位同伴下山道，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但形势比人强，哪怕对方人把他们宗门给炸了，他也得上前陪着笑脸恭敬地把人请进山门，毕竟相对颜面来说，赢得第一前辈的好感才是更重要的事。
*
对于那些青云宗修士去而复返，重新邀请他们进青云宗一时，林南音也算早有预料。
“我进青云宗可以，但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去呢？”林南音同那几人道，“毕竟我只是个外人，客居贵宗总难免受到一些束缚。我这人不是很喜欢这点，太没归属感了。”
青云宗修士一听，慢慢有些回过味来了。再联系当初那位可是一直都对外宣称她的目标是进入青云宗，于是他们试探道：“阁下可愿入我宗门担当客卿一职？”
虽然对方结晶的修为还没那个资格，但为了第一前辈，完全能破例。
然而林南音却摆手拒绝道：“听闻贵宗客卿要被种入神识，我天性爱自由，不喜欢被约束，怕是无法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
“……”这不当客卿又要进宗门，难道是想当他们宗门的弟子不成。
几位金丹修士顿时有些为难。
他们宗门收徒贵精不贵多，他们还不知道眼前这位的底细呢。
最终三人商量一番后，还是决定让宗门规矩给第一前辈让道，“阁下既不想当客卿，又不想被束缚，那就入宗当我宗门弟子如何？我们宗内其他弟子所能享受的待遇阁下也能享受，而弟子务必要做的事阁下可不用去做。”

第280章
结盟
入青云宗当个无责任弟子如何？那自然是极其不错。
林南音知道对方为什么给她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这一切无非都是看在第一佳人的份上。只要第一佳人想她好好活着，青云宗就绝对不敢动她。
当然，她继续靠着第一佳人向青云宗提出更多的入宗条件也不是不行，不过过犹不及。到底是进人家的宗门学艺，没必要过于膈应人。
“这听上去不错。”林南音接受道，“那在下以后就要请几位多多指教了。”
见她同意，那几位青云宗金丹修士终于松了口气，“好说好说。”
现在把人请进了宗门，再之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他们三位金丹一起保个人进宗门还是问题不大的，就希望这位进宗门之后别动不动就自爆就行。
一想到自爆这两个字，他们不约而同又牙酸起来，觉得回头还是得多和这位走动走动，防止她想不开。
入宗的事情一谈好，接下来自然就是进青云宗。
林南音将饭团收进储物袋后，带着晏溪和休息好的冯长乐一并跟着那三位金丹修士前往内城。
和早些年她猜测的一样，为什么青云宗人在半空但很少有人会直接飞进飞出，青云宗在内城有专门的传送通道。
林南音来到内城时，内城已经有萧条迹象，当年的李家已无，赵家和陈家府邸全部易主，另外五大家族看着要比以往低调许多。
“赵家搬走了？”林南音见状道。
在她进遗迹之前，赵家虽然开始衰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三年前就搬走了，”那几位金丹修士也有些感慨，“十二年前赵今身陨之后，赵家后代就没能撑得起门楣之人。后来赵今的孙子带着一部分赵家人离开仙城不知去向，剩下赵今的小儿子还在苦苦支撑。再后来赵今的小儿子和人起口角被杀，赵家没了主心骨也就一夜败落。”
剩下的赵家人没有离开仙城，但这次落下去了以后想再爬起来估计会很难很难。
“原来如此。”十二年前赵今身陨，那也就是说他们进入鬼城后在里面竟然待了十年。
说话间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一处不起眼防守严密的建筑前。
进去后，没多久林南音就看到其中有一处高台，台上星芒环绕。他们几个站到中间后，那其中一金丹修士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放在台子上的某处凹陷处，下一瞬林南音就见高台周围灵纹一亮，自己头略微眩晕后，再一看周围，人已经身处半空中的青云宗山门前。
从前在下面仰头看青云宗的时候，她也曾猜测过支撑着青云宗的灵脉究竟是怎么回事。而现在在她真实站在青云宗时，她才发现这块悬浮于半空的这块地方就是一巨大的灵脉。
不同于她当年给流云宗用阵法堆砌出来的灵脉，青云宗整个山门应该是他们将一整条高阶灵脉都炼化成功，就和随身洞府中的灵地一样，虽然不再与大陆相连，但却依旧能孕育灵气。
以前林南音以为是青云宗阵法高超的缘故，现在看来这分明是阵器一体的成果。
见状林南音对青云宗的期待更甚。
“几位请跟我来。”几位金丹修士在前面引路。他们带着林南音三人进入山门后，外面常年被云雾遮掩的青云宗这才彻底露出她的真面目。
和林南音见过的其他仙气缥缈的宗门差不多，青云宗也灵气缭绕，不过在青云宗的最高峰处却有一把巨剑直插整个山脉。在巨剑的周围，还有无数把武器，远远望去，那座山巅犹如刺猬，令人不由想前去一探。
引路的金丹修士注意到林南音的目光，也就开始为她介绍道：“那是百器峰，我们现在所能看到的武器都是宗内所炼制出的排行前百的灵武。那些武器和一般的灵器不同，全都身具器魂，会自动择主。每二十年一次入宗大比的新弟子在入宗之后都有一次机会前往百器峰挑选灵武，之后想再进除非是得长老堂允许才可再进。”
灵武？
林南音有点兴趣。她手里火精剑虽然好用，但暂时还没生出器魂。
“那我也有前去挑选武器的机会吗？”她真诚发问道。
“额……”几位金丹修士瞬间卡了下壳，所以他们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呢。
林南音见状一笑，也不为难他们，转而询问起青云宗内其他的建筑来。
一路边走边说，本该林南音等人要被带着去拜见青云宗宗主，但青云宗宗内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位宗主暂时不在大殿，林南音等人等了片刻没见到人，她便先被带去了给她安排的洞府。
“这里以后便是阁下的洞府了，”金丹修士道，“若有什么需求日后尽管可找我们。在家卫元林，洞府就在清水涧，你们有任何事都可给我传音。”
“这没问题。”林南音道。
那几位金丹修士再陪着林南音说了会儿话后，便都告辞离去。很快，就有青云宗的门人给林南音送来一系列青云宗弟子该有是饰物，其中包括青云宗袍服、身份玉牌以及弟子佩剑等等。
就这样林南音暂时以一个青云宗弟子的身份在青云宗待了下来。
在她入青云宗后的第三天，第一佳人回来了。
从表面上看第一佳人没受什么伤，至少林南音是感觉不到她的状态有任何不对。
“前辈那块幽灵之地如何了？”现在极阴之地上空的阴云已经彻底消散，那幻影城池也消失不见。
第一佳人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将一黑黢黢的东西往她面前一丢，“在这了。”
在这？
林南音用神识一探，此物差不多就是一缩小版的灵地，里面阴气浓郁，的确是他们之前所进的那块遗迹之地。
第一前辈这不仅仅是赢了，还将那块到处移动的幽灵之地给捉了回来？
灵地之中已经没有‘令燃’的气息，为确保事情万无一失，林南音还是问道：“敢问前辈，之前镇魔塔中的那位……”
“她的魂魄我收起来了，有用，不能给你，但可以给你看看。”
说着第一佳人手心浮现一枚掌心瓶，外面林南音朝里一看，就见里面有道魂魄正在被火烧得哀叫连连。
正在受刑的魂魄是迟遇。
表面的身躯是令燃，内里的魂魄却是迟遇，说明当初令燃的确被迟遇夺舍。
林南音本来有几句话想问瓶中的迟遇为何要那样对待令燃，但令燃已去，多问无益。
“这人的秘密有点多，我想通过她打听点事。”第一佳人道，“等她对我没用了，若她还活着的话，到时候我可以转赠给你。前提是你答应我的你能做到。”
林南音答应她的无非就是救人的事。
“那我就先谢过前辈了。”林南音道，“时间漫长，火刑她还不开口的话，可以再尝试其他的方式，实在不行搜魂也可。
至于答应前辈的事，我自然会说到做到，唯一的一点是凝魂丹是七阶丹药，我现在才五阶，我需要花点时间将丹术提升上去。另外就是凝魂丹所需的灵药也不是我所能求到的，我已经将所需之物写成了一份清单，搜集灵药一事就交给您了。”
第一佳人是林南音在青云宗如鱼得水的保障。
在她丹术达到七阶之前，她都将有一位极其强横的靠山。
而等她丹术达到七阶……七阶的丹师已是高阶丹师，到时哪怕离开天正大陆，在其他地方她也能如鱼得水。
听完，第一佳人看着林南音看了片刻，道：“其实你可以将丹方给我。”
这点林南音自然也有想到。
她没拿什么丹方不能轻易外泄之类的借口不给，而是尽力给自己争取时间道：“以前辈的修为想要找到其他丹师自然易如反掌，只是我还是希望这凝神丹能由我自己炼制打，但我也知道前辈救人心切，不如这样，我先将所需丹药清单交给前辈，若前辈凑齐了这些灵药我还未达到七阶，届时我主动交出丹方，您看如何？”
有了丹方，无论找哪位丹师炼制凝魂丹确实都需要灵药。在这灵药凑齐之前，确实是不急着找丹师。
“清单给我。”第一佳人不在乎林南音的这点想法，有私心很正常，只要能把事办好她不介意让林南音得偿所愿。
林南音将准备好的灵药清单交给了她。
这清单里一共一百二十八种药物，全是七阶灵药，搜集难度很大。也正因为搜集难度大，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她才会提出那样一个要求。
第一佳人面无表情看了看完清单，她将之收好对林南音道：“你想试，我可以给你机会。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讲。”
“将来你要无条件答应帮我炼制一次丹药。”第一佳人道。
听第一佳人这话，林南音心中微愕。以第一佳人的修为来说，她所需的丹药必然品阶不低。
让她以后无条件出手帮忙炼制丹药，难道第一佳人猜到她得到了神药谷的传承？
心里如此想，林南音表面不露声色道：“若我届时有能力，那当然可以。”
至此，两人顺利结盟。

第281章
青云宗弟子一个
和第一佳人谈妥后，林南音就轻松了不少，接下来她只需要好好修炼和提升四艺就可。
不过她轻松，有些草就没那么轻松了。
饭团哪怕躲在林南音的灵植袋中，也还是被第一佳人给叫了出来，一并出来的还有小枣。
小枣觉得这事她也有份，不能饭团一个人顶祸，而且这事现在不解决，它心里也一直记挂的难受。
“你们俩倒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第一佳人冷笑一声，对林南音道：“你这地方借我用一下。”
林南音闻言便知他们是有话要说了，于是将洞府留给了他们，她自己则去了外面。
外面晏溪在先前她们俩交谈的时候就一直在等着，现在见林南音一个人出来，不由扬眉：“如何？”
“已经没什么大问题。”林南音也不担心饭团它们出事，一开始她以为饭团两人窥见冰原深处的秘密有可能会被灭口，现在她看第一佳人行事虽然不算正派，但也没那么邪，应该不至于做到那样的地步，但为保险起见可能会做点什么防护措施。
至于是什么措施林南音无法知道，也不会好奇去打听，修为低就不能好奇心太重。
“现在事情已了，你什么时候去闭关。”林南音对晏溪道，最好还是得他们自己修为上来，“这青云宗内据说有四五阶灵脉，你若是留在青云宗突破倒也不错。”
知道晏溪即将结婴，青云宗应该很乐意送这份人情。
“不了，”晏溪道，“借用他们这地方突破，那就和他们有了因果，万一以后起纷争不太好下死手。我决定回十万大山中的禁地闭关。”
“……”没想到晏溪对青云宗这么防备，林南音失笑，“那也不是不行。”
在他们俩说着话的功夫，洞府里第一佳人出来了，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两个蔫儿吧唧的灵植。
“我走了。”第一佳人出来留下这么一句就带着冯长乐消失在青云宗。
对于冯长乐继续离开一事也不算突然，冯长乐在之前就已经和林南音打了招呼，说她还是想跟在第一前辈身边到处看看。
第一佳人和冯长乐一走，晏溪便也同林南音告别。
短暂相聚便又各奔东西，这大概是人在海中漂浮的特性。一个浪头将他们聚集在一处，一个浪头又将他们分开，或许下一次时间的浪花再次涌起时，他们又能再聚。
目送晏溪远去，林南音见有气无力的饭团和小枣，也就让它们留在青云宗，自己则离开洞府下了山。
这么多年过去，山下符帮也不知道如何了，一直在闭关的‘木南’是时候露个脸，看看这些年符帮囤下什么好东西。
悄无声息换回木南的面容回到巨鹿仙城中的木宅，林南音先是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禁制有没有被破坏，好在周行早和老王两人将这里防护的还算不错，里面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禁制也都好好的没有被破坏。
林南音先是检查了一些屋内留下的灵药，见所有灵药都在，这才东西全都收起，然后撤掉了木宅内的部分禁制。
她前脚刚把禁制撤掉，后脚老王就拎着周行早出现在木宅的院中。
老王一见到她，当即把周行早一扔，道：“我就说这边有动静，果然是你出关了。”接着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你闭关十年修为还是这德行？说好的结丹呢。”
“别急，已经摸到门槛了。”林南音也没说谎，分魂结丹没有门槛，就是时间的问题，“只是修炼有张有弛，我担心帮里情况所以露面看看，马上就又要继续闭关了。”
“你这话说得你也不脸红。”老王毫不客气道，“帮里的事情你就没管过，你也是运气好碰到了我们俩给你打下手，换个野心打点的，你出来帮会估计都没了。”
对此林南音也只能是以修炼为借口，“想在仙城站得稳，就必须靠实力说话。对了，帮内情况可还好？”
“一切如常。”老王抱怨归抱怨，但做起事来半点不含糊。
就他所说，现在木南商会现在已经发展成仙城中的一流商会，说是日进斗金完全不为过。符帮的发展差点，目前还是个二流帮会。
因为仙城势力已经固定，他们帮会金丹修士目前就老王一个，所以周行早和老王一商量，干脆不在仙城争这一亩三分地，而是靠着木南商会的名气把商会开始往外开，目前他们已经在仙城外的地方开了三家分会。
开这些分会需要人手，恰好当初他们在城外收的那些小孩现在已经全部长大，他们的忠诚度是比一般帮众都要高的，帮内也就将他们派了出去。目前来说，整个商会的势头很好。
“另外就是十万大山那边我们还开了一家分会，”周行早拿出一张舆图放到林南音的面前，“这分会目前归牛前辈管。”
林南音一看舆图，整个十万大山的面貌已经大致清晰，甚至十万大山另外一边的南荒也出现在这张舆图里。
这时老王指着十万大山那边的南荒开口道：“天正大陆被青云宗把持，我们木南商会暂时无法与之争锋。好在我们有十万大山当后盾，或许我们可以把木南商会开去别的地方看看。下一个分会我打算开到这里看看。”
老王没有告诉符帮里的任何人他就来自南荒，周行早觉得这样从外地寻找机会也不错，但林南音却知道了老王的真正的意图——天正大陆灵气比南荒要充足，若能接住十万大山的势将那些资源送去南荒，想来那边应该会有更多的后辈走出那里吧。
不同于一般人的偶尔扶持，木南商会一旦过去，那提供的将是长长久久的资源输送。
老王有心了。
这样也好，林南音当初也想过连同两地之事，现在借着老王的想法将这事办好也好。
“可以。”正好她现在进入了青云宗，她到时候看能不能从青云宗里面得到一些其他大陆的信息。
另外五陆八海，无尽海域之中应该也有修炼资源，不然不配和五大陆相提并论。
将来若有一天木南商会开遍各地，天下修炼资源往她手里汇聚想想也挺美。虽然这事比较难办，但人总要有个梦想不是。
聊完分会的事，接下来周行早主动将过去十年搜集到的一些五阶灵药交给林南音。
林南音一看，里面竟然有三株化婴丹所需灵药。
“干得不错。”林南音夸他道，“这灵药我等会儿就给妖修前辈送去，你们也辛苦了。”
“应该的。”
拿到符帮的灵药，林南音又和周行早闲聊了片刻，便离开了符帮。
这回她一动，就感到背后有人在跟着她。
是老王。
她出仙城后也有考虑过要不要告诉老王她的真实身份，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保留这个身份。
不被知全貌，遇事才更有机会走脱身。
既然老王跟着，林南音也就只好在外面虚晃一圈，然后再回到木宅开启禁制进入闭关状态。
这次闭关她没马上回青云宗，因为她之前说摸到了门槛并不是糊弄老王，而是真实感觉自己即将结丹。
又一个月后，木宅周围出现些许的灵力波动。这点灵力波动很快就消失，快的让人以为自己生出了错觉。
不过这点动静却么瞒过老王。
这是木南真的结丹了？
他不是很信，毕竟没有谁结丹动静会这么小。可他想进门去问，里面的禁制却始终没有关闭，他进不去也只能继续在外面等着。
老王是知道自家这个帮主肯定是有秘密的，不过无所谓，他不喜欢打听那么多，只要这位帮主能帮他把木南商会开到南荒就行。
在老王心中狐疑时，突破金丹的林南音已经趁着他不注意，收敛的气息离开了木宅。
带着灵药回到青云宗，林南音看了看自己的属性面板。
本体那边修为已经是金丹六重的瓶颈期，想在继续炼下去，她要看看青云宗内有没有什么能突破金丹中期的瓶颈的丹药。若是没有的话，那就只能靠时间继续磨了。
看完修为进度，林南音目光落到其他经验条上。丹术她现在已经是五阶下品圆满，炼制化婴丹问题不大，但其他三艺则还停留在四阶，她需要从青云宗薅点羊毛把另外三艺等级都提上来。
最后就是她唯一精通的武技清灵剑诀。
早在很久以前，她清灵剑诀就已经被她刷到了最高等级的炉火纯青，因此她的清灵剑诀也是她威力最高的武技。
但现在，她属性面板上原本已经等级最高的清灵剑诀还出现了新的熟练度等级——圆满（1/100）。
这应该是晏溪之前让她参悟剑意后出现的。只可惜后面无论林南音怎么修炼都没能再加经验值，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她继续参悟剑意才可。
但不管如何，林南音终究是又多了个新的目标。
将自身的情况重新摸透后，林南音稍微巩固了一下分魂的修为，然后以青云宗弟子的身份前往了他们宗门的藏书阁。

第282章
这店铺名怎么有点熟悉
青云宗的藏书阁不小，里面和林南音之前到过的其他宗门差不多，里面功法秘籍、四艺传承、杂文传记等等应有尽有，门下弟子们想要获取，还是老规矩，只接受宗门贡献兑换。
林南音虽然不用为青云宗卖命，但她要获取这些东西也还是要拿出宗门贡献来，不然人家也不可能轻易将几千年的传承白送她。
来到藏书阁，林南音先是看了一下功法，里面功法有三万多种，几乎搜集了整个天正大陆的所有功法，并且在旁边还明文写着，如果有弟子上交新功法也能获取相应的宗门贡献。
林南音瞧了瞧，发现自己现在所修炼的金丹功法也被收录其中，反倒是之前结晶期用的禅定功法不在收录当中。当然，再之前筑基用的太上引气诀也不在，但她估摸着值不了几个贡献点，可能结晶期功法稍微还能换点宗门贡献点。
至于金丹功法也有比她现在所修炼的更好的功法，但每一卷金丹功法都极其昂贵，林南音兑换的话不是很划得来，她也不急着与天争命，现在用的也能将就，等回头手里贡献点充足的话再来兑换也不迟。
看完功法，她再去看四艺传承。
青云宗内四艺传承非常充足，其中符篆、丹药、阵法传承都达到了六阶，而器物传承最高则到七阶，并且所有传承的种类都格外丰富，无论是冷门的还是偏门的，应有尽有，包括她从前所学的传承基本被囊括其中。
这就是大宗门的方便之处。她如果不进青云宗，估计花个几百年都不见得能搜集完这些，但在这里可以一网打尽全部修习。
这里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死贵。越往上越贵，而且还需要弟子身份，比如超过五阶的传承就需要内门弟子才能修习之类。
内门弟子，回头林南音得问问卫元林她算不算内门弟子。
而现在嘛，她想看看那些不收贡献点的杂记。
这藏书楼里的杂文广记记录的都是各方风土人情以及历史传承等内容，包括一些外族独有的语言、天正大陆资源分布和周围接壤之地，甚至还有其他大陆的一点信息和历年天正大陆强者榜单排名和他们的生平事迹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因为对修仙没有助益，所以很少有弟子前来查阅，但林南音却很感兴趣。
因为手里没有宗门贡献值，林南音也不愿意去接危险的任务出门，所以她现在就藏书楼、洞府以及任务堂三个地方走。前两者做什么不必说，最后则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炼丹任务。
如今她好歹也是五阶下品丹师，大多数弟子需要的丹药她都能炼制，靠这个赚贡献值比外出靠谱。
青云宗门下弟子虽然贵精不贵多，但任务大厅也时常会有一些炼丹委托出现，就是品阶不高，大多都是请人炼制一些二三阶的丹药。
这些低阶丹药宗门丹堂也有丹师能炼制，但私下找人要便宜一点。对于普通的弟子来说，基本都是手里有灵石掰成两半花的人，自然是能便宜一点是一点，如果实在找不到人再去丹堂也行。
现在林南音一穷二白，她也不挑食，看到了炼丹委托就接。
以她五阶的丹术，炼制下面的二三阶丹药来不说成丹率如何，就说品质几乎个个达到了最高。
次数一多，青云宗下面的一下弟子倒也逐渐发现了这位新崭露头角的丹师。于是一些弟子若有丹药炼制需要，不在发放委托，而是直接找到这位东方丹师的洞府来，拜托其帮忙炼制炼药。
青云小遥山，已经结晶三重的徐不言又一次冲击结晶四重失败。
他天赋不错，按道理来说这辈子结丹有望，但自从他进入结晶期之后，修为增长速度虽然不慢，但每一次突破小境界都会卡很久的瓶颈。
本来他以为修炼卡瓶颈很正常，但当他看到比自己后进宗门的弟子都修炼的比自己快，他这才开始察觉不对，可偏偏他始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结晶修士寿元五百，他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不能再耽误了。
稍微调息了片刻，他从自己的储物戒里翻找出一张丹方来，这是能提升小境界突破概率的火元丹。之前他一直不想用，因为这丹药只第一次服用的时候有效，他本来是想留到结晶中后期突破用的，可现在他连中后期都迟迟进不去，只能先提升自己的修为再说。
拿着丹方，徐不言朝着任务堂御剑而去。
然而他在到任务堂却碰到一关系和他不错的师姐。
师姐在知道他的需求后，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最近闭关修炼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宗门来了一位丹术不错的丹师。委托她炼丹比委托丹堂里那帮子鼻孔朝天的丹师实惠多了，你想请人炼丹不如先去她那看看。”
宗门内来了位丹师？
难道是新客卿？
徐不言是觉得师姐这话有点奇怪，但现在他炼丹的事第一要紧，他也就没详细问，而是按照师姐的指点直接奔赴落英谷。
那位丹师所在的洞府在落英谷。
在徐不言到落英谷时，他看到好几个其他同门也在，见状他不由上前打招呼。
其他人见到他回了一声后，便又继续聊起他们刚才的话题来：“……要我看东方丹师最少也是四阶丹师，等你们回头谁需要炼制四阶丹药就再来试试，我估摸着应该是炼的出来的。”
“听说有人拿东方丹师炼制的丹药给丹堂的丹师说，那丹师很惊讶，说这丹药一看就是实力不俗的丹师炼的。后来知道是东方丹师之后，还扬言说欢迎她加入丹堂呢，也不知道东方丹师现在有没有加入丹堂。”
“最好还是别加入吧，不然请她出手的价格就没现在这么低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徐不言听了片刻，大概知道了一点信息：里面这位丹师复姓东方，丹术不俗，不是客卿，而是新入宗的弟子……
那看来应该是仙城举荐进宗的了。
这么想着，徐不言便悄悄离开前往眼前的洞府。
他一进去，就感觉里面灵气浓郁，应该是布有聚灵阵之类，别的则都平平无奇。
就在他正奇怪里面为何没有小童招待时，这时从洞府里面走出来两个人，“阁下也是来拜托我家主人帮忙炼制丹药的吗？”
徐不言正想说是，但同时又莫名觉得这生意有点熟悉。
他转身一看，却见身后出来的两个人极为的面善，可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是的。我想拜托东方丹师帮我炼制一枚三阶丹药，不知她是否有空？”徐不言一边说一边回想自己在哪见过这两人。
“有的。”其中个头稍矮一点的女童笑着回道，“三天后主人有空，阁下届时将灵药带来便可。”
“好。”徐不言正要问所需宗门贡献是多少，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这两人他在哪见过了。
灵南杂铺！
当初那铺子里的两个伙计就是这模样。对了，当时灵南杂铺里的那位丹师似乎也姓东方，就叫东方音。
说起来自己境界一直无法突破还和她有关。每次修炼时他总会想到谢玉颜，谢玉颜肯定是从东方音手里得到了好处，不然她的资质都还没他高，现据说却已经达到结晶五重。
倘若当时他不听姓赵的挑唆，而是和谢玉颜一样和东方音保持亲近的关系，那那场机缘是不是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正因为这个念头时常出现在他身上，让他心中郁躁，所以他至今都没能突破小境界，只能靠丹药来辅助。
可她不是已经自爆身亡了吗？为什么她身边的两个伙计还出现在这里，而且还那么凑巧的这两伙计的主人也姓东方……
就在徐不言惊疑不定时，这时从洞府里面又走出来个人。
这人一出来，旁边那俩伙计当即恭敬道：“主人，这位也是来委托炼丹的。”
徐不言一听，稍微松了口气。眼前这人和他记忆中的脸对不上，所以那应该都只是巧合……
而就在他自我安慰之际，却又听到一句打招呼：“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这一句话炸得徐不言一阵头皮发麻。
好久不见，什么好久不见，他们什么时候见过！
不，如果眼前这位东方丹师就是当初灵南杂铺里的那位老板的话，他们也的确称的上是好久不见。
可是、可是……
她不是自爆身亡了吗？
徐不言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喉咙艰难地试探道：“东方老板？”
“什么东方老板？”此时洞府外的弟子有人进来听到了最后那句。
徐不言没说话，而被叫东方老板的林南音则笑呵呵道：“是我。”
“什么是你？”新进的弟子还有些不明所以，“徐师兄难道和东方丹师以前认识？我听这称呼怎么像丹师您以前开过店铺一般。”
“我是在仙城开过一家店铺。”林南音承认道。
“啊？”那弟子顿时奇了，“店名叫什么，说不定我从前还去光顾过呢。”
“那都是百年前的事了，我那店名叫灵南杂铺。”
“哦……”那弟子咂摸了一下，最后在徐不言不停变幻的眼神中道，“这店铺名字怎么那般熟悉？”

第283章
赌约
“可能是因为名字普通到随处可见，所以才觉得熟悉吧。”林南音笑道，“你们都是来委托炼丹的？我刚炼好一批，若带了丹方和药材来的话，可以现在就交给我。”
被林南音这一打岔，后面进来的那弟子注意力顿时被转移，“都带来了。”
“带来了便来找我，”小枣这时开口道，“我们这边对完药材，大概三天后就能炼制，届时你自行来取便可。”
“好的。”
等那新来弟子把丹方和药材都交付完毕，那弟子也不多做打扰就告辞离去，而徐不言见状也只能浑身不自在地跟着告辞。
在他后一脚跟着那弟子离开后没多久，他突然就听前面那位同门大叫一声道：“我想起来了！”
这位同门自然引得其他路过的弟子围观，但徐不言却已经不想再听后续。
而此时洞府内，林南音抱胸看着身边的两植修，“现在舒服了？”
“那当然，神清气爽。”饭团没人形的往边上椅子上一倒，架起了脚，“那玩意就和一些狗一样，嫌贫爱富。没被我看到就算了，被我看到了我高低不得恶心恶心他。”
他和饭团两人本来在青云宗用的是另外一个面孔，是他们察觉到‘熟人’上门，这才故意换回了从前的容貌，为的就是膈应一下这位‘熟人’。
闻言林南音不由失笑。
她现在已经无所谓当初的身份暴露，自家小孩高兴就行。
小枣憋了半天，也道：“我也不喜欢这个人。不想帮他。”
“嗯，他不值得。”林南音道，“行了，接下来该干嘛干嘛。把手里丹药炼完，我顺便看看这青云宗里有什么能兑换的灵药。”
听到灵药二字，小枣当即看了眼饭团，饭团则头一仰，大马尾生无可恋地拖在地上。
他烦躁地揉了揉脸，最后还是道：“我和枣树要去十万大山了。”
其实他们本来该早点去的，但小枣说再等等，结果就等到了现在。
林南音脸上笑容顿时一敛，其实她心中也早有预感。第一佳人现在需要七阶灵药，十万大山之中应该也会有所收获，饭团和小枣两人当时和她私聊，应该是答应了她什么条件，所以才形态蔫蔫。
“去十万大山也行，”林南音道，“符帮那边的事也不能全压在那头牛身上，还是我们自己在十万大山有人靠谱一点。”尽管不舍得，但大家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而且它们俩都是妖修，在十万大山中或许更适合它们一点，“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你炼完这些丹。”
“半个月后吧。”饭团道。
半月时间很快过去。
林南音抽空下了一趟山，将饭团二人送去仙城，中间去了趟木南商会逛了逛，这才又回了青云宗。
回青云宗时，路上偶尔有路过的其他弟子看到她都会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因为徐不言知道她就是当初的东方音后，现在整个青云宗的人都差不多知道了她就是当初那位将仙城灵脉炸断的自爆金丹修士。
她的‘死而复生’让人好奇，但同时因为灵脉被断影响很大，青云宗里不少弟子，特别是当初八大姓氏的弟子对她更是观感很差，这也就导致过去半个月里来找她炼制丹药的弟子大量变少，绝大多数人看到她也都会自动和她保持距离。
这点小变化林南音是无所谓，她现在有活接就接，没活就去藏书楼看书，很是怡然自乐。
不过眼下她洞府就剩她一个，她得找个道童帮她待客做点杂事。
就在她正想着这些时，一回洞府就见到当初引她入宗的金丹修士之一卫元林。
卫元林之所以来这，也是听到了宗内的一些风言风语，担心宗内的那帮小子把人家给惹怒了，所以过来安抚一二。
毕竟这位是他都不能轻易得罪的人，宗内那帮臭小子什么都不懂，万一把人给得罪了，那结仇的可不就是一简单的鬼修了。
“你这是打哪回来？”卫元林看到林南音回来便起身问道，同时他在心里也是一惊，因为他感知到这鬼修的修为好像已经重新结丹。
别人结丹要死要活，这人怎么结丹了一回，还能再来第二回 ？
“你又结丹成功了？”心里怎么想的，卫元林也就直接问道。
“侥幸而已。”林南音回道，“当初在黑塔世界中我可是直接化婴成功，只可惜塔中的修为带不出来。”
这话顿时让卫元林有些发酸，但同时态度也有所改变。
对方是金丹修士就已经和他同等级，现在她有结婴的经验，说不定轮到自己将来结婴时他还得跟对方讨要一点结婴经验，“恭喜恭喜。”
面对他的恭喜林南音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今天你怎么有空来了？不过你来了也好，正好帮我一个小忙。”
正愁找个机会和她打好关系的卫元林当即道：“你说，我能帮一定帮。”
“我这洞府现缺个道童，你看能不能给我找个心性不错的过来。”林南音对道童要求不高，心性没问题就行。
她这话让卫元林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家不成器的儿孙。
他也是有家族传承的，不过他深知家族势大必定招风的缘故，所以一直都让族人低调处世，目前他们卫家在仙城也就是个二流家族。
虽然是二流家族，但资质不够一样无法进青云宗，像现在他们卫家一共也就三个族人进了宗门。
道童和弟子不同，道童没有资质要求，若能安排自家子孙当东方音身边的道童，那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旁的人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族中倒是有一孙女心性还算不错，要不带给你看看？”卫元林道。
“知根知底的那也不错。”林南音道。
卫元林也不是个磨叽的性子，当场就发了枚传音符过去。
等到次日，他就带着一十五六岁名叫卫莱莱的小姑娘来到了她的洞府。
卫莱莱资质不算太好，但林南音看她眼神清澈，为人也落落大方，也就点头让她留了下来。
“我这洞府还算大，你自己找个房间随意住。平时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一是替我去任务堂接取炼丹委托，”想了想，林南音又加了一个，“如有其他符篆、阵法、灵器之类的委托也可以帮我接下。前者最高五阶下品，后三者四阶下品。接取好的委托你帮我对好，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炼制就行，剩下的时间你自行修炼就好。你是我的道童，每个月我会给你一块中品灵石修炼，若你想得到更多就看你对我的作用有多大了。”
“是。”卫莱莱忙在心中记下这些。
她知道自己资质不高，但她还是想搏一搏，所以在其他姐妹都不愿意给人当身份低下的道童时，她站了出来，为的就是看能不能给自己挣个另外的出路。
现在看来眼前这位前辈竟然四艺俱会，她可能搏对了。
简单给卫莱莱介绍了下洞府，林南音便让她自己去找房间住下，而她则去了藏书楼继续看书。
在林南音看来，藏书楼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她能在这看到很多她所不知道的事物。
唯一有点扫兴的是在她看书看得正开心时，突然有弟子来找她‘指点’武技。
“听闻前辈乃是鬼修，晚辈还未曾同鬼修过过招呢，可否请前辈指点一二？”突然出现在林南音面前求指点的弟子资质很高，修为达到了结晶大圆满，态度同样也很傲，嘴上说是指点，实际找茬意味颇浓。
林南音扫了他一眼，道：“内城八大家的人？姓什么。”
那弟子没否认，“晚辈姓崔。”
“哦。”林南音点点头，“只单纯的指点有什么意思，不如来点赌注？”
那崔姓弟子有些意外，“前辈想赌什么？”
“如果我赢了你，你就去帮我找一株我指定的灵药如何？”林南音道。天才弟子嘛，外出打野肯定会比较顺利，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些机缘呢，“如果你赢了我，我就免费帮你炼制一枚丹药。”
那崔姓弟子听后正要说话，却听眼前的鬼修继续道：“丹药品阶最高位五阶。”听完他所有的异议顿时都吞了回去，“好！”
眼前这鬼修百年前害的他整个崔氏都遭受无妄之灾，今日他身为崔家子弟定然要将这口恶气给出了。若能再得一次炼制五阶丹药的机会那则再好不过。
崔姓弟子的想法外人无从得知，但周围的弟子听这位鬼修竟然是五阶丹师，一个个心中有些后悔之前态度过于冷淡，同时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
听说这位鬼修修为不过结晶大圆满，他们是不是也有机会为自己争取这个一个免费炼丹的机会呢？
在众人心思沸腾之际，崔家子已经邀请林南音前往论剑台。
“论剑台？”林南音知道在哪，“那是不是有点远了？就在这吧。”
“啊？”就在众弟子惊愕之际，他们就见林南音手中出现一把闪烁着红黑光芒的长剑。
那崔姓弟子也是灵敏之人，在林南音手中剑出之时，就已经拿出一对板斧应对。
然而不等他出手，他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两把板斧突然被从中断开，同时一柄飞剑不知何时以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什么情况？
只一招他就输了？
崔姓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鬼修一边重新拿起书一边漫不经心道：“你输了。根据赌约，我要你帮我找一株五阶鬼心草。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第284章
钓鱼
这一场交锋的结果太过突如其来，藏书楼中所有看热闹的弟子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好像都没看到这鬼修怎么出的招，怎么这就结束了？
一招击败结晶大圆满，这鬼修究竟什么修为？听说这鬼修当初自爆的时候已经结丹，难道她又结丹了？
大家能想到的事，双斧被断的崔令舟自然也能想到，一招被败让他急于给自己找回颜面，“阁下修为真是结晶大圆满？”
对此林南音不紧不慢看向人群之后道：“我刚那一招的确是结晶水准，不信你可以问守阁前辈。”
人群之后的守阁前辈就是看守藏书楼的修士，他的修为林南音看不透，想来应该扫地僧之类的人物。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此时还在埋头修复古籍的老者。
这位老者进出过藏书楼的那弟子都认识，藏书楼里所有的书籍都归他管，当年有弟子损坏书籍，那是真被这老者打得手脚齐断在床上生生躺了三个月。在他的面前，寻常弟子不敢造次，就算是那些天赋最顶尖的弟子来了也都毕恭毕敬。
以他的修为，他来评判弟子是都信服的。
对于一众弟子的问询，老者依旧埋头给手中书籍刷浆，但声音却在藏书楼内淡淡传开：“她刚才用得的确是结晶大圆满水平。”
得老者的认证，楼中弟子俱是面面相觑。
一招破同阶？这鬼修的天资那岂不是能和林清啸、徐晚晚他们相提并论？
还是说这和她以前结过丹有关？
虽然她境界跌落，但到底曾当过结丹前辈，相对于一般的结晶来说那肯定是有不同的。这崔令舟没想到这点，现在输的还真不冤。
崔令舟也没想到面前这鬼修真和自己同境界，他顿时脸皮涨得通红，已经无颜再在藏书楼待，当即飞快消失在原地。
他一走，周围其他的弟子虽然对林南音好奇，但已经没人再敢上来挑衅。
而林南音的目标也不是他们。
她刚才之所以会赢，靠的全是等级再有突破的清灵剑诀。她知道全新等级的清灵剑诀威力会更甚，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刚才在她动手的那瞬间，她感觉自己已经和手中的火精剑合二为一，基本剑随心动，锐意十足。也亏得她压制了修为，不然真以金丹修为动手，刚才那崔家小子断掉的可能不止是手里的斧头。
原来修炼一门武技到极致就是这种感觉，她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做‘一剑破万法’。
在心里稍微回味了片刻，林南音很快又静下心来继续看书。
她在这边看书，而刚才她一招败退崔令舟的消息很快就随着进出藏书阁的弟子在青云宗内传开。
身为五阶丹师的鬼修在青云宗内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她结晶的修为竟然能用出堪比金丹修士的威力。
在普通弟子议论纷纷之际，一些鲜有对手的天才弟子们也纷纷来了一丝兴趣。
“你们怎么看？”在一次核心弟子的私下交易会上，林清啸询问其他和他天赋差不了多少的同门道。
他们这些人个个天资迥异，要么灵根特殊，要么肉身天赋异禀，全是近几次入宗大比里被直接收为真传弟子的前几名。
“我认同大多数人的说话，那鬼修应该是曾经结丹成功，虽然现在境界跌落，但对比一般修士来说肯定是要强上三分的，说是半步金丹也不为过。”
“我倒是对她用的剑术比较好奇。她那武器平平无奇，还没诞生器灵，算不得灵武。武器普通，威力却很强，说明她修习的那门剑术有可能是顶尖剑术。我已经打算前去挑战试试，好久没有这样的乐子了。不过我没需要炼制的丹药，你们若有需要可以跟我说。”说话的这人完全是一副志在必得的语气。
其他人却不是很乐意，“我们有需要可以自己去挑战，干嘛平白无故欠你这份人情。”
“其实我更对她的‘重生之术’感到好奇，如果赌注换成她告诉我这个秘密，那我也愿意挑战她试试。”这个大家都好奇，但他们也知道人家估计不会轻易透露。
“话说你什么时候去挑战，我接的宗门任务可以推迟几天再去，你要去的话我也去凑个热闹。”其实看热闹为假，他们主要是对那鬼修的剑术比较好奇。
对于他们来说，任何人都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若是知道别人的底牌回头他们遇到了也好有所防备。
“就今天晚上吧。”前面说挑战的那人道，“今天正好十五，论剑台月下舞剑再适合不过。”
“那行，届时我去论剑台看看你最近又长了多少修为。”
“我也一起。”
“那不如同去？”
他们说着已经约好了时间。在他们的意识里，他们不认为那鬼修会拒绝，也不认为自己的同门会输。虽然他们这些人还没结丹，但天资的优异已经让他们超过普通修士。别说那鬼修现在只是结晶，就算她是金丹他们也不怕。
*
在收到一封名为‘楚逍遥’发来的战书时，林南音正在洞府准备炼丹。
新收的道童非常勤快，一天能去三趟任务堂，不过一天的功夫就给她接了七八单委托。
今日事今日毕，林南音当即无视了那封战书，转身埋头开炉炼丹。
这些需要她炼的丹药品阶都不高，开炉之后炼的都很快。
在她炼制到第七单，就差一单结束时，她的洞府大厅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就有人在外叫嚣：“东方前辈为何不敢前来应战！”
林南音听到动静眼皮一撩，有些不悦。
但凡是稍微有些礼貌的人，进别人洞府之前要么传音通知请求入内，要么让道童通传。此时她洞府外来的一年轻男子却什么规矩都不守，竟然直接就要硬闯她的洞府。
她知道天之骄子因为天赋极其优秀，所以行事并不在意外人的看法全凭本性，但这已经不是本性的问题，而是长年累月被养成的骄傲自负和没教养。
不悦归不悦，林南音还是以手里的丹药为要，外面的小兔崽子还不够资格让她浪费这炉四阶丹药。
“前辈难道是怕了？”
“前辈只欺负那些小辈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冲我来。”
“东方音，别当缩头乌龟了，快出来和我一战！”
洞府外的叫嚣不曾停下，开始还有不少人前来暗中围观，但随着时间过去，大家见那鬼修的洞府始终没有动静，原本聚集的人陆陆续续地便散了不少。
而门外的人叫了半个时辰终于觉得没意思，干脆不叫了，就在外面盘腿坐下，大有里面的人不出他不走的架势。
林南音手中丹药炼制完毕，见外面那熊弟子还没走，而且看他天赋比白天的崔家子弟更优秀，心知是自己要钓的鱼上钩了，当即二话不说火精剑出，直斩门外那弟子的面门。
门外弟子本在修炼，突然感到周身危险四起，汗毛直竖，当即一个闪身，瞬移离开原先的位置，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发现自己脸上被切到了一层皮。
那鬼修竟然能伤到他！
那弟子心中一骇，瞬间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乃变异雷灵根，天生对雷法领悟要比旁人精通，但雷法暴烈，因此性子比起寻常同门要暴躁三分，行事向来无所顾忌，可这不代表他在危险面前也没有大脑的暴躁。
在闪身避开那道剑法的同时，那弟子就已经召唤出雷术，漆黑的夜空当中数道电光从天而降，刹那间照亮了整个落英谷，与此同时那些电光全都朝着中间闪动的鬼修身影而去。
雷术天生克制阴邪，只要雷光集中那鬼修那就必然会让她受伤。
然而电光亮是亮了，可那鬼修的身影却凭空消失不见。
敌人最危险的就是消失的时候，召唤雷术的弟子心中警铃大作，当即不再吝啬体内灵力忙施展八道雷主防护自身。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暗中鬼修的剑比他的雷术更快，不能八道雷柱成型落下，无数道剑影自他周围而起，刚凝结的雷光顿时消散，连同刀光剑影中的他也无处可逃无地可避。
这究竟是什么剑术？为什么他连躲都躲不了！
被剑影所缠的弟子只感觉浑身发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被剑刃切开的感觉，可他躲不了。对方太快太快，剑影又极密，那明明只是普通的武器却比灵武还要锋利，让他难以招架。
终于，缠着他周身的剑停了，那弟子忙飞快拉开距离，就在他要继续施展武技之时，他却看到他浑身已经染血的衣裳。
他身上的伤口很多，火辣辣的疼，却不严重。每一道伤口都只一点深，会让他流血却不会伤及他的性命。
而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是这样的伤口并非是因为他肉身有多强横，而是对方压根就没想杀他。
至此，胜负已定。
在这位鲜少落败的弟子有些难以接受这事实时，面前那剑的鬼修已经飘然回了洞府，空气里只余下她轻飘飘的一句：“我要一株五阶化龙参。”
那弟子听后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道：“敢问阁下用的是什么剑法，我下次能否再来挑战！”
“你先把这赌约完成了再说。”洞府中人道。

第285章
小造化丹
林南音洞府外的弟子站了片刻后才离开，他一走，周围围观的各个弟子也都神色各异地离开了落英谷。
而洞府内，林南音一边往里走一边回顾着刚才施展清灵剑诀时的感觉，白天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新熟练等级的清灵剑诀非同一般，但刚才四招将那位天才弟子打败，她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清灵剑诀的厉害之处。
‘快与锐’是这等级清灵剑诀最显著的优势，在剑意加持之下，一招一式都极其锋利，而无比快速的速度又令绝大多数人难以招架，所以刚才的比斗对方甚至都施展不出武技便主动认落。
若等对方把他所擅长的武技使用出来的话，那胜负估计又另外说。天才弟子总归有他的擅长之处，而她还没见到。
“前辈，”卫莱莱刚才也看到了那一幕，这会儿正心中惊异，但同时也莫名有种与有荣焉，“您要休息吗？”
“不用，你把委托的事处理好就修炼自己的便可，我再去练练剑。”更确切说应该是好好吃透一下这新等级的剑法，今晚上的挑战估计只是头一回而已。
来到洞府后面露天庭院，林南音闭眼慢慢施展起清灵剑诀。
她的剑很慢，看着像是老人打太极，但如果此时有人旁观的话，便能看到剑尖划过之处有一丝细微的裂缝。
一套剑招下来，林南音盘腿坐在原地，想到刚刚剑尖差点划开的虚空裂缝，隐隐约约摸到了清灵剑诀往后发展的方向，不过火精剑她得找个机会再提升提升品质。
她在庭院中一坐便是一夜。
次日之后，果然又有战帖上门。
这回林南音手里没有单子，比较闲，她干脆持贴上门。
对于和青云宗的弟子们交手她没有半点心理障碍，赢了就让他们帮自己去找灵药，输了自己就给他们炼药，顺便学习一下他们的丹方，同时自己还能提升一下清灵剑诀的熟练度，何乐不为。
不过结晶以下的弟子就算再天才，那也是还没彻底成长的天下。
林南音清灵剑诀一出，再加上她想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往死里打的性格，基本很少有人能在她手里撑过五招，就算撑过了五招也会败在后面六招之下。
在击败了第二个送战帖的之后，陆陆续续林南音又收到了十多次挑战，无一例外，这些平时在青云宗里极其矜贵的弟子全都被她送去了挖煤，啊不对，寻找五阶灵药。
她这一动手，下面的普通弟子不敢吭声，而青云宗高层们也都毫无插手的意思。
她有点意外，但很快又知道了缘由。
天才也是要经过捶打的，青云宗的高层们肯定不会认为自家弟子比不过她，而在成长的途中有个人跳出来告诉那些弟子们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也不错，也算是在帮他们锻炼心性。
“你最近可是风头出大了。”在林南音又一次从藏书楼回来时，就见卫元林正坐在她洞府中品茶。
“我这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以大欺小。”林南音也直说道，“我要有八大家族那样的势力，我直接让下面的人去搜集，而不是诓骗那些小辈们给我跑腿了。”
她很坦荡。
没错，她就是以大欺小，目的就是为了搞点灵药。
她很直白的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卫元林反而不好再说什么，“我来之前本还想让你别和那帮小辈计较，你既然是故意的那就算了，那帮小子也的确需要人敲定敲打，不然将来道途不见得顺畅。”
想当年他不也曾是这样的天之骄子，但现在不也还是卡在金丹上不去。
“多谢提醒。”林南音对卫元林这老头的印象挺好的，现在知道他特地来提醒自己，更是对他好感再添一分，“不过你来的正好，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我这武器我想提升一番，你帮我留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火属性石头。”
她的火精剑就是以火精石打底，若随意用其他属性的矿物炼制，不仅失败的风险大，还有可能会毁掉整把剑。而用同属性的矿石炼制，那效果则有可能是翻倍。
卫家也算不小的势力，有他帮忙应该速度会更快一点。
“你要火属性矿石？”卫元林若有所思了片刻，最终应下道，“好，我到时候让人帮你去打听打听。”
小老头刚刚的迟疑林南音看在眼里，她猜测他手里估计应该就有她需要的东西，只是一时还没想好交易条件。于是她也不多言，只道：“那就拜托前辈了。”
卫元林只在她这坐了片刻，喝了盏茶就告辞离去。
大概今天的确是个串门的好日子，卫元林刚走，林南音正要下仙城一趟，结果又有人来访。
是罗崖柏。
罗崖柏的气息相对之前要深厚一些，应该是遗迹之旅也让他得到了些许的好处。
他来是询问冰原的事，“这么说来，哪怕是青云宗的人也无法帮我破除冰原阵法是吗？”
“差不多。”林南音对于罗崖柏的态度还是老样子的不冷不热，“怎么，难道你又要再去别的地方换个宗门，再继续找人出手？”
“青云宗帮不了我，我只能去找别的能帮我的人。”
冰原深处里有什么罗崖柏并不知道，他想让那个吃人的鬼地方消失且这么多年一直在坚持，哪怕为此得罪第一佳人也在所不惜，林南音说没半点佩服不可能。
活了这么多年，见了那么多为一己之私而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目的纯粹的人反而更加可敬一些。
“我能帮你。”林南音想了想还是道。
罗崖柏当即看向他，停顿了片刻，他道：“我知道你也是阵师，但那样顶尖的阵法你恐怕……”
“不是这个。”林南音道，真实的缘由她不方便说也不会说，“你若信我，你就也去帮我找灵药，越多越好。”
罗崖柏听后，心思一动，想到了什么，“第一佳人把黑塔中的那个人杀了，神药谷的传承也就落在了她的手里对不对。但她是阵师，在丹药一途毫无天赋，所以她到时候必然需要找个炼丹师帮她炼制那什么凝魂丹，你到青云宗目的就是为了提升丹术，好得到帮她炼丹的机会？”
他这猜测和真实情况大差不差，林南音也干脆顺着承认道：“对。没有炼丹师不眼馋那份传承，这事你知道就行，别透露给青云宗里其他人知道。”
“其实这事宗内其他人已经有所猜测。”罗崖柏道，第一佳人太强，所有人都认为若神药谷有传承留下，那必然在她手中，“不过他们不知道第一佳人要炼制凝魂丹，再怎么说第一佳人也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想透露太多她的事。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是不是凝魂丹炼好了，冰原的阵法就会消失？”
他没问这两者的联系是什么，他知道问了林南音大概率也不会说。他也不要过程，只要结果，就和当初他第一次进冰原遭遇的那样。
面对他的询问，林南音答得也非常干脆，“对。”
得她答案，罗崖柏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
说着他朝林南音微微行礼，离开了她的洞府。
罗崖柏来得快去得也快，林南音仔细琢磨他刚才的话。
看来青云宗的人并不知道神药谷有传承留下，就算是有，他们也更倾向于是第一佳人拿到了那份传承。不过不难保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她以后在这宗内还是小心为上。她不怕被人怀疑，主要是分魂自爆会降低本体修为，她现在真的很需要快点结婴。
在洞府里坐了会儿，确定再无人上门后，林南音交代了卫莱莱一声，去了仙城符帮。
又是一波灵药收取，林南音惊讶地发现小造化丹的丹药竟然凑齐了三分之一。
只是她这次来没看到老王。
“老王去哪了？”林南音问周行早。
“之前不是说要去十万大山外开分会，恰好十万大山那边有妖王说能帮着开道，老王就跟着去了，估计要个几年才能回来。最近一直都是牛妖王在帮内坐镇。”周行早道。就是那位牛妖王胆太小了点，到现在都不敢露面。
木南商会马上就要和南荒那边通商了？
林南音一愣，旋即想到了远在南荒的金琅。
“接下来你帮我留意一下火属性的矿石，”林南音对周行早道，“另外老王不在，我又需要闭关，符帮若是有事，你可以用紫火荡金丹请城内的金丹修士来帮忙。”紫火荡金丹是能辅助金丹修士更快修炼的丹药，“这丹药以后每三个月我会去找那位丹修前辈要上一些来，你这里也帮忙搜集一些灵药。”
如果不出意外，这紫火荡金丹或许会成为符帮另外一大招牌。
和周行早商量了些许细节之后，林南音便在符帮停留了一个月，帮忙炼制了十瓶紫火荡金丹后这才回到青云宗。
因为增加了不少五阶灵药来源，之后每一段时间林南音就会收到一些五阶灵药入库。
随着时间缓慢推移，林南音手里的五阶灵药她自己研究了一番，发现已经差不多够炼制一份小造化丹。
小造化丹能大幅度提升修炼资质，她现在卡在金丹中期瓶颈已经很久，若能服下小造化丹，应该能顺利进入金丹后期。

第286章
资质提升
小造化丹的品阶和当初赵家让林南音帮忙炼制的九阳造化丹一样，都是五阶中品丹药，林南音现在是五阶下品经验值已满，正好需要炼制五阶中品丹药，小造化丹正好。
带着灵药回到洞府之后，林南音便告诉卫莱莱自己要闭关三个月，让她斟酌着接取委托。
卫莱莱忙当即应下。
林南音的洞府之中有专门闭关用的封闭密室，她在布下种种禁制之后，便静心调气，一直到三天后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这才拿出印记中的传承笔记开始揣摩。
笔记之中没有小造化丹的炼制心得，但是有大造化丹的炼制经验以及各种需要注意的点。
小造化丹的药性等等都是脱胎于大造化丹，看这些心得有利于增加她炼制小造化丹的成功率。
反反复复花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将大造化丹的炼制心得吃透，林南音这才开始进行小造化丹的炼制。
小造化丹都是五阶灵药，她若是结晶修为恐怕还有些难炼，但她现在是金丹，再加上有大造化丹的心得在，如今再炼小造化丹，她不说得心应手，但也还算顺利。
三个月闭关炼丹时间一闪而过，林南音熄灭鼎炉中的火焰时，手里多了一枚劣质小造化丹。
能一次丹成林南音还是挺意外的，她对自己的天赋心里有数。在开炉炼丹的时候尽管她做了各种准备，但她想的是争取三次内丹成，没想到第一次就成了，不得不说努力这东西还是挺有用的。
劣质小造化丹相对比造化丹来说效果要差上一点，还有一丝丹毒，不过丹毒这东西还算比较好解决，青云宗内就有化解丹毒的灵物，恰好她之前所积攒的宗门贡献都没用，应该可以兑换一瓶。
没有丹毒问题，效果差一点就差一点。这次不服用，下次要一枚小造化丹的灵药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眼下到底是结婴要紧，毕竟寄人篱下。
拿着这枚小造化丹品鉴了片刻，林南音将之一收，决定去拜访一个老朋友。
丹毒这东西她肯定是不能自己去兑换的。
她当初金丹自爆，现在又死而复生，青云宗的人肯定有人已经猜到了她这魂魄就是离体分身，所以她才会在青云宗过的这么安生。而她若是自己去兑换丹毒解药，那必然会引起青云宗的警觉。她不想暴露自己本体的位置所在，这丹毒解药只能去找其他人。
卫元林虽然有意和他交好，但他再怎么也是青云宗的人。罗崖柏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罗崖柏也容易被盯上。那以她在青云宗的人脉来说，目前就只剩一个了。
拿着拜帖，林南音来到了玉雪峰。
玉雪峰是青云宗内唯一一个只收女弟子的山头，里面所有的修士都是女性，当初的谢玉颜正是被玉雪峰峰主收为弟子。
对于林南音的到来，玉雪峰相对于外面其他的青云宗门人来说对她态度要热情许多，后来得知她是拜访谢玉颜后，就立即带她去了谢玉颜的洞府。
“玉颜这些年一直都在洞府中修炼，峰主还说她性子过于沉闷了一点，难得有旧友来看望她，到时候还要拜托你帮忙劝上一劝，也让她别那么逼自己。”招待林南音的女弟子表情担忧道。
“好的。”
她们的传音符被送进洞府之后，里面很快禁制被撤，谢玉颜出现在洞府门口。
多年未见，谢玉颜容貌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整个人的气质要冷清很多。她看到洞府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下意识在旁边寻找了一番，确定没其他人后，这才将目光落到了林南音身上。
“谢师妹，这位是来找你的。你们聊，我就去看看下面弟子们有没有偷懒了。”说着那位女修就将空间让给了她们两个。
林南音看到谢玉颜，也说了句当初和见徐不言一样的话，“好久不见。”
谢玉颜听到她的声音，疑惑这才消除了一点，“是好久不见，走，我们进去聊。”
她们俩进入洞府后，谢玉颜又对林南音进行了一番试探，最后林南音说出当初她们两交往的一些细节之后，她眼里的怀疑这才彻底消除，然后有些激动道：“真的是你！我当时听到你自爆的消息后，心里一直很后悔当初没能帮到你。你遇到的那些事，当初我若知道的告诉我师父，我师父定然能为你主持公道，不至于要你自爆。”
“原来你内心里一直惦记这件事。”看到谢玉颜不作伪的眼神，林南音心中很宽慰，“其实我也觉得抱歉，我似乎也让你卷入了一场无妄之灾当中。”
凭着青云宗对当初极阴之地遗迹的重视来看，谢玉颜估计这些年头苦头应该没少吃。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那些大家族不当人。”谢玉颜在青云宗待了这么久，她早已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弟子，“在你自爆之后，我师父就让我一直闭关，不让我轻易离开玉雪峰。我虽然遭受了一点非议，但闭关让我修为大有长进，百年以内我应该有机会冲击金丹境，也算是因祸得福。而且现在极阴之地已经消失，以后我的自由也不会再受限制。相对于你来说，我不过是被限制了这些年的自由，不值一提。”
林南音看她气息对比徐不言来说的确要沉稳许多，知道她的直觉非虚，若再给一点机缘给她，她的确有很大的结丹希望。
“结丹灵物这种东西你可以多关注一下符帮。”林南音建议道，谢玉颜这人心思比较纯粹，而且重情重义，对于这样的人她愿意提供一些能提供的帮助，“另外我这回头我再送你一点如意丹，看能不能帮到你。”
“多谢。”两人聊到这里，谢玉颜也知道她肯定不是闲着无聊上门来的，于是在她们又说了片刻过去这些年遭遇的事情后，谢玉颜主动询问林南音道：“如果你有遇到什么难事的话也尽管可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眼下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林南音当即顺着梯子下道，“我要为一个妖修朋友购买一瓶化毒灵液，但我现在这身份太过敏感，可能需要你帮我这个忙。”
谢玉颜听后立马应下道：“这有何难。”
“那就拜托了。”林南音当即感谢道。
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定之后，林南音便告辞离开。
七天后，在众人眼里一直闭关不出的谢玉颜出现在巨鹿仙城拍卖了一枚丹药，接着传闻她中下了丹毒，然后她就去宗门兑换堂兑换了一瓶化解丹毒的化毒灵液，在她化解身上的丹毒她就又去了巨鹿仙城大闹了一番当初那拍卖行，然后才又回了宗门。
谢玉颜这一系列的行为在青云宗里其他人看来没有任何的破绽，而此时前往仙城来交易的小枣已经将化毒灵液给拿在了手里。
小枣得到化毒灵液之后连夜前往了十万大山，而林南音在青云宗又足足待了三个月，确定没有人对谢玉颜起疑之后，她这才对外宣布闭关，然后变幻了另外一张面孔悄悄离开了青云宗。
从巨鹿仙城前往十万大山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林南音离开仙城时，却有一只金丹境的飞行妖兽在城外接她。她乘坐那只飞行妖兽前往十万大山的速度缩短了不少。
两个月后，林南音顺利抵达她本体所在的位置。
她的本体旁边小枣已经在守在那里。
小枣一见到林南音就道：“我就知道你近期会回来。”谢玉颜她是认识的，她猜到肯定是姨姨安排的这些，而让她带东西回十万大山，那表明姨姨有可能近期就要回来。
“你的脑子就是比饭团好使。”这也是为什么她让小枣负责送药进仙城的缘故，这要换成饭团，估计得一路杀进仙城，“饭团人呢？”
“他去了十万大山深处。”小枣老实道，“其他妖王跟我说是鹿圣要见我们俩。我觉得我和它一起去估计都脱不了身，就干脆让他先去，等它回来我再单独去拜见鹿圣。”
没想到饭团这边和鹿圣搭上了线，这样算是意外收获，希望饭团能带好消息回来。
稍微同小枣了解了下十万大山这边的事情之后，林南音就抓紧时间分魂回到本体服用小造化丹。
在分魂回到本体之后，林南音对周围的感知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她先是循环了一周天的功法，然后将小造化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一股灼热的感觉便很快席卷她的全身。
当初令燃服用小造化丹的时候林南音也在旁边看到过，资质提升的过程不比当初她服用白玉果，这完全就是用药力给自己洗精伐髓，越往上就越痛苦，她在心里也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不过在她洗筋伐髓到一半时，她肉身的状态有些许的不太对劲，整个人的情绪也突然变得异常暴躁，同时血管也开始有爆裂之感。
这应该就是丹毒了。
林南音一直防备着这东西捣乱内，当即将手中的化毒灵液一口服下。化毒灵液口感冰凉沁心，一入喉她就感觉自己体内的燥意很快被清凉所替代，同时小造化丹给她带来的痛楚也有所减轻。
在地下灵脉中足足待了三天三夜，等林南音终于将小造化丹彻底炼化成功，她看到久违的平静终于突破，她的修为顺利进入金丹七重。同时她整个人也感觉自己周身的束缚轻了不少，对天地间的灵气也更亲近了许多。
她稍微预估了一下，她现在的天赋可能比不上一些被称之为天才的人，但比起普通人应该要好上不少。就目前而言，她感觉两百年内她应该能金丹大圆满冲击结婴。

第287章
火纹矿脉
两百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稍微闭关勤快点的，可能闭个几次关也就过去了。
伸了个懒腰，感受着更加轻盈的肉身，林南音将带来的紫火荡金丹服用了一枚后，然后让本体继续留在原地休息，分魂离体而出来到了外面。
小枣一直在给她护法，见她出来，忙询问道：“这次修炼如何？”
“还算顺利。”林南音大致将服用小造化丹的过程同她说了一下，然后道：“你和饭团回头继续留意一下这丹药的药材，到时候我若再炼制成功，你们俩也服用试试。”
就是不知道下次再炼制成功会是什么时候，五阶灵药在天正大陆还是比较难得，这次她算是集合了多方资源花费了好些年的功夫才凑出一份小造化丹来，下一份凑齐还不知猴年马月，凑齐后能不能炼制成功又要打一个问号。
正是出于这些考虑，她才暂时先服用的这枚劣质造化丹。
“好，”小枣现在主要负责十万大山和符帮的接洽事务，心中对经商这种事已经稍微入门。小造化丹这种能提升资质的好东西以后说不定就是他们木南商会的招牌之物，“不过你让谢玉颜给我的那灵液是何作用？”
“哦，那个啊，解丹毒的。”林南音没避讳把自己服用劣质小造化丹的事告诉她。
她自己是觉得没什么，小枣却为此很惋惜，“你是丹师，又自己能炼制出那样的好东西，等个百来年或许就能炼制下一枚完好的小造化丹服用。提升资质的机会比其他机缘要来的珍贵，能提升一点是一点。”
“这个问题不大。”林南音示意她别惋惜。如果是其他的丹药她肯定尽量要最好的效果，但小造化丹是个例外。
令燃当年写这张丹方的原因是因为她无法炼制真正的大造化丹，但又需要大造化丹来提升自己的修炼资质，所以才根据丹术传承中的大造化丹琢磨出了一套‘低配版’小造化丹。
真正的大造化丹是神药谷传承中的七阶丹方之一，小造化丹是五阶中品丹方。
这两张丹方无论是药性还是效果都是一致的，虽然她现在服用劣质小造化丹提升的资质比完美的要差一点，但等到她把七阶大造化丹炼制出来后，无论她现在服用的是劣质小造化丹还是完美小造化丹都是一样，区别就是在她在服用大造化丹的中间这段时间修炼的速度快慢。
如果让她再花个百年乃至几百年的时候等待完美小造化丹，那她不如现在就服用劣质造化丹先把修为提升上来尽快结婴。
不过这些她无法跟小枣说，就她现在的修为，神药谷的传承和她寿命无尽的秘密一样，必须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
因为过去十多年本体一直都在这里修炼，为了更安全一点，接下来林南音又将本体挪了个地方。
那地方还在四阶灵脉上，只是位置更加隐蔽，同时也属于小枣的领地范围，一般来说若是有妖王打架也波及不到她。
林南音在自己的事情办完之后，在十万大山停留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她见饭团还没回来，就将身上带来的紫火荡金丹全都交给了小枣，“老王将木南商会开去了南荒，届时两边肯定要借道十万大山，你若能搭桥就帮着搭下桥。这紫火荡金丹你留一半自己服用，另外一半……若有机会就让人送去南荒吧。”
紫火荡金丹是金丹修士辅助修炼的药，她估摸着饭团估计已经不再需要。
小枣看着手里的丹药，知道姨姨在南荒有认识的朋友在，因此应下道：“好，我会尽量办到的。”
“嗯。”林南音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有多余的时间就做这些，主要还是以提升自己修为为重。这紫火荡金丹你服用完了就去符帮拿，我每三个月就会放一批在木宅当中。”
那里的禁制是对小枣和饭团开放的，他们俩可以自由出入。
又叮嘱了小枣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后，林南音远远地望了一眼南荒方向，这才离开十万大山。
等她回到青云宗后，她便宣布出关，然后继续以四艺来积攒青云宗的宗门贡献。
在她进入青云宗后的第九年，青云宗二十年一次的入宗大比再次来临。
这一年和以往的任何一次入宗大比一样，登天梯上竞争激烈，耀眼的年轻人熠熠生辉，看的青云宗前来围观的一众人不由想到了当初他们攀登此梯的情景，表情很是感慨。
这次入宗大比林南音没有去围观，不过之后她听人说这次大比之中出现了一位天赋超过其他人的弟子，叫赵落霜。
这个名字平平无奇，但‘赵’姓让她忍不住留意了一下。
“那个赵落霜是哪里人，现在多大了？”
“据说是凤阳城来的，现在二十三岁。”前去围观了热闹的卫莱莱回道。
姓赵，年纪二十三……假如当初赵家那枚九阳造化丹当年就给赵家后人服用了的话，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不过也不见得这赵姓后辈就一定是当初那个赵家的人。
林南音也就只问了一两句，便不再放心上。
但她没想到的是，次日这位赵姓天才却主动前来拜访。
“晚辈赵落霜见过东方前辈。”
看着眼前稍微和赵云中有些相似的年轻人，林南音基本可以肯定，当初那枚九阳造化丹有可能就是被他服下的。就这位赵家后人的资质而言，赵家估计过个几百年应该就会东山再起。
“不必客气。”林南音对赵家印象不错，因此对赵落霜的态度也很和气，“你父亲现在如何，据说你来自凤阳城，你们一家都搬去了凤阳？”
对方既然会找上门来，林南音便知他们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她就是灵南杂铺老板的事。
“是的，”赵落霜对于家族的事没有多讲，而是将父亲叮嘱他的事先办了，“父亲说青云宗内有故人在，让我带了一份歉礼给您，说是为当年的事抱歉。”
说着他拿出三枚玉匣，当着林南音的面打开。这三枚玉匣一开，林南音就感觉周围的灵气浓郁了不少。
她一看匣中之物，里面全是五阶灵药，其中两枚竟然还是她一直在找的化婴辅药。
看来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各种五阶灵药的事传的挺开，连远在凤阳的赵云中都有所耳闻。不过一次直接送三株……以现在的赵家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财力，这三株五阶灵药怕动的当年赵家的老底。
“这么多年过去了，赵楼主还是这么客气。”林南音强忍收下的心思道，“不过我们这么多年未见，贤侄上来就送这么厚的礼，恐怕应该不止是歉意那么简单吧。”
歉意？赵家对她可没什么亏欠。如果赵家只想和她交好，那不至于送这么重的礼，十有八九是赵家有事相求。
赵落霜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前辈竟然如此直白，他不由想到来前父亲叮嘱他的话：“那东方音心性锱铢必较，但还算正派。若她直接问你何事，你开口直说便是。”
“前辈料事如神。”赵落霜苦笑一声，干脆道：“您也知道我们全族现在都在凤阳城，本来一切都平安无事，一直到八年前，我们在凤阳城下辖制之地好运地发现了一处红纹矿脉，之后整个家族就一直陷入纷争当中，一直到现在我们赵家已经成为凤阳众矢之的，不得不往外寻求外援。”
林南音知道了，一条矿脉可就相当于一处一直无限生前的金矿，而赵家现在已经没落，也怪不得会被针对。
“你现在刚入宗门，不是可以禀给师长？”她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被一元婴收为徒弟。
闻言赵落霜眼里闪过一丝尴尬，“父亲说此事最好别让宗门插手。”
刹那间，林南音哪还有什么不懂的。这要被青云宗插手，估计整条矿脉就是青云宗的了。
赵云中还真是……
“就算你不告知宗门，那不是还有从前认识的客卿之类？”林南音又道。
“已经请了。”赵落霜道，“我们不仅只请了您一位，其他从前和赵家交好的前辈也都有请。”只是事关矿脉，他们只能尽量找没有背景的金丹修士。会找到东方音，也是听说她剑术独绝，再加上也想续点从前的情分，所以这才携礼上门。
赵家的心思林南音哪还有不明白的，她稍微琢磨了一番，道：“你们那红纹矿脉中可产有四五阶火属性灵矿？”
红纹石只是三阶火属性矿物，但矿脉若大的话，内部很有可能诞生更高阶的灵矿。
“这应该是有的。”赵落霜没把话说死，但林南音已经明白，东西有是有，但是不多，至少目前是不多的，真要分可能还轮不到她。
林南音本人不是很想沾染这件事，但是吧，她有的是打手，而且她对这矿脉也有点眼馋，里面若有四五阶火属性灵矿，那火精剑就有福了。
她沉吟了片刻，让赵落霜把东西留下，“剩下的你让你父亲等消息便可。”

第288章
赵云中的豪赌
将赵落霜送走，林南音以木南的身份发了一道传音符给周行早，再接下来的事小枣那边自会有安排。
另外一边，赵落霜也将来到仙城所得的结果用秘信传回了家族。
他自己虽然也很想回去，可他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修炼。他是族内目前最有天赋的后辈，也是家族的希望，使命让他只能留在青云宗等待结果，如果实在不行，他到时候还能请宗门出手。
但愿一切顺利。
赵落霜的信件很快被送到了凤阳城赵家赵云中的手中。现在的赵云中已不是当年玉人楼里的翩翩佳公子，因为多年为家族事务操劳，他落下了修炼，如今已有中年之态。
他在看了儿子送来的密信后，紧锁的眉头始终未展开。
信上写他让儿子去邀请的人，十个里面只答应了六个，这六个人应该能让他们赵家避开这次危机，他就怕到时候再生万一。
赵云中思索了片刻，决定再向周围活动看看能不能再请两个金丹强者来帮忙。
想他赵家当年多少金丹修士主动上门当客卿，一朝败落，族内只有一位金丹族老勉强支撑。如果不是这个红纹矿脉对他们一族来说极其重要，他早就已经上交宗门给霜儿铺路了。
唉。
叹了口气，赵云中眉间的皱纹变得更深。
半月之后，赵云中暗中邀请的金丹修士陆续来到凤阳城，为了邀请这些人他也下了血本，一直到一个多月后，其他人全都到齐，他却怎么也不见东方音的身影。
难道她不来了？
对于东方音，赵云中的情绪是有些复杂的。当初那场自爆，他赵家也跟着遭受了不少损失，但当初也是因为他们帮着查清楚李家与邪修勾结的事，后来也得了宗门的一些奖励。
前几年他在听到东方音死而复生的消息后，心中就直觉这人恐怕不简单。没有哪个鬼修自爆之后还能继续活的，除非那自爆的是个分身。
据说现在进入青云宗的东方音还是鬼修之身，那是不是表明她现在这个还是分身？
她分身修为都这么强，那本体估计最少已经金丹。最关键的是，无人知道她的本体在哪这才是最令人忌惮的。
正因为出于这些考虑，赵云中才让儿子也一并上门拜访，看她会不会看在当初赵家帮她倒了李家的份上帮他们一把。
然而，又等了半个月，凤阳城这边的形势已经越发紧张，他还是没见到东方音的身影。
“算了。”赵云中决定不再对东方音抱有期望，他除却从仙城中来的五位金丹帮手之外，还又从隔壁城池请来了三位金丹修士。有这八位金丹修士在，应该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让下面准备准备，明日开矿。”
他之所以感觉到危机是因为红纹矿坑越挖越深，之前就已经挖出一部分四阶红纹灵晶矿，也正因为他们在出手这些四阶红纹灵晶的时候被人注意上了，这才让人发现他们赵家的秘密。
本来四阶灵矿有老祖坐镇倒也不至于到处请外援，可最近矿脉深处似乎还有新的发现，一些精通此行的老人说矿脉之内有很大概率会出五阶灵矿。
五阶灵矿不比四阶，后者虽然稀罕但不至于让人那般眼红，但后者消息一出，必然会成赵家成为整个凤阳城的公敌。
赵云中不知道外面其他家族对矿脉的事已经知道多少，但他一直紧急父亲‘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叮嘱，所以提前请人悄悄埋伏在赵家，一有不对，只能以武力打服其他对红纹矿脉起了肖想之心的人。
一夜很快过去，次日被封了半年的红纹矿坑再次被开，赵云中亲自到矿场查看看下面是否会有五阶灵矿出现。
日头一点点往西推移，赵云中心中虽然有些焦急，但表面仍旧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一直到日头西斜，突然他的心腹管事压抑着一脸喜色从矿坑中快步走了出来。
看管事这不同寻常的行径，赵云中心头一跳，知道必是矿坑下面有所发现，然而不等他的心腹管事走到他面前，赵云中就被一利箭直插面门而来，幸好暗中有隐藏的金丹修士帮他挡下这箭，否则他现在恐怕一命呜呼。
他们赵家果然被盯上了！
赵云中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而他请来的金丹修士们也都纷纷出手，再接着便是整个矿区打成一片。
“快让矿脉里的人都上来！”赵云中一边躲闪着偷修一边对亲信管事吼道，幸好今天开矿他就让几个人下了矿坑，不然金丹修士动手，所以下去的人都会活埋。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赵家这边的九位金丹已经全部出手，在他下血本的同时，凤阳城里其他家族估计也发狠想咬下一块肉来，他们请来的帮手也不少。
就目前形势来看，赵家因为人多暂时是占上风的。
赵云中一边看着场中的局势一边心中庆幸，幸好当初他多请了几位帮手过来，不然今天他们赵家必定要吃个大亏。
可还不等赵云中庆幸多久，他突然在混战的人群之中发现一个熟人——青云宗柳蔷柳长老，这个发现顿时让他的心顿时跌落谷底。
青云宗的长老出现说明什么，说明红纹灵矿一事极有可能已经被宗门知道。因为他没有告知宗门，宗门不会明面上抢夺治下家族的产业，但是可以偏帮！
那瞬间，赵云中也些许的后悔。
如果他不那么贪心想独吞红纹灵矿，而是老老实实将矿脉上交给宗门的话，到时他哪怕无法独吞矿脉，说不定也能分口汤喝喝。而现在宗门若是插手这事，以宗门的行事风格必然会将这矿脉要拿到手，他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甚至还有可能会影响霜儿的前途。
是我糊涂啊！
就在赵云中悔不当初时，突然周围突然弥漫出一道令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震颤的气息，这气息一出，原本正斗成一团的金丹修士也在第一时间迅速退远，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远方虚空。
“这气息……”
“不知是哪位前辈路过，还请现身。”其中一状态还不错的金丹修士朝着虚空抱拳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赵云中也顾不得后悔了。
能让所有金丹修士都这么畏惧的气息……难道是青云宗派遣了元婴老祖过来？
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时，他们的眼前有一人踏空信步而来，他逆着光，无人能看清他的面孔，但可以听到他的话：“这矿脉，我要了。”
只这一句，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再吭声。
“赵家主，这事我恐怕帮不帮了你了，再会！”赵家这边已经有金丹修士利落地退走，表示不想再插手这事。
有他带头，其他金丹修士当即走的走，告辞的告辞，很快场中原本十多位金丹修士只退走一半，剩下的人里，赵云中就见柳蔷上前拱手道：“这位前辈，我乃青云宗柳蔷，这灵矿我有所需求，可否请前辈看在我青云宗的面子上坐下来好好聊聊？”
在天正大陆，一半只要提及青云宗，那大多数人多少都会给些面子，毕竟谁也不想得罪那庞然大物。
然而在柳蔷说完后，半空中的那人却是爆发出一阵威压，压得柳蔷当场跪在了地上，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对方这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柳蔷顿时脸色一白，当场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飞去。
她一走，地面上所有大大小小的家族哪还敢继续留下去，忙趁着那位前辈还没想赶尽杀绝的时候飞快往外逃蹿。
最后，早就被踏平的矿脉上，只有赵家一个能当家做主的人还留着。
事已至此，赵云中自然知道这灵矿恐怕不会再有他们赵家什么事，因此想半空中的人道：“前辈，这矿脉以后就归您了。”
哪知半空中的那人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这矿你们继续挖着，我不过是受人所托前来助阵而已。”
“……”赵云中哪怕已经历过不少事，对于现在事情的转变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受人所托？
受谁？
他们赵家好像还没这般直通元婴的人脉，他前面请的那些金丹修士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人脉……等等，前面请的人……当时霜儿给他的信的怎么说的，说让他等着就行。
而现在东方音没有露面，却来了一位疑似元婴的修士……难道、难道眼前这位就是东方音请来的援兵？
一瞬间，赵云中刚沉到谷底的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敢问前辈，您是受东……”
赵云中还未说完，却莫名发不出声音。
“此事你心中知晓便可。”来人语气淡然道。
果然！
赵云中此时心中已经激动到无以复加。
他就知道东方丹师能死而复生，肯定真实的实力比她所表现的更为恐怖！她随便一请，就能请来一位元婴助阵，那她自己又该是什么修为！
赵云中心中已经不敢想象。
“是。”赵云中压下激动，待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灵矿一事他赵家在宗门面前恐怕已经好感大跌，此时他要再献宝规矩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既然如此，他不如顺势将这灵矿送给东方前辈。
他，要进行另一场豪赌！

第289章
剑
赵云中决定把宝押在林南音身上，将红纹矿脉主动送给她，虽然眼前已有一位疑似元婴修士的强者在，但赵云中还是很讲规矩的主动让人送了一封迷信给自家儿子，再让自家儿子去找那位东方前辈。
林南音在收到赵云中的信件时，心中也很诧异。
她之前做的安排是让小枣带些妖兽过去撑场子，毕竟凤阳城那个位置距离十万大山比距离巨鹿仙城要近一些，妖王们来帮忙势必会牵扯到背后十万大山，青云宗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轻举妄动。
没想到她给小枣安排，小枣竟然让一位元婴修士出现直接震慑全场。
而目前唯一和她这个阵营交好的且能是元婴的人只有一个——晏溪。
他过去闭关近十年，看来已经结婴成功。
这是一件好事。
眼下赵云中愿意将红纹矿脉全部送给她，并且还详细的给她介绍了红纹矿脉里的产出。林南音见里面还有大量五阶灵矿之后，就知道这个矿她要得手估计还要费一番周折。
拿着信件在洞府内转来转去踱步了几圈，林南音决定去一趟符帮。
晏溪当时出现没和任何人表明他是赵家请来的援手，除却赵家，没人知道他和自己有关。赵云中如今直接将矿脉送给她而不是亡羊补牢交给青云宗，那就说明赵家对青云宗实际也是不满的，所以宁愿倒戈到她这方。
当然，赵云中要将矿送给她，她也不能真的全要。
唯有利益一致，赵云中才会彻底站她这边。
林南音去符帮为的就是留下信件，信件内容是矿脉留三成给赵家，她要七成，剩下的让小枣听晏溪安排。
在这红纹灵矿的归属权上需要掌握一个微妙的度，那就是他们不能让青云宗知道晏溪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根据这些年林南音对青云宗的了解，他们宗内目前明面上的元婴修士一共十三位，但是宗内派系之争太狠，这十三个元婴修士没法拧成一股绳。其中五位处于避世状态，剩下八位虽然也经常闭关修炼，但他们下面的派系斗争太厉害。
这个时候天正大陆出现一个新的、陌生的、不知道来历的元婴，他们肯定不会急吼吼地出手，再怎么也要看看这个元婴修士实力如何背景如何，接着先拉拢，拉拢不成再看要不要驱赶。
毕竟元婴修士谁也不想随意得罪，若起了冲突能一击必杀最好，如果不能一击必杀，谁知道将来他会不会突然冒出来关键时候给你一刀。
不过晏溪敢这样冒头，那肯定也有他的打算。
在林南音回到木宅后，一进门却见宅内后院鱼池边有个人正背对她给池子里的大馋鱼们喂食。
一看到他，林南音脑海中的思绪便停了下来。
“你还真是敢，”她道，“刚抢了青云宗的东西，让人知道你又在青云宗出现，说不定要将你守着不让你离开。”
池边正在喂食的正是晏溪。
他继续投喂着没有回头，道：“他们不敢。”
“为何不敢？”其实仔细想想，晏溪的到来似乎有点有恃无恐，他好像根本不怕被青云宗针对。
“他们人多，我们也不少。”晏溪将手里的最后一点鱼食喂完，拍了拍手起身道，“我和鹿圣碰了头，他可是一直都对青云宗耿耿于怀。”
“我就说。”她果然猜得没错，“这样也好。”
现在不比以前，以前道宫的弟子们实在没活路，卧榻之侧，她不想让妖修太过强大，所以一直在抑制着妖修的成长。而现在是妖修和青云宗两边对立，她和晏溪利用他们的关系从中获利，她觉得完全没问题。
“恭喜你结婴成功。”林南音恭贺道，但同时在心中也越发觉得这条路的艰难。
连那些被老天眷顾的人都走的这么坎坷，她这平平无奇之人能一路卡着寿元走到现在已经是非常了不起。
“这确实是一件喜事。”晏溪大大方方承认道，“接下来你专心修炼就好，符帮这边的事交给我。”
林南音闻言一笑，道：“越往上走路越难，你还是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琐事身上了。”
当初他结丹成功之后在南荒耽误了几百年才会现在结婴，现在他结婴成功，结婴之后再化神肯定需要更为充足的资源，天正大陆估计上限就是化神境，但大量修炼资源都被青云宗把持着，他留在这里无疑是浪费时间。
这一路走来的故人就那么两三个，林南音希望他们能走得很远很远。
晏溪却道：“你应该快结婴了吧。”
“我结婴最少还需要两百年。”林南音道。
“两百年我还浪费的起。”元婴修士寿元最高三千，“我也希望你能尽快迈过这个坎。从南灵到南荒，再到天正大陆，都已经走了这么远，别在这里倒下。”
看着晏溪柔和的眉眼，林南音突然心中生出一丝说不出的感动。
在她希望她的朋友们能活得越久越好时，他原来也同样希望她能继续往往前走。
“别对我这么没信心，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林南音张口道，“得，既然你负责处理后面的事，那我就先回了。有事你让卫家人送消息给我。”
“好。”晏溪说着却递了个储物袋给她，“这是那红纹矿脉里的矿，小枣说你最近在找这个，你看看能不能用。”
林南音结果储物袋一看，里面火红的五阶灵矿她都还没拿出来便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铁定能用！”得了好东西，她也顾不得再和晏溪寒暄什么，“你自己自便，我撤了。”
她匆匆往青云宗而去，晏溪目送她离去后，转身继续坐在池边喂起了鱼。
林南音回到洞府后便再次宣布起了闭关。
帮会和灵矿的事有晏溪处理，她暂时只需要全心提升自己就好。
现在有了五阶火属性灵矿，她当务之急就是将火精剑的等级提升。
来到密室，禁制开启，林南音便将黑不溜秋的火精剑和储物袋里的一堆五阶灵矿取了出来。
灵矿一出，她整个密室都变得无比灼热，让她仿佛自己就坐在岩浆边上。
炼器和炼药一样需要静心，不过炼器之前需要先将灵矿融化，所以她不需要静心打坐就能直接上手。
掌中气火燃烧，为了增加温度，林南音还将鼎炉给拿了出来将灵矿丢进了鼎炉之中熔炼，然而五阶灵矿不愧是五阶灵矿，一连半个月过去，林南音发现这灵矿也只融化了一层表面，至于内里则还早着呢。
林南音稍微观察了一下，估计这矿融化都得需要半年时间，她也就干脆闭眼调息继续。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夜，林南音再次睁开眼睛时，鼎炉之中的灵矿终于化为一滩矿液。她又花了半个月的功夫将矿液中的杂质烧除，这才将火精剑拿了出来熔炼。
熔炼火精剑不像五阶灵矿那么费事，差不多只花了十几天的功夫，火精简就也融为一滩液体，原本住在火精剑体内的怨魂们此时全都跑了出来，缩在犄角旮旯里，像飘忽不定的雾。
这些怨魂是当初她在双星洲杀第一位结晶邪修时，从他那招魂幡里放出来的魂魄，之后就一直住在她的火精剑中。不过她这人生平不喜欢和人硬碰硬，火精剑都没亮过几次，这些怨魂也就一直都默默在剑中修炼。
现在过去一千年，冤魂们也就魂体更加凝实了一点，其余的暂时没发现什么长进。
不理会角落的怨魂，林南音开始重塑火精剑。
重塑火精剑比之前熔炼要麻烦的多，同时也更加费时费力，再加林南音还要在剑身上添加阵纹，因此所花费的时间也就更长。
好在这是分魂，林南音没有什么时间上的负担，因此也算不骄不躁。
密室中不见天日，不知外面又度过了多少个日夜，林南音手里的火精剑终于被气火煅烧地成了剑形。原先的火精和新的五阶灵矿彻底融合，剑身呈现出一种冰晶状的透明色，而之前的黑色剑身则成为剑柄。整把剑看上去黑柄红身，不注入灵力时看着看着和普通的剑差不多，只剑身在光源下会微微泛红，而若是注入灵力，整把剑中便有火焰流转。
剑在炼制完好后，林南音稍微用灵力挥舞了一下，新的剑重还算适手，品质应该达到了黄级中品，但还算不上灵器。
想了想，她再次闭眼施展清灵剑诀，这一回剑尖所过之处，缝隙变大了不少，她手腕再是一动，三道裂缝出现，危险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密室。
为防止自己玩火自焚，林南音连忙停手，就算是这样密室之中也已经有不少东西被吸进了虚空被绞得粉碎。
新的火精剑能有这样的威力属实不错，至少林南音非常满意。
将剑一收，林南音走出密室，外面阳光正好，卫莱莱听到她出关的动静连忙走了出来行礼，并交给她一枚传音符
林南音将传音符打开一听，当即皱起了眉头。

第290章
柳蔷
这传音符是卫元林给她发来的，他说柳蔷长老在外面发现邪修痕迹，已经召集宗门内一些金丹长老前往，卫元林也在其中。卫元林给她来信，是想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卫家。
这消息如果是林南音之前看，那肯定觉得无所谓，甚至她自己深受邪修其害还会觉得杀得好。
但是，柳蔷这个人前不久赵云中还告诉过她，说柳蔷当时也出现在凤阳城想要为青云宗争夺红纹矿脉，怎么现在就在某地发现邪修踪迹？
她很怀疑这位柳蔷长老嘴里的邪修踪迹就是晏溪。
而且她既然敢着急人手惹怒元婴，那必然也是有元婴修士出手的。
念此，林南音询问卫莱莱道：“这传音符什么时候收到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那不是已经尘埃落定？
“我闭关了多久？”
“您闭关的时间一共是一年半。”
林南音当即道：“莱莱你回族中一趟看看，若有我帮忙的事尽管说。我也去仙城看看外面有什么动静。”
卫莱莱是不知道传音符里究竟什么内容的，但她见东方前辈一脸严肃的样子，也还是立即应了下来，“好。”接着她从腰间解下一储物袋，“这过去一年多我给您接的委托全都在这，您有空看看，我先去了。”
“嗯。”卫莱莱一走，林南音暂时顾不得看这些委托，而是立即前往符帮，看能得到什么消息。
出洞府之后，青云宗门内一片风平浪静，没什么大事大声；她来到仙城，也无人讨论邪修的事；进入符帮，符帮也没什么动静，老实牛还老老实实躲着修炼，周行早在带着女儿准备让她上手木南商会的事。
林南音找到了老实牛，“上次来仙城送药的是谁？”
十万大山那边的灵药现在差不多每三个月就会被送一批进仙城，之前一直都是小枣在中间两头跑，没换过别人。
老实牛对于她找上门很是意外，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前辈竟然是你，真是好久不见，你修为似乎又有长进，恭喜恭喜。上次送药来的时间是两个月前，来的是鹰如是。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看着老实牛智慧的双眼，林南音就知道它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是鹰如是？”鹰如是就是之前载她去十万大山的鹰妖王，“小枣呢？”
“鹰如是说枣树有突破预兆正在闭关，暂时由它来送药。”
林南音记得自己上次见小枣的时候，她并没突破的征兆。现在突然要闭关，那要么是真的得到了机缘即将突破，要么就是她受了伤。
一想到小枣有可能受伤，林南音便不由生出一丝戾气，不过她还是忍住了，继续问老实牛道：“那鹰如是还有没有叮嘱你别的事？”如果柳蔷真是为了红纹矿脉的事想下黑手，这么大的事小枣和晏溪应该不会不告诉她。
老实牛想了想，“有是有，不过不是给你的，而是给符帮帮主木南的……”
“给了什么？”
“不知道，一小盒子。”
“给我吧，我和木南是生死之交，我去给她送去。”林南音道。
面对她，老实牛是一万个放心的，当即掏出一盒子给了她。
林南音带着东西回了木宅之后取出一看，里面也是一枚传音符，是晏溪给她的。
晏溪说大概两个月前他遭遇一场偷袭，应该是青云宗的人下的手。他无虞，为首元婴已被他重伤，如今人也被他扣在十万大山里。晏溪让她别沾手此事，暗中看热闹就行。至于小枣，他告诉她小枣的确受了点伤，但也正因为这伤让她摸到了突破的瓶颈，他让她不要担心。
这枚传音符中晏溪的声音听不出丝毫虚弱之感，但和元婴死斗，怎么可能会全身而退。
将这枚传音符捏碎，林南音对青云宗里的一些人再次生出一种厌恶感。
上一次是他们放纵李家对普通丹师下手，好像普通修士的命不是命，死了也就死了；这一次他们为一己之私，竟然随意给人冠上邪修的名头。这次是他们碰到了铁板，如果晏溪不敌，那是不是被夺走了东西还要被他们污上一笔？
在木宅待了片刻，林南音便回了青云宗。
她不喜又如何，没有实力，再不喜也只能先忍着。
在林南音出关后的两个月，卫元林回来了，他气息有些虚弱，看着像是受伤不轻。
“你这是怎么回事？”哪怕心中已经大概知道缘由，林南音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不是和那位柳长老一起除邪修去了，怎么，那邪修这么厉害？”
卫元林此时是有苦说不出，“什么狗屁邪修，老道我这次被坑惨了。”在林南音面前，他也没丝毫遮掩怒气，“那柳蔷不知道从哪得罪了个元婴修士，她谎报是邪修想拉着我们去当垫背的，结果我们都受了伤，就她完好无损。这事我已经上报宗门，定要她给个说法。”
“竟然还有这种事，倒让我开了眼界。”林南音眼眸低垂，看着手中的茶碗，“不过依我看，这事恐怕会不了了之。柳长老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不然不敢这般行事。这次你们虽然都受了伤，但无人伤亡的话，再闹估计也闹不大。”
卫元林又何尝没想到这点，他愤愤不平了许久，最后都化为一声长叹，“那柳蔷是宗主亲传，现在虽然不过金丹一重，但她不过四百岁，还有千年可活，将来极有可能会结婴成功，宗主怕是很有可能轻拿轻放。”
林南音也跟着叹了口气，“原来是宗主爱徒，那这亏你也只能这样认了。”
卫元林再次叹了口气。
随着卫元林等人回来，柳蔷所做之事并没闹得很大，至少青云宗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下面的弟子更没听到风声。只是在一段时间之后，人们发现柳蔷的长老职务没了，她成了一普普通通的弟子。
这样的惩罚结果算是在林南音的预料当中，毕竟晏溪说把那位元婴扣在十万大山，那就是人还没死。没有大修死亡，青云宗不会感到肉疼，再加上柳蔷又是宗主嫡支，自然会从轻处置。
就是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惦记着那处矿脉。
林南音看着青云宗的主脉，眼中郁色沉沉。
青云宗私下的暗流汹涌普通人感觉不到，这次风波之后似乎一切都陷入了平静，每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之下一心向上，青云宗看上去一片生机勃勃。
之后林南音便全心全意攒宗门贡献兑换丹方。
一年后，她用积攒的宗门贡献兑换了一张五阶中品丹方，那丹方很普通，需要用的灵药是小造化丹的一半，而且还比较容易获得。
接下里林南音就只靠这张丹方刷丹术经验。
三年后，小枣出关，修为进入金丹三重。同年，青云宗年轻一代的弟子们将进入结晶秘境参与试炼，获取结丹机会。
这结晶秘境处于天正大陆和十万大山交界处，只有结晶以及以下修士可以进，且一次能进入的数量只有一百个。
这样的热闹事和林南音这个外来户是没有关系的，不过据说带队前往秘境的修士是柳蔷。
金丹修士带下面的弟子前往秘境很合理，这次和柳蔷一路同行的不是别人，还正是卫元林。
卫元林是金丹中期，上次受伤之后修养了好些年才恢复元气。
他这次和柳蔷同行，也不知道他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我要闭关了。”林南音再次对卫莱莱道。
这几年她闭关的次数不少，卫莱莱已经习以为常。知会了卫莱莱一声，林南音拎着剑出了青云宗。
*
青云宗。
即将出发的弟子基本已经到齐，卫元林也没去点谁来谁没来，反正时间一到，他就会出发。
在他等待的同时，他感知到柳蔷也来了。想到上次被柳蔷坑了的事，卫元林眼睛睁都没睁，假装不知道她在。
一刻钟后，出发时间到，卫元林霍然起身，对所有弟子道：“这次前往秘境，路途遥远，你们所有人不得掉队。谁若私自跑开，后果自负。出发！”
“是！”百位经过种种争夺得到进入秘境权限的青云宗弟子纷纷塔上自己的武器，御器而行，跟随队伍一同出了青云宗。
出宗门后，后面弟子跟在周围，中间柳蔷和卫元林则坐在一酒葫芦上，两人一个葫芦头一个葫芦尾，看着气氛十分微妙。
最后还是柳蔷打破气氛，“卫前辈还在生我的气？”
卫元林语气硬邦邦道：“我怎么敢。万一得罪了你，回头我就被留在秘境回不来了怎么办。”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柳蔷认错道，“我也没想到那人还有妖修同伙在。”
“这是妖修不妖修的事？”卫元林道，“你明知道他们不是邪修却要指鹿为马，迟早有一日我们宗门的名声会败在你们手里。”
“名声？”柳蔷却是不在意一笑，“我们宗门镇守一方，这些都是我们该得的，他们私藏那就是罪。凡间皇国流传一句话，‘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话同样适用于我们宗门。五阶灵矿这样的好东西，那些废物怎能染指。”

第291章
书信
“我看你是疯了。”如果是别人这样说话不过大脑，卫元林可能还要怀疑一下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偏要当着他的面这么张狂，但柳蔷这个人不同，她是一直都这么嚣张。
过去三百多年她丝毫没有掩饰过她对普通修士的轻蔑，平时行事也都让人不是很舒服，但因为她又的确是在为宗主办事，且每次都冲锋在最前面，其他人哪怕不舒服也都会对她保持表面客气。
卫元林是没想到她现在竟然这样大胆，他如今只想离她离得远远的。
“我才没有疯，”柳蔷还是先前的神色，“宗里不少人都是这样认为的不是吗，只是我敢说出来罢了。”
这话让卫元林沉默。
他在宗门待了千来年，对宗门的情况又怎么会不了解。现在的青云宗和千年前的青云宗的确有点变了味。
人说修炼先修心，现在的宗门可能是居在高处太久，每日都俯视仙城，逐渐还真就滋生出高人一等的心思。不仅是柳蔷，还有下面的弟子一个个都心高气傲，不将普通修士放在眼里。
当然，其实卫元林觉得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宗主身上……但这些话他不敢说。
“别说了，赶路吧。”宗门里的那些污脏事卫元林不想插手，此时他是有些羡慕东方音的。东方音是外来的修士，想抽身能随时抽身，不像他，这辈子都得靠着宗门。
大葫芦在云间飞过，众人一脸飞行了三个月左右这才来到十万大山的秘境入口处。
这秘境本来是属于十万大山的地盘，原先只有妖修能进，后来是青云宗生生将秘境入口的进入条件给夺了过来，最后人族和十万大山商议每次秘境开启人族和妖修进入的名额对半分。
妖修那边不知道它们怎么划分的，人族这边一百五十个名额，青云宗单独占一百二十个，剩下三十个则分给天正大陆上的其他的宗门。
他们到时，天正大陆其他宗门的人三三俩俩的都到了，其他人不像青云宗这么横一来就是一大群，来的基本只有三四个，而且带路的长辈也不是个个都是金丹境，就算是金丹境也都是金丹一二重，其中还有个别宗门后继无人就只来了个上了年纪的老头。
所有将要进入秘境的修士都已经在入口处等着，在人族这边汇聚完毕时，妖修的身影也出现在他们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山头，双方泾渭分明。
在等候的人群之外，林南音远远地看着柳蔷的位置，心中有些疑惑，因为她发现这周围除她之外竟然还有其他人在暗中跟着柳蔷。
这是这位平时树敌太多，所以都在趁着这个机会想来找她报仇？
林南音的目的很简单，之前晏溪在传音符中说小枣受伤，正好摸到突破门槛。根据她活了这么久的经验来看，战斗中的顿悟多来源于生死之间，这说明小枣当时受伤不轻，说不定还濒临死亡。
只要一想到小枣差点身死，她实在无法当作无事发生。
不过现在跟着柳蔷的人不少，她倒是不急着出手了。运用敛息诀遁入地下，林南音继续静观其变，等待出手的机会。
三天后，随着朝阳升起，众人等待的秘境终于开启。
虚空中出现一巨大的漩涡之门，门一出现，外面所有的结晶弟子一个个犹如流光掠入门中，不过片刻的功夫，漩涡之门外面就只剩下护送自家弟子来的各宗长老。
秘境开启时常是三个月，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们这些人都要在这等着。
为防止卷入是非当中，有些人已经悄悄远离此地，而有些人则主动朝着卫元林和柳蔷套近乎。前者还算客气，后者则对所有人都置之不理，自己去寻了个灵气比较充足的地方修炼。
弟子们进入秘境的第一天，秘境之外都还相安无事。
第二天也是如此。
到第三天就开始出事了，有人族和妖修起了争执，他们两个大打出手。
这种事卫元林不想管，他干脆离开了这里去其他地方避开这些麻烦。
他一走，柳蔷也就落了单，当天晚上林南音就注意到跟在柳蔷后面的人对她动了手。
“蝼蚁，就你们也配偷袭我！”遭遇偷袭柳蔷大喝一声，便运用起灵武抵挡。
灵物威力破甚，平山破海不在话下，哪怕林南音身在地下也都感受到那灵武所带来的威胁。
因为柳蔷这边的动静，其他不想参与纷争的人族修士和妖修纷纷悄悄围了过来，其中一些金丹境的妖修更是对柳蔷蠢蠢欲动。
林南音估摸着照这样下去，说不定都不需要她出手柳蔷今天就会交代在这，然而两刻钟后，柳蔷以一敌二竟然重伤一位偷袭她的金丹，与此同时她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外面围观的妖修终于按捺不住，有的对那受重伤的金丹修士出手，有的则直接对着柳蔷出手。
在好几个妖修出手的同时，柳蔷却气势一变，身上的气息由原本的金丹一重变为金丹四重，林南音观察了一下，她这应该是用了秘法临时提升自己的修为。
修为临时提升之后柳蔷悍然将另外一个偷袭她的金丹修士斩杀，紧接着又对虚空呵道：“卫元林你还不快来帮我！”
她这一声喝让在场其他人不由一凛，就在众人以为柳蔷会有帮手出现时，然后周围却没有任何新的气息出现。
卫元林并没现身。
柳蔷见迟迟没人帮她，她眼里闪过一丝恼恨，继而咬牙朝着周围请其他宗门的人出手相救，并表示回头必有重谢，然而周围的人却无动于衷。
“好好好！”只这么会的功夫，柳蔷已经是强弩之末，“既然这样，那谁都别想活！”
说着她喷出一口精血，紧接着林南音就见虚空之中出现一道身影，那身影一现身林南音就感到周围的雷属性灵力瞬间变浓，她背后闪过一丝危险之感当即头也不回将就往地下遁去。
在她蹿入地下后没多久，她就感觉一阵地动山摇，她先前待的地方瞬间化为齑粉。她再用神识感知地面，只见那里一片雷光闪烁，九道还未消散的余雷已经将在座妖修和人族修士全部吞噬。
元婴一击！
林南音基本可以确定刚才那虚幻的人影可能就是柳蔷的某种保命底牌，可以临时用出元婴级别的技能，怪不得她说要死大家一起死。
但柳蔷真的死了吗？
在雷光之中林南音并没感知到柳蔷的气息，她也不信柳蔷不会预料到这一路的危险，现在这底牌一用说不定她已经远远遁走。
随手将雷光中的储物袋摄入掌中，林南音往外稍微感知了下，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往西方远去的血腥余味，她当即跟着那道血腥气息循迹而去。
差不多往西百余里，林南音就丢失柳蔷的气息，柳蔷极有可能是寻了个地方躲了起来。而眼下是一座小型城镇，城镇之中气息混杂，林南音猜测柳蔷有可能就躲在这里。
若林南音只是单纯的修炼者可能还真没办法，但她的神识比较强大，她使用敛息诀将自己隐匿于人海当中，神识则将整个城镇包裹其中一点点搜寻其中的痕迹。
很快，林南音就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为防止她逃走，她在周围布下禁制，然后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现在一无人的农户房中。房内正在疗伤的柳蔷似是有所察觉地睁开了眼睛，但已经来不及了，林南音要动手从来都是在第一时间用尽全力，不给对方留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修习了一千多年的清灵剑诀全力施展，屋内瞬间出现几道被撕开的虚空裂缝，柳蔷避之不及，左腿和左手隔壁被虚空绞碎，她惨叫着打出一道雷符，雷柱刚起下一刻就也被吞进虚空当中。
“阁下饶命！”柳蔷连忙服软，可林南音一旦动了这手就没打算留活口。
剑影闪烁，柳蔷只好再吐一口精血下一刻她身上的某件法器一亮，人消失在原地。
林南音对此早有防备，已经在周围布下禁制，果然下一刻她在小镇的最南边看到现身的柳蔷。
“别杀我！”面对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鬼修柳蔷绝望喊道，下一刻，她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痕迹，接着丝丝鲜血从她的脖颈上溢出。
柳蔷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天，她的视线越过前方高高的屋顶，心中满是叹息。
就这样死了吗？
真是好可惜。
在柳蔷仰面倒下后，林南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剑劈开一道虚空裂缝，在摘下柳蔷随身储物袋时将她的肉身往里一送。被劈开的虚空裂缝很快愈合，周围的痕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南音撤下禁制飞快离开了这处地方，一直到进入十万大山深处八百里时，这才继续遁入地下。
这里应该是安全了。
为防止柳蔷身上有什么能追踪的印记，林南音将她的储物袋打开检测，没想到柳蔷修为不算顶尖，储物袋里的好东西却不少。
花了一刻钟的时间大致清点了她储物袋里的东西，确定没有任何印记后，这时林南音注意到里面有一封染血的书信，在她将书信打开后，一道柳蔷的虚魂出现在她面前……

第292章
夺舍？
在看到柳蔷的虚魂时，林南音以为这是柳蔷的又一保命底牌，当即在周围布下禁锢，一为防止她虚魂逃脱，二也是防止气息溢散被人发现。
而就在她布完禁制后，柳蔷的虚幻却是对着她盈盈一拜，叩谢道：“多谢恩人替我报仇。”
恩人？报仇？
这两个词用在刚将她的肉身踢入虚空缝隙中绞碎的林南音身上，就有些可笑了。
见禁制已成，这缕从书信中飘出的虚魂看着也很虚弱，林南音便打算给她几分钟的时间让她说说怎么回事，“为何称我为恩人？”
但凡柳蔷说的话一有不对，她会立即这虚魂打散。
“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柳蔷。”虚魂诉道，“我的肉身被同宗前辈夺舍，魂魄机缘巧合藏了一缕在这染有我鲜血的家书中。我知恩人对我心有疑虑，但我师父是青云宗宗主，可否请恩人将我带至师父手中，届时柳蔷必有重谢。”
柳蔷的魂魄的确是残的，也的确只能寄存于书信之上，就这些来看她很有可能说的话不作伪，但林南音还是全信不了她。
“你说你师父是青云宗宗主，”林南音道，“我记得青云宗宗主乃结婴修士，你是她的徒弟，又被同门夺舍，为何他一点都没看出来？你被夺舍的时候是什么修为？”
“筑基六重。”
“如果真被夺舍那也已经被夺了许多年。现在的柳蔷已经是金丹一重，而且还是宗主心腹。”接着林南音把从卫元林那听到的有关柳蔷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大致同虚魂说了一遍，“你行事毫无顾忌，性情极其嚣张，我很怀疑这只是你想脱身的说辞。”
然而林南音后半部分的话虚魂像是没听到一般，还在为林南音前面说的‘她’的行径感到震怒，“不、那不是我！我自入宗就一直潜心修炼，怕的就是和人掐尖导致祸事缠身，这些和我同时进宗的人都知道。我被人夺舍，师父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说到最后，虚魂很是伤心，魂体隐隐又淡了一分。
林南音见状，虽然心中警惕还在，但她也略微有点信了虚幻的话，“你怎么就知道你师父不知道这件事？或许他早就已经知道‘你’的不同，但相对于一个乖巧的徒弟来说，一把能给他办事的‘刀’更符合他的需要呢？”
‘柳蔷’性子也未必是真的跋扈，但倘若她真是夺舍而来，且又被青云宗宗主发现，她唯一能保命的办法就是臣服于青云宗宗主，为他做一些他想做但又不能自己亲手做的事。
当一个人的生死不在自己掌控之内，心性暴戾点也可以理解，甚至有可能这份暴戾也只是她的自救之法。她的秘密被人掌控，为表现出她的忠心，她不惜得罪所有人与大家划清边界。
当然，这些都是林南音的猜测，具体还要看这虚魂究竟有没有说谎。
若她没说谎的话，这青云宗当真是……
“不会的。我师父绝不是这样的人。”虚魂不肯相信道。
林南音无所谓她怎么想，反正这些都是青云宗内部的事，和她无关。只是这人如果真的无辜，她还真有点不太好下杀手。
好在她有一个绝佳的关魂之地。
将火精剑取出，林南音把里面的魂魄召了出来，然后对他们一指信件上的虚魂道：“你们好好看着她，别让她死了。”进了她的剑，不得她允许是出不来的，至于之后这柳蔷有没有用那就再说，先留着吧。
众魂得令后立即领命，黑黢黢的一群黑雾裹挟着虚幻进了火精剑中。
做完这些，为谨慎起见，林南音又迅速离开了这里。
在重新回到天正大陆后，她感知了下周围无人跟踪，这才开始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柳蔷的储物袋无疑是最丰厚的，她里面除却金丹功法之外，还有一系列炼器传承，最高传承高达六阶，同时里面还有不少炼器产物以及各种灵矿，只是品阶都比较低，炼器产物最高是四阶，灵矿最高只有几块五阶灵矿。
看到这些灵矿，林南音合理怀疑柳蔷之所以对红纹矿脉眼热，有可能就是想借助红纹灵矿来提升自己的炼器技艺。
现在倒好，这些炼器传承全便宜了她。
除却这些炼器相关，林南音还在柳蔷的储物袋里发现了不少丹药，灵药也有所收获，其中两枚可当化婴丹辅药，一枚小造化丹辅药，其他的则能炼制其他丹药。
就是可惜里面没什么丹方阵法之类的传承。
将柳蔷的储物袋清点完毕，剩下她之前从雷光中摄取来的储物袋就要贫瘠许多，不过那几个妖修的储物袋倒是给了林南音一点惊喜，她在里面发现了不少五阶灵药，其中一些灵药的药性换算一下可以取代化婴丹里的某些灵药，至此她的化婴丹算是凑齐了半枚。
想得到好东西还得是打家劫舍来的方便。
将自己能用的全部留下，剩下的林南音则打算回仙城让周行早悄悄出手。当然，这些东西里先不包括柳蔷的储物袋。
没在仙城外久留，林南音一路以最快的速度往仙城赶去。
她现在名义上是正在闭关，还是早点回到自己的洞府比较好。
一路紧赶慢赶，林南音只花了两个多月就回到了青云宗，然后继续进入洞府闭关炼丹。
柳蔷的死亡林南音相信青云宗这边肯定是已经知道的，不过宗内目前还没消息。
在她窝在密室里，将之前得到的灵药全部炼制成五阶中品丹药来提升自己的丹术经验结束后，再出来时已是三个月过去。
她一出来，卫莱莱便迫不及待告诉她，说是外面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林南音用清洁符将自己身上的药味驱散，一副不是很在意的模样问。
“听说柳蔷柳长老的魂灯灭了，应该是秘境那边出了事。宗门已经有好几位长老前往秘境了，也不知道老祖现在怎么样了。”卫莱莱语气但是担心。
老祖是他们卫家的支柱，他如果出事，他们卫家肯定会备受打击。
“别担心，卫前辈金丹中期应该不会有事。你若实在担心的话，我允许你这段时间离开宗门。”卫莱莱能不能进出宗门必须得得到她的允许，所以有时候林南音出门会用卫莱莱的身份。
卫莱莱也的确焦灼，但她知道自己回去也无济于事，“算了，我还是在宗门等消息吧。”
“嗯，你好好修炼就可。”说着林南音送了几瓶丹药给她，“秘境距离这里遥远，一来一回估计得半年功夫。你与其担忧，不如好好修炼，筑基才是你的头等大事。”
看到手中的丹药，卫莱莱心里一喜，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赏赐丹药，这是不是说明东方前辈终于认可她了？
“多谢前辈，我都听您的。”卫莱莱感激道。
“去吧，好好修炼。等回头他们回来了你可以自己去打探究竟怎么回事，不必禀告于我，就是得了什么消息回来告知我一声，我和卫前辈好歹也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也不能彻底不闻不问。”她不能现在就去打听柳蔷的时，太惹眼，但可以让卫莱莱去，毕竟卫莱莱是卫家人，这事和他们卫家息息相关。
“是。”
让卫莱莱修炼去后，林南音去了一趟符帮，回来又去青云宗看有没有什么能兑换的灵药，结束后便又继续闭关。
差不多四个月后，卫元林回来了。
不过没人看到他，因为他送去了宗主那里，无人能见到他。不过根据一同从秘境中回来的弟子所说，这次去的两位长老只卫长老一个人回来了，柳长老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再加魂灯熄灭，那自然是早已身死。
对于柳蔷身死的消息，青云宗上下并没太大的感觉，好像无人为此愤怒也无人为此伤感，大家日子该如何过还是如何过。
在这场风波还没平息时，被林南音放任去外面打探消息的卫莱莱回来了。
她地位太低，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告诉林南音一件事，“我回家族一趟后，总感觉有人在监视我。”
“监视你？”林南音不懂，“是监视你还是监视你整个家族？”她感知了下周围，现在周围是没人的。
卫莱莱一听，回想了下，“我是回到家族之后才有的这种感觉。”
那就是有可能家族就被监视了起来。
“这事你放心里别说出去。”林南音道，“现在就等卫前辈露面了再说吧。”
一直到三天后，卫元林这才出现。
相对于上次林南音看到他，现在他看上去苍老了不少。他人也不如从前那般话多，看到林南音他什么也没，就递给她一样东西东西，拜托道：“我要去思过山思过三十年，这三十年里还请你多照看照看我们卫家。多的你就别问了。”
说完他摇摇头，竟是连家都没回，就去了思过山。
卫元林这般态度那表明他肯定知道了点什么。
林南音将手里的东西拿来一看，里面是一块品质超过五阶的火属性灵矿。
卫元林这般‘托孤’之举让林南音反而认为虚魂所言非假。
她本来只是想报个仇，没想到却窥见这样的秘密。
要点破吗？林南音想也不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要没查到她头上她就会当作不知道。谁也不知道这位青云宗宗主究竟有多大能耐，这种她管不了的事当作没发生就好，她现在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尽快结婴。

第293章
坐化
不要高估自己，也不要小瞧别人。
林南音再一次提醒自己。
卫元林来找自己的事并不是秘密，估计明里暗里就有不少人盯着，林南音索性也就更大方一点，直接带着卫元林送给她的火属性矿石找去了青云宗炼器堂，请炼器堂的人帮忙看这是什么品阶的灵矿。
“这可是好东西，”炼器堂的人一看到林南音手里的矿石眼睛都亮了，炼器需要的就是属性绝佳的灵矿，品阶越高越难得，“这是六阶灼心石，东方前辈愿不愿意出手，我愿意高价收。”
“卫前辈送的。”林南音直言道，“暂时没出手的那想法，可能回头缺了什么灵药之类的交换会出吧。”
这话她没说死，这块灵矿达到了六阶的品质，她得好好研究研究怎么用。当然，它若是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那就更好。
听她说不出，那炼器修士只好依依不舍将灼心石还给她，他一边还一边还不死心问：“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这个再说吧。”
那炼器修士见林南音是真不想出，最后只好遗憾道：“那你若是想出记得知会我一声。”
“这没问题。”
林南音走这么一趟，很快不少人就知道卫元林拜托她照看卫家的事。有的人听后嘴上说这样的好事怎么没轮到他，但大家也都知道，这种也的确东方音这样的外来人士比较方便一点。
于是林南音和卫家的关系，包括她手里的这枚六阶灵矿算是过了明路。
再之后，林南音便窝在洞府炼制委托任务，卫家那边她则让卫莱莱半月回去一趟看有无什么事发生。
她不怎么出门，上她洞府拜访的人倒是时常有。
这么些年过去，她的四艺水平也逐渐传了出去，因为她收费相对便宜一些，因此青云宗里一些弟子都更乐意找她。
林南音有空都来者不拒，虽然大多数需要她炼制的东西品阶都不高，但这极大地扩充了她的四艺种类。
偶尔运气好她也会碰到一些她所需要的四阶中品和四阶下品传承，有符帮源源不断地给她提供各种灵材，她除却丹术之外的三艺进展虽然缓慢，但也在进展当中。
其中她的炼器是除却丹术之外进展第二快的，一是因为她从柳蔷储物袋里得到完整直达六阶的传承，二则是因为卫元林赠给她的那块灼心石，这让之前炼器堂的那个修士十分眼馋。对方时不时就上门拜访，询问那块石头还在不在，一来二去的，林南音倒是和他建立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关系。
林南音也炼器，水平不高，但也不低。同为炼器修士，那人在发现林南音也是同道中人之后，两人便时常交流炼器经验，林南音从对方身上收获颇多。
“青云宗不愧是以炼器发家的宗门，”林南音赞叹道，“随便一位炼器弟子都比外面修士水平高上不少。”
“那我倒也没那么随便。”那炼器修士叫王大钢，他对林南音的说法不是很满意，“虽然我炼器水平比不上宗内顶尖的那几位，但也不算差。等我再精修个几百年，指不定也能再进一步，现在我就差点六阶灵矿，你看……”
林南音当即止住他的话头，“你说炼器水平顶尖的那几位是谁？我虽然进青云宗这么些年，但对宗门还是了解不多，可否告知一下，回头我若能求助也好知道上门找谁。”
“这个啊，目前我们宗门炼器水平达到七阶的前辈一共有五位，其中两位已经离宗游历，门内还有三位，一是我们炼器堂堂主，二是住在冶天别院的冶天长老，第三个的话你估计猜不到。”
听他这么一说，林南音的好奇心反倒生了出来，“谁？总不能是宗主吧。”她心里想是其实是柳蔷，但又觉得柳蔷的水平还不到那种顶尖的水准，因此瞎说了个宗主。
“我们宗主不会炼器。”王大钢道，“最后一个是我们宗门的太上长老林清鹤，当初进十万大山从鹿圣手里抢夺无相菩提的就是他。”
“竟然是他？”和鹿圣抢东西这事林南音记得很清楚，正因为这个，十万大山和天正大陆这才断了往来，“这位太上长老现在还在宗内？”
根据老实牛当初说的内容来看，抢夺无相菩提这事发生在两千多年前。无相菩提应该是非常厉害的宝物，这样的东西普通的修士是无法争夺的，有可能当时这两位就已经结婴。
在他们结婴之后两千多年他们都还活着……林南音怀疑这两位都已经化神成功。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王大钢道，“太上长老神出鬼没的，我们普通弟子难以知道他的行踪，反正我就知道他也是一七阶器师，那百器锋中有一把灵武就是他所锻造，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好运的弟子将来会被选中。”
他说到灵武时眼里的渴望不加掩饰，“人会死，但灵武会永存，真希望有一天我的名字也能刻在灵武之上被传承千秋万代。”
林南音知道，王大钢所期望的事也是青云宗许多炼器修士的梦想，只要能打造出灵物，器师的名字不仅会被刻在百器峰上，还会出现在他们所打造的灵物当中，成为永不磨灭的痕迹。
“那预祝将来你能成功。”林南音说完见王大钢有话要说，当即话锋一转，“灼心石暂时不卖。”
王大钢的神情顿时黯然失色。
之后他们又聊了点别的，林南音借机旁敲侧击了一下宗内有没有什么天赋比较好的将来有可能成为七阶大器师的弟子。
王大钢说了一连串林南音听过或者没听过的名字，其中，柳蔷也在其内。
说到柳蔷，林南音心里一动，道：“这位不是已经没了吗？”
“是啊。”王大钢叹了口气，“其实她炼器天赋挺不错，很多东西都没找师父教全靠自己摸索都能有达到四阶，假以时日肯定也有机会成为大器师。”
炼器全靠自己摸索……
这句话若是以前林南音听到，肯定会认为是柳蔷天赋异禀。而现在，她则觉得有可能是夺了真正柳蔷的舍的那个修士生前是一位对炼器颇有造诣的炼器师。
可惜柳蔷的虚魂并不认识夺舍之人，不然还能再多点蛛丝马迹。
不会夺柳蔷肉身的就是那位林清鹤大器师吧。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很快林南音就觉得应该不是。
林清鹤可是能和鹿圣交手的人物，他就算夺舍也不至于被后辈这样拿捏。
其实要查也很好查，只要打听一下近五百年内哪位能炼器的结婴修士陨落或者失踪就知道。不过这事林南音不能贸然打听，得慢慢搜集才行。
和王大钢聊了片刻，见卫莱莱回来了，王大钢也就告辞，林南音则继续炼制她的委托攒贡献点。
随着卫元林被关，柳蔷陨落一事逐渐被人抛至脑后成为过去式。
虽然这事表面没人提，林南音也还是谨慎的让十万大山那边留意有没有人族修士接近当初幸存的妖修。
后续十万大山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的确有人族修士在当初幸存的妖修周围出现，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直到柳蔷陨落三年后，十万大山那边才说那些人族修士都消失不见。
林南音不太确定这是青云宗放弃了调查柳蔷被杀一事，还是已经确定不是那些妖修下的手，为此她在青云宗闭关以静制动悄悄观察了好几年，见周围无人跟踪她也没什么异样之后，才又继续开门接取委托。
她成日忙着自己的事，山中岁月倒也过得飞快。
很快又是一批青云宗新弟子入门。
这次的热闹林南音照旧没去看，不过新人弟子们入门后却知道她这么一个拥有大背景之人。
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些新弟子来套近乎，有些则想从林南音这里打听到她自爆死而复生用的是什么功法，还有些则想看看能不能从林南音这里得到什么传承。
看着眼前鲜嫩的新人们，林南音笑眯眯地告诉他们，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只要能她足够的五阶灵药，她可以给出相应的回报。现在拿不出来没关系，这个承诺永久有效。
这个条件吓退了一些弟子，但更多的弟子却是将此记在了心上，期待将来能从这位丹师这里换取什么好东西。
新弟子入门之后，青云宗稍微变得热闹了一点。
在这样的热闹里，林南音的炼器经验顺利达到五阶，而丹术则因为灵药限制，还在艰难地往六阶挪动。
于是在无法刷丹术经验的空隙，林南音也会提升一下符篆和阵法的技艺。
又十年过去，林南音见属性面板上她的修为终于突破至金丹八重，同年，她手里的化婴丹所需灵药已凑齐五分之三。
灵药这东西越往后越看运气，林南音知道自己急也急不来，索性继续参悟四艺。
时间一点点往卫元林出思过山的日期靠近，卫莱莱脸色的喜色也越来越浓。
林南音知道她在为什么高兴。
过去近三十年，虽然有她庇佑卫家，但她到底不是他们卫家人，整个卫氏家族都在夹着尾巴做人，而现在他们的老祖即将出来，那感觉肯定又有不同。
想到自己和卫元林交情一场，林南音在卫元林即将被放出来的前一个月特意下青云宗去买了不少灵药酒，准备给他去去晦气。哪知她酒刚买完不久，却从思过山里传来一噩耗——卫元林已经寿终身陨。

第294章
坑中老者
听到这噩耗，卫莱莱直接瘫坐在地，林南音则免不了心中存疑。
寿终身陨？
卫元林说是金丹中期，实际修为是金丹四重，算下来他能活道一千两百岁，距离他寿元耗尽还有一百多年。就算之前他被柳蔷坑，受了重伤，消耗了一点寿命，那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坐化。
可不管她再怎么想，具体得见到卫元林的尸身再说。
宗门的人将卫元林的尸身送往卫家时，林南音去吊唁时看了他一眼。
三十年不见的卫元林已经苍老到她认不出来，回想当初无奈答应她种种入宗条件的场景，仿佛一切都发生在前不久。而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已经老去了。
吊唁完，早被她放回卫家送卫元林最后一程的卫莱莱过来请她去内院小坐。
“东方前辈，”相对于大多数卫家人眼中的惶惑，卫莱莱的悲伤要更真实许多，“您觉得我们老祖真是寿终而亡吗？”
这问题林南音没有直接回答，也无法回答，她反问道：“外面是有什么流言吗？”
卫莱莱摇头，“我始终觉得老祖应该还能再活很多年的。”
“这都是你个人的臆测。”林南音提醒道，卫元林的尸身就这样摆在这里让所有人来吊唁，这本身就说明对于他的死亡青云宗半点都不怕查，这样说来老卫很有可能真是寿元耗尽而亡。
卫家靠山已倒，剩下几个后辈还未结丹成功，此时卫家内再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再遭青云宗厌弃，那卫元林的苦心就彻底白费，不然当初他为什么不回宗门一趟，为的就是不想牵扯族人，甚至他愿意进思过山也都是因为族人才被拿捏。
“将卫前辈风光大葬之后，你们就留在仙城，别搬走。”日子可能会比以往苦点，但至少能好好活着，“多的话你让其他人也别乱说。”
卫莱莱见前辈都这样说，心中虽然失望，但也只能点头应是。
同卫莱莱说了会儿话后，林南音便离开了卫府。
她不喜欢那种生离死别的氛围，虽然这是人的常态，但她还是不喜欢。
出卫府，她钻进附近一热闹的街市，周围逐渐飘荡的烟火气将她的那点惆怅覆盖，她路上随便买了根鱼丸串边走边吃，心这才重新平静了下来。
鱼丸摊的老板很实诚，一颗颗鱼丸又大又弹滑，她一直吃到内城还没吃完。
在进内城时，她再次看到自缚在深坑中的修士。
当初她以为这位是青云宗的道德底限，现在看来这或许就是‘出场即巅峰’。
在林南音看着坑中老者时，那老者此时也睁开眼睛看向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林南音眼中没有丝毫愧疚，而老者对她也无憎恨之色。
两人平静地朝对方望了片刻，老者突然问她道：“卫元林那小子怎么没的？”
没想到坑中的老者竟然认识卫元林，听这称呼好像关系还算不错。
“不知道，”林南音道，“他三十年前进了思过山，我还想等他出来后和他好好喝一顿呢，那成想他说没就没。”
坑中老者沉默片刻，又道：“你去南门口槐花巷子给我买点古井大曲来。”
林南音微愕，最后还是去了。
仙城南门口的槐花巷子很好找，古井大曲也不难，但一进巷子就能循着清冽的酒香闻到店在哪。
这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酒铺生意还算不错，林南音到时里面还有客人在打酒。他家卖的是普通的凡酒。她本想打个五十斤，老板却说没那么多，酒还要卖给别人，她也就退了一步要了二十斤。
在装坛的中间，林南音浅浅品尝了一口这让元婴修士都惦记的酒。
唔，她觉得还没她的刀割喉好喝。
拎着酒回到深坑，她把酒坛子给坑中一丢，那酒坛一到坑里就稳稳地落在老者的面前，接着坛盖被自动掀起，一缕酒液自从朝着老者嘴里流去。
酒一入喉，老者当即露出一副满足之色。
“你这是分魂术吧。”老者酒狠狠喝了口酒，接着一口点破林南音所用的功法道，“我从前也遇到过一个鬼修，他魂魄被打散后没过多久我又见到了他。你这死而复生的功法倒是和他如出一辙。”
林南音微愕，同时也警觉周围已经被布下禁制，她和老者的对话应该无人能察。
“不是。”就算是这样林南音也仍旧否认道，“一点秘术罢了，前辈难道也很感兴趣？”
“这样的秘术谁不感兴趣呢。”老者说着继续灌起了酒，好一会儿后，一坛酒彻底清空，他将酒坛往林南音手里一丢，道：“以前卫元林那小子老会给我送酒，现在他死了，你以后就接他的手吧。一月一次，不准食言。”
说着老者将周围禁制一撤，人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林南音看了看空荡荡的酒坛，最后将之收进储物袋，然后从传送门那回了青云宗。
从这之后，林南音每月初一都会给坑中老者送酒。
每次送酒她也不避讳人，次数一多，青云宗上下都知道了这么一件事，甚至还有人学她去靠近内城大坑送酒。
不过在某个弟子送酒被老者拉进深坑当苦力后，有样学样者这才一哄而散，渐渐又变回了只林南音一个人。
给坑中老者送酒也不算枯燥，只要去的次数多，林南音时不时还会遇到一些青云宗内平时基本见不到的人物。比如谢玉颜的师父，王大钢说的冶天长老，以及一些她只听说过名号却一直无缘见到的人物。
看到这些人，林南音又觉得或许青云宗还有的救。
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她依旧老老实实地送酒，默默地修习四艺，能不出青云宗尽量不出青云宗。
转眼五十年过去，林南音的修为成功突破至金丹九重，距离她冲击结婴只差最后一步。
林南音稍微预估了一下，就她现在这个修炼速度，达到金丹大圆满最多需要八十年，而她的结婴丹所需灵药就差最后八株，其中一株主药，一株辅药。
八十年寻找八株灵药应该挺有希望，如果找不到，她也不是不能再等等。
结婴还真是一件艰难的事。
在林南音感叹之际，就见卫莱莱回来了。
卫家自从靠山倒了之后，便一日不如一日。林南音让卫家人暂时不要离开仙城，但卫家人却见当初的赵家去仙城外面做了鸡头，他们也动了离开仙城去外面找个山头的心思。
林南音给出的只是建议，他们卫家究竟如何决定得看他们自己的。
最后卫家也同当初的赵家一样，一支留在仙城，一支则离开了仙城另寻落脚之地。
留在仙城的这一支有林南音照拂日子还算能过下去，只是子孙后辈迟迟没有资质优异者出现，他们也越发没落。
“你怎么这个表情？”林南音见卫莱莱脸色不太好，不由问道。卫莱莱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如今已经筑基成功，且修为打到了筑基八层，未来结晶有望。
“就是觉得族中弟子太不争气。”卫莱莱不愿族里的事一直叨扰前辈。虽然前辈当初得了老祖的叮嘱要照看他们家，但她也不能真就没完没了。
见卫莱莱不想说，林南音也就没多问。
这事之后又半年过去，卫莱莱突然跪在林南音面前，告诉她卫家离开仙城的那一支全部失踪，至今杳无音信，想请她能不能帮忙让人去查查怎么回事。
整个一支的活人全部失踪，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林南音还以为柳蔷一时早就已经结束，没想到最终卫家无辜的人还是被牵连了进去。
“这事我无能为力，”林南音道，“但你可以去求另外一个人。”
坑里的那位元婴修士。
给他送酒这么多年，那元婴修士在宗门内人缘应该是顶好的，不然不会那么多人会时不时就去看他。
当初卫元林给他送酒，他估计还没给卫元林报酬，现在在卫元林身死之后，卫家又离奇失踪那么多人，他应该会出手帮忙。
林南音给卫莱莱指路之后，她人没有离开自家洞府。
不过到晚上卫莱莱一回来就又跪地感谢她，说是坑中的那位前辈已经让人去查了。
听到坑中前辈让人去查卫家的事，林南音心里一动，生出点别的想法。
柳蔷的魂魄现在都还在她的火精剑里藏着呢，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差不多相信这个柳蔷就是真正的柳蔷。
为什么当初她躲在信件里，残魂没有被灭，林南音不认为假柳蔷没察觉到虚魂的存在，而知道虚魂的存在却没有动手彻底抹除，这让她有点怀疑虚魂是被那人故意留下的，为的就是这么将来有一天利用真实的柳蔷魂魄来反制那位宗主。
当然，这些都是林南音的猜测。
而现在她觉得或许是时候将柳蔷放出去，不对，将真实的柳蔷被夺舍的消息放出去了。
把柳蔷的魂魄放出去那不可能，柳蔷看到过她，她可以暗中做点什么，但决不能把自己放到风口浪尖处。

第295章
局
通过何种手段将消息放出去也是个问题，天正大陆的人族几乎以青云宗为首，无论让谁去做这件事都有可能会被查出来，但妖修不归青云宗管，背后还有鹿圣。
而且当初柳蔷在被她杀之前也是和妖修交的手，这事从妖修那边散播出来刚刚好。
林南音去木宅给小枣留了枚传音符，之后便回了青云宗。
很快，青云宗内就有弟子领命去查卫家人失踪一事，领头的人还是林南音的熟人谢玉颜。
这么些年过去，林南音除却当年拜访过一次谢玉颜之外，几乎没有和谢玉颜有来往，旁人知道她们关系的人只有一两个。
现在谢玉颜领命调查这事，林南音当初得卫元林嘱托，多关心一点卫家的事儿上门找谢玉颜就很名正言顺。
“不管有什么结果，届时还请告知一声。”林南音对谢玉颜道。
谢玉颜也察觉到东方音不亲近自己或许另有缘由，在人前她也就没表现出亲昵的模样，而是公事公办道：“有了结果我回来会通知前辈的。”
“多谢。”林南音向她抱拳道。
就在她们交谈时，卫莱莱突然向林南音请求道：“前辈，可否允许我此次同谢前辈他们一同前去？”
卫莱莱会有这么举动林南音也不奇怪，自从卫家人出事之后她就一直焦灼不安。
“外面很危险，”林南音意有所指道，“你可能会死。”
卫莱莱哪能没这个准备，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坚持道：“可我还是想去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卫莱莱的眼神，林南音其实差不多已经猜到她想做什么。
见她坚持，林南音也就不再多劝，转而同谢玉颜道：“我可否往你队伍中塞个人？”说着她看向卫莱莱道，“这是卫家人，也是她去求的老祖调查此事，她心中一直在为这事焦急，不如就让她同你们一起，也省的她魂不守舍。”
卫莱莱一听东方前辈竟然真同意了自己的请求让自己出门，顿时心中一片感动，感觉当初老祖没有看错人。没有哪个人愿意烧冷灶，可东方前辈却是实实在在庇护了他们卫家这么多年。
“多谢前辈。”她衷心感谢道。
旁的人可能会拒绝林南音，不愿意带卫莱莱这个累赘，但谢玉颜是‘自己人’，虽然她不知道东方前辈究竟是真同情卫莱莱还是另有别的目的，但她不会拒绝，答应就完事了。
“我们也正好需要一个卫家人来给我们指路，那现在正好。”谢玉颜收下了卫莱莱道。
就这样，在谢玉颜一行人离去的时候队伍里多个人。
看着卫莱莱远去的身影，林南音忍不住叹了口气。
卫莱莱为什么非要一起去，无非就是因为她一直都对自家老祖无故坐化的事耿耿于怀。这次调查，她肯定会找机会把之前的事一并透露给谢玉颜，为卫家讨个公道。
这样一来，这事也就很容易查到当年柳蔷死亡之事的头上。
林南音也想看青云宗是个什么反应。
假如柳蔷被夺舍的消息青云宗知道之后却无动于衷，那她也没必要搅进青云宗这浑水中，把一些必要的传承拿到手就可以直接麻溜地滚。
将这些事处理好后，林南音继续从前的老样子。
其实到现在她已经无法每个月去给坑中的元婴修士送酒了。她积攒的宗门贡献兑换的四艺让她时常一闭关就是几个月半年，一年到头最多就给老头送个两三次酒。
老头也不抱怨她送得越来越少，他有酒就喝没有就算，倒是还算好养活。
就这样又过去五年，谢玉颜终于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林南音恰好在深坑边正和坑中的老人闲聊，谢玉颜是突然出现在在她的感知之中的。
和当初离开时的好几个人不同，这次回来的只有谢玉颜一个人，其他的青云宗弟子包括卫莱莱全都不见。
“前辈。”几年不见，谢玉颜的气息比离开时要沉稳许多，周身还隐隐有血腥味散出，看来她过去这五年没少和人动手。
坑中老者没说话，林南音也就代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回，其他人呢？”
其实不问她也能猜到，其他人多半是死了。
果然，谢玉颜眼里闪过痛色，“我们卷进了一些是非当中，最后和他们走散了。抱歉前辈，莱莱我也没带回来。她临死前说她们族中有个叫蕙心的小姑娘是个心性不错的人，若您有需要可以让她去伺候您。”
林南音在谢玉颜他们一年内没回来时就猜到他们要查的事恐怕不够顺畅，但没想到卫莱莱会死。
想到那个总是将她身边所有事都打理的非常妥帖的后辈，她不免沉默下来。
她不说话，谢玉颜接着便向坑中老者禀告她这一行所见所遇，“弟子在出仙城之后，便一路往卫家所搬迁的飞阳城而去。到飞阳城之后不见卫家人踪影，我们就只好去周边调查，结果在周边发现了邪修痕迹，再之后我们就和邪修起了冲突，一直被邪修追杀。林子央师弟就是在那时候没的。
机缘巧合，我们偶遇三阳门的门主，在三阳门的帮助下我们将那些邪修斩杀，只有继续调查卫家人的事，却始终没有任何痕迹。
后来，卫莱莱告诉我说有可能是当初卫家老祖带队前往传承秘境时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让他们卫家子弟遭受如此报复。
于是我们就又继续前往十万大山，结果在前往十万大山的路上因为救了一个人，又被卷进是非当中，卫莱莱当场身死，我和其他师弟师妹走散，逃进了十万大山中养伤。一直到伤好后这才小心翼翼回到仙城。”
坑中老者听完此时终于开口道：“那你有查到什么没有？”
谢玉颜认错道：“弟子无能，至今没有查到卫家人的踪迹。唯一得知的一点消息还是事关柳蔷前辈的。”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而是看了一眼林南音。
林南音顿时明白，向他们告辞道：“我也该回去了，谢姑娘，我在洞府沏茶等你。再会。”
说着她便前往传送阵回了青云宗。
再之后谢玉颜同坑中前辈聊了什么林南音不太清楚，但谢玉颜既然去了十万大山，那想来那些传言应该是都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就是可惜了卫莱莱。
直到三日后，谢玉颜这才来到林南音的洞府，她一进门就再次向林南音道歉，林南音叹了口气，让她别提了，“我先帮你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暗伤吧。”
“我师父已经帮我看过了。”谢玉颜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让林南音检查她体内的灵力。
林南音用灵力游走她全身后，又递给她一些准备好的丹药，道：“这些丹药你酌量服用吧，对你身上的伤势有帮助。”
“多谢前辈。”谢玉颜很是愧疚。
“你不必愧疚，”林南音道，“卫莱莱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外面很危险，她从一开始就是存了死志去的。”
林南音自己是觉得活着最重要，人活着就有所有的可能，但这个世界的人形形色色，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最在乎的事。
或许在卫莱莱的眼里，家族就是她最看重的事，她愿意以自己的死亡作为交换，换得以后的卫家人平平安安。
林南音的话让谢玉颜有些惊讶，旋即便是陷入更深的沉默。
最后谢玉颜只在林南音这喝了一杯茶，然后就告辞离开。
再之后，林南音明显感到青云宗的氛围变得不太一样。
她猜测应该是柳蔷被夺舍一事已经被青云宗内部知道，但是这种事青云宗的高层是绝不会泄露出去的，一旦门下弟子会被同宗前辈夺舍一事泄露，那青云宗的名誉将会备受打击。
为了共同的利益，哪怕是其他不知情的高层也绝不会让人外泄此事。
但不管如何，这些都和林南音无关。她不想卷入这样的是非里，所以按照卫莱莱的遗言，收了卫家那个叫卫蕙心的小姑娘到身边当道童后，便对外宣称闭关，直接关了洞府大门。
林南音洞府大门关上后，她将所有禁制全部大开，不计任何代价地防护着洞府。
在她闭关后第二年的某天晚上，她正在洞府中炼制五阶上品丹药，突然洞府内一阵地动山摇，也幸好她如今对火焰掌控极其熟练，这才没让这动静毁了她手里的一炉丹。
之后她洞府都陆续感知到一些灵力波动之后，便又陷入了沉寂。
林南音还在炼着她的丹药，一直到一个月后，丹药仍旧失败，她这才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周围，发现洞府外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动静。
就算是这样，林南音也没急着打开洞府。
谁知道外面青云宗现在是个什么事，还是再等等吧。
于是她在调息了几天后，又继续她的下一炉丹药。
她五阶丹术经验就快要刷满了，同时她的修为也即将进入大圆满。等五阶丹术经验刷到底，她完全有把握能一炉就出化婴丹。
外界风云变幻与她无关，她还是继续老老实实为她的结婴做准备吧。

第296章
风波
等林南音离开洞府时已是二十年后，她的本体修为终于突破至金丹大圆满，现在就差化婴丹，而她的化婴丹则还差最后三株灵药。
她封洞府闭关之前有叮嘱过周行早和小枣让她帮忙两边盯着，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获。
将洞府门打开，外面的落英谷……额，林南音愣了一下。
眼前原本风景优美落英缤纷的山谷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已经成为一处平地，原本两边围和成一处山谷的山也消失不见，视野开阔到林南音能看到百里之外的景物。
“外面怎么变成了这样？”这些年一直跟着林南音闭关的卫蕙心从洞府里往外探出了个头。
她当初来林南音身边的时候才十二三岁，的确和卫莱莱说的一样，心性很不错，至少林南音自认为自己十二三岁的时候没法待在一个地方一待就是二十年，而卫蕙心做到了。她中间也有焦躁过、无趣过，也想过家，但最后她都克服了下来，最后安静修炼。
偶尔林南音没有闭关的时候也会和她聊聊天，传授她一点修炼的心得。期间林南音发现这小丫头竟然对炼器有所天赋，也就传授了一点炼器传承给她，至于将来这丫头能发展成什么模样，就看她自己的了。
“不知道。”林南音用神识感知了片刻后，决定还是先不踏出洞府，而是先给王大钢发了一道传音符过去。
在外人看来，王大钢和她关系最好，她一出关这种事先找王大钢交流完全没毛病。
当然，最主要是王大钢这个人嘴比较碎，很多有关青云宗的事都是他透露给她的。
传音符发出去没多久，王大钢的身影就出现在林南音面前。他一见到林南音就忍不住喜滋滋道：“怎么，那块石头你终于打算让给我了？”
“石头的事不急。”林南音说着指了指外面的落英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闭关之前这地方好像是一处山谷，里面还有一些灵田。现在田呢？山谷也没了。”
“哦这个啊，这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王大钢一副你错过了好戏的模样，“我们宗主修炼走火入魔，被宗内其他的长老察觉，几位长老联手想将宗主制服，结果宗主走火入魔太严重，将宗内给平了好几块地方，你这落英谷还算是好的，玉雪峰整个峰头都被平了。”
林南音有想过柳蔷的事会让人怀疑到青云宗宗主身上，毕竟这位身为柳蔷的师父，又是结婴境强者，不可能几百年下来对徒弟的异样一点察觉都没，但她没想到青云宗里其他人的反应竟然那么迅速，竟然就直接和青云宗宗主动起了手。
“那结果呢？”林南音好奇问，“现在宗主如何了？”
“据说是囚禁起来了。”王大钢摊手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炼器弟子，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那位宗主重伤了好几位长老，还杀了一位元婴长老，我估摸着应该不会有个好下场。”
“竟然还有前辈陨落了？”那看来当时比斗应该非常激烈，“我闭关这么多年就头一年有过动静，但道理元婴修士比试应该不止这点动静才对吧。对了，那现在的宗主是谁？”
“现在的宗主是玉雪峰的那位。”王大钢道。
玉雪峰的那位，那不就是谢玉颜的师尊。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谢玉颜是自己人，四舍五入，这位师尊也就是自己人了，她回头去兑换点东西应该不会被卡。
同王大钢大概了解了青云宗究竟发生什么事后，林南音便准备了一点丹药前去拜访谢玉颜。
王大钢知道的不清楚，谢玉颜身为调查出柳蔷之事的人肯定要知道的多。
她主要是想知道这青云宗的宗主究竟怎么回事。按照卫家都要被斩草除根来说，她感觉青云宗的那位宗主恐怕不止是纵容属下夺舍那么简单。
她找到谢玉颜时，谢玉颜没有闭关。
之前的两百多年谢玉颜闭关已经闭够了，现在主历练。正好师尊成为宗主，她现在基本都在为师尊做事。
得知东方前辈出关，谢玉颜当即亲自前来迎接。
距离自己上次领命调查卫家的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这二十年来她走散的师弟师妹们都没再回宗门，每次想到那件事她都会觉得心有愧疚，同时在反复咀嚼那件事的前因后果。
越是咀嚼，她将就觉得自己当初似乎在被无形之手指引着往前走。
如果没有卫莱莱，她估计自己很难发现柳蔷长老被夺舍的秘密。而卫莱莱一直对卫元林前辈的事耿耿于怀，这事他们在一路同行的时候就能看出。但她当初在逃进十万大山后，却偏又碰到了了解一些内情的妖兽。
或许这真的只是巧合，也或许是有人特意让她知道这些事。
谢玉颜有种自己陷入某种漩涡的感觉，而她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是非之后已经不想再去深究这些事，所以对于游离于青云宗之外的东方前辈反而是最有好感的。毕竟双方没有利益牵扯，和她相处会很轻松。
“前辈你可算出关了。”谢玉颜道，“你闭关的这段时间都是我帮你送酒给奉前辈，他前段时间还念叨你呢。”
“他念叨我做什么，我又不是酿酒的。”林南音道，“那老头我觉得品性还不错，你多和他打打交道，指不定回头你想当青云宗宗主时还能得他的支持。”
“这我不敢想。”谢玉颜忙道，“我只想快点结丹，然后外出游历。”
她现在结晶修为，在年轻一代中不算差了，可上次还是险些没能自保。
“这年头就算是金丹也危险，不过你想突破也确实要到处走走看看，历练心性，不然光靠打坐也没用。”林南音深有感触道，“我今天才出关，一打开洞府看到外面都变了，刚我一路来的时候，青云宗的山都没了好几座。我听王大钢说上任宗主走火入魔，他真是走火入魔了？”
主要是她始终是觉得这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秘密。
谢玉颜看着她，稍微纠结了片刻，道：“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如果是其他人这些我不会说，不然奉老祖都提及过你，那我告诉你也无妨。上任宗主是一具器身。”
林南音：“？”她有点没听明白，“器身？”
“对，”谢玉颜说到这事也很难受，“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身外化身，算是分身术的一种。宗主就是一具身外化身，他是活生生被人炼制成器身的，当初师尊他们制服他的时候，那身体里还有本体的残魂。”
这事令林南音感到无比惊愕，惊愕过后，她却是生出另外一种危机感，“你说上任宗主是分身，那意思就是真正将这些恶事做绝的人还没找到，是这个意思吗？”
谢玉颜点头，“器身已死，这事宗门目前还在调查当中。
我很难受的是，宗主和柳蔷长老他们很可惜。柳蔷长老出身于天正大陆边缘的一个小家族，而上任宗主的肉身则毫无背景。他们都是靠着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才进去我们宗门的，最后死的却悄无声息。
而我也和他们一样，出身贫民。
他们之所以被夺舍被这样残忍对待，不过因为是他们没有背景，就算出了事也不会有其他人为他们讨回公道，他们只能默默地死去。”
所以她有时候也会很感谢当初暗中指引她的人，若不是那人，或许将来有一天她也会步这样的后尘。
和谢玉颜关注的不同，林南音想的却是，身外化身都有元婴，那对方少说也得是元婴。现在对方还没死，这事要查到她头上，倒霉的可能就得是她了。
“站的高了，是这样的。”林南音道，“你现在感其所悲，是因为你站在和他们同样位置，能感同身受，但这个宗门里，多的是高高在上俯瞰底下普通修士的人。你尽量保持初心吧。”说完，她话锋一转，再次回到上任宗主的身上，“对方能悄无声息将一活人炼制成器身，十有八九是宗内之人。宗内你们已经查过了吗？他会不会隐藏在青云宗的某处？”
“这些年宗门戒严，整个上门上下筛洗了三遍，暂时还没有任何不对之处。”谢玉颜道。
哦，那就是说青云宗暂时是安全的了？
林南音也是觉得头大。
好在聚成之内有深坑老者在，她应该还能去符帮。再远的，那怕是去不了了，谁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有什么‘惊喜’突然蹦出来。
又和谢玉颜寒暄了片刻，林南音便起身告辞，去符帮看看剩下的灵药目前有没有着落。
结果她回到木宅后，里面就只有一株，化婴丹目前还剩下最后两株灵药。
就知道越到后面有可能一株要等几十年，林南音正打算再回青云宗看看时，没想到峰回路转，晏溪来到了仙城。
一看到晏溪，林南音有些惊喜，而还没等她开口，晏溪却拧眉让她别动，“你身上有东西。”

第297章
神识印记
她身上有东西？
晏溪的话让林南音不由凝神自查，可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没察觉到丝毫异样。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林南音问。应该不是储物袋里的，储物袋是空间法器，会阻隔人的神识，而她显露在身上的东西也就是一些法器，还是她自己炼制的。
“你被人种了一缕神识。”晏溪道，“你在这里和谁有过过节？”
在被人身上留下神识印记，无非是要跟踪那个人观察他的动向。这手段很多长辈会用于家中晚辈的身上，目的是为保护他们的安全。可林南音身上的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身上被种神识？
林南音毫无察觉，哪怕现在被晏溪点出来，她仍旧没察觉到自身有什么不对之处。
她分魂已经金丹境界，若是同境界的神魂印记她不可能一丝都察觉不到，这说明对方有可能已经是元婴修士。
元婴修士……就目前来看，似乎只有青云宗的人才能做到。
一想到自己已经被某位元婴修士暗中盯上，林南音心中危机感急剧上升，“过节？”
她唯一一个算有过节的便是坑中那位老者了，但他为人挺正派，又一直接受她送的酒，应该不至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除却那位老者之外，她在青云宗一直都很低调，几乎不参与任何纷争，且总是闭关。
“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这神识印记在吗？”哪怕心中不安，林南音此时也竭力稳住自己道。
她和晏溪上次见面还是一百多年前，因为赵家的矿脉一事，晏溪那时正好结婴出关来到仙城。
“没有。”晏溪道。这印记虽然隐晦，但若当时有的话，他不应该看不出来。
“那时没有，现在却有了。”也就是说这印记应该就是中间这一百多年被种下的。
中间这一百多年发生了什么事？
林南音思来想去，记忆中只有一件比较值得一提的事，那就是她杀了柳蔷。
难道是她留在火精剑中的魂魄给她招来了这件祸事？
下意识的，林南音对剑内唯一一个外来的生魂产生了怀疑。
有可能是柳蔷的魂魄有古怪。
但当她将柳蔷的魂魄放出来给晏溪查时，晏溪却说这魂魄虚弱到快散了，身上并无特殊之处。
不是因为柳蔷的原因，那就是其他的缘由。
可这次她闭关出来就只碰到过两个人，谢玉颜和王大钢两人都是结晶修士，都没那个能力。
难道真是那位坑中老者？
林南音这念头闪过时，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她和坑中老者第一次对话的场景。
当时那老者说问她死而复生是不是分魂术，接着最后他好像还说了一句话——‘这样的秘术谁不感兴趣呢’。当时她以为只是老者的一句感慨，现在想来，当时他是不是就是在暗示她这个？
如果当时她身上就已经被种下神识印记的话，那说明这印记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柳蔷一事而导致的。
至于缘由，应该不是对方知道她就是杀柳蔷的凶手，对方要知道的话，那完全不用那样对待老卫，甚至在多年以后还要对卫家人赶尽杀绝，直接控制她就行。
林南音在将柳蔷一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晏溪，之后再将自己的推测也同他说了一遍后，晏溪赞成道：“有可能正因为是柳蔷死了，那人才会冒着风险对你下手。
柳蔷身死，意味着她被夺舍的秘密有被发现的风险，而青云宗一旦发现门下弟子被人当作夺舍的肉身也必然严查。事情一严查，有些秘密包裹不住，比如他们上任宗主的器身就被损毁。
器身是身外化身，算是分身，而且炼制品阶不低，难度估计也很大。
反观你这个，结晶期就能离体游走，哪怕自爆分魂也能很快恢复，过个几十年就又活蹦乱跳。如果是我我也会眼馋你这份秘术。”
他们两个商讨到这，猜测给林南音种下神识的人是青云宗那位将宗主炼制炼制成器身的幕后人的可能性最大，目的是为了从她身上不死的秘术，甚至是找到她的本体炼制成和青云宗宗主那样的器身为他所用。
一想到自己被人盯上，林南音就感觉极为不适。
“如果是他的话，他应该也是元婴还没化神。”林南音道，如果已经达到化神境界那完全能用更直接的手段找到她的本体，不必这么迂回。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毕竟她自己也要结婴，等她结婴之后有燃元大法在她应该不至于那么被动。
现在有些难办的是，她的分魂和本体相隔百万里，她要想突破就必须分魂回到肉身。
“这印记你能去除吗？”林南音问。
晏溪尝试了一番，“不能，对方修为比我高。去找青云宗的人试试吧，在暗中的敌人一事上，我们和他们说不定目标一致。”
林南音思考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不行，正好她也想去找坑中老者以及现任青云宗宗主询问一下他们是不是早就发现她身上的神识存在。
“你就继续在仙城待着吧，剩下的我自己去就行。”林南音说着，又询问他有没有化婴丹最后两株灵药的下落。
这些年晏溪在十万大山里停留的时间更多一点，或许他也有线索。
晏溪在看到后，道：“真是不凑巧。我本来算着你现在应该也需要炼制化婴丹了，没想到我这带来的灵药都是重复的。这两株灵药我没有，不过鹿圣那里肯定有。”
鹿圣。
林南音可以说是久仰大名，“那这就要拜托你帮我去问问了，若是它真有的话，我愿意花大代价交换。”
她手里的小造化丹是个好东西，鹿圣哪怕已经化神估计也会用得上。
和晏溪聊完，林南音让晏溪随意逛吃，她自己则先去槐花巷子买了五十斤古井大曲，然后前往内城深坑。
她到后将酒往坑中老者面前一抛，老者当即睁开了眼睛，一眼就将酒坛稳稳定住。
“无事献殷勤，”老者毫不客气道，“你有话先说，说完我再看这酒喝不喝。”
对方这样说，林南音便直接开门见山，“前辈可能将我身上的神识印记抹除？”
老者这才喝了酒口，“不能。”
“那前辈可知我这印记是谁所留？”
老者又喝了口酒，“不知。”
“……那我这印记是卫元林前辈死时有的吗？”
老者终于看了她一眼，“才反应过来哪，不算太笨。”
林南音当即苦笑，“晚辈修为有限。现在知道被人盯上，真是寝食难安。也不知道在我身上留下印记之人会不会就是已经被关起来的上任宗主。”
谢玉颜告诉她的事她自然不能往外说，王大纲这些弟子都认为上任宗主是走火入魔被制服，那她也就这样说，但知道真相的人都会明白她想说的人究竟是谁。
老者闻言不算很意外道，“你留在青云宗里怕什么。”
“但我也不能一辈子都不离开青云宗不是。”林南音道。
其实她也可以散掉分魂直接遁走，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暂时不是很想用。她这分魂一散，修为估计又要大跌，等再到金丹大圆满可能又要个一两百年。再看看，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再散魂遁走。
老者对此叹了口气，道：“当初和你一起进我们宗门做客的人里，我记得有个即将突破的冰灵根后辈还有一株植修。看到你身上印记的人应该是他对吧，他已经化婴成功。另外的植修看着也不简单，但我后来都没在仙城中感知到它的气息，它是不是回了十万大山。如果它回了十万大山的话，看它能不能请鹿圣出山吧，这事恐怕只有鹿圣能解。”
林南音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叹息。
从老者的话里，林南音已经听出了很多的暗示。
给她种下神识印记的人应该就是当初把青云宗宗主炼制成器身之人，而且他的修为还非常高，至少青云宗这边是找不出能将之制裁的人，只有十万大山深处的鹿圣可以。
鹿圣现在的修为林南音估计是很可能已经步入化神。
需要化神出手的对手，修为怕不是也即将化神，或者还没突破化神但有化神的水平？
最关键的是，修为高，而且炼器水准又高，在林南音所知道的青云宗高层里，嫌疑最大的那就只剩一个了，那就是当初从鹿圣手里争夺无相菩提的那位林清鹤。
也大概只有他，才能请得动鹿圣出手吧。
看着老者看了片刻，林南音最后朝他一行礼，然后回了青云宗。
回到青云宗之后，她就去拜见了青云宗宗主。
按道理来说新宗主上任她是该去拜见的，现在正好询问一下这位前辈她身上的神识印记是否很早就在了。
在她经过通传后，虽然这位新宗主并不是很有空，但还是愿意见她。
林南音在见到这位前辈后，先是恭喜了一番，接着也是开门见山问出了她之前问坑中老者的三个问题，最后她得到的答案和老者差不多。
印记的确很早就在。她也无法帮她去除。

第298章
林南音的应对之策
经过两方的对证，林南音基本已经肯定她身上的神识是柳蔷被杀之后被种下的，至于种下神识的人应该就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林清鹤无疑。
林清鹤在他身上留有神识，应该是为了她的功法，想利用神识指引找到她本体的藏身之处，然后加以控制之类。
现在林南音想回到本体，要么是找人抹除她身上的神识印记，要么自散分魂回归本体，要么就是让人去攻击本体强行唤醒，但这也会受伤。
其中最安全的做法还是自散分魂，大不了再等两百年结婴；不过让人帮忙抹除神识也不是没有渠道，晏溪和鹿圣认识，她可以跟着晏溪去找鹿圣。顺便她化婴丹差的俩株灵药鹿圣那很有可能有，她还可以去鹿圣那里把化婴丹给炼好。
林南音思来想去，觉得和晏溪一起去见鹿圣是目前性价比最好的选择。万一情况不对，到时候再自散分魂也来得及。
好好思考了一番后，林南音决定就尝试这个办法。只是她要离开青云宗的话，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来。
回到洞府，林南音清点了一下自己在青云宗的宗门贡献。之前的贡献点她能换能兑的都已经用掉，后来又积攒了一些还没用，她得全部花掉，其中青云宗的传送阵法她必须换到手，多的则看缘分。
将宗门贡献清理掉是一件事，如何安排卫蕙心也很重要。
林南音又想过将剩下的卫氏一族安排进十万大山，可一路路途遥远，最后她决定将卫蕙心托福给谢玉颜，让她帮忙照看。
谢玉颜是现任宗主嫡传弟子，卫蕙心跟着她日子应该不会难过。
除却这两样，林南音在青云宗里就没什么多的可留恋的了。
她先是同谢玉颜表示自己要出门游历，要将卫蕙心托给她照顾的事，谢玉颜欣然接受后，她便同卫蕙心好好聊了番，得卫蕙心同意后，就送了一些四阶保命之物给卫蕙心收着，然后将她送到了谢玉颜处。
谢玉颜没想到她要去游历，眼中有些不舍：“你打算去哪？”
“可能会去海上看看吧。”林南音瞎说的，说海上也只是想到了陈晚池。若她结婴成功，周身也很安全的话，她会回南荒看看，然后再去海上。
她大概知道陈晚池当初为什么会选海上那条路了，将南荒大陆劈出另外一块大陆的那一剑一定非常惊艳，任何剑修之人都会想去瞻仰瞻仰。
她如今领略到了剑意的威力，自热也想看看那处地方是否还有残存的剑意供她修习。
“海上啊。”谢玉颜眼里很是期待，“那成，等我结丹之后我也前往海上，希望到时候我们能相遇。”说着，她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林南音，“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五阶灵药，不过那些我自己也有用没法给你，但这份残破的五阶上品器物传承是我偶然所得，你应该也需要这个吧，这东西就送给你了。”
传承这东西林南音当然需要，“我的确需要这个，”她现在器物传承是五阶中品，“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接着她在储物袋里掏了掏，拿出了五瓶紫火荡金丹给她，“这是加快金丹修行的丹药，希望到时候也能帮到你。”
两人交互送完礼物后，林南音给王大钢和罗崖柏分别送了枚传音符去道别，便去洞府将东西一收前往藏书楼准备兑换物品。
她到藏书楼时，藏书楼里一如往昔还在修补古籍的守楼老者抬头看了她一眼，看样子是把她给认了出来。
林南音察觉到后，她想了想，主动去同守楼老者道：“前辈，不知兑换传送阵需要多少贡献点？”
守楼老者头也不抬，“六阶阵法，二十万。”
林南音看着自己手里可怜的一万多贡献值，沉默了。
那守楼老者听她不吭声，反倒再次抬起了头看她，“你准备走了？”
林南音一笑，不奇怪他会知道，“其实也可以不走。前辈可有办法帮我？”主要去掉她身上的印记，她还能继续留在青云宗。
“难。”守楼老者道，“不过，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
“但是你得等我修完这本书。”
“哦好，不着急。”
这么会儿的功夫林南音已经明白过来，守楼老者说和她一起离开的意思是，他打算外出蹲守林清鹤。
果然整个青云宗的都大概猜到了怎么一回事。
见守楼老者还在修补古籍，林南音也就在楼里搜寻起来，看有没有什么小而精的东西能花掉她手里的宗门贡献点。
最后她兑换了一样四阶阵法传承，再回来时，守楼老者还在修书。
林南音开始还百无聊赖看着，等看到后面才发现那古籍上的内容不对。
那上面的内容好像就是她需要的传送阵传承。
估计书页凌乱散落在桌上，林南音能看到不少内容，她站在旁边看，守门老者也不阻拦，他那动作细致到林南音完全能看到所有的内容，直到他最后装订成册完毕，这份传送阵传承林南音已经全部记下。
最后在书封上写下传承名字，守门老者将书往藏书楼内一丢，见那书籍稳当当被放在书架上后，这才将手里的笔墨一放，对林南音道：“走了。”
这声走，自然说的是离开青云宗。
他们没有御器下山，而是一步一个台阶往下走着。中间不少年轻的青云宗弟子见到守楼老者都恭恭敬敬立在路边朝他打招呼，而老者则一一颔首。
林南音跟在老者的身后，心中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他们走到半路时，突然传来一老妪的声音：“师兄。”
这老妪林南音没见过，不过看她修为应该是宗门内某位元婴长老。
“冶天啊。”老者看到她，脚步停了下来。
听老者的称呼，林南音有些惊讶。她知道青云宗内有位七阶器师叫冶天，但她没想到眼前的老妪就是。
“师兄要下山了吗？”冶天长老问道。
“嗯，也该下山了。”守楼老者表情无悲无喜。
“我这有新练成的打神乾坤圈，师兄您拿着吧，我在宗内等你回来。”冶天长老神色略微伤感道。
对于她的赠送守楼老者没有拒绝，“宗门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他便继续下山而去。
林南音跟在他身后对冶天长老略行一礼就跟着上去，但很快她就发现背后目送他们离开的不仅有那位冶天长老，还有其他好几位她熟悉或者不熟悉气息的人。
直到出青云宗，来到内城深坑前，深坑里的奉老祖一看到守楼老祖，当即睁开了眼睛，“师兄！”
守楼老者摆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这么多年给你的惩罚也够了，”他手一张，磅礴的灵力奔涌而出，林南音就见眼前深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平。移动的土壤将奉元婴抬到了地面，至于地下还在受罚的李家人则还留在里面，“以后以此为戒。”
奉老祖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应下，“是。”
将奉元婴放出来后，守楼老者便离开了内城。
林南音再次跟上。
在走出几里外时，她忍不住同老者道：“奉前辈还在看您。”
“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走吗？”老者道。
林南音想了想，回道：“大概能猜到一点。”林清鹤威胁太大，青云宗不可能缩在鹿圣的背后自己却不出力，而林清鹤实力又太强横，这次守楼老者挺身而出，一个不好恐怕……
“你所猜测的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已经两千九百八十岁了，寿元只剩下最后的二十年。”守楼老者道，“一个将死元婴是时候发挥点作用了。”
林南音知道这位前辈修为不低，但没想到他已经寿元将尽。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寿元将尽的修士谁也不敢招惹，因为这样的修士已经没有未来，行事会极其偏激疯狂，也不知道林清鹤不敢露面是不是因为这点。
“我听说顿悟都只在生死之间，说不定眼下这也是前辈您的机缘呢。”林南音安慰道。
为此老者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一脸风轻云淡。
他们两人到仙城时，林南音就发了枚传音符给他。在她和守楼老者走到仙城北大门时，晏溪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林南音将晏溪介绍给守门老者后，也得到守门老者的名姓：周临川。
三人寒暄结束，一同从北大门出了仙城。
出仙城后，周老爷子转身回望了庞大的巨鹿仙城以及仙城云巅之上的青云宗许久，这才转身召出一柄灵剑，带着林南音和晏溪一同往十万大山飞去。
元婴大圆满修士的速度非常快，原本林南音要走三个月的脚程，这次他们半个月的功夫就已经进入了十万大山的领地。
到十万大山后，他们没有下剑，仍旧在云端飞行。
七日后，一座迥异于周围任何山头的巨大灵山出现在林南音的视野当中。
这灵山之中水草丰茂，山林葱葱，鸟声阵阵，兽鸣呦呦。拨开云雾落地，溪中、林里尽是已经诞生了灵智的鸟雀与小兽，若仔细瞧的话，还能在森林里看到游荡的小精怪。
此处，分明是一人间难得的隐世桃源。

第299章
鹿圣
他们三个落地之后，晏溪就发了一道传音符飞入灵山当中。
林南音知道这应该就是鹿圣的家园，没得主人同意，他们的确不便进入。她弯腰和旁边水池里的花精四目相对，花精被她看得害羞地收拢了花瓣，但又悄悄打开了一丝缝隙偷偷打量着她，看得林南音心生爱怜，忍不住掏出一枚丹药投喂它。
在小花精用花瓣包裹进丹药后，他们的前方飞来一巴掌大的长着透明翅膀的小精怪。那小精怪围着他们三个转了一圈，在他们身上撒了一层金粉一样的东西，这才道：“鹿圣让我带你们去见它。”接着它便飞到了前方引路。
林南音三人跟着小精怪越过湖泽，进入灵山，在经过无数曲曲折折的丛林小道后，突然眼前视线豁然开朗，一座满地淡紫的花海山谷出现在他们眼帘。
花海中央小河在阳光下粼粼生光，小河边上是一颗巨大的菩提树。菩提树下，金溪之畔，一紫衣女子正在给一玩耍受伤的小鹿包扎，随着她给小鹿包扎完毕，那鹿当即起身，被她一摸头便活蹦乱跳奔着花海而去。
这应该就是鹿圣了。
在进这座灵山时，周围的安宁气息就让林南音在想这地方的主人该是如何恬静淡雅，现在看到菩提树下的一幕，她几乎已经肯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林南音见过太多与天争与人争的修士，鹿圣这样由内而外透露出平和之感的人，让她在看到她的时候人就不由自主跟着平静了下来。
此时鹿圣也看向了他们，就在晏溪即将开口说话时，他们面前突然飞奔来一道身影：“你怎么才来啊！”
林南音定睛一看，嚯，是饭团。
多年未见的饭团看着还是老样子，修为没有突破，人也没啥变化，就是表情很苦大仇深。
她知道饭团被鹿圣召了来，小枣也没说饭团有什么事，她估摸着可能是鹿圣要指点指点饭团，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我都在这里种了几百年的药了，真快疯了！”饭团化为原型就要往林南音的灵植袋里钻，“快带我离开这，这里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林南音当即用眼神询问晏溪，晏溪却是忍笑同她道，“第一前辈让饭团在十万大山帮她找七阶灵药，结果它把主意打到了鹿圣的头上，被鹿圣抓住。”
行吧，这确实是饭团能做出来的事。
“走吧，先去见鹿圣。”晏溪说着率先走去菩提树下。
鹿圣同他微微颔首后，接着落到跟在后面的林南音和周临川身上，道：“好久不见。”
林南音知道这话肯定不是对她说的。
她的身侧，周临川神色很是复杂，“我也没想到我还有能再进小灵山的一日。当初在菩提树下的那些人只有你成就化神。”
他这话透露出浓厚的故事感，也自然而然让林南音想到当初青云宗和十万大山决裂的传闻。那是不是说明，在那件事之前，青云宗和十万大山或许曾经交好过？
“逍遥洞的狐狸被人剖了取丹，金光湖的金光鲤寿终尽了，飞云崖的小鸟说要寻找大鹏精血离开了十万大山。算算时间，你们那些人应该就只剩你了。”鹿圣的眼睛平静道。
“是。清瑶、清风两位师姐和清光师兄都早已寿终坐化，我的时间也快到了。至于清鹤师兄，我这次正是为他而来。”周临川道。
一听到‘清鹤’二字，鹿圣眼里浮现一丝涟漪，但很快就又被她压了下去。
接着周临川将过去青云宗内发生的事同她说了一遍，最后道：“那将活人炼制成器身的传承正是我们之前一起闯进十万大山那座洞府中的收获，我没想到在将来的这天他会将那传承用在宗内晚辈的身上。
清鹤师兄天赋远胜于我，炼器天赋又极高，哪怕他没有化神成功，和我一样是结婴大圆满之境，我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想请前辈出手帮忙。再这样下去，他若不死，将来必然会坠入魔道，成为一方威胁。”
“他天赋优越，可惜心术不正，会有此下场并不稀奇。”鹿圣说着，目光落到了林南音的身上，“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林南音见轮到她了，当即拱手道：“前辈慧眼如炬。我也正是为此事而来，希望前辈能帮我抹除身上的这道神识印记，作为回报，晚辈愿意为前辈炼制丹药。”
“报酬你已经给过了。”鹿圣说完将方才给他们引路的小精怪召唤了过来，然后她对着林南音的眉心一点，接着又点向了小精怪，中间林南音没有任何的感觉，那小精怪也无知无觉，而旁边的晏溪此时则向鹿圣道谢道：“多谢前辈帮忙。现在这印记转移到了小精怪身上，那您是否能通过这缕神识反找到林清鹤的下落？”
听晏溪这样一说，林南音才知道自己身上的印记被清楚，她也忙向鹿圣道谢道：“多谢前辈。往后前辈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在下定然竭尽全力。”
“小事而已。”鹿圣对林南音和晏溪的态度都很亲和，“林清鹤的事我还要再详细了解了解，他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杀的了的人。你们一路风尘仆仆，就先在谷内歇息一番，我需要通过这缕神识推算一下他的的位置。”
听她这样一说，林南音三人当即不再打扰。
小灵山中也有住所，鹿圣让他们三个自便，周临川干脆就在原地打坐，而林南音则带着晏溪去了一遍了解鹿圣和青云宗他们的往事。
“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晏溪实话实说道，“这事饭团知道的可能详细点。”
化成原型缠在林南音手腕上的饭团当即成了两人目光的焦点。
它当初又化回了人形，最后在林南音带来的糕点的哄诱下，大概说出了当年是个什么情况。
原先鹿圣在十万大山里有几个不错的朋友，后来其中一位无意在大山之中发现远古洞府。在它们即将进洞探索时，这时遇到了前来十万大山寻药的林清鹤等师兄妹五人。
因为大家实力都各有不足，最后他们这些人和妖修一同前往洞府探索，最后在那洞府中收获颇多，他们能够早早结婴也是因为这趟洞府之旅的收获。
这次一同探索之后，他们这些人和妖修就成为了极好的朋友，两边相互帮衬，只要其中一个被欺负，另外八个不惜一切代价都会帮忙出头，因为这他们还曾一度被传为佳话。
他们友谊改变的转折点就是那枚无相菩提。
现在谷中种下的菩提树就是当年鹿圣在那洞府中的收获，后来鹿圣将之栽种在自身栖息的山谷当中，再加上后来她又碰到了一点机缘，导致菩提树一夜长大，且孕育出一枚金色的菩提子。
那枚金色的菩提子就是无相菩提，据说拥有之人在突破时使用能增加天资。
好东西自然令人心动，十万大山和外面的人族得到消息之后一波波前来找鹿圣的麻烦，据说当时修士的尸骨都能将整个山谷堆满。
然而在鹿圣他们以绝对的武力震慑住一切外来垂涎者时，那枚无相菩提却不翼而飞。后来鹿圣根据蛛丝马迹知道的林清鹤将那枚金菩提带走之后，她前往青云宗询问怎么回事，却被林清鹤打成重伤。
至此以后，九人组的妖修和人修从此决裂，十万大山也不再允许人族前往。
听完林南音久久无言，她没想到鹿圣和青云宗的人以前还曾当过极好的朋友。可能也正因为的受到朋友背刺才会更加的耿耿于怀吧。
而命运更加捉弄人的是，当初的那九个人，似乎只有被夺走无相菩提的鹿圣最后勘破生死，顺利进入化神境界，而其他的人最后都止步元婴大圆满那一步。
“也不知道鹿圣能不能通过那道神识找到林清鹤的下落。”如果能的话，那将意味着这长达近三千年的纠葛将真正落幕。
或者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他们九个人的故事，而她不过是意外和他们的故事产生了一点点交集的人。
“我觉得很有可能。”晏溪道，“如果他们能自己解决就更好，不然我们可能会有危险。”
“确实。”想到自己的修为，林南音决定等回头再去找一回鹿圣，看能不能凑齐那最后两株灵药。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最后要的那俩株灵药饭团知道后，直接带着她狗狗祟祟来到了小灵山的某处灵池边，“喏，你要的就在那，自己拔。”
林南音看着灵池边正吞吐灵气的灵药，心动异常，但让她直接拔那不行，这又不是无主之物，同时她也教育饭团道：“你忘了你是怎么被关在这的了，还随便拔。”
“少个一两株她发现不了。就算被她发现了，大不了我再多待个两百年。”饭团一脸生无可恋道。
一听林南音就觉得不靠谱，“我还是去找鹿圣吧。”她说着转身，却没想到鹿圣温柔的声音却在她耳边响起，“你带来的丹药小花精说很喜欢，其他精怪也想要。这灵药你需要就拿去，报酬的话，你就替我炼丹喂喂它们吧。”

第300章
化婴
林南音没想到最后两株灵药竟然这么轻易就到手，她忙感谢远方的鹿圣，将灵池边的灵药小心取下收好。
现在化婴丹灵药全部齐全，而她的丹术也已经刷到五阶最高，接下来就是炼丹结婴。
不过既然鹿圣说换取灵药的报酬是炼丹给山里的小精怪们吃，林南音也就不等结婴之后再来，而是现在就原地盘腿开始炼药。这个时候先把报酬给付了，免得到时候结婴时一直惦记这事念头不通达。
修炼越往上走，突破的时候就越需要心静。心不能静，突破的概率就会随之降低。特别是突破大境界时，哪怕一丝丝心境不稳都能让突破失败。
一连在小灵山炼了十天丹，一直到将自己储物袋里非五阶灵药全部用完之后，林南音这才对围在她周围的各种精怪道：“暂时没了，等我下次再来投喂你们。”
小精怪们懵懵懂懂围着她，最后亲昵一一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裙边，然后离去。
“以后对陌生人可别这么亲近，会吃亏的。”林南音冲它们道。
直到所有精怪离开，她这才去同鹿圣告辞。晏溪表示她突破需要人护法，于是也就和她一起离开了小灵山。
林南音本体所在的位置距离小灵山大概有九万里之遥，他们自己飞回没用多长时间。
在到达本体所在的四阶灵脉后，小枣正好也在灵脉中修炼。林南音感知到她还在闭关，也就没去打扰，而是分魂径自回了本体。
分魂回归本体之后，林南音最大的感觉就是对周围的灵气感觉更加敏锐。魂修的优点和缺点还是很明显的，优点是活得久，缺点则是修为真的很慢，而且魂修受伤必定修为下跌，恢复也极其缓慢。
这么些年她一直用分魂行动，都快忘了人修修炼是什么感觉，更何况她这句肉身资质被提升，上次也没怎么体验就匆匆离去。
回归本体林南音好好适应了一番，然后才闭关炼制化婴丹。
她准备的化婴丹药材只有一份，这玩意虽然说是属于五阶下品丹药，但所需的灵药数量一点不比小造化丹少，哪怕她有炼制成功的经验，那也还是得做最周全的准备。
打坐，静心，待心境达到不悲不喜的状态，林南音这才拿出炼丹炉开始炼丹。
一株株饱含灵气的灵药被她丢进炼丹炉，火舌很快将药舔噬干净，最后剩下一团团灵液。林南音根据药性圆融顺序一步步药液融合，等一百零八株灵药全部炼化完毕融为一团拳头大的药液时，凝丹开始。
凝丹是一漫长的过程，林南音小心地控制着每一缕药液的融合进度。说起来这个还是她在围观迟遇炼丹时学到的。
迟遇的成丹率极高就是因为她真的很善于操控所有的灵药，凝丹虽然是所有药液一起融合，但因为火力以及药液划分内外的缘故，稍有不慎就会节奏大乱，迟遇的办法就是精准掌控每一缕的药液，让融合进度达到完美的一致。
现在林南音炼药学的就是迟遇这一套，效果非常管用，眼前的化婴丹逐渐成型。
被气火足足温养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一枚淡青色龙眼大小的丹药顺利炼制成功。
化婴丹，丹成。
看着手中这枚品质更甚黑塔幻境中的化婴丹，林南音对结婴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结婴不是小事。
林南音炼丹结束之后没有急着服丹突破，而是闭关之地在周围逛了起来。
山中湖光山色因为众多生灵的存在而格外生动有趣，林南音朝出暮归，逗鸟弄鹿，最后她竟然还在某处竹山林海深处发现了花熊一族。
当然，花熊是周围妖修对竹林中这些熊种的称呼，某个遥远的记忆让她更习惯称呼它们为——大熊猫。
熊猫们的修为不低，但贪吃。不管蕴含不蕴含灵气，只要是好吃的它们都很喜欢。身为人族，林南音只略施手段就能让熊猫们在旁边大快朵颐，而她则在旁边快乐地捏着它们的耳朵。
熊猫的耳朵软软弹弹，肚皮又超级软，林南音在熊猫堆里呆得久了，一些不曾被她想起的记忆便又时常在心头浮现。
不同于当初来到这地方的伤感，现在她更多的是怀念。
一千五百年，她从未忘记她的来处。
在某一日和熊熊们看完天上的星星后，林南音便消失在林海。
没有林南音身影的十万大山还是老样子。早晨群山在各种鸟鸣中被唤醒，日落鸦雀从夕阳下飞回林中。溪边兽类的梅花脚印每天重复出现，潺潺流水自春山深处流向明天。
这里的每一天都极其平凡，这里的每一天也都为将来的不平凡做准备。
在林南音再次闭关后，晏溪就时常在灵脉边上钓鱼。
他喜欢静坐，也喜欢看水流动，因为他觉得人心静下来后才是真实的自己，而水包容万物又孕育万物，个种蕴藏无限大道，所以在无所事事时他就会独自静坐在水畔。
观水，观心，观己。
不过这次有了点意外，他坐在水边后，一只几个月大的幼猫以为他在钓鱼，便远远地蹲在他的后方。
察觉到幼猫饥肠辘辘后，原本静坐的晏溪睁开了眼睛。
意识到自己已经分心，他索性真就在溪水边钓起鱼来。
他没有钓过鱼，过去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赶路，很少有闲暇的时候。但是他好像在钓鱼上有点天赋，竟然随便一抛钩就很快有了鱼上钩。
将鱼丢给身后的幼猫，晏溪兴致勃勃继续起下一轮。
第一天的满载而归，不仅是幼猫吃圆了肚皮，就连路过的鸟兽也都饱餐了一顿。
不过自第一天后，他的鱼就没那么频繁上钩了，但周围的鸟兽还有那只幼猫却记住了这个位置，时常蹲守在周围。
看到它们这般，晏溪突然就想到了林南音当时在小灵山被一众精怪望眼欲穿时的场景。
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晏溪摆弄着鱼钩，正要继续下一轮时，却突然感觉周围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这灵力波动很显然是从林南音闭关之处传来的。
这是要开始了吗？
他当即鱼钩一收正要离去，却又感觉到从另外一方传来更为激烈的灵力波动。这波动让周围原本蹲守的鸟兽宛如遇到什么极可怕的事一般飞快离开了这里，迅速往十万大山外奔逃而去。
听到这动静晏溪第一时间在周围布下禁制，然后回到灵脉之上。
而此时灵脉之中的林南音只感觉自己全身被束缚在一个漆黑的的房间之中，中间房间震颤了一瞬之后很快就恢复平静，就剩下她自己在拼命的寻找出口。
她在将房间上上下下全都摸索了一遍后，却发现这应该不能称之为是一处房间，因为这里面没有门窗，整个空间的六面全都被封死，她找不到丝毫的缝隙。
这是哪？为什么和她上次突破一点都不一样。这难道是突破的具象化？是不是要她打破这地方她就能体魄成功？
这样一想，林南音便用尽全身力气往墙面一拍，然而她发现自己似乎没了灵力，这一掌下去，墙毫发无损，反倒是她自己掌心发麻。她想调出火精剑一道将这地方劈开，可……她没有储物袋，也没有火精剑。
最后她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只好一直用力砸一块地方，期待水滴石穿。
千年的经历早就让她的韧性比一般人要足。一拳两拳墙面没有纹路没关系，一百拳、五百拳，墙面还是原样也没有关系，只要人没死，她就能继续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林南音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手背上的皮肤被磨没露出皮下的白骨，而墙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时林南音终于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或许这并不是个好办法。
开始这点怀疑只是一丝，后来随着她手伤越来越重，这点怀疑也越来越大，最后甚至让她犹豫着要不要再继续挥拳。
如果这是个无用功，那就该及时止损。
可这真的是无用功吗？
在没有阶段成果的鼓励下，没有人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否正确。而谁都不想白费时间，都想尽快到达终点。
林南音也不例外。
她想停止‘滴水穿石’这个笨方法，去将时间和精力放到能见到真正正确的途径上。
而在念头动摇的那一瞬间，她悚然惊觉自己这样不就是正在动摇道心？
或许换成其他的人会有各种各样离开的办法，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就是她唯一能够得着的办法。就算真不行，那也要走到最后确定不行才行。
在如此告诉自己之后，林南音开始心无旁骛继续朝着墙面挥拳。
这一次墙面还是老样子，但她不管，就埋头重复这些动作。
千千万万次，在手骨被碾碎削平后，终于被击打无数次的墙面终于出现一道裂缝，一道细微的光从外面透了进来。林南音见状一喜，再次全力拍出一掌，这回那道裂缝瞬间扩大，最后直至蔓延整个房间，然后‘轰’的一声，房间彻底崩毁，光明笼罩她的全身。
这些璀璨却又柔和的光芒将林南音彻底包裹，然后托着她一点点升空。
她‘看’到了为她护法的晏溪，‘看’到了指挥妖修往外奔逃的小枣，‘看’到了正仓皇逃窜的兽群以及十万大山外围因为突如其来的兽潮而变得惊恐的人们。
兽潮……
为什么会有兽潮？
在她疑惑时，从遥远的小灵山方向上空突然隐约划过一道剑芒……

第301章
发狂的鹿圣
林南音听说过兽潮这东西，但没经历过。一般来说，兽潮的发生大多都是它们被更为强大的威胁者驱赶出栖息地，这才让它们不得不离开家园，结伴前往更安全的地方。
现在有可能就是小灵山那边有大变，所以山中群兽才会集体逃离十万大山。
想到那剑芒，林南音还想再看，但她的神识在越升越高时她丹田中的金丹却在此时正在有碎裂之兆，巨大的痛楚让她无暇再顾及周围的情况，只能将注意力回到自身。
结婴的过程便是要碎丹成婴，这才是她所熟悉的步骤。
哪怕不是第一次碎丹，但碎丹的痛苦对林南音来说仍是一场巨大的考验。金丹是她的肉身本源，丹碎肉身便也跟着崩毁，紊乱的灵力让她的皮肤开始撕裂，鲜血丝丝溢出，似乎整个人也要随着金丹一起碎裂重组。
坚持。
她抱元守一，咬着牙继续将神识往虚空中更高的地方冲，而随着她的神识越往外，她的痛苦越就剧烈，同时金丹也碎得更快。
最后在林南音浑身被鲜血糊成一血人，全身没有一块好肉时，她体内的金丹终于碎裂融化完毕，与此同时周围天地间的灵力疯狂往她周身席卷，特别是她身下的灵脉更是灵力将她近乎包裹。
在这些灵力的冲刷下，林南音体内融化的金丹开始重塑。和之前圆溜溜的金丹状不同，那这回她丹田内出现的是一个同样抱元守一的小人，这小人的容貌看着和林南音大致相似。
随着林南音越来越多的神识剥离，她体内的小人轮廓也逐渐变得清晰，周身气息也在逐渐攀升。在她的气息攀升到一个顶点时，体内小人也终于凝练为一个缩小版的她，同时她体内的神识也终于一分为二。
林南音内视体内小人。
这就是元婴？
林南音尝试让体内小人睁开眼睛试试，但那小人形态虽成，想要和活人一样拥有五感却异常艰难。
林南音也不气馁，只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只有当体内小人也入活人一般，这才叫化婴成功。
起初小人如一块厚重没有感觉的石头，无论林南音神识怎么操作小人都没有动作，而随着林南音一点点神识浸入，小人开始有了五感。听觉、触觉、嗅觉……一直到小人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整个世界，林南音周身的气息这才彻底蜕变。
林南音感觉自己的神识在成倍扩大，围绕在她周围的灵力也变得更加活跃，她的五感能感知到更高更远的东西……她感知到了遥远的小灵山灵力波动异常频繁，见到那方灵木疯长继而又被摧毁……十万大山里小半片的妖修都被这动静吓得仓皇奔走，兽潮已经诞生……
新境界需要大量的灵气稳固，半刻钟后，密室中的林南音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用了几张清洁符将身上的血污去除，感受着自己更加轻盈的肉身，她起身离开了密室，出现在晏溪的身边。
“是林清鹤出现了？”能和鹿圣打得有来有回，也只能是那位神秘的林清鹤了。
晏溪见她顺利突破，表情微微放松了些，“在你闭关之后，十万大山里就有传闻小灵山的菩提树结出了一枚金菩提，今日正是那枚金菩提成熟之日。”
金菩提就是无相菩提的别称。
这个时候金菩提成熟，知道内情的林南音自然明白这应该就是鹿圣故意抛出诱饵引诱林清鹤上钩。
她有点不太明白的是，鹿圣既然能够根据那缕神识推断出林清鹤的位置，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上门去，反而还要设局。鹿圣这是和自己一样求稳呢，还是说林清鹤强到鹿圣也没把握能必杀他？
“林清鹤不会看不出这是陷阱吗？”她身上带着她的印记进入十万大山，接着大山里就有金菩提成熟的消息传出，稍微有点心思的也都会生出怀疑。
“他没有别的选择。”晏溪道，“比他年纪小的周临川都即将走到寿命终点，他比周临川还要大，就算他服用了增加寿元的灵药现在估计也活不长。不管这是不是陷阱他必然都要来瞧上一瞧，这说不定就是他突破的机会。”
在晏溪说着话的同时，小灵山的方向再次传来剧烈异动。
这回不再是刀光剑影，而是虚空坍塌，想来那边战斗应该已经白热化。
那不是目前的自己能涉及的战场，林南音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并不是这个。
兽潮如果离开十万大山的领地前往天正大陆，那将会有无数普通人受到波及。现在山中的妖王都在引导兽潮，想来应该是鹿圣应该在之前早就做了安排，但就怕有万一。
“我们去十万大山边缘守着吧。”若有兽潮，他们也能用自身气息震慑。
晏溪没有异议。
在他们出现在十万大山和天正大陆交界处时，外面人族大大小小的修士已经听到动静严阵以待，而在这些修士的身后则是无尽的人族城池。
人族修士们在看到凭空出现的林南音二人时，他们先是警惕，等确定林南音也是人族时，所有修士这才心气一松，有领头者前来拜见，询问林南音两位前辈来自何宗何门。
“我们只是散修。”林南音的回答让众修士有些失望，“你们呢？”
“我们来自水源门。”其中一人道。
“我们是千足宗的。”另外一人指着东边山头一群人道。
“我们是云飞城的护卫。”
“在下是青云宗驻守此地的外门弟子，十万大山动静一场，我已经向宗门发出求援信，希望宗门能早日派来援手。”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最后全都忧虑地望向了十万大山。
他们心知，假如兽潮真至，若无大宗门支援，他们也只能抵挡片刻。
后面陆续有附近其他宗门的人赶至，天正大陆边缘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林南音和晏溪两人兵分两路，分开在两处地方散开气息让那些即将靠近天正大陆的兽潮提前转向。
林南音的气息一散，周围修士先是一变，继而有人狂喜，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而现在来告知她他们来历的那几个小宗门的头头脑脑更是目露惊喜，只是他们有点不敢像刚才那般靠近了，而是时不时用敬畏地眼神看向林南音所在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兽潮在还没靠近这边的时候就提前转向，一些大点的宗门修士知道后，开始带领其他的修士前去支援其他防护力量比较薄弱的地方。
有些修士走了，也有修士留了下来，他们想在大树底下好乘凉。
在林南音静静等待小灵山那边边结果时，突然小灵山方向迸发出一道耀眼的灵光，那灵光所到之处，虚空有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这是……
还不等林南音辨别怎么回事，突然她感到后背一阵毛骨悚然，修士求生的直觉让她闪身离开了原地，但还是晚了，她被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扼住了脖子，接着她就感到脑海神识一阵刺痛。
这人竟然上来就要对她搜魂！
“住手！”下一瞬鹿圣也凭空出现一骨刀朝那人砍去，这让那人不得不抛开林南音，而林南音则借机迅速远离了此处，与此同时周围留下的修士来不及躲避，不少人都受到波及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为滩滩血泥。
站稳之后林南音看清楚了刚才扼住她脖颈之人的模样——那是一模样年轻的男子，他浑身是伤，一条胳膊已经被砍下，明明满身狼藉，神色却无半点狼狈，甚至带有几分倨傲。
而让林南音更加惊讶的是鹿圣的模样。和之前小灵山中圣洁的模样不同，鹿圣现在形如枯槁，肉身并非兽体，而是一座巨大的木质鹿身骨架，骨架的另外一边和十万大山黏连。
“我就知道你也没有化神成功。”男子冷笑，“怪不得你从不出十万大山，原来你已经将自己献祭了出去。”
在他说着这话的瞬间，鹿圣已经瞬间化为一道锋利的尖刀朝着男子劈去，男子却半点不惧，“你杀不了我。”
鹿圣这一刀的确没能将男子如何，正如男子所说，她离开不了十万大山，所以她这一刀即便斩破虚空也还是扑了个空。
“啊——”虚空之中不知是谁在发出凄厉又愤怒的哀嚎，整个十万大山都开始颤抖，而重新幻化为巨大骨架的鹿圣颜色开始逐渐变得暗红，一股压抑又充满对血腥味渴望的气息让林南音都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更别说周围幸存的修士。
“噗”“噗”一声声肉身被威压挤爆的声音传开，无数道血水坠落染红了大片土地。
就在此时，林南音耳边传来鹿圣压抑着的近乎失控的声音，“帮我将他送进十万大山！”
鹿圣声音一起，一道银枪自半空而来，晏溪已经身至林清鹤身侧。
他大概也用秘法提升了自己的修为，林南音感觉他的气息应该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在这般的修为下，他手里的枪宛如这世间最锋利的利刃将林清鹤压得节节败退。
林南音估摸着晏溪应该也是得了鹿圣的密语，她当即跟着他们两人的走位卡去了另外一个角度，也开始施展燃元大法寻找最佳机会。

第302章
我想活
晏溪不像鹿圣施展范围有限，他银枪飞舞气势如虹，逼的林清鹤步步后退。林南音原以为他可能只能支撑片刻，她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接晏溪后手，但没想到晏溪越战越勇，竟然和受伤的林清鹤一直打得有来有回。
这才是晏溪真正的实力？
林南音既惊喜又警惕，惊喜他们的胜算又多一分，警惕则是防止林清鹤有别的小动作。
而后林清鹤仿佛也察觉了晏溪这样的状态不会长久，他开始用起了拖字诀。虽然他整个人仍旧被逼迫地节节后退，但他却已经只以躲闪为主，不再全力出手。
半刻钟后，晏溪气息跌落，但他并没放弃进攻，与此同时一直拖延时间的林清鹤也再次出手。这回气息跌落晏溪显然落入下风，但他的攻击却比之前还要密集，只是他为此也付出惨痛的代价。
要杀林清鹤只能靠鹿圣，为将林清鹤撵入十万大山的范围晏溪死战不退。在林清鹤全力出手之下，晏溪已经七窍溢血，胸前肋骨断了几根，身上的鲜血更是逐渐浸透衣衫丝丝滴落，最为可怖的是他持枪的手已经血肉消失只余白骨，但他始终没退半步，反而因为他持枪欺近林清鹤的肉身让林清鹤感受到了威胁再后退三步。
“够了！”身后就是十万大山，林清鹤已经失去了耐性，他手中折扇生光，继而爆发出一道猛烈璨光，下一瞬晏溪持枪的整条手臂被节节切碎。
看到晏溪失去右臂的瞬间，林南音瞳孔一缩，无尽的怒火自心间升起。然而在失去右臂之后晏溪却没如所有人预料那般痛苦坠落，反而是迅速用左臂抓住了银枪，继续对林清鹤发出攻击。
这次他的攻击仍旧快狠准，但林南音知道他这样的状态必定又在用秘术进行殊死之斗。
在晏溪再将林清鹤逼退半步后，一道灵光自晏溪脖子上划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晏溪也动了，那道光芒没有划破他的喉咙而是划在他的脸上，从林南音的角度看去，晏溪的两只眼睛正在淌血。
可无论林南音有多愤怒她此时也不能动手，还有最后半步，只要林清鹤再退半步她就能让他必定落入鹿圣之手！
林南音没动，晏溪仿佛是知道她的打算一样，右臂被斩，双眼被毁，他仍没动摇，靠着一杆枪将林清鹤的所有出路围得死死的。
很快几十招过去，晏溪可能意识到这样拖下去情况会越来越不妙，他突然后退半个身位紧接着他手中银枪飞起，全身气息攀升原本惨白的皮肤开始显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
这是自爆的征兆！
元婴修士的自爆哪怕是元婴大圆满修士也招架不住，林清鹤见他如此忍不住骂了一声“疯子”，身体已经下意识再后退了半步。
就是现在！
对林南音来说最大的距离已经出现，她的寿元早就已经燃烧至元婴后期，庞大的灵力注入火精剑，火精剑顿时化为苍茫旷野中最耀眼的一抹火红，同时火精剑外围更是出现一道几百丈高的红色剑影。
红色剑影的突然出现引起了远方所有生灵的注意，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人又或是群山之中躁动不已的妖兽，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剑影所吸引，哪怕是在一边逃命也忍不住一边回首看向那道无比巨剑剑影。
是人族正道修士挺身而出吗？
他们会有救吗？
在无数人的祈祷之中，剑影动了。人们看不清这剑影究竟怎么动的，他们只感觉剑动的那瞬间，漫天都是红光笼罩在他们的脸上，像是一把火燃了半个天空的云，然后，天就被烧出了一条裂缝。
清灵剑诀一施展，这个林南音已经修习了一千五百年的剑法没有任何时候像她现在这般用得得心应手。剑尖所过之处不再是一道道细微的虚空裂缝，而是大片虚空沟壑。
虚空是什么，是撕裂，是抹杀，是死亡，是人一进入其中就会被虚空之力扯碎，身死道消，不得轮回。
哪怕方才还对一切都极为不屑的林清鹤看到这虚空沟壑此时也忍不不住神色大变，他知道自己一旦坠入虚空那此生便真正没了机会，他想也不想就往唯一还没被切开虚空的方向掠去，而那正是十万大山的方向。
他一步入十万大山，迎接他的便是早就准备好这蓄力一击的鹿圣。
暗红骨刀再现，这一回时鹿圣的刀落在了林清鹤的身上，他的肉身瞬间崩毁，同时一道金色的影子从他体内闪出，那是他的元婴。
他想跑，然而林南音已经来到他的身边，“让开！”
鹿圣当机立断往后推开，与此同时十万大山也在挪动，生生腾出了一片没有任何生机的地方给他们。
寿元还在燃烧，清灵剑诀也还未施展完毕。这回被剑气割裂的虚空飞快追至林清鹤元婴身前。眼见自己退无可退，那金色小人终于开口：“阁下就非要如此赶尽杀绝？”
迎接他的是一刀将他元婴胳膊砍下的剑影。
元婴小人吃痛，神色顿时变得狰狞，“你想和我同归于尽？那我偏不如你所愿，要死所有人一起死！”说着他已经自毁元婴，原本小小的金人飞快化为正常人的大小，他仰面向苍天咆哮：“我林清鹤没有败给任何人，我只是败给了时间。谁也杀不了我，除了我自己！”
早就有自爆经历的林南音自然看出他这是要自爆拉所有人一起陪葬，若林清鹤自爆成功，距离最近的她也必然会死。可能不止是她，晏溪、鹿圣，乃至周围逃窜的所有生灵都会被卷进这场风波当中。
念此，林南音手中挥剑的速度顿时加快，周围的虚空沟壑也越来越多。
就在林清鹤周身危险气息达到顶点之际，清灵剑诀最后一招已经用出，沟壑化为整片坍塌的虚空，林南音此时全力对着林清鹤一击，将即将自爆的他推入了虚空深渊。
“轰”的一声，在虚空中爆开的林清鹤没有拉到人陪葬，但是他自爆之处的虚空却出现坍塌，幸好鹿圣清空了周围，没有更多的人被伤及无辜，唯一被波及到的只有将林清鹤推入虚空的林南音。
虚空的撕扯之力让林南音也跌入其中，感受着周身要将自己扯碎的力量，林南音睁开眼睛看着上方逐渐消失的光芒，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绝望。
从前想到死，她总会觉得或许是解脱，或许睁开眼会发现在这个世界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而现在死亡真切将她笼罩，她即将彻底归去时，她却发现她其实还是想活。
她想活，虽然有时候觉得活着并不是很美好，可每次尝到美味食物的惊喜、呼吸到清新空气的宁静、与故人久别重逢的欢喜、被人时常记挂的暖心……都让她挣扎着爬回上空的光芒之中。
好遗憾哪，哪怕拥有无尽寿元，还是没能再和你们见上一面。
我也要和你们一样永远地停留在时间长河的某一处了。
在林南音感觉自己肉身已经崩毁不少时，她突然发现自己没再继续下坠。
有人拉住了她。
是一根枪穗将她卷起，强穗之上的一杆银枪，再往上是晏溪的手。
枪穗虽然也是灵物，但到底韧度有限，林南音只被卷起了一瞬枪穗便彻底崩毁，但她也借着这瞬间往上一提灵力抓住了枪头。可虚空之力的牵扯力太强，林南音感觉自己还在下坠。
不，更确切地说是晏溪被她带着也在往虚空之中坠落。
能有人愿意拉她一把就够了，怎么能连带着他也没命呢。
“晏溪我好疼哪，”林南音背部的血肉早已消失，“我要去见云闲了。将来你去绥云山也记得给我点柱香。”
说着她松开了手，可下一刻却有一道身影坠到了她的身前一把扯住她，接着她视线中的光芒彻底消失，人更是因为撕扯的剧痛将她生生疼晕了过去。
虚空裂缝会自动合上，但是整片坍塌的空间却无法那么快修复。
在十万大山和天正大陆两边，无数人奔逃的人们突然发现天际的红色剑影消失了，而修士们也发觉之前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也消失不见。
是一切都结束了？
在等了两刻钟还不见有后续反应后，有一些胆子大的修士奔着看能不能捡漏的念头往原先大修士交手的地方摸去。
结果他们还没靠近，就见远方半空中有一道犹如蜘蛛网的张开的缝隙横在其中。那蜘蛛网像是会动，渐渐的蜘蛛网的其余分支逐渐消失，最后化为一处十步方圆的黢黑裂缝。
那黢黑裂缝中透露的死亡气息让谁都不敢过分靠近，此时只有一只巨大的骨鹿立在裂缝之侧。
那骨鹿十分恐怖，骨身宛如被血液浸泡，浑身散发着煞气。空洞的眼眶里哪怕没有眼珠，可人们在注视它时也仍旧感到丝丝森寒之意。
“这是……魔吗？”有人见到喃喃自问。
但无人回答他的话语，因为那骨鹿从胸腔中掰下一根肋骨放在虚空裂缝之侧后，便逐渐沉入了十万大山之中，而被它留下的肋骨则化为一道骨刀悬浮在虚空裂缝上空。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周围的人修为又太低，开始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很快就有修为更高的修士站出来告诉了大家真相，是那两位元婴散修和十万大山的骨鹿联手将那害人的邪修剿灭的，为此骨鹿身负重伤，而那两位元婴散修也随之身死道消。
这话一出，所听之人全都缄默，眼中尽是感激与伤怀。
在修士还在追寻此时的前因后果究竟怎么回事之际，逃过一劫的俗世说书先生没有放过这样一个故事，他们将之加工成完整的人族大修见人族有难挺身而出，与妖修前辈联手灭魔的故事说给普通人听。
风从天正大陆路过，人内心的正义便随风四处散开，永远不熄。

第303章
魔域
十万大山。
在兽潮平息之后，饭团和小枣等一众妖王等齐聚小灵山时，小灵山只余一片废墟。
“她还活着吗？”饭团看向站在被砍断的菩提树前的鹿圣道，不同于以往的漫不经心，他此时神色凝重，而他身后的小枣则已双眼泛红。
“我不知道。”鹿圣身上的紫衣满是血污，她的眼睛也不再是从前的紫色，而是微微泛着猩红，“我要去闭关了。”她目光越过众多妖修，最后看向饭团道，“在我闭关的这段日子里，十万大山就交由你掌管。”
“鹿圣！”其他妖王顿时目露担忧。
需要闭关的伤那必然很重，它们真的很担心鹿圣出事。
鹿圣却是安抚它们道：“我无事，日后你们若有解决不了的事也可以召请我出山。现在你们先回去将其他妖兽疏散吧，我有话要同他们两个说。”
她说的这两个人自然就是饭团和小枣。
其他妖王虽然心有异议，但它们也知道鹿圣现在状况不对。既然以后还能请她出手，那看来性命应该是无忧的。因此其他妖王也就告辞离去，只剩下饭团还在。
“谢谢告诉我答案。”饭团对掌控十万大山不敢兴趣，但鹿圣的‘不知道’此刻在他看来就是最好的消息，“这十万大山你让别人来管吧，我们要去找她。”
“你修为太低，去找她只会成为累赘。”鹿圣直接道，“今日若你已经结婴，兴许事情不会这么糟糕。但你没有。你看，没有实力就是这样无奈。相对于现在漫无目的的寻人，你不如好好静下心来修炼。
看管十万大山的好处之一便是整个山中的灵物都能为你所用，至少元婴大圆满之前都不用再愁灵药灵石，至于能不能到化神，那就只能看命。”
鹿圣的话稍微说服了一点饭团。
确实，他现在连元婴都不是，就算再遇到今天一样的事，也只能是再次被驱赶的远远的，连力都不能出一点。
“留下来吧。”鹿圣叹道，“我早年入过一次魔，后来被救了回来，但心中魔性始终未根除。今日我再次魔性大发，现在我体内凶性已经超越人性，即将无法压制，必须陷入沉睡才能不坠入魔道。假如我真的无法抑制魔性，还需要一个人来抹除我。”
说到这，她的胸腔内逐渐飞出一枚散发着氤氲白光的妖丹。
妖丹对于任何妖物来说都是至关生死的东西，不会轻易现于人前。现在鹿圣将之取出，委托之意显而易见。
饭团仍不为所动，不过他问了鹿圣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
鹿圣没直接回答他，“早年我入魔时，曾收到邪魔的拉拢。他们给了我枚通往魔域的传送阵，不过我始终犹疑，并没使用那枚传送阵。刚才虚空坍塌时，我将那枚传送阵丢给了晏溪，他们若没消失在虚空之中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魔域。”
魔域。
这是个饭团和小枣从未听说过的地方，但无论怎么说，鹿圣已经尽力。
“好，我留下来。”饭团道，“我无意当这个山大王，但我感谢给了她活的机会。”
*
林南音是被痛醒的，后背上传来的强烈痛楚一下又一下拨弄着她的神经，让她不自觉呻叫出声，她的大脑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好像还活着。
努力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视觉受限，她的嗅觉则格外灵敏地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同时她不知道是她受伤的缘故还是这里就是有古怪，她的神识散出却没有丝毫作用。
不过她能感觉到她身边还有个人。
勉力点燃一丝气火，林南音确定倒在她身边的人是晏溪后，便又迅速灭了气火重新倒在了地上。
这里是哪里？
陌生的环境让林南音心生警惕，哪怕她此刻十分疲惫她也不敢再睡过去。
好在没过片刻，晏溪也醒了。
想到晏溪的右臂和眼睛，林南音本想摸身上的储物袋拿点药给他吃，但她的储物袋早在虚空中就已经崩毁，她现在唯一留下的就是她手中的火精剑。
幸好她储物袋里的好东西不多，而丹术传承又被封在她的体内。唯一可惜的是一些灵药，至于传承之类她都在前来十万大山的路上全都看了一遍，已铭记于心。
“你还好吗？”林南音低声询问道。
听林南音的声音，本来还警惕摸长枪的晏溪瞬间放松下来，“不太好。我修为已经跌落至金丹境，眼睛暂时看不见，右手也没了，需要你的帮衬。”
“我现在修为还在元婴，不过肉身受伤比较严重。”不仅是因为燃烧寿元强行提升带来的伤，还有跌进虚空被撕碎肉身的伤，现在她身上好多处特别是后背已经能见到骨头，所以她才会被生生痛醒，就连此刻说话都异常虚弱，“就是不知道这是哪里，周围的灵气好像也很稀薄。”
“在你松手之时鹿圣丢给了我一枚阵盘，当时拿起阵盘就用了，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哪。”
就在他们两相互给对方透底时，突然不约而同停止交谈。
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向他们悄悄靠近。虽然对方的动作轻微到几乎没有声响，但他们两人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哪怕没有神识加持，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点危险。
“可惜我们两人都身受重伤。”他们两人停止交谈也就那么一会儿，接着林南音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但同时她的手则不动声色摸到了剑柄上。
“先好好养着吧，等伤好了点我们再去周围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晏溪也在接话的功夫摸上了自己武器。
他们俩一边聊天一边计算黑暗之物靠近他们的距离。
五十步……四十步……到三十步时他们都察觉出暗中的人应该是一修士，等到暗中修士进入距离他们二十步的范围时，林南音和晏溪两人同时出手。
只一招，暗中的修士还未发出任何惨叫便倒地而亡。
这一招用处，林南音两人刚积蓄起来的力气全都耗尽，只能顶着肉身的痛楚将暗中那人的尸体摄到身边。
黑暗中若有光源会太过显眼，林南音只能摸索着扭断了那人的脖子，然后摸到了他的储物袋。
储物袋主人已经身死，上面的神识印记自动消失。林南音神识探入储物袋畅通无阻。
别的她不敢碰，只在里面找了四株没有任何问题的灵药出来，她和晏溪两人一人两株各自服下。
服用灵药下肚，林南音感觉身上的伤势好了一点点，虽然不算大好，但如果再有人来偷袭的话，她还是能再出个一两剑的。
又稍微休息了片刻，她又继续搜索起储物袋来。
等将所有的可服用的灵药全部拿出瓜分完毕，林南音这才开始查看起里面的瓶瓶罐罐。
可惜，最后她只得到一枚奇怪的玉牌，其余什么好东西都没。反倒是里面的邪修功法让她知道她和晏溪刚才没有杀错人。
“是邪修。”林南音一边分辨着从那储物袋里搜刮出来的丹药是否有毒一边将储物袋丢给晏溪，让他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他应该刚金丹不久，修为还没巩固。”说话间她已经确定手里的这瓶丹药没毒，“这是修复伤势的丹药，我们一人一半。”
将丹药瓜分服用，这丹药比之前的灵药管用的多，林南音感觉身上的一些小伤口正飞快地愈合，至于其他大的伤口也不再流血。
晏溪也没在储物袋里再发现什么有用的，最后他们两个人就沉默地坐在角落当中背靠背一边服用丹药一边修复伤势。
等到所有丹药服用炼化完毕，他们俩已经有力气站起来。他们所在的地方灵气太过稀薄，根本无法为他们的伤势恢复提供任何帮助。
他们必须得换个地方才醒。
出于对周围环境的警惕，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在原地停留了三天，才开始往周围探索。
期间他们又遇到两个邪修，有的邪修见他们受伤直冲他们而来被他们斩杀，而有的邪修则远远地赘在他们身后，仿若一直等待分食他们尸体的秃鹫。
在新的被他们杀掉的邪修储物袋里，他们再次发现一枚古怪的玉牌，同时新的补给让他们的伤势再次得到些许恢复。
但这样的好运并没有一直眷顾他们，在又继续摸索一段路之后，他们遇到了一位元婴修士。
那位元婴修士差点将他们俩当场斩杀，还是他们这边的战斗又吸引来一位新的元婴修士，新来的元婴不想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于是选择先留下前面的元婴邪修，这才给了林南音以及晏溪逃走的机会。
在林南音和晏溪离开后没多久，原本正在打斗的两个元婴突然就没了动静。
黑暗中林南音不知道身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原本波动的灵力会戛然而止，她和晏溪只本能地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飞奔。
一直到他们身上刚积蓄起来的灵力再次耗空，他们身后好像并没东西在追他们，甚至连之前远远蹲守他们两个的邪修也消失不见。
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脱离危机，林南音将战利品里一些恢复灵气的丹药塞入嘴里，和晏溪继续往前赶路。
路走着走着，他们终于看到漆黑的世界里出现一点亮光，虽然那光芒很弱很遥远，但这足以让他们精神振作，继而警惕往那点光芒之处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光点越来越近，光芒也越来越盛，直到最后林南音终于看到了那光芒的来源——那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城池，里面人影幢幢，可来往其中者，近乎全是血气冲天的邪修。

第304章
进城
进出城池的人几乎全是邪修这足以说明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林南音当机立断头也不回地就带着晏溪往暗中避去。
他们两个现在都身受重伤，如果还继续往城池靠近恐怕会被吃得渣都不剩。
在神识无法查探的环境下，黑暗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重新回到看不到光亮的环境里，林南音和晏溪最后发现一处稍微有点灵气的地方，他们暂时也就在那停了下来。
“我们需要补给。”林南音道，这里的环境让他们必须尽快恢复伤势，而在灵气供应不足的情况下，杀邪修可能就是他们唯一自救的来源。
“我有一门草人术。”晏溪此时道，“此术可以布置在周围查探观察有无人路过且不会被人发觉。”
林南音听后大喜，“那正好可以放哨。如果遇到我们能杀的我们就动手，如果动不了手我们就假装没看到。”
“嗯。”晏溪说着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落地碰到地上的枯草随着他结印一起很快化作三枚草人。
草人一出现，立即往周围隐匿而去，而他自己则因为重伤之下再吐精血人又虚弱了三分。
林南音没想到这草人术竟然需要耗费他的精血，她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呢，说早知道会让他伤势加重就不让她施展？可这样的环境让他们根本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唯有尽快找到补给恢复伤势，她或许可以用分魂为他们护法。
好在晏溪的草人术很有效果，他们在黑暗中待了没多久，晏溪就告诉林南音他的正左手边千步的范围有一金丹修士出现。
“修为在金丹中期，邪修。”
金丹中期，他们能杀。
林南音握剑和晏溪一起朝那金丹邪修摸了过去。
这种情况下晏溪出不了多少力，但他们不能分开。谁知道一分开会发生什么事，之前她坠入虚空时晏溪能拉住她，那她在此地也决不能丢下他。
很快，林南音发现了那邪修的踪迹。
结婴修士虽然重伤但也是结婴修士，在晏溪的辅助下，林南音很快将那金丹邪修斩于剑下。
将邪修的储物袋和身上所有的灵器一收，因为尸体留下很容易留下痕迹，正好火精剑里的魂魄都还在，她当即将它们放了出来，让他们把尸体收拾干净。
剑中怨魂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不少。不过片刻，地上尸体消失不见，确定一切都了无痕迹后，林南音将怨魂一收，和晏溪退回了之前的地方。
这个金丹邪修的储物袋很丰厚，里面林南音竟然发现了三株五阶灵药。
尽管很像将这五阶灵药留下，可现在的他们要以修复伤势为主，不然有药没命花。反正药以后还能再得，命没了可真就没了。她将其余两株年份更长属性更好的交给了晏溪，自己则服用药性最差的那一株。
“你全部吃。”晏溪将灵药放回了她的手中，“我吃再多修为暂时也恢复不了，我们之中需要一个状态良好的结婴修士。”
只有她的伤势尽快恢复他们才能在这地方活得更久。
林南音也知道这样分配是最符合利益的，可看到晏溪虚弱成那样还要将灵药推还给她，她忍不住心里阵阵发酸。
张嘴将灵药啃下，她心中发誓一定要给晏溪也弄点灵药来。现在是灵药还不够，所以只能优先给她，等灵药够了，她一定要让晏溪吃到吐为止。
三两口解决一株灵药，林南音先盘坐炼化灵药。
五阶灵药不愧是五阶灵药，这一用林南音不仅感觉自己快要枯竭的丹田充盈了一半灵力，同时她身上的伤势也明显有所好转。
她预计自己再吃个十来株应该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则需要靠养。
连续将三株灵药服用下肚，林南音状态顿时大好。这时她再继续打开那金丹储物袋查看丹药，好在每个修士储物袋里几乎都会备上回复灵力和修复伤势的丹药，虽然这些丹药只有三阶，但比没有好。
这些丹药林南音用不上，晏溪全都拿了。
除却他们需要的丹药之外，储物袋里还有点其他的灵材和传承之类，但传承大多是害人的传承，对林南音来说意义不大，反倒是灵材她若是搜集够了回头可以炼制五阶防御阵法。
五阶防御阵法可抵挡元婴前期三击，而元婴以下则破除不了。他们现在很需要这东西，越多越好。
靠着这个储物袋的补给，林南音二人不再像之前那么狼狈。
接下来依旧是晏溪拖着重伤的身体利用草人术盯着周围，林南音则盘腿修炼将体内的药力化解。
如果是在外面，这灵药自然不能这么吃。药力如果堆积太多，很容易造成她修为虚浮，会给她奖励突破增加难度。只是这种情况他们都顾不了太多，只能事后一点点化解着药力。
在林南音将灵力运行了七个周天后，晏溪提醒她又有人到。
这回还是个金丹。
两人再次出手，又是一储物袋到手。
只可惜这金丹是个穷鬼，储物袋里一株五阶灵药都没，但有一些符、器传承，林南音就先留了下来。
接下来他们俩便时不时宰上几个邪修，为求稳基本都是金丹修士。
这些金丹修士储物袋大多都比较丰厚，在这些储物袋的供养下，林南音和晏溪的伤势在迅速愈合，其中主体还是林南音，晏溪的伤则要慢上许多。他之前用秘法强行提升自己太狠，林南音估计没有大丹大药他这伤势估计是无法好起来。
在收割了第八个金丹邪修之后，林南音身上的伤势终于好了大半，而晏溪也将修为稳在了金丹后期，他人虽然还很虚弱，但用他的话来说，已有一战之力。
“既然我们的伤势恢复的差不多，我用分魂去之前看到的城里边缘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林南音同晏溪商量道，“如果情况一有不对，你就带着我离开。”
她的分魂不死还好，如果死了她本体必然会受伤。
“去吧。”晏溪道。
林南音将分魂分出体外，为防止太低被人随手灭了，她分化出的还是原来前往巨鹿仙城的分魂，修为达到金丹。
分魂离体而出之后便一路朝着原先城池的方向一路飞去，等到光芒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她这才降低速度一点点靠近。
终于再次看到那座灯光璀璨的城池，城门下来来往往的还是邪修。林南音落地后，她发现自己似乎并没得多少人察觉，这才也顺着人流往城中走去。
奇怪的是，这座城池并无人看守，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就能进入。
怀着警惕的心入城，城内比四阶灵脉还要浓郁的灵气顿时让林南音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精神。
城外灵气稀薄到一阶灵脉都算不上，城内的灵气竟然浓烈到堪比五阶灵脉……这一发现让林南音很是心动。
化婴之后她想修炼就必须要更高阶的灵脉，此地很适合她修炼。晏溪若能在这修炼的话，日积月累的，哪怕没有大丹大药应该也能一点点恢复修为。
心动归心动，一切都还是要以安全为主。
在往城内又走了片刻，林南音便发现这里因为灵气极其浓郁的缘故，不少角落里都长出了灵药。这些灵药主要分年份长和年份短两种。年份短的只有几年十几年，看上去药性都没长出，所以随意的长在道边墙角；而年份长的周围可就热闹了，为争夺灵药的归属权总有修士大打出手，不死不休。
林南音不是喜欢惹事的人，对于这样的打斗她是早早就躲开了的。可就算是这样，因为这城中的争端太多，还是不可避免被她发现灵药周围一旦有人死亡，那灵药就会吞噬死亡修士的肉身，然后再成熟上几分。
有些修士甚至故意为了喂养一株灵药故意装作自己修为很弱，引诱别人前来争夺，然后他来一个杀一个，喂得灵药吃的满身血红。
越是在城中走，林南音就越心惊。
这里似乎没有人管，一切只靠拳头说话。拳头大的得所有，不仅是灵药还有精美的屋舍和药园等；而拳头小的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最后惨死在其他人的手里。
在林南音正小心观察时，突然有人就盯上了她。
盯上她的是一金丹修士，他毫无预兆地就对她出手。好在林南音比较警惕，在对方动手之后她二话不说就将之带到原先喂灵药的那邪修之处。
喂灵药的邪修正愁没人来呢，一见有人上门，大喜，当即捉住将他变作了花肥。
在喂完灵药后，那喂灵药的邪修一把抓住了林南音的分魂。
林南音没想到才出狼口又进虎穴，在她即将自爆散魂时，那邪修见状十分嫌弃地将林南音的分魂丢去了老远，“要霍霍人去别的地方，别毁了我的宝贝灵药。”
被邪修丢的砸向别人的屋舍，林南音没能突破禁制进入其中，但她却看到了那屋舍里面成片蓬勃生长的灵药……

第305章
李狗
幸好被砸屋舍的主人没有出来，林南音一落地便迅速离开了此处。
这么一圈走下来，她差不多已经确定这里就是绝对混乱地带。进城的任何一个邪修都有可能是别人的战利品，但同样也能让别人成为你的战利品。
此处危险等级极高，但收获也很大。五阶灵脉只是基础奖励；满城长出的灵药只要年份或者灵气足够，将来都能成为宝药；最重要的是，能在城中活下来的修士储物袋谁也不知道里面会装有什么好东西……
贪婪让蠢蠢欲动，为防止再有刚才的事情发生，林南音迅速离开这座城池。
出来后她的身后还跟着人，林南音不动声色的让对方一直跟着，直到她回到本体附近后，分魂回体和早就做好准备的晏溪再次同时出手。
这次跟她出来的是个元婴邪修，林南音在之前就已经恢复了大半伤势，而宴席虽然境界跌落，但他向来都是能越级打怪的狠人。
他们俩联手，跟来的元婴很快就吃了大亏。
在这种地方既然要杀人那自然要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林南音也不留手，完美级别清灵剑法再出，那元婴修士的肉身很快被他们砍到残破，最后元婴单逃，但林南音已经剑快一招，划出一道虚空缝隙一脚将对方的元婴踹进了虚空之中。
虚空这东西，不存在别的出路，进去后除非原路进原路出，否则必死无疑。
眼看着虚空缝隙重新愈合，林南音又等了一刻钟确定不会再有意外发生，这才将地上的尸体一收拾，和晏溪离开了此处。
这是他们第二次杀元婴，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体验过最难杀的元婴，刚才那个他们杀的可谓的轻轻松松。
“通百技不如精一技。”晏溪赞许道，哪怕他眼睛看不见，但剑风所过之处他也能察觉到它的威力。真的很难想象道宫最基础的清灵剑诀有一天竟然能媲美无数顶级武技。
“那必须，我练它可是练了足足一千五百年。”一般的武技都会有上限，若只是炉火纯青级别的清灵剑诀虽然不会很普通，都能也不会很出彩，但完美级别的清灵剑诀则算是生生打破了它的上限，走出另外一条不太可能的路。
令虚空出现缝隙，元婴境内绝大多数武技都做不到，像林南音这种每一招都是一道虚空裂痕的更是没有。
“是你在它身上花费的时间让它有了独一无二的光芒。”晏溪道。
这话林南音不敢当，她觉得系统的功劳更大，“我们快看看这储物袋里有什么好东西。”
元婴修士的储物袋，她还是第一次收获呢，她很期待！
他们两人相互背对着，林南音伤势大好后便不让晏溪用他的草人术，所以现在是她警戒周围所有动静，至于查看储物袋则晏溪来做。
从来都是担当庇护别人这一角色的晏溪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罩着，他感觉很好，同时内心也极为敬佩。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林南音的资质如何。
其他同她这般天赋的人全都死在了求长生的道上，只有她一直坚韧而又顽强的活着。从南灵到南荒再到天正大陆，每一步她都在蜕变。
若问他在他认识的人里将来谁能走到最远，林南音必定是其中之首。
手里储物袋的东西很多也很杂，绝大多数都附和一个元婴修士的地位。五六阶的灵药、五阶的传承，还有一堆稀有的灵矿，其中竟然还有一卷元婴级别的功法，正好林南音刚结婴还没功法可修炼，这本功法可以暂时让她用着。
“咦，”晏溪突然惊疑道，“我们运气看来不错。”
“怎么？”林南音探头过来，“有什么好宝贝。”
接着她就看到晏溪从一全身散发出毫光的盒子里拿出一小截生有一根金丝的草根，“这是七阶通天草的幼苗。”
七阶通天草！
几乎能将整本药书倒背如流的林南音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就这么说吧，这玩意有个别名叫救命草。任何人的命，无论受什么样的伤，只要服下这草就能活。
很多高阶丹药里都需要通天草当辅助灵药，像大造化丹以及第一佳人需要的凝魂丹都需要。
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给遇到了，虽然这还只是一株幼苗，可她有的是等待它成长的时间，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绝佳的灵药培育场地……
让晏溪将这幼苗收起，林南音顺势同他说起城内的情况。
“我觉得等我炼制出五阶防御阵法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进去试试。”不需要弄出大多的阵势，小心地隐藏着就好。
“我们或许现在就能去。”晏溪道。
林南音正要问，却见晏溪往她手里塞了一叠阵盘，一共十来个，全是五阶下品防御阵法。
她先是一愣，旋即笑了。
想也对，她能想到的别人怎么会想不到。想在城中存活，这种防御阵法是必备之物，几个不嫌少，几十个也不嫌多。
“这么多阵盘，你快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很多炼器传承。”林南音催促晏溪道。
然而里面并没太多高阶炼器传承，看来应该是这邪修从别的修士身上搜刮来的。
有了防御阵法，他们便多了一丝冒险的资格。
“我们什么时候进城。”林南音再次询问晏溪道。她自己是不进无所谓，但晏溪拖不起。
元婴修士基础寿元两千年，之后每提升一个境界涨寿百年。
晏溪算下来只有一千五百年的时间。
哪怕如林清、鹿圣，乃至周临川长老、冶天长老、奉长老他们那般艳绝一片大陆的人物都始终差那最后一步，可见化神有多难。她可以在这里拖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可她不想晏溪浪费他的时间。
他本就已经浪费了两百年。
“先看城中修士大多什么修为，再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藏身之地，等了解透彻了再进。”晏溪也赞同进城，“你现在先修炼这门元婴功法，等回头进了城抓紧时间修炼便可，争取尽快突破。”
听他这样说，林南音便知他也在担心她的寿元。
心中微微感动，她也不再磨叽，“好。”
他们从这元婴修士手里得到的元婴功法是一门木属性的功法，好在林南音的系统就相当于杂灵根，五行属性都能修炼。
她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揣摩功法后，终于将这门功法学了下来，只可惜周围灵力太过稀薄，这功法暂时作用不大。
功法学成后，林南音便时常分出分魂前往那座城池打探里面的信息。
次数一多，她逐渐了解当初她从邪修储物袋里所缴获的玉牌算是这个地方的‘货币’。
这东西凑齐百枚就能进入内城，因此不少城外的邪修都在搜集这个。
据说内城有更高品质的灵脉以及更强的修士，同时离开此处也只能从内城走，因此想进去的修士很多。
除却这玉牌是‘货币’之外，城中也有势力划分。总有实力不如人的修士愿意为苟活而卖命给其他人，也总有实力强横的高手不愿意自己处理那些琐碎事也招些打手。
不过城中大大小小势力因为每天都在死人，所以更替的速度也很快。
林南音自认这些和她无关，她对势力不敢兴趣。每次进城后，若遇到有盯上她的人就会特意引着出城，再寻个偏僻的地方将对方杀掉，搜刮补给，绝不白给自己留有后患。
哪知在她第五次这么做时，那即将被杀的邪修却突然跪地求饶，说愿意被她控制神魂为她做牛做马，只求她能放他一条生路。
一般邪修这样说林南音肯定半个字也不信，但这邪修直接卸下了全身防御林南音很轻而易举你掌握了他的命门，若他敢有丝毫反抗她就能直接捏爆他的脑袋。
对方的投诚让林南音觉得这或许也是个进城的办法。
其他的野兽不愿意惹狼，是因为狼一惹就是一群。她每次分魂进城几乎都会被人盯上，若她和晏溪隐匿在狼群当中，那是不是被攻击的麻烦概率会少一些？
脑海中思绪一转，林南音也就不急着杀这个邪修了。
她传音给晏溪说了自己的看法，晏溪觉得也不是不行。
最后这邪修他们放过了他，由林南音同他结成魂契。魂契一结，他的生死将彻底由林南音操控。
昨晚这些确保万无一失后，林南音问他道：“你叫什么？”
“小的名李狗。”那邪修恭敬到近乎谄媚道，“主人你们是不是刚来这魔域不久？”
不理会这人是不是用的真名，林南音道：“你如何得出这个结论？”
“主人您功法气息纯正，一看就是遭遇心魔而魔堕的人。进入魔域之后时间一久必然会被影响心性，但我看您气息仍旧纯正所以猜测应该是刚接触这里不久。”李狗回答道，也正因为对方气息纯正所以他才选择赌一把，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对于李狗的话林南音不置可否，“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听说跳进魔裂渊就能得到强大的修为，我就跳了，然后就来到了这。”李狗道。

第306章
居城中不易
魔裂渊，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最关键的是，林南音从未听过这样一个地方，“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她现在怀疑这个李狗有可能来自别的大陆。
李狗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听这些，不过他现在也没别的选择，因此详细将他的来历给说了一遍。
他本来是一个普通农夫，后来因为身具灵根被带进了宗门继续当一个灵植夫。他资质平平，按道理来说这辈子可能结晶就是他的尽头。
一切的变故从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种植的灵药田里长出一株稀有的三阶灵药开始。
这三阶灵药他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可能是撒种子的时候误掺了进去，也可能是路过的鸟兽拉进了他的灵田。总而言之，他莫名其妙走了狗屎运得到一株稀有灵药。
倘若他当时已经筑基，这件事对他来说还可以是好运降临，但他当时只是个练气弟子，还不懂‘没有实力就别碰昂贵的东西’这个道理，一心做着靠这株灵药一飞冲天的梦。
结局显而易见，因为他没有主动献药，最后不仅灵药被抢，他还得罪了一些他惹不起的人。
于是他一路被排挤、暗算，为活命不得不动手反抗。
“人杀得多了，正道也就容不下我了。”李狗的语气不知是苦涩还是嘲讽，“那些人欺辱我的时候不见师门出来主持公道，我被逼还手时师门却说我杀心太重，要为宗门除害。杀心太重就杀心太重吧，若成魔才能得到我要的公平，那我愿意成魔。”
李狗的话林南音没有全信。
假如她是李狗，为了活命她也能编一个自己是完美受害者的故事来糊弄人，所以李狗说的内容她听一半信一半，信的内容还是有关于他的宗门所在之地。
“你宗门叫什么，在哪个地方？”她问。
“火炎门，是个小门小派，处于火炎山。这地方您可能没听过，大概方位在灵龙上陆正南边一比较偏远的地方。”李狗答道。
果然。
林南音上次听到‘灵龙上陆’还是在极阴之地的魔塔当中，当年的神药谷就是灵龙上陆最顶尖的丹修宗门之一，没想到现在她来到这么一个地方还能再遇灵龙上陆的修士。
而且据这修士所言，灵龙上陆恐怕没那么安稳，不然从魔裂渊跳下来就能到这地方，早就已经有正道大能过来将这给捣了。
“既然你能说出大概的位置，我姑且信你说的。”林南音沉吟了片刻，道：“你修为不高却能在这地方存活，应该不止认了我一个为主吧。”
“哪能，至少现在就您一个。”
林南音：“嗯？”
“……前面几个全死了，一死魂契就自动解除，我就又自由了。”
好家伙。
原来还是个扫把星。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老大。”林南音才不要当老大冲锋在前，“我们俩是你罩着的。老大，我们俩想进城修炼，你有没有路子？”
李狗才金丹修为，他能在城中存活那肯定有他的本事。
这发展估计是李狗没想到的，他傻了会儿眼才小心道：“在城里只要不碰灵药不在人眼前乱晃，还是有大概率活命的。我在城中角落里有一隐蔽的住处，主……两位如果不嫌弃可以过去看看。”
隐蔽的住处？
林南音来了一丝兴趣。
最后她分魂先跟随李狗进城看了看，发现李狗说的是真的——他在一片瓦砾之下发现了一处逼仄的空间，这里处于城池边缘一角。在这神识无法查探的地方，这堆瓦砾空间看上去就是一一眼能看到人的破烂废墟，大多修士路过这都不会再看第二眼。
在瓦砾覆盖下的空间待了三天，林南音确定比较安全后，这才让晏溪和本体一同来到了这里。
林南音本体一进城就宛如渴了许久的鱼在疯狂地汲取着周围的灵气。
五阶灵脉的灵气浓度浓郁到她本体在运转功法时能真切感受到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感觉，也不怪这里灵药猛长，林南音觉得自己在这地方待久了估计都能被这灵气给腌制入味。
在林南音将五阶防御阵法布置完毕后，她便抓紧时间修炼起来。她的身边晏溪也已经进入入定的状态，看样子此灵脉对他的伤势恢复来说很有作用，才这么会儿的功夫林南音就见他气色好了不少。
对于林南音来说，进城还有一点好处就是这里有光。虽然只是火光，但光明总不会让人过分压抑。
他们俩在城中待下来后，李狗见自身的危险也去除，在林南音面前胆子也变大了起来，时常撺掇着她对某某路过的修士动手。
“你前面几个主人就是被你这样撺掇死的是吗？”林南音半点不为所动，“不想死就老实点，否则在别人杀掉我之前我一定会先杀了你。”
林南音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她眼里流露的杀意让李狗当场蔫了下来，此后不再轻易提动手一事。
在瓦砾中住下来后，林南音很快发现周围暗中也隐藏着不少其他的邪修，像什么倒塌的废墟里，巨大的枯树之中，但凡能藏人的地方几乎都有修士窝着。
对于林南音他们的到来那些修士全都看在眼里。
面对那些明里暗里盯着他们的目光，哪怕有防御阵法顶在外面，林南音心中的警惕也都丝毫不减。
果然，在他们到来后的第三天有人对他们出了手。
“出来。”林南音修炼到一半就感觉到有人在攻击防御阵法，不过不是她的，而是隔壁窝在枯树中的修士。
林南音听到动静不由停下修炼，睁开眼从瓦砾的缝隙中往外看去，就见外面一元婴前期的修士正想枯树中的修士索要东西。
枯树中的修士不过金丹后期，面对这份勒索只能是忍痛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
“这都是些什么，”外面的元婴修士却很不满，“看来你是不想在这待了。”
“前辈这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枯树中的金丹修士告饶道，“上次您来收的也是这些东西，就只有一株百年份的血芝被我换成了百年的化龙参。”
“上次是上次，”元婴修士一拳将枯树周围的防御阵法轰碎，“我倒数三个数，若还不能让我满意你后果自负。”
形势所迫，那金丹修士飞快又从储物袋里取了一堆东西献上，最后那元婴修士才将他的胳膊一折，这才满意离去。
这一幕林南音全部看在眼里，还不等她有想法，就见那元婴修士的脚步已经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这是轮到他们了吗？
“还要继续藏着吗？”果然那双腿在瓦砾上空站定，林南音当即在他动手之前将手里的一些东西抛了出去。
对方的修为比她高，她和晏溪联手就算能杀对方但估计也会受伤。
一旦他们受伤，她敢保证她周围的这些‘邻居’必然不会放过他们。
林南音抛出去的东西差不多是按照隔壁枯树修士的分量来的，其中还包括一株五阶灵药，这让她有些肉疼，但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花钱买平安。
可能是那株五阶灵药让那修士满了意，“算你们识相。”接着他又去找了旁边其他人。
一直到那元婴修士将他们这块地方的人全部搜刮完毕离去，林南音这才暂时松了口气。
“其实我们也可以找其他人要东西的。”这时缩在角落的李狗小声道，“你们的实力那么强，那些人肯定不敢反抗。”
林南音对他的回应是：“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
等到第三次，是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李狗终于老实下来。
在这次将五阶灵药交出去后，林南音本以为接下来应该会安生一段时间。
哪知道半个月后，那元婴修士又来到了这里向他们索要修炼资源。
如此高的频率，哪怕林南音手里还有三株五阶灵药也架不住如此搜刮。
但林南音还是继续交了灵药。
原因很简单，她还无法在能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杀掉对方。
没有实力，那就只有忍。
“如果半个月就要交一次灵药的话，我们最多只能再安生一个月。”林南音私下同晏溪商量道。一个多月后拿不出东西，他们要么离开这里，要么就只能和那元婴修士起冲突。
“换一个地方，除非我们出城。”在旁边听着的李狗道，“我一般都算日子，快到交东西的时候就躲出城，等过个几天再偷偷回来。你们也可以和我一样，城中不少人都是这么做的。”
对于李狗这个主意林南音和晏溪暂时都不将这当最优选择。
“他应该是结婴二重的修为。”晏溪道，“你先修炼，等你突破再说。”
晏溪的话没说全，但林南音明白他的意思。
她现在是刚结婴不久，等她突破结婴一重，他们应该能杀掉对方。
“好。”
两人对话完毕便继续进入了修炼状态，剩下李狗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决定缩回自己的角落也跟着修炼起来。

第307章
诚道子
林南音这灵物一交就是半年，开始她给的是五阶灵药，后来五阶灵药没有了，便改成了五阶灵材。他们三个因为有东西交，在城中修炼还算安稳，而她周围的‘邻居’们现在已经全部换了人。
在第七个月交付灵材的日子到来时，林南音看着即将告罄的储物袋已经在考虑接下来是不是要外出弄点‘补给’，然而这天一整天过去，那每个月必定会来两次的元婴修士却始终出现。
这是死了？
以城中修士死伤的概率来看，对方没来要么就是已经身死，要么就是窝在某处地方。
“你觉得会是哪种？”林南音同晏溪商量道，如果死了也就算了，但如果是受了伤……
晏溪没说话，人却看向角落的李狗。
眼睛覆盖着白缎的晏溪并没因为别人看不到他的眼神而显得温和，他说话的时候还好，至少别人还能感受的到他的情绪，一看着你却不说话时那压迫的感觉便在周围充斥。
李狗感觉自己在被‘注视’着，终于装不了在修炼，他有些干巴巴地代替晏溪回答道：“有可能是已经死了，但也有可能还活着吧。”
但显然他这种没半点内容的发言并不能让晏溪满意。
李狗也就继续硬着头皮道：“以前这里也不是没别的人来过，大多都是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有的是进了内城，也有的是已经死了。一般这种时候会有个一两个月不用交东西的空档。这次的元婴修士看他半个月后来不来，他要半个月后还不来的话，那八成是已经出了事。”
这些他能想到的林南音两人自然也能想到。
“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就出去打听。”晏溪终于开口，他语气极其平静，“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聪明人，知道我们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李狗闻言脸色当即大变。
可他无法反抗，他要不这么做肯定现在就会没命。
本以为这俩正道人士会比较正派，不会轻易让他涉险，没想到他却是看错了人。
李狗神色不太好地走了。
李狗一离开，晏溪便将威压一收，整个人靠在身后的破木板上。他身上的伤还很严重，还处于修养状态，只是在外人面前不能显露出来，“如果李狗安全回来，以后打听情报的事都可以让他去做。”
每一个能在这城中活下来的人都有自己的特殊之处，李狗修为不高，那他肯定有别的擅长之处。
“嗯。希望他能找到那元婴的下落，若是受了伤那就更好。”若是受了伤的话，她和晏溪就能趁着这次机会将他给杀了。
“有这样想法的人肯定不止我们一个，先看看别人什么动静。”
晏溪说的别人自然是他们周围的‘邻居’。
在李狗离开后，林南音注意到周围有好几个人也悄身离开了自己的住处，至于他们是去了哪，她无从得知，但她觉得应该也是和她一样想‘趁他病要他命’的人。
三天后，李狗回来了。
他身上受了不小的伤，看上去很狼狈。
他的凄惨模样没有引起林南音半点同情心，在邪修面前表现出她的同情怜悯那就相当于递给他把柄。
“说吧，打听到了什么。”林南音继续闭眼修炼，问话的人是晏溪。
见是这个瞎子，李狗将身上的狼狈一收，道：“已经打听到了，大概十天前。诚道子在城东和人斗了一场，输了，人后来逃了，不知去向。”
诚道子就是一直来找他们收取灵物的元婴修士。
李狗说话，林南音还是没睁眼睛，晏溪却是抬头‘直视’李狗，然后开始了倒计时，“十、九、八、七……”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情绪，但李狗却感觉开始坐立难安。特别是当他倒计时到‘五’时，李狗看到原本正在修炼的女修此时也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刹那间李狗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蹿天灵盖。
这两人是真的要杀自己！
李狗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嘴里已经不由自主将自己隐匿的信息说了出来：“我知道诚道子在哪养伤！”
把这句话说出来后，李狗感觉自己像是无所遁形的小丑，他的小算盘和小心思早就已经被他们知道，而他却还想自作聪明地卖弄。
苦笑一声他心气一松，干脆和盘托出：“诚道子受了伤，究竟是轻还是重我不太清楚，但暗中盯着他的人不止五个。我在打探消息的时候看到住在我们旁边的两个邻居都在打听他的下落。”说到这，他稍微停顿了下，“我之所以知道诚道子的下落是因为我会一门秘技，我的鼻子对气味非常敏锐，哪怕他变身化形也都逃不过我的鼻子，所以我很容易就能找到一个人的踪迹。也正是靠着这个秘技，我才能在这地方活到现在。”
已经让他说出了他该说的内容，晏溪神色这才稍有缓和，“你继续去打听看怎么回事，有任何动静都给我们发传音符。”
李狗一听还让他出去，他不丧反喜，“是！”
只要他还有用，那他就不会被杀。
李狗来了很快便又去了，不过这回晏溪却用了一个草人术在李狗身上。
这是他和林南音早就商量好的。李狗不完全可信，唯有自己真实见到的才是最可靠的。
林南音的分魂太惹眼，一旦受伤影响的是她的实力，所以晏溪决定让他用草人术在李狗身上外出打探诚道子的踪迹。
现在的情况是诚道子受伤，估计会有一些人闻着味蜂拥而至。林南音怀疑诚道子应该还会有后手，所以她和晏溪决定再看看情况。
李狗这边外出之后，便将自己的踪迹隐匿在黑暗之中，然后一路往城北方向摸去。等到城北之后，他又在旁边绕了几圈确定没人跟踪他，他才又往城东走。
绝大多数人估计都没想到在城东身受重伤的诚道子最后会灯下黑悄悄回到了城东养伤，他若不是有一个‘狗’鼻子在，估计也没发现这点。
来到城东诚道子窝藏的地方，李狗嗅了嗅，发现不对，诚道子那狗东西竟然狡兔三窟又跑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在周围转了圈已经发现了新的踪迹。
重新在城东的另外一处住宅中嗅到诚道子的所在，李狗就在旁边隐匿了踪迹，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李狗知道，现在操控他生死的那两个人对诚道子也有想法。
如果是以往，他肯定就直接告诉他们两个诚道子已经身受重伤，让他们前来送死。可过去的半年让他发现那两个人实在太谨慎了点，他如果还和以前一样说谎，那必死无疑。
既然无法坑死那一对狗男女，那他就只能尽快让诚道子死。这老贼搜刮了他们那么多好东西，手里宝贝肯定很多，到时候说不定看在他有功劳的份上，那对狗男女还会分点好处给他呢。
毕竟让狗干活，也总要时不时给块骨头让他啃不是。
李狗在暗中这一蹲就是十天，这十天里不是没其他人发现诚道子的踪迹，然而上去找麻烦的一个都没出来。
诚道子这生猛的模样让暗中盯着的一些人打了退堂鼓，李狗也有点想跟着撤。
接着又有三波邪修死在诚道子老贼手里，且那老贼还半点不显疲态，李狗见状决定撤退。
就在他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去说服那对狗男女别打诚道子这老贼的主意时，他没想到的是那对狗男女却突然出现在那老贼的住处。
“？！”李狗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他看到那瞎子手里的枪时他就知道他没错看——过去半年里瞎子的那杆枪一直让他很有压力，到现在他看到还是觉得发憷的紧。
不是，这两人怎么突然来这了？那老贼现在生龙活虎恐怕就等着人上门送呢，他们这不是来找死？
不过死了也好，死了他也就自由了。
李狗冷笑着干脆就做壁上观。
此时诚道子的藏身之地内，林南音和晏溪两人已经将诚道子的退路彻底封死。
附身在李狗身上的草人术将诚道子的状态看的一清二楚，别人都以为诚道子受伤不重，是故意在等人送上门，但如果他真的受伤不重那为什么还要狡兔三窟？
抱着这点怀疑晏溪操控草人术进入诚道子的住处，确定他此时极为虚弱，这才当机立断和林南音杀了过来。
平时诚道子状态完好时林南音不敌他，但诚道子现在受伤严重，实力最少削弱三分之一，林南音和晏溪联手对付起他来那就容易的多。
为速战速决，林南音小小使用了一点燃元大法，将自己的修为提升至元婴三重。元婴三重修士再加上堪比元婴修士的晏溪，很快就逼的诚道子元婴逃离肉身。
杀元婴林南音已经格外有经验，哪怕诚道子的元婴已经逃至外面，她也能赶在他的前方一剑划开虚空，将之一脚踹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她这里一将元婴解决，那边晏溪已经收拾完诚道子的尸体。
他们无需多言，直接非常默契地离开了现场，留在暗中观察这一切的李狗老半天没回过神。

第308章
当老大
李狗知道他们两个修为一个和他差不多，另外一个应该是刚结婴不久，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两人就算联手也杀不了诚道子才对。
可事实就是他们两个不仅把诚道子杀了，而且还杀得十分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刚诚道子的元婴他只看到了一瞬，接着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他连发生了什么现在都还不知道。
最关键的事，他现在已经知道诚道子有可能身受重伤，只是之前一直都没表现出来。
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们不是一直在坑中养伤？
难道他们一直都在暗中跟着他？但他却半点没有察觉。
想清楚这点的李狗心中一寒，甚至有点庆幸自己这段时间表现出了一点价值，否则自己怕不是早就步了诚道子的后尘。
“真是的，你们要有这实力早点表现出来不就好了，藏什么拙。”李狗在心里骂了一声，接着又在想接下来回去该怎么表忠心一事。
李狗的想法林南音无从得知，她和晏溪两人一前一后刚回到瓦砾之下，晏溪就一个踉跄，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和李狗说的一样，修为比他们高的元婴确实没那么好杀，特别是还要在‘快狠准’地基础下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件事，中间不止林南音一个人在用秘法，晏溪也再次燃烧了精血。
“你还好嘛？”林南音飞快扶住了他，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他脸上有一丝不太正常的潮红。
晏溪手撑着枪，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靠银枪支撑，“死不了。”
“在我面前你不用死撑。”林南音往他体内渡灵，她的灵力越是在晏溪体内游走才越发现他伤势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别再燃烧精血，你会死的。”
“你不也在燃烧寿元。咱俩彼此彼此。”
这话让林南音一时有点心头发酸。
想在这个地方好好活着，那就必须要去掠夺。今日杀诚道子是个比较难得的大补给机会，他们无法放过，也不能放过。如果再来一次，他们估计还是会用同样消耗自身的办法速战速决。
“你可别瞎说，”难过归难过，燃烧寿元这事林南音是不会认的，“我刚才用的是其他的秘法。真当我命有那么长，一言不合就拿命开玩笑。”
她的话让晏溪微微自我怀疑了一下，“当真？”
“骗你做什么。你能学到那么多短暂提升自己的秘技，难道这么多年我就没点其他的收获？只不过我这个法子不像你跌境界那么明显，而是之后会虚弱一点时间。”说话间的功夫，林南音已经给晏溪渡灵完毕，“我看看那诚道子身上有什么能给你疗伤的灵药。”
他们现在这状态，只能以战养战。
将刚才从诚道子身上搜刮来的储物戒打开，林南音很快就被里面的获益给惊住。
城道子仿佛有强迫症一般，里面所有灵药灵材都分门别类地用一一摆着，整个储物戒内部宛若一座小型仓库。
这仓库里差一点的东西几乎没有，灵药灵材基本都五阶起步，中间还有夹杂着一些六阶的灵光，这让林南音怀疑诚道子之前是不是已经劫掠了好几处药园。
不过现在她顾不得查看这些，而是飞快从灵药堆里选了几株能给晏溪疗伤的灵药出来喂给他。
灵药下肚，晏溪状态好了一点。
接着林南音又继续在里面寻找起灵药来。
晏溪最大的伤势还是他的右臂被断。
断肢重生的丹药她会炼制，只是灵药一直缺少，这次说不定能一次性凑齐。
差不多两刻钟后，林南音发现自己凑出了一套小造化丹和半套化婴丹所需的灵药，断肢再生丹药所需的灵药却不多，因为她所掌握的断肢再生丹方是低阶丹方，所需的药材也都是低阶药物。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是继续等待机会凑齐灵药，要么就是她修改丹方。
可是修改丹方她能行吗？
“在想什么？”晏溪听她久久没动静，不由出声询问。
“在想丹方的事。”林南音将情况同他说了大概说了一遍。
“如果治不好也不急，”晏溪道，“我左手枪法不比右手用的差。”
“……我该夸你凡事都有后手吗？”林南音也知道他是不想给自己压力，但他的伤必须得尽快治好，“为什么你左手用枪也这么厉害，是一开始就学的吗？”她一边随口询问一边将仓库中的灵药分拣开。
“算是。”或许受伤的人都话多一点，“以前和师兄切磋时，我胳膊被师兄卸了后就无法拿枪，从那之后我就开始修习左手枪。”
听到这林南音的手微顿了一下，一些久远的事在她心头浮现，“我以前老听云闲叫你‘大师兄’，我还以为你是你们那一批里最早入门的呢。”
“也可以这么说。”说到往事，晏溪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我是我师父的第一个徒弟，但我师叔师伯收徒比我师父早，我进宗门的时候就已经有十多个师兄师姐。师兄师姐们和云闲那些小一点的后辈年纪差距有点大，所以他们都喜欢叫我大师兄。”
想到以前云闲对晏溪那种极度信赖与自豪的语气，林南音觉得恐怕不止是这个原因。
道宫的传统是谁修为高谁就是前辈，晏溪好像当初很早就已筑基成功。
“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看看。”林南音突然道，她本来都打算好了，结婴之后就回南灵，再从南灵去海上，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希望南灵变化别太大。”
“只要我们活下去就迟早能回去。”晏溪道，“第一佳人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林南音想到自己还没交出去的凝魂丹丹方，心里不由升起一起期望，“这样说来你的伤就更要尽快治好了。”他们实力越强，存活率才越高，“这诚道子给我们留的灵药不少，你给我点时间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我真就给你琢磨出了个新丹方。”
“好，那一切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后，它日若回南灵，我请你喝酒。”
“那就一言为定。”
晏溪对诚道子储物袋里的所有物都交给了林南音，他在同她聊了会儿后，便很快闭眼进入入定状态。
林南音见他伤势有所好转也就不管他，她让本体继续修炼，分魂则开始琢磨起给晏溪断肢恢复的事。
大约过去半天后，李狗悄悄摸了回来。畵畵
他一回来就对林南音表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云云，那态度和之前完全是天差地别。
林南音那会儿在杀诚道子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现在见他这番态度也不奇怪。
“你真要想为我做事，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去外面给我打听城中的消息。”林南音在知道李狗的特长之后自然不会放过，“我需要一株生骨草，你若能为我找来，我能让你的修为立即有所进益。”
林南音也知道要用人也不能一味的威逼，利诱也很重要。
李狗虽然有点怀疑，但还是立即应下退了出去。
李狗一走，这角落狭小的空间里便又只剩下林南音和晏溪两人，而随着林南音将诚道子手里的灵药清点完毕，她心中已经模模糊糊有一个大概的丹方走向，只是接下来还需要删繁就简。
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她也只能是继续花时间摸索。
李狗出去差不多十天半个月回来一次，而因为诚道子的死亡，林南音他们这个角落连续两个月都无人来找他们收取灵物。
直到第三个月，才又有一金丹大圆满的邪修想效仿诚道子，结果他一靠近就被林南音抢先一步割了头。
林南音这速度让周围其他本在暗中观察的邻居们顿时都不敢吱声。
又一个月后，晏溪因为杀诚道子受的伤彻底恢复，并且因为服用的是六阶灵药，他之前掉落的境界也由金丹后期变为金丹大圆满。
也是这时又有新的元婴修士发现了他们这块‘无主之地’，前来挨家挨个收取灵物。
新来的这个元婴修士也是刚结婴不久，修为比起诚道子要差得远。
这样的邪修林南音一个人都能对付，更别说她的同伙伤势有所好转。
在那新元婴来到林南音他们这，他们两个几乎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同时出手。
三下五除二，又是一新鲜的元婴被林南音送进了虚空。
做完这些后林南音二人迅速退回了防御阵法之中，当然，那新元婴的储物袋也被他们顺利拿到手。
新元婴的储物袋没有之前诚道子的丰厚，就在林南音有点可惜时，一件她预料之外的事发生了——住在她这片犄角旮旯里的其他邪修将原本要上供的灵物送到了她这里。
对方送东西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要认她为首。她收他们的东西，以后自然也要罩着他们。
东西要收吗？
林南音只思考了片刻就选择了收下。
不过对这些送礼给她的人她还额外提了另外一个要求，那就是以后她若同人动手，他们必须竭尽全力帮忙，“不然你们的东西就自己拿回去。”

第309章
动荡
林南音无意别人的生死扛在自己肩上，但如果这样做能增加自己的存活概率，那就又两说。
在林南音的条件提出之后，周围七个送礼上门的‘邻居’都没来把东西拿回去。从表面上看他们像是同意了林南音的要求，但具体林南音肯定还要再看看。
至于第一波‘上供’，既然没人取回，她自然心安理得收下。
现在距离林南音自己写丹方已经过去三个月，大致的丹方她已经揣摩出来，但很多小细节上面还有冲突，她需要继续打磨。
差不多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林南音的断肢再生丹方终于写好，只是不同于一般丹方的精简，她这张丹方臃肿到差不多要用上一百五十种五阶灵药，比化婴丹和小造化丹所需的药材还要多。
“需要这么多药？”这所需灵药多到晏溪都有点沉默。
林南音汗颜，“如果令燃在应该能再将丹方精简，但我修修改改到现在这已经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圆融的方子。要不要试？我听伤患的。”
“伤患表示那就来吧，他应该扛得住。”
林南音被他给逗笑了，“这方子里的灵药还差十八种，最主要的是生骨草目前还没下落。搜集灵药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改动的地方。如果实在改不了，你就将就着吃，先把右臂长出来再说。”
右臂受伤，导致气血淤滞，灵力循环受限。等右臂长出，晏溪应该能重回结结婴境界。她到时候再给他来上一枚小造化丹，在这外城别人就是想对他们动手估计也得掂量掂量。
“行。还差什么灵药，我也出去找。”晏溪道。
林南音本想让他别出去，但一想以他的心性估计李狗出事他都不会出事，也就干脆将剩下的十八株灵药告诉了他，“万事小心。”
“嗯。”晏溪也悄悄离开了这犄角旮旯。
有晏溪自己出马，灵药获取进度瞬间快了不少。他几乎每次外出，都会带些收获回来，这导致林南音周围的储物袋越来越多。
一直到李狗将生骨草的消息带回来时，晏溪已经自己将其他缺少的十七株灵药给全部凑齐。
“生骨草的下落怎么说？”晏溪问。
李狗喘了口气，这才同他们道：“距离城门最近的那条街上不是有一处药园？你们所需要的生骨草就在里面，这我亲眼所见，为这我没少挨打。”说到这，他还忍不住按了按自己受伤的腹部，以力求他所说为真。
林南音自然看出他是真的受了伤。
既然她之前答应了说他打探到下落就会让他增长修为，她也说到做到，直接丢给了他一瓶紫火荡金丹，“这丹药能提升你的修炼速度，你去旁边找个地方养伤吧。”
她这里储物袋太多，已经不方便再有别的人进出。
李狗拿到丹药打开嗅了嗅，虽然有点舍不得离开则防御重重的地方，但最后还是拿着丹药去外面。
现在生骨草下落已有，接下来就是如何得到了。
“这事你别插手，我来。”晏溪很自觉揽下了这些事。
“这不是我们谁来的事，”林南音想到头一次进这里时的遭遇，“那药园主人估计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他那药园旁边有个用人的血肉喂食灵药的邪修，那邪修修为最少结婴后期，强抢根本行不通。”
“我也没打算强抢。”晏溪示意她安心，“这事我会从长计议，不会冲动行事的。”
见晏溪心有盘算，林南音也就随他去了。
丹方到现在就差最后一株生骨草，她还是没能改动干脆就不再修改，转而利用搜集来的灵药开始炼制小造化丹。
期间，时不时有一些外来的邪修发现这里是无主之地想占据他们这块地盘。
不过有林南音牵头，在她出手后，周围其他七个‘邻居’多少也都会跟着出手。他们人多势众，来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赶走。一来二去，打他们这块主意的人逐渐少了起来，他们这个角落算是难得的少是非之地。
而对于从来犯身上得到的战利品，林南音一开始是自己全吞，到后面看到谁真的在拼尽全力才会分上一点给他。
不管没得到的人是不是心有不满，但得到了好处的修士却是以最快的速度向林南音倒戈。
有了前面的人当榜样，其他人想分一杯羹，之后再遇到这种事便会下意识不再有所保留。
这种情况下，一旦不被接纳，谁知道下一个死在他们手里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们自己。
靠着这种危机意识，林南音勉强让他们这个角落里的修士站在了同一条船上。
他们这边平和安稳，很快就有新的修士悄悄前来投奔。
这些新来的修士也都很有眼力，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林南音送礼。有的是当作月礼送，有的则想让林南音多照顾自己一点，还额外会拿些好东西出来。
对于这些诚意十足的新人，林南音在给他们讲了自己的要求之后，便让他们留了下来。至于能不能长期留下来，那就要看他们之后的表现。
随着悄悄前来的人逐渐增多，林南音所在的只有一座普通宅院大小的废墟里竟然由原先藏身八九个修士变成了藏身二十多个修士的地方。
这些修士大多金丹大圆满，少量几个是元婴。就算是这样，这也已经是一股比较让人不愿轻易动手的力量。
因为人多，废墟的位置有限，因此一位木属性修士和一位土属性修士花了半天的时间将他们这片废墟重建成一普通的房屋。
房屋内他们按照人数分阁出修炼间，其他人大多两步见方的空间，而林南两人则不一般，他们直接拥有一整间房间。
对于这点其他人没有异议，他们大多数只想安心修炼，空间大不大无所谓，只要是在这城中就行。
在瓦砾下面窝了一年的林南音终于再次住进了人住的房子，她当即也不吝啬地分了一枚五阶防御阵盘将整个宅院笼罩了起来。
这边角落新房屋的出现周围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但考虑到里面得罪一个就是得罪一群，就算有人想啃他们这块骨头也难免踌躇着不敢下手。
外面人的心思浮动没多久，很快魔城之中就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之前一直被用修士血肉喂养的那株灵药在不知道吃了多少人之后，终于即将成熟。
魔城之中天天都会有灵药长出，但大多数灵药基本只长到个五阶就不会再长，可这株被喂养的灵药竟然已经达到了即将进入七阶的临界点。
甚至还有人已经对外宣扬，等到这株灵药成熟，必然会进入七阶。
七阶灵药，光听这个品阶就足以让人心动，也怪不得城中所有修士的目光全都盯向了那灵药身上。
晏溪在听到这事之后，同林南音说了一声，便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林南音从李狗那里听到最新传闻——那株即将成熟的七阶灵药服用之后可以增加突破化神概率。
先不说这传闻究竟是真是假，反正这消息一出，原本不想被卷进是非之中的不少结婴修士都跟着动了心。最明显的就是林南音他们这艘穿上的另外四个元婴其中有三个连夜离开了宅院。
除却那三个元婴之外，还有其他一些想浑水摸鱼看能不能捡到漏的金丹大圆满修士也都跟着前往了那株灵药生长之地。
不过三天的时间，原本一共住有二十三个人的住处就只剩下十个人。
“那边还要我继续盯着吗？”李狗小心询问林南音道。
自从林南音将周围其他修士整到一条船上，李狗就一直很担心自己会被丢下。
“不用了，你就关注我们周围的情况就好。”林南音基本已经猜到那缺德流言是谁放出来的，等到那七阶灵药成熟，整个魔城估计都会乱作一团，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竭力防御自己的安身之所，尽量别被波及。
李狗一听不用让他去那危险的地方，当即高高兴兴在附近巡起逻来。
林南音见状，不由问他道：“现在人人都想去外面捡漏，你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觉得可惜？”
“以前的经验告诉我，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饭，太贪心会被撑死。”李狗道，“我就想活着离开这里，最好离开的时候能结婴成功，然后给那帮人一个教训，让他们悔不当初。”
李狗的话让林南音点点头。
又一天过去，宅院里剩下的人又走了几个，最后只剩下林南音、李狗六人还躲着没出去。
他们这些人都察觉到外面的事估计会闹很大，于是凑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就两条路，要么各自离开去城外避避风头，要么就是我们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林南音道。
“去外面也不安全，”李狗道，“这种时候越乱就越危险，出去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被人杀了，我还是想留在城里。”
他的想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主要是他们胆小归胆小，但留在城中万一就好运地捡漏了呢？
“留在城中可以，不过万一遇到事就这五阶防御阵法恐怕无法支撑太久。”
这时几人中的那位元婴邪修阴沉沉道：“我这里有一六阶防御阵法，应该可以让我们度过这次难关。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听我的。”

第310章
魂雾再现
那元婴邪修一说完，林南音直接燃元大法火精剑出对他出了手。
邪修毫无道德可言，早在拉拢周围那些‘邻居’的时候，林南音就一直做好了被背叛的准备。为此她和晏溪早将周围这些邪修的实力给推测了个遍，要的就是‘知己知彼’。
眼下这元婴邪修的修为和她同境界，最近他似乎正找机会突破元婴一重，但只要是没突破那就还是同境界。
今日他要求其他人都听他的，自然包括林南音在内。
林南音好不容易将局面打造成对自己有利的局面，又怎么可能谁让就让。从这元婴邪修开这个口的那瞬间，他们就已经结仇。既然已经结仇，那自然是快刀斩乱麻，以防留下任何后患。
林南音燃元大法将自己提升至元婴四重，对付一个元婴一重境界都没的修士绰绰有余。
其他原本正在商量如何应对接下来难关的邪修没想到林南音会突然动手，惊愕之余他们骇然发现这位统领着他们的女修的修为竟然表现出比平时还要幽深的气息。
这原来才是她的真实修为？
脑海中念头闪过，其他人早就下意识跟着林南音一同对那元婴修士出手。
一阵混乱后，那元婴修士自知不敌想要往外逃蹿，结果还未走出宅院，他的元婴就被林南音给剖了出来。再接下来就是无比熟悉的一幕。
那元婴修士人还没死，体内的第二条命先他一步被虚空吞噬，也算是少见。
失去体内元婴的修士瞬间成为废人，目睹这一幕的其他邪修则只觉得背后生寒。
在他们的记忆中可没哪个元婴修士这么好杀，这女修分明已经达到元婴中期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不动则已，一动若雷霆。、
相对于其他人的骇然，李狗则就淡定多了，“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人收拾了。要我们听他，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说着他还不忘敲打其他人道，“你们别忘了现在能让你们安稳修炼的是谁，这要换作是其他人，你们这会儿早就被吃的渣都不剩。”
其他邪修自是唯唯诺诺帮着将那元婴修士肉身斩杀，然后很有眼色的将那元婴修士的储物袋主动交给了林南音。
林南音也没拒绝，她在查探了那储物袋之后，将其中的六阶防御阵法拿出在周围布下，剩下的事便交给其他人，她自己则带着储物袋回了房间。
旁人以为她是要去查看储物袋里有什么，既戒备又敬畏地目送她进屋关门，然后不再犹豫将纷纷将自己手里所有防护法器布置在支援周围，以做到最大程度地防护此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进屋后的林南音却是立即跪倒在地。
强行将修为提升到元婴中期她的肉身还是有些承受不住，只这么会儿的功夫她身上已经有多处经脉断裂。
摸索着从储物袋了拿了几枚疗伤药吞下，她连忙打坐炼化药力。有药物修复，她情况还算良好，不过中间还是得需要一段时间好好疗伤。
好在今日她这一番出手应该能震慑住外面那些人一段时间，接下来就看城门口的那株灵药什么时候成熟了。
林南音留在室内养伤无人知道，住在其他屋子里的几个邪修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干脆各自抓紧时间修炼。
随着那株灵药成熟的日子越来越近，魔城之中的气氛也越加紧张。
半个月后的午夜，正在疗伤的林南音突然嗅到一股异香。
那香气非常古怪，那本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里竟然蕴含着一股引诱人心的香甜。哪怕处于入定状态的林南音都忍不住给勾得心痒痒，心里生出一股争夺的欲望。
这是那灵药成熟了？
林南音很快从清醒过来，下一瞬她就感觉防御阵法之外的灵力波动变得格外厉害。
已经打起来了吗？
知道此时自己若再不露面可能会令人起疑，林南音打开房门就见外面其他邪修已经聚集在一起，他们都在观望着外面的动静，有人畏惧，而有人眼中则目光闪烁。
他们见林南音出现，当即询问她怎么办。
在他们心中，已经唯林南音马首是瞻。
“现在才是开始，先活着再谈其他。”林南音知道他们也想在这样的乱局之中分一杯羹，但他们若是活都活不了，争又有什么用。
和林南音说的一样，远方传来的灵力波动的确只是小动静。大约半个时辰后，灵力波动范围扩大，城中废墟开始成片化为飞灰，越是靠近中心越惨烈，不少布置着防御阵法的大宅邸也都难逃阵法崩毁的下场。
林南音他们这块地方处于城池边角处，再加上外面布有防御阵法，虽然也遭受灵力动荡但不算特别严重。
为了不让自己藏身的地方过于显眼，林南音悄悄收缩了下防御阵法的范围，只留中间半个屋子的空间处于保护状态，整个宅院则让它重新变为废墟模样，看上去一片断壁残垣。
再之后她就一直悄悄观测外面的动静。
外面因为灵药一事已经彻底疯狂，修为高的为灵药大打出手，修为低的则共同围剿那些受伤的修士。每个人都杀红了眼，无时无刻都有人死，时不时林南音就听到有人自爆的动静。
其中一回一元婴修士自爆就在林南音他们附近，也亏得他们有个六阶防御阵法，这才不至于被殃及池鱼。就算是这样也把防御阵发内其他几个邪修给吓得够呛，他们眼里再不见什么贪婪，只有没有去蹚浑水的庆幸。
“为了这么一株灵药，估计整个魔城都被毁一遍。”有邪修心惊胆战道。
林南音没说话，李狗则嘲讽道：“低阶修士都能为了一株三阶灵药赶尽杀绝，更何况这还是一株事关化神的七阶灵药，那肯定打得更凶。这外城住了不少元婴中后期，看吧，等风波过后还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修炼本就是在与天争名，”另外一修士道，“这些人还算走运，至少他们还见到了突破的机会，多的是连突破机会都看不到的人。化神修士，整个灵龙上陆都已经很多年没出过了。”
竟然连灵龙上陆都没化神修士出现？
这点林南音是极其意外的。
毕竟李狗的资质不算顶好都能修炼到结晶，那说明那边的修炼环境肯定比南荒和天正乃至十万大山都要好。
就那样资源充足的地方修士都无法突破化神境？
林南音再次对突破化神的难度有了新的认知。
越是这般，她心情免不了越发沉重。
在他们正看着外面的动静时，突然在他们的正前方爆发出一道极其耀眼的光芒，和光芒同时迸发的还有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
“轰”的一声，被防御阵法保护着的林南音等人只感觉一阵地动山摇，人也不由自主避开了那道刺目的光芒。
等到灵力波动过后，林南音小心探头一看，却见她布在周围的六阶防御阵法竟然出现一道裂纹。好在这裂纹只有一道，对于这种级别的重创这个阵盘应该还能再承受个三四次。
而在她检测完阵盘后，再看外面的魔城内的情况，却见眼前哪还有什么城墙，他们所有人都站在一片黑乎乎的平地上，只有上空出现了好几道黑漆漆的虚空裂缝。
刚才那道灼目的光芒有可能是哪位元婴大圆满修士出的手。
林南音心想着，却感觉到前面百步远的地面有点不太对劲。
金芒。
她好像在那里看到了一道金芒一闪而过。
难道那里会有什么东西？
林南音心中疑惑，此时她却不敢轻易离开防御阵法内，只能耐心等待看有没有机会前去一探究竟。
在刚才将整个城池都给粉碎的武技过去之后，远方的打斗动静小了许多。
这场因为灵药而爆发的争夺看似即将进入尾声，原本被外面动静给吓到的李狗等人此时忍不住又贪欲萌发。
在李狗发现不远处有一奄奄一息的修士，他飞速奔去手起刀落将对方的储物袋顺利拿到手回来后，防御阵里其他邪修也纷纷开始抱团一同去寻找‘猎物’。
他们的捡漏林南音没有参与，不过在其他人都离开防御阵法之后，她飞快离开防御阵法去了刚才她看到有金芒闪过的地方。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她才发现那地方竟然是一个深坑，而深坑之下有一道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此地无法施展土遁术，同样的遭遇林南音在进当初极阴之地的遗迹中时也碰到过，所以她一直把这当作是某个大能所建立的类似于储物空间一般的小世界。
而现在看来，这座城池的地下似乎埋藏着什么东西。
没有在这深坑处久留，林南音重新回到了防御阵内。
在她回来后不久，她看到原本消失的城墙正在自动重建，地面也重新出现新的砖石地板。刚刚距离她百步远的深坑也被新的砖石地面所覆盖，一切都了无痕迹。
林南音将那地方给记了下来，打算回头再找机会研究研究这地下埋的是什么。
在魔城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后，城中开始萦绕淡淡一层灰黑色的雾气。这雾气开始只有薄薄的一点，接着越聚越多，最后逐渐在整个魔城充斥。
没有受伤的修士尚且还能摆脱这灰黑色的雾气，而苟延残喘的修士在被这雾气包围后很快就消融于雾气当中。
多么熟悉的一幕，当年道宫外面围聚的不正也是这样的灰黑色雾气。
已经太多年没有见到这种雾气的林南音都差点忘了这东西的存在，没想到时隔几百年她还能在这看到。
这是不是表明，当初将整个南荒屠戮到生灵涂炭的那个邪修此时有可能也在这座城中？

第311章
丹成
魔城中的魂雾越来越浓，最后浓到林南音的视线被遮挡。
李狗比较机灵，一直都在防御阵法周围捡漏。他在发现雾气不对之后立即控制贪欲回到了阵法当中，但其他的邪修则迟迟都没回来。
“主……前辈，这是孝敬您的。”李狗带来的储物袋他不敢独吞，主动捧着递到了林南音的面前。
林南音将之一一查看了一番，取了其中的六阶灵物以及传承，其他的全都还给了李狗。
不过李狗却有些期期艾艾询问道：“前辈上次您给我的丹药不知道还有没有？”
林南音瞧了他一眼，哪还不明白他的心思，“等这次风波结束。”
李狗一听忙喜道：“不急不急。”
防御阵法外的魂雾在浓到将整座城池都包裹成一片雾海后，林南音他们这防御阵法内的空间有点像是雾海中的岛屿。他们不敢轻易出去，外面的人似乎也进不来。
林南音开始有点担心晏溪。
但她知道这会儿晏溪肯定不会回来——这种时候危机还未解除，他肯定不会将危险带到她这来。除非他已经将所有的潜在威胁抹除。
“这魂雾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李狗不认识魂雾，但他有看到其中时不时闪过的鬼脸，“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困在这了？”
他的问题林南音回答不上来。
魂雾出现后，外面的动静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灵力波动还有，但不如前面那么激烈。
并且让林南音感到诧异的是，那股诡异的药香还在。
药香还在说明它目前还未被人收入囊中。
它没被人采走，总不能是争夺它的人全都已经身死吧。就算争夺它的人死了，那肯定还会有其他的人想将它采走。
除非……
林南音正想着时，突然她前方翻腾的魂雾当中出现一道艳红的光影，与此同时她所闻到的那股诡异花香也越来越浓。
诡异而又香甜的血腥味让林南音身上的血液不由自主加快，心脏也开始砰砰狂跳。理智让林南音想控制这一切，可她的肉身却难以抵挡，有种想立即冲进魂雾中的冲动。
这情况让她不得不立即封闭五感，不听不嗅不看。
此时她身边李狗的眼神已经逐渐迷离，脚步也正不由自主往外挪。
林南音见状一刀扎在他的大腿上，呵声道：“封闭五感！”
李狗‘嗷’的一声从剧痛中稍微清醒了一丝，他忙原地封闭五感，这才没被吸引着往前。
在他们俩都将五感封闭之后，他们的前面突然有一株浑身如暖红玉质的灵药滚落在距离防御阵法三步远的地方。
这点距离似乎他们手一伸就能将这药据为己有，但李狗怕死，这会儿一动不动把自己就当石头来看。至于林南音更是不愿意让自己涉一点险，一株七阶灵药和无尽的寿元哪个更宝贵她还是知道的。
那灵药在林南音他们这防御阵法边待了半天始终无人将它捡起后，它身形一动，竟化作一巴掌大的小人又重新消失在魂雾当中。
这一幕全都被后来封了其他四感留下视觉的林南音看在眼里。
她之前怀疑灵药已经有主，只是一直在被那人钓鱼。现在看来这哪是有主，这分明是这株灵药已经诞生自我意识，在这城中狩猎修士呢。
灵药诞生灵植并不是少见，毕竟这也是灵物。当初林南音在冰原就曾遇遇到过骑着小马乱跑的人参，这魔城里的灵药品阶更高一点，直接成长为植修也不算奇怪。
在周围异香逐渐淡去后，外面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林南音检测了一下防御阵法，虽然现在还没看出来这阵法会不会被周围的魂雾侵蚀，她还是趁着现在的机会开始炼制噬魂阵。
这阵法还是当初她在南灵时得到的，当初研制出这阵法的人应该是特意为了对付南灵无处不在的魂雾。她从前一直用来搜集阴灵液，现在正好继续派上用场。
炼制噬魂阵不算特别难，花了差不多七天的时间林南音用一堆四阶灵材炼制噬魂阵完毕后就将它布置在防御阵法的外围。
她这举动全被后来清醒的李狗看在眼里，李狗很是惊奇，“前辈您居然还是阵师？”
林南音没理他，又继续拿出丹炉炼了一批紫火荡金丹。
这回李狗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那批紫火荡金丹林南音丢了一瓶给李狗，剩下的她自己收了起来。
这丹药她用不上，继续留着自然是为了回头继续当奖励发放下去。
李狗看着手里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丹药，又看了看林南音，最后窝去了一边，心里生出点别的打算。
三天后，晏溪终于回来。
他之所以能在魂雾中穿梭完全是因为他身上佩戴的某件防御灵器，不过在他回来后不久，他身上的那件灵器也彻底损毁。
林南音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特别浓，至于伤势似乎还好，至少没有当初他们来到这方世界时那么严重。
晏溪一回来就给林南音丢了两个储物灵袋，“剩下就交给你了。”说完就盘腿坐下开始疗伤。
看着手里的储物袋，林南音先是掏了枚疗伤丹药塞进晏溪嘴里，然后就坐下开始查看储物袋里的东西。
其中一储物袋全是灵药，那些药上面药泥都还在，她估摸着应该是晏溪直接把人家的灵田给端了。
在那一堆新鲜的灵药当中，林南音看到断肢再生丹药里最后需要的生骨草。这生骨草品阶已经高达六阶，完全够用。
除生骨草之外，里面林林总总还有不少其他的六阶灵药，林南音估摸了一下，感觉自己应该可以开始尝试冲刺六阶丹药。
第一个储物袋里除了灵药再没其他，第二个储物袋林南音神识探进去后，第一感觉就是大。
里面的空间非常大，东西也非常多。
开始林南音还在猜测这是哪个强大修士的储物袋，等她将里面的东西一一看完之后，她心中已经开始怀疑这储物袋的主人是不是曾经灭过几个宗门？
原因无它，这储物空间里有很多不同体系的、完整的四艺传承，其中不乏五六阶的传承。里面每一份四艺传承上面都有还没抹除的宗门标识，且这些宗门标识还又各有不同。
小小惊讶了一番后，第二个储物袋林南音先搁置在一边，她现在当务之急是炼制丹药让晏溪的修为快点恢复。
再次开炉炼丹，李狗很自觉地就在周围护法盯着周围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魂雾的存在，从前时不时就有纷争的魔城彻底没了动静，这也导致林南音在炼制丹药时无人前来打扰。
将近三个月后，她手中丹药顺利出炉。
早在她凝丹的时候晏溪就已经从入定的状态脱离出来，现在丹药一好他二话不说便吞服入腹。
他这般信任自己的模样反倒让林南音有些担心她这丹药不管用。
好在情况还算不错，晏溪服下之后很快他整个人就被一道灵壳包裹，魔城周围的灵力也在快速往他周身的灵壳中汇聚。
灵壳里面究竟怎么回事林南音感知不到，但被灵壳包裹着的晏溪气血越来越盛是她所能察觉到的。
气血变盛就是个好兆头。
晏溪周身的灵壳足足汲取了周围七天的灵气这才有逐渐融入他体内的迹象。在灵壳逐渐变得透明时，周围突然生出一丝突破的迹象。
这是晏溪要突破了？
林南音心中一喜，连忙提剑关注周围动静，争取不让人打断晏溪的突破。
在晏溪突破之际，除却周围魂雾里一些鬼脸往这边靠近之外，暂时并没别的威胁。
一直到突破迹象消失，林南音再一看，晏溪周围的灵壳已经彻底消失，而他断掉的臂膀也重新出现，同时他的修为也恢复到了元婴。
“成了？”林南音询问他道。她主要是想看看那丹药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晏溪眼睛仍旧看不见，他动了动右臂，道：“似乎没有问题，和从前我用的没什么区别。”
“……那就好。”林南音放下心来，“恭喜突破。”
“也算因祸得福。”晏溪说着起身用右臂试了试银枪，就力量和速度而言似乎和从前一样丝滑，“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这段时间又是炼丹又是护法的，他估计她也累够呛。
“看你修为恢复比我休息再久都管用。”话虽然这么说，林南音还是靠着废墟坐了下来，“这魂雾你怎么看？我觉得那个人很可能也在这里。”
算下来，当初导致南荒生灵涂炭的那位邪魔天才大概比他们要年长个几百岁。
在经历过林清鹤和鹿圣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都没能突破化神境界甚至为此魔堕的事件后，她觉得那个邪修天才恐怕现在也不见得已经化神。
“这点不好说。”晏溪道，“这方世界秘密太多。你应该还记得神药谷吧？”
这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裂魔渊所在的位置从前就是神药谷。”晏溪丢下一句让林南音惊讶许久的话。

第312章
发现
就林南音当初在黑塔中经历的幻境来看，中间事实或许有所失真，但神药谷的结局她记得是整个宗门都差不多被虚空吞噬殆尽，最后只剩下那座黑塔。
晏溪说裂魔渊就是从前的神药谷，而跳入裂魔渊就会进入他们这里，再加上这座城中无时无地都会诡异地长出灵药，她现在怀疑当初的神药谷应该还有什么东西遗留。
这魔城有可能就是建立在这遗留之物上的。
只可惜现在他们修为太低，还没有那个能力勘破此地的秘密。
沉思片刻，对于暂时无法知道的答案林南音也就选择不浪费时间，她转而询问晏溪别的情况，“你从外面来，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城中大部分修士都被清洗了一遍。那被争夺的灵药将一直喂养它的修士反噬，其他元婴修士大打出手，后来几乎被魂雾一锅端。这魂雾若是我们那位故人所放的话，他有可能正在为突破化神做准备。”晏溪语气有些凝重道，“先修炼吧，走一步看一步。”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唯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不同于从前时不时就有打斗波动传来，魂雾笼罩的魔城极度静谧，林南音三人全都在抓紧时间修炼，而林南音的分魂则单独分出正在消化着前面所有的收获。
自从晏溪恢复之后他就在外面给林南音送来了不少东西，中间林南音一直在琢磨丹方的事所以一直没动，现在正好给她时间将这些灵材通通化为四艺经验。
现在林南音在四艺方面就两个目标：一是将丹术经验学到七阶；二是炼制出传送阵。
至于修为，则尽人事听天命。
她只要拖到第一佳人来接他们就行。
重建的魔城就这样彻底安静下来，魂雾笼罩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提升自己。
林南音储物袋里的灵药迟早有消耗完的一天，所以她在确定城内暂时安稳之后，便将一些暂时不需要的灵药种在防御阵法中。
这个地方似乎天然利于灵药生长。那些在外面需要精心呵护一言不合就枯死给你看的灵药，在这里几乎落地就能活，哪怕已经奄奄一息，只要被种进地下就能很快精神奕奕。
越是如此，林南音就越发对地下那有金芒流过的东西感到好奇。
那到底是阵法还是什么，倘若她有这么一处神奇的地方，将来她所需要的灵药完全自己自给自足自己种。
将灵药种完，林南音小小在周围布下了一个隐匿气息的阵法，防止的就是太过打眼被人盯上。
将这不过五步见方的小药园整理出来，到第五天的时候，林南音突然发现她种的药园里混杂了一株新的灵药幼苗。
她不记得自己在里面洒过种子，所以这应该自己长出来的，就和之前长在城中街边墙角的灵药一样，只是这次长进了她的灵药园。
开始林南音还有些好奇，后来见它一直都是老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也就将这药放到了一边，自己则继续琢磨起六阶丹方来。
她现在准备炼制的六阶丹药是她进入魔城之中所斩获的一张六阶丹方，此丹名为玄命丹，主要作用是能增加结婴前期突破至结婴后期的概率。
此方世界的所有修士，境界突破难度分为三个等级。
最简单的是小境界的突破，比如从结婴一重突破至结婴二重，一般突破这样的境界哪怕会卡瓶颈，但也不会卡特别久，往往顿悟之间就能直接突破；
稍微难点的则是前中后期到大圆满的突破，这种则看机缘与天赋。有的人卡这个瓶颈能一卡就是百年，而有的人则能轻轻松松突破。
最难的自然就是大境界的突破。前期低阶的时候还能靠天赋硬抗，到了后面，哪怕那你天赋再好，修炼速度再快，等到突破大境界的时候，资源、天赋、心性、机缘就算全都有，也都不见得能突破。
与天争命，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多的是站在门槛处不得进，最后生生寿元燃尽的人。这些人从前也曾是名动一方的天才，但最后都倒在了时间之中。
林南音现在距离化神还远，而手中的玄命丹是她能为自己和周围的伙伴所争取到的机缘。
一边领悟玄命丹丹方，林南音一边搜寻这丹药所需的灵药。若有则还好，若没有她则看自己能不能种，又或者将防御灵器交给李狗让他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之前那株拥有异香的灵药在魂雾中来去自如，所以她在想其他的灵药会不会也不会被魂雾吞噬。
李狗哪怕不是很情愿，但为了紫火荡金丹他还是咬着牙进了魂雾。
半天后，李狗在他身上的防御灵器损毁之前回来了，他给林南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魂雾会吞噬修士，却让雾中的灵药全都好好地长着。
这对极度缺乏灵药的林南音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先不管为什么灵药能在魂雾中存活这个问题，现在魔城之中已经被清洗了一遍，就算有幸存的修士也都如她一样不愿招惹魂雾，时间一久城中的灵药未必就不能变成她的。
意识到这种情况的魔城对她来说可能好处不小，林南音便继续耐着性子继续等到。而她在筹备灵药的同时，有空就抓紧时间炼制其他的三艺。
半年后，魔城越发死寂，城内的灵药因为不再像从前那样被收割的缘故，数量不仅多了不少，而且个头一个比一个蹿得快。
就拿林南音所在的位置来说，防御阵法三十步外以及五十五布左右的地方就分别长着俩株灵药，它们因为长得晚，现在才二阶。
这还是她能看见的地方，至于看不见的地方据李狗说有更多。
现在李狗一月外出一次，每次外出都会给她带来一些五阶灵药来兑换紫火荡金丹，偶尔运气不错还会碰到一些六阶药物。
得到的灵药林南音暂时用不上，就将它们栽在她的小药田里继续让它们生长。
这些五六阶的灵药在她的小药园里竟然也不争夺灵气，这要放外面，一株高阶灵药的诞生，周围方圆百里的灵气估计都要被它独享。
“如果这里不是邪魔群聚之地，这完全是我们所有丹师的宝地。”林南音忍不住感叹道。
但感叹过后，她却是微微一怔，一想此处不正是从前的神药谷。
或许神药谷在成立之初也正是因为有这东西的存在才会将那么多的丹师聚拢在神药谷，最后开宗立派，成为一方巨擘。
这地下究竟是什么。
之前暂时放下的念头重新萦绕在她脑海，这一回林南音趁着李狗外出的时候挖开了防御阵法内的地面，但她在将上面一层土给挖开后她便再怎么也无法深入了，哪怕她用火精剑或者是晏溪的银枪往下戳也无济于事。
是无法再往下深挖了，还是地下的东西实在太坚硬？
没有办法，林南音只好带着防御灵器摸索到了当初她看到金芒的深坑处。她用火精剑轻而易举地将地面的石砖撬开，下面的深坑还在，坑中金芒流转，神秘无比。
林南音不敢下去，她就跪在洞口点燃气火，火光很快将深坑之中的一切照亮，这时林南音才发现深坑最深处的金芒原来不止一道，而是无数道。
它们像是金色的丝线层层叠叠，却又不相互缠绕。深坑就像是被撕开的皮肤，让人无意窥见其内里的特殊之处。
地下的东西长有金丝，而覆盖着它的则是一层泥土。
林南音好奇地将坑壁处的泥土摄了一把到掌心，便让此地恢复成原样，她则退回了防御阵法当中。
回到阵法内她看了看，这泥土和她小药园里的泥土并无任何不同之处，而和外界的土壤相对比，那就是木属性要更浓郁一点。
可能也正因为这点，才会让这些灵药如此茁壮成长？
抓着这把泥土研究了半晌，林南音想了想，她重新炼制了一个附带有聚灵阵的种植盆，然后找机会将深坑中的泥土放进种植盆中。
她现在怀疑这土或许是类似于当年陈晚池赠送给小枣的那个火泥一样的灵物。假如这泥真是类似于五色土之类的宝泥，那她将来离开时完全可以带走这些泥土种植灵药。
然而想法很美好，种植盆里的泥土被她单独放在一处地方，盆上聚灵阵启动，灵力源源不断往盆内汇聚。林南音见里面灵气浓度足够，便种了一株一阶灵药进去。
那灵药一开始长势不错，但在第七天的时候却莫名枯萎。
林南音再看盆里的泥土，那土一副被吸干的模样，一捏便成了灰尘，洋洋洒洒消失不见。
灵物最大的特点就是能自行汲取灵力，转化为自身的能量。才七天这盆土就变成这样，说明这魔城中的土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土无用，灵脉也不能这样大片上长出灵药，那究竟是什么才造就了这般万药生长的奇异之景？

第313章
新人
林南音觉得最大可能应该就是地下那满是金芒的东西。
只可惜那深坑太深，她实在不敢下去看看，不然真想研究研究那地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再次探索无果，林南音就先把这事记在了心里，看回头再有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
林南音这机会一等就是很久很久。
魔域没有星星，没有日月，再加上她一炼器少说几个月起步，通常闭眼前周围是一片昏黄，睁眼开周围还是如此，唯一有所改变的可能就是魂雾之中茁壮生长的灵药。
有时候她闭关前灵药还只是二阶，等她闭关结束，灵药就成了三阶。
看着这些灵药生长，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
在周围自行长出的灵药突破到四阶时，魔城之中的静谧被打破，好像又有新的人进入魔城。
魔城只有一道出入口，宛如一个口袋，很多人为了逃生方便都住在城门口处，这也就导致城门入口那边修士数量格外密集，危险程度也是最高。
林南音他们所在的地方则是城内的一角，相对麻烦事没那么多，同样的在这魂雾遍布的城中也没那么容易见到新人就是。
她之所以知道城中又有新人来，主要还是李狗告诉她说靠城门口的灵药成熟的比以往要快上许多。像差不多同时新长出的灵药，城内的还是四阶，城门口的已经即将五阶。
之前那株被修士血肉喂养出的灵药早就告诉过所有人，植物其实和妖兽与人一样，也喜食血肉。
人吃药，不会入魔；同样的，药吃人也只会得到滋养成长的更加迅速。灵药和妖兽都是天地灵物，高阶修士对它们来说又何尝不是。
城门口的灵药长得更快，说明应该时不时就有人进城，但没深入多少地方就已经成为了灵药们的花肥。
至于为什么会成为花肥，要么就是有人暗中出手，要么就是这魂雾搞的鬼。
总而言之，成了花肥的修士修为高不高不知道，但能在这城中活下来的修士那必然都有两把刷子。
而在林南音附近的灵药有第五株达到四阶时，她迎来了五位新邻居。
这些‘邻居’应该是一起的，林南音注意到他们都相互把后背依托给对方，看来关系是想当不错。后来她又注意到他们气息纯正，眉眼也无晦色，心中顿时明白这几人可能不是邪修。
不是修炼邪功的就是邪修，有不少邪修担心自己邪功会影响突破，修的就是正道心法，但行的却是邪修之事。
一般来说靠心法去评价一个人是好是坏不太可取，可眼前这种能相互抱团将自己性命托付给别人的那就不像是邪修狡诈的作风了。
那五个人是为采灵药而来，他们采着采着，突然就见到了盯着他们的林南音，当即通通戒备地看向她。后来他们可能是发现她修为不是很高，而且也只有四个人，那种戒备虽然还有，但却不像一开始那么惊慌。
最后林南音附近的灵药那五人没有采，重新回到了魂雾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等林南音将周围的噬魂阵收起，将里面的阴灵液搜集放好时，她就见那五人又抱团挪了回来，最后选在距离她这边百步远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两边人马相隔百步，却相互戒备。
说是戒备，其实最主要还是李狗和他们五个相互戒备，林南音更加在意的是他们驻扎的地方正是那深坑之上。
“我看他们那眼神怎么一副要将我们除之后快的模样？”李狗此时也看出了他们的跟脚，“那些名门正派就是有这样的毛病，总喜欢自诩正义，可我被欺负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他们站出来为我说话呢。”
“别在这嘀嘀咕咕打扰人修炼。”林南音一巴掌把李狗给拍了回去，“你还是想办法快点结婴吧。”对面那五个人里有两个结婴修士，剩下三个全的金丹大圆满。
被拍的李狗委屈地缩去了一边继续修炼，而林南音则同那些人对视了一眼，等瞥见他们厌恶的目光时则将视线收了回来继续炼自己的器。
这个地方只有灵药和灵气，其他的资源则都需要外来补给。可是大多数阵法和灵器在魂雾中都会有所损耗，一旦这些东西全部耗尽，就无法在魂雾中立足。
很不凑巧，在动荡之前林南音手里就已经搜集了一大批灵材，这些灵材足够他们在魂雾中待上个一两百年。
林南音这边有立足之本，压根不慌。
对面的五人还没意识到这暗藏的危机，在驻扎下来之后他们还是时常分人结伴外出搜寻灵药。
看着他们每次回来时都压抑不住的兴奋，林南音猜想他们应该收获不错。
这样的日子差不多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林南音发现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比以往多了几分戒备。
这多出的戒备肯定有所缘由，林南音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个深坑。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发现了那深坑的存在。
只可惜他们在边上驻扎下来后就放了空间法器阻隔了她的视线，不然她也能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面几人的异样林南音全都看在眼里，但没表现出来，反倒是李狗也察觉到了这点，小声提醒她说那帮人不对劲。
“嗯，你最近先别外出。”李狗还算有用，若他外出碰到那波人估计会死，“你就盯着对面有什么动静。”
李狗正愁找不到借口不出去呢，现在听林南音主动说，他既意外又惊喜，连忙应道：“好的好的。”
李狗做事挺敏锐的，将这事交给他来盯着林南音也算放心。
又过去了一段时日，李狗突然告诉林南音说那五个人里少了个人。
这点动静让正在专心炼制防御灵器的林南音当即睁开了眼，“你确定？”
“无比确定。”李狗道，“一开始他们都没外出，到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开始结伴往城门口那边去。每次出门都是两个人，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其他四个人都出去过，只有一个始终没有露面，而且我看那四个人的情绪也不太对，像是有同伴死了一般。”
对于李狗的话，林南音只让他继续再探再报。
至于对面少了的那个人，不排除他们发现了深坑，然后其中一人和她一样好奇下面是什么，然后跳进了深坑想要查看。
如果说那剩下四人表情悲伤的话，那说明一直没有露面的人要么身受重伤，要么死亡，要么失踪，总归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对于这答案林南音也不着急，他们会主动告诉她的。
在李狗告诉完林南音这些后，林南音便又继续进入了炼器的状态。
等她又炼制出两枚五阶防御法器之后，对面四人终于找上门来。
和一开始明显表露的厌恶不同，他们现在更多的是一种恐慌。
“我知道阁下是炼器师，我们来是希望能和阁下交换一点防御法器的。”他们站在林南音的防御阵法外道，手里很有诚意地捧着一个储物袋。
他们会来找自己交换防御法器在林南音的意料之中。
将对方捧着的储物袋摄入掌中，林南音一看，诚意还算不错，全是五阶灵药。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
“五阶灵药不够。”林南音对他们道，“我只要六阶。”
李狗之前时不时还能给她带回一两株六阶灵药，她相信他们应该也有所收获。
在听到林南音提出要六阶灵药交换时，那四人脸色顿时都有些难看。
在他们看来林南音无疑是在狮子大开口。
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拒绝。
最后他们咬咬牙，真拿了一株六阶灵药来和林南音兑换一五阶防御灵器。
外面的魂雾很厉害，一枚五阶防御灵器单人使用最长可以在魂雾之中待上三个月的时间。一株灵药换来三个月的安全，很划算。
“一株不够，得两株。”林南音再次道。
“阁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一株已经是他们承受的极限，两株那简直就是坐地起价。
六阶灵药在外面极为难得，用这东西换五阶防御灵器，别说是一个，就是十枚都能换得到。
对于这种争辩林南音也懒得浪费口水，“爱换不换。”
她说完，眼睛一闭，压根不管他们说什么。
她这油盐不进咬死了这口价的态度让那四人表情一噎，最后不得不从储物袋里再肉疼地掏出一枚六阶灵药，“换！”
李狗一听，当即屁颠屁颠拿着东西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种事肯定不能让前辈出手。
在把两枚灵药拿到手时，李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笑嘻嘻道：“欢迎下次再来。”
等看到那四人吃瘪的模样，李狗顿时痛快到不行。
让他们装清高！
那四人也察觉到这邪修对他们的恶意，干脆不去看他，而是看向阵法中心的那个鬼修，“阁下若是我这提供灵矿请你炼制防御灵器，不知收费可否便宜些？”
“当然可以。”这个林南音求之不得，“若是材料自备，一株六阶灵药便可。”
听材料他们自备还需要一株灵药，那四人很想扭头就走，但最终不想撕破脸毁了后路还是朝林南音拱了拱手。就在他们要离开时，却又听那女鬼悠悠然道：“但如果你们能给我解一惑，我也可以免费帮你们炼制一样防御灵器。”
那四人一听，当即道：“什么惑？”
林南音下巴一抬，“你们中的第五个人去哪了？”

第314章
普通的木头
大概是没想到林南音会问这个问题，那四人皆是微愣，最后其中修为最高的中年男人道：“他正在修炼。”
林南音却毫不犹豫揭穿了他们的谎言，“难道不是因为他进了那个深坑？”
一听到她提到‘深坑’二字，修为最高的中年人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但其他三人里却有一人眉头微动，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她。
他这一动，自然是告诉林南音消失的那人的确和那深坑有关。
见自己人露了破绽，为首那修士不再隐瞒，反而是用一种期盼地眼神询问林南音道：“阁下既然知道那深坑所在，那是否知道掉进去的人能否活着出来？”
掉进去。
林南音注意到了这个词，“你说他是掉进去的？详细说说。”
“此地虽热处处古怪，但却灵气充足，我们正好遇到一株即将突破到五阶的灵药，所以就想试试能不能种下去让它继续生长，结果在我们挖开地面的砖石就发现那块地砖下面是一深坑。
我们看到其中金芒流转，我师弟胆子一向比较大，就自告奋勇跳了进去想看看下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跳下去后，人就和掉进水里一样沉了下去，到现在都没见他回来。”
这修士前面说的和林南音猜测的大差不差，至于最后的一跳进去就和掉进水中一样沉了下去那就又出乎她的意料。
不管那跳进去的修士现在是否还活着，也不管下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好宝贝，林南音当场打消了再探的念头。
东西再好，于她生命有威胁那通通告辞。
又同这四人聊了一点详细的细节，确定他们不像说谎后，林南音便道：“你们若有灵材可以给我，我可以免费帮你们出手一次。”
话说到这个，那四人脸色却没什么太高兴的神色，“其实就算是能兑换防御法器我们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我们的防御阵法已经被魂雾中的阴气侵蚀大半，没有防御阵法光靠护身灵器，并不能长久。”
“这不巧了，我其实还是个阵师。”林南音冲着他们笑眯眯道，“五阶防御阵盘我也能炼，价格和五阶灵器一样。”
防御阵外的四人顿时齐齐看向她：“……”
面对他们的目光，林南音继续道：“你们现在需要吗？”
这情况如此峰回路转，那四人一时不知该是喜还是忧。诚然，若阵法也能更换，他们在这鬼地方待得更久，但要用六阶灵药去换……这不相当于给这鬼修做嫁衣？
“不知炼制五阶防御阵法需要哪些灵材？”那四人中为首的修士询问道。
于是林南音报了一串五阶灵矿。
这灵矿名一出，那四人顿时不言语了，当即再次拱手告辞。
对于他们的离去，林南音也不急。
离开此处目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进入内城。外城都这么危险，内城恐怕更甚。相对比而言，留在外城反而还算有条活路。
这些人迟早会再找上门来的。
事实林南音所预料的一样，这里进得来离不开，内部又有魂雾这样的大威胁。不过半个月过去，隔壁那四人就拿了一堆五阶灵矿和一株六阶灵药来找林南音炼制防御阵法。
林南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将阵法炼好，钱货两讫。
在这之后，他们来找林南音炼制阵器也就成了常事，相对的，林南音的六阶灵药增长也比之前快了些许。
在给这四个正道修士炼制阵器的途中，魔城内的修士开始变多。
特别是林南音他们这里，大概是因为他们这七个人修为不算顶尖还能在这都活得好好的，所以这一带被外来的邪修当作是相对安全的区域，陆陆续续有新的邪修将防御阵法布置在他们周围。
人变多对林南音来说是一件比较好的事，靠着阵器二艺，这些人都能和旁边的正道邪修一样成为她六阶灵药的来源。
然而她失算的是，这次来的邪修里先是有一个和她一样的五阶器师，接着又出现了个五阶阵师。
这两个人本来还不打算暴露的，还是后来见她从别人手里收取六阶灵药，他们这才展露出他们的技艺，收费比她要便宜一些不说，还很快因此得到了一些拥趸。
他们这样一搞，眼看玄命丹所需灵药就快凑满了的林南音瞬间门可罗雀。
要跟着一起降价吗？
林南音当然不愿意，炼制阵器所需的灵矿灵材在这里都是用一点少一点的东西，六阶灵药固然珍贵，可好歹还能找到，而其他的灵矿灵材那可不见得会有。
“不降价的话你打算怎么办？”李狗询问道。
林南音直接送了两枚传音符给那两位器师和阵师。
她那传音符的内容是和他们商量价格同步的事，但她传音符送去之后，均没得到回应。
半个月后，晏溪从入定修炼中醒来，林南音的分魂先一步离开了防御阵法，接着晏溪和林南音的本体跟着一同进了魂雾。
他们走之前让李狗留在防御阵法中，等他们俩再回来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他们回来后李狗没敢问他们去了哪，但很快李狗却发现他们这块抢他们生意的那个器师和阵师都消失不见了。
邪修嘛，突然消失死在外面没回来很正常，但现在失踪的是这个器师和阵师……那就有点微妙了。
李狗悄悄看了看自家刚回来的两人，然后鼻子嗅了嗅，却没嗅到任何不对的气息。
但越是干净，李狗心里的怀疑就越大。任何人只要出去了，那肯定会有痕迹，而没有痕迹，大多是他们做了什么事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故意抹除。
就在李狗还在努力辨别着他们身上是否还有旁人的气息时，一道枪风突然从他鼻尖处划过，“鼻子不想要了就直说。”
李狗当即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幸好，只是擦破了点皮。但也是那枪风横扫而过时，他嗅到了一丝很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点熟悉的气味。
是之前那倒霉器师的！
小心窥见这点真相后，李狗眼睛已经提溜转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了旁边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女修。
被她这眼神看的脖子发凉，李狗当即缩了缩脖子，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而外面那两位器师和阵师的消失，让之前找他们炼制阵器的邪修一个个脸色都十分难看，因为他们把积攒的灵矿和灵药都交了出去，最后却什么都没得到。
现在拿了他们东西走的人已经声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就算是心中恼恨此时也无可奈何。
不是没人怀疑那两个器师和阵师是林南音下的手，可他们也吃不准这鬼修究竟什么路数，那些吃了大亏的邪修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是暂时自认倒霉。
那俩器师和阵师的消失让林南音手里的订单中逐渐恢复正常，城中的六阶灵药陆续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三个月后，林南音第一枚玄命丹所需灵药终于凑齐。她在清理了手里所有的阵器订单之后，开始闭关炼制玄命丹。
一个月过去，玄命丹炼制失败，她再次出现在人前搜集灵药。
没有竞争对手，靠着五阶阵器林南音的六阶灵药搜集进展虽然不快，但也还算顺利。
而且可能是因为之前那两个阵师器师无故失踪一事，哪怕后来再有新的阵师器师过来，绝大多数修士也都更相信林南音一点。
林南音这边一家独大，自然引起一些邪修的不满。
大家都知道她手里有不少六阶灵药，因此暗中蠢蠢欲动的邪修有不少。
对于这种情况，林南音的应对是在清完了手里的订单后，她时不时就外出去溜达溜达。
每次她出门后不久，晏溪就会跟着防御阵法内。
然后再过个一段时间，他们两人同时回来。
李狗悄悄观察了一下，他发现这周围‘邻居’们的更换速度完全和这俩人出门次数的多少挂钩。他们若出门少那还好，出门次数一多，过不了多久他再看周围的邪修，几乎全换了一批。
在他们这一块人里，除了他之外，就隔壁那几个正道修士一直还好好活着。
看那四个人一直没死，李狗心中隐隐猜测恐怕自己认主的这位并不如他一开始所想是个邪修，不然以那两人出刀的速度，这四个正道修士不可能能活到现在。
就算猜到这些李狗也觉得无所谓，相反他其实挺喜欢正道的一些做法的，至少在他们手里他活得没那么心惊胆战。
就算不知道隔壁那四头蠢驴有没有琢磨出味来。
在李狗心中腹诽之时，隔壁那四个正道修士此时也正商量一件事。
“就非要把这东西交出去吗？”
“这么久了难道你们还没看明白？”修为最高的中年修士道，“隔壁那一对男女杀了那么多人，却没对我们动手。”
“她留着我们难道不是想我们帮她找灵药？”另一人道，“而且如果将这东西交出去，那我们来这的意义又是什么。因为这东西，三师兄还下落不明，我们也被困在这里。”
对于其他人的抱怨，为首的中年修士却道：“至少我们还能活着。这事我已经做了决定，你们无需多言。”
其他三人见他心意已决，也只能是神色蔫蔫地听他的。
翌日，正在打理小药园的林南音收到一封特殊的投诚礼——那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黑色木块，掌心大小，平平无奇，但往将灵力往其中一灌，那木头瞬间金光四溢光芒流转，看着和深坑中的东西一模一样……

第315章
帮手来了
为防止出变故，除却晏溪和被自己控制的李狗之外，林南音从未其他人进过他们的防御法阵。可现在看到手中这块木头，她当即破例让送这东西给她的中年修士进了阵法当中。
当然，为防止有任何变故，她用的是分魂见的那修士，中间那修士有任何异动她的本体随时都能醒来。
“这是什么东西？”修士一进来，林南音立即在他们周围布下了隐音符。
李狗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是自己人，但有些事还是不要外泄的好，毕竟这个世上有种秘术叫搜魂。
“我们从拍卖行得到它的时候，它被人称作‘回春木’。”中年修士早料到林南音有此一问，不等她继续发问，他直接解释道：“无论是药材还是其他，只要是植物，和这块木头放在一块就会逐渐重新焕发生机。
开始我们拍它的时候也只是为了能修复我们手里一株六阶灵药的受损药根，但等我们真正拿到这木头时，却又感觉不对。
后来我们询问卖家此物从何处得来，得知它来源于魔裂渊后，这才动了前来搜寻的心思。”
林南音有些明白了，“看来你们也知道魔裂渊的位置从前就是神药谷。”
这事不是所有修士都知道，像李狗就不晓得。
神药谷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只是一段遥远的历史，大多消息灵通之人又或者是背靠底蕴身后的势力才会知道这事。晏溪之所以知道，也都是在之前混战之际无意中听来的。
“前辈果然也知道。”中年修士毫不意外道，“前辈您应该也是丹师吧。”
林南音炼药并不光明正大，她为避开周围窥探的视线，阵法之中也有空间灵器，外人并不知道她在里面的举动。
“如果您也是丹师的话，您或许应该听说过溪山小境。我们师兄妹五人正是来自此处。”中年修士道。
溪山小境？
林南音听是第一次听，但不妨碍她目露惊色，“当真？”
“怎么会有假。”中年修士不疑她其实不知道，“我们溪山小境当年和神药谷同为灵龙上陆三大丹修宗门，神药谷被邪魔捣毁，传承彻底失传。
回春木这样的灵物若是来源于其他地方我们可能都不会过分在意，可它来自于从前的神药谷，这就不得不令我们生出怀疑。
也怪我们自大，都未将此事同时门内长辈就自行前来探索，才会被困于此，如今也悔之晚矣。”
“所以你们认为这木头是什么？”林南音言归正传。虽然她对这和神药谷比肩的溪山小境也很好奇，但眼下这块木头才是重点。
中年修士犹豫了片刻，终究是道：“根据记载，神药谷初代谷主玄药道人为渡劫期大能。在他陨落之后，神药谷一度没落，一直到他的第七代弟子荒药尊者出现，神药谷才重新辉煌，而荒药尊者是神药谷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修为超越渡劫的人。”
这些林南音当初在黑塔幻境之中有听说过。
荒药尊者是神药谷的荣耀，他的传闻一直为神药谷的弟子们津津乐道。只可惜就算是这样的传奇人物，最终也没能飞升。
而且对于他的结局还有一个比较故事性的收尾：传闻他以半仙之身陨落后，他的肉身分化到各处游历所经之地，唯有心脏回到神药谷将之变为一处灵地。
这故事林南音自然听听就算，信是不太信的。
半仙遗蜕也都是令人觊觎的宝物，所谓肉身分化到各处，有可能是他渡劫失败陨落之后，他的尸身遭到各方争夺，最后被大卸八块。后人为美化此事，才有了这样一个故事诞生。
“你不会想说这木头是荒药尊者仙身的一部分吧？”林南音再次拿起木头观察了起来，仙骨经过几万年的埋藏化为灵木？听着好像有点不太对，如果是化为灵石仙玉之类的听上去好像更合理一点。
中年修士却道：“荒药尊者最为出名的灵物叫神农木，此木乃他抽取九阶灵脉，再与九阶灵木、惊鸿仙泉等一堆天材地宝一同炼制而成，作用便是培植九阶灵药。据说任何灵药只要种在神农木上便能存活，在上面撒下一枚种子就能立即发芽开花。”
听到这，林南音不由坐直了身体。
这神农木的特性可不正和她手里的木块类似，而这木块又和地下那东西一样，再联想这城中时不时就生长出的灵药……
“你怀疑那深坑之下的东西就是神农木？”林南音直言道，“若真如此，这样的好东西你为何会舍得给我？”
“在看到深坑中的东西之前我并不确定，哪怕到现在也只是猜测。”中年修士直言道，“倘若下面真的是神农木，这样的东西我也无法肖想。这个世界上厉害的人很多，建造这方小世界的前辈尚且都不能将神农木据为己有，我又如何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
这确实也是。
不管地下这东西是不是神农木，就它这个一直不停生长灵药的特性，要换她发现了这地方肯定会将之收起然后放到一个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闷声发大财。
当初建立魔城的人要么就是故意利用这块地方吸引人前来，要么确实是带不走下面的东西。
若下面的东西无人能带走的话，她手里的这块小木头就算是下面东西的一部分，那也只是一块鸡肋。
也怪不得这人会将之拿出来。
“你把这东西给我是想要什么？”林南音开门见山问道。
中年修士当即道：“六阶灵药实在难寻，我们师兄妹只想好好修炼。”
林南音本来就不想他们死。虽然他们心高气傲，但她还是希望正道能更强盛一点。现在又知道他们来自于别的顶尖丹修宗门，自然是更愿意留下他们。
“可以。”她最后点头道，“以后你们四个可以来我这，前提是你们其中必须有一个人和我签订魂契。”她没有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必须要有。
林南音说完之后，她原以为这中年修士会考虑考虑，哪成想他听完竟然直接痛快应了下来，“好，一言为定！”
他这态度差点让林南音以为其中有诈，不过一直到她同他签完魂契的预防都没任何反抗后，她才稍微放下心来。
中年修士和林南音签订魂契的事他没有告诉其他人，所以另外三人后来过来时对林南音的态度还算客气。
小小的防御阵法内两拨人也算是相安无事地过着，偶尔周围邪修不安分需要林南音动手的时候，中年修士也会主动帮忙。
因为他们人多，再加上还算团结，他们周围的邪修一茬茬换，他们则始终没变过位置。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靠着阵器的技艺，林南音炼制玄命丹的次数越来越多，手法也越来越成熟。
在她终于炼制出一枚完整的玄命丹时，她的修为也终于突破至元婴一重。她算了算时间，从她结婴后到现在突破差不多花了三十年时间，也就是说她在这魔城之中已经待了三十年。
三十年内能有这样的收获已经非常不错，如果放外面四阶灵脉里，她突破估计需要个两百年。
修为有所提升后，林南音可‘溜达’的范围又广了一点。
众所周知，药器阵所需灵材种类很多。所以每次林南音缺点什么时就会外出转转，等转回来一般手上会多上一两个储物袋。她得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后就会进入闭关状态。等闭关结束，大概率就又会出去‘溜达’。
因为她频繁地四处钓鱼，她的名声在魔城的邪修里越传越开，逐渐臭名昭著。
不是没有邪修对林南音有过想法，但往往对她出手的邪修最后的下场都是失踪。
在有一回一位元婴后期修士想出手将她抓住，结果她宁愿拉着对方一起自爆也不肯放过对方之后，从此城中中后期结婴修士看到她宁愿绕着走也不来搭理她。
这个鬼修压根就是疯子，他们只想杀人越货，并不想莫名其妙把自己搭在她身上。
对于其他邪修的想法林南音是半点都不在意，因为城中总有新人来，她只要将分魂的修为伪装成金丹后期，就总会钓到一些刚结婴或者结婴前期的修士对她下手，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结婴中后期则一般看不大上她这个修为的修士。
有时候真要走狗屎运碰到，她直接选择自爆。托这个魂雾的福，她现在阴灵液已经积攒了一堆，分魂一自爆她完全能迅速恢复神魂。她这边最多损失一点修为，但对方损失的却是自己的性命。
靠着不怕死的自爆，林南音在魔城中也算如鱼得水。
又一个三十年过去，林南音的六阶下品丹术终于刷满，至于她的修为经验条则还差一半到二重。
这日，林南音和往常一样正在炼制阵盘，突然她心有所感，不由睁眼一看，就见她所在阵法之外一女子轻而易举撕开她的六阶防御阵法走了进来。
只有高阶阵师才能做到这点。
“前辈？”林南音当即惊喜道。
她话音刚落，就见从魂雾之中陆续又出现几个老头老太太跟着那年轻女子进了她的阵法当中，接着她就听到身后传来那几个溪山小境弟子的惊喜叫声：“师祖？师叔祖？你们怎么来了！”

第316章
化神
身后这些人的称呼让林南音很是惊讶。
在第一眼看到第一佳人的时候，她猜第一佳人应该是为了凝魂丹丹方所来。毕竟有关于凝魂丹的丹方到现在她还没有交出去，第一佳人如果凑齐了凝魂丹所需要的灵药，肯定会来找她要丹方。而她和晏溪一同被传送到这个地方，这事第一佳人稍微打听就能打听到。
可她看到第一佳人后面的这些人后，她就有点感觉第一佳人来这恐怕不是为了专门找她。
而且，第一佳人还更换了容貌……
“你们怎么会在这？”在林南音思忖之时，从第一佳人身后走出来一拄着玉拐杖的老太太，老太太扫视在场所有人，继而皱眉询问道：“阿云呢？”
阿云这个名字林南音没听过，不过这老太太人既然是溪山小境那四个的前辈，那这问的应该就是失踪的那个弟子了。
果然那四人中为首的中年修士低下了头，“三师弟他……”他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语气。
老太太见状同其他同伴告了声罪，“我处理一下师门之事。”接着她便将那四人带去了一边。
林南音注意到，老太太进入魂雾之后，魂雾全都争先恐后的往周围躲避，她往哪里走哪里就出现一圈真空之地。
看来这老太太修为也十分不俗。
再联想老太太刚才的话，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他们会来这，并不是特意为了门中的弟子而来，会在这里发现门中弟子也是巧合。
“没有想到我们来这还有这样的意外。”第一佳人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椅子来，整个人懒懒地靠在了上面，还顺手摸了个桃咔咔得啃着。
从撕开阵法防护进来到现在，她始终没和林南音寒暄，也没给林南音一个眼神，好像她和林南音压根不认识。
林南音在察觉到这些后，也就收回了眼神，在角落里安静如鸡地待着。
她到现在还不清楚什么状况，但第一佳人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她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
大概一刻钟后，溪山小境的六人回来了。
林南音敏锐地察觉到那为首老太太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滑过，不过她低着头，没能看到那老太太的眼神，但这种注视没让她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想来对方应该对她没什么恶意。
“我族中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得要劳烦阁下帮忙送出去了。”老太太一回来就同懒懒散散地第一佳人道。
第一佳人不在意一笑：“两位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不必客气。不过布置传送阵需要一点时间，我恐怕得在此停留几天。”
“这个无妨，我们可以先进去。”老太太道。
这点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
“也行。”第一佳人将手里的桃子啃完，便起身开始研究如何布阵。
跟来的其他几个修士见没他们什么事，则打坐的打坐，修炼的修炼，而那老太太此时走到林南音面前同她道：“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南音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找自己。
她的徒孙里有个人还和自己签着魂契呢。
“当然可以。”林南音说着，主动和老太太去了一处无人角落，“前辈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老太太态度很是和气，“这些年发生的事我那几个徒孙已经全部告诉了我。他们痴愚，不知小友用心，我先在这里多谢小友这么多年以来对他们的照拂。小友以后都将是我们溪山小境的朋友。”说完她语气一顿，才又继续道，“只是魂契到底妨碍修炼，小友可否将之解除？解除之后小友神魂若有损伤我愿赠药助你恢复，并且我还能送小友离开此处，将来小友若有炼丹需要也大可以上门，我愿意无条件帮你炼制一枚丹药。”
老太太这态度让林南音很舒服，换做一般实力强横的修士，听到自己的徒子徒孙和人签下魂契，估计不会这么好声好气。
“当初之所以要和他们签下魂契，我也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对方态度好，林南音也就干脆把话说开，“毕竟他们都认为我是邪修，为了自保我也是不得已。当初签下魂契时我就想好了等以后分开时将这魂契抹除，现在前辈来接人回去，也正好到了我抹除魂契的时候。”
说间，林南音已经抹掉魂契。因为抹除魂契会反噬自身，很快她的分魂就变得虚弱不少。
老太太见状不由松了口气，接着她拿出一瓶丹药递给了林南音，“小友为人诚信可靠，此丹有修魂养魄之功效，小友服下应该会恢复大半。”
看到这丹药，林南音却是摆手虚弱道：“前辈，我可否用这药换您看看我朋友的眼睛？”
晏溪的眼睛到现在都还没恢复，一般的灵药似乎对他无用。
虽然晏溪说不打紧，但眼下有机会帮他问问，说不定就能给他把眼睛治好呢。
老太太一听她这要求，目光放到了一侧的晏溪身上，“你说的朋友可是他？”
“是。”林南音点头，当即用秘语将晏溪从闭关状态强行唤醒。
晏溪醒来后，老太太把丹药往林南音手里一塞，自己则走到了晏溪面前检查起他的伤势来。
老太太一圈看下来，最后道：“他这眼睛问题不大，但治疗他眼伤的药我没带，等他将来去一趟溪山小境就可。”
“多谢前辈。”林南音当即道谢道。
而清醒过来的晏溪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事，当即也跟着道谢道：“多谢。”
至此魂契的事算是解决，等他们再次回到人前时，老太太前去和其他人私语了起来，林南音则和晏溪继续在角落打坐。
没有人过分注意他们，只有溪山小境的那个中年修士过来让他们准备准备，说是过几天他们就能和他们一起离开此处。
“多谢。”现在人多眼杂，林南音是能不引人注意就不引人注意，在第一佳人不愿意暴露和他认识的情况下，她和晏溪能“好运”的被这几个大宗门第一捎带着离开，听上去似乎很不错。
和第一佳人一同来到魔城的几个长辈并没久留，连溪山小境里的两位老者在处理完自家徒孙离开的事后，就飞快和他们一起离开了此处。
他们一走，剩下都是些结婴境的小鱼小虾，很快林南音就眼前一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
“别看了，简单的迷踪阵而已，”第一佳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南音扭头一看就见她就站在她的身边，“凝魂丹丹方呢，给我。”
“前辈药已经凑齐了？”林南音当初和她定下的约定是，她若将灵药凑齐，而她丹术还未达到七阶，那她就主动让出丹方。
“快了，就差几样。”
那林南音就不急着把丹方给她了，“前辈来这是为了灵药而来？”七阶灵药，这里恐怕是最容易长成的地方，“之前的那些前辈们也都是来帮忙采药的？”
“当然不是。”第一佳人道，“就差最后几株灵药，我记得有一株从前在十万大山里见过，结果一回去就听说你掉进了魔域。凝魂丹丹方就你有，我觉得药方要紧，就四处打听魔域入口，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还是老熟人，就顺手邀了几个老朋友进来一起瞧瞧怎么回事。”
“那您现在可有看出其中的古怪？”林南音问。
“我还没，不过我那几个老朋友好像发现了点其他的事。”第一佳人勾了勾嘴角，表情很有兴味，“不过这些都和你无关，等我将传送阵布好你第一时间离开这里。接下来的事你们掺和不了。”
不用她提醒，林南音想也知道。
“是。”想了想，林南音还是将这片地下那通体金芒之物的事大概告诉了第一佳人，“若有机会，前辈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吧。”
这事哪怕她不说，第一佳人迟早都会知道。
被林南音这么一体型，第一佳人当即手掌往地下一拍，接着一个深坑留出现在林南音眼前。她往下一看，下方金芒流转，和百步远的那个深坑一模一样。
第一佳人也拿出武器往下试了试，结果和林南音当初一样毫无所获。
越是如此，第一佳人眼中惊喜就越盛，“原来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大秘密。”
最后她还是克制住了查探的冲动，转而开始在周围布置传送阵。
传送阵说是六阶阵法，但其和其他需要炼制阵盘的阵法不同，它需要刻画在地，且能传送的远近则看布阵之人的技艺水准高深以及用料品阶的高低。
第一佳人用来布阵的灵材都是林南音没见过的高阶灵材，可能正因如此，这个传送阵第一佳人足足布了四天，到第五天时，周围阵法才逐渐有成想的兆头。
也就是在此时，魔域外城的魂雾突然翻滚起来，一股令林南音感觉到恐慌的气息在周围弥漫。
正在不知阵法的第一佳人也被这动静吸引，“有点意思，竟然有人在这即将化神。”
她话音刚落，这天地间的灵力瞬间往一处席卷，同时魂雾也变得更加浓郁，魂雾所到之处，原本还能低于魂雾侵蚀的一些阵法通通冰消雪融，连带着阵法之中的修士全都被卷进魂雾之中被迅速吞噬殆尽。
然而这还不够，周围的修士、灵药被吞噬之后，林南音发现整个城池也在分崩离析，狂卷着的灵气漩涡将城池废墟卷起，紧接着大地被瓦解，一些金芒出现在林南音的视野当中。
开始它们只是若隐若现，到后面越来越多，周围也越来越亮，它们像被什么吸引一般，盘旋着往灵气漩涡处飞快聚拢，而随着这些金芒的出现，那突破之人的气息也原来越令人心惊。
哪怕林南音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此时她也差不多看出——那突破之人正在借用地下之物的力量冲击化神境。

第317章
离开
林南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突破方式，原来突破还能借助外力。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林南音正要同第一佳人表明那邪修的身份，却被身侧的晏溪截住了话头，他同第一佳人道：“前辈这突破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一千六百年前灭掉明月宗和瑶池圣地的那个邪修。”
双星洲的双子星当初分别拜入明月宗和瑶池圣地，为此明月宗和瑶池圣地一直同气连枝。再到后来这两大宗门被灭，明月得两宗传承，将之合二为一并为明月圣地。
林南音知道晏溪若说这人是将整个南荒推入火坑的邪修，第一佳人不一定会管。毕竟南荒的正邪势力向来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第一佳人活了几千年，早就看惯了这些，不会轻易插手。
但事关明月宗和瑶池圣地那又不同，这是她的宗门，哪怕她已经离开宗门几千年，那也和他们有着因果。
果然，在晏溪将那突破之人的身份说出来后，第一佳人原本看热闹的眼神微微一凝，“他就是喻雪浓？”
喻雪浓？
林南音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但看第一佳人的眼神，看来她应该是在上次回到南荒之后也在找这个邪修，并且还知道了他的名字？
“对。”晏溪肯定道，“南荒大陆被邪修压制的那三百年，除却人烟稀少的炎洲和冰原，其余的大洲遍地是和城中一样的魂雾。人死得越多的地方魂雾越浓。在我离开南荒时那些魂雾都还未彻底消散，也不知是不是这邪修埋藏的后路，但就这魂雾而言，我怀疑这突破之人应该就是他。”
可能是晏溪的信誉在第一佳人那里良好，又或者第一佳人在回到南荒的时也曾看到过魂雾，第一佳人没有怀疑晏溪的话，“是不是他无所谓，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错杀又如何。”
在他们说话间的功夫，整个魔域的城池已经被彻底掀开，地下那遍布金色的东西也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一开始它只如破云乍开般显露金光一道；接着绽露的面积越来越大、越来越广，夺目的光芒攫取了第一佳人身侧所存活之人的目光；到最后，此方空间里所有东西都不复存在，只余下一株全身犹如黄金的巨大树木，林南音他们就站在这巨大树木的枝干上。
“黄金身……灵脉体……”旁边溪山小境出身的中年修士已经趴在地上恨不能触摸地下的东西，“是神农木没错……这肯定是神农木……”他喃喃地说着，就要往下跳。
“别找死。”林南音一把将他提溜了回来，他们现在都站在第一佳人还未完成的阵法之上，他要掉下去了，真不一定有人能将他救起。
被林南音这么一提，那中年修士稍微从贪欲中清醒了一点，但眼睛却始终没有从下方的黄金巨树上挪开过。
不仅是他，其他三个正道修士包括李狗也是如此，至于晏溪，他则纯粹是暂时没这个功能。
林南音其实心里也贪，但无尽的寿命给予了她召回理智的底气，现在她当务之急就是等第一佳人将传送阵布置好就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不管是第一佳人要杀那个喻雪浓，还是那群正道前辈要收拾这魔域中的人，这都不是现在的她能掺和的事。
人要有自知之明。
她现在都都怀疑目前正在突破的邪修是不是感知到了不妙，所以才在这个时候突破。不然接下来真打起来，他之前几十年的隐忍布置也就彻底白费。
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林南音不知，现在她脚下的阵法纹路已经越来越清晰，她将之前培育的灵药用储物袋一收，打算最后离开时把这六阶防御阵法也一并带走。
可还没等传送阵大成，在她所看不到的地方又有灵力波动传来。
这灵力波动不比之前城中的争斗，每一道都让林南音这些小辈们心生压迫之感。
“怎么这么急。”还在将阵法收尾的第一佳人感知到这灵力波动之后，不由看向了某处。
林南音当即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就见他们所在魔域空间的一角正在坍塌。
小世界基本都是被人从虚空之中开辟出的一方空间，如果坍塌，那整个空间都将不复存在，同时虚空之中的所有人和物都会被粉碎湮灭。
这是那些前辈已经动手了？
虽然林南音暂时看不到那些那前辈人在哪，但她知道场面应该非常激烈，因为那空间坍塌的速度正在往他们这方靠近。
这场面可能因为身边有第一佳人在，林南音虽然紧张但不算太绝望，只要阵成那就能跑。然而在又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出现后，她却见第一佳人眉头一皱，接着她手里就被塞了一样东西。
“我得去帮忙，你将这空间石彻底融入传送阵再在里面放上十六块极品灵石就能走。”说着第一佳人一脚将他们之中某人的佩剑踢向前方的灵力漩涡，之后便消失在原地。
林南音没想到这阵法最后落入她的手里，极品灵石她手里有不少，至于这空间石她是能摸索着看怎么融入阵法。
好在第一佳人消失之后，远方空间坍塌的速度慢了不少，同时她一脚踢出的一剑一入灵力漩涡竟然将整个灵力漩涡劈了个四分五裂，原本正被金芒和灵力包裹的修士当即狼狈躲闪。
他这一躲，他的面容也就彻底暴露在林南音的视野当中。
那是一个透着病态苍白的男人，模样算得上清秀，若非他周身的邪气，光看皮相倒很难让人看出他竟然是个邪修。此时他神色狼狈，嘴角不停溢血，肉身也一副即将崩毁的状态。
也是在这邪修躲开的那瞬间，林南音就见晏溪动了。
趁他病要他命！
晏溪因为之前服用了林南音给他炼制的小造化丹，修炼速度要快上许多，之前林南音突破道结婴一重后没几年，他就突破至结婴三重。后来赶上林南音玄命丹炼制出成功，玄命丹是能帮助突破从前期到中期的丹药，在服用玄命丹后，他顺利破境进入结婴四重。
结婴中期修士对上身受重伤化神失败的修士还是有点不够，但晏溪也有也有短暂提升的秘法。
林南音看着晏溪气息节节攀升，有心想去帮忙，可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只能全心全意继续融炼空间石。
第一佳人塞给林南音的空间石只剩龙眼大小，但她修为太低熔炼起来极为困难。
在她拼了命的熔炼之际，她的左边晏溪正和那邪修打成一团，右边则是一步步往她这边逼近的坍塌空间，这让她压力极大。
越是这种时候，林南音就只能让自己越冷静，她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使用燃元大法，并且为能在第一时间离开这地方，她还让李狗几人提前那好极品灵石准备随时镶嵌进传送阵走人。
坍塌的空间让刚才贪欲迷心的几人都已经稍稍清醒过来，他们这会儿表现的比林南音还要紧张。
“怎么办，那边空间坍塌的速度好像变快了！”李狗突然惊慌道。
“你闭嘴！”其他人被他这样一说，压力更甚。可他们着急也没用，只能是一把捂住李狗的嘴让他不要扰乱军心。
林南音又怎么会没注意到那坍塌的速度在变快，不仅空间坍塌速度变快，她好像还看到他们下方的黄金巨木有断裂的征兆。
可在生死存亡之前，她什么念头都没，只想尽快传送走人！
一咬牙，林南音再次提升自己的修为，这回空间石的融化速度变快了不少，最多还有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彻底融炼完毕。
十八……十五……九……六……
在心中倒数到第五息时林南音当即喊了一声“晏溪”，她刚喊完，她脚下的传送阵终于彻底成型，而前方坍塌的空间还未到达他们这边。此时李狗四人已经绷着每一根神经将十六块极品灵石同时嵌入阵中。
极品灵石一进传送阵，磅礴的灵力迅速将传送阵点亮。可能因为传送阵启动的缘故，林南音感觉周围虚空一阵扭动，连带着不远处坍塌的空间飞快加速崩溃，而空间坍塌所经之处，黄金巨木跟着分崩离析。
林南音注意到在黄金巨木断裂时有人影朝着那断木飞去，而更多的身影却是朝着她这里的传送阵袭来。
原来竟然还有这么多邪修存活，可传送阵能传送的人是有限制的。
林南音一边将外来邪修驱逐出传送阵一边寻找晏溪，很快，她看到晏溪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那个邪修，但在他们即将进入传送阵时，晏溪一个回首枪，在传送阵光芒盛放到极点之际，他一枪将那邪修击出了传送阵的范围，自己则稳当进入传送阵当中。
林南音还没来得及查看晏溪是否受伤，就感觉眼前眼前一花，他们似乎从一堆金色的木屑中穿梭掠过，紧接着她感到周围一阵剧烈颠簸，一股撕裂感笼罩她的全身。
等她强撑着痛楚滚落在地时，只感觉周围亮得刺眼。
林南音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此时正躺在一处麦田之中，周围阳光灿烂，空无一人。她坐直身体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不见同伴身影，正要起身再去附近找找时，却突然察觉手臂上的印记空间里有些许不对劲。

第318章
再回巨鹿仙城
林南音这手臂上的印记空间是当初令燃给她的玉盒幻化的，里面存有神药谷的传承笔录与丹方。因为此事非同凡响，她一直没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过，哪怕就算是她自己查阅也都是闭眼用神识。
可现在那存有传承的小空间里却多了一样东西，或者说是多了一个小人儿。
那小人儿差不多传承书册大小，通体呈现一种玉金色，这会儿它正躺在书册里，书封被当成被子盖在身上，表情无比安宁。
这小人儿林南音之前绝没见过，可以说在坐着传送阵离开之前她都没感知到有这它的存在，它肯定是她被传送的途中进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林南音惊疑不定之际，那玉金色小人此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玉金小人率先开口道：“我叫金生玉。这个名字你应该没听说，但我还有个外号，你应该很熟悉，叫神农木。我乃神农木器魂。”
说完，它的小手轻抚了下盖在身上的书封，“这本书上有他的气息，我想在这借住一段时日。”
林南音没有拒绝的理由。
它既然能发现并悄无声息地进入她手臂的印记之中，那说明它的修为肯定比自己高。就算她想将它赶出去，恐怕也无能为力。
神农木少说得是九阶灵器，它真要是器魂那得多强。
心中念头闪过，林南音心中仍旧警惕，对于这小人儿的请求还是应了下来，“好。”
小人儿见她答应，就立即躺进了书中。林南音见它似乎真对自己没有图谋，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这心神一松，就感觉自己无处不痛。再低头看，就见自己浑身血污，丹田也有所损伤，一运转灵力就如心脏被掏一般，痛到她无力跪倒在地。
她趴在麦田地里从储物袋里拿出没疗伤丹药服下恢复了片刻，见周围始终无人来，顿时心中明白，恐怕是那传送阵人数太多，传送途中出了点问题，才会导致她不仅受伤，还没和其他人被送到一起。
也不知道晏溪如何了，那个邪修应该是没能进传送阵的，但愿他死在魔城里。
脑子里乱糟糟想着，这时林南音听到一阵脚步声。
是普通人往她这靠近。
在魔城之中生活了那么久，再次感知到普通人的存在，林南音竟然生出一股安全感。
往林南音这边靠的是一对父子，也是这片麦田的主人。
那对父子见她浑身淌血很是害怕，差点去报官，后来他们见她还有气，犹豫了半晌，还是背着‘昏迷’的她去找了村里的大夫。
在村里的大夫说她只是失血过多，人性命没有大碍之后，那对父子家中的女眷闻讯赶来，最后拍板让他们把伤患带回自己家。
“你说咱把人带回来做什么，要出了事说不定还要怪到我们头上。”在回来后那对父子中的父亲埋怨妻子道。
他的妻子是个泼辣的，“你要不想救那做什么把人往周大夫那里送？看伤不要银子啊。人一小姑娘随便放在外面谁知道会出什么事，人又死不了，让她在我们家住个几天我们又不会少什么。而且我看她衣裳怪好的，说不定醒了能给我们点银子那不就赚了。”
丈夫被妻子说的没有回嘴的地儿，最后默不作声烧水去了，留下妻子给林南音清理伤口。
他们的对话林南音全都听在耳里，她现在丹田受损不好使用灵力，就当个普通人隐匿在这也不错。
难得有这种安稳的感觉，她很快趴在稻草床上睡了过去。
就这样，林南音在这处无名村庄暂时留了下来。
经过了解，她只知道这个名为小泉村的村子隶属于一个名为‘乾极’的国家，至于处于什么大陆，周围有什么修仙宗门，村里的村民一概不知。
他们祖祖辈辈都靠种田为生，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距离这里二十里远的县城，见过地位最高的可能就是村中的村长。
在村中得到信息甚少的林南音在身上伤势稍微恢复了一点后，林南音就向收留她的那对夫妻提出了告辞。
“你伤还没好全就要走了？”那性格泼辣爽直的妇人不是很认可林南音带伤上路，“路上伤口崩开怎么办。”
“我还有要事得尽快回家去处理。这段时日多谢你们的照顾。”林南音道谢道。
“嗨，也就几顿饭的事，不值得什么。”妇人听她有事要回去也就不好多留，“明天是初一，村里人要去县里赶集，你到时候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县里吧。我问你住哪你也不说，我也就不多嘴了，愿你回去能一切顺利。”
“那就借您吉言。”
翌日鸡叫之后，林南音便跟着小泉村里其他村民离开了小泉村。
她没有给那家人什么明面上的报酬，只在他们家周围布置了个微型聚灵阵。以后他们家的桃树和菜园会年年丰收，他们一家人的身体也会比寻常人更康健一点。
这就够了。谢礼太多，反而不美。
到县城之后，林南音又达成马车前往府城。
到达府城，她才从路人对话的只言片语之中得知此处乃天正大陆。
是天正大陆就好。
至少这里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只要她能回到巨鹿仙城，就可以利用木南商会回到南荒。
她想回南灵了，晏溪还欠她一顿酒呢。
就是不知道此时他身在何方。
四处打听到最近的飞舟城池后，林南音马不停蹄立即往飞舟城池赶。等坐上飞舟后，她直奔巨鹿仙城而去。
飞舟上的乘客大多都是修士，林南音隐坐其中，时间久了也听到一些有关青云宗的事。
据那些修士所说，说现在青云宗接连三位元婴修士陨落，元气大伤。虽然现在还是天正大陆第一宗门，但已经大不如前。二十多年前有邪宗侵袭，还是符帮的人出手帮忙才将解了邪宗敌袭之危。
“符帮是什么帮会？”有不太清楚的修士询问道，“我以前怎么没听过这个帮会？”
“我也没听说。这什么帮会，实力竟然强到能对抗邪宗？”
“实力强横点的我都听说过，但这符帮还是头一回主动。”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前面侃侃而谈的修士继续道，“你们没听过符帮，那应该听说过木南商会吧，这是巨鹿仙城中最大的商会，据说外面还有上百家分会。木南商会就是符帮的产业，商会名字也是取自于他们帮主的名字。”
提到符帮，飞舟上的人大多不知，但一说木南商会，飞舟上就有一般人恍然大悟。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木南商会。十万大山里的灵药灵矿等，只有木南商会有售，每次木南商会一有新货，他们抢破了头都不一定能抢到。
不过木南商会这样做却不让人反感，因为不管是散修还是有宗门的修士全都被一视同仁。他们才不管你是哪门哪宗，背后有什么势力，所有东西都是先到先得，谁都没有特权。
也不对，其实还是有一部分人有特权的。那就是六十多年前，十万大山兽潮涌动，那些自发前往天正大陆边缘守护身后千万黎民百姓的宗门有有限购买权，至于其他的宗门，就算是青云宗的人也得乖乖排队。
“木南商会竟然是这个符帮的产业？那这符帮的实力一定很强。”有人直接下定论道。
他这话得到前面那侃侃而谈的修士的认可，“那可不。据说联手十万大山中的鹿圣一起铲除邪修的那两位元婴前辈就是来自符帮，因为这次的联手，鹿圣感念他们的舍生取义，所以才让整个十万大山和符帮交好，这也是为什么十万大山中的灵药只有木南商会一家有售的缘故。
言归正传，说回之前青云宗被邪宗侵袭一事。青云宗因为元婴修士陨落太多，应对邪修就有些力不从心，后来是符帮派出了五位元婴前去帮忙，这才控住住了局势。”
“五位元婴？”这个数字让舟上所有修士呼吸俱是一窒，“这符帮实力岂不是超过了青云宗？”
“这我就不知道了。”透露这些的修士一笑，“我也都是听人说的。”他说完，便又同其他人聊起了巨鹿仙城中的其他事。
林南音看了那修士一眼，她身为木南商会的当家人她是最清楚自家家底的。符帮有五个元婴修士？那不可能。
她在青云宗的那两百多年符帮连个多的金丹都没培养出来，不可能她一走就突然出现五个元婴。
她怀疑这些元婴修士应该是从十万大山那边请来救急的，只是外人不懂所以才以讹传讹。
至于青云宗陨落的三位元婴修士，她大概能猜到是谁。
三个月后，飞舟抵达巨鹿仙城之外。
时隔多年未见，林南音一如四百年多年前初次从飞舟上落地，再回首才发现又是沧海桑田。
她如以前那样交付灵石进入巨鹿仙城，仙城似乎有所改变，但仔细看其实也没什么变化，无非是一批新人换旧人。
她更改回从前的容貌乘坐马车前往内城。
内城的大坑早填平，而她的青云宗令牌早已销毁，她也无法从传送阵进入青云宗。
在内城站了片刻她遇到一个熟人，正是当初她刚进青云宗以挑战之名诓骗对方去帮自己采取灵药的第一个天才弟子。叫什么她没注意，只记得姓崔。
那崔姓弟子看到她，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等后来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猛地回过头瞧她，眼睛瞪得略圆。
而林南音已经赶在他说话的前一瞬开了口，“奉长老如何了？”
那位自缚三百年在深坑之中的老头子，他会还在吗？
听她问话，那已不如年少时意气风发的崔姓弟子闻言，踌躇了片刻，才略带伤感道：“奉长老三十年前就仙去了。”

第319章
老王磨牙
果然啊。
修士的寿元受到修为限制，奉长老虽然是元婴，却还没到元婴大圆满那个程度，而修为越往后增长就越困难，大多数修士都是死在寿元耗尽的路上。
“我来时听闻人青云宗已经坐化三位元婴修士，那另外两位是？”
“一位是冶天长老，另外你跟着一同离开的周临川长老。”崔氏弟子眼神沉痛而复杂，“冶天长老是寿尽而故，周长老则是离开后一年不到魂灯熄灭，后来你也迟迟没露面，我们还以为……”后面他没继续往下说，但林南音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魂灯不到一年就熄灭，周临川前辈看来早在那件事一开始就已经身亡。
当初在离开巨鹿仙城的时候，她还想着说不定周临川能在生死之战中突破一举化神呢，现在看来化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
来这得到答案，林南音也就没了继续停留的兴致。
“走了。”她朝崔氏弟子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她想回南灵，想回道宫山脚下的神京，想再见到老朋友们，如果还有的话。
见她要走，崔氏弟子却忍不住叫住了她，道：“你不回宗门看看吗？”
林南音背对着他摆摆手，离开了内城。
她对青云宗没什么归属感，相信她在宗内认识的人知道她回来后应该会主动找她的，她在城内等着便是。
随便选了家客栈入住，接着林南音就变幻成木南的模样前往了木宅。
木宅还是老样子，就是灵池里的金银鱼比以往个头更大了点。它们一看到她，就嗡动着个嘴向它要吃的。
当初她从流云宗怎么就带了这么一批贪吃货出来。
到底是老朋友，林南音在储物袋里摸索了一番，最后选了株四阶灵药出来一点点扯着叶子喂给它们。
池里的鱼估计也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美味，当即争先恐后朝着池边汇聚而来，尾巴将灵池中的水拍得哗哗作响，但凡这灵池再深再大点，估计风浪都能给掀起来。
宅内的禁制林南音进来时就已经关闭，鱼池里这点动静很快就引起了隔壁邻居的注意。
不多时一年轻少女跳墙而来，她看到站在灵池边喂鱼的林南音一怔，旋即狐疑中带着审视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
少女话音刚落，便又有一中年美妇出现在木宅后院中，“青儿不得无礼！这是我们符帮帮主，还不快快见礼。”说完她率先向林南音行礼道，“见过木前辈。”
此时林南音正好将手里的灵药喂完，她拍了拍手，转身道：“好久不见，这是你女儿？”
中年美妇人正是周行早和钟应灵的女儿。修士子嗣艰难，得此女后，周行早夫妇俩便再无其他子嗣。
“是的。”美妇人从前是和父亲见过这位前辈几面的，所以早将她认了出来，“青儿过来。”
再又得母亲招呼后，一直暗中好奇打量眼前修士的少女这才上前问好道：“晚辈符青见过帮主。”
“你姓符？”听到少女的姓氏，林南音来了一丝兴趣，“可是竹付符？”
“正是。”
“哦。”林南音想到一个人，之前木南商会成立后没多久，青云宗派遣了一些年轻弟子渗入木南商会，其中就有个姓符的，后来化名竹付在符帮内待着，周行早女儿的道侣不会就是他吧。
在心里小小好奇了一下，对于故人的后辈，又是头一次见面，林南音在储物袋里摸了摸，最后拿出一防御灵器当见面礼送给了符青，“初次见面，这东西你拿去玩吧。”
符青看着眼前普普通通的银镯，不由看了眼身侧的母亲。
她因为祖父是木南商会会长的缘故，平时没少被人送礼，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这么……寒酸的礼物。
美妇见状当即代替女儿收下谢道：“那就谢过木前辈了。我已经将前辈出关的事通知了父亲，他知道应该会很高兴。”
“好。”
她们正说着，周行早已经匆匆赶来。
几十年未见，他老了许多。他现在修为结晶后期，结丹机会感觉不是很大。
和美妇那种不是很熟的客气不同，周行早见到林南音眼里全是真切的欢喜，“你可算出现了，就没见过你这么能闭关的，我都快忘了上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这过去三百年，我们见面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你再不出现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已经离开了仙城。”
林南音不好告诉他自己是已经离开了一趟又跑了回来，“我喜欢闭关修炼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现在是不是也已经结丹了？”周行早询问道，“我跟你说，现在符帮和木南商会虽然表面还是我在打理，但实际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已经不是我了。”
说到这，周行早是没觉得有什么，一旁的美妇则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林南音。
林南音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却没继续顺着周行早的话说下去，而是道：“要不我们边喝边聊？”
一说到这，周行早就立即让女儿前去张罗席面。
美妇虽然有心想留下来，但最后还是碍不过父亲只得带着女儿离开了木宅。
她们母女俩离开木宅后，符青便迫不及待询问母亲道：“娘，那位前辈真和父亲一样是金丹修士吗？”
知女莫若母，美妇告诫女儿道：“别眼皮子那么浅，觉得人家送你的东西不贵重就看轻人家。刚我们进去的时候，那位前辈拿在手里喂鱼的都是四阶灵药，她送你的东西肯定也不差，至少我就没看出这是几阶的灵器。”
少女被母亲这话说得一惊，四阶灵药用来喂鱼？这哪怕是他们家都不会这么奢侈。
念此她不由摸了摸手里的银色手镯，开始好奇起这东西的品阶来。
在她们离开后，周行早却有些忧虑地叹了口气，“你还记得当初和我们合作的妖修吗？现在符帮和木南商会实际的操控人是它们，就连我也现在也只能听它们的。老王现在也倒向了他们，符帮实际已经成为一个妖修帮会。
你现在出关，它们得到消息估计会来找你，到时候你也别太硬气，它们有元婴修士撑腰，这亏我们就先吃着。除却这点之外，其实它们还是挺厉害的，不过短短几十年，木南商会就成为仙城第一商会，分开更是开遍天正大陆和十万大山各地。我们实力不如人，就大树底下好乘凉吧。”
林南音听后点了点头，“你知道的，我向来不是很在乎这个位置。你这真正担忧的应该不是我吧。”
“确实。”周行早苦笑一声，“我们都是有多大碗吃多少饭的人，可我燕燕她不愿意，她觉得我劳苦功高，副帮和木南商会该有一半是我的。这些年她一直在寻求帮手，现在你这个名正言顺的帮主出关，我担心她要拉着你一起和那些妖修对抗。若真有这事你千万要拒绝，没有修为当后盾，就算掌握了副帮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守不住。我和她说过这些事，但她不听，我老了，已经不太能约束的了她了。”
周家女儿眼里有野心，这点林南音看的出来。
对于有野心的人，林南音并不排斥，相反她还挺欣赏的，前提是她的实力能兜得住她的野心。
“你那个孙女姓符，”林南音道，“不会是早先符帮里的那个竹付吧。”
一听林南音提起这事，周行早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就是他。他还有个身份你估计不知道，当年我参加青云宗入宗大比，他和我一起登的天梯。他现在已经金丹，是我们符帮的长老之一。也是因为他结丹成功，燕燕才会和他结为道侣。”
想到周行早和姓符的当初那点龃龉，林南音能理解他为何如此神色。
“其实我觉得你也没必要过分舒服燕燕，”林南音道，“仙城之中人事复杂，燕燕修为才结晶，恐怕应付不来，但你可以让她去别的地方。等将来她若有能力，再让她回仙城也行。”
木南商会林南音大概猜到现在应该是小枣和饭团当家，但只有妖修也不完全行。周燕燕是周行早的女儿，品性没什么问题，既然她有野心，那就给她个机会让她试试又如何。
周行早闻言，他思索了片刻，道：“这事我们说了能算吗？”
“她说了就能算。”这时外面传来老王的声音。
一看到老王，周行早当即微微侧开了身子，一副不是很想和老王搭话的模样。
而林南音听到老王这话，顿时就觉得不对，她正要开溜，却被老王挡住了去路。
“南帮主，”老王冷笑，“您可真将我骗得好苦。我就说怎么那么巧，你是鬼修，木南也是鬼修；你会炼丹，木南也总让我们帮着搜集灵药；能找到木南的时候就能找你，木南一闭关，给你的传音符也就杳无音信。两百多年，整整两百多年，你把我一个两千多岁的老头耍成这样，你良心过得去嘛！”
边上本不想搭理老王的周行早越听越有点不对，“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怎么听起来像是两个人是一个人的意思？
“什么意思？”老王冷哼一声，“简单点说，就是我们的木南木大帮主同时也是那帮妖修的头子。”
周行早：“？”

第320章
珍贵食材
周行早捋了片刻，模模糊糊有些明白了，“你是说帮里的那种妖修实际上都是我们自己人？”
“那不然？”老王没好气道，“如果不是自己人，那些灵药人家凭什么非得放道咱木南商会来出售，完了还又帮我们把商会往各地铺开，你想什么美事儿呢。像你这样水平的管事外面又不是没有，你修为还不高，他们要是外人就把你给杀了，把帮会和商会据为己有，还会留你到现在？”
老王语气虽然尖酸，但却句句在理。
“我还以为它们到底是妖修，总要忌惮点人族和青云宗所以才会留下我，不然会引起青云宗的怀疑……”话没说完，周行早已经失笑，从前的青云宗或许会让人忌惮，但现在却是反了过来，成了青云宗忌惮它们。
如果那些妖修都是自己人的话，那从一开始它们选择和木南商会合作就已经是注定了。
他就说呢，那些妖修怎么会那么信守承诺，和自己一合作就是这么多年。中间其他的势力不是没有开出过更令人心动的条件，它们却全都选择了拒绝。他还以为是他办事得力，对方也是厚道妖，原来……最真实的原因竟然是这些。
琢磨明白这些，周行早心绪复杂之余，更多的是失落。
他以为木南专心修炼，他管理这符帮和木南商会是在帮她，结果到头来他还是和最初一样，是靠着她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更关键的是，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老王这个后来者都知道的比他多，他却全都蒙在鼓里，还为此和老王生出嫌隙。
这样一想，周行早心中不由心酸更甚，同时也不免有点心灰意懒。
就在他失落之际，他人却突然被老王一把揽住了肩膀。
“其实我比你更生气。”勾着他肩膀的老王道，“我和她认识的时间更久，满打满算一千多年了，她同样将我瞒得严严实实的。如果不是我在十万大山那里遇到了熟人，我知道的病不比你多多少。亏我之前还老在她面前炫耀我是副帮主呢，结果这王八蛋是帮主，我刚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恨不得撸起袖子和她对打！”
老王这一系列话让原本失落的周行早再次满头雾水，“什么一千年？”木南不是和他差不多同岁？
“你不会还以为她真和你一样几百岁吧，”老王斜睨了周行早一眼，啧声道，“她真实年纪当你祖宗都够了。”
周行早茫然地看向林南音：“……”
边上林南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你们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行，”老王拉着周行早在旁边桌子上坐了下来，还自己掏出了一杯茶来装模作样喝着，“我们就看你怎么编。”
林南音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之所以隐瞒这些，主要是因为我和青云宗不太对付。”
这两个都是和她认识几百年的朋友，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符帮甩手掌柜，这两人没夺权争利不说，她一出关还担心自己被牵扯进权利漩涡来提醒自己，这样的朋友值得她同他们坦白一些事，“我叫东方音。”
老王扬眉，“这我知道。”当初双星洲的邪修就是她带人灭的，金琅那几个后起之秀也是她带出来的，他甚至还知道她有个另外的假名叫林南音，这还是从那两个妖修的嘴里偶然听到的，“所以呢，这和你同青云宗不对付有什么关系？”
老王还没还没品出味来，但周行早却豁然看向林南音。
东方音。
东方音！
仙城何人不知东方音！
当初她遭人迫害自爆把内城四阶灵脉炸断一事至今都为人津津乐道。
内城灵脉一断，内城外城便没了区别。以前那些大家族靠着这些珍贵资源培养出优秀的后代，却将城内的普通修士不当人看，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他们的傲慢早就令人不满。
后来内城灵脉被断，那些个大家族全都从神坛跌落，他们的后辈再没几个能进青云宗。仙城所有修士全都看在眼里，为此无不暗自拍手称快。
“你当真是那个把内城灵脉炸断的东方音？”周行早再次确定道。
林南音还没回答呢，边上正搭脚喝茶的老王顿时一口茶汤喷出，“啥玩意，你还把仙城灵脉给炸断了？”
林南音摊手，“当初我和你见面时，你不是猜我惹了大事嘛。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是的，你没猜错。”
这回轮到老王无语了。
“你先别说话，”老王茶杯还没放下，他示意一切先暂停，伸手拉着周行早道，“老周咱俩先去一边对对。我以为我已经知道事情的全部，但现在看来这人怎么好像还有秘密。”
周行早也很好奇老王和木南的交情从什么时候开始，于是选择了同意。
两人直接无视林南音走去了一边详聊。
林南音见状，估摸着接下来应该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了。
*
周燕燕再回木宅时，就感觉里面气氛不太对。
她看到父亲正和他差点断交的王前辈两人正肩并肩坐在一块，他们似乎没了从前的隔阂，此时正眉头紧皱说着什么。
见状她只好放慢了脚步在外面侯着。
“……所以外面传言说将林清鹤推进虚空的人是你？我还以为这是那些说书先生瞎编的，没想到还真是我们符帮的人。”
“你怎么总不声不响干大事，为什么不喊我，难道就因为我修为不够？”
“那过去六十年你去了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就说之前我跟枣树提说给那两位身陨的元婴前辈立个衣冠冢，那草怪为什么直接把我丢了出去。”
屋内传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周燕燕感觉自己像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她知道林清鹤是谁，六十年前那个引起十万大山兽潮的邪修好像就是这个名字，据说当时他是被对战的元婴修士自爆后拉进了虚空才彻底身死，避免了兽潮的爆发。
可当时那两位元婴修士不是已经跟着身陨，为何王前辈说将那邪修推入虚空的人是木前辈？
而且能参与那样级别战斗的少说得是元婴前辈，木前辈不是才金丹修为？
周燕燕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惜她才听了几句，都还没听到答案，里面父亲就已经把她叫了进去，“燕燕进来吧。”
周燕燕听到当即进屋，然后道：“爹，木前辈，王伯伯，酒席已经备好，是送这来还是？”
“别送来了，直接赏给帮中的弟子们。”老王手一挥，“我们现在要去酒楼，最贵的那种，最好是贵到能让人肉疼的店，方才能泄我心头一口恶气！”
老王这话一出，向来会给林南音省钱的周行早也站他道：“对，听你王伯伯的。金玉楼前几天不是到我们这买了不少珍贵食材？你现在就去让金玉楼给我们安排上。”
周燕燕闻言，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木前辈。
她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顿估计得木前辈来请。
“就听他们的，”周燕燕听木前辈同意道，“不过食材我这有，就别另外出了。至于其他的怎么贵怎么来，这一顿理应我请。”
说着周燕燕就见木前辈递给她一个储物袋，她当即接了过来。
去酒楼宴请，自备食材的客人并不少，一半这些食材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贵之物。
周燕燕有些好奇这位木前辈会拿出来的食材是什么，可惜她用神识查探并不能查出什么，就只知道那是一头妖兽，至于是什么妖兽她不认识，也看不出修为。
等她来到金玉楼，将储物袋里的食材交给大厨后，她原以为精通此行的大厨会有所了解，结果大厨围着那占了半个厨房的妖兽转了三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其中一老师傅察觉这妖兽品阶不对，“这好像不止是结丹境的妖兽。”结丹境妖兽他们酒楼不是没做过，他们不可能认不出来。
这话一出，整个金玉楼后厨的厨师当即都围了过来，甚至外面的掌柜、楼里的管事乃至正和人谈生意的东家听到消息不由都朝后厨而来。
“不止是结丹境的妖兽？莫不是结婴境不成。”有人起哄般开了句玩笑道。
结果回应他的却是众人的面面相觑。
结婴境妖兽？
周燕燕心头大惊，下意识觉得不信，但想到之前她在木宅内听到的那些话，顿时又变得有些犹疑起来。
金玉楼里的师傅都是见过开过眼界的人，他们都不知道这妖兽的品阶……十有八九这妖兽修为可能真不止结丹境。
如果真不止是结丹境，那将这珍贵妖兽肉身随意交给她的木前辈岂不是……
在周燕燕脑海中思绪翻飞之际，旁边听到消息赶来的金玉楼东家见到她，先是同她见了礼，之后又亲自去检验了一下那妖兽。
等他亲自上手查验完毕，最后他面色微微变得凝重，转而对身边随从耳语了几句，很快他身边随从就快速离开了后厨，而金玉楼东家则回到周燕燕身边，恭敬询问道：“周管事您给我透个底，这妖兽究竟什么品阶？我现在已经让人去请了我这楼里厨艺最顶级的老师傅过来，别到时候他来却处理不了那笑话可就大了。”
尽管周燕燕心里也不明，但她表面丝毫看不出破绽，她语气淡淡：“这是家中长辈让我送来的家宴食材，品阶我也不太清楚。你金玉楼能做就做，不能做我可以再找其他人。”
“别啊。”金玉楼东家道，“我家若都做不到的话，那别人肯定也不行。”
他们差不多等了半刻钟，一精神矍铄的老师傅被之前离开的随从引领着进了后厨。
那老师傅一看到桌上的食材，当即眼睛放光，“你小子没骗我，今天楼里竟然还真弄到了结婴境食材！”
此言一出，后厨顿时半点杂音不闻。

第321章
走，回家了
金玉楼里的这个老厨师大家都知道他，听闻他早年全家都被妖兽吞食，而他的修为又不足以让他报仇雪恨，此后他就由修士成为了厨师。
他极其擅长烹制妖兽肉，据说他还曾以结婴境妖兽为食材烹饪过料理。他既然说这是结婴境妖兽，那应该就是了。
得了老厨师的肯定，周燕燕忍不住捂住了心口，而金玉楼东家在惊愕之后，继而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周燕燕，“周管事，你看……”
周燕燕哪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行。此乃我家宴所用，金老板该碰的不该碰的你仔细掂量。”
这种进酒楼的食物，一半酒楼多少都会私藏一点。别的时候周燕燕无所谓，但这次不行。
得她明言拒绝，金玉楼东家只要遗憾地叹了口气。其实不仅是他想要这好东西，刚和他谈生意的修士也有意动，只可惜，这等好物他们是无缘消受了。
之后他又旁敲侧击询问周燕燕这妖兽从何得来，周燕燕的回应自然是不着痕迹的让他少打听。
“成吧成吧，”最后金玉楼东家放弃，“今晚我必定让您满意，但求以后周管事有什么好事能多想着我点。”
夜晚很快到来。
此时金玉楼顶层足以容纳百来个人一同参加宴饮的唯一雅间内一片灯火通明，不过最中间的桌子上只坐了五个人。
符青跟随母亲坐在下座，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在来之前她得了母亲特地叮嘱，让她今晚上能别说话就别说话。而眼下这场小宴，帮里其他长辈，乃至是她父亲有心想参与，最后却都被母亲婉拒。
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这么郑重其事，好在她比较听话，母亲让她别说话她就不说，埋头吃便是。
等到一道道佳肴上桌，符青品尝起自己面前的美味来。只一口，她就发现这些美味佳肴比她平时吃到的灵气要更为浓郁的多，一口就让她感觉自己前段时间刚提升的修为隐隐又有提升的迹象。
她知道来金玉楼会有好东西，但这怎么比之前父亲宴请青云宗的长老规格还高？
是因为今晚上宴请的人是木前辈嘛？
符青一边在心里猜测，一边继续下筷。
很快她面前碗碟里晶莹剔透的肉片被她吃完，同时她刚刚松动的瓶颈直接被这食物中的灵力一举冲破，她忙抓紧这次机会盘坐突破。
她突破的异象让在座的周行早和老王都有些惊讶，他们知道眼前的妖兽肉品阶不低，但让一个刚突破没多久的后辈再次突破，这其中的灵气是否太浓郁了点？
老王忍不住也下了一筷子，吃完之后，他沉默了。
周行早见状，不由跟上。
继而他也陷入了沉默。
很快，席上只留轻微的咀嚼与吞咽声。
他们都是活了几百岁的人，之前十万大山里也时常会有一些凶物被送来，但没有哪一次灵气能浓郁到如此地步。
一桌子佳肴吃到一半，继修为最低的符青之后，周燕燕也成功引来突破之兆。
这一幕看的老王夹肉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他也想突破，但无奈鬼修修行太慢，他怕是没这样的运气。
周行早倒是也跟着修为有所松动，不过一直到桌上的食物全部被他们吃下，他仍旧差了一口气。
天赋如此，他也很遗憾。
“这妖兽你从哪得来的？”老王吃完擦了擦嘴，他对这顿饭表示很满意。
林南音没有回他。
这妖兽自然是她在魔城所得，进魔城的不仅有人族，修邪道的妖修也不少。越往上机缘就越珍贵，不仅是人为机缘魔堕，妖也同样如此。在这样的混乱之地，善恶都区分不清，更别说种族。
这一趟从魔城出来，她手里的妖兽肉不少，有的是她所杀，有的则是从她别的修士的储物袋里缴获的战利品。今天这只她给老王和周行早们滋补一下，剩下的则留着去给小枣和饭团它们加餐。
但这些她不能跟他们说。就像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道宫山脚下一普通的叫做‘林南音’的散修一样，这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事。
修士的修为提高，就越容易牵涉进大因果之中。
第一佳人为什么要把她弟弟的肉身安置在大陆偏僻一角的冰原，饭团和小枣只窥见了一眼就被她惩罚？她肯定也是在担忧什么。
她和第一佳人一样。南灵在她心里是净土，也是她在这片时空的归宿。
就和无人在意的、宁静祥和的小泉村一样，她不希望将来有一天因为她的因果而牵连到南灵。
所以她可以是将巨鹿仙城炸毁的东方音，也可以是符帮之主木南，但最好别是散修林南音。
今天白天她将有关东方音的大致经历都告诉了他们，其中不包裹魔城。那地方牵扯的东西有点广，不知是福。
“十万大山没你们想的那么和平。”林南音似是而非带过了这个话题，“吃饱了吧，吃饱了就再吃枚药。”
“什么药？”老王已经彻底被这顿饭平了不满，这会儿已经期待起来。
他可是知道这人丹术造诣不低。
“没你的份。”小造化丹这东西对肉身有效，老王肉身都没，给他吃也是浪费。
魔城灵药多，见药太多，她抽空炼制了四枚。一枚给了晏溪，现在手里还剩三枚。眼下这第二枚她送给的是周行早，这是他该得的。
服下这枚小造化丹后，有木南商会当他的后盾，他此生结丹应该有望。
周行早看着递给自己眼前的丹药，不由有些迟疑，“我天资一般，要不还是给其他人吧，我吃再多也是浪费。”
“别人有别人的，这是给你的你就拿着。”林南音道，“此药不可转赠，你若不要我便捏碎了它。”
一听她说要捏碎，周行早当即将丹药往嘴里一丢，然后脖子一仰，咕噜吃了下去。
丹药服下，周行早便开始盘腿炼化。
林南音也是服用过此药的人，知道他恐怕会吃点苦头，于是将他送去了一边，然后再周围布下隐音阵法，再用屏风挡住了他的身形。
“走吧，我们去外面聊聊。”林南音招呼老王和她去了雅间外，她凭栏而立，看着仙城的夜景。
待老王出来后，她同老王道：“明日我就回南荒。”
“这么急？你这才刚回来。”老王诧异道。
“有人要请我喝酒，我不想他等太久。”
“就为一顿酒？”
“对，就为一顿酒。”
老王呵呵，“不明白你们这些结婴的修士。行吧，你要回去我会给你安排。正好商会里有一批货需要人送去南灵，物尽其用，有你在我也不用再找别人。”
过去这两三百年来，他一直奔走在天正、十万大山和南荒三地，差不多每隔十年他就会安排人送一批灵物前往南荒。距离下次送货其实还要八年，但多一次算一次，现成的人力不用白不用。
“我不行，”林南音实话告诉他，“我受了伤，暂时最好别动用灵力。”
“那你不好好养伤？”
“不过运货会有人帮我。”
“哦，那你回吧，一路顺风。”
看着老王笑了笑，林南音抛给他一样东西，“呐，给你的。有人找我，我就先走了，你看着点周行早，另外以后涉及南荒的事尽量别提。”
周行早可以是例外，但其他人不行。
“这还要你说。”老王目送她下楼，自己则将手里刚得的小瓷瓶打开看了看。等看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之后，他飞快盖上了瓶盖。
竟然是阴灵液！而且还这么多！
“这别不是把人家祖坟给刨了吧。”老王嘀嘀咕咕说着，将阴灵液收进储物袋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就算刨了又如何，既然进了他的口袋那谁都别想要回去！
*
崔氏弟子修为涨得不快，消息倒传的灵通。
第一个来找林南音的是王大钢。他还是为了林南音那块六阶灼心石而来。
也难为他记挂这么多年，现在身家还算丰厚的林南音看在他还挂念自己份上，小小分了他一龙眼大小，“这玩意是卫前辈给我的，以后卫家有事你也帮照看点。”
实际卫前辈给她的已经毁了，这是后来收获的。石已毁，情已还，她这次来就不见卫家人了。
“没问题。”王大钢东西一拿到，什么诺都满口应下。
第二位来的是罗崖柏。
罗崖柏已经结丹后期，他来像是确定林南音是不是真的没死，接着便掏出一堆灵药给她，道：“这是我这些年搜集到的。你当初的话还作不作数？”
“当然作数。”林南音选择了收下，“听说你现在已经成了青云宗的长老。恭喜。”
“暂时的。”罗崖柏道，“等到冰原消失，我就会回南荒。到时候再买上一群羊，在冰原上当个牧民。”
“听起来很不错。”林南音仿佛都看到了皑皑冰原化为无尽碧野的那天，“以后我若路过草原，说不定还能吃上你家的烤全羊。”
“没问题，不过你得付双倍的价钱。”罗崖柏坦荡道，“毕竟咱俩关系不是很好。我在你手里栽了那么多年，也该你栽我手里一回。”
“啧，羊都没养倒先想着宰客的事。”
“羊迟早会养的。”罗崖柏道。
林南音点头，“那这个烤全羊我迟早也会去吃的。”
“那你记得带够钱。”
“这就要看你的烤全羊好不好吃了。”
两人说到这，不由相视一笑。
当年个中恩怨，今日一笑抿之。
*
翌日，符青再次醒来时仍觉得昨晚的家宴很像做梦，她竟然那么轻易就突破了？
哦，不仅是她，她娘还有外公好像都突破成功，特别是外公，人一下子年轻了好多岁，看着比她爹老不了多少。
他们在离开金玉楼的时候，那金玉楼的东家当时看着外公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她现在回想那场景都觉得兴奋不已。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木前辈。
虽然娘没明说，但昨晚上外公和王爷爷都很敬着木前辈，她能感觉的出来。
将储物袋里拿普通的银镯拿出来把玩了片刻，符青有点想去其他同龄伙伴那炫耀一番，但此时她更想去隔壁看看。
想到就做，当她迅速起床想去隔壁木宅拜见后，却得知那位前辈又开始了闭关。
“又闭关啊。”符青不由哀嚎一声，木前辈一闭关就是几十年，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在符青惋惜之际，林南音正在前往十万大山。
二十来天后，她坐着驮兽出现在忙碌的小枣和饭团面前，“走，回家了。”

第322章
冰枝
本来还在吩咐众妖王接下来十年谁负责巡山的小枣看到林南音突然出现，原本那张人前沉稳严肃的脸顿时绽放出惊喜之色，然后她就在一众妖王诧异地目光下飞奔到林南音怀中一把抱住了她，“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在她们俩拥抱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她们身侧，“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是饭团。
林南音看着它们，发现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它们俩已经彻底长大。
小枣已不是当年一碰她就害羞到卷叶片的小姑娘，她一脸正色时气场能压住一众妖王；饭团的眉眼里则多了几分冷厉，当年在仙城里一心只喜欢食物的那个高马尾少年似乎正在远去。
时间不会让所有人停在原地，少年的它们终将成为过去，而在不久的将来，它们必定都能独当一面。
“嗯，回来了。”林南音道，“你们收拾收拾，我们回家看看。”
饭团的事好解决，他直接在一众妖修里找了个修为最高的，让它管着十万大山。管得好没奖励，但管不好就等着他回来揍它。
那妖王委委屈屈应了。
小枣则复杂一点，毕竟她现在是木南商会真正的掌权人，她要离开一趟，有些事必须得提前安排好。
差不多三天后，小枣这才脱身，他们三人一同踏上归程。
这次林南音离开巨鹿仙城时一共带了十匹驮兽的货，等她进十万大山后，小枣知道要回家又额外加了一批，最后他们的队伍变成了二十匹驮兽的大队伍。
当初林南音他们离开南荒的时候，为了尽量不留下痕迹，一路遁地离开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横穿十万大山来到天正大陆。
时隔几百年，现在他们往回走境况和当年比那又有不同。因为多年的开拓，再加上十万大山的暗中支持，如今十万大山之中已经开辟出一条能直达南荒的最佳商路。
这些商路沿途会经过三百多个妖兽族群，这些妖兽族群要么是能提供各类修炼资源的区域，要么就是小枣特意扶持的与木南商会亲和的族群。
因为交易窗口的出现，这些妖兽族群靠着将自己内部剩余资源交换成对自己更有利的修炼资源后，它们的实力已经逐渐领先于其他不在商路之上的妖兽族群。
“这真是不错的想法。”林南音毫不吝啬地赞叹小枣道。
三地商路打通，南荒的人也算多了条出路。
他们的队伍里除了驮兽就是他们三个人，领头的驮兽是走惯了这条路的，它在前面带队，林南音三个则躺在中间的某一只驮兽的货物上，一边看天上的流云一边聊着这些年的过往。
“也不单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王前辈和周副帮主他们也都出力颇多。”小枣谦虚道，“十万大山里的妖兽太多，它们虽然同为妖兽，之间也会相互倾轧。在它们打得太凶的时候，还需要饭团和山中的一些妖王出手。反正挺麻烦的，不过能做好这件事我很高兴。”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之前王前辈有想过将南荒那边的好苗子带到天正大陆来培养，我给否了。”小枣继续道，“天正大陆乃至十万大山的灵气比南荒是充足很多，同样资质的弟子在这两个不同的地方修炼，前来天正大陆的修为肯定会更快一点。
但我觉得如果从一开始就离开了故土的人，心里不一定有那个根。唯有自身挣扎着从南荒一步步走出去的人，将来才会和我们一样把那块地方当做故土。”
听着小枣一点点说着她这些年做的事，林南音很是欣慰。
小枣已经蜕变的格外优秀了。
驮兽队伍带着林南音一点点从十万大山之中穿过。这一路她经历了各个妖兽族群部落，见识了不少她以前没有见到的东西，领略过什么叫做‘万族林立’。期间他们也被妖修拦路打过劫，也灭过邪修窝点，救过被欺凌的小妖修，可谓多姿多彩。
而小枣和饭团在回到她身边后，不知不觉又变回了从前撒欢的模样。
在林南音的预计里，她以为这次回南荒应该会比她离开时要快，但实际上这次一路回去他们整整花了七年时间才走出十万大山的地界。
“走出前面那道山应该就到南荒了吧。”林南音站在驮兽上，看到十万大山的尽头。
“是的。”小枣本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让林南音自己看。
时至金秋，驮兽从秋光跳跃的森林中一路往十万大山的最后一道屏障中走去，等越过高山中开辟出峡谷，出现在眼前的平原顿时豁然开朗。
在跨越山头的那一刻，林南音看到了一处她极为熟悉的地方。
是绥云山。
山上那耸立的高阁此时正与她遥遥相望，仿若故人再见。
“我们想着你若回南荒肯定要来这看看，恰好这里是三洲交汇之地，就干脆将这商道的终点放在这附近。”小枣善解人意道。
被人这般有心的牵挂着，这让林南音很是动容，“谢谢。”
“真要谢，回头带我们去吃好吃的就成。”饭团又恢复了从前的吃货本性，“别站着了，走吧，回家。”
他们三人带着一群驮兽正式进入南荒地界。
更确切地说，是正式进入双星洲。
在他们进来后没多久，周围就有不少看到动静的修士赶来。
“这哪来的商队？”
“能从十万大山走出来的，还能有哪个商会。”
“木南商会？可前去年他们不是已经来过一回了？按时间来算，再来少说得等九年。”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回宗门通知我家宗主了。”
有人往驮兽商队这边靠近，也有人飞快传信回宗门，不等商队抵达最后重点，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修士目光怪异地看着商队里唯三的三人。
以前木南商会来时，哪怕有金丹修士护送，周围也会有两百多个修士一起，这次竟然只来了三个人，这别不是其他人都死在了来的路上吧。
在周围修士的猜测中，林南音注意到他们有不少是筑基修士，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已经结晶。
想当初南灵、炎洲、双星洲三洲的结晶修士加起来也不过才十几个，现在这里就出现了两三个，看来过去这些年木南商会对南荒的扶持还是有效果的。
在商队抵达终点商栈之后，闻讯未来的修士越来越多。
林南音不是很喜欢被人瞩目的感觉，反正下来大概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她同小枣饭团打了声招呼，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换了张脸，然后离开了商栈。
绥云山距离商栈不过十里远，在这一马平川的地上林南音老远就能看到。她也没搭乘马车，就这样慢慢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山脚，才发现这里一片郁郁葱葱，当年山头被翻起时偶然长出的小树现在全都成为参天古木。山上时不时就有修士路过，那些修士大多身着白阴阳鱼道袍。
那是道宫的宗门标志。
看来道宫终于没再遗忘这处地方。
按照老规矩，林南音先登去了山顶的高楼中上香。这次她回来没带香，好在里面一如既往放着不少前人为后人准备的香，她取了三支祭拜，结束后又取了六支来到高阁之外。
高阁外，云闲面前的冰枝还在，冰枝面前围聚着三五个弟子。
“这冰枝真的存在了几百年？”
“是的。下面的瓶子是灵器，周围还布有阵法。八年前有个手欠的师兄就想碰碰这冰是不是真的，结果一碰就消失在原地。我说你们可别好奇碰，你们要进去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原来在宗门的时候我就听说过这冰枝了，没想到还真有几百年不化的冰雪。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布下的，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这个我知道，楚长老曾说过，这是从前一位金丹前辈所留。当时这冰枝还是她练气时亲眼看着那位前辈捡起的呢，她当时还以为这东西有什么作用，还跟着捡了一根放进了储物袋。结果等她到这掏出来一看，那冰很快就化了，而那位金丹前辈所捡的却一直被放在这里。”
“楚前辈现在也已经是金丹修士，她炼气时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留下这根冰枝的金丹前辈要还活着的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结婴。”
“这就难说了，希望她还在吧。”
那些弟子站在旁边闲聊了片刻，最后意犹未尽地祭拜了云闲一番，然后结伴下山而去。
目睹这一幕的林南音来到云闲墓前不由笑道：“看来这冰枝留对了，至少不让你那么寂寞。”
她弯腰将香分别给她以及隔壁的轻晓舟插上。
这时又有几个年轻弟子走了过来。
林南音站在边上看着。
等那些弟子离开，她就给她们将周围的叶子泥土清扫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就在旁边坐了下来。她也没说话，就是静静地和她们一起看着弟子们来来去去。
一直到天色将黑，山上人迹渐少，林南音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泥，“走了，下次带酒来看你们。”
她说着，一点地上的瓶子，接着一狼狈如乞丐的人凭空出现。
那人一看正浑浑噩噩，突然见自己被放了出去，先是一怔，接着嚎啕大哭。

第323章
沙漠
绥云山是三洲交界之地，从这下去往哪走都行。下了绥云山，林南音便一路往炎洲行去。
很快周围植物逐渐稀少，空气也越发干燥，一丝灼热的燥意开始上升。
炎洲这个地方也非同寻常。，根据老榕树所说，炎洲在很久以前也是一处寻常的地方，后来是因为一从南荒走出去的火属性修士被仇家追杀，陨落南荒，才将有了这处炎热之地。
老榕树没有直说炎洲和那修士的关系，但林南音觉得，这地方就和冰原一样，没有无缘无故就改变气候的道理。
冰原是因为第一佳人使用阵法，炎洲她估摸着可能是那位火属性修士遗留了什么东西在这里，所以才让此处变为温度灼人的沙漠。
不过这些都是林南音的猜想，具体趁着这次回来她可以再找找缘由，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毕竟她的四艺需要更好的火属性功法。
上次她没有离开之前也曾留意过这边，可能因为她那时修为太低，哪怕她将整个炎洲都查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进入沙漠之后，路就开始变得难走。难走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地上的沙子总会将脚掌的力量卸下，这样她行走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客人要不要搭乘飞骆驼？”炎洲沙漠边缘人口密度早就超越从前，林南音进入沙漠没多久就看到一片绿洲。
这绿洲不是很大，但人很多，衣食住行应有尽有。林南音一来，就有人上前询问她要不要搭乘飞骆驼进沙漠。
“飞骆驼？”林南音一看，那是一些和骆驼长得十分相似的妖兽。
“对，姑娘应该是头一次进炎洲吧。”过来招揽的那人见林南音似乎是头一次见到飞骆驼，因此推断道，“这飞骆驼在沙漠里面跑起来比平常的骆驼要快上不少，一天能跑一千里，去哪都非常便宜。”
林南音听后当即道：“那我就租赁一头吧。另外你这里有没有炎洲的舆图？”
“这当然有。”那人很高兴又招揽到一个客人，忙带着林南音去了身后的店里面挑选舆图。
林南音打开炎洲舆图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记忆中的金角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火焰城”的城池名字。至于沙漠里其他她以前还算熟悉的地方通通都变了名姓，要么消失，要么改名，只有正中央的玉京宗还在。
林南音将舆图买了下来，又询问了飞骆驼租赁和交还的流程，之后便骑上了飞骆驼踏入了进沙漠的队伍。
一路深入，炎洲沙漠里采药的药农还有，更多的则是种植灵米的灵植夫。
这一门种米技艺似乎已经传开，她几乎隔个几天就能见到一批鼎田。
这些鼎田都是有主之物，田间时常有人巡逻。
差不多花费了十天的时间到达火焰城，林南音发现自己几乎无法在这里找到曾经金角寨的影子。
火焰城很大，很繁华，尽管这里处于沙漠腹地，但其中人口的稠密度以及里面的植被覆盖度已经堪比外面的城池。
在这座沙漠之城里逛了两天，直到达某个区域的范围后，林南音看到一些从前石大河带人重建的金角寨建筑遗址，这才确定确认现在这座大城就是有当年那个小小的寨子演变而来。
时间有时候也是令人着迷的东西。
在这熟悉的建筑中逛了一圈，林南音最后来到城中的某处人家。
那家人全都是普通沙民，他们皮肤黝黑，却十分勤劳。家中院内以及屋顶全都种植着菜盆，里面女主人这会儿正剪着院子中的葡萄准备酿酒，下面几个孩子大的在帮着父亲做手工，小的则在旁边玩耍。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站在他们家门口的林南音，院内的男主人当即起身过来询问林南音是有何事。
“无事。”林南音笑着道，“就是觉得阁下院子里的葡萄长得格外好。”
男人一听，很是高兴的让家里的老大拎了几串葡萄过来，“我们家葡萄确实不错，酿出来的葡萄酒味道也是独一份。可惜今年的葡萄酒还没有开始酿，这些葡萄你就先拿着吃，回头你若在路过我们家，我再请你喝我们家酿造的葡萄酒。”
男人递过来的葡萄颗颗晶莹饱满，颜色由如火山石一般艳红漂亮。
林南音毫不客气接受了他们的馈赠，然后她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礼，“我是一游方道人，这是我自己画的平安符。你们一家人佩戴一枚，将来可以保佑你们平安无事。”
送葡萄的男人也大大方方接受了林南音的回礼，“多谢。今年我们家的葡萄酒酿好，到时候我一定给你留一坛。”
“好。那你给我留着。”
说完林南音便摘了枚葡萄边吃边离开了这里。
刚才那家人的院子下面，是当初她封存地心火莲的地方。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那枚地心火莲早就已经成熟，而她也不再用得上那东西，所以她就不采了，留下当做机缘赠给下个有缘人。
一边吃着甜蜜的葡萄一边离开火焰城，离开时林南音听说此城最大的豪强姓石。
她不知道是不是石通天的石，她也没有去查看。
往事悠悠，一些人如河中的水，流过了就不必再回首。
又花费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来到玉京宗，这回林南音稍微动用了些许灵力，进入了玉京宗山门。
玉京宗不算特别大，林南音一进来就感觉到了她要找的人的位置。
她朝着那处地方走去，谁能想到在沙漠之中的玉京宗内会有一座飘雪的雪山。
林南音脚踩着积雪咯吱作响，偶尔路过的玉京宗弟子谁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等她一路封顶雪峰，见到峰顶一处巨石上有一白发老人临渊盘腿而坐。
“咯吱”“咯吱”，脚步声响起，老人从打坐中睁开了眼睛。
他原以为身后人会主动说话，但等了片刻那人站定却始终无言。
他终感不对，转身一看，却发现来者是多年未见的故人。
看着故人依旧年轻的容颜，老人神色有一丝的恍惚。
“你回来了。”他道。
林南音走到他的身边，道：“我准备去海上，中间要经过这里，就顺便回来看看。你已经金丹大圆满了，结婴有望。恭喜。”
老人安静了片刻，道：“这还要多些你让王前辈给我送来的紫火荡金丹。”
当初本已经离开了南荒大陆的王前辈突然回到南荒，还找到了他，说他从外面带来了一些金丹期的辅助修炼丹药。
王前辈把那些丹药全部都留给了他，说让他好好修炼。
他和王前辈交情淡淡，对方却这么记挂他的修为，他所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前辈受人嘱托务必将丹药送到他手里。
而和他有交情的也就那么几个，北渡二人杳无音讯多年，而王前辈说他曾在山那边的大陆遇到过她。
会记挂他修为的也只有她了。
过去这两百多年来，别的金丹修士抢破头的丹药，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大份。
因为这些丹药，他修行还算顺利，至少现在还有几十年可活。
那些丹药确实是林南音叮嘱小枣让人给金琅送去的。
她没想到他一猜就能猜出这些药的来由。
摸了摸储物戒，林南音又拿出一枚丹药来。
是结婴丹。
这丹同样是在魔城炼制的，就是数量比较少，只此一枚。
“以你的资质，服用这枚结婴丹应该能有很大概率结婴成功。”林南音道。
但金琅却只看了一眼结婴丹，并没接受她的馈赠，“当初我从你那得到结晶丹曾答应过你会好好守着三洲，之后我就一直为这承诺而活。若今日我再接受这枚结婴丹，那必然又要将自己困在这里很久很久。我已经累了。”
“你可以不用画地为牢。”林南音道，“南荒已经不再需要我们，你可以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我不想看。”金琅道，“我对外面没有丝毫兴趣，其实我也不喜欢修炼。我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家人，有朋友，能吃饱喝足顺遂过一生。
时事需要我修炼，那我就修炼。现在三洲已经不再需要我，我觉得我也该寿终正寝，结束这枯燥的一生。
结婴？我不需要。感谢你还记挂着我，这丹药你去送给其他人吧。”
听着金琅平静的面容，林南音久久无言。
许久之后，她才道：“人各有志，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知不知道喻雪浓？”
金琅看向她，等待她的下文。
“当年将整个南荒变为地狱就是他。是他害死了明月和木头，是他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在我回来之前，我曾见到过他。他现在还活着，修为即将化神。你既然已经无所挂念、心存死志，不如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帮我杀了喻雪浓？”
她话音落下，雪峰山巅静默无语。
好一会儿后，一阵夹雪寒风刮过。
峰雪停风止，原本的石头上已经空无一人。
林南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拿出来的结婴丹也已经消失。
临崖往下俯视，层云遮住了下方大片沙漠，偶尔有金黄在云缝间若隐若现。
林南音笑了笑，转身下山。

第324章
归家
林南音再回绥云山附近的商栈时，小枣已经将从天正大陆和十万大山带来的物资处理了大半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内定留给南灵的。
这么多年以来，木南商会在表面上和南灵无关，但商队每一次到达南灵最少都会留有一成的修炼资源放在南灵悄悄出售。
这是他们商会暗中的一条没有写在明面上的规矩。
正好剩下的差不多都是要送去南灵的货，林南音三人再次出发前往南灵。
过绥云山就是南灵的地界，他们最先会经过流云宗，再是桃源城，最后一路往西，到东落城之后，再走五百里便能回到家。
和炎洲变化巨大不同，南灵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动，从前存在的一些地名现在大多都还存在着，只不过因为人口增加的员工，地图上多了不少林南音所没有听说过的城池。
因为城池太多，还诞生了十几个国家。各大宗门则以国家的领土范围划分自家领地。
道宫和流云宗如今是南灵地界上最大的宗门。在他们之下还有四个一流宗门、九十多个二流宗门，至于再剩下的小势力那就多不可数。
“据说道宫和流云宗现在是谁也不服气谁，门下弟子就算是路上碰到都会先打上一架再说。”小枣同林南音说着这些趣事道。
林南音沉默了一下，道：“主要还是流云宗挑衅在先吧。”
她可没有忘记流云宗的土匪作风。
小枣哈哈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像是为印证她们的话一般，在他们回程的途中，还真就碰到了一对流云宗和道宫的弟子。
起因是天下大雨，所有赶路的人都汇聚在一处茶棚当中。
林南音他们三个坐在茶棚角落喝茶暖身，在他们隔壁，有两个年轻人本来相谈甚欢，后来雨停，他们相互告知对方自己名姓，好后会有期。
结果这姓名一报，他们看着对方顿时不太想说话。
“你是道宫的人？”
“正是。”
“我是流云宗的。”
“……”
“听闻道宫弟子个个武技精妙，我早就想讨教一番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请指教指教？”流云宗弟子已经将武器拿在手中道。
道宫弟子却不愿意招惹这个麻烦，“我只是个丹修，阁下还是找其他人吧。”
“方才还与我称兄道弟，现在就‘阁下’了？莫不是你怕了？”流云宗弟子说话间已然出手。
道宫弟子不得不也出手应对。
他们两人从茶棚飞至旁边湖中，踏江而斗，看的茶棚一众路人大呼开了眼界。
角落里的林南音也看的津津有味。
这两人虽然都是练气弟子，但打起来丝毫不含蓄。流云宗弟子出手咄咄逼人，道宫弟子原先还是以防守为主，后来估计是被打的不耐烦了，也跟着反击了起来。
他们两个从江头打到江尾，中间多次让大江倒流，很是精彩。
到最后，还是擅长攻击的流云宗弟子更胜一筹。
他大笑着回到江边，大声喊了声“承让”便御剑而去，留下道宫弟子一脸晦气转身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外面的热闹一没，茶棚里的众人跟着聊了几句道宫和流云宗的恩怨之争，便陆续离开。
方才还乌泱泱的茶棚，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林南音三人继续在往回走时，路上又遇到了那个道宫弟子。
他受了点轻伤，因此走得不快。
林南音他们有驮兽，于是出口询问他去哪，要不要他们捎带他一程。
“我们要去神京，你若也是去那的话，可以和我们一道。”林南音道。
那弟子还记得他们，他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接受了林南音的好意，“多谢几位。在下道宫弟子蒋飞云，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我姓东方，单名一个音，神京人。”林南音回道，“之前我一直在外经商，今年才回南灵。南灵变化可真大。不过有一点始终没变的是，流云宗弟子还是那么土匪。”
如果林南音说其他的事蒋飞云可能也只是客气寒暄，但一提到流云宗的人，他那点还没有平息的心火顿时又冒了出来，“这次我也只负他半招。等下次再遇，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你们两宗下面弟子如此剑拔弩张宗门都不管吗？”林南音好奇问道，“我可是听说你们道宫和流云宗的两位老祖是好友，双方交情不错。”
“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儿了。”蒋飞云道，“而且只是门下弟子相互切磋，不管赢了输了也都无伤大雅。”
“也是。”林南音笑了一声，便同蒋飞云聊起南灵发生的趣事来。
他们一路同行一直到回到东落城。
相对于从前在邪修手里收回的范围，东落城如今已经扩建了一大圈，并且城外也不再是当年的森林，而是村镇遍地的人口聚集之地。
城内东落城最热闹的繁华地带已经转移，从前林南音所拥有的那半条街已经没落，成为贫民聚集之所。
离家几百年，林南音不免又想到了她的租金。
可惜她的地契早就随着她原先的出来灰飞烟灭，不过没关系，想来徐家人应该还记得她的拳头。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林南音对他们三个道。
她按着记忆中的路来到徐家，结果徐家原先的府邸已经变成一处大杂院。
她稍微一打听，才知道徐家人现在已经搬去了贵人才能居住的城北。
“城北门庭最大的徐宅就是了。”有人以为林南音是徐家的亲戚，非常热情的给她指路道。
“谢了。”林南音也很阔气的送了对方一枚灵石当指路费。
辗转一番来到城北，林南音很快就看到了徐宅所在。
进门，要钱。
徐家主事人看到她还一头雾水，等听到她说要半条街的租金时，他才脸色微变，要让府邸中的护卫将林南音打出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 发生这样的事了，”护卫撇嘴道，“你们这些人胆子还真大，真是连什么人都敢骗。之前还有个更过分的，把从前的地契都给拿了出来。”
听护卫这么一说，林南音懂了。
于是她在护卫动手之前，先把徐家的上上下下给教训了一顿，连陈家的狗都给了两巴掌。
她这一顿下手，护卫目瞪口呆。
而让护卫们更加目瞪口呆的事，他们那个高高在上的徐家家主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捂着胸口一脸惊喜：“敢问阁下是林前辈的什么人，我该如何称呼？”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租金快点给。”林南音不绕圈子道。
“这您放心，过去几百年的账册全都给您留着呢。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不会昧下半块灵石的。”徐家家主客气道，“您要不先进去喝杯茶？我现在就去让账房过来。”
“可。”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林南音揣着刚到手的装有大量灵石的储物袋离开了徐家。
而徐家家主这一抹头上不存在的汗，长长吐了口气。
见他这般，账房很是不解，“家主，她连地契和信物都没有出示您就把那些零食都交了出去，若她不是那位前辈的后人可怎么办？”
“她就是。”徐家家主无比确认道。
至于为什么这么确认，这就是他的家传之秘了。
他们徐家每一任家主上位时，都会得到一本手记。
那手记上不仅写有当初那半条街的来源，还将后来几次林姓前辈上门要灵石的事记录在册，包括但不限于林前辈惩罚他们的手段以及对他们动手用的哪些招数等。
最关键的是，手记里有老祖对那位林前辈的修为推测，以及警告他们林前辈和道宫也关系匪浅，他让他们这些后世子孙遇到林前辈或者是林家后人后，一定要拿灵石拿的干脆。
过去这么几百年，不是没有骗子找上门来。但真正二话不说就对他们直接动手的就这一位。
在这位动手时，徐家家主就已经基本确认人是对了，后来再看对方用的剑法顺序和记载上的也大差不差，他就知道这回对上了。
“不该打听的你们别瞎打听。”徐家家主道，“现在当务之急是你们赶紧想办法把那半条街给我重新盘活。”
他们徐家现在也算是家大业大，连结晶修士都有，可刚刚还是没能反抗之力半点，说明那林家后人修为铁定不低，说不定她修为可能不止结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这租金也算是他们家可以攀附林家的一点交情。他们若是把事儿给办得漂亮，指不定将来会有点其他的福气。
徐家家主的想法林南音无从得知，不过这次她来收债对徐家印象还算不错。
看着储物袋里堆成小山的灵石，她一边把玩着一边继续上路。
东落城距离道宫五百里，五百里距离不过是驮兽半天的脚程。
等前方与记忆中差不多相似的城池出现在林南音视野中时，她这才有了真正回家的感觉。
驮兽从成立千年的四艺学院路过，接着经过熟悉绿鸟河从正大门进入，时隔几百年再回神京，京中繁华依旧。

第325章
变化
神京就布局而言看着基本没什么变化，这主要是因为道宫很稳定。道宫身为南灵最大的两大宗门之一，只要它不没落，那依附于它的神京就会一直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林南音让小枣默默将一些资源留在这边卖的缘故。
她对道宫至今都无太大感情，但她需要一个能庇护神京的势力。
和蒋飞云分开后，林南音沿着记忆中的街道往家中走去，等到和庆坊，她却发现坊中街道两边的房屋不再是从前的平民小院，而是复杂的多门宅邸。光从门楣上看，都能看出这些人家非富即贵。
和庆坊这是摇身一变也变成富人区了？
待林南音走到记忆中的自家门前，却见本该是门庭的地方变成了一堵高墙，她得沿着高墙再走两百步才能看到一扇紧闭的小门。这扇门就高度和宽度而言，再对比这高墙的宽度来看，应该是这户人家的后门。
所以她的家是被人推平了，并且别人还占了她家的地盖了大宅？
没事基本不用神识去感知别人家的林南音忍不住散开神识，想看看这究竟怎么回事。
很快她就在面前这座高门大院里发现了她的旧居。
她的房子，包括刀疤青和薛家的老屋子都没有被拆，而是被这户人家包了进去，然后盖了一圈院墙围着。
而且有点意思的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姓薛。
在林南音正查看时，小门内的人已经察觉到他们站在外面老半天没动，于是打开了半边门，从里面探出个头来询问道：“你们找谁？”
“我记得原来这条巷子里有户姓薛的人家，”林南音道，“怎么那户人家不见了，变成了这样的大宅？”
门内的人是个十几岁的小厮，他听后让林南音等着，接着他把门一关。过了会儿后，从门内走出一上了年纪的婆子。
那婆子比小厮表情要和善些，她上来就问林南音是从前那薛姓人家的什么亲戚。
“也不是亲戚。”林南音道，“我家是住他家东边屋里的邻居。神京变化可真大，从前的独门小院变大宅也就算了，怎么我的屋子都没知会一声我这个主人就不见了？”
婆子一听，心中虽然还是怀疑，却已经让小厮进去通传给主人，而她自己则继续留在门口打听林南音的来历。
将近两刻钟后，里面婆子才得了吩咐请林南音进门。
“你们去外面找个客栈。”林南音吩咐小枣道，她自己则单独跟着婆子进了薛府。
薛府很大，里面的建筑处处是重工的痕迹，府中花草有不少是灵草，用聚灵阵滋养着，薄薄地吐着灵雾。虽然这些灵物品阶不高，但在南灵这地方应该都属于高门大户才能养的东西。
看来这个薛家势力不小。
被婆子一路引到偏厅，林南音又等了少许，才有一被一众侍女簇拥着进来的端庄妇人前来见她。
那妇人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林南音，便同她寒暄道：“敢问姑娘名姓？”
“我姓林，双木林。”林南音道。
“原来是林姑娘，”妇人笑容未变，“我薛家从前的确是有一位林姓贵邻，不过她已经离开多年。那三间老宅因为年久失修，一直摇摇欲坠，为防止有人擅闯，而族中长辈也想留个念想，因此便将那三处老宅围了起来。林姑娘若是那位贵邻之后，只需出示相关信物，我便让人将那高墙砸了，那老房子你想砸了重建还是卖掉都能自便。”
妇人的话句句合情合理，只是林南音有些尴尬的是，她手中的地契早就没了。
“你们这薛氏祖上可是薛长林？男姓薛，女姓张？”林南音比较在意的是这点。
妇人迟疑了片刻道：“祖上名姓我不知，这得查看族谱才能知道。不过我家祖规的确是男随父姓，女随母姓。”这点整个神京全都知道。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是三家之中的后辈终于发达了啊。看他们这地位，似乎在神京中还不低的样子。
想到薛勇和林清婉若是知道他们的后人如此争气，应该会老怀欣慰吧。
“林姑娘你这次回来，手中应该持有当初宅院的地契吧。只要你能将地契拿出给我一观，我现在就能命人将外面的墙给砸了。”妇人话题说回老宅上道。
“那地契早些年不小心遗失，你现在要看的话我还真拿不出来。”林南音坦白道，“算了，这事回头再说吧。”
房子的事她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以她元婴的修为给自己补个房子和店铺的地契应该问题不大。
妇人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不过她涵养极好，哪怕面前这少女拿不出地契来也没立即赶人，反而是继续同林南音寒暄着，并客气邀请她在薛府中住下。
“住下就不必了。”林南音摆摆手，“我知道这老宅被圈的缘由就行。现在茶已喝完，我也该告辞了。我们回见。”
说着她起身拱手告辞。
妇人当即让之前引路的婆子将她再送出去。
在林南音走后，妇人身边的心腹不由低语道：“夫人您看这位会真是那林前辈的后人吗？我觉着她这年纪也太轻了点，看着也就十几岁的模样，别不是有人无意得知那件往事过来给咱下套的吧。”
妇人抬手让她噤声，“此事先看过族谱再说。”
到晚上，薛家目前的掌权人薛礼回来后，便听妻子说起今天白天发生的一件事。
“那女孩看着十七八岁，也不太像是修士，但她举止从容不迫，单就这份气度而言就比我们家那些那几个强。后来我去查看族谱，往上六百年的确有一位先祖名为‘薛长林’。
我越想越奇怪，六百年前祖先的名字我们这些子孙都不知道，一个外人又是从何得知？
但偏偏她又拿不出地契来，这份关系又不能两片嘴皮子一碰就能认下。”
薛礼听妻子说完，心里并不是很在意。
就算真的是那位林氏后人找来又如何，他们薛家已经不再缺这门亲戚。
“不就一块地，若她真是林氏后人，将那地给了她便是。将来若是有谁拿真的地契来，我们再把她赶走便是。何必费那么多心神。”薛礼道。
妇人顿时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客栈中的林南音也不太想说话。
白天她从薛家离开后，心里惦记着曲家的刀割喉，她想着就曲家就在巷子对面就顺路去打点酒。哪知对面曲家的位置也变成了一高门大户，而且还不姓曲。
她在多番打听下，这才知道曲家已经亡了。
当年曲家以酒传家，到她离开南荒时名气已经非常大。
后来她离开后，曲家出了一位根骨不错的后人。那后人顺理成章进入道宫修炼，结果后来因为发现一处秘境，和人起了冲突。
曲家后人将对方斩杀后，对方的后人自知不敌，竟然丧心病狂潜入曲家，将曲家满门毒杀。
此事曾轰动一时，道宫为此连发三道杀令将下毒之人处以极刑以儆效尤，但人家寡命一条，再怎么死也无法让曲家上下复活。
并且此事也成为曲家那个后人的心魔，他耿耿于怀灭门之仇，最后结晶失败，寿元耗尽而亡。
曲家人一没，刀割喉也就成了失传的名酒。
“唉。”林南音很郁卒，她有想过刀割喉将来某一天可能会因为某种原因失传，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从前她离开南灵时总会带些离开，看来以后没有了。
遥想当年曲家人被晏溪和文在途从外面带来时的黑瘦模样，后来他们一整个氏族靠着自己的双手生生成为神京一方望族，谁能知道他们一族最后竟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不就是酒，这个没了，再换一种不就行了。”饭团不是很明白她的这种情绪。
“等回头你要是被杀了，我随便再找根草怪取代你的位子行不行？”
“那不行，我要死了这世间就真没我了。”
“那酒也是。”毕竟都喝了一千多年，已经成为了改不掉的习惯。
回来就酒和家这两样熟悉的东西，酒没了，家因为地契遗失也暂时回不去。虽然此时外面很热闹，可她感觉自己有点融不进去。
“也不知道道宫的筑基灵药下次成熟是什么时候。”林南音有点希望道宫的灵药能快点成熟了。
在客栈待了一整天后，林南音稍微收拾了下心情，然后前往了道宫。
玉京宗她都进能进出如无物，进道宫更是如自家后院。就是可惜当初轻晓舟给她的施婆婆的储物戒也已经化为齑粉，不然她能更光明正大一点。
根据道宫中修士的气息，林南音一路来到了修为最高的道宫宗主洞府前。
有点可惜，晏溪还没回来，不然她来的就是晏溪的洞府门口了。
她在道宫宗主府邸门口站了片刻，道宫宗主因为宗内事务终于出现在洞府之外。但走着走着，他不由脚步一顿，后知后觉般看向了正在树下纳凉的林南音。
林南音见他终于发现了自己，当即邀请他一同来乘凉。
道宫宗主正狐疑此女是谁自己为何察觉不到她的气息时，就发现惊恐地发现自己双腿已经不由自主朝着树下走去。

第326章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道宫宗主乃金丹修士。
南荒灵气稀薄，结丹不仅要运气还要机缘。他的天赋很好，年少进入道宫时就力压一众同辈同门，后来游历时更是与木南商会的会长结实，还得对方送他一枚结丹灵物，之后他自己又偶然在一处灵地侥幸获得一样结丹灵物，这才顺利结丹。
也是因为他是金丹修士，后来才被推选为道宫宗主。
自从他结丹之后，整个南荒除却玉京宗的那位，几乎没有人能瞒得过他的感知，更别说现在能令他身不由己朝着她走去。
这人究竟是谁？
尽管道宫宗主心中震惊，而让他更震惊的是他似乎还无法挣脱那束缚之感。这说明对方不仅修为比他高，甚至还要高出许多。
什么时候南灵出现这么一位人物？
在道宫宗主迅速在脑海中过着近几年所得信息时，他人已经来到了树下。
“抱歉，以这种方式请你过来一叙。”他一到，林南音先是致歉，接着拿出一瓶丹药给他道：“这是一瓶紫火荡金丹，不知可否当做赔礼？”
紫火荡金丹？
听到这丹药名，道宫宗主心中一震，明白对方恐怕并非是南灵之人。
这紫火荡金丹他手里就有半瓶，此乃木南商会从外大陆送来的宝贝，只有金丹修士才能购买。他虽然是道宫宗主，每十年能购买的数量也不过三瓶。
眼前这女修为了一点小事就拿一瓶紫火荡金丹当做致歉礼，说明这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丹药在她眼里应该算不得什么的。
而目前整个南荒估计都不会有这么……富裕的修士。
“这太贵重了。”越是猜测对方的来历不凡，道宫宗主自然更加小心应对。不过对方这行事作风应该对他没有恶意，他也就干脆开门见山，“不知前辈让我过来所为何事？”
修仙界不讲资历，只讲修为。谁的修为高谁就是前辈。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不知名女修足够担得起他这一声称呼。
林南音还是将丹药给了他，“我来是希望宗主能帮我一个小忙。我乃神京人士，从前在神京和东落城都置有地产，可惜后来外出游历时将当年带走的地契之类的信物遗失。神京是我故土，我想着一切都还是按照规矩来比较好，所以想麻烦宗主让人帮我补份地契。”
道宫宗主在她开口说完第一句时已经想到了好几种‘忙’，甚至他把自家宗门仓库即将被‘借’的后果都给想到了，结果对方却只是让他补个地契。
神京和东落城的商铺住宅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可能是需要一两代积累才能买得起的东西，但对于修士来说，都是不值钱之物。毕竟没有哪个修士会一辈子只待在一个地方，除非他已经突破无望，准备养老。
更关键的是，她说她是神京人士，那岂不是表明她是从他们南灵走出的前辈之一？
想到这，道宫宗主当即道：“这的确是个小忙。不知您之前置购的地产在哪，晚辈回头就让人将新地契给您送上门去。”
这点林南音早有准备，她取出两张地形图，一张是神京的大致地图，一张是东落城的。她将自己的东西给标记了出来，将之交给了道宫宗主，“那一切就交给你了。我住在仙客来，地契送到那即可。”
说完，她就原地消失不见。
道宫宗主打开地图一看，正准备按图索骥，看看能不能查出点这位前辈的来历，然而他在看到神京的图后，不由面上露出一丝惊愕。
自他成为道宫宗主之后，已经鲜有人会称呼他的名姓，但没人称呼不代表他没有。
他姓薛。
与和庆坊一脉同宗的薛。
刚那前辈在神京中的地产位置竟然就在他家的祖宅之侧。
在他的记忆里，老祖宅边上的两件房子一直是归属权不明的，而现在主人竟然回来了。
想了想，道宫宗主传唤来两座下弟子，一个派去让他负责地契事宜，另一个则让他查一查那处宅子的主人。
神京建立之初到现在差不多有一千五百年的历史。如果放妖兽身上，想知道一千五百年前发生过哪些事可能会不知道，但人有笔，会记录，会传承。只要没有战火等覆灭一切的灾祸，传承便会一直存在。
所以他们要查当初神京初建成之时的人，也有迹可循。
不过半天功夫，道宫宗主要知道的事就被查了出来。
“在神京建成之前，这宅子的主人名为林南音，之后此宅也无任何买卖记录，持有者一直都是此人。包括东落城那边半条街的商铺以及两处住宅也都是这个名字，购买记录都在一千五百年前。”这弟子在查到这些的时候很是感慨，一千五百多年都没更换主人的地产，这种事就算是那些大家族都不见得能办到，而这林姓女子他听都没听说过，她却能一直将这些产业传承给后人，也是厉害。
道宫宗主听后，久久无言。
别人认为这产业没有更改的缘故是传承有序，但他记得白天那女修的意思是这些地产就是她买的。
如果是她买的，且还是她在一千五百多年前购买的，那就表明她活了起码有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金丹修士的最高寿元便是这个数，再往上走，那起码得是结婴修士。
但这可能吗？
整个南荒唯一有实录的元婴修士只有双星洲的那两位。
“你再去查查其他地方可有有关这位林前辈的记录。”道宫宗主吩咐道。
“是。”
在这弟子领命下去后，另外一名置办地契的弟子也带着地契回来了。
道宫宗主倒是想亲自去送，但他最后好好考虑一番，还是让那弟子将这些地契送去薛府，指名要薛家家主亲自送去仙客来。
那弟子虽然奇怪为什么不让自己跑腿，但最后还是听从吩咐下山去了薛家。
薛家。
薛礼正在和妻子水芸英商量小儿子的事，突然听到得知宗主弟子上门，当即就前去迎接。
等他得知对方上门就是为了让自己将一些地契给人送去之后，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有心想再问，但那弟子却说是这是宗主吩咐，让他照办便是。
薛礼只好按照吩咐应下。
等那弟子一走，薛礼将地契打开一看，当即和妻子面面相觑。
“这不是……”那处老宅吗？
水芸英比丈夫反应更快。
前天那少女上门说自己地契遗失，今日宗主就让他们送地契去仙客来，而仙客来是客栈……她觉得这地契十有八九应该是要送给前日的那个少女。
宗主自打成为道宫弟子之后，就一直同凡俗的家保持着距离。薛家有难可以求助，他也会出手相帮，但再亲厚的关系却是没了，他们就连想见宗主一面都只能是在百年一次的赐药大典上。
而现在他们不得见的宗主却对那天的那个少女如此在意，甚至连个地契都要让整个家族的家主去送……看来那少女应该来历不凡。
“既然宗主说了，那我们夫妻俩照做便是。”水芸英道。
薛礼看了看天色，最终选择立即出发。
林南音知道在自己展露出修为之后，道宫那边办事肯定会十分迅速，不过她没想到最后会是薛家人将她的地契送上门来。
不过等她从薛家夫妇口中得知道宫宗主也姓薛之后，便明白了个中缘由。
“真没想到。”当初薛长林夫妻俩拿到灵酒配方后，林南音知道他们应该能靠着这门手艺逐渐发迹，不说日子过得多好，但至少能衣食无忧。
结果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薛家的运气，这一代代积累下来，薛勇和林清婉的后人竟然一跃而起成为了道宫之主。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在奇妙。
“果然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碰到。”
稍稍感叹了片刻，在薛家夫妻俩离开后，林南音就迫不及待带着身边两只回了家。
这会儿的功夫薛家外面的高墙已经被拆，林南音进入巷子走到自家院外时，将门一推，在她踏进院子看到熟悉景物的那一刻，那久违的归属感才终于涌现。
院内什么都没变，当年那张大家一起画符的桌子还在，聚灵阵也自主地运转着。里面的植物长得都很克制，它们没有往外长，而是一个个根系钻进墙缝之中，维持着三家房屋不倒。
“终于回来了。”跟在林南音身后走进院子的小枣顿时也很高兴，她直接化为原型扎根进了原先待的地方，整棵树都以一种舒展的状态在庭院中绽开，不多会，一株枝叶参天的枣树出现在和庆坊之中，几乎整个坊市的人一抬头都能看到它的存在。
薛家薛礼夫妻俩早就听到了老屋的动静，他们正想着要不要送点东西上门，突然就见他们视野中多了一株高大的树木。
那树和寻常树木不同的是，它通体叶片灵气四溢，像是一株极其难得的灵植，至少他们整个薛家加起来的灵草灵木没有一株能比得过这株，甚至道宫内也不见得有。
他们这个邻居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327章
薛意之
薛家人最后还是无法得知这位贵邻的来历，他们再查也只查到那位少女的祖上和他们祖上从前是友邻，对于少女再多的事都一概不知。
不知就不知吧，这种都能惊动到宗主的人必定有多来头，他们恭敬着对待就成。不求从人家身上得好处，但求不失误便是。
在林南音搬回来后，她就发现隔壁薛家人隔山差五就会上门来拜访。
对于这些故人之后林南音也不反感，他们来后她也会陪着闲聊片刻，若他们离开，她则会继续清除小院边角的杂草，然后种上漂亮的花草。
她已经打听过了，上次道宫赐药大典是在三十年前，距离下次赐药大典还有七十年的时间。
每一年道宫筑基灵药成熟之时，都是她和故友的百年之约之日。
等下次离开，不知再来会是何时，她打算等一等下一个百年之约到了再走，这样算下来她将要在这再待个七十年。
七十年，恰好是普通人的一生。
这日林南音正在给新种下的花草浇水，隔壁薛家主母水芸英再次上门拜访。
林南音未动，新换的院门自动打开，很快水芸英推着一坐在轮椅上的小孩走了进来。
林南音看了一下，那小孩不过十一二岁，模样周正，只是双腿空空荡荡，不是没有双腿，大他的腿是畸形，已经近乎萎缩，只剩下瘦弱的腿干。
“林姑娘，”水芸英将小孩推到林南音的面前打招呼道，“这是我的小儿子薛意之。意之，这是住在隔壁的林姐姐。”
轮椅上的小孩是个沉闷的人，看了林南音一眼，便又继续蔫蔫地歪在轮椅上，像是对什么都不上心。
“他这个名字挺好听。”林南音不在意他的态度，夸了句，便继续给院角的花圃继续浇水，“我有花要浇，你们自便。”
水芸英一看头顶的太阳，再看林南音额头与鼻尖即将滴落的汗珠，当即没有半点架子的主动来帮忙浇水。
也难为她一偌大府邸的当家主母上门来做这些活，林南音见了，也不阻止。
三家人的院子很大，林南围绕着院角一圈都修建了花圃，并且按照按照记忆中的景象在角落里种下了两株葡萄。总的来说，花圃面积不小，要将水浇透彻需要点时间。
等她和水芸英把活都做完，林南音这才邀请水芸英到枣树下喝茶吃点心。
茶是她在外面地边摊随手买的，卖茶是一瞎眼老太太，她当时将茶叶包圆后，瞎眼老太太在天黑前摸索着回了家。点心的话，则是从饭团选出味道最好的那家订的，那家每天上午都会给她送来一食盒不重样的点心。
在她们俩坐定后，院外又有人上门。
是说书人，林南音之前约好的，她让对方每五天上回门，时间是上午。不做其他，就专门说书给她听。
水芸英还没想到这位林姑娘这么有雅兴，在说书先生两人坐好后，她也就坐在石凳上边品茶边听故事。
这说书人词写得雅，声音听起来极具感染力。虽然他说到是神京之中曾发生的事，并且自己还和故事中的主人公见过，但水芸英仍不可避免地被带入了故事中。
最后等说书先生一拍惊木，说“请听下回分解”结束，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有心想让说书先生继续留下来，但身边的林姑娘却已经给了银子以及一碟差点，让他们慢走。
“我还以为林姑娘会一次性听完再让他们走。”水芸英笑道。
“好东西得慢慢品，方能回味无穷。”林南音笑道，“而且今日时候不早了，下午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剩下的故事放到下一个第五天再听也不迟。”
被她这一提醒，水芸英才惊觉时候不早，她也就顺势起身告辞，带着轮椅上的小儿子一同离去。
大概是因为水芸英也喜欢上了听书的感觉，此后说书先生上门的日子，水芸英必定带她的小儿子一同上门。水芸英听书听得津津有味，那坐在轮椅上的小孩却始终神色蔫蔫，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一直到有一天，他们来时，林南音正在太阳下晒书。
这些书有当初薛勇学的医书，有刀疤青搜集的一些健体秘籍，还有林南音自己摆在卧室当摆设的各种闲书话本。这些书有的纸张已经生朽，一碰就碎。
不过林南音是修士，她可以小心地用灵力包裹这些书籍，再给书页上涂抹特质的透明粘液，那粘液能将整片书页包裹在内，不至于让它损坏，同时又因为是很轻薄的一层，等干透后再翻阅和翻平常的书毫无差别，就是干的时候比较慢，要放在太阳下猛晒才可。
晒书水芸英看到自然也跟着拉帮忙，而她的小儿子安静地坐在树荫下坐了片刻后，最后被角落里一本书给吸引了目光，他最后主动推着轮椅到那本书前将书拿了起来。
儿子的这点动作自然瞒不过水芸英，她忍不住看向了儿子，最后又像是怕打扰他一般收回了目光，继续和林南音闲聊起来。
三家人虽然都不是什么书香世家，书页不多，但一页页修复还是很耗时耗力。
直到中午，林南音和水芸英才修复了三本不到。
为感谢水芸英的帮忙，林南音邀请他们母子留下用午饭，不过被水芸英婉拒。
在水芸英带着儿子告辞时，一直坐在轮椅上看书的小孩这才将头从书中抬起。
他在得知母亲要带自己回家后，他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邻居，最后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然后将书放到了旁边的石桌上，乖巧地跟着母亲离开了邻居家。
他们走后，林南音瞧了一眼石桌上的书名——《西门音的奇幻之旅》。
看来还是小孩都比较喜欢童话书。
笑了笑，她干脆坐下抽中午的时间，再继续往后补点西门音的所见所闻。
另外一边，水芸英推着儿子往回走时，路上她免不了好奇询问道：“你刚才看的什么书？那么入迷。”
薛意之没有答话。
水芸英也知道儿子性格孤僻，也不强求，而是继续道：“那本书你还没看完吧，下次你可以借回来看。林姑娘是个很和善的人，她应该不会拒绝。”
薛意之仍旧没有回音。
见状水芸英也就不再提书的事，转而说回头带他去书铺看看。
*
又五日过去。
这天上午水芸英正在梳妆。
去拜访林姑娘时所穿的衣饰和在家不同，她不用穿扮的多复杂，越轻便越好，毕竟每次她去林姑娘家都要动手帮她做点什么，传的太复杂不好动手。
“真不明白您每次为何要亲自做那些杂事，您带上我们去，让我们来不就行了。”贴身侍女很是不解。
她们小姐出身高门，这辈子都没弯腰做过粗活，却一而再再而三去隔壁当帮手，她们实在不明白。
水芸英知道她们心中的疑惑，但有些事她也不知道对不对，只能是凭着直觉去做。
“其实去隔壁我感觉挺好的，人很轻松。”至少比在薛家轻松，“多的你就别嘀咕了，去帮我看看意之醒了没。”
侍女只好让人去看，结果被派遣去的人刚离开就又折了回来。
“夫人，小少爷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哦？”水芸英很是意外。
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对身后伺候她梳妆的侍女道：“你把我头发拆了，换成昨日的发髻。”
侍女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昨日因为有客上门，所以发髻比较复杂，因此也比较费时。
可今日府上分明没有收到拜帖有客上门哪。
在她们主仆俩收拾着发髻时，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坐在轮椅上的薛意之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内室，他在见到母亲头上即将成型的发髻后，微微抿了抿唇。
而水芸英像是才知道小儿子来找自己的样子，招呼他道：“今日你怎么主动来我这了？”
薛意之看着她看了会儿，然后垂下了头，自己转着轮椅转身就要走。
水芸英当即让侍女退下，走到小儿子面前蹲下同他道：“你想去邻居家了？想看那本书？”
薛意之还是低着头。
“可我今天有要客来府上，我必须出面招待。你若想去，我让芙蓉跟着你好不好？她到时候就在外面等着，不跟你进邻居的院子。”水芸英耐心哄道，“你敢不敢自己去？”
薛意之这会抬起了头，小声道：“可以明天。”
“可是明天我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事。”水芸英道，“我若答应你了到时却做不到，那不是更不好。”说完，她又道：“隔壁那位林姑娘是偶然回来看看的，娘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离开。或许明天，或许后天，说不定哪一天她就消无声息走了。你若是想看完那本书就得抓紧时间了，她一消失，那本书后面的内容说不定你一辈子都看不到了。”
薛意之沉默地转着轮椅走了。
水芸英却是眼眶微微泛红。
最后薛意之还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接下来水芸英也不再去隔壁邻居家拜访。
差不多七天后，贴身侍女终于过来告诉水芸英道：“小少爷出门了！”
去的哪？
自然是同他们一墙之隔的邻居家。

第328章
长乐归来
外面的小邻居单独一人过来时，林南音还在收拾书。
察觉到门口就他一个人，她不算意外。
水芸英为什么时常带她这个小儿子过来串门，目的是什么，林南音心里也有所猜测，只能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小意之目前这样子应该是从娘胎里就带出的毛病，放普通人家中估计早就死了，也亏得是他生在薛家，所以能一直养着。
他这身体她的确能让他恢复。但是，她不是许愿池的王八，不可能别人求什么她就应什么。
当做不知道门口就来一人，林南音继续修复着手中的书。
三家的书里刀疤青家的炼体书籍最多，每修复一本林南音都能看到上面会有一些注释和摘抄的痕迹，这应该是当年刀疤青想帮女儿炼体所做的功课，很难想象他那时在暗中付出了多大的精力。
想到刀疤青，林南音就想到了长乐。
上次在魔城她看到了第一佳人，却没在第一佳人身边看到长乐。这说明第一佳人也知道前往魔城比较危险，所以没把人带上。
也不知道长乐现在人在哪里，以及魔城后来是个什么结局。
就她离开前看到的那些，有可能整个魔域的内外城都被他们那些前辈给毁了也不一定。
想到魔城，林南音就又想到她印记空间里还在睡觉的那个小人。它自从上次露面和她打了个招呼之后，后来就一直抱着那本手记在睡。
正想着，林南音就见院门被敲开，接着小邻居自己转着轮椅进了她家院子。
林南音抬头看他，他此时也正看着林南音。
林南音一擦额头的汗同他道：“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我有点渴，能麻烦你帮我倒杯茶吗，我这走不开。”
小邻居有点诧异。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吩咐过他做事。
他转动视线，看到了枣树下放着的茶壶。他想回首看母亲，但想到母亲不在。等再看邻居，却见邻居又已经继续鼓捣起了她手里的书。
薛意之有点进退两难，他想回家，可树下的茶壶总吸引他的目光。
最后他慢慢转动轮椅，来到枣树下，倒茶，然后送茶。
一点点将茶杯往庭中送去，最后他来到邻居的面前，无声的将茶递给她。
结果他见邻居头也不抬接过茶盏就一口气‘咕噜咕噜’全部喝下，然后又将茶杯递还了他，还说了一句“谢谢”。
她喝茶的全程都在忙自己，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不知为何，薛意之反而更加轻松很多。
拿回差别，他慢慢将茶杯放了回去。
在他刚将茶杯放下时，突然身后传来邻居的声音，“你来是不是想看这本书，拿着。”
他努力扭过身一看，就见一本书兜头朝他飞来，让他不由自主从轮椅上坐直伸出双手张开臂膀将那本书接在了怀里。
西门音的奇幻之旅。
是他想看的那本书。
接着半个月前的内容他继续翻阅，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阳光明媚，院中偶尔有微风吹过，庭中一人看书一人修书，谁也不打扰谁。偶尔翻页之际，薛意之也会从书中抬起头，观察阳光下的那个人是不是要喝茶。
但可惜她就只喝了第一回 ，后面竟然没再开口。
不知为何，薛意之竟然觉得可惜起来。
上午很快过去，太阳到正午时，水芸英来了。
或者说她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小心地隐藏着痕迹，至少她的小儿子是不知道她在的。
“我来接你回家，我们下次再来叨扰。”水芸英嗓音有点点沙哑。
薛意之乖巧地放下了书，在母亲同邻居道别后，跟母亲回了家。
到次日，太阳已经有些热时，他才又独自一人来到了林南音家。
“麻烦给我一杯茶。”被太阳晒得脸颊通红的林南音再次让他帮忙道。
这回他没有迟疑，倒完茶就接着坐去了树下。
这天，林南音一上午也只喝了一杯茶。
之后的每一天上午，薛意之过来都会先给林南音倒杯茶。
这像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约定规矩，他给她倒茶，她让他看书。之后两人便互不干扰，她不会用那种怜悯的、可惜的眼神看着他，他也不用小心应付她突然要说的话。
在薛意之每天都享受这样的上午时，某一天他来到隔壁邻居家，却发现邻居家多了个人。
这又让他不自在起来。
哪知对方就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同邻居道：“你怎么还在收拾这些破书。”
“说它们破书，上面的字你认得全嘛，张口就来。”邻居像是无意道，“旁边那小孩估计都认的比你多。”
“不认字怎么了，我不照样统领十万大山。”
“嗯，以后别人说起其他的妖王个个威风凛凛，说到你的时候就说，‘哦，那个不识字的’。倒挺别具一格。”
之后……之后薛意之就见那个大哥哥骂骂咧咧走了。
等他翌日再到邻居家看书，就见院里多了位老夫子。
那老夫子手持戒尺，在单独教那个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哥哥识文断字。
但读书认字这些事对那哥哥来说好像真的很难，他能在位置上变幻十八种不同的坐姿，就是无法规规矩矩地写出一个大字。
在看到那大哥哥奇形怪状的坐姿后，薛意之后来回家也尝试过学着做，但他发现正常人根本做不来这些，更别说他还是个不正常的人。
打这之后，邻居家的院子里就多了个成日生无可恋的读书人。
时间过去的很快，在薛意之以为自己能很快就看完手里的书，结果这书一看就是两年过去，他还是没有翻到最后一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书好像变厚了。
在他想着要不要花个几天时间一口气将书看完时，邻居家又来了两个客人。
邻居家鲜有客人到访，至少在他时常过来的这两年，邻居家一直都只有两个人。
这次来的两位客人都是姐姐，如今的他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局促。来到邻居小院后他会先给花圃里的花浇一遍水，然后自己寻个角落安静地看书。
“这孩子是……”
“你薛叔的后人。”
“啊？”
“隔壁整个宅子都是，连道宫的宗主也是。没想到吧。”
“竟然变化这样大。”
屋内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薛意之再也听不到。
屋内，来造访的两人正是林南音惦记着的冯长乐和第一佳人。
第一佳人已经将灵药凑齐，她过来是找林南音要丹方的。至于炼丹的七阶丹师，她已经带回了南荒。
对于她的到来林南音并不意外，毕竟距离魔城分别已经过去了十年。以第一佳人的实力，只要她没死，找回来是迟早的事。她们现在来，反而超过了林南音的预估。
“魔域如何了？”林南音好奇问道。
“以后没有了魔域这个地方。”第一佳人道，“也不会再有裂魔渊。”
林南音咋舌。
她就知道。
“那那里面的神农木……”这东西可是至宝，“最后落到了谁的手里？”
那些前辈们肯定也对神农木有想法，不然他们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险去魔域，还把人魔域给端了。
说到神农木第一佳人眉头微皱，“难说。”
“难说？”
“神农木的器魂不知是不是已经消散了，剩下的神农木就是死物，迟早会被时间腐蚀。”第一佳人道，“可能过不了多少年，神农木就会彻底消失。无论谁得到都没太大意义。而且大家得到的也都是神农木碎片，最多只能当药园来养，能养出个八阶灵药就已经足够了不起，没有器魂九阶是别想了。”
原来器魂这么重要？
林南音心中暗惊，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询问魔域的事。
问完后，她再询问第一佳人可否知道晏溪的下落。
“这个难说，”第一佳人道，“传送阵人数太多，大概率是被胡乱传送去了别的地方，至于被传送到哪，这我还真说不准。你是主阵人，传送必定成功，不过你运气不太好，丹田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现在都还没养好。”
知道晏溪是有可能是被传送去了别的地方，林南音心安了不少，“我丹田的伤也快了。”丹田的伤不好养，一些灵药的效果都微乎其微，哪怕是六阶也是如此。她现在干脆就静养，如今十年过去，已经好了一丝，估计等到下次道宫灵药成熟就能痊愈。
换做别的修士估计无法靠时间来磨，但她可以。
“行了，你活着就行。”
第一佳人是来要丹方的，她同林南音闲聊了片刻后，从林南音这得到丹方后她就离开了这里。
而长乐则留了下来。
等凝魂丹炼制成功之后，她体内的魔种便会被剥离，届时她将成为一个正常的普通人。
“如果你想考炼体修炼成功的话，薛家这个小孩应该是个不错的种子。”林南音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正砍树的小孩道。
薛意之没有灵根，他天生残缺内心却不阴暗暴虐，这样的心性很适合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冯长乐也看向了窗外，“那就让他也试试吧。”

第329章
变故
冯长乐的炼体之法她早就准备好了，本来她是打算自己修习的时候再看有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现在薛家小孩这个情况倒是能提前让他修炼试试。
冯长乐没问姑姑为什么不帮薛家这个孩子。以姑姑的修为肯定能帮到他，更别说她还有一身的丹术。可是，在路没有走绝的情况下，这一身的病痛对薛家的这个孩子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财富。
一旦踏上修仙一途，心性有时候比天赋更重要。
“我去找他聊聊。”冯长乐看到薛家小孩突然就想到了从前的自己。当时其他哥哥姐姐都能修炼只有她不能修炼的场景，和现在薛家其他小孩能走能跳，而这个只能坐在轮椅上多像。
看着冯长乐出门，林南音没跟上去。
她吃了口点心，抿了口香茶，在这样阳光温暖的秋天午后，莫名心满意足。
亲人和友人都还在，唯一可惜的是没有了刀割喉。
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林南音索性将有关刀割喉这个酒的故事写了下来。
相对于前面的枣树开花终于化形成精、一个普通的家族后来声名鹊起而言，这个酒的结局却令人遗憾。
将故事写好，林南音装订在故事书之后。陆陆续续，这本书竟然已有四指之厚，而以后还会更厚。
把这本书从新放回薛意之能够得着的书架，林南音看着院内已经开始教授小孩调息的冯长乐，同她打了声招呼，表示要出门去见几个朋友，让她看家，尤其是要盯着饭团的功课。
冯长乐忍笑应了。
这趟林南音要去见的是老榕树，以前她去都会给老榕树带酒，现在刀割喉没了，她也就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前往了十八里坡，想看看当年失传的松花酿还在不在。
结果她到时，十八里坡已经成了十八里镇，松花酿的铺子消失不见。
这个世间大概彻底没了松花酿。
最后林南音在路边的歇脚的茶棚里打了十斤散酒，然后去流云宗抓了十几只金银鱼，便去了老榕树所在的风都。
到风都时，老榕树看着好像又大了一圈。
对于林南音它还记得，“你回来了。当初你好些年没来，我就知道你应该是有事离开了南荒。倒是少见走了就又回来的，大多数都是走了便再也回不来的人。”
至于为什么走了回不来，要么是走太远，要么就是已经死在外面。
“我有件事想问你。”林南音这回来也不单单是为叙旧，“当初从海上离开的那个持剑女修，她后来有没有回来过？”
这持剑女修说的是陈晚池。
“没有。”老榕树道。身为南荒岁数最大的长辈，大多数小辈回来都会来见见它。
“一次都没回来啊。”那看来海的那边要更危险，“有没有从海外飞回来的鸟告诉过你还那边是个什么地方？”
“飞回来的鸟说海的那边还是海。”
“……看来它还是飞得不够远。”
之后林南音又问了下老榕树这过去几百年里有多少人从南荒离开，结果老榕树道：“同十万大山通往外面的路已经被打通，已经少有人来向我问路了。唯一一个问路的，还是一百多年前一头鱼精来问我去海里怎么走。”
“这么说来你岂不是很寂寞？”
“是有一点。”老榕树道。
“如果我在你这布个传送阵，你能不能将它藏起来？”林南音突然道。
她已经将传送阵的传承拿到手，为日后她回南荒方便，她在这布下一个传送阵。只是传送阵所在的地方必须安全隐蔽，她思来想去，老榕树占据的风都似乎就是个不错的地方。
“你竟然也是阵师？”老榕树非常意外，旋即它想了想，“让我来守护传送阵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更好的选择。”
林南音侧头，“哪？”
“我的身上。”老榕树道，“南荒灵气稀薄，传送阵这东西被人发现对这里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你将阵法刻在我身上，我到时候不仅能隐藏还能将阵法给毁了，这比单独放在一处好用的多。”
这样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将烤熟的金银鱼吃完，林南音就在老榕树巨大的根系处研究起来，发现这还真是个不错的好主意，就是会有点费树。
“那你先等着，等我准备好了再来找你。”
将老榕树的形状记在脑海中，林南音回去就继续苦练阵法。
她的阵法在魔城时就已经达到了五阶中品，还差一个等级她就能尝试布置传送阵。
在风都和老榕树喝了顿酒，林南音就回了南灵，中间在经过双星洲时顺路看了看明月。
她回到家时，小意之已经在尝试走路。虽然还需要扶着墙，但他萎缩的双腿已逐渐没那么干瘪。
林南音不欲打扰他，自己则回了房间准备炼阵事宜。
哪知许久之后，小意之却来到了她的书桌前，像以前很多次那样递给了她一杯茶。
看着茶杯里的茶汤，再看到小孩一身脖颈处被汗浸透的衣领，林南音有瞬间的怔忪。
她接过茶杯，最后同小小少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别人能做到的事，你一样能做到。但我现在觉得，你其实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你能做到的事，别人却不一定做到。”
小意之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林南音就知道，这孩子内秀。年纪看着小，实际却聪明着呢。
“去跟着你长乐姐姐好好学炼体吧，期待你彻底站起来的一天。”
*
从这天后，林南音本体在人前几乎都是以一种懒洋洋的模样出现。她不是躺在枣树下乘凉，就是在屋檐下闭眼休憩。而实际她的分魂则一直在闭关炼制阵法。
薛家小孩的腿在一点点康复，那原本犹如火柴棍一样干瘪的双腿逐渐长出饱满的血肉，同时他那苍白的小脸也开始有了血色。
林南音的分魂每出一次关，薛家小孩的模样就变上一次。
在林南音的阵法等级到达五阶上品后，薛家小孩已经成长为一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现在已经能彻底站起来，可惜的是他没长出灵根。
薛家再怎么也是修仙家族，无法修炼在某种程度上来看就已经被划去了最末等。虽然薛礼夫妻俩还很疼爱这个孩子，但整个家族都已经放弃了他。
薛意之是觉得无所谓，能当一个健全的普通人就很好。
他的心态被冯长乐和林南音看在眼里，冯长乐暗中点头，让林南音帮忙照看着，这回轮到她该出门一趟了。
第一佳人来接的她。
“丹好了？”林南音问第一佳人道。
“嗯。”可能是多年期盼终于即将达成，第一佳人表情都有些雀跃，“就差长乐体内的魔种。”
魔种其实是第二方案。
如果凝魂丹能让弟弟苏醒那最好，但如果不成的话，那魔种便能成为弟弟的新的身体。不管如何，只要他能醒来就好。
“我能否一起去？”尽管看出第一佳人不想节外生枝的心思，林南音还是想跟着一同去冰原看看。
最后第一佳人无情地拒绝了她，“放心，人我会给你好好送回来的。”
那行吧。
知道第一佳人不是嗜杀成性的人，林南音也就不再强求。
在第一加入带着冯长乐离开后，林南音便一直在等待她回来。
在林南音的计算中，剥离魔种一事应该不会太漫长，最多等个几个月就会回来。
然而冯长乐这一去就是将近一年都没动静。
林南音按捺不住当即去了冰原，结果她到冰原时，一望无际的冰原正冰消雪融，露出地下黢黑的泥土。
冰原上的阵法消失了。
第一佳人成功了吗？
在林南音正想着时，她感知到了长乐的所在。
长乐正被一满头白发的老妪带着往冰原外走来。
那老妪林南音认识，正是当初在魔城碰到的溪山小境中的前辈之一。
老妪似乎受了重伤，脸色有些不太好。长乐状态倒还不错。正在融化的冰原上只有她们两个，不见第一佳人和她的弟弟。
很快林南音同她们汇合，林南音更改了容貌收敛了气息，老妪没将她认出来，只以为是她是冯长乐的亲朋好友。
“人我就交给你了。”老妪叹了口气。
冯长乐忙道谢道：“多谢前辈。”林南音也跟着致谢。
老妪摆摆手，却是消失在原地。
看着周围无人的冰原，林南音心里有些不太好的念头：“这是怎么回事？”她记得当初第一佳人说会把长乐送回去的。
冯长乐忍不住叹了口气，“出事了。”
“什么事？”
“凝魂丹给冰原中间的那位服下后，结果突然有人出现将那位前辈的肉身夺了走。”冯长乐道，“第一前辈抢夺肉身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夺回来。”
“……”
这样的变故是林南音所始料未及的。
她还记得之前第一佳人来找她时所露出的愉悦笑容。
本以为多年期盼终将开花结果，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变故。连第一佳人那样强大的修士想得偿所愿都这么难，更遑论寻常人。也不知之前睡在冰原的那位能否真正醒来。

第330章
事竟成
林南音有注意到，长乐身上的灵器几乎全都消失。
长乐并非修士，她身上的灵器全都是被攻击就会自动触发的防御灵器。现在这些灵器全都消失，应该不是她主动摘了下来，看来前面冰原中心发生的事她应该也受到了波及。
“来夺肉身的人是第一前辈的仇家？”林南音问。
早在知道冰原中心有一个人被放在那时，林南音就猜测第一佳人这样做应该是为了避免仇家发现。不然第一佳人完全能把人放在一个她随时能看得着的地方，而不是将之藏在这样一个无人的角落。
“嗯。”对于她的猜测，冯长乐给予了肯定，“第一前辈的仇家不少。”
这点也能猜到。
有些人优秀到活着，就会不知不觉挡住了别人的路。第一佳人看着不像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她修为高，一般的仇人都无法从她手里活下去，但一旦能活下去的对手那就会成为棘手的麻烦。
“当年第一前辈和弟弟一同离开南荒后，因为他们两人资质过于优异，很快就声名鹊起。名声变大让他们为人注意，一些宗门和势力开始朝他们抛橄榄枝，其中一大宗宗主更是表示愿意收他们为关门弟子。
修炼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占了那个位置，别人就会被挤下来。
第一前辈姐弟两人天赋是好，但在外人看来他们来历不明，背后没有能保他们的势力。为了不让他们把大好的机会夺走，所以有人想趁着他们姐弟还未进宗门前先将他们处之而后快。
就这样第一前辈姐弟莫名被追杀。
在他们反手将追杀他们的家族清除干净后，因为家族和家族之间同气连枝，他们为此得罪了更多的势力，因此被处处围剿。
就是在那场围剿里，第一前辈的弟弟为让第一前辈能逃出去，动用秘术死在了那时候。”
再后来的事，他们也都能猜得到。
林南音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姐弟年少成名，离开南荒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们一离开南荒就发生了那样的事，算下来第一佳人为了能让弟弟再次醒来，筹备了差不多有几千年之久。
这样关键的时候弟弟肉身被夺走，换她她估计会疯。
而且对方不是把肉身销毁，而是夺走，恐怕他们已经猜到第一佳人的软肋就是这个，夺走肉身恐怕是为了能控制她。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南音就忍不住为第一佳人感到难受。
“后来围剿他们姐弟的人如何了？”林南音问。
“全死了。”冯长乐道，“包括当初那个要收他们姐弟为关门弟子的宗门。外面他们都叫前辈‘女魔’，说她是众恶之首。这次的事情传开后，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暗中拍手称快，但我却只觉得难过。
姑姑，你以后若是遇到了这样的闲言碎语千万别信，第一前辈其实人很好的。”
这么些年她愿意跟在前辈的身边，就是因为只有她了解前辈的孤寂。
“她人好不好不是我能评价的了的。”林南音道，“走吧，我们先回家。”
第一佳人那种级别的恩怨肯定不是她能插的了手的。等将来她达到第一佳人那样的修为时说不定还能帮她一把，可现在，她还是老老实实养伤吧。
只是第一佳人这事让林南音感觉，越往后走，越不想让牵挂的人和物成为被人拿捏的软肋，那就要越远离。
或许这次离开南灵后，她往后就不能轻易再回来了。
和长乐慢慢往冰原的边缘走，等她们即将离开冰原时，再回首，冰原上的冰已经消融的差不多。冰原中心的巨女还在绕着冰原中心行走，想来等她们下次再来时，这里应该就会成为一片碧绿的草原。
林南音回望了片刻冰原。
从今往后，冰原成为新的历史。
*
回到神京，冯长乐开始和薛意之一同煅体。
她体内的魔种已经被取出，是溪山小境的那位老妪帮着剥离的。魔种最终被取出的是核心种子，至于它构建出的身体则被留给了冯长乐。
有核心种子在，肉身才有百年一枯荣的特性。没有了种子，冯长乐这个身体到了百年之后就会枯萎，最后腐朽。
当然，《周易》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冯长乐若是能修行，也不是不能靠着灵力给自身□□续命，夺最后一丝生机。只是相对百年一枯荣而言，她这身体就和普通肉身一样，全凭她修为走到哪，人就跟着活到什么时候。
换一般人，可能会觉得亏了，但冯长乐却只感到异常的自由。
她在教授薛意之煅体之后，两人便一直为煅体而努力着。
很快二十年过去，薛意之已经成为大小伙，而冯长乐因为第一佳人给她服用过驻颜丹，人还是和少女一样年轻。
二十年的坚持，让他们的肉身都达到了一种极其强横的程度。
不过这种强横似乎还差点。
又十年一晃而过，道宫宗主卸任，准备离开南荒前往外洲游历。
这位薛姓宗主一走，薛家最大的靠山消失，薛氏家族很快分裂成为四支。嫡支，也就是薛意之所在的这一脉继续住在神京的薛府当中，另外三支则迁往了其他地方。
在薛家分家又过去二十年，薛府再次分家。无法修炼的薛意之被分出薛府，他最后什么也没要，就只要了三家老院里的薛家老宅。
与此同时，道宫内的筑基灵药开始进入成熟倒计时。
“还有十五年。”经过过去五十五年的疗养，林南音的丹田伤势已彻底恢复，而阵法经验也终于将五阶全部刷满，现在分魂正在为炼制传送阵而努力着。
等她将传送阵炼制出来，且道宫灵药也成熟之后，不管友人回不回来，她都会离开南荒。
在林南音计算着时间时，冯长乐突然找到了她。
“姑姑。”之前冯长乐一直都在炼体，很少会露面，她现在找到林南音，林南音本能的察觉到她的状态有点不对。
“姑姑，可以带我去那座山上吗？”冯长乐指着神京之外的某座雪峰道。
因为时间的缘故，本来在外面萦绕的魂雾如今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神京周围的人口急剧增加，不少山都被推平，只有一座孤峰目前还存在着。
看着那座孤峰，林南音依稀还记得上面长着一株冰茶树，当年薛大郎时常会采些冰茶孝敬她。后来薛大郎去世后，她几乎没再喝过冰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座山好像是你们几个约定好一起登的山？”当年冯长乐他们四人还小，后来上面三个大的都炼化兽丹成功修行，他们当时一同约定过等长乐也能修炼后，就一起上那座山顶看看。
现在长乐终于要赴那场快一千七百年前的约定了吗？
林南音带着冯长乐来到神京之外，然后召出火精剑，两人御剑前往雪峰。
那座雪峰山顶处，一株被冰雪覆盖的苍翠茶树占了整个峰顶一半的地方。冯长乐一落地，她环顾四周，最后选择在茶树下盘腿而坐，重新闭上了眼睛。
林南音则在旁边关注着她。
她们到山顶时是下午，天色很快变黑，接着银河在她们头顶浮现。
可能是因为山过高的缘故，头顶的星河也仿佛能随手摘到。再看点点星河下的万家灯火，哪怕她们周身黑暗，却仍有一种无处不是光的感觉。
林南音坐在峰顶的崖边，看着星河在头顶流转，最后又隐没进苍穹，接着东方泛白一丝鱼肚白。
在晨曦之光出现的第一缕时，她突然感到身边一直静坐的冯长乐掌心一个掐诀，一缕淡不可见的紫气从曦光之中剥离没入长乐的眉心。
而那紫气一入体，长乐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改变。
她原本已经锻炼到极致的肉身开始蜕变为冰肌玉骨，与此同时，周围天地间的灵力也正往她周身聚拢，然后没入她的肉身。
看到这一幕，林南音便知，长乐一直追求的事终于视线——她靠着将肉身炼到极致，终于能够感知到周围天地之间的灵力，正式踏入修行一道。
为防止有任何动静打断这水到渠成的一幕，林南音当即在周围布下禁制，防止一切意外发生。
有她盯着，茶树下的冯长乐则继续无知无觉地引气入体。
不知不觉，七日过去，冯长乐终于睁开了眼睛。
苏醒后，她不由伸出手，掌心朝上，很快一缕稀薄的灵力出现在她掌心上空。
她看着这缕她努力了将近一千七百年才终于得到的灵力，终于泪流满面。
她做到了！
她终于也能修炼了！
父亲、母亲、老师、旧友的面容一一在她脑海浮现，她想将这样天大的喜讯告诉他们，可她一转身，身后只有时光之河在悄无声息地流逝。
“我做到了，你们应该都能看得见吧。”冯长乐回首过往的岁月，她好像听到从时间的深处传来好几声‘恭喜’。

第331章
走了
冯长乐能让普通人修炼这件事在她们从雪峰上回来后并没泄露出去，相反冯长乐反而离开了南灵。
从她开始，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也将有修炼的机会，这事一旦被传出，当前的既得利益者恐怕不会轻易让此事成功。
所以冯长乐要走，要去开宗立派，要将这些种子撒到每一个角落，等到种子们都发芽开花，成为无法被轻易铲除的一股力量。
冯长乐的想法得到了林南音的支持。
炼体一事见效太过漫长，长乐也要保护自己。
说来也是巧合，如今南荒几乎没有别的能让长乐开宗立派之地，但有一处地方还没被人占据，那就是曾经的冰原。
冰原上的冰块融化之后，褐色的土地上很快覆盖了一层薄绿。
冰原之下的灵脉等级不高，而且不密集，再加上里面可寻找的资源比较贫瘠，因为几十年过去冰原大多数地块都还是无主之地。
冯长乐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从南灵带两百个孤儿前往冰原。
林南音一路护送他们前去，最后在冰原见到了罗崖柏。
罗崖柏说到做到，他说等到冰原上的冰消融殆尽，他就会回来放羊。
现在他头戴斗笠，身披破布斗篷，手里抱着一根平平无奇的棍子，他的身后是上百头雪白的雪绒羊。
胖乎乎的小羊如同移动的云朵，在碧绿的草原上很是打眼。
“羊肉的话还是雪绒羊好吃，”罗崖柏道，“我以前养羊的时候就知道这点。不过这羊我暂时不打算卖，等你下次来时再给你做烤全羊。”
林南音也不是为羊而来，她将冯长乐和孩子们要留在草原的事同他说了说，让他以后帮着照看点。
“她好端端的为何要来到草原？”罗崖柏很好奇，相对于外面来说，草原到底是贫瘠的，除非走投无路，很少人会到这来吃苦。
林南音想了想，却问他道：“你还记不记得馒头堡？”
闻言罗崖柏脸上笑意淡去，“当然记得。”
“如果你还记得他们的话，那你应该知道馒头堡的居民们体格比外面的普通人都要强。或许你以为是因为冰原的缘故，而实际上是在我们到达冰原之前，长乐就已经先到过馒头堡。也是她传授了馒头堡居民们煅体之术，才会让他们拥有比寻常人的更好的体格。”林南音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回到冰原。馒头堡已经故去，麻烦你代替他们守护一下长乐吧，长乐最后会给你一个你期待很久的答案的。”
罗崖柏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在知道冯长乐和当年馒头堡里那些人的渊源后，现在再看和他的羊群滚在一块的孩子们，他不由想到了那个他已经逝去很久的女儿。
女儿的模样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断指那日看向他的眼神。
冰原已经消融，倘若她再来人间，应该不会像那辈子那般苦了。
最后，罗崖柏答应了林南音的请求。
*
冯长乐这边安顿好，南灵就剩下一个薛意之。
薛意之已经年过六十，他没有娶妻，他所分的的家财也不需要他去忙碌。他现在就每天炼体，闲暇之余帮着林南音一起打理院子中的花圃，偶尔听听评弹，看看闲书，实在没事干他就和林南音一样躺在院子中晒太阳。
“驻颜丹真是神奇。”薛意之看到林南音的脸无数次感叹道，从他儿时到现在，他的脸上都已经长出了皱纹，她却还如初见那般拥有光滑细腻的皮肤以及红润年轻的脸庞。
族中不是没有修士，驻颜丹难得，那些前辈后辈们，虽然因为修炼衰老的比普通人要迟缓许多，但终究是在衰老。哪怕他们突破之后会回春，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是会重新老去。
他周围的人只有这一个，始终如一。
因为这，驻颜丹的珍贵再上一层楼。只可惜，到现在他也没听见各大商行有出售的消息。
“我也觉得。”林南音认同道，能写出这个丹方的人真是天才，“你也别气馁，等你炼体有成，你应该也会变得年轻的。”
一旦薛意之也引气入体，在灵力的帮助下他也会变得年轻。至于年轻成什么模样，则看他的修为。
薛意之是不想了，普通人是无法修炼的，他能健康过完这一生已得偿所愿。
小院中的阳光升了又起，在百年一次的道宫赐丹大典即将到来的前夕，这天半夜，薛意之在半梦半醒之际嗅到了一股馥郁花香。
那花香如梦似幻，让他感觉自己来到了花海中央，入目灵山秀水，令人心驰神往。
醒来后，他以为昨夜只是一场梦，等他推开院门，却见整个院子里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白枣花。他不由弯腰将花捧起，只感觉触手轻盈温柔，同时浓烈的香味也染了他全身。
这是院中的枣树开花了？
他不由看向院中，却见院子里空空如也，哪还有枣树的身影。
薛意之早就知道院中的枣树是灵植，但它突然消失还是让他有点惊奇。
他踏花去庭院中寻找，无果，最后只好前往东面邻居家，结果却见邻居家的大门上已经上了锁。
过去几十年，上次冯家上锁之后，冯师父便消失不见，再没回来。现在林家也上了锁，那是不是表明她也已经离去？
站在院中，薛意之怅然若失。
之留他一个人的庭院让他感觉有些孤独，于是他回了隔壁大哥家，将此事告诉了还健在的母亲。
“这里是留不住她们的。”老去的水芸英同儿子道，“宗主在离开前，曾告诉过你爹，林姑娘同我们薛家的交情很可能是从我们族谱上第一位祖宗开始的，而我们薛家第一位祖宗距离现在中间已经过去了一千六百多年。一千六百年是多久呢，东边的国家换了三次国姓都还没这么多年。”
薛意之早知道邻居应该也是修行之人，但一千六百岁这个数字还是惊到了他。
“我们薛家传承这么多代，也就最开始的祖宗以及七百年前的薛长林玄祖以及我们和她有过交集，中间的其他人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水芸英继续道，“有些人啊，这辈子我们能见上一回就已经是荣幸。”
薛意之没想到母亲竟然隐瞒了这样一桩大师，但仔细一想就算他知道又如何，他又不会因为疏远有或者是变得谄媚，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
“那母亲您当初带着我去隔壁拜访，一开始就是存了治我的腿去的？”薛意之道。
“是的。”水芸英目光变得无比柔和，“你的腿四艺学院里最好的丹师都无能为力，我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从外面回来的且让宗主都在意的林姑娘。我也不确定她是否能帮忙，但我若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你可能真就一点机会也没了。幸好，一切结果都是好的。于你，我此生只期盼你能健康平安。”
薛意之看着头上已经有白发的母亲，他无法告诉她他获得的不止是一副健康的躯体。
就在昨夜，梦到花香的时候，他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等到睁开眼，他发现他体内不仅有多年锻炼出的内劲，还有一缕特殊的力量。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修士口中所说的灵力。
没想到他一普通人也能修炼了。
他猜测可能是因为他煅体功法的缘故。
但追根溯源，这一切还都得从几十年前那个母亲推他进邻居家大门的那个上午开始。
“娘，我想出去转转。”薛意之同母亲道。
“你早该如此了。”水芸英鼓励道，“宗门百年一次的赐丹大典即将开始，凑完这个热闹你就出发吧。千山万水，总该去走一遭。”
薛意之看着母亲温和的眉眼，心中满是感动，“好。”
他这辈子最大的际遇，不是他得见了那位神秘的邻居，而是成为了母亲的儿子。
*
道宫赐丹大典开始时，林南音和小枣还有饭团就站在拥挤的人群里看着。
从开始到结束，时间不是很长。
很多次林南音都朝着神京之外遥望，却始终没有见到等待的归人。
又是一个百年之约结束，下次再回也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晏溪说请她喝的酒没有喝到，只能等下次。
赐丹大典结束之后，林南音三人便顺着人流往神京外走去。
离开故土，她想带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买不了，最后空手出了神京。
在神京外的驿站，林南音远远地看到了也要上路的薛意之，她没上去打招呼，而是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人海之中。
长乐已经在这片徒弟种下了新的种子，接下来就是静等那些花开。
去绥云山同云闲二人道了声别，林南音便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了风都。
花了大概三年的功夫，她在老榕树身上布下一道传送阵后，便同它道别前往了海上。
值得一提的是，小枣和饭团回了十万大山。小枣立志要将木南商会开遍整个大陆，而饭团虽然不愿被束缚，但在下个妖王诞生之前，它不想违背自己的誓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林南音祝福它们后，独自一人再上征途。

第332章
群岛
风都以东便是大海，沿海一带渔业繁盛，不过再繁盛也有限，海上危险，至今南荒还没能抵达彼岸的船只。
林南音之所以想去海上，主要还是想看看当初一剑劈开大陆的那位前辈有没有留下剑意之类供她参悟。她的清灵剑诀后期提升就是要靠这些，若是海下没有的话，她还得去其他的地方寻找残留剑意的东西。
随便选了个方向进入大海，林南音直往海底而去。
进入海底，相对于呼吸来说，林南音发现对她影响更大的竟然是海压的问题。开始潜入海中还好，但到达了一定的深度后，越往下她的肉身就逐渐生出被挤压的感觉。
好在她再怎么也是元婴修士，这点压力肉身还能承受的住。
花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林南音终于在海下发现当年残留的剑痕。可惜其中并无剑意存在，很多地方因为海下暗流的侵蚀，被剑劈出的崖壁也都不再平整。
将所有剑痕都没遗漏地检测完，林南音没有收获后，她便开始在海中其他地方寻找起剑意来。
海下是另一片绚烂的世界，哪怕周围的海兽修为都不算高，林南也不敢掉以轻心，仍旧隐藏着本体，让分魂在海下谨慎探路。
大海和十万大山一样，里面海兽种类众多，并且因为海洋的宽阔，海兽拥有着比人族和妖兽加起来还要宽阔的地盘。如此的得天独厚并没有让海兽族群发展的很好，它们修为增加的缓慢，可能也就比灵植稍微好些。只好林南音入还几个月来，连个结晶期海兽都很少看到。
林南音知道这可能是因为她可能是在海域外围的缘故，越往深处走厉害的海兽就越多，特别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海沟海谷之类，里面很有可能就暗藏着危险。
林南音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念头，她分魂一感知到有危险，本体就会远远遁走。
她如此在海下不知待了多少年，在她走遍大多数海底始终都没发现什么剑意之后，恰逢她感知到头顶又一艘灵船在海上，干脆一个装死，出现在那艘灵船的必经之路上。
*
风止灵船上，一众海商正百无聊赖地在甲板上，他们下棋的下棋，钓鱼的钓鱼，还有人躺着晒太阳，剩下的要么在修炼，要么在做其他的事。
海上行程乏味，刚上船时他们还会紧张期待，但现在过去了这么久，周围的海景早就看腻，他们只想能尽快回到地面。
就在船上众人和往常一样消磨时间时，突然有人叫了起来，“你们看那是什么？好像是个人！”
他这一声惊叫当即引起了船上其他人的注意。
大多数人围到护栏上一看，果真在他们前方漂浮着一叶小舟，舟上躺着个人。
不，好像不是尸体。
有手快的已经飞身入海将海面上漂浮着的人和小舟一并给端回了灵船。
之所以这样做，有人热心肠是一个缘由，大家实在无聊到不知道要做什么也是另外一大缘由。
船上突然救上来一个昏迷的女修，这件事最少能让他们感觉到有趣三天。
林南音‘悠悠转醒’是在当天晚上，大家虽然把她救上了船，但同时也对她保持一个戒备的状态。所以她被人放到一边又喂了一枚疗伤丹药后，就被放到了一边。
她睁开眼睛时，头顶是一片繁乱的星空。
海上的星星似乎要更亮一些。
这是她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而在她睁开眼睛后，旁边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是醒了？”
林南音顺势‘艰难’坐起，看向那人道：“请问我这是……”
“哦，我们在海上发现的你，看你还有一口气，就将你救了上来。”因为知道她很虚弱，没有什么威胁，这也是愿意救她的一个理由之一。谁也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招惹一个麻烦，而受了重伤，力量弱小，就意味着可以掌控。若他们觉得这个女修有问题的话，也完全能随时除掉这个麻烦。
林南音之所以装作受重伤的模样，让他们将自己‘捡’上船，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只有弱小，才会尽可能的不被注意。
她只想借船到达下一个地方，仅此而已。
“多谢。”林南音说着忍不住一阵猛咳，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又‘吐’出了小口血，吐完她擦了擦嘴，再次感谢道：“我还以为这次要必死无疑呢，多谢诸位救我一命。”
“小事。”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他见状好奇问林南音道，“你这是碰到了仇家？”
林南音脸色顿时变得黯然，“算是吧。”
接着她便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故事同他们说了一遍，大概无非就是她的家族被人盯上，她最后用秘宝想和对手同归于尽，没想到却误打误撞竟然还侥幸活了下来等等。
至于是哪个地方哪个家族，林南音随口编了一个位置。他们没听过要么就是他们见识少，要么就是她故意隐瞒，可就算是故意隐瞒那也情有可原，这年头谁行走在外还用真名。
就这样，林南音暂时在这艘灵船上待了下来。
大家虽然同情她，但并不太敢靠近她。而她因为是中途上船的，再加上身上看着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因此就住在了甲板上。
海上天气变化无常，可能半个时辰前还是大晴天，半个时辰后突然就狂风暴雨。
天晴的时候还好，出现暴风雨的时候就需要船上所有的修士一同将灵力汇聚到船上的防御灵器之中。
林南音没有因为自己是伤患就偷懒不输灵力。
可能正因为她哪怕受伤也强撑着维护灵船的安全，这被船上其他人看在眼里，渐渐的，船上的一些人开始愿意同她攀谈起来。
通过聊天得知，林南音知道这是一艘商船。
船上的货物是从天佑大陆北面被送往大陆南端，这一趟利润不低，但耗时很久，一切顺利的话一趟要花个五年，如果不顺利，可能永远也上不了岸。
船上的一大半商人都是逼不得已不得不破釜沉舟的人，他们有的是家道中落的世家，有的是门派凋零的宗门弟子，更多的则是寻常的商人。
“真是不容易。”林南音心中惊讶，但表面一点都没显示出来，仿佛这些事她从前见过不少。
既然她给自己立的人设是天佑大陆的家族后辈，那肯定不能太没见识。
“做什么都不容易。”周围的商人道，“不过既然能遇到你，说明我们应该快靠岸了也许。”
对此林南音只能报以一个苦涩的笑容，“但愿吧。不过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我也希望能早点上岸。”
海上的灵气还是太稀薄了一点，而且下面的海域无法一眼见到底还是太危险了，还是早点上岸更让她有种心理上的安全感。
之后灵船一路在海上穿行，随着时间的流逝，林南音的‘伤’也逐渐好了起来。
她观察了一下，灵船上的人大多都是结晶修士，只有少数几个是筑基大圆满的人。而船上暗中还隐藏以为金丹修士，不过那金丹修士似乎不屑和这些商人有来往，因此一次面都不曾露。
知道大家的修为后，林南音的修为就好调整多了。
她之前装重伤的时候，故意显示的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现在伤好了，她顺势一副有所感悟的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破至结晶。
她突破结晶的事船上人看在眼里，虽然这样的修为还不至于让他们感到恭敬，但明显林南音感觉他们对她的态度要客气了那么一些。
船上有金丹修士坐镇，之后哪怕遇到一些小风小浪，灵船上的众人也都安然无恙地度过了。
两年后，在某个清晨林南音从修炼中睁开眼睛时，看到前方出现座座群岛。
这些岛屿有大有小，有的没有灵气，有的则灵气浓郁到岛上有灵雾诞生。
想来她这应该是进入天佑大陆的范围了。
在她发现岛屿之后，又过了半天船上的人这才惊喜叫了起来。
“终于到了！老天保佑，这一趟算是有惊无险。”船上的商人们很是兴奋，他们每个人都带有不少货物前来，只要顺利着陆，接下来基本就是捡钱的事。
在大家炽热的目光中，也有人邀请林南音让她加入他们一起上岛。
林南音拒绝了。
她的理由是她要尽快回到家族看看情况，而实际则是她不太敢和这群商人走太近。
财帛动人心，这些商人都是外来客商，上岛后无权无势，很容易会被盯上。
林南音感谢他们‘救’了自己，但并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因此在灵船来到最大的港口处，大家正准备下船之际，林南音给这一路来对她有所照顾的商人一人送了一瓶她炼制的四阶疗伤丹药。这丹药别的好处没有，疗伤速度一流，只要服下，身上的伤口能暂时痊愈，同时体内灵力也会恢复到巅峰，跑路必备，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救他们一命。
将药送给他们后，林南音同他们说了一句“后会有期”便跳上了港口码头，消失在人群当中。

第333章
蛋岛
一上小岛，林南音第一件事还是先买地图。别的风土人情可以先不管，地图这东西得先看看自己在什么方位，再看看这边大陆被剑切开的地方在哪。
她来到港口的小店，在她提出要地图之后，店内的老板让她稍等，“我去给您拿图。”
在拿地图的时候老板同时打探她的来历，“客人这是从哪来？”
岛屿港口外停着不少船只，大的小的有上千艘之多，再看港口的人流量，看样子周围来这的修士不少。
也不知道这边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吸引到这多人来。
林南音一边想着一边道：“就附近的地儿。地图多少钱？”
“一灵石一张。”老板将地图拿了过来。
“好。”
在林南音掏钱付灵石的时候，却看到地图上多了一枚神识印记。她若买了这图，接下来无论去哪都会被人知道。
将这印记看在眼里，林南音不动声色付了账，然后婉拒了老板为她详细讲图的服务，她拿着图去了隔壁海滩摊位上。
她点了一份鸡汤面，然后就着位置研究起了这地图。
有点意外的是，她以为这边的大陆会和南荒那边一样会有一道整齐的切口，但实际这地图上压根没有一块好地，入眼全是大大小小的岛屿。再岛屿之后在跨海峡，才能见到完整的大陆。
这地方究竟是海水侵蚀严重，还是土壤有问题，才会在被劈开后变成这样。
疑惑归疑惑，这时装鸡汤面被送了上来，碗很大，面很多，价格也不便宜，竟然要二十灵石一碗。
这样的价格放在南荒肯定是属于宰客的存在，罗崖柏的羊都不敢卖这么贵。
但在这个码头上来的都是在船上吃海鲜吃吐了的人，谁下船不想吃口非海鲜的东西。所以哪怕贵，周围吃得起的修士还是不少。
林南音也没讨价还价，她从徐家掏回来的灵石足够她在这里顿顿不落地吃上一千年。
先扒拉了一口面，挂满鸡汤的鲜面口感还挺好，滋味也很鲜溜，没有多余的花里胡哨，给人感觉鸡汤面就该是这个味道。
就着海风，林南音慢慢享用起她来到这片大陆的第一顿食物。
面吃完，汤喝光，林南音这才一抹嘴，继续往岛内深入。
这座岛没有灵脉，不过因为港口所在的缘故，岛上很是繁华。里面建筑大到大型坊市、交易行，小到给普通人歇脚的绳子客栈都应有尽有。
林南音随便选了间还算热闹的客栈入住，通过周围客人的闲聊她很快知道在这群岛之中竟然还有一处拥有五阶灵脉的灵岛。
林南音现在的修为还在结婴一重，之后她回南灵那么多年修为都始终没再进一步，原因就是南灵灵气稀薄，在那地方她估计要待个五百年才能积累出突破需要的灵力。
若此处群岛能有五阶灵脉供她修炼，那她在化神之前留在这也不是不行。
顺便她再研究一下传送阵能不能修建在这边。
但很快，新的消息就让林南音的念头破碎——那拥有五阶灵脉的灵岛乃滕家祖地，内有元婴修士坐镇，外面修士想进他们滕家岛修行可以，但必须要成为他们滕家的人，没有别的办法。
说白了这个滕家就和青云宗差不多，想得到他们的资源，那先让他们的人。
这点无可厚非。
换成是林南音当那个岛的岛主也会这般做。
没人愿意用自己手里的资源捧出个将来有可能成为对手的人来。
五阶灵脉林南音不想，不过周围的四阶灵脉她可以考虑考虑。她是阵师，只要地方足够，不是天生的五阶灵脉她也能给造个出来。
拿着地图研究了好片刻，还真被她发现了一处比较偏的拥有四阶灵脉的灵岛。
这岛的名字叫蛋岛，隶属于滕家。
林南音暂时还是想留在这片群岛修炼的：一是因为地理环境的缘故，这块地方目前只有一位元婴修士，以她的修为出了事能打能跑；二是对面海岸就是当年第一佳人姐弟被围剿的大陆，想到第一佳人现在的遭遇，她对那片大陆有这更深的警惕，在对那边还不够了解之前，她不想贸然前往；三是她还想在这片海域找找有没有残留的剑意；四的话就是她认为自己的修为还不够，她需要好好修炼。
综合所有因素，这个蛋岛算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回房休息了一夜，次日林南音在岛上逛了逛，发现了这里有不少她从未见过的灵药之后，她好好购买了一通打算回去研究药性。
等她大概将这片的岛屿逛完，她打算前往下个岛屿时，她就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说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敢对她打劫，上次她被人盯上还是在魔城。
哦，现在这个世间已经没有魔城了。
不动声色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林南音特意上了一艘有所准备的小船，让船上的‘船夫’现在就走，“我可以多付一点灵石，你现在就开船走。”
那‘船夫’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小船离开码头，很快就进入周围无人的水域。
周围无人，正式杀人越货的好机会。
在船夫和船底贴着的人动手之前，林南音先下手为强，直接连人带舟一同将他们送去了海底。中间为防止浪费，她还将火精剑里的冤魂们给放了出来，让他们饱餐了一顿。
在冤魂前脚刚把尸体收拾干净，林南音就见一凶神恶煞地鱼着急忙慌地游了过来。等它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它要的东西后，又迅速沉入了海中。
林南音从未见过这样的鱼，她用神识一扫，才发现这场海域下面有不少这样的海鱼。而在游动的海鱼下面则沉积着不少的人骨。
这个世界有光鲜的一面，也有暗黑的一面。多少人客死他乡，可能就是在登岛的第一刻就已经掉入暗算的陷阱。
没有急着前往下个岛屿，林南音悄悄回到了之前登岛的港口，然后将给她种上印记的老板喂给剑中冤魂之后，再将店里的所有东西一卷，做出一副见财起意打劫人家店铺顺便把老板给杀了的假象，之后才又迅速离开了这处港口。
在她离开这处港口后，她重新找了一处客栈。
当天晚上，港口某店铺被人洗劫一空的消息便在岛上传开。岛屿上的势力当即着手调查这些事，但一个元婴修士的痕迹他们又怎么能轻易调查的出来。
这事在闹了三五天后，海岛便又重新恢复平静，而那被打劫的店铺也迎来了新的东家。
确定事情不会对自己有所影响后，林南音将从那店铺里搜刮来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价值竟然还不低。不过在看都其中五个储物袋时，她的心情就变得不太美妙出来。
那些储物袋里装的是十六万斤的凤凰羽。
这凤凰羽是火属性灵材，只在梧桐山有。
而当初将林南音从海里救上来的那个人卖的就是这个。他家族落魄，孤注一掷，将整个家族所有的财力都换成凤凰羽，跋涉千万里来此处，就是为了能将这些东西卖个高价，然后回乡再供养家族后人。
而现在他手里的货全落到了她的手里，在其中一储物袋里还有他的身份令牌。
唉。
叹了口气，林南音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起。
这些都是赃物，直接卖那肯定不行，她打算回头炼制成灵器之类的东西慢慢出手。至于卖掉的灵石先留着，万一那人还活着呢。
又在这岛屿上待了半个月的时间，确定这事彻底平息后，林南音这才悄悄离开了这里，前往了蛋岛。
蛋岛地理位置很偏僻，在林南音的想法中，再怎么也是四阶灵脉，哪怕再偏僻估计来的人也不少。
而等她到时，却见蛋岛上人特别稀少，岛上凡人加起来不过两百，修士也有，但不多，满打满算就三十来个人，几乎全是结晶。
林南音一落地就引起了岛上居民的注意，很快一结晶修士飞来，上来就问：“道友可是前来租赁修炼洞府的？”
林南音确实是为这而来，但她的目的不仅仅的为了租赁洞府，若能将此岛买下来她也是愿意的。
不过上来就说买岛那就夸张了些，因此她道：“正是。”
那来赶来的修士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我们岛屿这四阶灵脉声名远扬，每日前来的修士不少。但灵脉范围一共就那么点大，现在正好还剩下一间四阶洞府，道友若要租赁的话，我们这里是三十年起租，你若有意向的话，我们现在就能签契。等后面有人来问，我直接说没了便是。”
这人说话的语气就不太实诚，林南音是半信半疑的。不过她不怕被坑，这钱若是花得不值，她再‘收’回来便是。
“好。”
痛快的和这人签下三十年的租赁契约后，那人便带林南音来到了此岛灵气最浓郁的中心之处，说是这里的洞府随便她选。
在他说完这话后，他似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一捂嘴，便找了个借口飞快溜了。
他这态度无疑处处都透露着这岛问题很大。
林南音狐疑选了个灵气浓郁的洞府住了下来，到第三天，她终于明白为何这样一个灵岛人会这么少，而那和她签契的人为什么一口就是三十年。
因为此岛竟然还有海兽潮。

第334章
计划
深海中的海兽种类不比十万大山里的妖兽少，因为繁衍需要，不少海兽需要上岸才能繁衍。
远离人族且灵气充足的岛屿，整个群岛只有蛋岛最能满足它们的需求，于是在林南音来蛋岛的第三天，岛上所有的人包括洞府中正在修炼的修士一听到动静就迅速离开了岛屿。
林南音是因为心中一直所有疑惑，再加上四阶灵脉对她来说有点不够用，因此没有修炼。
她人是清醒的，自然将外面的情况全都被感知到。
所有人都走，她肯定也不会傻乎乎地留在岛上。
在她跟着人群离开蛋道后差不多两个时辰，无数只背上长有鱼鳞龟壳的大海龟爬上了蛋岛。
这些大海龟修为看上去都不低，一个个全是结晶期修为。它们一上岛就往湿润的沙滩中钻了进去，直到翌日才又如潮水般退回了海中。
大海龟一走，原本飞走的岛民和修士也没敢立即回岛，而是继续在边上蹲着。
之前林南音还不知道好好的一座岛屿为什么要取‘蛋岛’这么一个名字，现在她算是有点明白了。
这座岛屿有可能就是海中妖兽和滕家协商出来的缓冲地区，此岛虽然名义上的滕家的，但实际海兽们拥有它的使用权。不然也不会在海龟上岛的时候，所有人族都要撤退。
猜测是这样猜测，具体林南音还得再问问那个收她灵石的人怎么回事。
在那收灵石的人还在庆幸自己又躲过一劫之后，林南音悄无声息走在了他的身边，道：“那些海龟个头还真不小。”
她这话一出，旁边那收灵石的修士顿时一个激灵，差点整个人从半空中跌下去。
他惊讶地看向林南音，身体微微同她拉开了距离，“阁、阁下……”
“什么阁下，”林南音笑吟吟看着他，显露出一丝金丹修士的气息，“我是前辈你看不出来？说说吧，这岛怎么回事，我得为我那三十年的租金要个说法。”
那收灵石的人顿时哭丧起了一张脸，“前辈，我姓滕，您就算要出手麻烦看在滕家的面子上下手轻点。”
收灵石的修士叫滕平，是主岛滕的家旁支之一。
因为滕家有群岛的唯一一个元婴修士，所以群岛中有将近一半的岛屿都属于滕家。
其中滕家嫡系居住在用有五阶灵脉的滕家岛，其余的旁支则根据对家族出力的大小被划分到周围各个大大小小的岛屿当中。
滕平他们这一支比较倒霉，人口凋零不说，后辈也没什么有出息的，因此就被挤到了蛋岛这。
蛋岛别看是四阶灵脉，但实际一年之中能属于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海兽上岸产卵，至于是什么海兽没有规律，哪个种族能上岸由海里的海兽自行决定，但它们上岸后有一点比较统一——那就是绝不允许岛上有人族出现。
海兽们厌恶人族，讨厌人族身上的气味，它们担心人族会让它们的后代染上人味，所以岛上只要有人，它们整个族群就会无差别攻击。
谁也不想被海兽盯上，也不想在自己闭关的时候被打扰，因此哪怕蛋岛有四阶灵脉，一般修士也不会选择来这里租赁洞府修炼。
滕平这么些年也只能靠骗骗新来的修士度日，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口就要签三十年租赁时间的缘故。
放在外面的岛屿，基本都是十年。除非是有闭死关的，但那又是另外的价钱。
“也就是说，我们要等到沙滩里的海兽卵孵化出来了才能回到岛上？”林南音问。
滕萍硬着头皮讨好找道：“是……”
“这些海兽卵孵化一半要多久？”
“这个说不定。这次的鱼鳞龟只要二十天就够了。”
“二十天？”林南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这大把的灵石就换这么点修炼时间，这很难让我服气哪。”
滕平是结晶修士，对方如果也是结晶的话，他还能用家族吓唬吓唬对方，可眼前这位显然不是，那吓唬这着就没用了。
他也很识时务，直接把林南音当初给他的灵石原原本本全掏了出来还给她，“前辈说的有道理。前辈能来我这蛋岛已是我的荣幸，我怎么还能收您灵石呢。这些灵石就当是我孝敬你的。”
看着被送回来的这些灵石，林南音也没全收回，而是拿出了十分之一给他，道：“来都来了，我就先住住。该你得的你拿着，我不是以大欺小的人。”
她馋的还是要将四阶灵脉变成五阶，其他的岛屿再安全对她来说都没意义。
滕平没想到这位前辈竟然这么好说话，他眼睛一转，心里又有了点别的想法，不过这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才行。
和滕平说的一样，二十天后，从蛋岛湿润的沙滩下面爬出一堆小鱼鳞龟。
这些龟一出现，就有一些飞鸟前来啄食它们，有的小龟很快变成了食物，有的则如历劫一般顺利回到了海中。
一直到群鸟离去，沙滩上才重新回归平静。
此时一直在外面等着的岛民和修士这才往岛上飞去。
都已经和滕平摊牌，林南音跟着回到岛上后，她也不去洞府，而是在岛上转了起来。
岛上的岛民只有两百个左右，绝大多数都是凡人，只有二十多个修士。其中滕平修为最高，达到了结晶中期，剩下的则只有两个筑基修士，其余的则全是炼气。
他们在岛上除却收洞府租金之外，剩下的便是利用岛上的灵脉种植灵药和灵米。
根据滕平和其他人的对话来看，这些灵药和灵米成熟之后，只能留下一点，其余的都要拿到外面去出售，才能勉强在供养他们这些修士的基础上，让其余的岛民不被饿死。
岛上的灵药和灵米，林南音看了下，都是一二阶的灵物，卖估计也卖不上太高的价格，不过种这些胜在安全。
林南音在岛上转悠，很快就进入了滕平的视野。
滕平见到她，先是笑嘻嘻地递上了一把灵果，然后询问她道：“前辈为何不去其他的岛屿？”其他的地方也有四阶洞府，还不需要像他这里这样时不时就要挪坑。
林南音看了他一眼，道：“这里比较清净。”
清静？
滕平想，这里确实清静，清静到都无人往这边来。
“那前辈打算在这待多久？”滕平小心询问道。
“我们不是签了三十年的合约？”林南音反问。
滕平一听，眼里当即放光，“三十年，前辈是打算在这待三十年吗？”顿了顿，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向林南音请求道：“在下可否请前辈在我这岛上担个长老的职位，往后这岛上收成的一半尽归前辈。”
说白了，就是他想找个靠山。正好林南音是外来的金丹修士，也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只要林南音不嫌弃蛋岛，那这事就极有可能能成。
“这岛上的一半产出？”林南音笑了，“我要去别的岛当客卿，别的岛肯定不会给我一堆一二阶的灵物。”
“但前辈若能当我们岛上客卿的话，届时我们可以种植三阶灵药和三阶灵米。”滕平道。
这些东西他之前是不敢种，以后若有人庇护，他完全能放开手脚。
然而林南音还是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不够。”
滕平能拿出的条件就这么一些，见被拒绝，他就知道这次怕是又失败了。
他的表情林南音看在眼里，但她不急着答应这事。给这座岛当客卿太麻烦，不说远的，那海里的海兽就足够让人头疼。除非这座岛变成她的，否则她不会为这岛屿操一分心。
将整个岛屿逛了一圈，林南音回到洞府之后，开始用分魂摸索岛屿周围海域的情况。
将岛屿灵脉提升到五阶，需要将其他地方的灵气集中过来。海域宽广，她可以掰点灵气过来，但也要注意一下那些海兽的栖息之地，看到时候能不能尽量避开它们。
在林南音慢慢摸索海下之际，蛋岛很快就迎来了第二波海兽潮。
这次的海兽潮是一种带有蛇尾的海兽，林南音避开之后，给其中一尾下了神识印记，打算回头看看它们栖息的地方大概在哪片海域。
半个月后，众人归岛，岛上的灵药田被这次的海兽给糟蹋了一遍，这让原本就没有多少产出的蛋岛收成再跌。
之后的半年，蛋岛陆陆续续来了七波海兽，其中岛上的灵药天被霍霍了一半，滕萍心痛不已。
恰好这时又有外来的金丹修士来到蛋岛。
那金丹修士和林南音一样隐藏了修为，只表现出结晶的水平。刚蒙受损失的滕平不吃教训，再次诓骗了对方五十年的租金。
只可惜，这位金丹修士脾气不像林南音那么好。他在知道自己被耍之后，看在滕家的面子上没有杀了滕平，但也将他打成重伤，最后又将滕平手中的财物夺走，这才愤然离岛。
滕平这一受伤，再加上灵石被夺走，近乎一贫如洗的他甚至连疗伤药都拿不出来，跟着他在岛上存活的岛民们一片哀凄，已经有人开始劝滕平带他们离开这里。

第335章
买岛
“这座岛空有个四阶灵脉的噱头在这里，实际好处还不如二阶灵脉。灵药种等级太高会被觊觎，等级太低地又太少卖不出价。人家二阶灵脉至少安稳，东西种下去好好伺候着，每年灵石收益少不了。”蛋岛上的老人算账道，“我们这一支现在就剩下这么些人，再继续在这岛上留下去，恐怕要被生生拖死。”
没有灵石修炼，再好的天赋也会被耽搁。
“就因为早先空少爷将主脉的雨少爷给废了，他们担心我们再翻身争夺进入主脉的权利，就用这么个岛拖着我们。这地方对外说的好听是四阶灵岛，但实际谁来谁知道这其中的苦楚。”另外一人愤恨道。
腾平听完，不由道：“你们也说了，他们是在故意打压我们。就算我低头回主岛，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给我们换地方？”他伤势很重，说句话都要喘口粗气，“你们信不信，我要一回去，说不定正好给了他们直接不给我们灵岛的借口。离开此岛的事你们不要再提了，要么我突破金丹，要么族中再出天资出众之辈，否则我们就没有换岛的可能。”
滕平说完，周围其他岛民皆是一叹。
许久之后，一些年长的岛民才询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办？”
如何办？
滕平也不知道。
“还有一事，马上年底，我们要准备什么年礼送去主岛呢？”又有人问道。
每年滕家各岛都要筹备年礼送去主岛，美其名曰是孝敬老祖，但谁都知道这些东西最后都是主脉的人在受用。大家心里清楚归心里清楚，可每年还是得花一笔灵石搜罗些好东西过去。
之前蛋岛因为收成不好，每年送的也都是自家岛上产的一些灵药，期间没少被人笑话寒酸。
现在好了，现在他们恐怕连寒酸的灵药都拿不出手了。
“这事我要好好想想。”滕平也有点迷茫。
今天这倒霉事他不是第一回 遇到，但没办法，蛋岛太穷，他们也要修炼，只能冒这个风险。一般来说外来的修士看在滕家老祖的面子上不会下死手，所以他才一直做这样的行当。
其他人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个个愁眉苦脸离开了滕平的住处。
他们的对话在洞府中的林南音全都听在了耳里。
她觉得滕平这个人不算坏人，最多就鸡贼了点。真正的坏人得和那港口码头的店老板一样，确定她修为一般后，悄悄跟踪她杀人抛尸。但凡滕平有一点邪念，这处灵岛下周围也该是尸骸无数。
这里是藤家的地盘，就算藤平对外来修士下手，滕家也不一定会阻止。
蛋岛已经到了这样的境地，滕平都没杀人越货，这就值得林南音高看他一眼。
而现在这个鸡贼的邻居受了伤，她去看望一番也算合情合理。
带着疗伤药来到滕平的住处，一进门林南音就丢给他一瓶丹药。
滕平接过来一看，用鼻子嗅了嗅，是坊市卖的寻常三阶丹药。确定丹药没问题后，他当即一仰脖子连续服了三枚下去。
三枚丹药下肚，滕平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就全靠养。
“多谢前辈。”滕平感激之余，又觉得对方来说不定另有所图。
“不用谢，你若死了，这岛会不会再换个主人？”林南音问。
“会。”
“若你不死呢？”林南音又问，“这岛就能一直在你名下？”
“可以这样说。”滕平不由看了眼林南音，“前辈为何想知道这些事？”
“大概是因为你不算令人讨厌吧。”林南音道，“这个岛怎么说，是你不想搬走就能一直住吗？”
“拥有高阶灵脉的灵岛会被争抢，”滕平斟酌道，“但蛋岛因为海兽的缘故，算是最危险也最鸡肋的灵岛。一般人只有想搬走的念头绝无搬进来的想法。我这一支人脉凋零，想争出去怕是没有机会了，可能等到我们一族彻底没有灵根后辈后，这岛就会被家族收回去。”
“我懂了。”林南音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法把岛给卖掉？”
滕平当即瞪圆了眼睛，“前辈我把你当前辈来看，你竟然想谋夺我的家产！”
林南音无视他这震惊的神色，道：“你把岛私下卖给我，我保你整个家族在这岛上安心修炼。”
滕平顿时气弱了下去。
安心修炼，谁不想安心修炼？
只要给予他们一个安定的环境，他们这一支绝不可能就剩下他们这点人。
“这岛是家族的，我无法买卖。”滕平哪怕再心动，却也不敢绕开家族做这种事。
“很简单，这事别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林南音道，“只要你活着，这岛就是你的。无论你怎么做，别人也都无权干涉。我肯定不会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地方，等我离开之后这岛仍旧是你们的，我们的买卖关系将无人得知。”
这话让滕平刚刚死的心又复活了。
岛是他的，在他使用期间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中间他将这座岛的使用权卖出去个几百年又能如何？他们都快饿死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林南音见他已经意动，也不再继续强求，“你好好考虑吧。考虑好了明天去我洞府找我就是。”
说着她起身就要走。
但她还没走出滕平的院子，就被他给叫住了。
“前辈，我已经想好了。”滕平重新将林南音给请回了屋内，接着林南音在周围布下了隐音符，“前辈为何想要买岛？”
“这里灵气充裕，又不被人关注。我想在这种点东西。”林南音半真半假道，“因为这东西比较重要，所以我必须拥有整个蛋岛的掌控权。
哪怕是你，也不能干涉我的决定。如果你要将岛卖给我，那你得和我签订魂契，保证不泄露任何有关我的事。等我离开时，这份魂契我会自行解除。
以上是我的要求。
而作为回报，我会让你们有个安稳修炼的环境，以后若有灭岛之危我会帮你们出手，同时岛上种植的所有灵物以后都不会被破坏，你们的种植所得都归你们，我不会另行索要。”
林南提出的这个条件不算优厚，但却是眼下滕平他们最需要的。
“可是海里的那些海兽不是好惹的。”他道。
“这事我会处理。”林南音道。
滕平刚本就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听她说要签魂契，不免又踌躇了起来。
可仔细一想，人家金丹修士肯定不想做什么都被人盯着，会有签魂契这个要求也很正常。对方什么要求都不提反而奇怪。
“那个……我可能需要再考虑考虑。”滕平尴尬道。
林南音点头，表示可以理解，“想好了就去找我。”
说完她消失在原地。
她的到访也引起了周围一些岛民的注意，不过当他们来找滕平打探情况时，滕平却说是他想请林南音当他们岛屿的客卿长老，没提及半句林南音要买岛的事。
滕平这一考虑就又是半个月过去。
林南音还以为他要再遭遇一些事才会下定决心，没想到半个后滕平却是过来期期艾艾问了她一句，“岛卖给你以后，我们能不能在岛上种三阶灵物？”
没想到他脑子里想的还是这个。
“当然能，而且你的三阶灵物我全部按照市价收购。”林南音道。
在她看来，哪怕她收购了蛋岛最好还是一成不变的好，以前如何以后继续如何。但滕平为了整个家族的发展，还是想当岛屿有更好的产出，利益所致，她也不能一味拦着，所以她来收购不让痕迹外流是最好的。
等滕平这边靠着她提供的修炼资源突破，将来也能更好守护这个岛屿，而她则能继续隐身岛中。
滕平见她答应这些，直接心一横，决定卖岛，连带着他也卖身给她为奴。
“你确定同意签下魂契？”林南音最后一次问他道。
腾平苦笑：“不签我们也没活路。签了说不定还能有站起来的机会。我烂命一条，靠着整个家族供养才到结晶，也是时候让我回报他们了。”
“你考虑清楚了就行。”
签魂契林南音不是第一回 ，她驾轻就熟，全程没让滕平有任何不适就将他变成了自己随时一个念头就能抹杀的傀儡。
不过她签魂契主要还是为了安全，并无操控他人的念头。相反滕平为了家族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她还是挺敬佩的，所以魂契一好，她就给了滕平几个四阶防御阵法，让他布置在岛上灵田之中。
有了这些防御阵法，别说岛中的灵田不会被破坏，就算是海兽上岸，防御阵中的人也都可以不用撤离。
当然，林南音的想法是，到时候有海兽来，该离开的人还是得离开的好，一切都要保持原样，才能不动声色。
滕平在看到这些防御阵法后却是一喜，“有了这防御阵，应该能将那些上岛的海兽阻止在外了。”
“我劝你最好别有这个念头。”林南音道，“先不说这些海兽我们能不能惹得起，一旦没有海兽上岸，这蛋岛还轮得到我们当家做主？”
蛋岛能被滕平捡漏，靠的就是这些海兽，所以该让海兽上岛还是得让海兽上岛，未来说不定还要时常安排一下海兽袭击事件，彻底打消一些觊觎蛋岛的人的念头。
不过这些则她需要和海中的这些海兽好好‘沟通沟通’。
“你去把阵法布好，灵田该收拾收拾。这防御阵最好别让人知道，就算是被人知道你也要编个合理的来头，不要把我卷进去。我只是借住在岛上修炼的无关修士，懂？”
将滕平打发走，林南音这个路人修士便悄悄让分魂进入了海域，打算和她的海兽邻居们好好谈谈。

第336章
灵药
经过过去大半年的摸索，林南音早就知道蛋岛周围有哪些邻居在。她找邻居们不为其他，就为同它们打好邻里关系，不说将来有事互帮互助，起码别气纷争就成。
在分魂进入海域之后，林南音最先找到的是距离蛋岛最近的鱼鳞龟一族。
鱼鳞龟的族长很好说话，它在感知到林南金丹后期的修为，同时得知她还精通丹术之后，十分热情地表示以后它们鱼鳞龟一族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鱼鳞龟一族如如此，远一点的黄金鳗蛇在收到一件能让它们族群避免被侵害的防御阵法后，也选择了和这个它们不喜欢的人族交好。
有了它们两族居中当说客，后面丹岛附近的七八个海兽族群都陆续和林南音建立了非敌对关系。
至此，林南音的计划完成一半。
接着她开始人工制造出五阶灵脉。因为五阶灵脉面积越大，从周围所需要的灵气就越多。林南音不愿意过分惊动周围的修士和海兽，所以她只打算在灵岛中堆出一个一步见方的五阶灵脉让本体修炼，其余的则原来是啥样还是啥样。
为了能让这点异常之处不被发现，林南音在布置阵法的时候宁愿多花费一些功夫，也要避开一些海兽聚集之地，只管挑选那无主之地薅羊毛。
和周围的海兽打好关系后，林南音默默花了两年时间在周围十万里以内的海域布置了多出连环聚灵阵，一点点把那些地方的灵气往蛋岛上堆聚，到第三年时，她的五阶灵脉终于在她所在洞府中凝成。
这五阶灵脉就一点点大小，她往中间一坐，差不多就没了多余的地儿。
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林南音长吐了口气。有了五阶灵脉，她估摸着最多还有个三十年她就能进入结婴二重。
这还是结婴初期呢，修炼越到后面就越困难，希望她能在这一直无痛修炼到结婴大圆满。
让本体留在灵脉内修炼，林南音用分魂在周围布下六阶防御大阵，接着又在洞府周围套上了迷踪阵以及万剑诛杀阵等种种防护措施，之后才又在洞府中种了一点灵药。
在种灵药的时候，她将之前从魔城中的灵药全拿了出来，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灵药是能继续种的。结果她将灵药往地上一倒，一倒赤色的身影在她眼前一闪，竟然就这样消失不见。
林南音：“……”
刚是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到底是从自己灵植袋里出来的东西，林南音本体已经迅速出动。很快她就发现那跑走的是什么了——空气里那熟悉的异香告诉她跑走的是当初魔城里的那株引起一片血雨腥风的七阶灵药。
那玩意竟然混杂在她的灵药之中被她给带出了魔城。
那七阶灵药是汲取修士血肉长大的，现在被它跑到了这里，这无异于放了老鼠进粮仓。
林南音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如果因为她而导致这里生灵涂炭，那她可真就要背大因果了。
摈弃这些纷杂的思绪，林南音忙跟着异香寻找那株灵药。然而她一连寻找四五个岛屿下来，最后那点气味却全被周围的人味冲淡，最后半点踪迹也无。
就在林南音打算使用燃元大法看能不能找到那灵药的蛛丝马迹时，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她在你左手边岛屿的海中，目前寄生在一株珊瑚当中。”
这声音林南音是第二次听到。
她当即根据这声音的指引直奔左手边岛屿的海边。
她到时，那株灵药果然藏身在一株艳丽的珊瑚当中。那珊瑚散发的腥味掩盖了它的气息，如果不是有那声音指引，林南音都不一定能找到它。
在林南音来到珊瑚处，那灵药察觉自己被发现，当即又迅速换了个地方。
这次耳边的声音再次出现，林南音又一次轻而易举找到了灵药的藏身之地。
之后接连三四次，那灵药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无法拜托林南音，它干脆不再逃跑，而是企图用它的香味引诱周围的修士攻击林南音。
林南音最担心的就是它这样滥杀无辜，当即先人一步将灵药逮住。
“你放开我！”灵药一入手，林南音就听到一尖锐的孩童声音。
她知道，这应该是这株七阶灵药发出来的。
因为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周围一些修士的瞩目，林南音当即先带着灵药离开了这里。她也没直接回蛋岛，而是选择了一处僻静的礁石处，然后重新将七阶灵药给拿了出来。
这是她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七阶灵药，这灵药的每一寸根茎上透露出大药的气息，哪怕年岁如林南音看到这样的宝药也仍不有心在怦怦跳动，想尝尝这灵药的滋味。
之前耳边的声音消失了，手里的灵药还在扭动。它还没化形，但它似乎能感知到周围的恶意，这会儿它只一心想逃离林南音的魔爪。
林南音平息了好片刻心中的贪念。
她到底还是人，面对宝物还无法做到半点想法都没。
不过现在她能克制。
“你是不是之前长进我药田里的那株灵药？”当初她在魔城的时候，记得当时她把储物袋里的灵药往地上一种，后来发现里面自行生长出了一株灵药。当时她还以为是好运落到她的头上，终于也让一株灵药涨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这灵药伪装而成。
她手中的灵药不肯回答，还在继续挣扎。
这时她耳边消失的声音再次出现：“你打算怎么处理它？”
“不知道。”这话林南音是真不知道，这个七阶灵药虽然珍贵，但现在她冷静下来根本不敢服用，而且……“所有的七阶灵药都会诞生灵智吗？”
她这是头一回见到六阶以上的药，心情有点复杂。
“不会。”那声音道，“灵药生智比较少见，你手里的这株比较特殊。”
“哦，”那就好，“前辈以为如何处置这小东西比较好？”
在她耳边说话的正是在她印记空间中抱书而眠的那道器魂。
自从它主动说借地方休息后，林南音哪怕又再多的疑惑也都没主动打扰它。
说起来，这还是它第二次同它说话，难道是因为这小灵药也算是它培育出的缘故？
器灵沉默了片刻，道：“从前主人培育灵药时，偶尔也会有灵药诞生灵智。对于这种诞生出灵智的药不能随意炼化，否则很容易诞生心魔。后来主人决定给它们一个机会，若它们诞生灵智，那边不能以一般的灵药来看待，所以他会将它们化为人形，让它们去尘世历练。结善因便得善果，从此也如人一样踏上修炼之道；种恶果便得恶果，从此被抹除灵智，化为药身，该进丹炉继续进丹炉。”
林南音一听，觉得这办法好。
因果自得，就看它们怎么选。
“那这灵药也给它这个机会吧。”林南音用神识道。
她和器魂用的是神识交流，她手里的灵药暂且还不知道这件事。
“嗯。”器魂赞同道，“我虽是一道器魂，但这灵药是在神农木上长出来的，我天生便能感知到它的行踪。不过我对它的作用也仅限于此。你现在可以将它身上的肋丝抽出来留着，这肋丝是她的根本，有了它，日后你想让它继续修炼还是抹除它的灵智让它化为普通灵药全在你一念之间。”
听器魂这么一说，林南音捏着这灵药一看，果然见到它的体内有一根若有若无的金线，就和神农木上的金芒一样。
要直接将肋丝抽出吗？
林南音想了想，还是让灵药别挣扎，然后她将器魂主人留下规则告诉了它，最后询问它选哪个。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灵药不信道。
“我要想杀你，我现在就能把你给捏碎练成丹药。”林南音道，“爱信不信，不信我就带你回洞府。”至于让它继续生长那是不可能的，回头要再惹出什么事来怎么办。
“我要走！”最后灵药尖叫着留下了肋丝，钻进了海水消失不见。
看着手中遗留的金色肋丝，林南音反而松了口气。
有这东西威胁那灵药，它应该不会做太过分的事。至于闯荡出个什么样，就看它自己了。
将肋丝收起，林南音就悄悄回了蛋岛。
后面的灵药一直到种植结束都再没什么意外的‘惊喜’，林南音也希望这种惊喜能少一点。
好在灵药一事结束，之后林南音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规。
她的本体在五阶灵脉中继续修炼，她的分魂则继续前往海下寻找剑意遗迹。至于器魂也只是昙花一现，出来和她沟通了几句之后，便又回到了印记空间睡觉。
三十年时间一晃而过，这日蛋岛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过后，林南音看着海面雨过天晴，心有所触，修为顺势进入结婴二重。
感受到修为的增长，林南音收回分魂，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
每次突破之后她都会想犒劳犒劳自己，这次突破成功，她无端地有点想吃当年初来此处时吃到那碗昂贵的鸡汤面。
人随心至，下一瞬，她便来到了之前的那处码头。
当初的那家面馆还在，就是扯面的老板年纪老了一圈，背也不由自主变驼。
林南音照例点了碗鸡汤面，价格还是老样子，二十块灵石。
按照惯例付账结束，林南音一边吹着海风一边吸溜着面条，还别说，三十多年过去，这一口面条竟然还是那老味道。
在她正心满意足地吃着面时，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了码头一角，很快她就看到一穿着破衣烂衫的小姑娘在咬牙抗包卸货。

第337章
好日子在后头
那扛沙包的小姑娘正是之前的那株七阶灵药。
林南音因为拥有它那根肋线的缘故，可以大概感知它的方位，而距离近了则能知道它具体在哪。
看着那辛苦到骨瘦如柴的小姑娘，林南音心中大为震撼。
因为她知道这位从小到大都是吃荤腥长大的，她认为肋线能约束它不会让它大张旗鼓去害人，但应该无法改变它的本性，但现在眼前见到的一幕着实让她心生羞愧。
她不该过于刻板印象。
港口边那一大船货物让人力卸下来需要很久，林南音一碗面吃完，再旁边又待了许久，一直到太阳下山，港口的工人还没有休息。
那灵药本来也打算继续，但最后却被一脸上有好几道刀疤的女子走了过来给带了走。
当然，她们离开是结了工钱的。工钱很少，就一点碎银子，只够普通人在这岛上维持生活的程度。
林南音见状，人还在港口，神识则跟在她们身后。
很快，林南音就见她们来到一处低矮的房子中，里面就四五步的空间，靠边有个正在生火的炉子，炉子上不知道在煮着什么，里面全是糊糊。炉子边则靠着两个比较小的孩子。
灵药跟着那女子回去后，四个人围在火炉边将里面的糊糊吃完后，便各自躺去了破烂的毛毡里休息。毛毡里面，灵药将今天拿到的工钱放到了枕头内的小布袋中，做完这些后她就陷入了沉睡。
灵药这般模样看上去已经和这个世界里的普通人一个样。
真不知道过去三十年它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如果没遇到也就罢了，现在都见到了它这般，林南音也就决定再看看什么情况。不过，她不会插手灵药的任何选择。不然牵扯太多因果，她不一定能扛得住。
一夜过后，次日天还没亮，灵药就醒了过来继续前往码头。
扛包，卸货，中间饿了啃鱼饭，到了傍晚再回家，一天就在这样的劳累中度过。
林南音一连跟在灵药身后跟了三天，才在它某一次沐浴到时候看到了她心口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心口的疤痕，这代表灵药使用过它的药力。也怪不得它现在身上几乎没有灵力波动，看上去就和普通人一样。
看来过去三十年她应该是经历了一些事，才会现在如此规矩落魄。
又观测了一阵灵药，见她周围没有致命危险，而她也貌似没有给周围其他人带去致命危险后，林南音就回了蛋岛。
蛋岛如今从外面看还是老样子，是四阶灵脉，但每年绝大多数时间都被海兽占领着。岛上的岛民都住不安稳，外来的修士初次到来时经过滕平的一番坦白，几乎都不会选择留在这里。
所以到现在整个蛋岛就剩下滕平这一支的滕家人，以及林南音这个穷的租不起其他岛屿洞府的穷修士。
“北姑娘又出来遛弯了。”林南音回到蛋岛后就慢悠悠地往自己所住的洞府那走，半路有人看到她便打招呼道。
因为过去三十年她的分魂会时常出现在人前，因为岛上大多数人都已经和她认识，有时候岛上的滕家修士还会拉着她一起论道。
“是的。”林南音笑眯眯道，“今天天气好，适合吹海风，就出来吹吹。你的腿看上去好像已经好了。”
同她打招呼的这人前几个月摔断了腿。
“已经好了，”那人道，“以前还有腿寒的毛病，这次岛主帮我一并给治好了。”
“那就好。岛主真是好人。”林南音夸赞道。
在他们说着话的功夫，那边林南音口里的好人岛主过来了。
现在滕平每天就两件事：一是修炼，二是过来视察药田。
“你这会儿怎么有空出来溜达？”滕平一见林南音便道，“平时你都是早上和傍晚才出现。”除了这两个时间点碰运气见到她，其余的时候就算他上门对方都不一定会露面。
“今天修炼烦了，就出来看看。”林南音半句不提自己突破的事，“外面可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还能有什么新鲜事，无非就是这个岛和那个岛为了坊市的事打了起来，要么就是谁谁谁又失踪了，听来听去都是那些事，我早就听腻了。”滕平道说着让旁边的岛民该干活干活，他自己则邀请林南音往海边那条路走走。
等他们远离周围人群后，滕平才变了一副神色道：“我刚刚说有两个岛为了坊市的事打了起来这不作假。东极港口的坊市有一批新的店铺空出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争一争？”
这种空出来的店铺一半都是原先的店主同人斗争失败，最后不得不将家产抛售退出坊市。
去坊市开店吗？
这对林南音来说不是一个好主意。
现在蛋岛的情况是，岛上所有的灵田能种植三四阶的灵药就种三四阶的灵药，这些灵药成熟之后会被悄悄卖给林南音，而滕平在拿到灵石后再去外面买点一二阶的灵药回来，假装收成是这些。
这么多年过去，滕平做事也算隐蔽，所以蛋道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那个没什么油水的岛屿，他们也因此过的风平浪静。
如果现在去开店铺，如果被人查到和蛋岛有关系，这口子一开，那之后有可能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门来。
“你才结晶，还兜不住事，开店就别了。”林南音让他打消这个念头道，“你要觉得自己精力旺盛，可以去帮我打听点事。看看岛上有没有什么比较高阶的灵药下落。你若打听到这些有用的消息，我保证你赚得比开店铺多。”风险还没那么大。
滕平对店铺还是有点念想的，毕竟一旦做好了，那就是个下蛋的金鸡。现在北前辈不愿意，他也只好遗憾领命而去。
让滕平去查东西，林南音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念头。
没想到没过多久，还真被滕平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东西，还是事关那株灵药的。
“大概在七八年前，岛上曾发生过一件事。”滕平道，“上一任灵风岛的岛主之前被海兽重伤，一直不得痊愈。多方求医问药，最后也只能是暂时压制住伤势。那岛主之前就是个结晶大圆满，一受伤，结丹的希望也就彻底被断，剩下差不多就只有等死。
没想到的是，大概在七年前，风灵岛的前岛主突然痊愈，并且还成功结丹。
这事我当时是有所耳闻的，我当时以为是他好运得到结丹灵物成功结丹，因为境界的突破一并把身上的伤给治好了。哪知我这次一打听，才知道真正的缘由是他服用了奇特的血药。”
“血药？”听到这个，林南音不由心中微动，想到了那灵药的胸前的伤口。
“对。那血药什么来历我现在还没打听出来，听说是风灵岛前岛主家的女儿无意中捡到的一个药人，那药人被他们放在家里养了二十多年，他们都没看出异样。还是后来无意中一位五阶丹师到他们家后察觉出了蛛丝马迹，他们这才发现他们要找的灵药就一直在身边。”
再之后无非就是取药疗伤，然后风灵岛前岛主成功结丹。
“你现在那药人还在他们岛上吗？”林南音问。
“不在了。”滕平这点有特意打听过，“现在我都能打听出来的事，说明知道的人更多。那样的药人我是没有能耐觊觎，但不代表其他有能力的人不会动手。风灵岛岛主为什么会变成前岛主，就是因为别人问他索取那个药人，他拿不出来，所以才会变成前岛主。”
“他死了？”
“没有，不过和死了差不多。他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一直到现在岛上的一些势力都没放弃寻找那个药人，包括滕家主岛的那些人。”滕平道，他之所以告诉北前辈这些，是想劝告前辈不要同主岛那些人作对。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在说完这些后，北前辈在若有所思了之后，只应了一声，便询问起有没有其他高阶灵药的消息。
他听后一喜，又觉得有点奇怪，北前辈竟然对那样神奇的药人不感兴趣。
但仔细一想北前辈谨慎的性格，她不愿意参与那样的纷争之中好像……也挺正常？
在听滕平把带来的消息说完后，林南音奖励了一枚如意丹给他，“这如意丹是能增加结丹境突破概率的丹药。你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结丹。”
滕平若能结丹，她才算真正拥有能用的人。
滕平没想到她这一奖励就是这么好的东西，他当即拿起来嗅了嗅，却发现这好像不是岛内出现过的任何一种药。
他心中一喜，忙收了打算回去闭关，争取这次能直接突破。
让滕平离开后，林南音看了会儿远方平静的海面。
滕平说的药人大概率就是那株灵药。
她大概知道怎么个回事，但这种有危险的热闹她是不会参与的，毕竟她和它没有交情，若可以选择，她都想将那灵药按回魔城。
另外，当初那灵药在魔城引诱她的时候可不像现在所表现的那么纯良，而且它还能伪装进她的药园……这种种迹象表明，这座群岛各大势力的好日子恐怕还在后头。

第338章
无妄之灾
将灵药的事抛在脑后，林南音的本体没急着去修炼，而是有空就侍弄一下洞府内的灵药，又或者和岛上的小孩一起钓钓螃蟹赶赶海啥的，一直等到她整个人的状态恢复成正常心态，本体这才又进入了闭关状态，分身则继续修炼着四艺。
修仙岁月无尽头，蛋岛处于群岛边缘，无论中间那些岛屿发生什么争执，蛋岛始终都置身事外。
又一年过去，靠着林南音给的如意丹成功进入结晶后期的滕平给林南音带来了有关灵药的新消息：“那药人被找到了！”
滕平在告诉林南音这消息时，眼里全是兴奋，“过去这几年一直有人在寻找那药人的下落，本来大家都以为她可能离开了东极群岛，没想到她竟然就一直藏身在码头。”
听到滕平说码头，林南音就猜看来灵药是真正被暴露了。
“谁发现的她？”林南音问。
“风灵岛前岛主的女儿风若若。”
林南音：“……”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带灵药回家的也是这位大小姐吧。
“风若若这些年一直在找她的父亲，这次也是无意中往码头一瞥，就看到那药人正在搬东西。风若若本不想和她相认，但她的行踪一直被人盯着。哪怕是她多看一眼的东西都会被人注意，更别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所以就因为这一眼，灵药就被人发现了藏身之地？
“那现在那药人身在哪里？”
“不知道，据说各大岛的人都想将那药人据为己有，现在外面已经打成一团。”让滕平觉得高兴的正是这点。
外面那些人打生打死和他又没关系，他看热闹就好。
从前都是别人看他蛋岛的热闹，今天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看别人的好戏了。
林南音点点头，“那你让岛上的人进阵中躲一躲，别被波及到。你这段时间也少出门。”
“好的。”
事实上，因为灵药而引起的纷争比滕平说的更加热闹。林南音不想滕平被当炮灰，勒令他留在岛上。她的想法是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走。哪知道一连好几天东极群岛的争斗就没停歇过，各种灵力波动在周围荡漾开，有时候风里就夹杂着一丝血腥气被吹至蛋岛。
这动静这么大，林南音都合理怀疑这些岛和岛之间是不是早就结怨，只是接着这次机会顺势爆发。
在外面打得热闹的第三天，一道熟悉的气息朝着蛋岛疾速飞驰而来。
正在修炼的林南音眉头一挑，没想到那灵药竟然会带着一堆人往蛋岛方向飞，她不管它是有意报复还是实在走投无路，她直接用肋丝震慑，这才让那灵药生生调头，擦着蛋岛的边离飞往了海域。
在大批修士同蛋岛旁边离开时，林南音都忍不住收敛了气息。
东极群岛表面只有滕家老祖一个结婴修士，万一背后还有其他和她一样隐藏了修为的修士呢？
人活得越久就会藏的越深。
像那种直接把自己底牌暴露给人看的，要么实在是实力强横到无所畏惧，要么就是不得不这样做才能保证自身的利益，但更多的，林南音还是认为他们会和自己一样隐藏在人海当中，然后在某个合适的实际突然爆发。
这个世界不止她一个人有脑子，其他人肯定也知道越低调就越安全。
所以在上岸后，林南音一直都保持着警惕，甚至对于滕家只有一个元婴这件事也一直抱着怀疑的态度。
直到所有修士都离开后，林南音这才稍微探头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不过她始终没有离开蛋岛太远，但没多久在灵药消失的方向突然传来元婴级别修士交手的动静。
林南音不太确定这是跟去的修士在大打出手，还是灵药又惊动了海底的海兽，让海兽们也加入了战场。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等结果，如果结果不好，只能飞快提桶跑路。
海上的动静自然不止林南音一个人发现，本来还在看热闹的滕平注意到这令他胆颤的动静后，忍不住询问林南音道：“不就一个药人……为何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药人的确不会。
但如果是有人发现那是一株七阶灵药呢？
元婴修士都出了手，林南音觉得很大概率是灵药的本体被人发现。
“不该你考虑的事你别管。”林南音让滕平少打听。
然而就在他们正远远观望着时，林南音突然眸光往前方的海水中看去。
很快她就看到一少女从海水中潜了出来，少女在看到林南音后像是挑衅她一般朝她抬了抬下巴，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具尸体，当着林南音的面大口大口吞食了起来。
隔着冰冷的海，一人一药四目相对，双方都目光冰冷。
林南音已经将肋丝拿在了手里，但她没有掐断让灵药化为药形。
一报还一报。
那些想争夺灵药的人在动手时就该知道他们有可能会为此付出代价。
少女当着林南音的面将一具尸体吞噬殆尽后，见林南音始终没有动作，她这才露出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笑容，然后又重新钻回了海底。
灵药往哪个方向走了林南音能感知的到，不过她不打算插手这事。
“我们回去吧。”当事人都走了，估计后面的动静应该会很快结束。
在她回到蛋岛后，海上交手的动静终于消失。
又两天后，听说那个药人被带去了滕家主岛。
药人最终被滕家主岛得到很多人都能猜到。大家意外的不是这点，他们意外的是这次药人争夺的修士将近有一大半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的尸体仿佛凭空消失一般，肉身杳无踪迹不说，连带着他们的储物袋也都消失不见。
那些尸体的下落林南音大概能猜到去了哪，但外人不知道，于是一波又一波的修士开始在整个东极群岛寻找陨落的修士尸身。
他们这一找，身为群岛之一的蛋岛自然也被囊括其中。
一个修士路过没什么，两个也算还好，但来的不止一个两个，上岛的人一多，蛋岛上的一些小秘密也就被人察觉了出来。
“这蛋道什么时候开始种植三阶灵物了？”其实还有四阶，但这个不能被人看到，所以滕平刻意遮掩了一番。不过就算只有三阶，那也足够让一些人眼热。
“都活不下去了，自然就要冒点险。”滕平迅速出现道，他表情阴冷，“诸位要找尸体就找尸体，可别把岛上不该找的给找了走。我滕平现在别的没有，谁不想让我活，我就只能拉着谁一起死。”
可能是滕平的表情实在太过阴沉，一些动了心思的修士尴尬一笑，道：“你别这么警惕，我们也就随便看看。早知道蛋岛还能种植三阶灵物，我就让我们岛主换这来了。”
“你现在就可以回去让你们岛主和我换，”滕平飞快道，“这破岛老子早就待够了，你不回去和你们岛主说这个事你就是我孙子！”
滕平满口的炸药味让来的修士都有些认怂了。
他们不想再和滕平搭话，当即在周围转了转，离开了蛋岛。
他们一走，滕平表情一收，直接就将手里的兵器往药田一插，人就坐在药田旁边，大有一副谁敢乱来直接砍谁的架势。
这样的事情前前后后一直持续了半个月左右，后面来的修士这才开始少了起来。
他们尸体没赵东，蛋岛种了三阶灵药的消息却很快在周围传开。
三阶灵药价值不算特别高，但比一般的灵岛要好。倘若蛋道能种三阶灵药，那必然会让人动换岛的念头。
于是在因为灵药带来的风波即将进入尾声之际，滕平和林南音站在灵药田边上。
“真的要这么做吗？”滕平心在滴血。
“对。”林南音道。
滕平深吸了口气，亲手将他之前布置在周围的防御阵法撤了。
这阵法一撤，回头上岸的海兽就会闻着味来将这里的灵药全都糟蹋干净。
可他们没办法，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蛋岛继续被人遗忘。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种下这些东西不用偷偷摸摸呢？”滕平很不甘。
“最少也要你结成金丹。”林南音隐晦地看了一眼滕平，说句实话，滕家主岛估计还不知道他们招了个什么祸害进门，等将来主岛出了事，届时滕平这一支运道不错的话，说不定还能成为下个入主主岛的人。不过此事还太遥远，她只能看眼前，“速度放快点吧，大约一刻钟后海兽们就要上岸了。”
看着眼前茁壮成长的灵药田，滕平终究是将所有的防御阵法撤离。
他恨蛋岛不能像其他的岛屿那样有防护阵法阻止其他人进入，他恨家主对他们这一支太苛刻，他更恨自己没有能力。
一刻钟后，海兽上岸。
滕平带着族人离岛，半个月后再回时，耳边传来族人们的痛惜地惊叫：“灵药田里的灵药呢？怎么全没了！”
“我们辛辛苦苦伺候了那么久的灵药全被海兽吃了？”
“我的灵药哪——”
不过半天的功夫，蛋岛冒险栽种的三阶灵药被海兽霍霍一空的事就传了出去，据说蛋岛的岛主滕平连夜赶往了主岛，哭着求着都要族长给他们换块地方。
他的恳求自然是被族长拒绝，众人可怜他之余，心里不免又觉得痛快：他们就说嘛，就蛋岛那废物地方怎么可能顺利种得出贵重的灵药。
此事一闹，原本还对蛋岛有点想法的分支纷纷挪开了目光。

第339章
联盟
在滕平回主岛闹完回来后，蛋岛又重新陷入了平静，至于被海兽霍霍没的灵药田滕平他们则重新种下了一二阶的灵药。
演戏演全套，滕平去买灵药种子的时候还特意询问能不能赊账。到了年底给主岛送年礼的时候，别的岛都是大堆的好东西，滕平送的是他自己海钓的海货，加起来再贵也没超过十块灵石。
“你这也太不像样了。”有人表面关切实际却是暗讽道，“蛋岛好歹也是四阶灵岛，你就拿这些东西糊弄老祖？打发叫花子呢。”
对方这么一说，滕平直接黑了脸，“要不咱俩换换？你们来蛋岛看看每年你能给老祖送多少年礼。”
“我就不了，那四阶灵岛是家主特意给你的，我怎么能肖想呢。”
“就是。”
“以后就别动那些歪心思了，海里的那些海兽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看着其他人的风凉话，在家主出现时，滕平自然对着家主又是好一顿哭。
滕家家主本来就看不上滕平，现在见他这副没担当的模样，心中更不认为这个滕家旁支以后能有什么出息。或许是为杀鸡儆猴，借着滕平年礼太过敷衍的借口，他警告滕平，如果来年还是这德行，蛋岛他会代家族收回分给其他有出息的旁支。
滕平一听，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不同于之前的演戏，这次他是真的彻底寒了心。
蛋岛遭受如此损失，家族非但不肯给他一条活路，反而提出要将蛋岛收回的说法。蛋岛真被收回，那他那一支就和外来的人一样只能去东极港口那边讨生活了。
被家主这么一斥责，滕平之后都如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不再言语。
之后的家族宴会他也没参加，而是一个人躲在主岛的角落怔怔出神。
就在他想着事情时，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一双光溜溜的脚。
那脚极为好看，小巧圆润，指甲盖上透着一股健康而诱人的粉。
滕平顺着脚一路往上，就见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一穿着珍珠纱衣的少女。那少女模样十分好看，最关键的是她周身缭绕着的那股异香让他莫名心脏砰砰直跳。
这感觉是他活了将近两百年都从未有过的感觉——他想将这少女据为己有。
可就在他想同少女搭讪时，少女却冲他一笑，让他跟她走。
滕平的脚不由自主跟着她移动，就在他们即将步入花丛中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咳，紧接着滕平如梦初醒，再看发现自己即将到达的哪是什么花丛，而是主岛的某处海崖边。他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坠下去。
那少女分明是想他死！
他再抬头，周围哪还有什么少女。
这桩事让滕平心中只感觉主岛对自己恶意满满，他慌忙退走，都不能家宴结束，直接先一步离开了主岛。
他现在很慌，唯有感觉自己回到蛋岛才能好好的活下去，外面太乱太乱。
在滕平赶回主岛后，他刚回来，林南音就察觉到他身上不对，当即出现在他面前，掌心朝着他身上一摄，很快一道红色的烟雾从滕平身上飘起，最后汇聚成一道蝴蝶一般的东西。
这一幕让滕平看的目瞪口呆，他竟然半点没察觉有人在他身上放了这东西。
“这是什么？”别不是什么打探他们蛋岛的东西吧。
那蝴蝶出现后在林南音耳边耳语了几句便很快消失不见，林南音听完后，示意滕平不必担心。
那是那株灵药特意借滕平之手给她传的消息。
灵药让她去东极港口收留三个人。
她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当初她在港口上看到的和灵药住在一起的那三个普通人。
要不要收呢？
如果收下的话，那她和灵药算是达成了某种同盟。在这种情况下灵药都想给那三个人找个好去处，看来那三人对她来说应该是特别的存在。
稍微思考了片刻，林南音让滕平该干嘛干嘛，她自己则分身去了一趟东极港口。
*
再来港口，林南音都差点没把这港口给认出来。
以前港口周围全是各种店铺，现在那些店铺全变成了废墟之上重建的建筑，港口也因为损毁的地方太多，这会儿大部分都在修缮当中，只有小部分还能使用。
至于东极港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来也知道是灵药的功劳。
因为之前林南音去过灵药以前所待的破房子，她这次来也算认出了路。不过在她再次来到那破房子里，却不见里面有人。
开始她以为是里面的人都出去找活干了，但她在看到屋子里的灶台没有半点使用的痕迹后，这才明白那三人怕是因为和灵药认识的缘故，被人给请了走。
林南音散开神识开始在东极群岛内寻找她们的身影来，最后到风灵岛时，她找到了她们三人的痕迹——她们在风灵岛岛主府中当奴婢。
据滕平所说，风灵岛的前岛主身死之后，是他的长子继承了他的岛主之位。
所以这风岛主府应该就是之前收留灵药的那家人。
这事有点棘手。
林南音不喜欢这种麻烦。如果能顺手帮一把那三姐妹她是很乐意的，但如果要将自己卷入其他的旋涡里她选择拒绝。
眼下这件事分明是灵药和风家人的局，她不是很想插手。
就在林南音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听到那三姐妹窝在小小的屋子里小声道：“我们以后都会留在这吗？这里的房子好大好舒服，床也特别软，姑娘还时不时会给我好吃的。我好喜欢这里。”
说话的是姐妹三人里年纪最小的那个。
最大的听完却是呵斥道：“在这里过得再好也只是给人为奴为婢，想做什么都得看人脸色。做人有点骨气，我们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
“可是离开了这里我们连饭都吃不饱……”老二低声道。
这话让原本心气高的老大顿时没了言语。
“也不知道真灵姐姐去了哪，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老二又担忧地说了一句。
听到她们姐妹的对话，无端的，林南音便没急着离开了。
这姐妹三人如果甘愿留在这风府中当奴婢也就罢了，但她们不是自愿的，她们还想离开……这就让她莫名动了些恻隐之心。
因为灵药的缘故，林南音知道这三姐妹风家估计不会轻易放走。
或许再等个十几二十年的，等到灵药的影响彻底消失，这姐妹三人到时候的去留也就无人在意。可普通人的一生太过短暂，人一生最好的年纪就是这一二十年，她可以等，但普通人耗不起。
想了想，林南音决定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人带走——她直接用分魂上了风府大门，找到冯家主事人，表示她看中了三姐妹中最小的那个，要收她为道童。
风家人自然不同意，但林南音稍微显露了一下她金丹修士的气息后，风家人阻挠的力度也就弱了下来。
他们族中唯一的金丹已死，犯不着为了个普通人得罪一个金丹修士。
于是很快风家人就将那三姐妹里最小的人送到了林南音的面前，在林南音表示满意后，那小丫头却不愿意和两个姐姐分开。
最后在林南音的强势态度下，那小丫头连带她的两个姐姐都被风家人送到了林南音的手里。
“我也不是什么强盗，这该给的好处还是要给的。”林南音说着，丢下一小袋给三姐妹赎身的灵石便带她们离开了风家。
分魂用的是神秘金丹修士的身份，林南音自然不方便把这三姐妹带回蛋岛。
她也不想风波波及到蛋岛，将这三姐妹安置在外面是最合适的。
三姐妹可能是没想到才如风府不久，就又被她给强行带走，一个个表情都极为惶惑。
林南音见状，不由叹了口气，带他们去了东极港口的面店。
她给她们三个一人要了一碗鸡汤面，等她们饱饱吃了一顿后，她才板着脸道：“我要在这港口开家店，到时候你们三个就帮我守店。我知道你们想恢复自由，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们工钱，工钱攒够了，你们随时可以从我这里赎身。”
她这话让还在埋头吃面的三姐妹不由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老大鼓起勇气道：“为、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选她们，又为什么要给她们赎身的机会？
“我也是受人所托。”林南音道，“有个人托我照看一下你们。”
对面三姐妹先是有些莫名，最后还是老大像是想到了谁一般，小心询问道：“是真灵吗？”
真灵？
这是灵药对外取的名字？
“不知道。大概吧。”林南音道。
四人将面吃完，林南音直接在港口边租了个店铺将三姐妹给安顿了下来。
她这边事情一了，可能是她去风家的消息传了出去，再又一年滕平带着年礼回滕家主岛回来后，林南音再次从滕平身上得到一枚红色的蝴蝶。
这次红色的蝴蝶告诉了林南音一个有关滕家主岛的秘密……

第340章
滕家的秘密
林南音一直都怀疑滕家岛肯定不像表面所表现的那么简单，所以她也没打算招惹人家。
灵药给她递滕家岛内部的消息她还是挺意外的，但从侧面表明灵药应该很讨厌滕家人。
它为什么会讨厌滕家人？
是因为它现在被滕家禁锢了自由，还是早在之前就已经结怨？
至于滕家的那个秘密……灵药告诉林南音滕家主岛中心下面隐藏着一样宝贝。
什么宝贝灵药没有明说，只隐约透露出事关化神。
如果是以前，事关化神的所有消息林南音都会忍不住打探，但在知道化神的艰难之后，林南音的心就没那么热切了。
况且她现在才结婴二重，距离化神还早呢，压根不着急。
现在她的实力不容她肖想那么多，安生修炼就好，至于宝不宝贝，只要她不垂涎，那就不会卷进麻烦里。
看着蝴蝶消失，林南音让滕平以后少去主岛。去多了，一直在灵药面前晃悠，谁知道它又会打什么鬼主意。
“安心修炼去吧。”林南音再给了滕平一枚如意丹，接着她的分魂就离开了蛋岛来到了港口处开着的店铺里。
这店铺开起来她本是想安置那三姐妹的，没想到那三姐妹也很争气，如今将店里的生意打理还算不错。
之前林南音手里本来就已经积攒了不少多年以来炼制的四艺之物，还有当初打劫港口那家店的收获以及蛋岛产的三阶灵药等，她正好借着这个店清理一下库存。
她库存里的东西多，少量低阶灵物，大多都是三阶以及三阶以上的东西。东西多，加上三姐妹刻意的一件件把好东西放出来，她这个店铺逐渐在周围小有名气起来。
她的店铺一小有名气，前来‘探店’的修士就跟着多了起来。
探店修士每次来都会好心留下一些‘礼物’，这些‘礼物’林南音是不太需要的。于是在滕平前来出手岛上的东西时，她将之都交换给了滕平，剩下蛋岛不需要的她才继续放在店里出售。
说起来其中还有一件比较好笑的事。
在分魂把三姐妹接到店里安置下来后，分魂就感觉到店铺周围多了几个监视她的人。
这几个人不是别人，是风家的人。
林南音不喜欢被人监视，于是她直接把那俩眼线给捉了，问他们风家究竟什么意思，是不是非要她上门再拜访一番才罢休。
哪知那两个人连忙告饶，道：“我们也不想来，是我家姑娘担心她们三个过得不好，所以派我们来看看。我们绝没有冒犯前辈的意思。”
这两人的话让林南音心情很微妙。
经过和三姐妹一年时间的相处，林南音已经从三姐妹那里知道她们当初是怎么和灵药认识的。
当初是她们救了泡在海里的灵药，也是因为她们照料了灵药好几年，灵药才逐渐恢复力气。再后来灵药突然失踪，她们姐妹三个就被人抓着带去风府。
灵药的修为大概金丹，以它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为人牺牲，再加上它后来的逃跑，这都说明它献药是被逼的。
先不说灵药的无奈，就说那位风姑娘，如果她真为这三姐妹着想，风家占据着风灵岛，只要一句话她就能将她们三姐妹放在岛上让她们和一般岛民一样生活，但她没说，反而让她们留在风府当奴婢，这不就是变相的软禁监视？
“她们如若在我这过得不好又如何？”林南音问，“你们风家打算来抢人吗？回去告诉你们风家人，不想招惹我的话就给我滚远点，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风灵岛换个主人！”
那两人慌忙滚了。
他们飞快回到风灵岛将此事告知给自家姑娘时，却不想被正好前来看望妹妹的岛主风承祖给听了个全。
“你们下去吧。”风承祖脸色不是很好看。
那两人见状忙飞快溜了，留下风若若惴惴不安地看着自己长兄。
见周围没有旁人，风若若这才小心翼翼道：“大哥，你生气了？”
风承祖面无表情看着她，“我不该生气？你又不是不知名我们家族现在的处境。风灵岛本来就被人觊觎着，你还要去招惹金丹修士。”
“我只是看她们可怜，所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地方。”风若若小声解释道，“毕竟小灵也是因为我才会被发现……”
“你总是想这个也帮那个也救，但你有没有掂量过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我们对外说爹不知所踪，实际他魂灯早就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风承祖冷笑道，“每次都是你当好人，最后家里给你收拾烂摊子。
你当初可怜那个药人，结果招来了滕家，父亲不得不给他们试药。
如果没这一遭事，父亲现在说不定都还好好的活着。
你说你要帮那个药人，结果它逃走了也是因为你被找了出来，导致它被滕家老祖带走。
现在你又要可怜这三个凡人，将我们整个风家架在火上烤。再这样下去，我们全族恐怕都会被你害死。”
听哥哥指责一句，风若若的脸就白上一分，“不会的，我只是……”
“你只是一直在为外人着想，却从不顾及身边的人。”风承祖接着她的话道，“我也想明白了，你想做善事做好事是你的天性，我当哥哥的也不能拦你。你以后就离开风家吧，我们风府不再有你这么一号人，你无论做什么事也都和我风家无关。我也不贪图你能给家族带来什么好处。”
风若若没想到哥哥会这样对自己，她忙道：“哥哥你不能这样，我以后都听你的就是。”
但风承祖心意已决，当天晚上就在族谱上给风若若除了名，宣布从此以后她和风家再无关系。
这事林南音本来不太关注，还是后来店里的三姐妹私下聊起这事林南音听了一耳朵才有知道这回事。
“那那位风家小姐现在去哪了？”林南音问。
“据说她被赶出家门后无地可去，后来去了商船给人商船当护卫。”
哦，护卫这个林南音知道。
一般在海上的商船就和陆地走镖一般，都需要聘请修士守护船只的安危。船的安全程度越高，来往的商人也就越愿意付大代价登船。
现在那位风小姐去商船谋了生，那短时间内估计是听不到她的消息了。
和林南音所预料的一样，之后她就再没听说过那位大小姐的消息。
而她的店铺因为生意还算不错的缘故，渐渐的也给她带来了一些收益以及人脉。
靠着店铺，林南音开始将一些物资以光明正大的渠道低价卖到滕平手里，这些物资让蛋岛上也不再那么捉襟见肘一穷二白，大大提高了蛋岛居民的存活率。
又十年过去，蛋岛的人口从开始的两百多涨到了三百。出生的婴幼儿一多，蛋岛也终于时来运转。在她来的第四十二年，蛋岛的新生婴儿当中出现了一位变异雷灵根。
这消息一出，整个蛋岛都沸腾了起来。
变异灵根最少都得是个金丹修士，他们这些人能不能离开贫瘠的蛋岛就看这个孩子了。说不定他们把这个消息一告诉族长，他们就会被赐予一块更好的灵岛。
然而，和大多数的想法不同，滕平却不愿意把这个消息对外泄露。
“难道你们忘记了我们之所以会被送到这里来的原因吗？”几十年前，在他们这一脉也出现了一个灵根天赋不错的后辈
那个后辈被他们送去了主岛修炼，结果却再也没有回来。不仅如此，主岛的人还说那个孩子嚣张跋扈，最后请求族长让他们搬到了蛋岛。
“这个孩子的消息你们谁都不能泄露出去。”滕平警告所有人道，“就当她没有出生过。”
“可是，如果不好好养育的话，岂不是浪费了她的天赋？”其他人担忧道。
“那也比无缘无故送了命强。”滕平看着手中的孩子道，“这样吧，这孩子我先教着，等回头她长大了我在看她怎么选择。”
这点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
这事滕平下了最大的命令让所有人守口如瓶后，便带着那孩子来到了林南音的洞府前。
林南音分魂在港口店铺，本体一直在五阶灵脉里修炼。
本体和分魂虽然有距离，但因为她已经是元婴修士，分魂和本体可以同步感知，所以在滕平带着孩子上门时她已经有所察觉。
滕平没事一般不会上门，现在他抱着个孩子上门，林南音不由现身一看，等发现这孩子的灵根非同寻常后，她不得不感叹滕平的大运道。
变异雷灵根是和晏溪同等资质的稀有灵根，一旦培养的好，下个滕家老祖大概率会是她。
“北前辈，这孩子不知你可否收她为徒？”滕平忙道。
这么好的资质，他觉得北前辈应该会答应。
但林南音给的答案却是拒绝：“我不是一个好师父，教不了徒弟。你还是自己养着吧。”
滕平品性不坏，至少不会把人教歪。
“可我修为太低，我怕我根本教不了她。”滕平苦笑道。

第341章
滕家后辈
“她现在还小，你这个修为足够了。”在林南音看来，修行这种事修心的教导比起修炼来更加重要，“等她结晶，到时候你说不定已经结丹成功。就算你没有结丹成功，她那时候也已经长大，可以明辨是非，懂得自我保护，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机缘。”
说到这，为防止孩子过早夭折，林南音动手将这婴儿身上的灵根进行了遮掩，元婴以下都无法一眼看透这孩子的资质。
等林南音做完这些，滕平便知北前辈是主意已定，不会收这孩子为徒。
他觉得有些遗憾。
但后来一想，或许这也注定这孩子以后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师父，毕竟北前辈只是金丹修士，而这个孩子将来应该还有更高的前途。
“好，那就先这么养着吧。”滕平道，“那能否请前辈给这孩子起个名字？”
滕平想的很简单，既然不能拜师，那让前辈取个名字也算多增加点羁绊，日后这孩子若遇到事情北前辈说不定看在这点情分上会出手相帮。
取名……
这事林南音并不是很排斥，但是吧，她取的名向来不是很好听。
“那给她叫滕……”
滕平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滕小灵？”说完林南音自己先给否认了，“和人重名了。滕安？也重名了。滕喜？不好听。滕乐……滕……就非要我给她取名吗？”她有点脑袋大，“你等着，我去翻翻辞典。”
最后翻了大半个词典，林南音给这孩子取名叫‘滕毓秀’，名字来源于‘钟灵毓秀’一词。
“这个名好，这个名好。”滕平满意道。
虽然他拍手叫好，但林南音觉着吧，估计自己随便取个滕狗蛋，他估计都会强行拍手叫好。
就这样，这个孩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在滕平欢欢喜喜把孩子给抱走后，林南音不由就想到了晏溪。
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眼睛有没有治好。
只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人能回应她，只余海上初升的明月幽幽地笼罩她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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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毓秀的事因为滕平下了死命令封口，蛋岛里只有几个核心人员大概知道这事，其余的人并不知道这个叫滕毓秀的孩子天赋得天独厚。
滕平的算盘打得很好，因为给那个孩子取了名的缘故，在一众蛋岛的孩子中，林南音的确要更注意一点那个孩子。
修炼时间过得悄无声息，每次林南音本体从闭关中醒来，都会关注一下那孩子状态如何。不过那孩子是不知道她这么一个人的。
转眼十五年过去，滕毓秀终于长大。
因为滕平一直全心全意在供养这个孩子，她的修为涨得飞快，如今即将筑基。
对于她这样的资质，后期筑基都不需要筑基丹就能自行筑基，就是不太确定她会什么时候筑基。
“还是得要筑基丹才行。”滕平不想在这些事上浪费这个孩子的时间，至于筑基丹的话，这么多年蛋岛韬光养晦，筑基丹还是能够买得起的。
不过他习惯性在购买筑基丹之前想听听北前辈的意见。
“毓秀，”滕平想了想，也觉得时候带这孩子去北前辈跟前露个面了，“你今天跟我岛北那去伺候一下灵药。”
岛北就是林南音洞府的所在之地，在她的洞府外隐藏着一块种有四阶灵药的灵田，这东西才是滕平手头逐渐变得宽裕的根本。
这块灵田平时只有滕平一个人来打理，现在他带滕毓秀过去，也算是将她当做蛋岛的继承人来培养。
“岛北还有药田？”滕毓秀在岛上长大，岛上的所有地方基本都了如指掌，她还从未知道岛北有灵药田。
“你去看就知道了。”滕平道。
滕毓秀只好跟着他的身后。
他们两个一路往北走，在即将到达租赁洞府群时，滕毓秀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灵气浓郁的灵田当中。
这片灵田中的灵药长势很少，肉眼可见要比岛上其他的灵药灵气要足。
“滕叔，这是……”
“这些都是四阶灵药。”滕平既然把她带了来也没打算隐瞒她，“这是我们蛋岛最大的秘密。”其实不是，最大的秘密应该是北前辈，但这还不让别人知道的好，“这些灵药事关我们整个蛋岛，你知道就好，不准往外说。”
滕毓秀虽然活泼，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嗯。”滕平欣慰地笑了笑，开始指导起她如何侍弄药田来。
这周围四阶灵田不多，一共三亩，一直到他们两人把灵田全部侍弄完毕，滕平见洞府中的北丹师始终没有露面，他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带着腾毓秀离开。
滕毓秀听到他的叹气声，以为他对自己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她从小到大都被大家关爱着长大，长辈们的关怀养成了她有话就直说的性格，现在她见滕叔叹气，当即道：“您为什么叹气？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滕平摸了摸她的脑袋，“和你无关。这次回去后，你就准备闭关筑基吧。等你筑基成功以后你就要小心着了，千万要在人前隐藏你的修为，若是没事的话也最好不要出岛。”
“我都听您的。”滕叔说他叹气不是因为她，滕毓秀也就信了，人接着又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三个月后，滕毓秀成功筑基。
她筑基成功后，滕平又继续带她前往了灵田，甚至还就在灵田里搭了个凉棚让她就在灵田中修炼。
滕毓秀不明所以，但她知道滕叔肯定不会害自己，也就一切听他安排。
挪到灵田中修炼的滕毓秀修为进展很快。
她现在筑基成功，筑基功法比她的练气功法更好，对于灵气的吸纳也变得更多。因为功法汲取灵气的速度有上限，四阶灵脉并不能对她的修炼有额外加成，但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多少还是能给她一点其他的好处。
随着滕毓秀在灵药田的时间停留变久，逐渐她也有了点其他的发现——这灵药田旁边应该还隐藏了一些东西，因为她察觉到了一点其他阵法的痕迹。但可惜，察觉归察觉，她的修为太低，并不能对那阵法怎么样，只是从此之后她多留了个心眼。
这个心眼滕毓秀一留就是八十年。
从她到筑基前期到筑基中期，再到筑基后期，她一直留在岛上苦修。眼见她即将进入筑基大圆满，却始终对那阵法束手无策。中间她不是将这事告诉过滕叔，但滕叔却是让她安心修炼。
这天滕毓秀终于进入筑基大圆满，接下来她只需要留意一下结晶丹，若能买到结晶丹的话她应该能很快结晶，若买不了她就要多等一些年了。
结晶丹这东西价格不算便宜，蛋岛的情况滕毓秀也知道，她估摸着这枚丹药得靠她自己了。
她早就已经打听好了。东极港口那边有招募船师和护卫的活，跑一趟船的灵石不少，她多跑个几趟应该就能凑齐购买结晶丹需要的灵石。
心中盘算着这些，滕毓秀离开了灵药田，准备同滕叔说说她这个打算。
哪知道她一找到滕叔，滕叔却递给她一个药瓶，“你的结晶丹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时光荏苒，滕平比百年多年又苍老了一些，现在已经开始露出一丝老态。
他的资质摆在那里，如今他已经服用完十枚如意丹，但最后还是只是结晶九层，还没到结晶大圆满。
现在他对结丹已经不抱希望，干脆放弃了修炼，专心培养起滕毓秀这些岛上的晚辈来。
“滕叔……”结晶丹价格不低，看到滕叔变得苍老的模样，滕毓秀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红。
“突破去吧。”滕平笑看着面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后辈道，“我只能帮你把路铺到这里了，再后面的路就只能你自己走了。”
他这话让滕毓秀本就红了的眼眶更是变得酸胀。
“我一定会找到结丹灵物给您结丹的。”她发誓道。
滕平笑了笑，让她继续闭关。
有那样的资质在，再加上结晶丹的辅助，滕毓秀成功结晶也算在预料当中。
在滕毓秀成功突破后，她正准备将这喜讯告诉滕叔时，一出凉棚却见四阶灵药园里多了个不认识的人。
那个人看上去比她还要年轻的多。
难道是藤叔新培养的后辈？
毕竟当年她也是被滕叔带着伺候药田中的灵药开始的。
“你叫什么？”抱着带一带后辈的念头，滕毓秀不急着去找滕叔了，而是上前询问这个新人的名姓。
林南音听到这声询问转身看向如今已有资格独当一面的滕毓秀。
时间真快，当年的小婴儿如今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
“我叫……木南。”林南音随便用了个假名。
“我叫滕毓秀。”滕毓秀回道，“你是准备采药吗？”
“是的。”她修为前不久突破至结婴三重，她趁机出来透透气，恰好见四阶灵药已熟，干脆动手采药。
“那我来帮你。”
三亩的地，她们两人收起来格外快。
在采收的过程中，滕毓秀发现这个叫木南的后辈手脚挺麻利，顿时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她现在已经结晶，储物袋里正好有一点自己用不上的药，她便将之赠给了这个后辈，并语重心长对她道：“以后好好修炼。”
把药送完，滕毓秀就去找了滕叔。
两人见面，滕平见她顺利结晶很是激动。一百岁的结晶修士，这哪怕是主岛都没这样高的天赋后辈吧。
等激动过后，滕毓秀想到今天在药田里碰到的后辈，不由向滕平询问这个后辈的情况，“滕木南是谁家的后人？”
滕木南？
滕平懵，他们岛上好像没有这个人吧。
“谁？”
“就你派去药田的那个后辈啊。”滕毓秀道。
“？”滕平一愣，心想现在灵药即将成熟他都没让人靠近，莫不是药田遭贼了？
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可能。
北前辈就住旁边呢。
等等，北前辈？
滕平看向自家后辈的眼神顿时格外复杂……

第342章
风若若回来了
早之前的时候，滕平就一直希望毓秀能入北前辈的眼，但北前辈一直迟迟没有露面，他想着也就算了，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个意外之喜。
“我知道是谁了，她以后你多照顾着点就行。”滕平叮嘱道。
“我们岛上的自己人，我肯定会照顾。”滕毓秀道，“不过现在我已经结晶，滕叔我想外出去历练历练。”
再高的修为没有经过捶打，那也都只是花架子。滕毓秀不愿意自己的修为只摆着好看，她也到了该自食其力的时候。而且她还发过誓，她一定要给滕叔找到结丹灵物让他结丹。
滕平也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你想历练的话，等你将修为巩固，便帮我将岛内的东西卖去港口吧。”
将蛋岛卖出去的一百多年里，他们岛上因为得北前辈的庇佑，如今也小有产出。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外出卖掉的，用来兑换成大家所需的修炼资源的。以前是他在负责这事，现在正好交给初出茅庐的毓秀。
虽然这历练和自己计划的不一样，滕毓秀还是接下了这份活。
她同滕平报喜完毕，又重新回到药田巩固修为。
之后她时常会在药田碰到木南，有时候她人没在修炼，两人也会就种植灵药一事寒暄上几句，更多的时候是她在修炼，而木南则坐在药田边，要么喝茶看海，要么就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木南如此荒废自己的时间，滕毓秀不是很认可，她在提醒了一两次后见她还是如此，渐渐的便不再多费口舌，只是之后便同她疏远了起来，不再如刚开始那般亲近。
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滕毓秀将修为巩固完毕，便接手滕平的活带着蛋岛的东西前往了东极港口。
她到达东极港口的这天，说来也是运气，正好赶上一对上船靠岸。
那一队商船差不多有二十多艘，白色的船身看着和周围黑黢黢的商船格格不入。
因为这些商船的特殊，整个码头吸引力不少人前去围观。
在港口有一家店的林南音没有去，不过她知道这支商队应该是首次来的东极群岛，至少她分魂在港口待得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
这些人的来头在他们上岸之后肯定会很快传开，她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她不去凑热闹，热闹却主动找上门。
在码头的热闹过后，林南音分魂正琢磨玄命丹的丹方，突然有人推门而来。
她现在已经元婴三重，等到三重的经验条刷满之后，如果迟迟无法突破瓶颈的话，就得服用玄命丹突破到元婴中期。当初她在魔域得到的六阶灵药已经消耗完毕，而天佑大陆这边盛产的灵药属性和魔域的不大一样，所以她想看看这玄命丹能不能改药方。如果能改，日后这些玄命丹也是她手里的一大资源。
推门的人气息有点熟悉，林南音不由抬头一看，发现还真的是熟人。
“这里都大变样了。”来人一男一女，男的表情冷漠，女的则有些怀念地看着林南音店里的一切，然后走到林南音的面前道：“这位前辈，好久不见，为何不见桑枝她们？”
桑枝正是当初那三姐妹中的老大。
林南音抬头看向那女人，道：“她们啊，已经死了。”
那三姐妹在她店里当了很多年的店员，后来林南音给她们服用了兽丹，老大心性比较坚韧，服用兽丹成功修行，老二和老三则没撑过去，炼化失败。后来一个招了赘婿上门，一个则嫁给了意中人。她们两个如今都已经寿终正寝，都还有后人留存世上。
至于老大，林南音感觉她心术很正，心性又极好，就干脆用金蝉脱壳的法子对外宣称她已经身亡，实际放了她出去遨游这世间。
“竟然都已经逝世了吗？”女子很是黯然。
就在她失落之际，她旁边的男子却看到了店里的某样东西，饶有兴致地询问林南音道：“这是五阶防御灵器？阁下是五阶器师？”
“套近乎并不能让我为你打折。”林南音道，“这灵器我只换不卖。换的话要六阶冰灵草才行。”
“六阶灵药？阁下也太贪了。”男人还没说话，女子倒先惊讶开口道。
她林南音看都不看，“爱换不换。”
最后这防御灵器那男子还是换了，不过用的不是六阶冰灵草，而是六阶其他的灵药。
这灵药至少林南音是没再东极群岛这边见到过的。
将灵药收起，两刻钟后，滕毓秀推门而进，将蛋岛的东西放到柜台前询问她收不收，收价是多少。
这么多年，蛋岛的东西一直都是往她这卖的。
照常将东西收下后，林南音额外对滕毓秀道：“我这里需要招个店员，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以前本来是不需要的，但现在嘛，得要了。
滕毓秀没想到她会发出这个邀请，她稍微考虑了一下，拒绝道：“不了。前辈若是需要店员的话，我可以推荐别人来。我的话，我想乘坐商船出海，暂时没有留在东极的打算。”
“出海？”林南音笑了笑，“你恐怕出不了海了。”
滕毓秀不明所以，“前辈为何这样说？”
然而她得到的却是柜台后的那位前辈指了指头顶，“天，要变了。东极岛就是你最佳的历练之地，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滕毓秀不是很明白。
但这个时候对方已经将灵石交给了她，“总之你好好考虑考虑。”
“……”滕毓秀道谢后，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在她回去将在港口的所见所闻告诉滕平后，滕平开始还不重视，等后来传出风灵岛岛主换了人，新任岛主是原岛主风承祖的妹妹风若若之后，他这才警觉起来。
时隔多年，这个和主岛里的那个药人有交情的人他可没忘记。
九十多年前她跟着商船离开东极群岛之后，后来陆陆续续穿回了一点她的消息。
出海的船那么多，这位风小姐除了是风灵岛岛主的妹妹这个身份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之所以会传回她的一些消息，则是因为她有些事做的比较离谱。
其中最出名的一件事是她在跑船时认识了个海匪，没错，海里危险的不仅仅是海兽，更加危险的是海上出没的海匪。她开始不知道那海匪的身份，后来知道之后，她也没将隐藏在船上的海匪告诉船上的人。
结果就是那整艘船的修士和货差不多全军覆没，一艘船上千人，最后只逃出来了一两个。
其中一人运气好，碰到了其他的商船，最后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才回到东极。
回到东极群岛后，那人找风灵岛的岛主算账，最后风家人不认还有这个妹妹，双方彻底结仇，闹得沸沸扬扬，这事这才在群岛上传开。
此事之后，风若若也跟着名声大振，只不过都是负面名声。
再后来因为风若若彻底没了声迹，大家也就都默认她已经死在了海上，又或者是彻底当了海匪，渐渐的有关她的事情也就无人再提。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会突然回来，而且一回来就夺走了她哥哥的岛主之位。
她现在回来了，那她带回来的那些商队岂不是很有可能就是当初那些海匪的？
滕平越想越觉得不对，当即又派人去打听，结果去打听的人回来说那些白色商船自称是来自海域对岸。他们在来的时候的确遭遇过海匪，不过那些海匪都被他们给清理了个干净。
这个大家自然是不信的。
海域对面谁也没有去过，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在滕平看来，这就是他们为伪装身份扯出的谎言。
不过，这些新来的商队似乎很有实力。他们在风若若成为风灵岛的岛主之后，后来又连续成为周边十座岛屿的新岛主，一时之间，他们一行人便成了东极除却滕家之外的第二大势力。
而最令人感到稀奇的是，虽然这些夺的不是滕家的岛屿，可面对这个潜在的对手滕家却没半点动静。
滕家这是察觉到对方来头不小不肯轻易动手呢，还是在等待时机？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纷纭时，风若若他们一行人已经将东极内所有的非滕姓岛屿占为己有。原来岛上的那些要么离开，要么成为了他们的奴仆。
风府。
风若若一行人正在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剩下的就是滕家岛了。”风若若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道：“滕家霸占此地上千年，他们早就已经树大根深，我们真的要与他们为敌吗？”
她的对面，是一脸色苍白的男子：“不是你说滕家有宝药让我们前来的？怎么，你怕了？”
“那也没，”风若若忙道，“我就是希望能救出小灵。不过我们这般动静腾家都无动于衷，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咳咳咳，”脸色苍白的男子猛咳了一阵，然后看向摆在他面前的地图，最后手指一指最外围的蛋岛：“这也属于滕家？不如就先拿它来试试水。”

第343章
怎么不见了？
林南音并不知道蛋岛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不过自从她来到东极群岛之后就一直没放松过警惕，在她看来，蛋岛只是相对安全并非绝度安全，所以她一直都防备着蛋岛会有出事的一天。
以前东极群岛风平浪静，蛋岛出事的概率不高，而现在风若若带着一群疑似海匪的人回来了，而且还疑似要和滕家打擂台，可以预见未来整个东极群岛怕是都不会很太平。
外面就算狗脑子打出来了林南音都不会管，但蛋岛内有她辛苦堆出来的五阶灵脉，她不会轻易放弃。
毕竟错过了这个灵脉，再找下个会比较困难。哪怕她可以用阵法堆，可陆地不像海域宽阔，她如果让陆地几万里以内都没灵气，势必会引起有心人的察觉。
为防止万一，林南音恰好还未继续闭关修炼，她围绕着整个蛋岛转了一圈，布下了一些五阶上品阵法以及两种六阶下品阵法。
这六阶下品阵法一个是当初在魔域里缴获的战利品，叫梦魇杀阵。顾名思义进入此阵的人会陷入梦魇的状态，然后在阵法中悄无声息的死亡。
另外一个阵法则是林南音自己炼制的，叫一剑诛魔阵。这个阵法只能用一回，启动时整个阵法就化为一招，将目标人物一剑斩灭。这传承是林南音从魔域中得来的，炼制难度比传送阵要低不少，不过材料有限，她现在手里也只炼了两枚防身。
除却这两种六阶阵法，其余的五阶阵法则差不多有六种。
身为六阶阵师，林南音布置的阵法让整个蛋岛外表看着和寻常一模一样，但只要有人进入那就一定会触发阵法被框进阵中。
将这些阵法全都布置完毕，林南音交代了滕平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你让岛上所有普通人都不准离岛。修士随意。”动乱也是争夺资源的大好时机，有人想冒险，她不能阻止。至于在这场冒险中能不能有所收获那就各凭本事。普通人是无辜的，她只能也只愿意让这些人避免侵害。
滕平对她的吩咐你毫无异议，他唯一疑惑的一点是，他们岛上就一个金丹修士，一旦出了事能不能扛得住。
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太贪。
若不是有北前辈在，他们这个破岛连金丹恐怕都没。
“我明白了。”
在滕平领命下去后，岛上的凡人岛民有些人虽然感觉这耽误了他们外出做工，但滕平的威望还是让他们信服，哪怕心有抱怨但也全都跟着照办。
能够修炼的修士林南音不管，滕平还是忍不住告诫他们出岛要注意安全。
和凡人对滕平的依赖不同，岛上的修士则表面答应着，实际没有太当一回事。在他们看来，就蛋岛半点防护都没谁都能来的地方，再注意也安全不到哪去。
因此，在听说风若若带着外人上岛连占十几座岛屿，疑似是要和滕家打擂台后，岛上不少修士都已经悄悄离开了蛋岛，就为看有没有能捡漏的机会。
对于这些滕平没有阻止，不过他找到了滕毓秀，询问她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去外面看看情况。”滕毓秀道。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没多久，她就感觉到有好几道强者的气息正往蛋岛方向飞来。
蛋岛离群索居，周围百里全是海水，百里之外才有一座邻岛。这几道气息如此不遮掩痕迹，分明就是冲着他们蛋岛来的。
在滕毓秀神色惶恐之际，滕平也跟着面色一变。
他的修为比滕毓秀高，经验也滕毓秀丰富。滕毓秀可能只知道前来的那些人修为比他们高，但他却已经察觉到前来的三个人全是金丹。
三位金丹修士！
滕平此时有点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前面他还想他们蛋岛就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够，结果想法成真，这一来就是三个金丹。
想也不想，滕平立即让岛上所有人前往岛北，这个时候似乎只有北前辈那里才有一点活路了。
他一边走一边带着滕毓秀往四阶灵药田的方向飞奔，同时还不忘抽空叮嘱滕毓秀道：“毓秀，等下若情况有不对你就直接跑，不要管我们人和人。”
他不知道这些来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来蛋岛，但他知道，对方如果真的要动手，那必定会下死手。岛上都是滕家人，除非滕家主岛也俯首称臣，否则外人是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滕家人的。
他能死，但他希望滕毓秀能活下去。
听着滕叔慎重的语气，滕毓秀心也不由自主提到了嗓子眼，但同时她心里也萌生出一个更大的疑惑：既然要逃命为什么现在不离岛而要往岛北面跑？难道岛北有什么能保护逃命的东西？可是再能保护他们的东西又真的能让他们都活下去？
在滕毓秀正疑惑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岛北的四阶灵药田。
在他们到后，岛上其他能修炼的滕家人陆陆续续赶了过来，接着再是听懂动静一路往岛北聚集的普通人。
随着灵药田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滕平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直到两刻钟过去，外面始终悄无声息。
他这般动作，开始大家还惴惴不安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不敢问，等后面等了许久也没感觉到不对，这才有修士忍不住询问道：“岛主，这是怎么了？”
他们有修为的人那会儿也的确是感知到有人强横的修士在往他们蛋岛飞来，不过这都过去了两刻钟，百里的路程按道理练气修士应该飞到了，怎么外面却没了动静？
滕平这会儿也很奇怪，不过他警惕不变，“再看看。”
他是觉得那些人有可能已经摸上了岛，之所以没有动静可能是想悄声行事。
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要悄悄动手，那为什么往他们这飞的时候又那么大张旗鼓？
又两刻钟过去，滕平有点坐不住了。
但危险让他又不敢出去，只好让所有人都待在灵药田别动，“等明天再说。”
岛主发了话，其他人也不敢不从。
就这样，他们所有人在灵药田挤了一夜。天亮后，滕平身为岛主责无旁贷地一个人出了灵药田去外面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好像没有传来打斗动静，北前辈的洞府好像也没声响……
滕平一边想着一边小心查探周围，结果他在蛋岛上警惕地转了一圈，也没见到第二个人影。整个岛屿别说打斗过，就是树都没倒一根。
难懂昨晚上那些只是路过？
滕平惊疑不定。
在岛上又转了三圈确定没有半点问题后，他这才回到了灵药田。
“岛主，外面什么情况？”其他人见他回来连忙问道。
滕平摇了摇头，“无事发生。大家先各自回去吧，不过此方灵药田的事谁也不准多嘴说出去。谁要多说了，你们上下三代将全都驱逐出岛。”
四阶灵药田的蛋岛的秘密，他不想因为这个而被盯上。
其他人闻言自无不应。
在大家纷纷出药田回家时，他们见外面的确没有任何损坏之处，顿时都把心给放回了肚子里。
而丹岛的人安生度过一天后，次日有邻岛的人出现在蛋岛周围徘徊。
他们开始还犹豫着要不要进蛋岛，结果当他们看到滕平时一个个都很惊讶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滕平你竟然没事？”其中一人意外道。
滕平一听就知道是前天的事他们应该也有察觉，他故意当作不知道道：“我为什么会有事？你们这些人真是奇怪，来我岛上不问我好也就罢了，竟然还诅咒我出事。”
“不是。”那些人一听，忙安抚他，“你们岛上就没来什么人吗？前天我可是看到有好几个修士前往你们蛋岛呢，总不能那些金丹前辈全是到你们岛上租赁洞府的吧。”
蛋岛形势复杂，岛上好多年都无人租赁最后滕平将那些地方改成了药田这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怎么会，他们不是路过吗？”滕平表情比他们还惊讶，“真要有金丹前辈赏脸上岛让我赚上一笔，我还至于这么苦哈哈的？那天我是感觉到了有好几道金丹前辈的气息，但他们还没靠近我就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怎么，难道你知道他们是谁？”
邻岛的来人纷纷摇头，最后他们看滕平不太像是有事的样子，而蛋岛中的岛民依旧该干嘛干嘛，因此也都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在他们告辞离开后的当天晚上，滕平再次感受到好几道金丹修士的气息。这次不同于之前的三个，竟然足足来了七个。
滕平被这气息给压的有些喘不过气，他按照老规矩让岛上的人去岛北避难，但这波来的人显然比上波修为要强的多。
在滕平他们还没跑到岛北时，他们就已经抵达蛋岛。
完了！
滕平心一跳，正打算御敌，结果那几个金丹修士在进入蛋岛的范围后竟然凭空消失了。
开始滕平还以为他们是用秘技转换了位置，可他提防了许久也没再见那些金丹修士出现。
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人就不见了？

第344章
您真的只是金丹
在滕平惊愕的同时，风灵岛风府存放魂灯之处的魂灯也又熄灭了七盏。
魂灯熄灭的时候，风若若等人全都在，或者说他们是特意留在这的。
两天前他们派遣了三个金丹修士前往蛋岛，打算拿下蛋岛试试滕家主岛的反应，结果那三个金丹修士领命前去人竟然死了。他们认为蛋岛可能有隐藏实力，于是这回派去了更多的人，要的是务必一口气拿下蛋岛。
然而这七个人差不多是刚出发没多久，现在就已经身亡。
灯室内，场面一度陷入寂静。
能将七位金丹迅速消灭，看来这蛋岛隐藏了不少实力。
“这蛋岛竟然这么强？”好一会儿后，还是风若若率先道，“蛋岛是藤家最不入流的灵岛，虽然里面拥有一点四阶灵脉，但因为岛屿常年被海兽霸占着，基本都是被流放的滕家人才会被打发到那座岛上。在我离开东极之前，从未听说过蛋岛有任何特殊之处。难道是滕家主岛的人知道了我们要做的事，所以提前在丹岛那等着我们？”
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风若若说完之后令她感觉到尴尬的是，她面前脸色苍白的男人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对其他的人发布命令道：“蛋岛先放一边，李宏毅、飞云、邪骨咳咳……你们带着其他人开始夺滕家其他支脉所在的灵岛，有多少夺多少，所有滕氏一族杀无赦。”
这命令一出，风若若神色一变，“这样太残忍了！整个群岛滕家人差不多有上百万，如果全部杀了的话，势必会犯众怒。我们不过是刚刚回来这里，实在没必要这么冒险。求求你放过那些普通人吧，就算是你留他们当奴隶也行，总之请你饶过他们一命。”
风若若的恳求没人得来其他人的怜惜，面色苍白一直咳个不停的男子更是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强制她抬头看向自己。
“所以我说人真的非常虚伪。你这个时候可怜巴巴的为那些人求情，但你别忘了，是你把我们带来这里的。”男子露出刻薄的笑容道，“不过我这次可以听你一回，暂时不杀了他们。邪骨，你们占领灵岛后将所有滕家人全部都关在一起，我有大用。”
说着，他垂眸看了眼眼前的女人，“希望他们知道是你救了他们之后，还能对你有所感激。”
男子说完，将面前的女人一推，让人推着他离开了灯室。
不过片刻的功夫，烛火熠熠的灯室之中就只剩下风若若一个人。
她突然觉得有点冷。
那个男人并不是匪岛上的人，他是后来无意中路过匪倒的。自从他来到岛上之后，匪岛的海匪们全都变成了他的手下，都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她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来自何方，但她知道他行为非常恐怖。
她只是想光明正大地回到东极群岛，然后为自己从前的事情赎罪，将小灵从滕家人手里救出来。
可现在看来，那个男人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邪恶。
风若若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带他们回来了。
在风若若还瘫坐在地上后悔时，东极群岛醒来了混乱时代。
几乎一夜之间，滕家就有二十多处支岛被洗劫一空，同时那些岛上的滕家人也都像被牲口一般被强行驱逐到了风灵岛。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滕平的注意。
他在意识到是风若若带回来的人想取代滕家，对于其他岛上的人赶尽杀绝甚至连岛上的老弱病残都不放过后，他当即组织了岛上的修士开始环绕蛋岛巡逻。
“岛主，我们不过去帮一帮他们吗？”有人实在不忍心道，“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都姓一个滕。”
“你以为我不想帮？可我们有那个能耐吗！”滕平毫不客气训斥道。
到现在他差不多已经明白过来之前来他们岛上的那两拨人是怎么回事。
那两拨金丹修士真的只是随随便便路过？
这绝对不可能。
他们应该的确是冲着蛋岛来的，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让他们一进入蛋岛就突然消失，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再联想到那天北前辈告诉他让岛上的其他人不要离岛一事，答案已经很显而易见——这一切都是北前辈的手段，为的就是不让蛋岛卷入是非当中。
“但凡当初家主对我们上一点心，我们也不至于凋零到就这二十多个修士。”有人赞同滕平的决定，道，“我们如果有足够的实力那肯定不会放任不管。可我们有吗，到现在我们岛上就三个结晶，看外面那些动静基本都是金丹修士在争夺，我们这个时候过去趟浑水，那完全是不自量力！”
“就是。而且这动乱只是暂时还没有影响到我们，等回头若他们过来了，岛上没有人防守，那我们的那些亲人又该怎么办？”
“你要想救你自己去救，我就在这里守着我们自己的地盘。”
周围其他人的反对让一开始同情心泛滥的那个人顿时变得羞愧。
是啊，他们实力不高，这个时候就算过去也确实是半点作用都没。
“你们现在都去周围看看，如果出现在我们岛屿附近的人，我们可以把他们救起来。多的实在是爱莫难助。”滕平道。
“是！”于是蛋岛上所有的修士顿时分散开来，沿着整个岛屿巡逻。
大半夜过去，他们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
好像无论外面打的有多热闹，却始终没有人往蛋岛的方向波及。
就算有一两个往这边飞的修士，也都是慌不择路的滕家人。
抱着能救则救的心态，滕平对这些族人也都选择了放他们进蛋岛。
再让他们进来的时候，滕平特意关注了一下，发现他们平平安安的进来了，并没有和之前的金丹修士们一样一进入岛屿的范围就消失不见。
看来北前辈还是会区分敌我的。
他这边救了人进岛，其他巡逻的人不由纷纷围了过来想询问进来的这两人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被救的两人都受伤不轻，其中一个滕平白天还见过，正是隔壁邻岛的副岛主。
忍痛给这两人服了疗伤丹药，一直到他们缓过来后，滕平才询问他们：“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两人在清醒后却是忍不住落泪：“死了，都死了。”
“谁死了？”旁边滕毓秀忙道。
“岛主还有长老，他们都被那些邪修杀了，尸体全被喂了凶兽。我那个小孙子今年才测出金灵根，也被那些邪修带来的妖兽一口吞了下去。滕平你快传信给主岛，一定要让老祖为我们报仇！”
这两人的失态让蛋岛众人心有戚戚，最后滕平让他们好好疗伤，自己则叫其他人继续去巡逻。
不过当他们一同离开时，滕平就发现大家伙一脸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你们想说什么？”他干脆问道。
滕毓秀已经憋了好一会儿了，“滕叔，你难道没觉得有点奇怪吗？连邻岛都被屠了，我们岛好像一个邪修都没看到。”
在他们看来，这种无故屠杀其他修士的都是邪修。
“是的，”另一人附和道，“我们岛好像被遗忘了一样。”
“是因为我们岛比较偏僻吗？还是那些邪修也觉得我们岛很鸡肋，连来都不愿意来？”
面对他们的疑惑，滕平自然不会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去，“这我不太清楚，你们先继续巡逻吧。”
“等等，”滕毓秀却不想那么稀里糊涂，“滕叔，之前两次冲我们岛来的修士……他们其实就是奔着我们来的吧，我们蛋岛或许是那些邪修的第一个目标？只是因为某些缘故他们没能把我们怎么样。今天傍晚来的那七个邪修他们的凭空消失的，是在进入我们蛋岛之后就无故失踪，我全都感知到了。而据我所知，能让七个修士同时失踪的手段，应该就是阵法。我们岛上有高人布下了阵法，并且品阶还不低对不对？”
金丹修士都没察觉甚至毫无招架之力，那得多高阶的阵法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越想，滕毓秀就越觉得蛋岛上有很大的秘密。
她至今都还记得四阶灵药田边的阵法波动，而且后来她还从岛上其他的叔叔婶婶嘴里得知一件事，那就是他们岛上住着一个外来的散修。可她至今却没见过那个散修的面。
面对滕毓秀的猜测，滕平很是茫然。
阵法？
他们蛋岛周围竟然有阵法？
可想到那些消失的人，滕平隐隐觉得滕毓秀这不靠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先别想那么多，这会儿大家先去巡逻救人。”滕平让大家先散开道，他自己则在离开后，悄悄拐了个弯前往了北前辈的洞府。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北前辈的洞府竟然开着，像是特意等他前来。
他当即飞身进入洞府，一进门就见北前辈正在喝茶，而她面前的石桌上不多不少，整整齐齐放着十个储物袋。
滕平瞳孔一缩，觉得有些荒谬。
感情那十个金丹真是北前辈杀的？
可同阶之间的战斗哪会那么顺利，北前辈真的只是金丹？

第345章
你不觉得眼熟吗
“前辈您……”滕平很想询问北前辈究竟什么修为，但他话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似乎越了界。在修仙界没人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实力，所以就算他问了也不一定会得到正确的答案。
于是他改口询问道：“前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整个蛋岛能否存活下来只能靠北前辈。
林南音知道他已经在怀疑自己的修为，她也不说破，只将面前的储物袋往滕平那边一推，道：“这里面的东西你拿着下去分吧，多事之秋，你们尽量自保。”
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她早就已经查看了一遍，里面好东西也有，六阶灵材的数量虽然不是很多，但至少每个储物袋里都有那么两三件，肥的甚至有五六件，她也算小收获了一把。
她把她能够用上的全部拿了出来，剩下她用不上的低阶物品都留在了里面。
这些东西对她没什么作用，但是对于蛋岛的其他人来说则是大好的资源。之前蛋岛上结晶只有三个，这些储物袋分发下去应该能再多少十来个结晶修士，同时滕平也有机会冲击一下金丹境界。
滕平在看到储物袋里的东西后，当即心跳加速。
他竟然看到了结丹灵物！
这东西如果放在外面出售，那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他记得风灵岛的前前岛主以前为了和人竞拍一样结丹灵物，把半个风灵岛都给押了出去结果还是落败而归。
而现在这结丹灵物北前辈竟然说给就给，甚至连半点条件都不同他谈。
他何德何能？
“前辈，这是不是太贵重了？”滕平感觉有点无功不受禄。
在他成为北前辈下属的这么多年里，除了自己的性命操控在她的手上，她并没有对他提任何过分的要求，他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卖命的事。就连交谈，他们也都如普通的朋友一样对话，北前辈从未在他面前表露出上位者的姿态。
他什么都没有做，现在却得到这么大的赏赐，这让他感到受宠若惊之余，又有一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你结丹成功才能替我做更多的事情。”林南音知道，现在蛋岛已经稍微暴露，外面的人不知道她的存在，但以后对蛋岛肯定会慎重相对。
现在风若若那伙人和滕家主脉的人打的不可开交，他们暂时应该不会来得罪她这个实力未知的第三方，所以她想趁着这个机会让蛋岛的人尽量增加自身实力，哪怕将来实在不敌也能多点活命的机会。
当然，最好是蛋岛实力猛增，让人不敢轻易下手。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些给普通人服用的丹药。”林南音又拿出三瓶兽丹，“这里面的丹药足够岛上的人员一枚。他们若能炼化成功从此也能修炼，你一起分发下去吧。”
滕平一听，正惊愕的再要说些什么，但他刚要开口，林南音却是衣袖一挥，将他送出了洞府，“时间紧急，感谢的话也就别多说了，我这个人论迹不论心。”
在滕平离开后，林南音再次将洞府隐藏了起来。
滕平站在洞府外呆愣了片刻，最后脚有些飘浮地带着东西前往蛋岛中心召集所有修士，开始将这些刚到手的资源分给岛上其他的修士。
其他的修士刚散开就又被召集，正心中疑惑着呢，等看到滕平手里的这些东西，顿时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岛主这些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里面不仅有丹药、灵药，还有各种各样的灵器，而且品质都不低，大多都是三四阶，这些东西随便一样放到外面卖，那也都是他们买不起的价格。
“难道真的和毓秀说的一样，我们背后其实还有靠山？”有人忍不住猜测道。
之前他们还觉得毓秀的猜测太过不真实，现在看到这些东西，他们忍不住有点信了。
“抓紧时间修炼吧。”滕平隐晦道，“有些事情大家心里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他早就看出来北前辈并不是什么喜欢张扬的人，而且这种时候越是低调越好。
得他的吩咐后，所有人便知他们的猜测应该是猜对了。不过他们很有默契的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根据自己的功法和灵根挑选起合适自己的物品来。
“滕飞那些人在外面乱起来之后就离开了蛋岛，说是要在外面寻找机缘。也不知道他们寻找的机缘有没有我们的好。”人群里突然有一个人道。
“滕飞他们都是筑基，除非结晶和金丹前辈的尸体掉在他们脸上，否则我觉得够呛。不对，就算掉到他们脸上，他们也不见得有那个命去捡。”
“呸，别乌鸦嘴。都是自己岛上的人，我还是希望他们都能安全回来。”
“行了，”滕平看他们表情轻松，再次提醒道，“都快抓紧时间去修炼！如果那些人真的对我们蛋岛下了手，我们说不定死的比滕飞还快。”
滕平一发话，人群中刚刚那点轻松的气氛顿时消失殆尽，所有人挑选了一点自己需要的东西后就飞快地修炼去了。
等所有人离开后，滕平将提前留的一些好东西交给了滕毓秀，“你也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他已经看过了，北前辈的这些储物袋足够一个结晶修士顺利达到结晶大圆满。所以刚刚给其他人他只拿出来了一部分，剩下的他打算以滕毓秀为主，尽快将她培育出来。
看着这些东西，滕毓秀道：“这些是不是之前那两波修士的储物袋？”
她问完见对面滕叔眼里闪过惊讶之色，仿佛很意外她能猜出来。
“我们岛那么穷，这些东西一看就是打家劫舍得来的。”滕毓秀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猜道。最近到过他们岛屿的就只有那些人，不然她暂时想不出别的来源，“我们岛是不是暗中隐藏着一位前辈一直在帮助我们？她……就住在岛北对不对？”
岛北那处阵法的痕迹，应该就是那位前辈的所在之地。
“嗯。”事已至此滕平也没什么好否认的，“那位前辈喜欢清净，你知道归知道，千万不要去打扰她。”
“哦……”得到滕平的确认，再联想当初总是时不时带自己去那处灵田，原来关键的点在这。
就是不知道那位前辈会是个怎样的人。
抱着这一种异样的崇敬心思，滕毓秀也拿着东西修炼去了。她得好好修炼，万一回头看到那位前辈说不定能得她另眼相看。
见到上所有的修士都已经各自修炼，滕平一看那三瓶丹药，最后去找了岛上身体最好的普通人。
＊
因为林南音这一大笔修炼资源的分发，十天内蛋岛就传来好几道突破的动静。其中有一道是突破至结晶，剩下的这都是筑基。
这些动静让蛋岛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但真正让滕平感到激动的则是岛上的一些普通人竟然真的能够修炼了。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但算下来差不多有一半以上都能。
这丹药当真神药！
他也知道，蛋岛真要发生什么的时候这些凡人修士并不一定能够帮上什么忙，但，至少他们逃走的几率更大。
看着密室里那些因为自己的修炼而雀跃不已的岛民，滕平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在北前辈的眼里，普通人似乎比修士更珍贵。不，不对，也不能说是更珍贵，就……好像普通的人能够得到她更多的偏爱。
为什么呢？
任何一个修仙家族或者宗门，最不值钱的就是凡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反其道而行之’的人。
滕平的疑惑无人解答，而外面的局势经过过去十天已经变得越发混乱。
林南音一直在旁边默默观战，她是打算一有不对就直接走人。
她的洞府里早就布下了一个传送阵，以她现在的能力最远只能传送到十万里以外的地方，所以当初在布置这个传送阵的时候，她将传送中的另外一端定在了海域之中。
十万里的范围，除非是化神，否则一时半会基本无人能追踪到她的踪迹。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就目前而言她还不需要那么狼狈离开。
在风灵岛那伙人动手的第一夜过去后，第二天滕家主岛就已经反应了过来，于是滕家一堆金丹修士也纷纷出动，但风灵岛那帮人修为也不若，在局势胶着近十天后，滕家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挑衅，滕家家主率领一众滕家弟子前来驱逐这群外岛来客。
在滕家家主露面的那一刻，虽然在其他人看来他还是个金丹大圆满，但林南音却已经看出对方也是结婴修士！
果然。
滕家不止一位元婴修士。
滕家现任家主都已经是元婴，也不知道他们家的那位老祖是个什么修为。
林南音再次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滕家元婴修士一出，风灵岛这边的人便节节败退，但他们的败势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又压了回去。
因为风灵岛这边也有元婴修士。
或者说，是元婴海兽。
当那只元婴期的海兽化回兽形出现在东极群岛的上空时，一半的东极群岛都被阴影所覆盖。
林南音看着上当庞大的鲸身，心中莫名觉得压抑无比。
这海兽也太大了，这要放到海域绝对是海霸的存在。
风灵岛那帮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都有海兽加入他们。
就在林南音正奇怪时，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了蛋岛。
“你不觉得这只海兽很眼熟吗？”那人笑盈盈地同林南音一同看着天上的鲸兽道，“在魔城里那个化神失败的邪修的坐骑就是它。”

第346章
合作吗？
来的客人是灵药。
或者说，真灵。
这是它给自己取的名字。
真灵当初在她布置了六阶防御阵法之后还能悄悄进入她的小药园，那就说明她可能在无视阵法之上有一点的天赋。现在林南音洞府中所布置的也是六阶防御阵法，所以真灵也应该是畅通无阻的。
林南音在意外她会突然跑来自己这里之余，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到天上。
真灵所说的在魔城化神失败的人只有一个。
而当初她第一次离开南荒之前，就曾听老榕树说过当初将南荒大陆弄得生灵涂炭的邪修当初是骑着一头鲸离开的南荒。
现在两者一结合，也就是说和冯若若一起来到东极群岛的人竟然是喻雪浓？
“他竟然还没死。”当初第一佳人随手给了他一剑导致他突破失败，后来晏溪又将他重伤将他踢出了传送阵，她还以为他有可能死在魔城，没想到他底牌竟然这么多，就这样还能继续活着。
“他不仅没死，还想吃了我恢复伤势。”真灵脸上还带着笑，但眼里的寒光却毫不掩饰。
林南音不由看了她一眼，“你真是越来越像人了。”
真灵回了林南音一个魅惑的笑容，“多谢夸奖。”
真灵所幻化的容貌极其美艳，就和她的本体一样，让人看一眼便能激起人内心中的贪欲。她对林南音释放的笑容让林南音也有瞬间的失神。
“以后少对我笑。”林南音别开眼睛道。人都是有爱美之心的，但她知道这个灵药爱不得。
“我这笑一下你就受不了了？”真灵捂嘴一笑，“其实我还能幻化成男人，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林南音不想她再继续扯下去，“言归正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合作。”真灵笑容一收，脸上的媚态也随之消失，“这个人想吃我，我恰好也有点想吃掉他。我记得你们之间似乎有点恩仇，不如我们合作一把？”
“和你合作？那不是与虎谋皮。”林南音虽然讨厌喻雪浓，但这不代表她就觉得真灵是什么好东西，“别到时候你把我和他一块吃了。”
“我的肋丝都在你的手里，你害怕什么。”真灵嘲讽道，“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胆小的修士，这么多年就一直在一个地方窝着。别的修士都想在尽快同天争命，尽快爬到更高的地方，你这样最多元婴中期就会耗尽寿命。”
对于真灵的嘲讽林南音不为所动，“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又不是小孩。”
小孩才会因为一时热血上头被人牵着走，她现在是一千九百岁多岁的大人了，只有利益才能打动她。
“那个邪修手里肯定有很多宝贝，到时候我一个不要，全都让给你。”真灵让步道。
“不够。”
真灵想了想，肉疼道：“滕家的那个宝物我也能不要。”
然而，林南音的回答是：“还是不够。”
听到这，真灵脸色微变，“这都还不够，那我和你合作岂不是一点好处都不能捞到？”
“首先你会来找我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其次呢，你说的那些不过都是凭空画的大饼。你现在口口声声说我得多少，但实际到那时候你是不是真的会让那也不一定。”林南音道，“我从来不相信空口白牙说的话，你要和我谈合作可以，得你拿出诚意来。”
她在之前是不想牵扯进这些是非的，可如果和风若若来的那个人是喻雪浓的话，那这就又不一样了。
当初她和晏溪在魔城做的事足够让他记恨上。
这个魔头现在还需要七阶灵药才能恢复伤势，说明当初他在魔城受的伤在过去两百年里都没能好透，并且若无宝药还将一直重伤下去。
对于这种潜在的极具威胁的敌人，最好是趁他病要他命，最好就是能抓住这个机会以绝后患。
所以在真灵提出合作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
当然，就靠着她自己，她也没把握能将这魔头给杀了。毕竟在魔城那样的地方他都能继续活下去，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
如果真灵能一口将这魔头吃了那还挺好的。
“你要什么诚意？”真灵变得警惕。
“我要现在就能看得见摸得着吃得到的诚意，否则合作免谈。我，不信你。”真灵的那根肋丝是基于神农木主人留下的传统而留，她并不能用这东西威胁灵药，只能将来定因果的时候用这东西。所以她必须得手里掌握点别的东西，防止回头被灵药给坑了。
借着这个机会对付喻雪浓不代表她要把自己也赔在这。
真灵闻言，道：“我肋丝不是在你手上？你还想要什么。”
“你敢说你不想讲你的肋丝拿回去？”林南音反问她道。
真灵还想狡辩，“怎么会，肋丝放在你手里我还是觉得挺安心的。你和其他修仙者不一样，不然我当初也不会将那三姐妹拜托给你。”
“少拍马屁。我当初带走那三姐妹，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什么好处。这个时候知道夸起我来了？没用。”
两人交锋了几回，真灵见她已经打定主意，想了想，最后慢慢张开了嘴巴，接着一大团殷红的散发着淡淡甜腻香气的液体从她的嘴里慢慢飞了出来。
“这是我的药精。”真灵把东西吐出来后脸色变得煞白，气息也不太稳固，“这东西就是那个邪修想要的，只有吃了它，他才能伤势恢复。现在我吐一半给你收着，等到事成你再将它还给我。如何，这样的诚意够不够！”
没想到真灵想铲除喻雪浓的心思竟然这般强烈，甚至宁愿自损也要对方死。
“你就不怕我把你这药精吞了？”她收下这团药精问。
真灵闻言一笑，“那至少也比落在那个邪修手里强。”
林南音有些不解，“你们也有旧怨？”
“那倒没有。”真灵坐下调息道，“我只是想每一个想吃了我的人死。”
林南音不开口了。
真灵的话她只信一点。
就她们这点为利而聚在一起的交情，基本没几句真话会说给对方听，所以也没必要一直细究下去。
“东西我收了，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和一开始说好的那样，喻雪浓和滕家的宝物都归我。”林南音道。
她说完，得来元气大损的真灵一记白眼，“我刚说的都是诱你答应我而已，你还当真哪。拿了我的药精，还要那么多好东西，你真是狮子大开口。”
“那我不管。这是你自己说的。”
真灵顿时脸又白了三分。
最后她只勉强顺了口气便飞出了蛋岛，并扬言以后要没事她绝对不会再来她这第二次，因为觉得恶心。
真灵回去后，一开始局势也没多大变化，滕家家主和那头鲸兽修为似乎不相上下，他们一直在相互试探对方的深浅，始终没有交手。
一直到三天后，元婴修士的灵力波动气息才突然爆发。
也亏得蛋岛处于边缘地带，这要靠近中心一点，岛上的五阶阵法根本撑不住，整个岛估计都要沉下去。
外面的动静也引起了蛋岛上其他修士的注意，要不是他们看蛋岛一直没有损伤，否则在元婴修士爆发的那一刻他们估计就已经仓皇逃窜。
如此恐怖的气息，他们能活下去吗？
蛋岛的一众岛民全都在瑟瑟发抖。
至于滕平却在那两道气息之中察觉到了家主的气息。
对于自家家主滕平的感情的复杂的，他虽然讨厌家主，但此刻他还是希望家长能赢。
可惜，事与愿违。
滕家家主虽然也是结婴修士，可他的修为不怎么稳固，像极了用秘法匆忙结婴导致根基不稳的感觉。而那鲸兽却身经百战，杀戮味十足，他们在半空你来我往，渐渐的，滕家家主开始落入下风。
在滕家家主落入下风后，鲸兽仿若受到某种鼓舞一般变得更加凶残，竟然在某个契机来临时一口吃掉了滕家家主的下半边身子。
幸好结婴修士还有元婴得意存活。
在肉身被吃一半后，滕家家主就以秘法消失在原地，等到鲸兽将他剩下的半边肉身拍打出来时，滕家家主已经元婴逃走。
这边滕家家主一败，滕家其他人旋即作鸟兽散往四面八方逃亡而去。
林南音稍微看了一下，发现一直到鲸兽连吞滕家七八个金丹，也没再见滕家有下一个元婴修士前来。
滕家竟然如此不堪？
不不，如果滕家如此不堪的话，那真灵不可能来说什么合作的事。毕竟滕家若一碰即碎，那也就没她们合作的事儿。
滕家肯定还有底牌。
林南音就安心等待看接下来滕家会怎么应对，同时她则将那头鲸兽之前所用的武技在自己脑海中慢慢过了一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林南音这一等待就是许久，因为滕家家主元婴脱壳离去后，滕家主岛就再没人出来收拾喻雪浓那般人。
短短三天时间，整个东极群岛彻底改姓成风，只剩下唯二的两座岛屿还未被攻下：一是拥有七阶防御大阵的滕家主岛，二则是边缘处的蛋岛。

第347章
求见
在从前所有的大岛小岛都安然无恙的时候，蛋岛隐匿在一众岛屿当中，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也就平平无奇不引人注目，绝大多数人在路过蛋岛时都不会给它一个多余的眼神。
而现在整个东极一共两百一十八座岛屿，除却最为强大的滕家主岛，其他不论是比蛋岛强的还是比蛋岛弱的岛屿全都已经沦陷，而一直被众人忽视的蛋岛却始终屹立不倒，这些人们也就渐渐发掘出它的不寻常来。
“这蛋岛究竟是怎么回事？”有邪修比较奇怪，滕家主岛有那防御阵法他们暂时攻不进去也就算了，这一小破边缘小岛为什么他们也拿不下来。
“这我哪知道。”另外一个邪修道，“你可以去试一试，若能将这岛收了，说不定还立了大功。”
前面说话那邪修顿时冷笑，“你少诓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好几波人上去结果再没回来的事。我问的是这蛋岛是不是有什么高人在。”
“你这不是废话。”如果不是有让头头忌惮的人，蛋岛早就已经沉了。
“那高人什么来头。”
“你可以自己上岛去看。”
因为打探不出各自想要的消息，这俩邪修最后不欢而散。
在邪修们为蛋岛侧目时，那些被邪修驱逐和追杀到躲在暗中的群岛修士也发现了蛋岛的特殊之处。
他们这些人有的不敢轻举妄动，有的却实在活不下去了，只能选择看进去蛋岛能不能有条活路。
此时在某黑黢黢的礁石丛中，五六个修士正藏身那里，礁石丛的外面就是无尽的海域。
他们很想离开，可在周围海域随时随地都有邪修巡逻，他们只要一动就很可能暴露痕迹。
“瑞姐姐，我们是不是只能死在这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练气修士惶恐道，“就连主岛的家主都已经肉身陨落，那些邪修恐怕来头不小。”
“怕什么！”被称之为瑞姐姐的女主一脸严肃地让他闭嘴，“我已经留意过了，只有蛋岛现在还是好好的。我们其他地方都去不了，只能看蛋岛那里还有没有一线生机。”
这里距离蛋岛就几十里，她身为结晶修士能感知的到蛋岛那边的情况。
“可是蛋岛上面一个金丹修士都没却能在这种情况下不被邪修侵占，有可能他们早就被邪修占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另外一个人提出质疑道。
“滕平还活着，不久前我还见到了蛋岛上的滕家人。如果他们真已经变成了邪修，那就算我们倒霉。”滕瑞雪眼见周围出没的邪修越来越多，她一狠心带着其他人迅速往蛋岛那边靠。
好在蛋岛周围没什么岛，只有平静的海域，因此来到这边巡逻的邪修也不是很多，他们这一路反而比在之前呆的地方还要安全。
很快，蛋岛就出现在滕瑞雪几人眼中。
看着眼前那没有遭受任何破坏的平静岛屿，滕瑞雪在警惕中又免不了祈求上天，希望他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好在，在他们一点点摸上小岛后岛上没有出现任何的不对，不久之后他们就看到了在飞速赶来的滕平。
滕平他们是认识的。
每一年前往主岛送年礼的时候滕平都是大家冷嘲热讽的对象，这事大家都听说过甚至亲眼见到过。现在其他的岛主都已经死的死、逃的逃，反而只有滕平还安然无恙。
甚至他们能不能活下来说不定还得靠滕平。
不得不说造化弄人。
“是瑞雪侄女你们哪。”他们认识滕平，滕平也认识他们，他确认完这几人的身份后，忙拿出一瓶丹药来，“你们全都受伤了？快，我这里还有疗伤的丹药，你们尽快服下。既然已经来了蛋岛，那暂时就脱离了危险，都快点抓紧时间疗伤。”
滕平拿出来的都是寻常见的普通丹药，滕瑞雪暗中检查发现的确没有任何不对后，当即将这些疗伤丹药分给了其他的同伴。
他们身上的疗伤药早就在一路逃命的时候全部用光了。
丹药下肚，他们身上的伤势很快就有所好转。
而经过这一枚丹药所建立的信任，让滕瑞雪心中明白蛋岛应该没有被邪修占领，否则他们一上岸等待他们的就不是什么丹药，而是毒药了。
“滕平前辈，为何蛋岛……”滕瑞雪很想询问为什么蛋岛能够独善其身。
但她说到一半，滕平却抬手让她噤声，“我知道你们想询问什么，但这不是我的功劳。你们既然已经来到了蛋岛，那就好好养伤。”
他这摆明了一副“你别多打听”的态度。
滕瑞雪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当即道：“我明白了，多谢滕前辈收留！不过我现在身上的伤势稍微好了一点，我可不可以把其他的人也带上岛？”
这种时候她想能救一个是一个。
滕平叹了口气，“可以是可以，但你也要注意别把自己搭了进去。”
见他同意，滕瑞雪顿时感激道：“多谢前辈！”
有滕瑞雪他们帮忙后，后面陆陆续续有其他逃亡的人逐渐上了蛋岛。
蛋岛仿佛成了大海中的一片浮木，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个唯一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地方。
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邪修的注意，了解情况的邪修不敢靠近，但那么多人，总有一些不了解情况的。
那些不了解情况的邪修一看到有幸存者逃向蛋岛，二话不说就带着人来追捕。
然后他们就在众人眼前飞上了蛋岛，接着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这奇怪的一幕，让无论是岛上还是岛外的人都目瞪口呆。
“消失了？”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这蛋岛周围好像布置了阵法。”
“这绝对是阵法，就是不知道是几阶的。”
“肯定不低，刚刚想要动手的那些邪修里面有个金丹。金丹都没有招架之力，这恐怕得是四五阶的阵法。”
听着其他人的猜测，人群里的滕毓秀心中惊愕更甚。
五阶阵法？
看来暗中庇佑蛋岛的那位前辈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毓秀，”就在这时，滕平走过来同她道，“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一起巡逻。如果有携手靠近蛋岛，我们能杀的杀，不能杀的想办法把他赶上岛。”
滕毓秀听后顿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立即点头跟在了他的身后。
很快蛋岛上就聚集了一批修士开始沿着蛋岛巡逻。
这些修士有蛋岛的人，也有后面逃亡过来的人，或许是身后有蛋岛当做后盾，他们不再如之前那么畏畏缩缩一看到邪修就拼命逃跑，而是开始主动出击周围的邪修们。
邪修们也不是傻的，反正蛋岛周围全是海域，他们也尽量不往这边来，一来二去，蛋岛周围越来越安全，也有越来越多的逃亡修士往岛上来。
＊
风灵岛。
下属正将蛋岛的情况告知喻雪浓，“……那些逃走的滕家人一个两个现在全往蛋岛上跑。那岛上被布置了不少阵法，我们的人只要一靠近就会凭空消失。”消失了的人是什么下场不言而喻，“现在我已经让其他人不要贸然靠近。只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回头在我们对付滕家主岛的人时，蛋岛的人在背后捅刀子的话，我们恐怕……”
“咳咳……在那座岛上有一位最低五阶的阵师，”喻雪浓一边捂嘴咳嗽一边打断了他的话，“你如果想得罪一位不知道底细的阵师，你大可以直接带人攻上去。”
说完，他将捂着嘴唇的手帕往下一拿，然后面无表情将手帕上的暗红鲜血拂去，“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破开滕家岛防御大阵的办法。你，现在去挑十样最珍贵的东西送去蛋岛。若你能将岛上那位阵师说动让他帮我一把，我就解了你的魂毒，让你彻底自由。”
那下属一听，原本正惊愕蛋岛情况的眼里当即闪过一丝希望之色，“属下现在就去试试！”
说着他飞快离开的这里。
＊
挑选贵重的礼物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当天下午，这下属就带头捧着装有稀罕之物的宝盒高调的来到了蛋岛所在海域处。
他们一来，滕平等人本想和之前一样将这些邪修赶走。
哪知道滕平等人还未离开蛋岛范围就被人喊下：“别出去！这些人修为不止金丹！”
说话的是新上岛的一位金丹修士。
他的话让蛋岛上的所有修士都是一愣。
不止金丹？
那岂不是说来人是元婴？！
这一消息顿时岛上的一众人变得惶恐，一部分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逃离。
之前家主身亡的阴影一直在他们心头笼罩着，现在终于要轮到他们了吗？
就在众人不安之际，他们却见岛外的那个邪修不仅没有让人攻击蛋岛，反而是将手里的十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玉盒一一打开，然后恭敬地朝着他们蛋岛扬声道：“在下陆海，奉主人之命前来，还请阵师阁下赏脸一见。”
岛外元婴邪修的这番动作让岛上的人俱是一怔。
这邪修竟然不是来杀他们而是来求见蛋岛上某个前辈的？
连元婴修士都这般恭敬，那他求见的人得有多强？

第348章
援手
林南音也没想到喻雪浓竟然会有给她送礼的一天。
不过他这么做也让她知道为什么之前他没让人继续攻击蛋岛了。
看来她在蛋岛周围布置的阵法已经被他知晓，他是故意不愿得罪她的。
眼下滕家主岛那边正被七阶防御大阵给死死的防护着，他让人过来送礼，肯定是希望她能为他所用。
很多事情迟则生变。
喻雪浓这帮人来势汹汹，滕家那边一时半会儿措手不及，等他们缓过来了，这个局势究竟是谁占上风那还说不定呢。
喻雪浓会急着让人破阵，也情有可原。
但可惜，喻雪浓的这个忙她就算能帮也不会出手。
无视外面邪修的叫喊，林南音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修炼。
外面陆海等了半晌，见始终没有结果，他也不急不躁，继续就在外面候着。
他知道，求人得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相对自由来说，这点事不过小意思。
他在这里摆态度，蛋岛上的众人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因为这个陆海他们也都早有耳闻——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和他们毗邻的海匪头子就是叫这个名。
“这些人果然是海上来的海匪。”有人气到哆嗦，接着他看向人群角落里的某个男子，“你们家真是祖坟冒青烟，生出这么一个好妹妹。”
角落里的男子正是风灵岛前岛主风承祖。
他在被夺位之后，当即用秘法离开了风灵岛，之后就一直隐藏在普通人当中。
本来他是打算带着妻儿离开群岛的，结果谋划了许久，就在开船的前一天，风灵岛突然就对其余的灵岛出手，这导致整个东极港口陷入瘫痪。
有察觉到不妙的人已经开船走了，他则因为妻儿老小的缘故没有赶上。
现在整个风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面对周围人的目光，风承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一心疗伤、修炼。
大家见他没有反应，有人暗中朝他吐了口唾沫，便又重新看向岛外的那些邪修。
“这邪修求见的人是谁？”向滕平问话的还是刚才那个阻止大家出去的金丹修士。
滕平在修为上虽然矮人家一头，但这是他的地盘，身后的靠山也是他的靠山，所以他腰板挺得很直，“这我也不知道。他爱叫就叫吧。”
“滕平，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歹给我们交个底吧。”那金丹修士道，“我们岛上这位究竟什么来头？”
大家都是有脑子的人。
那些邪修连靠都不敢靠近这边，早就让后来的这些人心中怀疑岛上有秘密。
现在令人闻风丧胆的陆海又如此恭敬客气的站在外面要求见岛上的某个人，这不难让大家联想到蛋岛上有高人存在一事。
“不是我不交底，而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滕平这话是真没有隐瞒，他至今都不知道北前辈究竟是个什么修为，“我只能说，蛋岛只能暂时保护大家，以后能不能活下去还是得看你们自己。”
这话倒是中肯。
靠人不如靠己。
“能让元婴修士也忌惮的人肯定也是元婴，”此时滕瑞雪道，“而且刚才那个人称呼是‘阵师阁下’，说明那位应该还是一位品阶不低的阵师前辈。如果这位阵师前辈能和我们老祖联手的话，东极群岛应该就能太平了。”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滕平的身上。
“滕平，你可不可以去求一求那位前辈？”
“是啊。那些邪修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这仇我们一定要报！”
“这帮邪修如此行事，一旦他们解决了主岛肯定也会对蛋岛下手。如果我们两边的联起手来，大家说不定都有一些生机。”
这样的话有了一个人带头，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人被挑动情绪。
他们目光祈求中带着悲伤，看的滕平都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
“我不能这么做。”滕平很同情大家，但他也知道那位的性子。
那位不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更何况那些邪修修为强横，人家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卷入这场是非当中？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去求又被拒绝的话，大家肯定会对北前辈心有怨言，所以干脆他不去开这个口，让大家要怪就怪他。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是凭什么呢？邪修求人办事还拿出一堆礼物过来，我们张张嘴皮子就让人家帮忙，人家凭什么要为了我们得罪那些邪修？”滕毓秀见状不由皱眉开口道，“就算真的要合作那也是主岛的人过来谈，我滕叔只是一个小小的岛主。人家前辈愿意给他几分颜面保护蛋岛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对待救命恩人他又哪来的面子去要求这要求那？你们谁爱求谁求，反正我们蛋岛的人做不到。”
“毓秀说得对，我们不能将前辈拖下水。话说的难听一点，将来就算蛋岛被邪修攻破了，那位前辈拍拍屁股走人我们都没半句怨言。他本来也不欠我们的。”
“没错！做人要知恩图报，那位前辈对我们有恩，对你们难道就没有恩吗？如果不是那位前辈，你们的活到现在站在这里跟我们说话？做人做事得讲良心。”
“谁如果在提这档子事，那就别怪我起内讧现在把他赶出岛！”
蛋岛的修士说话一个比一个硬气，不过十几个人却生生压的另外百来个外岛修士没敢再说第二句话。
而提出这个想法的滕瑞雪则很是羞愧。
蛋岛的人说的很对，她不该对她的救命恩人提出如此要求。
这边的小动静林南音全都看在眼里。
她还挺意外蛋岛的人会这么维护她。
滕平不错，至少他让整个蛋岛的风气都维持的很好。
而滕毓秀敢顶着这么多人的压力出言维护自己，她更是欣慰。
想了想，林南音从袋里掏出一只飞鹤灵器，这是她从那些金丹修士的储物袋里淘来的一小玩意。
她将灵力注入灵鹤当中，那原本巴掌大的灵鹤顿时化为一只鲜活的丹顶白鹤。
林南音将一些新鲜得到的灵器丹药之类的往白鹤身上一放，“去吧。”
那白鹤当即背着东西飞出洞府。
白鹤一出洞府，岛上的众人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鹤鸣，很快他们就看到一只漂亮的白鹤落在人群中间。
那白鹤昂首阔步走到滕平面前，然后叼起背上一个盒子给他。
在滕平接过后，白鹤又将背上第二个玉盒送到了滕毓秀手里。
接着再是第二个、第三个人。
一直到它背上所有的玉盒分发完毕，白鹤这才化为一团火焰消失。
而在看得到玉盒的人，无一不是刚刚维护那位前辈的人。
这白鹤为何送礼答案不言而喻。
一时间人群中有人不由心中懊悔，恼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胆子仗义执言。
滕平一看手中的东西，当即笑了，他也不炫耀，当场就叫所有人继续抓紧时间修炼。
至于外面的那个元婴邪修，他要等那就让他继续等吧，只要他别进来就行。
岛外的陆海足足等了三天三夜，最后他见蛋岛始终没有动静，这才一脸阴沉的带着人回了风灵岛。
滕平开始还有些担心他们会恼羞成怒前来攻打蛋岛，但没想到那些邪修回去之后就又没了动静。
东极群岛接下来陷入了平静当中。
这里地方就这么点大，又和边上的大陆隔着海峡，别人不会轻易来管这边的事儿，而成为群岛霸主的邪修一时半会儿又啃不下滕家岛，对蛋岛他们又忌惮不想招惹，这也就导致整个群岛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时期。
邪修没有动作，蛋岛的人也就抓紧时间修炼。
所有人都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有一场大战发生，就是不知道那将来什么时候才来，他们能做的就只有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很快三个月过去，东极群岛终于又走了新动静。
这天林南音对正在修炼的时候感知到了陌生的元婴修士气息。
她当即从修炼中睁开了眼睛。
这位新来的元婴修士修为比她要高，而且还挺有手段，至少在那头鲸兽前来纠缠他的时候，他能迅速脱身。
看来这有可能是滕家找来的援兵。
在这位陌生的元婴修士到达之后，后面又陆续有其他人的气息出现。只是有些气息比较隐晦，而有些稍微明显一点。
所以滕家还是有能耐的。
看来等滕家把所有帮手都召集全时，这两边估计就要真正动手了。
滕家这边来的人越多，林南音就越开心。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直接来一个化神前辈把喻雪浓这祸害给彻底除了。
在林南音算着元婴修士的人头时，此时滕家主岛这边也正气氛凝重地商量着什么。
“也就是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邪修究竟是什么实力？”
“现在他们明面上露出来的只有三个元婴，但具体有多少个没人知道。”说话的正是之前肉身被灭元气大伤的滕家家主。
“不知道对方底细，确实不应该轻举妄动。我这边已经在联系其他人过来了，再等等我们一同出手。那些修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元婴修士，这仇我们一定会替你报。”
他们说着，聊天到后面，突然有人指着蛋岛道：“这岛又是怎么回事？”

第349章
可贵
在所有已经沦陷的灵岛中，这岛竟然还没有被邪修侵占，他们想不注意都难。
滕家主岛对蛋岛的情况倒也有所关注，“这岛情况有些复杂，表面它虽然也是我们滕家的地儿，但实际算是海兽的地盘。我估摸着那些邪修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得罪海里的海兽，所以才会暂时放过这岛。此岛你们也不用过多关注。”
外来的几个援手对东极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他们觉得薛家家主说的也算在理，也就没有多问。
就在他们继续询问东极群岛的情况时，外面突然有弟子紧急来报：“家主不好了！那些邪修动手了！”
慌忙跑进来的弟子一句话让室内的四位元婴修士不由同时看向了他。
其中一位元婴修士凝神感知岛屿周围之后，却没发现邪修来犯的痕迹，“什么动手？”
“邪修们现在将所有有我们滕家血脉的人全部都往最中间的百灵岛驱赶，并放言若老祖再不出现他就将所有滕家人拿去炼魂。”那弟子脸上全是慌乱，他的家族也在外岛，若有幸存的族人这会儿肯定也即将受到迫害，“家主，弟子愿意请战！”
滕家家主没有说话，其他几个元婴修士眉头一皱，道：“我们这些老不死都在，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你先下去，我们商量商量对策。”
那弟子还想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此时再焦急也没用，只好一脸焦灼的领命退下。
在室内没有其他人后，几位元婴修士都是一阵无言。
外面那邪修这般做无非就是想逼他们现在人还没齐的时候就动手。
他们不去的话，外面那些滕家子孙会全部身死。在这种时候所有滕家人发现自家老祖并不会在关键的时候护住他们，就算将来把那邪修杀了，滕家的人心也会就此消散。
可他们若是现在就动手，那邪修恐怕早就有所准备，他们去了有可能不敌。
从理智上讲，等人齐是最好的，但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身死，这又与他们的盟义不符。
“你们怎么看？”最后其中一位元婴修士道。
室内另外几人沉默了片刻后，道：“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若盟主知道，必然会将我们踢出义盟。”
他们这些人的关系有点特殊。
他们和滕家关系不算特别好，但因为他们都是义盟成员，而义盟有一条规矩就是盟友有难一定要相帮，不然谁也不想来蹚这趟浑水。
“看看拖字诀如何。”另外一元婴修士道，“我们人多，在进退不得的情况下只能尽量拖一拖时间，最关键的是不知道其他人究竟什么时候能到。”那邪修在知道他们的气息之后还不肯退走，说明他心中把握很大。
“但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招惹这个邪修的？”又一元婴修士道。
东极群岛平静了不少年，怎么一出事就惹这么大对手。
之前他们上岛时就已经有询问，但滕家家主一直在遮遮掩掩，但现在他们还是想把话问清楚。
滕家家主听他们语气也知道瞒不住了，于是道：“我们老祖正在尝试化神。”
‘化神’二字顿时吸引了室内其他四人的注意力。
化神，所有结婴修士都梦寐以求的进阶。到现在为止，他们唯一见到的化神强者就是他们的盟主。
“你们也知道，我们老祖寿元将至，他也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滕家家主语气暗含警告道。他很担心他们在这关头反水。
但他小瞧了这些援兵们的心性。
“哼，用不着你警告我们，对盟友下手这种下作事我们还不屑去做。”其中一元婴修士见状冷笑道。他向来是不太看得起滕家的，现在见这后辈如此更是对滕家心生轻鄙，“所以那邪修之所以针对你们滕家是为了你们老祖得到的化神之物？”
“是。”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多说无益。我们现在去外面看看情况，若我们联手能将那些邪修清剿干净那再好不过，不行就看能不能尽力拖到其他人来。至于外面的滕家人，我们能救救，力不能及的话那就也没办法。”
这话得到了其他人的同意。
在他们五人消失在滕家主岛时，身在蛋岛的修士们也发现了这件事。
他们无法容忍自己的亲族这般惨死，有几个修士已经忍不住站了出来要前去救人。
“我的父亲母亲还有孩子全都被他们抓了去，那些邪修要将他们带去炼魂虐杀他们，我身为人子身为父亲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不做。反正我此生也长生无望，诸位永别了！”率先说话的修士站了出来，将剑往手里一握，便飞出了蛋岛。
有他带头，蛋岛中陆续有其他修士也跟着飞出。
滕平此时情绪也极为激荡，他在自保与出手之间挣扎了片刻，最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在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的为自己的天赋感到绝望。
他踏入修行四百多载，倘若他天赋再好些，说不定现在都不至于这么无能为力。
“滕叔，我也要去帮忙！”滕毓秀站出来道，“那些邪修这样做肯定是为了将主岛的人给逼出来。等主岛的人和那些邪修们混战时，我应该可以趁乱救上几个。”
“不行，这太危险了！”滕平不允道。她是他们蛋岛的希望，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这个孩子夭折在这。
滕毓秀何尝不明白他的想法，“没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岛上。若遇事从不出头，那我修出这身修为又有何用！”
她心意已决。
说完滕毓秀对着人群里的其他人道：“现在所有想跟我去救人的可以和我一起，我手里还有一点多余的灵器和丹药，谁要去我就分发给谁。”
人群里有人退到了人群之后，有人则还在思考。
最后人群中的一女子第一个走到了滕毓秀的面前，“我同你一起。”
是滕瑞雪。
滕毓秀见是她，先是感到意外，接着释然一笑。
之前因为滕瑞雪撺掇着大家想让岛上的那位前辈掺和外面的事，她因此对这个人很有意见。
现在看她愿意和自己一同冒险去救人，滕毓秀之前对她的那点成见彻底消失。
“还有谁？”滕毓秀继续问道。
“我也去吧。”
“还有我。”
后面人群中陆陆续续又走出十几个人来，滕毓秀劝退了几个练气期修士，最后他们一共十六个人离开了蛋岛。
远方夕残阳如血，他们的背影便是人间最无畏的勇士。
岛北的林南音目送着他们远去，她也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喻雪浓尚未化神，且还身受重伤，若她准备的足够充分，再加上一点运气的话，和真灵合作的事也不是不能成……
海风继续狂乱地吹着，四野再次陷入寂静。
此事东极群岛的焦点灵岛正逐渐人满为患，几万几十万的岛民正被驱赶着往岛上走，他们个个脸色苍白眼神麻木，远方海上的夕阳照在他们身上，给他们笼上了一层血色。
他们能活下去吗？
他们也不知道。
这个世界不是他们的，而是那些修士的。那些修士举手抬足之间带起的灰尘都能将他们掀得人仰马翻，他们的命运轨迹也随之改变。
他们愤怒过、不甘过、挣扎过、求饶过，最后只能麻木地认命。
老天将他们生出来大概是天生就是为了衬托那些人的，没有人会在乎普通人的生死。
没有人。
绝望的氛围逐渐笼罩整个百灵岛，喻雪浓感受周围浓郁的怨气，他十分享受地放出了魂雾，然后饶有兴致地对身边面如不忍的女人道：“你不是想救这些人，其实我也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他的身边，风若若一听，当即看向了他，“什么机会？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
“放心，你能做到。”喻雪浓手一招，笼罩在周围的灰黑色魂雾顿时缓缓凝结为一个长着无数张鬼脸的怪物，那怪物周身的怨容扭曲成种种形状，看着令人毛骨悚然，“只要你愿意以身饲喂我这头鬼奴，这些我现在就能放过他们。”
像是为在主人面前证明自己一般，那鬼奴当即随口卷了一人进入体内，一有新鲜的血食到来，鬼奴身上所有的脸都疯狂地扭动了起来，无数张口当即咬在那活人身上，那人还没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肉一点点消失。
这一幕看的风若若脸色煞白，哪还记得自己刚才说的‘能做的都可以’。
“如何，你不是喜欢当好人？现在机会给你了，只要你愿意舍生取义，这些人我全放。”喻雪浓目光宛如在看戏。
等了片刻，回应他的却是风若若的沉默。
见她这般，喻雪浓也不意外，“怎么，大善人今天不想做善事了？哈，承认吧，你就伪善。只不过你比较蠢，伪装的不够好。”说着，他下巴一抬，“像那些人装的就厉害多了。”
他话音刚落，已经有四道身影凭空出现朝他袭来。

第350章
熟悉的一脚
这突然出现的四人自然是滕家请来的援手。
结婴修士一出手，哪怕他们再克制周围的灵力波动也非同凡响。武技的气浪瞬间将周围准备炼魂仪式的邪修们拍飞，百灵岛正中心原本关着所有岛民的禁制顿时出现了一道口子，同时群岛上空也出现一道护盾，不说让所有人也至少能让大部分人不被周围暴乱的灵力所波及。
这口子一出，原本麻木的人们拼了命地往外奔走，顿时整个百灵岛乱成一片。
在百灵岛动静往外扩散时，林南音的分魂从她那家小店走了出来。分魂的手里的一根根灵气四溢的阵旗，她一边沿着群岛走一边寻找合适的位置将这些阵旗祭炼进去。
有那几个结婴修士吸引喻雪浓的注意力，她这阵旗祭炼的十分顺利。
她这布置的是剩下的一剑诛魔阵。
这六阶阵法哪哪都好，就是比较费事，范围越大越费事，而且消耗灵力巨大。好在她手里还有一些从魔城掠夺来的极品灵石，这样笼罩大半群岛的阵法，以她的身家可奢侈一回。
但也就一回。
为了能阴喻雪浓一把，她算是把大半家底都给搭了进去。
说不心疼那不可能，但只要能杀了喻雪浓那就一切都值。
一边小心隐匿着身形，林南音继续布置着阵法。
在她布置阵法的同时，中间百灵岛已经打得格外热闹。
新来的四位元婴援手本来是想拖一拖，哪知道他们一露面，发下这伙邪修中的元婴修士竟然也有四位，同时坐在轮椅上的那个邪修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他们骇然之余，已经逐渐落于下风。
喻雪浓虽然人受着伤，但他却仍旧压着那几个元婴帮手打。两刻钟的时间不到，其中一个修士已经被鲸兽咬掉一条腿，另一个则被喻雪浓将元婴打出肉身好不狼狈。
如果一直这样处于下风，他们别说是来帮忙了，只怕自己也要被交代在这里。
幸好在这时岛外又有援兵飞来，这次一来便是三个。
在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后，原先的四人俱是一喜，“你们可算来了！”
后来的三人没想到一来便是这样的场景，他们义盟从结盟到现在还从未遭遇这般狼狈的事，这邪修倒是有些本事。
这种时候谁也不把时间浪费在多余的寒暄上，当即纷纷加入了战局。
林南音见有援兵来，正小小松了口气，哪知就在此时海面竟然也传来巨大的动静。
她扭头一看，就见周围海域一片翻滚，接着几头海兽朝着东极群岛围困而来。
海兽？
这些海兽难道是察觉到海上的动静所以来捡漏的？
但很快林南音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因为这些海兽并没有在旁边观望，它们在靠近东极群岛后就立即加入群岛上空的战局，并且它们对付的还是藤家援手那些人。
这些海兽是来帮喻雪浓的，或者说，这些海兽才是喻雪浓真正留的后手。
当初老榕树说过喻雪浓是渡海而走，现在他在魔城突破失败受了重伤又现身东极群岛，如今再加上这些海兽……这无不表明喻雪浓和两块大陆中间的海域关系非同一般。
如果说之前林南音觉得滕家这面胜算很大，那现在她只能说是她还是低估了喻雪浓。
不再多想，她继续抓住这个时机布置剩下的阵法。
东极群岛上空十多个元婴修士的交战已经让大半岛屿支离破碎，因为之前有元婴修士丢下的护盾，四处逃亡的岛民虽然也有伤亡，但幸存者还算有不少。恰好滕毓秀等人已经赶到，他们飞快疏散着所有人，尽快领着所有人往蛋岛的方向逃。
“快！快走！”滕毓秀嘴里喊着一边注意周围歇息的情况。
好在那些海匪这个时候不想被殃及池鱼大多都已经远远退开，偶尔有几个够来他们暂时还能应付。
“快点快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岛屿上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而笼罩在岛民们头顶的护盾也逐渐有了裂痕。
看着那裂痕越来越多，滕毓秀心中满是焦急，因为人实在太多，一旦护盾破裂，元婴修士一挥剑必然会死一片。
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在滕毓秀焦急中，他们头顶的护盾还是破了。
也是这时，突然一道金色的巨大拳头从天而来，那拳头有一座灵岛那么大，它即将落地的地方正是人逃亡人最多的百灵岛。
“不要——”眼见拳头砸下，她不由闭上了眼睛。
“轰”的一声，脚下一阵地动山摇，拳头落地了应该。
滕毓秀突然不敢睁眼朝百灵岛去看，她怕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片尸山血海。
然而，周围虽然还有惨叫声，但似乎预想中的浓郁血腥味没有飘来。
滕毓秀此时不由睁眼一看，却见不知何时一个新的灵盾出现在岛民们的上空。此时这灵盾也布满了裂痕，但因为它这么一挡，绝大多数的岛民们才得以幸存。
滕毓秀一喜，可旋即又再次焦虑了起来。
不知道这灵盾又能坚持多久。
而似乎是知道她的心声一般，这时从蛋岛方向突然飞到十几道灵盾，那些灵盾厚厚地叠在岛民们上空，顿时给了所有人一股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滕毓秀看那方向，瞬间了然这是谁出的手。
前辈！
事实上这的确是林南音出的手，这些灵盾是她这么多年来刷炼器经验值的产物，之前一直没有出手，用在这里正好。
普通人这边有灵盾笼罩，岛上空的修士们也都放开了手脚。
就在他们两边打得不相上下时，此时突然从滕家主岛的方向传来一股令所有人心颤的气息。
这气息让林南音可是太熟了，当初喻雪浓在魔城化神不就是这般气势。
看到是传闻中的滕家老祖正在化神？
这动静让滕家这边的人都是一喜，而喻雪浓的表情却瞬间阴沉了下来。
滕家岛主多年都没动静，现在却突然即将突破，说明那株灵药极有可能已经被他吃了。
他就是为那灵药而来，倘若灵药被吃，他瞎折腾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然而就在喻雪浓心思辗转之际，滕家主岛那边形势又有变化——滕家主岛的防御大阵正在变弱。
“不好！”本来还在为自家老祖有突破动静而感到雀跃的滕家家主顿时表情大变，他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笼罩在滕家主岛周围的七阶大阵此时越来越弱，这分明是有人从内部停掉了大阵。
是谁，哪个叛徒！
滕家家主快速回岛，可有人比他速度更快，是喻雪浓。
魂雾如风，瞬间侵袭了滕家主岛，灰黑色的魂雾所到之处，主岛上下一片惨叫。
不过魂雾也没侵入太深就被其他的元婴修士拦下。
大家都知道现在只要能再扛些时间，等到滕家老祖成功突破局势必然反转，因此一个个铆足了劲不肯这些邪修再进半步。
但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他们对手的实力。
见久攻不下，喻雪浓眸色沉沉地看着滕家主岛，接着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枚骨笛来。
那骨笛颜色艳红，妖异异常。
一见到骨笛，距离他最近的陆海神色一变，竟然不再进攻当即就要逃离。
可惜就算他跑远了，笛声一起时，他便又神色痛苦而扭曲地飞了回来。
然后，冲到了滕家主岛上，自爆。
眼看陆海浑身灵力回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都是脸皮一抽，纷纷伸出手阻挡。
“这个疯子！”刚把阵法布完的林南音也察觉到了这危险，当即忍不住骂了一句。
倘若让一个元婴修士自爆成功，整个东极群岛都会彻底消失！
她也顾不得藏拙，分魂当即朝着蛋岛一招手，火精剑立即火焰绽放，从本体洞府方向破空而来，只余下一道炽热的火光在半空中徐徐消散。
若之前那些灵盾从何而来大家都还没看清的话，但此时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柄拥有夺目火光的飞剑。
火精剑一到手，林南音瞬间飞至滕家主岛。
而喻雪浓操控的陆海自爆已经被众元婴联手拦下，可喻雪浓操控的又何止陆海一个。
这边陆海刚被击杀，那边一只已经化成人形的海兽这回儿正全身皮肤涨红地朝着滕家主岛中心冲了出去。
“完了！”所有人见到这一幕脑海里不由同时出现这两个字。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他们突然见到一黑色人影提剑而至，紧接着便发生了他们恐怕过上百年千年都难忘的一幕——
他们看到那人手中剑光飞舞，艳丽的火色所过之处，虚空竟然都被轻易地撕开了一大道口子。
那口子不大不小，正好能将那头即将自爆的海兽送进去。
而那道人影更像是联系过很多次一般，无比精准且熟练的在把虚空裂缝撕开的瞬间，将那海兽给一脚送进了虚空。
自爆的海兽一进虚空，那道虚空裂缝瞬间愈合。再之后在海兽消失的位置突然出现几十道虚空裂纹，想来那应该是那海兽自爆导致的，但这已经不会危害到整个群岛了。

第351章
死了？
危机过后，一众元婴下意识看向那挥剑的身影，却发现来人是一陌生修士，并且她的气息也不过是元婴前期。
什么时候虚空裂缝这么好容易撕裂了？
元婴期的修士除非使用极品武技，又或者手里的武器达到了灵武的级别，才有可能划开虚空。而这女修刚刚分明每一道剑痕都是一道虚空缝隙，可她的武器看上去并没达到灵武的层次，至于她的武技，说句实话，在她施展之前大家什么都没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这难道就是大巧藏于拙？
正在吹奏着骨笛的喻雪浓没想到他这一招竟然会被人这般平静化解，他此时嘴角已经溢出鲜血，但他仍然笛音不停，甚至笛音变得更加狂乱。
不过林南音并不慌，因为滕家主岛的突破动静在那海兽即将自爆的前一刻已经停止。
也就是说，滕家主岛的那位老祖已经苏醒。不管他有没有突破成功，他既然能冲击化神那必然有着超越寻常元婴修士的实力。
喻雪浓也是冲击化神失败的修士，哪怕他现在重伤他都能力压这么多元婴，现在和他同一级别的滕家老祖来了，就看这两人谁弱谁强了。
就在林南音想着时，原本被喻雪浓引导的又一只即将自爆的海兽突然被一只凭空出现的巨手握住，接着那巨手一握，不能那海兽自爆，巨手就已经将那海兽捏的血肉模糊，尸体爆开。
看到这巨手林南音就知道正主来了。
她二话不说当即退出了滕家主岛的范围，以免接下来的战斗波及到她。
她一退，其他在前面受了重伤的元婴援兵也立即跟着退来，只留下几个自信还有自保之力的留在周围看有没有什么他们能帮忙的地方。
林南音的分魂一直退到东极港口之外，再转身她就感知到一模样冷肃的中年男子已经和喻雪浓缠斗在一块。
她本以为喻雪浓会跑，毕竟眼下这局面于他非常不利。
但没想到喻雪浓竟然越战越勇，他的骨笛还在用，不过被他操控的海兽不再是自杀式自爆，而是开始献祭。不仅仅他的海兽，还有他周围萦绕的魂雾也统统被他献祭于自身，林南音只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盛，竟已经隐隐有压过刚出现的滕家老祖的势头。
“这邪修压根就没受伤！”一跟着林南音退到港口边缘处的受伤结婴骂道，“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就对方这修为，如果不是有滕家老祖最后出来点头，他们在座所有人恐怕都要死在他手里。
“也不知道这一战究竟谁胜谁负。”另外一人忧心忡忡道。
“难说。”第三人说完，想到什么一般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南音，“阁下以为呢？”
林南音也不知道，“这邪修很难杀。”当初魔城那情况他都死不了，他说不定还有保命底牌，“不过他的伤是真的。”只是有可能没有那么重，又或者他暂时强行压住了。
林南音一直紧盯局势，同时她一点点将储物袋里的祭品灵石嵌入阵法当中。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她现在也只能是拼尽全力将喻雪浓留下。
旁边三个元婴将她手中一枚枚极品灵石没入眼前的虚空中，一开始他们还没太大的感觉，但等她手里嵌出的极品灵石超过百枚之后，他们这才微微变色。
他们这些人身家是有的，极品灵石嘛也能拿得出来一些，但一次拿出百枚还是有些肉疼的。
然而旁边那女修百枚极品灵石并不是上限，她还在继续。
随着极品灵石越来越多，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元婴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眼前支离破碎的东极群岛看上去没有什么太大的痕迹，可她这动作分明就是在为一些大阵做准备。像一些高阶阵法就必须要极品灵石才能启动。
难道这周围已经被这女修布上了阵法？
嵌入的灵石到三百枚时，林南音的储物袋已经空了一半……到五百，她储物袋的极品灵石彻底告罄，而此时她之前布下的一剑诛魔阵也即将到达一个她所能掌控的临界点。
边上一边观战一边留意着她的动静的三个元婴此时已经面面相觑。
他们基本已经确定，这女修就是在为阵法注灵。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阵法，竟然一次性要消耗五百枚极品灵石。
哪怕他们身家还算丰厚，也不知道这般奢靡。
这阵法运转个几回，他们千年积攒的老底全得灰飞烟灭。
见那女修终于停下，他们三人想了想，还是询问道：“我们这还有点灵石，阁下可否还需要？”
对于他们的好意林南音摆摆手，五百块极品灵石足够了。
将灵力注入完毕，一剑诛魔阵已经彻底启动，接下来便是寻找合适的机会偷袭。
群岛上空，喻雪浓和滕家老祖丝毫不留手，天崩地塌，岛屿沉没。
林南音本来一直在专注等待机会，可等着等着她却发现不对劲，她感觉喻雪浓的气势有些不对。
一般使用秘法都只会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修为，但是这个喻雪浓气息却丝毫没有回落趋势，且随着滕家老祖的对他的出手，他竟然隐隐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
这什么邪门发展，他这是在借助滕家老祖来完成自我的蜕变？
在林南音正盯着时，喻雪浓突然一招将滕家老祖击飞，他人立在半空，墨发飞舞，形容桀骜，“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被击飞的滕家老祖重新站定，但很快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紧接着周围的灰黑色魂雾朝着滕家老祖萦绕而去，无数张鬼脸将他覆盖。与此同时，周围竟然再次泛起突破的灵力涟漪。
感知到这灵力涟漪，所有人俱是表情难看，而正中心的喻雪浓先是愕然，继而狂笑出声，“苍天果不负我！”
是的，这即将突破的灵力涟漪正是由喻雪浓身上透出来的。他似乎破了心劫，再次得到了冲击化神的机会。
此时此刻，哪怕林南音对此人深恶痛绝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有大能耐的。
很多人化神的机会都没有，他却能得到两回。
老天还真是以万物为刍狗。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林南音偷袭的机会，她的一剑诛魔阵可以在喻雪浓突破的时候施展。
林南音竭力让自己别急，因为那边滕家老祖还没死。
将死之局，她不信滕家老祖手里会没底牌。
就在林南音念头闪过时，原本被灰黑色魂雾所围裹的滕家老祖终于破开魂雾。此时他已经不再是前面出现时的中年男子模样，而是变为一苍发鸡皮的垂暮老者。
他看着周围的灵气涟漪，最后直视灵力旋涡中心的喻雪浓，笑了：“你的确得天独厚，败在你手上我认。但修行一道，不仅讲天分，还有时机。”
喻雪浓看着他却是不在意一笑，“怎么，你难道也要自爆？”
滕家老祖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你虽然天赋卓绝，但有些人运气比你更佳。三百年前，天佑大陆曾有一座遗迹现世，那座遗迹至今为人津津乐道，因为它让八百年未出一位化神的天佑大陆出现了新的化神强者。而我滕天，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曾在那位化神强者落魄时帮了她一把。”
听到前面时喻雪浓尚未有多余的表情，等听到后面他神色这才凝重起来。
而滕家老祖话音落下，此刻他头顶的空气已经扭曲了起来，很快一女子的虚影撕开虚空而来。
那女子神色淡漠，她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灵力中心的喻雪浓身上。
喻雪浓被她这么一看，浑身不由一僵，他似乎想动，可境界的压制让他行动变得格外迟缓。
此时虚影女子已经挥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但整个岛屿原本聚集的灵力旋涡却随着这一剑的开始而分崩离析，至于中间正在突破的喻雪浓更是再次在强行中止突破。
在虚影女子的剑即将将喻雪浓斩杀时，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替他挡了这一剑。
是那头鲸兽。
那鲸兽肉身连带着它体内的妖丹被一剑斩开时，到底是为它的主人争取了一丝时间，就这点时间也正好让喻雪浓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不过就算是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也还是被剑影击伤，整个人狂吐鲜血不止。
而林南音一直等待的机会正是现在！
在喻雪浓被击上的那一瞬间，林南音自然要趁他病要他命！
一剑诛魔阵瞬间启动，刹那间绚烂的灵力笼罩了整个东极群岛，一道璀璨到将四周海面全部照亮的剑影轰然迸发，原本就被虚影女子一剑击伤的喻雪浓甚至都来不及避开便被这道剑影再次击中。
待那夺目的光芒终于平息，林南音看到喻雪浓站在原地。
竟然没事？
在她正惊讶之际，却见他缓缓朝后倒去。
而他身体即将倒地的瞬间，一道身影猛然飞出一口将之吞下，然后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逃之夭夭。

第352章
你说她叫什么？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林南音知道将喻雪浓身体吞了的人是谁，她并不在意这个，她更在意的是喻雪浓是不是真的死了。
环顾四周，周围寂静无言，而被滕家老祖请来的虚影女子此时也已经消散，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完美，可林南音却始终有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其他人大概也都和她一样的想法。
这会儿他们全都和她一样在用神识一点点查探着周围的动静。
许久过后，林南音没有收获。再看其他人，似乎也是如此。
“应该是没事了。”其中一受伤的修士瘫坐在地。
他们只是想来帮个忙而已，没想到就差点交代在这。
“那该死的邪修！”
“幸好滕家主还留了一手，把盟主的分身给请了过来。”说到这，他们不由看向一侧的林南音，朝着她拱手道：“也多谢阁下的阵法。阁下最后用的是什么阵法？”他敢保证，这要对付的是他哪怕他是全胜状态都扛不住。
林南音在周围查探了三遍都没查到喻雪浓还活着的痕迹，她也微微松了口气，“那是一剑诛魔阵。”
“这阵法我们还都未曾听过。”那询问的元婴道，“阁下是阵师？”
一般用阵的那阵法不一定就是自己炼制的，他也就这么随口一问。
“是的。”
没想到这修士竟然真的是阵师，这三位元婴看向林南音的表情顿时又有所改变。
这女修之前划破虚空那武技就足够让他们忌惮了，如今再加上一个阵师的身份……那他们可得罪不起。
阵法这东西，比起另外三艺还要恐怖，说是杀人于无形也不为过，刚刚那邪修就是个例子，他们以后的敬着点。
“这次真是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了。”
“客气。”林南音同他寒暄了几句，见那边滕家家主已经将滕家老祖扶了起来，于是同他们一起飞到了滕家老祖的面前。
滕家老祖已经不行了。
他周身死气缭绕，眼看时日无多。
见到林南音等人过来，滕家家主对他们感谢道：“这次滕家岛之危，多谢诸位出手相助。诸位的损失，回头我们滕家自会补上，并有厚礼相赠。”
本来这话大家都会客气地推辞，但亲眼看到林南音将五百没极品灵石全花出去的那三元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滕家老祖他们滕家那点家当可能不够补。
“这多亏了盟主分身以及那最后的……”另外不知情况的元婴修士后怕地说到最后，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最后那道剑影。
“是阵法。”东极港口的三修士开口道，然后他们顺势将林南音推到了滕家老祖前，“滕老哥你要感谢就谢谢这位道友吧。若不是她，现在滕家岛估计都没了。最后将那邪修杀了的是一剑诛魔阵，也是这位道友所布，且启动阵法她至少花了五百枚极品灵石，更别说炼制阵法的耗材。”
说话这人一是为说明情况，二也主要是想向林南音卖个好，看能不能结交一番。
滕家老祖听完，有些愕然，而其他人更是全都惊讶地看向林南音。
“阁下不知如何称呼？”滕家老祖看向林南音询问道。
林南音也不扭捏，“在下姓北。”
“原来是北道友，这次我们滕家之危多谢北到手出手相助。届时我滕家自会有厚礼感谢。”滕家老祖道，“现在那邪修已经身死，诸位不如随我一同进主岛疗伤吧。”至于外面的事，自有滕家子孙来料理。
其他人自无不应，但林南音却摆手婉拒道：“不了，我也要回去看看我的洞府有没有受到波及，还是下次再去主岛拜访吧。”
滕家主岛有七阶防御大阵，她有点不太敢进。而且她现在也没必要进去。
“你的洞府？”林南音这话让在座所有人都是一愣。
顶着他们的目光，林南音一指蛋岛道：“我就住哪。欢迎以后前去做客，我就先回了。”
说着她朝滕家老祖告辞，飞身回了蛋岛。
她一走，其他的元婴顿时全都看向了一脸惊讶的滕家家主。
他们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他们曾询问过他那蛋岛什么情况，结果他却说可能是因为被海兽占领。
合着他们滕家人都不知道自己身边住了这么一位邻居？
被他们这么一看，滕家家主也是有些羞愧。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得先把老祖送回滕家，“走吧，先回主岛。”
他们回到主岛后怎么谈的，又谈了什么，林南音并不知道。
她在回到蛋岛后，蛋岛已经人满为患。
见滕平和滕毓秀都还好好的，她也就回到洞府，然后继续用神识搜索着群岛的角落，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问题。
因为来犯的邪修身死，滕家也想尽快恢复群岛的情况，因此滕家主岛那边幸存的弟子前来蛋岛开始把活下来的岛民们往外接。
那些被击沉的岛屿只要灵脉没断，他们能再垫起，然后在新的岛屿上重建家园。
不过经过这番风波，有些人选择了回去，有些人则选择继续留在蛋岛。
三天后，滕家家主带着那八位元婴修士来到蛋岛时，蛋岛已经变成了群岛里除却滕家主岛之外第二人口大岛。
面对大家的选择滕家家主也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说也没用，他大抵是打不过住在这位岛的那位的。
滕家家主是来给林南音送谢礼的。
谢礼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是老祖让他转交的。
“这点谢意，不成敬意。另外这岛前辈若是喜欢，以后也都归您了。”滕家家主对林南音的态度极为客气。
林南音也知道缘由，滕家老祖寿元将尽，滕家肯定是多个朋友多条路。
“岛就不必了，我只是暂时借住而已。”林南音收下他交给自己的储物袋道，“以后还得家主多多照应才是。”
滕家家主一听，当即笑了起来，“这是应该的，我也要多仰仗前辈呢。”
双方又进行了一番寒暄，滕家家主这才告辞离去。
他现在很忙，实在无法多待。
他忙，其他的元婴修士却不忙。滕家家主走了，他们则留了下来和林南音品茶论道，其乐融融。
“对了，那天你们说那道虚影是你们盟主的分身？”林南音对此有些兴趣，“不知你们盟要如何才能加入？”
加入这样的联盟相当于拉帮结派，有助于她以后在天佑大陆行走。
当然，她暂时是不愿意离开东极的群岛的。她的五阶灵脉还在，不急着走。
“入盟一事之需要五人同时举荐就可，”其中一人道，“北阵师你若想入盟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们这些人都能举荐你。”
“那感情好，我就现在这写过诸位了。日后诸位有什么阵法需要布置的，六阶下品及以下都能寻我，六阶中上品我也不是不能尝试。”林南音感谢道。
对于阵法大家需求不是没有，听她这也一说，于是个个神色再次真切了三分。
一行人闲聊，聊着聊着自然又回到了那位义盟的化神盟主神色。
林南音的确挺好奇这个既有天赋又有气运的天才的，“不知我们盟主姓甚名谁？日后我见到也好知道人。”
“我们盟主姓陈，”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如今天佑大陆神龙榜第三陈晚池便是她。”
哦……正垂眸喝茶的林南音正想说不知道这什么神龙榜，旋即又觉得不对，“等等，你说她叫什么？”
*
天佑大陆。
一脸死气萦绕的真灵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进了河水里。
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她有点后悔，早知道这邪修的肉身魔气这么浓她就吃慢点了。
但现在已经悔之晚矣。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艘船上。
这船不大，冬季群岛里随便一艘商船都有这船的千百倍大。就在真灵警惕地观察四周时，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全都消失不见。
该死的邪修！
她在心里暗骂着，这时她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碗。
“醒了？喝口鱼汤吧。”
真灵顺着碗往上看，就看到一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因为胡子太多，她看不到这男子的长相，只觉得他的眼睛很沉郁。
那鱼碗真灵没接。
男子见状，放下了碗转身出了船舱，之后再没进来。
他们俩一内一外地坐着，真灵自己虽然灵力被封，但她知道这男子也是个修士。
对于修士她的警惕的。
但根据她被捡的经验来看，这男子似乎没有坏心。
如果没有坏心的话，或许她可以让他保护保护自己。
真灵想着，接下来便一直悄悄观察那男子。
七天后，外面的男子突然起身，同时外面传来了他的声音：“这船上银两，三里外就有乡镇。我走了。”
真灵这几天观察下来早确定这男子不是坏人，现在听他要走，她当即连滚带爬出了船舱，扑通一声跪在那男子面前，“前辈别走！我知前辈是大修士，可否请前辈收我为徒？我愿当牛做马随伺左右！”
她想的很明白，若无关系，人家没啥道理护她平安，而一般正派人都不喜欢合欢那一套，拜师为徒就刚刚好。

第353章
新发现
真灵的算盘打得很好。
她现在很危险，先不说她自身吞食邪修肉身的情况，就说滕家岛的那些元婴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她，还有蛋岛的那个女人，他们估计这会儿全都在寻找她的踪迹。她如今无法施展灵力，一旦被找到那基本就是被吃的下场。
为了不被吃，她只能卑微一点。
然而对于她的恳请男人却是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不收徒。”
“没关系，我拜你为师就行。”真灵诚恳道。
“……”
男人这才再次看向了真灵。
他像是想到什么往事一般，轻声道：“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因为我觉得你很强。”有能力能保护她不被人当药炼了，“我想拜一个强大的师父。”真灵说着，从眼角挤了几滴眼泪出来，“我全家被杀，我好不容易从仇家手里死里逃生，需要一个厉害的师父带我修炼，让我将来去报仇雪恨。师父，”她楚楚可怜抬眸，“你就收了我吧。我仇家指不定现在还在寻找我的下落，你若把我丢在这里我会死的。”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眼泪起了作用还是其他，最后男人看了她半晌，道：“我不收徒。不过暂时我们可以同行一段路。”
言语之间，算是暂时保她一段时日的平安。
真灵要的就是这个，其他的来日方长。她当即感激道：“多谢师父！师父您现在要去哪，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您走。”
男人道：“我听说距离此处百里外的地方有邪修出没，我打算去那看看。你是从何处来，要不我先陪你回家瞧瞧？”
真灵当即露出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要不师父我还是先陪您去铲除邪修吧。”
男人见状，也就没再多问。
他们两人很快离开了小船，为拉近关系，真灵一直主动询问男人的事。
“师父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我姓金。”男人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全部名姓说出，“你喊我金前辈就可。”
真灵从善如流，“好的师父！”
男人眉头动了动，纠正她道：“是前辈。”
“但我还是想当你的徒弟。”
男人见无法纠正，也就随她去了。
在他们俩一同前去铲除邪修的同时，另外一边的东极群岛这，滕家老祖在苦撑了半个月后，到底是坐化了。
他一去，滕家元气大伤。为了不让滕家处于太过被动的状态，滕家老祖坐化前残留有遗言，说将自己的骸骨留给滕家家主用。
滕家家主之前在和鲸兽的打斗中肉身被吃，只剩下元婴逃走，之后他出去也没有给自己寻获到新的肉身。
现在滕家老祖愿意将自己的骸骨给他，也算是为他解决了肉身的难题。
林南音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很是惊讶，“竟然这样也可以吗？”
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办法。
“毕竟不是每个元婴都能夺舍成功，而夺舍的肉身也不一定必定会是天资聪颖之辈。这个时候若能得到其他修士的遗骸，将那修士骸骨炼化为自己用的肉身有时候比多少更划算。像我们陈盟主之所以能突破化神，据说就是因为她炼化了一半的遗迹主人骸骨融入自身肉身，才有这般造化。”有暂时还没离开的元婴修士同林南音解释道。
“这样的办法不可能没有弊端吧。”任何元婴终其一生都只能夺舍一回，而且不一定每次都会成功，一般是修为相差越大成功率就越大。夺舍成功后，被夺肉身是什么修为就是什么修为。若用别的修士骸骨炼制成肉身无弊端，那元婴重生第一优选绝不会是夺舍。
“这当然是有的。”那解释的元婴修士道，“首先成功率很低，其次嘛，修为往后想再突破那就难上一些。滕家老祖愿意将骸骨给滕家家主炼制成新的肉身，他应该不会失败，修为可能还是保持原来的元婴境，但以后想再突破的话会比寻常修士难度更高。但滕家没办法了，他们现在必须培养出个元婴修士来，滕家老祖为了家族也是煞费苦心。”
这点林南音明白。
东极群岛和天佑大陆虽然隔着一片海沟，但也不算太远。若滕家没有靠山，估计明天东极群岛就能换主人。
但此时林南音想到的却是陈晚池。
如果那位义盟盟主真的是她所认识的晚池，那晚池为了化神是不是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只可惜，她有心想向其他元婴修士打听陈晚池的消息，这些人却都语焉不详。
他们对他们那位盟主了解的也不多，而唯一了解多一点的滕家老祖也已经坐化。林南音估摸着就算他还活着自己去问他也不一定会说。
不过没关系，好歹是知道了有人的一点信息，隔着海沟，她们总有见面的机会。
在给滕家老祖举行葬礼后，前来支援滕家的元婴修士纷纷告辞离开。
他们在离开前全都给林南音留下了邀请帖，说日后林南音前往天佑大陆随时可以去找他们云云。
对于这些人脉林南音自然全部笑纳。
他们一走，东极群岛便再次恢复平静。
而过去的半个月里，林南音多次搜寻也始终没有再找到喻雪浓的踪迹。她不知道他的元婴是不是一并被真灵给吞了，只能下次见到真灵时再询问清楚。
“前辈们都离开了？”最近林南音这边客人比较多，洞府一直都开着门，滕平偶尔有空也会过来拜访拜访。
“嗯。”林南音看滕平气息似乎有些微变化，“看来你最近小有收获。”
这次邪修的事滕家主岛也有论功行赏，滕平这个一直被边缘化的小人物因为保全了不少族人而得滕家老祖召见过一回。
他当时带着腾毓秀一同去的主岛，他回来后气息就有所改变，至于滕毓秀则被留在了主岛，接下来看样子很可能会被滕家主岛精心培养。
被林南音一点，滕平有些许不好意思，“老祖给了我一点好处，我接下来可能需要闭关一段时日，看能不能成就金丹。在我闭关的时候，还请前辈帮忙照看一下蛋岛。”
他今日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这个啊，小事。”对于他能突破林南音还是比较乐见其成的，“你安心闭关便是，一切都有我。”
让滕平安心闭关修炼后，林南音又等了十天左右，确定群岛上再无是非生出，她这才抽空关闭洞府里将滕家送给她的谢礼给拿了出来。
她之前所花费的五百枚极品灵石滕家最后还是没能拿出来，但是滕家老祖却用了另外一样东西抵给她，当时她只用神识查探了一眼并没立即打开。一直到现在确定周围的不稳定因素已经降到最低，她这才敢将东西拿出来。
滕家老祖给她的是一枚奇怪的灵种。
这种子根据送来的滕家家主所说，乃是他们滕家主岛传承准八阶宝药地母之精所留。那株地母之精生长千年，本来他们老祖是打算靠这株宝药一句化神的，结果突破时才发现地母之精中蕴含的精华不知被和人汲走了大半，这才导致他们老祖失败。
现在那地母之精已经枯萎，最后只留下三枚药种。因感念她的出手，他们愿意将这地母之精的种子赠予她。
地母之精这东西林南音是知道的，神药谷的医书上有，算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没想到在天佑大陆边缘的滕家竟然会藏了这么一个大的机缘。怪不得当初真灵明明能离开滕家主岛却不肯走，她现在怀疑滕家那被人偷偷汲取的地母之精就是真灵干的。
不过高阶灵药对生长的环境要求都比较苛刻，准八阶灵药很少会在五阶灵药中生根发芽，就算发芽了日后成熟也会变得缓慢，甚至有可能会因为灵气供应不足而导致灵药枯萎。
想当初魔城中的灵药再怎么长最高也就是六阶，真灵之所以成为例外是因为她一直在被额外喂养。
而现在滕家岛却能种活地母之精，林南音顿时对这群岛生出了点别的兴趣。
不过眼下嘛，还是得将这地母之精种下去才行。
蛋岛没有这个条件，所以林南音只能求助在印记空间里睡觉的神农木器灵。
“前辈，这灵种我该如何去种？”林南音问。
被唤醒的器灵凝眸听林南音说完种子的由来之后，让她去滕家主岛下面看看，“你猜测的不错，一般的灵脉种不出高阶灵药。地母之精能存活，要么灵脉足够高，要么就是地下有玄黄母气。你手里的那块小神农木，若能得到玄黄母气的浇灌，就能重新生根发芽。”
林南音：“!”
神农木若能再长出来，那她岂不是就有了个可移动高阶药田？
林南音二话不说就跃入了群岛深处。
海域从某种程度上也是陆地，和陆地的灵脉纵横交错一样，海里的灵脉还真不知道会通往那里。
很快林南音就摸索到了滕家主岛所在的灵脉走向，那的确只是一条五阶灵脉，灵脉连接海底，林南音神识一路沿着海底往下，却始终没有察觉到什么不一般的地方。
她也不气馁。
她能发现的事，滕家肯定也早有发现。若这些东西能那么轻易找到，又怎么可能轮得到她来找。

第354章
防患于未然
滕家主岛下灵脉所牵连的海域范围太广，林南音一时半会无法查出他们的怪异之处，也就选择了一步步来。
她的思路有三种：一是分魂慢慢摸索；二是和滕家打好关系，看回头能不能从滕家套出话来；三就是扩大结识的海兽范围，看海域哪里有什么异常之处。
这三种办法都需要时间，林南音也就一边让本体在洞府中的灵脉修炼一边慢慢探索，至于她想先种下去的地母之精，器魂说种是能种，毕竟这东西要长大也需要很久，但种子会不会发芽另外说，侥幸发芽也会面临着枯萎的风险。
难得有一枚准八阶灵药，林南音不愿意冒险，也就暂时打消了将种子种下去的念头。
在林南音一心寻摸东极群岛下的秘密时，蛋岛上又发生了一件事——滕瑞雪将逃亡的风若若给带回了蛋岛。
滕瑞雪从前是百灵岛岛主的孙女，现在百灵岛已毁，她的亲人都已经身亡，她也就干脆加入了蛋岛。在滕毓秀进了滕家主岛之后，她就接替了滕毓秀的位置成了蛋岛的第二话语人。
对于风若若，整个东极群岛不管是不是滕家人全都恨透了她。当时大战结束，大家忙着照顾伤亡的亲族，没有留意到她的动向，事后再找却发现已经不见她的踪迹。
现在蛋岛上的人一见到风若若，有性子暴躁的已经红着眼睛冲到她面前啪啪就是两巴掌，“贱人！”
被控制的风若若现在浑身灵力全无，她只能柔弱无助地被扇倒在地，护着脸羞愧哭泣。
边上滕瑞雪见她这般，压根不吃这套。一直等到来人发泄过后，她才一把扯住风若若的头发，将她先关了起来。
东极群岛的人对风若若有恨林南音是知道的，所以她在知道滕瑞雪要惩罚风若若时并不在意。
但当林南音无意间瞥见风若若的修为时，不由又觉得奇怪。
风若若修为也有结晶，距离东极动乱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冯若若哪怕是个筑基飞也该飞到天佑大陆了，为什么都过去了这么久她还能被带回来？
难道她不愿意离开一直留在暗中观察？
可为啥呢，她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东极群岛的人多恨她。
除非……
她走不了。
如果林南音猜测的这种情况的话，那这就值得林南音关注了，毕竟喻雪浓究竟是生是死还不一定呢。
是夜。
滕瑞雪和风承祖正在说着话，将风若若交给别人看守他们都不放心，干脆他们就自己在边上看着。
“风灵岛已经重建，你不打算回去吗？”滕瑞雪问风承祖道。
风承祖胡子拉碴，一点都看不出当初身为一岛之主的风范，“你那百灵岛不也重建了，你又为什么不回去。”
“我以后只想潜心修炼。”她算是看明白了，修为不够，人再多也没用，最后还不是被人当狗一样杀。
“我也是。”
就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突然他们见从外面走来一他们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容貌很普通，属于见过眨眼就会忘的那种，但她身上那种气度却和劳劳碌碌的岛民们不同，最关键的是，他们两个结晶修士都无法感知到对方的修为。
现在整个蛋岛一个金丹都没，同阶的结晶修士他们也全都认识，现在这个突然出现他们还看不穿修为的女子……想来想去，似乎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整个蛋岛的岛民们都知道他们岛上隐居着一位前辈，之前蛋岛没被邪修攻占就是因为那位前辈存在，才让他们得以活下来。只是那位前辈谁也没见过，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位前辈有一把极其强横的火属性武器。
滕瑞雪目光在女子的手上掠过，接着上前试探询问道：“前辈？”
来人正是林南音。
林南音知晓其对自己的猜测，她也没否认，“是我。”
一听她承认，滕瑞雪和风承祖两人皆是神色一喜，态度变得更加崇敬：“前辈怎么突然来此？有事您尽管传唤我们便是。”他们是极其乐意跑腿的。
“你们别客气，”林南音让他们该坐坐，“我来是有点事想问你们的。”她往边上被关着的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风若若身上一看，“这人你们是从哪抓到的，你们抓到她时她可有什么异样？”
从她靠近之后就一直在观察风若若有什么不对，但很遗憾，她没看出来。
有点意外前辈会询问风若若的事，滕瑞雪也不揽功，如实回道：“这都是风岛……风承祖的功劳。他们俩是兄妹，身上血脉相连，风承祖这段时间一直在用秘术才偶然感知到了她的下落，我们这才一同前往将她给抓了回来。
在我们找到风若若的时候，她人在海域外三百里的海下洞穴，当时人是处于昏迷状态。我们查看了下，她应该是被周围的海兽所伤。”
逃走的时候遇到海兽，然后被海兽打伤，不得不躲在海里的地下洞穴，结果因为哥哥的血缘秘术被人发现了踪迹。
这听上去似乎天衣无缝。
林南音目光重新落在风若若身上。光从表面上看，风若若是一个没有被夺舍的状态，但喻雪浓诡计多端，她不敢轻易去查风若若的肉身，万一喻雪浓的元婴真在里面，他要和自己鱼死网破怎么办？
他喻雪浓的命不值钱，但她的命很值。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她？”林南音问滕瑞雪道。
“我本想等岛主出关，听他发落。”滕瑞雪道，“前辈您想怎么处置她也成，我们都听您的。”
这滕瑞雪如此懂事，林南音自然也就不客气，“这人先不急着杀，有人比我们对她的仇恨更深。我这有一锁灵环，先将她锁住，以后日日让她在岛上当苦力，别让她死了。日后我有大用。”
她所说的锁灵环是五阶灵器，也是当初魔城的战利品之一，金丹以及以下被套上后便全身灵力被禁锢住，无法挣脱。
之所以给风若若用这个，主要还是防止喻雪浓的元婴此时就在她的体内。只可惜她没有六阶的此类灵器，不然用着更保险。
至于她说的话，滕瑞雪两人听不明白，实际她也是为防止喻雪浓真在冯若若的肉身里，故意这样说来稳住他的。
除却东极群岛的岛民们，还有一个真灵和风若若仇恨最深。以真灵睚眦必报的性格，很大概率她将来会回来找风若若报仇。真灵最少是将喻雪浓的肉身吞了，还带走了他的储物袋，倘若喻雪浓的元婴真在风若若体内，以他的性格估计会隐忍一波等待真灵回来。
总而言之，多做一份打算。就算喻雪浓元婴不在风若若体内，给她上个锁灵环困住她也是应该，毕竟林南音也因为她也遭受了一些些损失。
滕瑞雪听到林南音的吩咐自然没有意见，她之前还有些担心风若若会趁机逃了，现在有前辈出手，那自然万无一失。
事情谈妥，接下来给风若若上锁灵环的步骤也很顺利。
那锁灵环一没入风若若体内就消失不见，期间林南音仔细观察了一下，见昏迷的风若若全程没有任何的反抗。
只这样肯定还不够，林南音接着又对一直没有吭声的风承祖道：“我刚才听你们说以后只想在专心修炼？”
风承祖一听，当即和滕瑞雪相视一眼道：“是的！”
“那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去岛北修炼。”说着林南音又从储物袋里拿了两瓶如意丹给他们，“这次你们将罪魁祸首抓回来，滕平正在闭关，我就替他们奖励你们一番。日后这风若若还得你们盯紧她的动向，绝对不能让她离开蛋岛。”
“是！”
有风承祖这个血亲在，风若若无处可逃。
因为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林南音打算再去信给义盟的那些人询问他们有没有六阶类似锁灵环一样控人的东西，若是七阶则更好。
林南音心中的最坏打算无人知道，翌日，风若若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驱赶着要去做苦力。
当苦力还没什么，真正令她感到恐慌的是，她体内的灵力好像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和先前受伤被封不同，现在无论她怎么运功都没丝毫灵力。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
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深处传来一道意识，那意识说它能帮她获得自由，只要她一切都听它的。
“你、你是谁……”风若若畏惧地用神识回复道。
“我就是你啊，最真实的你。”那意识蛊惑道，“你之前一直在当好人，结果却没有人领你的情。他们不仅不感激你，还仇恨你，认为你罪大恶极。既然当好人他们不稀罕，那不如干脆当个恶人，让他们畏惧你，臣服你。”
风若若眼睛动了动，好像知道了那声音是什么，“你是我的心魔对吧。传闻中出现心魔是魔堕的开始，不管他们信或者不信，我真的只想做点好事，只是结果不尽人意。”

第355章
滕毓秀的发现
风若若最后还是没有接受‘心魔’的蛊惑，东极群岛再怎么也属于正道的底盘，如果她堕魔那根本就是在找死。而且她只是好心办错了事，相信时间久了大家会明白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的。
在她拒绝后，她心底的声音便暂时没了踪迹。
打这之后，风若若每天都在蛋岛码头做着沉重的力气活。每天她都会有工钱，但是工钱不会发到她的手里，而是会一笔笔诶分到那些家破人亡的岛民手里。
她每天只有半碗腥臭的鱼饭。
在第一次吃鱼饭时，风若若吐了。纵观她过去那么多年，哪怕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她也没有这般被人作践过。
可这碗饭再难吃她也得吃，只是在吃着的时候，她的心一点点开始动摇。
她觉得，或许魔堕也没什么不好。
*
林南音一直在留意着风若若的动向，另外她给义盟那些人的去信已经有人回了。
他们回复说没有六七阶的类似锁灵环一类的灵器，对于她的求助算是无能为力，不过他们表示愿意帮忙去打听，以及其中有两个还顺便向林南音表示他们有求购一剑诛魔阵的想法，询问她是否有空炼制。
一剑诛魔阵他们的亲眼见过威力的，这东西无论是放在洞府还是家族灵地，那都是出其不意的杀招。虽然花费令人肉疼，但真要碰到用得上这东西的一天，那就也不能心疼那些家底了。
对于他们的求购林南音自然同意。
她手里的六阶灵矿已经差不多告罄，经验值没法继续往上刷，帮他们炼制阵盘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再次回信拜托他们帮忙多留意高阶锁灵环的下落后，林南音给了灵矿清单过去，表示他们凑齐了随时可以来东极群岛找她。
至于她，没事她是不会轻易离开蛋岛的。
林南音回信送出去后差不多半个月，蛋岛传来滕平突破的动静。
历经四百多年，他也算走运地抓住了寿元的尾巴成功结丹。
蛋岛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他们在知道滕平竟然成就金丹后，一个个都有些羡慕地看向了蛋岛。
滕平什么资质他们心里是清楚的，他还真是命好，遇到那样一个好靠山，要不然就凭他自己，结丹？下辈子去吧。
大家心里羡慕归羡慕，他们却是知道自己是无法交这样的好运的。
而蛋岛这边，滕平突破后，原本已经显现老态的身躯变得年轻了不少。他之前像是走向迟暮的老人，现在则一副人到中年的模样。
修士就是这般，每次突破大境界后，肉身会根据寿元的延长而变得年轻。
“我结丹了！”滕平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有结丹的一天，在天地间的异象消失后，他从闭关之地跃起忍不住对海长啸，吓得海中的一些小海兽忍不住四下逃蹿。
“你不仅结丹了，人还变得年轻了。”林南音出现在他身边调侃道，“现在可算是没个小老头的样了。”
滕平一听到她的声音，连忙收势想她道谢：“多亏了前辈，不然哪有滕平今日这造化。”如果不是前辈给了他清修的地方，他就算活到死也不一定回到结晶大圆满的境界。
“客套的话你就别说了，你真要谢我，那就替我做点事。”滕平结丹，能为她做的事那就多了，“你敢不敢去天佑大陆？”
滕平刚结丹，这会儿正一身使不完的劲，“怎么不敢，有事您尽管吩咐！”
“那就好。”光靠义盟那些人也不行，“等你修为稳固之后你就去天佑大陆那边帮我打听点事。”
一是锁灵环之类的灵器或者是灵器传承，二则是各类高阶灵材的消息，三嘛，则是看能不能遇到陈晚池，有遇到的话就给她递个消息。
他们两人在海边商量了片刻，在他们商量完后没多久，听到动静的滕家家主以及滕毓秀赶至蛋岛。
“滕叔！”滕毓秀一看到滕平便忍不住道喜，“恭喜您结丹！您之前给我传信说要闭关我还在担心呢，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
滕毓秀的身后，滕家家主则朝着林南音问好：“前辈也在。”
“嗯。”林南音朝他微微颔首，正好对他私语道：“不知主岛的那枚灵种可否发芽？”
“哪有那枚快。”滕家家主还是有些野心的，他算了下时间，这没地母之精千年成熟，他千年后寿元还没用尽，说不定这就是他化神的机缘，因此他不敢有所耽误，现已经将灵种给种了下去，“前辈你那枚灵种也种了下去？”
“我倒是想种，那也得有地方才行。”林南音道。
这话滕家家主不好接，他只好轻咳一声，当没听到。
这时边上滕平和滕毓秀也叙旧结束，滕平将滕毓秀引荐给林南音道：“前辈，这是毓秀。”
滕毓秀林南音是认识的，不过滕毓秀显然没想到林南音就是那位前辈，“你不是……”
她微微瞠目后，旋即明白过来。
四阶灵田那地方滕叔不会轻易带人进，那个木南她在外面也都没见过，说起来是她先入为主了。
想清楚后，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见过前辈。”
“你修为进展不错。”林南音对她称赞道，“作为长辈按理要给见面礼的。”她说着拿出一些适合滕毓秀这个修为丹药送给她，“好好修炼吧，我这还有一枚结丹灵物，日后你可以找我来买。”这都是之前那些个金丹修士送的。
这话顿时让滕毓秀眼睛亮了起来，“多谢前辈！”
因为滕平结丹是大喜事，再加上之前东极群岛出事，大家有心想祛一祛郁气，于是蛋岛上举行盛大的结丹典礼。
既然要举行典礼，滕家家主因为不放心主岛，于是将滕毓秀留了下来，让她和林南音维持关系，他则先一步离开了蛋岛。
他走之后，林南音可操作的余地也就有了。
“毓秀，你可知主岛有一株准八阶灵药？”林南音私下开门见山问滕毓秀道，“实不相瞒，你们家主送了一枚这灵药的种子给我，但我始终不得种植之法。毓秀你若有机会可以帮我看看那种子什么时候发芽，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只是看什么时候发芽，这并不是什么泄露机密的大难题。
滕毓秀闻言，当即道：“这我可以回去帮您看看。”
她因为资质的缘故，能接触到不少主岛寻常人不能接触的地方。那枚灵种她是知道的，甚至种下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有时候种子状态如何她还要时不时去查查。
如果北前辈问她如何栽种培育的，她恐怕还不好说，但只问发芽时间，那就简单多了。
见滕毓秀同意，林南音笑着感谢了她一番，接着两人便闲聊起来。
她们中间隔着辈份，滕毓秀始终拘谨，林南音则为了消除她的拘谨，便说起有关主岛的一些事来。
“那邪修之所以会对你们主岛动手，是因为之前有一株化形的七阶灵药在那里。”林南音道。
滕毓秀很惊讶这事，“灵药还能化形？”
“是的。我知道的时候也很意外。”林南音道，“我开始还以为你们主岛隐藏了七阶灵脉，不然一般灵脉灵力不够的话，是种不活高阶灵药的。后来我知道她是化形灵药后，就知道我想多了。不过后来又得知你们主岛竟然还有一株准八阶的灵药，我只能说怪不得周围用七阶防御大阵防护着，换我我岛上有高阶灵脉我也这样守着。”
林南音话里话外都是‘以为’滕家主岛有高阶灵脉，而听到这些话的滕毓秀却是眼里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主岛最高灵脉只有五阶，而那枚灵种种的地方也是五阶灵脉中的灵泉边上。
按照前辈所说，高阶灵药只能在高阶灵脉中存活，那为什么主岛的灵药却能长大甚至成熟？
因为这番闲聊，滕毓秀离开蛋岛时心里存了点别的事。
她回到滕家主岛先是静心修炼了一段时日，等知道家主闭关之后，她便悄悄去看了看灵种。
灵种还未发芽，但它种内蕴含的灵力却越来越浓郁。
滕毓秀不由自主地用了个土遁术一路循着灵脉往下探寻。
她感觉，主岛下面或许会有点其他的秘密。
一路往灵脉深处深入，不知过了多久，滕毓秀并没收获。
因为心里存疑，这次没有收获地回到岛上后，她也没放弃，之后隔山岔五她想起来了就会去地下查探查探。
皇天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的某一天，滕毓秀往灵脉深处深入时，突然进入一片暗流当中。这是她从未遇到过的事，就在她正惊喜时，突然感到有一丝阴冷的气息流过。她开始以为只是错觉，但随着她停在远离，很快便又感觉到一丝冷意从她身边荡过。
这是怎么回事？
滕毓秀凝神查看了片刻，才发现在地下灵脉的暗流之中竟然掺杂了一丝黑色的灵气。只是那灵气极其稀薄，被暗流一冲便散的差不多了。
滕毓秀沿着暗流的方向一路往下潜，最后她在一处漆黑的海底洞口处停了下来。
那洞口深处漆黑一片，光都照不进去。滕毓秀在洞外转了转，最终还是选择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主岛，滕毓秀感觉这应该不是她一个结晶期能够探索的秘密。但让她告知家主，说句实话，因为主岛之前的态度，她对主岛并无太大感情，因此她并不是很愿意将这个发现告知家主。
而除了家主之外，她还有一位长辈可以告知。
不过，她得再好好看看才行，万一她能自己解决呢。

第356章
气运这种事
滕毓秀的想法很正常，没有谁是天生的圣人，若是自己能独吞的好处为什么要分给别人？
不过她也不是莽撞之人，在知道主岛地下的不同寻常之后她没猴急的去探索，而是在之后的时间里一点点去摸索进入那处暗流的规矩。
又花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她这才又在一次涨潮时的夜晚进入了那处地下暗流。之后她又反复在每个月的涨潮日实践，发现只有涨潮潮水到最高位时，进入地下暗流的通道才会开启。
发现这处规律后，滕毓秀便时常进入暗流，然后在暗流尽头处的洞穴口观察。中间她扔过很多东西进那处洞穴，包括活鱼等，它们在进入洞穴后全都想消失不见。
在滕毓秀一直尝试这些事，重建的东极群岛也迎来了一艘客船。
这客船是一艘四阶灵器，品阶不高，船上人下船之后手一挥便能将船收回储物袋中，在东极群岛和天佑大陆都算不得什么稀罕之物，因此这船上人的到来也没太引起什么人注意，他们唯一能让人多看两眼的也就是这些来客很年轻。
“这就是东极群岛？”其中一年轻人看着眼前有些破烂的岛屿，颇有些嫌弃，“这里灵力这么稀薄，真不知道那个阵师为什么会留在这。”
“宁当鸡头不做凤尾呗。”另一少年人道，“六阶阵师估计在这东极群岛算是厉害的了，但放到天佑大陆那边算不得什么。”
“我说你们俩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六阶阵师在你们这都不值一提。也不知道是谁修个阵法死活都上不去四阶。”他们旁边一高挑少女冲他们翻了个白眼。
那两少年人不服，“我们说的也是实话啊。青峰长老、李阵师、霞飞供奉这些全是七阶阵师，将来说不定还能有望八阶。我们见识过了七阶阵师的风采，六阶阵师实在是难令我们提起兴趣。”
“就算你们再提不起兴趣，那还不是得上赶着求人家炼制阵法。”少女提醒他们道。
在他们吵闹之余，他们这一行六人中修为最高的模样也最清冷稳重的男子开口道：“你们都少说两句。我们初来乍到，先买地图，然后在打听打听那位阵师住在哪里。”
他们这些人这次都被长辈们交代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来东极群岛购买阵法。偏偏长辈们为了历练他们，不仅没有告诉那位阵师姓甚名谁，连住在哪都不知道，就只给了个东极群岛的位置给他们，其余的让他们自己找。
如果他们能顺利购买阵法回到家族，那对于他们的试炼便算通过，从此以后他们可以不再经过家族同意就能随意出门历练。
这对于一直被关在家里修炼的的他们来说是个无比巨大的诱惑，于是所有人在出门前全都立了字据，言明自己若不成则未来五十年内不再提出门游历之事。
为首年轻男子的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同，他们一边好奇地观望着眼前的群岛一边寻了个地方住了下来。
东极群岛地方很大，但因为势力比较简单，他们很容易就能打听到在群岛当家的人是谁。
滕家。
了解到这个线索后，几个年轻人便直奔滕家主岛而去。
一路御器飞行，他们越是看就越觉得这地方过于破烂荒凉，这也就让他们对掌控整个群岛的滕家也不免生出了一丝轻视之心，连带着对那位阵师的修为也不是很看得上。
花费半天的时间到达滕家主岛，他们亮出身份被请上岛屿，却没有见到滕家家主。
“我们家主正在修炼。”迎客的弟子露出标准的笑容道，“至于什么时候出关我们也不太清楚。可能几年，也可能几十年。诸位来我们岛是有何事？说不定我能为诸位排忧解难。”
“我们其实也不是来找你们岛主的，我们要找的是一个阵师。”六位年轻的客人中为首的年轻人态度很是和气，哪怕他们看不上这，但也不会表现的过于明显，“不知你们岛上最有名的阵师是哪位？”
迎客的弟子一听，虽然很奇怪这些少爷小姐们找阵师做什么，他想了想，道：“我们岛最有名的阵师是梁阵师，他如今已是五阶阵师。”
“五阶？”几个年轻人傻眼，“我们要找的是六阶，你们群岛的六阶阵师是谁，人又住在哪？你只要告诉我们这些就行。”
“六阶阵师？”迎客弟子笑了，“诸位莫不是开玩笑，我没听说过我们岛有六阶阵师。我们阵术最高的便是梁阵师了，剩下的便是一些四阶阵师。如果真有六阶阵师，我们家主知道就算不闭关也是要亲自去请的。”
这……
年轻人面面相觑，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怎么到地方了找个人都还找不到呢。
几人又磨了片刻，见始终无法从滕家主岛的人嘴里得知那个阵师的下落，他们只好现在主岛住下慢慢打探。
*
林南音还不知道天佑大陆送灵材的人已经到来，她本体还在修炼，分魂则滕家主岛海下摸索。
不知道是天道酬勤还是怎么，她的分魂长时间泡在还在海里还真让她在今天遇到了点事——她好像感知到了一丝灵力波动，但可惜那波动就只在一瞬间，她想再感知却不知那动静从何而来。
她在海底静候了许久，始终再没碰到第二回 。
为什么会突然有灵力波动？又没有海兽打架什么的。
在查询了半天毫无收获后，林南音分魂只得暂时上岸。
在她感觉到这次灵力波动后的第三天，原本在主岛修炼的滕毓秀突然借口寻找滕平来到了蛋岛求见她。
见是滕毓秀，林南音心中一喜。
当初她是故意告诉滕毓秀滕家主岛的秘密，为的就是看滕毓秀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秘密这东西，知道的人多了才会慢慢扩散，然后越传越开，让旁人跟着获益。
现在滕毓秀就主动来求见，林南音估摸着她应该是为了这事而来。
将滕毓秀请进洞府，林南音给她倒了杯冰茶放到她的面前，“此物虽不是灵茶，却是我珍藏之物，还请勿要嫌弃。”这茶叶是她从神京外那座雪峰上的老茶树上摘的，分量不多，算是以这茶叶暂代了刀割喉。
滕毓秀有点受宠若惊，她忙低头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喝着除了茶香确实没什么滋味，但莫名她的心却是安静了不少。
她低头喝着茶，心里一直在纠结。等到一盏茶见底，她终究还是决定将此次前来的目的和盘托出：“前辈，我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同您说。”
林南音眉头一扬，戏肉来了。
随着滕毓秀一点点将自己如何发现主岛下面的怪异之地的事说出来，林南音表面在蹙眉听着，心里却是有些幽怨。
每个人的气运还真是不同，她都在海下找了快一年的时间，什么线索都没查到。滕毓秀就好奇往下探探，结果都把进入那处暗流的规律给找了出来。
“……前几天，我用傀儡人进了那洞穴尝试，结果傀儡人差点连带着把我也卷入了那洞穴当中。”滕毓秀说到这事时还有些后怕，“我当时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离开那里。后来思来想去，我只能承认那不是我能碰的地方，所以这才前来找前辈支招。”
前几天……
所以她那天感知到的灵力波动是滕毓秀弄出来的？
林南音沉默。
每个人的运气有高有低，天赋卓绝的修士本来就更得天地偏爱，像晏溪之前结丹就一路有不少奇遇，晚池也是因为进入秘境成功突破。她已经得到了这天底下最好的机缘，确实不该贪心。
“你没有贸然进去是对的。”林南音摆正心态，“至于里面具体如何，得我亲自去看看才行。”
玄黄母气的源头会不会就是来源于那奇怪的洞穴？
亦或者，这海下还有其他的秘密？
滕毓秀既然愿意将这事说出来，也早就准备好了北前辈和自己一同进主岛的事，“我来之前就已经给岛上的人说好了，说这次要带一个晚辈回主岛小住一段时日。现在家主正在闭关，我天赋不错，岛上的人也不会过分怀疑我的决定，就是要委屈前辈了。”
“这正和我意。”林南音知道自己若是大摇大摆进去，估计一进门就会被全方位监视，这样跟着滕毓秀进主岛反而更加方便。当然，进主岛的依旧是分魂，本体那是不可能离开传送阵半点地儿的。
次日，滕毓秀就带着族中后辈‘滕木南’一路畅通无阻进了滕家主岛。
一回来，滕毓秀正准备带林南音回自己的住处，结果刚要走就见迎面走来几个脸生的面孔。
滕毓秀心中有事，没去过问那几个人是谁，哪知那几个人，其中一人却一脸见猎心喜上前来询问能不能切磋一把，“据说你是变异雷灵根？我还从未和此类灵根交过手呢，就让我来看看你们东极群岛天赋最高的天才是不是真如传闻那般有那个水准。”
“……”滕毓秀觉得这人有病。

第357章
海下秘密
最后滕毓秀还是同这伙人交了手，因为对方打完招呼就过来直接动了手，她想不还手都不成。
于是，滕毓秀将先动手的这人胖揍了一顿。
变异灵根的威力不是说说而已，越阶杀敌以及同阶无敌说的就是这些被老天厚爱的天赋。
当然，在林南音看来，滕毓秀之所以能将这些小年轻给揍一顿的最大原因还是这波人初出茅庐，没什么经验。滕毓秀虽然也没出门游历过，但经过上一次动乱她也是真正见过血的人，动起手来匠气没那么重，招招直指要害，这些年轻人招架不住也正常。
“不愧是变异雷灵根。”滕毓秀这边一赢，其他人跟着眼睛发亮，排着队要来切磋。
打一个也是打，打一群也是打，反正时间已经被耽误，滕毓秀当即挑战全接。
最后滕毓秀基本全胜，之所以说是全胜，主要是最后和那六人里修为最高的那个打成了平手。
“你叫什么？”对于这个和自己打成平手的人，滕毓秀感觉对方配让她知道名字。
她这一问，其他几个输掉的顿时有点不太乐意了，“你为什么只问我谢哥的，不问我们？”
“那你们是谁？”
“在下李寂。”第一个无礼的少年昂首道，“你赢了我，我服你，以后你就是我朋友，将来你若去天佑大陆观海城尽管报我的名，我罩你！”
天佑大陆观海城？
这个地方引起了林南音的注意。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义盟那帮人就是在观海城，他们联盟盟地也是在那。
在李寂报上自己的大名后，其他五人也陆续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林南音听后，一对，这六个年轻人的姓氏和当初来支援的那些元婴中的六个对上了。
这么多巧合那就不是巧合了。
林南音怀疑这几个小年轻应该和那些元婴修士有关。好在这些年轻人嘴里是藏不住话的，在他们自报家门后没多久，果然就向滕毓秀表露出他们的来历：他们的确是那些元婴修士的后人，来这是得到族中长辈的命令前来此处购买阵法的。
“你们岛上真没六阶阵师？”李寂询问滕毓秀道，“这几天我们都快你们这找了个遍，始终没找到那位阵师。”
六阶阵师？
滕毓秀不由看了一眼一直站在边上的前辈。
前辈也是阵师，至于是几阶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她基本可以这些人应该就是奔着前辈来的。
滕毓秀的这点动作被那六人看在眼里。
他们虽然涉世未深，但察言观色却是学了不少。他们见滕毓秀看向边上那不起眼的女子，不由也跟着看向了她。
相对于滕毓秀的变异灵根令人瞩目来说，这跟在滕毓秀身侧的女子则显得没那么起眼，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普通。若非滕毓秀，他们走路上估计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位是？”李寂用眼神询问滕毓秀道。
滕毓秀正考虑怎么回答，却见前辈已经开口道：“你们要找的阵师我知道在哪。灵材带了没，带的话你们去蛋岛找滕平，同他说明来意就行，他会安排的。”
李寂等人没想到会在这得到线索，都是一喜，感觉他们距离自由又近了一步。
“找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人了。谢了，以后你去观海城也能报我们的名字！”知道接下来去哪找人后，这帮人也无心继续在主岛逗留，匆匆和滕毓秀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出了主岛。
滕毓秀见他们毛毛躁躁的样子，不由摇摇头，继续按原定的计划带着前辈回了她的洞府。
不提那六个年轻人去蛋岛的情况，滕毓秀在主岛等到下一个涨潮日来临时，就带着林南音悄悄来到灵种处。
当然，她明面上过来，而林南音则在暗中跟着进入了种有灵种的地方。
此时灵种还未发芽，不过周围已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林南音估摸着这种子应该快破土而出了。
稍微看了看灵种，她便和滕毓秀一同前往了滕家主岛地下灵脉。
有滕毓秀在前面带路，林南音十分顺利地进入了她一直都未找到的暗流当中。她们两人循着暗流一路往下潜，最后在暗流出现的尽头看到了一处洞穴。
海底除却表面覆盖着一层海水，其余的地貌和落地大差不差。眼前的洞穴不过一人高，周围什么都没覆盖，连水草都没。黢黑的洞穴光都照不进去。
林南音拿出一枚避水珠，周围的水流自从分开，很快海底便出现一真空地带。没有了水流的阻挡，那洞穴宛若一处入口静静地立在那里，就看外面的人敢不敢进去。
“就是这里了。”滕毓秀警惕地看着这处洞穴道，林南音则注意到在她们来的这么片刻的功夫，里面没再有水流就来，但却有一股阴寒之气溢出，而在那阴寒之气中又夹杂着一丝丝的玄黄母气。
这丝玄黄母气很淡，但架不住溢出的次数多，日积月累的，也怪不得上面的那株灵种能长出来。
看来这座岛屿底部还有别的秘密。
因为在来之前听滕毓秀提过洞穴的事，林南音也早就准备好了傀儡灵器。
她将傀儡灵器往洞穴中放入，但很快，那傀儡灵器进入洞穴之后就和她的神识失去了关联。
“前辈如何？”滕毓秀见状不由问道。
林南音围着洞穴转了一圈，道：“有可能发现了一处了不得的地方。此事你勿要再告诉第三个人，若被外人得知，东极群岛恐怕会迎来真正的灭顶之灾。”
滕毓秀面色微变，她一直猜测这下面会有点东西，但没想到会那么严重，“那我就当不知道这地方的存在？”
“暂时先当不知道吧。你先回去，我进洞穴瞧瞧。”傀儡灵器失效，那就只能她亲自进这洞穴看看了。为了这事，她这次的分身很弱，只有练气期，就算回头分魂溃散，她本体储物袋内的阴灵液足够她尽快复原。
她只付出这么一点就有可能窥见下面玄黄母气的来源，这个险值得她去冒。
滕毓秀却不知道她的打算，她有些担忧，但一想前辈和她不同，她不能去的地方前辈不一定也没问题。
“那好。我先在这等您吧，若您到了时间还不出来，我就先回去。”滕毓秀还是对这洞穴比较好奇，想留下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都行。不过留在这里你做好随时逃命的准备。”林南音道。到时候她若是引诱出什么东西来，以滕毓秀的修为恐怕会比较危险。
滕毓秀还没想到这点，听完她脸色顿时浮现一丝不好意思。
林南音没注意这些，她叮嘱完后便进入了那漆黑的洞穴当中。
一进入洞穴，林南音转身往后回看，却见身后哪有什么洞外，只余一片黑暗。周围因为避水珠的缘故没有水流靠近她，可在什么都看不到也感知不到的情况下，她只能将避水珠收起。
等到周围的暗流重新汇聚她全身，林南音这才发现这洞穴之中的水流比起外面要阴冷一些，相对应的，这暗流之中多少也掺杂了一丝稀薄的玄黄母气。
可惜那块神农木她没带上，不然直接让神农木自己汲取这些东西。
一边惋惜林南音一边感知着暗流涌来的方向，然后顺着暗流的方向继续摸索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始终没有亮光出现，这条漆黑的洞穴不知道究竟有多长，而且越往深处走洞穴的路径就越狭窄。
林南音一路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一丝亮光。她当即精神一振，以为出现了什么出口，然而等她靠近，却见那光源来源于一株长得像是灵芝一般的灵药。
这灵药通体冰蓝，外围一圈则发着白光，很是漂亮。
六阶冰灵芝。
林南音没想到这里竟然会长出六阶灵药，也是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六阶灵脉当中。
海底竟然隐藏着六阶灵脉……这个发现让林南音越发觉得海下的秘密不同寻常。
将冰灵芝小心采下，这东西她虽然用不到，但放到外面价格必然不菲，这次前来也算小有收获。
采完灵药她继续往前，之后林南音陆陆续续又碰到了一些其他的灵药，这些灵药品阶有高有低，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份不小，少说得五百以上。
这也意味着这条洞穴暗道中间隔了很多年没有人来，否则它们绝不会顺利长到这么大，而在五百年前应该有人来过，只是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
在又将一株化婴丹主药收入囊中之后，此时的洞穴已经狭窄到只能容纳小孩通过。不过分魂没有实体，这点难不倒林南音。
她从那狭窄的通道继续往里走，哪知洞穴的尽头却是一堵墙。
墙？
林南音微微惊讶，她靠近墙体用手将上面的淤泥抹除，淤泥之下里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巨石墙壁。
这种陆地才有的建筑出现在海底深处，这让林南音自然怀疑这地下是不是有被大海淹没的人族城池。毕竟高阶修士一旦动手，随手将一座城池沉入海底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林南音想越过那墙壁看墙后会有什么，然而一道防御阵法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身为六阶阵师，六阶防御阵法拦不了她，能拦住她的只有更高阶的防御大阵。
这海下看来秘密不小。

第358章
留意
用土遁术在沿着这墙壁绕了很大一圈，一直到绕回原地，林南音始终没有找到进入其中的缺口，不过这一圈走下来她基本能够确定这防御阵法所笼罩的范围。
这范围不小，处于海底深处，外面一层全是厚厚的淤泥，内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进不去就看不到。
除却来时发现的那些灵药，林南音也不是没有别的收获——她在另外一处地方也发现了溢出玄黄母气的暗流。
滕家主岛下面的玄黄母气她肯定不能碰，碰了滕家估计会发疯。这处别的地方的她倒是能搜集将来量够了用来浇灌神农木。就是这玄黄母气每次就一缕，要搜集到能浇灌的程度估计得花上不少时间。
时间什么的对于林南音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若只靠时间推移便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那这对她来说反而是最划算的事。
确定周围再无发现之后，林南音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在一路往回走的时候，她又有了一点新的发现，这洞穴通道她在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但离开时却出现了不少岔道。
将那些岔道都尝试探索了一番，林南音才发现这里通道里竟然还是个天然的迷踪阵，换是一般的修士进来了估计得困在连，但她是六阶阵师，虽然花费了点时间，但最后好歹是找回了入口处，成功脱离那黢黑的洞穴。
林南音出来时滕毓秀人已经不在洞穴外。
她人不在，说明时间应该过去了挺久，久到她无法一直不在主岛露面。
林南音往回走也只是为探路，现在路已经知道怎么走，她的分魂也就重新进入了洞穴当中。接下来她分魂就两个任务：一边修习阵法一边搜集玄黄母气。
这滕家主岛下的秘密掩藏的越久，这对她来说就越有利。将来她的阵法水准若能达到七阶，她或许能成为第一个进入这防御阵法中的人。
当然，这是于她来说最理想的事态发展，但保不准这地下的秘密会被其他人发现。一旦发现的人变多，这东极群岛估计又会风波再起。
未来的事说不准，林南音只能这里的好处能吃上一口是一口。
*
滕毓秀之后又陆续进了主岛地下几回，但她始终没有见到北前辈出来，在她心中焦急之余，却突然收到一封北前辈给她发来的传信。
信上说那洞穴有可能联通了一处海下遗迹，只可惜那遗迹被一七阶甚至七阶以上的阵法笼罩，她现在无法进入，只能是查查那海峡遗迹是个什么来历。
“……此事你烂在心里就好，切记不可泄露。另外若有机会，你留意一下迁岛事宜。”
这下面的秘密摆明了是个炸弹，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只要一被人发现，对于东极群岛中的所有岛民来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修士还能跑，普通人却不行，既然已经可以预见这场灾难，林南音自然希望能让普通人尽量避免。
滕毓秀看完这书信后也意识到了这些。
大概也正因为这点，她才会觉得北前辈比家主更值得她信赖。
这边林南音和滕毓秀已经达成一致决定都将主岛之下的秘密埋藏心中，而蛋岛这边，已经找到滕平下了六个阵法订单的少爷姑娘们在等待拿阵盘回去交差的途中，发现了岛上一柔弱的姑娘。
他们之所以会注意到她，完全是因为这个岛上没有第二个做苦力的人，而这人却天天做着最繁重的活，他们想不注意都难。
“这人什么情况？”好动的李寂有点看不得美人受苦，不过其他人却让他不要随便插手人家岛上的事，“这里不是观海城，这个人会受到惩罚肯定有所缘由。如果你同情心泛滥的话，可以把灵石赏赐给我，而不是莫名其妙同情一些不知道底细的人。”
同伴的这句话顺利打消了李寂想去拯救那柔弱姑娘的念头，“行吧，可是待在这岛上真的好无聊。那阵师什么时候才能把阵法炼制好啊。”
“这就说不准了。六阶阵师炼制一个阵盘最少三个月。”
“那算下来我们岂不是要在这待上一年多？”李寂顿时有点不太想干了，“那什么，要不我们先离开这，等到了时间再来取货？”一年多呢，这足够他们去外面潇洒自在一番了。
这个提议其他人也都很是心动。
然而他们这个团队里修为最高的谢重礼却道：“你们去吧，我在这等着。”
“谢哥你这是怕那个阵师跑了不成？”李寂调侃道。
谢重礼没有反驳，“一切以稳为上。你们手里的灵拆可以都给我，到时候你们回来找我就成。”
李寂还想说什么，但旁边的人却是扯了扯他的衣袖：“要不我们也别走吧，就在这里待着。谢哥和我们不一样，这事的确不能出差错。”
谢家和他们不同，他同辈有八个兄弟姐妹，谁都想在老祖面前表现出色争取拿到那个名额。这次他得了谢家老祖的吩咐过来办事，这事办好了会有好处，但一旦出差错那必然会降低他在老祖心中的印象，所以也不怪谢哥如此慎重。
李寂也想到了这点，他虽然很想出去潇洒潇洒，但那也不能留下兄弟，“那行吧，那大不了我们去周围海上闲逛，说不定还另外有收获。”
他们几个聊着聊着，眼前岛上那个受罚的女子已经走远。
此时此刻，风若若只觉得备受熬煎。没有灵力护体，她日夜受到磋磨，因为肉身的强度还在，还不至于变得苍老，可日复一日的繁重苦力已经让她变得极其憔悴。
她急于摆脱眼下的处境。
然而哪怕她已经答应了心魔以后都听它的，可心魔却不仅没让她重新恢复灵力，反而时不时消失。
“心魔你真的能帮到我吗？”风若若在心里呐喊着。
然而她心中却无半点波动。
就在风若若将手里的巨石在码头放好转身往回走时，却见迎面走来几个年轻人。
她认识这些外来人，听岛上的人说他们来自天佑大陆。天佑大陆那地方她也就去过一次，很繁华热闹，若他们能带她一同离开就好了。
就在她幻想时，那几个年轻人却都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擦着她的肩膀路过了她。
就在这时，她心中突然冒出一道声音，这声音促使她转身叫住了那几个年轻人，“请等一下。”
那六个年轻人里其中一个回了头。
就在风若若想上前搭话时，码头上其他的岛民察觉的她的动作，当即一船桨拍了过来呵斥道：“还不快去干活！再随便和人搭话我们就把你的舌头割了！”
这一船桨生生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而那岛民在呵斥完后也迅速向那几个年轻人的客人道歉道：“几位抱歉，这人是我们岛主让她做苦力赎罪的，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搭理的好。”
接着那岛民开始说起东极群岛之前发生的事，风若若一听，便知道接下来她怕是不会再有插话的机会，她只能在其中一个人看向她时朝他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然后继续搬运着码头的东西。
然而就算她这般，李寂等人从岛民那知道了风若若被罚的缘由后，原先的那点同情心早就烟消云散。
“这样的人为什么不杀了她？”李寂直接道，“放到我们族里，这样的叛徒早就被挫骨扬灰了，哪还能让她好好活着。”
“死也只是给她痛快而已。”那岛民道，“她诡计多端，几位少接近为妙。她所说的花言巧语千万不要相信，不然会倒大霉的。”
“不会的。我们还不至于这么傻。”
等风若若再次搬着东西来到码头时，那些年轻人都已经消失，她心中暗恨，但也只能是继续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这边风若若的动静也早有人告诉了滕平，滕平当即传信进了林南音的洞府。
林南音早就有交代，无论风若若接近过谁、做过什么事，事无巨细都要告诉她。
现在分魂在海下搜集玄黄母气，炼阵的事也就落在本体身上。
正在炼制阵法的林南音在听到滕平的传信后，想了想，让滕平以后不仅要关注风若若的动静，同时连那几个年轻人的动向给一并关注到。
风若若现在最想做的事肯定是想脱困。东极群岛其他人不会帮她，而这帮外来的修士却比较好糊弄一点。
不过谁都不是傻子。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就得罪别人，所以风若若如果还会继续主动接触那些年轻人的话，那有可能会给那些人一些好处以求他们能帮她。
那几个都是见过世面的仙几代，寻常的好处肯定不会轻易打动他们。
以此推断，如果他们愿意帮风若若的话，那就说明风若若给出的好处不小。
可话又说回来，风若若不过结晶初期，她现在落魄成这样，一没修为二没背景的，她又靠什么来打动别人帮她？
林南音其实还挺期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的，但愿风若若能给她“惊喜”。

第359章
大秘密
夜半，所有人都已经睡下，蛋岛一片宁静，只余海浪哗哗声。
月光下的海面有一种别样的幽寂之美，谢重礼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心中难得有片刻安宁。
也就只有这样远离纷争的地方才能让他有这般感受，只可惜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再回去了。
一想到家族以及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谢重礼忍不住叹了口气。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还不如当一个普通人来的自在，至少不用和自己的血亲争的你死我活。
就在谢重礼静静看着海时，他突然眉头微皱，看向了某个方向，“别藏了，出来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在他看向的礁石后面慢慢走出一女子。
这段时间以来这女人一直在想尽各种办法接近他们，他今晚上会碰到这女人也不奇怪。
“你有事找我？”谢重礼开口就道。
他听过码头工人说过有关这女人所做的恶事，但可能因为他是个外来者，他对此并没太大的感觉。而且权利纷争这种事谁又能手里是清白的？
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清白，蛋岛的岛主以及滕家家主他们也不见得就有多无辜。
今日他之所以给这女人接近他的机会，也是因为看她实在有话要说。与其让她一直缠着，不如就听听她想说什么。
风若若这段时间一直在留意他们的动静，但因为她行动受到限制她始终无法靠近他们，没想到今晚上她外出寻找食物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我知道有关东极群岛的一个大秘密，”风若若当即抓紧机会开口道，“这个秘密关系到一整个家族的兴衰。只要你能带我离开这里，我就将这秘密告诉你！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能发下道心誓言以证明我没有说谎！”
谢重礼猜到这女人是想让自己帮她离开，但他没想到这小小的东极群岛竟然还有秘密，“什么秘密？你先告诉我，剩下我再看值不值得为你得罪这里的人。”
这个女人如果他随意带走，那必然会得到东极群岛所有的人。得罪这些人的事他不是不能做，最关键的是划不划得来。
风若若看他看了片刻，最终咬咬牙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凌云宗。”
凌云宗？
谢重礼稍微思考了片刻才缓缓道：“似曾听说过。但那不是在灵龙上陆？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那个宗门距离天佑大陆很遥远，怎么会和东极群岛扯上关系。
“不是这个凌云宗。”风若若道，“是曾经天佑大陆上出现过的那个凌云宗。”
听风若若这么一说，谢重礼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天佑大陆的这个凌云宗那可是太有名了，这个宗门曾出过天佑第一阵师，最鼎盛时期还诞生过大乘强者。只可惜宗门和朝代一样都有风水轮流转的时候，哪怕那个宗门当初再强盛，后来也没有逃脱没落的命运。
听说灵龙上陆的凌云宗就是这个凌云宗的某个弟子建立的，但当初凌云宗的辉煌无论后人再怎么努力始终都无法超越。
“你也不必绕圈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他一边说一边在周围布下了隐音符。
风若若见他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当即也不藏着掖着，“凌云宗没落之后，觊觎他们宗内宝物的人太多，因此还引发了一场波及整个大陆的大战。大战之后，凌云宗宗门彻底化为废墟，从此世间再无凌云。这是我们听到的内容，但事实上当初某一人凌云宗宗主便是出自东极城。”
说到这，风若若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据说几千年前东极群岛不并不存在，是有大能一剑劈开了天佑大陆，这才让此处成为汪洋海域。很不凑巧，那大能一剑斩开的地方便是东极城。”
“所以你是想说东极群岛以前就是东极城？”
“正是。这事一些古籍应该有所记载，你若不信可以回头自己去查。”风若若道，“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事，而是凌云宗成为废墟之后，他们宗门之内的灵界也随之消失。”灵界便是人为建立的空间，一般大型宗门有实力的都会在宗内布置灵界，“当时所有人都在搜寻凌云宗灵界的踪迹，但始终没有收获。因此有人猜测那灵界已经坍塌，又或者是被星域的人带走。不过大概谁也不会想到，那灵界其实就在此处。”
风若若说完，便不再多言。
谢重礼听后却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许久之后，他终于再次开口：“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我知道有我的法子。”风若若表现虽然镇定，但她当初在听到这事时也惊讶了许久，“只要你带我离开，我就告诉你进入那处灵界的办法。”
谢重礼原本还有些火热的心在听到最后那句后便稍微冷却了一点。
只带她离开就能得到进入那灵界的办法？那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又或者利用这个机会赎罪？
“我不是很相信你的话。”谢重礼道，“这事你应该不止告诉我一个人吧。”
“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人。”风若若连忙道，“你知道的，我现在谁都无法靠近。今天晚上之所以能碰到你完全是运气。当然，你若我不信我说的话，我肯定会再去告诉别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勇气赌一把。只要你把我救走，那灵界中的宝物全都归你，说不定你还能得到凌云宗的传承，成为下一个凌云宗宗主一般的存在。”
风若若加大着诱惑，期待谢重礼能和一般听到宝藏就迫不及待想去寻找的人一样，能现在就将她带走。
但可惜，谢重礼并非是没脑子的人。身在家族长大，他早就历练出了一身的心眼子。
“这事你不准再告诉第二个人。”谢重礼斟酌道，“为确保你说的是真的，我需要时间去查一查当初凌云宗和东极群岛的来历。在这期间我会去找这个岛的岛主，让他稍加善待你。只要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到时候我再带你走。”
虽然有些遗憾这人竟然没有立马就决定解救自己，但一想到自己离开的事已经有了希望，风若若自然不再做其他渴求，“行，我等你回音。”
在这之后，谢重礼还想再从风若若嘴里知道点什么，但风若若知道这些都是自己保命的东西，无论他怎么问都不开口，谢重礼也就只好让她回去。
在她走后，谢重礼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远方的大海与圆月。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法安静的夜晚。
*
林南音很快就知道了谢重礼和冯若若私下会面交谈的事。
“现在谢重礼已经找到了你，希望出灵石让你稍微对风若若好一点是吗？”
“是的。”滕平过来是询问北前辈有什么看法的。
“你直接拒绝他。”林南音道，“如果他坚持要求的话，那你就让他来找我。”
“是。”
滕平离开林南音的洞府后，大概次日下午，谢重礼就来到了林南音的洞府外求见。
此时林南音手里的一剑诛魔阵正好炼制完毕。
这东西耗费她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还在成功率还不错，一次完成。谢李他们六家，每一家都准备三份灵材，她这一次成功净赚两份六阶灵材不说，同时还有一笔不小的报酬。
完美。
将手里的气火收掉，林南音将阵盘拿在手里，将外面的客人请了进来。
这是谢重礼第一次面见这位阵师，他心中虽然有些好奇，但不算忐忑。可能是因为这位阵师的品阶相对于天佑大陆其他成名已久的阵师来说，的确还不够看。
一进洞府，见到里面坐着的人，他先是诧异了一下这位前辈的年轻，紧接着客气打招呼道：“晚辈谢重礼见过前辈。”
这位前辈年岁看着宛如少女，看来应该是在很早的时候就服用了驻颜丹。不过阵师向来手头宽裕，她能一早就买得起驻颜丹也正常。
“不必多礼。”林南音示意他坐，“听滕平说你在为风若若求情？你可知道风若若做的事？”
“晚辈有所耳闻。”谢重礼在来之前早就找好了借口，他不卑不亢道，“若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为难岛主，主要是这位风姑娘曾于我有恩。我无法帮她离开这里，也不能让贵岛的人不惩罚她，所以我只求前辈能让她和普通人一样可以三餐吃饱。她一直活着，才能更好的赎罪不是。”
“嗯，这借口听上去有理有据，”林南音点点头，“但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和年轻人她也不绕圈子，“我知道你会答应帮她，必然是她向你许诺了什么好处。我就直说吧，她身上有我的锁灵环，你想带走她绕不开我。只要我不允许，她永远都出不了蛋岛半步。”
谢重礼一听，没想到这阵师前辈竟然这么直白。
“我之所以会见你，是因为我很好奇她对你许了什么好处让你这么相帮。”林南音看向他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第360章
达成合作
谢重礼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此刻考虑的是这个秘密他值不值得他说出去。
昨晚上那个女人的话他信也不全信，他觉得东极群岛或许真的会有秘密，但他不信秘密那么大。
凌云宗灵界？这消息如果一传出去，整个天佑大陆必然会被惊动。他自认为运气还没好到那份上，第一回 出门就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那要不要告诉面前这个阵师一同合作呢？
谢重礼私心里是暂时谁也不想告诉的，就自己去慢慢调查，然后独吞这个秘密所带来的利益。可他也清楚的知道，如果不给面前这阵师一点好处，他答应了那个码头女人的事恐怕也难以做到。
说白了，还是好处的问题。
他除却这个选择，还能借助家族，让家族以势力压迫面前这阵师然后强行把那码头女人带走。这阵师只是个散修，连滕家客卿都不算，应该无法反抗。
不过，想到家族那些人，谢重礼却又不愿意将好处分给他们。
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如果想安生探索东极的秘密，似乎只有和眼前的阵师合作。
“我懂前辈的意思。”谢重礼一边斟酌一边道，“其实前辈不来问，我也是要来找您的。只是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您是这座岛屿的实际话语人。码头的那个女人的确告诉我一些事，我一后辈初来乍到，再大的好处一个人也吃不下，有前辈在我也就放心多了。”
说到这，他干脆不再遮掩，直接将那晚上他和码头女人的对话大概说了出来。他没有隐去凌云宗灵界一事，因为他压根不信，他相信面前这位前辈估计也不会过于相信。
而他不知道的是，随着他慢慢将那秘密说出，林南音表面在微笑倾听，实际内心却是生气惊涛骇浪。
因为她是知道这地下是有那么一处由高阶防御阵法防护之地的！
那处地下防御之地会是凌云宗的灵界吗？
尽管心中很怀疑地下遗迹之事，林南音也始终隐匿了阵师的情绪，以防止谢重礼看出破绽。
等谢重礼说完，她一副饶有兴趣的语气道：“我不过偶然路过此岛，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样一桩事。风若若既然要求你解救她再告诉你后续的事，那接下来我会让人陪你演一出好戏。不过此事兹事体大，说句不好听的，一旦泄露出去不管真假，于我于我们来说都不会有利，所以法不传六耳，我们先查着吧。”
顿了顿，林南音又继续道：“为表示我愿意同你合作的诚心，我愿意用千年寿命发下道心誓言，若我将此事告诉第三个人就短寿千年。”
谢重礼没想到这阵师竟然比自己还不希望此事泄露，不过对方都已经发下这么重的道心誓言，他作为合作的另一方自然也就跟着小发了一波，不过他没那么狠，只用了三百年的寿命发誓。
在他发下道心誓言之后林南音这才放下心来，“那接下来我们就一同去查查此事的真假。你日后有任何信息都能传信给我，我有消息也会通知你。”
“好。”
两人商谈妥当，林南音将手里炼制好的阵盘交给了他，谢重礼又将新的三份灵材留下后便离开了这里。
在谢重礼身上，林南音留下了一缕神识。
她感知到谢重礼离开后没多久就下了海，她一边留意着谢重礼的动向，一边继续炼制阵盘。
谢重礼去海下足足待了半个月，半个月后他才回到蛋岛，林南音看他去的都是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想来他应该没有什么发现。
谢重礼回来后让李寂等人好一通责怪，问他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过骂归骂，谢重礼始终没有将他知道的事泄露半句，反倒是因为林南音已经将一枚炼制好的阵盘给了他，他借口送阵盘回去表示要回一趟观海城。
他要走，其他人也早在这待腻了，二话不说就一致表示一起回去。
借着他们离开的机会，滕平一同跟着他们去了天佑大陆。
他们一走，东极群岛便陷入了安静，林南音本体在炼制阵盘，分魂则在不知疲倦地搜集玄黄母气，至于蛋岛上的风若若则日子稍微好过了点，她虽然每天还要干活，但已经有了自己的住处以及可以不用去码头，而是换成了去药田种药这种轻松活。
表面上风若若这样是轻松了很多，但实际她远离了人群，只要林南音乐意，她可以连续几个月都不能和岛上其他的人见面。
风若若却没想到这点，她只以为是谢重礼在中间出了很大的力，而且对于谢重礼能说通滕平她也感到很意外，“看来这个人的身份不低，背后很有势力。”势力高就行，越高她应该就越能活下去，“现在他们离开了东极，想来应该是去验证那些事是真是假。等到他们下次再出现的时候，我到时候要告诉点什么事给他呢？”
风若若的低语无人得知。
时间一晃三月过去，离开的谢重礼等人还未回来，林南音的分魂却则终于收集到了一缕玄黄母气。
她分魂接着滕毓秀来蛋岛的机会将那缕玄黄母气送了回来。接着她将玄黄母气注入那块神农木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量太少的缘故，神农木并没太大的动静。
林南音也有想过要不要让分魂带着神农木去下面，但想了想，神农木她就这么一块，谨慎起见还是留在本体这边比较好。玄黄母气可以慢慢搜集，神农木一旦遗失，下一块还真不知道在哪。
因为一缕玄黄木的效果不是很大，林南音也就让分魂继续去了地下。
在分魂去了地下没多久，谢重礼回来了。
这回来的就他一个，他一是来取阵盘，二则是为告诉林南音他查到的东西。
“东极群岛从前的确是东极城。”这点很多古籍已经写名，“凌云宗的最后一任宗主也的确出自东极城，而且当初一剑将天佑大陆劈开的那位强者也出自凌云宗。还有一件事前辈若知道肯定会更惊讶。三百年前我们天佑大陆先出现的化神强者您应该听说过吧，她当初得到的传承就是凌云宗某位前辈的。”
听完林南音不由想到地下通道里的灵药。
里面的灵药药龄不超过五百年，表明五百年前应该是有人进去收割过一波……假设五百年前进入其中的是陈晚池，她三百年后进入遗迹成功化神……那有没有可能是她当初从滕家主岛发现了地下的秘密，然后得到了一点好处，后来才化形成功？
当然，猜是这么猜，具体还是得她见到陈晚池本人之后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我的确没没想到。”林南音道，“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那灵界是不是真的存在，以及存在的话如何进去。这段时间我将周围全都查探了一遍，并没收获。”
这话当然是假的，她这段时间都在炼阵哪有时间。但她之前去过，所以也不算说谎。
谢重礼也知道关键是在谁那里，“我会再去见风若若。”
“可以。”林南音支持他去风若若那里，或者说是从喻雪浓那套线索，“你有任何需求我可以配合你。她应该要求有要求过你带她离开对不对，我甚至还能配合你解除掉她身上的缩灵环。”不过不是现在，而是等她弄到更高阶的同类灵器，彻底将喻雪浓困住，“至于离开蛋岛，我有个更好的建议。你可以在海域之中自建灵岛。”
海域宽广，岛屿繁多。正好她也有让东极群岛中的普通人迁移的想法，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普通人送走。
自己建岛？
谢重礼本想拒绝，但他突然想到若是自己能有自己的势力，那将来说不定也可以不用看家族的脸色，而且他也能将母亲从那个地方带走。
“这个我需要考虑考虑。”他没有把话说死。
“我能理解。你考虑好了可以随时找我。”林南音不着急这一时，“那这次你回天佑大陆只确定了东极群岛就是原先的东极城？你还有没有多的线索？”
“时间隔得太过久远，我查到的信息不多，具体还是得从风若若这边看能不能撬出点什么。”
“成。”
在他们聊完这件事后没多久，谢重礼没有急着去找风若若，他先是在蛋岛上露面了一回，让风若若知道他回来了，接着他便去东极群岛附近海域重新查探了一番，一直到后来风若若忍不住主动去找他，他这才见了风若若。
“你找我何事？”谢重礼一副不知道她找来是为什么事的模样。
风若若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她顿时神色微变，“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当然没有。”谢重礼道，“你告诉了我秘密，我现在也让让岛主不再让你风餐露宿了不是。至于剩下我还在查验，不过年代太过久远，我很怀疑你说的事情真假。总而言之，一切等我确定此事是真的再说。”
“那你若是一直查不出来呢？”
“那自然是等我查出来位置。我十年查不出来你就等个十年，一百年查不出来，你再等一百年又如何。”谢重礼半点也不着急，“当然，你要想提前让我救你也不是不行。”
他这态度摆明了是要风若若再透露有用的信息，否则风若若别想离开。
风若若没想到才几个月不见他就态度大变，她心里微微发慌，无奈之下只能将她准备好的话提前说出来：“如果你能找到那处灵界所在，我可以带你进入其中。”

第361章
药鼎宗
谢重礼对风若若的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进入的前提是有那地方，并且还要找到才行。他现在发现都没发现，就想下一步那就太早了。
他没反应不代表神识俯在他身上的林南音没有。
喻雪浓竟然有进入灵界的办法，如果她所发现的那地下遗迹就是灵界的话，那这岂不是表明她有机会趁着大部队发现东极群岛的秘密之前先将里面的好东西拿到手？
因为风若若这句话，林南音暂时将注意力大多都放到了这边，手中的阵盘也都暂时停止了炼制只用气火温养着。
药田里，风若若和谢重礼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谢重礼十分冷静，“因为你说这里和凌云宗灵界有关，我这段时间没有修炼一直在寻找那灵界的下落。现在你又给说能带我进入灵界，那还不如先告诉我那灵界究竟在什么地方。”
“我若知道那灵界的位置我也不至于一直耗在这里。”风若若道，“灵界之秘，这本来就要从长计议，阁下无需太过着急。至于我说有进入灵界的办法是真是假，待你找到灵界后自然会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
谢重礼还是不太相信她的话，“灵界那样的存在一般都会有防御阵法守护，你修为尽失又如何能帮我？你甚至连储物袋都没。难道是什么凌云宗的传人，用你的鲜血就能开启不成。”
是的，风若若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私人财务，她身上最值钱的估计就是她那一身衣裳。
“不是鲜血，是特殊的信物。”这话风若若说的语焉不详，“总而言之我现在受制于人，骗你于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你信我便是。”
他们两人不过是利益交换，谢重礼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不过无论接下来他怎么询问风若若始终都不肯透露再说，他也只好暂时放弃。
谢重礼毫无所获，林南音却敏锐地察觉到风若若说的所谓‘特殊信物’很有可能就在喻雪浓所遗失的储物袋里，而那储物袋现在十有八九还在真灵的手中。
真灵的下落……她手握她的肋丝，想找她随时能找到。
是要现在就去找真灵的下落，还是就在这静等真灵杀回来？
林南音思考了一番，她觉得前去寻找真灵的性价比是更高一点，毕竟迟则生变，但在这之前必须将风若若这个隐患给解决掉，方能万无一失。
在林南音给滕平去消息让他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找到更高阶困人的灵器之后，谢重礼这边也接受了林南音自己在海上建岛的建议。
一座岛屿的建立不仅需要人力还要物力，不过这边有林南音帮忙，他建岛的难度则大大降低。
“缺人缺修士都可以让蛋岛的人帮你招募过去，至于招募的费用我可以先支。这费用可以折算成新岛干股以后再还给我。”林南音愿意帮忙东极群岛的凡人们，但她不愿意动作太明显。
任何关系都会有因果，别人和她太亲近对他们来说不见得是好事。这样‘顺带’让那些普通人迁岛是最好的选择。
“多谢前辈。”谢重礼感谢道，“将来新岛所得我们一人一半。”
“都可。我也只是好奇那东极群岛之下是不是真的有灵界存在。”林南音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试试。”
谢重礼笑了笑，“如果是真的，那就算一本万利。行，那我弄新岛去，有事随时传音。”
他说完便做任务去了。之后连带他一同离开的还有蛋岛一半被‘高薪聘走’的普通人。
蛋岛因为海兽的缘故，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过得比较辛苦。他们离开蛋岛不见得是坏事。
谢重礼离开后大概半年，前往天佑大陆的滕平终于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七阶锁灵灵器的消息。
那枚灵器乃是一位七阶器师百年前所炼制的七阶中品灵器，那灵器后来被那位器师赠送给了药鼎阁阁主。
而药鼎阁又是天佑大陆第四大丹修宗门。
靠着四艺发家的宗门基本不差钱，还不至于卖祖产度日，所以那枚七阶灵器极有可能还在药鼎阁。
这消息对林南音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进展，至少知道力气该往哪处使比大海里捞针强。
滕平非常贴心，他不仅打听好了灵器的下落，还将药鼎阁的相关信息搜集起来一并告知给了林南音。
药鼎阁这宗门对林南音来说，攻略的难度比其他宗门稍微低那么一点。毕竟她有神药谷传承当靠山，在丹术上是她的上限比其他修士要高。
她现在已经是六阶丹师，就算她现在去药鼎阁当客卿，对方估计都会给她一定的礼遇，就算不知道这份礼遇能不能让她从丹鼎宗里将那灵器弄到手。
既然已经得到想到的信息，林南音不再浪费时间。喻雪浓这个人她必须能尽快控制就控制，否则时间一长谁知道他会不会还有别的后着。
当然，她本体是不可能离开传送阵的，这事还是得分魂去。
将分魂召回，把分魂搜集到的玄黄母气注入神农木后，林南音把分魂的修为提升至元婴期，然后便直接从海上御剑飞越海沟，直达天佑大陆。
药鼎阁在天佑大陆偏中间一点的元和山，滕平给的信息里说他们占了一条七阶灵脉，宗门势力范围很大，主要是很多势力都愿意和丹修交好，因此药鼎阁虽然不是最好的丹修宗门，但因为和周围的势力处得好，其他势力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林南音花费两个月的时间飞至元和山的范围后，很快她就见到了隶属于药鼎阁的元和城。
元和城不大，里面全是丹药相关，城中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药香。城中仙凡混居，林南音看里面老人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药香的缘故。
初来乍到，林南音直奔城中最大的酒楼，看能不能打听到相关的消息。最不得已的办法就是进药鼎阁去当个客卿，看能不能用贡献兑换那灵器。
林南音到酒楼点了一桌子这边的特色酒菜，她边吃边听，虽然酒楼里也有药鼎阁的弟子，但可惜最近药鼎阁并没发生什么事，外面想从他们宗门得东西估计只能去进去用宗门贡献兑换。
在这顿饭吃完后，林南音又在元和城待了七天，这七天里她探听了所有能探听的消息，最后得到的结果是：那灵器确实就在药鼎宗；药鼎宗目前没有遇到什么大麻烦，外人想从药鼎宗里得到点什么怕是不容易。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药鼎阁好像无法炼制结婴丹。
“你们这都没有结婴相关的丹药卖？”此时林南音正站在元和城中最大的丹药店铺里不死心地询问药店管事。
那药店管事一副你别开玩笑的表情，“结婴灵物哪个修士不想要？真要有早就被宗门拿走了，怎么可能还会拿出来出售。”
元婴修士已经是一方强者，一是因为实力强，二也是因为结婴太难。
为什么难，因为结婴完全看天赋和运气，几乎没有丹药能辅助。每次拍卖行一有结婴灵物出现，都会引起一堆人争夺。但就算是这样，成功结婴者数量还是寥寥。
“你们药鼎宗也无法炼制提升结婴概率的丹药？”林南音再次询问道，“你只要告诉我又或者没有，若是有的话，我可以自己想办法去求你们宗门的丹师炼制。”
“如果我们有的话，我们宗门也不至于窝在元和山，早就超越上面三大丹修宗门了。”药铺管事开玩笑道。
林南音确定药鼎宗无法炼制结婴丹后，又继续询问那管事：“那其他三大宗门呢，他们能不能炼制的出来？”
一般来说，同行竞争，他们的对手都会留意对方的动静。
果然，那管事毫不犹豫答道：“如果有的话我肯定早有耳闻。或许他们会有吧，但肯定概率也不会高，否则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
林南音听完，佯装叹气道：“叨扰了，我只能去拍卖行那些地方看看了。”
作为道谢，她在这丹药铺内购买了几株五阶灵药才离开。
她离开后到外面晃了一圈换了个面容又重新回到了这丹药铺中继续采购炼制化婴丹所需要的灵药。
药鼎阁和其他丹修宗门都炼制不出像化婴丹这样大概率增加结婴概率的丹药，但是她可以。
她若是一口炼制个十枚化婴丹，然后用这化婴丹和药鼎宗交换那灵器呢？一个七阶灵器换十个元婴修士，这不要太划算。说不定三枚五枚就能兑换成功，毕竟化婴丹只她手里有。
元和城中的五阶灵药不少，这家店买完了林南音就去另外一家店买。
当然，为了不那么明显，她不仅每次上门变幻容貌和气息，同时也不是天天收购，而是隔三差五才去上一回，一点点搜集。
五阶灵药价格不便宜，她手里之前在魔城中得到的几千万灵石之前还花不动，现在速度宛如钱包破了洞，她才采购了两枚化婴丹所需灵药，灵石就已经差不多见了底。
想了想，为赚钱也为造势，林南音决定先拍卖一枚化婴丹。

第362章
醉生梦死丹
元和城就有拍卖行，但林南音的化婴丹不会放在这里出。
毕竟这里就是药鼎阁的老家，她一把化婴丹拿出来，估计丹药都进不了拍卖行就会被直接宗药鼎阁，紧接着她能不能走脱都两说。
这种丹药肯定得往大拍卖行放，如果能直接在拍卖行里面交换到她需要的七阶灵器就更好，虽然这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万一呢。
根据地图看，距离此处最近的比较大的城池是一个叫金州城的地方。
金州城比较特殊，这里属于多方势力交集的中心地带，但因为各大势力都想管，结果你管我也管，管到最后这里反而成了最乱的地方。
地方一乱，很多黑货就在此地出现，渐渐的周围的势力都不愿意沾染此处地方，任其自由发展，一来二去这金州城反而成了人气最旺的地方。
林南音在这里把化婴丹卖出去要好很多，多方势力争夺，比药鼎阁一家独大要好。
确定好位置，林南音当即抽出时间炼制了一枚化婴丹，接着便在元和城乘坐飞行坐骑前往了金州城。
金州城和林南音从前去过的大多数城池一样，就地貌而言没什么特别之处，唯一比较特别的一点就是这城中的修士含量特别高，像酒楼小二、店铺跑堂伙计等都是低阶修士，这点在其他的城池比较少见。
按照惯例，林南音进城后先打探消息。
像‘最大的拍卖行’这种消息不难打听，酒楼和客栈走下来，林南音已经大概知道这城中的前几的拍卖行是哪些，不仅如此连带着整个城池的势力范围划分也都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她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寻了个名气最大的拍卖行走了进去。
所有拍卖行都有专门负责接受拍卖物品的管事，林南音一表明来意，很快就有管事前来迎接她。
林南音自己是有商会的，她也知道流程怎么走。化婴丹这东西想拍个好价格，那就必须得等拍卖行这边把消息扩散出去，吸引人前来拍卖，才能引起竞价。
她也算运气好，这次过来正好赶上这家拍卖行一季度一次的季拍，虽然这季拍比不上那种大型拍卖，但平时关注的势力也不少，她的化婴丹应该能让她得到一满意的价格。
“季拍什么时候举行？”林南音问拍卖行的管事道。
“四天后。”管事还不知道她要准备寄拍的是何物，“前辈是要寄拍四艺还是？”
林南音也不啰嗦，直接将新鲜炼制好的化婴丹放到了她的面前，“这是五阶下品丹药化婴丹，作用就和筑基丹一样，能令金丹大圆满修士碎丹成婴。这东西我要用来兑换七阶缚灵灵器，如果你们拍卖行有我们现在就能交易，如果没有那就在拍卖会上喊这个价。我不要其他的东西，我只要七阶缚灵灵器，或者灵符之类的也行。”
管事听完还有点没回过神。
这什么东西？
化婴丹？
不是说碎丹化婴没有任何丹药可以辅助？
管事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他心中虽然惊骇到半信半疑，但此时也不忘自己的职责，“前辈请稍候，我这就去请我们行中的丹师前来鉴定。”
所有寄拍之物都需要鉴定，不可能客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不急，此丹随便验。只要记住我要兑换的东西是什么就行。”林南音也不担心他们弄虚作假，他们如果聪明的话应该知道她最少是个结婴修士。
虽然天佑大陆结婴修士不少，但也不至于遍地走。得罪了一个结婴修士，他们这拍卖行到时候的损失不见得会比一枚化婴丹低，所以聪明人没必要。
当然，林南音也要提防他们想从她手里弄到丹方，所以在进这拍卖行开始她就一直在警惕周围的一切动静。
因为此丹不同寻常，那管事没有自己拿着丹药去后面，而是传音给人直接将行里的几位丹师都请了来。
那几位丹师大多都是五阶，只有一位是六阶。他们将化婴丹放在手里看了又看，甚至还抠了一点点下来放到嘴里品尝，最后一致得出结论：“这的确是一枚五阶下品丹药，甚至还已经达到了五阶中品的品质。”
他们也只能是给丹药定品，至于这究竟是不是化婴丹他们无法判断。毕竟这东西他们也是头一回遇到，在他们看到这枚丹药之前，还从未听说过化婴还有辅助丹药的。
“阁下是丹师？”人群里唯一的六阶丹师鉴定完毕之后不由看向了林南音，语气中试探意味十足。
“不是。”林南音怎么可能会成承认，“这瓶丹药是我从一不知名洞府中所得，我之所以成功结婴靠的正是这化婴丹，现在你们所看到的是最后一枚。”
最后一枚啊。
众人也没说信与不信，不过林南音既然是结婴修士，那这枚丹药是化婴丹他们暂且也就认下。
“前辈这枚化婴丹可愿意放到接下来的季拍当中？”管事连忙殷切询问道。其实这样的好东西最后放在一年一次的年度拍卖会上，但这次人家若是不寄拍，那下次就不见得会放到他们拍卖会了。
“对。”林南音重新强调一遍道，“我需要七阶缚灵灵器。只换不卖。”
高阶稀有之物，基本都是只换不卖。她这么说主要也是想看拍卖行这边能不能直接和她达成交易。
管事听到觉得稍微有点为难，“七阶灵器稀有，这丹药大家又都不认得。前辈届时可不可换其他呢？”
林南音思索了片刻，道：“那就不急出。”
管事无奈地看了一眼其他丹师，“好，那我们拍卖行这边尽力帮您将风声放出去。”
“好。”林南音微微颔首，交了押金，便将丹药带了走。
东西贵重，她只要在季拍当天再来将东西送上就行。她若反悔，她的押金则会当作赔偿被拍卖行吃下。若她成功交易，押金也会算在佣金当中。
*
四天后，林南音所委托的四方拍卖会的季拍开始。
她作为元婴修士，哪怕不寄拍东西拍卖行都会给她准备一间单独的雅间，更何况她还是寄拍人，因此拍卖行将她的雅间换去了最高的那一层。
林南音对此没有拒绝，她坐在雅间里一边听拍卖官吹牛一边看着今天的拍卖物品清单。
这次虽然是季拍，但好东西也不少，至少这清单之上的最后二十样压轴林南音是全都想要。
可惜，她囊中羞涩，且其他雅间里的贵宾个个实力雄厚。拍卖一拍到压轴，各种出价层出不穷，林南音只能望洋兴叹。
终于轮到了林南音的化婴丹。
“……这是临时加拍的一样物品，”拍卖官在台上介绍着，林南音则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最下面来参与的普通修士是不知道化婴丹的消息的，但是雅间里的贵宾们却早就得到了消息，因此当拍卖官将化婴丹放到场上时，那些贵宾们虽然好奇却不惊讶。
“你化婴丹会是真的吗？”
“不好说，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丹药。”
“有可能和结婴灵物一样能提高结婴的几率，但要说能吃了就立即结丹感觉悬。”
“就算能有结婴灵物那样的效果也已经非常不错了，此丹我们一定要拍下。”
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结婴丹的效果如拍卖官吹的那样好，可结婴太难，眼下也算是个机会，稍微有点实力的家族都不愿意放过。
然而，所有人有心想出价，他们却出不了。因为卖家只要七阶缚灵灵器，先不说这价格匹配不匹配，就说七阶灵器绝大多数人有估计也不会轻易拿出来。
六阶的此类灵器他们倒是有，但可惜，无论他们怎么开口拍卖官都说卖家拒绝交易。
于是和前面的火爆不同，化婴丹拍卖因为卖家要求太高遇冷，就在拍卖官以为今日这拍卖即将结束时，却突然收到一道密语。
拍卖官一愣，当即传音给了雅间里的林南音：“前辈，有一拍客想要用一六阶上品丹方同您交换，不知您意下如何？”
六阶上品丹方？
林南音的丹术正好卡在六阶上品这里，现在有丹方那自然可以，
“什么丹方？”虽然她什么丹方都能提升经验，但她还需要根据对方丹方的贵重程度看要不要让对方加个价。
“那丹方名为‘醉生梦死丹’，乃是一枚毒丹。此毒丹无色无味无形，哪怕是元婴修士服下都不会有所察觉，最妙的是，此毒服下前面百年不会有任何坏处，并且还能让服用者提高修为，一直到百年后才会毒发，而毒发之时，毒素已彻底染透整个肉身，药石无灵。”
这毒丹还别说，虽然不是特别珍贵之物，但林南音现在正好用得到。
“让他再加点东西，我就同他换。”林南音最终回话道。
对方毒丹丹方都出了，最后也不介意再加点添头。
最后，林南音这枚化婴丹以一张六阶上品丹方以及十样灵材成功交易了出去。
他们这边一成功交易，林南音便继续看剩下的压轴拍卖，而买家拿了丹药就当场吞了下去。
林南音还是挺佩服他的勇气的。
一个时辰后，这次的季拍正式结束，林南音后面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所有人准备散场时，突然拍卖行里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

第363章
牵线
这灵力波动动静不小，整个拍卖会乃至金州城上空的灵气都在往这边席卷。没有什么经验的也都看了出来这不是一场小突破，而有经验的则是直接点了出来：“有人在结婴！”
结婴？
所有听到这话的修士俱是一滞。
在拍卖行这地方结婴？开什么玩笑！
哪个结婴修士在结婴之前不是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突破的？在交易行乃至是人族城池当中，这中间只要稍微被人干扰那都可能会导致突破失败。
“谁啊，这么莽。”有人小声嘀咕道，但就算是这样，他语气里也尽是羡慕。
这可是结婴。
没有丹药的辅助，多少人卡在金丹大圆满最终寿元耗尽而亡。现在突破的这人也真是好运，竟然得到了这么一个机会。
“不知道，这里是四方拍卖行的地盘，应该是他们拍卖行的人吧。”旁边有人猜测道。
但很快四方拍卖行的人却澄清道：“我们并没有即将突破的长老。就算有长老要突破，我们家族也会给予他最好的安排。”
这倒也是。毕竟多一个元婴修士多一分实力。拍卖行的人肯定会竭尽周全。
“那几人不是你们拍卖行的人，那又会是谁？总不能是前来参与拍卖的宾客吧。”有人随口道。
这人话一出，还真让大家想到一个可能。
今天拍卖会上不就出现了一枚化婴丹，最后那化婴丹成功拍了出去。
买下那化婴丹的人，指不定当场就把那丹药给吞了，毕竟出了这拍卖行，那丹药他就不见得会属于他了。
这个念头在大家脑海中一闪而过，有人讶然，有人则隐隐有些后悔。
那化婴丹竟然真的这么有效果？
因为这个世上还从未出现过能让人化婴的丹药，所以在拍卖会上这丹药出现时，很多人持的是怀疑的态度，因此哪怕需要也没敢出太高的价格，怕的就是人财两空。
可现在周围出现的突破征兆却是在告诉他们，他们似乎真错过了也许是这辈子唯一一次结婴的机会。
“那化婴丹效果应该没这么好吧。”有人努力给自己找补道。
然而接下来四方拍卖行却一连出现了三位结婴长老，众人都知，他们这应该是在帮那个突破之人护法。
“正在突破的这位毕竟的在我行拍卖会上购买的丹药，现在他又在我行突破，总不能让贵客在我这地盘出事。”为首的结婴长老笑眯眯对众人道。
他这话无疑是向所有人确定了正突破之人的身份——那人的确就是刚刚拍下那化婴丹的人。
这也就是说，那枚化婴丹是真的有效。
一瞬间，场中修士们大多数神色都变得不是很好看，特别是一些大的势力更是后悔不已。
早知道这化婴丹一吃就能突破，他们肯定尽最大的能力将这丹药说下。在天佑大陆，结婴之下什么都不是，而多一位结婴修士那就是多一份庞大的实力。
要不四方拍卖会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帮忙护法，无非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同这个未来的元婴修士交好，再不济也能卖个人情。
只可惜，机会稍纵即逝，他们再后悔也已经无用。
因为难得见到有人结婴，因此在拍卖行的人大多数修士都没有走，他们都想看看今日是不是能再见到一位元婴修士出世。
在外人等待结果时，四方拍卖行内部也在聊着天。
“身份查出来了吗？”他们要查的是现在正在结婴的修士是谁。如果对方没有什么背景，在对方结婴成功之后他们会直接抛出橄榄枝。
“我已经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属下回来禀告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他们在金州城当了这么多年的地头蛇也有点自己的路子，“这是个散修，已经金丹大圆满很多年了，但是迟迟无法结婴。这次是因为他寿元将至，恰好碰到这么一个机会，所以将全部身家给拿了出来，就会赌这个一个机会。”
无论怎么都是死，那还不如搏一把呢。
“那他运气还不错。”正好寿元将近，恰好就遇到这样一个机会。偏偏其他人都对这化婴丹将信将疑，而他又只能破釜沉舟。
“获取这就是他的气运吧。”另外一位元婴修士道，“等他突破成功我们看能不能招纳他。”
“这是自然。不过你们真觉得这化婴丹就只有一枚？”前面那元婴修士道，“最后那枚化婴丹卖了张六阶丹方。”
那卖家一开始还说只要灵器，现在一张丹方却打动了她，这不得不让他们怀疑她其实是一位丹师。
如果那个元婴修士是丹师的话，那有没有可能这化婴丹就是她自己炼制的呢？
对于化婴丹的丹方，四方交易行这边肯定也是有点想法的。不过他们暂时摸不准这元婴修士什么来头，一时半会不是很敢动手。
毕竟假如她真的能炼制化婴丹，那培养些个元婴修士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别想了。”四方拍卖行的东家也在，他让所有人都打消这个念头，“宁可得罪知根知底的世家，也不要随便碰那种来历不明的散修。这化婴丹丹方就算我们得了手，这对我们来说不见得好事，说不定反而还是祸事。”
这样的东西一旦传出去，哪个势力不想要？届时他们拍卖行成了众矢之的，他们可能谁都跑不掉。
这话其他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哪怕有人有想法，这会儿谁也没再多提一句。
人群中收敛了气息的林南音早就趁一开始人多就溜了，不过她走之后发现似乎并没人来追踪她，这让她对四方拍卖行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她唯一接触过的人就只有四方拍卖行的人以及购买她化婴丹的修士，现在买丹的修士正在突破，如果有追踪她的人那大概率会是四方拍卖行的人。
而现在她周围似乎很安全，这说明四方拍卖行还挺将规矩。
这拍卖会讲规矩，那她下一波的化婴丹出售也不是不能继续放他们这。
林南音在金州城外面又待了半个月，确定无人打自己主意后，她便幻化成之前的模样，再次进入了四方交易行。
交易行里上次接待她的管事再次见到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等其他人来问询，他已经先一步来到了林南音的前面恭声招呼道：“前辈！”
上次因为那买下化婴丹的修士在他们交易行成功结婴，此事不仅在城中传开，更是让周边的势力都知道了有化婴丹这么一样东西的存在。
过去的这半个月天天都有人来他们交易行询问还有没有多的化婴丹，所以现在眼前这位结婴前辈在管事的眼里已经是一尊浑身都散发着金光的大财神。
“是你啊。我有东西要寄拍，带我去后面吧。”林南音道，“我们详谈。”
“好的好的，请跟我来。”管事一边说一边已经给东家发了传音符过去。
这样级别的大人物现在肯定是轮不到他招待的。
林南音到后面商谈的会客厅后，很快四方交易行的东家就匆忙赶来。
多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林南音直接将剩下的那枚化婴丹放到他们中间的桌子，表明自己有这样东西，“我还是老样子，只要七阶缚灵灵器。”
处于谨慎，四方拍卖行的东家在看过药瓶里的东西确定是化婴丹后，他脸上笑意变得更浓郁了一点，“前辈您上次不是说拍卖的是最后一枚化婴丹？”
“哦，”林南音语气淡淡，“我掏了掏储物袋，发现还有一枚遗漏的。”
“那前辈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遗漏的？”东家笑嘻嘻道，“您是不知道，因为您卖掉的化婴丹让人原地结婴，现在整个金州城的修士都在向我打听还有没有多余的化婴丹。您若是手里还有多的，我保证给您卖个高价。”
“我要的价格只有我刚才说的。”林南音道。
“可只一枚的话，分量怕是不够。”四方拍卖行的东家是个胖子，胖到没脖子的那种，他一笑眼睛就只剩下一条缝，“我倒是知道谁的手里有七阶缚灵灵器。虽然这东西不比灵武，但好歹也是七阶灵器。七阶灵材难寻，这化婴丹最少也得五枚才行。”
这还是因为这是化婴丹，这要换成其他的但你要，别说五枚，就是五百枚都换不来这东西。
林南音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也知道他其实是在委婉地试探自己是不是能炼制这化婴丹。
不过嘛，有些话，看破不说破。
“那我回去就再好好翻翻我的储物袋，说不定里面还会有其他的遗漏。”林南音道，“灵器的事你替我牵线，事成少不了你好处。”她除却化婴丹，还有小造化丹和玄命丹，这些都是好东西，“另外我再给你一张药材清单，你都帮我留意留意。”
这灵药清单自然是醉生梦死丹的主药，至于化婴丹的，她宁愿自己花费点时间去找。
听她这么一说，四方拍卖行的东家心里也就有了底，同时他对于这样一个能炼制出化婴丹的修士也更加忌惮，心中已经打定注意不轻易得罪这样有可能培养出一批元婴修士的丹师。
因为林南音再次在金州城放出化婴丹，再加上四方拍卖行的刻意宣传，很快金州城成为各方势力的焦点。

第364章
成了
四方拍卖行的东家姓张，名纳金，不过叫他名字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叫他张胖子。和他关系好的就叫他胖子，不好的则叫他死胖子。
这次因为化婴丹的缘故，不管是叫他胖子的还是叫他死胖子的现在全都来同他套上了近乎。
元婴修士无论哪个势力都不嫌多，而现在只有四方拍卖行有这丹药卖，他们想不套近乎都不行。
张胖子也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更知道自己受人追捧的原因是因为谁，所以他在应付一群人之余，也在竭尽全力帮那位神秘丹师弄到她想要的东西。
在将又一批来询问化婴丹的来客送走后，张胖子问心腹道：“药鼎阁那边有没有人来？”
药鼎阁有一件七阶缚灵灵器此事不算人尽皆知，但真要打听还是能打听的出来的。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等药鼎阁的人主动上门。
“据说已经到了金州城。”心腹当即回道，“不过他们现在都还没上门来拜访。”
“哦。”他们来了就行，“如果他们找上门来，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在他们主仆正说着时，外面门房就已经过来通传，说是药鼎阁有人来访。
张胖子精神一振，他知道自己能不能和这位神秘丹师有长久的合作的关键点来了。
“快请！”说着他已经带着心腹前往会客厅。
等他到时，里面坐着七个人，其中身份最高的则是药鼎阁四位副阁之一的风下惠。
一看到他们副阁主都亲自来了，张胖子心里顿时有了底。
看来药鼎阁这帮人也很在意这化婴丹。他们倒是运气好，正好手里有那位丹师的所需物品，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养几个元婴出来。
“风阁主您怎么来了。”张胖子上前寒暄道，“几十年不见，您的修为似乎又有进益，也不知道下次见面贵阁是不是能多上一位化神。”
“借你吉言。”风下惠也很客气回应道。
双方相互寒暄了片刻，风下惠又带着宗内的后辈们认了认人，接着他们便进入主题道：“老张，我们认识也有几百年了吧，这次你就给我交个底，那化婴丹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外面不是都已经传开了嘛。就是一结婴道友偶然进入一不知名洞府，得到了一瓶化婴丹。后来她自己服丹成功结婴，剩下的用不到的就拿到了我们行拍拍卖。”张胖子半真半假道。
“这理由你信？”风下惠浅浅喝了口茶，“她自己服用了一枚，拍卖了一枚，现在还能再拿出一枚乃至好几枚来，我合理怀疑她在那洞府之中得到的并不是什么化婴丹，而是一张化婴丹的丹方。”
张胖子闻言神色不变，“这我哪知道，我就是个中间人。贵客愿意把东西委托给我出手那就是我的荣幸，多的我又怎么能随意探听。不过风阁主您有句话说的对，这次拍卖的化婴丹的确不止一枚，而是五枚。”
说到这，他看了看对面风下惠的反应。
然而风下惠却喝茶动作不停，神色也没半点异样。
于是他将没说完的继续加上，“这次拍卖是那五枚化婴丹一起拍卖，不分拍。”
这话一出，风下惠终于抬眸看向了张胖子。
分拍和不分拍那完全不一样。
分开拍说明可以有五次机会，而且一次一枚，无论哪五个势力拍到了，一家最多也就出一位元婴修士。而不分拍的话，那拍到的势力有可能一出就出五位元婴。
一下次多出五位元婴，这无论对哪个势力来说都是一次极大的加强机会。
所以可以预见，这次的化婴丹竞拍各家必然会大打出手。
“这位寄拍人怕是不想让大家日子过得太安稳哪。”风下惠不由道。
“风阁主你也没必要这么担忧。”张胖子话都已经铺垫到了这里，“其实这丹药不见得能拍出去。”
风下惠当即扬眉：“哦？”
“人家拿这东西又不是为了钱来的。”张胖子道，“那位前辈只想以物易物，如果拿不出她想要的东西，这笔交易不一定会成功。”
“那她要什么？”风下惠问。
“她要兑换七阶灵器。”张胖子没直接开场就把底牌给亮出来。束灵灵器比较少，让药鼎阁认定这交易只能同他们做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要反过来拿捏自己。但只说七阶灵器那就一样了，一些有底蕴的势力不见得拿不出一样七阶灵器来。
“七阶灵器？”风下惠还没说话，跟着他来见世面的后辈们却觉得那寄拍人是狮子大开口，“用五枚五阶丹药兑换一件七阶灵器？这谁愿意换哪。那化婴丹又不是必定让人结婴。”
张胖子笑了笑，没说话。
五阶丹药听上去品阶是不高，但人家能让结婴这就是能耐。谁让这丹药只那位前辈有，其他人都不会炼制呢。
张胖子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而风下惠则用一个眼神让边上的晚辈们全都住了嘴，然后他再次看向张胖子道：“不知道我能否同那位寄拍人见上一面？”
张胖子顿时一脸为难，“这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那位前辈正在闭关，你和我谈也是一样的。”
意思也就是见不到。
风下惠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胖子在从中作梗，但他都已经这样说了，他也就暂时不提这事。
接着他们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话之后，张胖子看出风下惠聊天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也就顺势道：“你们远道而来也累了，我已经命人在府中收拾出了客院出来。风阁主你们先休息休息，我这边回头问问那位前辈，若她愿意见你们我就给你们传信。”
“也行，那就有劳了。”
将药鼎阁的人都送去休息之后，张胖子就立即发了枚传音符将和药鼎阁接洽的事告诉了林南音，林南音听后，同意让他全权处理这事。
她此行的目的就是灵器，多的并不在乎。如果张纳金能帮她解决这个难题，那以后她和他多多合作也不是不行。
得了林南音的同意，张胖子当即干劲十足，对外宣扬化婴丹的动作也就更大。
眼看着前来金州城的人越来越多，药鼎阁来的人顿时都有点坐不住了。
这次风下惠之所以亲自下山前来，他们的目的就是奔着化婴丹来的。在他们的设想当中，最好就是能得到化婴丹丹方，如果得不到丹方，那就退而求其次把这化婴丹得到，到时候再看能不能通过这化婴丹找到炼制出化婴丹的办法。
现在来到金州城的势力越来越多，这也代表他们所面对的竞争对手越来越多。
“阁主，我们怎么办？”风下惠能沉得住气，但其他人却做不到。特别是看着张府中每天都有其他客人入住，药鼎阁的人心思也逐渐变得浮躁。
风下惠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这事我会再和张胖子谈，你们注意别得罪人就行。”
本来他还想再等等的，可现在这架势，他只能主动先去找张胖子。
于是在药鼎阁这些人住进张府的第四天，张胖子就再次和风下惠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老张，现在就我们俩坐在一块，有些话我也不藏着掖着。那位寄拍人真不愿意将手里的丹方出手？”风下惠再一次询问道，“只要她愿意，我们药鼎阁一定满足她所有的要求。”
张胖子一笑，道：“你坦诚，那我也坦诚。说句实话，这张丹方你们药鼎阁吃不下。”
他不敢打那丹方的主意是因为他知道那丹方就是个麻烦，同样的，药鼎阁真要拿到了那丹方，他们同样也应付不了因为这丹方带来的压力。
这样一份可以源源不断孵化结婴修士的丹方，只怕整个天佑大陆没人不会垂涎。他四方拍卖行无法和所有势力为敌，同样的，他药鼎阁也不行。
张胖子一句话把风下惠给说沉默了。
“听我一句劝，一切就按照那位前辈的要求来。”张胖子道。现在是事情还没传开，等到化婴丹传开，那位神秘丹师必然会被一堆势力盯上，“我现在都在想，那位前辈最后会怎么脱身。”
被一个势力盯上就已经足够麻烦了，更别说是一堆。
张胖子都已经提醒的这么清楚了，风下惠原本那点贪念顿时被按下去了不少，“若她能成功脱身呢？”
“那她以后就是我张某人拼了命都要巴结的大腿。”张胖子道。
风下惠笑了，“那到时候这样的好事不见得能轮得到你。”
“所以我这不是在努力帮那位前辈把事办好嘛。怎么样，你考虑好了没，我可是听说你们药鼎阁有一枚七阶灵器的。你要想好了，我这边可以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帮你一把，不过未来我们交易行从你们阁进的丹药得便宜三成。”张胖子一副同他好好商量的模样。
风下惠本就是为了这来的，现在听他谈条件，当即顺势道：“不可能三成，最多一成，而且还有时间年限。前提是这化婴丹必须和我们交易成功。”
张胖子一听，知道那位前辈的事应该是成了。

第365章
熟人
张胖子这边一谈好，很快就给林南音传了音。林南音没想到张胖子真的用五枚化婴丹帮她谈下了这场交易。她在高兴之余，接下来便是加速搜集炼制化婴丹所需灵药。
好在最难的步骤已经搞定，炼药所需的灵石她可以卖点其他的东西凑齐。
一个月后，四方拍卖行一月一次的拍卖会按例举行。
哪怕私下已经将买卖双方敲定，但有些流程该走还是得走，只是拍卖的结果可以操作改变。
这场拍卖会因为有化婴丹出售，整个场面热闹空前。
因为基本都是冲着化婴丹来的，再加上拍卖会上的五枚化婴丹一起出售，这就导致在拍卖会在拍卖化婴丹的时候，全场有备而来的人全都加价加红了眼。
这场拍卖林南音也在，现场的每一个报价都让她无比心动，一堆她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天材地宝通通都被各家报了出来，但可惜，她哪怕再想要此时也只能是克制，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尽快搞定喻雪浓。至于这些天材地宝倒是以后有需要可以再用丹药去换。
最后，在一众激烈的竞拍中，药鼎阁以一件七阶下品灵器以及一些附带的灵药成功拍下那五枚化婴丹。
拍卖成功之后就是立马交易，过去一个多月林南音已经通过出售自己手里不需要的灵器符篆等凑够了化婴丹所需要的灵药。
这场交易林南音还是没露面，依旧让张胖子代劳。
风下惠本来还想借着这次交易的机会认识一下那位神秘的丹师，等他来到交易行那静室发现还是没看到正主之后，不由苦笑：“那位前辈还真是神秘。”
临到现在竟然都还不愿意露面。
“可能是不想节外生枝吧。”张胖子话虽然这么说，心里更多的是却是欢喜。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那位前辈竟然还让他代劳，这分明就是很信任他。若是这位前辈能躲过接下来的坎，想来以后她最先合作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风下惠有点遗憾，他还是希望能得到化婴丹丹方的，“你回头见到那位前辈，还是麻烦转告一声。若她想将丹方出售，我们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购买。”
“这没问题，就是一句话的事。”张胖子自无不应。
既然见不到正主，双方交易便很快结束。为防止夜长梦多，药鼎阁在拿到丹药之后就立即离开了金州城，而张胖子则将得到得到的七阶缚灵灵器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林南音的面前。
看着新鲜到手犹如圆环一般的七阶灵器，林南音能感受得到其中所蕴含的的灵力非凡。此物一用，化神以下境界都会被困缚住，只要将风若若的肉身彻底禁锢，喻雪浓的元婴就算再强也蹦跶不出什么水花。
“辛苦了。”东西到手，林南音此行的目的这才算达到，剩下的就是如何处理化婴丹给她带来的后续影响了，“后面如果有人来打听我的行踪你只管说没关系，若有机会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着，林南音就拿着这灵器消失在原地。
她一出四方拍卖行，就感觉周围有不少神识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是为了化婴丹丹方而来。
在金州城中转了几圈，林南音便出了金州城。
而在她出城之后，身后跟着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张胖子也和人跟在其中，他就想看看这位前辈最后能不能脱身。
不过随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逐渐不怎么抱希望了。
“来的人太多了。”张胖子身边一并跟着的大长老私下同他道，“药鼎阁的人比较聪明，拿了丹药就跑没掺和进来，但其他宗门来的不少，一眼看过去全是熟人。我觉着我们也还是别蹚这趟浑水比较好。”
“我不争，就看看。”张胖子一听各大势力都来了人，心中顿时明白这位丹师前辈恐怕是凶多吉少，“唉。”怀璧其罪，“但愿前辈能顺利避过这一劫。”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明白这难度很大。
化婴丹丹方这东西想得到的势力太多，明面上就已经有不少人，谁知道暗中是不是还有大宗门给盯着。
猜测归猜测，张胖子始终还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查探情况。
在他们出了金州城差不多三万里的地方时，前面终于有人动了手。
察觉到那灵力波动传来，张胖子第一时间明哲保身，争取不让自己被卷进这场风波当中。同时他在心里也有点好奇那位丹师前辈究竟什么修为，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挡得住这么多人的对付。
就在张胖子正想着时，就听前方有消息传来，说那丹师被定天门的人给擒住了。
“那位前辈就被擒住了？”张胖子只觉得这也太快了，那前辈好歹也是元婴修士，怎么感觉像是刚和人交手就被抓了。
难道说是定天门的人这次请了不少帮手过来？
就在张胖子正和身边的大长老诧异时，前面的打斗已经越来越凶。
目标人物已经被定天门拿下，那剩下的自然也就成了夺人之战。
谁都想拿到那张化婴丹丹方，肉眼可见的卷进这场是非中的人也越来越多。开始张胖子还能大着胆子靠近一点，到后面他也只敢跟着周围的人围观。
“也不知道最后这丹方最后会便宜谁。”张胖子这会儿已经不觉得那位丹师前辈能保的下那张丹方。
“来的宗门不少，”大长老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估计后面应该还有人要来。”
事实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别看开始斗的人很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小势力逐渐被淘汰，后面留下的则都是一些比较大的势力。
这些势力到后面大概也知道一直拖下去不是办法，最后他们也干脆不打了，而是全都坐了下来开始心平气和商量这丹方的归属权。
不过还没等他们商量完，变故却又再次发生——原本被他们擒住的那个鬼修突然当着他们的面消失不见。
这消息传到张胖子的耳中时，他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消失了？你确定？”
“当然。所有人都看不到了，那丹师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的，现在全都在找她的下落呢。你准备着，那些人估计等下还会来找你问话。”有关系和张胖子还不错的人过来提醒道。
张胖子倒是不怕这个，他更在意的是那消失的丹师。
能在这么多势力的围剿之中消失还半点痕迹都不留，这是什么功法？
但仔细一想，人家若是没点后招又怎么敢如此招摇。
后续和好心来提醒他的人一样，很快就有人找到了张胖子想他问询有关那个神秘丹师的一切。
张胖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几乎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给说了出去。
有人相信他的话，也有人不信，但不管最后怎么着，那位丹师的下落始终无人找到。甚至后面一些消息得到的比较晚的大宗门也派遣了弟子前来金州城打探情况，也始终毫无收获。
在那丹师突然消失的事情还未结束之际，药鼎阁那边横空多出四位元婴修士的消息突然传开。到这时，这才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现在有了一种叫做‘化婴丹’的丹药。只可惜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人们下次再碰到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在化婴丹这丹药的名气逐渐在天佑大陆上传开后，此时一无名茶摊内，一对男女听着周围的茶客说着那化婴丹的事，那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听了片刻，不由出声询问道：“之前都没有化婴丹？连大宗门都没？”
“如果在这之前就有的话，那我们也就没必要这么惊讶了。”边上的茶客道。
“哦。”男子听完，道了声谢，便起身付钱就要走人。
他对面的女子见状忙道：“你要去哪？”
“金州城。”男子道。
“你去那干嘛？”女子不是很乐意，人族修士聚集越多的地方就越危险，“你现在又不需要那什么化婴丹，何必要去蹚浑水。”
男子却不听她的话，“你若有其他要去的地方尽管离开便是，我要去金州城。”
“你是我师父我肯定要跟着你走。”女子本还想劝他打消念头，但她见他眼神坚定，只好咬牙一并跟着，“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去那？”
男子却没回她的话。
在他们两人往金州城方向赶路的同时，蛋岛上的林南音也正在服用阴灵液。
她分魂突然消失正是她自散的分魂，为的就是不让人知道她真正的踪迹所在。至于她用化婴丹兑换的七阶灵器她则暂时留在了金州城，打算回头再去取。
一瓶阴灵液下肚，林南音感觉自己神魂好受了不少。
将神魂修复的差不多后，林南音再次让分魂出发，悄然前往金州城。
因为新的分魂修为只有金丹，这次她花费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才让分魂来到金州城。在到金州城后，她刚将隐藏好的七阶灵器拿到手就在城中发现了一个熟人的气息。

第366章
碰头
这个熟人是金琅。
自从炎洲一别，林南音之后再没听到过金琅的踪迹。或者说，除却陈晚池，从前的熟人她几乎都没遇到过。现在能遇到金琅，她是既意外又惊喜。
随着年岁递增，他乡遇故知已经逐渐成为一件比较极其难得的事。所以在察觉到金琅的所在之后，林南音二话不说直接寻了过去。
此时，金琅心情却不是很好。
天佑大陆从未有过化婴丹出现，而他当初之所以能顺利结婴却是因为服用了化婴丹，所以他很怀疑之前在金州城出现的那个鬼修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人。
偏偏他来得有些迟，等他赶到金州城时一切尘埃落定，听闻那鬼修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是真的消失还是被那些大宗门给强行掳了走。
如果是后者的话，他肯定无法坐视不理。但他现在人微力薄，想查都不知道从何查起。
金琅不说话，但他的情绪又怎么瞒得过这几年一直跟在他左右的真灵。
“我怎么感觉你到了这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真灵狐疑地看着他，“究竟是有什么并不能告诉我的，我可是你徒弟，说不定我能帮你也不一定。”她现在修为还没恢复，等她恢复了修为，他们谁是师父谁是徒弟那就又不一定了。而且经过这么几年的相处，真灵还是挺喜欢这个便宜师父的，至少他的确为人正派，比她之前见到过的修士都要好。
面对她的关切，金琅却是不语，“和你没有关系。”有关南荒的事他不愿意告诉外人，“你这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加入的宗门，我可能没法一直带着你了。”如果那个人真的被抓，他肯定是要去搭救的，到那时真灵还是离开他比较好。
“怎么来了这里一趟就突然要赶我走？”真灵顿时表情不满，“我们是师徒，有什么事完全可以一同去面对。你这样什么理由都不说就要我走，回头我要被人欺负了怎么办。”现在整个外面她谁都不信，就信金琅，“你没理由想踢开我，哪怕是为我好，我都不接受。”
金琅：“……”
就在金琅思考要如何才能将她劝离时，突然就见有个人端着一碟茶点走到了他们的桌子上坐下。
来人没有丝毫认生之感，金琅正蹙眉要将人劝离，却听来人道：“让你们久等了。”
什么久等？
真灵一头雾水，“你认错人了吧。”
“没认错。”回她的却是她对面坐着的金琅。
真灵当即看向了金琅，而金琅目光却落在来人的身上。他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他捏着茶杯的手却微微发白。
很显然，金琅认识来人。
真灵顿时不再说话，而是悄悄地打量主动到他们桌上坐着的人。
不过可惜，她现在修为尽失，只知道对方是个金丹修士，多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们。”来人正是林南音。
她一开始察觉到金琅的气息，本来只想来见见故人，没想到一靠近之后，却发现之前逃走的真灵竟然也在，可谓是得来全部费功夫。她正好有事需要找真灵，这回正好直接省事。
“我也没想到你还在。”两百来年不见，金琅再次看到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故土太久，他现在心中欣喜的感觉大于其他，特别是看她完好无损，之前是风波似乎没对她造成半点影响，他更是安心了不少，“你……还好吧。”
“……”林南音和金琅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他这般主动向自己问好，她眼神略有些复杂回道：“挺好的。你看来也不错，恭喜顺利突破。”
别的不说，金琅结婴成功至少能再多个一千多年的寿元。
“这都多亏你。只可惜，我答应你的事一直没有做到。”金琅道。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喻雪浓的下落，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一丝相关的信息。
林南音现在都还记得她当初故意给他提的喻雪浓的事。金琅能因为当初服用结晶丹而守护南荒一千多年，现在定然也会一直巡捕喻雪浓。
不过现在喻雪浓在她手里。
“那也不一定。”林南音看了一眼真灵。
而在他们俩打哑谜一般对话这么久，一边的真灵终于忍不住朝金琅道：“师父，这位不介绍一下？”
“师父？”林南音一听到这称呼，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你们是师徒？”
金琅还没说话，真灵已经先一步坐实了这个身份，“是的。我拜师很久了，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事情到了这，金琅也就懒得再澄清什么，“她是我之前认识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多的不能详说，“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需不需要我和你同路？”
“那可是太需要了。”看真灵对金琅挺依赖的，林南音自然要把他们一并打包带回东极群岛。
其实不带他们也没关系，只要让真灵把当初从喻雪浓身上拿走的储物袋交出来也可以。不过金琅到底是自己的晚辈，林南音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一点保命的底牌。
金琅听她这么一说，当即道：“那我先护送你。”
“成。”
三言两语间，他们两人便谈好了接下来的去向。真灵并不是很乐意，她不是很相信这个中途突然冒出来的人，但她没有办法，她目前只相信金琅，金琅非要护送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她也只能跟上。
茶楼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三个将桌子上的茶点吃了一轮后，便一同离开了茶楼。
金琅知道之前林南音在金州城所遭遇的事情，因此没打算在这边多留，三人出了茶楼之后就直奔金州城外。
出了金州城后，路便由林南音引导，一路往东极群岛的方向走去。
真灵中间旁敲侧击过金琅几回，询问林南音是谁，但金琅始终没有给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这态度让真灵不是很痛快。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师父的关系最好的，现在师父对她好像有了秘密。她也不明白自己这种不痛快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在后来的一路上她情绪都不是很高。
不过不等真灵追索这份情绪的来源，她就发现了另外一件不太对劲的事——他们这一路走的方向怎么越来越眼熟？
等他们三个看到远方蔚蓝无垠的大海时，真灵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这次要抵达的终点就是东极群岛。
“为什么要来这？”真灵脸色很是难看。
她虽然把喻雪浓的肉身给吃了，但鬼重点他的元婴现在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着。她现在回到东极群岛，那不相当于直接给他送菜？
她现在都还没将他的肉身给消耗完毕呢！
“自然是回家。”林南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这会儿金琅不在，有些话倒方便她们两个说，“你好像很害怕。”
“我为何要怕。”真灵嘴硬道。
“你也的确不用怕。”在东极群岛远远在望之际，林南音选择直接和她摊牌，“你所担心的那个人只要没发现你的踪迹，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等到她把手里的七阶缚灵环往风若若身上一套，后续喻雪浓应该基本稳了。
真灵听到这话，顿时狐疑地看了面前的女修一眼，“你知道我担心谁？”
“当然。忘了跟你说了，我就住在东极群岛。”接着林南音在真灵瞪大的眼睛下微笑道：“我姓北。”
真灵听完第一念头就是条船跑路，但她动作做到一半，又想起自己的肋丝就在人家身上，人家想找她简直轻而易举，她跑也没用。
“是你。”真灵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跑了一圈出去，最后却重新撞回了这个女修的手里，“那你和我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徒弟。”如果金琅在，林南音恐怕还无法这么坦然地回答。但现在金琅不在，她将这些告诉真灵就没啥心理负担，“没想到吧，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真灵眼睛瞪得更圆了。
“我知道喻雪浓的肉身在你肚子里，也知道他的储物袋在你手里。”林南音继续道，“当初你留给我的药精真元我还留着，等你回到东极群岛，我正好用那药精跟你交换一样东西。”
真灵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瓮声道：“他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别将我的来历告诉他。”
听完林南音觉得有点意思，“你不担心喻雪浓会不会卷土重来，却反而担心金琅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那当然不是。”真灵道，“我好歹也是一株灵药，万一他对我也起了歹心怎么办。”
林南音当即笑意一敛，“真这么怕他，那为什么又上赶着给他当徒弟？”
“我……”
“放心，他的品性没有那么卑劣。”林南音又怎么没看出她的口是心非，“既然要当他的徒弟那就好好当，别让他伤心。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你们自己解决。”

第367章
该喝药了
在林南音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她不讨厌真灵，如果真灵和金琅有师徒缘，她其实还挺乐见其成的。
修仙如逆旅，身边有个徒弟总会热闹些。
在和真灵把话说开后，之后林南音便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
她和金琅是愿意相互生死相托的关系，但他们要唠家常吧却唠不起来，见面甚至有点尴尬，所以她干脆不出现，有事才会给金琅送个传音符。
等商船抵达东极群岛，林南音便将金琅和真灵带回了蛋岛。
“你们要找喻雪浓，他现在就在蛋岛。”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林南音也就不担心隔墙有耳。她一回到洞府就将喻雪浓现在元婴就在风若若的事告诉了他们两人。
“他现在在风若若的肉身里？”听到这消息真灵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如果真是这样，还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当初风若若把喻雪浓从海上招了过来，现在喻雪浓肉身陨落在东极群岛，而风若若也即将被夺舍，这两人都没好下场！
还不太清楚事情的金琅当即看向了真灵，“你也认识喻雪浓？”
他是知道真灵来历肯定不如她说的那么简单，但她竟然认识喻雪浓还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林南音没说话，她借口去看灵药长势如何，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大概一刻钟后，她重新回到洞府，真灵和金琅两人表情都有些僵硬，林南音琢磨他们俩应该是已经把话说开了，于是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喻雪浓的元婴现在在风若若体内，只要控制住风若若那就相当于控制住了他。我这次前往金州城为的就是缚灵环，等将缚灵环给风若若用上，剩下的就算我杀不了他我也耗死他。”
这是林南音做的打算。她自认自己无法和喻雪浓硬碰硬，所以她就打算利用手头所有的资源死困喻雪浓。
只要喻雪浓死了，那一切代价就都值得。
金琅沉默了片刻，道：“那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他本就是为了喻雪浓而来，现在又知道喻雪浓已经被控制住，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你留在东极帮忙谢重礼吧。”林南音道。现在万事俱备，就差最后神不知鬼不觉把这缚灵环用在风若若的身上。
又同金琅和真灵聊了点细节上的问题，再之后林南音就让他们自己在蛋岛上寻个地方住下来。无论他们去哪都成，只要不去打扰到风若若就可。
金琅和真灵应下后，金琅找了个空出的洞府，真灵就跟在他的旁边在他边上开辟出了一间新的洞府跟着住下。
他们俩的到来风若若并不知道，此时她还满心欢喜等待谢重礼将她带离苦海。
谢重礼也不负所望，他之前得了林南音的资助，在东极群岛外三千里的地方重新寻了个荒岛建了个新岛。之后他就一直将精力都放在那上面，现在蛋岛以及周围岛屿的普通人已经迁徙了不少去新岛，林南音算下来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果然，又一个半月后，谢重礼和他那一群小伙伴们再次来到了蛋岛。接着他便找到了新了滕毓秀，提出要将风若若带走。
滕平因为得了林南音的吩咐，现在主要在天佑大陆给她搜集情报，他如今在蛋岛的时间不是很多。蛋岛上的小事如今有副岛主做主，而大事则由滕毓秀做决断。
滕毓秀还不知道林南音和滕平的商量，她在听到谢重礼的请求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你如果带走的是其他人我都可以同意，但风若若绝对不行！”
“我知道她和你们滕家的恩怨，很多事也不是说能过去就能过去的。”谢重礼好脾气商量道，“你将她留在这就是为了惩罚她，既然如此不如用另一种方式让她赎罪。”
滕毓秀抬眼看他，表情不是很好：“比如呢？将她卖个大价钱？”
“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不是？”谢重礼道，“我知道当时死了很多人。一直到现在，那些人死了就死了，他的家人以及亲族都没有半点补偿。我现在愿意花高价将风若若买走，而我买她的钱财正好可以当作抚恤给那些被波及的人。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还请滕姑娘好生思量。”
滕毓秀想都没想就拒绝道：“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办法，我不打算思量。风若若这辈子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活在蛋岛，要么就死着离开。”
滕毓秀说完便不再搭理谢重礼，自己先回了主岛。
谢重礼在滕毓秀这里受挫的事风若若很快就知道了，她一边感激谢重礼愿意带她离开，一边旁敲侧击此事能否还有回旋余地：“滕家人现在不肯放我走，你打算怎么做？”
“此事我会再继续去磨的。”谢重礼安抚她道，“最好是能说通滕家人，这样也就没了后顾之忧，但如果滕家人始终不同意的话，那我也只能是用强的。”
风若若一听，心中一喜，眼睛顿时微红望着他：“那就有劳了。只要谢少爷不辜负我，我日后定以你马首是瞻，让你得偿所愿。”
谢重礼闻言，道：“那不如你现在再说点有关那处遗迹的事给我。”
风若若顿时不说话了。
谢重礼本来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也没指望风若若再透露点什么出来。他过来就是给风若若施个恩，好在后面的事做铺垫。
“行了，我也不难为你。”他道，“你先在岛上好好待着，等有机会我能带你走就带你走。不过此事不宜声张，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好。”
“我明白的。”眼下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风若若就是拼了命也是要好好抓住的。
他们俩悄悄见了一面后，谢重礼之后便是继续搜寻海域下的痕迹来，而风若若这边滕毓秀则让人将她重新丢去码头当苦力，同时还派了好几个人暗中盯着她的动向。
从舒服的药田里被重新换回来当苦力，风若若苦不堪言。恰好又赶上寒冬腊月，外面凛冽的风刮得她浑身疼，不出三天她身上就多处被冻裂。
如果真的要死她可能还觉得无所谓，可偏偏这些看不到尽头的细小折磨却让她生不如死。她不止一次后悔过为什么要回到东极。好在现在她还有盼头。
只要离开东极就够了，只要离开这里她就能脱离苦海。而且谢重礼是谢家人，谢家是大家族，她说不定还能借着谢家这根枝得到更高的修为。
想到未来，风若若眼里就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还没等到她畅想太久远，东极群岛上的一些人听说有贵人想带她离开的事，当即找了过来上门蓄意报复。
那些人修为不过都是练气，但他们对风若若动手，蛋岛上却无一人阻止。
很快风若若就被他们打的半死，身上多处骨头断裂，五脏六腑也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就你还想离开这？”动手的人眼神狠厉，“只要你敢离开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最后这些人撂狠话走了，风若若却因为伤势过重，只能躺在泥地里进气多出气少。
恍恍惚惚中，她好像看到了谢重礼的俊脸，“救我……”她气若游丝喊着，最终也不知道谢重礼有没有救她，人就晕了过去。
等风若若醒来时，就发现她人躺在一锦被之中，她的周身充斥着一股药味。
那药的味道不是很重，相反还很好闻，带着一丝冰雪的气息，这让她感觉身上的伤口竟然都不疼了。
自己多久没有睡过这样的床被了？
风若若想不起来，不过眼下的一切告诉她，她有可能是已经离开了蛋岛那个鬼地方。
是谢重礼将她救走了吗？
想到谢重礼，风若若心中全是感激。
就在风若若一边打量周围一边查探自己身上的伤口时，外面走进来一年轻女子。
那年轻女子是来送药的，进来一看到她醒了，面上当即露出一丝惊喜：“姑娘你可算醒了，伤口还疼不疼？如果疼的话你可千万要告诉我，我们少主特意留了药给您，请您务必要涂到身上的伤口全好为止。”
风若若听对方语气热忱，她想到自己在东极群岛所遭受的冷遇，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你们少主是谢重礼？”
“是的。”女子笑吟吟道，“现在我们所在的岛也是少主的私岛。不管你以前遇到了什么，接下来好好在岛上养伤便是。”说到伤，女子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忙把刚端过来的药放到了风若若的面前，“姑娘你身上内伤不少，需要趁热将这药喝了才行。”
风若若一听对方是谢重礼的人，又见女子对自己极其恭敬，当即话已经信了一半。她将药接过来趁热喝了一口，在感觉到那药一进肚子就仿佛有一股暖流冲刷着她浑身的经脉，让她整个人精神大好，当即三两口将剩下的药全都喝进了肚子里。
女子见她将药全部喝下，笑着接过了碗，便叮嘱她记得给伤口涂药，接着便让风若若继续休息，有事随时喊她，然后拿着碗退出了内室。
一出内室，女子看着手里的碗一笑，将之收了起来。
她对面，谢重礼正好迎面走来。他们俩人打了个照面，谢重礼看到她，询问道：“她醒了？”
“风姑娘已经醒了。”女子意有所指道，“不过看她精神似乎不太好，可能需要少主你去安抚安抚。”

第368章
锁死
听到女子的称呼，谢重礼眸色微顿，但到底是没露其他的破绽，只是多看了女子一眼，便点点头，朝着屋子走去。
女子等他进屋，这才继续慢吞吞往岛上其他的地方走去。
谢重礼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安风若若的心的，顺便再向她打听海底遗迹一事。
风若若见他，心里的最后那点不安彻底消失。对于谢重礼的打探她不是不想说，但她了解的也很有限，只能是用拖字诀表示等自己身上的伤好了再和盘托出。
事情都已经做到了这一地步，谢重礼自然不急那一时半会。于是他在安抚了风若若片刻后，便让她继续养伤，“你若有其他的需要可以随时同季林说，她会帮你解决的。”
“好。”风若若这会儿心虚更多，对谢重礼自然也就不敢有其他更多的要求。
谢重礼又同她说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开，风若若却看着外面碧蓝的瀚海，忍不住怔怔出神。
至于谢重礼在离开风若若这后，便直接找到了刚才那女子，“以后前辈就叫季林了。”这名字他随便编的，“风若若的事前辈一并处理就好，我想去周围海域逛逛。”
风若若说她有进入那处秘境的办法，可现在的问题是那处秘境在哪他都还不知道。现在岛也建好了，他还是想去周围看能不能找到那遗迹的踪迹。
只有找到遗迹所在，一切事情才有后续。
“可。”季林，也就是林南音表示他一切随意，“这里一切有我。”
她来这的目的就一个：让喻雪浓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七阶灵器束缚住。现在醉生梦死丹风若若已经主动服用了一枚下去，剩下的便是如何让风若若再主动将那灵器套上。
只有这两重枷锁都给风若若套死了，她这一切布局才算成功。
谢重礼在同林南音说完这些后，他便离开了这座新岛。
新岛上因为一切百废俱兴，再加上迁移过来的普通人居多，因此也别有一番热闹兴味。
时间到傍晚，林南音在给风若若喂了一点醉生梦死套餐后，便应了风若若的要求陪她一同在岛上逛了起来。
这处新的岛屿是林南音打算安置东极群岛普通人的地方，因此建造的也算用心，至少看着不像是随便都能丢弃的荒岛。岛上新开辟出的灵田药田都已经种上了东西，一切都是很生机勃勃。
风若若在岛上慢慢逛着，同时则不停地向林南音探听着谢重礼的相关消息。
谢重礼的消息林南音还真就知道一些，都是滕平之前给她搜集的。
“我们岛主比较可怜，家里兄弟姐妹多不说，他其他兄弟姐妹的母族都有来头，只有他的母族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他自己天赋不错，现在说不定早就被打发去当了管事一流。”林南音侃侃而谈道，“不过现在好了，算是守的越开见雾来，现在这整个岛都是我们岛主的，就剩岛屿再给我们找个岛主夫人了。”
风若若原先听着还没什么，等听到‘岛主夫人’这一词时，不由心微微动了动，“他难道还没成亲吗？”
“当然没有。”林南音笑道，“我们岛主天赋极好，未来有望结婴，接手整个谢家。他现在无心旁事，一心只想修炼。说起来风姑娘你还是我头一个见到他靠近的姑娘呢。”
林南音说这话时充满了暗示，再看风若若眼睛里已经多了一丝亮光，“怎么会。我记得之前他就和一个年轻的姑娘走的很近。”那个姑娘应该也是天佑大陆上大家族的晚辈。
“是吗？”林南音知道她说的是谁，但这种事没不必要把无关的人扯进来，“但目前为止来我们这岛上的人只有姑娘您一个，能住进我们岛主院子的也只有你一个。在我看来，你和肯定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被她这么一说，风若若只感觉脸又热了一点。
六天后，谢重礼再回新岛时，他就感觉风若若看着自己的眼神略微有点不太对劲。可等他去看风若若时，风若若又慌里慌张别开了眼睛。
“……”风若若这些举动让谢重礼觉得莫名其妙，而之后他将此事告知给北前辈时，却听北前辈语重心长对他道：“小谢啊，你知道什么叫做美男计吗？”
谢重礼：“……”
“总而言之，需要委屈你一下了。”林南音朝着他笑眯眯道。
谢重礼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前辈你需要我做什么呢。那遗迹的事风若若不见的会轻易说出口。”
“把人制住了，后面想知道什么就都能知道。”林南音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最终目的，不过既然要对方帮忙，她当然也得那点好处出来，“最近你也辛苦了，我这正好还有之前剩下的一点丹药，应该对你有好处。”
说着她就将一瓶丹药递给了谢重礼。
谢重礼本来想拒绝，但见里面的丹药竟然是四阶补元丹，顿时就有点不想拒绝了。他稍微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将丹药接在了手里。
现在拿了人家的好处，那自然也就相当于答应了要施展‘美男计’。
“不过前辈想我如何配合呢？”谢重礼还是道。
这时林南音取出一样东西放到了谢重礼的面前，“你只要让她主动戴上这手环就行。”
这就是她从金州城花五枚丹药买来的缚灵环。这东西她可以强行给风若若用，但她怕在用的过程中狗急跳墙，所以最好还是让风若若自己主动上套比较保险。
对付喻雪浓，她必须尽最大的谨慎去应对。
谢重礼一看到那灵器不由眉头动了动。
他出身在大家族，见过的好东西也不算少，可面前这一方灵气逼人的灵环却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上品灵器。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询问道。这灵气的品阶，就他自己看，最低都得超过五阶。至少他是看不出这灵器所用的材质。
林南音笑而不答，“只要你让她戴上这东西就行。”
谢重礼见状只好不再多问。
林南音也不担心谢重礼调换这枚灵器，这灵气她买来之后就一直在祭炼，这东西只能她用，就算遗失，她也能感知到方位。谢重礼既然都已经把这岛给弄出来了，那应该也不会为了一阶灵器而背叛他们的合作。
对于林南音的想法谢重礼不清楚，不过他觉得这位前辈既然能拿出这么个好东西，倒不像是普通的阵师。
在心里小小猜测了一下这位北前辈的身份，谢重礼就拿着那手环告辞离去。
再接下来的日子，谢重礼没急着把东西‘送’出去，不过他也没离岛屿，就在岛上修炼。
在林南音的种种暗示下，风若若也感觉自己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她开始对主动对谢重礼示好。
对于她的示好，谢重礼并没有表现出接受的样子，对她的距离仍旧一直不远不近。
这样的状态差不多持续半个月左右。
此时风若若身体已经大好，然后谢重礼突然吩咐岛上的管事，说是要去接几位贵客来岛上，让岛上的管事好好准备招待事宜。
“也不知道这会是什么贵客。”谢重礼离开新岛去接人，林南音也就私下同风若若聊天猜测这贵客会是谁。
结果四天后答案揭晓，谢重礼带来的贵客不止一位，而是四位。且这四位贵客都是妙龄少女，个赛个的漂亮水灵。
这四个小姑娘一下船，整个新岛的气氛也顺便变得青春欢快起来。
风若若看到她们的时候，脸都白了一层。而此时谢重礼跟着更是出现掏出一方锦盒，道：“这是给你们选的礼物，一人一样，你们自己挑。”
四个少女顿时围在了他的身边，其中一人更是道：“我们只有四个人，你为什么要买五样东西？”
谢重礼笑了笑，“快挑便是，挑完你们自己找自己中意的住处，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别回头跟师父说我你苛待你们就成。”
“大师兄你这话说的。成吧，我们就先选东西吧。”四女说着，一人从那锦盒里挑了一样东西走，最后锦盒里还剩下一枚灵气莹莹的手环。
四女挑完东西便各自挑选住的房屋去了，剩下谢重礼看着锦盒里剩下的最后一样灵器，他像是才看到风若若一般，然后朝她道：“那几个都是我师妹，之前她们吵着要我送她们礼物，我就随意买了几件。现在就剩下最后一枚防身的手环，你若不嫌弃的话我就送你吧。”
说着他已经把那剩下手环的盒子放到了风若若的手里。
风若若本来还因为谢重礼去迎接的贵客们竟然都是一些女孩子而吃味，现在突然发现礼物还有自己一份，而且那手环似乎还是最贵重的，当即就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好意思。”
“反正我已经送了出去，你若不要转送给别人也行。”谢重礼说完便走了，留下风若若表情一滞，心里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将那手环拿在了手里摩擦了几下，然后小心得往手腕上一戴。
“咔”的一声微响，新岛某处的林南音顿时睁开眼睛一笑。
终于锁死了。

第369章
钥匙
七阶下品灵器化神之下无法挣脱，虽然喻雪浓的确不凡，但七阶灵器也不是吃素的。之前林南音还担心在给风若若下套的时候会被喻雪浓察觉，现在尘埃落定，那手环在风若若合上的那瞬间就已经启动，只有风若若肉身陨灭，否则她绝无挣脱的可能。
而夺舍一途，一个修士此生只能夺舍一回。喻雪浓的元婴既然已经在风若若的肉身之中，那这辈子就绝无再换肉身的可能，只能被困死在风若若的身体内。
退一万步说，喻雪浓的元婴如果狠心挣脱风若若的肉身束缚也不是没可能，但这样做的话他必死无疑。元婴脱离肉身，无论修为多高，都会逐渐消散，最多只能活上百年。
相对于这个必然结果，喻雪浓的元婴若是一直留在风若若的体内反而还要活得久一点。
两者相对利害，林南音相信喻雪浓应该不会轻易离开风若若肉身。当然，现在有了七阶缚灵环的困缚，喻雪浓的元婴也没法离开风若若的肉身。
他们俩在活着之前就这样相互绑死吧。
林南音这边的想法是无人知道的，此时风若若还在欣赏她套在手上的防御灵器。
这灵器品阶不凡，至少比她之前所拥有过的灵器品阶还要高的样子。只可惜她的皮肤不如之前那么娇嫩，这手环她戴在手腕上不太匹配。
可风若若不太想将东西取下来。
相反的，她忍不住心想这样好的东西，谢重礼都没有自己留着反而将之送给了她，这是在担心她现在没有修为，所以特意给她这样一个防御手镯保护她的安全？
这样一想，风若若便觉得手腕上的手环有多了点别的意味，顿时就更不想将之脱下了。
风若若这边在一边心上手环，一边将房间里的药膏努力抹在手上，争取能就尽快恢复原来的皮肤。而谢重礼这边自然要演戏演全套，成日里陪着师妹们上船下海的，中间偶尔让人送点海虾渔获给风若若。
就这样，一直过了一个月，风若若都没发现她手腕上的手环其实是取不下来的。
一个月后，谢重礼将他的师妹们送出了新岛，再之后，谢重礼因为要送阵法回天佑大陆，之后便也离开新岛。
他走的那天，风若若亲自将他送上了船，然后目送船只远去，然后询问站在一边的林南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个说不准的。毕竟岛主肯定得要以修炼为主。”林南音不动声色道，“风姑娘你也不必担忧，他走之后，这岛就需要你来打理了。”
“我？”风若若面色微红，“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谁都知道你是我们岛主亲自带上岛的。”林南音不想她太早发现手环的事，于是打算给她找点事分散精力，“你的地位在我们岛是独一份，现在岛主离开，岛上的事自然要全部仰仗你。”
风若若听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双颊泛红地应下了此事。
之后林南音果真见她天天在岛上巡逻各项事宜，忙的不亦乐乎。
风若若这边很安静的不闹事，林南音也乐得分魂在这边监视，至于她的本体这会儿正在把玩从喻雪浓储物袋里得到的“钥匙”。
风若若没有说谎，喻雪浓手里的确就是奔着这海下遗迹才来到了此处。他的储物袋也的确有一样标记有凌云宗记号的印记，至于这‘钥匙’能不能打开下面的遗迹之门，她暂时还不太确定。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将之前留给林南音那团药精重新炼化回体内的真灵终于彻底将喻雪浓的肉身炼化，随着喻雪浓变成了她的养分，她现在不仅修为重新回来，同时还增长了不少。
现在她们两个正面对面坐着，中间放的则是喻雪浓的储物袋。
面对真灵的询问，林南音没有回答，“你要想知道我也能告诉你。不过我告诉了你之后，这储物袋里的东西我要分走一半。”
真灵知道她说到做到。
虽然喻雪浓储物袋里的灵药丹药之类的已经被她吃的差不多了，可里面还有不少其他宝物，就凭着一个问题就要被分一半走，她觉得不是很划算。
可她看林南音手里的玉牌又觉得这东西不简单，因此她沉默了。
林南音也不急着知道她的回答。
好半晌后，真灵默默地收走了两人中间的储物袋，“虽然我知道你手里的东西肯定会有大秘密，但我觉得人不能太贪心。这储物袋里的好东西也不少，至少足够现阶段的我保命。你要我分你一半，我不舍得。所以那个秘密你自己独享吧，这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归我了。”
真灵说完，立即拿着储物袋离开了林南音的洞府。
对于她的离去林南音只是笑笑，然后将玉牌一收。既然已经和真灵谈妥，剩下的就是看能不能用手里的这东西进入那片海下遗迹了。
不过进遗迹这事又有点其他的问题，那就是她肯定不会用本体进去，但分魂现在又必须要盯着风若若防止那边出什么幺蛾子。
她现在只修炼出一个分魂，有点分身乏术。
稍微思虑了片刻，林南音最终决定将看守风若若这事暂时交给一下金琅，她用分身进遗迹看看怎么回事。
将细节全部推敲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林南音当即去找了金琅。
不过她来的时候不巧，正好见到真灵从喻雪浓的储物袋里掏东西给金琅。金琅应该是选择了拒绝，真灵一脸不是很开心的模样。
林南音神魂和修为都比他们高，不小心撞到这一幕后，她当即收回神魂放慢了脚步，刻意让气息都被他们感知到。
果然，不过片刻，金琅和真灵就一同出现在她面前。真灵还是那副不高兴的样子，金琅脸上则没太大的表情。
林南音也不插手他们的事，只拜托他们去帮忙‘看顾’一下风若若，金琅还没开口，真灵先一步眼睛亮了，“这没问题，我们一定帮你看的好好的！”
金琅如今已经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当即道：“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这看的‘她’究竟是风若若还是真灵，难说。
林南音知道金琅的谨慎性格，于是点点头，同他们交接了大概的事宜之后，她自己则将分魂收回，寻了个合适的机会，进入滕家主岛前往了地下遗迹。

第370章
剑意贴
喻雪浓储物袋里的信物是枚玉牌一样的东西，质地看着像玉，但林南音是器师，她看得出来这东西实际是一块灵器。这灵器的品阶看着很低，可具体用的什么灵材炼制她就又看不太出来了。
林南音以为是她见识太少的缘故，所以看不出来便不再去看。
拿着那玉牌沿着地下黑漆漆的洞穴通道一路往遗迹的方向走，等走到那防护大阵面前时，她捏着那玉牌正想如何去用，哪知之前对她重重防御怎么都破不了的大阵此刻却宛若一块透明鸡蛋薄膜，她径自从那防御阵法上穿了过来。
心中微愕了一瞬，大概因为现在进入的分魂，林南音虽然惊讶但也不算害怕。毕竟分魂嘛，散了就散了，她之前囤了不少阴灵液，这次分魂散了，她还是能继续变得生龙活虎。
脑海中思绪闪过，林南音已经看清这阵内的场景。
很奇怪，她在进来之前还以为里面会是什么掩盖是废墟之类，但没想到入目竟然会是一片竹海。
是的，眼前除了竹子就是竹子。郁郁葱葱的碧竹之间笼罩着一层薄雾，远方朝阳初升，竹海中雾气翻腾，很美，也很危险。
这里面竟然还有太阳。
眯眼看了看远方的朝阳，林南音一手捏着玉牌一边朝着竹林走去。
进竹林的瞬间她就感知出来了，这竹林乃是一处阵法，类型和她所修习的迷踪阵很类似，人在里面没有方向不说，她还感觉自己周身的灵气在被汲取。
身为六阶阵师，这样的阵法对林南音来说不是很难。
她在竹林中转了一圈，在体内灵气消耗了将近三分之一时，她就已经从竹林中离开，再回头，哪有什么竹山林海，只有一片灿烂秋日田野。
“……”她这是过了第一道关卡呢，还是又进入了第一处关卡了？
早料到被大阵笼罩的东西不会是寻常之物，但上来就是迷踪阵还是让林南音心里诧异的。
既来之则安之，她好好看看这里面究竟怎么回事，顺便看看能得到什么好处。
重新转过身，林南音本想继续往前，哪知前面却见前面雾气翻腾，而在雾气之中一间竹屋若隐若现。
林南音抬腿往里走去，竹屋越来越清晰，还不等她到木屋，就见屋子前面有一方水潭。水潭之中乱石交错，潭水清澈，水中有游鱼数头，正怡然自乐。
这又是什么？幻境？还是新的阵法？
林南音心中警惕，她向进竹屋看，却发现竹屋周围布有禁制。
禁制这东西，不能轻易强闯，闯了有可能连人带屋一并销毁。
尝试了一下破禁，在发现自己似乎也破不开时，林南音只好沿着竹屋周围转了起来。可惜的是，她在将周围转了五圈，也始终没有找到任何进屋的线索。
看来这屋子自己是进不了了。
林南音想着，决定离开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是再去了一下水潭那。原因无它，外面的玄黄母气是从水中暗流中流出的，那暗流源头就在这遗迹之中。她进来后看到的水就这一处，她想看看这水潭会不会和外面的暗流有所牵连，毕竟水道这东西也是盘根错节的。
林南音一边琢磨一边来到池边，水潭里的水乃是林中小溪汇聚于此，流走的话，像是从地下暗流中流走的，所以才导致林中溪水潺潺，但这方终点位水潭水位始终不变。
蹲在潭水边，林南音神识浸入池中本想辨别地下暗流所去方位，哪知她神识一进水中却又有发现——那几头游鱼之下有一块巴掌大的普通溪石，石头看着没什么不同，但上面却写了一个‘雲’字。
字不大，但一笔一划，剑意凛然。
在这水潭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林南音大喜。
她的清灵剑诀之前之所以能够破格提升等级，就是因为晏溪带她参悟崖壁剑意。后来她专门走海路去海底，就是为了看能不能再找到当初那一剑劈开大陆的前辈的剑意痕迹。结果是始终毫无收获。
而这里，眼下这方水池之中，这一个‘雲’字之上的剑意不比当初的崖壁低，甚至剑意更强。看得出来，当初写下这个字的前辈在剑术上的造诣要更高。
无端得到这方奇遇，林南音也不急着查暗流了，直接盘腿就在池边坐下，开始参悟剑意。
修仙无岁月，林南音不愿分心，她分魂在参悟建议，本体因为也在感知范围之内，也跟着一同盘坐参悟，偶尔还会用剑比划比划。
蛋岛之上，寒冬过，春夏至，药花又开。
如此花开花落四次，洞府之中的林南音这才睁开了眼睛。
分魂和本体距离近就是这点好，分魂去冒险，本体感同身受却又不用处于险境。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她虽然没有过人的天赋，但也算得天独厚。
脑中想着刚参悟透的剑意，林南音将火精剑一招，在虚空中飞快写下一个‘雲’字，字成之后，‘雲’字上一笔一画皆空洞的露着风，虚空之力透过比划席卷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将要所有能掠夺之物吸入虚空之中绞碎。
对于此情此景，林南音早有经验。毕竟她之前施展清灵剑诀就已经能划破虚空，而眼下这个‘雲’字相对来说，似乎能让破开的虚空时间变得更长。毕竟之前划开了就会很快自动缝合，而现在这个‘雲’字却是在十息之后才逐渐消失。
“是有进步的。”林南音想着，就是不知道回头在一个人身上写这个字会如何。
她还是资质有限，一个字参悟了这么久，还是无法举一反三，只能根据所参悟的对象照葫芦画瓢方能凝聚一些剑意，想要写其他的字却聚不起那令人窒息的杀意。
还是得多练。
幸好她有的是时间。
又挥剑在空中划练了几次，见效果始终是这些后，林南音这才暂停分魂那边的动作，让本体去看看风若若那边状况如何。
新岛。
风若若还没发现她手臂上手环的异样，在季林被调离新岛之后，她过得并不太如意。
谢重礼每次上岛找她必然是为了那遗迹的事，可她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他，再多的已经拿不出来了。
或许是谢重礼觉得她心有遮掩，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如今她只有半夜摩擦着她手腕上的手环，以此来告诉自己谢重礼对她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事实上，谢重礼对她其实已经有些放弃了。
当初他在得知东极群岛周围有可能隐藏有凌云宗灵界时，他也野心勃勃希望自己能得到那翻奇遇。可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六年，他将周围整个海域都翻了一遍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他估摸着蛋岛上的那位北前辈应该也是没有找到线索，不然不会这么几年一直都在洞府之中闭关不出。
六年时间对于修仙者来说不值一提，很多人闭关一进一出就是几十年，但他天赋摆在那，却有些不太耐烦将时间浪费在那虚无缥缈的奇遇上。
当然，让他彻底放弃那也不可能，只是他决定将自己的重心放回到修炼上，至于那灵界的话，他已经培养了一批海员，决定丢给海员来。
说起来，那位北前辈资助他建立的新岛还真不错，这里虽然灵脉不高，但因为没有什么纷争，如今每年已经能给他产出一笔灵石。
这些灵石不多，可却完全都是他自己的。等日后他再多弄些人过来，这新岛的收益会更高。
相对于那还不知道存在不存在的灵界，这就是实打实的好处了。拿不到手的都是虚的，他不能为了虚放弃实。
谢重礼的想法如何林南音不知，她看新岛如今规模又扩大一倍，东极群岛那边的普通人被送了更多过来，风若若看着也没什么异样，再询问躲在暗中修炼的金琅，从他那得知风若若还未察觉到手环的异样后，她又在暗中监视了半个月风若若的动态，见她的确还一无所知，这才回到洞府，继续分魂那边的探索。
分魂这边，在将‘雲’字参悟的差不多后，林南音以为这应该不会只有一个字，所以她将池水里其他的石头全都翻找了一遍。遗憾的是，她没有再看到第二个字。
也不知道这字究竟是哪位前辈写的，真想得让哪位前辈写一本新华字典送给她。
抱着这样的念头，之后林南音对周围的也一花一叶一草一木都变得更加留心。
谁知道其余的字是不是写在其他的东西上。
可能是因为留心的缘故，林南音再次围着竹屋查询时，还真就又让她再找到一个蕴含剑意的‘壹’字。
看到这第二个字，林南音就已经猜测此方世界里有很大概率还散落其他的字。因为‘壹’和‘雲’这两个字很明显是出自一人之手，而这两个字怎么组都组不成一个词语，她怀疑有可能是当初用剑写字之人有可能是写了一首诗词之类的东西，只是现在这些字迹被散落在各处。
讲真，若能将那些字迹上的剑意全部参透，林南音觉得自己就算得不到玄黄母气，这一行也都不亏。
当然，若是能得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371章
凌云令
没有胡乱一动第二个字，分魂继续盘腿在侧开始领略剑意。
又四年一晃而过，第二字的剑意林南音再次囫囵吃下。她提剑写‘壹’字的效果和那前面写‘雲’字一样，区别就是之前她只能写一个字，现在能写两个。至于一笔一划融会贯通这点还差的很远很远。
不过就算是这样，林南音也很心满意足。
修为越往后走，每进一步都很艰难，更何况她的清灵剑诀是在最高等级上再突破极限，能再有进步，哪怕只是一丝那都是大增强。
看着虚空中的字迹逐渐消失，林南音又抽空去看了一趟风若若。
如今新岛已经大变样，东极群岛普通人迁移了大半过去，其中热闹程度不比东极差。
至于住在岛上的风若若虽然容颜还未衰败，但她精气神大变，整个人变得虚弱而憔悴。
“她想离开。”金琅在感知到林南音到来后告知道，“谢重礼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来岛上，她不愿意再被困在这里，现在正在筹备离岛一事。不过因为她没有修为，这事一直没成。”
林南音目光落在风若若手腕上的手环上，那手环她上次来的时候，风若若还将之当成荣耀一般总是很显眼的露在外面，而现在却被她小心地藏在袖子里。可能是因为时间久了的缘故，那手环上面的灵气看着溢散了不少，很是普通，“除了这个她还有没有其他动作？”
“暂时没有。”金琅现在剃掉了脸上的胡茬，整个人看着年轻了不少，“她体内的原因气息很淡，我至今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过。”若不是她告诉他，他恐怕真不知道风若若的体内还有另外一道元婴。
“对付这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哪怕手环已经套住了风若若，林南音还是要提醒金琅不要掉以轻心。凌云宗既然出过第一阵师，她若侥幸在那遗迹里得到什么大阵法，回头她还是要继续用在喻雪浓身上的。这人一日不死，她就一日不能放轻松，“回头真灵那有什么控人的困人的东西都给他用上。”
“嗯。”金琅因为他选择继续活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喻雪浓，在这事上他未曾放松半分，“这我已经做了。不过为防止打草惊蛇，东西我都布置在新岛周围。目前来说，风若若离不开这新岛方圆十里。”
会让金琅看顾这里，林南音看中的就是他这份心性，“那这就继续交给你和真灵了。另外，这东西你拿着。”
金琅抬眼就看到一白色的瓷瓶被丢进了自己怀里。
这瓷瓶一看就是装丹药的。
“这什么？”他问。
“小造化丹。”
金琅头一次听说，“什么作用。”
“提升资质。”这周围灵气稀薄，灵脉最高不过三阶，肯定不够一个元婴修士修炼，“也不能一直耽误你修炼。我们得比那魔头活得久才行。”
东西丢下，林南音就消失在原地，只留金琅拿着手中的瓷瓶，神色复杂。
沉默了片刻，金琅最终一口将那丹药吞下。
她给的丹药他从来都不怕，她要想害他，他活不到现在。
只是当那丹药入腹之后，他才惊觉他所吞服的似乎又是一枚不同寻常的丹药。
七天后，金琅在将那枚小造化丹彻底炼化时，再睁眼发现已经很久没来新岛的谢重礼回来了。来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他的一些朋友。
这一波人从普通岛民金琅身边路过，只余下他们的交谈声。
“……还是你这好，搞得我都也想在这弄个岛了。”
“建个岛不难，难的是你没这个时间和财力。”
“我现在岂止是没财力，我丹药都快买不起了。药鼎阁那帮人今年对外的丹药又涨了价，我现在恨不得卖裤子去买丹药。你们说那药鼎阁怎么就那么好运呢，当初就那一次有化婴丹现世，就被他们好运的给拍到了。现在他们一口气多了四个元婴修士，丹药就是涨价我们这些普通小家族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说到那化婴丹，这么多年过了都没见再有第二次化婴丹出现。真希望轮到我结婴的时候能好运遇到。”
“我看你就别做梦了。现在所有人都在打听化婴丹的下落呢，我们老祖就特地让人去盯了，说是一有动静就立即传信回族，就连我都得了这吩咐。如果真的再有化婴丹出现，那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一件七阶灵器就给能换五枚，就是不知道那个神秘丹师什么时候才能再出现卖个几枚化婴丹。”
“……”
年轻的后辈们因为化婴还距离他们太遥远，对于这些也只是当笑谈来说。
但随着他们远去，金琅的表情却极为复杂。
他大概是这片大陆唯二知道那化婴丹真正来历的人。
她……一直都很厉害。从前是，现在也是。
*
风若若这边有金琅继续盯着，林南音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遗迹之中。
在琢磨透了那两个字之后，林南音没能再找到第三个字，不过她却发现自己能打开那竹屋门了。那竹屋的禁制用新学的剑意就能打开。
竹门锁落，里面没有半点尘埃，但林南音却不敢贸然进去。她本来是想用外面的石头丢一枚进去探路，但一想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东西是真实存在还是虚无，于是她将自己身上的衣袖撕了一片丢进去，一直到那片衣袖平安落在地上，她这才推门而进。
竹屋里看似寻常，桌椅板凳都在，有的还有刀剑划痕，林南音盯着那些痕迹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也就放弃，转而看向边上充当隔断的书架。
书架上书很多，林南音灵力护体，随便取了最上面一本来看，却发现是一本杂记。再取一本，则是什么名人录一类的东西。再往下看，好像都是消遣类书籍。
她目光再看屋内，其他地方已经没有东西可看，于是她席地而坐，干脆翻看起书架上的这些闲书来。
书中自有黄金屋，万一里面就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于是花费了几天的时间，林南音将里面的书看完，最后，嗯，一无所获。
她不死心，又全部翻了一遍，嗯，还是啥都没发现，也啥都没发生。
于是她把书籍按照原样放回，甚至书页上的皱褶都给抚平了，最后还是没啥因为她态度良好而出现什么奖励之类的东西。
想着自己脑中的奇遇幻想，林南音不由一笑，果然，有些东西虽然已经经过去了很多年还还是不会遗忘。她其实也期待过自己能有什么奇遇发生的，只是她到底就是个命比较长的普通人。
确定在这竹屋内没有任何发现，林南音退出了竹屋，然后将竹门关上。
至于地上的锁她也给弯腰捡起，在她正准备重新将锁挂到门上时，却见那锁突然形状一变，竟然幻化成另一枚进入此地的玉牌。
“……”
看着手中两枚一模一样的玉牌，林南音先是懵了一瞬，紧接着将两枚一起放到一块对比，发现这两玉牌就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玉牌她拿着能进入此地，现在又多了一枚，这是不是表明她还能再带个人进来？
刹那间，林南音想到陈晚池和金琅。
如果这玉牌就是进入此地的资格，她觉得或许可以不用浪费。
然而，很快林南音就发现这玉牌的作用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在离开竹屋后，她重新回到水潭边寻找暗流所经之处，不过这里神识有限，她只好分魂下水想去寻找暗流。结果她的分魂在进入暗流之后，就感觉全身的灵力被迅速瓦解，等她灵力彻底耗空之后，她两眼一黑，再睁开眼，发现自己人被送出了遗迹之外。
再看她手里的玉牌，原先两枚玉佩现在就只剩下了一枚。
抱着尝试的心态，她拿着玉牌再次畅通无阻进了遗迹之中。
“……”
所以这玉牌并不是什么通行证，而是复活甲？
此时此刻，林南音才终于感觉，这地下遗迹似乎和她从前所认知的什么传承洞府秘境大有不同。
在林南音手持玉牌继续进入遗迹的同时，天佑大陆义盟之中也终于有了动静，他们行踪不定多年的盟主突然出现在同盟总部。
盟主终于露面是大事，无人敢怠慢，这惊得所有义盟成员连夜朝着总盟齐聚。
短短三天，盟内所有能到的成员全员到齐，然而他们的盟主却在七日后才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
盟主看上去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可熟悉她的人却敏锐的察觉到盟主的脸色比上次见到要苍白上一分。
盟主遭遇了什么无人敢问，但所有人心里不免还是跟着笼上了一层阴影。
“既然你们都到了，那就替我做一件事吧。”上首的女子声音有些沙哑，“不惜一切代价搜集‘凌云令’。谁能得到凌云令，我便留他在身侧指点百年。”
这消息一出，场中所有人都不免心脏狠狠跳动。
能得化神修士指点百年，这无疑会增加化神的概率，如此丰厚的回报他们自然心动不已。
但是，凌云令是什么？他们好像从未听过。
可惜，他们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上首的盟主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而在义盟这边消息放传达下去后没多久，整个天佑大陆排名前列的宗门、家族等势力皆都突然开始四处打听搜集凌云令。
一开始这事都还只是私下进行，时间一久，渐渐的知道的人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很奇怪那凌云令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能值得各大势力如此上心。然而这个问题无人能给他们解答，而知道真正缘由的人也绝不可能将此事泄露出去。

第372章
疑惑
凌云令这东西因为各方势力都在关注，最终这消息也被滕平送到了林南音的手里。
滕平现在是金丹修士，过去十年他一直都在为林南音打探天佑大陆上的各种消息。为方便打探各种消息，他还弄了个四处跑的小商会，专门以贩卖东极群岛这边的特产为主。
商会这东西接触的势力多，也正因为如此，凌云令的事才会被他给关注到。
“凌云令？”林南音看着滕平的来信，不由托腮想到了滕家主岛下面的遗迹。
到现在分身都还没找到那处蕴含玄黄母气的暗流，但根据风若若所透露的消息，地下那处遗迹应该是和凌云宗有关，至于究竟是不是凌云宗当初消失的灵界，这还得有待参考。
凌云宗，凌云令。
这两个几乎一样的名字，让林南音很怀疑这所谓的凌云令很有可能和地下遗迹有关。
而且她之前一直进不去那地方，后来因为拿到了喻雪浓手里的令牌才能进入，那喻雪浓手里的令牌会不会就是那凌云令呢？
种种猜测从林南音脑海中划过，不过猜测到底是猜测，她给滕平去了信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打听这凌云令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事关那地下遗迹，她也得有所安排才行。
将信送出去后，林南音的将注意力放到分魂身上。
因为之前分魂去地下暗流内吸食干净了灵力，她现在没再继续重复老路。不过因为分魂没了灵力却还继续活着一事，这让她已经怀疑手里的玉牌就是不死的机会。
假如她手里没有玉牌的话，可能分魂就真的散了。
因为滕平带来的消息，林南音压力稍微大了一点。但她转念一想，她就算着急也没用。这里一个字她参悟就需要好几年，她着急也不能段时间内将这里的秘密全部吃透，人家要来她真的挡不住。
遗迹里，分魂沿着水潭上游的小溪往浓雾深处走去。
这回随着她往前走，浓雾开始往两边飘散，大约往前走了两刻钟左右，林南音突然站定脚步。
原因无它，她竟然在前面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人盘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睛闭着，容貌俊逸，修为未知，看他呼吸的节奏似乎正在修炼。
林南音在边上观察了片刻，见对方没有睁眼的意思，也没攻击她的想法，她心中很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面看到活人，到底是没上前去打扰，而是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悄悄观察着。
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防护的地方修炼，这是自信自己能制服所有图谋不轨的人，还是周围已经有天罗地网？
林南音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的话，估计得两者皆有才会放心。
在旁边悄悄观察，这一观察就是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那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但还不等林南音有所防备，他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林南音一愣，忙又继续警惕观测四周，一直到好片刻后也没人偷袭她，她这才确信对方是真的走了。
不是，那人是和她一样进来探索的人吗？
林南音有点奇怪，她想往刚才那人停留的石头处看看，结果往前一走，却发现面前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她怎么也越不过去。
竟然还有这东西，那刚才那个人之所以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就是因为没有看到她吗？
林南音现在是真的有点摸不明白这遗迹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她沿着那透明的墙走了走，猜测自己有可能又进入了另一个阵法之类的地方。
这回的阵法很隐蔽，她花费好些天的功夫才终于找到阵眼，最后顺利到达那块巨石。
不凑巧的是，这次她一出来，巨石上之前那个男子还在。她一现身，原本正在静坐的男子当即睁开了眼睛。
男子目光送她手中的玉牌上一扫而过，然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对方这点小动作林南音自然看在眼里。
对方不说话，林南音自然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多说多错，对方说不定是和她一样持有玉牌进入此地的人。只是这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或者心有忌惮，所以没有一见面就对她动手从而夺取她身上的储物袋。
对方不动手，林南音心中戒备，当即就要离开这里。
不过还不等她拔腿，她却又有新的发现。
那个男人坐的石头下刻有一个‘静’字，那个字想当漂亮凌厉，和字面所表达的淡然宁静不同，这字迹里一笔一划都透着凌厉之意。
又是一个充满剑意的字。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和她一样在参悟剑意。
林南音想留下，但又心有提防。
最后她还是离开了此处，虽然没走多远，到底是和那个男人拉开了距离。
男人这次一停也是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他便离开了巨石，原本离开的林南音则回到了这里，抓紧时间参悟剑意。
参悟剑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在次日男人来到巨石上静坐时，林南音已经提前离开了这里。
之后男人一走，她便又回来继续。
那个男人大概真是个正道人士，他和林南音其实有打过照面，他虽然冷漠不搭理人，但林南音却没在他身上感受到丝毫的邪气。
或许她可以不用那么避讳她。
林南音心想。
在和这个男人相安无事了一个月后，林南音开始试探性延长停留在巨石边的时间。
在她头一次男人到来时她还在时，她感觉到男人看了她一眼。不过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坐上石头闭上眼睛继续静坐。
这是默认了她可以在这？
林南音心中虽然还对男人警惕，但最终选择同他共存。
大概是因为有前面两个字的经验，这第三个字林南音彻底参悟透时，只花了三年。
过去三年里，她和男人几乎每天都会碰到。男人从未主动找她说过话，她也没去问那个男人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两人都很默契地做着自己的事，谁也不耽误谁时间。
现在林南音功成身退，她觉得或许可以同男人告个别，以图下回遇到两人还能有几分情面。毕竟这地方她能进，这个男人能进，那也有可能会进其他人。
于是在最后离开这天，林南音一直等到男人过来，她主动看向他道：“我这个字已经参悟完毕，准备离开了。”
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道：“嗯。”
意思仿佛是‘知道了’。
林南音本以为他会和自己客气客气，没想到他这么冷淡，想了想，她还是道：“我在东南方向二十里左右的地方有看到过另外两个蕴含剑意的字，你若没有去过那边的话可以去看看。”
将这个好卖给他之后，林南音说完就走，男人闻言却是睁开了眼睛，道：“什么字？”
林南音以为他有兴趣，“‘壹’和‘雲’。”
“那里不止两个。”男人道。
“嗯？”林南音转身看他。
“《剑意帖》一共三十九字的分布最新消息是竹山小院被分到了三枚字迹，你还遗漏了一枚。”男人道。
“哦……”林南音一面应着，一面却有些疑惑。
《剑意帖》一共三十九个字，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听他话的意思，他好像知道这些字的分布位置。
难道他已经全部参悟完毕？
可是这个静字他三年过去了都没离开，资质好像不必她高，那那《剑意帖》三十九个字他如果全都参悟透了，那岂不是表明他已经进来很多年？
心中疑惑归疑惑，林南音没急着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口，而是转身回到之前的水潭那边。
这回她又仔细搜寻了一番，最后在竹屋的桌子下发现了一块垫脚石，那第三个字就在垫脚石上。
这第三个字被找到证明那个男人说的不假。
如果真要这样说的话，那林南音就不急着离开了。
她来到巨石，男子还在，她向他道谢：“幸好你提醒，不然我就遗漏了这块。冒昧问一句，《剑意帖》你已经全部参悟完毕了？”
男子眼睛还闭着，“暂无。”
“哦，”那看来应该没那么久，“那你方便将其他的刻字下落告知给我吗？或者你提出报酬，我看能不能同你交换。”
男子这回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林南音的眼神带有一丝审视：“所有凌云宗弟子想参悟《剑意帖》可以自行去找自己所需要的字便可，若不知道刻字下落可随时去长老院查询。你身为凌云宗弟子，为何这点都不知道？”
这话里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林南音心中巨震。
凌云宗弟子，这人竟然以为自己是凌云宗弟子。可这个凌云宗不是万年前已经覆灭的宗门？
难道说此地不是什么遗迹，而是这个宗门的宗门领地。他们宗门并非陨灭，而是一直隐藏在此处？面前这个男子就是凌云宗的弟子之一，自己拿着进入此处的玉牌应该就是他们宗门的身份令牌？
念头闪过，面对对面男子的眼神，林南音好歹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倒没立即表露出破绽，而是干脆承认道：“我之前一直闭关居多，此事还真不知道。多谢你提醒，我现在就去问问。”
说完她不敢在原地停留，直接杜绝了对方再询问的机会消失在原地。
因为怀疑此处是凌云宗隐藏的领地，接下来林南音要小心很多。在她乱转了一圈后，突然她听到一阵打闹嬉笑，为此她转身一看，就见前方出现一道山阶，阶上十几个年轻弟子正一同朝着某个方向走去，他们袍服不一，但个个腰间却都佩戴着一枚和自己手中一样的玉牌。

第373章
点名
年轻人脸上的朝气总会不由自主吸引人的目光，林南音远远地看着他们，有疑惑有猜测，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特殊感觉。
这遗迹难道真的是别人的宗门？这些年轻的弟子都是新的一批凌云宗弟子？
林南音站在人群之外站了好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走进人群去试探试探。
她走上台阶，身边路过的弟子们没有人察觉到她是生面孔。中间也有人注意到她，但他们的目光全都一滑而过，基本都没在她身上停留。
就这样林南音沿着台阶一路往上，很快她就见到了各个山头。那些山头隐藏在云深之处，翻滚的云雾阻隔了她的窥探，只留一片巍峨连绵的山影。
但是去那些山头都是有路的，就和外面的宗门一样，她好像真的误入了别人的宗门领地，并且还靠着手里的玉牌被默认为是此宗门弟子的一员。
为防止自己的身份暴露，林南音只为寻找《剑意帖》三十九字下落而来，她经过种种探听，最后还真找到了之前那男子所说的长老院。
长老院里人来人往，还挺热闹。一进院，林南音甚至都不需要可以去找人打探，就在进门的影壁上看到了那三十九个字的分布以及具体方位。
制作这方影壁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问的烦了，上面的线索十分清晰明了，同时这也让林南音大概知道了这方遗迹的大概地形。
将影壁上的所有信息全都记录在脑海后，林南音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绕过影壁去后面的长老院里去看。
她为《剑意帖》而来，现已得到想到的东西，不能多贪。贪心不足，容易招引祸事。
迅速退出了这里，林南音重新来到了一开始的竹屋那里，准备看看东极群岛这边有没有什么事发生，然后再继续参悟剑意。
本体这边，又三年过去，之前她让滕平打探的事还真就被滕平给挖出了点眉目来。
滕平给她传信说各大势力之所以寻找凌云令，是因为这令牌和当初天佑大陆名盛一时的凌云宗有关。本来凌云宗已经被时光湮灭，但大概五十多年前有人突然从一传承洞府之中得到凌云宗当初消失的灵界下落，而据说这凌云令就是进入其中的钥匙。
这五十多年前就发生的事现在才突然传开，中间显然有经过多方利益角逐，最终没谈拢，才会有人掀了桌子让消息传的到处都是。
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人得到凌云令。
*
天佑大陆。
某拍卖行内，此时氛围极其热闹。
过去几年里各大势力寻找凌云令的消息一直在私下传开，但是凌云令这东西始终无人见到。而今天，这拍卖行竟然有人寄拍凌云令，这自然引得各大势力纷纷前来争夺。
几番轮番加价后，最后这枚凌云令以一前所未有的新高价格被拍出。
凌云令的现身让天佑大陆各大势力的目光顿时投向当初覆灭已久的凌云宗。
消息这种东西，有需要就会有人去挖掘。很快各种有关凌云宗的信息满天飞，一直在关注着此事的滕平自然将之全部搜集齐，然后让人带向了东极群岛。
等林南音收到这些消息时已经是半年之后。
凌云令的出现让林南音感觉滕家主岛下的遗迹被发现开始进入倒计时。
她不会低估各大势力的能耐，只要有痕迹，暴露那就是迟早的事。相对于遗迹来说，她更在意的是喻雪浓。
她有些担心到时候遗迹被发现，各大势力齐聚东极群岛，会让喻雪浓趁着混乱的时候浑水摸鱼，再次逃出生天。
喻雪浓这样一个敌人要逃走了，林南音估计从此睡觉都不敢闭眼。
思索了许久，林南音决定将风若若转移。
新岛距离东极群岛还是太近，几千里的距离太容易窥探了。
不过要将风若若转移到哪却又是个问题，最理想的话那肯定是大海对岸的南荒。毕竟隔了一片海，天佑大陆这边再查也查不到那里去。
当然，放南荒也不是没有风险。风险就是喻雪浓万一逃出生天，南荒将首当其冲。
其实林南音还有一个想法——去找陈晚池。
如果那位义盟盟主是她认识的陈晚池的话，以陈晚池化神境的修为必然能压制的住喻雪浓。可想到之前陈晚池那么多年都没有回南荒，林南音又怀疑她现在可能‘身不由己’。
她和陈晚池还有晏溪的约定是道宫筑基主药成熟的时候回南荒，虽然不一定要每个百年都回去一趟，但陈晚池已经化神，以化神强者的修为，想回南荒不难，但过去那么多年她一次都没回去过，要么就是有事缠身，要么就是无法脱身。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都表明陈晚池不一定能帮她解决的了这个麻烦。
林南音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先参悟着，一发现有人来，本体就带着风若若直接撤。同时她这边也做两手准备，看能不能通过谢重礼身后的老祖联系上陈晚池。
为防止中间还有意外发生，她再将这事告诉了金琅，如果到时候她无法带着风若若离开，那么就将由金琅和真灵一同把人带走。
将所有安排好之后，林南音便抓紧时间继续一头钻进了遗迹之中。
打坐参悟的时间过得飞快，又十年过去，在其他人还未发现遗迹之前，风若若却先一步发现了手环的问题。
她之所以会发现手环有问题，说起来还和她想逃离新岛有关。
因为她没有修为没有权势，她想离开新岛只能是到处攀交情。如果岛上的人们是别的地方来的那她可能还有机会，但岛上的人大多都来自于东极群岛，这就导致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对风若若很没好感，她想攀交情难度极大。
但仇恨这东西吧，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风若若一直努力攻心，终于有人愿意放下之前的事同她来往。
只是来往归来往，对方表示风若若要想离开岛屿可以，但必须要交‘船费’。
风若若全身上下就没有值钱的，唯一一个能卖钱的只有她手腕上的手环。这手环她戴了这么久，谢重礼至今都很少在岛上露面，她如今也知道她恐怕是无法搭上谢重礼那条线了，考虑再三之后，她决定拿这手环当作‘船费’，只为离开此岛。
她想是这么想的，然而在她想将手环取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手环根本取不下来。
“为什么会取不下来。”
“为什么。”
无论风若若怎么动作这手环宛若镶嵌在她手臂上一般怎么都脱不下来后，她终于慌了。
“谢重礼……我要见谢重礼！”风若若捂着手臂冲去了岛屿管事家，“我要见他！”
岛上的管事自然是没法说想见自家岛主就能见到的，他见风若若如此点无状，直接让人按住了她，“你是什么人，我们岛主也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
“我要见他。”风若若此时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而在她有动静时，金琅已经在第一时间来到了她的身边。
他见风若若手一直捂着手环，便知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手环的异常。
风若若现在修为全无，一个管事就足够将她压的翻不了身，金琅并不认为她能逃离。不过他在盯着风若若的同时，还是第一时间将这消息通知给了林南音。
原本还在参悟剑意的林南音在感知到传信后，本体立即睁开了眼睛。当她得知是风若若那边出问题后，当即一个闪身来到了金琅身边。
此时风若若人已经被关了起来，而她的状态也变得很是恍惚。
“她之前一直都没被夺舍。”金琅道。他的意思很明显，风若若现在这状态，里面的芯子大概是要换了。
“嗯。”
在他们俩正说话时，里面被关着的风若若突然对管事道：“季林呢，我要见季林！”
管事怎么可能知道季林是谁，“你少给我胡搅蛮缠，这里没有你见别人，只有别人见你的份。”
但风若若不听，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一直喊着要见‘季林’。
林南音若是不在她可能不会理会，但现在她恰好就在身边，想了想，她幻化成季林的模样，推开了关押风若若的房门。
管事一见到林南音正要说话，林南音已经指尖一点让他晕了过去，而风若若看着过了二十年还未变化容貌的‘季林’，脑子难得转得清明了不少。
“为什么我手上的手环脱不下来？”风若若盯着林南音道。
林南音神色未变，“那是防御灵器。有的防御灵器一旦开启，便会认主。你脱不下来，应该是这灵器已经认主。”
“你骗人。”风若若惨笑一声，“低阶灵器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功能，而能认主的高阶灵器谢重礼又怎么可能会送我。”
林南音看着她看了片刻，道：“相对于这些，我认为你现在在意的应该是那个告诉你凌云宗灵界之秘的人是谁。”
这话一出，风若若的脸色刹那间血色全无。
这是个她一直都知道却始终故意忽略的事。心魔再厉害，也不可能会知道那么多事。

第374章
交易
林南音是故意提及此事的。
风若若是什么，风若若是喻雪浓身上比七阶灵器还要重要的枷锁。喻雪浓的元婴一直没有夺风若若的舍，林南音不认为他不想，估计是不能。
至于为什么不能，林南音想到真灵骂过的一句话——“这风若若有点邪性在身上”，具体表现为命硬，有事总是别人倒霉她没事。就拿之前遇到海匪一事来说，多少人成了那些海匪的刀下亡魂，偏她没事不说，还把人给带上了岛，成了人家的上头的二当家。虽然这是借了喻雪浓的势，但不能否认她就是命硬。
一个世界，每个人的运气不同，有人厚有人薄。林南音估摸着，喻雪浓当时但凡夺舍的是旁人，这会儿只怕早就逃出生天重新再来了，偏偏他选的人是风若若。
也幸好他选的人是风若若。
“风姑娘，其实只要你将你知道的那些消息告诉我们岛主，我们岛主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林南音继续道，“如果你自己不知道的话，你也可以将消息的来源告知于我。”
她没直白的跟风若若说‘我知道你肉身里有个元婴’，她要风若若自己去面对，自己争取活着。
夺舍这东西就是神识的争夺战，只要风若若如小强一般顽强，喻雪浓就无法彻底掌控这具肉身。他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肉身，那就会让他有破绽。他有破绽，那对林南音来说就都是杀死他的机会。
风若若不知林南音的打算，她此时心乱如麻。哪怕她知道面前这个面孔普通的婢女只是为了谢重礼想从她身上套取关于凌云宗灵界的消息，可她内心中一直刻意忽略的事还是这样被生生推到了眼前。
“我不知道是谁告诉我的……”风若若声音干涩道。
“不知道？”林南音一副‘你莫唬我’的表情，“这总不能是你自己知道的吧。实话告诉你吧，在过去这么些年里，我们岛主已经将你的生平给调查了一遍，连你的哥哥也都已经问过。这些事情是从前的风岛主都不曾知道的事，甚至滕家岛那边也都不知道，你又是从哪知道的？难道是从那些海匪那得知的？可是那些海匪若是知道这些消息的话为什么不散播出去？”
这话每一句都像是在质问，而实际却是在一点点告诉风若若她体内的元婴是谁。
风若若能接触的那么多人里，其他的选项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喻雪浓是例外。
风若若开始还不明白林南音的暗示，还是过了片刻才抿过味来。这时她的脸色一变再变，眼里已经多了一丝惶恐。
“我真不知道……”她死死咬着牙，“那个人……那个人是传音给我的，我压根不知道他是谁。”
林南音也不过是想提醒风若若她体内的人是喻雪浓，现在风若若不肯跟她实话，她也不会逼迫。
“是吗？”她没说信或不信，“那那个人下次再给你传音的时候你记得多套话。你现在一切都在我们岛主的掌控之中，我知道你想离开，知道你告诉我们岛主想要的，将来他会放你离开也未必没可能。而现在，在你没有将那些秘密说出来之前，就先安分待在岛上吧。”
话到最后，林南音给风若若手上的手环按了个‘控制她离岛’的借口。
风若若此时心神大乱，也没说信不信。
一直到林南音离开，她人始终蜷缩在床上。
她太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了，虽然那个‘心魔’找她的次数并不多，可她也知道普通人是不会知道那么多的。而她接触的人里只有一个人她捉摸不透。
那就是喻雪浓。
当初喻雪浓的确是死了，可他是元婴修士，肉身死了还有元婴……
那日太过混乱，她并不知道喻雪浓的元婴是不是也一并被灭。之前她一厢情愿是认为灭了的，毕竟谁也并不想留有后患。
可现在看来，喻雪浓的元婴未必灭了。
那个自称‘心魔’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喻雪浓的元婴呢，他现在是否就在她的丹田里呢？
风若若捂着丹田，只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元婴夺舍的事她从前听过，如果喻雪浓的元婴在她体内的话她迟早会被夺舍而死。
她不想死……这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制止这一切的发生……一定……
风若若的晦涩不明林南音全都看在眼里。
只要风若若有抗拒的意识就好，但愿她能多撑一会，最好是一直撑到寿元耗尽，让喻雪浓一并神魂俱灭。
翌日，风若若便吵着又要见季林。
林南音见了她。
这一回风若若大概是想明白了，主动表示她会尽量搜集有关凌云宗灵界的消息给她。
林南音知道她这样做是在示弱，可能是为了将来为求助做铺垫。
“好，那我们岛主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林南音道，“我等下会让人把你放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表现。若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不在可以找管事。至于其他有要帮忙的也可以跟我说。”
风若若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好。”
就在林南音以为自己和风若若商量妥当时，却突然又见风若若痛苦蹙眉闭眼，等到她眼睛再睁开时，那眼神变得极其幽冷。
只一眼，林南音便知眼前这具肉身应该是换了个芯子。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现在风若若是被夺舍了吗？
就在林南音心思浮动之际，却听面前的‘风若若’出声道：“我若是将凌云宗灵界的消息全部告诉你家岛主，他又能给我什么好处呢？”
这是喻雪浓上身来出面和自己谈条件？
念此，林南音心里一笑，哪怕是将整个灵界都送给她她都不会改要弄死他的心。当然，想是这样想，话却不能说。
“你想要什么好处？”林南音一副没看出里面芯子变个人的模样，“你也不必这么严肃，我们岛主从不亏待自己人。”
“你能做主？”
“我不能，但我可以传话。”
“那我需要三味药。”‘风若若’道，“一味八百年的紫金薜荔，一味一千年的鹤影花，以及一枚任意年份的心火果。”
“可以。”林南音当然不愿意将这些东西拿出来，但是她不能露破绽，毕竟现在她的身份是谢重礼的属下，一直留着风若若也是为了谢重礼。现在事情有所进展，她这个为了自家岛主好的属下肯定不能犹豫，所以她直接答应道，“这些话我会原封不动告诉岛主的，但是，你能给我们岛主打听到什么消息呢？若只是普通的消息……恕我直言，这三味药价格不便宜。”
‘风若若’冷冷一笑，“凌云宗灵界隐藏的天材地宝位置够不够？”
林南音心头一跳。
别人都不知道遗迹位置，但是林南音现在是实打实进入遗迹中的人。如果让她知道里面天材地宝的位置，那她得到的概率绝对比旁人要大的多。
只三味药换，那肯定是极其划算的。
但划算此时她也不能表露出来。她假装不太相信的样子审视了‘风若若’片刻，才道：“这些消息我会禀告给岛主的，具体如何岛主自会定夺。”
‘风若若’不再说话了，过了片刻，林南音见她严重的幽冷渐渐散去，转而化为迷茫之色，心中知道这应该是真正的风若若回来了。
“成了，你回去好好歇着吧。”林南音道，“回头有消息我会再来的。”
让人将风若若送回她原来的住处之后，在离开时，金琅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刚才那是……”刚才风若若的变化他也有所察觉。
林南音朝着他微微颔首，“他不死，我们就任重道远。”
金琅沉默了下去。
回到蛋岛，林南音传音给了滕平，让他寻找那三味药。另外她再让他去了个信给谢重礼，让他有空回东极群岛一趟。
谢重礼是知道风若若存在的，等将来遗迹被人发现，谢重礼肯定会重新估量她的价值。为防止节外生枝，有些事她还是得提前同他打好招呼才行。
在林南音这边暂时处理好风若若的事之后，东极群岛又来了一些外来的商客。
东极群岛平时来往商客就不少，现在来的这些人并没引起什么人注意。
而这些商人和之前的商客也没什么不同，他们登了岛屿之后就到处寻找稀奇货，并且为此还走遍了群岛中两百多个大大小小的岛屿。
在这些商客寻访东极群岛各个角落之际，义盟之中也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我们要见陈晚池。”这些人一来就点名要见盟主。
义盟领地的仆从一看来人，见他们个个气度不凡，而且全是他们看不破的修为，当即二话不说立即招待他们进去，“我们盟主此时正在修炼，诸位得稍等片刻。不知几位从何而来，我现在去传音也好告知我们盟主诸位的身份。”
来人之中的一女子眸色淡淡道：“你只需说天剑楼来人便可。”
天剑楼？
仆从一惊，这可是天佑大陆第一宗门，盟主原来也和他们有交情？

第375章
见面
知道这些人是贵宾，仆从没敢懈怠，当即递了传音符过去。
正在修炼的义盟盟主在看到传音符后，眉头微皱。因为要来求见她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她特意叮嘱过，没有重要的事不准打扰她修炼。
现在这传音符被送到了她面前，看来是有要紧的事发生。
将体内运转的灵力散去，义盟盟主点开传音符一听，原本微皱的眉头顿时皱得更加厉害。
天剑楼……
终究还是找到她这来了吗？
当初凌云宗陨落之后，天剑楼取而代之。但相对于当初凌云宗的辉煌来说，天剑楼始终要差上一点，因为整个天佑大陆的势力之中对凌云宗灵界最为在意的便是他们。
他们会找到她，她不算意外。毕竟当初她的那场突破知道的人不少，算下来都过去三百多年了，天剑楼会查到她身上也不是没可能。
将传音符捏碎，义盟盟主从修炼之地那走了出去。
等她来到外面会客厅时，就见里面坐着八个人，其中一位和自己一样是化神境，剩下的六个全是结婴。
那化神境修士不说，其余的结婴修士一个个全都很年轻。至少从他们的眉眼中还能看得到一丝狂傲之感，而像她这样年纪一把的，早就被时间磨平了那丝傲气。
“陈盟主。”会客厅中的化神在看到义盟盟主出现后当即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不过却没站起来。
他不站起来自有他的底气。先不说他本身的修为就不比陈晚池低，就说他出身天剑楼，单这身份就足以他坐在这里不必那么客气。
“原来是钱云天前辈。”义盟盟主并不在意他端着架子，“听闻前辈之前都在闭关，现在看在前辈应该有所突破，恭喜。”
之前钱云天修为和她一样都是化神一重，现在钱云天的气息已经比她强，说明他已经有所突破。那
“侥幸而已。”钱云天摸了摸胡子，脸上带着淡笑，看不出多少真情实意，“倒是陈盟主令人羡慕，小小年纪就已经化神。”
最后这话他倒是发自肺腑。
化神难得，哪怕是天剑楼想要出新的化神都很难。像这次他带出了的后辈们就是这批弟子里最有可能化神的，但就算是这样这些人里能出一个化神那都是赚的。
“我也不过是侥幸。”义盟盟主自谦道。
几番寒暄结束，事情进入主题，此时厅内的仆从也都很有眼色地全都退了下去，接着钱云天在周围布下了隐音符，然后才道：“想来陈盟主应该能猜到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义盟盟主并没吭声。
钱云天等了等，见她不说，便直言道：“当初陈盟主化神机缘应该来自于凌云宗吧，这次我们找上门来其实就是想和陈盟主你合作。”
“哦？”义盟盟主表情没多大变化。
钱云天见她半点表情都没，有些气闷，但想到秘密现在都在人家那里，于是他便继续道：“我这有一枚多余的凌云令，只要陈盟主带我们去那个地方，这凌云令便是你的。”
‘凌云令’三字一出，义盟盟主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为表示自己的诚心，钱云天主动将那凌云令给拿了出来，用灵力托到陈晚池的面前，让她检验真假。
义盟盟主一看到那令牌便知这和之前那拍卖行上拍的一模一样。上次那凌云令的拍卖她也有参与，但天佑大陆底蕴深厚的势力还是太多，相对之下义盟底子还是太薄，根本争不起这样的机缘。
而现在这机缘就这样被送到了她的面前，她当然选择笑纳。
“天剑楼不愧是天剑楼。”义盟盟主将那枚凌云令拿在手中查看道，“这有价无市的东西，天剑楼里竟然有这么多。”这里八个人，也就是说他们最少有九块凌云令。
“如果不能超出常人，我们天剑楼又凭什么能当天佑第一宗门。”钱云天这话语气很狂，但他也的确有狂的资本，“现在就看陈盟主你收不收这枚凌云令了。”
“我为何不收？”义盟盟主大大方方将凌云令收进了储物袋里，“这合作我愿意同你们做，不过我有个条件。”
钱云天不意外她会另加条件，他挑了挑眉，“你说。”
“我答应了人要在这等他半年，得半年之后才能带你们去那个地方。”义盟盟主丝毫不在意他们会不会拒绝道。
时间再耽误半年，其实还是有风险的。
钱云天开口想让她换个条件，但得到的却是拒绝。最后他只好点头道：“那也行。”半年就半年吧，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多等这半年。
他们这边谈妥后，义盟盟主客气地让人将他们安顿下来，不过钱云天他们最后却没留在这里，而是自己去寻了住处。
义盟盟主也不在意。
在天剑楼上门之后，她当即让人送了几封信前往各个不同的地方。
在接下来的半年内，前后又有三批人找上门来。
“好像是碎星阁和无极宗还有瑶池仙境的人。”
钱云天在得知这消息后，他顿时明白为什么陈晚池非要留他们多等半年了。
这些势力是天佑大陆前五大势力中的三个，他们天剑楼虽然说是第一，但偶尔还是会有被他们压过的时候。
他们天剑楼想知道那地方的下落，其他的势力肯定也想。甚至在他们来找陈晚池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在后面跟着了。
陈晚池不急着带他们过去就是为了等那几个势力找上门来送好处。
钱云天很难受，早知道当初不如在多给点好处买断这个消息。
“钱师叔，现在我们怎么办？”天剑楼的几个晚辈询问道，瑶池仙境那几个势力的人来了，必然是要和他们争夺奇遇的。
钱云天咬牙：“只能是到时候看你们谁的运气更好了。”
事已至此，无法更改。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过去的半年里，林南音答应给‘风若若’寻找的三味药她已经全部找齐，不过她没一次性全部给喻雪浓，而是打算分三次。
目前她已经将其中一味给了她，从她嘴里得到了一点灵界天材地宝的消息。虽然不多，但林南音已经打算去试试，看是不是真的有。
“剩下的两味药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金琅询问道。
林南音却道：“不给。”
“……”金琅不解，“为何？”消息难道不给完整的吗？
“这个人心思深，他说需要三味，其实不见得，有可能只是想要其中一味或者两味，说要三味也许只是掩饰。我已经给了其中一味给他，主要是为了稳住他，剩下的让他且等着吧。”她不在乎那灵界的东西，她只要活得久，要什么没有。
“这里你继续看着，我去闭关了。”林南音说着便回到洞府，然后分魂继续在遗迹探索。
‘风若若’这次给的天材地宝位置说是在一处瀑布里，但是因为消息不全，林南音不知道是在哪处。不过想到玄黄母气的也在暗流当中，她有点怀疑他透露的就是那玄黄母气的位置。
遗迹之中的瀑布很多，大的小的，乃至巨大的，林林总总有十八处之多。林南音是打算全都去瞧瞧的。结果就在她分魂摸索着前往那些瀑布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一群人。
这些人很不一样。
这些年她在遗迹中遇到的人都很平和，可眼前的这群人个个东张西望眉眼警惕，和当初她刚来到这处地方的时候很像。
这些人和自己一样的外来者？
林南音心一提，她本想第一时间离开以最快的速度把风若若给转移走，但就在她转身之际，她却在那些人之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陈晚池。

第376章
见面（二））
时隔多年，乍然看到陈晚池，林南音不免生出一丝恍惚之感。前方的女子看着的确是陈晚池那张脸，但相对之前的那种英气，如今要变得冷漠许多。
对，冷漠。她眉梢眼角流露出的都是冷意，如同碧绿的春树被风雪摧残，久而久之树也渐渐透出一股寒意出来。
这是遭遇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这番模样。
现在看到陈晚池，再想到外面的风若若弱陈晚池能帮忙应该会容易很多，林南音也就不急着出去了。而且她本体就在东极群岛，她却没有察觉到外来人的痕迹，也不知道这地下遗迹是否还有其他的入口。
正思量间，那些人也注意到了林南音。
他们一看到林南音，大多数都神色微变，其中几个更是悄悄将武器拿在了手里。
林南音知道他们为什么脸色大变，她一开始也以为这地方没其他人，见到除自己以外的人也是如此警惕。而眼下她可以假装是遗迹中的人，但因为陈晚池，她决定还是先试探一手。
种种思绪一闪而过，林南音不顾其他人的眼神各异，朝着人群中会中的陈晚池拱了拱手，用自己原本的声音道：“好久不见。”
原本眉眼里透着淡漠的陈晚池在听到她的话后，眼神微动。与此同时，其他人目光也全都看向了她。
如果陈晚池和眼前这个人认识的话，那他们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陈盟主，这人你认识？”钱云天询问道。
陈晚池脸上还是那冷冷淡淡的表情，“嗯。我消息第一个卖的就是她。”说完她顿了顿，又接着开口，“既然我已经顺利完成了我们的合作，接下来的路也就没必要同行了。我先在这祝钱前辈你们能得偿所愿。”
这意思就是要分道扬镳。
此次到底是凌云宗灵界，陈晚池又是化神修士，钱云天本来还想将陈晚池拉拢到他们的阵营当中。现在见陈晚池主动提出分开，他也不好强留，于是道：“那好，若回头有需要你随时找我。”
“好。”
钱云天说完就带着后辈们一同进入了浓雾深处，其他跟着的人见状，有的走有的留，陈晚池却不理他们，而是径自走到了林南音的面前，道：“我们也走吧。”
林南音见她这态度就知她已经认出了自己的声音，当下也不多言，立即跟着她消失在原地。
在离开后，她们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们，林南音正要甩开他们，结果陈晚池拉着她直接破空而去。
虽然破空时间非常短暂，只有几瞬，但再出来时她们周围已经彻底无人。
这一刻，林南音才明白化神和元婴的差距。
她站定后不由上下打量了陈晚池一眼，道：“化神感觉如何？”
陈晚池望向她，“一般。”接着她又莫名吐出一句，“黑山姥姥？”
“这不是你吗？”林南音知道她是试探，当年她们两人一同去闯荡，这名号响彻南灵东部，而今已经无人知晓了。
得她这回答陈晚池的眉眼这才彻底放松下来，“真是你啊，刚才我听你声音差点以为听错了。”就算有人查到她的过往，但一两千年前的小小称号大概率是不会被查出来的，“你怎么会进这来？南荒那边可还好？”
林南音见她神色疲倦，干脆拉着她往边上草地上坐下，“南荒变化不大。除却以前认识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其他没什么区别。”宗门会崛起，也会衰败。各大势力起起落落，就和海水波澜起伏一样，只要海水没被抽干，再怎么也都还是那一汪海，“唯一可惜的是曲家没了，刀割喉也失传了。不然我现在还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壶来给你。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给你带礼，你们流云宗有种金银鱼，肉汁鲜美细嫩，我之前抓了不少在储物袋，等下烤给你吃。”
“流云宗啊……”想到自己真正的宗门，陈晚池有些唏嘘，她往地上草地一躺，道：“我也很多年没回去了。”或者说是离开后她就再没回去过，“你会不会怪我失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活着才能相逢。”林南音知道她这些年应该过得不太好，不然不会变得这么冷。本来她有很多话想问她，但最后嘴边的话只变成了一句，“今日天气不错，你要不要睡上一觉？”
就和从前那样。
“不用，”陈晚池拒绝道，“这地儿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看着哪都好，谁知道是不是一场幻境，我不能放松警惕。”
“幻境？”林南音大为讶异，她是没看出来，不过她阵法造诣不算高，即便真的是，那一定是很高明的幻阵，“话说你是从滕家主岛那边下来的？”
“嗯。”
“滕家人不会就是安排你们在这边镇守的吧。”
“差不多。”
在当初那通道中看到的灵药年份都不高的时候，林南音就怀疑是陈晚池采过一波药。再加上滕家受过陈晚池的恩惠。今日她又在这看到陈晚池，这所有线索一结合，她基本可以认定陈晚池应该是当初就发现了这遗迹所在，只是因为种种缘由进不来，所以让滕家守着这里。
“你之前有没有进过这地方？”林南音问她。
不过她问完久等不见回应，她侧过脸一看却见刚还说不睡的人这会儿已经秒入睡。
无奈一笑，林南音也往她身边一躺，看着天上白云悠悠，任由带着暖意的清风拂面。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有如此闲适的感觉了，身边有没有故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难得放空脑袋，林南音不去想其他，就静静地享受当下时光。
一直到金乌西沉，陈晚池这才醒来。她伸了个懒腰，脸颊有些发红，可能因为睡饱了的缘故，原本冷淡的眉眼也因为脸颊的微红而显得柔和了不少。
“天要黑了？”她沙着嗓子道。
“嗯，夕阳还挺美。”林南音看着残阳照在她们脸上，“好像很久都没这样看过夕阳了。”其实也不是没见到过，而是很少有这样的心情。
闻言陈晚池也看向了天际，“我也好久没睡这样一个好觉了。”
两人静静欣赏了片刻夕阳，最后还是陈晚池开口道：“你是怎么进的这里？”
凌云宗阵法独绝，此处只有拥有凌云令的人才能进入。凌云令是凌云宗弟子身份令牌，这放在以前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过去万载，再寻常的东西都会变得稀有。
林南音没打算瞒着她，“你知不知道喻雪浓？”
陈晚池扬眉思索了片刻，终于道：“不曾听说过。”
“他也来自南荒，当初南荒邪修之祸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林南音道，“我能进入此地的凌云令就是从他那得来的。”
接着林南音把她在哪认识的喻雪浓以及来到东极群岛之后发生的事都大致同陈晚池说了一遍。
“……现在他的元婴就在风若若的体内，我现在用七阶灵器束缚了他，但他生性狡诈，我还是担心他会挣脱。现在遇到了你事情就好办多了。”七阶灵器再如何也是死物，而陈晚池是货真价实的化神修士。
陈晚池也没想到林南音竟然会抓住当初让南荒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她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们都很清楚，这样的仇一旦结下那就是你死我活。喻雪浓不死，那将来死的说不定就是她们。
“你打算怎么做？”陈晚池道。
“我原本的计划是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现在碰到了你，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就交给我吧。”陈晚池道，“你留在这，我去看看他究竟知道哪些内幕。”
此处灵界是当初她发现之后一直隐藏的秘密，并且这秘密各大宗门都还不知道。这个喻雪浓出身南荒，他又是如何得知这些，并且还先绝大多数人那么多年得到了凌云令。
如果不是南音恰好拦截了他，现在说不定此处灵界已经成了喻雪浓的囊中之物。等到他借助这方灵界修炼，化神只怕不在话下，说不定还能有更高的造化。
知道陈晚池这是打算去逼问喻雪浓，林南音不由心生期待，“我可以和你一起。不过，有关这方空间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这其实也是第一次进。”陈晚池道，正因为她知道的不多，所以才想从喻雪浓的嘴里套出点什么，“不过这里和我想象中的灵界不太一样。太安宁了，如果不是知道这地方出自于凌云宗，我肯定会当成的某处世外桃源。”
“也许这地方就是呢。”林南音道。见陈晚池目露疑惑，她继续道，“你应该还没遇到过这里面凌云宗的弟子吧。”
“凌云宗的……弟子？”
“对。这里面不仅有我们这些外来者，还有不少身配凌云令的凌云宗弟子。”林南音本想说凌云宗可能没有灭，但一想这里面只认玉牌不认人的弟子们，又觉得有点诡异，“你身上应该也有凌云令，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第377章
交谈
林南音对此地的地形还算熟悉，很快她就带着陈晚池来到了当初看到一堆凌云宗弟子的台阶那。
那里此时也有弟子进出，看着和普通的宗门没什么不同。
陈晚池在看到那些弟子之后表情微怔，她似乎没有想到里面还有人居住。
在她们出现之后，那些弟子有的也察觉到了她们，不过他们在见到她们身上的玉牌后，便又都挪开了目光。
这些细微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陈晚池的眼睛。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她询问林南音道。
林南音摇头，“我感觉他们似乎都只认玉牌不认人。”她开始以为这些人是活人，但后来见到的次数多了，就感觉他们似乎没有那种作为人的灵活。比如一个偌大的宗门，不可能周围都无人巡逻，也不可能见到脸生的弟子都不加以盘问等，正因为这些小细节，她才隐隐觉得这些弟子极有可能不是活人，“哦对了，那玉牌好像还不同于一般的通行令，这东西有可能会越多越好。”
接着在陈晚池疑惑的目光下，林南音将自己上次灵气耗尽，最后却没散魂而是失去一枚玉牌的事告诉了她。
“竟然还有这等规则。”刹那间陈晚池想到了很多。
既然那凌云令就是重来的机会，那她若是趁着其他人都不知道之前将这些机会全部收进自己手中呢？
不过这想法也就一闪而过，如果她真这么做的话，的确是能在这处灵界之中得到的好东西的概率大一点，但同时也将彻底得罪天剑楼等四大宗门。
为了一点不确定的收获，她没必要这么冒险。
而就在她打消这个念头没多久，旁边却有一个年轻人也来到了此处。
那年轻人是天剑楼的后辈，他大概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正怔忪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台阶上原本来来往往的凌云宗弟子们在察觉到他的到来后，全都整齐划一地看向了他，眼睛不再是正常人的清明，而是覆上了一层猩红。
“……”
这一幕让林南音心头一跳，而作为被注视的天剑楼弟子更是拔腿就逃。
但，来不及了。
红眼凌云宗弟子们一拥而上，各种武技朝着天剑楼的弟子飞去，其中一道火色剑气更是一剑削掉了那弟子的半个脑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林南音不由感觉自己的头跟着一痛，仿佛脑袋被削的那个人是自己一般。
“有化神！”陈晚池一手将林南音护在了自己身后，她表情很是凝重。
天剑楼的那些弟子修为她的知道的，全都是元婴。而现在元婴修士被一剑斩杀，那出手的那个人最少都得是个化神。
念此，周围这看似宁静祥和的地方瞬间变得可怖起来。
林南音同样也没想到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凌云宗弟子竟然如此凶残，“我们先走？”
“走！”
陈晚池护着林南音飞快退离了此处，而刚才眼睛血红的凌云宗弟子在清理了‘外来者’之后，便又恢复成了正常模样，所有人该上山上山，该下山下山，他们甚至还有说有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南音和陈晚池两人一路回到水潭竹屋，继而前往灵界边缘。
她们因为手上有凌云令，进的时候容易，离开也很简单。
直到重新回到海底，林南音带着陈晚池通过那条通道，接着回到滕家主岛，然后再从滕家主岛前往了蛋岛。
在到蛋岛之后，林南音当着陈晚池的面分魂回到了本体当中。
“你这分魂术还真是得天独厚。”陈晚池感叹道，只可惜，她神魂不够强大，修不成这门功法，不然她肯定也要学学。
“算是运气，唯一可惜的是我现在还是只能分出一道分魂。”如果能多分出几道，她也就更方便一点。
“要如何才能多分魂？增加神魂？”
“我目前一张七阶丹方能增加神魂，不过我现在丹术还没跟上，而且七阶灵药难得，一时半会怕是不行。”林南音是不着急这个，等她将神农木给种出来，回头高阶灵药都能自己种，那凝神丹出来都是迟早的事。
想到玄黄母气，林南音不由又想到了前面那惊险的一幕。
“你觉得灵界里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她问陈晚池道。
“总归不是什么活人。”
这点和林南音想的一样，正常人真没这么邪门。
“这样说来里面应该很危险。”林南音道，“我有分魂，分魂散了不会死。要不你先别进去吧，让我先去里面探路。”
“我修为比你高，还是我自己去吧。而且我也需要在这灵界里找点东西。”陈晚池说完，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一切都告诉林南音，“化神很难，如果我按照正常修炼的话，现在最多是元婴后期，化神根本不可能。”
“这我有听说过。”林南音道，“他们说你得了不小的机缘，成为天佑大陆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我还听说，你之所以能够化神是因为融炼了别的前辈的玉骨。”
“这点确实有。”陈晚池没有否认，“我现在身上将近一半的骨头都是那位前辈的，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被强行提升修为，达到化神境。”
强行提升修为？
林南音有猜测陈晚池化神难度不小，但如果是强行提升的话……一般来说这样的后遗症会很大，大到恐怕往后都不得寸进。
“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时我进入传承洞府之后同人争夺传承，结果遭遇围攻，我不得不强行提升修为，不然我走不出那里。”现在说起这些事陈晚池的语气很轻飘，“代价的话你应该也能猜到，这辈子我恐怕无法再达到更高的境界。传闻之中灵界有仙株，能将我的根基修复完全，所以那灵界我是必定要去探一探的。”
早在之前林南音就猜测陈晚池化神的代价恐怕会很大，现在听到她自己说未来难以存进，她还是忍不住为她感到难过。
机缘之争收获巨大，代表着风险也极大，每一个参与的人都是在用命和人争。
她因为寿元无限，可以没必要去争夺这些，但陈晚池是普通修士。她不争那便走不远。
“等回头去了灵界我也会帮你留意的。另外我还得到了神药谷的丹术传承，如果这次没有在灵界里寻找到你需要的灵药，将来我说不定也能给你炼制丹药。对了，我还认识第一前辈，她的修为恐怕还要在你之上，等回头若有机会遇到她的话，我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人是活的，只要活着，那就肯定还有希望。”林南音对陈晚池道，“现在我想知道的是，当初你化神留下的难点就只有这个吗？”
陈晚池一怔，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道：“是因为我很久没有回去吗？”
“嗯。凭你的实力你想回肯定能随时回南荒，你不回肯定是有别的缘由。”看着好友沉默，林南音握住了她的手，“我也知道你肯定是想回去想见到我们的。如果你有难处，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哪怕现在的我无法为你解决，但我肯定会朝着这方面努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一直活着。”
陈晚池的手很冰，林南音情不自禁将她的手抓紧了些。
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陈晚池一笑，“盯着我的人太多，我不能有软肋。包括你，等回头你也尽量别和我接触，我怕我保不了你。”
陈晚池的意思很明显，她现在被人盯着，而且是非善意的盯着。如果一旦被人发现自己和她认识，并且关系匪浅的话，那对方有可能就会挟持自己用自己来要挟她。
这也就是说，在晚池的身上恐怕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而她不想将自己给牵扯进去。
林南音看着她不由想到了第一佳人。
第一佳人的软肋就是她的弟弟，而现在她弟弟被人劫走，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我明白了。”有些事陈晚池不说，那肯定是没法明说，现在她们两个的目标就两个，一是杀了喻雪浓，二是探索灵界，“事不宜迟，我先带你去见风若若。”
“好。”
林南音将洞府内传送阵的位置以及用法告知给了陈晚池，让她以后若是遇到事就用这处传送阵逃。完后她带着陈晚池去了新岛。
两人到新岛之后，陈晚池见到风若若，也没多客气，直接拎着她去了一间暗室。
“我逼问她的手段不太光彩，你就在外面帮我看着好了。”陈晚池道。有些过于黑暗的场面，她不想被林南音看到。
她这么说，林南音自然答应，“好。这人诡计多端，你要千万注意，防止他跟你鱼死网破。”
“好。”
目送这陈晚池带风若若进暗室，林南音就在外面盘腿坐着。
金琅听到动静也飞了来，两人相互无言，但林南音知道金琅应该是将陈晚池也给认了出来。
“这里应该不需要你了。”林南音想了想，道：“真灵呢？你和真灵现在这等着，等回头有机会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灵界中的仙株也是灵植，如果真灵去寻的话会不会有奇效？

第378章
商议
里面陈晚池问审喻雪浓，林南音人在外面帮她看着。为防止喻雪浓狗急跳墙波及到她这个无辜，林南音里里外外给自己套了五层防御阵法，防的就是喻雪浓的偷袭。
林南音行事谨慎，里面陈晚池则看着屋内表面柔弱，实际眼神则变得阴冷的女人。
听南音说，喻雪浓是男子。
这人性子还真是枭雄，只求结果。
两人对视片刻，不等陈晚池说话，‘风若若’已经开口：“你终于来了。”
‘风若若’的嗓音柔美，此时却自由一股说不出的刚硬之气。
陈晚池闻言眉头一扬，道：“你知道我是谁？”
“东极群岛不正是你的地盘？”哪怕身陷囹囵，‘风若若’语气仍旧不紧不慢，“我一直在等你，陈盟主。”
他这话倒让陈晚池有些纳罕，“哦？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自从来到东极群岛之后，就一直在等你。无奈谢家小儿实在不中用，过去了近五十年才让你发现我。”‘风若若’盯着眼前的女子道，“陈盟主，你在须弥境化神成功虽然值得恭喜，但终身却止步于此的感觉应该很不好受吧。”
她强行突破境界导致根基受损此事不算秘密，稍微知道点的事后都能品过来，所以喻雪浓会知道陈晚池也不奇怪。她走到‘风若若’的面前坐下，回望他道：“所以你想说什么，你难道要告诉我说你知道灵界之中的仙株所在，你要以此为条件让我放你走？”
“盟主聪慧。”‘风若若’笑了一下，“这笔买卖对你而言很划算不是吗？”
“听上去是很划算，可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陈晚池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风若若’似乎提前预知道她会如此，她勾唇一笑，“你若不信，我可以领你去。”
“那我更不信了。那灵界之中极为复杂，你若真对其中了如指掌，谁知带你去是不是让游鱼归海。”陈晚池道，“你也别说那些虚的，你现在的生死掌握在我手里，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只会死得比我更早。”
‘风若若’也没想到三言两语就让她相信自己，她像是妥协了，道：“那成，投石问路，我们先做个其他的小交易。凌云宗内孕育了一块玄黄母气，我将那玄黄母气确切位置告诉你，但是我希望陈盟主你帮我杀一个人。”
陈晚池神色不变，“杀谁。”
听到这话，‘风若若’眼里沉郁一闪而过，旋即阴冷的声音飘出，“东极群岛内有一座蛋岛，蛋岛里有个姓北的阵师。只要陈盟主你将她的人头给我，我便告诉你那玄黄母气的位置，若是只这一样天材地宝还不够的话，我还能再告诉那灵界内一株七阶灵药的位置所在。只要你帮我杀了她。”
陈晚池不知蛋岛在哪，也不知道那北阵师是谁，但她知道南音很喜欢用东南西北取化名。
喻雪浓现在处境如此狼狈也是因为那个人，所以她现在很怀疑喻雪浓让自己杀的人就是南音。
“我不杀无辜之人，你换个条件。”陈晚池没有透露半点她和林南音的关系。
‘风若若’却不愿改，“我只要她的人头。”
“是吗？但我以为你用这条件换你再活三年刚刚好。”陈晚池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喻雪浓再如何如今也没半丝修为，她若不是需要知道那株仙株的下落，此时恐怕早就一剑将喻雪浓送去西天。
‘风若若’当即盯着她没再言语。
陈晚池也任由他盯着。
喻雪浓是如何也想不到她其实来自南荒，她对他的杀意比起南音只多不少。现在他还有用，她可以先留他一命。至于别的，呵。
室内冷峙片刻，终究是‘风若若’先低了头，“好。我换。不过我还有一事想问陈盟主，”说着她举起了手臂，“要何样的条件我才能脱下手上这东西？”
此物说起来他也很恼火，他尚未夺舍，为保证魂力不被损耗并不能时时刻刻监督风若若。在风若若被谢重礼带离蛋岛时他是乐见其成的，先脱离了那里之后再脱身会比在东极群岛容易。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一个没看住，风若若竟然会将这东西往自己身上套。等他察觉到这手环不对时，那手环已经在风若若身上戴了十年。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太大意还是那姓北的心思太深。
“再说吧，”陈晚池没有给明确的回答，“我要先看看那玄黄母气是不是真的存在。要先你对我有用，我才能留你。”
说着她站起了身不再看她，转身出了屋。
“如何了？”见到陈晚池，林南音目光朝屋内看了下。可惜门关着，她看不到。
“他倒是聪明，半点功夫不费我就知道了玄黄母气的下落，我都准备好了用其他的手段。”陈晚池表情不是很凝重，“那手环是你给上的？套得好。”虽然刚只看了一眼，但她也认出那灵器不是一般的东西。喻雪浓如此乖巧，那手环的功劳占一大半。
想到南音谨慎的性子由来已久，陈晚池不免又是一笑。
“他这人怎么警惕都不为过。”林南音道，“你想知道的事问出来了没？若是问出来了能不能直接把他杀了。”死了才是永绝后患。
“只问出来了一点。”陈晚池道，“多的他不肯说，要和我谈条件。”
“什么条件？”
“还能是什么，无非是要我放了他。”这点她当然不可能答应，“他说他知道灵界仙株的下落。我虽不信他，但目前似乎只有他这有线索。南音，恐怕得多留他一阵了。”
“若他真知道，留可以，但看着他的任务就只能交给你了。”林南音不反对让喻雪浓活着，“风若若现在修为不过结晶初期，寿元最高六百。而现在她已经三百八十岁，最多只有三百年可活。喻雪浓想利用他知道那些东西活下去可以，最多也就再让他活个三百年。仙株的事你若是打听到了下落，寻找的事交给我。”
三言两语，林南音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
陈晚池本不是很愿意她去冒险，但她又知道林南音的安排是最为妥当的。
喻雪浓必须死。
当初南荒那么多人死在他的手里，他们之间有血海深仇不说，这次她和喻雪浓谈条件，喻雪浓肯定也已经将她记恨上了。这样为了活连自己性别都愿意改的人，若是让他逃了，未来必定麻烦重重。
思量许久，陈晚池终究是同意林南音的安排，“我听你的。”
“你带他离开吧。”林南音继续道，“这里风头太盛。”
现在灵界之中已经有人存在，恐怕过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开，到时候整个天佑大陆的目光都会投向这边。
喻雪浓说不定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只要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只要有人将他带走，他说不定就能通过种种条件，引诱着人放了他。
林南音不受引诱是因为她有无尽寿命，能压得住欲望。除了她之外，这世间的任何一个人谁不愿意争夺那份渺茫的仙缘？
陈晚池之前就暗示过她现在一举一动都为人注意，若她一直留在这的话，那只会加大喻雪浓被其他人带走的概率。所以林南音要陈晚池带他离开。
凌云宗灵界遗迹就在东极群岛，灵界遗迹目前而言是天有大陆各大势力最关注的事。就算有人发现陈晚池带喻雪浓离开了这里，他们也会暂时先放一放，将精力放到此处灵界上。
这么说来……
林南音反而觉得她得帮灵界里的那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怪物一把才行，那处灵界里秘密众多，外来人探索进度越慢，拖的时间越久，最好是拖到风若若寿元耗尽喻雪浓彻底死亡，那就一切完美。
本来也只是一时的念头，林南音越想却越觉得可行。
她当即把这想法跟陈晚池交流了一番。
她一个人的脑子肯定不比两个人的脑子好用。
陈晚池没想到好友要这样玩，她沉吟了片刻，道：“这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会比较危险。”可一想到好友分魂在身，这点危险相对于其他人来说那好像又能接受。
“放心，我比你惜命。”
两人商量妥当后，事不宜迟，当天陈晚池就带着风若若离开了东极群岛。
她要去哪有告诉林南音名字，但林南音不知道具体在哪。中间有事陈晚池说会让人送信给她。
陈晚池来得快离开的也快，而她从喻雪浓嘴里得到的玄黄母气的下落自然也就成了林南音去确认此事是真是假。
陈晚池离开之前，林南音有告诉过她自己对这玄黄母气的需求。
神农木一旦长出，她以后就多了一株可移动的高阶药园，这东西在她手里的作用更大。
陈晚池对此无所谓：“你冒险得到的东西本该就是你的。”说着她还将自己储物袋里一堆灵药灵矿灵材什么的都给了她，“这都是我这些年搜集的。当初搜集的时候就想着你修炼四艺应该用得上，现在看来你正好需要。”
她给的东西全都是六阶灵物，其中还有两样品阶达到了七阶。林南音的确正需要。

第379章
玄黄母气到手
突然受到好友的一波投喂，这让林南音原本枯竭的储物袋瞬间变得充盈。只可惜现在不是研究四艺的时候，她把陈晚池送走之后，让金琅和真灵先等着，自己则拿着凌云令再次进入了灵界。
重新回到灵界，灵界还是老样子。她因为有玉佩，在那一堆凌云宗弟子中不说如鱼得水，但至少没有受到攻击。
值得一提的是，林南音在重新路过上次的石阶时，捡到了个储物袋。
想到之前那个被杀的天剑楼弟子，这储物袋是谁的不言而喻。林南音也不知道那弟子的元婴有没有逃走，但想来应该是没有的，不然这个储物袋不会躺在这这么久还没被取走。
将那储物袋摄入掌中，林南音迅速消失在台阶之上。
在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后，她将那储物袋拿出来一探，里面好东西不少。陈晚池给她的那一对灵物里只有两样七阶灵物，但这储物袋里却有一株七阶灵药、两块七阶灵矿，当真富裕至极。
抛来那些灵器功法等东西，林南音最后在里面找到一枚天剑楼的身份令牌。这令牌足以表明储物袋的主人就是那天被杀的天剑楼弟子。
天剑楼还真是有钱。一个元婴弟子的储物袋都这么高收获，那化神之流肯定更多。
越是这样想，林南音便越觉得陈晚池的不易。陈晚池虽然是义盟盟主，但义盟底蕴还是太薄，将来若能让木南商会跨海同义盟这边接上头的话，也不知可不可行。
念头一闪而过，林南音暂时按下了这些思绪，先专心去寻找那玄黄母气的下落。
之前她就知道那玄黄母气是在某处瀑布之下，现在陈晚池出面，喻雪浓倒是把具体的位置说了出来。那位置说来也巧，就在长老院的后院。
上次林南音因为《剑意帖》的下落已经来过一回，这次她再来算是轻车熟路。不过等她进长老院却又发生了一件事——她身份不够，里面的护卫不让她进。
之前那砍掉天剑楼弟子的飞来一剑林南音至今印象深刻，谁也不知道那些厉害的修士是不是就是藏身暗处。护卫不让进，那她就不进，时间一久，她相信自己总会有机会的。
以稳为主的林南音进不了长老院后院，她就就近寻了个附近的《剑意帖》开始参悟起其中的剑意来。
她安分，周围的凌云宗弟子更安分。她一动不动，一坐就是春去秋来，而那些弟子们进进出出，等她再睁眼，发现其中一个竟然还修为有所突破。
“……”看着那突破的凌云宗弟子，林南音有点心酸。
她现在修为突破的极慢，也不知道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到她。
在林南音安静如鸡待着的时候，外来的那些人也早发现了灵界中的这些凌云宗弟子。
林南音小心谨慎，不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外来的这些人同样如此，但他们比起林南音人要多，因此有几个弟子在发现这些凌云宗弟子对他们没有敌意之后就放松了警惕。
这一放松警惕，乱子也就出现了——那几个年轻弟子发现长老院里长着一株不错的灵药，想去摘取。他们这一动手，自然因为了长老院里护卫的注意。
那护卫二话不说就要强行驱赶他们，结果那几个年轻弟子个个修为不俗，也心高气傲，当场和那些护卫斗了起来。
林南音一直都在等机会，现在一见那些护卫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当即一个闪身进入了长老院直奔后院的瀑布池。
从林南音进院入水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等护卫们解决了那几个年轻弟子再回到长老院时，几乎无人察觉林南音的潜入。
林南音在进入水中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冷’。
她分魂乃魂体，一般温度变化不会让她有这种感觉，但这瀑布下的水潭就是有一种能冻住她灵魂的冷感，这让她不由想到了当初在道宫里泡的寒潭水。相对比来说肯定是这个水更刺骨，林南音甚至觉得哪怕玄黄母气不在这下面，这里面估计也会长有冰属性一类的灵物。
一路往下潜，大约一刻钟后，林南音突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处暗流当中。这暗流没有其他特别之处，就是里面蕴含着丝丝玄黄母气，和当初她在滕家岛下发现的暗流水一模一样。
终于。
时隔多年，林南音终于发现玄黄母气的所在，她不由心情有些紧张。
根据那暗流的方向，林南音朝着暗流流来的方向潜去，最后她感觉那玄黄母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知道暗流尽头处，原本黑暗的水下突然露出一丝亮光。
那光芒是水波纹一般的冰蓝色，影影绰绰，等到逐渐靠近，林南音才发现那光芒的来源是一块屋子那么高的冰蓝色冰晶。
那冰晶周身微微散着毫光，而水下的所有刺骨寒意则也来源于此。
林南音不知道这是什么，她想着若她得到了玄黄母气浇灌神农木，将来一些冰属性灵药说不定也需要冰属性灵物。眼前巨大的蓝色冰晶周身寒意刺骨，铁定是一件冰属性灵物，于是她打算先将这东西收起来带走。
就在林南音刚将这巨大蓝色冰晶收起来后，她就看到冰晶之下还有东西。这东西看着像是一汪土黄色的水，上面漂浮一团团光点。
玄黄母气。
早先晏溪送给她的玄黄母气就是这种，只是当时只有一小团，而眼下却是整整一池。
想不到喻雪浓竟然也有说真话的一天。
看着眼前灵力翻滚的玄黄母气，林南音只恨自己没有把神农木带进来。不然她直接把神农木往里面一丢，能长多大全看神农木的造化。
但林南音也知道，她是不会把那东西带进来的，遗失的风险太大。她还是老老实实装吧。
她随身带的储物袋空间不小，再加上之前捡到的储物袋，装这一池玄黄母气足够了。
就在她正要装时，突然听到周围传来一丝动静。
似乎有人过来了！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会有其他人过来，林南音心里一紧，当即将拿着储物袋往池子里一卷，然后趁着有人过来之前迅速离开了这里。
玄黄母气重要，但保不住贪再多也没用。林南音不愿意为了这东西而导致自己被盯上。一般被盯上后续基本都是无尽的麻烦，所以她将能卷走的全都卷了走，卷不走的可以下次有机会再来。
拿着储物袋运转着敛息诀，在林南音往另外一边飞快离开后没多久，一老头的身影出现在刚才装有玄黄母气的池边。
此人正是天剑楼带队下来的钱云天。
钱云天并不知道眼前的玄黄母气已经被人清过一遍，他看到池子中央大概一团人头大小的玄黄母气之后，顿时脸上满是喜色。
他之前从滕家主岛下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蕴含玄黄母气的暗流，猜测灵界之中应该孕育玄黄母气，没想到被他一路寻找还真的就找到了！
这么多的玄黄母气，他完全能够将自己的法宝给祭炼一遍甚至还有剩。
小心翼翼将这些玄黄母气全部装进储物袋，钱云天本来还想将周围的东西全部都带走，回头放到宗门里看能不能也孕育点玄黄母气出来，但转念一想这怕是不一定，毕竟天材地宝这些东西换了时间和地点，能不能再生还真不好说。
抱着遗憾的念头，钱云天在旁边寻找了一番，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但可惜，这里出了玄黄母气其他什么都没，钱云天只好迅速离开了这里。
从进来到离开，钱云天完全没有想过玄黄母气其实不止这么一点，他得到的只是小头。毕竟外面这东西一次一瓶都算是多的，人头大的这么一团已经属于大量。
在钱云天离开后，这处地下水潭再次恢复了平静。
一直到七天后，水潭下才又有人出来，正是一早就走了的林南音。
她当时担心自己离开会有动静，所以一直藏身在水下，等确定后面跟来的人离开之后她才走。之前她还担心长老院里的护卫会拦着她，不过这次出来她发现长老院的护卫已经没了，全部消失。
不知道这些护卫是那些外来人联手除掉的还是怎么，总而言之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事不宜迟，她带着满满一储物袋的玄黄母气回到了本体身边。
本体的储物袋里神农木还是那小小的一块，林南音将那块神农木往玄黄母气汇聚成的土黄色液体中一丢，顿时那些玄黄母气便迅速往神农木中汇聚。
开始神农木还没任何变化，到它‘喝’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玄黄母气之后，它原本黯淡的金丝这才开始发光。金色的毫光扑在林南音的脸上，而原本在林南音体内沉睡的器灵也被这动静给吸引到现了身。
他正要问怎么回事，结果眼前一大池的玄黄母气让它差点失态。
这么多的玄黄母气……哪怕是主人都没一次性得到过这么多，这后辈是将地心给翻了一遍？
也是这时，金光大盛的神农木终于又了新的变化——它发芽了。

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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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木发芽和一般的草木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的就是这木头长出的嫩芽是金色的，灵气极其浓郁。
大量的玄黄母气似乎为它提供了足够的生长能量，很快那朵金芽便成长为金色的叶子，继而叶子往上生长，支撑着叶子的枝干也逐渐变得粗壮，而代价就是池子里的玄黄母气也在逐渐减少。
一直到池中最后一缕玄黄母气被神农木吸收殆尽，林南音面前已经多了一株到她腰部的金木，此木成年人大腿那么粗，金光流转，生机十足。
林南音是眼睁睁看着巴掌大的木头变成这么一株树的，她在心中赞叹之余，同时不免也有点激动。
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机缘于她来说实在少得可怜，这次的玄黄母气可以说是她修仙生涯之中遇到的最昂贵的天材地宝。
现在这玄黄母气又成功孕育出神农木，她那向来不怎么之前的储物袋可算是多了一件绝世宝贝。
欣赏了片刻神农木，林南音见器灵前辈现身，忍不住询问他道：“前辈，这神农木可否种植灵药？”
器灵此时已经回过神，他神色很是复杂，“自然是能的。不过现在植株太小，一次最多只能种植三株。”其实现在能种三株也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料，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后辈竟然这么好运好的弄到那么多玄黄母气，“之后若得玄黄母气浇灌还能再长，不过这就要看运道了。”
天材地宝这东西长成需要机缘还有时间，而大多数人的寿元有限，他不认为这后辈还能再来一次这样深厚的机缘。
器灵想法林南音不知道，她若知道的话只会选择赞同。这次她能有这奇遇确实有几分运气，若不是晚池从喻雪浓那逼问了点东西出来，这些玄黄母气她必定失之交臂。
手指忍不住从神农木上抚过，林南音在询问完灵药栽种办法后，又道：“神农木只能玄黄母气才能浇灌吗？”
“也不一定。只是我目前知道的就只有玄黄母气。”主人当时炼制成神农木，根本不需要再浇灌，“天地之大，肯定也有其他的天材地宝能喂养神农木。只是我所知甚少，需要将来你一样样去试。”
虽然没有得到其他答案，林南音也不遗憾，“好。”
一人一魂又观察了神农木片刻，一直到神农木周围的金光收敛，林南音再将自己当初得到的准七阶通天草以及从那天剑楼弟子储物袋里得到的七阶灵药一并种在了神农木的枝干上，这才将神农木放进灵植袋。
“我继续睡了。”器灵说完消失在洞府中。
林南音则没急着走，刚得了好东西，那种身怀重宝的感觉让她不由再次将蛋岛周围再加了层防御大阵，之后她才往滕家主岛走去。
虽然地下灵界的秘密知道的人变多，但消息还没扩散出去，东极群岛仍旧一片祥和。
这次进滕家主岛的时候，林南音遇到了滕毓秀。
滕毓秀是个好苗子，她并没注意到林南音的存在，林南音看了看片刻她，最终决定若是回到寻到多余凌云令，或许也可以让滕毓秀进入灵界看看。
再次回到灵界，林南音的生活便变得无比平淡。
此地有那些凌云宗弟子在，外来的那些人经过几番血祭，如今姿态全收，处处小心。他们小心收敛，对灵界的探索速度也就满了下来，这对林南音来说是好事。她不愿正面和这些人对上，因此一直将自己隐藏在一众凌云宗弟子之中，小心观察这些人。
林南音是期待灵界拖住外界的目光越久越好，她不在意时间快慢，但进入灵界的其他人却不是如此。
因为见识过这里面诡异的凌云宗弟子，那些天之骄子们收敛了大概半年。半年后，他们开始在边缘猎杀那些落单的凌云宗弟子。
凌云宗弟子是什么，他们对林南音来说是拖时间的利器。
这么些年来林南音已经知道这里面的凌云宗弟子一共也就九百九十九个，杀一个少一个。等杀没了，这灵界内的宝物被抢空，没了灵界吸引各大势力的注意力，谁知道陈晚池那边会不会生变。虽然她不能保证陈晚池现在就一定安全，但眼下她只能尽力。
眼见着这些利器们在减少，林南音有心想帮忙，但可惜她无法同那些凌云宗弟子沟通。虽然那些人表现的像活人，她可以同他们聊天说话，甚至能带他们去看他们同门被欺负的现场，但他们却像是被关闭了某种开关的木人一般，哪怕同门在他们的眼前化成一团血肉他们也都无动于衷。
这点发现让林南音很无奈，也是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当初她在‘静’字石上遇到的那个人应该不一般。
毕竟当初那个人和她对话来看，并不像是神智全无的模样。
要冒险接近吗？
林南音想当他们之前相安无事的那三年，最终还是决定去试试。
就是那个人他也是落单在外的弟子，但愿他没有被盯上……
掐着当初那人来静坐的时间，林南音来到了‘静’字石那里。
她运气不错，那人还在，还活着。
看着那人眼睛闭着，林南音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冒失打扰，而是跟着坐在他二十步远的地方。一直到那人静坐完毕睁开了眼睛，她这才主动上前开口道：“前辈。”
听她这声招呼，男子微微侧过身子看她，道：“何事？”
“今日门中多位师兄师姐受到偷袭，不知前辈你可有遭遇过此事？”林南音一边说一边观察男子的神色。
男子神色未变，“暂无。”
“哦。”林南音默了默，继续道：“门中师兄师姐已经死了六个，一直这样下去恐怕……”她后面的话没说全，但只要对方还有神智，那必然会明白她的意思。
在说完这话后，林南音终于察觉到那男子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你想做什么？”
“我想为宗门尽点力，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想询问前辈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林南音道。
她说完，男子沉默，两人之间只余风从中刮过。
就在林南音以为这次谈话是一场无用功时，男子说话了，“你要想做点事那就做吧。”接着他抛给林南音一枚凌云令，这枚凌云令和她手里的不同，颜色呈淡金色。
在这令牌入手的那瞬间，林南音就知道她运气不错，似乎找对了人。
将令牌丢出来后，那男人很快离开了这里，林南音都来不及向他询问这令牌的作用。
不过东西得手，后面也很快发现了这令牌的用途在哪——那就算她拿着此令牌号令那些凌云宗弟子的时候，那些弟子会听她的命令。她要谁走谁就会走，让谁动手谁就动手，至少那些弟子不再像之前那么麻木。
有了这令牌，林南音这个‘凌云宗弟子’一发现有落单的‘同门’，便会召集其他‘同门’一起去帮忙。
当然，摇人归摇人，她摇完人就会站在众人最后，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一有不对就再回去摇人，而若是情况对好的话，她则会帮着悄悄补补刀什么的。
说起来，帮凌云宗弟子其实性价比挺高，因为那些弟子他们不会捡储物袋。他们流血流汗，她则帮忙捡捡储物袋，分工相当明确。
因为林南音的插手，凌云宗弟子伤亡没有之前那么惨重，林南音那在小捡了三个储物袋后，还额外得到了五枚凌云令。
已经知道这凌云令相当于进入灵界次数的林南音稍微思考了一番后，决定先将其中两枚交给金琅和真灵。至于滕毓秀现在给她还太早，灵界里危险重重，她进来此处对她不一定是好事。
做好决定之后，林南音便找到了金琅和真灵。
她先是将灵界的事告诉了他们，紧接着将两枚凌云令放到了他们面前。
“进不进去那地方你们自己做选择，但如果你们进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在自保的前提下帮我查探一下里面仙株的消息。特别是真灵你，你是灵植，或许你的办法会比普通人多。若是你能查到的话，我将来可以替你炼制一枚高阶丹药。”林南音看向真灵道。
真灵不知道凌云宗的存在，对于灵界也不曾听说，但她对林南音有别的要求，“倒是少有你欠我人情的时候。这样吧，高阶丹药什么的我也不要，若是我能帮你找到那枚仙株，你得将我的肋丝还给我，如何？”
她的肋丝回到体内才算是拥有真正的自由。
“可以。”林南音毫不犹豫点头同意，真灵的性格经过她这么多年观察，虽然乖张但本性不坏。用真灵的肋丝来换取晚池的寿命，很划算。
真灵没想到她会同意，当即将凌云令一抓，恨不得当场就要去找仙株。
林南音哪会让她这么莽撞，当即她再次将灵界的情况告诉了他们二人，一直到真灵能重复说出来，她这才带着他们进入了灵界。

第381章
消息出手
进入灵界，林南音也没藏私。《剑意帖》的分散情况她直接告诉了他们两个，接着又带他们混入了那些凌云宗弟子里，剩下的便是看他们自己的了，进入这种地方，无论得到还是失去都是个人的缘法。
“无论如何，命最重要。”这是林南音同他们分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真灵兴致勃勃，听完胡乱点头就冲进了深山当中。金琅无奈摁眉，只好朝着林南音拱手，跟了上去。
林南音也没想拘着他们，她本想继续参悟剑意。
而令她觉得有点意外的是，三天后，真灵便带着金琅回来了，且丢给了她一株六阶灵药。
林南音很意外，“给我的？”
“我不白拿你的凌云令。”真灵双手抱胸，一脸不欠你的表情。
林南音还没见过自己撞上门来的，她慢悠悠将灵药收进了储物袋，道：“这凌云令价值可不低，只一株灵药怕是平不了账。”
真灵：“？”
“你恐怕还不知道，现在外面一枚凌云令难求。前头唯一被拍卖的凌云令据说拍出一枚八阶丹药的价格。”虽然那丹药作用比较偏门，品质据说也不高，但无论如何那也是八品丹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或许都见不到一回。
这价格顿时当真灵微微抽了一口凉气，同时她看林南音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怀疑，“要真这么昂贵你又为何会舍得给我？”
“这不是想让你帮忙寻药？”林南音道，“不过你既然要什么都算清楚，那我也跟你直说，只这一株药是远远不够的。”
“……”真灵顿时一阵气闷，“那我不要跟你算了，你把药还给我。”反正怎么还也还不清。八阶丹药，她现在才一株七阶灵药，她要能拿的出来堪比八阶灵药的东西，她自己吃不好吗？
“那不行，到了我手上的东西断然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林南音拒绝道，“还债之路任重道远，我在这等你。”
“无耻！”真灵美滋滋来气哼哼走了。
金琅见状先是一笑，继而心情复杂。
真灵难得到那枚凌云令是因为她能寻找灵药，而他则完全是因为他是师父的徒弟，所以才有这份偏爱。
真灵尚且能给灵药，他又能用什么来还这份情呢？
“我去看她。”金琅跟着告辞道。
“嗯，注意安全。”
自这天后，林南音隔山岔五就会收到点东西。大多都是灵药，少数才是灵矿之类的东西。偶尔他们两个也会跟着林南音一起去对付那些对凌云宗弟子下手的外来者们，这个时候他们若是收获储物袋的话，真灵和金琅一般也都愿意让林南音先挑。
林南音知道自己的天赋，她的修为进展缓慢，一些东西用在她身上不如让金琅他们快速成长。所以除非是她极其需求的，大多数东西她该分分，基本不会私藏。
可以说，因为金琅和真灵的加入，林南音在此处灵界的收获反而增多了不少。
与此同时，因为林南音的插手，凌云宗弟子们伤亡速度减缓了不少，同时也因为她的有意指使，那些外来之人也再难以靠近灵界中心地带，只能在外围徘徊。
灵界的局势最终因为凌云宗弟子人多，而天剑楼等四大派人少陷入了僵持的局面。他们苦攻不进核心区域又收获甚微，有人还留在灵界，有的却觉得一直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选择离开灵界前去搬救兵。
“真的要回去？”
“此方灵界关系重大，我们既然啃不下来，那就让能啃的人来。”
最先离开的是天剑楼的一个弟子，很快另外三家也有弟子跟着离开了灵界。
大家都是为了机缘而来，他们不可能让一家独大的。谁家背后还没个长辈呢，既然要请长辈，那就大家一起请。
差不多又半年后，林南音察觉到灵界内又进来了一批人。
这批人修为她感知不到，但她能感觉到危险。
对于危险，林南音本能的想选择避开，而她避开的后果就是凌云宗的那些弟子们在迅速减少。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金琅也知道灵界里来了劲敌，可他修为并不能力挽狂澜，因此很是担忧。
“确实不是办法。”林南音也一直在琢磨如何应对此事。
思来想去，在修为的碾压下，她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办法，除非……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就在林南音琢磨这个念头的可行性时，突然她感到背后一阵发寒，等她想躲的时候，她分魂却在瞬间砰然炸开。
有人偷袭她！
这是林南音的最后一个念头。
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人站在灵界边缘处，再看手里的凌云令，已经只剩下三枚，消耗掉了一枚。
根据灵界里的规则，凌云令消耗掉了就说明她已经死了一次。
想到刚才那毛骨悚然的感觉，林南音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对她下的手。
回想刚才遭遇的细节，林南音却没有发觉出半点不对。
没有任何不对，而她却被人一招偷袭，这说明对方的修为应该是远远高于她的。毕竟修士修为越往后对于死亡的直觉就越高，对方能在她这个元婴修士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她斩杀，说明对方修为比她高出很多。
会是谁呢？
琢磨了片刻，林南音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想到她身上的储物袋还掉在那地方，她当即再次进入了灵界。
这回她一进入灵界便用起了敛息诀小心隐匿着自己的踪迹，为防止直接回去被发下，她还特意绕了一大圈。
然而等她路还没走到一半，又一次，刚那种令她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出现，下一瞬，她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等她再一次睁开眼，她又在灵界边缘。
她再一次被杀了？
林南音有些惊恐，她感觉自己极有可能是被盯上了，不然不至于刚进灵界没多久就再次被杀。
而且这次被杀她还是老样子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
她也不知道暗中杀她的那个人知不知道凌云令的潜规则，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将更可怕。
一般在灵界被杀基本都属于死亡，而她被杀了两次，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杀两次，对方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会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说不定她再进灵界还会再迎来第三次暗杀。
知道自己眼下是不能再进灵界了，林南音表情有些凝重。
她那储物袋里好东西不少，最关键的是当初静坐的那位前辈给她的令牌还在储物袋里。她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两枚凌云令。
这凌云令还是她防止万一戴在身上所以得以幸免的，不然她连这两次进灵界的机会都要失去。
但愿得到她储物袋的人不要发现那枚特殊凌云令的秘密，否则……
因为这番变故心情有些沉重的林南音先迅速离开了这里，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她现在待的是灵界之外，这里分魂散了那就是真的散了。而且为谨慎起见，分魂暂时恐怕还不能回归本体。
在林南音离开没多久，她原先停留的位置出现一道身影。那身影搜寻周围无果，又飞去了其他地方。
*
从滕家主岛出来后，林南音来到了东极码头。
如今的东极码头已经越来越热闹，普通人都认为是东极群岛是因为商业变成了这般，但林南音却知道真正的原因应该还是因为灵界的缘故。
纸是包不住火的，东极群岛下面隐藏着凌云宗灵脉的秘密是会被迟早发现的事。
想到灵界，想到那些凌云宗弟子，再想到那个轻易就能将她抹杀的修士，林南音第一念头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分魂又让她比平常人多了一点可以尝试的筹码，就这样走她不是很甘心。
坐在码头的面馆里林南音思考了很久，发现她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让这个水变得更浑。
是，偷袭她的人她不知道是谁，但天佑大陆又不止那一个强者。一山更比一山高，多方倾轧，说不定反而是她的活路。
仔细想了下流程，林南音梳理好细节之后，就给滕平去了条传音。
紧接着她重新回到了滕家主岛找到了滕家岛主。
他们在私下聊了半天后，滕家主岛中有一部分人悄悄离开了主岛，剩下还有一部分则在死守其中。之后，滕家岛主向义盟其他成员发出求援信号，义盟其他成员迅速赶至东极群岛。
在滕家岛主这边着急其他义盟成员的时候，林南音则也抽空去找了一趟陈晚池。
与此同时，远在天佑大陆的滕平在收到北前辈的传信后，看完内容脸色微变。
“老爷，这是怎么了？”滕平身边的随从见他神色改变不由出声询问道。
滕平却是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对那随从道：“你现在给我去做一件事。就说我这里有个极大的消息要出手，给钱就卖。”
“什么消息？”
“事关凌云宗灵界的消息。”滕平道，“消息只卖一天，过时不候。”
随从一听，顿时面露讶色。
凌云宗灵界？
这地方他没听说过，但他知道最近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凌云令。听名字就知道这两个关系很大，这样的消息放出去，想知道的人应该会很多吧。

第382章
再进
事实也和这随从想的差不多，这消息一出，引得无数人侧目。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下意识觉得这不会是真的，毕竟这样的消息一般人怎么可能会放出来，就算有人想放，各大势力也不会允许泄露。但也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来打听打听情况。
“凌云宗灵界？真的假的？凌云宗这都被灭了多少年了，现在知道的人估计都不多吧。”
“我本来也是不知道的，但是你们忘了前些年那拍出天价的凌云令了？啧，八阶丹药呢，什么东西能拍这么贵的价格？除非这东西能换来比八阶丹药更贵的东西。”
谁也不是傻子，如果无利可图，那些人又怎么可能会当冤大头。
“这么说来，那凌云令有可能就是和当初凌云宗有关了？”
“名字都差不多，铁定是。”
“关键是这凌云宗灵界是什么？”
“灵界你们没听说过？底蕴深厚的大宗门都会在虚空开辟出一方小空间，凌云宗当时可是我们天佑第一大宗，据说他们的主脉就在藏在他们的灵界当中。后来凌云宗被灭，那方灵界按道理来说应该坍塌了才对。”
“我以前也以为是坍塌了，但这些年有关凌云宗的风声这么大，现在看来怕是不一定。如果那方灵界真的还在，那恐怕得是一处极大的传承之地。”
因为滕平放出的消息，外界有关凌云宗的言论再次甚嚣尘上。本来之前天价凌云令就已经吸引了足够多的眼球，现在滕平再搞这么一手，本来对那样的机缘没啥想法的普通修士也忍不住起了丝丝念头。
外面的动静巨大在滕平的预料之中，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震惊。
谁能想到呢，当初名震整个天佑大陆的凌云宗灵界入口竟然就隐藏在东极群岛。他打小就在东极群岛长大，对那地方无一不熟，可却始终没有发现那里的秘密。
看来还真是机缘天定。
假若他不是得到北丹师的照拂，这辈子说不定都无法得知这样的机缘。
一边想着这些，滕平一边将随从叫了过来，问他事情办的如何。
他也知道这消息事关重大，他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遭人灭口。所以他干脆定在某一天公布这些，反正到时候消息传开，天下悠悠之口，那是想堵都堵不住了。
“小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一切都办妥了。”随从说着，稍微犹豫了一下，道：“飞渊城的少城主、林家的少主、铁血宗的长老他们现在都在外面求见，您真的不见吗？”
这些都是本城和附近的势力，他们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其实不仅仅是这三位，昨天前天都有人来，只是分量没有这次来的三位高而已。
“不见。”滕平知道无论他见谁肯定都是一个死，而且他也没必要见，“这消息是要卖的，到时候该收钱收钱，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用给。”
随从一惊，想说什么，但滕平已经摆手让他退了下去。
滕平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危险，不过北前辈早就想到了这些，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后路。他现在只要不贪就行。
在滕平拒绝一切来客见面时，那些人凑在一起一合计，决定软的不行来硬的。
然而就在他们联手偷袭的当晚，他们却发现他们派去的人全都有去无回。
这一变故让那些本想强行撬开滕平嘴巴的人给惊到不行。
他们转念一想，也是，如果没点本事，谁又敢做这么危险的事呢。
“这滕平什么来头？”有人纳闷道。
“他名下只有一个商行，我估摸着应该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他不过金丹修为，为稳妥起见我派去的人里最少有个元婴托底，结果都还是没回来。要么是他藏拙，要么就是他身边有人。”元婴修士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都是不可能多的的中流砥柱，死一个少一个，他们也相当肉疼。
“让人去查查吧。”
然而还没等他们查出什么东西，滕平这边的消息出售日已经到来。
这一天，滕平定下了他所在城池中最大的酒楼，这酒楼谁都能进，但要付费三千块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听到消息的都很哗然。
三千块灵石这个价格对于低阶修士来说很昂贵，至少练气筑基这些很少有人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灵石来买个消息。而能舍得拿这么一大笔灵石来买个不知道真假消息的修士，那基本都是有些能耐的。
“三千块灵石，这也太贵了。”
“我看这其实就是个骗局，专门骗冤大头。”
“那也不一定。我之前还觉得这有可能是假的，现在一看这价格我反而有点相信这是真的了。”
外面的人众说纷纭，抵挡不住贵客一个接一个的进酒楼。
本来五层高酒楼很宽敞，但天还没黑，里面却满满当当全都是人。
一早就在酒楼里等着的滕平看着下面的来人，里面不少熟悉的面孔，全都是他之前接触过的各大势力的人。除却这些人之外，还有不少隐晦的气息，但他修为不高，只能隐约察觉。
“谢前辈，你觉得可以了吗？”滕平同身边的老者道。
他身边的老者是义盟谢家家主，同时也是谢重礼的太爷爷。
滕平在收到北前辈的书信后没多久，谢家主就带人找了过来，说是奉命行事。
谢家主目光在楼内扫过，道：“应该可以了。”滕平是金丹不知道，但他是元婴，他那早就察觉到楼内光是元婴气息就已经有十几道，更别说其中还有三道他感知不到的气息。
滕平得了他的确定答案后，当即将酒楼内大门一关，开启了隐音阵法，然后将之前准备好的留音石开启。
他在将这些事情做完后，谢家主当即就带着他离开了此处酒楼。
见到他们离开，酒楼内的人本想追上去，面前的留音石却开始有声音传出。因此绝大多数人都按捺了追上去的心思，只有少数一些人跟了上去。
留音石里的内容很多，开始里面讲的是凌云宗的来历，接着讲灵界所在，然后又提天剑楼等宗门已经顺利进入灵界，絮絮叨叨了一刻钟，直到最后里面才给出了一个确切的位置——东极群岛。
“东极群岛？”这地名一出，酒楼内一片喧嚣。
有人想找滕平问个清楚，但很快他们就得到一个消息，滕平被义盟的人带走了。
义盟，谁人不知义盟盟主陈晚池是天佑大陆千年内唯一的化神修士？
一听滕平和义盟有牵连，一些本想去逮滕平的人纷纷打消了念头。至于不怕得罪陈晚池的则觉得没必要。
于是滕平在给天佑大陆丢下一个炸弹后，他顺顺利利地回到了东极群岛。
他一走，整个天佑大陆却沸腾了起来。
滕平卖的秘密很快便不再是秘密，在最开始花了灵石的人有人抓紧时间赶往东极群岛，而有人选择将消息倒卖。一来一去，几乎一夜之间，冬季群岛这个大家很少听说过的地方成为了所有的焦点。
“凌云宗灵界就在东极群岛。”这消息让无数修士朝着冬季群岛赶来，而此时东极群岛上的普通人基本已经被撤离，只剩下想在新一轮机缘出现时看能不能得到好处的修士。
东极群岛码头，早已经见完归来的林南音看着外面人头攒动的码头，心中知道计划的第一步是成了。
天佑大陆的化神修士不算多，但不是没有。明面上排名前五的宗门就都有化神，私下自然更多，同时散修之中也有化神强者。
林南音的计划很简单，在她不知道究竟是谁对她动手的情况下，她无法进入灵界。既然她无法进入灵界，那就只能把这些人全都放进去让他们自己斗，她到时候才好浑水摸鱼。
事实和她猜测的差不多，凌云令虽然稀有，但是大一点的势力却各有手段。在凌云宗灵界入口就在东极群岛的消息传开之后，每天都有人通过滕家主岛的进入灵界。
这些人的修为最低都是元婴，最高的话林南音看不出来，不过修为越高她就越高兴。
因为不知道灵界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林南音生生去谢重礼的新岛等了三年，三年后她再到东极群岛时，东极群岛已经扩张到了群岛三百座，每座岛屿都住满了前来落脚的修士，只有滕家主岛和蛋岛是属于闭门谢客的状态。前者是因为有护岛大阵，后者则因为林南音不乐意。
看着这些意料之中的变化，林南音为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她将一枚凌云令悄悄藏在了外面，分魂则戴着另外一枚凌云令，再去购买了一些海兽的粪便随身携带掩盖气息，之后才重新前往地下灵界。
时隔三年，也不知道里面如何了。
来到灵界防护大阵前，林南音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然后迈进了防御阵法当中。
她这一进来，顿时就感觉到了阵内的变化。相对于她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清新自然，此刻她鼻尖萦绕的全是血腥味。

第383章
是他动的手
林南音猜测人多会导致他们大打出手，但血气会这边萦绕不散，还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的。沿着防御阵法的边缘游走，她一边竭力遮掩周身的气息一边警惕的关注周围一切动静。
也不知道她是运气不错还是之前偷袭她的人没想到她还活着，她在把边缘处走了许久，被偷袭的事始终没有发生。
既然暂时没有性命危险，林南音便往长老院走去。她第一次死亡就是在长老院附近被偷袭的，虽然她的储物袋基本不可能还在原地，但她还是想去看看。
万一呢。
然而等林南音来到长老院时，却发现这里已成一片荒墟。没有长老院，没有建筑，也没有来来往往的凌云宗弟子。此处就像是承受战火后的战场，只余一片狼藉。
早在将人放进来的时候，林南音就有想到过这些后果。现在看到眼前这一切，她惋惜之余，还有一抹难以言喻的惭愧，尽管她知道那些凌云宗弟子不是真正的活人，也知道哪怕她不把人放进来，他们被清理干净也都是迟早的事。
但，终究是她想利用他们，却又亲手将他们送上了绝路。
在林南音心中情绪复杂时，此时旁边却又传来一阵动静。她下意识闪去了一边，却见旁边来了个五人小队。
那五个人不知道是来自何宗何门，看他们走路不甚亲近甚至略带相互提防的模样，林南音感觉他们应该是临时共编凑在一块的。
因为敛息诀，他们没有注意到隐藏的林南音，遂他们在一边搜寻这废墟一边口中埋怨：“天剑楼也太跋扈了点，现在他们在灵界中一家独大，他们没有搜刮过去的地方还不准其他人去。”
“谁让人家是第一大宗。他们宗门强者太多，而且他们还能控制这灵界中的凌云宗弟子，现在谁也不敢上去和他们硬碰硬。”
暗中听到这话的林南音心神一动。
控制这灵界中的凌云宗弟子……很有可能是她当初的那块凌云令就在他们的手里。
难道之前偷袭她的人是天剑楼的人？
对于天剑楼林南音了解的不多，不过听这些人的话，那意思似乎是那些凌云宗弟子并没死绝，而且现在还全都在天剑楼的人手里把控着。
“这里没什么好找的了，来来去去都搜了那么多回，真要有好东西早就被人给搜刮干净了。我们还是来得太晚了。”
“天剑楼的人自己吃肉都不让人喝汤，再这样下去，这灵界中的好东西恐怕都要被他们给搜刮完了吧。”
那几个人转了几圈毫无收获后又骂骂咧咧走了，在他们走后，林南音想了想，先去了竹林中的‘静’字台那。
她想看当初给她令牌的那位前辈还在不在。
然而，这次她足足等了一天，那石台上始终没人再来。
那位前辈难道也出事了？
林南音不太确定。
她又等了三天，见那位前辈始终没在，她只好离开。
到现在，灵界中修士已有不少。时不时就会有几道身影从林南音身边匆匆掠过，她因为敛息诀的缘故，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她的修为，就算有人注意到了她，但在看不穿她修为的时候基本都选择了远离。
无人前来打扰让林南音心中微松，又一段时日过去，她发现人多归多，但绝大多数修士都会往某个方向聚集而去。她不由跟着那些人一起，等走了一段路却发现眼前出现一大块篝火营地。
此篝火营地处于一片雾气包围的森林当中，里面搭建着不少帐篷，帐篷里修士不少。营地外围则时不时就有人巡逻。
林南音一来，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她。
“新来的？”那人过来拦住了她进营地的脚步，“哪个宗门的？”
“散修。”林南音道。
那人一听，眉头微微一皱，又道：“姓甚名谁，什么修为？”
“姓南，叫南风，刚结婴不久。”
“刚结婴就能得到凌云令？”那人眯眼。
林南音神色不变，“运气好罢了。”接着她目光看了眼眼前的营地，“此营地不欢迎散修吗？”
“那倒也不是。谁都能进去，但同样的，既然进了营地那就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林南音故作不解，“什么责任？”
问话那人上下打量了林南音一眼，“放心，就你这修为最多只能去周围巡巡逻，多的你也帮不上忙。”
这点林南音没有否认。
在被查了下来历和修为后，林南音顺利进入营地。
进入营地没多久，她差不多明白了这营地的由来。
目前灵界内最大的势力还是属于天剑楼，一是因为天剑楼一共来了三位化神，二则是天剑楼掌控这灵界内的凌云宗弟子。因为天剑楼的势力过于强盛，在经过几番拼杀血洗之后，一些修士不愿意看天剑楼一家独大，所以才弄了这么个营地，只为共同对抗天剑楼。
这消息对林南音来说不算坏。
这些人在里面斗得越凶，等将来出了灵界必定也不会一团和气，说不定里面的账还要出去算。如果各宗自己打了起来，那她拖延时间的目的也算能能达到。
林南音因为是新来的，很快次日的巡逻名单上就有了她的名字。
“南风，接下来半个月你都跟着我。”喊林南音的是当初放她进来的那个人。那是个女修，容貌不起眼，只嘴唇很薄，看起来有些刻薄相。
“好。”散修势弱，低修为的散修更是没有话语权，所以林南音不会作无谓的抗争。
见她半点都不抵抗，女修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我叫慕初，也是散修。”
散修和散修关系不一定好，但相对那些有背景的修士来说，散修和散修之间关系还是会相互亲近一点。
“慕前辈好。”林南音有事想找她打听，自然也就做出亲近的模样，“我还是头一次进这灵界，里面有很多规矩不懂，不知这巡逻我们是要去哪巡？”
“这说是巡逻，实际是让我们去探路。”慕初神色也有点不太好。
那些有宗门背景的修士只需要在营地周围巡逻就可，而没有靠山的散修则会被命令着前去危险的地方寻宝。散修们不是没反抗过，但是没用。因为他们脱离营地，只会死得更快。
“哦。”林南音点点头，这方灵界她来了这么多年，始终都未窥见其全貌。这里绝大多数都被雾气笼罩着，也就长老院那边所在的山脉看着清晰些，再周围的地方她也没去过，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不了。
此界禁制一环接一环，秘密很多。
稍微等了等人，一直到他们这个巡逻小队十个成员全部聚齐之后，慕初这才带队出发。
慕初带他们进的营地西南方向的一处沼泽之地。据慕初说，这沼泽之中似乎有灵药出现，但因为之前来查探的人几乎全死，这次他们也就只奉命来瞧瞧究竟怎么回事。
林南音抬眼看了周围，只见这片沼泽上空漂浮着团团白雾，有些雾气厚重的宛如云端上的云团，看着既美轮美奂又透着丝丝诡异。
“大家小心一点，千万不要掉入沼泽之中。此沼泽水乃剧毒之物，沾之即溃，神仙难救。”慕初提醒道。他们虽然关系不熟，但此时还是一个整体。若有伤亡，那所有人的生存能力肯定都会变弱。
而就在慕初刚提醒完，他们眼前沼泽中的白雾却突然开始变淡，紧接着前方有一股馥郁的香气在周围飘散。
此香味林南音没有闻过，但她遇到过两回类似的事。第一次是当年在道宫的遭遇，第二次则是在魔域真灵所散发的魅惑之香。
现在在这样的沼泽之中又有这种香味，林南音下意识就退到了人群之后。
她刚退，前方就传来阵阵灵力波动。
有人，而且还是在争斗什么。
这样的事自然轮不到他们这些散修喽啰插手，林南音当即转身就撤。可就在她撤的瞬间，她看清楚了前方正在打斗的那些人的谁。
天剑楼的弟子以及天剑楼的长老钱云天。
当初她碰到陈晚池的时候和这些人见过一面，没想到再见会是在这碰到。
林南音对这沼泽中的宝物没有想法，她现在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然而她还没退走，却见虚空一道长鞭朝她卷了过来，她一惊，凝眸望去，却见动手的是钱云天。
只刹那的功夫，林南音人就已经被这鞭子困住，继而身体被义带，她人就在慕初等人的惊愕中落入了钱云天之手。
事已至此，林南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前面杀她两回的人正是钱云天，且这一次哪怕有海兽粪便遮掩身上的气息，钱云天还是将她给认了出来。他不仅将她给认了出来，还想将她活捉。
毫不犹豫的，林南音在她落入钱云天之手前直接原地散了分魂。
蛋岛洞府内，本在修炼的林南音突然睁开了眼睛，接着一缕鲜血从她唇角丝丝溢出。她伸手随意一抹，眼中戾色浓浓。
这已经是第三回 了。

第384章
慕初
灵界。
钱云天怎么也没想到那个鬼修竟然如此干脆自散魂体，他长鞭一收，再感知，周围还是如从前那样再无那鬼修的气息。
“钱师叔，怎么回事？”沼泽内，灵药之争已经落幕，那株满是异香的灵药已经被天剑楼的弟子们收入囊中，至于同他们争夺的人，一些已经沉入了沼泽底下，一些这会儿已经逃离。
相对于那些手下败将，他们此刻更在意的是钱师叔刚才是对谁动的手，最关键的是那个人竟然还从化神境师叔的手里给逃了走。
“无事。”钱云天没有太在意，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个结婴修士。虽然他的确好奇为什么他杀了对方三次，对方都还活蹦乱跳的活着，“药拿到了？”
“已经到手。”前面询问的弟子还是有些不死心，“刚才那人是谁？”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钱云天知道对方功法有点诡异，但再诡异在强大的修为面前也不过是雕虫小技。这次没杀掉，下次再杀便是，“走，我们先回去。”
“好。”刚才说话的那弟子眼神往周围一扫，“那些人要除了吗？”
他说的正是外面逃窜的慕初等人。
“没必要。”钱云天懒得耽误这个功夫，“先带药回去让你李师伯炼制成丹药，这也算是你们的机缘。”
他们现在得到的这株灵药叫龙血草，乃准七阶灵药，此灵药可以炼制成龙血丹，能让结婴修士顺利突破一小境界。结婴修士想要突破也不同意，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得知这边有龙血草的时候特意带人前来，没想到会在这偶遇那个鬼修。
想到那个鬼修，钱云天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到下次再见无论如何也要将之斩杀。不然留个隐患总不太妙。
林南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钱云天的必杀名单，她此刻正想接下来怎么办。
钱云天和她的梁子已经结下，钱云天必须得死，而且最好还是和她无关的死在灵界之中。不然等钱云天离开灵界，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突然出现像前三次那样将她悄无声息的解决。
但钱云天最少是个化神，化神修士又怎么能是她想杀就杀的，除非陈晚池回来帮她。
可想到喻雪浓那个不稳定的因素，林南音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喻雪浓比钱云天更麻烦，钱云天这里还是她自己想办法吧，就不惊动晚池了。
从储物袋将之前带来的阴灵液灌了一玉瓶下去，林南音一边修复神魂一边计划着未来的事要如何做。
无独有偶，在她修养神魂的第三个月，陈晚池给她来了个消息。
陈晚池手下有义盟，她要传消息过来方便的多，像这回给林南音送消息来的正是和滕平一同回到东极群岛的谢家主。
“北阵师，这是我们盟主给你送来的消息。”谢家主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阵师会和自家盟主有交情，他现在比较庆幸的是当初和这个阵师关系处的还不错。
“辛苦了。”陈晚池不轻易给自己传消息，林南音想到当初陈晚池给喻雪浓的威胁，心中对这传信中的内容有所猜测。
将谢家主给送走之后，林南音将之打开一看，发现果然如此。
喻雪浓之所以能活着，无非就是陈晚池想从他嘴里知道有关灵界的事。喻雪浓大概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上次玄黄母气让他多活了三年，这次他又给陈晚池说了一件宝贝的所在，换取的是十年的寿命。
林南音将传信内容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个将钱云天诛杀的计划。
她手指在玉石台上敲了敲，最终决定先将自己的神魂修复好再说。
有阴灵液在，林南音的分魂虽然受损但修复的也很快。又两年后，一个容貌平平无奇的年轻女修再次进入了灵界。
此时的灵界相对之前来说，人变得更多。
林南音照例先去了竹林‘静’字石头那，这次和上次一样，她等了三天，还是没见到人。
既然无人，她也就不再等，而是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找到了之前篝火营地。
那处篝火营地还在，里面各种各样的帐篷很多，范围比之前大了不少。在那一堆人中，林南音再次看到了慕初。
慕初还是老样子，寡淡的脸，有些刻薄的嘴唇，全身毫发无损。
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好好活着，这足够说明此人的不凡。
假装新人从慕初的不远处进入营地，果然她再次被慕初喊停。
“站住，新来的？”慕初还是那冷淡模样。
“是。”林南音回道，“听闻此处营地可以入住，莫不是进来还需要缴纳费用？”
“那倒不用，到时候上头叫你做什么你去做什么就行。”慕初说着打量了一下林南音，“叫什么，什么修为？”
“我姓东方。”名字就懒得编了，“刚结婴。”
一听到她的修为，慕初当即略微怪异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而是丢了个自己的名字，“我叫慕初。行了，你进去自己随便找个地方住吧。有事我会找你。”
“好。”同慕初道别，林南音进入篝火营地，然后选了个空地落脚。
到次日时，慕初果然找到她，让她跟自己外出去探宝。
“就一定要去吗？”林南音没像之前那样表现的很情愿。
“你可以不去，只要你离开这就行。”慕初面无表情道。
林南音沉吟片刻，最后假装妥协道：“成吧。是每个新进来的人都是这般安排？”
“对。”
“那他们现在如何了？”
慕初罕见地沉默了一下，才道：“死了不少。有个和你一样刚结婴的，才来第一天就死了。”
林南音：“……”这听上去怎么好像就是她。
不过想到上次被杀的事，林南音其实还挺意外慕初当时会活着回来。毕竟钱云天在场，要杀他们这些散修不过是挥挥手的事，他当时竟然放过了慕初。
认命地跟着慕初离开营地，等人齐后，一队十人以慕初为首前往了目的地。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个山谷，此山谷之中雾气浓度浓到一步外的队友都看不到，且雾气隔绝神识感知，属实是一转身恐怕队友就没了。
“这山谷之中会有什么吗？”有人询问慕初道。
“不知道。我们只需要将周围见到的地形和所见所得之物记录下来就可，若此处真有好东西，等回去禀报上去那我们以后也就不用再做这么辛苦危险的事了。”慕初道。
哪知她话音落下，就有人道：“慕前辈应该是营地里的老人了吧。如果找到好东西就能免了这样的差事，那为什么前辈你还要和我们一同出来？总不能是因为你这么多年都没遇到过什么好东西吧。”
这人本来也只是调侃，但林南音却捕捉到了慕初眼中闪过的不自在。
不自在？
为什么不自在？
还不等林南音想清楚，白雾中突然一道劲风闪至，林南音二话不说立即躲去了一边。而白雾中的那东西似乎已经察觉出她就是这些人里最弱小的那个，竟然又朝着她扑了过来。
等白雾翻涌开，林南音才发现这雾中出现的是一只螳螂。一只巨大的螳螂，它的镰刀看着十分锋利，正幽幽闪着冷光。
林南音不知道这怪物是从何而来，她手中长剑一翻，清灵剑诀起，在螳螂镰刀劈来的刹那，剑锋划过，竟是一剑就将它的两个镰刀横切斩下。
那螳螂吃痛，周围又是一阵白雾涌动，它竟是又钻回了雾中。
这山谷中诡异，林南音目前只剩下手里这最后一枚凌云令，她不想莫名其妙交代在这，当即举剑飞快后退。好在那怪物没有追来，但周围时不时能听到其他人的打斗声。
一直到林南音出山谷范围，她才寻了个隐蔽的躲下。
不知过了多久，山谷中的其他人迟迟没有现身。一直到月上西天，林南音才感知到有人出来了。
是慕初。
慕初身上的灵袍已经损毁，武器看着也处于快断裂的边缘，身上更是多处受伤，看着很是糟糕。
她狼狈地离开山谷，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篝火营地方向飞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林南音没急着回去，而是特意等了三天，菜回到营地。
她回到营地时，慕初的伤势已经好转，身上的灵袍和武器更是换了一套新的。
慕初看到她回来很是惊讶，“你没事？”
“我运气比较好，没有怪物追我，后来我胡乱逃跑，竟然从那鬼地方给逃了出来。”林南音表情平静，看着没有丝毫破绽，“你们呢？全都回来了？”
她如此镇定，反而让慕初起了疑心，“没有。其他人至今都没见到，目前就我们两个回了营地。你在那山谷中乱走，可有遇到什么？”
“里面除了雾就是雾，我还能看到什么。”
慕初接连试探了几句，林南音始终坚持什么都没看到，慕初只好作罢。
不过两人在结束交谈之前，慕初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对于我们来说，吃的下的才属于我们，吃不了掖着藏着反而是祸害。”
林南音当即表情一僵，旋即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而她越是如此，慕初看着她的表情则越意味深长。

第385章
计划
许是外出死亡是常态，这次他们这个小队死了八个，最后慕初和林南音都没得到什么惩罚，反而得到一个允许她们修养三个月的假期。
“接下来这三个月你可以不用去巡逻，好好修炼吧。”慕初对林南音道，“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会相帮。”
这话就有点热情过了头，毕竟她们两个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十天。
林南音当即露出感激的模样，“多谢慕前辈。我若真有那么一天，定不会同你客气。”
“好。”
她们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慕初便告辞离开继续疗伤，林南音则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一直安静待着。
直到五天后，她趁着周围无人注意她，悄悄离开了篝火营地。
她一走，很快就有人悄悄跟在了她的后面。
林南音神魂比普通人要强横一些，背后有人怎么可能会没察觉到。不过她要的就是让人知道。
一路引着身后的人来到之前的那处山谷，林南音寻了个雾浓的地方，闪身钻了进去。进去后，她没有深入，而是寻了另外一个方向又悄悄钻了出了山谷，接着寻了个地方待了个三五天，这才返身回营地。
林南音到营地时，慕初还没回来。
差不多又等了两天，慕初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营地。她在看到林南音时，眼里的晦涩一闪而过，表面还是神色如常的前来同林南音打招呼道：“你这几天哪去了，都没见你人。”
“我初来乍到，就去外面转了转。”林南音含糊其辞道。
“如此，那你小心点，外面不太平。”
“多谢提醒。”
两人同往常那样客气寒暄，然后分开。不过接下来整整一个月，林南音始终都待在自己的帐篷里炼丹。
很快，因为她的刻意显露，周围不少散修都知道她是六阶丹师。
六阶丹师虽然不稀有，但也不是随地可见。一来二去，开始有人捧着灵药和丹方上门来请求炼丹。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一门手艺。”慕初得到消息后也找了上门来，“你是六阶丹师，能否也帮我炼制一枚六阶下品丹药？”
“旁人我或许还会婉拒，但慕前辈你待我好，这忙我自然是要帮的。”林南音应下道。
对于林南音的识趣慕初很满意，她在将丹方还有灵药一一拿出来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又道：“对了，前几天又有人进了我们之前进的山谷。”
林南音顿时一副被触动什么的模样飞快道：“他们进去发现什么了？”
她话音刚落，抬眼就见慕初眼睛一直盯着她。过了好片刻，慕初才缓缓道：“没人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因为他们魂灯全灭。说起来我们俩倒是走运，竟从那地方活着跑了出来。”
“哦，全死了啊。”林南音表现出松了口气的模样，便低下头继续查看丹方。
她这点动作全都落在慕初的眼底，也让慕初忍不住用大拇指摩擦起食指来。
此时此刻，她基本可以认定，这个东方之前同他们去那山谷必定有一番际遇，否则不可能别的修为更高的修士进了有去无回，而东方却连续进入里面好几天都毫发无损。
只是，她得想个什么法子才能将那秘密从东方口中撬出来呢？
这边林南音已经将这张六阶下品丹方看完，“这丹方我已经看完，看丹方没有什么大问题，明天我就能开始炼制。”慕初让她帮忙炼制的是丹药名为清神丹，对提升修为没什么太大的益处，只能免受神魂攻击，在这灵界中算是用得上的丹药。
“那太好了。”慕初露出喜色道，“等你炼好丹药我就请你喝酒。”
“好说。”
将慕初送走后，接下来林南音便如她说的那样就留在帐篷里老老实实炼丹。
一个月后，慕初需要是清神丹炼制完成。
在林南音将这丹药送到慕初手里时，慕初脸上的讶异难掩，原因无它，而是这丹药的品质很高，至少水平超过一般的六阶下品丹师。
“东方你真的只是六阶丹师？”慕初半开玩笑半试探道，“这般品质的丹药一般丹师根本炼不出来，你别不是快要突破七阶了吧。”
“我倒是想要有这样的际遇。”林南音没有避开话题，“想成为七阶丹师就得碰到七阶灵药和七阶丹方，我至今连一株七阶灵药都没见……”话到这时，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刻意微妙地停顿了一番，旋即又将话题给带了过去，“随缘吧，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遇到。”
早在林南音停顿的时候慕初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的不对，慕初心中一突，心想这东方在那山谷中的际遇不会就是发现一株七阶灵药吧。
七阶灵药这东西据说若是运气好服之能成功化神，就算不能化神，那对修士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想到这，慕初的心忍不住微微发热，“人生际遇这种东西难说的很。这灵界之中就遍地是好东西，说不定过些日子就被你给遇到了呢。只是一般大药周围都会有妖兽保护，我们这样的修士也确实难以碰到。”
说到这，慕初想到他们之前在山谷碰到的那如螳螂一般的妖兽，说不定正是那护药灵兽。
“你说的也对。”林南音眉眼里笼上了一层烦愁，“就算我真侥幸遇到了好东西，我只孤身一人，也不见得能守得住。人还是别太贪心的好。”
慕初一听，觉得有门路，“也不能这么说。你一个人不行，但可以叫人一起不是。”说到这，她故意加了一句，“你怎么突然有此感叹，莫不是你真发现了什么传承洞府？”
林南音闻言忙道：“我不过初来乍到，怎么可能会有这般运道。慕前辈慎言，不然回头麻烦可就大了。”她满口否决，但在外人看来欲盖弥彰意味甚浓。
慕初已然心中有数，“是我失言是我失言。走走走，不提这些，我们去喝酒。正好我也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林南音仿佛也希望之前的‘误会’散去，当即同意她的邀请，跟着她一同出了帐篷。
慕初的确介绍了一批人给林南音认识，同时还给她介绍了不少生意。
那些人大概是看在慕初的面子上，多多少少每个人都从林南音这里预定了一些丹药，有几个没买丹药的也都拿了方子过来拜托林南音帮忙炼制。这中间一个周转，林南音能赚不少。
林南音从慕初这得了好处，自然对慕初亲近了三分。而慕初也想和她打好关系，双方一拍即合，一顿酒下来，俨然已经成了‘自己人’。
和慕初关系变得亲近后，林南音又单独两回去了那处山谷。这两趟，无一例外慕初都在后头跟着，甚至林南音还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道能被追踪的气味。
对于这些林南音只当不知，从山谷回来后她依旧该炼丹炼丹，反倒是慕初开始变得急躁，言语见总是试探她在那山谷有什么发现。
发现？林南音当然准备好了‘发现’，不过这‘发现’暂时还不能说，她得再等一个人。
平平安安度过三个月的养伤日期后，林南音再次收到了营地让她外出探索某地的命令。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这次她仍和慕初一起，而他们去探索的地方还是当初那处山谷。
去那山谷林南音是不怕的，那地方只要不深入，她想自保完全没问题。大不了和上次一样，她进去后自己找个地方躲个几天再回去。
“不是说之前去那里面的都死了，现在还让我们去，这不是让我们送死？”那山谷的情况不是没人知道，还没出发，就已经有人满腹牢骚。
慕初却是看了林南音一眼，道：“上面的命令我们也无法反抗，总之走一步看一步。若我们侥幸在里面发现点什么，说不定以后都不用做这些辛苦的差事了。”
慕初的饼画得很好，但没人吃。
他们这一行人出发前去山谷的路上，原本十个人，跑了六个。
谁都不是傻子，送死的事谁又会心甘情愿去做。
因为人跑的差不多了，慕初只好带人原路返回。回来后慕初被狠骂了一顿，再之后林南音就见几个元婴中后期的修士飞往了那山谷的方向。
林南音对他们前去没什么表情，慕初却有些神色复杂地来告诉林南音这件事，“真希望那些前辈能平安归来。”她表面是担忧，实际林南音却明白她是不想被人抢了本该属于她们的‘机缘’。
可事实是，那‘机缘’林南音暂时还没种下去呢。
那处山谷再之后的事林南音再没听到什么动静，如此又过了半年，一直待在营地炼丹的她终于等到了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好久不见，真灵。”此处营地是灵界内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以真灵怕死的德行林南音一直认定她还活着，果真，她们今天就再次遇到了。
真灵尚且不知她的遭遇，“你怎么会在这？”
“我专门在这等的你。”等到了真灵，才好走下一步。

第386章
八阶灵药？
这次林南音见到的只有真灵一个，没有看到金琅的身影。她照例问了下金琅如何了，得知他现在在闭关准备突破后，又是宽慰又是羡慕。
徒弟的修为也要超过她了。
“说吧，专门等我是为了什么事。”真灵往林南音的帐篷里一坐，曲着腿就等她的下文。
林南音也不绕圈子，“上次吃喻雪浓的感觉如何？”
听到这，真灵下意识舔了下唇，等反应过来她眯着眼睛看向了对面的女人，“什么意思？”
林南音抬眼看她，“化神，你敢不敢吃？”
两人目光相接，真灵眼睛已经大亮，“这一次你想坑化神？”
她知道，面前这个人族女修平时看着人畜无害，但极其小心眼，得罪了她的人一定会被报复。喻雪浓就是很好的例子。但凡喻雪浓没有得罪她，这女修估计也不会管东极群岛的事，早就遁离了这里。
林南音敲了敲她们之间的桌子，“你就说敢不敢吧。”
“这个世间就没有我不敢的事。”真灵傲然说完，话音又转，加了个条件，“比不过我师父不让我吃人，这事回头你得帮我跟他说。”
林南音知道金琅为什么会禁制真灵吃人，不过她更奇怪的是真灵竟然会听话，“这你放心，我是你师祖，我罩你。”
“行。”真灵彻底放心，“那现在说说吧，你要让我吃谁？怎么吃？化神可不好吃，一个不小心就能把我牙给崩了。”
“那我肯定是会切好放到你面前。”
“真的？”兴奋过后，真灵又有些怀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只是个元婴。”元婴要对化神下手，这说出去谁信。
对于她的怀疑，林南音只给了她一个微笑。
接下来两人在帐篷里密谈了许久，到天黑后，真灵才离开了帐篷。
真灵一走，慕初便靠了过来询问林南音真灵是谁。
“一个拜托我炼丹的人。”林南音知道慕初现在一直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她让真灵大大方方地离开帐篷，别露破绽，“她要炼制的丹药有点复杂，刚刚我们聊了很久的方子。说起来也巧，她要的那方子里有一位灵药缺失，我恰好又在我们之前去的那个山谷里碰到过。刚才她跟我说想委托人进去采药，也不知道这任务会不会有人接。”
“采药？”慕初很意外，“你知道位置，那你会去吗？”
林南音似乎很纠结，“她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慕初懂了，当即道：“如果你要去的话，那我也和你一起。”
“真的？”林南音顿时感激道，“多谢慕前辈，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你可以多叫几个人，到时候报酬我会均分，定会让大家都满意的。”
“成，这事你就交给我。”慕初心里也高兴，她这惦记了几个月的事今日终于取得了进展。
慕初的动作很快，到次日她就给林南音拉了六个人来，加上她们两个一共是八个人。林南音留意了一下，慕初喊来的六个人修为都挺高，至少是强过她的。
慕初见队伍里没有真灵还有些奇怪，“雇主没来吗？”
林南音遮遮掩掩道：“她不太方便来。”
她给了真灵另外的安排，但她这姿态看在慕初的眼里就成了她不希望被别人发现她在山谷的秘密。
“那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也行。早点把药弄到我们早点回来。”林南音道。
这点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因为不太确定会去几天，大家去补给了一番后，便一同出发前往了山谷。
这地方林南音来的次数不少，可谓是轻车熟路。
一直到再次进入山谷，他们这些人的神色才变得紧张起来。
然而，在他们进入后没多久却嗅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异香。这异香开始只是淡淡的一缕，后来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一嗅到这香味，慕初的眼睛就亮了。
她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去沼泽的那回，也是有灵药冒出异香。据说当时那株灵药品阶高达七阶……而现在他们在这山谷之中竟然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这说明这山谷之中恐怕也存在着一株七阶灵药。
“这香味你闻到了吗？”慕初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的林南音。
林南音则表现的表情很不自然，“嗅到了。”
“这花香有什么问题？”旁边其他人问道。
“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大着呢。”慕初目光仍没放过林南音，“早在这之前我曾遇到过一回类似的事情，当时天剑楼的人在和其他人争夺一株七阶灵药，那灵药的香味也是周围散的都是。”
这话一出，另外六人有人意外有人贪婪，“你的意思是这山谷中也有高阶灵药？”
“很有可能。”慕初没有把话说满。
林南音则垂眸不说话。
慕初见她不吭声也没逼迫她，而是带着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在进山谷探索。他们一开始的目的是要采药，而现在闻到了香味，便都不由自主随着那香味走去。
山谷中雾气浓厚，翻滚不息，林南音刻意走在队伍的最后，她的前面就是慕初。至于另外六个则距离她们要开一点，几个雾团漫过，林南音就不见了他们的踪迹，而慕初还亦步亦趋地贴在她的身边。
突然，林南音一个扭身钻进了旁边的雾气当中。
慕初当即神色微变，飞快跟了上去，然而却始终找不到人。
两刻钟后，拿着剑的林南音从山谷中走了出来，回了篝火营地。
四天后，慕初等人回来了，当初的七个人如今只剩下三个。
林南音本以为他们会把山谷中可能孕育七阶灵药的事说出去，但没想到他们口风很紧，哪怕折损了人手回来却没一个人透露那件事。
只有慕初在看到完好无损的林南音后，私下找到了她开门见山道：“你一直都知道那山谷中的秘密对不对？”
林南音先是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回报以沉默。
慕初见她这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现在那山谷中的秘密我已经知道了，只是我们不知道那灵药究竟长在哪里。这事目前就我们四个人知道，如果传出去的话，那灵药长得再好也始终和我们无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林南音怎么会不懂，“你们别说出去。”
“既然不想我们说出去，那你就告诉我们那灵药的位置，以免夜长梦多！”慕初道，“你肯定知道那山谷里的路怎么走，你没将那灵药采走肯定是因为你一个人摘不走。我说了，我们可以帮你，但是那灵药见者有份。如果你答应了，等我们把伤势养好你就带我们过去。如果你一直不愿意的话，那就别怪我把你这功劳抢了告诉给其他人。”
这是已经把话摊开威胁了。
“你……”林南音一副说不出话的样子。
好半天后，她像是想通了，终于道：“行。等你们把伤养好，我带你们去那灵药的位置。但前提是这消息你谁也不能泄露，另外那灵药是三分之一得归我，你要发道心誓言，否则免谈。”
慕初见她松口，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反正到时候灵药到了她手上，怎么分还不是她说了算，“好，我现在就能立誓。”
慕初的誓言发的很痛快，在她立誓结束后便迫不及待询问林南音是如何发现那株灵药的。
“还不是上一次我们进山谷，我和你们走散之后我无意中发现的。”林南音道。
这点在慕初的猜测当中，“那你真是运气好。”
“还成吧。”
在和慕初谈妥后，她们约好了十天后再去山谷。
然而到十天之后林南音他们再次出发时，林南音却敏锐察觉到周围不止一个人在暗中跟着他们。
所以说，那山谷藏有七阶灵药的消息终究还是被传了出去是吗？
林南音也不管这消息究竟是谁传的，总而言之传出去了便好。
接下来她还会送一份更大的惊喜给所有人。
再次来到山谷当中，浓郁的药香再次充斥着林南音的鼻腔。她一边嗅着这香味一边在前面缓慢带路。
他们这一行人在白雾中不知穿行了多久，终于鼻尖处的香味越来越浓，直到那香味即将到达顶峰时，眼前的白雾突然散开了一小块，而在白雾的中间，一块房屋高的冰晶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冰晶周围寒气缭绕，而最令人瞩目的得是在这蓝色冰晶之上出现的一朵散发着柔和光芒犹如兰草一般绽开的灵药。
一看到这灵药的瞬间慕初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这偏僻的山谷之中竟然真的有宝贝！
然而不等她激动，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叫：“竟然是八阶灵药紫金灵兰！”
这突兀的一声喊顿时让整个山谷更加寂静，慕初更是瞳孔微缩。
八、八阶灵药？
他们眼前的这株兰花一般的灵药竟然是传闻中难得一见的八阶灵药，这怕是化神强者过来都得疯抢的存在吧！
慕初念头闪过，身后已经有人动手。

第387章
局
八阶灵药，哪怕没看到实物，光是听名号就足够让一堆人蠢蠢欲动。更何况眼前这株盛放的幽兰的确如同高阶灵药那般散发着异香，不管信或不信，此时每个人的念头就是先抢到手再说。
慕初心中同样火热，但她却别旁人更加理智。
如果那灵药只有七阶她还可以去试试，但真的是八阶的话，那她恐怕也是有命拿没命用。
考虑好利弊，慕初扭头就往人群外围退去。在退的途中，她神使鬼差找了一下原本身边东方的位置，然而她周围看了一圈，直到白雾将她视线彻底遮挡她也没发现东方的去向。
竟然不见了，是离开了还是……
慕初心头笼上一层怀疑，但这怀疑没撑多久，因为山谷中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人多就危险，她已经顾不上其他，只想自身迅速离开此地。
被慕初寻找的林南音此时的确已经离开，在周遭的人都迅速往山谷飞奔去时，她却是匆匆前往了长老院的方向。
真灵说得对，她只是一个元婴，又如何能对化神下手。就算是众位化神死战，到最后也轮不到她这个小小元婴来了解他们。
所以什么山谷，什么灵药，那不过都是一切的开端而已，真正能够制服住那些化神的东西就在长老院下面。更确切地说，就是在当初她寻得玄黄母气的那里。
长老院被毁，原本后面的瀑布也因为山体坍塌彻底消失，但原来的水潭还在，拨开乱石林南音再进入其中时，地下水中的寒凉已不如她初次进入此地。
沿着熟悉的暗流往下走，很快，林南音就找到了当初取玄黄母气的地方。此时里面的玄黄母气已经一干二净，地上还有散落的零星冰蓝色晶体。
玄黄母气被取干净在林南音的意料之中，她此刻的注意力却都在地上的冰晶当中。
当时她在看到那块房屋高的冰寒晶体时，只猜测那东西应该也是天地孕育的天材地宝，却没想到那东西的诞生实则是因为此处就是一块冰灵地。
冰灵地和火灵地一样，因为属性浓郁导致灵气显形。当初她在炎洲见到的溶洞便是火灵地的一种，而在这里她进来时没有看到冰雪覆盖，再加上这里虽然冷却没冷到极致，因此她也就没往冰灵地的方向想。
如果不是喻雪浓告诉晚池这里是冰灵地，她压根不会想到这黑黢黢的地方竟是一方灵地。
冰灵地本该冰寒刺骨覆雪百尺，是什么原因让此地变成这样呢？
弯腰将地上的零碎冰晶捡起，林南音捏着冰晶在周围仔细感受了一番，最终在某个方位察觉了微妙的不同。她当即一个土遁术进入了地下。
在地下穿梭了许久，在周围的寒意越来越浓直至顶峰时，突然一丝灼热从中爆开，与此同时林南音也闯入了一方特殊空间。
红。
满目的红。
她的视线所到之处尽是灼红，那红是沸腾的岩浆、是烧化的火石、是空气中浓郁而扭曲的火属性灵气，她只呼吸了一口，便感觉整个分魂都要被烧化在这。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艳红之中，一个女人静静地躺在岩浆之中。
那女人浑身火红，在她的心口处却有一抹蓝色的灵晶，再往下看，能看到她交叠在小腹上的双手手里正握着一样东西。
那东西林南音看不清，但想来应该是对她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
喻雪浓没有骗她们，此处冰灵地的核心处的确镇着一个人。哪怕那女人还没睁开眼睛，林南音也直觉这是一位非常强横的主。
站在冰与火的灵界点，林南音看着眼前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而隐隐有苏醒征兆的女人，她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做。
之前陈晚池送给她的消息说的就是冰灵地这里镇着一位‘前辈’，让她千万小心，以后尽量避着走。
如果是从前，林南音自然不会涉险，可她被钱云天杀了三回，且钱云天并不打算放过她，钱云天不死，她实在难以安宁。所以在陈晚池消息送来的时候，她心中很快就有了这么一个计划。
机会只有这一次，她得好好把握。
稍微调整了片刻，林南音朝着中间的女人走去，等靠近后她将女人手里的物品一把摄入掌中。物品一到手，林南音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庞大的威压给震慑住，而原本沉睡的女人在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
山谷外，隐匿在暗中的慕初感知着赶进山谷的气息越来越强，特别是当她看到了眼熟的化神修士也飞来此地后，她已经控制不住浑身轻颤。
都来了，因为一株八阶灵药，灵界内的强者赶至十之七八，此处山谷这回恐怕要成为很多修士的埋骨地。
这般危险的地方她不愿意掺和，可一想到别人死了有可能就是她的机会，她又无法扼制地在周围游离，祈盼自己能遇到一些身受重伤的猎物。
“天剑楼的人也来了！”不远处突然有人轻声叫道，那人应该是对自己身边的同伴说的，却落在了慕初的耳朵里。
抬头看到上空掠过的身影，慕初心中冷笑。天剑楼如今势大，又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样的好事。
八阶灵药，举世罕见，化神修士想要再进一步，那必然不会错过这场机缘。
那东方还真是好运，不过是随随便便一碰就碰到个这么大的奇遇。倘若她没有起那占有的心思，而是上报了上去，就凭这一功劳恐怕少说也得得到不少的赏赐吧。
只可惜，她太贪心了。
就在慕初腹诽之际，前方山谷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与此同时距离山谷还有很长一段路的她也猝不及防被灵浪掀飞，被狠狠地砸在了后面的乱石上。
她肉身强横，这灵浪并没有将她打成重伤，但能将元婴修士弄得如此狼狈，答案只有一个，那边是山谷中的化神强者们应该已经打了起来。
这种神仙打架的时刻，慕初自然不愿意当被波及的小鬼。她捂着胸口再往外撤，也幸好她跑得快，等她脱离危险区域再回首时，就发现原先白雾弥漫的山谷此时已经变成一片被夷平的荒墟。
什么白雾，什么护药妖兽，通通消失不见，只余下正中间房屋高的冰蓝色的冰晶以及冰晶上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雾宝贝彻底搅散的缘故，原本在山谷中弥漫的香味这会儿已经往周围溢散。一嗅到这香气，慕初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狂跳，那种将眼前灵药占为己有的想法猛地冲上心头，让她不由自主想去靠近。
不仅仅是她有这样的想法，周围不少修士都跟着蠢蠢欲动。有些人抵住了诱惑没有靠近，但有些人已经冲了上去。
可前方是属于化神修士的战场，那些人冲上去不过是找死。
亲眼见好些修士一进入化神的战场便肉身粉碎后，求生欲让慕初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那灵药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继续留在这恐怕她不仅得不到好处最后还有可能死在这。
恐慌让慕初头也不回就往外飞，偶尔回首她依稀能看到荒墟那边方向正在毁灭坍塌，越来越浓重的化神威压更是压的她喘不过气。
拼尽全力飞离战场，确定自己安全后，她稍微松了口气，然而在她离开后没多久，她却发现身后情况有些不对。
后面的动静似乎停止了。
为何会突然停止？
慕初非常疑惑，但刚才的场景让她心有余悸，此时她也不敢靠近去查看。
她在外围偏僻区域等待了一刻钟左右，原本正打得火热的地方始终诡异地没有动静。似乎是化神强者们已经休战。
可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突然休战，那株八阶灵药难道已经被人夺走了？
就在慕初疑惑之际，她突然感觉有一道软鞭朝她袭来。她想躲，然而那软鞭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将她一卷，几乎不容她抗拒的将她凭空带走。
慕初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等她再定神抬头，就见到眼前一片破碎的冰晶，以及冰晶之上还有一株蔫儿吧唧的灵药。
这里是……
反应过来自己人在哪后，慕初慌忙往周围一瞧，却见周围七位化神强者正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哪怕刚才混战了一场，此时几位化神全都完好无损。
“就是你发现的这处山谷的异常？”慕初听到其中一位化神修士寒声问她道。
慕初闻言下意识看向了自己阵营的化神前辈。
她还不清楚这究竟什么情况。
“那八阶灵药是假的。”营地这方的化神修士同样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看向慕初道，“那冰晶之上的灵药实际是一株即将枯萎的地母之精，只是被人施展了障眼法才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株即将成熟的八阶灵药。”
慕初一开始听得还有点不明白，等听到最后她好像有些琢磨出味了。
假的八阶灵药？
为什么会是假的？
为何要造假？
难道是为了让化神前辈们自相残杀？
是了，本来灵界之中化神们就各自为战，一株八阶灵药有可能就会成为他们动手的导火索。
“这灵药不是我发现的……”慕初哆嗦着从发现那个叫东方的修士的异常开始，将她如何一点点从东方的嘴里探知此山谷中或许有机缘诞生。
越说她自己心则越往下沉。
是了，哪有那好走运的事，恰好他们第一次来山谷，这山谷就有好东西，而且还是化神修士都想争夺的八阶灵药……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一场引起灵界所有修士内讧的局。
但是那个东方也未免太不把化神修士当一回事了，竟然会认为她可笑的伎俩能骗过所有人。
慕初将前因后果说完后，周围几个化神修士有人蹙眉有人冷眼，还有人让慕初将那个散修的容貌凝出来，他们现在就去查。
慕初哪敢有二话，当即用灵力将东方的面孔给聚了出来。
可就在她刚聚完时，他们正要去捉拿的东方却突然破空而来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
慕初一怔，边上钱云天速度最快，他已经一鞭子朝着那个散修抽去。这一鞭下去那散修少不得血肉模糊。然而他鞭子在抽下去的同时，他也感到有一样东西被丢到了他的怀里。
他凭空伸手一抓，就在那东西刚入他手的瞬间，他脚下一阵地崩山裂，紧接着无数火红的熔岩从地缝中喷涌而出……

第388章
全灭？
这熔岩来得格外突兀，那烧灼到令人感到皮肤刺痛的热度让钱云天心中一惊，当即就要闪身离开，然而他脚下的岩浆宛若有意识一般，火红的液体飞天而起迅速化为牢笼将他笼在其中。
这些岩浆看着凶戾古怪，但钱云天还不放在眼里。身为化神修士的他衣袖一挥，原本将他禁锢的华美牢笼便瞬间灰飞烟灭，只余一阵从天而降的岩浆雨将周围烧成一片扭曲的火海。
钱云天以为这岩浆也不过如此，他目光一转，伸手就要去捉住刚才差点被他打散的分魂，可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张面无表情的美人脸。
那美人面容无暇，饶是修仙界美女如云，她在现身的瞬间还是钱云天内心涌现惊艳之感。只是这惊艳并不能让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仍要去抓那鬼修，而他手却没如预想中的伸出去，再抬头，眼睛对上了一双冷厉的暗金瞳孔。
只被她这么一盯，钱云天蓦的感觉一股莫名寒意从脚后跟直抵后脑勺。
自从他化神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令他感到威胁的情绪了。
这女人是谁？
眼见着那女人已经抬手朝他碰来，钱云天已经收回鞭子重新朝着女人甩了过去。
他不管这女人是谁，又在这里装什么神弄什么鬼。这灵界从来都是由他们天剑楼说了算，无人能挑衅他们的尊严。
至于那故意做局丢东西给他祸水东引的鬼修，他晚点再来收拾。
钱云天的最擅长的就是鞭法，他手中的鞭子更是自己呕心沥血打造的灵武，有此等灵物在手，哪怕是碰到同阶化神他也没憷过。这女人他是不知道来历，但天剑楼在灵界的并不止他一个化神。
长鞭挥出，看似柔韧，实际那就是一把温柔的刀。只要被碰到，哪怕是同阶不死也都少不得脱一层皮。在他鞭法大成后，就曾有结婴修士的肉身被他生生抽爆过。
这女人或许不弱，但他也很强。
抱着对自己绝对信任的念头，钱云天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收拾这个不知名女人需要多久。然而，当他的鞭子在碰到那女人的瞬间，那女人突然化为一团火焰朝着他缠飞而来，与此同时脚下的熔岩宛若潮水一般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那灼人的热度将钱云天周身包围，他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将熔岩牢笼拍散的精力，因为那女人化成的火焰实在太过诡异。他原本是想用鞭子将那火焰抽飞，然而当他的鞭子在沾染上那火焰之后，那个他耗费三千多年心血炼制而成比他肉身还要坚固的灵武却燃烧了起来。
光这一点就足够让骇然。
而让他更加骇然的是，那周围的温度像是能吞噬他灵力的嘴，温度越高，他体内的灵力消耗的就越快，偏偏他人又像与世隔绝那般得不到外界的灵力补给，只能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来疯狂补给。
这火不对劲。
那女人也不对劲。
纵然出手不过四招，钱云天却已经心生退意。
出于对于危险的预判，他的肉身比他的思维反应还要快，在那女人幻化的火焰即将触碰到他心脏时他就已经划开虚空钻了进去，等他下一瞬从虚空钻出来，他人已经远远离开了刚才所站的位置。
这一切变化就在刹那间，钱云天不知那女人的底细，但他对于自己的修为很自信。就算打不过，跑是能跑的掉的。活到这个年岁，修为到了眼下这地步，能轻易将他了结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不然陈晚池也不至于活到现在。
在钱云天微微喘息之际，他的身形猛然顿住。他垂首，那女人的确已经被他抛得老远，可不知什么时候却有一团火在他小腿上燃了起来。
他想将那火焰摁灭，那火却如跗骨之蛆，摁不掉，熄不灭。他周身灵力运转的越狠，那火焰反而烧得越旺，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半个小腿都在火焰的包围当中。
烧灼的疼痛让钱云天知晓躲避无用，他转身，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后，她的视线始终落在他的手上。
他手上捏着的东西是半枚阴阳鱼一般的黑色玉佩，只眼睛那里一点白，是刚才那鬼修扔给他的。
很简单的一招祸水东引，没什么技巧，却实实在在让他吃了一个闷亏。
那鬼修当真好得很。
钱云天暗中牙都差点咬碎，脸上则一脸无害地看向面前的女人，“阁下，这只是一场误会。我乃天剑楼长老钱云天，同阁下也无冤无仇。这玉佩是阁下之物，只要阁下将火焰收回，我完璧归赵便是。至于其他的，我也不会再同阁下计较。”
他说的很明白，还报了自己的身份，一般来说任何人听到天剑楼也都会看到他们宗门的面子上息事宁人，更何况他还不追究他的灵武损伤，这女人再怎么也该收手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女人迟迟没有动手。钱云天以为对方真被他说动了时，他身上的火焰却猛然燃成大团将他全身都给笼罩在内。
他化神境的肉身早就已经锻炼的水火不侵百毒莫入，可偏偏这火焰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在一寸一寸燃烧他的肉身。他的腿他的手他的灵袍灵物，从前能一挥手间就让无数人胆寒的东西在这火焰之下节节败退，只余求饶。
“前辈——”钱云天彻底慌了，他已经服软为何这女人还得寸进尺？
他想将手中玉佩交出去一抵今日之灾，然而当他眼神触碰到对方那毫无感情的暗金色瞳孔时，心中突然又拔凉一片。
这人眼中没有怜悯，仿佛杀个人都不是什么事。他求饶也好反抗也罢，在眼前这人眼里都不会改变他的结局。
这个女人要他死。
脑中这个认知产生后，钱云天避过退过，眼下想要活命只能拼死一搏。
既要拼死，那他也就不再留手。趁着女人要从他手里将那玉佩拿回去的空档，他手中符文光芒掠过，那是他从某处隐秘洞府得到的绝顶好东西，因为只能使用两次，他想来当宝贝一样留着，而今是没办法再继续留着了。
符篆的很快交织成一张光网，陷入网中的一切瞬间都被绞为飞灰，包括那个容貌绝艳的女子。她似乎是猝不及防，她的脸她的身体被绞得粉碎，烟渣都不剩一丝。
见此情状钱云天既肉疼又庆幸，同时他对始作俑者更是恨之入骨。
那个小小的鬼修凭什么让他动用这张保命之物，真是该死！
然而，不等彻底放松，钱云天就惊骇地发现刚才被符光绞杀的女人此时又凭空出现。
她仿佛怎么杀都不会死一般，表情还是方才的冷淡，而和方才不同的是，地下的熔岩此时已经漫过无数山头，让他的世界变为一片赤红。
钱云天这边遇险，天剑楼另外的两个化神以为他能应付就没掺和，现在眼见钱云天落入下风，他们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因此在岩浆潮汐即将将钱云天淹没之际，有两道身影飞到了他的身边。
然而，新来的人似乎没有给他什么帮助，在一阵混战后，一团正燃烧的火焰变成了三团。
谁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三位化神联手都无法摆平的人，有人怯了，想飞速逃离战场，有人则事不关己，重新当作路过。
钱云天还没死呢，眼见平日里那些和他不对付的人屁事没有，他在陷入昏暗之前用毕生力气做了个最后一个决定——他没去找那鬼修算账，而是将手里那枚阴阳鱼玉佩射去了死对头身上。
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善终！
他那死对头人都逃远了，哪想到临了还被这老狗这样阴。他不想沾染是非，于是在那玉佩被送来时，想也不想就一挥手想将那玉佩送走。
可让他的衣袖刚碰到那玉佩时，那枚漂亮的、精致的玉佩却瞬间崩毁，四分五裂，其中一枚碎片更是好巧不巧地弹到了追来的女人眼睫上。
这一幕让死对头目眦欲裂，他心中已经把钱老狗骂了一万遍，脚下更是直奔灵界之外。
但来不及了。
滔天的熔岩巨浪此时淹没的不再是一个地方，而是整个荒墟整片灵界。燃烧的火焰碰到什么便烧什么，树木、石头、人，没有什么能逃得过火焰，哪怕是化神修士。巨大的熔岩囚笼将一切笼罩，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化神修士们被困在其中，然后一点点被拉进熔岩深渊。
这一场大火烧了很久，灵界之内是无尽熔岩汪洋，折射到灵界之外却是成片熄灭的魂灯。
每一盏魂灯熄灭便意味着一个人逝去，低阶修士死亡是家常便饭，但一众元婴修士和三大化神魂灯也猝然熄灭，哪怕是天剑楼也无法接受这事实。
他们想再派人进灵界查看，可当他们得知瑶池仙境等几大宗门的遭遇和他们大差不差时，他们全都陷入了沉默。
“如此说来，此番进入灵界之人岂不是……全灭？”
从来没有哪个秘境能有如此威力，那灵界究竟是个什么堪比阎罗十殿的地方。

第389章
宗主令
大宗门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一些隐秘的事倒是能瞒住，但像年轻一代好苗子全部陨落，同时还死了三位化神境长老的大事，那是无论怎么瞒都瞒不住的。
更何况此事还不止天剑楼一家发生，其他宗门也同样如此。
那些代表着宗门的天才，那些出入任何龙潭虎穴之地都能有一搏之力的天之骄子，那些被预测为天佑大陆最有可能化神的优秀种子，在一夜之间全都魂灯熄灭，此种骇人听闻之事宛若星火，迅速在天佑大陆传开。
这些人为什么死？死在何处？
前者没有答案，后者却是众所周知。
冬季群岛，凌云宗灵界。
传闻之中那方灵界才是凌云宗真正的宗门所在，里面十步一奇花，百步一异草，灵药灵材遍地都是多不胜数，更别说当年凌云宗收揽的不少决定功法，甚至还有绝无仅有的阵法传承都在其中。
当凌云宗灵界的消息被传出来后，那地方就是所有修士的梦想之地。
谁都想进那地方遭遇一番奇遇，然后废物翻身，名扬大陆，成为继陈晚池以来下一个化神的修士。
可现在，强横如天剑楼，修为高如化神修士，气运资质如那些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们，他们全都葬送在了那个地方。死得悄无声息、突如其来。
“这是真的假的？”事情是在东极群岛发生的，而最后得知消息的却恰恰是东极群岛的修士。
他们都还在卯足了劲想办法进入下面的灵界呢，结果有人说进入灵界的修士全死了，他们的第一想法便是荒诞。
“怎么我们这些在门口的都没听到半点消息。”
“我们在这的大多都是散修，哪个散修会把魂灯放在别人手里？就算有人魂灯灭了，谁又会在乎。”散修死亡太寻常，“这事就是从各大宗门里头传出来的，等着瞧吧，回头那些大宗门的人肯定会再来。”
那些宗门甭管私下如何，但面子上的事肯定会做到最好看。同门死在灵界之中，这灵界只要还有人能进去，那么就一定会有人去将他们的尸骸给收回来。至于是哪个倒霉蛋被押着进灵界，那就不是他们散修能管得着的事了。
“不是，那下面那灵界到底还能不能去呢？”死了那么多人，必然会很危险。
但也正因为死了太多人，那么多的储物袋，这怕是走几步就能捡上一个吧。如此横财，想这样彻底放弃，又让人挺不甘心的。
“能不能去，你们自己想呗，真想去，也没能拦得住。”
事实也的确如此，灵界的危险的确吓退了一部分人，但却也让另外一部分赌徒红了眼。
如果说从前有关灵界的传说带着诱惑人的浮夸，而现在那里面已经实打实成了聚宝之地。
死在里面光是化神修士最少就有七位，元婴修士更是数不胜数。元婴修士虽然不是稀罕物，但那也都是能坐镇一方的存在。但凡他们得到一个元婴修士的储物袋，未来百年的修炼资源估计都不会再缺，若是运气好得到一个化神修士的储物袋……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利益迷人眼，于是平静了几年的天佑大陆在此事之后，再次涌起一片高价寻求凌云令的浪潮。
灵界之外的风起云涌灵界之内并不知道。
此时，地下，林南音正在把玩她那遗失已久的金色凌云令。这事她从钱云天的储物袋里找回来的。当时钱云天一死，混乱还未结束，她便冒险将钱云天的储物袋给偷了走。
她知道钱云天的手里有这枚凌云令，而她想从那个女人手里活下来，唯一的机会就在这凌云令身上。
她在赌竹林静坐的那个男人不是寻常人。
好在她赌对了。
当那些熔岩将灵界内所有人全都禁锢焚化，同时她的分魂也难逃一劫时，因为这枚凌云令，那个消失很久的男人出现在她身侧。
再之后，焚烧一切的熔岩在她周围一步之内不得寸进。林南音想拜托男人救下金琅和真灵，但她却没在灵界之内感知到他们的存在，想来她应该是已经带着金琅溜了。
漫天的熔岩不知翻滚了多久，在林南音都怀疑那女人的本体是不是一座无尽喷涌的火山时，周围的一切这才停息。
熔岩重新回到地缝，灵界变成了焦黑的荒墟。
什么都没了，所有都被少了个一干二净，包括里面的人。原本不可一世的、唯唯诺诺的、谨小慎微的，只余林南音一个，其余全都栽在这片浩劫里。
那个拥火而来的女人没有过来找林南音算账，她就站在焦黑的荒土高处远远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带着一身弥漫的尘土，随着那些熔岩流回了地下。
女人消失，林南音这才松了口气。
钱云天死了，其他人都死了，将无人知道她和钱云天的恩怨，也无人知道这场人祸仅仅是因为她不想提心吊胆过日子。
“多谢前辈相救。”林南音同男子道谢完，将手里的金色凌云令递还给了他，“此物如今该完璧归赵了。”
男人却没有接，“我很奇怪。”
没想到男人会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林南音疑惑看他。
“之前门中太上长老生前最后一卦，推算出将有天资绝无仅有之人进入灵界传承衣钵。如今来的人死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你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天资绝无仅有之辈。可惜太上长老坐化，尸身都没留下，不然我真想掀开他的棺材盖问问他究竟有没有算错。”
“……”林南音沉默了一瞬，道：“前辈还真是……尊师重道。”
“呵。”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继而话锋一转，“你坏了她的玉牌，毁了我的灵界，让无数同门灰飞烟灭，现在将令牌还我并不能让我当作一切都无事发生。我既然救了你，令牌你就帮我拿着。”
男人的话让林南音很是心惊。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这枚凌云令除了能命令凌云宗弟子，还有其他什么作用吗？”林南音问。
“作用很多。”男子道，“这是宗主令。拿着它，整个灵界畅行无阻，同时灵界也将归持灵人所有。”
“？”林南音早先就知道这令牌不简单，但是宗主令……“这令牌给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男子睨了林南音一眼，“忘了跟你说，这宗门令已经诞出器灵，不会轻易认主，你拿着和普通令牌差不多。”
林南音还是觉得奇怪，“再如何，这令牌前辈也不该这般轻易给我才对。”
男子却没再多说。
到最后，这枚宗主令还是留在了林南音的手中，因为那男子很快就消失不见，偌大的灵界，只剩林南音一人，她想拒绝都没有办法。
看着手中的令牌，林南音忍不住想到了喻雪浓。
那位神秘的前辈说他们宗内前辈推算出会有一位天资绝无仅有的人进入灵界得到传承，但是到现在那人却始终没有出现。如果说那位命定之人接下来会出现也就算了，如果不出现的话……那所谓的‘天资绝无仅有’之人说的有没有可能就是喻雪浓呢？
喻雪浓知道有关灵界的事实在太多了一点，他似乎很了解这个地方。甚至林南音都怀疑他当初之所以来到东极群岛，就是因为他知道灵界入口就在这边。
如果当初不是她拦了那么一下，后来又有陈晚池，喻雪浓恐怕早就已经进入了灵界。
以喻雪浓的资质、运气还有心机，这灵界恐怕真要被他继承。
而现在喻雪浓已经被控制住，这灵界的掌门令也落入她的手中。她知道自己资质极其普通，应该不会得到这令牌的认可，但……若是陈晚池呢？
若是陈晚池能继承整个灵界，那传说中的灵界仙株若是有的话自然也归她所有。届时哪还用得上喻雪浓，直接将他一刀补了就成。
心思翻涌，林南音有想将宗主令给陈晚池尝试的冲动，不过在离开前，她还有另外一件事做。
来灵界的人全都已经身死，但他们的储物袋还留着。身为灵界目前唯一的活口，这些储物袋自然由她来继承。
将地上散落的储物袋一个个摄入掌中，林南音在将它们一个个拆开后，无数的灵石灵材让心跳怦然加速。她抽空算了算，单单是这些基础的灵石灵材，都能让她一直到化神大圆满都不需要再额外寻找修炼资源，更别说里面还有不少稀有之物。
她很惊喜，同时也很心虚。
她能得到这些，是因为她利用了所有人。她明明对凌云宗没有任何好感，却偏要说自己是想帮凌云宗弟子一把。她为了给自己找条活路，故意放了很多人进来，毁了这里，杀了很多人。
她，心不坦荡，受之有愧。
但若是重来，她还是会这么做。
在将那些储物袋收完后，林南音将那枚宗主令再次放在了手里。
她能感觉的到，那位前辈似乎并不讨厌她。这宗主令之所以给她，是要她帮他们宗门挑个好的继承人？可为什么是她，而不是他自己把关？是他离不开此地，还是……

第390章
原来是囚笼
林南音拿着那枚那宗主令想了许久，也想了很多，但最终因为不知事情全貌她多想无异，最后她将所有的储物袋东西一收，决定先帮凌云宗做点好事，比如早日给他们早到个品性优良、天赋绝佳的继承人。
带着宗主令，林南音心里一边盘算是让陈晚池来找她还是她去找陈晚池，虽然这两者听上去差不多，但出于对喻雪浓的警惕，林南音不是很想让自己手里的这块令牌靠近喻雪浓。
那位前辈说了，这令牌已经诞生器灵，万一她靠近喻雪浓，这令牌自己跑去认喻雪浓为主了怎么办，那岂不是代表她过去几百年白忙活？
不仅白忙活，喻雪浓一旦挣脱束缚，她和陈晚池的好日子也到了头。她们死是必定，就怕是生不如死。
一想到那场纠葛了两千多年的恩怨，林南音最终决定，让陈晚池来找她。她们两个轮流站岗，到时候陈晚池想办法让宗主令认主，她去看着喻雪浓。
一路上，林南音将一切都想好了，但她万万没想到，怀揣着稀世珍宝的她出不了灵界。
感觉自己被阻挡出入，林南音先是有点懵，后来又尝试了一次，发现自己的的确确被拦下了。
稀奇了，从来有凌云令就畅通无阻的结界今天个倒拦人了，还是在她手中有宗主令的情况下。
“……”
想到自己手里的宗主令，林南音忍不住在想会不会源头就是这？
之后她试了一下，发现竟然还真是。
没有宗主令的她照出不误，拿上了就不行。这个结界空间似乎就是不允许宗主令流落在外，和这牌子沾了半点关系的人都不能出去。
这回林南音有点牙酸了。
回头如果陈晚池要让这凌云令认了主，从此不能离开这灵界怎么办？
不至于这么坑人吧。
不过收不收这令牌也是陈晚池自己的事，她无权做决定，还是等晚池自己选择比较好。
既然不能带着玩意离开，林南音本是想将东西先留在灵界，自己先去找陈晚池换个班，结果这回不等她走，灵界外又来了人。
还不少。
个个修为都在林南音之上。
林南音一察觉到，当即运转起敛息诀，人迅速前往了静字石那边。
静字石被熔岩泡了一下，上面的字迹早没了，体型也缩了一圈，变了个色，唯一没变的是男人还在上面静坐。
一看到他，林南音就有了安全感。她琢磨着，回头她要离开灵界，或许可以将其他随身带不了的储物袋还有宗门令都放这块石头下面。
她的到来还没让男人睁开眼，林南音就见地面又涌出熟悉的熔岩。
那红到灼目的颜色像是暗夜里悄悄追踪猎物的鬼怪，悄悄地跟上去，然后再悄悄拧掉猎物的人头。诚然，那位浴火的前辈不是鬼怪，但她的做法最后和林南音心中的鬼怪算是殊途同归——新进灵界的那些人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这灵界俨然已经成了那位女修的领地，擅入者只有一个下场：死！
等到地面的熔岩再次退回地下，远方的动静重新恢复平静，林南音忍不住向石头上的男人请教：“那位前辈如何称呼？”
男人没有睁眼：“心火。”
有点奇怪的名字。
“心火前辈修为究竟多高？”喻雪浓给的信息是‘不能惊扰的前辈’，现在看来，这前辈在林南音心中的修为恐怕不比第一佳人要差。甚至她那诡异的火焰恐怕比第一佳人还要强。
男人没有说话。
许久后，他睁开了眼睛，望着远方，眼神里有很多说不出的情绪，到最后只余喟叹：“时间哪。”这一声满是怅然，“世间万物，不抵时间。倘若你早生一万年，你根本不需要问我她是谁，因为整片大陆处处都有她的传说。”
林南音想了想，就那团诡异的火，化神都招架不住，的确想不出名都难。
“你以为这灵界是用来做什么的？”男人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这灵界还能用来做什么。
林南音将外面的传闻答了上去，“听闻这灵界乃是凌云宗藏宝之地。”什么奇珍异宝、宗门珍藏全在其中。那宗门令的存在也从侧面说明了此地的重要性，如果没留下点传承，人家凭什么继承凌云宗呢。
哪知她的答案却让男人失笑，“此地是专门囚禁心火的地方。”
林南音楞。
男人已经继续道：“这里不是什么藏宝地，而是一个囚笼，一个生生将最有可能成仙的人拖至寿元耗尽的囚笼。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此处灵界最开始的模样，炽热、焦黑，没有生机。
是时间，时间让焦土上开始长草，又让草地化为葱郁的山林。有灵力游荡的地方就会有灵物诞生，那些被众人争夺的灵物在当初只是一抹没有聚拢的灵气而已。
时间美化了这方天地，也让人遗忘了她。”
原本以为的宝地变为锈迹斑斑的囚笼，林南音很惊讶，但也没立即全信，“那里面的长老院还有凌云宗弟子……”
“一个人待久了，免不了会怀念从前，所以就想捏点从前的熟人出来，假装时间还没流逝。”男人道，“为什么恰好是九百九十九个人，凌云宗十万弟子，我只认识其中几百，胡编滥造凑出三个九，再多的真记不起来了。”
没想到那些凌云宗弟子竟然都是眼前的前辈所造，林南音失语片刻，才又道：“那您……”
“监狱总要有个看大门的。”
所以他是这个牢笼的守门人？
好似一切都有了不一样的答案，林南音将刚才所得的信息消化了片刻，还是又继续道：“此地既然是囚笼，为何凌云宗弟子能进入其中？”这地方谁也进不来，但拿了凌云令却可以，这完全表明此地是对凌云宗弟子开放的。
这个问题男人没回答。
林南音等了会不见回应，只好继续下个疑惑，“她为什么会被关在这？”
能活这么久，修为必然高深。是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修为那样高深的人都要接受这个惩罚？当初又是谁将她强行关在的这？
对于这个疑惑，男人道：“心火不仅是她的名字，还是她的本体。心火，是魔火。”
一旦沾了‘魔’字，就已经注定和人族正道不两立。
林南音想到那沾了便让人甩不掉的诡异火焰，原来是这般。心火是魔火，人有欲念，心火便生生不息。除非无欲无求，否则根本难以防护。
“那前辈呢，晚辈可否知晓前辈名姓？”
“我无名。”男人道，“从前有过，后来因无德无义、不忠不孝，被夺名去姓。你若想要个称呼，我早年剑法还不错，有一柄剑名‘流光’，后来那剑遗失，可以将剑的名字挪来暂用。你就叫我流光吧。”
“好，流光前辈。”
接下来林南音和流光聊了许久，但涉及到从前的事流光答的不多，流光对外界的事也不太感兴趣，他们之间的聊天始终干巴巴的。
在他们闲聊之际，灵界内前后又来了几波人，最后下场全都和第一批来的差不多。
中间林南音也为真灵和金琅捏了把汗，她很担心他们混在其中偷溜进来。
好在她担心的事迟迟没有发生。同时她也清楚，这来灵界的人短期内怕是来一个死一个，她都有些发愁要不要把陈晚池换过来。
既然这不是自己能解决的问题，林南音干脆把问题抛给了流光。
“我认识的那个人天赋出众，从练气开始就一路碾压各路天才，现在更是天佑大陆新一代之中唯一一个成功突破化神境的修士。你想找给宗门找个传人，我看不如就让她试试？万一宗门令看中了她，这不是两全其美？”林南音游说完，又提及了自己的担忧，“话说宗门令认主之后，不会令主也出不了这片灵界吧。如果是这样，那我还是不坑她了。”
对此男人只给了她一个极淡的眼神，“不会。既然你如此力荐，可以让她来见见。”
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就松了口，林南音当场收拾灵界内的储物袋，然后胡乱往静坐石下一塞，不表示这就去把人带来。
这回她顺利出了灵界，只是在途中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长老院那些宗门建筑是按照记忆仿造的，那些凌云宗弟子也是按照记忆中的人捏的……那那个四散分离而今被烧没的《剑意帖》呢？那不是外来物，说明极有可能是灵界内的人写的。
想到那些剑意凛冽的字迹，再想到流光说他从前‘擅剑’……林南音突然对那位被夺名去姓的前辈充满了好奇。
一万年呢，不是谁都能活到一万年的。
以最快的时间来到陈晚池落脚地后，林南音同她大致提了下灵界内的事，再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灵界内的所有信息告诉了她。
她们两人交换了下信息后，便改由林南音坐守喻雪浓，换陈晚池前往灵界。
时隔多年，林南音再见喻雪浓，喻雪浓已不如当初伪装的那么好，看着她的眼神处处含刀。但林南音根本不怕他，醉生梦死应该快发作了，她比任何人都期待喻雪浓的死期到来。

第391章
源头
“好久不见。”相对于喻雪浓的暗恨，林南音则要泰然许多，“感谢你当初给的秘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恐怕现在已经身死。”
占着风若若肉身的喻雪浓如今不知道把风若若的神魂给挤去了哪，那秀气的脸庞尽是令人胆寒的刻毒，“既然要谢谢我，那不如将我给放了？”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陈晚池比她周全，她只是在风若若的身上套了缚灵环，陈晚池却又在喻雪浓周围加了好几层枷锁，甚至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都牢固的密不透风，“和我说说有关凌云宗灵界的事吧，你知道的，你只能靠这个来买命。”
“她去了哪里？”喻雪浓眼神冰冷。
林南音只望着他，没有回答。
她不答，喻雪浓像是不肯低头一般，不愿再透露半点信息。
两人看似在一处空间，实际周围层层叠叠全是禁制。无人说话，周围便陷入了静寂。
时间很快过去，三个月后，喻雪浓始终未对林南音再说一个字的话，林南音也没搭理他，自顾自消化着在灵界内收获的储物袋。
那些储物袋里的好东西很多，外面少见的四艺传承里面有不少，虽然大多都是残篇，但有比没有好。
林南音现在所有四艺都卡在六阶这个阶段，再进一步难，而这次的收获算是给了她一个提升的机会，至于能提升到哪，则看她的运气。
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林南音也不怎么在意喻雪浓的态度。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不过四个月的功夫陈晚池就回来了。
她回来时，林南音看她周身的气息似乎没有大改变，眉眼间还是那股子冰冷的气息，只是在看到自己时才会有些许的柔和。
“回来了？”后面那句‘结果如何’藏在后面林南音没问出口。
“嗯，”陈晚池也没瞒着她，“那令牌毫无反应。”
没有反应说明宗主令的器魂并不认可她。
林南音当初有猜测过这事不一定百分百成，现在见陈晚池真被否了，她不由蹙眉，“他们这是要找个什么绝世天才。”
在她的修炼生涯当中，晏溪和陈晚池是她遇到的同龄人中天赋最高的。天赋超过他们的那肯定也有，但绝对凤毛麟角。
“缘分没到吧。”陈晚池并不失落。其实在尝试过后，流光前辈也告诉过她，一时的否认不代表永远否认，她可以一直留在灵界内，说不定将来哪天就能得到器灵的认可，但她拒绝了。
她有自己的傲气，被看不上她不会死缠烂打。
修仙路漫漫，眼下她的困境就是束缚她的牢笼，她要的是打碎它再继续往前走，而非为了往前走而扭曲本性。
见陈晚池并无半分失落，林南音知她是真不在意，也就不再说这事，“嗯，我现在得到了不少好东西，说不定我就能给你配出一枚能媲美那仙株的丹药。”
那仙株本来也是虚无缥缈，之前她还抱有幻想，现在得知那处灵界实际是一方牢笼，顿时就知那东西还真不一定存在。
还是她实力不够强，她要是九阶丹师，晚池能吃这样的苦？
“成，那我就靠你了。”陈晚池笑笑，并不给她压力。
两人说完灵界的事，陈晚池又扫了一眼室内的喻雪浓，“他如何？”
“还是老样子。灵界那边暂时没我的事，我打算等到这里的事结束了再回去。”林南音道。好歹是托流光前辈的福得到了那么多好处，帮他们找传人的事她会用心去做，但现在，她想亲眼看着喻雪浓死。
陈晚池知道她的心结，“那就留下来吧，说实话我们也很久没聚了。也亏得你在灵界里弄了那么一手，现在已经无人来打扰我。”如今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危险又神秘的灵界上，越多的人铩羽而归，那灵界就越神秘。她就等着看究竟还有多少人死在那里面。
“侥幸而已。”杀人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林南音不愿意多提这个。
她们再进屋，喻雪浓在见到陈晚池后，上上下下像是要看进她血肉将她层层剥开一看打量了个透彻，完后他才笑道：“看来你这一趟也是空手而归。”
“听你这意思，是知道我去了哪？”陈晚池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们还能去哪，无非就是那地方。你们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多年，没一个修为突飞猛进，何必呢。”喻雪浓嘲讽道，“不是你们的，你们再如何算计也落不到你们头上。”
“嗯，不是我们的，难道是你的？”陈晚池道，“虽然我知道你的确得了一点旁人所没有的机缘，但就你这样卑劣的品性，恐怕还没进那地方就已经直接被诛杀。别高看自己，也别小瞧别人。”
“不要和他废话了。”林南音不是很愿意刺激喻雪浓，谁知道这疯子为了活命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肯定有机缘，但我们也没非要知道的必要。他要秘密，那就让他带着他的秘密去死吧。”
重新将那扇门关上，林南音日日监视着喻雪浓的一举一动，却不再和他有半句交流。
陈晚池也不愿意再多费什么口舌，干脆一切都听林南音的。
她们许久未见，如今难得有闲暇时间，有空就凑在一起交流修炼经验，总结五陆八海地图以及各地见闻。
随着时间的过去，林南音四艺提升的同时，喻雪浓身上的醉生梦死之毒终于毒发。
醉生梦死这丹药是当初林南音那买下的毒丹丹方，此药服下之后百年后才发作。当初风若若到新岛上，林南音给她的第一碗药里就放了这毒。
如今百年已过，验收成果的时候也到了。
在喻雪浓毒发的时候，她体内风若若的神魂苏醒。此时丹毒已经侵入她的五脏六腑，她苦不堪言，却没死。
按照毒丹的效果来说，换一般人熬不过一晚上早就肉身溶解而亡，喻雪浓没死那么快，反而符合林南音的预期。
喻雪浓真要直接死透，她反而怀疑其中有诈。
毒发后的喻雪浓似乎有了破绽，风若若会时常出现和他抢占身体，偶尔一张脸是能看到不断变幻的两张面孔，他们竞争的似乎非常激烈。
许是毒丹让喻雪浓意识到他距离死亡真的越来越近，为了活，他开始将从前不肯透露的秘密全都当不要钱一般吐露出来，只为能再活久一点。
他吐露的秘密中包括他为何得知灵界之秘。
“炎洲，”他提及了一个林南音和陈晚池都熟悉的地名，“在海的那边有一块地方叫炎洲，那里灵气稀薄，从前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后来有一天突然星火燎原，此后那里就成了炽热之地。我筑基之后无意误入一处地下溶洞，发现那溶洞之中有一具尸骸……”
那具尸骸就是让喻雪浓成为一方之主的源头。
那人虽然死了，但喻雪浓却从中得到了整片南荒大陆都寻不到的功法、灵药，有关灵界的一切便是从那尸骸的遗物之中得到的。
林南音没有听完他的话，都已经差不多能想象的到当初的情景。
当初老榕树说曾经有一位修炼火属性的修士身陨炎洲，导致炎洲成为沙漠，且那热度至今未熄。当时她就猜测炎洲应该还有秘密，结果后来她多次探索都始终没有找到源头。
现在看来不是她找不到源头，而是秘密早就已经被人捡走。
喻雪浓天赋很高，从当初在魔域时他就能冲击化神就能看的出来。这样的人，再加上一点运道，起势是迟早的事。若没有当初她和晏溪的阻拦，他现在说不定早就已经化神成功，然后顺利进入灵界，得到凌云宗传承。
但偏偏晏溪和她还有陈晚池都从当初的那场劫祸中活了下来，他们没有死，他们的因果也一直没有消。
现在回头瞧瞧，是不是当初南荒死去的亡魂也不肯这个罪魁祸首活得太舒坦，所以才让他们三个一次又一次地绊住了喻雪浓的脚呢。
在林南音出神之际，眼角余光突然察觉到正急切说着过往想要求生的喻雪浓突然抬头看向陈晚池，下一瞬，她就见陈晚池眼球爆开，殷红的鲜血飞溅。与此同时禁锢住喻雪浓的缚灵环等也瞬间崩毁，原本柔弱到不堪一击的人气息节节攀升。
她就知道喻雪浓不会束手就擒肯定还会有后招，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七阶灵器他竟然说毁就毁，这人太可怕了！若非醉生梦死，他恐怕能再藏个几百年，而几百年后只怕又是另外一种情境。
“晚池！”林南音已经第一时间做出应对，过去那么多年她研究《剑意帖》虽然还未彻底融会贯通，但剑法相对之前也算大有精进，就比如现在，她能保证喻雪浓离不开周围十步范围。
在林南音剑动之际，陈晚池也动了。
她脸上血如瀑流，人却呈现出一种林南音从未见过的暴虐之感，“我已经很用力在控制自己不杀人了，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第392章
魔骨
林南音从未见过这样的陈晚池。
在她的印象中，陈晚池一直都是坚韧的，向上的，所向披靡的。有时候还会有些迷糊，剑尖之下还隐藏着不愿输人的傲气。绝对没有过像现在这般处处透着嗜血与暴躁，以及，狼狈。
盛怒之中无法控制自己的陈晚池战力很强。
已经走到绝境的喻雪浓不得不破釜沉舟一搏，所以招招杀机，而陈晚池完全不在乎什么技巧，拿着剑的她一招一式全是硬莽。
他们两人明明有着境界差，全盛时期的喻雪浓连化神都没突破，可眼下他的气势却半分不输陈晚池。越境界杀人说的大概就是他这样的天才。
他疯，陈晚池更疯。她的心中仿佛住着屠戮的猛兽，平时随和温婉不露半点破绽，现在那猛兽被放了出来，每一个动作都在想办法和对手同归于尽。
不过几十招的功夫，陈晚池已经浑身是血。大部分是她的，小部分是喻雪浓的。喻雪浓也好不到哪去，他的一只手已经被陈晚池砍下，胸口塌陷了一块，因为醉生梦死他身上多处血肉已经腐化，白骨内脏隐隐可见。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喻雪浓不是陈晚池，他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活下去，他不能让这个疯子拖住他的脚步，“你受我神魂攻击神智全无，再这样下去你压得住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吗？”
他说的每一句都想让陈晚池思量她这么做的后果，但陈晚池压根不听，甚至用剑削掉了他一张嘴，让他露出森森白牙。
“果然疯了！”喻雪浓见说不通她，只好转向场内另外一个有话语权的人，“你现在让她停手还能救她。”
林南音闻言，面对前方她加不进去的战场她眼皮动都没动，只说了一句话：“晚池，杀了他。”
她的话仿若让陈晚池拆开了最后的枷锁，原本陈晚池就招招拼命，现在更是气势一变，俨然已经将杀喻雪浓当成了她此生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剑影刀光，地毁天崩。
不需要等待许久，喻雪浓就已经浑身重伤。
他终于感到害怕，想走，可哪怕他人已经匿入虚空也能被陈晚池从虚空中揪出来给他胸口来上穿膛一剑。
正是这一剑让喻雪浓没了挣扎的力气，他单膝跪地，眼里满是不甘。
他不相信自己的下场就是这样。
在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被杀，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为什么？”他看向场外清醒的那个人，“我和你从前结过怨？”
这个人对他的杀意有多深他再明白不过。
可为什么呢？他分明和这个人都不熟。
面对他那不甘的眼神，林南音给了他答案，“我和她，都来自南荒。”
这个回答让喻雪浓先是诧异，继而瞳孔紧缩，明白了一切前因后果。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点因早在两千多年前他就已经种下，而现在他尝到了果。
假若他够强，他可以以强者之姿拍碎一切因果。可他还不够强，所以处处受限制，先是一点点被绊住，然后被套牢，最后逃无可逃。
像是不满意他就这样爽快死去，林南音又补了一句，“凌云宗的宗主令现在在我手里。”
若说刚才林南音的回答让喻雪浓恍然，那这句话则瞬间让他陷入了狂怒，眼珠发红。
如果不是她的阻拦，他早就已经顺利进入灵界拿到凌云宗宗主令。
那场两千多年前的机缘本就是为他继承凌云宗而准备的，不然他不会在重伤之际侥幸进入那个溶洞，而那溶洞的尸骸手里又恰好有着关于那灵界的所有信息。
他怀揣着这份机缘走了将近三千年，就差临门一脚，却倒在了这个天赋没有丝毫可圈可点的人手中。
真是可笑！
“哈，”喻雪浓张嘴大笑，没有了嘴唇阻挡的牙齿满是血红，他死死盯着林南音，宛若恶犬，“我诅咒你……”
他的话似乎在言出法随，这四个字一出口林南音便感觉冥冥之中犹如道心誓言一般的‘规则’在朝着她聚拢，然后随时往她骨血上刻上什么一般。
但好在，喻雪浓这诅咒在说到半道时戛然而止，因为陈晚池一剑劈开了他的脑袋，连带着他的舌头一起，上下各半。
诅咒没有念完便中止，那点冥冥之力自然也很快消散。有风吹过，‘风若若’彻底变成尸体，喻雪浓也从此消失，尸体之上只余一道脆弱的残魂。
“别杀我……”真正的风若若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她祈求地望着林南音，希望她能给她一道活路，“我知道他用的什么功法，无论是他之前用的神魂攻击还是刚才的诅咒之术我都知道，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将这些功法全部都告诉你。我是无辜的我想回家……”
她话没说完，整个魂体就被手伸过来的陈晚池抓在手中，一捏，彻底爆开。
林南音没阻止，尽管喻雪浓的功法的确很吸引人，但……风若若这种堪比喻雪浓的祸害，还是一并杀了比较好。
连杀两人的陈晚池手里还拿着剑，周围没了对手，她那双只剩下血窟窿的眼睛当即望向了场中唯一的活人。
她提着剑朝着林南音一步步走来，波动不止的灵力在剑身上流转，而伴随着她来的还有那毫不遮掩的杀意。
陈晚池要杀她。
这个认知在林南音的脑海中闪过，她没有躲，心中却莫名难过。
在和陈晚池重逢时，她就已经猜到陈晚池肯定遇到了不好的事。只是那个时候的陈晚池除了比以往更冷了点，其他的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她也就当陈晚池挺了过来，毕竟陈晚池从来都不是受伤就喊疼的性子。
可现在事实表明陈晚池并没有挺过来，她变得更加糟糕，只是她一直伪装的很好。现在喻雪浓击溃了她的神魂，耗尽了她为数不多的理智，让她彻底暴露。
陈晚池身上有魔的气息。
曾在魔域待过的林南音对此状态并不陌生，魔域里有不少这样的修士。那些修士因为入魔修为比寻常邪修强横，但最终的归宿都是理智全无，沦为杀戮机器。
林南音不知道是她是自己魔堕，还是被邪魔缠身，但这两条路殊途同归，失去理智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现在陈晚池已经走到了林南音十步远的地方，林南音能感觉的到她的挣扎。如果不是她在挣扎，现在她手里的剑早就已经劈了过来，境界的碾压下，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晚池，你要杀了我吗？”林南音站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她这一句话，原本朝她走来的陈晚池脚步微滞。
越是如此，林南音越觉得心酸。
今天绝非是陈晚池第一次这般。身为正道的剑，清醒的失控比浑噩的杀戮好不了多少，都非她所愿。
“你病了，我带你回南荒养病。”
“流云宗的弟子们应该也想见见你这个老祖。”
“我丹术以后会变得很好，能解一切灾厄，你要信我。”
林南音一句句说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陈晚池还是朝她举起了剑。
剑锋若雪，灵光四溢。
“噗”的一声入肉闷响，一道温热的液体溅射在林南音的手背上。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陈晚池的剑在即将触碰到她时突然往后一蹿，整个剑柄扎进自己丹田贯穿了整个小腹。
丹田受损，原本就受了伤的陈晚池当场卸了力，整个人朝着林南音倒去。
没想到她会拼着自己修为受损也要强行中止这些，林南音揽住了她不让她倒下。
在确定陈晚池气息还在后，她先去检查了一下风若若的肉身，确定喻雪浓再无生还的可能后她将风若若的肉身给彻底烧化，之后又将周围击了个粉碎，接着再铺了一层毒又用十几道禁制将这片空间隔绝后，这才带着陈晚池离开了此地。
她想带陈晚池回南荒，但现在不是回去的时候。不知道下次苏醒的陈晚池是否还有神智，若是没有，她要杀人，她是阻挡不了的。
思来想去，眼下唯一能带陈晚池去的地方只有一个地方——灵界。
带着陈晚池紧赶慢赶，终于在她苏醒前林南音回到了灵界。
二三十年未见，灵界大有变化，至少不再是光秃秃的，原本被烧的焦黑的地上笼了一层绿意，最绿的要数静字石周围，那里的竹子又长了回来，风一吹，竹叶哗啦，有一种安宁的意境。
“前辈。”
流光还在那块石头上打坐，听到声音，他睁开眼道：“回来了。”
“是。”林南音将陈晚池放在静字石下，“她还有救吗？”
流光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看了半晌，才道：“从前我也以为心火有救，相信人定胜天，觉得天衍九九，总有一道生机。但事实是，我只能将她关在这里。”
“看到魔，就要杀。心软不会办成任何事，只会酿成更大的错。”
“你的这位朋友，融的是魔骨，已经彻底回不了头。”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如何选。”

第393章
恶人
“我把她的魔骨剔了成不成？”林南音知道她应该如何选才是最正确的。
陈晚池已经入魔，杀了魔，大义所趋，正道所向，就连陈晚池自己若是清醒，估计都会让她拿着剑杀了自己，永绝后患。
可是，是非、黑白、正义与邪恶又同她有什么干系，陈晚池和她都不欠任何人。既然选择了修仙之路，那就该做好死亡的准备，凭什么能要求别人为了所谓大义去死。
刹那间林南音心头涌上无数尖锐的恼恨。
“只是那些骨头有问题，我就给她换个肉身。再不济让她元婴离体，让她夺舍，一切从头开始。她当初融骨肯定是不得已的，现在她也还保留一丝清醒。她意志坚定，受再大的苦都没吭过声，她肯定能压制那副魔骨。”林南音像是在说服流光一般说了很多很多，但越往后，她就知道她这是在企图说服自己。
古往今来，那么多修士，哪少的了意志坚定之辈。她说的这些办法肯定也有人尝试过，如果真的有人成功，那心火不至于被关一万年。
话到最后，林南音已经无法再继续。
她收了声，开始沉默。
许久后，她才又轻声道：“前辈您也不想她死对不对。您早就看出来了她身怀魔骨，之前她进灵界您没有杀她。她没得到宗主令的认可，您还让她继续留在灵界。如果您真的认为入魔必须得杀，您早在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动了手，但您没有。”
流光的眼中流露出一股悯怀，“我们凌云宗当年名头很响，哪怕宗门破灭天才陨落，至今有人听到我们宗门的名字仍旧蠢蠢欲动。若让他们知道我们传承的宗门令就在灵界，必然会有更多的人冒死前来。
就是这样一个近乎所有人都觊觎的东西，你却能留给你的朋友，让她来尝试，想来那应该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
她在失败之后，我让她留在灵界，告诉她可以争取得到宗门令的认可。她当时说的是，如果花费时间就能得到宗门令，那留在灵界的人就更不该是她。”
不该是她，那会是谁？
自然是将这份机缘送到她手里的朋友。
“我知道你不会杀她，你会想尽办法救她。曾经我也试过，但失败了。可我不认为我做不到的事别人就无法做到。”流光坐在静字石上，明明他距离林南音很近，但他消瘦的背影在无尽的夕阳下又显得格外孤独，“我希望你去尝试救下你的朋友，但我也无法纵容一个魔成长。你下不了手，但我可以。”
林南音抬起了头。
“我师门覆灭，亲友俱亡，无牵无挂，一旦身死道消便因果具灭。如果你救不了她，我会杀了她。”
“她要怪就怪我，你要恨也恨我。我知道的，没有人愿意成魔。都是逼不得已。”
他们都是站在道义岔口处的人，谁都知道该如何选才正确，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痛苦。
林南音知道，流光这么说并非是在同她商量，或许在他见到陈晚池的那一刻心中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该感谢他的仁慈。
“我不会怪您。”她道，“我也不会放弃。假若她真的救不了，我就当她飞升失败。将来我飞升之后，再回来找她。”
地上的陈晚池一动不动，林南音却突然有很多很多话想说。
“前辈，您听说过南荒吗？”因为担心会背负因果，林南音从不和人提及南荒那个地方。她怕无心之言被人记下，将来会祸及整个南荒，但现在她很想聊南荒，很想说以前的事，“我……记事后没多久，南荒遭遇了一场祸事。”
她将整个南荒当时的惨状慢慢说给流光听，她讲她和陈晚池的初识，讲陈晚池的天赋，讲陈晚池当初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坐镇半个南灵。
“……我现在觉得世事总是荒谬。当初颠覆整个南荒让南荒一片生灵涂炭的始作俑者没有成魔，反而是用一把剑抗住无数邪修救下万万人的人成了魔。命运不该如此不公。”
是的，喻雪浓虽然行事如魔，可真实的他却没有成魔。
“命运从来都不公平。不是善事做的多就一定会得善终，不是所有恶人都会死在正道剑下。”流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继续说下去，而是聊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来自南荒？”
“是。”
“我知道南荒。”
林南音诧异地看向他。
“我们宗门曾有一位前辈就是来自南荒。或者说，南荒那地方就是他从天佑大陆切出去的一块地方。”
这事林南音知道，“一剑劈开天佑大陆的那位？”
“对，就是他。”流光点头，“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还能再听到南荒来人，他若还活着的话，应该会很高兴吧。”
“那他还活着吗？”林南音问。
“不知道。我希望他还活着，但没人能逃得过时间。”没有飞升，死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逃不掉的。
林南音也觉得希望渺茫，“那您呢？”她问流光，“您还有多久的寿元？”
“不知道，”流光道，“不过应该也快了。”
流光的寿元不多，意味着她救助陈晚池的时间也不多。流光在死之前，肯定会一并带走陈晚池。
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落下，天际瑰丽的晚霞多了一层晦涩。生命再热烈，也终究是会被黑暗摁着坠落。
半个月后，陈晚池醒了。
林南音手里有不少灵药，她身上的皮肉伤被养的很快，包括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和晏溪的伤不同，后者是中了某种秘术，而她则是纯粹的被磅礴灵力所毁。对于这样的伤口，一些生肌灵药就足够她恢复。
只是恢复了眼睛的陈晚池并没如林南音所预想的一样便会从前模样。
她的眼里没了人的感情，无比冷漠。林南音每次看她，都能从中读到暴虐、嗜血，以及对杀戮的渴望。若将她放在天佑大陆，林南音相信她能杀穿整片大陆。
虽然在流光面前说不会放弃好友，可要怎么做林南音心里却没半点章程。思来想去，她最终是决定先将陈晚池放在灵界，她则通知外面的滕平以及义盟所有成员，让他们将所有有关魔的信息搜集起来，顺便，再让他们寻找第一佳人的下落。
第一佳人当初能找到救治她弟弟的办法，说不定对于陈晚池这个也有别的看法。就算她不知道，但以她的修为和人脉，指不定也能从别的地方打探出什么，总比自己一个人在灵界干着急强。
义盟成员尚不知自家盟主已经出事，他们在收到林南音的消息后便立即去办了。
开始一切都还很顺利，林南音陆陆续续收到一些她想要信息，虽然这些对帮助陈晚池没有什么大用，但至少是个比较不错的开端。
然而，很快，因为进了灵界的人全死，当初滕平散播消息又有义盟插手的痕迹，阴谋论开始传出。
有人说灵界就是义盟自导自演的一场人祸，说陈晚池早就知道灵界之中的真相，只因为当初她在化神之际伤了根基，所以决定报复所有人，要拖所有人下水。
这样的消息显然是有心人挑唆，信的人不多，但各大势力借着这个借口开始对义盟进行围剿却是真的。
义盟成员一共三十四个，等林南音得到这消息时，已经有二十位成员失踪，他们所在的家族也都惨遭灭门，其中就包括和林南音来往最为密切的谢家。
林南音知道，这就是一场报复。
那些势力对自己的人死在灵界极其愤怒，可他们无法进灵界报仇，于是将怒气撒到了揭开灵界面纱的陈晚池身上。
他们在逼陈晚池现身。
陈晚池真要现身，这帮人鸟人指不定要怎么后悔莫及。
在心里小小的冷幽默了一下，林南音开始思考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好在义盟虽然损失惨重，但事却做的极其漂亮——他们有人找到了第一佳人的踪迹。

第394章
梧桐山
递给林南音消息的人是谢重礼。
谢家家主失踪，谢家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偌大的家族一夜败落。谢重礼因为早先给林南音办事，林南音后来见到老谢的时候跟他提了一嘴，后来谢家主也存了提拔的心思，这次寻人他便将谢重礼支了出去，没想到反而是救了他一命。
“人不单单是我找到的，还有陆元他们也都帮了忙。”得知家族噩耗，重新坐在林南音面前的谢重礼神色憔悴，眼中全是血丝。
林南音知道他说的陆元是谁，当初他们这些小年轻得了族中长辈的吩咐来东极群岛找她买阵法，陆元就是其中一个。
“他们的功劳我会记下的。”林南音道。
谢重礼却是扯了扯干涩的唇角，“记下有什么用，他们都死了。这一路回来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陈晚池，她没有带人进入那什么灵界，那今天的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我们大家都还是安安生生的，该干嘛干嘛，最担心的也只是修为会不会被同族的兄弟姐妹超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路逃亡，被人当狗一样杀。”
当初他们这些人闹着要离开家门出来闯荡，而今终于见识了外面的残酷，再回首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却发现再也回不去了。
早知道踏出家门是这样一个结果，他宁愿不走出那一步。
林南音知道他是在说气话，“如果没有陈晚池，没有义盟，你不见得会安稳长大，谢家也不见得会是你所看到的谢家。享受陈晚池带来的好处时你不骂，现在得到了波及却在这里骂骂咧咧，这和放下筷子骂娘没什么区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同情你的遭遇，但你不可以怪陈晚池。”
说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替我做了事，我会给你相应的修炼资源，至少能让你成为谢家新的元婴。至于其他人，我也会给出相应奖励。”
“新的元婴？”谢重礼笑了一下，“听上去真是诱人。但是我能不能换一个？”
林南音没有拒绝，“你说。”
谢重礼盯着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的眸中尽是隐匿的仇恨，“义盟被人欺辱至此，陈晚池什么时候现身？她杀上天剑楼的时候，我要跟着一起去。”
现身？
林南音倒希望能有这样一天。
“可以。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尽快修炼，真要到天剑楼的那天，我会带着你。”
让人将受伤的谢重礼送去疗伤后，林南音打开了他带来的情报。
情报里写第一佳人曾在梧桐山出现过。她出现是去杀人的，梧桐山山主满门被她屠了个鸡犬不留。更绝的是，她将梧桐山屠完后人始终没走，人就在山中，天天有仇人上门，至今梧桐山已经成为新的禁地，谁都不愿意再靠近那边。
梧桐山在哪林南音没有听说过，但如果第一佳人一直在那没走的话，那她就还有机会去找到她。
事不宜迟，当天林南音就离开了东极群岛。
梧桐山是在天佑大陆边缘地带的某条灵脉上，它和东极群岛同是天佑大陆边缘地带，两地中间却隔了一大片海域。
远是远的，不过林南音在灵界的战力品之中有一架极品飞舟，飞舟速度比灵船要快的多，而且她运气比较好的是她早先布置在蛋岛的传送阵所能传送的方向就是前往梧桐山的方向。
她先通过传送阵被送去了海上，继而换成飞舟直奔梧桐山。
飞舟靠消耗极品灵石，这种时候林南音半点都不心疼这些东西，极品灵石如不要钱一般往飞舟上的阵法上放，一直将飞舟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快。
靠着这架飞舟，原本灵船要走三年的路程被生生缩短至三个月。
因为飞舟太过显眼，在快到梧桐山海岸的时候林南音就提前下了飞舟，隐匿踪迹朝着岸上飞去。
开始海岸边和东极群岛那边没什么不同，等再往内走百里，林南音就见到一条火红的绵延起伏的山脉。那山脉远望一片秋叶红，靠近一凑就发现山脉也呈现一种梧桐红。
此地火属性灵气比之外面要浓郁的多，林南音一边打听梧桐山如何走一边观察了下四周，她发现这里的特色还是挺容易辨别的，像她路过的店铺十家里就有六家是卖凤凰羽的。
凤凰羽。
一些久远的记忆突然被打开，林南音没来过梧桐山，但她却曾拥有过不少凤凰羽。
那还是她刚到东极群岛的时候，当时她在海上迷失方向，后来发现一艘商船，于是假装身受重伤示弱上了商船。后来到了东极群岛，她曾给救她上船的人保命丹药。她记得那个救她上船的人带来的货就是凤凰羽。
当时他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只好将全部身家都砸在了那些凤凰羽上，期待能倒卖赚笔大钱回到故乡。
后来那人她再没遇到过，而他所带来贩卖的凤凰羽通过黑店老板的手进入了她的储物袋。再后来她到蛋岛，让人滕平把那些凤凰羽零散出了手。
这些事她一直没什么印象，而今到了这梧桐山她突然就记了起来。
原来是这里。
若是平时她还会去找找那个人的亲属是否还在，至少看能不能将那些凤凰羽换来的灵石还回去。但现在她有更要紧的事去做，只能先将此事抛至脑后。
从热闹的人群上穿过，林南音一路朝着火红的山脉飞去。
在途中，她突然眸光一顿，视线落在了正在坊市摆摊的一对男女身上。
女的她不认识，但那男的却有些眼熟。
修仙之人，过目不忘。更何况他们上一回见面也不过三四百年。
原来还活着啊。
本来以为已经死去的人似乎好好活着回到了故乡，林南音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她停下了赶路的身影，来到了那一对男女的摊位前。
不等男人开口询问她要什么，她直接将一储物袋丢到了男人的怀里，“冬季群岛，完璧归赵。”丢完，她便消失在原地。
留下摊位前的男人略有些呆滞。
“哥，这人你认识？”摊位上的女人回过神来小声询问道。东极群岛她知道，哥哥当年去的就是那个地方，回来时一身重伤。
男人摇头，他在东极群岛待的时间很短，还在在船上待的时间多，认识的人也十分有限，基本没有有交集的人，更别说什么‘完璧归赵’。
可惜那女修已经走远，他连细问都问不了，只能将那储物袋打开看是什么东西。
结果储物袋义开，入目的却全是灵石。
男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合上储物袋眨了眨眼睛，再将之打开。
没错，里面的确全是亮晶晶的灵石，他没有看错。
不是，这人突然冒出来给他一袋灵石是什么意思？
正狐疑着，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飞快将储物袋里的灵石点了一遍，旋即呆愣出神。
当初他因为身上的货物，一下船就被人给盯上了。再后来他遭遇偷袭，能活着全靠那人送给他的丹药。当时他觉得自己死定了，服用那丹药完全是不想将身上的东西留给那些畜生。
没想到就是那枚丹药让他一直吊着最后一口气，没有死成。
他修为不高，在伤好后也无法报仇。意识到像他这样资质平庸的人并不能像话本子里的英雄那样外出闯荡一番就能荣耀回归，他当机立断卖身给灵船三年，顺利回到了梧桐山。
东极群岛对他来说已经是件很遥远的过去，没想到……没想到竟然还能再遇故人。
那人从到来到离开他半点都看不透对方的修为，而且那时她就已经随便拿出那样的丹药，她肯定不是一般的修士。
“哥，里面是什么？”女人见他表情不对，忍不住问道。
男人低头看着储物袋，“这大概是……我的仙缘吧。”
随着林南音的离开，那摊位前站着的兄妹俩很快就融入了人海，成为看不见的影子。
能看到他们，林南音阴郁的心情有些许阳光洒落。
或许真应了这一切都是好兆头，之后林南音再见到第一佳人也异常顺利。
第一佳人的确就在梧桐山，林南音一进梧桐山就被她拦住了去路。
“你怎么来了？”
来见第一佳人，林南音就没收敛身上的气息。她感知不到第一佳人的所在，但以第一佳人的修为随便一扫就能发现她的到来。
“我特意来寻的前辈。”眼下第一佳人就是林南音最大的希望。
“又遇到麻烦事了？”话是问句，但第一佳人语气却十分肯定。
这点林南音没法否认，“是。”
时间紧急，东极群岛那边义盟还在被围剿，她无法废话太多。当即她将陈晚池入魔的事同第一佳人说了一遍，最后询问她有没有法子。
“让她恢复的办法我没有，但我知道怎么留下她。”第一佳人道，“她已经入魔，那就别把她当人看，把她炼制成杀人魔器，你以器主印记强行压制她。你不死，她就能一直在你手里存活。”

第395章
义盟
原来第一佳人也没有办法。
来的路上林南音就已经准备好了事情难成的准备，现在听第一佳人这般说，她还是觉得失望。
她们说话的旁边有一株巨大的梧桐树，林南音忍不住靠着树干坐了下去，心中有些迷茫。
第一佳人见她这般，也不搭理，而是自顾自靠在了旁边一株不知名的树干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林南音才再次同第一佳人道：“前辈为何会在此处？另外一位前辈恢复了吗？”
“他人都没找到，恢复又从何谈起。”之所以会在这，是她为了弟弟疲于奔波，结果被戏耍了一次又一次，她实在忍无可忍，决定换个法子。梧桐山不过是她无意中路过的地方，偏偏这里的人还不长眼想对她下黑手。
“原来还没找到。”强如第一佳人也有自己的无奈，“那前辈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星域。”第一佳人道。
星域？
这个地方林南音听说过。据说顶尖的势力才能进入星域，若是实力衰退则会被逐出那里。多的她虽然没有听说，但能被所有人趋之若鹜的地方，那必然是一片堪比仙境的地方。
只是，去星域就能救自己想救的人吗？
“如今我这么狼狈，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我不够强。”第一佳人冷笑，“我要修为高势力大，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招惹我。他们将我弟弟抓走，不就是希望我能为他们所用。只要我一天不臣服，我弟弟一天就不会死。与其在这被他们威胁，我不如去星域放手一搏。它日我若成为星域之主，必让他们悔不当初！”
第一佳人没说‘他们’是谁，但林南音想也知道应该是一些很难缠的东西。
那些都还是目前的她所接触不到的层次，但第一佳人提及的星域却让她又燃出一点别的期望。
星域应该所有大陆的朝圣之地，那里对于入魔有没有可能会有点其他的办法呢。
或许提及星域这个地方，不等林南音询问，第一佳人突然又道：“说起来，我记得星域中有个丹师和你情况类似。不过他是妻子入魔，他为了救她的妻子想尽了许多办法。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他妻子现在是否还活着。”
这话顿时给了林南音方向，“星域如何去？”她要去星域。
“不知道。”
林南音卡了壳，“……你不知道？”
“你以为那地方想去就能去呢。非天赋顶尖者不入。早年我倒是受到过加入的邀请，不过当时年少轻狂，看不得他们那种高高在上，转身就扔了邀请牌。”
“……”又是天赋，林南音感觉心有点凉，“除了被主动邀请，难道就没点其他的办法？”
“有吧。像那些被驱逐的家族或者宗门，在实力回来之后还能再进。你要不回去拉扯拉扯你的宗门，将它培养成大陆第一，到时候顺便把我也带进星域？”
林南音：“……”
将道宫培养成大陆第一宗门？她不如带着第一佳人直接去天剑楼篡位。
想到天剑楼，林南音眉头一扬，转而严肃询问第一佳人道：“前辈知道天剑楼吗？”
“唔，他们曾邀请过我去当他们的太上长老。”
“哦，如果你和他们楼主动手，谁的赢面更大？”林南音又问。
“还用说，当然是我。”
“敢问前辈您的修为？”
“合体大圆满。”
嘶。
竟然是合体修士！
林南音觉得事情稳了，正好把之前的账一并算了，“前辈，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这样成不成。”
和第一佳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林南音当即将自己的想法透给了她。
听完，第一佳人乐了，“也不是不成。”
她本来对天佑大陆就没好感，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在天佑大陆遭遇埋伏，她和弟弟也不会被盯上。所以接下来要坑他们，她完全没有半点负担。
林南音一个人花三个月的时间来到了梧桐山，又三个月后，她带着第一佳人顺利回到东极群岛。
她们到时，东极群岛已经易主。
走的时候，林南音有预计义盟成员会过的比较艰难，但只半年的时间，那些人直接将东极群岛都给占了还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和第一佳人从飞舟下来的那一刻，明里暗里，林南音感受到几十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若是以前，林南音肯定不会这么高调。
但接下来她要做的事，不允许她低调。
走在东极码头，林南音随便拉了个搬运工问他：“现在东极群岛谁说了算？”
搬运工浑身颤抖，“是、是陈岛主。”
“哦。”林南音点点头，“他在哪？”
“以前的滕家主岛。”
“好，多谢。”林南音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松开了那个搬运工，然后和第一佳人从各路目光下朝着滕家主岛走去。
在途中，她周围有一点动静。
是许久不见的金琅和真灵。他们两个隐匿在人群当中，金琅看到她要过来，但被真灵拉住。真灵让他别冲动，但金琅却一点点掰开了真灵的手，飞至林南音的身侧。
东极群岛为何变成这样他已经知道来龙去脉，当他看到林南音只有两个人回来时，他知道或许不合时宜，但此时此刻他想站在她的身后，就如当年一样，他们一起面对一切。
“师父，”众目睽睽之下，金琅脊背停直，“还有我。”
从认识到现在，经过那么多前尘旧怨，林南音一直以为他们师徒缘不够。现在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听到金琅一声‘师父’，她只觉心口鼓涨。
“好。”她看着金琅道，“敢杀人吗？”
“有何不敢。”
“那跟我走。”
他们两人变三人，人群里的真灵一跺脚，咬牙跟了上来，“你们脑子没问题吧，东极群岛都被人占了，义盟也都被赶到了海上。现在你们要去滕家主要杀人，你们是要和整个天佑大陆为敌吗？”
她声音气急败坏，但三人里没一个人回她。
“你们真的是……”真灵还想绞尽脑汁再骂，但她眼角余光却突然扫到身侧的女人。
有点眼熟。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确实很眼熟，她似乎在哪看过。
她的脑海飞快过滤到东极群岛之后碰到的人，最后全部过完都没找到这人是谁。
既然不是东极群岛这边看到的，那就应该就是之前在魔域里……
一想到魔域，真灵猛然瞪大了眼睛。
她想起这女人是谁了！
眼里光芒闪过，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还得是师祖，竟然能把这样的靠山请过来。
真灵的声音彻底消失，她成了三人队中的第四个人。
滕家主岛距离东极码头不算近，但在元婴修士脚下不过就是几步路的事。
因为灵界的存在，滕家主岛的七阶防御大阵早就已经关闭，连带着阵盘都被滕家家主给收了起来。所以现在的滕家主岛是没有防护阵法的。
不对，防护阵法还是有的，新占领滕家主岛的陈岛主重新布下了一道六阶防御大阵。老远看，就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倒扣在滕家主岛上。
六阶防护阵法不好破，前提是第一佳人不在。
“谁动手？”第一佳人懒洋洋问。
金琅当仁不让，“我来。”
“行。”第一佳人一掌直接将金琅给送去了滕家主岛。
金琅有点猝不及防，他飞快将手中武器拿出，在他武器触碰到那六阶防御阵法的瞬间，原本立在所有人眼前的罩子刹那崩毁。
他们四人身后有不少人跟了过来，虽然大多数都是远远地跟着，但眼下看到竟然有人一剑就破了六阶防护大阵，顿时全都面面相觑。
六阶防护大阵什么时候这么脆了？
一剑就能破，那还防个屁。
“这是义盟的人来找回场子了？”
“能一招破六阶阵法，这是化神修士？可陈晚池不是女的吗？”
“来的不是陈晚池。陈晚池我见过，杀人比这个凶得多。”
后面的散修们一边议论一边眼睁睁看那四人组进了滕家主岛。
有人觉得他们这是上门送死，也有人觉得获取陈晚池就隐藏在其中。然而无论他们怎么猜测，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那四个人上岛只花了一刻钟，便又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着他们完好无损出来，众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打赢还是打输了？听说陈岛主手下最少有五位元婴修士，这进去的四个人出来也没缺胳膊少腿，总不能是双方见了一面就握手言和吧。
等等，那个个子最小的女修为什么在打嗝？
难道陈岛主还招待了他们一顿饭？
滕家主岛外围挤了几千个来围观看热闹顺带看有没有什么便宜能捡的修士，人群里，一脸苍白的谢重礼看着站在滕家主岛边缘迟迟没动的北阵师，不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义盟如今已经被打散，他们却没和姓陈的打起来。也是，人都趋利避害，陈晚池都不管他们，姓北的又怎么可能头铁。
他只是觉得不值，为老祖不值，为陆元他们不值！
义盟和那些蝇营狗苟的宗门又有什么不同！
在谢重礼想转身离开时，突然他身后传来一阵震动。他不由回头一看，却见是那一直在打嗝的女修不值从哪掏出块铁疙瘩，那铁疙瘩迎风就长，直到化为一座巨峰大小才轰然砸在地上，溅起尘土阵阵。
紧接着，一道身影跃至峰前，剑芒在阳光下掠过，原本黢黑的铁峰上多了两个大至山腰处的‘义盟’二字。此峰此字无一不像是在宣告天下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义盟地界，不服来战！
看着那两个一笔一划都蕴含着无上剑意的大字，周围仰视铁山的人群先是静默，继而一片哗然。

第396章
赔礼
字有剑意，这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的。平时人们想参悟这东西都必须上山下海的去找相关机缘，还不见得能得一星半点，就算侥幸得到，要么是机缘深厚，要么就是付出了大代价。
而现在，硕大的‘义盟’二字就明晃晃摆在这里，让所有人围观、参悟，谁来此处都得欠上一份人情。
字一出，有人为防止再生什么事，已经抓紧时间就盘坐在铁峰山脚开始参悟剑意，而有些实在没这等天赋的，只好凑在一块询问让剑意这般外露的人是谁。
“是陈盟主？”
“陈盟主是剑修，应该就是她。”
“不是陈晚池，写这两个字的是个鬼修，陈晚池什么时候变成鬼了。”
“陈晚池有没有变成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义盟这是要和天佑大陆那些人硬碰到底了。”
散修平时虽然如一盘散沙，但砂砾里面也时常藏有真金。灵界的事闹得这么大，东极群岛早就成为众矢之的，不仅仅的寻常的修士来到此处寻找机缘，一些老妖怪也隐匿在人群之中坐看事态变化。
提及义盟，大多数人都事不关己，更多人则觉得义盟有些不自量力。
“义盟再如何，也就只有陈晚池一个化神。他们若换别的地方偏居一隅也就罢了，偏偏是灵界。”灵界里究竟怎么回事，外人全都无从得知，但天剑楼那些人肯定不会放弃。
这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连带着他们看眼前的‘义盟’二字也多了些许说不出的怜悯。
这个世界到底的实力为尊，义盟，可惜了。
外人的心思林南音不知也不在意，她宛如狗撒尿一样用铁峰将地盘圈下之后，就让人将被驱赶走的义盟成员往回召集。
义盟今日开始大变，从前是义盟成员，往后还会继续是。为义盟牺牲的家族后代，往后五代不管资质高低，义盟都会照拂，第六代开始再凭本事加入。
除却原有的义盟成员，林南音这四人将会成为第二批加入义盟的成员，而义盟盟主永远是陈晚池。
“你是第三批加入义盟的人。”林南音这话说的是滕毓秀。
东极群岛换主，留在岛上的滕家人同样死伤惨重，滕家家主逃了，滕平被关了起来，滕毓秀没死是因为她天赋太好，被新岛主留了下来打算让她为陈家孕育高天赋血脉。只是还没等陈家如何，林南音就回来了，滕毓秀从此脱困。
滕毓秀已经金丹，再次经历血的洗礼，她身上的天真彻底散去，人也变得沉默，宛若未开刃的刀。
“好。”滕毓秀嗓音低哑，因为之前她脖子差点被砍断，喉咙受损。服用丹药能让她这声音恢复如常，但她却打算永远留着这道疤。
“你去查抄主岛，收缴的所有东西都归你和谢重礼。另外，”林南音随手写了一张灵药清单给她，“若是碰到这些药你先留下给我。”
滕毓秀没想到她会将查抄主岛这样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她不由看向眼前的前辈，嘴唇微动，但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推拒的话。
林南音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拍了拍她的肩，道：“你是第一个我挑选进入义盟的人，盟主不在，我也可能无法待长久。这次大难不死，将来义盟是要放到你的肩上的。这担子你敢不敢接？”
“当然敢。”滕毓秀嘶声道。
林南音笑了笑，“以后义盟还会再进很多天才，你这个大师姐要好好修炼。”
交代完滕毓秀，林南音让她去找谢重礼两人一起去主岛之后，她自己则让滕平进来见她。
滕平有点狼狈，他因为是林南音的马前卒，这次被抓之后受了很大的酷刑，原本就一直卡在金丹前期的修为更的境界跌落回结晶境，且因为他伤了根基，后续恐怕永远无法提升。
“你受苦了。”林南音对滕平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激，“你的伤势我会帮你调的，必然不会让你只到金丹修为。”
滕平却是不在意道：“生死有命，我早已对我天赋看开，主要是毓秀那孩子……”
“她你放心，以后她会被当做义盟弟子来培养。现在我要来交代一下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林南音道，“我记得你之前是弄了个商会打听消息，以后那商会的名字改一改，就叫木南商会。另外，接下来你替我去个地方。”
滕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改名，但他的有点就是听话，极其听话，“去哪您说。”
林南音将天佑大陆的舆图扯到两人中间，手指往东极群岛海域的另外一边一点，“这里。”
滕平微愣，“去那要横跨整个海域，以我的修为过去恐怕……”
海域中不少凶兽，他的修为太低，真要横渡很有可能死在海上。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一批信得过的人。”横跨海域如今已经没必要，第一佳人就在此处，她会拜托第一佳人炼制一个传送阵，然后让金琅带着传送阵将之放在南荒，然后以南荒为中转之地，联通天佑和天正大陆，让木南商会的触角也伸到这边来。
她和第一佳人最初的谈话就是，她们需要更好的修为和能为她们服务的势力。修为这东西一时半会急不来，但势力她们有基础盘。天正那边的木南商会和天佑的义盟这两者一旦整合好，未来就算第一佳人前往星域，义盟也不用再畏惧。
滕平暂且还不知道她的打算，但他听话，得到吩咐之后没有半分磨叽便立即着手去办此事。
在林南音将网慢慢铺开时，东极群岛这边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天佑大陆。
七天后，十一艘战舟朝着东极群岛飞来。
战舟身躯庞大，十一艘一起更是遮天蔽日，将大半群岛的阳光挡得不见天日。
岛上的散修们见状纷纷往外出逃，生怕自己受到这场战事的波及。
战舟这东西是六阶上品灵器，寻常小宗门根本供不起这东西，一般只有大宗门互斗时才会有它们的身影出现。
现在东极群岛上空一出现就是十一艘，这怕不是要平了东极群岛。
往外飞走的修士一波接一波，发现动静的滕平第一时间进入滕家主岛询问办法，却在他还没靠近时，却见北前辈正同身边的人商量，“……这东西看着似乎挺值钱？”
滕平原本急匆匆的脚步顿时刹住。
战舟这东西当然值钱，不然小宗门怎么会供养不起。但现在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吗？这玩意越值钱说明它威力越大，这些战舟就是冲着陈盟主来的！
滕平心中有千言万语，突然听北前辈问他“这东西要拿去卖的话能卖多少”，他嘴比心快：“这十一艘加起来能买下一个中小型宗门。”
“这么值钱？”滕平发现北前辈眼神都变了，看着那些战舟宛若在看金疙瘩，“滕平，你再给我办个事。”
习惯服从的滕平：“……您说。”
“你帮我弄个拍卖会。”
“……”不是，一时没转过脑筋的滕平有点茫然，“拍什么？”
不对，滕平迅速理智回笼，告诉北前辈他们现在遭遇的危机，“前辈，那战舟之中来了两位化神修士，我都见过。其中一个是瑶池仙境的长老，名号为四指琴；另外一位则是四指琴的至交，虽然是散修，但修为据说比四指琴还要高。他们应该是为了陈盟主而来，就算陈盟主在也无法做到以一敌二，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
滕平话没说完，他就发现北前辈眼睛一亮，“里面竟然还有两位化神。”
“……”等等，来了两位化神前辈难道不应该感到恐惧吗？
滕平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北前辈直接消失在原地。
尽管滕平心中无比焦灼，但秉着天塌下来有北前辈顶着的心理，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一边安抚岛上刚回归的几家义盟成员，一边让下面的人注意防护内乱，至于拍卖会什么的，他就当没听到这吩咐！
岛屿上空的战舟给了义盟所有人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是没人想趁机溜走，但也有人选择留在岛上坚守至最后一刻。
“等下打起来了你就趁乱走吧。”谢重礼对身侧的滕毓秀道，“我给你掩护。你天赋比我好，今日我们如果都死在了这里，将来你记得来给我们报仇。”
滕毓秀知道他是好心，但她不想当逃兵，“还没打起来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们赢不了。”
“你看到最中间的战舟了吗？那战舟最前面的就是化神修士四指琴。北前辈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元婴，就算陈盟主在，她一个人也对抗不了两个化神，他们……”谢重礼本想让滕毓秀了解当下的险境，然而话没说完，他后面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上空，原本威风凛凛坐镇战舟的四指琴突然站起身，然后满脸带笑地下了战舟对着滕家主岛扬声道：“陈盟主可在？这些战舟是我献给阁下的赔礼，还望阁下莫要嫌弃。”
谢重礼：“？”
滕平：“……”啥？
下方四处逃亡的散修：“什么东西？”他们耳朵出现幻听……了吗？

第397章
两位客卿不必客气
四指琴此时只觉得分外提心吊胆。
此次出战东极群岛是他主动向宗门请缨，就为了能清扫灵界周围一切碍眼的东西，不然就义盟那点人根本不至于要出动战舟。
他原本想是将义盟的人彻底赶走，然后用战舟震慑一切觊觎此地的人，哪知道他带着战舟来了，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前一刻突然就感受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
这股威压之中蕴含的杀意让他体内原本运转的灵力瞬间冻结，心脏也在像是被人捏住只需轻轻一按便会爆炸一般，让他瞬间不敢轻举妄动。
四指琴成名多年，他从年少时就一直是宗门内的翘楚，也是整片大陆叫的上名号的天才，从来都是他碾压别人的份，很少会有像现在这般狼狈的时刻。
可现在，对手是谁他都不知道就这样轻易投了降。
甚至为防止对方痛下杀手，他还要小心翼翼用讨好的语气同义盟的人说话。别说外面，就连是瑶池仙境的人都很少有人能得他这样一副笑脸。
在四指琴压抑着恐惧竭力表现自己的善意时，很快他就看到一个鬼修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鬼修他知道，据说姓北，是个阵师，从前给滕家当过客卿，后来不知道怎么和义盟搅和在一起，目前成为了义盟的话语人。现在东极群岛那铁疙瘩上的‘义盟’二字就是她所写，就凭着那外露的剑意，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定主意将这鬼修生擒回瑶池仙境。
只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这小小的义盟之中竟然卧虎藏龙……
“北道友。”心绪再如何纷杂，四指琴此时也不露半分。哪怕此刻他心中极看不上眼前这个鬼修，脸上也仍旧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善意。
林南音当然知道眼前这人的低头是因为谁，她同他虚假寒暄了几句后，便将目光投向岛屿上空的战舟，“方才我听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你给我们盟主送来的贺礼？恕我直言，这礼似乎有些轻了。”
四指琴微僵，“北道友这意思我不甚明白，不妨请直言。”
林南音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这些战舟再值钱，又怎么比得上两位化神修士腰间的储物袋值钱？”
这话一出，四指琴面皮微微抽搐。他早年就此后了驻颜丹，后来因为脸太嫩少了几分威严，就一直将容貌维持在中年模样。尽管是中年，却依旧风度翩翩。
可面前这鬼修的几句话却差点让他失态。
什么叫没有化神修士的储物袋值钱？这分明已经是直接出口威胁让他们将储物袋留下。
衣袖下的手指微动，四指琴又怎么会放弃自己多年以来搜集，他语气放的比之前更加柔和，“那北道友以为何种贺礼才配得上陈盟主？”
他的意思很委婉，阁下想要什么尽管提，觉得战舟分量不够，那我们再加便是。只要你让我们留下储物袋，其他一切好商量。
林南音虽然很馋他们的储物袋，不过想着留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安排，也就没逼太紧，“我人年轻，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不好定标准。而且这主要也是看两位前辈的诚意。诚意无价，我岂能乱开口。”
她不定标准，那就是最高的标准。
这鬼修，当真狡猾。
四指琴知道，他要保住储物袋就必须割点肉出来了。
他垂眸，手在储物戒指中掏了掏，最后拿出三支宝匣，放到鬼修的面前：“北道友说的有理。恰好我这里有之前偶然侥幸得到的三件宝物，你看这番诚意够不够。第一样，是我化神时侥幸得到的化神境妖丹。”
他一边说，一边将妖丹取出。刹那间，妖丹外溢的灵气在阳光下散发出道道光晕，不刺眼，却夺人眼球，相信只要在场没有走远的修士都能看得到，估计过不了多久整个大陆就会知道她手里有一枚化神境妖丹的事。
被这老登用阳谋摆了一道，林南音微微磨牙，眼睛则看向了另外两件物品。
四指琴像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会引来觊觎一般，继续打开了第二支宝匣，“此乃八阶玉瑶果，乃我瑶池仙境仙树所出，千年才熟一枚。本来我是要留着给自己炼制千金丹，今日继续当贺礼赠给陈盟主。”
八阶玉瑶果，林南音没有听过。不过这东西光是前面‘八阶’二字就足够珍贵。毕竟她到现在还没碰到过真正的八阶灵药，现在算是得到了头一份。
前面两个已经打开，四指琴给出的最后一份却是一门化神境的功法。
相对前面两样来说，这化神境的功法更加难得。
在这功法一出现时，林南音都感觉周遭的目光炽热了起来。
“阁下的确很有诚意。”事已至此，林南音再遮掩也无用，干脆大大方方收下了四指琴的‘贺礼’，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将之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想来另外一位前辈也有礼要送，不过此处风大，我们上岛再说。”
她到手的这三样好东西已经足够惹眼，再来三件，从此她别想安生，虽然从现在开始她已经安生不了。
林南音带着四指琴和另外一位被称为‘逍遥散仙’的化神境修士往滕家主岛走去。她在前，那两化神在后，他们三人神色言笑晏晏，相谈甚欢，像是多年老友再见，而被他们路过的所有修士却个个神色惊诧到表情失控。
战舟都出动了，结果成了贺喜？
这究竟怎么回事？
“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谢重礼忍不住询问身边的滕毓秀道。
滕毓秀此时也不懂，但她觉得，“北前辈不是莽撞的人，”她道，“她能撑得住，那就什么事都没有。我现在要去找滕叔。”滕叔或许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金丹，想在主岛上找个人分分钟的事。
等她找到人来到滕平身边时，就听那位将自己从小带到大的长辈用一种无比冷静的语气吩咐下面的弟子：“你们现在就带人去盘山岛将岛上最大的拍卖会给我定下来，另外拍卖会的邀请函多准备点，东极群岛周边十万里以内的所有势力务必要让他们人手一份。”
“是！”
等那弟子下去，滕毓秀不是很明白自家叔叔的想法，“滕叔，您是不是放心的太早了。”危机还未解除呢，“这个时候举办拍卖会？拍什么？”
“拍什么？”滕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他看向天上那些战舟，“当然是要将天上的这些贺礼卖个高价。”
滕毓秀：“……不是，他们真送啊？”
对于她的疑惑，滕平只语重心长同她道：“北前辈说的，当然是真的。”
“……”
下面滕平的准备林南音不知，在回到主岛，她收下逍遥散仙的三份‘贺礼’后，她十分高兴地让人给这两人都倒了杯茶，然后很亲切地同他们道：“两位的贺礼很有诚意。”那可不，他们在掏东西的时候虽然竭力表露平淡，但微微用力的后槽牙还是暴露出了他们的肉疼，“没想到两位对我们的关系如此重视，我们义盟呢也没什么能回报的，不然就请两位加入义盟，成为我们的客卿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未刚才的‘上供’而肉疼的两个化神当即顾不上肉疼了。
“北道友这是何意？”四指琴道。谁都知道他是瑶池仙境的人，让他来义盟当客卿？就义盟和天佑大陆各大势力这势如水火的关系，这岂不是要让他判宗？
林南音笑呵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恐怕不行。”四指琴斩钉截铁拒绝完，想到之前那股子让他腿软的威压，他又强行放柔和的语气，用商量的口吻道：“我和一般的瑶池弟子不同，往上三代都是瑶池门人，我无法离开也不可能背叛宗门，北道友何必强人所难。”
“这是你的问题。”林南音端盏轻嗅茶香，“你们一定是我义盟的客卿，从你们踏入我东极群岛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你们叛逃宗门是何下场我不知道，但你们若是背叛义盟……”她嘴角露出一抹笑，“死肯定是最轻的惩罚。”
不等那两人有任何反应，林南音已经将旁边准备好的玉册往他们面前一推，接着继续品茶道：“两位客卿，我们义盟如今百废待兴，需要不少灵材灵物。东极群岛位子偏僻，资源稀少，少不得你们两位帮忙出力。这玉册上的东西都是近期内所需之物，希望两位三月内能帮着凑齐。”
四指琴被噎得没话说，他索性将那玉册拿过来打开一看，等看完，他脸色已经无比难看。
那玉册上所需求的东西不多，但都是稀罕之物。
这些物品寻常地方根本没有，只存在某些势力头头脑脑的储物袋里。
很不凑巧的是，那些势力的头头脑脑全都在之前对义盟痛下过杀手。
姓北的这是要为义盟出口恶气，但她不愿脏手，所以要推他们俩出去。而谁都知道，他四指琴是瑶池仙境之人，
这是要让瑶池仙境替她背锅，她则坐山观虎斗。

第398章
两千岁
要做吗？
从茶室出来，四指琴和逍遥散仙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眼里尽是说不出的憋屈。
他们两个名号报出去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请他们做点什么不是好言好语？只有这姓北的这么肆无忌惮，句句威逼，偏偏他们还无法反抗。
“你回瑶池仙境吗？”最终，逍遥散仙先开口询问道。他这表面是问四指琴回不回瑶池仙境，实际是在问他回不回去搬救兵。
他们这会儿这么窝囊，不就是因为现在人在别人的地盘，等他们一旦离开这里回到宗门庇护之下，那到时候也该风水轮流转了。
“回肯定要回。”四指琴有些头痛，“但事你敢不错？”
逍遥散仙顿时沉默。
他还真不敢。
义盟内隐藏的那位神秘强者修为对他绝对是碾压的级别，除非他能保证自己永远不被那位强者找到，否则他真不敢违背对方的意愿。
“那这事你打算如何？”他问四指琴道。说起来东极群岛这事他也是被四指琴拉着卷入了这场是非，四指琴得给他托底才行。
“还能如何。”四指琴将刚带出来的玉册晦气地往储物袋一塞，“不就是杀点人，避着点人就是。”
意思就是事情要办，但不打算大张旗鼓，甚至义盟这边要做出了点什么，他们还得帮忙兜着。
想想都觉得甚是烦躁，可技不如人，没办法。
四指琴和逍遥散仙威风凛凛地来，一脸晦气地走了，留下整个东极群岛上下一心为接下来的拍卖会努力着。
驱使那两位白送上门的化神劳动力的林南音此时正和第一佳人分赃。不过那两位化神忍痛留下的宝物对林南音来说是好东西，第一佳人却不怎么看得上眼，最后她只要了那枚化神境妖丹。
“正好你要的传送阵需要这玩意。”第一佳人说着忍不住又啧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不仅给你白做工，完了还倒贴？”
跨越整个海域的传送阵，所消耗的东西最少是七阶灵材打底。林南音之前在灵界收获的储物袋里虽然也有这些，但不全，剩下的缺的还是第一佳人自掏腰包给补了个齐全。
“这怎么能说是倒贴，义盟咱都有份，将来木南商会开过来了，前辈也是东家之一。给自家干活，怎么能叫倒贴。”林南音有理有据。
开玩笑，第一佳人是她如今见过的除却灵界内那两位修为最高的腿，别人想亲近都没机会，她又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拉拢人的机会。
第一佳人哼了一声，检测完那枚妖丹的确是化神境界无误后，才同林南音道：“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不会将精力放在这些事上。”
见林南音挑眉，她继续道：“元婴修士寿元最高不过三千，你还记得你如今多少岁吗？”
林南音表情微僵。
她当然记得，抛开零头不说，刚好两千。
元婴修士基础寿元两千，修为每提升一阶，寿元增加一百。个别体修或者拥有奇遇的，寿元可能会稍微再多点，但最高也就三千岁出头，不可能逆天到不死。
元婴期算是所有修士的一个槛，资质低下的根本修不到元婴就已经寿元耗尽步入轮回；资质好的呢，基本都结婴有望，但也就止步元婴。
元婴之后的化神就是一众天才们修仙路上的拦路虎，这一步比以往所有的坎都难跨。或许后面的合体、大乘、渡劫更是难上加难，但相对于大多数修士稍微能触及的化神来说，后面三个阶段还太虚无缥缈了点，所以绝大多数人还是将目标放在化神这一关上。
君不见，古往今来多少天才死在化神门前，像林南音之前在青云宗认识的那些前辈，他们天分不够高吗，修炼不够努力吗？高的，也够努力的，但整个青云宗却是一个化神都没出。
这其中固然有修炼资源短缺等各种因素，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化神这一步实在太难。
“前辈有能让我修为加速的办法？”林南音目光期待地看向第一佳人。
“……”第一佳人面无表情，“我的重点是这个？”
林南音哪不知道她的重点是什么。
问题是，她最不缺的就是寿元这东西。
“我资质一般，”她无奈笑道，“没有捷径可走，或许每天闷头修炼还能再活个一千年，可千年以后呢，我能不能化神还是个未知数。要让我为了化神去放弃眼下要做的事，我做不到。再一个，等到义盟和木南商会稳定下来，无数奇珍异宝都要我经手，有了那些修炼资源帮助，说不定我修炼比现在还快。”
林南音心里很清楚，前面她紧赶慢赶还能假装自己在大限来临前突破，这往后怕是做不了这个假了。
以她的资质，一千年以后她修为最多只能达到元婴中期，再高就看命。至于化神，压根不敢想。
“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第一佳人道，“你虽然资质寻常，但在达到元婴境界的同时四艺也颇有水平，这是寻常修士都难以达到的。”
“前辈不用安慰我，我就是资质不行，才会去修四艺。”林南音自己看的很开，“等将来进了星域我说不定会遇到什么际遇，不会死那么快，反而侥幸化神成功了呢。”
第一佳人见她神色坦然，丝毫不为自己寿元将至忧心，反倒又再高看了两分，“说的也是。行了，你忙你的去，我继续炼制那破传送阵。”
“有劳有劳。”林南音笑着告辞。
离开第一佳人所在的住处，林南音便开始忙岛上的事，等忙完才抽空去了灵界。
灵界样子又有所改变，原本覆盖了一层绿色的世界如今再次变得焦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被她刻意唤醒之后，心火就没再沉睡。任何进入灵界的人都会被她烧死，除了被流光庇佑的她和陈晚池。
和第一佳人从梧桐山回来后，林南音有带第一佳人进来过。她本意是想看凌云令会不会认第一佳人为主，结果是凌云令有了动静，但第一佳人却选择了拒绝。
第一佳人的原话是她要去星域，和凌云宗扯上关系不见得是好事。
林南音当时看到凌云令终于有动静，内心是羡慕的，但羡慕完又觉得有点好笑。特别是当第一佳人拒绝了接受凌云宗后，她对凌云宗的那点滤镜突然就消失了。
原来人在强到一定程度时，寻常人高攀不起的都会竞向折腰。
第一佳人也就来了那么一回，后来都是她独自进灵界，大多是为看陈晚池的状态，偶尔也会同流光前辈聊聊天。
“她今天有清醒过吗？”林南音问流光。
“没有。”流光脚下出现了一篇新的《剑意帖》，“灵界孤寂，也就近些年你同我说的话多一点。别的我也拿不出来，这点闲暇时写的东西就给你吧。”顿了顿，他又道，“你可以带出灵界。”
林南音有些惊喜。之前她参悟《剑意帖》其实还没参悟完，后来那些石头没了，她也没了参悟的对象。
“没想到这竟真是前辈所写。”这点之前她就已经有所猜测。
“用剑用了这么多年，也是到灵界之后才悟出这点东西。”流光说着，用一种赞许的眼神看向林南音道，“你的天赋比我好，将来肯定会比我走的更远。”
这话顿时让林南音有点脸红。
好在年纪大了，脸皮她也早不知为何物，继而很坦然地接受了这场误会，“那就多谢前辈了。”
带着这新鲜出炉的《剑意帖》出灵界，恰好时间已经到晚上，外面整个东极群岛呈现出一种久违的热闹。
盏盏灯火下，林南音感觉自己一路都在失去，却又一路在得到。
“前辈。”旁边突然传来滕毓秀的声音。
林南音出来时就察觉到她和谢重礼在修炼武技，她无意去打扰，但被他们发现也没有走开。
“修炼完了？”她面容温和地看向面前两个小辈。
“嗯。”滕毓秀其实有很多话想问。
她想知道那天的战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带着一身敌意来的四指琴会笑着上岛，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但她目光触及到前辈平静的眉眼，突然就又觉得这些询问没有意义，于是话到嘴边改成了滕平即将在东极群岛举办的拍卖会，“滕叔将请柬都送了出去，原本一共派发了三百份出去，结果根本不够，还有人主动上岛来要请柬，好像我们不给就是看不起他们一般。
从昨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不少人登岛，除却那些收到请柬的世家宗门之外，还有不少散修都往这边来了，据说现在码头周围的三个岛都已经住满了人，我打算和谢重礼明天就过去帮忙，防止出什么乱子。”
“可以。”林南音很喜欢他们主动担事。她想到刚得到的《剑意帖》，前辈们对她处处提携，她也不能太小气，“这事你们若是做得漂亮了，我单独奖励你们一样东西。”
“我们不是为了你的东西才要去做那些事，”一直跟在滕毓秀身后的谢重礼此时突然道，“身为义盟一份子，那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我个人想请前辈喂我一枚定心丸。”
林南音侧身望他，“你说。”
“我们还会再变成丧家之犬吗？”还会再被人赶出东极群岛，被追杀到无路可逃吗？
“不知道。”
“不知道？”
“对。义盟大概会存在很久，我只能保证在我手里不会，或许到了你们手里也不会，但到了将来，义盟会被怎样的人统领我们谁也不能担保。”林南音温声道。
谢重礼微愣，等反应过来止不住心头微热，像是为得到一个保证一般再次问道，“义盟会存在很久？”
“至少比天剑楼要久。”

第399章
邀我当客卿
至少比天剑楼久这一句话彻底安抚住了谢重礼，当即他就和滕毓秀满身干劲地离开了滕家主岛。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林南音仿佛看到了很多人。
后辈一茬接一茬，只要她活得够久，估计将来有一天所有人都是后辈。
*
东极群岛因为拍卖会一事变得格外热闹，每天都有大批修士登岛。这些修士有散修，有前来打探义盟情况的各路势力，还有想趁着义盟现在还未惹眼提前来烧冷灶的，其中也不乏有前来投靠的，林林总总，导致东极群岛的人气一路高涨。
在这种人气下，拍卖会还未到来，整个东极群岛的市场已经先一步火爆。
不提掌控整个群岛的义盟在这段时间里得了多少好处，就在拍卖会举行的前一天，从天佑大陆那边突然传来各路消息，说是某某宗门的宗主突然陨落。
开始这消息并没引起什么人注意，毕竟谁还没个仇人？虽然一宗之主的陨落往往都带着别的一点色彩，但人们也只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并没太过在意。
然而很快，那条消息像是系列的开端，紧接着各种“某地某世家被灭”、“某千年宗门门内宗主和长老全都被杀”之类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传来。
死了一个也就罢了，这一连串的死亡名单可就砸的人有点晕头转向。
等到人群冷静下来，根据这些死亡名单一瞧，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死得这些人全都是半年前对义盟下手下的最狠的那些。
这个世上真有这样巧合的事？
怎么可能。
谁都不是傻子，谁都看的出来，这恐怕极有可能就是来自义盟的报复。
于是有人惶恐、有人坐立不安，还有人为保命干脆送礼上门。
但这些礼物滕家主岛一样也没收，林南音更是让人传话下去，说诸位都是义盟请来的贵客，只管在岛上安心等待拍卖会开始就可。
因为林南音的这番话，翌日到来的拍卖会异常火爆。
谁也不知道义盟现在究竟怎么回事，但两位化神修士都不敢招惹的势力其他人自然不敢随便摸虎屁股。义盟不愿意收礼物，没关系，他们完全可以借着拍卖会的途径将他们的‘赔礼’硬塞上去。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少，于是拍卖会上时常出现一件平平无奇的灵器都一堆人竞拍的场面，更别说后来拍卖战舟的叫价此起彼伏。
花费一天的时间，东极群岛这次拍卖会上的所有物品没有一件流派，全都以一个比较夸张的价格卖了出去，特别是那十一艘战舟所拍出的价格让义盟未来百年都不缺钱花。
“呵，算他们聪明。”拍卖会结束，林南音让滕平统计哪些人花的钱多。
花的钱多的，从前恩怨一笔勾销；没花几个钱的，再让四指琴上门便是。
杀人从来不是目的，让自己变强才是。
拍卖会结束，林南音拨了大笔修炼资源单独给滕毓秀和谢重礼，剩下的她留下了自己能用的，其余的则交给滕平登记造册留给义盟平时花。
拍卖会结束后，东极群岛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在天佑大陆上传开。
如今东极群岛已经成为义盟的代名词，有人觉得义盟这般高调应该是陈晚池在灵界得了大好处，也有人觉得义盟不过是虚张声势，五大宗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手将义盟摁下。
不管外界言论如何纷扬，令人无法否认的是，义盟好像在一夕之间就突然拥有了令五大宗觊觎的实力。
可是为什么呢？那灵界真就这么强？
没人知道这其中的内幕，于是事情传着传着，传到后面全成了灵界的功劳，甚至连‘陈晚池在灵界得到了凌云宗传承已经突破至合体’的流言都开始为人接受。
身为唯二进过滕家主岛的外人，四指琴和逍遥散仙听到这些流言后，逍遥散仙忍不住问他：“你觉得是陈晚池吗？”
那个暗中对他们施加威压的人。
四指琴不知道，“我知道那人应该就是合体前辈。”同阶修为不可能会碾压到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
“那如果真的是陈晚池呢？”
“如果真的是，”那当真令人嫉妒到咬牙切齿，“应该不是。”四指琴那想了想，觉得有点难，“陈晚池当初突破化神时曾失去理智血屠了当时在传承洞府中的所有的修士，之后八百年修为一直没有寸进。她不止根基受损，恐怕还有入魔征兆，这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弥补的回来的。”
从元婴到化神她本就是强行提升，再从化神一步跃至合体……除非凌云宗宗主在世将毕生修为挪到她的身上。
这样冷静下来一想，四指琴就更加好奇那暗中的合体修士会是谁。
总不能是灵界里还留有凌云宗的修士吧？这样算下来，那对方修为可能就不止合体了。
各种猜测让四指琴很焦灼，就在他打算将这个猜测也送信回宗门时，却不想宗门那边已经给他回了指示。
他之前一离开东极群岛就给宗门去了消息，询问宗门接下来如何办。没想到宗门消息回复的还挺快，他这边刚将玉册上的人杀完，宗门就有了回音。
看来宗门也已经开始忌惮义盟了。
迅速看完宗门回的消息，结果算在四指琴的预料之内。
“你们宗门怎么说？”逍遥散仙问。
四指琴将消息递给他，“我们得再回东极给人当客卿了。”
逍遥散仙：“……”
四指琴能猜到宗门想让他做什么，无非就是近距离查清楚义盟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谁让他和逍遥两人是目前唯一能进义盟大门的外人。
带着宗门的命令，四指琴和逍遥散仙一路返航。
等他们回到东极群岛，将玉册上写的物品都交付给那个鬼修后，他们正准备打探一下义盟的虚实，却见那满意点完东西的鬼修对他们语气赞赏道：“我就知道两位客卿办事靠谱，我这还有一本玉册，上面的东西就继续拜托了。”
四指琴：“……”
不等四指琴僵笑拒绝，那鬼修又掏出另外一样东西来，“顺便我这还有一封送往瑶池仙境的信，也麻烦两位顺路送上一送。”
送信给瑶池仙境？
四指琴已经彻底不明白这鬼修究竟想做什么了。
他心中有千万不耐烦，但最后还是被这鬼修以一样强硬的姿态赶出了滕家主岛去送信。
出东极群岛的时候，四指琴整个人都在颤抖。
纯气的。
他才刚回来，茶都没喝上一口就被赶着继续去办事。
那鬼修不过是个初阶元婴，使唤起他的还真是半点都不客气。要以往哪个元婴敢这样对他！
闷了一肚子火的四指琴将玉册交给好友，“这东西你去凑齐。”他则直奔瑶池仙境。
两人分道扬镳。化神修士全力赶路，横跨大陆最多也不过三五月的功夫。
等四指琴回到瑶池仙境，宗主恰好还在闭关，他只好将信件送到太上长老那里。
他不认为那鬼修能在信上写什么令人在意的内容，最多是义盟主动向他们瑶池仙境求和。
然而，太上长老在看完信件之后，却是亲自去将正在闭关的宗主给强行唤醒。
至此，四指琴终于觉得不对。
那信上应该是写了极其重要的事，否则太上长老不可能冒着让宗主突破失败的风险将人唤醒。
和他所预料的差不多，很快四指琴就被单独召见。
太上长老和强行出关的宗主两人让他将在东极群岛遇到的所有事事无巨细全都说出，但可惜，就算四指琴有心想讲，但所知实在甚少，反反复复根本说不了太多。
“确定那神秘修士最少为合体期是吗？”
“这点我无比肯定。”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四指琴就被请了出去。
再接下来，不知太上长老和宗主是怎么商量的，三天后，准备返回东极群岛的四指琴看着自家仙风道骨的太上长老，陷入了沉思。
太上长老是他们瑶池仙境修为最高的修士，三千年前就已经进入合体中期，至今整个天佑大陆无人超越。
四指琴少时的目标就是将来有一天能超过太上长老，成为新的天佑大陆第一人。后来他目标改了，觉得能和太上长老比肩也行。如今已经变成了能合体就行。
之所以目标一变再变，是因为高山实在难以超越。
本来这座难以超越的高山一直坐镇宗门，很少外出，而现在他却因为一封元婴修士的来信亲自出山，这让四指琴不由格外好奇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长老，您这是要去东极会会那位神秘前辈吗？”这是四指琴唯一能想到的答案。
哪知老头却给了否定的回答，“不是。”接着在四指琴茫然的视线中将那封信拿在了手里，“有人邀我去义盟当客卿。”
四指琴：“……？”
“我答应了。”
“啊？”

第400章
星域
也不怪四指琴会如此失态。
如果以前有人来他们宗门邀请太上长老去当客卿，他都不用太上长老出面，自己就先指着鼻子问来人几斤几两，也敢开这个口。
而现在，太上长老竟然要去义盟当客卿。
义盟是什么来头？早在一年前义盟还不知道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草班台子，就算陈晚池是化神又如何，没有半点底蕴的势力稍微打压一点就出不了半点头。别说是太上长老，就算是请他去当客卿他都觉得磕碜。
可现在对于他们的邀请太上长老却应了。
四指琴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事情需要太上长老亲自出山，他心中就已经明白，恐怕此时的义盟已不可同日而语，至于不可语到什么程度……那个元婴期的小鬼修估计都知道的比他多。
看来到东极群岛之后，他得找机会同那鬼修打好关系，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
脑子里种种思绪捋过，等到最后，四指琴突然忍不住想，他从前的目标就是一直能比肩太上长老，这回两人同为义盟客卿，算不算是阴差阳错圆了个念想？
*
在四指琴他们来到东极群岛时，时间正好进入夏季。热辣的太阳搭配蔚蓝的深海，整个东极群岛有着一份别处没有的清凉感。
林南音最近就喜欢上了吹海风。
本来她对这些无感，主要还是某次流光偶然指点了一下她的剑术，她一时有所感悟，恰好出灵界赶上海上风暴大起，那黑云压城的压迫感让她忍不住就在巨浪下拔出了剑。
飓风狂莽，海浪滔天，林南音一人一剑，她没有使用灵力，只单纯用剑招同海浪比划，结果就是没有灵力的她被海水浇了一身，却死不悔改。
打那之后，林南音每天都会去海边练剑，卸下灵力只将火精剑当普通的剑来比划，偶尔剑尖挽出的剑花将溅来的海水斩开时，她便隐隐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只是那东西消逝太快，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抓不住，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练剑。
“前辈，有客至。”这一日林南音从海边回来，迎面就见一道传音符飞至她的面前，是滕平传来的。
最近东极群岛热闹非凡，每日都有人上门拜访。
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林南音不愿意花时间，基本都交由滕平去处理，滕平处理不了的才喊她。
现在滕平发了传音符来，林南音在心中将名单过了一遍，再算四指琴上次离开的时间，心中已经大概知道是谁来了。
她直接前往主岛会客大厅，一进门，就见客座上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一身朴素布衣，童颜鹤发，面容一团和气，看着是个好和善好说话的。在老者身侧，四指琴规规矩矩地站着，没有半分不满，只有在看到她进来时才微微不悦挑眉，像是责怪她来的太迟怠慢了贵客。
不理会四指琴的表情，林南音主动上前问好道：“晚辈北双木见过前辈。”她不知面前这位老者是谁，但统称前辈绝不会错。
“北小友不必客气，老夫姜鹤。”姜鹤起身道，林南音却有些诧异。
自从给瑶池仙境去了信之后，她当然有好好搜集过有关瑶池仙境的消息。他们宗门的太上长老就叫姜鹤，因为早年的称号‘鹤飞上人’流传比较广泛，后来大家称呼他名姓的也就少了，一般都称他为‘鹤飞尊者’。
没想到瑶池仙境来的人竟会是他。
“小友功法倒是特殊，”姜鹤毫无半点强者的架子，他看着林南音颇有些惊奇，却没当场点破，“能修炼此功法的，我亦见得不多。”
林南音知道他是看出了自己是分魂，“我天赋寻常，老天爷大概是特意在这方面补偿了我一点，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就这一步，已让无数人难以渴求。”姜鹤说的不是客气话，神魂和天赋一样，都是天注定。天赋还有灵丹灵药提升，神魂这东西想增长却是完全看机缘。
在来的路上他听四指说这鬼修就是个传话人，现在看来怕是未必。
“前辈谬赞。”
恰好滕平送茶上来，林南音顺势坐上了主座。
接着她和姜鹤两人又聊起了天佑大陆各地的风土人情，姜鹤极其健谈，林南音又有意捧场，两人相谈甚欢，只有四指琴一人觉得很无趣。
大概是察觉到了四指琴的心思，又一盏茶的功夫后，姜鹤让四指琴去将他从瑶池仙境带来的礼物拿过来。
四指琴微愣，知道这是支他走的意思，于是很识相地退出了会客大厅。
闲杂人一走，厅内只余林南音和姜老爷子。
他们俩很有默契地同时放下了茶杯，姜鹤没说话，林南音也知道这个话题该自己先开口，“姜前辈可知如何进星域？”
她给瑶池仙境的信内容就一个，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联手一起进星域。
根据她对星域的有限了解，大概猜测进入星域应该是竞争入内。你强就进，弱就出。既然有进有出，那肯定会有一个相关的规则。
瑶池仙境是五大宗，知道的肯定比她和第一佳人要多，所以她和第一佳人稍微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拉一波盟友。
姜鹤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但她都问了，他便耐心解释道：“进星域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天佑大陆机会是千年一次。每一千年，星域都会派遣使者里举行宗门大比，只有最终赢了的那个才有机会进入星域挑战十八家族。赢了，便取代输者留下；输了则回来等待下一个千年。”
这规则和林南音之前的猜测大差不差。
“十八家族？”她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是十八个家族？”
姜鹤为此终于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你在信上信誓旦旦写着能进星域，结果连这些都不知道？”
林南音半点都不脸红，“这是两码事。前辈您先跟我说说有关星域的事吧，这十八家族是什么？在这些家族上面是否还有其他的势力？我听完好给那位送去。”
听她提‘那位’，姜鹤一来都没察觉到那人的半点气息，干脆先捏着鼻子继续道““星域只有十八家族，没有其他的势力，但任何一家的实力都远超外界的宗门。如果你要问他们强到何种程度的话，那我只能说，在外界拼死拼活几百年才出那么几位的化神，在星域内是最低的修为要求。”
最低修为要求是化神？
那这样说星域得是何种妖孽聚集之地？
林南音感觉自己呼吸都紧了几分。
她从南荒走到天佑大陆，至今遇到的化神一只手数得过来。同一辈人里，只有陈晚池化神成功，这还是她融了魔骨才跨过了这个门槛，其他人里晏溪应该也有化神的潜质，再多的似乎已经没了。
多少修士中才出两个他们，而星域那边却是最低要求。
“十八家族的成员天赋都这么好？”林南音犹豫问道。血脉这东西无法绝对传承，一般来说好坏全看天意，龙老子也有可能生出鼠儿子。
姜鹤闻言，苦笑一声道：“每个家族之中都有传承秘法，可以提高子孙资质。且除却族姓嫡裔，每个家族都会在外界搜罗天赋绝佳之辈入族，以保家族昌盛。”
“哦。”林南音大概明白了，“那出了星域的家族想再进星域肯定很难。不过，晚辈还是有些好奇，星域凭什么能让大家为争里面的一席之地打破头？”
“因为那里有着这世间唯一的一条九阶灵脉。”
九阶灵脉！
光是听这名字林南音就已经忍不住心脏狂跳。
竟然是九阶灵脉，还是唯一一条。怪不得星域那帮人修炼跟玩似的，她要九阶灵脉在屁股下坐着，她躺着都能飞升。
“怪不得。”灵脉范围就那么点大，谁都想要，争来争去，到最后自然是实力最顶尖的那批人霸占着，“不过前辈怎么就知道那是唯一的一条？或许还有其他的九阶灵脉没被发现呢。”
“其他的九阶灵脉也不是没被发现。”
“嗯？”
“只是全都被抽干了。”
“嗯？？？”
“古往今来的天才不少，以前还出过飞升成仙之人。那些人炼器炼得太狠，动不动就将灵脉炼在器中，再多的灵脉也遭不住这样挥霍。日积月累的，其余的灵脉全都被折腾没了，目前就剩下星域那一根独苗。”
林南音：“……”
这么一说，她记得神农木那位就差半步成仙的主人就做过类似的事。
怪只怪前辈们太败家，让他们这些后辈遭穷。
听了这么多，林南音如今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那下一次星域来使过来是什么时候？”
一千年才一次，她不会那么倒霉的要等一千年吧。
一千年她到时候得死遁。
好在她没那么悲催，“还有六百三十七年。”但好像也没好多少。

第401章
应前辈？
六百年，按照寿元来算，林南音得表面修为打到元婴六重，而现在她才刚刚进入元婴四重，有点悬，但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
星域那地方以她的资质，恐怕只能跟着第一佳人进星域挑战十八家族时跟着进去一轮游，但这也够了。她主要是想见见那位妻子入魔的丹师。
“六百年那就六百年吧。”林南音道，“不过为保证我们能顺利进去星域，有些事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什么准备？”姜鹤故作不知道。
“当然是排除异己，让这次机会稳稳当当地落入我们的手里。”林南音道，“瑶池仙境也是几千年的大宗，过去可曾拿到过一回进入星域的机会？”不等姜鹤回答，她已经自顾自答道，“应该是没有的，不然前辈也不会走这么一趟。”
姜鹤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
他们的确没有。
五大宗实力相差不大，但天剑楼的年轻一代却比其他宗门要强上一些，而星域考核的也都是年轻一辈，所以几乎每次进星域的机会都落在天剑楼的头上。
以前瑶池仙境错失机会他无可奈何，可现在他寿元将至，已经不得不为自己争点机会，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走这一趟的最终原因。
他想再进一步，在外界基本无望，只有进星域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
“这个机会怕是不好拿。”姜鹤道。
“所以我们才将您请了过来不是。”林南音笑道，“天剑楼绝对不会放弃灵界，我们义盟也没有办法。虎在前面挡着道，我们也只能提前将虎给灭了。”
灵界的诱惑在前，之后的血仇在后，如今天剑楼还不知义盟的深浅不敢轻举妄动，等到第一佳人前往星域，义盟无人支撑，到那时天剑楼会放过义盟？
肯定不会。
人都已经得罪狠了，那就只能得罪到底。
姜鹤见她图穷匕见，一时不知道该说这小姑娘胃口太大还是该说她语气太狂，竟然开口就要灭了天剑楼。
“你们只有一位合体，这事怕是难成。”姜鹤道。
“是吗？”在他们两人交谈之际，突然一道身影从外走进来插话道。
林南音一见到她，当即表情一喜，接着就被丢了一样东西到怀里。
“你要的小玩意好了。”来人正是第一佳人，她说完目光看向了厅内的姜鹤，“好久不见哪，姜老头。”
姜鹤见到她开始还很疑惑，等听她开口喊自己‘姜老头’才反应过来她是谁，“是你？”他表情恍然，“原来是你。怪不得。”
“是我就是我，说那么多遍做什么。”第一佳人冲他翻了个白眼，“之前你算计我的事我都还没跟你算账，现在找你过来合作一把你却一直叽叽歪歪个不停。天剑楼我是一定要去的，你若不答应，那我就先去你们瑶池仙境。听说你们瑶池仙境里有一株仙树，千年才结一次果，我挺感兴趣的。也不知道将仙树砍成柴用来烤肉滋味会不会更好。”
这已经是赤裸裸地威胁了。
偏偏她修为摆在那，饶是姜鹤再镇定，垂落的眉须都忍不住微微抖了抖，“我也没说不答应。”
“那就是答应了。”
“你这是强买强卖。”姜鹤控诉道。
“没错，我就是在强迫你。”第一佳人直接承认，“答不答应你给个准话。你要不答应，就别浪费我去找别人的时间。”
“我要不答应我今天能走出这吗？”
“呵，原来你知道啊，知道还这么叽歪。”
姜鹤：“……”
他吐了口气，表情恢复之前的从容淡定，“我们合作一把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条件。”
“有屁快放。”
“一，你若能进星域，得带上我们宗门。二，义盟和瑶池仙境永结为好。三，天剑楼的东西我来分。四……”
姜鹤话没说完就被第一佳人打断，“前面三个我都没答应，你还想有四？找抽是吧。”
姜鹤顿时脸绿，边上的林南音则竭力忍住不笑，同时她又极其羡慕第一佳人。
实力足够，真是谁也别想在她面前抬头。
“前面两个我答应，第三个东西我来分。至于第四，没有第四。爱合作合作，不合作我换人。”第一佳人一脸不耐烦，“别跟我说什么五大宗同气连枝，你们自己为了进星域打的狗脑子都快出来了，我要喊一声谁跟我上天剑楼，你信不信另外三宗连夜上门？”
“成成，”姜鹤当即告饶，“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杀上天剑楼，我给你递刀就是。不过此事需要谋而后动，你得给时间给我想个章程。”
“想吧，拿出当初你算计我时的脑子来想。”
这话一出，厅内一静，林南音没想到这两人从前会不对付，而且嫌隙还很深的模样。她正蹙眉，却见姜鹤不见半点尴尬道：“你那个弟弟救回来了？”
“差一点。”第一佳人道，“他神魂散了，只剩一缕残魂。我去了很多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能修复他残魂的丹药，结果他肉身被那些人给夺了走。”
姜鹤似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所以你要进星域？”
“我必须要进，没人能挡我的路。”第一佳人面无表情道。
这一刻，姜鹤看向第一佳人的眼里多了一丝同情，“那若你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你救不了他呢？”
“他若是死了，那就谁都别想活。”
第一佳人语气轻描淡写，但在座的姜鹤和林南音都听出了她那平静语气之下隐匿的疯狂。
林南音突然想到了陈晚池，所以她格外理解第一佳人的感受。
“不会是无用功的。”她出声安抚道。
但这声安抚太无力，最终厅内归于沉默。
第一佳人和姜鹤谈妥，她便走了，林南音不知道她去了哪，而姜鹤则表明希望林南音能带他进灵界。
“前辈想进灵界？”林南音知道五大宗对灵界还没死心，姜鹤此番前来一是为探义盟虚实，二估计也还是想进灵界瞧瞧，“进是可以，不过我得先进去通禀一声。”
姜鹤不解：“为何还要回禀？”
林南音笑而不答，“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实际她进灵界通禀是真，但更主要是还是要将陈晚池转移去别处。
她不希望陈晚池入魔的事被外人知晓。万一将来晚池苏醒，这事很有可能会成为所有人攻歼她的一个理由。
在林南音把一切安排好后，她带着姜鹤进入了灵界。
然后，然后她就见姜鹤大为震惊地飞至流光身前，原本从容不迫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应前辈？”
流光睁开眼睛，见到他，歪头思索了一番，“你认识我？”
“我年轻时曾误入过焚业之地，在里面侥幸得到一卷心经。”姜鹤道，那心经一打开，里面就有一道虚影出现传授功法，传完就会彻底消失。他正因为那卷心经才逐渐崭露头角，因此记忆深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会见到真人，这让他不敢置信之余，又觉得格外亢奋。
听他提及焚业之地，流光倒是想起了一点旧事，“原来真有人得了那卷心经。也好。”
“应前辈，您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此处？”姜鹤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进灵界的人全都死了。
“嗯。”流光却没多少想同他谈天的欲望，一个人的心思纯粹不纯粹，他看得出来。
姜鹤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他见前辈表情平淡，只好先强行将这些激动压下，在又寒暄了几句后，很有眼色的选择告辞。
他走，林南音也就没再打扰。
出灵界后，姜鹤倒也一直保持着长辈的风范，没有向林南音过多打听灵界的事，而是自己一直在消化着今日的所见所得。
他不说话，林南音却有点想问他：“那位前辈姓应？”
姜鹤看了她一眼，“你和应前辈这么熟悉，竟然不知道这个？”刚进去的时候，他飞至应前辈面前时有注意到应前辈朝着他身后微微颔首，这两人若是不够熟悉，应前辈绝不会这么和气地打招呼。
林南音摇头，“我很少打听前辈的私事，前辈也不愿意多讲。”
“你寻常心对待是对的。”姜鹤也知道，眼缘这种事说不清，“你不是想去星域？我只能跟你说，星域现在的星主姓应。”
林南音抬眸看他，流光前辈竟然来自星域？
“传闻中他是主动离开星域的，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你若进了星域，这事最好不要同任何人提及。”姜鹤提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嗯。”林南音知道分寸，这些都不是她能碰的东西，大人物的恩怨情仇她在旁边看着就好，她没有插手的实力还是老老实实当她的小透明。
将姜鹤送去给他张罗的别院，林南音找到了金琅和滕平，将第一佳人丢给她的传送阵交给了他们两个。
只要传送阵放好，她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小枣它们了，也不知道它们现在可好。
滕平和金琅早就知道她的计划，东西拿到之后二话不说立即选择了出发。
他们走后，姜鹤也选择了告辞，跟着他一并走的还有第一佳人以及谢重礼。
林南音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她修为低，就没必要将自己放在刀剑的位置上了。只是东极群岛没人镇守也不行，于是四指琴和逍遥散仙被她给留了下来，理由是他们一日是义盟的客卿，那终身都是。
已经知晓义盟有靠山的逍遥散仙是无所谓，而四指琴则冷笑着算他什么时候能篡位，“留我是吧，我就看你什么时候寿元耗尽。”

第402章
天剑楼倒
对于四指琴的妄言林南音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四指琴也就嘴上说说，真要算计人的人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再一个，如今的义盟也没有值得四指琴‘篡位’的价值，他一化神修士要什么不好，会要这堆烂摊子？
相对的，反而是义盟需要他们。
毕竟现在义盟只有一个即将离开的第一佳人，中间一个化神都没，等第一佳人离开，义盟也是要招纳新的化神修士的，过去几次接触让她觉得四指琴不算讨厌，她现在让人留下就是为了磨合以后让他们长期留在义盟。
至于能不能在六百年后让人留下，这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最主要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接下来林南音就将东极群岛的事一并交给了义盟其他成员，她平日除却练剑之余，时间基本全用在炼丹上。
得益于之前她之前的收获，目前她手里的灵药不缺，唯一的苦恼就是高阶丹药成丹的概率极低，一批又一批的灵药在她手里化为废料，她挺肉疼。
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第一佳人去天佑大陆之后，天佑大陆那边迟迟没有别的消息传来。最为热闹的也就是当初得罪过义盟的人都被收拾了个遍，不过这点水花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被人淡忘。
十年时间很快过去，东极群岛越来越繁荣，天佑大陆也无事发生。
又二十年过去，灵界之事再次被人提及，时不时就有艺高人胆大的修士前往灵界，东极群岛和天佑大陆还是风平浪静。
很快又过去三十年，林南音有些担忧金琅和滕平，暗道理来说他们俩就算是慢慢飞也该飞到对岸南荒了才对，为何至今没有半点动静？林南音有心想派人去打探怎么回事，但因为距离太远，仍旧迟迟无回音。
不知不觉，距离第一佳人他们离开东极群岛快一百年时，平静许久的天佑大陆突然爆出一件大事——天剑楼楼主在外被刺陨落。
这消息一出，顿时在整个天佑大陆掀起轩然大波。
大陆第一宗门之主突然陨落，这事可不小。一个处理不好，整个大陆都将进入混战当中都有可能。
这消息被送到林南音手里的时候，林南音就知道这应该是姜鹤的手笔。
第一佳人作风刚硬，让她出手她会直接杀上天剑楼，正面硬碰硬。但现在天剑楼楼主却死在外面，这就是一道明晃晃的阳谋了。
天佑五大宗关系流于表面，逮着机会都恨不得其他人死。以前他们没有机会不敢对天剑楼怎么样，而现在天剑楼楼主突然身死，这对另外四大宗来说自然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而天剑楼呢，权利最高的楼主死亡，他们楼内各方势力不见得又能和平共处。古往今来，多少人因为一点点权利斗得你死我活。
姜鹤蛰伏百年才动手，估计算计的就是要借助另外三大宗之力一口气将天剑楼除个干净。
想到当初初见那老头仙风道骨，没想到心黑成这样。
以后绝对不能小瞧任何人，也不能为任何表象所迷惑。
林南音在心里告诫自己道。
天佑大陆的动荡于东极群岛没有太大干系，不过有不少散修却不想被殃及池鱼于是躲到了东极群岛这边，这让东极群岛的人气再次暴涨。
随着一批批修士进入东极群岛，天佑大陆那边的消息也陆陆续续在东极传开。
据说先是天剑楼从前掌控的一些小宗门叛变，接着便是他们宗门嫡系世家被仇家血洗。
这些事不算大，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其实都是一场场试探。
他们在试探天剑楼会不会出手教训那些背叛的宗门，给自家嫡系报仇。若是会的话，这说明天剑楼还没到气数尽的那一步；但若是不会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天剑楼不仅仅是一个宗门，他们除却身在落雪灵脉的庞大宗门之外，下面还有两百多个宗门臣服于他们，算下来五分之一的天佑大陆都在他们的管辖当中。
这么多势力哪怕每十年一上供那都是无比庞大的财富，若是天剑楼倒下，哪怕四大宗吃大头，下面的人跟着喝汤也都能肥一波，所以也不怪所有人都盯着。
“前辈，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派人去？”义盟里也有人想趁火打劫，想趁着天剑楼倒下之前跟着狠咬一块肥肉。
林南音对于他们的话却没说可不可以，而是将这问题抛给了滕毓秀。
滕毓秀如今以修炼为主，但东极群岛若有大事发生，林南音都会让她参与讨论，有时候甚至听她的意见让她做主。这百年来，滕毓秀俨然已经成为除林南音之外的第二话语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滕毓秀道，“天剑楼应该没那么容易倒。我们义盟如今占据东极群岛，再加上灵界已经惹人注意，若是太贪心反而不美。”
对于她能想到这一点林南音很是满意，“且看吧，这事还有得折腾呢。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和林南音以及滕毓秀预测的一样，对于下属宗门背叛，天剑楼很快就有门人前去清理门户。之前血洗他们嫡系家族的凶手也很快被找到。
短短一月之内就将此事处理的这般干净利落，给人一种天剑楼似乎没有因为他们楼主陨落而受到影响的感觉。
于是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群暂时安静了下来，而稍微看明白点局势的人却知道天剑楼内部恐怕真的出了问题。原因无它，天剑楼太着急，他们像是担心因为这点小问题而被外人看出不妥一般，一出事便急吼吼地出现粉饰太平，仿佛天剑楼还是从前的天剑楼。
“你有何看法？”林南音私下对滕毓秀道。
滕毓秀的回答是：“大厦将倾。”
林南音欣慰一笑，“那你敢不敢去报仇？”
报仇？
滕毓秀不由抬头看她，“前辈您是要我……”
“义盟死了很多人。”林南音始终记得那些账，“有想离岛的我都会同意，此次你们在外的所有收益全归你们自己，有任何问题，我给你们兜着。”
剑不杀人便没锐气。
滕毓秀天赋堪比晏溪，但她相对晏溪而言到底还是少了磨砺，没有晏溪那份杀气。眼下正个绝佳的机会，所以她要将滕毓秀丢进战场，能成长成什么样，就看她自己的运气。
滕毓秀没有想到北前辈会放她去蹚浑水，稍微一思索，她当即领命，转身就让人通知义盟所有成员，表示但凡是结晶以上想去报仇的都可以跟她走！
这消息传开后，响应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她那一辈的年轻人，至于年纪更大修为更高的，早就自己单独行动了。
很快，滕毓秀带着人走了，悄悄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四指琴。
四指琴是被林南音委托去的。
林南音打听过了，四指琴没有收徒，滕毓秀如今也没名义上的师父，这一趟不仅是为了历练滕毓秀，同时也是给他们俩制造个机会，看能不能用师徒缘将四指琴绑到义盟的战船上来。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计划，能不能成不知道，若不能成，到时候她会再有其他的办法。
在滕毓秀等人前往天佑大陆之后，天佑大陆便陷入了混乱当中。
五大宗全都按兵不动，但下面的大小宗门却斗的不亦乐乎，时不时就有某某宗门被灭的消息传来，对比之下，东极群岛反而成了一片世外净土。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东极群岛，短短几年，东极群岛海岛数量整整扩了三倍，而把持着东极群岛的义盟也因为修士的增多大大吃了一波人口福利，赚的肚皮滚圆。
天佑大陆的混乱一共持续了三十年。
到第三十一年春，四大宗不知达成了何种协议，齐围天剑楼。
原本一开始天佑五大宗的实力差别就不是断崖差，更别说后来天剑楼还少了个最高战斗力之一的楼主，现在另外四大宗一致对天剑楼出手，他们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到最后，四大宗围剿天剑楼和天剑楼宗门破灭的消息是一同被送到林南音手里的。
消息里写天剑楼因为楼主之位内部早有分裂，后来更是有内部长老同瑶池仙境勾结，在四大宗攻入天剑楼时擅自做主将瑶池仙境的人放入山门。
然而瑶池仙境早就同另外三大宗穿了同一条裤子，放一个等于放四个，最终哪怕天剑楼奋力反抗，但到底是穷途末路，天剑楼中弟子几乎全都被屠，楼中长老也都战死，只余鲜血染透他们宗门所在的灵脉。
情报上的内容只寥寥一页，哪怕林南音不在现场，也能大致想象出那日的惨烈。
同情那些弟子嘛，有的吧。但往前数一百多年，义盟那些成员不也是如此遭遇。
修仙路从来都是血染就的，活着的人脚下谁没踩着旁人的尸体。
弱肉强食，谁都不无辜，包括她自己。
林南音拿着那两封情报看了许久，她原以为天剑楼倒塌，第一佳人和滕毓秀会很快回来，没想到却是离开多年的金琅等人先一步回到了东极群岛。

第403章
传送阵
金琅他们是从传送阵里出来的。当初第一佳人炼制的传送阵，一边就是放在东极群岛上，另外一边在林南音原定计划中则是在绥云山。
一察觉到他们的气息，林南音当即出现在他们面前。
现此时距离金琅离开东极群岛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早在他们迟迟没有回来的时候，林南音就猜他们应该是遭遇了什么事，现在见他们全都须尾俱全，她也小小松了口气。
“事办好了？”现在周围人多，多的细节不好问，林南音也就公事公办询问他们传送阵是否已经放置在南荒。
“已经处理妥当。”金琅气息不是很稳，但林南音发现他的修为已经超过了自己。
被徒弟超过，林南音早有心里准备。原本在金琅离开之前她就感觉他的修为快要和自己持平，现在他就已经压她一些，看来他这一趟应该是有点际遇。
思绪闪过，林南音更在意的却是传送阵已经搭建好，这意思岂不是南荒已经近在咫尺，只要她想现在就能回到故土？
看着几人身后的传送阵，林南音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近乡情怯之感。
但眼下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回去看看的事只能再等等。
“走吧，你们先去洗簌休息一番，晚点你们再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事。”她道。
金琅几人自无不应。
他们几个将自己收拾干净，又吃饱喝足休息了半天，这才联袂而至林南音的住处。
一路过来，他们早就听到岛上其他人告诉他们天剑楼倒的消息，只是为求心安，再进门后他们还是再次向林南音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林南音说着，大概同他们聊了下大致的情况。
金琅听完一如既往话不多，滕平则一切都听林南音安排，只有真灵张了个大嘴痛心疾首，问自己为什么要跟师父离开。
“我要跟着去了天剑楼，高低得吃三个化神，说不定合体期都能吃得到。”一想到自己痛失合体肉身，真灵表情近乎缺氧。
问就是心绞痛！
“那也不一定，那种战场你应该近不了身。”林南音实话实说道，化神之间的争斗本就恐怖，至于合体期，元婴要接近那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真灵想了想，虽然还是心痛，但人好受了那么一丢丢，不过很快她就有新的问题冒了出来，“那既然是第一前辈拉的人，那为什么我一路听过来，都说是四大宗联手，怎么没提我们义盟半个字？”
他们义盟出了最强战力呢，不可能就这样将他们的功劳给抹了吧。
真灵的想法也是滕平的想法。
天剑楼既倒，那也该是他们义盟趁势崛起的时候。这样的大事，只要稍微带上义盟的名号，下一个第五大宗说不定就是他们义盟了。
对此林南音却是看了真灵一眼道：“你的面前有一个合体期肉身，你是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吃还是自己躲在角落偷偷吃？”
“当然是后者。”真灵毫不犹豫答道，答完她反应过来这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肉已经到手，又何必非要走到人前炫耀。”林南音很清楚义盟的情况，人家四大宗要人有人要底蕴有底蕴，义盟有什么？“天剑楼那么大的宗门，门下弟子无数，他们现在是倒了，你就能保证里面人一定死完了？这要死里逃生逃出来了一两个狠人或者天才，等他们将来成长出来为师门报仇，我们不是站着被人打？”
所以他们完全没必要扬这个名。
林南音甚至为防止这样的事发生，一面通知滕毓秀留意天剑楼是否有核心弟子逃走，一面让人鼓吹四大宗的手段，刻意弱化乃至抹除义盟和第一佳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将来天剑楼真有漏网之鱼要报仇，那也是四大宗首当其冲。
这些小事她就不给小辈们说了，只让他们以后注意这点便是。
“行了，天佑这边的事已经结束，说说你们吧。你们这是去了哪，一去就是一百多年。”林南音道。
“其实也没去哪，我们只是机缘巧合被关进了海底。”
最后三人是由金琅开口讲了前因后果。
主要还是东极海域太大，他们一行人用灵舟横渡海域时，途中偶遇海上飓风，他们修为不低，飓风对他们而言完全不具备威胁，但那飓风经过的地方他们看到了海底有一艘沉船。
如果没遇到也就罢了，既然遇到了自然少不得去查探一番。
问题就在于他们进入沉船后就被困在了其中，那沉船之中有禁制，他们那一行人都不懂阵法，修为最高的金琅也无法将那禁制破坏，因此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沉船之中寻找离开的办法。
最后他们花了百年的时间终于从沉船中逃出，而金琅在那沉船里也得了一点好处，这也是他修为增加了不少原因。
“沉船？”林南音有点好奇，“你们可知大概位置？”
“这个难说。”金琅苦笑，“而且海底有暗流，现在在那，以后未必还在那。”
见方位也不确定，林南音也就放弃记录。
不过为保险起见，林南音还是仔仔细细用神魂给他们三都过了一遍经脉，之后又带他们三去见了流光，让流光看看他们有没有带什么脏东西回来。
这不看还好，结果让流光一看，还真就在金琅的身上找到了一缕残魂。
林南音：“……”
金琅：“？”
另外两人：“还真有脏东西！”
不过那残魂似乎非常虚弱，哪怕被流光给揪了出来也一副昏睡的状态。最后流光将残魂交还给了金琅，让金琅自己处置。
金琅则看向林南音，林南音也是同样的想法，“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也幸好有前辈坐镇，不然将来金琅指不定怎么被坑。
金琅也就自己用玉屏将那残魂先收了起来，他要如何林南音没过问，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打算。
这事也只是一个小插曲，在这小插曲逐渐平时后，第一佳人终于回到了东极群岛。
滕毓秀和谢重礼还有四指琴都没回，前两个看天佑大陆那边还打得热闹，现在正打家劫舍不亦乐乎，后者则有点意动想收滕毓秀为徒，这会儿被钓成了翘嘴，暂时不太想回。
见事情正按照自己预计的方向发展，再加管家滕平已回，林南音终于按捺不住，邀请第一佳人一同回南荒看看。
第一佳人受了伤，重不重林南音看不出来，只知道她右手暂时不能拿武器。
对于林南音的邀请，她直接开口拒绝。不过在林南音走到传送阵那准备传送时，她却又突然出现在传送阵上，同林南音一起被送往了传送阵的另一端。
极品灵石的璀璨光芒掠过，林南音感觉虚空一阵扭曲，她的大脑也有稍许眩晕。等那股眩晕感消失之后，她一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熟悉的绥云山。
在一开始定传送位置时，她本来是想和离开时一样放到远离南灵洲的老榕树那的。可后来又转念一想，传送阵这种肉眼能带来利益的东西，为什么要送给别人。
以后有了传送阵，整个南荒势必会为两边大陆的人所熟知。南灵洲是藏不了的。既然如此，为何不让南灵洲借着传送阵的东风站起来？
南荒灵气是稀薄，但以后这里成为两陆中转之地，来往的物资会逐渐弥补这一缺点。有了足够的修炼资源，南荒的人们不见得就比两边大陆的人差。
这样想明白后，她就大手一挥，直接将传送阵定在绥云山这个三洲交叉之地，往后她每次回去，都能第一眼见到故友。
计划归计划，当事实终如自己所愿之后，林南音心中还有一丝微妙的不真切感。
以前她离开南荒，哪次不是要等个几百上千年才能回来看上一回？
而现在隔着海域，她只要灵石足够，想回随时能回。甚至只要她舍得，她都能天天晚上回家睡觉，白天再回东极群岛。
这种感觉真的无比奇妙。
“也不知道传送阵是哪位阵师的大作，将来有机会我定要将他也供奉在绥云山。”林南音同第一佳人道。
第一佳人扯了扯嘴角，“说起来也是熟人圈里的人。”
“哦？谁？”
“以前他被人称之为凌云宗第一阵师，具体叫什么，你可以回头问问流光。”第一佳人说完便朝林南音摆了摆手，“咱散了吧，各回各家。”
“成，你要没地方可去，可以去神京寻我。我去我家隔壁给你买栋宅子，将来给你和你弟弟住。”
第一佳人可有可无地点点头，消失在林南音的视野当中。
她一走，林南音则慢吞吞走在故土上，然后随着人流朝绥云山顶爬去。
绥云山上当年被野鸟叼来的树种如今已经长成成片的千年古林，人走在上山的小道上，耳边处处鸟鸣，听得林南音格外愉悦。山风吹去了她身上的血腥味，连杀戮也无端变得遥远，只林间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余下岁月悠长。

第404章
冯氏学宫
一级级台阶走着，等到登顶，山顶处又添了一些新墓。熟悉的冰枝还在，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不过等林南音走近，却发现冰枝无论摆向还是位置和从前似乎又有细微的差别。
这冰枝被人动过。
这是林南音仔细看过后得出的结论。
当初她放冰枝时，略微有点强迫症作怪，插瓶灵器刻意放在地砖的‘十’字缝隙正中央，而冰枝则是枝多的那面朝外侧，一面挡着墓碑。而现在插瓶的位置被挪，冰枝向里，最关键的是，冰枝上的冰似乎也是新覆盖的。
东西被动乃至被摧毁，都在林南音的预料当中。两千年，沧海都会变桑田呢，一个放在露天之下的灵器，难保哪天不会碰到个能破阵的修士将之随手捡了，她早就做好了哪天回来不见这东西的准备。
正因为心里有这个准备，所以这回回来看到东西在被动的前提下还完好无损被保留，甚至还有被维护过的痕迹，因此才更觉诧异。
手指从冰枝上抚过，林南音按照惯例先去旁边‘供先阁’内烧香。
她这次来一如既往没有带香，好在旁边桌案上早就有前人为后人预留的香，她取了一些拜敬至中央的巨大香鼎，然后开始看后方新增的灵位。
新增灵位不是很多，其中有几个人名林南音隐约有熟悉之感。她算了算，这几百年过去，道宫死的人肯定不会就这么一点，看来也不是谁都能进这绥云山。
这点她很满意。
再出来，林南音又顺了一把香，单独给云闲和轻晓舟各自点了，然后就在她们面前坐了下来，宛若三人面对面席地交谈。
“……以后来你们这就几步路的事，比道宫来这还快。”传送阵就在滕家主岛，滕家主岛范围就那么点大，而从道宫来这中间还有个十几万里，因为一个传送阵，东极群岛反而比道宫离这更近，“这里有了传送阵，以后估计会很热闹。你俩在这也吃了这么多年的香火，回头多保佑保佑这边。”
说完林南音似乎察觉到自己在强坟所难，遂失笑，改口道：“算了，这太难为你们。你们得空就在这山顶看看山下的变化，也算不枉费我忙活这么一场。”
“我跟你们说，修仙真难，幸好你们早躺着了，不然全是麻烦事。晚池天赋不低吧，之前我听说她化神还为她高兴来着，结果全是坑。她现在失了神智，陷入了一个必死的局，希望星域那边能有好消息。”
“但话又说回来，若不能飞升，谁不是一个必死的局？”
“有点想喝酒。”
“害死曲家的人真是该死。不是没想用别的酒代替，但都不是那个味。回头我去找人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把刀割喉的酒方给重新研究出来。”
“也不知道晏溪如何了，他眼睛好没好。若他在，有些事还能找他商量商量。”
“……”
絮絮叨叨的，林南音说了很多。和老友闲聊，主打一个畅所欲言。
中间有人上山下山，她这样不管不顾的坐着，不少人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也不怪旁人如此，毕竟绥云山上的老坟就那么几座。新加入的有后人来上香还说得过去，这两座绥云山上最老的坟据说都存在一两千年了，平日里上香的人都没，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坐在坟前低语的人，换谁不多看两眼。
对于这些窥视，林南音当然有所察觉。
但察觉就察觉吧，回头下山她容貌身形一换，谁又能认得她。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边她还未和老友叙旧完，就已经有人朝她走了过来见礼：“见过前辈。”
林南音侧首看打招呼的人，是个年轻女修，年纪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资质还不错，已经练气大圆满，差半步筑基。
她应该很紧张，虽然表面竭力做出一副自然的模样，但微微绷直的背脊还是透出了她的真实情绪。
“何以见得我是前辈？”林南音朝她笑了一下，没有起身。
女修见她回应，人像是受到了鼓舞，“前辈面前的两座坟茔是老坟，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刚才我上山时看到您坐在这，点完香准备下山看到您还坐在这，所以猜测前辈应该是认识那两位前辈。”
认识的话，有可能是故交，也有可能是其后人。不管哪种情况，那都有可能是道宫内的特殊存在。所以她才想来碰碰运气。
林南音何尝不知道这个后辈的想法，她不讨厌这种钻营，毕竟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相反，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人她其实还更欣赏。
“你是道宫的弟子？”林南音没有正面回她，“叫什么。”
“晚辈姓瞿，名祯。”瞿祯为能让这位前辈更明确的记住自己，把自家老祖的名号也一并搬了出来，“是道宫前行云峰峰主瞿悟道的玄孙。”
瞿悟道？
这名字林南音有点熟悉。
她稍微回忆了一下，想了起来。当年她去某地看云海奇观，中间认识一对爷孙，后来她给那爷孙留了一封内荐信，后来那孩子拿着信进了道宫。
她记得她就叫瞿悟道。
再后来她因为第一佳人离开南荒，当时她还遇到过瞿悟道。他当时已经结晶，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没想到竟然是故人之后，林南音对面前这后辈又多了两份亲近，“瞿悟道他现在什么修为了？”
实际她是想问他是否还活着。
而瞿祯却因为她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回前辈，老祖他已经坐化。”接着她又像想到什么一般，解释道：“能入绥云山的只有历代宫主和对宗门有极大贡献之人。老祖他早年在外历练，后来回到宗门因寿元耗尽坐化，如今葬在我们瞿家祖坟当中。”
“哦。”原来也死了啊，“有空带我去祭一下他。”到底故人一场。
瞿祯一听，心脏已经忍不住狠狠跳动起来。
她好像运气不错，攀了个大的。
会去特意祭拜老祖，这恐怕也和老祖是旧相识。老祖已经坐化了几百年，眼前这位前辈怕不是金丹老祖。
“好的，您想去随时吩咐我便是。”
见她语气比之前更加客气，林南音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挑了挑，最后选了一瓶如意丹给她，“没想到一回来就能见到故交后人，也算有缘，这如意丹你拿着，日后好好修炼。”
见前辈竟然掏了见面礼，瞿祯都来不及细想如意丹是什么，连连道谢。瞿家如今没落，她也的确缺灵石丹药，若强行推辞反而忸怩，干脆就痛快收下，“多谢前辈！”
“我姓北。”林南音给了个化名，“我看你即将筑基，为何不好好闭关，反而跑到这来？”
瞿祯答道：“晚辈接了宗内一个跑腿的活，路过绥云山就想进来烧个香求个平安。等这门内任务结束，我手里的灵石差不多够买一枚筑基丹了，到时候再尝试筑基。”
说到筑基丹，她就想到了刚被送的如意丹。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丹药，若是珍贵的话，回头她可以卖了看能不能再凑个一枚筑基丹的灵石。
“原来如此。”林南音知道低阶弟子都囊中羞涩，当初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她也没提帮买筑基丹，而是问瞿祯知不知道这冰枝有谁碰过，“我上回来，插瓶不是这个位置。”
她也就随口问问，能问出来更好，问不出来也无所谓。
没想到瞿祯竟然还真知道这事，“这冰枝的确在几年前被人动过。您也知道，这插瓶上有阵法，碰到冰枝的人会陷入迷踪阵里。本来寻常弟子是不敢碰的，但总有些个年轻气盛的，他们在路过绥云山时知道这插瓶上竟然有阵法，非要一比高下，看谁能先破阵出来，后来都进去了。”
林南音听后觉得有趣，她可以确信插瓶阵法里是没人的，“那后来他们怎么出来的？”
“他们自己破出来的。因为是强行破阵，导致插瓶上的阵法损坏，冰枝上的冰当场就化了个一干二净。诚如您所见，这冰枝上覆盖的冰其实是后来他们添上去的。后来这事被门内长辈知道后，他们全被罚了一通，现在都还是神京扫大街。”
林南音听完，兴趣就更大了。
这插瓶上的阵法是三阶迷踪阵。阵修比其他三艺要难，能破三阶阵法的年轻一辈，说明在阵法这一道上很有天赋。
她有点想见见那几个年轻人了。
“原来是这般。”既然还在神京，那就迟早能见到，林南音也不急，“你的差事是要去哪？”
“在古胜洲。”
“我要去冰原，可以顺道一起。”林南音主要是想找个人了解一下南荒现在的情况。
她记得冰原和古胜洲是靠在一块的。
然而瞿祯却没听说过冰原，“冰原是在何处？”
“冰原……”林南音声一收，明白了，从前有冰的草原叫冰原，现在冰没了，冰原大概是改了个名，“双星洲以北那地方叫什么？”
“您说的是学宫草原？”
学宫草原？
林南音奇了，“为何会叫这个名字？”
“这我不太清楚。大概是因为冯氏学宫名气太大的缘故吧，学宫草原如今冯氏学宫一家独大，整个草原都是他们的地盘。”

第405章
再品刀割喉
冯。
很熟悉的姓。
林南音基本已经猜到这冯氏学宫是怎么回事。
“一段时间没回来，变的东西可真多。”最主要还是近几百年变的多，放以前，一千多年都没怎么大变过，除了人换了一批。
见天色向晚，林南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同俩友人道了声‘走了’便和瞿祯一边聊这冯氏学宫一边朝山下走去。
不过到山脚下时，她回望绥云山觉得有点矮，山顶上的人无法一眼将周围一切尽收眼底，没有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于是她手随手一抬，便转身同瞿祯离开。
瞿祯没有发现，她们背后的绥云山正缓缓隆起。
绥云山下有木南商会的商栈，林南音没有过多停留，她先是带着瞿祯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古胜洲，接着就转道去了冰原。
冰原如今已变成草原，放眼望去全是充满生机的绿。此地灵气依旧稀薄，最高灵脉不过二阶，但因为占地广袤，因此算不得什么宝地。
早在下绥云山的时候，林南音就发现修士不少。现在她一进入冰原的地界，修士的比例迅速上升，十个人里就有八个是修士。只是他们修为都不高，大多都是练气初中期。
“这些都是凡修。”瞿祯同林南音道。凡修就是没有灵根的修士，就和当初服用兽丹的修士一样，而身怀灵根的修士则叫灵修，“因为冯氏学宫，现在普通人也有修炼的机会，虽然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无法承受修炼的花销，但也算是多了一条路。”
这点是事实。
人人都能修炼，但不是人人都有修炼的条件。
“嗯。”就算是这样，林南音也还是挺高兴的，至少长乐的苦心没有白费。
修仙世界中最底层的普通人又了向上走的途径，那在将来他们面对不公也不会彻底没有防抗的能力。
冯氏学宫名气很大，林南音随便找个人问都能问到位置。她以为能见到长乐，哪知等她到时却被告知冯山长已经离开南荒寻求突破机缘去了。
没有见到长乐，林南音倒是在学宫的外面见到了另外一位故人。
罗崖柏。
他还活着，修为元婴二重。
罗崖柏真如他当初说的一样养了一大群羊，还开了一家颇有名气的烤羊店。
林南音看到他时，他正在做烤全羊。看他熟练的手法，估计他这么些年没少杀羊。
“你这刀法倒是利落。”林南音站在烤架边看了许久，最后点评道。
罗崖柏听到她的声音后，人才从烤架后面探出个头来。
多年未见，当初那傲气横生的天才少年现在浑身黝黑，一身腱子肉，和当初已经判若两人。若不是认识这张脸，她还真没看出这街边烤羊肉的会是一元婴修士。
“回来了。”罗崖柏将她认了出来，他有点高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林南音被他这眼神给取悦到了，“嗯，说要来照顾你的生意那铁定会来。”她往他怀里丢了一样东西，“来只烤全羊，烤焦一点，多备点蘸料。”接着她有问了下身边的瞿祯有没有忌口的地方，得知没忌口后，又让店里的伙计给上了几个凉拌菜。
罗崖柏也没看怀里是什么东西，他随手收下，亲自去挑了最肥的一头嫩羊来烤。
他手艺很好，至少在将他烤的羊肉吃进嘴里时，林南音的舌尖上全是惊艳。
“你这手艺行啊。”一口下去肉嫩皮酥，心满意足，“这手艺你得长长久久的传下去，希望我以后每次回来都能吃到。”
“就这么好吃？”罗崖柏倚着桌子旁边的柱子笑。
“至少在羊肉这块分类第一。”林南音又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她喜欢肋排的部分，肥瘦相间，羊油融进瘦肉中，香到顶尖。
罗崖柏见她是真吃的香，有点想说这是到外面没吃过好的还是怎么，但转念一想去外面历练哪有在家吃的心安，也就把话给吞了回去，转身随手给她拿了壶冰饮子过来，“这是酸梅汤，搭着喝，别噎着了。”
“嚯，当了老板就是细心。”林南音说话时眼睛扫过他腰间别着的刀，“你转修刀法了？”
刚才他那一套，她感觉已经自成一系。
“也不算。”罗崖柏道，“就是羊宰多了，琢磨出了点比较省力的招式。”
宰羊和杀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差不了多少，“那也是喜事。”林南音吃肉吃的有点腻口，她转而喝了口酸梅汤。酸甜冰凉的酸梅汤很解腻，只是她还是有点想喝酒，“有酒吗？把这换成酒吧。”
她说完，就感觉靠着柱子的罗崖柏有些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明所以，“怎么，总不能是没有吧。”
“那倒不是。”罗崖柏盯着她看了会儿，笑了一下，转身进店，过了会儿拿出一白玉小瓶来，“喏。”
林南音见后，接过来倒了一杯。酒还没下肚，她只觉得这香气熟悉的厉害。忍不住低头沿着酒杯抿了一口，那酒先是入口冰凉，等到喉咙的时候便化为一道热辣的火焰，直灼心间。
“刀割喉？！”林南音眼睛瞬间亮了。
喝了那么多斤刀割喉，她早就将这味道给记在骨髓里。中间几百年没喝，她以为此生难以再尝到这味道了，没想到这次回家还能再有。
她又抿了一口，再次确定就是这酒没错。
“你怎么会有这酒？”她眼睛亮晶晶的，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有人寄存在我这的，”罗崖柏也不居功，“他说你吃到我的羊肉必定会要喝酒。除了这酒，他还留了一张酒方在店里，说谁想学就抄去学，别断了这味就成。喏，”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南音看店里柜台后面的墙上，“那酒方就在那贴着呢。”
修仙之人眼睛都尖，之前没在意，现在仔细一看，可不就是刀割喉的酒方。
知道自己喜欢这酒，又手里有这张酒方，还特意叮嘱罗崖柏将这酒方传出去以免向之前那样断了传承……林南音大概能猜到那寄酒的人是谁。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南音小抿了口酒轻声问道。
“在你离开后的一百年。他没久留，道宫的筑基灵药一熟，他就走了。”罗崖柏道，“他走前我请他吃了顿烤肉。说来也巧，你俩都喜欢坐门口，当时他坐的就是你现在这个位置。中间隔开几百年，你们也算是在同一张桌上聚过。”

第406章
相聚
林南音会选择坐门口，是因为这里气息清爽不说，视野还很开阔，抬眼就能看到外面无边的野原。
想到自己和那人隔着时空共桌，他便不由问罗崖柏，“他眼睛好了吗？”
当初分开之前他眼睛都还看不见，也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去溪山小境治眼睛。
应该是好了吧，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
“他那时以白缎覆眼。”意思就是还没好。
没好？
这有点出乎林南音的预料。
只可惜当事人不在，她再疑惑也无从问起，只能皱了皱眉，略带了点心事的继续低头吃羊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里听到了晏溪的消息，林南音对回神京看看的念头好像就没有那么浓了。
传送阵就在家门口，想来就是抬抬脚的事。因此在将大半只烤羊吃完后，林南音擦干净嘴，带着瞿祯一同回了绥云山，再然后，两人分道扬镳。
在临别前，林南音有拜托瞿祯一件事，让她帮忙打听在她的宅子隔壁是否有人愿意出售宅子，不拘前后左右或者对门。
有些话既然说出了口，那总得做到。
瞿祯早在之前就知道身边同行的这位前辈修为非凡，心中正想如何再讨前辈好感，现在见前辈竟然交代事给自己，当即保证一定将事办好。
不提林南音回传送阵，瞿祯这边没了前辈的引领，回程的速度便降了不少。
虽然绥云山有飞行坐骑点，能直飞回道宫，但她储物袋里的灵石还不足她那么奢侈，她只能跟着商队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不眠不休三个月后她回到了宗门。
回宗门将带来的信件交上去后，负责发放任务的长老盯了她半晌，言语间很是意外她竟然能这么快把信送到又带回。
对此瞿祯自然不可能会真话，只说自己运气好，花了很大的代价。
那长老见问不出什么，也就只好将之前应承的灵石给她。瞿祯一拿到灵石，数了数，加上她自己荷包里的那点老底她终于够买一枚筑基丹了。
拿着灵石匆匆下山来到专售丹药的丹师会，在将心心念念的筑基丹买到手之后，瞿祯突然心里一动，向丹师会的伙计打听道：“你们这有没有如意丹？”
那位前辈送她的丹药就叫如意丹，她想打听一下丹药作用是什么，值不值钱。若是值钱的话，她此次筑基失败，说不定还能卖了再买上一枚。
她的想法很简单，哪知伙计听后却是一脸狐疑地看向她：“自然是有的，不过这不是你能用的东西。”
瞿祯不解，“为何？”
“这丹药乃三阶丹药，是结晶大修士的进阶必须之物。你都没筑基，打听这个做什么。”
伙计的这番话砸的瞿祯有点晕眩。
那位前辈随便一给的见面礼竟然是三阶丹药？
这样大方，就连师父都做不到。
哦，忘了，师父都还没结晶。
“那若是卖的话，一枚如意丹能卖多少灵石？”瞿祯听自己轻声问道。
接着她就听伙计报了个足以能买下几十枚筑基丹的价格。
最后瞿祯离开丹师会时表面看着没什么不对，实际她整个人已经飘飘然到脚下的步子都是虚浮的。
这种飘忽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她碰到一群扫大街的嚣张青年才回过神。
“让让！让让！”一听到这嚣张的叫声，瞿祯便知是哪些人。
她从善如流退至路边，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同门挥舞着扫把掠过，一阵风刮过，地上不见半点尘埃。
那些人嚣张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准给我随地吐痰！”
“也不准给我朝地上乱扔东西！”
“要被我发现谁他妈在墙角小便我把他**都给拧了信不。”
他们所过之处一边兵荒马乱，却不令人讨厌。
瞿祯有点羡慕，因为她知道这些人已经入了那位前辈的眼，未来得到提携是迟早的事。她的天赋没有他们好，她能做的好像很有限。
既然如此，那就把前辈想做的事办的更漂亮点吧，比如将她想要的宅子给买下来。
*
林南音回东极群岛后，义盟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她再费心，内有滕平，外有跟着滕毓秀一起回来的四指琴，她反而清闲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四指琴和滕毓秀现在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但在滕毓秀示意过让她放心后，她便没再去管。义盟迟早都是后辈们的，有些事就交给他们自己折腾，她专注自我便好。
修炼有时候是很枯燥的事，偶尔觉得累了，林南音就回去冰原吃顿烤羊。
至于道宫，后来她也抽空回了一趟，她没想到瞿祯那个后辈对她的事那么上心，竟然真将她家对面的宅子给买了下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宅子原来曲氏一族的祖宅。
因缘际会，现在那块地的地契落到了她的手上。
看着那张地契林南音情绪异常复杂。
曲氏祖宅是她亲眼看着由一片荒地变成一个氏族的祖地，而现在这片祖地不知经过了几轮倒手，早已不再姓曲。
想到当初那一批跟着晏溪从外而来的干瘦黑人，有种他们还是倒在了时间里的酸涩感。
“辛苦你了。”林南音对瞿祯道，若是晏溪在她身侧的话，他们两人还能唏嘘一下时间，她知道他肯定懂她此刻的感受。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后辈，她的复杂情绪也无法言喻。
本来林南音是想给瞿祯一笔丰厚的修炼资源，但最终因为手里的这份阴差阳错，她将计划改变，打算成全这段缘分，“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啊？
瞿祯很惊讶，她知道这位前辈很大方，她也做好了前辈给她一笔灵石的准备。可现在前辈的话，却让她感觉她似乎可以得到更多。
她很想客套的拒绝，表示自己不是为了想得到什么而这么做，但面前前辈的眼神，她又深知那些说辞太过虚伪。
是，她就是为了得到丰厚的报酬所以才费劲心力的，深知为了买下这座宅子将手里值钱的东西全都砸了进去。
这是她该的。
在迷惘中，她的目的逐渐变得清晰，同样她的眼神也逐渐坚定：“我想追随前辈左右。”
再多的灵石也都是一时的，唯有天天见着，才不会斩断这份联系。她天赋不算顶尖，这辈子能结晶可能就顶了天。若是从前她会觉得结晶高不可攀，可现在她……想走得更高。
林南音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但凭心说，这又是个极有野心的要求。
要答应吗？
自己说出去的话自然没有食言而肥的道理。
“我不收徒。”林南音提前跟她说清楚道，“我也无法让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你最多留五百年。”
“我愿意！”瞿祯想也不想就答应道。
林南音笑了。
她突然很期待，也不知道将来的瞿祯会走到哪一步。
就这样，林南音身边多了一个跟班。
她会带瞿祯去罗崖柏那吃烤羊肉，也会带她去老榕树那唠嗑。本来埋怨她回来没第一时间来找自己的老榕树在知道绥云山有传送阵后，连夜从地里拔出根系，搬去了绥云山。
老榕树知道藏拙的道理，所以它也没高调，就扎根在绥云山山脚处，边上就是新修的山道，再往前走两里路便是南荒最大的商会——木南商会，而在木南商会东北方向则是一处神秘宅邸。
外人看那宅邸稀疏平常，但金丹修士及以上若是路过，便会发现其中有阵法运转的痕迹。
链接着东极群岛那端的传送阵就在此宅邸当中。
“前辈真不去海那边瞧瞧？”林南音邀请老榕树道。
“下回吧，一人一次百块极品灵石，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老榕树骂林南音败家子。
林南音无奈，“那成，回头有木南商会来人你就让他们多留留。”说完她带着一脸好奇又惶恐的瞿祯进入了阵法内，
极品灵石很快化为粉末，熟悉的眩晕感消失，林南音回到东极群岛，而瞿祯则还被一种不真切感所包围着。
她一眨眼就来到了另一方大陆？
她下意识觉得怀疑，但周围浓郁的灵气却让她感觉这好像不是假的。如今她感觉自己呼吸一口都有大股灵力浸入她的肉身，这感觉是以往在宗门所没有的。
这里的灵脉绝对不止二阶，恐怕三阶四阶都有可能。
她好像……赌赢了一波大的。
瞿祯的到来并没引起太大惊动，她的资质属于中上，却不是绝顶，再加上林南音深居简出，鲜少在人前露面，因此知道她存在的只有滕平和滕毓秀。
瞿祯也不在意自己是否为人所知，她现在一心都在修炼上。她清楚记得她只有五百年的时间，有如此优厚的资源，她已经不想只活五百年了，她想活得更久，爬得更高。
对于瞿祯的努力，林南音全都看在眼里。
她喜欢上进的人，不过现在的瞿祯还太年轻，品性未定。他日若她品性也承受得住考验，那么瞿祯将会是继滕毓秀之后第二个加入义盟的弟子。
在林南音将瞿祯安定下来大概过了三年，东极群岛来了两位贵客。

第407章
这么能活
这俩贵客自然是和林南音许久未见的饭团和小枣。
林南音本以为需要自己在南荒才能和它们碰头，没想到它们竟然会主动来东极。
“你那个传送阵一次一百块极品灵石，幸好这些年我攒了点家底，不然要见你一回还真不容易。”几百年过去饭团除了修为已经结婴，其他半点没变，同林南音说话的时候人靠在椅子上，前后摇动着没个正形，生生把太师椅给坐成了摇摇椅。
“我还以为你们听到我的消息会在南荒等我。”早在头一回见到罗崖柏的时候，林南音就知道传送阵的消息会被通过木南商会传到它们俩耳里，但没想到它们俩会直接过来。
她其实很欣慰，这么些年没见，这两人都已经顺利结婴，饭团的修为更是超过了她，达到了惊人的结婴后期。
“我们怎么可能等的了。”饭团直接冲林南音翻了个白眼，“也就是你没良心，回了南荒都不去十万大山看我们。”
“这不是远嘛。”林南音给它俩亲自倒了杯蜂蜜茶，“来来来，喝口甜水消消气。”虽然几百年不见，但饭团一开口，那种陌生的感觉就彻底消散。
“哼，一杯茶就想打发我？”饭团冷笑，然后灌了一大口小甜水。灌完它似乎觉得不错，又低头小小抿了一口，继而让林南音再给它续上，“再来一杯。”
“好的少爷。”林南音用茶打发完饭团，转而看向小草询问小草商会近况。
小草脸上的稚气已经彻底退散，说话行事都开始有饭团姐姐的气势，“商会现在不错，不然我们也不可能随时拿得出手灵石传送。”一百块极品灵石不是个小数目，“以后可以通过传送阵来这边，我有点想将商会分会在这边开一家。”
“这点你回头和滕平商量。”这想法和林南音不谋而合，至于滕平是谁，她等下会给小枣商量好，“不过商会的事不着急，眼下你们俩需要准备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两植物同时看向了她。
“你们听说过星域吗？”
饭团和小枣略微思索了片刻，最后小枣点头道：“有听到过一点消息。”
木南商会目前不仅是天正大陆最大的商会之一，同时还负责情报搜集。很多外人不知道的消息，她手里都掌握着。
“听闻那地方极为神秘，想进去很难。这会和我们有关系吗？”
“有一点。”林南音知道自己的资质应该是只能跟着第一佳人进去一轮游，但饭团和小枣的资质都不差，所以她打算到时候带它们一起去碰碰运气。
万一进了会有化神的机缘呢？
接着她将进入星域的事大概同它们说了一遍。
一听到九阶灵脉，俩植妖说不心动那不可能，小枣当即表示会提前做准备，至于饭团，在心动了一瞬之后，却被岛上了另外一道气息给吸引了过去。
它一动，林南音本不想管它，结果没多久却发现饭团竟然和真灵打了起来。
真灵对它垂涎欲滴，它对真灵也十分感兴趣，看的林南音眼皮直跳。
最终它们之间的争端林南音还是没能阻止，因为它们俩都想咬对方一口，当着林南音的面一个比一个老实，等林南音一转身，周围海域差点没被它们掀翻。
知道这两人的狗脾气，林南音索性随便它们，爱咋咋，她则负责牵线小枣和滕平，让木南商会和义盟这边尽快接洽。
两边大陆各有优势，天佑大陆这边灵气比天正要更浓郁。天正大陆那边但凡有野心的，估计都会想往天佑这边迁移，到时候传送阵的传送费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除此之外，两边物产倒卖要如何才能回本这也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不过这些就不归林南音操心了，术业有专攻，她相信滕平和木南商会的现任会长。
“你感觉如何？”又一日黄昏，林南音和小枣两人坐在海边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小枣知道她问的是自己带商会的感觉，“很好。”
“不会觉得耽误修炼吗？”林南音问她。小枣是冰火双灵根，这资质也很好。
“耽误修炼是肯定的。”小枣如实道，“但一堆人指着我吃饭穿衣。这让我觉得我做的这些很有意思。我喜欢我现在做的一切。从前我是希望能帮到您，而现在，不瞒您说，我更多还是为了我自己。”
没有人一成不变，商会的成功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成功与成就，还有权利。
见小枣眼有愧色，林南音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长大了。”
“相对饭团来说，是的。”小枣笑了一下，旋即同林南音正色道：“姨姨，若我们都从星域回来了，你让饭团留在你身边吧。”
林南音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为何？”
小枣却是对她一笑：“因为我长大了。再继续和它待下去，怕有些事会不受控制。”
它虽然比饭团晚化形，可它如今却比饭团更像一个人。它拥有了人的躯体，也开始拥有人的思维和情感。它每天都在变化。只有饭团还是老样子，不知道是完全不开窍，还是压根没开窍的心。
林南音琢磨了片刻，隐隐明白了小枣想说的是什么。
一时她有些欣慰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吾家有女初长成原来是这样一种滋味。
不过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她插不了半点手。
*
小枣和饭团到东极群岛之后，小枣就变得异常忙碌。饭团则像到了天堂，它和真灵不打不相识，两人斗了十几回后不知怎么突然达成协议，一拍即合狗狗祟祟狼狈为奸摸去了天佑大陆。
再之后林南音就很少在东极群岛感知到它们的气息。
等某次她反应过来那两只是不是离岛太久时，天佑大陆那边新出现的‘黑白双妖’已经声名鹊起。
知道那两只一个比一个鬼精，林南音也就懒得管它们。
江湖就是用来闯的，她不仅没有阻止，还特意把它们的踪迹泄露给了滕毓秀和谢重礼。在滕毓秀和谢重礼又一次离岛后没多久，那‘黑白双妖’据说变成了‘四贼’。
怎么个四法林南音无所谓，反正有滕毓秀的师父四指琴擦屁股，随便他们浪。
忙忙碌碌中，林南音开始感觉周围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了她的身上。
绝大多数是担忧。
尽管他们的心思好像隐藏的很深，但林南音还是能察觉的到。
林南音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无非是担心她的寿元。因为算下来，她好像只剩下两百年可活。
林南音没得法，只能找各种灵药尽快提升修为，争取把这几百年糊弄过去。
然而效果甚微。
天赋这东西实在让人绝望。林南音都不顾修为虚浮尽力提升修为了，结果一顿灵药大乱炖，最后一看还是元婴四重，无论修为经验还是龟爬一样上不了五。
她这天赋大概是第一佳人都看不下去了，抽空给她送了枚人面果，说是加寿元的，“虽然也就只能让你再活个五十年，但聊胜于无。万一你进星域就突破了呢。”
对此林南音只能说：“你别小瞧我，我肯定能活着进星域。”
第一佳人不知是不想打击她还是对将死之人比较善良，“但愿。”
得了第一佳人赠药后的一百年，林南音修为还是没突破元婴五重，而此时她寿元已经两千三百岁，明面上只有一百年可活，距离星域大比还有三百年。
可能是知道她寿元将近，过去一百多年一直在外面浪的饭团回来了。
他很挫败，“我还是没找到能增加寿元的灵药。”十万大山里没有，天佑大陆也没有。
“所以你出去和真灵狼狈为奸，是想给我找寿元灵药？”
饭团没说话，他微抿着唇，眼神是掩盖不住的难过。
林南音给他这眼神给看的心头酸软，她无意让人一直为自己难过，“已经有人送过我寿元药了，我应该还能再活很久。”
“很久是多久呢？”饭团道，“过了这个百年，你还能再有下个百年吗？”
“……”林南音沉默一瞬，道：“你能不能别咒我。”
饭团再次离开了东极群岛，小枣也开始忙碌到不见人影。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周围人看向林南音的目光则越来越沉重。
在林南音终于两千四百岁时，她还是未如众人所期盼的那样修为突破至元婴五重，不过她也没死。
大家知道她得赠过寿元药，心理还算有所准备。
然而，又一百年后，按道理那寿元药增加的年限也到头了才对，但林南音还是没死。
虽然她还活着，可义盟的人都默认她即将油尽灯枯。因为她的‘寿元将近’，周围势力都不敢来惹义盟，就怕这个将死之人拉着他们一同同归于尽。
在所有人都准备了林南音这艘旧船随时沉没的准备时，林南音她……突破了。
这突破突如其来，算是死者最后的挣扎。
一百年后，结果仍旧不变。
然而，一百年后，被各种同情目光淹没了三百年的林南音却还□□的活着。
这回人们已经不再讨论她寿元什么时候尽了，而是猜测她究竟吃了多少增加寿元的灵丹妙药。
这么能活。
林南音靠着这日复一日□□地‘活’着，终于生生拖到了星域大比来临。

第408章
人生际遇
入星域大比是大事，只是这样的大事只有相关人等才知道，比如天佑四大宗。除却四大宗之外的势力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更遑论知道。因此在时间到来之际，整个天佑大陆一片风平浪静。
义盟也很平静，不平静的只有林南音、第一佳人和四指琴这几个知道内情的人。
“你看着气色不错。”核心几人汇合，第一佳人目光在林南音脸上停留了一瞬，“看来驻颜丹这东西还是早吃早有效。”
林南音自然不会告诉别人说她其实没吃过驻颜丹，“那不然为什么那么人会追捧呢。”闲扯了几句，接着她便问第一佳人什么时候出发。
她们早在之前就和瑶池仙境有过约定，这次去星域打算以瑶池仙境的名义去。到时候她和第一佳人都会成为瑶池仙境的弟子，所以需要她们前往人家宗门。
“我随时可以。”第一佳人是无所谓，“主要还是看你。”
“我也差不多。”现在义盟发展很稳定，滕毓秀已经成功结婴，义盟的事大多都是滕毓秀在处理，已经不再需要她在旁边指点，“如果一切没有异议的话，那就三天后出发吧。”
“成。”
时间定下，林南音先是和滕毓秀和滕平打了个招呼，接着便将一直苦修的瞿祯叫了出来。
瞿祯当初到东极群岛之后，就进入了苦修的状态。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东极群岛的条件摆在这里，瞿祯如今已经结晶，结丹是迟早的事，甚至结婴也极有可能。
“我要离开一趟了。”林南音同瞿祯道，其实不是离开一趟，而是要离开了。
她明面上的寿元摆在那里，超过个几十百来年没死，可以推到寿元药或者肉身气血充足上，这不会令人怀疑，可若是总超出寿元寿元上限而不死，那旁人想不注意到她都难。
所以林南音早就已经打定主意，等从星域回来，她就会悄悄离开。
就和野象在预知自己死亡即将到来时会脱离象群，自己去找个赴死地一样，她寿元将近，想找个清净的地儿从容赴死，这也没什么毛病。
瞿祯一直都有听到一个流言，流言说北前辈寿元将近，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她不是很信，所以一直回避这个问题。而现在，前辈好在要同她摊开明说了。
“前辈打算去哪，我可以跟着吗？”她本来的愿望就是说一直跟在前辈身边，假如……前辈真的寿元将近，她也希望能送前辈体面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别人不知道，但她很清楚自己在前辈这得到了什么。
若她身在南荒，她绝无可能在三百多岁就能结晶。
“这正是我要跟你谈的。”林南音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将你带在身边吗？”她笑了一下，“那宅子是事只是个引子，归根究底还是我欣赏你的上进。我自己也是从南荒走出来的，从前也只是一个极其的普通的弟子，所以我很清楚最普通的弟子的艰难处境。
你很好，不拘小节、目标明确，又有雷厉风行的魄力，单这份心性已是上乘。
到东极群岛之后，你知道义盟的势力不小，却始终坚守本心勤修苦练，不生外心。这些我全都看在眼里。”
瞿祯没想到北前辈对自己的评价会这么高，“我不是义盟的人，资质又一般。现在承您恩惠才能留在这里，我只能抓住机会好好修炼。”
最主要的是，她知道滕家主岛乃至义盟的人其实都不太看得上她。那些人会因为北前辈对她和颜悦色，却不会因为她这个人而对她高看几眼。
“嗯。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林南音温和地看着面前这位后辈道。
瞿祯想了想，“应该会离开这里吧。”
“那我若是希望你能留在义盟呢？”
瞿祯顿时表情变得惊异。
林南音却是手指轻轻摩擦着手指上的储物戒，“义盟盟主是我们南荒的修士，这你应该听说过吧。”
这点瞿祯确实有所耳闻，但据说异常神秘，至少她三百多年她一次都没见到过。
“义盟和南荒关系匪浅，我不想这段交情就此断开。南荒需要修士入主义盟，而你是我目前挑中的人。”林南音直言道。
瞿祯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她哪能不明白北前辈的意思。
“可现在绝不是我入主的大好时机。”她顺着林南音的话思考道，“滕前辈天赋极佳，很得人心。而我修为寻常，若此时进入义盟，旁人也都只会笑我不自量力。至少……至少也得等我结丹，最好是也能结婴。”
她和滕毓秀的差距实在太大。
“而且我只会修炼，对于管理义盟还一窍不通。贸贸然让我上位，损害的也只有您的余威。”
“这么说来，你不排斥我的安排？”林南音含笑道。
“怎么会，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机会。”瞿祯立即道。
“那就一步步来吧，你先跟着滕平做事。”
“是。”
将瞿祯的未来同她一并商量妥当，林南音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三天后，她和第一佳人、四指琴、饭团、金琅、真灵、小枣还有滕毓秀一同出发前往瑶池仙境。
同一天，瞿祯也被滕平派往天正大陆，让她临时坐镇木南商会。
她的修为至于结晶，按道理这种事轮不到她，但因为她是林南音亲自交代，滕平也想看看这个后辈有没有可取之处，于是便破例一回，委以重任。
瞿祯也知这是一次试探，对此没有任何怨言，只心里为传送阵上消耗的灵石感到心疼。
心疼过后，她便一心只想将事办好。
说来也巧，在她出现在南荒，照例上绥云山去烧香时，却又碰到了一群熟人。
三百多年前，这些熟人哪怕是在神京里扫大街也仍旧遮掩不住天之骄子的气息。三百年后，他们沉稳了不少，眉宇间也还是有这那份傲气。
此时他们仍围着冰枝聊当年的打赌，言谈之间满是对少年意气风发的怀念。
他们的身后，瞿祯静静地站着听他们聊天，心中有种对人生际遇无常的感慨。
当年前辈到神京她将那宅子地契送上去的那天，她有心想为前辈引荐那几位宗门的天才。
结果那天不凑巧，神京下了一场大雨，雨水将青石地面冲刷的一干二净，自然就不需要人再去打扫。
本该打扫的人没出现，她和前辈在街边酒楼坐了一个下午，之后前辈打了几百斤酒便带她一同离开了南荒。
后来她也没问前辈有没有再回神京，再遇到那些破坏阵法的有缘人。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的。
因为当初在她一心谋筹筑基丹时，这些年轻的天才们已经筑基成功。而现在她结晶大圆满，即将冲击金丹，前方那些曾经的天才们才结晶中期。
曾经仰望羡艳的人被自己悄悄超过，个中滋味，瞿祯只能说挺不赖的。
旁听那些旧人聊完，见他们并肩下山商量着前往天正大陆游历，瞿祯垂着眸一言不发。等他们离开，她将手里的香点燃，一一敬在冰枝边的两座坟茔前。
她知道自己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谁，虽然北前辈不收徒，但此生她会将她当作师父一般敬重。
*
天佑大陆。
瑶池仙境最近来了一些贵客，门中弟子们也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
星域大比再即，这些人自然是冲着星域来的。
瑶池仙境的弟子们其实有些不明白，天剑楼没了就没了，为什么不能剩余四家再争锋入星域的名额呢，非要四大宗凑一块？这回头他们真要进了星域，那进星域的名额究竟算哪个宗门的？
“自然是算瑶池仙境的。”林南音来的时候就已经叮嘱过了义盟所有人，以后出门在外，咬死了他们的瑶池仙境的人。
反正灭掉天剑楼这口锅瑶池仙境是背定了。
这点其他人没有异议。
因为不太想张扬义盟的存在，林南音一行人在进入瑶池仙境后便住在客舍当中便不再露面。他们对瑶池仙境的人说他们是来自另外三大宗，面对另外三大宗，又称自己是瑶池的弟子，反正就是两头骗。
因为接触的少，两边倒也没将这谎言戳穿。
就在所有人安生等待星域来使时，瑶池仙境发生了一点变故——有修士闯入瑶池仙境山门，将宗主之子给掳走了。
修仙之人子嗣艰难，瑶池仙境的宗主就这一个孩子。听闻儿子被掳走，瑶池仙境当即上下全都出动寻人。
最后，人被他们找到了，但那位瑶池仙境的少宗主血也被放干了。
林南音等人没有掺和进这事，后来只听回来的弟子说少宗主的胸口被人割开皮肤画了个标志，那标志正是天剑楼的宗门图标。
听到这消息，林南音脑海里想是：天剑楼果然有漏网之鱼。
儿子被杀，瑶池仙境的宗主气到发狂，但无论他怎么寻找凶手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反倒是那人似乎专门和瑶池仙境作对，今天偷袭瑶池仙境的弟子，明天杀瑶池仙境的附属宗门，搅的瑶池仙境一团糟。
偏这还不算完，另外三宗也同样都是如此遭遇，虽然他们相对瑶池仙境来说被骚扰的要轻一点，但被一虱子一直在暗中盯着咬也够烦人的。
所有当初参与的势力全都受到了报复，只有义盟始终安静如鸡。
在这样不太让人愉快的氛围中，星域来使终于到来。
这次的天佑大陆因为早就商量好了名额内定，因此半月后，林南音等人顺利跟着姜鹤前往星域。

第409章
入星域
林南音原以为星域来使会有特殊带他们进入星域的办法，比如专门的传送阵之类，然而，在瑶池仙境的人确定好去的人数之后，那两位林南音看不穿修为的星域来使却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艘平平无奇的飞舟，邀请他们上船。
那飞舟林南音稍微打量了下，品阶比之前东极群岛卖的战舟都不如，飞行起来也不甚平稳，稍微快点就有散架的趋势，待在里面的众人时常处于颠簸状态。
绝大多数人没想到星域派来的人会这般抠搜，连艘好船都不给。
不是没人提过他们自掏腰包换一艘速度更快的飞舟，然而这提议根本无人搭理。那两位星域来使自从上舟之后就一直老神在在地打坐，眼皮子都没动过，更遑论搭理人。
他们俩这态度，舟内其他人也只好一切听从安排。慢就慢点，颠簸就颠簸点，只要能顺利抵达星域就可。
林南音自从上舟之后就一直坐在第一佳人的身边，她不知道星域那边是什么个情况，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她也就多听多看多关注自我，尽量不当出头鸟。
事实上，能上这只飞舟的人谁都不傻。她不愿惹事，其他人自然也不想。因此这飞舟一路穿云破月，他们倒是相处的相安无事。到后来更因为在飞舟上待的时间太久，偶尔他们还会凑在一块进行宴饮，谈古论今，聊以慰藉。
飞舟不曾停歇，舟下地貌总是变幻，陆地、海洋、雪山、瑰丽的火山海岛等等，因为目的地迟迟没有到达，林南音这才发现这方世界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
星域的位置会在哪？这方世界的中心？
在飞舟飞行的第八年，林南音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这天，飞舟仍旧和往常一样穿云破月，直到他们进入一处广袤无垠地海域，飞舟这才突然朝着海域深处俯冲而去。
这动静让飞舟上的二十多个修士顿时全都警觉了起来，不管是在修炼的还是在闲聊发呆的，所有人全都睁开了眼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众人警觉归警觉，他们见舟上那两个使者仍旧如老僧坐定，这才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坐等飞舟入海。
飞舟入海之后，冰凉的海水便将舟内所有人包裹住，而飞舟仍旧俯冲往下，随着飞舟的深入，林南音逐渐有什么东西正挤压着她的肉身，让她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不仅仅是她，她身侧的几个后辈也都是如此。好在有第一佳人在，第一佳人看出了他们的不适，随手一挥，顿时将舟内所有人全都解救了出来。
而此时，林南音发现那眼睛闭了八年的两位来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且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第一佳人身上。
第一佳人也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她侧首开口：“这是要到了？”
“我们正在进入星域。”这俩来使一胖一瘦，现在开口的是胖子。他之前一直闭目不言旁人还听不出什么，他一开口，倒是有一股和气劲，“我们现在正从星域周围的禁制中穿过，修为太低者通常都会因为承受不住禁制威压爆体而亡。”
“哦。”第一佳人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闭目养神，那态度比那两位使者还使者。
对她这态度那俩使者也没什么不悦，谁让人家有这个资本。
因为第一佳人的照拂，接下来一路都有惊无险。
飞舟进入深海，阳光都被隔绝在外，最后只余海中生物星星点点，宛若他们步入星海幻境。
没有光芒，视线受阻，但众人还有神识。在神识所过之处，林南音感知到了各种深海巨兽。这些巨兽能在禁制之中存活，本就不凡，在林南音发现自己的神识一靠近它们就会被绞得粉碎之后，更是慌忙收回，不敢多加挑衅。
她睁开眼，再看舟中其他人，发现大多都如此，甚至有一个神魂比较薄弱的瑶池仙境弟子已经耳窍出血。
不知过了多久，飞舟终于不再俯冲，与此同时一座巨型雕像出现众人眼前。那雕像似乎是一个跳舞的女人，她手持琵琶，衣袂飞舞。尽管她身上覆满了海草，但仍能让人窥见所雕之人的风姿。
飞舟开始往前移动，那巨型雕像距离林南音等人也越来越近，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巨型头颅在飞舟前。而飞舟再继续往前，就这样待着一舟的人驶入了雕像的眼里。
飞舟一进入雕像，周围便豁然开朗，再不是之前那压抑的海底深处，而是变为一座阳光明媚的小镇，与此同时浓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涌来，让他们呼吸之间都感觉有灵力在体内残留。
这是到了星域？
不想想，这肯定是。也只有这世间唯一一条九阶灵脉才会让见多识广的他们被灵气被熏得有些头昏脑涨。
在浓郁灵力的冲击过后，林南音微微定神，看向眼前的小镇。
这座小镇依山而建，建筑有稠有疏，高门大宅有，清贫草舍也有，星罗棋布般围着中间一座雪峰而建。那雪峰很高，在太阳下折射着金色的光，给人一种瑰丽的神圣感。
林南音目光从雪峰上收回，很快就又被道边杂乱长着的花草树木所吸引。这些草木看似无人看管，但无一不是灵植，品阶高的已经达到五六阶，甚至还有七阶灵药在暖阳下颤颤巍巍。
七阶灵药！
林南音心头一颤，还不等她垂涎完，这时道边一群放风筝的小童从他们前方跑过。
那些小童年纪最小的估计就三四岁，大的最多十来岁，但他们中修为最高的已经金丹，不，不对，里面好像还有一个已经结婴。
十来岁的结婴？
这放以前林南音想都不敢想，可在星域她却真真实实见到了活的。
这得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吧。
“这就是星域啊。”林南音注意到了的事，其他人自然也都注意到了。
想当他们当初为了结婴哪个不是经历困难重重，而这里一小孩都能轻而易举结婴。这让他们很受打击之余，对留在此地的念想又多了九分。
“这路边的灵药有主吗？”林南音到底是没忍住把道边的灵药当作普通花草来看，刚刚她往周围扫了几眼，就已经发现好几株炼制玄命丹的灵药。若再将那些七阶灵药薅到手，这趟星域她怎么都不算亏。
“自然是有主的。”胖使者一句话打消了林南音的幻想。
行吧。
林南音很遗憾。
他们这一行人跟着胖瘦使者朝着小镇道边一处客栈行去，一路两边的人家对他们的到来都毫不在意，只有刚跑过去的那些小孩发现他们后，对他们露出一些新奇的打量之色。不过新奇归新奇，他们始终都没靠过来。
去客栈的路不过几百步，一行人走进客栈，胖瘦使者便告诉他说他们是第一批到达的人，这里的房间他们随意住，房间可以自己选，若不想住客栈也可以住别人家，不必拘束。
“至于星域大比的时间则在半年后。本来你们不必等这么久，但因为我们提前回了，那就只能多等等其余人到。”而他们为什么回提前回，自然是因为他们这边定下宗门的速度奇快，不然按照原流程少说也得消耗三五个月。
“那其他我们还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呢？”身为领队，姜鹤少不得再多问几句。
“其余的嘛，”胖使者笑了笑，“别乱跑就成。”
他说完，便同瘦使者告辞，而姜鹤一行人却没因此变得松懈，反而更加闭门不出，生怕行错一步。
林南音理解大家的想法，没有特定要注意的地方，那反而就是要处处注意。与其在外惹是生非，留在客栈内的确要更安全。
不过她来这不是为了安全来的。
而且她此番来星域，用得依旧是分身。至于本体，则被她悄悄转移到了南荒。
心中有事要做，林南音就要大胆一点。
她先是在客栈之中安静待了三天，到第四天太阳升起时，林南音走出了客栈。
客栈外面，白天的星域和外界一样，太阳东升西落，到了晚上却不是星河点缀夜空，而是苍穹一片湛蓝海水蔓延，深海巨兽的身影在其中游荡，偶尔有发光的浮游生物迅速掠过，宛如星海坠落，美的如梦似幻。
“要出门？”林南音前脚走出客栈，后脚第一佳人就跟了出来。
林南音见是她，也不隐瞒，“嗯，我打算去打听打听那位前辈。”第一佳人也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住在哪里，她干脆自己尝试去问问。
“我也去拜访个人，你要找的人我顺便帮你问问。”
“好。”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林南音从善如流跟在了第一佳人身后。
只可惜，第一佳人要拜访的人不在，不过她却是帮林南音打听到了她要找的人所在。
“他就住在花溪那边。”花溪很好认，纵观整个雪峰山脚，只有一处繁花似锦。
林南音遂和第一佳人改道，结果她们走到花溪处时却见这哪是什么花溪，而是成片成片的六阶紫金佛兰。
怒放的花田当中，有一老人扛着锄头正在照料灵花。若不是眼睛见到，林南音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想来他应该就是那位妻子也入魔的韩丹师了。

第410章
有救
在林南音和第一佳人进入花田的范围后，老农就已经感知到她们的到来，但他始终没有看她们一眼，直到第一佳人主动开口打招呼道：“晚辈第一佳人见过韩前辈。”
林南音听第一佳人开口，当即也跟着道：“晚辈北木见过韩前辈。”
听到她们的招呼，花田中的老农这才终于抬眼看了她们一眼，旋即又继续埋首收拾着花田中的‘杂草’，虽然这些‘杂草’在外人看来都是灵药。
“你们来找我何事？”韩丹师人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给人一种刻薄感。他似乎有些不喜被人打扰，因此说话的语气里也带了一丝不耐。
按照正常礼节，一般都是先寒暄再打听自己想知道的事。但林南音感觉在这位面前绕圈子怕是不太合适，于是在第一佳人示意她开口后，直接开门见山：“晚辈有一位朋友入了魔，寻遍无数医者都束手无策。听闻韩前辈身侧也有人入魔，不知那位前辈现在可还安好？”
林南音这一番话让韩丹师终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重新看向了林南音，眼睛微微眯了下，“所以你来是想问我有没有救你朋友的办法？”
林南音坦坦荡荡，“是。”
“没有。”韩丹师同样答得很快，“入了魔等死就是。就算我知道办法又凭什么告诉你。”
林南音在来之前也没想过头一回见面就能让对方同她掏心掏肺，因此她也不气馁，“话也不能这么说。人若不能飞升，那终点必然是死亡。飞升者万万人中都没一个，那修士们就都不修炼了吗？我只想有生之年竭尽我所能，不留遗憾。至于救我朋友的法子，前辈的确没有义务告知于我。只是晚辈斗胆问一句，要如何前辈才能得您相助？”
林南音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心平气和，但这并没能让韩丹师对她刮目相看，反而将她连带第一佳人一同被驱逐出了花溪。
“……”
没想到这位前辈脾气这么暴躁，林南音有点失望。第一佳人则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别气馁。
“没事，还有半年呢。”她刚才的那些话也不是说说而已。
今日见到人，又被驱赶离开，林南音不好再上前打扰，于是和第一佳人回了住处。
到翌日，林南音才又踩着晨光出发来到花溪。
此时晨霭朦胧，花田之中一片灵气缭绕，韩丹师并不在田中劳作。林南音拿了把药锄在手里，一点点清除着紫金佛兰周围的其他灵药。
这里应该是因为灵气极其浓郁的缘故，灵药长得飞快。今天除了，明日又会再长，稍微一个不留神，若是多放几天便会在花田里喧宾夺主。而紫金佛兰又是个娇贵的，一旦被遮了光或者抢走了灵力就会呈现枯萎之状，三天内若不恢复，就只能挖掉重种。
依靠着对紫金佛兰的这点了解，林南音将花田清理的很快。
为了不给韩丹师拒绝的机会，她在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完花田内的其余灵药后就会迅速离开，等到次日早晨又来。
很快七天过去，在林南音和往常一样来到花溪时，却见花田里已经有四个少年少女正在劳作。见她到来，花田边站着的韩丹师说完“连一个外人都知道来给我分忧，也不知道我收你们这些徒弟有什么用”便拂袖而去。
花田里的那四个少年少女当即就看向了林南音，他们有人面无表情，有人面带嫌弃，还有人悄悄瞪了林南音一眼。
对于这些小辈们的不喜林南音没什么太大感觉，在她看来，韩丹师没有直接驱人她就已经是胜利。
无视花田里其他人的眼神，林南音将药锄拿了出来继续和之前一样劳作，然而她刚弯腰，面前突然就有一柄斧头朝她劈来。
林南音好歹也是元婴五重，虽然田里其余四个小辈也都是元婴期，但修为压一头就是压一头，这一斧头并不能将她如何，反而让她将那斧头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我的武器！”其中一位少年没想到她竟然会强抢她的武器，顿时脸皮涨得通红，“快将我的斧头还我！”那可是灵器，被人就这样夺走，传回家也足够丢人的了。
林南音也不是真要他的东西，那斧头她也要不起。
“还你可以，但我以后都要来花田。”来了花田才有机会接触韩丹师。她有求于韩丹师，总要先让对方看到她的诚意。
“你现在来我们不是也没拦你！”那少年气冲冲道。
“好，那就多谢了。”林南音一副感谢他答应了的模样，当即就将储物袋里还没放热的灵斧丢还给了他。
少年一拿回斧头，心中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想找回场子，却又拉不下俩立即动手，脸气的红一阵白一阵的，再见那女人没事人一样重新拿了药锄干活，不由深吸了两口气决定眼不见为净。
可在他扭身朝向另外一边没多会，心中又有点忍耐不住转过了身冲那女人道：“喂，你是外界来的？”
林南音正将新找到的灵药放进灵植袋，“很显然不是。”
“哦。”少年顿时像找到了什么点一般嘲讽道，“那你们外界还挺惨的，小小元婴都能占这次进星域的机会。”
“是的吧。”林南音认同道，“毕竟外界没有九阶灵脉这等好东西。”
“你以为我们就是沾了灵脉的光才有这样的修为？”少年却感觉被侮辱一般，“以你的资质，就算让你长在星域你和我同样的年龄也不见得能结婴成功。话说你多少年纪了，别不是几千岁的大娘吧。”
“我两千六百岁了。”
“两千六？”少年微愕，“我看你修为差不多也就元婴五重，那你岂不是……”
“没错，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小心我临死还拉个垫背的。”
少年：“……”
少年偃旗息鼓了，然后悄悄和林南音拉开了一点距离。
之前林南音一个人一早上就能做完的活，现在五个人一起自然效率加倍。不到早晨结束，花田就干干净净，林南音也小有收获。
在林南音顿在花田边的灵溪里净完手后，又将灵植袋里新挖的灵药一一拿出放到溪水中浸润根部再重新装乳灵植袋时，之前同她说话的少年又凑了过来。
“喂，你来找我师父献殷勤是为了求丹？”其实这很好猜，毕竟师父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一手丹术，修为他反而很一般。
“可以这么说吧。”
“什么叫可以这么说？”少年顿时面露不满，“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若是的话，其实你也可以不用求我师父，说不定我就能帮你。”
“你？”林南音的惊讶溢于言表。普通人肯定没有这样的自信，能这样说那必定对自己的能力十分有信心。
“怎么，看不起我？我好歹也是七阶丹师。”
七阶丹师？
这下林南音是真的惊了。
“你多大？”她猜肯定年纪不大，不然不会这么喜形于色。
许是林南音的表情取悦到了少年，少年想矜持但辫子早已无意识翘老高道：“小爷今年已经十七了。”
十七岁的七阶丹师。
修为被小孩们比下去的时候林南音无所谓，但丹术也被比下去，这让她不由感觉到了人的参差。
这星域怪不得要单独避世而居，不然放外面估计要被人的怨气淹没死。
“所以赶紧说说吧，你找我师父是求什么丹。要是七阶丹药，小爷我心情好说不定就帮你炼了。”少年催促道。
在少年说话时，不远处他的三个同门虽然没看这边，但林南音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声不约而同小了下来。
“我的确是有求于韩前辈，”这事她之前就已经告诉了韩丹师，不见得以后能一直保的住密，“我有个朋友入了魔，我听闻韩丹师的妻子也是如此，所以想知道那位前辈是否还活着，而我又该如何做才能救我朋友。”
少年大概没想到她来此处会是为了别人，“可你自己都快死了。”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要竭尽全力。”她光明正大出现在陈晚池身边的机会不多，若是这一趟就能让事情有转机那再好不过。
少年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多了一丝动容，“这难道就是大人们说的两肋插刀的友谊吗？”他有些向往，“你别担心，师母现在的确还活着。”
“当真？”林南音整个人也跟着活了。
“这还能有假，不过……”少年想了想，不过后面的内容到底是没说出来，“你求的事我还真帮不了你，让入魔的人恢复甚至的丹药只有师父会炼，你求也只能求师父。”顿了顿，他又朝林南音道，“我很佩服讲义气的人，以后这花田随便你来，但记住了，只能你一个人。”

第411章
拉拢
林南音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打通韩丹师几个弟子这个关节，说到底还是年轻人没太多的心眼。
星域这地方倒比她所认为的要干净一点。这里面如果权争复杂，这些小孩估计早就个个八百个心眼子，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这番理由。
“谢了。”少年人喜欢爽直的对话方式，林南音也就不表现的老气横秋。既然话头已经挑起，她干脆向他打听起星域的事，“你们星域人人都像你这么厉害吗？”
正值朝阳的年纪，就这么一身本事。
“那没有。”少年一脸傲然，“我们这一辈，丹术这块只有我们四个是翘楚，其他的都没这天赋。”
虽然知道问出来大概率是‘自取其辱’，但林南音还是想知道此处对天赋的界定在哪，“敢问何种才叫有天赋？”
“至少要懂药。”
“懂药？”林南音头次听到这种说话。
“就是对灵药天然亲近与理解。药书上记载的药都是死的，一味药的作用不可能那么板正。不同的年份不同的药性，多一点少一点也有区别，和旁的药混杂在一块效果也各有不同。”少年说着，便朝林南音身后的花田抬了抬下巴，“就拿紫金佛兰来说，世人都只知道这灵药服用能提升修为，可以炼制摩可丹、玉冰丸、续命丹，但若是丹师使用得当，它实际能取代十多种灵药入药，而且单株有单株的药性，像这么一堆放在一块，效果就又有不同。”
话到这，少年话锋一转，“你可知为何师父要种这么多紫金佛兰？”
本来还觉得少年侃侃而谈的模样同令燃很相似的林南音听到最后这句，瞬间福至心灵，“难道是为韩夫人所种？”
“对。”少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佛兰嘛，沾了有个佛字，总有化戾的效用。至少别的高阶灵药都没此灵药效果好。”
原来还能这样。
“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法子。”
“这都是师父自己琢磨出来的，外人没有这份天赋又怎么可能知道。”少年道。
这一番话让林南音对韩丹师的丹术再添几分仰慕与敬佩。
她记得第一佳人曾说过，韩丹师并不是星域中人。没有星域的修炼资源却有如今成就，当真了不起。
佩服归佩服，林南音自认自己也没那个能耐能求得他指点丹术，她只期待离开星域时能从他那得到救助陈晚池的办法就行。
洗干净手，林南音见那几个小辈都有事要忙，也就不再多打扰，悄悄离开了花溪。
她回到客栈，客栈里其他人因为见她出门好些天都平安无事，有胆子大的也就跟着悄悄出了门。至于义盟这边来的人，除了第一佳人，哪怕是对外面灵药极其垂涎的真灵也都耐住了性子躲在客栈修炼，不曾踏出半分。
问就是她感觉此地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万分忌惮，不敢冒头。
真灵的性子大家相处久了也都明白，若无危险她必定无法无天，能让她动弹都不敢的，那必然是大麻烦。
于是大家理所当然的把真灵当作了避难仪，真灵都不动，他们自然全都安分的紧。
对于大家的谨慎林南音很是满意。星域的人太强，万一得罪了人不见的能平安离开。她表面是将死之人，放开一点无所谓。
因为得了韩丹师弟子的认可，后面林南音再去花田不仅没有遭到阻拦，在最初的生分过去，那四个小辈已经忍不住凑到她身边向她询问外界的事。
星域这地方拥有最高阶的灵脉和最好的修炼资源，但说到底这里不过还是一方小小的天地，被拘束的年轻人对外面有向往很正常。
“外面很大，像我们来星域，光是乘飞舟就飞了八年。外面的人也很多，修士多，普通人更多。普通人寿元高的只有百年，修士要稍微好点，但因为灵气稀薄，每个人都想活得更久一点，因此争端从未少过。”接着林南音便同他们讲了一些修士之间的爱恨情仇、阴谋算计，也算为他们提前提个醒。
星域千年才能进一回外人，这些小少爷小姐哪经历过这些，个个听的津津有味。
所以到林南音话到最后，状似随口问星域的人能不能外出历练时，他们想也不想就道：“化神了就行。”
化神……那的确行，去哪基本都横着走。
“为何是以修为定界，而不是年纪？”林南音又问。
“本来星域内规定是百岁以后修为达到化神就可，但我们这些人肯定会在百岁之前化神，所以不必等我们一百岁。”先前朝林南音扔斧头的少年道。
“哦。”林南音点头，“那若是你们百岁后达不到化神境呢？”
“那就会在我们百岁那年离开星域，永远的离开。”应隐雪笑嘻嘻道，“换句话说，就是被驱逐离域。将来就算能再进，也算不得十八家的人，除非自己成为新的十八家族之一。”
百岁不化神就要被驱逐离开，星域还真是严苛。
“我记得韩丹师不是出身星域，外人要如何才能留在星域？”林南音又问。
“韩丹师是我应家的丹师供奉。其他人若想留在星域，只要加入十八家，成为供奉便可。”
“这样。”林南音大概了解了，不过十八家族的人对自己的子孙都如此严苛，想来对外人的招揽应该会更加严格。
可以说能进星域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不过听少年刚说‘我们应家’，林南音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
姜鹤说过，流光前辈就姓应，现在的星域姓主也姓应……这小子怕不是和流光前辈同族。
心思一动，林南音道：“你们还没说你们叫什么呢？”
“我叫应隐雪。”少年说完，便介绍起他的师兄师姐们，“这是卫陇，我八师兄。”接着他指向身侧的两个女孩，“我九师姐，宋初。十师姐，周浸月。”
林南音听完，心道果然，这四个人里有三个人的姓都是十八家族的姓，只有剩下的周浸月不是。
“你们天赋如此卓越，想来再过个几十年应该就能出去游历了。”红尘炼心，这般好的苗子，星域的家长们肯定不会把他们一辈子都拘在星域里。既然他们迟早要出去，林南音想到义盟还存在的某个隐患，她想了想，干脆道：“将来诸位若是游历到天佑大陆，可以去我瑶池仙境看看。”
一提到天佑大陆，林南音便又顺势将前面搞得四大宗都灰头土脸的天剑楼漏网之鱼给拎了出来说，“说起来，我们天佑大陆也有人天赋足以与你们相媲美。”
少年人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比自己优秀，更何况他们这几人本身还都是绝顶资质之人。
“谁？”
“我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但我在离开天佑大陆之前，他能凭借一己之力将四大宗门闹得鸡犬不宁。”接着林南音便大致将天剑楼和瑶池仙境的恩怨说了一遍，其中就包括天剑楼对义盟大开杀戒一事。
“这不就是助纣为虐。”几个年轻人听完，本来还颇有兴趣的神色顿时变得意兴阑珊起来，“常言道修道便是修心，他那师门作恶多端被灭是活该，他立身不正，将来这种人不见得能走多远。就算他天资再高又如何，人品低劣之人我们星域是不会收的。”
哦豁，星域原来收人的准则不是唯强论，而是道德放第一位？
虽然不知道真实情况是否如此，想来表面上应该是。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他。”林南音也没可以去泼人脏水把人往坏种方面钉死，“我若是那个人，我也会这么做。师门再不好，也是养我长大的地方。相反，我倒觉得那人挺讲情义，换一般人，逃了就逃了，哪还会回来冒险为师门报仇。”
也不是她要为那漏网之鱼说好话，而是这些事情这几个孩子回头稍微琢磨就能琢磨的出来。她若在人前诋毁人，坏的反而是自己的心性，所以没必要。
“如果不是立场不同，这样的人我挺愿意交个朋友的。只可惜，我是要吃仙境的弟子，但愿他不要做太多天怒人怨的事。”说到这，林南音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寿元将近，操心这些也没用，于是她对旁边的几个小辈们道，“我怕是没法了，说不定能对付那人的只有你们。若将来你们有机会去天佑大陆，能不能麻烦你们阻止他滥杀无辜？”
林南音这番话让少年们很是意外，但旋即他们又有些敬佩这位外界来客的为人，“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也别太……这里灵气充足，你既然能结婴那资质定然不差，说不定在这里还会再有突破，倒也不一定就……”
后面的词他们说不太出来，怕林南音难过。
少年们的心思林南音哪能看不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但她没办法。义盟还是太弱，她只能帮着多找些靠山给那些后辈们保驾护航。
“多谢。求人办事一般得有谢礼，普通的东西我想你们应该也瞧不上，我这恰好有一份七阶凝魂丹丹方，希望能帮到你们。”礼送出去，这份委托才算成功。虽然将来他们不一定会去天佑大陆，但拿一份七阶丹方同这些人品不差的仙苗打好关系也不错。

第412章
交易
最后这份丹方应隐雪他们选择了收下，因为凝魂丹这东西他们手里的确没有，而且对于神魂一类的丹方存世量少，他们也的确很感兴趣。
礼物送出，林南音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除了丹方之外，我这还有一瓶来自凡人酿造的佳酿，也请你们喝。”林南音道。这佳酿自然就是刀割喉。
对于佳酿几个小辈不是很感兴趣，星域中顶级灵酿不少，但出自凡人手里的美酒他们却是没有尝过，因此个个都很好奇。
刀割喉辛辣如火，喜欢喝这种酒的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几个小年轻围着林南音一同尝试，个个都被这酒给呛得连连咳嗽。
林南音为了能让他们记住自己以及对自己的承诺，当即又将刀割喉和曲氏家族的事当作故事一般讲了出来。她稍微改了一下背景，讲曲氏当年的艰难，讲他们的传承和他们一族的信义，又讲这些酒她曾与哪些人共饮。
纵然林南音别有目的，但说起自己的往事，她言语之间免不了多了几分怀念。
“……在我看来，这就是天下第一好酒，所有共饮之人都是我的有缘人。”
本来还觉得这酒平平无奇的四人，因为这酒背后的历史感，生生从中品味出了一点其他的滋味来。好像喝了一口之后，他们也会成为故事中的某个人物，将来也会成为酒的历史。
这种体验让他们感觉很新奇，也很兴奋，于是一口又一口，竟在朦胧间也有了一丝酒意。
花田之中光影流转，林南音坐在灵溪边，人也难得放松。
她小口小口喝着酒，突然面前的光被人挡住。她抬头一看，却见是很久不曾露面的韩丹师出现在她面前。
旁边四个崽子这会儿都喝得兴起，没人发觉他们的师父就站在他们身后。
林南音本想开口，却被韩丹师制止。
韩丹师看了她一眼，便朝着灵溪另外一边走去。
林南音想了想，最终丢下这四人在花田，自己跟了上去。
灵溪的另外一边有一处花屋，整个屋子全由紫金佛兰缠绕而成，氤氲的花香在周围弥漫，在靠近此处之后，林南音原本空乏的心瞬间像是被什么抚平一般，一切杂念皆无，人也变得平和。
这紫金佛兰效果当真不错。
林南音想着，人已经进了花屋。
韩丹师没有阻止她的跟随，那么就是默认她跟来的意思。
一进花屋，林南音就看到里面窗下坐着个女人。那女人盘坐在花毯之中，双眼紧闭，哪怕没有靠近，林南音都能感受到她周身溢散的死死魔气。
这想来应该就是韩丹师的妻子了。
她没死，还能修炼……这当真是个好消息。
正想着，先进屋的韩丹师已经从室折回，他取了一件大氅往妻子身上一盖，然后抬眼看向林南音道：“你倒是愿意花力气哄我那些弟子为你做事。”
大家都年纪不小，林南音的那点死心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被前辈揭穿，林南音也不觉得尴尬，“我若有贵徒的资质，我也愿意磊落行事。”事实是她没有，只能出此下策。
“行了，那凝魂丹丹方你从何处寻来的？”韩丹师又道。
所以愿意见她是因为凝魂丹丹方？
“乃第一前辈所赠。”林南音自然不会告知韩丹师神药谷的事，而第一佳人也知道凝魂丹丹方，以后若被人问起应该也会帮她打掩护。
听是来自第一佳人，韩丹师便没再继续那这个话题，“我观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计较你给我那些蠢徒弟挖的坑，你既然会来星域，说明你也是走投无路。我可以告诉你让入魔之人恢复神智的丹方，但你能给我什么呢？”
听韩丹师这般说，林南音就知道他这是松口了，“前辈既然愿意见晚辈，那说明晚辈应该对前辈还有点用处。有什么吩咐，前辈尽管说便是。”
和聪明人聊天，有时候确实不用兜太多圈子。
韩丹师也没打算绕弯子。
“我的确有一样东西需要你去为我取。”
“前辈请讲。”
接下来韩丹师向林南音说了一件星域内不为外人所知的习俗，其中涉及到为何星域中的孩子资质会极其绝佳的迷信。
这一切要从星域的九阶灵脉说起。
韩丹师告诉林南音，星域的这座九阶灵脉从前是塌过一回的。至于为什么塌，韩丹师说时间太过久远真相已经遗失，但林南音觉得无非就是强强争夺，最后抱着‘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的心思摧毁此处人间福地。
九阶灵脉为何而塌韩丹师没说，但为何会修复他却是直接告诉林南音是因为有一副仙骨埋在其中，才令此处灵脉从新化为九阶。而星域内的十八家族，说是星域主人，其实最初不过是那副仙骨座下八位忠仆。
为何八位忠仆会变成十八位，这自然是时过境迁，外来人也觊觎此方灵地，最后筛选出实力最强大的十八位。
“何为仙骨？”林南音比较疑惑的是这点。
魔骨她知道，入魔越深，魔性越重，很容易催生出魔骨。魔骨有等级之分，像陈晚池所融魔骨就不是特别厉害的魔骨，否则她清醒不了那么久。
“仙骨便是半仙之骨。”而半仙，只有渡劫大圆满之后的修士才能称之为半仙。他们差半步飞升，却又永远只差那半步。
得知眼前所见的雪峰之下竟有仙骨存在，林南音顿时对那雪峰都多了分崇敬。
半仙，那可真是从人堆里一步一个脚印生生走到所有人头顶的绝世天才。
“那您要做的事，是同这幅仙骨有关？”林南音心说韩丹师不会是打算让她去偷仙骨吧，这事她能答应，但百分百失败。
“对。”韩丹师承认道，“仙骨已算不得是人骨，而是世间最稀有的宝物。在灵脉重塑之后，雪峰之内便多了一处骨境，传闻乃是那位半分生前所留，为的就是给自己找到衣钵传人。”
哦，不是去偷仙骨，而是让她去得到这份传承？
林南音有些疑惑，“难道那位半仙还未被人继承衣钵？”
“她衣钵早就被继承了。”
“……”
“但衣钵被继承，骨境之中却还有不少沾染了仙灵之气的灵物。星域中的后辈资质之所以前所未有，是因为他们早在被孕育时，就已经提前用那些仙灵之物蕴养，再佐以提升资质的灵丹辅助，出生后无需修炼仅凭灵力灌溉便能修为一日千里。我要的便是让你去骨境帮我取一样此物，不拘什么东西，只要沾染了仙灵之气便可。”
没想到星域小辈们资质绝佳的根源竟然是这个，林南音倒是能应承，但是她一个外人，怕是进不去那样的地方吧。
“那处骨境外人能进？”
“我以为你会问里面是不是很危险。”韩丹师道，“看来你那位朋友运气不错，交了个中心中意的好友。外人肯定进不去那地方，只有十八家族的人才可以进去。
骨境很特殊，进入其中的人都会被自行抹除记忆，所以无人知道其中真实情况。另外，若进入其中未通过考验之人会被抹杀。
十八家族的人不会往外人进入骨境，但也不会让自己人去送死。所以每次进入其中的大多都是我们这些依附于他们的供奉。
我在应家还算有几分薄面，只要我让你去，他们会同意。”
这是已经把路给她找好了，相对比之前猜测的偷仙骨、得传承来说，这个入骨境对林南音来说简直不要太友好。
“这我答应。不过我无法保证一定会得到前辈所需之物，只能保证全力以赴。”林南音话不敢说太死。
“有你这句话就行。”韩丹师也相信她会全力以赴，毕竟她所剩的寿元不多，“你爽快我也爽快。当初我给内人炼制控魔丹时还余下三枚，这三枚丹药可以先赠给你。等你从骨境出来，我再将控魔丹丹方给你。”
韩丹师说完已经将一玉瓶放到林南音面前。
林南音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收获，她也不忸怩，当即谢道：“多谢前辈。这丹药如何服用？”
“初次服用可保三百年神智清醒，此后逐次递减。”至于到最后那必然是失效，“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但也只能如此了。”
林南音听后却是心头微动。
韩丹师没有子嗣，那沾染了仙灵之气的灵物他得来肯定不是为了给子嗣用。那东西有可能是他自己需要，但以他凡事以妻子为重的样子来看，似乎更有可能是给妻子用的。
那……陈晚池将来能不能也可以靠这沾有仙灵之气的东西彻底压制体内魔性呢？

第413章
瞩目
林南音的猜测无人能给她答案。
韩丹师告诉她下次骨境开启是在三十七年后，这点时间林南音自然是能等的，只是不想寿元秘密被人勘破，她特意委婉地告诉韩丹师自己寿元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
韩丹师看中的便是她寿元将近能放手一搏，自然不会在事成之前让她死去。
于是，林南音在得到三枚控魔丹之后，又再次从韩丹师那得到一枚能增加百年寿元的丹药。
有了这枚丹药，林南音再苟百年不成问题。
在和韩丹师把一切都谈妥后，林南音便彻底放松下来。她要做的事已经达成大半，剩下的不是她提心吊胆就能解决的，因此她干脆放松的心神，每日前来花溪和应隐雪他们混在一块。
应隐雪没有夸张，他们这个几个弟子炼丹天赋确实绝佳，修炼之余他们也会凑在一块切磋丹术。
他们切磋的时候也不避人，一是觉得没啥必要，二则也是自信其他人没他们这样的天赋就算知道怎么炼制也是白搭。
这可就便宜了总是围观的林南音。
她天赋不高，无法一次就看个清楚明白，但好歹也是旁人的经验，指不定将来就能借鉴的上。
时间在林南音光明正大的偷师中一日日度过，随着距离星域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进入星域的来客也越来越多。
五陆八海皆有人来，林南音在其中还见到了来自天正大陆的人，不过赢得天正大陆进入星域名额的势力却不是青云宗，而是一个叫做明光宗的宗门。
这宗门林南音没听过，问小枣，小枣也未曾耳闻。
小枣在天正大陆的几百年里，木南商会开的遍地都是。明光宗这样一个能击败青云宗的势力，她不可能半点没听说。
既然没听过，那很有可能这是新出现的宗门。
赶在星域大比到来时突然冒出的宗门，实在有故意抢占天正大陆名额的嫌疑。不过这事不涉及林南音的利益，她哪怕有所猜测也没打算插这个手。
当然，她想插手也没那个能耐。
说句难听的，整个星域，她也就打的过那些小破孩。哦不对，人家小破孩要灵武有灵武，要绝世武技有绝世武技，真要拼死一搏……她说不定也悬。
再次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众天才中的背景板后，林南音再次进入安分到隐形的状态。
这状态一直持续到星域大比到来。
星域大比争夺的就是留在星域的名额，星域内十八姓都可以被挑战，谁赢了其中某姓就能取而代之。至于大比规则也简单粗暴，挑战者一共有五次挑战机会，赢三场就算挑战成功。
第一佳人第一目标是加入星域，再进一步目标便是成为星域之主，因此在来之前她就和其他四大宗的人商量好，他们这些人以她为主，他们若是能留在星域，那以后她就是第一姓的家主，而其他人则将成为第一姓氏的供奉。
在进星域前，林南音等人还觉得有点希望，但进星域后，这点希望就所剩无几。
事实也确实如林南音他们所想的一样，大比开始之后，十八家族以碾压之姿横扫赛场，几乎无人能撼动他们的地位。
星域十八氏的人有自己的骄傲，面对外来者的挑战，全都是让族中晚辈出面，没有一个是家主亲自出手。就算是晚辈，也仍将外界集一片州陆所养出的天之骄子们给击的节节败退。
这种情况一直到第一佳人出手这才有所改变。
林南音从未见过第一佳人全力出手的场面，她只见过第一佳人一挥手一弹指就将一切对手迎刃而解。而现在，她见到了第一佳人全力出手的场景，也看到了她手中金铃的真正光芒。
那金铃灵光大盛时宛若灼灼烈日，炽阳所过之处，那些还未出生就被精心呵护的仙苗们全都节节败退。
自第一佳人上场，竟无一败绩。
她操控着她手中的金铃，杀的星域一众绝顶天才纷纷色变。
谁都清楚，星域中的弟子之所以优秀，是因为他们有着常人难以得到的修炼资源。功法武技，灵丹妙药，旁人一生都难以得到的，却是他们唾手可得之物。
相对他们而言，第一佳人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她的一切全是自己争的。尽管如此，她也还是压得这世间最顶尖的一批人抬不起头。
最后第一佳人的连胜夭折在十八姓的宋家家主手中。
宋家不知是轻敌，还是家族开始式微，在挑战开始后，姜鹤和另外一位合体修士便赢下两场挑战，只要天佑大陆这边再赢一场，宋家便将让位，而此时第一佳人还没上场。
为求稳妥，宋家家主成为唯一一位亲自下场的家主，不过他不愿背负一个欺压后辈之名，于是将修为压到了和第一佳人的同境界。
没人会认为宋家主会输，毕竟修为摆在那。
最后宋家主也的确赢了，但是是惨胜。
哪怕他一直高看第一佳人，但第一佳人的真正的实力还在超过了他的预测。若非他早出生个几千年，若他和第一佳人相同年纪，结果只有一个：他不敌。
这其中的细节，在座的人少有没看懂的。第一佳人虽败了，但她年纪才多大？等她成长到宋家主这个年岁，在场的家主们能赢下她的估计没几个。
氏族的掌权者们种种心思涌动，而下面的年轻小辈们看向第一佳人的眼神却是战意熊熊。
“好强！”这是所有人都说不出一句否认话语的强，“终有一天我肯定会超过她。”
应隐雪的这句话让林南音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接着她便重新看向场中的第一佳人，心中有股说不出的与有荣焉。
因为在这一场中第一佳人受了很重的伤，再之后的挑战她便没再参与。她不在，天佑大陆这边自然战绩更加惨淡。
历时三个月，这次的星域大比算是结束。结果是无人挑战成功，十八氏仍旧不变。前来星域的来客们可以自行离开，也可以自荐加入十八氏当异姓供奉。
九阶灵脉无人不垂涎，大比一结束，有人自觉离开，有人则到处自荐，期待能留下。和那些到处奔走自荐的人不同，第一佳人收到了一叠邀请函，全都是邀请她过府小叙的。
这过府小叙叙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你要留下吗？”林南音私下询问第一佳人道。
“当然。”第一佳人懒懒散散。
“你留下来应该是当异姓供奉，供奉也能当星主吗？”
“当然不能。”第一佳人道，“但若是这个供奉能一拳打的星域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的话，那这星主她不当也得当。”
规则是由最强的人制定的，她无法按照规则行事，那就改变规则！
第一佳人的语气很平淡，但林南音却觉得血液有点燃。
她很喜欢这样自信的第一佳人，内心深处甚至也觉得将来某一天她一定会做到这件事。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她会站在这个世间的某一个角落，静静地看到她登上最高峰。
第一佳人却是掀开眼皮看了看她，“你这是没话说了吗？我肯定能活得很久。你要有什么没了的心事可以跟我说，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会帮你解决一下。”
“我的心事你难道不知道？”第一佳人要帮自己，林南音自然不会拒绝，“反正你尽力便可，不要将为我的事耽误了你自己。”
第一佳人嗤笑一声，本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
大比结束后的半个月，姜鹤带着所有人准备离开星域。离开前，他以为只第一佳人会留在星域不走，没想到林南音竟也被允许留了下来。
“不是，你为何会被留下？”客栈里其他人又惊又妒，这里头化神合体都有，凭啥一个元婴能被星域看中留下。
彼时林南音已经将控魔丹交给小枣让她带回去，面对大家的眼神，她直言道：“我已是应家供奉。至于为何会被应家看中，诸位可以去应家问问。”
谁都知道现在的星主姓应，去应家问，他们不要命了？
虽然林南音态度可气，但众人终究忌惮点什么，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同她们道了别。哪怕之后离开星域，一路上也无人为难天佑大陆的这些人，谁让人家在星域里有人‘关系’。
星域大比一结束，原本住满了人的客栈迅速变得空空荡荡。林南音已经被韩丹师记名入了应家，算是成了应家的人。
任何有资格居住在星域的人都可以自己随便找个地方住，前提是不要占了别人的地儿。若是非要占也行，除非你能打得过人家。
林南音不会不自量力，她也懒得再找什么地方住，反正住哪都一样，她干脆就住在了客栈里。
和她一起住客栈的还有同样懒得找地方的第一佳人。
第一佳人也成了应家的供奉，只是她和林南音的待遇差别一个天一个地，她如今是应家最为人崇敬的供奉，而林南音在知情人看来充其量只是个进骨境采药的药奴。
修仙界以实力说话，林南音也不为自己委屈。她清楚自己的赛道不在天赋上。
活着就会无敌，终有一日她也会如第一佳人一样登顶巅峰，就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坟头草会长几茬。

第414章
骨境（一）
三十七年一晃而过，骨境开启。
林南音作为早就已经定下的人选，时间一到，她便被应家人引着前往了一处地下通道。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七个修士。他们修为参差不齐，有的还身受重伤。
据说骨境一次进入最多百人，应家因为是星主之族，因此可以进入八位，至于剩下的位置则是剩下的十七家自己商量着进。
虽然进入骨境有概率会有去无回，但面对强权，有些人就算是不想进也会被胁迫进入。只是林南音有点奇怪，为何其他家族的人没有一并被送来，若是一起的话，她先认一认人，进去了也好心里有个数。
然而一直到最后进入地下，林南音见到的始终都只有应家的人。
第一佳人因为和她有交情，特意来送了她。两人都不是腻歪的性子，这最后一段路谁都没说话，直至第一佳人目送着她跟其他人一并踏进了那道骨境之门。
进入骨境之后，林南音先是感觉周围一片漆黑，等她再睁开眼清醒时，一道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的脸上，有些晃眼。她别过脸，从床上翻身要下来，外面的人似是听到动静忙快步走了进来，就要上前来帮她穿衣，“姑娘醒了？”
哪怕被伺候了十几年，林南音也还是不习惯这些，她拿过衣裳自己穿了起来，“我自己来。”
进来的丫头见怪不怪，当即去外间端了盆热水进来。
林南音净面洗漱完毕，用过朝食，便和往常一样拿了本书歪在窗下看着。
在年过十五还是未长出灵根开始，林南音就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普通人的现实。
她家境还算可以，至少能养她这个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所以她也不爱在人前乱晃，一直都在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不同人扎堆凑趣，也不拈酸掐尖，就安安静静当个林府中的路人。
她的策略很成功，少有人会注意她这个角落里的姑娘，因此也几乎没人来找她的麻烦，她过得也算顺意自在。
手里的书看到一半，林南音觉得眼睛有些累。她忍不住抬眼看向窗外的海棠，打算让眼睛歇歇。
也是这时院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热闹，林南音是普通人，听力没有那些能修炼的哥哥姐姐感知灵敏，她只能听到有一群人路过，至于是什么人，不知道。
打小和她一起长大丫头芍药见她正侧耳听，当即去了院门口探视外面怎么回事。
好片刻后，芍药回来了，说是府中来了位贵客。
听到这答案，林南音便兴趣缺缺。
既然是贵客，那必然又是修士。
她是凡人，修士于她来说是危险，不可沾不可沾。
对那客人没有兴趣，两人也不会结识，听到芍药说“那位贵客据说是长生宗的弟子，此次是来养伤的”，林南音便制止了她继续往下说，“以后就别打听了，和我们无关。”
芍药知她的性子，“哦。”但她还是有些按捺不住，“其实我刚刚看到那位贵客的模样了，他应该是眼睛受了伤，脸上覆着白缎，头发也是白色的，长得比咱少爷还要俊。”
听是眼睛有问题，不知为何，林南音心莫名有点惦记了。这股情绪有些无端，很快她就理智回笼，将这点思绪挥散，“修士哪个长得不好看？就算不好看也能易容，更改骨相。行了，府中既然有客人，你最近就别到处乱窜，小心冲撞到了。”
“我省的。”芍药明白姑娘是为自己好，姑娘虽然是普通人，行事却很有成算，她听姑娘的准没错。
因为这点小插曲，林南音手里的书便怎么也看不下去了。见窗外海棠开的热闹，她索性拿剪刀出去准备剪几枝来当插瓶。
然而她出院子花没剪完，外面就有人敲院门。
芍药去开，却是贵客身边的人前来送见面礼。
以往来他们府中的客人也有这般大方的，不过大多数东西基本都是上面的哥哥姐姐们挑完了才轮到她，有的时候她甚至是没有。而现在那人刚进府没多久，礼就送到了门口，倒让林南音有些纳罕。
那人将见面礼送到便告辞离开，芍药迫不及待打开一看，却见匣内灵光四溢，竟是一枚灵簪。
这灵簪品阶如何林南音不知，对方这么大方反而令她有些犯难。
她手里银钱不少，但因为是普通人，只除了几件护身灵物之外，别的都是普通东西。这礼，她好像回不起。
还不起的东西那自然不好收，林南音思索了片刻，决定亲自拿着东西去退还给人家。
那人初来他们府，不知她的情况，她到时候露面对方肯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次日早晨，林南音特地选了这么一个大家不会窜门，而她应该不会再碰到其他人的时间点去退还见面礼。
那位客人住的地方距离她的院子不远，也怪不得她收到礼物的时间会那么快，原来是因为近。
敲门，入内，林南音心中正想着接下来的说辞，哪知一抬眼就看到院内海棠树下坐了个人。
那人白发青衣，眼覆白绫，虽然看不见整张脸，但从他那高挺的鼻梁和略淡的唇色来看，摘下白绫的他必然姿容优越。
林南音目光只从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自然而然从他的喉骨上滑过，视线收回，接着人走到他的面前道谢，然后委婉地退还礼物。
“好。”林南音说了很多，海棠树下坐着的男人听完就给了个‘好’字，声音如冰似泉，夹着让人感觉寒凉的冷漠。
不成想这位这么令人难以接近，这样正好，将东西放下后，林南音便告辞离去。
出了这院子的门，林南音自认为自己应该不会再和这位客人会有交集。
事实也是，接下来这位客人在林府之中一住就是半年，林南音和他哪怕隔的近，两人都始终再未见上一面。
虽然面再没见过，但林南音却陆陆续续从芍药嘴里听到了一些有关那位贵客的事。比如他天赋绝佳，是罕见的变异冰灵根，一直以来都是长生宗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不过他运气不太好，半年前去猎魔战场被毁丹田，如今修为尽废，眼睛还瞎了。
林南音听后觉得很是惋惜。
像她这样如果一开始就是个普通人那一直普通下去还没什么，那种从前就站在顶峰的人一朝坠落，剩下的后半辈子估计都要活在不甘当中。
也怪不得那人性子那么冷，换她她估计也不想多说话。
稍微惋惜了一下那个昔日的天才后，林南音便继续看自己的书。
她认为人家再落魄也都和她没关系，等那人离开林家，他们就会彻底没有交集。
但话又说回来，那张脸确实好看……
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走神了，林南音咳嗽一声，忙收回了心神。
又一个月后，芍药带来最新消息——那位贵客离府了！
客人离开是迟早的事，林南音点点头，继续过自己的咸鱼日子。
然而，三天后，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到了她的头上——一直忙着培养哥哥姐姐的母亲突然将她叫到跟前，问她愿不愿意成亲。
成亲？那自然是不愿的。
林南音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母亲表示只要她愿意成亲，那她会将城中半条街的商铺给她当作私产。
这。
半条街的商铺让林南音怦然心动。
“母亲想让我嫁给谁？”谨慎惯了的她还是没一口应下这事。
林夫人也没卖关子，“晏溪。”
“哦。”有点耳熟的说。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但别人不会有半条街的商铺。”林夫人晓以利弊。
林南音一直都知道自己不会白吃林家的饭，就和她的哥哥姐姐们一样，他们用修为为家族增光，她的话，则在需要的时候被拉出来实现价值，比如现在。
“一定要嫁吗？”林南音轻声问。不是一定要嫁晏溪，而是一定要嫁人吗？
林夫人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必须要有人进晏家。只有你最合适。”
“为何是我？”
“因为只有你是普通人。”
林南音好像想起晏溪是谁了，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赞誉而今成为普通人的天才。
怪不得只有她合适。
回想那次同那人见面，他虽然冷淡却不暴戾，之后也不曾听说过他有品性上的不妥之处。同他成亲，以他的性子两人估计会相敬如‘冰’，那她最多是换个地方咸鱼。这样说来，这亲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成吧，那半条街什么时候能给我？”如果以后过得不好，她也能将半条街卖了，换一张离开这里的飞舟令。
嗯，完美。
林夫人不意外这个女儿会应下这事。她这个女儿无论是心性还是谋算都是顶好的，就是可惜没有灵根。若她有灵根，他们林家指不定也有风光的一天。
“你出嫁后的第二天就会给你送去。”
林南音在心里算了算，然后一脸诚恳地看向母亲道：“那我能明天就成亲吗？”
林夫人：“……”守财奴！

第415章
你买不起
得了林南音的同意，两家的亲事就定的很快。
林家估计是真的很需要这门亲事，上上下下为这事忙成一团，反而是身为当事人的林南音一直处于置身事外的状态。
直到成婚当日，她被一路被吹吹打打送到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这才后知后觉生出个念头来——她要有男人了。
林南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出的念头是这种。她才十九岁，难道不应该是觉得害羞、羞涩之类？说好的少女的娇羞呢？
正胡思乱想着，盖着她头上的喜帕被人挑起。林南音下意识抬头，就见面前站着的男人一身红衣，那种灼火之色让他显得没有之前见到那次那么冰冷，不过也没多热情便是。
盖头掀完，外面就有人送了一桌饭菜进来。
接着晏溪往桌前一坐，直接开动。
折腾这么一天，林南音早就觉得饥肠辘辘。见晏溪动筷，她也不忸怩跟着大快朵颐。
两人饱餐一顿后，林南音以为他要去前院待客，哪知却见他去耳房沐浴换了一身寝衣出来。见他浑身清爽，林南音顿时觉得身上就有些黏腻起来，她干脆也去里间洗浴换了一身舒适的常服。
她出来时，晏溪人还没走。看他坐在中间的桌前，知他应该是有话要说，于是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不用去前院？”
“嗯。”晏溪似是斟酌了一番措辞，继而缓声道：“我知道这亲事非你所愿……”
他话没说完，林南音便眉头一扬，打断道：“那也没有不愿。”半条街的铺子呢，日进斗金，她很愿意，但这理由不能说，“你长得这么招人喜欢，我越看越满意，同你结亲我还是挺乐意的。”
她这几句生生将晏溪的话全都堵在了嘴里，他面容微侧，像是很意外她会这般……轻佻，不过他也没加以指责或者表露嫌恶之色，而是改口道：“那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是不得已。明日我们就一起搬离这里，届时你会如从前一般自由。”
“哦。”林南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意思就是搬走后大家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这点她自然求之不得，“那洞房呢？”
“什么？”晏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洞房。”林南音毫不羞涩道，“一般来说，成了亲那必然是要洞房的。你要和我办事吗？”
“……”
新房内陷入迷之沉默。
林南音看得出来，晏溪铁定不想。
这男人看上去就不太像是会喜欢人的样子，更别说同人耳鬓厮磨。所以她打算利用这点，好好为自己多争取点利益，争取让自己以后活得更舒服点。
她等了片刻，就在她以为晏溪会因为这种事感觉愧对她而做出让步时，却见晏溪慢慢‘看’向了她，反问道：“那你想吗？”
“？”这是看穿了她的那点小心思？
“我当然想。”林南音面不改色道，“你模样这般好，令我垂涎九尺。你又是修炼之人，体魄必然异于常人。我之前都认命了，以为自己会嫁一个和我一样的凡夫俗子，没想到运气这般好，得到你这样一个绝色。这房必须洞，今晚你别想走。”
晏溪微微抿唇，然后他站了起来。
见他起身，林南音以为他被气的准备踹门走人，心中嘿然一笑，正准备继续喝茶，却见晏溪却是面对着她开始解腰带。
“？？？”林南音吓得将刚含进嘴的茶直接吐回了杯中，“你干啥？！”
晏溪还是那样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洞房。”
“……”哥们，你倒也不必这么勉强自己。
待晏溪将腰带除下，听林南音始终没有动静，他微微侧首，好心道：“要我帮你吗？”
林南音盯着他的脸，基本已经确定他就是看穿了她的小算盘，所以打算砸了。
“你以为你这样做，吃亏的会是我吗？”林南音根本不怂，她甚至上前一步直接将晏溪推倒在旁边的榻上，接着在他诧异的表情下双手撑在了他的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亲你的脸？还是亲的嘴？又或者是……”后面的话她故意留了个白。
而被她环在身下的晏溪在诧异过后，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如果腿能不打颤，会更有说服力。”
腿打颤？
林南音目光往下看了看，因为姿势问题，她的一个膝盖也跪在晏溪身侧，两人的大腿不可避免能感知到对方的温度。至于打颤什么的，纯粹是因为另外一条腿脚尖点地，有点酸。
“那是因为这个榻太高了懂不懂。”林南音蹬了蹬腿，继而看向晏溪冷笑，“还要继续吗？我是真的会扒你衣服的。”
“随你扒。”晏溪不为所动。
他是看出来了，身上这人的嘴是不到最后一步就不会松。他本无意和她计较太多，但不想以后被一直拿这事当把柄。又不是他一个人不想，大哥何必找二哥麻烦。
“行。”林南音果真动起手来。
没了腰带的衣服好拆的很，林南音自认自己无所畏惧。
但拆着拆着，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拆完了他的，就要轮到自己了。
拆别人她觉得无所谓，反正大饱眼福的是她，可轮到自己的话，有点下不去手，毕竟她才十九岁。
于是到后面她速度慢了下来。
见她如此，晏溪开了口，“怎么不继续了。”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碴味，但莫名就带了点挑衅。
林南音一甩他胸前的布料，道：“到你了！”
晏溪身上的布料就两层，现在剩下这点自然不需要他自己动手，这声‘到你了’轮到的是谁不言而喻。
一句话，室内再次沉默。
半晌后，晏溪的声音响起：“你真的要我动手？”
“这有什么，你又看不见。”林南音嘴快道，但说完她就觉得似乎不该戳人家痛处，于是她下意识朝晏溪看去，却见晏溪已经冷着一张脸伸手朝她的衣角捏来。
不过晏溪没有碰到林南音的领口，因为她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时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手交叠着，谁都没有退让。
“什么意思？”晏溪挑眉问她。
林南音很镇定，“再这样下去我们就真的要洞房了。”
“不继续玩了？”
“少爷，我想了想，我们各过各的也挺好。”林南音快速道，“从此我们俩就活在一顶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你的事我不过问，我的事你也别管。但是不准带人进家门。另外钱的事，既然住一起，花销免不了混在一块，以后一人一半。其余的碰到了再商量。”
“嗯。”晏溪将胸前的衣服一拢，“你想清楚了就行。”
就这样，两人成亲的第一晚，争端和平解决。
翌日，晏溪便带着林南音搬离了晏宅。他们两人的新家是同城的一座普通庭院，院子只有一进，房间一共三间外加厨房。新家的唯一可取之处就是院内有一株三百年的海棠花树，本不是花期，却满树花开。
院子小，住不了人，林南音也就没带芍药来。而且说实在的，她也不喜欢有人伺候。可能她天生就不是个小姐命。
晏溪也没带人，他喜欢安静，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树下发呆。
身边没人做饭洗衣，林南音也没委屈自己。她反正有钱，这些杂事直接花钱请人做，乐得自在。
晏溪没反对这些，作为受益的一方，他也不占她便宜，直接给了一大箱黄金给她。
两人在钱财的事上都很大方。
晏溪眼睛看不见，平时和邻里打交道的也就成了林南音。
林南音雇人干活出手大方，待人又和气，很快她就融入了这条巷子当中。东家有个什么好吃的会分她一碗，西家菜园里有什么菜吃不完也会给她送来一些，有时候她出门在巷子里碰到了周围的邻居，也能和他们站着聊上半天，最后笑着作别。
相对于从前在林府，林南音发现她好像更喜欢这样的生活。
这里更有人情味。
这天林南音从外回来，手里拎了一瓶酒。
这是一位曲姓邻居送的，那家人世代酿酒，在旁边还有个酒铺。他们家为人大方，酿的酒特别香，林南音今天从他们家铺子前路过时，就站着多闻了两口酒香，就被他们看到，强行送了一瓶酒给她，说是给新邻居的见面礼，若觉得口感好日后多照顾他们家生意云云。
林南音手里有不少钱，这人情她还得起，因此收的很坦然。
还未走到自家院门门口，林南音又见他们所在的巷子口有个老妪缩在那摆摊。
老妪一身旧色衣衫，一只眼睛瞳孔泛白，应该是瞎了。她头发倒是整齐地梳着，整个人沉默地缩成一团。
林南音本想回家，但或许是刚接受了邻里的善意，又或者是因为老妪的眼睛和那人一样看不见，她微微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脚步微微换了方向，朝着老妪走去。
她有钱，随便洒点就能让一家人活得不错，所以她想去照顾照顾那老妪的生意。
不过当她刚走到老妪的摊位前蹲下时，她甚至还没开口，就听老妪道：“别发善心了，我这的东西你买不起。”
林南音：“？”

第416章
老妪
林南音本来只想扶个贫，结果刚蹲下就贴了个冷脸，自然也就不多管闲事。
她扫了下老妪的摊位，全是铍铜烂铁，有的已经腐朽，有的上面还有血迹残留，看的她心中打鼓，这是什么凶杀工具。
旁人摆摊卖的都是大家伙平日里用的东西，这老人明天不是那一挂的，林南音向来对麻烦敬而远之，遂转身就回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晏溪还在树下发呆。林南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在怀念从前风光的日子。
“喝酒不。”她走过去踢了踢他的椅子腿。
晏溪摆摆手，示意她别打扰他。
他不喝拉倒，林南音自己进厨房拿碗浅浅倒了一碗底，嚯，这酒还挺香。她用舌头小小沾了一点，没啥感觉，于是换成抿了一小口，结果这一小口直接宛如火焰从她嘴里点燃，一路从喉咙烧向胃底。
“嘶。”林南音感觉整个脖子都被这酒激的发热，等那烧灼感消失，她只觉痛快异常，“这刀割喉味不错。”她又继续抿了一口，然后一口接一口。
刀割喉没有后劲，因为它有劲会当场就发作。
等晏溪发现同屋檐下的合伙人醉的一塌糊涂时，他人已经被人从椅子上强行赶了下来。那喝醉的醉鬼大喇喇往他的椅子上一坐，“我倒要看看在这树下发呆是个什么感觉。”
晏溪嗅到了她身上的酒香，知道和没意识的人有理也说不通，他也不搭理她，将椅子让给她后，他转身往屋内走。
结果在路过厨房时，一股酒香让他鼻尖微动。
他不爱喝酒，除了能增加修行的灵酒会喝之外，平时滴酒不沾。但是眼下这酒香有点奇怪，总让他有种熟悉之感。可若深想这熟悉之感从何而来，他又想不起来。
拐进厨房，他循着香味摸到了剩下的酒瓶。里面还剩下一半，他低头喝了一口，那种如火灼烧的感觉……好像更熟悉了。
他从前应该在哪尝过这酒。
只是在哪呢，他忘了。
一边思索一边将酒放了回去，再出厨房，院子里的人也不知是走了还是已经安静睡了，没有动静。
还好没撒酒疯。
晏溪伸手掸了掸刚被醉鬼拽过的地方，从容入屋，过了会，他拿着一床被子往椅子上的人头上一蒙，也不管她盖没盖好闷不闷的慌，他就在旁边台阶上坐了下来。
翌日，林南音人醒时发现自己睡在海棠花树下，身上盖了一层海棠花，身下则是一层软被。
理智逐渐回笼，她记得她好像喝的有点多，然后就没然后了。
没想到她喝醉了还挺有情趣，裹了个被子到海棠花下眠。幸好这里治安不错，昨晚上她睡外面没出啥事，以后可不能再贪杯了，再喜欢都得适量。
在心里小小自我检讨了一下，林南音在院内看了看，发现没见到晏溪的影子，也就先去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便出门去吃朝食。
出门口，巷口拐角处，那个老妪还缩在那，摊位上还是之前摆的那些破铜烂铁。
这回林南音目不斜视从她身边路过，半个眼神都没给她。
等她吃饱喝足回来，拿着帮晏溪带的包子油条再从她那路过，她留意到老妪剩下的那只眼睛看了一眼她手里拎着的油纸包。
这是饿了？
林南音面无表情回了家。
她到家时，晏溪已经在树下坐着了。看他手撑着头，有点像是昨晚没睡好。
照例踢了踢椅子腿，林南音把手里东西往他怀里一塞，“吃的来了，吃饱了回去睡。”
晏溪没拒绝。
他现在体内没有灵力，必须要吃饭睡觉。
在晏溪安安静静吃着东西的时候，林南音闲的无聊，就同他说起巷子口那怪异的老妪，“……我一过去东西还没看呢，她就来一句我买不起。呵呵，我买不起，她知道我多有钱嘛就买不起。就算我买不起，我夫君肯定买得起。我夫君买不起，我夫君的师门肯定买得起。看不起谁呢。”
吃东西的晏溪没吭声。
林南音很不满，“完了，我夫君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哑巴。”
本来晏溪还没什么动静，结果林南音又接了一句：“我这样一个完美的人，怎么就便宜了他。”
晏溪：“……”
然后他将手里的包子往她面前一递，“你还是再吃点吧。”
意思是拿个包子堵嘴，别说话了。
最后林南音没吃这包子，但晏溪却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有些东西，的确是我们普通人有再多钱都买不起的。”
林南音微愕。
确实，像修士能用的灵器他们就买不起。
“你的意思是，那老太太是修士？”林南音本来还觉得那老太太可怜，现在只觉得幸好没去招惹。
“不一定。”晏溪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
“我们有必要去看吗？”林南音不是很乐意，“普通人碰到了修士没几个有好下场。一旦出事，被波及的就是我们。”
“无妨，看看而已。如果真不想接触，大不了搬家。”
“行。”
晏溪看不见又不认路，林南音就想牵着他的衣袖往外走，边走边吐槽：“我感觉我好像放牛娃，后面牵了头牛。”
“你放过牛？”
“我……”林南音突然失声。
她……放过吗？
不对，她一个千金小姐，牛都没见过，怎么放牛，放什么牛。
她确定自己绝没做过这样的事，可为什么刚才她的回答却迟疑了？
带着这点奇奇怪怪的怀疑，林南音很快就带着晏溪来到了那老妪的摊位前。
老妪这回没有一开口就说他们买不起的话，反而任由宴席摸索摊位上的东西。
到最后，晏溪将摊位上的东西都摸了个遍，却什么都没买，就起身要林南音一起回家。
林南音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片刻，终究是回到了家才问他：“那些东西是什么？”
其实从刚刚晏溪将每一样破铜烂铁都摸了一遍时，她就已经意识到那些摊位里摆的都不是普通东西。
晏溪也没瞒她，“灵武残片。”
可惜林南音不是很懂这个，“东西很好吗？”
“是非常好。”
“那你不买？”能担得起‘非常好’这个评价的，那必然不一般。
晏溪却是自嘲一笑，“我一个普通人，买了又用不了。更何况，那东西我不见得买得起。”
“你也买不起？”
“嗯。”这回晏溪学会了抢答，“我师门可能也买不起。”
“……”林南音想了想，这问题可能超出她的人生范围，她索性没再继续往下问。
普通人能担忧的事情很少，所以何必自寻烦恼。
“中午你打算吃什么？”
“红烧鱼。”
“行。晚点我让厨娘烧。”
两人很自然地转开了话题。
大概是因为知道那老妪不是个普通人，之后林南音出门都避着她那个摊位走，哪怕早点摊从那老妪面前走过会更快，她也都宁愿绕一圈。
如此过了七八天后，这天林南音再和往常一样绕圈走时，却在巷子的另外一处拐角处看到了那老妪和她的摊位。
林南音差点以为今天睡糊涂了没换方向，但她看周围的树和墙，心中十分确定是这老太太自己换了个位置摆摊。
还要避吗？
那还是要避的，毕竟从另外一处走会更快。
但等她往反方向走到巷子的另外一端时，真是见鬼了，她又看到了那老妪和她的摊位。
哪怕林南音再迟钝，这会儿也已经反应过来，她……好像被人家给缠上了。
在林南音脸色变得不太好时，那老妪已经看向她朝她道：“过来。”
形势比人强，林南音向来懂得识时务，她直接一溜小跑了过去，“老太太您找我有事？”
“这几天你在躲我？”老妪道。
“怎么可能，我就是最近长了点肉，想多走点路。”
“不是就好。”老妪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有些奇怪，“你怎么会没修为呢。”
“我没灵根，当然没修为。”林南音理所当然道。
老妪却不接这茬，“你请我吃顿早饭，这摊位上的东西随你挑一样。”
已经从晏溪那知道这摊位上东西的贵重，林南音哪敢要，“别了，我就一普通人，怀璧其罪我还是知道的。一顿早饭而已，我随便请。东西就免了，给我我也会直接扔了。”
这回倒轮到老妪面色变得古怪。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不要她手里的东西。
“你可知道我这些是什么东西？”
“知道啊。”
“知道你还拒绝。”
“那又如何，我只是个凡人。”林南音起身伸了个懒腰，“能吃饱穿暖衣食无忧就可，何必肖想自己不该想的东西。那都是麻烦。”

第417章
机会
最后林南音还是请了老妪这顿早饭。
两人一碟爆汤汁的大肉包，一碟辣萝卜丝包，外加两碗甜豆浆、四根蓬松酥香油条，就一起缩在巷子口角落，一边看太阳升起一边吃得喷香。
吃完林南音也没要老太太的东西，理由是这顿早点花不了几个钱，就当她日行一善。老太太若真不想欠她，日后遇到她有危险帮她一把就成。
在林南音看来，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手里拥有的东西再好再多，也没人活着重要。
哪知老太太听完，却是看向她慢悠悠道：“我宁愿你从我这摊位上随便挑一样东西。”
开玩笑，林南音怎么可能会将麻烦往身上引，“那这事咱就揭过，当没发生。”
“不行，我从不欠人情。”老太太比林南音想象中的倔。
林南音头痛，“你这是强买强卖。”
“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老太太用下巴指了指摊位上的东西，“快点挑，挑完就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别，我搬来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你摊位上少一样。”东西林南音没打算要，但凭着老太太的本事她还真拒绝不了，于是她随便选了个剑尖碎片，然后告辞离开。
离开后，她没急着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外面一比较僻静的河边，将那剑尖直接丢进了水里。
剑尖残片一入水，只留下一点碧波荡漾。
见麻烦脱手，林南音十分满意地回了家。
而与此同时，老太太原本少了一样物品的摊位上，突然灵光一闪，她前脚才送出去的剑尖残片这会儿又重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见状老太太眼角一抽，有被气笑。
想当年她的那些徒子徒孙，哪个不是眼巴巴的候着她的赏赐。就是她的遗物，为此打的你死我活遍地都是。
“不识货的小丫头片子。”嘴上这样说，老太太还是将那剑尖残片收了起来。
已经有主的，就不能再给第二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往从未有过无灵根的人进来。开始她还以为这是有人将自家的后辈塞了进来搏个机缘，但她发现这小丫头进来的却不是肉身，而是一道生魂。
先不提生魂，无灵根却能比肩有灵根的修士，那她必然是一位苦修之人。
对于勤奋的晚辈，老太太总是要高看一分的。若是心性也上乘的话，那她送那丫头一场大造化也无不可。
此时林南音还不知道那本该被丢进河里的剑尖碎片已经‘物归原主’，难得外出这么远的地方，她心情很好的在外面逛了逛，买了好几样零嘴点心和一摞话本，就这样慢慢踱回了家。
回到家，海棠树下没有晏溪的身影，屋内也没人，林南音正奇怪晏溪竟然也有出门的时候，结果她一进家门就看到中间的八仙桌上放着一枚熟悉的残片。
开始林南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拎着东西走近一看，发现竟然还真是她先前丢掉的东西。
不是，这玩意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原本的好心情随着林南音看到这些东西而消失，想了想，林南音决定先和晏溪通个气。
她之所以百般拒绝这东西，是因为怀璧其罪。这要被那些修行者知道她手里有这样昂贵的东西，不仅她倒霉，和她住一块的晏溪估计也会遭殃。
差不多半下午，晏溪才回来。
他身上有一丝淡淡的酒气，不像是他自己喝的，像是从别处沾染上的，还挺香。
小小闻了一口，林南音当即将他拉进屋。
晏溪少见她有这么紧张的时候，他有点想将自己的手腕从她收下扯回来，但这会儿她估计心里想着其他的事，不知道哪来的牛劲，他稍微动了动手腕压根扯不开，他只好作罢，任由她扯着自己进了屋。
“看看这个。”晏溪眼睛看不见，林南音就直接托起他的手，然后将剑尖残片往他手里一塞。
她动作很快，两人一触即离。
晏溪突然间手里被塞进一个熟悉的东西，他眉头微蹙，手指甲在残片上摩挲了一番，顿时记起了这是什么，“那老太太给你的？”
“不，是强送。”林南音纠正道。接着她将今天发生的事大致跟她说了一遍，特别是说到最后将东西丢进河里还能被送回来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吐槽：“东西我丢都丢了，老太太她就不能当作没发现吗？”
晏溪有些意外她会烦恼这个。
修仙界为了一点好处杀人夺宝的事屡见不鲜，她倒是半点都不贪心，知道这东西对自己没好处只会带来麻烦，就处理的这么干脆利落，“那位前辈估计是不想欠下人情。”
人情有时候比什么都贵重。
“可这从一开始也不是我自愿要这个人情的。”从头到尾，都是强买强卖。
现在纠结那些已经没有意义，“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你想如何处理？”
“实话告诉你，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想了好几个时辰。这玩意我用不上，我们林家估计也用不起。你看看你家需不需要，你家如果也兜不住的，那就问问你的师门。总而言之，一定要送走，这玩意放我身边，我就跟睡在金山上似的，成天提心吊胆。没必要。”
听她已经有了想法，晏溪便知道她只是需要他帮着把东西‘送’出去。
毕竟她是普通人，如果让她说出这剑尖来历，必然会引起一连串不必要的麻烦。
他则不同，这剑尖残片他可以对外说他无意中所得，之前一直珍藏，所以不为人所知。这理由完全说得过去。
“好。”知道她的性子，晏溪也不磨蹭，“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回师门一趟。”
“好好好。”见晏溪这么爽气，林南音对他好感直升，“那你一路小心，你回来我亲自下厨犒劳你，保证是你在外面吃不到的新奇菜式。”
成亲这么久，还从未见过林南音下厨的晏溪哪不知她的疲懒性子，能做出这样的承诺，看来对自己是真的感激。
摆摆手，晏溪准备出门，林南音则很贴心地为他开门。结果这门一开，她突然见到一个人站在他们家院子里。
这猝不及防的，林南音先被吓了一跳。
晏溪听到她的动静，当即侧耳：“怎么了？”
“是我。”院子里站着的人比林南音先一步开口道：“你们要将东西送出去，不如先听我把这玩意的作用说完再做决定？”
来人正是那摆摊的老妪。
林南音和晏溪顿时知道他们的‘密谋’已经全被知晓。
他们也没觉得尴尬，林南音更是道：“这东西再好，对我来说也是弊大于利。其实我更想将东西换给您，但您不愿意和我扯上人情。而今我送出去，也算皆大欢喜。”
“你考虑的有理。”老妪先是赞同，继而话锋一转，“倘若我说这东西能让你修炼呢？”
本眼神平静的林南音霍然抬眸，目光直盯那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太，“此话当真？”
“我何必作假。”老妪不屑道，“这东西不仅能让你修炼，也能让你这个俊俏的夫君丹田恢复。现在你们还要将东西送出去吗？”
原本要出门的两人谁都没再动。
见他们这样，老妪冷笑一声，再丢下了一个炸弹：“顺便提醒你们一声，七日之后，地魔将会越过猎魔战场。长生宗，马上要被灭了。”
这回轮到晏溪目光‘锁’定在老妪的身上，“前辈是从何处得来这消息？”
“我说的话没有不准的。”老妪道，“你们还是尽快想想这残片的机会给谁吧。”
“残片是她的，她自己用。”晏溪说着，再次同老妪道：“您手里其他的东西应该也有能让我丹田恢复的作用吧。要如何做，我才能从您手里得到机会。”
“你们的机会只有这一个，快点做决定吧。”
只有一次的机会。
林南音垂眸。
她不想让。
虽然老太太的话只有只言片语，但长生宗是周围所有凡人所依附的存在。七天后，地魔就要灭掉长生宗，修士都无法自保，普通人自然更甚，届时那必然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她和晏溪，她是普通人，晏溪却曾是天才。就利益而言，让晏溪恢复他们存活的概率会更大，可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命捏在别人的手中。
从前她没得选，不代表她不渴望。
现在机会到了眼前，她做不到大方让出去。
“想好了吗？”老妪适时出声道，“你们再不做决定，我就走了，这次会真的收回。”
没想到短短半天，风水轮流转。
心中已经做出决定，林南音不再忸怩，她目光坦荡地看向身侧的男人，“晏溪，抱歉。”
她要自己修炼。
晏溪却道：“你不要小瞧我。”
什么？
林南音不解。
“我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的东西就该是我的，所以你不必对我感到抱歉。”晏溪同林南音说完，便对老妪道：“时间紧凑，不如前辈现在就将这机会用了吧。晚些时候晚辈还要去送信。”
这回老妪终于正视他，“好。”
下一瞬，她同林南音一同消失在原地。
一刻钟后，林南音感受着体内流动的不知名力量，激动到指尖微微颤抖。
她终于也能修炼了！
老妪见她欢喜之色溢于言表，不由想当了当初自己初次纳灵入体时的场景，那时她也是这般激动难耐。
昔日的回忆让老妪忍不住对眼前这个小辈多了一句提醒：“不要死，死了就是真死了。”

第418章
想当七娘子
林南音觉得这老太太的话有点奇怪，什么叫‘死了就是真死了’，人命只有一条，谁不是死了就没了？
但老太太那暗含提醒的语气却又让林南音感觉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心中犹疑，最后仍是恭敬道谢：“多谢前辈提醒。”甭管她明不明白，先谢了再说。
老妪哪没看穿她的想法，却没再开口多说什么。
任由这丫头再聪明，也不会想到此刻她正处于一片幻境当中。
此幻境由进入其中的人所经所历自行拼凑演幻而成，入阵之人前尘尽忘，不知来由，也不知其中杀机四伏。
一旦在此幻境之中死亡，神魂便会作为祭品留在此幻境之中。神魂一消，肉身再强横也逃不过身死道消的下场。
虽然这丫头是生魂入内，但她也是为了仙灵之气而来。既然来了这里，那就相当于上了赌桌，结果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但愿她能活着离开吧。
老妪想着，拿起竹杖一瘸一拐地出了屋。
她一走，听到动静的晏溪当即问道：“如何？”
林南音知道他是在问自己有没有成功修炼，但她没啥经验，只能将自己的感受说给他听让他这个有经验的人来判断：“我感觉四肢百骸之中有一股热流在游走，每次那股热流从体内游走完一个周天，就会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我这算是成了吗？”
“应该是。”晏溪没急着肯定，“那位前辈有没有传授你功法口诀？”
“没有。”
“那我现在传授你一篇入门心法，你尝试运转之后看能不能让你体内的灵力变多。若是会变多，那就成了。”
林南音一听，连忙让他传授心法，“我要能成，以后我罩你。”
晏溪不想打击她。无灵根突然能修炼，从引气入体到进入练气阶段也还是有一段路要走，就算能练气，那也只是修行之路刚开个头，能不能自保都是个问题。
他赶时间，这些只能回头再跟她说。
让林南音盘腿坐下，传授完入门心法确定她能自行修炼之后，晏溪便迫不及待回了晏家。
他现在没有修为，这些消息只能靠家族传信给宗门。
虽然不知道那老太太究竟什么来头，可事关地魔，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晏家身为长生宗门下七大世家之一，尽管晏溪修为尽废，但出于对这位优秀后辈的了解，晏氏族中长辈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之人，在商讨了一番后，一致决定先不管真假，报上去再说，另外凡人区域这边也要尽快做出随时撤离的准备。
决定一出，整个晏家上下便动了起来。本来此事不好散播，因为晏溪额外叮嘱，晏家也将此事悄悄透露给了林家，让他们在不张扬的前提下尽快做准备。
晏家的动作很快，差不多到次日早晨，林南音所在的城池上空便传来一道如洪钟大吕般的敕令，敕令内容是勒令所有修士不准离开，一切听候长生宗调遣，否则杀无赦。
这道敕令在城池上空突然响起，下方的所有人，无论修士还是普通人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正沉浸在修炼当中的林南音也被这道声音惊醒，她一睁开眼就对上了晏溪那神色不太好的脸。
“你怎么这个表情？”
晏溪也不瞒她，“我让人将那位前辈的话告知了宗门。若宗门没有动静，那说明问题不大，可现在如此敕令，恐怕地魔之事八九不离十。而且，”他说着，语气多了一份晦涩，“宗门勒令所有修士不准离开，普通人却可以。”
林南音脸色微变，明白了他的意思。
半天前她还是个普通人，大难到来，她完全可以跟随其他凡人一同离开这里，躲去更安全的地方。
可现在她是修士，敕令之下，所有违背规则之人，杀无赦。
她若是老修士那还好，可她才刚引气入体，甚至连练气修士都算不上，更别说武技等之类保命的东西。她一无所有，却要和其他修士一同留下来面对地魔。
周围负责凡人撤离的长生宗弟子弟子已经挨家敲门通知前往城门集合的时间，十几艘飞舟出现停留在城池上空，飞舟巨大的阴影将林南音笼罩在内，在四周一片鸡飞狗跳中，林南音听到晏溪同她道：“抱歉。”
“你也不要小瞧我。”林南音强忍着恐惧道，“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哪怕重来，哪怕我知道这样的后果，我还是会选让我来修炼。”
这时他们院外传来一阵喊声，有人通知他们在两刻钟后前往东城门口，过时不候。
那声音很快离开，想来应该是去通知了其他人。
被这动静惊醒，林南音迅速调整情绪道：“东城门距离这里有点路，我送你过去。你顺便在路上告诉一下我要注意哪些东西，还有地魔究竟怎么回事，它们的弱点是什么，若是碰到了地魔该如何应对。”
她语速飞快，行事风火，不过片刻就进屋给晏溪收拾了个小包袱出来。
而在她拉着晏溪胳膊要送他走时，晏溪却反手制止了她，“我不走。”
“你不走？”林南音神色惊异地望向他，“为何？你不会这个时候还要和你的宗门生死共存亡吧。别开玩笑了。还是说你舍不得我这个妻子，要死也要跟我死一块？我跟你说，等我修为大成，我是要学七娘子的做派的。”
本不欲作任何解释的晏溪听到最后那句，没忍住道：“谁是七娘子？”
“哦，就是东街上开锦绣绸庄的老板娘，据说她养了好几房男宠。”
“……”
“我跟你说，我们现在仙凡殊途，你肯定没有我活得长。等你寿元尽了，我是不会为你守身如玉的。我会再找几个好看的郎君，所以你也没必要特意留下来跟我扭在一块。”
林南音话没说，晏溪已经用力将衣袖从她手中给扯了回来，语气也变得极为冷淡：“我留下来不是因为你，你不用自作多情。”
见他态度这么坚决，林南音意识到他应该是真的不打算离开，“你确定不走？”
这次晏溪直接拒绝同她说话，转身就往屋内走。
林南音神色不变，晏溪不走那肯定有他的打算。他不说，她自然也不会问。
其实就私心来说，晏溪不走，自己身边有个熟悉的人，她反而更安心一点。
两人一内一外无声对峙，任由外面风起云涌。
一直到两刻钟过去，外面由开始的嘈杂逐渐变为寂静，中间有好几位邻居来敲门，但最后因为无人应答他们以为林南音两人已经离开，也就匆匆离去，留下院内院外一片沉默。
时间已过，晏溪留了下来。
再之后的时间里，晏家和长生宗的人都上了门，晏溪仍没离开。林家也有人请林南音一起走，但林南音没敢。
因为自早上敕令下来后，就有修士想离开，结果全都炸成几团血雾。
有这等前车之鉴，已经无人再敢违背长生宗的命令。
林南音也不敢，哪怕她很想离开。
到中午，林南音肚子饿了。
原本请的厨娘走了，以后三餐只能她自己解决。家里还有余粮，她下了锅面条，装了两碗放到院中的桌子上，然后朝屋内喊了声：“吃饭了。”
不过会，晏溪走了出来，他先丢给了林南音一本小册子，然后才埋头吃面。
嘴里含着面条的林南音顾不得烫，当即将那小册子打开一看，却见上面内容写的全是有关地魔的内容。其中包括种类、各种优弱点、击杀后能换取的功勋值，以及地魔的骨头血液之类的价值等等等等。
这些都是她所急需的。
“谢了。”林南音语气极其自然道。
正在吃面的晏溪也从碗里抬起了头，同样语气平和：“嗯，别死太早，不然就当不了七娘子了。”
林南音噎了噎，“这你放心，贪财好色我数第一，就算是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我也会好好活着。”
晏溪没再说话，林南音飞快将碗里的面嗦完，便抓紧时间翻看起册子来。
五天后，城池已空，剩下的几乎全是修士以及一些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的凡人。
对于那些凡人林南音已无暇多管，因为她修为太低，被长生宗安排着进入他们宗门新入门弟子的队列。
她所属这一队一共十一个人，包含她在内的十个人都是练气修士，另外那个则是没有修为却主动请缨的晏溪。
他们这个小队修为不高，但也要奔赴猎魔战场。他们或许可以好运地不用冲在最前面，但只要进入魔地，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坐在将修士们送往猎魔战场的座雕上，因为座雕速度太快，周围寒风刮的林南音皮肉生疼。还未到最危险的地方，她却已经感受到了死亡正在周围徘徊。
“晏溪。”林南音下意识叫了声身侧人的名字。
然后她就得到了他的回答：“怎么，你要在这同我讨论七娘子的男宠们有多貌美？”
座雕上其他人闻言纷纷侧目。
林南音：“……”什么紧张、恐惧全都不翼而飞，她现在就想捂住晏溪的嘴。

第419章
我求长生
因为晏溪的打岔，林南音状态好了许多。
几万里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遥远，但坐在座雕上不过一天的功夫。
到达猎魔战场时，林南音还未落地就已经被视线所及之处的血红给刺的眼睛不太舒服。
太红了，整片大地似乎都是赤色的。可偏偏这般灼人的颜色却没有温度，甚至越靠近林南音就越觉得冷。
“用灵力护体。”耳边传来晏溪的提醒。
林南音连忙催动体内不多的灵力小心将自身包裹着，但因为她体内的灵力还是太过稀薄，她所能覆盖的地方有限，因此不到片刻的功夫，她已经忍不住牙齿打颤。
冷，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气让她手脚冰凉，好像只有心口被灵力护住的地方还有残余一丝热气。
就在这时，林南音感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她低头一看，是晏溪身上披着的绒毛大氅。
这大氅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被它一盖，那周围刺骨的寒意立马被隔绝在外。大氅大小有限，她这会儿只能和晏溪贴在一块。大概是她周身温度太低，身侧的热源在此刻突然将就变得明显起来。
两人说是已经成亲了一段时间，但除了成亲当晚，之后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距离，像这么亲近还是头一回。
晏溪身上的味道有点好闻，是她喜欢的清冽气息。
林南音想。
缓了片刻，林南音才终于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重新流动，手心也有了一丝温度。
“谢了。”她低声道谢。
“好点了吗？”晏溪问。
“嗯。”
随着林南音话音落下，晏溪就收回了盖在林南音身上的大氅，“你是修士，这刺骨之寒也是炼体之气。好了就继续适应。”
林南音：“……”
她当即再次调动体内的稀薄灵气。
等座雕落地猎魔战场时，林南音脸色不是很好看，太冷了，她已经宛如行尸走肉，脚底板踩在地上都没了知觉。她现在感觉哪怕有人把她脚指头给砍了，她都不会感到痛。
他们这些人一落地，就被人安排前往猎魔战场东南方向的落叶林驻守，任务是不允许任何一道地魔出现在落叶林，若有发现，能杀杀，不能杀立即传信。
“是！”
于是林南音一行人刚落地便又御剑前往落叶林。
林南音还没有到能御剑的修为，只能靠队友。
她和晏溪被带着去了落叶林后，天色月亮已经升起，但他们所在的地面却到处泛着一片诡异的红。
根据册子上写的内容，地魔柔弱无骨，没有具体形态，一般为赤色或无色。赤色稍微好对付些，若是无色那就比较难缠。
落叶林在战场后方，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可林南音等人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大家修为不高，不可能不眠不休，因此大家商议分成四组，轮流巡逻。
“晏师兄你觉得这样安排可妥当？”他们在商量好之后，有特地问了晏溪一声。
晏溪颔首，表示他们做主就好。
最后大家因为知道林南音和晏溪两人已经成亲，将他们分到了一组，并且休息的帐篷还给他们单独设了一个。
“那晏师兄你们就先休息，等天亮了再换你们巡逻。”这样安排的弟子是他们这个小队中修为最高的，如今修为练气七层，名叫齐不天。
“多谢。”一来就先让他们养精蓄锐，这无疑是优待。
齐不天却道：“这是应该的。晏师兄您可能已经忘记了，我姐姐当初就是您在猎魔战场上救下来的。不仅仅是我，还有猴子他师兄，十八师妹她师父，以前都曾受过您的恩惠。只这点回报，算不得什么，我们会竭力守护您和师嫂的安全的。”
齐不天说完就退了出去，帐篷中留下林南音和晏溪二人。
林南音看了晏溪一眼，见他还是那样淡漠的表情，她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倒头就睡。
她确实很累，如果睡不好明天就没精力应对一切状况。还好这帐篷内不冷，不然她估计第一晚就得被冻死。
林南音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但她的思绪却一直在乱飘。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察觉到身侧有人也跟着躺下后，熟悉的味道从边上传来，这才心神松弛，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林南音是被一种刺耳的鸣叫声给惊醒的。她下意识撩开帐篷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在撩开帐篷的瞬间恰好看到齐不天头颅被一道红色影子生生撕下的场面。
林南音瞳孔一缩，目眦欲裂。
昨晚上还好生说着会照护好她的人，现在就死在了她的眼前，而且还是被这样残忍的方式所杀。
林南音忍不住血气上涌，她想上前帮忙，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着滚出帐篷。在他们滚出的瞬间，一把流星锤已经重重砸进了帐篷里，竟然生生将帐篷以及帐篷周围的阵法被砸毁。
“别冲动。”耳边传来晏溪的声音。林南音也知道自己现在就算冲上去也无济于事，她只能死死地抓住晏溪的手臂，眼睛一直盯着那道红色影子。
好在落叶林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附近的三个修士前来。
那些修士修为比林南音这些人高，他们一出手，原本占上风的地魔很快就被制服。在那地魔被制服后，林南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晏溪，上手抄起刚砸毁帐篷的流星锤就冲到了那地魔面前狠狠抡锤一砸。
“噗嗤”一声闷响，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溅射在林南音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渐渐红了眼眶。
来的那三个修士见状，并没怪她，而是都叹了口气，“现在大批地魔出现在猎魔战场，你们去别的地方恐怕会更危险，不如就继续留在这吧。我们得先走了，你们自己保重。”
外面早就乱成一团，他们得尽快过去支援。
说完他们就迅速离开了落叶林，留下的人一看，他们这个十一人小队变成了八个。
难言的压抑在落叶林范围内蔓延，大家将同门的尸体收殓好后，晏溪做主让他们七个瓜分了那三个储物袋，他自己则在分解那具偷袭地魔的尸体。
周围不断传来的灵力波动让林南音等人根本无暇顾及伤心，他们在分完三个队友的储物袋后，便分了两组，一组继续巡逻，一组则留下来修炼，因此无人注意晏溪从那地魔尸体上挖出了一枚心脏。
地魔无形无影，心脏却是极致的纯黑。
林南音在发现这枚心脏时，时间已经进入下午。
猎魔战场上的太阳没有温度，无法修炼的晏溪已经重新将帐篷搭起来，还让人在周围开启了阵法。林南音修为低，受不住外面的刺骨阴寒，因此需要时不时回帐篷缓缓。
在她第五次回帐篷的时候，她看到了席地而坐的晏溪以及放在他面前的黑色心脏。
一看到那黑色心脏，她很微愕。
地魔的心脏有毒，而且是剧毒。
“你把这东西带回来做什么。”林南音问。
晏溪一如既往没有瞒她，“我就是为了此物而来。”
“为了这地魔心脏？”林南音不懂，“你那个册子上写这东西有剧毒，为何你没死？”
“地魔乃至寒之物，我是变异冰灵根，服用地魔心脏有机会修复灵根。”
林南音听后先是一喜，没想到晏溪还有这样的机会，但紧接着她便觉得不对，“若此法可行，那为何你之前不用？就算你不能在来猎魔战场，只要你想，应该有一堆人会将地魔心脏捧到你的面前吧。”
其实这疑惑一问出口，她就已经想到了答案。
为何之前不用？有可能不是不用，而是这个办法被禁用，不然哪怕是极其稀少的机会也不至于放弃，除非这个办法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那是什么样的后果会让所有人都抵制呢？
林南音目光落在了那枚黑色的心脏上。
地魔到底沾了个‘魔’字。
“会入魔。”晏溪给出了答案。
果然。
理智告诉林南音她该现在就将那地魔心脏给毁了，可是才眼睁睁看到同伴被撕开的她已经深知此处的危险，以及弱小的痛苦。
别说是晏溪，哪怕是她若知道服用地魔心脏能修炼，她也都会去尝试。
她没有立场阻止晏溪的尝试，因为换她她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是一定会入魔？”林南音听到自己问。
“不知道。”
“我若让你别吞，你会听吗？”她又问。
晏溪回答很干脆：“我求长生，无人能阻。”
他不单是要自保，更想重新修炼，在修行这条道上走得更远。
林南音懂了，“我不会强行让你放弃，但你若是入魔，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她说完，出了帐篷守在外面。
刺骨的寒气再次将林南音团团包围，她却是抓紧时间拿起刚分到的灵石开始修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她要变强，要活下去，要将来晏溪需要她拉一把的时候能对他伸出手，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如果，将来真有一天晏溪成为一个祸害，她也要能像今天说的这样，亲手杀了他。

第420章
人与魔
因为记挂着帐篷内的动静，在将心法运转一周天结束，林南音便侧耳倾听帐篷内动静。
还好，里面的人还活着，虽然他现在非常痛苦。
她没有去贸然打扰，而是继续将心法运转第二个周天。
直到林南音将心法运转三周天结束，帐篷内已经悄无声息。
晏溪呼吸还在，人却晕了过去。
林南音不由撩帘进去，将晕倒在地的人放好，然后开始给他渡送灵力。
她体内灵力有限，渡一会儿需歇上片刻才又能继续。许是她的灵力有了作用，原本紧蹙着眉头的晏溪似乎好受了一点，脸上的痛苦稍微缓解了一点。
不过这枚心脏下肚并没给晏溪带来什么好处，他的灵根仍旧没有修复，丹田仍旧处于破碎状态。
林南音不知道这地魔心脏是服用一回有效，还是要一直服用碰运气，她觉得晏溪以后怕是要吃不少这样的苦。
将人放好，意识到快到她巡逻的时间，林南音立即出了帐篷和小队里其他人轮换巡逻。
落叶林很安静，安静到都不需要林南音靠近，就能听到队友的争执声。
“……他们两个一个普通人，一个练气都不到，带着根本就是累赘！是，我知道他是晏师兄，我也不想丢下他，可我们有那个能耐带着他一起离开吗？”
“我只想活下去，这没有错。”
“你们要走那就走吧，我修为不高，也就不拖累你们了。”这个说话的人林南音知道，是那个被齐不天称呼为十三师妹的那个女孩子。
“我也留下来，如果我们都走了的话，晏师兄肯定会死的。”
角落里，林南音一直等到他们争执结束，这才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上前，询问是不是该轮到她巡逻了。
对于她的突然出现，站在那边的队友们大多表情不太自然。
他们按照和之前安排的一样轮流巡逻，等林南音巡逻结束，回到帐篷休息了一夜，到次日她睁开眼睛，落叶林就只剩下她和从昏迷中醒来的晏溪以及十三师妹和叫做猴子的弟子。
林南音没有问他们其他人都去了哪，她神色如常和他们商讨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没事的，”修为四人中最高的猴子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一个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只要我修为上来了，绝对能护得住你们。”
“什么办法？”林南音也有点想尝试。
但她看猴子，猴子却没说。再看十三师妹，她只是咬着唇角，表情很是挣扎。
看他们这样，林南音就知道了。
这估计和晏溪吃地魔心脏一样，不是什么好办法。不然不至于这么难以启齿。
“说说吧，万一我也用得上呢。”林南音道。
最后猴子却是从储物袋里拿了一瓶血液出来。
林南音知道，那里装的是地魔的血液。之前晏溪分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是通过她的手一一分发下去的。
她记得，晏溪给她的册子里写过，地魔血液是极好的炼丹药材，但前提是要祛除血液中的阴寒之气，并且一定要搭配慈悲花一起中和魔性。、
现在猴子是什么意思呢？
很快猴子就给了她答案。
“十三，如果我出事了，你直接杀了我。”说完他就将玉瓶的瓶塞一拔，仰脖将瓶中地魔的血液全部喝下。
地魔血液狂暴无比，在他喝下去不久，那些狂躁的灵力便让猴子全身经脉崩裂，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啊——”猴子勉力承受着这种痛苦，十三师妹却是一边落泪一边手持灵剑，防止他身上有意外发生。
两刻钟后，猴子体内躁动的灵力终于平息，他终于睁开了被血糊住的眼睛。而在他睁眼不久，他周围出现一道灵力漩涡，这是突破的气息。
原来那地魔血液竟然能有提升修为的效果。
林南音心中了然，她看着猴子清明的眼睛，再看十三师妹喜极而泣的表情，便知他这次应该的赌对了，收获挺大。
“所以那地魔血液也能提升修为？”见猴子还有伤，林南音也就没打扰他以及正给他上药的十三师妹，而是回帐篷询问已经清醒的晏溪。
“魔物之所以令人垂涎，就是因为它们能迅速让人得到他想要的。”晏溪道，“那东西的确能迅速增加人的修为，但你别碰。”
“为何？”
“我服用地魔心脏是有可能成入魔，但你若服用地魔血液，是必定会被同化为地魔。”晏溪语气暗含警告，“不要本末倒置。”
“可是猴子已经服了。”林南音道，“他本来可以和其他人一起离开的，为了我们他选择了留下来。”
晏溪当即站了起来。
他摸索着去了帐篷外，林南音没有跟上去。
过了许久，晏溪回来了，他声音有些干涩，“他失温不算眼中，以后不再喝就不会有事。”
林南音却是苦笑一声，“你觉得这可能吗？”
在这样的地方，迅速提升实力就是一枚诱人的毒药。已经尝试过了一回，怎么可能会不再尝试第二回 。
和林南音所预料的差不多，猴子只安分了三天，在第四天的时候，落叶林里就又传来一阵灵力波动。短短几天时间，他从原来的练气六层突破至练气八层。
再之后，他来找林南音，希望她能将她手里的地魔血液给他。
“我可以用其他的东西跟你换。”猴子在同林南音说话的时候，林南音都感觉到了他呼吸里喷出的寒气。
晏溪说，一旦他体内温度全无，他就会彻底化为地魔。
“你不能再继续了。”林南音拒绝将地魔血液给他，“你会死的。”
“不继续才会死。”猴子扯了扯嘴角，他如今脸已经冷到僵硬，连笑都很勉强，“师嫂，我需要尽快筑基，不然我们谁都活不了。”
“但筑基只这一点地魔血液也不够。”此时晏溪突然出现，“你需要筑基血液是吧，我带你去找。”
猴子大感意外，“晏师兄……”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筑基成功之后不准再碰地魔血液，否则我就将林南音手里的血往十三嘴里灌进去。”
听到晏溪说到最后那句，猴子忙摆手，“这事和十三无关，我答应你就是。”
猴子对十三的重视出乎林南音的预料，他们三人谈妥，便由晏溪领着前往周围寻找地魔尸体。
晏溪没有修为，但他的五感依旧敏锐，他只需在风中嗅上一嗅，就能判断哪边有血腥味飘来。有他领着，林南音他们很快就避开周围打斗的地方找了三具地魔尸体。
地魔血液都归了猴子，林南音则悄悄收取了心脏。
晏溪不会当猴子和十三的面吞服心脏，他又没有储物袋，这事只能林南音帮他。
这三具地魔的学业让猴子很顺利突破至练气九层。
再之后，他们又寻找了四具地魔尸体，其中一具竟然是无色地魔。
无色地魔比赤色地魔的血液更强，将它们的血液全都吞服炼化完毕后，猴子竟然直接筑基。
在猴子筑基之后，晏溪就立即抓紧时间将剩下地魔心脏吞下。
可惜的是，哪怕是那枚无色地魔的心脏也还是没能让他修复灵根，反复从清醒与痛到晕厥之间来回折磨了将近一个月，他仍旧功亏一篑。
好在猴子很靠谱，已经筑基的他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这片落叶林。他一直遵守着约定，哪怕他极度渴望，也始终没再触碰地魔血液。
此时猴子的下半身已经化为无血的半透明，他的脸也是一层没有血色的惨白，一靠近他便能感到一股比周围还要刺骨的寒意。
但他没有彻底化为地魔，他还有意识。他会不眠不休在落叶林中巡逻，然后安静地坐在不会冻到十三的地方。
因为猴子的守护，落叶林暂时成为了一处安全地带。偶尔有不长眼的地魔摸索过来，他还能将之杀掉给晏溪加餐。
有猴子在前头顶着，林南音和十三抓住一切能修炼的时间修炼。终于，从林南音能感知到灵力到现在一共过去两个月的时间，她终于迈过引气入体阶段，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两个月才练气成功，已经知道十三他们都只花了几天时间就成功进入练气一层的林南音知道，她这个资质恐怕差得有些离谱。
意识到自己和其他人的差别巨大之后，说不感到挫败那不可能，但林南音更多的是担忧。
就这样的修炼速度，她真的能在猎魔战场这样的地方活下去吗？
她没想到的是，在她练气成功后没多久，突然外面传来好消息，说是那些地魔已经被赶回了地缝。
这一场长生宗与地魔之间的战事，长生宗赢了！
赢了等于战事结束，也就说她可以不用担心在随时丢命了！
喜悦充斥着林南音整个胸腔，为防止出变故，她让大家先别急着离开落叶林，她自己则好十三在附近观察，确定周围再无地魔的身影，只有人族的修士之后，她这才高兴地和十三带着晏溪和猴子一同离开了落叶林，准备去长生宗找人给猴子看看能不能救。
可就在他们四人离开落叶林见到前方有一群修士时，突然一柄剑从人群之中疾射而出。
那剑林南音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她的眼角余光就看到走在她右侧的人的头颅掉在了地上。
她的右侧，是……猴子。
身体猛然僵住，林南音蓦然想到了初来猎魔战场时齐不天头颅被撕下的场景。
这一幕何其相似，只是杀齐不天的是地魔，而杀猴子的却是自己人。

第421章
又见老太太
意识到猴子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那一刻，林南音没由来的感到一股愤怒与痛苦。
她痛恨那些自诩正义之士的无情，只因为对方行错一步，在手里未沾染一丝鲜血之前就先一步给人定下死罪。
没有人想入魔，如果不是走投无路。
猴子的头颅落地好一会儿后，十三师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青安师兄？”她的语气先是愣怔，继而大梦初醒般尖叫出声，“青安师兄！”
猴子姓裴，名青安，在师门行八。
十三师妹匆忙扶住猴子即将倒下的身体，但猴子身上止不住的血却迅速将她双手染透。
“为什么？”她不敢看猴子的伤口，只能颤着声音看向前方的人群，“为什么要杀他？”
前方人群很快走出个人，那人眉头微皱，大义凛然道：“他已经是一半成魔，不杀难道要留着他祸害宗门？”
“他只是肉身如此，但理智还在！”十三师妹竭力压抑怒气据理力争道，“他不仅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修士，还庇护了我们。既然没有做出恶行，神智尚且清醒，那他就算不得魔！”
“可笑，”那人眉宇间闪过戾气，“这次我们有多少同门死在地魔手中？等他成魔说不定一切就都晚了！”
“但他现在还不是！”十三师妹终于崩溃，她朝那人恨道，“就算宗门惩罚弟子那也要拿出确切证据，他没有滥杀无辜你凭什么对他痛下杀手！”
被人当这么多同门的面质问，那出手的弟子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一个地魔而已。死都已经死了，你若想替他报仇，我随时奉陪。”
说完那弟子冷哼一声，直接御剑而去。
人群中其他人神色各有复杂，但终究还是那句‘死都已经死了’，他们就算觉得这位同门出手过于武断，此刻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得罪一个活人。
“唉。”那些长生宗弟子一个个飞走，恨极的十三师妹有心想追上去，却被晏溪用枪挡在了她的面前，强行将她拦了下来。
“晏师兄，”十三师妹扭头，“谁都能阻止我给青安师兄报仇，但你和师嫂不行。你们能活着都是因为青安师兄，你们欠他的。”
对于十三的指责，晏溪神色不变，“你若现在去把事情闹大，青安他可能就真要死了。”
十三师妹闻言眼睛当即瞪大，“什么意思？”
一直被某种说不出的情绪突然缠绕的林南音此时也看向了晏溪。
有救吗？
在周围所有修士都离开后，她们就见晏溪将地上猴子的头颅往断口处一放，奇异的是那些断痕之处竟然迅速愈合。而随着伤痕的愈合，原本还能瞧见是人形的猴子逐渐化为透明之色。
在他彻底化为透明之后，他动了。
有温度才是人，没有温度就会化为地魔。
原本的猴子还介于人与地魔之间，没想到被同门这一剑斩杀，反而让他彻底化为地魔。
地魔的弱点不在头和四肢，而是心脏。
所以身为人的猴子死了，彻底化魔的猴子随之诞生。
刚成地魔的猴子还比较虚弱，但他一活就立即对周围三个昔日的同伴亮出了爪牙，哪怕是十三师妹在旁边一直喊他的名字想让他留下剩余的神智都不行。
最后还是晏溪吩咐十三师妹，让她将缚灵绳拿了出来将猴子绑死，这才避免了他对他们下手。
“这不是长久之计。”晏溪道，“他已经彻底失去神智，且他的修为已经筑基。缚灵绳只能困住他一时，困不了他一世。”
“所以呢，我们要再杀他一次吗？”十三师妹道。
“十三，”察觉到十三的尖锐，林南音像是猜到什么一样看向晏溪，“晏溪不是多此一举的人。如果猴子的下场仍旧逃不了一个死，那他就不会拦下你让他苏醒。”
十三师妹还是不太明白。
最后还是晏溪道：“传闻中有一种灵草叫生魂草，能让人魂魄再生。猴子他现在是失去了意识，若能找到这生魂草，或许还有让他清醒的可能。”
这话让十三师妹精神一震，原本充血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神采，而林南音莫名多了一丝期待。
“生魂草长在哪里？”十三师妹迫不及待问。
“难说。”晏溪道，“宗门消息来源更广，我觉着我们分头去找比较好。你回宗门打探消息，让猴子跟着我们留在这里。”
不等十三开口，晏溪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放心，但我们已经别无选择。如果你真相救他，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可能是晏溪靠谱的形象令人太过深刻，十三师妹最终同意了他的建议。
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愿意想尽办法去尝试。
这是她欠猴子的。
三人将这事商量好，十三师妹没有立即动身。她留下来陪着猴子说了整整一夜的话，虽然面目狰狞的猴子只想一口吃了她。
次日，十三师妹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天际，林南音终于忍不住问晏溪：“你真不知道那生魂草在哪有？”
她很在意这个。
她希望猴子能变得正常。
“不知道。”晏溪道。
“那你是是从哪知道这个的？”
“我编的。”
编……
意识到所谓生魂草或许并不存在后，林南音好像明白晏溪为什么要编这些了。
如果不给十三一点希望，十三估计会当场和那个动手的人打起来。修仙界一旦结仇，那就是不死不休。
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最严重之前，晏溪让十三回到宗门，有宗门师长庇佑，十三至少比在这安全。
而且，有‘生魂草’那样一个希望吊着，十三有了目标，应该不会再不管不顾。至少，她会好好活着。
“原来并没有生魂草。”林南音难掩失望。
晏溪察觉到她语气奇怪，他仍旧实话实说，“是。我会一直将他带在身边，若我灵根修复，我会带他离开此处看有没有能让他恢复神智的办法。若我灵根恢复无望，我会在彻底掌控不了他之前先杀了他。十三已经回了宗门，你也离开吧。”
离开？
她怎么可能能心安理得选在这个时候离开。
“你一个普通人，还是个瞎子，你一个人留下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不止你欠猴子的，我也欠他的。”落叶林的两个月，没有猴子，她还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我没有灵根，修炼资质也不高，估计活也活不了太久。我留下来，若能让他活得更长一点，那也算是还了他这份人情。”
晏溪知道她的性格，她不走，他估计也说不动，于是当天两人便往猎魔战场深处出发，开始寻找新的地魔心脏。
猎魔战场的尸体很多，有地魔的，也有修士的。
修士的尸体大多都被焚烧，他们随身的储物袋和法衣灵器通通消失不见，轮不到林南音两人捡漏。而地魔的尸体，因为此地极寒，一些地魔的心脏都还保存着，至于地魔的血液等可以当作灵材用的东西则都被人取走，往往十具地魔尸体林南音才会搜集上一两滴地魔血液。
这些地魔血液她一取到就会小心翼翼地搜集进储物袋。
晏溪看不见，可他能嗅到血腥味。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却从未阻止。
猎魔战场地魔尸体太多，林南音看着晏溪一个一个的吃，有时候很担心他下一刻是不是就会变成第二个地魔，因此每次给他护法结束，她都会出些简单的问题考考晏溪，看他有没有变异。
说来也奇怪，将近六十枚地魔心脏晏溪吞完，他竟然半点不受影响，神智始终清醒。林南音去摸他，每次都是正常人的体温。
“你还真是心智坚定。”一开始林南音还担心他会走火入魔什么的，结果这一路下来，他始终半点异样都没。她原本还有点提起的心也就渐渐放回了肚子里，“你现在不能修炼，寿命应该和普通人差不多。要一直不能修炼的话，你会不会越来越老？”
“不会，我服用过驻颜丹。”
“驻颜丹啊，那丹药据说老贵了，我就没钱买。”林南音很遗憾，“你不会变老，但我会。希望你能早点恢复，至少让你看看我年轻的时候长啥样。”
晏溪微微侧目，许久才点头，“嗯。”
猎魔战场寒气逼人，可能是因为大战刚过，地魔退去地下，他们还算比较安全。偶尔他们碰到地魔，晏溪也能敏锐地察觉到，带着林南音提前避开。
日复一日，在晏溪吞下第一百枚心脏的那天，林南音再次遇到一位熟人。
那个巷子口摆摊的老太太。
老太太这会儿人在猎魔战场摆摊，她闭眼靠着一株火红色的树，方圆百里一个人都没，一看就是为他们而来。
在看到老太太的那一刻，林南音心情有些许复杂。
她命运的改变就是从碰到老太太开始，她也说不上如今是否变得更好亦或者变得更坏，不过再遇到总不是什么太坏的事。
老太太察觉到他们的到来，睁开剩下的那只眼睛看向了两人身后的地魔，道：“他已成魔，为何不杀了他？”
“他手中未沾无辜之血，或许在他犯下大错之前我们能救他呢。”林南音道。
老太太顿时了然，“原来你是为了此事而来。”
林南音不解，“什么。”
老太太却又道：“我知道哪里有灵物能救你想救的人，不过那地方你应该永远也到不了。”

第422章
闲话夜谈
林南音觉得老太太的话饱含深意，她想细究，却不知从哪开始琢磨，眼下她只能顺着老太太的话问道：“您说的灵物是什么？”
“一种能压制所有魔性的东西。”老太太也不卖关子，“只要你将那件灵物拿在手中，别说是成为地魔，你就是变成了魔头都能给你半路叫醒。”
这样的东西，说白了就是唤醒猴子的灵丹妙药。
“那灵物长在哪？”林南音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她是很感激猴子没错，也愿意想办法帮猴子恢复神智，但按道理来说，这份感激并不包括让自己为她下刀山火海不顾一切帮他，他们的情分还没到她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那一步。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询问老太太东西在哪的时候呼吸却忍不住压轻。
她好像很在乎这个答案。
“在地魔老巢。”
地魔还有老巢？
听到后这是林南音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但她转念一想，也是，传闻中地魔从地缝中爬出，那么多地魔杀不绝，它们在地下肯定有窝点。
怪不得老太太说她到不了。
地魔这东西有点凶残，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沾了‘魔’字的怪物都会有点癫，同等修为下的人族根本不敌地魔。只前段时间入侵的地魔就已经让长生宗倾巢而出才没被灭宗，那地魔老巢肯定会更危险。
连长生宗乃至整个修仙界都不敢进去的地方，她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小喽啰凭什么能接近那里？
“那看来是没戏了。”林南音叹道，心里不知怎么就却在设想要如何才能进入地魔老巢。
等她察觉到自己这样的想法时，她不禁在心里直笑自己不自量力，竟然这样的梦都敢做。
老太太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位置我给你指出来了，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
她今日突然出现，也不过是觉得这个后辈资质差的过于离谱。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还是练气一层，这样的根骨在外面得多逆天的运气才能有进入此地的资格。
人大概或许天生带有一丝反叛心。从前她见过不少好苗子，那一个个的不是变异灵根就是上等体质，她看多了都懒得瞧上一眼，哪怕他们就这样死了她也不觉得心疼。
偏偏就这个灵根一丝都没的让她一直记挂在心，想看她能走到哪里。
“多谢前辈指点。”得了人家的好处，该谢还是得谢。
谢完，林南音一看老太太摊位上的东西，竟然少了三样。其中一样在她手里，另外两样看来是‘卖’出去了。
“希望前辈生意兴隆。”林南音衷心道。
老太太不答话，林南音边上晏溪却是趁她们聊完，恭敬询问道：“前辈的东西如何售价？”
“无价，缘到了就会卖。”老太太实话实说道。
晏溪再问，“那晚辈缘分可到？”
老太太看向他，她对这个后辈印象还算不错，至少有修士风骨，比那些贼眉鼠眼成天惦记着别人储物袋里的东西强。
“你想我帮你修复灵根？”老太太哪不明白他的心思，她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别的内容，“我帮是能帮你，但代价你付不起。”
晏溪听她承认，便知这位前辈果然非寻常人，他心中略微激动，但语气仍旧保持平和：“什么代价？”
接着老太太私语了他一句，晏溪原本激动的情绪瞬间平复。
他朝老太太拱了拱手，“是晚辈唐突。”
言外之意，就是压根不考虑的意思。
老太太还是那德行，“我随意。行了，你们既然不买东西就别挡道了。”
听她赶人，林南音虽然好奇老太太提的条件，但还是先待着晏溪和猴子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三个走出很远后，她才问晏溪：“那位前辈说的代价是什么？”竟让他回绝的如此干脆。
晏溪没有瞒她，“她让我同她签下魂契。”
魂契通常是一主一仆，晏溪现在灵根受损，自然不可能当主人。
“这换我我也拒绝。”代价太大。
两人这一遭遇到老太太，实实在在的收获几乎没有，不过可能是一直想要做的事有了点微乎其微的渺茫希望，林南音情绪其实比之前好了很多。
有希望总是好的。
他们两人继续在猎魔战场上寻找着地魔心脏，偶尔林南音也会好奇地魔心脏的味道：“这玩意好吃吗？”
“不好吃。”
“什么味道？你给形容形容。”
“苦。”
“一个苦字就想打法我？”
晏溪遂想了想，“大概是一百个苦胆的汁合在一起熬成一滴的味道。”
林南音模拟了一下那口感，皱起了脸，从此不再对地魔心脏的味道感到好奇。
猎魔战场寒冷且枯燥，原先林南音还期待自己好运附身，侥幸捡到什么储物袋或者得到什么宝藏遗迹，从此一飞冲天等等。
可晏溪地魔心脏一个个加起来都快吃到了两百个，她的修为却还是练气一层。
时间一久，林南音的幻想逐渐被猎魔战场的寒风吹散，她每天按部就班修炼，炼体，唯一能解闷的事就是和晏溪聊天。
晏溪不是个多话的人，他很少主动开口，基本都是她去找话题。
没办法，谁让她耐不住寂寞，总觉得有人说话会有点活人气儿，不然她真的就要被这周围的寒气腌透，哪怕不喝地魔的血，也会成为冰冷的地魔。
“晏溪你还记得我们家院子里的海棠树吗？其实我一直都奇怪那树怎么不在当季还开花。”
“那株海棠已经生出灵智。”晏溪解答道。
“哦，所以你天天坐树下吸灵气都不告诉我是吧。吃独食，记一笔。”
晏溪：“……”
……
“这里真冷，多说话或许会暖和点。”
晏溪没回她。
……
“话说你灵根是变异冰灵根，为什么你身上还冒热气儿？”
“……大概因为我还活着。”
两人的对话七零八落，林南音也懒得动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不拘说什么，只要别那么安静就行。
这无尽血色的平原里，除了他们的对话声便只有风声。无形的孤独包裹着他们，也让他们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亲近了不少。
林南音自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鬼地方，心里也做好了发生一切的准备。
可等她碰到差点将她杀掉的地魔时，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准备死亡来临。哪怕她已经见过好几次死亡的场面，但一旦轮到自己面对那感觉又有不同。
“往左闪！”那日她正和往常一样走在猴子身边，耳边突然传来晏溪的呵声。她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去做。等她刚往左闪身时，她的脚下突然出现一道赤色身影，紧接着她感觉小腹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小腹已经被一只赤色的手从身后贯穿。
有地魔偷袭！
在猎魔战场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地魔，林南音心中一紧，顾不得伤口当即将自己的武器流星锤甩了出来。
那流星锤重百斤，是齐不天的武器。齐不天死了后，她就干脆继承了他的武器，一直带在身边。
林南音觉得自己反应不算慢，不过那地魔更加狡猾。她流星锤砸了个空，幸好旁边晏溪银枪已至，将地魔制在地上。他虽然没有灵力，但他的武技还在，银枪如练，那快到残影出现的枪法很快就压制住了那头地魔。
在晏溪的银枪一头扎进地魔的头颅时，林南音手中流星锤也跟着飞至地魔心口，下一刻，地魔心口凹了下去，那头地魔逐渐没了动静。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确定地魔死透，林南音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小腹的痛楚这才朝着她全身蔓延。
她忙拿出疗伤丹药，丹药效果很好，她服用后，身上的伤口当场愈合，但内里的伤还在，有点痛。
“你还好吗？”晏溪收枪问她。
“有点冷。”林南音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弱，咬牙说自己没事。
“先进帐篷。”
他们有随身携带的简易帐篷，平时休息都在帐篷里。那帐篷上有阵法，能抵御一部分寒意。
林南音将帐篷放好，人钻进去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她感觉今天格外冷，以往觉得温暖的帐篷处处漏风。
在她蜷缩着身体想休息，可刺骨的寒意让她连好好躺着都变成了奢侈。
晏溪过了片刻才进帐篷。
他进来侧耳倾听了会，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冷，他将一直披在身上的大氅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用力一裹，大氅将他们紧紧裹在一块。
有了大氅，这回林南音不冷了。温暖将她包裹，方才来不及仔细琢磨的死亡恐惧以及后怕这才后知后觉地笼罩在她心头。
就在刚刚，如果不是晏溪提醒，如果那地魔再往上一些，她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为了猎魔战场上新添的尸体。
怎么会不恐惧死亡呢。
但林南音不想让这抹情绪一直缠绕自己。她只是经历的少而已，以后次数多了，总会习惯的。
不去想死亡的阴影，同身侧的人聊天就成了最好的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周围还会有地魔潜伏吗？”林南音问。
“我刚才查了一圈，没有，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休息。”晏溪道。猎魔战场如今还有长生宗的弟子巡逻，地魔被驱逐回地下，他们今天算是倒霉。
得他这句话，林南音人稍微放松了点，“好险，刚差点就死了。我才二十不到，什么都没尝试过，就这样死了也太亏了。”
晏溪沉默了片刻，他本想劝她离开，但又知道她极有自己的主意，估计劝不动，于是顺着她的话道：“你想尝试什么？”
“那多着呢。什么御剑飞行、众生朝拜、琼浆玉露、天材地宝，话本子里写的，我都想尝试尝试。”林南音道。
“我还以为你会遗憾没能学七娘子招七个夫婿呢。”
“哦，这也算一件。”
聊天总是能令人感到轻松一些的，不需要说什么，只要有问有答就行。
既然提到了七娘子和她的夫婿们，林南音忍不住又多和晏溪聊了些她道听途说的有关七娘子的事，什么夫夫争风吃醋为此大打出手等等，说着说着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晏溪则一直在听，偶尔点评上几句，最后给出结论：“那位七娘子非寻常英杰。”
“那肯定，寻常人哪能令那些男人臣服，据说他们还轮了单双日和初一十五……”话没说完，林南音声音戛然而止。
好像同人说别人的房里事不太好，而且晏溪还是个男人。
男人。
原本身侧的温度突然就变得有点不容忽视起来，林南音躺在大氅里，她的胳膊紧紧贴着晏溪的。哪怕隔着布料，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气。
忍不住喉咙微动，林南音目光看着帐篷顶道：“晏溪，你好奇吗？”
“好奇什么？”晏溪话音刚落，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
他表情窘了一瞬，道：“男子元阳女子元阴对修行都很重要。”
“也不一定吧，传闻说修仙界也有双修功法。”林南音说着，转而又问晏溪，“等你灵根恢复了，你难道不打算找个双修道侣？”
“不打算。”晏溪想也没想就道。
“为什么？”
“我不需要。”
“哦。”林南音想了想，旋即了然，“也是，你资质那么好，就算双修也是别人采补你。”
真实情况自然不是这样，晏溪只是单纯不想多出不必要的羁绊来。他也没解释，这样的解释总会给人一种高傲的感觉。
林南音也没再问，反而是想起了她自己，“你说就我这资质，双修会不会修炼的更快一点？”
晏溪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聊到了这里，前面才问他会不会找双修道侣，现在又问她双修会不会快点。
这是在暗示她想与自己双修？
这想法一闪而过，晏溪虽然不讨厌林南音，但却也没想过与她双修。他正想该如何委婉拒绝此事，却又听林南音道：“如果双修更快修行，那我以后得找个好看的道侣才行。”

第423章
梦境
听完晏溪就感觉有一口气卡在了喉咙口，下不去又出不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松口气的，因为林南音似乎对他并没超过普通关系更多的想法，可一想到她在打别人主意，他反而感觉气更不太顺。
他知道，这只是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虽然林南音和他只是表面上的夫妻，但他们已经成亲，没有哪个丈夫会容忍妻子惦记别的男人。他是人，他也不例外。所以现在就和当初她提及那位七娘子的时候，他会不悦。
但他不会轻易被这样的情绪掌控。
“双修有特定功法，有时候还需要体质特殊。”晏溪竭力忽视心中那口不太顺畅的感觉，嘴里说着双修有关的事，“普通修士双修会有进益，但不会特别多，除非修炼邪功。事半功倍的话，则需要特殊的体质辅佐。至于想要修行一日千里，这几乎不太可能。”
尽管修炼多年，晏溪对双修之类的事也所知甚少。
等他将脑海里有关此类的所有事都说给林南音听后，左侧却迟迟没有回应。
他眼睛看不见，只能侧耳倾听。在听到身侧平稳的呼吸声时，他就知她已经睡去。
刚进帐篷的时候他就已经嗅到了她身上残余的血腥味，还有刚刚她开口说话时中气不足的声音都显示她很虚弱。
明明受了伤却支撑着不睡，看来今天的遭遇是真的吓到了她，所以才这么紧绷，急需和他聊些其他的事来弱化那些恐惧。
晏溪很能理解她此时的情绪，当初他何尝不是这么过来的。
就是因为不想死，所以才想走的更远。
帐篷外的风凛冽地刮着，晏溪始终留意着外围的一举一动。他和林南音两个人得有一个保持清醒。他眼睛看不到，其他的感知会更加敏锐，加上他多年对战地魔的经验，在此时也算够用。
在晏溪将注意力放在帐篷之外时，他没注意到他身侧已经睡着的人正不知不觉贴他贴得更近。
人是向往温暖的，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受到惊吓的寒冷之夜里。
晏溪一直到林南音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这才惊觉两人的姿势似乎过分亲密。
帐篷只有一个，之前林南音同他睡一块时，她很规矩，两人除了胳膊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接触，而现在林南音身体微侧，左手掌心向下无意识搭在了他的腰上。
晏溪觉得这样不妥，他伸手抓住林南音的手腕想帮她放回去，然而他刚把她的手拿起，她就已经重新挣脱放了回去，且还颇为叛逆地搂了搂他的腰。
“……”
因为动作的改变，某人的姿势也随之有些许变化。
晏溪左半边身体都陷入一片热源当中，这让他有些许不好意思。而就在他再次想将腰部的手拿开时，他突然身体一僵，表情瞬间失控。
林南音在摸他的腰！
她像是在把玩什么一般，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擦着他的腰肉。刹那间晏溪的所有感知全都集中在她的手指之下，呼吸也随之屏住。
不再迟疑，晏溪这回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之塞回了她的身侧，接着再将她的身体掰正，让她由侧躺变成仰躺。
将这些做完，晏溪听她呼吸依旧平稳，便知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她不是故意的，他也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愿……他灵根尽快恢复吧，他若恢复了，他们应该就不至于挤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了。
在晏溪思绪纷杂时，林南音正在做梦。
她梦到她得到好运地得到一处遗迹，靠着那处遗迹她修为一日千里成为修仙界第一人，之后便一路将地魔切瓜砍菜，直捣地魔老巢。
地魔老巢的中心处长着一株黄金一般的果树，树上只有一枚桃子模样的果实。她将之摘下后，那果子不似寻常果子那么冰凉，反而有着淡淡的温度，宛如一块暖玉。
此宝贝一入手，她忍不住反复揉捏赏玩，只觉爱不释手。
那宝贝被她玩着玩着，突然就在她手心裂开，接着无数道金光迸发，里面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
她还没琢磨出这桃子咋就变成了人时，周围属下顿时排山倒海般跪下恭贺道：“贺喜魔王终得道侣。”
道侣？
下一刻林南音不知怎么就醒了，她睁开眼，梦境从她脑海中迅速消退，她记得从仙果里崩出来个道侣，只可惜她都没看清她那‘道侣’的脸，只记得他的腰很劲瘦。
也不知道脸长的如何。
任由思绪飞了片刻，林南音的意识逐渐清明。她正准备起来，却瞥见身侧晏溪的侧脸。
从她这角度去看，他的鼻梁高挺，下颌线轮廓分明，哦，还有他的喉结，总会不由自主吸引她的视线，让人想咬。
当初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喉结很好看，现在看还是好看。
她也是个俗人，会‘食色性也’。
只可惜，这人一心向道，而她也没有强拉人下水的念头，不然高低得尝尝是个什么味。
起身，离开，外出巡逻。
在林南音离开帐篷后，原本躺着的晏溪微微吐了口气。
眼睛瞎了后，其他感官过于灵敏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就比如刚才林南音的打量，哪怕他看不见，也能察觉到她那落在自己身上一寸一寸打量的视线。
他不惧任何目光，但刚才他愣是感觉自己被看到皮肤隐隐发烫。
或许他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劝林南音离开。
心中主意已定，晏溪也跟着起了床。
不过他的‘劝说’还没机会说出口，就被其他事给暂时吸引走了注意力。
在经过昨天对战地魔之后，林南音觉得自己不适合流星锤这种武器，尽管这武器是灵器，但她感觉还是太沉，难以控制，她觉得自己或许更适合轻便灵巧的武器，比如剑、锏或者鞭子之类的东西。
武器这东西要的就是适合自己。
晏溪也赞同她的看法。
可惜，猎魔战场死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柄好剑留下，留下的也都是一些残缺的铍铜烂铁。
在他们一路搜搜寻寻差不多走了三天，他们突然碰到四个长生宗的弟子。
这些弟子是留在猎魔战场巡逻的，个个修为不俗。
林南音不认识他们，他们却都认识晏溪，个个上前来抱拳道：“晏师兄！”
晏溪一听声音便知道他们是谁，“落尘？”
“是我。”四人里为首的修士见到他们很是惊喜，“晏师兄你怎么也在这？”
林南音当即警觉。
吞服地魔心脏这种事肯定不能让外人知道。
于是她替晏溪回答道：“他是陪我留下来搜集地魔血液的。”
这回那四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其实他们刚在看到他们时，就已经大概对这小女修的身份有所才想，“阁下是师嫂？”
“嗯。”林南音大方承认。
“可我记得你不是没灵根吗？”四人里另外一人道。
“她比较特殊，”此时晏溪开口，林南音无灵根却能修炼也得当作秘密来保守，“灵根接近于无，同我成亲之后才被发现。”
“原来如此。”大家虽然惊奇，却没再多询问。
两拨人难得再见，他们热情地招待了晏溪和林南音一番。且在得知林南音在找一把剑时，四人里为首的闵落尘恰好储物袋里有一柄三阶灵器紫月剑，他将之送给了林南音。
在没有修炼之前，林南音就知道修仙界物品好坏划分就有品阶，三阶灵器价格不便宜。她修为不高，有此灵器以后在遇到之前的那只地魔也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况且……
“多谢！”实在是想要，林南音也就没推辞，“以后闵道友若有事寻我，也请尽管吩咐。”
“好说好说。”闵落尘微笑道。
他们边上，正在喝温酒的晏溪听到他们对话，不知为何却想到了从前的一点旧事。
他拜入宗门之后，很少在人面露面，一心苦修。只是偶尔宗门有些庆典也需要他露面。
某一回他出关去见师父，被半路遇到的师妹调侃，说宗门里来了个姿容快要赶上他的师弟，“师兄你再不多经常出现，落尘师弟可就要取代你了，八师妹她们都很喜欢落尘师弟的脸呢。”
他当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再一想，落尘师弟那张俊逸的容貌会不会也得林南音的心呢？
她不是一直都想找个好看的道侣。
此时旁边林南音和闵落尘的聊天内容已经到了剑谱上。
闵落尘很热情地表示他也是剑修，可以教林南音他现在所学的剑法。
林南音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当即就要答应，结果她还没说出口，就被晏溪截了话头，“不必，我自己教。”
嗯哼？
林南音倒是不知晏溪还会剑法，而其他人则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道：“我记得落尘师兄现在修炼的剑谱好像还是当年晏师兄给的，那的确晏师兄亲自教就可以。”
“晏师兄只是最擅长枪，不代表其他的不会，如果晏师兄……”第二个人话说到一半就被人用东西塞住了嘴巴。
虽然后面内容没出来，但在场谁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晏师兄灵根没有受损丹田没有被废那该多好。
但那只是如果。
晏溪对此没有太大的表情，不过小聚结束，他在私下教授林南音剑法时，提醒她距离闵落尘远一点。
“道侣你不可以选他，”林南音还满头问号呢，就又听他道，“也不可以是长生宗的任何一个弟子。”
“？”林南音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不过……“我若要找道侣，这鸟地方就只有长生宗的弟子在巡逻，再排除长生宗弟子，那不是没人了？”

第424章
紫月剑
晏溪一想，好像确实如此，“那正好，你可以专心练剑。”
林南音：“……”
她也的确需要好好练剑，不过在这之前她需要做另外一件事。
“话说，我之前得到的那快剑尖能不能融入进这紫月剑当中？”当初她老人家让她能修炼是从剑尖残片之中抽出了一缕清气注入她的体内，之后那剑尖残片仍旧在她手中。
以前她对这些不懂，看不出这剑尖和普通武器有什么不同，可现在不同了，哪怕她见识还不多，也已经看出那剑尖残片比寻常灵器更加锋利，哪怕是她手中的三阶紫月剑都不及。
有这样的好东西在手，林南音自然不想浪费。
听她提这个，晏溪就想到了之前他上手摩擦那残片时的手感。他觉得不太容易，“可以试试。”
林南音也是这么想的。
那剑尖残片来历神秘，林南音也不打算让其他人知晓。因此在和晏溪同闵落尘他们道别之后，又走了三天，确定周围无人，这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尝试将那剑尖残片融炼进紫月剑中。
林南音本也就是想尝试，她修为才练气一层，想融炼三阶灵器估计会比较难。饶是她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她连续一个月炼化紫月剑，那紫月剑愣是半点改变都没。
至于剑尖残片的话则更离谱，紫月剑好歹温度还有点变化，那剑尖残片连热都没变热。
这剑尖残片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灵器碎片？
东西越好，林南音就越不想浪费。
她一番折腾没有效果，最后晏溪给她出了个主意——他让她将紫月剑收进体内用精血温养，再用精血结契，人剑合一试试。
林南音按照晏溪说的办法尝试完毕，这回紫月剑终于不再是一块硬邦邦地铁疙瘩，它能随着她的心意所变。
那块剑尖残片还是老样子，铁锤不烂，火烧不化。它不就紫月，紫月可以就它。最后紫月剑以一种半包围的形状强行将那块剑尖残片纳入剑中，远看它们是一柄完整的剑，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紫月剑的剑尖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缝。
将剑尖残片成功嵌入紫月剑中，林南音抬手挽了个剑花，灵器在手，她对在这块地方活下去的信心直接翻倍。
在林南音的设想中，三阶灵器在手，如果再次碰见地魔她应该能更快将之斩杀，甚至越级战斗也不是没可能。而真等她再遇到地魔时，她才发现她手里的紫月剑比她想象的还要锋利。
“死了？”林南音很诧异。
就在刚刚，她和晏溪又碰到一只偷袭的地魔。这只地魔和上次他们遇到的修为差不多，她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挥剑直取地魔心脏。
在挥剑的时候，林南音是没想到能一击必杀的。
可剑身挥出，那地魔就被一剑夺命，压根没给她出第二剑的机会。
在将那地魔杀了后，林南音还有些回不过身。
这就死了？
一直等到晏溪上前将那地魔的血液取出，她这才确定她刚真就一剑斩了个地魔。畵畵
林南音当然不会认为自己修为会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她资质摆在那里，练气一层再厉害也玩不出什么花来，唯一的改变就是她手里多了一把趁手的武器。
“这剑竟然这么厉害？”林南音拿起武器左右打量，却见紫月剑其他部位都还有血迹沾染，而剑尖处的血迹却诡异地融进剑尖内消失不见，等她上手去摸，哪还有半丝血渍。
这不太寻常的一幕林南音自然选择了询问晏溪，晏溪听完沉吟片刻道：“那剑尖残片应该不是寻常灵武碎片。”
林南音已经知道灵物是比普通灵器更为强横的武器，像晏溪手里的枪就是一把灵武。
“竟然这么厉害，那我以后得小心点争取别被人发现。”她实力不够，东西再好也护不住。
像晏溪的枪，别人不敢打主意是因为他的枪会枪断人亡，他现在若突然身死，长生宗必然会追究到底，毕竟他灵根出问题是因为宗门。她就不同了，她无根野萍，林家护不住她，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嗯，等回去我送你一套隐息符篆。”那东西能改变剑尖残片的外形和气息，有助于这东西不被人发现。
“成。”林南音也不同他客气，“我现在修为不高，只能多帮你找点地魔心脏给你补补。”
三言两语间，晏溪已经将那只地魔的血液全部取尽。至于地魔的心脏却因为林南音用力过猛，已经稀巴烂，吃是没法吃了。
“啧，”看着自己的杰作，林南音啧了一声，“以后我就划十字，这样应该不影响食用吧。”
“嗯。”晏溪自无不可。
因为手里有了一把很强的武器，林南音的生存能力再次变强。之后她和晏溪遇到地魔不再刻意避开，反而是晏溪有意想锻炼林南音，很多次都带着她迎地魔而上。
林南音修为练气一层，有紫月剑在，对战练气三层的地魔竟都轻轻松松，甚至碰到练气中期的地魔她也都不惧怕。至于再高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因为他们一直在猎魔战场边缘处徘徊，从未碰到过。
有紫月剑，死在林南音手中的地魔逐渐变多，同时她手里的地魔血液也越来越多。
这地魔血液价格不贵，但也能卖出点价格，林南音算了算，她现在已经积攒了两大瓶，回头换成灵石应该能卖个七八块下品灵石。
她有点美滋滋。
“就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猎魔战场距离长生宗几万里，练气修士来回要花不少时间，就这样回去不太划算。
晏溪知道她的意思，他道：“不用回去也能将这些地魔血液出手。”
“嗯？”
“这里有专门的行商。就是价格相对会低上三成。”地魔尸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货物，只要是货物那就有商机。一些不怕辛苦的商人会专门守在这里收售地魔尸体，赚取中间的差价。从前他手里的人没少贩卖那些地魔尸体。
林南音粗略的算了算，低个三成那肯定不划算，但如果将来回长生宗的时间折算进去的话，好像又差不多。
最后她决定去看看。
对猎魔战场了如指掌的晏溪便带着往那些商人常驻的方向走去，他们足足走了两个月，才在一处山涧之中碰到了那几个商人，而此时林南音手里的地魔血液也积累到了三瓶。
那些商人最主要收的就是地魔血液，再加上晏溪是老相识，因此林南音手里这三瓶货物卖了个还算不错的价格，到手整整十块灵石，外加一瓶辟谷丹。
一瓶辟谷丹不贵，一瓶一块灵石，里面二十枚丹药，一枚丹药能让人三月不吃饭，这正是林南音和晏溪所需要的。
灵石一到手，林南音便将之换成了一瓶能加速修炼的丹药。
靠着这瓶丹药，她终于从练气一层突破至练气二层。
修为的突破让林南音之前藏在心头的郁气彻底消散，只要人还有路走，那就甭管有多难，闷头往上爬就行。
突破到练气二层之后，林南音应对地魔也得心应手了些，于是她和晏溪两人往猎魔战场中间靠了靠。
往战场中间靠拢了一段距离，地魔的数量明显见涨。但此时林南音已不是当初被地魔刺穿小腹的她，紫月剑一出手，那些地魔完全能让她从容应对。
地魔数量的增多也意味着林南音收益的增多，之前那三瓶地魔血液花了她将近两年的时间，而现在小三个月她就已经凑够了五瓶。
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林南音不急着全部出手，她每隔三个月就去出售一些地魔血液，一次只卖三瓶，然后兑换成自己所需要的丹药。
果然，一次只十块灵石的收益并没让人注意她，而她有了丹药辅助修炼，修炼速度比之前终于快了不少。
修炼速度的加快让林南音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知道自己不比那些天之骄子，但就这样时时刻刻有进步那也不错。
积少成多，将来总有厚积薄发的时候，说不定她将来修为还能超过晏溪呢。
一想到自己的修为超过晏溪，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若真有那么一天，她……
突然，林南音神色警觉起来。
有地魔！
她现在正一个人前往商人山涧那边，一切得靠她自己小心。
跟晏溪这么久，她早就从他那里学到了一套辨别和察觉地魔的办法。
果然，在林南音刚察觉时，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地魔身影。
是一只练气四层的地魔。
有紫月剑在手，林南音倒是不怕。就在她挥剑将那只地魔斩杀时，却发现旁边竟然有一道身影和她同时出手。
两道剑气闪过，在林南音身后的地魔一分为三。
林南音心头一惊，她竟然没有发现旁边竟然还有别人，而且从对方出手来看，似乎修为并不弱。
念头闪过，林南音迅速同对方拉开距离。距离拉开后，她也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
那是个脸生的陌生人，看着年纪不大，人畜无害，但他此时的目光却落在了她手中的紫月剑上。

第425章
先下手为强
杀人夺宝的故事林南音没少听。从前她还是个凡人的时候，就老听说某某因为手里得了一件好东西，结果被人觊觎然后被灭满门。
正因为这样的故事听的多了，所以她一直都不想拥有与自己实力不相匹配的东西，不然下个成为故事中的人就会是她。
现在眼前这个陌生人的眼神就让她又想到了那些杀人夺宝的故事，林南音大拇指微微捏紧，表面上则尽量不动声色。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林南音先是道谢，接着报出晏溪的名字企图让对方知难而退，“阁下可是长生宗弟子？我是晏溪的道侣。阁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下十分感激，晏溪他就在不远处，阁下若不嫌弃，可否让我们俩请阁下小酌一番以示感谢？”
和晏溪在这待这么久，林南音知道大多数长生宗弟子都知道他。若眼前此人也是长生宗弟子的话，那必然也认识晏溪。有了一层认识的人的关系在，对方应该会更加忌惮一点。
在林南音说完后，对面那人略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脸色表情更加温和：“你竟然是晏师兄的道侣，失敬失敬，我的确是长生宗弟子。”
见对方承认身份，林南音本想松口气，可她瞥见他的目光仍有意无意地从她手中的剑上扫过，那口还未松的气顿时又被提了起来。
对方似乎还未打消杀人夺宝的念头！
“原来是同门。”林南音脸上继续带笑，心中警惕半分不减。
她感知不到对方修为的深浅，这说明对方修为比她要高，而且还高上不少。不过因为还未筑基，筑基修士对付刚才那只地魔完全不需要出剑，一个手指头就能摁死。
对方不是筑基修士，他若是一定要对她动手，她要如何反击才有效呢？
视线从对方的最为脆弱的脖子上不动声色滑过。
她如果要反击那就必须要一招致命，而且速度必须得快到对方来不及反抗。目前她唯一能够利用的就是剑尖残片。以剑尖残片的锋利，只要碰到他的脖子他就会死。
可是她能做到吗？
她现在才刚突破练气三层，对方修为远高于她，那反应、速度以及敏锐程度肯定也远比她强。
她要如何才能保证一旦出手就一击必杀？
脑海中迅速将所有的法子给过了一遍，林南音有些绝望的发现，若是对方非要出手，她似乎没有多的路可以选，只能束手就擒。
她不想死。
捏着剑柄的手指近乎变形，林南音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既然是同门，那不如一同去见见晏溪？他看到同门应该会很高兴。”
“好啊。”对方淡笑着朝林南音靠近了一步，然后状似无意道：“师嫂的剑不简单啊，竟然能让师嫂以练气前期的修为一剑斩杀练气中期的地魔。”
对方果然对她手里的剑感兴趣。
“这是闵落尘师弟赠予我的剑，名叫紫月。”林南音一边道一边将剑提起，“不过三阶灵器，这位师弟若是想要，回头我可以问问闵师弟那里是否还有。”
“三阶？”那人不是很信，“可否借师嫂的剑一观？三阶灵器我见过不少，倒是很少有见到这么锋利的。”
“这有何不可。”林南音爽快应着，便将手里的紫月剑往他手里一丢，但在剑尖擦过她手掌时，她悄悄将那剑尖取了下来。剑尖在落入她手里的瞬间，紫月剑和她心意相通也迅速将缺口补上。
三阶紫月剑虽贵，却不值得一个人为之拼命。但那剑尖残片却不同，这个她不能给外人看。
将自己的武器丢出去，从某种程度上来看也是示弱。若对方还在对她出手，那她只能鱼死网破。
悄悄从储物袋了取出一样东西，林南音借着咳嗽的机会将之送入嘴里，却没急着吞下。她的眼睛笑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另外一只手则已经将所有灵力汇入捏着剑尖残片的两指之上。
那人见她将剑直接丢了出来，大概看出了她的示弱，他微微撇嘴便仔细查看起紫月剑来。
在他将整个紫月剑全都细看了一遍后，最后蹙眉看向林南音道：“不对，刚才的剑尖不长这样。我要那枚剑尖。”
没想到这人竟然看出那剑尖残片不是紫月剑的一部分，林南音眉头微蹙，知道她大概率是躲不过去了。
那剑尖非凡，对方看到之后一定会想收入囊中。
她就算将那剑尖残片送给对方，对方也不一定会放过她。毕竟这种事，杀人灭口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换她她也会这么做。
将方才放入嘴里的东西吞下，林南音这才开口道：“阁下好眼力，那剑尖残片的确是我从别处得到的。我本来想将之融入紫月剑中，但不知为何那剑尖残片坚硬无比，我想尽了办法都不能将之融化。”
她慢慢地说着，对方越听脸上的兴味越浓，而她只觉四肢百脉正逐渐失去知觉，与此同时她丹田内的灵力却在迅速激增。
“快将那剑尖残片给我看看。你不认得，或许我认得。”
“好，那就请师弟帮我瞧瞧了。”林南音说完左手进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朝着对面丢去，那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林南音丢出的东西所吸引。
趁着对方防御出现破绽的刹那，林南音体内丹田中的灵力已经达到即将突破练气三层的巅峰。她不再犹豫，将所有灵力汇聚在双指之上将指间的剑尖残片往那人脖子处疾射而去。
倾尽她全部灵力的这一击，剑尖残片快到残影都不剩，十步远的距离不过是眨眼间。
在林南音动手的瞬间那弟子也察觉到了他的动手，他当即拿起长剑一挡，企图阻止这场偷袭。
然而剑尖残片锋利无比，那不过一指长的薄片直接切断他举起的剑，径自冲向了他的脖子。
“噗嗤”一声入肉的闷响声响起，那人的脖子没有和他手里的剑那样断开，却在片刻后出现一道血痕。接着那血痕越来越粗，最后化为一道血口瀑布潺潺往领口中流着血。
“你……”那人想说话，但最后却只能是瞳孔涣散着仰面倒在了殷红的地方。
见他倒下，林南音顾不得缓气，她将紫月剑摄入掌中一剑切下了他的头颅，确定他死的不能再死之后，这才有些虚脱地坐在了地上。
可供给她松口气的时间并不多，谁也不知道周围是否会有人路过看到这一切。她迅速将对方储物袋摘下，然后将尸体装入他的储物袋中，再清扫周围的血迹，这才拿着她的紫月剑和剑尖残片飞快离开了这里。
她本来是要去找那些商人的，可现在她根本不敢再去。
她怕被人看出她的异样。
她的异样会被人看出来吗？
尽管心中已经乱如麻团，林南音还是在竭力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办。
就在她念头纷杂之际，她突然看到了晏溪。
原来她不知不觉间走的是回来的路。
看着那个安静坐在赤色草地中央的人，她突然鼻头泛酸。
她可能永远都无法修为超过他了。
她站在这没动，晏溪却察觉到了她的到来。他侧身看向她，有些奇怪，“这次回来的这么快？”
“嗯。”见已经被发现，林南音也就朝着他走去。
结果在她靠近他三步内时，却又听他道：“你受伤了？”
知道他是嗅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林南音本想否认，最后还是改口道：“嗯，路上碰到了一头地魔，不小心受了点伤。”
晏溪却是眉头皱的更深，“那地魔的血也溅到了你身上？”
闻言林南音拿着剑的手一紧，然后她轻描淡写回道：“对。”
她知道晏溪对地魔的血很敏感，却没想到他竟然连她喝了地魔血都能察觉到。
刚才为保证能一击必杀，她只能服用地魔血液强行增加体内灵力。
那东西只喝一点点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她还是一个好好的活人。刚才她已经自查过了，她的身体除却冷的厉害，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只要她不露破绽，就不会有人知道。
晏溪似是信了她的话，他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林南音见状松了口气，拿出帐篷躺了进去。
地魔血液带来的后果很明显，之前她很难有进益的修为从这天开始突然加快，林南音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进入练气四层。
这速度快到让她恐慌，但同时她又有点沉湎于修为飞速上升的成就感当中。
原来当天才的感觉是这般。
真是令人上瘾。
有那么几回，林南音都想再喝一点地魔血液。反正多喝几口也不会丧失理智，只要她在承受不住前停下就行，就和当初的猴子一样。
只要她意识还在，无论身体变成什么样，她还算是个人。
但最后林南音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念头。
她不想变成异类。
虽然她现在已经变得有点奇怪。她总觉得自己很冷，会不由自主想靠近晏溪那个热源。以前她需要躺进大氅里才能感受到晏溪身上的热气，可现在她只需要靠近他一点，便会不由自主被他的温度所吸引。
她想去触摸他的皮肤，想让他把温度传给自己。
可她不能靠晏溪太近。
他那么聪明，会被发现的。

第426章
火薜荔
是夜，帐篷外寒风呼啸，原先她只要在外面待的时间过久就会有刺骨寒意袭来。现在那种外来侵袭式的寒冷她已经感觉不到，余下的只有从骨血里外溢的寒意。
她不想进帐篷，但不能不进。
好在之前她只除了腹部受伤那个和晏溪睡在过一件大氅中，其余的时候两人接触都不亲密，接下来她也只需和往常一样同他保持距离就好。
撩开帐篷帘子，林南音弯腰钻了进去。这会儿晏溪已经躺下，林南音没有坐在距离他最远的位置，那样太刻意，她神色自若地坐在她从前习惯坐的地方打坐修炼。
晏洗没有发现异常，他在休息。
这很好。
林南音背对这他，一直竭力忽视着身后的热源。
可她越是克制，那热源便如黑夜的火光将她缠绕的越紧，让她想回头，想再靠近一点。
晏溪应该是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平稳。趁着他睡着，她靠近一点应该没有关系。
脑海中的念头越积越烈，林南音已经无法再入定修炼。
只要再等两刻钟。
以前她都会在帐篷待上两刻钟再出门炼体，她只要按照以前的规律两刻钟后出去，离他离的远远的就好。
外面的风还在呼啸着吹，林南音始终背对着身后的人。
煎熬的两刻钟似乎终于过去，她像是即将解脱一般松了口气，她想悄悄离开帐篷，却起身时忍不住回首看了那躺在大氅中的人一眼。
帐篷里放的是照明用的夜明珠，珠光柔和，光下的人因为眼睛蒙着东西看不到表情，但他的手却放在大氅外面。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凸起，林南音能感觉到里面有温热的血液在流动。她甚至能想象的到，她的手若是覆盖上去，他皮肤上的温度会如何一点点将她的手捂热。
视线像是粘在那双手上一般，林南音知道她该离开了，可她的手却忍不住朝晏溪的手伸去。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时，她察觉到他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屏住。
他醒了？！
还是他压根没睡？
像是差点被抓包一般，林南音迅速收回了手。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利落起身往帐篷外走去，哪知一出帐篷突然见到有人朝她迎面走来。
她来不及拿剑，就分辨出来人是熟人。
闵落尘。
紫月剑曾经的主人。
心中警惕放下，林南音刚要开口，闵落尘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不同于晏溪身上如暖玉般没有攻击性的热度，闵落尘身上的热度宛如正熊熊燃烧的火炉，他一靠近，林南音就感觉整个身体靠进了一团篝火。
“师嫂你们没事吧。”闵落尘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口就询问她和晏溪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在这能有什么事。”林南音回道。
“那就好，我去看看师兄。”说话间，闵落尘已经钻进了帐篷。
闵落尘明显是有事要来，她若此时离开肯定很怪异。稍微迟疑了一下，林南音就跟着钻入了帐篷。
帐篷里晏溪已经听到动静，已经将大氅披好坐起。他们师兄弟两个相互寒暄着，随后跟进来的林南音只感觉帐篷里多了个人形火炉。
她开始只站在帐篷入口处听他们说话，可那不同忽视的火炉让她忍不住朝闵落尘靠近了一步。
年轻修士肉身中的血液沸腾到哪怕不用看到都能知道会有多滚烫鲜美，林南音喉咙微微吞咽，身体不由自主又朝闵落尘靠近了一步。
随着距离的缩短，那股热意变得更加明显。
她想、很想将眼前这人身上的温度夺过来。
“师嫂你们最近可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闵落尘突然转身询问林南音道。
林南音压下渴望，蹙眉道：“这鸟地方半年都难见一个人影，我都很就没看到其他人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我就知道。”闵落尘苦笑一声，“门内一个师弟被杀，宗门让我来找凶手。猎魔战场危机四伏，谁知道那师弟是不是地魔给杀了。我反正奉命来跑一趟，能查出来就查，查不出来也没办法。”
闵落尘的话让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他口中的‘师弟’就是她之前杀的那个人。
猎魔战场地魔那么多，一个修士死在了这里，的确不一定能查到她身上。
“那现在你可有线索？”她脸上多了一抹担忧。
“没有，我只能到处查查看还有没有什么痕迹，顺便提醒一下你们。”
“多谢师弟。”林南音脸上的担忧化成了感激，似乎为报答这本关心，她邀请道：“现在天已经黑了，外面又那么冷，你不如就在这休息休息？”
她本意其实不是想留人，而是希望闵落尘快点离开。
当初她把人杀了后，那人的储物袋还在她的手里，她担心会被他发现，而且这人眼下于她来说无异于一块肥肉，让她垂涎不止，她很难保证和他待久了自己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按道理来说，他有任务在身，得到她这个提醒，应该不会留下。
然而闵落尘却略微一思考，竟然答应了下来，“行。”
闵落尘的想法很简单，那人在他们长生宗的地盘连他们的弟子都杀，万一晏师兄夫妻俩碰到了可怎么办？他至少能保他们一夜平安，明日走的时候再在周围转转，将那威胁扫除。
林南音没想到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脸上的笑僵硬了一瞬便化为欢喜，“那太好了。”她语气里的喜色溢于言表，似乎真的很高兴他能留下来。
柔和的夜明珠光下，晏溪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闵落尘留下，林南音也就借口巡逻准备离他们远点，但闵落尘却道：“师嫂不必再出去了，夜风寒意刺骨，你本就一身寒气有寒毒入体之状，周身凉气逼人，再出去小心被寒毒入体得不偿失。”
林南音知道自己的异常会瞒不过闵落尘，毕竟他是修士。
好在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怀疑，只以为她是在寒风中待太久。
只是这样的话，她就不能强行要求去巡逻了，这样更容易让他起疑。
“那我就听师弟的。”她笑着应下道。
就在林南音和闵落尘一副关系相处的极为融洽时，晏溪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师弟，你要注意，这次死的人恐怕不同寻常。”
晏溪的话瞬间夺走了闵落尘的注意力，“师兄这话怎么说？”
“若只是普通宗门弟子，消息不会这么快被送到你这来。”长生宗弟子那么多，弟子外出游历死亡不少见，寻常弟子若是身死宗门内会有流程走，像这样直接以宗门之命让猎魔战场驻守的弟子抛下巡逻之职只为寻找凶手的，要么是那凶手极为重要，要么就是死的弟子极为重要，“你多留意吧，估计过不了多久宗门就要来人了。”
闵落尘对晏溪一直都很敬重，闻言神色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觉得无所谓。他仔细琢磨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真希望快点将那凶手找出来。”
站在他三步处的凶手脸上的笑逐渐淡去，最后彻底面无表情。
她杀了个惹不起的人是吗？
夜已深，闵落尘就在晏溪的旁边打坐。
林南音本和他以及晏溪三人呈三角之势在另外一边坐着，可当一切都变得安静时，闵落尘身上散发着的诱人的炽热气息让本来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的应对的林南音无视忽视他的存在。
她动了动，借着朝中间矮桌上拿东西的借口稍微靠近了一点闵落尘。
在靠近之后，她好像嗅到了隐藏在他炽热温度下的血肉香气，这让她的牙齿莫名变得有点痒，想咬开点什么。
于是她再次朝矮桌上俯身，想更清晰地嗅一嗅那香气的滋味，不过这回她刚有动作，手却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灼热的温度从手腕上传来，林南音猛地睁大了眼睛。她缓缓看向抓着她手的人，对上的是晏溪的脸。
晏溪眼睛被蒙着，所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的手应该很冰吧。
他发现了吗？
被晏溪这么一打岔，林南音那边想靠近闵落尘的念头瞬间粉碎，满脑子的念头已经变成了被发现异常后如何离开。
“我要喝水。”晏溪手还抓着她，仿佛只是为了拜托她帮忙倒杯水才拉她的手一般。
林南音定定看了他几眼，缓缓从他手里抽回了手，“好。”
手腕上还残余的温度在迅速消散，林南音眼底深处情绪翻涌，但最后她还是稳稳倒了杯水，将之递给晏溪。
晏溪只伸手接水，没有借机触摸她试探她。
这是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还是他认同了闵落尘所说的寒毒入体这个缘由？
晏溪喝完水，突然将正在修炼的闵落尘叫醒，道：“师弟，我想了想，你今晚还是继续去查一查凶手比较好。”
“啊？”闵落尘懵。
“宗门若是来人你却半点线索都没，这于你不利。”
最后本来要在这过夜的闵落尘只待了两刻钟就心事重重地走了，他走之前还被晏溪叫着留下了一株祛除寒毒的火薜荔。

第427章
是人是魔又如何
“你寒毒入体，将这火株火薜荔磨成粉末，一次用水泡一指甲盖喝下就能祛除寒毒。”晏溪将那株火薜荔交给林南音道，“往后你外出也不需要太久，最多半个时辰回来。”
他这是认为她中寒毒了？
也好。
林南音将那火薜荔接入手中。这株火焰流转的灵草一看就温度灼人，但林南音却一点感觉都没。
她按照晏溪说的那样将之磨成药粉，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取了一部分放入杯中服用。为了效果能更好一点，她甚至还多放了一倍。
火红的液体被她吞入腹中，预想中的灼热没有出现。她还是觉得血管里像是塞了冰块，冻得她感知都变得迟钝。
没用，这株灵草对她没用……
林南音很沮丧，此时晏溪已经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心不由跟着提了起来。
“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有点冷？”晏溪问她。
林南音顺着他的话回应道：“嗯。”
“这寒毒就是这样，多服用一段时日就行。”晏溪似乎并不奇怪她的手还是那么冷，“你的手比之前已经多了一丝热乎气，不要担心。”
真的？
林南音自己身上去碰，却半点感觉都没。特别是手腕上还有晏溪的手做对比，那就更明显。
“火薜荔也不能多吃，多出会有火毒。”晏溪又道，“火毒会让你体温异于常人，你若有不适随时告诉我。”
“好。”林南音嘴上这么应着，实际想的是，若她中了火毒，那身体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冷，会变成和正常人一样，不会再让人怀疑？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林南音每日都坚持服用火薜荔，而在她服用之后，晏溪都会捏着她的手腕试体温，防止她服用过量中下火毒。
一连七天过去，林南音自己是没什么感觉，她还是觉得身上没什么热乎气儿，但晏溪却很满意，还叫她再服用三次差不多就可以不用再服。
火薜荔竟然能掩盖自己体温过低的异样，这点让林南音很是惊喜，她打算下次去找商人的时候兑换一点火薜荔或者火薜荔制成的丹药，以后长期服用。
说到商人，林南音服用地魔血液之后除却修炼速度变化，还有另外一个不太显而易见的好处，那就是地魔不再主动攻击她。
像之前她靠近猴子，猴子都会对她龇牙咧嘴，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可自从她服用地魔血液后，猴子对她便再没了这种举动，甚至她走在他旁边他都无动于衷。
因为地魔似乎将她看成同类，她猎杀地魔就变得更加顺利。以前她走路上还会被地魔突然攻击，而现在基本都成了她去主动攻击人家。
她先下手为强，取地魔血液也就变得更快。
上次她本来要去找商人却没去成，她打算这次再去一次。
晏溪听后，道：“你带我一起。兑换完东西，我们就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一段时日。”
“休息？”林南音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晏溪服用地魔心脏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一点，她看的出来他很想修复灵根。突然要休息，难道是那些心脏终于让他感到不舒服了？
“你没事吧。”她问，“其实你没必要那么急的，我们还有时间。”
晏溪沉默了片刻，道：“嗯。我是有点不舒服，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修养修养。你陪我。”
找个安静的地方，林南音也想。
那储物袋里的尸体是个不定时炸弹，按照晏溪说的估计过不了多久长生宗就会来人，她也需要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避避风头。
“成，我陪你。”
两人心思各异，殊途同归。
既然说要去商人那，他们也就事不宜迟，带着猴子就出了发。
林南音是修士，她还不会御剑，但脚程比普通人快。为抓紧时间，这回是她背着晏溪牵着猴子一路往商人所在的山涧处疾驰而去。
他们一路不眠不休飞奔了七天才看到那些商人，晏溪道她灵力消耗太大，于是主动表示他去将那些地魔血液兑换成灵石丹药，让她在边上好好恢复灵力。
林南音也确实有点累，她挥手让晏溪自己过去，她则坐下来调息。
在她差不多快调息结束时，突然就看到远处又一群人朝着山涧的方向飞来。
那些人里有老有少，个个神色肃穆，其中闵落尘也在。
闵落尘看到她有些诧异，在那些人进了山涧之后，他则掉队过来找林南音打招呼，结果他一靠近林南音便皱起了眉头：“师嫂，你寒毒怎么还没除掉？”
寒毒未除。
林南音瞳孔微缩。
晏溪明明说她已经好了的，甚至他还担心她又中火毒让她不要再服用火薜荔，虽然她并没听他的话，一直在私下服用。
可现在闵落尘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却是她寒毒还未除。
为什么会觉得她寒毒未除？无非是她其实周身温度还是低到令人察觉。
所以晏溪在骗她。
他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也知道她并非中的寒毒。
他让自己待在外面，他去出售地魔血液是不是就是担心她被其他人瞧出异样？
那他说要找个无人的地方休息，是不是就是为了避开长生宗来的人？
瞬间种种猜测浮上心头，林南音嘴上已经回道：“我寒毒有点深，火薜荔不够，所以才来这想再换点。”
“原来如此。”闵落尘了然，“那你换完了吗？刚才那些人是宗门的前辈们，你要不要去见见。”
“不必了、”刚才那些人她光看气势就知道绝非寻常修为，她不往他们脸上凑说不定还能躲过去，这要往他们面前走，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刚才那些前辈们都是为了之前那个弟子来的？”
“嗯。”说到这事，闵落尘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事告诉你也没关系，原来之前死的那个弟子是我们副宗主唯一的儿子。师兄之前说的都对，这事恐怕难以善了。副宗主已经用秘术找到了那位师弟的身死之地，也知道他就是为人修所杀。我们过来就是想看那个凶手有没有将那位师弟的遗物往这出手过，找不到也没事，有那秘术在，找到凶手是迟早的事。”
被找到是迟早的事吗？
林南音心中顿时戾气涌现。
她不想杀人，也不是为了夺宝而杀人！若是那日那个人有一丝放过她的念头她都不会痛下杀手。
长生宗副宗主之子，她杀的人竟然有如此地位。
她本来还想和晏溪离开这里，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那这件事你们可得好好查，不然弄得人心惶惶，我不敢继续在这待下去。”她笑着道，“行了，那些前辈都在里面，你一直在外面待着不好，你快点进去吧，我在这等你师兄出来就行。”
闵落尘也确实记挂里面会不会有线索，“好，那我先过去，我们等下见。”
看着闵落尘进入山涧的背影，林南音突然喊住了他，“闵师弟，回头看到你师兄麻烦跟他说一声，他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闵落尘茫然扭头，“哈？”
林南音却是冲他挥了挥手，“我去外面等他。”
完后她就带着猴子往外走去。
一出山涧范围，林南音就不再犹豫，直接带着猴子以最快的速度往猎魔战场中心急奔。
她杀了长生宗副宗主之子，这里已经不再有她的容身之处。她要么直接离开长生宗所辖领地，要么只能进入长生宗不敢进入的地魔老巢。
前者范围太大，她估计还没跑出去就会被抓到。而后者可就近的多，她只要进入猎魔战场中心地带就可。
两者取更容易成功的，林南音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正好她一直对地魔老巢中心的那件宝贝念念不忘，地魔们既然已经将她认作同类，那她为何不进去看有没有机会将那东西弄到手？
一路不计较消耗地狂奔，等终于进入猎魔战场中心范围，林南音回首遥望，只见天地只剩一片灼目的赤红。
长生宗，她这辈子大概不会再回去了。
她家院子里的那株海棠，她大概也不会再看到它的花开。
人生境遇改变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林南音自嘲地笑了笑，却不后悔。
因为她也没她表现的那么甘于平凡，否则在之前她不会选择踏上修炼这条路。
晏溪求长生，她求的是随心所欲。
而随心所欲靠的是实力。
她若实力强大修为强横，今日又何至于此，她就算是当着那些人的面杀了那什么副宗主弟子他们又能把她怎么样！
她知道自己资质不行，按部就班筑基估计都难。成为半人半魔，或许就是她的机会。
在齐不天和猴子两人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就一直觉得人和魔没什么不同。人可以是魔，魔也可以是人。
她只要永远是林南音，那当人当魔又如何。
更何况，老巢深处还有让她恢复成正常人的东西。
心中主意已定，林南音将身后苍茫天地刻入脑海，然后带着猴子转身朝着地魔老巢走去，直至他们融入周围无数地魔之中，最后化为其中两道模糊的影子。

第428章
地魔
进入猎魔战场中心，林南音遇到的地魔就逐渐多了起来。
她发现绝大多数地魔都和猴子的状态一样，没有自我意识，只靠本能去杀戮和掠夺，但也有一小部分地魔拥有低级神智，而这些拥有神智的地魔修为相对比较高。
比如普通地魔是不会在意林南音和他们的模样不同的，它们在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之后就不会再给她眼神，但那些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地魔在看到她后会追杀她。
人在头回被追杀时，林南音再次吞服了地魔血液，暴涨的灵力和锋利的剑尖残片让她将那只地魔成功斩杀。
代价是，她的一根手指变成了透明。
手指变透明对林南音来说没有任何的不便，她依旧能看到那根手指的存在，只是看起来不太美观。
她讨厌追杀她的地魔，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嘛，为什么就非得动手。
好在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相对于普通的地魔血液来说，这只开启了神智的地魔它的体内竟然有一枚地魔精血。
地魔精血是比地魔血液更为精粹的灵物，它和普通血液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不需要用其他灵药祛除魔气就能直接当作灵药用。
一看到那枚精血，林南音立即选了个安全的地方将之吞入腹中。
精血一下肚，她顿时感觉体内爆发出一股庞大的灵力，那些灵力直往她四肢百骸中钻，很快她身上的皮肤就因为承受不住这大量的灵力而处处爆裂开来。
“啊——”林南音痛到倒地，她真想此时自己能晕过去，至少晕过去就不会再体验这种痛楚，可不知是她过去几年炼体太勤还是怎么，她没有晕过去，只能被迫清醒地记住这些被寸寸撕裂的痛苦，直到全身痛到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些痛苦终于消失时，林南音身下已汇聚出一滩血泊。
被鲜血浸透的衣衫穿在身上黏腻到很不舒服，她动了动，然后一点点从血泊中爬出。
最后她伸出变透明的那只手，然后笑了。
她喝下了地魔精血，肉身没有改变，虽然她感觉自己体内好像变得更冷，但她肉身没有地魔化。
这就够了。
她想当人，不想当一团影子一般的地魔。
刚才那翻痛苦她没有白吃，就在刚刚她已经跨过练气三层的门槛，直接进入练气四层。
只一滴地魔精血就能让她修为突破的如此之快，若她能得到更多的地魔精血，那是不是能弥补她资质上的不足？
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林南音勉力爬起身，她先是用清洁符将自己身上的血污祛了个干净，接着再将地上的血迹清楚干净，防止引来麻烦。
做完这些后，她就开始打坐回复灵力，顺便查验自己身体里有没有其他改变。
好在她体内灵力运转一周天下来，只除了身体变得更冷之外就没其他不好的改变。
猎魔之地阴寒刺骨，她肉身的变化反倒让她没那么同意寒毒入体。
既然已经发现了新的晋升途径，林南音也不再耽误。她在恢复灵力完毕后，开始小心翼翼地猎杀那些开始诞生神智的地魔。
日子在她追杀别的地魔和被别的地魔追杀中逐渐度过，凭着人的智慧，林南音在猎魔战场中心地带这一片还算如鱼得水。
运气好的时候，她一天能得两滴地魔精血，运气不好的时候，她也有差点就死在地魔手中的经历，最后能活下来全靠她更不怕死。
因为地魔精血的不断供应，林南音修为一路飞涨。
以她练气一层进入练气二层快两年的资质来看，她后面每进阶一回估计都要花个几年，可她来到猎魔中心不过半年，她的修为就已经进入了练气后期，现在直逼练气大圆满。
林南音的计划是，等到她筑基成功，她就将猴子从缚灵绳里放出来，然后也带着猴子一起修炼。
等等，猴子？
她为什么要叫这个她一直带着的地魔叫猴子？
某一日，林南音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地魔，她有点记不起来她为什么要把这只地魔带在身边了，而且还给这地魔取名叫猴子。
盯着那地魔盯了片刻，林南音始终想不起个所以然，她干脆不再想。
今日她要再往猎魔战场中心处再深入一点，因为周围已经没有地魔精血给她取了。
提升修为更加重要，至于其他的，忘了也就忘了。
再往内深处，林南音才发现原来在猎魔战场的正中心竟然有一道地缝。
那地缝绵延十里长，宛如孕妇被生生撕裂的肚皮，从裂口处往下探，下方是无尽的深渊。
看到这地缝，林南阳算是明白为什么长生宗始终灭不了地魔了。
地魔并不是外面的那些，真正难对付的估计就在这下面。
这下面应该会有更多的地魔精血吧。
林南音摩拳擦掌，但恍然间她又有些疑惑。
长生宗？那是什么地方？
她最近好像总会频繁地想起一些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和名字，可每次她想细想，却又觉得那些地方和名字宛若梦境一般逐渐变得遥远，最后不留半点痕迹。
想不起来那就不浪费时间，林南音带着猴子进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里的地魔的确更多，也更厉害。
林南音知道自己和那些地魔外形上的不同，所以她也不招摇，一进入地下就往偏僻的地方苟，除非遇到自己那种落单的自己能打得过的地魔，她这才会现身速战速决，叼起肉就走。
地窟之中阴暗潮湿寒冷，林南音很不喜欢。她喜欢太阳晒在身上时的温度，喜欢篝火燃烧时散发出的灼热，她喜欢光明与温暖，这地下的一切都让她极感不适。
她数次想回到地面，可地面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她只能忍受自己讨厌的一切，在地下步履维艰地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下的阴暗太过令人绝望，林南音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戾气在加重。
开始她还没察觉到这些改变，最多只以为自己心情不好，直到某一次她杀了一头地魔，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将那只地魔尸体给切成了一堆碎肉，暴虐得到发泄，她这人这才舒服了一些。
可等她情绪缓和过来，她看到地上不成形状的肉泥之后又觉得不该是这样。
她杀人除非是仇人，否则基本不会有施虐欲。可现在她竟然如此暴虐。
最关键的是，她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的反感，甚至没有多少心绪起伏。
随着她血液的变冷，她人好像都没了感情，只有逐日滋长的暴戾。
‘人’不是这样的，‘她’也不是这样的。
她是人，人就该彬彬有礼、收放自如。只有魔才会控制不住情绪，成为被情绪支配的蠢货。
强行将内心中的戾气压下，之后的林南音再遇到地魔永远都是给它们一击漂亮的十字剑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己要将那些地魔的心脏划成四瓣，但这样做她会感觉好受一点。
在将那些地魔杀了后，她会命令猴子将那些尸体丢到地缝外面。
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开心。
又五年后，林南音筑基成功。
因为资质问题，她筑基困难，需要更多的地魔精血。她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一遍又一遍的失败中终于筑基。
筑基之后实力的增强让她在地窟里的处境好了许多，一些拥有神智的地魔就算看到她也不会再和从前那样追杀她，而是掂量她的实力值不值得它们冒险。
她逐渐在地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力。
修为提升除却这点好处之外，林南音发现她手里的剑尖残片威力并不止她之前用的那些。可以说，因为她可注入的灵力增多，那块剑尖残片的锋利程度也随之成倍增长。
因为这块剑尖残片，她杀地魔杀得更快，同等修为的地魔几乎没人能从她手里活着。
在将猴子从缚灵绳中放出来后，林南音带着他开始往地窟更深处深入。
绝对的黑暗中，林南音手中的剑越挥越快，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少。
她从一开始对黑暗的抗拒与不适逐渐变化为喜爱，她喜欢暗黑，喜欢站在暗中给她的敌人出其不意，喜欢将自己真实的情绪都隐匿在暗处。
黑暗开始给予她安全感，不会有人知道下一刻她会突然从哪出现收割掉它们的性命。
成功筑基后，林南音就彻底陷入了血腥当中。她需要修为更高的地魔的精血，唯有杀戮才能让她修为更进一步。
为了达到目的，面对落单的地魔她会主动出击，面对成双入对的，她会各自离间让它们分道扬镳再一一收割它们的性命。
在一次又一次出手中，林南音的心越来越冷酷，同时她的威名在地窟中也逐渐传开。
越来越多的地魔知道地窟之中有一位人面修罗，那地魔拥有人族的一切特征，出手却极其狠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不给人还手的余地，而且据说那位还有一个喜欢将手下败将脑袋踩爆、心脏分尸的习惯。
在这以实力为尊的地下，林南音的狠与横不仅没让其他地魔孤立她，反而一大群地魔逐渐成为她忠实的拥趸。
在林南音顺利结晶后，她已经成为地窟中一位有名有姓的魔主。也因为她实力的提升，她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传闻中地魔老巢能压制所有魔性的宝贝。

第429章
瞎子
那宝贝长在一株黄金巨树上。黄金巨树树高千丈，通体金灿，在黑暗中折射着缕缕毫光，而一切的光芒源头又来源于巨树枝头的一截小巧骨头。
林南音虽然隔得老远，但她的修为足以让她看清楚那骨头是个什么东西。
人骨。
更确切地说是一枚人的指骨。
和普通人骨的颜色不同，那骨头呈牙白，透着玉质的胶感。四周黄金树叶再如何闪烁，却没半片叶子能抢夺它的光芒。
就是那样东西了。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林南音，老太太说的所谓灵物应该就是这枚指骨。她只要将这枚指骨拿到手，就能救想救的人，包括她自己。
目光贪婪地将那株黄金巨树从头看到了个底，最后林南音还是克制地收回了视线。黄金巨树下蛰伏着一只她暂时无法抵抗的存在，她不能暴露她的贪念，这样会触怒它。
也不知道长生宗的人能不能杀了它。
目光从树下的那道淡金色影子上掠过，林南音觉得若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那也挺不错。她如今已经知道，外面的长生宗早就对地魔虎视眈眈，而地魔也对人族修士垂涎欲滴，若两边能斗起来，她未必没有捡漏的机会。
只瞬间，林南音脑海中就闪过好几种加剧两边摩擦的念头，不过最后还是被她给压了下去。
她是人，人和魔的区别就在于不会刻意加害无辜之人。
虽然她觉得人族修士死不死死多少都和她无关，她也无所谓，可她既然要当人，那就得守住人的底线，否则她和地窟那里那些蠢货地魔就没什么区别了。
再次远远看了眼那挂在黄金巨树枝头的指骨，林南音暂时远离了巨树。
虽然林南音无意制造两族争端，不过人族修士却从未停止过对地窟的查探。
从前林南音修为低，一心只想生存，对这些了解的不多。现在她拥趸不少，一些从前她不知道的消息会被送到她的耳中，比如哪里有人族修士出没，哪位魔主又抓到了人族修士等等。
林南音无意参加这些争端，反正人族修士没有舞到她的面前，她也就全都当不知道。
至于那些人族修士被地魔杀或者被地魔囚禁，那也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她不会插手，也不会相帮。
因为林南音从不干涉无关自己的事，她在突破结晶之后在地窟中过得还算安逸，唯一让她觉得难受的一点就是她的修炼速度还是太慢。
总体来说，地魔的修炼速度其实还是挺快的。
毕竟这地方天天都会有新的地魔诞生，然后大鱼吃小鱼，它们天生就是地魔，无所谓入不入魔，吞噬别的同族不会给它们带来任何负面影响只会让它们增长修为，因此绝大多数地魔修为都突破的很快。
林南音若是也和它们一样毫无顾忌，她也能修为一日千里，将来某一天若不被其他地魔吃掉，迟早有一天她会登上王座成为地窟新的王。
问题就出在她不愿意这么无所顾忌。
什么都吃，什么都不忌讳，为了强大无所不用其极。这太野蛮。人和妖魔不同就不同在人能抑制兽性，而妖魔做不到。
她选择当人，那自然不能和妖魔一样行事。
只是，要如何才能让她的修行速度变得更快呢？
林南音知道自己资质有限，所以她也没想着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直接解决这个难题，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个难题竟然很快就有人把答案给送上了门。
那天算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她正在修炼，猴子就在她旁边给她护法。
就在她运功到中途时，猴子突然警惕地动了起来，她当即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就看到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族修士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
自从知道有人族修士会下地窟打探消息这事之后，林南音还从未碰到过地面上来的人族修士。现在她突然看到这两人，她下意识感觉这两人是个麻烦。
她想召回猴子不做理会，就和从前一样不听不闻不问，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在她重新闭上眼睛时，一些为人的准则却又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人会见死不救吗？
人不会。
她保这两人一命，会有麻烦吗？
会有一点，但问题不大。
在救人不会给自己带来太大的麻烦的情况下，人会出手相救吗？
会。
有傻一点的，哪怕知道有麻烦估计都还是会挺身而出。
她不傻，但她愿意按照人的行为准则办事。
于是，林南音重新睁开了眼睛，制止了动手的猴子。她仍没现身，只是吩咐了猴子另外一件事。
猴子很听她的话。
很快，猴子就幻化身形，用自己的身体包裹着他们往地窟入口处飞奔。
直到猴子的身影消失在林南音的视野范围内，她才重新闭眼修炼。
之后也有地魔找过来，想询问她有没有见过人族修士，头一次她直接不耐烦叫那些地魔滚蛋，到第二次第三次，则变成了来几个杀几个，直至最后无人再敢靠近她半分。
这样第一个小风波林南音是没看在眼里的。
修为到了结晶，别的地魔想对她动手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把自己搭进去，所以她表现的越强势，那些地魔反而会越畏惧。
至于那两个被猴子送出地窟的人族修士，她反正没在他们面前露面，他们出了地窟是生是死都和她无关，想来他们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事实也和林南音预料的一样，那两人族修士的风波很快平息，地窟重新恢复平静，她仍旧安静地修炼，与世无争。
就在林南音成日琢磨如何提升自己的资质时，猴子，她最放心也是最衷心的伙伴突然将一个人族修士带到了她的面前。
在看到这个人族修士的时候，林南音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是：是不是上次她让猴子救人给他留下了错误的指示，让他后来见到人族修士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保护？
无语凝噎地从猴子身上扫过，接着林南音的目光落在那人族修士身上。
人修和地魔最大的不同就是，人修所散发的温度不容忽视，不过她已不是当初的她了，这点暖度还烧不了她的理智。
和她上次遇到的那俩人族修士有点不太一样的是，面前这个人族修士竟然没有修为，至少她感觉不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甚至他眼睛还是瞎的，脸上蒙着一层布。
人修也是有点意思，这是知道地窟终年无光，所以派个最不需要光的瞎子下来送死？
“你是怎么来的？”林南音边问边打量，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地魔连个脸都没，弄得她竟然觉得这瞎子长得挺好看。可能正因为这份好看，让她对他的好奇心稍微多了一丝，话也多了一点。
瞎子微微侧耳，像是辨别她的方位，然后慢吞吞‘看’向她道：“被掳来的。”
哦，那怪不得一个没修为的普通人能进到这里。
那些地魔把人修当天材地宝一样食用，面前这个人族估计就是被它们看中的‘药’。
“不对，你都没修为，它们掳你来做什么。”有修为的人修才算的上的‘药’，没修为的普通人最多算是一块肉。
瞎子微微抿唇，好片刻才道：“我是变异冰灵根，它们不杀我，或许是想将我当成鼎炉与我双修。”
双修？
那些地魔竟然还有这脑子？
林南音当然知道双修是什么。像是被点醒一般，她眼中眸光闪烁，心中思考起此事对她的可行性来。
修炼资质这东西，想提升，除非得到天材地宝，但她不见得有那个运气。她又不愿意和地魔一样吞噬其他地魔最后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双修若能提升修为，她现在需要的就是增长实力，为何不试试这个没什么代价的法子？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制不住。
也不需要压住。这瞎子一点修为都没，她已经结晶，她想要做什么他根本无法拒绝。
不过，她林南音是人，既然是人，那就不能做强迫人的事。
“瞎子，”林南音食指轻轻摩擦着大拇指指腹，“听说人族当中，若被人救了，一般会有两种报答。一是来日再报，二是以身相许。现在我救了你，你当如何？”
瞎子背脊挺直如竹，并不为自己沦落到这般境地而流露出谄媚之姿，他声音如清风朗月，“若是魔，在下便来日再报；若是人，在下愿以身相许。问题是，阁下是魔，还是人？”
林南音笑了，当人这么久可算让她在这尝到了一丝甜头。
“我当然是人，你做了个很聪明的选择。”她满意地说着，伸手将眼前人脸上的白缎取下，“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地下无光，但修士能感知到一切。
当瞎子眼睛上的布被取下时，林南音才发现这人的眼睛并没像她想象中那样只剩俩窟窿，反而和正常人一样眼睛黑白分明。他瞳孔是淡淡的琉璃色，眼尾微微上挑，最绝的是他的眼睫毛和他的头发一样是银白色，宛如细雪落在眼睫上，清冷又动人。
啧。
林南音在心中暗赞了一声，开始怀疑掳这人来的地魔究竟是想将这人当鼎炉，还是单纯看中了他的姿色。
她的想法瞎子不知，半晌过去，他才抬眼道：“阁下对我这幅皮囊可还满意？”
那可不要太满意。
“双修真的能提升修为？”林南音重新回到重点。
瞎子喉结微微滚了滚，嗓音略微低沉了些，“不知道。”
“哦。”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事，林南音就干脆不想，“那我们先试试。要没用，我再放你回去。”
瞎子似是没想到她如此大胆直白，他脸上表情一僵，一抹稀薄的绯色爬上脖颈。
“不在这里。”最后，瞎子提出了他的要求。
林南音听完，一脸理所当然，“去我家。”

第430章
林南音是有的家的，只是比较特殊。那个家非高楼瓦舍，而是一顶灵器帐篷。平时不用的时候基本都被她收在储物袋中，用的时候只要注入灵力就能变为一人高的帐篷。
这顶帐篷她用得少，只有每次受伤的时候才会躲进里面舔舐伤口。帐篷里有一枚照明的夜明珠，她很喜欢那个会发光的小玩意，无尽漆黑之中，那点儿微光很多时候比灵丹妙药都更能治愈她。
瞎子一说不在这，她就想当了那个暖融的帐篷。
林南音不是小气的人，她不喜欢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地魔靠近自己，但对于浑身都散发着温度的人却愿意，特别是这个人长得还很符她的心意。
带着瞎子一路往安全僻静的地方走，直到进入自己的地盘后，林南音这才召出帐篷，布下阵法，然后拉着瞎子滚了进去。
帐篷里夜明珠的灯光柔和，在这样如月的光芒下，瞎子看上去比用感知所察觉到的更加好看。林南音只看了几眼，就越满意她做出的双修这个决定。
“你和人双修过吗？”林南音虚心请教道。
被她半压着的瞎子双手撑在身后，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他脸微微侧着，像是避开她的视线，“不曾。”
“哦。”既然都不会，那就慢慢试吧。
林南音往瞎子身上又爬了爬，两臂搭在他的肩上，将他虚抱在怀里。瞎子身上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她的身上，让她觉得很喜欢。
她太喜欢这种暖和的感觉了，地窟太冷，她被冻了好多好多年。
“你身上好暖。”瞎子最暖的地方在胸膛，她贴着他时都能听到他如擂的心跳，其次便是脖子，她脸埋进他肩窝时唇角偶尔擦到他的脖颈，只觉在触碰一片暖玉，最后便是他的耳朵了，那散发着惊人热度的耳垂都有点烫到了她，让她忍不住轻轻仰面轻轻咬住。
她刚咬，就感到身下的人身体紧绷，血色更是从耳朵弥漫到了脖颈处，一点点似乎要从他白皙的皮肤中透出来。
感觉到他脸色皮肤温度的升高，林南音忍不住被他红润的唇所吸引。她转移目标，将唇移到了他的脸上，接着一点点贴去了唇角。
可惜，他的唇不是很暖。她贴了贴，描了描他的唇线，觉得还是耳朵更灼人一点。然而就在她略微遗憾地退后从想从他的唇上离开时，瞎子却突然主动前倾，两人的唇重新贴在了一起。
林南音一愣，她下意识再退，这时却有一只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用力地按了回去，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嘴被撬开。眼前的人动作很生涩，却又急又用力，惊的她眼中愕然难以抑制。
竟然还能这样！
林南音感觉自己学到了，于是她当场回敬了回去。
不同于之前的贴贴碰碰，林南音开始觉得交吻也挺有意思的，而且吻着吻着，她感觉自己一直冰冷的身体也莫名多了一丝燥意。
再之后的事，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
……
“我们这算双修成了吗？”林南音觉得瞎子好烫，连带着她都感觉小腹也跟着在变热。
“嗯。”瞎子声音喑哑而克制，他在等她适应。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他照顾的对象此时更在意的是别的，“那为什么我修为还没增加？”
林南音甚至还运转了一下灵力，她可以确定她修为就是没涨。
“……因为我们这才刚开始。”瞎子语气多了丝咬牙切齿，他不再克制，一用力全挤了进去。
“！”林南音还没说出口的话顿时被顶回了肚子里。不同于之前的温情脉脉，眼下的粗暴让她觉得很难受，同时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从她的尾椎骨直达脑海深处，让她战栗到头皮发麻。
爱与欲。
原来这就是人的爱欲。
她果然还是个人。
意识到这点的林南音很高兴，她忍不住吻住了瞎子，瞎子在愣怔之后旋即给予她更热切地回应。
……
双修结束后，林南音修为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从瞎子身上流淌过来的精纯灵力几乎不需要她耗费时间炼化就能自然而然地融入她的丹田。
瞎子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很好的鼎炉。有他在，她的修炼速度至少能翻个倍。
“有没有暖和一点？”事后瞎子抓着她的手腕低声询问道。
有吗？
可能有吧，只是不明显。
知道瞎子是好心，林南音也不扫他兴，“好像是暖一点。”
瞎子果然高兴起来，虽然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的高兴，“等你血热起来了，你就好了。”
林南音倒是想，但她知道不太可能。
地魔和人是区别就在这身血肉，她虽然一直自诩是人，但她这肉身就是不折不扣的魔身。魔身变成人身，她从未听过。
“双修还挺有效果的。”她不想让瞎子失望，遂转移话题，“刚开始修为没涨我都在想完了，要换人了。”
瞎子的注意力却没被转移走，“你血会热起来的。”他揉捏着她的手腕道，“至于换人，换不了了。”
“为什么？”强行忽视因为前面那句话而带来的莫名心跳漏跳，林南音问后面那句道。
瞎子却反问她：“你为何要救我？”
“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林南音随口道。其实这人还真不是她想救的，明明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对。人不会见死不救。”瞎子认同道，“人除却这点之外，还有一点也很可敬，那便是‘忠贞’。你与我双修，若再换人，那便是始乱终弃。始乱终弃是会被唾弃的，这样的算不得人。你是人，对吧。”
“我当然是。”这点毋庸置疑。
瞎子笑了，语气温和:“我知道你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一直以当‘当一个人’为准则，瞎子这样一说，林南音竟然生出一个若再找其他人双修就有对不住他的羞愧感，虽然她从始至终就没想过再找别人。
行吧，既然要当一个人，那便好好当吧。
“左右也不能再换，那不如再继续？”林南音向来讲究实用性，这样一个鼎炉总不能光看着吧。
瞎子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又活蹦乱跳，他额头蹭了蹭她，“可。”
“可以不抬腿吗，腿好酸。”然后林南音就发现瞎子脸又红了。
……
有个人双修，林南音的修为赠快了不少。从前她花费几年十几年都不见得会提升的修为，现在每一天都在增长着。
在修为增长的同时，林南音却感觉她多的不仅仅是这些。
她的鼎炉是个话不多的人，但他会做很多事。
他会做暖锅，会带她窝在帐篷里吃的肚皮圆滚浑身被温暖包裹；他会做兔子灯，原先帐篷里的夜明珠就被他放进了兔灯里，每次她一回来看到那暖融融的光，就感觉那光照到了她的心里；他还博古通今，有时候他们事后睡不着，两人抵足而眠时，他就会同她讲地窟外面的各种趣事。
在地窟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林南音很喜欢他所讲述的热闹的凡人城池，她向往他说的世界，觉得一个人活着就该那样，周身处处充满温度。
有的时候林南音觉得老天待她挺好，在永远没有温度与光明的地窟之中，送来这么一个人陪伴着她。
虽然她一直不曾问他的名姓，虽然她觉得他的到来一切都太过巧合，虽然她并不信任他，但她还是很感谢能有这样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日子因为有人陪伴突然就过得飞快，渐渐的地窟之中其他地魔也都得知林南音身边有那么一个人族。地魔与人族是世仇，一些地魔不愿意人族玷污地窟，也有一些地魔垂涎瞎子的根骨，因此时常有麻烦会找上林南音。
林南音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换从前她能躲就躲，但知道那些地魔是冲着瞎子来的，她就不再躲避，直接和那些地魔硬刚。
反正在地窟从来都是实力为尊，那些地魔除非是把她杀了，否则别想动她的人分毫。
来找她麻烦的地魔有强有弱，有时候她看着回来一身是伤，实际能再宰两个地魔；有时候她看似毫发无损，实际内里一碰就溃，只能回到帐篷让瞎子帮她上药。
每当有这样的时候，瞎子都会抓着她的手不放，她时常从昏睡中醒来总能见到一只修长的手和她十指交握。
“别担心，我能活得很。”不能活的话，就护不住他了。
“嗯。”瞎子点头，手却不曾松开。
因为有瞎子陪伴，再加上林南音可能有点运气在身上，她受重伤的时候每次都伪装是很好，竟然不曾被地魔找上门来过。日积月累之下，她的修为和她的威望随着一路杀戮，越来越盛。
在林南音结丹的那一年，她顺利成为地窟之中的五大魔主之一。
也是这一年，地窟之外的人族修士突然开始进攻地窟。无数人修从裂缝中飞进，从前黢黑的地窟被各色灵光照亮，杀戮即将开始。

第431章
机会
林南音一直都知道，地魔和人族迟早都会有这么一碰。早先她还想过要不要做点什么加剧一下地魔和人族的摩擦，自己好从中得利，而现在人族真的来了，她只感觉心跳微微加速。
黄金巨树上的指骨一直都是她所觊觎的目标。
现在她所希望的混乱已经到来，她也想借机一搏。
只是她要搏命的话，那身边就不能有软肋。人族没来犯之前，地窟中的地魔就已经把瞎子当成她的软肋三翻四次来挑衅，人族比地魔要聪明的多，他们如果要对付自己恐怕也会对瞎子下手。
她得把瞎子送走。
地下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林南音也不太清楚瞎子来她身边来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已经习惯了瞎子的存在。
她喜欢他做的食物，虽然他手艺并不好，喜欢他安静地坐在兔灯下等她回来的模样，喜欢他发现她没受伤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松口气的模样，喜欢他拇指轻轻摩擦她手腕内侧软肉时的情动模样……
一想到要把瞎子送走，想到他们这次一别可能不会再遇见，林南音就觉得心里揪得有点难受。
但是她必须这么去做，不然瞎子会死。
人族修士是很古板的东西，他们若知道瞎子跟过一个地魔肯定不会留他性命。而她虽然自诩是人，但她知道在人族修士的眼中，她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魔。
她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她，但她不想让瞎子死。
瞎子已经够可怜了，明明有无数修士羡慕的灵根却灵根受损，无法修炼。安生活着，又被地魔掳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终日和阴寒作伴，完了还要给她当鼎炉。
一个人已经惨成了这样，没必要让他命也没了。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林南音再进帐篷看到那个坐在灯下的人时，心中蓦然一紧。
这可能将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往后余生大概都不会再见。
灯下的人还不知道她的情绪，他听到她回来的动静后，有些意外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人族修士杀进来了。”林南音没有隐瞒。
她觉得瞎子听到这消息应该会很高兴，毕竟他即将得到自由，然而她却只在瞎子的脸上看到一丝讶然后的凝重。
他的表情让林南音很意外，她故意道：“你不高兴？”
“为什么要高兴。”瞎子脸上毫无喜气。
“那些人族修士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人，然后将你解救出去，你很快得到自由。这是喜事。”林南音边说手边忍不住贴上了他脖颈处的皮肤，她能感受到那热度下有力的跳动。
她说完见瞎子还是皱眉，心里莫名有一丝愉悦，至少他表面看上去似乎并不迫切地想离开她。心里这样想，嘴上也就说了出来，“你看上去不太高兴，不会是不愿意离开我吧。”
瞎子人话不多，却很聪明，他当即抓住了重点，“你想我走？”
“不然呢，”林南音当然不想，但她没法在接下来的时候为旁人分神，“你没有修为，留下来也是拖我的后腿。关键时候我要为你分心的话，会死的。”
大概是后果的严重性震慑住了瞎子，瞎子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儿戏，人族和地魔迟早有决一死战的时候，在这样的争端当中无数人和地魔都会灰飞烟灭，而他们也不过是这巨大洪流中被推着往前的一员，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难言的静谧在两人之间环绕，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主的动，唇贴上了唇，再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前林南音总喜欢在那样的时候说些有的没的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往往每次都是瞎子实在受不了她的不专心俯身过来堵她的嘴，结束后他们会一起缩在瞎子的轻裘中小声聊天。
这次他们都很沉默，林南音很明显能感觉到瞎子比以往更用力。他一直在亲她，尤其是她那根变透明的手指被吻的最多。
若是平时，林南音肯定会察觉到这些细节上的不对，但现在她一心只想记住瞎子的温度，好让她以后不再有他的日子里能靠这些记忆熬过那些寂漫黑夜。
最后一次结束，林南音把猴子召了来。
“回去了就好好活着。你是人，必须忠贞，就算你孤独终老也不许再有别的人，听到没？”本来她是想让他回去将这里的一切都给忘了，回去后找个人族过日子。可这念头一起，她就发现她并没她想象的大度，甚至她只要一想到他将来和别的人举案齐眉做和她做一样的事，内心就极度恼火到恨不得想将他用笼子圈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连衣角都不愿意被人碰到，“我不是个大方的人。遇上我，算你倒霉吧。”
“听到了。”瞎子却是笑了一下，“那你也不可以和其他人双修，他们的灵根都没我好。”
“放心吧，长得不好看的我压根瞧不上。”
“那要别人长得比我好呢。”
“长得比你还好？”林南音啧了一声，“这得什么天仙在世。”
她说完发现瞎子还在等她的答案，她轻咳一声，道：“不会再有人比你更好看。”
所以不会再有人超过你。
瞎子似乎对这答案很满意，他伸手搓了搓她的唇瓣，道：“我从前是长生宗弟子，从我知事开始就知道我们与地魔不共戴天。我其实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几百年过去地魔一直杀之不尽。此次宗门会突然进入地窟我也很奇怪，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听到他的话，林南音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太平静，完全没有一点身为弱者的恐慌。
或者说，他终于不装了吗？
早在之前，林南音就觉得瞎子身上疑点重重。
瞎子没有修为，在地窟中却从不露怯。他明明是个很孱弱的普通人，但很多时候体力却好到她都难以招架。她多次被别的地魔打伤后回来，却从未见到过别的觊觎她的地魔杀上门来……
从前她很满意这个鼎炉，知道他对她无害，所以只防备不深究。而现在他这样说，反倒是一副将话摊开说的架势。
“什么机会？”林南音语气比他更平静。
“你一直等待的机会。”瞎子倾身亲了亲她的眉眼，“长生宗山门下有一处凡人城池，那城池中别的很普通，但有一株三百余年的海棠树开花很漂亮。等一切都结束后，你带我回去看看吧。”
等她能大摇大摆进长生宗山门领地，那她得多高的修为？
林南音不觉得能实现，嘴上却一如既往调戏他，“成，到时候别说看树了，就是想在树上都行。”
她这话成功让瞎子后续的话没了下文。
最后瞎子跟猴子走了。
林南音想到他最后脸上那种强忍着羞涩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旋即一股巨大的空荡将她包裹。
瞎子至走都没有主动告诉过她他的姓名，他们下次在人潮中相遇，说不定都不见得能认出彼此。
那些对未来美好的祈愿，不过是说说而已。
就这样吧，先活下来再说。
帐篷无人居住，林南音将之收进储物袋，然后飞身前往黄金巨树。
她得到了巨树下那位地魔之王的召唤。平时各大魔主怎么内斗都行，但这种时候他们若是不表现的‘忠心’一点，说不定那位地魔之王的刀会先一步砍在他们的头上。
实力不够的情况下，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触怒自己惹不起都存在。
来到黄金巨树下，树下的那位已经苏醒。它感受到了危机感，这会儿正号令所有地魔倾巢而动前去迎敌。
林南音领命之后当即召集自己麾下所有地魔前往地窟入口，至于她自己……则远远地跟在众地魔身后。
表忠心归表忠心，不代表她要给地魔卖命。
跟着宛如潮水的地魔来到地窟入口处，林南音朝人族修士那边瞧了一眼，在没看到某个人的身影时，她莫名松了口气。
她真不想瞎子突然出现在那些人修之中，两人剑拔弩张地对立。
虽然林南音本意是意思意思就行，她无意对人族修士下手，不过对面的人族修士却不愿意放过她。纵然她没有走到最前面，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有好几道杀意毕露的视线会从她身上扫过。
她没有杀过人，没有做过坏事，因为他们觉得她是魔，所以必须铲除。
林南音能理解他们的心态，换她她也会将对手除之后快，但作为被想杀掉的对象她很不悦，因此在有人族修士对她动手之后，她没有留手，招招直击要害，一剑挑翻。
“师嫂？”隐约中，她好像在人群中听到一声惊呼。
紧接着她看到一个模样不错的人族修士一脸愣怔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愕然惊讶。
什么师嫂？
林南音眉头一皱，一脚将那修士踹回了人群，留了他一命。
乱喊什么，她洁身自好。
然而她刚把人踹走，那修士就又缠了过来。
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林南音也就没杀他的心思。正好她需要一个远离此方战场的借口，于是她边和那修士交手边领着他有意无意往战场边缘靠。
在他们刚到战场边缘没多久，林南音就感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灵力风暴，她忍不住回首一看，却见另外两头和她修为不相上下的魔主被人族修士同时斩杀。
这场景让林南音心脏狠跳，结丹界别的魔主精血，她很需要！等会儿得想看有没有机会弄到手。

第432章
。。
想要归想要，两位同阶魔主被杀，林南音还是第一时间又往战场边缘撤了撤，生怕自己折戟在此处。
和她对招的人族修士大概也看出了她对他没有杀意，手中的招式也慢了下来，眼中满是复杂，“师嫂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多年师兄一直都在找你。我们已经知道了当初的事，其实那时候你不离开也没事的，师兄他肯定能护住你。”
林南音虽然注意力都在前方战局那，但听完这番话她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小子恐怕认识她，甚至她以前和他那倒霉师兄还有过一段。
林南音知道自己不记得了很多事，比如她就忘了自己的来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这地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会变成冷血的魔物。
她是觉得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她现在就很好，不过不记得不代表什么话她都信，“你师兄当时他肯定护不住我，不然我也不会走。”
像是被说中心事一般，那人族修士表情略微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又用一种更为坚定的语气道：“不，师兄他一定能护住你。你不知道，自从你不告而别后师兄为了修复灵根吃了多少苦头。虽然他说是不想继续当废人，但我知道他一直很后悔。后来猎魔战场的每个角落他都寻遍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话说到这，他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我若知道你变成这样，真不如你早就死在了地魔手里。”
他知道她修为如今比自己还高。一个人族修士在地窟是活不下去的，唯有入魔她才能在拥有那样资质的情况走到如今这一步。
师兄若是知道她已经堕落，恐怕会很痛苦吧。
“哦，那挺可惜的。”林南音听他想让自己死，当场又给了他一脚，“不过你们也可以当我已经死了。”
前尘尽忘那便忘了，她了解自己，她做出的选择必然是当时最好的结果。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她便不会后悔。
在他们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前方战场中心又有变故。
这次长生宗大概是铁了心要将地窟荡平，人族修士精锐尽出，一众地魔被压的节节败退。
大概也是被压的太狠，五大魔主中剩下的那两位不像前面那两个那么草包，怎么着都是一死，它们也就不再留手，反而渐渐挽回了地魔处于下风的局势。
林南音一看取血的机会到了，她将眼前这爱逼叨的人族修士往战场更边缘的地方一踹，下一瞬她便出现在她那两位同伴的身后，掌心一摄，原先被杀的同伴尸体顺利落入她的储物袋。
得了好处，林南音也不敢装太过。她仍旧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谁要对她有杀意她就对谁动手，别的不理她的，她也不理会人家。
可能是因为想杀她的人不少，一来二去，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不尽心的模样，反而三位魔主中死在她手中的人族修士最多。
戏到了这样的地步，已经不需要林南音再演，人族修士阵营已经恨不得拆她骨头吃她血肉了。
林南音也很无奈，然而就算是这样，黄金巨树下的那位地魔之王竟然还不满意。
“废物！”它终于从巨树下起身，金色身影自黑暗中出现，接着一道尾巴朝着林南音三人甩来。
它太强，林南音甚至都来不及作出闪避就被它一尾巴抽到了几里之外，砸出一处深坑。
好强。
林南音一口鲜血吐出，眼里终于多了一丝畏惧，但畏惧之后更多的却是一种兴奋。
这么强的地魔……它的血应该会更好喝吧！
但愿人族修士别让她失望。
此时整个地窟的目光都被中间那道金色的身影所吸引，无它，那道金色地魔的压迫感太强，距离它稍微近一点的地魔和人族修士都一个个爆体而亡，至于更远一点的则个个神色铁青表情凝重如临大敌。
“既然打扰了我休眠，那就一个都别想走。”金色地魔手一抬，又是上百个人族修士爆体而亡。
它这一举动无疑将所有的人族修士触怒，于是几千道灵光同时闪烁，无数道剑影刀光朝着金色地魔劈去。
角落里的林南音见状，再次往后退了一段路，生怕被波及。
地魔之王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她不认为这些人族修士能将它怎么样，至少目前她所看到的人都不行。
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哪怕那些人族修士人的确很多，那些武技打在地魔之王身上也不过是小孩挠痒痒，根本无法伤它分毫。反而因为他们的触怒，地魔之王变得更加暴躁，举手投足间灵力狂暴成一团。
眼见地魔之王即将暴走，就在这时突然一杆银枪自人群后方破空而来，生生接下了地魔之王的一击，紧接着几个修士出现在众人之前同地魔之王战成一团。
林南音不意外能有人族修士有和地魔之王有一战之力，不然那些人也不会攻进来，她此时意外的是她在那些人中看到了一个她十分熟悉的身影。
瞎子。
刚那杆枪就是瞎子的武器，他此时穿的还是他们刚分开时穿的衣物，脖子上甚至还残有几点浅浅的印痕。
早先她就猜测瞎子可能隐藏修为，可现在见他手舞银枪和地魔之王打得有来有回，她还是觉得很意外。
但不得不说，这样意气风发睥睨一切的瞎子有着另一种的好看，令她既惊讶又心动。
看到这里，她基本已经知道瞎子为什么会出现地窟了。
人族修士从未进入过地窟，这次却突然杀了进来，而且还进的这么顺利，杀地魔一杀一个准，这必然是瞎子将地窟内的情况传了出去。
瞎子这样做，林南音倒没什么被背叛的感觉，她对地魔也没什么归属感，地魔死光了她也都觉得无所谓。
只是瞎子挺聪明，他竟然看出她身边不会放外人，找了双修那样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诱惑生生留了下来，但凡他当时想用其他的理由留下她都会直接把人赶走。
他为人族牺牲不可谓不大。
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林南音将目光重新放回了地魔之王身上。
地魔之王和人族修士都比她强大的多，她想摘取指骨唯一的机会就是趁他们两败俱伤之际捡漏。除却这种情况，无论他们两边谁压上一头她都得立即离开这里，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接下来的情况便是人族和地魔之间的较量，林南音始终躲在暗中观察，任由前方打的昏天暗地，她一直保持着自己处于可进可退的边缘。
地魔之王实力很强，它一个同时对战人族五位强者竟然都不落下风，一刻钟的时间不到，其中两个就被它被打成重伤。不过这不代表它就能压人族一头，它这样也只是只能保持它不落下风，但时间一长，谁赢谁输还真不好说。
人族的车轮战很有用，地魔之王在人族修士的联手之下渐有不支。
地魔之王越是处于下风林南音就越紧张，她自己都有好几张保命底牌，她不认为强如地魔之王那样的境界会一直这样任由打压。等它拼死一搏之际，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就在林南音密切关注一切动静时，地魔之王果然被激怒，它身上原本淡色的金光突然暴涨，变得极其耀眼。
一看到它这状态，林南音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前面地魔之王一尾巴她都挡不住，现在它明显进入狂暴状态，她留下来说不定就得死。
一连几个闪身跑的老远，林南音再一回头看，就见身后迸发出一道璀璨金光，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光圈从中荡开。哪怕她已经跑得老远，也还是被那道灵力光圈给掀了个跟头。
她跑这么远都被波及，这要在中心得多惨？
也不知道瞎子有没有事。
正想着，林南音就远远见到人族修士那边祭出一枚紫色符篆。那道紫色符篆飞至上空，便化为九道紫雷凭空轰下。紫雷一出，整个地窟都被染成了一片紫色，那来自天道的无尽威压更是令林南音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长生宗竟然还有这样的宝贝。
在紫雷接连轰在地魔之王身上后，长生总先后又祭出好几样好东西，其中一道阵法更是直接将地魔之王禁锢在原地。
而地魔之王也没那么好杀，它大概知道眼下将是它此生中遭遇的最大危机，最后它在被阵法禁锢的状态下突然斩尾而起，生生将身上的阵法崩毁，当场连斩了一位人族强者飞遁而去。
看到地魔之王要逃，所有人族修士自然追上。
但地魔之王虽然已经受伤，却依旧凶狠异常。谁敢拦它它就让谁死，原先和瞎子一同对付它的四个人族强者很快又死了一个。
它这举动无疑激怒了剩下的所有人修，所有人不再留手，空气中的灵力动荡比之前更甚。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地魔之王越来越狗急跳墙，再看人族修士那边还有好几个能喘气的，林南音一狠心决定趁着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之前退走。
而就在她转身要走时，突然她眼前迸发出一道刺目银光，紧接着她就看到瞎子手里的长枪飞出，一枪狠狠钉住地魔之王的胸膛，那枪太过用力，竟连带着地魔之王的肉身破空而起最后落到了她的不远处。
眼睁睁看那肉身落下，林南音狠咽了一口唾沫。就这点距离，她完全唾手可得。

第433章
骨境结束
要抢吗？
当然要抢！
不带一丝犹豫，林南音立即上前一剑将地魔之王的心脏挖了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修炼便是与人争、与天争、与己争。从前她没有机会，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肉已经到了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哪个修炼之人的骨子不藏着一丝孤注一掷地疯狂。
所有地魔的要害都是心脏，哪怕地魔之王也不例外。心脏一去，任由地魔之王生前再如何威风凛凛，此时也都化成一滩死肉。
眼角余光瞥见瞎子似乎正往这边飞来，林南音摄出地魔之王的精血便往嘴里吞服。
哪怕她下一刻就要同人族修士对上，此刻她也要将到手的东西吃进肚子，否则谁知道她辛苦得到的一切以后会不会便宜旁人。
和普通地魔的精血颜色不同，地魔之王的精血呈暗金色，每一滴都如同流动的黄金，绚烂又凌厉。
绚烂在于那血的夺目，凌厉则是它被林南音吞下，其所蕴含的磅礴灵力差点将林南音撑爆，不提她外形已经稳不住人样，她内里更是宛若被千万柄剑尖凌迟，让她痛不欲生。
而在这无尽的痛苦之后，却又有一道林南音从未感受到过的强横力量在她体内节节攀升。
地魔的修为来源于杀戮与掠夺，它们在吃了同伴之后就会得到同伴的修为。现在她吞噬了地魔之王，那相应的她若蜕变成功就会成为下一个地窟之主。
感受着自己体内修为的疾速增长，林南音制止了退走的脚步。她转身，无惧目视后方逐渐靠近她的蓝色人影，面无表情将第二滴地魔之王的精血放入嘴中。
前一波灵力暴动尚未平息，新一轮的灵力暴动又在她体内继续。
这一回，她的肉身终于支撑不住人形，无处安放的灵力在她周围环绕凝聚，最后连带着她的肉身一起渐渐融化为一团巨大的淡金色影子。
地魔没有形态，没有四肢，全身柔弱无骨宛若一滩影子。也许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不是人了，只是她心中当人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她，让她拥有着人的模样。而现在，被最为暴虐的精血一冲，她再也维持不住那点假象。
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这一路以来，风雨尘霜都曾在她身上留下过印记，她也怨恨也不甘也在无人的暗夜里自暴自弃。她的内心深处早有一头魔，只是她掩饰的好，不曾外露过。
但，是魔又如何。
她的手，始终清清白白。哪怕现在她以魔身站在瞎子面前，她也没半点畏惧与羞愧。
她甚至在心里做好了准备，若瞎子看到她对她感到失望、恐惧、后悔，那她就杀了瞎子。
她绝不接受感情上的半丝欺骗。
瞎子一步步向她靠近，最后落在了她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在自身冰冷审视的目光下，林南音看到瞎子半蹲在地魔之王的尸体前取出了第三滴暗金精血，然后送至她的嘴边。
“不会有人打扰你突破。”瞎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瞎子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林南音惊愕，瞎子身后的所有人修也都集体失态。
“师兄你在做什么！为啥不杀了她！”
“那是地魔！”
“师兄？你怎么能喂养地魔？！”
“快杀了她，不然会有新的地魔之王诞生，到时候我们谁也跑不掉！”
一声声质问没能影响到瞎子，他托着暗金精血的手仍旧举着，长枪未动，反倒是身后有修士忍不住对林南音出手，他一枪横隔其间，震的所有来人统统倒飞。
“晏溪！”这时一道暴喝宛若惊雷自半空砸下，林南音抬眼，发现是人族修士中修为最高的老头正瞪着牛眼一脸失望地看着瞎子，“她已经成魔！”
瞎子强行将手中的精血喂入林南音嘴中，然后转身，挡在她的身前，“她是人。”
“她哪里是人！地魔不通人性残忍血腥，她连同类都吃怎么不是魔！师兄你为什么要维护一个地魔？难道你忘了猎魔战场上那些同门的尸骨？还是说你要为一头地魔背叛宗门！”
“师兄，只要杀了她地窟就平了，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猎魔战场，也不会再有无辜的同门来这送命。师兄你不要拦我们！”
“废话什么，直接杀啊！他要拦那就连他一起杀！叛徒不配做我们长生宗的弟子。”
人群躁动，仇恨早已蒙蔽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睛，随着最后那人一声高吼，已经有无数人朝着林南音冲来，想解决她这个最后的威胁。
然而不等他们冲到林南音的面前，瞎子手中银枪飞起，灵光闪烁间，竟然无人能靠近林南音半步。
这一刻，一众长生宗弟子这才明白了为何几百年过去晏师兄还是众人的师兄。
在混乱之际，第三滴暗金精血已流入林南音的四肢百脉。
如果说前面两滴是改变她的修为和外形，那这第三滴便是驱散她身为人的人性。第三滴精血入体，林南音只感觉周围的温度疾速下降，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暴戾之气，这些暴戾之气让她眼睛逐渐变得血红，理智也逐渐被抛之脑后。
血。
滚烫的血她极度渴望，仿佛只要吞下那些血她就能从现在的苦痛中解脱出去。
她的目光从周围的人影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她正前方那道青色背影上。
不行，她是人。
他说她是人。
人不能滥杀。
再低首，林南音将第四滴暗金精血摄入嘴中吞下，这次是更汹涌的暴虐感席卷脑海，隐约中她听到一声怒吼：“晏溪，若你还当你是长生宗弟子，还当你是我的徒弟，现在就让开！”
晏溪，瞎子原来是叫这个名。
林南音感觉理智已经离她越来越远，瞎子却没还站在她的面前没有推开，“我永远是长生宗弟子，也永远是您的徒弟。她没有杀人，手里没有沾半滴无辜之血。她是人非魔，我不会让开。”
她都已经变成了这样，他竟然还坚持她是人。
那她又怎么能让他失望。
压下全身血液里叫嚣的戾气，林南音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背影。
只要他在，她就绝不动手。
“她如何没杀人，”人群似乎有人叽叽喳喳，那聒噪的声音真是难听，“我儿不就是死在了她的手里！可惜我那日和凶手擦肩而过竟没将她给认出来，否则哪轮到今日她在此处猖狂。纵然她是你的妻子，那也是过去的事。人魔不两立，难道你也要入魔不成？”
“先不说当时轻音师弟已经练气九层，她一个练气二层的修士为何会被逼得动这个手，就说以轻音师弟好大喜功自私自利的品性，会被杀也是迟早的事。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还是那句‘杀得好！’。”还是瞎子的声音动听。
“你！”
“魔就是魔，就算她没杀人那也是魔。”这是原先那老头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正气凛然，“人魔若是混淆，那将人不是人、魔亦非魔。若正不成正、邪不是邪，这世间又何论黑白？长生宗遇魔便杀是几十代弟子用血堆出来的规矩。晏溪，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让，还是不让！”
“她是人。”听到瞎子的再次重申，林南音感觉他的语气比她自己都坚决。
随着瞎子声音落下，林南音就见他同那老头打了起来。剑动枪起，人影翻飞间，又有人趁虚而入想对她动手。
不过还不等她出手，又有一男一女两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男的她认识，前面一直追着她喊‘师嫂’，女的她不认识，但听得其他人喊她‘十三’。
“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那被称之为‘十三’的女修眼含热泪，“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可以随意杀人而不受宗门制裁，救下同门的师兄却因为不是人形而能被随意斩杀，如此迂腐到无情无义的宗门我早就不想待了！若当人虚伪寡义，那我不如成魔！”
十三最后那句话很得林南音的心，她凝视着最前面的青色背影，然后将地魔之王体内剩下的第五、第六、第七滴暗金精血全部吃下。
三道磅礴的灵力在林南音体内炸开的瞬间，彻底摧毁了她所有的神智。她眼前一片血红，她看不到任何人，只嗅到了血的味道。
那血腥的味道还真是令人亢奋，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全身都被点燃，迫切想要摧毁一切，包括这整片天地！
蠢蠢欲动的戾气翻滚，林南音很想动手，可脑海中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阻止着她。
你是人。
她是人。
人不是畜生，人懂克制，人不会被欲望牵着走。更何况，那人还在她的前面，她不能违约。
“噗”一声兵器入肉的闷响声传来，接着林南音听到一声老头的怒吼：“滚开！她即将化魔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守在她前面的人仍没有让，但他的青衣已成血衣。
“滴答”一声微响，是血滴落的声音。林南音俯身想伸手接住，却见一道凛冽锋芒穿空而来，“叮”的一声长枪将剑挡住，可哪知那剑影之中却包含一道剑中剑，直冲瞎子心口而去。
瞎子不能死。
在剑中剑即将没入瞎子胸膛时，林南音伸手轻而易举捏住了那道剑气。
她这一动，就见前面那拿剑的老头刹那间血色全无，她反手将那道剑气丢了回去，剑气却在半道被瞎子用胸口截下。
“你是人。”他伤更重了，口中的血溢得更多，“不能滥杀。去摘仙骨。”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林南音都听得见，肉身却迟钝地反应不过来他想说什么。她看着他身上的血，内心涌出的全是要将他生吞的渴望。
“她已经彻底成魔，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似乎有人在悲喊。
“地魔是吞噬一切的怪物，无一例外。等着吧，她马上就会把你吃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谁都跑不掉。谁都跑不掉！”
“来不及了，我们完了！”
无数道聒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着他们鬼哭狼嚎，林南音心中却满是愉悦。她喜欢这种恐惧的情绪，品尝起来简直美味极了。若是能将他们一个个扭成麻花吃进肚子里那就更好了。
鼻尖处的血越来越浓郁，就在她想凑近舔舐一口时，她突然听她眼前的人道：“林南音。”
林南音。
听到这个名字，林南音忍不住瞳孔一缩，心脏也莫名抽动了一瞬。
这是……在叫她？
“林南音。”那人又喊了一声，他撑枪起身，“林南音，跟我走。”
“林南音，走。”
“林南音，你是人。”
“林南音，快跟上。”
那人用枪支撑着半边身体慢慢朝着前方的黄金巨树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喊‘林南音’，林南音不由自主跟在他的身后。
最后，他们来到黄金巨树下，男人将手里的枪递给了她，“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林南音。”
或许是那人的语气太过奇怪，又或者是头顶那枚指骨实在莫名吸引她的心神，林南音拿着枪飞身上树想将那指骨摘入手中，却在她进入巨树中的瞬间她周围场景一变，无数妖邪朝她涌来。
本就一直在克制自己戾气的林南音瞬间被点燃了杀戮欲，她拿着长枪朝着那些妖邪挥去，举手投足之间她的周围真空一片。
那些妖邪被她砍杀之后，无数道黑气迅速凝结成一尊更强大的妖邪。
可再强大，林南音对上也只觉得更亢奋。她一枪将那新生的妖邪轰然砸碎，原本已经冰凉的血液莫名变得沸腾。而新生妖邪死亡自后，却会有一道金光没入她的体内，随着这些金光的点点没入，她的肉身也逐渐由原本的淡金向纯金靠拢。
这点细节林南音都不知道，她只一心沉溺于杀戮。
像是心中的暴戾急需得到释放，她仿佛有消耗不尽的精力对着周围的妖邪下手。
来一群她杀一群，来一片她屠一片，永无至今，永不停息！
在她刚上巨树时，她所看到的还是数不尽的妖邪浪潮，不知不觉，周围的妖邪数量越来越少，随之改变的是却是她肉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浓。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最后一只妖邪也死在了林南音的手里。这时她看到从无尽的黑色荒原尽头走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妪。
那老妪身躯佝偻，腿断了一只，眼睛也少了一只，她只拄着一根拐杖，却给林南音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在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无灵根的普通人也能走到这样的地步。”老妪的话林南音听不太懂，“本来最后一场考验是要么你打败我得到我的指骨要么就死在这里。
可来到此地的修士超万人，我却只见到你怎么一个无灵根的，若让你死在这里我师兄若是知道肯定会很生气。他从前就一直认为凡人迟早有一天能修炼，可惜他自己是没见到。现在我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还被我杀了，他在地下知道肯定要掀棺材盖。
但规矩又不能破。
我思来想去，决定给你延个期。我会在你寿元将至之时召你进来，让你闯完成这最后一道考验。”
老妪说完，便将林南音往后一退，下一刻林南音就见周围景物一变，眼前的黄金巨树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枯萎，而那枚高悬在巨树枝头的指骨也无端掉落进她的掌心。
在那枚指骨到手的瞬间，林南音就见自己原本金色的手开始虚化，露出她原本的身为人的手，与此同时一些她已经遗忘掉的事逐渐在脑海中浮现。
她想起了林家，想起了她的成亲，想起了家里一直盛放的海棠花树。
她想到了家外的巷子，想到了曲家的酒，还有那个总在摆摊的老太太。
她想起了她和晏溪在冰原的那些年，想起了他们在冰原上几千个相互依靠的日夜，想起了她最后进入地窟时远方被暗夜吞没的赤红平原。
她想起了她是林南音。
忍不住转身看向树下那个始终坚信她是人的那个人，林南音一时间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偏偏此刻周围随着黄金巨树的彻底枯萎，整个世界都在虚化碎裂。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所有人一脸惶恐，林南音也很愕然，她想阻止这一切，但周围的情景却像是一副画一般被瞬间定格，她看到‘画’上的一切正在崩毁，包括上面的人。
晏溪的身形也在消散。
他在惊讶完又惊觉挣扎似乎也是徒劳无功后，便朝着林南音笑语了一句，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林南音的眼前。
“你托落尘师弟转交给我的话我收到了。”
差不多同时消散的林南音愣了一下，旋即鼻头泛酸，心在瞬间变得饱胀。
多年前她曾在他身边戏语，说要找个好看的道侣。
后来她离开晏溪前往猎魔战场，临别之际托闵落尘转告晏溪，说她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你长得很好看，我想让你当我的道侣。
含在心头始终无法表述的爱意，原来他早就给出了回应。

第434章
回归
林南音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地下溶洞当中。地下溶洞黢黑，周围只有火把点着，昏暗的光线让她适应了片刻，这才想起这是什么地方。
她记得她是进入了星域，接着答应了韩前辈的邀请进入骨境寻找蕴含有仙灵之气的东西。作为交换，她活着出骨境之后，韩前辈会给她控魔丹的丹方。
一想到控魔丹，记忆彻底回笼。
只是她现在有点不太清楚她这究竟有没有进骨境。
好在很快就有人出现在她身边给她作出了解答：“恭喜北道友顺利脱离骨境。”
顺利脱离？
这意思是她已经从骨境出来了？
林南音回想了一下，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走进一片光幕当中，之后再睁开眼就是现在。早在进去之前她就知道骨境中的记忆不会留存，她以为自己分魂进去会有所不同，没想到竟然也还是一样。
不过她倒是有感觉分魂和之前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探索的好时机，毕竟现在还站在别人的地盘上呢。
“我竟然一点记忆都没。”林南音作出苦恼的模样，“也不知我在里面待了多久。”
也不知道那骨境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她在里面又经历了什么，她现在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塞满，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好。她想那应该是一场不错的体验，否则她的身心不会这么愉悦。
“道友至今沉睡不过十年。”刚才说话的人笑道，看着林南音的眼神也多了一分善意，“听闻能从骨境中出来的修士都是有大造化之人，阁下本来寿元将至，说不定也会因这场机缘逆天改命。”
才十年吗？
“那就借阁下吉言了。”林南音不是很在意寿元之事，不过若有突破那也不错，“其他和我一起进去的人呢？”她记得应家一共进了十个入骨境，为何她现在周围一个人都没。
说到这个，她身边的人面容不变，“和你一同进去的那十个人，加你一起一共就出来了四个。其余六个早已经身死，你是第四个醒来的。另外那三个运气不太好，他们都没有获得仙灵之气，现在我们应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这答案让林南音一怔。
十个人里竟然死了六个？
她记得那些人修为都不低，甚至其中还有化神修士。这样的修士放在外面都是属于天才的存在，而在这竟然说死就死了。
林南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沉默了片刻，便起身道：“所以应家人都在等我？”
“是的。道友若是觉得没有不适的话，就请随我来。”
“好。”
林南音跟随那人一路走出黢黑的洞窟，最后他们来到地面，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染上了一丝暖意，同时她也看到外面有五个老人正等着她，其中一个正是她所认识的韩丹师。
她一出现那五个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韩丹师眼睛在她身上搜寻了一遍后，目光顿时变得灼灼。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花溪。”他眼前中饱含惊喜。
另外四人没有异议，林南音更是没有异议。
接下来她就感觉自己被人提着，下一瞬她就来到了花溪边上韩丹师的家内。
韩丹师的家空间有限，容纳不下很多人，因此绝大多数人都留在屋外，只有一个胡须皆白的老者和韩丹师留在了林南音的眼前。
“你运气不错。”韩丹师紧盯着林南音道。
触碰到他这炽热眼神，林南音就知自己身上怕是有他们所要的东西，就是不知道那样东西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念头闪过，林南音还是作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前辈的意思是我得到了仙灵之物？”
“正是。”
韩丹师让林南音将手伸了出来，接着旁边的老者掐了一个不知名的口诀，很快林南音就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牵引着正一点点往外挪。
半刻钟后，林南音看到一枚毫无任何特点的剑尖残片从自己心口缓慢飘出，最后落至三人中间，炫富在半空中。
“竟然是一块神武碎片。”韩丹师眼中灼热更甚，“从前侥幸得到仙灵之气的大多是一株药一枚宝珠之类的东西，我来星域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从骨境中带出一枚神武碎片。”他语气里隐藏着一丝羡慕，“弄得我都想在寿元将尽之际进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大造化了。”
韩丹师旁边的老者也很诧异，他伸手想去触碰那道剑尖，还没靠近指头就突然被剑气切断。
“嘶——好霸道的神武！”老者取出一枚丹药吞服，他原本断掉的手指很快就长了出来，只是颜色有些新，和他其余的手指看着不太一样，“小友真是福缘深厚。”他也有些羡慕，神武这东西全然可遇不可求，虽然这只是一道残片。
林南音也是头一次听说神武的存在，不说别的，光听名字她就知道这玩意怕也是一件好东西。若这东西她私下悄悄得到那还没什么，现在被人发现在她手里，她只觉得格外棘手。
“这东西很好吗？”林南音问。
“当然好。上一把神武的诞生还是三万年前，欧冶尊者用自己的肉身锻出了一柄碎雪剑，之后整整三万年，再没有一件神武问世。”韩丹师道，“你从骨境中得到的这枚神武碎片应该是上古战场中那些大能的遗物。这东西你能带出来，说明你同这残片的主人有缘。若残片主人留有传承洞府在这世间，说不定这残片还能指引你去得到。”
这么厉害？
林南音不是个容易被忽悠住的人。
韩丹师说的越是天花乱坠，林南音就觉得自己越危险，“听上去真是诱人，不过我寿元将至，这东西再好于我来说也是浪费。前辈们若是想要，我可以转赠。”
说送那肯定不会白送，就算她表面上要死了，那也要换点好处才行。
韩丹师哪还不明白她在顾虑什么，“我们倒是想收，只可惜，这是你从骨境中带出来的，只能归你所有。若你寿元尽了，此物也只会回到骨境等待遇到下个有缘人。东西你就安心拿着，我们只要这残片中的仙灵之气。”
“不过你若是愿意同我们应家合作，那也不是不可以。”在韩丹师说完后，他身边的老者突然开口，“若将来小友真遇到什么传承洞府，觉得自己应付不来，我们应家愿意随时出手相助。小友可愿交我们应家这个朋友？”
林南音没想到骨境中的东西竟然还有这样的规定，这样说来这剑尖残片倒是不会成为祸害，至少星域中的人不会对她动手，甚至应家还为此向她丢出了橄榄枝。
她若格局再大点，同星域中所有家族表示你下次遇到了传承洞府就通知他们所有人，那是不是她能直接荣升为整个星域的座上宾？
林南音细品了一下，发现还真有这可能。
“行啊。”林南音当场应道，“既然要当朋友，那我以后若是遇到了麻烦事能否也请应家出手相帮？”
“这是自然。”这点气度应家还是有的。
“那以后应家将是我最好的朋友。”林南音笑眯眯道。
或许是因为多了一层‘朋友’的关系，之后韩丹师取完仙灵之气，应家和韩丹师都给林南音送了一大份丰厚的谢礼。
这谢礼饱含五枚八阶灵药以及三种加寿元的丹药，可以让林南音再活五百年。除却灵药之外，控魔丹的丹方韩丹师也应诺送上，不仅如此他还表示林南音在花溪看上了什么可以随便采。
花溪周围药田不少，林南音想着外面贫瘠的灵气，很不客气地将除却佛兰之外的所有灵药全部收入囊中，直接把整个花溪给薅秃了。
大方的韩丹师眼角直抽：“……”
当第一佳人得到林南音醒来的消息前来花溪找她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还活着呢。”第一佳人说话向来粗暴。
“算是命大。”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先将控魔丹丹方送出去吧。”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星域。”
林南音知道她为何会这么想，毕竟这里灵气充沛，她在这里修炼速度肯定比外面要快。但可惜，除却控魔丹丹方之外，她还有个不能让她在此地久留的秘密。
“星域不留外人，我可没那么能耐让他们破这条规矩。”林南音道，“你呢，有没有什么临别赠礼之类的送我？没有的话，我可得走了。”
她刚把花溪薅秃，韩丹师估计巴不得她早点滚蛋。
“……”第一佳人见她神色里没有半丝为寿元担忧的意思，也就不再提那些扫兴的话。她从储物袋里刮了刮，最后也拿了一堆不需要的玩意出来，“都给你了，但愿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对于她的慷慨馈赠，林南音全部收下，“谢了您内，你若有机会也多回去看看。”
“嗯。”第一佳人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第一佳人也就是来看看她，现在人也见了，礼也送了，也没什么好娇俏的。
大家都不是年轻人，早就见惯了离别。
“你忙你的去吧，应家说给我准备了最快的飞舟，我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
“好。”第一佳人看了她一眼，走了。
在第一佳人离开后的次日，林南音就带着大包小包离开了星域。
应家人说到做到，他们送给林南音风飞舟速度奇快无比，当初她从天佑大陆来到星域花了八年时间，这次回去却只用了两年不到。
一直到飞舟重新落在熟悉的海岛上，林南音一直紧绷的精神这才有所放松。
她的心口处，除却那枚剑尖残片，其实还有着另一样东西……

第435章
道别
那东西是一枚人的指骨，象牙色，透着玉质的胶感，和林南音从前所接触的所有人骨都不一样。
林南音清楚地记得她从前从未有过这东西，说明这块骨头应该也是她从骨境中带出来的。这是谁的骨头她不知道，但此骨在身，她能感觉她对周围天地的关系更紧密。
从前她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如今她再看山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她似乎能感知到它们的情绪。那沧桑的、厚重的、激烈的、柔和的纷杂情绪，总会不经意间拂过她的心口，让她凝视许久。
这是这枚骨头所带来的改变吗？
林南音不太确定。
她唯一能确定的便是这骨头竟然能同时躲过韩丹师和应家老者的查探，那必然不是凡物。
正愣神间，她所乘飞舟尚未着陆，就见一人踏空而来，出现在飞舟之外。
陈晚池。
一回来就看到了清醒的陈晚池，当真大喜。
“醒了？”林南音抬腿出舟，很快飞舟就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她的储物袋。
“嗯。”陈晚池面色沉郁，眼底有一丝掩不住的悲伤，“你不该回来的。”
星域乃九阶灵脉，林南音若一直留在那说不定就能借住灵脉成功化神。只要能活着，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我什么资质我心里清楚。”林南音上前同她并排站在一处，示意两人边走边聊，“控魔丹的丹方我给你找来了，这丹方乃七阶上品丹方，天佑大陆七阶丹师是有的，我们现在和瑶池仙境他们的关系也算不错，日后你可以让他们帮着炼制控魔丹。
不过这东西治标不治本，也只能暂缓一时，剩下的还是得你自己去寻新的出路。如果将来你实在无路可走，可以前往星域进入骨境。”
韩丹师需要仙灵之气，他虽然没有直言，但林南音却更倾向于他要仙灵之气是为了救治他的妻子。不过究竟能不能成，谁也不知。
林南音倒是觉得自己体内的指骨有可能能帮到晚池，可惜这指骨是她从骨境中带出来的，她赠不出去，只能提醒晚池将来自己前往骨境争夺造化。
“你还能不能再进星域？”陈晚池却更关心这点。
“当然能。我现在人脉广得很，星域是我第二个老家。”
“那……”
“晚池。”林南音却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
她们的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沙滩、海浪、飞鸟、晴天，海风徐徐从她们的衣衫上掠过，林南音轻柔地声音被风带走，“人之死生如潮起潮落。从前是其他人，现在该轮到我了。你要接受身边的人离开。”
一句话让陈晚池红了眼。
“所以你要走了是吗？”
“是的，这次来主要是为同你道个别。”林南音抬手将她肩头的尘埃拂下，“在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要同你说的话。我本想劝解你不要因为身具魔骨就真的把自己看做一头魔，在我看来人这东西就是人性和魔性的结合体，修道便是修人，道成则魔除。
但我现在看到你，却觉得你或许并不需要我的告诫，你的心性不比任何人差，这魔骨不过是你修道路上的一道考验，你肯定会迈过去的。
我将来会在这个世间的某个角落，看着你以魔骨加冕。”
“你就这么看好我？”
“这是我最美好的祝愿。你不会明白，这个世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如我这般希望你一直活着。”
*
林南音同陈晚池在海边聊了许久，最后直至夕阳沉入大海，林南音才进入滕家主岛之下的灵界。
应前辈对她有指点之恩，算下来他的时间也快到了。
与同陈晚池的道别不同，和应前辈此生应该是最后一次再见了。
她进入灵界时，应前辈表情不算太意外。不过之前在星域韩丹师等人没有发现的东西，应前辈却是发现了。
“你也去了骨境啊。”应前辈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我当年曾和你一样，在那里得到一枚仙骨。后来那枚仙骨被我炼制成武器，我身死道消之后那枚仙骨应该会自行回到骨境。若你将来有机会再去，但愿你能再次将之带出。”
他说着，将一道毫光打入林南音的眉心，“我只能给你留这点东西了。我死后，此处灵境就会崩毁，世间将再无凌云宗。”
那毫光没入眉心林南音没有任何感觉，但她能感到来自这位长辈的善意。
她没有询问应前辈和应家的关系，也没有问他彻底消散后那位心火前辈的下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储物袋中没有喝完的酒拿出来放到应前辈的面前，请他共饮。
应前辈没有拒绝，他一碗接一碗，竟生生将林南音手里剩下的几百斤刀割喉全部喝了个干净。
到最后，他满足地打了个酒嗝，然后手一招，一根竹竿落至他的手中，再接着他在林南音面前给她练了一遍醉剑。
“就当是喝酒的回礼。”许久之后，剑毕，他将竹竿随时一丢，背手朝着中心那寸草不生的无尽焦土之中走去。
随着他一步步朝中心靠近，整个灵界开始坍塌，这是灵界崩毁的前兆。
毫无预兆的，林南音被弹出了灵界。在她离开灵界的瞬间，她看到原本巨大的灵界缩为一道光球。
光球之中，原本的赤色土壤迅速被奇花异草淹没，琼楼玉宇自云端显现，无数年轻弟子的身影穿梭其中，像极了很多年前凌云宗寻常的某一天。
那时凌云宗尚在，门中弟子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这次宗门比试他们会得第几，若被师父责罚要跪怎样的姿势才会受伤轻点。
球外的林南音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后她视线定格在众多弟子一同做早课的广场一角。
那个角落里，少年版的应前辈身背长剑，面容桀骜，眼神却落在身侧听课听得昏昏欲睡的少女脸上。少女头点如捣蒜，在她每次差点和书桌来上一场亲密接触时，她腰间的半只阴阳鱼玉佩都会被带着撞倒旁边应前辈的剑鞘上。
看到那枚本已碎裂的阴阳鱼玉佩，林南音下意识往少年应前辈腰间一看，发现另外一半果真系在他的腰上。
哪怕已经成魔，哪怕意识全无，那枚玉佩都是心火前辈最在意的东西。
而应前辈拼着自己蹉跎千万年，也要留心火前辈一线生机。
若非入魔，他们本该拥有光明灿烂的一生，而不是躲在这样一个角落任由时间将他们一点点蒙上尘埃。
光球越来越小，凌云宗距离林南音也越来越远。这曾令整个大陆都为之侧目的宗门，最后消逝的悄无声息。
最后，那道光球凝聚成一枚明珠大小的珠子，林南音伸手接住了它。
珠子里纯净一片，只有一团燃烧着的无色火焰。
心火。
因为灵界消逝动静过大，林南音感受到周围有几十道气息正往这边聚来。她不再多留，拿着珠子招出飞舟，瞬间便无影无踪。
她消失没多久，一道道人影缓缓浮现在原本灵界的位置。他们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地方，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灵界消失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进去寻求机缘呢，怎么好端端的说没就没？
有些人不信，非要去周围寻找，然而无论他们在周围转了多少圈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灵阵真的消失了。
东极群岛发生这样的大事自然瞒不住，当凌云宗灵界消失的消息传往天佑大陆时，林南音已经回归本体，坐上了回到南荒的飞舟。
星域给的飞舟很好用，速度很快，她没必要当冤大头花费一百块极品灵石开启传送阵。
坐在飞舟上，东极群岛距离她越来越远。
她已经同晚池好好道了别，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从南荒道宫山脚走出来的林南音，只剩一个寿元没有尽头的异世来客。
异世来客？
孤身坐在飞舟上，林南音想到这个词只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在这个世待了将近三千年，而在原来是世界不过才活了二十年。若以时间长短来论，这里反而与她牵绊更深。
昔日亲人的容颜已经彻底模糊，再回想她只能想起盛夏的夜、讲故事的爷爷以及晃动的竹摇椅。什么异世来客，她比这更时空的绝大多数人都了解这里。
她还想回家吗？
在一千多年前还没有那么想，那时她觉得自己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有了新的亲朋好友，长出了新的根系，回家的念头已经淡却不少。
可无尽寿元让现在的她不得不同从前的一切斩断联系，她不能再回从前的家，不能再和朋友畅所欲言，更不能再以本来的面目出现在人前……在意识到这一切后，她想家的情绪比任何时刻都要浓烈，甚至超过她初来此界的时候。
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暂时醒不来的梦境。
她可以做任何梦，但是不能不想醒。
若连醒来都忘了，那未来无数个孤身漂泊的日子她就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了。
所以要回家的。
一定得回。

第436章
梁都
飞舟横跨整个东极海需要一段时间，大约知道南荒将是‘林南音’最后一个终点的缘故，林南音并不急着回去。
她调慢了飞舟的速度，任由飞舟在东极海上空悠然飞过。
天气晴好的时候，她会俯视下方的蔚蓝海面，然后搬一把躺椅坐在飞舟外的甲板上，任由云层从她身边荡过，她则暖暖地晒着太阳。若赶上暴雨云层，她也会操纵飞舟进入其中，然后赶在雷电劈下来之前快速掠过，体验一把差点被雷劈的刺激。
无尽的寿元让她拥有比常人更多的时间，但从前她一直在拼命赶路，很少会有停下来细抿时间的闲暇时光。现在跳出‘林南音’这个身份，她反而有了这份闲情逸致。
她一个人在飞舟上看书、睡觉，无须在意时间的流逝，想睡就睡，想起才起。偶然心血来潮，想到老宅你放着的那本还未写完的《西门音的奇幻之旅》，还会坐在流云之中又将这么多年新的遭遇续上。
想当初那本未完的故事只薛家那个小子一人看过，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
笔墨沾纸，林南音自认自己没什么笔力，应该写不出什么东西，但没想到这一动笔，竟有停不下来的趋势。
这续写的内容她会放到老宅，当留给友人们一个纪念，所以续完这回后面不会再有后续。既然没有后续，那自然要给一个完美的结局。
可当她将偶遇应前辈的遭遇写完，后面却迟迟无法下笔。
最后她放弃了强行给出结局的打算，真实的她还没死，那就让一切都停留在‘未完待续’的状态中吧。
巧的是，在林南音将笔墨收回之际，南荒恰好遥遥在望。
她提前下了飞舟，将从星域带来的一株一阶佛兰当做特产种在了绥云山，之后她便回了神京老宅。
老宅中的枣树没了，因此庭院看着有点空荡。原本枣树下的石桌也因为多年的风吹日晒，变得腐朽不堪。
这样的老物件林南音舍不得它就这样化为尘土，于是在它上面给它布置了一个小型阵法，让它免受时间侵蚀再撑个几千年。
在布置阵法的时候，林南音想到很多年以前符院那些人对石桌的‘小误会’，忍不住又在上面布下了个静心阵法。从此以后，若有人趴在这张桌子上读书画符，会真的如他们所期盼的那样，会提高成功的概率。
“你应该也希望时常有人在你身边热热闹闹的吧。”林南音摸着石桌道，“放心，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发现你的好。”
将桌子放回院中，林南音想在原来枣树的位置上再种一棵树。
原本她是想种一颗果树，橘树桃树李树都行，只要秋天能收点东西不白种就行。但她后来外出选苗时，恰好赶上春天，某户人家院内中的海棠开得如火如荼，她站在院墙外竟下意识驻足了许久。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从那户人家的海棠树上折下了一枝，种进了自家院子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种一个不会结果没什么大用的花树，或许是海棠花开的时候太热闹？而她恰好喜欢那样的热闹。不管如何，至少她栽下去的这一刻，心情是非常愉悦的。
树种了下去，接下来林南音便开始研究酿刀割喉。
她已经不再赶着修炼，她现在就想好好享受时间。
刀割喉酿起来不难，只是想要味道好就得花点心思。林南音头回酿酒，没什么酿造经验，前面三次出的酒一坛寡得要命，两坛直接带毒，她只能去请教神京中其他的酒酿师傅。
好在晏溪当年把酒方特意散了出去，外面街上的酒坊，十家里就有九家卖刀割喉，因此会酿的师傅不少，酿得好的更是超过两只手。
林南音有时间，还有钱，她想学这个那不要太容易。她花点银子买点礼物，一家家酿酒师傅拜访下来，不过半年功夫，她就将记忆中的刀割喉给复制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和原版味道还是有些差距，但她觉得这份差距刚刚好。
刀割喉传承于曲家，却又不是真正的曲家所酿。曲家已经没了，世间也不会再有一样的酒。
酒酿好后，林南音是个喜欢分享的人，她第一时间就带去了绥云山。山上两个就分得一碗，剩下的她则和老榕树坐在山脚处，边喝边聊。
老榕树一开始还很嫌弃她酿的什么玩意，让她有这时间不如多把功夫花在修炼上。后来林南音的手艺越来越好，它喝的实在无法昧着良心嫌弃，就干脆埋头闷喝，搞得一大株榕树常年酒味飘香，引来路过的修士心中纳罕，想将它砍了做成酒具。
“敢打我主意？我发芽的时候，你祖宗的祖宗指不定都还在玩泥巴呢。”喝多了酒的老榕树很狂躁，恰好被过来送肉的罗崖柏给撞倒了。
此时的罗崖柏已经非常苍老。
相对于林南音这个假的寿元将近，他是真的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他的修为涨得很慢，他自己也不是很想追寻那无尽的寿元，能活到现在，已到寿元极限。
昔日贵族少年停止的背脊已经弯曲，头发也已经花白，时不时还会发出沉闷的咳嗽。
“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林南音记得她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副精壮的中年模样。
罗崖柏却是笑笑，“我没服用驻颜丹，年纪到了自然就成了这样。”他看到林南音既意外又不意外，“我来的时候还想和老榕树说呢，没想到你会在。”
“你想和它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让它若是以后碰到你，就告诉你一声我的坟在哪。”
哪知林南音却是轻翻了个白眼，“不用老榕树告诉我，我知道你会埋在哪。”还能埋在哪呢，自然是他女儿和妻子的身边。
罗崖柏闻言一笑，抬手举碗和林南音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这差不多就是林南音对罗崖柏最后的印象。
此次小聚后，林南音再没见过罗崖柏，而她来找老榕树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她就窝在家里酿酒，一缸又一缸。那些酒先是塞满了三家下面的密室，接着她又用法器盛酒满满装了几十瓶，直到最后装无可装，她这才收手。
这些酒她全都留在了老宅，树下、桌上、书架里，只要有人来，就能找到这些惊喜。
把酒放好后，林南音又整理了一下书架，然后撑伞离开了老宅。
当年她回来时，恰逢春天，她从别人家折了一枝海棠种下；如今她离开，正逢另一个春天，当初那一枝海棠如今已长成一株茂盛的海棠树。
盛放的海棠宛若是一个好兆头——在她离开神京时，她看到了归来的晏溪。
春雨绵绵，神京大门护城河桥上行人如梭，每个人头顶都撑着一把伞，几乎看不到伞下人的模样。偏偏就是在这样的层层遮挡中，林南音看到了同样撑伞而来的晏溪。
他眼睛好了，正看着神京的巍峨城门微微出神，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南音施展敛息诀混杂在人群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直到晏溪继续往城内走，她则垂下眼眸随着人流往城外走，两人擦肩而过。
*
出神京后，林南音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
天下太大，好像哪里都能去，却又哪里都不是令人那么想去。
“你来选吧。”林南音实在烦，她干脆将从骨境中得到的剑尖残片拿出来当骰子一丢，让它来做决定，“倘若你从前的主人真留下什么传承之类的，你就带我去吧。”
她不一定要去继承那些东西，只是暂时想给自己找个方向。
可惜，剑尖残片并没表现出什么神异，它被抛着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就掉在了地上。林南音顺着它指的方向看了看，便召出飞舟便乘风而去。
剑尖指引的方向一路向北，林南音一路出南荒，再经过十万大山的领地，最后穿过无尽山脉，来到一处凡人属国。
林南音本想略过这凡人古国继续往北走，哪知剑尖残片却突然发出一声轻鸣，惊的林南音还以为自己生出了错觉。
“不是，你还真的在指路啊。”都碎成一小块了竟然还有灵性存在，神武不愧是神武。
既然剑尖碎片在这里有反应，林南音自然要下来瞧瞧怎么回事。
恰好她修为似乎有突破至元婴六重的征兆，她也需要一个地方好好巩固一番修为。
将飞舟收起，林南音翻身下舟，然后一路把剑尖残片当骰子指路，最后她来到了此凡人属国的国都。
这国都名为梁都，再一问，这个国家的名字也叫梁国。
梁国境内没有灵脉，因此此地没有修仙者的身影，至少林南音神识探遍整个梁都都不曾发现半个修士。
“是这个地方？”走进梁都，林南音再丢剑尖残片，它却是直接插进了地里。
它这不再指路的样子，自然代表让它有反应的东西就在此地。
只是梁都这么大，她又该如何找寻呢。

第437章
鬼都
其实林南音对那什么大能传承并不怎么心动，因为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来看，一般这种东西现世都会伴随着腥风血雨。
得好东西，她可以；但要为所谓的好东西让自己处于危险当中，那不行。
所以这剑尖残片就算对梁都这个地方有反应，她也只是抱着能找就找的心态留下来，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对劲的地方，她必然会溜之大吉。
不过话又说回来，梁国这地方确实很不一样。
林南音去过的所有地方，基本都是仙凡混居。世家大族的背后大多有修士的影子存在，皇族也背靠修仙宗门等等。修士的影响无处不在。
梁国却不同。
林南音查探过了，这里没有修士的身影，但却有很多鬼物。
这是她留在梁都的第一晚时发现的。当时子时一过，她正在客栈客房里睡得正香，却突然隐隐约约听到阵阵琵琶声。
这琵琶可真好听。
开始林南音还沉醉在这美妙的琵琶乐中，但后来又惊觉不对，外面似乎太热闹了些。不仅有琵琶声，还有人声、觥筹交错声，仿佛就在隔壁，嬉闹声不绝于耳。
可隔壁分明是一片最穷的民宅。
意识到不对，林南音当即放出神识，结果这样一看，却见外面哪是什么贫民宅区，而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璀璨夜都。
这一副意料之外的景象让林南音很是惊奇。
她起身悄悄推开窗，外面堪比神京的繁华夜景扑面而来。璀璨灯火下，人影绰绰，远处的高楼中，乐声与歌声混杂，化为这个夜中最为繁靡的笑声。
窗外这般的夜景让林南音看了许久，元婴境的修为早让她一眼就看出眼前的热闹并非真实存在，至于她所看到的人影，则全是鬼影。
这地方还真是令人意外。
明明没有灵脉，却有这么多鬼。她这一眼看去，都快赶上梁都百姓的数了。这哪是什么人间城池，分明是一处鬼都。
“你还真是带我来了个好地方。”林南音站在窗边看了许久，直到东方既白，夜间的繁华鬼都才逐渐隐去，真实的梁都在晨光中醒来。
到了白天，梁都的情况又和凡人城池没什么不同，所有人都在为生计奔波。酒楼卖饭，布行贩布；文人卖字，武夫出力。林南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过，竟无一人聊起鬼事，更多的是抱怨梁都东西有多贵，银子有多难赚。
梁都的日夜似乎是剥离的，此处的人间和鬼都好像也没有交点。白天是凡人的世界，夜晚则成了鬼的天堂。
凡人与鬼，泾渭分明。
这地方还真是奇特。
尽管心中好奇，尽管自己已经达到元婴境，林南音还是没有贸然进入鬼都。她就躲在客栈的客房里，悄悄地看着鬼都出现，再看鬼都消失。
根据她的经验来看，一般这种特殊的地方肯定有这某种造成如此局面的缘由。这缘由是好是坏暂时还不知道，小心总不会有坏处。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林南音终于打算用分魂看看能不能进鬼都，然而她分魂在午夜时分到大街上游荡，她虽然能见到周围和她擦肩而过的鬼影，却始终无法和他们交流。
她和那些鬼影看似处在同一时空，实际又隔着天堑。
如此诡异的事让林南音确定这应该不是她能解决的事，所以她决定离开这里。
她相信这里的怪异之处将来肯定会有天定之人站出来找到答案，但她不认为那个人会是她。
可就在她收拾东西想要离开梁都时，却发现她出不去了。
明明那道城门就在眼前，她只要再往前走十步她就能走出城门范围离开这里，可等她抬腿，走了十步又十步，那梁都的城门始终在她十步远的地方，看似很近，却又遥不可及。
“……”
林南音笑了。
她好像为什么能明白这地方为什么半个修士的身影都不见了，合着进来了就别想离开啊。
站在城门口，周围来来往往的百姓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反常，或许有一两个人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也只是注意到了她身上比寻常人布料更好的衣裳。除此之外，没有人发现她被困在了这里。
早先她还觉得自己无地可去，现在好了，直接被困在这里牢底坐穿。
在多番尝试确定自己被困在城中无法离开后，林南音放弃了挣扎。
她原路返回客栈，客栈掌柜的看到她去而复返，还很奇怪：“客官怎么又回来了，可是下了东西？”
“没有。只是突然又不想走了，我刚才住的房间还在吧，我继续住那间。”林南音对掌柜的道，“这次先住一个月，剩下的一个月后再看。”
来住客栈的少有一住就住这么久的，掌柜的当即喜笑颜开，“当然还在，我这就带你上去。”
在上楼时，林南音边走边闲聊道：“掌柜的你是梁都人？”
“也不算吧，我祖上溪山人，恰好我在梁都置了业，一家人都住在梁都，等以后老了落叶归根我还是要回溪山的。”掌柜的道，“姑娘哪里人？”
“我外来的。”林南音客气道，“你们溪山盛产什么？我若出银子现在就让人去溪山采办，多久能给我送到梁都来？”
掌柜的没想到她回提这么个要求，“我们那鸡血石最为有名，梁都虽然也有，但价格确实还是溪山更划算。客人若是要让人去溪山买，今天出发，最晚二十天就能回来。”
哦，也就是说这座城里的普通人能离开是吧。
为确定自己的猜测，林南音邀请掌柜的帮忙请人去溪山购买一些鸡血石来。钱不是问题，她储物袋里有俗世用的金银，足够她在梁都挥霍个几十年。
她出手大方，掌柜的也不欺负她是女子，当场就请了熟人中的靠谱的镖局镖手出都去了溪山。
那镖手出城时林南音就站在城门内看着他离去。
二十天后，镖手回来了，给她带来了一大筐色泽鲜艳的鸡血石以及溪山当地才有的雪泥果。
那些鸡血石有买卖凭据，何时何地何人都有印章和指印，林南音请专门的人瞧了，没有作伪。
也就是说，假如梁都这地方真实存在的话，那这些普通人的确能自由出入这个地方，被困的只要她这样的修士？
在确定挣扎无用后，林南音当机立断选择了躺平。
反正去哪躺都是躺，从今往后她是梁都的一份子也没什么不可以。什么鬼都，她从今往后早睡晚起，晚上觉不出门，那地方休想和她扯上半点关系。
林南音一想通，客栈老板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位极其长期的客人。这位客人在他们客栈一住就是几十年，乃至后来他让女儿接手自家客栈时还顺便让女儿一并接手了这位客人。
当然，这些都是客栈掌柜的老了之后的事。眼下他正好心地提醒这位有钱女客可以租赁个院子住，这样会更方便。
“我要租院子的话，那你岂不是少了一位客人。”林南音白天不修炼的时候，就会在客栈一楼坐着看书。
她想看能不能从梁国国史里找出点这里怪异之处的蛛丝马迹，但梁国史太薄，她只能再翻梁国国史之前的内容。
好在梁国皇宫里的书还算齐全，她可以慢慢查阅。
掌柜的眼神还算好使，他看到林南音手中的书封名，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问，“您是常客，我也从您手里赚了不少银子了。若不知道还好，知道还不同您说一声，那未免太不厚道了些。”
“我没租宅子的打算。”林南音也同他直说道，“住客栈挺好，很热闹。”
客栈里南来北往的客人很多，她能时常听到梁都外面的消息，虽然绝大多数入住的客人带来的都在梁国范围内打转的消息，但流动的水才有鲜活的气息，管它来自小溪还是大河。
林南音不爱欠人，她从别人嘴里得到外界的消息，作为回报，她会请那些人吃饭。
于富贵者而言，她的饭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对穷苦之人来说，她的饭无异于雪中送炭。于是乎，有人为了她的饭，搜肠刮肚地到处去打探外面的消息，只为吃顿好的。
客栈掌柜很不认同林南音的行为，因为他觉得那些所谓的消息根本不值得那样一顿丰盛的宴席，那些人分明看林姑娘好心赖上了。
“无碍，一顿饭而已。”林南音不在乎金银，“若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这么死皮赖脸。因为吃不饱饭误入歧途的人太多，我若一顿饭能救一个人，那这顿饭就物超所值。”
她神态自然，掌柜的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自省。
之后掌柜的再没说担心她被赖上的话，不过打这开始住进他家客栈的穷苦住客会免费得到店里的一些剩饭剩菜。
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掌柜的的善名也在小范围的传开，不过他本人从未承认这是善举，就和林南音一口咬定了不愿意欠人情可以才请人吃饭一样，他表示那都是剩饭剩菜，不给住客吃也都会丢掉，他用不值钱的东西换点人情何乐不为。
不提他的‘市侩’，他的客栈生意因为这番举动倒是变好了不少。
入住的人一多，遇到一些事的概率也就大了起来。于是在林南音来到梁都的第二年，她在这家客栈终于见到了除她之外的修士。

第438章
武者宗师
新入住客栈的修士有两个，一男一女，看着年纪不大，但修为已经筑基。这样的资质若是放道宫，都是属于未来可期那一级别的。
这两人一进梁都林南音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他们应该是赶路累了，恰好路过梁都，就落下来先是找了个最大的酒楼犒劳了一番自己，然后准备找家客栈休息休息。
事有不巧，那酒楼的伙计在半年前进都讨生活时就入住过林南音所在的这家客栈，当时他一身落魄，全靠掌柜的那点剩饭才没被饿死。
后来他进这家酒楼当伙计，因为嘴甜心诚，不少外来商客对他印象不错。而他也有眼力见，若是遇到了外来的客商，总会凑趣般提上一嘴林南音目前所住的悦来客栈，就当是报答掌柜的当初的恩情。
外来客商有的对都城人生地不熟，大多都会接受他的建议入住悦来客栈。
这回这两个修士也因为这伙计的语气太过诚恳，吃晚饭后便问了悦来客栈的位置，真就住了过来。
一察觉到他们过来，林南音便提前在客栈一楼角落里等着了。
她往常时常在一楼待着，掌柜的也不疑惑她会突然下来，反而很熟稔地给她上了一壶麦茶，加一碟枣泥糕。
这枣泥糕是他用客栈后院里树上的枣子做的，单吃起来有点甜腻，但若搭配一壶茶，一口茶一口点心那就刚刚好。
他这东西刚摆上，外面就来了两位年轻的客人。
“来两间上房。”那两人进门便道，然后丢给掌柜的一枚十两重的金子，财大气粗到饶是掌柜的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两位，这金子恐怕找不开……”哪怕他剪一点下来也得找不少银子回去。
“不用找。”那两人不在意道，凡俗的金银而已，不值钱。
掌柜的见他们似乎是真不差钱，当即将金子收入袖中，一脸殷勤地亲自领着两位贵客上了楼。
他们上去后，楼下林南音一口茶一口糕点地品着，眼睛则在看手里的野史。
过去一年，梁国皇宫中能翻看的史书她都已经翻看完毕，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正史不行，好在还有野史，就是野史有点狂野过了头，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看便是。
等她将一碟枣泥糕吃完，掌柜的已经下来躲在柜台后面捏着那块金子又啃又咬的，林南音估计他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钱财动人心，掌柜的也知道事情轻重，到底是没把这事外传出去。
到次日，那两修士休息够了，他们自然而然离开了客栈直奔梁都城外。
筑基修士想离开，没人能拦得住。然后林南音就感知到他们和她一样，无论走多快飞多高，始终距离梁都城门十步远。
这十步远似乎隔着千山万水，无论他们怎么使劲都到达不了。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他们慌了，他们认为他们应该是不小心进了环阵，竟然直接拿出武器想要直接将这幻阵破开。
虽然林南音也倾向于这梁都内有阵法，但她却认为生活在这周围的百姓都是活人。这俩修士直接动手，不顾周围无辜之人的死活，实在是傲慢的可以。
在那两人动手之际，她已经出手用灵力隔绝他们对普通人的伤害，这样即便那两人发现了这事，只要她不暴露自己的存在，那两人也只能将这些推脱给这城池太过古怪。
只是林南音没想到的是，不等她出手，那突然动手的两个修士却凭空消失在梁都。
是的，凭空，毫无预兆，说没就没，哪怕林南音在他们身上种下了神识，也感知不到他们的去向。
这是离开了梁都还是……
林南音的神识在梁都范围内来回搜寻了七遍，始终没有查到那两人的踪迹，也没察觉到梁都内和往日里有什么不同。反倒是城门处的百姓们刚才见到突然有两人凭空飞起，还在笑言都城内什么时候来了这般厉害的武者宗师。
武者宗师。
是的。
对于梁都的人来说，梁国以外的地方都太遥远，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修士，不知道御剑飞行没见过虚空踏步，面对能飞入空中这样超乎寻常的能耐，他们也都只能自动给他们按个‘武者宗师’这样的相对符合常理的身份。
在林南音暗想拿两修士到底是离开了这地方还是被送去了别的更隐蔽的地方时，外面有关‘武者宗师’的传言已经热闹传开。
时间一到饭点，就有人带着这样热乎的消息来找林南音。
“武者宗师？”林南音对这个很感兴趣，“梁都内这样的宗师多吗？”
“不多。”来人是个一惯不务正业的，也正因为这样，他所知道的也比一般人多些，“至少像今天这样能一飞老高的没有。虽然那些武馆总爱给他们的名号上冠个宗师的称谓，但能原地飞起来的我就没见过一个。”
“原来还有这等内情，那往日里来都城这样的能飞空的宗师多吗？”林南音还是那一副好奇的样子。
“也不多。”那人狠咬了一口鸡腿，“我今年三十七了，加上今天这回，一共也就听说过两回这种事。上次还是在我九岁的时候。据说上次那位宗师更离开，体内真气已到化形境界，拿的刀上都冒火光。可惜我也只听人说，没人亲眼看到。”
林南音明白了，那也就是说差不多三十年前的时候也有别的倒霉修士无意间进来过。那修士应该是拥有一把火属性兵器。
“后来那宗师去了哪呢？”
“不知道。后来那位宗师在没露过面，虽然总时常有冒牌货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但我们又不是傻的，那些人连都城里的拳馆师傅都打不过，也配自称为宗师弟子？”
听到这林南音大概懂了，上一位修士怕是也今天这两个一样被‘送’走了。
至于被送去了哪，无人得知。
林南音不免再次庆幸幸好她没有轻举妄动，不然被传‘武者宗师’的就该是她了。
“多谢。我对这武者宗师的事还是挺感兴趣的，你若有新的消息可以再找我。”这一年来，林南音类似我对某某某很敢兴趣的话说了不少，这某某某包含不限于风土人情、天文地理、世家恩怨情仇乃至各路野史等等，五花八门多到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她就是想施舍那些落魄的人一顿饭罢了，不然谁没事愿意花这样一笔冤枉钱来听这些杂七杂八的消息？
今天她再这样说出来，就算有心人听了也不会认为她是特意打探这事。就好像她只是为了找了借口请人吃饭又随口找的新的理由。
“成，我有消息必然会再来打扰。”
这顿饭再次吃的宾主尽欢。
同时，这顿饭也给了林南音一点新的方向。
她开始查找有关‘武者宗师’的所有信息。
这一查还真被她找出了点什么东西来。别的不说，就说梁国建国这三百多年来，梁都内就曾先后七次出现过武者宗师的身影。那些武者宗师年纪不详，每次出现间隔短的只有九年，长的话则达百余年。
因为这些都是野史传闻，林南音所得消息不甚详细。
不过外人知道的不多，但有些人肯定知道的比普通人多。
*
梁十七是当即梁皇的七儿子，他上面有六个哥哥，下面有八个弟弟，皇位无论是正个数还是倒着数都轮不到他，他也就养成了懒散的性格，平日里不爱掺和那些夺位的事，一心让人打听外面的秘闻。
这次都城内再有武者宗师现身，他第一时间就赶去了事发的城门，可惜他一直等到天黑也不见那武者宗师再次现身。
他很惋惜，于是退而求其次，让人去查那两位武者宗师曾在哪逗留过，说不定他还能再等到那两位回来。
他身为皇亲国戚查这些事容易的很，很快一个名为‘悦来客栈’的客栈进入了他的视野。
当天晚上，林南音正坐在客栈一楼听说书先生说书，书听到一半，就见一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带着两个随从步入客栈之中。
那年轻人皮肤白嫩，衣着华丽，手无老茧，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是权贵，且还是个短时间内就能查探到那两个修士所有下落的权贵，这正是林南音要找的人。
在那贵公子询问掌柜的那两位住客有没有退房，得到一个没有的答案后，那贵公子环顾一楼所有人，最后竟然没有上楼去等，而是就坐在一楼的桌子上和其他住客一起听书。
“继续吧。”早在贵公子进来的时候，说书先生为他气势所摄中断了说书，现在林南音让他继续开口，自然就引起了贵公子的注意。
贵公子遥遥朝她点头示意，两人算是隔空打了声招呼。
等说书人将今日的内容说完，一楼其他客人散去，贵公子见等的人始终未回来，他正要离去，林南音却叫住了他：“阁下可是为那两位武者宗师而来。”
贵公子转身一笑，“怎么，你也是？”
“我只是这里的住客。”林南音道，“不过我确实对武者宗师比较好奇。”
“那你就好奇着吧。”贵公子袖子一甩，走了。他只当她也是那些攀龙附凤的人，一心想和他扯上关系。

第439章
又一批
这位贵公子如此倨傲林南音也不恼怒，本来就是她有求于人。
虽然她身为修士有多种手段让人吐露她想要的东西，但她修行的目的从来都是只为自保，不为施暴。
若以强权施予弱者之身，修为带来的特权只会滋长她的倨傲，这于她心境无益。只为了这么点小事毁了自己的道心，没必要。
目送贵公子离开，林南音笑笑，也径自上楼睡了觉。
次日，梁都城中各路人马都陆续查到了客栈这。
面对这一茬又一茬的来人，掌柜的终于明白那两位随手赏他一锭金子的豪客不是寻常人，并且因为他被赏的金子怕是来头不凡，后来也被他‘主动’奉了上去。
但就算是这样，来查的那些爷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人家是修士，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普通人还真不好查。
客栈闹腾了差不多半个月左右才逐渐清净下去，各路来查的人马逐渐撤了，只有最开始的那位贵公子还没放弃，隔山差五地会来看看那两位贵客还有没有回来。
期间林南音每次在他来的时候都会出现在客栈一楼，看到他要么请他喝茶要么请他听书，次数多了，贵公子竟也渐渐眼熟了她。
“听说你是个善人。”贵公子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带了一丝玩味。这个世上沽名钓誉的人太多，他见过太多为搏一个好名声而处处伪善的人。
“那传言有误。”林南音摆手，“我只是手里有点钱的闲人。”
“既然有钱，何至于一直在客栈落脚？”
这是已经调查过她了。
林南音坦然一笑：“住客栈多划算。都城一间好点的宅子就要上万两，再加上采办侍女小厮，每年少说几百两花销。客栈一年到头的房费也不过几十两，还每日都有人清扫。最关键的是，这里有人气。每天睁开眼都能见到天南地北的人，听他们讲各地的风土人情，多有意思。”
贵公子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颔首后，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大名，“我姓梁，行十七，你叫我梁十七就好。”
一般愿意报上名姓就是愿意与之结交的意思。
“我姓林，单名一个北方的北，林北。”
梁十七虽然有点奇怪一姑娘家为何会取一个这样略嫌刚硬的名字，但名姓大多来自长辈，他也就没深问，“记得初次见面时林姑娘说你也好奇那两位武者宗师，而你又一直住在这客栈当中，这么多天过去，不知你可有查到什么？”
原来要和她结交还是为了这？
林南音有心想透露点东西给他，但她不能表现的太白送，于是她故意眼神一闪，道：“连公子你这样的人物都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我又如何能查到。”
捕捉到她眸色闪烁的梁十七眼睛一眯，道：“哦？我这样的人？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非富即贵吧，说不定还是王爷皇子之类的大人物。”
听到这，梁十七基本认定面前这女人就是故意接近自己的，就是不知道她是谁的人，目的又是什么。
“你就直说你查到了什么，需要我用什么东西交换即可，不必这么拐弯抹角。”梁十七语气带了丝不耐。
“我说了，我对那些武者宗师很敢兴趣。”林南音不为他态度转变而感到惶恐，“我想知道有关他们更详细的事，不知阁下可否满足我那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
闻言梁十七仍旧眯了眯眼，“你先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其实也不没什么，只是他们在入住进客栈后，我曾无疑中撞到其中一人掌心出现一朵火焰。”这自然是林南音瞎编的，她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梁十七。
掌心凭空出现火焰，对于修士来说是很低阶的武技，练气修士基本都会。而放在梁都，也可以咬死了说是那位武者宗师真气已到化臻之境，反正此类的例子前面不是没有。
果然，在林南音说完这事后，梁十七的表情微变。
看到他这神色，林南音就知道，恐怕梁国皇室早就对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武者宗师’有所怀疑，只是他们能查到的线索太少，所以一直都处于怀疑的阶段。
梁十七最终没有再多和林南音说什么，不过他却还算信守承诺，之后让人给林南音送了点东西来。
那些东西都是有关历代武者宗师的粗浅资料，比如他们出现的时间、年纪、所出现的位置等等，甚至还有一两个有画像。
如此详尽的资料，让林南音越发肯定梁国皇室估计也一直在调查此事。
林南音不太确定将这里的普通人卷进这事中会不会酿成更好或者更坏的结果，但她知道，她若插手，因果必定会落在她的身上。反正梁国皇室已经在查，那就看梁国皇室的吧。
这世间因果二字最麻烦，因此她决定继续隐匿在芸芸众生之中，尽量将这份因果拂去。
在得到了梁十七送来的那些东西后，林南音便再没见过梁十七。
她想避开谁，总能避得开。
转眼六年过去，林南音的修为终于突破至元婴六重。为掩盖突破时的异象，她还特意布了个阵，损耗了一笔灵石，这让她颇为肉疼。
又四年后，也就是林南音到来的梁都的第十一年，梁都再次迎来了一批修士。
是的，一批。算下来大概有十一个，一个筑基带着十个练气，以林南音的角度来看全是小孩儿。
这些修士会进入梁都，和之前的那两个差不多，也算机缘巧合路过，想在这歇个脚。
只是他们没有之前那两个修士那么赶，他们在进入梁都后吃吃喝喝四五天，还意犹未尽，中间还路见不平杀了个拐带儿童的拐子，在梁都扬了波名。
从他们进入梁都就一直留意着他们的林南音见状，便知这些人的身份怕是要真正暴露在梁国皇室面前了。
这个世上普通人或许没有修为，但绝不会没有脑子。特别是能当一方主宰的人，更是聚集着一堆的七巧玲凌心。
早先梁都早就因为那些‘武者宗师’对武者分外要注意一些，这次年轻的修士们不知是为表现自己的翩翩风度还是怎么，个个灵袍加身，身背长剑，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后面他们再杀拐子，得百姓拍手叫好，梁国皇室怕是想不注意都难。
果然，在他们杀拐子的当天晚上，梁十七就以十七皇子的身份宴请他们去他的皇子府邸，说是感谢他们为民除害。
这样蹩脚的理由谁都不信，不过那些练气修士大概还是头一次被凡俗的势力如此追捧，一个个心高气傲之余，未免又有些飘飘然地接受了梁十七的宴请。
在酒宴上，梁十七拐弯抹角地打听这些修士的来历，不过全都被那位筑基修士给挡了回去。最后梁十七问不出所以然，也就选择了放弃，只一个劲地给所有人灌酒。
他让人上的酒是梁国境内后劲最大的酒，喝的时候如果酒，但后劲一上来，哪怕是体魄最好的战士都会被放倒。
然而，一直到最后，梁十七自己喝掺酒的水都喝得肚皮滚圆，也不见他请来的贵客们有哪个倒下。反而是那些贵客边喝边吐槽这酒味道不过如此，言语间颇为嫌弃。
梁十七听的面子很挂不住，再加上他喝的水太多，于是告罪起身准备去更衣，结果在他路过其中一年级最小的修士身后时，他起了试探的心思，故意歪着身子朝那修士倒去。
那小修士修为不过练气四层，人也在十四五岁大，突然见到一高大的身影朝自己压来，他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接住了梁十七。
在梁十七正愕然这小孩竟然力气这般大时，他眼角余光又瞥见了更让他惊疑的一幕——他刚刚到下时不小心将桌子上的烛台绊倒，其中一支蜡烛咕噜滚到了那小孩的身上。那烛头火光未灭，可那小孩的衣服却半点没燃着。
这是什么布料，竟然遇火不燃。
至少梁十七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布料。
修仙之人五感比普通人敏锐的多，刚才蜡烛滚落是太过突然，但梁十七的目光以及微变的表情还是被几个修士给注意到了。
不过对于梁十七的猜疑他们并不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他们愿意给这凡夫俗子一个机会已经是赏脸，就算这凡人发现他们的身份也无所谓，他们马上就会离开这里，此后恐怕再也不会见到这凡人。或许这凡人老了以后还能给子孙后代炫耀他和修士共饮过。
“对不住，我喝的有点多了。”梁十七也是有点脑子的人，他当即站了起来，让人搀扶自己去了净室。
一直到净室，周围无人，他表情这才变得惊疑不定。
而外面，见主人离座，那些修士们也觉得被凡人仰慕不过如此，体验过了就行了。他们也不愿意同凡人过多纠缠。
于是为首的筑基修士起身，在酒案上留下了一瓶丹药当做酒资，便让其他弟子跟自己离开。
“现在就走？”
“此时不走，小心回头麻烦缠身。”筑基修士道。
众弟子只好听从，“那就走吧。”
然而，等他们一个个来到城门口时，他们却骇然发现，无论他们怎么走，那城门始终他们距离十步之遥。

第440章
被发现
永远无法抵达的城门自然让这些修士们收起了傲慢之心，此时他们已经意识到这看似普通的人族城池似乎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
修行之人相对于其他的手段来说，大多都更相信自己手里的武器。在见自己始终无法出城之后，一众练气修士里一练气弟子终于按捺不住拔出了背在背上的剑。
他这个举动没有得到其他人的阻止，甚至于如果不是他拔剑的话，其他人说不定早就已经动了手。
最后的结果自然重蹈覆辙，动手的人步了他所不知道的前辈们的后尘。而剩下的十个修士见同门诡异的消失，心惊之余，哪敢再随意动手，不过每个人的武器倒是全拿在了手里。
他们在城门这里如临大敌的模样全都被用神识跟随他们的林南音看了个一清二楚。
在一开始她看到这么多修士一同出现时，她就差不多能预见接下来的后果。
因为无法离开梁都，轻举妄动又会莫名消失，其余的修士们商量片刻无果，只好暂时退回他们之前所居住的客栈从长计议。
而不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梁国皇宫就派了人来请他们进宫。
突然遭遇此等诡异之事，那些修士哪来愿意应付凡俗势力。他们对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天然有种高高在上的情绪，所以对于梁国皇宫的传召他们直接选择了无视。
面对他们的倨傲，梁国皇宫却不敢怠慢，一连三道旨意下来都没人把人请进皇宫之后，一直住在深宫中的皇帝选择‘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他亲自出了皇宫来拜访。
而这时客栈里始终没有找到离开此地方法的修士们也意识到这地方怕是不好出去，而梁国皇室恐怕得是他们需要借助的力量。因此这回他们愿意接见了梁国皇帝。
两方会面，他们聊了什么林南音听了个全部，
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的一方试探他们的身份，另一方觉得被知道也无所谓，于是当着梁国皇帝的面变了个‘戏法’，他们告诉了梁国皇帝他们的修士身份，却没告诉梁国皇帝他们现在被困在这里离开不得，反而是借口要在此地收徒，会久留一段时日在此。
梁国皇帝闻言自然兴奋不已，他不仅亲自将这些能人异士请进了皇宫，还下旨封为首的筑基修士为帝师。
帝师，帝王之师。
皇帝的求仙渴望昭然若揭。
这一系列的后续发展全在林南音的预料之中。
哪个人不想求长生，越是拥有大堆东西的人就越渴望一直拥有。
只是，这里没有灵脉，灵气稀薄到近乎没有。修士体内的丹田就如同蓄水的水池，消耗掉的灵力需要从外界汲取，若外界没有了水源，那水池里的水就会越来越少。
一旦水池里的水彻底消耗殆尽，高高在上的修士没有了灵力加持，迟早会变回凡人。
届时这座城池乃至这个国家的普通人还会毕恭毕敬地对待这些修士吗？
林南音不敢想。
“李伯，我最近一段时间要去溪山一趟，房间你给我留着。”不想卷入是非，林南音直接闭关。她是出不了梁都的，但是她必须得隔三差五‘离开’一回，这才不会惹人怀疑。
在过去的十年里，她在梁都开了一家卖鸡血石的铺子。里面什么都不卖，就只卖鸡血石。
而这些鸡血石的表面来源自然都是她亲自出梁都去溪山采购的，而实际是她用分身捏了个另外的身份私下从溪山商人手里采购来的。
因为她的铺子，再加上她时常‘出城’，大家虽然对于她一直住在客栈的事感到奇怪，但好奇也就止步于此。
李伯就是悦来客栈的掌柜的，他一听当即摆手让她安心去。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他给林南音的账一直都是，一旦林南音要出城一段时间，客栈房间若是没住满他就不收钱，若是住满了，他这才按照正常价格算账。
林南音也知道他的善意，她表面没说什么，不过偶尔会给掌柜的喝的茶水里弹一滴灵药什么的，至少掌柜的如今年满六十，那头发丝都不见一根白发，身体更是矍铄没有丝毫病痛。
对外表示自己离开了梁都，实际林南音是直接钻进了关门的铺子里修炼。
这一修炼就是半年，半年后她再回悦来客栈，梁都内的普通人还是老样子，终日为生计奔波，但梁国贵族们却多了个趋之若鹜的地方——十圣山。其实就是梁国皇室送给那十个修士居住的地方。
底层百姓什么都不知道，可但凡消息稍微灵通点的权贵们却都隐隐知道那十位不是普通人。只要能被他们看中，那可就不仅仅是一步登天了。
对于那十圣山，林南音用神识探了探。
山上住的那些修士应该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还在修炼，但已经有人开始没那么热衷修炼。
“修炼半年也就只得到一口灵气，有什么用呢。只要我们还留在这里，我们这辈子都将无法再进一步。这地方，恐怕要将我们困死在这。”
“你就当这也是一场修行。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出去呢。”
“出去？别开玩笑了。晚上的鬼市你也看到了，当初九师妹突然消失，之后我们在鬼市里看到了一道疑是她的鬼影。无论我们做什么样的选择，都离不开这的。”先前那个人道。
“你胡说什么。我们若是一直失踪，宗门肯定也会调查。说不定宗门里的人会找过来呢。”
“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我们宗门十几万人，我们不过是一批刚入门没几年的普通弟子。魂灯未灭，我们最多会被当做叛宗处理，宗门里怎么可能会找过来，你别想这样的美事了。”
山上的争执不断，林南音一边听一边坐在客栈发呆。
自从上次突破之后，她就不再用储物袋里的灵石了。虽然那里面的灵石还有很多，可林南音知道她若一直无法离开，那么这些灵石对她来说将来应该都是保命的东西，她不能随意浪费。
但直接修炼，半年才吸纳第一口灵气，真不如她直接享受当下人生。
所以她也不勉强自己，想修炼就修炼，不想修炼，那就逛街听曲怎么高兴怎么来。
在林南音的预计里，那些修士会给梁都带来一些变化，但应该不会太快。至少也要等那些修士寿元将尽时才会有变故发生。
只是她没想到，变故会来得这样快。
没有盼头的日子变得难熬，十圣山里的练气修士又都是小年轻，在看不到路的情况下，有人终于熬不住了。他没再苦修，而是选择混迹梁都，纵情声色。
想讨好十圣山修士的人太多了，很快俗世的凡人就迷的那个练气弟子不着南北。
然后，在某次醉酒中，那弟子将他们其实离不开梁都的事说了出来。
可自由来去的仙长和强行被困此处的仙长那肯定不一样，至于怎么个不一样，暂时没人表现出来，至少明面上所有人对十圣山的态度还是老样子。
林南音在知道这事后，便明白有些事恐怕会提前。
不过她没想到，和她十多年前有过短暂交集的梁十七会突然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梁十七来找她的那天，她正在店里看话本。
市面上的话本都太俗，所以她专门找人按照她的喜好定制写话本，虽然贵，但每次她都看得津津有味。
见梁十七进门，林南音以为他是来买鸡血石的，于是丢了一句‘客人自便’便继续看话本。
然而梁十七进门之后，却屏退了左右，眼睛一眨不眨地一直盯着她。
被他这样一盯，林南音直觉有事发生，她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听梁十七率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其实你也是吧。”
什么？
“也是什么？”林南音面露疑惑。
梁十七却不愿意拐弯抹角，“十圣山上的那些人，你和他们一样吧。”他直接丢下结果，然后又继续不给林南音反驳的机会，“我查过你。你从出现在梁都到现在一共十六年。
这十六年你你一直住在悦来客栈，表面每隔两年就会出都城一趟，但实际一次都没离开过，至少我没有在通关名单上见过你，也未在溪山看到过你的入境记录。
你的鸡血石都是在都城购买的，你现在摆在多宝架最中间的那块我就曾在以为溪山商人手里见过。”
啧。
越听林南音就知道这人应该是在怀疑她之后，就去将她的底细都查了个遍。
凡是假的，终有破绽。这人也是聪敏，竟然会怀疑到她头上。
在林南音沉吟不语之际，梁十七却又开口道：“你不必再找借口掩饰，此事我亦不会说出去。我不仅不会说出去，我还会帮遮掩，不会再让第二个人查到这些。”
“虽然你的猜测有误，我只是个普通人。”林南音自然不会承认她的修士身份，哪怕证据摆脸上，“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保密。假如我真的是和山上的那群人一样，你把我献给你的父皇不是于你更有利？”
哪知梁十七却是苦笑一声，“人心贪欲不止，其实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第441章
推进
梁十七因为什么后悔他没明说，林南音倒是能猜出一点，但她懒得去深究。人心瞬息万变，这会儿是个样，谁知道以后有会是个什么样呢。
“阁下要买块鸡血石吗？”林南音不接梁十七的话。梁十七进她的铺子，外面估计会有人盯着。来都来了，空手而出的话反而可疑。
梁十七闻言看了林南音半晌，最后选了几块店里最快的石头离去。
梁十七走后，林南音脸上没有多少被发现的紧张。
这份底气一是源自于她近三千来的修为，二则是她早在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后路。狡兔三窟，她目前所展示的只是她其中一个身份，这个身份随时可以死遁。
她属性面板上的敛息诀如今已经达到最高等级的炉火纯青，别的修士想要看穿她的修为，最少得高她两个她境界。她现在是元婴，能看穿她修为的那得是合体期。
如果真有合体期来到这地方，说不定这里的问题能解决得更快。
这日之后，梁都内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而最大的怪异之处，则是所有居住在梁都城内的人都被盘查了一通，特别是那些经常窝在城里不动的被强行拉扯出城受训。
普通人不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上面的官爷让他们出城他们就出城，虽然奇怪却无人反抗。
林南音在听到这些动静的时候，本来都打算抛弃现在这个卖鸡血石商人的身份，结果却没想到被强行拉出城排查的人却没查到她头上来。
等到城内这轮风波过去，她始终置身之外，这时林南音就知道这应该是梁十七对她的示好。
至于这份示好的目的是什么，时间肯定会给出答案。
林南音不怕被查，不过这样的麻烦能少一点是一点。就目前来说，她承梁十七半个人情。
整个梁都被查之后，就目前的活人里目前还没查出别的修士，但在梁都内死去的人里却有新的发现。
在已经死去的人里，梁国皇室发现了两个修士的遗物。
那遗物分别是两个储物袋，不过普通人没有灵力，打不开储物袋，最后那两个储物袋被送去了皇宫。
再之后，梁都就重新归于平静。
林南音怀疑是因为那两个储物袋暂时转移了梁国皇室的注意力。
这样也好，能安生一阵是一阵。
这一安生便又安生了十年。本来林南音的日子是还能继续安生下去的，但却在这一年，一直都不曾收徒的十圣山终于要收一名弟子。
这消息一出，梁国权贵阶层顿时一片动荡，谁都希望自己能成为被仙人抚顶的走运人。但他们也知道这样的好事不见得能落到他们身上，因此绝大多数势力都退了一步，希望哪怕不是他们自己，这样的好事也能落到他们那一族的身上。
就是在这样暗流汹涌之际，许久不见的梁十七悄悄见了林南音。
自从他上次提醒林南音的身份有漏洞之后，他就再没主动找过林南音。外人压根不知道他们俩有交集。
他突然上门，是有事相求。
林南音这么多年也一直在等他开口，幸好他在死前来找了她。
“你来找我何事？”林南音道。
“十圣山即将收徒，”梁十七一如既往地快言快语，“父皇属意我的小儿子。”
梁十七如今年近五十，他一共育有七孩子，目前最小的儿子刚十三岁。
“这是好事，你该高兴才对。”刹那间，林南音想到了许多。
十圣山是不愿意让梁都的凡人成功修炼的，因为现在城内的修士只有他们几个，若是再有其他修士出现，那他们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他们硬撑了这么久才松口收徒，林南音觉得他们估计是见实在推脱不过，再加上也需要人回宗门报信，所以才会松这个口。
至于梁十七来找她，目的更明显。他估计已经察觉到了那些修士以及皇室之间的某种较量，很担心自己的小儿子会不会被当做牺牲品卷进这场是非，所以才临时来找自己这个疑似仙长的人寻求令他觉得心安的答案。
果然，梁十七很快开口道：“我儿真的能得十圣山的那场造化吗？”
“不知道。”林南音还记得自己承他的半个人情，“不过若是我的孩子，我是不愿意他去的。”
“为何？”梁十七忙紧盯着林南音的表情追问道。
“传闻十圣山的那几位高人是因为离不开梁都，再好的造化失了自由那还不如没有。”至于梁都的凡人究竟能不能离开这回事还真不好说，林南音也不插手，她能说的都说了，就看梁十七自己怎么选择。
梁十七思索了片刻，最后朝林南音拱了拱手，又悄悄走了。
差不多三天后，外面传来消息，说是十圣山的那个名额最后落在了六皇子的头上。在十圣山收徒事宜尘埃落定后，紧接着六皇子就被册封为太子，成为梁国国君的继承人。
这消息一出，林南音这才对梁十七多了几分赞许。
一个不为利益而随意牺牲孩子的父亲总是令人敬重的。
至这之后，林南音和梁十七的关系这才稍微走得近一点。
十圣山收徒后不到半年，梁十七在某一日突然带着他那个差点被选中的孩子来到了林南音的铺子里，生生扫了半个铺子的鸡血石。
“这是怎么，有钱没地儿花？”鸡血石这东西再喜欢也没这样买的。
“我今儿个高兴。”梁十七说着，隐隐约约向林南音透露了一点十圣山的事。
他说他那个侄子果然是有大运道的，过去不过一个月就能引气入体，如今已经成为练气修士。这本来是好事，可现在他却也和十圣山的那些人一样，离不了梁都了。
得到这消息的林南音明白了，这地方的那玩意不看修士出身，是只要修士那就都不会放过。
“十圣山应该还会再收一个弟子。”林南音对梁十七道。
那些人肯定不甘被困在这里，会让人回宗门通风报信。而踏上修炼一途的修士肯定也希望有更好的前途，若有个宗门可以投靠，那再好不过。所以这个弟子他们一定会收，信也一定会送。
之所以说是一个，是因为多了他们也收不起。这里几乎没有灵气，靠自然引气入体十分困难，只能用他们手里的灵石来培养弟子。
练气和筑基期的修士手里能有多少灵石呢？
梁十七一愣，片刻后他犹豫道：“那我要让我儿去吗？”
他知道，再收徒那肯定不放在都城里养。
“我不知道，孩子又不是我的。”林南音只提醒，不多言。
梁十七一脸庆幸地来，又满怀心思地走了。
没过多久，梁都内的权贵开始往城外迁移，包括皇宫内的皇帝。
梁十七也带着儿子搬出了梁都，后来他有让人悄悄给林南音送信，询问她有什么信件需要他帮忙送的，他会竭尽全力帮忙送到。
收到梁十七的这份应承，林南音知道梁十七应该是让自家儿子暗中当了十圣山那些人的弟子。毕竟十圣山目前明面上的第二个弟子是皇室内的一位公主。
最后林南音烧掉了梁十七的来信，不再和梁十七有任何来往。
很快又十年过去，林南音来到梁都已经快四十年。她来的时候正年轻，随着明面上的年岁递增，她也让自己的身体逐渐呈现出自然老态。
悦来客栈的掌柜的在五年前将客栈交给了最能干的女儿打理，自己则告别梁都回去溪山落叶归根。
老掌柜离开时看着林南音的眼神很复杂，林南音猜他应该是已经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至于老掌柜的从哪得来的有关修士的消息林南音不知道，但她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能把普通人想的太弱。
老掌柜一走，客栈连同客栈里的林南音一同被他女儿继承。
他女儿是个很精明也很聪明的女人，她对林南音态度很好，甚至叮嘱自己的孩子要把林南音当作自家长辈一样恭敬地对待。
林南音虽然知道她之所以这样对自己，主要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无儿无女无亲无友，手里却有一家铺子，但对方十年如一日待自己恭敬客气，那从自己手里漏点财给她，林南音没觉得没什么不可以。
也是在这一年，几乎和林南音没有联络的梁十七再次找到林南音，告诉她，说他的儿子已经离开了梁国。
他儿子离开梁国去做什么？无非是搬救兵。
只要消息送出去，未来说不定会有不少修士前来此处。
“他离开时可遇到阻拦？”林南音问梁十七。
“没有。”这点梁十七颇为得意，“无人知他已经得十圣山真传，他离开的悄无声息。”
林南音却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我若是你，我现在就会带着我所有的家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过想来你现在想走应该也走不掉了，说不定我也都因为你暴露在人前。”
梁十七原本含笑的表情顿时僵住：“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梁国手握最高权利的人，也就是你的父皇极有可能也已经踏上修行之路。”
“这不可能。”梁十七否认道，“我儿说过任何人想修行必须要用蕴含灵气的东西辅助修炼才行，父皇他手里根本没有那些东西。”
“那为什么他还没死？先前立的太子前年都已经去世，他却还活着。算下来他都有一百岁了吧，据说还一头黑发呢。”

第442章
瘟疫
“我还以为是那丹药的缘故。”梁十七表情已经变了。
当初他第一次宴请那些高人时，后来那些高人留了一瓶丹药给他。他当时二话不说就送进宫献给了父皇。
那丹药后来父皇服下后，人一下年轻了至少二十岁，所以父皇哪怕已经那年纪过百，面容却还是六七十岁的模样，他始终都认为是那仙丹的缘故。
林南音却知道现在也多说无益，“人心贪婪，你那父皇手里没有灵石却能修炼，这才是最可怕的。
你的儿子看似困龙升天，就目前而言不过是暂时飞天的风筝，你作为束缚着他的线怕是永远都会被人拽在手里。
除非他是冷血至极之辈，才不会为血脉亲情所困。但若他真是冷血之辈，想来他应该也不会被十圣山里的那几个人选上。”
若说前面梁十七只是表情改变，那现在则是神色变得十足难看。
路都是人选的，林南音也无话可说。
梁十七最后神色灰败地走了。
梁十七一走，林南音看了看如今一副老态龙钟的自己，转身就去找了婉娘。
婉娘就是老掌柜的女儿，如今悦来客栈的掌柜的。她如今也差不多快四十岁，生了一子一女。长子如今二十岁，刚成亲没两年，去年媳妇给他生了个女儿，已经能自己在后面院子里到处爬；女儿今年十七，正在议亲。
“我年纪大了，也没个后人，手头的铺子以后就交给你家老二打理吧。”林南音语气蔫蔫。
“这……”婉娘大喜，但心里又怕被人说惦记别人的财产不光彩，因而道：“老二能得您看中是她的运道，您放心，她一定会尽心尽力给您做事的，铺子也永远姓林。该拿的我们会拿，不该拿的我们绝不多拿一分。”
林南音本来是想慢慢将手里的店铺转赠给他们，自己到时候‘寿终正寝’离去。现在听婉娘这么一说，不由眉头一挑，先不急着死遁了。
世上真有不贪的人？
看看外面那个梁国皇帝都快贪成什么样了。
她相信这个世上肯定会有心性高洁之人，只是不信自己会那么走运碰到。
“永远都是我的？”林南音看了婉娘一眼，她想死遁只是想尽量减少麻烦，但不代表她害怕眼前遭遇的一切。眼下似乎预见了一点比较有趣的事，那她再多留下来看看也无妨，“那倒也不必永远，只要我活着的时候是我的就行。”
将店铺的钥匙交给了婉娘的二女儿后，林南音之后便时常带着那个年纪还很鲜嫩的小姑娘出入店铺。
那个小姑娘可能是自幼在在商事下耳濡目染，相对她哥哥温吞守旧的性子，她有着更大的野心以及对商事更敏锐的直觉。
原本只是无意之举，没想到竟然会发现这样一颗明珠。
林南音索性将储物袋里的黄金拿了出来交给那小姑娘，看看她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当然，那小姑娘之后所经营的所有产业全都在她这个出资人的名下。
在将卖鸡血石的铺子教出去后没几天，林南音就发现在她所住客栈的周围，明里暗里就有三个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得出来，那三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只是再训练有素的护卫在修士面前也都破绽百出。
另外，除却监视她，婉娘一家也进入了被监视的范围。
林南音毫不怀疑，若她消失，掌柜的一家肯定会被人当作是威胁她的工具。就像梁十七同他那位已经踏入仙途的儿子一般。
这样的手段林南音根本不在乎。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这样的阴谋诡计全然无用，只是那位梁国皇帝目前不知道罢了。
在林南音有意的支持下，婉娘那个谢清云的女儿用不过八年的功夫就跻身为梁都城中小有名气的玉石商人，而林南音名下的一间铺子也逐渐成为五间。
名下财产的增多并没能阻止林南音的‘衰老’，而随着谢清云能力的展现，婉娘一家对林南音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从前谢清云是要仰仗林南音，所以婉娘一家都对她很恭敬。现在却是反过来了，老去的林南音靠着谢清云得到了另外五家店铺，却还是让谢清云如同管事一样一个月只拿百两银子的工钱，客栈里一家人心中不平，逐渐对林南音也就生出埋怨来。
不止一次林南音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她刻薄，甚至还有人诅咒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
和那家人的情分会发展到这般模样，林南音也不奇怪。
贪也是人欲。她自己都有七情六欲在，怎么能要求旁人灭掉人欲。
婉娘这家人埋怨归埋怨，至少店铺里的账始终都是清明的，他们店里的银子没有私下昧半分，给她的饭菜里也没放什么能让她早点去见阎王的东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仍旧被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之间的约定仍在被遵守。
偶尔闲暇时，林南音也会问谢清云会不会觉得自己刻薄小气。
已经二十五岁的谢清云早没了那份稚气，面对林南音的询问，可能是因为林南音看上去已经很老了，她回答的也不加掩饰：“会。这些年我给您赚的钱不算少，我不认为自己只值一百两。”
“以你的能耐，你要做空那些铺子我是没半点办法的。既然你心有不满，那为何不早点将那些铺子名收入你的名下？只要我死了，你继承一切都名正言顺。”
谢清云的回答是：“能有真正名正言顺的机会，我为何要让自己背上一笔良心债。婆婆，您给了我机会，我会让您舒心养老。再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从商这么多年，我学会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人要学会克制贪欲。今日我若能抵得住您这个诱惑，那将来我必然会走得更远。”
这一刻，林南音在谢清云的身上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东西——一个人的底线。
不过可惜，谢清云说要给林南音舒心养老，她终究是食了言。
因为在她们这番交谈后的第三年，十圣山又再收了个徒弟。
在十圣山新收徒后不久，梁都城外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
这场瘟疫突如其来，无法出城的林南音开始听到消息时，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疫病，直到客栈里的某个住户外出归来后突然全身溃烂流血而亡，林南音便知道这场瘟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那个死的住客身上有一缕魔气。
“从今天开始将客栈封了，你们所有人都不要出门，谁进也别放。”林南音对谢清云道，“外面的店铺也别管了，小命重要。”
听到噩耗赶回来的谢清云正要询问为何这般，却在目光触及那位从来都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的眼神时，瞬间便忘了言语。
在她的印象中，林婆婆一直都是和善的，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发怒，哪怕是那天自己向林婆婆承认有埋怨之心时，她仍心平气和地包容着所有。
可现在，林婆婆的眼神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一时只觉心惊肉跳。
“我现在就让我哥吩咐下去。”
因为谢清云能耐不俗，哪怕她还未成亲，也仍旧在谢家拥有最高的话语权。她吩咐的事，谢家其他人很快选择了照办。将大堂内的尸体一清理出去，悦来客栈就挂了停业的牌子，从此大门紧闭，不再让任何人进来。
客栈里的住客不少，有人听到客栈里出了人命，当天就搬了走。后来又有人见客栈闭门谢客，又走了一波人。最后只剩下几个比较对时事比较敏锐的住客选择继续选择留在客栈里。
悦来客栈这边一关门，谢家人本来还担心官府会上门来找茬，哪知一连三天过去，他们没有等到官府来人，却等来了外面一片哭嚎。
开始那些哭嚎声还少，只隐隐约约的，偶尔夜半的时候能随风吹来时听到。后来那些哭声逐渐扩散，不管白天黑夜，不管是哪个方向，都能听到那哀戚的痛哭声。
死人了。
而且还是死了很多人。
这个认知让自行封闭在客栈里的人心下彷徨。
“是瘟疫吗？”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想到这么个缘由了。
瘟疫？
当然不是。
面对谢清云白着一张脸的询问，林南音只让她注意客栈里的食物是否短缺。其余的，多说无益。
她已经在客栈中周围布了阵法，那魔气不会轻易入侵进来，只要客栈里的人不外出，在粮食足够的情况下，不会死那么快。
客栈因为带做饭馆的生意，鲜肉蔬菜需要当天购买几乎没有存活，但米面却很多。如今整个客栈加上掌柜的一家人，不过十四口，那些食物省着点吃少说能吃个两年。
至于两年之后如何，那也是两年之后再想的事。
在悦来客栈紧闭大门的第十五天，梁十七再次上了门。
这次他是被人押着来的，林南音感知到他的体内也有魔气的存在。
押着梁十七的人就站在客栈大门外朝里大声嚷，“林前辈，那瘟疫您肯定是能解的，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
这人一嗓子直接将这个针对林南音的阳谋摆在了明面上。

第443章
人心恶毒
林南音的确能救，驱逐魔气而已，所有修士都行，只要他们将灵力往那些身中魔气的人身上运转一周，就能让那些普通人活下来。
若在外面灵气充足的世界，这都是小事。可在梁都这种没有灵气的地方，她体内的灵力用一点少一点。一旦灵力耗尽，她就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背后那人是想用天下大义来绑架她。
客栈外头的动静不小，客栈里的人自然全都听到了。恰好正值饭点，所有人都在客栈大堂吃着东西。外面那人一嗓子，直接让餐桌上的所有人目光全都看向了林南音。
大家神色各异，最终还是资历最老和林南音认识最久的婉娘轻声询问：“外面那人……说的是真的？”
林南音没说话，只继续在喝着稀粥。
谢清云见状，忙道：“这怎么可能。婆婆只是个商人，又不是大夫。宫里太医们都解决不了的事婆婆怎么可能解决的了。”
有她开口，餐桌上的其他人心中虽然疑惑，却没再继续询问，一时间只听到桌上餐具的碰撞声。
客栈内大家都信服谢清云，不会再做什么别的事。可客栈外面的其他人却不会，他们一听到有人能治疗这场瘟疫，一个个的全都围在了客栈门外，跪在那里朝着里面哭喊救命。
哀求声不绝于耳，客栈内的人逐渐面露不忍，而林南音在吃完这顿饭后就回了房间没再露面。
后面有人私下说说不定可以请老太太试试，万一真的能治呢，不过说这话的人很快就被谢清云以雷霆手段直接给赶出了客栈，之后其余的人谁也不敢再提这事一句。
当天晚上，被押着来的梁十七死了。
他不是因为魔气而死，而是自己一头撞死在了客栈的柱子上。
沾染子柱子上的殷红的血一点点往下滴落，这颜色顿时让外面跪着的所有人顿时明白，那客栈里住着的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菩萨，而是个冷心冷肺的没心肝的人。
于是之前的哀求变成了谩骂与抱怨。
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去寻找其他的出路。
这时，不知是有人提点还是怎么，百姓们想到了梁都城内那高高在上的十圣山。
普通人解决不了的事，说不定十圣山里的那些高人们会有办法。
这样的话一出，于是一呼百应，一堆跪在客栈面前的人转移去了十圣山。
在客栈前最后一个跪着的人离开时，林南音留站在二楼的窗前，冷眼看着外面梁十七留下的那一滩暗红血渍。
梁十七不是第一个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愿他儿子运气好点，能早点将一些宗门的修士引来，把这地方的麻烦给彻底解决了。
将二楼窗户关上，林南音坐回了房中。
之后梁都内的情况也不太好，每天都有人被迫进城，城内的人想跑出去寻条活路都不行，于是十圣山山脚下跪着的人越来越多。
在这样日夜的恳求下，不是每个人都能硬的起心肠。
很快，十圣山内的一位女修现了身，她心怀慈悲，表示自己可以救一些人，只是能耐有限，救不了很多。
她一现身，所有人仿佛看到了救星，一个个嘴里喊着‘大慈大悲’，兴高采烈将她迎下了山。
心软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不会有止境。总会有更可怜的人出现让你想对他伸出援手。
一个又一个，那女修本就是个练气修士，丹田内所储存的灵力并不多，储物袋了的灵石更是少的可怜。她不忍这些普通人受这样的无妄之灾，本着能帮一个是一个的念头，她开始只是想拿丹田内一半的灵力来救人。
可到最后她丹田内的灵力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她还是没能打住。
一直到她察觉丹田内灵力耗空，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了，可她想走，却被周围的人祈求着拦住了。
“仙子救救我儿吧。”
“求求仙子救救我爹吧。”
“仙子别走，我女儿就等着你救命了。”
……
恳求的人如潮水一般，每个人眼中都目光灼灼，看的那女修极为不忍。
可她已经无能为力，“抱歉，我只能救这些人了，多的我帮不了。”
“怎么会帮不了呢，你能救其他人那肯定也能救我们。求求你了，我的孩子才刚出生两个月，我想好好活着看着他长大成人，我不能死。”有人一把抓住了女修的裙摆，“再救一个再救一个好不好。”
女修想到了自己储物袋内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次吃此刻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被无数人看在眼里，她这点心神上的破绽很快就被人发现。
于是恳求的人更用力了，他们磕头、哭泣、哀求，无所不用其极，只想抓住这个机会活下来。
最后女修叹了口气，继续救人，直到她储物袋内的最后一块灵石耗尽。
“我已经尽力了，后面的我真没法再帮忙了。”因为灵力损耗又得不到补给，女修脸色惨白，人也摇摇欲坠。
女修起身要走，然而周围等着被救的人哪甘心放她走。
推推搡搡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十圣山的高人们都不是凡人，他们的血肉肯定也和普通人不同。我已经没有活路了，你既然不愿意救我那就别怪我自救了”。
这一声宛如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心头，被人群困在中间的女修哪想到竟然会有人想吃她，她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变得惊恐。
她若还有灵力，她轻轻一推就能推开这些桎梏。可她现在没有了灵力，甚至连力气都没多少。面对那排山倒海的诡异目光，她只能忍着惊惧将武器拿在了手里。
一个人的抵不过一群人的。
很快，女修就被逼到退无可退。她的剑被人打掉在地，混乱中不知是谁一口咬在了她的胳膊上。
“啊——”她惨叫着，不仅仅是因为肉身的痛楚，更多的是因为心理上的恐惧。
她不明白她什么坏事都没做，甚至还一直在做好事，为什么这些前脚还在她感恩戴德的人现在会变得这般面目可憎？
师兄救我！
她绝望地高喊着，心中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心软。若她此刻没有下山，她便不会让自己处于这样的险境。
会有人来救她吗？
在她感觉浑身都痛之际，突然一道温热的血喷在了她的脸上，从她的头发林中一点点往下滴落。
死人了。
她恍惚地想着，抬眼却见死的不止一个，而是一片。
有人来救她了，是平日里关系和她最不对付的二师姐。
二师姐铁青着脸拎着剑在杀了周围所有人之后，便拎着她回了十圣山。
在回山的途中，女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她的胳膊和大腿肉皮翻卷，白骨可见。
她们俩顺利回了十圣山，可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此结束。
因为女修真的能救人，越来越多的人将十圣山当成了救赎之地。他们先是恳求山上的高人救他们，后来见行不通，便开始强行上山。
十圣山上面布有防御阵，但阵法级别只有一阶。普通人的攻击对防御阵法威胁不是很大，可夹杂在那些普通人之中的魔气却能令防御阵的灵石消耗加速。
不知过了多久，十天，半个月，一个月，原本固若金汤的十圣山周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又半个月后，十圣山周围的防御阵法彻底损坏，无数人涌上了十圣山。
“滚开——”在经历了下山救人的同门差点被活吃的事，山上的修士们早就对这些凡人深恶痛绝。
他们谁来杀谁，十圣山上的血逐渐多到开始往下淌。
然而，凡人太多了。
源源不断。
随着死在他们手里的人越来越多，修士们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少。有的修士逐渐失去理智，有的则看出来留下来肯定是个死，干脆飞到城门出对城门一劈，消失在梁都城内。
有人离开，有人负隅顽抗，还有的知道自己彻底没了希望，干脆在梁都城内自爆而亡。
上次救人的女修见此情景，眼中落下血泪。
“二师姐你走吧，别管我了。去了鬼城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被困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被称之为二师姐的女修也心中凄然，但她知道师妹说得对。
这里的人都已经疯了，再继续留下来她要么像师弟一样自爆，要么就和师妹一样被吃。
她也想带师妹走，但师妹没有灵力，带她一起进入鬼城不过是两个人拖着一起死。
“对不起。”二师姐对女修道。
女修知道师姐这是打算放弃她了，她勉强笑了一声道：“是我该谢师姐才对。若不是你不计前嫌救我，我现在恐怕早就死了。师姐你给我一块灵石吧，上次的事我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最后二师姐给了她一块灵石，然后提剑飞离了十圣山。
女修看着师姐背影消失，她绝望一笑，吸干灵石，正准备自爆，却在汇聚灵力的时候感觉浑身灵力一滞，下一瞬她便感觉眼前一花，再睁眼，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客栈大堂里。
而她的对面，原本要去鬼城的二师姐此时正一脸愕然地坐在那。

第444章
阳谋
让她们俩来客栈的自然是林南音。
这么段时间以来城内发生的事，林南音全都看在眼里。她很欣赏这对师姐妹的良善与义气，让她们俩就这样死了，她觉得挺可惜的。
上天不会偏袒任何人，但她可以。
从楼上走下来，见那师姐妹俩眼里又讶又怕，看到她来，忙全都站了起来，既紧张又好奇地打量她，林南音也就摆手示意她们坐下，“你们叫什么？”
“晚辈扶秋。”准备前往鬼城的女修道。
另外一个身体还未好全的女修跟在后面道：“晚辈崔月。”
林南音在她们边上坐下，又给她们倒了杯灵茶送至她们的面前，“你们可知道鬼城是怎么回事？”
过去几十年她翻遍所有能翻的东西，始终没打听到有关鬼城的只言片语。现在这师姐妹二人来了，她也就顺嘴一问。
反正她都已经把人弄来了，倒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
自从来到这鬼地方，扶秋和崔月早就知道蕴含灵气之物有多珍贵，现在看到眼前灵气氤氲的灵茶，她们一边诧异面前这位前辈的大方一边没有半点矜持地将那杯灵茶喝下了肚。
灵茶入腹，扶秋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崔月却是身上的伤痕迅速恢复，原本坑坑洼洼的大腿重新恢复了正常模样。
“前辈……”崔月没想到这灵茶内的灵气竟然这么多，她当即大为感动，已经将面前这位老妪视为恩人。
“一杯茶而已。”林南音也是不想看到那些伤，很恶心。不是伤痕恶人，而是人性的恶让同为人族的她感到不适。
可能怪那些普通人吗？谁又不想好好活着。若不是修士之间的争斗，死在这座城里的普通人原本都是在和和美美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的。
“我想知道有关鬼城的所有信息。”林南音言归正传。
“我们知道的也不多。”扶秋性格比较刚直爽快，林南音问，她也答得很积极，“我们只知道那地方时不时晚上出现，为何出现，因何出现至今没有找到由头。不过我们刚入这地方时，有位同门因为急着出去对城墙动了手，就突然消失。之后有一回我们曾在鬼城里看到那位同门游荡的身影。所以我们猜测在城中离奇消失的修士应该去的就是那地方。但那地方是不是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我至今不敢验证。”
扶秋说的这些林南音早就听他们说过了。
“除了这些呢，还有没有其他的？”
扶秋摇头。崔月思索了片刻，也同样摇头。
见她们二人的确不知道，林南音有点惋惜地跳过了这个话题，“那你们可知道那梁国皇帝如今是怎么回事？”
梁十七的遭遇全是玩弄权术的痕迹，能有这样手笔的，自然是疑似已经有了修为的梁国皇帝。
这个问题扶秋的确知道原因，“他想修炼。”她道，“他也的确有点资质，但年纪太大了，当时我们看不上他。后来我们收了他的孙子为徒，想试试本城内的修士能否离开。结果您也知道了，不能。
他那个孙子成功修炼之后，就被他接进了皇宫贴身照看。
我们也知道这个弟子用处不大，后来就没再注意。等后来我们再听到他的消息时，才知道那孩子一直在用自己的血喂养他的爷爷。”
“……”
“他从孙子那尝到了甜头，后来又将主意打到了拜我们为师的孙女头上。两个人的血肉供养，让他如今已经灵气入体，顺利修行。只是周围没有灵脉，连灵气也稀薄的可以，他抛舍不掉当下的权势，又想提升修为，所以才弄出这么一桩人祸出来打我们这些修士的主意。”
相对于离开此地危险重重，他当然是想将关在笼中的肥羊先宰了。
这答案林南音之前就有所猜测，现在听真相真是如此，竟也不觉得意外。
不过相对于扶秋所说的，那梁国皇帝不离开这里是因为舍不得权势这点她不太认同。梁国这要什么没什么，那梁国皇帝离开这找个灵气充足的地方，修炼出更高的修为，去哪个凡俗国家不能占地为王？非要赖在这不走。
除非这里还有更吸引着他的东西。
想到梁国好歹是盘踞在这地方三四百年的地头蛇，她这种外人不知道鬼城怎么回事，而掌握整个国家几百年资源的梁国皇帝不见得不知道。
或许他正因为鬼城才没走？
猜测闪过，真相究竟如何，还是得找个机会问问那梁国皇帝才行。
“前辈，”扶秋见林南音半晌没说话，她有些不安地叫了声，“这次多谢前辈相救，往后我们师妹愿意为前辈鞍前马后，任凭差遣。”
她知道，只有她们表现的有价值的时候才不会被轻易抛弃。
林南音回神，唔了一声，“眼下确实有件事需要你们来做。”
扶秋当即来了精神，“前辈请讲。”
“杀人。”
“杀谁？”
“谁攻击我们的客栈，你就杀谁。”
“好。”
扶秋爽脆的性格很合林南音的胃口，她又额外多打量了扶秋一眼，便让她们俩自己去找房间歇着去了。
到晚上饭点时，谢清云等人便知道客栈又来了两个人的事。
其他人抱怨粮食更不够吃，谢清云想的却是客栈什么时候开过门，她好像一直都没听到过动静。
她在外经商同权贵们打交道的机会不少，其实早年她就曾听说过一些有关十圣山里住着的那些高人的一点传闻。不过当时她所听到的只一点只言片语，她也就没当回事。
可这段时间梁都发生的事太多，再加上之前客栈被人包围却无人能闯进来的那一幕，让她不由自主又想到了从前听到的那点传闻。
只是想归想，她从不敢去证实。
今日再遇到这离奇事，让她忍不住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好奇。
就在谢清云心中思绪混杂之际，她的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她去开门一看，却见是她刚刚一直惦记的人站在她的门外。
“我可以进去吗？”林南音手里拄着拐杖，既然要当老太太，那就当的真实一点。
“您请您请。”谢清云忙道。这态度对比之前，不止是恭敬一点。
林南音进门后便将房门一关，自己找了中间的凳子坐下，然后道：“我来找你，是想问你想不想离开这。”
谢清云万万没想到她还能离开，“自然是想的。可是现在外面瘟疫横行，我若离开客栈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我有办法会让你走的远远的，不受此处的瘟疫所扰。只是你离开了，这辈子恐怕就无法再回来。”林南音道。
谢清云很心动，可是想到家人，她又不免犹豫。
林南音也不着急，只等着她自己做决定。
谢清云思来想去许久，最终道：“我可以同我的家人商量商量吗？”
“不能。”林南音道，“我的铺子只你一个人帮我打理过，这是你的工钱。”
谢清云一怔，没想到过去十年的辛劳会在这一刻得到收获。
她再次沉默，一刻钟后，她问道：“将来我娘他们也能离开吗？”
“这得看你走得远不远。”
林南音的话让谢清云有点懵，“我不太明白。”
“你若选择离开，我有件事想交代你，至于愿不愿意做则看你自己。”林南音想交代给谢清云的事就是让她将梁都的怪异之处散播出去，而谢清云一个普通人估计都不见得能走出梁国，所以只要谢清云要离开，她就会将凡人修炼之法传授给她。
谢清云的心性不差，为人有底线，过去十年她始终能克制贪欲不昧一分一厘，让这样的人修炼应该不会带来什么恶果。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别人林南音不管，但经过她手踏入修行的修士必定要品性合格。
谢清云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难掩心中渴望：“我想离开。”
她还年轻，不想这辈子就被关在这里。外面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但若是下一刻就要死去，她还是想自由的死去。
“好，那接下里我的话你要记住。”
林南音在谢清云的房间里待了一夜，次日谢清云亲自为家人做了一顿饭，又给母亲缝了两双袜子，这才同母亲说想出城去看看怎么回事，然后在家人的目送下离开了客栈。
此时客栈外面扶秋和崔月正在洗地，血腥味太浓，不洗的话味道会很难闻。
她们见到背着包袱的谢清云一愣，正要打招呼，却见下一刻眼前的空气一阵扭曲，谢清云凭空消失不见。
这是……破空符？
惊愕完之余，她们心中忍不住羡慕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也能离开这鬼地方。
“师姐，我们以后也会有机会离开吗？”
“谁知道呢，先活着吧。”
她们来到客栈后比之前在十圣山好。
原本围攻十圣山的那些人如今转而如法炮制来围攻客栈，不过客栈不比十圣山，她们姐妹俩背后有灵力支撑，只连续在客栈门外清了十天不到的来犯之人。
现在外面那些人都知道她们这俩煞星，谁都不敢再靠近。
在两方对峙之际，扶秋突然收到新的吩咐：“你去告诉外面那些人，就说你手里有一株能增加百年寿元的灵药想先给梁国皇帝。不过，得他进城亲自来拿。”
不就阳谋，她也会。

第445章
进城
林南音将这寿元灵药拿出来，其实也是为做一个试探。
百年寿元再好，也比不过前往外界寻找更大的机缘。
若外面的梁国皇帝不为这点东西进梁都那也就算了，但他若愿意为了这灵药进城，以梁国皇帝的城府说明就在这好处会更大。
什么好处能比得上外面更广袤的机遇？
林南音想来想去觉得只有鬼城的秘密了。
现在饵已经挂上，就看梁国皇帝上不上钩。
扶秋知道客栈中的这位前辈恐怕比带自己和师弟师妹他们出来历练的门中筑基前辈修为更高，但她万万没想到增加寿元灵药这位前辈竟然会有，而且一加就是一百年的寿元。
这等灵物哪怕是放在他们宗门，也都是会被抢破头的吧。
客栈中的前辈究竟会是什么修为？筑基后期？还是说……已经结晶了？
一时间扶秋内心一片复杂，同时她心里也不免生出一点其他的念头：倘若她能一直追随前辈身侧，将来若能离开此处是不是也会有一番比留在宗门更大的造化？
不过现在能不能离开都还是未知数，眼下更重要的是先办好前辈吩咐的事。
按照那位前辈的吩咐，扶秋来到客栈外面，直接将消息散给了外面明里暗里盯着客栈的人。
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有真实性，她还特意拿了一株周围散发着灵光的灵药现了现，再收入囊中。
这灵草一出，扶秋便感觉周围聚集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更灼热了不少。
若是从前被这么多人盯着，她必然觉得胆寒，但现在她有了靠山根本不怕。
可惜，灵药的消息被特地传出去后，外面的梁国皇帝却迟迟没有上钩。
这点也算在林南音的意料之中，以梁国皇帝那样的城府，他若如毛头小子般急吼吼地进来，她还要担心他是不是在耍诈。
*
在林南音等人上钩的同时，梁都城内还是每天都有人死，也每天都有人被强行送进来。
之前城中就死了不少人，现在又每天有人进来，不少尸体都来不及运出去只能烂在城内，渐渐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尸臭味。
这些尸臭味令人觉得压抑不说，腐烂的尸体也带来了疾病。一直这样下去，恐怕真正的瘟疫迟早要到来。
这很反常。
至少在林南音看来是如此。
之前城中有人被驱赶进来尚且可以说是梁国皇帝想要利用凡人将客栈攻破，可现在扶秋每天都在动手杀人，梁国皇帝的谋算根本行不通，为何他还要一直将人驱赶进城？
从前的梁都身为国都，商贸发达，每天都有大量的货物被送进城，城中住着的人不会被饿死。可自从人祸发生，城中所有商业活动全都停止，外面更是没有粮食被送进来。
没有食物，这些被强行送进城的普通人被赶进来完全就是送死。
难道梁国皇帝要的就是他们死？
还是说他还在继续拿人命试探她的良心？
眼下的境地再次让林南音觉得不适。
人命在这轻飘到让她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道宫，那时候也是这样，普通人大片大片的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
好在如今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孱弱的普通人，至少不用像从前那样被动。
“扶秋，”她将储物袋里那株增加寿元的灵药拿了出来，“三日之后这赠寿灵药若是梁国皇帝不来取，你就将那灵药自己吃了。”
现在的梁国皇帝已经一百多岁，此地灵气贫瘠，他的修为恐怕最多就练气一二层。这点修为寿元差不多就百岁出头，换而言之，梁国皇帝应该没多少年可活了。
他想再活得久点只三条路可走，一是迅速提升修为，二是离开这里寻找机缘，三则是来取这株灵药。
第一种他没机会，十圣山的修士们死的死逃的逃，肉渣都没给他剩下半点。第二种机会他目前没有选择，不管是因为风险太大还是别的缘由，至少现在他还在这耗着。相对前两者来说，第三种是最唾手可得同时也是最危险的路，就看他敢不敢进。
这吩咐一下去，林南音就静等外面的动静。
第一天，梁都还是老样子，一切风平浪静。
第二天，梁都突然被送进来了一大批普通人。
第三天的白天还是一切照常，直到晚上，梁都城门突然大开，一道魔气缭绕的身影出现在梁都城门处。
那道身影距离城门一步之遥，却迟迟没有再进一步。
见到那道人影，林南音心下一动，重新闭上了眼睛。
很快扶秋上来通传，说是梁国皇帝有事想同她面谈。
面谈什么呢？
林南音当然不会听。
她知道梁国皇帝肯定会站在城门之外说出一点她感兴趣的东西，但她不想听。
她要的是他走进来。
只有他们都会困在这个地方时，他才会真心实意吐露他的秘密。
“灵药他想要只能让他自己来取。”林南音淡声道，“他只有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扶秋没想到前辈竟是铁了心要让梁国皇帝进来。她在告退之后，接下来无论外面再有谁来递消息，都始终都盘坐在客栈门口不再挪动半步。
说句实话，扶秋倒希望梁国皇帝别进来，好让自己能名正言顺增长百年寿命。
只可惜，在月亮即将到达中天，且城内的她和师妹又始终谢绝各种谈话后，原本一直坐在城外龙椅上的身影终于站了起来。
他似乎不愿意进来，但最后却只能阴沉着一张脸，在成内城外明里暗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踏进了梁都。
在梁国皇帝两条腿都进入梁都的那一刻，林南音也睁开了眼睛。
鱼上钩了。
在权衡众多利弊之后，他也亲自走进了这处囚笼。
他为何会进来？
是寿元所限，还认为这囚笼不一定能囚得住他？
“前辈，他来了！”耳边传来扶秋满是恨意的声音，林南音示意她稍安勿躁。
人家敢这样进来，必定有所依仗。虽然她也想现在就直接一剑把那人的脑袋给切了，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她要知道这鬼地方的秘密，要知道如何离开这里。
这地方对于所有修士来说就是噩梦之地，没有灵气，就相当于断绝了提升之路。修为不再得到提升，就算是她这个寿元无尽的人也只能被永远困在这里。
从城门口走到悦来客栈那一段路，开始梁国皇帝走得还不快，等到后面他似乎是见到没人对他动手之后，他步子才稍微快了些。
他一步步走到悦来客栈的门口，然后当着一脸煞气的扶秋的面，很是从容地将那枚增寿灵药拿在了手里。
不过他没立即服下，反而是朝着客栈的二楼拱了拱手，道：“前辈，我如今已如你所愿进入此地，不知前辈可愿同我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你要聊什么？”扶秋问。
梁国皇帝却没理她。
扶秋也不着急。
过了好一会儿，梁国皇帝大概是见客栈里的人始终没有动静，这才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扶秋，道：“只要前辈不杀我，我愿意将离开此地的办法同她共享。”
这话一出，扶秋和崔月的呼吸同时一滞，旋即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热切。

第446章
痛下杀手
“离开此地的办法是什么？”扶秋不言，崔月则迫不及待询问道。她被困此处已经几十年，已经不想再被困了。
梁国皇帝见她们表情急切，心中虽然满意，眼角余光却还是扫了一下旁边的客栈。
他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客栈里那人竟然还半点动静都没。
还真是沉得住气。
不过也不急，任何一个进入此处的修士最终目的都是想离开，他相信客栈里的那位绝对也是如此。
“这事就说来话长。”梁国皇帝语气不疾不徐，“此地的真相这世间只有我一人知晓，我若死了，可就真没人为你们解答了。我亦知道修士会一门搜魂术，不过我早已使用秘法，一旦有人对我用搜魂术，我神魂便会自毁。要我说出我知道的东西也不难，只是在我开口之前，我想求一个道心誓言。”
“什么道心誓言？”扶秋问。
“不杀我、不外传的道心誓言。”梁国皇帝道，“若得了我的秘密还杀我，又或者将此事外传，那便从此修为不得寸进，入魔而亡。”
扶秋和崔月闻言表情都不太好，她们是很想把眼前这小人给剐了的，可她们也想出去。
沉吟片刻，扶秋仍旧阴沉着脸：“好，我答应。”
她同意，崔月自然也同意。
梁国皇帝却是朝她们笑了笑，没有搭腔。
这时扶秋和崔月便只，他这主要是要客栈里的前辈表态。
扶秋正要进去询问前辈的念头，就听他们耳边传来前辈的声音：“可以。”
前辈的语气平和，仿佛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交易’条件。
扶秋没有多想，她只当前辈也很想离开，可提出要求的梁国皇帝却心里一跳，觉得对方答应的实在太过痛快。
在他的预算中，对方应该百般考虑之后才不得不答应不杀他，可从他进城到现在，对方却对于他的要求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了，这让生性多疑的他感觉到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难道是这份道心誓言对她并没束缚？
据说高阶修士修炼到一定修为后，便很难再进一步，一直到寿元耗空也始终在原地踏步。
客栈里的神秘修士连赠寿灵药这种东西都能拿出来给他，说明那增寿灵药她有可能已经服用过了，这类的灵药对她已经没有效果。
增寿灵药是最最稀有的东西，那神秘修士不止得到一株，说明她修为应该不低……修为不低的修士不止是实力强横，通常也代表他们活了很久……眼下这客栈里的修士不会就是已经突破无望寿元却快要走到尽头的修士吧。
若是此种情况的话，那他让她发的道心誓言就没任何束缚意义了，她想杀自己完全能动手。
虽然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梁国皇帝却不愿意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于是在听到客栈里神秘修士的回答后，他心思辗转间，换了一条道心誓言，“抱歉，我想了想，只让修为不增长还是无法担保我性命无忧，前辈不如用减寿发誓吧。”
若客栈里的老东西本就没什么活头了，她肯定不想自己立马就死。至少犯不着为了自己这个小小的凡人减寿。
这回客栈里的修士迟迟没有动静。
客栈外的扶秋和崔月则眼神都冷了几个度。
这才对。
梁国皇帝自认自己拿捏住了人心。
就算修士又如何，那也不过是能活得更久的人罢了。这个世上谁又想死？
“前辈可答应？”他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将高高在上的修士都玩弄于股掌中的兴奋。
他知道那修士肯定会答应，因为她不得不应，谁让整个世间只有他一人知道此地的秘密。
果然，再又半晌后，客栈里的人终于给了回应，“好。”
听到这一声‘好’，梁国皇帝只感觉浑身通体舒泰。虽然那修士语气平静，但他能想象的到她在暗中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必然是想一剑杀了他的，可惜，道心誓言一旦发下，她就不会再有机会了，她就算再想动手，也得忍着！
为防止夜长梦多，梁国皇帝当场就拉着她们立誓。
他本以为在立誓的过程中不会那么顺利，甚至可能还会有点小麻烦，没想到客栈里的修士虽然没有露面，发誓却干脆的很。
看来她是真的很想离开这里。
一直到亲眼见到誓约契成，梁国皇帝这才轻吐了口气。
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没了性命之忧，接下来梁国皇帝将那秘密说的也算痛快，“其实早在我梁国建国之前，这里的怪异就被人察觉，不然不会光有记录的王朝就有二十多朝在此地建都。
我十几岁时还很奇怪，此地什么都没，算不得兵家必争之地，又不是繁华要塞，水陆交通还两不便利。除却这些，这里还是有名的凶都，有好几朝最后灭亡时都曾被屠城，这座城池地下白骨少说都埋了十来层。
就这样的地方，为何大家都喜欢在这建都。
直到某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和你们一样误入此城的修士。”
想到年少时的那场初遇，梁国皇帝至今都认为那就是上天让他踏上仙途的旨意。
他没细说和那修士的结交，只说从那之后他便知道了这个世界天外有天，凡俗帝王世俗权力原来在某些人面前不值一提，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搜寻相关机会，并为此登上了梁国皇位。
也是在他登上梁国皇位之后，他亦得到了梁国皇室三百年来一直隐藏的秘辛。
“这座城，是活物。”梁国皇帝道。
活物？
扶秋和崔月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后，不由毛骨悚然。
而客栈内的林南音也面露惊愕。
一座城池是活的？
她游历过这么多地方，哪怕是在星域都未曾听说过这种事。
可仔细一想，草木有灵都能诞生灵智，冷冰冰的武器也会被蕴养出神魂，一座经历了无尽岁月的城池会诞生出灵植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继续说。”林南音示意梁国皇帝继续。
“修士就是修士，想来前辈应该是奇闻异事见得多了，遇到这样的事都还能面不改色。”梁国皇帝表达了个自认为的善意，“这城池何时所建，何人所立，已无从记载。就我自己而言，我不认为以前的王朝会无缘无故屠城，而且还是好几朝都有此举，所以我就命人花了二十年的功夫一直调查此事，后来还算有点收获。
那些亡朝之所以屠城，就是为了血祭这座城。
就和祭祀神明一般，先用贡品以表诚意，然后再向神明提出请求。”
闻言崔月心神一动，满眼厌恶道：“所以现在被赶进城里的那些普通人就是你所准备的‘祭品’？”
梁国皇帝见她这个神情，不由一笑：“我以为最希望城里那些人死的人会是你，现在看来是我错了。能被那些普通人差点吃了的人竟然还会为他们打抱不平，原来修真界真有善人。”
旧事被重提，崔月脸色不由一白。
“不过这些普通人不是祭品，”梁国皇帝瞥了她一眼，“肉体凡躯，吃叼嘴了的梁都可不会在乎。这些是我给我自己准备的。这里没有灵力，只有人的怨恨，想当魔修也不容易。”
见他承认让这些凡人进城就是为送死，崔月眼中嫌恶更甚，扶秋却更在意他刚才话里的重点，“肉体凡躯梁都看不上，那他看上的是什么？还是说你上次逼迫我们出十圣山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献祭我们？”
梁国皇帝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而看向客栈道：“前辈，根据我所知道的线索，只要祭品足够，就会暂时得到梁都的认可。往后我们最少还要再相处百年，前辈不如和我合作？”
“合作什么？”扶秋警觉，她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当作祭品献祭出去。
梁国皇帝不答她的话，似是在等客栈内的回应。
客栈里，林南音思索了片刻，对于梁国皇帝的话她半信半不信，不过她现在还有点其他的问题：“鬼城是怎么回事？”
梁国皇帝只说这座城池是活的，却半句没提鬼城的事。
梁国皇帝脸上肌肉微微动了动，表情却不变：“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从未进去过。进去的人，也没出来过。”
然而他的微表情怎么瞒得过林南音的感知，“你撒谎。”
梁国皇帝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道：“是，的确曾有一个修士进过鬼城又闯了回来。不过她那时出来和快死了没什么区别。我没有从她嘴里问到有关鬼城的任何事，你若想知道，可以自己进去瞧瞧。我只知道进去的修士，全都肉身消失只剩阴魂。”
“没了？”
“没了。”梁国皇帝似是不愿再提此事，他继续回到原先的话题，“前辈还未回答我要不要同我合作呢。这里日后肯定还会再有修士误入，献祭的办法只有我一人知晓，合则两利，前辈——”
梁国皇帝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识海一阵刺痛，意识到发生了何事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可惜，这个音都没发出，下一瞬他的神识就因被人强行搜魂自毁。
鲜血慢慢从梁国皇帝的七窍中溢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崔月一跳，而客栈中的林南音却有些惋惜。
这人竟然真让神识自毁。
不过惋惜归惋惜，人还是要杀的。从引诱此人入城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除掉他。
无它，此人城府太深，行事又没半点底线，让他留在城内无异于与虎谋皮。而且，她感觉他进城是有更大的图谋，与其将来被他阴，她不如先下手为强。

第447章
真相
“怎么回事？”虽然是她动的手，但林南音不会承认。她趁着扶秋和崔月呆愣的瞬间，先一步出声询问情况。
崔月性格相对单纯一点，她忙道：“晚辈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七窍流血……他好像没气了！”
崔月话没说完，就见眼前梁国皇帝的尸身消失不见。她猜应该是被客栈里的前辈带去查探怎么回事。
梁国皇帝的尸身确实被林南音抓了来，不过她不是查探他的死因，而是将他全身上下查验了一番，最后将他的储物袋摘了下来。
梁国皇帝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就是个练气修士，但他身上的储物法器不少，除却腰间的储物袋，手上还有枚储物戒指和储物手镯，另外脖子上还挂了枚储物玉佩。
林南音看了看，前头三个里都没什么好东西，最后的储物玉佩里东西不少，里面竟然还有一枚身份玉牌。
她猜测这身份玉牌应该是从前进入此地的修士留下来的。
林南音本来不急着看那身份玉牌，但她神识在一扫而过时，突然感觉那玉牌上的花纹莫名有些熟悉。于是她将那枚身份玉牌掏了出来，一看，却见那玉牌背面清清楚楚的印着一个‘冯’字。
“冯氏学宫，青墨座下弟子，薛灵蕙。”
看着和长乐所创的冯氏学宫一模一样的印记，林南音眉心一突，没想到在这竟然还能遇到故人门下弟子。
只可惜这弟子应该是死了，这储物玉牌里里外外没剩半点旧主的气息。
之后林南音又整理了一番这玉佩里的东西，别的都平平无奇，只里面的一本手札引起了她的兴趣。
那手札开始写的是薛灵蕙一路游历的所见所闻，中间某次薛灵蕙写她路过一个叫途州的凡人城池，偶遇学宫宫主，两人同行三日。这学宫宫主薛灵蕙没写名姓，林南音直觉应该是长乐。
只可惜，后面手札的记录再无这位学宫宫主的身影。
一直到后面，手札上出现了梁都。
薛灵蕙和其他误入此地的修士一样，她只是想歇个脚就走，哪知道来了就走不掉了。
她生性乐观，在开始的恐慌过去后，她在手札里说自己本就是普通人，能踏入修行一途早已比绝大多数人活得精彩，若真被困在这里那也是时也命也。
她没自怨自艾，既然离不开，干脆就在这座城中住了下来。
后来她写她认识了个少年，少年很聪慧，仅从细节之处就看出了她非常人。她有心想带他踏入修仙一途，但她始终谨记学宫的规矩，要暗中观察十年品性过关才可传授凡人修仙之法。
十年不过弹指，她以为少年能通过考验，然而随着年岁增长，少年滋长的还有野心。
如此控制不住自己贪欲的人不适合修炼，薛灵蕙也就断了念头，在城中继续和那少年当着不咸不淡的朋友。
手札里对那少年的着墨不多，看得出来薛灵蕙并不怎么将他放在心上。
在梁都里风平浪静度过了二十年，薛灵蕙原本以后她都会这样过下去，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巧合，在第二十三年，和她关系向来交好的师弟也来到了梁都。
师弟之所以会来梁都说起来也是因为她，她身上有一件灵器和师弟共有，这是他们两人从前在一处秘境所得。因为是共有关系，所以两人距离在一定范围内就能感知的到。
这回师弟路过梁都感知到了她的气息，遂寻了来。
师弟被困梁都后不像她这么乐天知命，当天就进了鬼城。
若是旁人薛灵蕙自不会管，可师弟到底是因为她才会也被困在这里，她无法心安理得继续在外过逍遥日子，于是她跟着进了鬼城。
接下来手札的内容写了不少薛灵蕙在鬼城中的所见所闻。
“……这里完全就是阴间黄泉，进来后处处是鬼影。从前我也见过鬼修，和宫主交好的王前辈就是鬼修，但他身上没有点半阴森感，更多的时候看着就是个活人。这里的鬼修修为有高有低，也不知道被困了多少年。可惜，我没找到师弟。”
“这里的鬼修都失去了神智。”
“黄泉路没有尽头。”
“我竟然还没死。”
“没有找到师弟。”
“找到师弟了，他成了一缕幽魂。”
“我的肉身在消融，我也要死了？”
……
一点点往后翻，林南音在某一行字那突然目光一顿。
“我的肉身已经彻底没了，我感觉我的记忆也在消失。好在我还有手札，我还记得我是谁。但话说回来，谁能想到呢，在黄泉路的尽头竟然站着一具尸骸。”
“我从未见过站着的尸骸。它为什么不倒下呢。”
“它真漂亮。虽然只剩骨头，可也是我从未见过的漂亮骨头。我想让它入土为安，它或许是察觉到了我善意，在我触碰到它的那一刻，我竟然被送出了黄泉。”
“我回到梁都了。”
“我能出城了！！！”
……
“我本来只是想和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告个别，没想到人心险恶至此。算了，我反正现在也只是一缕游魂，住在玉佩里和被困在梁都内又有什么区别。
人从出生就是在走向死亡，感谢我一生如此瑰丽多姿。”
这是手札的最后一页，再往后翻，没了。
林南音这一路来见到过很多人，大多数都很怕死，为了活不择手段的修士更是比比皆是。包括她也是如此。
修士同天争命，如薛灵蕙这般豁达的却是少见。
从她被困梁都开始，除却开始的慌张之外，之后她的心态一直都很积极乐观。哪怕后来被关被破坏离开的希望，她也没抱怨半句。
她不像一个修士，更像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旅者。来人间走上一趟，时间一到，便潇洒挥手告辞。
仅仅是通过这本手札，林南音就喜欢上了这个洒脱的女子。可惜她来晚了，若她再早上几十年，说不定还能同她共饮刀割喉。
叹了口气，林南音又仔细将薛灵蕙在鬼城中的遭遇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
最后的重点便是那具尸骸。
林南音不太确定薛灵蕙后来之所以能离开梁都是因为那具尸骸的‘准许’，还是因为那时的她已经成了幽魂状态，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那梁国皇帝嘴里没几句真话。
她能看到薛灵蕙的手札，那梁国皇帝自然也能看到。
他前头所谓的献祭根本就是借口，而献祭修士血肉自然要杀修士。修士被杀，血肉可不就成了他的滋补品。
他想利用她对付接下来的外来修士，而灵力一直消耗的她会越来越弱，迟早有一天也会成为他的‘补品’。
果然，对付小人就该果断点，不然迟早被带到阴沟里。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知道离开的路，没有好处，这梁国皇帝也不至于要冒险留下来才对。以他的城府，留下来必定是有巨大的好处。
可惜，这巨大的好处林南音没从薛灵蕙的手札里看出来，而梁国皇帝又死了，她无从查探。
最后林南音将薛灵蕙的玉佩单独收了起来，剩下的储物灵器则放到了一边。至于梁国皇帝，为防止他尸变，她直接一把火将他的肉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昨晚这些后，林南音告诉扶秋和崔月，说他这是魔气入脑而死。她们俩信不信随意，反正不可能会是她。毕竟她是发了道心誓言的，减寿三千年呢，所以绝不可能是她。
扶秋和崔月巴不得这畜生血债血偿，现在人已经死了，她们也只遗憾让他死的太痛快了点。至于别的她们也懒得想。都自身难保了，她们也没精力管别人。
“那前辈您要按照他说的法子出去吗？”扶秋现在更担心的自己会被献祭。她已经打定主意，若这位前辈真有这打算，她就直接进鬼城。
“他的话你也信。”林南音才不愿造杀孽，“罪魁祸首死了，这城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俩吧。如何处理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林南音说着，回了客栈房间。
她再次将薛灵蕙的手札取了出来，心中同时在琢磨接下来该如何做。
其实在刚才她看到手札上写‘黄泉路尽头有一具站立的尸骸’时，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就是她身上所带的那枚指骨。当年剑尖残片不可能无缘无故带她来到这个地方。
所以，有没有可能那具尸骸就是剑尖残片带她来找的东西？而所谓大能的传承也就是在此地？
若真这样，那就有些牙疼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梁都这地方的异样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她得提前做好应对一切可能的准备。另外，让分魂进鬼城也不知道可不可行。她若能靠着作弊离开这里逃之夭夭，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448章
学宫来人
用分魂入鬼城是有风险的。
首先，林南音不知道分魂进鬼城会不会牵连到本体。毕竟现在她被困此地的就是本体。万一分魂出手，鬼城搞连坐把她本体一并拽了进去，那她得不偿失。
根据薛灵蕙的手札内容来看，肉身在那鬼城中会被逐渐吞噬，最后只剩残魂。运气好点的或许能化为鬼修，运气不好的就会如薛灵蕙那样成为迟早消逝的游魂。
林南音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本体去赌。她之所以寿元无尽是因为系统面板在，她不确定她肉身若是没了那系统面板还在不在。所以她不能冒这个险。
其次，她当初在魔域里搜集的阴灵液已经全部耗尽。
分魂一旦死亡，本体必然会受伤。此地无法自行疗伤，只能靠她储物袋里的存粮。她受一分伤就多一分危险，哪怕分魂能单独入鬼城，她也不能贸然冒险。
可若进鬼城才能离开这里，那不进也不成。
幸好她时间多，这个难题她可以慢慢解。
梁都城中，梁国皇帝一死，他生前操控的人全都选择了叛逃，原本被驱赶进城的普通人纷纷往外逃蹿，不过几天的功夫，偌大梁都便没了多少青壮的身影，留下的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
最后扶秋为防止瘟疫爆发，又在城中烧了一把火。
那把火过后，城中便再没人死去。
可能是见城内不再有性命威胁，一些逃出城的人又开始回流。城内再如何，那也是他们的身家性命所在之地。回来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在外面只能沦为乞丐。
普通人能选择的余地很少。
随着人口的回流，一些盯着梁都的势力大概终于确定危险已经远离，于是新一轮的政权斗争再次拉开帷幕。
这些世俗斗争扶秋和崔月被困城内插不上手，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许任何势力入主梁都。哪怕梁都内皇宫有现成的，她们也不想再有第二个皇室压在她们头上。
因为扶秋和崔月两人之前就杀名在外，那些普通人也不愿意得罪她们，更不愿意有两柄利剑悬在他们的头顶，因此他们在外面争的再热闹，还真没人再敢进梁都。
梁都一时间成了避开战乱之地，于是越来越多没地方去的普通人躲进了梁都避祸。
等到外面再拥新君上位已是七年之后，此时梁都因为人口回流，再加上没有战事霍祸，城内贸易自由，风气自由，繁华程度比之从前竟然只高不低。
纵然新君眼馋梁都，到最后还是出于种种考虑不敢打主意。
于是梁都成了有名的没有税收的自由之城。
没有税收，没有皇权压迫，梁都越来越繁茂。
眼见梁都人口大量增加，在某个午夜，林南音告诉扶秋和崔月说她寿元将至，她准备进鬼城搏一搏离开的机会。
扶秋和崔月想跟她一起，但都被她拒绝，“我自己恐怕都自身难保，到时候恐怕无法照应你们。”
扶秋和崔月闻言这才罢休。
之后她们亲眼见到那位前辈消失在她们眼前后，心中不免又流露出了一丝愧疚。
“师姐，你说前辈是不是知道我们一直担心她会献祭我们，所以才不愿意带我们一起？”崔月觉得很不好意思。前辈救了她，她却总怀疑前辈。
“应该不是。”扶秋现在反而更确定了一件事，“那梁国皇帝说的所谓献祭恐怕真是假的，离开此地的路恐怕还是得在那古怪的鬼城里。”不然，前辈也可能不尝试献祭她们，而是自己孤身进去，“我们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再等到别的来到此处的修士，若是遇到了有缘的，你千万不要说献祭之事，就说离开的关键在鬼城里，听到没？这点一定要咬死了。”
崔月没有扶秋想得多，但她和师姐相依为命这么久，很听她的话。“好。”
暗中，本已经‘进鬼城’的林南音在听到她们俩的悄悄话后，这才放下心来。
当初之所以她不和梁国皇帝私下对话，为的就是以后能在她不露面的情况下，留一两个能对外透露此地信息的人。
而她当着她们的面说进鬼城，一是为了以身作则表示献祭是假的，二则是为顺利继续隐身。
至于她真正进鬼城一事，她打算用其他的手段。
当初她和晏溪两人掉进魔域，晏溪为感知周围修士的存在，曾用一灵器探路。那灵器只需要附着一缕神念，就能观察周围环境。就算是灵器损坏，神念主人虽然会遭受反噬但也不会特别严重。
最关键的是，相对分魂入鬼城，这个办法不会牵连到本体。
当然，这个办法优点明显，缺点同样也明显。一是需要有人带着进鬼城，二则是不知道进了鬼城她还能不能感知到。
具体如何，还是得试过再说。
身为六阶器师，这灵器林南音自然会炼制，接下来她只需要等下一个进鬼城的修士就可。
*
在客栈内神秘长老进入鬼城后，梁都城内某个不起眼的房子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推门而出。
这少年容貌一般，身高一般，家世也一般。
他的父母亲人全都死在之前梁都的那场灾难里，他是他们家唯一的幸存者，这一点周围的邻居们都能作证。至少将来有人若要查这个少年的来历时，绝对是有迹可循的。
这少年自然是秽土转生的林南音。
这个身份是她在杀了梁国皇帝前就开始为自己准备的，未来百年如果不出意外她都会用这个身份活在梁都内。
可能因为城里没有其他的修士，而扶秋和崔月也没想到她实际是换个身份遁走，林南音换了新的身份后，周围没有任何人怀疑她的不对。
她新的身份是一个酒馆学徒，每天早上出门去酒厂酿酒，中午在酒厂吃饭，傍晚回家自己做饭。
因为白天她一整天都在酒厂内，周围邻居很少有人见到她。她在酒厂里又性格腼腆，也不怎么和人说话。因此在她所处的环境里她一直在当一个给人有点印象但又不多的透明人。
如此日复一日，到林南音这个身份成年后，开始有人为她说亲。因为她在梁都有个院子，哪怕她是个没什么工钱的酒厂学徒，还性格孤僻，也还是有人愿意嫁给她。
但林南音哪会让别人插足她的生活。
于是在她刚及冠不久，某一日她在酒厂酿酒时突然被东西砸断了一条腿，从此之后，她成了一个瘸子。
酒厂的东家是个厚道人，他见林南音是在自己的地盘受的伤，于是不再让她酿酒，而是将她放到了铺子里当伙计。
林南音十分感谢他。
就这样，因为断了腿，她变得更加孤僻，也自认为配不上别的姑娘，因此对所有的媒都直接谢绝。
她就这样孤僻地生活到了七十岁。
某一日早上，林南音照常去酒馆里开门，结果一走到店就发现门口被人放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
她将那女婴抱进酒馆，见后来一直无人认领，于是她收养了那个被遗弃的孩子。
从此时候她有了个女儿，取名叫东方音。
在林南音新身份活到八十五岁时，她就因为一场风寒突然病逝，她的一切遗产也理所当然的由她收养的女儿继承。
这一年，东方音刚满十五岁。
也是同一年，崔月寿元耗尽，死了。扶秋修为比崔月高一点，但她也就只剩下最多五十年的时间。
林南音原本以为这对师姐妹会在寿元将近时进鬼城，没想到崔月却是见她始终没再出现，认为她这样的修为进了鬼城都出不来，自己进去肯定也是送死，于是干脆就在外面寿终正寝。
崔月死后，城内就剩下了扶秋一个人。
她很孤独。
她每天都希望能有新的修士进城和她作伴，谁知道又过去四十年，她寿元将近，她始终没再碰到一个新的修士。
扶秋终于不再期盼，她打算再过五年就进鬼城。
或许世事就是这么难料，在她打算进鬼城的前一年，梁都终于再有人来了。
来的还是熟人。
是谢清云。
当初被林南音送走了的谢清云，她如今成为修士回来了，而且还已经成功筑基。
她来的不止一个，还请了两位老者同行。
目前化身东方音的林南音一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心中忍不住雀跃。
因为那两老者腰间的身份令牌都有冯氏学宫的标记，说明他们是长乐的人。
对于熟人周围的人，她总是免不了多生几分亲昵感的。
他们三个估计是知道梁都的诡异之处，开始他们都没进城，而是围着梁都一直查探周围有什么不同。可惜他们查了一圈没有半点收获。
最后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跟随谢清云来的一个老者走进了梁都。
那老者进梁都后，开始扶秋还没感知到他的气息，反倒是他发现了扶秋的存在，直接找到了扶秋询问怎么回事。
因为中间有谢清云这层关系在，再加上自己寿元将尽，扶秋没有保留的将她知道的所有事都同老者说了一遍。
在交代完这些后，她如释重负地进了鬼城寻找离开的机会。
在她身影彻底消失在梁都的同时，她的袖子里悄然多了枚银丝。

第449章
呼叫援手
这根银丝便是林南音特意炼制的查探灵器，体型和当初晏溪用的不一样，更好用也更悄无声息。这是她特意改良过的。她这个六阶器师在创新方面不行，但改良改良低阶灵器还是可以的。
此灵器林南音给它取了个名叫‘灵眼’，功能很单一，只能当作身外化身的眼睛来观看周围的一切动静，多的什么都做不了。就算被打也只能生受着，一旦损坏里面附着的神念也会消失。
在将灵眼放进扶秋的衣袖中时，林南音还有些担心扶秋进了鬼城灵眼会不会因为空间和距离的缘故同她断掉联系，而在简短的空间扭曲之后，林南音便激动的发现，灵眼能用！
根据灵眼所见画面，抓着剑的扶秋在攻击梁都城墙后瞬间被拽到了另外一个被黑暗笼罩的城池中。
这个城池像是晚上的梁都，但里面的一切事务和梁都又有不同。
最明显的表现街道两边商铺门口的招牌上。那些招牌上的字林南音从前看在梁都看到的时候模糊一团，看不太清，如今神念随着扶秋进真正的鬼城，却发现那些字全是复杂的篆体。
外面梁都如今用的都是楷体。包括南荒、天佑那边，行文主流也都是楷体，只偶尔一些古籍才会用篆体。
什么样的时候篆体会是主流？
那自然是楷体还未出现，而篆体作为最通行文字的时代。
所以此鬼城很有可能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建筑？
抱着这样的念头，林南音又发现了城中一些可以佐证此种猜想的细节。
这座城池很热闹，人来鬼往的。
鬼大多都是游魂，少量鬼修。人呢，则都是看着是真正普通的凡人，但实际身为元婴修士的林南音却能看出来，这些人全部都是虚影。
包括城中的建筑，街边的大树，房屋下挂着的灯笼……等等等等，它们或许真的曾在某个时间段真实的存在过，但此时全部都虚影。就像是某个人的回忆，看似存在，实际一碰全是空气。
虚影不知道它们是虚影，他们这会儿还走在街上商量买这买那，偶尔碰到熟悉的人，还会相互行李问好。
他们身上的衣服制式和如今完全不同，说话语气中也都带有一些特殊的腔调，像是本地独有的方言。只是这些腔调如今在外面的梁都是没有了，至少林南音在梁都内呆了将近两百年也没听谁这样说过。
在林南音暗中观察这令人警惕的鬼城时，扶秋突然慌张地摸起了自己的两条胳膊。
林南音这才注意到，扶秋的胳膊正在变淡。
或者说，是她的血肉之躯正在被腐蚀消失。她想阻止这一切，但无能为力。
一刻钟后，扶秋肉身彻底消失，只余她的神魂留在原地。
她的神魂不是很强，原本依靠肉身所获得的修为随着肉身的消失也随之逝去，现在她只成了一道脆弱的游魂。
这地方竟然能生生将人的肉身和神识剥离，而且似乎还不让人感到痛苦。
林南音悄悄记了一笔。
扶秋身上的衣服是灵器，没了肉身她依旧穿着灵衣，林南音的灵眼遂能跟着她继续游走在鬼城当中。
鬼城中的鬼影很多，大多数都成了无意识飘荡的游魂。很快扶秋就遇到了一个鬼修。
那鬼修很虚弱，其实也快消散化为游魂了。想来是因为此地没有灵力的供给，已经无法让他继续维持。
他是来打劫的，他要扶秋将储物袋交出来。
扶秋察觉到对方比自己强，老老实实把自己储物袋交了出去。实际她的储物袋里什么都没，能用的早在之前就已经用完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含灵力的东西。
那抢劫的鬼修检查完很是气馁，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却在扶秋的衣袖里察觉到了林南音的灵眼。
于是，灵眼直接易主。
灵眼是由林南音用灵矿所炼，里面蕴含了一些灵气。那鬼修一看到灵眼，二话不说将就开始摄取灵眼内的灵气。
就这样，林南音的神念头一回进鬼城，还不到一天，就随着灵眼的破损而消散。
神念一被打散，梁都内的本体也受了一点点小伤。也幸好只是一点，对她暂时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林南音有点郁闷第一枚灵眼破损的速度太快了点，她都还没弄清楚鬼城里怎么回事。
好在，很快就有第二个修士选择了进鬼城。
那修士正是谢清云请来的进了城的老头。那老头寿元将尽，他在尝试多种办法都无法离开梁都后，选择在将死的前一年进了鬼城。
林南音再次故技重施，将炼制的第二枚灵眼落在了老头的袖子里。
再进鬼城，城中和她第一次来见的差不多。只是老头的修为比当初的扶秋修为要高，他肉身消失的速度要慢上许多，城内的鬼修暂时还不敢打他主意。
这回林南音跟着老头基本将鬼城给走了个遍。
当初林南音能注意到的事自然也没瞒过老头的眼睛，老头还跑了城中的书局等地方，终于确定：“这鬼城竟然是数万年前的城池，看来梁都下面隐藏的秘密很大哪。可惜，我怕是出不去了。”
老头的时间不多，他在城中逛完，便出了城池想去其他地方看能不能找到离开的机缘。
城外没有灯光，却有一轮月亮。
月光照在地上，周围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腥感。
灵眼跟着老头出城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直到老头遇到了一批修士。
那修士同老头甫一打照面，老头直接化为一滩血水倒下，原本消失的比较缓慢的肉身彻底融入大地，留下无人再传的灵衣和储物袋。
灵眼被衣袍掩盖着，那些‘修士’像是清理异端一般将老头杀了便很快消失在血腥的月色里，灵眼中的神识没有看到那些修士的脸，但却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魔。
是和陈晚池身上一模一样的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梁都困住所有修士的阵法真正是为了困住修士？
林南音感觉自己被剑尖残片坑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她此时无比清醒没有贸然用分魂进来。
就是此地这么危险，当初薛灵蕙又是如何顺利走到黄泉路尽头的呢？她可是到现在都没看到薛灵蕙所说的黄泉路。
看来人和人的际遇还是不同，想来薛灵蕙生前应该还有别的奇遇。
没有人带着移动，灵眼孤零零地躺在野外，因为周围时不时刮过的阴气和魔气，灵眼内的灵力正逐渐耗尽。等它灵力彻底耗尽那天，这第二枚灵眼也就废了。
林南音也不着急，因为梁都外面又来了人。
和当初十几年几十年才等来一个修士不同，谢清云大概是将梁都这边的异常用大喇叭传了出去。在她回来后的十年内，梁都外就陆陆续续来了四波修士。
这些修士有的来自于冯氏学宫，有的则来源于其他的势力。他们过来是想看看此地是不是有利可图，能不能得些好处。
不过到最后他们大多数都还是被梁都只能进不能出的诡异给吓退，只留下一两个认定此处非同凡响的修士还在继续打探情况。
修真界很难有绝对的秘密。
一道传音符或者一个传音秘技等等，很容易就将消息散的到处都是。于是前来梁都的修士越来越多。
这些修士都是来赌一把的，他们赌这梁都拥有大秘密。而作为早发现此处古怪的人，说不定能分到一杯羹。
在林南音进入鬼城的第二枚灵眼因为灵力彻底耗尽而自损时，梁都外因为前来的修士数量不少，已经形成了一座小型坊市。
而有外面的修士透露梁都的真实情况，后面便再没有误入梁都的修士出现，有的只有那些寿元将尽的、得了大笔雇佣金的修士进城。
有新的修士进城，林南音也挺高兴。
表面上她是城中被收养的孤女，在二十五岁那年和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成了亲，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实际上，那些进鬼城的亡命鬼修，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她附了灵眼在身上。
有灵眼进鬼城，林南音根据她从灵眼内所看到的内容，渐渐了解出那鬼城世界中的大概情况。
那里面的鬼城算是一个安全之地，修士进入其中不会立即死亡，也不会遇到魔。但一旦出城，就会碰到成群结队的被魔气腐蚀的修士，当初毫不犹豫将老头清理掉的那些修士就是他们中的一部分。
鬼城之外那样的被魔气腐蚀的修士很多，至少林南音陆陆续续放进城的十几枚灵眼，基本都是和那些修士打了个照片就变成了一团废铜烂铁。
这里面被魔气腐蚀的修士个顶个生猛，林南音知道哪怕是她本体来了估计都得遭殃，真正能解决此处问题的恐怕还得是星域那帮人。
只稍微做了片刻考虑，林南音就决定等她储物袋里的灵矿用完若还不能离开此地，她就找机会给星域传信让星域来人。
月转星移，时间匆匆。梁都来前来寻找机缘的修士换了一波又一波，原本开起来的坊市因为此地没有灵气留不住人后来也倒了后，林南音仍旧对鬼城毫无办法。
她储物袋里的灵矿没空，可因为损耗的神念太多让她神识受了点损耗，再这么下去估计真得受伤。
于是她决定不再挣扎，开始着手准备放消息让星域来人事宜。
她想送消息给星域其实是有点困难的，毕竟星域太远，目前她能想到的最快捷的办法，就是通过冯氏学宫的人给身在天佑大陆的陈晚池递消息，再由陈晚池送消息前往星域。
只是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陈晚池招来。

第450章
熟人
林南音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这。
长生不死是她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她飞升之后突破天定寿元界限才能宣之于口，在这之前她不会告知给任何一个人。
而且她也知道，若旧友知道她被困此处，肯定会想方设法救她出来。可救她并不是件划算的事，又何必浪费他们的寿元。
思来想去，林南音决定将薛灵蕙的手札送出去。当然，在薛灵蕙的手札上她会再伪造一点有关义盟和星域的东西，以保证消息会被顺利送到星域。
如此琢磨了十来天，林南音终于将半真半假的薛灵蕙手札做好，然后她再即将手札连同悦来客栈的地契让人一并送出了梁都。
梁都修士禁入，凡人却通行无碍。过去几十年过去，梁都无大型势力入驻，后来外面修士齐聚，城内不少人都成了那些修士手中搜集情报的人，专门进城打探各种消息。
林南音选的送手札的人正是服务于冯氏学宫。她相信，有悦来客栈的地契在，那手札应该会落到谢清云的手里。
事实差不多如林南音所预料，那无意中在悦来客栈寻到那两样东西的人一看到手札他打不开，心知这东西恐怕是城内的高人留下来的，当即火急火燎带着东西出了城。
紧接着那份手札随着悦来客栈的地契同时顺利落入外面的谢清云手里。
谢清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自家的东西，她心中动容之余，打开了那份只有修士才能手札。
这手札一打开，她看完上面的内容，虽然上面有很多是她所看不懂的，但凭着她如今的阅历她也知道这东西恐怕不简单。
于是这手札她二话不说便送到了随她一同而来的长老手中。
随她一同过来的长老早在同门的魂灯消失之际就已知这梁都内凶险无比，他来此地大几十年都没收获，本想满百年就走的。现在突然得到这本手札，他让谢清云继续在此地留守，他自己则带着手札飞快离开了此处。
他要将这手札送往学宫中其他的前辈看看。
冯氏学宫主宫身在南荒，要从梁都到南荒中间得跨过十万大山。
若是别的势力想过十万大山那必然是磕磕绊绊，更甚者脱一层皮都有可能。但冯氏学宫例外。
冯氏学宫和木南商会上一辈们有着非一般的交情，而木南商会又是十万大山唯一的势力，所以冯氏学宫的弟子在过十万大山时一般都会受到优待。
这个冯氏学宫的长老这次急着回山门，在经过十万大山时和以往一样，不仅顺利，而且还好运地碰到了木南商会的大管事。
木南商会如今摊子很大，除却会长和几位副会长之外，再下面就是十二位大管事。
平时这些大管事个个都是神龙见头不见尾的，这次让这长老碰到也算运气。
既然碰到了，少不得要拜见。谁让木南商会财力雄厚，是整个南荒所有宗门都得罪不起的金佛爷呢。
这一上去拜见，冯氏学宫的长老突然想到木南商会似乎和手札上的义盟颇有交情。
学宫到底只是南荒的一股势力，想同据说有化神修士坐镇的义盟攀上交情怕是要费很大一番功夫，自己手里的这份手札就算宫主出面都不见得能顺利送到义盟的手里。
既如此，他何不直接将这手札给木南商会的大管事，自己吞了这份功劳？
百转千回，权衡利弊，于是这份被林南音半伪造的手札落入了木南商会手中。而冯氏学宫的长老则带着自己复刻的内容继续奔回学宫。
手札落入木南商会之后却没被立即送向义盟，因为那位得到手札的大管事自己对梁都那地方也很感兴趣。
他一看五陆八海大舆图，发现那梁国处于十万大山和灵龙上陆交界之地，中间又无灵山灵脉，也怪不得会被人遗忘，一直都没什么动静传出。
这次让他先得了消息，他少不得要让人去探探。
被困在梁都的林南音不知道这消息送的曲折，不过她自己是做好了不被送达的心理准备的。毕竟此地距离星域太遥远，中间稍微有差池，消息送不到是概率很大的事。
所以她打算三十年后若星域无人来，她就再伪造一份薛灵蕙手札继续让人送出去。若一直无人来，她就一直送，直到星域有动静为止。
不过她没想到她运气好像还可以，在薛灵蕙手札从出去的第五年，梁都就来了一批修士。
这些修士修为最低金丹，最高元婴，算是她来到梁都这么多年以来所遇到的修为最高的一批。
看到这些修士，林南音稍微失望了一下，但看到这些人里竟然大多是妖修，她顿时明白这些修士有可能来自十万大山。
纵然她对木南商会了解不是很多，但也知道如今十万大山就是木南商会的地盘。
这些妖修十有八九木南商会的人。
木南商会的人那就是自己人，看来消息被送到星域还是很大。
这些妖修同样很谨慎，它们在得知梁都只进不出的怪异之处后，大多数妖修不愿轻举妄动，只有一两个自认艺高人胆大的莽了进来。
它们进城后的结果和之前进城的差不多，最后全都在进入鬼城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它们和前人的唯一一点差别就是，林南音在它们身上放灵眼时，有一个察觉到了灵眼的存在，当场将灵眼销毁。
还真是敏锐。
妖修和人不同，有的皮厚有的体质绝佳，有的感知敏锐都有可能。
林南音有点惋惜，她估摸着真等星域来人，她这灵眼估计还‘送’不出去。
来的这批妖修进城如滴水入海，半点水花都没生出。
外面的妖修来来回回磨蹭了十几年，到底是没敢进来，它们又不愿意再耽误时间，最后大多不甘离去。
它们离去，林南音想着薛灵蕙的手札估计应该会被顺利送到小枣或者饭团的手里，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星域知道这事。
这一等，预计中的第一轮三十年过去。三十年一到，林南音将伪造的薛灵蕙手札让人送了出去。
这第二封手札没有第一封那么顺利，送出去后的十年都没什么水花传出。
第二个三十年眨眼过去，在林南音准备将第三份薛灵蕙手札送出去时，梁都外终于来了化神境的修士！
林南音人被困在梁都城内，她无法感知到外面修士的修为，之所以知道来人是化神境，是因为来的这四个她都认识。
应隐雪。
当初她进星域向韩丹师求控魔丹，韩丹师座下四位弟子，分别是应家应隐雪、卫家卫陇、宋家宋初，以及星域客卿之后周浸月。
应隐雪说过星域的规矩，说百年内若无法化神就会被逐出星域。看他们现在这一身意气风发的模样，应该没有被家族驱逐，而百年早已过去，不难推算出他们已经有化神的修为。
小几百岁的化神修士，真是想想都令人嫉妒。
不过现在林南音没心思嫉妒，天资越高，代表他们能力越强，说不定他们就是破除此地诡异的救星。
只要能让她离开这，这几个人将是她永远的朋友！
城内林南音目光的炙热城外应隐雪几人是看不到，他们四个是带着另外一个修士来的。
那修士修为也已经化神，不过这会儿精神萎靡，浑身没有一点灵力溢出。若有经验的修士路过，必定会知道这人是被人用了缚灵灵器才会如此。
“我们要进去瞧瞧吗？”宋初询问同伴道。
他们之所以会来到此地说起来也是巧合。他们成功化神之后，被家里长辈们摁在星域巩固了几十年的修为，这才被放出星域游历。
一开始他们去的是无尽海，后来在无尽海惹了点事后，不得不逃蹿去别的地方。逃蹿时他们想到当初答应的那个女修的事，于是干脆拐道前往了天佑大陆。
结果一到天佑大陆就听说有个天剑楼的弟子在上蹿下跳搞得整个天佑大陆鸡飞狗跳。
应隐雪一听是天剑楼的漏网之鱼，心想这不巧了嘛，当初那女修拜托他们的事就和这位漏网之鱼有关。先不管这人做的事到底对不对，他们既然答应了那女修，那少不得要替那女修规范规范这人的行事。
于是乎，天佑大陆搅的各大势力几百年不得安生的罪魁祸首就这样被盯上。
巧合的是，在应隐雪几人动手前，这位天剑楼的漏网之鱼正好查到几百年导致自家宗门被灭的罪魁祸首就是义盟。他正要竭尽全力给义盟一个惨痛教训，结果还没来得及付之于行动，就被应隐雪这几个‘侠义之士’给端了。
义盟大概也不会知道，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竟然会被一个消失几百年的人提前给消弭于无形。
义盟盟主在得知此事的前因后果后，沉默了许久，最后递了本有些年头的手札给他们。
他们看完后，对手札上的内容颇感兴趣。于是让义盟盟主帮他们送信回星域，他们几个则先行至梁都，想提前打探打探情况。
因为有些话他们无法对外人说。比如他们在离开星域时曾得族中长辈叮嘱，知道当初那女修同骨境内的‘仙迹’有缘，她有可能会知道一些大能传承秘境的下落。
那手札看着普通的很，却很突兀的和义盟以及星域都有关系，联想那女修本就来自义盟，这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手札有可能那女修递给他们的某种暗号。

第451章
诡异之城
抱着过来瞧瞧，万一是真的，那他们说不定比族长其他人还要抢占先机的念头，应隐雪几人对眼前这座普通的人族城池兴趣非常浓厚。
毕竟以他们如今的修为，都没看出眼前的城池有什么特别之处。没有特殊之处，恰恰正说明这地方不简单。
“当然要进。”不同于外面其他经历了太多的修士，他们这几个人外出游历的时间不算很长，心态都还有着年轻人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先不说那手札里已经给出了离开的办法，就算我们被关在里面，不是还有我们老子兜底嘛。”
他们是真不怕。
说进就进，别的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他们绕着梁都外围走了一圈，最后选择东大门走了进去。
城内林南音看着他们大剌剌进了城，表情微愕，心中不免感叹，有实力傍身就是自信。这换她要提前知道这地方这么坑，那是打死都不会进来，不仅不进来，从此走路都会绕着走。
但愿这几个年轻的后辈能气运加身，将此地的诡异给消除让她能从这离开。
因为修为差距摆在那里，林南音不愿意被人察觉到她的存在，尽管她很想知道这些人进鬼城会有什么遭遇，但还是放弃了这个会暴露自己的打算，眼睁睁看着他们进了鬼城。
在应隐雪五个进鬼城后，整个梁都一如既往的安宁。
林南音本以为他们几个化神进去，再怎么也会弄出一番动静出来，哪知道她等了又等，鬼城始终如不见底的老井，没有半点波澜。
好几个化神进去都没水花，这说明鬼城的水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这一刻，林南音真的生出一种自己恐怕要在这被困到天荒地老的感觉。
她接下来的希望就是星域派遣强者过来。
倘若星域来的强者也同样被困，她估计真得收拾收拾，在这待个几千上万年了。
差不多九年过去，进鬼城的应隐雪几人始终没再出现，而梁都外面却突然涌来不少修为强横的修士。
这些修士是不是来自于星域林南音不太清楚，但他们的修为很强她却是知道的。因为这些人还很疯狂，他们仿佛梁都内藏有什么绝世宝物一般，一个抵达梁都之后只稍作犹豫就进了城，甚至有的犹豫都不犹豫就直接进城。
看的城中被困将近三百年的林南音差点以为梁都是不是能自由出入了，才会让这些人这么狂。
但她试过了，她还是出不去。
也是在她尝试出去的时候，她感知到这次来的人修为都不俗，最低也是元婴打底，至于再高的，她感知不到。
正因为感知不到，她心中既期待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按照她身为普通人的轨迹在城中循规蹈矩地生活着，尽量不露破绽。
在林南音一边扮演普通人一边等待鬼城城破的时候，进城的修士犹如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进了鬼城，然后一个个又都没了动静。
偏偏这些人还只是前菜。
真正达到人数高峰的还是三个月后，四面八方都有人往梁都来。林南音光是中间进院子晾件衣服都能看到上百道人影进入梁都。
这些人自然全是修士，大多都是散修，也有来自各大宗门的，修为从金丹开始，往上不止。总体来说还是金丹居多，结晶期筑基期乃至练气期的小修士也有，不过他们不敢靠太近，只敢围在外围凑热闹，不敢进来。
这么多修士突然不顾一切进梁都，林南音少不得打听怎么回事。
好在修士一多，人多嘴杂间她还真听到了怎么回事。
说起来还是她送出去的手札弄出来的问题。她一共送了两份手札进去，那手札到没到星域她不知道，但如今因为那手札的内容，梁都有一大能遗迹的消息已经在修真界彻底传开。
现在进入梁都的修士，不管修为高低，几乎都是为了那遗迹而来。
至于进得来却出不去这事，因为写手札的人说她最后能出来，所以这些被筛选过的天子骄子们自认自己能出来应该也问题不大。
在巨大的馅饼面前，但凡想更进一步的修士通通都一头扎进了这个充满绝望的馅饼当中。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往这块地方聚集，据说如今消息已经传至三个大陆，后面还源源不断有修士往这边赶。
听到这份扭曲的传言，林南音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是在手札上做了一点星域能看懂的暗示，可没在上面写这里有什么大能遗迹。她甚至都不知道这样离谱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虽然这梁都的确很古怪。
不过外面的谣言已经发酵到恐怕星域出手都平息不了的程度，她也只能在城内眼睁睁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修士进入梁都。
从前梁都凡人比修士多，随着梁都遗迹的传开，倒渐渐的修士有超过凡人的趋势。
至于梁都内的鬼城也是厉害，它宛若一个无底饕餮，来多少人它似乎都一口一个吃得下，不仅胀破肚皮，甚至还半点动静都没。
“怎么今年来梁都的人变的这么多？”修士增加的速度太快，林南音走在路上都能听到周围邻居在讨论这件怪事。
“不知道，我看来的人不少都凶神恶煞的，我们若是碰到了吃点亏就吃点亏，尽量别惹事。”那些外来人他们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感觉都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惹不起的存在。
“希望不要出什么大事才好。”
城内的人口的异常增多让城中的普通人开始感到不适，不过他们担心的坏事始终没有发生。
因为前脚进城的奇怪的客人们会很快离开，至于去了哪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就感觉每天都有不少人背剑拿刀的人进城，但城内永远都还是那么些人。
“真是奇怪。”
有些人对这怪事感到惊奇，而坐在邻居堆里听他们说着城内动静的林南音则不动声色劝邻居离开。
她其实也有点担心鬼城出事会波及到梁都的普通人。
只可惜，没人听她的。哪怕城中再诡异，除非影响性命的事波及到眼前，否则没人会轻易丢下自己的家离开。
林南音在不动声色劝说了几次后见没效果，便不再多言。
她现在也很诧异鬼城究竟怎么回事。
如今进鬼城的修士很多，她也选了几个修为只有金丹的人身上放灵眼。可灵晏一进鬼城要么被抢要么被很快弄坏，她只看到鬼城中如今人修含量超标，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源源不断有修士进梁都的第四个月，林南音终于看到了星域来人。
来星域的人又是林南音的熟人。来的人是当初她从骨境出来时，和韩丹师一并从她心口取仙灵之气的那位老者。
那位老者的修为林南音不知道多高，她感觉最少也得是个合体。
若是以前，林南音感觉合体修士应该能轻而易举解决此地的诡异，可现在她不太确定了。
应隐雪他们那样的天才进鬼城都进了十年，至今还跟失踪了一般。现在来了最少合体的大修，有前车之鉴，她反而没那么乐观。
那老者估计是奉命来的，他先是在外面待了三天，然后在明里暗里无数道视线下进了梁都。
林南音注意到，在老者进梁都之后，又一大波修士跟着后面飞了进来。
跟随老者进来的修士林南音同样感知不到修为，不过因为神魂天生强大的缘故，她在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和寻常修士不同的气息。只是那些气息不等她详细查探就很快隐匿不见。
修为远超她，气息还不同寻常，又紧跟星域来人入梁都……林南音感觉自己发现了一点阴谋的端倪。
她好像隐隐有点明白为何所谓大能遗迹的事会突然被宣扬的天下皆知了。
这消息恐怕极有可能就是从星域传出去的。
不过这些都距离她很遥远，她现在在乎的仍然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星域来的强者能不能破除此地的禁制。
为防止鬼城出事波及到自己，林南音甚至将平时舍不得用的防御大阵都祭了出来，只为鬼城出事能尽量不被波及到。
可在她将阵法布好后，鬼城始终和往常一样平静。
一年，两年，三年……林南音还在随时防备鬼城出事，外面的修真界却因为梁都的现世而掀起轩然大波。
自从有传言说那个名为梁都的地方有大能遗迹埋藏其中，无数修士便前往梁都寻找机缘，其中不乏元婴和化神修士，甚至还有合体期修士也参与其中。
修真界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遗迹若是真的，那必然会引起新的一番争夺，说不定还会再让一些天才问世。
然而事实是，无论谁，无论什么修为，无论什么势力的修士，一进梁都就再没了踪迹。短短几年的功夫，陷进梁都的修士不说十多万，几万那肯定是有的，据说还有来自星域的天之骄子也被困之中。
普通修士不知道星域，但各个大陆大点的势力都是听说过的。
连星域的人进去了都出来，那梁都究竟何德何能？
在外界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梁都的同时，那座小小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城池始终岁月静好，来一个吃一个，让人一去不回。

第452章
禁地诞生
在城中的林南音不知外界对此地的关注度已经大变，她只知道在经历了一大波修士进城无人离开后，前来梁都的修士数量便呈断崖式下降，反倒是外围越来越多出现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修士。
不过这场热闹最终他们也没看到，因为梁都始终很平静。
哪怕后续还有几位气息林南音都几乎无法感知到的修士进鬼城，梁都也还是那个梁都。
事已至此，林南音终于明白，这个地方她怕是真的出不去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微沉。
从被困开始，她心态一直都是乐观的。她觉得离开此地会比较难，但再如何也会有个活路。毕竟天衍九九好歹都还有一线生机，这里应该不至于是一条彻底的绝路。
她时间无尽，只要不死，迟早能有出去的一天。
可现在看到合体修士进入此城都宛如滴水入海，半点声响都没，她一个暂时提升不了修为的元婴似乎更没挣扎的机会。按照这样下去，短时间内她怕是离不开了，至于什么时候能离开，她不知道。
也许明天就能走，也许永远都走不掉。
隔壁突然传来小孩捉迷藏的嬉笑声，林南音一边听一边平静地接受了最坏的结果。
怎样活都是活，能自由自在地活固然好，被困在这里活那也不是不行。反正她绝不会为想离开而冒险进鬼城。
除非她活腻了。
因为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之后再看梁都外的情况，林南音便知，梁都不仅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还给了外面修真界一个下马威。
在经历了数万乃至数十万修士进城寻宝却无一人出城的结果后，终于无人再敢入梁都。
外面围观看热闹随时等着看能不能趁乱捡漏的人见等了十几二十年梁都还是没半点动静后，终于不甘地陆陆续续离开。
眼看外面的修士来了走走了来，一波一波都成过客，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些大势力的部下零星驻扎此处，林南音在失望中安慰好在城内还有活人陪同。
她现在每天早上可以吃上西街的糯米饭团，中午聚福楼饱餐一顿，晚上喝点一边听书一边喝点小酒，总体来说其实挺逍遥自在。
她不缺钱，不愁时间，若是觉得当酒馆伙计的日子腻味，还能为自己制定下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去体验新的人生。不想当伙计了，可以去当厨子，又或者自己整块菜地，种菜卖钱。
一种人生一百年，足够她打法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林南音竭尽全力降低内心对被困此地的不安。
有时候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反正都活了三千年，就算她真死在这鬼地方，那也够本了。万一她闭眼再睁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床上呢，这个世界的精力不过是南柯一梦。唯一可惜的就是她那辛苦修炼了三千年的修为。
想到反正最坏不过是一个死，林南音便逐渐坦然起来。
只是她一坦然，外面的同仁们却再次给她雪上加霜。
大概是因为梁都实在诡异，外面的修士从中讨不了好，散修们无所谓，但修仙界的正道宗门却认为应该将此地封存，以免以后再有修士误入。
这点无人反对。
只是为避免修士误入将此地封禁，那少不得要将城中的凡人全都迁移走。
于是在林南音刚规划自己下个身份去找人学当厨师时，就发现梁都城内的凡人们被驱赶离城。
普通人是无法对抗拥有绝对实力的修士的。
不管城中的人愿意不愿意，每个人都必须离开。
林南音走不了，她要躲着无人能强迫她。只是，城中人全都走了，那以后岂不是就只剩她一个人。
她有心想阻止，可听说外面的正道宗门给这些凡人清理出了一块肥沃的土地让他们生存。有宗门势力庇佑，这些普通人的后人应该不会只困于这片没有灵气的地方。
她阻止不了，也不能阻止其他人奔向更好的前程。
梁都中的普通人被撤的很快，一个月不到，偌大的城池就只剩下林南音一个人。
街上店铺尚在，只是再没了热闹的人声。透过自家院墙的石窗，林南音看着外面的光影由暗渐明，再由明渐暗，风从树梢尖吹过，整个城池空荡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都走了。
没有什么其他的人生等着她去体验，有的只有一个或许将被永远的关在这里的她。
面对这孤寂的一切，林南音说不上落寞不落寞，她心里反而生出一种‘这一刻终于来了’的感觉。
她一直都知道，无尽寿元的最后，必然大浪淘沙只剩她一个人在岸边行走。她所认识的所有人都将会离她而去，无论关系多好，无论曾经多亲密，就和现在的空城一样，最终都只会剩下她一个人。
现在她相当于提前体验了这般滋味。
她被困在这里，又何尝不是被困在走不出的时间里。
梁都被清空的第一天，林南音在院子里枯坐了一整天。
到第二天太阳再次出现时，她看到有人进城确定城中无人后，接着有修士飞至梁都上空，紧接着一道禁字符在梁都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禁’字将梁都笼罩在内。随着‘禁’字逐渐消失，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梁都笼罩在内。
这禁字符是五阶符篆，高阶修士若想进入也不是不行，低阶修士就别想了，凡人更是不可入其中。
禁字符一出，代表梁都成为新的禁地，这里从此与世隔绝。
林南音看外面看了半晌，最后她从储物袋里找了块看着比较顺眼的灵矿，起身去了铁匠铺准备给自己打造一把菜刀。
这里无法修炼，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如就按照她之前计划的来，先学一下做菜。只是在学习做菜之前，她要先给自己弄把用起来顺手的菜刀。
铁匠铺人去楼空，所有有用的工具全都被带走。林南音也只是借着这里的台子给灵矿打个菜刀的形状出来而已，这就够用了。
灵矿难打，哪怕林南音的力气已经很大。
她从白天打到傍晚，灵矿只稍微变形。林南音也不着急。天一擦黑，她就出铁匠铺往家里走。
以往的时候她会趁着菜香飘荡之际，随缘钻进一家小酒馆喝酒吃菜，听周围的客人吹牛。现在整条大街上都没人，她只能拎着铁矿踏着金红的夕阳往家里走。
到家，洗手，她想给自己下碗清汤面，结果走进厨房想起她没有下厨的习惯，她家一点存粮都没。别说面条了，米都没一粒。
梁都人口迁走，想来城内的老鼠以后一段时间会很难熬。
想到老鼠以后都饿得嗷嗷叫的场景，林南音忍不住笑了笑，放弃了做晚饭的打算，拉了把躺椅躺在院子里晒起月亮来。
这天后，林南音白天就去铁匠铺打菜刀，晚上就回家或睡或将从前买的书从头看一遍。
时间一久，她开始馋起美食来。
酸甜苦辣咸她都想，最好是来碗香喷喷的大米饭，再来份香辣小排。她先将排骨嗦干净，完了再用浓郁的香辣排骨汤汁拌饭，一口下去，绝对满足。
可惜，她目前只能是想想。之前城中百姓离开时，各家各户将所有能用的不能用的都打包带了走，食物更是丁点不剩。
她要想弄点吃的，得自己去一点点从头开始种粮，一切顺利的话，估计得三五年后才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大米饭。
自己种粮自己吃，好像也还不错。
于是，林南音白天除却去打铁之外又多了一个活，种地。
她不去想未来如何，不想她暂时去不了的城外，不想进不去的鬼城，就管眼下的三餐四季，除却周围空荡了一点，其他好像都能接受。
日子一年一年过，没有人住的住宅衰败起来比林南音想象的要快。
头一年看着还光鲜的梁都到次年就开始呈现衰败之相，原本整洁的街道缝隙里有杂草顽强钻出。
等到第三年，城内房屋都还□□，但路却开始杂草丛生，除却被石板覆盖面更广一点的主干道，其他的小路小道早被淹没。
第四年第五年，到第六年，梁都就被各种植物埋了一半。
墙角，街边，所有土壤稍微松润一点的地方，各种植物破土而出，它们或缠或绕，骑着爬着一路往高处长，争夺着最上面的阳光雨露。
被植物们挤压生存空间的建筑便开始承受不住，有的倾颓有的坍塌，当年的繁华城池，由尘埃中来，开始被肢解回尘埃。
城空的第十年，林南音的菜刀终于打好。其实也没多好，就是个菜刀的形状，刀的刀锋还是她用剑尖残片给削的。
她种的吃的也累计了一粮仓，她现在想吃饭就吃饭，想吃面就吃面，就是没什么菜，主要还是没盐。
她唯一的盐分来源还是在某户人家遗忘在角落的腌菜缸，他们忘了带走，便宜了她。但因为数量有限，这东西只有逢年过节她才会用上一点。那时候她会随机抓一只路过的小鸟，做成烧鸟享用。
很难想象，她堂堂一阶元婴修士会落魄到如今模样。
但在城里待了这么多年，林南音很多时候都会忘记自己是个修士的事。她凡事亲力亲为，积极生活，让自己每天有事可做。
只是，事情总有忙完的一天。
菜刀打好后，粮仓也满了。食材就那么点，林南音再如何也做不出什么花来。她的厨子之路才开始就迅速夭折。
于是她种花种菜，研究茶艺，甚至开始琢磨将自己的房子翻新重盖。
可当她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将这些觉得可以打法时间的事都做完后，她发现自己好像无事可做了。
此时，梁都城内的房屋已经坍塌的差不多，无数草木生长，原来的城池被草木覆盖，成为一片新的森林。
这才过去了短短三十年。
梁都消失了，林南音也陷入了无事可做的状态。她开始怀念从前修炼的日子，那时候一闭关，睁眼闭眼间就是几十年过去，哪像现在日子如水磨，一圈一圈的熬。
林南音开始对所有的事失去兴趣。
她不再打理她的菜园、农田、花圃，不再研究怎么做吃的会好吃一点，她就每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想，空荡到没有任何目标。
她开始渴望听到人声，想和人说话，偶尔听到鸟叫，她都忍不住飞过去和它聊天，可惜鸟儿不懂她的语言，一人一鸟对视完毕，鸟儿哗啦一声便振翅飞走，从此和她天各一边。
梁都内的房子消失了差不多，城墙却没倒。林南音去不了城墙上，于是她开始寻找最高的那棵树，坐在树荫中看城外会不会有人路过。
到这种时候她都不愿露出自己的行迹，可她又希望能有人路过，哪怕是被她看到也好。
然而外面太空了。那些正道宗门把事情做的很漂亮，这里方圆十里以内都没半点人迹。
到城空的第五十年，梁都城墙也倒了，整座城池彻底成为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这一天，林南音一如往常眺望城外，期待能看到有人路过。
然后她真就看到有个人踏空而来。
还是个熟人。
晏溪。
或许这个世间就是有很多这样的巧合，又或许这个无情的世道就是愿意给渺小的人一个这样或者那样的温情。
在日复一日的孤寂中，在自己渴望见到一个人时，老天让她最熟悉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林南音感觉这大概就是上天的恩赐。但凡换个时间换个地点，都绝不会让她如现在这般，突然热泪盈眶。

第453章
一千年
目光有些贪婪地看着晏溪靠近梁都，林南音却没有现身。
算算时间，她寿元已经三千。晏溪和她年岁差不多大，倘若他没有化神，寿元也差不多即将走到尽头。
所以他来梁都会是因为他寿元将尽，前来此地打算破釜沉舟看能不能得到机缘吗？
在梁都城封之前，有很多修士进城都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来的。
晏溪也会是如此吗？
林南音不太确定。城中人感知不到城外人的修为，如果可以，她希望晏溪不要进城。不进城，至少代表他还没走到绝路，不需要这么孤注一掷。
好在，结果如她所愿，晏溪在梁都城外停了下来。
他没有进城，就落地站在梁都城墙废墟遗址几十步外，静静地望着城内。
荒废了几十年的梁都如今杂木丛生，春日里郁郁葱葱的草木成了两人间最好的屏障。运转着敛息诀的林南音只要不主动暴露，外面的人就发觉不到她的存在。
晏溪不进梁都，她为他感到高兴。
可他不为梁都的传承而来，那为何又要不远千里来到此处。仅仅是想看看这新出现禁地的模样，还是……通过她送出去的那些蛛丝马迹，专门为她而来？
可是她已经三千岁了，在所有人看来，修为只有元婴六层的她寿元肯定已经耗尽。
晏溪，怕不是来祭奠她的。
祭奠。
这个词在林南音舌尖上滚了滚，最后化为一道难言的苦笑。
不管如何，假祭奠总比真祭奠要好。
这破地方她可以百年不出千年不出，但就算是阵法也有灵力削弱的一天，她就不信它的寿命能比她还长。希望他日她出来时旧友们都还活着，说不定还能让她抱个大腿什么的，让她在五陆八海横着走。
稍稍畅想了一番，林南音窝在树中继续看着城外的那个人。
日头渐沉，星河隐现，复又天光大白。
晏溪在梁都城外静立了三日。
到第四日早上，他才在晨光中转身离去。
他来时飞身踏空而来，走时却是背着银枪在晨间的草地上一步步远去。坐在树梢间的林南音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淹没在无尽青山中，忍不住仰面伸手覆住了眼睛。
晏溪就是为她来的。
他恐怕已经认为这梁都就是她的埋骨地，所以想来看看她。
她多想突然出现冲他招手，给他一个惊喜。就如同很多很多年以前，云闲坐马车离开后，她每每打开家门时总会下意识扫一眼自家院墙，因为她总觉得云闲会在某一刻就会突然出现在她家墙头冲她打招呼说：“没想到吧，我以凡人之躯成功筑基了。”
可云闲最终没能筑基，她也无法将长生的秘密告诉任何一个人。
*
在晏溪到来又离开后，林南音在树梢上抱腿待了很久。
等到她心中那点因为长期与世隔绝造成的低迷情绪散尽，她从树上跳了下来，继续给自己找事做。
她将被野草爬满的家重新清理了出来，恢复了晨起晚睡的作息。菜园和农田她再次开辟出来，在为三餐四季忙碌之余，她没事就会练习清灵剑诀。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修士。若长久不动手，将来拿不动剑了怎么办。此地与世隔绝不代表彻底安全，她可以放任自己短暂任性，但决不能彻底迷失。
收拾好情绪的林南音重新出发。
她还是会觉得孤独，会觉得照在身上的月光有时候凉的让人恼恨，每当有这种情绪升起的时候她就会想当初晏溪离开时的背影。
她觉得，晏溪应该还会再来。
她有种很强烈的直觉。
或许到时候不止是他一个来，晚池饭团他们说不定也会一起出现。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来，是下个月，还是明年。
不管是哪一天，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这样的思绪总能很好抚平她的情绪。
在最初戒断一般的难熬时光度过后，林南音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平和。
她像是习惯了一般，周遭的孤独开始攻击不到她，她也很少去想外界的事，就连她的故友们她想的次数也慢慢少了起来。
以前她看到天上有鸟飞过时，还会想这鸟会飞向哪里，最后会不会落在老榕树的枝头。后来再看飞鸟路过，脑子里却是什么念头都没了，一切都平淡至极，她连幻想都生不出。
时间不动声色地一路向前，林南音练剑的时间变多了，因为她迷上了叶雕。
用风里的剑尖在或新鲜或枯萎的叶子上雕画刻像，她将记忆复刻于叶片上，叶片无论经历了什么都会随四季变迁，最终落去地上化为尘埃。她无需担心留下痕迹让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的剑法本来就好，雕刻这些完全没压力。后来她精益求精，选择往更细致的地方走，恨不得将清明上河图都塞进一片叶子里。这大大增加了难度，却无形中让她快速增加了她对剑法精细度的掌控。
这是她练习叶雕很多年之后才发现的事，那时她的剑法已经由原先的按部就班修炼清灵剑诀脱胎走向另外一条属于她自己的道。
心不再空洞，日子过的便也不算难熬，虽然这更多的是习惯是妥协，但将就着过吧，这世上的事总是不如意居多。她其实已经很得老天厚爱。
不知过了多少年，林南音果然再次见到了晏溪。
在一个同样明媚的春天里，他再次来到了梁都城外。仍旧只他一人。
其实在他来之前，陆陆续续的有三五个修士也在梁都周围出现过，不过林南音早已失去了见到活人的兴趣。
晏溪不一样。
因为他是专门为她而来。
这次晏溪还是待了三天就走了。
不过这次他离开后，林南音开始在墙上记日子。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年是十个一年，一百年不过是十个十年。
每一年的春天林南音都会留意城外的动静，直到第十个十年结束，新一年的春天到来，她又看到了晏溪。
这次他换了一身灵袍，以前他惯爱青色，现在却换了一身玄黑。他从山林中走来时，周围草木自动分出一条野道，晨露不沾他半点衣襟，唯有一枝新开的野桃自他从树下路过时，花瓣落去了他的肩头，接着被林风一拂，飘飘荡荡擦着他的衣摆落在了地上。
城内林南音望着他喝了口酒。
今年的晏溪三千两百岁，他没死，也没进城，她是不是可以默认他已经成功化神？
化神好啊，化神修士基础寿元四千年，每增加一层修为便得两百年的寿元，寿元上限是六千年。
他们还有重逢的机会。
念此，林南音在城中遥敬了他一口酒，以作贺喜。
三日后，晏溪离去。
此后，晏溪基本每百年来上一回，次次不落。时间大多为春天，只有一年推迟到了夏天出现，那年他身上带伤。
他好像将百年一碰头的地点换到了这里，他也没和别人一起来过，每次都是自己孤零零的来，又一个人走。
至此林南音才发现，晏溪好像和她的其他朋友都不熟稔。难道说，在他心里她是那个唯一的朋友？不然百年必定来一祭，可真不嫌麻烦。
在晏溪第八次来的次年，禁字符失效了。
这枚五阶符篆若换其他的地方必然还能再继续坚持，可这里是没有灵气的荒地。符篆运转再节省灵力也还是需要灵力支撑，它会失效也不算奇怪。
只是就算禁字符失效，梁都也没人再来。
修士不想找死，而凡人嘛……这里早就成了深山老林，也没人闲的没事非要往这钻。
林南音是认为自己应该不会再见到凡人的，毕竟凡人要来一趟也不容易。
可这世间从来不缺乏有冒险精神的人。
在禁字符失效的第七十七年，同时也是林南音被困此地的第一千一百年，梁都城内竟然来了人。
那是六个凡人。
他们年纪全都不大，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个个手持武器，面容既好奇又激动，眼里全是初入此地的新奇。
“就是这里吗？”一少年边用剑开道边拍脸上的蚊子道。
“看图是没错的，这里应该就是那二十六朝古都遗址。传闻中这里面有皇室密藏，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好运碰到。”
“得了吧，真有宝贝还轮得到我们？我们能捡到点千年前的遗物就已经是行大运了。”
暗中听到他们说话的林南音本不想管他们，可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同人说话了。此时此刻哪怕不参与，就只静静地听着他们聊天，她都不禁为此感到开心。
梁都内毒蛇猛兽不少，在她看来，这几个年轻人恐怕讨不到什么好。
要让他们死在这吗？
她舍不得。
于是，六个少年人在绕过一株巨大的紫楹花树后，突然发现有个人躺在树下。
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他们一跳。
他们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见那人不知是死是活，最后还是因为不忍心，其中胆子最大的一人小心翼翼上了前。
等他们发现那倒下树下的是个女人，而且似乎还是个受了重伤的女人后，他们的警惕心稍微降低了一点。
“怎么办？”上前查探的少年询问身后的同伴们道，“她还活着，要救吗？”
“不救的话，她必死无疑吧。”同伴中有人道。
“可我们也不知道她是好是坏，若救了反而害了我们自己怎么办？”他们年轻归年轻，但不是没脑子。
于是几人一番商量，决定人要救，但是，得把人绑起来。

第454章
相遇就是缘
这被少年们绑起来的人自然是林南音。
看着年轻人青春鲜嫩的面孔，还有未被世事腌染的眼睛，林南音不得不承认，尽管她一直在失去同行的人，可更多的时候她都在享受时间给她带来的好处。
走不到尽头的路上，永远都有新鲜的人出现。她可以不必焦急地赶路，而是一路欣赏沿途风景。
对于这些，她更多的时候都是喜欢的。
在被新一辈的年轻人们绑起时，林南音一副被这动静惊扰到转醒的模样，然后她察觉到自己被控制，不由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六人：“你们……想做什么？”
喉咙太久没说话，干涩中透着哑。
她这模样反而更显虚弱，让年轻人们更觉安全。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捆绑林南音的少年道。
林南音不回他。
少年们见她比他们还警惕，虽然觉得这女人不知好歹，到底没逼太过。毕竟他们只是顺手做个好事，并不图谋什么。这女人现在这么防备他们，等回头就会知道他们的好心了，到时候有她愧疚的时候。
六人费尽心力进入此地也耗费了不好体力，加上天色将晚，他们干脆就在这株紫楹花树上过夜。
在黑夜到来前，他们先找了堆干柴在树下生了堆篝火，然后一行人围着篝火吃起了干粮。
林南音因为身份不明，她没能靠近篝火，只能在远处树根下靠着，不过她还是分到了一点食物和一点水。量很少，属于不会让她饿死，但也不会有力气跑路的那种。
这些人看着年轻，行事却谨慎。
也怪不得他们能平安进此地，真是有力气，也有魄力。
林南音对于这样良善又有心性的后辈难免会生出几分欣赏来。
人和人相遇就是缘分，他们能走到她的面前，又何尝不是有一段仙缘？
埋头咀嚼着被喂到嘴边的炒饼，尽管林南音表面看似戒备，实际舌头却一直在贪婪的分泌口水。
和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一样，她也很多年没有吃过外界的食物。这焦干的、夹杂着一丝盐巴和芝麻的炒饼有种烟熏火燎的香气，让她刹那间就能想到外界迎来送往的酒楼和觥筹交错的人群以及灯火辉煌的夜间街头。
真是想念。
小半块炒饼下肚，林南音又被喂了点水，然后她就继续靠着树干，至于其他人吃饱喝足后，五个上了树，剩下一个留在篝火边守夜。
“要不白哥你去休息把，换我来。”准备上树的五人中的一个道，“一路上你最辛苦。”
林南音扫了眼留下来的那个。
之前决定救她但要将她绑起来的人就是这个姓白的，刚刚其他人喂她食物，还是这个姓白的开口说别喂太多。
很显然，这姓白的是这个小队伍里的领头羊。
“不必。”白姓少年语气不算温和，“今晚是第一夜，我留下来看有什么动静最好。你们早点养精蓄锐，回头真有事少不得你们出力的时候。”
见他坚持，其他人只好一个个跳上了树。
天渐渐黑透，橘红的篝火散发着诱人的暖意。
一直靠着树的林南音终于一跳一跳地蹦去了篝火边烤火。
篝火边的少年在她动起来时，目光就毫不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
等林南音全身烤暖和了，白姓少年才开口：“你是被人绑进来的？”
不等林南音说话，少年继续道：“你手无老茧，皮肤不像久经风吹日晒过，齿洁牙齐，头发密黑有光泽，虽然一身素衣，但怎么看也不像是吃过苦头的普通人。那些人为什么要绑你到这来，他们是否还在附近？我需要你告诉我这些。”
老实说，就这少年的言词气度，还有他那语气里的从容笃定，若林南音真和他同龄，少不得为之折服。
“他们三天后会回来。”林南音沙着嗓子缓慢道。
少年很满意她的配合，“他们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
开了嗓，后面说话就顺利多了，“这树下他们放了特殊的野兽分辨，不会有兽类跑来这里。他们还给我喂了毒，也不怕我自己逃走。”
林南音离不开这里，所以她直接信口瞎编。
少年一听她还中了毒，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却是没多问是什么毒。
篝火边陷入静默。
一夜很快过去，次日少年小队继续探索梁都。不知是担心留下林南音一个人出意外还是怎么，他们也带上了她。
既然自己被带上了，林南音也没挣扎。
之后六人组的探索很顺利，没有野兽偷袭他们，也没蚊虫来找他们的麻烦，他们找到了千年前的御街，甚至还在一堆废墟里发现了一枚金戒指。
这可让他们高兴坏了。
他们不缺这钱，之所以来这也是一时兴起来寻宝玩。进来前他们都不觉得自己能真找到宝贝，可现在他们却找到了一枚古老的金戒指，上面还镶嵌着红宝石。
“也不知道这戒指会不会是传闻中能装很多东西的储物戒指。”六人里脸看着最嫩的少年叽叽喳喳道，“这要是的话，那可真是神物，这趟我们绝不白来。”
他这一说，其余五人看向那枚金戒指的眼神顿时变得虔诚，哪怕是最稳重心眼也最多的白姓少年也不例外。
这时林南音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钻进深山老林进这破地方了，看来外面梁国普通人应该有流传有关修士的传闻，这些小家伙是跑来这里寻机缘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灵根。
若有灵根嘛最好，没有灵根也不是不能修炼，只是难度会更大一点。后者比前者的花费必然多少几倍不止。
抱着探探他们灵根的念头，林南音冷不丁开口子道：“忘了跟你们说了，这里有毒瘴，无色无味。你们救了我，我理应回报你们。让我看看你们的脉象吧。”
林南音这突如其来的插话让处于兴奋中的少年们一愣，最后他们怕自己真重了毒瘴，也就抱着试试的心态同让林南音给他们一一把脉。
林南音这自然不是把脉，而是趁机看看他们有没有修炼的资质。
其实她觉得若是有大概率应该是一般资质，因为绝顶资质很多面相上就自带异象。就比如晏溪变异冰灵根，须发皆白，体温也异于常人；若是无垢灵体那种，更是面堂蕴含灵光，都不需要试探就知道此人不凡。
一般归一般，先看看有没有再说。
结果她六个查探下来，五个无灵根，剩下那个有灵根的，灵根还有点奇怪。
“如何？”六人盯着林南音道。
林南音收回手，她的手还被扭在身后绑着，因此说话得转过身来，“你们运气不错，都没中毒。”
“那就好。”六人皆松了口气。
因为寻宝耗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是半下午。六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回到昨晚上待的蓝楹花树那过夜，明天再在周围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后天就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他们回到蓝楹花树下后，新的守夜人被选了出来，正是昨天让白姓少年去睡的那个孩子，同样他也是六人里唯一有灵根的人。
只是到现在，林南音还是还摸清楚他那灵根的什么东西。
活了将近四千年，原以为自己已经够见多识广，没想到还是会有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事发生。
人果然得一辈子谦虚。
在林南音还在琢磨那孩子的灵根时，哪知天黑后，正守夜的少年突然叫了起来。
“那是什么地方！”他一叫，树上的白姓少年就立即睁开眼睛跳了下来。
“怎么回事？”白姓少年是真睡着了，也是真的警觉，这会儿声音有种刚醒的喑哑。
面对他的询问，有灵根的少年却只是哆哆嗦嗦地指着远方，“那里是什么，是蜃景吗？”
白姓少年顺着他指着的方向一看，什么都没看到。
边上的林南音却知道那里有什么。
那里是鬼城，永远只能看得见却摸不到的鬼城。
普通人是看不到鬼城的，哪怕他有灵根，只要没修炼，就不会看到。
可这孩子却能看到。
刹那间，林南音想到了很多，她甚至在想这孩子会不会就是命定破除这诡异之地的人，老天这是看时间差不多了，特意把人送了来。
但很快林南音就失笑，否认了这个猜测。
这个世上不乏有很多巧合的事，但一个小小的巧合就能解决一个令无数天才都解决不掉的麻烦，这还是太过异想天开。
篝火边的少年还在鬼叫，白姓少年却始终什么都看不到。他们的声音吵醒了其他人。
另外四个同样什么都看不到的人被说的有点害怕，他们不怕强人，但鬼啊什么的就有点超出他们的范围。
最终六人都没不怕死的去那看什么鬼楼，而是围坐在篝火边打算天亮后再去那有灯的方向看看。
天亮后他们前去探索，最后自然是空手而归。
但这诡异之景到底是让年轻人变得心虚，他们中有人已经害怕，怂恿着同伴们快点离开这里。
在他们准备离开前，他们也问了林南音和不和他们一起走。
此时林南音已经被他们解绑。
“不了，你们解不了我的毒。”林南音道，“你们快走吧。那伙人如果发现了你们肯定会将你们留下来。”
林南音执意不走，他们也不好再劝，毕竟他们确实解不了人家的毒。最后他们只能是将自己的住址告诉她，说将来她若离开可以前往那里找他们。
“好。”林南音笑应是，目送他们离去。
她在白姓少年的身上种了一枚隐匿符，里面放着凡人修炼之法。那隐匿符不会立即让东西出现，她估摸着他要离开这里一年后才会在某一天无意间发现这东西。
这也算成全她和他们的一段缘分。
林南音想得很通透，在她看来这就是她人生中数不胜数的某一次萍水相逢，往后应该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事实本来也差不多是如此，倘若这六个少年在离开梁都后，没有在半道遇到两个很奇怪的人的话。
那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一头白发，面容是令他们忍不住多看好几眼的好看，女的看着也年轻，却面笼死气。

第455章
收徒
在六个少年碰到那古怪的两人之前，他们还在讨论前天夜晚只被其中一人能看到的夜城。
“我感觉那可能就是鬼市，只有有缘人能进去。大李你那天晚上若是进去说不定还真能得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呢。最好是被鬼王女儿看中让你当上门女婿什么的。”有人调侃道。
“滚！”被称之为大李的少年其实也有点遗憾，若他们那晚上胆子再大点能过去看看就好了，“你要想去，我们现在可以返回。”
“我都可以，主要看白哥。白哥愿意带头我就去，白哥要不愿意我们就走。”他们已经走了两天了，可能人都会下意识美化没有选择的路，他反正是越想就越有点后悔。
“对，主要还是看白哥的。”
“白哥你怎么看？”
这一路来他们都是听白哥的吩咐才会这么顺利，现在自然也下意识以白哥的意见为主。
被伙伴们询问的白姓少年这会儿却满怀心事。
他不知道小伙伴们有没有察觉到，他们和那奇怪的女人分开后似乎变得更危险了。
单说过去这两天，光是蛇他们就碰到了不下七八条，猛兽也远远遇到过两回，大小蚊虫更是叮的他们满头包。
这些情况他们在来的时候也时常遇到。
可之前和那女人待在一块的时候却没这样的烦恼，他们和她待在一块可以说非常的顺利，顺利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感到异常。
开始他以为是蓝楹树周围洒下的粪便以及那女人懂医术的缘故，毕竟一些药物对驱逐蚊虫和野兽什么的也都会有奇效。
但回来这一路他越想却越不对劲。
首先那女人敢一个人留在城内就很不对劲，就算中了毒留在那些强人手里下场也是死，还没自由，她为什么不和他们离开赌一把？其次那女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除非她是个药人，不然怎么能一点痕迹都没？
这些细节总有些经不起推敲。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那里，这些问题就算他有怀疑也无从找到答案。
或许那女人正因为知道他们会离开，所以才随便找的借口敷衍他们？
脑海闪过这个念头，白姓少年忍不住摇头。
那地方正常人谁愿意去，或许那个女人是真的不得已。
因为走神，同伴们的询问说了三遍他才听到。见伙伴们的眼神跃跃欲试，白姓少年却是让他们打消念头，“走回家吧。那里好歹是二十六朝古都遗迹，大李那天晚上看到的指不定是聚集了好几朝的鬼在里面。难道你们要去鬼窝寻宝？我可不奉陪。”
他觉得那个女人不太对。但她会放他们走，说明她不想害他们。如果他们不怕死的回去……那说不定可真要浪费人家的一番好意了，还能不能再回得来都不一定。
伙伴们见他拒绝，只好打消尝试的念头，老实回家。
在他们继续埋头赶路时，他们突然就见前方走来两人。
那两人和他们从前遇到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不说那白发男人令人瞩目的容貌，就说他俩那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哪怕是他们城中最有权势的人恐怕也学不了半分。
荒山野外突然出现两个人，白姓少年心中警惕顿起。他让同伴们都闭了嘴，尽量不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然而，几个呼吸后，那两人却走到了他们的眼前。
“你们是刚从梁都出来？”那两人中的女人看向他们道。靠的越近，女人脸上笼罩的死气就越无法掩饰。
“是的。”女人不算柔和的语气让白姓少年心中忐忑，此时他暂且不知这两人就算为他们而来，毕竟他们要不想他们几个看到他们俩能有很多种办法，“如果你们说的是距离此地一百多里地的二十六朝古都就是梁都的话，那我们的确是刚从那出来。”
“你们之前晚上看到了什么？”女人又道，“麻烦你们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说给我们听听，我们定有重谢。”
白姓少年以为他们也是打算进城，抱着不沾麻烦的心思，他将他们六个一路上所遇到的所有事通通都说了出来。包括进入梁都碰到了一个被绑的女人以及同伴晚上看得鬼市，还有他们好运的见到一枚金戒指的事。
白姓少年以为女人会最想看他们的金戒指，那知道女人第一个问的却是：“是谁晚上见到了鬼市？”
几个少年相互看了同伴一眼，最后大李弱弱地站了起来，“是我。”
下一刻，大李的手腕就被女人抓住。
很快女人就松开了手，对身边的白发男人道：“他的灵根果然有点特殊，你看看。”
男人闻言对大李说了声‘得罪’，然后也捏住了他的手腕。
大李不明所以，白姓少年却是瞳孔微缩。
灵根……
“是少见的空间灵根。”白发男人眼神略有些意外，“怪不得。”他顿了顿，又道，“或许……”但出于某些考虑，或许后面的话他到底是没说出来。
女人却是盯着大李不知在想些什么。
被盯着的大李不太清楚情况，不敢吱声。
只有白姓少年心脏在狂跳。
他们几个好像碰到了了不得的人，而且这一趟大李似乎真遇到了机缘，若是大李能抓住这次机会，说不定……
白姓少年越想口越干，可他知道这机会不是他说能抓住就能抓住的，决定权在面前这两人手上。
然而，片刻后，女人却是在他们每人的额头一点，道：“多谢你们告知我城内发生的事，谢礼我已经送上。”
说完她抬腿便走。
和她一起的白发男人则朝他们露出个安抚的笑容，“你们一直朝前走就好，那是最安全的路。有缘再会。”
他说完也走了。
少年们不明所以，只有白姓少年忍不住抓住了大李的手腕。
他们错过了这个机会……说不定就要永远错过了。
在那对男女已经走出他们五步远时，白姓少年终于忍不住拉着大李跑上去拦住他们道：“请等一下！”
白姓少年心脏跳得飞快，“请问灵根是什么意思？不瞒两位，我们之所以来这是因为听闻此处有了不得的机缘所以才想来试试的，您说我朋友有灵根，那他是不是能得一番大造化？”
被拦住的女人很意外会被拦住，她表情虽冷，却还算有耐心，“有灵根就能修炼，能修炼就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你朋友身怀灵根，只要碰到个引进门的人就能从此脱凡。”
果然。
白姓少年此时心情激荡到浑身都在打颤，“那两位也是修士吗？”
“是的。”
白姓少年当机立断拉着大李跪在了女人面前，“那前辈可以收我朋友为徒吗？”人一生说不定就这一次的机缘，他不想朋友错过。
女人见状，笑了：“怎么别人的事你这么积极？”
“他不是别人，”白姓少年立即道，“他我朋友，我不想他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这回答取悦了女人，她不知想到什么，原本冷硬的脸柔和了两分，“我收不了他。我就要死了。没有时间。”
“啊？”白姓少年怔住。
“不过他倒是说不定能帮我一点忙。”女人又道，“只是这忙不好帮。他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死。若他愿意帮我的话，我可以收他为徒。”
女人把条件摆在了这里，事关性命，白姓少年却无法擅自替朋友做主。
他正要问大李的看法，却见大李已经当场叩起头来，嘴里激动嚷道：“我愿意！求前辈收我为徒！”
当事人满眼狂热，白姓少年就知道这事成了，就算他想把伙伴拉回头怕是也不行。
想到大李明明对这女人有用，对方却未强取豪夺，他绝对她应该为人正派，将来不会亏待大李，心中顿时放了三分心。
帮好友抓住机缘，白姓少年心中为好友祝福之余，心中也难免有些嫉妒。
为什么这样的机缘不是落在他头上呢，他也想修习仙术乘风入云四海遨游。
最后大李跟着女人走了。
剩下的五个少年嫉妒又羡慕，最后只能是继续上路。
但他们没走多远，白姓少年却不由停下对四个同伴道：“你们先走吧，我突然想起来有点话要对大李说。”
说完他转身就朝大李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还是不甘心，还是想试试看自己也能不能抓住这份机缘。
往回追的路一共也就两百里不到，白姓少年本以为自己能很快追上他们，他可他整整跑了七天都没看到他们，也没见到梁都。
他不死心继续找，终于在第十五天时他突然看到梁都一截遗留的古城墙，以及城墙下盘坐着的白发男人。
找到了。
他心里一喜，有些忐忑地上前。
“前辈，我朋友他们呢？”
男人似乎不意外他的到来，“他们已经进城了。”
“哦。”白姓少年舔了舔唇，“那个，我可不可以请前辈也帮我看看有没有灵根？”
不管男人帮不帮他他都做好了准备，然而男人却是看穿他的想法道：“你早就已经得了机缘。”
“什么？”
在白姓少年愣神之际，男人却是往他身上一点，接着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纸凭空出现。
白姓少年想伸手去接，那纸张却被男人先一步拿在了手里。
此时恰逢天色将暗，光线晦涩不明。白姓少年见男人垂眸看那纸张上的内容，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后，他终见男人抬头，问他：“你叫什么？”
“白继礼。”
“相逢即是有缘，”男人声音发沉，“你跟我走吧。”
少年狂喜，他……这是也抓住了机缘？
男人却是将那张纸还给了他，远远望了眼身后的断壁残垣，然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在少年忙跟着男人的背影离开时，梁都城内，不久前才看陈晚池秒入鬼城的林南音发现平静了千年的梁都竟然有了动静。
这动静不是很大，只是城内周围的虚空会突然出现裂缝，但很快这裂缝就又迅速消失。
林南音不知道这玩意怎么回事，但她可以肯定最近进入鬼城的人只有晚池。
所以说，这动静是你弄出来的吗？晚池。

第456章
域
林南音很惜命。
如果不是拥有无尽寿元，她被关进这鬼地方早就跟和其他修士一样进了鬼城搏命。也正是因为拥有无尽寿元，她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小命，所以宁愿被关这么久也不肯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
她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在这座没有人的城池里等到天荒地老、地裂山崩，然后在某一天此地禁制解除，她被放出去。
可她没想到陈晚池会进城。
更没想到陈晚池会这么快就面临死亡。
虽然只短暂的一瞬，但林南音真真切切看到了她脸上笼罩的死气，这代表她命不久矣。
正因为将死，所以才来这个出了名的禁地搏一搏，看能不能找一线生机吗？
林南音感受到了陈晚池的破釜沉舟。
不成功便成仁，无法从这里找到生机，那便和从前所有误入的修士一样死在这里。
若是旁的不熟悉的人，她肯定选择冷眼旁观。可那是陈晚池，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所以她决定用分身入鬼城，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
或许她会因为这点义气而行错一步失去性命，失去无尽的寿元，但奇异的是，想到这样的下场她竟然不觉得可惜。
如果她落的这样一个结局，那她也尽力了。
她已经尽力活了这么久，也尽力好好活成一个人样。她没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胸腔着还有着为人的良心、为友的义气，她对自己这一生很满意。
于是，对自己满意的林南音将储物袋里等级最高的防御阵法全都拿了出来套在本体肉身的周围，再在其中布置各种符篆，甚至她还在本体周围设置了连环传送阵，就为有任何不对时，肉身能第一时间跑路。
她已经竭尽自己目前所能得到的最大资源给自己做了最好的防护，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在做完这些后，林南音分出分魂对原本的城墙遗址一用武技，下一瞬她人就消失在原地。
而意识到自己进入鬼城后的林南音第一时间就是感知自身，然后她心一沉。
因为她的本体也被送了进来。
她是分魂进的鬼城，可在入鬼城的瞬间，她的分魂和本体合二为一，她现在想将分魂分出去都不行。
也就是说她前面的那些防御措施全白做，不仅白做，还白给。为了保证各种阵法运转，她放了一大半灵石进去。现在她的储物袋资产大缩水。
这地方还真是半点空子都不让人钻。
前所未有的，林南音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或许这才是正常修士该面对的一切。
若将来有机会遇到陈晚池，她最少得请她喝十顿酒。
心里碎碎念着，林南音已经警惕打量起周围来。
鬼城还是老样子，和她当初用灵眼所查探的大差不差，唯一改变的就是里面的修士变多了。
是的，当初和应隐雪他们一波进来的修士有不少还活着。虽然有一部分已经化为魂体状态，但还有不少身体还没彻底消融，人还保持着神智。
因为她突然出现，只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林南音就已经感觉有十几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她知道不妙，二话不说转身钻进了城内暗巷。
有敛息诀在，她想藏身，除非合体修士，不然寻常人很难察觉到她的存在。
果然，在她钻进暗巷中没多久，就有人追了进来。但最后那些人都无功而返，只有她悄悄从别的入口收敛了气息再次汇入了人群，一切都悄无声息。
在林南音重新来到人群中没多久，她就发现了陈晚池的踪迹。
陈晚池在杀人。
新鲜的血迹顺着她的剑尖滴落，她周身的死气比进鬼城之前还要浓烈。
将死之人痛楚都是最疯狂的。
先前围攻她的人本也只是想试探，没想到一试就把自己的命给试了进去。后面本还想动手的彻底没了胆气，只能一边用贪婪的目光盯着陈晚池一边往后退。
这场景在林南音看来，宛若一群鬣狗在垂涎一头凶豹。
最后还是凶豹略胜一筹。
陈晚池将剑尖的血一擦，朝周围淡淡道了声‘滚’，原本围攻她的人只稍作犹豫便纷纷退开，主动给陈晚池让出了条道。
再接着林南音便看到陈晚池带着那个被称之为大李的年轻男孩进了鬼城最高处的一间阁楼。
剩下的她便也看不到了。
她修为有限，黑山姥姥早不用她这个二当家庇佑了。尽管如此，她也不后悔进鬼城。
为防止城中人发现她这个‘新来的’，林南音随便寻了个酒馆便钻了进去。
这酒馆是虚影。里面的柜台、伙计、酒菜、桌椅等等，全是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可不妨碍林南音进入其中，将自己伪装成其中一员。
她寻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然后将自己的刀割喉拿了出来在角落沉默地喝着。她有敛息诀在身，一般修士哪怕是路过也只会把她当作是虚影的一员。
在进鬼城前，林南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进鬼城后，一切也确实都令她乐观不起来。
就比如现在，她感觉自己正在融化。
就如同肉在锅里被炖煮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融化成肉水一般，从她进鬼城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肉身就有‘分解’的趋势。可能因为她修为不算低，她肉身分解的速度没那么快，但能坚持多久她就不知道了。
真是一场肉眼可见的死亡倒计时。
林南音想。
在她继续喝酒时，有个人走到她面前坐了下来。
是虚像。
在鬼城中，感知不到修为、看不到摸不到的就是虚像。
像现在这个坐在她面前的人，她就感知不到他的修为。
然而，在林南音准备喝下一口酒时，她却听对面那人朝着她道：“分我一口？”
分他一口？
刹那间，林南音的表情有一丝的龟裂。
她心中狐疑，表面神色不变地拿起了装有刀割喉的酒瓶给他倒酒，在倒酒的途中她衣袖无意从那男人手腕上划过。
她亲眼见到衣袖是穿过男人的手腕的。
所以说，男人是虚影没错。
可是，酒瓶中的刀割喉却一滴未撒地被他手里的酒杯接了个全。
人是影子，酒杯却不是？
这怎么可能。
林南音已经做好了随时逃的准备。
哪知对面的人却是将杯中的酒仰脖一喝，哈了一声，又继续向她讨要第二杯，“再来点。”
林南音依言倒了。
那人再喝，完了又再要。
这次林南音没那么痛快给了，“这酒要钱。”
“别那么小气。”对面那人道，“你身上有‘她’的气息，她从前是最大方不过的。她还欠着我们一顿酒。她没法践诺，正好你帮她还了。”
对面这人话说的语焉不详，可林南音却想到自己体内的那枚指骨和剑尖残片，觉得他有可能说的就是这两者其中之一。
甚至，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是因为那两样东西。
在进鬼城之前，她的心里其实的抱有一点点侥幸的念头的：她想剑尖残片总不至于给她往思路上带，说不定她从骨境得到的那两样东西就是接触此地诡异之处的关键物品。再不济，那两样东西说不定也能保她在鬼城不死呢？
现在看来，那两样东西似乎真有点特殊作用，至于会不会死，她还得再打听。
“好。”林南音给对方又倒了杯酒，然后道：“这地方怎么出去？”
“别想了，出不去的。”那人可能是知道这酒没那么容易到手，这回没有像前面两杯那样一口闷，而是变成了小口小口地抿，“这里是青元尊者的域，除非你有超越青元尊者的修为，否则别想离开的事。”
青元尊者？
林南音没听过此人。
但是，联系之前薛灵蕙的手札，那黄泉路尽头的骸骨是不是就是他口中的青元尊者？
“敢问这位青元尊者何等境界？”
“渡劫大圆满。”
“……”
林南音其实也不算太意外，毕竟那剑尖残片是神武碎片，它能带她来的地方必定不是什么低阶传承之地。可渡劫大圆满的修士……这么说来，她好像只能等死了。
“除了这就没别的离开的办法？”林南音还是不死心。
“也有吧。”那人又给了林南音一丝希望，“得到尊者的传承应该就能离开了。你身上有‘她’的气息，尊者以前最疼‘她’了，你得到传承的机会应该比其他人都大。”
这回林南音终于没忍住，“你说的‘她’是谁？”
“她啊，一个蠢货。”
“……”
“不对，你有她的气息，你不会也像她一样是个蠢货吧。”那人斜睨她，“那你完了，你也别拿我们尊者的传承了，带出去也是白费。”
“……要不你先说说如何才能得到你们尊者的传承？”林南音时刻紧抓重点。
好在在酒的贿赂下，男人也没卖关子，“简单，杀光城外的那些魔就行。我们尊者喜欢英勇之士。”
林南音想到之前一刀一个元婴修士的魔修，顿时眼皮直跳。
“不对吧，”她道，“可是之前就有个修士进了鬼城，她也没得传承，为什么她能离开？时间大概在一千两百年左右，要不你想想她是怎么离开的？”
“她不一样。”男人显然记得。
“她哪不一样？”
“她是无灵根修士。”
林南音顿时眼睛一亮，“你难道没发现吗，其实我也没灵根。”
“人家是头一个进来的，我以前没见过，所以给她开个特例让尊者瞧着新鲜。你又不占头一个又不占最优秀的那一个，就算你也没灵根又如何。”
就算对方还在拒绝，林南音却宛若看到了希望，“所以你能让我们离开对不对。”
“我不能。”
“那为什么她能。”
“她能走肯定是因为尊者愿意放她走。”
“……”林南音闻言不由生出个离谱的猜测，“那位尊者还活着？”
这回坐在她对面的人安静了一会儿，接着身影缓缓消散，只留下无比怅然一句：“他要活着，就不会有域诞生了。”

第457章
信任
这人的话乍听有些废话，但仔细一琢磨又有点别的意味在其中。
这个所谓的域诞生的前提是因为青元尊者的死亡，那究竟是因为他的死亡才让此地变得这么怪异，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所以才弄出这么个地方？
还有薛灵蕙是得到他的‘同意’才能成为无数倒霉蛋中的幸运儿，那要如何才能得到他的同意，以及得到他的传承才能离开此处，那若没得到他的传承呢，是不是永远被困死在这？
而除了这些问题之外，林南音更在意的一点是：为什么她一进入这鬼地方，刚才那人就闻着味儿来了？
她知道，这肯定是因为她身怀那枚指骨和剑尖残片的缘故，可她一进来就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什么话都对她说，这样是不是有点相信她了。
除非，这个人早就知道她的存在。甚至是从她进入梁都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暗中注视着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在梁都所有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然后根据过去那么多年她的行为来看，认为她还算是个不太差劲的人，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碰面。
这事林南音所能想到的对方会突然主动找到她的最合理回答。
可惜，她现在无法求证这个猜测是否准确。
而且，最重要的是接下来她要如何去做。
将手里的酒又喝了两口，林南音将酒杯一收，然后运转易容术将自己幻化为一身材高大的男子，同时为了遮掩身上的气息她从储物袋里取了点妖兽的汗液洒在衣袍上。
只有她又做了点其他细节上的处理，确定自己看着不会有破绽后，她才阔步离开了小酒馆。
得益于之前在梁都内伪装了几十年的男人，她知道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所以当她敲开陈晚池进入的阁楼见到陈晚池时，陈晚池果真没将她认出来，甚至都没看出她是易容成的男人。
“你找谁？”阁楼内不止陈晚池一人，还有应隐雪那些来自星域的人。门一开，里面十几道目光全都看向了门外站着的林南音。
化神修士总会活得比旁人要长很多，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此处。
目光从应隐雪消失的胳膊上无声滑，林南音沉肃着一张脸对里面道：“我找陈晚池。”
进阁楼没多久的陈晚池这才侧首看向她，疏淡的眉眼没多少表情：“你谁？”
“我是义盟谢家人。”这点谎言林南音信手拈来，早年陈晚池失去神智的时候，义盟的事都是她在处理。她太清楚那个时候的义盟了，她说她的谢家人，给自己穿个依附谢家的修士身份，完全不怕回头陈晚池去查。
听是自己人，陈晚池只稍稍意外了一下。
大约是林南音一直站在阁楼外不进去，要求私聊的意图太明显，陈晚池便中断了和阁内人的谈话，起身，带着她身边的小修士朝林南音这走了来。
“走吧，去旁的地方聊。”陈晚池擦着林南音的衣摆率先下了阁楼，林南音不紧不慢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三人最后去的是阁楼下的一楼，陈晚池在三人周围布下了结界，完后又同林南音用传音入耳对话。
“找我何事？”陈晚池开门见山。
林南音也不爱多绕圈子：“我听说过一种离开此地的办法。”‘听说’的意思是便是知道，但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真假由陈晚池自己去辩证，“此地乃是一位叫青元尊者的前辈所留下的域，想要离开这里的办法之一是得到他的传承。而得到他的传承办法，便是将城外那些被魔气侵染的修士杀干净。”
她将自己从那奇怪的人那里听到的内容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陈晚池。
假如离开这里只有一个机会，她会努力争取，但不会对陈晚池藏私。
她会竭尽全力让这个机会落在她们的手中。
若最后得到传承的人是她，那她也陪了陈晚池人生最后一段路；若得到的人是陈晚池，那这也是她的选择，她认。
陈晚池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上来什么都不说，直接来个这么大的。
在林南音将她所知道的内容全都说完后，陈晚池略为复杂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阁楼里待了那么久，为的就是想从那些人嘴里撬到离开此地的办法，然而无论我怎么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套到。你所说的这些，哪怕是假的，只要你愿意开口，你会立即成为他们的座上宾。”
“他们没有你信誉度高。”林南音道。
“为何会这样说？就因为我是义盟盟主？”陈晚池可不信。哪怕是义盟成员也会各有各的打算，若利益不一致，迟早都会分崩离析。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又凭什么信任她。
“当然不是。”她要说是，陈晚池估计会更警惕，所以林南音想到了个别的迂回的让陈晚池对她稍微降低警惕，乃至以后都会庇佑她的理由，“我认识北阵师。我相信北丹师肝胆相对的人必然比旁人要靠谱的多。”
果然，一听她提到‘北丹师’，陈晚池的眼神立即就变了。
“北阵师？”
“是的，北阵师。”林南音当即开启了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夸模式，“不瞒您说，我会加入义盟正是因为她。
她为了不让东极群岛的普通人受到修士的波及，特意开辟了一片新岛将那些普通人给移了过去；会在东极码头吃面的时候夸面摊老板的面做得好吃；会为了她的朋友，也就是前辈你，主动卷入义盟的是非当中。
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一直追随的都是她。也是因为她，我愿意尝试相信前辈一次。”
“这些确实都是她会做的事。”陈晚池原本冷硬的面容变得柔和，“总喜欢悲天悯人，却连自己都救不了。”
林南音：“……”
行，当面扎刀是吧。回头出去，那十顿饭变成二十顿。
“你什么时候进的义盟？”陈晚池问。
林南音回了陈晚池失去神智的时间段。
后来陈晚池又陆续问了几个只有义盟人知道但外人不知的事，林南音知道她这是还没信任自己，所以找借口试探。但这点试探怎么试的了林南音。
两人一问一答好几个回合，林南音都没半点破绽。
最后陈晚池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你是如何得知离开此地的办法？”
“个人有个人的际遇。”这问题林南音还真找不到完美的借口，所以干脆不说，“我只想离开此地，但我也知我修为不够，以后恐怕还得前辈多多庇佑。”
陈晚池终于消停。
林南音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信自己，只耐心等待她的回应。
许久后，陈晚池终于道：“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好。”目的成功达到。
哪知陈晚池很快话锋一转，道：“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她’指的自然的北阵师。
林南音只当她还在试探自己，于是捏道：“在东极码头，我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面。她跟老板夸面好吃，我很少见修士会对凡人这么客气，所以多看了她一眼，顺手送了她一枚我卖的凤凰羽。
再后来我卖货的时候被人盯上了，是她救了我。我欠她一条命。一来二去的，有些她不方便出面的事都会拜托我去做。
需要我将那些事详细的告诉前辈您吗？”
最好是别，因为她不见得能编的天衣无缝。
“不必。”陈晚池却是一笑，“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能让人出头就绝不会自己冒尖。她在意事情会不会做好，却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因此得到荣誉、名声、地位。若是可以，她一直都希望自己在人堆里不被发现。这样也好，说不定她现在还在芸芸众生中活着，只是我不知道。”
这一刹那，林南音心中五味杂陈。也是这一刻，她无比认同自己进入了此地。
就这样，林南音顺利待在了陈晚池的身边。
之后陈晚池出城去会了会外面那些被魔气侵染的修士。
那些修士很难杀，但是杀了他们之后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沾染魔气的精血。
这精血林南音拿在手里看了看，她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可跟在她和陈晚池身边的大李却很难受。最后陈晚池将之收了起来。
“星域的那位合体修士还有多少寿元？”林南音知道，单人的力量肯定是无法杀光那些被魔气浸染的修士，只有大家联手才有希望。
这里古怪的很，哪怕是星域派来的人估计也会考虑到寿元的问题，所以她想看看能不能从星域那帮人那里下手。
“他寿元快了，最多几十年。”陈晚池说完，好像明白了林南音提这个的用意，“你是想拿他们当刀？”
“难不成你想靠我们俩杀完这些不人不魔的东西？”林南音一抬下巴，“我修为不高，你寿元将尽，不借刀杀人想离开完全是做梦。他们也不是蠢人，只要我们稍微对城外的那些东西表现的有兴趣一点，他们肯定也会关注到，继而联想到这有可能就是离开的办法。就算我们借刀杀人，他们也不是半点好处不得，说不定我们知道的传承机会就会落到他们手上。”
林南音的说法迅速得到了陈晚池的同意。
从踏入修炼一途开始，每一个人就都是竞争对手。技不如人就是一个死。
她们两人商量妥当后，陈晚池没有白费力气，她一回到鬼城便表示愿意花灵石购买‘魔血’，也就是那些被魔气浸染的修士的精血。
这消息一出，鬼城迅速变得躁动。
蕴含灵气的东西在鬼城就是救命的东西，所以在陈晚池的收购传出去没多久，城中已经有不少修士选择出城。
陈晚池本就是被大家重点关注的对象。
刚进鬼城她就要魔血，不管的星域还是当初暗中跟随星域的人进入鬼城的修士也都将目光投向了鬼城城外。

第458章
传承之城
“你需要魔血？”需要灵石续命的修士很多，但是不包括应隐雪他们。
在陈晚池大肆张扬自己要搜集魔血后，应隐雪就找到了陈晚池，对于她这一行为的动机表示了怀疑。
“我身有魔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陈晚池对于他们的质疑应对的很轻描淡写，“这玩意对你们来说没什么大用，对我来说却是大补。要不，你们也尝尝？”
应隐雪颇为嫌恶地皱了皱眉，终于没有继续问下去。
在应隐雪离开后，大李气息微弱询问陈晚池道：“师父，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嗯。”对于这个徒弟，陈晚池还算和气，“害怕吗？”
大李摇头，“他们更可怕。”
陈晚池顿时笑了，“别距离我太远，不然我护不了你。”
“嗯。”
看着乖巧的大李，林南音知道陈晚池带他进来的用意。
到现在陈晚池都还没教大李修炼，也就是说，整个鬼城大李恐怕是以后唯一能离开的人。
“魔血你真的能用？”林南音给陈晚池传音道。
其实按照寿元来算，陈晚池应该还有个几百年的寿元，不至于现在就要死。她估摸着要么是陈晚池的魔骨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她和人斗法伤了根本。
“当然。放心，我没用。”陈晚池道，“我得一枚控魔丹不容易，真要用了这魔血，那她的苦心就彻底白费。”
“哦。”林南音点头，“你怎么突然就要寿元将尽了？”她还是想知道缘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和人斗法，被暗算了。”陈晚池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减了几百年的寿元才捡回一条命。”
林南音闻言，不由皱眉，“谁做的？”
“少操点心吧，说了你也不知道。”陈晚池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林南音其实也知道越往上爬越不容易，站得高总会被人盯上。陈晚池这一路走来肯定有不少仇家，会被偷袭暗算不算新鲜。恐怕在自己所不知道的地方，类似的事情她早已遇到了很多次。
两人就此无话。
因为魔血的缘故，鬼城中的修士开始动了起来。
因为陈晚池真言出必行，谁给魔血给她她就付灵石，她这态度越发让人觉得她知道点什么。于是陈晚池要收魔血，城中开始出现了其他人也跟着收魔血。
有人竞争，陈晚池也不在意。她和林南音就在鬼城中等着血来，有人卖她们就收，没人卖她们就等着。
这一等就是十天。
十天后，星域的那位合体修士终是没忍住，亲自找上了陈晚池私下谈话。
他们谈了什么林南音没去听，不过星域的那位合体修士在和陈晚池聊完后，很快就带着星域的其他成员出了城。
“你同他说了什么？”林南音问陈晚池。
“我就说我需要魔血，要很多。只要他们给了我足够的血，我就将如何离开此地的方法告诉他。”陈晚池道。
“哦。”
大家都是将死之人，谁也威胁不了谁，大不了就是自爆。所以哪怕是合体修士也不敢对陈晚池轻举妄动，会按照她的条件来。
而星域这边一动，林南音就注意到暗中盯着星域修士们一举一动的人也跟着出了鬼城。
这些人动作非常隐秘，从他们进鬼城开始，林南音都是靠着异于常人的神魂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些人是谁？他们想做什么？林南音都不知道，不过她觉得她能察觉的事，星域的那位合体修士应该早就察觉到了。
这不是她的对手，就看星域的人怎么处理。
有星域的那些修士出手，陈晚池收到的魔血数量明显加快了不少。同样的，随着魔血的增加，鬼城中的修士也在迅速减少。
这是个双方都在损耗的过程，拼的就是谁能活到最后谁就会赢。
林南音和陈晚池深知这点，所以她们不轻易离开鬼城。
也正因为如此，城外的不少风波她们都是耳闻，比如星域修士被偷袭，又或者星域的修士们杀了几个觊觎他们成果的修士等等。
因为魔血因为利益，鬼城中的修士也开始自相残杀。虽然规模不大，但足够令人剑拔弩张。
“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要魔血了。”应隐雪再次上门找到陈晚池时，表情已经由开始的质疑变成了审视与微妙的厌恶。
不难怪他的态度会如此改变，就在两天前，他的师兄卫陇死了，死在了鬼城城外，同时他和他的另外两个同门也都受了不同的伤。
最关键的是，他们阵营中唯一的合体前辈也遭受偷袭，原本还剩下几十年的寿元一下子又缩短了二十年。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安。
“我要魔血。”面对应隐雪的审视，陈晚池始终坚持她的答案。
“可我感觉你在酝酿什么阴谋。”
“我从未对你们出手，所以你不要对我有敌意。”陈晚池冷笑，“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哪怕你们来自星域，可始终有臭虫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你们是有合体修士撑腰，但暗中盯着你们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你该对付的是那些对你们不坏好意的人。”
陈晚池说完就毫不客气地将应隐雪给送了出去。
应隐雪离开后，不知是因为寿元的压力太大还是怎么，没过多久，林南音突然感到城外传来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
这灵力波动至少寻常修士发挥不出来。
一察觉到这波动，林南音第一念头就是星域的合体修士和什么人打起来了。
至于是什么人，她不是很关心。
因为现在跑路更重要。
化神修士打起来就够恐怖的，合体修士对招，她这个小小元婴实在难以招架。
于是在陈晚池正准备前去查看之际，就见同行的男修一溜烟往反方向狂奔。
看他这麻利到不行的动作，陈晚池有一瞬间想到了某位故人。
可能这就是臭味相投？
她想着，稍微考虑了一下，决定也不去凑那个热闹，而是跟着一起火速离开被波及的地方，越远越好。
鬼城之外的地方也很危险，林南音不敢距离鬼城太远。她见陈晚池也跟了上来后，先是一怔，旋即两人带着大李友好地所在了边缘一角，静等失态发展。
“你觉得会是谁和那位合体前辈动了手？”陈晚池问。
“我觉得应该是那位合体前辈想临死前带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林南音道，“就希望他们多杀点魔修。”
“他们应该早有安排。”只是代价可能会比较大。
想到最后可能出现的结果，林南音和陈晚池不由都变得沉默。
远方的灵力波动一直在继续，合体期修士的实力太强。每当林南音总以为快要结束时，前方就会传来更大的灵力波动。
这些动静让林南音都忍不住在想，这要换成这位前辈知道传承条件，那不得杀穿。
“不对，”在林南音正感慨时，陈晚池突然盯着前方的某个方向，“要塌了。”
“什么？”林南音正要问，然后她就见原先的鬼城上空突然有一道裂缝被撕开。
尽管那道裂缝很快就消失，可旋即因为合体修士的武技，原本出现虚空裂缝的地方有出现了好几道缝隙。
透过那缝隙，林南音隐隐看到郁郁葱葱的森林。
森林……
那不就是梁都？
在林南音大脑飞速运转时，突然一道长鞭往天空甩过，原本就痕迹斑驳的虚空突然就显现出龟裂的模样。
这动静让林南音和陈晚池两人神同步往后飞退。
在她们刚退走的下一秒，鬼城上空的黑夜，塌了。蓝天白云出现在鬼城上空塌陷的地方，偶尔还有飞鸟从中飞过。
这般大的动静让所有人不由仰头，而他们头顶的那片塌陷的空间却在逐渐扩大，直至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黑夜彻底消失。
他们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鬼城和梁都中间的那一道‘墙’被彻底粉碎。
“这是结界破了？”有人狂喜着就往外飞，他们急于挣脱这个诡异的地方。
然而，和当初想离开梁都一般，他们永远能看到城门就在眼前，却永远到不了那里。
也就是在这时，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只是虚幻的鬼城在阳光下开始凝为实体，城中的酒楼客栈民宅乃至走动的人全都活了，城中树叶在风中摇曳，城中某户人家墙头的凌霄花正在怒放。
在众人为这一幕惊诧时，林南音却在某个宅院的门口发现了她之前给本体套的种种阵法。
现在她遗留在梁都的东西出现在鬼城之中，所以这是外面的梁都和域中的鬼城打破空间壁垒，合二为一了？
那这由虚幻变为实体的鬼城又代表了什么？
林南音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将自己的阵法什么的捡回来，突然她就感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气。她扭头一看，却见身后从黑暗中冒出无数魔影正朝着鬼城的方向齐聚。

第459章
打不过就加入
这算什么？魔物围城？
但很快，林南音就发现这城他们还进不去。
这成为实体的鬼城周围有一道无形结界，他们压根破不开，只能站在城外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魔物将他们团团围住。
能在鬼城中活到现在的修士谁又都没几分心气。
等死？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体内还有灵力运转，只要手还拿得起刀，那就绝不能认命。认命的人早就死在了他们前头，他们绝大多数人就是因为不想认命所以才进这地方同天搏命。
在林南音等人还未动手之际，让鬼城现世的始作俑者已经对着周围的魔影先动起了手。
合体修士一出手，那些魔影一倒就是一片，很快周围就空出一大块地方，原本的压迫感也没那么严重。
也是这时，被林南音和陈晚池护在中间的大李小声对陈晚池道：“师父，我看到前面有一条路。”
路？
林南音和陈晚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两人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无尽的黑暗。
不过知道大李拥有特殊的空间灵根，她们谁也没怀疑他的眼睛。
陈晚池之所以将他带进来，看中的不正是他这点特殊之处。
“先等等。”陈晚池让大李别说话，因为她看到星域的那位合体修士正朝着她走来。
合体修士来到陈晚池面前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一过来便丢给陈晚池一样东西，“这些血够不够？”
陈晚池匆匆一扫，便道：“不仅够，还有多。”
“离开这的办法你应该能告诉我了吧。”那位合体修士道。
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可林南音却感知到他的气息不对。
这位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过猜测归猜测，陈晚池没不打算履行承诺，“得到此地的传承就能离开。”
“传承？”
“对。之前我还奇怪那传承会不会在城外的深处，现在看来……”陈晚池将目光投向了那座所有人都进不去的鬼城，“那传承恐怕就在城中。”
因为城里的人活了，外面的人虽然进不去，可他们却看到城中有好几位修士的身影。最关键的是，看普通人的面貌他们记得住，看那些修士，哪怕是刚目光挪开，他们却始终记不住他们的容貌，只觉得回想时大脑一片空白。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还能遇到这种事，说明对方修为肯定比他们高。这还是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哦情况下。
那合体修士没说陈晚池说的是真是假，他只道：“所以那些魔血是开门的关键？”
这是他根据陈晚池的行为猜的。
“这不好说。我需要魔血只是单纯我自己需要。”陈晚池神色半点不见异样，“不过前辈可以去试试。”
之后他们便再没多的废话，因为那位合体修士又开始对周围的魔影动手了。
有他在，林南音和陈晚池都没轻举妄动。
周围的魔影一片一片的倒，又一片一片的出现，看的林南音头皮发麻。
杀不尽的魔影，进不去的城，他们站在这似乎只能是等死。
最后星域那帮人搜集了一批魔血，可惜无论他们是淋还是浇，那城门始终不开。
在鬼城上空的天色变暗，又朝阳再次升起时，星域的那位合体修士坐化了。
他本就时日无多，这次为后辈除掉后患，更是用秘法强行燃烧寿元将那些暗中盯着星域的渣滓们杀了个干净。
合体修士都陨落在此，这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他们所有人好像都没了活路。
在星域一众后辈还在为长辈离开而哀戚时，陈晚池带着和大李和林南音趁着周围魔影数量锐减悄悄离开了此处。
她们根据大李所指的方向去找那条路。
薛灵蕙曾在手札里将鬼城外的一条路称之为黄泉路，而黄泉路的尽头是一副站着的骸骨。她就是因为见到了那副骸骨，才被赐予了离开的机会。
所以林南音认为大李所看到的那条路很有可能就是所谓的黄泉路。
尽管沐浴在光明之下成为真实的城池，可鬼城之外的部分却仍旧黑暗弥漫。
明明在同一空间，鬼城上空的阳光却照不进鬼城之外的地方。这里像是两个位面折叠在了一块，交汇点就在鬼城，从鬼城出发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也能进入身处暗黑之中的黄泉荒野。
黑暗笼罩下的野外幽寂到令人不安，时不时出现魔修和魔影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好在陈晚池很强。
魔骨带给了她很多痛苦，却也实打实让她实力非同一般。所以三人小队基本是陈晚池动手，林南音负责善后补刀，顺便保护一下大李。
知道陈晚池是主力，林南音毫不犹豫将自己储物袋里的灵石灵药灵丹全都交给了她。
陈晚池也不忸怩，这个时候唯有他们齐心协力，才能拨开迷雾找到希望。
“其实有时候我在想，我若死在这里也不是不行。”黑暗令人压抑，在不需要动手的间隙，陈晚池也会同林南音说说话。
她们俩是适应这样的环境的。出声主要是为了安抚还是普通人的大李。
“为什么，这里的风水很好吗？”
“那也没。我的朋友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这。我想我若死在这，也算和她葬在了一块。真去了黄泉，说不定我俩还能做个伴。”
“别说那些晦气的事。”她还想飞升呢。
顿了顿，林南音又道：“如果你实在撑不住了，就喝那些血吧。我会把你带到那副骸骨面前的。”
黑暗中，陈晚池的声音很久才出现：“你早就知道了我的打算？”
林南音轻叹了口气。
在陈晚池要搜集魔血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她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为了那副骸骨。
控魔丹这东西只能让陈晚池恢复一段时间的清醒，根治的办法暂时还没有。当初她和陈晚池提过骨境的事。陈晚池估计也是想来搏一搏，看这处境地的骸骨能不能压制她体内的魔骨。
若服用魔血会让她重新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但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地方，却能让她拥有源源不断的灵力。
走到穷途末路，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这是最后一粒控魔丹。”陈晚池突然丢了枚玉瓶给林南音，“我若彻底失去神智，你可以喂我这枚丹药试试。但我不保证我能清醒过来。”
“好。”
三人继续在暗夜中行走，他们手里的灵石消耗的很快。
魔修太多了，动用武技需要灵力，疗伤也需要灵力。只进不出的情况下，灵石损耗很快。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不堪的陈晚池和林南音终于口袋空空。
在新一波的魔修到来时，陈晚池喝了魔血。
她魔血一入体，体内的魔气便再也压制不住爆发，她付出的代价则是越来越弱的神智。
为了尽快走到黄泉尽头，陈晚池变得急功近利。她灵力一枯竭就猛灌魔血，只为能走得更快一点。
“师父。”大李眼见她的状态越来越差，还十几岁的孩子终究是压抑不住哽咽，听得莫名令人心酸。
“她会好起来的。”林南音冷静地计算和陈晚池的安全距离。
好在陈晚池的心性比她所预想的还要坚韧，她们一路浴血，陈晚池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神智，没朝他们动手。
终于，在天上出现一块弯月时，林南音看清了脚下的路，也看到了出现在道路尽头的骸骨。
那骸骨果然站在那屹立不倒，不知是不是因为月光的缘故，那骸骨周围还莹莹绕着一层光，和人一种说不出的圣洁感。
想来这应该就是那位青云尊者。
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得到他的认可。
林南音一边想一边往骸骨的方向靠近，也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一道剑风飞至。死亡的威胁让林南音迅速避开了那一剑，却还是被一剑刺穿了胳膊。
也是在躲避的瞬间，林南音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应隐雪等人。
“你们果然知道这里的秘密。”
“幸亏有你们开路，不然我们也无法顺利走到这里。前面辛苦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身后话音未落，又是一道道剑影飞至。
陈晚池只剩最后一缕神智，林南音又怎么能让她动手。她手一招，融合着剑尖残片的火精剑自动从储物袋里飞出。
火光照亮了周遭，也照亮了陈晚池即将涣散的瞳孔。
她似乎很想知道为什么熟悉的火精剑会出现在这，可即将沦丧的理智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思考太多。她只能跟着内心最深处的渴望飞向骸骨，留下背后的人将剑一横，挡住其余的拦客。
林南音知道自己只是元婴修为，她拦不住身后的这些化神。
但这里是鬼城，她还有更好的帮手。
火精剑一挥，林南音将身后的杀招一一化解，练剑千年，她也不是没有半点进步。
剑光四照之际，林南音对着虚空道：“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帮我这一次，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打不过就加入。
对方能在她进鬼城后就立即现身同她交谈，还告诉她传承之事，应该对她还算有点兴趣。
这一路过来，她和陈晚池怎么可能没发现应隐雪他们的跟踪。前面陈晚池要动手，是她拦了下来。她需要一个顺理成章的和那个人成为‘自己人’的机会。
只要对方出现，只要对方出手，只要她欠着对方人情，那接下来不管她能不能得到传承，她应该都不会立马死。
只要能让她活，她就能活很久很久。
若是可以，她也愿意成为这个鬼城的一份子。这是她在同那人对话后，所能想到的唯一一条既能让晚池活又能让自己活的路。

第460章
莫罗城
林南音话音刚落，周围一阵浓雾掠过，接着她就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骸骨、陈晚池、应隐雪以及所有星域的人全都消失不见，只有周围不断翻滚的雾气。
林南音觉得，这应该就是那个问她要酒喝的人想单独同她对话。
换句话说，她好像赌对了。
“前辈？”林南音对着黑雾叫了一声。
翻滚的雾气围着她转了一圈，接着一道缥缈的声音传来：“我观察了你很久。”
果然。
从她进梁都开始，她就一直被暗中关注着。
“你真的毫无特殊之处，非要说长处，那就是够怂够小心。可能正因为如此，你才能是这么多年过去唯一拿到‘她’的骨头又来到此处的人。”
“这或许是他们的意愿。”
“但我还是觉得你太普通。现在出现在你周围的任何一个人，单拎出来都要比你优秀的多。我不确定你是否值得。”
闻言林南音当即为自己发声：“前辈会犹豫就说明您还是想给我一个机会的。”
“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得到传承就能离开。”雾气中传来的声音道。
“不，这是青元前辈留下的机会，不是前辈你的。”林南音就非要睁眼说瞎话让这机会由一个变两个。
哪知她这话说出，周围竟然陷入了沉默。
她一听这动静，分明是有戏。
就在她打算再进行点‘花言巧语’时，却又听到雾气里的声音道：“你凭什么认定我就不是青元尊者？或许我是他残留下来的一缕魂魄呢。”
“……”这倒也不是没可能。
林南音正琢磨着怎么回答，可雾气里的声音却先一步冷了下来，“你不会真以为我是青元吧。”
林南音当即从善如流：“敢问前辈名姓？”
雾气里的声音冷哼一声，直接不回这个问题：“我帮了你，眼下也确实有件你能帮到我的事。”
“何事？”
“进城帮我取一枚黑焰金莲。”
黑焰金莲……一听这东西就是宝物。
一般这玩意都难拿的要命，消耗的时间也足够长。只要她一日不取到这玩意，是不是代表她就能多活一日？
林南音一边想着一边道：“进城？前辈说的城不会就是那座已经凝为实体的鬼城吧。”
“那座城有名字，叫莫罗。”
“哦。可之前我们都试过，压根没人进的去。”
“别人不行，但你可以。”雾气中的声音大约是不想再和她废话，雾气有逐渐消散的趋势。
在雾气消散的过程中，林南音看到原本她已经逃离的鬼城正逐渐出现在她眼前。
眼看雾气就要散干净，林南音忙抓住最后机会问道：“前辈等等，有没有时间限制？”
要没时间限制，那就不怪她在城里住下来了。
可惜无人答她。
“我倒数三个数，前辈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没有时间限制了。”林南音说着眼见消散的雾气马上有聚集的趋势，立马以光速倒数完了三个数，“三二一。好嘞，多谢前辈宽宥，既然没有时间限制我定会帮你把那宝贝取来。”
“……”缭绕在她周围的雾气翻腾了一番，似是气急败坏般猛的散了。
周围雾气彻底消失，原本的陈晚池和应隐雪还是没再出现。她要回去找，相对找到他们的概率，死在暗中魔修手里的机会更大。眼下，她似乎别无选择，只能进城。
路已经走到了这，林南音只能在心里祝福了一声陈晚池和大李，然后抬腿朝着鬼城走去。
此时所有的修士都还在鬼城城墙跟脚下聚集着，他们正想法设法进城。
对于林南音的突然出现，有人注意到了她，但不太在意。
能活到现在的最低都是个元婴，现在魔影和魔修交替出现，时常有修士东奔西走，所以林南音从黑暗中走来也不算太奇怪。
一众修士很快将视线从林南音身上收回，只用眼角余光扫到这个修士正朝着城门走去。
城外太危险，进城仿佛就成了唯一的活路。人人都想进城，但人人都在碰壁。
在他们看来，这个单打独斗的修士也不例外。
然而，下一瞬令他们瞪大眼睛的事却发生了——那个从黑暗中走来的修士直奔鬼城城门，然后，城门开了。
非砸非推，那修士一走到城下，城门就自动打开了。
这一幕让无数修士狂喜，但很快他们就难受地发现，他们进不去。
是，城门是开了，但是那道无形结界还在。他们破不了那道结界，所以也进不去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修士毫无阻碍地踏入了结界，走进了活起来的鬼城。
期间有修士扑来抓林南音的衣袖，企图让她带着他们进城，然而林南音进城毫无阻碍，那几个修士却在进入结界的瞬间肉身被撕裂。
城外的修士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进城的林南音却只感到衣袖被什么勾住，她回首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身后的魔影重重的暗夜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森原。
她好像瞬间从黑夜走进了白天，从虚幻之境来到了现实。
这座凝为现实的鬼城怎么不像现实呢，林南音飞向城中高楼向城外看去，原本将梁都包围的森林都在那里。森林上空还有十多个修士正围在外面朝城内张望，不知道是不是被梁都的异变给吸引来的。
林南音也不知道外界看此地会是什么样子，不过她觉得此地诡异，恐怕外人也不敢轻易进入。
念头闪过，林南音当下飞快来到了之前发现自己所遗留阵法符篆的地方，她想将那些东西捡回来。
然而等到她过去时，却发现那些东西已经没了，地上空空如也。
这发现让林南音迅速进入警惕状态。地上的东西有人捡走，说明这城中的人很有可能是活的。可那人不是说别人进不了她能进这地方？那在她之前应该没人进来过才对。既然没人进来，为什么她的东西又会被捡走？
林南音警惕地关注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她的神魂扫过城内所有人。大人、小孩、权贵、贩夫走卒……很快，她发现了三个她神魂无法感知的人。
那三人都二十来岁的模样，两男一女，身背武器，面容青嫩，这会儿正在一家酒楼里吃饭，一看就是三个刚下山不久的新手弟子。
在这里会发现修士林南音很意外，而更让她意外的事发生了。三人中的女修喊其中一个男修“青元师兄”。
青元？师兄？
鬼城就是青元尊者死后所诞生的域，如此巧合的名姓那肯定不是巧合。
下一瞬，林南音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他们三个所在的九楼门口。
她一到，分明她身上还运转着敛息诀，三人中的女修却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南音知道，那女修没有恶意，她应该是也察觉到了自己是修士。
好可怕的感知。
面无表情在那三人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林南音没别的意思，就想近距离观察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然而那三人不知道是防备她还是怎么，再之后聊起天来就没了声音，至少林南音听不到。
饭后，三人就离开了酒楼，寻了家客栈住下。时间到晚上后，三人兴致勃勃地去逛夜市，东西买了一堆。
林南音始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直到夜深。
次日天一亮，林南音本想再去客栈同那三人来个偶遇，然而她神识一探客栈，却没发现那三人的踪迹。
？
那三人昨晚明明就睡在这的，就算半夜走了她也该有所察觉才对。可她不仅无知无觉，对方还都不见人影。
林南音当即散开神识找人，很快，还真被她给找到了。
那三人正在城门处，似乎是刚进城，女修正同两个师兄商量是先吃饭还是先找客栈休息休息。
“青元师兄你觉得呢？”女修很喜欢青元，什么都要问他。
青元是个面冷的人，“你看着办。”
女修见从他这得不到建议，只好转身问另外一个师兄，“明霜师兄你看先做什么？”
明霜和青元截然不同，是个笑容温和的体贴人，“你不是一直都念叨莫罗有名的烤竹饭？那就先去吃饭吧。”
“成，那就先去吃好吃的！”
两男一女做好决定，便找人打听哪家酒楼最好，然后来到了他们昨天吃饭的那家酒楼。
看着他们坐下点菜，林南音不由眉头一拧，有点奇怪。
因为他们三个坐的位置和昨天坐的位置一模一样，同样的正对酒楼大门，同样女修坐中间，青元在左，明霜在右。至于他们点的菜是不是昨天一样的，林南音昨天没太注意。
但就算是这样，林南音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不是昨天才吃过，今天为什么又来？
昨天也住进了客栈，今天却还要住。
在林南音正盯着那三人时，突然她耳朵动了动。
“等等，师兄我好像发现了点好东西。”女修突然出了酒楼。
林南音的神识一路跟着她，就见她来到了一普通人家门前，手一招，竟然将她之前布置的阵法等东西全都破除收入囊中，留下林南音心潮涌动。
不是，这些东西不是昨天就被人捡走了，为什么今天还会在原地出现？

第461章
威胁
观察到这，‘重复’这两个字已经不可避免地浮现在林南音的脑海当中。
她没有阻止那个女修去将她所遗留的东西收起，而是神识继续跟着女修。女修重新回到酒楼坐到之前的位置上，接下来的一切就和林南音所遇到的一样。三个修士吃饱喝足之后，然后前往客栈休息。
唯一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的林南音没有直接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林南音的存在。
三个修士回到客栈后各自回房休息，直到东方既白，他们在一直观察着他们动向的林南音的眼皮子地下凭空消失。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凭空消失，林南音的眼角余光还瞥见原本被移动的一盆绿植在天亮的那一瞬间给移回了原位。
重复，复位。
这不就是一天在重置。
毫不犹豫的，林南音率先闪在她之前丢下的那些阵法面前。那些原本已经被收走的东西果然又重新出现在原地。
所以果然是这天一直都在重复？
将自己的东西重新收入囊中，林南音便前往城门。城门上挂着篆刻的‘莫罗’二字，和雾中声音说的一样。
这地方是莫罗城，或者说这地方在很久很久以前叫做莫罗、
而这个重置的一天，应该就是莫罗城中的某一天。至于为什么是这一天在重复，林南音暂时还没找到原因。
在她盯着‘莫罗’二字看的时候，城门外走来三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依旧在商量是先去吃好吃的还是先去住宿，女修对青元自觉地娇嗔，青元一如既往冷傲，明霜始终温柔。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副即将开启三方苦恋的前奏。难道说今日之后他们三个就闹崩了，今日是他们三个最后的温情时刻，所以这一天才一直被怀念铭记，甚至一直在循环？
林南音心中俗套的暗想着，再次跟在他们三个后面，看着他们重复这一轨迹直到今天结束。
如此暗中关注这三人四天后，林南音终于确定这个莫罗城一直在重复的过这一天，不仅仅是那三个修士每天都会进城，城中的其他人也都会在黎明到来的前一瞬再次归位。但是，比较特殊的是，她当初留下的阵法灵石等东西在被她收起来后，之后就再没有新的出现。
这点让林南音颇为遗憾。倘若这东西每天都能重复出现，她觉得她光靠这些说不定就能飞升。
除却不再重复出现的灵石，还有另外一件让林南音比较注意的是，城中的时间一直在重复，城外的时间却一直在流动。
城外的树林上的叶子新芽一天比一天大，来围观的修士也一天比一天多。沉寂多年的梁都，早八百年前的修士估计已经换了一茬，到现在竟然还有人不怕死地想往城中来。
只是他们进不了莫罗城，任何所有想进城的人会在一瞬间消失在原地。林南音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都进了黑暗中的鬼城野外，她觉得应该是，可惜她看不到。
进城这么几天，林南音也没忘记她进城的任务。
她想活，更想离开这个困住她的地方，所以对于那个神秘人要求的黑焰金莲她也还是有点想法的。当然，她的想法是，在不死的情况下能搞到就搞到，搞不到就慢慢搞。
然而，她将整个莫罗城里里外外找了三四遍都没发现那什么黑焰金莲的存在。
其实到这她已经猜到，那什么金莲应该就是那三个修士的身上。
那三个修士里的女修和青元的修为都和她一样是元婴，就明霜比较差，金丹都没成，还是个结晶。
根据他们三个在吃饭时的闲聊，林南音知道他们是追踪一魔修至此，打算除掉这魔修就回宗门。
他们所在的宗门叫长生宗。
长生宗？林南音没听说过。这三人也不会莫名其妙对着自己宗门自卖自夸，所以林南音花了一点黄金在城中其他人嘴里打听到了一点有关长生宗的事。
其实也不多，无非就是说长生宗是此地最大的宗门，门下门徒无数，天才云集等等。现在门中天赋最高名声最响的年轻一辈弟子叫稚青，稚青之后便是青元、玄云等，至于明霜，则查无此人。
稚青就是三人中的女修。
林南音听明霜这样喊过她，而且，在第一天林南音一靠近他们三个，青元和明霜都是没有知觉，只有那个女修察觉到了林南音的存在，这足以表明她的修为应该在他们之上。
在差不多了解这三人的信息后，林南音基本已经认定那多金莲就在他们身上。只是要如何弄到手，这是个问题。
在第七天重复日到来时，林南音决定主动出击，去和他们结交。
她掐着时间点出现在城门处，然后一副发现同类的表情略微意外地同他们打招呼：“几位是从何处来？”
林南音一出现就让那三人变得警惕，稚青在两个师兄面前娇憨，对外人却很防备，“你是？”
“在下无名散修。”林南音泰然自若道，“我追寻一魔修至此，恰好遇到几位，所以想问问几位有没有路上碰到。”
四人目的一致比较容易拉近好感度。
只可惜对方对林南音态度始终警惕，语气并不热心，“没有注意到。”
“好。”至此林南音便不好再纠缠。
因为已经露过面了，后面再出现估计会引起他们的方案，林南音也就没出现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知道第二天黎明到来，她才又出现在城门，换了个理由同那三人打招呼：“几位是长生宗的弟子？”
哪知这个主动问好更让他们三人警惕了几分，“你是如何我们的长生宗的？”
“几位修为不俗，只有长生宗的弟子才会这么出类拔萃。”林南音道。
可惜那三人不信，直接无视林南音进了城。
再次碰壁，林南音也不气馁。
接下来她花式花了十多个办法去接近三人，但最后都因为她过于主动，而那三人又过分警惕，且时间又短到无法让他们发酵出友情，于是所有主动搭话全都以失败告终。
幸好林南音不急着搞那多金莲，所以面对被三人拒绝的挫折她也不失落，只继续静等新的一天的来临。
在莫罗城，林南音也不是刚围着那三个修士打转。她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和灵界一样的幻境还是怎么，城中一切都过于真实，食物色香味俱全，周围的人也都活生生的很有人气。
因为每天时间都会重置的缘故，她像是一个误入画中的路人，和周围格格不入，却又能实实在在的生活在期中。之前大几百年都没怎么和人接触，后来遇到了人还又时刻面对死亡威胁，如今这样的状态林南音反而很怡然自乐。
或许她天生就适合当一个普通人，做不出什么轰轰烈烈名动天下的事。
城外的叶子绿了又黄，对于进入莫罗城的新鲜感也终于消失殆尽。在闭眼都知道什么时辰会有什么人路过，日子变得每日都在刻板重复后，林南音终于又从那三个修士的身上挖出了点其他的东西。
稚青很粘青元，青元谁都不爱搭理，明霜看似包容一切，可实际他在背对另外两人时却又会换上一副扭曲的、嫉妒的、不甘的面孔。
明霜嫉妒稚青和青元，那总是微妙的面孔下隐藏着的淬着毒汁的野心。
在发现这点后，林南音总觉得后续有可能就是明霜做出了对不起这两人的事，然后三人分道扬镳等等。可惜，在莫罗城，明天是永远到不了远方。
林南音不知道他们三的后续是否这么狗血，但是明霜和那两人的貌合神离却让林南音想到另外一个或许能让他们交出那朵黑焰金莲的办法。
不过这个办法需要灵力支撑，而她手里的灵石让她最多只有三次机会，她必须得慎重以对。
说到灵石，这又让她感觉‘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之感。当初遗留一大半的财产在梁都时她还肉疼，谁能想到现在这令她感觉到肉疼的事却又成了她的救命稻草。若非这些遗留的灵石补充了她所损耗的灵力，现在她恐怕也完成不了接下来的计划。
在仔仔细细将接下来要做的事全都在脑海中走了一遍流程后，林南音眼看着天黑了下来，她先是去一家酒馆买了点酒喝——这是白嫖——然后等到黎明将至，她来到了稚青三人下榻的客栈，二话不说，掏出火精剑直接架在了明霜的脖子上。
黎明这个世间她是故意选的。万一失败，知道她支撑到新的一天到来，她就又是一条好汉，不用担心被稚青和青元追杀。
在她用剑锋在明霜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时，隔壁的稚青和青元瞬间一前一后将林南音包围。
说真的，面对这俩人林南音真的很有压力，那种一旦行错一步就会被碎尸万段的感觉，她过去四千年都没感受到过几次。
这就是天才吗。
但天才也阻止不了她要做的事。
“放了他可以，我只一点要求。”林南音冷酷地朝着稚青道，“我要黑焰金莲。”

第462章
未知世界
那三人里，明霜修为太低，以林南音的修为要在稚青和青元的夹击之下杀掉他完全有机会。稚青和青元正是知道这点，他们不想拿师兄的命去赌，因此才被林南音拿捏住。
“我只给你五个呼吸的时间，东西你若不给我我就杀了他。”林南音知道迟则生变，所以也不给他们俩救人的机会，她手里的火精剑又稍稍一用力，殷红的血液迅速沿着剑锋往下淌。
鲜血滴在地上，五个呼吸的时间转眼过了一半。稚青就算再有天赋，此刻还是救人的心占了上风，在林南音给出的时间即将结束时，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出来，“黑焰金莲我只知道哪里有，你若想要自己进去采。”
自己进去采？
林南音正不明所以，却见稚青原本拿在手里的东西迅速迸发出一道黑光，那黑光在虚空中交织最后竟开出了一条虚空通道。
“这是什么？”
“传闻中诞生黑焰金莲的地方。”黎明尚未到来，稚青的表情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十分僵硬，“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了你，快点放了我师兄，否则我就是……”
稚青的话还没说完，林南音已经一手将手里的明霜踹开，然后趁着稚青和青元二人要来对付她之前一头钻进了那条虚空通道。
她现在用的是分魂，本体还在莫罗城中某个角落待着。
分魂进入虚空通道后她感觉自己大脑又片刻的眩晕，等那眩晕感退却，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类似鬼城野外的黑暗世界。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但可以用神识查探周围，因为有光没光对林南音来说影响不大。最关键的是，这里有灵气。
在经历了一千多年没有灵气的地方，突然来到周围充斥灵气之地，林南音第一感觉就是先吸纳一下周围的灵力看这些灵力会不会在她体内久留。
莫罗城里的所有东西的留不到第二天的，哪怕她在黎明到来之前刚吃饱，天一亮她的腹内又会肚中空空。只有她之前留下的灵石在她汲取完灵力后永远地留在了她的体内。
所以她要看看这周围的灵力是不是也是另一方循环空间里的东西。
她运转功法一个周天一般需要两个时辰。林南音一口气运转了六遍功法，周围的天空始终没亮，但她知道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而她汲取入体的灵力没有消失。
灵力能留存，说明这地方的时间还在继续。至于这里是不是和莫罗城一样会时间重置，还要等她继续探索才能知道。
在林南音起身想去查探周围时，这时她感到体内有一丝不对。
魔气！
她感到她体内的灵力中蕴含了一丝魔气，如今这股魔气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叫嚣着要发泄。
这道分魂留不得了。
这是林南音的第一念头。她绝不可能让这道魔气跟随分魂回归本体，陈晚池的前车之鉴她会一直记得。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谁知道这魔气留在体内将来会不会就会在某个关键点摧毁她。
她从进入此地什么多没做，就只修炼过，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这片空间所蕴含的灵气里藏有一丝魔气。
反正分魂迟早要废，为确定究竟的地方的问题还是灵气的问题，林南音重新盘腿修炼。
等几个周天运转下来，她基本可以肯定，就是这灵气有毒。
好在只一点点魔气侵袭不会影响她的心智，她不再修炼，而是继续往有动静传来的地方走。
有神识开路，路也不算难走。
很快，林南音就发现了一处人族聚集地。
那些大概是人，至少林南音的神识扫过去那些人和人一样有手有脚，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不过他们的眼睛和林南音见过的人又不一样，这些人的眼睛瞳孔都是白色的，乍然看像是瞳孔颜色不对，实际再一看才发现那是一道覆盖住眼睛的白色薄膜。
这点是人所没有的。
因为这点不同，林南音没急着靠近那处‘人族’聚集地，而是远远地暗中观察着。
得益于她的神魂还算不错，哪怕离的很远神识也能覆盖住那地方，因此她的暂时一时半会也没人发现。
在暗中观察了几天林南音也说不太上来，她只知道那边人族聚集地传来过四道钟声。每次钟声结束，睡着的人们就会醒来。
那些‘人’除却眼睛之外，其他的地方和人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他们也修炼，吸纳的是周围蕴含魔气的灵力，但他们行为方式不太像魔，反而和人差不多。会到了年纪就婚丧嫁娶，会为新生儿庆祝。
虽然这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言语，可林南音能感受到他们那些纯粹的欢喜。
这分明就是人。
在暗中观察了很久，林南音知道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在某一次钟声再次响起后，她靠近了那处人族聚集地。
她一出现，就感觉周围几十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南音为防止自己的眼睛露馅，她眼睛上蒙住东西，又假装自己又聋又哑，一点点摸索着往前。
在她即将进入那处人族聚集地时，黑暗中有一道长矛破空而来，林南音一伸手，轻而易举将那道长毛抓在了手里。她本想让这道长毛化为齑粉的，但很快她发现这长毛竟然是一块灵木。
灵木啊，这可是好东西，她不能暴殄天物，于是手腕一转，一枚一阶灵木被她收入囊中。
她这样秀了一手，不代表周围的‘人’就对她忌惮，很快一脸三四个修士朝她围攻而来。
林南音分魂进来的修为是元婴，对付这些人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围攻她的人全都被击退。
那些人大概见她的硬茬子，不敢再做什么，纷纷离开和她保持了一个看似安全的距离。
林南音手里捏着刚到手的那根长矛，最后选了个聚集地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手中的灵木不同于她从前见过的其他灵物，里面所蕴含的煞气浓度不小，若是在邪修魔修手里必然是一道极为不错的炼器材料。
这里的人修炼汲取的是蕴含魔气的灵力，使用的灵材也都是有魔煞之气……尽管她未见此地全貌，可管中窥豹，她是不是可先把这当做是一块拥有特殊灵脉的地方来看待？
这样一个会源源不断催化魔修诞生的地方没有被正道修士毁掉灵脉，究竟是还没被人发现，还是就算知道也进不来？
大个谜团在林南音脑海划过，她决定以静制动，看看这究竟怎么回事。
因为语言不通，林南音不知道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不过她可以感知到因为她未知的修为，这个聚集地的人对她的态度已经由开始的警惕变为既警惕又敬畏。
只敬畏那肯定还不够的。
那根长矛还在林南音的手里，她轻轻摆弄了一番，然后手中火焰生出，将之炼制成一柄灵木魔剑。
新诞生的灵木魔剑周围上面有一道蓝色的幽光，在这样的黑暗下很是惹眼。
很快就有人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魔剑上，想要上手试试的兴趣很浓。
林南音将剑炼好后，就拿出一块破布铺在自己面前，将剑摆了上去。
聚集地也有买卖人，只不过因为这里的人口不过百来个，所以卖家都是在面前搭个摊位，将东西摆在上面。林南音此举，自然是向周围的人透露出了她要卖剑的信息。
很快就有人壮着胆子靠近了她。
可惜，再大胆也没用，语言不通，对方说的再卖力林南音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当那人拿出一枚蕴含一丝黑色的灵石就要将魔剑拿走时，林南音伸手按住了他。
那人又加了一枚灵石，林南音还是没放手。
这回那人有点生气，叽里呱啦的声音显示出他的不悦。
但没用，林南音听不懂。
那人大概是实在很想要这魔剑，他多的灵石估计也没了，于是从随身带的储物戒里掏了掏，掏出一枚黑色的花和一枚黑色的果实。
花和果实自然都是灵物，价值几何林南音不知道，但她颇感兴趣。
于是这笔不知道是否等价的交易就此完成，林南音要了对方两枚斑驳的灵石和这样灵药，而对方拿着她的魔剑喜滋滋走了。
那人一走，林南音先是将灵石中的灵气汲取干净。果然，那黑色的杂质就是魔气，幸好不是很多，问题不大。接着她将黑色的花往嘴里一丢，黑花下肚，除却体内有煞气流动，多的便没什么感觉。
吃完花再吃黑色果实，这回她吃完不由在心里惊疑了一声。
这黑色果实竟然有养魂的功效，作用和阴灵液差不多，不过阴灵液比这果实要纯粹很多，这果实里还蕴含煞气。若是能将煞气取出，这果实倒是能当阴灵液的替代品。
正好她储物袋里阴灵液已经用完，若在此地找到替代品，那她岂不是不用再顾及神魂损伤，无限次进入此地？
此地若是不为外人所知，她身为唯一一个能进来的人，这里未必不会成为她的机缘之地。

第463章
仙罚之地
因为黑色果实的养魂功效，林南音打算接下来主以搜集此物为主，顺便再看其他此地产出的其他灵药。
大概是之前卖出去的剑很不错，很快就有人拿着长矛的灵材上门来求制魔剑。
对方的语言林南音仍旧听不懂，不过以物易物这种事通过行为也能发生。对方将灵木送到她面前放下，再又放了一枚杂质灵石，要做什么很有目的性。
最后林南音没有要那枚灵石，而是等第二个来拜托炼制魔剑的人上门后，她将两人给她的灵木都接了过来，炼制了两把魔剑，但只给了他们一柄，自己则留下一柄放在自己的摊位上。
那两个人后来当着林南音的面打了一架，最后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商量的，反正后来他们又哥俩好的勾肩搭背走了。
经过这么一件事，聚集地的人似乎也明白了林南音的意思。后来再有人上门求帮忙炼制魔剑时，全都很乖顺的送了两根灵木来。
就这样，林南音空手套白狼成功，她摊位上的魔剑数量越来越多。
有人想用东西交换她的魔剑，她也换，但在交换物上偏爱那黑色果实。收其他的灵药她回收的多点，若用黑色果实来交换，她则会收的少一点。
哪个更划算大家显然心里都有一杆称，于是绝大多数要来买魔剑的人都会优先放上黑色果实，若是不够，会再拿其他的灵药凑数。
至此，林南音的目的初步达成。
黑色果实里的煞气可能因为灵药等级不高的缘故，还算比较容易祛除。只是一来一去，林南音需要从周围汲取灵力才能保持体内灵气的充盈。
汲取周围的灵气，再加上无节制地品尝此方空间盛产出的含魔气和煞气的灵药，林南音体内的魔气也越积越多。
在这片聚集地人手一把魔剑时，林南音感觉体内的魔气已经达到了她所能控制的顶点，于是她也不挣扎，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手里所搜集的黑色果实以及灵石还有火精剑统统藏了起来，然后又在暗中观察自己有没有被追踪，确定自己没有被追踪，东西在她离开后不会被人拿走后，她这才咬牙散了魂。
*
痛！
在莫罗城的本体睁开眼睛时，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撕裂之痛让林南音口中鲜血直溢。
可惜她的阴灵液已经用完，她无法迅速修补神魂，她只能是强行支撑身体，等适应了神识损耗之痛，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出没事人的模样，朝着稚青三人下榻的客栈走去。
一出门，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不得不承认，相对于暗无天日的世界，还是阳光雨露更让她觉得舒适。
人天性向阳。
来到客栈后，林南音主动敲响了稚青的门。
门开，稚青出现在门后。今天的她和林南音没有交集，还不认识林南音，所以此时眼神奇怪中带着警惕，“有什么事？”
“我叫北林。”林南音先自报家门道，“是飞云宗落霞峰张道人座下弟子，之所以前来叨扰阁下的确是有事相询。不知我们可否找个方便的地方说话？”
在她们一问一答的间隙，隔壁青元和明霜二人已经相继打开了门。
林南音没有遮掩自己的意图，在见到青元和明霜之后也都很客气地点头示意。
她这一副有要事又不心虚的态度没有让稚青三人没有加深警惕，这就是个好开头。
“那进房说吧。”稚青后退一步，给林南音让了个门。
林南音一副不心虚的模样走了进去，她一进，后面青元和明霜二人自然跟着走了进来，对此林南音没有异议，反倒是她的坦荡让稚青师兄妹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门关上，四人坐定，林南音开门见山：“我来其实是想问三位可曾听说过魔脉？”
这魔脉是林南音给那特殊灵脉取的名字，虽然不知道它真实名字叫什么，但她相信只要是知道那地方的肯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魔脉？”稚青表现出不曾听说过的样子，但林南音注意到明霜面皮微动，很显然他知道。
“是的。”林南音也不管他们什么心思，只继续说自己所知道的，“那灵脉诞生的灵气很特殊，灵气中蕴含魔气，灵脉中所孕育的灵药灵材也都杂质斑驳。我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阁下很奇怪，你说的那地方我们闻所未闻，你来找我们打听是笃定我们知道？可是为什么呢？”稚青盯着林南音的眼睛道，“再一个，就算我们知道，又凭什么告诉你呢。”
林南音心说，我倒是想找别人，但这不是没那个条件，“我知道几位是长生宗的高徒，也知道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长生宗第一人。之所以前来找你，是因为我刚从那地方出来。一出来就碰到三位，我认为这不是巧合，所以才想来问问。若阁下能给我想知道的内容，我也愿意将我在那地方的所见所闻告知几位。”
闻言三人目光一致惊疑地落在林南音的脸上，眼神中的警惕拉至最高，“你竟然从那个地方出来了。”
林南音感到三人的神识都在她身上查探，她也不阻止，任由他们看。反正过了明天，他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稚青反反复复，最后她表情放缓，得出结论：“你受伤了。很重的伤。”
“这是离开那里的代价。”林南音道，“如何，愿意同我交换吗？”
如果不行，那明天她换个话术再来。当然，本质还得是稚青他们对魔脉有好奇心。
好在，稚青三人好奇心挺浓。
她答应了。
“那地方不叫魔脉，”稚青道，“那里叫仙罚之地，也被称之为‘诅咒禁区’。传闻是有半仙飞升不能，魔堕以求飞升契机，结果失败，身躯陨落化为一道九阶灵脉。因为是魔堕之身，所以灵脉所生灵气也含魔带煞。”
多的传闻林南音感觉真假勿论，但是，九阶灵脉着实是将她给她惊到了，“九阶灵脉？”
“对。那是一条九阶灵脉，先不说传闻是真是假，但因为灵气特殊，许多大药都只在那里有长，别的地方无处可得。但那地方也非常凶险，我们师祖就曾进去过一回，结果陨落在那，魂灯熄灭。”说到这，稚青看着林南音的眼神变得奇怪，“所以你说你进去过那里，我很怀疑。”
林南音知道，这是轮到她透露点那里的事了，“那里的人，眼睛是白色的，他们瞳孔上覆盖着一层白膜。”
这话一出，稚青眉头拧了拧，“这点我倒不曾听说过，或许你是对的。”
“你继续说，你说了我再告诉你们我在那里的见闻。”林南音道。
“你既然是从那里出来的，那你应该知道那里的灵气古怪，所诞生的修士无一例外全是魔修。那里的魔修和外面魔堕的修士不同，他们有种特殊的能力，能将人修化为魔修。至于如何做我也不知，但我觉得你现在很危险，所以我要带你回我们宗门。哪怕你拒绝我也会这样做。”
“成。”林南音半点都不反对，毕竟明天他们就会谁也不认识谁。
又仔仔细细询问了一通稚青有关魔脉的事，但因为她自己能给出的信息十分有限，多的稚青也不肯再说。
就算是这样，林南音也异常满足。
另外一条九阶灵脉……这算什么，算她开出了隐藏秘要？
在口干舌燥同稚青三人聊了大半天后，林南音见实在掏不出东西，便同稚青道：“你那里有什么修养神魂的东西吗？我现在好痛苦。万一我体内有魔种，神魂又受伤压制不住的话，到时候魔化了可不好。你有药吗，给我点？”
她这一通反向捞东西，稚青可能是真怕她带出大事来，还真就从储物袋里掏出枚丹药来给了她。
那丹药一服下，林南音顿时感觉人好受多了。
只可惜，随着次日黎明到来，她被恢复的神魂再次恢复原样。
丹药药效失效。
这难不倒林南音，于是她再次重复昨日的操作，最后向稚青讨要丹药时，她顺便用自己手里的丹方同稚青交换了一波丹方。美其名曰，互通有无。
和丹药不同，丹药效果次日就会消失，丹方这种东西非物质存在，林南音脑海记住了就会永久记住。
最关键的是，稚青和她交换的是三张七阶丹方。
后来林南音又去找青元和明霜换，这两人态度没有稚青那么好说话，但架不住林南音拿好东西换，于是他们也都跟着换了。
次日，林南音换出去的东西出现在客栈，稚青三人则还无知无觉地刚进城。
将客栈里的东西一捞，林南音在新一日的黎明到来之前，再次威胁明霜，然后又一次进入了仙罚之地。
熟悉的黑暗将她笼罩，林南音第一时间查探周围的环境。
很好，还是她第一次进来的位置。她火速找到之前隐藏的火精剑和黑色果实等东西，心里盘算着如何将这些东西成功运回本体。
另外，她还需要求证另外一件事——这里是不是真的有另外一条九阶灵脉。
如果真的有……那她脱身的概率可能会大很多。

第464章
我要这个
重新带着自己的财物回到聚集地，聚集地的人对于她的重新出现表现出很大的欢喜，具体表现为来她周围身边转悠的人多了起来，同时来找她炼制魔剑的人带来的灵木也变得很多。
聚集地人数固定，现在已经人手一把魔剑，自己内部需求已经饱和，现在这种大批量的单子应该是对外出售。
魔剑对外出售，对林南音来说有利有弊，好处就是可以接触到更广的人脉，弊端就是容易被她打不过的人发现她的存在。
好在，她的分魂还能禁得起折腾，这样的风险暂时还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可以冒。
只是当务之急，她得尽快掌握这些人的语言。她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语言互通很有必要。
大概林南音在学习语言这方面也没什么天赋，时间日复一日过去，在第二次她分魂散掉之际，她只学会了一点常用基础语言。
因为第一次散魂后，神魂未得到修复，这次再散魂，林南音本体清醒时，眼耳口鼻都溢出了鲜血，她的识海更是面临前所未有的撕裂剧痛。
这样严重的伤上加伤，林南音还是头一回遭遇。
这次她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让身体适应这份痛楚，之后她又按照原先的计划去找稚青他们套话。
因为再一次进入仙罚之地得到的信息多了些许，相应的稚青也多透露了点有关仙罚之地的消息给她，“黑焰金莲是提升资质的圣药，只仙罚之地能长。不过这东西据说长在仙罚之地的九阶灵脉上，可遇不可求。
我至今也只见过一回，据说是飞月宗的宗主为他儿子求的，他儿子是个资质粗劣的普通人，就是因为服下了一枚黑焰金莲，灵根由原来的杂灵根提升为土木双灵根，还继承了他老子的衣钵。我们老祖之所以会死在仙罚之地，本来也是想为后辈弄一多黑焰金莲，结果他运气不好，死在了那里。
除却黑焰金莲，还有黑玉魔果，五阶的魔果就能有提升神魂功效，品阶越高则效果越强。
另外，传闻仙罚之地还有仙缘存在，不过普通人是别想了，我们也只能是听听。”
没想到那雾气中的人让她取的东西竟然这么难弄，林南音一时无言。
在和稚青三人聊完后，林南音按照老规矩同他们交易各种传承，直到实在榨不出新东西来后，她这才又咬牙进了仙罚之地。
第三次进入仙罚之地，林南音没有之前那么大胆了。她就待在她熟悉的聚集地，尽可能地让分魂留在此地。
这回因为分魂不修炼不吃药，被魔气侵蚀的速度十分缓慢，因此她在此地停留了许久。
具体多久林南音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来时聚集地正要有个新生儿出生，等到她分魂支撑不住魔气时，那新生儿已经即将成亲。
那孩子成亲的时候还特意来邀请了她去参加他的婚宴，此时林南音已经大致能听懂他们的话。哪怕对方语速过快、用词生僻，她也能半蒙半猜出大概的意思。
“您的位置在这。”邀请林南音的青年一家将她的位置安排在了主位。
这样的安排没有人不服气。
不仅仅是因为林南音的修为深不可测，更因为在她炼制的魔剑让整个聚集地发生的变化十分剧烈。
从前这里只有百来人口，而现在此地人口已经上千不说，还成为周围十几个聚集地的贸易中心。因此林南音在此地的声望很高，平时这里的人家有什么宴请之类都会邀请她，只是她从来都不会理会。
这次反而是个例外。
林南音会同意参加这个青年的婚宴，一来确实是心里想祝福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二来则是因为这个婚宴上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参加了。
而此时，这位特殊的客人就被安排坐在林南音的面前。
那人是个女魔修，修为林南音估摸差不多是金丹后期的层次。林南音一入座，就感受到身侧的人身上散发出的魔气，这让她不是很舒服。
她不舒服，她身侧的女魔修却对她很感兴趣，在她坐下后，就主动同她攀谈道：“见过前辈。”
“嗯。”林南音做出声音受损的模样，惜字如金，“你来自圣山？”
圣山这个地方是林南音听聚集地的人说的。他们说这个女魔修因为天赋不错，在四十年前被圣山的人挑中带走，如今还是离开后头一次回来。
“是的。”说到这个，女魔修神态有几分自傲，“晚辈魔云，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魔林。”林南音道。
“原来是魔林前辈。”魔云一笑，接下来开始全方位旁敲侧击林南音的来历。
林南音岂会被她套路，面对魔灵的刺探她一概不理，只有魔灵说到她感兴趣的内容时她才会出声，以作鼓励。
魔灵本就存了想同她这个神秘前辈交好的心思，因此也就顺着她感兴趣的话题来。
一顿酒宴下来，两人聊得十分火热，就这还没完，她们继而转战去了隔壁小酒馆继续。
两顿酒喝下来，林南音已经大概知道所谓的圣山就是稚青所说的九阶灵脉。圣山又分十八殿，从第一殿到第一十八殿，越靠前势力越强，而魔灵是第十八殿的弟子。
“前辈若想加入圣山，我可以代为引荐。”喝得满脸通红的魔灵看似醉了，实际却在暗中关注着林南音的所有举动。
“加入圣山有什么好处，”林南音道，“如果能给我一枚黑焰金莲，我倒是愿意去给圣山卖命。”
她的声音干涩语调奇怪，魔灵只当她声音受损才会如此，“黑焰金莲？”她怪叫出声，“前辈你若是能进前五殿的修士那这还有可能，进不了那就是痴人说梦。”
林南音当然知道是在说梦话，她主要目的是看是不是真有黑焰金莲这东西的存在。
现在她试探出来了，这玩意不仅真存在，似乎还不到绝无仅有的地步，至少对高阶修士来说不是什么打死也不放手的东西。
“我就随便说说。”林南音一笑，带过了这个话题。
魔灵这次回来只是路过，她在聚集地也就待了一天。临走时，她询问林南音跟不跟她回圣山。
林南音拒绝了。
同为九阶灵脉的星域里强者纵横，此地的圣山估计也不遑多让。魔修比起人修更让人警惕，现在她已经在圣山的人面前显露了踪迹，所以她打算散魂之后，以后都不会再来此处。
在魔灵走后的次日，林南音暗中给新人送了祝福后，便再次散魂离开。
这次，她的本体已经十分虚弱。
林南音心里清楚，如果在接下来她第四次进入仙罚之地还得不到黑焰金莲的话，那她只能是让本体进入仙罚之地修复神魂了。
至于本体进了仙罚之地还能不能出来，则是个未知数。
最好还是第四次进入的时候成功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这回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林南音才再次进入仙罚之地。
只是在她刚进来没多久，她就发现了不对。
有人在追踪她！
对方的神识很强，至少比她要强。
活了这么几千年，林南音见过不少修为超过她的天才，但在神魂上能超越她的寥寥无几，而像现在这般让她有种是分魂被笼罩感觉的更是头一遭。
暗中的人很强，修为恐怕不比第一佳人低，甚至还要超过第一佳人。
对方强到那种程度，她的挣扎反而显得很没必要。幸好她的底牌是分魂，大不了散魂走人，以后不来了。黑焰金莲她也不要了，被关在莫罗城一辈子就一辈子。
将最差的结果从脑海中过了一遍，林南音原本悚然的心很快平静。
“阁下出来吧。”她干脆站在原地嗑果子恢复神魂。
她态度自若，反倒让暗中盯着她的人神识有片刻凝滞。不一会儿，从黑暗中走出来一弯腰驼背的老人。那老人脸看不太清，腰却弯得厉害，下巴上的胡子更是长到几乎拖在地上。
“真是稀客。”老人道。
林南音一听这话，就知对方恐怕猜到了她的来历，但她眼下只能装傻：“稀在哪里？”
“你……来自……地面。”老人突然换了一种林南音所用的语言，但他可能是因为没说过，语调拐到林南音差点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你来自地面。”老人再次重复，看着林南音的眼睛目光如炬，哪怕是处于黑暗之中林南音都有种被盯死的感觉。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南音仍用他们的语言。
“你不要装傻。”老人道，“你炼制的魔剑分明是地面修士才有的炼制手段，你身上也没圣主的气息。”用了他们自己的语言后，老人语速飞快，“我知道我刚才的话你听得懂，我只问你一句，那些人关了我们这么多年，终于打算要将我们放出去了吗？”
关？
这个词让林南音心神微动。
青元尊者死后才诞生域，域有可能就是所谓关住仙罚之地的封印之门。这老头说他们一直被关，那说明此地的时间应该是和外界一样的，这仙罚之地并非存在于过去，而是真实存在于现在。
梁都的域让所有进入其中的修士都无法离开，她那时就觉得梁都不像是专坑修士的地方。但若梁都的域是为了镇压封禁什么东西，那将拥有将人修化魔的仙罚之地封印这个理由就说得过去了。
谁能想到呢，没有任何灵脉的梁都之下，竟然封存着一条九阶灵脉。
如此严防死守，怪不得一直无人发现。
稍微一想都能知道这场封印之战必然又是一场足以让人诉说三天三夜的恩怨，以仙罚之地的灵脉品阶来看，单一个渡劫大圆满的青元尊者应该无法做到这样的程度。
历史的尘埃之下，只怕牺牲的不单单只青元一人。
前辈们的故事太过久远，林南音就算想知道也无从问寻。眼下她只能是看着眼前胡须拖地的老人，诚恳地同他道：“回答你这个问题可以，但我要一朵黑焰金莲当报酬。”

第465章
到手
林南音很清楚，目前应该只有她一个人进入这地方。作为‘唯一’的人，要价高点是应该的。至于对方答不答应，那就又另外说。
林南音以为老人会拒绝，然而他却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这不可能。”
如果对方态度果断一点她还会相信，但沉默已经代表有戏。
“我无所谓，你不同意我也可以去找别人，我相信总有人会答应我的条件。”分魂在场，林南音是完全不怕，大不了散魂。
她有恃无恐，老人反而忌惮。
“你跟我说说地面的事。”老人态度退了一步。
“先拿金莲出来再说。”林南音不肯。这会儿她已经将所有的黑色果实全部吃下，神魂得到了些许修复，人也没之前那么难受。但因为本体受伤，她还是时刻处于痛苦的状态，“我也不妨把话告诉你，这就是我唯一的条件。能成咱就继续谈，不能就拉倒，你也留不住我。”
说完，林南音就朝着远方走去。
或许是她态度太强硬，又或者是老人实在是想知道外面的事，最后，他选择了妥协：“我需要时间。”
“需要多长时间？”
“你以为黑焰金莲是什么想得就能得的东西？”老人瞪了林南音一眼，“具体多久我也不好说，我只能说尽快。”
“那你什么时候把东西准备好了，我就什么时候跟你好好谈。对了，最好是十年以内，超过时间我人还在不在这就难说了。”林南音相信他已经看出了她的魂体状态，“这期间不要对我做任何让我不悦的事，否则后果自负。”
对于林南音的要求，老人竟然再一步选择了忍让，“好。”
对方这么能忍，林南音反而觉得他答应的似乎太痛快了点。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老人，便默不作声同他拉开了距离。
老人也没靠她太近，而是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她的身后。
既然行迹已经暴露，林南音也就不再隐藏。她没有去原先停留的聚集地，而是前往仙罚之地更深的深处。
她越往深处走，周围弥漫的灵气浓度就越高。
如此走了不知多久，突然黑暗之中她看到一座白色的雪峰遥遥在望。
圣山。
林南音觉得那应该就是圣山，传闻中半仙魔堕化成的灵脉。
“你之前说我身上没有圣主的气息，怎么，你的那位圣主还活着？”林南音突然同身后的老人道。
所谓圣主的气息应该就是魔气，那圣主估计就是大魔头。那大魔头她觉得应该已经死了或者已经重伤，否则那道域应该封不住他。
“圣主迟早会重新归来。”老人道。
“哦。”看来大概率是真死了，而新的魔王还未上位，“我觉得你别太乐观，说不定你们圣主转世去的是地面，这辈子都进不来这地方。”
老人噎了一下，不肯搭这话。
“你知道稚青吗？”林南音又问，“应该知道吧，你跟我说说有关她的事？”
稚青天赋比青元更好，青元都渡劫大圆满了，她怀疑稚青境界会更高。比渡劫还高，那不就是半步成仙，这应该天下皆知才对。就是时间有点久远，地面是没有稚青的传说，不知道这地下有没有。
“小偷当然令人印象深刻。”
哈？
小偷？
可惜老人没继续往下说。
不过很快林南音就自己找到了答案。
仙罚之地有自己的语言，也有自己的传承。
换而言之，稚青在仙罚之地非常有名，有名到哪怕过了将近三万年，她的名字仍被人铭记。只是不是什么正面形象。
在仙罚之地的人的嘴里，稚青是个虚伪的小偷。她从地面来，以花言巧语和当时的圣子结为好友，继而偷走了圣子的仙缘，令圣子狂性大发血屠圣山，好在最后结果喜闻乐见，她遭到了反噬，未能飞升，而是陨落在深渊海域。
传闻这种东西，经过时间肯定会走样，真相不一定会是如此。
但故事里出现的人物却有可能是真的。
稚青或许真的曾在仙罚之地得到过仙缘，而她陨落的地方……星域似乎正好就是在某处深海之中。
这点或许也不是巧合。传闻中陨落在星域的半仙有可能就是稚青。
在淘到有关稚青的传闻之后，林南音又陆续找了下有关当年封印之战的事，但可惜，没有找到。或许圣山上有，可惜她上不去。
圣山十八殿，殿殿有禁制，她连靠近都费力，真要上去了她有点怕自己下不来。
“老头，其实也不知道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林南音问道，“如果你知道的话，你肯定会拿那些事同我交换地面的消息。但是你没这么做。”
老人冷哼一声，“你要的黑焰金莲我已经有了下落，希望到时候你不要食言而肥。”
“这么快？”林南音的惊讶不是装的，“我还以为最少得等个十年八年的呢，你这么快就把东西交了出来，不怕我跑路？”
“你不会的。”老人脸色很笃定，“地面上的人都很贪婪，这里是宝地，你在这得到了好处肯定会想再得上第二回 。黑焰金莲算不得什么极品好东西，只要你有点脑子，我相信你会心甘情愿同我们继续交易。这黑焰金莲就当是我的诚意也无不可。”
这话林南音竟然无法反驳。
她有分魂在，根本不怕死，若进入此地能得到极品宝物，她的确不会轻易放弃这个门路。
她不言，老人眼神自然更加笃定。
在圣山上的钟声又响了七次后，老人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等他再出现在林南音面前时，他手里多了一枚散发着夺目金光的灵药。
这灵药通体宛若黄金浇筑，上面蒙着一层黑色的火焰。和林南音其他见到过的含魔带煞的魔药不同，这朵金莲气息极其纯正，周围异香弥漫。
“这就是黑焰金莲？”稚青说的可以改善根骨的宝药。可惜她本体不在，不然真想尝尝这是什么个滋味。
老人没急着将东西给她，“我诚意就在这，有些话阁下应该能敞开说了吧。”
“东西不入我手就当我没有，这道理你应该懂。”林南音朝老人伸出手，“你要相信人的贪婪。我们肯定不会只做这一次交易。”
才怪。如果情况不对，她会直接跑路。
老人不知是早在暗中做好了准备还是其他，他到底是将那朵黑焰金莲交到了林南音的手里。
在黑焰金莲入手的那一刻，林南音确实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心头划过，她猜这人应该是动用了某种秘法，就算不能控制住她，也会强行将黑焰金莲留下来。
可惜，这玩意不是她要。
“前辈，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得手，你要不验货吗？”林南音朝着虚空道。
其实她就这么试探性一喊，能把人喊来最好，要喊不过来那就拉倒。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见周围开始有黑雾弥漫。
哦豁，还真把人喊来了。
那雾气一出，原本站在林南音旁边的老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但他没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而是两眼死死盯着林南音。
察觉到老人的眼神，林南音冲他一笑，口语了一句‘下回见’，便整个人被雾气包围，周围的一切景物彻底消失后，她仿佛回到了鬼城外的黄泉路口。
雾气还在弥漫，只是这一回从雾气深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白衣青剑，秀眉挺鼻，清润的如一块浸在水中的玉。
是明霜。
或者说是成熟后的明霜。
在看到他的这一刻，林南音反而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当初封印之战死的果然不止是青元一人，明霜也在。就是不知道他在期中扮演了个什么角色，毕竟这位真的很妒恨那两位天才师弟师妹。
“这东西你得到的还真轻易。”明霜手一招，林南音手里的黑焰金莲便落入他的掌心，他清润的眉眼带有一丝嘲讽，“你是如此，他们也是如此。不被老天偏爱的人，总是无法得偿所愿。”
“前辈说的‘他们’是稚青和青元两位前辈？”
明霜没回她，而是略显得有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三个一同入的禁地，最后他们一人得了一枚黑焰金莲，只有我，什么都没有。
我入门最早，陪伴师父最久，师父却更偏爱他们。功法、秘技，哪怕他们不想要也会想方设法塞给他们。我想学，他却让我要有自知之明。
修仙说是要逆天而行，但人却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三六九等。他们上等我下等。
我不甘心，我很嫉妒。我四处捧杀他们，希望他们木秀于林早日被风摧残。我卑鄙我肮脏，我无时无刻不希望他们早点陨落。
可他们怎么就真死了。
真是愚不可及的蠢货，浪费了老天给他们的绝佳天资。”
“他们都是蠢货。”明霜突然抬头看向林南音，然后指着周围的魔影道，“你现在所看到的每一道影子都是长生宗弟子的冤魂，你脚下踩着的泥里泡的全是长生宗弟子的血。
他们都很愚蠢，总觉得靠着自己的牺牲就能掰正这个世间的正和恶，所以他们义无反顾。最后呢，做无用功而已。人心里的魔除不掉，死再多人都是徒劳。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
林南音沉默了，半晌后她道：“怎么会，你就一直记得。”

第466章
给自己的结局
林南音一句话让明霜也陷入了沉默。
他不再说话，而是转身就走。林南音当即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大概是因为明霜的话，今夜里她脚下走过的泥土格外的湿润，而周围的暗夜之中，一双又一双的眼睛在静静地目送他们走远。
很快，莫罗城就到了他们眼前。
沐浴在光明之中的莫罗城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没有林南音的干扰，里面的三人正商量着要去做什么，是先吃饭还是先休息。
就在这时，林南音看到明霜拿着黑焰金莲走进了莫罗城。
在他进城的那一刻，他身体化为一团笼罩在黑色袍服之下的人形雾气。
那雾气一出，本嬉笑着的稚青三人瞬间变得警惕，但晚了，黑色雾气已经飞快缠住了年轻明霜的脖子，“将那枚通行令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他。”
没想打明霜前辈会做和自己一样的事，林南音暂且不知道他的用意，只能在旁边围观。
“你是魔？”稚青瞳孔一缩，但因为师兄的性命在别人手中，最后她像曾经数次妥协那样，最后将储物袋里让林南音进入仙罚之地的令牌交了出来，“东西给你，你放了我师兄。”
然而黑色雾气在得到令牌之后却没将年轻的明霜放开，而是对后者道：“你的师妹宁愿放弃进入仙罚之地的机会也要救你，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
这时林南音才注意到，被绑架的明霜一直垂直头颅。
好像她之前每次将剑架在他脖子上时他也是如此，她似乎都没见他表现过惊恐之色。
这一次因为黑雾的问话，年轻的明霜头一回抬起了头，他不同于平时温润的冷漠也就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我真没用，又要你们救我。”
稚青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也说，“师兄你……”
“这是你们第几次救我了？第五还是第六次？”明霜静静看着他们，“是每一次救我都会让你们很有成就感吗，所以你们对这样的把戏永远乐此不疲。”
青元也察觉出了不对，他皱眉出声警告：“师兄。”
“师兄什么啊，这声师兄你们喊的有几分真情实意。我只是个天赋下等的修士，哪有资格当你们的师兄。你们还不知道吧，当年放出你们得明光参这个消息引得门内无数人觊觎的人就是我，我还曾在无座长老面前上过你们的眼药，有人说你们坏话会跟着附和。”这话让稚青和青元两人眼神都是一变，可明霜却仿佛想一口气将闷在心中的话说完一般，哪怕青元阻止也再继续往下说，“我其实很讨厌你们。每一次你们救我，都让我在心里对你们的厌恶递增一分。你们的英勇只会将我衬托的更加废物。
可难堪的是，哪怕我再恶心讨厌你们，我还是要巴结着你们，就因为你们手里有只此一枚的通行令，我只有跟着你们才能进入仙罚之地，寻找黑焰金莲提高资质。
现在这通行令你们说给出去就给出去了，还是为了救我。你以为我会感激你们吗，不，我只会更加厌恶你们。
为什么你们能没有瑕疵呢，这让我连讨厌你们都没有理由。”
“我知道。”稚青突然道，“你做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她看向明霜，看向她的师兄，“我知道你两面三刀，我知道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也知道你实际厌恶我们厌恶的要死。
我们都知道。
可是你没有在我们被魔修追杀的时候捅我们一刀；没有将重伤的我们丢弃在野外；你了解我们的所有喜好，每次和我们见面都会给我们准备钟爱的茶点，会将我们的洞府保持成最舒适的状态，和你在一起时，我们永远最轻松自在。
你嫉妒我们，却没伤害过我们。
所以，请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
“原来你们什么都知道，”明霜轻呵了一声，“也是，你们那么聪明。你们一直在给我机会，是我不知好歹。既然脸皮已经撕破，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往后也不必做什么兄友弟恭的样子。欠你们的命我已经还了三次，剩下的我会慢慢还，绝不占你们便宜。”
明霜说完，挣就要挣脱黑雾离开。
然而黑雾却没放人。
“你不是已经得了通行令？”明霜恼怒地瞪向黑雾道。
黑雾此时却道：“你说还他们的命，你又拿什么去还？
你之后被困试炼之境整整三百年，毫无所获，后来好不容易离开又开始为寿元奔波，为找结婴灵物九死一生，最终侥幸卡在寿元结束的前一年侥幸突破。之后和他们俩进了仙罚之地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而魔气缠身，就连修魔对他们都只能望其项背。
你的人生就是一场一直在追赶的笑话，直到你身死的前一刻也连他们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这不可能……”年轻的明霜像是被窥破未来的命运，他脸色惨白，不想认这个命，“人定胜天，我只是资质比他们的差一点而已。只要我得到黑焰金莲，我就……”
他话没说完，却见束缚着他的黑袍人向他递来了一朵金灿灿的莲花。
“黑焰金莲？”身后传来稚青的惊呼声，而年轻的明霜呼吸也在此刻变得急促起来。
只要他能服用一朵黑焰金莲，他此生命运必将改写！
“你一生为人轻鄙，道途坎坷，修炼几千年一事无成，又心胸狭隘，品性不堪，按道理你这样的人不该活在世上，但你从未行错一步，命运不该那样对你，总该给你一点甜头尝尝。”黑雾道，“将这朵金莲吃了吧，吃了你就能和他们一样了，再不会是阴暗角落里扭曲的死狗。”
黑雾手中的金莲一松，明霜竟也不顾这是不是有诈，直接一口就将整朵黑焰金莲吞下了肚。
在将这枚宝药服下后他才警惕地看向黑雾：“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这时黑雾有了动静，无数道雾气回到黑袍之下，很快一道人形重新凝出。接着黑雾凝成的人将头上的黑帽一掀，一张和明霜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年轻的明霜顿时眼睛瞪大，他身后的稚青和青元皆是表情惊愕。
与此同时，因为黑雾显露真身，莫罗城原本流动的时间突然凝滞，紧接着一道道裂缝凭空出现，整个莫罗城如同一张即将被撕裂的画卷。
“我就是你。”黑雾看着明霜，“莫罗城是一枚时间碎片，跨越万年，未来的你终于将你所期待的结局送到了你的手里。有了黑焰金莲，往后你应该能和他们并肩而立了，哪怕只有这一天。”
随着黑雾话音落下，整个莫罗城彻底崩碎，一道白色符光从城内飞出没入林南音的眉心。

第467章
长生宗的偏爱
那道白色符印没入林南音眉心的瞬间，她的脑海中便浮现无数旧日光影的残片。
在那些残片里，她看到明霜为自己平庸的挣扎，看到隐入云中的仙门长生宗，看到人修与魔修的冲突，看到魔修魔气压城，一不知名弟子举剑站在城前以身为正义祭献……
画面一副副一页页宛若书页翻开，直到到最后几页，熟悉的莫罗城一半沐浴光明一半为黑暗笼罩，无数修士的身影在莫罗城化为滔天血雨，在这血雨之下，地下灵脉也随之节节寸断，滔天的魔气、哀嚎的魔物被生生压回地脉深渊。
画卷的尽头处，稚青以剑挖骨，与一道魔影纠缠着坠入深海；青元站在血海肉山深处力竭而亡；长生宗以宗为阵，以门下弟子为符，将方圆万里以内彻底封印。
明霜是来迟的那个，他到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本不可以不被封禁，但在印成的那一刻，他主动入了阵，融了血肉，散了修为，与封印大阵融为一体。阵不破，他魂不死。
此后千千万万年，只他一人坐看星空，观沧海变桑田。
莫罗城消失后，这里很快就出现了新的城池。
新城变为老城，之后又遭遇战火被毁，毁灭自后城池又在废墟上被重建。如此反反复复，年复一年，直到梁都城出现后的寻常的某一日，她混杂在人群之中走进了这处载满鲜血的地方。
至此，旧日画面彻底消失。
一直重复着过去某一日的莫罗城一崩碎，原本闯入鬼城想要寻找机缘的幸存修士们此时回到梁都，他们欣喜若狂地以为自己能够离开这鬼地方，可很快他们就绝望地发现，哪怕这里产生巨变，他们也还是离不开。
外面的鲜活世界如同永远到不了的明天，能看到却走不到。
“鬼城都已经消失了，为什么外面还是不能出去！”有人忍不住哀嚎。
可在他们哀嚎结束，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事发生了——他们在消融。
从前修为高的修士可以凭着修为和秘宝减缓这一趋势，然而现在不成了，每个人的肉身都在消逝，无论修为高低，出身是否高贵，此时此刻他们的待遇全都一样。
“怎么会这样？”人群开始恐慌。
“我的头！”
“为什么秘宝没用了！”
“我不要死！”
惊叫声此起彼伏，他们像是被困在水晶瓶中的肉虫，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一点点碾得血肉模糊。
这诡异癫狂的一幕让林南音忍不住想逃离此处，因为她感到周围弥漫的不知名力量也正在将她溶解。
她也要死在这里吗？
这念头刚闪过，她就发现自己已经退至梁都废墟城墙边。这一回，梁都城墙不再如从前那样遥不可及，她稍微一用力，就轻而易举跨出了那道城墙。
她出来了。
她出来了！
巨大的狂喜在她心头笼罩，她再转身，却见城中无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隔着那道封印，她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能看到他们扭曲、不甘、嫉妒的面孔。
有人在求她，有人在骂她，还有人手里举着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似乎想同她交易……可都没用，林南音帮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她的眼前一点点消失。
修炼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能给林南音一种‘修仙如此残酷’的感觉。不再是用时间钝刀子割肉般让人消失，而是事实用活生生的例子在告诉所有人，如果不够强、如果不够走运，那最后的下场就是被困在这里，徒劳的挣扎，直至彻底消失。
在人群之中，林南音看到了应隐雪。
同他来的那几个天之骄子都已经死去，而他现在也只剩下半边脑袋。
在初遇他时，他是那么意气风发，耀眼到让林南音毫不犹豫认为将来顶级强者他必然也占一席之地。
可现在这个拥有决定资质，来自这个世间第一家族的年轻修士，最后没有登顶最高处，而是即将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林南音在他剩下的眼里瞧见了悲伤与妥协，两人隔着无法破开的禁锢遥遥对视，他似乎想对林南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是自嘲一笑，什么都没留下，便彻底消散在这片天地间。
应隐雪消失后，梁都里其他的修士很快都跟着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的灵袍法器储物袋，和风中摇曳的树木。
林南音站在城外，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悲怆。
但时间不给她机会伤感，外面有修士发现了此处的动静正在赶来。
作为唯一一个从梁都出来的人，林南音不想这事被发现。
于是她飞快离开了原地，来到了距离此处最近的一座小镇上。
小镇不大，但热闹，集市上各种摊位都有，林南音选了一家面摊坐下，问老板要了一碗最简单的阳春面。
老板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功夫，撒着葱花的面就被端了上来。
在面碗的热气蒸腾下，林南音的眼睛被逐渐熏得发红。
她知道自己不是为了城中的那些修士难过，而是她意识到这片天地就是一个更大的梁都。梁都城中的修士最后难逃被无情绞杀的命运，那看似回归自由的她呢，又真的自由了吗？
万物如刍狗，她也不过是其中一条。
小小眼红的片刻，待面汤稍凉，她便埋头大口嗦起了面。
就算是狗，她也要做跳出这个框的那条。
大概是太久太久没有吃到人间烟火气，林南音一连吃了五碗面，这才在面摊老板惊异的目光下丢给他们夫妻俩半块银子，然后去了旁边的客栈好好睡了一觉。
这一觉林南音睡了很久，等她醒来，小镇周围时不时就有修士的身影掠过。
林南音知道这些人是奔着什么去的，她没跟着一起，但她能时不时听到有修士进城结果瞬间化为血泥的事。
现在的梁都如此粗暴，是因为明霜消失的缘故？
林南音不知道，她就坐在客栈里放空脑袋发呆，直到从某个路过的修士嘴里听到‘义盟’两个字，这才悄悄跟了上去。
那嘴里提及义盟的修士后面说了不少有关义盟的消息，其中就包括义盟盟主陈晚池闭关突破一事。
“梁都那鬼地方进了那么多人，据说就陈盟主一个人出来了，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得了多大的机缘。”
“肯定不小。据说陈晚池本来差点死了，进那地方也只是为了搏命。现在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不仅人还活着，还有了突破，日后说不定还能冲击合体呢。”
“早知道我当初也进去了。”
林南音跟了半路，在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后，她便又悄然离去。
之后她又在那座小镇上差不多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无数修士为梁都城中凭空出现的灵物所吸引飞来，但又因为不敢进去，因为在周围徘徊。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最后还是早先将梁都封印了一批的修士出现，再次给梁都周围下了一道禁字符，周围的修士这才逐渐散去。
林南音在小镇上一待就是半年，半年后梁都的热度散去，那里不怎么为人关注后，她才又悄悄分了一道分魂进城。
分魂进城很容易，出城竟然也没收到阻隔。林南音觉得应该是她额头那枚白色符印的缘故。不过她仍不想拿本体去冒险，而是撑着神魂重伤的痛楚，让分魂继续深入梁都。
梁都里有一条通往仙罚之地的入口。
她如今本能地知道那道入口在哪，更确切的说，或许那条入口一直存在，只是长生宗遗留的那道封印不允许人和人进入。
而现在不一样了，她似乎得到了那道封印的准许，她不仅知道入口在哪，还顺利地从那道入口重新进入了仙罚之地。
在分魂进入仙罚之地后，不出意外的，那老人就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守着。
她一来，就直接对上了他阴沉的眼。
“我要修复神魂的灵果。”林南音一见到他便不客气道，“越快越好。”
对于她的要求，老人盯了她片刻，便送了到传音符出去。
没过多久，就有人送了储物戒来。
林南音一看那储物戒里的东西，全都是修复神魂用的黑色果实，她当即低着戒指就回了梁都。
接着她再从梁都离开，全程都未受到任何阻拦。
她好像得到了来自长生宗的偏爱，成为自由出入仙罚之地的唯一一人。
虽然陈晚池有可能得到了青元的传承，但林南音知道她应该无法自由出入这里，否则以陈晚池的性格必然会进来找自己。她没来，那就说明她来不了。
这算因祸得福吧。
分魂回归本体，林南音本要先清楚黑色果实里的魔煞之气再服用，按照正常流程，这中间需要花费一番周折才能达到她要的结果。
可就在这时，住在她手腕空间里的器灵前辈却悄然现身：“你可以用你储物袋里的那枚心火试试，会有奇效。”
心火？
这东西林南音倒是忘了。因为知道它是魔火的缘故，她一直都不愿意沾染它。
现在器灵前辈既然开了这个口，说明应该没什么危险。林南音当即将心火拿了出来，结果黑色果实只被心火烧了一遍，里面的魔煞之气便彻底清楚，只余下最纯正的药灵精华。
心火竟然如此厉害。

第468章
和仙罚之地的交易
心火超乎心理预期的效果，让林南音当场思考是不是有能将之收为己用的可能。
当初流光前辈身陨，入魔的心火前辈也随之消失，整个灵界只剩下一朵透明的心火遗留。心火是魔火，能燃烧一切内心充斥贪欲之人。
林南音是见过心火大开杀戒的场面的，而她自认自己也是欲壑难填之人，因此对心火始终保留一丝敬而远之的态度。
可现在心火对仙罚之地产物似乎有着绝对的克制作用……这意味着日后她若是进入仙罚之地得到的灵物能和在外面得到的灵物不会有太大区别，甚至她进入仙罚之地，心火还能帮她一把……在这些肉眼可见的好处面前，心火就值得不被她打入冷宫。
这时心火已经将林南音手里的所有黑色果实炼化完毕，林南音发现除却果实产生的药液之外，还有一缕极淡的魔气被分离了出来。
此时她神魂实在太痛苦，她先将果实药液服下，等神魂修复大半，识海深处的痛苦大大减弱后，她才向身侧的器灵道：“前辈对心火可有了解？”
她自己了解是极其有限的。
“只大概听说过一些，”器灵道，“心火号称最强之火，能焚穿万物。从前有一位炼器师就因为侥幸得到一枚心火，便从最普通的炼器师成为整个大陆排名前几的炼器宗师。后来这位炼器宗师的心火被夺，将心火夺走的人摇身一变成为名声显赫的炼丹师。再后来随着那位炼丹师陨落，那枚心火就下落不明。我所了解的不多，但任何魔煞之气在它面前应该都只能俯首称臣。”
“这是什么前辈可知？”林南音掌心拖着那一缕魔气询问道。
“这就是魔煞之气。”器灵道，“仙罚之地所出的所有东西都会带点。这玩意你可用来喂养心火。”器灵道，“心火本就是魔火，这些魔煞之起就是它的食物。你现在所得的心火应该是已经孕育灵智出灵智的心火自我斩衰所留心苗，若能用魔煞之气培养，将来这枚心火威力肯定会越来越大。”
“将魔火养大，将来它入魔的几率应该也会很大吧。”
“这是自然。正常非魔物诞生灵智都有可能走上歪路，更何况这火本就是魔火。”
一听有风险，林南音直接打消了养大心火的念头。日后用它来炼炼器烧烧灵药什么的可以，喂魔煞之气那是不可能了。
用一枚布满封禁符篆的玉瓶将那缕魔煞之气收集好，林南音又询问了片刻器灵有关心火仙罚之地的事。可惜器灵记忆有所残缺，并不能给她提供太大的帮助。
“现在我最大的疑问是，按照正常修士的寿元来说我本该寿元已经耗尽才对，为何我到现在还活着？”被困梁都一事太过突然，她连和器灵分开的机会都没。现在她知道自己超出寿元的秘密瞒不过器灵，所以她干脆将这个问题主动丢给了器灵，看看他的态度。
若有不对，她觉得自己要么会永远束缚器灵，要么就只能将器灵打散。
好在器灵也很疑惑这事，却误以为是她体内那枚仙骨的缘故，“很有可能是那枚仙骨给你续了命，还有就是你有可能走上了那位明霜前辈一样的路。”
“什么路？”
“你应该听说过缚地灵吧，那位明霜前辈之所以这么多年过去神魂还未散去就是因为他成了缚地灵。你现在能自由进入梁都那样的封印之地，说明他很有可能将封印之灵种在了你他身上，让你继承他的职责。”器灵道，“缚地灵别的优点没有，但只要那块地不被摧毁就能一直存活。前面你可能是因为仙骨续命，但仙骨再续命也是有尽头的。寿元将至之前修士是有预兆的，你若现在还未预兆，那说明明霜前辈确实给了你一个了不得机缘。此事你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知晓。我也会为你保密。”
器灵说完，语气稍微一顿，道：“等你神农木再长出一截枝丫，我会主动去当它的器灵。现在我可以用魂飞魄散心誓发誓，若我泄露半句你的秘密就原地消解。”
闻言林南音有些许被看穿的羞愧，但她没有拒绝。
她寿元的秘密不能暴露出去。
在器灵发完心誓之后，林南音对器灵道谢道：“多谢前辈。”
器灵一笑，“不必羞愧，你的顾虑我能理解。我的主人从前也是如此，若非靠着那份谨慎他也走不了那么远。有时候在你的身上我其实能看到一点他的影子。只可惜你炼丹天赋实在一般，若你能完美继承他的衣钵那我也就圆满了。”
器灵的主人便是令燃当初给她的丹方手札的主人。
说到炼丹天赋，林南音不免讪笑，这她是真的没办法一蹴而就。
两人聊到着，器灵大概是累了，它重新回到了林南音手臂上的手札中，林南音则在小小修养了一番后，然后分魂离体，再次进了仙罚之地。
从人家手里得了那么多东西，总是要还的。
期间她经过梁都，看到地上一地的储物袋和灵器，她暂时一个也没动。盯着这里的人不少，少了什么必然会被人知晓。她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暴露自己的存在。
再次进入仙罚之地，老人还在老地方守着她。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将是他们头一回正式交谈。
“你上次问我，说你们是不是能离开此地，我现在可以明确回答你，不能。”就算能，她也会让能变成不能。她觉得明霜消失之前那枚没入她眉心的印记，有很大一部分意愿是让她看着此地的意思。
至于明霜是否消失，为何会消失，是时间到了还是不想停留在这世间，这些如今都成了无解的答案。她身为如今唯一能自由出入梁都的人，有些事有些义务，哪怕前人没有明说，她也要完美履行。
林南音话毕，老人眸中便成了令人胆寒的阴狠：“你耍我？”
“你也不必做出这样子给我看。”林南音朝他摆了摆手，“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封印此处的东西有多厉害你们比我清楚。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仙罚之地的好东西有我所需要的，以后我可以用地面的东西同你们做交易，但你要提离开仙罚之地之类的话，那就免谈，我可以放下这里的所有东西，从此以后都不再踏足此地。”
林南音的态度清清爽爽。
她可以为自己牟利，但有底线。
但老人要的似乎并不是这个，他掌心一动，林南音的分魂直接被打散。
地面，林南音的本体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她‘嘶’了一声，头疼欲裂。不过她在回来的第一时间还是查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在确定没有受到诅咒等之类的暗算后，便再次分出一道分魂回到仙罚之地。
“现在你应该知道，你的恼怒对我并无任何作用。”林南音重新看向老人道，“刚才那一掌我就当还了你赠我黑焰金莲的人情不和你计较，往后我们交易还是做数，但若再有下回，你就别怪我去找旁人交易了。”
这回老人没再动手，之前眼中表现的阴狠之色也彻底消退。
因为他前面那一掌的确是在试探。若他能控制面前这个人族，那他自然不再掣肘。可事实是，这个人修的分魂之术确实精妙，魔咒之法竟然影响不到半点本体。
既然无法找到对付此人的办法，那他自然不会继续做无用功。
“我的确需要一样东西。”双方话摆开了谈，老人也就不再墨迹，“龙骨丹。”
龙骨丹？
林南音没听过。
“这有什么用。”
“此乃七阶丹药，服用之后能觉醒古龙血脉。”老人道，“只要你能帮我弄到这枚丹药，我愿意用黑焰金莲和你交换。”
“一枚七阶丹药你就用一朵黑焰金莲打发我？”林南音不同意道，先不管那龙骨丹她能不能得到，先把价格往高了抬再说，谁让目前只她一人能在仙罚之地来去自如。
“只一枚七阶丹药，一朵黑焰金莲还不够？你可别太贪心！”
“肯定不够，你再加点其他的。”
“这不可能。”
“那就算了，我现在就走。”
“你！”
最后两人一番协商下来，老人终于改口为两枚黑焰金莲，条件则是林南音帮他从地面弄到一枚七阶龙骨丹。
“成。那黑果子你再给我个几十万枚，就当定金。”林南音道。
“几十万枚？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想都不要想。”
“那我也可以拿东西换。之前我炼制的魔剑你可还喜欢？我可以给你炼制个几万把。”
最后在林南音死皮赖脸地磨蹭下，老人还是不得不卖给了林南音三万没黑色果实。因为她说她神魂受损会很容易死，她要死了，仙罚之地等来的独苗可就真没了。老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快滚！”最后将果子交出老人是多看她一眼都嫌弃。
“我这就走。”林南音看着储物袋里薅来的东西，心情大好。

第469章
入溪山小境
再次从梁都出来，分魂回到本体，林南音走出客栈的那一刻，阳光落在她的皮肤上，那暖热的触感莫名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从她逃离梁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年，她始终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她老觉得鬼城还存在，城里的修士还活着，而她离开可能只是她大梦一场，只要她睁开眼就会发现她其实还被困在梁都那方寸之地。
还是被关太久太久，久到她认为被困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这是心理上的束缚，或许离开这里这种幻觉就会消失。
这也是林南音为什么要和仙罚之地做交易的缘故。
她需要一个目标让她暂时有事去做，不让自己被经历困囿于原地。
或许等往后她再回首，就会发现被关的这一千两百年于她来说只是一种经历而已。
林南音将神魂修复好，便离开了梁国。
虽然时过境迁，这个国家如今已经不叫这个名字，可她想她会永远记得这个被历史迅速掩埋的朝代。
出梁国又飞了半个来月，林南音终于久违的感受到了纯正的灵气。
熟悉的事物就是会让人感到安心。
因为这份感觉，林南音先是去附近最大的城池单独买了个储物戒，那戒指空间差不多有一间大屋那么大。这储物戒她也不放任何东西，而是买粮油调料酒等各种东西将里面塞的满满当当。
在梁都那么久，唯有一口吃的让她再世为人。
她做不到不食五谷，所以干脆顺应本心，以免下次再遇那样的情境，多备点粮总不会太慌。
成功采购结束，林南音顺便打探了一下这是哪。
一问才知，原来此地隶属于灵龙上陆，她已经来到了另外一片大陆。
林南音只知道灵龙上陆有一宗门叫溪山小境，当初她和晏溪在魔域受伤，有溪山小境的修士说让晏溪去他们宗门治治看。
这样说来，溪山小境应该也是丹宗。
她要找寻七阶龙骨丹的下落，靠她自己打听无异于大海捞针，若能借助一些势力去打探应该会容易很多。
不过须臾的功夫，林南音就决定去溪山小境看看，顺便看看那里能不能让她的本体寄存在那。
被困梁都的经历让她已经决定以后绝不轻易动用本体，只用分魂在外行走。所以她打算给本体找个安全可靠的修炼环境，因为她修为已经达到元婴，对灵脉要求也比较高，最低得五阶。
溪山小境名气不小，这样的宗门高阶灵脉应该有。她先看看能不能将本体放到溪山小境寄存，如若不能，那她就退而求其次再换别的地方。
心中做好了打算，林南音便直奔溪山小境而去。
灵龙上陆幅员辽阔，以林南音元婴的修为一路赶路竟也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进入溪山小境势力所在范围。
林南音一开始的想法是以外来客卿的身份加入溪山小境，毕竟她好歹也是六阶丹师，溪山小境应该不会不放人。
然而结果是溪山小境比她预想的更加排外。他们不接受任何半道加入的修士，只每三年会从十八岁以下的孩童之中挑选弟子。
十八岁？
本要离去的林南音一听这年龄限制，又悄悄将步子给挪了回来。
但凡溪山小境对年龄的要求再小点，她也就不管了。可十八岁……这不巧了，她永远十八。
入门钥匙被送到了手里，活了四千年的林南音没有半丝脸红地选择了收下。
“第一关就是测骨龄，据说三年前有一个人只超过了一天都被测了出来。”
“驻颜丹这东西服用的修士不少，不少老妖怪看着年轻面嫩，实际活了几百几千岁，这样的人宗门肯定不会放进去。”
旁边年轻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某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站在人群里眼观鼻鼻观心，一切事不关己。
不过真等到溪山小境的修士前来给所有想进山门的年轻人测骨龄时，她还是忍不住小小心虚了一把。
这档子事她没试过，也不知道那测骨龄的东西会不会将她的真实年纪给测出来。
排队的人群动得很快，前面时不时就有几百岁的老修士被揪出来驱赶离开，看的林南音越发好奇自己会不会也会被发现。
终于轮到了她。
测试骨龄的是一枚水晶球一样的东西，超出十八岁就会变成红色，没有就是蓝色。鉴于前面亮红的次数不少，因此这玩意的威信力还是挺大的。
“林双木。”随着广场上的修士喊自己的化名，林南音上前将手贴在了水晶球上。
然后，林南音看到水晶球颜色变了。
它似乎想红，但又生生刹住了车，颜色重新化为蓝色。可它的蓝又没那么纯粹，有一部分想往红走，一部分又想往蓝色靠，最后水晶球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黑色的。
“……”
广场上的修士沉默了，广场后排着队的人群顿时也都小声哗然。
“你刚满十九？”广场的修士显然是有经验的，他抬头问林南音道。
林南音眼里当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是的……”
“再测一次。”那修士伸手往水晶球上一抚，水晶球的颜色消失。这回林南音伸手，那颜色又是红蓝交织。
“啧。”不耐烦这情况耽误功夫，水晶球前的修士一把扯过了林南音的手腕，捏住了她的命门，自己亲自检查她的骨龄。
在他仔仔细细将林南音扫了一遍后，便让她去了左边。
左边是骨龄测试通过的位置。
林南音略有些诧异，她因为自己出现了这种令人争议的情况，为不自找麻烦，她应该会被剔出去。
“多谢前辈。”这声道谢林南音很真心实意。
不为其他，就为这人没有轻易杜绝一个人的修仙路，而是能给机会就尽可能的给机会。
对于她的道谢那修士眉头动都没动，直接喊下一个。
林南音一走到左边，就有两个靠她比较近的年轻人看着她笑道：“我们还是头一次看到骨龄球变黑色，你还真是走运。”
“确实。”林南音很认同。
“我叫张小衫，这是我妹妹张怜月，你叫什么？”张小衫和他妹妹都是很开朗的人。
“林双木。”林南音回道。
“这名字听上去像是木灵根的修士。”张小衫道，“你是木灵根吗？”
“我无灵根。”林南音老实道。
“啊……”这个答案张氏兄妹大概没有想到，“早就听说现在无灵根修士也能修炼，但真正尝试成功的不多，没想到今天还真让我们给碰上了。幸会幸会。”
“我运气好。”林南音还是那句。
不知道是因为她态度不太热切，还是知道她无灵根，张氏兄妹哈哈了几声，便同周围其他人攀谈了起来。而原先对林南音还有些兴趣的人估计是听到她无灵根后，顿时都兴致缺缺，只剩林南音一个人站在角落等待下一轮开始。
这次想来拜入溪山小境的人有三万多人，骨龄测完，留下来的人也还是有超过三万人的数量。
因为溪山小境是丹宗，所以在能修行的基础上更加看中弟子对丹药上的天赋如何。
溪山小境三年一收徒，属于广撒网，但真要让人进门，要求还是挺严格的。
当然，作为六阶丹师，这些基础门槛对于林南音来说完全是小儿科。不过她还是秉着不冒尖的策略，每次考核都卡在刚刚过关的线上，只在控火一门上表现的稍微有点天赋，让人对她的印象就停留在‘哦，那人玩火还不错’上，既不过于泯然众人，又不过分拔尖。
入门九关，考了半个月才结束。骨龄通过的三万人最后层层选拔，最后这剩下堪堪三百人零一人。
这三百零一人又根据种种关卡的考核平分，被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新人。
林南音被评为最末流的丁级，她在广场上认识的张氏兄妹也在丁级。他们俩看到也留下来的林南音时，眼里的止不住的惊讶。
“竟然真有无灵根的人留了下来。”这是他们兄妹私下咬耳朵的话，不过瞒不了林南音。
林南音也不觉得自己很特别，因为据她所知，这次的甲等弟子之中也有一位无灵根的丹药天才。有更耀眼的明珠在，她这小米粒就不算的什么光了。
“你们别以为进了宗门就万事大吉，丁等弟子以后三年一考核，连续三次考核不通过就会被逐出溪山小境。十次考核结束，若无法成为四阶丹师则会被外放外门，当杂役弟子。”负责教导他们这些弟子的丹师开场就给林南音他们这些人说了一大堆的规矩。
林南音囫囵听了个大概，相对于这些考核，她更在意的是他们会被安排在什么样的灵脉上住下。
很快，一连串的训话结束后，丁等弟子一百六十人终于被带至他们的洞府处——那是一处三阶灵脉。
据说乙等和丙等都在四阶灵脉上，而甲等弟子则待遇更高，直接入住五阶灵脉。
一听到这划分，林南音有点惋惜。她如今的修为，三阶灵脉和四阶灵脉对她来说区别不大。如果溪山小境再大方点，让乙丙都入进五阶灵脉修炼，她肯定会让自己的等级跟着挪一挪。
现在嘛，先苟着看看情况再说。

第470章
难得温情
溪山小境还算大气，哪怕是丁等弟子，入住的洞府也都是一人一间。
因为人多，整个三阶灵脉其实挺热闹。
林南音选的是一处独立的竹楼，之所以选这个，主要是她看到这栋竹楼时莫名想到了道宫晏溪的住处。
也不知道那地方如今还在不在。
相见就是有缘，林南音也就顺势住了进去。
进竹楼，按照惯例她先在洞府中布下了阵法，将本体隐藏其中，接着她便用分魂在外行走。
她感知过了，这里只属于溪山小境的外门，整个外门修为最高也就元婴，只要她分魂不到处乱晃，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撞到鬼。
至于负责他们这些新人的修士最高修为不过结晶，足够她分魂糊弄了。
竹楼外的竹林海有股特殊的竹香，林南音惬意地吹了会儿竹风后，见日光向晚，便下楼去了厨房。
她不饿，但是人到了饭点得吃饭。
新入门的弟子大多都是练气期，甚至还有人未引气入体，因此每个人都还要一日三餐，所以他们住的地方也都有厨房。
林南音喜欢厨房的存在，灶下燃烧着的热火有种活生生的气息，食物在锅中翻腾散发的香气很能抚慰她的心。
两刻钟后，普普通通一顿三菜一汤做好，林南音搬着就坐在竹楼的院子中就着晚霞一口一口的吃着。
“你竟然在吃饭。”竹楼篱笆外出现一道人影，是张氏兄妹中的张怜月，“我们打算去周围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林南音看着自己面前还未吃完的饭菜，摆摆手，道：“你们去吧。”多做多错，谁知道出门去逛会不会撞到鬼，“我吃完饭就要修炼了。”
“修炼停一时半会也没关系，”张怜月劝道，“我们这次说不定还能碰到门中的师兄师姐，若能得他们一两句指点，那都比得上自己苦修数年了。走吧，你别不合群哪。”
对于她的热情邀约，林南音仍旧婉拒，“多谢你的好意，我不喜欢人多就不去了。”
连续两次被拒绝，张怜月面子上过不去，也就不再强求，并在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
林南音将饭吃完，就搬了把椅子在竹楼二楼躺着吹风。
夜幕降临时，初来乍到的丁等弟子们一个个呼朋唤友出了门。
林南音下巴枕在二楼栏杆上看着他们提灯夜游，眉眼莫名柔和。
忽人群中有一人回眸看到了二楼的她，当即挥手招呼：“林双木，一起啊！”
有一人回首大喊当即引得所有人都抬头看她，“快来一起，你别想背着我们偷偷用功！”
“就是！”
“快来快来！”
人群中的招呼声一声连着一声。
此时他们都还不是立场鲜明的修士，还未对立，还未为一点修炼资源斗得你死我活，他们此刻只是普通的得偿所愿的少年，眼中还闪烁着对新鲜事物的热切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这样的眼神难免令林南音感到动容。
去吗？
去吧。
人生难得少年时。
“好。”林南音一笑从二楼栏杆上一跃而下，顺从心意加入了夜游队伍。
她落地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就在张怜月的身侧。
张怜月见到她微微撇嘴，“我喊你你就不来，别人一喊你倒是一口就应。”
“我错了。”林南音诚恳道歉道，“一般这样的热闹很容易有麻烦伴随，我开始拒绝你是不想沾染麻烦，并非对你有意见。”
听了她的道歉，张怜月面容缓和了许多，“那怎么现在突然就又愿意沾了？”
“因为难得。”
由灯笼组成的灯龙一路蜿蜒，周围的晚风夹杂着种种兴奋的预想，一切都年轻的不像话。
一路上新人们倒没遇到什么麻烦，反而是在走出住处后，他们碰到两位御剑而过的师姐。
那两位师姐本已经飞远，在见到他们后又生生折了回来，然后给他们降了一波锦囊雨。
“恭喜各位师弟师妹拜入宗门，一点小玩意，诸位师弟师妹们拿着玩。”剑上两人扬声说完，竟不留名姓就又御剑而去。
走在山道间的新人们看着到手的锦囊有些宛若做梦，大家纷纷拆开，很快一声声惊呼传出。
无它，这些锦囊里装的竟然是灵石和丹药，灵石大小不同，丹药也品质不同，能拿到什么全靠运气。
“那两位师姐是谁？也忒大方了些！”张怜月半是兴奋半是感激，她的锦囊里装的是一枚中品灵石，这对目前的她来说是一笔小巨款。
林南音也没想到溪山小境的新人弟子会有如此待遇，她不由拆开自己手里的锦囊，里面放的是一瓶辟谷丹。
东西不贵，但这种被师门师姐投喂的感觉很新鲜。
她见过太多同门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样的善意还是头一回碰到。
大家原本以为这只是特例，他们运气好的遇到了格外大方的同门。
然而没走多久，他们又遇到一群结伴下山的师兄。
那些师兄们看到他们先是一愣，继而一个个苦笑解囊，“恭喜师弟师妹们拜入山门，一点小见面礼，还请收下。”
于是林南音等人又得一波锦囊贺礼。
前面的师姐送的是锦囊，现在的师兄们给的也是锦囊。
没人没事会在储物袋里放锦囊这种没用的东西，这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师兄，”有品过味来的新人弟子高声询问道，“这些贺礼是什么特定之约吗？”
“是的。”那些本来还肉疼的师兄不知想到了什么，给所有人指路道：“本门门规，在新人弟子入门当日夜游时，但凡碰到的人必须送上一点见面礼，无论修为高低地位大小。
我们当初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呢，我等是穷鬼，你们可以往更高处走，越往高处走碰到的前辈会修为越高，若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遇到宗门呢。”
宗主！
新人们顿时眼露憧憬。
整个灵龙上陆谁不知道他们溪山小境的宗主乃是整片大陆唯一的一位九阶丹师！
“真的吗？我们还能碰到宗主？”
“当然是真的。今夜宗门山道紊乱，能去往何处全靠运气。
运气极好之人会走到宗主殿前不无可能，八十年前就曾有一位师妹有这般运气，当时宗主送了她一枚七阶丹药，当夜就让她从练气修士突破至金丹修为。”
那师兄的话让众新人顿时哗然，如此唾手可得的传奇际遇瞬间给这个也要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梦幻色彩。
相信未来无论过了多久，他们都将难忘此夜。
在同那几位师兄告别后，所有人纷纷往更高的地方走。
张怜月也不例外。
“走，我们也去碰碰运气！”
“好。”林南音笑着接受了她的邀请，然后在一个拐弯时刻意落后了一步，紧接着人群熙攘，她的身影被挤到了后面。待所有人都努力上山时，她已经悄悄脱离了队伍。
虽然她也很想瞻仰一下溪山小境的丹药大宗师，但她保证她今夜真要在人家面前出现，估计明天就要收拾包袱滚蛋。
所以这个险还是别冒了，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一个人单独落在后面，林南音也不乱走，就寻了山崖边的石头，坐看山间灯火散开。她打算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和其他人结伴回去。
然而她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她。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是同门师姐，“是和其他人走散了？”
“肯定是。今晚上的路你也知道，每个人的缘法不同，走散了也有走散的缘法。”另一个师姐笑道，“不过既然让我们碰上了，说明我们有缘，来，见面礼拿着。”
这俩女修一人给林南音塞了个锦囊，又暗示她往更高处走，便飘然离去。
她们走后，后面陆陆续续林南音又遇到七八波溪山小境的弟子，手里收到的锦囊更是多达十六个。
每一个锦囊她都有拆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她落单的缘故，这些锦囊拆出来全都是比较丰厚的礼物。
虽然这样东西对她来说不贵重，但是其中的心意却非常难得，特别是在这样一个仙道无情的世界里。
才来第一天，林南音感觉自己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宗门。
在林南音继续吹着山风时，树林里突然又有一人朝她走来。
这个人有点特殊，他没有灵力。
林南音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高等级的修士路过，等仔细一看，却发现是和她一同进山门的新人。
“你也迷路了？”很快那人也看到了她，两人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相互看着对方。
“是。”林南音撒谎撒的没有任何负担。
“哦。”那人有点呆，“听闻今夜运气好的人一路往山上走会有大机缘，我明明是往山上走的，却不知道为何会来此处。”
林南音想了想，“或许这是在委婉地告诉你，你这个人运道不太好？”
那人深以为然，“也有可能。以后我若炼丹定要必定能成丹才开炉。”
这话顿时把林南音逗笑了，“我叫林双木，你呢？”
哪知那人听到她的名字，微微惊讶，“你就是林双木？”
“？”林南音自认自己的名字应该不会超过十个人知道。
“我是慕春秋。”那人说着笑了，“和你一样是无灵根修士。”顿了顿，他又道，“或许今夜的山道确实有几分道理，你就是我的际遇。”

第471章
养魂酒
“我是你的际遇？”林南音眉头一挑，这样一句话若换个人来说都会带着一股越界的暧昧，但眼前的少年目光澄澈，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为何你会这样认为？”
慕春秋她知道，这次新人中唯一一个无灵根却被评为甲等的弟子。
“我没有灵根。”慕春秋道，“你也没有。我们俩同龄，我至今未能引气入体，但据说你已经成功练气。整个溪山小境都没有无灵根的修士，我至今一直在为此事苦恼，而你可以为我师。有良师引我上修仙大道，这正是我当下最急需的际遇。”
话是这个道理没错。
林南音招手让慕春秋过来她面前，然后一手搭上他的命门。
果然，这孩子的确无灵根。
无灵根却能和其他有灵根的新人一起被评为优等，说明他在炼丹上的天赋应该比其他人更加卓绝。
“你的修炼功法我瞧瞧。”林南音再道。
慕春秋乖巧送上。
将那功法扫了一遍，林南音留意了下，功法玉简上面的确标有冯氏学宫的印记，而功法内容相对最早的那个版本又有所改良。
“你这功法如何来的？”
“宗门给的。”慕春秋老实道，“我入宗后，宗门就给了这份功法给我。是我愚笨，得到之后无论如何参悟都迟迟无法引气入体。要引气入体才能拜师，其他人都已经被前辈们选中，目前只剩我一个不得其门而入，所以我很焦急。”
怪不得。
林南音自己修炼虽然是靠作弊，不过无灵根修炼好歹是她眼看着诞生的，还真了解一点旁人所不知的内幕。
外人只道修习这功法，日积月累总有一日能修行，但只有冯氏学宫的正统传承知道，这一切的基础必须要打磨出极其优秀的肉身。肉身成圣，再搭配功法方才能成功入道。
“你之所以无法引气入体是因为你肉身太弱。”林南音直接点出问题根源，“得先炼体。”
“炼体？”这确实是慕春秋所不知道的，他眼睛一亮，眸中求问之色愈浓，“要如何炼体？”
“内服外敷，再让肉身超越自身极限。”在炼体上林南音也算有点经验，“我自己是先寒潭炼体，后来无意进入一怪风秘境。那秘境中的怪风能吹化人的血肉，我是在那地方一直待到肉身不再惧怕怪风为止。之后再修炼便水到渠成。你可以看看宗门内是否有这样的地方，又或者看看有没有焚心草之类的炼体丹药，只是这样花费会很高。”
这些经验林南音没有藏私，事无巨细，包括炼体的丹药种类她都同慕春秋说了一遍，直至口干舌燥。
慕春秋愁了多日的心结终于找到了可以使力的方向，他心气一松，对着林南音也格外感激：“多谢林师姐。”说完他认为口头的感谢并不足以让他表达自己的谢意，于是他从储物袋里掏了掏，将一本药理手札送到了她的面前，“这是我这段时日的所有心得，也希望能给你一些帮助。”
药理心得这东西很少会有人将自己的心血送给旁人，慕春秋这是真的感激她。
林南音接了过来，并不认为这是入门级的东西她就不需要。
天才的思维总是异于常人，再小的发现也都是普通人难以想到的经验。
所以她当着慕春秋的面开始阅读起他的药理心得来。
因为内容还是初阶，很多东西在林南音看起来确实都是小儿科，甚至还有部分是失误的。可在这些常规之外的地方，慕春秋又表现出一种对药理剖析的独到之处。
这份独到，林南音很久很久以前曾在另外一位丹药天才的身上看到过。
花了小半个时辰将手札看完，林南音抬眸看向面前的年轻人，却又透过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慕春秋对此毫无察觉，他现在只关心一点：“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帮到你。”
“当然能。”林南音收回目光。
或许慕春秋说的对，今晚上的山道夜遇确实有几分道理。
在令燃死去的多年以后，一个和令燃一样有着绝顶丹药天赋的年轻人出现在她面前，而好巧不巧，她手里又正有着当初令燃送给她的无上丹术传承。
“那就好。”此时松了口气的慕春秋尚且还不知道他真触碰到了他这一生中的第一大机缘，“那以后我若遇到炼体的问题能继续去找你吗？”
“当然可以。”林南音欣然同意。
“好。作为交换，我以后所学所得也会给你看。”
“求之不得。”
在他们两人交谈甚欢之际，突然有人在旁边抚掌交好。林南音和慕春秋同时朝着动静传来的地方看去，就见一年轻女子倚靠在一株柏树下笑意盈盈。
女子见他们看到了自己，她率先告了个罪，“我本路过，无意听到你们的交谈，遂多偷听了几句，真是抱歉。新人里少见你们这样的。我刚出关没有准备贺礼。我乃宗主亲传弟子遥山月，这是我洞府的拜令，日后你们若有难处可以随时前往我的洞府找我帮忙。”
她说完就送了两枚玉牌到林南音二人面前。
遥山月二人都不知道，但宗主他们知道啊。能成为九阶丹师的弟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站在溪山小境的核心圈里。
这是直接伸出了条大长腿给他们二人抱。
此时此刻林南音已经确认，今晚上的山道确实在眷顾每个人，因为她最好的际遇也已经出现——她想查询龙骨丹的下落，有什么比从溪山小境核心弟子这里着手方便的呢。
“那就多谢遥师姐了。”
“多谢遥师姐。”
“无需客气。”遥山月笑笑，“我走了，你们继续聊。”
其实林南音和慕春秋也没什么好聊的，慕春秋炼体的事只要去实践就可，至于林南音，她趁机去刷遥山月的好感度就行。
在遥山月离开后，林南音便同慕春秋道：“我也回了。”
“你不再去走走？”慕春秋诧异道。
“我今夜的收获已经足够多了，再贪心说不定好事会变坏事。”林南音说完朝慕春秋摆摆手，她沿着来时的道一路往回走去。
目送她走远，慕春秋越发觉得这位一起进门的师姐是值得他结交之人。
林南音回到竹楼练完一套剑法，其他人才陆续回归。
每个人都很兴奋，他们一边聊着自己的收获一边相互交换着今夜所得，林南音哪怕作为旁听者都不由为这种欢喜的氛围所染。
故事的开始都充满了未知带来的愉悦与期待，而今夜就是很多人一生的开端。
收剑，关灯，入睡，林南音难得睡了个无比愉悦的好觉。
次日天亮，丁等新人开始跟着负责他们的前辈修习炼丹知识。
负责带他们的丹师为人十分严厉，无论迟到早退又或者是没有完成他所留下的任务，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这些惩罚包括但不限于被关禁闭、被罚洒扫山门、被罚灵石等手段。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丁等弟子将近一半的人都受到了惩罚，在如此雷霆高压之下，原先因为夜游带来的轻松氛围瞬间走远，新人弟子人人自危。
当然，林南音不在其中。
她一直保持着刚够格的成绩，属于那种不冒尖但挨罚也轮不到她的程度。同时因为她的过于普通，再加上她也不和人交际，她时常处于被人遗忘的边缘。
唯一对她有点印象的还是张氏兄妹，但很快张氏兄妹也因为忙着自己的课业，逐渐减少同她的来往。就这样，林南音逐渐沦为溪山小境的透明人。
林南音觉得当透明人有透明人的好处，至少她做什么都不怎么被关注，比如她入宗门刚好三个月时用黑色果实酿了一坛子比较特殊的养魂酒，她抽空将这坛酒送往了遥山月的洞府，这事就无人关注。
遥山月大概没想到她会上门拜访，她略微讶异道：“你今日怎么有空上门？”
“我从山下偶然买到一坛好酒，故而想请师姐尝尝。”林南音大大方方道。
遥山月只当她有事相求，尽管她对那酒不是很感兴趣，还是很给面子的选择了收下，“你有心了。”接着她顺势问起林南音修炼和炼丹的事，给林南音开口相求垫了一堆的话。
那日在山道她将洞府拜令送出去之后其实是有点后悔的，觉得自己不该一时兴起就给人家洞府拜令。毕竟人心会变，谁也不知道这俩新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该再多考察考察才是。
现在有人持她的拜令上门求助她反而松了口气，求人无法一而再再而三。炼气期的修士能有多大麻烦，她这次出手帮了，日后对方再有事相求她也能名正言顺的拒绝。
看遥山月没想到的是，等她将对方的课业全部问了一遍结束，对方也没求她什么，好像就真的是得到一坛不错的酒，欢欢喜喜来同她分享一般。
“你就没什么别的要跟我说的？”遥山月再次暗示道。
“没有了。”林南音笑眯眯，“现在酒已经送到，我就不打扰师姐修炼了。”然后她起身告辞离开。
她现在没开口，遥山月只当她是来和自己套近乎，想和自己关系更进一步后，届时再得更大的助力。
是一个比较有心计的人。
遥山月心中点评着，对这位师妹的好感跌了三分。
相对有心机的人，她还是更喜欢纯粹的性子。不过拜令是她亲手送出去的，将来这位师妹有事求她她还是会帮。
这样想着，桌上那坛被送来的酒她也就收去了架子上放着，至于品尝那就算了。
这坛酒灵力微弱，估计不是多好的东西。低阶灵酒杂质较多，喝下去对肉身无益，所以她也没必要贪这口口腹之欲。

第472章
蹭酒
对于自己送出的养魂酒被打入冷宫一事林南音也算早有预料，她和遥山月的交情还不到她送的东西对方一定珍视的份上，不过来日方长。
这养魂酒是她特意下的一个小钩子。
林南音有了解过，溪山小境有出售修复神魂的丹药，类似养魂酒功效的丹药不算少见，只是价格相对同品阶丹药会稍微贵上三成。但丹药归丹药，能修养神魂的酒却是没有的，至少目前来说只林南音手里这独一份。
若养魂酒被人知道，也算不得多怀璧其罪，毕竟同等效果的丹药又不是没有，不喝酒多吃点药就行，犯不着为了这东西大动干戈。
可是吧，人有时候又会讲究几分新奇。相信若有一日遥山月在尝过那坛酒后，会因为酒记住她林双木这个人。
这对林南音来说就已足够。
她需要同遥山月保持一个不算对立的关系，别的她无需多做，专心酿酒就可。
回到竹楼，林南音浇了浇院子内种下的养魂灵药，然后开始了第二波养魂酒的酿造。
第一次酿养魂酒她不太有经验，风味略涩，这次她打算加点别的灵果试试，看能不能让味道更淳口。
如此酿酒、练剑，又三月过去，林南音再次前往遥山月的洞府送酒。
这回她没见到遥山月，于是她将酒放到了她洞府待客的桌上，悄然离去。
就这样，她的酒三月一送，差不多在她送了七坛出去后，她终于酿出了一份口感醇厚、酒液如星沙坠落的妙酒，林南音将之取名点星。
也是在她酒成的同一个月，慕春秋终于成功引起入体。
他在引起入体后，修为因为五阶灵脉一日千里，不过短短三天就直接突破至练气中期。
甲等弟子向来的众人的关注对象，一直迟迟无法修炼的慕春秋更是无数人盯着，如今他终于引气入体，哪怕是和他们说不上话的丁等弟子们也都很快在讨论这事。
“之前我们还说其他的甲等天才都已经拜入各大长老门下，就剩下他一个会不会被赶出去呢，现在看来他恐怕也是前途无量。”
“你这不是废话，人家在不能修炼的时候都能和其他天才弟子们平起平坐，现在能修炼了，估计只会走得更远。”
“真是令人羡慕，我若也有那样好的天赋就好了。”
传课堂内，角落里的林南音正听着大家的讨论，突然外面又传来最新的消息：“听说慕春秋被宗主收为徒弟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回别说是下面的新人弟子们，就连本就要上课的丹师都被这消息给惊到了，召了那送消息来的弟子过来询问详情。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详情，就是慕春秋在成功引气入体后，宗主突然出现，说慕春秋在过去两年始终不骄不躁、不妒不傲，心性极佳，所以他才询问慕春秋愿不愿意拜他为师。
“……慕春秋自然是愿了，现在已经成为我们宗主的小徒弟，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办收徒大典。”
这弟子把话说完，传课堂内又是羡声一片。
林南音也没想到慕春秋会入溪山小境宗主的眼，但转念一想，天赋与心性同具之人少有，人家宗主会收也不无道理。
这样说来，她往后在溪山小境的强者人脉已经有两条了。
因为这件插曲，传课堂内众人已无心听课，传课丹师干脆休假一日，众人如脱笼飞兔，忙找各自认识的人去聊这件事了。
林南音则慢慢回了竹楼。
结果她一进门，就见今日的焦点人物正坐在她院子里发呆。
“你怎么来了？”林南音将手里的东西一放，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下解了渴，才给回神的慕春秋也倒了杯，“今日你可出了大名，应该有一堆人向你道贺吧。”
“嗯，遥山月师姐今晚邀请我去她洞府上庆祝，到时候其他的师兄师姐也都会来。”慕春秋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色，“我能成功修炼多亏了你，所以想请你一起。”
“这就不必了，我这个人怕生。”林南音无意和太多人结交，“不过你能在这时候还记得我，我很高兴。我也先给你送上一份贺礼。”说着她将刚酿好的点星酒拿出放到了慕春秋的面前，“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啊？”慕春秋觉得不对，“我觉得该我给你谢礼才对，怎么还能让你破费。”
“谢礼归谢礼，贺礼归贺礼。你现在是宗主弟子，我以后还要多仰仗你，多的是让你感谢的机会。”林南音笑道，“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不是这样的。”慕春秋摇头，“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强。在我微末之际，只有你和遥师姐两人诚心待我，这份情谊永远独特。将来你有任何事尽管找我，能帮我一定帮，不能帮我也会想办法帮。”
说完他竟然还当初立了个道心誓言。
林南音在心里‘嘶’了一声，越发觉得溪山小境的宗主真是好眼光。
慕春秋立誓完毕才不忸怩地打开了林南音送的贺礼，然后当她的面尝了一口。
尝完后，他面上浮现一丝惊讶：“这酒……”
“这酒能养魂，是我自己酿的。你现在喝的是当前我酿出来的味道最好的一坛。”林南音道，“之前酿的我都送给了遥师姐。不送你一是你暂时不需要，二则是有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现在你成了宗主弟子，这麻烦应该不会找上门。不过下次你想再喝，就得拿好东西跟我换了。”
“啊……哦。”慕春秋不知道贺礼怎么就变成了生意经，他不禁又低头抿了口酒，然后真心实意赞道：“你真厉害。这酒非常好喝。”
“好喝就行。”接着林南音又教他一个省钱小窍门，“你这坛可以不急着喝。我之前给遥师姐送了好几坛过去，她估计都还没开封。今晚你既是去她的洞府，可以先蹭她的。”
慕春秋仔细想了想，将自己的这坛酒小心盖好，收了起来。
慕春秋如今是焦点，只这么会儿的功夫林南音已经注意到有人正跃跃欲试要过来拜访，她目的已经达到，便委婉送了客。
慕春秋一走，周围目睹他们两人聊天的人便拥了来，七嘴八舌询问她和慕春秋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也没多好，就是我们都是无灵根，他同我交流了下无灵根修炼的方式而已。”林南音话说的半真半假，不管其他人信或不信，打从这日之后，她在丁等弟子里的人缘莫名就好了起来，甚至传课的几位丹师同她说话也和颜悦色了不少。
这样的变化林南音也欣然接受。
至于另外一边，慕春秋在受邀前往遥山月的洞府后，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摆在角落架子上的和他储物袋里一模一样的酒坛。
他其实有点不满遥师姐的做法。
他知道，点星酒这样的东西对于还处于练气期的林师姐来说，必定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遥师姐如此不屑一顾，他很为林师姐委屈。
于是在宴上灵肴佳酿上齐之后，他对着遥山月点名要喝角落里的那些酒。
“那只是一些低阶灵酒。”遥山月不愿意当小气的人，“桌子上的是四阶灵酒，由四阶灵药酿制而成，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得喝这个才够滋味。”
“这个我会喝，那些我也想喝。”慕春秋仍坚持己见。
遥山月无法，只好随他。
于是在接下来的小宴上，慕春秋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养魂酒，蹭得那叫一个麻溜利索。途中就连是其他的师兄师姐来同他举杯，他都要喝完了再倒一杯。
他这情态让人不免暗笑忒没见过世面，一点低阶灵酒都喝的如此津津有味。
就这样，遥山月这里的七坛养魂酒五坛都进了慕春秋的肚子。此时他已经醉眼迷离，整个人像是倒在最蓬松柔软的被窝里，舒适到他人忍不住想将整个人都泡在那酒坛里。
他这般终于让其他人看出了端倪，“你既然都已经喝了四阶灵酒，为何还要抱着这低阶灵酒喝个不停。难不成这低阶灵酒的滋味比四阶灵酒还要好不成？”
慕春秋不语，却是悄悄将酒坛往自己怀里挪了一分。
他这举动在场谁没看在眼里。慕春秋越是如此，大家也就越好奇，某个话最多的弟子当场将那酒坛强行摄入掌中，倒了杯尝了口。
尝完后，他眉头一皱，“这也不怎么样嘛，味道很一般。”说完他就将杯中剩下的量一口喝尽，又倒了杯继续，“再尝也还是很一般啊，哪里好喝了，根本比不上四阶灵酒一根毫毛。”喝完他还在继续倒。
开始大家听他这话只当他挑剔，但嘴上一边说嘴里却一边喝个不停，这看上去似乎不太像挑剔那么简单。
“不是，你既然觉得一般干嘛还要一直喝？”旁边的人奇道。
“我这叫仔细挖掘这酒好喝的点在哪。”
“那你挖掘出来没。”
那弟子喝酒动作不停，“暂时还没。”
“还没个屁，让我也尝尝。这低阶灵酒不会味道真如名酿吧，让你喝的这么津津有味。”
“也给我倒点，我也试试。”
“还有我，我也尝尝。”
大家伙都跟着凑趣般一人倒了一杯喝下，喝完后竟然半晌谁都没吱声。
作为宴会主人的遥山月见状不由觉得奇怪，“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大家这才抬头看向场中唯一一个还未尝过这酒的人。
“我算是看出来了，她是真不知道。”
“她要知道，还轮得到我们得这好处？”
“那不如我们把剩下的都分了？”
“好主意。”
协议达成，众人不理会遥山月，当场坏心眼地将剩下的养魂酒瓜分。
看着坛壁空到干爽的酒坛，遥山月：“……”
至于嘛，薅得这么干净。

第473章
跑路
纵然遥山月对低阶灵酒不感兴趣，但没喝到嘴的东西难免就多了一分惦记。
宴散后，其他人纷纷告辞，最后将慕春秋送至他的洞府，遥山月对这个新认的小师弟道：“师弟你这是已经看出那些酒是林师妹送的？”
慕春秋也不掩饰，大大方方承认：“是。”
“所以喝也是故意要喝的？”
“对。”一提到这个，慕春秋话忍不住就又多了两句，“因为我认为师姐你不该践踏林师姐的心意。您现在是金丹修士，又即将结婴，见过的好东西无数。可林师姐不过练气，这样的灵酒估计是她花费好一番功夫才酿出来的。她连我都没送，就只送了你，您不应该尝都不尝。这实在过于傲慢。”
“不是每个人的好意我都得必须接受。”遥山月语气淡淡，“你也是。往后凑到你跟前来的人不计其数，他们孝敬给你的东西五花八门，难道你都得全部收下？不是这样的道理。
林双木看待我不会和你一样将我当作师姐来看来，她给我送东西目的不过是觉得我是宗主弟子，将来能帮到她的忙，所以才会送东西来，为的是将来她出事我能看在她一直示好的份上伸手帮她一把。
直白点说，这就是一场交易。东西我收了，她以后的忙我也会帮，这就够了，又何来傲慢之说。”
慕春秋闻言一时觉得她的话也有道理，可他又不觉得林师姐是那种攀附的人，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若林师姐是和你同等地位的人，甚至她修为天赋都超过你呢，你还会这样认为吗？”
这回轮到遥山月愣了。
会吗？
好像……不会。
这一顺的愣怔让遥山月当即自省自己是否真的过于傲慢。
那日的月下相逢，她其实是听到林双木事无巨细告知慕春秋的炼体之事，所以才被吸引在侧偷听。她本来在开始的喜欢这个后辈的。后来只因为这个后辈主动上前套近乎，她才有所低看。
在宗门之中，没有靠山的人想找个靠山并没有错，她确实因为对方实力低微生出了她想攀附自己的错觉。
这的确就是傲慢。
自省结束，遥山月也不是扭捏的人。知道错了，那便改正就好。
“师弟你说得对。”遥山月向慕春秋道谢道，“我这就去找林师妹致歉，你先好好休息吧。”
说完她便踏月而去，慕春秋连想跟都跟不上。
不过他何必跟上呢，那到底是两位师姐之间的事。
竹楼这边，林南音有料想遥山月会从此记得自己，但没想到她会来主动找自己，而且还是来找自己致歉。
遥山月是个很坦荡的人，她觉得自己行为不对也不会为自己找借口，因此上来就先表示了一波歉意，说是林南音送的酒她其实一口都没尝到，继而再主动询问林南音是否能再送她一坛。
林南音有点惊讶地满足了她的请求。
过去四千年，她见过天之骄子上百，像遥山月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遥山月见她愿意送酒给自己，便知她是不再计较的意思。为表道歉，这回她当着林南音的面将那坛酒拆开，举坛猛灌了一口。
灌完她长眉一展，没忍不住骂了一句：“牲口！”一群牲口！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些人那样的表情了。
这酒虽然等级上不如高阶灵酒，可口感是绝对的佳酿，再加上其中修养神魂的功效，只一口她都觉得整个人得到了安抚，日后炼丹炼制之余，有这玩意在手时不时来上一口，至少她不必在养魂这方面耗费太多功夫。
就这样的好东西，那群牲口不给她留一滴也就算了，竟然连告都不告诉她一声！
她得去找他们算账！
不过眼下她还有点其他的事要做。
“你这酒很好，也很特殊。”遥山月道，“就这酒品阶太低，若有高阶灵药，你能否提升这酒的品阶？”
“能。”
“最高能提升到几阶，四阶可行？”
“可以试试。”四阶肯定没问题，只是需要一些极其温和的灵药烘托养魂的效果。实在不行，她去仙罚之地弄点高阶养魂果来。
“好，以后若酿出了高品阶这酒第一时间通知我。至于这酒想在宗门内出售就在宗门内出售，我保证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遥山月觉得这样的好东西只她一个人用太可惜，而且现在其他的师兄师姐也都已经知道这酒的存在。
既然大家都挺有兴趣，那就回头打个招呼让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一并照看一下这个师妹，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
林南音是没想到遥山月转头会给自己找一堆靠山，“我都听师姐的。”
啧。
见她这么乖顺，遥山月反而有种自己过于功利的感觉，“我的洞府拜令你拿给我一下。”
林南音顺从交上。
遥山月在其中解了几道禁制，便又重新交给了她，“日后你去我洞府可以自由进我的书阁和药圃还有后院。记住，旁的都是虚的，唯有提高自身实力才能在我们宗门站住脚跟。一年以后，希望你不再挂着丁等弟子的腰牌。”
遥山月说完，便带着酒潇洒离开。
而林南音摸着手里看似没什么变化的拜令，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遥山月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方。
她本来是想借着酒和遥山月建立个不错的关系，然后再循序渐进，等两人关系再进一步时借机让她帮自己打探龙骨丹的信息。
现在看来她好像用不着等那么久了。
也不知道遥山月的书阁里会不会有什么惊喜。
得到了权利自然要立马用，翌日林南音就抽空悄悄去了遥山月的洞府。
遥山月这等弟子的洞府就不和普通弟子那样只有一座屋子一间房，她直接是占了一个山头。外面看着不大，实际一进去就知道别有洞天。
进了遥山月的洞府，很多地方林南音其实能随意出入，不过她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念头，只乖觉去了书阁。
遥山月的书阁很大很大，其中以药经药典为主，其余的则以各种杂论为辅，另外靠墙角的架子上还有一列话本以及每月一份被送来的时闻轶事。
林南音先是打开时闻轶事看了看外界的最新动向，继而在书阁内看能不能找到有关龙骨丹的信息。
修仙之人一目百行都是基本功夫，架子上的书林南音翻的飞快。
这样粗略的扫书，还真就让她找到了龙骨丹的一点消息。
丹书上写龙骨丹是冷僻丹药，只对身负龙族血脉的修士有用，具有提升血脉品质的效果。而龙族血脉的话，龙生九子，哪怕是蛇人也可以算是龙族血脉，至于服下龙骨丹能不能化龙，这就又另外说。一般妖修来求此丹的比较多。
所以仙罚之地那老驼背应该是有个身负龙族血脉的后人？
这个她得回头去摸摸底。
如果对方天赋异禀，牛气冲天，有能冲破封印的趋势，那这笔交易她就不做了。把老头子熬死了，换个人再继续交易。如果对方资质平平，未来有限，那可以交易继续。
手指从龙骨丹三个字上划过，林南音暂时不急着离开，而是继续翻阅起书阁里有关炼丹的其他内容。
她自己也是丹师，这书阁里有不少外面无法得到的其他炼丹经验，哪怕不为龙骨丹而来，她在这花时间也是不亏的。
因为天天上门太频繁，此后林南音差不多七天才上一次门。
之前慕春秋上门找她就已经将她推至风口浪尖，明里暗里留意她的人不少，现在她雷打不动七天出一次门，少不得让有些人开始注意她这是要去哪要做什么。
于是她能去遥山月洞府的事便不再成了秘密。
几乎是一夕之间，她这个宗门边缘的小透明一下子成了周围人所重点聚焦的对象，一夜之间整个外门都知道这次的新人里有个手眼通天的新人，寻常人得罪不得。与此同时，林南音无论走到哪也都会碰到极其和善的笑脸。
好歹活了这么久，这点子目光林南音还是能招架的住的。而且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现象，等过段时间人们对她不再感到新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迟早会逐渐散去。
只是吧，事有不凑巧。
在人们刚接受‘她竟然和遥山月有交情’这事，突然落月峰的师姐又来到了她的竹楼，说是要预订酒。
有一就有二，这位师姐前脚刚走，周围悄悄围观的同门还来不及惊讶呢，就见后面别的山头一些早就成名的师兄师姐又陆陆续续飞了来，竟然全都是来找林双木的。
“这些师兄师姐们来找她干嘛？”认识一个遥师姐就已经足够好运了，现在竟然认识这么多，这林双木以后在宗门得横着走了吧。
“谁知道呢。这林双木不会是我们宗主轶事多年的亲女儿吧。”不然他们想不通为什么那些师兄师姐们会和一个练气弟子有交情。
其实别说是其他人，就连林南音自己也有点纳闷。
只一点酒而已，不至于让她有这么大的面儿吧。
很快她就知道了真正的原因。
“林师姐，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的养魂酒能增长神魂。”那一日狂饮五坛的养魂酒的慕春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神魂异常充盈的状态，等到他从那种状态中脱离时，他发现他的神魂竟然增长了一丝。
养魂的东西很多，但能增长神魂的，据他所知，目前只养魂酒有这功效。
原本只想靠着这酒打点关系的林南音听后眉心一跳，她从前神魂修复完毕就会停止服用养魂果，哪想到这玩意竟然还有这等逆天效果。
林南音的第一念头就是：撤！
“你先在这喝茶，我临时有事离开一下。”林南音让慕春秋继续坐，她自己回到本体头也不回就直奔溪山小境山下。
一出山门，她便召出飞舟不计一切代价狂奔，直到出了溪山小境地界才将本体放下，然后又换了个方向让分魂继续赶路。
星域产出的飞舟速度自是无与伦比。
她在飞舟上足足飞了半天功夫，见后面始终无人追来，她这才松了口气准备再换个方向走时，哪知却见前面突然出现个熟人。
遥山月。
她身边还站着一陌生的儒雅男子。

第474章
邀请加入
看到遥山月的瞬间，林南音基本已经可以猜到那儒雅男子的身份——溪山小境境主容潮光。
既然能看到他们，那看样子是躲不过去了。林南音干脆收回飞舟落地，恰好地面不远处是一野外茶摊，南来北往的客人都在那歇脚，她走过去随便寻了个空桌坐下，让摊主上了壶热茶，又点了三碟最昂贵的点心。
等到摊主将茶点上妥，容潮光领着遥山月施施然走到了她对面。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吗？”容潮光的声音和他的容貌一般，带着缱绻的书卷气。若非她知道他的身份，在野外看到恐怕也只当他是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随意。”林南音态度无可无不可。诚然，她是谎报了年龄进人家山门，可她不觉得自己有坐亏心事。这次之所以直接跑路，也不过是不想麻烦上身。
谁能想到呢，就那几坛子酒还能有这样的惊喜。日后她再不轻易将仙罚之地的东西拿出来了。
容潮光也就笑着坐在了她的对面，然后温声道：“我没有恶意。”
“我也没有恶意。”林南音也道。
容潮光的意思是他来追林南音没有恶意，林南音则表示她加入溪山小境也没坏心。
他们都知道对方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既然表明了非敌，那接下来的话就比较好进行。
“阁下可是来自星域？”容潮光道，“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有元婴修为，普天之下只星域有这实力。”
“……”林南音还没反应，倒是跟在容潮光身后的遥山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似是没想到林南音竟然隐藏了这么高的修为。
林南音是真没想到容潮光竟然还相信她十八岁。
她沉默了一下，道：“你应该知道，我在测试骨龄的时候那破球变黑过。难道你就不怀疑我实际是个几千岁的老妖怪？”
“骨龄比较特殊。”容潮光道，“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只是能滋长神魂的灵药不是哪里都有。就目前而言，据我所知只星域有此类灵药。”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认为她来自星域的概率比较大？
林南音自嘲地勾了勾嘴，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就是一散修，和星域没有关系。你也别打听我来自哪，你就说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吧。”
林南音丝毫没面对最强丹师之一的谦逊，语气中甚至带了点不耐烦。
她这态度让遥山月不是很满意，但一想到对方的天赋，遥山月突然发现自己哪有不满意的资格。她自认自己天赋不错，至今都还没元婴。而人家呢，刚出生二十年就直接碾压她……
“我想邀请阁下加入溪山小境。”容潮光不介意这位后辈的态度，“我知道阁下放着那么多宗门不选，却会来我宗门，定然是我门内有着极其吸引阁下的东西。阁下若愿意加入，我愿意以最优规则招待阁下。”
这份邀请倒是出乎林南音的预料。
但一想，对方若认为她来自星域，且又天赋非凡，那花点好处供着好想也不是不成。
“龙骨丹。”林南音还是那句话，在手的权利不用白不用，“你要我加入溪山小境可以，先给我一枚龙骨丹以表诚意。我对你们溪山小境的丹术很感兴趣，我也知道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都是活了几千岁的人了，没有那么多温情脉脉，讲究利益最实在，“只要你们让我满意，我同样也会给你满意的答案。”
他们两人话都没说破，但林南音知道，对方会对她如此客气，肯定不仅仅因为她手里有着能增长人神魂的养魂酒，更多的则是源于对方认为她极有可能来自星域。
星域最强在于那里是真正的强者聚集地，只要能和那里扯上一点关系，那都是收获无穷。就算她是被驱逐出星域的弃子，但谁能不保证自己有几个强者亲友，关键时候能随便请动一位来拉一把就已经是极强助力。
林南音对于容潮光的误会半点不虚。
她和星域是没有关系的，但仙罚之地完全可以算是另外一个星域。她是不和星域里的人有任何牵扯，可她能将仙罚之地里的高阶灵药弄出来，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背靠大树。
“好。”容潮光应下道，“不过龙骨丹所需灵药比较生僻，就算现在我让人去搜集，也要等个几年才能炼制。”
“二十年以内。”林南音没说什么一直等的屁话，直接给了个年限，“我会先在溪山小境内待二十年，二十年后丹药到手我会继续再待五百年。期间若有任何令我不舒服的事发生，我会随时走人。你若要阻拦我也随意，大不了以后溪山小境再多个仇人。”
闻言遥山月脸都青了，容潮光却始终含笑：“我知阁下的顾虑。我既有诚意邀阁下加入，那必然对阁下予取予求。阁下往后都会是宗内的普通弟子，宗内的事你愿意插手也可，不愿意插手我也不强求。若将来我们真做了令阁下不悦之事，阁下拍手走人我也毫无怨言。”
“……”林南音盯着容潮光的眼睛看了片刻，最后认真道：“你实话告诉我，你们溪山小境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不然为什么会对她这样一个小小元婴如此和颜悦色。
容潮光却是模棱两可笑了笑，“若将来真有那样一日，但愿阁下能伸出援手。”
林南音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不过阁下放心，这只是未雨绸缪而已。只要我在一日，宗门便一日不会有事。”容潮光又补了一句。
“那敢问前辈还有多久寿元？”
“若无法突破，便只有一千年。”
一千年。
就高阶修士而言，寿元只剩一千年，也确实该到交代后事的程度。溪山小境身为灵龙上陆有名的大宗，且又是极其富有的丹宗，若他日宗主陨落，肯定会引起哗变。
也怪不得容潮光连她这个小修士都拉拢。
倘若将来容潮光陨落，她能帮溪山小境从星域里寻来一位强者坐镇，等溪山小境缓过来后继有人，那就又能至少安稳几千年。
这一刻，林南音感受到了一位长辈对宗门后辈的爱护。
“那还是希望你能顺利突破。”她道。
容潮光却是笑笑。
越往上走，突破就越难。哪怕他是九阶丹师，突破的概率也都是九死一生。
最后三人将桌上的茶点用完，容潮光起身去付钱。
他付钱的时候，林南音留意了一下，他没有多给，只捏了块差不多的碎银留下，且还在走的时候夸一下摊主的点心味道很好，听得摊主一脸自得，好说歹说还又送了一块用粽叶包着让他路上吃。
这个人应该不是个坏人。
林南音想，遂对和他一同回溪山小境也不再过于抗拒。
容潮光修为是合体大圆满，他的速度比飞舟更甚，当天天都还没黑，林南音就看到了熟悉的山门。
回到溪山小境后林南音没急着去挪本体，慕春秋尚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见林南音回来，还一连声问她的事有没有处理好，要不要他帮忙。
“已经处理好了。”林南音对容潮光的话信一半留一半，别的不说，她的本体她是不敢在往这里面塞了。
她也不知道她的本体容潮光有没有发现，不过就算是他有所发现也应该不会做点什么。她得尽快将本体送去梁都。
说来也是好笑，当初她竭力逃离的梁都，现在反而成了她安置肉身的绝对安全区域。只要她肉身在那里，无论她分魂怎么作死，她都留有余地。
唯一的缺点就是那里没有灵气。
她得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炼制移动洞府之类的办法。这样说不定能解决她的难题。
修炼什么的，真是难。
但一想到容潮光这样惊艳绝才的人都只剩一千年的寿元，林南音突然又平衡了起来。
*
回到溪山小境，林南音的日子照旧，遥山月大概是得了叮嘱，有关她的事不曾往外说过。
只是慕春秋每次来竹楼找她时，遥山月都会跟着一起，且目光古怪。
旁人不知内情，只暗中羡慕林南音运气好，直接找到两个大靠山。
林南音对此只是笑，遥山月则心中呵呵，林双木的确是有大靠山，但不是她和慕春秋。
又三个月后，林南音新酿的养魂酒出窖，她按照之前预定的人一人送了一坛过去。
很快，整个溪山小境的弟子都知道这次的新人里有个出生酿酒世家的，极会酿酒，而且酿的还是效果不俗的养魂酒，连宗内的一些师兄师姐都排队购买。
在这样的流言下，林南音的养魂酒名声大噪，不少弟子纷纷前来求购。
林南音嘛，也来者不拒。一坛价格一百块下品灵石，暂时一人限购一坛，且不得转卖，若有转卖一律收回。
她这附加条款令很多人不满，特别是最后这个不得转卖让人认为她是不是飘了。
只有知道真相的人却知道这其实是对普通弟子的保护。
溪山小境雪峰之巅，容潮光正与友人对弈。
友人却没他那份闲情逸致：“你就差最后一株灵药，真不打算再去寻寻？再不济去星域卖个人情也好，好歹是九阶丹师，总不能真看着你寿元走到尽头。”
“星域来过人。”容潮光一边落子一边道，“他们要我加入星域。”
“那你还等什么！”
“我拒绝了。”
友人表情僵住。
“我始终认为星域不该独占圣峰不放，”容潮光道，“但我也知道我无力反抗。死生有命，这一关我若能破更好，破不了那便破不了。我绝不会为了活着就去做违背自己本心之事。此生但求星域城破，圣峰问世，天下人都有入圣峰的机缘。”

第475章
请求
对于容潮光的宏愿，友人不由一叹：“或许这就是你能比我走得更远的缘故。”
修炼一途到后面寸步难进，天赋、机缘、心性一个都不能少。就心性而言，他自认为还差容潮光一截。
“不过等将来你突破无望，可以去梁都试试。”友人又道。
梁都禁地诞生已有一千年，现在整个五陆八海估计都知道了那么一个绝对禁地的存在。
据说那里遗有真正的大能传承，而从禁地诞生到现在能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修士只有陈晚池。
天下人都一致认定陈晚池肯定在其中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不然她不会令星域破格让其进入圣峰参悟。
至于她究竟在梁都禁地得到了什么，说什么的都有，具体外人都无法得知。但有一点绝大多数人都认可的是——梁都禁地内的传承极有可能还在。
这个还在的主要依据还是陈晚池离开梁都之后一百来年，梁都才突生巨变，将所有城内修士全部无差别绞杀。
如果这动静是因为传承消散导致的，而在陈晚池离开时就应该已经发生。没道理陈晚池都离开了百年才有动静。
所以绝大多数修士还是认为，有可能在陈晚池之后还有人在梁都里得到了不俗的回报。只是后来那个人至今没被人发现是谁。
另外，梁都禁地变本加厉阻止所有修士进入，从前进去的人至少不会马上死，现在进去的修士直接被碾成血泥，这一点让人感觉梁都的秘密应该还没被解开。
曾有修士就笑言，说感谢梁都，让寿元将尽的修士又多了个埋骨之地。
不管传言如何，想去试试的人其实不少。
每个人都会死，与其坐着等死，还真不如去搏一搏。
“我对那地方确实有几分好奇。”容潮光不掩饰自己的兴趣，“之前在城中出现的莫罗城幻像，我后来特意去查了查，很久很久以前还真有这么一座古城的存在。而且当时莫罗城下灵脉不少，周围的小宗门据说有几百家之多。现在梁都方圆二十万里都没灵脉诞生，我怀疑或许有人曾在此地移过灵脉。”
移脉这是顶阶阵师的看家能耐，他们能将某一地的灵脉强行汇聚在一起，形成更高阶的灵脉。
梁都地下肯定有灵脉存在，只是不知道这灵脉去了哪，又用在什么地方。
有生之年，他若走到穷途末路，定要去寻寻看。
“可惜有些事太久远，若不是有修士误入梁都，谁知道那样一个偏僻的一角竟然会隐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友人叹道，“据说现在梁都城内储物袋无数，无数路过的修士哪怕不进城也都要绕路去看看。等将来我们要进城的话，我可不带储物袋，免得以后有人站在城外指着说，‘看到那象牙白的储物袋没，那是风萧子的遗物，没想到他也死在这里’，想想挺丢人。”
容潮光想了下那场景，笑了，“我倒觉得有几分意思。”
友人当即睨他。
他又道：“这不正说明，不飞升皆是蝼蚁。你我皆蝼蚁。”
友人当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对了，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容潮光道，“我记得你当年手里曾有一截赤龙骨，如今可还在？”
“在是在，你要这玩意干嘛？”
“答应了某位小友给她炼制龙骨丹，你若有的话，我便同你换。”
“这玩意于我无用，白送你都行。但我想知道，是哪位小友让你这么无私。”
面对友人的询问，容潮光想了想，形容道：“是一个很……务实的后辈。”对，不是脾气好、秉性好，而是讲究实在利益的一个人，“而且她也会分魂术。”
前面的话没打动友人，最后那句反而让他‘啊’了一声，“不会是五魂那老狗的徒弟吧，他不是老吹这分魂术就是他自己创的嘛。”
“有可能。”
“怪不得你会对那后辈如此另眼相看。成，那骨头回头我就让人给你送来。”友人眼里已满是兴趣，“下次我要再遇到那老狗，就告诉他他徒弟在我手里，我看他还怎么滑不溜秋。”
山巅深处两位前辈的笑谈山下谷中的林南音全然不知。
如今她靠着养魂酒在溪山小境内小有名气，大家都知道她有一手极好的酿酒手艺。
一百块灵石一坛的养魂酒买得起的人多得是，但养魂果数量有限，一个月她就只酿十坛，多的没有。
靠着这一月一千块灵石的进账，她的修为‘进步’很快，人也由丁级弟子升为了乙等弟子。
乙等弟子的权限比丁等弟子高很多，不过林南音都不爱用。她把住的竹楼挪去了新洞府，之后依旧是每日酿酒、练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把自己过得活像个凡人。
因为她还算小有名气，关注她的人不少。大家见她每天还要吃饭睡觉，没少有人劝她把时间用在修炼上，但林南音当面答应，转过身还是该吃吃该睡睡，谁的话都不放心上。
一来二去劝的人也就没了，而林南音也得了个‘疲懒’的评价。
没办法，乙等弟子就是甲等弟子的预备役，大家的目标都是被评入甲等，然后被大前辈们看中收入门下。为了这个目标，所有人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分成二十四个时辰用。
也就林南音和他们格格不入。
人家修炼都是尽量不食五谷不染人欲，她倒好，每天变着花样的做吃的，香味能飘出二里远。
就这份心性，有人断言她将来筑基怕是都不能一次成功。
偶然听到这番评价的遥山月心情就很……复杂。
“这些人就不能盼人一点好？”慕春秋很不喜欢背后的这些酸言怪语，于是他直接把林南音邀请至他的洞府修炼，“五阶灵脉在这，筑基丹我给你练，保证你一次筑基成功。”
遥山月：……继续心情复杂。
林南音：“……成。”
三个月后，林南音成功“筑基”。
五阶灵脉威力异常，不出五年，在慕春秋的丹药投喂下，林南音又顺利“结晶”，将原本预言她筑基都无法一次成功一干人等全抛在了身后。
林南音本人是没多大感觉，慕春秋反而一副出了口恶气的表情。
不过到这时溪山小境内因为又进了两批新人的缘故，新人之中总有天才辈出，林南音这个靠酒出名的普通弟子也很快被人抛在了脑后。
也是这一年，容潮光突然履行交易条件，让遥山月将龙骨丹给她送了来。
这丹药送的毫无征兆。
在林南音的想象中，这样一枚七阶丹药她该经过各种艰辛才会好不容易弄到手才对，而现在突然就被人送到了眼前，这让她颇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可将那枚特制装药的灵匣打开，浓郁的丹药气息以及肉眼能见的臻至化境的炼丹手法都让林南音无比确定，这就是一枚货真价实的七阶丹药。
“真是完美。”林南音赞的是这枚丹药的品质。
说实话，她有点想跟随容潮光修习炼丹，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样的条件才能被他允许带在身侧。
将手中的灵匣合上，林南音问遥山月道：“你师父收徒只收天赋极高的？”
“那也不是。”
“哦？”林南音还以为有戏，结果遥山月的下一句是：“得品性和天赋并重。”
“那要天赋低一点呢？其实也不是低一点，就是需要比旁人多一点的时间。比如慕春秋一年能达到的目标，她要花百年才能达到。这样的弟子你师父会收吗？”林南音真诚发问道。
遥山月想了想，道：“若前辈你对我师父有救命之恩，他应该还是会满足前辈的这个愿望的。”
林南音：“……”
呵呵，人家一合体大修，是第一佳人那种级别的狠人，哪需要她来救这个命。
不过林南音也没放弃。
之前她是觉得自己入不了人家的眼，所以她也很干脆的不去碍人家的眼让人为难。可这枚七阶丹药让林南音意识到，高手难得。
她就算不被收为徒弟，就在旁边观摩观摩，估计也比她自己瞎捉摸几千年强。
容潮光看中她背后的关系，她说不定真能成功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林南音头一次主动前往容潮光的洞府拜见了他。
她到时，容潮光正在观摩弟子炼丹。
容潮光一共收了十四个徒弟，前面几个大的早已出师云游四方去了，剩下几个小的还在宗门里苦修。
留下的这些说是小，但最高也已经达到六阶。
林南音一进丹房就被正在炼丹的弟子吸引住目光，于是她不急着同容潮光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看起同阶丹师炼丹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竟然从那些年轻的弟子手里感受到了圆融之感。
这是她自己炼丹时所没有的。
说句不怕让人笑话的话，她自己现在炼制六阶丹药都还有些磕绊，偶尔还会炼丹失败。
这就是天赋上的差距吗？
不知不就看入迷，等那一丹药被炼制完毕，容潮光让那弟子先休息，之后便领着林南音去了茶室。
“阁下是为了丹药而来？”容潮光给林南音亲自倒了杯茶，“这是我自己种的小灵尖，尝尝。”
林南音接过抿了一口，“有雪的味道。”
“对，我喜欢这种温里透凉的感觉，所以特意在雪巅圈了一块地专门种这个茶。”
“其实不用这么，泡点薄荷也有这个效果。”
容潮光一时失语，旋即大笑：“你很有趣。”
“还好还好。”林南音谦虚几声，言归正传，“我来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我可不可以当一段时间你的座下童子？我很喜欢炼丹，但我也知道我天赋一般，不配当你的徒弟。你也不用指点我什么，我就自己在旁边观摩，能学到多少看我自己的本事。”林南音道，“当然，我知道我这要求会比较过分。你若有什么条件也可以尽管提。”
她已经做好了将来若溪山小境真有难，她也可以去将第一佳人请来坐镇的准备。
然而容潮光对此的回答是：“不用条件，你想来就来。”
“啊？”林南音没想到他会放过这个和自己讨价还价的机会，“为何？”
“你若是为了其他好处，我肯定不会这么随意。但你是为了修习丹艺，那就又有不同。”容潮光道，“你大概不知道，溪山小境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实只是十二个丹师相互凑在一起交流丹术的地方。
之前让你留在这都要一枚七阶丹药开路，现在你却为了修习丹艺一副任宰的模样，至少是个合格的丹师。
我身为丹师之首，成全你一回又如何。”

第476章
座下童子
尽管理智和经验都在告诉林南音，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可这一刻她不免还是有了些许动容。
此时她真切感受到了一位长辈的宽厚，那感觉就像是一位高大的身影在前头开路，任由她和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前行。
“真的不需要任何代价？”林南音道，“哪怕将来溪山小境出事我袖手旁观也行？”
“我对你了解不多，”容潮光道，“但你对春秋很好，因为春秋是诚心待你。所以我认为你并不是冷漠之人。将来若溪山小境出事，你能帮肯定会帮，你若帮不了，我反倒希望你能抽身而走，置身事外，好好活着。”
说着他鼓励式地拍了拍林南音的肩膀，“有些事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尽管人们都很希望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如若你非要觉得交换点什么才轻松些，那就好好活着，将来若有机会替我指点指点后面那些不争气的徒子徒孙，你看如何？”
“成交。”
很快，林南音的竹楼再次迎来搬迁，她迁入了容潮光所在飞霜岛。
和很多峰主占山为主一般，身为溪山小境的容潮光也有自己的专属领地。
他的专属领地叫飞霜岛，处于凡人界，岛上有用一传送阵专门通往溪山小境，但从旁的地方也能进入飞霜岛岛内。
林南音刚入岛时小小诧异了一番。
她一路走来预见的宗门大多都是超然世外，唯有明月圣地一宗与凡人混居，其他宗门或者势力都和凡人有着绝对的界限。换而言之，就是凡人不得入修士领地。
容潮光的飞霜岛也没凡人住所，但外界的凡人可以随时上岛拜访问诊。
因为周围的凡人并不知道这地方就是大名鼎鼎溪山小境境主的住处，他们只以为这是一座私人小岛，而岛上住着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
“那这样说来，岂不是每天都有人上岛问诊？”林南音问慕春秋道。
飞霜岛虽然是高贵的境主大人的住处，但是……这里只是一条稀薄的一阶灵脉。这也算解了为什么慕春秋都还住在其他灵脉，而不是跟容潮光一起住的惑。
“人是天天有，不过我师父有‘三不医’。”比林南音早来几年的慕春秋知道的更多，“一，恶人不医；二，不做善事不医；三，不濒死不医。光这三点就能筛选掉九成九的人，剩下的能上岛的，我师兄师姐们足够应付了。
半年前我也来这帮了半个月的忙。后来赶上上元节，师兄师姐带我去对岸看热闹，结果走半道有个卖烤红薯的把我给认了出来，说什么都要送我烤红薯，整整一大包，我都吃不完。”
“哦，就之前你送来给我吃的那些？”林南音还记得这事。
“对对。当时我不好跟你说师父这边的事，所以就没告诉你来源。说实话，我觉得那天的烤红薯味道其实特别好。”
看着慕春秋眼角流露的温和的笑，林南音好像有点明白容潮光为何要将自己的洞府设在凡人区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小岛中心的别院。
林南音来给容潮光当座下童子，容潮光也没大张旗鼓知会其他人，只让慕春秋带她来此处。至于规矩什么的，一律没有。
慕春秋把人领到后，有点不知道做什么，“这里空地多。你都把你的竹楼带来了，就随便找块空地放下就行。别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但师父脾气很好，只要我们不做违背原则的事就不会有大问题，我想对你应该也是一样。”
“好。”
林南音对住的地方也不挑，她随便选了个空地将竹楼放下，然后就跟着慕春秋逛起容潮光的住处来。
岛上没有什么灵药仙草，甚至那些杂树野草长得挺野蛮肆意，有些无人居住的房屋角落都快被淹没了，也没个人打理。
除却这点，容潮光自己吧，看着儒雅温和，实际他的书阁极其混乱。
在打开门的瞬间，林南音差点以为里面被人给洗劫了一通。还是慕春秋无奈表示，几年前他来时就是这模样，现在只是被保持了原样而已。
林南音：“……你们这些当徒弟的就不帮忙收拾收拾？”
“也不是没收过，但是没用。师父有时候有了新丹方的灵感，就会将自己关在书阁里不见人，等书阁门再开，就又是一团糟。有时候我们帮他收拾了，反而回头让他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我们索性就不多事了。”
“……”行吧。
除却书阁外，其他地方倒是不乱。当然，林南音怀疑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容潮光压根不往那些地方去。
但凡他会去的地方，比如院子的棋桌就有不收拾的棋盘；放药的药堂就各种灵药歪七八扭放着，好在装药的药匣都好好盖着，但分门别类就别想了，找东西全靠运气；炼丹室稍微好点，但废丹遍地没人清。
这位强人在丹术上强到令所有人仰望，但在生活上……唔，可比肩十岁幼童。
“你们平时会不会在这炼丹？”林南音问。
“有事要请教师父的时候会，绝大多数都还是在宗内。”宗内有地火，师父这没有，炼制难度也更大一点。
林南音懂了，“成，接下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忙去吧。”
“你打算怎么做？”
“履行座下童子的职责。”林南音道，“换而言之，把这野草长得比屋子高的别院收拾干净。”
慕春秋有那么一瞬间小小为自家师父不好意思了片刻，“我帮你。”
收拾这岛花不了多少功夫，身为同届弟子中素有控火功夫最好的弟子，林南音就一个字：烧。
那些火焰指哪烧哪，整个岛上一片火光掠过，什么杂草野树，通通化作春泥更护花。
原本要帮忙的慕春秋站在旁边眼睛看得发亮，“你这控火功夫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这点还没法教，主要是神魂的缘故。神魂越强，操控的就越精细。这也算是她在四艺上唯一一个比较擅长的点了。
但林南音不能这么说，“唯有熟尔。”熟练度也能增加精细度，只是无法同神魂操控相比，但也比不练要好。
“原来如此。”
将岛上的野草收拾好，林南音便让慕春秋去对岸买点花种来种。他们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她自己则先将炼丹室内的废丹先收拾了一遍，接着再去收纳药堂。
然而，不仔细看不知道，一仔细看林南音才发现容潮光的药堂很大，灵药也很多，里面光是种类足足有一万之多，这还不包括四阶以下的低阶灵药。
有一刹那林南音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看过《药经》《药典》等各种东西，却未想过有一天那些书上所记载的灵药会活生生出现在她眼前。
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光是能近距离接触这些灵药，这座下童子林南音觉得自己当得值。
因为灵药太多，又等级品种不一，林南音只好重新编造录册，按照分类、五行属性重新将药放好，然后再又额外在药匣上贴上灵药名目。
这些都是要花心思的活，林南音足足整理了小半个月才让药堂焕然一新。
接下来就是书阁。
书阁比较棘手，主要是怕书阁主人要用却找不到。于是林南音放慢了收拾的进度，她一边看一边收拾，有时候看的忘了时间就干脆不收拾。
期间容潮光回来过几次，他对于书阁的变化没有察觉，对于林南音的收拾也没反对，就只提了要将某几本书放到他能随手拿到的地方，别的没做任何要求。
随着容潮光一次次回来，他的书阁逐渐像个正常人待的地方。但首先对这地方显露出满意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徒弟们。
不可避免的，同样在书阁内狂看书的林南音就被遇了个正着。
“你是谁？”突然进书阁的几个年轻人看着林南音很是意外。
正沉浸在一本丹师手记中的林南音突然被人打扰，颇为不悦，她头也不抬道：“暂时没空回话，你们自便。”说完她为沉浸式看书，干脆封了其他四感，只留眼睛看书。
她这般态度反而让进来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拿不透她的身份，于是干脆各找各的书，互不干扰。
如此和平模式下，等林南音将手里那本手记一遍遍咀嚼着看完时，再推开书阁大门，却见外面整座小岛已是鲜花弥漫，各色花姝争奇斗艳，空气里暗香阵阵浮动，好不惬意。
在这样的春光里，林南音有一点手痒。
她想炼丹。
甚至有点迫切的想炼丹。
她刚看完的手记让她感悟良多，可她始终隐隐觉得隔了一层，需要自己亲自上手才能将那些感悟落到实处。
于是她回了自己的竹楼开始闭关炼丹。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等林南音撤掉竹楼周围禁制时，她储物袋里七阶以下的灵药全都被她霍霍的差不多了，但她新炼制出的六阶丹药品质相对以前却是高了一些。
这还只是她看了一本高阶丹师手记的成果。
而容潮光的书阁里她还有那么多书没有看。
或许她现在就可以开始花心思筹集造化丹所需灵药了，她觉得距离自己触摸七阶丹艺的门槛已经不会太远。

第477章
七彩藤
造化丹是令燃当初给她的传承手札中所记录的一种可以大幅度提升资质的七阶丹药。
当时因为高阶灵药南寻，令燃为此根据造化丹的丹方推演出了一种五阶小造化丹，用来前期提升自己的资质。
那个时候林南音只觉得七阶距离自己还十分遥远，不成想现在她竟也可以着手开始触摸那些高阶丹方。
回想当初在巨鹿仙城的旧事，时而感觉像发生在昨天，时而又觉恍如隔世。
原来几千年的时间也不过弹指。
当初她得到的传承手札太多都是高阶丹方的经验，再加上年代久远，很多内容她因为水平有限，始终琢磨不透。
若她能在容潮光这将中低阶炼丹知识吃透，也算正好为自己搭建起了通往高阶丹师的桥梁。
这样说来，她选择来溪山小境真的是极其幸运的一件事。
一念之差，一个错过，她想再得到如今的这些怕是要难上许多倍。毕竟没有哪一位容潮光这等级别大宗师能有如此胸襟，会将自己生平所得所学向别人随意开放。
若是可以，这样的宗门能得以永存也是好事一桩。
林南音想着，又自笑未来的事太过遥远，当下她还是专注自己的事为妙。
造化丹这等宝物对她来说重要到毋庸置疑，先不提她能不能炼制，凑齐所需灵药就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事。
首先要凑齐这些灵药就需要灵石，而且还是大量的灵石。其次便是实力与人脉。稀罕的东西稀有到了一种程度，就是有再多灵石恐怕都无法染指。
若是她能借助容潮光的名头，又或者是和容潮光合作，倒是能将难度大大降低。可这样做少不得会暴露造化丹的存在。
林南音不想让人知道传承手札的存在。
而且，就算万不得已要和容潮光合作，那也得有让她能和容潮光平视的底牌才行。
思来想去，林南音决定先着手搜集暂时能搜集到的灵药，剩下的到时候再说。大不了就是自己种。
七阶造化丹需要二十八种七阶灵药，每一样七阶灵药一出现就会被哄抢，充足的灵石只是能让她入门。最关键的是，她现在储物袋空空，连灵石都没几颗。
想当年，她也是曾富裕过的。
现在，她只想飞去南荒那边的传送阵，问那传送阵能不能将她当初花掉的极品灵石还给她。
“你终于出关了。”在林南音沉思之际，慕春秋突然出现在她的竹楼外。
林南音当即做出一副才发现他的表情，“嗯，刚练完一批丹药，感觉大有收获。”
“看你闭关我就知道你肯定在书阁有所收获。你练的是什么丹？”慕春秋好奇问。
“如意丹。”林南音随便道，她现在明面上的修为是个结晶修士和三阶丹师，所以炼制她所需要的如意丹正好。
“这个好，我最近也在炼这丹药卖。你若要卖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慕春秋道，“等我手里灵石凑够了，我打算开始尝试炼制四阶焚心丹试试。”
溪山小境是大丹宗，天赋高的弟子低阶资源不受限制，往上冲的特别快。而破四阶算是一个坎，不仅仅是因为四阶丹方复杂难度需要跨一个大台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四阶灵药很贵，至少普通弟子是无法一口气买齐的。
慕春秋虽然是宗主弟子，但他也有个非常明显的短板——他是无灵根。
无灵根修炼比有灵根的修士修起来花费要多上很多很多，因此他过的比同辈要拮据许多。
“行啊，你若缺灵石可以找我。”虽然她现在口袋里也没几个铜子，但她可以随时将手里的丹药变现，“话说，遥师姐成功结婴了吗？”
“还没。”这事看运气，“她暂时还没找到结婴灵物，再加上现在也没有能让人顺利化婴的丹药。遥师姐现在只能是等。”
“但愿她能早日碰到她的结婴机缘。”林南音嘴上这么说，想的却是托溪山小境是丹药大宗的福，五阶灵药在周围门下的药店和拍卖行等都不是特别稀有的东西。
在这里，她甚至可以大批量制造化婴丹。
用化婴丹卖灵石是绝对能大赚特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化婴丹兑换七阶灵药。哪怕是一百枚换一株她都是赚的。
“但愿吧。”这些事距离慕春秋来说还比较遥远，今日他主要是来看看林南音有没有出关，“你既然出了关，我们一起去宗外逛逛？”说完他又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今天十一师兄要带我们去暗市见见市面，机会难得。”
“暗市？”
“其实就是地下黑市。”对自己人慕春秋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就在不名城。”
不名城距离溪山小境差不多三天的路程，属于有点远，但也不是特别远的距离。
林南音一听就知道，这所谓不名城的暗市就是供修士出手手里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场地。
这地方倒适合她回头出售一些化婴丹。
有利可图，林南音立即来了兴趣，“走，我跟你一起去见见世面。”
慕春秋的十一师兄是位元婴大圆满修士，同时也是一位六阶丹师。据慕春秋说，他刚从外面游历回来，因听说前段时间暗市上曾出现过一株七阶星环草，所以这次打算也去暗市看看能不能碰到一点他所需的七阶灵药。
带上慕春秋他们这些小的，完全是因为耐不住他们几个磨，再加上距离自家宗门也不远，这才点了头。
当然，按常理来说，林南音肯定是不够格跟着的。
但慕春秋这个人不吃独食，有好的东西总会分林南音一份，包括这次见世面的机会他也想带着林南音一起，遂他求了师兄首肯，这才又来了林南音这请人。
出发时间是一天后。
林南音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时间一到，她便和慕春秋一同来到溪山小境宗门入口处。
等到时遥山月他们几个已经在了，这些弟子基本都到林南音这买过酒，她都认的。
没过多久，山门内又飞来一人。
这人就面相而言，因为眼睛小而尖刻的缘故，看着有点猥琐。身量也不高。在稍微一幻化就能有一副好皮囊的修仙界，他算是少有不在乎皮囊的修士。
“都到了？”那人一扫人数，最后目光略微在林南音身上停顿了一瞬，“你就是卖那个养魂酒的？”
“是。”
“回头也给我来几坛。”
“好。”林南音答应的非常爽快。这些酒在将来会全被当作人情回馈回她身上，所以她没急着收灵石。
十一师兄点点头，从袖子里召出一褐黄葫芦，葫芦迎风就长，最后化为船只大小。他招呼所有师弟师妹们登上葫芦，然后手中一点浮云，葫芦便驾云而去，瞬间溪山小境便在抛在众人脑后。
寻常修士三日才能到达的脚程，因为葫芦的缘故，他们两日不到就来到了目的地。
进城，然后找落脚的地方。
因为飞霜岛就处于凡人界，慕春秋他们对周围的一切也不算太新奇。他们为防止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在进客栈后都没出门，直到入夜，十一师兄用传音符让所有人去他房间。
林南音收到传音符后立即去了，他们人一来齐，就见十一师兄拿出一道符篆。那道符篆在被注入灵力之后，立即化为一道布满神秘符文的金门。
“花里胡哨。”十一师兄不屑冷哼一声，让师弟师妹们迅速跟上，他则先跨入其中先行探路。
林南音跟在慕春秋身后一起进入了金门。
一进金门，她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极为热闹的大厅当中。
这大厅的角角落落时不时就有人穿越符门而来，因为人多，林南音他们的到来反而不怎么显眼。
大厅内的空气还算新鲜，周围有人摆摊有人斗殴，还有人干脆开了张赌桌现场开赌。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林南音早就见识过类似的黑市，对此不算少见多怪，反而是慕春秋他们几个看到摊位就忍不住驻足，想看看能不能从一堆破烂中捡漏。
“听说义盟盟主陈晚池当年就是无意中在一小摊位上捡漏到了一副藏宝图，后来才得到传承秘宝一举化神的，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慕春秋同林南音兴奋道。
哈？
林南音没想到老友竟然还有这样的传闻，“假的吧。”她在天佑大陆的时候都没听说过这事。
“是真的，不信你问十一师兄。”
这时走前面的十一师兄扭头回了句，“是真的。所以真有发现记得喊我。你师兄我要也能成功化神，以后吃饭都让你坐我爹娘和师父那桌。”
慕春秋：“……”
林南音却是笑了，觉得很有意思。
大厅边缘没什么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得在里头找。
逛着逛着，林南音突然就走不动道了——她发现了一处被一大堆人围挤的摊位，那摊位上只卖一样东西——七阶七彩藤。
造化丹的所需辅助灵药之一。
此物以通体乌黑，却在光下有虹光笼罩，很是惹眼。
她刚注意到没多久，前面的十一师兄也很快留意了七彩藤的所在。他低骂了一声，便拨开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朝那摊位挤去。

第478章
卖丹
一来就碰到有人出手七阶灵药，还是自己所需要的，林南音一时不知道该说自己算不算运气好。
说好也好，不偏不倚，正好一来就碰到了。说不好也不好，在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了想买的药。
不过她觉着，这株灵药估计不太容易卖出去。
都到了七阶这个价格，一般修士肯定不会轻易拿出来，一出现就会麻烦缠身。要么是卖的人不在乎这点麻烦，要么就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出手。
人群之中，林南音无法挤进去，但她的神魂能感知到那卖家的状态。
和她猜测的差不多，那卖家双眼昏黄，面笼罩死气，一副即将油尽灯枯之兆。
将死之人谁都不好惹，也怪不得这人拿着这么一个宝贝到现在都还安然无恙。
“十一师兄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据说里面有七阶灵药。”
“那我们运气真不错。”
小年轻们虽然感叹却不像周围的人那么激动，毕竟这东西他们在飞霜岛的药堂都见过更好的，不至于那么激动。
“十一师兄要买吗？”
“难说。”这已经不是灵石就能解决的事了。
果然，十一师兄挤进入后，很快就出来了。因为买灵药的老太太用这药只换不卖，换的还是能纯火属性的同阶灵药。
林南音估摸着老太太应该是火灵根，搏的也是突破续命的机会。
七阶灵药本来难得，指定火属性概率就更少。除非老太太运气好，否则要出手估计也得一段时间。
十一师兄有点遗憾地带着师弟师妹们继续走，不能得手的他也就不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一行人继续往内走，林南音虽然心里还惦记着，但也知道这不是她留下就能得到的，遂也走得干脆。
再接下来林南音一行人逛的就比较眼花缭乱了。
暗市里好东西不少，几乎林南音看一个摊位就心动一回，有时候还一个摊位心动好几回，眼睛所到之处全是蠢蠢欲动，恨不得自己天下无敌，将这些宝贝全都收入囊中。
“行了，你们也不用跟着我，都各自去逛吧。有事传音符我。一个时辰后刚才进来的那地方汇合。”十一师兄也不拘着下面小的，这次本来就有历练的意思，他没必要时刻管着。
“好嘞，那一个时辰后见！”下面一众小的欢呼而散。
林南音自然被慕春秋拉着一起。
慕春秋活力十足，拉着林南音东钻西瞧，两人虽然什么都买不起，但大饱眼福又不需要灵石。
期间林南音趁着慕春秋关注某样灵物的时候小小和他“走散”了一下，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人又顺利汇合。
“你刚去哪了？”慕春秋刚没找到人有点后怕。
“看到一个好东西，回去了再跟你说。”林南音传音给他道。
最后，因为贫穷，林南音两人见识了一个时辰的世面之后就回到了集合点。
其他人倒是多少都有点收获，慕春秋很是羡慕。
一行人离开暗市差不多是同样的法子，跨过满是符文的金门他们就回到了客栈。
此时林南音已经知道，这客栈才是暗市的入口。
离开暗市，十一师兄的目的已经达到，大家也无所谓休息不休息，干脆连夜启程离开了黑市。
主要还是十一师兄有点想将那七彩藤弄到手，所以急着回去找人商量，看有没有法子。
回到溪山小境后，大家各自散了，林南音这时也趁无人将一张四阶丹方递到了慕春秋手中。
这是她自己在去暗市之前写好的，丹方恰巧是慕春秋现在所需的丹药，上面还有她的炼丹心得。
慕春秋无论做什么都念着她，她很承情。
当然，她不会告诉慕春秋真相，只说这丹方是她在暗市捡漏得到的，“四阶的东西我还用不到，你先学，回头你再教我。”
慕春秋听后眸光闪动，既惊讶又感激，让林南音有种若可以他会当场和她拜把子的感觉。
“你先去学吧，我得继续去炼丹了，赚点灵石花花。”林南音说完，便自己回了飞霜岛。
回到飞霜岛后，她先是将岛上自己的分内事做了一遍，然后悄悄出岛，变换身形容貌用飞舟前往暗市，将自己之前炼制的五六阶丹药卖了出去。
五六阶丹药都不便宜，她收获了不小的一笔灵石。
手里灵石充沛，又干脆在黑市收购了一批化婴丹和小造化丹所需的五阶灵药。
反正炼一种药也是炼，不如两种一起。
最后灵药采购完，林南音一算，化婴丹大约十三副，小造化丹少点，只有八副。
这已经很多了，在别的地方绝不可能一收就能收到这么多。
想当初她搜集一副都花了不少年。
带着灵药林南音按照惯例先在外面晃悠了一大圈，确定没人跟踪她，然后才特地先回了溪山小境，再从溪山小境回飞霜岛。
飞霜岛上，容潮光这段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林南音一直没看到他。没见到人，她也就不管，进入竹楼就开始闭关炼丹。
可能是因为之前看那丹师手记小有所得的缘故，这次她炼制化婴丹和小造化丹异常顺利，不仅二十一副丹药全部成功炼制，在时间上更是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还是她没用心火炼制的情况下。
若换成心火，五阶丹药她估计真就是随便炼着玩儿了。
丹成后，林南音见容潮光还没回，她这才又见缝插针悄悄去了趟黑市。
这次是她第三次来黑市，心境和前面两回又有不同。
她太清楚化婴丹和小造化丹的分量了，特别是小造化丹，一丢出来绝对是能炸出一片的程度。
于是她进来后先在周围逛了逛，之前卖七彩藤的老太太还在，看样子十一师兄最后还是没能把这宝贝换回去。
目光在七彩藤上流连一瞬，林南音就干脆在老太太对角的地方将摊位一摆，把化婴丹和小造化丹的名字写了上去。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化婴丹。
没办法，化婴灵物极其难得，如今更没有能直接化婴的丹药。林南音这一招牌名算是横空出世想不惹眼都难。
能来黑市的都不是什么低阶小修，有人就是为了化婴灵物而来，而化了婴的修士谁下面没个小辈需要提携？
“化婴丹？真的假的？”这不怪大家质疑，这玩意他们闻所未闻。
林南音此时一干枯老头的模样，她耷拉着的眼皮抬都没抬，“不信者无缘。此丹百块极品灵石一枚，可换同价值灵物。”
百块极品灵石？
周围围观的人不由呼吸一窒。
这价格可不便宜，甚至可以说是昂贵。
但如果真能因此结丹，百块极品灵石却又是极其划算的。毕竟元婴修士寿元最高三千，在一些中等宗门和家族，元婴修士就是天。
要买吗？
想买的修士不少，可又觉得东西有假。
偏偏暗市又不是什么正规丹阁，东西好坏得全由自己分辨。
“可否让我们看看那丹药？”有人提出要求。
林南音手一点，一道特殊阵盘笼罩整个摊位，接着她将化婴丹取了出来。
龙眼大的丹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这是一枚五阶丹药，而且还属于炼丹技艺十分纯熟的那种。
“是五阶丹药。”
“看丹药品阶是没问题，灵气也极其充沛，就是这世上真有化婴丹？”这才是令人觉得踌躇的地方。
面对这种情况林南音也不急，她将化婴丹展示完毕便收了起来，继续静等上钩的人。
最后，因为化婴丹名声不显，林南音的丹药和对角老太太的七彩藤一样，滞销了。
一连七天，她在黑市摆了七天摊，对面老太太啥样她啥样。
对这状态林南音是不着急的。
来日方长，她相信总有走投无路的人会听到风声过来孤注一掷。
和她所预想的一样，到第九天，她的转机来了。
这个转机还是个熟人。
遥山月。
遥山月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结婴灵物结婴，但那东西太看运气，所以她始终卡在金丹大圆满，修为不得寸进。
这次一听说黑市竟然有化婴丹出售，她第一念头骗子也忒大胆了点，这样无中生有的丹药都敢拿出来，但紧接着她有一点意动，想着万一呢，万一真是能结婴的丹药呢……于是她求十一师兄再带她来一趟。
“师兄，你觉得呢？”他们两人站在人群之外，注意拿捏不定。
百块极品灵石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哪怕遥山月是五阶丹师，手里目前也就几块极品灵石。
十一师兄是六阶丹师，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化婴丹，眼里兴趣很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丹药。但如果是我，我会赌。”
遥山月闻言控制不住眼角抽了抽，她要是六阶丹师，她也不会差这个灵石。
“师兄你有灵石借我吗？”最终遥山月决定试一试。她赚灵石速度不慢，大不了背个百来年的债务。
“我手头没那么多，不过我们可以回去凑。”这是答应的意思。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回！”
他们两人来去匆匆。
丹修大多富裕，两人又是宗主弟子，借灵石倒也借得顺当。
四天后他们再来时，恰好有另外一寿元将近之人听到风声赶来，正打算孤注一掷抛出全身家当购买化婴丹。
“这丹药我要了！”情急之下遥山月不再犹豫，立即喊道。
她这一喊，那寿元将近的修士自然眼中凶光毕露。
林南音见状，不愿意闹出事来，“先来后到。”
说完她先让寿元将尽的修士将灵石给她，在遥山月气急败坏的眼神下将摊位上的化婴丹交换了出去。
而那寿元将尽的修士丹药一得手，二话不说就飞快出了暗市。
遥山月气得眼睛都红了，正懊恼时，却见摆摊的老头竟然又掏出一枚化婴丹来，让她拿灵石。
竟然还有第二枚化婴丹！
这回无论是围观人群还是遥山月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大多数稀有的东西都很珍贵，这种卖了一枚还能再有一枚的……太像骗子的行骗手段了。
林南音哪能不明白他们的心思，她也懒得解释：“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收摊走了。”
百块极品灵石就能吸引一堆苍蝇，再多肯定更多。
所以她身上就带了两枚化婴丹和一枚小造化丹，打算卖了一枚就离开避避风头，等过段时日再来。
这次遇到遥山月也是凑巧。遥山月若不买，她也不强求。
十一师兄看了看丹药，对遥山月说了一声：“是一模一样的丹药。”正因为是一模一样的丹药，他才忍不住对眼前的老头又多了几分留意。
同样的丹药能有好几枚，说明这人手里应该有一张丹方。
化婴丹丹方，他们溪山小境都没。如果这是真的化婴丹，这人得是怎样的炼丹天才，才能自己写出这样一张丹方。
遥山月最终咬咬牙，买了。
钱货两讫后，林南音给她私下传音了一句，便迅速离开了暗市。
而遥山月则咬咬唇，知道这里不宜久留，先跟师兄火速赶回宗门。
林南音一离开暗市就感知到身后一群尾巴。
但不怕，她有飞舟。
星域飞舟速度非凡，化婴修士无人能追，化神或许可以，但化神不差这点灵石，而且人家没必要为这点东西得罪一个疑似出身溪山小境的丹师，毕竟这里还是溪山小境的地盘，林南音又是一副丹师的身份，在外人看来，出自溪山小境的概率很大……

第479章
盘算
驾驭飞舟进入溪山小境宗门范围后，林南音再次变幻装束围着溪山小境转了一大圈，又幻化了身份继续兜圈子，如此三次后，她这才幻化回林双木的模样回了溪山小境，从溪山小境来到飞霜岛。
一落地，林南音察觉到岛上药堂的凌乱，顿时知道消失一段时日的容潮光应该是回来了，而且他既然取了灵药，那肯定是要炼丹。
容潮光要炼丹！
这一念头顿时让林南音兴奋起来，她飞快前往炼丹室。
在她飞速赶至时，炼丹室内已有三四个弟子正围坐在周围，而正中央的丹炉前容潮光则还在盘腿打坐，看样子是还未开始。
林南音走到慕春秋的身边坐下。
在她坐下后，丹室内的炼丹仍未开始。直到一天后十一师兄和遥山月匆匆赶至，众人焦点的容潮光这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容潮光这次要炼制的是一枚七阶丹药。具体什么丹，林南音暂且不知，但他用的都是七阶灵药。所以林南音只能一边看一边记下这些灵药的名字、年份以及分量，回头再慢慢比对。
七阶灵药一被拿出，浓郁的灵气就充斥了整个丹室，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俱是一震。紧接着，林南音就见容潮光指尖出现一簇青色火焰，那火焰一现便将灵药包裹，但奇怪的是这灵药并不是全身被烧灼，而是根茎先被化为灰烬，接着是药叶，最后剩下的花在炽热高温烘烤下吐出一团类似花蜜的东西。
花蜜一出，花便迅速枯萎，而青色的火焰这会儿才如狼似虎将花蜜吞噬，最后留下一团精纯药液……
容潮光处理灵药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吞吞的。至少以他的修为来说，手里的七阶灵药他肯定能同时全部炼化。但他没有这样做，因此林南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是如此处理这些灵药的。
每株灵药的处理方式大有不同，林南音还是头一次知道在炼药第一步竟然还有这么多讲究。她一边看一边记，心中对容潮光的好感再次上升了一个度。
炼化灵药之后便是开始融药。
这回林南音是盯死了整个过程，不打算放过任何细节。
可就算容潮光速度再放慢，七阶丹药的炼制复杂程度还是让林南音有些目不暇接，感觉处处都是炼丹要点。
半个月后，容潮光炼丹完毕，他取丹离座，剩下丹室众人沉思不语。
林南音也独坐消化了半天，这才睁开眼睛准备离开，却见其他人都还闭着眼睛，只慕春秋一个人在外面等着。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林南音问他。
“两个时辰前。”慕春秋有点尴尬，“太高阶的丹药我能看懂的地方不多。”接着他又有些羡慕地看向林南音，“你这次的收获应该很多吧，好厉害。”
林南音老脸一红，“我恰好有个点一直琢磨不透，方才看完宗主炼丹就多悟了会儿。”
“那也很厉害，不过将来我肯定不会比你差。”
“那肯定。”这点林南音毫不怀疑，“话说你不先去忙？”
“我要等师兄师姐们。一般观看完师父炼丹，我们醒了会都再交流交流。”慕春秋道，“你也留下一起。”
还有这样的好事？
林南音当然求之不得。
他们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所有人清醒地围在一起交流这次观丹心得。
林南音一圈听下来，心里就一句话：不愧是第一丹修的徒弟们。
很多她看到却没注意到的细节这些天才们全都留意到了，并且他们还能根据药性衍生推理同药性灵药是否也可以这般尝试等等。听得林南音一边大呼过瘾，一边和慕春秋疯狂记个不停。
这些全都是外面难得一求的炼丹要点。
观丹心得交流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
心得交换结束，大家本来要各自散走，遥山月却是喊住了所有人：“师兄师姐，你们能不能帮我瞧枚丹药。”
林南音一听，心知大概就是她炼制的化婴丹了。
于是她也就不急着走了。
果然，遥山月将她买来的化婴丹当众掏了出来。
“这是我前几天在暗市买的化婴丹。”遥山月简短的将购买过程以及对此丹的顾虑说了出来，“我从未听说过还有能让人化婴的丹药，但化婴灵物难得，就算只有一丝机会我也不能放过。这药我还没给师父瞧，师兄师姐们不如先帮我看看？如果有问题，我就不送到师父面前丢人了。”
‘化婴丹’三个字很轻而易举就让所有人都留了下来。
每个人都将那枚丹药拿在手里观察了一遍。
“是五阶下品丹药。”
“炼制的人应该是个六阶丹师，炼丹手法颇有瑕疵。”
“是我们不曾见过的丹药。”
“此丹怕是宗内也不曾有收录。”
众天才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着，最后由让他们这里丹术最高是十师兄在征得遥山月的意见后，从化婴丹上切了八分之一下来入口尝丹。
“火融草、鹤嘴花、血池月影藤、玉寒果……”随着十师兄闭眼抿药，一株又一株正确的灵药名从他嘴里说出，听的林南音目瞪口呆之余，又心服口服。
不过十师兄到底是没法将所有灵药名全说出来，最后他只说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灵药名，但这也已经非常厉害了。
“这丹药所花费的灵药比一般丹药多花费很多，”很显然对这剩下的化婴丹十分感兴趣，“师妹，这枚丹药你可愿意转卖于我？我愿意出双倍灵石。”
遥山月自是不让，林南音则感觉像是发现了隐藏的大客户。
“师兄你现在可有不适？”遥山月更关注的是这个。
“不曾。”十师兄说着，又抛下一个比较吸引人的消息，“这个世上是有化婴丹的。”
“嗯？”这回大家都有点奇了，“那为何我们从未听说过？”
“我也是突然想起小的时候听八师兄曾提过这事，”十师兄道，“当时六师兄认识一丹师就是服用化婴丹成的婴，六师兄回来还跟我们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说在我们宗外之外的地方多的是厉害的天骄，告诫我们不要自满。
没想到这化婴丹现在竟然在我们溪山小境出现，回头我得让人多留意留意这事，若能再买上几枚那就再好不过。”
十师兄眼里已满是兴致勃勃。
“我也挺感兴趣，若有卖也带我一个。”
“我也要试试。”
他们对未知丹药的兴趣都很大。
林南音当然不会让人把自己这财路给断了，好在她有应对之策，就是手里手里剩下的这些化婴丹她得拿远点去出手了。
因为化婴丹而留下的几人在确定没其他的事之后，便约定互通消息，说是暗市若是再有化婴丹出现便相互给传信给对方。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现场默默围观的卖家已经决定暂时不在溪山小境周围出这东西。
几人各自散开后，后来林南音果然有从慕春秋那里听说几位师兄师姐特意派人去暗市盯过，但可惜再没碰到那个卖化婴丹的人。为此遥师姐见无法再买到完整的化婴丹，现在人已经进入了闭关状态，准备服用那枚残缺的化婴丹。
如此过了三个月，溪山小境那边传来喜讯，遥山月成功结婴。
遥山月的成功结婴更加坐实了化婴丹的存在，一时之间，化婴丹便成了整个溪山小境丹师们最为热闹的讨论话题。
但可惜的是，那卖丹药的丹师却始终没在暗市出现过。
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化婴丹只会如流星短暂划过天空般露面之际，却又从外面时不时传来消息说某某拍卖行有化婴丹现身，但往往不等溪山小境的丹修们赶到，那些化婴丹早就被拍走原地炼化。
“听说卖家要求就是拍出后立即服用，否则拒绝出售。”这样的条件大家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防我们呢。”容潮光的弟子们后来再聚在一起时得知此事，都觉得惋惜，“只要多让我们吃上几枚，我们肯定能将那丹药用得是哪些药给认出来。”
药认出来了，后面药龄药性就可以慢慢试了。
听到这话的林南音只低头喝茶。
他们怕是没机会了。
她手里的化婴丹已经出的差不多，赚得盆满钵满。下一批化婴丹她不会全部再按令燃留下的丹方炼制，而是打算换成仙罚之地的药。
正好，算算时间，她差不多该回一趟仙罚之地。
去一趟仙罚之地来回最少要一年，林南音遂随便领了个宗门任务，也算有了光明正大离开的理由。
自己出任务下山的事林南音没有特意告知慕春秋，而是在竹楼里给他留了枚传音符，言明自己回来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他，让他勿念。
传音符留好，她便飞快下山，飞至本体处，将本体带回了梁都安身。
“还是得要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灵脉才行。”林南音看着自己储物袋里新鲜收入的几千块极品灵石，突然有点好奇，也不知道若是灵石足够，她能不能买一条灵脉或者自己炼制一条灵脉出来。
若是可行，那她本体带着灵脉藏身梁都，那可就真是王八钻进王八壳，能万年不动了。

第480章
走私
能不能炼制一条灵脉这种事林南音不知道，但她身边有个器灵。
器灵倒是听说过以前有大能炼制能移动洞府的事，至于具体怎么炼制他就不太清楚了，“或许回头你可以去青云宗瞧瞧。那个宗门和移动洞府有异曲同工之处。”
器魂说的青云宗自然是当初的天正大陆第一宗门。
青云宗和别的宗门不同的是，他们宗门不和地下灵脉有所连接，而是高高悬浮在云端深处。
想到那座悬浮在巨鹿仙城上空的宗门，林南音觉得或许从仙罚之地回来的时候看能不能绕路去瞧瞧。
驾驭飞舟从云中掠过，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花费五个月的时间林南音提前回到梁都。
说句实话，再次看到梁都，林南音心里其实有点发怵的。
任谁被这破地方关了那么久也都会生出点心理阴影来。之前她是分魂进入，本体在外，所以心理压力不大。可现在是本体重新回到牢笼，这总让她不自觉感到紧张。
在回来的路上，她不是没想过要不找个地方先将本体搁置，别人不一定能发现她本体的存在。
可她不能赌。
她至今都不知道容潮光是不是发现了她的本体，又或者有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印记。但她可以认定，如果是其他对她有恶意的人发现了她本体的存在，那她的分魂就算不得什么底牌。
唯有本体绝对安全，她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哪怕她对梁都仍抱有恐惧，她也还是选择回到此处。
将近二十年未见，梁都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周围时常有路过的修士前来瞻仰，因此林南音只能施展土遁术进城。
用本体一进城，她第一件事就是出城。
在确定自己能出来后，她才又继续进城，然后出城。如此反复十几次，当她心头昔日的阴影不再那么严重后，她这才不做试探，让本体在梁都内好好待着，分魂从唯一通道前往了梁都地下的仙罚之地。
经过略微扭曲的空间，林南音再来熟悉的黑暗世界，周围当即就有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知道应该是驼背老头让人时刻盯着这里的动静，估计很快驼背老头就会来找她。
她也不着急，直接召唤飞舟前往圣山山脚。
这次她回来的目的就两件，一是寻找能替代化婴丹和小造化丹里的灵药，二是看看那龙骨丹究竟是给谁用的。若服用的人资质一般，那便交易，若对方是天纵之资，那就算了。
飞舟在仙罚之地的速度依旧很快。
不过半天功夫圣山便遥遥在望。
想着来一趟没必要那么张扬，林南音提前落地，然后混入人群随便找了个酒馆小坐。
她是看出来了，大约是因为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的缘故，什么品茶赏景之类的地方基本没有，反而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酒馆遍地开花。
这也导致这里的好酒异常多，一条街走下来，光是能吸引林南音嘴里酒虫的酒就多达二十多种。
或许弄点这里的酒去地面卖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林南音想着，便点了一壶这家品质最高的魔酒，一边小酌一边等人。
一壶酒还没喝完，她等的人到了。
才二十年不到的时间，驼背老头似乎背更驼了。
“好久不见。”林南音朝他举了举杯。
老头给酒桌用了个清洁术，才慢慢坐下，“但愿你这次回来是有喜讯。”
“你要的丹药我的确查到了一点眉目，只是中间遇到了一点麻烦事，我需要弄点东西同人交换。”林南音半含糊瞎编，心里则在感叹，独家垄断什么的就是舒服，哪怕她的理由再蹩脚，人家不信也得信，“我需要三种灵药，品阶不必太高，五阶就行。”
老头听到前面心知她怕又是借故来薅东西的，等后面听到只要五阶之后又有点不太确定了，“你要什么药？”
“火属性。具体是什么得我自己亲自看药性才能确定要的是哪种。”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仙罚之地的灵药品类。
这点老头没什么好拒绝的。五阶灵药不难办，甚至因为圣山的缘故，这东西都算不得多珍贵。这个女修就算不找他，找其他人也能办。既如此，不如他帮她这个忙。
老头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让人将能搜集到的所有五阶灵药送来。
林南音本以为他会先丢她一本药书什么的，没想到他也这么财大气粗。
看实物自然比看死物要强，她也就没拒绝，只是忍不住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含笑问老头：“你那龙骨丹给谁用的，不提前带出来让我瞧瞧吗？”
见林南音提这事，老头先是警惕，但他沉思片刻，到底是明白未来终究是年轻人的，他寿元迟早会走到尽头，提前让后辈和这女修结识或许不是坏事。
“过些日子吧，她最近正在准备圣殿考核。”
林南音点点头，不再多言。
两刻钟后，开始就有仆人将药陆续送来。
五阶灵药林南音也买得起，她一株株放入嘴里品尝药性，足足试了一千多那种，才在其中找到了五种能替换的灵药。
“就这五种，一样三千株。灵石先欠着，下次来给。”灵石她其实有，不过她打算先给本体修炼用。剩下的后面炼丹卖了灵石再还也是一样。
驼背老头自然是不乐意，但还是那句话，他不乐意有的是人乐意。
他毫不怀疑，若是别的知道这女修是能前往地面的人，恐怕白送都大有人在。
“成吧。”老头无奈。
“还有上次那果子，什么品阶的都要，你能给我多少给多少。这次我花钱买，同样下次一起结账。”林南音又加了个要求。
“……好。”老头微微咬牙。
见老头竟然这么好说话，林南音再次得寸进尺，“你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要不一并卖我，也下次一起结账。”
老头眼皮微抽，直接当没听到。
“对了，你这里的酒不错，你一样让人给我买个一百斤吧。”
“也下次结账？”
“这结什么账，”林南音理直气壮，“我万里迢迢来这一趟，你尽地主之谊请我喝点酒不过分吧。”
老头皮笑肉不笑呵呵一声，“我会让人做好账册一并记账的。”
“啧，小气。”
老头充耳不闻，“说正事，那龙骨丹你最快能什么时候给我弄到手？”
林南音心说自然是随时可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答应太快，“百年内吧。七阶灵药难寻，到时候我说不定还得回来找你弄药。”
“需要什么药？”
“我目前只知道一部分。”林南音说着，拿出一枚空白玉简用手指在上面写了一行所需的药性，“这里的灵药和地面的灵药不同，回头送一本药书给我，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替换的。这玉简里所需药性的灵药你也留意留意，万一回头就缺呢。”
龙骨丹她不知道怎么炼制，所以她在玉简里写的是炼制造化丹的一部分所需灵药。若老头能帮她找到可以替换的灵药，那又是她赚了。
驼背老头不知她的心思，心里也有所怀疑，但他再怀疑也只能照办。
万一是真的呢。
“真的最快百年内你就能帮我把龙骨丹弄到手？”他再次确认道。
“运气好可以。”林南音话不说满，“我在这最多待七天，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老头便不再试探。
七天很快过去。
林南音所需灵药老头全都给她准备好了，包括仙罚之地的三十种美酒。
同时老头也将需要服用龙骨丹的后辈带到了林南音的面前。
这是个有点资质却又不算太高的普通女孩。
看到她的时候，林南音就知道她和老头的第一笔交易能成，只是她还有点疑惑。
“为何你要花这么大的力气给她提升资质？”林南音问。
“这是我唯一的后人。”
“哦。”林南音点头，“你平时不用让人在那守着。你将这酒馆买下来，以后我来就在这跟你碰头。希望我下次来能给你带来好消息，你可要好好活着。”
这老头虽是魔修，可却不让她讨厌。
“你也是。下次来记得给钱。”
林南音一笑，带着装有大笔物资的储物袋潇洒离去。
她走后，老头身边跟着的女孩忍不住轻声问道：“老祖，这位是？”
老头本想说‘奸商’，但话到最后却成了一句：“她可能就是你将来的靠山。”
*
一离开仙罚之地，林南音没急着回本体，而是召唤心火将储物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手脚之后，这才原地散魂，然后猛灌养魂酒。
等神魂略微恢复，她再次让本体离开梁都，确定可以自由进出后，她用极品灵石在本体周围布下聚灵阵先让本体修炼着。
在灵脉炼制出来之前，她只能先用灵石修炼。
只是用灵石消耗非常大，就是不知道她带来的极品灵石能支撑多久。
在稍微尝试了一下后，不知道是梁都特殊还是怎，一枚极品灵石竟然只能支撑她三天的修炼消耗，她带来的极品灵石差不多能支撑五十年左右。
才五十年，这消耗的速度肯定要比外面快，但她没办法。
幸好她防了一手不让溪山小境破解丹方，不然她还真负担不起这样的奢华消耗。

第481章
来客
将本体安顿好，林南音又在梁都城中转悠了一圈。城中储物袋一地，比上次她离开时又多了四十三个。
这些储物袋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有东西，但……林南音不太想去碰。
至少暂时不想。
也不是清高孤傲什么，只是不想因果沾身。但若将来她走投无路，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是会对这些储物袋下手。目前没必要，也就不需要连死人的东西都霸占。
转悠完毕，林南音悄悄出了梁都。
她想绕路去一趟青云宗，哪知走到附近城池，却听闻青云宗早已被灭之事。
现在天正大陆的第一宗门早已换了对象，至于青云宗那悬浮在云端的宗门据说已经被毁，新的一页不知在何时翻篇，青云宗悄然成为历史。
“青云宗已经没了啊。”林南音听后很是唏嘘，她对着青云宗所在方位遥祭了一杯浊酒，便打消了绕路去的念头，看下次有没有机会前往青云宗遗址看看。
*
八个月后。
溪山小境，飞霜岛。
林南音刚给自己做了碗素面，上面垒着俩煎得金黄焦香的荷包蛋。她正要坐院里一边看丹经一边开吃，慕春秋突然飞至，邀请她去参加山门下一坊市的拍卖会。
“听说这次又有化婴丹出现，宗门内好多师兄师姐都要去呢。”慕春秋兴致勃勃，“十师兄势在必得，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不了。”林南音兴趣不大，以林双木的身份前去她又不能表现出不对劲的地方，容易露破绽，不如不去，“你自个儿去吧，回头有什么热闹来告诉我就是。”
“好吧。”慕春秋看她吃饭手里都拿着丹书看，突然有点羞愧，“要不我也不去了。”
“干嘛不去。”
“你太勤勉了，我不想被你超过。”
他这话倒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这样认为。
别的不说，每次他来飞霜岛看她，她要么是在炼丹要么就是在看丹书，几乎不曾有片刻懈怠。
“我不去是因为我已经见识过了，你的话可以去看看热闹。”林南音觉得年轻人还是活蹦乱跳一点比较好，“世面见多了，回头你下山历练才不容易被骗。”
溪山小境的弟子也不全是水晶瓶里的娇花，宗门有硬性下山历练要求。
“去吧，不用顾及我。”
慕春秋这才离去。
几天后，以两百块三十块极品灵石的全场最高价拍得化婴丹的十师兄出现在飞霜岛。
他一来，十一师兄还有遥山月等全部赶至。
他们的目标就一个，看能不能将化婴丹的丹方给破解出来。
这枚化婴丹自然是林南音委托拍卖的，用的也是从仙罚之地取来的灵药炼制而成。
在她感知到十师兄他们齐聚飞霜岛时便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为盯着进度，于是她再次以一个旁听者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的集会外围。
一枚化婴丹总共也就那么点大，在场所有人，包括慕春秋都被分到一小份。
林南音是没有的。她算不得容潮光的弟子，这样昂贵的东西不分她情有可原。
一众年轻弟子仔细品丹过后，将自己所得一一写在玉简上，然后再一交流，最后各自给出的答案之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的重合的，剩下小部分则各有各的见解。
“我才尝出四十多种灵药，这肯定不止。”
“十师兄也就五十四种。”
“这化婴丹怎么就只有一枚，如果让我多试试几次，我肯定能品出更多来。”
“卖丹的那个老头太狡猾了，隔这么久才放一枚出来，就不能多放几枚嘛。”
这次品丹几乎品了个寂寞的天才弟子们一阵牢骚，只有十师兄有所发现道：“这次的化婴丹比上次买的要圆融些许，炼丹人手法提升了。”
听到这评价的林南音老脸一红，竟觉得得这评价比刚赚了两百多块极品灵石还要高兴。
不过她再高兴，再又一次委托那拍卖行拍卖化婴丹时，她还是只委托了一枚。
一枚才稀有，多了就不值钱了。
值得一提的是，对化婴丹感兴趣的人很多，她委托拍卖行拍卖化婴丹的地方一直都有修士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人。哪怕她易容进入，也难以避免被盯了几回。
可想把她找出来的人里却没有容潮光的弟子们。
他们似乎不屑做这种事，相对把她找出来从她手里得到正确丹方，他们似乎更喜欢自己亲自将丹方还原。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林南音一月才放一枚出去的化婴丹基本都被他们给拍下，闻风而来的一众修士敢怒不敢言，只能期盼这帮人储物袋快点被掏空，省的老和他们这些真正需求化婴丹的人抢丹药。
半年过去，因为化婴丹，林南音喜滋滋收获极品灵石九百三十枚，而飞霜岛众天才弟子则变得沉默。
“你们手头还有灵石吗？”
“只有一些碎灵，行吗？”
“……”
说实话，自从他们会炼制四阶丹药之后，手里基本就没缺过灵石。像这样被掏空还是头一回。
“不就一五阶丹药，藏得可真够深的。我都想去会会那炼丹师了，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这就没必要了。技不如人，还找上门，有失风度。”
“我也就随便说说。但是，能写出这丹方的人必然是个绝顶天才。”十一师兄最后这句话宛若实质在林南音心口微微扎了一下。
他没猜错。
那位绝顶天才一直庇护着她到今日还在享受她的恩惠。
其实这帮人也不差，追本溯源，才六枚化婴丹就已经让他们将大致丹药给推了个七七八八，若非林南音换了药，她估摸再等个几年，化婴丹就要被溪山小境收入宗门丹方了。
“那下个月的化婴丹咱还拍吗？”遥山月问。她现在虽然负债累累，但因为也加入了品丹队伍，每次该负担的灵石依旧会付，现在她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了。
“拍！”十师兄拍板道。
“可是灵石……”
“咱当丹师的还怕没灵石赚？”十师兄磨了磨牙，“从今天开始让人放出风声，就说只要给的诚意足够，我们愿意对外炼丹。来者不拒！”
平日里求他们炼丹的不少，但他们不愿浪费那个时间。这次也是被逼急了，实在没灵石。
这消息一被放出去，外面如何哗然的不说，林南音却是非常高兴。
因为这帮人嫌挪地麻烦，炼丹干脆就在飞霜岛。这可就便宜了她，只要丹室一有动静，她必定火速赶至，在旁围观。
容潮光的弟子们气量也大，虽然从不刻意叫上她，但她来观摩也从未将她强行赶走。
在无数丹书以及现场观摩的熏制之下，林南音的丹术以一个极其飞快的速度成长着。
身为散修，她的丹术一路走来全靠她自己四处碰壁地摸索。当年在神药谷她跟着令燃学的是低阶炼丹经验，而现在因为容潮光以及他的弟子们，她也有了中高阶炼丹术的引路者。
她被开阔见识，开始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
最能反应她的变化的是她炼制的丹药。
“这人炼丹术提升的很快。”在最新一枚化婴丹被遥山月他们拿在手里时，十师兄头一次没急着分丹，而是将这枚丹药拿在手里细瞧，“这丹药品质已经接近极致，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那人就是宗门的人了。”
这一猜测并没引起什么波澜，“你才怀疑啊，我早就怀疑了。”
“说实话，我都在想是不是我们哪个师兄师姐悄悄回来了，在背后刷我们玩呢。”
“应该不是。可能就是藏身在我们宗门的某个弟子。”
在他们议论之际，自从上次炼丹后便消失一年的容潮光突然出现。
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老一少两位修士。老的一身黑袍，脸没什么特色；少的是个青年，一身白衣，却容貌极其出色。
一众弟子们见状，纷纷起身问好，视线多数在青年脸上停留了几瞬，连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林南音都不由多看了几眼。
容潮光见弟子们都在，便随口问了句他们在干嘛。
然后他就从自家徒弟们的控诉中知道了化婴丹的事。
看到容潮光来，林南音其实是有点紧张的。以容潮光的经验，他肯定会抿出药不对，继而会怀疑到她。
但她转念一想，怀疑就怀疑，她如今本体在梁都，容潮光就算是知道她其实和星域没有瓜葛也没关系。
然而容潮光却在听到化婴丹后，只好奇地接过化婴丹看了一眼，道：“这东西，我上次听说还是将近两千年前在天佑大陆上出现过。没想到现在倒传到我们这来了。”
容潮光说着，便侧首对身侧的老者道：“这玩意是你们星域流出来的？”
林南音一听，便知这两人怕是星域来客。
“没听说过。”老者颇有兴趣地也将那枚化婴丹拿在手里瞧了瞧，继而递给他边上的青年，“你也瞧瞧。”
青年垂眸接过，别的看法没有，只有一句夸赞：“这丹炼得很好。”
一句话，让站在边角处的林南音生生对他看顺眼了三分。
有眼光。

第482章
又一个小合作
最后，容潮光还是没有帮弟子们解丹。五阶丹药对他来说是小儿科，弟子们都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他没必要横插一脚。
将丹药还给了弟子们后，他让他们自己努力，说是谁若能解出来，可以找他领一枚灵药或者一张丹方。
这奖励听的林南音都颇为心动。可惜，目前对她来说灵石更为重要。
容潮光同弟子们聊完，便带客人进了别院会客。林南音照例围观遥山月他们破丹。
不等遥山月他们这边结束，林南音突然收到容潮光的传音符，说是让她带客人选个住处。
选住处？
意思不就是要住在这。
容潮光之前认为她来自星域，现在又安排星域的人入住飞霜岛，这是单纯留客还是是对她的一种试探？
不管何种情况，林南音都选择了起身去做分内之事。
她走到会客室外，星域来的青年正站在外面等着，看样子是里面的谈话不方便他听，所以他选择了避开。
林南音也不多问，只让他跟自己走。
“别院内有四处客院，位置相当，只院内花植不同，分别种有蔷薇、月桂、忍冬和凌霄，客人更喜欢哪种花？”林南音问。
“月桂。”青年是个冷淡的性子，选了客院之后便不再有半句言语。
林南音将人送至，说了句有事随时找她，便告辞离开。
她再回慕春秋他们那里，那边品丹已经临近尾声。
这次他们依旧没有将丹方破解出来，但已经逐渐接近完整丹方所需灵药，就只差十八味灵药最终定不下来。
林南音扫到灵药清单，心中不免再次喟叹这帮人是真的厉害。
因为有天才在侧，林南音越发不愿松懈，当夜又去书阁卷了几本丹书去彻夜苦读。
到次日上午，遥山月来了岛上，说是奉命要尽地主之谊，邀请那位年轻的星域来客去宗门转转。
哪知那位星域来客却自称喜静，婉言拒了。
客人不愿意，主人家也不好强迫，于是飞霜岛再次陷入安静当中。
如此安静过了四日左右，又一日清晨林南音起身推窗，却见竹楼外的蓝楹花树下坐着一个人。
这蓝楹花树是之前她上岛时，慕春秋买错了花种种的。后来林南音见长势不错，就干脆移栽到竹楼前，又在树下放了副桌椅板凳，平日里她看书吃饭练剑几本都在此处。
没想到今日会被人占去。
树下那人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坐在那抬头朝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以表打招呼后，便又继续静坐在那，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人家愿意坐在那，林南音自然不能赶客。
她给自己用了个清洁符，接着给自己下了碗饺子。
按照平时她都是坐到树下去吃的，今天比较特殊，她本想回屋，但想了想，她还是拿着饺子碗去了树下，在客人的对面坐下。
客人大概没想到她会坐过来。
他漂亮的眼睛略微在她面前的饺子碗上稍微停顿了一瞬，没有主动说话。
“客人是有烦心事？”修士筑基之后基本都不用吃饭，林南音吃的饺子极其普通，她也就没招呼人家一起吃，而是主动聊起其他的事，也算是待客。
年轻俊美的客人很有礼貌，“是。”
“……”这出乎林南音预料的答案反而让她有些语塞，她原以为他会否认。当然，她也就随口那么一问，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想法，“没关系，我们宗主烦心事也多。”
客人有些诧异她的回答，旋即浅笑了下，又看向她的饺子碗，“现在很少人会食用五谷。”就算要吃，也都是食用蕴含灵气的食材。
“这我个人癖好。”算是被关千年的后遗症之一，不过这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哦。”客人点点头，也没好奇地加以多问。
一碗饺子吃的很快，林南音吃完将碗一收，回去准备看丹书时，树下的客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她没在意，却在后来特地传音给慕春秋，询问这两位星域来客为何会拜访溪山小境。
慕春秋身为宗主弟子多少听说了一点，“他们只是路过。”他传音回道，“据说他们是准备去梁都瞧瞧。梁都你应该听说过，现在九大禁地之一，据说无论谁进了都只能死在里面。据说他们有后辈进了里面，家族派他们来看看怎么回事。”
人死魂灯会灭，想到星域距离此地遥远，时隔这么多年星域才有人过来查探怎么回事，也算合理。
只是……
“那为什么他们现在还没出发？”
“他们已经去了啊。”慕春秋道，“早就去了。至于留下来的那位，他好像是想求一枚能提升资质的丹药，但我们宗门有的他都瞧不上。”
听到慕春秋这话，林南音心不免狠跳了一下。
溪山小境没有的丹方，她手里倒是有……
她自己去过星域，当然知道星域那地方对天赋的要求有多变态。她不知道这年轻客人现在什么修为，但他既然要求丹药，甚至都找到了溪山小境这边，连去梁都的事都耽误了，那说明这丹药对他来说应该比较重要，所以他不愿意放过一丝机会。
而她想炼制真正的造化丹，就必须要七阶灵药。
那些七阶灵药光靠她自己搜集，那必然是个漫长的岁月。
可是，星域不差七阶灵药。外面能长的药星域会长，外面长不了的星域还是会长。
若她能借着这人的东风，给自己凑齐造化丹的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本体如今已在梁都，分魂在外行走大不了就是一个散魂。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很快，林南音就做出了决定。不过，在这之前，她还要看看那这次前去梁都查探的人能不能进梁都。
许是为验证慕春秋的话，之后飞霜岛那位客人接连多次曾离开小岛，再然后就是溪山小境内传出他找各位炼丹宗师求丹的消息。
只是提升资质的丹药本就难得，七阶及以上更是难上加难，因此多日下来，无一位大丹师应承。
被接连拒绝，那年轻客人眉宇间多了一抹郁色。
“听闻你手里有一种能提升人神魂的灵酒，不知你可愿出售给我？”年轻客人在消失两月之后，第一次主动找到了林南音。
“这酒神魂只能增加一丝，你别抱太大期望。”林南音也如实同他道。她拿出来的都是低阶酒，效果一般，更多是能修养神魂。
至于能明显增加神魂的最少得四阶养魂果酿造的酒才行，但数量比较稀有，酿造时间也长，她暂时只打算自用。等自己不用了，她会再分给关系好的亲朋好友，之后才会做出售的打算。
“无妨。”客人不计较这个。
林南音卖了他五坛。
客人当场喝了一口，第一句竟然和之前夸她炼丹炼得好一样，“你的酿酒技艺很厉害。”
这点赞赏林南音接的毫不心虚，“这我可是当初特意学过的，至少在溪山小境没人能酿得比我好。”
客人又笑了下，“除了这个你可还会其他的酒？”
其他的酒当然有，但……林南音不打算轻易请人尝，“别的暂时没有，目前就只这一种。”
“如此。若下回有好酒，希望你能请我尝尝。味道应该会非常令人难忘。”
林南音不置可否地笑笑，没作正面回答。
许是因为有交易在先，再加上林南音有意同这位来自星域的客人拉进关系，之后她再遇到他，也会主动同他聊聊近况，然后询问他有没有寻到他所需要的丹药等等。
最后她得到的答案基本全是否。
到后来，那位年轻的客人似乎都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打算等前辈回来，一同回星域。
星域的那位老者回来的时间远比林南音预想的快。
但想也是，人家修为必定不低，赶路速度肯定不需要像她这般一来一回就是一年功夫。
老者回来后，容潮光有问他梁都的情况。可能这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需要避开人的话题，因此林南音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那地方你进去了吗？”
“我哪敢。”老者苦笑，“那里面凶得很，恐怕不是我等能进的地方。”
“那你要找的人？”
“我看到了他们的储物袋。”
对于修士来说，储物袋是最重要的东西。基本人死，储物袋才会被夺走。
容潮光半晌无言。
林南音则悄然松了口气。
在同他们的谈话得知那两位星域客人三天后就要离开溪山小境，于是在他们即将离开的前一天，林南音前往了月桂客院。
在各自都有绝对需求的情况下，要谈合作其实不难。
林南音对那位仪容非凡的客人说她知道一位丹修前辈应该可以炼制出他需要的丹药，但灵药需要他来提供。
那位客人不知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的人脉还是其他，盯她盯了半晌，才问她需要哪些灵药，他可以回去搜集。
最后林南音列了一份清单给他。
他拿着清单看了许久，问：“若是药齐，我还是来这找你？”
“嗯。”林南音挺喜欢这的，只要性命不受威胁，她大概会在此地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好。”
就这样，两人的合作格外顺利地谈妥。

第483章
拜师
合作的异常顺利给林南音带来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太顺利了。
没有多方试探，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威胁与掠夺，对方脾气和秉性好的不像林南音以往认识的任何一个修士。
是因为这位来自星域，这是头次出门所以涉世未深，还是七阶灵药对于他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反正总不能是对她一见如故，觉得她值得信任，所以才会这么好说话。
回到竹楼，林南音反反复复推敲之前两人商议合作的经过，并在心里假设两人合作破裂会导致的最差结局。最后她得出结论，最多不过是她分魂散了，换个身份从头再来。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那胆大一点也无妨。
确定最糟糕的结果自己也能承受之后，林南音便不再为这样的事上飞心思。
翌日，两位星域来客告辞离去。
飞霜岛重归平静，虽然之前也没多热闹。
不过，林南音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次的合作大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在溪山小境学丹术，当透明人，将来溪山小境出事她若能出力出力，不能出力就先跑路，等将来有机会帮容潮光后人一把的时候再帮忙拉扯一下，算是还他的人情。
总而言之，她原本的计划都建立在她极度低调的基础上。她只想悄悄来，再悄悄走，不想引起任何一点关注。
可眼下的情况变成了她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丹艺。
因为属性面板的特殊性，若她在洛清鹤——也就是她的那位星域合作对象凑齐造化丹所需灵药之前，尽可能将七阶下品丹术的经验值刷到最高，到时候炼制起来的成功率应该会大很多。
对方因为急需高阶提升资质的丹药，所以愿意和她合作。可林南音也知道，对方不可能无限制地一直提供灵药直到她能炼出造化丹为止。
她需要造化丹，更甚者她不仅仅需要造化丹，她还需要八阶乃至九阶灵药。而这些高阶灵药最大的产出地就是星域和仙罚之地。
所以她很重视和洛清鹤的合作。
最好是让造化丹成为他们俩友好合作的开端，她要通过洛清鹤这个口子，一点点从星域里汲取养分。
这一切离不开造化丹的成丹率，所以她在洛清鹤凑齐灵药到来之前，得尽快刷七阶经验值。但要刷七阶丹术，想低调怕是不成了。
七阶灵药对散修和寻常修士来说太难得，可溪山小境里却有专门的七阶药田。
这些药田里生长的灵药会被宗门用来培养顶尖天赋的弟子。
林南音想要染指那些灵药，那就不能只在这个宗门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背景板。
在竹楼思考了三天，第四天清晨，林南音从含着露水的众花丛中走过，然后敲开了书阁的门。
门中，是将一室书册弄得凌乱的容潮光。
容潮光在写丹方。
林南音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他在忙什么，但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就安静在旁边等着。
容潮光也视她如无物，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偶尔手一招，书架上某本书册就会飞入他的掌心被他快速翻阅，等看完觉得不对，他又会迅速换另外一本。
一连半个月过去，容潮光的那张丹方还是没写出来。
“还是不行。”他有些疲惫。
“什么不行。”旁观了许久的林南音终于出声。
容潮光没因为是她就有所隐瞒，“我要炼制一枚丹药，但少了至关重要的一株灵药。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看能不能用其他的灵药替换，可惜，始终失败。”
“哦。”林南音慢吞吞点了点头，然后道：“如果你实在没法子，可以找我。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到你要的那株药。”
容潮光没表露出认为林南音是在说大话的神色，反而调侃道：“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同星域关系匪浅。”
林南音没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若有需要，记得提前几百年说。找药也需要时间。”
“我会好好考虑的。”容潮光没拒绝。
“好。”林南音道，“那你现在算是忙完了吗？”
“暂时告一段落吧。怎么，你有事找我？”
“是。”既然决定享受人家的宗门资源，那林南音就也要表现出自己对这个宗门的作用，“我成为六阶上品丹师已经很多年了，我想试试七阶。从今往后，我会将自己当作溪山小境的一份子，从此与宗门荣辱与共。”
其实在说出这些话的前一刻，林南音都还在心里问自己，将自己和溪山小境绑在一块值不值得。
丹术这东西她需要，却不是急需。有无尽寿元在，哪怕她进度再慢，她也迟早会有登顶的那一天。
就因为这些靠时间累积就能获取的东西，而让自己和一个宗门生出因果，这其实很不理智。
可是，林南音又知道她内心深处在莫名渴望加入溪山小境，成为这个宗门真正的一份子。
可能是因为容潮光太好，又或者是看到遥山月慕春秋他们的关系太亲密，而时常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她有时候是想加入其中体会那份热闹的吧。
她的阅历让她无法如一张真正的白纸，对一个宗门生出依赖与仰慕之心。一份看似利益的交换，却能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林南音在说完后，便静静等待容潮光的判决。
哪知，容潮光却只是撑头笑了笑，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什么？
林南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问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容潮光重复道。
林南音还是有些愣怔，“为什么？”
她的资质摆在那，别说是容潮光，就算是一般的宗师都不一定会看上眼吧。
“空口无凭，总得拉你上贼船才能真正同舟共济不是。”容潮光道。
哦。这才合理。
林南音正要了然点头，却又听容潮光笑：“唬你的。真正缘由是我单纯想收你为徒，仅此而已。”
不等林南音诧异询问，容潮光又继续道：“以前我以为你来自星域，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你不是。
你从我书阁里看的东西告诉我，你从前应该是个无人指点教导的散修。若你真的来自星域，星域不至于这点东西都不教你。
散修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一路都只能靠自己摸爬滚打。溪山小境三年收一回徒，多少弟子在有宗门扶持的情况下连六阶都达不到。你能靠自己走到这一步，其实很厉害。
若你没有走到我的面前，我不会在意。但你既然走到了这里，那就说明我们其实是有缘的。
萍水相逢是缘，师徒缘也是缘。
所以，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面对容潮光的第三次询问，林南音从心脏中传来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正被一和蔼长辈接引踏入道途。
“我能吗？”她听自己问。
“只要你想就能。”
“那我想。”
容潮光笑了。
“拜师是需要拜师礼的，还要奉香案、敬先祖，再将你的名字记入敬先殿。你前面的师兄师姐全都走过这么一遭，你也不能免。你先去准备吧，七日之后我会在敬先殿等你行拜师礼。”
随着容潮光将日子定下，林南音即将成为宗主新收弟子的消息迅速传遍宗门。
林双木这个名字早就令人感到陌生，所以才宗主要这人为徒时，宗内上下皆是茫然。
无数人询问‘这人谁啊’‘什么她能被宗主看中’。
当初慕春秋被宗主看中，是因为他心性和天赋就极佳，这两点大家都认。可这林双木凭什么？
随着消息的发酵，很快林双木其人的消息就挖了出来。
入门只是丁等资质，后来靠着慕春秋成为乙等弟子，修为是超过同期同门，但被宗主看中也太天方夜谭了点。
宗内比她资质好的弟子多了去了，宗主到底看中了她什么？
众人越说越不满，慕春秋气得一天和人打了好几架，连遥山月等人也出面让人不要挑事，说能得师父看中必然有过人之处。
“她能有什么过人之处，总不能是因为酒酿得好吧。”
“你——”慕春秋又撸起了袖子。
在一切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的第七日，林南音的拜师日已经到来。
她还是头次这么正经的拜师，说紧张那也还好，到底已经几千岁了，不是什么没见过场面的小年轻。
不过，在咨询了慕春秋的拜师礼是什么后，她还是在容潮光以及所有前来敬先殿观礼者惊愕的目光下，掏出她储物袋里价值最昂贵的一株八阶灵药，当作拜师礼呈给了容潮光。
这八阶灵药是当初她离开星域时应家作为谢礼给的。一共五株，在梁都用了三，剩下的俩株因为是提前放阵法里没带进鬼城才侥幸留存。
既然是拜师，那自然要表足够的诚意。
最贵的就是最好的诚意。
本来还对林南音能拜师很有微词的人直接被这八阶灵药给堵住了嘴。
这他妈，就算是他们乃至他们的师父都不见得能拿出这样的好东西来啊。
容潮光惊愕完，当即失笑收下。
拜师礼是不能拒绝的。
但收完后，他也不忘为新弟子正名：“拜师礼结束后，扶风、玄品，还有双木，你们都已是六阶上品丹师，可以收拾收拾辅助我炼制七阶赤冥心丹了。”
话毕，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只有遥山月拉着慕春秋的衣袖问：“师父说十师兄、十一师兄还有谁都是六阶上品丹师来着？我没听错吧。”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小师妹的名字？
小师妹，六阶上品丹师？
这可能吗？

第484章
努力就会有意义
在遥山月给出反应之后，众人已经纷纷回神。
林双木是六阶上品丹师？
可她才入门多少年，满打满算都不超过三十。在五十岁不到的年纪拥有如此丹术，试问整个宗门上下谁能做到？
有人第一时间提出了质疑，可一想到人家的拜师礼都是八阶灵药，这一看最少都是超级世家出身。若丹方灵药都不缺，再加上一点天赋，还真不是没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于是风向逐渐成质疑变成了好奇这林双木究竟是何来头。
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林南音的身上，她……大概是年纪大了，脸皮厚了，面对外界的种种误会她十分坦然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拜师礼结束，容潮光大概也知道林南音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于是他直接把林南音和另外两个徒弟直接带了走，留下一地猜测。
容潮光说让林南音三人辅助炼丹就是真的让他们上手。
四人一回到飞霜岛，不等十师兄扶风和十一师兄玄品两人将古怪的目光落在林南音身上，容潮光就已经开始温炉。
温炉是炼丹的第一步。
面对即将上手炼丹，十师兄和十一师兄纵有千万句疑惑的话，这会儿也咽回了腹中。而后面遥山月和慕春秋等其他几个还未够格的弟子也随后赶制，他们无法上手，却可以观摩。
“这些灵药你们来处理。”容潮光将灵药分发到三人面前。
“是。”三人应声，全都收敛了心神，全神贯注投入接下来的炼丹当中。
七阶灵药已经踏入高阶灵药的行列，要将其炼制成药液不仅需要特殊的炼制方法，同时还需要不俗的修为。
林南音虽然是头一回炼制高阶灵药，但她之前做的功课很多，不算两眼抓瞎。她上手除了有点生疏之外，无论是灵力还是神魂对灵药的掌控都表露出身为六阶上品丹师该有的水准。
见她如此，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终于化为种种复杂的神色。
林南音能察觉到这些目光，但她不在意。她一心透露炼药当中，等炼药结束，她原以为后面会告一段落，哪知容潮光却让他们三个继续。
“一切有我兜底。”他如是道，“大胆去做。”
既然师父都这样说，林南音三人自然没有畏手畏脚的道理。
三人同时释放神魂，根据丹方所写开始融合灵药。
七阶灵药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暴躁，原本林南音三人是一人打算负责一部分，但很快他们发现这样不行，最后选择三人同时看护每一团药液的相容，相互找补。
在如此极其耗费心神的融药环节，大概是因为神魂略高于另外两人的缘故，意外的林南音竟然成了三人里坚持最久的那一个。
“十一你先休息。”十师兄脸色有些发白，“两刻钟后你来换我。”
十一师兄没有任何挣扎，直接撤回神魂，然后服用了几枚修复神魂的丹药便手捏灵石闭眼恢复。
两刻钟后，十一师兄准时睁眼，他替换上前，十师兄果断回撤修整，留下林南音尚能坚持。
等十师兄恢复完毕，他让林南音休息。林南音没有拒绝，不过相对那两人略有些苍白的神色，她状态要好得多。毕竟神魂受损的次数那么多，这点累简直小儿科。
她没恢复神魂的丹药，但她有四阶养魂酒，稍微喝了几口就又重新精神奕奕，接着继续加入融药战局。
融七阶灵药的过程十分漫长，几轮修整下来，十师兄和十一师兄两人状态都逐渐在走下坡路。
林南音知道他们这是耗神过多的缘故。
可光靠她一个人支撑容错率太低，她直接将自己的养魂酒拿了出来同他们共享，“喝酒。”
早在前面扶风和玄品就已经看出这酒非同一般，这会儿也不忸怩，两人先是服了丹药，便不客气地拿起林南音的养魂酒喝了起来。
这不喝还好，一喝两人眼睛同时放光。
不过他们也克制，在神魂恢复完毕后并没借着这光明正大的理由占人家便宜。
他们也不傻，这酒不比寻常灵酒，酿造起来估计很不容易。人小师妹现在是为大局着想所以慷慨解囊，不代表他们就能得寸进尺。
因为林南音的缘故，再加上师父兜底，整个融药过程他们多有犯错结果却不算太糟糕。
等到最后一步融丹，这不是林南音等人目前能掌控的了的，可容潮光还是裹挟着他们三人的神魂让他们真切地体验了一把融七阶丹药的过程。
这个过程不算美妙，因为七阶灵药的药性太过爆裂，林南音精神全程紧绷着。直到丹药雏形初成，她就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等她醒来，她还在丹室，旁边扶风和玄品还在沉睡。
容潮光还在温丹，至于慕春秋等人则都走了。
“感觉如何？”容潮光问林南音。
“累。”林南音好像有点明白七阶丹师和六阶丹师的区别了。她神魂如果再弱小一点，这辈子她恐怕都无缘七阶丹师，“还有，难。不过我能克服。下次炼丹是什么时候？”
容潮光笑得颇为欣慰：“三天后。”
“好。”林南音当即也不浪费时间，原地修整起来。
一天后，扶风和玄品先后醒来。
在得知两天后就要继续下一炉七阶丹药，他们没有任何吝啬，该吃药吃药，该服丹服丹。
下一炉炼丹时间一到，三人继续之前的流程。
因为炼制的还是同一种丹药，这次他们有了经验，相互合作起来也不如之前那么磕磕绊绊。
在同阶丹术水平下，林南音的神魂最为深厚，扶风毫不留恋地将主导位让给了林南音，他和玄品两人则在旁边辅助。这样一来，压力绝大多数就落在了林南音的肩头。
面对随时可能暴走的药性，林南音生生用神魂控制了全场。
她付出的最多，同样她也收获的最多。
在第二枚七阶赤冥心丹炼制结束，原本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属性面板竟然动了。她滞留在六阶的经验条终于迈过六阶大关，朝七阶那头增加了一点经验值。
别看这一点经验值不多，随着后面品阶越来越高，这玩意就和她的修为一样，只会越来越难获取。现在增加的这一点，可以说是相当大的进步了。
看了这么多年的书还是有点用的。
累晕前林南音如此想道。
等再次醒来，还是老地方，丹室依旧只有容潮光和他们三。
“收拾收拾，还是三天后准备第三枚。”
“是。”林南音别无二话。
她珍惜一切提升自己的机会。
但隔壁后来悠悠转醒的扶风和玄品就不这么想了。
“师父，不能多等几天吗？”玄品脸都白了，连续透支两回，他已经摇摇欲坠。
容潮光的回答是：“不行。”
既然师父说了不行，他们俩也不想浪费这样的机会，于是咬咬牙，决定修整修整再继续。
可惜，这次到中途，玄品就因为神魂透支人倒了下去。
扶风稍微好点，他咬牙坚持到了末尾，才步了自家师弟的后尘。
林南音撑到了结束，但也极其生无可恋。
神魂透支比肉身疲惫要累得多，她已经一个指头都不愿意动了。
可是，容潮光三天后还在再继续。
“你还要继续吗？”他问林南音。
林南音拼命给自己灌酒，“必须继续。”
等三天后她强撑着在旁边炼丹时，终于醒来的扶风和玄品看着她的眼神宛若在看牲口。
“你们还要继续吗？”容潮光问两个掉队的徒弟道。
扶风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休息。
玄品见师兄都歇了，他也就没挣扎。
但他们都没走，而是选择了留下来。
他们倒要看看小师妹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们以为最多再有一炉，小师妹应该就要和他们一样倒下了。
然而，这一炉过去，小师妹虽然脸色还白的很，人却没倒。
又下一炉，小师妹身体都在发抖了，人却还在坚持。
又又一炉时，这下好了，小师妹不仅人没事，好像竟然还不需要师父辅助自己就能独自融药了。
“？”
“？？”
在旁边歇着的师兄弟两人终于察觉到不对来，当即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炼丹炉。
这回，他们看清楚了。
小师妹似乎已经琢磨出了药液与药液之间的平衡点，已经不再需要辅助了。
换而言之，师父若要从他们三个里选出其中一个留下的话，小师妹已经超出他们太多。
怎么会这样？
小师妹她难道都不需要休息的？
林南音当然也需要休息。
但可能因为她曾在神魂受重伤的情况下都咬牙支撑几百年的缘故，这点疲惫真算不得什么。她能感觉到容潮光在试探她的极限，所以她干脆也顺便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在哪。
结果这一挑战，熟能生巧，她在创新方面没什么天赋，但在总结经验这方面却挺在行。一来二去的，她好像隐隐能感觉到那药与药之间的微妙平衡点在哪。
既然知道平衡点，那融药的难度自然大幅度降低，然后她就发现她好像可以不用像开始那么耗费神魂，开始将神魂用在刀刃口。
于是，越到后面她反而越没开始那么累。靠着养魂酒一路续命下来，竟然磕磕绊绊，将两个师兄甩出一大截。

第485章
飞灵绝境
最新一炉丹药结束，容潮光终于没有像之前那样赶着让他们继续，而是给了他们半个月的休息时间，让他们半个月后再来继续。
“是。”扶风和玄品面带惭色退出了丹室。
林南音则也抓紧时间休息。
她走出丹室时，扶风和玄品都还在外面，看样子是在等她。
等她走近，他们果然同时都喊了她一声：“小师妹。”
“两位师兄不去休息？”林南音疲倦的厉害，她现在要躺下就能睡过去。
“我们休息的时间比你多多了，还能再撑撑。”扶风道，“小师妹，你那个酒卖不卖？我愿意出高价。”
“抱歉，我暂时手里没多余的。”容潮光突然如此密集地炼制七阶丹药，她仙罚之地难得回一趟，养魂酒必须得省着点。
“好吧。”两人遗憾。
他们叹气，林南音却有话要问：“两位师兄，我有一点疑惑，师父之前几十年难炼一回丹，为何这次一连炼制这么多？”
年年上门求丹的人多不胜数，林南音记忆中容潮光开炉的次数只有一回。这次如此频繁，太反常了点。
“哦，你新来的不知道。七阶赤冥心丹是开路丹，算是宗内最常要的丹药，每年都需要炼制三十枚。只是以往都是其他师叔们动手，少有咱师父动手的时候。”扶风解释道，
“开路丹？”这又是个林南音不曾听过的词。
“对。”话都说到了这，扶风干脆同她说这开路丹的用途，“这是给妖兽吃的，是我们宗门同飞灵海域早年定下的合约。飞灵海域是五陆八海中的其中一海，至于在哪我估计跟你说你也不知道，回头我弄张舆图来指给你看就知道了。”
林南音其实知道飞灵海域在哪。灵龙上陆和天佑大陆中间夹着的海域就是。
“你也知道，七阶灵药难得。我们宗门自己种的，几百上千年才长一茬，根本不够用。但是海域辽阔，灵药长得也多。，所以我们宗门和飞灵海域一直都有灵药上的生意往来。这赤冥心丹是那些海兽点名要的东西，没有这丹人家就不同我们合作，所以我们也就戏言这是开路丹。”
林南音大概懂了。
如果每年都要炼制三十枚，每次她都能参与的话，那她有把握在洛清鹤到来前将造化丹的成丹率提升到最高。
说起来，跟着容潮光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个巨大的机会。
若没有容潮光引路，没有他提供丹方和丹药，没有他从中辅助，光是第一个炼药步骤林南音估计都得浪费一堆灵药，更别说第二步的融药。
七阶灵药不是大白菜，她没有那么多试错成本。现在容潮光直接带她走最正确的一条道，换成她自己摸索的话，光凑齐这些灵药估计都得成百上千年，运气不好时间成本再翻几个几倍都有可能。
“多谢师兄解惑。”作为报答，林南音给他们一人送了一坛四阶养魂酒，“多余卖的我没，但有预留一点给亲友品鉴。希望半月之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对此扶风和玄品当即道：“到时我们必然不会再拖后腿。”
身为天才，他们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三人这才分道扬镳，林南音回到竹楼先给慕春秋发了个传音符过去，接着用热水泡了个澡，转身便窝进了柔软的被窝。
她狠狠睡了个四天三夜，终于睡饱，人也从之前被掏空的状态变得精神奕奕。
她稍微回想了之前炼丹的经验，给自己小小做了个总结之后，又继续伏案动笔。
直到半月之约前的最后一天到来，她才拎着一坛刀割喉来到了飞霜岛对面的码头。
对面码头是凡人界一处装货卸货的地方，十分热闹繁忙，在这码头深处隐藏着一家虾馆。
慕春秋喜欢吃虾，以前没少给林南音带这家虾馆的醉虾给她。
这次她请客道歉，自然要选他喜欢的地儿。
她到时，慕春秋已经在了。
大半年未见，他看着眉宇间多了一丝郁色。
察觉到她来，慕春秋抬头看她，继而又垂下了头，愣愣地看着桌上的茶盏出神。
“老板，来两斤醉虾，两斤辣朝虾，再来三斤辣炒蟹，一盘螺蛳。”林南音朝老板点了菜，自行走到慕春秋对面坐下，道：“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你就憔悴了这么多。炼丹不顺？”
“嗯，”慕春秋苦笑一声，“最近心浮气躁，毁了好多灵药。前段时间还被师叔训斥了一通，现在还欠着一大笔灵石。”
“心浮气躁是因为我吗？”
“是。”慕春秋承认的坦坦荡荡，“以前你还没我厉害呢，现在突然连十师兄和十一师兄都比不过了，我这心理落差有点大。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告诉自己，虽然你很强，但我也不差。我一直想方设法证明自己，结果好像反而越弄越糟糕。
怎么就那么突然呢，我连一点准备都没。你藏的可真严实。”
“对不起，是我不好。”林南音老实道歉，亲自给他斟酒，“这是我最最最珍藏的一坛酒，寻常人我绝对舍不得给他喝，就连师父都没这个口服。今日送上，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回。”
“哼，”慕春秋哼了一声，喝了口酒，喝完不由咂咂嘴，“这酒……是好像有点不一样。”比他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要醇厚的多，特别是那火辣的割喉感，莫名让他心头的郁气随着酒气一口吐出，“我其实不怪你隐瞒，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好厉害，我怕我会追不上你。”
说完，他又道：“你现在跟着师父炼制七阶丹药，将来肯定要进飞灵绝境。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能不能够格一起。到时候你能进，我却进不了，我们的差距肯定只会越来越大，我好怕一步没跟上，就步步跟不上。”
“飞灵绝境是什么？”这又是个林南音所不知道的事，不过她觉得有可能会和飞灵海域有关。
“你应该知道赤冥心丹是给谁炼的吧，”慕春秋道，“飞灵绝境是飞灵海域深处的一处遗藏，听师兄师姐们说，一般修士都进不了那地方，只有我们宗门例外，每三百年能有一批弟子进入其中寻找机缘。”
“哦……”林南音本来听这个还没什么太大的兴趣，遗藏什么的，通常都和大麻烦挂钩。她对那些麻烦都不怎么感兴趣。
然而，慕春秋接下来的话却又重新勾起她的兴趣：“飞灵绝境还有个别称，叫化神之地。里面藏有化神机缘，我们师父当年就是在那地方成功突破的化神境。”
“……”
化神！
此时此刻，林南音终于感受到了大型宗门核心弟子的资源究竟有多庞大。
想当年陈晚池化神多艰难，好不容易化个神，还引起一堆人的觊觎，不得不魔堕才能自保。
散修化神就是如此艰难，除却天赋，还要看运气。光有天赋，没有运气，照样一路熬到寿元尽也没突破希望。
可大宗门却不一样，有限的资源掌握在他们手里。散修们满世界寻找的机缘，他们却都有迹可循，然后将之放到宗门后辈手中。
机会三百年一回。
容潮光寿元还有一千年。
也就是说她最少有三次进入的机会。
她现在才元婴六层，之前突破一层花了差不多五百年的时间，等她按部就班突破至元婴七层，少说得六百年才进一小步。
不过没关系，龙骨丹她已经到手，黑焰金莲是能提升体质的圣药，另外她还有炼制造化丹的机会。
等这两样东西下肚，她的资质必然有一个质的飞升，千年以内她修炼至元婴大圆满未必没有机会。
“春秋，”林南音能理解此时慕春秋的心态，这都是人之常情，她要不是寿元无尽，看着比自己小的后辈一个个迅速超越自己，她指不定在哪个坟堆里冒着酸水呢，“我们还有一千年的时间，一千年后的今天，那时谁强谁弱我们还要比比才能见真章。”
“那时我肯定不比你差。”慕春秋自信道，说完他觉得不对，“等等，为什么我们只有一千年的时间？”
林南音自然无法告诉他，他们宗门最大的靠山恐怕只能再活个一千年。
“我随口说说而已。你再跟我说说我们宗门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还有那飞灵绝境怎么回事。顺便再问问咱宗门知不知道什么能突破合体期的机缘之地？我先记一记，说不定以后用得到。”
慕春秋：“……？”
就着新鲜的虾蟹，两人一边嗦螺一边喝酒聊天，之前的那份芥蒂随着话匣子打开很快就散了。
最后慕春秋疯狂拍桌，说他等不了几年也会尽快成为六阶丹师，他让林南音等着。
林南音嘲讽他灵药都买不起，就别做梦了先。
一坛酒喝完，林南音付完账，将明显陷入亢奋状态的慕春秋送回他的洞府，最后走时，她将自己这几天总结的所有炼丹经验手札塞进了他的胸口，“将来这个宗门说不定得要靠你挑大梁了，天才兄。”

第486章
短板
和慕春秋一醉方休结束，林南音便全身心投入了炼制七阶赤心冥丹当中。
赤心冥丹乃七阶丹药，普通丹师在完全没有失误的情况下，炼制一枚也需要一年之久。容潮光身为顶级宗师，他的丹术已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完全不需要那么久，但有三个徒弟拖累，他完整炼制一枚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年只能炼制十二枚七阶丹药，别人不知道，因为属性面板的缘故，林南音却是属于实打实的每一天都在进步。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除了第二次辅助炼制赤冥心丹她涨了一点经验，后面她的经验始终停留在原地。
林南音琢磨着有可能这玩意还是得她亲自上手炼制才会增加经验值，但七阶丹药不是她想能炼就能炼的。
首先就是灵材的损耗她负担不起，坏一枚丹药损失的就是一批七阶灵药，溪山小境再富裕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其次就是融丹那一步骤她还是把握不大，目前成丹的可能性太低，她还是得潜心学习才行。
闷头在丹室一直当炼丹，外面春来秋往已不知轮换了多少回。
等林南音将第二步融药彻底掌握，她抽空和慕春秋前往当初两人喝酒的虾馆放松小酌时，却见虾馆老板已经换成了他的儿子。
好在虾馆还是老味道，依旧是她喜欢的麻辣鲜香。
两人在虾馆狠狠花销了一笔，慕春秋告诉她说他要闭关一段时日，林南音点点头，她现在和闭关也没差多少。
两人相互祝愿各自散开，林南音回到岛上琢磨了许久，决定同容潮光商量一下她能否尝试单独炼制赤冥心丹的事。
“你想试也不是不行，灵药损失自负便可。”容潮光很好说话的同意了她的请求。
“是这样的师父，”林南音低咳了一声，“就是你看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来承担我这炼丹失败的损耗？”
容潮光：“……”
扶风、玄品：“？”
“我现在穷的很。”包里目前已经上万块极品灵石的林南音面不改色道，“这七阶灵药我暂时肯定是买不起的，但我回头突破至七阶丹师就不同了。咱就相当于您先赊我一笔灵石，让我突破，完事后回头我再将这些灵石还您。您看如何？”
扶风和玄品顿时明了，“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师父我也想！”
容潮光摸了摸下巴，同意道：“也不是不成。不过我对灵石没兴趣，我只要你们未来五百年每年都无偿给宗门炼制一枚赤冥心丹，如何？”
“成交！”林南音想也不想就同意道。
扶风和玄品却犹犹豫豫，最后选择了拒绝，同时他们也让林南音三思，“炼制一枚赤冥心丹一次就要一年，五百年光练这玩意，你不修炼了？师父就是想让咱知难而退呢，你竟然还一口就答应了。我们资质就算再差，也不至于要卖身那么多年。”
林南音没好意思告诉他们，她和他们不一样。
“多谢师兄提醒，我就选这个。”林南音选择这条路不肯回头。
扶风和玄品恨铁不成钢，容潮光则意外地扬了扬眉。
灵药损耗有人兜着，林南音稍微修整了三天，就要来了第一份赤冥心丹的灵药，开始独立炼丹。
扶风和玄品没法这么大手大脚，则暂时选择继续再等等。
林南音第一次上手炼制七阶丹药，炼得很快，耗时四天，宣告失败。
第二次稍微久点，坚持到了第六天，再次失败。
第三次依旧到第六天，接着完犊子。
起初，容潮光还很淡定。新人炼制成丹率低是非常常见的时间，他当年不也失败了十来次才成的丹。小徒弟心思缜密，神魂坚韧，成丹可能不会像他那么快，但应该也不会太差。
几十副七阶灵药而已，这点损失他还承担的起。
抱着如此的心思，容潮光心态异常平和。
直到，林南音第二十次炼丹失败，他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头。
林南音也觉得不太对。
她炼丹的所有步骤都是按照容潮光所演示的来的，前面都还好好的，融丹却总因为药性冲突导致失败。明明她每一次失败之后都会总结失败缘由，却还是一直在失败失败失败。
再看隔壁扶风和玄品，他们两人比她要后开始，如今融丹进度却都超过了她。
到底是她哪里做的还不够好？
“你可以问我。”在林南音看着丹炉中又一次失的废丹出神时，容潮光不止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林南音略微茫然地抬头看他。
容潮光在她对面坐下，“‘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你如今有师父，任何疑惑之处可以问师父。”
“抱歉，是我没想到。”林南音道，“师父我为何会一直失败？在融药时都还是好好的，为何到融丹这一步却总有差池？”
她不是在大问题上犯错误，而是总在小细节上折戟沉沙。她一遍又一遍改正，却又一次又一次在不同的地方犯错。
丹药等级越高，容错率就越低，差了一丝一毫都会让整个炼丹过程失败。
“你最大的问题是修为不够。”容潮光第一句话就将林南音给扎了个透心凉，“若你已经化神，你对药性压制就不用像现在这么艰难。
其次则是每一株药都是不同的。哪怕是同一种药，同样的药龄，它们在药性上也会有细微的差别。对待这些差别，就需要灵活应对。在对药性的敏锐程度上，你不及你的师兄们。
你很呆板。别人的经验告诉你七百年的枯荣草要如何处理，你会记得很清楚，但换成是七百五十年的，你就束手无策。
可是，丹方永远都只是大致的方向。没有灵药会长得恰好和丹方一样，这一炉丹和下一炉丹总会不一样。”
“那我该如何做才能不再失败？”林南音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很多，“重新修习药性，将每一株灵药可能出现的状况全都背下？”
容潮光看着眼前的小徒弟，他从她身上看到了来自普通人对自身平庸的挣扎。
对于天才来说，应对这些难题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有时候甚至不用过脑子光靠直觉就能成功。
可普通人没有这样的直觉，他们只能靠着一遍又一遍的尝试来矫正错误。
“这样做会很浪费时间。”容潮光道，“身为你的师父，我认为你该及时止损。”
“可我不想放弃。”林南音道，“我相信史上肯定也有资质平庸之人成为高阶丹师的例子。”
“没有。”容潮光告诉她，“一个都没有。”修士的时间有限，人们之所以追捧天才，就是因为他们能用更快的速度走得更远。
“那我可以成为第一个。”
面对林南音的寸步不退，容潮光没有苦口婆心，他只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好好考虑清楚。丹修的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能获得更高的修为。”
林南音沉默退去。
过去二十多年她一直在丹室内炼丹，很少会回竹楼小坐。
这次被容潮光强制送出丹室，她反而觉得有些空荡。
她不需要同普通修士那样纠结究竟要不要放弃，炼丹就是她此行的目的。但此时此刻，在天赋面前她还是犹如被人当头砸了一闷棍，沮丧又挫败。
之前她在超过扶风和玄品二人时，她不是没有过自得，欣喜天才也会被努力打败。现在看来，是她得意早了。
天才就算是落后也只是暂时。
“唉。”幽幽叹了口气，正发呆时，突然她觉得不对。
竹楼前的蓝楹花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她猛然从竹躺椅上坐起，却见竟是洛清鹤。
“你怎么来了？”来的还这般悄无声息。
算算日子，距离他回星域不过才二十多年。以星域距离此处的距离来看，这是刚回去又来了？
“路过。”洛清鹤道，“我来这已经有几天了。之前一直不见你，怎么一出现就叹气。”
林南音略过他后面的问题，“真路过？”
“实际是给容境主送信。”
“哦。”林南音又躺了回去，一脸郁郁。
洛清鹤像是没看到她的脸色，反而给她带来一些好消息：“你之前要的灵药已经凑齐一半，剩下那些百年内我应该能凑齐。届时我会再来一趟。”
“事情办的这么顺利？”
“那里可是星域。”洛清鹤道。
也对。
七阶灵药在星域都不算什么稀罕物。
想到即将到手的造化丹，林南音抹了把脸，强行将方才的沮丧扫除。
天赋一般哪又如何，她又不靠天赋吃饭。
之前毁了二十副赤冥心丹成功让她又涨了三点经验值，等到经验条涨到三分之一，她就是板上钉钉的七阶下品丹师！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你放心，等你来的时候，那位前辈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林南音同洛清鹤道，“不过有些话我提前跟你说好，只一副那肯定不够用，你最少准备三份的量。”
“这点我懂。”洛清鹤很上道，“既然选择合作，我必然诚意十足，但我想知道，那位前辈是不是真的不会让我的期待落空。”
面对洛清鹤的质疑，林南音给予的是更加肯定的回答：“这你放心，她一定行。”

第487章
丹成
因为洛清鹤的打岔，林南音迅速从之前那种挫败的状态中抽身。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和天才有差，她一直都很清楚。从前和令燃相处时，令燃对灵药药性的精通就曾让她无数次自叹弗如，而今她又倒在药性前。
她一直以为，她和天才的差距就差在她无法越过前人走到前人未曾走到的地方，而天才就是超越前人，带领所有人能往无人区域更进一步。
走不到的地方那她就不走，但别人走过的地方她咬牙总能走到。
她心中的信念一直都是如此，可容潮光说她在药性上做不到变通，她好像连别人走到的路都走不上。
她真的很不明白，就差个十几二十年药龄，差个生长环境，差个采药方式，不同的药究竟能区别能大到哪去，还能导致炼丹失败。来来去去不都是药，总不能差一点就能大萝卜变人参吧。
满肚子的郁气被林南音强行压下，只要面板属性能涨经验，她的心就绝不动摇。至于她现在想不通的问题那就先放一边，炼制出造化丹最重要。
一个月后，林南音再次到丹室，向容潮光提出她要继续炼制赤冥心丹的诉求。
容潮光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选择，他也不多说什么，只取了一座小山那么多的药匣放到她的面前，让她先选药。
选什么药呢，自然是能让林南音将失误率降到最低的药。
林南音一边摸索一边道：“师父不劝我？”
“那也要我劝的动。”容潮光神色间仍旧不认同她的选择，却没提让她放弃的话，“你对药性的敏锐度不行，炼丹这条路也没有捷径。好在你有个很好的优点，我发现你只要是犯过的失误就不会再错第二遍。
既然你要坚持，那就只有勤练，一直练到将所有的错误都犯一遍，直到无错可犯，我看你还怎么失败。”
闻言林南音垂首选药的手微微一顿，破天荒的心里宛若从石缝中涌出一道细泉，涓涓而流。
“好。”顿了顿她觉得自己应该道谢，“谢谢师父。”
“赶紧选药。”
师徒二人光是选药就耗费了一番功夫，接下来的炼药仍旧坎坷。不过容潮光没有像之前那样选择旁观，对于林南音炼制失败的丹药他能救则救，不能救则亲自动手剥离，然后交给扶风和玄品给他们上手炼着玩。
因为容潮光的插手，这些灵药的损耗率大大降低，后果就是这一批的赤冥心丹质量有瑕疵。后来这些丹药被混杂在一堆丹药中被送往飞灵海域，还让飞灵海域那边抱怨了一阵，但因为溪山小境得罪不得，它们抱怨归抱怨也不好大声嚷嚷。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林南音就是埋头闷炼。
这些苦练也不是没效果，她渐渐的从几天就失败逐渐变成半个月，再到一个月，最后到几个月、半年。
飞霜岛身在凡人世界，却又与世隔绝。林南音心无旁骛，对于时间的流逝仅限于偶尔抬头看窗外，雪地又换繁花，她再一个转身，料峭春寒又悄然而至。
在这样不计损耗式的炼药中，扶风和玄品先后成功晋升为七阶下品丹师。
他们在能独立炼制七阶丹药之后，便不怎么来飞霜岛了，丹室内只剩下林南音一个人的身影。
这般每日都在往前更进一步的修习，成功好像也就成了必然。
林南音成功炼制出赤冥心丹的那次，初始是个天气很好的晴天。
那天天异常的蓝，没有半丝白云，阳光照在丹室外面盛放的白蔷薇上，蔷薇花瓣都白的晃眼。她按照常规先炼药，再融药，整个流程熟悉到闭着眼睛就能做到完美无缺。
因为接触的药足够多，不同的药药性差别在哪，药如何应对，她心里已模糊有数。她在炼药的整个过程都在努力将失误控制在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以内。
她本以为这次自己还会遇到其他的问题导致失败。
然而，没有。
炼药，完美；融药，完美；到失误率最大的融丹那一步骤时，她罕见地没有出错。
炽热的丹火中，一枚圆滚滚的赤色丹药逐渐成型，直到最后成丹时的药香飘出，林南音反而有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最后还是属性面板上暴涨的两点经验值让她意识到，她真的成功炼制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枚七阶丹药。
不知何时，丹室内多了一道身影。
是容潮光。
林南音抬头看他，眼睛很亮，“师父，我好像成了。”其实还没到百分百成丹的地步，可是能炼制出来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一个大跨步式的飞跃。
容潮光将火焰中温养完毕的丹药放入手中仔细打量片刻，最后给出评价：“此丹可以送往飞灵海域。”
就是合乎规格的意思。
要知道扶风成的第一枚丹药就没达到这个标准，气的他又花一年多的时间，浪费了三幅灵药炼制了一枚合乎规格的才罢休。
“终于。”林南音心中的那口郁气终于如数吐出。
容潮光没说什么夸奖她的话，但傍晚扶风和玄品却同时联袂而至，拉着她要去为她庆祝。
“你们怎么知道……”最近几年他们两人都没来过飞霜岛，她药刚炼好呢，这两人的鼻子应该不至于那么灵，隔着传送阵都能嗅到她炼出的丹香。
“嗨，你是不知道。”玄品这会儿就比扶风话多了，“师父拎了副棋，挨个的找师叔们下。下的时候不经意透露出最小的弟子现在也已经是七阶丹师了，他终于可以甩手出门游历了，宗内的事就拜托他们云云。现在师叔们嫌弃的就差在洞府前竖个‘境主和林双木不得入内’的牌子，连带看到我们都想踹两脚。”
林南音：“……”
“现在各个山头估计都在打孩子，小师妹我劝你未来百年内最好别出门。”
“……”
所以合着你们俩是通风报信来了？
没想到如容潮光那样的人也会做出这样的……有意思的事，林南音诧异之余，又哑然失笑。
“好。”她道。
不过第一次成丹也确实值得庆祝。
林南音懒得自己动手，带着他们俩熟门熟路去了岛屿对面的虾馆。
万幸虾馆还在，就是当年接手的年轻儿子现在已经年过半百，怀里都抱了个嗦蟹钳的曾孙女。
老板早不记得她这个客人了。她照旧点了一桌虾蟹，完后又点了最贵的一坛酒。为此老板额外送了她一份醉虾。
“你不是自己会酿酒，为何要喝凡酒？”扶风奇怪道。
林南音笑了笑，解释道：“酒水利高，我们又不缺这点银子。老板的虾蟹做得极好，他若赚的多点，这虾馆也就能开的久点，回头我也有地方吃顿好的。”
扶风听后，觉得很有趣地看向林南音，“你比我从前想的有意思的多。”
他们同门多年，朝夕相处日子不算短，但……要说感情多好，其实没的。大多数他们都是闷头在做自己的事，相互了解很有限。之所以和颜悦色，也是因为他们都相信自家师父的眼光。
“我也觉得我是个还算不错的人。”
这时虾蟹上了，林南音让他们都快趁热尝尝。
扶风和玄品早就辟谷，对食物可有可无。不过食欲是人的本源欲，再沉睡也都会有被唤醒的一天。
鲜香麻辣的食物最能刺激人的味蕾，不过片刻，本来还不想动筷子的扶风和玄品吃的两手汤汁沾满，摇手让老板再来一锅。
东西吃得高兴，再加上酒水一喝，三人间的关系倒比之前拉近了许多。
酒酣宴畅之际，林南音也将心中一个困惑已久的问题抛向他们：“你们对药性的理解是从哪学来的？我要如何做才能学得更多。”
“这还要学吗？”扶风比她更奇怪，“那些灵药不是一摸就能知道它们的不同？有些灵药在入手的时候还会主动臣服，在遇到相斥的药时会给出反馈。”
什么？
林南音茫然。
“你滚吧，”好在玄品此时抓了把螺丝壳丢在了扶风身上，“你天生药心，那些灵药对你天然亲近，我们又没有那玩意，你跟我们说这个。小师妹你别听他的，你炼丹的时候火会告诉你这些药的差距在哪。”
火？
林南音想了想，她好像没有感受到过。
“你也滚好吧，你一个火灵体，火就是你肉身的一部分，对火的掌控你比我们有优势。还火告诉我差距在哪，我炼丹的时候我的火不爆烈都算是我求神拜佛拜得好，小师妹你别学他的歪门邪道。”
林南音：“……”
她麻木地喝了口酒，此刻她终于意识到，天才到底得天独厚在哪。
原来从一开始，她和他们就不一样。
但很快她便又释怀。
她知道扶风和玄品之所以故意提及他们的不同，就是在委婉地告诉她，大家同时起步，她之所以花费了更久的时间是因为她和他们有所不同，但，哪怕她和他们不同，她也还是和他们站在了同一个高处。
“小师妹，”扶风和玄品相互拆台完，扶风举杯同林南音道，“下一步就看我们三谁先进阶七阶中品了。”
林南音抬眸看他。
将她视为对手对她就是最大的认可。
“那一定是我。”她道，仙罚之地和星域她都有人，在某种程度上来看，她其实也得天独厚，“对了，还有个问题不知道两位师兄清不清楚。”
“什么问题？”“你说。”
“你们可知道师父在寻的是什么药？”

第488章
服用黑焰金莲
做人要知恩图报。
林南音不爱往自己身上揽活，她向来尊重旁人的命运，冷酷直白点说，就是旁人的生死和她无关。
从前她知道容潮光在找药，她愿意把那当作一桩交易，竭力为自己谋点好处。可现在她希望容潮光能一直好好活下去，所以她愿意主动动用自己手头的资源帮他寻药。
只可惜，她的知恩图报终究遇冷。
容潮光都难找的药又岂是寻常东西。
“师父要找的是一株九阶灵药。”扶风和玄品并没表面上所表现的那般没心没肺。林南音从他们隐隐流露出的苦涩表情中，看出了他们其实也一直在为那一天的到来做着准备。
“九阶？”那看来就算是她帮忙也希望渺茫，仙罚之地的那驼背老头就算有估计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九阶什么药？”
希望渺茫归希望渺茫，她还是得问问。
万一呢？
“不是，你究竟什么人哪。”玄品听她继续问，到底是没忍住，“我们当初听到‘九阶’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不敢继续往下问了，你什么来头，竟然还想真的去找不成。”
“外面不是都传开了吗，我出身某个超级世家。”林南音半开玩笑道。
当初她用八阶灵药拜师的事传的还是挺广的，这么些年对于她的传闻主要还是这个，就连她自己也曾听到过只言片语。
“真的？”玄品大概是想到了她的灵药，眼里升起了一丝希冀，“那你可曾听说过血龙参？”
不曾。
但可以装作知道。
“师父需要这个？”林南音挑眉。
“当然不是。血龙参是七阶灵药，但是血龙参的参宝却是九阶。师父一直在找的就是血龙参参宝。”玄品道，“九阶灵药基本只在九阶灵脉中生长，九阶灵脉之外的地方想长出这等宝贝，得天大的机缘。据说星域中有，但他们却拿这个要求师父加入星域。师父不愿意，所以至今拖着。”
“其实我反而希望师父能同意。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扶风道。
“那不一定。”玄品却有不同意见，“若心中没点自己的信念，为活而活，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对于两位师兄的分歧，林南音不做评价，只将这玩意记在心里，打算回头翻翻仙罚之地有没有类似的药作替换。
“其实最可恶的还是星域。世间唯一一条九阶灵脉被他们霸占着，别人想碰都碰不得。为什么外面八阶丹师都难找，不就是因为八阶灵药在外面打着灯笼都难找？飞灵海域为什么只让我们宗门的人去飞灵绝境，就是因为我们师父是绝无仅有的九阶丹师。”
“树大招风，别看现世安稳，其实明里暗里都在盯着师父陨落的那天到来。”
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假装未来还太遥远，所以当作不知道。
“只剩九百多年了。”
*
从虾馆离开，林南音趁热打铁，继续潜心炼制赤冥心丹。
可能是因为她是一步步试错试过来的，她的发挥非常稳定，成丹率明显高于天赋流的扶风和玄品。
独自炼丹让她的炼丹经验也在稳步增长，到后来差不多每十枚能增长一点经验。
林南音算了下，按照这样算下去，她得花个两三百来年才能将七阶下品丹师的经验条刷满。
于是在某个大雪纷飞的早上，她告了个假，离开飞霜岛，前往了仙罚之地。
她要将心火带回去炼丹。
顺便，那枚龙骨丹也差不多到了交易的时候。
熟门熟路来到梁都，城内她本体周围的极品灵石即将用完，元婴六层到七层的经验条涨了快十分之一左右。按照这速度，经验条满害的要个五百年。
从本体身上挂着的储物袋里将龙骨丹拿出，林南音熟门熟路进了仙罚之地。
上次她和驼背老头提议过不要让人在入口处等，这次她来果真没看到人。
来到上次两人喝酒的酒馆，周围的酒馆都换了店家，这家倒还低调地开着。
林南音一来，给了店家暗号，便安心等着。
驼背老头这次来的比上次慢，直到次日他才现身。
他出现时，林南音嗅到了他身上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同时他的精神也萎靡了不少，看样子，是遇到了麻烦。
尽管两人是合作对象，林南音也还是没有插手的意思。
她先将一储物袋往中间一放，“这里面是我们约定好的灵石，之前赊的账都在里面，你自己点点。另外，我要的黑焰金莲你应该准备好了吧。”
老头闻言眼睛一眯，“丹好了？”
“好了。”林南音不瞒他，“我现在已经带在了身上，随时可以交易。不过，我要亲眼看着当初那孩子服用。”
老头沉默了。
林南音生出一丝不好的念头，“那孩子不会出事了吧。”
“没有。”老头道。
“那？”
“有人知道了这件事。”老头苦笑。
“所以？”
“需要这枚丹药的人很多。”
“哦。”林南音懂了。
老头言外之意，这地方还有其他人知道了她的存在，也知道了她和老头的交易，所以威胁老头将这枚龙骨丹交出去。
她手指指尖点了点酒桌桌面，表情有点冷酷：“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这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但是，我想有一点你没有弄清楚。我和你之间的交易从来都不是以你为主。这枚龙骨丹只能入你那个孙女的口，否则，合约作废，我也不会再来这鬼地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酒馆乃至酒馆周遭一片静寂。
林南音知道，此时此刻，以酒馆为中心不少人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话不仅是说给驼背老头听的，同样也是为了说给暗中的那些人听。
她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合作者，在这场交易里，她要保持绝对的独裁。
时间像是被暂停了一瞬，接着周遭的一切又开始流动。
驼背老头眼里闪过感激，不多会，他的孙女被人送到了酒馆。
再接下来的交易很顺畅，老头孙女当着她的面服下了那枚龙骨丹，而她也顺利拿到了两枚黑焰金莲。
这个价格是她一早就和驼背老头谈好了的，只是对于黑焰金莲这东西她暂时还不急着服用。
“我上次要的东西，你再继续给我准备。”东西到手，林南音对驼背老头道，“酒就不要了。”上次买的她都还没喝，“东西好了传音给我，我来拿。这次不赊账。”
她自己则去了外面出入各种交易行拍卖行，确定市面上的黑焰金莲和自己手里的那两枚的确没有差别后，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驼背老头后面对于她拜托的事十分尽心，想了想，林南音再让他帮忙打探了一下血龙参参宝的消息，“如果有人手里有这玩意，要求可以尽管提。或者类似的灵药也可以。”
“好。”
“你好好活着。”临走前林南音对老头道。
老头只是笑：“会的。下次你来时，我一定还在。”
“不是你的话，旁的人我是不会理会的。”林南音再给他套了个保护枷锁。
对于仙罚之地她暂时不喜欢变故。就这样好好的做钱货两讫的交易就行，多的，她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或许是她之前的态度暂时震慑住了暗中的那些人，这回她离开也离开的十分顺畅。
回到梁都，林南音按照惯例用心火检测了一番储物袋，然后散魂回归本体，之后再用心火煅烧黑焰金莲。
心火不愧是燃烧万物的魔火，原本魔气十足的灵药被它一烧，黑焰彻底消失，只剩一朵灿烂金莲。
奇怪的是，这玩意也不融化成药液，始终都是一副金灿灿的莲花形态。林南音又里里外外用心火烧了三遍，确定没有人任何问题，这才嘴一张，一口下肚。
金莲一入体，开始林南音没有任何感觉。
就在她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对自己没有作用时，她就看到一道金色纹路从她的心口往周围蔓延。那道金色纹路所过之处，她的血肉如花瓣一般枯萎，紧接着又迅速焕发生机。
这整个过程半点都不痛苦，反而让她生出一种异样的活力。在这种活力之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隐隐感受到了隐藏在梁都之下的灵脉气息。
只是这道气息很弱，时有时无。
肉身枯荣反复九次，最后一回结束时林南音整个人都像是蜕了层壳，身上出现一层宛若枯萎的皮肤。在这层皮壳剥落后，她身上所有的伤口全都消失不说，就连血液都含了一丝金色。
可能因为梁都没有灵气的缘故，林南音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轻松，五感比从前要更为清晰，除此之外多的感受不多。
直到……她看到原本一块能坚持三天的极品灵石现在一天不到就被汲取个干干净净。
灵石消耗的速度变快，只说明了一件事——她的修炼速度提升了很多。
林南音研究了一下，差不多是五倍。
也就是说，之前她要花五百年才能修炼到元婴七层，现在只需要一百年就够。
不愧是让明霜前辈念念不忘那么多年的圣药！
最关键的是，这还只是服用了黑焰金莲的效果，若再加上造化丹……她到时是不是也能体验一把天才的修炼速度？

第489章
造化丹成
林南音蠢蠢欲动。
服用黑焰金莲让林南音感受到了莫大的好处，她看着手里剩下的那朵，也不是很想留。
于是她问器魂，再吃一朵能不能再有所提升。
器魂答‘不知’。一般来说，这种东西一般都非常难得，很少有人会有机会得了第一朵能再得第二朵，就算得了两朵也不会奢侈到一起吃。
因为这种东西通常都是第一次吃的时候有极大的效果，第二次吃效果会大大削弱甚至是没有。出于利益最大化的考虑，第二朵通常都会被留下来。
“那会不会有坏处？”林南音又问。
“应该也不会。”器魂只听说过药吃多了修为会虚浮，但要说极大的坏处似乎也没。
“成。”多吃没有坏处，好处未知，既然如此，林南音掏出心火继续祛除第二朵黑焰金莲的魔气。
这玩意她知道自己如果拿去送人，或者同人交易，肯定能换到好东西。可她现在修为一般，这种时候拿出去带来麻烦的可能性会比较大。与其沾染那些未知的麻烦，不如让她自己吃。
——如果真的第二朵没有半点效果，那就算浪费她也浪费得起。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器魂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目光下，林南音三下五除二就将第二朵黑焰金莲给吃进了肚子。
第二朵的效果……嗯，很符合规律的微乎其微，但好在也是有一丝效果的，只是没有第一朵那么极其明显。
就修为进度而言，林南音感觉自己又再提升了一点，大概就是在没有服用黑焰金莲前的修炼速度上又提快了快一倍的速度，五感等其他效果几乎没有。
如果她还要再吃第三朵的话，她估计可能就真没效果纯浪费了。
有点可惜地舔了舔唇，金莲香蜜一般的花汁还在她口腔残存，林南音最后的念头竟然是这东西如果用来泡香茶应该会好喝，若是在酒里加上一点，好像也会别有滋味。
若有机会，或许将来可以自己种一点泡茶酿酒？
林南音倒不觉得这小小愿望没有实现的机会，只要活得够久，她什么都会有。
重新将本体安顿好，看着储物袋里明明比上次来要多几倍却不一定能支撑的比上次久的极品灵石，林南音意识到，这才是她资质提升后会遇到的大难题。
还是得要一条灵脉，光靠灵石她完全负担不起。
这还只是元婴，等到化神她估计前脚将灵石送来，后脚灵石就被吸干，赚的速度跟不上花的速度。
既甜蜜又负担的离开梁都，林南音在路过木南商会某一分会时，以一个散修的名义委托木南商会查询一下青云宗遗留的后人。
木南商会当初在建立之初，目的就不仅仅是为了赚取灵石，更多的是为搜集情报而服务。林南音灵石砸的够多，木南商会自然不会将这项业务拒之门外。
在木南商会掌柜的菊花笑脸下，林南音没有留下地址，只让他们有消息就留着，她到时候会再过来。
接着花费半年时间回到溪山小境，慕春秋还在闭关当中，林南音也没去打扰，她去虾馆好吃好喝一顿之后，便继续去飞霜岛丹师提升丹术经验值。
赤冥心丹不好炼，她之前一枚要炼制一年零两个月才算完。现在有了心火辅助，时间大大缩短，一枚只需要四个月。这还是因为她修为不高，不敢过分使用心火，怕这玩意失控。但就算也足够了。
一年三枚赤冥心丹，这让林南音的经验条增长速度明显增加。
在和洛清鹤的百年之约到来前，她终于将七阶丹术的经验条刷够了三分之一，再后面的经验就涨不上去了，除非她炼制七阶中品丹药。
七阶中品丹药不比七阶下品，七阶下品是容潮光故意托他们几个一把，才会让他们不愁灵药不愁丹方，稳稳地往上爬。
到了七阶中品，容潮光就直接放养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寻找机缘，扶风和玄品最近就忙着出宗门各种任务，就为了换一张七阶中品丹方。
林南音不缺丹方，所以她就闷头炼赤冥心丹。
这东西炼制成功上交给宗门，每一枚都能赚到一笔不菲的宗门贡献。积少成多，这将近百年下来，她手里的宗门贡献只赚不花已是不小的数目。
*
洛清鹤再到溪山小境的时候是个下雪天。那天的雪不是普通的雪，而是大大小小的雪珠子，一掉在地上，就被狂风刮飞，笼的整个飞霜岛像是烟雨朦胧。
撑着伞从霰中走来的洛清鹤衣袖翻飞，再配上他那样一张脸，正坐在竹楼二楼观雪的林南音见了，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我说，你都不易容一下吗？”在洛清鹤走到竹楼下时，林南音俯视他道。
在修士之中，俊男美女不少见，但模样太出色也容易惹麻烦。像晏溪出门就从不以真面貌示人。她估摸着，未来就算他们两人在人海之中相遇，估计也不会认出对方是谁。
楼下洛清鹤将伞一收，用清洁符驱了一身风雪，才回道：“多谢提醒，洛某下回注意。”
林南音耸耸肩，没多说什么。
他们俩的关系还没到她苦口婆心的程度。
洛清鹤来的目的很简单，将林南音当初指定的药送来。他为人还算大气，竟也不多问，一见面就将储物袋递给了她，连个道心誓言都没让她发。
一边用神识查探储物袋，林南音未免有些怪哉，“你好像挺信任我的。”
“我是相信容境主。”洛清鹤还是那淡淡的语气。
这倒也是。
容潮光是君子，她会跟着沾光也正常。
“不过我还是挺谢谢你的。”上次她接连失败，若非洛清鹤出现，她估计还要郁闷上一阵子。人的情绪就是那样，一旦陷进去了不及时抽身，很容易滋生点别的东西出来。那次她从沮丧中抽身快，后来一路闷头苦练，再回首已是轻舟已过万重山，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来得及在她心上留下痕迹，所以她还是挺承洛清鹤的情的，“以后你若有什么丹要我炼的，尽管开口。”
“好。”洛清鹤一口应下。
两人寒暄结束，再之后就是炼造化丹。
因为林南音借口是某位认识的前辈会炼，所以她拿了药之后就让洛清鹤自便，她自己则进溪山小境，来到了慕春秋的洞府，借他的宝地一用。
慕春秋在闭关出关后又进入了闭关的状态，林南音有他洞府的门禁令牌，因此也算来去自如。
有地方有丹炉有已经能纯熟运用的心火，再加上七阶下品丹术经验条已经被她刷至最满，林南音对这枚造化丹的炼制成功信心还是挺大的。
但可惜，信心大归信心大，最后炼制出的造化丹算不得成功，但也不能叫失败。
因为她炼制出了一枚劣质造化丹。
“……”在飞霜岛等了四个月的洛清鹤看到林南音送来的成果后，他沉默了半晌，道：“这丹药那位前辈要留着吗？”
“她要想留，就不会让我拿来给你了。”对于自己的失手林南音有一丝丝的不好意思，“你看你能用吗？”
“我不用。”洛清鹤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要用就用最好的。”
林南音心道，好巧，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
“卖了吧。”洛清鹤道。
林南音赞同：“可以。”
“我来？”
林南音巴不得，“你更方便一点。”
星域里那种近乎严苛的留下准则，有的是人愿意花大价钱买能提升资质的丹药。主要是放在外面卖，不见得能凑到她要的灵药。
“好。”洛清鹤收下了丹药，“等我好消息。”
他就这样干脆利落地送药来，又不带任何保证的拿起药就走，整个人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暗人情世故的光明磊落。
林南音头一次觉得，或许这个人也可以深交试试。
溪山小境距离星域遥远，林南音也没想着洛清鹤这一走能飞快再来。
事实上，在之后的百年里，洛清鹤一直迟迟未出现。
等他再次出现，是一百三十年后的事。
此时林南音正为前往飞灵绝境做准备，洛清鹤出现的极其突然。他按照约定将炼制造化丹的灵药带了来，人却身受重伤。
“我需要在这里养一段时间的伤。”洛清鹤面色苍白，气息极其不稳，“这事我会同容境主商量的，绝不让你们为难。”
“好。”溪山小境不是她的地盘，这事确实上面的人来处理比较好。
林南音不是宗门顶梁柱，所以她很没负担的先去炼制了造化丹。
这次洛清鹤带来的灵药一共有三份，有头一回炼制的经验，这次她发挥还算稳定，三份灵药失败一枚，成丹一枚，以及又炼制出了一枚劣质造化丹。
四份灵药就出了一枚能吃的丹，林南音其实有点不好意思。
然而等她将这结果告诉洛清鹤时，却听洛清鹤道：“这成丹率不算低，不是每个人都是容境主。我暂时回不了星域，这丹药那位前辈需要就先让她服用，我可以晚点。”
不等林南音给出回应，洛清鹤又道：“你们这次前往飞灵绝境，绕个路吧，有人要对溪山小境下手了。”

第490章
服用造化丹
林南音觉得有点怪，洛清鹤让步让得太干脆了。诚然，他们认识算下来也有两百多年，但总体来说他们的交集算不得特别深。在能服用的造化丹只有一枚的情况下，他却没急着自己用，反而是愿意让出去，这在林南音看来是不符合常理的。
心里这么想，林南音的眼神里就带了一丝审视。
洛清鹤何等敏锐的人，察觉到她眼神改变，便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那丹是你炼的。”他承认的很干脆，“这事不难猜，如果只是给前辈递话，你不需要一消失就那么久。”
林南音也没想过这事能一直瞒下去，她当初找借口说是门中某个前辈会炼制，也不过是为了增加合作的可信度而已。
“问题是，你不觉得你对我有点过于好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下一枚丹药炼制出来少说是百年后，我中间若出了什么意外，你说不定连药都拿不到。我不认为我们的交情能让你对我如此放心。”
林南音抛出一堆问话，哪知洛清鹤的眼神却露出一个比她还费解的眼神：“我这是在交好你，你看不出来？”
“？”哈？
很意料之外的回答。
“你是溪山小境境主亲传，如今又已是七阶丹师，还能炼制其他人所不能炼制的丹药，将来大丹师席位之中有很大几率有你一席之地。结交一名未来的高阶丹师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换是其他人也会同我一样选择。只是我赌性更大一点，觉得有人交必有信。至少你到目前为止没让我失望过。”
洛清鹤还是那样一副坦荡的模样，结合他一贯表露的性格，林南音竟觉得有几分可信。
不过自身秘密太多，出于对周围天然警惕，林南音还是决定暂时同这人拉开距离。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她不接招便是。
“你刚才说有人要对我们宗门下手是什么意思？”她心中做出了决定，便跳过前面的话题，继续下一个。
“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有人寿元将尽，开始狗急跳墙。”
洛清鹤说的不是很详细，不过这个问题后来容潮光有给她大致的解答。
说白了就是某个大人物快要死了，所以将目光投向了丹术高超的容潮光，想勒令容潮光为其炼药。
容潮光如今的地位，能威胁到他的人不多，可想而知那位大人物手里的权势有多大。
不过这些都和林南音他们这些后辈没多大关系。
他们还太弱小，就算有狂风暴雨刮过来，也轮不到他们出头。
这是容潮光的原话。
“你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顺利前往飞灵绝境。”容潮光的意见和洛清鹤一样，“原本我是想让你们几个人一同出发，现在看来还是分头走更好。另外，双木你带春秋一起，山月跟着扶风，玄品你带小令和春明。”
这些被点名的都是容潮光的亲传，宗门内还有其他师叔的徒子徒孙，他们也都各自分头行动。
林南音对于容潮光的安排没有半点意见，只是她敏锐的注意到，这次年轻一辈不管够没够资格，全都被安排下了山。
按照以往的规矩，像慕春秋和遥山月这些未到七阶的小丹师是不能去飞灵绝境的。
“真的吗？我们也能去吗？”遥山月和慕春秋都很激动，前者刚六阶不久，后者因为修为限制，还是四阶上品丹师。
“嗯。”容潮光颔首，“这次你们前往飞灵绝境不会有宗门前辈带队，一切都只能靠你们自己。外头险恶，你们万事小心。”
“是！”
距离正式出发还有一年，按道理来说应该不用急着走，林南音却让慕春秋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宗门。
扶风玄品他们知道后，也做出了和他们一样的选择，尽快出发。
师兄妹几人最后同一天在飞霜岛各自道别。
“我这有点保命的小东西，你们拿着吧。”林南音将手里的破空符之类的符篆给扶风他们都各自分了一点，“丹药我就不给了，你们估计都有。”
“我这有点出门必备的良药，你们也拿着。”扶风也分了一些他弄来的好东西分给众位师弟师妹，“这一趟可能没那么顺利，记住保命第一，哪怕不去飞灵绝境也行。一定要活着。”
“十师兄说得对。”玄品神色也有着平日里没有的郑重，“活着才能来日方长。”
林南音听得出来，他们都察觉到了宗门的异样。
但偏偏现在的他们对一切又都无能为力。
“后会有期。”
最后各自相互道别时，林南音远远回头看了眼，她好像看到了站在别院廊下的容潮光。等她想仔细看时，那里却又没了他的身影。
扶风和玄品他们分别去的东南和西南方向，林南音不知道他们选的是什么路线，不过她心中早有想法。
因此当慕春秋问她他们要去哪时，她问他想不想去梁都看看。
“梁都？”慕春秋果然很感兴趣，只是他又有些迟疑，“那我们这不是往反方向走了吗？”
飞灵绝境在飞灵海域，飞灵海域在灵龙上陆和天佑大陆之间，得往正东方向走，梁都却是要往西飞。
“绕路嘛，那肯定要绕的出其不意。”想了想，林南音还是同他道，“而且，我不打算前往飞灵绝境。”
“什么？”慕春秋惊了，“我们不去？”
“对。”在有人对溪山小境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这个时候再去飞灵绝境，她觉得风险估计很大。
她修为刚突破元婴七层，距离化神还远着呢，慕春秋这点破修为去飞灵绝境这样的地方估计也是送命，既然这样，那干嘛还要去。
容潮光之所以让未来能挑宗门大梁的弟子全都离开，估计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万一溪山小境真会被收到重创，宗门的这些弟子至少不会被一网打尽？
林南音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打算。在这种她无法参与的纷争当中，她能做的也只有先把命保住再说。她相信身为九阶丹师的容潮光绝不会坐以待毙，为避免殃及池鱼，她还是先避一避比较好。
熟练的掏出飞舟，林南音带着慕春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溪山小境。
之后在路过她当初委托帮忙寻找青云宗后人的木南商会分会时，她才从飞舟下来，带着慕春秋走了进去。
一百多年前的委托，木南商会倒还一直记着，而且他们还给林南音带来了一个让她还算满意的回答。
“南荒。”看到青云宗后人最后逃至的地点，林南音微微一怔，心道还真巧。
当初她从南荒前往青云宗时，真没想到有一日会有青云宗后人会被人赶至南荒苟延残喘。
“将具体的位置打听给我。”林南音道，“南荒那边也有你们的分会是吧，届时我会到那要答案。”
“成，我这就让人送信过去查！”
从这处分会离开，林南音就没再乘坐显眼的飞舟，而是带着慕春秋和寻常修士一样要么乘坐飞舟，要么乘坐飞行妖兽赶路。
如此风餐露宿两月之久，这才即将抵达梁都。
慕春秋对梁都这个闻名已久的禁地十分好奇，一路上就忍不住在东张西望。
一路上还有其他同行的修士，基本都是慕名而来。
“听说那梁都城里满地都是储物袋，其中还有化神和合体修士的遗物。”隔壁有年轻修士御剑飞行，一边飞一边给后面的同门师弟师妹说着梁都的传闻。
他的师弟师妹们也都很配合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我们还没见过合体大前辈呢。”
“骗你们做什么。据说年年都有人想进去碰运气看自己能不能好运得到那些前辈们的遗物，结果进去都是送死。我跟你们说，回头你们到了梁都外围都得听我的，不准靠近那里半步，只能远远的看着。等回宗门也不能把这事说出去，否则下次我就不带你们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那些年轻弟子个个摆手，表示自己会很听话。
“对了师兄，梁都那地方至今都没一个顺利出来的人吗？”人群中有人问道。
“只有一个。”那师兄道，“从梁都被人发现到现在差不多一千五百年了，死在里面的修士十几万，但据说只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前辈顺利从里面走了出来。”
“谁啊？”这下所有人都目露好奇之色，连林南音这边的慕春秋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旁听。
“木南商会知道吧，就是他们商会的会长之一陈晚池，化神境强者，据说她在梁都里得到了传承，将来是有望成为合体大修的。就是因为有她成功在前，后面才有那么多人抱着死里求生的念头进的梁都。但我劝你们别抱这样的幻想，等下走到梁都跟前时都给我把脚收着点。”
在那个当师兄的一顿耳提面命结束，梁都终于遥遥在望。
被森林掩盖的废墟上，只有一截古老城墙满面风霜。古城墙之后，是遍地的储物袋，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
初出茅庐的年轻修士们没有见过这等世面，在外围惊异地叫个不停，甚至还商量起了有没有站在外面就能将那些储物袋掏出来的办法。
在他们围观个不停时，林南音已经带着造化丹悄悄进了城。

第491章
异象
林南音想的很简单，她进梁都给本体喂个造化丹就走，但她没想到她服用造化丹后她的肉身竟有异象诞生。
不知道是上次服用黑焰金莲还未彻底炼化还是怎么，这次她本体一服用造化丹，她的肉身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竟然从她体内长出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将她重重包裹。
什么情况？
造化丹的功效林南音都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她就感觉自己被一团炽火烧灼。这火先从她的皮肉开始一点点往她的骨髓深处钻，让她无法思考其他的剧痛袭击她的脑海。她感觉她的肉身正被什么摧毁，但同时又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一遍遍不厌其烦的修复着，这也就导致她的痛楚像是没有尽头一般将她笼罩。
在痛昏过去前，林南音只记得一片刺目金芒。
与此同时，在梁都外围前来瞻仰此处禁地的修士突然就见城内突然迸发出一道金光。在人群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时，那道金光已经幻化为一道盛开的金色莲花。
“怎么回事？”
“这什么东西？”
“这是城里有活人吗？怎么好端端的会有这么大一朵莲花？”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朵金色莲花越来越大，最后直至九层楼高，灿金的毫芒在黑夜中熠熠生辉，靠的近一点的修士脸都被映成了金色。
人群中慕春秋也睁大了眼睛，他身侧之前和他一同到来的年轻弟子们更是滋儿哇地叫出了声，语气里全是兴奋。
“师兄这花是什么东西！”
“有人说是城里有人，为什么我没看到！”
“你们快看，那莲花中间好像躺着一个人！”
“哪儿哪儿？为什么我没看到！”
慕春秋周围的声音一阵接一阵，他也一直往那莲花中间看，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到。
但就算是这样也足够他激动的了。
谁能想到呢，他就来这么一趟竟然好运的碰到了传闻中的禁地诞生异象，也不知道这时候如果进城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能有这样的猜测，旁人自然也有，但很快就有趁机入城搏一搏的却在进城瞬间化为一滩血雾的修士让城外的躁动冷静了下来。
这梁都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禁地，哪怕突然诞生异象这也是个别人的机缘，绝大多数人只有眼馋的份。
或许能见证就已经是幸运。
慕春秋如此想道。
等林南音再次睁开眼时，她的本体还在梁都地下待着，周围万籁俱寂。
她隐隐约约感觉在她昏迷之中身体像被温泉不断的冲刷，但这份感觉又不是特别的清晰。不过醒来后，她发现她的肉身好像多了一股异香，这香味很像是黑焰金莲的花汁，是一种暗香浮动的甜香。
“我这是服用造化丹成功了？”林南音这问话自然问的是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器魂。
她如今肉身不仅多了一丝异香，原本血液里的金色也变得更加浓郁，至于肉身的轻盈更是不必说，她本体躺在地下都能感觉到这梁都似乎变得有呼吸起来。
“真是难以相信。”器魂语气也是满满的意外，“造化丹的作用我是知道的，从前主人给人炼制过不少。造化丹的确能大大提升人的修炼资质，但就算提升再多，相对于那些先天圣体来说还是要差上一些。
不知道是我低估了这黑焰金莲，还是这造化丹让黑焰金莲的药性彻底爆发，总而言之在这两种洗筋伐髓大药的作用下，你的肉身纯净度已相当于小无垢圣体。”
无垢圣体林南音有听说过，不少野话本里那些顶尖强者就是这类的体质。这体质别的好处她不清楚，但修炼速度是出了名的快。至少比那些什么天生剑心之类的天赋要快。
两种丹药下去竟然让她的肉身资质一下子提的这么高？
这可真是大惊喜。
林南音照常检测了一下肉身，发现通身上下全部无恙，只有聚灵阵中的灵石烧的速度已经让她肉疼之后，她这才满心欢喜地出了梁都。
分魂带着储物袋悄然回到客栈，慕春秋不在，她便佯装刚办事回来——她之前给慕春秋的借口是去附近办件私事，让慕春秋自己在这等她——前往梁都外围去找他。
慕春秋果然在梁都城外。
不仅是慕春秋，周围乌泱泱的竟然为了好几千的修士。
“这是怎么了？”林南音从身后一拍慕春秋的肩膀，“怎么周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慕春秋一听是她的声音，忙拉着她瞧热闹，“梁都内有活人！有人说梁都城说不定要开了，不过到现在都没人再敢进去。”
“啊？这不能吧。”她出来的时候没察觉到梁都有异变啊。
“你这几天离开了不知道，就你走后的当天晚上，梁都城内突然盛开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那光照的方圆几里都亮堂到不行。
有人说在那莲花里看到一个人的影子，不过我是没看到，但我觉得禁地里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生出这种异象，应该是有人偷偷进了城里又得了了不得的传承，不然不会有这种异象诞生。”慕春秋对城中的事情极为感兴趣，“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城里，万一梁都真要城开，那储物袋谁捡到就归谁，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呢。”
“我竟然错过了这样的事？”林南音记得当时是有动静，但她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是的，我觉得禁地不会那么容易打开。但万一呢。”
“你说的对。”林南音一副也非常感兴趣的语气。
他们在这等梁都城开，一等就是七天，且越等周围来的人越多。
应该是梁都城内突然出现的异象已经传开，这个沉浸多年的禁地仿佛又再次出现在人前一样，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一茬又一茬的修士从天南地北闻讯赶来，林南音亲眼看到卖消息的木南商会赚的盆满钵满。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什么爱恨情仇坑蒙拐骗，只要扎堆碰到就避免不了。前头梁都城是没半点动静，外面斗法的人倒是几天就上演了好几波。
因为梁都的特殊，不少修士都是被人生生给推进梁都化为一团血雾死的。也是因为这些修士的身死，让人知道梁都城开可能只是一场妄想。
“既然梁都还是老样子，那前几天为什么会突然诞生那样的异象？”
“总不会是第二个陈晚池在里面得到了传承吧。”
“谁说没可能呢，就是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这么走运。”
于是乎，外围的传言很快就从梁都即将城开变成了又有人进城得到了传承，并且这次传承比陈晚池之前得到的还要好，因为之前陈晚池得到传承都没异象诞生，可这次却诞生了异象。
谣言越传越离谱，赶来此地的修士也越来越多。
林南音为免被人发现自己和慕春秋的踪迹，她在私下检查了一番梁都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变化后，赶在人越来越多之前，带着慕春秋离开了这里。
为低调，他们一路御剑飞行，没想到这一赶路还遇到了熟人。
“师兄我们怎么就要走啊，我们热闹还没看够呢！”
“就是就是。没想到来梁都一趟好运的看到了异象不说，还看到了那么多热闹。我之前还趁乱捡了他们一个储物袋呢。”
“好啊你，自己偷偷发财不叫兄弟。”
不远处传来小修士叽叽喳喳的声音，林南音和慕春秋不由对视一眼，觉得挺巧，正是之前他们去梁都时遇到了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弟子。
“闭嘴吧你们，小心隔墙有耳。这事别到处嚷嚷，财不外露懂不懂。”还是那操碎了心的师兄，“等我将你们送回南荒学宫，我就再不带你们出来了，担惊受怕死个人。”
“师兄——”有人撒娇。
那师兄不理，“都嘴巴闭严实点，前面就是有飞舟的城池，我们上飞舟去南荒。路上可不准再口无遮拦了。”
“知道了。”众师弟师妹们顿时有气无力。
听的林南音和慕春秋不由同时会心一笑。
“我们也坐飞舟吧。”慕春秋同林南音商量道，“他们说去南荒学宫，有可能就是南荒的冯氏学宫。我想和他们接触接触。”
慕春秋太想接触别的无灵根修士了。
林南音能理解他的渴望，正巧她也想向那些年轻人打听点事，“成。”
于是，三天后，他们顺利和那些年轻的弟子们登上了同一艘前往南荒的飞舟。
飞舟上一共乘有一千多修士，修为大多都是结晶金丹，其中夹杂了两个元婴和一个林南音看不穿修为的。后面这三个，林南音估计他们应该是打算借助传送阵前往天佑大陆。
不过这些和她无关，她现在表面就是一结晶修士。
那些要前往冯氏学宫的年轻弟子们修为大多筑基，只有领头的师兄是个结晶。因此他们在上飞舟之后就躲在很偏僻的一角，不敢招惹任何人。
慕春秋有心和他们结交，他为人和气，又是丹师，再加上修为也不俗，即将结丹，在飞舟上待了几天后，倒也渐渐和他们那些人搭上了话。
林南音见状没去凑这个热闹，但选择位置坐的时候，她很自然而然地坐在他们身侧，将小年轻们全都罩在了自己身后。
飞舟上其他的修士则没那些小年轻那么怕惹事，长路漫漫，不少人聊着聊着就聊起了梁都前不久发生的大事。
有人觉得异象为假，但更多的人还是信了传言，暗中羡艳不知是哪位天之骄子得了老天眷顾，在梁都得到传承，并为究竟是谁得到传承一事，他们展开了有理有据的分析。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觉得极有可能是木南商会的人，毕竟上一个顺利走出梁都的是陈晚池，她说不定就知道离开的办法，并将这个秘密告知给了自家后人等等。
飞舟上，陈晚池的‘后人’偷听的挺有滋有味，觉得这帮人不去当说书的真是屈才。

第492章
回南荒
对于普通人来说，人生会有意外，但不会有太多意外。
林南音他们这一趟回南荒之旅总体来说十分顺利，毕竟据说这飞舟也是木南商会下的产业之一，无论是路过哪个地方，基本无人敢打注意。
飞舟飞了六个月，一路跨越十万大山，途径天正大陆，最终落地南荒炎洲。
林南音从飞舟上下来时，一落地就感觉炽热的空气铺面而来。修为到这程度，这点热气她基本无感，但记忆深处熟悉的气息却在此刻和周身的热浪重叠。
想当年她初次离开南灵，就是和长乐一同进入的炎洲。
那时炎洲的风沙比现在要灼热的多，她们只能扛着风沙埋头前进，有时候一夜过后，一抖身上的衣衫，全是簌簌掉落的黄沙。
如今她已不会那么狼狈，只可惜一切也都物是人非。
“这是哪？”平安落地，所有人也都变得异常放松。身边那些小后辈更是又变回了活泼模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这里是无恙城。他们城主叫谢无恙，后来就改了这么个名字。学宫不在这，我们得花点时间飞过去，今天就先在这住一晚。”领头的师兄道，“这里的火焰晶米很出名，你们可以一人买点带回去。这玩意外面没的卖。”
听到‘火焰晶米’这个熟悉的名字，林南音不由眼睫微动，嘴角露出一抹笑。
年轻人要去买点这里的特产，已经成功和他们成为朋友的慕春秋成功被邀请。林南音自然和他们一起，走在队伍的最后。
无恙城很大，城中保持着沙漠绿洲的特色，空气里处处干燥，却又处处是绿植。
林南音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这座城池下方有一处火焰溶洞。
这溶洞正是当初陈晚池发现，后来给她留下了暗号的那个。当初她在其中发现了地火金莲，只可惜后来一直都没用上，就干脆继续留下来留给有缘人。
现在那里面的地火金莲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溶洞留着。
她记得这溶洞上面是金角寨来这。
也就是说，这座偌大的无恙城的前身就是金角寨？
还真是沧海桑田，一点从前的痕迹都没留下。里面的老建筑都没了，连城池名字都变得一点都不认识。
不，不对，也不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至少火焰晶米还在，甚至还成为来了就多少要买点的风土特产。
这感觉挺奇妙的。
当初她抓邪修来种田时真没想到历经几千年的岁月，最后留下来的会是这个米。
陪着年轻人们好好将这无恙城逛了一圈，林南音也跟风凑趣买了几千斤的火焰晶米。她打算用这灵米酿酒试试，想来应该别有一番风味。
至于慕春秋，林南音没有特意带慕春秋去认识这块地方，也没有带他去绥云山。
但有点微妙的是，她没刻意带他去，他却跟着冯氏学宫那群小年轻一并去了绥云山。
他们去也不是特意去的，而是在觉得来都来了，不如在周围逛逛。恰好在无恙城时他们听说炎洲边缘有一怪谈之地，遂来了兴趣，便约着过去瞧瞧。
而那所谓的怪谈之地，便是绥云山。
“……听说一两千年前那地方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山包，突然有一天整座山拔地而起，成为我们南荒第一高峰。有人以为是山上精怪成精，也有人觉得里面说不定有传承诞生，总而言之来了南荒的人基本都会去那看看。”
导致绥云山成为南荒第一高峰的罪魁祸首在听到这则传言时，有些瞠目结舌。她当初只是觉得那山太矮，想山上的人看的更远而已，真没想会被人传出这样的离谱传言。
不过，若去的人多，那里应该也会变得热闹，想来被埋在里面的人应该会……比较高兴？
哪个修士没看过奇遇话本幻想过自己得到传承？因此小年轻们一个个兴致勃勃御剑而去，林南音依旧不远不近赘在后面。
还没靠近，她就察觉到了老榕树的气息。
这家伙没挪窝，但身上挂满了许愿签，远远看去，一堆红的黄的带子垂着看着特别喜庆。
它大概过得还算快活，就是修为竟然还是结晶，有点没眼看。
林南音没打算和老榕树认亲，她要想藏，结晶期的老榕树不会发现她的存在。但她没想到，前头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年轻会扎堆去老榕树下许愿，一个个投个许愿签都得争高低不用灵力的丢到最高。
在他们一阵又一阵的滋儿哇乱叫下，老榕树成功被吵醒了。
老榕树阅人无数，什么人没见过，它一眼看中了人群里中的慕春秋，竟然悄悄给慕春秋塞了几片树叶子在他衣袖里。
慕春秋有些意外这异动，却不动声色。
一直到下山，他才私下悄悄将这事告诉了林南音，然后将那树叶子拿给了林南音看。
林南音是知道老榕树的人脉的，光是第一佳人就能藐视一众绝顶天才。若慕春秋能好运的通过老榕树入第一佳人的青眼，那真是这小子行大运了。
于是她道：“这是你的际遇，这际遇究竟会带来好或者坏的结果我也不知，你愿不愿意再去找那榕树得看你自己。”
“你不和我一起吗？”慕春秋不愿意吃独食。
“我就不了。”等她化神吧，等她成功化神她应该就有理由出现了。
当天晚上，慕春秋悄悄独自一人去了绥云山。
林南音没跟过去。
直到次日天亮，慕春秋才回，但第二天晚上他又继续悄悄去了。
接连七天，慕春秋才停止了晚上去找老榕树的事。恰好冯氏学宫的那些弟子们要回草原，慕春秋便又同他们一起前往了无尽平原。
无尽平原是冰原现在的名字。
当初冰原上的阵法消失，整个冰原成为了碧绿草原。如今又一千多年过去，原本的草原现在已经林海成片，不再是草原模样。
纵然林南音从前曾在这里待过百年，这次再来，只觉得这就是一处陌生的地方。
其实她以前来的时候也觉得这里陌生，但那个时候好歹有个熟人在，而现在那熟人也不在了，这里就彻底变了。
跟着那些年轻弟子来到冯氏学宫门前，林南音眼睛下意识看向学院外面的某个位置。
那里曾经开有一家生意非常火爆的烤羊肉店，而现在那家店都没了，换成了一家年头较新的书店。
罗崖柏。
林南音突然有点难过。
最后，林南音没进冯氏学宫。
长乐不在里面，里面的人说她外出游历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至今没有回来。她也没留下魂灯在学宫，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消息。
林南音却觉得，没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片天地太过广袤，分开一时，有可能就是分开一辈子。她来之前有期盼过能见到故人，不过她也深知不会有那么凑巧的事，所以只要祝福就好。
她没进学宫，慕春秋却是进了，而且他还留了下来，成为学宫里的弟子。
林南音也不知道学宫为什么会收他，但既然是双方意愿，她也乐见其成。
不打扰慕春秋修炼，她去祭拜了一番罗崖柏又去看了看明月之后，便悄悄来到了木南商会所在的分会。
木南商会办事效率挺高，早就打听好了青云宗剩下那个传人的位置，就等着她来付灵石呢。
将钱款交付清楚，林南音根据木南商会给的位置直奔南灵。
是的，那人躲在了整个南荒灵气浓度最低，同时也是危险度最低的南灵洲。而且那人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竟然躲的还不是别处，而是道宫。
说起道宫，可能是因为南灵灵气薄弱的缘故，这么多年过去，道宫倒是一直还在。像南灵之外的宗门，比如明月圣地就已经消失。
明月圣地消失的原因林南音听说是因为内斗，最后好好一个宗门一分为三。本来一同双星洲的第一大宗便从此没落，如今那分裂出的三个宗门两个已经消失，还有一个没落成不入流的小宗门。
这消息是林南音在飞舟上听到的，那时的她听后走神了许久，最后只剩一口叹息。
相对明月圣地来说，道宫就有起有落，但始终未倒。
和道宫相互呼应的流云宗也还存在着，和道宫算是难兄难弟。争的时候也会争的大打出手，但看到对方倒霉的时候又会伸出援助之手。林南音这一路倒是听了不少有关他们相爱相杀的传闻。
当然，其实林南音觉得这两宗之所以没倒，很有可能是有某些人在暗中照拂的缘故，只是外人并不知道。
和寻常的修士一样御剑进入南灵，这一回林南音带上了慕春秋。
慕春秋的未来，只要他不是太倒霉，前途肉眼可见一片光明。
可能正因为知道他未来无限，林南音存了点私心的带他走进了南灵，想让他和这个贫瘠地方生出一点交集。或许这点交集，将来也能余泽这片土地。

第493章
条件
大概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从进入南灵境内，林南音的状态就异常的放松。
她这份松弛连慕春秋都察觉到了。
“你是这里人吗？”他问。
林南音有点惊愕，却没立马否认：“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喝到那个酒了，”慕春秋道，“就是当年你请我喝的，我在学宫外面也喝到了。那就很独特，我在喝的第一口的时候就想到了当初你请我喝的酒，虽然你请我喝的味道要更好，但我知道那就是一样的酒。”
这点林南音无法否认。
“是的。”她也不愿意否认。
“果然。”慕春秋高兴起来。
可能是因为知道这里是林南音的故乡，慕春秋对这个地方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他好像对这里充满了好奇，无论是路过哪都要问一问林南音从前有没有来过。
他们两人经过流云宗，再一路往道宫的方向走。一路上城镇密集，看得出来人口十分兴旺。
和在外面见到的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不同，南灵的任何一点变化在林南音看来，始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亲切感。
毕竟她见过这些地方最凄凉的模样，而今目光所至之处处处安稳，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念想成真。
一路御剑而行，流云宗看上去一切都好，流云宗不远处的桃源城……哦，这里倒没改名，不过却比记忆中又扩大了不少，成为方圆万里内少见的大城。
挺好。
林南音满意从城上飞过，再之后又陆陆续续路过一些小宗门，等她即将进入道宫范围，途径东落城时，却发现原本的东落城已经改名，现在叫木城。
流云宗门下的桃源城都没改名，隶属于道宫的东落城却改了名？
林南音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于是她进了城看看怎么回事。
进城后，林南音很快了解到，东落城如今已经不再属于道宫。不仅是东落城，连带着道宫从前周围所属于他的地盘几乎易主。
问就是道宫式微，如今道宫修为最高的修士连结晶都不是。如果不是靠着从前遗留下的祖产还有流云宗的帮扶，道宫估计宗门都要被一锅端，更别说这道宫之外的城池。
听到这些传闻，林南音还真没想到道宫竟然落魄至此。
看样子晏溪应该是没再回来过，否则道宫不至于这么落魄。
他为什么没回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大拇指忍不住轻轻搓了下食指的关节，林南音再次意识到这片天地还是太辽阔。出了南灵的门，再见就是奢望。
眼下东落城都易主，她从前的那半条街产业估计也不再是她的。
她稍微去看了看，果然，那些店铺已经换了新主。
城池换了新的主人，地皮自然要重新划分。
以前帮她看护产业的那护徐姓人家都消失了，她去打听了下那家人的下落，结果那户人家像被冲进水流里的沙子，怎么问都杳无踪迹。
从前的痕迹又少了一点。
这个认知让林南音的心情一时谈不上好坏。
等她从这种情绪中醒过来时，她已经财大气粗的将从前属于她的那些店铺又重新买了回来。
这地方灵气稀少，每年能给她赚到的灵石也很少。她现在随随便便卖一枚化婴丹赚到的灵石，这些店铺加起来赚个几千年都不一定能赚到。
可她就是觉得，只要她从前的东西还在，那一切就都还没变。
买完店铺后，林南音又觉得只买原本属于自己的那半条街太显眼了点，于是她干脆将剩下半条街也给买了下来。
这下好了，现在整条街都是她的。
而且她新的身份是拥有小无垢圣体的资质，未来她可以不用躲躲藏藏，这些东西就是她的，就算被人夺走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夺回来。
不错。
这回林南音满意的带着慕春秋去了道宫。
东落城距离道宫不过五百里，这点路林南音还是花了半天的时间一路慢悠悠走了过去。
道宫大概是真的落魄了，和从前商路繁忙的状态不同，这一路过去官道都清冷的可怜，路上巡逻的弟子都不见。
直到熟悉的神京进入林南音的眼帘，周围人气才变得旺了那么一点。
神京还是老样子，就是看上去破败了一点。和从前进出都是修士不同，现在进进出出的大多都是普通的老百姓。
和神京差不多遭遇的是四艺学院。
从前四艺学院多朝气蓬勃，里面全是修士。现在的四艺学院，林南音从门口路过，都看到他们大门上长了野草，也没个人清理清理。里面三三两两的弟子个个蔫头耷脑，全是练气修为，连个筑基都没。
“这是哪？”慕春秋问。
“我要找的人在这。”林南音没告诉他自己就是这里走出去的，“走吧，进他们宗门逮人去。”
进了神京，便不能御剑飞行。
林南音老实按照规矩徒步穿过神京，中间她的神识看到了自家小院。
小院还是老样子，就是她有点意外的是，她当初种在院子里的海棠树好像被施了某种阵法，限制了生长，看上去不像长了一千多年的样子，反而像是只有几年大小，树荫落下，恰好盖住院子里的石桌。
奇怪了。
神识散开，林南音人已经走到道宫山脚。
道宫周围布下的禁制对于从前的她来说就如同摆设，更别说是现在的她。
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道宫后山某处洞府，然后送了一道传音符进去。
很快，从哪洞府之中走出一女修。
在看到那女修的瞬间，林南音眼神微微一动，她万万没想到她来找的青云宗后人，竟然会是熟人。
谢玉颜。
当初她到巨鹿仙城，为和青云宗打好关系，曾接交过一批青云宗的弟子。到后来，那么多人，她也只和一个谢玉颜走的比较近。
再后来她离开青云宗时，谢玉颜曾说会离开宗门游历，还希望到时候她们两人能够碰面。结果之后林南音就再没见过这个人。
没想到她们两人再见竟然会是在道宫。
林南音稍微感知了一下，谢玉颜如今也是元婴修为，按照寿元来算，她如果化不了神，应该也快寿尽了。
“你是谁？”谢玉颜应该是服用了驻颜丹，她看着还是年轻模样，只是眼里的沧桑遮不太住，此时她正带着几分警惕地盯着林南音。
“一个散修而已。”林南音道，“阁下不用担心，我不是你的仇家。我之所以上门，是有事相求。”
“我一小小筑基修士，哪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地方。”谢玉颜语气不太客气。
她的确也有资本，一位寿元将尽的元婴修士，确实是个威胁。
林南音叹了口气，干脆唤了她的真名，“谢玉颜，我认识你。”
林南音这一叫，让谢玉颜脸色微变，“你究竟是谁？”
“我说了，我是一个散修。”虽然此时说她是青云宗弟子会更容易获取谢玉颜的好感，但林南音不愿意让自己卷进新的麻烦，“很多年以前，我也曾试过青云宗的登云梯，但可惜，我失败了。后来我就留在了巨鹿仙城，也是在巨鹿仙城里我远远的见过你。
我当时看到你经常去一家店买东西，那家店叫什么来着……哦，灵南杂铺。那老板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凭一己之力差点将巨鹿仙城下面的灵脉都给炸断了。为恢复灵脉，我记得你们宗门的长老还将自己埋在了里面。也不知道那位前辈有没有化神成功。”
谈论相互知道的往事总能迅速拉进关系。
谢玉颜听完林南音这通话，尽管眼里还有戒备，但神色已经软和了三分，“没有，他已经坐化很多年了。”
“哦，那好可惜。我对青云宗里印象对好的就是他了。”
“谢谢你还记得他。”谢玉颜终于将身子一侧，主动请林南音进门喝茶，“有话进去说吧。”
“好。”林南音带着慕春秋从容而入。
谢玉颜的洞府很普通，就一修炼室还有一间待客的地方，身边连个道童都没有。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如果你要我宗门传承之类的东西，那我只能告诉你，你白跑一趟了。”谢玉颜懒得拐弯抹角，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所以压根不怕。
“我想炼制一个可随身携带的洞府。”对方直白，那林南音自然也跟着直白，“但据我所知，能将灵脉单独炼制成宗门之地的只有青云宗可以做到。所以我这才特意跑这一趟。”
“炼制可携带的洞府？”谢玉颜当即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你现在应该和我一样寿元快尽了吧，你不去想办法突破化神，到处浪费这时间。”
“我这也是没办法。”林南音苦笑一声，“各种缘由我不太方便同你解释，不知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谢玉颜本想张嘴就说‘帮不了’，但话临到嘴边，人却是一顿，换了内容，“帮倒是能帮，不过你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林南音心道不会是要让她去把灭了青云宗的那个宗门给灭了吧，好在谢玉颜野心没那么大，而是提了一个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又算难的条件，“帮我找个传人，一定要绝顶资质。”
林南音一想，这条件，她好像就挺符合的。

第494章
在这等着呢
没想到自己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会是这个，林南音忍不住乐了一下。之前资质改变她对这事一直都没太大的触动，现在看来她其实还是挺自得这回事的。
再抬头见到谢玉颜正在皱眉看她，她心神一敛，回归正题：“你收传人要求不低，但我还是想问清楚，你是为了将手里的传承送出去还是想将来让后人给青云宗报仇？”
前者单纯就是个好处，后者那将是一场是非。不管是哪个，总要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废话，得了我们宗门的东西那肯定要给我们宗门报仇。”谢玉颜语气暴躁，“这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
最后这句话林南音认同，但是，“人家要有绝顶资质，又凭什么拜你为师？从前的青云宗是厉害，但现在的你手里有什么？最多只有一些功法秘技器师传承，这些还不能帮那个传人化神。除非你好运的在南荒这偏僻的角落捡到个徒弟，在别的地方你真没什么争弟子的本钱。”
谢玉颜：“……”
“要我说，你要不听我的，去找个地方开宗立派，把传承传下去。将来寿元尽了，就在地下多冒点青烟，万一踩狗屎运收了个天赋极高的弟子，回头真翻身把仇报了呢？
退一万步想，就算没踩这个狗屎运，后面的那些弟子没一个出色的，到那时你也可以保佑一下你仇家的仇家，你仇家的仇家要起来了，他们出手将你仇家给灭了，殊途同归，这也是把仇报了不是。”
谢玉颜：“……”
提出这个建议的后果是，林南音被端茶送了客。
略有些尴尬地被谢玉颜一袖子刮到了山下，林南音很自然地问慕春秋饿不饿，要不要去吃个面。
慕春秋从善如流答道：“这里对你来说最好的东西是面食？”
“那倒不是。我觉得最好吃的是饭团。”
“那我要去吃饭团。”
林南音遂带慕春秋去买了饭团。
卖饭团的是一家小摊，连个坐的都没的那种。他们两人一人买了一个，因为没有座位，干脆边走大街上边啃，在人来人往中，他们吃的津津有味。
“你刚才同那位前辈说你们以前见过，我都差点信了。”慕春秋嚼着饭团道，“那位前辈如果寿元将尽的话，她入宗门的时候应该都比较小，那少说都是一两千年以前的事。我听你说的煞有介事，刚都在怀疑你是不是夺舍重生的人。”
林南音知道慕春秋怕是很早就对自己有所怀疑，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将怀疑说出口而已。
没想到他竟会认为自己是夺舍重生之人，唔，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借口。
“好好吃饭团。”她没做正面回答，“吃完我们就得走了。”
“啊？你不多留几天？”慕春秋顺势不再提刚才的话题。
“她要想通了，应该会再来找我们。”林南音道，“而且我之前给的建议也不是开玩笑。包括你和我，也是一样。”
慕春秋捏着饭团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没事人一样继续啃了起来。
很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深想。因为深想无用。
其实他很想问宗门的事，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瞧瞧，可他又怕好心办坏事，回去徒增麻烦，只能跟着双木在外漂泊。
沉默地将饭团啃完，慕春秋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他觉得有点难受，伸手在自己胸口锤了几下，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我们什么时候回宗门？”
“等消息到了，才能回。”
“什么消息，宗门到时候会给我们传信？”
“差不多吧。”溪山小境真要出事的话，肯定会有动静传开。她相信木南商会的情报能耐，所以眼下只能等，“东西吃完了？吃完了你就你找个地方住下来吧，明天我们再上山。”
自己改变不了的事林南音就不去想，她只专心做自己能做的事。
在被谢玉颜赶下山后，林南音接连七天都没再见到她的人。
她也不生气，谢玉颜不见她，她就在道宫宗内瞎逛。
相对外面的变化来说，道宫宗内就变化不大，她还看到了晏溪所住的竹楼。
当初她曾将这地方给炸过，现在来看，里面竟然还有一点点遗留的焦痕。
她忍不住蹲下伸手触摸那些痕迹，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时又缩了回来。
竹楼里没什么其他特殊的东西，晏溪的书房很干净，除了笔墨纸砚就是书，连本话本都没。想他那样正经的人，估计话本的扉页长啥样都不知道。
本来离开竹楼后，她可以去没去过的后山逛逛。但出了竹楼门，林南音就觉得没劲，干脆回到竹楼搬了把椅子，边晒太阳边看起了话本。
如此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左右，谢玉颜估计是想通了，竟然主动来找到她。
“你给我找个徒弟。”她上来就道，“资质好点就成。”
“你出不了道宫？”林南音早有这个猜测。谢玉颜一元婴修士，别的不说，至少在南荒足以横着走，她却一直躲在道宫，连徒弟都要别人帮她找，这说明她离不开这里，“为什么偏偏是道宫？”
如果是别的宗门也就算了，她来到道宫，很容易会将因果带到道宫头上。
对于道宫，林南音感情比较淡，像现在她看道宫没落，都没想过要帮扶。但要看着道宫消失，她又做不到。
“道宫有那些人忌惮的人。”谢玉颜道。
“哦，那你什么时候离开这？”林南音又问。
“你想我走？”谢玉颜眼神变得锐利。
“对。”林南音承认道，“你应该知道吧，在南荒有个传送阵，只要百块极品灵石就能离开这里前往海域对面的天佑大陆。这灵石我可以出。你去了天佑大陆，你仇家的爪牙应该伸不了那么远。到时候你可以找个地方，开宗立派，将青云宗传承下去。”
从一开始，她的建议就不是玩笑。
她是真的想让谢玉颜离开这里。
她甚至能猜到谢玉颜为何会留在道宫。
道宫现在还有什么，无非是一个已经化神的晏溪。
晏溪乃至陈晚池的来历，有心人只要想一直查，那就总能查出蛛丝马迹。从道宫走出过一位化神强者，不会有人轻易得罪那样的强者，谢玉颜正是清楚这点，所以才会躲在道宫不肯离开。
若是极端一点想，真有人找上门来，谢玉颜拉着整个道宫同人陪葬，等将来晏溪回来，这笔账也还是会记在灭了青云宗的那仇家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谢玉颜好好活着的原因。
可林南音不喜欢。
诚然，她对谢玉颜有点交情，可这些交情在道宫不值一提。
道宫可以没落，但不能消失。
“离开这里吧。”林南音再次道，“离开了这里我可以帮你找天赋绝佳的徒弟。你要开宗立派，我也能帮你找地方。”
谢玉颜也活了不少年，透过现象看本质，她哪能不明白林南音的用意，“原来是这样。这地方对你来说很特殊吧，你以前曾是这个宗门的弟子？”
“怎么可能。我要是这个宗门的弟子，我能去巨鹿仙城？”林南音想也不想就否认道。
谢玉颜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当年登登云梯的人有严格的年龄限制，这人如果真是这宗门走出去的，每个几百年肯定走不出这灵气贫瘠的地方。
既然不是这宗门里走出去的，却又对这宗门这么在意，还极尽呵护……
她想了想去，发现好像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你认识晏溪？”谢玉颜语气笃定，“你爱慕他。”
林南音还在想她是怎么知道她和晏溪认识呢，突然又听到后面这句，当即就笑了，“幸好你躲的不是流云宗。”
“怎么，你还爱慕陈晚池？”
“……”
林南音不想说话了，“这你都知道？”
谢玉颜顿时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知道陈晚池和流云宗的关系？”
“你当我这两千岁是白活的。”谢玉颜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我知道的事多着呢。我还知道她和木南商会里那个两个妖兽关系匪浅呢，我还知道……”说到这，她话语突然顿住，接着生硬的转开了话题，“你让我去天佑大陆可以，但你要保护我的安全，否则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不是，青云宗的家当就那么点，至于人家一路追杀你那么久？”林南音忍不住道，“别不是你手里有什么被人觊觎的大宝贝吧。你要真这样，我们也不去天佑大陆了，我直接送你去星域好不好。”
这话是真的玩笑话，哪知谢玉颜却不吭声了。
林南音察觉不对，当即在心里不由骂了一声。
她就说这一路来平安无事，风平浪静，合着有破事在这等着她呢。
但偏偏谢玉颜又什么都不愿意透露，只说走可以，必须让林南音保护她她才肯动身，否则她就在这等晏溪回来。
林南音哪会让她留下来，晏溪什么时候回来未知，谢玉颜真要死在这，将来道宫将永无宁日，估计每年都会有别有用心的寻宝人前来‘寻宝’。
“成成成。”林南音现在只庆幸当初多留了几百块灵石在手里以防万一。

第495章
随身洞府
从南荒通过传送阵离开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林南音自己是分魂，路上要遇到什么事散了也就散了，现在的问题是慕春秋该怎么办。
带在身边？说实话，会很危险。留南荒？若被有心人查到他和谢玉颜碰过头，那同样会麻烦缠身。
最后，林南音将选择交给了慕春秋自己。
她大概告诉了一下慕春秋有关谢玉颜正被人暗中觊觎的事，而她现在要和谢玉颜一同离开南荒，她问他是跟着她们一起，还是他自己另外流浪。
“我和你一起。”慕春秋想也没想就道。
说完他才明白过来，之所以让他做这个选择，有可能是因为他的修为太低，他跟着她们会拖后腿。了解到这个可能的真相后，他脸色微变，神色也尴尬起来，“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绝不会让你们为难。”
对此，林南音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真正的冒险要开始了。”
当天晚上，他们三个就离开了南荒。
在乘坐传送阵离开前，林南音去了一趟木南商会，向他们买了份消息。
这消息是最近半年修仙界所发生的大事，幸好，在这些恩怨情仇之中，她没看到有关溪山小境的任何消息。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容潮光身为顶尖炼丹师，人脉必然很广，想来就算有事他应该能压得住。
溪山小境暂时没有动静，林南音也就压了压斗篷的帽檐，出门很快就与夜色融为一团。
三个人从传送阵离开，光是传送灵石没人一百块不说，过路费每人还要十块极品灵石。还好收的是木南商会，相当于从左边口袋进右边口袋，林南音还算没那么肉疼。
传送阵周围光华掠过，好一阵时空错位的蕴含后，潮湿的海风便迎面扑来。
东极群岛，真是好久不见。
“现在我灵石都掏了大把，你是不是也该将炼制随身洞府的方法告诉我了？”一到东极群岛，林南音就迫不及待收利息，“这回头不出事还好，一出事你要突然死了，我可就白忙活一场。你究竟守着什么秘密我也不多问，但我要的这东西你必须得告诉我。”
回头她要分魂散了，但拿到随身洞府炼制方法那也不亏。
谢玉颜不知道林南音的算盘，她认真想了想，真就从储物袋里掏了掏，从中拿出一枚玉简抛给了她：“随身洞府需要器阵合一，方法就在这里面，能不能成随缘。”
东西一到手，林南音便当场查看了起来。
她已经是六阶上品器师和六阶上品阵师，这份玉简完全能看的明白怎么回事。
等她将玉简全部看完，她忍不住换了个姿势。
以她的阵师和器师等级，炼制一个随身洞府是足够的。这玩意儿最难的点是在灵脉上。
首先她得需要一条完整的灵脉，其次这灵脉最低得五阶，否则无法自动蕴灵。
所谓自动蕴灵，就是灵脉会自动汲取天精地华，将之转换为肉眼可见的灵气。随身洞府用低阶灵脉也能炼制，但是低阶灵脉会枯竭，只有达到五品及以上才不会枯竭，甚至还能放到更高阶的灵脉中养灵。
林南音要炼制这东西主要是为了修炼用，低阶灵脉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五阶灵脉是最低要求，若能得到更高灵脉则更好。
而现在问题来了，高阶的无主灵脉她该去哪里找？
只怕是天上地下，但凡有的话，应该也都被占了吧。
在林南音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时，突然眼角余光就扫到她们不远处的传送阵上出现一道身影。
果然有人来了。
这传送阵只能通往南荒，林南音一过来没急着走就是想看看后面有谁跟着。没想到他们几个刚过来，后面就有人立即跟了上来。
盯的还挺紧。
那道身影一出现，林南音和谢玉颜两人已经同时出手。
对方和她们同阶，属于元婴修士，修为在元婴前期。那人一察觉到灵力波动，当即闪身疾退，同时手中武器已经朝着林南音二人挥来。
但可惜，他到底还是慢了半拍，他武技所带来的灵力波动尚未碰到林南音的衣袖，就发现眼前出现一道裂缝。
裂缝？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本能的察觉到危险，他连忙再退，但一转身他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周围已经遍布裂缝。那些裂缝像是恶鬼的眼睛黢黢地盯着他，无论他怎么使用武技，就连他的绝招喂了出来，都始终无法让他挣脱那份危险。
在他心神紊乱之际，他突然感到腰腹一痛，那些裂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蔓延到他的身上，他的肉身似乎正被撕裂，痛楚以及求生欲让他想尽快离开这里。可他发现他已经成为海中被围困的孤岛，无路可退。
元婴修士有两条命，意识到自己肉身今日恐怕要折在这里，那修士当机立断，直接让肉身损毁元婴脱壳遁走。
林南音这边呢，虽然说中间隔了很多年没有动手，但将人元婴一脚送进虚空的脚法她当年没少练。现在她一看到有新鲜的元婴脱壳遁走，脑子还没跟上，脚却已经熟练的一脚踹了上去。
在将那人元婴送进虚空深处时，她还不忘脚尖一勾，将那元婴身上的储物袋给勾了回来，动作一气呵成，全都是当年在魔域练出来的。
从元婴出传送阵再到林南音将人送走，前后发生的时间非常短暂。等到周围护卫感知到动静过来劝阻，传送阵周围已经风平浪静。
“刚是怎么回事？”赶来的护卫们一脸狐疑。
这传送阵虽然比较重要，但因为南荒那边好几年都难得有个人过来，而这边也很少有人过去，所以平时并没人特地看护，只简单在周围布置了阵法，进入需要禁令，出去却不用。
“刚有发生什么事吗？”林南音将储物袋往衣袖里一塞，表情比赶来的护卫还要疑惑。
她身边，谢玉颜掩下眼中的惊诧，道：“没有。”
护卫看不穿她们的修为，再看周围也没有异样，心中虽然狐疑打算要将此时上报，不过这会儿却没一直拦着人家不走的道理，“三位是从南荒来的？”
对此谢玉颜只是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此处建筑，林南音则对那护卫歉意一笑，带着还有些呆滞的慕春秋立即跟上了谢玉颜的步法。
三人一离开放有传送阵的建筑，就见一片蔚蓝海面引入眼帘。
相对的，蔚蓝海面上的连绵群岛也很吸引人，只是想到后面随时会有人追上来朝他们动手，三人都没了继续停留的心思。
“我们不能在这久留。”谢玉颜道，“原本盯着我的人死了，他们肯定还会派人跟上来。天佑大陆我们估计都不能待。”
这点林南音没有异议。
“我不问你到底揣了个什么秘密，但你得罪了什么仇人应该能说吧。”林南音道。
之前她第一次听说青云宗被灭时，当时只记得好像是他们宗门没落，被别的新的更强的宗门给取而代之了。
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她只当是风水轮流转，并没多想，毕竟类似的事她见过不少。
后来得知谢玉颜躲到南荒，她也只以为那个青云宗传人已经无处可去，所以才往南荒那样偏僻的地方去。
可现在看来，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首先谢玉颜必然身怀重宝，不然对方不至于赶尽杀绝到这种程度。其次就是，她才刚杀的这个修士的储物袋上感知到了魔修的气息。
这点还要多亏仙罚之地那帮人的福，让她如今对这些东西极为敏锐。
牵扯到魔修，那估计就不是单纯斩草除根了。
“这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谢玉颜此时看着林南音的眼神很是复杂，刚才那修士被三下五除二火速解决早已告诉她眼前这女修有多不凡，“我招惹的是一些魔修。那些魔修势力很大，来路神秘。至少在这之前我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股势力。”
魔修，势力很大，来路神秘。
无端的，林南音莫名想到了之前她在梁都时看到的一些人。当初在星域来人进入梁都后，是有几个修为不低的魔修跟着星域那些人一同进了梁都的。
“如果真是这样……”
林南音话还没说完，却又听谢玉颜道：“你帮帮我。我最多只剩八十年的寿元，如果在我死之前我没能找到传人，我手里的这东西就留给你。”
“我不图你这样东西。”林南音道，“你如果觉得自己护不住，最好还是找个能护得住它的主人。我的建议是送去星域，去找第一佳人。第一佳人从前和你们宗门还算有点交情，她若知道这事应该不会不管。”
哪知谢玉颜听后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原来第一前辈就在星域。她若知道她当然不会不管……她弟弟就在那些人的手上。”
林南音：“？”
“你送我去星域。”谢玉颜飞快改了主意，“只要你送我去星域，我就告诉你哪里有无主的五阶灵脉。不需要你同别人争夺，你就能直接得到的那种。”

第496章
冒险开始
如果谢玉颜提出将手里的宝贝让给林南音，林南音会直接拒绝，毕竟那所谓的宝贝必定象征纷争，她就算得到能不能顺利拿到还另外说。但无主的五阶灵脉，对于急于炼制一个随身洞府的林南音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
“你确定我不用和人争夺就能得到？”抢夺任何一条五阶灵脉，运气好是和一个宗门动手，运气不好，得罪十来个宗门都有可能。
一旦和人动手，基本上的打了一批又来一批，输了散魂，赢了则要防止从此以后被人暗中偷袭。
若是无主之物，那的确能省去非常多的麻烦。相对来说，护送谢玉颜去星域说不定还要轻松点。
“我可以用我青云宗的未来发道心誓言。”谢玉颜知道，未来道阻且长，面前这个女修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好，你发誓。”
多的花言巧语林南音也不听，她就要最实在的。
在听谢玉颜果真拿青云宗来发誓之后，她什么都没说，带着谢玉颜和慕春秋就去了最近的飞行点。
她去过星域，知道去星域的路怎么走。若是坐她手里的飞舟速度会更快一点，但她手里的飞舟出自星域，她担心谢玉颜看出什么来，索性不节外生枝，干脆一路搭乘飞舟前往。
东极群岛商事繁忙，群岛内就有飞舟飞行点。
本来搭乘的时候，林南音三人手里灵石不够，好在之前那个元婴修士给他们留了点遗产。里面光是极品灵石就有百来枚，这不比炼制化婴丹赚的多？更别说还有什么其他的丹药阵符之类的。
林南音三人坐上飞舟之后，她先将能用的留了下来，剩下的破铜烂铁干脆就在飞舟上摆起了摊，一边卖东西一边同人打听天佑大陆这边的情况。
和她当初离开时不同，天佑大陆的格局也有很大的变化。
先是当年风头最盛的四宗因为后代弟子跟不上，已经开始没落，义盟则因为陈晚池和木南商会的缘故，成为不容小觑的力量。
只是义盟无心插手天佑大陆的争夺，一直盘踞在东极群岛一角，有点超然世外的意思。偶尔天佑大陆那边打的实在不可开交，才会有人请陈晚池出山去调解。
“陈晚池的面子这么有用？”林南音边嗑瓜子边好奇问道。
这飞舟上坐的基本都是东极群岛出来的人，心早就偏向了义盟，“陈盟主当年绝地化神，现在又在梁都禁地得了传承，合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别说现在，就是未来几千年陈盟主的面子那都是最大的面子，谁敢不给。”
“这么厉害。”一时间林南音也不知道该信不信这谣言，“她从梁都得了传承出来，难道就没人找她麻烦？”
“怎么没人找，消息一传开，多的是人上门。”另一个修士道，“但我们陈盟主是什么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段时间东极群岛周围海里全是尸体，把周围的海兽都养肥了好几群。后来更是有合体修士找上门，都被陈盟主给一剑斩了个对半。打那之后，敢上门挑衅的人就没了。”
嚯。
化神斩合体，怪不得陈晚池如今名扬好几个大陆。
林南音很是与有荣焉。
想来当初常病离将那个小姑娘从邪修堆里带出来时，应该也不会想到她能走到如今这般远吧。
真好。
这趟飞舟只有半个月的距离，半个月后，林南音三人下飞舟时，手里的破铜烂铁也都差不多处理了个干净，纯赚二十万多块灵石。
二十多万下品灵石不算多，最多只能买根七阶灵药的药须。林南音自己用不太上，干脆全拿来给慕春秋修炼和炼药。
小三个月过去，慕春秋没日没夜的炼制丹药，炼着炼着，竟然突破了结丹的最后桎梏，成功结成金丹。
在慕春秋成功结丹后的第五天，他们三人继续踏上了前往星域的旅程。
这次仍旧是飞舟，只是这回一上飞舟，林南音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她的神魂比普通修士要强，再加上服用黑焰金莲和造化丹的缘故，她五感感知也超过常人。
从前她上飞舟，飞舟上的其他修士有人热情有人冷漠都是常态，可大多都各自忙各自的事，一切有迹可循。而现在她登上的这架飞舟却在她脚步踏上来的那瞬间，有几个人明显呼吸变浅了稍许。
有埋伏。
在意识到这点后，林南音右脚刚落地，手中的剑已经迅速挥出。
练习了一千多年的清灵剑诀如今每一招每一式在她手里都如同呼吸一般随心所欲。剑招猛然亮出，不需要刻意规避躲闪，剑尖残片就已经轻而易举绕过了前面的人直取距离林南音最远的人的咽喉。
“嗤”的一声入肉闷响，在飞舟上下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道血花带着一个透露已经滚向了飞舟中间，同时从那断头的尸体之中一带血金色小人也爬了出来。
这一幕让场中所有人俱是心头一震。
元婴！
被杀的是元婴修士。
一招杀元婴！这女修得是什么修为！
可惜他们还来不及惊叹，飞舟之上混战已经开始。林南音料敌先机，先斩一个，谢玉颜此时早已反应过来，也立即加入了战局，至于慕春秋，他则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一出事他能跑就跑，别想着回来帮忙。他自己则觉得若能吸引走一个对手，那也算是出了力。
飞舟上埋伏林南音三人的修士一共六个，其中两个修为已是元婴后期。林南音本以为自己虽然先除了一个的肉身，但两人对战五个同阶修士还是不一定会有胜算，但没想到的是，她好像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强一点。
她的剑每次出招时都落不了空，比寻常修士更加敏锐的五感在此刻帮了大忙，在极限的时间里她甚至能预判对手要做出什么动作，而绝对锋利的剑尖残片就成了最佳的辅佐利器。
剑尖残片无论碰到什么都能将之斩断，无论是人还是对手手中那些看似无比坚固的武器。
不过片刻的功夫，飞舟上的五人已经三个带伤两个武器被削断。当然，林南音和谢玉颜也都各自受了点伤，只是相对来说要轻一点。
“我拖住那两个，剩下三个交给你。我要死了你就去那巨鹿仙城，那坑里会有你要的东西。”谢玉颜声音很冷，一点都不像是在交代遗言。
她交代完人就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从她的疯狂之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她的死志。
林南音没被干扰，她在寻找机会。
因为谢玉颜的发狂，那五个人很快就有人露出了破绽。
而破绽就是林南音收割他们性命的开端。
剑来，剑往，已经元婴七层的她在动手这块向来都是不动则已，一动就必须一击毙命。
又一枚透露新鲜滚落，这回在恐慌中求生的元婴没有前面那个那么好运，它刚从肉身中出来就被吸入了无尽虚空。
而在将这人杀掉之后，林南音却像是找到了手感一般，她整个人陷入了一个非常玄妙的状态。她的眼睛里再没其他多余的人，视线之中只剩那剩下的四个对手。
他们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在她的视野中被无限放慢，他们针对她出手，她会躲会闪，若避之不及也会生生受下那一招。但对方只要一暴露破绽，她的剑就会紧随其上如影随形，直到将对方斩于剑下才会停止。
“啊——”一声惨叫传出，林南音视野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再一转身，又少了一个。
剩下的那两个元婴后期修士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相对于缠着他们目露疯狂的谢玉颜，局外那个面无表情手中剑尖正潺潺滴血的女修却莫名给他们一种恐惧的感觉。
没错，恐惧，来自死亡的恐惧。
那个女修感觉已经不太像是人，反而更像一把正在伺机斩杀他们的剑。冰冷，没有温度，眼中只有杀戮。
很快，他们的预感就成了真。
在谢玉颜喷出一口精血一掌将他们震开时，突然一道剑影飞至将他们俩同时穿了个透心凉。好在关心时候他们避开了要害，这才没当场身死。但此情此景他们也知自己这方大势已去，他们当即对了个眼神各自分散逃开。
可来不及了。
在他们选择逃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落入了死亡的圈套。
无尽的剑影将他们同时包裹，他们想躲，但无论他们躲到哪里身上都会挨上一剑。无法避免的剧痛让他们惨叫出声，可无人来救他们。
哪怕的外面躲在远处围观的人群也知见到雪影一般的剑影囚笼中，有道道殷红渗出。
等到剑影囚笼彻底消散的那一刻，里面被包裹进的人早已不见，地上只剩两滩尸块。
眼中的目标全都消失，林南音也从之前的状态出退出。她灵力已经彻底耗空，神魂也有因为受伤而溃散的迹象，灵魂深处的痛苦叫嚣着席卷她的全身，她却知道此时自己不能示弱，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想趁虚而入。
绷着脸，拎着剑，林南音将地上的储物袋以及尸体全都随便用储物法器一捡，然后和谢玉颜在周围敬畏的目光下迅速离开了这里。
她们朝着慕春秋的方向御剑而去，将还在逃跑途中的慕春秋一并拉上了飞剑。他们的身后不是没人远远跟着，此时脸色惨白的谢玉颜却让林南音休息，她来护法。
“还是那句话，我死了，就去巨鹿仙城。另外，记得给我找个传人。”

第497章
天要变了
林南音没说什么让谢玉颜不要多想的场面话，现在的事实就是他们如果运气不好指不定三个人都要死在这。
慕春秋在一个劲地给谢玉颜服用丹药，林南音则抓紧时间恢复。好在她储物袋里还有养魂酒，这东西喝下后，她即将崩溃的神魂逐渐被稳住，虽然整个人还是痛苦，但已逐渐有一战之力。
为不想一直被人盯着，在稍微恢复后，林南音再次先下手为强。
等她再以铁血手段杀了十多个一路跟着他们的修士后，后面那些尾巴这才四散飞逃，与此同时，谢玉颜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她没事吧。”这是慕春秋第一次见到周围的人面临死亡，他神色很苍白。
林南音用灵力探了探谢玉颜，发现她身上除却受伤严重外，丹田内的灵力也格外混乱。这种状态，她恐怕不见得能活满剩下的八十年。
“暂时不会死。”林南音道，“那些储物袋里的东西很多，你可以都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增加寿元的灵药。若有的话，就给她吃。”
她自己现在也就表面看着没事，实际整个人非常疲惫。
“好。”慕春秋当即翻找起各个储物袋来。
但可惜，增加寿元的灵药不是大白菜。一般人就算侥幸得到了这样的好东西也大多会避免夜长梦多自己吃掉，很少会有人留下来，毕竟寿元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不过慕春秋有发现一点能帮谢玉颜恢复伤势的灵药，他一边处理着一边悉心喂给谢玉颜。
大约是有了灵药的滋养，谢玉颜三天后就成功苏醒，除却脸色还很苍白之外，其他看着似乎问题不大。
十天后，他们三个顺利抵达临近的一座大城。
这个城池里有木南商会所设立的飞舟飞行点，他们得继续出发前往星域。
照旧按照交付灵石的流程交钱上飞舟，这回的飞舟异常热闹，上面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在讨论着同一件事。
“……一招斩杀一个元婴？这得是化神吧。”
“不可能是化神，真要是化神前辈，别说六个元婴，就是十六个也不够杀的。听说那两个女修都是元婴后期，一个剑修一个鞭修。”
“元婴后期？这么凶？”
“那可不，林家的飞舟当场被拆了个稀巴烂，至今林家都不敢去要个说法。”
“哈哈哈哈，那林家也是倒霉。”
众人本来只聊着最新的传闻，突然有人无意瞥间刚上飞船的人。
是两个女修。
那人本来视线都已经从她们身上划过，却突然发现她们一个背剑一个腰系软鞭，不由心头一跳，原本滑过的视线又重新落回了那俩女修身上。
不会……这么巧吧。
好在这时他看到那女修旁边还跟着一个修士。
哦，还好，是三个人，那应该不是那俩杀星了。
其实飞舟上不止这一个注意到了刚上飞舟的那三人。虽然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刚讨论的人就真的会出现在他们这艘飞舟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讨论的声音还是莫名降低了不少。
后来飞舟顺利起飞，再经过两个月飞行后顺利落地。
飞舟上的修士们各自离开，临走时不少人暗自偷偷打量那俩女修，但到底是没人敢鼓起勇气问她们是不是就是把林家飞船拆了的那两位。
不过后来林家飞舟上发生的事彻底传开后，还是有人回去和人吹牛，说自己曾同那两位强者同乘过一艘飞舟，这自然又引起了一番追捧。
林南音三人这边，飞舟落地后便是继续换成飞舟继续下个地方。
星域虽远，但他们一直都在往目标靠近。
之后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修士或者魔修来偷袭他们，但最后全都被林南音斩于剑下——谢玉颜因为状态太糟糕，林南音不想她人没到星域就死在半道，所以基本都是她出手的次数多。
可能就因为她用剑杀人太凶，渐渐的，倒是传出一些她剑法高超的流言。
林南音一心埋头赶路，倒是不知自己身后所起的波澜。
直至他们到一个新地方遇到了一个剑修。
这个剑修也不知道是怎么认出她的，一见到她就说要和她比试剑法。
林南音觉得这人脑子可能不太好，干脆绕过他就走，哪知对方见她不理，竟然直接对她动了手。
林南音从在道宫的时期就奉行一个准则——不动手则以，要动手就要全力以赴，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
所以那个剑修一动手，林南音直接一剑削了他的头颅。
当时周围围观人群不少，大概是没想到所谓的比试会变成拿命比，在众人哗然之际，人群中突然有人传音给林南音，让她快点离开这里，因为这个来找她比试的剑修是某个大世家的后辈，她这样当众把人一剑把人给她挑了，那个大世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也是这时林南音才知道，这死透了的剑修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动向。早在她和谢玉颜杀了那六个元婴开始，就一直有人盯着他们。
大势力想要追踪一个人，手段繁多，令人防不胜防，今天这剑修恐怕不会是最后一个找上他们的人。
被人盯上早在林南音的意料之中，但因为这么一个事被一大世家加入仇人名单，林南音只觉得晦气。
于是她将地上剑修尸体的储物袋捞起后，又在他身上补了一剑，这才带着谢玉颜和慕春秋踏上了逃亡之路。
若说之前的魔修拦杀他们是属于有一阵歇一阵，好歹还能给他们喘口气的功夫，那接下来他们所面对的偷袭就基本没停过。
那剑修所在的家族势力可能真的很大，无数亡命之徒疯了一样寻他们的麻烦。林南音能感觉的到，周围暗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只为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取她的人头。
“他们在拖时间。”连日来的骚扰让谢玉颜原本好转的状态又差了回去，她脸白到几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我活不了多久，耗不起。”
“我知道。”林南音也不胜其烦，那些亡命之徒多为金丹，少数才是元婴，杀不了她，却很误事，“我在想办法。”
脱离这样的状态，要么是她能带着谢玉颜和慕春秋悄悄离开，就是就是直接治本。前者有点难，至于后者，也不容易。好在，她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就是太张扬了点。
可事到如今，她想低调都难。
“春秋，你给她看看用什么药。”林南音交代慕春秋看顾谢玉颜，她自己则转身离开了三人所在的篝火堆。
他们此时在一处不知名的野外，周围还倒着几具新鲜的尸体。而在篝火火光所照不到的暗中，林南音知道肯定还有人躲在那里。
“树后面的，你过来。”林南音漫不经心朝右边一颗橘子树后瞧了眼。
橘子树后的人没动，林南音一剑斩去，连树带人，当场毙命。
接着林南音有开始了点第二个人，“蹲在水里的，过来。”
这回有前车之鉴，水里那个不敢不听，连刨带爬湿漉漉地过来了。
这是个女修，金丹大圆满。此时她眼里满是慌乱与后悔，人想跑，但又不敢跑。
“你想杀我？”林南音用剑尖挑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道。
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女修却感觉肝胆俱裂，“不敢……晚辈只是……只是想过来看能不能捡到点好处。”不单单是她，周围所有人跟来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说完这句话，女修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哪知面前的元婴前辈却俯身看着她笑了，“那你运气不错，确实让你捡到了好处。”
什么？
女修还来不及说什么，嘴里就被塞进了一枚丹药。
她大骇，下意识想吐出来，可那丹药一入肚就化为一团浓烈的火焰朝她四肢百脉散去。而她肉身被这火一烧，原本很多年没有波动的修为在这一刻竟然有了动静。
她好像要突破了！
在她正心脏狂跳时，却被人一把捏住了命门，“刚给你喂的是化婴丹。你现在发誓未来百年为我所驱使，我就让你突破，否则，死。”
女修本来只想跟着捡点好处，哪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这等机缘。化婴的诱惑就在前头，此时此刻别说未来百年被人驱使，就是为奴为婢她都恨不得当场答应。
于是她当机立断用发下了最毒最狠的道心誓言以换取这次突破机会。
等她发完誓，林南音这才手一松，让她原地突破。
修士结婴动静不小，再加上林南音刚才的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等女修成功突破，暗中已经引起一片躁动。
化婴丹，竟然是传说中的化婴丹！
这东西据说很多年前出现过，但一直都处于传闻当中，到现在绝大多数人都当这玩意只是谣言。
可现在这东西竟然出现了。
谁都知道，化婴丹最大的威力不是让一个修士成功化婴，而是拥有化婴丹的人能成批的培养出一群元婴！
只要这消息传出去，相信肯定会有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求得这化婴的机会。到时候什么世家什么宗门，恐怕都得觍着脸来排队求丹。
几乎可以预见，天要变了。

第498章
一身孝
周围暗中隐藏着的修士能听到的话，距离林南音最近的慕春秋自然也听了个彻底。
双木竟然会有化婴丹。
不，应该是说这丹很可能就是她炼制的。
他正在给谢玉颜喂药的手一顿，奇异的，心里竟然不觉得惊诧。
或许这一路过来，他见到的令他惊讶的事太多。相对双木强横的剑术，以及谢玉颜的人之将死，又或者三人的一路逃亡，这已经算不得什么。
将手里的药给谢玉颜喂下，慕春秋立即抓紧时间选择了修炼。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变强，不求帮的了她们什么，但求不拖后腿。
篝火堆很快陷入了寂静，只有火烧木柴发出的哔啵声。而篝火之外的地方，周围灵力已往那女修身边聚集而去，元婴修士突破的威压越来越浓。
不是没人想上前阻止，可篝火边拭剑的女修令所有人望而却步。
这种突破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天后，随着那好运女修的成功结婴，这里的事早就已经传开。
这期间已有不少寻求结婴机缘的修士赶至此处，如今亲眼目睹有人服用所谓的结婴丹成功结婴，当即就有人跪在了远处，朗声告诉林南音说愿意为她当牛做马，誓死追随。
“前辈，”刚结婴成功的女修在兴奋过后，心态比之之前又有了些许变化，但她没表现出来，而是暂时乖顺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姓张，单名一个莹字。接下来百年任由前辈驱使。”
林南音没看她，只将剑一收，下达了第一个命令：“你来开路。”
“是！”
元婴强者开路，哪怕只刚突破，那也不是一般宵小能拦的，就算是碰到元婴修士也同样有一战之力。
为让张莹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林南音还将之前收缴的一些武器武技丹药丢给了张莹。
张莹是个散修，摸爬滚打一千多年好不容易才修到金丹大圆满，从前出生入死几十次也没得过什么大机缘，现在见这一件件平时只能眼馋的东西被丢到自己怀里，她顿时有种被馅饼砸晕的眩晕感。
“前辈，这都是给我的？”她语气惊疑不定，面带讨好，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是暂时给她用用，她也要想办法昧下。
然而她却只得到前辈的一句回话：“活久点。”
不是‘暂时给你用’，也不是收买人心的‘给你就拿着’，而是一句没多大情绪的‘活久点’。
张莹脸上的讨好僵住了，趁着休息的空挡，她没有虚伪的推拒，该修习武技修习武技，该吃丹药吃丹药。
林南音这边有了新的元婴打手，顿时轻松了不少，至少谢玉颜可以专心养伤。
因为化婴丹的缘故，有些脑子灵光的想在她面前留下好印象，也自发帮他们清理周围的障碍。
接下来这一路他们三走得依旧血腥满地，却衣不沾血。
林南音懂得要是时候丢出点甜头，所以她在送张莹结婴之后，很快又在那些自发帮她清理障碍的人中又选了三个金丹大圆满赠下化婴丹。
那三人都是卡在结婴瓶颈多年的人，三枚化婴丹下去只有一人倒霉的结婴失败，另外两人全都成功。
就这样，林南音手里的元婴打手再加两位。
随着林南音身边两位新元婴的出现，周围观望的人已经明白，那个女修手里恐怕真大量持有化婴丹，甚至有可能她手里也有丹方也不一定。
“这下路怕是要更难走了。”连日来的休息让谢玉颜受的伤已经痊愈，“化婴丹这样的好东西，怕是无论谁听到都会想来抢夺吧。”
元婴他们尚且能敌，可化神呢？乃至更厉害的合体期修士呢。
有了化婴丹这样的东西，至少能保证一个宗门里的化婴修士不会断绝。这样大的诱惑，估计就算是天佑大陆上那些顶尖的势力也会忍不住动心吧。
林南音知道她在担忧什么，“这事我会处理。”她在决定将化婴丹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你以为追踪你的那些魔修就不会派高阶修士来吗？”化婴丹是必须丢出来的诱饵。
说到这，林南音又想求证另外一件事，“不过我也有事想问你。你当初窝在道宫，是因为那些人忌惮晏溪，但晏溪现在最多就是化神修士，那些人不可能连个化神都忌惮吧。”
“你想问什么？”
“晏溪背后是有什么那些人不敢得罪的势力吗？”
谢玉颜答的很干脆，“他也在星域。”
“……”
哦，怪不得，那就解释的通了。
晏溪竟然也在星域，以他的资质，又有九阶灵脉在，想来合体应该也不难。若再机缘深厚一点，成为大乘或者渡劫期修士也不是没可能。
“我现在是真的好奇了，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林南音向谢玉颜投去了狐疑的神色。
青云宗连个化神都没有，按道理谢玉颜不至于这么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一点。
“我以前养过一个男宠。”
“……？”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魔修。”
“有些事我也是因为他才知道的。那些魔修远比你我想象的要强大。若是可以，最好永远都不要让他们注意到你，否则他们会利用一切能威胁到你的东西拖你下水。师门、朋友、道侣、儿女，只要你有弱点，他们就会轻易拿捏住你。”
“我就曾加入过他们。”
“只是后来我逃了。”
谢玉颜没说她是怎么逃的，但林南音觉得那恐怕又是另外一个波澜起伏的故事。而谢玉颜知道的那些事，看来应该是她当魔修的那些年所得知的。
“第一佳人就没有被拿捏。”林南音道，“她的弱点非常明显，但她没有被拿捏。”
那些人夺走第一佳人弟弟的神魂，不就是想要第一佳人就范。可第一佳人没有选择跪下，而是选择加入星域获取更强的修为以及更高的地位，赢取更大夺回弟弟的筹码。
谢玉颜先是一愣，旋即道：“如果你是第一佳人，你会怎么做？”
如果你是第一佳人，你最在乎的人被带走，你会不会选择妥协？
林南音想了想，道：“我不喜欢把别人的命运扛在自己肩上。我若是第一佳人，人我能救则救，救不了，那也不是我的错，我会为他报仇。”
“那些魔修估计怕的就是你这样的人。”谢玉颜笑了，她很高兴的样子，“人这辈子最容易为一些虚妄的东西拖累，最后都忘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但人有时候也总有自己的坚持。若一心只为苟活，你也不必像现在这样狼狈逃亡。”
她说完，不由看向谢玉颜，两人相视而笑。
此时此刻，她们才彻底认识了对方。
天际尽头暮云苍茫，最后林南音将储物袋里的刀割喉取了出来，“请你喝酒。”
谢玉颜靠着她，“什么酒？”
“一种于我来说满是故事的酒。”林南音道，“我从前喜欢的人、敬佩的人、在乎的人都喝过，今天我也想请你喝。”
谢玉颜挑眉，接过酒仰脖闷了一口，辛辣刺激的酒呛的她忍不住连连咳嗽，等将酒液吞下肚，她却忍不住畅快地‘哈’了一声，“好酒！”
她们旁边，慕春秋有些好奇地盯着谢玉颜手里的酒坛，有点想试，却又知道现在的他恐怕还不够格。
两人就着暮色一边饮酒一边聊天。她们也不说什么沉重的话题，想到哪就聊到哪，很是轻松得趣。
一直到他们乘坐的飞舟被人拦下。
拦下他们的人是个剑修。
对方将剑背在身上，一身白袍，头戴白巾，脚穿白靴，浑身是孝。
看到他的第一眼，林南音差点以为是她之前杀的那个晦气剑修的后代披麻戴孝找上门来了，但仔细一看，对方修为她压根看不透，看来是她等候多日的化神修士终于找上了门。
将酒一收，林南音拨开前面一脸戒备的几个打手，上前扬声道：“阁下找谁。”
“你。”一身孝脸看着年轻，声音还算悦耳，就是语气很冷漠。
“找我何事？”
“切磋。”
“我若拒绝呢？”林南音道。
下一刻，一身孝背上的剑已经出鞘。
但林南音半点不慌，她仍旧道：“我之前在羽泽城杀的那个人是你亲戚？”
“不是。”
“那你可以回去查查，我觉得你们俩估计有点血缘关系。”
一身孝还是那冷漠的态度，“不要废话。”
这时飞舟上的几位打手似乎把一身孝给认了出来，“前辈，这位好像是‘白衣剑’前辈，他乃化神中期修士，是个剑痴，遇到个剑法好的都要去和人打一场，整个天佑大陆有点名气的剑修他都赢了个遍，至今无一败绩。”
林南音有想过对方是来报仇或者抢丹方的，但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个纯纯来找她比剑法的。
若换从前，比就比了，比完各回各家。
但现在嘛……
“不是我要废话，而是我现在身受重伤，暂时比不了。”林南音冲着一身孝摊了摊手，一脸真诚道：“要不前辈先与我同行，等我伤好了我们俩再尽情比划？”

第499章
给前辈一个建议
林南音说自己受伤的话只是瞎诌，她目的也不过是看看这一身孝是什么样的为人。
稍微知礼点的都能听出她这是婉拒，会尊重人的不会强求，但不懂尊重人的自然就管不了那么多。
随着林南音话音落下，一身孝已经悍然出手。
对方的剑很快，是冲着让她还手来的。林南音避之不及，脸颊处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没有血流出来，但神魂崩毁了一角，让她的脸残缺了一部分。好在很快这点残缺就被弥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已让飞舟上其他人不敢动弹，胆子小点的直接跳舟逃跑，留下胆子大的也只敢远远避开在旁边看着，毕竟高手和高手之间的对决极为难得，说不定他们也能从中得到感悟。
林南音这边第一招没有接下，对方第二剑又来势汹汹。
只两招，林南音就已经看出对方的剑术风格。
狠厉，直白，无坚不摧，无往不利。
和这样的高手对决林南音不确定自己的剑法能不能比得上她，但她可以确定她有一样东西一定能比得过对方。
剑尖残片。
在那第二剑直穿她的胸口时，她的剑也动了。
下一瞬，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身孝手里灵光莹莹的长剑被拦腰削断，只剩一尺来长。
于风声中，林南音瞥见剑客冷傲的神色在剑断的刹那，裂了。
“前辈当务之急似乎得去换把好点的武器。”林南音将剑一收，还是那副诚恳的老实人表情。
一身孝此时嘴角有丝丝鲜血溢出。那剑是他的本命剑，剑断他人也会受伤。
“你用的是什么剑？”一身孝目光落在了林南音手中的剑上。
林南音却不给他答案，“无可奉告。”
“换剑，我们再来。”
“前辈不如先养好伤？我这一路麻烦比较多，实在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同前辈切磋。当然，若是这些麻烦前辈能替我解决的话，我就是天天陪着前辈练剑都行。”
一身孝不吭声了，因为他又有要吐血的趋势，不过最后这口血还是被他给强行咽了回去。
最后，他将剑收起，人跃上飞舟，盘腿坐在了人群当中疗伤。
这一幕看着飞舟内外一片寂静。
人们再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会亲眼见证无一败绩的白衣剑落败的场景，他们更没想到白衣剑落败不是因为剑法不如人，而是剑不如人。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武器才会这么强横霸道？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白衣剑用的‘长青’早就达到了灵武级别，在神兵榜中排行第九十八。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一招削断灵武的武器，这要放进神兵榜怕是最少得进前五十。
最关键的是，前一百的神兵来来回回无论名次怎么变动，那也都是老伙计，最多就是它们背后的主人换个人。眼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剑客和她的剑却是货真价实凭空出现的，而且她手里还有令人垂涎的化婴丹，也不知道今天这事传开之后，下一期的神兵榜会怎么个排名。
在众人或敬或畏的复杂目光下，林南音却是站着没动，视线投向了远方的山头。
那里，有个人站在那伫立良久。
若非她神魂浑厚，还真发现不了对方的存在。
那人或许是见自己被发现，她微微一笑，身形微动，下一刻人就出现在飞舟上，和林南音只隔了五步的距离。
又是个一个化神修士。
林南音心想。
新来的化神比一身孝懂礼貌的多，她上来便自报家门：“我姓商，叫月华。”
林南音不曾听过这号人物，但飞舟的其他人却听过。
张莹等人这会儿已经从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现在听到商月华的名字，当即眼睛瞪大，露出一副久仰大名的表情。只不过碍于林南音还没发话，他们都没敢提前吭声，直到张莹发现自家的前辈似乎并不认识对方，她这才连忙出声提醒：“这位是落月山谷的长老，也是位化神前辈。”
“原来是商前辈。”林南音这才点头，“前辈不会也是来找我切磋剑法的吧。”
商月华视线毫不隐晦地从林南音手上滑过，道：“我看上去应该不太像是没脑子的人。”
这时一身孝睁开了眼睛。
商月华却半点不怕他，“看什么看，从今天开始你已经不是无一败绩了。”
一身孝重新闭上了眼睛，“我会再赢回来。”
“呵。”商月华冷笑，不再搭理他，而是转而同林南音道：“你手里有化婴丹丹方？”
“是。”林南音承认的明明白白。
她们周围已经被施下隐音符，说话完全不用担心外泄。
“出个价吧。”商月华道。
“我不卖。”
“你知道的，这事由不得你。”商月华很讲道理，“你只是个元婴，身边还跟了两个拖油瓶，这样的东西你根本护不住。我也是先礼后兵，你若肯卖还能得点好处，若不肯，我只能是强取豪夺了。你也别怪我野蛮，我不这样做，迟早也会有别人。”
林南音不怪商月华的直白，因为这就是事实。
在利益面前，很多人都不会有廉耻。
“我想你误会了。”在林南音看来，商月华比一身孝要好对付的多，“我拿出化婴丹这东西并非是我走投无路才这样做。”她靠在飞舟的栏杆边，神色淡然，“在化婴丹被我拿出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会被人拦下被人威胁。你比较好运，成为第一个走到我面前的人。”
商月华原本笃定的眼神微动，脸上还是刚才那副笑，却没刚才那么真切，因为她感觉事态好像不在她的掌控之内，“什么意思？”
“你杀不了我。”林南音道，“你看不出来吗，我是鬼修。”以前同阶才能看出她的分魂非肉身，从梁都出来后，她发现同阶似乎也看不穿她的分魂了，像扶风和玄品就没看出来。她现在同商月华说这个，就是看她能不能看出来。
商月华看的出来，“那又如何？”鬼修同样也能被杀，甚至鬼修因为没有肉身，比一般的修士要更加脆弱。
“你刚才距离我那么远，我们修为相差一个大境界，但我刚才还是发现了你。”
“所以？”
“我神魂比一般修士要强大。我也知道这一趟行程非常危险，所以我在出现之前强行分了一缕神魂藏着。”林南音看向商月华，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你就算把我杀了，我还会活着。我手里不仅有化婴丹，同时我还是一位七阶丹师，未来还会更高。我的建议是，你若无法彻底将我杀死，那最好不要得罪我。”说完她还贴心问了一句，“前辈你觉得呢？”
商月华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在出发之前，本以为出这趟门最大的难题是要从别人手中抢人。方才她注意到其他对手还未到达时还心中松了口气，不成想，最大的问题竟然会出现在这小小的元婴身上。
她的确听说过一些神魂比较强大的修士喜欢弄个分身保命，这元婴神魂也的确比普通人强，不然她不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存在。
若她将这元婴杀了能斩草除根还好，若不能斩草除根，落月山谷就会得罪一个暗中的敌人。
一个暗中的敌人落月山谷也不是得罪不起，这么多年落月山谷暗中的对手并不少。但这不包括一位能大量捧出结婴修士的七阶丹师。
脑中思绪辗转，商月华对眼前的女修已经有了新的定义。
若这修士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人将是个麻烦。
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怪不得她对于自己的到来从头到尾都那么从容，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算到了这一切。
还要拿那张丹方吗？
商月华问自己。
脑海中只稍微一想，她都觉得那张丹方已异常烫手。
“阁下之所以暴露化婴丹的存在，是在拿它当诱饵？”商月华心中不是没怀疑这女修说的是唬人的假话，可她不能拿落月山谷去赌。
林南音点头，“效果似乎还不错。前辈要化婴丹，我可以提供。前提是，前辈得帮我点小忙。”
“你说。”
“护送我去个地方。另外，在离开天佑之前帮我杀点人。”
“……”
最后隐音符被撤掉时，林南音与商月华已相谈甚欢，十足的知己难遇模样，看的飞舟上的其他人一脸诧异。
这不知名剑修竟然还和落月山谷有交情？
还不等大家心中猜疑，一路在云间穿梭的飞舟上又陆续来了好几位成名已久的强者。这些强者无一不是化神修士，全都是一方赫赫有名的人物。
人们认为这些前辈应该都是奔着化婴丹的来的，有可能他们之间还会斗上几次法，最后以修为高低来决定那剑修以及她手里丹方的归属。
然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这些强者来之后，不仅没有打起来，反而还很和睦地坐在一起喝起了茶聊起了天，更有甚至还坐在凑在一桌玩起了叶子牌。
众人：“……”
不是，合着这些强者过来不是为了争夺丹方，而是好友之间小聚？
这剑修什么来头，人脉也广的太过分了点。纵观整个天佑大陆，能将这些人凑在一起打叶子牌的人没几个吧。
因为这怪异的一幕，不等新的神兵榜出来，外界对这位新冒出来的剑修已猜测纷纭。

第500章
作为舆论的中心，在凑齐了五位化神合作伙伴后，林南音又一次被人拦下。
不过这回拦她的人有些特别。
来人是来道歉的。
“是陈家的人。”商月华不喜欢和那些赌棍打叶子牌，那帮人耍起赖来一个比一个精，她懒得和他们拌嘴，所以就干脆一个人靠着飞舟栏杆吹风，这一吹她就看到有一老头带着一年轻修士飞至飞舟前。
那老头商月华认识，陈家的人。
为防止身边的鬼修认不出来，她特意提醒道：“就是之前一路给你使绊子的那家人。现在估计是看风向不对，上门赔礼道歉来了。”
商月华话音刚落，外面那两人已经来到飞舟跟前，却没擅自登上飞舟，而是先向林南音自报家门。
那两人果然姓陈，年纪大的老头竟然还是当下陈家的家主。
陈家家主歉意很浓，开口就是说他前段时间正在闭关，族中无人管理因此酿下大错，实际他们陈家并无和林南音作对的想法，但错已造成，陈家自知理亏，愿意为此事赔偿，只求不损两方情谊。
然后，陈家家主就掏出一枚看似普普通通的灵匣，将之递给了林南音。
林南音接过稍微开了点口子，那灵匣尚未大开，却有一股炽热灼得她手疼。
她是魂体，又有元婴修为，一般东西很难伤她。现在这匣子里的东西她都还没碰就这么暴烈，想来东西不差。
别看周围其他人该干嘛干嘛一副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的样子，林南音却知道他们估计这会儿都在暗中看热闹。好东西不宜放到人前，林南音也就顺势将之收入了单独的储物袋。
“既是误会一场，那就一切好说。”林南音笑了笑，又道：“不过我尚且有一事不明，还得请陈家主解答。”
“小友请讲。”陈家主见她收下了东西，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这个鬼修来历不明不说，还能说动其他的化神修士和她共谋，这本就说明了她的不同寻常。陈家再强，如今也不过只有两位化神。本来他还起了夺化婴丹丹方的心思，后来一听其他化神修士似乎和她相交甚好，他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二话不说就立即带着族中至宝之一上了门。
他若不这样做，恐怕家族都不见得能保得住。
“死在我手里的那个陈家人并非你们陈家的嫡系，资质也很普通。在他出事之前，他一直都不怎么受家族的待见。怎么他一死，你们陈家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要为他报仇？”这些是被骚扰的那段时日里所搜集到的消息。
一个家族再好面子，也不可能会为了一个不在意的成员弄出这么大动静。再结合谢玉颜的事，林南音认为这陈家很有可能和那些暗中的魔修有勾结。
她之前让商月华帮她去杀一些人，就是准备上陈家的人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她这边还没出发，陈家人倒是自己找上了门。
陈家主听完表情没变什么，却提出要和林南音单独聊一聊的意思。
“请。”林南音如他所愿。
他们两人走去一边，陈家主不仅设了隐音符，还在隐音符外围又布下了阵法，如此重重防范结束，他才苦笑一声对林南音开口道：“本来小友不提我也是要如实相告的。此事我陈家的确是为人所怂恿。”
林南音心道‘果然’，“谁？”
“那人究竟什么身份我也不好说，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一定来自混乱海域。”陈家家主丢出一个林南音所没听过的地方。
但林南音没有进一步询问，而是沉静着一张脸听陈家家主继续说：“我功法特殊，能嗅得到常人所察觉不到的气息。所有来自混乱海域的修士身上都有一股腐臭味。哪怕他们遮掩的再好，也都逃不过我的鼻子。
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们应该是被混乱海域盯上了。在出天佑大陆之前可能还没什么，一出天佑大陆就要千万小心了。”
混乱海域是什么地方林南音还不知道，不过她对于这位陈家主的突然‘投诚’也不是百分百信任。
对方看似在示弱，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你把这些告诉我，难道就不怕被他们报复？”林南音问。
“若不将这些告诉小友的话，我们陈家能不能活得过这个月都要另外说吧。”陈家主一脸疲惫，“另外，我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林南音看他。
“这是我的小孙子，星澜。”陈家主看了眼和他一起来的年轻修士，“他资质不差，以后就让他留在小友身边听候差遣如何？”
林南音下意识想拒绝，她身边不需要人伺候。不过话到嘴边，她突然明白了这糟老头子的真正用意。
这是……往她身边塞人？
“这真是你亲孙子？”林南音很怀疑。
陈家主答非所问，“跟着小友兴许也是他的一番造化。而且他功法特殊，能和我一样可以辨认出混乱海域的人。小友留下他关键的时候说不定会有大用。”
最后，林南音同意了陈星澜的暂时留下。等她要做的事结束，就让陈星澜自己回家。前提是，他还好好活着。
陈家主过来送了份厚礼，人就走了。
陈星澜不过结晶，修为比慕春秋还低。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留下，在留在飞舟上后就一直一个人缩在一角，林南音无意距离他近上一步他都要往后躲一躲。
“哈，有意思。”商月华是第一个跑来凑热闹的，“他们陈家这么多年还在用这招呢。”
“什么这招？”
“就是到处送人呗。碰到男修就送美人，碰到女修就送美男。靠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姻亲，陈家也算安稳了几百年。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他们还真看好你。”商月华道。
她这边说完，后面那群打叶子牌的就有人出声道：“云小友，其实我有几个徒弟模样也不差，资质也是一等一的好，要不你来我云天宗，我那几个徒弟随你挑。”
“去去去，你别磕碜人了。你那几个徒弟还没我徒孙一半好看，云小友你不如考虑考虑我徒孙。”
“你们徒弟徒孙算什么，云小友，我们宗主还没道侣，你要不直接来我们宗夺了宗主的位置当宗主吧。”
前面两人：“？”
商月华白了他们一眼，心中却知道这不一定就是玩笑话。
这鬼修来历神秘，令人忌惮不说，丹术还异常高超，真要被拐进了他们宗门，那可真就捡了大便宜。
林南音：“……”
不再理会这群不靠谱的，林南音私下悄悄问谢玉颜道：“有关混乱海域你知道多少？”
谢玉颜现在状态很好，人也很有精气神，只是寿元将尽的死气也越发明显。
林南音这么一提，她就差不多猜到了什么，“那些魔修和混乱海域有关？”
“很有可能。”
“混乱海域在飞灵海域里。”谢玉颜道，“那里是有名的无秩序之地。什么人都可以进，什么人都有可能死在那。混乱海域中心就是飞灵绝境。”
“……”林南音一听，明白了，“我研究一下路线，尽可能绕开那边。”
差不多还有三十年飞灵绝境开启，这个时候混乱海域肯定极其热闹。明知有危险还要莽上去那不可能。
不过林南音没想到的是，很快一则传闻就让她火速改变了主意——她从木南商会那买到的最新消息里写着第一佳人在混乱海域现身。
怎么都在混乱海域？
无端的，林南音感觉第一佳人会突然出现恐怕很有可能是因为容潮光。
不过这些都是那些大修士该操心的事，她现在的目标还是顺利把谢玉颜送到第一佳人的面前。
“第一佳人在混乱海域。”林南音道。
谢玉颜毫不犹豫道：“那我们也去。”说完她似笑非笑看了林南音一眼，“别人都称混乱海域是无秩序之地，但那里其实还有个别名，叫机缘之地。那里遍地都是机缘。很多走投无路的修士都因为在那里捡到了机缘，最后连连突破。我们突破的机缘说不定也在那呢。”
“如果真在那也不错。”林南音不是很热切，毕竟她本体不在这。
因为改了目的地，林南音也就将他们换去混乱海域的事同商月华他们说了一声。
商月华他们已经化神，在混乱海域那种地方都有自保之力，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结果和林南音所预料的一样，商月华他们全都同意了一同前去。
有他们在，林南音也算放了一半的心。
混乱海域在飞灵海域范围内，飞灵海域又紧靠天佑大陆，林南音一行人乘坐飞舟，四个月后，他们顺利进入飞灵海域的范围。
一入海域，周围的空气明显变得潮湿，他们乘坐的飞舟也换成了海上鲸骑。
在水里，鲸骑速度比飞舟要快。
一路乘风破浪，差不多两个月不到的功夫，他们就接近了混乱海域的外围。
想再进去的话，就得乘坐专门进入那地方的坐骑——星鲨肚。
林南音以为是要坐在星鲨的肚子上过去，等她见到那头星鲨后才知道，是他们所有人进那头鲨鱼的肚子……偷渡进去。

第501章
星光潮汐
如此别具一格的进入方式让林南音既觉得新奇又有些担忧，不过看其他人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想来这应该是特定的习俗，若不进入星鲨的肚子自行闯入，恐怕后果会更麻烦。
想清楚这些后，林南音也就跟随大流往星鲨的嘴中飞去。
这星鲨是一只元婴境的海兽，体型巨大，光看高度就有五层楼那么高，至于长度更甚，老远看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岛屿。
一进星鲨的嘴，一股腐烂的腥臭味便扑面而来，熏的人几欲作呕。林南音也有些受不住，不过她没屏蔽五感。
眼下是一个难得了解此地的机会，她一边跟着人往更深处走一边打量着星鲨的内腹，以便万一出事她也能随时找到离开的地方不至于陷入被动。
这次进入星鲨腹中的修士一共一百一十三位，修为最低的是金丹，不过不难保有人隐藏了修为，至于最高的，林南音就商月华几人隐隐变得严肃的神色来看，恐怕里面还隐藏着合体修士。
“情况不太对。”林南音一行人一进星鲨肚，商月华就对林南音传音道，“从前来混乱海域的多为元婴，为的就是争夺化神机缘。但今天光这么这一趟里就有好几让我都觉得忌惮的老家伙。混乱海域怕是出了什么事，不然这些老鬼不会轻易来蹚这趟浑水。”
“好，我会多加注意的。”林南音回完，转身对慕春秋传音让他自己注意安全。
在进入混乱海域之前，林南音有想过将慕春秋送走的事。毕竟他修为太低，一旦出什么事他很可能走不脱身。慕春秋却还是想和他们走这一遭。
“这里来此处的也有金丹修士。有化神前辈在侧我若还是死的话，那就是我自己废物。”慕春秋对自己挺有信心，他自己本人也很在意这场历练。
慕春秋心意已决，林南音也就不再阻拦，让他跟了一起。不过慕春秋并没和他们走一块，而是单独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会小心的。”
星鲨入水，便径自往深海中潜去。林南音人在星鲨腹中看不到外面的景物，不过她散开的神魂却能将周围的景象全部捕捉。
随着星鲨潜行的海拔越来越深，它的速度开始变慢，坐在鲨鱼肚子中的修士也越发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笼罩在他们周身。
开始林南音以为这是正常的，毕竟她之前进入海域的时候也曾感受到类似的压力。
然而随着星鲨往下的速度越来越慢，那股压力却越来越强，到后来陈星澜的脸色都已经煞白，星鲨竟然还没停下的趋势。
这混乱海域究竟有多深。
林南音用灵力帮陈星澜卸了一部分压力，不过这也只让他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多谢。”过去这几个月，陈星澜始终不敢靠近林南音。这次还是他头一次主动开口。
林南音没理他。
也不是她傲慢，而是她实在不想造成没必要的误会。她对陈星澜就是利用，因为陈星澜对她有用所以她将他带来了混乱海域，除此之外，他们不会有别的关系。
在帮了陈星澜后没多久，慕春秋也开始受到了压力的影响。不过他好歹出身溪山小境，容潮光从前还是送了点护身的东西给这个天才徒弟，因此他不像陈星澜那么狼狈，只是脸色稍微有点难看，其余的倒问题不大。
星鲨肚里不止慕春秋一个金丹，其他的金丹修士没有慕春秋那么好运。身家薄一点的，已经眼球充血，肉身像是承受了千钧之重。
“停下！”有支撑不住修士忍不住道，“我要回去！”
可惜无人理他，星鲨依旧在下潜。
差不多二十个呼吸过去，刚才那个要求返航的修士在众人眼前被无形压力碾成了一滩血肉。
如此血腥的一幕，除却慕春秋脸色稍微白了一点，其他人都视若无睹。一是这样的场景谁都没少见，二则是那股无形压力似乎更强了。
林南音都开始感觉到不适。
“噗”接连几声闷响，又几位金丹修士被先后碾成血泥。
星鲨肚内的氛围开始变得紧张，剩下的金丹修士们已经联合起来想要离开，可他们只开始有动作，周围密不通风的压力已经再次增加。
这一回，肚内所有金丹修士只剩几个有保命之物的还活着，其他全都化为浓血在众人的脚下流淌。
事情到这地方，谁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若金丹修士来这里只会送命，那这些金丹还跑来做什么？这肯定是从前进都还能活得好好的，就算会死也只是小概率，不至于这么夸张。而现在却是来了基本就会死，看来混乱海域之中的确发生了大事。
在林南音思索之际，她周围的压力又再次增加，这回连她都已经开始感到难受起来。周身无处不在的压力像是要捏爆她的肉身一般，让她神魂感到极度不适，同时她的四肢也开始举行困难，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抗。
这一刻，林南音真的很怀疑他们这些元婴是不是也要步刚才那些金丹修士的后尘。
好在，最终结果没有那么糟糕。
因为那头星鲨返航了。
之前怎么都不肯调头的星鲨内脏开始掉血，它肚内宛若在下血雨。它大概是也察觉到了危险，在内脏淌血开始就马不停蹄调了头。
下行艰难上行却容易的多，很快，林南音等人就从那恐怖的威压中脱身而出。
在喘口气的同时，林南音也注意到。这一趟的一百一十三个人里，除却死掉的三十六个金丹修士，剩下的人里还少了十一个人。
不用想，这些人应该都是不惧怕海下威压且不愿意耽误时间的修士。在星鲨返程之后，他们选择了自行离开。
其实不仅仅是他们，跟随林南音一同前来此地的那些化神也都对混乱海域的变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我想先行去探个路。”商月华率先找到林南音道。
他们这些已经化神的人，无不都是经过各种艰险才有如今的修为。现在混乱海域很像是有大事发生的前兆，他们既然都到了此处，自然没有不去探一探的道理。
商月华前脚说完，后脚另外几个化神修士也都表现出想先行一步的意愿。但若他们全部都走的话，又有点不厚道，最后五个化神商量好留一位下来，其余的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点林南音没有异议。
于是最后等她从那头星鲨肚子里出来时，五位化神只剩下商月华一个。商月华也想走的，但可惜，她运气不好，五人抓阄，她抓到了那张唯一留下来的牌。
“希望那几个狗东西别忘了回来。”对此商月华会很是郁闷，不过她看到还在疗伤的白衣剑就又稍许得到了点平衡。
从星鲨肚子里出来，林南音几人又回到混乱海域的外围。
接下来他们只需等消息就可，下面如果情况可控，那几个先行一步的合作伙伴会回来带他们下去。
一切为稳妥起见，这点时间林南音还是耽误的起的。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因为海下混乱海域的状况突发，所有进入其中的通道竟然全部关闭，除非修士自己自行下海。
有没有人这样做林南音不知道，她只知道混乱海域外围滞留的修士越来越多，全都是想进混乱海域却不得办法的。
半个月后，先行一步的四个化神还是没回来，但混乱海域上面的水域却突然起来诞生了异象。
星光。
无数星光潮汐从混乱海域所在的海底往上冒，泛着银色微光的不知名物品星星点点，像是天上银河倾泻进了海面，梦幻又极致浪漫。
有修士被这星光潮汐所惑，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海中溢出的星光。
一般这种不怕死的下场都不会好，倘若这星光潮汐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修士基本都是以死亡收场。
然而那修士在触碰到那枚星光后，那星光却融进了她的体内。在所有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下，那修士不仅什么事都没，反而是一脸惊喜的跳入了星光潮汐当中。
这修士的动作让周围关注她的人有些诧异，不过即便这修士没事，其他人也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有一些带着奴仆来的修士急于知道情况，当即将自己带来的奴仆丢进了星光潮汐。
那被丢进去的奴仆修为不过筑基，他被丢进去后星光潮汐中挣扎了几下便没再挣扎了。不是他挣扎不动，而是他放弃了挣扎选择钻入星光潮汐更浓郁的地方盘腿修炼。
两刻钟后，那奴仆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突破。
“这潮汐莫不是从海底涌上来的灵力潮汐不成？”有人不禁问。
但谁也没回答他的问题。
很快，那成功突破的奴仆被抓了回来，周围修士自发给他检测肉身，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留下。可来来去去几十个人动手，包括商月华前去都没发现任何问题。
至此人们这才确定这星光潮汐很可能就是灵力潮汐，有迫不及待的已经率先冲进了海域。
第一批下水的人没出事，且还有一些人竟然在进入星光潮汐后传出突破的征兆，终于，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诱惑纷纷跳了下去。
慕春秋和陈星澜也跳了进去，前者只是单纯想看看这星光潮汐究竟是什么东西，后者则只想提升修为。
林南音没有进去，不过她有捕捉潮汐中的星光放入掌心。和传言的一样，这星光一融入修士体内就会化为一缕精纯灵力汇入丹田。林南音分魂受本体修为所限制，无法自行单独提升修为，因此也很难储存灵力回馈给本体。
没想到的是，这星光灵力却能在她分魂内停留，而且还越积越多。
林南音估摸着这星光灵力若真无害，她似乎可以在这汲取一波回馈给本体，让本体更快达到元婴圆满境界。
这难道真的是混乱海域下面有什么宝地问世？
和林南音类似想法的人不少，很快混乱海域这边的异象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外扩散。
在林南音还在等待那四个化神修士回来之际，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往此地蜂拥而至。
因为来的人太多，其中不乏有来自天佑大陆的修士将林南音给认了出来。
这时林南音才知道，天佑大陆新的神兵榜提前出了炉，她的火精剑榜上有名，排在第四十九的位置。因为她不曾对外提过剑的名字，因此暂时被称之为‘剑无名’。
因为是在外大陆，因此有不少天佑大陆的修士对林南音抛来的橄榄枝，希望她能同他们一起进入混乱海域，这样以后好有个照应。
鉴于修真界背后捅刀子的事不少见，林南音直接选择了婉拒。
而在她拒绝后没多久，混乱海域突然发生异变，原本星光潮汐所涌现的地方出现一道巨型漩涡，漩涡周围的所有修士全都不受控制的被吸往漩涡中心。
林南音也不例外。
无论她怎么施展武技想逃离，甚至商月华都来帮忙，可她的分魂就像是被钩子给钩住一般被强行拽往漩涡中心。
在这段牵引的途中，无论林南音如何挣扎都徒劳无功。她索性放弃，顺便看周围的情况。这时她却发现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被拽往漩涡，像商月华就没有，还有外围一些新来的修士也都平安无事。
这些人……要么是没必要汲取那些星光灵力，要么是还没来得及汲取。
漩涡一卷，林南音被水流带着往混乱海域深处沉去。

第502章
小鱼求生
当林南音头顶没入海水的瞬间，周围一切声响便全都消失。眼前的一切在她眼里成了一副巨大的默片，无数人还海中挣扎到表情扭曲，却始终摆脱不掉下沉的命运。
曾深入过此海深处的林南音清楚的知道被拖着下沉的人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无处不在且越来越凶残的威压，只会将所有人都碾为血泥，将之变成这片海域新的养分。
接下来海下的变故平静地往林南音所预料的那样发展着——往下坠的越迅速的人死得越快，殷红的血液在水中就如墨水般晕开，一层又一层，浓到令人不忍直视。
混乱中，林南音看到了陈星澜。
这个被至亲当作礼物一样送人的年轻修士，跟随她来混乱海域也只是想搏一搏新的出路。可他运气不太好，在人生刚开始的大好年纪就直面死亡。
“噗”的一声，本来在海底林南音是听不到声音的，可在陈星澜肉身崩毁的那瞬间，她好像还是听到了血肉被碾碎的闷响声。
陈星澜死了，死在她的眼前。
上一个是陈星澜，下一个会是谁？
林南音当即去搜寻慕春秋。
很快，她找到了他。
慕春秋此刻非常狼狈，他靠着容潮光送的东西人还好好活着，但却因为太受人瞩目被其他人围堵争抢。
林南音不再作壁上观，她主动加速沉坠落至慕春秋身侧为他解了围，还用一根鞭子系住了他以争取延缓他的死期。
被她救下的慕春秋看到她，眼里先是一喜，但很快就化为了羞愧。
“抱歉。”他无声道。他以为自己能解决所有麻烦的，眼下存亡之际，他自己死无所谓，却不想拖累朋友。
于是他斩开了卷在他腰间的鞭子，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林南音往上一推，随之而来的则是他自己更加疾速的下坠。
这一切突如其来，林南音是元婴修士她想再将慕春秋捞回来完全可以，但慕春秋用容潮光给他的灵器控住了她。
就这眨眼的功夫，慕春秋就坠落无尽深渊，接着在林南音的眼前化为一团血水，与海底的红黑彻底融合。
目睹慕春秋消亡的那瞬间，林南音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慕春秋的死不怪她，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可这不代表她愿意亲眼看着他死。
或许早开始她的态度该再强硬一点。
如果没让他一起跟来就好了。
但内心深处，林南音又真切的知道。就算这次没带着慕春秋过来，将来的慕春秋也有可能会死在另外一个地方。
这就是结局。她无论认识谁，目送他们死亡，就是唯一的结局。
只是她没想到有关于慕春秋的结局会来的这样快。
心脏还没来得及为慕春秋的逝去而感到钝痛，林南音很快也迎来了她在混乱海域的结局——她和周围的无数修士一样，被漩涡拽进更深的深海，然后被周围无形的压力彻底碾碎。
在分魂崩散的瞬间，林南音觉得自己未来大概不会想再交新的朋友了。
然而，等她再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本体体内，人也不在梁都。
周围一切漆黑，没有一丝亮光，但林南音可以感觉到她仍旧还水里。
为什么她还在水里？
难道她还没离开混乱之海？哪怕分魂已经散了，她也还会被困在这地方？
有那么一瞬，林南音承认她有点慌。主要是当初被关在梁都千年的经历太深刻，她对‘被困’‘被关’这种事始终很抗拒。
因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林南音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警惕地观察四周看看什么情况。
这一看，她就发现一件事。
她的神魂没了。
从前她习惯散开神魂观察周围的一切动静，可现在她发现她根本散不开神魂，不然没光算什么，她照旧能将周围给感知的一清二楚。
为什么神魂会消失？
林南音忙气沉丹田检索自身，然后她就发现她不仅神魂没了，连修为也凭空消失。她体内就四缕灵气，唯一的特点就是这灵气还挺精纯。
可精纯有什么用，这灵力似乎不涨修为。
忙着检测自身状况的林南音突然又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她怎么长着条尾巴？
不对，不止是尾巴，她的手也没了，换成的是两条可以晃动的鱼鳍。
对，鱼。
她现在好像变成了一条鱼。
尝试像狗咬尾巴那样转了个圈，林南音确定，她真的变成鱼了，而且还是一只非常弱小的鱼。
这混乱海域真名不虚传，换其他地方她分魂散了人就会直接回归本体，这地方死了竟然还能以另外的形态活着。还是说，实际上她的分魂其实没散，在海中死亡的景象都是幻象？
分魂这个技能用了几千年了，林南音对分魂的信赖远胜其他。现在她什么痛感都没，这让她感觉她分魂很有可能没散。至于为什么会消失不见，估计和这地方的诡异有关。
只是这不按照常理发生的事又免不了让林南音多了一层别的担忧。
以往她分魂散了，最多神魂受伤，然后喝养魂酒就能修复回来。现在分魂散了，人却变成了一条鱼。也不知道她这个鱼体若是死亡，会不会给本体带来什么不可逆的后果。
摆了摆尾巴，林南音不敢掉以轻心。但同时却又心理好受地自我安慰着，若死亡不是结局，那慕春秋现在是否也还好好活着？
这样一想，林南音反倒对鱼的身份不再排斥。
她在原地蹲了片刻，周围一切无事发生，但她还是得离开这个还算安全的地方了。
因为她饿了。
修为的消失不仅让她无法面对任何突发状况，同时还让她重新尝到了饥饿的滋味。
她得去找食物。
摆了摆尾巴，林南音一边游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任何动静。水下其他生物移动时几乎都会有动静，虽然很微弱，但只要用心留意还是能感觉的到。
靠着避开这些动静，林南音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一只能发光的海藻旁。
那海藻也不知道是什么物种，裙边闪动着流光，在这黢黑的海下显得尤为梦幻。
这样梦幻的东西林南音不敢接近。
美好的东西大多具有欺骗性，她真要去了，估计就会成为这发光海藻的晚饭。要知道，上个发光的东西可是让她莫名奇妙变成了一条鱼。
自己不过去归不过去，林南音相信肯定会有其他的傻鱼上当。
于是她就躲在发光海藻的不远处悄悄守着。
随着她腹部的饥饿越来越浓，她都恨不得冲出去咬一口海藻时，发光海藻那终于迎来了一个冤大头。
那冤大头也是条鱼，个头不大，估计人小臂那么长。那冤大头鱼估计也是饿得不行，它在靠近海藻前速度还正常，一靠近海藻就突然一个加速，估计是想叼一口海藻就跑。
结果它的嘴刚咬住距离它最近的海藻，原本在水里飘飘荡荡的发光海藻突然就一拥而上，死死裹住了那只倒霉鱼。
眼看着那鱼被缠住，那株海藻也没空搭理旁人，等了许久的林南音火速出击，一口咬在了倒霉鱼露在外面的身上。
吃的一咬到，林南音也不停留，叼着就走，一直到她脱离海藻的范围，这才将嘴里的东西囫囵吞下。
这时她才发现她刚咬到嘴里的‘鱼肉’不知什么时候化为一枚小小的星光，就和她当初捡到的灵力星光一样。并且这鱼肉化成的星光在她被吃下肚后，就迅速变为精纯灵力，她感觉自己小小的鱼身似乎长了那么一丝丝。
实际这也不算她的错觉，因为她看到旁边的发光海藻在将那只倒霉鱼吞噬殆尽后，又长出了一片新的海藻带。
吃其他的鱼会让自己变强。
这里的一切生物似乎都和那场星光潮汐里的星光有关。
她会变得这么弱小，是否就是因为当初汲取的星光灵力太少？而当初汲取的多的人，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模样？
在心里盘点着自己的收获，林南音继续不动声色地蹲在发光海藻的周围。她现在太弱小，去其他的地方很容易死亡，不如留在原地蹭发光海藻的食物。
但可惜，发光海藻只让林南音蹭了四顿饭。
因为第五顿饭的时候，来了头头顶灯笼的大鱼，那头大鱼直接将发光海藻给一口吞了。林南音要不是跑得快，估计这会儿也被那头大鱼给塞了牙缝。
没有了发光海藻，接下来林南音一路基本都在逃亡的路上。碰到小一点的鱼还好，她还能靠着地形拜托追杀，最怕的是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海草和珊瑚，那些艳丽的发着荧光的美妙生物实际全是剧毒杀死，而更让林南音感觉到可怕的是路过的鲸鲨。
那些鲸鲨一呼一吸，便卷得无数生灵入它们的腹中，在这样的水流下连跑都跑不掉。
有一回林南音就差点进了一头小鲸鱼的肚子，若不是最后关头她死死叼住了嘴边的一株海草，她估计现在早已回了梁都。
但叼那海草她也不是没付出代价。
那海草具有强烈致幻的效果，她看到自己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很多熟悉的人朝她打招呼，有人抬手招呼她去喝酒，有人问她最近去哪了为什么都看不到她人。
很多本该早就模糊的面孔在此时全都异常清晰，林南音站在原地，她很想走过去和他们聊天，可她又真切的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最后在意识彻底迷糊之前，她一头将自己撞晕在海石缝隙中。
她运气还算不错，没人发现晕在海石缝隙中的她。她醒来时还活着，神智也恢复了清醒。
不过这株能致幻的海草却打开了林南音的新思路。
她用碎石划开致幻海草，将之切碎，然后丢进附近的珊瑚群。
致幻海草对一切都无差别攻击，很快珊瑚群就疯了。不管是珊瑚还是共居在里面的海鱼，全都不再主动攻击周围的生物，而是随波共舞。
它们进入幻境，林南音的机会也就来了。她抓紧时间吞鱼，一圈下来，连吃带拿她吞入的星光灵力一共三十七枚。要不是她觉得身体小一点更灵活，她的鱼身估计能涨到一臂长。
她不长身体，体内的星光灵力除却平时每天固定消耗三枚，剩下的也就全被积攒了下来，凝成小小的一团，宛若玉液琼浆。
林南音尝试了一下，这些灵力无法让她这个鱼身长出修为。但她能感觉的到，她体内的精纯灵力是个极好的东西，至于好在哪，她暂且不知，反正先拿着，以后总会知道的。
没想到致幻海草这般好用，接下来林南音就带着这海草到处杀鱼放药。直到附近的致幻海草被薅完，短时间内，她体内的星光灵力已迅速积攒到一玉碗那么多。
没了致幻海草，林南音只好转移阵地看能不能再去其他的地方找。结果这一找，让她无意间找到了一间由珊瑚搭建而成的房子。
房子的主人是只懒洋洋的鱼精。拥有修为的鱼精在这诡异的地方自然代表着权威，不过它太懒，连睁开眼睛说话都懒得。对于所有上门的生物就一句话，“一天三枚星光灵力，爱住不住。”
林南音站在珊瑚屋门外盯着那头鱼精盯了许久，最后走进了那间珊瑚屋。
之所以入住，也没别的理由，不过是因为这鱼精她认识。

第503章
飞灵宫
对于这鱼精的记忆林南音已经很淡，若不是再碰到她决计不会想起它来。
想当初她在结丹时和这鱼精相识，再后来老榕树告诉她这鱼精去往了东极海，之后她再没听到这鱼精的消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诡异之地重逢，看来这鱼精这些年应该也有自己的一番机缘。
认识归认识，林南音没急着去相认。他们本来交情就谈不上多深，中间又隔了四千年的时间，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秉性，先看看再说。
进珊瑚屋，林南音吐出三滴星光灵力当作当天的房费，然后她就得到鱼精的一句：“要睡哪自己选，只一条，不准闹事。”
然后鱼精继续昏昏欲睡，林南音则寻了个珊瑚屋角落的小洞钻了进去。
进去后她才发现小洞中布有空间阵法，里面空间差不多正常房间大小，十分空荡。在她确定入住这小洞后，一道印记便落在了她的头上，她可以自由出入其中。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的林南音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块栖息之地，她先是抓紧时间一边盯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假寐，等精力好了点后，便又离开珊瑚屋寻找致幻海草。
她鱼身太弱，和其他鱼硬碰硬是不可能了，只能搞点旁门左道维持一下生活。
海下海草丰盛，致幻海草相对少一点，但也不是没有。林南音靠着这个，每天出门多少都会有点收获，这些收获刨除缴的房费和自己的日常消耗之外，还能剩下一点。
在林南音积累出两碗大小的星光灵力时，她也差不多摸清楚了珊瑚屋和鱼精的情况。
珊瑚屋内有防护阵法，属于相对安全的地方，至少她在珊瑚屋里可以放松地休憩。
鱼精的话，就更简单了。这家伙就一个字：懒。
懒得吃懒得喝懒得动弹，每天就趴在珊瑚屋大门口睡大觉。不过这也不代表它就好欺负。入住珊瑚屋的住客们每天按时交房费还好，一旦超时，鱼精就会毫不客气将欠房费的住客一口吞掉，然后继续懒鱼趴。
即便如此，每天住进珊瑚屋的住客依旧络绎不绝。只是这些住客们同样更换的也很快。总有住客会因为死在外面或者房费不够彻底消失。
小一百枚星光灵力连续交下来，林南音发现整个珊瑚屋她竟成了最老的客人。
可能因为林南音每天都会在鱼精面前露脸，鱼精似乎记住了她这个人。
于是在林南音准备缴纳第三十四天的房费这天，鱼精头一次主动跟她说了话：“你以后可以去东边瞧瞧。”说完它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就是出门左拐，一路走到底。若你得了好处，记得掰我点吃吃。”
说完，它就懒洋洋地翻了身，浮这个肚皮，优哉游哉。
东边？
东边应该是有东西，不然鱼精不会这么特意提醒。
林南音确实好奇，但没立即去。她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于是接下来她更加勤快的搜集致幻海草，然后将之用壶口螺装起，再用珊瑚盖塞上螺口。直到壶口螺装满了整整五个，林南音这才用东西将壶口螺都绑在身上，做出她鱼身和螺共生的模样，然后小心地出了珊瑚屋。
和致幻海草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她已经差不多了解这玩意的毒性多强。就这么说吧，这五个壶口螺里的致幻海草全部丢出来，一口小鲸鲨都能晕上小半天。这么些时间，足够她逃命了。
出门一路往左走，可能鱼在海里就是有特殊的认路技巧，林南音竟然半点都不觉得迷糊。她左避右闪东躲西绕的一直往前，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海水突然有光影出现。
和那些发光的海草不同，此处的光影一大团一大团，像是阳光照在海面折射出的光。
林南音循光游去，等海下的光线将周围都照的透亮时，她终于看到了光的来源。
——那是一座庞大而又华丽的海底宫殿。
宫殿主体由白玉搭建而成，瓦为青玉雕琢，檐下每隔一步坠有一盏装有夜明珠的宫灯，宫殿群一路逶迤，无尽的宫灯跟着亮往了远方。
这就是鱼精指点她来的地方？
就在林南音尝试想进去时，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她下意识不敢乱动，过了片刻，那盯着自己的视线似乎被收回，她这才迅速游远逃离了这里。
在她离开的途中，她听到有人在笑：“不过是条小鱼，又不是海兽，你也太警惕了。”
“这里可是飞灵绝境，小心点总不会有错。那鱼跑得倒挺快，看来这地方哪怕不是能修炼的海兽也比一般的鱼要灵敏。”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快点想办法进这飞灵宫。听说陈晚池手里有个空间灵根的修士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可别被他拔得头筹。”
再多了内容因为距离越来越远，林南音也就听不太到了。
但他们的对话内容还是在林南音心里掀起了波澜。
原来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飞灵绝境？可飞灵绝境不是要三十年后才会入口打开。难道因为混乱海域的异样，导致飞灵绝境提前开放？
因为遭遇了人修，林南音没有在外久留，而是马不停蹄回了珊瑚屋。
接下来几天林南音都没再出门，但外面的动静却传到了珊瑚屋这边。不少附近的大鱼被外来的人族修士疯狂捕捉，无时无刻传来的灵力波动让林南音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
好在一直到外面的风波停歇，珊瑚屋都不曾倒塌。
头一回，林南音感觉这房费交得值。
“吵死了。这帮人每次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有本事就把飞灵宫给拆了，省的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扰人清梦一回。”鱼精嘴里骂骂咧咧，凶得要死，实际却身子都懒得翻动一下。
鱼精一如往昔的懒惰给了林南音一种天塌下来也会有高个子顶着的感觉，于是她继续在珊瑚屋安心地待了下来。
再之后，在珊瑚屋附近出现的就不仅仅有人修，连各种各样的海兽都轮番登场。
通过他们偶尔传过来的聊天内容，林南音大概知道她之前所见到的飞灵宫至今无人能进，因为众人到现在还没破开飞灵宫外的结界。
“那是针对外来物的结界，但我们可以自由出入。”鱼精道。
我们？
林南音摆了摆尾巴。
“因为我们已经成为这飞灵绝境的一部分。”鱼精吐着泡泡，“只要你愿意献祭自我，你就能重新获得修为和身躯，也可以正常修炼。代价是，你会终身打上混乱海域的标记。”
鱼精的话林南音似懂非懂。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它所说的‘重新获得修为和身躯’的意思是什么。
因为知道自己能畅通无阻进入飞灵宫，在某次鱼精告诉她可以出门的时候，林南音再次前往了飞灵宫。
海下的最新消息是有人在飞灵宫某处发现了结界薄弱地，因此大家一窝蜂地全都往另外一个方向聚集，林南音走的这条通道几乎无人，所以她很顺利地来到了飞灵宫前，也很丝滑地‘游’进了结界中。
一进结界，光明像是重现人间。林南音努力往阴影中游动，企图隐匿自己的行迹，不过作用并不大。
在她进入第一座大殿时，她看到大殿内聚着不少人，少说得上百个。
个个都是熟面孔，全是当初被漩涡拽进深海爆体而亡的修士。
其中谢玉颜也在。
她看着是老样子，就是精气神不太足，状态有些蔫。躲在窗台的阴影中，林南音盯谢玉颜盯了许久。
修士感知敏锐，她知道自己在这应该被很多人都察觉到了。既然他们没有动手，那说明不会随意杀她。她就看能不能引起谢玉颜的注意。
或许是她盯的太过专注，谢玉颜终于皱眉看向了她。
下一刻，谢玉颜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将她捞在了手里。
“林双木？”谢玉颜一口就猜中了她的身份，“应该是你吧，我就你没见到了。给你个忠告，别献祭。”
说完谢玉颜就将林南音往飞灵宫更深的地方一丢，“躲远点。”
林南音被丢进半空时，她看到正前方的结界似乎裂开一道缝隙。刹那间无数道身影从那缝隙中钻了进来，紧接着刀光剑影出现，但这都和她无关了，因为她掉进了一处七彩的水池当中，再抬头只看到一朵亭亭绽放的碧荷。
根据林南音的经验来看，这碧荷必然是一株灵荷。若她分魂还在，必然将这灵荷收入囊中，可现在她只是一条巴掌鱼，她还没靠近灵荷，就被灵荷一花瓣给推去了老远。
如此尝试了三次，最后一回林南音只好将背在身上的致幻海草抖了出来。直到三瓶用出去，这灵荷才呈现‘微醺’状态，林南音也不贪，小嘴叼起一枚灵荷中最大的玉莲子就跑。
她刚撤，灵荷就已经恢复了神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莲子少了，灵荷一改刚才的温婉，花冠突然膨胀成巨无霸，原本优雅淡然的花瓣也瞬间分化出无数道猩红的尖刺。但因为它被困在原地不能移动，只能张牙舞爪生着胖气。

第504章
五色灵土
因为神魂丧失，林南音并没察觉到身后灵荷的变化。她嘴里叼着莲子一路按照直觉往更深处游走，不知不觉来到附近一座大殿当中。
大殿内看似空荡，中间却摆着三副黄金棺材。在棺材的旁边，又有六株引人注目的灵植正茁壮生长。
林南音盯着那些灵植看了片刻，最后还是觉得小命重要，没敢贸然上前。
不过此刻这座宫殿里没有其他人，倒是让她留意到了之前不曾在意的细节。这宫殿里有关鲛人的元素很多，无论是精雕细琢的鲛人立柱，还是边边角角里随处可见的鲛人花纹等，都显示出原本住在这里的主人大概率是个鲛人。
林南音转念一想，也不是没可能。这样的海底深处大多都聚集着海兽，鲛人也是海兽的一种。
接下来林南音又去了隔壁几处宫殿，里面装饰基本大差不差，只是有的宫殿有棺材，有的灵石法器堆了半屋子，还有的就只简单放了一装丹药的水晶瓶，这一看就是坐等有缘人前来获取机缘的宝屋，看的林南音眼馋不已，但她又知道这些东西肯定不容易取，至少不是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巴掌鱼能拿的，只能强忍着贪念不再去往宫殿。
宫殿外的走廊和花园也同样宝光生辉，像她之前遇到的灵荷并不是独一份的宝植。
几乎每游一段路，林南音就会碰到一株在外面难得一见的好东西，这些宝植有的大到能独成一岛，有的只指甲盖那么点，很是稀奇有趣。
若说一开始林南音还想抢占，等见的多了，一株尽头还有更好的一株之，这些抢占的心思就逐渐变成了对天地造化的感叹。
抱着演变成欣赏的心情林南音一路观赏，直到她突然看到有修士闯入花圃，原本的欣赏顿时全变成了咯噔。
那些修士们一看到这些灵植物无一例外全都先是一喜，紧接着便各展神通争夺起那些灵植。
灵植们大多都诞有灵智，各有各的保命手段，只是架不住修士们人多势众，很快原本井井有条的花圃就被毁得乱七八糟，灵植们也都被割被砍，甚至根茎都没被放过，留下一地狼藉。
暗中目睹这一切的林南音心中愤怒人的贪婪，可她又真切的知道，她自己和那些修士没什么两样。她刚看到灵荷时不也是抢了它一枚玉莲子，后面的灵植也不是她不想要，而是有心无力。
她的‘善’只缘她现在太弱小，做不了过分的事。若她够强，她说不定做的会更过分。
花圃的灵植被抢夺一空后，还活着的那些修士已经直奔附近的宫殿继续寻求机缘。
眼见无人，暗中的林南音摆着尾巴游了出来。她想看看那些剩下的灵植是否还有活路，但可惜，一圈下来，所有灵植连片叶子都被带了走。
嘴里叼着的玉莲子在此刻莫名有点烫嘴，林南音记忆力不错，她一边小心躲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原路返回。
她想着，若那株灵荷也被人摘走，她就将嘴里这枚玉莲子种回那池子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什么，意识到自己本质卑劣后的忏悔和弥补？大概是吧，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穿过数座宫殿，林南音终于见到了之前见到的七彩池。
此时池子中的灵荷还在，只是……如今的它有点不太像一朵荷花，反而更像一朵食人花。周围的修士它一口一个，狂躁尽显。
这出乎意料之外的一幕让林南音不靠靠近灵荷半分，灵荷却很敏锐地发现了她这个始作俑者，花瓣上的尖刺朝着她这个方向伸来，但最终因为距离不够，它只能扎手里的修士出气。
“啊！！！”听着那修士的惨叫，林南音干脆利落地吐出了口里的玉莲子，然后用尾巴一扇，将那玉莲子退了过去。
物归原主之后，林南音想了想，又将自己之前积攒的那点星光灵气吐了一团出来，当作补偿，一并扇给了灵荷。
昨晚这些，林南音转身就走，她怕被灵荷逮到给她一针。
大概是因为闯进来的修士比较多，到处都不是很太平的模样。林南音不敢到处乱跑，只好寻了最近的宫殿，缩在殿内梁上一角，等待风波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终于没有动静传来，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
林南音这才探头出去一看，宫殿外七彩池中的灵荷已经恢复起初的风雅模样，不过它看到林南音一出现，整个花冠隐隐有发狂的趋势，林南音没敢靠近它。
很快，林南音有了个新发现，这里附近原本被挖走的灵植竟然又长出来了。
林南音游了过去想看看怎么回事，等靠近最近的一株，却见这灵植身上伤痕累累，并不像是重新长出的样子，反而更像是破碎的身体被找回来拼凑成原本的模样。
之前她看这些灵植全被挖了走，那些修士肯定不会愿意将到手的东西吐出来。现在灵植都回来了，那说明那些修士怕是……
在林南音还要继续再看时，她突然被一尾巴给踹到了老远，“滚来，恶心的人族！”
幸好是在水里，这一尾巴并没要掉林南音的命，但也很痛就是。
林南音从头晕目眩中转身，就见一只黑纹八爪气势汹汹又朝她冲了来，接着又是一尾巴用力甩来。
林南音本以为自己会再承受一掌，哪知她的身体却被什么东西给一把捞了走，躲过了这一劫。
“你护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臭味的人族做什么！”凶八爪朝林南音的方向咆哮。
林南音这才发现捞走她的是对她满身戒备的灵荷。
灵荷说不了话，但她最外层的花瓣已经化出了尖刺，一副凶八爪要再来就准备挨扎的架势。
最后凶八爪气哼哼走了。
林南音也被灵荷不甚温柔地甩去了一边。
在水中滚了两圈，林南音自然已经看出灵荷对她已经没有多少敌意，至少不会弄死她，至于好感，估计也不多。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南音想。
她重新来到先前那株灵植那，这回她基本确定这灵植就是残枝断叶给重新修复的，因为刚才的大黑凶八爪此刻就在不远处拿出一堆破损的枝叶一点点重新续骨修伤，被修复的灵植也都极其顽强，虽然都还蔫蔫的，却一个个活了下来。
花圃的重新修整意味着整个飞灵宫的风波已经过去，林南音观察了许久，确定没其他动静后，这才慢慢朝着外围游去。
她游了很久，周围始终没再见到其他人，最后倒是让她找到了来时的路。可惜那里有不少修士在附近徘徊，她觉得没必要去招惹麻烦，只好又重新回到了花圃。
因为肚子里有存粮，林南音不用急着找吃的，大多数时间她都在花圃里打转，看那些受损的灵植修复的如何。
如此平静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周围又有新的修士闯入，林南音才又躲回隔壁殿中之前躲藏的地方，等到风波平息，她又再现身。
她再现身时，花圃再次遭受肆虐，大黑八爪又气急败坏的出现修补灵植。
若是仔细看的话，有些灵植还是彻底消失了的。
根据大黑八爪骂骂咧咧的内容来看，那些消失的灵植大多都被原地吞服炼化，所以找不回来了。
“恶心又贪婪的人类，简直就是臭虫一样的存在。”大黑八爪对人族修士的敌意从不掩饰，偶尔它碰到林南音还会骂得更难听。
林南音呢，只要对方不动手，她基本都当耳旁风。
就这样，有修士闯进来林南音就躲，没修士的时候林南音就在花圃里乱逛，给灵植们去去土挠挠痒，偶尔碰到伤势太严重的，还会吐出点星光灵气来帮它们修复。反正她现在不在懒鱼那住着，就当房费付这了。
一来二去的，花圃里的灵植们对她态度变得和善起来，有时候碰到八爪为难她，大家都会抖动叶子将林南音小小的身体藏起来。
这把大黑八爪气得要命，“我天天伺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
对于它的咆哮，灵植们开始还很不好意思，后来听得多了，也就学会了充耳不闻。
大黑八爪或许是不甘心林南音什么都不做就得到灵植们的偏爱，于是它凶狠恶煞地把林南音带在了身边，开始把修复灵植的活交给了她。
林南音没有手，只有一张嘴，再加上又没有灵力，她做这些活就比较艰难。
但也正因为亲自上手，她逐渐发现了这飞灵宫的一个大秘密——这座庞大的海下宫殿花圃里所用的土壤竟不是寻常土壤。
就这么说吧，林南音所见过的所有灵药灵植都异常的脆弱娇气，灵气不对温度土壤不对，都很可能枯萎。可这飞灵宫里的灵植大多都是被斩草除根的状态，却还能再长回来。
开始林南音以为是此地灵气浓郁的缘故，但她一上手扒开地下土壤，却发现厚厚一层淤泥下方是流光溢彩的五色灵土。
怪不得这里的灵植都长得这么好。
这是林南音看到五色灵土的第一念头。
她的第二念头则是，若她的神农木也放着上面种着，能不能也长上一长？

第505章
浪起
林南音的神农木现在还在本体那，分魂随时容易散，贵重的东西她一般都会放在本体身上。像心火她后来去梁都服用造化丹也都留在了那里，她分魂上目前唯一贵重的就只有剑尖残片。
当初携带剑尖残片的时候她也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修士若连趁手的武器都没，对好东西不加以利用只患得患失，那不如没有。
现在好了，她的剑尖残片真不知所踪了。
林南音早就做好了可能失去剑尖残片的准备，虽然肉疼却不沉湎，现在她对眼下的五色灵土更感兴趣。
不用说，这玩意肯定是种植灵药灵植的利器。
和灵植不同，她抢占灵植是属于恶意掠夺，但这五色灵土就是土，放哪都是用，她挖点走完全没道德负担。
没有当着大黑八爪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林南音老老实实挖坑将灵植种下，完了再将一些残碎的枝枝叶叶黏合上。
不是所有的灵植残枝都是能用的，有时候一些灵植的边边角角也会剩下。从前剩下的这些东西都是大黑八爪处理，现在种灵植的人成了林南音，这些东西自然也就归林南音处理。
灵植和灵药一样，都灵气充沛。林南音抱着不浪费的念头吃过一片残瓣，但很奇怪的是她竟然感受不到任何的灵力。
哪怕她现在是一头普通的鱼，凡鱼吃到宝药都会蜕变，没道理她半点反应都没。
在这事上林南音就先留了个心眼。
之后她若再得到一些灵植剩下的边角料，比如断裂的根茎、残破的花瓣花蕊等，她全都用宽大的树叶包了起来藏在一边，等到外面安全的时候将之带回珊瑚屋。
至于如果知道什么时候外面是安全的，根据林南音这段时间的观察所得，在有人闯入飞灵宫的那段时间内，外面都比较安全。反之，则飞灵宫内则比较安全。
说起来，飞灵宫也确实古怪，外围的结界大多时候很坚固，但十天半个月却会随机出现一道结界薄弱处，因此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有一批修士进入飞灵宫获得宝物。
如果林南音什么都不知道，对于那些进飞灵宫的修士，她会认为他们很走运，争取到了得到宝物的机会。可花圃里那些被夺走又被取回的灵植告诉林南音，这些闯进来的‘好运’修士怕是都没机会离开。
以林南音的角度来看，这座飞灵宫或许就不是什么藏有宝物的地方，而是诱捕修士的钓鱼场地。
当然，这只是她的角度。对于葬身在此处的修士而言此地不详，可对于那些得到宝贝的修士来说，这里就又是机缘之地。谁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有气运之子满载而归。
勤勤恳恳将花圃里的灵植种完，得益于宫内灵植们的指点，在又一次飞灵宫外围结界被人撬开一道裂缝时，林南音顺利背了一包灵植残枝残叶离开了飞灵宫，回到了珊瑚屋。
许久不见懒鱼，懒鱼还是那副懒得抠脚的臭德行。
它见到林南音回来，很是惊讶：“你还活着呢。”
林南音：“……”它该庆幸她现在是条鱼，不然高低得给它两拳。
“哟，这背的什么？”懒鱼顶了顶林南音身上的小包裹，等见到里面是一堆灵植后，它两眼放光，迅速瓜分道：“见者有份。我知道这东西你想把东西暂存在我这，星光灵力我以后就不收你的，但你这东西得分我点。”
林南音解开包袱，用嘴巴拱了点灵植给它。
懒鱼当场嚼嚼嚼，“还是灵植比较香。”
林南音也不是单纯要拿灵植抵房费，她主要是想看看懒鱼吃这些灵植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没有灵力。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懒鱼是尝的到灵植里所蕴含的灵力的，她却不行。
她为什么不行？
大黑八爪骂她是‘恶心的人族’，所以她有没有可能其实并没真正的变成一条鱼？
她从前分魂散后必然神魂受伤，这次她却没有神魂受伤的痛苦，这让她感觉她的分魂其实没散，再加上懒鱼说过‘献祭才能得回肉身’，如今再加上一条她的鱼身无法感知灵力……这一切都让她越发趋向‘她的分魂没有散’这个猜测。
若她的分魂没有散，那之前被漩涡拽入深海又被无尽压力碾碎的场面是不是一场人为的假象？
也只有一切都是假象，才能解释谢玉颜他们为何能‘死而复生’。
懒鱼不贪心，它嚼了几个爱吃的灵植就翻着肚皮躺了回去，剩下的林南音就全部放回了她的房间。
懒鱼这边收了好处，办事也算尽心。外面去飞灵宫没危险的时候，它就会动动嘴提醒林南音一声，让她出发。
林南音回到飞灵宫，继续新一轮的种植，种植之余，剩余的空闲时间就是在努力薅五色灵土，得了机会再将土和灵植背回珊瑚屋存着。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外头修士们在飞灵宫内打生打死打得热闹，半点不耽误林南音给自己攒家当。
前来飞灵宫的人多了，林南音有时候也会碰到熟人。像之前在天佑大陆遇到的一些修士，她就见到了好几个。
这些都是泛泛之交，林南音不会阻止他们寻求机缘。
但当她看到两个很眼熟的年轻人时，却是忍不住多管了回闲事。
“白哥，我们是去宫殿还是去采灵植？”
“先去宫殿吧。”
两一高一矮的修士一边商量一边往距离他们最近的宫殿摸去。
他们之中因为李登云灵根是比较特殊的空间灵根，所以才能在飞灵宫结界没有松动之际破例进入此地。
没有别的对手，他们都比较激动。飞灵宫据说是飞灵绝境里最大的机缘所在，他们肯定不会空手而归。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最近的宫殿时，突然他们看到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还朝着他们吐泡泡。
“这鱼竟然不怕生人。”李登云觉得有趣，但也只是觉得有趣罢了，毕竟寻宝更重要。
而在他们俩错开小鱼继续进殿时，却发现那小鱼竟然又游到了他们的面前，咬着他们其中一人的衣角往外拖。
这回两人觉得这鱼应该不是不怕生人那么简单了。
“这鱼好像有神智。这别不是什么引路鱼之类的，要带我们去找好东西吧。”被咬衣角的李登云奇道，脑海里不由想到了某些曾听说过的传闻。什么某前辈进入秘境，得里面的妖灵相助，最终得到传承等等。难道他们这回也要走这样的狗屎运？
他的身边白继礼没他那么爱幻想，不过一条普通小鱼想害他们应该也害不到哪去。
这鱼阻止他们进殿，或许是真的想带他们去某个地方。
于是白继礼道：“那就跟它去看看。”
他们俩当即让小鱼在前面带路，他们则一路跟着。
那小鱼也不知道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一路七拐八弯的，他们终于看到前面灵光四溢，原来小鱼竟是他们来到了一处种满灵植的园圃当中。
他们正要大喜采摘，却突然发现那园圃中间有一道阴影蹿出。
“恶心的小偷！”一声怒吼传来，接下来他们两人就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狠抽了一下，伴随着剧痛传来的是无尽的眩晕。
等他们再睁开眼，却发现他们竟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阴影给抽回了混乱海域的海面。
李登云一擦嘴角的鲜血，还有些发愣，“怎么回事？”
他们好不容易才进入的飞灵绝境，这就……莫名其妙出来了？
白继礼脸色也狠难看，那阴影的一鞭子抽的他也受了不小的伤，不过它能确定的是，以对方这种一招就能将他们抽出飞灵绝境的能力杀他们俩金丹肯定易如反掌，可他们却还活着，说明那东西应该没对他们起杀心。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敢肯定，那小鱼应该不是什么所谓的引路鱼。”白继礼坐下调息道，“先疗伤，等回头我们重新回去便是。”
李登云也很懊恼，“以后我一定少看点话本子。”
他现在已经不认为那小鱼是寻宝鱼了，他现在就觉得那鱼是故意要害他们的。
不过等他们疗伤完毕，却还是没能回飞灵绝境，因为李登云发现他师父也来到了这里。
“你们俩怎么在这？”陈晚池发现他们的气息后，直接就赶他们走，“这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为何？”李登云被陈晚池养得很好，在她面前一点都不拘谨，“我和白哥历尽千辛万苦才来这的。这次飞灵绝境不知道怎么提前开放，这说不定就是我和白哥化婴的机缘呢。我们前几天都已经进飞灵宫了，就是碰到一条可恶的鱼，那那条鱼给耍了，不然我们现在都在结婴了也不一定。”
陈晚池一直都知道自己这徒弟不怎么靠谱，于是她直接问白继礼发生了什么事。
白继礼性格稳重许多，也没添油加醋就将他们遭遇一条鱼然后莫名被抽回海面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那是有人在救你们。”陈晚池皱眉不语，和陈晚池一道来的女修却是慵懒道，“要不是这一抽，你们现在估计已经飞升成功了。”
李、白：“？”
“只不过飞的是鬼界。”
“……”
“第一前辈说得对。”陈晚池神色凝重，“这里不是你们能掺和的地方，你们尽快离开此处。”
“是。”李登云一听有事要发生，也不敢随意留下拖后腿，当即和白继礼飞离了这里。
看着他们离去，陈晚池神色仍没放松，“第一前辈，容境主真被带到了此处？”
“容潮光是那只老鱼最后的机会。”
“容境主不太像是会助纣为虐的人。”
第一佳人伸了个懒腰，“所以我们很快就要亲眼目睹一位大乘期修士的陨落了。”
作者有话说：
帮回忆一下：李登云是陈晚池在梁都收的那个空间灵根徒弟。白继礼是晏溪带走的无灵根凡人。

第506章
银鲛
混乱海域即将到来的风暴林南音毫不知情，此时她正卖力地帮大黑八爪种花。
经过这么长时间和大黑八爪的相处，虽然大黑八爪对她还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态度，但林南音知道它本性不坏，否则早直接弄死她了。
正因为如此，林南音这才敢把那俩后辈带到它面前。她本还想暗示大黑八爪帮忙把他们送走，没想到大黑八爪远比她想的还要通人性，一打照面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当场就把人给抽了出去。
就是她作为报答，已经不再局限于帮忙修复灵植，同时还要帮忙将新得的灵植种下去。
这些新得的灵植来源是哪林南音心里很清楚，应该是外来的那些修士带来的。
修士与天争命，每一株灵植的背后最少是一条命折在此处，越是如此，林南音越觉得人命的脆弱。就拿飞灵绝境来说，进来的人那么多，最后能安然离去的也不知道万中是否有一。
以后如无必要，这样的热闹还是不凑比较好。
埋头在飞灵宫种花，花种的多了，林南音也能通过新得的灵植推断出飞灵宫如今的状态如何。
比如之前新灵植增加的很多，说明来的修士伤亡很大。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大黑八爪丢来的灵植有明显的减少，林南音猜测要么是进来的修士数量减少，要么就是新来的修士修为比前面来的更强。
可惜，她没有灵力，对修为什么的都感知不到，不过飞灵宫里的生面孔似乎确实增加了一些。这些生面孔大多在进了宫殿之后会消失一段时间再出现，虽然能须尾俱全出来的人很少，不过就比例而言确实比之前要多上一些。
不是没修士找来花圃这边，但有八爪在，若说进宫殿的还有几乎出来，但林南音观察了下，敢对花圃下手的基本全死。
对此，林南音一直很好奇大黑八爪的修为。
直到她看到有段时间没见的商月华也来到了飞灵宫，大黑八爪一尾巴直接将商月华的手抽断了一只，她这才发现这只大黑八爪有多深藏不露。
大黑八爪不是不想杀商月华，也不是林南音在旁边求情。林南音现在什么修为都没，她就算能说话，估计求情的语速都不见得能有大黑八爪的手快。
商月华之所以能逃过一死，是因为有人拦下了大黑八爪的杀招。
大黑八爪没想到会有人逞英雄，它恼怒地一看来人，一愣，“是你！”
一直躲在大黑八爪身后的林南音看到来人，也惊了。因为来的不是别人，竟是容潮光。
她记得她离开溪山小境之前，容潮光摆明了是有人即将针对溪山小境他就留在宗门坐镇的，他怎么也会来这？难道说溪山小境的危机已经解除？
林南音先是疑惑，很快她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因为容潮光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容潮光的身后还跟着四道身影。这四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唯一露出的眼睛就林南音来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容潮光是被威胁来的。
林南音在心里迅速得出这个结论。
“是我。”哪怕是被胁迫着，容潮光依旧气度从容，“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暴躁。”
“大爷我脾气就这样，”话是这么说，大黑八爪到底是没再继续动手，它冲受伤的商月华啐了一声‘滚’，便又继续看向容潮光，“原来主人一直要请的人是你。当年你是在我们飞灵宫得了好处化的神，现在也该轮到你来报恩了。”
容潮光不置可否地笑笑，“如他是从前的认识的那位银鲛前辈，我当然义不容辞。可它如今还是吗？”
容潮光说完，已经抬腿朝着花圃更深处主动走去。
全程他都没有留意到安静躲在一角的林南音。
林南音有点想跟上去，却被附近的灵荷揪住了尾巴。一直到容潮光人彻底消失，灵荷这才放开了林南音。
因为这么一个插曲，原本总对林南音挑三拣四的大黑八爪难得沉默，林南音则不像他那么满怀心事。虽然她的确很担心容潮光为何会来这。
可容潮光身为合体大圆满的修士，他都不能解决的事，她再担忧也都用处不大。
与其操那些没什么作用的心，她不如做自己能做的事。
于是接下来林南音薅五色灵土薅的更勤快了。
在她看来，容潮光的到来很可能意味着风波将至，至于多大的风波她不太清楚，但是挖出飞灵宫的东西就是她的。哪怕她分魂散了，将来她再来飞灵绝境也可以不用冒险进飞灵宫，直接就能在外面把这些五色灵土带走。
如此忙忙碌碌，有时候林南音也会故意在飞灵宫中乱逛，看能不能找到容潮光。可惜大黑八爪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死死将她控制在花圃的范围内，不让她乱跑，为此连她开始明目张胆挖五色灵土竟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林南音灵土挖的极为勤快的某一天，她突然知道了容潮光是怎么被威胁来到此地的。
这消息是她从外面的修士那听来的，有人说溪山小境突然宗门紧闭，禁止任何人入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本来只是一句旁人的闲聊，林南音却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溪山小境……容潮光身为一宗之主，最在意的自然是他的宗门。突然山门紧闭的溪山小境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成为被人拿来威胁容潮光的条件？
林南音越想越有可能。
她开始不顾八爪的阻止尝试去飞灵宫其他的地方，八爪还是拦着她，但八爪不是随时随地在的，它有时候会去忙其他的事。这种时候就是林南音打探的大好机会。
光林南音一只什么都不会的鱼成事的概率自然很低，这时候是飞灵宫内的灵植帮了她忙。
那些温和的安静的，或外表尖锐实际内里柔软的灵植悄悄地为她指路，林南音被有意无意地指点着，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宫殿中看到了不少被关押着的溪山小境的修士。
林南音在溪山小境三百多年接触的人其实并不多，很多长老什么的也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能被特意带来飞灵宫关着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最少也得是个长老副宗主什么的，她以为自己应该不会认识这些人，没想到透过大殿角落的缝隙，一看基本都是她接触过的熟面孔。
像当初测骨龄不忍毁她仙途的那个老修士，时常在宗门山脚摆摊收费解题答惑的中年美妇，新人夜游之夜大笔赠礼的阔绰豪修等等，全都是她有意或无意间碰见过的人。
原来这些人都是宗门里的长辈。
林南音心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在看到这些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们恐怕早就预料到了这事，不然容潮光那个时候不会让宗门内的年轻一代都下山。
她那个时候只觉得溪山小境可能会面临偷袭之类的事，万万没想到暗中针对宗门的敌人会这般强大。
在林南音还在大殿暗中看着时，突然一根触手出现将她给捞了走。
是八爪。
“你给我安分点。”八爪语气不善，“这些人没一个想活的，他们死定了。可恶的白眼狼，当初他来飞灵宫还和主人把酒言欢，我以为他是个好的，结果现在主人有难，他是唯一能帮到主人的却都不肯出手!你们人族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恶心虚伪的自私鬼！”
八爪来来去去也只会骂这些了。
林南音被八爪带了走。
但她不信八爪的话。若容潮光不想救这些人的话，他不可能会来这。他肯定还准备了后手。九阶丹师手里的人脉必然不小，他绝不可能是单打独斗。
林南音认定溪山小境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八爪还在骂容潮光忘恩负义。
它一边骂一边让林南音将花圃里的灵植都挖走，“我知道你跟那头懒鱼厮混在一块。这些东西你都移到它那去，有多少移多少，全部移完你之前当我面偷灵土的事我也就不跟你计较，否则你吃下去多少全都给我吐回来！”
花圃范围很大，灵植很多。光林南音一张嘴，也累够呛。
好在八爪也没存心为难她，后来丢了个铲子一样的东西给她。有了铲子，林南音别说挖灵植，每一铲子下去都能带上一大块五色灵土。
挖着挖着，不知不觉，花圃渐渐空了，林南音开始挖向飞灵宫更深处。
飞灵宫更深处，之前容潮光就是在那消失的。
在林南音又一铲子挖走一株一顶房子高的灵植时，突然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无数星光灵力飘散在四周，整个场景如梦似幻，越往中间星光灵力越密集浓郁，直至中间最耀眼的部分，林南音看到有个人浸泡在星光之中。
那人五官是雌雄莫辨的绝美，一头银发若星河点缀，最让林南音感到惊艳的是它的下半身不是腿，而是一条颀长的银色鱼尾。
鲛人。
而且还是极为特殊的银鲛。

第507章
浪继续起
传闻鲛人貌美，遥居深海，普通人只知道鲛人落泪成珠，价值连城；在修仙界，有关鲛人林南音听得最多的则是很多修士乃至家族都以养鲛人为娈宠为荣，但鲛人极其稀有，她也只听说过，不曾亲眼目睹。
现在看来，鲛人的美貌当真名不虚传。
眼前这头银鲛就容貌而言，属林南音活了这么几千年里所见到的头一名，饶是她对男色心如止水，此刻也被它的美貌晃了神。
等她从银鲛的容颜中回过神，却发现她的身体已不受她控制的正自动往前方的星海中移动。
她有点惊慌，左右摆动着尾巴想挣脱，然而无济于事，倒是沿途被她触动到的星光灵力都很丝滑地融入了她的体内，这让她明白萦绕在这银鲛四周的星光灵力和当初海面出现的星光潮汐是一样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林南音已经来到了银鲛的面前。
“五魂是你什么人？”耳边传来的声音泠泠悦耳，林南音一抬眼就对上了银鲛的银色眼眸。它眼睛里没多少情绪，但林南音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回答它的问题。
好在她现在只是一条鱼，说不了话。
也是这时候又有人将它拉离了银鲛的面前，接着容潮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难道五魂与你也有过节？”
“那倒没。”银鲛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现在被容潮光打岔，原本对林南音的那点兴趣也就淡了下去，“只是少见有能施展分魂术的修士，见到她就忍不住想到了那条老狗而已。难得你主动来找我，怎么，想好怎么帮我清除余毒了？”
“你的毒太难清，药只能慢慢配。”容潮光道。
“我怎么感觉你在拖时间。”
容潮光不卑不亢，“你若信我我就继续，若不信你可以另请高明。”
这时银鲛尾巴一卷，它缠着容潮光将之送到了它的面前，一人一鲛四目相对，容潮光神色平静，银鲛却慢慢俯身到他耳边然后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我最多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后，我若看不到药，你就和我一起死。”
容潮光回了什么，林南音没听到。
因为她在那两人交谈的功夫，被八爪被抓了走。
“这边的灵植不用你挖。”八爪也没训她为什么要往这边来，而是吩咐她继续干活。
从银鲛的嘴里得知最后的期限是十天，林南音接下来挖土挖得愈发勤快。
她不知道容潮光有没有看穿她的真实身份，但她觉得自己这样不显露真身给他添麻烦也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慕春秋如何了。
大约是为防止林南音再次莽到银鲛面前，八爪接下来的日子都在林南音周围游荡。
林南音看得出来，八爪心事很重。
它不再絮絮叨叨，更多的时候就一个人枯坐在花圃里，光看背影都带着无边萧瑟。
林南音忙着挖土，没空安慰它，它也不搭理林南音。
直到七天后，林南音将整个飞灵宫的灵植都挖的差不多时，八爪终于开了口，让她以后别来了。
不来怎么行，林南音还惦记着那些五色灵土呢。
这段时间无论她怎么勤奋，身为鱼的力量始终有限，她估摸着她挖的那些灵土，全铺开最多也就只有两亩地，她还想多搞点。
八爪像是看穿了她的所求，竟随手掏出个铲子一铲，直接铲了将近五分之一那么多的五色灵土给了她，“滚吧！”
好嘞。
林南音叼着装灵土储物袋扭头就走，非常干脆。
大黑八爪见状，嘟囔了一句，“小没良心的，连句谢谢都没。”
然后林南音就掉了头，嘴巴一张，将自己之前存的星光灵力全都吐给了八爪。
她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这东西对八爪有没有用，但……她希望它能活着。
看到这团灵力，大黑八爪终于舒展开了它的豆豆眼，不过这些灵力它没要，重新还给了林南音，“拿着吧。以后你应该都不会再得了，可以留着，就当个纪念。”
林南音从它的语气里听到了告别的意味。
“我小的时候偶然听见海上的渔民讲过，人死之后都会进地狱。若坏事做得多，就会被打入地狱受罚；若善德积累得多，则能重新投胎步入轮回，重降人间。这是真的吗？”八爪突然轻声询问道。
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
若真的有轮回，那她为什么都没再见故人的面孔。
可看着八爪微微失焦的豆豆眼，林南音觉得它应该很想要一个‘是’的答案。
林南音往右边晃了晃，这是这段时间他们相处以来所默认的交流方式之一。往右是‘同意’‘肯定’的意思，往左就是‘拒绝’‘滚开’。
看她往右，八爪的触手动了动，它高兴地碰了碰林南音的脑袋，“你可以带着那些东西麻溜滚了，以后也别再来了，人不要太贪心。虽然我知道人就是虚伪贪婪，但若能克制一点，大抵就不会死在这上面。”
说完它将林南音一抽，直接送她回了懒鱼的珊瑚屋。
林南音从眩晕中回过神，和懒鱼一阵大眼瞪小眼。两鱼对完，懒鱼打开她背着的储物袋一看，当场尖叫出声：“你这也太过分了吧！你怎么不把飞灵宫野搬进储物袋！”
林南音想她倒是想，可惜没那个能耐。
当着懒鱼的面，林南音把储物袋丢进了房间，开始望着外面发呆。
已经第七天了，还有三天。
也不知道三天之后会如何。
实际上并没等到三天后，差不多第二天外面就变了天。
林南音感知不到外面的情况，一切都是懒鱼转述的。
平时只爱躺珊瑚屋门口躺着的懒鱼突然变得亢奋，“什么情况，怎么来了这么多高阶修士！”
“一个两个三个……十九个化神！还有合体大修，是合体期吧！”
“你别睡了，快出来看热闹！”林南音被懒鱼从鱼洞里揪了出来，也难为它终于舍得走那么几步。
本还混混沌沌的林南音看到几十道身影从珊瑚屋外面掠过，她人瞬间变得精神。
这些修士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同于之前想进飞灵绝境寻找机缘的那些人，一个个好像全是高阶修士。
“以前我觉得化神修士就已经够难得了，这次竟然还来了这么多合体大修，也不知道飞灵宫能不能应付的下来。”懒鱼还在喋喋不休。
林南音却从路过的人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陈晚池。
晚池竟也在。
林南音刚想再看看，又一熟人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第一佳人！
这些人不出意外应该都是容潮光请来的援兵，什么时候容潮光竟然还和第一佳人有关系。
在林南音惊愕时，她看到第一佳人远远朝她这边瞧了一眼。林南音略有些心虚地避了避，好在第一佳人大概只是察觉到了他们这边有俩活物，随便那么一看，并没做多余的动作。
珊瑚屋里，懒鱼大概数了数，前前后后有差不多四十多个修士一同进了飞灵宫。其中三十一个化神，剩下的最少都是化神以上，而第一佳人更是被懒鱼着重观察：“这位感觉不止是合体啊。”
林南音想说早快两千年前，对方就是合体大圆满，现在她又进了星域，星域那有九阶灵脉，现在她很可能已经是大乘期修士。
不知道怎么回事，若只看到陈晚池，林南音还会担忧。但看到第一佳人也在，她心就全放了回去，甚至开始担心八爪会不会被第一佳人串成烤串。
以及，她所在的珊瑚屋会不会被拆的连灰都不剩。
但她转念一想，她这会儿也没别的地方能去，不如在这窝着。八爪都让她带着那些灵植来了，想来这珊瑚屋应该比较靠谱。
就这样，林南音苟在珊瑚屋里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她没灵力，什么都观察不到，只能听边上懒鱼在滋儿哇乱叫。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妈呀好强的灵力波动，我要过去的话估计都不用碰到人就会被片成生鱼片吧。”
“嘶，飞灵宫塌了，这才刚过招吧。”
“等等，鲛人？！”本来在看热闹的懒鱼突然差点直立行走，“是银鲛！飞灵宫的银鲛。”
懒鱼像被什么摄住心神般，整个鱼状态都变得微妙。
也是这时外面突然像被什么劈开一般，珊瑚屋受到波及，苟在屋里的两只鱼也被震得直撞墙。好在珊瑚屋比较顽强，外面动静再理解，墙都没破一丝皮，最多上面盖着的淤泥被震到簌簌往下掉。
外面被劈开的海底成为一道新的海沟，而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各种武技在周围狂轰滥炸，海沟反而成了最轻的痕迹，严重的，林南音看到周围虚空裂缝纵横交错，她都担心下一刻自己和懒鱼是不是就会被吞进去。
珊瑚屋外围以前是遍布海草珊瑚的富饶海底，后来寻宝的修士进来了，富饶的海底成为光秃秃的海下沙漠，而现在沙漠都没了，高阶修士举手投足移山填海，珊瑚屋周围一切都化为齑粉，只余这间小小的屋子随着周围的灵力波动不停翻滚、撞击、随波逐流。
在珊瑚屋翻腾的时间里，林南音隐约看到了八爪的身影。
此时它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半人高的玲珑模样，而是能以一敌八的巨无霸形象。它已经发狂，那豆豆眼成为嗜血的猩红，原本是八只触手少了两只，剩下的六只还在竭力阻挡着任何一个修士靠近它背后的银鲛。
这时又一道灵力劈来，珊瑚屋迅速调转了方向，等林南音再稳下身形往外看时，外面只有无尽海渊以及时不时被砍出的虚空裂缝。
珊瑚屋似乎远离了战场，她看不到任何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正逐渐平息，珊瑚屋也不再到处打滚，好像一切正在尘埃落定。不过经验告诉林南音，这只是真正风暴来临之前的平静。
有大乘修士参与的战场，要么速战速决，要么毁天灭地。
懒鱼大概也知道这点，它也不再聒噪，虽然在看到银鲛之后它就突然变得沉默。
四周静寂难言，他们俩像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突然，懒鱼开了口：“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林南音也觉得眉心在跳，心里隐有不安。
这是身为修士的直觉。
在他们俩话音刚落不久，突然一阵剧烈震晃传来，不同于之前的小沟小壑，这一回林南音看到一道金铃飞过，金铃所过之处，眼前整片海域被一分为二，继而清脆的铃声响起，音波狠狠撞击在海中的星光灵力上，星光灵力溃散的同时，周围的虚空也在节节尽碎。
林南音从未见过坍塌如此严重的虚空，最重要的是海水被吸入虚空珊瑚屋随波逐流，目前正快速朝坍塌的虚空中快速疾冲。
周围不少修士因为来不及逃跑已经被吸了进入彻底绞碎，林南音摆脱不了鱼身，懒鱼的修为似乎带不动珊瑚屋往反方向跑。
“兄弟，以后逢年过节我会给你上香的。”懒鱼很不讲义气的跑路了，只剩林南音被滚着往虚空掉落。
在珊瑚屋即将落入虚空的那一瞬间，突然珊瑚屋停了下来。
是一只伤痕累累的触手拽住了它。
林南音探头一看，就看到只剩一只爪的八爪用仅剩的那只触手将珊瑚屋连带它给甩往了海面。

第508章
陨落
从珊瑚屋被救到被甩走不过是扎眼的功夫，当头顶的阳光重新笼罩林南音周围，她垂首已经看不到海下的一切。无尽的海水将一切遮挡，只有争端还在继续。
因为灵力碰撞，海面浪卷百丈高，数道身影从海下仓皇跃出，有不愿意再掺和的修士已经远远逃走，但还有不是死心想捡漏的在附近蛰伏着，他们就等着看谁先受伤就一拥而上，看能不能占些便宜。
不过事情显然不符合他们的预期——大修士之间碰撞恐怖到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原本金铃和星光灵力碰撞造成虚空节节碎裂就已让人胆寒，可随着战斗的白热化，整个混乱海域都呈现出一种即将崩塌的趋势。
大乘期的修士竟如此恐怖。
懒鱼不知什么时候又钻进了珊瑚屋，它没多余解释什么，这回直接发力扛着珊瑚屋就跑。
不仅仅是它，海中无数海兽海鱼全都在奔逃，一个个成群结队慌不择路，这会儿但凡有张大网往海下一捞，估计能捞走大半个混乱海域的海兽。
原本想留下来占捡便宜的修士见状也不敢再赌，万一这片空间都彻底坍塌，他们命估计都交代在这。
在水里，水中生物的速度就是最快的。
懒鱼不是海生，修为估计也不高，很容易就被其他海兽甩在了后面。但它鱼懒脸皮厚，看到哪个大个子海兽跑得快就看着珊瑚屋巴拉到人家的背上，直接被送到千里之外。
混乱海域虽然不小，好歹也有尽头。
在林南音一行人即将离开混乱海域之际，林南音突然连屋带人被一阵气浪掀飞，她没什么事，就是珊瑚屋被震出了几道裂缝。再看周围原本一起奔逃的海兽，竟然一大半都身负重伤。
懒鱼也受了伤，脊背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划痕。好在它比较鸡贼，一出事就钻进了珊瑚屋，暂时小命是保住了。
见自己人都活着，林南音忍不住朝身后的混乱海域中心一看，却见那里哪还有什么汪洋海域，只剩一片外露的魔气遮天蔽日。
不过这魔气很快就被金铃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那道口子越来越大，最终魔气像是终于撑不住般被四散击飞，此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混乱海域开始崩溃，虚空中如蜘蛛网一般浮现道道裂缝，那裂缝越爬越多越爬越密。
看到这些缝隙，林南音的脑海就一句话，今日一战结束，从此以后怕是再没混乱海域。
林南音以为这样就是结束，然而下一瞬，一道更为猛烈的灵力冲击而来，她人在珊瑚屋里都被波及到直接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林南音发现自己恢复成了人形。
她的分魂、她的修为，还有她之前的储物袋全回来了。或者说，应该是这些一直都存在，只是被什么东西全都封印住了，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一条鱼。
她的身侧，懒鱼早就醒了，正在那发着呆。
懒鱼看到她醒来，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又继续发起了呆。
林南音见它似乎没什么大事，当即神魂散出，想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在熟悉的东西回到自己掌控的那一刻，林南音终于找回了她的安全感。只可惜外面并不是混乱海域，周围一切看着十分陌生，他们像是无意流浪到了此处。
“我们这是在哪？”林南音问懒鱼。
懒鱼吐了个泡泡，“不知道。”
“混乱海域那边如何了？”林南音又问。
“不知道。”
懒鱼一问三不知，林南音无法从它那得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只好自己先带着珊瑚屋去找有人的地方问问怎么回事。
只是海域太过辽阔，她一路疾飞始终都不见人影，反倒是周围不知道为什么，灵气似乎正逐渐变淡。
林南音只以为自己经过的灵脉等级在变低。
直到她终于来到一座有人的岛屿上时，她才知道，周围灵气浓度变低并不是灵脉的原因，而是飞灵海域的主灵脉被毁，整个飞灵海域最多再过百年就会彻底沦为凡地。
“主灵脉被毁？”林南音想到了某个可能。
很快，她的猜测也被人证实：“……半月前，两位大乘期修士在混乱海域斗法，其中一位乃是大乘期圆满的妖修，那位妖修前辈临死前自爆了妖丹……”
银鲛死了，自爆妖丹。
它那样级别的修士肯定不愿意它的妖丹的被人炼化、吞服，宁愿自毁也不让旁人得到很正常。只是那妖丹威力大到一方海域都受到波及，而当时距离银鲛最近的第一佳人他们呢，现在又是否平安？
可林南音再怎么继续打听也都听到她要的后续，她只能买了份舆图先前方附近能购买情报的地方打听消息。
因为灵气浓度正在一日比一日降低，这座海岛上的修士都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开飞灵海域。
林南音带着懒鱼混在人群中坐上了离开的鲸骑。
“你好像有心事。”途中，林南音同懒鱼道，“据说八爪鱼触手被砍了还会再长出来，会再长出来的吧。”
“这个世上仅剩的一头银鲛都死了，它怎么可能会活着。”懒鱼语气很蔫，“它那么忠心护主，若能拿它的命去换银鲛的命，它估计早就换了。可惜，它就算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搭上了自己。”
林南音沉默了，她当时就已经听出了它的诀别，只是一直还抱有一点侥幸。
半晌后，林南音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世上就没其他的银鲛了？”
她到现在都还不太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但银鲛是魔无疑，它做的任何一件事，无论是诱修士入飞灵宫还是以溪山小境要挟容潮光给它解毒，又或者是控制修士成为他的奴仆等等，这无论怎么看都谈不上正派，正何况最后那滔天的魔气，足以说明它魔堕已深。
“其他的银鲛？早被杀光了。”懒鱼道，“银鲛的妖丹是顶级的幻术灵材，鳞片是可锻造成灵物，精血也是宝药，这样得天独厚的种族价值一为修士发现，整个银鲛一族就被杀的杀抓的抓，当年整个混乱海域里淌的全是银鲛一族的血。飞灵宫里的棺材就是后人花了几千年的时间将先人的骸骨一点点收回来的。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那头银鲛入魔该死，但当年对银鲛一族动手的，可没一个是魔修。”
“不过它也确实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会有这样的结局是它应得的。”
“只不过我觉得，这个世上人的结局从不以善恶来论。将来我们也许会更惨也不一定。”
懒鱼的话林南音给不了它答案。
人的因果千缠百绕，谁又知道将来的他们会如何。
对于林南音的不语，懒鱼忍不住看向她，“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在内疚？”懒鱼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渺小，什么事都做不了，什么人都帮不到？要换个厉害点的，说不定这会儿谁都能救下，甚至让那两个打起来的人握手言和了都有可能。”
“没有内疚。”林南音道，“你也别内疚。”
“谁内疚了！”懒鱼恨不得蹦起来。
林南音只是摸了摸它的鱼头。
他们乘坐的鲸骑前去的是灵龙上陆的方向，这一路过去，林南音一直打听容潮光和溪山小境的消息，但收获基本没有。
就这样在海上度过了快一年的时间，林南音终于带着懒鱼回到了灵龙上陆的范围。灵龙上陆这边有关混乱海域那场大乘修士之战的消息也不多，甚至林南音知道的都比他们知道的多。林南音没办法，只好不耽误时间一路往溪山小境狂奔。
又花费大半年的时间，她终于来到了宗门山脚时，眼见宗门护宗大阵还在运转，山上山下弟子进出如常，等到一位熟悉的宗门长辈的身影掠过，她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山门门口的石头上。
“回来了。”容潮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旁边。
林南音见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石头上的灰，跟着坐了下来，见他行动似乎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心已经放了一半，“嗯。春秋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他那位姓谢的朋友也在。”容潮光道。
“那就好。”
两人说完，林南音突然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她知道，容潮光肯定认出了那天的小鱼就是她。她得了八爪的照拂，无法纯粹的站在某一个立场去评价对与错，况且她也没那个资格。
“抱歉，我看到你差点掉进虚空了。”容潮光突然道，“我也看到那只海兽救下了你。它救了你，我该救它的。”
林南音没想到之前自己被救的事容潮光会看到，不过她是没半点怪任何人的念头。说句难听的，她真要死在那也是她自找的，不能怪任何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那都是她自己做的选择，任何后果都得自己担着。
“您真的只想救它一个吗？”林南音没问八爪如何了，因为容潮光的语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容潮光轻叹了口气，“我谁都想救，可我谁都救不了。”
“怎么会，您不是救了丹长老他们？”
容潮光只是露出一个难过的笑。

第509章
灵脉到手
林南音猜容潮光和银鲛应该是有过一段交情的，甚至交情还很不错，不然当初知道有人针对溪山小境，容潮光也不会让人他们下面这些弟子去飞灵绝境。
有可能在当时的容潮光看来飞灵绝境或许一条生路，在飞灵绝境中的银鲛会看在他们的交情上照拂一下门中后辈。
联想整个灵龙上陆只有溪山小境可以直接进入飞灵绝境寻求机缘，不然七阶赤冥心丹让哪个七阶丹师不是炼，没必要非要溪山小境的不可，这本身说不定就是一种交情的照拂？
只是那个时候容潮光压根不知道银鲛其实还有另外一重魔物的身份？
而银鲛也一直隐瞒着这件事，直到最后将死才没瞒住？
林南音看着容潮光的表情想了很多，但容潮光没有和她讲他的那些往事。
师徒二人就坐在溪山小境山门下最普通的一块山石上各自走着神，夏日蝉鸣在他们周围萦绕，直到西山红日落幕，过往似乎也同逐渐消逝的阳光一般远去。但林南音知道，这一日的夕阳会一直留在他们的心间。
*
回到飞霜岛，林南音见到了正在养伤的谢玉颜和慕春秋。谢玉颜看着没什么大问题，慕春秋却是迅速成长了起来，看着稳重了许多。
他们看到林南音回来都很高兴，只是慕春秋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激动上前给她一个拥抱，而谢玉颜则是扯了扯嘴角，恭喜她也大难不死。
后来，林南音从他们那知道当时银鲛妖丹自爆他们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一切要多亏第一佳人是阵师，她在察觉到不对的瞬间，直接刻了个传送阵带着他们进传送阵走了，否则就算她是大乘修士，面对大乘期圆满妖修的妖丹自爆也会不死也伤。
他们这些人比较幸运，靠着第一佳人活了下来，但其他的就不一定了，据说不少小有名气的修士都折在了那里。
“混乱海域已经消失，整个飞灵海域主脉断绝灵力消散，以后八大海恐怕要变为七大海了。”谢玉颜靠在躺椅上抬头望天，“没了灵气，说不定还是好事一件。大家都不能修炼，说不定还能安生活着。”
“那也得所有的地方都没灵气才行。”慕春秋道，“只那一片地方，那不是以后被人可劲欺负。”
“欺负什么啊，没有灵气的地方修士去都不屑去。不能修炼，飞灵海域里的海兽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游出整个海域，它们以后或许也不会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能修炼的修士。”
林南音坐在他们旁边听着他们的讨论，想的却是，银鲛弄出的动静这么大，以后说不定会有不少人有样学样。毕竟灵脉这东西断了就断了，世界再大，有修士在的地方就会有争端。
她略微放空了心神神游了片刻天际，等回神，慕春秋正叫醒她，说他准备去闭关的事。
“这一趟游历，我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与自大。这次幸好师父前去帮忙，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沦为了魔修的傀儡。”
所有在飞灵绝境献祭自身修士，都会成为被操控的傀儡。之前陈家家主说混乱海域的人身上都有一股特殊的腐臭味，就是因为这些人实际都是被银鲛操控。只是随着银鲛一死，傀儡术也被解除，林南音也由鱼身回到了原先的模样。
慕春秋从前不是没有因为自身的天赋而矜骄过，只是他一直隐藏的比较好，可实际上他内心对自己却是自负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执意要跟随林南音等人进入混乱海域，就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就算遇到事也能解决。
可这一趟让他认清了事实，也让他知道这个世上不缺任何天才，甚至每一天都有天才在死去。
死去的天才再厉害也只是个死人。
他心有所悟，决定闭关澄澈自我，不求将来能帮到谁，但求不再拖任何人的后腿。
对于慕春秋的闭关，林南音道“好”。
然后她拉着他和谢玉颜三人去岛对面的虾馆吃了一顿热辣的炒虾蟹作为道别。
出虾馆时，林南音道：“下次再来，也不知道这虾馆还会不会在。”
虾馆存活的年数其实已经够长了，算下来差不多有小四百年，分店都开了好几家，已是附近有名的名店。
“溪山小境不倒，虾馆肯定会一直开下去。”慕春秋道。
就这样，慕春秋闭关去了。
容潮光最近在宗门里给弟子们讲课，林南音看他状态不错，新一年宗门收弟子进山门时，她还看到容潮光亲自去给人测了骨龄。
之后新人上山，按照惯例新人夜游的那个晚上，林南音将自己手里用不上的低阶丹药还有一些炼丹心得什么的全都洋洋洒洒送了出去。
做完这些后，她和谢玉颜踏上了前往巨鹿仙城的路。
谢玉颜快死了。
她化神无望，寿元即将走到尽头，心里唯一牵挂的就是怀揣的那个秘密，但那秘密她已经和第一佳人碰上了头将之告诉了对方，她现在无事一身轻，就想回到故土再看看。
“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出生的地方瞧瞧，但我现在回想一下，发现出生地在哪我都给忘了，至今就记得当初在宗门的那些日子。”谢玉颜裹着厚厚的棉服，人躺在椅子里，活像个昏昏欲睡的老太太。
林南音要她承诺的那条无主五阶灵脉，自然也就要跟她走这一趟。
她们一路乘坐飞舟，林南音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触动，哪知当飞舟进入天正大陆境内时，她不由就想到了当初她为躲避第一佳人钻地三年一路钻到天正大陆的事。
飞舟不停辗转，回头望，全是昔日一路往前的自己。
*
重新到巨鹿仙城，仙城还在，只是当初悬浮在云间的青云宗已经消失。
没了大宗门的庇佑，再加上城内灵脉曾断过一回无人维护，巨鹿仙城已经沦为凡城，原先的名字也去了中间的‘仙’，就叫巨鹿城。
巨鹿城里当初林南音炸出的深坑已经被填平，至少表面如此，实际地下还有留有一处溶洞。
谢玉颜之前说她若死了就让林南音来巨鹿仙城取的东西就藏在那溶洞中，不过她现在还没死，里面的东西最后还是她自己取了出来。
“答应了给你的灵脉。”谢玉颜从溶洞中一出来，就丢给了林南音一枚须弥玉佩。
那玉佩看着如水晶透彻，实际从外看能见到里面有一条连绵的山脉。
林南音和谢玉颜回到她们暂时住的地方后，便迫不及待将须弥玉佩炼化认主，一认主她就感觉自己同这玉佩有了联系，只需心神一动，她人就进入了玉佩当中。
原先从外面能看到的山脉瞬间重新在脚下，周围充沛的灵气让林南音全身心都放松了起来。
甚至因为这须弥玉佩是由前人炼制的，她都不需要再炼制就能直接将本体挪进来修炼。不过她的神农木那些东西回到移进来，也还是需要再小小的融合一下。
看着眼前从此以后无论时间怎么变迁都只属于她的山头，林南音感觉自己的心再次安定了下来。
在山头上躺了片刻，林南音首先去把珊瑚屋给拿了进来。
她现在可都还记得里面的灵植和五色灵土，哦，大懒鱼也在。前两个不能让人知道，她就一直不曾动过，后面的大懒鱼则是纯粹懒得动，所以也没挪过窝。
将珊瑚屋里的灵植和五色灵土扒拉了出来，林南音随便寻了个地方先铺了一大块灵田，然后将灵植们全都种了下去。
“你们就先在这待着，回头你们要碰到喜欢的地儿，我再把你们移过去。”林南音对那些灵植道。
这些灵植都诞生出了灵智，应该都和人一样有的喜静有的喜动。在飞灵宫它们是不得已，现在都来了人间，她就不强行拘着它们了。
把该安顿好的安顿好，林南音没急着离开巨鹿城。
她和谢玉颜两人在城内买了个小院住着，她每天伺候家里的花花草草，偶尔溜溜大懒鱼。
谢玉颜呢，大多数时候就搬个椅子躺在巷子口看戏、打叶子牌和晒太阳，有时候打叶子牌和人打急眼了还会和人对骂起来，骂不过就喊林南音来帮忙。
林南音杀人还可以，骂人的功夫也没练过，根本遭不住对面火力十足的老太太。往往她被喊来也是一脸懵逼被带着怼。
一被怼，林南音就会断谢玉颜的零花，直到谢玉颜低声下气来道歉说下次不会再和那些泼妇对骂才又继续给她钱去打叶子牌。虽然谢玉颜说话如放屁，之后依旧会和人吵得不可开交。
日子一天天过，谢玉颜别的没长进，打叶子牌的水平却是日日有进益，到后来她的牌都打的在巨鹿城里小有名气，甚至还有人上门拜师。
谢玉颜谁都不收，不过因为她牌技太高，平时也无人愿意跟她玩。她后来就跟巷子里的小乞丐混在了一块，时不时和他们玩玩叶子牌。
每每这种时候，林南音就会端碟糕点放到他们边上。谢玉颜总嫌弃这些糕点要么太甜要么太腻，林南音眼皮都懒得抬，说她舌头有毛病，爱吃不吃。
最后那些糕点都进了谢玉颜的牌友肚里。
有吃的，来陪谢玉颜玩牌的乞儿就多了起来。有些聪明的，还从谢玉颜那学了一手牌技，后来靠着那点赌技也算有了一技之长，不再行乞。
日复一日，终于有一日，谢玉颜收了个徒弟。
那也是个乞丐，年纪十三四岁，无父无母无名无姓，但心性不错，会赌却不滥赌，有钱赚又不多拿。
林南音测了下，这孩子有修炼资质，只是不是特别高。不过修仙一道，谁又规定只有天才才能走得远呢？
“以后你就叫‘青云’，随我姓谢。”谢玉颜此后便一心教导起谢青云。
她在谢青云身上给予了所有厚望，亦将她生平所学全都教给了他。
只是她等不到他全部学会的那一日了。
二十三年后，谢玉颜寿元尽，在睡梦中回到了她的青云宗。

第510章
元婴大圆满
林南音将谢玉颜安葬在一处能看得到巨鹿城的山头，之后她便问谢青云以后做什么打算。
谢玉颜当初说是说要找个传人重振宗门为宗门报仇雪恨，实际收谢青云的这么多年，她从未对他透露过有关青云宗的半个字。
谢玉颜不愿意后人背负前人的仇恨活着，林南音自然不会多事告诉谢青云这些。
“我想去外面历练历练。”谢青云的眼里还饱含着悲伤，“师父和前辈您护了我近三十年，接下来的路也该我自己走了。”
“嗯。”林南音尊重他的选择。
最后两人在巨鹿城分别，临走时林南音送了他一些保命符篆，以及一枚刻字传送阵的戒指。
至此，她和青云宗彻底缘尽。
离开巨鹿城前往梁都，这次林南音的心境要好上许多。或许因为谢玉颜是寿终正寝。修炼之人，能寿终正寝也是一份圆满。
抱着这份还不错的心情，林南音在去梁都的路上也没急着赶路，而是让须弥戒指里剩下的灵植自己挑地方落土为安。
当初她在溪山小境时，已经将一部分愿意留在宗内的灵植种在了宗门内，剩下的都是一些不愿意被圈养的存在。
这些灵植有修为，但都不高，它们在灵脉等级比较低的地方反而能安心修炼，直至化形。天正大陆、十万大山乃至南荒都是比较适合它们的地方，林南音正好一路放它们回归。
灵植里，有爱俗世热闹的，选择落在了普通乡间的小道边，每日看路人从其枝下路过，若碰到模样俊俏的，就悄悄赠他一片叶子一朵花；喜好清净的，则进了深山老林，不打算与任何人打交道，日后只同山中风雪为伴；有好奇红尘滚滚的，林南音就将之放进了凡人城池。
对于所有选择离去的灵植，林南音都给它们周围布下了隐匿阵法，普通元婴及以下的修士都看不穿它们的真实面目，只以为它们是普通植草。
“这些随你们根部带出来的五色土我也都给你们留着，但是这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瞧见，你们自己得藏好。”林南音没有将所有的五色灵土全吞掉，这玩意对灵植来说是修炼利器，她不能一个人将所有的机缘全占了。
不过例行嘱托还是要留一留的，至于将来灵植们能不能留住灵土、会不会将这些灵土送人，就看它们自己的造化选择。
将灵植们送去它们想待的地方，林南音本是抱着完成八爪的心愿去做的——梁都太古怪，万一这些灵植进去了也是一个死怎么办，她不能冒这个险，所以她只能将它们种在外面，让大家各自追寻各自的机缘——但她没想到的是，八爪联合灵植们竟然还给她留了一份大礼。
那礼物是林南音在将某株叶子比较大的灵植栽下后同它告别，那灵植原本卷成一团的叶子突然一下子张开了，从里面簌簌掉出来十来个储物袋。
“……”看到这一幕的林南音和懒鱼都愣住了。
偏偏这还不是个例。
之后的灵植，陆陆续续，有多有少的都从花花叶叶里抖落了一些储物袋来，一看就是从飞灵宫那些修士们身上卷的。也不知道它们藏了多久。
能去飞灵宫的修士最低也是个元婴，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化神。
这等修为的修士储物袋必然身价不菲，林南音得十多个就已经如同捡到了巨款。等数量破百，其中还夹杂着三位化神修士的储物袋时，林南音的心情已经不再是惊喜。
化神的储物袋都能被灵植给偷偷卷走，八爪当时肯定全都看在眼里，它缺没阻拦。灵植尚未化形，用不了储物袋，那些储物袋有没有可能是八爪早就默认了借灵植们的手送给她助她修炼？
这样一想，林南音就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一把火点了起来。她很想做点什么来报答这份照拂，哪怕八爪已死。
“它最后让我走的时候，曾问我是不是做好事积善德就能入轮回，你说它是不是其实也想活？”林南音站在一堆储物袋里问懒鱼道。
懒鱼想了想，道：“相对于它自己，我觉得它应该更想银鲛活。”
林南音没再说话，她低头开始整理那些储物袋。
这些修士的储物袋个顶个丰厚，里面的灵石灵材灵物成堆，每一个都是某一修士几千年的积累。
林南音在心里估量了一下，有这些储物袋在，接下来她修炼到元婴大圆满的资源是足够了。
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林南音将剩下的灵植都入土后，她带着懒鱼来到了梁都。
梁都城肯定不能带懒鱼进，一是怕懒鱼进了出不来，二则是林南音不愿意任何人知道她本体藏身在哪。
对于林南音要抛下自己，懒鱼十分警觉，“你要去哪？”
“有点事离开一下。”林南音道。
“什么事？”
“秘密。”林南音撩了它一眼，“你确定要听？”
懒鱼听完当场装死，“当我没说。”秘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于是它舒舒服服抱着珊瑚屋在落脚的客栈里整整睡了半个月。
而这半个月里，林南音首先进梁都城将本体送进了须弥玉佩中修炼，其次就是将神农木放进了剩下的五色灵土中。
她也不太确定神农木能不能靠着五色灵土长一点，一切都只抱着试试的念头。哪知神农木一接触到五色灵土竟真的在猛蹿个头，但代价却是五色灵土被吸成了凡土。
之前八爪给林南音的五色灵土大概能铺个五亩灵田，这量也不算小了。现在眨眼间全被神农木给吸了个干干净净，林南音也是傻眼。
好在神农木也由一半大的木桩长成了一株正常树木大小，眼瞅着能种更多的灵药，林南音原本肉疼的心暂时得到了一丝丝的治愈。
但看着长高的神农木，林南音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神农木的器魂曾说，等待神农木再长大一些，它会重新回到神农木的体内化为器魂。现在神农木已经长高了，那是不是代表它马上就有器魂了？
其实对于神农木有没有器魂这事，林南音不是很在意。
她在意的是那位器魂前辈知道太多有关她的事，比如她寿元尽了却不死这件事，器魂误以为是她体内的仙骨在作祟，可时间一久，这个谎言终会被戳破，所以她迫切想将器魂掌控在自己手里，彻底成为她的所有物。
答应重新成为神农木器魂一事是器魂自己当初发过誓的，林南音不担心它不履约。接下来，她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去做。
容潮光的寿元算下来只有六七百年了，她想去仙罚之地问问他缺的那没药是否有结果。
抽空用分魂去了一趟仙罚之地，仙罚之地暂时还是老样子，就是她要找的药暂时还没线索。
九阶灵药难得，林南音也没办法。
她回来后只好先一心修炼。
如今她什么都不缺，反倒是之前的经历让她需要好好静心沉淀沉淀，打磨一下心境。
于是林南音干脆分魂回归本体，就在须弥玉佩中专心修炼了起来。
期间，器魂有出现过。
它很欣慰神农木长高了这事，“希望将来有一日它能便会当初的模样。”
这话林南音没法接，她觉得有这个可能，就是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好在器魂也只是送上那么一句祝福，并不多做纠缠：“我之前承诺过神农木再长一点就当回它的器魂，现在你已经达到了我的要求，我自然也要兑现我的承诺。小友，我们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
林南音尚且不懂它的意思，就见器魂在她惊愕的目光下原本人的模样正在渐渐消散。
器魂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给她最后的解释：“我是主人孕育出的器魂，这辈子只忠于他。”
所以它会彻底斩杀自己，留给神农木一个新的、干净的、只忠于她的器魂。
这一刻，林南音终于知道心火为什么会变回最初的模样了。
当初的心火前辈是不是也和器魂一样，选择了自我消亡，最后留下一朵新生的心火？
器魂消散的很快。
它好像在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这一天的到来，所以走得也格外从容。
最后它遗留下一团淡金色小蛇一般的新生器魂，那器魂一看到边上高大的神农木就钻了进去。有了器魂，神农木又长了将近半人高，且还会自动将林南音放在须弥玉佩里的高阶灵药种到神农木上。
花了这么多年的功夫，神农木终于开花结果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林南音本该为此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她却心情低落了很长一段时日。
在她心情低落的那段日子里，她出梁都告诉了一声懒鱼说她即将闭关让懒鱼留个将来能找到它的位置后，她就回了本体一心埋头修炼。
有五阶灵脉在，再加上极品灵石辅助，林南音的修为一路稳步上涨。
一百年后，林南音在经验条满后只卡了几十年就突破小境界至元婴八层。
又一百八十年后，她再次突破一小境界。
到她进入元婴大圆满，距离她闭关修炼整整过去五百年。
此时她距离化神只差一步之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迈这一步花的时间太久，她竟然在达到元婴圆满之后就隐隐摸到了一丝化神的门槛。
虽然这道门槛还太模糊，自己要跨过去估计还得需要一段时间，但这对林南音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机缘。
再闭关修炼已经没什么太大的用处，林南音当即收拾好东西，又去了一趟仙罚之地，询问有没有找到她需要的药，然而还是没有消息。
无法，她只好出了梁都，找到了在附近某池子里翻了五百年肚皮的懒鱼，邀请它一同上路。
“上路？上什么路？黄泉路？”懒鱼从睡梦中惊起，不是很乐意挪窝。
但林南音给出的理由却又让它不得不跟着上了路：“去代八爪积阴德，让它早点进轮回。”

第511章
木南商会分会
林南音其实知道所谓的入轮回不过是活着的人的自我安慰，人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有来生也不见得就是同一个人。
她说要去代八爪行善积德，不过觉得自己是受了它那么多的照拂，总要为它做点什么事，否则她于心难安。
对于八爪来说最重要的是就是银鲛，银鲛是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爆妖丹而亡，可它做的孽却还没人收尾。
当初混乱海域的魔修都为它操控，它一死，那些魔修却还活着。
林南音能想到的为八爪做的善事就是去将银鲛留下的烂摊子那收尾。
带着懒鱼出发，林南音照旧从南荒传送至东极群岛，途中经过南荒某地时，懒鱼突然道：“这里变化真大。”
“是吗？”林南音一直都用的幻容术，懒鱼并不知道它能修炼是因为她，“你以前来过这？”
懒鱼也留了一手，不肯说实话，“嗯，很久以前来过。那时候这里出个金丹修士都难，我运气也比较好，正好得一金丹前辈指点……”发觉自己差点说漏嘴，懒鱼及时话拐了个弯，“才有后面一番造化。也不知道那位金丹前辈现在是否还活着。”
林南音恢复修为之后已经能看出懒鱼也已经结婴，修为大概在结婴二层左右。
按人族修士的寿元来说，懒鱼这个寿元应该是已经寿终正寝了的。不过不知道它是因为妖兽和人族寿元不同，还是它另有奇遇，它暂时还看不出寿元将尽的模样。
林南音是猜测应该是懒鱼别有奇遇的，不然就它这肚皮一翻翻几百年的懒散德行，靠睡觉就能结婴，除非它是什么天生睡神圣体，否则不可能能到这个境界。
“别操心人家了，多想想自己吧。你再这样睡下去，指不定我下个送走的就是你了。”林南音道。
“那你到时候记得将我肉身烧了，骨灰随便洒哪。”懒鱼想得很开。
它这样林南音就更奇怪了，“你好像很排斥修炼。”
“也不是排斥，只是觉得一切都是徒劳挣扎。”懒鱼道，“过去五百年你应该大有收获吧，我感觉你气息都变强了不少，你是不是即将化神？
五百年从元婴七层一举突破至元婴大圆满，你这修炼速度都快比得上一些天才了。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保证自己能踏出最后那步。
你不行，那些天才也不行。
化神难，合体更难，大乘难上加难，至于成为渡劫修士，那可能整个五陆八海，哦不，现在已经是七海了，一个地方一万年能出个几位都得看运气。”
懒鱼说着，鱼眼看向飞剑下方的芸芸众生，“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走运的人是极少数，我不认为我会那么幸运。既然求不到真仙成不了真人，我就不求。
天天能睡好觉，醒来能晒到阳光，嘴馋的时候可以吃到好吃的。这些我能求得到的，就是我修行的道。”
懒鱼的话让林南音心有触动。
可能是因为她见到太多太多为了修为而拼命往上钻的人，少见像懒鱼这样走非常道的。奇异的，在它的身侧，她反而多了一丝在别处没有的松弛感。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坚固点的鳞片。”林南音的好奇心被满足，她也要回报点它什么。
“你想做什么？”懒鱼警觉，“你不会想拔我的鳞片去炼器吧？你想都别想！”
“给你弄个让你回头好跑路的东西。”
其实就是将小型传送阵刻在它身上，回头让它遇到了什么事随时跑路。
最后林南音在懒鱼心口处一块最坚硬的鱼鳞上给它刻了个阵法，懒鱼见状，得寸进尺想她给它的每一片鱼鳞上都来一个，林南音直接送了它一个白眼，让它有多远滚多远。
阵法刻好，过传送阵，穿过东极群岛，林南音带着懒鱼熟门熟路来到了陈星澜所在的陈家。
来找他们，原因无它，无非是他们能够嗅到当初混乱海域魔修身上的气味。
陈家家主还活着，他见林南音突然出现还有些惊讶。
毕竟当初剑无名突然带着化婴丹出现闹得整个天佑大陆沸沸扬扬，在人们猜测又有新势力即将崛起之际又突然消失。后来不少人都说剑无名死在了混乱海域，连带着她的化婴丹方也彻底消失。
这个谣言一开始信的人不多，可后来五百年过去，世上似乎真的没了剑无名这个人，人们这才相信剑无名真的也倒霉的死在了混乱海域的那场大战中。
陈家也是信了的。
可谁能想到那个都说死了的人，结果又突然出现了，而且她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危险。
陈家家主是出了名的骨头软，谁强就靠谁，当下就要热情洋溢地招待林南音，但林南音无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只要求他出个人，一个能嗅到混乱海域魔修气味的人。
她要求一提，陈家家主就隐隐猜到她要做什么，“可是混乱海域早已经消失了。”当初那一站，混乱海域直接被虚空吞噬，传闻中隐藏着化神机缘的飞灵绝境也随之消失，这事至今都让人怨念不已。
“这个你不用管。”
最后陈家家主还是给林南音送了人来，还是熟人，陈星澜。
当初陈星澜跟在慕春秋身边一起活了下来，只是他后来没跟着去西山小境，而是自己先离开了。
他是不是回了自己家族他没和慕春秋说，现在林南音看他已经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不得不怀疑这小子当初在混乱海域怕是也有所际遇。
“是我自己主动要求跟着前辈的。”陈星澜也变化很大。
从前他因为修为不高比较怯懦，现在整个人就大大方方多了，连陈家家主看他的眼神也都多了几分看重。
林南音若没记错的话，陈星澜现在似乎千岁都不到。若他能在千岁以内成功结婴，这可就超过太多人了。
而偏偏，此时她这个唯一一个拥有化婴丹的人又出现在了他面前。
也怪不得他会主动请缨。
“你要什么报酬？”林南音也不白让人干活。
“化婴丹。”
意料之中的答案，“好。”
为让陈星澜能有自保之力，林南音甚至提前支付了这份报酬——她先给陈星澜炼制了化婴丹，等他服下成功结婴才带着他一同离开。
他离开前，陈家家主对陈星澜留下的话是：“等你回来，你就是我们陈家的下任家主。”
不提其余陈家人变幻不一的神色，林南音却没在陈星澜的眼里看到丝毫波澜。
陈星澜看不上陈家这点东西。
林南音想。
若是五百年前的陈星澜得到这样的重视，恐怕会受宠若惊。五百年后的他，似乎已经不再需要这些，他自己就能走到更远的远方。
那一场混乱海域之行，能活下来的好像都有所收获。
*
混乱海域消失，原本隶属于混乱海域的魔修也四散奔逃。天佑大陆和灵龙上陆是最靠近飞灵海域的两块陆地，因此林南音猜测那些魔修大多都分散在这两地。
不过具体是不是如此，还是得找专门的人问问。
云天城。
这里是属于距离陈家最近的大型城池，林南音和陈星澜带着懒鱼一进城，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对这些景象早见怪不怪的两人一鱼都不为所动的直奔城内的木南商会。
木南商会如今是越办越好，基本在天佑大陆大一点的城池内都有分会，就目前而言，在天佑大陆木南商会也已经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林南音进木南商会自然是为了买有关魔修的相关消息，与此同时，云天城木南分会的会长慕容羽正火冒三丈。
慕容羽是木南商会的嫡系，她出身南荒，后来被木南商会重点培养，在她结婴成功后就被派遣到天佑这边，独自管理着云天城的分会。
这已经是她来云天城分会的第一百九十年，前面一百年还算一切顺利，木南商会盈利还算不错，后面九十年却因为一些魔修的缘故商会内货物时常被劫，商会处于年年亏损状态，情报也打听不到有用的。
眼见商会百年考核即将到来，若再这样下去，她这个会长怕是无法再继续做下去。
慕容羽不愿意这样离开，也不甘心离开。
商会对南荒出身的弟子过于关照本就让不少人心有微词，她肩负会长的信任若这样狼狈的退走，那不仅是丢会长的脸，同时也会让后面来自南荒的弟子愈发举步维艰。
当然，最主要是身为一方分会会长好处很多，至少她修炼的资源就不曾短缺，甚至还能接触到不少外人无法接触的东西。而且，若她做得好，以后还有晋升商会管事的机会，将来能成为商会副会长之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野心让她不愿就此坐以待毙，为此她专门花了大代价请人前去清除那些魔修，结果不仅她派去的人全被杀，一些同木南商会交好的家族也被那些魔修屠戮代价。她又愧又恨，思来想去，发现只能再去求助义盟。
就在慕容羽给义盟那边写信时，突然一道传音符被送了进来，是心腹给她传来的，说是商会中来了一男一女要购买附近魔修所在位置的消息。

第512章
剑无名再现
木南商会最主要的业务有两个，一是买卖，二就是搜集各种情报。
来买消息的修士屡见不鲜，购买魔修相关消息的虽然少也不是没有，只是因为现在慕容羽被魔修针对，所以对所有仇恨魔修的修士她都会让人留意，她去例行拉拢一番。
在听到心腹说来打听魔修消息的俩修士都是元婴之后，慕容羽当即让心腹给对方最友善的安排，“另外，住的话，就让他们住月华楼。”
月华楼是云天城分会这边专门招待宾客的住处。
地方很大，里面不仅种有奇花异草，还有给宾客们专门准备的修炼室。只是能入住月华楼的必须是木南商会的贵宾。
成为木南商会贵宾的条件比较苛刻，最简单就是修为达到化神及以上，这样的大修木南商会无条件奉为贵宾。化神以下的修士则要么是有资源要么有背景，又或者曾做过什么让木南商户对其有好感的事，否则在木南商会看到都和常人无异。
贵宾少，因此月华楼那地方常年住不了多少人，就近几十年多一点，还是因为慕容羽在拉拢人对付魔修的缘故。
慕容羽一句吩咐，下面的心腹自然将所有的事都办得极其妥帖。
于是林南音和陈星澜就被领着住进了月华楼。
月华楼里目前还有其他七位慕容羽邀请的贵客，其中一位是和木南商会有密切往来的贵客，剩下五个则都和林南音两人一样都是来打听魔修下落而被破格邀请住进月华楼的元婴修士。
至此，林南音已经明白木南商会对她如此热情的原因是什么。
虽然不太确定和这个分会不对付的魔修是不是来自混乱海域，但木南商会到底和自己沾亲带故，留下来看有什么忙能帮的也不是不行。
到晚上，慕容羽亲自设宴招待月华楼里的修士们。陈星澜忙着巩固修为，不愿意浪费时间，懒鱼懒得和人虚与委蛇，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南音，最后只林南音一人出席了这场招待宴。
她到宴请地点时，其他的修士也就来了两个，加她才三个人。
一般这种宴会，吃饭不是重点，吃饭时候说的话才是。
林南音不是个话多的，她自己占了个位置就开始专心吃起桌上面的东西，一边听他们交谈。
她太安静，开始慕容羽还会主动找她搭话，后来见她就是这性子，慕容羽也就不打扰她，专心同其他人讨论起魔修的事来。
林南音一晚上听下来，也都差不多明白怎么回事。
针对这边分会的魔修说起来是和混乱海域那边的有点关系，或者说就是因为来天佑大陆的魔修多了，他们已经自己扭成一股麻绳联合一些邪魔势力组成了个联盟，如今几百年下来已经小有气候。
林南音也没问什么为何其他宗门不来清除这些魔修之类的天真话，天佑大陆太大，来回一趟都是几年的功夫，各大势力大多都自扫门前雪，除非自身利益得到侵害，否则谁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那会长你大概什么时候动手？”林南音问。
“我已经给义盟去了信，我想等义盟的援兵来了再出手。”慕容羽问。
提及义盟，另外两个修士表情都流露出些许喜色来，“谁会来？不会是陈盟主亲自出手吧。”
“怎么可能。”慕容羽讪笑一声，“谁来我也不太清楚，总归是有人来的。”
“真的会有人吗？”林南音将杯中的酒喝下道，“据我所知，这边被魔修困扰的事应该不是现在才发生吧。过去那么久的时间，义盟为什么没让人过来？”
林南音不是责怪义盟不作为，而是她想了解一下义盟和木南商会真实的情况。
在外界看来，这两势力都有陈晚池参与，肯定密不可分，关系必然非常好。现在是不是真的好，林南音觉得还有待商榷。
“是我之前以为自己能解决，所以不曾求助义盟。”慕容羽神色不变道。其实是求助过的，不过来的前辈重伤而归，后来据说不治身亡，再后来她再给义盟去信，那边就不怎么搭理她了。
“哦。”林南音不再言语。
这顿宴吃的不算热闹，月上中天不久，宴就散了。
林南音回到房间，桌上的今天新鲜购买的情报。
情报内容写的是距离云天城三千里处一窝魔修据点里的大致情况，里面元婴修为的魔修明面上是五位，其中一位修为是大圆满，两位元婴后期，剩下一前一中。
这样的修为，在没化神插手的情况下，也怪不得慕容羽不敢轻易动手。一旦动手，如果不彻底解决麻烦，最后遭殃的说不定就是云州城附近的普通人。
林南音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给慕容羽去了一道传音符。
大约一刻钟后，慕容羽出现在林南音的房间。
“慕容会长，”林南音决定开门见山，“我想了想，还是不太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等义盟的人过来上。”这里距离东极群岛最快都得半年消息才到，一来一回就是一年，她不想在这耗一年的功夫。
慕容羽听后，表情有些许的僵硬，“那前辈的意思是？”
“我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可是我们现在人手实在不够，若贸然出手怕是得不了好。”慕容羽委婉道，“反正只要再等一年，一年后一切都迎刃而解。不管你和那些魔修有什么仇怨，到时候都能报仇，又何必现在拿自己的命去搏？”
“那慕容会长你能实话告诉我，义盟是否真的一定会来人？”林南音反问她。
慕容羽神色不变，“当然会。我木南商会和义盟同气连枝，我们有难他们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对于她的嘴硬，林南音也不直接反驳，她直接将化婴丹取了枚出来，道：“有了这个，我们可以不用再等外援。”
慕容羽还以为她会继续纠缠前面的话题，现在突然见她拿了枚丹药出来，一时思绪有点跟不上，“这丹药是？”
“化婴丹。”
“哦，化婴……”慕容羽话重复到一半声音不由自主拔高，“化婴？！”
她目光唰的一下落在中间不起眼的丹药上，眼神带了一丝惊疑不定。
五百年前，那时她还没结婴，却听过有关此丹的消息。
那时她也和所有修士一样做梦都想好运得到一枚化婴丹成功结婴，但后来听说这丹药已经失传，他们没赶上好时候。再后来，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同门因为寿元纷纷坐化，她侥幸地结婴成功。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会有人将她从前梦寐以求的化婴丹放到她的面前。
“这真的是化婴丹？”不怪慕容羽怀疑，任谁碰到馅饼砸头上也要怀疑一下馅饼是不是馊的。
最后陈星澜出面作证，说他就是服用的此丹才成功结的婴。若她还不信，也可以派人去陈家打听，又或者是找张莹求证。
张莹就是五百年前陈家追杀林南音，林南音在路上以化婴丹为诱饵收服的第一个散修。后来林南音去混乱海域，就让张莹走了，不出意外，她现在应该还活着。
“说了这么多都不如亲眼所见。”林南音道，“你自己挑个快结婴的人过来，一试便知。”
最后慕容羽真去找了人来。
不日后，云天城上空出现的结婴异象也佐证了化婴丹的真伪。
不提外人如何羡慕成功结婴的修士，就说慕容羽在异象出现的那一刻，这位平时应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女修难得失色：“竟然真是化婴丹。”紧接着她目光灼灼看向身侧的林南音，“前辈是否就是剑无名？”
“我不是。”林南音否认道，然后她在慕容羽失望的眼神中继续道，“早些年是有人给我的剑取了这么个名字，但我本人姓……木。”
情绪一起一落，慕容羽哪还不知自己这回是真的行了大运，“有前辈在，鬼风山的那些魔修完全不需要再等外援！”
困扰她这么多年的难题终于要迎刃而解了吗？
“别，还是多做点准备吧。”情报上写鬼风山的魔修只有五个，但是不是真只这么点她抱有怀疑的态度，“多带点人去以防万一，我其实挺喜欢人多势众的。”
所谓多带点人去，自然就是多培养几个元婴。
林南音手里丹药足够，不够她还能再继续炼制，也不怕浪费。
慕容羽对此哪会不愿意，她堂堂一会长当即鞍前马后亲自跑腿选人。
如此折腾了三个月，三个月后，除却林南音这些外请的援手，云天城分会这边一夜之间多了十位结婴修士。
结婴异象隐藏不了，为防止鬼风山的魔修注意，林南音还特意让这些人分开了地方去突破。这也就导致周围的人只嘀咕最近好运结婴的人不少，并不知道这些人其实都来自于云天城的木南商会。
等到元婴修士凑满二十个，慕容羽带队前往鬼风山魔修据点，一些有点眼力的修士这才察觉到不对来。
谁都知道鬼风山那边金丹去了就是送死，慕容羽不可能带低阶修士去送，所以她这次带的都是元婴修士？
可整个云天城加起来也不一定会有二十个元婴吧，这这些元婴又是从哪请来的外援？

第513章
原来是她
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慕容羽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至鬼风山。
鬼风山的确不止明面上的五位结婴修士，在见到慕容羽带了一群人来，他们开始还很担忧，等见到这些人竟然大多都是刚结婴的修士时，便一个个放下了心来。
虽然说大家都同为结婴，但刚突破的元婴三五个都不见得能杀的了一个已经进入后期的元婴修士，人多有时候并没什么用。
他们以为慕容羽就是带人来虚张声势的，哪知道等双方交手之后，他们却发现他们真正的对手并不是面前这些刚结婴的小修士，而是对方人群里一个剑修。
那剑修很诡异。
一开始她站在人群最后，半点都不显眼。但她只要一动手，那被她盯上的修士就一定会死。
开始大家还以为只是巧合，以为她是游走在人群之后捡漏太厉害，直到她一剑将他们这几个魔修中修为最高、就差一步化神的头子给穿了个窟窿，他们这才发现这个剑修的可怕。
一般来说，同境界的修士对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那么快就会分出胜负，达到元婴这一层次更是大多留有保命手段，那更不可能死的那么快。
可那剑修杀人才用了多少招？
她真的是个元婴修士？
随着修为最高的头头身死，一些魔修已经察觉到不对准备跑路。这个时候慕容羽带来的刚结婴的修士们就有了动手的地方——他们虽然刚结婴，但也比那些魔修们强。有他们围着鬼风山，当真是半个魔修都没逃出去。
“叮”的一声，林南音将手了的元婴魔修斩杀，准备再找下个目标的时候，却发现目标已经没了，有的只有同伴们看向她的复杂眼神。
“已经全都杀干净了，就剩下一些小鱼小虾。”慕容羽觉得还有点不太真实，她始终都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她差点命都交代在了这，那时的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就算这次过来，她也都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的。谁知道结果竟然这么轻松。
对，轻松。
鬼风山的魔修明面暗里的加起来一共八个元婴，她和人合力杀了一个，其他人加起来杀了三个，木前辈一个就解决了包括修为最高的魔修在内的四个。至此，鬼风山彻底瓦解，剩下的就只有分赃。她甚至连伤都没怎么受。
可以说，从她修炼以来还从未这般轻松同人斗法过，她之前在宗门内和同门比斗斗得都比这凶。
“我们竟然就这样除掉了鬼风山？”别说慕容羽了，其他人也都差不多是类似的感觉。
同为元婴，怎么就差别这么大？
有人隐晦地将目光落在了林南音手里的剑上。
这剑的锋利大家有目共睹。
手握利剑、剑法高超、修为元婴……再加上木南商会最近突然多出来的这十多个刚结婴的元婴修士，这些加起来，这女修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剑无名。
竟然是失踪几百年的剑无名。
早些年他们听到传闻的时候还觉得传闻太过夸张，现在并肩作战结束，他们只觉得普通人和天才真的有很大差距。想他们原先年轻的时候谁没被夸过一句天才？而现在他们好像成了那个普通人。
最后清扫鬼风山的事是慕容羽领头做的。
鬼风山里这些年魔修们所搜刮的财物不少，当然好东西也有，像什么提升资质的灵药、上了兵器榜的灵武以及传承之物等，琳琅满目，看的一众见识过不少好东西的元婴修士们都忍不住眼热。
但谁都明白这次出最大力的人是谁，于是大多数人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看向了林南音，“木前辈，您先挑。”
在见识到林南音的实力后，尊称都不由自主用了出来。
林南音也没推辞，什么传承之物、灵武还有提升资质的灵药都不是她缺的，她也就选择了跳过，最后选了一些灵药和灵矿以及能用得上的四艺传承。
总体来说，这次对她没什么提升，就是身家又丰厚了点。
她唯一的收获，就是在下面抓的魔修里，陈星澜嗅到了好几个身上带有混乱海域腐臭气息的魔修。
这几个魔修林南音单独带去了一边，给他们用了搜魂术。
搜魂术这东西林南音基本不用，因为太过残忍，不过眼下用在魔修身上她毫无道德压力。
通过这几个金丹魔修带灵魂记忆，林南音了解到了不少有关混乱海域的事，同时也知道那些无地可去的魔修最后聚集的地方是在一个叫聚魔城的城中。
这些信息林南音都不算什么大秘密，林南音事后去打听也能打听的到。只不过她向来行事谨慎，最后还是耐着性子搜完了那几人的魂，打算综合他们给出的消息看能不能得到点什么，结果却在倒数第二人那里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线索。
那是有关七阶血龙参的。
扶风和玄品当初告诉她，说容潮光缺的最后一味药就是血龙参的参宝。血龙参是七阶灵药，不算特别难得，但血龙参的参宝却是要经过种种机缘巧合才会凝结出的东西，十分稀有。
至少过去这么多年，林南音让人在仙罚之地找都没找到。
在这个魔修的记忆里，说是听说聚魔城里某位化神修士偶尔拍得一株变异的七阶血龙参。
林南音不确定这变异的血龙参会不会就是凝结出参宝的血龙参，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她在搜魂结束后，想了想，委托给慕容羽一件事，让她动用关系送份信前往溪山小境。
化神修士她不见得能杀的了，她本体若是在还能施展燃元大法试试，可她现在是个分魂，把握几乎没有。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说说而已，不是人人都是陈晚池能越阶杀人。反正药是给容潮光找的，这事交给他自己来查证说不定速度更快。
委托完，慕容羽没有立即走，而是欲言又止。
她故意表现的这么明显，林南音想当作没看到都难，“你有话要和我说？”
“是这样的，”慕容羽连忙道，“我想邀请前辈加入我们木南商会。”
这不是慕容羽临时做的决定，自从她亲眼验证了化婴丹的真伪之后，就存了这个念头，只是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慕容羽的邀请林南音不算意外，在天佑大陆这个元婴就属于强者的地方，她手持化婴丹肯定是个香饽饽。她只是没想到有一日，她会以另外一个身份加入木南商会，说起来感觉还挺微妙。
“加入你们好处是什么？”林南音颇有兴趣地开口。
“前辈应该即将化神吧，我可以安排前辈去义盟见陈盟主！”
“……”林南音被承诺了个最没用的好处，“我去见她做什么，见她就能化神不成。”
“陈盟主说不定能指点前辈一些有关修炼的事。”慕容羽底气不是很足。
林南音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位后辈做事真的很喜欢用大饼把人哄住。
“你一直说陈盟主，但我记得陈晚池似乎并不是我们木南商会的会长。我们自己的会长呢，去哪了？”林南音装不经意问。和小枣一别将近两千年，她一直都没听到过它的消息。
“去外陆寻找化神机缘了。”这是公开的秘密，正因为木南商会内没有化神修士，而会长又不在，所以义盟大多数人渐渐认为木南商会是依附于义盟的，因此对他们的态度变得轻慢。
正因为如此，慕容羽才想将这位木前辈拉拢进来，有了因为能源源不断培养出大量元婴修士的前辈在，他们日后在义盟面前应该不需要那么卑微。
林南音也知道什么都是虚的，唯有自己的修为最重要。小枣能暂时放下木南商会的事去追求更高的修为，她是挺赞成的。
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木南商会还如此井井有条，看的出来小枣的确花费了很大一番心血。至于义盟和木南商会的情况，她稍微想想也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也不能怪晚池。
人多了，总会生出各种各样的心思。说白了，还是得木南商会自己争气。
“好，我同意加入。”现在小枣不在，她这向来隐形的会长也不能老当甩手掌柜，“接下来你主要帮我做一件事，查聚魔城具体的位置。剩下的，我都听你安排。”
慕容羽原本心里都想好了一堆实现和不能实现的‘好处’企图把人哄得留下来，哪知道她准备的那些好处都还没说出口，前辈倒先松了口。
她又惊又喜，忙连连保证一定会把事给办得漂漂亮亮，包林南音满意。
找聚魔城这事需要时间，在慕容羽还未将林南音所需的消息送来之际，先一步传开的是云天城木南分会这边一个分会里竟然有十四位元婴修士的消息。
这消息最开始只在木南分会内部传开，因为各大分会之间每月都需要互通有无，消息上报。慕容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所在分会发生的消息报了上去。
开始查看这些情报的管事见鬼风山被慕容羽灭了之后还在想这个下属哪有这么大的能耐，等后面他看到云天城分会内竟然有十四个元婴修士，先前的漫不经心的坐姿当即坐直了。
能递到他面前的消息一般都不可能为假，慕容羽也编不了这样的谎言，所以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急切得继续往下看，在后面看慕容羽说她已经邀请消失了五百年手持有化婴丹丹方的剑无名加入了木南商会后，他当场霍然起身，连夜暂停手头一切事务赶往了云天城。
在管事激动的前来查证的同时，鬼风山被荡平的消息也已经传开。无数人拍手称快之余，少不得打听究竟是谁做出这样的义举，于是消失百年的剑无名也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有年轻点的还不曾听说过剑无名，还在茫然问这是谁。等年长点的告诉他们，说那位怕是这世间唯一能炼制化婴丹的修士，顿时一个个拍起了大腿：“原来是她！”

第514章
旧人
也不怪一众年轻人会激动至此，实在是结婴太难。
想结婴，要么遇到机缘要么找到化婴灵物，纯粹靠自身资质生生突破的很少，因此每有有关结婴的东西出现在拍卖行上都会引起高价哄抢。但东西就那么点，绝大多数人肯定是抢不到的。
现在化婴丹再现，这自然让年轻的后辈们又多了一条选择。
“真是走运的一代人。”突然出现的化婴丹，对于这些后辈们来说又何尝不是机缘，“只是这样，我们得同木南商会交好了。”听闻那拥有化婴丹的剑修已经加入木南商会，也不知道回头能不能把人给撬走，“另外再备点别的礼物。”不管能不能撬走，总得试试才行。
类似的对话在剑无名重现的消息传开后在不少家势力中出现，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从前不为人注意的云天城顿时变得极为热闹。
不管从前和慕容羽对付或不对付的全都上门来拜访，一是要见剑无名，二是想要弄点化婴丹。
因为来客太多，向来冷清的月华楼难得爆满。而身为一切事情的中心，林南音早就搬出了月华楼，被慕容羽单独安置在了一处安静的洞府。
对于所有的来客，包括木南商会特意过来的大管事她都没见，一切应酬她全都交给了慕容羽来处理，她自己则在专心炼制化婴丹，打算回头全交给慕容羽来拍卖。
之所以信任慕容羽，一是觉得这个后辈虽然喜欢画饼但能力还不错，二则是她无意中得知慕容羽竟然也来自南荒。
应该说，木南商会从未放弃过南荒。
根据慕容羽所说，木南商会每十年都会从南荒挑选一批弟子加入木南商会，且名额固定为百人。相对而言，别的地方加入木南商会的则纯看资质。
因为南荒灵气稀薄，南荒出去的弟子在修为上大多要落后其他地方的人。修士看的就是修为，弱者很容易被看不起，为此商会单独对南荒的破例没少引起怨言，私下里来自南荒的修士也一直被排挤。
像慕容羽多次向义盟求助得不到回应，就是因为其他分会的会长和义盟关系更好些，人有远近亲疏，她这个背后没什么人撑腰的修士这次若没通过百年考核，回头灰溜溜走了也就走了，压根不会有人在意。
任何势力之中不论大小都避免不了派系之争，摊子大了就是这样。
林南音没遇到自然不会管，既然遇到了，那自然要管上一管。
连续闭关三月，最后林南音拿出二十枚化婴丹丢给了慕容羽，“这些丹药你自己安排怎么用。另外若落月山月、霞光阁、晓风斋、云飞宗这四个地方的人若是找上门来，你再另外安排。这四地从前帮过我，我也答应过给他们化婴丹。”
这几个势力就是商月华他们所在的势力，至今林南音都不知道商月华他们是不是还活着。但若是他们所在的宗门找上门来，她还是会按照之前的提出的合作单独出售化婴丹给他们。
慕容羽没想到木前辈竟然这么大气，一给就给这么多化婴丹放她手里，她表面半点不露声色，微颤的手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多谢前辈新人，我一定会让这些丹药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嗯，聚魔城的事查的如何了？”
“已经有眉目了。管事那边知道您的要求，也已经派出了人，想来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聚魔城具体的位置。”慕容羽帮着说了下自家管事的好话。
“成，若能找打我要的，我会记住他这个人情。”
“都是自己人，这是管事应该做的。”慕容羽笑着说完，又道：“另外，义盟这边也来人了，您要不要去见见？”
“不见。”来的肯定不是陈晚池，如果是陈晚池，陈晚池肯定会直接找上门来，没必要让慕容羽在中间递话。既不是陈晚池，那其他人也就没见的必要。
慕容羽不意外她的回答，“反正我话已经送到，前辈不见我也有话可回。前辈若没其他的吩咐我就不打扰了。”
“你忙去吧。”在慕容羽临走前，林南音看着她手里拿着的化婴丹，突然又道，“你说靠着化婴丹，能不能请其他宗门一起除掉聚魔城？”
慕容羽一怔，旋即明白了林南音的意思，“这……恐怕会比较难。”
聚魔城里肯定有化神修士存在，攻上聚魔城有可能会让化神修士陨落，化神修士可比元婴修士金贵多了，应该很少有人愿意做这样的买卖。
林南音也知道，但她还是想试试，“你试着去和那些人谈试试。”
“好。”
慕容羽退了下去后，很快就前去月华楼见了一个人。
“瞿前辈。”慕容羽态度很恭敬。原因无它，义盟和木南商会一样，内部成员也会有出身南荒的修士。瞿祯就是其中之一，当初她初到天佑，瞿祯是最先对她表露出善意的人。
“你来了，如何，那位前辈可答应了？”若林南音在的话，必然能认出这位‘瞿前辈’也是她的一位故人。或者说，瞿祯会进入义盟，还是她当年特意做的安排。
慕容羽摇头，“那位前辈喜好清静。不仅仅是前辈，就连李管事她都不愿意见。”
瞿祯失望一笑，“有能耐的高人都不想喜欢被打扰。慕容，这是你的机会，你可得千万抓住了。”
她比慕容年长，很清楚若是慕容羽若能抓住这位前辈，将来必定前途无限。木南商会会长离开已久，不管它能不能化神成功，会长之位迟早得换人。既然那个位置谁都能坐，那为什么不可以是慕容羽。
“我明白的。说不定我很快就要成为管事了。”管事凌驾于会长之上，一位管事下面掌管二十个分会，管事再上面就是副会长。
“管事就够了？”瞿祯笑道，“你野心可以再大点。”
“我这野心还不够大吗？”慕容羽失笑，“再上去可就是副会长了，这我基本不敢想。”
“为什么不敢想。”瞿祯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这个后辈一些没有外传的秘密，“别人不行，但你可以。”
“为什么？难道我是会长的私生女不成。”
“……那倒没有。”瞿祯哑然，旋即笑道：“因为你来自南荒。我资质一般却能加入义盟，就是因为我和你一样，出身南荒。若我一直留在南荒，我肯定没有结婴的机会，说不定现在早就成为了一抔黄土。”
慕容羽不解。
瞿祯已经继续道：“在我很年轻的时候，我遇到过一位前辈。是那位前辈带我来的义盟。开始我以为她只是想让我去灵气更浓郁的地方修炼，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她就在为让我加入义盟铺路。
她为什么要让我加入义盟？为的就是让义盟里也有来自南荒的修士，将来有事也能照拂海域对岸的南荒。
木南商会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以来没停过从南荒招收弟子，因为木南商会会长和我们盟主一样同样出身南荒。这俩势力都是南荒修士建的，她们很显然都愿意拉扯南荒。只要你和其他人一样优秀，因为的你出身你出头的几率肯定比其他人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慕容羽真没想到瞿祯加入义盟背后还有这样一段事，不过瞿祯说的话她早就隐隐有所察觉。不然就凭南荒的灵气，还真争不过外陆的那些弟子。
“我明白的。”慕容羽朝着瞿祯感谢了一番。
两人说了会推心置腹的话，最后慕容羽有些好奇地询问瞿祯：“你说的那位前辈是谁？我可曾听说过她的名号？”她觉得那位前辈肯定在义盟很有话语权，不然怎么能随意安排人进义盟。若是能让瞿前辈引荐一下，往后她有事找义盟，说不定也简单些。
“她你肯定没听说过。”瞿祯道，“那位前辈和我们盟主是至交，当初我们盟主走火入魔，义盟又被群狼环伺，是她保住的整个义盟。东极群岛也是她给占的地，哦对了，我们义盟大门口铁碑上的字就是她写的。”
义盟大门口铁碑上的几个大字慕容羽至今都很印象，她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刚到东极群岛时初见那几个字，被其中的剑意给迷的神魂颠倒，大半个月都在那打坐舍不得走。
至今都有不少人慕名前往东极群岛，为的就是参悟其中的剑意。
“瞿前辈你的嘴可真严，你有这么大的靠山你竟然都没透露过！”
瞿祯哪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只是惋惜一叹，“可惜，她已经坐化了。”坐化很多很多年了。
那这是真的可惜。
慕容羽虽没见过那位前辈，但此刻不由也心生一丝神往，“真羡慕瞿前辈你。”和那样光是听都觉得很厉害的前辈有过交集。
慕容羽的眼神成功取悦了瞿祯，“说不定将来也会有人羡慕你呢。不，现在就有一堆人羡慕到咬牙切齿了，剑无名可不是谁都能拉拢的。可惜她还是个元婴，若她能成功化神，将来怕又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说到剑无名，慕容羽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有件事我得跟瞿前辈您说一声。”
“什么是？”
慕容羽将林南音想拉拢天佑大陆的势力一同对付聚魔城的事告诉了她。
瞿祯皱眉，她觉得这事恐怕很难，不过，“这事我也传信给盟主试试，万一盟主会有兴趣呢。”

第515章
聚魔城
林南音这边是不知道她想聚集人对付聚魔城的事会被人送到陈晚池面前，她现在就是老老实实炼丹，然后让慕容羽拉拢所有对化婴丹有兴趣的势力，看大家能不能一起去除个魔卫个道。
最后的结果是，对化婴丹感兴趣的很多，对除魔卫道感兴趣的很少。这些很少的人里大多都是和魔修有血仇的，但大多实力不强，她就算带着去也是累赘。
林南音有点遗憾。
但她也知道，上次她之所以靠着化婴丹能找到好几个化神，不过是因为一路护送有风险但比较小，而对上聚魔城的风险太大，靠着化婴丹的这点好处肯定指使不动，除非她拿出造化丹。
可造化丹光的灵药都难得，一枚造化丹光是搜集灵药说不定都得数百年。
看来这趟得她自己去了。
她自己去就自己去吧，反正她也是分魂一条，大不了散了。
见拉拢不到同伙，无法再以人多欺负人少，林南音也就事不宜迟，在慕容羽将聚魔城的大致方位送来后，当即带着懒鱼一同离开了云天城。
有了聚魔城的大致位置，林南音暂时用不上陈星澜去冒险，陈星澜自己倒是还想跟着，可林南音觉得他是个累赘，不肯带。
陈星澜自从混乱海域回来还从未被人这般嫌弃过，脸色白了又青，却又无从辩驳，只好难看着一张脸留在了云天城。
这边林南音带着懒鱼轻装上路，她刚离开云天城一个月，云天城就来了一个一身白的剑客。
剑客直奔木南商会，剑指慕容羽，“剑无名去哪了。”
慕容羽一脸莫名，但见到剑客一身白衣，修为又不止元婴那么简单，顿时大概猜到了他的来历，“前辈是还要找木前辈比试剑法？”
“你废话很多。”
“前辈只要在外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木前辈去的哪里，若是平常，我肯定很乐意见识两位顶级剑客的比斗，说不定我也能从中参悟一丝剑意。可现在木前辈要做的事很难，我希望前辈能不去添乱。”慕容羽说完，给了个衷心的建议，“传闻义盟盟主也是剑修，前辈不如先去找陈盟主？”
最好是让陈盟主将这人一剑砍了。
剑客神色不变，“剑无名去了哪。”
慕容羽见这人实在沟通不了，只好告诉了剑客聚魔城的位置。别的不说，但愿路上他能多斩几个魔修也算是帮了木前辈一点。
剑客一得到答案转身就走了。
但剑客太扎眼，再加上最近云天城因为化婴丹的事无数人往这边涌来，其中不少人认识剑客，当场就把他给认了出来。
“这不是白衣剑吗？”
“听说白衣剑无一败绩，他怎么会来此处。”
“谁说他无一败绩，五百年前他就败给了剑无名。这次出现在这，我估计是他听到剑无名出现在这，又找人找回场子来了。”
“什么！白衣剑不是化神修士？剑无名还是个元婴吧，她怎么败的白衣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剑无名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手里的剑没人知道叫什么，当初上武器榜的时候就被暂时取了个‘剑无名’。那把剑可厉害着呢，灵武都能给一招削断。据说当初就是因为剑无名的武器比白衣剑的武器好，才赢了白衣剑的。”
得了这来龙去脉解释的修士顿时恍然，“那现在白衣剑是去找剑无名了？”
“还用说，肯定是。”
“也对，剑无名去聚魔城找死，白衣剑现在要不抓紧机会，这个败绩的耻辱怕是要被钉一辈子。”也有人冷嘲。
紧接着又开始有人问剑无名为什么非要去聚魔城，这个问题的答案众说纷纭，有人说剑无名的亲眷师门被魔修所杀，所以要去找魔修报仇。也有人说剑无名是即将化神，为了杀人打磨剑意，好一举化神。
这些猜测林林总总，到最后这消息传开，大多数人都觉得剑无名是在不自量力、自寻死路，想以元婴之躯抗衡大批魔修；也有小部分人觉得敬佩，认为剑修就该有如此锐意，遇神杀神，佛挡杀佛。
不管外界如何沸沸扬扬，此时林南音正骑着一只小毛驴晃晃悠悠地走在林间小道上。
这小毛驴不是她买的，而是她抢来的。
她现在已经进入了聚魔城的势力范围，魔修出没的地方就是乱，治下凡国匪盗横生，处处战事。林南音本想直接御剑飞过，可她瞥见下面有人屠城，当场没忍住一剑飞出，插手了凡国的事。
这一插手就停不下来，元婴修士一出手，直接地面碾着走。遇邪杀邪，逢魔斩魔，看到昏君削昏君，生生以利剑之势插进了聚魔城中。
将不无辜的人杀完林南音就走，善后的事交给后面的人族自己解决。人族千千万，总有脑袋聪明的，直接到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就负责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又看到一伙山匪。
火精剑再出，被劫来的财宝她一样没要全都留在了原地，留给后面财运亨通的有缘人。只是有只小毛驴还活着，考虑到这小毛驴若放野外估计会被豺狼虎豹吃掉，她就先骑着，打算回头找个人家送出去。
山林阴翳，夏日暑气蒸腾，四周充斥着一股泥土的腥气。之前还有魔修邪修会在暗中窥视，后来林南音来一个杀一个，杀到现在没人再敢靠近，才让她得了这份清净。
“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到聚魔城还有多久。”懒鱼在灵兽袋里待腻了，现在它自己找了个袋子装了水将自己装了进去，然后挂在小毛驴的脖子上，一路晃晃悠悠，“不过我们就这样走，我估计再走十年也不见得能到。”
“那回头我赶路的时候你闭嘴。”这一路插手凡国的事，懒鱼没少在旁边动嘴指挥。
“谁让你听我的了，我只是嘴巴痒。”
“呵。”
一人一鱼一驴慢慢走着，突然林南音眉头一扬，发现前面有几个修士聚在前面烤火。这些修士全都结婴，只是大多都在结婴中前期，只有一个是结婴大圆满。当然，不排除有人隐藏了修为。
过了会儿，懒鱼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咦了一声，“好像是正道修士。”
就是因为没在他们身上察觉到凶煞之气，她才没一剑丢过去。
在这个地方居然见到气息纯正的修士，林南音觉得很怪，但她也不能滥杀。
于是她让小毛驴按照正常的速度朝这边靠了过去。
小毛驴一进那些修士能察觉的范围，那些修士当即一个个警惕地看了过来，其中几个更是手中悄悄运转灵力，以备随时出手。
对方如此防备，林南音仍旧不动声色继续往前。
她没特意去靠近那些人，但也没立即避让，而是继续走自己的路。
就在双方即将路过时，火堆边唯一的元婴大圆满突然出声道：“阁下可是之前在临江城出手那位？”
临江城是林南音半月前路过的一座人族城池，她……嗯，在那杀了一群为非作歹的邪修。
林南音侧首回看他，眉眼冷淡，“是我。你有何指教？”
那人被问得凝噎了一瞬，继而释放善意道：“这里不是太平地。我看阁下不是坏人，所以想提醒一句。若只是路过，最好一路往西走。”
林南音似乎是想了想，道：“既然这里不是太平地，为什么你们会在这。”
“我们？讨生活罢了。”为首的修士道，“你和我们不一样，还是快点离开这罢。之所以提醒阁下，也只是想结个善缘。”
他这样说，林南音反而不想走了，她从小毛驴上跳了下来，靠近他们道：“可以借我个火烤点吃的吗？”
都是元婴修士了，想烤火一搓手的事，所谓借火不过是找个靠近的理由。
那些人大概想着她只有一个，就算出事也双拳难敌四手，于是修为最高的那个同意道：“你自便。”
“谢了。”
林南音说是烤吃的就是烤吃的，她拿了个红薯过来放在火堆上，慢慢地转动着。很快，红薯被烤熟，蜜色的薯汁从裂口处流了出来，甜香扑鼻。
林南音捏了捏，确定全熟，就拿着慢慢吃了起来。
她全程泰然自若，反倒是篝火边的其他人还一直警惕地看着她。
结果她到吃完烤红薯就起身走了，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东西也没留，好像真就是为吃点东西留的下来。
眼看小毛驴和骑着小毛驴的人一点点走远，火堆边的几人终于道：“这人什么毛病。”
“她不会给我们留了什么印记吧，你们快查查自身。”
“已经查过了，应该没有。”
这次略微有点怪异的相逢，火堆几人在确定没有任何异样留下后，决定不再纠结。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们休息完，将火堆灭掉，选择了去另外一条路。
而在几里之外，林南音察觉到他们的方位后，果断跟着改变了方向。
她刚才的确不是无故去烤的红薯，她在其中修为最低的一人身上留下了神魂印记。
这些人敢在此地出入，她怀疑他们和聚魔城的魔修有关，跟着他们说不定能少走弯路直接进入聚魔城。

第516章
真灵
林南音这样猜测也不是没有依据。
这种邪魔丛生的地方，只要是正常人都会绕着走。普通人是没能力走出去，没办法，修士不一样，想离开总能找到办法。可这些人既知道这里不是好地方，非但没想着走，还开口说他们和她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那不就差直说他们在这地方不会被邪魔追杀。
什么人不会被邪魔追杀，那自然是某种程度上和邪修魔修混在一起的‘自己人’。
于是趁着靠近火堆的功夫，林南音悄悄在修为最弱的那个修士身上做了点手脚。
不知道是那修士感知不够敏锐还是她修为超过对方太多，那修士没有半丝察觉。
这让林南音很满意。
那些人在前面走，她骑着小毛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神魂超过常人的好处之一，就是她能感知到那些人的位置，那些人却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前面那群修士应该和她猜测的那样，确实和这里的魔修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一些魔修看到他们不仅不动手，反而还和他们称兄道弟，处处给他们行方便。但要说这些修士是邪修吧，又不像，他们看到普通人遭难也不会无动于衷，遇到特别惨的还会给粮给种子。
林南音跟了大概三四天左右，在她想继续跟的时候，她被后面一直追踪她的魔修找上了门——她一路过来大开杀戒动静不小，早就一直被暗中关注着动向，想要她命的邪修不少，现在终于被堵，也在她的预料当中。
这回来围堵她的邪修有五个，魔修只一个，全是元婴境界，只是邪修们都是中前期，唯一的魔修则和林南音一样是大圆满的境界。
邪修和魔修功法不同，前者无论怎么都属于人，后者一旦动手则是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因此同境界的魔修比邪修要难对付。
林南音这还是头一回和同境界的魔修斗法，再加上旁边有几个邪修在旁边助阵，从开场她就处于下风。但她的剑从来都是越用越利，到最后，虽然艰难，她还是顺利将这六个邪修给送去了西天。
只是她自己也比较凄惨，分魂摇摇欲坠，林南音估计再来个人对她动手，她就真要考虑让懒鱼带着她的储物袋遁走，她原地散魂了。
大概是她运气不太好，她这念头刚闪过，突然就从暗中闪出一道身影直取她的命门。
这个修为……
林南音心头一凛，是她从未直接面对的化神修士！
几乎不再犹豫，林南音将储物袋交给了懒鱼，她让懒鱼先撤，自己用分魂生生挡下了这一招。
有她作为缓冲，懒鱼顺利带着她的储物袋和剑以及那头小毛驴溜走，她的分魂则因为承受不住这一击，当场散魂。
在她刚散魂的那一瞬，有一柄剑自云中而来，可惜还是没能拦下她散掉的魂魄，只余下一身白衣的剑修出现在她消散的地方。
“竟然晚来了一步。”剑修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但他的眼神让人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万里迢迢一路追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结果眼睁睁看到她死在了别人的手里，剑修心中郁卒不已。
上次的输已成了他心中卡着的刺，这根刺不拔，他日后修为休想再进一步。而要拔掉这根刺，那就只有赢了这个女修。
之前他以为她死在了混乱海域，本就心中难平，后来又得知她竟然还活着，当场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找来，没想到来却是亲眼看到她死去。
越想剑修眼中的暴戾就越按捺不住，于是他将目光落在了先前动手的化神魔修身上。
剑修能百战无一败绩足以证明他的剑法超群，而对面的魔修也不是好惹的存在。能达到这样的修为，哪个不是得天独厚？
两者目光一碰上，很快就打得惊天动地、难舍难分。连带着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的那群人族修士都感知到了后方传来的动静，心中不由忐忑。
“这动静怎么像是化神前辈在动手？”
“不是像，就是。”
“这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谁知道呢。我们快点走吧，小心殃及池鱼。”
他们一边说一边加快了离开的速度，而在他们没留意的暗中，却有一道身影悄悄朝着两位化神修士比斗的地方溜了过去。
正常比斗足足打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动静才消失。
最后活着离开的是人是白衣剑。虽然他看着也颇为凄惨，可他整个人身上的锐意太重，就算他状态不佳也无人在此刻追上去找他麻烦。
在白衣剑冷着离开没多久，地上那具被剑气碎掉的尸体突然被什么东西给一口吞下了肚。周围暗中围观的一种邪魔还来不及看清，就见那吞东西的玩意不知遁去了何方。
自己的身后事林南音是不知道的，此刻她回到了东极海域对岸的梁都。
上次她在混乱海域没死，侥幸活到了最后，她还以为自己这回也不用散魂能一剑破掉聚魔城呢。现在看来还是她想多了，她这样找死的行为，下场大概率就是一个死。
驾轻就熟用养魂酒将神魂回复，林南音看了看本体的状态，又摸了摸神农木，见一起问题都还不错，然后就钻去了下发之地询问找药的结果。
时隔两三年，仙罚之地给出的加过还是老样子，还是没找到类似血龙参参宝的存在。
为此林南音只能留下一句再继续找，她自己则又出梁都继续出发前往天佑大陆。
感谢传送阵，中间不必横渡东极海域，这节省了她好几年的时间。
穿过南荒，直奔东极群岛，再一路飞往云天城，懒鱼就在云天城叼着她的储物袋等她。
当初他们商量好的，一旦走散就在云天城碰头。
林南音花了小三年的功夫再到云天城，她突然出现在慕容羽面前，慕容羽看到她，露出一副看到死人复活的神色，“木前辈？”
林南音微微皱眉：“是我。”
“您……”林南音料想她后面想说的应该是‘还活着’，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生生改成了，“您没事吧。”
“我一切都好。”就是中间赶路太花时间，不过慕容羽的神色引起了她的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这样一副表情。”
“也没，主要是传言都在说您死在了聚魔城……”
慕容羽说的这消息主要来源于白衣剑。
白衣剑当初进聚魔城杀了一个化神魔修，这样的大事自然没能瞒住。于是他们两人斗法的前因后果渐渐被打听了出来，身为让白衣剑对化神魔修动手的导火索——剑无名之死自然也为人所知。
剑无名死在了聚魔城。有人惋惜，认为好人不该如此下场；有人觉得活该，做人就不该不自量力。无论外界怎么评价，剑无名的死没人怀疑。
慕容羽听到消息后，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前忙着和她打交道的人现在也离她远了，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无人在意的模样。
只是她没想到她还会再见到剑无名前辈。
“哦，这样。”听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林南音点点头，照例让慕容羽准备炼制化婴丹的灵药，她给炼制了二十枚之后，就和懒鱼碰了头，一人一鱼收拾好继续前往了聚魔城。
慕容羽一拿到丹药，开始她本来还想宣扬出去，告诉所有人剑无名没有死。后来一想，为什么非要将这些事传出去。木前辈要做的事有目共睹，却没一个人上来帮忙。让人知道木前辈还活着，这对她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于是她没明着说，但化婴丹还是该拍卖拍卖，至于别人怎么猜，随意。
林南音和懒鱼再次进聚魔城地界还是老样子，一路见不平就平不平，杀的聚魔城外围一众邪修眼皮直抽，老感觉这事怎么这么熟悉，是不是几年前就遇过这么一遭？
在一众邪魔心里嘀咕时，林南音这回运气不是很好，她刚进聚魔城的范围没多久就遇到了一位化神邪修。
这化神邪修一眼就看中了她手里的剑，伸手就要来夺。
林南音哪会如他的意，她剑招尽出，最后以砍对方双臂她自己魂散为结束，再次魂散在半途。她的剑则老样子，被懒鱼给带了走。
再次从梁都醒来，林南音复盘了许久。
这是她头一回和化神修士动手，境界上的差距就像是一道无法弥补的鸿沟，对方一招一式都让她有种难以招架的感觉，但越是如此越让她生出一丝说不出的亢奋来。
她觉得她的剑可以再利一点。化神修士的肉身就是坚硬的顽石，若能将这玩意去皮切骨，方是大成。
抱着这种亢奋，林南音在去了趟仙罚之地得到无线索的结果后又继续前往聚魔城。
一趟三年。
三年又三年。
林南音每次在前往聚魔城时都会在云天城停留一番，给慕容羽留点化婴丹再继续出发。
因为白衣剑，有人说她死了。后来云天城的化婴丹源源不断，有人开始怀疑她没死，不然为什么云天城一直化婴丹有卖。定然是她这个唯一持有丹方的人还活着。
很快有人反驳，认为可能是化婴丹的丹方被木南商会给掌握了。不过这消息很快又被人否认，因为所有木南商会里始终只有云天城这一处分会卖这个，其他的地方都没。
在众人就着剑无名到底死没死的问题争论之际，没多久，这问题的最终答案出现了——有人在云天城见到了剑无名。活的。
剑无名还活着。
不仅活着，竟然一出现还是要去聚魔城。
“我真不明白，聚魔城究竟有什么魅力，让您死里逃生后还要继续往那去。难道您就不怕这回真死在那啊。”有好事者途遇林南音高声问道。
对此林南音只是继续埋头赶路。
她自己心里知道，她既不是为除魔卫道，也不是为报仇雪恨，她只是想做点什么事让自己能好受一点。灭了聚魔城八爪就会入轮回吗？不会，但她会得到安慰。
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她自己。
前前后后差不多死亡了七次，第八次林南音再进聚魔城时，又遇到了第一次进时碰到那些人。
那些人再看到她很惊讶，惊讶结束，他们也问了林南音一个别人问过的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聚魔城？”
“看魔修不顺眼，想杀了他们，这理由你们能接受吗？”林南音问。
那些修士大概是能接受的，因为他们后来把林南音介绍给了一个比较特立独行的植修。
这个植修好巧不巧，林南音也认识。
真灵。

第517章
晚池
林南音对真灵的记忆停留在她和金琅最后都留在了义盟，其实算算时间，若金琅没有化神的话，现在怕是已经坐化。而重新回到天佑大陆这么多年，她听到的义盟化神修士里，不曾有金琅的名字。
她只当金琅离开了天佑去别的地方寻了机缘，就和长乐一样。
可现在突然出现在聚魔城里的真灵，让她明白事情恐怕没她猜的那么理想。
真灵见到她，没有认出她来。
“你就是剑无名？”真灵可能是这些年在聚魔城过得如鱼得水，说话也带着一点颐气指使。
“对。”林南音也没和真灵认亲的打算，她和真灵没什么感情，只是在看到真灵的时候，她会想起那个她始终觉得对不住的徒弟。
“你听说过你，你为什么要来聚魔城？”真灵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似乎已经给过。”林南音看着她的眼睛道。
其实看到真灵，她就已经猜到真灵来聚魔城是干嘛的。
在这个吃着人的血肉长大的植妖心中，无论人还是妖亦或者其他的生灵，那都是能吞的东西。只是吃人，尤其是吃正道修士是会被围剿的，但吃邪魔那就不同了，黑吃黑什么的靠的就是拳头。
与其说她在聚魔城当妖邪，不然说她来这聚魔城是暗搓搓为搞吃的。
她们师尊徒孙俩，一个管杀，一个管埋，说起来还挺不赖。
“真是大胆，我也是聚魔城的一份子，你莫不是也想杀我？”真灵胡搅蛮缠。
见她这样，林南音干脆开门见山，开口就给自己编了个身份，“我从前见过你。”
真灵蹙眉。
“在东极群岛。那个时候你身边还跟着个男修，我记得你喊他师父来着，我也记得你好像是义盟的人。你出现在这，你莫不是义盟派来这的卧底？”
被林南音话题这一岔，真灵当场就毛了，“我生平最讨厌别人把我和义盟那群伪君子放一起相提并论，我当谁的狗都不可能当她陈晚池的！”
“陈晚池怎么你了。”
“要你管！”真灵口不择言，“少给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我知道你是人修，你要进聚魔城可以，但是你得听我的话！还有，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义盟和陈晚池！不然我不介意先杀了你！”
真灵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泛红，很明显是魔堕之兆。也怪不得她会被允许进入聚魔城，真灵已经入魔。只是她尚且能控制的住，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回想当初在灵界时，真灵虽然奸猾却不失纯真的模样，现在她变成这样定然吃了很大一番苦头。林南音心有不忍，到：“好，我不提。”
她安静，真灵也随之安静，只是真灵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你跟我来。”真灵让林南音跟着她，至于另外那些人族修士则和真灵交易了储物袋后告辞离开了。
林南音没问那些人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在跟着真灵不知往哪去的路上，真灵却主动告诉了她怎么回事：“那些人是我允许进入此地的人，聚魔城中也需要外界的丹药法器以及外界的消息。他们都是为城中送信的人。我一直都知道聚魔城迟早有被人族破了的一天，没想到我等了这么几百年就等来一个你。不得不说，人族真是一群胆小的废物！陈晚池为最！”
这言语间，对陈晚池的怨念重到令人侧目。
林南音还在想怎么旁敲侧击出真灵和晚池之间的恩怨，哪知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下一刻，她就见真灵原本蓬松浓密的头顶被人给剃了一块。
“……？”
林南音傻眼，再一看，就见一女修轻飘飘收剑落至真灵身前，冷笑道：“下次说人坏话记得背着点人。”
真灵此时终于从被剃头的突发事件中反应过来，当场尖叫：“陈晚池！！！我杀了你！”
是的，来人正是陈晚池。
但可惜，无论真灵再怎么暴怒，陈晚池身为能越阶杀人的化神修士，真灵的攻击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儿耍拳。
三下五除二又将真灵头上剩下的头发给剃了，陈晚池威胁道：“你要再继续动，我就砍你一只手泡茶喝。”
真灵这才不得不屈辱地收了手，“陈晚池你给我等着！你肯定没我活得长，等你死了我一定把你吃了，再把你的骨头嗦一遍！”
“真是谢了，我还以为你会把我骨头给嚼碎了吃呢。”陈晚池不为所动，“最近没乱吃人吧。”
“你以为我会给你杀我机会？”
“知道就好。”
“你装什么装，要不是你运气好在梁都得了传承，现在你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吧。”真灵眼中嫉恨不已，“那老头真是瞎了眼让你一个魔修得这传承。”
“唔，”陈晚池很是自得，“说起这事，还得谢谢你师祖。若不是她当初帮我一把，我指不定真死了，现在也剃不了你的光头。”
突然提起那个已经故去很多年的人，真灵微愣，“她当时也在梁都？不对，她当时还活着呢？也不对，她成功化神了？那她现在人呢，不会死在梁都了吧。”
“……”陈晚池扯了扯嘴角，“我以为，她的下落你该最清楚的。”
“关我屁事！”真灵一脸不爽，“怎么她都能化神，我师父却不能。我师父比她资质好多了，我还给我师父吃了……”话没说完，她止了声，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算了，她要还活着的话我师父若是知道，应该会很高兴。”
耳听着她不按自己的话头走，陈晚池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微微摁着，继续自己刚才的话：“你怎么会不知道她的下落。当初你师父能结婴，不就是因为他吃了一枚化婴丹。”
这话一出，原本跟在她们两人身侧当透明人的林南音手指微动。
而被捏着脖子的真灵开始还在扭动身体企图逃脱陈晚池的掌控，等扭了会儿，她突然理清事情的走向。
化婴丹这东西，早两千多年前时突然出现，那时候她师父就极其兴奋地找了过去，因为那东西只有她那个便宜师祖一个人会炼制。
后来说事实证明，师祖悄然离开之后，化婴丹也跟着无影无踪。
而最新送到聚魔城的消息是什么来着，木南商会开始定期拍卖化婴丹，而那个炼制化婴丹的修士叫做……剑无名。
真灵霍然抬眸看向了她身侧沉默许久的剑修，与此同时，捏着她脖子的陈晚池也正大光明看向了林南音。
察觉到她们两人的视线，林南音没想到陈晚池也知道她会炼制化婴丹的事。她记得这事就金琅和晏溪知道来着。
已被怀疑身份，需要给自己按个‘林南音徒弟’或者‘林南音后人’的身份，抵死不承认自己就是林南音吗？
早在当初在溪山小境出售化婴丹开始，林南音就做好了被故人发现的准备。
可以承认自己是林南音，但不能承认林南音的肉身还活着。
“化婴丹的确是我炼制的。”迎上她们的目光，林南音表情很是坦荡，“本来还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来着，没想到先被发现了。”
陈晚池眼睛盯着她，“只分魂术一样就足够你露馅的了。”
“啊，”林南音顿时了然，她这死了又活，难免会让人起疑，“谁知道你会这么闲。”她以为陈晚池忙着修炼，这样的小事就算传到她耳朵里她也不会在意，“你现在出现在这，不会是跟了我一路吧。”
“我问的慕容羽。”陈晚池眼睛不肯挪开，“她嘴巴倒是挺严，但可惜我不是什么正派人，对她用了点小手段就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么多次回到云天城，却一次消息也没给她递。义盟同在天佑大陆，又不是隔着天涯海角。
“找你干嘛？我现在肉身资质好得很，一天到晚忙着修炼，哪有空去找你。”
“那你至少得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你不是一直知道吗？”林南音朝着陈晚池晃了晃手中的剑，“在梁都我都那么卖力了，你别说你没看到我的剑。”
陈晚池终于懂了，“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夺舍重生了。”
林南音刚是故意提到她现在的肉身资质很好，为的就是故意引导陈晚池以为她是夺了舍。实际想想也是，谁都逃不过时间法则，她能再活着，的确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
说不定不止是晚池一个这样想，容潮光估计也都这样认为，毕竟骨龄是不会错的。
“我那时以为自己出不去，没想到后来运气不错得到了另外的传承。”传承仙罚之地也算传承，“再后来我老听到有关你的传闻，知道你过得很好，想着以后肯定有再见的机会，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得了吧，你就是觉得我护不住你，给不了你修炼的资源。我要能让你直接化神，你早撒丫子来找我了。”
林南音沉思了片刻，一脸期待道：“所以你能让我化神吗？”
“……不能。”
“啧。”
“但眼下有个机会。”陈晚池冷酷道，“把你徒孙煮了，可以增加化神概率。”
“你滚呐！”真灵一听当即剧烈挣扎，“我就知道你对我不安好心，枉我师父舍命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你师父要知道你会入魔，早一剑先把你解决了。”陈晚池将真灵一丢，“去前面带路，路带好了就不煮你。”

第518章
祭品
林南音听得出来，陈晚池不是真的嫌弃真灵，所以陈晚池唱了白脸，她跟着唱红脸对陈晚池道：“你别对她这么凶。”
“这头草精你不对她凶点，她会无法无天。”陈晚池话虽这么说，表情还是顺势缓和了下来，“之前在义盟的时候就总和人大打出手，现在在这地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坏事。都这么多年了，也没个人样。”
真灵向来会得寸进尺，现在见有个为自己说话的人，当场抖了起来直接跟陈晚池叫板，“我本来就不是人，干嘛非要我当个人！义盟那些伪君子在背后笑话我我为什么不能还手，我没一口吞了他们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现在我师祖来了你还这样对我，你就是不把我师祖放在眼里！”
“挑拨离间？”陈晚池眼睛一眯，伸手就将真灵的脖子重新掐回了手里，“我劝你这样的心思别起，不然我直接碎了你的神魂。”
真灵其实也只是抖一下，嘴上过个瘾，没真想做什么，可现在陈晚池给她的感觉比之前还让她觉得发毛。
“你别吓她。”林南音把真灵解了下来，她微微挡在真灵和陈晚池中间，道：“我们这是要进聚魔城？不如先赶路吧。”
陈晚池从不在外人面前质疑林南音的决定，真灵这会儿也老实了，嘴里虽然还在骂骂咧咧，但明显声音小了很多。她们消停了下来，赶路就成了头等大事。
就真灵所说，这里距离真正的聚魔城还很远，进魔城里也没那么容易，需要过五道关卡。这五道关卡里的后三道都有化神修士防守。
如果是别人带路，她们俩肯定在第一道或第二道官咖那就会被发现拦下。可带路的是真灵，真灵在陈晚池面前不讨喜，但在聚魔城却如鱼得水。
她深谙贿赂之道，通过种种行贿手段生生贿赂出了一条属于她自己的关系网。靠着这点关系网，她成功将林南音和陈晚池带进了聚魔城。
聚魔城在一处深谷当中，从外面看雾气弥漫，周围又布下重重禁止，哪怕是修士从旁边路过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这深谷中的端倪。
进城前，聚魔城宛若世外仙谷，下入深谷之后周围弥漫的魔煞之气才令人不由精神紧绷，无论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还是风声里夹杂着的哀嚎声都处处令人不适。
“你们跟我进城后就好好在我住的地方待着，没事别出门。”真灵眼珠子将陈晚池上下打量了个遍，末了还偷偷舔了舔唇，“你们要出门也行，就是别跑太远，回头也好方便我把你们的尸体给吞了。总不能便宜给外人不是。”
陈晚池懒得理她，林南音则小心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这里从前应该是某一宗门的宗门领地，里面不少建筑还隐约保留着前人的痕迹，只可惜现在被人给破坏了，残破的尸体随处可见，连路边洞府的门上都还隐隐残留着新鲜血迹，散发着腻人的腥气。
真灵的住处处于深谷的边缘地带，她虽然人缘不错，可修为并不拔尖，因此只占了个偏僻的位置。不过就真灵自己说，她反正也不靠这点灵脉修炼，所以住哪都无所谓。
“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但最近还是安分点，回头自有你们动手的时候。”真灵让她们别轻举妄动。
陈晚池和林南音也不是暴躁的性子，她们刚来此地，不可能还什么都不了解就暴露自己的存在。
真灵把她俩安顿好后就出了门，陈晚池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她当即让林南音盯着周围，自己散出神识查探起周围。
真灵一走，陈晚池也不说话，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南音开始再周围布置防御阵法，虽然六阶防御阵抵挡化神修士的攻击效果有限，但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命，所以该布还是得布。
等她昨晚这些，陈晚池已经收回了神识，正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情况如何？”林南音问。
“比我想的要难对付一点。”陈晚池道，“在这里面我感知到了五个化神的气息。”
“这么多？”林南音觉得有点古怪，“这山谷里的灵脉不过五阶，对化神修士来说十分有限。有这时间他们为什么不去找更高阶的灵脉修炼，要在这里耗费时间？”
对于化神修士来说，需要六阶灵脉才能满足修炼所需。五阶灵脉对他们来说灵气已经不太够用。
从聚魔城建成到现在，若有一位化神修士坐镇那还说的过去，五位全在这，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反而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可这地方能有什么。五阶灵脉，平平无奇。
“看来这地方也有秘密。”林南音能想到的，陈晚池自然也想到了，“我得出去转转。”
“好。”林南音没有阻止。
陈晚池不是鲁莽的人，她会出去自然有她的把握。
只是在陈晚池离开后，林南音一个人待在真灵的洞府里，闭着眼睛开始走神。
之前身边有人说话还没感觉，现在周遭无人，原本游离在她周围的情绪这才一点点靠近了来，想将她吞噬。
这种情绪不知过去了多久，中间应该是陈晚池回来了，林南音嗅到她的气息，原本一直警惕的心神逐渐松懈，人在恍恍惚惚间好像被拉入了一场梦境。
那场梦境里是已经消失很多很多年的金角寨。
寨子破败，唯一的客栈却很干净。她循着楼梯走到二楼房间阳台，然后看到了外面大大的月亮，以及月亮下坐着的小孩。
小孩看到她，眼里全是无声的亲昵，他说：“我可以拜你为师吗？”
瞬间，林南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她鼻头微酸，笑道：“当然可以。”
小孩头歪了歪，“你不需要设置什么拜师的门槛或者考验之类的吗？”
林南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需要。”
小孩当即嗷的一声扑进了她的怀里，“师父！”
师父——
林南音眼睫微动，耳边依稀从梦里传来金琅欢喜的叫声，而事实她却是靠在陈晚池的肩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
“晚池，我以后都没有徒弟了。”她闭着眼睛低声道。
她以为她习惯了的，以为早就能接受所有人的离开，可是……她痛恨她的傲慢。
陈晚池任她靠着，“当初你离开之后，我暂时靠控魔丹抑制住了自己的魔性，但后来这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仇家上门想将我彻底毁了，我之前身受重伤，寿元将尽就是因为这事。
当时是金琅替我挡了一下，身受重伤，唯有突破才有命活。真灵为救他将自己本命灵体割了一半给他，最后还是没能让他突破。他死之前让我替他好好照看真灵，但他一死真灵就入了魔。”
真灵不是人，她是从杀戮中诞生的灵智，本性就对人命不屑一顾。从前她粘金琅，金琅是她的道德枷锁，现在金琅已去，她又入魔，若是不加以引导，将来的确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无法无天的主。
“控魔丹她吃了吗？”林南音问。
“我逼她吃了一枚，至今她还好，尚未手染无辜者鲜血。应该。”陈晚池加了最后那句。
“她很聪明，知道什么是对她最有利的。她知道她如果滥杀无辜你肯定不会放过她，在赢不过你之前她肯定不会乱杀人。”林南音将头从陈晚池肩上挪开，“等聚魔城的事了，我带她走。”
“她会跟着你吗？”
“试一试吧，至少将她身上的伤给养好了。”林南音早看出来真灵身上带伤，开始她以为是真灵是和人打架斗殴造成的，现在看来应该是旧伤。
半个灵体说割就割，以真灵吝啬的性子来看，她肯定很在乎她的师父。
从某方面来讲，她其实很感谢真灵。金琅当初想拜她为师，是因为她对他好。后来她对他不好，让他失望。好在后面有一个真正对他好的真灵出现了。
金琅能遇见真灵，很幸运。
在她们俩说着话的功夫，真灵踹门回来了，她还带了个消息回来，“你们剑修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一听真灵提起剑修，林南音和陈晚池相视一眼，同时想到了某个人。
“外面有个剑修想单枪匹马闯我们聚魔城，现在被抓起来了。”真灵幸灾乐祸，“那人好像是你们认识的人，上次他可是杀了我们一个长老呢，这回他怕是要被当作祭品咯。”
林南音不动声色道：“祭品？”
“对。有化神级别的祭品献祭，这次说不定能培养出个新化神修士出来。”真灵先是垂涎欲滴，后来又觉得可惜，“可惜我修为还不到快突破的时候，不然这次化神说不定能轮到我。”
“你先说说这祭品怎么回事。”陈晚池敲了敲桌子，“不说就把你送去煮汤。”
“你除了威胁我这个还能做什么。现在这里可是魔修老巢，你对我客气点儿。”狠话是这样撂的没错，但真灵最后还是怂怂地向陈晚池和林南音解释了一下所谓祭品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人。

第519章
剑无我
“具体他们怎么做的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只要有祭品就会出宝药。故去五百年，谷中的两个新晋化神就是吃宝药突破的。至于结婴结丹的更不计其数。”真灵道，“那宝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毕竟我修为有限，又不能滥杀无辜，至今也没被当作是自己人，能知道这些就已经不错了。”
真灵的话林南音信，这点上真灵没必要骗她们。
林南音重新整理了一下信息，询问道：“祭品是一献祭就会立马有宝药诞生吗？”
真灵想了想，道：“那没有。最少要等二十年，最多的话好像是百年。反正上一次出现能让人化神的宝药，据说是用两位化神修士当的祭品，中间足足等待了一百一十八年。”
这事她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化神动静瞒不住，聚魔城内这事传的很广，再加上她是元婴修士，所以多留意了一下。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好东西？”献祭什么就给什么，这未免也太轻易了点。
“那几个化神会守在这，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个。”陈晚池道。
林南音也觉得很有可能。
“祭品献祭一般在什么时候？需不需要举行什么盛典之类的？”林南音又问真灵。
“没有盛典，不过以免夜长梦多，这次抓到的祭品估计今天晚上就会被献祭。”真灵说着，不安好心地怂恿道，“那人好歹也是你们人族化神，你要不要去救个人？”
化神修士一旦动手，不管哪边身死，她都能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吃掉他们的肉身。
嘶，上次的那个就很美味！
陈晚池直接懒得理她，转而同林南音道：“这白衣剑当年也找过我的茬。”
“哦？那你赢了没？”
陈晚池脸一黑，“输了，那个时候我刚到天佑。后来再和他比，他始终一句‘手下败将’，不肯再来第二次。我估摸着他这次来这，应该还是为了找你。这种人，输了一次就有了心魔，想再突破就必须除了你这个心魔。”
林南音大概能懂白衣剑的执念，他竟然为了找她比剑两次闯聚魔城，也真是疯魔，“你打算什么时候对聚魔城动手？”
陈晚池既然来了聚魔城那肯定不是过家家，要么砸了这地方要么现在立即走人。
“本来我想再等等，不过若加个白衣剑……”陈晚池心里估算了下，“或许可以试试救他。”
她不是为了纯粹的救人，而是觉得多个白衣剑多个帮手。
林南音秒懂她的意思，“那就救。时间的话，事不宜迟，估计得今晚。至于地点。”
她们俩人同时看向了边上拱火的真灵。
真灵：“？”
不是，她就随口那么一说，她们还真要去救那个人族修士？
“你们脑子没问题吧。”真灵真心道，“这聚魔城最少五个化神，师祖你个元婴就别瞎凑这热闹。至于陈晚池，我是承认你很厉害，但你一个人能对付五个吗？”
“废话别那么多，帮我去找出大概的位置。”陈晚池已经将剑拿了出来。
真灵还冷嘲热讽了几句，见劝说不动，骂骂咧咧又出了门。
两个时辰后，聚魔城上空的天彻底暗了下来。谷内没有因为天黑就亮灯，最多的光源反而是角落里骨头散发的幽幽鬼火。
真灵凭借着她的贿赂才能，大致给林南音二人带来了个消息，说是那人族化神修士被关在东南角的地牢。
“但我的建议是你们别白做工。那帮魔修心黑着呢，据说那修士一被抓就立即被打断了全身的骨头，用缚灵绳给捆了，还给他喂了毒就怕他逃走。就算你们现在把他给救了，他也是个累赘的废人。”
“……”
听真灵这么一说，和白衣剑没什么交集的林南音和陈晚池果断打消了去救人的念头。
这救人可以，但不能把她们给搭进去。
“那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等人来吧。”陈晚池身为义盟盟主，在天佑大陆人脉很广。在她怀疑林南音的身份往聚魔城这边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给各大宗送了她的信物，让他们前来支援。
那些人只要来，就相当于拥有了她的一份人情。
身为千年以内就有很大概率突破合体的修士，她的人情相当值钱。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
“可以。”
她们三言两语改了计划，听得真灵小小松了口气之余忍不住又嘲：“你们人族正道修士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她的话林南音和陈晚池直接当没听到，两人继续商量着接下来要怎么打探周围地形了解聚魔城内的情况。
她们聊天很默契，话不用说透就知道对方的意思，真灵被完全无视气的白眼直翻，在真灵眼睛都快翻抽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惊天动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真灵火速出门围观，林南音和陈晚池也掩盖了气息打开窗往外瞧，却见是谷内的一座崖壁被轰塌，在一众尘土中，一道人影持剑迎风而立。
竟是白衣剑。
和往日一尘不沾的形象不同，现在的他浑身是血，很是狼狈。但他的眼睛却非常有神，非要林南音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刚打磨完的利剑，锋利又桀骜。
“不过是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虫，以为这样就能赢下我？”白衣剑眼神睥睨，哪怕他此刻身受重伤，哪怕他气息已经摇摇欲坠，但只要他手中的剑还在，那他就是无敌的。
许是被这样从未见过的白衣剑所吸引，屋内的林南音和陈晚池再次同对方对视了一眼，她们都读出了对方此刻的想法：这个人值得救。
不管这个人从前如何，能在那样的绝境下都不屈服的人，这本身就很了不起。
“你在这等着，我出手就成。”陈晚池摁下林南音蠢蠢欲动的手道。
林南音自然不让，“我是分魂，散了也不会死。相对担心我，你不如担心你自己。”
“可散魂会受伤。”
“只是受伤而已。我死了还能活，你死了可就真没了。”
陈晚池重新摁下了她，“相信我，我能护得住你。梁都拆不了，我认，但这小小的聚魔城还困不住我。”
说完陈晚池已经提剑跃出。
前方白衣剑已经同几个魔修斗了起来，他以一敌几，处处腹背受敌。若非他剑法实在精妙，这会儿只怕早就已经被拆骨剥皮绞碎吞了。
突然出现的陈晚池无异于天降援兵，她一出现，磅礴的灵力如风过林海将局面一下子给掰了回来。
不愧是为无数后辈当作毕生目标的陈晚池！
暗中观察的林南音心中颇为与有荣焉，但同时她的手忍不住也有些发痒。
看的出来，白衣剑的剑法的确高超，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靠着剑法不死；
至于陈晚池，她的剑法肉眼看着没有白衣剑精妙，但她身怀魔骨，一出手就有着魔修特有的能随时与人同归于尽的疯狂，所以她的剑带着一种常人所没有疯与狠，每一招里都蕴含着即便会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的厉，因为这份强势，原本要将白衣剑捉回去的邪魔们都对她退避三舍。
陈晚池的强毋庸置疑，同为化神能以一抗五这本就是实力的证明。但对方到底人多势众，几十招后，他们开始不在同时出手，而是选择了车轮战。
他们大概也看出陈晚池的强横，所以打算耗空她的灵力。
陈晚池察觉到了他们的这种打算，这种时候拖确实对她不利，于是她打算速战速决，但已经到了化神境界谁都有自己的保命底牌，想直接杀掉太难。
在她将其中一个魔修重伤之后，她身边的白衣剑因为力竭倒了下去，整个聚魔城的修士同时围攻她一人。
陈晚池见状眉头蹙了蹙，打算动用秘法。曾经她就是用这秘法斩掉了一位合体修士，今天她不介意再施展一回让所有人都安全离去。
只是她刚动用灵力，就有人出现在她身前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我相信你能护得住我，不过我修炼多年绝不是为了在这样的时候躲在你的身后。”
陈晚池微愕，她竟然都没察觉到林南音是何时来的她的身侧。
而等到林南音亮出手中的剑，她更是讶异地发现拔出剑的林南音一改她印象中温和的气势，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变得格外纯粹凌厉。
剑。
林南音已经成了一柄剑。
这是陈晚池唯一的念头。
与此同时，已经被众邪魔押住的白衣剑也抬起了头，他从林南音亮剑的那一刻起原本黯下去的眼神就又逐渐亮了起来。
剑无名，剑，无我！
林南音不知什么是剑无我，但这一刻她的确再次进入了上次那种玄妙的状态。她的世界再无其他人，只有她和她要斩杀的目标。
最基础的清灵剑诀在她无数次的挥拭下已成为她举手投足的本能，在剑出的那一刻，浮现在她脑海的是目标的好几种死法。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是让对方距离死亡再近一步。她觉得，这一次她好像真能将化神修士雕成一朵花。

第520章
虚空囚笼
这个直觉来的不算突兀，早在之前进靠近聚魔城那一路上死在化神手里一次又一次后，林南音就对化神修士的实力有了个数。
化神修士很强，这点无人能否认，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下，几十个元婴都不见得能杀得掉一个化神。
林南音身为一个元婴修士，哪怕她是大圆满境界，距离化神就一步之遥，但这一步有时候也是天堑，她此番出场无异于自寻死路。但过去五千年的时间也给了她独特的馈赠，超脱于属性面板最高等级的清灵剑诀给予了她底气，让高不可攀的化神修士在她眼里成为了可以斩杀的目标。
只是，会很艰难。
要一招一式都不能失误，要招招挥之有物，她才能争取到那极小的几率将化神强者斩于剑下。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南音很亢奋，她的状态变得绝对专注，整个人仿佛和剑融为一体，凌厉到令人头皮发麻。
此刻被她盯上的化神就生出这样的不安，但当他看到对他动手的不过是一个元婴剑修，他那点不安当即就被恼恨所替代。身为化神修士，他可以忌惮白衣剑，可以恐惧陈晚池，但绝不可能被一个小小元婴威胁到。
他冷哼一声，想要给面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元婴一个后悔终身的教训，然而就在此刻，那小元婴动了。或者说是她的剑动了。
这剑招很平平无奇，像是最低阶的普通修士都会用的那种，可随着那剑招刺来的却是数道撕裂虚空形成的囚笼。
这是什么剑法！
此刻此刻，不仅仅是被针对化神修士冒出如此念头，聚魔城明里暗处无数邪魔包括处于斗法中心的陈晚池和白衣剑也都同样瞠目结舌。
若只是剑法臻至化境已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可这剑尖所指之处便是道道虚空裂缝却不是一般人能随随便便划出来的。
从来没有哪门剑法能让虚空为之合谋。
从来没有！
众人心念之间，眼见即将被虚空牢笼捕捉到化神修士已经飞速闪身离开。纵然林南音的剑法确实带着几分诡异和异于常人，但还是没人能认为她一出手就能伤的了一位化神大修。
陈晚池都已经准备出手打算配合好友先将这化神杀了再说，哪知根本轮不到她出手，因为她看到无论那个化神修士怎么闪躲，好友总能如影随形黏在那化神修士的身侧。
眨眼间几十招下来，那化神修士的胳膊已经被卸掉了一只。
鲜血喷洒间，陈晚池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很多年以前林南音带她建立黑风寨的事。
那些往事已经久远，远到她只记得那时她是靠着林南音才一步步成就天才之名。后来她一直都走在林南音的前面，她以为该轮到她在前面遮风挡雨了，可现在看来林南音根本不需要。
这样足以惊艳四座的剑法，连她都自叹弗如。林南音分明还是当初那个二当家。
在陈晚池紧盯着林南音之际，周围其他的邪修已经围攻上来，陈晚池当即手中灵力一震，将其他人推开。她能察觉到林南音现在的状态很不一般，既然她无法插手好友的战斗，但她可以帮着将‘等闲人’隔开。
剑光连动，下方白衣剑也已经从惊愕中回过神，强撑丹田尽毁的一口气生生用秘法重获灵力也拿着剑冲回了化神战场。
“来啊，看谁杀得快！”白衣剑怒吼一声，撑着强弩之末的肉身迎上了另外一位化神修士。
只可惜，对于他的挑衅林南音压根听不到。
她现在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眼里心里只有剑下的唯一目标。她的对手也已经魔气缠身彻底失去理智，出手更加狠辣招招要人性命。
大境界的差距让她时常无法躲开对方的攻击，她的分魂内因为承受化神修士的攻击魂力也越来越淡薄，她最多只能再承受两次化神攻击，再多她势必会原地散魂。
但此刻对方状态也没好到哪去，除却开始就被林南音砍掉的胳膊，对方身上的护身灵器已经全部崩毁，胸膛塌陷了半边，武器也早替换了好几把，很快最新的一把也被剑尖残片削断。
没了武器的魔修如同没了牙的老虎，失去了防御灵器的肉身更是成了林南音剑下待宰的羔羊。
不再有任何犹豫，林南音招式一变，不同于一开始大开大合到处搅风搅雨的剑逛四溢，现在的她手腕微颤，手里的剑快到几乎看不到在动，唯一留下的痕迹就只有细小到近乎看不见的虚空裂缝出现在那化神魔修的身上，将他一点点吞噬。
在外人看来这是极其诡异的一幕，林南音手里的剑宛若会吃人一般，剑指到哪那化神修士哪里的部位就凭空消失，连带着殷红的血和萦绕的魔气跟着不翼而飞。
死亡的恐惧让那化神魔修终于怕了，他想要逃，但不知何时在他周围已经出现一个更加巨大、细密的虚空囚笼将他包裹在内，此囚笼让他成为虚空中的孤岛，他无处可逃。
此时此刻他就算原地自爆内丹恐怕都无法影响到周围，而身为始作俑者的林南音也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极致的速度下形成的虚空囚笼存在也有时间限制，一旦虚空裂缝自行愈合囚笼就会消失。
好不容易将猎物困住，林南音又怎么没早做准备。在虚空囚笼消失之前，她原本快速颤动的手腕一收，剑势回转的刹那她用尽全身灵力对着囚笼内部送出一掌，被困住的化神修士猛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哀嚎，但下一刻他的尖叫就戛然而止，因为虚空囚笼在他发出叫声的那一刻猛然崩碎成无数块。
囚笼都碎了，被囚笼笼罩的化神魔修也在空间崩毁的瞬间分崩离析。
成了。
林南音此刻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这里力竭的表现。
早在她的剑法能划开虚空时她就一直在想要如何将这个特质最大化，但她一直没有头绪。直到刚才她企图将那化神魔修‘雕成一朵花’的时候，她发现极致的速度下虚空裂缝根本来不及愈合，且十分脆弱，于是这才有了囚笼的尝试。
那个化神魔修的尸快如雨般坠落，还未落地就有一道身影火速闪来，伴随着一句‘多谢师祖’的风声，等众人回过神，那道身影连带着化神魔修尸体已消失不见。
林南音笑了声，掏出几枚丹药丢入嘴里嚼下，开始将目标对准了下一位魔修。
她的眼里只有化神魔修，而聚魔城暗中的邪修魔修们看到她却忍不住畏惧地往后悄悄撤退。
这份畏惧不仅仅来源于区区一元婴修士能斩杀化神，更是因为那凭空碎裂的虚空囚笼。
一道虚空裂缝就够让人头疼的了，这个剑修却能连虚空都支配。在他们的印象中就连是化神前辈似乎都做不到这样的地步，这人还没化神呢，等她化神那还了得？
人族正道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好了。
周围暗中无形中涌动的心声林南音不知，因为她的队友是陈晚池，接下来她要轻松的多。往往是陈晚池将人打成重伤，她抓住机会在旁边补刀。
一番血战结束，聚魔城一共五位化神魔修，四死一逃。逃的那个，因为林南音分魂将散，陈晚池也受了不小的伤，至于白衣剑更是丹田大损当场昏迷，他们没有人手去追，只能先放对方一把。
他们此刻算不得安全，因为聚魔城内不少元婴修士正在暗中虎视眈眈。
若是别的地方也就算了，但聚魔城是个可以献祭化神修士得突破化神宝药的地方。此刻身受重伤的白衣剑和陈晚池就非常的诱人。
化神是一道坎，多的是人想跨过去。
林南音察觉到周围暗中的蠢蠢欲动，她正要动手再杀几个杀鸡儆猴时，突然暗中准备对他们动手的魔修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碾碎一般当场惨叫着化成道道肉泥。
这是什么情况？
林南音当即警惕往后一看，却见黑暗中容潮光抓着个人走到了他们三人的面前。
“师父？”林南音没想到容潮光会出现在这。
说真的，尽管已经猜到容潮光大概是为了血龙参参宝而来到此地，现在突然看到他，林南音意外之余更多的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这让她有种也有靠山的感觉。
本想向容潮光打招呼的陈晚池则不由看向了林南音，表情比林南音还惊讶，“师父？”
容潮光给他们三人一人送了枚丹药，“先服药。”因为白衣剑还昏迷着，容潮光亲自给他喂了药。
九阶丹师的药效果超常，服下后，林南音不再有分魂崩毁的迹象，陈晚池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有了血色，白衣剑更是清醒了过来，不过他伤势太重，若不好好疗伤，以后不仅难突破，境界估计还要再掉。
白衣剑对此无所谓，一醒来就目光灼灼看着林南音，说要同她比剑。
林南音不理他，而是问容潮光有没有查到那血龙参是否带有参宝。

第521章
小鲛人
容潮光笑：“参宝哪有那么容易得。”
那就是没有找到了。
虽然林南音也知道这东西不会那么轻易得到，也不会因为偶尔的一句话一件事就那么凑巧的发现了，可她还是幻想过容潮光能遇到机缘。
“不过我这一趟来得很值。”容潮光看着林南音的神色温和，“没想到我徒弟的剑法竟然这么好。就算是星域中的人，就剑法而言能超过你的也没几个。”
听完林南音只好掩下失望的情绪，笑道：“师父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
“我和陈小友差不多前后脚的功夫。”容潮光道。
林南音小松了口气，她还真有点担心本体在梁都的事会被察觉。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先去把那祭品给弄清楚吧。”陈晚池此时已经从惊愕中回过神，多的她打算回去再问，现在最主要是把聚魔城里的秘密给弄清楚。
“不必了。”容潮光道，“那东西已经跑了。”
“什么？”
林南音知道，以容潮光的修为，恐怕他在跟着她们进聚魔城的时候就已经把城内给打量了个彻底。这城里有什么秘密，应该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只是他说‘那东西跑了’还是让林南音有点好奇。
那东西是什么，能生出宝药的东西？
“这事回头再跟你们说，先把这地方处理干净。”
容潮光人平日里虽然温和，但一旦出手也很雷厉风行。他先是问了真灵聚魔城里哪些人可以不用死，待将人挑出来，其他的邪修魔修直接被他给一掌平了。
这一幕看的真灵心惊肉跳结束，忙一脸谄媚地‘师太祖’前‘师太祖’后的奉承开了，恨不得贴在他身上啃上两口。
直到后来她无意中听到容潮光是个九阶丹师，手里有过无数条灵药的命，这才白着一张脸和容潮光火速拉开了距离，后来无论容潮光怎么召她过去她都不肯再靠近半步。
聚魔城就这样被夷平了。
因为城中尸体太多，林南音最后在深谷里放了把火。
火升起来的时候，深谷上空阴魂盘旋，也不知是不是都在庆祝仇人已死大仇得报。到谷中的火灭掉时，常年不见日头的谷底照进了一丝阳光。
此地已是无主之地，地下的灵脉按道理来说林南音可以带走。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其留在此地。
谁知道几百年后，这里是不是也能孕育出一批新的天骄。
嗯，回头让慕容羽先过来把地占了先。
之后的收拾战利品，光是五个化神魔修就给林南音等人提供了不少好东西，至于化神以下的魔修胜在人多，加起来也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分赃的时候，白衣剑什么都没要，他说他反而还欠林南音和陈晚池一条命，以后一定会还。林南音想了想，对他说要不你还是折算成东西吧，就你这样莽撞，这命不一定能还的上。
白衣剑气得脸都红了。
最后他将自己的储物袋当作救恩之恩交给了林南音。
于是林南音和陈晚池手里有了六个化神修士的储物袋。
这些化神修士手里的好东西很多，光是七八阶灵药就有几十株，四艺传承达到了七八阶的都有，灵武则有九把，看来平时没少打家劫舍。至于其他零碎的就更多了，林南音自己拿回去给溪山小境弟子们当福利的话，整个宗门弟子修为估计都能涨一截。
到了陈晚池这个境界，能看上的东西不多，最后她只要了那些灵武，其余的全都给了林南音。
和陈晚池没什么好推让的，她决定将这些东西留着，回头慢慢撒给木南商会里的后辈。
在他们将聚魔城这边处理结束，又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慕容羽那边来占地后，陈晚池之前通知的其他势力才陆续齐聚聚魔城。
只是他们到时，聚魔城已经魔去城空，只有慕容羽霸道的打着木南商会和陈晚池的名义占了整个山谷，表明其他人要入住此地可以，给租金就行。
五阶灵脉的租金可不便宜，慕容羽还特别有头脑的租金只能五十年一付，可长租但不卖。
至于收租来的灵石是不走木南商会的账的，她早额外划了本账，以后这里的所有灵石收入都归木前辈所有，其他人休想染指。
赶来的势力们都想好了以后让陈晚池怎么还这个人情，现在一来发现不仅不需要自己帮忙，还连汤都没得喝，不由一个个脸色难看，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聚魔城中的邪修魔修早就灰都不剩，哪有人来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们认为应该是陈晚池一怒之下将聚魔城给平了时，他们发现了从聚魔城活着离开的白衣剑。
于是乎，有人好奇追问白衣剑聚魔城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和陈晚池联手平的聚魔城，他和陈晚池两人的剑法到底谁更强等等。
白衣剑对此的回答只有一个：“将来我一定会打败剑无名。”
周围忙着打探消息的人当场懵圈，不是，这怎么还有剑无名的事呢。
“听闻聚魔城里有好几位化神魔修坐镇，这样的场合剑无名掺和不进去吧。”
“剑无名只是元婴，她剑法再厉害也动不了化神。”
“那不一定吧，之前不还听说她曾砍了一话神仙就是两条胳膊？”
“真的假的？”
“假的吧，砍了化神修士两条胳膊还没死，这不可能。”
众说纷纭之际，白衣剑向来对什么事都不耐烦的眉头皱了皱，再次出声道：“剑无名，用剑斩了个化神魔修。”这样的人才配当他的对手。
白衣剑的话音落下，周围人群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掩不住的惊讶。
剑无名这么厉害吗？
“这有什么，陈晚池化神还杀过合体呢。”话虽然这么说，但在座的人心里都知道，在差一个大境界的情况下，能做到越阶杀敌的少之又少，剑无名能杀化神，那说明她的实力已经堪比化神。
不过这人的言论很快被人推翻，“不一样的。据说陈晚池当时是用了强行提升修为的秘术。一般这样的秘术都会有代价。”
“剑无名应该也有类似的秘术吧。”
“你没听白衣剑说啊，剑无名用剑杀的化神强者。说明她应该就是纯粹用剑法杀的人。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武技，我都想亲眼看看了。”
就着剑无名是不是用暂时提升自己的秘术杀的化神修士一事，大家讨论之后，大多数人都认为剑无名应该就是剑法高超，不然以白衣剑的自负性格不会认输。
非用秘术的情况下就能斩杀化神，那若再用此类的秘术岂不是更强？
越来越多的人对剑无名所用的剑法好奇起来。可从前见过她出手的人却每一个人能说得出她的剑法的来历，就连是白衣剑都不能。
拥有顶级的剑法，又手握不曾问世的化婴丹，同时所用的还是灵武都需要退避三舍的神兵，这让大多数人看剑无名总觉得她来历有点过于神秘。
也就在此时，一最新的传言出现，再次让剑无名的身份变得扑朔迷离。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众所周知，聚魔城是陈晚池和剑无名以及白衣剑一起平的，白衣剑说他没出力也就罢了，陈晚池肯定出了大力的。所以在义盟的人看来，聚魔城下面的五阶灵脉肯定也有义盟的一份，木南商会怎么能独吞？
然而当义盟的人去找慕容羽商量分地盘时，得到的却是陈晚池的将聚魔城她应得那份全部赠给剑无名的声明。
义盟自己在东极群岛的五阶灵脉都没聚魔城的大呢，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条，自家盟主说送就送了？
这剑无名谁啊，凭什么能让陈盟主做出这样的让步？
可惜，这问题无人给予答案，留给天佑大陆修士们的只有种种猜测。
那边天佑大陆对林南音的讨论不止，这边林南音却正和容潮光渡海回溪山小境。
他们特意走的飞灵海域。
时隔五百多年，飞灵海域已经灵气消散成为凡土。里面的海兽全都迁徙离开，只留下普通的海中族群。
也不知道这样对它们来说是好还是坏。没有了灵气，它们不再会随随便便就卷入杀戮当中，但同时也断绝了它们修炼的路。
“到混乱海域了。”懒鱼道。
林南音往下一看，海水幽深，若不仔细探究不会发现底下已经大变样，但实际在这下面已没了混乱海域，也不会再有被人奉为化神机缘之地的飞灵绝境，这里只有一块幽深的海沟。
林南音靠在船舷边，手伸进海水里。被太阳晒过的海面温热，浪一过，又变成了清凉的触感。
“那些跑到灵龙上陆的魔修也已经清理干净了，”坐在船头的容潮光突然道。
林南音微怔，没想到师父和她会做同一件事。
想来师父想的也是将银鲛留下的因果给尽可能解了。
可现在他们能做的事已经做了，她却丝毫没有半点宽慰的感觉。
船继续前行，到快途过混乱海域时林南音突然被容潮光怕了拍胳膊。林南音不解抬头看他，却见他眼睛紧紧地望向某处。
林南音顺着他的视线一路用神识探去，终于在海下某处发现了一群半人半鱼的鲛人。在那群结伴而行的鲛人最后，有一条浑身银白的小鲛人正吃力地跟在族人身后。
明知道这个世界没有轮回，可这一刻，林南音还是忍不住红了眼。与此同时，一直压在她心口的东西也随之消失，原本只被她触碰到一丝的突破门槛在此时随着她心境的改变开始有了道道裂痕。
她应该快突破了。
林南音想。
原来，这才是八爪真正的赠礼。

第522章
化神
那头小银鲛最后还是留在了混乱海域，虽然林南音和容潮光都有想带它回溪山小境的意思。可对小银鲛来说，这里就是它的故土，周围的人也都是它的族人。
林南音和容潮光不能以打着为它好的名义，擅自替它做决定。
所以最后容潮光在小银鲛身上留了一道印记。这印记一可以保护小银鲛不会夭折，二则是会在它寿元将尽的时候指引它前往溪山小境。到时候这头银鲛愿不愿意去，全看它自己的意愿。
在离开混乱海域后，林南音给慕春秋留了封信准备分魂回梁都本体。
容潮光察觉到她要突破的气息，没有阻拦也没探究。倒是真灵在得知唯一的靠山要离开后，死活要跟着一起走。她身为灵药，留在这种丹修宗门里跟羊入虎口实在没什么区别。
后来还是容潮光用一堆丹药当糖豆一般给她吃，这才勉强留住了她。
林南音离开的时候，真灵来给她送行，问她寿元还有多少，“你应该不会这一离开就自己找个地方偷偷坐化吧。虽然你这个人不讨人喜欢，有时候还让我讨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真灵的眼睛宛若朝雾，带着湿润的气息，“如果你死了，就又少一个人记得我师父了。”
林南音闻言伸手撸了把她的脑袋，“好好养伤。”
说完她背剑转身离去。
回到梁都，林南音就进入了闭关状态。可能是因为她跨越这个境界过了太多太多年，她这回的突破还算轻松。
在进入修炼状态后她就找到了突破的感觉，之后便是一次又一次努力迈过那个门槛。
在林南音闭关的同时，外面梁都城内的春秋也过得匆匆。
每一年此城内都有树木枯死，来年春天又有新的种子破土而出。相对于城内的春荣秋枯，一成不变的只有城内修士遗留的储物袋。
时常有走到陌路的修士想进城求突破机缘，但每一个抱有侥幸心理进来的人最后都只留下了他的储物袋。一年年积累下来，梁都城成了有名的富裕禁地。
只是梁都禁地实在太无情，不管进来的是修士还是普通人又或者是妖兽灵植，通通都杀无赦，这笔财富至今无人采撷，躺在地上令人眼睛红了又红。
又一年春至，李登云和白继礼两人结伴游历，恰好路过梁都附近，想到那处当年他们哥两个的机缘缘起之地，他们特意绕路前往了梁都。
时隔大几百年再到此地，李登云回想往昔有种做梦的感觉，“这地方好像还是老样子。”在他的记忆中，此地郁郁葱葱，山林茂密。隔了这么多年来看，一眼望去仍旧是无尽的森林，“我记得我们当初来的时候还看到一堵破墙，那墙好像也没了。”
白继礼站在他的身侧，向来沉稳的表情此刻也有一丝怀念，“那墙没人修，这么多年过去，光是风都能把它吹化掉。”
“是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李登云很唏嘘，“白哥你还记得大小王他们吗？当年我们一起来的这里冒险，他们现在儿孙都应该生了几代了吧。我现在都还记得我们之前进城还捡到了一枚金戒指。”说到这，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白哥你还记得当初我们进城碰到的那个女人吗？”
白继礼怎么可能忘记，“记得。”
那个女人曾在他身上留有一道机缘。
小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懂，但现在不同了。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已知道梁都对修士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绝境。
那个女人能给他机缘，定然也是修士。所以当时他们冒险进城遇到的并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修士。
他也正是因为那个女人才会被晏前辈留意，被带去了冯氏学宫修炼，从此命运改变。
可惜后来听说梁都城内的传承被陈前辈拿走，城内大变，将所有留在其中的修士全部抹杀，他连报答对方的机会都没。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记得。”李登云道，“说起来我们其实还挺走运的。现在梁都城能喘气的都进不去，但我们却是除了我师父之外进过城还活着出来的人，就这份经历我敢说不会再有第四个人有。”
白继礼觉得他的话太满，他正要说‘万一还会有什么天之骄子进城也好运得了传承呢’，结果话还说出口反倒被梁都城突然出现的动静给吸引住了。
“梁都城内……好像有灵力在动？”旁边有前来瞻仰的修士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没看错，在没有灵脉的梁都城内的确诡异涌现了大股的灵气。
这要放其他地方的不可能发生的事，都没灵脉哪来的灵气？
这什么情况？
李登云和白继礼连忙御剑腾空，想近距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们就渐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好像是破境征兆。”周围诡异涌现的灵力先不说，主要是从城内弥漫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威压实在太过明显。别说是他，他环顾一周，几乎每个修士的脸上都露出一丝难受，修为低的更是直接退走十里开外，生怕被这威压给碾碎了肉身。
“是有人在突破。”白继礼道，“看这威压，不像是突破元婴。”他目睹过有人结婴，结婴异象没有这般恐怖的气息。
“不是元婴，那只能是再往上了……”
说到这，李登云不由和白继礼对视了一眼。
元婴再往上，至少都得是化神。
所以现在是有人在梁都城内化神？
在他们俩还在惊愕时，就听旁边一下巴上长白胡子的老道一脸郁闷道：“都说梁都城无人能进，怎么老头子我运气恁好，又遇到了一回有人在梁都得机缘。”
他这话让他身边的一众正看傻眼的年轻修士好奇询问道：“小师祖您以前还遇到过这事？”
“那都是好多年轻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结晶修士，你们的师祖们还都练气呢。他们头回出门游历，回程的时候非要来梁都见识见识，我这人心软，就带他们来了。
结果我们来的时候就看到城中出现一朵巨大的金莲，金莲里面还有个人影。不用说，这肯定是有人进梁都不仅没死还得了机缘，还被我们给亲眼看到了。”老道一边说一边比划，“那金莲都赶得上我们学宫大门那么高了，那时候我们还挺高兴亲眼见到了这么一桩机缘。
没想到隔了这几百年，我难得有兴趣再带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来见见梁都禁地长什么样，结果又碰到了这么个事。”
头一次看他还觉得运气不错，有幸目睹强者诞生。现在再遇到，初次的那股子兴奋已经淡了不少，更多的是一种羡慕。
回回目睹别人得到机缘，他也是会眼红的。
偏偏老道身边的小崽子们没看出自家前辈的这点心酸，反而开玩笑道：“这说明小师祖您旺梁都啊，说不定下回您再来的时候，还能再遇这种好事事。”
“滚滚滚。”被一众后辈称呼为小师祖的老道一脸你们别缺大德的模样，“老道我下次再不来了。”再来再遇到这种事，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梁都。
他们这边的对话让白继礼不由微微一笑，他已经将身侧学宫里的后辈们给认了出来。
在他们正聊着时，梁都城内又有变化。
城中的灵气越来越浓，已经逐渐凝结成灵雾，遮得外面的修士看不清城内的情况。同时那股朝周围弥漫的威压也越来越重，逼的周围修士一而再再而三往后退。
等白继礼若有若无护着身侧的后辈们后退了十多里，梁都城内的气势这才像达到了极点，猛地爆发出一波灵力潮汐，灵力潮汐所过之处植物草疯长、万花盛开，连带着被波及到的修士们也像被灵气冲刷了一般跟着得到了点好处，像白继礼身侧的年轻修士们就有一两个有了突破征兆。
这股灵力潮汐爆发的突然，收的也极为突兀。在留下周围花开烂漫遍布山野，那灵力潮汐就迅速退回了梁都。
此时再看梁都城，原本的灵雾已经消散，城内空空如也，只余风过林稍。
外围的修士们等了等，见没再有动静。于是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这是突破成功了？”
“我反正是没见过突破失败的修士还会生出这般异象。”所以十有八九应该是成功了。
“这异象比我以往见过的任何突破动静都大，里面那位前辈这突破的是什么境界？结婴？”
“结婴动静才没这般大，应该是有前辈化神成功。”
这猜测一出，围观人群个个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实在不是他们大惊小怪，而是在此地化神修士已经属于传说中的人物。
无论是十万大山还是天正大陆，这都多少年没出过化神修士了。隔壁灵龙上陆倒是有，但灵龙上陆太远。可以说只要梁都城内的那位新晋化神前辈愿意，整个十万大山、天正大陆都能被收入囊中。
也不知是哪位前辈如此走运，他们真想看看那位前辈的真容。
可惜，城外的人一直等到周围陆续有人听到动静赶来，也不见城中有人出现。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眼巴巴等着的人此时正坐在城外的一家面摊上嗦着面。

第523章
仙树
林南音对手里的这碗面不是很满意。
这老板手艺不太行，面条一点都不劲道，吃起来软趴趴的，面汤盐还放多了，有点咸。
看摊位是新打的，应该是刚开张不久。
她在旁边斯里慢条吃着面，慢慢也听出来了怎么回事。
说起来主要是因为前些天从梁都城内猛然爆发出一波灵力，导致周围方圆十里的花草树木被灵气浇灌了一波，一些植物运气比较好有化灵的征兆，再加上周围花开的盛，好些天都没凋谢，于是有不少人看到了商机，前来此处摘花挖草贩去外地赚钱。
梁都名气不小，在修仙界大家都知道这是禁地，在附近的凡俗之地也是属于大家从小听到的故事中的传闻之地。这样一个地方出来的东西多少都带着传奇的色彩，一放到外面卖肯定会大受欢迎。
修士采含有灵力的灵物，剩下看不上的则归凡人们。
有利益可得，于是附近的人都围了过来，这人一多，新的村落便陆续出现。
林南音现在吃面的地方就是新出现的集市，里面以贸易梁都附近的花草树木为主。她吃的面摊老板也是刚改行做面，虽然手艺不好，但架不住这里吃食少，因此生意还不错。
就因为这生意不错给了林南音好吃的假象，才让她此刻苦大仇深坐在这里和面较劲。
最后，林南音的这碗面她送给了旁边一个看着饥寒交迫的妇人吃了。
妇人一点都不嫌弃她的口水，而她也很感谢妇人没有让她浪费粮食，作为报答，她又额外送了妇人一碗干净的面，这才起身同妇人道了别。就是付面条钱的时候，她小气的没有额外给小费。
在离开梁都时，林南音没有御剑，而是用储物袋里的令材简单炼制了个小毛驴，慢悠悠骑行在花海当中。
根据刚才集市上人们提及的时间，她闭关差不多有六十年。她运气还算不错，闭关百年就成功破境。
算下来师父大概只剩下两百来年的寿元，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参宝。
她突破之后就去了仙罚之地一趟，还是没有参宝的下落，只有一些其他九阶魔药的消息。但现在她拿着九阶魔药也没用，只能是让人继续再探。
在林南音一点点捋着自己接下来要办的事时，旁边有两人从她身边路过。
她扫了一眼，发现是认识的人。当初这两人还是她拜托八爪送出的飞灵绝境，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
不过那两人并不知道当初那条鱼就是她，他们御剑从她上空快速掠过，很快就不见踪迹。
林南音以为和他们就这点交集，之后应该不会再见。
哪知道她离开花海范围，换上了飞舟前往溪山小境时又遇到了他们两个。
彼时那两人正被人追杀，颇为狼狈。
好歹是好友的徒弟，林南音也不能见死不救，于是暗中小小帮了一把。
本来她是打算帮完人就走的，哪知那两人里姓白的那位后辈十分警觉，竟然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虽然没看到她还是对着虚空拜首感谢，并自报了家门说是将来有事可以随时吩咐他。
聪明又懂礼的人总是讨喜的，林南音想到她之前从聚魔城得来的那一堆战利品现在都还在飞霜岛吃灰，她稍微思考了下，在那两人面前现了身。
她一现身，还没开口呢，就听他们两人看着他同时惊愕道：“剑无名前辈？！”
林南音有点诧异，“你们认识我？”
她现在用的还是之前的脸不错，主要是隔着东极海域，她没想到还会被人认出来。
“我们义盟内有您的画像！”李登云此时异常激动，“整个义盟的人都知道您。师父说了，以后要是遇到您见您如见她。前辈您怎么会在这？您也是因为听说梁都的异象所以赶来看看的吗？”
林南音当然不是，不过这不妨碍她顺着李登云的话道：“对。传闻里面有人化神，我就想过去看看。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没看到才是常态，没有哪位前辈愿意把自己的实力暴露在人前。”李登云说着想到传闻中这位前辈好像就是元婴大圆满的境界，也怪不得她会来这，希望她别想不开进梁都去找机缘。
“你说的有道理。”林南音笑道，“你说你是义盟的人，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就是陈晚池，我是她的徒弟叫李登云。”
林南音一副才知道的表情，“原来是故人弟子。”她当场搜刮了点储物袋里的东西交给他和白继礼，“一点见面礼。”
李登云大大方方接了，白继礼则露出一丝受之有愧的表情，可林南音给的实在太多——一枚丹药和一六阶防御法器，他实在舍不得推拒，只能红着脸收了，然后向林南音解释他不是陈晚池的弟子，而是来自冯氏学宫。
“你出身冯氏学宫？”林南音自然没跟他说她其实和他们学宫的宫主也是旧相识，“那你有没有加入木南商会？”
“木南商会不招外人。”白继礼道，“他们只收自己培养的弟子。”
“如此。”林南音点头，接着话锋一转，“那你愿不愿意加入木南商会？”
现在木南商会在天正、天佑两地都有起色，但在灵龙上陆这边触角还没伸过来。
溪山小境是她的靠山，同时也将是木南商会的靠山。眼下这个时候正好抓住机会将木南商会的触角伸进灵龙上陆的大好机会。
白继礼此人稳重聪慧，又和冯氏学宫渊源颇深，正是最合适领着木南商会走进灵龙上陆的领头人。
白继礼没想到他会得到这样一份邀请。出于谨慎，他没有立即同意，“前辈可否给我时间考虑考虑？”
“当然可以。”林南音觉得白继礼合适，但也没强扭人家的意思，“我就住在溪山小境，你若有意愿可随时去那找我。”
白继礼正要应是，旁边李登云却眼睛发亮道：“前辈是溪山小境的弟子？我正好也奉了师命前往溪山小境。”他后面的话没什么，但满眼都是前辈能否带他们一程的表情。
林南音自是不介意带他们一路，“你师父让你去溪山小境做什么？”
“送信给容境主。”
“哦。”林南音点头，“那她就没什么话要送我的？”
之前她离开时，陈晚池本想和她一同回溪山小境，但后来因为义盟的事暂时打消了念头。
李登云挠头，“没。”
“那你回头帮我带封信骂她一顿。”
李登云只能傻笑。
有林南音在，接下来他们三人一路无比顺利。至于他们之前被追杀的事，也不过是有修士注意到李登云身上的灵器品阶不低，动了抢夺的心思，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回到溪山小境，林南音就感知到容潮光正在给宗内的弟子讲丹经。
相对于旁人的担忧，容潮光自己没有半点寿元将尽的忧愁，反而每天过得比从前还要悠闲，似乎要将从前走马观花路过的事物给一点点补回来。
他看到林南音回来，先是道了声恭喜，之后得知陈晚池有信给他，他当即带着信去了书房。
“你也来一起看看。”容潮光把林南音一并叫了进去。
陈晚池给容潮光送来的信里是在问容潮光聚魔城那日逃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当时林南音等人将那些魔修杀完后，本想去看看那个得到极品就能诞生宝药的东西是什么，结果容潮光说那‘东西’已经逃了，之后他就再没提过这事。
事后林南音和陈晚池也没问，因为容潮光都追踪不到的东西，她们知道也没用。
没想到时隔这几十年，陈晚池还会再特意写信来问这事。
“所以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林南音问。
容潮光思索了片刻，道：“我年轻的时候曾听过一则传闻。传闻有琅华海畔有一仙岛，岛上长有一仙树，树名为‘有求必应’。那树长什么样无人知道，只听说有一金丹修士结婴无望，前往海外寻找机缘，无意中发现了仙树的存在，他向仙树祈祷能让他成功结婴。仙树有灵，应了他的祈求，当场结出一枚仙果，那金丹修士服下之后果真当场结婴成功。”
“还有这样的宝贝？”林南音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她心里更多的却是怀疑，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未遇到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就算有，那馅饼里也多是带有陷阱。
“传闻如此，是真是假我没有碰到过也不能武断定性。不过再后来我机缘巧合遇到那位金丹修士的后人，他告诉了我一件事，说那位金丹前辈是结婴了没错，但结的是假婴。效果和假丹差不多，属于结婴修士，但这辈子修为都难再进一步。”
林南音心神微动，“所以那所谓的‘仙树’真的存在？上次我们在聚魔城碰到的那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那‘仙树’？”
“对。不然陈晚池不会这么有空，还专门让人送信来问我这件事。”容潮光也有点头痛。他之前没提这事就是觉得这东西不详，碰到了准没好事。现在看来，怕还是有消息走露了出去。
和容潮光的头痛不同，林南音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师父，马上又要到星域大比的日子了吧。”星域大比一千年一次，算下来差不多快到了，“你看你能不能将这消息卖给星域那帮老家伙，从他们手里换个参宝来？”

第524章
提醒
容潮光说的‘仙树’光是听传闻，林南音就知道那肯定是个大麻烦。在每个修士要花费几千年才能修炼出来的修为，靠着那树上长的宝药就能突破，哪怕这样的‘突破’并不是真正的突破，可对寿元将尽的修士们来说仍然是非常大的诱惑。
若是金丹元婴那个级别的可能还好，等到化神、合体之类，每多活一百年所带来的影响都是无比庞大的。
容潮光就是典型的例子，只要他在一日，整个溪山小境就安全一日。他多活一百年，溪山小境就多一百年的发展时间，万一在他多活的这些年里，溪山小境横空出现一位能像他一样能支撑起整个宗门的天才，那溪山小境又能再续命几千年。
上位者眨眼即逝的时间，哪怕只一点点对于下面的人来说都无比珍贵。就算是见惯了好东西的星域，肯定也会动心。
在林南音看来，星域是她目前所知道实力最强的势力所在。仙树的消息一旦传开，必然逃不过星域的耳目。与其让仙树制造混乱，不如早早的将仙树这个麻烦丢给星域，至于星域能否吃的下那都是他们的事，省的因为一株树闹得好几个地方都不安生。
容潮光闻言不由失笑，“这也确实是个办法。”
参宝不参宝的，他不抱太大希望，只是单纯不希望因为一株传闻中的东西再闹得几个大陆一片混乱。
对于突破的事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千年时间都没能再进一步，他知道自己的资质只能支撑他走到这。机缘不至，他无可奈何。
“只是这样我就得提前出发去星域了。”早去早点把事情解决，陈晚池的信能送到这来，说明消息已经小范围传了出去，若一直耽搁下去，谁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乱起来。
溪山小境过去这几千年，次次星域大比都有很大概率占到那个去星域的名额。
这次据说灵龙上陆其他几个大宗门里都有极其优秀的后辈出现，溪山小境相对来说中庸得多，优秀的弟子有，特别优秀的近几百年没出。这次星域大比可能会够呛，不过就算溪山小境这次没能得到名额，就容潮光他光是靠他的名字也照样能入星域。
“那师父就早点出发吧。”林南音本想说照门她会照看，后来一想宗门内除了容潮光在，还有其他的长老们在，还轮不到她这个刚化神的后辈撑起门楣，她还是安心苟在长辈们身后吧。
容潮光行动力很强，说走次日林南音就没再在宗门内看到他的人。
在容潮光离开后又过了两年左右，星域就来了使者要举办大比。整个灵龙上陆只有一个最终赢的那个宗门才能获得前往星域的资格。
只是星域一向低调，进星域的资格只当隐藏奖励，在外界看来这只是一千年一回的万宗大比，因此整个灵龙上陆都为此躁动了起来。
溪山小境这边也很躁动，特别的那些朝气蓬勃的弟子们更是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这次大比之中崭露头角。
林南音早过了这种想扬名立万的年纪，星域大比她以前参与过，经历过了再遇到就兴趣不大。而且她身怀长生之秘，好友相信她的说辞会认为她是真的夺舍重生，可星域里一大堆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
她从前去过星域，怕再去会在那些老妖怪们的面前露出破绽，所以这次不管溪山小境到底能不能得到前往星域的名额，她都打定主意不会前往星域，就乖乖待在宗门炼丹种药。
这次来的星域使者倒是来溪山小境拜访了一回，只可惜，这两人都是陌生人。林南音还以为洛清鹤会借着这个机会来溪山小境一趟。
自从她上次炼完造化丹，说起来他们已经有将近六百年没再有联系。
这些年里林南音一直在等洛清鹤将造化丹的灵药送来，她好帮他炼制，也算全了他们之间的交易。
可不知道为什么洛清鹤始终没有消息，现在林南音已经怀疑洛清鹤是不是陨落了。
星域的使者主要是来拜见容潮光的，他们在得知容潮光不在宗门后，很快就离开了溪山小境。
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这次前去参加大比的宗门长老和弟子。
慕春秋也在其中。
如今的慕春秋已经结婴成功，可能因为上次混乱海域的事对他影响太大，他现在已经不爱往外走，性格也变得沉默寡言。成日里就喜欢闭关炼丹，一心琢磨他擅长的事。
就他的天资，再加这份刻苦，他已经成功晋升为宗内最年轻的七阶丹师，嗯，如果不算林南音这个伪装的年轻弟子的话。
这次也是宗门看他再这样下去恐怕要走火入魔，特意勒令他跟着一起去。本来慕春秋还不肯去，后来听说能和其他的丹师切磋，他这才松了口。
慕春秋被邀请了，林南音自然也有被喊着一起去。但林南音实在兴趣不大，宗门内见她状态一切正常，也就没强求。
于是在外界大比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之际，林南音就在飞霜岛酿酒、练剑，得空了就去宗门给自己找块地方种灵药，相对于过去几千年的奔波，这种日子有着隐居世外的闲适与自在。
星域大比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一年的时间才结束，这次溪山小境没有得到进星域的名额。
宗门的长老们在回宗时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
林南音以为他们是因为没有得到名额而不高兴，后来她才知道真正的元婴是溪山小境的年轻一代落后别的同级别宗门太多，这场大比几乎是被人吊着打。
这让长老们都觉得很没面子。
“现在就希望境主能再突破了。”不然宗门未来堪忧。
对此无意中和慕春秋路过听到这番感叹的林南音没说话，而慕春秋则只抿了抿唇，然后对林南音道：“我打算继续闭关。”
林南音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若频繁闭关，“你别逼自己太狠。”
在她的印象里，慕春秋算不得活泼，但也温和善解人意。可现在的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隔离感。
“我要尽快成为八阶丹师父。”慕春秋道，“我们不能什么都靠师父。只有我早点突破，将来……”
他的话没说下去，可听的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溪山小境能立足于灵龙上陆的根本就是容潮光，一旦容潮光陨落，溪山小境必然会遭大难。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个八阶丹师出现，到时候溪山小境也能多一点筹码。
“我不浪费时间了。”慕春秋说着起身御剑离去。
林南音没有阻止的理由，她只能是将自己之前的积累的所有心得整理了一番，将之送到慕春秋的洞府。
在这次星域大比结束后，林南音就一直关注外面的动静。
她想看看出现在聚魔城的那株‘仙树’会不会搅风搅雨，为此不仅让溪山小境留意此事，同时更是让木南商会关注这些动向。
现在木南商会的分会已经开到了灵龙上陆，而白继礼也接受了林南音的邀请，加入了木南商会成为其中一员。
白继礼此人能力非常出色，他行事一直都是稳中求胜，短短十几年的功夫就在灵龙上陆开了二十多家分会。
有了这些分会作为耳目，再加上整个商会消息共享，因此很多外人不知道的消息林南音也能知道。
在木南商会每月送来的消息里，林南音迟迟没有看到有关聚魔城里那株‘仙树’的消息。她猜测很有可能是星域这边出了手，不然不会动静如此平静。
如果是星域出了手，说明容潮光消息递得及时。
就是不知道容潮光有没有趁机在星域那边捞到参宝的下落。
一年又一年过去，林南音一直在等容潮光的消息。然而二十年眨眼就过，容潮光人没回来，也没消息送回来。
如此又过了小三十年，容潮光还是不见身影，而此事距离他寿元上限只有百余年。
好在此时很多年没有出现在林南音面前的洛清鹤来到了溪山小境，他给林南音带来了一个不坏的消息。
“容前辈从星域换到了参宝的下落，他应该是前去寻药了。”多年未见的洛清鹤气息有所改变，整个人更加沉稳内敛。
“那就好。”林南音听到容潮光有一线生机，整个人心情大好，言语间对洛清鹤也就多了几分调侃的心情，“你这么多年一直没送灵药来，这是去哪了，别不是得了什么机缘闭关突破去了吧。”
“差不多。”洛清鹤大概透露了一点，“之前来找过你一回，听说你在闭关我就走了。之后无意中进入一位前辈留下的传承洞府，在里面待了一些年，好不容易才脱身。那洞府还有其他地方没有探完，以后若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
“行啊。”林南音随口应下。
之后她就拿着洛清鹤送来的丹药去给他炼制了造化丹。
化神之后，她感觉炼丹稍微容易了一些。这次洛清鹤准备的三份造化丹灵药她全部成功炼制，两枚完好，一枚劣质。
洛清鹤造化丹到手，也没多留。不过他走的时候有隐晦地告诉过林南音，哪怕容潮光参宝到手也不见得就能顺利突破，溪山小境这边还是要做好一切准备才是。

第525章
龟茸膏
洛清鹤的提醒林南音何尝没有想到过，不单单她想到过，溪山小境内的那些长老们也都考虑到了这些问题。
自星域大比结束，溪山小境就在暗中收缩自己的势力范围，将外派强者暗中往回调，并且从前每三年一回的收徒也给停了，至于下次什么时候再收，似乎遥遥无期。这一系列的改变都表明整个宗门正在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无非就是容潮光突破失败，寿尽陨落，而溪山小境没了这么一位强者照拂将引来群狼撕咬。
溪山小境是丹修宗门，整个灵龙上陆的丹药产业大头基本都归它，如此庞大的利益肯定早就引得无数势力暗中垂涎欲滴，只是有容潮光在，外界的人就算口水流得再凶也只能忍着。
一旦容潮光坐化，溪山小境就只剩下两位合体修士，剩下的丹师也只有一位八阶。这样的实力虽然在灵龙上陆也属于最顶层的那一行列，但他们架不住其他宗门的围攻。
最糟糕的是，剩下能为八阶丹师也寿元快尽了。慕春秋正是想到了这些，才一心想突破八阶。
在林南音蹙眉思考接下来溪山小境的出路时，她突然收到一枚带有宗门标记的传音符。
传音符这东西大多都长一样，打开听声音就能知道是谁给传来的。带有宗门标记的传音符则不太一样，表明是宗门有事传召。
这还是林南音加入溪山小境这么多年头一次收到宗门的传召。
她在进入宗门之后就一直低调处世，后来拜容潮光为师就基本把飞霜岛当大本营，基本不怎么和宗门的人打交道，认识的人十分有限。同样的，知道她这个人的也没多少。
现在收到宗门的传音符，林南音猜测应该是宗门为了容潮光的事叫她过去。
但愿不是什么噩耗。
将传音符打开，里面果然是让她即刻前往宗门大殿的指令。
林南音二话不说，立即前往了宗门。
入宗后，她直奔宗门大殿。
她到时，大殿内已经来了不少人，粗略算约莫三百多个，修为最低都是元婴，高的也有化神。这些人林南音基本都不认识，只有差不多最后到的慕春秋是她熟悉的。
慕春秋应该是被强行从闭关中叫了来，他的精神有些萎靡，他进来在殿内环顾一圈等看到林南音，就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然后丢了枚丹药入嘴打坐调息。
人到齐，宗门大殿内外围阵法开启，接着六位宗门长老走了进来。
这些长老都是林南音之前在飞灵宫内见过的，唯有一位走在最前面的白发老太太不是。不过这老太太多年以前也见过一回，那时候还是在魔域，她和第一佳人手撕魔域，也是她建议当时眼睛受伤的晏溪来溪山小境医治。
林南音后来到溪山小境一直没见过这位前辈，她还以为这前辈已经坐化了呢，没想到她还在。她心中隐隐猜测，想来宗内唯一的八阶丹师怕是极有可能就是这位了。
在林南音想着时，突然她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不由回望过去，却见是刚进门的几位长老正微蹙着眉头眼神从她身上滑过。
林南音不解其意，心中却是微微一沉，实在担心听到什么‘容潮光魂灯熄灭’的消息。
好在几位长老不是个爱说场面话的人，很快他们就将召集大家来此的目的给宣布了出来。说起来这事其实和容潮光也有点关系——宗门要选一位接任的少宗主。
这消息一出，殿内称不上哗然，毕竟都不是毛头小伙子了，不至于听到点消息就沉不住气地叫出声，但人人都神色大变，本来在打坐调息的慕春秋更是睁开了眼睛，目光瞪视宣布此事的长老。
“为什么要突然选少宗主。”慕春秋喉咙干涩，眼神很是骇人。还是林南音挡下了他的视线，在他前头看向那位长老语气冷静道，“少宗主这么多年我都没听过要选的动静，为何今日如此突然？”是……师父出什么事了吗？
“算不得突然。”前面没开口的白发老太太道，“以前就选过，不过上个少宗主运气不好，寿元尽了也没熬到宗主让位。这次容宗主已经言明不再担任宗主之职，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都老了，所以打算从年轻人里选出继任宗主。今日能坐在这里的你们都是本宗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以后宗门的重担也将交给你们。”
老太太没说容潮光什么时候说的不再担当宗主之职，也没说他为什么不再继续当下去。
林南音想从她的眼神里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情绪，但殿内的几位长老从头到尾个个目光沉稳，压根看不出他们此时究竟是喜是悲，他们唯一的一点情绪波动还是刚入殿时看她的那一眼稍微有点表情，所以林南音也不太确定容潮光到底有没有出事。
殿内安静了片刻，终于又问出声询问被选中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得到溪山之灵的认可。”白发老头道。
溪山之灵？
林南音从未听说过这东西，殿内大多数人也都一脸茫然的神色，只有少部分人眼里没有意外，看来是以前就听说过。
好在老太太大概解释了一下溪山之灵的存在，“溪山之灵是我们宗门建立之初就存在的守护兽，每一任宗主的任命都得经过它的认可，容宗主当初也是。不过溪山之灵已经许多年未在人前出现，它在哪得你们自己去找，能否得到它的认可也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为方便你们早日接触到它，即日起，未来百年内整个宗门你们都可自由出入，包括禁地。”
这消息一出，宗门大殿内虽然还很安静，但气氛已经由原先不知容潮光生死的惊愕忐忑变为跃跃欲试。
林南音不知道溪山小境内还有禁地，不过以她的经验来看，整个宗门都对他们开放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一桩极其难得的机会。
白发老太太宣布完毕后就消失在宗门大殿里，至于其他长老也只扫视了人群一眼，便都跟着走了，只留大殿正中央多了一架巨大的金色沙漏。
大概沙漏中的沙流完那天，就是百年期限到来之日。
有了时间限制，殿内陆续有人离去，林南音和慕春秋没动。
他们此刻想的是同一件事。
“双木，你说师父他……”
林南音摁住了他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师父究竟如何他肯定会做最优选择，而我们只能走好当下的路。”
慕春秋沉默了半晌，道：“我觉得你可以担任少宗主的职位。”
与此同时，大殿之外的地方，刚从宗门大殿消失的几位长老全都聚在此处。
“余前辈为何会将林双木也召来？宗主不是说过他若回不来找个借口将林双木支走让她离开宗门。”
被称之为‘余前辈’的正是那位白发老太，她神容肃穆脊背挺直，“宗门危难之际，所有宗门弟子都不能脱逃。既然她当初主动选择入我宗门，那就该有危急关头留下的觉悟。”
“可是林双木入宗这么多年，我们并没给与她多少扶持，她和宗门关系也不亲近。你要问她宗门大门在哪她知道，若问她宗门一共几个门，她估计比最新来的弟子还要懵。这样的弟子对宗门并无多大感情，强留她不一定是好事。”宗主之位选肯定要选对宗门不离不弃的，林双木相对其他人来说委实和宗门的关系太淡了些，这样的弟子让她在接下来宗门可能即将遇到的危机到来时全心全意为宗门着想，有点难为她。
“我又何尝不知道。”白发老太摁了摁眉心，“可现在宗内年轻人里修为比她高的，年纪比她大不说，丹术也没她好。丹术比她好的，修为又提不上来。来来回回选，她是最出挑的那个。我知道容潮光不愿意他拖他这个徒弟下水，但我们没办法。
我有留意过她，心性不差。她和宗门关系淡没事，俗话说拿人手软，她没有的、需要的我们都送到她面前就是。”
“可是，溪山前辈不一定就会认可她吧。”此时另一长老道。
白发老太却道：“我会同溪山前辈好好谈谈的。”
这些长辈们的考校林南音无从得知，此时她听慕春秋说她适合当溪山小境的宗主，她想都没想就道：“我不行。”她压根没有这个想法，而且她之前的打算就是在溪山小境度过这次危机之后，离开这里去其他的地方游历，“比我优秀的人很多，总会有最适合的。”
慕春秋一想也是，相对操心这些，他不如操心自己的丹术。
他们两人没在大殿留很久，慕春秋就先回了洞府，打算继续钻研丹术。
林南音则本来是想回飞霜岛的，后来她一想，整个宗门全部开放，那就是说从前宗门内的秘术秘要还有丹方等等是不是都可以看了？
于是她转了个弯，绕去了藏书楼。
溪山小境的藏书楼一共九层，第一层所有弟子可出入，第二层就需要内门弟子，第三则要真传弟子，再继续往上，就得经过长老的同意了。
现在宗门对他们这些人开放权限，林南音轻而易举上了第四层，不过想去第五层被告知得二十年后才可进入。
二十年就二十年，林南音当即抓紧时间撸起藏书阁四层的书来。
宗门藏书楼里的东西比容潮光的私人收藏要丰富的多，除却炼丹相关之外，林南音还看到了其他四艺的相关传承。只不过相对丹术来说，这些传承要浅显许多，但也够现阶段的林南音汲取了。
林南音这藏书阁一坐就是三个月，中间她除了每日的三餐和练剑，其余的时间基本都待在这里面。
这日，林南音和往常一样出藏书阁回溪山小境，结果走半道瞅见路边一大乌龟四脚朝天地仰面躺着，一副想翻身又无能为力的模样。
她看到这乌龟不由上前蹲下，一直没动手将乌龟翻回去。这时一路过弟子见状，不由过来问她道：“这位师姐在看什么？”
“在看这乌龟年纪多大。”林南音道。
那弟子一看，认同道：“少说几百岁了得。”
“是吧。我最近看药典，说是八百年的龟壳入药做成龟茸膏有奇效……”林南音话没说完就见那原本四脚朝天的乌龟猛然一个翻身嗖的一声蹿去了下方的河里不见踪迹，“……所以想瞧瞧活的有什么不同。”
“……”那小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是看的一愣，旋即大笑出声。
不多久，某长老洞府内传来委屈的控诉声：“这个弟子心肠一点都不好，她竟然想把我做成龟茸膏！”

第526章
宗门的退路
林南音自然是没有对宗内灵物下手的意思，主要是那老乌龟的用意太明显了点。一看就是已经长出灵智的灵物，不可能翻个身都翻不了，且还又那么恰好地出现在她途径之地，怎么看都极为刻意，所以她就小小地逗弄它一下，没想到那乌龟竟然那么怕死，溜得比飞毛兔还快。
这个小插曲林南音没放心上，不过打这之后她经常会在半路遇到点奇奇怪怪的事。
像什么衣衫褴褛的老婆婆突然摔倒在她眼前，又或者老远就见到荆棘丛里有一闪闪发亮的储物袋吸引她去捡，还有什么迷路的小孩待拯救，周围充斥着灵气的宠兽突然从她眼前跑过等等，层出不穷。
开始林南音还没觉得那只老乌龟有什么问题，毕竟这么大一宗门养个灵宠什么的很常见，但自从她在遇到那老乌龟后就老碰到这种类似于试探她这个人的品性的事，她就不得不怀疑那老乌龟究竟是什么身份了。
她如果是个刚进山门的十几岁小姑娘，这些手段用用还是行的。可她现在明面上都快一千岁了，遇到的这些‘考验’用脚看都会觉得破绽百出吧。
偏偏那只老乌龟自己演得很上劲，林南音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想不碰不配合当做没看到，遇到就绕着走。
又一日她从藏书阁离开回飞霜岛，结果刚走到藏书楼下的山道上，就见一人迎面上山向她走来。
那人青衫白发，面覆白绫，衣袖无风自动，看的林南音不由立在原地。
晏溪？
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
林南音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眼前晏溪突然向她身上倒来，这一刻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可她的手已经先一步伸手扶了一把。
她的手刚碰到‘晏溪’，就见‘晏溪’看向她一笑，道：“原来你喜好这个。”
“……”林南音收回了手。
面前‘晏溪’却还在聒噪，“之前我给你灵药你不碰，给你灵宠你也不瞧一眼，我还以为你真无欲无求呢，没想到你独好男色。啧，可惜你破绽露得太快，我可是准备了九张脸，怎么才第一张你就露馅了。”
眉头微跳，林南音绕开他继续下山。
“诶你怎么这就走了，你不打算看看其他的脸吗？”‘晏溪’想追上来，但走了几步觉得有点不适应，就又变回了本身的模样。
这回林南音走得更快了。
对于化神修士来说，到飞霜岛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岛上有防护阵法，那老乌龟应该跟不上来。
老乌龟既然能幻化成晏溪的模样，大概率是它见过晏溪。晏溪上次来溪山小境都是几千年的事了，这老乌龟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灵宠。
如果真是这样，林南音自然更不愿意与之接触。
她都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不再去宗门，藏书阁里的书看得慢点就慢点，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清楚后，林南音真就在飞霜岛待了下来。
一连七八天过去她都没再出岛，等到第九日，她突然察觉到竹楼内的地下酒窖里有动静。她当即神识一探，就见一只乌龟正狗狗祟祟地吸溜着她酿的酒，一边喝一边咂舌，恨不得泡到酒力的龟爪都要嗦上两口。
林南音大为震惊。
飞霜岛上布有阵法，一般人没有主人邀请是进不来的。
这老乌龟是溪山小境的灵宠，就算它从前得过容潮光的同意能进入此岛，可她的竹楼周围她是又额外布了三套阵法在的，这阵法目前只她一个能自由出入，这乌龟竟然在她未察觉的情况下连破了她的三道阵法？
诧异归诧异，林南音还是立即闪身至酒窖捏住了乌龟的小爪子，将它的半个身子从酒坛里揪了出来。
“疼疼疼！”乌龟一边嚎叫还一边不忘抽空猛吞一口酒水。
林南音一看，脸黑了，她这酿得最好的一坛养魂酒就这样少了一大半，这本来是她给陈晚池准备的，“你是谁养的灵宠？”
乌龟还在嗦爪子，语气十分理直气壮，“容潮光养的，要赔钱找他！”
林南音大概猜到了它的来头，“你不会就是本宗的溪山之灵吧？”
乌龟没想到会被她一语道破身份，当即抖了起来，“算你这个后辈有点眼力。刚那个酒味道勉强过得去，你再给我来点，我就大龟有大量不计较你之前对我做的那点事了。”
林南音不答。
乌龟等了等，见她没半点孝敬它的意思，它就又催了一下，结果下一瞬就发现自己原地腾空——它被人往空中一丢，直接被扔回了宗门。
当晚，某长老洞府再次传来它的控诉：“她知道我是宗门最大的宝贝竟然还敢丢我！我活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无礼对待！谁都可以是宗主，绝对不可能是她！”
林南音本以为她都表现的这样糟糕了，那老乌龟应该不会还那么想不开来‘考验’她。
于是她照常神清气爽去宗门藏书阁看书，然而等她三餐回来一看，就发现坏菜，她地窖里的酒全！没！了！
林南音给气笑了。
但等她找到醉倒在一堆酒缸中间的老乌龟时，老乌龟掏灵药跟掏着玩一样往她怀里直丢：“不就是酒钱，七阶鹤灵草够不够？不够我还有七彩藤、地心火灵液、冰魄花，还不够的话我还有八阶双生玉蕊！这些一起总该能买得起你的这些酒吧。嗝……要这些还不行我还有！整个溪山小境都是我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拿出来。”
看着手里被当做什么不值钱物品一样丢进来的灵药，林南音说不心动不可能，但这些东西实在来历不明，她不敢要。她上前踹了踹老乌龟，“别装了，那些酒你根本喝不醉。”
老乌龟修为不明，不过它最少活了上万年，应该修为也不低。她的酒最高五阶，真不至于能放倒一位高阶修士。
老乌龟却不理她，继续抱着酒坛子醉生梦死。
最后林南音干脆在它身边等它酒醒。
直到次日晨光普照大地，老乌龟才翻了个身，一脸满足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我不怎么喜欢人族，但人族会酿酒，我就勉强喜欢一下他们。事实证明我是对的，酒高于一切。”
“你不喜欢人族你还待在人族的宗门里，甚至还要帮他们挑选未来的少宗主。”林南音毫不客气道。
“你以为我想吗，如果来个草包当宗主我会死的好不好。”老乌龟没好气道，“还有，你既然知道我是溪山之灵为什么还不对我客气点？换是其他人，这些酒早就孝敬到我面前了，也就你，还要我付酒钱。真是一点世故斗不懂，容潮光怎么会收你当徒弟。”
林南音不听它那些逼逼赖赖，“那你现在有看中的人没？”
“没有。”老乌龟非常干脆，“一个都没。他们都挺看好你，我却看得出来，你这个人看着可亲实际冷心硬肺谁都亲近不了。你那个师兄炼丹天赋倒是拿得出手，但他当不了一宗之主。别的人，比起容潮光也差了一截。溪山小境可能真的要完咯。
也是，看到涨潮，就该想到迟早会有潮落的那天。过去一万多年，灵龙上陆多少宗门潮起潮落，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了。”
老乌龟突如其来的暮气带着一丝悲凉，林南音看着朝阳不为所动，“宗门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长老们突然要选继承人肯定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你们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这个猜测不是她临时想到的，而是一直都隐约觉得宗门在找后路。
林南音本以为这样机密的事老乌龟不会告诉她，然而老乌龟却道：“他们打算迁宗。”
迁宗？
这是出乎林南音意料之外的打算，可仔细一想，却也是出路之一。
群狼环伺下，离开是不得已的断尾求生之法。
林南音之前有想过溪山小境会请外援强者来宗门坐镇，也想过集全宗门之力培养出一位新的顶梁柱——比如竭尽全力培养未来那位少宗主，若再加个迁宗，那就是做三手准备了。
话都聊到了这里，老乌龟也就不介意说得更明白点，“他们打算选出一位宗门继承人，让继承人先行带一部分弟子前往琅华雾域，若继承人能在那边站稳脚跟，宗门也就多了一条退路。琅华雾域灵气比灵龙上陆更为充足，无论将来你师父能不能突破成功，迁宗都不是一件坏事。”
林南音听完不语，她在思考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
老乌龟也不打扰她。
反正他们要它说的它都说了，至于溪山小境无论会有个什么样的结局，它都非常坦然。
又悄悄抿了口酒，老乌龟倒在草地上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朝阳逐渐高升，阳光铺了一地。
老乌龟还在喝酒喝得醉生梦死，林南音见它这没心没肺的模样，心中很怀疑这玩意真的是宗门守护兽？
这一日得了老乌龟的剖白，之后林南音的日子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
老乌龟给她的灵药没人来取回去，她还给老乌龟老乌龟也不要，只说要换酒，偶尔老乌龟喝得开心了还能再掏点七阶八阶的灵药出来，一度让林南音怀疑它在狂掏宗门的库房。
时间一直持续到林南音将藏书阁四层的书全部看完，然后她被告知可以提前进入藏书阁五层。
林南音没急着上去，她后来有隐晦问过宗门里的其他师兄师姐，则被告知他们暂时都还只能上四层，五层得二十年后。
有了其他人做对比，藏书阁的五层在林南音眼里就变成了一个裹满蜜浆的诱饵。
她只要接受了这份特殊待遇，就算接受了宗门的恩惠，此后为报答宗门抚育必然要为宗门付出点什么。
只在五层入口处站了片刻，林南音就抬腿走了上去。
她其实和宗门里其他人一样，都不希望溪山小境就此消失。

第527章
出发之前
上五楼，不出林南音所料，五楼里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是当初给她测骨龄的那位前辈。他看着还是一副低阶修士的模样，一身麻袍，十分朴素，见她上来，他手往身前的炼丹炉前上一指，“五楼全是七阶丹方。丹方在左，灵药在右，你在炼制的途中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
说完那位前辈就闭眼盘坐在原地，留下林南音一人微愣片刻。
藏书阁内很少会有丹方，灵药更是不可能出现在这。这些东西一般都在宗门库房内，需要用大量的宗门贡献换取。而现在她抬手就能接触到，说明宗门对她已经取消了宗门贡献限制，直接就送到了她的面前。
要吗？
在决定上楼梯的那一刻，林南音就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
她先是去了左边，清一色的七阶丹方，从七阶下品到七阶上品全都整齐摆放，就数量而言比她从神药谷得到的传承数量还多。
这不仅仅是丹方，更是溪山小境多年以来的收藏。
再看右边，上百种灵药灵气四溢，光是药香都让林南音感觉吸上一口通体舒泰。
丹修宗门里最宝贵的不就是这丹方和灵药，此时这两样东西都在这，用意不言而喻——宗门内打算用宗门资源将她的丹术往上堆。
林南音自然想收下这大好机会，可一想到她的资质又很犹豫。她现在是七阶丹师没错，但真实的她不是天才，虽然结果不一定会让宗门失望，但其过程必然需要极其大量的资源来填充。而同等的灵药资源用在其他人身上，说不定能培养出两个八品丹师来。
抱着不坑宗门的想法，林南音将自己当初突破七品一事实诚地同边上的长老说了一遍，并特意强调了一番自己的资质恐怕没那么好，让长老们要不要回去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盘坐着的长老道，“要有更好的选择我们早选了别人。”
“慕师兄在炼丹上很有天赋。”
“但他没有灵根。他结婴成功是因为有化婴丹，可这世上没有化神丹，除非到时候他自己能研制出化神丹来。”长老道，“结婴寿元上限只有三千年，而你已经化神，寿元最少六千，没有人会舍长取短。行了，时间不多，你抓紧时间吧。”
林南音见大家都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也就不再忸怩。
七阶下品丹方她通通记在了脑海，转而取出用药最少炼制难度最低的一份七阶中品丹方，然后去右边开始挑选灵药准备炼制。
七阶中品丹方难度比七阶下品要高，林南音也没隐瞒自己资质的意思，灵药在她手里时常被毁。而对于她的种种失误，阁内长老始终都没表露出任何不满，反而在她失误时给予指点，同时右边放着的灵药匣内永远都被放的满满当当，供她予取予求。
一连半个月过去，林南音终于掌握了七阶中品丹方的初步炼药，进入下一步融药步骤。
融药的难度比之炼药来说难度翻几十倍，失误率也越来越大，灵药也就毁得更凶。好几次林南音都看到身侧长老胡子揪得死紧，不过他最后什么都没说，而是一遍又一遍地上手教导。
宗门如此待她，林南音也不好意思一直毁药。虽然宗门家大业大，但她这么造总觉得亏心，于是她中间抽空一趟将梁都内的心火取了来。
有心火在手，她炼药过程丝滑得多。
而一直教导着她的长老大概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心火这种好东西，他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神首次有了波澜。只不过他性格内敛，再想触碰心火也都克制着，只眼神随着心火的移动而移动。
林南音又怎么会察觉不到他对心火的好奇与渴望，于是在某次炼丹结束后，她问麻袍长老：“前辈要不要试试心火？”
麻袍长老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若是拒绝也显得忸怩，毕竟他是真的很想触碰一下这传闻中的魔物，“多谢。”
他小心翼翼将心火接在手里，表情珍视。他也没离开，而是在林南音的视野范围内用开炉用心火炼制起丹药来。
等他炼丹结束，他将那枚新鲜出炉的丹药送给了林南音。
“心火果然非同凡响。这冰魄镇魂丹我从前炼制需要数月，用心火只需一月就能炼制成功，你能得此物也是上天厚爱。”麻袍长老告诉林南音冰魄镇魂丹的效果主要是镇魂用，极克幻境，在幻境内服上一枚就不容易被影响心神掉入陷阱，不过她要愿意也能随时服了当提升修为的丹药用，“心火还你，我也算圆了一念想。”
他虽惊艳于心火的强横，眼中却无半丝贪念。
而打这之后，麻袍长老对林南音的态度亲近了不少，最明显的变化是他时常会给林南音丢来一些丹药，说是整理储物袋时发现的鸡肋东西，让她试试各类丹药的效果，以免以后碰到不认识。
看着这些六七阶的丹药，林南音假装信了。
别人是尝百草，她是尝百丹。
不过这些丹药她没用分魂吃，丹药由灵药炼制而成，那些灵药除却特殊作用外，还蕴含大量的灵力。她分魂储藏不了多少灵力，吃了也是浪费。所以她通常都是攒一波，然后趁着前往仙罚之地打听参宝下落的机会喂给本体。
麻袍长老给的丹药没有一枚是凡品，每次服用的时候林南音就看她属性面板的经验条一截一截的涨。原本她到化神一阶差不多需要两百年，结果几次丹药喂下去，让她提前百年突破至化神一阶。
在林南音修为突破后，她在藏书阁这边的师父也换了一位。
倒不是麻袍长老教得不好，而是林南音在丹术上进阶太慢，时间又实在有限，长老们有点等不及，商量了一番后决定提前教授林南音九阶丹药以下的所有丹方。
宗门内每一位长老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他们都没藏私地一一传授给林南音。
相对于手札上冰冷的字迹，手把手的教导自然给予了林南音更深的感悟。
时间就在林南音努力地从诸位长老们身上汲取丹术中一日日溜走，百年也不过眨眼即逝。
若非陈晚池的到来，林南音竟都还没发觉宗门大殿中的沙漏已经即将流到尾声。
而在沙漏流尽之时，若容潮光没有成功突破，那便是他寿元将尽之日。
林南音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无法帮到宗门什么，所以她早和陈晚池商量好，让她届时从天佑大陆中请几位合体修士过来前来助阵，以防万一。
“人都请来了。”陈晚池见面就道，“容境主他回来了吗？”
林南音摇头，“尚未。”
陈晚池微微颔首也就没继续往下问，而是问林南音接下来的打算。危机不管解决的是否完美，总会过去，人也会一直往前走。
“我应该要去琅华雾域。”林南音道，宗门打算将迁宗作为出路之一，她后来自己去查了一下有关琅华雾域的相关信息，发现迁宗如果顺利确实可以，不为其他，就为那里灵气比之灵龙上陆更加充沛，灵脉纵横交织，若溪山小境能在那里站稳脚跟，未来必然大有裨益。
当然，琅华雾域有优点，缺点也非常明显。那里是妖兽盘踞之地，且那里的妖修对人族极为仇视，不是没有人族修士想在那占地为王，不过至今能在琅华雾域圈地的寥寥可数。
“你去那里？”陈晚池自然也听说过琅华雾域那个地方。
“嗯。”这是老乌龟的决定，长老们权衡利弊后最终也选择了同意，而她来看，溪山小境就算迁去别的地方难度一样大。
现在溪山小境宗门内一共八条灵脉，其中等级最高为七阶，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条，那也培养出了不少大修。若溪山小境迁宗去往灵脉更低的地方，长此以往，溪山小境只会没落。
可若如灵脉更高的地方，其他更高阶乃至拥有同阶灵脉的地方早就被其他人族修士占领，大多实力不差，溪山小境想夺人家的宗门这点难度就不低。
既然去哪都难，那为什么不直接选灵脉等级最高的琅华雾域。
“你呢，什么打算？”林南音问陈晚池。
陈晚池想突破合体就需要更高的灵脉，天佑大陆那边灵气比灵龙上陆还低，陈晚池若一直留在天佑突破怕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一前辈邀请我去星域。”陈晚池道，“我答应了。”
“这也不错。”星域别的不说，至少灵气充足，“什么时候过去？”
“等溪山小境的事了就差不多了。”义盟的盟主之位她已经物色了新人接手，“其实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星域。”星域最低已经化神，南音已经化神了。
林南音不好说她心虚，只道：“先等琅华雾域的事解决了再说吧。”
“嗯。”
她们俩私聊见了一面，林南音将陈晚池安排进飞霜岛她住的竹屋后，溪山小境陆续有访客上门。
这些人全都是从前和溪山小境有关系的人，有的是长老们的亲友，有的则是从前接受过容潮光恩惠，他们能在这个时间点上门，基本都是为了溪山小境撑腰而来。
丹修宗门的超强人脉在此刻得到了完美体现。
林南音在看到这一位位贵客上门时，就知道溪山小境近一两百年内应该无人敢打主意了。
容潮光留下的人脉太强，虽然这些人不会一直帮溪山小境，但短时间内的照拂肯定是可以的。
怪不得宗门内的长老没急着把宗内弟子送出去，原来他们早就预料到了此事，算出时间还算充裕。
不过林南音也知道，等到这些人脉带来的威慑力消失殆尽时，若容潮光还未回来，那就真正到了溪山小境的末日。
林南音能想到的，溪山小境这边自然也都能考虑到。
现在一众客人都在的宗门处于极度安全时期，也是这时，白发余老太太终于找到了林南音，告诉她，她可以出发前往琅华雾域了。

第528章
师兄
此时林南音修为已经化神二阶，之所以修为这么快，全是过去百年里靠丹药堆的。
宗门在培养她这块没有任何节省，灵药一茬一茬的给，最后炼制出的丹药也全都进了她的嘴。
那些灵药蕴含的庞大灵力让她修为暴涨，可以说化神之后这两个小境界的突破是林南音修炼以来突破最轻松的突破。不过丹药堆砌的弊端也很明显，她到化神三阶的修炼速度就明显满了下来，同时她也做好了从化神前期突破至化神中期卡瓶颈的准备。
不管如何，修为有增长是好事，这让林南音前往琅华雾域也又多了一份把握。
宗门已经开口，林南音也不多做耽误。她回到飞霜岛同陈晚池说了一声，便再问一直泡在岛上鱼缸里的懒鱼和正在闭关的真灵，询问它们是否愿意和她一同前往琅华。
懒鱼不爱动，它翻翻身表示更想跟着陈晚池去星域。
真灵过去一直在疗伤，现在靠着容潮光留给她的药已经治的快差不多了。这一好利索，她说她隐隐摸到了化神的门槛，打算找个地方突破。
个人有个人要走的路，林南音自是不强求。
她同几位熟悉的伙伴短暂到了声别后，就和宗门内另外十一个同门一同上了路。
本来是九个同门的，加上她正好十个人。在临出发前，扶风和玄品赶了回来，他们得知林南音等人要前往琅华雾域的事，主动请缨加入了队伍。
“反正我们留在宗内似乎也帮不了什么忙。”相对于一千多年前的意气风发，扶风和玄品两人各有沧桑。
他们的修为都还卡在元婴大圆满，不过丹术各有提升，都已经是七阶中品丹师，扶风更是马上快突破至七阶上品。
林南音记得当初大家分头行动时，他们俩是各自分开的。现在能一同回来，应该是后来机缘巧合凑到了一起。
不过……
“遥山月师姐呢？”林南音问。
她还记得当初在新人之夜送她和慕春秋礼物的爽朗女修。
被问及此事的扶风和玄品眼里闪过一丝痛色，“遥师妹她陨落了。”
当初他们分头前往飞灵绝境，结果途中各有各的遭遇。扶风他们被魔修盯上，玄品则因为丹术不俗被一势力给囚禁了起来。后来扶风不得已和魔修虚与委蛇才勉强活命，再之后也是机缘巧合救下了被囚禁的师弟。
他们的修为只够他们自己自保，跟着他们的师弟师妹们全都散的散死的死，至今都不知道还剩下几个。
队伍中的人基本都和遥山月认识，其中有几个还当初和遥山月一起喝过林南音酿的养魂酒。现在突然听到这一噩耗，一个个心中哀叹之余，也不免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忧心。
“扶风师兄，这一路过去怕是危险不低，不如你来带队吧。”说话的是一名名为林即墨的弟子，他和林南音一样同为化神修士，不过他丹术没有林南音高，目前还是六阶上品丹师。同时林南音因为隐藏了自身修为，所以他们这队伍里大家以为只他一个化神。
林即墨话虽然是让扶风当领队，但神色却没多诚恳。换而言之，超于其他人的修为让他此时不过是委婉地想再次向所有人确定他这个隐形的队伍之首的身份。
扶风不爱争端，也无意争权，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承担领队的职责他求之不得，“我修为没你高，这一路恐怕还得要靠林师弟你多担待。”
他这样一说，林即墨当即笑道：“扶风师兄客气了，早在出发前我就得了师父的教诲，要我一定要保护好你们，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在他们确定好了领队是谁后，他们一行人就不再耽误功夫，直接坐上飞舟前往琅华雾域。
为节省时间，宗门还将宗内从星域花高价买来的飞舟交给了他们。
价高之物自有它贵的道理，坐在飞舟上林南音大概感知了一下，这飞舟和自己储物袋里的那架飞舟速度差不多。琅华雾域和灵龙上陆中间隔有雪原，以这飞舟的速度，差不多九个月就能到。
这时间听上去不长，然而在他们这一行人刚离开溪山小境势力所在范围就遇到了一次偷袭。
这次偷袭突如其来，好在飞舟上的一行人都有准备，被袭击后人员并没伤亡，林即墨更是以一己之力斩杀全部偷袭者，成为队伍里所有人心服口服的领队人。
“林师弟很强。”扶风事后一脸欣慰，“师弟你可有受伤，我这有点丹药你拿着服用吧。”
林即墨没有客气地收下了，“多谢师兄。听闻师兄丹术即将突破至七阶上品，我有点不懂的地方不知能否向师兄请教？”
“这有何不可。”
这一场偷袭顺利当林即墨和扶风两人关系拉近，之后一路他们更是彻底坐在一起讨论丹术，连玄品都有点加不进他们的谈话中。
“你们关系好得这么快？”玄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用手肘撞了撞坐在飞舟角落里的林南音，“小师妹，听说之前宗内在选少宗主，这个林师弟是不是就是长老们选中的人？”
这点林南音还真不知道，几位长老都没明确地跟她提过这事。
但她认为，被选中的人应该就在这队伍当中，具体是谁她不好说，反正不是她。
“不知道。”林南音如实道。
玄品似乎还不满意，继续问道：“你觉得林师弟如何？”
“他很厉害。”虽然林即墨傲气外露，但他这个年纪能成功化神已是少见，傲气一点也属实正常。
“哦，那看来应该就是他了。”玄品喃喃道了一声，便将目光落在了前方的林即墨身上。
林即墨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打量，扭头看到他和林南音，似乎才想起冷落了他们两个，旋即招手邀请他们俩一起过去。
林即墨对他们师兄妹三人很客气，特别是在扶风承认了他这个领队人的身份后，他对他们可以说是和蔼可亲，无时无刻不展现他的平易近人。
玄品大概也有和林即墨交好的心思，当即就坐了过去。
留下林南音借口要修炼，就坐在原地没动。
她从前和扶风、玄品二人在飞霜岛一同炼丹过一段时日，师兄妹之间感情不说特别深厚，但也还不错。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间隔了几百年没见的缘故，这次和扶风玄品二人重逢，她感觉和他们在无形中疏离了一点。
正是这点疏离让她同他们交谈有点生硬，所以眼下她就不去凑这个热闹让自己觉得不舒服了。
既然说要修炼，林南音自然顺势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她眼睛刚闭上那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这冰凉触感让她瞬间紧绷了住了身体，储物袋里的火精剑更是悄然出现在她手里，就在她准备随时动手之际，从她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传音：“是我。”
是老乌龟。
“……”林南音这才感知到自己衣袖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巴掌大的绿壳乌龟。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跟来了。”老乌龟继续道。
还不等林南音蹙眉问它为何也会来时，她就又听老乌龟道：“你那两个师兄有问题，有大问题。”

第529章
夺舍？
两位师兄有问题？
林南音心头一凛，她不是偏听偏信的人，不会乌龟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你从哪看出来的？”
乌龟也难说，“我占卜占的。”
占卜？
这不是林南音头一次听说过这种术，但却是第一次有认识的人会这个。
“这一趟出发前还好好的，你那俩师兄加进来后就变成了大凶。”乌龟道，“他们没问题谁有问题？回头有机会你看能不能让他们俩离开。不然这趟我担心你活着回不来。”
虽然乌龟一直在林南音耳边嘀嘀咕咕念个不停，林南音却没立即相信它的话，而是先问它它那个占卜术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天生就会。以前就老有人族修士到处抓我们组成龟文卦甲，我的兄弟姐妹全都被霍霍完了。我会进溪山，就是因为那些丹师没有看到我就杀我取壳。嘿，没想到最后他们都死了，我竟然还活着。”说到最后，老乌龟语气颇为得意，然后又嘚啵嘚啵说了其他一堆。
林南音就闭眼从它那一大堆废话里提出她想知道的信息：
老乌龟是溪山小境宗门成立之初就被放在山上野养的宠物，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宠物开了智，再接着也能修炼。等溪山小境第一代成员们个个坐化后，老乌龟继续被后人照料，然后莫名其妙就成了宗门的守护兽。
“其实我本来也是想走的，但在溪山小境吃得太好了，我就又留了下来。”这是老乌龟的原话。
老乌龟活了这么多年，开智后就一直有趋吉避凶的直觉，后来根据这本直觉它学了门占卜术。这占卜术平时它就用来算算出门吉利不吉利，若是要算大事也能，但是需要消耗寿元，牵扯的因果越多，消耗的寿元就越高。
这次出门老乌龟照常给自己占了个卦，开始卦象显示虽然有风险，但最后结果在可控范围内，于是这才有了它跟着出门。
结果就在他们这些人被偷袭完毕，它照常再占了一卦，发现已经卦象大变。
“我要出门前是这个卦象，我压根就不会跟着出来。”老乌龟道，“等去前面你找个借口让所有人落地休息休息，我得回宗门了。这雾域我不去了，你们自己自求多福。”
老乌龟没有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要跟着一起踩的兴趣，林南音却在考虑老乌龟的话可不可信。
两位师兄出现后卦象变为大凶，是表明师兄们的仇家会追杀来然后拖他们这些人下水，还是说有其他的缘由？
尽管心潮起伏，林南音仍面上半点不动。她显示假装继续修炼，□□识重点关注在两位师兄身上，悄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就他们的言行举止来看，林南音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他们性情还是和从前一样好，不会因为自己的丹术高超就对其他人表露出高傲的姿态。而在丹术讨论上，他们也很有自己的见解，和林即墨聊得有来有回。
哪怕老乌龟提醒了，林南音还是没察觉到他们有任何不对。至少就他们的神色而言，看不出半点他们有麻烦缠身的感觉。
非要说两位师兄和从前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是他们比从前更加亲人？
从前他们性格好说话归好说话，却很少去交朋结友，因为相对于那些交际，他们更喜欢将时间用在炼丹这事上。现在两位师兄却会主动结交林即墨，而且这一路还花了很多时间在交好林即墨上。
这算什么？
对未来宗主的投诚？所以提前交好？
可在林南音的印象中，扶风和玄品从来只服丹术比自己好的，他们不会如此的‘识时务’，因为对方地位高而上前交好。
将这点微妙的不对压在心里，林南音继续不动声色地关注着飞舟上的一切动静。
其他宗门的师兄师姐们都很安静，唯一闹腾的就是林南音袖子里的老乌龟。
老乌龟非要她找借口让飞舟落地，好让它找机会悄悄跑路，因为它若是现在就走肯定会被其他人发现。
林南音当然不会因为它而去耽误大家的时间，于是老乌龟至今还只能在她衣袖里撒泼打滚。
也不知道老乌龟究竟是什么修为，它在她袖子里待了一路，飞舟上的其他人竟然都没察觉。
在老乌龟一直闹腾林南音的途中，林南音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来。
——飞舟飞的方向不对。
灵龙上陆地域极其辽阔，地面城池无数，很多知名的和不知名的在舆图上基本都不会标。只有特大的人族城池才会在舆图上有显示。
前面在途径小城池的时候林南音也不确定飞舟飞行的方向，后来他们也基本没有遇到什么大型城池。
林南音之所以发现飞舟方向不对，是因为她用强大的神识听到了路过修士的对话，才知道他们的飞舟此时距离某座大型人族城池附近。
而这座大型城池绝不是一开始他们商量好的飞行途径。
现在在飞舟上掌舵的人恰好是玄品。
老乌龟说两位师兄加入后卦象为大凶，现在飞舟飞行的方向又不对……所以有可能不是两位师兄的仇人追杀上门，而是师兄们带着他们这些人前往大凶之地？
不管目的是什么，林南音都不能继续放任，哪怕是误会，那也要当场说清楚才好。
“师兄，这方向似乎不对。”林南音伸手制止飞舟继续飞行，“这里好像快到亭洲城了。”亭洲城就是她刚听路过修士们提及的城池名，“可我看舆图，亭洲城在我们原本路线的东南方向，这道偏得太远了点。”
大家都不是什么刚出门的新人，除非是路痴，否则基本不会出这种差错。
林南音这话一出，飞舟上其他人全都睁开了眼睛。
而玄品神色不变，笑着解释道：“这的确不是之前的路线。雪山雪宗有传送阵，我寻思用传送阵过去会更快更省时间，所以就自作主张想直接去雪宗。”
雪宗是他们将越过的雪山山脉内的第一大宗。
玄品这个解释乍听上去没有问题，可在座的人都不是好糊弄的。只是大家身为同门，此刻又再同一条船上，将来还会一起并肩作战，不好言语太过分，林即墨眼皮一压，道：“我们和雪宗没有什么交情。这次出门本就隐瞒了踪迹，这样大剌剌过去岂不是在告诉外人我们的目的？师兄还是按照原来商量好的路线走吧。不过想来师兄你应该也累了，不如让我来掌舵吧。”
这是不放心玄品再擅自自作主张的意思。
玄品讪讪地退开了。
可也就在此时人群中的林南音突然对着玄品和扶风发难。
扶风和玄品两人修为都是结婴大圆满，已经化神二阶的林南音拿下他们完全是轻而易举。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接着就见扶风和玄品两人被用缚灵绳捆了起来。
“林师妹，你这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皆是一愣，只有林即墨看向林南音的眸色有点深。
“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扶风也回过神来挣了挣身上的绳索，表情又惊又怒，玄品也跟着道，“就因为我擅自改了道小师妹你就要对我们动手？”
林南音当然不是突然想动手，而是玄品这个人面容虽然萎缩，行事却极为谨慎。当初他带她和慕春秋几个人去地下黑市都要谨慎地落在最后断后。眼下事关宗门的计划，他却如此顾头不顾尾，这让林南音很怀疑他的用心。
想到扶风玄品两人消失那么多年才在这个时候回到宗门，过去那几百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们才知道，林南音无法得知那些过往，此刻在察觉到他们的不对劲时只能先下手为强。
“师兄，”林南音站在他们的面前，“当年我炼丹成功后一起去吃了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她怀疑这两位师兄有可能是旁人伪装的。
“当然记得，”扶风见挣扎不了也就不动了，他眼神清正地看向林南音，“那时候你刚进阶七阶丹师，我和玄品担心你苦恼自己的天赋，就特意去找了你去开导你。当时我们去的是岛对面的虾馆，点了一份虾一份蟹一份螺蛳，我至今都还记得那个味道。当时我们还说要看谁先进阶七阶中品丹师呢，现在我和玄品都已经是了，小师妹你追上来了没？”
‘小师妹，下一步就看我们三谁先进阶七阶中品了’，昔日三人举报共庆的场面犹在眼前，林南音此时看着面前的师兄却眉毛微颤，“真正的扶风不会向我解释这么多、说的这么详细，以此来证明他是他。你，或者说你们究竟是谁？”
“小师妹你在说什么？”扶风觉得难以理解，“你以为我们是别人伪装的？那你可以随意用秘术检测，我身上当初被丹炉烫出来的伤痕全都在，这些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玄品没有说话，但态度和扶风类似。
林南音没开口，一侧的林即墨却在此时道：“肉身不变不代表人没换，不是还有一种邪术叫夺舍？”

第530章
被毁
林南音前面是故意说真正的扶风不会说那么多细节证明自己，为的就是诈一诈扶风，看他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来。实际她并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能证明扶风是伪装的。
可林即墨一句‘夺舍’瞬间在林南音心中嫌弃了巨大的波澜。
遥想她前面还用这个借口告诉好友说这是她寿元尽了还能继续活下来的缘由，没想到现在她竟然就要在身边的人身上遇到这种事。
夺舍她从来都只有耳闻，以前大多都是传闻中某某原本平平无奇的修士一夜觉醒，凭空学会失传的功法武技，一跃名扬四海成为大修，后来因为其行径和从前不同，被人一致认为是被夺舍。但究竟是不是真的，外人无人能断定。
夺舍这种事有违天道，正道人士极其厌恶这种事，因此夺舍修士大多都不敢表露夺舍的痕迹。而除却用搜魂术之外，并没有什么确切的办法证明一个人是不是被夺了舍，因此就算有人被舍得被人发现的也很少。
现在林即墨怀疑扶风和玄品两人被夺舍，这无疑是给林南音出了个难题。
用搜魂术？万一他们没有被夺舍呢，搜完他们两人就彻底毁了。不用搜魂术，她又该如何确定他们是否被夺舍。
想了想，林南音问其他人道：“你们有谁会幻术？”
这是问其他人，同时也是在问老乌龟。
高阶幻术可以追溯内心本源，扶风和玄品究竟是不是本人一试便知。
结果在场所有人，连同老乌龟没有一个是吭声的。
“小师妹，”扶风看向林南音目露失望，“你竟然在怀疑我？”
“抱歉。”林南音脸上还是没多少表情，“我只相信证据。”
“可你不也没有证据不是吗？”玄品此刻忍不住道，“我们可是你的师兄，之前在宗门的时候我也算待你不薄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只是做错了一件事就要被这样怀疑？甚至连夺舍这样的猜忌都出来了，真是可笑。”
面对玄品是讥讽林南音还是那副死人脸，“我可以找到证据。”
“什么证据？”扶风问。
玄品也看向了她。
林即墨有些意外，其他人则都在等她的下一句。
“本来我想看看有没有幻术，若是有幻术的话不会那么危险。但既然没有幻术，”林南音微微停顿了一番，“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手段了。”
扶风和玄品闻言不由都蹙起了眉头。
“我神魂比你们浑厚，你们是知道的。我恰好掌握了一门类似于搜魂术的旁门方法，只要你们不做挣扎，我可以在不伤害你们神魂的情况下查探你们的记忆。你们究竟有没有被夺舍，让我查一下就知道了。”
林南音说完，扶风和玄品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搜魂术？”扶风道。
“小师妹你是在说谎吧。若真有这样的术法，为什么我从来没听师父提到过？”
面对他们的质疑，林南音没有同他们争辩，而是拜托其他的师兄师姐们将他们两人平躺放好，“你们不要抗拒我，不想变成傻子就乖乖听话。”
玄品感知到她神魂已经散出，当即剧烈挣扎了起来，“滚开！林双木枉我以为你是个老实的，你是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除掉我和扶风？我不相信你真有那样的搜魂术，放开我，我要回宗门！”
“就算回了宗门，长老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会让林师妹做同样法事。”林即墨道，“林师妹没有害两位师兄的理由，你们又都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不如来两位师兄先听林师妹别抗拒她？”
“是啊，此事非同小可，两位师兄还是配合林师妹吧。若林师妹误会了你，到时候我们所有人回宗时必定接受长老们的惩罚。”
“师兄们不是对我手里的七阶丹方感兴趣？若这只是一场误会，到时候我双手将丹方送上作为赔礼。”
其他人纷纷劝道，玄品见事情没了回旋的余地，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扶风则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道：“行吧，那我就信小师妹你一回。”
然而等林南音神魂正往扶风眉心刺入时，原本眼睛闭着的扶风却猛然睁眼，一道强横的神魂力量瞬间朝着林南音的识海绞杀扑来。这一瞬间的眼神冰冷残酷充满血腥味，让扶风整个人气势大变。哪怕还是那张皮，林南音也已经知道这真的不是扶风。
幸而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所谓的会不伤人的搜魂术也是她捏出来的，为的就是再诈他们一诈。她的本意是神魂进入对方眉心就不再深入，没想到她一碰到扶风的眉心对方就露了破绽。
既然不是扶风，林南音自然手起剑落，一连几剑下去就将‘扶风’给削了个半残，然后一剑刺入他的脖侧逼问道：“你是谁？”
‘扶风’冷笑一声，“我是扶风。”
“我会杀了你。”
“难道你会打算放过我？”‘扶风’反问。
边上林即墨已经反应过来，他过来道：“要不还是直接搜魂吧。”这是最干脆的办法，“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林南音以前搜过魂，不过眼前这个‘扶风’若真是夺舍成功之人，说明他的神魂不弱，她得小心应对。
不再犹豫，林南音先卸了‘扶风’全身的灵力，再将他的丹田捏碎，确定他没有还手之力后，这才趁着他极其痛苦之际用神魂入侵了对方的识海。
搜魂就是一场神识间的交战，幸好林南音神魂较强，至今能超过她的没多少个。
已经被废掉修为的‘扶风’没有挣扎多久，原本痛苦的眼神就开始变得涣散。
而林南音也逐渐获得了他的记忆。
这具肉身……的确是扶风的，他被魔修夺了舍。
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在扶风遭遇魔修之后就经历了种种酷刑，那些魔修原本是要将他杀了的，后来看上了他肉身的炼丹天赋，决定强行夺舍。
师兄……
有些记忆林南音都不忍多看，在她神魂为扶风波动时，突然她察觉到扶风识海深处突然浮出一团微弱的神魂。
林南音当即心神一动，她想接住那团神魂，却在此刻突然听到扶风虚弱的声音：“小师妹……快回宗门……他们要对宗门下手……”
那团微弱的神魂费力说完这句话就渐渐散了，他强撑到现在似乎就是为了通知宗门这句话。
林南音眼睁睁看着扶风残存的魂魄消散，她想用神魂去抓最后却只扑了空。她忙用神魂搜索这扶风的肉身，她期盼还能他还能再剩一点残魂，哪怕只有一丝她也能用养魂丹将之养回来。然而，空的。他的识海空空荡荡。
扶风，也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从前她和他的交情分明没有那么深，可眼下看到他是这样一个下场，林南音还是忍不住喉头发酸。
“林师兄，调头回宗门！”林南音强忍着情绪让林即墨调头，她则将目光看向了剩下的玄品。
扶风被夺舍，玄品恐怕也……
她如法炮制将神识刺入玄品眉心，结果和扶风一样，玄品也同样被魔修夺了舍。他甚至比扶风更惨，识海里连道残魂都没留下。
回想当初三人一起在飞霜岛修习丹术的场景，如今两位师兄皆都死得悄无声息，哪怕早已习惯这种生离死别，林南音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她身边林即墨一直在关注她的动静，此时飞舟已经听她的安排调了头——若是在之前林即墨肯定不会听她的，但就刚刚林南音瞬间制服两个结婴圆满修士的那一手已经让他清楚她肯定隐藏了修为。既然是同级别的修士，且她丹术又压他一头，林即墨当即从善如流先听她吩咐。
“这……怎么说？”其实还能怎么说，光看林双木的神色，林即墨就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
“扶风师兄体内还有他的残魂，”此时再难受，也该以大事为要，“扶风师兄让我们现在就回宗门，说是有人要对宗门动手。”
那人是谁扶风没机会说出来，而他原本的神魂已经消失的差不多的，她查探的是那个魔修的神魂。
那个魔修有关对付溪山小境的记忆不多，更多的是被人吩咐要将他们这一飞舟的人带往雪山山脉中的魔修据点。
他们若真进了魔修据点肯定没好事，所以说老乌龟的卦是准的。
飞舟调头，林南音让老乌龟给宗门算上一卦。
老乌龟闷声道：“早就试了，没算出来。”
“怎么会没算出来？”
“牵扯因果太多，不好算。你等等。”老乌龟说完就没了动静。
大半天后，它再吭声时语气里多了一丝萎靡，“结果出了，我建议你们还是别回了，直接逃吧。”
逃？
都用上了这样一个字眼，自然说明情况不妙。
林南音霍然起身，她先是忍了忍，竭力用平稳的声音对林即墨道：“算了，林师兄前往琅华雾域更为重要，不如你们继续按照原计划过去，我单独回宗门瞧瞧。”
“这怎么能行。”林即墨想也不想就拒绝道，“若宗门有难就算真在雾域找到了合适的宗门地址又有何用？究竟出了什么事。”他眼睛盯着林南音，“我该知道真相。”
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也都察觉到气氛不对，表示也要回宗门，哪怕被拦也要去。
林南音本想让他们走的，可看到他们的眼神，最终还是没再继续劝说。
他们此时离宗不过一个多月，想来宗内寻来的那些贵客应该都还没离开，事情也不一定会那么糟糕。
抱着这样的念想林南音一路不顾灵力耗尽让飞舟尽可能的加速，终于一个月后，他们回到了溪山小境的宗门领地。
只是从前领地范围内处处巡逻溪山小境弟子都不见了，如今换的全都是佩戴陌生标记的修士。
那些人察觉到了他们的飞舟，御剑上来想追问他们是谁，结果全被飞舟远远甩在了身后。
至此，林南音的心已经开始下沉。
直到飞舟终于飞至溪山小境宗门门前，她的心也随之彻底沉到了谷底。
离开时还树木掩映生机勃勃的宗门此时只剩断壁残垣。

第531章
早有预谋
“怎么会这样……”林即墨失声喊着，已经跃入山门。其他师兄师姐也都难以置信地跟着飞了进去，留下林南音一人站在飞舟上，企图在周围看到幻境的痕迹。
可惜眼前的一切不是幻术。坍塌的山门是真的，地上的残肢断臂也是真的；药田被毁，灵脉被挖，从前灵气萦绕的仙宗如同无数个走向没落的宗门，在尘埃里寂于无声。
林南音散出神识企图在宗门内还能找到活口，可神识一路探去，宗内只余尸体与焦痕。
到最后，她神识的触须无意间扫到山门口的大石，当初她从混乱海域归来那天，曾和容潮光一同坐在那闲聊过。现在那块石头也都四分五裂，上面的苔藓全部干枯，像极了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有一个宗门也和它一样被陨落。
“是锁灵阵。”回来后就不曾开过口的乌龟突然道，“宗门内外有锁灵阵的痕迹。”
锁灵阵林南音在宗门藏书楼四楼曾翻到过，这是八阶灵阵灵阵，一旦开启灵阵内便与世隔绝，任何空间阵法或者符篆乃至武技都不能施展。这东西炼制起来很难，当今世上能炼制出来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般出现，基本都是为了灭门灭宗。
有人对溪山小境用了这个，那应该不是一时型血来潮，恐怕溪山小境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盯上，毕竟这么大一个阵法想要完整施展那必须得里应外合。
扶风和玄品两人被夺舍，他们回宗门后宗门几乎无人看出。那在宗门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人早就潜伏其中？
不等林南音仔细想，后面的追兵已经御器而至，想将他们这些人通通留下。
为首之人同为化神修士，他上来就朝林南音动手，他的武器尚未碰到林南音就突然出现的林即墨拦下。
一个化神林即墨还不放在眼里，可很快周围又有两道化神修士的气息传来。
林即墨这才变了脸色，他自认自己能走脱身，可身边的同门呢？
“你们先走！”尽管他此时双眼泛红情绪激动，恨不得和眼前这些仇人同归于尽，可理智还是生生让他扼住了这份心，“我来给你们殿后。”
“要走一起走。”林南音也已经加入了战局，同时她询问老乌龟去哪个方向有活路。
宗门被毁已成定局，眼下她不能为已经发生的事一直伤怀，让同门活着离开才最重要。
老乌龟早就占了卦，“西南方向。”
“去西南方向！”林南音让其他同门上飞舟直接走，她和林即墨两人则同时对追来的三位化神修士出手。
火精剑剑尖处的剑气已经凝出实质，这是林南音化神之后才有的改变。剑气所过之处，哪怕是化神修士也免不了受伤，更别说剑气之下还有更为锋利的剑尖残片。
无数如同幻影一般的剑气在虚空中搅成一团，等剑影散尽，最先追来的那个化神修士已经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化神修士到底比元婴难杀，林南音也是头一次化神后和人斗法，一套剑法下来她心中已经大概有了数。于是在那化神修士想要趁机逃走时，她已经迅速缠了上去，这一次出现在那化神修士附近的不仅只有剑影，还有一个两人高的由虚空裂缝组成的虚空囚笼。
这囚笼一出，后面已经赶至的两个化神修士见了，当即瞳孔一缩飞速后撤。
“这是什么武技？”不等他们两人交流完，他们就眼睁睁看着被虚空囚笼困住的同伙在他们眼前和虚空一起崩毁成碎片。
这才多久？
从他们收到消息说溪山小境的残员出现到飞至这里最多一刻钟不到，一刻钟内一位化神同伴被斩杀？哪怕是两个化神出手也不可能这么快，这个剑修莫不是隐藏了修为？
因为那虚空囚笼，后面赶来的化神修士愣是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这一犹豫就给了林南音和林即墨离开的机会。
在离开前林南音举剑朝着溪山小境一挥，一道火红巨剑朝着整个溪山小境废墟砸下，一阵地动山摇，溪山小境宗内地上的尸体全都被碎石裂土掩埋。
故土成荒坟。
回眸看了宗门最后一眼，林南音带着林即墨追上了前面的飞舟。
其他人见他们安然回来，原本焦急的神色稍缓。可当他们问接下来他们要去哪时，所有人都目露茫然。
没有了宗门，他们好像无地可去了。
“林师弟，你觉得呢？”此时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林即墨。
而林即墨却看向了林南音，“林师妹，我听你的。”
从前他从未见这位师妹出过手，甚至都很少听说过这位师妹的踪迹。他以为又是一个专注于丹术的同门，没想到人家是不动手则以，一动手他都得直接认输。
他不是不自量力的人，之前他以为自己修为最高，宗门继承人之位非他莫属。现在他不这样认为，当即就摆好了心态。
“先活下去。”后面的追兵并没放弃他们，只是飞舟速度太快，后面那些人暂时还跟不上来。可暂时不代表永远，那些敢动溪山小境的人肯定会斩草除根，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灵龙上陆。
这一句话顿时让飞舟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默。
飞舟往西南方向蹿了四天，身后的追兵暂时还没追上来，不过老乌龟却突然要林南音再次改变方向。
过去这段时间都表明听老乌龟的话没有什么大问题，林南音当即调转了飞舟航向。
之后陆陆续续飞舟又飞了五天，航向调转两回后，林南音突然感知到了麻袍长老的气息。
他竟然还活着！
林南音心头狂跳忙下飞舟落至麻袍长老藏身的地点，等她到时看到的却是身受重伤陷入昏迷的老人。
顾不得其他，林南音一边将人带至飞舟上一边给他喂药。她手里的丹药灵药很多，只要是于修士有好处的她都往他嘴里送。
可能是这些丹药起了作用，一刻钟后，麻袍长老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
他伤势很严重，一只眼球破裂一只还在淌血，洗净之后淌血的那只眼睛勉强能看得见，他见到林南音等人脸上没有多少惊喜，“你们怎么回来了……”他气息非常虚弱，“快点……离开。”
“我们现在是在往飞灵海域那边飞。”别的地方不好去，去了基本都是祸害人，只有飞灵海域可以走，“您先别说话，好好养着，您会没事的。”
虽然此时他们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大家都知道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在见到宗门被毁之后，能再见到有长老活着，他们都很庆幸。
麻袍长老也就重新合上了眼睛。
在这之后林南音按照老乌龟说的方向，陆陆续续又救了一些正躲藏或者正被追杀的弟子上了飞舟。
从这些幸存的弟子口里，她渐渐得知了怎么回事。
差不多是在他们离开宗门后的半个多月，整个溪山小境突然被锁灵阵封锁，灵龙上陆其他的大宗门全部出现在溪山小境之外，和宗内一些宾客以及叛徒同时对余长老他们出手。
“长老们都死了……当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没有人会想到那些从前受过宗主恩惠还有从我们宗内求过药的人会突然反咬一口，当场余长老就被断了双臂。若不是天佑大陆那边来的人帮忙，我们恐怕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
被救的弟子话说的陆陆续续，她因为不在当场没法说的太过详细，但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林南音已经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回事。
这场让溪山小境灭宗的预谋应该是从很早之前就有了，整个灵龙上陆的其他宗门几乎都有参与，而这背后肯定还有魔修的影子。
他们恐怕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对宗门进行了渗透，无论是宗内的弟子还是和宗门结交的一些势力，为的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溪山小境一击毙命。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做到了，溪山小境一倒，整个灵龙上陆的丹药市场就空了出来。如此庞大的利益一家宗门肯定吃不下，所以联手也就成了必然。
而最令林南音感到难受的是，容潮光在的时候他们无人赶动手，容潮光寿元一到他们就坐不住了，这到底是利益太动人心，还是他们从旁的渠道那得知容潮光已经陨落了？
如果是后者……
林南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那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逃走吗？”林即墨此时开口道。
“我不知道。余长老破开锁灵阵后林师妹的两个朋友帮着护送了一部分弟子离开，但他们究竟能不能逃出去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和我一起逃出来的都被杀了。师兄你说宗主他还会回来吗？”那弟子一边说一边抹眼泪，“他什么时候回来替赵师兄他们报仇，赵师兄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我想去救他的，可我得活着，只有活着我才能报仇！如果宗主在就好了，一定要那帮杂碎血债血偿！”
最后见这弟子情绪太过激动，林即墨先一掌劈晕了她。
“会的，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他垂首伸手擦掉她额头的血，保证道。

第532章
交换
在这次谈话结束后不久，飞舟就被人追上了。
这次来的是四个化神。这四人在来之前应该通过气，知道林南音是最大的威胁，他们一到便谁也不搭理林即墨直接对林南音动手。
一人对阵四个林南音异常吃力，她虽然因为剑术超过寻常修士，但也无法在对抗四人的同时还能不落下风，在这种情况下她想先除掉一人都得付出很大代价。
好在这时麻袍长老出了手，他虽然不是合体，但也化神大圆满已久。他一出手，再加上林南音和林即墨二人，追上来想剿掉他们的四个化神死了两个，剩下两个则逃了。
因为这次出手，稍微有点好转的麻袍长老的伤势变得更重，面上也开始有死气笼罩。
相对于飞舟上弟子们的伤心与忐忑，麻袍长老自己却很坦然，“那只乌龟呢？它也跟你们一起回来了？”
老乌龟这时才悄悄从林南音的衣袖里爬了出来。
“你不是最贪生怕死的吗，为什么还要回来？”长老咳血道。
“你以为我想？”老乌龟比长老更气，“但凡我能劝得动一个我都不会跟回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当初就是故意让我离开的，你们是不是早就察觉到了？八阶锁灵阵，我都不知道溪山小境原来这么遭人恨。”
“潮起潮落终有时，过去这么多年我们见到的陨落的宗门还少？当年的碧海楼多威风，还压我们一头，不也一样被人杀了个血流成河。”飞舟外的夕阳盛在麻袍长老的眼睛里，“前车之鉴那么多，我们躲不掉的。
出事前我还和余前辈笑谈，说幸好让你们离开了，就算这个时候宗门再出事他们也都是空手而归。没想到你们会突然回来。
我竟然不知道该感叹你们重情重义好还是希望你们能薄情一点好。不过应该还是前者吧，至少这让我感觉那些东西没交付错人。”
麻袍长老说到最后时的目光是落在林南音身上的。
“我会送你们离开的。”他轻声道。
“不。”林南音抬头回望他，“您更重要的事是活着。”
“对，”林即墨当即跟着道，“那帮杂碎交给我们，我们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
麻袍长老只是苦笑了声，就又闭上了眼睛。
之后他们又救了二十多个宗门弟子，但同时后面追捕他们的修士也越来越多。一路重重围堵，飞舟上的弟子数量也在一个个减少。
每一次动手都会有人死亡，有的是被杀，有的是主动为其他人殿后以死亡为代价拖住后面的人。
飞舟上每少一个人，林南音对灵龙上陆各大宗的恨就多上一分。
到后来，林即墨也撑不住了。为了不让长老出手，他和林南音一直在出手，偏他修为没有林南音高，神魂也没她浑厚，一直被追兵当作短板攻击，到现在他丹田隐有枯竭之态，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修为跌落。
他受伤严重，林南音这边也不好受。她的分魂已经很薄弱，弱到储物袋里的养魂酒喝空了都还是虚虚的一道，识海更是一直在承受凌迟的痛苦。她是分魂她不怕死，可偏偏她在这个时候她分魂不能散，只能一直苦苦支撑。
“你们好好休息，剩下的我来。”麻袍长老像是料到会有这种时候，他用丹药强行提起了精神，打算接他们的手护住飞舟的安全。
“不用，我还能动。”林即墨强道。
林南音本不想多费口舌，这时突然见有修士迎面朝他们飞来。她先是警惕，等察觉到是熟悉的气息后，忙让其他人别动手，她飞至来人身前。
是白继礼。
“前辈。”白继礼也知道事情紧急，他朝着林南音丢来一枚玉简，“里面是离开的最佳路线，前辈一路保重。”说着他已经御剑远去。
林南音将他丢来的玉简用神识一探，发现上面竟然是通向飞灵海域沿途的势力范围。这应该是白继礼在得知了溪山小境出事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所搜集起来的信息。
上面的势力有和各大宗沾染的全都被标注了起来，他们到时候避开这些地方应该会更安全一点。
除却这些位置之外，玉简的最后还特意表明如果到时候实在无地可去，可前往玉明山。
玉明山属于灵龙上陆靠近飞灵海域的那块地方，里面住着一位玉明仙子。
白继礼在玉简里写那位玉明仙子修为是化神大圆满境界，和溪山小境没有什么交情，但从前她是被大宗门剔骨出宗的，因此对灵龙上陆的大宗门极其厌恶。他建议林南音等人如果实在无路可去，就去玉明山试试。
林南音对这位玉明仙子不抱任何期望。
没有人会喜欢麻烦，而他们这些人一看就是个非常大的麻烦。
在看完玉简内容后，林南音继续上路。
三天后，他们的飞舟被一合体修士拦了下来。
在看到那位合体修士的时候，林南音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果然来了’的感觉。
斩草除根，那些人对溪山小境动手的人不可能在听到他们动静的时候还无动于衷。派出的化神修士杀不了他们，迟早会有合体修士找上门来。
现在终于来了。
这一刻林南音有点后悔本体不在，若是本体在她好歹还能施展燃元大法拼个让大家活下去的可能。
“我可以不杀你们所有人。”拦下飞舟的合体修士看飞舟上的人如看蝼蚁，“虽然他们更想斩草除根，但我不觉得你们能威胁的到我。”说着他目光看向人群中央的林南音，“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放过他们。”
“不行！”林即墨拦在了林南音的身前。
麻袍长老也站起了身，面容阴沉，周身更是萦绕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但那合体修士显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而是以一种笃定的眼神看向林南音，似乎认定她一定会答应。
林南音会答应吗？
当然会。
她分魂本就要崩毁，用分魂换大家一条活路有何不可。
她悄悄将身上的储物袋交给了老乌龟，然后走到麻袍长老身前用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必准备同人鱼死网破，“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出尔反尔。”
“好。”
“林师妹！”林即墨怒目圆睁，不肯她拿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
“你别急着担心我。”林南音道，“他只是说他不会杀我们，不代表其他人不会，你们不见得能走得脱身。”说到这，她再次看向那合体修士，“我知道你留下我是为了什么。只要你将他们送离灵龙上陆，我就将我的剑法完完整整告诉你。如何？”
那合体修士眉头一挑，竟应了一半，“送你们出去不可能，一半路倒是可以。”
“一半也行。”
他们一谈妥，那合体修士便消失不见，之后一路再无人前来拦路。
直到一个月后，他们行程过半，距离玉明山只有半月之遥的路，那合体修士再次出现带走了林南音。
走前林南音告诉林即墨他们玉明山的存在，让他们随机应变，一切以活下去为要。
“我们琅华雾域见。”

第533章
月影宗
林南音想法很简单，只要拖到林即墨他们离开灵龙上陆她就自散分魂回到本体。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带走她的合体修士竟在第一时间用锁灵环控住了她，不让她有任何自毁行为。
“剑法是什么？”时间一到，那合体修士便问林南音要剑法。那架势，大有林南音不说他也有办法能逼的她开口的意思。
林南音倒没犟，直接就将她一直以来用的《清灵剑诀》交给了他。
那合体修士开始见她肯配合表情本来舒缓了些许，等读完林南音给的剑法后，他眼神转至森寒，手更是一把捏住了林南音的脖子，让她原本就虚弱的分魂再次岌岌可危，“你耍我？”
这鬼修交出来的剑法任何小宗小门都能学得到。
“我可以发任何道心誓言，这就是我用的剑法。”林南音还是要继续绊住他，但她也清楚对方要的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清灵剑诀，而是她能用出来的附带剑意的清灵剑诀，所以她剑法给的痛快，“当你也花个几千年的功夫只修习这一套剑法，也能将这剑法练出花来。”
那合体修士半点不信，“我给了你机会是你不珍惜，看来我只能亲自搜魂了。”
搜魂。
对其他人用过此术的林南音当然知道搜魂的残忍，她也害怕自己被搜魂。但，她这是分魂。对方真要对她用搜魂术，她只会分魂崩毁更快，人也更快地回到本体。
不过她此时分魂若散了，那她之前的争取也都没了意义。她一消失，林即墨那些人恐怕逃不掉。
权衡利弊，林南音决定小退一步，“我死都不怕还怕你用搜魂术？你若不信我们可以对招试试。”
那合体修士稍微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同意。
他们两人就在原地斗法了一场，或者说不能称之为斗，因为那合体修士全程没有出过手，唯一一次身形有所变动也是差点被林南音一箭穿心他闪身换了个位置。
在他移动的那瞬间他就已经知道面前这鬼修说得不错。
她用得的确是那个绝大多数修士都看不上眼的最普通的剑诀，而这剑诀之所以在她手里会这般厉害，完全是因为她已经练到臻至化境，连剑尖上都凝聚出了实质的剑意。
怪不得这剑法能一招一式划开虚空，斩地为笼。
“再来！”合体修士对这发现十分感兴趣，或者说他对这一招一式里所蕴藏的剑意极其感兴趣。
他要求林南音继续给他观摩的机会，但林南音目的已经达到怎么可能听他摆布，“我伤很重。”
合体修士听完冷笑，“你在给他们拖时间？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他们抓回来。”
林南音眼皮掀了掀，“他们死了，我会给他们报仇。”
“呵。”合体修士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依旧封住了她的灵力，然后强行往她嘴里塞了点丹药。
那些丹药一入腹，林南音就感觉全身懒洋洋的，原本受伤的神魂逐渐有好转的迹象。
当然，那合体修士也不仅仅只喂她修复神魂的好东西，同时他还在她的神魂上打下了印记，让她以后无论去哪都能被他感知到。除此之外，他还有给她下了噬魂的毒蛊，“以后一个月我会喂你一枚解药。若无解药，你的魂魄就会被这蛊虫一点点吞噬殆尽，到时候你想报仇就只能在坟里想着了。”
面对这种种手段，林南音始终就一句：“一个月后再说。”
内心的欲望被拿捏，那合体修士在尝试威逼利诱都无果之后，只好选择带林南音回他所在的月影宗。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林南音看到原本属于溪山小境的产业通通都换了招牌，原本依附于溪山小境的家族或者小宗小派要么被灭要么向新主臣服。
期间，陆续有人来找那合体修士禀告些什么事。虽然那合体修士不太耐烦，但跟在他身边的林南音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比如林即墨等人进了玉明山就消失不见，又比如窝藏了一批溪山小境外派弟子的木南商会该如何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斩草除根连根拔起会不会。”那合体修士眉头一皱，直接宣判对了木南商会的处理，“至于玉明山那边，本来有些人还没借口找那疯女人动手，现在理由有了。你将这事传去风灵宗，他们宗门的叛徒当然是他们自己去收拾。”
这段对话之后林南音听到有关外界的消息就逐渐少了。
两个月后，她被带进了一隐匿在巨型湖泊中央的宗门。
和溪山小境随处可见的怪峰奇石不同，这个名为月影宗的的宗门几乎和水融为一体，宗门一半浮出在水面，另一半隐匿在水下，人行其间，宛若游在水宫。
林南音被带到月影宗后就被关在了一座水下小院里。这院子周围布有真发隔绝了周围的水，里面灵气却很浓郁，林南音稍微感知了下，便知这院子应该是坐落在一条七阶灵脉上。
整个灵龙上陆灵脉最高也就七阶，或许有八阶存在，但估计也是被人小心隐藏着。在这个表面最高灵脉为七阶的大陆上，能享有最高品阶的灵脉，看来这小院应该就是这合体修士的洞府。
七阶灵脉啊。
林南音坐在院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到来无人知道，因为体内灵力被束缚，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成日在院中发呆。
那带她来的合体修士在消失了三天后，就带了七八个弟子到林南音面前，说这些都是从溪山小境里抓来的丹师。他只要林南音乖乖听话，他就能放了这些弟子。
那七八个弟子一听被吓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请她放他们一条生路。
对此林南音只看他们道：“你们死了，我会给他们报仇的。”
“我们要你报仇什么用，我们只想活着！”其中一弟子忍不住喊道。
“但抓你们的不是我，灭我们宗门的也不是我。”林南音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死鱼脸。
最后那几个弟子死了三个，全都被那合体修士当着林南音的面杀掉了。
他想借此看看林南音是不是在嘴硬，等一直杀掉了三个见她还是无动于衷，这才意兴阑珊收了手，“其他活着的就留下来伺候你吧。”
“究竟是留下来伺候我，还是想利用他们和我相处出感情好借此来要挟我？”林南音冷笑一声，就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意再搭理人的模样。
那合体修士自从突破合体之后有谁这样给他甩过脸色，可偏偏此刻他再不悦也只能忍下。
能凝出剑意划开虚空的剑法实在太过罕见，普天之下恐怕就只面前这一个人会了。
“算了，既然你喜欢清净那还是不让其他人来打扰了。”合体修士一挥手，剩下的那些活人都被带了下去，“不过你还真是冷心冷肺，一点都不像是正道人士。”
林南音仍闭着眼不理他。
这么一件事闹过后，那合体修士大概也看出林南音是软硬不吃的人。他无奈，只能一边先用珍贵的灵丹妙药给林南音养魂，一边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这一折腾就是又三个月过去。
这三个月里林南音原本快散掉的分魂生生被这合体修士给养了回来，她识海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想来再养养应该就能彻底恢复了。
神魂恢复归恢复，林南音对那合体修士始终不假以辞色。他一来她就闭上眼睛不听不看不闻不问，那合同修士也不着急，时不时就会来找她聊聊天，好像两人之间什么隔阂都没有一般。
又一个月后，林南音正坐在小院里看上空游鱼路过时，那合同修士突然出现，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你是不是有个师兄叫慕春秋？”
对他从不搭理的林南音心里一动，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有关慕春秋的消息。
她该表现出在意的样子吗？
她越是在意对慕春秋来说只会越不利。
想到这，她继续做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我已经查到一些有关你师兄的下落。”那合体修士道，“他现在据说落入了魔修的手里。只要你愿意听我话，我可以帮你把他救出来。”
魔修。
林南音笑了，她久不说话，声音呕哑，“你们和魔修不就是一伙的。落入你手里和魔修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见她肯开口说话，那合体修士就知道有门。也是，这女修和那叫慕春秋的丹师毕竟同是容潮光的弟子，感情肯定不一般，“我可以救他回来送到你身边，只要你好好活着，他就也不会死。”
林南音眼珠微微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但那合体修士已经知道她这是心动了，只是他给的价码还无法让她下定决心，“只要你们愿意，我到时候可以收你们为徒。以后你们也可以成为我月影宗的弟子，甚至将来还可以自由出入本宗。如何？你要再继续拖下去，你那位好师兄恐怕就要被夺舍做成人干了。”
终于，林南音松了口，“好。”
这次他们谈话后，那合体修士满意离去，而作为他欢迎林南音加入月影宗的诚意，林南音从此也获得了可以自由出入小院的权限。
林南音知道哪怕她能‘自由’出入小院，她的行踪也肯定被时刻掌握着。她也不挣扎，每天都会出门沿着整条七阶灵脉来回散步透气。

第534章
丢饵
月影宗的这条七阶灵脉不是很长，差不多两个湖沟的距离，灵脉上灵植丛生仙草琳琅，错落在其中的院落很少，只有八处，一看就是月影宗真正核心大人物的住所。
林南音每天从这些院落中穿过，遇鱼逗鱼，见花赏花，看到不错的灵药也会挖来当大萝卜边走边啃，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柯青玉他们这些宗主亲传弟子前来洞府拜见师父时，一进玉带湖谷就见前方迎面走来一女弟子。
那女弟子看着年纪不大，就年纪看像是刚入门不久，可她的眼神却又不如小弟子那般澄澈。一看到她的眼睛，柯青玉等人就知道这应该是一位服用过驻颜丹的修士，只是看着面嫩，实际真实年龄不知几何。
在他们正好奇观望时，却见那女弟子停下了脚步。
他们以为对方是注意到了他们，哪知那女弟子下一刻却是弯腰将边上水灵石上长的一株六阶冰灵花给摘了下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往嘴里一丢，嚼吧嚼吧继续往前走。
柯青玉和身边的师弟师妹们面面相觑，这里可是玉带湖谷，平日里敢这么糟蹋这些灵物的只有宗主那个混不吝的小儿子，这女弟子又是谁，竟然这么大摇大摆走一路吃一路？
眼见那女弟子走到了他们面前，柯青玉等人正准备同人搭话，可那女弟子却对他们视若无睹，直接越过他们继续薅下一株灵药去了。
被无视的一众弟子们当即个个脸色不太好看，其中一个脾气比较冲的弟子刚想开口质问，却被柯青玉给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走，去见宗主。”玉带湖谷能进来的人很少，像那女弟子一样能到处闲逛的更是少之又少。人家能一路灵药挖过来却无人阻止，想来身份应该也不一般。
就是不知道这女弟子究竟是来头。
这个问题一直到他们拜见宗主之后也没得到答案，因为宗主压根不在。
“看来宗主应该是还没回来。”柯青玉有点失望，但一想几个月前灵龙上陆上发生的事，却又能明白为何宗主还没回来。
“听说是从溪山小境那取来的七阶灵脉至今还未有归属，宗主估计是为了这事还未归来。”另外一弟子道，说完他才觉得不妥，忙又补了一句，“这我也是听旁的师伯师叔们聊天时听到的。柯师兄，你说容大丹师真的坐化了吗？”
“事已至此，不管有没有坐化，我都希望他是真的陨落了。”柯青玉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之中的一女修忍不住道：“我们宗门之前不是和溪山小境关系还不错吗，为什么突然……”
不等她把话说完，柯青玉当即喝住了她，“阿绿！”等女修止住话头，他才稍微放缓了一点语气，“宗主们的决定不是我们置喙的，往后你千万慎言。
我知道你是为宗门无故对溪山小境出手感到不解，但若换我们是溪山小境你以为我们就能逃过去？这个世上是没有道义可讲的。
而且溪山小境被灭之后，光是过去三个月宗门下面所孝敬上来的灵石就翻了一番，这还不算新得的灵矿、灵田以及商铺和城池的税收。我们都是受益人，除非你将这些吃到嘴的肉吐出去，否则这样的话以后都别再说了。”
那被叫做‘阿绿’的女弟子脸色变了又变，到底是没再继续将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走吧，我们先回去。”柯青玉领着其他人往玉带湖谷外走。
离开时他又见到了刚才碰到的那个女弟子。
那女弟子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目中无人的模样，柯青玉和她擦着衣袖而过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他眼角扫到的只有对方冷漠的背影。
这次进玉带湖谷遇到的人在柯青玉的心里并没留下太多波澜，毕竟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忙碌。他们是对那个女弟子的身份感到好奇，可这个世上令他们好奇的事太多了，这个问题在他们心里还排不上号。
随着他们的离去，玉带湖谷那边重新归于平静。
在柯青玉也逐渐将玉带湖谷里那个陌生女弟子逐渐遗忘在后脑勺时，月影宗之前外派出去的弟子陆续回来了，其中就包括宗主的小儿子宗郁逅。
说到这位宗小少主，月影宗上下没一个不是摇头的。不仅是因为他品性恶劣，更因为此人天赋奇高却总不将心思花在正道上，一天到晚的找其他弟子麻烦弄得宗门上下鸡飞狗跳。这次也是他被宗主给丢了出去历练了一年，否则大家压根清净日子过。
而现在这个混不吝的魔王又回来了。
柯青玉头痛至于，突然就想到了玉带湖谷里的那个女弟子。
宗小少主从来都是狗撒尿的性子，对于他的东西最恨别人沾手去碰。玉带湖谷是小少主打小皮到大的地方，这要被小少主回来发现里面长的灵药都薅光了那还得了？
下意识的柯青玉立即离开洞府前往玉带湖谷，他上次找长老要的进入玉带湖谷的玉牌还在，还能进去。结果等他刚急匆匆飞入玉带湖谷，就感受到一阵灵力波动。
他一看，就见暴怒的宗郁逅一掌拍在那女修的头上。
那女修竟也没挡，生生受了这一掌。诡异的是，她受伤之后既没流血也没出现伤口，反而是整个人的身体变得虚幻起来。
“鬼修？”柯青玉脑中闪过的念头同宗郁逅的声音重叠，但很快他就听宗郁逅冷笑道：“我管你鬼修人修，敢在我地盘上撒野你就要付出代价。”
柯青玉一听，忙要上前当和事老，结果下一瞬他就见宗郁逅被人给一鞭子抽飞。他忙定睛一看，却发现动这手的是鲜少出现在人前的易非人易长老。
易长老是和宗主同为合体强者的前辈，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时他突然出现，还这么不客气地给小少主这一鞭子，看来这女弟子应该是易长老带来这玉带湖谷的。
念此，柯青玉目光不由落在刚挨了一掌的女鬼修身上，却见她哪怕衣服神魂快被打散的模样也始终神情冷漠，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的神魂给养回来，你小子一掌又给我打了回去，让我过去喂了小半年的天材地宝差点功亏一篑。”易非人眼含暗火，“这次看在宗主的面子上放你一马，再有下次我就亲自押你去后山黑风洞！”
易非人说完一把带走了没什么表情的林南音，而从地上爬起来一抹腰上血迹的宗郁逅表情同样阴沉。
“那鬼修是谁？”他问边上的柯青玉道。
柯青玉摇头，“我也不知。”
宗郁逅呵了一声，他舔了舔嘴角处的伤口，“易非人这人向来眼高于顶，无利不起早。这个鬼修身上肯定有他想要的东西，不然不至于让他这么护着。有点意思。”
*
小院里，林南音一被带回来就听易非人质问她为何不躲。
对此林南音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
而易非人质问完才想起是他把人灵力全封了，没有灵力的修士就是个肉身强横的普通人，她就算想躲也躲不掉。
“以后离那个混不吝远点。”易非人告诫道，“你师兄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你身上的缚灵环我也可以暂时去掉一部分，但我希望你别做让我不高兴的事。”
林南音仍旧不给他半句回应。
易非人这么长一段时间早就习惯了她这态度，他也不生气，只自顾自削弱了缚灵环的力量。
他没想到的是，等他昨晚后，却听面前的女修道：“我要一把剑。”
这还是他将人抓在身边这么久头一次听到她提要求，他当即道：“什么样的剑。”
“越利越好。”
这简单，易非人手里正好就有一把灵武，“你要剑做什么。”
“还手。”
还手？
易非人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了，“你这是中了他一掌心有不甘，想报这一掌之仇？我告诉你，宗家这小子天赋不错，现在也是化神境界。你不见得能伤的了他。”
林南音扫了他一眼，“将我身上的缚灵环全部解开。”
易非人有些犹豫。给她用缚灵环主要是为防止她想不开，不过眼下看她这样倒不像是求死的样子。而且她要同宗郁逅交手，那是不是代表她将毫无保留地用出她的剑法？
眼睛微眯，易非人也想看看全盛状态下的破空剑术，于是他道：“等你神魂养好。”
说到这个，他就又有点烦。养魂的东西最难得，他手里已经没有了此类的东西，得去别的地方弄点来。
当天晚上，易非人就把宗郁逅抓起来又抽了一顿，然后再去其他山头借药。好不容易凑了一些出来，当即就给林南音喂上了。
有养魂类的灵药修复，一个月后，林南音这次受的伤差不多痊愈。
于是这天宗小少主刚要出门去找点乐子，开门就冷不丁见门外站着个人。
他还没看清外面人是谁呢，就感觉一道剑光直指他的面门。他下意识想躲，结果人还没闪开就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却见他左半边胸口连带整个左臂都被一剑给削飞，如今只剩森森肋骨的断口戳在外面。
罕见的死亡阴影笼罩了他的全身，宗郁逅哪敢再掉以轻心，当即手里符篆阵器齐飞。他用的符阵器品阶都不低，这些东西一用也确实挡住了周围随之而来的公式，可也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宗郁逅发现他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那裂缝正长着深渊巨嘴想将他一口吞下。他想闪躲，却又正好撞到一道剑光之上。
眼见着那剑光即将斩下他的头颅，这时一道鞭影将他从剑下卷走甩至旁边砸在灵石块上。在身后灵石被他撞到迸飞的瞬间，宗郁逅看清楚了对他下手的人。
是一个月前的那个鬼修。
她竟然这么强？！
在发现她同自己一样为化神境界后，宗郁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同时感觉血也渐渐生出沸腾的感觉。
一个能差点将他杀了的同阶修士，呵，有意思。

第535章
可恶
宗郁逅的眼神很直白，直白到无论谁都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可林南音才不管他，她不仅不在乎他的眼神，还上前用剑将他腰间的储物袋一挑，抓至手中，然后大摇大摆回了易非人住的院落。
一进易非人的院子，她就将宗郁逅储物袋上的神识标记抹除，然后捏着袋底口朝下将里面的东西往院子里一倒，下一瞬，一整座小山高的宝山充斥了整个院子，堆起来的东西差点都将林南音给淹没。
林南音知道易非人就在暗中盯着她，她也不顾及他在场，在宝堆里挑挑拣拣起来。有灵药就生啃，有丹药也会尝尝，至于符篆阵法器物之类的，觉得有趣就玩玩，没意思就丢一边。
当然，这么一大堆东西里四艺传承也不少，林南音拿起来就在易非人的眼皮子底下，边嚼灵药边看，外面罕见的四艺传承一样接一样被她记入脑海，直到月影宗里其他的长老听到动静找上门来。
林南音刚刚动手动静不算大，但架不住月影宗内的长老们耳聪目明。
他们一感知到灵力波动匆匆赶来，却见自家小少主躺在血泊里进气多出气少，吓得差点以为是溪山小境的余孽进了他们宗门偷袭。
等他们鞍前马后终于把小少主的伤势稳定，得知事情前因后果后，自然立马上门来讨要储物袋。
“他死了没，没死让他自己来拿。”林南音还在慢悠悠看着符方。
那长老一听，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当他看都从屋内出来的易前辈时，到底是忍下了这口气，“储物袋非同小可，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过他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剑气给砍了出去，“滚！”
那道剑气带着森森寒意，那长老有心想动手，但易非人却先一步按下了他即将涌动的灵力，“年轻人之间的事就让按照他们年轻人之间的规矩来。今日这储物袋输了，回头让宗家小子再赢回去不就行。我们身为长辈的何必斤斤计较。”
他话虽然这么说，语气却不太温和。
那长老便知今天这储物袋是要不回来了，他想自己反正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回头宗主也怪不到他头上，于是袖子一甩，气咻咻走了。
他一走，易非人走到林南音身边帮她挑拣起地上的灵药，嘴里状似闲聊，“你的剑法练了多少年？”
他刚才在暗中看了全程，这女修手里的剑法剑意惊人，划破虚空之举绝非偶然，而是剑随她意动，想往哪斩往哪斩。
他也练剑多年，也曾寻访各地大大小小的遗迹，最后修炼出了剑意。可哪怕他用得是目前月影宗最顶尖的剑法，也无法做到一招一式都能划破虚空。
正因为这，他才会不计后果将这女修带回宗门。不过他也不认为这女修能在月影宗里掀得起什么浪来就是。
“从修行开始就在学。”林南音道。
“可你拜容潮光为师，容潮光不可能连个好点的剑法都不给你。”易非人不信她的说辞，“就算他不给，溪山小境里剑法那么多，你不至于一直拿着最简单的剑法练。”
“所以你们没有练出剑意，而我练出来了。”这当然是假的，若没有系统面板，她也早换了武技，“想那么多过程做什么，看结果就是。”
易非人还是觉得疑点重重，但他觉得林南音说的也挺对。不管她为什么会专注这一门剑法，但现在她的剑法就是比他强，他能从她的行招里参悟出更强的剑意，这就够了。
“宗内心高气傲的年轻人不少，今日这事一出，恐怕想办法上门来找你比试的不少。”易非人道，“你以后可以离开玉带湖谷。”
林南音可有可无点点头，继续挑选起地上的灵物来。
宗郁逅储物袋里的好东西不少，林南音灵药吃着，将其他的灵矿灵材收起来慢慢按照他留下的阵法传承炼制阵法。
开始易非人还很好奇她竟然还会炼阵，林南音却话都懒得同他说，就埋头鼓捣自己的。
等她炼制失败的次数一多，易非人便知道她这哪是在炼阵，分明就是想找个理由毁了这些灵矿灵材。
小辈要闹脾气他也不劝，任她自己折腾。
而另外一边，宗郁逅被人在宗内打得身受重伤的事很快在月影宗上下传开了。
谁都没想到那小霸王会有这么惨的一天，可一个个问究竟是谁动的手简直大快人心，却又都支支吾吾，没人能答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有人开始质疑小少主是不是真的被人打成了重伤，但这点很快就没人质疑了，因为受伤的宗小爷现在就在冷月苑疗伤。
冷月苑苑主是丹修，整个山头都是山头。自从溪山小境被灭，冷月苑从溪山小境得了不少丹方，目前整个苑内都在忙着炼丹，谁也去额外照顾宗郁逅，就干脆把他人带到了冷月苑就近看顾。
冷月苑不必像玉带湖谷需要特制玉牌才能进出，于是不少弟子都前去瞻仰了下宗小霸王的狼狈样。
看得人多了，大家免不了对那位把小霸王打得半残的人生出几分好奇来。
“会不会是哪位长老出的手？”有人猜测道。主要是宗郁逅的修为已至化神，能超越他的弟子不多，敢这样对他的更少，想来想去还是长老的可能性更大点。
柯青玉想到了一个多月前宗郁逅挨的那道鞭子，“有可能。”
在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功课堂走时，柯青玉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慢悠悠从一丛海藻走廊中穿过来。
那人容貌平平无奇，脸嫩心老，正是他之前在玉带湖谷看到的那个鬼修。
还不等柯青玉再进一步看，就听身边有人惊呼道：“柯师兄，你看左边那个黑衣弟子的腰间，那不是小少主的储物袋？”
柯青玉目光顺势往那鬼修腰间一看，果真见到宗郁逅平日里佩戴的紫金灵囊此时正挂在她的腰间。
紫金灵囊是宗主给宗郁逅独一份的东西，别人想仿都仿不了。
只是宗郁逅的储物袋怎么会在她那里？难道是她抢的？
可上次她挨了那么一掌都没能还手，一副没有修为的样子。
难道是易前辈给的？
在柯青玉还满脑子疑惑时，已经有外向点的弟子落到了那女修的面前大大咧咧问道：“你腰间的储物袋是从哪来的？”
林南音听到询问，这才将散出去的神魂收了些许回来。
她目光落在面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身上，脑海里不由想到之前她在溪山小境每天去藏书阁一路上碰到的同门们，他们也本该和眼前的弟子一样鲜活年轻的。
“从手下败将那里抢来的。”林南音答完就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可问话的弟子却不是很新，重新拦了上来，“真的假的，要不我们也比划比划？”
对此林南音的回答是：“我不玩过家家的。”
“什么？”那弟子听的不是很明白。
“就是我会杀了你。”林南音看向他道，“能接受吗？不能接受就让开。”
这回那弟子没再拦了，林南音也顺利地继续游荡了起来。
月影宗很大，根据她神识查探所得，七阶灵脉也只有一条，六阶灵脉要多一点，有五条之多。
也不知道他们从溪山小境那夺来的灵脉最后会落至谁家。
林南音边走边琢磨，等半天逛下来，在她快到回到玉带湖谷时，她再一次被人拦下。
这人显然是听说过她之前的狂言，一上来就表明他要和她切磋，生死不论。
“我不认为你能杀得了我。”那人眼里全是自信。
林南音微微颔首，接着她脚步微退，手一张，一柄灵武在她手中显现。
此时周围听到动静前来围观的弟子不少，所有人都为这样的热闹所吸引。等他们见那女修手里的武器竟然是灵武，顿时一个个眼里生出羡慕。
“是灵武啊，纪师兄怕是要遭。”人群中的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剑影如雨。
极致的剑气哪怕让他隔的老远都被刮的鲜血淋漓，他连忙飞身后退，等他站定功夫，前方已经大变样。十几道虚空裂缝凭空出现，而被虚空裂缝包围的纪师兄正狼狈逃窜。
“快，快叫长老过来！”有人大声喊道。
半空中似乎有人赶到，可来不及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裂缝包裹的人影被生生绞碎。
殷红的鲜血星星点点，周围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不少人看向中间拭剑的林南音眼神逐渐生起了怒火。

第536章
挑战
可惜这些怒火无用，他们再生气再愤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南音擦完剑将尸块上掉下的储物袋一捡，施施然回了玉带湖谷。
“这回你可是给我弄了个大麻烦出来。”林南音一回来就听到了易非人的声音。
林南音表情没任何变化，“我人是你带进来的，剑也是你给的，他们找也是找你麻烦，与我何干。”
“这么说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前辈并不在乎旁人的生死，又何必说的这么义正词严。”如果真的在乎那些弟子们的安危，又为何明知她心中有恨还给她一把灵武拿着。宗郁逅可是差点死在她的剑下。
这话让易非人噎住了。
他其实也不是不在乎门下弟子的死活……好吧，确实是不怎么在乎，但今天林双木会杀人的确出乎他的预料。他以为她会为了她的师兄乖乖听话，所以开始他并没出手阻止的意思，等他察觉到不对时他想伸手，可又被那绞碎的虚空给迷惑——他想看看这些虚空裂缝究竟能强到何种地步，于是就没出那个手。
结果是，那个宗门里天资数一数二的弟子真的死了，而且还是瞬间粉碎。
在那弟子身死的瞬间，他脑海里想的并不是即将到来的麻烦，而是生出更强烈的将那剑术占为己有的渴望。
“你是不是认定我一定会帮你擦这个屁股？”想归想，易非人却不想被轻易拿捏。他打定主意要给这鬼修一个教训。
然而林南音很无所谓道：“无非就是一个死，你认为我还怕死吗？”
“你不想救你师兄了？”
“我能救救，不能救我也没办法。相信他肯定不希望我为了他向仇人低头。”林南音道。
问题就又绕回了原点，易非人对这鬼修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当一个人无欲无求时，那还真就什么都束缚不了她。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易非人到底是退了一步，“但你手里的灵武我要收回。另外，以后每天陪我练剑。”
林南音直接将手里的武器丢还给了他，“谁有功夫陪你练剑。我要杀人。”
“你可以尝试杀我。”
“我杀不了你。”林南音的意思很明白，她只在杀人的时候出剑。易非人想看她的剑术，那就别阻止她杀人，“我要炼阵了。”
言外之意，不想再和他继续扯下去了。
易非人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多说。
不过他说得没错，在其他长老知道林双木是他带进宗门的人之后，一个两个的都找到了他的面前，要他给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易非人对林双木难以下手，对其他人却不会，“生死切磋，输了的人死了多正常。”
“易前辈，话不是这么说的。纪临峰是传功长老最中意的弟子，而且论天赋也是年轻弟子中的翘楚，是将来能挑宗门大梁的人物。这样的弟子宗门将他培养至化神境界花费了不少心思，现在说死就死，我们该如何向宗主和传功长老交代？”
“没错。而且易前辈带来的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前辈也不曾告知给宗里，现在她当全宗人的面杀了我们的弟子，我们不可能就以一个‘生死切磋’糊弄过去。现在门内弟子个个群情激奋，若不处理怕是只会越闹越大。”
闻言易非人冷冷一笑，道：“为什么非要处理呢？”
那找上门来的几位长老顿时表情变得难看。
“其实我觉得不处理更好。”易非人看着他们的眼神很是轻飘，“人已经死了，再如何也不能复活。说白了，就是技不如人，死了也活该。人呢我也不会包庇，你们想带她走，不可能。这是我认定的弟子，我不可能让你将她带走。但是，要有谁上门来为纪小子报仇，我也不会拒绝。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谁要能把我那弟子杀了，我同样不会有怨言。”
易非人这话说的漂亮，可那几位长老的脸色并没因此变得好看。
那鬼修已经化神，整个宗门的弟子能打得过她的都没几个，更别说杀了她。
“另外，我觉得宗内的弟子们多这样一个‘对手’并不是一件坏事。”易非人又接着道，“月影宗站在高处太久了，宗内弟子现在也一个个目中无尘，不知外界的残酷。我们需要是从来都不是温驯的弟子，温驯的弟子只会让我们成为下一个溪山小境。现在有一头狼出现，相信那些弟子也会很快变成狼的。”
这话听着是有那么一点道理，但长老们还是不太同意，“那鬼修修为不低，除了我们，你说还有谁能杀得了她？”
“那我就给她定个规矩。她可以接受所有人的切磋，修为必须压制到同阶如何？若你们不放心，以后她每次出手我都盯着就是。”易非人做出让步的姿态道。
到这里，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找上门来的长老一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易非人又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他成为合体之后，向来都是他说什么别人做什么，宗主都得让他三分。现在为了林双木他难得好声好气同这几个人说话，这些人还要得寸进尺，他当即就拉了脸，“谁要不服，那就让他来找我。”
说着他袖子一甩，直接将这些人给送出了玉带湖谷。
被赶出门的长老们一个个心情不畅，可最后也无可奈何。他们出来后只好在宗门内宣布纪临峰死于‘生死挑战’，这事不能怪旁人。谁若不服，大可以去找人家挑战回来。至于修为不等的问题他们也给了宗门会让对方压制到同等修为的决定。
这消息一出，本来还很忌惮的众弟子个个摩拳擦掌，特别是纪临峰那一脉的同门更是恨不得当场就把仇报回来。
为此，月影宗上下同仇敌忾的气氛越来越浓，所有人就等着那鬼修再次离开玉带湖谷，以命偿命。
然而打这天之后，他们却再没看到那鬼修的身影。
“这是怕了？”
“呵，我看她能龟缩到什么时候。”
“那鬼修身上有灵武，怕是比较难杀。”
“有风师兄他们出手怕什么。还有宗小少主据说伤也已经好了，就等她露面报仇呢。宗小少主要能为纪师兄报仇，以后我定以他马首是瞻。”
在外面种种议论甚嚣尘上之际，在校园内又练废了一批灵材的林南音终于再次出了门。
她上次得的那储物袋里的东西基本被她消耗干净，她得再次出门弄点储物袋了。
熟门熟路走出玉带湖谷，刚出来她就见周围有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充斥着憎恶与戏谑，这让林南音知道今天怕是有人要上门来了。
如她所料，片刻后就有人飞至她的前方。
那人上来好像自报了家门，姓甚名谁师承谁的门下都说了，但她一概没听进耳朵，只重点留意了他的一句‘特来挑战’。
挑战她？
那太好了。
林南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普通的剑来。那剑自比不上她之前用的灵武，但品阶看着也不低，差不多丢交易行也能卖点灵石的那种。
她稍微挽了个剑花，适应了下手感，而对方也抓住了这点时间已经悍然出招。
林南音稍微闪避了几回，等见到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她手里的剑已经剑影疾飞，虚空裂缝再现。
等剑影消失，一个多月前的场景再现，中间挑战的人又倒在了血泊里。
不过这个弟子比上次的走运，他没有死成。
易非人出了手。
“这弟子我认识，你就饶他一命。”易非人好声好气。
林南音冷眼看了他一眼，捡走那人身上的储物袋转身就走。
至于周围明里暗里围观的其他人则个个说不出话来。
若说之前纪临峰的死还给人一种难以接受的不真实感，那这次新鲜的血迹终于让他们们感到了一丝森寒。他们之前一直一厢情愿认为是那鬼修以修为强制杀人，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如此，而是她真的会一门威力极高的剑法。
这一点是之前所没有听说的。或许有弟子提过，但当时他们都觉得不可能，化神修士虽然强横，但不至于这么强横。易长老都合体了，也没能道道剑破虚空，这鬼修怎么可能做得到，肯定是用了手段。
现在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们，那鬼修真的非同一般。
玉带湖谷外，惊怒与惧怕交织。
或许是见易非人还在场，有胆子大的当即上前要继续挑战。
只要是能得到对方储物袋的挑战，林南音都很有兴趣。
她接了。
然后再败一人。
可惜没能再杀一个，因为易非人又出了手。
“一群只会躲在长辈后面的废物。”林南音对此很不满，但她的眼神变得更加诡异，“不过你们别放心太早，总会有易非人护不住你们的时候。”
人人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杀意。
月影宗的弟子们只当她杀人成性，而易非人却知道她这还是没有放弃报仇的念头，所以想抓住任何机会对宗内弟子下杀手。
对此易非人觉得无所谓。有他盯着，林双木就休想再动那些天赋高的弟子的命。至于普通的弟子，死了也就死了。只要林双木还愿意动手就行。
就这样，林南音每次离开玉带湖谷都会受到月影宗弟子的挑战。
有易非人在，不是每个人她都能杀得掉，但每一个和她交手的人都一定会败在她的手里。
开始月影宗的其他长老还把林南音当成一个不错的试金石，因为她的存在，整个月影宗上下气氛都变得刻苦了不少，很多人都拿打败林双木为目标。
可时间一久，众长老们却发现不太对劲。无人能败林双木，整个宗门的锐气好像都被她给挫了一遍，渐渐的弟子们再提林双木已不再是野心勃勃，而是变成了畏惧、苦涩、羡艳。
林双木成功以一己之力变成了月影宗年轻一代们翻不过去的高山。

第537章
盘算
高不高山林南音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凑的材料齐了。
什么挑战是为了报仇雪恨，那不过都是用来迷惑易非人的障眼法。她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凑齐一些需要的灵材。
易非人也确实够自大，或者说在他看来她实在太弱，弱到她翻出任何水花都能被他一掌覆灭，所以不愿再多警惕几分，凭着她随意折腾。
他的自大恰好给了她可乘之机。
将自己关在小院里三个月，林南音要炼制的物品终于成功，而易非人也只当她毁了这么多的灵材灵矿可算鼓捣出了一样能用的东西。
“你这炼制的什么？”他颇为感兴趣道。
“我可以卖给你。”林南音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恐慌，她甚至把东西往易非人面前一递，“用你手里的那把灵剑跟我换。”
易非人瞧了一下那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笑了声，避开了交易的话题，“恭喜了，看来前面那么多灵材也不算浪费。”
林南音见他不愿交易，她懒得理他，直接将东西收进了储物袋。然后起身，准备外出接受新一轮的挑战。
她不能目的一达到就歇手，容易被人怀疑。
于是在离开玉带湖谷照例收拾了一群小辈后，林南音准备绕完就回去，结果走着走着，她突然脚步微顿。
她这停顿只非常短暂的一瞬，很快她就恢复成了原样，几乎无人能看出破绽。
避开人多的那条道，她一路顺利回到玉带湖谷，就在她进谷的瞬间，她被人拦了下来。
是伤势好全的宗郁逅。
宗郁逅此人没什么礼仪，一看到她就率先朝她下死手，“上次被你偷袭得了手，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伤我。”
宗郁逅伤势其实早就好了，但过去之所以一直没露面则是他一直在悄悄观察她的剑术。他观察了很久，越看越心惊，直到现在他才琢磨出一点反制的手段，于是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和旁观别人动手不同，亲自和这鬼修斗法的他再次感受到了死亡的窒息。
这令他不由心跳加速，血液沸腾，赢过这鬼修的欲望更是愈演愈烈。
但可惜，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琢磨出的办法在极致的剑下没有半点作用。
上次他受伤的场景没有再现，也不过是因为这次他早有准备。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被教训的很惨，他的半个手掌没了，新生的左臂节节寸断。最后他整个人被劈倒在地，鬼修的剑从他胸口穿过将他狠狠钉在地上。
宗郁逅知道自己死不了，宗内的长老，包括易非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可他又输给了这个鬼修。
他很不服。
“下次，下次我一定赢过你。”他边吐内脏碎片边道。
林南音痛下杀手到一半被易非人打断，她干脆剑都直接扔了，转身回了玉带湖谷。
宗郁逅受伤那么严重，易非人肯定要送他去医治。
这是个机会。
一边和往常一样冷着脸往小院方向走，林南音一边同缠着她小腿的那玩意密语：“你怎么来了。”
“我打听到你被带来了这就过来瞧瞧。”抠着林南音裤腿的正是老乌龟，“在进来前我都设想过你死的一万种办法了，没想到你活的好像挺潇洒。这一路来我可是听说过你不少的传闻，听说你都快成为这个宗门的剑修大师姐了？”
“我要是月影宗大师姐我头一件事就是把你给炖成一锅王八汤。”林南音道，“风长老可还好？”
风长老就是麻袍长老，姓风名自在。
“幸亏玉明山的那位帮了我们一手。现在他们已经去了琅华雾域，我怕你死了就回来瞧瞧。”老乌龟道。
“现在瞧到了，你赶紧离开。”
“那不成。你反正也没死，不如跟我一起走？”
林南音不怀疑老乌龟有这个能耐，它当初能悄无声息破她在飞霜岛设的阵法，现在又能畅通无阻进月影宗，看样子它应该对破阵一道比较懂。
“我不走。”林南音道。有些事老乌龟若能帮她，她会办的更容易。
“为什么不走，你难道真的要当叛徒？”老乌龟不干了，“溪山小境万年积累都在你脑子里记着，我还指望你带着我东山再起呢。”
“你其实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吧。”林南音戳穿道。
过去她在溪山小境待的那最后百年，宗内长老轮番传授她丹方。从七阶下品到八级上品全都被她收录进了脑海，后来最后几天余老太太又给了她六张九阶丹方让她记下。
别的不说，溪山小境的丹方她算是得了个全。
当初玄品问她谁是宗门继承人，她心知自己应该是长老们属意的人，不然不会将这些全都交给她。只是她认为自己不适合，打算将来谁能胜任就将这些丹方传给他，所以回答不知道。
“这不废话。”老乌龟不懂林南音的想法，这会儿它只想把人救下山，“现在就是个好机会，你直接跟我走。”
“再等等。”林南音道。
老乌龟不解：“还等啥？”
“你留在这不会被发现吧？”
“我睡着了就不会。所以你还要等什么？我都冒这个被做成王八汤的风险来找你了，你就不能配合点？”
“别急。”林南音从储物袋里将前头炼制好的东西往它龟壳上一镶，道：“我想走之前给月影宗送份大礼。”
老乌龟龟壳上突然出现了个东西正不舒服呢，听她说完那一听就满肚子坏水的话，顿时小眼睛一转，也来了兴趣，“这话怎么说？”
“他们宗内的七阶灵脉只有一条，我有办法毁了它。”之前可能还稍微有点困难，现在老乌龟来了，她的把握已经涨到了九成。
月影宗这样的大宗，一旦七阶灵脉被毁，将来要么没落，要么就是从别人手里抢夺灵脉。无论他们选哪条路，将来都势必会陷入动荡当中。
林南音深知要凭自己修为报仇，怕是要等很久很久。时间一久，谁知道中间会有什么变故。仇还是要自己报的好，因此在被带进月影宗的那天就一直在谋算这件事。
老乌龟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打算，“你真有办法？”
“嗯。”
“我可以帮你。”老乌龟表面咬牙，实际蠢蠢欲动，“当初我之所以要跟你一起离开去琅华，是因为那帮家伙把溪山小境的半个宗库放在了我身上。你有什么需要的器阵符之类的东西，我都可以拿出来给你。”
林南音：“……”
怪不得当初风长老看到他们回来神色那么难看。
那样说的话，那她的计划得稍微做出点改变了。

第538章
疯了
月影宗的所有灵脉都有阵法防护，灵脉品阶不同，防御阵法等级也有所不同。像低阶的三四阶灵脉防御就比较松散，林南音随随便便就能破掉，而玉带湖谷的七阶灵脉内外层层防护，想对它下手难度很大。
若非林南音剑术能划破虚空，这样的念头她都不会有，毕竟月影宗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会让外人轻易毁了宗门的根基。
过去的近一年里林南音一直都在试探如果破开防御阵接触脚下的七阶灵脉，这么长时间下来也算有了一点头绪，只是她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她想的很简单，反正都是散魂，若能临走前给月影宗一个难忘的大礼更好，若不能那就下次再来也行。
可现在老乌龟的到来大大降低了这件事的难度不说，还让她生出了点别的念想。
“半个宗库都在你身上？”林南音感知了下，“现在还在你身上吗？”
“那当然。交给别人多不靠谱。”老乌龟耸了耸背上的壳，“不过杀伤力大的符阵器什么的没有，已经被我用掉了，不然风老头他们离不开灵龙上陆。现在还有一些像搬山符还有探物阵之类的东西，你可以神识探入我的宝囊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闻言林南音当即照做。当她神识一探入老乌龟的龟壳，当即被里面扑面而来的宝光灵气给晃花了眼。
老乌龟说溪山小境半个宗库都在它身上没有半点夸张。
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灵药分门别类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这些灵药从五阶到八阶，应有尽有，若只给林南音一个人用的话少说能用几百年。旁边符、器、阵都有单独存放的区域，每一件器物都周身灵光闪烁，让人忍不住想将它们据为己有。在宝囊的上空还有几十把灵武悬挂着，这些灵武有的灵气外露，有的深沉内敛，全都不是凡品。在这些武器当中，林南音还看到了她的火精剑。不过她的火精剑没有那么外显，它和它的主人一样立在不起眼的一角，很难让人第一眼就被注意到。
“有看中的没？”老乌龟催促道，“等那人来了我就得装死了，你搞快点。”
“正在看。”溪山小境宗门极其富裕，这些被放在老乌龟龟壳里的东西品阶也都不低。她只扫一眼就发现有不少能用的上的。
从未如此富裕过的林南音心里已经有了更好的计划。
“东西先不急着给我。”林南音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要等慕春秋被找回来，“对了，你是不是什么阵法都能随意进入？”
林南音认为老乌龟身上秘密挺多，月影宗都挡不了它，恐怕它能去的地方不少。
老乌龟当即警觉：“你想干嘛？”
“没什么，就想问你能不能去月影宗的宝库里逛一逛。”
“你真当我无所不能呢。”老乌龟义正词严说完，紧接猥琐一笑，“也不是不能试试。”
他们一人一龟小声密谋着，外面易非人突然走进小院。下意识林南音就察觉不到裤脚处老乌龟的气息了，她琢磨老乌龟这招挺好用的，回头看能不能让它教给她。
心里要做的事柳暗花明，林南音也始终不动声色。她和往常一样看都不看易非人，就继续翻自己抢来的储物袋，有药吃药，没药就看传承。
“宗郁逅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不把他杀了我都给你善后。”易非人走过来道。
林南音本就不关心他的死活，所以对易非人的示好也没半点表示。
易非人也习惯了她的冷漠，搁哪天她要突然殷勤起来那才有鬼。
“行吧，你继续忙你的。”易非人回了修炼室准备参悟今日所得。
这日过后，林南音表面看还和从前一样，实际她每次出门老乌龟都会消失一段时间，等她回到玉带湖谷时老乌龟又会悄悄回到她的身份，同她说着今日的‘收获’。
老乌龟能去的地方挺多，一些长老的洞府它都来去自如，对其中放置的宝贝也格外心痒，好几次都来问林南音要不要带走。林南音担心打草惊蛇，让它专心去攻克月影宗的宗门宝库，实在不行回头把他们宗主的洞府给洗了也行。
老乌龟虽然很遗憾，到底是按捺住了，一心想搞笔大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来找林南音挑战的弟子越来越少，到后来还有勇气找上门来的都是天赋出众到一看就是月影宗下一代的中流砥柱。
而这些未来的中流砥柱里又以宗郁逅最为出彩。
别人来找林南音尚且给自己留点活路，但他却像个疯子每次都把自己往死里逼。因此每一次他和林南音打完照面基本都半死不活，但等他好了他又像自虐一般又继续去找死。
最后他没死成，但他整个人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惊的月影宗上下一时对林南音这个人是又爱又恨。
他们恨她的冷血，却又不得不敬畏她的强大。
“易长老说收她为徒，到底收成了没？”因为实力太强，月影宗的弟子对林南音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以前他们恨不得那个鬼修死在他们手里，现在想到这样的强者即将会成为他们宗门的一份子，反生出一丝隐秘的期盼。
这种复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后来有外宗门弟子来他们月影宗拜访，听说他们宗内有这么一个厉害的鬼修在月影宗内无人能敌后，跃跃欲试表示也想讨教讨教。
月影宗上下基本被林南音给削了个遍，心里一直憋屈的慌，现在听这些外来的上蹿下跳，当即带了他们去找了还在养伤的宗郁逅。
宗郁逅一听这些人无非是觉得月影宗弟子们做不到的事他们能做到，想借此表示他们比月影宗的人强，当即冷笑去了玉带湖谷，以一株八阶灵药的巨大代价将林南音给请出了山。
让月影宗和人结仇的事林南音当然要做。
于是她收了药，拿剑出了玉带湖谷。
再接着外面的那几个外宗弟子全都被削的缺胳膊少腿回去。
若不是易非人出手，这些外宗弟子能不能活着离开都两说。
这一幕被月影宗弟子全都看在眼里，看这个鬼修冷淡教训外人的模样，他们突然发现这鬼修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恨，甚至……他们还生出一丝与有荣焉来。
这种引以为荣的自豪感觉随着林南音名气外传，越来越多的人上门挑战结果都铩羽而归后越发浓烈。
“你很强。”又一次挑战失败，宗郁逅看着眼前的鬼修眼里多了一丝不自觉的狂热，“但终有一天我一定会打败你。”
向来对他爱答不理的林南音难得回了他一句：“那我一定会在你打败我之前杀了你。”宗郁逅的天赋的确绝佳，越是如此，她就越要趁着他彻底成长出来之前斩草除根。可惜月影宗内她每次下手都会被拦，希望少爷能早点下山。
林南音的想法宗郁逅不知道，他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只觉得心跳跳得很快。
从来没有人让他一直输的这么狼狈，从来没有。他眼睛死死盯着她，已经迫不及待希望击败她的那天到来。
“快带他去疗伤。”易非人此时出现，让围观的弟子将宗郁逅送走，他这回不自己亲自送是有原因的，“我刚收到一点新的消息，你听了应该会很开心。”
林南音意识到他后面这句话是同她说的，她不由眉头挑起，“你找到我师兄的下落了？”
“看来你真的只在乎这件事。”易非人笑道，“我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为防止万一，我会去亲自将他带回来。不过带他回来我有一个条件。”
林南音终于正眼看他，“你说。”
“带他回来后，我要你拜我为师。”若说一开始易非人是看中了她的剑法，那现在他更看中的是她的潜力。这样的人一旦能收为己用，将来这月影宗的宗主还不知道谁来当呢。
林南音沉吟了许久，道：“我若拒绝呢。”
“我也会去把人带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知道你想为你们宗门报仇，既如此，你为何不干脆留在月影宗，等将来再利用月影宗为你自己的宗门报仇雪恨呢？”易非人循循善诱。面前的鬼修实在太适合当刀了，这把刀还充满了仇恨，让她来当挥向其他宗门的刀再合适不过。
林南音似乎被他说动了心，“你为何愿意帮我？”
“没办法，光靠一个月影宗无法让我修成大乘。”易非人道，“你好好考虑，我离宗一段时日，希望回来时能得到你的答复。”
林南音沉默着看他离去。
差不多三个月后，易非人回来了。
合体修士一出手，果真无往不利。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许久未见的慕春秋。
慕春秋状态很不好，他瘦骨嶙峋，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很多地方烂的骨头都能看到，整个人也精神恍惚。他看到林南音没有半点反应，唯有看到炼丹炉时才会恢复一点神智，嘴里絮絮叨叨念叨着炼丹的事。
“不是我不给他用药，而是他身上的伤用普通的丹药没用。”易非人道，“你这师兄已经疯了。”
疯了。
慕春秋竟然疯了。
他明明有那样高的天赋，本该前途无限成为走上另一条路的令燃，却被生生折磨到丧失理智。
“呵。”愤怒与仇恨再次在林南音的胸腔中席卷，她本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怒火，可到最后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冷静地对易非人露出一个笑容，“挑个日子吧，我拜你为师。”

第539章
毁灵脉
易长老终于将那鬼修收为弟子的消息很快在月影宗传开，不同于早先的厌恶，现在这事明面上附和赞同的人不多，但反对的也没几个，长老们大多更是乐见其成，除了接引长老那一脉，一些长老反而还主动提前送了贺礼。
看着这些被送来的贺礼，林南音全都交给了老乌龟。
“路线记清楚了？”林南音道。
“你当我这段日子在瞎忙活呢。”老乌龟对于她的不信任很不满，“不过我带着慕春秋走了，你怎么走脱身？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死，丹方都在你那里呢。要不你先将那些丹方都写出来先？”
“早写好了，之前我从你宝囊里拿东西的时候就放了进去。”
这回答似乎出乎老乌龟的预料，它哑了哑声，才嘀咕道：“你也不必这么实诚。我们都是一伙的，留你一个你要走不掉怎么办。”
“你走不掉我都不能走不掉。行了，你见机行事，我得过去了。”林南音拍了拍衣袖上看不见的灰尘。
今日正是她拜师的日子。
易非天很重视她，所以特意举办了个收徒典礼，邀请了不少人来观礼。本来他是想将典礼仪式放在宗门大殿的，结果林南音不同意，说她本来就是叛宗，又何必这样大张旗鼓，于是这个收徒仪式就被放在了玉带湖谷内的安灵祠。
林南音到时时间还早，其他长老都还没到，连易非人在这样的日子里也将姿态摆的稍微高一点，没有立即出现，此时安灵祠内就宗郁逅一个人在等着。
他一看到她来，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喜道：“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
林南音没理他，心里则在计算着老乌龟那边的速度。
见她不理自己，宗郁逅也不恼，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态度，“等你拜师结束，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个传承之地？”
这传承之地的钥匙是他父亲特意从星域给他带来的。他之前就想一个人去，现在觉得多个人反而更好。
但可惜，他的邀请并没得到回复。
林南音充耳不闻，这会儿已经合上了眼睛。
宗郁逅见状知道自己的热脸贴了冷屁股，换其他人他估计早就发了火，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他却一点火气都生不出来，反而觉得就该如此。
这鬼修才不是那种容易给人好脸色看的人，只要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就够了。
时间慢慢过去，外面陆续有长老进来。
易非人身为宗内唯二的合体修士，他的邀请几乎没人不敢给面子，就连是和林南音有血仇的接引长老也都不敢不来。
今日长老们往玉带湖谷齐聚，这点动静自然瞒不住外面的弟子。大家虽然表面都各忙各的，但在碰到的时候还是不免会提上一两句玉带湖谷里的拜师事宜。
“我感觉这位恐怕要成为我们宗门的下一位合体前辈了。”
“等下次百宗大比，我看其他宗门的人还怎么赢我们。”
“现在估计除了接引长老他们不高兴，其他长老应该都是乐见其成吧。”
虽然没有一个人明说他们觉得这事喜闻乐见，但他们的语气却暴露了他们真正的心思。
谁不想要强者加入呢？
纪师兄当初是自己太鲁莽，鬼修前辈都已经说了生死不论，他还非要自视甚高地上去挑战，结果被杀那都是咎由自取，这不能怪鬼修前辈。
不知不觉间，大众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倾斜。
现在他们比较遗憾的是没能亲自前去围观拜师的仪式，无法亲眼看到鬼修前辈加入宗门正式成为他们的一员。
在外面人心浮动之际，玉带湖谷里面的人终于到齐。
拜师仪式正常举行，只是献拜师礼时，林南音两手空空。
“这……空手总归不太好。”旁边有长老出声提升道。
易非人脸色寻常，不过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却带了一丝审视。
反而此时被瞩目的林南音神色泰然：“拜师怎么能没拜师礼，我早就易长老准备了一份厚礼。”她看向易非人，“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剑术，不如今日我们痛痛快快战一场？”
易非人这才眼睛一亮，大笑一声，当即将林南音之前的灵武拿出抛到了她手中，“这样说这的确是一份好礼。”
林南音剑一入手在其他人还未来得及询问换个地方去哪斗法时就已经剑招出手。
这都已经动了手说再换地方他们怕也是不听，几位长老只好严阵以待防止玉带湖谷被破坏太厉害。至于灵脉会不会被破坏他们完全不担心，灵脉周围有防御阵法笼罩，小小化神还没这个能耐。
既无太大的后顾之忧，在场的长老们当即散开围观起这场罕见的化神合体之争来。他们有的已经卡在瓶颈期太久，说不定还能从今日这一战里得到些许收获。
长老们这样想，事实上眼前的斗法也的确精彩。虽然说易长老压制了修为，可他到底是合体修士，肉身就比化神修士要强。但那鬼修后辈却半点不落下风，手里的剑凌厉到整个玉带湖谷上空东一道裂痕西一道缝隙，看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玉带湖谷内的动静很快被外面的弟子们注意到。
这种事他们想不注意都难，远方半空剑光四溢，剑影所到之处道道黑痕显现，这总给他们天随时会被绞碎塌下来的预感。能弄出这种动静的，整个月影宗就只有一个。
“这是鬼修前辈在和谁动手？”柯青玉身边的师弟问道。
修为低的弟子看不太清，柯青玉却正好能看到被剑光包围的人是谁。
“是易前辈。”
“易长老？”这消息让人无不吃惊，易长老可是合体修士，哪个化神能在合体修士面前嚣张，而现在那鬼修前辈竟然在易前辈手里撑了那么久，还真是……
在大家心潮起伏想看鬼修前辈能在易长老手里支撑多久——没人觉得鬼修前辈会赢，化神想赢合体？那无异于天方夜谭——柯青玉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隐隐生出一股不安来。
这种不安来源于他的直觉。
修士随着修为提升，对于死亡则会更敏锐。现在他内心升起的不安让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此时不仅仅是柯青玉一人如此，玉带湖谷内的长老们感觉更甚。
他们一开始只觉得这鬼修的剑法实在精妙绝伦，他们看的目不转睛，可时间一久，心里却逐渐弥漫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来。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恐慌？
这没由来的感觉让他们心神不由一凝，当即想上前阻止这场比斗。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已经拦不住了，半空中的道道剑痕不止在什么时候已经合纵连横幻化为一道虚空囚笼，而易长老就被关在囚笼上中。
这鬼修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是要杀了易长老？
想到当初这鬼修就是用类似的剑术一剑斩掉的纪临峰，外围的长老们此时不由出手防止酿成大乱。
然而他们出手的作用并不大，虚空裂缝不是他们想毁就能毁掉的东西。幸好被关在囚笼之中的易前辈不再压制修为，在虚空囚笼崩毁的那瞬间，易前辈虽然身上伤痕无数，却没有和纪临峰一样被绞碎。
“易前辈您没事吧。”有亲近易非人的长老忙上前询问，然而他得到的却是易非人阴沉的视线扫视全场，“她人呢？”
她人？
她？谁？
这时周围的人才发现那鬼修竟然消失了。
他们神识扫遍整个玉带湖谷乃至月影宗，都没察觉到她的踪迹。
不是，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会凭空消失？
而且还是趁着易前辈被困的那一点点时间里……这怎么想他们都觉得不对劲。
易非人也感到一丝说不出的不安，他正要去找，突然心头一动，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不仅仅他，此时玉带湖谷内的其他长老也全都察觉到了。
那个鬼修现在人竟然破开防御阵法进入了灵脉之内！而且观她周身气息，这分明是自爆的前兆！
怪不得，怪不得她要关住易前辈，原来她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潜入的机会。
“易前辈！”有长老已经慌了，玉带湖谷的灵脉就是月影宗的根基，七阶灵脉一旦有什么闪失，那整个月影宗也就完了！
易非人当然知道一旦被她自爆成功的严重性，他掌心一伸，下一瞬人已经来到那鬼修身前十步远。
自爆需要时间，他有足够的自信笃定在她自爆之前就能将她捏死阻止这场动乱，然而他的手伸到一半他却发现那鬼修周围除掉一道无形光幕，挡住了他所有的攻击。
防御符！
还不止一道。
易非人不由瞳孔微缩，脑海中只剩两个字：完了！
防御符挡不住合体修士的攻击，但它能拖延时间。
在易非人用尽手段将笼罩在林南音周围的几层防御符通通拆除，正要将中间的鬼修神魂打散时，林南音的分魂已经自爆。
“轰”的一声，化神修士的磅礴灵力在七阶灵脉之内猛然炸开，整个月影宗都是一阵地动山摇。
“什么情况？”外界本来还在围观的弟子被吓得飞上了半空，而他们从半空往下看，却见到了骇人的一幕。
——不知什么时候玉带湖谷布满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随着那些裂纹越扩越大，湖谷正在缓缓坍塌。
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玉带湖谷会坍塌？
无数弟子往玉带湖谷那涌去，他们期待这只是一场闹剧，然而等到他们靠近却发现更可怕的事出现了。
玉带湖谷，他们宗门唯一七阶灵脉的灵气正在迅速消散。
这是……灵脉被毁了？
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时，一道虚魂从虚空悄然掉落进月影宗某偏僻的一角。
毁灵脉不是林南音最终的目的，这还只是个开始。

第540章
后续
从虚空掉落的虚魂正是林南音，这是她的第二道分魂。她的第二道分魂能生出说起来还是得感谢溪山小境，以及将溪山小境半个宗库背到她身边的老乌龟。
溪山小境极其富裕，各种天材地宝有名的无名的多少都有点，其中外界难有的滋养增长神魂的灵物宗库里也有收藏。
过去这段时日林南音将宗库里增补神魂的灵物全啃了，靠着那些灵物她的神魂得到大幅度提升，不知不觉间她就发现自己竟然能分化出第二道分魂。
有了两道分魂，有些事就更好办多了。
寻了个地缝角落，林南音往地下深处遁去，然后施展起了老乌龟传给她的龟息决。
老乌龟这龟息决能让它让隐匿自己的踪迹，不过旁人没它那份与生俱来的天赋，林南音只能将自己伪装成死物，放这会儿也应该够用了。
在林南音将自己藏起来的同时，已经摸进月影宗宗门库房的老乌龟不由猛然回首。
这动静……
它活了很多年，也见识过很多事，自然知道这是有修士自爆导致的动静。在月影宗谁没事会玩这个，想也知道是谁弄出来的动静。
“王八蛋，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脱身？”老乌龟恨恨骂完，终究是长叹了口气，其实它早就看出了她必死的决心，“容潮光收了个好徒弟。”
外面月影宗天已经乱了套。
玉带湖谷下的七阶灵脉突然被毁所有月影宗弟子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所有人神色难看之余，心里更是生出恐慌。
修士越往上走需要的灵脉等级就越高，七阶灵脉是宗内诞生合体修士的基石。现在基石被毁，那就代表宗门天才的修炼之路也跟着夭折，在新的七阶灵脉出现之前，宗门恐怕都很难再有合体修士诞生，化神修士们也将没有能修炼的地方。
人都是现实的，若留在月影宗没有出路那些大修们还会继续留在宗内吗？
没有大修在背后撑腰的月影宗，在旁人眼里或许就是下一个溪山小境。
“灵脉真的毁了？”有人喃喃问着，始终不信这是真的。
明明刚刚都还是好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
旁边无人打理他，只有一些脑子灵活的立即飞身去请了阵修长老。
其实不要弟子们去请，月影宗的阵修们也早就被惊动，无论是正闭关的还是没闭关的，全都往玉带湖谷这边飞来。
看到宗内的阵师，大家都将期待的目光放在为首的阵师长老身上。灵脉被毁，除却换一条之外，还有一个就是修补。
他们都期待着阵师长老能将灵脉恢复如初，好让这场噩梦早点过去。
已至穷途末路处，哪怕知道七阶灵脉没那么容易被修复的长老们也不免生出了一丝期待。
但可惜，赶来的阵师长老在查探了一番后，当场宣布他无能为力：“只能去请八阶阵师来了。”他只有七阶。
这话让在场的月影宗掌权者们心瞬间凉了一大半。
阵法比另外三艺更难修。
整个灵龙上陆，丹修除了实在惊艳绝才碾压一众丹修的容潮光之外，也有四五个其他的八阶丹修出现；器师有百里家达到了八阶；符师也有两三个八阶符师。唯有阵师整个灵龙上陆一个八阶都没，有也是已经寿元耗尽，而新人还未跟上，青黄不接。
“看来只能去求助星域了。”有人道，“我现在就传信给宗主。”
这事根本瞒不住，别说宗主了，恐怕别的宗门很快也会得到这个消息。
等到赶来的阵师们联手将七阶灵脉封印暂时减缓它溃散的速度，此时长老们这才有空收拾罪魁祸首。
可怎么收拾？
那鬼修早就已经自爆，他们连报仇都没人。
“易长老，”有爆脾气的修士忍不住看向旁边身受重伤一脸狼狈的易非人，“那鬼修究竟是谁？”
这若不是和他们宗门有深仇大恨，谁会拼着自己不活也要毁了他们的灵脉？
易非人这会儿已经不止是神色难看那么简单，林双木是他亲自带回来宗门的，他明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仇恨，却一直不将她放在眼里过。毕竟一个小小的化神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事实告诉他，就是这个小小的化神毁了月影宗的根基，连带他也受了伤。最关键地上，七阶灵脉被毁，他难辞其咎，等宗主回来他必定要为此付出代价。他早年立下了永不叛宗的道心誓言，他连想逃走都不能。
林双木，林双木。
易非人此时恨不得将那鬼修生吞活剥，可那鬼修却早就消散在这世间，他连将心头怒火泄出都做不到。
“此事我自会给宗主一个交代。”易非人铁青着脸将众位长老拂开，他自己则回了自己所在的住处。
他没办法找林双木报仇，没关系，她那个师兄还在。虽然慕春秋成了傻子，但他同样有办法让慕春秋生不如此。
可等他回到小院小院里却空无一人。
平日里就喜欢围着丹炉打转的慕春秋不见了，易非人神识扫遍整个宗门都没发现慕春秋的身影。
尽管已经有所猜测，此时易非人也终于明白，这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计划。林双木恐怕早就存了同月影宗同归于尽的心，慕春秋怕只是她顺手一救的人。
“来人！”暴怒的易非人来到执法堂，立即让所有人去寻找慕春秋。
就算慕春秋真的逃走了也距离有限，他一个傻子能跑多远。
月影宗上下很快动了，在这样的关头谁都知道必须要有一个人为这件事负责到底，因此都格外积极。
只是随着这寻人的消息传开，一些细节也开始为人推敲。
比如慕春秋其人，月影宗内就有人认识。
“那不是溪山小境的弟子？当初万宗大比他也参加了，虽然他修为不高，但我记得他丹术很厉害。易长老让我们抓的人怎么会是他？”他们以为他早就死了。
“慕春秋是容大丹师的亲传弟子，可能易长老是为了溪山小境的丹术所以把人给带了回来？”
“有可能。现在就希望慕春秋真的得了容大丹师的所有传承，说不定等宗主回来事情也不会那么糟糕。”
想到自家宗门被毁的灵脉，众人又是一阵心梗。
“所以我们的灵脉就是被那鬼修毁掉的对吧。”这事知情的长老们没人透露半句，他们也不敢上去触霉头。可那天在玉带湖谷上空的虚空囚笼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就是那个鬼修的剑法。且在玉带湖谷被毁，似乎无人再见那鬼修的踪迹。
“早知道她进我们宗门打得是这样的主意，早在当初她对纪师兄下手的时候我们就该请长老们杀了她。亏我之前好高兴她能入宗，现在想想都觉得晦气。”
这话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同。谁都心里清楚，灵脉若不能恢复，那自家宗门就该倒大霉了。
就在不少人怨恨咒骂之际，下面弟子中突然有人又想起了一点其他的东西，“我记得慕春秋说过他有个师妹！”
这人的话极其突兀，但事关慕春秋和已经被灭的溪山小境，其他人也都还是看向了他。
“当初在万宗大比的时候，慕春秋曾和人提过说他有位师妹剑术极好，且丹术远远高过他。”那人继续道，他越说就越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真相，“剑术高超……那位鬼修剑术就是一等一的好。易长老平时都在宗内闭关，在他将那鬼修带回来之前他正好是得了宗主的命令去溪山小境……如果，我说如果易长老带回来的人就是慕春秋的那个师妹，那是不是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那个鬼修一直想杀他们，想杀他们每一个人，且从未掩饰自己的杀意。若不是对他们宗门有恨，她为何对他们如此仇恨，甚至不惜自毁也要和他们的灵脉同归于尽？
当初围剿溪山小境，他们宗门也是掺了一手的。
这个猜测让周围其他人面面相觑，没人说对不对，但很快那鬼修疑似是溪山小境余孽的消息迅速传开。
所有听到这个传言的月影宗弟子表面觉得不可能，实际却又真切地知道若非是有这等血海深仇，那鬼修也不至于这么疯狂。
有人恨溪山小境余孽纠缠不休，但也有人后怕地认为幸好这个纠缠到此结束。
若溪山小境还在，让那鬼修继续成长下去，将来溪山小境怕是又要多一位冠绝灵龙上陆的大人物。还好她现在死了，若等她以后修成归来，只怕要血屠整个月影宗。
“宗门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对溪山小境动手呢。”有单纯的弟子忍不住埋怨道。
这点无人回他。
为什么要动手？自然是因为丹药太贵，他们修炼需要更多的灵石，以及没有人能在这场阴谋里独善其身。
修炼本就是一道残酷的道，哪个能活到最后的人没有经历过厮杀、阴谋、算计？要怪就怪天道，是祂诞生了那么多人，又让人充满了欲望，不想被踩下去的人只能踩着其他人拼命往上爬，同天争命去夺那一丝渺小的长生之机。

第541章
灵脉
宗门发生了如此大的事，身为宗主的宗率在两个月后回到月影宗。
面对处处充满裂纹、灵气已经消散到六阶程度的玉带湖谷灵脉，宗率当场给了易非人三剑，“究竟怎么回事？”
宗率是个极其严厉的人，他的面相因为常年身居高位而变得冷漠刻薄，特别是他嘴角下压的时候，整个人更显暴戾。
“是我的错。”易非人也没狡辩，“是我太大意了，一开始并不知道那个鬼修竟然是容潮光的徒弟。我若知道……”他若知道也还是会把人带回来，只是会再更警惕一点。
其他长老早先想从他嘴里问出那鬼修的身份，却怎么也撬不开他的口。现在听他亲口承认那鬼修真的是容潮光的徒弟，一个个神色都变得极其微妙。
宗率哪不知道易非人的德行，但月影宗已经遭受了很大的损失，他不能让剩下的合体修士和宗门离心，因此他让易非人将功赎罪，去请一位八阶阵师来将灵脉修复好。
易非人知道他无法拒绝，当即应了。
合体修士自有合体修士的人脉，低阶修士无法接触到的八阶阵师在他们那还是有线索的。
易非人当天就离开了宗门，前往已知的一位八阶阵师住处请他出山。
合体修士屈尊，那八阶阵师也没拿乔。在拿了几件她需求的灵矿后，她欣然跟着易非人来到了月影宗。
八阶阵师能修复七阶灵脉不错，不过这还有个前提，那就是需要天材地宝来辅助。
宗率如今一切修复灵脉为最紧要的事，一听需要天材地宝，当即亲自开了宗门库房。
月影宗从建宗立派到现在也有六千多年，这六千年的积累不少，八阶阵师所提的灵脉修复之物他们宗内就有，此时完全可以不吝啬地全部拿出来。
然而，等着宗率率领一众长老前往宗门库房却一个个都白了脸。
他们宗门的库房被分为一百六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需要相应的权限才能进入。低阶区域供给下面的弟子日常取用，而高阶灵物区域则要经过长老们才能同意进入。
高阶灵物因为取用不太频繁，有时候几年十几年都不见得会开一次库房大门，所以也不会有人经常开门查探里面东西少没少。当然，里面布有高阶禁制，真有人胆大包天觊觎宗门仓库也通常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可现在他们打开自认防护重重的库房大门，却见里面一地狼藉，整个库房如同被狂贼光顾，能抹除印记的都被带了走，印记不能被抹除的全都被糟蹋一番丢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谁干的？”
平日里不喜形于色的长老们个个都变了脸色，宗率更是脸色铁青。幸好库房内都有留影镜记录过去一段时间所存在过的印象。
于是个个神色难看的月影宗高层们就看到一只乌龟出现在了他们的宗门库房中，像挑白菜一样将他们宗门几千年的积累一个个丢进它带来的储物袋中……
这乌龟别人没见过，可易非人却是见过的。
在看到那乌龟的瞬间，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慕春秋能突然逃离他的掌控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局，灵脉被毁的那段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玉带湖谷这边，正好给了这乌龟可乘之机。
可恨林双木她灵脉要毁，人要救，连他们宗门的库房也都要偷走。
现在宗门库房被洗劫一空，修复灵脉需要的灵物都没了，再筹集齐也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生平头一回，易非人恨一个人恨到牙痒。
最后宗率一甩袖子离开了宗门库房，而因为没有修复灵脉所需的灵物，那位八阶阵师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先行离开了月影宗。
那位八阶阵师知道，没有灵脉的月影宗要么现在就去抢一条灵脉来，要么就只能发疯拖别的宗门下水了。无论如何这里都将是非之地，她自然不会在这里多待。
宗门库房被洗的事自然没人将这风声透出去，宗率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谁对谁错的事。他重新将宗门交给了易非人，自己则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将从溪山小境那得来的灵脉弄到手。
这是月影宗最后的机会。
宗率的计划很好，但月影宗唯一七阶灵脉被毁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当初同月影宗联手一起对溪山小境下手的其他势力在得知他要溪山小境的七阶灵脉后，个个都坐地起价，说灵脉可以让给月影宗，但月影宗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所以诚意，不过就是让他们松口的好处。
宗率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将近三分之二的东西出来，还有让了不少好处，这才让其他人松了口，让他将溪山小境的七阶灵脉给带回了月影宗。
宗率将新的七阶灵脉带回来的事没人知道，不过新的七阶灵脉要安置要同月影宗下面的灵脉合为一体，中间需要很多准备，其中防御阵法的布置最为重要。
一直在地下使用龟息决的林南音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整个月影宗的动向。
她知道月影宗请了人来修复灵脉却最终失败，也知道老乌龟洗了他们的库房如今被整个灵龙上陆通缉，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在等玉带湖谷那里的动静。
玉带湖谷下的七阶灵脉被毁，虽说灵气正在溃散，但其到底有七阶灵脉的根基。她自爆虽然有一定的破坏力，但还不至于达到银鲛那种彻底毁坏的程度。
这个时候宗率若从外面得了新的灵脉回来，最大的可能还是会将这道灵脉和之前被毁的灵脉融为一体。一是为了稳固新的灵脉，二则是高阶灵脉相互融合有可能会提升灵脉的品阶。
哪怕宗率不是为了后面那点极小的概率，就算是因为前者，他也会更考虑将之放在玉带湖谷处。
所以，林南音早在玉带湖谷那动了点手脚。
在察觉到月影宗上下突然进入戒备状态，并且里里外外的弟子都加强巡逻后，林南音猜测宗率应该是已经弄了新的灵脉回宗。
其他势力虽然也馋，但没了七阶灵脉的月影宗就成了光脚的人。一旦宗率被逼到绝路，那月影宗很有可能会四处攀咬，让所有人都不得安生。所以其他势力会对溪山小境的七阶灵脉松口情由所原。
想来宗率应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林南音一边想着，一边啃着灵药。
溪山小境里的好东西不少，提高神魂的灵物有，修复神魂的灵物也有。老乌龟全都慷慨地给了她，就为了让她活下去。
这些灵物若练成丹药效果会更好，但现在她只能生啃。
修复神魂的灵药啃完，林南音不仅神魂修复完毕，修为也蹭蹭迅速回到化神三阶。
她又能拿得动剑了。
悄悄运转敛息诀，同时林南音又在自己身上贴了张收敛气息的符篆，紧接着再给自己周围套了几件防御灵器后，林南音变幻了一张面孔来到了地面。
距离玉带湖谷灵脉被毁已经过去大半年，月影宗上线早先因为灵脉被毁的惶然已经被安抚住，就表面而言整个月影宗又恢复了从前的祥和宁静。
林南音回到地面没多久，就遇到了巡逻弟子。
那些弟子虽然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但他们还是按照吩咐照例让她拿出宗门腰牌查她是哪个山头的弟子。
林南音宗门腰牌当然有，早年她收缴的储物袋几乎每一个里面都有一块乃至多块腰牌。她随便选了个女弟子的腰牌拿出来，那巡逻的弟子见腰牌不是伪造的，也就放过了她。
“记一下，冷月苑姚丛姚师姐。”
“是。”
他们记录完，林南音才问他们道：“小少主现在可在他的洞府？我有点事要找他。”
那弟子回道：“前几天据说他去了柯师兄那，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好，多谢。”林南音笑着同他们道别，然后朝柯青玉洞府所在的位置走去。
早在之前闲逛的那段时日里，她早就将整个月影宗给摸透了。
不急不缓地往那边走，很快林南音就发现了宗郁逅的气息。她没急着上前，而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在符阵器以及敛息诀的加持下，林南音行踪没有暴露。
不过另外一边她的‘姚丛’身份却遭到了质疑，原因是那弟子后来又碰到了真正的姚丛。
本来林南音也没穿帮，毕竟真姚丛是在几天后出现的，坏就坏在那弟子临走前随口问了句‘师姐可有找到小宗主’。
真正的姚丛哪有说过这句话。
两方一对口供，这才都察觉到了不对。
“可那人拿的腰牌不是伪造的。”那弟子笃定道。
姚丛皱眉，“我的腰牌还在我首例……”但很快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不，不对，我确实曾丢失过一枚腰牌。”不仅是她，宗门里绝大多数人都以同样的方式丢过。
那弟子一听，当即明白过来，他脸色一变，转身就往执法堂飞去。
没人会认为自爆的人还会死而复生，所以他们认为那个假姚丛应该也是溪山小境余孽。
执法堂那边一听到消息立即加紧了整个宗门的盘查，其中被余孽询问下落的宗郁逅更是被当作了重点关注对象。
然而他们想去找宗郁逅时，却发现这位少爷已经失踪了好几天……

第542章
五鬼搬山
此刻宗郁逅正被关在一破败山洞中昏睡，他全身被缚灵锁给环住，周围更是布下了五道禁制。有这些东西在，短期内无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或许月影宗内的两个合体修士能察觉的到，但现在因为七阶灵脉的缘故，那俩合体估计都在玉带湖谷中将新得的七阶灵脉和原先的灵脉融炼为一体，怕是没空。
宗郁逅的旁边，林南音在啃着他储物袋里的灵药。
进月影宗的日子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为奢侈的一段时间，什么药到手就是啃，六阶的七阶的，乃至八阶的，在她手里全成了萝卜白菜。
宗郁逅醒来时，听到的就是脆生的咀嚼音，鼻尖弥漫的药香以及浓郁的灵气也告诉了他旁边的人在做什么。
他扭过头见身边坐着个陌生的女修，他本能地挣扎了一番，见挣扎不掉身上的绳索，当即表情变得无比难看。
“你是谁？抓我有什么目的？”这人并非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抓的他，而是趁他不备用了毒药。会在这个时间点捉住他的人，定然不是善茬。
然而对于他的询问，对方并未搭理，而是继续吃着手里的灵药。
若是以前，有人对自己态度如此轻慢，宗郁逅必定会想办法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这会儿他却没有暴怒。一是因为他现在受制于人，二则是过去两年多他生生被一个人改变了习性。
脑海中闪过那个人的脸，宗郁逅一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明明一切都正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她却那么决绝。其实现在回想，一切也都早有预兆。她从一开始就存了求死之心，所以她从他们这些人手里得到的灵药灵物通通能毁的毁能吃的吃，很多次他都有看到她边走边吃灵药的场景，等见有人跳出来挑战，她还要先将手里的灵药给慢条斯理啃完了再出手。
想到那个人生吃灵药的模样，宗郁逅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不由慢慢侧头看向身边的女修。
那女修还在吃灵药，她腮帮子因为咀嚼而微微动着，除此之外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若不看脸，她这神态气势完全可以和那个人重叠。
而在修真界又有哪个修士不会易容术呢？
宗郁逅感觉自己的心开始狂跳，他嘴唇有些发干，喉咙也有些涩。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抱着一丝‘万一呢’的心态询问道：“林双木，是你吗？”
女修还是没有理他。
坐在阴影中的她此时已经吃完了手里的火参，继续从他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匣子芝草继续吃了起来。
“林双木，是你对不对。”宗郁逅此时恨极了自己从前没有好好修炼，倘若他有用心修炼说不定就能看出她究竟是不是鬼修，又或者修习一门勘破鬼修气息的秘法，不然也不至于此刻被心中的猜测激的心头狂跳，却又迟迟等不到最终的答案。
“林双木你绑了我是不是希望我将你送出去？”宗郁逅还在企图从女修身上得到她就是那个人的蛛丝马迹，“我可以帮你，甚至还能悄无声息的将你送走，也保证短期内我们宗门不会找你麻烦。只要你告诉我你就是林双木，我就能放你走！”
小少爷半点都不认为自己现在被绑是什么大事，他的父亲现在就在宗内，只要父亲在他就绝不可能死。不会死亡给了他无尽的底气，也让他此刻急于知道真相。
然而他给出的条件和承诺都无法打动正在啃着灵药的女修。
山洞之外的地方，月影宗正在里里外外寻找自家小少主的踪迹。可无论是传音符还是追踪秘术通通都失效，没人联络的上宗郁逅，也无人能寻到他的下落。
在这样的特殊时期，且又是在发现疑似有溪山小境余孽潜入本宗的情况下，小少主的失踪令人变得焦灼。
宗主只有两个孩子，老大天赋平平，至今元婴境界没有化神，小少主虽然散漫，天赋却是出奇的好，平日里宗主也更偏疼小少主一些。宗内也早有传闻，说等小少主能立起来的那日，宗主恐怕就要将宗主之位传给小少主了。
现在小少主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底下的人苦寻无果，只能将此事上报上去。
然而不知怎的，平日里向来最疼爱小少主的宗主却迟迟未现身。
直到他们又焦灼地寻了半个月还是没找到人时，宗主这才终于领着一众长老出现。
一见到宗主，所有人犹如找到了主心骨，“自从我们发现有人冒充宗门弟子之后就一直禁止宗门所有弟子外出，那人说不定还在宗门之中，就是属下愚钝，始终没有找到一丝痕迹。”
宗率一言不发，他早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散开了神识，一寸一寸地搜刮着宗内的痕迹。
在他将整个宗门来回查探了三四遍后，他突然神色一顿，当即朝着某处湖谷走去。
其他人见他动了，当即连忙跟上。一些敏锐点的早就将武器拿在了手里，准备报之前灵脉被毁之仇。
很快，宗率就停了下来，接着他的手一扬，原本覆盖在湖谷上的灵草瞬间化为齑粉，同时湖谷最面上的一层也跟着消失，露出地下正盘坐着的两个人来。
一见到里面的人，就有人忍不住惊呼：“小少主！”可喜可贺，人没死。
旋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修身上。
可惜的是，那被发现藏身之地的女修脸上没有半点惊惧，她只是将剑拿出来架在了他们小少主的脖子上。
看到剑的那瞬间，很多人不自主的眼皮跳了跳。
怎么又是剑修。
现在他们宗门最反感的就是剑修！
可不等他们上前去夺那女修的剑，就见原本跟在宗主身后的易长老眼神森冷地看向了那个女修，缓缓道：“林！双！木！”
这个名字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林双木？整个月影宗谁人不知林双木。
这女修是林双木？
可林双木不是已经自爆了吗？他们还不曾听说过那个自爆的人能再活回来。
众人骇然，看着女修的眼神已经成了惊疑不定。
唯有被用剑威胁着的宗郁逅笑了。
“你果然是她。”他的眼睛直盯女修，眼神带着亢奋，嘴里却同他父亲道：“爹，这人我要活的。”
宗率对儿子的要求充耳不闻，因为一个本该死的人突然死而复生，这让他不由想到了某种曾听说过的功法，“我一直以为分魂术只存在于传闻当中，没想到今日竟让我见到了活的。”
分魂术没什么人知道，但这个功法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所以说这女修真的是林双木？
她上回自爆并没有死？
人群变得骚动。
面对周围投向自己的种种眼神，林南音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不想你儿子死，就让我下山。”
宗率没说话，但此刻突然从林南音的脚下钻出无数道藤蔓，围观所有人这才知道，早在刚找到人的时候他们拥有着木系灵根的宗主就已经在暗中动了手。
无数道藤蔓很快破开了林南音周围的防御防御符篆，同时宗率和易非人也都已经出手。
按道理来说两位合体修士同时对一个化神修士出手实在跌份，可拥有分魂术的鬼修实在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他们此刻只想快点将人制服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面对合体修士们的联手攻击，林南音又怎么可能没提前防备。
她先是照例用了一套剑招将脚下的灵脉给划了个破破烂烂后，一结束又是灵力在丹田汇聚，整个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不好，她又要自爆！”对于这事易非人等人可是太有经验了，上次灵脉被毁的事让他们至今都心有余悸，现在见这鬼修又故技重施，当即所有人不顾一切同时出手。
这回他们的出手有了作用，毕竟两位合体修士在场，哪怕林南音提前布置了防御阵法拖延时间，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的防御阵法没能挡住合体修士出手。
在她即将自爆的前一刻，有人将她用藤条甩飞，接着无数藤蔓扎进了她的神魂当中，让她的分魂差点溃散。这个过程她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合体修士对低境界修士的碾压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众人见她被制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出了口恶气。
这鬼修剑术再强又如何，在宗主手里还不是得乖乖等死。上次自爆是所有人都被她给骗了，这次她必然要付出代价！
群情激奋，所有人都在等待这鬼修下场的到来，只有宗郁逅开口求他父亲留她一条命。
可惜他的好意仍旧被无视，被无数藤蔓穿体的林南音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朝着前方众人露出个笑容。
在众人还来不及细品这笑容是什么意思时，他们就见玉带湖谷那边突然迸发出一道璀璨的灵光。
那灵光直冲天际，光内缓缓浮现五个黑影小人。
一见到那五个黑影小人宗率原本冷厉的神色瞬间大变，他不顾一切出手想要毁掉那五个小人，可在玉带湖谷之外竟然还有一道七阶防御大阵挡住了他的去路。在他飞快破了这防御大阵之后，结果下面还有一层。
这一层又一层的击碎阵法都需要时间，等宗率终于将外面总共十六层的防御阵全部毁除时，最中间的五个黑影小人已经彻底凝聚。
五鬼搬山符。
溪山小境宗库内的宝符之一。
早在林南音看到这符篆的时候就隐约有了点想法，后来她在自爆毁灵脉之前就先在灵脉下铺了个引子。引子无灵力波动，旁人也不会想到已经自爆死了的人还会留有后手。
等她第二道分魂修复完毕去抓宗郁逅，为的就是从他那得到自由出入玉带湖谷的令牌。在宗率发现她第二道分魂的藏身之地的同时，她又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让新分出去的分魂前往玉带湖谷将五鬼搬山符彻底布完。
五道凝聚成型的小人围着整个玉带湖谷，然后弯腰用力一拔，一阵地动山摇，整条刚被熔炼好的七阶灵脉就这样被抬了起来。
宗率和易非人乃至其他所有宗门弟子纷纷出手阻拦，但最后从他们手中挥出的灵光只能穿透五鬼虚幻的身体，然后眼睁睁看着五鬼抬着他们的灵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第543章
传闻
老乌龟正带着慕春秋跑路。
距离它把人月影宗库房给洗劫已经过去了快一年的时间，这一年的时间里整个灵龙上陆都在通缉它和慕春秋，它带着慕春秋东躲西藏很是辛苦。
本来说这么长一段时间足够它离开灵龙上陆前往别的区域了。他们若是去了别的区域，月影宗的触手伸不到其他地方，它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狼狈。
然而它一想到那张五鬼搬山符，还是决定先留下来搏个万一。
它和林双木这个人接触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它觉得林双木这个人行事不莽撞，没把握的事基本不会做。上一件她觉得有把握的事，现在已经成了。月影宗宗率想要新的七阶灵脉只能将主意打到从他们溪山小境抢到的灵脉上去，等新的灵脉一到……那五鬼搬山符说不定还真能起作用。
五鬼搬山是有距离限制的，当初林双木将符拿走后搬山的地点是放在它的身上，它若离太远五鬼搬山符会将那灵脉乱丢。
老乌龟决定先在灵龙待个三年，三年之后不管事成与不成，它都带着慕小伙子去琅华雾域和其他人碰头。
“唉。”外面正在下雨，老乌龟趴在一株古树上头顶着一片宽大的绿叶，仰头看着眼前铺天盖地的雨幕，觉得人生多艰，“当初若是不贪那坛酒就好了。”
它说的酒不是偷喝林双木酿的酒，而是在很多年以前，它某次从沉睡中醒来，遇到一男一女坐在崖边赏雨品酒，笑谈论道。
那天的雨也像今天一样大，雨点吧啦砸在地上蒸腾起团团水雾，很快笼的整个世界都一片朦胧。
当时的它对人的论道不太感兴趣，觉得那两人嘴里说的花啊草的简直莫名其妙，它唯一感兴趣的那坛被揭开的飘散着特殊香气的酒。太香了，香得它腹中馋虫四起。它当时给自己占了一卦，确定自己过去不会被打，就大着胆子摸了过去。
最后它成功嗦到了那坛酒，然后它人也被那两人中的女修带了走。
主要是那女修太狡猾，看到它不骂它也不打它更没杀了它，反而笑眯眯问它还想不喜欢继续喝更好的酒。还说人族酒方成千上百种，只要它跟她走，她就通通买来给它随便喝。
它当时只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乌龟，哪经得起这么大的诱惑。
如果当初它没有被酒勾着爬出来，没有答应跟那女修走，每天吃吃睡睡眨眼就是百年千年，应该不至于沦落到像今天这般到处逃亡。
也不会亲眼看着那个女修在它面前坐化。
和他们龟族比，人的寿命实在太短暂。
它以为溪山小境会长一点，结果溪山小境也走在它前头。现在林双木也死了，不知道下个会是谁。
今日的雨下的很像当年的那场雨，可这世间不会再出现和当年一样的人。
“看来真是和人待的久了，我竟然也学会了伤春悲秋。”老乌龟摇头晃脑再一叹，嘴里嘀咕着，“或许等过些年我可以去俗世当个诗人，那时的我应该也能写出不少千古名篇吧。”
它将来能不能写出千古名篇它不知道，但现在它突然间开始眼皮狂跳。
身为天生就懂占卜的它早就对冥冥之中未来发生的事会有一点的感知，虽然这感知没啥用，因为基本无法改变结果，但它可以避害。
“妈的不会是那帮渣滓追来了吧。”老乌龟骂骂咧咧，正要带着下面树洞里待着的慕春秋跑路，结果它就看到周围被黑暗迅速笼罩。
它抬头一看，只见一座山从天而降正朝它压来。
老乌龟第一念头是逃，等它捞着慕春秋蹿出去的半道时，猛然想到什么一样，生生给止住了脚步。然后下一刻，它就被那座山当头压下。
幸好老乌龟修为还行，至少能举得起一座山。它这会儿已经明白过来这山是什么。
林双木竟然做到了。
五鬼搬山，它们真把当初溪山小境的灵脉给搬了来！
知道这边的动静肯定会引起周遭的人注意，老乌龟为不留下痕迹生生撑住了砸下来的山体，二话不说将灵脉一收，然后拉着慕春秋直往琅华雾域的方向疯狂跑路。
“你那师妹真是牛大发了。”老乌龟这会儿已经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接下来的逃亡，而是灵脉竟然真的到了手。
做梦一样。
月影宗什么实力它哪能不知道，整个溪山小境除非容潮光出手，其他谁能将人家到嘴的灵脉给夺过来啊。而且更别说林双木人都已经死了！
她死之后还能算到这一步，这可真是……
这一刻，见过了无数天才诞生到死亡的老乌龟终于生出了一丝惋惜。
老乌龟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不然它也不能带着慕春秋在月影宗的搜捕下躲一年之久。
在它们离开之后没多久，这边的动静果然吸引了一些修士飞来，但他们到时地上没有半点痕迹。
“我记得我刚刚是看到有一座山从天而降的，难道是幻觉？”
“不止是你，我也看到了。应该不是幻觉，可能那山已经被人搬走了吧。”只是是谁没人知道，他们都察觉不到那人的气息。
“那山能有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
但在场谁都知道，若只是平平无奇的山，那也不会从天而降，更不会被人带走。
被超过一个人知道的事就不会是秘密，这里的事很快就被传了出去。
一开始这消息只在小范围传播，听到的人也只当是别人在斗法或者是有人又得到了际遇之类的，并没太过在意，毕竟他们又不能从这件事上得到什么好处。
直到传播这消息的人突然被月影宗的人带走。
紧接着在这附近的散修们看到不少月影宗的弟子往这边查找着什么，人们这才意识到那天突然从天而降的山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不然不至于让月影宗有这么大动静。
那山究竟和月影宗有什么关系？
大宗门里越想捂住这事，外人就越想知道。
散修们这到处一打听，这山的事没问出什么来，倒是问到了一年前月影宗七阶灵脉被毁的事。
“七阶灵脉被毁？我记得月影宗只有这一条七阶灵脉来着。”
“真被毁了？月影宗不是有两位合体修士，谁这么有能耐？”
面对大家的疑惑，知情散修手里折扇一摇，表情里带着幸灾乐祸，“这事千真万确，月影宗虽然下令此事不能外传，但据说当时动静太大，压根瞒不住。”说完他又继续神神秘秘道，“你们知道是谁毁了他们的灵脉吗？”
其他人很配合道：“谁？”
“据说是溪山小境的人。”
一提到溪山小境，周围散修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溪山小境被灭一事当初就闹得沸沸扬扬，虽然这事和他们这些散修关系不大，可其他大宗联手趁着容大丹师突破关头下黑手这事让无数修士所不齿。
只是大宗门之间的恩怨不是散修们能插手的，现在突然听说月影宗被溪山小境的人报复，不少人都在心中暗自称快。
“是容大丹师回来了吗？”整个溪山小境他们觉得能有如此能耐的人只有容潮光一个。
“这才是值得说道的地方，那人不是容大丹师，而是他的徒弟。”那知道内幕的散修接着将他从旁人那听到的林双木在一合体修士眼皮子底下自爆将月影宗灵脉毁掉的事徐徐说了出来，到最后他很是敬佩惋惜道，“可惜了。化神那么难得，如果换做是我我估计舍不得为宗门做到这样的地步。”
“换我我恐怕也不成。”旁人渡己及人，也如此道，“能化神的前辈天赋都不差。等她将来合体再回来报仇不也一样？还是太冲动了。”
“等她合体？谁知道她合体会等到什么时候。万一等她合体月影宗已经被旁人给灭了呢。再说了，被人灭宗若有仇不能报极容易成为心魔，若是以后修行走火入魔也有可能，眼下有机会还不如直接就报了。”
众人观点不一，但无一都很佩服。在这样人情淡薄的世间，已经很少有这样纯粹的情感。
月影宗灵脉被毁的事在被人传开后，就又有人问那月影宗现在怎么办？
没了七阶灵脉的月影宗就算不得什么大宗大派了。
有人觉得月影宗估计要对其他宗门下手抢夺灵脉，也有人觉得宗率更可能会邀请大阵师出手修复灵脉。
无论是什么猜测外人都难知真相。
直到突然有一日，有传言说月影宗花了大代价将原溪山小境的七阶灵脉给带回了月影宗，可那七阶灵脉刚被安置好，就被人偷了！
这传言一出，不少人再联想月影宗因为那从天而降出动的弟子，顿时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那天那座从天而降的山很可能就是月影宗遗失的七阶灵脉！
一想到自己原来曾和七阶灵脉擦肩而过过，一众散修们个个你看我我看你，当即加入了追踪的队伍。
然而，不等人们查到那疑似七阶灵脉的下落，灵龙上陆再次发生了一件令人哗然的事——月影宗突然对落花谷动了手。
月影宗对落花谷动手的动机很显而易见，为了七阶灵脉。而落花谷是所有拥有七阶灵脉的宗门里实力最弱的，他们只有一位合体修士坐镇。
不过落花谷实力虽弱，他们却有连襟。
月影宗很快就遭到了同落花谷交好的宗门的报复。
牵一发而动全身，等林南音散魂回到梁都重新再回到灵龙上陆时，整个灵龙上陆已经开始乱了。

第544章
我又猜对了
在五鬼将灵脉搬走的那一刻，林南音就选择原地散了魂。虽然她神魂还未崩毁，可她担心宗率和易非人在她分魂上施加了别的手段，借此找到她藏身在梁都的本体。
按照梁都现在的凶残程度来说，宗率他们进来估计也是一个死，可消息被传开，谁知道会招惹来什么老妖怪。万事求稳，她宁愿散魂去掉一切威胁，也不愿意让人知道她的本体所在。
梁都内有她早就准备好的养魂酒，她神魂修复完毕本是打算去琅华雾域的。五鬼搬山的目的地是在老乌龟的背上，以老乌龟的心性，除非遇到致命威胁，否则它应该会等等再走。
现在灵脉已被搬走，大概率就在老乌龟那里，它得了灵脉肯定不会继续在灵龙上陆晃悠，她这个时候去琅华雾域应该能和他们碰头。
可在回到灵龙上陆想打探那灵脉后续之事下落的林南音在见到因为月影宗如同疯狗一样到处乱咬，而各大宗为了种种利益，暗中推波助澜将灵龙上陆的浑水越搅越乱时，她突然就不急着走了。
当时对溪山小境下手的不止月影宗一个，眼下是个火上浇油的机会，错过了往后可就再没有了。
她寿元无限，未来的路还不急着走，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报仇的机会？
来到最附近的城池，林南音花重金搜集了一波消息，然后又拿起灵龙上陆的舆图看了看。最后变幻身形和性别，准备前往落花谷。
月影宗还在，只是元气有所损伤。他们上次去抢落花谷的灵脉成功了，只是后来又被人给夺了走。
七阶灵脉谁都眼馋，谁也不想它落在别人手里，整个灵龙上陆这才波澜渐起。
大宗门之间的勾心斗角林南音懒得去猜，但现在元气大伤的落花谷也是当初对溪山小境动手的元凶之一。
她要去看看。
一个人上路很无趣，而且还有很多事林南音需要好好捋捋。于是她买了点一阶灵矿炼制成一个小毛驴，她一边骑着驴一边捋着接下来的计划。
落花谷处于灵龙上陆的正中心地带，林南音花了足足四个月的时间才进入他们的宗门领地。
落花谷所在的地方叫绿江源，绿江源地形属于盆地，四周高山环绕，整个盆地四季如春，百花繁茂，人走其中一步一花，常年花香萦绕，美不胜收。
因为此地事宜的温度和特殊的地形，盆地内极其适合灵药生长。在溪山小境还未被灭之前，落花谷就是溪山小境的灵药来源之一。
对于落花谷林南音所了解的就这些，她从前为不沾因果，很少会理会宗门之事，所以并不知道落花谷和溪山小境的关系。但她觉得从前应该不错，毕竟一直有合作。只是谁能想到呢，关系再好也避免不了背后捅刀。
相对月影宗，落花谷这样的反而更可恨。
林南音骑着毛驴一进入绿江源，就被满目的绿意所染。
这里真的是个好地方，气候温润，四处生机勃勃。好像同一种植物，这里的就是要比外面长得好些，个个茁壮到油光发亮，每一片叶子都盛满了生机。
林南音从中打驴走过，偶尔被惊动的花瓣会飘飘扬扬吹落在她的肩头，让她随风飞起的衣袖沾染上一抹花香。
可惜，如此美好的景致并没能绊住林南音的脚步。她带着阵阵花香，一路往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有一茶寮出现，应该是给路过的普通人歇脚用的。
林南音本目不斜视从茶寮边路过，结果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人。
更确切地说，不是看到了人，而是看到了熟悉的一柄枪。
银枪，红缨，一看就不是凡品。纵然这世间的武器大多都很相似，但在细节之处总会有不一样。
林南音叫停了小毛驴，立在了道旁。
她的眼神毫不掩饰，很容易为人察觉。
果然，原本背枪品茶之人侧首朝她看了过来。那人的脸很陌生，眼神却是微微一愕，旋即就染上了一丝笑意。
分明是认识她。
隔着几桌茶客，那人朝她举了举手里的茶杯，邀请她过去一起喝茶。林南音翻身下驴走向茶寮。
茶寮老板当即来给她牵驴，只是等将驴子拉到了旁边马棚想喂盐豆，却发现这驴竟然怎么都不吃，就呆傻地站在原地，茶寮老板知道是挣不到这份盐豆钱了，只好遗憾去煮茶。
在氤氲着茶喂的空间里，林南音已经走到那人对面坐下，道：“这枪是你的？”
“对。”那人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这是绿芍茶汤，味道浅淡，你试试。”
林南音端起抿了一口，茶水温热，不冷不烫入嘴刚好，但这会儿她的心思半点都不在茶上。茶水下肚，她才看向对面的人，“你怎么会在这？”
这柄银枪是晏溪的武器。她见过很多次，当初还蹭拿在手里把玩过，所以绝不会认错。
“溪山小境宗门被锁灵阵困住时我也在。”那人一抹脸，恢复原本让人惊艳的容貌。
正是晏溪。
乍然看到他的脸，林南音的实感也随之落地。她以为当时就晚池一人来了，没想到他竟然也在，“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还就在溪山小境。
“机缘巧合吧。分魂术太打眼了。”晏溪道，“当初你在梁都给白继礼写的功法我看到了，字迹和你家里留有的话本一模一样。”
所以他很早之前就猜她还活着？
“那你现在出现在这，不会也是猜我会来这吧。”
晏溪笑，“我又猜对了。”
林南音也随之而笑，她一口将杯中的茶喝完，把杯子往他面前一推，“再给我来杯。这茶味道确实不错。”旧友为她而来肯定是存了要帮她的心，哪怕现在事情都还未做成，但此刻她却感到无比快活。
目光重新落在晏溪的脸上，见他垂眸给她斟茶，茶寮顶棚漏下的阳光正好从他眼睫间穿过，这一刹那背后的茶客在此时都成了虚景，林南音只看到了在他脸上跳跃的光影。
等茶斟完，晏溪抬眸将茶杯放到她的面前，林南音这才不动声色挪开了视线，继续品茶。
林南音茶喝得慢，她手肘倚在桌上，身体微微靠着桌子，周围茶客的低语、茶炉上咕噜的水声同外面的午风糅杂成这静谧的午后，茶的香和点心的甜让午后多了分令人放松的闲适。
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轻松休憩过的林南音在这破旧的茶寮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
她放松小憩，晏溪也不打扰她。
两人一同品茶听风，虽不言语，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第545章
多交点朋友
在茶寮坐至金乌西沉，周围茶客都陆续散去，林南音和晏溪这才一同起身付茶钱离开。
临走前，林南音问老板买下了他剩下的所有绿芍茶。
晏溪见了，道：“喜欢这茶？”
林南音将这袋子绿芍茶收入囊中，“嗯。”
“前面有专门卖花茶的地方，那里有更多。”
“不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同样的茶，这世间只有这一袋。旁的品质再好再香，也都不是她要的。
从茶寮将毛驴牵出，林南音骑了上去，撇头见晏溪在边上走，她伸手将之前炼毛驴剩下的边角料拿出，当场也给他炼了只出来，“陪我骑驴。”
晏溪从善如流。
两人骑行在夕阳笼罩的花海当中，繁花绿叶被金红的眼光笼罩，花草间隙里他们被拖长的影子随着毛驴往前移动而移动，不知不觉，两道影子的衣角逐渐靠在了一起。
林南音问晏溪来灵龙上陆什么打算。
“寻找突破机缘。”晏溪道，星域灵气足够，但每一大小境界的突破都不是灵气足够就能突破的，特别是大境界的突破更是难之又难。
林南音算算时间，觉得也该差不多了。至于他说的所谓寻找突破机缘，哪里不是找，没必要非来灵龙上陆蹚这趟浑水，无非是知道她在这想帮她一手，“你现在化神大圆满？再进一步就该是合体了吧。”
“嗯。”许是觉得自己的回答太冷淡，晏溪又补了一句，“星域灵气充足，等这边的事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这不是林南音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邀请，之前陈晚池也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修士越往上走突破就越艰难，每往上多走一步，花费的时间可能都是翻几倍不止。人的寿命有限，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寻求突破，高阶灵脉必不可少。
九阶灵脉林南音自然也想要，但星域现在还不是她去的时候，“再等等吧。溪山小境我会在琅华给他们找个地方，反正我寿元还足够，不急着过去。对了，你可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林南音期盼能从晏溪那得到一点容潮光的消息，然而晏溪却是摇头，“这个世上也有星域所打探不了的事，就算有也不会轻易外泄。再等段时间吧，第一前辈很快就要成为应家的首席客卿，到时候可以去找第一前辈帮忙打听打听。”
林南音知道，在星域首席客卿的权利很大，某些家族的首席客卿甚至权利只在其家主之下。当然，具体也要看人。
想到当初第一佳人说进星域就是为了星域之主的位置，没想到她走得这么快。
“那这样说来，第一前辈岂不是需要‘自己人’？”所谓的自己人，就是自己能信得过的心腹。人除非能做到可以不把所有人都当回事，否则还是需要盟友的。念此，林南音想到什么又看向晏溪：“你……”
“是。”晏溪知道她要问什么，“我当初便是受第一前辈邀请加入的星域。”
林南音懂了，“怪不得。等星域十八姓里有第一姓的时候，凭我和第一前辈以及你的交情，那不得整个大陆都能横着走。”
晏溪一笑，脸被夕阳涂了层薄红，眉眼间很是昳丽。
聊完前尘，林南音又同晏溪说有关落花谷的事，“据说落花谷那位合体修士现在身受重伤。我本来是想单枪匹马自己进谷的，现在你来了，还在这特意守株待兔，想来应该已经把落花谷的情况给摸了个透吧。怎么说，他们谷主你能不能杀？”
早在很多年前，她就见晏溪越阶杀过修为比他更高的修士。现在他已是化神大圆满，而落花谷谷主又身受重伤，这不得不说是个机会。
“可以试试。”提及正事，晏溪正色起来，没把话说太满，虽然他已有七成把握。
“那到时候你在明打头阵，我在暗见机不对再阴他一把。”
“可。”
接着晏溪又将这段时间所搜集的信息全都同林南音讲了一遍，等到最后他甚至还拿出两枚落花谷弟子的身份玉牌，说他们随时可以进入落花谷。
“你还准备的挺齐全。”林南音让他别急，“你等等。”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储物袋，等发现出门不想因为自爆而遗失贵重物品，她都没带什么高阶的灵矿灵武，于是她改向晏溪伸手，“你手里有没有六阶灵矿，有的话给我瞧瞧。事咱要办，但得提前安排好后路。”
她说的后路就是传送阵。
她是随时能散魂脱身，晏溪却只有这一条命，她得替他惜着点。
很快晏溪就交给了她一枚储物戒，“你要的应该都在里面。”
林南音接过来神识一扫，灵药灵物不少，除却她要的炼制传送阵的东西，里面还有两枚单独的寿元药。
那寿元药林南音想不认识都难，毕竟有一株她梁都本体储物袋里就放着一株一样的，另外一株以前晏溪也送过，“不是，你还没忘给我找这个药呢。”
“上次拍卖会遇见了，就拍了。”
“我现在是新的肉身。”可以活很长，这东西暂时没必要吃。
哪知晏溪却道：“所以以前吃过的可以再吃一遍。”
林南音：“……”
被人这样一直挂怀，她说心里没触动那不可能，“这东西很难得。”增寿几十年或者上百年，说不定就能等来突破的机会，外面多少修士位这东西打的血肉横飞，“当初我受损的寿元你早就填上了，你不欠我的。”
“这不是亏欠。”晏溪和她并行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在道宫的那些人？”
林南音怎么可能不记得。她有时候闭眼回想当年，整个脑海都是道宫山下城池重建的画面。哪怕重回神京，那些画面也都挥之不去。
“我开始想不起他们长什么样了。”晏溪又道，他骑着驴，眼睛看向远方彤黛色的天，“我以前认识很多人，每次回来无论看到哪个同门都能说出他们的名字。但现在很多人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他们在我的脑海里变成了淡淡的影子。我知道曾有这么一些人出现在我身边过，可我却想不起他们究竟长什么，叫什么。
我现在还记得文师兄，记得小鸟，记得施师伯，但我能感觉的到我正在将他们遗忘。会什么时候彻底忘掉呢，我不知道。
死亡和时间将路分两边，已经告别的人会相互越走越远，在我走的这条道上，现在就只剩一个你。”
说到这，他转而看向林南音，“送你寿元药不是亏欠，是我自私的不想变成一个人。”
林南音听完，心里挺五味杂陈的。
她知道晏溪是不想她有心理负担，可晏溪这样对她完全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和他一样还记得道宫模样的人，换而言之，换个其他人他估计也一样是这态度，想想竟然还挺想给他一拳，哈。
“你好好求你的长生吧。我有分魂术，可比你能活得多。”林南音揪了揪驴耳朵，让它走快点，“至于不想一个人，走半道上多认识几个不就就行了。”
说完她把驴当马骑，将晏溪丢在了身后。
不知道她是不是言灵在身，没过多久，他们俩还真就认识了几个同伴。
本来林南音和晏溪是打算炼制好传送阵就披一层落花谷弟子的身份直奔落花谷的，哪知来到落花谷外的万花城，他们就认识了个人。
这人也是化神修士，修为晏溪说若没隐藏的话大概在化神四阶左右。
林南音之所以会认识他，完全是因为这人看向路过落花谷弟子的表情很不对。按道理来说，活到了他们这个岁数很容易隐藏自身的真实念头。可这人对那些弟子却有毫不掩饰的厌恶，那情绪是遮都懒得遮。
这种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当然，林南音也担心这是陷阱，所以没贸然就去结交。正好她闭关炼制传送阵，打探那人的事就交给了晏溪。
等她花费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将传送阵炼制完毕，晏溪已经将这人的来历给摸的透透的。
这人叫徐如意，现在是个散修，以前却是落花谷边上一宗门的宗主之女。她之所以成为散修，就是因为她所在的宗门被落花谷被平了。她当时因为被母亲护住了一命才侥幸不死，后来母亲身亡，她逃了出来一直在外流亡，就为了能报这血海深仇。
这次听说落花谷元气大伤，觉得是个难得的机会，这才立即赶了过来。
“她连这些都说了出来？”万一被落花谷知道了那不是打草惊蛇。
“所以重点来了。现在她已经集合了四五个对万花谷有想法的化神修士，准备找机会对落花谷动手。”晏溪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加入。”
他们不是为了落花谷的财物而来，只单纯想让落花谷死。无论谁因为什么目的要对付落花谷，那就都是他们的盟友。
林南音又仔细听晏溪将那些人的来历挨个分析了一遍，最终决定加入，借力打力。

第546章
万屏山
林南音要加入并不是难事，徐如意为拉拢人报仇，只要修为达到化神那就来者不拒。林南音现在的修为足够加入了，更何况还有晏溪从中引荐。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徐如意面相看着有股蛇的阴冷，眼神也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滑腻感。这样的修士，非必要时刻林南音一般不会主动打交道。
“在下姓木，名双。”林南音随便报了个名字。
稍微有点阅历的人都不会轻易用本名，徐如意也没多想，反正名字在他们之中也就是起个方便称呼的多用，“原来是木小友。木小友是何修为？”
“在下刚化神没多少年。”林南音这话也不算作假，若非溪山小境一直给她吃各种丹药，她的修为到不了化神三阶。出门在外，人也不能将自己的真实实力全部暴露，所以她就说了个不算造假的话，暗示她才化神没多久。
听她这修为，徐如意虽然有点失望，却也知道高阶灵脉被各大宗门霸占，散修能化神那都是祖上积了十辈子的福，她不可能也没那么走运能突然有合体修士从天而降帮她复仇。
“原来如此。”
接下来徐如意又询问了下林南音的灵根已经拿手武技等，在林南音一一告知后，她这才安排林南音和他们这个团伙里的其他修士碰了个头。
碰头的原因一是为认识一下人，二则是看看相互之间有没有可以交换的灵物武技功法等提升自己，三是为了商量什么时候行动。
“我们现在已经凑齐了七个人，再多估计要等很久。时间若一直拖下去，谁知道万屏山那老家伙会不会伤势恢复。”徐如意不想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溜走，“我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万屏山死！”
万屏山就是落花谷谷主，也是落花谷唯一一位合体修士。
“合体修士？这怕是不好杀吧。”说话的是一穿着红色薄纱面容妖里妖气的男修。他一看就是邪修，衣衫周围都散发着情药的气息，惹得其他人频频皱眉。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一把。”徐如意道，“只要你们能帮我禁锢住万屏山，我就有把握杀了他。”
“哦？”她这话让其他人不由都看向了她。
那红衣薄纱男子追问她有什么手段，徐如意却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有回他，而是询问在场有没有人到时候能配合她。
她为什么不说，大家都知道缘由。都是半路搭的伙，都不知根知底，她有手段若提前暴露谁知道中途会出什么变故。
林南音没想到徐如意竟有一定把握能对万屏山动手，看来她做的准备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齐全。而且她既然有把一定把握说出这样的话，说明她现在应该很了解万屏山现在的状态。
稍微思考了一番，林南音先是同晏溪商量了一番，然后由她来密语徐如意，说她到时候能帮忙。
在来之前林南音和晏溪商量的是，他在明她在暗。这么一来的话，就成了她在明他在暗。
徐如意立即就给林南音回了话，看样子目前就林南音一个人给了她回答，“等出了这道门我们再详谈。”
林南音也就闭目不言。
最后这场碰头始终没定出个所以然来，每个人的防备心都太重，谁也不愿意给外人交底。他们来也只是冲着利益来的，要他们拼命谁都不太乐意。
对于这种情况徐如意大概是料到了，她也不失望，只让所有人再好好考虑。若有愿意帮她的，她一定重金答谢。
说完徐如意就先离开了这里，剩下的人也没什么交流都各自离开了，只有那穿着薄纱红衣的男子还想和人攀谈，但没一个人理他。
当然晚上，林南音私下和徐如意碰了头。
可能因为她们的目的都一样，两人只来回交锋试探了几个回合，便都在对方语气里试探到了那种急切。
最后由徐如意先给林南音交了底，说她侥幸得到一枚召唤符，能召唤一只相当于合体修士级别的兽魂。林南音则告诉她她有一则秘技，能困住万屏山片刻，至于困住他的具体时间要看他的伤受到什么程度。
“他现在境界大跌，伤势至今都还未恢复。”徐如意果然知道不少外人都不去清楚的内幕，林南音已经怀疑落花谷内是不是有她安插的人。
她们两人一直聊到深夜，徐如意才悄然离去。
之后的日子一直风平浪静，只除了期间徐如意给林南音送来了一把更好的剑。那剑虽然不是灵武，但比她现在用的品阶要高上一些。
林南音收了，算是表明接受了徐如意的邀请。
时间很快就到月底。
月底的前一天其他人全都表态愿意出售帮徐如意一把，而翌日一到，他们这行人正准备动手之际，就见前方落花谷外围爆发出一阵突兀的亮光，紧接着原本时刻运转的落花谷宗门防护大阵竟然停止了运转。
护宗大阵这东西一旦停止运转不会立即消失，但是会出现破绽。
一般来说护宗大阵不会轻易出问题，除非是有内鬼。
眼下不管落花谷内是不是有内鬼暂停了护宗大阵的运转，外界大多数修士察觉到此事，对自己修为比较自信的已经悄悄飞了进去。其中就包括林南音等人。
不同于其他人的是，林南音和晏溪两人没有跟随徐如意一起。他们俩用的是晏溪之前准备好的身份腰牌，易了身形隐匿了气息悄悄地跟在徐如意的后方，以防万一。
在他们所有人都进入落花谷后，徐如意就直奔万屏山的疗伤之地。
林南音在徐如意身上留下了神识印记，知道她所在的方位。主要是这一切事情太过顺利，她担心其中有诈，就没立即靠近。
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徐如意的位置就不再动了。
以徐如意报仇心切的心，不可能走到半道会停下来。
林南音立即跟上去远远释放神识一探，果然见徐如意等人已经被落花谷的修士困住。看那些落花谷修士不慌不忙的模样，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
“有内鬼。”晏溪道。
没有内鬼徐如意不可能刚趁乱落花谷就被逮住。更有甚至，今天落花谷出这么一桩事，本就是早有预谋，为的就是守株待兔。
那边徐如意也已经意识到了，在她神色微变之际，远远跟在她身后的林南音已经悍然出手。
这种时候不能拖，林南音需要徐如意的帮忙，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徐如意被杀。
一柄剑从天而降，没人料到后面还有敌手，周围靠得近的落花谷弟子纷纷爆血而亡，而最前面的修士也被这剑风逼退，衣襟前也多了一道剑痕。
林南音这一出手，那些落花谷的修士很快就将针对目标换成了她。或者说，他们这一行人里主要是她和徐如意被重点针对。
为什么她们会被重点针对？林南音和徐如意只有两次私下接触过，看来那天徐如意来找她的事早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面对这般变故，徐如意脸色十分难看，狭长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阴狠与破釜沉舟。
很快林南音就感到徐如意周身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她原本化神四阶的修为瞬间变为了化神后期的修为。见她没有使用秘技，看来她也隐藏了后手。
面对徐如意的修为提升，周围落花谷的修士们脸色都不太好看。化神后期的修士比化神中期的可要强的多，徐如意这般修为那可不好杀。
不过不好杀不代表不能杀，很快就有其他落花谷的修士纷纷赶来，加入了这场战局。
人多到底力量大，落花谷现在虽然元气大伤，但多年底蕴让他们对付起散修还是游刃有余。很快就有和徐如意一同进来的修士找准机会跑了，留下的徐如意和林南音他们变得更加难以支撑。
“徐道友抱歉，我怕是帮不了你了！”有一个逃的，紧接着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落花谷似乎只想留下徐如意和林南音，对于跑路的散修没有追得那么狠。原本七个人，晏溪不在，他们只有六个，再跑了三个，人就剩下林南音、徐如意以及那穿红纱的男子。
偏偏在他们势弱之际，原本和他们并肩作战的红纱男子突然临时反水一刀砍向了林南音。
林南音早在只剩他一个的时候就心生警惕，怀疑他那就是那个‘内鬼’。现在图穷匕见，还真是他。
迅速闪身避开这一刀，林南音和他缠斗了起来。
而徐如意见此刻就只剩她和刚化神的木双，已经开始生出绝望。
难道她真就报不了这么仇了吗？
当初宗门满地淌血的场景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徐如意闭了闭眼，决定和眼前这些人同归于尽。
林双木能自爆毁掉月影宗的七阶灵脉，她修为比林双木要高，她杀不了万屏山也要成为压死落花谷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就在她打定主意准备自毁之际，突然耳边传来木双的声音：“别急着死，万屏山被找到了。”

第547章
死亡
找到万屏山的自然是林南音的另一道分魂和晏溪。万屏山的藏身之地比较隐蔽，他还制造了好几个假身迷惑外人，因此在找到他真身的路上林南音二人稍微花费了点时间。
人一早到，也没什么好说的，晏溪直接对万屏山出了手。
他们这一边一动手，更猛烈的灵力想遮掩都遮掩不住。原本正在围剿徐如意的落花谷修士见这灵力是谷主那边传来的，知道谷主被人偷袭，个个神色大变，只留了一化神后期一化神中期两人对付徐如意二人，其他人全都赶往了谷主那。
别人可以死，但谷主绝不能出事！
同样感知到动静的徐如意哪不知道这是她所求的事迎来了转机。好不容易有报仇雪恨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会让人破坏。
“那个人是你同伴？”她在避的间隙，她问林南音。
“是。”
“之前你跟我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是不是真的能禁锢住万屏山。
“是真的。”
“好。”眼下必须要有人去阻止那些跳蚤，她只要有人帮她报这个仇就够了。徐如意将腰间的储物袋往林南音怀里一丢，“那东西就在里面，我等着你们杀掉他的那一刻。”
说完她一咬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紧接着她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攀升着。与此同时她原本的人脸上面开始出现蛇的鳞片，整个身体也开始扭曲起来。直到她化为一只全身覆盖着蛇鳞的半人蛇，她的气息已经攀升至化神境巅峰。
在化神境巅峰的修为面前，那留下的两个化神修士就不太够看了。徐如意几招将他们打成重伤后，就已经飞至万屏山真身所在之地，以一种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姿势生生拦住了其他想上前阻拦晏溪的落花谷修士。
“杂碎们，你们的对手是我！”
林南音看的出来，徐如意正在燃烧内丹为他们争取时间。
她收回了准备前去帮忙的剑，转而将目光放在了中间正与晏溪缠斗的万屏山身上。
万屏山确实受伤不轻，相对易非人和宗率来说他显得虚弱很多。不过再虚弱的合体修士也不是寻常人能动的了的老虎，更何况这老虎已经临到末路，恐怕会比以往更凶残。
再凶残她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今天万屏山必须死！
林南音举剑，心中杂念迅速褪却，整个眼里和脑海里只有万屏山一个人的身影。她的视线跟随着万屏山动而动。她知道，就目前她的修为杀不了合体修士，唯一对万屏山有威胁的就只有她的虚空囚笼。
她需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为万屏山编制一个更坚固更完美的牢笼才行。
念此，林南音的分魂出现在战局两端，两道分魂手里各持一柄剑。在其中一柄剑动时，另外一道分魂也逐渐有了动作。
那边，在晏溪的强攻下万屏山已经浑身是血，当然晏溪也没好到哪去，他也一身狼狈。但凭着化神的修为能同合体修士打的有来有回还不落下风，足以表明他的确强悍。
在万屏山越来越虚弱之际，晏溪就知道对方怕是要狗急跳墙，他当即不再留余地，手中银枪挥起道道残影，原本有些萎靡的灵力用秘术一激，整个人状态节节攀升，压得万屏山连连后退。
晏溪出手太狠，招招是杀人的招。万屏山想躲都躲不了，他恼恨中又慢是苦不堪言。在胸口连中三枪最后被一枪挑起时，万屏山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些人不死的话他大概是真的躲不过去了。他冷笑一声，干脆不再想着逃，而是拼尽全力杀死对方。
万屏山一全力出手，整个落花谷都在地震。原本谷内的花海、山峰、湖泊通通在这些灵力迸射间飞灰湮灭，无数弟子四散外逃，连原本要来帮忙结果被徐如意生生拦下的长老们都不敢再靠近，纷纷往后退散。
他们一退，徐如意就从半空掉下来砸在了地上。
她苦修几千年的金丹在过去的一刻钟里已经全部燃烧殆尽，就只剩下一点残余的灵力。她的修为也跌至筑基，而且还在一直往跌，同时她之前还用了燃元大法强行提升自己。
她快死了。
鲜血从她的七窍一直往外冒，血液滴滴答答浸入她的衣襟，她却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看着远方半空。
她不怕死，就怕死不瞑目。
会的吧，万屏山今日一定会死在这，她一定会得偿所愿的吧。
鲜血已将她的视野染红，她好像看都一柄银枪狠狠扎进了万屏山的胸口。
不，这还不够。合体修士肉身强悍，心口挨了一枪最多会重伤不会死亡。得需要将他的肉身彻底捣毁，再灭了他的内丹毁了他的神魂才行。
可能是她的期盼有了作用，她竟然真的看到万屏山的肉身正被肢解。显示手，再是脚，接着胸口塌陷被砍掉了半边身子……到最后，他的头也飞了。
哈，万屏山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徐如意落下血泪来，心里满是快意。她感觉自己更虚弱了，四肢已经逐渐失去知觉。
不，万屏山还没彻底死透，她还不能死。
嘴里呕出的血混杂着破碎的内脏，徐如意的头已经没有力气支撑，唯有眼睛还在死死地看着前方。
然而，最让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万屏山跑了！
他的肉身崩毁，可元婴还没灭就已经钻入了虚空。
怎么能让他逃了，万一他夺舍成功岂不是又让他活了？
徐如意目眦欲裂，已经凉了一半的身体抽搐着恨不得自己怕起来拦下它。
而就在它强行挣扎之际，她突然看到原本逃掉的万屏山元婴突然从虚空中掉落了出来，与此同时周围一道巨大的黑色牢笼缓缓浮现。
这牢笼是什么器符？
但很快徐如意就发现这不是真实的器物，而是由一道道虚空缝隙衔接而成。每一道缝隙中的黑都透着无尽的深邃，哪怕让人看上一眼都不禁寒毛直竖。
这武技……
徐如意突然想到从前她打听到了一些事——将月影宗给闹个了天翻地覆两次毁人七阶灵脉的那个林双木不正是据说拥有一门可以驾驭虚空的秘技？
原来是她。
竟然是她！
曾在无数个日夜愤怒天道不公的徐如意在此刻终于感受了一丝丝来自天道的良心。
说起来她能有这样报仇的契机也是因为林双木，若不是她毁了月影宗的灵脉，月影宗也不会对落花谷下手，万屏山也不会身受重伤，更没现在她报仇的机会。
杀了万屏山吧，让我死也名目。
徐如意想着，就见前方那两人已经同时出手。剑枪交织，虚空崩碎，被无数影子笼罩的万屏山元婴化为上百道碎片，怕是有人想拼也拼不回来。
真的死了？
徐如意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她满是血泪的眼神逐渐涣散，在虚空中，她好像看到师门的人来接她了。
万屏山死了。
她上前告诉了他们这样一个好消息，那个因为一件至宝就将他们满宗屠戮殆尽的伪君子终于罪有应得，她也有颜面来见他们了。
而来接她的父亲母亲却只是伸手拉住了她，“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徐如意想说不辛苦的。
就是痛。
她天资不高，只能修炼邪功。融蛇骨的时候痛，被蛇一口口吞噬掉肉身的时候也痛，去偷召唤符血肉被毒液融化的时候更是痛到想自我了结。而再痛，也莫过于大仇不得报眼看着血仇一步步走到更高，成功合体，成为无数人尊崇的大修。
好在这一切的痛苦最后都有了回报。
最后朝人间看了一眼，确定万屏山真尸骨无存，徐如意不再留恋这污浊的人世，彻底消融于世间。

第548章
香味
徐如意的死亡无人注意，到林南音发现时，她已经闭目多时。
此时林南音也没好到哪去，这次的虚空囚笼是她头一次用两道分魂同时构建，因此对神魂的消耗和灵力的消耗空前巨大，现在她一道分魂已经崩散，剩下那道也受了不轻的伤。这会儿再来个化神，就能将她送回梁都。
她的不远处晏溪状况不比她好多少。合体修士到底难杀，他毁了万屏山的肉身，万屏山也没让他好过，这会儿他的肉身破破烂烂，相对来说也只比万屏山完整而已。
他们如此状态却都很有默契地都没有露怯，晏溪银枪在手，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地上的战利品，林南音则将徐如意的尸骨敛了，然后开始破解距离她最近的六阶灵脉的防御阵。
她这举动自然让周围虎视眈眈地人群变得更加躁动，可这两人是刚刚联手杀了合体修士的人，众人又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当终于有化神境后期的修士决定出手试试这两人是不是在强撑时，他却看到那女修的手里多了一张灵光满溢的符篆。
那符篆他们认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符，但光看那灵气就感觉品阶不低。若被这道符打在身上，怕是不死也伤。
于是有心想试探的也打了退堂鼓。
林南音手里的符篆正是徐如意给的召唤符，她现在和晏溪状态都不佳，虽然她有心想学老乌龟洗劫落花谷的宗门宝库，但为防止兔子急了咬人，她决定只带走落花谷的一条六阶灵脉。
身为六阶阵师，再加上清灵剑诀，林南音很快就破开了六阶灵脉的防御大阵。落花谷一共三条六阶灵脉，她也不贪心，只要其中一条。她将灵脉一收，趁着外面的修士闻风赶来之前和晏溪同时用掉了手里的传送阵。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再对付其他人，用传送阵离开是风险最低的。
落花谷内的一众修士见他们走得如此干脆，修为最高的那几个哪还不明白他们恐怕已是强弩之末，不然不至于只带走了谷主的储物袋和一条灵脉就走。
可惜这会儿他们后悔也已经晚了，与此同时落花谷内的动静早就引起了谷外修士们的注意，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正往这边飞来。
等到万屏山身死的消息一被传出，整个落花谷很快就成了被散修们洗劫的炼狱。
明眼人都知道，散修虽然人多，但化神修士极其难得。
落花谷哪怕合体修士陨落，也有不少化神强者坐镇。现在这些化神强者都招架不住‘散修’的劫掠，那这些所谓的散修究竟是真的散修还是外面其他势力披皮就不言而喻了。
没了合体坐镇的落花谷败亡的很快，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落花谷内的弟子就逃的逃、死的死，他们的宗门领地也被人霸占。
之后不少势力为了这块宗门领地又一番你争我夺，等到落花谷内的纷争彻底平息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
从前差一点就能跻身整个灵龙上陆顶尖宗门的落花谷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无人听了不唏嘘。
每每听到有人提及此事，也都会有人免不了问上一句究竟是谁杀的万屏山。
面对这答案，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其他大宗门的合同修士暗中出的手，也有人说是万屏山自己走火入魔而死，但流传最广的还是是溪山小境的余孽林双木一剑斩掉了万屏山。
相对于前面两种说辞，后面这种可信度最低。毕竟林双木再怎么也是个化神，区区化神想杀合体，哪怕是身受重伤的合体那也不是她想杀就能杀的。
然而对于这，偏偏就老有人站出来，说他们在万屏山死前亲眼看到了虚空剑法。虚空剑法是外人给林双木所使的剑法取的别名，毕竟实在没有哪套剑法能将虚空当豆腐一样切。而这虚空剑法目前这世间无人能用的出来，除了林双木。
所以究竟是不是林双木杀的万屏山，这答案也就成了一个谜。但众人无法否认的是，不管是不是林双木了结的万屏山，她的强也都毋庸置疑。
*
落晖山。
没人知道在一千多年以前，此处并不叫落晖山，而是名为了余山，山内曾有一个名为千机门的宗门。
只是后来那宗门被灭，领地被平，灵脉被取走，了余山灵气渐散，逐渐沦为寻常之地。
再后来，随着时间流逝，了余山这个名字逐渐被遗忘。渐渐的，彻底成了不知名的荒山野岭。直到后来有风流雅士发现此荒山主峰上是个观日出日落的佳地，在某一日他见识过漫天霞光落余晖后，便大手一挥给这荒山取了个新的名字。
从此这地由‘了余’成‘落晖’。
此时此刻，林南音和晏溪就站在落晖山的山顶。
徐如意被他们刚刚葬在了山腰处。
他们也是从徐如意给他们留下的储物袋里找到的这些信息。
本来说他们和徐如意交情不深，不过是人生际遇里一场平淡的相逢，徐如意不了解他们的生平，他们也不知道徐如意的过往。随着徐如意的死亡，他们的交际也就彻底到此为止，不会再有后续。或许过不了多久，他们都会忘记这么一个人。
但徐如意到底给他们留了一张符。
多的他们帮不了她，只能将她送回故土。
他们之前从落花谷离开时两人都受了伤，她因为是分魂受损不得不回梁都，顺便将六阶灵脉炼进了玉佩当中，中间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等她从梁都出来找到寻了一处灵泉养伤的晏溪时，他的伤势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之后两人在清理徐如意的储物袋时，看到了徐如意的手札，得知了她宗门所在的位置，就先将她送了回来，然后打算顺道前往下一个曾对溪山小境出过手的宗门。
“听说这座山的落日很好看，不如看完了再走？”
“可。”
此时落晖山上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慕名而来的游人不少。有老有少，年轻人居多，他们或站或坐，或小声闲聊，或高谈阔论，气氛很是热烈。
林南音和晏溪两人倚在人群最边缘的山石上，辽阔的山景他们已见过无数，此刻比山景更吸引他们的是眼前鲜活的人群。
那些人的笑容都很真挚，见多了修士的假面孔，人的真情流露也都显得格外珍贵。
就在这时，林南音注意到人群里有一对少年少女各自站在人群的两侧，在他们俩的中间隔着四五个人，但两人总会隔着人群偷瞧对方。
只是他们看的时机不是很凑巧，少年看女孩的时候，女孩在看别处；等到女孩偷看少年的时候，少年又已经挪开了目光。
林南音觉得挺有意思的，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这点动作被晏溪留意到，不由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也见到了那对情愫互生的年轻人。
那对少男少女尚且不知道他们的举动已经被人注意到，这会儿仍旧假装在不经意间去偷看对方。
次数一多，少女率先察觉到了少年的视线。于是她微微抿嘴笑了下，故意在下一次少年看向她时抬头看向他。
两人视线在这一刻终于相接，少女一笑，少年愣了愣，旋即血色从脖颈弥漫到了耳尖。
将这一幕收进眼底的林南音和晏溪不由同时会心一笑。
笑完林南音头往石头上靠了靠，眼睛顺势看向头顶逐渐因夕阳渐落而变得绯红的晴空，觉得此刻如此闲适美好。
她这一动，手不可避免贴到了晏溪的胳膊。晏溪侧首垂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林南音目光从云上转至看向他，扬了扬眉，示意怎么了？
两人四目相接，晏溪见她半点都没察觉，也就将视线收回，越过她看向下方无边的旷野，道：“今天天气不错。”
“那当然，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上山来看落日。”
两人谁都没再挪动身体，就这样靠在一起静等日落。
两刻钟后，日落终于拉开帷幕。铺满了半个天空的彤霞照的人间火红，每个人的身上、头发丝上乃至脸上细小的绒毛上都浸透了金红的夕阳，那瑰丽的色彩先是降落人间，又从人们的眼里折射出来，成就了此时此刻的盛大。
林南音耳边传来看客们的惊呼，他们都在称赞着此刻落日难以言喻的美丽，也在庆幸能走这一遭。
明明不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落日，但此刻林南音就是涌着不一样的感觉。和从前看过感叹完了就没有了后续的景致不同，这一刻的时光好像有了清晰的味道。这味道来源于周围鲜活的面孔，更来源于身边的人。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竹子味？”落日里，林南音问晏溪。
晏溪自己都不知道，“是吗？”他嗅了嗅自己的衣袖，“我闻不到。可能是我住的地方有一片竹林的缘故。”
“人都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我就也不知道自己的味道是什么。”
“你身上是药香。”晏溪道，然后补充了一句，“有点苦的感觉。”
这回倒轮林南音惊讶了，“我分魂你都能嗅得到？”魂魄会有味道吗？她怎么不知道。
晏溪却道：“是在魔域时嗅到的。”
那这就是很久远的事了。
想到那时他们俩在魔域摸爬滚打，只能相互依靠，如今倒有点恍然隔世的感觉。
“竹子很好闻。”林南音道。
晏溪思考了下，回道：“药香也很不错。”
林南音突然就笑了。
晏溪不解。
林南音却不好意思说，她想刚若同他说‘分我一点如何’，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回。是不解但还是答应说‘好’，还是反应过来也和那小少年一样面红耳赤到耳尖。
“没事。”林南音从山石边站起，朝着悬崖往夕阳中跃去，风将她的声音带往了她身后的人，“走，下一场了！”

第549章
容潮光的下落
悬崖上突然有人往下跳，自然引起周围一众的惊呼，紧接着人们又看到另外一个人紧跟其后，大家的惊呼声更大了。但预想之中的血肉模糊并没出现，在场所有人都看到那两道人影御风而起，很快就化作夕阳下的两道飞鸟。
这回众人也就由惊呼变成了惊叹。
什么样的人能御风而行？答案不言而喻。
在座众人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同传闻中的修士同坐一个山头看日落，于是这再普通不过的一场日落在他们往后人生的回忆中都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
林南音和晏溪说的下一场其实并没那么容易。
灵龙上陆现在虽然风波不断，各大宗门彼此倾轧仇视，但在有合体修士坐镇的情况下，他们俩能做的实在有限。
后来他们俩想了个办法，就是这段时间披这个门派的皮去找事，过段时间又换个别的身份继续引战，中间再联合一些散修打劫仇家的弟子，总而言之就是四处拱火挑事。
两个化神境的修士虽然修为在灵龙上陆不算顶尖，但也不弱。特别是这两人杀又难杀，抓又难抓，任何碰到他们手里的化神就没几个能逃掉的，搞得各大宗门极其恼火。
于是没多久，尽管各大宗门之间还是针锋相对，但在通缉林南音和晏溪这件事上却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致。
被通缉后，林南音和晏溪两人处境没怎么变，毕竟实力摆在那里，除非合体修士出手，寻常化神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只是这样一来，林双木不仅活着还到处兴风作浪伺机报仇的事就瞒不住了。
在这过程中，也有散修在知道林南音的身份后有想主动追随他们，说愿意以他们马首是瞻。
可经过徐如意花重金请散修帮忙复仇最后却无一能靠得住的事，林南音不敢轻易相信散修。而且一旦接受了散修的投奔，那就要对他们负责。
如果被合体修士堵住，她和晏溪能跑，这些散修可不见得。所以短暂合作可以，成为自己人还是算了。
时间在林南音二人日复一日拱火、杀人、挑事之中度过。
早在做这件事的开始，她和晏溪两人就做好了被合体修士追杀的准备。对此林南音能散魂，无所畏惧，而晏溪想从生死之间寻找突破机缘，倒也不怕。
只是他们做好了各种准备，却没想到率先找到他们的竟然会是宗郁逅。
宗郁逅是一个人来的。彼时正好林南音和晏溪挑了某宗门座下的城池，他们将那城池洗劫一空御剑离开时，在半路碰到了落单的宗郁逅。
早在月影宗的时候林南音就有想杀宗郁逅斩草除根的心思，只是当时情况不由人，两位合体修士在侧她怎么动手都是徒劳，没想到宗郁逅现在竟自己送到了她的面前。
一察觉到宗郁逅的存在，林南音就起了杀心。
她身侧晏溪不认识宗郁逅，不过林南音细微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他们的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面容算的上英俊，修为化神初期，这样的修为在晏溪看来算不上什么威胁，过去这段时间差不多修为的化神他杀了不止一只手。只是让他稍微有点在意的是，这个男人看林南音的眼神很奇怪。
他们俩应该认识。
晏溪心想着，已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堵住了所有这人能跑的路。
宗郁逅此时也没想跑，他有足够的把握让林双木不杀他。
“好久不见。”宗郁逅在寻到林双木的位置时，眼睛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只是他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眼前一花，一道剑影已经落至他的身上。
那凌厉的剑风无不昭示着出手之人想杀他的决心。
宗郁逅非但不生气，反而心头一跳，血液开始沸腾，当即接下招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里不是在宗门，而林双木也不和以前一样只有一个人。
在林双木动手的下一刻，她身边的那个人也已经随之出手，银枪飞至，无与伦比的压力让宗郁逅瞳孔微缩。
在他们俩联手之下，他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
不得已一连用掉了三道父亲给他的护身符，宗郁逅不再托大阴下脸道：“我知道容潮光的下落！”
这本来是他想拿出来和林双木谈判的条件，没想到两人才碰头他就不得不先说出来以制造继续和林双木谈判的机会。
一听宗郁逅的话，林南音虽不是很信，但手里的动作还是稍缓了点，“他现在在哪？”
“先停手再说。”宗郁逅率先停了手。
相对此时杀了宗郁逅来说，林南音到底是更在意容潮光的下落，她将剑一收，“给你三十息的时间。”
见她停手，宗郁逅这才看向林南音道：“你现在很危险，你们还能到处蹦跶是因为合体修士还未对你们动手。一旦他们出手，你们以为能逃得出灵龙上陆？我知道你有分魂术，这种秘术使用应该是有限制的吧，每一道分魂受伤肯定会损耗神魂，你又有多少神魂供你消散？而且你也别一直把这个当作依仗，任何一道功法既然会被创出来那肯定就会有弱点，焉知是不是已经有前辈手里已经掌握了通过你分魂找出你本体所在的秘术。”
宗郁逅说的这些林南音当然都有考虑到。
这个世界秘术千千万，她的确不可能保证她的本体永远不会被人追踪到。现在别人对她束手无策，完全是因为会分魂术的人太少，等时间一久，谁知道又是什么个情况。
所以分魂术从来都不是她的依仗，她目前最大的依仗是暂时无人能进的梁都。
“我给你三十息的时间要听的不是这些。”林南音冷声道。
“我知道。”宗郁逅眼睛死死盯着林南音，末了甚至冲她笑了下，“我知道相对这些来说你更在意的是溪山小境和容潮光。我可以告诉你容潮光在哪，我甚至还能带你去见容潮光。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跟我回月影宗。”宗郁逅道，“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就能劝服我爹让他们不再为难你，从前你和我们宗门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乃至你想报仇，将来我也能帮你。”
跟他回月影宗？
林南音感觉像听到了一个笑话，她身侧晏溪在此刻微微抬眸终于正眼看他。
有关林南音和月影宗的恩怨他早在进入灵力上陆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不少，在那些一遍又一遍的传言当中，他也大概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过程。
眼前这人开口就让林南音跟他回月影宗，又在言语间提及他爹，那他的身份很好猜。
宗郁逅。他记得月影宗宗主宗率的小儿子就差不多是个修为。
林南音两度毁了他们宗门的七阶灵脉，这样的耻辱换任何一个宗门都不可能忍气吞声。这位少主不想着报仇，反而在这个时候主动找到林南音，要化解她和月影宗的仇恨。
这要么是有陷阱，要么……
目光突然触及宗郁逅看向林南音的灼灼目光，晏溪下意识皱了皱眉。
“月影宗你还做不了主。”林南音道，“宗率一日不死，易非人还留在你们宗内，你说的话就不会有人听，我跟你回月影宗做什么，等着被你们大卸八块吗？三十息的时间已过，你若不想说我只能自己找答案了。”
话音未落，林南音已经再次对着宗郁逅出手。
早就预料到会是这结果的宗郁逅也不失望，他反而眼中兴致更甚。若三言两语就能让林双木乖乖跟他走的话，那林双木就也不是林双木了。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等你想好随时可以去找我。我就在月影宗等着你。”宗郁逅宛如笃定林南音一定会去一般，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林南音面前。
他敢一个人单枪匹马找过来就有他的底气。身为合体修士之子，他手里的保命之物不少。
“是替身符。”晏溪见状眉头已经紧蹙。
替身符类似于分身符，此符一旦使用会短暂幻化成用符之人的模样，并且拥有用符之人的修为。这符比较稀少，至少绝大多数修士绝不会用来只为了和人说一句话。
“宗率就这么一个儿子天赋好，肯定不会让他随意丢了命。”林南音此刻却在思考着宗郁逅刚才说的话的可信度。
她主要怀疑的点是星域那边第一佳人都不知道容潮光的下落，宗郁逅又是如何得知的？这究竟是他信口开河只为挖坑让她跳进去，还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容潮光。
想到容潮光，林南音就心情一阵低落，“我得找个机会去月影宗。”
宗郁逅猜得不错，她有分魂术傍身，确实愿意为容潮光去冒这个险再探月影宗。
哪知她话音落下却听晏溪道：“不急。”
“嗯？”
“替身符再厉害，也必须在用符者方圆五百里以内。”他道，“他现在就在附近，我们完全可以分头去找。找不到再说。”
“好。”相对再闯月影宗来说，若能在外面找到宗郁逅杀了那就再好不过。
林南音和晏溪当即分开行动。
晏溪去的东南方向，林南音往的西北。两人一分开，晏溪已经身形连动，直奔某地。
他刚才没对林南音说的是，在他刚才感觉到宗郁逅看她眼神不对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宗郁逅用的是替身符，却不够谨慎，没将入符的神识及时舍弃，所以他已经感知到了他真正的方位。

第550章
过去镜
五百里的范围对化神大圆满修士来说不远，很快就能找到。不过宗郁逅也还有后手，他回归本体之后没有在原地久留，而是立即用传送阵离开了原地。
他很惜命。
有宗门和老子在背后为他撑腰，外面难得的好东西在这里完全没必要省着用。传送阵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为了能及时离开，他还提前布置好了多个传送阵，就为了不出差错。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这次没能带林双木回宗门。
在宗郁逅连续使用四个传送阵回到了月影宗辖下所在城池后，他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此处距离林双木所在的位置已有将近十万里远，她再厉害也不可能马上追到这来。
相对于林双木，宗郁逅此时更烦恼的反而是如何说服他的父亲留下林双木。
在这城池中待了两天，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后，宗郁逅这才放心地准备回月影宗。
然而等他出城池没多久，却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寒。他顾不上其他当即闪身一躲，甚至连还手都来不及就将储物袋里的防身符法撒了出来。
“嘭”的一声，银枪一枪砸在防身符所散发的光幕上，那光幕只坚持了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裂成齑粉，最后还是宗郁逅身上的防器救下了他，没让被一枪穿胸。
是林双木的那个同伴。
宗郁逅没想到他竟然会追过来，他下意识感知了下周围，他以为林双木也在旁边，然而周围却没林双木的气息。
只有一个人。
宗郁逅心中大定，之前的交手他就已经知道面前这修士修为不俗，他也不和对方硬碰硬，直接将储物袋里的保命之物像不要钱一样丢了出来，他人则直往附近的城中钻。
那座城中有他们月影宗的化神长老，有了帮手，这人必然不能像现在这么嚣张。
事实上，宗郁逅身上的保命之物的确很有作用。在将那些东西用了个七七八八之后，他也的确顺利回到了刚离开的城池。
可城中的化神长老压根帮不上什么，对方来势汹汹，那化神长老想拦都拦不住。那人在有其他人化神修士干扰的情况下，还是生生将他的肉身给钉在了城墙之上。
这一回，宗郁逅感觉感到死亡将他彻底笼罩。
对晏溪来说，出手杀一个化神前期的修士不算难，哪怕这个化神修士逃命的手段颇多，最后他也不过是多费点功夫的事。
银枪在手，以最利落的方式将宗郁逅斩杀，晏溪一把将他的元婴捏在了手里，然后对他施展了搜魂术。
对付这种人，他嘴上说的没有任何可信度。想知道他要求林南音跟他回月影宗是为了什么，搜魂得到的答案必然是最真实的。
旁边还有人试图想从晏溪手里将宗郁逅的元婴救下，晏溪一甩手将那化神扫开，搜魂术未停。
等宗郁逅的元婴彻底停止挣扎，晏溪眼神也少见得变得森冷。
宗郁逅的确知道容潮光的行踪。
至于他要求林南音跟他回月影宗，竟是想将她囚禁在月影宗。
他甚至在月影宗准备好了特殊的囚笼。
记忆继续继续往深处查探，林南音在月影宗同他有交集的所有画面一一呈现。宗郁逅那时的心潮涌动毫不掩饰被他感知，越看晏溪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他很清楚宗郁逅对林南音的心思绝不仅仅是想征服她那么简单。
想到之前宗郁逅望向林南音的灼灼目光，晏溪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元婴一捏，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万里追踪以杀掉目标结束，晏溪毫不停留地离开了此处。
另外一边林南音搜寻无果，已经察觉到不对。她干脆回到两人分开的地方等晏溪回来。
果然十天不到的功夫，她看到晏溪回来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往哪里走的？”
“我知道容大丹师在哪了。”
他们两人异口同声，晏溪的话让林南音果断不再追究为何他要单独去杀宗郁逅的事，“在哪？”
“在过去镜。”晏溪说出一个林南音不曾听过的地方，接着他又换了个外面流传更广的地名，“也叫落魂山。”
‘过去镜’林南音确实不知道，但落魂山她了解。
那是和梁都并成为八大禁地之一的地方，传闻之中进那地方的人都会字面意义上的‘失魂落魄’，最终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还是后来有大能进入落魂山，人们才知道那山中有一奇特的湖泊，湖水波光粼粼宛如一面镜子。人们站在湖边自照，就能在湖中看到自己的过往。而照了镜子的人，最后都会成为行尸走肉。
这秘密虽然被人发现，可那位大能也无法破解那里的诡异，至今那里都还是禁地。
“之前有人跟我说师父他知道了参宝的下落，他难道不该是去找参宝了，为何会去落魂山？”总不能是拥有参宝的前辈就在落魂山里吧。
晏溪表情也有些凝重，“宗郁逅是消息来源于宗率。在宗郁逅的记忆中，宗率曾和一位神秘人接触过。在和那人接触之后，是那神秘人告诉宗率容潮光被困过去镜，他们这才联手对溪山小境动了手。可以说溪山小境被灭的真正幕后主谋其实是那神秘人。
另外，我得到的消息也是容前辈用仙树的信息交换到了参宝的下落，后来他离开星域前去寻找参宝，从此就下落不明。
若说容前辈是在寻参宝的途中不得不进过去镜那还好一点，我就怕我从星域得到的消息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如果星域那边给出的消息是假的，容潮光从一开始就身陷禁地，那他为何会被困禁地？星域这边为何消息有误，是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还是星域也被蒙骗？
这些细节越想就越耐人寻味。
林南音觉得事情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那个让宗率动手的神秘人应该是魔修。”当初两位师兄就是死在魔修的手里，扶风的遗言也早就表明他们对溪山小境别有用心。
可为什么呢？溪山小境的陨落对那些魔修有什么好处？
这些问题恐怕得去问容潮光才知道。
“我记得落魂山是在极地雪原？”林南音道。
晏溪点头，“你打算去找容潮光？”
“若我师父活着，整个灵龙上陆算什么。”林南音知道，有合体修士在，她一个小小的化神压根掀不了这片大陆，“不管他现在是生是死，我都要去看一眼。他若活着，他的仇他来报；他若死了，我这辈子都会和那帮人不死不休。”
晏溪早在来的路上就猜到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我有分魂术，分魂散了还能继续活。你要变成了行尸走肉，我就只能找个机会将你肉身扛去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让你安心投胎了。”林南音不同意，她不愿自己的决定给旁人带来麻烦。
“我去不是因为你。”晏溪道，“过去镜又名问心镜。据我所知，第一前辈就是去过去镜里成功合体。我现在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突破的门槛，或许去一趟过往镜也能成功突破。”
“还有这种说法？”林南音表示怀疑。
“等你合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不用担心我出事，我若连这道坎都过不去，那还求什么长生。”
林南音被说服了。
这个世上的其他人和她不同，她可以不用争，但其他人不得不争。晏溪不是鲁莽的人，他既然选择去，那应该是真的有把握能活着从那出来。
“我们再去打听打听有关落魂山的事。”林南音还是不想他轻易做决定。
之后他们一路搜集着有关落魂山的所有传闻——这种时候林南音就再一次痛恨那帮人将木南商会铲除的太彻底，她打听个消息都得连跑好多处。
偏偏她跑那么多地方花了不少灵石，得到的消息也都模棱两可。只知道照了过去镜的人不醒来就会一直失魂落魄，直到魂魄彻底消亡。
“那些人试论落魄的话，若是被仇家找到那岂不是能轻易杀了他？”林南音对这个比较好奇。
而她购到的消息告诉她，落魂山禁止杀戮。任何动手的人都会得到惩罚。
至于怎么个惩罚，那就五花八门不一而足，具体得她本人自己去看。
见实在没到更多的消息，林南音也就放弃了打探。她和晏溪再次好好商量了一番，决定一同前往落魂山一探究竟。
“如果落魂山真对突破有帮主，那回头得递个消息给晚池。”
“你可以现在就递。”

第551章
极寒雪原
木南商会在灵龙上陆分会若还在的话，林南音想递消息给陈晚池确实还算方便，毕竟是自己人，消息必然会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可同样的事交给别的势力，就难以保证会被送达了。
“递是一回事，能不能递的到、晚池来不来就又是另一回事是吧。”林南音话虽然这么说，还是让一个相对来说信誉比较不错的商会帮她传了消息出去。至于陈晚池能不能收得到什么、什么时候收到、能不能来，剩下的就看天意。
将消息送完，林南音和晏溪根据所探听到的消息准备了一番必备之物就前往了极寒雪原。
极寒雪原就是灵龙上陆和琅华雾域中间的雪脉，这里从高空俯瞰一半雪山山脉连绵，另一半则平滑无皱一望无垠。
这里和其他区域不同的是，人们可以御剑从雪山山脉上空飞过，但雪原上空任何御空飞行的修士都会术法失效。
这就又是林南音所不知道的事了。
或者说，她从道宫走到现在，还从未有哪个地方如此霸道，连御空飞行都不让。某些宗门或许为表示本派的尊严也会发出这样的禁令，但他们说归说，高阶修士们听不听那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的了。
“这样说，会不会有人摔死过？”林南音问。
晏溪也不知道，对于落魂山他也只听过其名，“或许到了那就能知道答案。”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极寒雪原有不少路，哪怕是使用他们从万屏山储物袋里得到的七阶飞舟，也差不多要五个月左右。
当初他们将万屏山杀了拿走了他的储物袋，本以为能收获点什么，结果打开一看，好东西有是有，只是都不是她和晏溪现在能用得上的。
比如功法都是合体功法，武技也得合体修士才能修习。里面的器阵符之类品阶也高，可基本都被用过，有的已经损坏，有的尚且还能用个一两次。至于灵药丹药那就更少了，想来是万屏山之前受伤用掉了大部分，而留下来的林南音两人也暂时不需要。
除却这些，万屏山手里四艺传承也有不少，只是能被他看进眼收进储物袋的全都是七阶的传承。丹方林南音有了溪山小境的多年积累，压根看不上。她看得上的另外三艺又没有足够的灵材。
如此高不成低不就，万屏山的储物袋给她和晏溪暂时带来的好处也就异常有限。
另外，林南音还比较感兴趣的是万屏山手里还有一些遗迹线索，不过这些都只能她回头慢慢去摸索，或者是拿出来和人交换好处。
眼下他们用的飞舟算是用得上的战利品。
“宗郁逅身死，宗率那老狗估计得疯。我们不能这么大剌剌地横穿灵龙上陆。”一被发现，他们不见得能走的脱身，林南音稍微看了看舆图，决定绕路。这样花费的时间会多上三个月，但是会更安全。
晏溪自是没有异议。
最后两人决定先离开灵龙上陆，取道距离他们最近的西风海域，从西风海域绕去极寒雪原。
一旦做好决定，两人都不是磨叽的性子，当场就掏出七阶飞舟出了发。
他们这边走得快，在他们离开后差不多八天左右，暴怒的宗率出现在他俩原先和宗郁逅碰头的位置。
之后宗率到处搜寻他俩的踪迹，后面陆续追踪着，但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林南音和晏溪已经先一步离开了灵龙上陆的范围。
宗率在灵龙上陆是顶尖强者之一，振臂一呼附庸无数，但出了灵龙上陆的范围就没那么管用。没有爪牙帮他，等他再探听到林南音二人的踪迹时，他们已经离开了西风海域，正式踏入极寒雪原。
*
极寒雪原。
看着眼前皑皑白雪覆盖的一片，林南音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阳光灿烂沙滩金黄的蔚蓝海域，觉得这地方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寒冷的地带林南音从前不是没去过。就像南荒当年的无尽冰原。但无尽冰原和其他交界的地方都有缓冲。那里先是气温变冷，接着草木稀疏，继而开始出现冻土和冰霜。
可是这里呢，进一步便冰天雪地扑面而来，若往后退上一步，就又成了海风和煦阳光明媚。
这地方一看就不同寻常。
但一想八大禁地之一的落魂山就在这里面，这里不同寻常也正常。
“好冷。”一脚踩进雪地，刺骨的寒意就将林南音笼罩。那寒气像是无形的触角一个劲往她骨血里扎，只要她处于这片方位当中就无处可躲。
多少年没感受到冷热了，没想到这地方连化神境的修士都难以抵挡。
“这里确实很不一样。”晏溪同样也察觉到了冷。
以他的肉身强悍程度，已经不会轻易被冷到或热到。这里他都觉得刺骨，看来寻常修士应该都进不来。
想是这样想，他们两人就看到前方倒着一个人。
那人面色青紫，已没了呼吸。因为尸体被冻住，林南音也不知道他究竟死了多久。他应该是个修士，不过他身上的储物法器都已消失不见，外面的袍服和发簪之类的东西都没，只有一件薄薄的衣衫掩体。
很快，林南音就发现这不是特例。
他们一路往里飞，下面的尸体就越多。有的估计死的年限比较近，尸体还未被冰雪厚厚覆盖；有的年代久远的，都已经和下面的冻土凝为一体。
除却人的尸体，也有妖修和植修的。其中有个山头平地拔地而起，很突兀，等林南音靠近了看才发现那山头其实是一株参天大树。可惜树体已死，冰雪将其覆盖，化成静默的冰峰。
极寒雪原内也不是没有活物。
其中不乏有借助此地修炼的修士，这些修士的修为有高有低，高的到元婴境，低的只有筑基期。这让林南音有些意外，她都觉得刺骨的寒气一般低阶修士难以抵抗，筑基期修士都能在此修炼，要么是这个筑基修士是例外，要么就是这里的寒意强弱和境界无关。
很快林南音就确定是后者，因为她看到的筑基期修士不是个例，后面她还遇到了不少借助这里寒气锻体的修士。
“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里隐有什么大秘密了。”对所有的修士一视同仁，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和‘人’很像。
“不仅是你这样认为。”晏溪道，“大多数人都认为各大禁地之中藏有宝藏。像梁都，大多人觉得那里隐有传承，而觉得落魂山大家觉得更有可能埋有神武。当然，这都是传闻，具体究竟有没有至今都无人知道。”
“星域也没苗头？”
“星域就算知道什么，目前也不会随意告诉外人。”晏溪眼里没有半点对星域的信赖，提及此他多说了一句，“往后你若是遇到星域的人，也记得提防着点。”
“嗯。”
极寒雪原相对灵龙上陆天佑大陆那样的地方要小一些，进入雪原范围内，林南音两人差不多飞了一个月左右，就来到了禁飞区域。
因为禁飞区域没有明显分界线，林南音两人还是飞舟闯入了此地后突然宛若失灵一般笔直往下掉，他们这才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和飞舟失灵一样，林南音也在瞬间发现自己的灵力被禁锢，整个人直从云端栽落。
对于她而言，这种高度的坠落并不能让她受伤，她也就直接放弃了挣扎。没想到在半途却被人拉住了胳膊，到她落地时身下也多了个肉垫。
“嘭”的一声，两人一同砸进雪中，因为冲击力够大，等林南音再睁眼往上看，就见上方的雪坑口像个小天井似的，可见他们砸的坑有多深。
“你还好吧。”林南音想跃上地面，但灵力被禁锢的她只能往上又蹦跶出另外一个雪坑。
“无事。”晏溪起身又拉了她一把，“这里雪层比较厚。”这点撞击程度对他来说毛毛雨。
最后两人将雪地压实走上地面，就见眼前一望无尽触目皆白。
人站在雪原和在天上俯瞰雪原的感觉是不同的，在天上只能感到雪原的辽阔，而站在地上感觉更多的是自身的渺小。
“过去镜在雪原正中间，我们埋头往前走就行。”林南音话刚说完，就见前面有个人正慢吞吞朝着他们走来。
她有神识，不等对方靠近她就已经感知到对方不是个正常人。
那人两眼紧闭，整个人像是梦游一般在无意识地游荡。
这应该就是传闻中‘失魂落魄’的修士了。
容潮光呢？进入了过去镜里的容潮光是否也会同此人一样在这块雪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走？
因为这里距离边界很近，眼看着那人就要游荡出禁飞范围，突然有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女修骑羊而来，用手里的鞭子一卷，生生将那游荡的人换了个方向。
那游荡的人朝着向雪原内继续出发了，而女修则哈了哈气，转而将目光落在林南音和晏溪的身上。
“你们新来的？”她抬了抬下巴道。
“嗯。”林南音对穿红衣服的人有种天然的好感，“阁下这是？”
“拿钱办事罢了。”女修也是爽朗的性子，“这人来雪原是为进过去镜的。他在进去之前花灵石让我照看他的肉身不出此处，我就一直帮他盯着。”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下林南音和晏溪，“你们来此处应该也是为过去镜而来的吧。你们要不要也将你们的肉身交给我看顾？一年只收百块下品灵石。虽然我价格比旁人贵，但我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偷偷将你的肉身偷走。”

第552章
过去镜
对于落魂山内衍生出的这种交易林南音颇为新奇，她没急着答应，而是继续询问女修道：“这些人会无意识离开这吗？”
“当然。在禁飞区域禁制杀戮，但出了这块地方，镜神是不会管的。很多修士舍不得交灵石让人照看肉身，走着走着就自己离开了这。就算他在过去镜里的神魂未灭，他也活不了了。”女修见林南音有做交易的意向，也就多解释了几句，“但是有我们照看着的就不一样。只要客人能从过去镜里活着出来，肉身我保证毫发无伤。”
“那经你手的客人，在进过去镜后成功出来的人多吗？”林南音又问。
女修原本滔滔不绝的话语这才有了一丝卡顿，她似乎也知道这种糊弄不了，干脆实话实说道：“有，很少，我遇到的客人里，百个人里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有一个人能清醒，若运气不好，那就一个都没。但你也不能说他死了，谁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就醒过来呢。”
“这么少。”
“那不然。若人人进了过去镜都能好端端地出来，这里也就不叫禁地了。”女修道，“每个来到此处的人大多都是寿元将至，抱着突破的念想而来。若能突破更好，死里求生。若突破不了，死了也不亏不是。”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林南音点头道，“那你的那些客人若是死了，他的肉身最后会如何？”
“自然包括他的遗物都归我。”女修理所应当道。
林南音没觉得有什么合理的，她还是没急着雇佣女修，而是道：“我们初来乍到，不如先由阁下领我们去过去镜？”
“可以。二十块灵石酬劳。”
林南音痛快付了。
女修对她的态度当即就和气多了。
接下来女修在前面给林南音和晏溪带路的时候，可能是看在灵石又或者是看在他们是她潜在客人的份上，又提及了极寒雪原不少外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极寒雪原这地方任何修为的修士进入此地，所感觉到的寒意都是一样的，哪怕是大乘期的修士进来都是如此。至于渡劫期的修士她不敢说，因为她没碰到过。
又比如被称之为‘过去镜’的湖泊下面的确有一面镜子存在。但那镜子不是随时都能看得到的，必须是天气特别晴朗的正午，阳光照进湖底，上面看的人才能隐约看到下面镜子的轮廓。
“可不是说站在湖边的人往湖里看，看到的是自己的过去吗？既然是看到过去，又为何能见到湖底的镜子？”林南音问。
女修显然对这样的询问早有应对，“总有人照镜子是看不到自己过往的。这样的人，据说要么极善要么极恶，过去镜都不愿意收。”
“如此。”林南音自然没有全部相信。
他们大概在雪原上走了一天的功夫，周围游荡的修士也越来越多。他们全都闭着眼睛，只是有的表情痛苦，有的脸上带着一丝幸福。
对于这样的人，女修只指着说他们对林南音道：“这样的人通常都是过去有太大的遗憾，以至于深陷过去无法自拔。希望你们俩不会如此。”
林南音也挺希望的，但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其实相对这个，她想的更多的是，她会不会回到她真正的过去？
如果可以的，她反而挺期待的。
直到夜半时分，‘过去镜’终于遥遥在望。
漆黑的夜里，雪原上的雪折射着丝丝微光，再抬头看雪原上的星空，满月当空，夜在漆黑中暗到发蓝。‘过去镜’就如一面幽蓝的镜子静静地躺在那，像是沉睡的美人。
“怎么样，你们考虑好了吗？”女修止步询问林南音道，“前面就是过去镜，你们若是进去，最好还是找个人看顾你们的肉身为好。”
“我想再考虑考虑。等考虑清楚了再找你可否？”
“当然可以。”女修也知道客人的顾虑，她不介意对方货比三家，“我就住在前面两里处的雪屋里。你考虑好了可以随时去那找我。”
“好。”
同女修告别，林南音也不浪费时间，她开始在游荡的修士中寻找起容潮光。
冰原范围有限，林南音神识又强，找人不说不费吹灰之地，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在东方雪原上亮起人间第一抹红的时候，林南音发现了和周围人群一样游荡着的容潮光。
他果然进了过去镜。
能走，说明他人还活着。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看着浑身覆满风雪的师父，林南音本想将他身上的尘土拍散，可又不想他在人群之中太打眼，手抬起便又放了下来。
在她静默的这么点时间，容潮光已经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林南音有很多话想同他说，可最后她只能找到昨天碰到的那个女修，给她灵石让她帮她多照看一个人。
“如果，我说如果，他万一在此处死去，请帮我好好照看他的肉身。”
女修听完她的要求，道：“你难道不进过去镜？”
“要进的。”
女修不说话了。但她的表情很显然是在说林南音自己都不见得能有机会出来，还要她保存别人的肉身。到时候他们俩个都出不来怎么办。
最后林南音先付了三百年的灵石，接着又给了她一个地址，让她后续要灵石去这个地方找人要。
女修没出过雪原，不认识她给的地址，但她还是答应了林南音的要求，“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正好也能去外面见见世面。”
将一切交易谈妥，林南音和晏溪来到了过去镜前。
白日里的湖水没有夜晚那么幽深，整个湖泊清透若一块巨大的翡翠。
林南音微微探头朝湖中看去，她先是看到她和晏溪并肩站在岸边，紧接着她看到湖中波澜渐生，似有什么东西将她一把拽进了湖中。
在她掉进湖泊的瞬间，他们身后女修正打算在他们失魂之后给他们种上独门神识印记，省的回头找不到他们的肉身。然而她等到最后，却见那一男一女中的女人竟然凭空消失。
“……”女修微愣，旋即明白过来，“这是鬼修？”
倒是很少有鬼修会来这，因为没有肉身的鬼修没有根，更容易死在过去镜里。
林南音以为自己掉进了湖中，但周围没有丝毫水的触感。
她不由睁开眼睛一看，就见周围是成片的金黄稻田。风吹稻浪，丰收的香气在周围弥漫。
这就是过去镜里面？
林南音不解，她下意识动用了下周围的灵力，这回她发现不仅她的灵力没了，连神识都不能施展。换而言之，她现在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
小心地避免踩踏到旁边田间的稻子，林南音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田埂上走到中间的小道上。这时有农人从她身边路过，个个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怜悯。
最后还是一个小姑娘似乎实在是不忍心，从自己带去田里吃的烧饼里掰了半个塞她手里，然后这才不好意思地追上前面的爹娘，边走边回头偷瞧林南音。
林南音不解为何会有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她低头看手里的烧饼，却发现她那捏着烧饼的手干瘦的几乎就剩下一把骨头。
“……”
她撩起衣袖再看手腕，也同样细的就像柴火棍。
这时她发现她穿的衣服也不对，上面竟然打了不少的补丁，袖口都是磨损的线头。
自从她成功修行就再没穿过任何破衣服。
她进入这过去镜的身份还是自己吗？
林南音捏着半块烧饼走到了附近小溪边，清澈的小溪将对岸的树影都容进水里。她站溪边往水里一看，大致看出了她现在的模样。
瘦。
水中的倒影瘦到几乎脱相，而脸又的确是她现在的脸。
其实看到水里她现在的模样，她就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她来到这过去镜里没有变成别人，而是成为了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的‘林南音’。
那时候的林南音就是这样虚弱瘦小。
怪不得刚一路上的农人看她的眼神满是同情。
坐在溪水边，林南音就着清澈的溪水一口水一口饼将那半块烧饼给解决了个一干二净，开始思考晏溪此时会在哪里。
他们差不多是同时进的过去镜，他会不会也回到从前十八岁的样子？
十八岁的晏溪，她还没见过呢。
还有容潮光，容潮光此时也会在这里吗？
吃完烧饼，林南音洗干净手，准备起身去周围打探打探消息。
结果没走多远，她就看前面一群人围着那看着什么东西。
“这谁家小孩，模样真俊。头发还是白色的，看上去比丝绸都滑。”
“你别乱碰人家，这崽穿的挺好的，怕不是哪个大户人家走丢的。”
“小孩儿，你叫什么？可知道你家住哪？”
隐隐约约听到那些大人的话，林南音不由眉头一扬，也走了过去。
白头发的人可不多。
她过去拨开人群一看，啧，中间十来岁嫩生生绷着一张小脸的小孩儿不是晏溪又是谁。
不过，他为什么没第一时间认出她？

第553章
蜂蜜罐子
按道理说，以她和晏溪的关系，就算她现在骨瘦如柴他也该认出她才对。
可她从人群外走过来，晏溪并没第一时间就看向她，还是他视线在周围人群脸上梭巡一圈后，才微微在她脸上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丝疑惑后，他终于主动对她道：“你认识我？”
得，就这一句话林南音已经断定这家伙大概率是没了记忆。
可为什么她还有留存记忆？
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林南音朝小晏溪点点头，“对。”然后她朝其他人道，“老爷让我来接孩子回去，麻烦诸位让让，多谢多谢。”
她上前去牵小晏溪的手，晏溪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对她伸出了手。
周围人见孩子不排斥她，心里仍有怀疑，有老人微挡了林南音一下，问她晏溪的名字。林南音答出来后，老人见晏溪点头，这才让开了身子，叮嘱林南音以后要把孩子看好云云。
“会的。”见多了修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突然碰到这么多好心人，林南音心中很是感慨。
她带着小晏溪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这才看向他道：“你记得你的名字？”
不然刚刚别人问她他的名字，她说出来后，他也不会点头。
小晏溪略微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又没有失忆。”
林南音笑而不语。
“你是谁？”小晏溪不喜欢她这个表情。
“不知道我是谁你还跟我走？”林南音调笑道，“回头就把你给卖了。”
小晏溪半点不怕，“你的眼神告诉我你认识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没见过这个人，却觉得她可以信赖，不然也不会跟她离开，“你是道宫派来接我的人吗？这里是道宫吗？”
道宫？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经过询问，林南音根据晏溪说他被他师父看中收为弟子，本来他是要随师父一同去宗门的，结果师父临时遇到了别的事，说的会让其他人来带他回宗门。
结果他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林南音大概懂了，过去镜这是把她和晏溪都回溯到了过去，晏溪回到了他准备进宗门的那会儿，算下来那的确是他人生最大的转折点。至于她，她那个时候刚来这个世界，也算是她人生最大的转折点。
“我不是道宫的人，这里也不是道宫。”林南音道，这里是哪她还不清楚，“我跟你一样也是莫名其妙就来了这里。至于你，我的确认识，我以前见过你一回，你可以叫我……唔，姐姐。”
小晏溪很怀疑她的说辞，但他现在小胳膊小腿，只能她说什么是什么，“哦。”
“哦什么，先叫声姐姐来听听。”林南音仗着他一无所知，还顺手薅了把他的头发。
手感不错。
小晏溪扭头撇脸，当没听到，“你说这里不是道宫，那你应该去过那里。你可以带我过去吗？”
“再说吧。先看看这里是哪。”
“好。”
两人暂时达成一致，林南音抬头眺望周围，这会儿太阳已经西斜，想来过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她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住处才行。
周围全是田野，田野之间隐约藏有几间小屋。
林南音最后还是决定问问看周围有没有客栈之类的地方，好在路边遇到的人都比较热心，他们告诉林南音两人说距离这十一二里的地方就是绿水镇。
十一二里，那近得很。
林南音带着晏溪道完谢就朝着绿水镇出发。
有灵力在身的时候，万里之遥随随便便就能到，现在没有灵力，靠着这细胳膊细腿赶路，他们俩一弱一小，走得气喘吁吁，直到天黑透才终于抵达绿水镇。
绿水镇还算热闹，食肆客栈都有，但林南音发现自己没有银子。再看晏溪，虽然他穿得不错，可小少爷也没出门带银子的习惯。
于是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以当掉了晏溪头上的玉簪，终于在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找到了落脚之处为结束。
玉簪当出来的银子十分有限，为省钱，林南音和晏溪住的是最便宜的一间房。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林南音自认自己现在看上去比晏溪大，而且租房的银子也是他出的，自然而然就将床让给了他，她自己则打算就着桌子将就一晚上。
“你睡床。”晏溪却不听她安排，他将房内的几张凳子拼了拼，自己往凳子上一躺，就合上了眼睛。
看他腰背悬空，林南音不由失笑，这个年纪的晏溪已经有了点以后的影子，“你这样睡多难受。”
晏溪伸手捂住了耳朵，“我们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这这无意义的谦让上。我很累，想早点睡。”
成吧。
“其实我是想说你要不睡地上？那样好歹舒服点。”
晏溪大概没想到她并不是要谦让，漂亮的眼睛不由睁开，等看到她笑嘻嘻一副在逗他玩的模样，又抿嘴重新闭上了眼睛，然后一翻身，干脆用背对着林南音。
哈哈。
逗完小孩的林南音嘿嘿一笑，滚去了床上。
她也很累。这具肉身太虚弱，虽然这点不适对她来说能承受得住，但眼下也急需恢复恢复。
一夜无梦。
次日林南音是被饿醒的。
已经很多年没有尝到饥饿是什么滋味的她愣了愣，再睁开眼睛就看到晏溪正伸出一根手指头在试探她的鼻息。
他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睁眼，忙有些慌张地把手给缩了回去，面红耳赤道：“我就是看你睡了很久都不动一下，所以……”
“所以看我是不是还活着？”林南音笑着起身，“放心，我肯定活得比你久。”
晏溪见她不介意，这才坐回了桌前，道：“我以后会成为修士。修士据说都活得久。”言外之意，就是谁比谁活得长还不一定。
“那你要成为不了修士怎么办？”林南音故意道。
晏溪表情严肃，“不可能。我一定会当修士的。”
林南音耸耸肩，翻身下床，“行吧，未来的大修士，我现在肚子饿了，我们吃饱了再继续争这个问题。”
晏溪的那枚簪子所当的银子有限，两人出客栈去外面面摊上饱餐一顿后，林南音算算银子，发现剩下的钱最多只够他们有吃有住一个月的。
“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能找到道宫吗？”晏溪心心念念地还是去他的宗门。
“难说。”这里有没有道宫还两说呢，但她不好随便泼人冷水，“先打听打听消息。”
在绿水镇打听消息还算简单，林南音带着晏溪一圈走下来，就知道距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叫雪风城，差不多三百来里路。至于宗门修士之类的，压根没人听说过。
林南音最主要是目的是想打听容潮光的下落，可她没有灵力，无法幻化出容潮光的模样，只能根据画像找人。但她的画技目前来说挺一言难尽的，只能暂时耽搁了。
到现在还不清楚这地方究竟怎么回事的林南音只能先带着晏溪好好的活着，剩下的事情慢慢打听。
因为银子不够，后来晏溪身上的衣服全被林南音给当了，给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衫。之后她拿这笔银子买了点基础的药材，开始重操旧业走街串巷当铃医。
铃医又叫走方医，手里拿着个铃铛走街串巷，人们听到这铃声就知道有大夫路过。
有一技之长，林南音也就有了收入来源。当铃医的诊金够她和晏溪平时嚼用，但想攒下银子有点难。
毕竟会找铃医的大多都是穷苦人家，哪怕知道这里有可能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但对穷苦人林南音还是不愿意收太多银钱，更多的时候是让他们用食物或者自己织成的布当诊金来交付。
有限的收入让他们一时半会无法离开绿水镇，最后他们俩只好租了间屋子住下。每天林南音出门都会带晏溪一起，她问诊的时候他就会在周围凭借着他那张脸向周围的人打探任何一切能打探的消息，然后回家用纸笔默默记下。
“今天有什么收获没？”林南音日行一问。晏溪字写得好，很容易看明白他搜集的内容，但她不耐烦翻，大多时候都是她在炮制草药的时候让他在旁边说给她听。
麻衣粗布掩盖不了晏溪小少爷的气质，“全是家长里短，不是今天某家婚嫁就是谁家丧葬，没什么新鲜的。”
“哦。”林南音心一动，“那有没有听说过有谁非常的长寿？”
她想的很简单，修士寿命悠长。进入此地的修士寿命万一和他外面肉身的寿元挂钩呢。多打听打听总没错。
林南音也本来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晏溪那边还真打听到有人非常长寿，“他们说有个叫六指的人活了快两百岁。”当时他听得时候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修士，所以才可以多打听了一些，“他们说这个人就在绿水镇，但他神出鬼没，很少人能见到他。就算见到他，要向他问长寿的问题那也得先拿出一锭金子。”
一锭金子成功让坐在小院里的两个人都变得沉默了。
“我们现在攒多少银子了。”
“一文都没有。”自从某次林南音看路上的乞儿太可怜，随手抓了把钱给人家后，钱就都归晏溪管了。
“怎么会一文都没？”她天天出门可勤快呢。
晏溪很想白她一眼，但他的教养又让他做不出这样的举动，于是他只能耐着性子道：“你每次收的诊金都不够药钱，有的你看着太可怜不收钱就算了，还给人家钱。你告诉我，这钱我怎么存下来？”
“那不是有人拿米抵？”
“米是陈的。你嘴巴挑，陈米做的饭不爱吃，一餐就吃一点点，吃不饱又老挨饿，我只能拿那些陈米去换新米。”三餐现在也归晏溪管，因为林南音的厨艺……实在不咋地，他吃了几顿后，实在忍无可忍，只能自己撸起袖子做。
“我挑食？”这点林南音坚决不承认，“我可是从苦日子里过过来的，米糠糊糊我都吃过，我怎么可能挑食。是不是少爷你自己不行，那我当借口。”
晏溪没见过这样倒打一耙的。
他也不和她争。
晚上他用剩下的陈米做了一锅饭，林南音勉强扒了两口，胃口全无，最后还是晏溪面无表情将她剩下的饭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林南音窘，只好向他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随意施舍人，诊费该收多少收多少。
晏溪也没说信和不信。
在这之后，林南音吃的米又回到了香喷喷的新米。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收敛有了成效，但很快她就发现灶台上做饭的罐子有两个。
她问晏溪为什么用两个罐子做饭，晏溪说用锅费柴。
他的话林南音自然不信，她趁着晏溪收拾碗筷的时候，将两个罐子里剩下的米粒掏出放入嘴里。
新米的香和陈米的朽很好区分。原来晏溪一直在将最好的留给她。
林南音没直接找晏溪揭穿这事，归根究底还是他们现在太穷。
此后林南音再去给人看诊，进门先看人家富裕不富裕。
如果是看着宽裕的，她会该让给多少给多少，哪怕对方再怎么说自己多可怜也不松口；如果实在拿不出钱的，她就让对方帮她炮制药草抵债。对于外面眼巴巴看着她的乞丐她也没了爱心，总不能让外人吃的肚子滚圆，让自家人委屈吃着难以下咽的陈米。
她挑食，他难道就不挑？小少爷才离开家门，身上的衣服都是最好的料子。他只是不喜欢抱怨而已。
连日来的正常交易让林南音手头逐渐宽裕了起来。
这天她看诊的人家是个养蜂人，最后她没收人家的银子，而是从他那要了一罐蜂蜜。
“要蜂蜜做什么？”晏溪不解，药里还掺蜂蜜？
林南音将主人家装好的蜂蜜罐接过来，然后塞到了他手里，“给你的。”
“给我？”晏溪很意外。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之前有邻居送他们一碟枣泥糕，她对甜食不太喜欢，就只尝了一块，剩下的她就看他乖巧坐在树下慢慢全啃了，眉眼里全是掩不住的愉悦，“以后你也可以不喜欢的不吃，喜欢的就多吃。和我在一起，你用不着委屈自己。”
晏溪低下头看着手里抱着的蜂蜜罐，表情变得纠结。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闷着不说话，直到快到家时才同林南音道歉道：“那两个罐子我是故意放给你看的。”
“我知道。”林南音道。
晏溪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你知道？”
“嗯。”她又不是真的才十八岁，“我不觉得你那样的提醒是坏事，只是以后你在我面前若能更直接点就更好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用过分顾及我。”
抱着蜂蜜罐的晏溪低头嗅了嗅蜂蜜的甜香，过了片刻才道：“还喜欢什么买什么，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以后会有的。”
“以后是多久？等我进了道宫成了修士，就看不上俗世的金银了。”晏溪道。
“你还想着道宫的事呢。”
“那当然，当修士能腾云驾雾长生不老，我以后肯定要当修士的。”
林南音笑了笑，他倒是一直目标坚定。在外面求长生，在这里还是奔着长生去。

第554章
雪风城
两个人经过这次还算友好的‘交流’，明显晏溪之后在林南音面前话多了起来。
虽然他一直以来的习惯让他更喜欢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或者是干脆不说，但林南音要求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在她面前也就尽量改变从前的习惯，尝试多去和她交流。
比如林南音总不分昼夜，老是像意识不到天黑一般熬夜，换从前他只会委婉提醒，现在他会直接说不喜欢她昼夜不分，让她早点休息。又或者林南音给他买了不喜欢的衣服，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她买什么就穿什么，而是会告诉她他想换一件。
他逐渐不再在林南音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他觉得这样‘有话直说’确实更舒服。
林南音也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不喜欢直白，他们连生气都掩饰着，脸上像是戴了傩面具，真实的情绪盖在皮下。喜欢和不喜欢都会笑，让人看不清真假。
林南音不会，哪怕他说了让她不高兴的话，她也就是笑嘻嘻掐一把他的脸就都过去了。
如果说人和人之间都隔着距离，那他大概可以靠林南音更近一点。
时间在两人相互试探着相处中一点点过去，林南音继续行医赚钱，晏溪则一边习武一边将心思全用在了打探道宫所在的事上。
三个月后，他们运气还不错地遇到了那个传闻中很长寿的六指。
那是个很邋遢的男人，因为太脏，脸给乱发盖住都看不出长什么样。他全身上下唯一有辨识度的就是他的左手有六根手指。
怪不得他会被人叫这个。
六指看到他们什么话都没说，抬手就是先要一块金子，否则一切免谈。
林南音和晏溪自然拿不出这个钱，只好错过了这次机会。
之后林南音就又多了个副业——酿酒。
她算是知道了，让她行医她压根赚不到钱。若她没有任何记忆，知道钱的重要性她会拼命去搂钱，可拥有几千年记忆的她，金银在她眼里就是废铜烂铁，和人命压根不能相提并论。所以她手头宽裕的时候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手松。
行医赚不了钱林南音也认，她酒酿得不错，打算以后靠酒赚钱。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她的酒大概是真的酿得极好，还没正式出售，第一坛才好的时候就有人循着酒香找上了门，问她这酿的什么酒，价钱几何，能不能卖她点。
“卖当然要卖，不过得等上两日日。”林南音笑着婉拒道。
那找上门的人遗憾离去，晏溪对此很不解。不过他不会在外人面前反驳林南音的话，直到客人离开后，他才奇怪问林南音：“这人价格出得挺好的，为何不卖？”
“这是第一坛已经有主了。”
晏溪很好奇，“有人提前预定了？”他这个管钱的怎么不知道。
林南音却是笑而不语，将这一坛刀割喉装好蒙上油布埋在了院中的树下。
她少有问了不答的情况，晏溪虽奇怪，却没继续问下去。
两天后，后面的酒陆续酿好。清冽的酒香吸引不少人前来问价，再接着众人一尝，个个眼里满是惊艳，直接让林南音未来两个月的酒都被定了出去。
早开始林南音有想过她会成为杏林春手，以医术名满天下，没想到最后竟是刀割喉直接让她扬名。
到两个月后前面被预定的酒全部送出结束，整个绿水镇都知道了她家有一种家传美酒，比起雪风城里卖的美酒都不遑多让，甚至还有老酒鬼更是说雪风城的酒压根和这刀割喉没法比云云。
具体真是不是这样，绿水镇绝大多数人都没尝过，无法做对比，但这不妨碍他们将刀割喉的名气宣扬出去。
名气一大，买的人变多，林南音的酒就变得极其紧俏起来。因为数量有限，开始有客人为买酒相互竞价。
对于这种竞争林南音从不阻止，谁价高就给谁，于是刀割喉的价格节节攀升，到了后面渐渐成为普通人买不起的价格。
刀割喉价格的暴涨让买到的人得意、买不到的人唾骂，更多的还是唾骂的声音，觉得只一壶酒而已，卖那么贵完全没天理。
外人的口水惊不到林南音分毫，只有在晏溪数钱的时候，她才开玩笑式地问他对这件事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酿酒的原料不值钱，我却卖那么贵，很多人都说我是奸商。你呢，有没有觉得我是奸商？”
晏溪淡淡看了她一眼，“我喝过味道比这差多了的酒，它的价格却比这贵百倍。”
“所以？”
“所以明明是他们很赚。”
林南音满意笑了，她有时候不喜欢大道理，就喜欢被人无脑偏向，“这么会说话，以后多说点。我喜欢听。”
晏溪突然被夸，脸皮微霞，假装没听到继续埋头数钱。
“快点数，数完我们该出门问诊了。”酿酒赚钱归酿酒赚钱，行医这事林南音也没落下。
她一直坚持做这件事也不是心善，而是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她和晏溪看上去怎么看都很好欺负。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借着医术获取周围人的好感度，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马上好。”晏溪嘴里话丝毫不影响他心里在心里对账。
他这边一结束，便收拾了一下和林南音出了门。
他以前出门只帮她拿东西，还是自从他们家开始酿酒之后，他出门才会多带一把小剑。
这剑他一直小心地藏着，虽然林南音早就发现了。
钱财动人心，他们无论准备的多周全都不是坏事。
可能是因为他们机警，也可能是因为周围邻里都很帮护他们，更有可能是林南音曾救镇上捕快媳妇的命，林南音和晏溪在绿水镇上过得还算安全。
转眼三年过去，六指要的一锭金子他们终于凑够，期间晏溪藏着的小剑一共也就拔出来过四次。这四次次次有见血，不过第一次沾的是晏溪自己的血，最后一次则割的是人命。
也正因为闹出人命，他们才再没遇到被人偷盗抢劫之类的事。
金子一凑够，林南音和晏溪就迫不及待再去找了六指。
还好，六指还活着，甚至还是和三年前一个样，浑身脏污，头发打结，邋里邋遢。因为过分邋遢，林南音都看不到他到底有没有变老。
有金子开路，这回六指变得很平易近人，“我知道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外面都说我活了很久还没死，对不对？其实外面传的不错，我活了快两百年了。我天天都在想我会什么时候死。
以前还会有人来绑架我，逼问我长寿的办法。我假装反抗，希望他们杀了我，结果他们问不出答案，竟然将我给放了。气得我骂了他们三年。
后来我又想绝食，结果见天的有人给我送吃的。他们送的吃的又太香了，我没忍住，吃了。
再后来我想投河，结果水太凉；想跳崖，山太高了我又害怕。总而言之，就这样又想死又怕死，便活成了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模样。”
六指说了一堆，林南音和晏溪也耐着性子听。
等他们将六指把自己的生平都碎碎念了一遍后，六指见他们都还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反而有点惊奇：“你们都不嫌我啰嗦？”
“嫌的。”林南音老实道，“不过我们不差这点时间。你说的开心了，说不定会告诉我们更多我们想知道的东西。这算是交易。”
六指听完，笑了，“那我确实说的还算开心。行吧，说到以前的事，我也想起来我为什么活着一直不死了。”他说着眯起了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雪风城有一家赌坊，那家赌坊的坊主极其好赌，却又不贪财，只爱和人赌命。
我因为比常人多了根手指，所以在赌术上颇有造诣。那时候我还年轻，正是轻狂的时候。听说有赌命的，就想去挫一挫他的锐气。
后来我就去了那家赌坊，和那位坊主赌了一把。最后我赢了，那坊主说天下的东西随我开口。我当时笑他口气太狂，好像他真能将天底下的东西都送到我面前一样。
于是我提出了个刁难他的条件，我说我要长生不老行不行。那坊主也没说行或不行，但我的确一口气活到了现在。可是长生有什么意思，我父母兄弟妻子儿女全都死在了我的前面。”
旁的林南音没多大感觉，最后这句她深有感触。不过她没有六指这么悲观，可能因为这里没有灵力，而外面拥有很多可能。
“得了，说这些做什么。你们要打听的事我都告诉了你们，将来会得到什么全看你们自己了。”六指说完，也不管这里就是大街上就往地上一躺，懒懒地晒起了太阳。
见此，林南音和晏溪对视一眼，同六指到了别。
旁人没有记忆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南音却明白她要如何去找容潮光了，而晏溪也激动终于找到了前往道宫的线索。
“走吧，我们去雪风城。”那赌场老板能赌天下万物，那问点线索应该问题也不大。
过去三年的人脉累计，他们已经结识了实力足够的商队和镖局，也攒够了离开这里的银钱。

第555章
赌坊
因为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之后找商队也就进行的特别顺利。半个月后，林南音和晏溪悄悄离开了生活了三年的绿水镇。
三百里外的雪风城不是很容易去，这一路没有安全的官道，而且中间还要经过瘴气丛生的密林。除却这些，还要防止沿途被匪贼偷袭。
好在路程不长，他们大概花了五天左右的时间抵达目的地。
中间没有遇到什么有伤亡的事，唯有一件就是林南音和晏溪两人本是同乘一辆马车，结果除了第一晚，之后晏溪就一直在外面车辕上呆着，没再回过马车。
现在的晏溪已经十五岁，人也从当初站在板凳上做饭的小孩长成了腿长手长的少年。
若是几千岁的晏溪肯定无所谓是否和林南音同乘，但现在的他还是十五岁的心性。
意识到他的回避，林南音一笑，让他去旁边镖师的马车上休息，他闷声不答，之后四天却一直佩剑守在她的马车外，直到商队抵达雪风城，他们寻了间客栈住下他才沉沉睡了一整天。
“你这弟弟真不错。”商队里一位女性镖师在离开前私下对林南音调侃道，“你都在商队里还怕你出事，宁愿自己不休息也要守着马车。”
林南音只是笑。
到半夜晏溪醒来，她让店小二将一直温着的饭菜送到了他的房间，同他道：“在你休息的时候我去外面打听了一下赌坊的事。雪峰城里的确有这样一家赌坊，名字叫天镜赌坊，这家老板叫什么无人知道，据说他一天只和三个人对赌。赢了的人想要什么都可以，但能赢他的很少，就我打听的人里数量不超过两只手，大多都是输的。输了的人，会彻底消失。”
这些消息不算是秘密，问客栈的掌柜或者店小二都能问出来。她在外面打听了一圈，基本上都是这个说辞。
所谓彻底消失，她怀疑很有可能是外面的肉身彻底死亡。
晏溪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道：“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同样的代价。”处于变声期的他声音有些沙，“我们回头先看看他是怎么赌的，其他的之后再作商量。可能我们还要专门修习一下赌术。”
“要学赌术到处都有地方。”林南音道，雪风城可能因为那位神秘的赌坊坊主，赌场开的遍地都是。从他们客栈出去稍微扫一眼就是七八家赌场，“我已经打听好了，那位坊主每天入夜时分才会出现。这个点应该还没结束，等你吃完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你不累？”晏溪建议明天去，“反正也不差这半天功夫。”
“我不像你，我来的时候有地方睡，现在就想动一动松松筋骨。”过去那五天她基本就在马车里睡，“那时我让你进马车我们轮流睡，你为什么也不同意？”
晏溪吃饭的动作稍微缓了缓，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才道：“有人看你的眼神不对。”每次林南音下车的时候，旁边的那些镖师眼神都会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他不喜欢。他醒着的时候还好，他若睡了谁知道那些镖师会做什么，“你医术好，酿酒又厉害，打你主意的人不少，你以后也别轻易相信人。”
意识到他提醒的是什么，林南音不免失笑，“放心吧，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他们的脸还没能入我的眼。”
晏溪听完却没半点松口气的感觉，甚至连面前原本因为被人特意叮嘱而一直热气腾腾的饭菜都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美味了。
勉强将肚子填饱，晏溪也不浪费时间，当即就和林南音一同出了客栈。
客栈外的大街一片灯火通明，看起来竟比白天还要热闹三分。除却两边林立的赌坊，街道上的摊位也多是开赌的摊子，阵阵吆喝声和赌客们激动的喊声让雪风城的晚上看起来比白天还要热闹三分。
林南音和晏溪边走边看，发现越靠近天镜赌坊就越热闹，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天镜赌坊。
天镜赌坊很大，和正常的建筑不同，这家赌坊没有门墙，位置更是凹进地面，宛若斗兽场。场中一共放着十九张赌桌，其余的十八张都是木头桌子，唯有最中间的那张桌子是黄金打造而成。赌坊上有巨大的穹顶，周围是十八根粗壮的黄金柱。黄金柱外有护栏，护栏外的人们可以站在栏杆边看赌坊下方任意一桌的热闹。
林南音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刚到天镜赌坊正好就看到那位神秘的坊主出现，正要和一名赌客对赌。
那坊主一身黑衣，头戴黑色斗笠，斗笠垂下来的黑布将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的，他在黄金赌桌坐定，就有身边的随从趾高气昂地对着黄金赌桌对面的第一位赌客道，“你要赌什么？财富、地位、寿命，只要是这世间有的，你都可以赢到手。”
“我要钱！我要整个雪风的金子都进我的口袋，这难道也行？”第一位赌客的眼睛早就在黄金赌桌上留恋，他眼里的贪婪已经快要掩饰不住流到桌上。
随从眼里闪过鄙夷，“当然可以。只要阁下赢了，整个雪风城的金银，包括在座所有人口袋里的都将归你所有。而你，只需要坐在赌桌面前选择一种赌法就行。客人要选什么呢？投骰子比大小？叶子牌？还是群英荟萃？又或者您自选一种别的，我们都随您玩。”
无论是投骰子还是叶子牌之类都是赌法的一种。
第一位赌客来之前显然有了解过规则，那随从说的所有赌法他都没选，而是自己拿了一副棋出来，“我们赌棋。”
棋？
这也行？
林南音饶有兴味。
如果棋也行的话，那是不是这所谓的赌法并不拘泥于赌术，用其他的东西来分高下也行？
林南音想到了她的酿酒术。她若要赌谁酒酿的更好是不是也可以？
黄金赌桌前，身着黑衣的坊主已经颔首同意了第一位客人的赌法。
下棋竟然真的也行。
林南音刚想和晏溪说她的想法，就见晏溪正好也向她看来。两人眼神一对，一切都在不言中。
对于不懂下棋的人来说，看人下棋是很枯燥的事，哪怕这场棋技对决的背后关乎到一条人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南音看的昏昏欲睡。
周围的看客不少，人挤着人，她靠着护栏，头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下垂。
她的状态被身侧晏溪察觉到了。
开始他看人多，怕她摔倒就伸出一只胳膊虚虚地护着她，手都不敢碰到她的背，眼睛则继续看着下面的棋局。
赌场内有人专门将下面的棋局放大，让每个人都能看的清局势。晏溪懂棋，他看得出来这两人的棋艺都很高超，平日里他看到这样的棋局必然会很沉浸，但这会儿心思却忍不住有些游离。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他眼角余光瞥见护着的人往另一边的别人身上靠，当即一个眼疾手快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捞，胳膊完整地环住了她，他看棋的心思这才归了位。
林南音被周围的惊叫声叫醒时发现自己正倚在晏溪身上，两人几乎肉贴着肉，少年身躯清瘦却很有力量，隔着布料她都觉得他的身体硬梆梆的，伴有竹香气息的灼热在她身侧萦绕，让她不觉耳朵一烫。
“怎么了？结束了？”这种时候她只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作出一脸茫然地看向赌场下方询问什么情况。
很快左耳边传来晏溪的声音，“那个人输了。”
“输了？”林南音思绪回笼，恰好就见今日的第一位客人被人带了下去。那客人想跑，可惜他一个人抵不过周围四个身强力壮的护卫。
第一个客人被带走后，第二个人很快就被带到了黄金赌桌前。
第二个赌的是牌九，她的要求是希望死去的孩子能回来。
“若不能回来，我也算是去陪她了。”
可惜，这位母亲的牌技不怎么样，很快她就输下了桌，一脸灰败地被带了下去。
第三个赌客也是个走投无路的人。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当随从问她要什么时，她想了许久，才道：“我想要许多人喜欢我，这也能做到吗？”
“当然能。”
“真的吗？”第三位赌客笑了笑，“我觉得不太可能。我从出生开始就被家人嫌弃，后来又被未婚夫嫌弃，现在连最好的朋友都离我而去。没有人在意我。我也不会什么赌术，今天就用最简单的投骰子吧。输了的人彻底消失，也挺好的。”
赌客的要求被提出，很快就有人将骰子送了上来。
第三位赌客随手一摇，两个一点一个两点，再比她小的几率非常低。
看到这个点数，她笑了，一副早猜到如此的表情。
她的对面，黑衣坊主伸手拿起三个骰子往桌子上一丢。
黄金制成的骰子在桌面上咕噜噜转着，钩动所有人的心神。
林南音手指微动，她不觉得赌坊房主会输，但如果他输了……
正想着，那三枚黄金骰子已经落地，三个一点显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556章
李天歌
第三个赌客竟然赢了。
在场围观的人更多的不是欢呼，而是质疑。他们见过太多人输在坊主的面前，现在这个女人没有精湛的赌技，没有其他能令所有人信服的长处，她凭什么能赢！
躁动的人群渐渐有人开始质问‘凭什么’，有一就有二，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不满。
可普通人的呐喊谁会在意？
黄金赌桌前的黑衣坊主三局一结束就直接离场，留下对面早就从容赴死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的赌客。
要许多人的喜欢。
人心难测，林南音也很好奇最后这位赌客究竟能不能得偿所愿。
“走吧。”主角逐个离去，再继续站在这围观已经没了意义。林南音相信其他人应该也会对此人生出好奇打听出她的消息，到时候她再去花钱买就行。
和晏溪顺着人流回客栈，听着耳边行人说着今晚上的赢家，无意间，林南音突然看到一张眼熟的面孔。
开始她还以为是从前在绿水镇上遇到过的某个人，但很快她就想起为什么她觉得那人觉得眼熟了。
“先不回客栈。”她拉着晏溪朝着刚才注意到的那人离开的方向找去，左顾右盼间，那个人的脸很快又映入她的眼帘。
找到了。
她没上前去认识对方，而是带着晏溪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人的身后，直到那人最后停在一座小院前，推门走了进去。
一直跟在她身侧的晏溪跟着见了，道：“你认识那个人？”
“嗯。”
“他是谁？”
“你不认识。”这人晏溪是真不认识，因为林南音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之所以觉得他眼熟，是因为他是她和晏溪两人进入冰原后见到的第一位游荡的修士。
因为是头一回看到失魂落魄的人，她当时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进来会再碰到他。
这个修士和外面的他其实已经大有不同，外面他的肉身应该是服用了驻颜丹，脸看上去很年轻，但这里面的他已经人至老年，满脸皱纹，和普通老人没什么不同。
“你认识的人里还有我不认识的？”晏溪回想了下在绿水镇的那三年，他们一直都是同进同出，少有不在一块的时候。而刚才他们跟着的这个老人，他确定他一面都没见过。
“怎么没有。”知道这人的住处，以后想找他就容易多了，“走吧，回头再来叙旧。”
林南音所说的叙旧，其实不过是她和晏溪从客栈离开后租了间这人旁边的院子，和他成了邻居。
成为邻居后，林南音很快就知道了那修士叫李天歌，如今六十多岁，妻子叫苏三娘，夫妻二人很是恩爱，两人育有义个孩子，这个孩子又给他们带来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前面两个是哥哥，下面那个是妹妹。老大如今十九岁，老幺十四。
这一家人全靠制作赌具为生，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因为没有沾赌，一家人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林南音还是继续当着她的大夫。只要是人，那就会有生病的时候，她不靠这个身份赚钱，这个身份却很容易赢得别人对她的好感。
在这家人得知林南音是个大夫后，后来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会找到林南音这里来。
一来二去，林南音和他们熟悉了，渐渐也就知道了这家人的一些往事。
据说李天歌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剑客，喜欢行走四方，不愿意为任何人舒服。后来对妻子一见倾心，又赶上妻子身体不好，遂带着妻子留在了这雪风城，至此再没离开过。
旁人听这段过往，只觉得是个浪子收心、佳人得遇良人的动人故事。可林南音想到进过去镜之前听到那红衣女修说过，进入过去镜的人大多会沉湎于自己遗憾或想挽回的事。
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外面的李天歌实际真实的选择是没有为苏三娘停留？后来苏三娘病死，他踏上了修行一途。苏三娘的死成为了他的心结，于是才有了过去镜里的两人团员，儿孙绕膝？
旁人的往事林南音无法触及，现在她更在意的是过去镜里的李天歌很老了，快要老死了，他在这里面死亡是不是代表彻底死亡呢？
还有他的妻子苏三娘，这个人是不是过去镜照见李天歌的记忆所呈现的幻象？
如果是，那她是不是也能在这个地方看到过去的道宫？
“在想什么？”耳边突然传来晏溪的声音，林南音突然惊醒，心脏深处不自觉传来阵阵酸涩感。
“在想他们夫妻感情真好。”林南音随口道。
“说谎。”她眼里都没什么感叹的情绪。
“行吧，我实际在想他们的年纪。”过去三年里，整个绿水镇的人只有六指一个人活得久，其他人全都活到五六十岁就寿终正寝，少有能活到七八十的，至于百岁的基本没有。
李天歌算算年纪，差不多了。
他死后，苏三娘会不会也跟着消失？
“这个人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人？”晏溪突然道。他知道她一直有一个要找的人，但究竟是谁没听她主动提起过。
“不是。”想到容潮光，林南音刚才的情绪消退了一点。
活着的才是真实的。
晏溪见她不愿多说的样子，不由抿了抿嘴，到底是没继续问下去。
因为天镜赌坊的那位坊主是目前林南音已知道的唯一能找到容潮光下落的办法，接下来林南音积极打听赌法。
这打听的结果是那位坊主还真愿意什么都和人赌，只要是能比出高低的东西他都很有兴趣。
林南音听后很高兴的去天镜赌坊询问和坊主比酿酒术行不行，然后天镜赌坊的人十分嚣张地将她赶了出来，“酿酒最少得等好几个月，谁愿意花好几个月的时间跟你赌这个。”
林南音的幻想被打破。
不过还不等她失望，转身她就发现那天的赌客之一和那位坊主比的剑术。
剑术？
这东西她比酿酒更熟练哪。
她的酿酒术是她后来半道学的，但清灵剑诀却是从她能修炼开始就在开始练的，连系统面板都认可的好。
不过有信心归有信心，林南音觉得还是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她还是得先看看那位坊主是个什么深浅，万事求稳为上。
她这边打算以剑术和赌坊坊主论高低，那边晏溪也拜了枪法师父了苦修枪法。他枪法上的天赋大概是真刻在骨子里，一到雪风城被师父带进门就进步神速，一日千里，不到三个月就被那枪法师父当作继承人来栽培。
眨眼又是两年过去，在晏溪枪法日益精进之际，住在林南音身边的李天歌突然生了一场大病。
上了年纪的人生病是常有的事，林南音身为大夫自然时常出入他们家。
她给李天歌用了很多好药，但还是无可避免地看着李天歌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前后差不多持续了三个月，李天歌的生命还是即将走到尽头。
因为是少有能确定是修士的人，在李天歌性命垂危之后，林南音就一直守在他的床前，想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回光返照之类的事。
结果还真让她给遇到了。
临死前的李天歌原本浑浊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他慢慢从床上坐起，环视着床前的亲人们，视线逐渐透过他们像是看到了从前，眼里渐渐弥漫出痛色。
“假的，都是假的。”他喃喃低语，旋即又自嘲一笑，“临死前做场美梦好像也很不错。”
林南音见状就知道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谁，她当即故意提醒苏三娘他们道：“你们有什么话就抓紧时间说吧。”
果然，李天歌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先是看了眼和自己一同老去的‘妻子’，然后看向站在窗边的林南音道：“林大夫，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这里其实是一处幻境，我们进来的是神识。我们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所消耗的都是神识，等到神识耗空的那一天，也就会彻底死亡。你最好是快点找到离开此处的办法，不然你迟早会变成下一个我。”
林南音露出恰好好处的惊愕来，“李大爷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这不是胡话。”李天歌就知道她不信，但他仁至义尽。
“好好好，你这不是胡话。”林南音顺着他的话道，“那你说这里是幻境，我要怎么才能离开呢？”
“离开的办法只有两种。一种是和镜主对赌，赢了提出离开这里就行。”李天歌道，“至于第二种，我刚进此地时曾有前辈告诉过我此事，说是只要能成为这里的主人也能离开。那时我也像你一样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可惜等明白时已经晚矣。”
成为此地的主人？意思是成为过去镜的主人？
“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当这里的主人？这会不会太难了点。”林南音道，“您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和大娘他们说说话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着人往其他人身后退，给他们挪地方。
在她挪时，却听李天歌道：“过去镜藏在水里。”
林南音身形一顿，再抬头，李天歌目光落在妻子的身上，溘然长逝。

第557章
下落
‘过去镜藏在水里’这句林南音不知道李天歌究竟是自己想起一切记忆得到的还是从前有人告诉他的，过去镜的本体也在这里面？
但就算是这样，说句实话，没有具体的位置，就凭着这么一句话，找镜子和在大海里捞针头没什么区别。
林南音不会因为这么一个若有似无的线索就疯狂去找，最多日后稍微留意一下有水的地方。
李家众人因为李天歌的逝世这会儿全都围在窗边痛哭，林南音看了他们一圈，悄悄退出了室内。
一出来，她就见到了等在院子里的晏溪。
里面有哭声传来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微微叹了口气，对林南音道：“你还好吧。”
“躺在床上闭眼的又不是我，你担心错人了吧。”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林南音心情倒没受多大影响，“走，回家。我有点事跟你说。”
“嗯。”
两人回到自己的地盘，林南音将李天歌临终前跟她说的话她稍微加工了一下告诉他。
晏溪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道：“如果东西在井里呢。”
井里也有水。
林南音失笑，“是啊，所以平时稍微留心就行，专门去找就不必了。”
晏溪却盯着她道：“你好像很相信他说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和她相处这么久，已经能从她的语气神态中摸索到她的态度的他很容易看出她的立场更偏向哪方。
“万一呢？”林南音反问他道，“万一这个世界就是假的，而我们离开这里的地方只有那两种呢。不知道归不知道，知道的话多留心一下也不错。”
晏溪没反驳她。
这样的林南音给他一种满是秘密的感觉。
当天晚上，李天歌的妻子苏三娘也随她丈夫去了。他们的儿孙们将他们的葬礼办完，就举家搬离了雪风城。
随着他们的离去，李天歌的痕迹在这个世界逐渐淡去。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不会有人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没过多久，李家的院子就换了新的主人。
这新主人林南音也认识，正是她和晏溪初来雪风城时第一晚看到的第三个赌客，也是这两年多来她所知道的唯一一个赢下赌坊坊主的人。
这第三个赌客叫应素青，后来应素青和林南音熟起来后告诉林南音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她说她原来的名字很不好听，听多了也觉得恶心，索性就自己改了个新的，算是换个人生。
如今的应素青比起当初没有求生欲的状态来说，整个人气色红润眼里有光，看得出来她现在过得不错。
她会有如此改变，是因为她收养了一群孤女。这群孤女满心满眼的都是应素青，她们喜欢她信赖她也依赖她，会急她所急忧她所忧，将她当作她们世界的中心。
这情况也确实做到了应素青当年赢下的要求，现在有许多人喜欢她。
喜欢也是一种认可。
沐浴在认可之下的应素青改头换面，精神焕发，每天都在为自己的小家幸福地奔波着。
应素青在刚搬过来的那天，恰好遇到了出门去武馆的晏溪。她当场就惊为天人，之后便时常送吃的来林南音这边，委婉地打听有关晏溪的事。
晏溪凭着他那张脸这几年没少被人打听，林南音也算司空见惯。她开始按照以往那样应付应素青，结果不知道是因为住的太近了还是怎么，应素青并没很快死心，反而投喂地更加频繁。
“你为什么不拒绝她送来的东西？”晏溪对此很不满。
“可是她做的糕点真的很好吃……”林南音这话说的没半点夸张，应素青的糕点吃起来软糯香，她这个不爱吃甜食的都能吃下大半碟，然而她话没说完就看晏溪有点生气地看着她，“可是我不喜欢。”
她明知道那个应素青是为了什么才来交好他们，却不拒绝。
林南音摊手，“但这事不是我能解决的，她的目标又不是我。”她不是没拒绝过，没用。问题的根源不在她的身上。
晏溪嘴角压了压，从此之后他便早出晚归，几乎再没和隔壁邻居有过接触，连面都碰不上。
他自认为自己的冷淡与无声拒绝应该足够将应素青赶远，哪知道一段时间后，让他更不高兴的情况出现了——应素青开始粘着林南音了。
应素青和林南音关系变好得益于林南音在收到应素青的糕点后，还了对方一坛刀割喉。应素青在尝过一口刀割喉后当场惊为天人，之后就琢磨起了用刀割喉做点心的事。
一来二去，等酒点杯研制出来，她们的关系已经相当好。
之后应素青就时常邀请林南音去她家蹭饭。林南音不太好丢下晏溪一个人，于是应素青十分贴心地会将饭菜送过来，和他们一起吃。
就这样，本来都两人相处的餐桌就这样总会变成三个人。
若只是吃饭还好，偏偏应素青还是个话多的。她会在餐桌上告诉林南音她从前的所见所闻，每次林南音给予认可的回应之后，她的眼睛就会变得更亮，看向林南音的眼神也更加热切。
应素青的眼神让晏溪有些烦躁。他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林南音，无论男女。
“应姑娘家里的姐妹们不需要你陪着吗？”在应素青又一次告辞离开时，鲜少会同她接触的晏溪难得主动提出送她出门。
应素青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但不接茬，“她们不需要。”接着她又到，“你放心，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厚着脸皮一直去跟着讨厌我的人跑，这样只会让我变得更讨厌。被人厌弃了那么多年，我不会这么不知好歹。
我只是能感觉的到，你姐姐喜欢我。她喜欢我的见识，喜欢我做的食物，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别的理由，就是纯粹因为我这个人。
你不懂，对我来说，这样的喜欢有多吸引人。我总是会不由自主想再多对她好一点，好像这样才配得上她对我的喜欢。”
应素青的想法晏溪确实不太懂，“她是很好，但你也不必这么卑微。”
“卑微吗？”应素青苦笑一声，“大概吧。”似乎不习惯太过显露情绪在人前，她很快换了副表情睨着晏溪道，“不过你是不是有点过分在意你的姐姐了？虽然你们俩一直相依为命，感情是不错，但你姐姐终有一天会有自己的心上人。那个时候你也要像抗拒我这样抗拒别人上你们家的餐桌吗？”
晏溪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面无表情道：“时间很晚了。”
“成成成，我这就回。”应素青嘻嘻笑了下，“明天我还会再来的，你赶不走所有人。”
等小院门关上，晏溪转身看向屋内。屋内林南音正在收拾桌子，她的影子落在门槛上。
有些问题他不去想是不愿意想。
林南音现在二十三岁。周围人家的女儿，除了应素青之外，其他人差不多十八九岁就许好了人家。
这些年来不是没人来打听过她的婚事，私下来找他的人更是不少，他都冷着脸给拒了。
可拒一时拒不了一世，林南音终有一天会有新的生活，他也会拜入道宫，从此两人分道扬镳。
他在外面久站不动，里面林南音端着盘碗出来见到他，不由道：“站那干嘛？”
晏溪这才回过神走上前来自然而然结果了她手里的脏盘脏碗，“我来洗。”
林南音不喜欢做这些。一开始他做饭她洗碗分配好了的，后来他发现她吃完饭洗碗总会叹气，就干脆接过了手自己一并给做了。
林南音乐得不碰这些，十分痛快将手里的活交给了他，“那我去擦桌子。”
这天过后，应素青果真和她说的那样还是会找过来，晏溪没再表达他的不满，因为他突然变得很少在家。
早上林南音醒来时他已经走了，晚上她都睡了他人还没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晏溪突然之间为何会变得这么刻苦，林南音本想找个时间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她却突然从应素青这边得到了有关容潮光的消息。
应素青和普通人不同，她也是大家族出身，只是后来爹不疼娘不爱的，让她选择放弃了从前的身份。不过她在未放弃之前，却在家族内听到过不少外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她就曾听说过家族里有人曾在东海见到过鲛人。
若是旁的也就算了，鲛人在林南音的心里几乎等同于容潮光的所在。
“东海在什么地方？”林南音当即问道。她有预感，容潮光就在那只鲛人的身边。
“在雪风城以东。”
当天林南音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前往东海事宜。
深夜，晏溪从武馆回来看到家里灯还亮着时，他面上虽然不显，但进门的脚步比往常轻快了不少。
“你怎么还不睡？”他进屋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包袱。他表情一僵，强行看向林南音道，“你要出门？”
“我找的人有了下落。我要去东海一趟。”林南音道。
晏溪想也不想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忙着练枪？要不还是不耽误你时间了吧。”这段时间晏溪的疏远林南音不是没察觉，“等我找到人，咱俩也确实没必要硬凑一块，也省的你成天早出晚归的，这样多辛苦。”

第558章
鲛人
晏溪听出了她的讽刺，他却无法反驳，最后他什么话也没说快步回房将衣物一收，很快就背着包袱走了出来。
林南音见状也不理他，拿着自己的包袱就往外走。
外面她雇来的马车早就在巷子里等着，她背着包袱上了马车，晏溪立即跟了上去。两人坐在同一处，林南音却扭头看向黑漆漆的窗外也不愿意看他。
晏溪也自知理亏，只闷声跟着。
就在马车即将启程之际，这时外面传来了应素青的声音：“你们现在就出发？带我一个呀，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应素青很热情，她的理由也让林南音无法拒绝。
就这样，应素青跟着上了马车。
她上马车后，晏溪就主动去了外面，和车夫一同坐在车辕上。
应素青早就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她弯眼笑了笑，挤在林南音的身边坐下，贴在她耳边用气音小声道：“你们这是闹别扭了？”
林南音没有否认：“大概是吧。”
“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有矛盾了？”应素青其实大概猜到了点什么。
“不知道。可能他长大了，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心事。”这一点是迟早的。
应素青却是笑了起来，意有所指道：“你们姓氏不同，应该没有血缘吧。”
这点确实，“嗯。”
“他喜欢你。”应素青冷不丁道。
林南音一愣。
这点她其实早有察觉。
又不是没有情根，再说也活了几千年，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纸。晏溪对她应该是有好感的，不然不会有男人围着她打转他就绷着一张脸，谁靠近就针对谁，也不会她不喜欢做的事他都全包。
只是这种好感究竟是喜欢还是依赖，林南音觉得更有可能是后者。毕竟晏溪从来到这开始就跟着她，而人都是有独占欲的，这点无关情爱。
“他有他的追求，我也有我的目标。”林南音道，“一时的好感算不了什么。”
这话不仅仅是针对在这过去镜的一切，同时也是在说真实的她和晏溪。
应素青说晏溪喜欢她，她何尝对晏溪没好感。
她现在都还记得她在梁都内看到他风尘仆仆出现在城外时的场景。记得那是个天气很好的春天，记得他飘动的衣角，记得他站在晨曦雾霭下的身影，记得他每百年都会赴约的祭奠。
现在想到这些她都心脏饱胀，想掀开车帘去看坐在外面的他。
可多年的经历告诉她，对于修士来说喜欢只是红尘炼心的一段。在修士的眼中，大道才是唯一的追求。晏溪跌入过去镜都不忘道宫，可见在他心里，长生超越一切。
她寿元无限，得到的结局注定是失去。
所以，就这样陪着走一段路就好了。
就和很多人一样。
应素青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她从林南音的眼里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寂寥。这一刻，她感觉林南音和她是一样的。她们是同一类人。
或许人就是本身就是孤寂的？只是她一直追求本身之外的东西？
马车已经开始启程，车内外都陷入了安静。
四人一路向东，到城门口时又和林南音聘请的镖师碰了头，这回四人队伍变成了八人队伍。
林南音格外惜命，尽管有她和晏溪就能防止不少麻烦，可她还是喜欢花钱买更多的安全。
人一多，她和晏溪单独相处的机会也就少了。有应素青陪着林南音，晏溪都不需要像从前那样守在她的马车外。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南音和晏溪都没机会再说上一句话。
等他们终于对话时，他们已经顺利到达东海。
应素青就是东海人，她对这边非常的熟悉。一进东海范围，她就热情地介绍当地各种食物林南音。
林南音心心念念都是鲛人的事情，不过她也没拂了应素青的好意，在四处打探鲛人下落的时候，她也会听应素青的推荐去吃一些当地的特色美食。
本来林南音已经做好了长期准备，结果他们到东海后的第三天，应素青就告诉她说她已经打听到了鲛人出现的位置。
林南音很意外，因为应素青几乎和她形影不离，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外人所不知道的消息，答案只有一个。
“我回去了一趟。”应素青知道她想问什么，“就是我从前不是有个未婚夫嘛，他不喜欢我，喜欢的是我的妹妹。我爹娘本来也偏心我妹妹，我就故意不让他们得偿所愿，当年去雪风城也带走了和未婚夫的订婚信物。就在昨晚，我用那信物换了鲛人的下落。从此之后，我就真的再和那些人没半点瓜葛了。”
应素青一脸轻松。
“我对他们的好他们不在乎，那我就收回了。不再对他们好，就不会再有期待。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不会不开心。其实，我早该对自己好点的。别人又算得了什么，可惜我现在才渐渐明白这个道理。”
这天晚上应素青喝了很多酒，醉得一塌糊涂。
在醉梦中，她告诉林南音，说她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孤女都是假的，她们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或许是有术师，又或者我现在本就处在黄粱一梦当中。大概我在和坊主对赌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之后的种种都是我死亡之际的一场美梦。”
“我要的不是谁的喜欢，我要的从来都是我自己的喜欢。”
林南音看着脸色酡红的应素青，在她耳边肯定道：“你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你的一场梦境，快点醒过来吧。曾有认识的前辈告诉过我，说这个世界就是黄粱世界。你醒过来就好了，一切虚妄都不再存在。”
应素青可能是听进去了，她迷瞪着双眼，歪着头，目光落在虚空处。
到次日后，应素青便时常发呆，有时候林南音同她说话她也是反应慢半拍才会看向她，然后问怎么了。
她这状态连晏溪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没事吧。”
现在林南音和他之间的交流就是除非有必要才会说话，若没有事，林南音不会主动找他。
“应该吧。”应素青这状态在林南音的预料之外，不过这或许是件好事。
晏溪见她态度还是不冷不热的样子，微微抿嘴，又道：“黑石岛快到了。”
“嗯。”确实是快到了，她已经看到了岛屿的影子。
应素青说有人曾在黑石岛上看到过鲛人，而黑石岛是东海距离大陆最远的一座岛屿。他们现在就在船上，如今黑石岛遥遥在望。
很快，船只来到了岛屿的岸边，众人也看清了这座岛的样子。
黑石岛岛如其名，四处尽是如被火山烘烤过的黑色石头，上面连杂草都没长几根。
而就是在这样一座荒凉的小岛中间，竟然立着一间石屋。
“这岛上竟然还真住了人。”送林南音三人过来的船夫比林南音他们还要惊讶，“这岛这么偏，岛上的人要怎么活哟。”
“是啊。”应素青也很好奇。
林南音却没吭声，因为她看到那间不是很大的屋子周围用石头围出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放着各种大大小小的石盆，盆里种着不少花。
那些花有的稀有的密，更多是草比花多，一看就很少被打理。
看到这花园，她就几乎已经确定容潮光就在这。
就在林南音看着时，这时从石屋里走出来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头发还没见白，面容儒雅俊秀，不是容潮光又是谁。
距离上次师徒两人阔别两百多年，中间经历宗门被灭、师兄被夺舍、春秋被逼疯，而今终于再见容潮光，林南音虽然不想，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至少师父还活着。
晏溪一直关注着林南音的动静，他见林南音红了眼眶的瞬间，就知道前面那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人。
她一直在找的人终于找到了，他本该为她开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多的却是失落。
那边容潮光也察觉岛上来了客人，他一脸惊讶地走了过来，道：“几位这是？”
船夫率先道：“这几位客人就是想来看看东海以东长什么样，没想到在这竟然还有人。这位大人一直住在这？你平时都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天天吃海鱼吧。”
容潮光还是那随和的模样，“我是一个大夫，收了几个徒弟。徒弟们会时不时上岛给我送些水和食物。”
“怪不得。”船夫恍然，然后他对林南音三人道：“几位客人现在这黑石岛也到了，打算什么时候回？过夜这里怕是不好过夜的，现在回去的话还能赶在傍晚前到岸上。”
林南音知道容潮光现在没有外面的技艺，她也不想吓到他，于是对船夫道：“再等一刻钟吧。一刻钟后我们就回。”
“好嘞。”在船夫答应的同时，林南音瞥见容潮光也松了口气的模样。
他这样子让林南音越发确定，银鲛应该就在附近。

第559章
蔚蓝海
原来在容潮光的心中，银鲛是他最大的遗憾。
林南音知道容潮光和银鲛从前关系应该不错，可万万没想到容潮光进入过去镜，潜意识最想再见到的人竟会是银鲛。
潜意识里都最想见到的人，那必然是最在意的。
那当初亲眼看着银鲛身死的容潮光可能比她当时认为的还要难过。
说是一刻钟后就走，实际林南音没有待够一刻钟就让船夫把他们带了走。
船夫来这一趟不太容易，因此林南音给的银钱也比较足。有钱好说话，船夫一拿到不菲的报酬，当即表示往后要再去黑石岛可以再喊他。
林南音拒绝了，说他们只是好奇东海以东长什么样，现在得偿心愿，以后就不会再去了。
这话自然是假的。
海上不比陆地，陆地有参照物，去了一趟基本就能知道怎么走。可海上茫茫四野全是水，这必须得要老船夫带才能到达黑石岛。
可林南音知道容潮光的戒备。外面世界的银鲛一族因为自身得天独厚的条件被灭族，这里的鲛人对于人来说同样是猎奇的外族。若被人知道银鲛就在这里，难保不会再生出是非。
应家一直都听说过鲛人的消息，却没对容潮光下手，说明目前这个状态下还处于和平期，她能做的就是掩盖自己的目的和行踪。
船夫不能再找，她可以自己学习航海事宜，回头自己出海。
晏溪似乎猜到了她的打算，在他们回到住处后，他告诉她：“我知道怎么去黑石岛。”
“你知道？”这点林南音是真的讶住。
“嗯。”她很少会用这种惊喜的眼神看向自己，晏溪莫名有些害羞，他别过眼睛不看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家里有船业，长辈教过我一点。”
“究竟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林南音看着他泛粉的耳垂，有点想捏，“既然你知道怎么走，那往后去黑石岛的事就拜托你了。不过我们得先离开这一阵。”
她和应素青一道的事，有心人一查就知道。应素青还在，她担心自己和晏溪也被盯着。她要去黑石岛，还是出去一趟换个身份再回来比较好。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但可以稍微易容改变一下装束，就是晏溪的头发有点不太好办。好在有可以染发的东西，只是需要隔三差五染上一回。
和晏溪商量完细节，林南音先去同应素青告辞。
应素青知道后，也同她道：“我打算回雪风城了。最近我时常困惑，总觉得我陷入了一场梦中。这场梦困住了我，可我又醒不来。我需要一个真相，所以我要再同坊主赌一回。”和坊主赌，那就是一赌生一赌死，“但愿我们能有缘再见。”
赌之一字，无人能料到结果。
应素青这一去很可能有去无回。
可林南音阻止不了。
是浑浑噩噩走过这一生好，还是宁死也要求个明白？每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她觉得不好的不一定别人也这样认为，所以相聚时欢喜相离时好好道别就成。
在同应素青告别后，林南音和晏溪先是离开了东海，等了两个月才又悄悄回来。之后他们以渔民的身份花掉大半积蓄买下一艘船，表面以渔民的身份出海，实际是在学会怎么使用渔船后，有机会就往黑石岛那边去。
林南音再次登岛时，容潮光对她的戒备比上次来更甚，“你们怎么又来了？”
从前只见过容潮光温和的一面，现在见他浑身竖起刺，林南音颇为新鲜，“钓鱼。”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上次来我就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是个钓鱼的好地方。这岛应该不是前辈你的吧，我来钓鱼似乎没什么不妥。”
容潮光当然不信，可小姑娘径自拿了张凳子找了个平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还套出根鱼竿真就像模像样钓起了鱼。
当然，他不将人家赶走也不是因为人家真在钓鱼，而是跟她一起来的少年在旁边练起了枪。那枪风四溢，比海风还刮人，他欲言又止了几轮后，到底是没再说出赶人的话。
就这样，林南音时不时就会来黑石岛钓鱼。
她每次来都会带上一船淡水和食物，和晏溪在这待到食物快消耗完再离开。然后过段时间再出现。如此循环往复，容潮光对她虽然依旧戒备，但逐渐也开始不像一开始那样看到他们就头大。
林南音一察觉到容潮光对她态度有所松动，就开始邀请他一起钓鱼，在钓鱼的时候顺便一起喝酒一起品鉴美食。
这个世界的容潮光同样不爱打理生活上的琐事，不喜欢做饭。黑石岛就他一个人，平时吃喝都是糊弄了事，也就徒弟上岛的时候才能好吃好喝上一两天。
林南音带来的酒盖子一开，就直接将他给香迷糊了。再加上晏溪已经学的算不错的手艺，他也不免食指大动。
面对这些诱惑，容潮光很是苦恼。这么些日子下来，他也看出这两年轻人似乎不是什么道德败坏的人。
终于，他选择摊牌，“你们就直说吧，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容潮光都已经这般说了，再加上他们之前也相处了一段时日，林南音也就不再像开始那般遮掩，“传闻之中有人曾在这里看到过鲛人。”
“你们是为了鲛人而来？”容潮光一副早就猜到的表情。
他自己也思索了许久，黑石岛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吸引人来的也就只有那点传闻了。
哪知林南音却给了他一句否认的答案，“不是。”
“不是？”
“对，因为我其实是为您而来。”林南音道，“您可能有点不信，但实际我其实一直在被一个问题苦恼着。这事得从三年前说起。三年前我初到雪风城，雪风城您应该听说过吧，那里有一位无所不能的坊主。传言只要赢了他的人能从他那得到任何东西，我比较走远，真就遇到了一位赢过他的赌客。”
林南音将应素青那日赢的过程详细地同容潮光说了一遍，“后来那位赌客真得到了一群珍爱她的人。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心想事成？再后来我机缘巧合之下和那位赌客结识，那赌客自己也怀疑这个世界就是黄粱一梦。”
说到这，她看向容潮光，眸色有些深，“无独有偶的是，后来我又遇到一位病人。那位病人有妻有儿，三代同堂，一生顺遂。可在临死前，他却跟我说这个世界是假的。说这里就是一场幻境，只为弥补人生之憾。还说要离开这里的路只有两条，一是赢下赌坊坊主，二就是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我问他成为这个世界之主是否太难，他只留给了我一句‘镜子藏在水里’。这话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一个好好的世界怎么就会是假的？所以我一直想找一个能给予我答案的人。而您，我觉得就是我要找的人。”
林南音的话让容潮光陷入了沉默。
见他这般，林南音就知道他不是没对这个世界有过怀疑。
这就够了。
有些话点到即止。
容潮光非寻常人，她能做的有限。
在容潮光沉默之际，林南音继续钓着她的鱼。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襟，咸腥潮湿的气息将她笼罩，晏溪和师父都在她身边，她的心情难得放松，人也跟着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海浪哗啦声。
这声音一响，本来陷入深思的容潮光当即睁开了眼睛，林南音也不由跟着坐直了身体。
接着她就见前方蔚蓝海水中出现一抹银光闪耀，等折射的银光消失，林南音看清楚了，那实际是一扇非常漂亮的银色鱼尾。
银鲛。
真的是它。
海水下一道阴影往这边靠近，在距离岸边两个钓者大约十步远左右，一裸露着精壮胸膛的绝美银发男人突然从水中钻出，哪怕已不是第一次见，但乍然再被这样的美貌给冲击到，林南音还是不免失了神。
但很快，她就又注意到，漂亮到雌雄莫辨的银鲛身侧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东西八爪乱攀，在水里浮浮沉沉，最后一爪攀住了银鲛的尾巴才堪堪稳住身体的模样。
这一刻，林南音无比感谢容潮光，感谢他还记得八爪，没忘记在这样的时候都还带着它。
与此同时，在银鲛盯着他那张绝艳的脸泼水而出的瞬间，晏溪先是一愣，紧接着就下意识看向了林南音。
林南音说过，她喜欢长得好看的。
眼前这只鲛人就容色而言，绝无仅有。
一息，两息，三息……眼看着林南音的眼里先是闪过惊艳，紧接着眼珠子就跟粘在人家身上一样眼睛眨都不眨，晏溪的手指不自觉捏得紧紧的，表情也越来越冷硬。
他不开心。
很不开心。
这种情绪比之前应素青缠着她还要糟糕。
再没有比这种更糟糕的事了。
林南音会对这个鲛人动心吗？
可那是鲛人，他们就算两情相悦也不会有好结果。
他们不能在一起。
刹那间晏溪好像找到了阻止她的理由，于是他一把拉住林南音衣袖，整个人挡在了她的身前。

第560章
亲亲
视线突然被挡，林南音对上的是晏溪的脸。十八岁的他既有少年的青涩，又能透过未张开的青涩看到他未来时的清俊昳丽，特别是他现在个头已经超过他，需要微垂眼眸看向她时眼睛是漂亮的略带点委屈的狐狸眼，看的林南音不自觉想避开他的视线。
大概人都是这样。她对银鲛的美纯粹是欣赏，所以她看的坦坦荡荡，可她对晏溪没那么坦荡，反而处处回避。
“让让，你挡着我了。”
纵然晏溪已经想好了一堆理由，临到开口也没那么理直气壮，只能干巴巴道：“才见面就一直盯着人家看很不礼貌。”
“放心，他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已经习惯了。”
晏溪的话当场被堵了回去，可他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反而是已经游到他们一步远的银鲛听后一甩头上的水珠，慵懒道：“其实还没习惯，毕竟海里的鱼都瞎，不太识货。”
银鲛的声音和他的容貌一样顶尖，就这声音颇有海妖的天赋。
银鲛说完，又问坐在黑石上的容潮光，“这两个是谁？你女儿儿子？还是孙女孙子？总不能是曾孙辈吧。”
“瞎说什么，我还没成亲呢。”容潮光说着已经抓起旁边林南音上供给他的酒，“来给你尝个好东西，你以前肯定没试过。”
银鲛接过来挑剔地嗅了嗅，似乎觉得不错，这才伸手进坛沾了一指试了试，最后点评道：“这比你之前带来的那些破烂玩意强得多。”
“有的你吃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容潮光话虽然这么说，手已经又抓起一边的肉干糕点继续投喂银鲛，“还有这些，都是这两位小友带来的。他们来找我探讨一些事情，遇到你也算赶巧。”
银鲛狭长的银眸从林南音和晏溪身上划过，表情不是很高兴：“哦？那你们谈完了没，需不需要我回避？”
容潮光一时尬住，反倒是林南音听出了银鲛语气里的在意，于是她搭着晏溪的肩膀拨开他替师父解释道：“容前辈的意思是我们不是为了打探你的下落才来的这，希望你不要生气，也别担心。如果你不喜欢我们，他也可以随时让我俩走。”
被林南音这么一解释，银鲛的眼里的不悦才缓了下来。它先是打量了一下林南音，又歪过头对容潮光道：“我要吃肉。”
意思就是之前那茬揭过去了。
容潮光无奈将肉递过去，银鲛探头过来嘴一叼，就着他的手直接吃进了嘴里。容潮光没觉得有任何不对，一边续上了第二块投喂，一边叮嘱银鲛酒不能多喝，“你身上有伤，浅尝就可。”
“那伤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银鲛不满意他的啰嗦，随口抓了块肉干堵住了容潮光的嘴，“幸好你不是我的族人，不然让你天天跟着我得烦死。”
容潮光费力将嘴里的肉干咽下，“小光它们如何了？上次受了伤我说再来敷药也没见它们再来。”
“我们没你想的那么弱，一点伤而已。”
他俩一人一鲛一问一答，旁人完全插不进话。
林南音也不扫兴，她跟着重新坐来，将带来的食物摆在他们中间的石头上，在分配食物的时候，她看小八爪还费力地扒拉着银鲛的尾巴，她将原本要给晏溪的糕点拐了个弯放到了银鲛面前，然后再掰了一块放到了小八爪的手里。
且不说小八爪领不领情，晏溪看着自己面前空无一物，再看那鲛人面前食物一堆，连它身边的小八爪都被爱屋及乌，原本就耷拉的狐狸眼这回更扬不起来了。
可偏偏平日里总能很快察觉到他情绪的林南音这回却忙着对那鲛人献殷勤，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这就是应素青所说的他阻止不了别的人上他们家的餐桌吗？
最终晏溪倔强地一口东西都没吃。
而林南音见小八爪竟然会吃食物，大喜过望一直投喂着它，直到后来银鲛怕它撑着将它提溜进了海中，她才有些遗憾地收了手。
“容前辈，我们就先回去了。”她看的出来银鲛不喜欢外人来打扰容潮光，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就不耽误他们之间的相处了，毕竟这样的时光过一点少一点。
容潮光这会儿也确实没工夫招待他们，“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回去是顺风，在天黑前应该能到岸。”
“嗯。”同银鲛微微颔首道别，林南音和晏溪离开了黑石岛。
上船后，林南音在想一点其他的事，许久后才发现今天的船速度有点慢。
“不是说顺风，怎么我感觉速度还比不上昨天？”她疑惑。
船帆下的晏溪面无表情道：“因为干活的人没吃东西，力气不够。”
“你为什么不吃？”
晏溪不理她。
林南音只好进船舱找了包枣泥糕过去投喂他，“喏，给你留的，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回头上岸了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看着面前被油纸包裹着的还带有香甜气息的食物，晏溪没由来的更委屈，他不接糕点，也不吃，而是看向林南音，道：“你说你喜欢长得好看的？”
林南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对啊，”她很早就说过这事，“你不是一直都知道。”
“那你喜欢那只鲛人了吗？”
林南音认真想了想，“那样一张脸，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可它是鲛人！”晏溪提醒道，语气有点重，“它生活在海里，而你是人。你难道以后也要像容叔那样住在黑石岛，然后和它每几个月见上一面？这样你图什么。”
“如果喜欢的话，这样也是陪伴的一种不是？”这话林南音越说怎么越觉得不对，容潮光他……
正想着，她突然被人按住双肩，再抬头就看到晏溪带点气急败坏的神色，“你清醒一点。它也就是脸长得好看……”
“等等，”林南音打断他，“还有声音也非常动听。”
晏溪更气了，“除了这些它还有其他的吗？它知道你挑食吗？知道你喜欢吃辣不爱吃甜吗？它能给你做你喜欢的菜吗？能出门帮你拎东西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吗？它什么都做不了，脸好又有什么用。你平时不是看着挺聪明的，在这点事上犯什么糊涂！”
听他说个不停，林南音突然就笑了，她盯着晏溪，嘴上不动声色瞎编道：“你应该不知道吧，传闻中只要喝下鲛人的血就能成为半鱼人。在岸上时和正常人一样用双腿走路，而下了海双腿就会变成鱼尾。到时候人都变成鱼了，连饭都不用吃，完全没必要担心你说的那些。”
晏溪愣，他还真没听说过这样的传闻，“可你是人……”
“人怎么了。你不觉得在蔚蓝的大海里双宿双飞很棒吗？我还没当过鱼呢。”
“这样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林南音道，“就算不行，这也是我自己的决定。就和应素青要去再和坊主赌一场一样，我未来的路也是我自己走，你凭什么阻止我？你又有什么身份什么立场阻止我？”她眼神逐渐变得审视，“是，我们是一起生活过几年，但你不会以为这样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吧。迟早有一天你会去你的道宫求你的长生，而我也会追求我的人生，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说不定将来再见面我们都认不出对方唔……”
林南音话还没说完嘴就已经被堵住。
她愕然睁大眼睛，却见用嘴堵住她的晏溪眼神比她还要惊愕。他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睁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好像是她强亲他一般，反应过来的林南音都快给气笑了。
她想往后退一步离开他，结果她稍微一动察觉到她意图的晏溪再次用力摁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她就见他涨红了脸闭上了眼睛一点点生涩地啃着她的嘴巴。
期间林南音数次想挣脱，都被他死死禁锢住，少年人力气出奇的大，她越动他就越凶。
林南音仰面望天，嘴唇都被咬麻了，却还不见他进入主题。没办法，她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尝试用舌头去勾了勾他。
还从未有过如此体验的晏溪被惊地眼睛猛然睁开，对上他那什么都不懂的湿漉漉的眼神，林南音想着她是不是带坏了小孩，然后小孩就给她上了一课什么叫做青出于蓝胜于蓝。
在两人都近乎窒息时，晏溪才红着脸离开了她。
林南音用力呼吸着，感觉舌根都麻了。她一边喘气一边想怎么办，结果晏溪刚缓好就强行又亲了上来，还不让她躲。
少年像是上瘾一般，一次根本不够，结束后没过片刻就又贴了上来，一次又一次。
终于两人都过了把瘾结束，原本的午后时光已经成为日落时分。
“不是说没力气？”林南音抹了把嘴，嘶，有点痛，“我看你这力气不是挺大的。”
晏溪还搂着她不肯撒手，他头埋在她的脖颈处，高挺的鼻梁微微蹭着她脖子，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语气里还带有一种恍惚感，“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林南音推了推他，“行了，尝个味就得了，上了岸咱就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本还沉浸在刚两人亲密接触中的晏溪当即像被当头棒喝般站直了身体，他耳尖上的红还未褪却，表情却宛如被冰水浇淋，“什么分道扬镳？”
林南音看着他没好气道：“难道少爷您不打算去道宫了，要和我做一对平凡夫妻？”

第561章
清醒
晏溪当然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他的目标，“我会带你一起去道宫。”这话他脱口而出，说完突然就觉得心中杂绪尽散，一切都豁然开朗。
是，他就是想带着林南音一起走，不想和她分开，不喜欢她身边出现任何人，哪怕是她一直在找的容潮光也不行。
他喜欢她。
不是因为和她相处久了对她生出了依赖，也不是对亲人的占有欲，他就是喜欢她，想她对自己笑想她的眼里只有他，想随时随地都能亲吻她。
浪浪海风下，他认清了自己的心为何时酸时涩时满胀，无非是一直都为她所牵动而已，“我喜欢你。”
乍然听到这句道白林南音心不免错漏了一瞬，只是人惯会伪装，她笑吟吟对上他那诚挚的眼神，用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道：“年轻人对别人心生好感是常有的事，换个人和你朝夕相处你一样会喜欢她。”
“才不会！”自己的心意被人放在地上碾踩，完了还被说成不值钱，晏溪感觉整颗心瞬间被泡进了冰水里，他脸都白了，委屈快要从眼里溢出来，“别人都不是你，换成是别人我也不会跟她走，那时候我是因为知道你可信才会让你带着我。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而且我们都已经那样了，你想赖账是不是。”
“什么那样了，不就吃个嘴，多寻常的事，你还是见识太少，回头我带你去秦楼楚馆你就知道这再常见不过……”林南音再次话没说完就又被堵住。
之后只要她说的话某人不爱听，她就别想继续往下讲。
晏溪也发现斗嘴他斗不过她，就干脆武力镇压。
“别啃了别啃了，”最后还是林南音告饶，“舌头都破皮了。我们有话好好说成不成。”她喘着气，指挥晏溪离她远点，“你坐那，让我歇歇。”
“不行。”晏溪想也不想就拒绝，他垂眸盯着林南音，眼里含着期盼，“我每次亲你你都没拒绝，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不对。”
林南音挣了挣手，“那也要我挣得脱才行。就你这铁掌，我拒绝？我拒绝的了嘛。”
晏溪手抓得更紧了，他鼻子贴上她的脸颊，声音在她耳边呢喃：“这话我不爱听，你重新说。你肯定也喜欢我，我能感觉的到。”
林南音身形一顿，被他蹭过的地方逐渐滚烫，然后一点点蔓延至她的心间。
“你说你喜欢我，可这种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她自己都不知道对他的喜欢会维持多久，“三年？五年？或者长一点，三五十年？然后呢？你也知道修士寿命漫长，而人又是极其薄情的东西。这一刻的确是喜欢，下一刻呢？下下一刻呢？”那些要被时间论证的东西，她无法在一开始就给出保证，也信不了旁人的保证，“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你要带我去道宫，带我去做什么，去见证你我仙凡殊途？还是要让我当你的暖床婢？”
见她语气不再轻佻，意识到这是她最真实的担忧，晏溪当即看向她的眼睛同她对视郑重道：“你只会是我的道侣，唯一的道侣。你的那些问题我心里都有答案，且不会改变。我本想说我可以让时间证明一切，但这话太空档。我听闻有一种蛊为‘同命’，服蛊之人从此同命相依生死相连，我愿意和你一同服下此蛊，用我的命向你承诺今日的这些话绝不是一时冲动说说而已。我喜欢你，想一直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一心追求长生的人愿意和自己共命，林南音说没半点动容那也不可能，“我只是凡人，寿元有限，我死了你也会死，你不追你的长生了？”
“我还年轻，我可以去找到让凡人也修炼的办法。”这事晏溪早就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之前就有想过，“如果我做不到，那也是我无能，我死就是活该。”
“别了。”林南音还是拒绝道，“被强行绑在一起没多大意思。现在你喜欢我，做什么你都心甘情愿。等以后你不喜欢我了，对我的好也都成了不得已而为之，到时候咱想一拍两散都做不到。
成吧，你非想试试那就试吧，我可以跟你去道宫，也可以给你机会证明你的答案是否只是随口说说。”
她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真的？”晏溪原本因为被拒绝而黯淡下去的眼神一下子亮了，“你答应我了！”
林南音还是举了举手，“我若不答应，我今天估计都走不脱身。你力气这么大，我有理由怀疑你回头估计绑也要把我绑过去。”
晏溪不吭声了。
林南音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见他这般，不由道：“不是，你还真有这想法啊。”
晏溪头再次埋进了她的肩窝，“我不和你分开。”
感受着他身上灼人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林南音的心微微酸软，“你不觉得委屈吗？我这么心不甘情不愿，还对你的真心多有揣测。”
“我了解你。”晏溪道，“你从来不会轻易涉险，也不会轻易去赌一个人的人心，你一直都觉得人心是最容易变的。你不敢赌人心，却愿意给我机会，这足以说明你对我并非表现的那么无动于衷。原来你真的也喜欢我。”他说到最后那句时眼里全是掩不住的羞涩，哪还有半点功夫去委屈。
“我可以再亲你吗？”他对林南音小声道。
林南音没想到他这样了解自己，她的确不敢赌，不仅仅是别人的，她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将来会不会变心。可这样的晏溪太让她心动了，她又不想错过，“不了吧，再继续天就要黑了。”
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在这待到了天黑。
后来实在是起风了，才不得不回到岸上。
林南音先前说和晏溪分道扬镳，其实也是决定往后都不再去黑石岛。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全看容潮光自己。
现在她答应了让晏溪带她去道宫，两人便还是一同回了雪风城。
城里据说今年出了两个赢家，那两个赢家里有没有应素青林南音打听不到，她衷心地希望应素青能够活着离开。
又两年后，晏溪二十岁那年他去找了赌坊坊主，以枪法压得坊主主动认输。
随后坊主答应了他送他和林南音去道宫。
一切都顺利的令人难以想象。
也是在林南音两人正要离开时，阔别两年的容潮光突然出现在雪风城找到了她。
“南音。”
一听容潮光这样叫自己，林南音就知道他已经‘醒了’，“师父。”
“我都想起来了。”容潮光眼神回到了从前的温和，“难为你特意跑着一趟来寻我。”他没问林南音为何在过去镜里还记得一切，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宗门如何了？”
提及溪山小境，林南音心里就止不住心酸。
她还没说出口，容潮光就从她的眼神看到了一切。
“我知道了。果然。”容潮光苦笑一声，“剩下的事我会处理的。不过接下来的话我说你听，你不要插手，只要心里有个数就行。当初银鲛死后，我就一直在查它中的毒究竟怎么回事，结果无意中得知第一佳人弟弟被抓的真相。对她弟弟下手的从始至终都是星域的人。”
星域？不是魔修是星域？不，不对，第一佳人没那么好糊弄，不可能是人是魔分不清楚，除非……星域和魔修之间早有猫腻。
一想明白这点，林南音就心头一跳。
她几乎可以预见，若第一佳人知道这事会有多疯狂。
在她的心里，任何一个所谓天才没有一个能超得过第一佳人。若她发疯，星域怕是要生出大变故。
而且，若星域和魔修有牵扯，那溪山小境被灭有没有可能就是星域在针对容潮光？
“这事你别插手，我的仇我会自己去报。”容潮光道，“若我死了，有机会的话，你将我的骨灰撒去混乱海域。”
“师父……”林南音正要说什么，就听容潮光又道，“我道途已绝。”他向来温和的眼睛里多了一抹难言的复杂，“我和它曾是最好的伙伴，我能化神当初全靠它的指引。过去我们曾有几百年形影不离，它在我这里是最厉害的前辈、最信任的朋友，也是我愿意为之交付出性命的人。我曾做好过为它赴死的准备，可它真能用得到我时，我却没有帮它。”
“它中的毒是七星绝命引，普通丹师救不了，但不包括我。我可以救它，当时我随身带的储物袋里就有能解毒的药。可我没有那样做，我眼睁睁看着它灰飞烟灭。”
“它知道我能救它，却没出手。它没有怪我。我却只敢躲在过去镜幻想它还活得好好的，还和我关系像从前一样好。在我彻底清醒的那一刻，我看到它一点点消失，我就知道，它将是我此生难以走出的心魔。”
林南音有猜到容潮光和银鲛关系应该很好，但没想到最后师父实际能救它却选择没救，“你们当初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后来会不在一块？”若是那时候没分开的话，会不会又是不同的结局。
“它有意要支开我，而我也有点不可告人的心思。”
林南音怔住，“你……”
容潮光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银鲛一族性格贞烈，一生只有一位伴侣，一旦确定将同生共死。或许是因为这个特性，它们一族在成年之前不分雌雄，成年后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分化成男女，就和大多数植修那样。
它吃了很多苦，又亲眼见到族人惨死，所以很排斥这样的束缚，觉得为情爱绑缚住死生太过可笑可怜，所以一直都是童身。
任何人的爱意于它来说不过是衣角上的尘埃，被拂落就是那枚尘埃的命运。我能做的，就只有别被它发现那枚尘埃的存在。”
话到最后，容潮光甚至还开了个玩笑，“早知道它是这样的结局，我当初就是死皮赖脸也要继续跟着它了，说不定它就愿意当你们师娘了呢。”
可这世间没有早知道，他俩连生离死别都站在了各自的对立面。银鲛没有喜欢他，也不会因为他化成女子，而他也亲手断送了它的生机。

第562章
寿元药
容潮光离开了。
他去找了赌坊坊主，之后他们究竟是赌了什么没人知道，林南音只看到容潮光来找自己道别，之后他就消失在她眼前。
容潮光的离去对过去镜内没什么影响，晏溪还是按照之前预定的轨迹带着她去了道宫。
林南音知道，过去镜里的一切都来源于过去的记忆，实际这都是假的。因此当她站在神京还未建出的道宫山脚时，只觉得内心一片平静。
再之后晏溪拜入山门，她作为被他带来的人被一起安顿进了道宫内的某处洞府。
林南音很安静，她在进入道宫后从不随意出门，平日里她基本就是种药、酿酒，然后就是看书翻话本，晏溪担心她闷坏自己想带她去认识其他人她回回都是婉拒，因为几乎不出现在人前，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后来她为人所知，还是因为晏溪天赋太高，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她这个被晏溪带进道宫的道侣才逐渐被人发现。
当人们知道她只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后，有不少人暗中为晏溪叫屈。林南音在某次无意中听到这种言论后并没露面理论，也没将这事告诉晏溪。
很多人都认为仙凡殊途，虽然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但以她对晏溪的了解，她觉得晏溪不会在意这样的事。她自己也不是真正的普通人，所以这样的闲言碎语并不能攻击到她什么。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几天后的傍晚，晏溪突然身上带着一丝血腥味回到洞府，告诉她他要离开一个月去做个任务，让她一个人好好留在家里，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他师父。
道宫的任务有不少是一两个月的，林南音也没起疑。
还是后来她才无意中从别的弟子那里得知晏溪根本不是去执行任务，而是因为他出手伤了同门，被执法堂关了一个月的禁闭，他那天身上的血腥味也是因为他被执法堂动了鞭刑。
至于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对同门动手，原因则因为别人议论了她一些不太好听的事。
晏溪被放出禁闭室的那天，林南音特意就在外面等着。
他一出来见到她，脸上有些微的尴尬，哪怕他现在已经成为修士，但在她面前还是和从前一样，“你都知道了？”
林南音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回去看看伤口。”
“已经上过药了，这会儿伤口都痊愈了。”晏溪不想她担心。
但最后他们回到洞府，林南音还是强行将他身上的衣服给扒了。
青年的身体已经趋向成熟，线条分明的薄肌是林南音最喜欢的样子。此时他背上的鞭伤的确已经痊愈，就只剩下一道道浅色的疤，林南音的手指从伤痕上划过时，能明显感觉到他脊背逐渐绷紧。
“痛？”她问。
晏溪竭力忽视她指尖上的温度，作出镇定的模样，“不痛。”但脖颈上逐渐爬上来的绯红透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林南音故意拿指甲微微用力划了划，“不痛你动什么？”
这回晏溪再没忍住，他转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用脸蹭了蹭，哑声道：“别再玩我了。”每一次和她接触他都受不住，更何况被她这样挑逗。
虽然他们早已互通心意，却始终没做十分出格的事。
林南音已经可以确定，从过去镜苏醒的人会保留在里面的记忆，所以她一直在给她和晏溪留最后的退路。
林南音一把将手抽了回来，“其实你那些同门说得对，你或许可以换一个和你天赋相当的道侣。”
她这样说，晏溪表情微僵，原本眼里的旖旎也散去大半，他有点生气，“他们懂什么，从来都是你给我机会。你怎么能附和他们的话，我就知道你还是想走。”他撩起眼皮，将她的手重新用力抓在了手里，“你休想。让你修炼的事我已经有了苗头，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和我一样修炼。等你能修炼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点林南音毫不怀疑，她其实很高兴他教训了那些人，她此时很想亲他，可最后她只是在他的锁骨上亲了亲，道：“好，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那一天到来的其实不算慢。
差不多九年后，道宫出现兽丹，从此普通人也能开始修炼。
在服用兽丹的仪式上，林南音看到了不少存在于记忆里的故人。只是和从前的熟稔不同，因为她的刻意掩藏，现在的她和她们都只是点头之交。她最常做的事就是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望着她们，不交流、不加入、不打扰，这样就很好。
林南音服用兽丹之后也开始了她的修炼之途，她和晏溪两人开始在道宫同进同出，仿佛真的未来一片光明。
修炼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二十年转瞬即逝，林南音发现晏溪和她的相处方式越来越趋向于外面两人的相处。因为年纪的增长，他的性格也越来越沉稳，话也越来越少，和林南音往往一个对视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他外出游历若得到什么好东西也都会交给林南音来保管，那递储物袋的样子让她总是想到很多年前每次他们久别重逢他都会给她带来一堆灵材的模样。
稍微和外面不同的是，晏溪在私下很粘她，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在她周围打转，无论是打坐还是休息又或者是研究功法等等，他都会坐在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位置。她一抬手，哪怕他人在看书，手都会主动给她递上一杯茶；偶尔她咳嗽一下，次日桌子上就会出现一些润喉的甜糖。
与日俱增的默契让他们很少吵架，唯一一次还是晏溪要喂同命蛊给她结果被她发现。
“我不吃。”过去镜里一切都是虚假的，这蛊林南音用不用都影响不大。但当她确定晏溪在已经知道自己未来会拥有很长寿元的情况下，还是想要与她共命，她开始反省自己是否承受的起这份情意。
“为什么？”
“虽然我现在能修炼，但我们修炼速度不同。吃这东西，我一死你就会跟着死，你的天赋不是白费了？”
“那也是我死。”晏溪很固执，“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想过要和我一直走下去？”
林南音只回了一句，“如果是呢？”
同命共承。晏溪远比她想的还要情深义重，那她呢，能否愿意做出同样的事？
这件事的最后是晏溪单独服下了他的那一半，剩下的他交到了林南音的手里，让她自己做决定。
那一刻，林南音手里的蛊虫宛若千钧。
这次两人争执过后，林南音一直在思考自己对晏溪是否也能如此毫无保留。
因为心中有事，她对他的态度也疏远了不少。
晏溪察觉到后，他仍旧和往常一样和她同进同出，对她仍旧无微不至，只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少了许多，好像有无形的隔阂开始横隔在他们之间。林南音知道，这些问题都源于她。
喜欢一个人、接受一个人不止是回应一句‘我也是’那样简单。
时间不知不觉，晏溪筑基成功。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他外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而林南音因为修为受限，每次都只能送他出宗门，然后等着他回来。他们因为分别，交流越来越少，当初在黑石岛互通心意时的怦然心动似乎也越来越远。
是否一切都会被时间消磨殆尽？
林南音没有答案。
兽丹作用到底有限，无法筑基就是它最大的缺点。
很快，林南音就过了一百整岁。
她一百岁后，晏溪在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回来大多都会带有一身伤痕，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林南音还是能察觉到。她也不问他为什么受那么重的伤，只小心将丹药融入递给他的水里，让他早点恢复。至于晏溪看向她越来越沉的神色，她也都只能当做看不到。
在林南音一百三十岁那年，她刚过生辰不久，外出三年迟迟没回的晏溪突然回到宗门，他少见难掩喜色地将一白玉宝匣放到了她的手里，向她道歉，说他这次晚归了，让她见谅。
在看到那宝匣的刹那，林南音突然心有所感。
等她将之打开看到里面放着的无比熟悉的寿元药，她眼前的晏溪在这一瞬间和现实世界的他彻底重叠。
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过去这么多年他一直执着为她找寿元药。
真的只是怕大道一人太过孤独，还是就是不愿意她死？

第563章
离开
“这是什么？”林南音捧着玉匣，看向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能增寿元的灵药。这一株服下可以增寿百年。”晏溪将药取出喂到她的嘴边让她现在就吃，这东西觊觎的人不少，总要她吃了才算落袋为安，“你不是认为我们之间最大的隔阂就是寿元？我会给你找寿元药，会让你跟我一样活得很久。”
林南音顺着他的手吃了，“想让我和你活得一样久，是觉得一个人太孤独所以想找个人陪吗？”
晏溪见她没有抗拒灵药正高兴着，等听到她那句，不由失笑，“修炼之人怎么会怕孤独。”
林南音也笑。
是啊，修炼之人怎么会怕孤独，可偏偏他当初就是拿这样一个理由来糊弄的她，而她也信了。
“既然你不是怕孤独，那为什么要我活得久？”她继续问他，“天生万物，自然往复。有人生，就会有人死。人人都会死，为什么你不想我死，嗯？”
晏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明知故问？”
“可以。但我就是想从你嘴里听到真正的答案。”为什么要一直给她找寿元药，为什么不想她死。
“因为于我来说，这个世上有你和没有你是不同的。”晏溪迎视她的眼睛，“这些年我游历了许多地方，也经历过很多事，无论多难，只要一想到这个世上的某一个角落还有你，就觉得那不过都是些短暂的风霜，终有一天我能再次走到你面前。”
“人生处处是缺憾，你在，就是圆满。”
“原来这才是你的实话。”林南音伸手指尖从他的眉眼缓慢往下，直到唇瓣处才微微停留，上前吮了他一口，“你要记住你说的这些话。”
因为这株寿元药，林南音能明显感觉她的神魂被吞噬的慢了不少。
是的，在进入过去镜之后，最初那几年她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后来她才惊觉她的这道分魂正在逐渐变得薄弱。
李天歌曾经说过，进入过去镜的修士实际进来的是神魂，在这里面的每一天都在消耗神魂的力量，直到神魂消耗完毕，那么里面的人也就‘寿终正寝’。
林南音猜测自己进入过去镜还有记忆，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身怀那枚仙骨，不然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特殊之处能在这种容潮光来了都失去记忆的地方记得一切。不过记得一切归记得一切，她的神魂也不可避免的在被消耗。
或者说这个过去镜就是个专门汲取人魂魄的怪物，只是在一味的索取之前，它还懂得上点诱饵，比如给人突破的机会。
原先林南音估算自己的神魂最多就是活到八十，后来因为能修炼，神魂消耗速度变慢，差不多能活到一百四五十左右，现在这寿元药一下肚，她能感觉自己活得更久了。
看来这过去镜内的规则从某些程度来说和外面一样。
就是不知道在过去镜若有人能成功飞升会如何。
寿元药增加的百年寿元也还是会有耗尽的一天，之后的晏溪又陆续为了林南音寻来其他种类的寿元药。虽然结果都是他得到了寿元药，但次次代价都很大。
那些林南音从未见到过的伤口她在过去镜里全都见了个遍。
原来那些药的背后藏了他那么多的血。
“不要再给我找寿元药了，再这样下去咱俩谁活得长一点还不一定呢。”林南音有劝过，可在这件事上晏溪没一次听的。
寿元药种类不同，增加寿元年限也不一样。两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天地万物数有定量，每吃一种便少一样，纵然晏溪有惊世之姿，也不可避免药到尽头。
兽丹无法筑基，林南音一百五十岁之后的寿命全靠寿元药强行续的。
她三五百岁的时候晏溪还会自己出门，到她八百岁时晏溪已是带着她一同游历。他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给她买不同的礼物，只是他的手里寿元药出现的概率越来越低，后面趋向于无。
在林南音九百二十岁那年，因为没有再没服用过的寿元药，她在过去镜的寿命也将走到终点。
这一天的到来很寻常，林南音因为早有预感，所以她让晏溪带她回到了绿水镇。
绿水镇早就变了，当初他们住的那处院子他们花了好些时间才找到。在当初的院子里，林南音来到这个世界酿的第一坛刀割喉还埋在那。
还好他们当初埋得深，如今时隔几百年来找，竟还真就找到了。
林南音笑吟吟将酒挖了出来放到晏溪的手里，“呐，以前说请你喝的，现在也算是补上了。”
“你什么时候说过请我喝这酒了？我只记得当时一酿好，你就说这酒已经有主。我问你是谁，你还不肯告诉我。”当时他还挺不开心的。
“这事你还记得呢。”
“我记性好。”
“成成成，你最好记性一直好下去。”林南音坐在他的身边，让他将酒上的油纸盖子揭开。
在馥郁的酒香充斥周围时，林南音渐渐由坐在桌边改为趴在桌上。她能感觉的到她正在消失，这个世界好像在逐渐离她远去，连坐在她身边的晏溪也距离她越来越远。
她想对晏溪说些什么，可看到他低头品酒时眼底没有掩住的一丝笑意，她又觉得好像可以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样就很好。
无论是这样的午后，还是这样的他，一切都刚刚好。
在她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他看时，晏溪也尝完了酒，他眉头愉悦地扬起侧过脸正要同她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她的模样时脸色变得惨白。
林南音发誓，她从未见到过这般狼狈的晏溪，哪怕之前他为她找寿元药身受重伤时也不曾这样过。
原来人在极度惊惧时，唇上的血色真的会消失。
林南音想，想完又觉得密密麻麻的心疼爬上心间。
她想伸手告诉他‘没事的，会再见的’，可失去的力气让她只能这样静静地望着他。
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没有，他只是手十分用力地抓住了她，磅礴的灵力被他不计代价地渡到她的体内。
晏溪体内的灵力很精纯，可对于她无济于事。许是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的眼底开始有血色蔓延，与此同时以他们所在的院子为中心，周围风云变色，原本明媚的晴空瞬间黑云压城，狂风凛冽，飞沙走石间林南音看到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在逐渐改变。
林南音有点不安。
她猜测自己的死亡可能就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事，但她绝不愿意因为这让他心性大变。
不要冲动，也千万不要魔堕，这只是幻境一场。
她想提醒他，可事实她根本挣脱不掉此间规则的束缚半丝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眼神绝望的被暗黑一点点吞噬。
魔堕。
竟然是魔堕征兆。
林南音心一点点揪紧。让晏溪带她来道宫，她从头到尾都只当这是他的一场问心历练。她有预想过种种结局，却从未想到会因为她的死亡他会魔堕。
就在林南音心提到了嗓眼时，原本已经出现魔化的晏溪突然眼睛看向她：“你曾说过，这些都是假的。”
如果一切都是虚假，那你的死是不是也是假的？
几百年过去他都不曾怀疑的世界，在这一刻却很希望这一切都真是假的。
见他眼底血色逐渐散去，林南音便知道他应该是迈过了这道坎。
她心神一松，整个人的意识便逐渐变得飘忽，眼前的人和物都逐渐化为晕开的一团，只剩些许的光影流转。恍恍惚惚中，她感觉有人将她揽在了怀里，“既然都是假的，那破掉一切虚妄就好。”
在彻底消失的瞬间，林南音好像看到一道枪影直冲天际，但可惜她撑不住了，意识恍惚到甚至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场幻觉。
再睁眼，熟悉的梁都重归林南音的眼前。
上次来还很小的树苗现在已经参天，浓郁的绿意将梁都淹没，阳光下油亮的叶子透着无比旺盛的生机。
分魂的损耗让林南音本体再次受伤，这回肉身却没像从前那么痛苦，她一边喝着养魂酒的同时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想为何这次的梁都会这么绿、天会这么蓝，花好像开得也十分合她心意。
她想尽快离开这里，想见到那个人。
最后让林南音觉得很漂亮的花没有逃过她的魔爪——她在迅速恢复神魂后就离开了梁都，临走前将那朵小花用灵力封存好带了走。
林南音不知道晏溪有没有离开过去镜，但她现在能去的地方就只有那。
她从梁都前往极寒雪原时，中间故意从灵龙上陆路过，然后她就听到灵龙上陆已经彻底变天。从前对溪山小境动手的宗门在百年前被人通通给灭了门，至于那个人是谁，有人说是容潮光从前的好友，也有人说就是已经突破的容潮光，但究竟是不是，没有人能拍着胸脯肯定。
现在灵龙上陆的情况就是彻底陷入混乱状态，最上面的那些宗门陨落，下面的宗门大鱼吃小鱼，为了资源自然各种争夺，林南音觉得短期内怕是好不了了。
没了过往仇人的威胁，她十分顺利地穿过了灵龙上陆，等她到达极寒雪原时，就听到一个令不少修士都觉得振奋的消息——三年前有修士从过去镜内出来当场突破合体。
林南音觉得这个修士很有可能就是晏溪。
她来到过去镜边上，果真没找到晏溪的肉身，同时她还看到过去镜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上还突兀地多了一道裂痕。
这道裂痕会是晏溪留下的吗？
林南音不太确定，不过若晏溪清醒，按照他的性格不管他有没有继承过去镜内的记忆都肯定会在这等她来。可他现在却不在这里，看来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不让他离开的事。
拨弄了下储物戒内被封住的花花，林南音有点遗憾：“只能下回再送给他了。”
而现在，她得去和老乌龟碰头。

第564章
怀疑？
老乌龟身上带着溪山小境的宝库和灵脉，林南音猜它有可能已经去了琅华雾域重建宗门。
琅华雾域就在雪原的另一边，她要过去不算难。她曾跟晏溪说过溪山小境的打算，他以后要找她应该也能猜到她的行踪。
没有后顾之忧，林南音便不再犹豫。
不过她在离开之前，有问红衣女修李天歌肉身的所在。在得知李天歌坐化后，红衣女修将他葬在了雪原上，她也就打消了安葬对方的念头，只简单去给对方上了柱香。
到底是认识一场。
上香完，林南音便离开雪原前往了琅华雾域。
大约三个月后，她顺利进入雾域范围。
琅华雾域不愧名字都带雾，这里一眼看去便是雾气茫茫，雾气的浓度有高有低，高的地方雾气都粘成一团，人从中走过，就像是淋了一场雨，身上的衣料都会贴在一块；低一点的地方要稍微好点，周围几步远的东西都能看的清，但再远就又成了一团模糊。
大概是因为这边极度潮湿的缘故，这里的植被十分茂盛，宽大的叶子将下面的土地全部覆盖，再加上人迹罕至，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此地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哪怕已经化神，林南音也仍旧保持着警惕。事实证明她的警惕并非无用，很快她就碰到了一波绿色的毒虫。
那些毒虫单独的品阶不高，单个地也就结晶的修为，但胜在数量太多，黑压压如乌云移动，林南音不愿意来到陌生的地方就招惹麻烦，当即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
结果她刚去别的地方就发现自己被沼泽包围，而沼泽里又栖息着另外一群毒虫。
就这样，她左闪右避，不知不觉已经往雾域中深入了不少地方。
越往里走，雾域的能见度就越低，周围也越危险，林南音已经开始怀疑起老乌龟能不能在这样的地方给生生撬出块地方来建宗立派。
在接连不小心闯入了好几处妖兽的地盘又被强行驱赶出境后，林南音终于靠着她手里的丹药打听到了一些有关老乌龟的消息。
这消息也不难打听，整个琅华雾域都是妖修的地盘，在这样的地方无论从哪来一群人族修士都十分的打眼，她只要打听哪里有人就够了。
根据她从妖修那买来的消息称，说是琅华雾域靠东的方向曾有人族修士出现过，后来有一位妖王曾去讨伐，但都无功而返，之后那些人族修士就没了踪迹。
‘没了踪迹’在林南音看来，这要么就是老乌龟那些人被赶走了，要么就是它已经带着人找到了地方隐匿了起来。
不管如何，她过去一看便知。
一路根据买来的消息找过去，中间林南音也遇到过几回偷袭，不过这些她都靠着自己的经验又或者手里的剑给解决掉了，如此前前后后差不多找了两个月左右，她终于来到了传闻中人族修士出没的地方。
一到这里，林南音就察觉到了阵法的波动。
有阵法波动，说明老乌龟很有可能就在这。
她沿着阵法波动一路寻找，发现基本都是七阶阵法，她无法破解，只能在阵法外围徘徊了两圈，见还是无人发现，于是她直接对周围的阵法动了手。
化神修士一击，不至于破阵，但动静肯定小不了。
果真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人族修士出现，眼里带着愤怒却不太敢表露出现因而显现出隐忍的模样，“敢问阁下这是来找人还是？”
不等那弟子说完，林南音便道：“我是林双木。”
那弟子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失声惊讶道：“您是宗主亲传弟子林师姐？”
别的他没听说过，但这位却是如雷震耳。无论是她只身去帮宗门报仇还是她将月影宗灵脉炸毁，他至今都忍不住对其他同门津津乐道。
当初传言说这位师姐自爆而死，他还伤心难过了许久，现在突然见她出现，他虽然心里怀疑，却还是忍不住心生一丝期待。
“如假包换。”林南音稍微用剑挽了个剑花，剑尖所过之处出现道道裂痕。
这极具代表性的剑招几乎无人能复刻，那弟子眼里的戒备在见到虚空裂缝之后顿时化为无法遏制的尊崇，“竟然真的是林师姐！”原来师姐真的活着，他大喜，“师姐您快里面请！我现在就去通知代宗主他们！”
那弟子说着一边将林南音迎进防御阵一边发出了好几道传音符送往各个方向。
在他传音符送出去没多久，林南音就看到一道龟影从天而降，就那速度完全看不出它是只腿短的乌龟。
“林双木！”老乌龟的声音随着那道身影落下，下一刻林南音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砸在了地上，“我就知道你这种心眼多的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我就知道！”
林南音坐起身将老乌龟给拎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很沉！”
老乌龟老脸一红，“我也就对你一个人这样，其他人哪有这待遇！”
“那我谢谢你哦。”林南音送了它个白眼，“现在宗门怎么样？”
“就你看到的这样呗。”说到这个，老乌龟表情变得蔫蔫，“反正对比起之前，我们宗门都快比不上灵龙上陆的三流宗门了。现在的安稳也全靠着丹药上供换来的，换以前都是别人给我们上供，那轮得到我们上供去讨好其他人。”
听老乌龟这么一说林南音就知道容潮光离开过去镜之后怕是没有来找老乌龟他们，甚至老乌龟他们都不知道容潮光其实还活着。
“上供是给妖王上供？”林南音道。
“对。这里是妖修领域，无论往哪走都是妖修。若没个妖王撑腰，我们也别想安生。”老乌龟见身边的弟子还在，直到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摆手让那一路小心跟在他们身后的弟子走了，它自己则把林南音带去了某个僻静的亭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容潮光还活着。”
“这事你知道？”林南音更意外了。
“他来找过我。”老乌龟道，“给了我不少好东西，其中包括三条七阶灵脉，若干别的宗门宝库的藏物。可惜他给了我这些东西之后就走了，现在我都不敢拿出来。这事我谁都没感告诉，憋我心里好多年了，差点没被憋死。现在你来了，我也算能喘口气。”
林南音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所以灵龙上陆那些被灭的宗门就是容潮光做的，至于他得到的那些战利品他也全部拿了回来反哺给溪山小境，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他没有告诉别人他的存在。
“我师父除了给你这些，他还有没有其他的话交代给你？”林南音更在意的是容潮光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踪迹。
“当然有。”老乌龟道，“他让我们就在雾域待着，没事不要露头，连宗门的名字都不再叫溪山小境，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就随便取了个雾渺宗。”
老乌龟絮絮叨叨说了不少。
容潮光告诉了它不少事，比如溪山小境之所以会被灭，真正针对他们的人他怀疑是星域。
“星域为什么要这样做？”早就在容潮光告诉她对第一佳人下手的人和星域有关之后，她就觉得星域背后应该隐藏了不少秘密。现在一听宗门被灭都和他们有关，她越发觉得星域恐怕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这个我具体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以前星域的人曾邀请过你师父加入星域，但被他拒绝了。之后他的徒弟，也就是你的大师兄二师姐他们全都莫名其妙魂灯熄灭，直到现在你的同门里就只剩下你和慕春秋了。哦，春秋现在状态也不行。”提及慕春秋，老乌龟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师父也已经给他看过了，他也无能为力。现在春秋就只知道炼丹，其他的事一概不闻不问。现在整个宗门就林即墨一个人撑着。
容潮光的徒弟十几个，这死了一两个可以当是他们运气不好，但是至今就你们两个活着，扶风和玄品还被夺舍，这事怎么想的我都觉得有蹊跷。我也不能说一定就是星域搞的鬼……好吧，我现在就觉得的星域在背后搞的鬼！”
林南音根据师门排行就知道自己还有其他的同门，只是这些年容潮光几乎没有提过，她也就以为师兄师姐们要么已经身陨要么在外出游历，却万万没想到他们全都死了。
如果说中间隔有这般血仇，那也怪不得容潮光一直对星域那般仇视。
“那你可知道我师父他现在去了哪里？”林南音问。
老乌龟摇头，“我只知道他跟我提过梁都有变，让我回头有机会就多关注一下梁都的消息。但你看现在我们宗门都这德行，雾域都出不去，外面的事恐怕更别想。”
梁都？
林南音知道容潮光不会无缘无故提及梁都。
别人不知道，可她心里非常清楚梁都下面封印的是什么。如果星域真的和魔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他们会一直探寻梁都之下的东西也就不算奇怪。
梁都下的秘密会被发现吗？

第565章
卦
梁都林南音一直觉得那里安全，是因为亲眼目睹过合体修士也无法走出梁都。合体修士已经是普通修士极难成为的大修，合体修士都不得入的地方，自然绝大多数修士都无法进入。
可林南音却知道，这个绝大多数不包括星域。
星域，压在所有修士头顶的一座高山。别的修士办不到的事，不代表他们也办不到。那些人拥有最顶尖也最纯净的灵脉，生来就站在无数人所难以企及的位置。他们真要进入梁都，恐怕还真有可能。
她需要将本体从梁都转移走吗？
林南音忍不住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本体在梁都，一旦被人发现她的存在，只要梁都存在一日她就一日没有安宁。
可若是转移走，哪里又能比梁都更安全？
最关键的是，若星域真的是冲着梁都下面封印着的东西去的，她又该如何应对？
在她思绪辗转间，林即墨已经闻讯而来。
过去镜内时间和外界流速不同，虽然林南音在过去镜内待了将近千年的时间，实际外面不过才过去百余年。
只百年时光，林即墨已和当初轻狂桀骜的他大不相同，现在的他因为驻颜丹面容虽然未有什么变化，可眼神已经带了沧桑。
他看到林南音的第一句话就是：“上苍有眼。”
“什么都靠上苍开眼的话，那上苍估计也看不过来。”林南音对他道，“好久不见。”
“你说得也是。求人不如求己。不过还是很感谢你能回来。”林即墨朝她伸出了手，“你回来我这个代宗主的担子可算能卸下了。”
亏他之前还认为自己必定是少宗主的人选，等他自己坐到这个位置才发现有多不容易。这份不容易不仅仅是要为宗门内务忙碌，更多的是因为他自身实力的不够，让他面对很多事无能为力。
这才是最糟糕的。
“宗主的位置既然你接下了，那就好好接着。”林南音还是以前一样的想法，宗门有事她会尽力出手相帮，但说当宗主什么的她觉得这份担子太重，她承担不起。
“你是宗主亲传，你才是正统。”林即墨好不容易发现个能让撩挑子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这事咱没的商量，过会儿我就宣布让位事宜。”
“不是这样说的，现在宗门在你的带领下就挺好的，没有必要换人。”
两人经过一番友好拉扯，老乌龟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我说要不这宗主之位让我来当得了。”
“那也行。”双林异口同声应下。
老乌龟：“……滚！”
最后宗门之主的这个位置还是落在了林即墨的手上。
因为林南音只答应当长老，并且表示回头若有更合适的人选一定将他替换下来，再加上老乌龟在旁边帮腔，他难以以一敌二，就这样又被强行摁回了宗主之位上。
“可我现在真的觉得力不从心。”林即墨也不妨将现在宗门的困境直接告诉她，从前宗内有化神与合体，天塌了也有长辈在上面顶着，“但现在整个宗门就我一个化神修士，外面又全是妖修。那些妖修平时没注意到我们还好，一旦注意到我们，我就怕宗门会断送在我的手里。”
在他们将宗门安顿下来没多久，一路护送他们至此的麻袍长老因为伤势太重已经陨落，如今整个宗门基本靠他一个人扛。
“那也别这么说，不是还有我？”老乌龟此时在一旁插嘴道，“你每次出门我都给你占卜，你这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嘛。”
林即墨：“……”表情颇为一言难尽。
林南音见状不由道：“怎么？老乌龟别的不说，占卜还是挺准的。”
她这次过来，打算找老乌龟学一学这占卜的功夫，如果能学的话。
“结果是准，就是过程……”林即墨说到这叹了口气，“之前有一回我外出去给妖王送货，出门前占卜是吉，结果出宗门就遇到三大妖王混斗。”
“你就说你有没有顺利回来。”
“要不是我答应黄王让它女婿我能回来？”
林南音：“？”
老乌龟一脸赖皮，“那我不管，反正结果是对的。”
林即墨微笑，林南音则乐不可支。
有这么件事从中打岔，三人的心情都稍微好了些。
接着林即墨大概跟林南音说起他们宗门周围的情况来，现在他们宗门上供丹药的妖王就是要林即墨当它女婿的黄王。
黄王本体是一只狼，修为达到合同，是附近对人族态度最为复杂的妖王。别的妖王对人族要么憎恨要么嫌恶，基本看到人族就想除之后快，黄王不太一样，它看到人族也会同样憎恶，却比其他妖修多了几分审度和利用。
比如溪山小境那对它有用，它就将溪山小境纳入了它的旗下，要溪山小境每年都必须给它炼制够额的丹药，否则溪山小境就没存在了必要。
林即墨没有答应当黄王的女婿之前，雾渺宗日子十分艰难，要不是靠着老乌龟的占卜说宗门能在这里立下去，他早就带着人跑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宗门最终能立下去是靠着他当人家的女婿。
“那现在你们成亲了吗？”林南音稍微感知了下，并没在宗内察觉到妖修的气息。
林即墨羞于启齿，老乌龟龇着个牙花替他解答道：“他不乐意。人家姑娘倒是心好，说会等到他心甘情愿。其实我觉得黄家小囡挺好的，修为比你高，天赋也不比你差，你才化神它都快合体了，以后有个合体妻子当你靠山，你在外面走谁敢动你？”
老乌龟这话像是戳中了林即墨的心事，他脸羞得通红，“它这么好你怎么不去？我本来想的也是和人修结成道侣。”
“可若不是人家，你现在说不定早死了。”
“所以我没有反悔。”信义归信义，责任归责任，但不喜欢也是真不喜欢。他会履行自己的诺言，只是言由不由心又两说，“不提这个了。”反正这事目前也没什么更改的余地，提了也只是徒增烦恼，“既然你来了，过几日我先带你去见见黄王吧。”
出来此地肯定要看看这里的地头蛇。
林南音没有拒绝。
因为距离离开还有个几天的时间，林南音也就趁机询问老乌龟它的占卜绝学能不能外传。如果不能外传她也就算了，但如果能学，她觉得学一学还是挺有必要。
老乌龟给她的建议是不要学：“这玩意儿消耗的是寿元。我活得久，你又不行。”
这……
林南音没好意思说出真相，于是她道：“有寿元前提是得有命花。若能提前问吉凶，也算是助我活得更长。”
老乌龟一听觉得也有道理，真危急时刻占卜确实能有点救命的作用，“这东西是我们灵龟一族特有的能力，旁人想学基本不可能，不过我可以将我兄弟姐妹遗留的龟甲送你一枚，有了龟甲你才可以问卜。”
林南音以前有听老乌龟说过它们一组因为龟甲特殊而被人灭族，它的兄弟姐妹们也早没能活下来。现在老乌龟手里却还有其他同族的龟甲，看来过去那么多年它应该是将其他同族的遗体都找了回来。
知道这些龟甲对老乌龟来说必然意义非凡，它能将龟甲送给自己也确实是将她当自己人，“谢谢。”
“没事，”老乌龟很随意地从自己的宝囊里掏了掏，然后掏出块龟甲递给她，“它们死都死了，就留下个龟壳还有点用处，给你也是拿出来让它们渐渐太阳而已。不过它们死的时候都比较年轻，能承受的念力也没我高，你一次最多消耗小一两百年的寿命，多了龟甲承受不住会毁。不到万不得已，这龟甲你还是帮我保护好吧。”
“我会的。”东西只是借她而已，不是真成为她的，“若日后我能找到替换的东西，我定会将它送回来给你。”
“你还是先好好活着再说吧。”老乌龟道，“能还就还，不能也不强求，反正都是迟早化为尘土的东西。”
林南音一想也对，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得到龟甲后，接下来林南音就跟老乌龟学了几天的占卜。这东西有灵龟一族的龟甲的确很简单，就是非常耗费寿命。在老乌龟面前林南音就花一两年的试水，在背后她疯狂消耗自己的寿元。
几天下来，她这个占卜也算有所小成。
这日恰好到了林即墨说的带她去见妖王的日子，林南音尝试给他们这趟上了一卦，结果显示为‘凶’。
“凶？”林南音和林即墨面面相觑。
边上老乌龟见了，眉头一皱，“让我来。”
然后它一占，卦象成了“大凶”。
看着卦象的三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那今天就不出门了？”林即墨试探道。
“不出了。”老乌龟道，“都大凶你还出，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因为这卦象，林南音两人便又等了几日。
结果未来的七天，每一天全是凶。
这也凶的太不寻常了。
林南音自己觉得有异，旁边老乌龟已经单独将原因给占了出来，它表情是难得的严肃，“这卦的问题出在你身上。你是不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

第566章
发现
被可怕的东西盯上？
林南音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自省己身，她并没在她身上察觉到半丝神魂印记。她的修为和神魂都不算低，这都没察觉，要么是没有，要么就是对方强到她感知不到。
无端的，林南音想到了梁都。
她分魂从修复好后从梁都离开，一路过来路上没有任何动静，一直到今天若不是老乌龟对她用了占术，她至今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
会是谁在暗中盯着她？
思来想去，林南音觉得最可能的就是她从出梁都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盯上。
如果真是从梁都就开始……
林南音心头狠狠一跳，当即对老乌龟道：“这地方不能再待了，你准备带着宗门弟子们离开吧。”
她必须做出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梁都那边有了问题，那说明对方就是冲着梁都去的。她作为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梁都的人，必然会被密切关注。暗中的人若想从她身上找出点什么，那么和她关系最好的溪山小境便是最能够威胁到她的软肋。
老乌龟早就成了精，它也意识到现在靠近林南音恐怕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这事我心里有数。关键是你。”
“没关系。”林南音故作轻松一笑，“我有分魂术。就算这道分魂死了，还会有别的分魂活着。宗门这边必须尽快转移，最好是跟我撇清所有关系。”
可真能撇清吗？
前所未有的不安将林南音笼罩。
人越往上走，所牵扯的因果就越多。一举一动，或许毁灭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周围的人。
她已经在想若被人发现她藏身在梁都的本体，估计她寿元的秘密也会随之暴露。一个本该两千年前就该死了的人结果还活着。这事若被发现，后果她难以想象。
老乌龟不知林南音所担忧的事，但它觉得实力不够就算担忧再多也都是枉然，不如他们现在就做自己能做的。
它飞快去找了林即墨商量这事。
林即墨对于它提出突然迁移宗门一事感到非常突然，但在得知事情的缘由之后，他也表情变得难看。
溪山小境现在十分弱小，若真有合体乃至合体之上的大修士要对林南音动手，溪山小境整个宗门估计对方一掌就能让之灰飞烟灭。
“若是要走，我们又能去哪？”林即墨想了一圈，感觉完全没有出路。
对此老乌龟早有准备，“我已经占了一圈，宗门唯一的生机在你身上。”
“我身上？”林即墨愣，他旋即明白过来，“你是说黄王？”他思来想去也只有黄王能帮他一把了。
“不知道。”天意是天意，天意只显示有一线生机，这生机得他们自己去找，“也许吧。”
“那我现在就去找黄王。”他本来还想带林南音去拜一下山头，现在好了，直接不用拜了。
为稳妥起见，老乌龟选择跟他一起去。至于林南音，林南音从他宝库里将她的火精剑拿了回来，剩下的全靠她自己见机行事。
“至于那块龟甲……”老乌龟本想说命重要，龟甲不用还也没事，后来一想还是觉得得给她留个念想，“你一定要拿来还我。”
重要的不是龟甲，而是人要活着。
对此林南音无法给它保证，也就选择了沉默。
老乌龟和林即墨出了宗门，林南音就在宗内待着，日日给自己占卜，以看能否找到出路。
半个月后，只老乌龟回来了，因为林即墨身受重伤，若非黄王紧要关头出手相助，他恐怕已经陨落。
“谁对你动的手？”林南音在询问这事时，才发现老乌龟背上多了一道裂缝。
老乌龟年纪已经很大了，它不擅长御杀之术，但在防御这方面是绝对没问题的。而现在它全身最为坚硬的龟壳却被击碎，不难想这次对它动手的人有多强横。
“不知道。”老乌龟语气很虚，虽然它已经在强打精神，林南音还是听得出来它这次受伤不轻，“我和林即墨甚至都没和他打照面，就被他给活捉。若非不是黄王出手，我恐怕连逃回来的机会都没。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最担心的事已经发生。”
他们最担心的莫过于对方知道林南音有分魂术，又想活捉她，于是打算用她周围的人威胁她。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我决定带着宗门里的其他人进雾域更深处。”老乌龟看向林南音的眼睛头一次带着说不出的深邃，“你不要自责。哪怕我们整个宗门死绝，这都不能怪你。你不要妥协。虽然我不知道暗中盯着你的人目的是什么，但我隐隐有种‘你若妥协灾难将至’的预感。我们灵龟一族的预感向来都很灵，或许是这回天又要变了。”
老乌龟的话让林南音越发觉得应该是梁都下面的东西被发现。
在她所知的所有事情里，唯有仙罚之地下面被封印的魔被放出来，才会真正的大变天。
老乌龟说它预感很灵，那这就对上了。
暗中盯着她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想法之地来的。
“我懂你的意思。”林南音无法将梁都的秘密告诉任何人，现在她能关心的只有溪山小境众人未来的出路，“你说去雾域更深处，此路可行吗？”
“小瞧我不是。”老乌龟抬起爪子摆了摆，“我们灵龟一族在谁那不是座上宾？当年我要不是贪杯，就溪山小境能请的动我留在那？再说了，容潮光还给我留下那么多好东西，我就是用灵石砸都能在雾域里砸出条道来。前提是你别跟着我们就成。”
林南音当然知道它这不是真的嫌弃自己，“那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老乌龟摇头，“当初我选择在这里立宗建派时，为防止当初的事重蹈覆撤，特地狡兔三窟设立了十座传送阵。我们兵分十路，总有一条路是能走脱身的。你的话，趁乱离开对我们就是最好的帮助。”
林南音思考了片刻，道：“好。”
老乌龟还想对她说点什么，可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只拖着它那沉重的龟壳前去安排离开事宜。
半个时辰后，雾渺宗内提前准备的传送阵开始出现异动。与此同时，林南音拿着剑头也不回地出了宗门。
她无地可去，能做的也就只有将手里的火精剑和龟甲送去梁都。
假如她分魂能顺利走到的话。
雾渺宗之外一如既往地危险，但知道又更大的威胁一直在暗中盯着她，外面的这些毒虫也就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她一路砍杀往雾域的边界走，期间没有回半步头，也没遭遇到什么陌生的强烈将她强行拦下。
外面黑夜与白天交错，不知过了多少天，等林南音发现她离开雾域的范围时，就见前面出现一片海域。
林南音知道这片海域叫什么。
琅华海。和琅华雾域连在一块的地方，同样也是海兽的地盘。
当初容潮光告诉她仙树的传闻生发之地就是在此处。
想当初她还鼓动容潮光将那株仙树的下落告知给星域知道，现在她只期望星域运气没那么好。
知道自己来到琅华海域，林南音准备离开，突然她视线一凝。
在她前方，有个人正坐在那钓鱼。
可她刚才来时分明没有差距到她的存在。即便是现在，她也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
暗中盯着她的很可能就是这个人。
林南音心中闪过一道直觉。
她也不多废话，转身就走。可她发现，此时此刻她根本动不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琅华海曾出现过一株有求必应的仙树。”此时一年轻女子的柔美嗓音轻缓地传入林南音的耳中，哪怕她们此刻隔着不少距离，她声音也宛若在林南音的耳边响起，“传闻像那株仙树供奉什么，仙树就能还你什么。人人都说那仙树乃是至宝，实际无人知道那株仙树其实出身某上古大宗。”
某上古大宗。
林南音心头狠跳。
她如今知道的上古大宗只有一个，且那宗门恰好就和梁都关联密切。
“长生宗。”那女子已经又道，她语气里带着感慨，“现在知道这个宗门的人应该已经没有了。所以你看，在时间面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一提，唯有飞升才能不朽。我翻古籍，据说长生宗内曾出过一位半步飞升的绝顶天才，可惜她为了其他东西最后还是放弃踏出最后那步。我曾无数次想，若换作是我，我绝不会这么糊涂。”
面对她的话，林南音始终不言语。
女子见她没有反应，道：“唔，看样子我提的那些过去的事你不是很感兴趣，那我就说件你比较感兴趣的事吧。琅华海出现的那株仙树不是传闻，这世上真有此物。而且很不凑巧的是，那株仙树竟然也可进入梁都。”
听到这林南音原本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终于微动了下。
“小友，你不再是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梁都的人了。”
果然。
这句话足以证明恐怕从林南音踏出梁都的那一刻开始，对方就一直暗中跟在她的身后。

第567章
条件
一想到自己一直在被人暗中盯梢，林南音就觉得毛骨悚然。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只能让自己越要冷静。
慌张恐惧改变不了任何事。
对方口口声声说现在她不是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梁都的人，却还是找到了她，暗中盯着她。这足以说明自己对她乃至‘他们’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否则他们完全可以无视她或者直接摧毁她。
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还很重要，那她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将眼底的情绪波动掩下，林南音继续默不作声。
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显露出她的破绽，与其多说多错不如什么都不说。
她这厢沉默，女子终于不再钓鱼，而是转过身来到了林南音的面前。
两人面对面，林南音也看到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非常完美的面孔，皮肤宛如少女吹弹可破，五官每一份也都恰到好处，属于一眼让人觉得好看的类型，但觉得好看过后又会为她眼里所流露的苍老所突兀到。
也不知道这位又是哪个传说中的老妖怪。
“我同小友闲聊，小友为何一言不发？”女人脸上还是带笑，但林南音却感觉周围压力徒赠，仿佛她若不按照女人的意愿来，女人下一刻就会将她彻底粉碎一般。
粉碎？
林南音还真不怕分魂消散，最多可惜老乌龟刚送她的龟甲以及她刚拿回来的火精剑。
重新将眼睛闭上，林南音拒绝一切交流。
她这般态度让女人眉头微蹙，她似乎很不习惯有人这样对她，“你难道就不担心你们溪山小境的那些人？”
早就猜到了有人会拿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威胁自己，林南音此刻根本不为所动。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旁的人她也的确是顾不上。
“就算你不在乎你宗门的人，那那个叫陈晚池的义盟盟主呢？”女人继续悠然道，“她的死活你也不管不顾吗？”
陈晚池？
林南音心脏狠缩，眼睛仍旧闭着。
此时此刻她终于理解了容潮光当初的处境。
有心想救所有人，却所有人都救不了。
不，她比容潮光自私。自始至终，面对所有威胁，她都将自己放在第一位。宗门的弟子无辜，陈晚池也受到牵连，但她不认为这是她的错，她好像并不愿意为了任何人而接受这份威胁。
女人等了片刻不见她回应，终于扬眉道：“还真是铁石心肠哪，不过这个世上大多都是你这样的人，不算稀奇了。既然人情无法打动你，那我们就谈利如何？”
这回林南音睁开了眼睛。
她不睁眼也不行，对方威逼不行换利诱，利诱若还不行，那估计就要上手段了。她不能对图穷匕见时才有反应，那时她将失去所有主动权。
“你说。”林南音道。
女人为她的松动感到很满意，“为何你能进梁都？”
“相对这个问题，我更想知道你说的‘利’究竟是什么。”林南音道。
“看你需要什么。”女人道，“武技，功法，乃至你修炼这种分魂术所需要的丹药我都可以给你，甚至我还可以收你为徒。容潮光虽然丹术不错，但他修为一般，我不同，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所需要的东西。”
这些东西对林南音来说半点吸引力都没，但她不会表现出来。
在谈判的时候，将自己最想要的暴露出来那和把脖子往刀口上伸没什么区别。
“你们想知道什么？”林南音问。
“你为何能进梁都？”女人道。
“血脉。”这个问题林南音早在发现自己被人暗中盯着时，就已经找到了借口，至于对方信不信随意，她给的就这理由。
“血脉？”女人有想过很多种可能，但绝没想到血脉的头上，“你是说你和那株仙树一样，身上都有长生宗门人的血脉？”
梁都那地方他们早就知道和从前的长生宗有关，那株树能进入梁都，那从前长生宗的人给自己的门人留下进入的机缘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长生宗已消失三万年，这事是真是假根本无从考证，假的在这里能变成真的，真的在这里也能被说成是假的，“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接下来你要再问的话，我需要收取实际的好处。”
其实她更想知道容潮光的下落，但她若是问了估计对容潮光会更不好，不如先讨要好处麻痹对方。
女人听后，觉得这事不算难办，“可以。”接着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梁都内有什么。”
林南音看着她不语。
女人掏出枚丹药给她，“这是九魂丹，有增加神魂功效。”
入口的东西林南音自然不会乱吃。
她自己都给人下醉生梦死，谁知道别人会不会也做同样的事。
“换个。”
“你担心有毒？”女人挑明道。
“我不认为一个一直暗中盯着我的人会对我心怀好意。”林南音干脆也将话挑明，“丹药我不吃，你换其他的。”
女人只好换了一枚八阶灵材给她，这东西林南音同样没要，东西太好，她用不了，若是散魂还不是还了回去。
最后女人只好拿出了一枚八阶锁灵阵传承。
四艺传承这东西不用入口，只需入脑，哪怕林南音散魂也依旧学到了手。
“梁都内有灵脉。”被利益收买，林南音一副愿意吐露实情的表情，“但我修为太低，只能察觉到地下有一条品阶不低的灵脉，具体几阶我还感知不到。除此之外，别的我暂时没有太多发现。或许是我自身修为太低，若再高点谁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林南音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你们想解开梁都的秘密？可以。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我现在修为不高，你们拉扯拉扯我，等我修为高起来了，我就帮你们。
女人听到梁都有灵脉这事表情并不意外，她略微沉吟了片刻，道：“我现在带你回梁都。”
“我似乎拒绝不了。”正好林南音也想回梁都。主要是把手里的东西给送回去，若能以梁都作为条件找星域那帮人要钱要粮要修炼资源将自己养得肥肥的那就更好了。

第568章
条件
林南音不知道女人是什么修为，但女人掏出来的飞舟品阶她从未见过。这飞舟的速度几乎是她手里那架六阶飞舟的一倍，穿云过雨不过眨眼。
除却飞舟，女人身上的灵器都自行成韵，宛若能呼吸，一看就不是凡品。她全身上下唯一比较普通的就是她手里的那把折扇，看着平平无奇，宛若从路边摊上购来的。但林南音知道，此物若真普通也不会出现在这女人的手里。
可惜，就算林南音观察再仔细也还是无法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来自星域。
飞舟从大陆上空掠过，在无法挣扎地情况下，林南音干脆选择躺平。她舒舒服服地乘着女人的飞舟，一路无惊无险地直奔梁都。
琅华海比琅华雾域距离梁都更远，哪怕她现在乘坐地飞舟速度更快，林南音预估回到梁都少说也得要个两年时间。
她本以为接下来的两年都会在飞舟上度过，哪知道那个女人好像并不急着回，而是动不动就带她往凡俗中钻，有时候是为了尝一口美食，有时候为了看看热闹。
就这样时走时停，两年时间一到，她们竟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回到了梁都。
上次离开时林南音没有太留意梁都外的变化，这次回来她发现梁都附近已不像从前那样荒无人烟，反而如棋盘一般出现了不少人族城池。
“知道这些城池为何形成的吗？”女人看着下方的人烟饶有兴趣道，“听闻以前这里都还一片荒凉，还是后来有修士在梁都突破，导致梁都周围方圆十里以内繁花盛开。如此神奇之景令梁都名头大盛，后来梁都所生花木开始为人追捧。到现在这里已是有名的花木之都。”
林南音听得出来，女人表面在说传闻，实际是在告诉她她在梁都弄出的动静他们都查得到。
当初梁都的动静不正是她化神时弄出来的。
人很好活的，有口饭吃就能活下去，林南音挺高兴能给人多带来一份饭碗，但这些话她不能说出来，“人追本逐利，有利益他们才会留在这里，没利益迟早也会散去。就和我们一样。”
话题又被重新拉到了她们的‘合作’上。
女人看了她一眼，接着她便拉着林南音跳下了飞舟。
两人都是修士，这点高度伤不了她们。
等林南音落地时她发现女人带她进入了一座庭院之中，这庭院内花草繁茂，表面看着平平无奇，实际内有乾坤。
女人让她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她自己则不知去了哪。等女人再出现时，她身边跟来了三个老头和另外一年轻的女子。
三老头林南音不认识，但年轻的女子却是她在过去镜的熟人。
应素青。
他们四个跟着女人一过来，四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林南音的身上，应素青更是上下打量了一通林南音直言道：“她就是那个唯一能进入梁都的鬼修？”
应素青的话让林南音心头微动。
其实在看到应素青的时候，林南音就猜测女人应该是来自星域。毕竟如今星域十八家族之首就姓应，应素青很有可能就是来自应家。她在过去镜里和应家脱离了关系，而现实中的她应该是没有迈出那一步。以及应素青说她的鬼修，那说明星域的人再怎么查她也都还不知道她其实是生魂？
不不，她不能掉以轻心。绝大多人不知道她是生魂，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还是要做好随时寿元之秘密暴露的准备。
“对。”女人道，“你们若不信，可以让她当你们的面进梁都试试。至于她进去了还会不会出来我就不敢保证了。”
应素青不说话了，其余三老头中的一个道：“她可有告诉你她为何能进梁都？”
“她说她身上带着长生宗弟子后裔的血脉。”女人也没说信或不信，“我得到的答案就是这个，你们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问。哦对了，她对于任何问题都会收取点好处。没好处不开口，你们也别想威逼，她这分魂就这么一道，若给弄散了可是要赔的。”
女人这几句话下来算是给林南音的性命加了一道防护符。
有了这道防护符在，原本对林南音充满审视的几人都稍微收敛了一点。他们的问题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无非就是她怎么进的梁都，在梁都内有何发现。
这些问题虽然女人也问过，但这三个老头问得更加详细，一边问还会用神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想看她是否说谎。
林南音好歹活了五千多岁，自然不会被他们看出破绽来。
他们问她什么时候进的梁都，她的回答九真一假，经过基本和她现实一样，只是隐去了她当初进梁都之后发生的事，同时暗示她和陈晚池就是在梁都城内认识的。
等林南音将这些问题回答结束，那三人也没说信不信，又将林南音留在了原地，他们三个连带那个女人和应素青都离开了。
他们商量了什么林南音不知道，之后林南音独自待了三天左右。三天后，她被要求进入梁都。
“只要你进梁都，我们可以送你一条七阶灵脉修炼。”女人道。
林南音很意外，也很心动，“你们就不怕我进去就不出来了？”
“所以我们需要你服下一样东西。”女人道。
“那不可能。”林南音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女人似乎料到她会拒绝，“不服也行，带一样别的东西进去也可以。但要你一直随身带着就行。另外，我们需要留下你的一缕神魂。”
“我拒绝。”这两个条件无论是哪个都肉眼可见地别有用心，前面那个她可以勉强同意，后面的条件绝不可能。留下她的一缕神魂，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你拒绝不了。”
“那你可以试试。”林南音态度同样强硬，“大不了我这辈子不出梁都，死在里面。”
“我们可以加条件。”女人道，“除了灵脉，我们还可以给你更好的功法和武技，甚至天材地宝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答应。”

第569章
回梁都
条件？
林南音什么条件都不想想要。哪怕她在这场谈判中劣势非常明显，她也不想为了暂时的安全给自己留下隐患。
“留下一缕神魂这绝不可能，你们也不要把人当傻子。我这人贪生怕死利益至上，这合作我们能合作就合，不合现在散伙也行。”林南音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是在试探他们的态度，若是他们答应了，说明她现在还无法被替代，那她大可以不必那么委屈自己，但若对方宁愿合作破裂也不松口，她后续应对可能得小心再小心了。
好在现在情况还算不错，女人见她态度坚决，没有继续强求，只让她再做考虑。
“不考虑。”林南音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回到了当初拒绝和女人交流的状态。
女人听完和同她一道来的三老头对视一眼，然后离开了林南音的房间，去了转角的地方用了隐音符。
“你们看，不是我说不动她，而是她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女人摊手，“现在唯一能让她松动的就只有利益，还得是她能立马到手的利益，否则你别想从她嘴里挖出点什么来。”
“看来这事得请幻前辈出山才行。”三老头中的一个道，他是三人中最矮的，同时也是最阴的。
他一说到幻前辈，在场另外四人全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幻前辈是幻师，以神魂强横最为出名。神魂强横的人比寻常修士更擅长对付神魂。比如现在控制那个鬼修无法散魂的控魂术就是幻前辈教给他们的。
“说不定幻前辈能有对付分魂术的办法。”只要他们能控制住那鬼修，最后那鬼修要做什么还不是他们说的算，哪轮得到她在那讨价还价。
“可若是幻前辈问对付这鬼修的缘由是什么，你们到时候又怎么说呢？”应素青冷不丁问。
“怎么说？当然是实话实说。梁都早就不是秘密，万一幻前辈也对梁都里面的东西有兴趣呢。”前面那老头阴恻恻一笑，“现在唯一比较可惜的就是那个鬼修不是活人，她要是活人到时候让她生一个，那才是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这话让在场的两个女修都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她们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到时候杀母留子。毕竟相对那个不听话的鬼修来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要好操控的多。
“你怎么就知道她说她能进梁都是因为血脉的借口就一定是真的？”应素青冷眼道。
“管她真假，试试不就知道了。”
“呵。”应素青冷笑，“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我们和魔修到底谁更像魔头。”
“魔修也不过是三千修行大道中的一道而已。正与魔，没有魔何来正，没有正谁又能称的上是魔。”原先的老头道，“你应家自诩正派，不也一样为打开梁都耗尽心思。若杀人就能开梁都，你们下手不见得比我们慢。”
是这样的吗？
应素青好像无法反驳。
“行了。”女人不想听他们争论这些没用的东西，“你们说只要诚意足够她就会答应，我也听你们的那样做了，结果是什么你们现在也清楚。既然你们说的办法给我，那接下来就听我的。”
“孺前辈您觉得该如何做？”应素青和那老头不再针锋相对。
女人眼睛一眯，道：“放她回梁都。”
“就这样放她回去？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留？”老头眉头一跳，“她要进去了不出来了怎么办？”其实他更担心的是那鬼修一个人待在梁都把梁都内的东西给独吞了怎么办，“梁都内有灵脉，她靠着灵脉就能修炼。”
“她不会不出来。”女人道，“鬼修突破艰难，光有灵脉她突破不了。而且，梁都的灵脉她能不能用还另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梁都内的灵脉现在应该是隐藏了起来，实际里面应该和外面一样没有灵气。”应素青道，“我查从前梁都还能进活人时候的传闻，当初进入其中的修士的确都无法修炼，每一个误入其中的人结果都是被生生耗死。”当时梁都普通人还能进，多少会有一点消息流传出来，虽然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查起来有点麻烦，但也还能查得到，“现在任何活物进梁都就是一个死，可我看城内的草木这么多年了始终都没化形，里面若有灵脉不至于一个植修都不出，所以我猜里面如果真有灵脉估计也被隐藏了起来。要我说，我同意孺前辈的话，就放那鬼修回梁都。合作嘛，还是得讲一个心甘情愿，现在就她一个能进梁都的人，回头她要坑我们我们也很难设防。”
“怎么就她一个人了，不是那株树也能进吗？”老头道，别的他无法反驳，但最后这个他必须得说，“要我看我们也没必要被她掣肘，她这里行不通，去找那株树也不是不行。”
哪知女人听后却道：“你们真以为那株魔树能活着出梁都？”
“什么？”旁边四人全都露出愕然之色来，“之前您不是说……”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女人道，“事实是我留在那株魔树上的神识一跟着进梁都就被彻底绞碎。在我神识消散之前，那株树也差不多被粉碎了个干净。”
她跟那鬼修说如今不是她一个能自由出入梁都是诈她的，事实上除却传闻中在梁都得到传承的陈晚池，她所知道的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梁都的人就那鬼修一个。
至于陈晚池能不能进梁都，这事还有待商榷。但他们派去接触陈晚池的人回来说，陈晚池的回答的进不去。
陈晚池是他们的备选，这人不能轻易动，否则他们早把陈晚池带来了梁都尝试。
“……原来那鬼修真的是唯一的钥匙。”应素青喃喃自语了一句，眼里闪过思索之色。
唯一就是唯一。
在得知那鬼修是世间仅存的唯一能进入梁都的人后，那三老头说话的声音小了不少。
最终他们都同意女人的话，放那鬼修进梁都。他们对那鬼修没有任何要求，同样的，鬼修也休想从他们这得到半分好处。至于之前许诺的灵脉他们也不会给出去。
他们决定放林南音回梁都的消息很快就被告知了当事人，林南音没想到他们会妥协的这么顺利。
她有点惊讶，但在感知到原本被禁锢着不能随时散掉的分魂果真可以随时陨掉后，她内心稍安，甚至还和他们开起了玩笑，“我很高兴你们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其实如果你们愿意跟我去梁都，我也可以带你们去的。”不等对面那几个人作出表情，她又补了一句，“或许你们和我一样也有长生宗的血脉，不会死在里面呢。”
“……”女人和三老头都没表情，只有应素青笑看了她一眼。
要什么代价都不出就回梁都那不可能，最后林南音答应了他们带一种如同眼睛一样的灵器进了梁都。
这灵器有什么作用林南音倒是问了，但没人回答她，林南音只好作罢。
不过她的分魂一回梁都，她就不顾城外盯着的五人将那灵器当着他们的面放在了入口处，自己则大摇大摆进了梁都深处。
倒也不能说她过河拆桥，而是这所谓的‘合作’从开始她就不是自愿的。对方连这灵器的作用都遮遮掩掩，那就别怪她进城就翻脸。
一回梁都，林南音之前充斥在内心的不安感这才退却了不少。她不得不承认，梁都给予她的安全感超过任何地方任何人。说到底还是她修为不够，她的修为若是能和第一佳人那般，今天外面那些人估计又会是另外一个态度。
将龟甲和火精剑放到本体附近，林南音没有急着散魂回归本体，而是用龟甲给自己占了三次前往仙罚之地的卦如何，若是代表出行顺利的‘吉’她就用分魂去仙罚之地，若是代表无事发生的‘平’和不利出行的‘凶’，她就歇了用分魂去的心思。
三卦落地，全是凶。
林南音不知道那些人在自己身上留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手段，卦象都已经如此，她自然不会冒险。当即又花费六百年的寿元占分魂回归本体的吉凶，这回卦象是吉，她毫不犹豫散魂回了本体。
回归本体后，林南音将储物袋里的养魂酒喝得差不多了神魂这才修复完毕，她再次占卜前往地下仙罚之地的卦，三卦成平。
平就代表无利无害，虽然这样大概率不会有事发生，但林南音也还是不愿意冒险。因为她不知道这个‘平’是因为仙罚之地那边无事，还是因为城外的那几个人导致的平。
一切以稳为上。
至少现在的梁都是安全的。
与此同时，梁都城外，应素青等人见那鬼修进城后就彻底失去了踪迹，一个个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我怎么感觉这是放鸟归巢了？”
“这样真的有用吗？”
这些问题五人中为主位的女人没搭理，他们修为是高，绝大多数人在他们面前是大气都不敢出，可在这个唯一能自由出入梁都鬼修面前，他们其实没有多少筹码。
那鬼修看似唯利是图，实际至今她都没有找到那鬼修的弱点是什么。她当初拿和鬼修关系最为密切的溪山小境来威胁鬼修，她看得出来鬼修并不是和其他人那样嘴上说不在乎实际心里在乎的要命。那鬼修对溪山小境应该是有感情的，但对外人的任何感情都比不过她自己。
没有弱点的人最棘手，不能彻底控制，那也只能先好声好气地哄着。
若这点耐心都没的话，那也白活了这么多年。
女人其实也知道，这主要还是他们身处星域高高在上太久了，久到看不到下面的修士，才会如此的傲慢。
“现在人已经进了梁都，你们谁不满意可以进去把人拽出来，我没任何意见。”女人说完转身就走了。
应素青笑了笑，跟了上去。
剩下那三人就算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他们倒是想进梁都，可现在梁都就是只吃人的凶兽，谁敢进哪。
最后他们也只能跟着离去。
城内，林南音的日子变得格外简单。她每天给自己算一卦，吉就去仙罚之地，其余的卦象就老老实实修炼。
现在她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她从外面卷了条六阶灵脉带回了梁都。有了六阶灵脉，她修炼不至于像之前那么捉襟见肘，原本以为修为提升而变得缓慢不少的速度因为灵脉的更换，速度又重新提升了上来。
她的修为从过去镜中出来后就成功突破至化神四重，原先用五阶灵脉她光是化神四重经验条蓄满都要四五百年，现在有六阶灵脉，时间差不多缩短一半，两三百年就够。
能在梁都内安生修炼，她也就暂时不考虑出去的问题。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南音进梁都后就没冒过头，一心埋头修炼。
对修士来说，修炼时间不过是眨眼间。林南音陆陆续续睁眼几回，外面景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她占去仙罚之地的卦已经大多数都为吉，只有小部分为平，凶的卦象则很少出现。
林南音不知道这样的改变缘由是什么，但总体来说这是好事。
不过去仙罚之地就算是吉，林南音也还是没再去过。
在她窝在梁都的第十年，某一天她算卦出梁都的卦象为吉。这还是她头一次算出这样的卦象，她有点诧异，虽然她没急着出梁都，但接下来还是多留心了这事。
于是接下来她只要得空都会给出梁都这事算上一卦，而从这天之后她每天的卦象基本都是吉。
哪怕是吉卦林南音也没轻易出梁都大门，直到某一日她看到出现在梁都城外的第一佳人。
在看到第一佳人的那瞬间，林南音还以为自己眼花，但旋即她心情就变得激动起来。
她不知道第一佳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但第一佳人的出现无疑让她有了最大的靠山。
看来吉卦真的有说法。
既然有第一佳人在，林南音自然不会一直龟缩里面不出。当然，她也没直接就出梁都去找第一佳人，她这样大剌剌地去，无疑是告诉所有人她和第一佳人关系匪浅，这完全是拖第一佳人下水。
她选了个十分寻常的日子悄悄出了梁都，梁都外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林南音寻了个热闹的城池，该吃吃该喝喝，如此逛了一圈后，终于遇到了应素青。
“你果真出来了。”在林南音坐在某茶楼喝茶听书时，应素青悄然出现在她对面坐下，“你这一去就是十年，可真让我们好等。”
林南音对她印象不错，她给主动给应素青倒了杯茶，“你们可以不等。”
“不等可不行，所有人都在等着你交出梁都的秘密呢。”应素青道，“他们为了拉拢你，都决定让你去我们星域当客卿了，还是我们所有家族的共同客卿。”
在星域，化神修士可以进入成为某一家的客卿，成为共同的客卿基本没有，可以说是罕见。
“看来你们对梁都真的很刚兴趣。”林南音知道应素青这是好意来提醒自己，不然她没必要特意过来说这些，“梁都里到底有什么？里面荒凉到灵气都没，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们。”
应素青却是笑看了她一眼，“你真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你们，能知道那么多深厚的底蕴。”林南音这是在试探星域那边对梁都知道多少。
应素青眉头扬了扬，道：“这事说来话也不长，不过是有关一点飞升的秘密。这个世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飞升者了，传闻上一位的飞升者就是出身长生宗。在那位飞升者出现后，长生宗又出现了一位半仙修士。都说那位半仙前辈就只差半步就能飞升成仙，但因为一些语焉不详的事放弃了飞升。所以现在他们都觉得长生宗内说不定隐藏有飞升之谜，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会这么看重你的缘故。”
事关飞升之秘？
林南音第一感觉是很虚浮，但她一想到仙罚之地，突然又觉得或许下面真就藏着什么大秘密。
“现在我所知道的梁都什么都没，唯一可疑的地方就是隐藏在里面的灵脉。看来我得先找到那处灵脉才行。”林南音道。
“对。我们也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它。”应素青道。
林南音微微颔首，喝了口茶。
应素青也没说话。
两人面对面就着茶吃着点心，听着旁边台上热闹的说书，等这一回被讲完，说书先生手里的惊堂木一拍，随着‘请听下回分解’结束，应素青也起了身，她起身时给林南音留了句密语：“你若不信我们任何人，或许可以尝试相信一个名叫第一佳人的人。”

第570章
碰头
应素青这番好意提醒算是给林南音找到了接触第一佳人的借口。她假装略微疑惑地看了一眼应素青，待应素青离开后，她这才付了茶钱返回梁都。
这回她回梁都十分顺利，没人突然跳出来威胁她也没人要和她谈条件。
此后林南音卦象逢吉就会出梁都逛逛，吸吸人气。当初跟踪她的女人像是失踪一般，再没出现过，那三个不太讨喜的老头也没在她面前露过脸，只应素青偶尔会找她蹭个饭之类。一切争端好像就此消失，林南音的生活看似和从前一样平静。
就是在这样没有波澜的日子里，林南音终于和第一佳人不期而遇。
相对于之前在混乱海见到时不同，现在的第一佳人眉眼要阴沉凌厉许多。
林南音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在心中猜测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弟弟被掳走的真相。
“据说你也会分魂术？”第一佳人见到林南音第一句话就是这。
听到这话林南音心头微动。
若旁人听这话只会以为第一佳人用这个‘也’字是因为还有个五魂老鬼会分魂术，但林南音从第一佳人的眼神却知道她指的不是五魂。
“侥幸会罢了。”林南音语气淡淡，一副不认识第一佳人也对第一佳人不感兴趣的模样。
“分魂术非神魂雄厚之人不得学，你这侥幸还真是得天独厚。”第一佳人道，“在我认识的人里能学的也就那么几个，不过他们大多都没分魂术的功法，不知你可愿意将你手里的分魂术出售给我，我高价收。”
“高价？”林南音挑眉看她，“多高价？哪怕我要你帮我摆脱那些盯着我的苍蝇你也能做到？”
第一佳人没说她能不能做到，“这事只一本心法的好处可不够。”
也就是说只要‘好处’足够，她也会帮自己是吗？
她们就站在街道正中相互看着对方，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没有说出来的话。
看着第一佳人眼底的深沉之色，林南音突然明白过来为何第一佳人和她一碰面就提分魂术。
第一佳人这是在怀疑她就是当年她认识的‘林南音’？
可她现在的鬼修身份和她从前的身份唯一的共同点是会分魂术，其余的似乎没有什么一样的地方，第一佳人为何会怀疑？
脑中念头闪过，林南音决定也试探回去：“既然这个不成，那你能拿什么跟我交易？”
“我曾得一灵物，名为魔种。此种有□□再生之效，也不知你需不需要。”第一佳人道。
魔种当然没有这个作用，那玩意不过是能寄生在人肉身之中让人活得比较久，还百年一枯荣轮回，能活就活，不能活同样得死。
可这魔种对于林南音来说，还有更为特殊的另外一点。
那枚种子曾伴随在冯长乐身上千余年。
这点林南音知道，第一佳人也知道。
“听上去诱惑很大。”林南音此刻已经确定第一佳人就是在怀疑她，那她呢，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吗。她眼睛一扫周围的热闹街道，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去旁边茶楼坐坐？”
第一佳人微微颔首，率先走在了前头。
她们俩一前一后去了旁边茶摊，而一直盯着林南音一举一动的三老头则在私下嘀咕，“第一佳人真的能拉拢到那个鬼修？”
旁边应素青冷不丁提醒道：“人家修为比你们都高，你们得喊人第一前辈吧。”
这话让三人顿时都不太自在起来，他们比第一佳人都要年长许多年，现在这个外来的年轻后辈却压他们一筹，这是一直令他们耿耿于怀的事。
三人没理会应素青，“第一佳人才当应家首席客卿多少年，应家主竟然就这么信任她，连梁都的事都让她来。如果那鬼修真被她给拉拢到了，这算不算是我们的失利？”
“那鬼修油盐不进，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动。就算想打动她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说话的这人语气里有些许的幸灾乐祸，“我们看着就是。那鬼修真要松了口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梁都这鸟地方，谁窝在这都是一肚子气。她只要愿意配合我们，我们也能早日回星域。”
“这倒也是。”
暗中盯着林南音一举一动的三人完全没想到此时此刻林南音和第一佳人已经正式碰头。
她们俩在进茶楼雅间后，第一佳人手指在周围一点，几道灵光闪过，顿时她们所在的空间变得寂静异常，宛若遗世而在。
“现在不会有任何人听到我们两个对话。”第一佳人脚一拨挑了张椅子到身边坐下，“你当初进骨境到底得到了什么？”
林南音真没想到第一佳人一进来就如此笃定她的身份，但她不打算承认，“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第一佳人不是什么好耐心的性格，强横的实力让她更喜欢有话直说，“我知道你肯定是进骨境之后得到了什么东西才能自由出入梁都。梁都和骨境之间的关系外人不知道，但我知晓这两个地方关系十分密切。当年一个拥有修炼分魂术的人进了骨境，而今又一个会分魂术的人进了梁都，我不是傻子。行了，我也不是为了探听你的隐秘而来，我只想知道梁都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知道星域一直在找什么东西，只是那个时候她不太关心。后来梁都横空出世，她对梁都也颇为感兴趣，也就多查了点有关的事。
本来她还没将梁都的出现联系到骨境那里去，但后来她遇到了陈晚池，知道陈晚池在梁都得到了青元尊者的传承，之后她才发现梁都的青元和骨境的稚青前辈竟然是师兄妹。
那两位都曾是站在这个世间最高处的人，说他们没有关系她不信。
修为越到后面就越需要机缘，梁都没有因为失去传承就成为普通之地，她也和绝大多数人一样认为梁都内肯定还有更重要的秘密。
为了这个秘密她特意花费了不少时间去查梁都、青元、稚青以及长生宗的消息，这越查她就越隐隐觉得不对劲，直到前几年星域突然传出消息，说是发现有人能自由进出梁都，再后来那消息就变成了那人是个鬼修，还是个修习了分魂术的鬼修。
鬼修，分魂术，这两个分开第一佳人都能对上别的人，但这两个结合在一起的话，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林南音。
自从和林南音在星域分开之后，她一直都以为林南音很可能已经寿元耗尽陨落在某处——虽然觉得很遗憾，可这么多岁月过去她见到过太多太多陨落的人，她早已麻木——但当她留意到梁都出现的时间是林南音离开星域之后，她顿时就感觉林南音应该是在骨境遇到了什么奇遇。
她记得林南音和陈晚池关系很好，林南音若还活着陈晚池应该知道。于是她去找了回陈晚池，旁敲侧击了一番，陈晚池没对她设防，虽然没有直说林南音活着，却也默认了林南音还活着的这个事实。
巧合太多，那就很可能不是巧合。
“应素青告诉我说梁都内有飞升之秘。”林南音道，“但实际我在梁都却感知到了魔修的气息。”
“魔修？”这个答案显然出乎第一佳人的预料，她猜到梁都内会有各种传承，却没想到里面还会有魔修的气息。
梁都现在所有有呼吸的东西全都进不去，总不能梁都实际是个魔窟，只能魔修入内吧。
“你其他的魂体在梁都，这些年你有没有感知到其他人进梁都？”第一佳人没有怀疑林南音说假话，而是根据她说的话往后推测。
林南音想了想，道：“应该没有。”她本体在梁都内，如果真的有其他人能进梁都，她本体不会至今都没收到伤害，“不过有人跟我说过，有一株被称之为仙树的植修能和我一样进入梁都。”
“那是假的。”第一佳人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据我所知，那株仙树在进梁都后就被绞为了碎片。”
“……”这是林南音所不知道的。她在回到梁都后还一直担心那株仙树会不会突然窜出来，后来她在梁都内没有察觉到树的痕迹，还在想那株仙树是不是摸去了仙罚之地。结果现在第一佳人告诉她，那株仙树没了。
“其他人暂时我没发现。”林南音道。
“你跟我详细讲讲里面的事吧。”事关魔修，那情况可能和星域那边所预料的又有不同。林南音所说的每一个细节对她来说说不定都至关重要，她不能错漏。
林南音哪能给出什么细节，她只能推脱是之前突破时感知到的魔修气息，并且那气息还让她感到极其的毛骨悚然，但那魔修气息究竟是从哪来的，她至今未知。
“那看来梁都内应该真封印了什么东西。”第一佳人站了起身，“这事如果事关魔修那就不是你和我能解决的了的。你刚刚跟我说的事暂时别告诉任何一个人，你先安心在梁都待着，一切有我。另外，你那个小情人现在进了骨境，等他出来了我会让他来梁都。”

第571章
仙树？魔树？
面对第一佳人的直白，林南音只能假装看窗外拿杯喝水不吭声。
没想到晏溪从过去镜离开后去的会是骨境。是星域那边又要找人进骨境寻仙灵之气，还是晏溪得到的机缘就在骨境当中？
如果是后者，那他们三个还真都和长生宗有缘。
内心压着的事有第一佳人托底，林南音轻松了不少。窗外地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的身上，心头阴霾消散的感觉就是她再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
可惜，在这样的好时候，她必须得说一下比较煞风景的话，“前辈可曾遇到过我师父？不知他现在可好？”
她其实想问的是第一佳人是否已经知道她弟弟究竟是被谁掳走的事。
不提容潮光还好，一提容潮光第一佳人眼神就阴沉了下来，“我在四十多年前见过你师父一回，后来他去了雾域深处。”
四十年前见过，那就说明他们俩应该是碰过头的，这也表明第一佳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她弟弟的事。至于容潮光去了雾域深处……
“不是说雾域是妖修地盘，他去那边做什么？”林南音问。
第一佳人却是一笑，语气稍带一丝讽刺，“世人都惧怕星域，但如果非要有什么地方令星域忌惮，那便只有雾域深处的存在。”
所以容潮光是为了找能对付星域的存在？
“前辈可知道雾域深处有什么？”
“只隐约听说过一点。”第一佳人道，“据说，里面曾有精兽已经迈出渡劫那一步，而那位存在也是目前我所知道的唯一一位迈出渡劫的前辈。哪怕是星域的人都没人做到这个地方。”说到这，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修行修到最后，发现最后看的其实还是天赋。”
天赋就如鸿沟，当你以为可以靠其他东西弥补时，却发现那一道鸿沟犹如深渊，想迈过去怎么都迈不过去。
星域内天才何其多，随便一位放在外界都是极其谣言的存在，可就是这样的天赋，也只能是被渡劫期框住，怎么都走不出下一步。
不然为什么那些老家伙为何会对梁都如此感兴趣，纯粹的因为他们的觉得梁都内所隐藏的东西能助他们再进一步罢了。
第一佳人的感叹林南音很认同，却没有多少感同身受。无限的寿元给了她无尽的可能，所以她也只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叹上一口气，“那这么说我师父是为了找那位唯一有可能帮得了他的前辈了？”
当初老乌龟说溪山小境宗门的生机在雾域深处，那是不是应在了容潮光的身上呢？
一个梁都吸引无数强者将目光都投到了此处，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
担忧归担忧，但林南音又知道这事就和第一佳人说的一样，已经不是她能够决定左右的事。她的力量还太薄弱，只能见机行事。
“应该是。但愿他能活着出来吧。”若是容潮光能活着离开雾域深处，那就表明他有很大概率得到那位强者的好感。有那么一位超越渡劫期的存在蹚浑水，星域那边也休想一家独大。
话题至此已经接近尾声，第一佳人又叮嘱了林南音几句其他的，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从她的储物袋里掏了几样东西丢给了林南音，“喏，受人之托，拿着。”
林南音伸手接过一看，里面竟然是三株寿元药。
看到这药已经不难猜第一佳人是受谁的托，只是……
第一佳人像是知道她的疑惑般，补道：“这是他拜托我寻的寿元药，之前一直没机会给他。我琢磨着他也不缺这寿元，估计就是为你求的。直接给你，倒省了他转交。”
说完她就摆摆手，离开了茶室。
她一走，原本萦绕在周围的阵法瞬间消散，留下林南音看着手里的寿元药不由失笑，然后将之收起，也起身回梁都。
和第一佳人交了底，之后的日子林南音便潜心修炼，偶尔从修炼中醒过来她也会在梁都城内到处感知这里所隐藏的灵脉的下落。
梁都挺大，在林南音一寸寸寻遍城内的每一个角落时，她没找到隐藏在城里的灵脉，却在某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堆陌生的木屑。
之所以说这木屑陌生，是因为整个梁都内的所有木生植物都不含灵气，落叶归根之后都会化为尘土。可这角落的木屑呈玉白色，宛若骨粉，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细小晶体。
林南音目测着木屑距离梁都边缘的距离，心中隐隐已经猜到这木屑怕就是当初那株被绞碎的仙树的尸体。
想着这玩意从前到底是一株非凡的灵树，林南音稍作犹豫，便拿出龟甲来上了一卦。卦象两吉一平，似乎收起平安无事，她也就取出一只玉瓶将木屑收起。
在她将木屑全部收集完毕时，突然发现木屑之下还有一枚灰色的圆珠隐藏其中。
这圆珠是什么？那株仙树的内丹？
林南音没忍住又占了三卦，结果这三卦竟然有一卦是难得的大吉。
老乌龟给她的龟甲因为年份有限，很多都是模糊不清的结果，从她用来占卜到现在几乎就没出现过大吉的卦象，现在出了，说明这枚灰色的珠子恐怕将来对她会有极大的好处。
有卦象在，林南音自然也要将这东西收起。不过她习惯谨慎，在收起的时候还是用一布满了禁止的匣子将之装了起来，她打算回头去问问第一佳人。
第一佳人现在还在梁都，她要找第一佳人还算容易。
第一佳人在得知后便将这枚灰色的珠子拿在手里端详了许久，最后她也一脸不解摇头：“这不是植修内丹，但具体是什么我也闻所未闻。等我回头问问其他人，东西你自己收好，以后别带出梁都。”
和长生宗沾边的东西，对她来说还是留在梁都更好。
林南音也是这么想的，若不是实在是想让第一佳人看看，她都不会将之带出来。
“麻烦前辈帮我查查这株仙树的来历吧。”这是林南音的又一目的，其实她已经怀疑这所谓的仙树很有可能是地下仙罚之地出来的魔树。
若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一株魔树带来的东西却对她有极大的利益，只能说明这机缘很有可能就在仙罚之地，她就得去仙罚之地仔细走一遭了。

第572章
应家家主的赠礼
消息打听需要时间，好在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将灰色圆珠带回梁都，之后林南音就一直在等第一佳人的消息。时间一晃又是小几十年过去，等林南音再次出梁都时，第一佳人已经不在梁都，好在有应素青结婴她。
“第一前辈有事离开一趟，她把这里所有的事都交给了我。”应素青说这些的时候心情很不错，说话也就不绕圈子，直接告诉了林南音仙树的来由，“你拜托第一前辈查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说是眉目其实也是根据星域内为数不多的记载所得知的。
那株仙树也出身长生宗不假，但据说它并不是灵植长成，而是长生宗最后一位天才稚青的武器。
这把武器是稚青早年自己在外游历所得，后来随着稚青名震四方，这把武器还曾上过兵甲榜云云，也正因为名气太大，所以后来那把武器被替换不用，最后受到长生宗灵气熏陶重新长出枝叶化为山门内的一株巨树一事也就为人记录在册，这才让后人窥得了过往的一丝蛛丝马迹。
那株树竟然是武器所化。
这事着实让林南音惊讶。
“那向那株仙树献祭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此事和解？”之前在聚魔城的时候，的确有魔修靠着仙树化神，这点毋庸置疑。
“这就要说到那株仙树被做成武器之前的来历了。”应素青提到此事表情有着对稚青的崇敬，“星域之外的修士估计都不知道，从前这世间还有魔地的存在。
据说魔地所生之物天生带有魔性，所修炼的功法也都是魔功。当然，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据说他们能影响人的神智令人不知不觉化魔。
长生宗还在的那时候，人魔割据，甚至人族正道宗门一度拆弹被魔修正道屠戮殆尽。在魔修那样强横的时候，稚青前辈深入魔地不仅毫发无损，还杀了魔族圣子。那株仙树就是那时候被她带回来当武器的。
可惜，我们所能查到的事情就这么多。那株仙树来自魔地应该是毋庸置疑的，至于修士向它献祭什么它变回馈给修士什么这事，具体缘由无人得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它的回馈都不是永久存在的。”
“这话怎么说？”当初林南音和容潮光提及那株仙树的时候，容潮光曾隐晦地说过，他所听闻那个求得金丹的修士最后结的丹并不是真丹，而是假丹。
林南音那时候就觉得，修为这东西得全靠自己一步步走上去才能踏实。那种凭旁门左道得到的修为，哪怕现在没有弊端，将来在突破上估计也很难迈过去。
所以她认为和仙树的交易应该是以断绝道途做代价，可现在应素青却说仙树的回馈非永久存在，这意思是连假突破都不如？
“我们之所以能寻到这株仙树的踪迹，是因为它之前曾在天佑大陆上显露过踪迹。当时有几个魔修靠着献祭化神修士的肉身从仙树那得到了回馈，一些被你师父所杀，另外有几个比较幸运的当时逃过一劫，但后来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全都丹田枯竭修为跌落至凡人。”应素青道。
没想到当年聚魔城之事的后续会是这个。
“他们修为消失仅仅是因为交易？”林南音道。
“当然不是。是他们体内都存有树种。随着树种长大，他们的肉身就成了树种最好的养料。树种成熟后会回归本体，每吃一个人那树就强上一分，若不是孺前辈出手，上次我们还不见得能抓到它。”应素青的话再次证明了仙树非仙更似魔。
“另外，有个消息你可能不太想听。”应素青又给林南音提了一件事，“容潮光曾去找过仙树。”
想到仙树的能耐，容潮光去找它为的什么就不难猜。
原先容潮光无法突破寿元已尽，他找仙树应该还能暂时存活，等往后那就不好说了。
不对。
林南音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若仙树死了，我师父体内的树种还会有用吗？”
“不知道。”应素青实话实说，“而且你又怎么能确定那株树就一定死透了呢。或许它现在死了，将来还能再生不是。”
“也是。”应素青的话让林南音更加确定了要去仙罚之地走一趟的念头。
不为其他，就只单纯看能不能避免容潮光将来沦为废人。
“行了，你拜托我们的事我已经完整转告。接下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应素青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青金色的小瓶，“这是我们应家家主赠给你的。”
应家家主？
这个一直存在于自己听闻中的大人物竟然会送东西给自己，林南音觉得梦幻之余，没急着接。
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圈套。
哪知应素青像是直到她心中所想一般，道：“你先打开看看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收下。”
林南音依言接过用神识感知了下，等探知到里面装着的东西时她心头波澜顿生。
这瓶子里装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她当年进入骨境所寻找的仙灵之气。
知道归知道，林南音脸上还是不显，“这……似乎不是凡物。”
“此乃仙灵之气。”应素青颇为羡艳道，“我们星域之所以会有那么多天才横空出世，靠的就是这个。这仙灵之气我们也只能百年才有一回获取的机会，每回能有个几份就已经算是运气好，更多的时候是空手而归，珍贵异常，非嫡系子孙不可获取，至于外人更是不可能染指。至少这次还是我头一回碰到家族将此物往外送。”
“此物有什么功效？”林南音道。
“鬼修修炼艰难，此物有可能助你凝出变异灵根，届时你修炼应该会容易很多。你现在修为还是太低，哪怕梁都内有什么估计很难查探到，所以家主的意思是尽快让你合体。这事是第一前辈亲口跟家主提的，家主也已经同意了。未来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开口，我们应家就是你最真诚的盟友。”

第573章
仙灵丹
是最真诚的盟友而非其他，这是在说明应家将她放在了对等的位置上来看？
不管应家内里是什么态度，至少表面功夫林南音还算满意。他们要助她合体，她都接着就是，反正都是相互利用，也谈不上什么拿人手软吃人嘴软。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物。”林南音看着手里的仙灵之气眼里多了一抹炽热，“这东西只要服下就有几率让灵根变异？变异出的灵根是随机的还是别有条件？”
“当然不可能随机。”应素青难得见她会露出如此暴露心绪的神色，心知这份大礼怕是送对了，“阁下是什么灵根就会变异出对应的灵根。”
“……”林南音的期待顿时被凉水浇下。
她没灵根。
偏偏此时应素青又问她：“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阁下是什么灵根呢，我这有一些武技，也不知道你会不会需要。”
心态早就稳如老狗的林南音当然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露出破绽，她面不改色回道：“阁下有适合火灵根的武技可以给我看看。”接着她语气微微一顿，换了副惆怅的语气继续道，“也不知道我运气如何，但愿能成功。这玩意是直接服用还是？”
“都可。一般炼制成仙灵丹会更好。”反正最宝贵的东西都已经送了来，应家也不吝啬地再给林南音附赠了一张仙灵丹丹方，“本来最好是由我们炼制好了丹药给你送来最方便，可我们知道你不会轻易吃外来的丹药，所以炼制仙灵丹的所需之物我们也都已经给你备好。若你愿意假他人之手，我也可以重新让人代劳。”
“我也是丹师，我先看看。”林南音没忙着拒绝。
等应素青将所有准备好的灵药和丹方都交给林南音后，林南音着实被里面的灵光宝器给花了一瞬的眼。
星域或者说应家这次为拉拢她真是下了血本。
打开丹方玉简，林南音用神识一探，就不由蹙起了眉头。仙灵丹的丹方品阶达到了八阶，她就算现在手里有药有丹方也都炼制不出来。若容潮光在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另外，最关键的问题还不是丹方难不难，而是她没灵根。
于是在查探丹方和灵药之际，林南音一副不经意地闲聊道：“这仙灵之气能让灵根变异，那若是没灵根怎么办，会随便生出个灵根来吗？”
这问题倒把应素青给难住了，“这仙灵之气就算是星域修士都难以肖想，无灵根的普通人就更别说。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未听说过有哪位无灵根之人服用过此物。”
说完她心里闪过一丝怀疑。
眼前这鬼修不会是无灵根修士吧。
但很快她又否认了这个猜测。
虽然现在无灵根的普通人也可以修炼，可和有灵根的修士还是不一样的。无灵根修士所花费的精力以及时间要远高过有灵根修士，这点差距可能初期不太明显，但越往后这点差距就会逐渐成为无灵根修士的拖累，让他们在有限的寿元下走到更远。
至少她目前还未曾听过说有无灵根修士化神，就算是结婴那也都是大宗门出身，有足够的财力支撑。
“看来我真的收到一份非常重的厚礼。”林南音略过无灵根的话题感叹完，便向应素青表态道：“我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拿人手短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你既然同我说第一前辈是可信之人，日后梁都内有什么动静我都会告诉她。对了，第一前辈可有说什么时候回？你呢，又是否会一直留在这里？”
应素青对她的表态很满意，“第一前辈没说什么时候回，日后我会和她交替留在此处。当然，若你不愿意在梁都待，也可以同我一起去星域。我虽然不是很喜欢那个地方，但不得不说那地方的确是这世间最佳的修炼之地。”
“别。”在林南音心里那里和狼窝没什么区别，虽然她现在和砧板上的肉没差多少，“传闻星域之中天才济济，我虽然有分魂术，但分魂术无法让我永远安全。我还是留在梁都比较好。”
暂时在合体之前，她的一切修炼所需算是够用，用不着去星域冒险。退一万步说，就算不够，她只要活得比星域那帮老家伙久，把他们都熬死后，他们的遗产不还是迟早归她。
应素青早料到会是这个后果，也就没强求，“好，我会向家主转达的。”
空手出门，满载而归。
林南音回到梁都后，先花费时间琢磨一下刚到手的仙灵之气。
这玩意不提她还不能炼制成丹，就是否为真、里面有没有夹带其他的东西还是个未知数，她打算等见到第一佳人或者容潮光让他们看过确定没有问题再用。
拿着手里的仙灵之气研究了几天，林南音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也就准备将东西收起来。
就在她即将把东西收进储物袋时，她突然心思一动，想到了之前从仙树木屑下得到的那枚灰色圆珠。
仙灵之气来源于骨境，灰珠和仙树又有关系，仙树又曾是稚青前辈的武器，这两者说不定会有关联也不一定。
想到这，她不由将灰珠取了出来。
灰珠一脱离布满禁制的盒子，林南音就感觉原本一直没有动静的珠子突然迸发出对仙灵之气的强烈渴望。若不是她早有准备捏住了它，灰珠只怕早就已经饿狼扑肉般冲向了仙灵之气。
可惜林南音不知道灰珠的来历，不敢贸然给它吃下仙灵之气，再加上她手里也没多余的仙灵之气，否则她还真想看看这灰珠吃下仙灵之气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手指指腹轻轻摩擦着灰珠，林南音觉得回头看看能不能再从星域那帮人手里搞点仙灵之气来看看，而现在，她得将这些暂时弄不懂的东西收回，准备去仙罚之地一趟。
老规矩，出门前先占一卦。
大吉林南音就不想了，吉就直接出发。
在连续四天平后，林南音终于等来了吉卦。她将梁都内的东西一收，分到一道分魂前往了仙罚之地。
上次她去仙罚之地还是为荣潮光找参宝的踪迹，之后参宝没找到，她也就没怎么去过，虽然中间只隔了两三百年，也不知道驼背老头现在是否还活着。
从通道前往地下，许久没有感受到的暗黑气息再次将林南音笼罩。
她一过来就引起了旁边一正在种地的农人的注意。
那农人对于她的出现先是惊讶，紧接着突然弹跳了起来，然后就从手里丢出了一枚传音符。
可惜那枚传音符还没被送出去就被林南音给截了下来。
林南音会仙罚之地的语言，所以这传音符里的内容她都听得到。传音符里的内容是这农人不知道告诉谁说他等的人好像终于出现了。
林南音听完后，也没立即摧毁传音符，那是询问那个农人怎么回事。
农人早就从她能抓取传音符那就看出她的不一般，当即哪敢挣扎，忙将自己所知道的如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原来这农人所在的家族是被人特意给放到了此地，世世代代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查探此处是否会出现陌生的面孔。只要一有陌生人出现，他们就必须将这事给上报上去。
在林南音到来之前，他们没有遇到过任何人，他们家族都快忘了这个使命。
林南音听完前因后果，便道：“你给谁传的信？”
“欢庆酒坊的东家。”农人道。
欢庆酒坊林南音稍微有点印象，之前她每次来这里和驼背老头碰头的酒馆就是叫这个名字。不过传音符所传送的途径有限，应该送不到那么远。
果然，农人告诉她欢庆酒坊在十几里外的镇上。
林南音将手里的传音符还给了农人，等农人再次将传音符送出去后，她当即跟在了传音符的身后一路飞往了欢庆酒坊。
欢庆酒坊那边在收到传音符后，显然也慌了一阵，整个酒坊的话语人聚在一起商量一番后，接着酒坊内一不起眼的女修迅速御剑离开了酒坊。
林南音就一路跟着她，经过重重辗转，最后来到一座被黑雾笼罩的岛屿。
这岛屿周围全是禁止，寻常人根本进不去。林南音尝试了一下，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行，干脆就在外面等着。
大概等了半天，她终于见到了一位熟人——当初那驼背老头的孙女。
当年那个年轻女修现在已经极具威严。
她应该是收到消息就立即出门去找自己，见状林南音也不磨叽，当即出现在她面前，“好久不见。”
女修开始是警惕，等发现是她，眼里的警惕当即就变成了狂喜，“前辈！”
这么多年过去，她都已经老了，前辈却半点没变，还是老样子。
“是我。”林南音颔首，“你爷爷呢，还好吗？”
女修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痛色，“我爷爷他三十年前坐化了。他临终前还盼着再见您一面呢，可惜到底是没等到。”

第574章
借口
林南音第一次见到驼背老头的时候他就已经很苍老了，之后每一次见面她也都做好了下一次见不到他的准备。但准备归准备，当这一日到来时，她心里难免生出些微惆怅。
又一位故人故去。
“他是寿终正寝的吗？”林南音透过女修的眼睛看到了这背后还有事故。
若按以往，她不会多此一问给自己招惹麻烦，可现在她有事要这女魔修帮自己的忙，另外她和驼背老头也算有点交情，若女魔修有什么难处她能帮帮一把也没什么。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女修的痛楚，“不是。”
果然。
“是因为我？”仙罚之地知道她存在的人不是没有，从前她还经常过来的时候就有人想越过驼背老头来联络上自己，后来她几百年没出现，那些之前就对驼背老头不满的人不是没有出手的可能。
“这怎么能怪您，要怪只怪那些人太过贪婪。”女修眼含苦涩却没有抱怨，“现在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您重新出现，我爷爷的仇我迟早能自己亲自报。”
她没有鼓动林南音帮她报仇，这种反而更容易提高林南音对她的好感。
林南音还是问了下了驼背老头出事的缘由。
总体来说还是积怨已久。
驼背老头是化神修士，背后有一个还算庞大的家族，那家族姓庞，在仙罚之地的圣山上占据一席之地。驼背老头这样的修为本该在家族中地位不低，不顾因为他出身旁支，在家族中一直被排挤。
他真正境遇好转还是从和林南音有接触开始。
说起来成也林南音败也林南音，在他和林南音有来往的时候他被家族高看一眼，只要林南音需要的东西，他一吩咐家族就会鼎力相助。可后来林南音和他锻炼，他背后的庞家就猜测他是不是被林南音给抛弃了，他们让他交代出和林南音来往的所有事。
驼背老头自然不愿意将筹码交出，家族对他的举动很不满意，后来正好圣殿放出消息招募新人，庞家让驼背老头带着族内的新人前去参选。在竞选的秘境中，驼背老头再没出来，再看外面魂灯已灭。
“我爷爷魂灯熄灭后，我就被幽禁在这黑水岛上。若非您见过我，恐怕我早已经被斩草除根。”说到家族，女魔修眼里满是恨意，但很快她又涌上愧疚，“我为了出那道门，将疑似您出现的消息说了出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庞家就会知道这些消息。前辈，您千万小心，我很担心他们会对您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
这点林南音早有预料。
不是每个人都有心怀善意，更何况这里还是仙罚之地。别说其他人，就算是面前的女修林南音对她也就只有两分的信任。被针对她觉得无所谓，只要她想做的事能办成就行。
“你们庞家有人进了十八圣殿没有？”仙罚之地的九阶灵脉被称之为圣山，圣山之上分为十八殿，排名越靠前就距离圣山中心越近。
林南音不在乎庞家对她有企图，她在乎的是庞家能不能拿出她要的东西来。
“进了。”这点无法说谎，女修回答的也十分老实，“我们庞家最出色的弟子目前在第八圣殿。”
林南音不太清楚圣殿排名越靠前是不是就权限越高，她干脆同女修道：“我这次来这里需要寻找一样东西。”这个自然是借口，“当年我们人族前辈曾在此地留有传承。我来，便是找那份传承所在。”
“地面人族修士留下的传承？”女修非常诧异，这里已经许多许多年没有外来闯入者了，目前唯一的一位还是眼前这位前辈，难道说……女修突然心头一动，试探道：“不知您说的那位前辈是？”
“你肯定听说过，她就是稚青前辈。”
女修不由暗中倒吸一口凉气。
稚青前辈，那可是传闻中的人物。这样的传说之人，若她在这里留有消息的传承一被传出去，别说地面的人族修士了，恐怕是整个圣山也都会变得疯狂。
“前辈，”女修斟酌了番，还是小心提醒道，“这事您还是别轻易对外说出口比较好。虽然圣山上的那些人一直将稚青前辈视为我们魔族最大的祸害，但他们表面有多厌恶，心里就有多怕，而越是怕就越是渴望。这消息一出，整个圣山估计都要乱起来。”
这点倒是林南音所没想到的。
找传承什么的也不过是个她想查仙树来由以及灰珠的借口，但如果这样一个假消息能将这里的水给蹚浑，说不定那些沉淀在时间深处的一些东西会被搅和出水面呢。
“原来是这样嘛，不愧是稚青前辈。”林南音由衷感叹了一句，然后她对女修道：“我本来有你爷爷相助，现在他不在了，我只能将这事托付给你让你替我去查，让你知道一点也没什么。不过你要这样说，看来这事事关重大，若你无法承受的话，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这一趟，我去换个人谈也行。”
女修一听她要换人，当即毫不犹豫道：“前辈不如先将此事交给我？若我不成您到时候再和其他人谈也不会耽误您多少功夫。”
爷爷说过，她唯一的出路只在这位来自地面人修的身上。她决不能让自己被其他人取代，否则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她迟早会被家族抛弃。
林南音故作审视地打量了女修片刻，才点头道：“我先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至于其他的，三个月后再说。”
“好。我定不会辜负前辈所托。”
这话林南音也就听听，至于是不是真的不会辜负还是要看三个月后的结果。
“我看你身上似乎带伤，别的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我这里有一瓶六阶疗伤丹药，你拿去好好修养。”林南音送了瓶丹药给女修，“只有养好了身体，回头才好报仇。”
她的意思很明白，驼背老头的那笔账她也会记着，到时候女修要报仇，她也会帮忙。她们互惠互利。
看着眼前被递过来的丹药，女修深知自己必须得抓住这唯一能翻身的机会。自从爷爷出事之后，她处处备受欺凌。她要的不仅仅是报仇，她还要爬起来往高处站，最好是能站到所有人都仰望不止的位置上。
“多谢前辈。”这四个字，女修说出来比前面任何一刻的情绪都要诚恳。
她们两人简单地碰了个头，接着女修继续离开，而林南音则眼神瞥了眼女修身后的某个方向，换了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第575章
庞家
林南音一和女修分开，就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她。对方就气息而言，修为和她差不多都是化神修士，想来是之前跟踪女修的人现在将目标换成了她。
在前面女修一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察觉到有人暗中跟着女修。她琢磨应该是庞家的人，告诉女修用处也不大，毕竟女修才元婴，而对方是个化神。
现在那人直接来跟踪她了，她若是没有答应给女修三个月的时间，倒也不妨见见那人。可现在她既然答应了女修，那自然也就不想被人打扰。
从储物袋掏出飞舟，林南音的身影很快消失的远方，留下身后追踪她的人心头暗恨这地面来的人族修士如此难缠。
这三个月的时间给出去，林南音也没高高架着腿就等女修帮她跑，她自己也隐匿了气息也是一众魔修之中查找各种过往的史料。可惜，三万年太远，市面上能随意查到的东西太少，要么残缺要么含糊其辞。她这一趟趟跑下来得到的总结是——要想知道外界所不知道，还是得加入仙罚之地的圣殿。
在外面，她不愿意进入星域是因为她担心自己从前进入过星域，会被里面的老家伙察觉到她的肉身根本没有死亡，继而发现她的不死之秘。而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往，她完全可以加入圣殿之中，只要她能伪装成功。
想伪装成魔修，最简单的自然是修炼魔功。
林南音当然不会本末倒置走上岔路，于是她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修魔修功法的修士存在。只要有，她就可以去披皮。
但很可惜，没有。
因为仙罚之地魔气浓郁的缘故，这里的所有人哪怕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都会被魔气浸染，带有一身魔气。这里的修士很聪明，他们知道魔气入体会影响人的心智，于是他们研究出的功法大多都是将魔气控制在肉身的某个部位之中，比如双手双脚等不会影响神智的地方魔化，这样他们依旧能用魔气修行，但神智还会留存。
这样的功法林南音看了上百本，她一边佩服创出这些功法的人一边将这些功法搁置一旁。虽然修行魔功之后不会立即影响神智，但只要有一点可能她还是不太想去冒险。
不能修魔，那她就剩下两条路可选。
一是将分魂沾染魔气，二则是找陈晚池借点魔气放身上。
后者陈晚池现在都不知在哪，她也不想把陈晚池卷进来，这个选项只能排除，那就只能是让分魂染魔气了，这个办法的唯一弊端就是魔气达到一定浓度后她必须散魂重来，否则魔气不可控容易影响本体，但相对修炼魔功来说，这个办法危险程度要低上许多。
心里有了大概的计划，接下来的事只要朝着计划走就行。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林南音按照约定来到欢庆酒坊，女修却没如约过来，来的是一个林南音所不认识的陌生男子。
从这陌生男子身上所散发的气息看来，这应该就是之前想跟踪她结果被她甩掉的那个。
看来女修到底是胳膊没能拗过庞家这根大腿，被他们给控制住了。
“她人呢？”林南音直接开门见山，“我只要她同我谈。”如果她都放弃了女修，那女修下场恐怕会和驼背老头一样。她和驼背老头到底相识一场，这点事自然是能拉就拉一把。
来找林南音的男子闻言，眸光微烁道：“她不过是元婴，有些事我们庞家更能帮助到阁下。”
林南音连个笑容都欠奉，“你们庞家连个听得懂人话的人都舍不得派过来，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你！”来人好歹也是化神修士，在家族里都是被人捧着的存在，哪被人这样挤兑过，他脸色微变，到底是没敢那做出触怒林南音的事，只能压着火气转身出了酒坊。
不过片刻的功夫，女修进了酒坊。
三月不见，女修精神比从前萎靡了不少，但她眼睛在看到林南音的时候多了一丝微光。
她知道，只要酒坊内的这位前辈不放弃她，她就还能活。
现在看来，她赌对了。
林南音一看到她就嗅到了她身上萦绕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庞家的人对你用刑了？”
“无所谓，他们再想弄死我，现在还不是乖乖把我放了出来。”女修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前辈您之前让我查的事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哦？”林南音当即坐直了身体。
“当初稚青前辈曾先后来过五回圣山，前面两次行踪没有记载，但后面三回都传闻她曾在圣山里收过奴仆。”女修道。
稚青曾在仙罚之地留下过线人？
“还有吗？”林南音是觉得女修修为不高，她能查到这些已经是意外之喜，若还有更多的话，那当真是为这事尽心尽力了。
“崔。”女修道，“其中有一位奴仆据说姓崔。这消息是我用爷爷留下的黑焰金莲买来的，再多的则需要前辈您再给我时间。”
林南音默然片刻，最后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些从地面带来的可增加元婴修为的丹药递给了她，然后道：“你叫什么？”
见这回前辈递给自己的丹药品阶相当不俗，女修心里一喜，“我往后都去广姓龙，从前我在家行三，前辈您唤我龙三就行。”
“好。龙三，我还需要你继续帮我查探当年的事，最好是有关稚青前辈相关的所有事都搜集到交给我。”林南音盯着她的眼睛道，“以前我委托给你爷爷的事，往后都由你来做。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龙三哪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被真正认可的意思，本来她还未那朵黑焰金莲心疼，现在那份心疼已经化为了踏实，“明白！”
“好，接下来我再交给你两件事。第一是查那崔姓奴仆相关事宜，第二则是看有没有途径安排我进圣殿。无论哪一殿都可以。”只要能进去。
第一件事龙三早有猜测，至于第二件则让她有些惊骇，“可前辈您修炼的功法和我们不同，身上的灵气也极为纯净，这恐怕……”
“你给我找到途径就行，魔气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好。”龙三应完沉吟片刻，接着道：“前辈若想进圣殿，庞家其实就是个机会。庞家嫡支已经有入第八圣殿的弟子，圣殿内等级森严，若有那位庞家弟子从中周旋，她应该可以将您送入十五殿及以后的圣殿。”

第576章
交易成功
庞家就有这份关系？
那再好不过。
于林南音来说，无论是庞家还是其他家族都一样，都是她要得到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许庞家有一点比其他家族更好一点，那就是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她和他们谈完条件能进圣殿的速度会更快点。
“这事你可能安排？”林南音道。
龙三当即表态，“当然。”
“那你去。”
“是。”
龙□□了下去。
大概一刻钟过去，她和先前那个庞家的修士一同进了酒馆。
三人见面，因为接下来两人应该会有合作，龙三脸上露出中间人的笑容将那庞家修士介绍给林南音，神色里半点都没对庞家的怨黩，“木前辈，这位是庞定海庞前辈，乃庞家八长老。”等介绍林南音的时候，龙三就含糊的多，“庞前辈这位是谁想来已不需要我多做介绍了吧。”
“自然不需要。”庞定海皮笑肉不笑道，“我还以为刚出了这道门，往后就再也踏不进来了呢。”
林南音眉头微扬，不需要她开口，龙三就已经呵斥道：“庞前辈，我之所以请你过来不过是因为我刚好姓庞而你又刚好在附近，不然你以为现在的这个机会能落的到你的头上？若你无法摆正自己的地位，我现在就回庞家问问家主这样天大的机会我们庞家到底要还是不要。”
龙三的斥责让庞定海的表情当场青红交加，偏偏他还反驳不了。
虽然他自己对面前这个鬼修是否来自地面一事存疑——甚至他都不认为真的有地面的存在，尽管外面的小道消息都那样传，可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地面世界，那为何过去上万年都无人来过——可其他人包括家主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也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早晚得让着假货露出马脚。
“方才的确是我失言。”都是老成精的人，庞定海也不是为了面子就抛却正事不做的人，“不知阁下邀我来有何事商谈？”
林南音不在意他的态度，有些人态度好又如何，还不是照样会背后使绊子，庞定海这人有庞家压着他他再对她不满也会有所收敛，所以她也很开门见山，“我要进圣殿。”
这话一出着实把庞定海给惊到了，“阁下开什么玩笑！”先不说她是不是真的来自地面，如果是真的，那让她进圣殿和送个内鬼进去有什么区别！
“我应该不太像是喜欢开玩笑的人。”林南音道，“我知道这事你做不了主，但你可以回去好好商量商量。我只给你们七天的时间，希望七天后能有一个令我们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庞家距离这里大概三天的路程，七天时间来回足够了。
庞定海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没开玩笑，他自己内心深处是觉得这事不能做，可他的想法代替不了家主，这一趟他必须要跑，“但愿。”
林南音在表达完自己的意愿后，庞定海也是个不屑做事圆滑的人，当场就硬梆梆走了。
和他一同离开的还有龙三。
龙三和别人不同，她如今能否好好活着全依赖于林南音，所以她必然会竭力促成此事的成功。
果然。
七天后，庞家来人。
他们表示他们可以将林南音送入圣殿，但需要十枚龙骨丹的报酬。
龙骨丹就是当年驼背老头为龙三求的七阶丹药。
十枚的数量，这个报酬不算便宜，但就庞家所承担的风险来说，只要十枚丹药又不算离谱。
“好，我同意。”林南音没讨价还价。现在占的便宜，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别的形式还回去。只是七阶龙骨丹所需的灵药，她还得好好筹划筹划。
七阶灵药唯有星域那边能随时拿出十份来，可人星域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她，她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或者是找第一佳人帮助，但若第一佳人问起来她要炼制龙骨丹她也得给出缘由。
最好还是她手里有什么东西，能让星域主动同她交易。
星域的人会需要什么呢。
首先出现在林南音脑海中的就是黑焰金莲。
这等宝物一出，别说十枚龙骨丹，她就是狮子大开口，星域也都会捏着鼻子接受。可黑焰金莲一在地面出现，那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届时旁人必然会更加怀疑梁都内别有洞天，她又该如何应对？
但很快，林南音想到现在梁都早就被怀疑上了，她遮遮掩掩也并不能打消其他人的怀疑，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怀疑会越演越烈。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借着这事光明正大给自己弄点好处？
“你让庞家先借我一朵黑焰金莲。”林南音对龙三道。庞家家大业大，当初驼背老头给她弄来的金莲应该就是通过庞家获来的。
龙三一听觉得有点可惜，之前她手里是有一朵的，可惜没能留下来，“是。”
龙三办事很靠谱，也不知道她怎么和庞家谈的，不过半个月左右，她就将一朵黑焰金莲送到了林南音的手里。
黑焰金莲到手，林南音也没多待，当即返回了梁都。
她去仙罚之地的时间不久，回到梁都后第一佳人还没回来。黑焰金莲这东西林南音还是觉得第一株给自己人更妥当点，于是她暂时也没出梁都，而是安静等待第一佳人的回来。
好在半年后，第一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梁都之外。
见到第一佳人，林南音没有急着把黑焰金莲拿出来，而是告诉她说她在梁都内发现了一株奇怪的灵植，“那灵植浑身冒有黑气，黑气内却是开着一朵金色的莲花。那朵莲花应该还未长成，前辈可需要我提前将其毁之？”
第一佳人见多识广，一听林南音这般描述就隐约想起了什么，“先别急，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这林南音早就编好了，她先是将‘无意’见发现灵植的过程说了一遍，然后用灵力凝结出一朵黑焰金莲放到第一佳人的面前，“前辈，就是这个。”
第一佳人见了，已经想到了什么，“传闻当中，稚青前辈年轻时曾入魔地服用过一株提升资质的宝药，那株宝药的名字就叫黑焰金莲。”
“黑焰金莲？”林南音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她看了看手里凝结出的幻想，“黑焰、金莲，这不正巧就对上了？”
“是啊。”第一佳人道，“可惜一般宝药在未成熟前不能轻易挪动位置，否则我定要让你挖出来给我瞧瞧。”
“确实。也不知道这灵药什么时候才能成熟。”林南音说着像无意中提及真灵道，“当初在魔域的时候真灵就是被人修的血肉给催熟的，也不知道这灵药能否用其他的灵物催熟，回头我去试试。”
第一佳人想了想，“也可以。”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有任何需要可以找我。”
林南音铺垫那么多等的就是这句话，“我一定会的。”
林南音知道自己的这些借口不可能永远不会拆穿，但只要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进梁都，她的理由再假也都只能是真。
过了几日，林南音便告诉第一佳人一些丹药的确对那株奇怪的灵植有效，其中以龙骨丹的效果最为明显。
“龙骨丹？”第一佳人微微蹙眉，“龙骨丹利含有龙骨，莫非那株异植生长之地以前曾有蕴含龙脉的修士陨落过？”这样的猜测自然不会有答案，“你等着，我这就让人送龙骨丹来。对了，这丹药你会炼制吗？会的话灵药我送来让你自己炼制也行。”
“还是我自己来吧。”七阶丹药的经验难得，林南音也不愿意错过。
“成。”
有第一佳人的帮忙，龙骨丹一事解决的很轻松。
不过因为需要搜集和送来，林南音也稍微等了两三年才将那些药材全都拿到手。在这期间，她得空了就会去仙罚之地露个面，免得庞家人以为她拿了东西跑路。
另外庞家人口风还算紧，自从她向龙三透露她是为了稚青留下的传承而来，一直到现在她都没在外面听到过任何相关风声，反而是龙三告诉她庞家已经在着手准备她入圣殿的事。
庞家这态度没的挑，林南音也投桃报李，在手里有灵药陆续收到后就立即炼制成龙骨丹让龙三给庞家送去。
在送龙骨丹的时候，林南音颇为感慨。当初她交易第一枚龙骨丹的时候还会担心这丹药会不会带来不好的影响，现在她已经没有能耐顾虑那么多，只能为自己挣命。
龙骨丹一枚枚送出去，差不多在第七枚交易成功时，庞家那边终于送来消息，说已经安排好了她进十五圣殿。
“您现在的身份是我们庞家一位旁支，因为不能太高调，只能给您安排一个看护书库的闲职。”龙三有点难以启齿，因为这个位置连正式的圣殿弟子都算不上。
可对林南音来说，看书库的闲职恰好是她最需要的。
“没关系，一步步来。”林南音道，“那什么时候我可以去圣殿？”
“三天后。”

第577章
进圣山
三天的时间有点突如其来，正常无论怎么走流程也不至于这么紧，看来这应该是个临时的漏坑，庞家趁机将她给补了上去。
“因为时间比较紧，现在您得跟我一起去庞家，到时候庞家那位入了第八圣殿的前辈会带您去圣殿。”提及这个，龙三也是心有感慨。
庞家那位在进第八圣殿后就很少回庞家，她在庞家这么多年甚至都没能见上一面，这么多年那位唯一一次露面就是现在了。
“成。”林南音对圣殿的事不熟，只能先听庞家安排。
她有飞舟，回庞家压根没用到三天时间。
在林南音踏入庞家的那一刻，庞家内某处高楼上站着的两人便同时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就是那个来自地面的修士？”说这句的人是个面容冷刻的女修，她除了脸上的干净的，脖子上手背处等皮肤裸露的全都刺着暗红的刺青。那些刺青乍看像是普通花纹，实际仔细看能发现它们其实像在粘在女修的皮肤上爬行。
女修的身侧是个和她面容有些许相似的老太，老太身体不太好，头发乌黑花白夹杂，时不时便咳嗽一声，就连回她的话也是说一句咳三声，“是她。”
“你确定她真的来自地面？”刺青女修再道。
老太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女修的面前，“你看这枚丹药。”
刺青女修凑过来微微一嗅，“这是七阶丹药？”
“对。这丹药和我们以往用的任何丹药都不一样，它没有一丝魔气，药效却极其强横。”在圣山，所有的药都是魔药，只要炼制成丹那就避免不了带有一丝魔气，当然这些魔气也不是不能祛除，只是很麻烦，魔药品阶越高越不容易清理，同时也没必要，圣山修士修炼全靠魔气，没有丹师会做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可她从那鬼修手里收到的所有龙骨丹全都精纯到不可思议，“没有哪个圣山的丹师会如此奢靡到提炼出所有的魔气。”
“如果她非要伪造这些，也不是不能做到。”这点理由并不能说服刺青女修。
“我知道。”老太道，“可自从她在圣山露面到现在，我调查过她所有的踪迹。她每次出现都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她身上任何作假的疑点好像都能用她来自地面这个理由解释的出。若她真的是个骗子，那我只能说她的骗术实在高明。”
刺青女修还要说些什么，突然就见她一直暗中注视的那个鬼修突然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她们双方都没看到对方，却在这一刻都感知到了对方的存在。
“她的感知很敏锐。”刺青女修道，一般感知敏锐的修士都更难缠，“这么多年你们都没尝试过捉住她？”
一个来自地面的修士，其背后利益不言而喻。
“怎么没尝试，”老太苦笑一声，“但这鬼修应该是修炼了特殊的功法，她这魂体死了根本不影响什么。这样没办法一击必杀的人，我们动手也只是将她彻底得罪而已，根本没必要。”
这鬼修目前对所有人都很警惕，所以她和谁都走的不近。但一旦有人得罪她，她若真的不顾一切，完全能振臂一呼招来无数走狗，他们庞家犯不着得罪这么一个难缠的对手。
刺青女修微微颔首，“走吧，过去会会她。”
她说着走在了老太的前面，而老太对于这个后辈的逾越没有半分不满。
很快，她们俩一前一后出现在林南音的面前。
林南音从她们的前后顺序大概就能看出她们之中谁更有话语权，她目光从刺青女修身上的刺青花纹上扫过，最后对上对方的视线，主动自我介绍道：“木林。”
刺青女修冷归冷，该有的礼仪半点不少，“庞听雪。”
“好名字。”林南音赞了声，“阁下原来就是庞家那位年纪轻轻就进了第八圣殿的天才。久仰。”
“比不得阁下。”庞听雪伸手请林南音落座，“我看阁下年纪似乎也很轻，看来在圣山之外的地方也同样天才济济。”
对于这，林南音只是笑。直到庞听雪听出她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才又继续聊了些风花雪月人情风俗，一刻钟后话题才转回到第十五圣殿的这个名额上来，“圣殿不比别处，虽然只是个看守书库的地方，但往后阁下有任何行动还需要告知我一声才行。毕竟从我们一同进入圣殿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俩就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林南音当然不会相信他们没有后手，只是场面谁都会说，“这你放心，我不至于那么没分寸。”
“那就好。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阁下到底是要找些什么东西。”庞听雪眼睛看着她，“或许我能帮上忙也不一定。”
“等时机成熟，我定然会和盘托出。”这就是拒绝的意思。
庞听雪也就随口那么一试探，一被拒绝就又挪开了话题，“不知阁下还会炼什么丹？”
“这不好说。难道你有丹药想我帮你炼制？”
庞听雪没料到林南音会这样回，但林南音的回答却让她忍不住想到了一件事，“阁下是七阶丹师？”
林南音还是不肯直接回答，“看来你要找我炼制七阶丹药。”
“或许不止。”庞听雪模棱两可道，她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将那件事说出来。为稳妥起见，她决定先压一压，看看这鬼修究竟什么成色再说，“不过这事不急，等我先将阁下安定下来再谈或许会更好。”
“好。”林南音已经看出来庞听雪有可能遇到一个需要丹修帮忙的难题，而且对那丹修丹术的要求恐怕得七阶以上。她自己现在就是七阶丹师，但是不怕，她的身后有这庞大的人族，她不行，但她身后有的是行的人。
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间是针锋相对相互试探便弱了下来，之后庞听雪向林南音讲了一下前往圣殿的大概注意事项后，她们就一同离开庞家，前往了黑暗之中的皑皑雪山。
越往圣山靠近，周围的魔气就越浓郁。
庞听雪一边飞一边暗中大量身侧的鬼修，却发现她半点不适都没。
传闻中地面的修士最不耐魔气，体内染上一点就容易走火入魔，这鬼修倒是神色如常。
林南音其实也是有些微不适的，只是人活得久了，面具就焊在了脸上，不会会旁人轻易透露出自己的情绪。
这种不适在她体内越积越浓时，还不等她计算自己能承受到何时，突然脑海内荡出一股清气，霎那间那些不适通通消散，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清明十足。
这是什么缘故？
林南音思来想去，感觉能抵抗这些魔气的恐怕只有她体内的那根指骨了。
就着这份清明，林南音终于跟着庞听雪飞至圣山脚下。到了圣山脚下，才发现这座山峰笔直陡峭，往上头得高高仰起脖子。同时周围的魔气也浓郁如黏稠的黑雾，若非刚才脑海的清气，林南音觉得她现在就可以直接散魂走人。
庞听雪见她没有任何异样，便拿出她的腰带带着她进了圣山。
之后一系列流程走下来，林南音没有同任何一个人交谈，就这样悄悄地成为了第十五圣殿中掌管书库的杂役。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小的杂役，而成为书库杂役的林南音在每日将自己的清理任务做完后，就会窝在偏僻地角落里搜寻着自己想找的内容。
她这个身份其实还有其他的活，比如书籍出借登记造册等等，都需要她负责。不过这里的魔修似乎不怎么喜欢读书，她进来后半个月才都没一个魔修前来，整栋藏书库就她一个人独享。
这书库里的内容很丰富，不少都是外面所买不到的内容。哪怕林南音一心想找到仙树和灰色圆珠的来历，在一本本翻阅时还是不可避免地了解到了一些有关仙罚之地的过去。
书看的多了，一些被遗忘的历史也就逐渐浮现。
这里将三万年前的封印之日被称之为神罚到来，神罚到来之后整个人族被诸神遗忘，从此陷入无尽黑夜。
没有阳光的照耀，首先到来的就是死亡，无数生灵生死，尸体腐烂成山，哀鸿处处。在人们绝望之际，幸而有修士创出了新的功法，这才让向死亡狂奔的人族暂缓了脚步。
因为看不到光，人们开始逐渐适应黑暗，眼睛上生出一层白色的薄膜，这层薄膜能感知到周围的人和事。虽然不是‘看’却胜似‘看’。
书库里记载了完整的仙罚之地被封印之后发生的事，写尽了这里的人们是如何一点点从等死变成现在的修士。就记载的内容而言他们不知道这里是被封印，只以为是神罚天降。
他们还认为是稚青带来的这场灾难，说如果不是她杀了圣子，上苍不会如此恼怒，这些神罚是上苍给与他们不好好保护圣子的惩罚。
“祈求上天再次将圣子送下，这次我们一定会好好护住他的。”这是林南音手里所看之书的最后一句祈祷。

第578章
线索
圣子？
这里几万年都没出现新圣子诞生的记录，林南音都怀疑就算真有圣子诞生，恐怕都被梁都给拦在了外面，他们到死都没能靠近圣山。
将手里的书合上，林南音继续下一本。至于什么圣子不圣子的，实在不是现在的她能考虑的事，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查出仙树的来历。
只是稍微可惜的是，直到她花费三个月的时间将十五圣殿整座藏书库全都翻阅完毕，都没能查到半点线索。
毕竟年代太过久远，林南音也做好了一时半会儿查不到的准备。现在的问题是第十五圣殿的藏书库不够她看，她该如何才能摸去其他圣殿。
掐了个清洁符将身上的尘埃抖落，林南音稍微收拾了一番，准备前往她的住处。
她现在只是杂役。杂役自然有杂役的住处，之前她一入圣殿就钻进了藏书库，住处只在来的那日去过一回，今日也是该回去一趟了。
出藏书库，外面是暗金的金属走廊，橘火色的曜石点缀其中，宛若盏盏烛火。虽然这里的人看东西不需要光线，但向往光明是人之天性，哪怕是这里的魔人也不例外。
圣山和星域一样同为九阶灵脉，只是星域众多建筑都立在光明之下，而圣山中的十八座圣殿全都隐藏在圣山之中。
每一座圣殿都是独立存在的空间，圣殿内都有一位殿主坐镇，庞听雪曾说过殿主的修为最低都是大乘。这还是排名靠后的殿主，至于圣殿前五的殿主究竟什么修为，至今无人得知。
殿主那样级别的存在不是林南音目前所能染指的，她也不想那么多，就看看能不能钻空子去其余的圣殿书库。
沿着九重回廊一路走到整个圣殿灵气最为淡薄之处，她的住处也就到了。圣殿空间空旷，下面的杂役住处并不宽敞，这里每四人一件屋，大有相互监督的意思。
林南音一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见另外三个同住之人都在。她们见她回来都露出一丝好奇之色，其中两个不肯轻易言语，只有其中一个性子活泼些的主动向她打招呼：“早就听说书库那边换了人，今日终于得见了。听说你是庞家人，你和第八殿的庞听雪是什么关系？”
林南音听后脾气很好地回道：“她是我族中长辈。”
“恐怕不止长辈那么简单吧。”那活泼的女修笑嘻嘻道，“圣殿这地方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哪怕是杂役也都要有深厚的关系，不然这样的好事凭什么落在我们头上呢。”
林南音还只是笑，并没接这个话题。
好在女修也识趣，她见林南音似乎并不是个好拿捏的，态度也就更客气了三分，主动告诉林南音她和另外两人的名姓以及她们现在所被分配的活计。
活泼女修叫陆如初，是殿内丹房的药童；另外两个则都是负责灵药种植的药童。
相对她们而言，林南音这个看书库的属于最没油水的活。毕竟她那书库她在里面待了三个月都没一个修士过去，不像另外三个，手指缝里随便漏点灵药都足够她们好吃好喝一段时日。
她们三个倒也没嫌弃林南音，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会不会求到林南音的头上。
林南音也察觉到她们和其他的圣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也乐得和她们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朝夕相处之下，林南音逐渐和她们三熟悉了起来。林南音这边的活比较清闲，一来二去，另外三人偶尔有事分身乏术的时候，也会让林南音顶她们一下去药田或丹堂。
种药选药这些事情是林南音从前做惯了的，她虽然不会故意显露自己，但每回也都会将帮忙做的事挑不出错处。平平庸庸，普普通通，能把事办好又不出风头，这样的帮手别的不说，至少能让人放心用，她同住的三位室友就极其满意。她们怕林南音将事办不好，更怕她将她们比下去。这样不上不下就刚好。
林南音帮她们的次数一多，和她们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她们让她帮忙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林南音也不厌其烦，任劳任怨，成功在她们面前树立一个‘踏实肯干老好人’的形象。
就这样大概持续了半年左右，这日林南音刚从药田回来，就见陆如初正等着她。
“你今天又帮她们去药田了啊，怪不得我去书库那没找到你。”陆如初语气中带有一丝抱怨，“她们俩也真有意思，灵石也不给你多少，就喜欢使唤你帮忙。”
林南音好脾气地笑笑，“反正书库那边也没什么事，我也正好去药园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灵药。万一有的话，那也是我捡了便宜。”
“你啊，就脾气太好。”陆如初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自己也多长点心眼。我这次来也算有份好差事想问你愿不愿意帮忙。”
“什么事？”林南音问。
“就是你愿不愿意去第十圣殿帮忙看守两个月的书库？”陆如初语气带了点小心，“第十圣殿那个看守书库的人是我熟人，他有事需要离开两个月。上头要他找到能顶替他的人才放他走。我思来想去，身边也就只有办事比较靠谱。你若是答应的话，他愿意每月支付你二十块魔灵。这个价格不算低了，而且那边也很清闲，你只要两边照看两个月就成，如何？你若是愿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立即回话。”
书库这边林南音是留有符篆在的，只要有修士进来，她就能第一时间赶到，哪怕帮人也不会耽误自己的事情。
现在要去别的圣殿两头跑，就她的修为问题其实也不大，但她不能答应的太过痛快，“这样不会耽误我自己本职的事吗？”
“怎么会呢，书库那么清闲。我也是丹堂这边离不了人，否则我就帮这个忙了。”陆如初说到后面，又带了一丝祈求看向林南音，“拜托嘛，这事也就只有你才让我放心。”
就这样，林南音只好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份委托。
她答应了这个帮忙，同时也拿到了能自由出入第十圣殿的令牌，从此之后两边畅通无阻。
两个月后，当委托她的人回来后，第十圣殿的书库她已经全部翻阅完毕。还别说，在这里她还真找到了一点有关仙树的信息。

第579章
始魔树
这点信息来源于角落一本不知名魔修的手札。
那本手札里记录的事情非常的杂乱冗长，而且手札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散的到处都是，林南音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杂书，当时都已经放去了一边，但后来想想还是觉得不能错漏一丝一毫，这才又重新捡了回来整理造册。
等整理造册结束，她发现署名人有点眼熟。仔细一想，才想到她曾在第十五圣殿的书库内看到过这人的另外一本手札。那本手札内容记载的全是一些吃喝玩乐，当时她强忍着困意扫完的，没想到会在这第十圣殿扫到第二本。
虽然第十圣殿出现的第二本手札内容林南音一路看下来，同样是记录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风土人情，可她觉得堂堂圣殿不可能会收录无用之书，她得找个机会去其他圣殿看看会不会也有。
有了这样的念头后，之后她就有意继续发展自己的人脉。
看守书库十分清闲，领这份活的杂役平时没事不会让人来帮忙。可只要是人，总会有急事缠身的时候。
于是在林南音帮了第十圣殿后没过半个月，就又有人找上了门。
这回来的是距离第十五圣殿最近的十六殿，时间是两天。
两天时间有点紧，肯定不够林南音翻完整个书库，不过交情这东西一回生二回熟，有一迟早会有二，她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就把事办好。
因为林南音主要是想看看能否从别的圣殿里找到那位自称‘山骓老魔’留下的第三本手札，因此这次她进入第十六圣殿后的目标十分明确，所有有名有姓的书她统统过在一边，专门盯着那些闲散杂乱的籍文。
两天时间她一通好找下来，竟然还真就被她找出了同一个人写的第三本手札。
这第三本的内容稍微有点变化，写的是他的途行游记。
而在他一生上万桩见闻里，其中一条见闻引起了林南音的注意。
那是山骓老魔还是个小魔时候的事，一日他正在山中欺负小……额不正在山中修炼，突然看到天际尽头的始魔树被人给砍去了半边树身，之后始魔树发狂整个天地一片崩裂，要不是他恰好学了个逃命的功法，恐怕早就被埋进了山里。
山骓老魔厚厚一叠见闻中，这段内容算不得惊奇，因为后面比这更惊奇的经历都有。但已经看过山骓老魔三本手札，林南音发现这人如论记录什么都会有始有终。
就比如他写曾在某地遇到某个魔头偷袭他，他当时不敌那魔头，后来时隔三千多年，他还特意去查那魔头的踪迹，最后得知那魔头受重伤躲去了某地，他万里追仇，最后血刃仇人。
除却这种恩怨大事，一些小事上他也都会有头有尾地记录完。像他曾写自己酿过一坛酒，百年后尝了一口，难喝，又百年后不死心再尝了一口，还是难喝，但他始终不死心，于是百年一口百年一口，后来那坛子酒被他喝了个精光。最后他的总结是：难喝就是难喝，人不要太犟。
在无论大小事都有头有尾的记录中，只有这段有关始魔树的内容没头没尾，甚至就语焉不详的一段话，林南音难免会留意到。
毕竟始魔树这东西，自她从进入仙罚之地这么多年就不曾听说过。
这始魔树难道又是什么远古魔种？
当然，这不曾听说过的魔物还无法让林南音就认定这段话别有用意。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她根据山骓老魔三本手札推断出他遇到始魔树生变的时间点和当初稚青初次入仙罚之地的时间是相当的。
始魔树，那株仙树会不会就是始魔树呢？
林南音觉得不是没可能。
将山骓老魔这本手札看完，林南音又寻了个机会去重新将前面的手札仔细给翻阅了一遍。
在重新翻阅后，林南音又有了一点发现。
比如山骓老魔在每一本手札里都曾写过他有一位至交好友，那至交好友的名姓他始终没有透露，只用一个‘令’来指代。他写他们一同吃过什么美食，写他们共斗过什么魔物，他没有用明面上赞赏的字眼来夸赞令有多令人喜欢，可有关令的字里行间却都是被其折服。
同样的，林南音根据三本手札的时间再次对比，发现令最先出现的时间和稚青入仙罚之地同样隐有重叠。
令就是稚青吗？不一定。但这些巧合足以让林南音不必没有头绪的乱窜，先紧抓这一条线查。另外，她还要去深挖一下始魔树究竟怎么回事。
按照山骓老魔所说，天际尽头都能看到的树，那应该极其巨大，这样的魔种就算消失应该也不会彻底了无痕迹，可诡异的是，她翻了那么多古籍，竟然只在山骓这里听说过这东西的存在。这只能说明始魔树的存在应该是被人给有意遮掩了起来。
两天帮忙时间一到，林南音没有表现出任何依依不舍的模样，一见到委托她的人道了声一切如常收下佣金后就神色如常回了自己的住处。
接下来的日子她仍旧和从前一样，只往来于她的住处和书库两地。不过分惹人注目，也不真让自己活得像个透明人，至少大家需要人帮把手的时候通常都会先想到她。
随着她周围圈子的扩大，她逐渐和外殿的一些杂役也开始有了来往。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认识的人一多，渐渐的林南音都不需要自己去别的圣殿，就能让人把其余圣殿里的书给借出来给她看。
为让自己有个合乎常理的借书理由，林南音先是给自己弄出个突破失败的假象——她现在表面的修为只是金丹——她突破失败后因为寿元无多心灰意冷，整个人也跟着性情大变，越发不爱出门见人，只喜欢窝在书库内喝酒看书，像是在逃避现实。
和她关系好的也有人劝过她，但效果甚微，渐渐的劝她的人就没有了。反而因为她在圣殿待的时间够长，手里人脉不错，一些人为交好她，开始给她送各种各样的古籍话本。
对于这些礼物林南音来者不拒，被人送什么她就看什么，从来都不挑。
开始还有人觉得她把时间浪费在闲书上是在掩人耳目，指不定暗中别有用心。可几年、十几年，乃至几十年过去，她从一个刚入圣殿没几年的新人逐渐熬成了老人，人还是那老样子，成日就是喝酒看书，眼神就没个清明的时候。
这期间和她同住的陆如初已经成功结婴，成为第十八圣殿的弟子，另外两个住在一起的药农也有了更好的出路，只有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前途。
她的自我放逐渐渐让怀疑她的人也不再关注她。到这时，林南音已经阅遍群书，后面想来找她办事的人开始从各个渠道将其他圣殿的书给她送来。
书送的多了，就总有林南音想看的东西落到她的手里。
各大圣殿藏书丰富，林南音不仅真在别的圣殿找到了山骓老魔的其他手札，还发现了不少有关始魔树的记录。
始魔树的确是上古魔种，它体型巨大，生长于圣山之畔，树冠的高度都超过了圣山，人们看向圣山率先看到的都是它。那时候的始魔树也被称之为圣树。
之所以取这个名字，缘由还是林南音机缘巧合之下从某本第五圣殿中的古籍中得到的。因为始魔树会生长出一种特殊的果实，这种果实能让得到它的人有很大的概率突破。只是圣树的果实三千年才熟一次，一次只熟两枚，为了争夺果实圣山十八殿的人没少为此打破头。
在看到始魔树这个特点时，林南音想到仙树得到祭品后给出的同样是让人突破之后，她越发觉得仙树和这始魔树之间怕是真有关系。
根据前人的记录所写，始魔树先是被人劈下半截，魔树动怒，差点掀翻圣山，后来是几大殿主联手镇压，这才按捺住了躁动的魔树。
可魔树并不安分，总是时刻偷袭圣殿，其中最过分的一回是三座圣殿被魔树捣毁，最后圣山中的殿主们忍无可忍只好将始魔树给收了起来，从此始魔树下落不明。
这段话到最后品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既然是被收了起来，那又怎么能用‘下落不明’来形容，看来笔者在记录这些事情的时候，应该是对始魔树的真正下落还是存疑的。
始魔树被圣殿里的人收了起来，那最开始砍掉它半截身体的人会是谁？稚青前辈？它为何又会同圣山反目成仇？
这些全都是疑点。
在林南音还在琢磨仙树和始魔树的关系时，已经多年不和她有过任何走动的庞听雪突然秘密找上了她。
“你究竟是几阶丹师？”庞听雪表情十足的凝重，凝重到让林南音怀疑圣山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先说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吧。”林南音不爱玩问答游戏。
“过段时日，圣山内会对外召请丹修进圣山。”庞听雪也知道到了这种时候再遮遮掩掩也没多大意义，“目的是为了救治圣树。”
圣树？
林南音眼睛微亮，“你们这还有这种好东西？”
“你可别乱打它的主意。”庞听雪有点焦躁，“你若也是丹修，我希望你到时候能一起去看看。若你真的能救圣树，条件随你提。”

第580章
禁锢符
条件随便提？
林南音眼睛一眯，她不在乎的是什么所谓的奖励，而是这样的承诺庞听雪做不到。整个庞家都没这样的能耐，她庞听雪凭什么能做这样的承诺？
除非，给出这番奖励的另有其人。
“已经有其他人知道了我的存在？”这点对林南音来说至关重要。
“现在还没。”庞听雪道，“我不至于那么蠢，在没有任何底牌的情况下暴露你的存在我只会遭受到无妄之灾。就算要暴露，那也是你有把握治好圣树之后。”
庞听雪的意思很显然，她没有主动暴露她存在的意思，但将来林南音若是被发现了真实身份，那唯一能救她的就只有治好圣树这个条件。
“你打算给我安排个什么身份？”当一个被所有人关注的丹修可不比杂役，小杂役注意的人不多，在身份的安排上可以简陋点，可能接近圣树的丹修那必然要经过层层遴选，身份上就不能有任何纰漏。
这点庞听雪早有准备，“我们家主有一后辈，早年因为体弱多病一直养在谷中，直到病逝都未见过外人。她的身份始终都有迹可循，禁得住推敲，而且她双亲具亡，就在去年一直伺候她的侍女也已经老死，目前她的亲人只有家主。”
庞家的家主自然是最不希望庞家出事的人，只要林南音愿意用这个身份，那么整个庞家都会帮着圆。
“我考虑考虑。”不是林南音拿乔，而是她得考虑到所有的后路。
是，选择去救治圣树的确好处多多，说不定还能发现仙树的秘密。可她身份一旦暴露的后果也很严重，在高阶修士的手里，她不见得能成功散魂。虽然因为她身上秘密众多，她就算分魂被抓不一定会马上出事，可高阶修士总比寻常修士的手段更多点，谁知道到时候她是不是会生不如死。
庞听雪知道她性情，也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哪怕她心中极想抓住这个机会，眼下也只能是耐着性子等她做决定，“机会不等人，还望阁下早日做出决断。”
林南音只是点头。
她头点得痛快，决定却迟迟未下。
之后的日子她像没事人一样依旧在书堆里醉生梦死，而一直等着她回音的庞听雪则先后沉不住气地来问了四趟，但都被她不软不硬给挡了回去。
庞听雪越是急躁，林南音就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越重要，要不然她那样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不至于这么忍耐不住。
果然，等到龙三将相关探听到的消息送到林南音手里时，林南音便知道为什么庞听雪会这么迫不及待了。
圣山的十八座圣殿，排名越靠前，灵脉品阶就越高资源也就越高，庞听雪是想抓住这次机会进入排名更高的圣殿。可以说她什么都打点好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抢眼的功劳。
而眼下还有什么功劳能比救助圣树更加抢眼的？
正好她这个疑似背后有无尽资源的异乡人又站在她的那边，这样好的机会庞听雪自然不想错过。
这样算下来的，最急的自然是庞听雪，林南音自然不用着急。
庞听雪第五次来找林南音时，她终于开门见山道：“阁下可有空回庞家一趟？”
“去庞家做什么？”林南音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干醋顺着她的话道。
“我们家主最近偶得几样宝物，想请阁下去掌掌眼。”
林南音摆手，“那不成。人有贪欲，若看出是个好东西却发现那不属于我，我恐怕会心生贪念。”
庞听雪一笑，“阁下若真的看中了，那赠予阁下又何妨。”
说白了这所谓的让林南音去鉴宝不过是个托词，潜在的意思就是让林南音去他们庞家宝库里挑东西。只要林南音愿意松口出这个手，庞家愿意拿出他们的诚意。
“这怕是不太好吧。”
话是这么说，最后林南音还是跟着庞听雪回了一趟庞家。
庞家果真对她宝库大开，庞家家主更是承诺她可以从中选取她中意的三样东西。
这条件不谓不诱人。
在进入庞家宝库后，林南音第一感觉就是有好几双隐晦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人盯在眼里，若她有任何不轨举动，她的这分魂恐怕当场就得散。但很快，她的心神就被宝库内的灵光所吸引，那些眼神也都被她瞬间抛之脑后。
庞家还是有些家底的，里面收藏有不少八阶灵矿灵材灵药，甚至林南音还看到两株九阶灵药。灵药达到九阶已经可以说是活的灵泉，林南音对它们很是心动，有点想将它们栽去自己的神农木上。
目光在灵药上流连了片刻，林南音还是狠狠心看向了别的东西。灵药虽好，却不是她现在必要的。
今天她要在庞家宝库里挑了东西走，那来日她必定要去医治圣树。那样危险的行动，只两株九阶灵药根本不行。
在庞家一众灵器宝物中来回走了三趟，最后林南音选了一枚准九阶禁锢符。此符乃是一道残缺符篆，完整的符篆作用的能将周围十步内的时空凝固十息，现在因为残缺十步的范围便缩短为三步，凝固时间也缩短了一半。
这符篆对别人来说比较鸡肋，但林南音一看到它眼睛就亮了。要这能禁锢周围时空，那往后她要被修为比她高的人捉住，用这道符岂不是有了脱身之法？
“这符是谁炼制的？”林南音有点想要这符篆的传承。
庞听雪见了摇头，“这也是我们庞家偶得之物。不过阁下若想知道，我可以去帮忙打听。”
“你们宝库的其他东西我可以不要，我只要这道符的传承。”林南音道。
没有什么东西比她的命更贵重。
可惜庞听雪和庞家主只能是一脸为难地表示让她再继续挑东西，“准九阶符篆传承，能拿出来的根本没有几家。或许圣殿内会有，但这样的传承基本禁止外传。我们也无能为力。”
“行吧。”林南音也不失望，这个她可以回头自己努力努力，“那就麻烦两位回头帮我查查这道传承的下落，剩下的事我可以自己来。”
庞家主和庞听雪对视一眼，应了下来。
最后，林南音除却这道禁锢符，还挑了一块九阶火曜石。这块石头她回去给火精剑，火精剑有很大概率原地变灵武。灵武加上剑尖残片，火精剑的将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名兵。石头之后，林南音剩下的那样她选择了兑换三朵黑焰金莲。
之前她问庞家借过一朵，这回刚好还上，还能再带走两朵。
庞家的好东西不少，可都是对魔修有利的，林南音不打算修魔，因此地面修士也能用的黑焰金莲反而会成为更好的硬通货。
黑焰金莲也不是大白菜，庞家手里一时也拿不出两朵来，她们只能先欠着，说回头有了再给林南音送去。
“那就什么时候有，我什么时候去圣山吧。”接下来的圣山之行林南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万一庞家不兑现承诺怎么办？
庞家没办法，当天就动用了不少资源花费了不少力气以及人情，这才从别的家族中交换了两朵黑焰金莲送到林南音的面前。
至此，她们双方的交易初步达成。
林南音先是将东西送去了梁都，然后去梁都外面露了个面，表示她还活着，顺便向第一佳人说了声‘黑焰金莲’的长势，然后就又匆匆回了仙罚之地。
她依旧回到了第十五圣殿，还在继续当着她的杂役。
表面整个圣山和从前一样风平浪静，可林南音经历过真正的平静，自然嗅到了平静之下的波澜涌动。
“这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当初和林南音同住一室的陆如初成为十八圣殿的弟子后，并没和林南音断绝来往。
陆如初有时候需要什么魔药，还是林南音帮她弄到的，现在林南音私下问她圣殿的情况，陆如初虽然没有什么都说，但还是隐晦地提醒林南音道：“最近这段时间你没事还是别外出的好，各大圣殿都请了不少贵客进圣山。”
“这些贵客似乎都是丹师。”林南音再道。
“是的。听说是圣殿内某个大人物病重，需要丹师疗伤。具体是谁我也不太清楚，你呢也别多问。知道太多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的在理。”林南音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有些向往道，“你说能受到圣殿邀请的丹师们是不是都很厉害？他们能不能让我成功突破呢。”
陆如初一听，忙叮嘱她道：“我劝你别做不安分的事。这么多年都安稳度过了，难道你想被赶出圣殿嘛！”
“可我来圣殿不就是为了能更好的提升修为。”林南音惨淡一笑，“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如初，你我交情多年，我从未求过你什么。这次我只求你一件事，若有丹师缺随从告诉我可好？我自己去争取机会，绝不拖累你。”
陆如初一时失语。
谁进圣殿不是为了更好的前途呢。
最后她在林南音塞出的打包灵石的进攻下，答应了林南音的请求。
三天后，陆如初给林南音送来消息，说是十八殿请来的某位丹师需要丹童，她已经直接举荐了林南音，让林南音收拾收拾，准备好翌日就去那位丹师跟前。

第581章
圣树
圣殿弟子的身份远高于杂役，陆如初身为圣殿弟子，开口问十五圣殿这边借个杂役是易如反掌的事。旁人也知道她们的关系，因此都只当是林南音找门路找到了陆如初的头上，管事那边也没卡林南音，直接就放了人。
翌日，林南音如约至陆如初的洞府。圣殿弟子都有自己专门的住处，其中又根据修为高低品阶不同，洞府大小和占据的灵脉也有不同，但无论如何肯定都比当杂役强。
陆如初对林南音很照拂，一见到她便叮嘱道：“你跟着的丹师是六丹道人。”
“竟然是他。”这人林南音有所耳闻。此人算是仙罚之地里名气小有名气的丹修，他最与众不同的一点是他的丹术是自学的，而且还自成一系，走的是用以毒攻毒的路子。
因为他的丹药最多只能服用五枚，再多服一枚必死，于是这才被人戏称为六丹道人。
同为丹师，林南音对六丹道人以毒攻毒的路子挺感兴趣的，而陆如初之所以安排林南音去六丹道人那，纯粹是因为相对其他丹师而言，六道是脾气最好的那个。
“听说之前有人冲撞了他他都没在意，不像有些丹师看人不顺眼就要人死。”陆如初说这话是有缘由的，仙罚之地的大多数魔修随着修为越高就越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气，脾气变得暴躁易怒，动不动和人动手不是说说而已，只是在圣山内稍微克制一点。
林南音没想到陆如初考虑过的会是这一点，她有点意外。在习惯了利益相交的人际中，突然出现的一点人情味免不了让人有些许动容，“多谢。”
“毕竟收了灵石的。”陆如初却没想那么多，“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也算我们相识一场。”
陆如初没说太多场面话，很快她就带着林南音去找了六丹道人。
六丹道人是个干巴的年轻男子，说他年轻是因为他的眼神不显苍老，而干巴则是他身上的肉没几两，看上去全是骨头，就是饥荒十年的难民都不见得有他这么磕碜。
林南音来到六丹面前时，他正在吃一只蜈蚣腿。那蜈蚣很显然是只毒虫，腿上的毒气都浓郁到凝结成雾气，他却面不改色一口嚼下咬的嘎吱作响。等吃完他身上的皮肤就开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溃烂，还是他忙先后服用了六七种丹药进嘴，这才遏制了皮肤的溃烂速度。
“这蜈蚣腿不行。”六丹道人喃喃自语了一句，掏出了什么东西记下。等写完他像是才看到陆如初和林南音一般看向她们道：“你们给我找的童子来了？”
陆如初点头，将林南音带至他的身前介绍她的名姓。
“庞双木？”六丹道人咂摸了一下这名字，最后点评，“有点绕口。不过无所谓，你留在我身边只需将我的东西替我收拾整齐就行，另外圣山有什么事也记得知会我，其余的你可以自便。”
说完，他不知又从哪掏出只蜘蛛来，又开始继续以身试毒。
林南音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要命的丹师，她朝陆如初微微颔首，示意她自己没问题让陆如初离开后，她自己则帮六丹道人清理整个住处。
六丹道人的邋遢让林南音不由自主想到了容潮光，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人是否还好。
驾轻就熟帮六丹道人处理好一切琐碎的事，林南音便安静地待在了一边，然后在六丹道人需要她的时候又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样一连十多天过去，六丹道人每天都在吃各种毒虫毒草，症状轻的时候是只出现一些幻觉，严重的时候还曾到底停止过呼吸，若非林南音救治及时，他这条小命估计要交代在圣山。
“我就知道还是圣山好，出事了随时都会有人管。”醒来后的六丹道人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笑嘻嘻打起了圣山的主意，“我得想个法子留下来。”
林南音：“……”
“前辈还是爱惜一点自己吧。”林南音其实差不多能看出，六丹道人估计是吃毒药吃太多了，整个肉身已经即将达到毒身的临界点，“您身上的毒似乎挺严重的。”
“你懂什么，我的毒丹就得我自己亲自试药效，差一分差一厘都不行。”他一边说着还要一边拿出毒物往嘴里塞。
林南音也不是真的想多管闲事，她顺嘴提这么一句也不过是加强一下自己在六丹道人的存在感，至于他听不听那都是他的事。
结果这边六丹道人刚吃完新的毒物，刚恢复的人又浑身一僵，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林南音见他状态不对，当即又是渡灵又是塞药的，再次把人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然而这回六丹却没前面那么好运，前面他被救回来时人还是好好的，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除了眼珠子，其他地方都动弹不得。
“前辈？您没事吧。”林南音继续给他渡灵询问道。
“有点不太好。”嘴巴不能动的六丹用的是秘音传耳，“你将我放桌子上的匣子打开，从里面找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喂给我。”
林南音依言做了。
可惜，六丹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
“完了，我这回可能要瘫段时间了。”六丹道人欲哭无泪，“你给我送到传音符给你们殿主，让他来救我。”
“是。”
林南音听他的话继续照办。
可惜，圣殿殿主寻常丹修哪能轻易见面，只有副殿主听闻后来露了面。副殿主先是仔细查探了一番怎么回事，后又连续找了三位其他的丹修来看，最后实在没有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也就只好先行离开。
他离开时，林南音察觉到他的视线隐晦地从她身上划过。
之后没几天，庞听雪突然暗中给她递消息，说是她做了什么事，为什么圣殿的人突然在查她的身份。
林南音大概将六丹道人瘫痪的事同庞听雪说了一遍，庞听雪当即明白了她的用意，她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林南音：“你的身份他们没有查出问题，你应该能如愿以偿了。”
三日后，因为六丹道人瘫痪，圣殿让林南音次日带六丹道人前往第六圣殿。
第六圣殿是距离圣山中心最近的地方。
林南音琢磨着这应该是要去见那株圣树。
她也可以停止给六丹下药了。
是的，六丹突然瘫痪并不是偶然。
林南音需要找到一个接近圣树的办法，给人当丹童不一定就能随同丹师一同去见圣树，现在六丹突然瘫痪，身边必须有个人照应。六丹只她一个丹童，她在六丹面前是个得力助手，在圣殿这边也是个身份极其干净的自己人，那舍她其谁。
只是要委屈一下六丹。她给六丹的药只是暂时让他有瘫痪假象，没有别的作用，等她见到那株圣树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药她自然会给他解掉。
等第二天一到，林南音推着只能转动眼珠子的六丹道人出了门。
她有特殊令牌，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在他们两人到达第六圣殿时，里面前来的丹师足足有百位之多。绝大多数人丹师都是独自一人前来，只有少数几个身边带着随从，像林南音这样的临时丹童则只她一个。
庞家的身份在这个时候还是有用的。
六丹道人的丹术本就不是出类拔萃，在这样顶尖丹修聚集的场合中他只能靠在最边上的角落。
林南音推着他陪同他一起来到角落，这才小心翼翼地大量场中一众仙罚之地丹术最为顶尖的丹师们。这些丹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坐在中间最显眼位置的丹修有四个，看样子应该是丹术最为顶尖的前辈，周围的丹师则围坐在他们周围同他们交谈。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哄聚在中间，其他也有三三两两自己围坐交流的，也有单独一人不爱搭理人的。甚至六丹也有认识的人过来同他对骂，骂完两人又不欢而散离开。
林南音一边打量在场所有人，一边听着周围的各种信息。差不多人来齐后，第六圣殿中间的大门突然洞开，接着一道和煦的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在黑暗笼罩的圣殿之中会出现阳光是很怪异的事，林南音就发现有丹修皱眉不太适应地撇开了眼睛。
随着殿门徐徐打开，一枚火红的烈日高悬中空，灿烂的正午阳光照耀着整个世界。这突如其来的光明让林南音微愕，但很快她知道这太阳是假的，因为这光线只有光，没有热。
仙罚之地的人有多少年没晒过真正的太阳呢。
这枚假太阳又是否是仙罚之地对光明的纪念？
林南音目光从假太阳上往下，烈日之下，她看到了一株巨大的树。
更确切说，是一株绝大的枯木。
那树干巴比六丹道人还干巴，周围魔气浓郁，全身死气笼罩。任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这树应该活不了多久，现在恐怕是被强行掉着一口气。
这就是圣树？
林南音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什么东西开始微微发烫。

第582章
六丹道人
这股感觉突如其来，而且十分明显，好像她的心口真裹有什么东西一般。可林南音清楚的知道她自己的分魂，除非是她本体内有什么东西和眼前的这株枯树有所感应。
而她本体内只有一样东西和这里乃至和整个仙罚之地关系匪浅。
仙骨。
这是稚青前辈感知到了枯树的存在？如果是的话，那她和眼前的这株枯树恐怕真的得纠葛很深，不然不至于人都死了还会因为再见而生出特殊之兆。
想到那个莫罗城中只见过一天的天才少女，那时的林南音无论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是这样的传奇。
可惜时间哪，掩埋了太多，连知道她存在过的人如今都没多少，反而是当年折在她剑下的仇人记了她一代又一代。
在林南音正在内心感慨之际，突然她前方的枯树也有了动静——众目睽睽之下，它已经死气浓郁的躯干突然动了起来。
起初周围初次见到它的所有丹修门都不觉得这有什么特殊之处，毕竟枯树只是将死，实际是还活着，活着的生灵会动一动很正常，然而枯树这一动，下一瞬便有七八道身影同时出现在枯树周围。
那几道身影出现的悄无声息不说，连存在都十分低弱。若非林南音眼睛看到了他们的存在，光凭感知她压根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
她如今修为已不算低，能避开她的感知，这几人的修为必然极高，说不定已经超过合体。
全部都超过合体，那他们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很快，林南音就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因为自从这几位出现后，场中所有丹修，包括最前面被众星拱月的那四位全都露出谦恭了姿态，“见过诸位殿主。”
无论在哪，无论善恶，大多数人都会为实力臣服。
那几位殿主却没理会他们，反而一直围着枯树用魔力试探着什么。
人们这才后知后觉知道刚才枯树的颤动并不是常见之态，否则也不会惊动这么多位殿主同时出现。
在林南音也正凝神静听究竟怎么回事时，突然耳边传来六丹道人的自语：“那树看上去味道好像很不错。”
林南音：“……”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六丹，这人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有点厉害。且不说整个圣山为了救治这株枯树特意召集这么多丹修前来可见对这枯树有多重视，现在好几位大乘修士在场，他还敢打枯树的主意，真是为了炼丹死亡往身后抛。
不过很快林南音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六丹道人不是蠢货，就算再馋也不至于说出来，除非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这样是为了引起圣殿殿主们的注意？
难道他已经看出了这枯树的端倪？
尽管心中有诸多问题，林南音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提醒六丹道：“前辈慎言！”
六丹道人闻言没再说话。
因为诸位殿主们的突然出现，周围差不多安静了一刻钟左右。在这期间，无论那些殿主怎么对待枯树，枯树都不为所动，没再生出半分动静。
殿主们在说些什么林南音不知道，不过很快她就见到前面的丹师在被一一叫出门前往圣树身侧。
她看到威望最高的四位丹师先被请了出去，一刻钟后，他们回来了，接着下一批再去。
一批又一批，每一个前去圣树身侧查验的丹师回来时无一不皱着眉头。看的出来救治难度很大。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了六丹道人。
林南音推着他一点点朝着外面的枯树靠近，眼见枯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心口也越来越烫，甚至开始生出烧灼的痛感。若非她只是分魂，她真怀疑身上会散发出皮肉的焦味。偏偏在周围一众无声的视线下，她连半点异常都不能露，只能垂眉看向地面，当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布景板。
当她将六丹道人推至圣树前停下时，她心口已经宛若聚集了一团火焰。而她的身边，六丹的轮椅刚停，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尝一下这树的味道。”
原先突然出现的圣殿殿主们早就隐匿回了暗中，六丹道人的要求开始无人回应，过了片刻他慢悠悠说出一句‘这玩意儿最多只能再活一年，现在给我试试味道说不定我还能救一救，不试指不定就真没机会了’，周围才有一位全身笼罩在魔气中的人影出现，那人小心翼翼取下了枯树的一截树枝递给了六丹道人。
六丹道人见东西一到手也不客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就一口嚼下。
人们听他那语气本以为他真有什么发现，都期待他给出后续呢，谁知道那截枯枝一被六丹道人吞下，六丹道人直接原地爆体，把周围丹师们全都吓了一跳。
六丹道人已经化神，化神修士自爆威力不小，而且这地方还是圣山，稍微出点差池，他们这帮人估计没人能走的脱身。
作为靠六丹道人最近的人，林南音心头一跳，连忙出手镇压，不过有人比她动作更快迅速。六丹道人的自爆征兆一显现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给强行镇压了下来，一切无事发生，只有六丹自己浑身皮开肉绽，连原本能动的眼珠子都绽出片片血花。
好在他人没死，甚至嘴巴还在意犹未尽地嚼着什么。只可惜那截枯枝他无福消受，这会儿已经顺着他嘴里的鲜血被吐了出来。
林南音看了下，那枯枝只被咬烂了一层外皮，里面的肉芯还在。她虽然很想将这截枯枝收起，可她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动，只能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垂首看着地面。
不过最后那截枯枝还是落在了六丹道人的手里。
“你可有收获？”问这话的是刚才取枯枝的那个全身笼罩在魔气里不知男女老少的人，他见六丹道人受伤严重，还喂了枚丹药给他疗伤。
那丹药一下肚，六丹原本血迹斑驳的肉身瞬间痊愈，连带着林南音之前让他瘫痪的症状也随之消失，他整个人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看着那截枯枝眼睛发亮：“我想再试试可行？”
东西都取了下来哪有不行的事。
圣殿内的人自认让他继续。
于是六丹再次嚼枯枝差点被撑爆体，被救下后他接着不死心继续再来，一连重复了八次，他终于选择了停止。也不是他发现了什么，而是他的肉身被摧毁的太厉害，枯枝里的魔气太霸道，将他整个皮肉包括骨髓都浸得差点当场化为魔躯，圣山的人这才强行制止了他。
就这样，六丹道人还没死。
林南音终于没忍住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除她之外，她能感到周围明里暗里有不少道目光全都落在了六丹的身上，可惜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最后圣山的人安排林南音将六丹送至旁边休息下，和他们俩一同离开的还有那一截只被六丹嚼烂了一点皮肉的枯枝。
林南音声色不显地继续当着一个该干嘛干嘛的透明人，期间有无数次机会能碰都那截枯枝，但她始终没选择那样做。
或许是她的安分让人放了心，接下来照顾六丹道人的任务仍旧被放到了她的身上，同时她还收到另外一个任务，要每天从六丹道人的身上取血浇灌那截枯枝，无论那截枯枝有没有变化，都要将之上报上去。
“普通的血不行，就取心头血。”圣山的人已经看出了六丹道人的不同，打算从他身上看能不能找出解决之道。林南音怀疑六丹道人的血若对那株枯树有用，圣山估计会将六丹道人困在圣山一辈子。
上面的人只要吩咐，这些琐碎的事自然会有底下的人照办。
本该照办的林南音当然不会用六丹的心头血，这和钝刀子杀人有什么区别，虽然六丹道人最擅长的就是自寻死路，可她才借着六丹接触了枯树，不能反手就过河拆桥。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六丹道人的狂热，在苏醒之后他都不需要别人吩咐，自己就先给自己心口插了一刀，用心头血滴在了那截枯枝上。
一滴、两滴、三滴，到第五滴血融进那截枯枝中时，本该生机断却的枯枝内却突然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林南音不由心头一动。
竟然真的有用。
她的第一念头是六丹道人完了。圣山不会放过一丝救下枯树的机会，六丹道人以后大概率会被当作吊命的药一直养在圣山内，想死都死不了。
结果她去看六丹道人却见他满脸狂喜，“这就是我一直在找的最后一味药，我终于能合体了！”
六丹道人的话透露的信息很明显，他手里有突破合体之法，且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为此物奔波，而现在这截枯枝就是他所找到的最后一位药。
突破合体之法。虽然合体对林南音来说还稍微有点距离，但如果眼下能得到这个法子她也可以先未雨绸缪。

第583章
察觉？
突然间得知这世间竟然还有帮助突破合体的法子，林南音不可避免地生出了觊觎之心，她很想接着六丹道人的话继续问下去看能不能打探出什么口风，但话到嘴边却生生给吞了回来。
因为太刻意了。
六丹道人不是蠢人，大家都活了一把年纪，不至于心里藏不住话，身怀合体突破之秘，哪怕拥有诸多强者的圣山不会觊觎，也难免不会带来旁的麻烦。他这样直接大剌剌地说出口，不像是情绪太激动，反而像是在钓人上钩。
他想钓谁？
林南音不由心头微惊，莫不是六丹道人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压下心头的猜疑，林南音听到了自然不能装作没听到，那样会显得更可疑，“前辈慎言。”
“无妨。”六丹道人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怕是离不开这了。只要圣山的人不愿意我死，那就没人杀的了我。”
这话倒是没错。
“前辈这话说的，好像你从一开始就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圣山一般。”林南音指了指那截枯枝，“这东西有任何变化我都得禀报上去，想来您的愿望很快就要成真了。”
这种事是瞒不住的，她不说，圣山的人也迟早会知道。她现在这样说，也只是委婉地提醒六丹道人，在她禀报上去之前，他逃走的机会都会大很多。
可惜，六丹道人大概是真的想留在这，他对这份提醒视而不见，反而催促林南音尽快。
林南音只好继续自己的本职内容，当场用一道传音符将这截枯枝所发生的变化以及前因后果全都通知给了上面的管事。
在她传音符发出去后大约一刻钟左右，就有一大波人来到了六丹道人的住处。
这些人中林南音所通知的管事只能一脸恭敬地走在人群最后，林南音见状，当即让开位置退到了角落。
这样的大事能来的都不简单，她这样的小鱼小虾但愿不要被清场清出去。
可惜她刚去角落站好，下一瞬就感觉眼前一花，发现自己被‘请’出了房间。
隔着一道门墙，林南音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知等了多久，等房内的禁止被解除后，里面的人陆续离开。林南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的神色，可惜个个都不喜形于色，她没什么太大的发现。等所有人走空，她再回室内，原本处于重伤状态的六丹道人已经伤好大半，看样子他已经和圣山的人谈妥，且从中还得了不少好处。
“我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日。”六丹道人一看到林南音便道，“你很识趣，这东西以后就交由你看顾了。”
六丹道人说的东西自然指的是他之前用心头血喂的那一截枯枝。
林南音垂眸一看，那截枯枝比之刚才似乎多了一丝生气，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六丹道人又做了什么才导致这番变化，不过这东西应该对六丹道人很重要，他就这么信任自己？
“此物还是前辈自行照看比较好。”林南音不是不想接手，而是这个任务里明显带有陷阱。
哪知她话音刚落，六丹却是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来接近我别有目的。”
林南音神色不改道：“前辈何出此言。”
“你不像个杂役。”六丹道人道，“没有杂役会是一道生魂。一个不是杂役的人来当杂役，那肯定有所用心。你的目的想来应该和我一样，都是为了圣树而来吧。”
哪怕六丹道人猜对了，林南音也不可能会承认：“前辈多心了。我是圣山的人，圣山安排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有什么别有用心。”
六丹道人闻言看了她片刻，终究是没将话再继续说下去，最后他摆摆手，自己收走了枯枝。
六丹道人说闭关便四个月没在人前出现，没有六丹道人做桥梁，林南音也无法再靠近圣山中间的枯树，不过她倒是陆续听到有关枯树的消息。
像什么诸位丹修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也没一个能拍胸脯保证能把枯树给救回来的。有的丹修自认能力不足，早就下了圣山；有的为了圣山的巨额赏赐还想再试试，可惜最后都没什么水花。
圣山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反而是六丹道人弄出的风声最大。外面已经有传言说六丹道人这次走了狗屎运，他体内的毒魔之血可以救治圣树，只怕将来等他再出圣山估计得脱胎换骨一步登天云云。
随着这些传言的越演越烈，林南音作为六丹道人身边的人也开始被人接近讨好。一些人不知道从哪打听出她喜欢看书的习惯，于是各种各样的估计珍藏被送到她的面前。
林南音当然来者不拒。她本来就还在搜集山骓老魔的手札，这对她何尝不是个机会。至于收了东西，给不给送礼的人消息，给什么消息，透露多少，那就又是另外的说法了。
在这一堆接近林南音的人中，庞听雪也再次找到了她，问她：“六丹道人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林南音自己现在也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他的血对圣树应该有点效果。”
“那你呢。”庞听雪皱眉道，若六丹道人将圣树给救活了，那她们庞家付出的东西又算什么，“你应该有接近过圣树吧，怎样，有没有把握？”
“一次还不够。”林南音也实话同她说，“我上次接触的太短暂，只远远地看了一眼，这能有什么把握。除非你给我制造出个让我成日能接触到圣树的机会。我一直跟在六丹身边，为的也就是这个。”
庞听雪闻言脸色不是特别好看，但她没有回绝，而是道：“这事我会好好琢磨琢磨。”
林南音没先到她竟真有答应的意思，顿时也生出一丝期待。
送走庞听雪，六丹这边也很快闭关完毕。他一出关，就先献了一团心口血出去，这血被送到了哪林南音不知道，她只知道六丹又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床。
六丹能下床后，圣山那边突然有人送了令牌过来，说从今往后，六丹可以每日靠近圣树一刻钟的时间。
那令牌六丹道人自己拿着显然也很意外，等他确定这就是圣山的意思后，他先是把玩了一番令牌，然后看向林南音：“怎么样，要不要我带你去？”

第584章
吞噬
六丹道人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在问林南音要不要合作，要合作他就带她一起。只是这样一来，林南音也就得承认他之前的那些猜测了。
六丹道人这般林南音也很无奈，至于合不合作这件事，她的回应是不承认也不否认，就算将来出事也给自己留有余地，“一切听凭前辈吩咐。”
话点到即止，大家心知肚明就可，没必要说的太明白。
六丹道人这才笑看了她一眼，“走吧，现在你就送我过去瞧瞧圣树如何了。”
他现在的伤势不小，但就他的修为而言不至于下不了床，但他非要让人送他过去，这点圣山也不会太过为难他这个对圣树有用的人。
就这样，林南音推着瘫在轮椅的六丹道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第六圣殿，再穿过第六圣殿的重重禁制来到了那个被虚假阳光笼罩的圣庭。
圣庭上空的太阳依旧灼目，没有丝毫热气的光芒下，枯树周身的死气还是那样浓郁。
靠近圣树，林南音的心口又开始在隐隐发烫。
不同于上一次只远远见到，这回因为六丹道人的缘故，林南音走到了枯树的面前，她甚至还能伸手去触碰它。只是她不能贸然这样做，只能看向六丹道人等待他的指令。
“这树活不了太久。”六丹道人还瘫在轮椅上，表情是林南音未见过的严肃，“我的血也只能是暂缓它的死亡，但它终究难逃一死。它若死了，我便没了用处。”
没有用处的人的下场只有被抛弃。
也怪不得他会记着寻求盟友。
林南音心中了然，“那前辈可有看出圣树的不妥之处？”
“当然没看出。”六丹道人翻了个白眼，方才的严肃如镜中花一般消散，“那么多顶尖的丹修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又如何能比得过他们。他们让我来照料树，那就好好照料吧。”说着他丢给林南音一玉瓶，“将里面的东西浇到树根下，我现在没力气，就不自己动手了。”
林南音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他的血。
和普通修士的魔血不同，六丹道人的血里带毒。大概就是这毒的存在，才会让他的血对魔树有作用。
拿着他的血来到圣树前，林南音能感觉的到在她靠近圣树的这几步路中有不少道实现落在她的身上，不过那些人没有制止她，她也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将血浇灌在枯树的根茎部分。
暗红的血液在低在枯树根部的瞬间，整株枯树周围萦绕的魔气全都跟着翻涌了起来。林南音因为靠枯树很近，那些魔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魔气从她分魂上滚过的地方灼的她分魂直接溃散，让她几乎维持不了魂体。
这枯树周围萦绕的魔气竟然如此恐怖。
林南音惊地往后退了一步，可这时她却发现那些魔气正往她体内钻，她想阻止都阻止不了。好在那些魔气在入体后像是被什么压制了一般，只撩灼她分魂的表层，并未再继续深入，这才让她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你还好吧。”此时六丹道人察觉到了她的不对，“你碰到树了？”
林南音摇头，“没有。”是枯树周围萦绕的魔气实在太有攻击性。
“哦，那应该就没事。说起来这还是好处，等回去你将体内的魔气炼化一下，指不定能得到一点精纯的魔灵。”六丹又放心地躺了回去。
林南音应了声是没再说话。
他们俩明面上规定的时间是一刻钟，实际上他们压根待不够这么长的时间。枯树周围的魔气太盛，在它的身边寻常修士根本站不住脚，时间稍微一长肉身就承受不住。别说林南音这个非魔修修士，就连是六丹道人都是坐了片刻就让林南音赶紧推他走。
从枯树那回来的当天晚上，林南音就开始诡异地陷入梦境。
梦境中的场景很奇怪，天上的月亮是红的，地上的水也是红的，在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的废墟上，有一株被满身覆盖着冰雪的巨树立在其中，树下躺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林南音想靠近，可梦境宛若一副遥远的画卷，无论她怎么往前走都靠不近那株雪树。
到翌日，林南音还是被人唤醒的。
是下面来给她送礼的人。对方主要还是想来套套交情，结果带着古籍上门敲了好几回都没见动静，那人还以为林南音不在，正准备离开，可走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死心，便大着胆子隔门用密语喊了几声。
就这几声才把林南音从梦境中叫醒。
从恍惚中醒来的林南音还以为自己只眯了片刻，等看到门外的人这才发现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稍稍应付了一番访客，林南音将那些古籍一放，开始回想梦境中的内容。
可等她闭眼一想，她整个人就又被拽进了梦境之中。
还是那血红的月亮、晶莹剔透的雪树以及一团漆黑的人。
林南音挣扎着想醒过来，结果她越挣扎却感觉自己被缠得越紧，甚至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最后是那种濒死的感觉让她再次从梦境中挣脱出来，这回她再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
这是什么情况？
林南音心中茫然，可偏偏她身怀的秘密太多，这事还不能随便去找人询问。就算要找人问，她能相信的也就只有地面上的第一佳人。可第一佳人也不见得能给出解决的办法。
还有梦境里的树是什么东西？总不能是圣山中那株枯树从前的模样吧。
无数的疑惑在林南音的脑中升起。
但很快她发现这还不是令她感到最困扰的，令她感到最困扰的是她发现她的分魂正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吞噬，有越来越虚弱的趋向。
幸好她的储物袋里有提前囤好的养魂酒，只是这养魂酒也只能是暂时延缓她分魂被吞噬的时间。林南音飞快在心里估算了一番，发现就这样下去她最多只能再支撑七天的时间，分魂就会被彻底吞噬殆尽。
林南音的分魂一直都是她自己主动散魂，从前没有任何被吞噬的情况，所以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要不要趁着现在直接散魂。直接散魂的好处就是她不会变得主动，大不了一睁开眼人就又回到梁都。而她突然消失，庞家那边必然会帮她打好掩护。若不散魂，她也不太清楚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在心里稍微权衡利弊，林南音没有二话直接选择了散魂。为了能让后续的事情好处理，她先是去找六丹道人说有急事回一趟庞家，接着她便去找了庞听雪交代了一下她离开的事。等交代完这些之后，她立即散了魂走人。
再次回到梁都，第一佳人还没回来。林南音将神魂稍微修养好之后，便又立即马不停蹄下了仙罚之地。
只是当她新的分魂再到圣殿，她同六丹道人再次去见枯树时，同样分魂被吞噬的情况再次发生。
那株枯树好像对她的魂魄情有独钟，丝丝缕缕的魔气萦绕着她，想要一点点将她吞噬殆尽。
情况再次发生，林南音实在没办法，她只好委婉地询问六丹道人他是否也有这种情况。
毕竟这种时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是‘盟友’。
“吞噬？”六丹道人显然比她还要意外，他略微有些急切地摁住林南音的命门，“你别挣扎，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尽管很想将六丹道人甩出去，可林南音也急切地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只好忍着出手的冲动染有他查探自己。
片刻后，六丹道人收回了手，他的眼神看向林南音已经带了几分奇异之色，“你知不知道你的体内已经存在了几缕圣树的气息。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话林南音听不太懂，“体内有圣树的气息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好说。”林南音发现六丹道人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若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是看那种引起他兴趣的毒物的神情，“我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圣树想吃了你。”
林南音莫名悚然。
“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了。”六丹道人兴味浓郁，“连圣树都想吃的魂体，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林南音无视他最后那句，“这事就没办法可解吗？”
“几乎无。对于一株即将迎来死亡的生灵来说，它会想吞噬你，那就说明你说不定就是它的生机。万物向生，你只要在它的身边你就躲不掉。我已经在考虑若我将此事告诉圣殿，也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
“前辈莫要开玩笑了。”林南音哪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发展。
枯树为什么会想吃了她？
是因为她手里的灰色圆珠还是她从骨境内得到的那枚指骨？
“我也不是玩笑，你要不要真让它试试吃了你？”六丹道人道，“反正你这也是生魂，损失了这道分魂也不至于立即死亡，万一你得到了圣树的认可，整座圣山指不定都能成为你的。”

第585章
金色卷轴
林南音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先不说得到圣树的认可是否真的能得到圣山，就圣树想吞噬她分魂这操作，她若真不动让它吃到时骨头渣估计都剩不下。
现在的问题是，已经知道继续留下她可能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她是否要继续留下。
她来仙罚之地的目的就是想查清楚那株仙树的来历，如今她已经感觉那株仙树和枯树有关系，现在她也能近距离接触到枯树，就这样离开很可惜，下次还不见得会有这样的机会。可若不走，她真被枯树吞噬，这样的后果她不一定承担的起。
念头飞快闪过，最后林南音做出决定，她决定暂时不去靠近枯树，剩下的精力全都用在搜集山骓手记上。
她还是觉得山骓老魔的手记里应该还隐藏着其他东西，而且那些东西有可能就是有关于稚青前辈当初在仙罚之地的记录。
至于之前和庞家约定好的合作，她做不到可以换成其他补偿。
心里有了成算，林南音接下来应对就镇定的多，“此事太过怪异，我看我暂时还是不同前辈前往圣树那边比较好。”
她不担心六丹道人将自己的怪异之处上报给圣山。人通常都会做出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
将自己的异常隐瞒下来将来当作底牌这对六丹道人来说是更划算的事，他应该不会现在就把自己交出去。
六丹道人果然应下：“你现在也确实不适合再去。”
这事算这样定了下来。
接下来林南音不再靠近枯树，她那种被吞噬的感觉果然消失，唯有梦境还一如既往地缠绕着她。只要她眼睛闭上，那血月雪树的画面必然在她眼前浮现，同时她整个人也像被困住一般，挣扎不脱，往往需要外力才能将她唤醒。
为此林南音不敢闭眼，好在修士到了她这样的修为，睡不睡觉已经无所谓，她只要精神不处于放松的状态，那梦境也不能将她如何。
暂时解决了枯树给她带来的影响，林南音当即抓紧时间翻阅起古籍。因为现在六丹道人算是圣山之中的红人，大多数人也都愿意给她几分薄面，只要她想，除却前五圣殿，其余的圣殿书库她想去完全能自由出入。
前面林南音不想太打眼，因此都选择循序渐进，从未踏足过其他圣殿。现在不同，她必须得抓住有限的时间搜集完自己要查的东西，那么打眼点就打眼点吧。
次日，在六丹道人去看圣树后，林南音前往了隔壁的第七圣殿书库。
因为六丹道人，林南音现在在圣山也算畅通无阻，至少各大圣殿的书库不会阻拦她进入。
第七书店这边看守书库的杂役也知道她的喜好，见她前来，颇为意外，“前辈怎么亲自来了？”
这杂役从前就认识林南音，他现在能当这个杂役，当初还走过林南音的门路。他们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手里的书看完了，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林南音也不说自己的目的，“这里我方便我进出？”
“别的地方恐怕不行，但书库前辈是知道的，这里平时基本没人来。我在这，您想什么时候来都成。”那杂役笑嘻嘻道，“就是您现在不伺候在六丹前辈的面前，六丹前辈不会责怪您吗？”
这话就带了一丝试探的意味了。
“无碍，我知会过的。”林南音轻飘飘地说着，就越过杂役找了进了书库。
在她之后找书的过程中，那杂役虽然没来打扰，但林南音知道他一直在偷偷记录她在看哪些东西。
他要偷看她都随意，因为整个书库里的书籍她全都翻阅了一遍，且看每一本的速度都一致，不存在哪本长哪本短，那杂役就算将她所阅览的记录全部报上去，得到的也是看的整个书库。
林南音日日往第七圣殿书库这边跑，在第六十一天的时候，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被她找到山骓老魔的第六本手札。前面的第四本合第五本是别人给她送礼送到她手里的，当时里面内容写的很含糊，她没怎么看懂。
现在这第六本倒是清晰很多，因为上面记载的全是当时有名的神兵利器。任何一把出现在这本手札里的兵器，其来历、优缺点以及持有人名姓全都记录的明明白白。
一看到是武器，林南音不由就想到了当初还是稚青手里武器的仙树。
仙树的记录会在这本手札里吗？
林南音抱着一丝说不出的期待一点点阅览起了手札。
很快，她果然在手札上再次发现了‘令’这个人，而令的旁边就是她的武器。
“逢春枝。”这是她手里武器的名字。
武器之下的它的来历。
“圣树侧枝。”只这四个字，就足以说明外面的那株仙树就是地下这株枯树的一部分。
所以枯树想要吞噬她，是不是因为在她身上察觉到了它另一部分身体的存在？
林南音想继续往下看，可惜下面的内容已经和圣树无关，讲的都是一些令的事迹。
将完整的一本手札全部看完，林南音神色不惊地将之放回了书架，继续下一本。但此时她的心中已经认定山骓老魔肯定在手札里留了什么东西，不然不会每一本都有令这个人的存在。
在林南音有空就往书库钻的第四个月，她终于将第七圣殿书库的藏书阅览完毕。接着她又转去了下一处圣殿。
她的一举一动一直都被人留意着，不过没有人阻拦她的动向。
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又半年后，林南音先后找到了山骓老人留下的第七第八本手札。
这两本手札一入手，林南音在第八本的最后发现了一个‘完’字。她估摸着整个手札数量应该就是八本。
可惜这八本的内容无论她怎么拼凑都没有任何发现，她只好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向其余的圣殿将山骓老魔的手札全部都借到了手里。
这件事风险微大，很容易让其他人发现山骓老魔手札的存在。
可她没有办法。
好在八本手札凑在一起果然不负她所望，原本平凡的泛黄纸张开始融合成一张泛光的金色卷轴。

第586章
始树
那金色卷轴大概正常书页大小，上面泛起的光芒随着卷轴融合程度的完成越来越盛，等卷轴彻底融合，上面附着的金光逐渐凝聚成一道人影。
早在林南音将所有手札收拢在一起的时候，她为防备有事发生早就在室内周围布下重重禁制，现在看到眼前逐渐显现的人影，她下意识又是连续三道七阶防御阵笼在了自己周围，以防意外。
在她禁制布置好的瞬间，那道人影已经彻底显现。
虽然人影略微虚幻，但能看出对方是个面容苍老的老人。老人略微迷茫地看了眼周围，旋即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我竟然真有被放出来的一天。”
接着，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林南音的身上，“这是我置于随笔中的一道神识。那些随笔早在写的时候就被我随手丢去了各地，能一页不落全都凑齐，你也算有心。”
“机缘给有缘人，也给有心人。”
“老朽我便给你讲一些往事吧。”
林南音仍旧警惕地看着老人，她不会因为这道神识有正在消散的迹象就放松心防，但老人嘴里的故事她也十分感兴趣。
能让一个修士特意留下一道神识来讲述的东西，那必然十分重要。
她原本以为老人讲述的会是稚青前辈的过往，没想到老人提及的却是整个仙罚之地。
“人人都说圣山是被诅咒的地方，实际很久之前圣山和这世间的任何一道灵脉没什么不同，只是它后来成了葬仙之地，灵脉中的灵气这才逐渐改变。”
“起先这些改变问题不大，修士汲取其中的灵气修炼不会有太大异常，直到后来陆续有人走火入魔，人们才发现圣山内的灵气不知为何带有魔气。”
“魔灵容易让人丧失神智堕落成魔，但却能让修士拥有更强横的实力。有人想毁了它，就有人想占它为己有。在源源不断的鲜血浸染下，圣山越来越邪，最可怕的是，它不知何时诞生了自主意识，学会了吞噬。人族修士不得已只能选择摧毁它，却发现它已经无法被毁灭。”
话听到这，林南音的心已经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一个活的拥有自我意识的魔脉，这比单纯的魔修还要可怕。最关键的是，现在圣山还存在着，且在圣山之上还诞生出了一群魔族。焉知这些魔修的诞生是不是出于魔脉的意志。
圣山拥有自我意识，现在处于圣山腹内的她算不算主动走进了这个不灭魔种的嘴里？
在林南音惊疑之际，老人的身影又虚幻了一层，他的回忆还在继续：“魔脉无法毁灭，后来人族修士想了个镇压它的办法。他们寻来始树，将之种在魔脉之上，企图用始树净化魔脉中的魔气。事实证明，始树的确有用，只是它速度太慢，而且魔脉也察觉到了危险，在始树净化它的同时，它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始树同化成了始魔树。”
这就是始魔树的由来？
林南音知道始魔树是魔种，但没想到真实的始魔树在最初是能祛魔的灵种。
“后人不知从前事，一直将始树当作天生魔种来叩拜，久而久之，它好像真成了魔修，后来更是被那个人用计砍掉了半边身体。”
“若说从前的始树尚且还保留一丝净化之力，这一受伤便彻底被魔脉攻陷。没有始树的掣肘，魔脉越发张狂，整个莫罗大陆的灵脉都被它给吞噬殆尽。魔灵出魔修，莫罗大陆彻底沦为魔地。”
老人说的莫罗大陆林南音没有听说过，但她知道梁都在很久很久以前被称之为莫罗城。
一般来说一陆之地都不会太小，莫罗城如果隶属于莫罗大陆，乃至这座城池当年还是整个莫罗大陆的中心的话，那在很久很久以前南荒是否也属于莫罗大陆的一部分，所以南荒灵气才那么贫瘠？
不，不对，南荒原本属于天佑大陆，是后来被人一剑给斩出来的。当然，不排除南荒被劈开后有和这里原有的大陆合并过。
除却南荒，天正大陆也感觉像是莫罗大陆的遗址。当初她到天正大陆，整个大陆最高的灵脉就是青云宗的宗脉。青云宗的宗门当时高悬在天空，他们的灵脉很有可能是青云宗的修士从外界带来的灵脉。
若真是这般，那从南荒开始到天正大陆都是属于灵气荒芜的地方，这点很符合整个莫罗大陆被魔脉吞噬的点。
甚至她再多想一点，前有一剑将一片大陆劈开的强者出身南荒，现有第一佳人睥睨一众天才，这些无不是顶尖天才，甚至当初喻雪浓若是运气再好一点，现在估计也是名镇一方的大魔头，这还不算新一代里的晏溪和陈晚池。
这个世界拥有五陆八海那么大的地方，南荒能出一位顶尖强者就已经是整个大陆冒青烟，接二连三走出好几位，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不同寻常。
这些强者的出现会不会是因为那里是曾经的魔地？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老人的话语继续往下，“她只是单纯的想除去魔脉，后来等她发现这事时一切都为时已晚，为此她也付出了最大的代价。”
“我穷尽一生，还是没能找到清除魔脉的方法，只寻到了恢复始树的办法。可惜那时仙罚之地已经被彻底封印，我无法离开，此为我生平最憾之事。”
老人说到这，神识已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他的目光重新看向林南音，眼神里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化为一声叹息。
随着他这声叹息，他的身形也彻底消散，只留下那张光华内敛的金色卷轴。
老人的出现和离去都很突然，林南音将那金色卷轴拿在手里，却发现上面显现的不仅仅只有救治始树的办法，还有一些别的内容。
她一路往下扫去，等将内容全部看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当初她随口诓龙三的借口竟然成了真，稚青前辈在这仙罚之地内竟然真的留有传承。而这传承的获取办法现在就记录在这金色卷轴之上。

第587章
山骓老魔
第一时间将金色卷轴收起，林南音率先用神识感知周围，见没感知到任何人，未免被人怀疑她当即将不必要的禁制全都撤了去，只留下常用的防御阵法在室内。
等将一切都布置回无事发生的模样，林南音坐回床上，表面正在修炼，□□识已经重新查探金色卷轴上的内容。
林南音不会因为刚才的虚影是一道残留的神识就完全相信他的话，她始终对卷轴上的内容保持着怀疑，哪怕卷轴上的内容对她吸引力无比巨大，她仍旧保持警惕。
稚青前辈所留下的传承究竟是真是假先不得知，能救治枯树的方法却可以验证一番。只是救治枯树的办法需要大量的灵物，若靠她搜集估计得到猴年马月，除非星域出手。
在这种大是大非上，林南音朝星域伸手她半点心理负担都没，只是借口不太好找。之前为了龙骨丹，她当时找的借口恐怕第一佳人早已经有所怀疑，现在她再继续，恐怕整个星域都快要知道梁都内有乾坤了。
可她不找星域又能去找谁？
还是说，干脆告诉外面那些人仙罚之地的存在？
林南音仔细想了想，觉得无论是仙罚之地的存在，还是这里的魔脉是活物都不是她一个人所能承受的事实，至少现在的她还承担不起。
既然她承担不起，那最好还是将之告诉能负担得起这个责任的人为好。
她下回见到第一佳人，得要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才行。
在林南音的心里，第一佳人是她认识的人中最靠谱的。她承担不起的责任，不见得第一佳人不行。
正思索间，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有人来了。
林南音当即将金色卷轴一收，继续修炼。很快，一道来自六丹道人的传音符飞了进来，是六丹道人来见的她。
她当即睁开眼睛前去打开禁制，将外面的六丹道人给迎了进来。
六丹道人和她已经相互知道一些底细，因此也没太绕圈子，“听说你最近发现了一些好书？”
林南音就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直被人关注着，她将山骓老魔的手札全部搜集起来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六丹道人会找上门来她也不算意外。
“是的。”林南音没有否认，“前辈也知道我现在这样不对劲，再这样下去我怕是真要被圣树吞噬，只能自己私下寻求救治之法。”
“那你可有收获？”
“我查了一堆古籍，只从一位号称山骓老魔的前辈手里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林南音叹了口气，“这位山骓前辈据说是用药好手，可惜就我目前查到的这些还是不够。”说到最后，林南音她还不忘从六丹道人那打听点什么，“前辈可曾听说过山骓前辈？”
林南音看了这么多有关古籍，里面记载山骓老魔此人的消息少之又少，她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并没期待六丹道人能给出答案。
哪知道六丹道人却表情露出一丝意外，“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接着他在林南音疑惑的表情中继续道，“我这身丹术就是从他那学来的。山骓老魔只是他的一个别称而已，他真实名姓你肯定听过。他姓崔，在圣山第一圣殿内至今还留有他的传承。”
这些事都是林南音所不知道的，但现在她更关注的一点是山骓老人竟然姓崔。
那这点就和龙三当初给她的消息，说稚青前辈曾在圣山有一位崔姓仆从对上了。虽然就山骓老魔的手札内容而言，她感觉他们俩不像是主仆，反而更像是朋友。
“原来是他。”林南音道，“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进第一圣殿。”
“第一圣殿岂是我们能进的。”六丹道人眼里眸光闪动，“不过你若将你这情况说出去，指不定圣山会对你开个特例。到时候我也跟着沾沾光。”
“前辈别开玩笑了。”林南音苦笑一声，“我还是再继续去找找有关崔前辈留下的线索吧。”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山骓老魔留下的东西里有能救治枯树的办法，根据山骓老魔留下的遗言来看，枯树是唯一能遏制魔脉的存在，她必须得救。那在这点上，她和圣山是一致的。
既然双方目标一致，她完全可以好好利用这件事给自己创造更大的机会。
六丹道人当然不信她的话，但目前见她也的确没露什么破绽，他也就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反正究竟如何，就看她接下来怎么做就行，“如果你有机会去第一圣殿，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给你我的三滴心头血。”
这才是他来找林南音最终的目的。
“前辈来圣山原来是为了崔前辈的传承而来？”林南音透过表象看本质。
六丹道人只是扫了她一眼，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林南音也不必听他的答案，毕竟人说的话会有真假，“前辈，我是庞家的人。这事我会回家族问问看，若有机会肯定会和前辈通气。”
“那我等你好消息。”
六丹道人目的已经达到，他微微颔首便走了。而林南音则在心里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给过了一遍，最后详细地勾勒了一遍细节，然后去找了庞听雪。
庞听雪这几年来一直在等林南音的动作，可林南音迟迟没有动静，她再焦灼也只能忍着。
现在终于见到林南音主动来找自己，她当即心头一跳，看向林南音的眼神也变得灼热起来，“阁下这是？”
“我有了线索。”林南音也不跟她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圣树的救治办法我有了些许眉目，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去第一圣殿接触一下崔前辈的传承。”
根据六丹道人说的话，山骓老魔的传承应该是永久存在的。
“第一圣殿？”庞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南音摊手，“那点线索需要做最后的确认，你究竟能不能帮我？如果不能的话，我可以再想办法。”
庞听雪表情晦涩，她没有一口回绝也没当场拍板接受，“我需要你将能救治圣树的线索告诉我，否则我无法帮你。”
对于她提出的这点要求，林南音也早有准备，“我会给你一部分的内容，至于是真是假你自己判别。时间我只给你半个月，你若办不到，我会找其他人合作。”
最终，庞听雪的回答是等她消息。

第588章
我要一截圣树
庞听雪在圣殿待了这么多年，早有属于自己的人脉，至于这些人脉能不能让林南音顺利进入第一圣殿，这就要看庞听雪自己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如果她做不到……
林南音已经在心里物色起下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好在庞听雪十分珍惜这次的机会，十天后，她给林南音带来了好消息，“第一圣殿那边已经同意你接触崔前辈的传承，不过时间只有三天。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长时限。”
崔前辈乃渡劫圆满大修，他的传承只有圣殿亲传弟子才有机会接触，而想接受传承那更是得有相应的功绩，且同时还得得到十八位殿主中的半数以上同意，才可以获得传承，否则就算你天赋再佳这份顶尖传承也只能是站在外面眼馋。
按平时，以庞听雪的能耐，就算她把整个庞家给押给圣山，圣山也都不可能答应她这条件。可现在不同，事关圣树存亡，圣山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妥协。
“三天？”林南音也不太确定这时间够不够，不过有比没有好，到时候她走一步看一步，“除此之外，圣山可还有什么话要问的？”
圣山当然有话要问，首先就是她手里捏着的治疗圣树的整个办法，“他们要看完整的办法。”
“这不可能。”林南音想也不想就道，“谁都不是笨蛋。”她若真交出去，没了用处的她自然就是弃子一枚。弃子会是什么下场，谁都清楚。
庞听雪也早就猜到她不会同意，“这事你跟我说没用，这事殿主大人会亲自同你谈，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去见她的。”在这般重大之事上，哪怕她在外面再威风八面，此刻也只能沦为一个传话的人。
仙罚之地的殿主，最低大乘期的修为，而现在她就要去见她了。
说不紧张那不可能，但林南音也知道她必然会有这一遭。
“我们现在就走？”紧张归紧张，表面林南音半点怯色不露。
庞听雪略微深看了她一眼，点完头便往外走，“这一路禁制很多，你需小心跟我走。”
林南音没有二话地跟了上去。
她们两人离开时，林南音注意到不远偏殿处，六丹道人站在廊下望着她。她朝着六丹道人微微颔首，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就已经彼此心照不宣。
林南音和六丹道人的住所在第十六圣殿，庞听雪要带她去的是第一圣殿，两座圣殿的位置距离不算近，中间要穿过不少地方。
开始庞听雪领着林南音往外走时，有人注意到了但没太留心，等她们俩一路直奔第一圣殿的方向，其他人这才开始渐渐察觉出不对。
第一圣殿是什么地方？
那里说是圣山禁地也不为过，平日里能出入其中的人很少，能前往那处的无不是圣山中的佼佼者，而现在去的这两人，走前面的庞听雪无论是资质还是修为都不是一等一的绝顶天才，至于跟在她后面的那个好像还是个杂役。
什么时候杂役都能进第一圣殿了？
还是说那杂役伺候的六丹道人是又出了什么要紧事，要紧到足够惊动第一圣殿的程度？
在众人猜疑纷纭之际，林南音已经跟着庞听雪站在了第一圣殿的大门前。
和其他圣殿的暗沉厚重不同，第一圣殿彻底被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所包裹，人还没进去光是看都让林南音一阵心颤。若非神识里一波又一波荡漾出的清凉一直维持着她的神智清明，她现在恐怕分魂已经崩毁。
她们一到，里面很快就走出一全身笼着黑衣黑裙的女修，女修让庞听雪止步，转而对她身后的林南音道：“几位殿主正在大殿内等你，请随我来。”
林南音微微颔首，跟着女修一脚迈入了魔气浓郁的大殿之中。
一进大殿，林南音就生出一种自己无所遁形的感觉。再看前方，大殿尽头处是王座上此时已经有几道隐约的虚影坐着，她无法感知到他们的存在，更是看不清记不住他们的脸。
王座居高临下，无端给人一种想要臣服之感。林南音咬着舌尖用痛感让自己竭力保持着清醒，背脊也挺得笔直，不让自己被对方的气势所压服。
在林南音进入大殿的那一刻，原本引路的女修不知何时已经退下，整座空旷的大殿只余林南音一人站在殿中任人打量。
片刻后，大殿内终于有人说话，是个女声，略微嘶哑，“我们要看你手中救治圣树的完整配方。”
山骓老魔留下的始树救治办法是一张完整的灵药配方，林南音前面给庞听雪的只有配方的一部分，剩下的还在她手里捏着。
至于现在给出去，那不可能。
“殿主您这是强人所难。”林南音其实也不是不能给出去，圣山若能将始树救回来这和她的利益是一致的，正好救治始树需要庞大的资源，她拿不出来筹集不到，圣山却可以。
“条件你尽管提。”先前嘶哑的女声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做对你最有利。”
林南音眼里闪过一丝意动之色，“您这包含的条件是任何事？”
“任何事。”
“哪怕我想加入第一圣殿，成为第一圣殿的弟子也行？”林南音再次试探道。
“只要圣树能活，圣山可以为你破例。”
这条件可以说极其优厚了。要知道庞听雪为她鞍前马后这么些年，为的只是能进入前五殿。相对庞听雪而言，她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只可惜，魔脉里再优渥的资源对她来说都没有用，她不想入魔。
林南音沉思片刻，她知道自己此刻出现在这，除非她散魂走人，否则没有拒绝的余地。既然不能拒绝，她自然要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这样说来，在下的确有一件事想请诸位殿主同意。”林南音思索片刻，终于道，“在下想要一截圣树枯枝。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这是她唯一想要的东西，而眼下也将她唯一能光明正大获取始树的最好机会。

第589章
合体丹
林南音的要求让圣殿内一片寂静，与此同时，她感觉周围打量在她身上的视线也在瞬间变得尖锐。
那些目光如锋芒在背，仿若她说了什么出格的话随时会被就地格杀一般让她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喉咙口。这还好是她的分魂，如果是本体，她怀疑肉身估计已经当场承受不住威压分崩离析。
还是实力悬殊太大。
这些魔修和星域那帮人一样都是站在这世间顶端的一批人，她一个化神在他们面前不说是蝼蚁，但估计也强不到哪去。偏偏蝼蚁还敢肖想圣物，也怪不得他们会震怒。
“你想要圣树？”嘶哑的女声再次传来，随着声音落至林南音耳边，她感觉周围威压一沉，整个分魂差点崩毁。
纵然眼前这些魔修此时修为强横，但林南音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弱多少。这些人只是占了出生比她早、资质比她高、所占据的灵脉比她强的便宜，所以这会儿才能靠着修为对她施以无形的压力。
可她只要活得足够久，终有一天，她也会达到这样的修为。等她达到这样的程度时，这些魔修到时候还在不在都是个未知数。
无尽的寿元给了林南音平视他们的底气，随时可以准备跑路的分魂让她的膝盖可以不用对着魔修弯下去。
顶着这份威压，她的脊背仍旧笔直，语气不卑不亢，“是，我要一截圣树。”面对那些无声的威胁，她甚至还继续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那一截圣树的长度最少要超过手臂。”
嘶哑女声像是被她给气笑了，“你倒还提上要求了。那我若是拒绝呢？要知道，我若想禁锢一道生魂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已经是非常直白的威胁了。
林南音神色不变，“实不相瞒，在下也从未认为殿主们是什么良善之辈。”圣山的人是不想对她动手吗，只不过是对她动手有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罢了，“此时诸位殿主会好声好气在这同在下谈判，也不过是因为强取豪夺是下下之策。没有我的救治之法，圣树消亡就是这几年的功夫。与其让一整株圣树消失，只让它损失一小截相对来说不是更划算？”
大殿内静默半晌，才又有声音：“你要圣树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突破之用。”林南音眼里闪过一丝灼热，“我资质一般，圣树可助我合体。”这是六丹道人当初念叨的话，她不过是恰好此时说出来当借口。至于枯树真正的用途，她当然不能说出去。
其实话谈到这，林南音已经知道圣山十有八九会答应她的要求。而答应她的原因，不是因为只有她拥有救治之法，而是只有她能救圣树。
殿内的氛围微微有些变化，大抵是众位殿主们谁也没想到她竟然只为了突破合体就敢打圣树的主意。
可偏偏突破一事是人之命运，哪怕是他们也无法保证一定会让谁成功突破，否则他们完全可以用其他的条件来交换。
最终，女声如林南音预料般答应了她的条件。
林南音见她松口，表示圣树到手之日，完整的救治办法她也会双手奉上。
最重要的事谈完，林南音就被请出了第一圣殿。
她一走，圣殿内几道模糊的身影没有立即消散。
“好纯净的灵力。”沙哑女声在殿内萦绕，“看来传言非假。”这样纯净的灵力在圣山是没有过的，圣山中出来的修士也不可能不带魔气。
“天外有天，”另一道虚幻的男声道，“这竟然是真的。”
“若只凭借灵力就判定还有外世界，这是否太过武断了些。”
“你难道没看到庞家那枚龙骨丹？崔师那边不是已经说了，那枚丹药里的不少灵药是圣山内所没有的，甚至我们至今都没查到有那些灵药的存在。圣山内没有的灵药出现，那只能是来自别的地方。”
“所以往史录里的记载是对的。只是从前一直没有得到证实，所以才被怀疑，而现在证据主动上了门，我已经开始好奇圣山之外的世界了。”
殿内的对话外人无从知道，而出了第一圣殿的林南音此时也已经明白，她来自外界之事应该没能瞒住圣山的殿主们。
归根究底还是枯树太过重要，眼下的情况又不够她润物细无声地徐徐图之，她会进入到圣山的视线被他们查个底朝天也是能预料到的事。
他们也正因为知道她不同寻常的来历，考虑到能从她身上获取更大的利益，才会做出这样的妥协。
不管过程如何，好歹结果还算达到了她的预期。
第一圣殿之外，庞听雪还在等着。
她见林南音完整无损地走了出来，先是仔细将打量了林南音一番，才迎上来道:“如何？”
林南音微微颔首：“成了。”
“成了？”庞听雪表情微喜，她很想再问什么，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最后到底是按捺住先带着林南音在周围若有若无的窥探下前往了她的住处。
一回到她的洞府，庞听雪就向林南音询问起刚才圣殿内的情况。
林南音自然不会将全部内容都告诉她，只说她提的条件殿主们已经同意。
庞听雪怎么会不明白有些事就算她问了林南音也不会说，所以她更关心的是她自己，“殿主们可有提到过我？”
“没有。”这也是实话，“不过我手里突然有能救治圣树的办法，圣山肯定要查我的身份，庞家究竟能不能瞒得过圣山，这就得看你们的手段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林南音知道庞家在圣山面前恐怕也和自己一样被彻底看穿。她这也只是给庞听雪提个醒。
庞听雪闻言表情微变。
圣山有多大的能耐她很清楚，有些事情一直瞒下去也不太可能。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能否在这样一场风险里得到她想到的东西。
“你跟我说实话，”庞听雪咬咬牙道，“殿主是否已经发现你不是我们庞家的人？”
林南音同样跟她把话摊开了说，“不出意外是。不过你也不必紧张，只要我活着，你应该也不会出事。”
“什么意思？”
“驼背老头你应该还记得吧。”林南音道，“你们庞家当初知道他和我的交集后为什么没有杀他？圣山看你们庞家和当初你们庞家看驼背老头没有什么区别。从我顶着你们庞家人的身份进入圣山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这点我想你应该早有预料才对。”
庞听雪当然早有考虑到这点，只是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跟我提这些。说吧，你要我做什么。”这来自地面的人修语气里的拉拢太明显，她想装听不懂都不行。
“让我能随时随地平安回到地面就行。”林南音道，目前这事是她最大的短板，她必须给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筹码，“我活着你们就会有用。只要有用就不会死。”
“这么说来还真是什么好处都被你得尽了。”庞听雪听完哂笑一声，却没说什么拒绝的话，因为她也知道她拒绝不了，“帮你的好处是什么？”
林南音知道，现在轮到她和庞家谈判了，“看你需要什么。”
“需要什么都能提？”
“只要你们能护我周全，我的回答是‘当然’。”她的命在她心里高过一切。
庞听雪这种终于正色看她，“当真？”
林南音同样给予郑重之色，“当真。”
“好。”庞听雪点头，“你千万记住你说的话。”
至此，她们之间的合作算是暂时谈妥。
庞听雪带着林南音进第一圣殿的消息瞒不住，等林南音从庞听雪那回到六丹道人身侧时，大半圣山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们看向她的眼神也带了一丝莫名敬畏。
若是原先大家对林南音恭敬是因为六丹道人的缘故，那现在这些态度则全都来源于她自身。尽管还没人知道她去第一圣殿是为了什么，但能进那地方的人本身就不简单。
略过周围不同的目光，林南音本以为她回来还有六丹道人这一关要过，哪知道六丹道人却只双目沉沉地看向她，然后丢给了她一样东西。
林南音接过他丢来的东西一看，里面是三滴暗红血液，以及一份毒丹丹方。
暗红血液林南音大概能猜到是什么，至于毒丹丹方……她心里也隐约有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测，“前辈，这丹方是？”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的丹方，我给它取了个名，叫合体丹，顾名思义便是有突破合体之功效。”六丹道人眼中别含深意。
林南音没想到他竟然会直接将突破合体的丹方送她，尽管这丹方不一定有用，但对于处在化神境的她来说也是一份极大的人情。
“前辈想要什么？”林南音知道六丹道人不是什么慷慨之人，和仙罚之人的人来往，她还是更喜欢明码标价的交易。
六丹道人却没回答，而是道：“这丹方我至今都没炼制成功过，不过我现在基本已经确认圣树就是差的最后一味药。你若能弄出一截圣树给我，我当然也能收，不过我想你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
圣山有多宝贝圣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点我还真无法反驳。”林南音道，“若前辈提出这要求，我恐怕只能将丹方奉还。前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能答应的我绝没有二话。”

第590章
始树死，魔脉出
“圣树是我合体的希望。”六丹道人道，他心口处的伤势就没好过，图的也不过是那一丝合体机缘，“现在这丝希望渺茫，我再追寻也抵不过圣山，只能再从丹方上想办法。我本来想是的看有没有机会接触到崔前辈的传承，看能否改进那张丹方，可现在我似乎只能找人合作。”
林南音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前辈是想让我一起改进这张丹方？”
“若你能让我接触到崔前辈的传承，此事我倒是能自己来。”
而林南音显然没有这样的权限。
“我知道你也是丹师。”六丹道人道，“你身上的火气遮都遮不住，估计你丹术也不低。这丹方的事我也找不到别人，只能把你死马当活马医来试试。能成便最好，不能成……”不能成会如何，他没继续往下说。
“行了，不浪费时间了，我先跟你讲讲我这张丹方。”六丹道人不愿将口舌花费在没用的事上面。接下来他一点点给林南音将着丹方以及毒丹的炼制思路，最后他见林南音还似懂非懂，又怕到时候她若真有触碰到崔前辈传承的机会又因为什么都不懂而错过，便干脆将毒丹的传承全都交给了她。
一天十三天，林南音都在六丹道人的传授中度过。
到第十四天时，六丹道人倒还想继续，但圣殿那边来了人请林南音去第一圣殿，六丹道人不得不放人。
“剩下的等回来再说吧。”六丹道人眼神有着说不出的惆怅。
也不知道这辈子去第一圣殿的机会能不能轮到他。
圣山的人找林南音过去是为了圣树。圣树现在将死的模样耽误不了太久，所以在林南音将自己的条件提出来后，一众殿主商议结束，最终选择将圣树最外围一断一根成年胳膊长的侧枝截了下来。
之所以今天才见林南音，是因为圣树再次受伤后又陷入发狂状态，一直到今日圣树情况才逐渐稳定。
“这是你要的。”林南音再次进入第一圣殿，面前便缓缓浮来一枚宝匣。宝匣内放着的赫然正是魔气氤氲的一断枯枝。
都不需要林南音辨别真假，在宝匣落至她怀中时，她的心口就滚烫的厉害，可见圣山没有骗她。
始树终于到手。
林南音以为自己的情绪会十分平静，毕竟从她在见到枯枝的那一刻开始心始终跳得非常平稳。知道她将宝匣收入储物袋后，她的心这才不正常地剧烈跳动起来。
始树。
别的不说，就这一截足够她炼制合体魔丹了。
除却合体魔丹，她本体那放着的灰珠也不知道给始树用会是什么效果。还有那枚指骨……始树对指骨的反应很大，这两者都不是凡物，也不知道两者相碰会不会有异样发生。
脑海中一脸闪过数个念头，表面上她已经镇定自若地将救治始树的配方交了出去。
她不担心配方一被交出去她就会被杀，因为那张配方上有太多灵药仙罚之地没有，而她是唯一的获取途径。
林南音手里的救治之法慢悠悠飘向上方的王座前，很快一道虚影将之摄入掌中。那道虚影看完后，又继续落入下一道人影当中。
一圈转下来，最后阅览的是一黑发黑袍男修。
那男修逐字逐句阅览完毕，便抬头看向殿中的林南音，道：“你，随我来。”
林南音不解，但殿内没有任何人向她解释那男修的身份，她想着自己身上的依仗，最终选择跟了上去。
男修带着林南音一路往圣殿深处走去，在经过几道无尽长廊后，他最终停在一漆黑的巨门前。
“你的时间只有三天。”男修表情冷然，“我会在这等你。”
他一说时间，林南音就知道他带自己来做什么了。
看来这门后应该就是山骓老魔的传承。
她试探性推开巨门，门后也是一片漆黑，她人往里一走，整个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巨门之外，男修站在原地继续看着手中的配方。
不知何时，一女修虚影出现在他身侧。
“崔师可看得明白？”女修虚影沙哑，正是之前在圣殿内同林南音对话的那人。
男修的目光被配方所吸引，“很难。上面很多灵药要么改名要么绝迹，想要凑齐只能看刚才那鬼修的。”说到这他一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语气不由染上了一丝好奇，“她真的来自地面？”
“嗯。”
“地面是什么样的？”
“大概只有她知道。”
“真想去地面看看。”
虚影女修没说话。
身为圣殿掌权人之一，她知道不少普通人所不知道的事。比如圣山在某些人看来并不是什么朝圣之地，又比如地面的人似乎并不认可他们。圣山是神罚之地，这个世上没有神，会以神自居的大概只有地面的那些人了。
同为人，地面的人却要惩罚他们，好像他们活着就是罪，这就注定了他们恐怕很难重见天日。
“先把圣树救下才是要紧事。”女修道，“这事只能靠你了。”
“我会尽力的。”
巨门之外的对话到这为止，而巨门之内，林南音于黑暗之中看到了一坐在灯下看书的老头。
这老头她前不久才在金色卷轴中见过。
她一进来，老头似有所感抬眸看向了她。
“你身上有一股让我熟悉的气息。”他道，“这气息总会让我很愉悦。心情很好的我，可以让你多问我一点事情。”
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山骓老魔，林南音猜他说的气息有可能是指骨的气息。
“我曾看过前辈所写的手札，里面的令前辈是前辈您的好友吗？”林南音在他对面坐下问道。
山骓老魔身形稍顿片刻，道：“这倒是个很新鲜的问题。这么多年以来，来问过我问题的人不计其数，你是第一个提到她的人。”说着他语气微顿，语气里带了一丝怀念，“知道她没被人彻底遗忘，我很开心，我愿意再多同你说一刻钟的话。”
山骓老魔的回答略微有些怪异，至少这份回答不太像是活人的思维。
可仔细想也是，一个远古人物也不可能活到现在。现在的他应该同为一道遗留的神识，只是不知道被用什么方法保存了下来，成为了传承第一部 分。
“前辈，始树如果死亡会如何？”相对那些传承，林南音对过去的事更在意。
“始树？又是一个许久不曾听说过的名字。”山骓老魔像被勾起了说话的欲望，“始树死亡，魔脉必将苏醒。‘魔脉醒，世间灭，仙人出，万物俱亡。’这是长生宗灵龟仙人的占词。当初就是因为它的这句占词，长生宗为阻止魔脉才宗门覆灭，血葬莫罗。幸而他们没有白死，魔脉被封印，一切又都天下太平。”
听到这话的林南音脸色不由一变。
竟然这么严重。
如果配方上的灵药不尽快凑齐，始树最多只能熬个几年。如果他们运气稍微有点不好，没能救下始树，一旦魔脉苏醒……
“前辈，魔脉一旦苏醒，封印它的封印还会有效果吗？”
“当然会有。”
林南音正要松口气，却又听山骓老魔话锋一转道，“魔脉能吞噬一切，那道封印我早先就估算过，最多能在魔脉手里支撑个三五百年。”
才三五百年。
林南音当即继续没了继续留下的心，她现在已经不想什么利益，只想尽快将始树救活。
当年长生宗的灵龟仙人所占的卜和老乌龟同她分别时占的卜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一切事情的转机就在这株即将死亡的始树身上，又或者她在得到那枚灰珠时难得出现的‘大吉’卦象应的也是始树。
始树生，她才能大吉。
“前辈，我现在有急事离开一趟，敢问我下次能否再来找您？”林南音问。若是不能，那她再待三天。若是可以，她现在就要回梁都。
山骓老魔停顿了好片刻，才回道：“可以。每月十五日的夜晚，你来。”
“若有人阻止我呢？”
“他们不会拦你。”
“多谢前辈！”得了这份回答，林南音再顾不得其他，飞快从巨门之后蹿了出来。
外面的男修正揣摩配方上的灵药，见眼前巨门突然被打开，他表情略微惊愕，却见里面飞出的鬼修一脸神色凝重地朝他道：“我要见殿主。无论哪位殿主都行，我现在就有急事见他们。快！”
进入这倒传承之门的人不算太多，但每一个进去的人无论能不能接受传承都会在里面待够时间再出来。这鬼修倒是是第一个进去一刻钟不到就跑出来的人。
男修看她神色的确不对，当即将手里的物事一收，道：“有任何事同我说也是一样。”
“你能做圣山的主？”林南音道。
“至少在圣树这件事上，殿主们都会听我的。”
林南音见他眼神不似作伪，而到现在都没殿主出现，于是她定了定神，道：“我刚一进门内就见到崔前辈。”
这点男修并不惊讶。任何进入门内的人都会见到老祖。
“崔前辈告诉我一件事。”
“哦？”男修这才目露惊疑，“什么事？”
老祖很少会有搭理人的时候，运气不好的人，就算待上三个月也不见得能和老祖搭上一句话。而老祖留下的传承都是他口耳亲传，老祖不搭理，自然也就不会给出传承。
这鬼修进门才多久，老祖竟如此看好她？
林南音略微改了个字，“崔前辈亲言：‘圣树死，圣山崩。’”

第591章
剑
事关圣山，男修哪怕觉得这话语之中破绽诸多，可又觉得若不是真的，这鬼修也不可能放弃这大好接受传承的机会跑出来。他思索了一瞬，到底是先将林南音禁锢在原地，自己突然消失。
林南音见他离去，就知道他应该是通风报信去了。
大约半刻钟左右，林南音就发现自己突然被送回了大殿内。
殿内暂时没有其他人，只有先前的男修和一道女修虚影。
“怎么回事？”女修一开口，声音无比熟悉，林南音便知是真正做主的人到了，她当即将从巨门后同山骓老魔交谈的大概情况，隐去了稚青前辈存在的痕迹同他们说了一遍，最后重点放在枯树究竟还有多少年活头这件事上，“殿主能否透个底，圣树真实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殿中的另外两人大概也都是头一次听说圣树同圣山的关系，他们许久都没说话。
虚影女修虽然脸看不太清，可林南音还是能感觉到她打量的视线。
好一会儿后，林南音才听到女修的声音：“圣主状态极其糟糕，有六丹的活血浇灌，它最多也只剩下十八年的时间。”
只有十八年。
林南音莫名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
“我要离开圣山一趟。”她毫不犹豫道，“救治之方中所需的灵药奇多，而且还有不少灵药因为年限过于久远，名字、药性我们都需要一样样去试，只圣山恐怕在这十八年里将所需灵药凑齐，我需要去找人帮忙。”
尽管林南音对星域有诸多警惕，可此刻她知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份救治之方配出来的机会，也只有星域和圣山两向联手才有可能。
虽然山骓老魔的话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真的，可万一是真的呢？
这事没有人赌得起。
“之后我每年无论我有没有收获都会回来一趟。时间紧急，我现在就得走了。”林南音说着专门就往大殿外走。
她动，无人阻止她。
她的身后，殿内的两人皆沉默不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殿内男修才道：“她说的是真的？这会不会是她借机带走圣树的把戏。”
“她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圣树死，圣山不一定会有事，但地面那边很可能会出事，而且还是出大事，“且看她怎么做吧。另外，我也打算去觐见一回大殿主，配方事宜得全部拜托崔师你了。”
男修听后当即扭头看她，“殿主这是更信她的话？”
大殿主常年闭关，平时没大事基本不会有人去打扰。现在要去觐见，摆明就是为了圣树一事。
女修虚影只是摇头，“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多的她也不能多说，只能去找最终能拿主意的人。
男修只好应是。
虽然他人在圣山，但他的一缕神识早就跟着刚才那鬼修飞了出去。
鬼修大概是真的着急，身形飞快。若非他修为高她一个大境界，恐怕还真要跟丢了。
他跟着鬼修也没其他的用意，就是想看看这鬼修究竟是从哪离开的，又是怎么去的地面。
然而一路疾飞，几天后，他跟着鬼修到一荒无人烟之地时，他尚且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发现鬼修消失在原地。
鬼修在消失前，周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符篆阵法使用的痕迹，直接凭空消失。
也是在这时，男修这才发现跟随鬼修一路追踪至此的不止他一个。而所有人似乎都不太清楚为何鬼修会突然消失。就好像这里真的有一条他们看不见的通道一般，只有鬼修一人能走，他们全都感知不到。
真是怪事。
男修心中奇怪，他突然又想到自家那个被用秘术强行留下肉身的老祖似乎对那鬼修态度也很不一样。是否正是因为鬼修身上的特殊，所以老祖才会对她另眼相看？
在男修猜测之际，林南音已经顺利回到梁都。
她回来时，外面正值朝阳初升，霞光浸染，不同于地下徒有其表的温热光芒照在她的脸上，她感受到了生命的热度在她脸颊绒毛上跃动。晨光轻拂下，长久居于黑暗中的积攒的阴霾似乎也在此刻被灼为齑粉。
这样好的太阳，这样鲜活的世界，她要的是这样的长生。
事有惊变，原本她想瞒住的东西已经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林南音眯眼看了会远方的太阳，然后低头将储物戒里的枯枝给拿了出来。
而就在枯枝露头的刹那，林南音就感到周围原本平和的气息突然变得肃杀，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机集中在她手中的枯枝上。幸好她动作比脑子快，下一瞬人瞬移进了玉佩空间中，不然她这辛苦得到的枯枝怕也要步它另外一截身体的后尘，在这梁都中化为齑粉。
不过在她带着枯枝进入玉佩空间后，整个玉佩空间也在瞬间变成魔气萦绕的模样，唯有她本体周围十步以内还是一片净土，一道莹光自她体内散去，将周围的魔气驱散。
是那枚指骨。
指骨散出的莹光和枯枝周身萦绕的魔气很快交织在一块，开始双方难分胜负，但后来突然飞出的心火对着魔气一顿风卷残云，在这两者压制之下，枯枝周围萦绕的魔气这才老实下来。
见枯枝变的老实，林南音先在它周围布置了十四道禁制，然后才将灰珠取了出来。
她其实已经怀疑这灰珠极有可能就是始树内丹之类的东西。
灰珠一出，原本老实的枯枝顿时魔气翻涌，十四道禁制瞬间被它破了五重。
就它这激烈动静，林南音已经偏向她的猜测是对的，但现在她压根不敢让枯枝和灰珠融合。这万一融合出第二株魔树，指不定自己的头盖骨都要被这树给扎穿，肉身变成它的养料。
迅速将灰珠收起，再将枯枝另外存放，林南音用心火清扫完玉佩空间内的所有魔气，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和星域那帮人谈。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梁都外围的所有修士都正惊疑不定地看向了梁都，“刚才梁都内是不是出现了一柄剑？”

第592章
苏醒？
梁都虽然是禁地，但向来沉默安静，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就不会有事。可就在刚才，外面的所有修士都看到梁都上空突然出现一道剑影。
尽管那道剑影只是一闪而过，可修士都不是普通人，只这一刹那的光影也足够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什么剑？”
“从未见过。”
“能出现在梁都内的剑那肯定不是凡物，别不是又有人进城得到传承了吧。”
最后这个猜测是绝大多数普通修士的心声，而守在梁都外的星域修士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们中有人认出了那柄剑。
无它，星域入口处的巨形女像手中所持便是此剑。
那座女像雕的是谁大家都知道。传闻中就差半步飞升的人，能被她拿在手里的兵器必然不是凡物。
现在，这把剑在梁都现了身。
“是那鬼修又做了什么事吗？”除却认出了这把剑之外，他们还都知道有个人此时就在城中。城里突然出现这动静，十有八九和她脱不了干系。
“我看很有可能。”
“别不是她在里面得到什么传承？”如果真这样，那可真要酸死人了。
边上应素青表情也有些凝重，不过她没空说这些酸言酸语，而是意识到城内又有事情发生后，第一时间飞至了梁都城外。
在她到后差不多两刻钟后，她在城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散魂重凝的林南音。
林南音原先的分魂在仙罚之地浸染太久，体内积淤了不少魔气，这些魔气她自然不能带回本体。再加上时间比较紧，这回她散魂结束都来不及修养神魂，便匆匆凝出一道虚弱的分魂出了梁都。
出城和应素青碰到头，林南音这才知道梁都城内先前的变化。
“你是说刚才城内出现了一把剑？”她没看到，但她想到刚才的肃杀之气。当时她在察觉到有肃杀之气的瞬间就进入了玉佩空间，并没注意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可能因为她身在局中，所以未见真相。
“你不知道？”应素青见她神色不似作假，“我本来还想问问你怎么回事呢。”
“若不是你告诉我我还真就被蒙在鼓里。”林南音知道她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刚才的确是有点小意外发生。第一前辈在吗？”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她还是希望第一佳人能在场。
“不在，不过我可以紧急联系她。”
“那就联系吧，我现在就要见到她，越快越好。”
“是和刚才那把剑有关的事？”
“对。”
应素青明了点头，“你对第一前辈可真信任。”按道理来说她们认识的时间似乎并不算久，可她能明显感觉的到她们之间那若有似无的说不出的默契。
“那是因为第一前辈的确有让人信服的能力。”林南音不欲在这话题上多纠缠，她反而详细问起梁都内的剑的事。
等她知道那把剑和星域入口处雕像女子所持兵器一模一样时，她眉尖微不可查地跳了跳。
始树侧枝是稚青前辈曾经的武器，因为她后来换了新的武器，始树侧枝才落地长生宗重新生根发芽。始树都那般贵重了，很难想象稚青前辈后来用的武器会有多珍稀。
现在这把武器在梁都。
林南音现在已经怀疑真正镇压整个梁都的其实是那把剑了。
应素青紧急联络第一佳人的方法很有用，三天后，第一佳人就在梁都城外现了身。虽然这个身不是她的本体，但也算迅速到场。
“发生了什么事？”第一佳人应该是神识附着在一张纸鹤上，她说话时，纸鹤的眼睛睁开，很活灵活现。
“有件事我要单独跟你说。”
第一佳人立即从林南音郑重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事的不同寻常，“你终于打算要将梁都城内的秘密告诉我了吗。”
果然。
林南音就知道第一佳人对梁都城内的事有所猜测，只是她一直在等自己主动将所有的事和盘托出。
“前辈，梁都内封印着一条魔脉。”仙罚之地的事已不是林南音一个人就能扛得起的事，她干脆将所有的事一点点掰开，将能往外说的全都说给第一佳人听。
她们两人在密室内待了整整一天。
等到外面天色彻底暗下，第一佳人才语气凝重道：“你继续和里面那班人周旋，救治之法和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得了第一佳人这句话，林南音瞬间感觉有了靠山。
“另外，有这配方在，你师父现在就算是把星域的脸往地上碾估计都不会出事。”第一佳人的暗示十分明显。
容潮光身为为数不多的九阶丹师，这种级别配方的还原少不得要他出手。在魔脉即将苏醒这种大事面前，容潮光就是把星域的灵脉给炸了星域这会儿也都得以大局为重。
“您是说，我师父很快也能露面了是吗？”
“不出意外，就算他不想，星域那边估计也会派人去请。”第一佳人道。
星域那帮老家伙虽然平时个顶个讨厌，但在大事上还算不含糊。魔脉苏醒这种大事，这时候谁要站出来拖后腿那就等着被围攻吧。
“你就在梁都里等，没事别轻易出梁都。梁都内有魔脉指不定会诈出什么妖魔鬼怪来，你这个时候不能出事。”
“好。”
她们两边一谈妥，第一佳人的纸鹤分身就立即化为一团灰烬，林南音也立即回了梁都。
回到梁都后林南音没其他的事能做，就一边琢磨合体丹方一边修炼，打算等师父过来后让师父也看看这合体丹方有没有问题。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始终没有在梁都外看到新的面孔。
第一年过去，她按照约定进入仙罚之地。仙罚之地已经着手准备救治圣树的事，他们将能准备的灵药已经准备了大半，只剩下那些比较稀有的灵药还在到处筹备当中。
相对他们的进度而言，地面这边就比较一言难尽。
到第二年第三年，乃至第五年，第一佳人还是没有回传半点信息，林南音很想出梁都询问什么情况，但一想到外面隐藏的那些魔修，到底是按捺住了冲动。
城外出不了，仙罚之地她回去也暂时做不了什么，林南音只好回到玉佩空间，一点点操控心火祛除着枯枝上的魔气。
现在外面究竟什么情况她不了解，但她知道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山骓老魔留下的救治配方无用，始树死亡，魔脉苏醒。若始树真的死亡，那她手里的这根枯枝说不定能够成长为新的始树。
她现在所了解的不多，只能用笨方法一点点去试。
好在心火非常厉害，对于魔气的灼烧十分有效，唯一的弊端就是它身为魔火在烧灼魔气的同时，它好像也在一点点壮大自身。
只是它成长的不快。林南音也是在做了比对之后，还是觉得当下始树更重要一点，才决定使用心火。
在心火的烧灼下，始树枯枝周围萦绕的魔气逐渐变淡。
可惜的是，魔气变淡的枯枝并没展现出什么不同。山骓老魔说它可以净化魔脉，可林南音见它连自己身上附着的魔气都净化不了。
这枯枝真的还有生机吗？
林南音很想用灵力去探知枯枝，可枯枝内的魔气又让她忌惮，没有办法，她只能选择用心火继续。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心火终于将枯枝里里外外的魔气全都焚烧殆尽时，时间已经进入始树生命最后十年的倒计时。
到这时，第一佳人还是没有任何的回音，但林南音敏锐地发现梁都外面来了不少陌生面孔。
林南音尚且还来不及琢磨这些陌生面孔的来历，梁都内突有异动。
这异动来的突如其来，
彼时林南音还在玉佩空间查探已经彻底消除魔气的枯枝体内是否还蕴含生机，突然就感知到外面一阵地动山摇。
这动静只有一瞬，等她从玉佩空间出来就已经消息，但林南音一出玉佩空间却看到一柄散发着幽蓝深光的巨剑高悬在梁都上空。
这是……稚青前辈的佩剑！
终于看到这柄带有传奇色彩的武器，林南音却激动全无，内心深处更多的是一种恐慌。
她在梁都待了这么多年从未发现过这把剑的存在，上一次因为枯枝的缘故这柄剑短暂的出现了一瞬，快到她几乎都没发现。
但上次的事表明这剑就是因为魔气太浓而出现，现在这把剑突然高悬于梁都上空，迟迟没有消失，这说明梁都内的变故至少比上次始树的出现更加危险。
梁都刚才震动并没造成其他的变故发生，那唯一能解释的也就只有地下仙罚之地生了异变。
目光从城外扫过，见往这边看的人堆里并没她想看到的面孔，林南音分魂当即进入了仙罚之地。
一进仙罚之地，她甚至都没靠近圣山就已经察觉到了里面的改变——里面的魔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且其中还夹杂了一丝煞气。
等她快速到达圣山，有段时日未见的龙三还有庞听雪先后告诉了她同一件事：圣山苏醒了。

第593章
传承
魔脉苏醒了？
林南音瞳孔微张，还不等她去看怎么回事，圣山的人已经先一步找到了她。
“你说去搜集的灵药呢？”来找她的人是当初默认她离开的那位虚影女修，“过去了近十年你别说一株还没找到。”
“已经找到了一部分，剩下的还在继续。”林南音相信第一佳人那边肯定有进度，只是处于某些原因被耽搁了，“有些灵药难得，找起来需要时间。那些药未来肯定能齐，主要是现在圣山什么个情况，我听说圣山苏醒了？”
“也不能说完全苏醒，但我的确感受到了它的神识。”女修神色凝重。按道理来说，圣山有了神识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可现在面临圣山真正苏醒，她和其他殿主们感受到的却是若有若无的威胁。这也是为什么她着急药的根本缘由。
“神识苏醒？”那不就是醒来的征兆？“现在圣山内可有什么变化？”
“最直观的就是魔气变得躁动。你应该感受到了吧，这些灵气里煞气在逐渐变浓，最近走火入魔的修士也越来越多。日积月累下去，圣山可能真要如你所说的那样崩毁。”女修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惘然。
圣山中的每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没多的选择。他们被逼用魔灵修炼，被逼时刻与体内的魔气抗衡，好不容易创造出能平衡魔气与神智的功法，结果现在突然又冒出个无法剔除的煞气。
圣山难道要的就是他们所有人都失去神智？
可没有了神智的人不过是行尸走肉。
这会是圣山的意愿吗？
林南音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只能告诉女修：“崔前辈曾同我说过，圣山有吞噬一切的能力。圣树是唯一能压制圣山的灵物，一旦圣树死亡，圣山就会苏醒。对于一座已经诞生灵识的灵脉来说，他们看我们人族就如同我们看待灵药，它一旦醒来，你，我，我们，可能在场谁都逃不掉。”
女修没说话。
林南音也知道自己再去圣山也无济于事。
一众殿主都阻止不到的事，她去也没有用。
“我上次本要接受崔前辈的传承，后来因为临时中断，我现在应该还能继续吧？”她手里的枯枝魔气已除，但枯枝死气沉沉，生死不知。眼下仙罚之地发生惊变，她其他的也都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再探探的似乎只有山骓老魔当初所说的稚青前辈留在仙罚之地的传承。
当初事态紧急，她没急着去寻这份传承所在。现在她手里的依仗所剩无几，那份传承反倒成了为数不多的希望。
女修没有阻拦她，“你自己去吧，到时候会有人给你引路。”
“多谢。”
共同利益当前，她们之间反而变得格外平和。
林南音顺利再入圣山，又进第一圣殿。重新来到当初的巨门前，当初的男修不在，只有她一人推门进入。
门内，山骓老人还在灯下看书，一如往昔。
“前辈，我来了。”林南音同他打招呼道。
山骓老魔开始没有任何反应，还是等林南音靠近，他像是感知到了林南音身上的气息，这才抬头道：“你身上的气息我很熟悉。有那么一瞬间，让我以为是她回来了。她还活着吗？希望活着吧。”
林南音听他说完，才又道：“前辈当初留下的手札里记有令前辈留下的传承。那份传承年限太过久远，我无论如何也琢磨不出传承之地在何方。前辈可否给晚辈指条明路？”
“手札里的传承哪，”山骓老魔埋头沉思了片刻，“的确是有的。当初令收了个徒弟，那徒弟个性要强，一直都觉得同人伸手要东西那很可耻。我们这些老家伙挺喜欢她的性格，就干脆做了个假传承，想她自己发现传承得到那些赠礼，结果……”
“结果怎么？”林南音有点好奇。
“她入了魔。”山骓老人道，“不是她的错。但她要强，又太刚烈。自觉愧对师父，便在魔堕之前自裁而亡。”
林南音没想到这段传承里还有这么一件往事。
“你既然问到了这份传承，那我便带你去。”山骓老魔道，“若是以往我肯定是不会插手，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闻到了‘消亡’的味道。它快醒了，我已经感知到它在觊觎我的肉身。后人们有后人的缘法，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他说着，原本坐着的人站了起来朝着巨门外走去。
林南音一听，连忙跟上。
巨门大开，门外开始空无一物。
但很快，有经过的修士，无论修为多少地位高低，他们在看到走出大门的山骓老魔后，一个个全都神色大变，全都停驻在原地无声地看向了他，一介他身后的林南音。
四周静谧，但林南音早就从人们的眼神里读懂了他们此刻的情绪。
“崔前辈怎么会突然走出圣殿？”林南音耳边猛然传来虚影虚修嘶哑的嗓音，“你又跟他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林南音不好回答。
前头山骓老魔还在继续往前走，她只好当作没听到任何人的话继续埋头跟着。
在他们即将走出第一圣殿时，当初领林南音前往巨门的男修匆匆赶来。他似乎想将山骓老魔拦下，但最后得到的却是山骓老魔的无视。
“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男修不得已冲着林南音道，“老祖的尸身至今都是靠着圣殿内的养尸阵才得以保存，今日他一旦离开圣殿，所遗留的记忆会彻底消失，传承也从此断绝，你不能让他离开！”
面对这后果，林南音还是沉默。
反倒是她被影响的稍微慢了半步，山骓老魔都扭头朝她招呼，让她快点跟上。
“前辈的脚步很轻快。”林南音临走前对男修留下这么一句，轻快到同她即将和老友重逢一样，从内到外都散发着一种愉悦的气息。
明明是一个已经死去万年的人，却还将这份记忆当作本能，这如何不令人动容。
山骓老魔速度很快，林南音竭尽全力才堪堪跟上。
等山骓老魔身影停下时，她才发现他带着自己来到一处熟悉的地方——这地方正是她从梁都过来的落脚点。

第594章
地宫
此落脚点当初庞家为能第一时间打探到她到来时的行踪，特地将这里改建成一片农庄。
现在这里还是农庄模样，里面的修士修为不高，对于山骓老魔和林南音的到来一无所知。
在林南音还在诧异时，山骓老魔已直奔农庄深处。
农庄深处是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山，但一进入其中就能感知到这里的魔气比外界要浓郁不少。当然，只这点更加浓郁的魔气并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寻常修士路过也不会认为这里会隐藏什么大秘密。
林南音跟着山骓老魔进入此山，开始也没察觉到这里的不对。等她跟着老魔转了三圈，眼前平平无奇的小山包开始出现禁制痕迹。
这些禁制的等级都不低，是属于修为太低发现不了、修为高也得好好琢磨一番的那种程度。
林南音自问若是光靠自己去解的话，还真不一定能解开，就算能解开估计也得花好一番功夫。
现在有山骓老魔在前面开道，她十分顺利跟着他穿过道道禁制，最后来到一处万丈悬崖边。
悬崖下方是翻涌的云海，云海深处能看到一座漂浮其上的金顶大殿。
这样的场景一看就知道想进金殿的人必定要经历重重考验。
但现在林南音有捷径可走。
她看到前方山骓老魔往云海上一站，周围云海便纷纷散去，主动给他腾出条道来。
这条道直通大殿，林南音跟在山骓老魔的身后，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来到金殿大门口。
有山骓老魔在，她进入大殿也都不是什么难事。
大殿之内和林南音从前所到过的秘藏洞府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一进入其中便能看到里面茁壮生长的灵药。这些灵药大概长了许多年，周身闪烁着灵光宝气，最低品阶的都已达到七阶，最高的则是林南音从未见识过的九阶。
除却灵药之外，里面还盘坐一具枯骨。
那枯骨林南音在进殿时还完好无损，等林南音将入眼处的灵药全部收入灵植袋时想要观察枯骨时，那具尸骸却因为她的走动兀自化为一堆齑粉。
这是因为时间过于久远，传承遗骨都彻底腐朽了？
不等林南音继续往下想，她就见在那堆骨粉之中露出一片灰色的纸张碎片。
她下意识想伸手将那纸张碎片摄入掌控，可眼角余光瞥见身侧的山骓老魔，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向他询问骸骨的事。
“这是哪位前辈？”
“如果真的是前辈，就不会让他坐在这了。这不过是当时随手杀的一个邪修。”山骓老魔道，“你倒是谨慎。不过也只有谨慎才能活得久。若你直接去取那张碎片，你就会得到一只入体蛊虫。后面为解这只蛊虫，就得去云海下面的万蛊坑寻找蛊母。等你终于进了万蛊坑，就会发现一些新的传承线索。
这座传承大殿下面一共有十九层地宫，地宫内分有八道传承大小传承。我们当时都给小徒弟安排好了路怎么走，就看她自己选哪个传承。”
可谁知道结果是那些精心安排好的传承一个都没用上。
说到这，山骓老魔的掌心对着那堆骨粉一摄，在骨粉飞动的同时，原本隐藏在骨粉里的纸张以及纸上上残余的虫壳也随之破碎。
时间太过可怕，任何东西似乎都逃不掉消亡的命运。
“都过去了。”山骓老魔低语道，“这里的东西，只要你看得上的都归你。”
林南音当然却之不恭。
可惜的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很多东西都变得腐朽，比如一些成品丹药、器具、阵法等都因为灵气耗尽而变为一堆破铜烂铁。剩下的一些功法要么残缺要么已不适用现在的修行路数，总而言之能用的很少，只有一些小秘术秘技还能有用。
很快林南音就将大殿内的东西搜刮一空，紧接着她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大殿内便多了一道幽蓝的传送阵。
山骓老魔率先进了传送阵，林南音当即跟上。
她一进去，就发现自己进入了地下世界。地下世界和大殿内的情况也都大差不差，里面从前布下的机关阵法大多已经失效，里面也有魔物存在的痕迹，但最后都只剩一抔黄土。
林南音一边走一边收割灵药，同时内心深处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这里的传承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内里变得破败不堪，禁制都无法正常运行，导致里面原本的设置全部失效。那为何外面的禁制却没有半点变化，甚至到现在很多修士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因为阻碍基本全无，林南音一路往下走得十分顺遂。
十八层地宫不小，可她走得很快。里面能活到现在的生灵很少，但还活着的基本都成了精怪，诞生出灵智。有了灵智也就知道趋吉避凶，它们发现林南音的到来基本都躲得死死的，很少敢来招惹。偶尔也有几个胆子大的，会过来给林南音示好，主动带她去一些特殊的地方寻宝。
对于帮了自己忙的精怪，林南音要么赠予它们丹药，要么按照它们的意愿将它们收入灵植袋，至于将来会不会放它们出去则需要另外看。
而那些躲着她的，她也没强行将它们带走。
虽然山骓老魔说她看中了什么都可以带走，可这里的东西她很多都用不到，不如留给后来人。
她的一举一动山骓老魔全都看在眼里，他漆黑的眼珠里一道微光闪过，旋即隐没在眼底深处。
林南音没有发现他的这点特殊，一直到十八层地宫被她搜刮完，她正要准备清点收获，却见山骓老魔让她别急着走，“我看你一路有很多东西都没带走，为什么不全部带走？”
林南音有点奇怪，但还是实话实说，“我觉得或许后来的有缘人会比我更需要这些。”永恒的生命能让她看到很久以后，这世间好东西那么多，她全搜刮在自己身上其实没多大用。往后若能寻到这里的人，也算是真正的有缘人。
“后来的有缘人？”
“对。”
“呵，”山骓老魔脸上露出个僵硬的笑容，“这点你们还真像。下面还有一层地宫，这层地宫里才是她真正留给后来者的机缘。”他道，“但这一层地宫只有特殊信物才能打开。而那道信物，你身上有。”

第595章
傀儡
山骓老魔这么一说，林南音瞬间明白他说的所谓特殊信物指的是什么。
她身上唯一能和稚青前辈挂钩的就是那枚指骨，所以山骓老魔的意思是要她带着那枚指骨才能进入地宫的第十九层？
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山骓老魔，林南音本想听他的回应，然而山骓老魔却没有给出任何回复，只两眼看着虚空，默不作声。
林南音无法，只好自己先行尝试了一番。
可无论她怎么尝试，始终都无法找到进入第十九层地宫的入口所在。
眼前的地宫没有一丝阵法禁制的痕迹，完整到这里似乎并不存在一个入口一般。
如果这里真如山骓老魔所说的确还隐藏着第十九层地宫的存在，那当初设置出这处存在的人必然没想轻易让人进入，不然这么完美的禁制一般人根本破解不了。
甚至，山骓老魔亲自引路也有可能是当初建下地宫之人所设立的一个步骤。否则若她或者旁人独自前来，恐怕都不会发现这第十九层。
所以她要去将指骨带进来吗？
那枚指骨是她从进入星域骨境后出来发现莫名其妙多在体内的，骨境中的一切她没有任何记忆，指骨怎么来的她也不知道，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承载着什么。现在的一切她好像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觉走。
想到感觉，林南音微微吐了口气。
这时候她只能再占卜试试，但愿灵龟能给于她指引。
心里有了计较之后，林南音便同一言不发的山骓老魔道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梁都。
梁都外，第一佳人仍旧不见踪迹。
林南音只好用龟甲先占卜。
一连消耗三次最大限度的寿元，最终卦象都是‘吉’。甚至在最后一卦出现时，龟壳都出现了一道裂缝。
吉卦，可就是事可行的意思。
这里是梁都，先辈英烈俱在，既然他们都觉得可行，那看来应该是真的可行。
将指骨、灰珠以及始树树枝全都收入囊中，林南音再次前往了仙罚之地。
只离开一趟的功夫，仙罚之地的魔煞之气好像又更浓郁了些。林南音轻嗅了口气，回到了传承之地的地宫之中。
在十八层地宫那，山骓老魔还留在那，表面像是在思索什么，实际那只是他生前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直到林南音再次来到他的面前，他好像才被特定唤醒一般，有了动静，“信物就在你的身上，你跟随它的指引，它会将你带去她的面前。”
它的指引？
林南音将那枚指骨取出，指骨在出现的瞬间便融进她的指尖，与此同时，一阵清凉的感觉从指尖处往她体内荡漾开，直至神识变得无比清明。
她神识变得清明之后，眼前的景物也跟着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她看地宫是地下密室，可现在的地宫在她的眼里全是幻境。这里的地宫、金殿，乃至周围的云海全部都是由一大型幻阵组成。此时此刻，在这幻阵的正中心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唤她过去。
能看到幻阵，周围的一切景象也就成了虚无。
林南音跟着眼底的感觉朝着阵法中心走去，等她来到阵眼前时，她看到阵眼之中坐着一个眼睛闭着的女人。
那女人和当初莫罗城内稚青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她的五官更显沧桑沉重，像是经历了不少风霜。
许是察觉到有外人的到来，女人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小辈，这是我特意遗留的一道神识。”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整个人身上也没灵力波动，“幻阵阵眼开启之日，我应该已经身陨。此阵是为了魔脉再有异动而设，今日你既能来到此处，想来是魔脉又将苏醒。
始树之伤是我之过，我竭尽全力也只能将其重新镇压。身陨之时我便为魔脉苏醒之事做了些许准备。我将我的肉身封印在星海之域，传承留在莫罗城，而此处所遗留的则是崔兄遗骨。
崔兄乃渡劫大圆满修士，他的遗骨在坐化时便自炼成傀儡，只认能进入此阵的人为主。”
稚青话音一落，林南音就见山骓老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阵眼之中。
重见稚青的山骓老魔眼睛里多了丝活人的情绪，“朝令，又见面了。”
可惜稚青对他的招呼视而不见，她只是在他肉身彻底出现在阵眼之中时抬手在他的肉身上开始布下禁制。
稚青在布的禁制林南音看不懂，她能看到的只有山骓老魔眼里的那丝人的情绪逐渐消失，最后直至他整个人都变为一具冷冰冰的傀儡。
在山骓老魔彻底变为一具人形傀儡后，稚青再次看向了林南音，“你能得到我的遗骨，说明你已经得到了我的认可。我这人信人便不疑，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做到的就到这了，剩下的各有各命。若有一日魔脉消失，还请去梁都告知给我同我的师门。”
稚青说完，她留在此处的光影便彻底消散。
她的身形一消失，整个幻阵阵眼中心处猛然爆发出一道璀璨光芒。待到光芒散尽，林南音看到的是另外一枚指骨。
只不过这枚指骨没能落入林南音的掌中，而是没入了山骓老魔的眉心。
眼见那枚指骨消失，林南音就感觉自己同山骓老魔的肉身生出了某种联系，只要她想，她就能操控山骓老魔去做任何事。
山骓老魔坐化前的修为也是渡劫大圆满，也就是说，稚青前辈给后人留下的是一具渡劫大圆满的傀儡，而现在这傀儡落在了她的手里，这相当于她的身后多了一位渡劫期强者撑腰。
有山骓前辈在，她往后出入梁都应该不会再受桎梏。
稚青前辈真的给她留了一份很大的礼。
幻阵中的指骨消失后，幻阵还在继续运转，只是阵法中的灵气浓度消失了不少，而这里的传承往后还能存在多久，林南音也不知道。
她走到山骓老魔面前，伸手覆住他的眼睛令其合上。
“多谢前辈。”做完这些，林南音对着山骓老魔还有原先稚青存在的位置各自行了一礼，然后操控着山骓老魔前往了梁都。

第596章
反制
山骓老魔虽是魔躯，但跟随林南音进入梁都内，梁都上空的长剑并没对他生出诛杀剑气。他们从剑下穿过，林南音几乎察觉不到身后山骓老魔的气息。想来哪怕是旁人经过，也都会忽视他的存在。
这点林南音很快在带着他离开梁都后得到了验证。
现在关注梁都的人太多，林南音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依旧选择的是避人耳目出城。只是修为差距摆在这里，她的避人耳目在很多人的眼里破绽百出。
在她刚踏出梁都的那一刻，她就感受到数道恶意加身，同时周围不少禁制朝她袭来，这分明是要活捉她的趋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南音明白，怪不得第一佳人离开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回音，看来星域那边应付那些魔修也非常吃力，很可能那些人已经知道了她，乃至知道了地下仙罚之地的存在，所以才会在梁都这守株待兔，就等着她出来。
若她没有任何准备，今天怕就真的只能栽这里。
在四面八方的禁制即将对林南音的性命造成威胁的瞬间，突然一道大掌伸了过来对着虚空轻轻一捏，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制瞬间扭曲了一瞬，紧接着便四分五裂。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周围偷袭的修士都控制不出脸上的表情，眼里产生一种近乎扭曲的诧异。
他们想不明白，明明是算无遗策的天罗地网，这个鬼修修为也不高，她这是从哪找出来的帮手？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偷袭的几个修士便再没工夫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将那些禁制一把捏碎的人下一刻就对他们动了手。
很平平无奇的招式，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灵力波动，可身为承受着的他们却想避都避不开，只能生生看着朝他们劈来的手掌越来越大，最后一阵剧痛，他们就此再没了睁眼的可能。
看着周围被拍成肉酱的尸体，林南音没有丝毫波动。
从刚刚这些人对她下手的灵力来看，这些人果然全是魔修。
迅速将地上的灵物以及储物袋摄走，林南音不想留下被人围观。
她刚带着山骓老魔离开，应素青便领着人赶至刚才出事的地方。
应素青一落地看到地上的血迹，先是心头一紧，但一想到梁都城内的那位是个鬼修，鬼修哪来的血肉，便又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这些血肉不是那个鬼修的，那就只能是对那鬼修下手的人的了。
可这些人修为都不低，哪怕是她都不一定能招架得住，那鬼修是怎么能应对的？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功夫内处理干净，除非……第一前辈已经回来了，她有在暗中帮忙？
在应素青惊疑之际，随她一起赶来的人已经将地上血泥的身份给一一认了出来，“是那些魔修。杀他们的人还真是干脆利落，换是我们肯定做不到这般。”
“刚才我们都感知到了那鬼修离城的气息，这些魔修应该是冲着那个鬼修的来的。现在这些魔修死了，那那鬼修呢？她去了哪？”另外一人问出了重点。他们真怕那鬼修落入了魔修的掌心。
应素青早就在周围感知了一遍，开始她还没找到人，但很快她的神识一顿，竟然在他们的庄园内察觉到了那鬼修的气息。
那鬼修不仅躲过了魔修的偷袭，竟然还毫发无损地进入了他们星域的据点？
应素青几乎已经认定，恐怕星域早就在暗中安排了前辈专门守护鬼修的安全。就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位前辈。但愿是为大乘期前辈，那接下来梁都这边她行事也能有底气一点。
“不用找了，我知道她在哪。”应素青说着，立即回到了庄园。
一进庄园大厅，她就看到了坐在厅内正在饮茶的鬼修。
鬼修神色很镇定，一点都没刚才被偷袭的恐惧之色，想来她应该知道暗中有强者守护她。
“阁下怎么突然出了城？”应素青照例询问道。
林南音看向她当即放下手中的茶盏，道：“不是我想出城，而是我想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第一前辈现在人在哪里，你还能像上次那般联系的上她？”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治疗始树的药究竟筹备到了哪一步。
应素青虽然有些诧异一段时日不见，眼前的鬼修似乎多了一丝说不出的上位者气势，但她还是照实道：“我已经尝试过了，但都没有回应。实不相瞒，我现在都快和星域断了联系。若不是距离实在遥远，我都想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应素青这边也没消息让林南音有些许失望，不过眼下她们还有另外一条可以获取的渠道：“你不知道，那梁都外围的那些魔修呢，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知道点什么？”
应素青没想到这鬼修竟然会将主意打到那些魔修身上。想到暗中保护鬼修的前辈，应素青不由认真考虑起这个提议来，“最近这些年来梁都的魔修修为大多不低，那些人极其善于隐匿气息，我就算想将他们揪出来都十分困难。那位前辈若是能帮忙的话，这也不是不能行。”
其实不仅仅是这些。
那些魔修到来后，她们星域的人手就多次遭受偷袭。她现在还能好好待着，一是因为她保命手段多，二估计也是那些魔修想拿她钓鬼修，所以才一直留着她没动手。
那些魔修会突然出现，必然是有人同他们泄露了梁都的秘密。她不知道的事情，说不定还真能从那些魔修的嘴里知道。
越想，应素青就越觉得此路可行，唯一的要求就是得那位暗中的前辈出手。
对此，林南音立即给出了明确的回复：“他会出手。”
“当真？”不怪应素青会怀疑，主要是星域里的那些前辈个个脾气古怪，实在很难请动，“不知阁下可否透露那位前辈的名讳？”她只要知道是谁，就大概能知道对方的修为，“说不定我同他老人家很熟悉也不一定。”
闻言，林南音表情略微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不太方便。”
“……”应素青无法，只好偃旗息鼓，起身吩咐下面的人将之前打探梁都周围魔修的信息一一送上来。
不过她的吩咐还没说出去，就又被林南音阻止。
“没必要。”林南音道。
应素青有点不明所以，“什么没必要？”
“没必要去从那些线索里去找他们。”林南音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我就是最大的诱饵。有我，足够了。”

第597章
恶灵之花
梁都。
午后晴空暖阳洒了一地，路边不知谁家的猫咪趴在墙头懒懒打了个哈欠，打完它猫眼往下一看，有个女人正从墙下走过。
墙下路人眉眼清丽，眼神警惕，猫猫不懂这人为何只走个路都剑拔弩张，它低头舔了舔爪子上的毛准备换个姿势继续晒太阳睡觉，哪知就是这时它突然背上的毛全部竖起，原本漫不经心的瞳孔也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剧烈颤动，整只猫都从墙头弹进了墙后的院子。
猫咪之所以会有这举动，是因为此时从墙角的阴暗处蠕出几道漆黑人影迅速朝路过的女人扑了上去。
女人反应很快，她手中一道剑影飞出，剑影上附着着熊熊火焰，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整个街道都笼罩在火焰之中。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周围一片恐慌，路边行人纷纷发出惊恐地尖叫。可尖叫完他们却发现不对，这火烧得虽然很大，却没有灼到任何东西。
等那耀眼的火光消失，人们一看，整条街道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灼目的火光只是幻象一场，他们再找刚才被围攻的女人，却发现哪还有她和那些黑影的踪迹。
在街道上的行人正茫然之际，应素青此时看向林南音的眼神也有些茫然。
刚才林南音故意在梁都现身吸引一些魔修对她出手，应素青是全程看在眼里的。她都做好了随时帮忙的准备，哪知道还轮不到她动手，那些个偷袭的魔修就被当场斩杀尸骨无存，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个若不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线索，只怕现在也早没了性命。
“你来还是我来？”林南音不理会应素青的眼神，询问她谁用搜魂术。
这搜魂术当然是她自己用最好，可惜她修为不如应素青，让应素青来会更稳妥一些。
“前头的事全靠你摆平，剩下的还是看我的吧。”应素青收回思绪，办起了正事。
林南音闻言点头，将那魔修丢到了应素青的面前。
应素青虽然不是顶尖的高手，但也有自己的一把刷子，至少眼下这搜魂术用的十分顺利。
等她将那魔修的魂魄搜索完毕，她将软绵绵的魔修尸体往地上一丢，道：“旁的线索没有，只被我知道了他们如今龟缩的地点是在什么地方。”
“足够了。”林南音道，“位置在哪？”
“聚灵山。”
“好，走。”
林南音说走就走，应素青本来想告诉她聚灵山里修为最高的魔修已经即将大乘，可她一想白天街道上那近乎碾压式的比斗，最终还是将要说的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聚灵山处于梁都东南方向五十里的地方，这里山清水秀，从外面看着没有任何异样，只有修为高深的人经过才会发现此山之中已经魔气纵横。
“怪不得之前都查不到他们的存在，原来这里用的是八阶阵法。”应素青眉头紧蹙，这八阶阵法她根本破不了，除非是已经晋升为九阶阵师的第一前辈在，“我们恐怕进不了这地方。”
那帮魔修还真舍得下血本，他们星域都做不到这样的地步。
应素青本以为今日就此无功而返，毕竟面对八阶阵法她也只能干瞪眼。
哪知道就在她打算回撤时，她却见林南音身边悄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明明就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可应素青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更别说感知到对方的气息了。
至此，应素青终于明白自己好像一直误会了一件事——暗中保护这鬼修的人似乎并不是星域安排的，而是她自己找到的帮手。
这鬼修不是一直都孤立无援吗？她什么时候有这份能耐了。最关键的是，现在出现在她身侧的老者似乎修为十分不俗。星域里其他的强者，除了那些已经隐世的老妖怪，她大多都能窥见一丝他们的修为，可眼前这个她根本预估不出。
“这位前辈是……”应素青有些好奇老者的身份，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老者朝着前方八阶阵法一掌拍了下去。
那可是八阶阵法！八阶阵法是一掌就能打出破绽的吗？
这是应素青的第一念头。
也许这位前辈是想通过此举激怒内里的魔修将其引出来也不一定？
正想着，眼前令应素青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没有半分破绽的八阶阵法在那陌生前辈的一掌拍下后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一掌破八阶，这前辈的修为恐怕得赶上家主了吧。
应素青惊骇归惊骇，前头八阶阵法出现一出现破绽，她当即将手里能用的法器全都拿了出来跟随那陌生前辈冲进了法阵当中。
八阶阵法内的魔修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这般强行破阵，有反应快的当即就朝外逃去，剩下也有人对林南音几人出手，但很快，无论是逃走的还是迎头出击的都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肉身开始溃烂、溶解。
这一幕看的林南音也有些震撼。
她早从六丹道人那里知道山骓前辈擅长用毒，但她没想到他的毒术竟然这般厉害。
这里的魔修修为低的和她一样是化神，高的已经达到了她暂时不可及的大乘期。这些人都是她平时仰望的存在，可眼下在山骓前辈面前却一个比一个狼狈。大乘期修士尚且还能挣扎，化神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融化成一滩血液。
渡劫大圆满，当真恐怖。
几乎不用林南音动手，此八阶阵法内的魔修就被山骓老魔扫荡一空。
在按照林南音的指示留下了修为最高的魔修后，山骓老魔手一收，再次退至林南音的身后，隐匿了气息成为一不起眼的小老头。
“这就解决了？”应素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前都是别人依靠他们星域，现在却是她沾了这鬼修的光。
“应该。”林南音神识扫完周围一圈，最后走至那唯一被留下的魔修面前。
这魔修修为高出她太多，她无法对他用搜魂术，有些问题只能开口问。
不过在问审前，她先将其他魔修的储物袋全都搜刮了一遍。
魔修手里基本都会捏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恶毒秘术，将这些秘术用在他们自己身上再适合不过。
很快，林南音就从其中找到一堆能将人生吞活剥生不如死的歹毒法器，其中有一朵叫做恶灵之花的邪器更是能汲取他人神魂增长自身魂力，十分诡异。她也没二话，当即就将这些法器一一用在了那大乘期魔修身上。
开始那魔修还不屑一顾，直到林南音从山骓老魔那里要来了一滴毒液，混着着一朵能吞噬人神识的恶灵之花往他识海种去，他这才神色里露了一丝破绽，“有什么要问的你尽管问。”
“不急。”林南音是真的不急，“我看这恶灵之花说能吞噬人魂结出增长人神魂的魂珠，先让我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第598章
认主
神魂增长十分不易，就算是特殊的灵药增加的也十分有限，且通常用了第一次第二次再用就没了效果。这所谓的恶灵之花一看就是邪术。
这东西用在普通修士身上于道心无益，但用在魔头身上，林南音半点心理负担都没。
拜托山骓前辈将这魔修制服，林南音小心地取出了那朵恶灵之花。
这恶灵之花光从外表上来看，通体柔软金黄，触须晶莹剔透，周身晕着一团暖融的光，圣洁美好到像是常人难得一见的稀世灵宝。实际无论人的头颅有多坚硬，它却能轻而易举地破开将触须扎进人的识海。
大乘期的修士当然又和普通修士有所不同，至少对于神识的防护不是林南音这样的化神能随意破开的。
林南音在操控恶灵之花进入那魔修神识后没多久就受到了蛮横的阻力。有这层阻力在，恶灵之花自然无法继续深入。林南音随即将山骓前辈的毒液取了出来。
这滴毒液颜色浓绿如墨，它一出现，原本半个身子扎进魔修头颅的恶灵之花就十分畏惧地想要后撤，还是林南音对它释放出要挟的气息它才强忍着没动，但露在魔修头颅之外的触须却发起了颤。
不仅仅是恶灵之花畏惧，被控住的魔修眼底也浮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你将此术加之我身，那和我们这些邪魔外道又有什么区别？”
林南音的注意力都在那滴毒液上，“我也没说我是什么好人。”
墨绿毒液被她分出一缕探入魔修的神识，原本还算镇定的魔修猛然瞪大了眼睛，他似乎很想回手，可身侧山骓老魔的禁锢让他无法动弹分毫，他只能开出自己能出得起的价码，企图阻止这场单方面的摧毁，“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传承？功法？灵物，还是奇珍异宝？只要是你想要东西，我都能找给你。”
“这点东西，”林南音笑了下，“杀了你，我同样可以拥有。这个说辞打动不了我，还是换一套更好。”她又分了一缕毒液进入。
山骓老魔给出的毒液十分的强横，原先恶灵之花难以攻破的阻力在毒液面前脆弱的如同一张白纸，魔修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
“在琅华海下有一座大乘修士传承，据说里面有能让人合体的灵物。”魔修被疼痛折磨的语气都变了些，“能进入那处传承的人只有我，但传承之物我给收了起来。只要你别赶尽杀绝，我可以进入那传承之地将灵地给你取来。”
能让人合体的灵物，听上去还真是令人心动。
“就这点筹码吗？”林南音手中动作不停，“看来前辈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她继续送毒进入他的神识，“前辈，”她轻语，“你说当这滴毒液全部进入你的神识之后，你还能不能活？唔，也许能活，但最多当个活死人。到时候我可以将你的肉身炼制成傀儡，大乘期的傀儡，说真的，这可比什么让人合体的灵物有吸引力多了。”
那魔修到现在才算明白了这鬼修没有立即杀了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她想让他臣服，让他从此以后成为她的奴隶。
“阁下，”到底是见过风浪，魔修强撑着痛楚镇定讨价还价道，“我私以为相对魔仆而言，现在你更需要知道你所面临的危险。梁都究竟为何不允许任何人进入，里面埋藏什么样的秘密，有哪些实力对你虎视眈眈，为何要将药送来星域的人至今没有现身，这些问题的答案绝对比一个我的肉身要重要的多。”
听他提到药，林南音就知道药迟迟没被送到肯定是暗中的那些魔修捣的鬼。
“你说的这些问题，我大概已经能猜到缘由是什么。”无非就是魔修发现了梁都内的秘密，以为破坏药就是毁掉梁都的办法，所以他们才会动用手段让药至今没被送达，“将你杀了后，我还能再杀其他的魔修。你不肯说的东西，别的魔修不一定也不张开口。好了，看来从被抓到现在你都还没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请继续让我试试这恶灵之花究竟怎么回事吧。”
这回林南音加快了速度，将将近五分之一滴的毒液滴入了魔修的识海。
毒液一入脑，魔修就遏制不住发出惨叫，他身上的魔气也失控般疯狂朝着周围席卷。但他的魔气也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山骓老魔给彻底压制。
“星域要找的东西就差最后两种灵药，”魔修像是终于知道这鬼修是真的想他死一般，决定做最后挣扎，“现在为了那最后两株灵药，他们全都深入了雾域，现在估计还难分胜负。那地方我知道在哪，我可以带阁下前去。”
闻言林南音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以前有人跟她提过，雾域那地方十分危险，里面说不定还有半步成仙的妖修存在。容潮光进雾域为的就是找那位妖修当援手，只是梁都这边的突发状况改变了事情的进程，她若带山骓前辈过去是否能改变什么？
这些思绪只是一闪而过，林南音手里动作还没停，同时她嘴里发出提示：“马上就半滴了，恶灵之花应该可以种入你的神识了。我看玉简上写这花一旦种下就终身无法摆脱，直至神魂耗空。也不知道种下去后，你的头上会不会开出一多魂花。”
在林南音将最后一缕毒液马上种进魔修识海时，他终于放弃了挣扎，“我愿意认你为主。”
林南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活着的我绝对比一具躯壳更有利用价值。”那魔修直视林南音双眼，“技不如人，我认。”
林南音略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我是真的想在你身上试试恶灵之花的作用，可惜了。”
她将剩下的毒液全都收起，再将恶灵之花丛他头颅上捞了回来。
一个大乘期的魔修愿意为她所用，这是好事，同时也是一件麻烦事。说到底还是她修为太低，签订魂契，她很难保证在这过程中不会被反噬。当然，林南音自己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她先是看了魔修一眼，旋即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她身侧的应素青。
应素青收到她这眼神，哪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应素青自己都有些担心他们俩如果真的要签订魂契，这鬼修会不会反过头来遭到反噬，但如果把和鬼修签订魂契的对象换成是她的话，那就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我可以。”应素青应道。若她真能操控一个大乘期修为的魔修，说起来还是她赚了。
她可以，魔修却不同意。他直视林南音的双眼，表示他只愿意臣服她一人。
林南音自然不会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技不如人就要认，“你不愿意也行，继续种恶灵之花也可以，我不挑的。”
在这种事上她表现的越不在乎就越不同意被拿捏。
那魔修见最后一次试探也是这答案，只好选择了认命，让应素青同他签下主仆魂契，而林南音就在旁边看着，若他有任何异动，她就将剩下的毒液全部种入他的识海，让他生死不能。
或许是这威胁有效，半个时辰后，应素青同魔修的主仆魂契签订成功。只是可能因为两者修为差距不小，应素青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如何？”林南音询问应素青道。
“他修为高出我太多，”应素青神色间有些许无奈，尽管拿魔修才大乘前期，但她也不过是之前进入过去境侥幸合的体，一个大境界的察觉让这份主仆魂契稍微变了些许，“我无法彻底掌控他，或许将来还会发生他噬主的可能。”
“这份魂契随时可解。”仆死即解，林南音对应素青不仅无冤无仇，甚至对她印象一直都很不错，她是想收服这个魔修，但如果代价是应素青的命那就完全没必要。
应素青自己却选择了拒绝，“不完全掌控也是掌控，这很难说会不会是我的一场机缘。”
一个大乘期修为的魔仆，能帮她做的事不要太多。她想得到什么，随时随地有可能被反噬就是她的代价。这代价，她愿意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量，话掰开了说，林南音也就选择尊重。
将魔修收为魔仆，应素青不认为这魔头会对她说实话，于是直接读取他的记忆，虽然只有一部分，但也足够她了解不少事。
越是了解，应素青的神色就越难看。
“他的记忆告诉我梁都内藏有一条魔脉。”这些东西已经不是应素青能承受得起的事，“梁都之所以外人进不去是因为里面封印着稚青前辈的传承。只有梁都门户大开之日，传承才会出现。他们这些人想利用魔脉将梁都之门打开，而现在魔脉的线索就在你一个人的身上。这些消息星域都不知道，他们又是从何得知的？不，不，”她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话，“也许星域是知道的。原来星域中的一些家族早就和他们勾结在了一起，这些消息有可能就是从星域泄露出去的。这次第一前辈他们失去联系，十有八九也是被里应外合了。”

第599章
神秘人
应素青所说的和魔修勾结在一起的家族不止一家，就这魔头的记忆而言就出现过三家。
也不能说这三家好收买，而是这些魔修在出现之处，其实严格来说和星域还是一家人。
在这世间只有星域那一条灵脉之后，星域为力行监督之职，不仅明面弄了个十八家族，在暗中还共同联办了个暗部。暗部就是为星域搜集种种情报的，以便更好的取出掉一些不太稳定的因素。
只是谁能料到，暗部日积月累，查的东西越来越多，很多外界不曾流传的事也被他们给寻出了蛛丝马迹。特别是当有人知道这世间很可能还存在第二条九阶灵脉后，有人就开始滋生出了叛出的野心。
野心一旦生出，决裂就成了迟早的事。
星域当然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他们，为独绝分裂，也为杀鸡儆猴，他们对暗部起了野心的人起了杀心。只可惜，人家狡兔三窟，星域动手不仅没能将人全部赶尽杀绝，反而让一些人逃了出去。而逃走的其中一个后来魔堕成魔，曾三进星域将星域给搅了个天翻地覆。
这人便是暗部魔组最开始的领头人，也是从这个人开始，原本想分裂出去的暗部变成了魔修组织。这魔修组织生平就两件事，一是对付星域，二便是找第二条九阶灵脉的下落。
在梁都没有出来之前，那些魔修无论怎么都不得头绪，以为那只是传闻，指不定剩下那条九阶灵脉早就被其他强者给收了走炼制成了法器也不一定。
直到梁都横空出世，一切线索好像有了指向。
甚至，早在星域将目光投向梁都前，那些魔修就已经在调查关于梁都的所有过往。
魔修行事肆无忌惮，为查他们想查的事，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威逼利诱搜魂术，通通都是家常便饭，甚至为了一点史料连挑了几个宗门，其中就包括青云宗。
原来青云宗被灭的真相在这。
听到这，林南音一时心头复杂。可惜，这魔头也不知道谢清颜最后带走的东西是什么，不过她已经猜测那东西很可能和梁都，乃至和长生宗有关系。
“现在最重要的是第一前辈人在哪。”林南音问应素青道，“另外再同你们星域报个信，有些内鬼该清理还是先清理比较好。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也可以代劳。”
“只知道在雾域，再多的就探知不到了。”哪怕她只搜取了这点记忆，应素青的脸色也都惨白到不行，而魔头却只精神萎靡了些许，整个人并不见半点受伤。
林南音递了一坛养魂酒给应素青，让她好好休息。
魔修很快嗅到养魂酒的特殊之处，眼光立即锁定了酒坛，要求林南音也送一坛给他，“只要你给我点好处，我可以带你们去雾域。”
“你带我们去雾域？带我们去送死吗？”林南音面无表情道。
雾域是妖修领地，情况复杂，尽管有山骓前辈在，林南音还是要斟酌着去。毕竟山骓前辈只是一具傀儡，而非活着是渡劫大圆满修士。她操控他对付修为相对低一些的修士来说没有问题，可如果进雾域碰到了一些同为渡劫的老家伙，她不认为自己能在那些老怪物的手里保住山骓前辈的肉身。
思来想去，林南音决定不冒这个险。她能做的就是在药到来时顺利安全地将药送到仙罚之地，多的她既然管不了那就不管。
“我不会离开梁都。”林南音对应素青道，“接下来你要做什么你看着办，这魔头你带不带走也随你。梁都从此往后换我来守。”
将一坛养魂酒喝下，应素青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她斜睨了魔修一眼，道：“我们星域内出了内鬼这么大的事，再怎么着也要告知给他们一声。雾域我也会去，现在只求时间来得及。”
林南音何尝不希望来得及。
好在应素青家底比她丰厚，再加上那魔头手里的赶路手段也颇多，她这回去一趟用不着像林南音那样一花就是许多年。
应素青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天她就抓紧时间离开了梁都。
林南音则在梁都周围转了一圈将周围所有魔修的暗点全部拔了，又将其中的魔修给清理了一遍，才重新回了梁都城内。
在她剔除那些魔修的过程中，恶灵之花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对于那些将普通人当作血祭极品的魔修邪修，她毫不客气让恶灵之花扎进了他们的头颅。那些晶莹剔透的触须一得到食粮便舒服地飘荡了起来，随着下面魔修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花朵正中间的蕊芯也越来越璀璨。
一连吞噬了三百多个魔修的神魂，恶灵之花才终于长出半颗绿豆大小的魂珠。
那些被杀的魔修修为有高有低，三百多个才只凝出这么一丁点的东西，若真要靠这玩意增长神魂，那恐怕屠戮几国的人也不够用。
炼制出这法器的邪修当真该死。
尽管那恶灵之花中间的魂珠看上去晶莹剔透无害无暇，林南音也只是将之采集起端详了一番，便收了起来。
这东西她自己是不可能服用的，哪怕没有任何负面作用。
杀魔修她自认不是做坏事，可她是人。她担心自己一旦在走捷径上尝到了甜头，往后便会时常惦记着，以致未来的自己变的面无全非。
修炼便是修心，修心同是护道。她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贪心。
有林南音坐守梁都，整个梁都城外越发的宁静祥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难得的静好岁月。只是这样平静的日子他们没有过多久，就开始被人强行送离自己的家园。
下达此般命令的人自然是林南音。
梁都上空悬着的剑就没消失过，这里说是随时能涌出熔岩的活火山也不为过。谁也不知道哪天梁都就要炸开，届时她可能自身都难保，就更别说看护其他人了。
趁她现在还能做点什么的时候，将可以预见到未来的情况下，将无辜的人送离此处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都要好好活着才行。
因为梁都附近城池不少，人实在太多，飞舟装载不下，林南音干脆花了一大笔灵石雇佣了周围的几个宗门来帮忙。
她自己口袋里的灵石有限，所以她直接捡起了梁都城内地上的储物袋。
那些储物袋她不愿沾因果，因此不曾动过分毫。
可现在将这些储物袋用在这个世间最普通也最不普通的人手中，她觉得适得其所。
梁都内的储物袋基本都是修士的遗物。不少修士是将遗物散尽了进的梁都，也有修士可能是无人可散，又或者是想进城搏个机缘，这就导致他们的储物袋异常丰厚。
这些储物袋里除却灵石，功法、灵药、武技、传承，应有尽有。绝大多数的东西林南音都已经看不上，但总有小部分她也需要。若碰到了，她也会先出梁都用飞舟带几趟普通人去天正大陆，再去‘领取’她的报酬。
梁都这边动静不小，特别是有神秘人按劳发放平时难得一见的灵物，周围但凡是听到动静的修士都往这边涌来。
高阶修士看不上的东西，对于低阶修士来说可能都是平时触碰不到的机缘。
虽然那个古怪的神秘人不让散修将那些普通人送走，只接受有宗门的弟子，但这不妨碍那些修士纷纷加入宗门。
不是没人疑惑为什么神秘人这么待见散修，凭什么有宗门的弟子能做这活，他们散修就不能。
这个问题迟迟没有得到回答，直到后来有一人道：“因为你是散修，你若偷偷把那些凡人杀了吃了丢了，想找你问责都找不到。有宗门的弟子就不一样了，找不到人可以找他所在的宗门，这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答案不一定是最正确的，但却是得到的认同最多的。
“那神秘人为什么对普通人这么好？”护送那些凡人搬离此地的灵物都能养得起一个宗门还绰绰有余了吧。
这问题问倒了一片人。
直到有一日，有眼尖的修士发现梁都城内的储物袋数量在减少。
修士的记忆远超普通人，很多东西看了一遍就能记住，包括位置和数量。梁都的储物袋每一天都吸引着不少修士路过围观，然后幻想有一日他们能进城将这些储物袋据为己有。但他们心里也清楚，幻想始终是幻想，他们进不了梁都，梁都内的储物袋只是他们的梦。
可现在，他们的梦在减少！
开始发现这个问题的人还以为自己记忆出了差错，但在连续蹲了几天后，那人发现不是她的记忆出错，就是有人在拿走梁都的储物袋。
再联想梁都外突然出现那个随意送灵物的神秘人，一切问题好像有了答案。

第600章
归来
那个神秘人手里送出的报酬全是各种灵物你，灵物流派不同，来历不同。有心人在察觉到梁都的储物袋在减少之后，特意调查了一下被送出的灵物的标记，果然被他们发现有不少灵物的主人标记就是曾进过梁都的修士。
这些灵物就是梁都城内的灵物，而那神秘人很可能就是能进入梁都不死还得了梁都内传承的好运者。
一得知那神秘人的身份，明里暗里不少修士眼都红了起来。
是不是杀了这个神秘人，梁都内的传承就能为他们所有？
大道贵争，虽然这样很不人道，可不争连以后都不见得会有。
动了这样念头的人不少，敢将这行动付诸于实践的更是有。
然而，当他们动手之后，他们这才发现那个对凡人予取予求的神秘人并不好惹，特别是那神秘人拥有一手极其怪异的剑法，剑剑划破虚空，端的让人无比胆寒。
“这剑法是……”修士一多，里面总有见多识广的人。
能划破虚空的武技不多见，而能剑剑划破虚空的更是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人更是听都没听过。可很不凑巧的是，就在几百年前，灵龙上陆尚未动荡之前，就曾有一鬼修带着这样的剑法横空出世，闹得大半灵龙上陆鸡飞狗跳。
可以说，灵龙上陆这几百年来的动乱就是由她带来的。只是后来听说那鬼修死在了某合体大修手里，现在看来这鬼修似乎好运地得到了更大的机缘。
“错不了，应该就是她。”另一来自灵龙上陆的修士同样目瞪口呆道，同时心里十分庆幸自己只是有贼心没有贼胆。
直到内情的人无需多言，但周围更多的是不知道内情的，“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这人难道你们知道是谁？”
问的人多了，前面说话的也不卖关子，“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灵龙上陆唯一一位九阶丹师容前辈的弟子。”再接着，这个知情人将当初溪山小境和灵龙上陆一众宗门的恩怨从头到尾说了个遍，其中着重提及林双木毁掉月影宗的七阶灵脉导致各大宗门自相残杀之事，“后来这位前辈再没在人前出现过，我们还以为她已经坐化，没想到她竟然会在此处出现。是了，溪山小境一直都与世不争，对凡人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也只有那个宗门出来的人会对普通凡人如此爱护。”
围观者甚众，听后有人不屑有人敬佩，最明显的变化是敢对林南音动手的人少了不少。
对方少说是个化神级别的修士，他们算哪根葱，敢去打她的注意？与其生出这心思，不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多给自己挣点灵物，要知道梁都城内的东西可都是有限的。
经过这么一闹，林南音发现以梁都为中心，周围几个凡过的百姓被搬空的效率大大提高。因为灵物驱使，而人口又太多的缘故，还有修士专门将外围瘴气丛生的古木森林给推了个彻底，森林不够居住，便又用武技将海域顶成地面，以便人口迁居。
在一众大小修士的出力下，不过五年不到的功夫，梁都方圆万里以内的人口几乎全部迁走，代价就是梁都城内的储物袋也消耗的差不多。
因为梁都这波灵物的喂养，参与了这一次搬迁的修士多多少少实力都飞跃了一层。得了好处的修士，有的念恩，特意来向林南音道谢；而有的则想得到更多，直接当着林南音的面表示想要投诚。
对于各类的投诚林南音见到过不少，对此她只是道：“诸位自求多福吧。”但愿梁都内的灵物能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动乱之中活下去。
说完，她便带着山骓老魔回了梁都。
近几年，仙罚之地的魔脉动静越来越频繁，现在已经到了哪怕她不进入地下都能感知到的程度，同时悬在梁都上空的那把剑已经开始散发出灼人的杀意。
林南音不知道始树还能撑多久，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始树真的救不了，那她会将稚青前辈的指骨种入那根被净化的枯枝当中，看能否有挽救的余地。
现在她只希望人族气运还未到陌路，第一佳人和星域那些人能顺利带着灵药归来。
随着林南音进入梁都，梁都重新归入沉寂。从前有人迹活动，周围更多的是一种带有烟火气的喧嚣。现在方圆万里的人都被清空，一没有了人族的干扰，花草植被便进入了疯长的状态。
不过一年时间，原先人们留下的活动痕迹被迅速掩埋，城池、村落通通被绿植渐渐吞噬。
到第二年，梁都城外的道路已经消失。
第三年，第三年星域终于来了人。
从星域来的人还是林南音的熟人，晏溪。
察觉到有陌生气息出现时，林南音第一时间探出了神识想查看是谁，若是魔修打算就地格杀，哪知她神识一触，却发现是晏溪静立在梁都城外，眼睛看向城中。
他似乎笃定她就在里面，等她露面。
乍一见到是他，林南音先是喜，紧接着便不由生出一堆说不去的情绪，但到底是活了几千岁的人，过去镜那点事倒也不至于让她躲着不见人，于是她大大方方跳上了城门口的巨树顶，冲着外面下方的人调侃道：“这是去哪了，迷路也能迷这么多年。”
城外人原本没多少表情的脸在看到活蹦乱跳的她后，清凌的眉眼瞬间多了一丝人的鲜活气，他想说什么，可最后又像想到什么般就只凝视着她，不说话。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晏溪这才朝着她伸手，“我给你带了些东西。”
林南音顺势往树下一跳，嘴里道，“不会又是寿元药吧。”
说完她才绝不妥，过去镜的记忆出来的人可是都会有的。她记得，晏溪也记得。在过去镜里，寿元药就是他一直隐而不宣之于口的爱意。
想回梁都已来不及，林南音人落至晏溪身前，眼神下意识避开了他，“就你一个人来了？”
“当然不是，第一前辈随后就到。”晏溪给她带来了顶好的消息，“还有容前辈、陈晚池，甚至你从混乱海域带出来的那只鱼也在。”

第601章
仙灵之气
竟是所有人都要齐聚。
这可以说是林南音近百年来听到过的最好消息。
“那药呢？”既然晏溪都已经和第一佳人碰了头，林南音估摸着他应该也知道了始树和魔脉的事。
晏溪给出的仍旧是好消息，“虽然中间过程有些艰辛，好在已经全部凑齐。”
“太好了。”此刻林南音真切感受到人族气运未绝，“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梁都？”
她希望不要拖太久，很多事都是迟则生变。时间越久，变故越大。现在距离始树死亡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年，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有太多的容错。
“最多不超过十天。”
林南音稍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最少要一年。”旋即她又觉得不对，“时间就差这点，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来？”
晏溪被她问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回道：“大概是因为我脚程比他们快。”为什么比他们快，不过是其他人都不如他归心似箭。
林南音却不会其意，“那看来你在骨境得到了不少好处，连飞舟竟然都比星域的快。”
“……”晏溪沉默。
话题至骨境，林南音少不了要问晏溪有关骨境的事，只是此处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她当即将人带至了应素青等人原先待的庄园。
此处庄园是星域最大的据点，里面禁制重重，再加上她现在有山骓前辈撑腰，庄园内已是她当大王。
他们一回庄园寻了个僻静的角落，为防止隔墙有耳，林南音再连续布下几道隐音符后才问起晏溪骨境的事：“骨境不是星域重地，为何你一出过去境就能去那？是星域召你去的，还是另有隐情？”
她自认自己和晏溪关系也算达到了这种事都能相互知会的程度，因此问的也格外坦荡。
然而听她提及星域，晏溪的眼神却多了一层幽深，“不是星域召我，而是在我突破后骨境之灵对我发出了召请，我不得不去。”
骨境之灵？
星域的骨境之灵那不就是……
当初林南音从第一佳人那里得知晏溪去了骨境时，就猜测晏溪可能也得到了有关长生宗乃至稚青前辈的机缘，只是骨境不觊觎就比较出乎她的预料。现在听晏溪这般说，这似乎不仅仅是机缘那么简单。
晏溪像是知道她的猜测般，继续道：“我从前去过一回骨境。”说到这的时候，他特意点了下他进的时间，然后眼睛静静地看着林南音，“那时我和星域中的修士生出一些争执，为灯下黑，我就借着他们寻人入骨境之际混入了进入骨境的队伍。”
那时他处境极其艰难，当药人是他所能选的最好的活路。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同她说了，只要让她知道时间点就行。
“我就知道星域那帮人不愿意当人。”不管前因后果，晏溪在她这品性、脾气都是顶顶好的，能逼的他选那样九死一生的路，肯定是那些牲口不当人，“这样说来那也挺巧，我也曾在那一年进过骨境。可惜有关骨境内的记忆在出骨境之后全部消失了，我看咱们像是差不多时间点进的，指不定在骨境内还曾有过交集呢。”
“嗯。”
“这么说来，你那次在骨境应该有所奇遇。”没有上次骨境的记忆，林南音也就着重问这回晏溪进去的的收获，“这次应该是你突破合体之后达到了那位前辈所设置的最低修为门槛，所以才会有此召请，就是不知道你这次的记忆是否还有所保留。你如今什么境界了，在骨境内可否有其他际遇？还有梁都以及长生宗的事你有没有收获？”
这就涉及到正事了，晏溪神色变得肃重起来，“我在骨境之灵那已经得知了魔脉的所有事，也知道梁都实际是个巨大的传承封印。我这次进骨境得到的是长生宗的部分传承。”
“部分？”林南音以为长生宗的传承分散至各个地方。
哪知晏溪却接着告诉林南音，之所以他得到的是部分传承，是因为这传承是骨境之灵主要为应对魔脉出事而留的后手，“一旦魔脉苏醒，这传承或许就是救命稻草，我能好运地从中得到些许好处已是走运。”
这倒也是。
接着晏溪又同林南音说了遍他在骨境的见闻，他说骨境不仅仅是一场幻境，里面不仅存在未溃散的仙灵之气，还有一些曾经的名兵利器碎片，那些都是当年魔脉动荡之际人族强者所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痕迹。
“骨境之灵本是想让我自己选择其中之一，后来不知为何她又让我全都带出了骨境。”晏溪说着，手一张，一堆破铜烂铁一般的武器残肢出现在他掌心上空，林南音数了数，一共十三片，片片和她手里的剑尖碎片类似，都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出骨境后，我从旁人嘴里得知梁都异变，想来应该是那时骨境之灵有所感知，所以才会破例。我本欲将这些碎片送出，但后来得知梁都神兵现世，觉得你可能会有需要，不如就由你来处置。万一梁都内的神兵需要修复，这些便是最好的料材。”
他这话提醒了林南音，“你既得到骨境里那位前辈的认可，那你是否也能进入梁都？”
晏溪摇头，“不能。能进梁都的人必须手持那位前辈的遗骨，同时还要得到长生宗的认可。就算我有遗骨，长生宗的认可我怕是没有机缘再得。”上一回长生宗门人出现还是梁都彻底隔绝世人进度，他猜测林南音应该是那个时候得到的认可，“所以很多事要压在你身上，你要注意保全自己。这些武器残片你先拿着，我还有其他东西要给你。”
晏溪将武器残片们往林南音手里一塞，接下来又拿出不少灵材灵药和四艺传承，这些也都罢了，最后他还掏出一团拳头大小的仙灵之气来。
“这也是你的。”
他这一件件往外掏，林南音都怀疑的他储物袋的东西是不是基本都给交到了她手里。
“别的也就算了，这仙灵之气你也往外送？”这东西的珍贵程度林南音比任何人都了解，晏溪他对她还真是半点不藏私。
“你不是外人。”晏溪一句话让林南音不得不面对起她前头刻意忽略的一件事，好在晏溪似是知道她的顾虑，也未逼的太紧，又或者某些事在他那早已是既定事实，无论林南音认与不认都改变不了结果，“我已是变异冰灵根，这仙灵之气对我来说作用有限，不如在你手里用处大。”
林南音想说她服用只怕作用更有限，她连灵根都没，但一想到她手里的枯枝，或许仙灵之气对始树枯枝有作用也不一定。
“这确实是。”晏溪对她这么没有保留，林南音也不藏着掖着，她直接将始树枯枝给拿了出来，“我也给你看看我从魔脉里得来的宝贝。”
可能上古的东西都比较朴实，无论是那些名兵碎片还是这已经被净化过的始树都长得格外朴实，半点都不花里胡哨。
晏溪一见这枯枝，便将它给认了出来，“这是……始树？”
林南音意外，“你认识？”
“我在骨境之中曾见过过去的幻影，幻影之中有始树伫立魔脉之巅的影像。我记得始树受伤是大事，为何又有一截在这？”
“这事也说来话长。”林南音便将她进仙罚之地之后遭遇的事大概同他说了一遍，至于索要始树一部分树枝，主要是因为她得到的那枚灰珠，“这灰珠你也帮我瞧瞧是个什么东西。”她将灰珠也拿到了晏溪的眼前，“我之前怀疑它有可能是始树内丹之类的东西，所以一直到现在都不敢给那截枯枝使用，就怕会导致什么无法预计的后果。”
可惜的是，晏溪也拿不定主意这灰珠究竟是什么来头，“那就先留着不用，等下回有机会我进骨境便帮你问问。”
“也行。”这是最稳妥的法子，“那你的仙灵之气我就先用来给始树树枝试试先。”
听她要将仙灵之气给始树用，晏溪微微蹙眉，“为何你不自己用？”
林南音哪能说她用了很可能是浪费，“我之前曾得过一份，应家为拉拢我私下赠予我的。我用了，好像效果不太明显。”她言语很委婉，“这样的东西数量有限，不如先用在其他更要紧的地方。”
闻言晏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最后他像是说服了自己，同意道：“好。”
见他这般，林南音不由想到了过去镜里他小时不高兴也是这样蹙眉，她不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别不高兴，我自有成算。”
捏完两人都有些愣怔。
这好像过于熟稔了些。
林南音想飞快回撤手，却猝不及防被一把抓住。
晏溪抓着她的手脸颊蹭了蹭她手腕内侧的软肉，垂眸道：“我只是觉得，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更要紧。”
他这动作十分自然，这让林南音好像回到了过去镜，那时的他们比这更亲密的接触都有过，好像也确实不用再害羞什么，“你知道我的，”她打了个哈哈，安抚道，“我无利不起早，这玩意我要自己服用能立竿见影，这会儿早就进了我的肚子，哪还轮得到始树。而且我在魔脉也得了不少好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再需要寿元药。”
晏溪没应她，她便凑了近了些小声道：“你这样一直蹭我的手，我可就要蹭回来了。”
晏溪终于抬眼看她。
纵然已经见过许多回，可每次看到他的脸林南音还是免不了被男色所惑，于是很顺其自然的，蹭回手就变成了蹭其他的地方。
那些她自以为的生疏随着两人的接触瞬间消融，他们好像回到了过去境中，不，也不对，现在的晏溪好像比过去镜里的他要主动的多。
迷迷糊糊中，林南音突然听他问她：“我好不好看？”
但凡换个人林南音都会让他走远点，修士谁在乎那一身皮囊，可问的人是晏溪。
“你当然好看。”所有的点都长成了她最喜欢的模样。
她本以为他会接下去继续问，可哪知他只是轻笑着在她后脖颈处咬了一口，夹杂着冰凌气息的竹香便再次将她环绕。

第602章
药到
第一佳人他们是十天后到的梁都。
这八天里，林南音先是给始树树枝喂了一点仙灵之气。可惜的是，她预想中的始树重新焕发生机没有发生。这老人家不愧是活了几万年的灵物，特能沉得住气，王八好歹还能喘口气呢，这位就是半丝生机不显，看似死了大半，却又有一口气吊着，想让它将这口气再喘大点吧，它就是不动，特别能憋。
林南音无的法了，便只能将它搁置一边。
梁都里有晏溪和没晏溪对林南音来说是不一样的，以前他没来的时候，梁都的每一天都过得重复且枯燥，现在他在，哪怕他们只面对面坐着聊天，林南音都觉得十分有意思。
晏溪很有趣。
逗他很有趣，亲他很有趣，调戏到他脖颈泛红更是有趣到极点。光阴从树缝中洒到他们肩上时，林南音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也很好。
在其他人到来的前一晚，他们坐在屋顶看星星，晏溪送了枚雕满海棠花的玉镯给她。
“这什么？”林南音戴在手上左右看了看，芙蓉粉的颜色很轻易就俘获了她的心，她用神识探了探，“储物手镯？嚯，里面这么多灵石，不会你家当都在里头吧。”
晏溪只道：“昨夜忽然梦到神京你家庭院里的海棠开了花，很热闹，就想摘一朵给你瞧瞧，结果发现是一场梦，便干脆用这芙蓉石弥补一下遗憾。”
“我家的海棠花。我上回去见它还没长大，果然是你弄的。”
“我只是路过看它只顾着长大，都不肯开花，所以稍微修剪了一番。”
“才不是。”林南音指腹细细摩挲着手镯，“它早就开过花了。”在你没看到的地方。
晏溪道：“我知道。”
林南音惊奇：“你知道？”
“嗯。”晏溪握着她的手仰望星空，“很漂亮，我很喜欢。”
这一夜，他们在屋顶聊了一晚的天。因为他俩都知道，过了今夜，这般闲适的时光暂时怕是不会再有，这浮生半日闲只在此时此刻。
此时正值剩下，星空明朗，初时只有闪烁星空，到午夜时星聚成河，时不时便有流星划过。林南音自认自己早就过了因为流星划过激动雀跃许愿的年纪，可在看到时却还是忍不住祈祷未来可以不用太过顺遂，但求平安。
翌日，随着朝阳一同出现在天际的还有一艘飞舟。
飞舟上星域的标记十分显眼，等它飞至梁都上空，里面的人一一走下，林南音看到容潮光由当初儒雅俊秀的中年文士变为而今头发花白的老头，鼻尖泛起微微酸楚。
在容潮光之后出现的是眉间带煞的陈晚池。她周身透着不愉悦的气息，眉眼也冰冷阴郁，仿佛她会出现在这是被人强逼一般。
她在看到林南音后表情才稍缓，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便朝林南音走了过来，“真是出席了，听说星域都将你奉为了座上宾。不过那帮人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你以后小心着点。”
“这你放心。”林南音只能顺她的毛。
再之后便是第一佳人，以及当初强行将林南音带至梁都的孺仙子，前者只是在人群里微微对林南音颔首，后者则走了过来同林南音冰释前嫌。如今大家都在同一条战壕，林南音当然不会摆脸色，只同她客气寒暄。
想认识林南音的人很多，哪怕一人只过来说几句话，都足够林南音忙一波的，更别说她还有很多话要容潮光和陈晚池说。一来二去的，她就有些顾不上晏溪了。
站在人群里，她下意识寻找晏溪的身影，却见他就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她。这一刹那，林南音好像知道为何他会单独一人提前回来了。
过去的那十天，是他千忙万赶挤出来的独属于他们俩的时间。
收回目光，林南音先是将无关紧要的人应付了一圈，便去找了第一佳人询问药的事。
第一佳人从来都很稳，她伸手按住了林南音的肩膀，“接下来的事你不需要多管，等会儿找完你师父你就回梁都。如果外面有要递进去你就送去仙罚之地，若是没有，那魔脉醒了就醒了，你自己能逃就逃。”
这话让林南音心里不由一个咯噔，她想再问，第一佳人却笑了，“那只是最坏的打算，放心吧，天塌了总有高个子顶着。他们不顶，大不了所有人一起死。”
第一佳人丢下这么一句，施施然走了。
林南音思忖了片刻，决定不杞人忧天。因为她觉得第一佳人说得挺对。她只是个化神，能操心的本来就不多。她已经做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事，再多的，交给天意吧。
在明确了第一佳人的态度后，林南音便去找了容潮光。
她见到容潮光时，容潮光和七八个丹师正在炼药。那些药林南音大多都不认识，但能看得出来这些灵药每一株都不简单，想来这应该就是第一佳人为什么让她先回梁都等而不是让她直接带着药去梁都的缘由了。
这些灵药需要丹师炼制方能有药效。
这么多顶尖丹师齐聚一堂共同炼制灵药的盛事实在难得，林南音当即坐去了一边观摩。哪知道她刚坐下来，就被容潮光传音让她去隔壁，接着容潮光将自己手头的灵药换到了边上的丹修手中，他起身同林南音一起离开了这里。
纵然变老，容潮光还是从前的温和态度，“我很好，”他率先安抚林南音道，“你不必担心我。你现在更要注意的是你自己的安危，在药没送进梁都之前，一切变故都有可能发生。不过这些都和你无关，等下我便送你回梁都，那里才是更适合你待的地方。”
他们师徒二人之间已不需要再多的言语寒暄，林南音虽然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会变老，但这会儿说再多也都已经无用，“好。我不多问，师父您一定要好好的。”
容潮光笑，“会的。本来这次炼丹是个绝佳的观摩机会，可惜了，不过我会用留影石给你记下来，日后你再好好观摩。”
“好，多谢师父。”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另外，老乌龟托我给你带了点东西，顺便托话说它已经找到了新的宗门位置，让你日后它生辰回去给它庆生，人不回也行，但酒必须送到。”
就这样，林南音继在晏溪那得了一堆好东西后，又从容潮光这得到了个储物袋。
出行在外被人记挂，这感觉永远都会很好。
“成成成，回头我就先给它酿个一万坛，到时候让它用它身上那块壳来买。”
和容潮光笑谈了几句，林南音自知不能浪费他太多时间，见无法问容潮光发生了什么，她便将自己从六丹道人那里得到的合体毒丹丹方拿了出来给他，“这丹方还请师父帮我看看可否能行？”
容潮光丹术造诣高深，这方子只扫了一眼便看出了其中门道，“这丹方有点意思，是为了突破之用？毒丹的想法倒别具一格，若放平时我定要好好看看，不过现在怕是不行。这样吧，这方子我先拿着，等回头得了空再给你好好琢磨琢磨。”
“好，那就有劳师父了。”
目的已经达到，林南音也不耽误容潮光的时间。
容潮光要送她去梁都，林南音选择婉拒。既然所有人都让她今日就回，那她也不耽搁。虽然还有人想见，还有话要说，但来日方长。
在临进梁都内的那一刻，林南音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没有任何异样，一如既往明亮灿烂。或许对于天地日月星云来说，无论地面上的人发生什么事，风平浪静也好，波澜壮阔也罢，这一天都只是漫漫时间长河里的普通一天。
顶着一身明媚阳光进城，林南音足足等了两月之余，才在城中突然嗅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也是在这异香飘散的同时，城外变故突生。

第603章
争夺
异香出现毫无疑问应该是药已成。
谁都知道这药事关重大，此药一成没人觉得它会被顺利送进梁都，现在梁都周围陡然出现的异样就是征兆。
林南音站在梁都内望向外面，她有想过躲在那些躲在阴暗处的魔修露面的场景。和仙罚之地不得不用魔灵修炼的修士不同，这些家伙个个都是魔堕之人，他们的出现必然伴随着腥风血雨，可等此刻她看着周围的天如被吞噬一切光明一般瞬间暗下，还是发现自己低估了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那部分人的力量。
这是……阵法。
一个极其庞大的阵法，大到将梁都乃至周围的一切都包裹进去，她在过去的这么多年却毫无察觉。
也许早在很久之前，那群人就已经在布置着今天的到来。中间的得失算得了什么，任何都比不过结果。而现在，结果就要出现。
梁都封印让林南音足够安全，哪怕外面风云变色，都波及不了她分毫。
她看着外面天光被灭，世界永夜沉沦，又见周围灵光暴起，破开苍穹。从前她在梁都听老榕树说曾有大能一剑劈开大陆，将南荒和天佑分出一个东极海，那时她心中虽然惊叹，却一直都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远古神话，这世上可能真有那样的强者存在，但又怎么会让她这个普通人遇到。
可现在，她好像真的遇到了。
彻底陷入黑暗的梁都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弃，中间人动剑飞，饱含浓郁灵光的各种武器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灵光，便有一道缝隙被猛然撕开，但光明只出现刹那，被撕开的缝隙很快愈合。
不过哪怕只这瞬间的功夫，也足够让人看清黑暗笼罩下的地面山河俱裂乾坤破碎。
修为到了最顶尖的那一境界，一招一式便不再是一人一城那样简单，他们举手投足之间碎掉的可能是一整块大陆。
幸好这里的普通人全都离开，梁都城外的境况就算她在外头都不见得能保全自身，更别说是那些普通人。若他们在，他们大概只能成为碎裂地缝中填补缝隙的血浆。
“嘭”的一声，地下猛地一阵地动山摇，这回就连城内的林南音都受到了波及。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道刀影朝着梁都劈了够来，梁都没什么事，但梁都之外的地方全都化为齑粉，原本被森林环绕的梁都瞬间成为一座虚空中独立的孤岛。
劈出这刀的人林南音不认识，但对方的气势只弱山骓老魔些许，想来应该也是渡劫大修。
同这刀修对抗的则是一浑身怨魂包裹着的不知名人士，那些怨魂已经浓成实质，林南音这样的境界看上一眼都觉得背脊发寒，像是被什么恶鬼给盯上，甚至不敢看第二眼就匆匆撇开了眼睛。
在他们之中，一枚在黑暗中散发着淡金色毫光的丹药被争来夺去。这丹药所经之处，无数修士纷纷出手。本是刀修和怨魂魔修主场的地方瞬间又卷进来三四位其他顶尖强者。
光是两位渡劫修士动手就已经天崩地裂，现在再有别的大修加入，以梁都为中心，林南音眼睛所能望见的地方通通被毁了个彻底，唯一始终□□的只有梁都城。
林南音又去找过晏溪的身影，最后她在第一佳人身侧发现了他以及容潮光等人。他们那些比较能相互信得过的人聚在一块，没有主动去争夺什么，也没让任何人靠近他们，暂时来说还算安全。
见在意的人都还好好的，林南音心头稍安，现在她只期待星域的修士能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强大，不说将那帮魔修放在脚下踩，至少也别让这灵药落入魔修之手。
在她紧张地看着外围时，眼前局势突然急转直下，原本的刀修不知为何突然口喷一口黑血，而刚被他夺到手的灵药瞬间被魔修抢入手中。那魔修见药一得手当即将它丢入一银色宝匣内。
药进银色宝匣能不能出来谁都不知道，在药即将被宝匣吞没的瞬间，周围同时三道身影出手将那宝匣打碎，灵药再次成为无主之物。
又是三位疑似渡劫期的修士加入了战局。
再接下来便是各种眼花缭乱的争夺，林南音看着看着猛然觉得不对，那些魔修好像越战越强，永远不知疲惫。梁都没有灵脉，空气里漂浮的灵气极其微薄。所有修士丹田里的灵力能存多少便只有多少，用了除非自己用灵物恢复，否则只能丹田枯竭。
正道修士这边已经有修士用灵石修补损耗，魔修那边却个个越发癫狂。
这难道是那座阵法的问题？
林南音能注意到的问题，自然也有其他人注意到。
意识到一直这样拖下去不成，在人群中已经杀到浑身是血的孺仙子突然朝着虚空之中大吼一声道：“应家主您还要看多久的热闹？”
这一声应家主可谓如雷贯耳，整个打斗场中因为这句话都有刹那的凝滞。
就这须臾之间，林南音就见一道人影飘飘然出现。随着他的出现，原本被黑暗笼罩的世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光明从外面照了进来。
“这不是琢磨他们这阵法也有点时间。”来人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哪怕现在形势如此严峻他也仍旧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可惜术业有专攻，这阵还真厉害。佳人你去瞅瞅吧，里面交给我就成。”
得他吩咐，第一佳人二话不说便消失在原地。而原本的战场因为老头的加入，原本因为刀修而变得混乱的局势很快明朗。
老头的修为林南音压根看不透，但她从旁人畏惧的眼神大概能猜到这位恐怕得属于顶尖强者中的强者。
事实也证明他的确很强，一过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原本被无尽争夺的灵药便落入了他的手里。
他手捏着那枚淡金色灵丹，颇为好奇地放到鼻尖嗅了嗅，最后似乎很有想尝一口的意动，还是边上孺仙子吐着血黑着脸开口提醒，他这才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我阵法不行，丹术也不行。不过这丹药看上去似乎挺正气凛然，我再确认一回，此丹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这话显然问的是在场的丹师们。
其余丹师虽有傲骨，但都给老头几分薄面，一一表示没有问题，只有容潮光冷着一张脸道：“就算有问题难道你还有时间再凑出第二枚来？”
老头估计一想也是，下一瞬他便越过一众要对他出手的魔修出现在梁都城门处，“小友，”他笑吟吟看向林南音，“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接着他又将林南音上下打量了一遍，“啧，你运气似乎不太好，那团仙灵之气对你好像没甚用处。”
林南音眼睛一直锁定着他手里的灵丹，“还好还好。前辈可以将药先给我吗？”她想来奉行落袋为安，只要这药不入梁都，谁知道还会出什么变故。
老头依言正要将药丢入梁都，然而那枚丹药在即将入梁都界内的瞬间却突然消失。
林南音一愣，却见老头脸色也跟着有了些许变化，很快他便露出一丝了然之色，“这阵法还真了不得，差点连我都被骗了过去，不过……”下一瞬，他的手猛然往某处一伸，原本消失的丹药又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代价则是他原本的手被绞成骨掌。
丹药重新回到老头的手中不是结束，现在的问题成了梁都不知何时已被迫与周围隔开，要想药进梁都，那就必须将这阵法破开。
在场之中，九阶阵师难得，林南音只知道一个第一佳人，或许还有其他顶尖阵师，但好消息迟迟没有传来。
若第一佳人能破那便最好，若不能……
不，不对，第一佳人还有另外一个隐患。
林南音想到了第一佳人那个很多年以前被掳走的弟弟。
当年第一佳人终于让人炼制出了凝神丹，当时丹药是炼制好了的，似乎也给他服用了，后来他的躯壳被人夺走，若无存活的可能第一佳人也不会惦记这么久。
如破阵关键在第一佳人身上，那这个威胁少不得会被在这关键的时候抛出来。
事实证明林南音的担忧不无道理，在应家主强行将灵丹从阵内取回后，周围黑沉沉的天空中就有人已经对第一佳人出言威胁，“第一佳人，你加入星域才多久，不会真成了他应令止的一条狗了吧。”
正在寻找破阵之法的第一佳人没受到任何影响，并且她不愧是为天才阵师，只这短短的时间内似乎已经找到了头绪。随着她的动作，原本稳固的阵法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修为高深之辈，这点变化谁都看在眼底。暗中的魔修大概是没想到第一佳人竟然这般迅速，他嘴里的嘲讽越发口不择言。
可他话越多，第一佳人给与回应的只有更快的破阵速度。
眼见这样下去不行，终于，那人祭出了他的杀手锏，“第一佳人，你不想同你弟弟再相见吗？”
果然。

第604章
希望破灭
和第一佳人认识这么久，林南音当然知道她弟弟在她心中有多重要，甚至第一佳人会加入星域也是为了弟弟。
如果不是魔脉一事事发突然，如果岁月一直安稳，林南音感觉自己迟早能见到第一佳人成为星域之主的那天。等第一佳人掌握这世间最大的权利，他们姐弟也终会团聚。
可人算不如天算。
第一佳人朝着目标走了九十步，却在即将到达终点时遭遇这样的变故。她若也有无上修为，今日这样的选择根本不会成为难题，以她的性格一剑荡平所有威胁会是她的最终选择。
可事情难就难在第一佳人还尚未走到巅峰，就有人逼迫她做出选择。
她会怎么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第一佳人身上。
“佳人你继续，”老头冷哼一声，让原本隐藏在暗中说话的人影突然从天坠落，“今日我既然让你出手，那必然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老头话音刚落，虚空中就传来一女声讽笑，“应令止你自身都难保，还有这心思口出狂言。”
这女声老头显然很熟悉，要不然他脸色也不会微微有所变化，他眼睛微微眯起，“你竟然还活着？”
“当然，总要死你后头这辈子才算完。”
这两人对话里充满了火药味，一看就是结怨多年。老头这会儿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眼里满是凝重，“我真没想到连你也会加入他们。”
“但凡是能让你不愉快的事，那就是正确的事。”女声话音刚落，老头猝然动手，下一瞬原本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女人被带出显现了身形，两人也顺势缠斗在了一块。
修士一动手便是你死我活，前面渡劫大修们的对战就足够惊天动地，这两位绝顶强者的出手更是处处虚空碎裂，林南音都感觉或许压根用不上第一佳人来破解阵法，光是他们俩动手就足够让梁都城外这不知名的阵法碎裂。
老头显然也是有这个打算的，他出手毫不留情，原本陷入漆黑的世界开始处处显现破绽，光亮从外照进。然而光亮显现越多，女人却越开心，“应令止，看来那枚丹药你是真想毁了它。”
伴随女人话音落下的是老头怀里灵丹即将破碎的征兆。
纵然还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可直觉还是生生让老头停下了手。
他一强行停手，灵力便反噬自身，嘴角顿时溢出一丝血迹。就在这时女人却趁机发难，一道红绫铺天而来化为千万根银针直扎老头的头颅。
女人的阵法狠绝，再加上老头刚受暗伤，虽然几经闪避躲开了大多数银针，可还是一时不查被其中一阵没入了眉心。
这一幕看的场外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他捏了把冷汗，好在老头当场就将那根银针逼出，同时他也收了灵力不再对周围的阵法囊括进去，而是全力对女人下手。
他们斗成一团，除却外围阵法和中心处的梁都没受到任何影响，其他地方虚空撕裂处处坍塌，大概这一战过后，周围方圆万里估计都将成为新的历史尘埃，就和当初的混乱海域一般。
就是不知道处于漩涡中心的梁都会不会因此跌入虚空。
若梁都坠入虚空，那被梁都封印的魔脉呢？会不会跟着一起消失？
若真能这样，那这两人可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功德事，横亘在众人眼前的唯一危机也就得到了解决。
可惜，尽管这两人修为强横，哪怕周围的虚空都被他们给切成了筛子，梁都也始终岿然不动。
这让林南音异常的遗憾。
而半空中两位强者的比斗也始终没有分出胜负，他们最后也没有拼的你死我活，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灵药快撑不住了。先前它就已经有碎裂的征兆，后来被稳下来并不代表就此没了顾虑，此时此刻，这枚灵丹已经开始有溶解的趋势。
“怎么会这样？”谁都不想在这紧要关头功亏一篑，老头手握灵丹朝着第一佳人道声“你得尽快破阵”。这话一出，谁都知道灵丹的变故只怕和这周围诡异的阵法有关。
第一佳人不负所望，她虽没说话，可她手里的动作却告诉了所有人她已经有了眉目。
“第一佳人你还真是对得起你这姓氏，”和老头对战的女修下一瞬手往某处一抬，接着那处地方突兀地一座黑色莲台，而莲台之上此时正躺着一个人。
一个活人。
那人有心跳起伏，躯体拥有着常人一般的健康气色，再看他的脸，和第一佳人差不多有八分相似，不用说，在座所有人也知道这躺着的人必然就是第一佳人追寻多年的双胞胎弟弟。
此时莲台上躺着的人眉头微动，一副即将醒来的模样。
这场景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了第一佳人。
如果换作是他们，苦寻多年的亲人终于出现，他们不见得会那么大义凛然地站在正道那边而眼睁睁看着唯一的亲人死去。
所有人都静等第一佳人的抉择，然而第一佳人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继续手中的动作。
女魔见她在这种时候竟然连个眼神都不给莲台那边，不由出言道：“第一佳人，你不是一直都想救回你弟弟？”
这回第一佳人终于给了那女人一个眼神，“一刻钟。”
“什么？”女人挑眉。
“这阵法我最多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就能将它破解，也就是说你们只剩下最后一刻钟的时间。想我停手破坏你们的计划，我弟弟是你们唯一能拿出的条件，这种时候求饶比威胁有用，懂吗？”第一佳人说着就漠然收回了目光。
她如此有底气的回应无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大家都以为她要么忍气吞声选择妥协，要么选择牺牲弟弟将阵法破解，万万没想到她会反过头来威胁那帮魔修。
偏偏此时她的指尖阵光四溢，随着那些光芒一一没入虚空，原本只有些微灵力波动的真发此刻开始剧烈震动起来。这动静无疑在告诉所有人她很可能找到了破阵的办法。
那些魔修会为了让她停手选择妥协将人双手奉上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一佳人手里的阵光已经越发璀璨。她的面容始终冷厉，那眉宇间的狠劲让所有人都能明白她拒绝任何威胁。
终于，魔修选择了妥协。
“你停手，”和老头对打女修已经停手，“你弟弟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魔修选择妥协，星域这边的人却不乐意了。
“第一佳人，破此阵至关重要，若这灵丹送不进梁都导致的后果你根本负担不起。”哪怕到这种时候，有些人的语气仍旧高高在上。
“魔修的话不可信，谁知道她表面上说将人送来背地里会做什么手脚。你确定躺在那的真的是你弟弟，而不是什么怪物幻化而成？就算肉身真的是，难道你忘了那么多被夺舍的修士，万一里面的芯子早就被换了呢？”
“第一佳人，这种时候你千万不要犯糊涂。”为什么会说让她别犯糊涂，实际不过是在他们看来大多数人的命比她弟弟一个人更重要。
对于这些话第一佳人通通置之不理，她的态度非常明确，想她停手就将人完好无损送到她的面前，否则免谈。
“魔修的确没什么信誉。”这时一直站在人群边缘充当背景板的容潮光站了出来，他不仅仅是对魔修有意见，对星域的人他也同样充满攻击性，“星域的人也不例外，他们在我这里不过是披了人皮的伪君子。第一小友，这么些年我们也算相交一场，你弟弟我亲自去帮你看是否真的活着，若是，那么就由我帮你带回来，若不是……”说到这，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寒意。
容潮光的插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仔细一想也是，容潮光和星域水火不容，和魔修也是势不两立，此时他反倒是相对来说比较能信得过的人。且他身为九阶丹师，对于肉身真伪的辨别也比寻常修士更加敏锐。
第一佳人朝着容潮光感激地点了点头。只有她知道，满场这么多人，唯有他是真心想帮她。
“容前辈一人难免有顾不上的地方，不如我也一起。”晏溪跟在容潮光身后站了出来。
他俩一动，其余追随第一佳人的修士本也想跟着，但却遭到了容潮光的拒绝，“倒也不必这么多人，晏溪同我就可，其他人我不信任，你们就别来添乱了。”
说完，容潮光和晏溪一同飞向莲台。
哪怕林南音人在梁都内只能远望，但也能感受到莲台周围的暗流汹涌。
容潮光二人面对的不止是魔修的威胁，星域这边总有人希望第一佳人不要停手，希望她以大局为重。若她弟弟确实早就有问题那还没什么，若是他的确还是个好生生的活人……那此时真心实意想帮第一佳人将亲人带回来的容潮光和晏溪则会非常危险。
莲台上，容潮光的神识已经探入台上人的体内，站在他身侧的晏溪已经将银枪握在了手中，以防任何异动。
半刻钟不到的时间过去，容潮光道：“这肉身是重塑的，内里的神魂的确是一点点养完整的，没有任何问题。我活这么多年，总听说有人将残魂养全，实际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见到真正被养好的魂魄。”他很是感叹，继而对着黑暗中的女人道，“人我就带走了，周围的动静你可得要帮忙盯牢。”
女修不置可否。
容潮光弯腰将莲台上的人抱起。
他这般做的时候林南音都为他悄悄捏了把冷汗，如此近的距离，只要那人有一丁点的问题，容潮光都很可能收到重创。
好在，他怀里的人大概是真没什么问题。在他将人带着回到第一佳人身边的这一路他都没有被偷袭，魔修这边对星域修士虎视眈眈，星域中倒是有好几个人蠢蠢欲动，但全都被老头用眼神镇压了下来。
于是容潮光异常顺利地带着人来到第一佳人了身侧。
至此，原本一直专注自我的第一佳人眼里这才真正多了动容之色。
她看向眼前多年未见的弟弟，大概真是血脉相连的缘故，在她难掩激动地看向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血亲时，他眼睫微微颤动，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亲眼看着弟弟苏醒，第一佳人下意识想去抓住他的手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她面前刚刚苏醒重见天日的人当着她的面被不知名的力量绞为万千碎片，殷红的血液以及残破的血肉溅了她一脸，而她的手还伸在半空尚未触及那人分毫。

第605章
始树终章
“怎么会这样！”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梁都城内的林南音眼睛猛然睁大，再看第一佳人鲜血缓缓溢出的双眼，她的眼睛不知为何也跟着变得湿润。
等待数千年的期望就这样在自己眼前化为乌有，个中痛苦哪怕她身为旁观者都觉得痛彻心扉，更别说第一佳人这个当事人。
“呵。”目光正中央的第一佳人垂着眼眸，许久后她才低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等她再抬首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血红，这分明就是魔堕之兆。
“她入魔了？！”
“快阻止她！”
“她都入魔了这阵法怎么办？早知道当初多让几个阵师过来，之前其他的阵师为什么没来？”
“你以为九阶阵师说有就有？其他的要么已经云游要么就坐化，只她这一个能依仗。”
无视下方的争吵，应令止眼里闪过痛惜之色，“第一，这只是他们的阴谋，你千万别上当。你一旦入魔将万劫不复，你弟弟他肯定不愿见你为他变成自己最痛恨的模样，快点清醒过来！”说着，他将一道金色符篆打入第一佳人的眉心。
这符一入她体内，第一佳人的魔堕的趋势稍缓，可稍缓不代表消失，等符篆作用一消失，她的眼睛再度恢复血红，看样子分明是遏制不了。
只是已经陷入魔堕征兆的第一佳人并没就此停下阵法的破解，这种状态的她反而有种近乎无敌的强悍。
这回这声“快阻止她”变成了魔修嘴里的低吼。
只是能阻止的了吗？
阻止不了。
第一佳人之前说最多一刻钟的功夫就能破解掉阵法，事实上她花费的时间远不到半刻钟。
随着她手中阵光大涨，原先没入阵法中的光芒像是得到了召唤，纷纷从暗黑世界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朝着中间的某一点汇聚。那些光芒越聚越盛，最后在所有人的眼中轰然炸开，刹那间，天光大亮，光明重临大地，而第一佳人也彻底坠入魔道。
阵破的瞬间，老头看了第一佳人一眼，下一刻就将灵丹朝着梁都城内送去。
这回没有阵法的阻挡，那枚灵丹顺利地落入了城中林南音的手中。
隔着梁都无形的屏障，林南音远远看了第一佳人一眼。此时此刻第一佳人正被晏溪和容潮光护在身后，周围是对无数攒动的人影，里面有人有魔，全都是想将她只置于死地的人。
这一刻，林南音突然感觉手里的灵丹其实没多大意思。如此不公的世界，还真不若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本想借着自己是唯一能送灵丹去仙罚之地的人的身份要求应家家主护住第一佳人，可就在这时，她看到第一佳人隔着重重人群也看向了她，然后朝她说了句话。
“快去。”那口型是这个。
她们的视线隔空相遇，那一刹那林南音分明看到第一佳人眼里还有清醒的神智。
第一佳人哪怕入魔也保持着神智吗？
也是，第一佳人不是常人，她从来都不需要旁人卑屈庇佑！
事不宜迟，林南音当即转身拿着灵丹转身冲向了仙罚之地。
仙罚之地她一露面，就得到了圣山殿主的注视。当对方得知她手里拥有灵丹后，这回连飞舟都不用，对方直接连续用了好几道传送阵将她几个呼吸间就带回了圣山。
林南音带来的灵药圣山内的殿主们也都不是很放心，他们提出需要仔细检测，林南音没有拒绝，但是要求必须得一个个上来查验。
众位殿主们当然不同意，这时林南音将山骓前辈请了出来。
“崔前辈？！”突然看到山骓老魔，在场的殿主们目光不由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很快，有人发现了山骓老魔的不对，当即用锐利的眼神看向林南音询问是怎么回事。
“这事复杂，说来话长，我也没同你们解释的必要。现在始树之事最为紧要，还请不要浪费时间。”林南音态度强硬，有人想强行对她动手却被山骓老魔一力挡下后，圣山众人这才稍微选择了妥协。
之后查验灵药一事总体来说还算顺利，毕竟众位殿主俱在，旁人要想做点什么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药如何？”
最后验药的人除了当初带林南音去见山骓老魔的崔姓药师之外，还有一位面覆轻纱的神秘殿主。
“应该没有问题。”崔姓药师有些遗憾，“若是能有两份就更好了。”至少能有个对比，能让他分析的更准确一点。
大家听崔姓药师这么一说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面覆轻纱的殿主，“大殿主，您觉得呢？”
那位殿主林南音看不清她的脸，只声音十分清越，“观药性似乎和配方没有差别，至少我暂时找不出什么错处。就算找出了错处，这枚丹药我们也不得不用不是。”
这话也确实。
受到时间限制，就算这枚丹药出了错，他们也没有再找第二枚的机会，到时候还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要用这药去尝试。
“那这丹药我们是现在就给圣树服用还是……”
“越早越好吧。”大殿主说着，手一拂，瞬间他们所有人都来到了栽种始树的庭院之中。
上一次见到始树它就已经暮气沉沉，现在那种死气更加浓郁沉重，压的它的枝梢都开始化为碎屑，而它的树根之处则微微泛红，这大概是六丹道人心头血浇灌的缘故。
想到六丹道人，林南音又想到了他的丹方。也不知道他现在可还好，她还欠着他一张丹方。
“如果非要等到它大限将至的那日到来，就怕这药到时候有用也会化作无用。”大殿主说着已经将地面地下分开炼制的两枚丹药取了出来，然后当着林南音等人的面开始合二为一。
此时林南音这才知道，整个仙罚之地丹术最好的人并非是那崔姓丹师，而是眼前这个神秘的殿主。将这等级别的丹药相融，这绝非寻常丹师能做到，就连容师父都不一定能行。
不知过了多久，两枚丹药逐渐在大殿主手中化为一道金黑交织的灵丹，同时一股醉人的异香也在整个圣山弥漫。
无数魔修为这香味所迷，不少窥探的神识都朝这边探来，但最后全都被隔在禁制之外。
在异香达到鼎盛之际，大殿主将手里的灵力一收，“成了。”紧接着她事不宜迟地拿着丹药走到了始树前，然后将之放到了它的树干之上。
那枚灵丹一碰到始树，便如同遇水消融一般融进了它的体内。
一有灵丹相助，始树体内迅速迸发出一道生机。
感觉到这股勃发的力量，林南音心头一喜。
看来这丹药真的有效。
随着时间的推移，始树周围缭绕的生机越来越盛，因为生机的蓬勃飞涨，它周身缭绕的死气也被迅速压制、剥离，最后逐渐消失。与此同时，始树最外层的表皮也开始龟裂，露出里面鲜嫩的绿意。
当第一片叶子长出来时，林南音就感觉一股清新之气从它体内散出，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随着始树的生长，整个仙罚之地的气氛似乎都变得不再压抑，而空气中萦绕的魔煞之气一遇到这清新生机也如临大敌，纷纷退却。
这就是始树的能耐？
怪不得它能化解魔脉内的魔气。
只要始树重新焕发生机，这次的魔脉危机应该就能解了，剩下的便是交给时间，不说让始树彻底化解掉魔脉，但它的生机恢复应该能让这片大陆再和平一段时间。
这是林南音最低的期待。
可期待之所以称之为期待，是因为它在实现之前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实现。
比如现在，沐浴在众人期望之下的始树初时生机磅礴，等它身上的表皮脱落的差不多时，它体内的生机却突然变得紊乱，紧接着原本被压制住的死气猛然爆发，看到这一幕的林南音原本放下的心猛然提到了心口。
她心里生出一丝强烈的不安来。
灵药没用。
那灵药没用？
灵药怎么可能没用？
一连串的问题随着承受不住死气侵蚀而寸寸碎裂的始树最后化为冰冷的疑惑砸在她的心头。
最后的最后，原本残存半丝生机的始树在狂暴死气的侵蚀下彻底化为齑粉，始树一消失，林南音脚下圣山也开始动了起来……

第606章
缘由
过去几千年的岁月中林南音见识过很多灵地灵物，后者诞生灵智的多，前者中明显诞生自我意识的则比较少，但也不能说没有。
有一些地方林南音在进去后也能微妙察觉到灵地的意志，只是它们大多不曾表现出来，又或者不像灵植灵器等表现的那么明显，可不管它们再如何诞生意识，也绝不会像此刻她脚下的魔脉一般，整座灵脉都宛若会呼吸般起伏颤动。
魔脉所表现出的生机让林南音不由背脊发寒，可不等她思考为何会变成这样时，她整个分魂已经被人一把攥进了手里，“那药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在其中做了手脚！”
质问林南音的是当初最先见她的那位殿主，她此时看向林南音的面容极其狰狞。也不怪她神色如此难看。
相对于林南音只察觉到圣山即将苏醒不同，此时此刻仙罚之地的所有修士都前所未有地心头笼上了一层惶惧，哪怕是曾经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殿主们也不例外。甚至，他们反而还因为自身修为越高，那层逃不掉挣不脱的恐慌更加浓重。
“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做了手脚？”这个时候真相缘由不明，林南音也绝不会认下这口锅，“药我送来之后你们都是仔细探查过的，当时你们没有发现问题，现在事后问责就想将一切责任推脱？”她操纵着山骓老魔将自己解救下来，“更何况现在事情已经发生，那丹药究竟有没有用已经不再重要，更重要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最后这句自然问的仙罚之地的顶梁柱大殿主。
然而始树被毁，其他殿主个个焦急怒目，全程眼睁睁看着事态如此进展的大殿主却转而斜睨了林南音一眼，“还能怎么办，只有圣山活过来，压在它身上的封印才会被瓦解，我们从此也不再受困于这方天地之间。说起来，这倒是件好事。”
大殿主冰冷嘲讽的眼神让林南音心头一沉，“药本该有用，是你在其中做了手脚？”
“别这么天真。”大殿主嘲讽一笑，“圣山物产有限，那些灵药搜集我全程没有插手，最多是帮着看了眼有没有用。方子是对方子，我们圣山的药也是对的药，反倒是你们地面上的修士真是聪明，那样一张复杂的配方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到内藏乾坤，表面看是蕴含磅礴生机的灵丹妙药，实际内里却能激发始树内的死气将它彻底葬送。”
大殿主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南音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所以地面费尽心思还让第一佳人入魔才送到她手里的灵药从一开始就是有问题的，那些人暗中改了配方换了药效，目的不是为了救治始树，甚至……是为了让能镇压魔脉的始树就此消失。
只有始树消失，魔脉苏醒，镇压着它的梁都封印才会松动，梁都之内所隐藏的稚青的传承也将重现人间。
所以很可能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在乎魔脉苏醒会带来什么，他们在意的只有传承。
什么防止魔修破坏送丹，说不定早在很多人的心中巴不得魔修前来阻止。
林南音苦笑一声，她一直都认为人性能极善也极恶，她也不求每个人都一定能顾全大局，可是魔脉之灾当初曾填进去一个长生宗、一堆渡劫大修以及一位半步成仙的强者，一旦魔脉再次苏醒，数万年前的悲剧很可能将再重演，旁人不知前因后果，难道星域那帮人还不知道？
另外，药的事容师父知道吗？他又知道多少？他是被蒙在鼓里还是也参与了进去？
很多细节林南音压根不敢多想。
上面那些人的心思她压根猜不透看不穿，她说白了只是个无名小卒，只是因缘际会有那么点作用所以才会参与进如此重要的事情当中，不会有人考虑她的感受，就如同他们不会考虑下面那些普通修士和普通人的命运一样。
“你们地面应该有很久没人飞升吧。”大殿主此时又道，“下次放聪明点吧，别被利用了还不自知。”
林南音没说话。
“她被利用，我们何尝又不是被利用呢。”开口的是刚刚恨不得碾碎林南音的殿主，她表情极其难看，“大殿主您什么都知道，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只有我们稀里糊涂被蒙在鼓里。圣树对圣山又多重要已经不需要再耳提面命，现在圣树彻底消失，大殿主您应该也感受到了吧，它在召唤我们。”
召唤？
林南音正想听个明白，下一瞬她的分魂就被人一把捏碎，再睁眼时，人已经回到了梁都。
梁都上空，因为始树陨落魔脉即将苏醒，悬在上空的剑已经锋芒毕露，幽蓝的剑光连林南音都生出胆寒的感觉。
林南音望着那把剑，擦了把嘴角溢出的血，一时内心满是茫然与茫然。
她能做什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她忙前忙后上蹿下跳一厢情愿地想阻止魔脉苏醒，可最后不过成为旁人计划中的一环。
人人都想打开梁都的大门，哪怕唤醒魔脉代价巨大。
大人物们都有自己的成算，也许后续如何处理魔脉他们也已经有所安排，只是她还太渺小，渺小到什么都还不配知道。
还真是无力。
神魂深处的疼痛让林南音的心都开始变得麻木。
她没有去看梁都城外，拨开表层看本质，她现在回想之前的灵药争夺都觉得像是在演一场戏，一场堵住悠悠之口的戏。戏中人好像谁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任由这场戏继续往下演，也不管最后能否收的住手。
这时山骓老魔也跟着回到了梁都，林南音将目光从悬剑转移到了他身上，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离开这个漩涡之地的念头。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里有她无她都无关紧要，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留在此处蹚这趟浑水。
从前她愿意为这些事奔走不过是自认觉得自己从稚青前辈那得了多般好处，便起了投桃报李的心思，可现在她宁愿将得到的东西全都送出去，浑身摘个干干净净远离这处是非之地。
这些念头从她脑海中闪过，林南音突然想到当初她进梁都之前第一佳人同她说的话，那时第一佳人就在暗示她让她保全自身，是否第一佳人也早就猜到了这场闹剧？
可若一切都是闹剧，那为何那些人非要这般逼迫第一佳人，当着她的面毁掉她等待千年的念想，这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她入魔。
为什么要逼第一佳人入魔？她入魔能有什么好处？
事情一联想到梁都内的传承，林南音隐约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梁都斩魔，里面的传承谁都能得，但魔修绝不可能，第一佳人一旦入魔那她就失去争夺的机会。
可那么多前辈在前，真要争夺第一佳人应该还无法成为众人的威胁，除非第一佳人有别的能更可能顺利得到传承的缘由。

第607章
传承现
剥茧抽丝，林南音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一点真相，但具体她得去问知道的人。比如容潮光，又比如晏溪。
然而在她想出梁都时，她发现她出不去了。
当年被困梁都的情绪再次席卷心间，林南音发现自己无论拿指骨还是拿始树枯枝，又或者是将那灰株拿在手里都只能被困梁都。她不由反向再进仙罚之地，可仙罚之地她也无法进去，原先的进入的通道不知何时被关闭，梁都就像是一个密封的盒子，她被关在盒子中间。
梁都会像上一次斩杀所有人那样将她也杀了吗？
应隐雪消融的场景在她脑海浮现，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她尝试操控山骓老魔离开，结果全是失败。
这一刻林南音有些后悔，或许在当初知道这里古怪的时候就应该离的远远的，不应该被这里的好处所吸引，最后深陷其中到现在连逃脱的地方都没。
可她心里又清楚的知道，过去她所选择的每一条路对她来说都是那时存活率最高的路。不入梁都，她也会遭遇其他的危机。她本体当初若不放入梁都，说不定现在早就被人追踪到了下落，死无全尸。
“后悔是最无用的情绪。”林南音自嘲一笑，见自己既然真的无法离去，她便开始尽可能提高自己的存活几率。
她有移动洞府，她不知道她的本体放在移动洞府之中会不会被梁都斩杀，但现在看来肯定要不大剌剌放在外面安全。
迅速收拾沮丧的情绪，林南音先用手里的灵物将自己的神魂修复，紧接着散出分魂查探梁都，本体则深藏在随身洞府内，且她将手里所有的防御符篆阵法布在了周围，紧接着又将山骓老魔也放进了随身洞府守护自身。
她做完这些后，分魂在梁都内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动，非要说那就是头顶上的剑好像变得更加凶戾。
外面的人进不来，她也出不去，无论地面地下什么情况她都不知道，只能当个睁眼瞎，那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静心等待了。
对于修仙之人来说，等待不过是最寻常的一件事，林南音沉的住这份气。
感谢第一佳人将阵法破解，林南音还能看得到外面的日升月落，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差不多在经历第三次日出时，林南音突然从修炼中惊醒——梁都地动了！
和之前只猛然动了一瞬不同，这回梁都一直在动。那感觉就像是地下有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一般，有东西这一直外往外拱。
会是魔脉吗？
好像也只能是魔脉。
当初山骓老魔不是说过魔脉若真能苏醒，梁都内的封印也能支撑个几百年？为何现在动静就这么大。
林南音飞至梁都上空，她看地面处处龟裂，原本上面覆盖的苍天古树像被汲取了生机一般迅速化为枯枝，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城内就成的焦黑的荒芜之地。她想看外面的修士会不会发现城内的异样，但今天的她和前面几天一样看不到外面有任何人。
梁都不仅困住了她，还困住了她的眼睛，让她看不到任何人任何事。
城内的植物全都死亡后，从龟裂的缝隙中开始有魔煞之气溢出。这些气息刚出就被头顶的剑气荡平，一连持续三四天都是如此。到第五天时，地面缝隙再次扩大，这回出现的不再只是魔气，而是魔气凝聚而成的黑色触须。
触须一出，头顶便飞出一道剑影落下瞬间将那些触须斩了个干净。
然而，触须被斩之后还会再长新的，源源不断的黑色魔须一直往外冒，剑影总有顾及不上的时候，很快梁都城内开始有魔气存留。
一开始只是一缕，接着这一缕越来越浓，到后面越聚越多，半空中的林南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梁都逐渐被魔气占据。
梁都难道就要被魔气占据了吗？
在林南音心提得老高时时，高悬在半空的剑终于有了波大动作，它疾射出上百道剑影将那些魔气绞杀了个干干净净，梁都瞬间恢复清明。
这一瞬，头顶的这把剑给予了林南音巨大的安全感。
虽然地下的触须还在继续，可头顶的剑永远会在魔气冒头后第一时间将它们处理掉。
原本林南音还担心悬剑会因为灵力损耗而威力逐渐变弱，可结果是地下的任何有关魔气的东西一冒头，悬剑就会以雷霆之势将其给灭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候林南音才知道，当初她总隐隐感觉梁都城内应该还隐藏的一道灵脉究竟在哪了。那条灵脉会不会就在剑的身上，一直为它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灵力？
有悬剑在，接下来城内的动静基本都是小动静，林南音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为防止分魂被杀受伤太重，她一次只敢放一只练气一层的分魂出现，若发现问题她就随时舍弃。
她这般谨慎的结果就是之后她一直没有受伤，梁都似乎对她没有敌意，头顶的那把剑就算是斩杀魔气也会绕过她再将魔气给绞得干干净净。
林南音不止一次在祈祷剑能支撑的再久一点，可她也知道魔脉苏醒冲破封印似乎是必然，眼下不过是有一时拖一时罢了。
最终答案到来的那日她究竟要等多久？几年还是几百年？她又要像上回那样被困千年吗？
她还能活吗？
若说上回被困她还有自己能活的感觉，这回她却没了多大的把握。
梁都内有传承，那她这个拥有稚青前辈遗骨的人是否可以趁机近水楼台先得月？她得了稚青前辈的传承应该能活下去吧。
最终林南音的努力还是白费，她找不到梁都内传承的任何痕迹，反而是在梁都的正中心处出现了一道虚空裂缝。
那道裂缝初时很小，只隐约的一条，但是它一出现，梁都城内的剑便爆发出一道璀璨光疯狂对着那处裂缝绞杀。
无数灵光爆射之下，那道虚空裂缝仍旧一点点坚定地胀开，由隐约的一条逐渐化为明显的裂痕，接着裂痕越来越大。
裂痕之中尚且还没东西出来，可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慌感却一点点将林南音扼住。在她分魂为去往一个更安全的角落时，她无意往裂缝中一撇，却看到虚空深渊里有一双眼睛。
在与那双眼睛相接的瞬间，林南音的心头便迅速涌上一抹戾气与杀气。她无比痛恨那些不将她放在眼底的修士，他们的傲慢与自大根本配不上他们的修为，这样的人就该杀了彻底抹除才对！
这杀意只出现了瞬间，等林南音反应回来回想刚才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背后不由脊背发寒。
魔脉。
那绝对是魔脉！
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恶念横生，难以相信将来会有多少修士会一眼成魔。
完了。
亏星域和圣山一个觊觎传承，一个想要自由，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即将放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在林南音苦笑之际，中间的虚空裂缝又扩大了三分。
这回不再是头顶的剑暴动，林南音看到梁都内开始出现一道道金色的阵光，那些阵光相互缠绕构建成一座类似八卦一般的东西，而在八卦的正中心处是正在撑开的虚空裂缝，八卦上空是高悬的剑，剑的身后则又出现一扇巨大的金门。
那门内的东西应该就是稚青前辈的传承了。
死亡的威胁让林南音当即就朝着那道金门飞去，力量还是掌握在她自己手里最安全。
然而她刚走到半道，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从未在梁都内碰到过第二个人的林南音当即瞳孔一缩，她扭头，却对上一双暗红双眸。
是第一佳人。

第608章
我要
林南音承认，在发现阻拦她的人是第一佳人时她是松了口气的。哪怕第一佳人入了魔，她在她的心中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可靠感。
“第一前辈？”林南音心神微松，下意识看向了梁都城外。
在她看来既然梁都能再进人那说明梁都的封印有可能已经松动，第一佳人能进来，那其他人应该也能进来。
可梁都外围一如既往，林南音也没看到除她们之外的第三个人。
这个世上肯定有比第一佳人厉害的人，没道理第一佳人能进那些顶尖强者却没有出现，除非……第一佳人也和她一样能自由进入梁都。
可惜林南音的猜测第一佳人没有给与任何回应，她只是拦下林南音道：“这个传承我来拿。”
对于稚青前辈的传承，林南音心中没有多少的贪欲，她知道得到什么就要承担什么。目前唯一让她想得到传承的理由就只有一个，她希望自己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以及在接下来的混乱之中能更可能的存活下来。
若是旁人，林南音肯定要争上一争，有山骓前辈在侧，她不惧怕任何人。
可第一佳人不一样。
无论是修为、心性还是天赋，第一佳人在林南音心里是绝对的顶尖。梁都的传承若第一佳人来得，在这种紧要关头那肯定比她自己来拿具有各种意义上的更划算。
要让吗？
“前辈，”林南音知道人情和现实的区别，第一佳人不可能因为和她关系还算不错就放弃传承，“这传承是稚青前辈为后人抵御魔脉而留，您知道的吧。”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第一佳人的眼神已是极度的冷漠，“就这破烂世间有什么好守护的，稚青当年要知道未来的后人会为了她的传承故意放出魔脉，指不定早就踏入虚空飞升。”说着她将林南音往边上一拨，只身就往金色大门中飞去。
林南音见状刚要召唤出山骓老魔，却被猛然转身的第一佳人按住了肩膀，“别太固执，你不欠任何人，这些也不是现在的你能插手的事。”
肩膀被按住的瞬间林南音就察觉到了第一佳人的不对。
当初在混乱海的时候第一佳人当时的境界是大乘期，越到后面突破就越困难，林南音推测第一佳人的修为应该还处于大乘期。可眼下对方这番灵力吞吐，虽然还及不上山骓老魔修为浑厚，但这也绝不止是大乘。
“你……”一直在隐藏修为？
第一佳人眼皮一撩，她轻轻将愕怔的林南音一推，转身进了金色巨门。
这回林南音没有阻拦。已经是渡劫修士的第一佳人是最佳的接受传承人选，虽然她刚才那番话显得很冷漠，但林南音觉得她和星域那帮人不一样。
金色巨门没有因为第一佳人入魔就拒绝接纳她，头顶的悬剑也未将第一佳人绞杀。
林南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一时间不知心中该欣慰第一佳人得到传承的认可，还是该担忧未来肉眼可见的风雨飘摇。
不过不等她再想，突然从金色大门里飞出一道符篆落至她的脚下，那道符篆一落地便化为一道虚空漩涡，林南音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吸进了漩涡当中。
在进入漩涡之前她隐约有听到第一佳人的声音：“走远点。”
走？
这符篆是从让她能够离开梁都的通道？
在混沌之中停留不过几息的时间，等林南音再次从虚空跌出时，分魂已经承受不住被绞得散魂，好在她的移动洞府一直随身佩戴，分魂虽散，但洞府却完好无损跟着掉了出来。
这回分魂损耗不算很大，林南音倒没受很大的伤。她再次分出一道分魂钻出洞府，却见她人已不在梁都。
就周围宁静祥和的山林和村落而言，这里肯定也不在梁都周围。现在梁都周围早就被毁了个彻底，原本的山林城池全都化为齑粉，被汪洋淹没，成为新的海域。
第一佳人这是将她送了出来？
林南音稍微用神魂感知了下，发现这里竟然是曾经的巨鹿仙城。和她上次来不同，这里已经变得彻底，若非‘巨鹿城’这三个字实在眼熟，她压根认不出这里。
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林南音尝试去找了下谢玉颜的坟茔，结果是没找到，因为原先埋葬谢玉颜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为一座新的人族小城。
“也好，”林南音坐在城门口的大树下，看着眼前人来人往，觉得这样也不错，“人多热闹，你也能每天嗑嗑瓜子看看戏，比一个人无聊观风看雪好得多。”
“不过你老实告诉我，当年你拼死也要交给第一佳人的东西是不是和梁都内的传承有关？”到了这会，林南音也已经反应了过来，第一佳人最后给她用的那张符应该特别稀有，不然就巨鹿仙城和梁都这俩地方的距离，普通符篆根本不可能到达这么远的距离。
既然符篆品阶稀有，那很有可能第一佳人送她离开是强行破开的梁都。如果梁都暂且还不让任何人进入，第一佳人应该和她一样都是能自由出入梁都的例外。
她是因为得到认可才能自由出入，第一佳人怕也是有类似的奇遇。
林南音对第一佳人了解的不多，她之所以会这样猜测也是恰好这次被送到巨鹿仙城想到了谢玉颜，便由此想到谢玉颜当初手里握着的那份秘密。她记得，最后那个秘密是落入了第一佳人手里的。
只可惜，这样的问题同样不会有人回答她。
这里的普通人尚且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变故，一个个都在为能看到的明天而忙碌奔走，脸上有笑有乐有希望。
林南音本还有一丝感慨，后一想梁都那边还不知道能撑多久，倘若梁都能再撑个百余年，眼前的普通人这辈子应该也都过的差不多了，将来就算洪水滔天又和他们有什么干系。
想到这，林南音便干脆在这座名为西柳城的小城中待了下来。
反正接下来无论她去哪都大差不差，回梁都反而是在添乱，不如就在外面。
只是林南音没想到的是，天比她预想中的要黑得早很多。
她在西柳城落脚第四年里的某一天傍晚，西南天际突然红云翻滚点燃了半边天空，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因为隔得太远林南音看不见，但她知道，那里是梁都的方向。
这是魔脉苏醒了？

第609章
故友见
天际无人能忽略掉的异动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处，林南音感知到周围的修士大多在第一时间就往梁都的方向赶了过去。
对于修士来说，任何异动都代表有不寻常的事发生，与天争命的他们想要走得更远爬到更高就必须抓住任何一丝渺小的机会，哪怕这机会蕴含重重危险。
林南音站在买下的院内盯着天际看了片刻，终究是回到了屋内继续忙着着自己手里的事。
她现在能做的事有限，大变在即，她只能尽可能的多追求自保之力。
修为她短时间内无法快速提高，在没有任何际遇的情况下，没有谁的修为能突然暴涨，除非修炼邪功。既然修为暂时提不上来，她便打算在其他的方面下功夫，比如晏溪交给她的那些武器碎片。
这些碎片开始她想的是看能不能找合适的机会送出去，毕竟她一直以来的想法都是一个人强不如百人强，但之后事态的发展一步步出乎她的预料，现在她也断了这份心思，只留下陈晚池能用的一枚残剑，其余的她全用心火重新煅烧。
心火很强，能焚世间万物，就是她修为不行，发挥不出心火应有的实力，因此在心火的烧灼下那些兵器碎片融化的迹象是有，就是融化的有些慢，像过去这么几年她不停煅烧一枚残片，那枚残片终于化出一滴器液。
林南音估算了一下，以她这速度，估计魔脉把五陆七海吞了个大半，她的火精剑估计也还没成型。
于是她换了个思路，她操控山骓老魔使用心火煅烧那些武器残片。
渡劫期大圆满的傀儡一出手，那是肉眼可见地有成效。虽然那些武器碎片不至于立即全部融化，但速度可谓是质的飞跃，就是对灵石消耗的速度有点过快，好在她早年有些存储，应该够用。
最多两百年。
这是林南音预估出的时间。只要中间不出什么变故，两百年内她就能用这些武器残片铸造出一把新的武器。
当初火精剑就那么一片剑尖残片都锐不可当，现在用一堆经历过时间考验的极品武器碎片重铸，剑还未成，林南音就已经期待起新的火精剑的威力了。
闭关铸剑的时间过得总是很不经意，林南音没有刻意去看窗外院内的时间流逝，不过在她将所有武器碎片都融化的时候，她敏锐的感知到漂浮的空气里多了一丝煞气。
那股煞气不浓，对修士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却让普通人变得暴躁易怒。
林南音初来这西柳城时，这里宁静祥和，百姓安居乐业，现在这煞气出现，耳畔的争吵逐渐变多，东家摔碗西家砸盆的，到后来更是演变为相互大打出手，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哀叹着，总觉得这个世间悄然变成了他们所不认识的模样。
确实不至于此。
铸剑的空隙，林南音随手在西柳城外布下了个阵法，将那些煞气隔绝在外。哪怕她只能帮一时，但这也可能就是一些人的一辈子。
阵法布下后，西柳城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此后整整七十八年，西柳城始终偏居一隅，城中人们过得无风无浪。中间不是没有修士发现西柳城外的阵法，他们有心想寻找布阵之人，可最后都无功而返，于是大多都待不了多久便又匆匆离去，只剩下少数一两个还留在城中，享受着这份短暂的平静。
在这宁静之中，林南音的剑也重铸的不是很顺利。先是她的灵石告罄，接着是她炼器的水准还达不到驾驭这些灵器的程度，因此这把剑铸造的格外艰难。后者水平不够只能用时间磨，前者便需要她偶尔离开西柳城去弄点灵石。
林南音都想好了，炼制点化婴丹去卖应该就能最快的速度敛取灵石，并且因为化婴丹带来的麻烦她也能轻松解决。可事实是她一踏出西柳城，却发现外面世道已变。
西柳城被阵法包围里面不受煞气影响，可外界煞气如今更浓，别说普通人，就连修士都开始受到影响，多的是双目赤红的修士。
这些修士也不能说是入了魔，但都个个暴戾狠辣，心中正邪不分，只唯利是图。人性的高贵之处被隐了个干干净净，徒余卑劣暴露在阳光之下。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修士在从前不说人人喊打，但也基本都会被敬而远之。可现在不同，这种凶戾之士当道，人人敬畏，那些目光清正之辈反而要藏踪匿迹才能保全自身。
乾坤颠倒至此不过才过去一百多年。
在又撞见一起强买强卖不成便要当街行凶之事后，林南音也不惯着，手里剑气飞出，逞凶之人当场人头落地。
那人人头一落地，周围围观之人不是惊恐也不是拍手称好，而是一拥而上将地上的尸体连余血都不留瓜分了个干干净净。对于他们来说，修士的血也是灵物，是炼药炼器的佳品，平日里要这些都要花费大笔灵石，今日能白捡已是走运。
只是你捡我也捡，捡到后来便又因为种种相争斗了起来。
这回不再是前面一两人，而是一条街的混乱。林南音不愿让他们波及周遭无辜的平民，只得再次出手将争斗之人的灵力给封了个干净，这才算阻止了这场闹剧。
但，这仅仅只是闹剧吗？
心情难言的林南音本想迅速将手里新鲜炼制出的化婴丹卖脱手就回去继续铸剑，哪知道她在寻找靠谱的商行时，却偶然遇到了一家十分熟悉的招牌——木南商会。
这家木南商会很不起眼，最气派的也就是挂着那张紫金牌匾，牌匾之后的商铺小到就只有一间屋子。看着别说是商行，比她早年来巨鹿仙城经营的铺子都还不如。
此木南商会会是她所知道的那家木南商会吗？
怀疑异样的心情林南音踏入铺中，一进去，她就知道错不了，这木南商会还真就是她当初建的，因为此刻守在柜台前打盹的正是她的老熟人——老王。
时隔多年，老王还是老样子。一头白发白胡子，十分好认，他的修为似乎也没涨多少，似乎才刚结婴不久。
老王疲懒，知道是有客人来，却懒得抬眼招呼，依旧眼睛闭着，就嘴皮子在动，“客人自己随意看，看完来找我结账便可。”半点都不在意这生意会不会成的模样。
他说完人还在点头如捣蒜，还是许久没听到客人的动静，这才警觉地睁眼，然后他就见到一陌生女修站在门口处望着她，眼神带着些许激动。
激动？
感情这是熟人？
老王的瞌睡立即就飞了，他微微眯起眼睛，“你是……”
林南音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抹，露出了她多年未曾在外人面前显现的真实面容。
这回倒轮到老王愣住了，紧接着他嗷地一声，然后就对着林南音一阵破口大骂，“你个死没良心的！跑去了外面吃香喝辣就再没回来过，你压根都不知道我们商会被人给欺负成了什么样！以前我们木南商会走哪哪都是，谁看了我不得恭敬地喊一声会长，结果你看现在，老子手里的灵石连块像样的地方都买不下来，只能租这么个破屋子继续守着。”
林南音当然知道木南商会的遭遇，说起来这还和她脱不了干系。甚至木南商会变成这样，也都是因为她。
“我真没想到它还会继续开着。”当年溪山小境出事，月影宗他们对那木南商会下手，是连带着将南荒那边的分会都挑了的，天正大陆这边自然也都跟着遭了殃。她都没想过还会有故人顶着木南商会的招牌继续经营。
老王当即叉起了腰，“听你这口气，我们商会突然遭遇变故的缘由你知道？还是和你有关？”
林南音略微抱歉地摸了摸鼻子。
接着她将当年事情的前因后果同老王说了一遍，之后平日里极其安静的木南商会店铺里自然又传来了老王的滔滔不绝地怒骂声。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林南音想给他倒杯茶让他消气，结果拿起茶壶一看却发现里面水都没，就一空壶。
“茶叶贵，反正平时也没人喝，我也就干脆懒得泡。”老王很理直气壮，“你说之前我们商会被针对的事过去了，那我也就不提，反正你回来了就总有办法。不过我有点奇怪的是，你可知道这煞气是怎么回事？我多方打听，但无奈今时不同往日，怎么也没打听个所以然来。”
他们商会被挑，已经没了获取情报的渠道，现在他和睁眼瞎差不多。
“这事我所知道的也就比你多一点，”林南音看到老王心里就也生出一点别的念头来，“具体更多，还是得你让人去打听打听才行。”
“打听是没问题，只是……”老王话没说完就感觉怀里被丢了个东西，他掏出一看，见是一瓶丹药。
“这是化婴丹。把这卖了，就什么都有了。”
老王经营木南商会这么多年，当然有听说过化婴丹这玩意，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整个天正大陆都没见一枚的化婴丹林南音一掏就是一瓶。
“你……”他欲言又止。
林南音哪不明白他要说什么，“这丹是我炼的，以后想要多少可以有多少。这些丹药你卖掉后一半灵石给我，剩下一半你想重新发展木南商会也好，想去打听煞气的情况都随你，不过我给你的建议是多换点自保的东西。”
老王哪还不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煞气是怎么回事，已经这么严峻了吗？”
林南音摊手，“我倒希望是我杞人忧天。”
即将到来的风雨没有冲淡故交重逢的喜悦，最后两人约在隔壁牛肉馆喝了顿小酒当作庆祝。
一顿饭下来，两人相互聊了下这么多年来发生的事，之后便开始商议卖丹事宜。
买卖这东西两人都是做惯了的，再加上有山骓老魔坐镇，他们几乎没有后顾之忧，因此也没多麻烦。
饭吃完，老王就一脸兴奋地张罗去了。
一个月后，林南音手头的化婴丹全部成功售出，手头的灵石再次变得宽裕，林南音便又重新进入了闭关铸剑的状态。
等她又一次因为灵石短缺出来卖丹时，就发现木南商户已经大变样。当初的小铺子换成了宽敞明亮的八层高阁楼，她进门正要调侃老王怎么突然这么舍得，结果一进门就见到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第610章
重逢
木南商会一楼大厅进门正中央就是一水晶鱼缸，鱼缸里放着一半人高的珊瑚屋，珊瑚屋门口处，一条没什么特色的鲤鱼正翻着肚皮一边晒太阳一边吐泡泡。
珊瑚屋和鱼林南音都很熟悉，当年在混乱海域若不是这俩，她估计也早被埋在里面。
越过鱼缸，老王正倚在柜台同人讨价还价，说的唾沫横飞；老王身侧是面带温和笑容的女修，女修的笑让人不由心生亲近之感，已经有好几个商户围在了她的身侧，她也不半点不耐烦，一点点细心地同人讲解着手上准备出售的灵器。
他们俩这边热闹卖货，而在他们不远处，一身穿白色劲装的少年则靠在椅子上仰面看着大厅天花板，嘴里还叼了根草嚼着，椅子因为他的后仰只后面两根腿支撑，前面两腿翘起，随着他身体的摇晃，他那近乎曳地的高马尾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很是悠然自在。
不过他的悠然自得很快被打破，商会今天似乎很忙，很快就有客人见他似乎也是商会中的人，于是询问到了他的头上。
少年本不欲理会，结果他还没冷声把人敷衍走，就收到了来自角落里两双眼睛的凝视。
那两双眼睛一双来自眉宇中蕴含一丝戾气的女修，一双则来自一白发青年。青年面容平平，让人看过就忘，反而是女修浑身上下给人一股不好招惹之感。
少年被这两人视线一扫，当即憋屈地下了椅子，十分不情愿地领客人看货去了。
刚进门的林南音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幻象，但修为到她这种程度，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看错，所以是真的，在她闭关的这段时日里，她昔日的朋友们全都回到了此处。
在她看向大厅内的同时，大厅里的人也都注意到了她。
角落里的青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神莫名变得柔和。他没上前去打扰林南音和其他故交重逢，只是安静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她。
不过很快他柔和的眼神就被打破，因为高马尾少年一看到林南音就立即冲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你可算出关了！”
青年目光在少年抱着林南音的手上流连了片刻，最后到底默默移开了视线。
林南音没想到和饭团这么多年没见，他竟然还会和从前一样对自己这么亲近，仿若他们一直不曾分开。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直在铸剑，真没留意外面的动静。现在她也还住在西柳城，那边要平和很多，适合闭关。
“我十年前到的。”饭团还是原先跳脱的性子，松开林南音后他就滔滔不绝说起了他过去这么些年来的遭遇。
当初他和小草两人同时精英木南商会，后来木南商会发展稳固，十万大山那边也没什么是需要他照看的地方，于是他便离开去寻了他的机缘。
别的人都是在周围大陆，他因为种种机缘巧合，被人给抓去了雾域。在之后又在雾域碰到了一些列的事，后来能离开还是因为碰到了星域那帮人到雾域里寻找灵药，将雾域给搅了个天翻地覆，它才能接着内部动荡的机会离开原先逮走他的老家伙的身边。
“那老家伙修为挺厉害的，一直想收我为徒，但我不乐意，现在也不知道它去哪了。”饭团没个定型，话说着说着人就靠在了一把椅子上。
林南音稍微感知了下它的修为，也已经成功化神。看来它在雾域收获不少。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点好东西。”饭团说着手先是伸进了储物袋，旋即又想到什么一样，“算了，晚点我再给你。人多眼杂。”
“什么人多眼杂，有好东西怎么就不能来给我瞧瞧？”老王从前也是跟在饭团后面厮混滚了的，他脸皮厚，在饭团面前也不拘谨，有什么就说什么，“你给她这个甩手掌柜带了见面礼，那有没有给我这个老朋友带呢？我也不要求太贵，随随便便什么阴灵液什么的都行，再不济给我一把灵物总行吧。”
“这话真亏你说得出口。”饭团啐了老王一口，到最后还是被老王搜刮走了一点东西去。
相对饭团的少年模样，小草就沉稳的多。多年身居高位，已让她多了一身上位者的气势。她还没化神，现在修为差不多是结婴大圆满，至于能不能化神，这完全要看机缘。
“好久不见。”小草也和林南音抱了抱，抱完林南音本要退开，却被小草抓住了肩膀，好片刻后小草才放开了她。小草的神色还是那样淡淡的，“我好像给大家拖后腿了，这么些年都还找到突破机缘。”
她的灵根不算差，但不知道为何，这么多年在外面遇到的机缘要么被夺，要么自己不需要，算下来全是蹉跎，到现在她都还还能顺利突破。
她这话让边上的老王就有点不乐意了，“你这样的算拖后腿，那我这种还在化婴初期的算什么。”
“你是鬼修，本来修行就比寻常修士艰难不少。”鬼修脆弱，容易死，也难修炼，这是公认的。
“没有什么拖不拖后腿的，我们能再见就是最好的。”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煞气的事你们应该有所了解吧。”
一提到这个，饭团的小草表情都变得郑重了不少，边上陈晚池则站起身走过来道：“你既然已经出关，有些事我们去旁边商量吧。”
林南音知道她和晏溪二人会来，肯定带有梁都这边的消息。
大事当头，故友重逢的喜悦暂时只能先放一边，“去会客厅吧。”那里宽敞，而且禁制足够多。
“好。”
一行几人全都飞快上了楼，一进会客厅，陈晚池就道：“现在梁都已经被重新封印。”
被重新封印？
林南音稍微一想便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星域那边所预备好魔脉苏醒后的后手。
“有用吗？”她不认为星域的手段能高过长生宗。
“效果肯定是有一点的。”陈晚池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不过梁都内的煞气他们封不住，靠近梁都的修士大多已经开始魔化，最讽刺的是，靠着煞气修炼的修士修士速度比寻常修炼要快，星域想杀都杀不尽。”

第611章
丹方
用煞气修炼速度更快，这对修士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诱惑，特别是仙罚之地的功法能暂时不让修士收到魔气影响，光这一点愿意修炼煞气的修士只怕就不会少。
可是暂时压制魔煞之气的影响不代表能永久压制，修炼魔功的修士修为越高就越容易走火入魔这是必然。在微末之际入魔还比较容易斩杀，等成了高阶修士，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祸害。
“目前来说星域还是占上风的，但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平衡能维持多久。”陈晚池道，“第一前辈现在不知所踪，传闻梁都内的传承也都落入星域那帮人的手里，但愿他们能再捧出个半仙修士吧，否则……”后面的话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是什么。
知道第一佳人去向的林南音也很意外，现在距离第一佳人进入传承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她还以为第一佳人早就拿到传承出来了呢，竟然是还没出现吗？还有星域的人得到传承是谣言呢，还是他们也有人利用秘法进入了传承之地？
这些疑惑一闪而过，林南音旋即就抛在了脑后，毕竟她就算知道又如何，这又不是她能管的事。
“除了煞气外溢，梁都那边可还有其他的改变？”林南音问。
提到这个，陈晚池表情微微变化，“当然有。梁都内的煞气所影响的不仅仅是人族修士，那边的妖修植修同样都跟疯了一样，特别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魔药，见人就吃，逢人就啃，人族修士到了它们那里倒成了大补之物，一个个长势飞快，以后必成大患。”
听到这，林南音不由和站她对面的晏溪对视了一眼。
这般场景他俩可是太熟了，当初魔域里碰到的灵药不少都是这样从血腥里长出来的，比如真灵至今都还保持着吞人的习惯。
虽然说这就和人吃药一样，药也可以吃人，谈不上谁更可恶，无非是看谁实力更强，但身为人族总免不了会站在自己这方的立场考虑，更何况梁都那边的魔药估计都是从仙罚之地出来的，汲取了魔煞之气，连修士都免不了走火入魔，这些魔药估计和魔修也差不多。
“魔药这般猖狂，星域应该有所应对吧。”林南音道。
“我离开梁都之前有听说过星域打算弄什么战功榜，让修士可以用魔药内丹兑换功法秘术。难得星域大开宝库，想来应该会吸引不少人过去。”陈晚池道。
听陈晚池这么一说，林南音大概知晓梁都那边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星域那么厉害，他们能拿出的东西必然不同凡响吧，为什么你们都不在梁都待着？”老王有些奇怪道，“别告诉我你们其实是得罪了星域，所以不得已跑路离开。”
老王最后这句本来只是句玩笑话，哪知他玩笑开完，却发现在场每一个应他的。
“？不是，”他慌了，“还真被我猜对了啊！”
他在天正这么多年，虽然没有机会前往星域悄悄那里的情况，但他也知道星域究竟是个什么庞然大物。得罪星域，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事实就是我们已经把他们给得罪了个干干净净，”饭团将老王的肩膀义揽，露出大白牙阴恻恻笑道，“怎么着，你是想临阵脱逃还是打算是通风报信？”
“我老王会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老王一脸唾弃，“最起码他们得给我一水井的阴灵液，他们能拿得出来吗？”
“别人可能拿不出，星域还真不一定。”林南音笑笑道，然后她抬眼问陈晚池和晏溪，不提饭团和小草，这两人当初可都是混杂在星域之中一同去梁都的，没道理他们会突然离开，“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
“还能是什么事，我这身骨头让人看不顺眼，我也懒得跟她们争，所以听到消息就投奔你来了。以后就靠你养了得。”陈晚池话没说太详细，但魔脉苏醒之际，她这身魔骨确实很容易惹人怀疑，也怪不得她在梁都待不下去。
陈晚池因为魔骨，那晏溪……
“我是受到长辈委托要将一样东西送于你。”晏溪说着，朝林南音丢了个储物袋到她怀里。
她用神识一探，这储物袋里在一堆灵药灵材的包裹中，有一张熟悉的丹方。
正是当初六丹道人给林南音的合体毒丹丹方。
这丹方当初林南音拿给容潮光看，容潮光要忙着炼制给始树的灵丹，就说容后有时间再研究，后来发生一些列的事她都没能再和容潮光碰面。
现在再看到这张丹方，林南音哪还不明白晏溪所说的受到长辈委托指的是谁。
没急着看丹方内容，林南音问晏溪道：“我师父他现在如何了？”他现在对星域来说已经没有用处，星域那边会不会对他下了毒手。
“他还在还好好的，那么多魔药，星域怎么可能会浪费掉。”晏溪让她安心，九阶丹师已经是宗师级的人物，星域就算再混账也不至于这样将人往外推。
得了晏溪的回答，林南音这才松了口气，她将合体丹方拿出来，丹方一触碰到她的神识印记，上面的禁制就彻底消散，露出禁制之下容潮光留给她的消息。
容潮光说他好好研究了一番这张毒方，他表示方子是大致没错的，服用之后的确能有突破合体的效果，但因为境界太高的缘故，此丹只能服用一次，而且服用之后有很大的概率会走火入魔，除非在炼制毒丹的途中能将里面的毒气和魔煞之气全部拔除。
为了能让整个丹方的成丹率变得更高，容潮光还重新调整了一下丹方。这张丹方里一共需要一百一十八种仙罚之地产出的魔药，每一味药他都很细心地标注出年份、药效，以及和替代灵药的名单和炼制时的炮制办法以及火候控制等等。
细致到如此地步，哪怕不曾见到容潮光，林南音也感受到了他的拳拳爱徒之心。
“春秋已于三百年前坐化，我座下弟子只余你一人。若是从前我会希望你能超越我走往更巅峰，现在我只望你平安。”这是丹方禁制内容潮光给林南音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这也内容被林南音看完后，整张丹方便化为一道黑红的虎纹烙在她的手腕上。

第612章
未来目标
慕春秋已经坐化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林南音呼吸微窒，鼻头泛酸。
她原以为老乌龟带慕春秋走后，他会醉心研究丹药，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用理会世俗，却万万没想到时间会这般残忍。
遥想当初溪山小境入门夜游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可当时遇到的人从今往后却都只能在记忆中寻找他们的身影。
和众位同门交集不过几百余年的她尚且都如此难受，身为他们师父的容潮光又会多痛苦。
这虎纹是容潮光担心她会步其他人的后尘，所以特意送给她的？
林南音压下心酸，尝试看能不能将这虎纹取下来，可惜试了好几种都是无用功，倒也不是说她担心这虎纹会对她不利，容潮光送她的东西她很放心，她只是好奇这虎纹会有什么作用。
从林南音手拿到储物袋时，其他人的目光就都落在她的身上。现在见她手腕间突然灵光一闪多到了纹印，按捺不住的老王率先问道：“这什么？”
林南音摇头，大大方方将虎纹展现在他们眼前，“你们帮我看看。”
然而一圈看下来，无人知道其作用，只有饭团微微蹙眉，说这虎纹他曾在雾域看到过。可具体在哪他也说不上来，毕竟当初只是一瞥而过，这会儿要细想，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我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东西肯定出自雾域。”
雾域。
容潮光在来梁都之前就一直在雾域待着，这会是他从雾域得到的东西吗？
雾域大妖众多，人族修士想从中得到好处很难。这虎纹哪怕她不知道效果是什么，但也能感知的到品阶不低。容潮光是真心想她好好活着。
林南音摸了摸手腕上的纹印，被长辈照拂的那种归属感再次在她心间生出。这世间若无容潮光，她就真的再没师长了。
“既然不知道效果，那这就先放一边吧。”林南音收回手用衣袖将手腕上的虎纹盖住，然后询问其他人道：“你们接下来怎么个打算？”
这里灵脉最高也就四阶，肯定满足不了他们修炼。她自己移动洞府灵脉品阶倒是高一点，但晏溪和陈晚池都已经合体，怕是也不够他们修行。而且他们会出现在巨鹿城，应该是因为她在这，但她自己有无限寿元，怎么都耽搁都耽搁的起，可他们不行，巨鹿城绝非他们的久留之地。
“我打算回梁都。”陈晚池道。
她的话惹来老王的疑惑，“你不是和星域不对付，这都避了出来，再回去不怕自投罗网？”
“那能有什么办法，梁都再如何，也是九阶灵脉。”修为越往上走，需要的灵脉等级就越高。高阶灵脉都已经有主，星域更是难进。相对来说，梁都的魔脉反而不会拒绝任何人。最关键的是，别人害怕魔煞之气，她却没有这层顾虑。
魔煞之气再凶，能凶得过她身上的魔骨？
陈晚池的抉择算在林南音的意料之中，不仅仅是陈晚池，晏溪怕也是如此。心里这么想的，她便也直接问：“你呢？也回梁都？”
“嗯。”晏溪给予肯定的回复。
“正好，我也要回。”林南音的手指不自觉抚过手腕上的虎纹，“我师父给了我一张突破合体的丹方，里面的灵药几乎全是来自于魔脉的魔药，其中一部分更是蕴含剧毒。虽然将来我突破不一定会用得上这东西，但我打算提前早做准备。”
而且，当初她答应过六丹道人，若得了改善的方子一定要分享给他。不管现在的六丹道人是否还活着，也不管他现在是否还需要这份丹方，她既然答应了人家，总该尽力去做，否则留下缺憾，难保将来不影响她的心境。
“你要去梁都那我肯定跟你一起。”饭团一脸向往，“那边好像很有趣的样子。”魔药什么的，听上去就很补。
饭团说他要一起，剩下的老王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鬼修修为本来就慢，巨鹿城这边也没适合他修炼的地方，他还不如跟着林南音他们看能不能捡点漏吃点好的。
“你们都要去梁都，那我自然也要去见识见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能去的地方。”小草道，“说不定我突破的机缘就在那呢。”
六人对接下来的打算算是一致，现在就只剩下林南音那边的剑还没铸好。
让大家都等自己一个人，林南音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最后六人商议下来，决定先由陈晚池带着其他人先伪装好身份去梁都，林南音继续铸剑，晏溪则留下来给她护法。
林南音本不想浪费晏溪的时间，但晏溪却知道她铸的是什么，“你那武器一旦成型，恐怕动静非同小可。我明知道你要遭遇什么，又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离开。你就当我想第一时间看神兵问世吧。”
林南音无话可说。
既然决定好了接下来的安排，他们也没什么好磨叽的。陈晚池显然已经准备好了重新伪装身份回到梁都的事宜，当天晚上她就同林南音道了别。
道别之言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过不了多久她们就又能再见，陈晚池只是略微打趣问了点林南音其他的事，“你和晏溪这是？”她扬眉，“别说你们没什么，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前面林南音没出现时，晏溪安静到仿佛没他这个人，林南音一出现，他的眼神就落在了她身上。
对于修士来说，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到，更何况晏溪这神色他根本就掩饰，她想不注意都难。
对于这事，林南音也不否认，“事实如你所见，我心悦他。”
“反过来还差不多。”陈晚池道，“之前在南荒，他那时就在找寿元药，我还纳闷他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早就在未雨绸缪，所以那药其实是给你找的对吧。”
这点林南音没法否认，“是。”最后药也全进了她的手里。
陈晚池啧了一声，“也行，至少比那个渡清野强。”
林南音：“……”
“对了，你还记得渡清野这个人吗？”陈晚池突然又道。
林南音稍微回想了下，才从记忆深处将这个人没怎么给她留下多少印象的人给扒拉了出来，“还有一点印象。那时候你还是黑山姥姥呢，一晃都过去了这么多年。”那时渡清野还是个邪修来这，她对他的印象也就止步于此了，剩下的便是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北渡。可惜，北渡离开南荒后，就再没了消息，她至今都不曾听到过他和覃姜的消息。
“是啊，他死得太早了。”陈晚池道，“无论曾经关系多好，只要死了最后都会被遗忘。”
林南音见这话听的有点不对，“你这是在提醒我要……好好活着？”
陈晚池笑了笑，“算是吧。”说着她上前搂了一把林南音，“其他人都抱你了，我也补上一个。另外，”她在林南音耳边低语了一句，“我本想告诉你让你活久点，别让我遗忘你。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别人我大概都会遗忘，但你永远是个例外。好好活着，我们梁都再见。”

第613章
剑成
陈晚池走的不拖泥带水，反而是林南音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
老王虽然跟着离开，但木南商会还在。
过去这么几十年他已经重新物色了一批心腹帮他打理木南商会，现在商会规模虽然一家分会都没，甚至都比不上普通的商会名气大，好在老王看人眼光不错，哪怕他不在，整个商会也都同往常一样运转着，再加上有晏溪看顾，整个商会一直波澜不惊地给林南音赚取着灵石。
为了能让商会具有更抗风险的能力，林南音还特意炼制了一批化婴丹出来给商会的心腹用。只是和从前的高调不同，现在的商会十分低调，就算对外扩张也不再用木南商会的招牌，而是用别的字号掩人耳目。
因为人手的充足，从前木南商会的商业脉络和情报线又陆续重建了起来，当然，想恢复到从前那种程度这肯定需要时间，至于能不能超越，那也要以后再看，现在林南音和晏溪最主要关注的还是梁都那边的情况。
这些琐碎的事有晏溪在，林南音除却炼丹之外，便将主要精力都放在铸剑上。
充裕的灵石以及木南商会时不时提供的高阶矿材，让林南音炼器经验增长之余，同时也让她对这把剑的铸造隐隐有了模糊的思绪。
这种感觉就像是前方大雾迷茫，她遵循内心的指引一路往前，忽见前方有微光若隐若现，虽不亮，却让她心中信念更坚。
如此又过了将近五十年，这个时间早已经超出了林南音当初的两百年预估，但好在这些时间的付出也算有收获——她手里的剑终于成型。
困于林南音的炼器水平，此剑始终无法达到极致，因为山骓老魔和心火，剑被强行锻出了个粗糙的剑胚，她想继续往下蕴灵、敛精等炼器步骤，却通通难以继续，最后只能炼出个粗胚。
尽管只是个剑胚，胚成那日一道剑鸣还是响彻整个了巨鹿城。
剑鸣出现的瞬间，无论茶楼酒肆坐着的还是路上走过的、乃至是天上掠过的修士先是十分惊异这是什么动静，他们正要凝神再听，紧接着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手里的武器浑身震颤，宛若面临巨兽的小兽般发出呜咽的哀鸣。
修士之辈多是见多识广之人，这动静虽然陌生，可往周围一感知，发现受到这剑鸣影响的全是修士的兵刃，而且还得是入了品的灵器，普通凡铁根本排不上号。
“这是有什么神兵利器问世？”这实在由不得他们不往这方面想。
“有可能。听这动静别不是我们城内有炼器大宗师炼出了灵武吧？”有人眼神火热，在他们看来，能让万器臣服的也只有灵武那种传说中才有的利器了。
这猜测没什么人反驳，因为一般的灵器确实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人群中总有眼界更开阔的，“应该不是灵武。”有人说着又立即更正道，“更确切的说，应该不止是灵武。在下不才，从前曾有幸亲眼见过一位炼器大宗师锻出一把灵武，那把灵武现在正在一位化神前辈的手里，名字说出来指不定在场诸位还有人听过，正是‘风雪傲霜’里的傲霜刀。”
所谓‘风雪傲霜’说的是两个化神修士，因一人持风雪鞭一人握傲霜刀，再加上他们修为不俗，因此有了这么一个别称。
“当年傲霜刀问世之际，虽也有异象，但也只是满地飘霜冰冻三尺，绝非像今日这般剑鸣寰宇万兵齐哀。你我都知道，任何灵器都有自己的傲骨，我手里这禅杖跟了我两千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它这般。”说这话的人是个和尚，说到这时他略微忧虑地看了眼天际，“但愿神兵问世，不是什么杀孽再生。”
和尚的话说完就有人笑他虚伪，“如果你真担心杀孽，又何必将这些说出来。本来还没人动什么心思，被你这么一说，连化神前辈们都想拥有的武器我们想不动心都难。”
和尚闻言只是慈眉善目地垂眸，没再说一句话。
诚如笑他虚伪的人说的那样，知这动静不凡，已经开始有人循着动静去看剑鸣之地在哪。
但可惜，无论他们如何寻找，最终都是一无所获。
反而是这消息越传越广，前来寻这份机缘的修士也越来越多。到最后所有人都无功而返散去时，巨鹿城又多了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神兵诞生传闻。
不提传闻如何，林南音这边看着手里的剑胚却有些满足。
也不是说她炼制出了剑胚感到满意，而是她借着这次铸剑的机会，竟然生生将她的炼器术给提升到了七阶。
修仙四艺她炼丹术因为溪山小境一直遥遥领先，其他三艺因为没有合适的机缘一直都在六阶水平。这次铸剑她剑都没铸好，本以为炼器术提升无望，哪知道这剑竟然这么厉害，硬是将她给提到了七阶水准。
这还只是剑胚，等回头她要将它打造成完美的剑，想来那时她的炼器术应该也能大成了吧。
将剑拿出来给要当第二个见到它的晏溪，晏溪反手将追踪过来的人丢进幻阵，他将剑接过来一看，有点意外，“这么沉？”
到他这种修为，哪怕一座山脉在他手里也都能轻轻松松举起。可眼下手里这粗劣的剑胚一落入他手，他便感觉手被压的一沉，想举起竟然要费好一番力气。
“是吧。”原先是武器残片的时候她还没感觉，后来将这些碎片给炼化后，原本被封印的重量好像全被释放了出来，她一开始也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差点被剑砸到脚，“你试试看剑如何。”
晏溪拿着刷了几段剑法，也没注入灵力，但剑过之处整个院子都差点毁于一旦。
“这剑有点凶。”晏溪评价道，“它现在应该已经认你为主了吧。”
若不认主，将来这剑若生出剑魂另外择主，那她将白忙活一场。
“它已经是我的本命剑。”在炼制的时候，林南音就一直用自己的精血混入其中，这两百年下来，这剑里已有她血肉的一部分，早就和她心灵相通，将来剑若被毁她人也会跟着受重伤。
“那就没问题了，等日后你炼器术提升将它彻底锻铸完成，届时它恐怕不会比梁都城内的那把剑差。”
“但愿吧。”林南音暂时还没想那么远，“现在剑已成，我们也该出发去梁都了。”这事她一直都记挂着，“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第614章
魔药突破
就木南商会送来的消息而言，梁都那边最大的改变就是因为魔脉的出现，周围魔煞之气和灵力都变得十分浓郁，魔物成批出现。
这是灾难，但同时也是机缘，因为那些魔物所生出的内丹蕴含灵力不俗，只要祛除其中的魔煞之气，将之炼制成丹药，完全可以直接提升修为。再加上星域给与的奖励，从前许多默默无闻之辈现在都开始崭露头角。
这也是为什么陈晚池他们会选择回到梁都的缘故。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陈晚池只让人送回过两次信，一是告知林南音梁都的情况，二则是陈晚池期间无意巧遇一回容潮光，她知道林南音心系这个师父，因此特意传信回来告诉林南音一声说容潮光现在很好。
“商会早就给我们准备好了新的身份。”晏溪对此事也早有准备，他因为去过骨境，而林南音则身为唯一能进梁都的人，就这而言他们都不适合以真实身份出现，“你以后是个丹修，”梁都因为魔物内丹的缘故，丹修成了最欢迎的一批人，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有越来越多的丹修在往梁都汇聚，林南音这样一个身份混杂在人群里不会太打眼，“我是你雇请的护卫。”
“可。”
两人这般商议妥当，当天晏溪将木南商会的事情安排妥，他俩就乘上了前往梁都的飞舟。
前往梁都的飞舟应该是特制的，速度比起一般的飞舟要快上许多。
普通飞舟林南音得坐个一两年才能到，但这特制的飞舟差不多半年就能将人给送到了目的地。当然，它的价格比起普通飞舟也要贵上十倍，寻常修士也坐不太起，有这个本钱坐的基本都是金丹以上。
这点灵石林南音尚且不看在眼里，在她和晏溪一上飞舟后，舟内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或者说注意到了她。
晏溪现在充当她护卫的身份，因此幻化的面容极为普通，很不起眼。反而是她，为了符合自己丹修的身份，她不仅故意给自己搞了一身药香，还故意将一鼎炉法器系在腰间，让人一看就知她的丹师身份。
“阁下是丹师？”飞舟刚飞，就有人来找林南音套近乎。
林南音做不了嚣张跋扈的人，因此也十分客气回道：“正是。”
“这么巧，我也是丹师。我师承小峰山，师父是赤丹道人。”那人看着像是个没有城府的，上来就自报家门。
“原来阁下师出名门，久仰久仰。”林南音这话纯睁眼说瞎话，这什么小峰山和赤丹道人她一个都没听说过。
明眼人都知道她这是场面话，哪知道那人却还要顺着她的杆子往上爬，“我那是个小门小派，难得有人听说过。看来我与阁下真是有缘。阁下如今几阶了？在下不才，刚突破四阶不久。我也是听闻梁都那边如今是丹师修炼最好的场地，所以才会动过去的心思。阁下若无亲眷，不如和我结伴一起？”
“成啊。”林南音避重就轻，没提自己的品阶，只道：“一起也好多个照应。”
好在那人也没继续追根究底，只告诉自己姓薛，叫薛长明，然后他同林南音客气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又同飞舟里其他的修士打起招呼来，大有拉帮结派的架势。
这飞舟里的修士修为基本都在金丹以上，个个年纪一大把，几乎没人会像年轻人那般好忽悠。不过前往一个陌生且危险重重的地方，人多也确实会更安全点，因此薛长明的橄榄枝不少人还是和林南音一样接了。
有薛长明在，接下来的飞舟内的氛围颇有大家都一条船上的蚂蚱的感觉，因此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出现，一路大家相互聊着各自的见闻，倒也和乐融融。
提及见闻，林南音的新火精剑问世——现在这把剑通体乌漆嘛黑，早已没半点当初火精剑的火红模样，但林南音念旧，不愿取用新的名字覆盖旧的记忆，因此还继续沿用旧名——也成了其中的谈资之一。
有人好奇问询最后那神兵究竟长什么模样，林南音本以为没人能说得出来，毕竟这把剑目前就她和晏溪见过，哪知道薛长明跟个百事通一般，绘声绘色说那把剑有人见过，那剑形如龙，声如龙吟，通体幽蓝，一招一式开山破海不在话下，唬的在场所有人都一愣一愣的。
这一刻，林南音深切知道了什么叫传闻不可信。
在这样比较轻松的氛围下，飞舟逐渐往梁都靠近。
其实能明显看的出来这一路的变化，当年林南音离开梁都前，梁都已经周围已经成为新的海域，现在她回来，这里海域上星罗棋布地遍布着各种大小岛屿。
有的岛屿独善其身偏居一隅，有的则和其他岛屿形成群岛。
最惹林南音注意的还得是海水里所蕴含的煞气。大约是因为煞气的缘故，这边的水域看着不如东极海域那般鲜亮，整个水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蓝。
在这灰蓝之下，游鱼不似寻常那么温驯，一只只不说长个血盆大口，但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和食人鱼大差不差。
中间有从未来过梁都的修士好奇将水里的食人鱼给摄了上来，那鱼有半人大小，眼睛血红，身上的鳞片和鱼鳍都极其锋利，若是普通人碰到被拦腰斩断不在话下。
将鱼抓上来的修士直接将鱼击毙，然后从它脑子里掏出一黑色的珠子，“这就是它的内丹？”
林南音在边上看着不由让那人将内丹递给她看看，大家知道她是丹师，一颗内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这黑色内丹顺利地落入了林南音的手中。
林南音稍微感知了下，内丹之中煞气和灵气交织，若将其中煞气祛除，的确和传闻中说的那样是能直接服下增长修为的好东西。
怪不得越来越多的人往梁都这边来寻找机缘。
就在飞舟上的修士想看林南音祛除那内丹煞气时，突然天空乌云密布，四周光线蓦然暗下。林南音等人抬眼一看，却见他们飞舟前方的海域之中莫名出现一道灵力漩涡，灵力漩涡之中似有灵药正在突破……

第615章
九窍魔花
灵药突破林南音不是没见过，但眼前这突破的动静着实太大了点。当初真灵进阶七阶时似乎都没这动静大，难道是七阶以上的灵药？
光是七阶灵药就足以令人意动，超越七阶的灵药，只怕整艘飞舟上的修士都不会错过。
林南音早就让晏溪感知过，这飞舟上的修士大多为金丹修士，元婴有十多个，至于化神修士，除却她之外，还隐有一个从上飞舟后就不曾言语过的老妪。
眼下，飞舟上所有人都被前方突破之景吸引了目光，有胆子大的更是要求飞舟往那灵药突破之地靠近，操控飞舟的修士们估计也起了贪心，他们还真就调转了飞舟的方向往灵药靠近。
察觉到这些的林南音眉头微微一皱，并不打算掺和这份热闹。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若有任何不对她会直接跳舟走人。
只不过她略有些没想到的是，还不等飞舟靠近灵药，飞舟周围的空气却是一阵扭曲，紧接着哪还有什么灵药海域，所有人入目之处皆是充斥着魔煞之气的暗黑。
“我们这是……中计了？”突然消失的突破气息让飞舟上的人顿时明白过来，哪有什么灵药突破，这分明就是一场将他们勾引过来的陷阱。
若是从前他们肯定警惕，但最近有关梁都的传闻实在太多，九阶灵脉创造太多的传闻，这让他们差点以为自己也走运到刚入梁都就碰到了这样的好事。
在意识到这是陷阱的瞬间，林南音也有刹那的怔愣。她的阵术虽然还未达到高阶，但水平已不能说低。可从刚才察觉到‘灵药突破’一直到发现这是一场骗局，她都没意识到这是个陷阱。
她侧首同身侧的晏溪对视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忌惮与警惕。
以他们的修为都尚未发现不对，那足以说明他们看来真的行了大运，一回梁都就碰到了个大的。
飞舟上有还不明白情况的修士还在叫嚷：“这附近有魔修？”
林南音觉着外面的魔修不一定会有，但很快这飞舟上估计会出现好些个，因为这周围的魔煞之气太过浓郁，一些金丹修士的眼睛已经逐渐泛起了红。
金丹修士修为不算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影响了他们的心智，一部分原因有可能是这几个修士本身心术不正，但同时也证明这周围的魔煞之气过于厉害。
到底同为人，林南音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乘一路的人就这样入魔，于是她同储物袋里拿出几枚清心守神的丹药，“十枚极品灵石一枚静心丹，欲购从速。”
十枚极品灵石的价格算不得便宜，甚至可以说有点贵，但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价格对于需求的人来说又显得贺礼起来。
她这举动少不得引来一些修士的侧目，有人冷漠，有人事不关己，有人皱眉，不是很赞同道：“这个价格是否太贵了？我们同舟共济，阁下看着也不像是差灵石的主，何必在这种时候斤斤计较。”
这人的话得了一部人的应和，他们虽然没有多言，但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却都是赞同的意思。
林南音也不惯着，“你不斤斤计较，那这灵石可以你来给。你给了我灵石，这丹药你就是白送出去我都不会吭一声，还会夸你给的好。”
刚才出声那人当即没了声息，而那几个快要走火入魔的修士见林南音油盐不进，实在没有办法咬咬牙掏了灵石出来，“我要一枚。”
很快，一瓶丹药告了罄，原先即将走火入魔的修士服下她的丹药后个个都恢复了正常。只是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并不感激，反而多了几分不喜的疏离。
这对林南音来说正正好，这种环境下并不适合当一个好人。
飞舟上无人入魔，加之大家都提起了十成十的警惕，之后再无有人入魔之事发生，唯一比较难办的是他们的飞舟一直被陷在着暗夜之中，怎么都见不到天明。
“这可怎么办？”一直在这里打转也不是个办法。
“柳前辈您怎么看？”这时有人问向刚才因林南音所卖丹药价格太贵而发出质疑的修士，在他们看来，能在这种时候说句公道话的肯定是良善之辈，至少比那卖药的有良心。
那柳姓修士已经结婴，他沉吟了半晌，才道：“还是得下飞舟查探查探才行。不如我们各自分散开看看周围什么情况，若有任何动静相互提醒如何？”
如何？
林南音觉得不如何。
实不相瞒，到现在这么会儿功夫她还是没察觉出周围有阵法运转的痕迹。既然不知情况，那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但其他人却觉得有些事拖太久容易生变，加上飞舟上愿意一同下去查探的人不少，因此绝大多数人都同意了柳姓修士的提议，决定结伴外出周围查探。
“东方丹师您打算和谁一起走？”薛长明也看出了刚才大家之间的那点不痛快，虽然他也不喜欢东方丹师这做派，但谁让人家是丹师，往后指不定有求到她头上的时候，因此大家三三俩俩下飞舟的时候，他也就顺嘴邀请了一声。
“我就不去了。”林南音指了指飞舟，“我觉得在这要更安全些。你要不用从我这卖点丹药带身上，以防万一？”
薛长明闻言头也不回走了。
留在飞舟上的不仅有林南音和晏溪，另外一位化神老妪也没动。他们三人在此时相互对上了视线，老妪思考了下，主动走到了林南音身边，道：“那灵药突破征兆应该是真的。”
林南音听后心知这是对方主动来交好，她也需要盟友，便顺着老妪的话道：“何以见得？”
“不知你可听说过九窍魔花？”
老妪这话让林南音心头微动，她当然没听说过九窍魔花，但是容潮光给她的合体丹方里其中一味药就是这个。
“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林南音态度变得亲近起来，“前辈不妨直说这是怎么回事？”
“九窍魔花最出名的就是它的致幻花香，传闻只要吸入了它的花香之人必然会进入它所编织的幻境之中。以前我也遇到过一株，但那株花香馥郁，不像现在这株无色无味。我现在怀疑它应该就是即将突破，而梁都之地的魔花想突破就必须需要大量的灵力。”老妪道。
这里灵力比较稀薄，肯定无法满足它突破所需。那么这个时候路过的修士自然就成了最大的灵力来源。
他们这边说着，外面刚散出去的修士就传来阵阵惨叫。
三人往外一看，就见暗夜之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血眼巨人，那巨人手持阔斧横扫所有，所有被斧头扫到的修士严重的直接肉身崩毁，轻一点的也头浑身浴血哀叫连连。被斩落的残缺尸身一落地就被无数藤条吞噬，同时周围的血气也浓上一分。
这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对金丹修士下手犹如切瓜砍菜，这修为最少也是结婴。若只是结婴，那不至于飞舟内的两个化神和一个合体都看不穿它什么来历。
难道是化神？
林南音觉得恐怕还不止。
“你可看出这巨人什么修为？”林南音传音给晏溪。
晏溪很快给出回应，“化神后期。”
竟然这么高。
林南音倒吸一口凉气，这修为比她都高，她也才化神中期，怪不得下飞舟的修士个个死的连反抗之力都没。
在他们俩人密语之际，在他们的视野之中突然又出现一艘飞舟从远处破云而来。
不用说，这十有八九也是同他们一样被这灵药突破迹象给吸引来的。

第616章
化神内丹
新来的飞舟不太走运，他们刚出现在幻境当中，就连舟带人瞬间被那巨人拦腰斩断，飞舟上的一些修士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化为团团血雾在空中洒下，最后被地下的藤蔓吞噬个一干二净。
因这飞舟在中间缓冲了一波，林南音他们这飞舟下去的人便得到了喘口气的功夫，他们当即抓住机会回到了飞舟。飞舟价格不便宜，因此上面也布有防御阵法，虽然只五阶防御阵，可在此刻也还是给了所有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那巨人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出现的突然，动手也很突然，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应该是九窍魔花。”说话的是之前被众人推崇的柳姓修士，他此时一脸心有余悸，“这花最擅长的便是幻术，常让人不知不觉中就着了道。那巨人应该是它幻化出来的东西，一般来说它幻化出的修为会和它自身修为相当，可我已经结婴却还看不穿它的修为。诸位，你们可有发现？”
回应他的是舟内的沉默。
“结婴修士都看不出来，那这巨人岂不是已经化神？”这话说的就透出一股子绝望的意味，化神修士他们在座这些人从出生到现在恐怕都没遇到一个，谁知道终于有幸见到一位化神强者，还是来要他们命的东西。
在飞舟内静默之际，刚闯进来的飞舟已经支离破碎，里面有几位幸存的修士大约察觉出林南音他们这边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会儿正拼了命地往这边冲。
其他人都自身难保，此时压根散不出什么善心，不过也没人阻止那些人的投奔。
只是那帮人一来，连带着巨人的视线也投向了飞舟这边，还不等他们上飞舟，巨人手里的斧头就已经比他们先到一步，宽厚的斧头直接砸下来，飞舟上的五阶防御阵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便生生碎裂。
防御阵法一裂，飞舟当场步了前头那艘飞舟的后尘，当场被砍断落进海中。
飞舟一被毁，所有人便都成了无根之萍，血眼巨人还在举着斧头乱抡，林南音觉得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不是事，她正要问晏溪是否能强行斩杀那个巨人，却见刚才想要上他们飞舟躲避的那群人中已经有人对巨人动了手。
那人修为同为化神，只是他应该已经到了大圆满的境界，因此对付起巨人来算是绰绰有余。
大约一刻钟后，血眼巨人被那修士斩杀，巨人一死，除却周围煞气稍微降低些许后，它还掉落了一枚暗红的龙眼大小的珠子。
“这是内丹？”林南音不太确定。
“嗯。”晏溪道，“这应该不是那魔药自己的内丹。”
既然不是那魔药自己的内丹，那就有可能是它从别的魔物那夺来的。
巨人一死，周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同时大家的目光也都放在斩杀巨人的修士身上，他们看她宛若看到了救星。
“多谢前辈，前辈可有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那巨人不是已经死了？为何周围还没天亮。”
“前辈莫不是化神修士？”
被众人围拱的化神修士眼神凝重地看向周围，她也不给人无意义的希望，“我们现在应该还在幻境当中，能不能破我也没把我，诸位还是自求多福的好。”
这点也确实。
有人出头，林南音自然也就继续静观其变。
这是她没想到的是那枚巨人掉落的内丹最后还是会落入她的手中。
“听闻你是丹师？”那化神女修拿着内丹走到林南音的面前，“这内丹你看看。听闻此处的魔药内丹可以直接服用提升修为，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南音恰好对这个也十分感兴趣，她也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
那内丹一入手，一股魔煞之气直冲她的天灵盖，若非她修为不低，只怕现在已经被这煞气给催到入魔。
不愧是化神级别的魔物内丹。
林南音拿到内丹却没怎么受影响的表现落在女修的眼内，她神色稍变了些许，语气也客气了些，“看来阁下丹术确实不低。”不仅是丹术，就连修为只怕也不俗。
“一般一般。”林南音客套地回了一句，便用神识查探着手里这内丹。
她神识一探进去就感受其中澎湃的灵力，在这灵力之中又夹杂着汹涌的魔气，哪怕这回她早有准备，探进去的神识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魔气，被她强行斩断。
既是要祛除那些魔气，林南音便尝试凝出一团灵火看能不能将之烧掉，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可以，但是速度奇慢。想要将里面的魔气全部祛除，这估计需要耗上几年的时间。
不过林南音有心火，用心火的话最多三个月就能将之彻底清除，但心火是不能暴露于人前的东西，除非这枚内丹是她的，否则她绝不可能会动用心火。
“里面的煞气可以祛除，但能不能祛除干净得另外说，而且就时间来说我估计最少也得十年。”林南音也没往夸张了说，若她没心火，她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竟然要这么久？”化神女修不是特别满意。
之后她将内丹收回，林南音知道她应该是去找了其他丹师询问情况，也就先随她去了。
“这枚内丹对你比较有用，”晏溪的秘语此时传来，“若你能吞服，应该可以有所突破。”
化神突破艰难林南音如今早有体会，若这枚内丹能让她突破，那这对她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机会。
只是心里有数归有数，林南音还是不能表现的太急切，“我懂了。”
那边化神女修应该是问了一圈回来，可能其他给出的答案都没林南音的理想，于是她重新找到了林南音，问林南音要收取什么报酬才愿意帮她将这内丹里的魔煞之气祛除。
“这内丹对前辈似乎用处不是很大。”林南音道，“前辈现在更缺的应该是突破合体之法。不巧，我恰好知道一突破途径，不如前辈用这内丹同我交换，我身为丹师对这内丹也实在好奇的紧。”
化神修士没想到她会给出这么个条件，她也没轻信，“什么途径？”
林南音说的这途径自然是她手里掌握的合体丹方，“我有一张能增加合体突破率的丹方，如何，前辈可感兴趣？”
将这丹方拿出来林南音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这张丹方至今无人用过，知道的人越多对她来说不一定是坏事。若有问题，也能提前知道。
对这丹方那化神女修当然心有顾虑，可最后还是对突破的渴望占了上风，于是林南音顺利得到了这枚化神内丹。

第617章
幻境存疑？
那枚化神境的魔物内丹一落入林南音的手，林南音也没立即就用心火祛除其中是魔煞之气。不仅仅是因为她现在还身陷幻境之中，更因为她如今依旧是分魂出行。
虽然没了能保护她的梁都，她的本体无论放在哪都差不多，林南音还是决定将本体留在了西柳城，让山骓老魔在本体身侧镇守，同时贵重的物品，比如心火和火精剑她也都留在了本体那，没有随分身出行携带在身上。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哪怕她现在死在了这幻境里，她损失的也不过是一道分魂。缺点自然也很明显，当场的收获无法及时享用，也不知道这到手的机缘能否顺利吃到嘴。
“你这丹方是从何处得来的，就这么恰巧地需要九窍魔花？”化神女修看完丹方后心中犹疑更甚。
她修炼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能让人增加合体概率的丹药，但秘术这种东西也的确不会被人轻易宣之于口，也许她就真的运气好给碰到了。只是这丹方里所写的药竟然几乎全要梁都的魔药。
梁都魔地现世才多少年，这么两百来年的功夫就有人研出了合体丹？开什么玩笑。
“这丹方不会是你自己写的吧。”化神女修最后道。她在心里已经做出决定，若她真的被骗，那定要让这骗子付出代价。
林南音依旧气定神闲，“容潮光就在梁都。”她道，“你若不信，将这丹方给他瞧，能不能行他一瞧便知。我知道你的疑虑的是什么，现在丹方你已经看了，内丹我是不可能还给你的，不过将来你若是能凑齐这丹方上的灵药，我可以便宜点给你炼制。”
若老王在这，肯定要骂林南音一句奸商。靠着一张效果不知的丹方哄了人化神境内丹不说，现在还要人家辛苦攒的丹药给你积累丹术经验，完了人家还要念她一声好，怪不得木南商会能开起来呢。
“我既然答应了换，那就没想过把东西要回来。”化神女修不是这个小气的性格，这点损失她还损失的起，她只是不喜欢被骗。
女修这般，反而让林南音不由多看了她几眼，“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陈碧海。”
“我复姓东方，单名一个林字。”林南音道，“我丹术已有七阶，来此处是为了寻突破八阶机缘。我观阁下也是敞亮人，不如接下来一起结个伴？”
陈碧海只犹豫了一瞬，便探口气道：“我如今也没别的能选的不是。”他们都被困在这幻阵里，就算是有血海深仇这会儿都得握手言和，“这幻阵你可有头绪？”
林南音摇头，“暂时还没。”前面晏溪一直迟迟没动手，就是因为还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也是听方婆婆说这是九窍魔花，多的她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说着，林南音顺势将飞舟里和她一同来到此地的化神老妪介绍给了陈碧海。
至此，目前幻境中修为最高的四人算是全都碰到了头。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方婆婆对九窍魔花的了解也不甚详细，她只知道他们身在幻境，如何破解以及九窍魔花的弱点是什么都全然不知，他们也只能盲人摸象一般自己尝试着找办法。
巨人已死，幻境之中暂时恢复了宁静。因为陈碧海的修为，现在幻境里的所有修士都甘愿以她为首，听从她的调遣。
只是她迟迟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下面的修士再听话也都没用。
林南音见暂时处于安全状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她拿出那枚化神境魔物内丹开始祛魔。
时间不知不觉，随着妖修内丹里的魔煞之气被一点点拔除，幻境内原本暗黑的天色开始逐渐消散，光明重新笼罩，阳光似乎寻到了这个黑暗角落，让温暖充斥了进来。
世界的变亮让被困住的修士们感觉有了希望，“那幻境是消失了？”
这点谁也回答不上。
陈碧海直接双臂一振，御剑而起，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云端当中。
随着她的消失，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的就留在原地没动，而胆子大些的则跟在了陈碧海的身后掠去了云端。
消失在云端的人久久没人回来，留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林南音和晏溪则盯着周围的一切，心里觉得无比怪异。不过她知道陈碧海应该是去周围探路，因此也就安心等着她回来再说。
大约两刻钟的功夫过去，御剑离开的陈碧海回到了林南音的身侧。
“幻境好像是消失了，我刚离开看到了原先路过的城池，我进城转了一圈里面没有任何不对。”陈碧海道，“要不你们也去看看？”
林南音当然要去看看，“嗯。”
很快林南音和晏溪相携也离开了这里。晏溪手里有飞舟，他们随便选了个方向一路往前飞，飞舟越过海域，见到陆地后就逐渐看到了人烟。
林南音和晏溪两人特意落地和地面上遇到的活人们交谈，从中没有发现半点不对。那些人都是活生生的，有笑有骂，触摸有温度也有人情味。
可就算是这样，林南音也还是没敢掉以轻心。
“我突然在想一个问题，”林南音坐在飞舟上俯视下方的芸芸众生，“我们在进入幻境之前就一定是在真实的世界中吗？”有没有可能他们早就进了一场幻境之中？
“是与不是，只能让时间来证明了。”晏溪道。
遂，他们俩又回到了原先巨人出现的地方，那里陈碧海还在，方老妪也探索过回来了。
他们四人相互对视一眼，似乎都品出了其中的说不出的怪异来。
天朗气清，一切看似云开雾明，但他们真的走出幻境了吗？
林南音想了想，同他们道：“这内丹取出魔煞之气需要不少的时间，我接下来应该就会留在这里对付这枚内丹。你们呢？”
陈碧海和方老妪两人商量了下，最终也选择了留下看看。
很快，原本被困在这里的修士渐渐离去，只少数一部分人觉得跟着陈碧海比较有安全感，因此还愿意追随着。
修士移山倒海能力不弱，他们干脆就在原地建了个岛屿，算是暂时有了个避风的地方。
这座岛并不起眼，每天头顶都有飞舟来往。
林南音本以为过不了多久他们几个就能看出这里是否是幻境，哪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年，她魔物内丹都净化好了，这里是否是幻境竟然还是个未知数。

第618章
李家飞舟
十年时间，普通人小半辈子的人生，对修士来说不过弹指间。
这十年里，海上时常有魔物诞生，它们算是凭空出现，毕竟从虚空缝隙中钻出怎么不算是凭空诞生。
这些虚空缝隙平时只偶尔随机在海下出现一两道，每次一出现就会有入魔之物从中溜出，而在每一年的新旧交替之际，海域之中便会爆发魔气潮汐，在这潮汐之下虚空裂缝便会多起来，少的时候上百道，多的时候则几千上万，主要看魔气潮汐的强弱，在这种时候从裂缝中钻出的魔物就不再是魔植，有时候也会有魔修。
那些魔修就是当初林南音从前在仙罚之地见到的那些修士。
不过相对于从前拥有正常神智的他们，偷渡出地面的他们大多已经神智丧失、双目赤红，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魔物死后的体内必有内丹，不管是人还是妖兽魔植。
对于植修或者妖兽结出的内丹，人族修士取了没有半点不适，但魔修到底是人，对于用人的内丹还是有人提出了异议，觉得这样有伤天和。于是就有人提出魔物出的内丹是魔灵丹，和正常修士的内丹有所不同。
这种说法有人接受，有人不肯，但这名字到底最后变成了魔灵丹。
有利可图人便摩肩接踵，修士猎魔取丹提升自己，于是前来梁都海域的修士越来越多。
只是梁都海域的魔物并不是任人宰割的小动物，不是谁来了都能杀了它们，林南音有特意留意过，前来的修士中十个里有半成以上会折在这里，剩下的人不会死，但也可能会因为受伤再死在同伴的手中。这就导致前来此处的修士很容易陨落，很可能昨天才来的人，没过两天就会再换一批新人。
林南音他们现在落脚的岛屿就是如此。
这岛屿是十年前他们为防止有诈，便在飞舟坠落之地升了个小岛暂留，哪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年。这十年里周围没有任何异样，每天潮起潮落，天上修士人来人往，海里魔物也照常杀人或者被杀，看着好像他们的确出了幻境。可出于修士的谨慎，林南音和陈碧海以及方老妪四人全都不约而同留在了岛上，隐匿了气息，静等时机。
这一等就是十年，十年过去，他们落脚的岛莫名多了个名字，叫飞舟岛，岛也扩大了三倍，人数也有原先是几十个人变成了现在两千多人。
后面来的修士晏溪有找机会一一问询过来历，他们全都有名有姓有跟脚，甚至有些个手里还拿着林南音当年在梁都送出去的灵物。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些修士应该是真人。
“就因为是真人这才更可怕。”陈碧海现在和林南音已经熟悉起来了，她感觉林南音这人不是狡诈刻毒之人，而林南音也觉得这女修性格爽快，两人还算投缘，因此关系还算融洽，两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碰个头，“假如我们还在幻境之中，可外面却源源不断有活人进来，你说这些活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
无非是花肥的下场。
“相对担心那些，我们更担心的难道不是，如果这真的还是幻境，那布下这幻境的东西得是什么可怕的修为？”林南音给自己倒了杯茶，等陈碧海来伸手倒茶时，她补了一句，“省着点，这玩意越喝越少。”
陈碧海当场送了她个白眼。
换两人刚认识那会儿陈碧海估计会直接将灵石拍桌，说句‘不欠你的’，但现在她只会当什么都不知道，厚着脸皮继续蹭茶。谁让这里情况不明，外来的东西她们也不敢碰，只能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用一点少一点。
“你那内丹炼化好了？”陈碧海又问。
“要没好，我能有空在这陪你喝茶？”
“给我瞧瞧。”
“不白给看。”
陈碧海拍了块碎灵在桌上，“就值这点。”
林南音也不嫌少，她慢吞吞将碎灵拿起，还检验了下真假，把陈碧海都给气笑了，这才将那枚祛除了魔气的纯净内丹给拿了出来。
陈碧海也没上手碰，就盯着猛瞧了片刻，才感叹道：“也怪不得有些人宁愿脸都不要，也要将魔修的内丹改名叫魔灵丹。这玩意看着比灵药都补。”
“你可别瞎感叹，这内丹是那魔药内丹。”林南音将内丹收了起来，魔药内丹和魔修内丹有明显不同，有心想区分的人很容易区分的出来。
虽然说这两者都是生灵精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杀生取丹，没什么区别，但林南音还是打心里排斥人的内丹，哪怕对方是魔修。
“我会和你走得近，其实也就是觉得你分的清楚这些。”陈碧海道，“幸好正常人的内丹用了会走火入魔，不然这世道指不定还得乱成什么样呢。得了，不提这些扫兴的，你这内丹打算什么时候用？”
林南音倒是想用，可惜给分魂吃完全是浪费，“再看吧。”她含糊道，“时机到了就用。”
在她们正说着话的时候，薛长明突然从外面奔了进来。
薛长明在意识到陈碧海是个顶粗的大腿之后，后面就一直跟在陈碧海的身边鞍前马后。他是个嘴皮子能说的，再加上也会仗人势，陈碧海不怎么管事，可他凭着陈碧海这么一个化神修士，生生将整个飞舟岛给经营了起来。
现在整个飞舟岛都属于陈碧海的，无论是想上岛休憩、避难还是想打听消息，都得交灵物——薛长明知道灵石哪都有，灵物才更珍贵，因此只收这个。商铺、客栈每个月交的税也都得用灵物来抵，这一来二去的折腾下来，每个月到薛长明手里都有很好的一批灵物。
这些灵物他没敢私吞，每一笔都账单明细地交给了陈碧海。
陈碧海身为化神修士，如果是同等价值的灵石她可能不怎么会看在眼里，可灵物不同。她现在手里有林南音给的合体丹方，靠着薛长明这样左薅右薅的，竟然在过去这些年里凑到了其中的三样。
陈碧海知道林南音也需要，再加上分量有多，林南音也被分得了其中的两种。
有了这种好处，林南音也就默认帮陈碧海一起管理此岛。
这么些年下来，飞舟岛大小风波就没断过，小点的修士闹事，大点的则是出现化神境魔物袭击岛屿，最后这些风波都因为陈碧海的强大被消弭于无形，薛长明也因为背靠这么一个强横的靠山，他在人前从来都气定神闲，对他来说反正天塌了有化神前辈顶着，他在大树下好乘凉就行。
所以现在薛长明突然这边奔进来，就连林南音都不由看了过去。
“陈前辈。”薛长明眉宇间多了一丝焦急，“外面又来了一艘飞舟。”
飞舟大家都没少见。
随着梁都海域声名传开，多的时候，飞舟岛上的修士们一天能见到两三艘飞舟从他们头顶掠过。
“所以？”陈碧海拧眉。
“这次飞舟比以往路过的品阶都更高，”薛长明斟酌着言词道，“我本以为他们是路过的，但没想到他们直接奔着我们飞舟岛来了。那飞舟上有好几位修士的气息与您不相上下，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自然是担心那些外来人直接把飞舟岛给夺了。
他这些年靠着飞舟岛得到的好处颇多，十年连破两个境界，直奔金丹大圆满，马上就要结婴。
即将结婴，薛长明也知道自己这个资质要成功结婴怕是有点困难，因此他在金丹大圆满之后就旁敲侧击询问过林南音会不会炼制化婴丹。
不巧了，林南音当然会，全天下目前大概就只她一个会炼制化婴丹的。不过这事不能说，一说不就表明她和木南商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于是林南音说她手里是有一枚用来研制如何炼制的化婴丹，他要可以给他，但有条件。
所谓条件其实也就是让他帮着搜集合体丹方所需的魔药。
薛长明自无不应。
“没什么好担心的。”陈碧海这会儿已经感知到了来的飞舟，她身形一动，立即消失在原地。
林南音自然也感知到了，她留在原地继续喝茶，没动。因为晏溪早就提前传音给她，说那飞舟上隐藏着一位合体大修。
都有合体修士了，陈碧海加上三个她过去都无济于事，于是她私下给陈碧海传音了一句让她小心一点，自己也就懒得露面。
薛长明见她没跟着去，不由小心道：“陈前辈一个人可以吗？”
“她不可以，你可以去助威。”
薛长明当即没了话。
那边陈碧海得了林南音的提醒，她知道东方林向来无利不爱随意插手，既然东方林会出声提醒，那说明来者应该不简单。
一出屋，外面飞舟已至小岛之外。
和寻常飞舟不同的是，这艘飞舟上面符篆纹路更加繁杂，通体都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这会是哪个势力？
陈碧海留意了下，发现飞舟上面有家族族徽标记，可惜她不认识。
在陈碧海打量之际，飞舟上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接着一年轻人出现在飞舟上空居高临下俯视她道：“你就是此岛的岛主？”
对方的倨傲并没触怒陈碧海，因为她已经察觉到那飞舟之上最少有三位化神修士，在对方底细未知之前，她脾气收敛点总没错，“正是。”
“你叫什么？”
“陈碧海。”
“哦，”那年轻人无所谓地点点头，“那你这岛以后就归我了。”

第619章
果然是幻境
没有想到对方的跋扈连半点遮掩都没，陈碧海神色微敛，她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又听到了东方林的传音：“让给他。”
陈碧海知道东方林这人不简单，既然东方林三番两次让她忍让，那有可能飞舟上的确有她惹不起的存在。她虽然很不喜欢眼前这人的狂妄态度，可形势比人强，她只好忍气吞声道：“这岛本就是无主之物，阁下想拿便拿，同我说什么。”
说完她闪身回到了林南音的住处，而此刻林南音这边一盏茶刚喝完。
“还有茶没？”陈碧海心里有火，需要用茶水降降。
林南音便又给她沏了杯，“省着点喝。”
“确实要省着点，往后可没人再给我们上供了。”陈碧海冷笑一声，又道：“这飞舟什么来头？”
“星域你可听说过？”这飞舟上的族徽正是星域李家的标志，说起来也是，纵观五陆，也只有星域才会这般豪横，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化神修士他们一出就是好几个。
陈碧海显然是知道星域的，“原来是他们。”语气不甚喜欢的样子，“也怪不得。”
她们在这喝茶顺气，而外面飞舟岛几句话就易了主，下面一片哗然。
可再哗然也无济于事。
陈碧海铁了心避着不露面，下面再闹也闹不起来。
不过三五天的功夫，整个飞舟岛就重新平静了下来。所有人该干嘛干嘛，管着岛的人也还是薛长明，只是他从岛上收的东西不再往陈碧海这里送，林南音也无法再沾陈碧海的光分东西。
无论是林南音还是陈碧海都不在乎岛上的这点供奉，她们在意的是合体丹方的魔药。岛不属于她们，以后相关消息搜集起来肯定没那么方便。
不过她们都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因为相对于遥远的合体来说，眼下还有一把真正的镰刀悬在她们的头顶。
“如果这里还是幻境之中，那么幻境一直不停从外引诱人进来那必定有所目的。之前一直风平浪静，可今天突然来一位合体三位化神，倘若人修在魔物眼里也是药的话，那这算不算抓到了几个大的？”这是当天晚上林南音同晏溪的私语。
晏溪对此的答案是：“如果真是幻境，那隐藏在暗中的魔物也该有所动作了。”
是与不是，接下来一看便知。
飞舟岛易主之后岛上又平静地度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一切都好，日升月落，周围的海风都极尽温柔，只除了薛长明会抱怨新来的前辈有点不近人情，给他的灵石没以前陈前辈给的多。
直到第四个月第一天清晨的来临，飞舟岛外一夜之间大变了样。
之前的飞舟岛周围全是海水，一眼望去只有无尽灰蓝。可现在岛屿周围几十里密密麻麻全是各种变异的魔物，魔煞之气铺天盖地，连天上都跟着风云变色。
这些魔物修为低的只有筑基，最高的则已经结婴，而在方圆数十里魔物背后处，似乎还有东西隐匿在其中。
林南音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词——收割。
和灵田里灵米成熟了收割一般，陷阱里有了足够的猎物也是时候宰杀一批了。
“我们果然还在幻境当中。”所以一切预感不是假的，从开始他们就没走出去，去周围所见到的城池全都是幻境所化，“这真的只是一株九窍魔花？”
只一株魔药便有这种本领，这得什么修为才能做到？
“难说。”晏溪神色也变得慎重，“今日这变故恐怕就是冲着我和李家那位合体来的。”他们两个可以说是这碟子里最肥的菜。
晏溪话音落下，海域周围的魔物已经登岛。
修为低点的修士躲之不及，瞬间就被魔物淹没，连人带着内丹被嚼碎吞之入腹，连反抗都来不及；修为高点的自认不敌，往岛内飞的活了下来，而往岛外逃想避开这一切的刚出飞舟岛的范围就同样被不知名的东西给一口吞没。
这一幕看的岛上修士全都惊骇交加，连结婴修士都没挣扎的余地，他们大多都是这个修为那可怎么逃的了。
唯一能救他们的也就只有岛上的化神前辈。
“李前辈救命！”
“李前辈魔物攻岛了！”
“陈前辈只有你能救救我们了！”
外面鬼哭狼嚎的声音一声声传来，林南音没有立即出门，因为在众人的呼喊下，李家那几个化神已经出手。
化神修士一动手，登岛的魔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通通被杀了个透彻。
这回惊恐变成了欢喜，魔物掉落的魔灵珠价格不菲，这周围这么多魔物尸体，随便捡点都能赚上一笔。于是惊惧的声音变成了各种恭维声。
但很快，新一轮的恐慌再次来袭。
因为李家出手的那几位化神修士也遇到了对手。之前隐匿在一众魔物之后的不知名东西终于现了身，那是七株同为化神境的魔药，它们同时对岛上是三个李家修士出手，李家修士加起来才三个化神，自然很快落入了下风。
林南音观测了会儿，她正要晏溪说她先去试试水，反正她分魂不怕，却先被晏溪给按住了手，“我找到那幕后之人的身迹所在了。”
找到了？
林南音还在努力感知，却听头顶传来一苍老声音：“阁下还犹豫什么，不若你我一同联手。”
这声音林南音从未听过，但看晏溪的反应想来这应该就是李家那位合体修士了。在晏溪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时，对方又何尝没有注意到晏溪的修为。
晏溪无二话，他叮嘱了林南音一声“你自己注意安全。”便消失在原地。
两位合体大修的动静岛上几乎无人知道，只有半空中那三个李家化神还在勉力奋战。
同为人修，在这种情况下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管之前李家的跋扈如何令人不爽，但也决不能躲在他们的身后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的道理。
火精剑没带，林南音拿出另一把准备好了的灵武。这武器还是陈晚池给她带来的，说是战利品，后来她得知林南音正在铸造一把更好的剑，也没将这灵武收回去，这正方便林南音分魂出门的时候用。
手握灵剑挽了个剑花，林南音加入了战局。
旁边还在暗中打量的陈碧海万万没想到一向最喜欢躲在人后的丹修会主动出手，她微微诧异，旋即咬咬牙，掏出武器跟了上去。
她动，和她们向来共进退的方老妪也很快现身。
因为她们三人的加入，原本被魔药压制的李家三人得了喘息的机会。他们估计也没想到这小小的岛屿竟然卧虎藏龙，个个也被惊的不轻，只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们只能感激地朝林南音看了眼。
林南音没有收到他们的道谢，因为情况并不太好。
在少一位化神修士的情况下，他们处于绝对的劣势。再加上李家那几个化神修为看着漂亮，可实际他们一看就没怎么同人出过手，武技生疏，好几次本该给那些魔药重创的机会都没把握住，生生把对方给放跑了不说，还有一个中了对方的毒。
能到化神境界的魔药又是什么简单货色，它们就连一滴汁液都不容小觑，更别说它们喷出的毒液。
“啊——”中毒的那个李家修士当场被毒液腐蚀到没了小半边身子，他惨叫着从半空坠落，很快就被无尽魔物吞没。
“三哥！”剩下两个李家修士被这动静分了心神，很快就被其他魔物抓住破绽，一个被重伤击飞，另外一个本来也要受伤，结果被身上灵器所救，他人没死，但那灵器瞬间粉碎。
“废物！”陈碧海见此状况忍不住骂了一声，本来他们就处于劣势，现在又一死一伤，原本那点本就不多的胜算也就变得更低了。
难道她这次真的就要交代在这？
陈碧海骂李家人归骂李家人，实际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鬼地方分明就是个陷阱，今日她无论出不出手，都很可能会折在这里。
从踏入修行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走在刀剑上，一念生，也一念死。她从前好运地躲过了那么多次危机，不可能会一直好运下去，也该轮到她倒霉一回了。
只是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她已经拥有了合体的丹方，还有梁都这绝佳的搜集魔药的魔地，只要她再坚持一小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再进一步。
不，她一定不能死，要死也不是死在这种时候。
心中的信念让陈碧海猛然爆发出一股更强的潜力，她手里的武器变得更快，整个人更是如锐刃一般无比锋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振作，她感觉压力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大了。
不，不对，不是因为她的振作，她之所以觉得压力变小纯粹是因为原先的七株魔药变少了一株。
怎么会少一株？
手中动作不停，陈碧海眼角余光恰好瞥见战场边缘处的丹修身侧出现一道诡异的牢笼。那牢笼将一株魔药困在其中，随着牢笼的瞬间崩毁，里面的魔药也随之被虚空绞碎。
嘶。
这是什么武技？
陈碧海眼角一抽，因为不敢过分分神，她先是全力应付着眼前的魔药，打着打着，她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了曾经听说过的某个传闻。
能剑碎虚空的修士，她来来回回听到的只有一个人。
难道这抠门丹修就是那个人？
这念头也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她就连分这点神的机会都没了。
失去了一个同伴的魔药突然发狂，它们不计代价地横扫整个飞舟岛，陈碧海都被重创了两回，手里原本预备的保命之物一件接一件地被她往外丢。
靠着这些东西，她的性命才勉强保住，再看场中，李家剩下的另外两个修士，原先重伤的此时那个伤势更重，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成了被众魔药围攻的对象，眼见他就要不敌死在那些魔药的手里，另外一个李家修士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
“非云？！”场中传来一声惊惧的怒吼。
这动静只让林南音心中压力更大，并无任何的触动。又一个人倒下，代表他们本就微小的胜率变得更加渺茫。化神魔药还有六株，他们却只剩下三个还有一战之力的人。
这回连不怕分魂再散的林南音都觉得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不大，她倒不怕自己散魂，就是不太想陈碧海陨落在这。

第620章
自毁
林南音虽然和陈碧海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但多少也知道陈碧海是个散修。散修修炼有多难林南音自己的深有体会的，她自己是有属性面板才靠着时间和资源一点点累计到现在的修为，而陈碧海相对于她来说又多了份了不起的天赋以及气运。
当然，这些都不是林南音真正在意陈碧海的重点，最重要的还是陈碧海的性格。
能修炼到化神，基本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俗话说人老成精，因为年岁的增长，有些人会变得世故油滑，或口不对心，或满腹算计，但陈碧海这人有股子不屑的清高。
就和当初她决定用内丹换林南音的丹方，哪怕真的上了当受了骗她也认了，毕竟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在陈碧海的身上，林南音看到一种久违的率真。
她很喜欢这样的人，或者说很喜欢这样的鲜活的人。
“情况不太妙，”林南音主动来到了陈碧海的身侧，“若我再弄死两株魔药，你能否有把握活下来？”
“我自己若不计代价的话也能应付两株，”陈碧海咬牙说完反应过来，“你修为都没我高你怎么再弄死两株？”她已经看出林南音的修为只到化神中期，她化神大圆满都没把握以一斩二，这丹修刚才宰杀一株魔药已经足够她惊讶了，再杀两只真的能行？“不对，什么叫我能否有把握活下来，你要去哪里？”
“你知道的，我剑术还可以。”林南音冲她道，“现在主要在你，如果再少两个对手你能不能活下去？”
陈碧海见她这不是玩笑话，她也顾不得再去想这丹修会怎么做，“大概能吧。”其实她还是没多大把握。
“那就尽力活吧。”
林南音说着拎起剑已经冲向了目前受伤最重的魔药。
这些魔药拥有魔修的特点，哪怕受了伤也只会激发它们潜意识里的嗜血和杀戮欲。
林南音不敢掉以轻心，她已经做好了直接回巨鹿城的准备，因此下手也有点不顾一切。想着自己分魂若是散了，手里的内丹迟早易主，她干脆将那枚内丹直接吞服进肚。就算是死，这东西也是她的。
化神境内丹所蕴含的灵力林南音一直都知道不低，可此刻她真正将之吃进肚子才发现她以前的预计都是低估。
无比磅礴的灵力差点让林南音分魂承受不住当场爆开，但也因为这铺天盖地的灵力让她感觉自己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她所挥出的每一招一式都带着那枚化神内丹的汹涌灵力，这让本就是灵武的剑瞬间变得锋利无比。
最锋利的剑当然碎裂虚空不在话下，先前林南音一招一式就已经能划开虚空，现在有化神境灵力的爆发，整个飞舟岛海域上空都为之风云色变，巨大的死亡阴影在魔物们的上空笼罩。
原本正围攻着岛上修士们的魔物像是在感知到了死亡威胁，个个如同退潮般丢盔弃甲往海下退去，这还是有修为能动的，绝大多数魔物在威压之下无法动弹半分。
随着半空中一道剑光划开天幕，强横的威压横扫全场，原本就被压着动弹不了的魔物瞬间全被碾成肉沫，而被剑尖所指的魔药本想避开这道死亡剑痕，可剑实在太快，它刚闪身微动剑影就从它的身上划过生生切开了它的半边身体。
虽然到化神境界已经不会那么容易死亡，但这一剑足以重创那株魔药。最关键的是这一剑只是林南音接下来连招的开始，从这一招之后她出的每一剑都比上一剑要更凌厉，所掀起的灵力波动也更猛烈。
若说前面只是风云顷变，那现在则是周围海域被这些剑气搅得波浪滔天，虚空更是十步一缝百步一裂，无数魔物避之不及被虚空绞碎吞没，连同那些化神魔药都被逼的节节败退。
这一幕看的陈碧海等人瞠目结舌。
怎么会有剑法能厉害成这样？
怪不得这人凭着一手剑法就能为人到处流传，她从前还以为是有人没见过世面过分夸张，现在看来传闻压根比不上事实。
这种顶级的剑法，哪怕是她见过的合体修士都施展不出来。
压下心中的惊诧，陈碧海也知道现在不是她发呆的时候，她和同样震惊完的方老妪对视一眼，当即很配合地将那些要逃避的对手驱赶着往剑气中送。她们知道，今天若说她们的生机在哪，那也只能是在现在了。
陈碧海和方老妪也都是从亿万修士中血杀到现在修为的人，她们当然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在她们的配合下，很快刚才被林南音切下半边身体的魔药就被送进了虚空剑阵，林南音当然不会放过眼下这个机会，原先显得杂乱无章地剑阵突然一变，剑光飞舞之间一道虚空囚笼迅速成型，紧接着粉碎、绞杀，那株魔药竟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便彻底消散。
以最快速度解决掉一株魔药后，林南音并没松口气，因为她感受到她体内的灵力正在迅速流逝。她现在能有这般的速度和力量完全都是因为那枚化神内丹，可那枚内丹的灵力只短暂在她体内留存，等她体内灵力彻底溃散，她也将遭受到强行吞服这枚内丹带来的反噬，所以她必须尽快尽可能地解决掉剩下的魔药。
既然都做好了散魂的准备，林南音便再无保留。她不再估计分魂的丹田，将其中积累的灵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剑上。
于是方才的剑气威压再现，只是场中已无重伤的魔药，这一次林南音出手略显得艰难了不少，不过好歹是拼着灵力即将溃散的尾巴，林南音还是强行再宰杀了一株同她修为差不多的魔药，而此时她的丹田因为这种自毁而出现了道道裂纹。哪怕她不散魂，这道分魂也会境界暴跌。
能连除两株魔药已大大超过林南音预期，此时她的肉身也如破漏的气球灵力尽泄。趁着还有最后一丝力气，林南音拼着破损的丹田自爆缠上了距离她最近的一株魔药。
“嘭”的一声，林南音感觉自己的分魂被撕扯成千万道碎片。
林南音本以为自己再睁开眼会回到西柳城，哪知道再睁开眼却发现她还在周围的蔚蓝海域。原本崩毁的飞舟岛还在，只是岛上的修士已经全都死了个七七八八……

第621章
魔灵丹
周围熟悉却又陌生的场景让林南音意识到她应该还没脱离幻境当中，哪怕就在上一刻她刚选择分魂自爆。
稍微内视了下丹田，她发现自己原本饱满的金丹已经碎裂，丹田内空空荡荡只能储存一点灵气，修为则因为金丹严重受损而境界跌落到了筑基期。
所以刚才的那些全都是幻象？
可现在她所看到的一切就一定是真的？
林南音开始有点分不清幻象与现实了，她侧首，身边陈碧海和方老妪都也都还活着，只是十分狼狈，她们浑身染血，脸色惨白，不远处李家的三个化神比她们还要惨，他们中有两个还有呼吸，另外一个早已死去多时。
死掉的那个李家人正是之前替人挡伤的‘非云’，而一开始跌落进魔物堆被魔物吞噬的那个则还活着，并且他还是他们三人里手上最轻的那个。
林南音将视线从他们转移开，再看岛上其他修士，金丹以下基本全部没了气息，结婴修士稍微好点，但这稍微好点的结果也只是没全死完而已，
“前辈……”就在这时从旁边传来一道虚弱的人声。
不用刻意去辨认，林南音也知道这是薛长明的声音。
和之前嘴碎的、讨好的、抱怨的面孔不同，此刻的薛长明面孔青紫，眼珠凸出，身上的血水浸透了衣襟，整个人只剩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谁都知道薛长明这声前辈叫的是陈碧海，陈碧海此时也已经从茫然中警惕地看向四周，她先是看了林南音一眼，紧接着用灵力护住了薛长明的心脉，“你说。”
“请帮我……”薛长明一开口嘴里就陆续吐出破碎的内脏，他颤颤巍巍将怀里的储物袋拿了出来交到陈碧海的手中，“帮我将……交到南荒……神京薛家……”
这话陈碧海自然是当遗言来看待，就在她准备应下时，旁边却有人往薛长明的嘴里塞了枚丹药。
这丹药品阶一看就不低，原本看着就剩下半口气的薛长明生生被这枚丹药又延下了一口气。
陈碧海略有些意外地看向身侧的东方林，这枚丹药是自己都受伤不轻的东方林塞的。
东方林神色看上去略有点奇怪，但她却什么都没说，只一枚又一枚地给薛长明喂着丹药。
瞧她这不计代价的样子，若非陈碧海知道这两人没有什么关系，她还真怀疑这薛长明是不是东方林的什么亲戚后辈。
东方林的药效果还是有的，薛长林的命被一口气一口气的暂时续了下来。虽然他还是一副弥留之际的模样，但胸腔始终微弱地起伏着。
林南音见薛长明暂时应该死不了，她这才手有些脱力地坐在了地上。
南荒神京，这还是她头一次行走在外从一个陌生的修士嘴里听到那个地方，而且这个人还姓薛。不管是不是巧合，她都无法继续冷眼看薛长明这样死去。
“你……还好吧？”耳边传来陈碧海试探性的询问。
陈碧海其实也有点想不太明白，她自认自己和东方林的关系说好也没好到对方愿意为了救她自爆的地步，可偏偏东方林却这样做了。现在看到东方林没死，她已经知道先前的一切都是幻境，难道说东方林早就看穿了一切，所以才这么会这么豁得出去？
“不太好。”林南音边说边咳，丹田碎裂的痛苦哪怕是分魂也不容小觑，不过肉身的疼痛对总受伤的她来说还是小事一桩，主要是现在她的丹田储存不了灵力，在丹田修复之前，她这修为只能是筑基。
如果因为她修为弱小分魂直接被人打散她重回西柳城那倒也行，可谁知道这诡异之地接下来会有什么后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是真人吗？”陈碧海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们不会走不出这鬼地方吧。”
“难说。”在来之前林南音还自认自己已经化神境界，应该不会再轻易遭遇什么，结果现在看来梁都恐怕比她所认为的还要危险。别的不说，就这次暗中困住他们的幕后绝对是个难搞的大麻烦，“被困还好，”这点她有经验，“就怕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在这被困的前面十年什么事都没，李家的几条大鱼一过来，幻境立马不装了，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甚至他们一共有几位化神，幻境就立即给他们安排了差不多数量的对手。
这不就是变相的想“吃”掉他们。
“在这里死掉，是不是就是被吃？”一直没说过话的方老太突然道。
这点无人能有答案，但周围死了那么多的同伴，想知道什么直接查看他们的尸体就好。
念此，陈碧海已经先一步走到了李家的修士面前。林南音也想去查看，可她实在太虚弱，只能等到陈碧海的答案。
陈碧海伸出神识一探，脸色顿时微变，“这不是尸体。”
好好的尸体怎么可能会不是尸体？
但场中剩下的几个化神修士全都一查，发现果然如此。那李家的修士看着尸体完好，实际肉身已经灵气尽失，成为了一具朽尸。
这个发现让林南音等人不由再看场中其他尸体。
结果一眼扫过去，全都如此。
修士的根本就是肉身，所蕴含灵力最为浓郁的也是肉身。和人看高阶灵药一样，其他人看高阶修士又何尝不是如同看待高阶灵药。
现在这些人修一死，肉身也化为腐朽的空壳，这更进一步验证了林南音和晏溪之前的猜测。
“看来还真被你说对了。”那边陈碧海还在说着什么，林南音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她感觉自己的衣襟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她用心神一感知，却发现里面竟然整整齐齐躺着四枚化神境的内丹。
“……”陈碧海的声音林南音瞬间听不太真切了，旋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勉强探出神识检扫周围，发现周围海水中果然漂浮着数不清的大小魔灵丹。
这算什么？
赢了幻境魔物的战利品？

第622章
薛家后人
林南音能注意到的东西，其他人自然也或多或少注意到了，只是先前的场景太过心有余悸，他们一时间无法确定这些魔灵丹到底是真是假，因此都没吭声。
陈碧海算是几人中受伤最轻的，她给自己稍微疗了一下伤后，便手一挥，岛上死亡的修士刹那间全都化为飞灰，原先三千多人现在只剩下六十来个，其中大半都还处于重伤状态，眼前着也不太能活得下来，她只好搜集周围掉落的储物袋，用储物袋里的灵物能救一个是一个。
这一通折腾下来，原先仅存的六十多个最终活下来的一共四十七个，包括一直吊着一口气的薛长明以及还处于重伤昏迷状态的另外两个李家化神。
“这些魔灵丹怎么说？”陈碧海将周围掉落的魔灵丹全都摄入储物袋，粗略一数，差不多将近十万枚。
“这玩意好歹都是灵力，回头烧烧指不定还能有用。”林南音道。
陈碧海想了想，觉得也是，反正都这样了，再差又能差到哪去。最后她将这些魔灵丹分了一大半出来给林南音，“你出力最多，我也不吞你的。对了，刚才整理储物袋我还发现一些你应该也需要的东西，这些你都一并拿着吧。”
除却魔灵丹，陈碧海另外给林南音的是合体魔丹需要是魔药，一共九种，全都是从岛上死亡修士的储物袋里找到的。若是分量有多，她也给自己分了一份，不多的话则全给了林南音。
这个人性格公正的自有自己的处事法则。林南音确实需要，若推辞她自己都觉得虚伪，也就全盘接受了下来。
至此，林南音手里合体魔丹的所需魔药已经凑到了十一种，差不多齐了十分之一。
将这些魔药收进储物袋，林南音看着剩下的魔灵丹，她尝试用气火祛除了下筑基境的，能用是能用，就是消耗很大。
这里的灵力都蕴含魔煞之气，她丹田受损严重，因此能储存的灵力非常少。储存的灵力少，意味着也用光的速度也很快。若再寻常地方，她丹田空了直接修炼便可恢复，但在这，除非她汲取储物袋里纯净的灵石，否则只能汲取周围的魔煞之气入体。
魔灵丹炼化干净倒是能当灵石来用，可炼化所消耗的灵力比魔灵丹所能回馈的要更多，只是后者服用之后有概率上限，就目前来说，林南音有点消耗不起。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看看有没有能修复她内丹的办法。
虽然以前自爆林南音从未考虑过要修复内丹这个问题，但她好歹是七阶丹师，又坐拥溪山小境的传承，脑海里稍微将所会的丹方一过，还真被她找到了几张修复内丹的丹方。
这些丹方里品阶最高的是七阶上品，最高是四阶下品，疗效也跟着丹方的品阶受到限制，比如七阶的丹方就能让她的内丹好大半，而四阶下品的，则只能让林南音的修为最高恢复到金丹境界。
所需的灵药在这捉襟见肘，林南音挑挑拣拣，决定先炼制个四阶恢复灵丹再说。
因为是低阶丹方，再加上一些灵药缺失，林南音干脆决定自己重新根据所拥有的灵药重新写丹方。
心中有了主意，林南音便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重拟丹方。
边上陈碧海见她迟迟没有动静，只当她在疗伤，也就没去打扰。她将剩下的修士安顿好，人看着周围无尽的灰蓝海域，莫名想到了自己刚离开故乡去外面寻找机缘的场景。
那时的她感觉外界充满了危险，心中满是忐忑，现在都过去多少年了，没想到在这她还能再次感受到这样的心情。
林南音这丹方一写就是七天，七天后新的丹方大致成型，为保证成丹时周围纯净灵气充足，林南音还要提前准备好了一些精华好的魔灵丹。
她自己因为修为不足，炼化速度很慢，因此魔灵丹的祛煞过程都是由陈碧海和方老妪代劳。中间李家两个重伤的修士也醒了过来，他们在知道怎么回事后，一言不发地缩在了一边疗伤，神色里再没了从前的跋扈。
林南音修为虽然不足，但七阶炼丹经验在手，合理调配体内灵力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就是花费的时间稍微长了点。一连过去小一个月，这枚名为修灵丹的四阶丹药才算即将炼制完成。
林南音已经很久没有炼制过五阶以下的丹药了，眼看丹药已经成型，她正要收火取丹，却眼眸一顿，看到白炽的火焰之中有一缕紫气。
此物她在炼制丹药时从未见到过。
出于一贯以来的谨慎，林南音没直接去碰那缕紫气，而是先给自己套了个防御阵法，再小心的用灵力将那缕紫气包裹，之后才用神识一缕缕试探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番试探下来，林南音声色有些微的变化。
这缕紫气中的生机极其浓郁，上次林南音感受到这种生机还是在喂给始树的丹药中感受到过，虽然那枚丹药有诈，可如此的生机让她不由想到了她远在本体储物袋里的那截始树树枝。
这缕紫气会不会也对始树树枝有作用？
事关始树，林南音稍微思考了下，从储物袋里找了一株已经生机了却的灵药出来，然后将那缕紫气送入了灵药当中。下一刻，奇迹发生，那株灵药瞬间抽枝生芽，原本被斩断的根系也立即长了出来正往地下钻。
竟然这般有效。
林南音心中惊异，她先是将灵药拿在手里左瞧右看了片刻，在确定这药暂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后，她将之单独种去了灵植袋中，以方便后续查看这灵药会不会出问题。
将灵药收好，那么新的问题便来了。
这紫气是怎么来的？是炼丹随机诞生的？可她之前炼制了那么多年的丹药，为何从来没有见过这东西？林南音隐隐觉得这应该是和魔灵丹或者说和这里是梁都海域有关。
为验证自己的猜测，林南音打算继续闭关再炼制一枚丹药。
她先将炼制好的修复丹田的丹药服下，等丹田稍微好转，分魂修为回复到了金丹初期之后，她当即再搜集灵药又炼制了一枚修复丹田的丹药。
这回，丹成之后仍有一缕稀薄的紫气诞生。
所以这缕紫气的诞生是源于炼丹？而且有可能是每次炼丹都会有？
林南音想着，又尝试炼制了一枚其他的四阶丹药。这回丹药成功后，也还算有紫气诞生。
这些尝试足以证明她炼丹就能诞生紫气，至于为何从前没有而现在有，最大的区别……林南音看向了手里的魔灵丹，她觉得大概问题可能就在这东西上。
于是她再次炼制了一枚丹药，只是这次她没有用魔灵丹。这回，丹成之后，没有紫气诞生。
这一些系列的尝试都足以表明这紫气就是源于魔灵丹。
此时距离林南音发现紫气又过去了两个月，她再看原先被种下紫气的灵药，那灵药还活着，也没魔化的迹象。
这一刻，魔灵丹在她心中的位置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林南音给自己用了个清洁符，离开了闭关的房间。
外面，阳光看似正常地照在地上，整个岛屿看着明媚一片。不过岛上没什么人，大多数修士要么在疗伤要么在闭关，连陈碧海也都在闭关状态。
林南音本是想和陈碧海碰个头的，见没察觉到她的存在，她正要回去继续，却察觉到薛长明竟然醒着，于是她朝着薛长明所在的院子走了过去。
此刻薛长明正躺在躺椅上仰面看天，他还浑身不能动弹，只能暂时和躺椅为伴。
“你感觉如何？”林南音过来问他道。
薛长明见是她，当即眨巴了下眼睛，神色感激道：“听陈前辈说是东方丹师您救了我？多谢多谢，我真没想到关键的时候竟然会是您救我，往后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绝不会有二话。”
“我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为奴为婢才救的你，我真要缺这个，救谁不是救，非得救你？”林南音随手摄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也实话告诉你吧，我对你的来历有点兴趣。你就讲讲你的生平就好，讲完了，这次的救命之恩也就当你报了。”
薛长明这段时间没少想这个问题，他甚至连东方丹师是否看上他这个人了这个可能都有想过，现在听她原来是对自己的来历感兴趣，他不由将故土有什么值得吸引人的地方都想了一遍，最后得到的结果是没有后，这才删繁就简地将起了他的经历。
阳光携同海风，这个午后便多了一丝悠然。
林南音人在闭目养神，眉眼却随着薛长明的讲述逐渐变得柔和。
薛长明果然是薛家的后人。
上次她回到南荒时，薛家已经由曾经的鼎盛望族彻底没落，连薛家的老宅都无人看顾。她当时也没刻意去打听薛家各支后人的下落，只听人说薛家人因为家族没落已经搬离了神京，没想到到薛长明这薛家还有人会出一位即将结婴的修士，更没想到她还会同他偶遇。

第623章
新的一轮收割
人和人的缘分很多时候真说不上来，人海茫茫，大多数人一旦走散可能往后就再也见不到。能隔着时空再和从前的故人之后相遇，林南音不见得对他们有多深的感情，但难免还是想照拂一二。
“我看看你的伤势。”林南音伸手搭上了薛长明的命门，她稍微用神识一扫，就发现他现在的状态比她认为的要糟糕的多。
薛长明经过这么一次重伤，肉身严重受损，除非他后期好运的得到什么能让他沉淤尽去的天材地宝，否则就算有化婴丹他突破的几率也非常低。换一句话说，如果没有太大的机缘的话，他的道途差不多就止步于此了。
薛长明比她乐观不少，能捡回一条命对他来说已是莫大的幸运，“前辈如何？我听说不少人修为都下降了，我自己稍微感知了一下，我好像还是老样子。不过有点可惜的是，经过这次生死难关我没能再有突破。怎么别人一遇生死关都能原地突破，我就不能呢。”
林南音收回了手，稍微斟酌了下言词，道：“你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你储物袋里的那些东西也别急着留给你的后人了，先自己好好活着吧。”
薛长明顿时讪然，“前辈是因为神京才救我的吗？”他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更大一点，“前辈知道那地方？前辈你不会也跟我一样出自神京吧，所以才愿意愿意对我这个后辈多有照拂。”
最后这句薛长明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他从前在南荒的时候也听闻过一些南荒曾出过大修的传闻，比如从前暗黑年代就有金丹修士平定南荒，后来那些金丹修士据说是出海寻找机缘，没活下来也就罢了，若能一直活到现在的话，算算寿元，只怕早已超过合体。
当然，薛长明不认为那些前辈一定还活着。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怀疑，则是早年间一直有个不太靠谱的传闻，说木南商会的会长就是南荒走出去的修士，因此后来木南商会开遍两方大陆，却始终会在南荒挑选有潜力的苗子加入商会。这个传言薛长明是觉得靠谱的。
可惜后来木南商会莫名被人连根拔除，世人害怕受到波及再无人肯提及当初那个惠及整个南荒的商会。若眼前这个丹修救自己一定要有个理由理由，那好像只有她是木南商会里那个神秘的会长了。
但，这可能吗？
“我有故人的确来自那里，”林南音知道全盘否认只会更令人起疑，干脆把话说的半真半假，“只能说你走运吧。”
“故人？”这话让薛长明的眼睛一亮，“前辈的故人不会是不是就是木南商会的会长？”
这话让林南音怎么接？
她笑了笑，没有具体回答，而是问道：“将来离开这，你打算如何？”
“那肯定是想办法结婴。我们老薛家还没出过一个结婴修士呢。”大约是知道林南音对自己没有恶意，薛长明略有些嬉皮笑脸道，“前辈您看这里这么危险，要不然您先将您手里那枚结婴丹卖给我？我有了修为也才能更好的报答你不是。”
若是薛长明未受伤前，这枚结婴丹林南音送也就送了，故人之后能站到更高也是她所期望的事。
可现在……
林南音手伸进储物袋只思考了一瞬，最后决定将结婴丹送出。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走的路，薛长明就算知道自己突破概率不大估计也不会放弃寻找突破的机会。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阻拦。
林南音的痛快让薛长明先是呆了一瞬，见结婴丹果真到手，他都顾不得身上的伤就要挣扎着起来道谢，嘴里更是发着誓一定帮林南音找到她要的魔药云云。
林南音只让他好好养伤，便不再打扰他休憩，自己则重新回到了住的地方继续炼丹搜集紫气，偶尔空档的间隙也会思考此刻晏溪人在哪里，事情进展的顺利不顺利。
从晏溪和李家那位合体修士离开到现在过去这么久的时间，他们不仅还没回来，晏溪甚至连个消息都没给她传，林南音便知道他们大概率是遇到了特别难缠的家伙。
比合体修士还难缠，这至少得同是合体的境界，这事恐怕还有的磨。
自己能力有限，林南音也就不再浪费时间去想她管不到的事，开始专心应对自己能应对的东西。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手头的紫气也越来越多。紫气一多，便给了更多林南音尝试的余地。
她不再仅将紫气种入灵植当中，有时候抓到没死的魔物，她也会尝试用一下，而给魔物使用的后果就是那魔物当着她的面破了境界。
只可惜魔物就是魔物，它们并不会因为林南音投喂了它就对她生出亲近之感，反而一突破就更暴烈地想要啃食掉林南音的血肉让自己再进一步。
林南音毫不犹豫斩了这些魔物。
不过魔物的突破让林南音忍不住考虑她的分魂若吞噬了这些紫气，会不会也能突破。
她种下去的灵药和魔物都表示这紫气似乎没有害处。
在经过利弊权衡，林南音决定分出一缕神魂出来试试。
主要是被困在这地方，她散魂也散不了，活还指不定会以哪种方式活下去，反正都没得选，这紫气目前也送不回本体身边，不如试试这条道能不能行得通。
已经做出决定，林南音便不再浪费时间。她小心地分一道神魂，这神魂只虚虚的一道影子，然后操控这道神魂将一缕紫气汲入口中。
紫气一入体，林南音便感觉神魂虚影由内而外迸发出一道蓬勃生机。这道生机让神魂虚影对周围灵气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修炼速度似乎也更快了不少。不过因为紫气只有一缕，这些状态也只存在了短暂的一瞬，等这状态消失，林南音还是感觉虚影神魂修炼比刚分化出来时要更快一点。
就这结果来看，汲取紫气目前还没出现不好的效果。
确定没有任何不适出现，林南音便继续将剩下的紫气往虚影神魂中投喂。
每汲取一点，她便停下来留意一下分魂的动静。
就这样吃吃停停，中途林南音还额外炼丹提取紫气给新的分魂用，小半年后，林南音原本金丹初期的分魂突破到了金丹大圆满。
本来她还能更高，但丹田受损，内丹还不完整，她修为受到限制，目前最高只能是这个修为。
而她只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就突破到这样的水平，也不是她勤快修炼的缘故，其中最直接的功劳则来源于她分出的第二道分魂。
谁能想到呢，第二道分魂每日汲取紫气，修炼速度不快，可魔灵丹被炼化好的灵气从她体内过一遭却能留下大半。日积月累的，第二道分魂修为竟然超过了第一道分魂。
修为超过第一道分魂这还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关键的是，林南音突发奇想想将两道分魂合二为一，看能不能让第一道分魂也共享第二分魂的生机，加速丹田治愈，结果令她惊诧的一幕出现了。
——第二道分魂内的灵力完全实打实地犹如补药一般全都留存在了第一道分魂的体内，第一道分魂修为当场一破再破，直到受损的丹田刺痛这才停了下来。
林南音使用分魂这么长时间，从前分魂的修为一直受到本体修为的限制，分魂再如何修炼也超越不了本体，因此分魂就算回归本体也不一定能给本体带去多少灵气。
可现在这第二道分魂完全打破了这个规则。
是两道分魂合二为一才会体内灵力相融，还是分魂回头回归本体也会如此？如果后者也行的话，那留在这鬼地方也算有了点盼头。
林南音暂时找不到这个答案。
另外，除却修为暴涨，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第一道分魂在融合第一道分魂之后，连带着第二道分魂体内的生机也一并享受到了。她已经感觉到丹田在被那些生机的催动下开始自行修复，虽然这速度很缓慢，但她手里还有好几万的魔灵丹在手，靠着这生机她的丹田能彻底恢复似乎很有希望。
在林南音乃至整个飞舟岛的修士都从重创中逐渐恢复的时候，将近一年没外人路过的飞舟岛上再次迎来了一批新的修士。
若是从前，对于新人到来，飞舟岛上的修士都会很欢迎。
可现在，他们看向新来的修士目光如同在看新被端上餐桌的菜。
新来的修士们自然察觉到了这种打量，他们有心想套近乎，但岛上的人只让他们多修炼，其余的自求多福。
对于这些忠告有人奇怪，有人思索，最后也丝毫不影响接下来陆陆续续新人一批接一批的来。
飞舟岛大概是周围唯一能落脚的地方，大多数路过的修士都会选择在这里落脚。
不过几年的功夫，原本只剩下六十多个修士的飞舟岛再次变得热闹起来。岛上的客栈、院落全都人满为患，一如当年。

第624章
紫灵生气
人都是好奇的，后来的人总免不了会想方设法打听飞舟岛上以前到底遭遇过什么。而知道过往的修士也无意彻底瞒住真相。隐瞒有什么好处呢，无非是下一次灾难来临时再添几道怨魂。虽然说了也不一定能救的了谁。
于是，在第一个人开口告诉新人们他们所住的其实是一个无望的幻境后，很快整个岛屿的修士便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信吗？
大多数人没急着相认，而是选择自己所知道的办法去求证。他们用器物用灵气用刀用剑在周围比划，尝试找到破绽，可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毫无破绽。
如果这是一个幻境，那这就是一个毫无破绽到足以和现实以假乱真的幻境。
在场谁不是没阅历的人？要做到‘毫无破绽’这种程度，稍微一想都知道这得需要多高明的手段。
传闻从前这座岛上有修士几千，现在就只剩下几十个人。那么他们呢，会不会沦为下一轮被血祭的祭品？
意识到这点后，飞舟岛的修士倒也没绝望。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在真正的死亡来临之前，他们都不认为自己会倒在这里。
于是飞舟岛继续延续着热闹，只是在这热闹中又多了一些肃杀。
这种氛围前前后后差不多持续了十三年，人们所担忧的事情始终没到来，反而是飞舟岛因为前来的修士越来越多，人数已经破万。
这万人就不像前面林南音他们那次来时，最低都是金丹修为，后面来的修士里最低筑基期都有。仿若暗中的人饿极了一般，都不挑食了，有吃的便随意端上桌。
人一多，飞舟岛周围的魔物也开始变得活跃。
杀死魔物有魔灵丹，前来梁都的修士就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于是每天都会有修士结伴出岛猎杀魔物。死了，便沦为魔物的养料，而活了下来，魔物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新的化神修士出现的缘故，像之前那样魔物围岛的情况再没发生。可这不代表飞舟岛就一直处于安全状态，因为又三十年过后，林南也和陈碧海等人冷眼一看，后一批上岛的那些修士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大部分都陨落进了魔物的腹中。
“一批又一批，一代又一代，你说这飞舟岛像不像是魔物的菜园？割了一批再来一批，再来再割，再割再来，无穷无尽。我的药园要也能这般，我何愁不飞升？”陈碧海站在高楼上俯视全岛，同身侧喝酒的林南音开玩笑道。
林南音如何没这个感觉。只是从前她的种灵药的，如今地位点到，她成了灵药眼中的灵药。不过相对于这些牢骚，她更在意的是其他的东西。
“你看到那个女人了吗？”林南音举着酒杯抬了抬下巴，示意陈碧海往飞舟岛东面看去。
岛屿的东面很平平无奇，不知是哪一日突然多了块黑色的礁石，自那之后，那块石头上总会有个女修躺在那里晒太阳。
林南音注意那个女修已经好些年了。
和其他修士的忙碌不同，那女修身上透着一股闲适的气息。她似乎不忙着修炼，晴时她会晒太阳，雨时她就坐在屋檐下观雨，若有雪的话则更好，她会在海边堆个难看的雪人，然后坐在雪人身边一同看海。
林南音当时就觉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幻境中，这人究竟是有一身本事，还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看到了。”不仅是林南音留意到了，陈碧海也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不过她不像林南音那般在意，“各有各的活法，我要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估计能比她还潇洒。”
林南音一想也对。
她正要收回目光，毕竟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不是什么礼貌的时，那知这时一直被她盯着看的女修却突然抬眸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接，林南音想当没看到撇开眼都不行，于是便顺势朝着女修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这招呼一打下去，下一瞬，女修就出现在她和陈碧海的面前。
“你手里的酒，卖吗？”相对林南音和陈碧海，女修似乎对林南音手里的酒更感兴趣。
一点酒而已，尽管存量不多，林南音还是当场匀了一壶给女修。
她这行为当即让陈碧海很不满，“我上次问你讨点酒喝，你左推右辞的不肯给，最后还讹了我一大笔灵石。怎么她喝你就不给钱，她你什么人哪，别不是什么老相好吧。”
林南音：“……”
陈碧海这当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哪知道女修听后却上下打量了林南音一阵，也不见外道：“你要我当你的老相好也不是不行。”
“……？”林南音连忙摆手，“已有家室已有家室，这样的玩笑话还是别再说的好。”
晏溪那人平时看着端庄大气，上次饭团太激动抱了她一下，之后他就暗搓搓拈酸吃醋了好些天。这话要让晏溪听到，她估计又得哄上一阵。
“你有了家室？”陈碧海倒没想一句玩笑话炸出这么个事来，“那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游历，你道侣呢……哦，我想起来了，之前一直跟你身边的那个是不是，我就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太清白，不对，”陈碧海的话到这戛然而止，毕竟有外人在，有些话不好说。
女修也没在意陈碧海遮掩的态度，她就着壶嘴抿了口酒，当即眉头微挑，赞道：“这酒不错，酒钱我回头给。”说完，她一边仰头喝酒一边往下跳去。
女修来的突然，离开的也突然，陈碧海和林南音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觉得这女修怕是不简单。
当然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嘴上陈碧海则继续问着林南音她道侣的情况，“你道侣他去哪了？”
她觉得能被东方林看中的男人，应该不会弱到现在已经死了。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就没见过林南音露出过伤心的神色。
“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这话里包含的意思可就多了，最直观的就是他有可能发现了什么，目前还在求索当中。
陈碧海感觉或许事情不会太糟，“不知道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得了，我这次找你上来是有另外一些事告诉你，我又找到了六样合体丹方里的魔药。说来也是奇怪，这些魔药往日里极难见到，最近这些年不知怎么回事，倒是三天两头有收获。这上赶着倒像是老天也看我可怜想给我突破机会似的。”
“那这不挺好。”林南音道，“我的丹田也恢复了不少，如果以后速度一直都是这般，有望在你凑齐完魔药后我给你炼制合体丹。”
“那这感情好。”
两人站在高楼护栏边又吹了会儿海风，最后陈碧海收到方老妪送来的传音，说是在外海域又发现了一株魔药，让她速去。
陈碧海很快走了，林南音也就将手里最后一点酒喝完，准备继续闭关。
结果她回到她的住处一看，却见刚才问她讨酒喝的女修正懒洋洋躺在她的庭院内，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喝着酒，好不惬意。
不过她人既然会出现在这，那自然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林南音心里清楚，但也不点破，只道：“阁下好像很喜欢晒太阳。”她十次里有九次看到她，都发现她在礁石上沐浴阳光。
“太阳晒得我很舒服。”女修继续抿了口酒，旋即有些遗憾道，“啧，怎么这么快就喝完了。”
林南音当即从善如流，“我这还有。”
“不了，”女修推辞，“下回吧。一分货一分钱，我今天要喝太多，这酒钱可就要付不起了。”
“那不成，不付的结果通常都是付得更多。”女修从躺椅上换了个姿势躺着，“你就不好奇你手里的紫灵生气是从何来的，又有什么作用？”
女修一句话让林南音立即端坐了身体。
林南音行事向来谨慎，紫气的事她知道一旦泄露估计会引起自相残杀，因此没有对任何人透露半句，就连她自己炼丹的时候也都会做好重重防护，以确保无人发现。
可眼前这女修开口就点破了她的秘密，这说明这女修的修为绝对不低。
“前辈知道？”林南音试探性问。
如果连这都知道，只怕对方莫不是一位隐世大修。
“算是知道一点皮毛。”女修懒洋洋道，“那紫灵生气全天下也只有一个地方有，从前那地方被称之为万圣山，后来又被人叫做仙罚之地。为何只有这地方有，是因为紫灵之气的诞生来源于始祖之树。
传闻之中，始树是这世间上一位飞升仙人所遗留的树种，拥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传闻既然是传闻，那自然就会流传出去。于是想得到始树的人很多，想借助始树救人的更多。
始树很慷慨，有人要它的叶子炼丹炼药，它给；有人要它的种子疗伤，它也给。一年又一年，它救活了很多人，可它自己就是一棵树，哪能禁得起这么长年累月的被薅。后来不得已，它只好遁入深山。
只是遁入深山也不能让它得到清净，最后它又被人种到了万圣山。它不想待在那个让它觉得讨厌的地方，可是人又求它，说只有它才能镇压住万圣山的魔气。它再次心软的应了。
它在哪，紫灵生气便不可避免地溢散出去。你现在所得到的紫灵之气，全都是始树当年一点点洒在万圣山里的。”

第625章
来自哪
之前林南音对于紫气的来历也有一定猜测。因为这东西只在梁都这边有看到，所以在她的猜测中这应该和仙罚之地有关，不过却没想到始树的身上。
倘若这紫气真是从前始树所留，那她将来将之全部喂给始树树枝，那算不算是物归原主？
不过这都是未来的还不见得能做成的事，相对遥远的未来，林南音此刻更怀疑的是这女修的来历。
仙罚之地重现世人面前不过才两百多年，从前一直都处于被封印的状态，这女修又为何将从前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她究竟是不问世事却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大修还是她其实就自于仙罚之地？
这些怀疑都是暂时不能问出口的问题，林南音在心中稍微压了压，顺着女修的话询问道：“那这紫灵生气的作用是起死回生？”
至少根据女修的讲述是如此。
“可以这么说，不过修为越高所需要的紫灵生气就越多。”女修道，“救治凡人可能就需要一缕，但救治一位合体修士可能就需要人头那么多。始树已死，紫灵生气只会越来越少。我觉得相比较用来救人，你不如用它来提升你自己的修为。乱世之下，弱者连只有被吃的份。”
女修的话让林南音心头微动，“前辈应该能看出我现在不过是一缕分魂吧。我这分魂受本体限制，分魂修为再高都不会高过真身。这我要如何提升修为？”
“你不是已经提升过了吗。”女修似笑非笑看了林南音一眼，“你将汲取了紫灵生气的神魂当作一株特殊的能直接提升修为的灵药来看待就行。非要说为何紫灵生气为何能如此不同，你就当这是始树留下的最后馈赠吧。”
女修说完，已然起身，“酒钱已付。你是聪明人，知道往后该如何做。”
下一刻，她便消失在林南音的庭院内，留林南音立在原地沉思良久。
这一日同女修聊完后，林南音便不再同她有交集。也不是林南音清高不同她来往，主要是女修不爱搭理人，只要她不想，林南音以及任何人都近不了她的身。
外出满载而归的陈碧海倒比较乐观，“这人修为肯定比咱们强，天塌下来有了高个子顶着，咱们就不必那么惊慌了。我就不信再来一波魔物围岛，这人能见死不救。”
事实上，陈碧海大概是真的有点乌鸦嘴在身上，在她说下这番话后的第八个月，飞舟岛上再次被魔物围城。
此时，没有新增的化神修士，也没有合体大修在背后撑腰，甚至林南音都没恢复至化神境，岛上能有一战之力的只有陈碧海和方老妪以及李家两个低调了许多的化神修士，而魔潮背后却再次出现七位化神境的魔物。
在看到那些魔物的时候，林南音的心瞬间沉了半截。
“完了，”感知到动静的陈碧海从闭关中醒来，“你说我学你一样自爆，会不会结束后发现自己其实还活着，就和你当初一样。”
“我那是分魂术。”林南音道，“我现在就教你，万一你能学会呢。”
“哦，分魂术啊，”陈碧海恍然，“我就说当初你怎么那么无私，为了让我活下去还自爆。我当时还想着我们是不是沾点亲带点故，你是不是和我早死了八百年的师父有点关系，然后受她所托暗中照顾我。原来没有别的理由，只是你自爆不会真正死亡。不过分魂术这东西不太好学吧？”
林南音将分魂术耳传给了陈碧海。
陈碧海听后都不需要做尝试，“怪不得叫分魂术，我神魂要有这么浑厚指不定早就合体了，还至于被困在这？”
林南音默然。
陈碧海却没有那么沮丧，她看向前往无尽的魔潮，眉眼中带了一丝别样的飞扬，“过去几十年的时间我早就受够了这鸟气，不过是只敢躲在暗中窥视的杂碎，我习得这一身修为绝不是为了忍气吞声活着。死就死，不过是比旁人先走一步。”
说着她看向林南音，“分魂受损应该也很疼吧，我这人从不欠人人情。”接着她手指在林南音周身一点，下一刻林南音全身便被封印在一张赤红的符纂当中，她浑身动弹不得，而周围的人也似乎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做完这些的陈碧海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其实不叫陈碧海。”
被禁锢的林南音哪还不知道陈碧海要做什么，她尝试着挣脱符篆想让陈碧海去找那个不知名女修，可当她目光触及到陈碧海的眼神，便知陈碧海早就不指望有谁来拯救。
“你这不是废话，那么普通俗气的名字，很显然就是你当时看到脚下的海随口取的。”林南音声音已经喑哑。
陈碧海却没半点被戳破的尴尬，她双臂一振，已经御剑凌空，声音自天际遥遥传到林南音的耳中：“本想告诉你我的真名，想着万一日后你听到我的传闻也能知道那就是我，后一想你我不过萍水相逢，还是不必徒增挂怀为好。你好好活着。”
再之后，陈碧海的身影便彻底融入灰蓝色的海域中消失不见。
这是林南音最后一次见到陈碧海。
因为陈碧海给她用的符篆下一瞬就让她陷入了五感被封的境地，她看不到听不到，连感知都失去了作用，整个人犹如被关在混沌虚空当中，每一分每一秒如同被拉长的丝线变得无比漫长。
外面现在会如何？
其实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大道无情，从来不是说说而已。人、妖、魔，在天道看来都是平等的存在，祂从来不会偏帮谁。一念生一念死，除非是必然，否则绝不会有什么神兵天降将所有人拯救于危难之间。
能帮到自己的从来都有自己。
这一刻，林南音开始有点后悔没有用本体出行。若山骓前辈在，她至少能救下陈碧海。分魂术给予了她无数试错的机会，但好像也在消磨她的锐气。
甚至她觉得自己是对不住陈碧海的，她因为知道自己不会死所以才敢自爆救陈碧海。陈碧海呢，这张符完全能留给自己用，最后却用在了她身上。
黑暗让人思绪止不住地蔓延，林南音想了很多很多。有悔有恨有自省，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满。或许她不该有好剑却不佩有利器却不用。
在有能力做某件事却没尽力去做时，人总能生出无尽的懊悔。此刻她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天亮。
当阳光重新将林南音笼罩时，原本禁锢住她的符篆也消耗到了尽头，最后化为一缕火焰缓缓自燃，再彻底消失。
林南音抬眼看飞舟岛，整个岛屿还是老样子，商铺、客栈、庭院依旧立在那里，有风闯过，带走一片空洞的回想。
没有人。
没有尸体。
整个岛都空荡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这一道游魂。
哦不，还有另外一个。
晒太阳的女修从礁石上坐起，同她道：“醒了？”那语气好像林南音刚才只是稀疏平常睡了一觉。
“他们……人呢？”林南音的嗓子有点涩。
“死了。”女修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够细，又加了一句，“全死了。”
尽管是早就预想过的答案，林南音听到还是觉得心口一闷。
她闭眼不语，女修对她这反应很感兴趣，“你不怪我不救他们？”
林南音过了好片刻才睁开眼看向女修道：“阁下应该是来自圣山的修士吧，你不杀我们就已经大恩大德，哪敢劳烦你救我们。”
女修眸光一凝，“你从何得出我不是和你们一样的修士？”
林南音伸手接住了点阳光碎屑，“阳光这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是稀疏见惯的东西，除非受功法或伤势限制，很少会有人同阁下这般如此贪恋阳光。唯有从未见过太阳的圣山修士不曾沐浴阳光才会露出不一样的神态。”说着她迎视女修的眼睛继续道，“另外，我刚才提及‘圣山’二字时阁下一下子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地方，地面的修士可不会知道那是哪里。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地面的修士不会像阁下这般冷眼旁观，就算他们不愿意沾染麻烦，也会多几分算计。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活着的同族越多越有利，唯有‘非我族类’才会冷眼看着他们全部葬送。”
已经将心底话全部说出，林南音也就不再伪装，“这里的幻境便是阁下所设吧。阁下将我困在此处，偏又告诉我紫灵生气的作用，我脑子蠢笨，实在不知道阁下的图谋是什么，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话说到此处，女修这才用正眼看向林南音。
不过她没回应林南音的话，而是告诉她另外一件事：“你也不必将其他的人修想的那般美好。近日圣山即将迎接圣女入山，那位圣女就曾是你们正义之士中的一员。但我觉得，比起那位，你更适合当这个圣女。”

第626章
圣女竟然是她
圣女？
早当初林南音人在仙罚之地的时候就曾听说过圣山一直没有圣子圣女出现的事，当初稚青和圣山结下梁子也是因为稚青把他们的圣子给剁了，之后稚青被仙罚之地的人挂在嘴边骂了几万年。
那时林南音还才曾想过仙罚之地的圣子圣女是不是出在地面上，但因为梁都的封印从中作梗，所以仙罚之地一直不曾出现新的圣子或者圣女。
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这样，仙罚之地这才现世多久，他们就找到了圣女。
“那个圣女叫什么名字？”林南音此刻最大的担忧竟然是继承了稚青前辈传承的第一佳人会不会因为入魔，被逼的倒向仙罚之地。
不过这话在问出口后她就觉得这中担忧完全是多余。第一佳人如果真那般摇摆不定，那早在当初的时候指不定早就为了她弟弟倒向魔修。每个人都有自己当傲骨，第一佳人尤其矜傲，她不该质疑。
既不是第一佳人，那那个所谓的圣女究竟是谁对林南音来说都一样。她不觉得唾弃，每个人的立场不同，谁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对方也有可能是被逼无奈。她不知道事情真相，无法指责。但也不会同情。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该承受这个选择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这些念头闪过，林南音本已经对那位圣女的名姓没了兴趣，哪知此时她却听女修道：“据说姓陈。”
陈？
林南音莫名心头微跳。
“具体名字我没听过，但她挺特别的，竟然身怀魔骨。最关键的是，她为压制魔骨还融了一位故人的躯骨，这不正好是圣山的天选之人。”
女修后面的话让林南音已经控制不住瞳孔紧缩了一瞬。
姓陈，又身怀魔骨，她所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人。
会那么巧合吗？
她和晚池分开才多少年。当时陈晚池离开是做足了伪装功夫的，若那位圣女是她，那这过去的几十年她又遇到了什么事？
林南音了解陈晚池，她们都是从最艰苦的时代一同走过来的。当初陈晚池理智全无时都没有将剑插入她的心口，那现在的陈晚池就绝不会因为自己的魔骨而成为被从前最厌恶的魔修。
她想向女修再问详细情况，却又知道自己此刻不能问太多。若让女修知道她和陈晚池的关系，这对陈晚池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说回始树吧。”林南音转移开话题，她知道，这女修必然是对自己有所图谋，不然她完全没必要在这她浪费时间，“始树的紫灵生气那么厉害，作为唯一能孕育出这份生气的生灵，它的寿元应该很长很长吧。”
植修本就比其他种族更具有寿元的优势，始树这种特殊生灵只能更甚。
“当然。”女修看出林南音对圣女一位没有任何兴趣，也就没强求地耸耸肩，“若非圣山变故，你们现在应该也能瞻仰到它。”
“哦，那就是它本该可以活很久，最后却选择了放弃。”
“它不是选择放弃，它只是觉得相对于漫长的寿命而言，当下很多事更值得它去做。”女修纠正道，“送人一片叶子、一枚种子、一根枝干，这对它来说都是会消耗它自身寿元的事，但它不喜欢生灵的眼泪。
它喜欢看人笑，看人起死回生激动到热泪盈眶，看他们眼里饱含希望。它觉得这些对于它未来那些还没到来的寿元来说更有意义。
它时常说的一句话是，‘未来那就是还没到来，还没到来的任何事都会有变数，既是变数，那就不一定会存在。既是不存在的东西，那为何要心心念念一直惦记。’”
女修似乎很喜欢回忆有关始树的事，一说到始树，她的话就变得格外多，眼里也毫不遮掩地带着缅怀。
“我总在想，若它不必那么好，若它再自私一点，它现在或许应该还在同我把酒言欢。可我又知道，自私、胆怯、懦弱的它又不会是真的它，它的道里没有这些词。悲悯是它的骨，光明是它的躯干，它这一生至死都向阳而生，就和很久很久以前它被人族请出深山，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什么，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这条必死的路。”
作为曾见过始最后一面的人，当初始树魔气缠身的模样又在林南音的脑海中浮现。
这一刻，在她心中的始树不再是一个冰冷的镇压魔气的物件，而成了一位温和注视人们蹒跚向前的老者。
拥有悠久寿元的始树愿意为自己所认定的道走到一条危险重重的路，那她呢？
她要的又是什么？
她要活着。
从前是追求是责怪，到现在也仍是，从未改变。
可她又知道，她要的绝非是冷冰冰地活着。她喜欢有温度的世界，喜欢有酒有肉有朋友，喜欢出门有邻居笑着同她打招呼，喜欢外出劳作的人也会有自己该有的收获，喜欢看人笑看人间热闹，而绝非同现在一般，一眨眼全都变成了满地模糊的血肉。
活从来不是只为了活，而是为了更好的活。
始树当初大概也是这般想的吧。
她现在有地方可躲，是因为有不少挡在她的前头。从前她一直信奉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挡着，现在来看，这何尝不是寄希望于他人身上。若有一天前头无人可挡，她又该躲去哪里。
乱世之下，没人能够独善其身。
女修的话不知何时停了，林南音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海风夹着海上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哗啦一声，将海浪掀在沙滩上。
林南音看着潮起潮又落，尽管她知道此时人族的低谷应该只是暂时，月缺之后便是月满，将来肯定有正义重新压邪魔一头的时候。可时间的浪潮卷着她在此处停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挣扎了起来。
良久，林南音才问女修：“陈碧海真的陨落了吗？”
“当然。化神修士而已，合体都不能活，何况只是化神。不过她挺决绝，不留一点后路自爆了内丹，现在这片幻境先前被你重创过一回，现在被她这么一搞，已经坍塌了一角。换而言之，她做到了她说的不欠你，让你成为了唯一能活着离开这里的人。”
“是吗？”林南音脸上没有半点欢喜，“这幻境你是为我而设吗？”
“这你可就太高看你了。你以为这样的幻境就只这一处有？”
“什么意思？”
女修没说话，而是手一招，原先海上薄薄的灰蓝色水雾顿时云消雾散般退开，紧接着周围出现了好几座和飞舟岛一般的存在。
那些岛上同样修士聚集，然后魔物围城，有人死在魔物的围攻之下，有人则因为斗赢了魔物而修为变得更高。过上一段时日，原先活下来的人也踏上了同伴的路，成为了魔物嘴里的食物。
“修士的血肉就是最好的灵物，梁都海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女修衣袖再次一拂，周围海市辰楼般的岛屿消失，一切又都变成了灰蓝的模样，“你以为你们比较倒霉，实际上每个进入此地的人都同样倒霉。相对来说你还是幸运的，至少你发现了紫灵生气的存在。身为唯一一个离开此处的人，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我真的能离开这？”林南音四下扫视了一眼，果真在飞舟岛东南方向发现了一处有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掠身飞至那处，却见那片海下满地魔灵丹和储物袋。魔灵丹是魔物死亡所遗留之物，储物袋自然是修士的遗物。在这一众遗物当中，林南音来不及去找陈碧海的储物袋以确定她是否其实借机逃脱，就看到暗流丛生的海下一道魂影正慢慢摸索着储物袋，像是寻找着什么。
是薛长明。
或者说，应该是薛长明的魂魄。
“这里面没有……这里面怎么也没有……”薛长明的魂魄应该是刚诞生不久，看着还十分脆弱，他一遍又一遍地打开周围的储物袋，找了一通，没发现自己想要的，就立即放弃翻找下一个。
林南音捡起他刚丢下的储物袋一看，里面灵石功法宝物不少，他却全都视若无睹。
“怎么会没有呢。”薛长明还在那无意识地嘀咕着，仿佛根本意识不到身边还站着两个活人。
林南音不知道他为何会留下残魂。
为防止薛长明的魂魄消散，她先强行给他灌了一壶修复神魂的酒。这壶酒下肚，薛长明的魂魄凝实了一点，可他的人还是和刚刚一样笨拙呆傻。
他没有感谢林南音，或者说他似乎不知道感谢，在林南音松开他后，他就又继续嘀嘀咕咕地翻找起了储物袋。
他在找什么？
直到林南音看到他从一储物袋里找到一株她所需要的魔药，这才露出欢喜之色，“终于找到了。”
将魔药小心翼翼收好，薛长明又继续了新一轮的翻找。
传闻人死之后心中的执念会吊着人的最后一口气，因而令人变为游魂在人世间游荡。
林南音本以为薛长明是惦记着得了她结婴丹一事，所以要遵守自己的承诺找到她需要的魔药同她完成这笔交易。
然而当她沉默着跟在他的身侧慢行了一路，最后听他说“药齐了就有能突破，突破了就能回家了”，她这才明白他真正的执念是想再回神京看看。

第627章
化神后期
薛长明成了一道游魂。
他魂魄太弱，距离鬼修还差一点距离，若是换其他地方他这点神魂早就散了，但恰好此地是海中。水属阴，因此让他这道游魂保留了下来。
林南音给他用了好些鬼修用的灵物，他这才好了起来，至少不会一碰就碎。他的记忆可能因为刚死的缘故，绝大多数都还想不起来，只记得要给林南音搜集魔药。林南音也就随他去，不过她给他套了好些防御灵器，又给他身上布下了防护阵法和传送阵，好让他遇到危险随时跑路。
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林南音突然想到了当初在南荒她看到老榕树身上的那些防御阵法。也不知道当初第一佳人给老榕树设置那些阵法时，是不是也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做完这些，空荡荡的飞舟岛上就只剩下她和一道残魂。
后来林南音在那一堆储物袋里找到了陈碧海的储物袋。
陈碧海储物袋里没什么太大的特点，就是颜色比较蓝，回想起陈碧海的衣着，她好像很喜欢蓝色。
陈碧海的储物袋里东西很多，也很杂，一看就是有什么就随手收进储物袋，理都懒得理。
在这一堆堆杂物里，林南音得到了陈碧海过去这些年搜集到的魔药。数量不少，足足有将近三十种。加上她自己原有的，算下来已经齐了三十八株。
“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名姓出处都不在储物袋里留下只言片语的。”将陈碧海的储物袋全部看完，林南音还是不曾知道她的真实名姓。
陈碧海不愿徒增牵挂，另外的方老妪和李家两个化神修士真实名姓却在储物袋的印记中写的明明白白。林南音记下后，没动他们储物袋里其他的东西，只取了她需要的魔药，“我会将你们的东西送还给你们的亲友家人，这些就当是我的报酬。”
至于陈碧海，“拿了你的东西，给你报仇好不好。”
飞舟岛上有幻境缺口，林南音最后却没离开这里。更确切的说是她离开了一趟，又回来了。
她离开是回了西柳城一趟，分魂用心火煅烧了一遍，散尽一身煞邪之气回归本体。和那不知名女修说的一样，这回她的分魂回到本体之后直接让她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后来她将所带来的魔灵丹全部用心火炼化吞服，修为便一路暴涨，直至即将突破至化神七阶的瓶颈处才堪堪停下。
每一个大小境界的突破都需要时间，林南音本以为自己这回到化神后期又会花费很长一段时间，可没想到在她用本体背着火精剑一路回飞舟岛的途中却偶然突破了。
这突破的契机不是别的，而是她发现这一路上的灵气十分不对。
当年她离开西柳城时，虽然整个天正大陆灵脉都不算高，但也足够普通修士修炼。但这回她却发现途中经过地方的灵气浓度降低了不少。
吞噬。
魔脉有吞噬的能力，当年它就曾吞噬过一整片大陆。
所以已经开始了吗？
星域那帮人真的封印住了魔脉？
“果然，这个世上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只在自己的剑下。
这番感叹过后，林南音当场冲突桎梏，正式进入化神后期。若旁人知道她从成功化神到现在进入化神后期不过几百年，只怕少不得要感叹一声‘天才’。可只有林南音自己知道，她走到这一步经历了多少。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回去。”不知名女修始终跟在林南音的身边，哪怕林南音后来指挥山骓老魔驱赶她，她也只远远的避着，等林南音将山骓老魔一收，就又赘在她的身后。
林南音没吭声。
天下已经是盘棋，哪里都是局。既然去梁都能迅速增长修为，她为何不去。
“不过回去也有回去的好处，紫灵生气还是挺珍贵的。错过这个村就不会再有这个店，谁知道将来飞升是不是就需要这玩意。”
又是紫灵生气。
林南音听多了，觉得有点腻味，“你很像一只秃鹫。”
“秃鹫？”女修扬眉，“说我像蛇像虎的人不少，倒是头一次有人说我像秃鹫。”
“你跟着我，让我觉得我会成为随时倒在地上的尸体，供你啃食。”
女修听完竟颇为认同地点点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怎么，怕了？”
“谁会不怕。”
“可我看你不太像是怕的人。真要害怕的话这会儿指不定找到某个角落躲了起来，怎么还那么耿直地往危险的地方跑。”
“怕是一回事，有些事该做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林南音道，“同你扯这么多，其实我也就是想要一个准话。你会杀我吗？”
“不会。”
“好。”林南音点头，“那我怎么称呼你。”
女修想了想，“青叶吧。”
“成。”
至此，她们这两个不知是敌还是友的人就这样短暂的和平共处了下来。
她们回到了飞舟岛，薛长明还在孜孜不倦地搜寻着魔药。他这个游魂暂时还离不开这片海域，林南音就让他在这里瞎转。
“这里被陈碧海他们破开的出口会消失吗？”林南音问青叶。
正晒太阳的青叶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会。所以我不明白你要回来干什么，是要在这里种魔药等它们成熟吗？”
林南音却道：“这不是有你。”
“？”青叶一副自己听错的表情，“什么？”
“我想搜集紫灵生气，那就要自由出入这片幻境。你应该会帮我的吧。”
青叶有点被气笑，“合着你早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你别忘了，我可是你认为的魔修，是坏东西。”
林南音没回话。
青叶也很不爽地翻了个身。
不过后来那入口一直没消失，林南音能随时从那自由出入，并且她不仅可以脱离幻境，更能随意进入别的幻境。
整个梁都海域上面幻境一个扣着一个，非要用什么东西那就和蜂巢迷宫差不多，飞舟岛算是一个隐藏的迷宫出口。
林南音需要魔灵丹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而飞舟岛这边不知为何再没了魔物的身影，她便开始去其他的地方猎杀魔物。
这天她一如既往出了岛，不留半片衣袖。石头上的青叶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突然身形一顿，下一瞬她就出现在林南音住的院中。
林南音住的院子中间有一颗大树，树下放着一张躺椅，躺椅边上是石桌，此时桌上放着一坛酒。
她将桌子上的酒揭开泥盖嗅了嗅，这才多了丝满意，“还算有点良心。”
林南音这边独自一人乘坐一叶扁舟在浪海上漂流，小舟在海上漂了七天七夜，忽然水面灯光点点，她抬头一看，就见到一座灯火璀璨的水上城池出现在她眼前。

第628章
阑珊城
眼前这座水上之城规模和普通城池差不多，棕黑色的建筑层层叠叠堆砌在一巨大的船只上，上面房屋屋檐墙角都挂着成片的灯笼，橙红、暖橘的灯光交相辉映，恰好此时已经天黑，在这暗蓝的浓雾下，这座城莫名带了一丝诡异的梦幻感。
林南音觉得这座水上之城很像话本子里的鬼城，而故事里的主人公在进入这种地方往往都会得到一些奇妙的境遇，也不知道她这趟来会不会有收获。
用灵力推动小舟往水城靠近，灰黑色水汽缭绕下，林南音一人一舟就这般飘然而至。
这座水城防御比飞舟岛要强，林南音还未上城，就被七八个人拦了下来。
“阁下看着有些许脸生，”那几个人里为首的是一结婴修士，他脸上带着笑，语气带着一众自来熟的熟稔，“是头一回来我们阑珊城？”
“阑珊城？灯火阑珊，好名字。”林南音道，“我的确是头一回来这，不知进这里头歇脚可有什么规矩？”
“规矩倒谈不上，就是进城得过一下通魂石，然后再交些魔灵丹就好。”领头修士笑道，“我姓严，单名一个通。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林南音本想再随意捏个假名，后来一想她本体都出来了，山骓前辈也带在身边，到了这种程度，真名假名好像都已经无所谓。
“我叫林南音。”她语气淡淡，严通见她真干脆却当她报的是假名，毕竟现在谁在外头行走还用真名，“原来是林前辈。那林前辈现在跟我去过一下通魂石？”
“通魂石是什么？”
严通却没明说，只道：“前辈跟我们过去就知道了。”
那通魂石其实就是个那查验林南音是不是魔修的灵器，林南音在从石下穿过，石头没有任何反应，见状原本紧盯着她的严通这才神色稍微松懈了一点。
“前辈既然通过了通魂石的考验，那以后就是我们阑珊城的自己人了。我们阑珊城的每一处住所都有修炼的灵泉，东半城一月只要一枚魔灵丹，西半城需要十枚，中间的那部分则需要百枚。前辈您看您更属意哪边？”严通语气很是客气，对方修为他看不出高低，那肯定是比他高，他觉得对方只怕最低都得去西半城。
他都准备去前面带路了，结果他却听这新来的女修道：“我要东半城就好。”
“东……”东半城，那可是只有老弱病残才住得起的地方，看来应该是刚来梁都，囊中羞涩。严通自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也就不再劝阻，转而换了个方向带路。
林南音跟在他的身后一边漫不经心留意周围一边问道：“在这岛上吃穿住行都需要魔灵丹，若没有魔灵丹可怎么办？”
“魔灵丹这东西一般外出猎杀魔物就能得到。当然，若修为较低的修士，也可以用灵石或者灵器同人私下换取。”
林南音了然点头，“那若实在拿不出魔灵丹呢，会被赶出去吗？”
“前辈您修为不俗，自然不会拿不出魔灵丹。不过岛上也确实会有短期内无法获取魔灵丹的修士，也有不愿意缴纳魔灵丹的人，后者我们只能将之驱逐离岛，而前者可以‘以役代丹’。”严通所说的以役代丹就是听从阑珊城的调配做一些危险性比较大的事，而这些事可以让他们每个月有个五枚魔灵丹的收入，足够他们继续居住在这水上之城里。
一旦被驱逐离开，那就是一个人在茫茫海上漂泊，其危险可想而知。绝大多数人除非被逼无奈，否则都不会选这个。那基本就只剩下了前面这一条了可选。
说话间，他们两人已经来到阑珊城城东，林南音也见识到了所谓拥有灵泉的住处。
灵泉确实有，不过就中间有一眼很大的灵泉，然后周围围着好几圈房屋。这里没有院落，就每人一间房。一个正常的院子大概能隔出个二三十间来，也怪不得房租会这么便宜。
“多谢严小友告知我这些。”既要感谢，那肯定不能嘴皮子一动就完事，林南音顺手给了严通一瓶五阶疗伤丹药作为谢礼。虽然现在都拿魔灵丹当硬通货，但疗伤丹药是关键时候能救命的东西，送这个比送魔灵丹药好。
果然，严通一看是疗伤丹药，而且品阶还不低的样子，态度越发恭敬了一些，“前辈客气了。前辈初来乍到，不如就由在下来帮前辈将入住一事办理好吧。”
这已经是示好的意思。
林南音自是应了他的话。
大概因为严通是老人的缘故，不过片刻的功夫，林南音就住进了一间还算大的房间里，这房间位置很高，且有一扇能看到外面大海的窗户，比起那些几乎全封闭的房间要好的多。
林南音知道这是严通尽可能给她安排好的东西，她很感谢，因此在严通临走前他们之间相互留了对方的传音符印记之余，她又拜托了严通一件事：“不知这岛上可有星域李家之人？”
星域如今已不像从前那样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他们的存在，星域十八姓更是被修士们了若指掌。
一听林南音提及星域李家，严通的神色已经不止是刚才那般客气，甚至都上了些恭敬，“阁下难道是李家的客卿大人？”
“不是。我只是受人所托，要找他们家的人而已。若是有的话，还望道友给我传个话。”
“这是自然。”这种事小功劳大的事，严通自然没拒绝。
严通走后，林南音没急着收拾屋子，这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坐在房间里稍微用神魂感知了一番，想看看这岛上有没有自己的熟人。
可惜，她的神魂将她所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始终没有熟悉的气息。
很快，初来阑珊城的第一夜就这样过去。
翌日天亮后，阑珊城上的天空和和飞舟岛没什么不同，周围的海水也同样的含煞的灰蓝。
林南音还未开门，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来找她的。
她上前将门一开，是一个子矮胖的结婴修士。
“阁下是昨晚才来的吧。”矮胖笑容可掬，“我是住在你左边房门里的邻居，叫诸葛修。是这样的，住在我们这块的四个人打算结伴出海去猎杀魔物，所以来问问阁下要不要一起。我们修为都已经结婴，一般出海不会遇到什么大问题，都能平安回来。当然，若能多上一人，自然也就再多一分安全。”
面对这份邀请，林南音自然是警惕，不过她脸上不显，只道：“我倒也想去。可我身上受了点小伤，想养好再去。这事下次再说。”
矮胖顿时有些失望，“那好吧，下回我再来叨扰。”
等将门关上，林南音就听诸葛修同人道：“……不去，说是受了伤想养伤来着……算了算了，我们再找找看吧，说不定能找到其他人呢。”
“我看昨天她来的时候严通亲自领着，我还以为会是哪位前辈呢，看来我们是没这个运道让前辈同我们一起了。”
“如果真和严通有关系，哪还需要住这。得了，先去找人吧，时间耽误不得。”
外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几句很快就各自散了，而林南音却知道因为严通，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猜测她的来历。
被猜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林南音坦然的受着。
就这样她深居简出了半月左右，在周围人对她的关注逐渐消减了下去时，严通突然传了道传音符给她，说是岛上有位大人物要见她。
她前面才拜托严通帮忙传话给星域李家的人，现在就有大人物要见她，想也知道要见她的人大概率是个星域的修士。
将火精剑拿在手里擦了擦，林南音背剑出了门。

第629章
圆月
外面又是夜晚，整个阑珊城一片灯火通明，暗橘色的光从林南音的身上滑过，留下一地的冷寂。此时暗中左邻右舍的神识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都在好奇她即将去哪。
林南音要去的地方是城主府。
和东城的木板房西城的憋仄小院不同，城主府乃是一灵器，整个府邸都灵气氤氲，朦朦胧胧，像是被月华围绕的寒月。
严通此刻就站在城主府门口等她，他见她来，忙迎了上来，“那位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嗯。”林南音微微颔首，看他用着讨好的笑容同门房纠缠了几句，这才让那鼻孔有些高傲的门房开了小门，接着她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城主府。
城主府里禁制颇多，这地方乱走不得。严通不敢，同时还叮嘱林南音不要散出神魂，说一旦被发现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的好意林南音心领，“好。”谁都不喜欢被窥探，越是修为强横的人越是如此，她懂，“城主姓什么？”
“自然是应。”
应？
又是星域的人。
“多谢告知。等将我送到你就离开吧，最好是外出避个几天。”对方提点了她，她很感谢，“这里是一枚六阶上品九转丹，只要不是当场身死，那就能保一条命。希望能对你有用。”
六阶上品丹药，还是在关键时候护命的丹药，这对结婴境的严通来说自然是大好的东西。他当即收下道谢道：“多谢前辈！日后前辈还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对此林南音只是说了句“好好活着”。
城主府很大，七拐八绕的，林南音终于被带至一座水榭前。严通知道有些事不该他知道，人一带到就直接撤了，留下林南音循着水榭中央的九曲小桥，从一众灵荷中穿过，来到了中间的水阁里。
此时水阁里头一面容俊秀的白衣男修正在侧躺在美人榻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边的琴弦。琴是顶好的琴，不然如此不成调的琴音也不会那么动听。
林南音驻足半晌，榻上的男子这才睁眼：“阁下懂琴？”
“不懂。”
“那可惜了，天下之大，我竟无一知音。”
林南音不懂他的无病呻吟，她将带来的两位李家修士的储物袋往白衣修士面前的桌子上一放，道：“我来是送还东西的。”
白衣修士起先还漫不经心，等看到桌子上储物袋的家族标记，这才脸色微微变。
对于修士来说，贴身储物袋隐藏着自己最大的秘密和一生的继续，绝不可能离手，除非身死。
“这两储物袋你是从哪得的？”白衣修士语气已经阴沉了下来，他看向林南音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审视。
“飞舟岛。”林南音语气平静，“魔物围岛，他们死在了那里。储物袋里的魔药我取了，这是我应得是报酬，剩下的全都在。”
东西送到，言已至此，林南音转身便走。
不过她还没走出五步远，她身后就传来一道劲风，其速度之快林南音几乎没有躲掉的可能。她也没躲，而是手腕一动，火精剑立即横在她的身后挡下这一击。
对方的偷袭没有任何留手，完全是奔着要拿下她来的。若林南音没有防备，此刻只怕已经受伤。
对于这种偷袭，林南音自然不会惯着。火精剑挡下偷袭，她直接一个闪身至那白衣修士前，剑光瞬起，被重铸后首次出鞘的火精剑当即发出一道动耳轻吟，细密的剑气将白衣修士瞬间笼罩，无形中摄人的压迫之势宛如排山倒海朝他袭去，差点让他跪在了地上。
“怎么会！”白衣修士原本英俊的表情此时有些扭曲，他眼里满是骇然，“你不过这是个……”化神境而已。可惜他话都没说完整，无尽的剑气如雪花一般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身为李家人，他身上的灵器无论衣甲还是发簪念珠无一不是上乘之物，这些坚甲利兵让便是他除却肉身之外最强悍的防护，靠着这些防护他曾多次死里逃生乃至绝地斩杀对手。
可此刻这些灵物却没再给他任何防护，在这些剑气下它们脆得像薄纸，不等剑气靠近便化为纷纷扬扬的碎屑。没了灵器的保护，接下来遭受到剑气摧残的便是他的肉身。
白衣修士最先感觉到的是冷。这种冷和寒冰带来的冷不同，而是一股肉身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所产生的恐惧之冷；紧接着便是痛。他能明显感觉的他的肉身正被片成碎片，就同望京楼里最叫座的烤鸭被片一般，一片一片被肢解。他想挣扎，但那剑太快太利，他都到虚空扭曲成一团，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吞噬一切的怪物将他吞噬。
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剑。
白衣修士也不是等闲人，他一眼看出这剑的非凡之处，特别是当他将保命手段掏出来后就被剑气立即斩断时，他便知道与其说他是被这女修压制，倒不如说是这剑让他没有反抗之力。
最后林南音没杀他，她只是将重伤的白衣修士踩在脚下，问他要钱还是要命，“没有谁会放过偷袭自己的人，我不杀你是你还有用，但你的储物袋归我了。”
说着她将他的储物袋一摘，背着剑就往外走去。
他们这里的动静城主府中其他修士不可能没察觉到，但这会儿却没一个人站出来帮白衣修士。直到林南音正大光明离开城主府，也无人来拦。
在不知对方跟脚的情况下，谁都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李白衣。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李白衣给打成这样的人不多，看来阑珊城又来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
这一趟比林南音预想的要顺利。
她一早就猜到星域那帮人早就被无尽的修炼资源给堆出了傲慢的性格，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很大可能会刁难她。只是她没想到重铸的火精剑会比她预想的还要锋利，那白衣修士已经化神大圆满，在她手里却过不了三招。
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的轻视，让她抓住先手的机会，若他提前地方她不见得能这么轻松压着他打，但这把剑的强已经毋庸置疑。
沿着来时的路，林南音一边走一边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坐，她本想原路返回住处，却无意瞥见旁边有一卖灵酒的小摊。
倒也不是酒吸引她，主要是摆摊是个鬼修。
鬼修。
林南音想到了还在飞舟岛寻找魔药的薛长明，还有暂时不知下落的老王，以及其他人。
摆摊的鬼修看着很是落魄，应该是前面受过重伤但却没有及时救治，现在他看上去精神萎靡，和普通风烛残年的老头没多大区别，若仔细看，还能发现他的身形有些许虚幻。
老王修为还是结婴境，也不知道他将来落魄的时候会不会也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大概是希望将来旧友有次遭遇也能得人拉一把，林南音遂步子一转，来到了酒摊前。
“这酒怎么卖？”林南音问。恰好飞舟岛的那个挺喜欢酒，她回头也可以带去给她尝尝。
“一枚魔灵丹一坛。”鬼修老头垂首道。他的酒虽是五阶灵酒，但魔灵丹珍贵，少有人愿意来买，所以他并不指望这单生意能成。反正他早就做好了半个月付不起房钱就去当杂役的准备。
林南音没问是什么酒，只丢了枚魔灵丹给他，“那就来一坛吧。”
来一坛？
摆摊鬼修这才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旋即他飞快收下魔灵丹生怕她会反悔一般将酒交易给了她。
林南音得了酒，便拎着酒坛按照原计划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进门，放下酒，林南音将白衣修士的储物袋拿了出来。因为储物袋主人还活着，她抹除上面的神识花费了些许时间。
不过花费的时间回报很富裕，活着说极其富裕。里面的大量灵石灵物和魔灵丹先不提，林南音所需要的合体魔药他手里竟然也有十几株，虽然其中有将近一半和林南音手里的重复，但林南音的库存至少也有了增加。
开始林南音是有些高兴的，但旋即又觉得不对。这人很明显似乎在和她一样搜集这些魔药。
为何？
她继续在他的储物袋里搜寻了一番，突然神色一顿——她在里面竟然也找到一张和她所拥有的一模一样的合体丹方。
他怎么也会有这丹方？
他或者是他的家族威胁了容潮光？
不不，容潮光修为不低，又是九阶丹师，他若真被威胁也不可能会轻易妥协。
既然不是妥协，那很有可能就是容潮光自愿给的。
容潮光为什么会自愿？其实稍微一想就能知道。合体丹方上的魔药只有梁都才有，容潮光这是料到她会回到梁都。丹方上的魔药靠她一个人寻找太难，不如将丹方散出去，至少她来的时候也有个线索。
师父啊。
林南音将丹方收起，目光看向窗外，恰好外面一轮圆月自海上升起。圆月不亮，微微泛黄，却始终散着光。

第630章
又遇故人
知道这储物袋里的东西不能放太久，放太久谁知道以后会生出什么变故，东西还是得吃进自己肚子里才安心。于是接下来林南音将山骓老魔召出，开始处理刚到手的魔灵丹。
这储物袋里的魔灵丹数量很多，而且品阶基本都在金丹往上。林南音单靠自己的修为炼制速度太慢，好在她手里有心火。
心火简直就是魔物的克星，任何魔煞之气在它的烧灼下几乎都无所遁形，但它也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有可能会汲取魔煞之气。毕竟心火从本质上就是魔火。
林南音本来还担心到时候将心火喂出了魔性，一直都不敢滥用。可上次她在用心火炼化魔灵丹时，却偶然间想到始树生气既然可以化解魔气，那她得到的紫灵生气也来源于始树，这紫灵生气是不是也可以净化心火？
为验证自己的猜想，她给心火喂了紫灵生气。
很快答案出现——紫灵生气不仅对心火有净化的作用，它竟然还能壮大心火。
先不提心火一旦被喂大会有多厉害，紫灵生气能净化心火也算是解决了林南音心头的一大担忧，至少她现在动用心火不再心有疑虑。
随着室一朵透明火焰升起，林南音手头的魔灵丹也在迅速消耗着。
一个月后，林南音暂停手头炼化一事，披着暮色出了门。
她出门的时辰正好刚入夜，灯火初上，外面还算热闹。不少刚从海上回来的修士为处理自己手头不需要的东西，干脆在街边摆起了摊位。人多，便总有一些小道消息在其中流传。
林南音打算去买酒，不过却没想到走到半道会听到有关李家修士的传闻。
“……李家那位化神前辈不知道得罪了谁，据说被打成重伤不说，储物袋还被夺了走。”说话这人虽然一口一个前辈，实际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几乎掩饰不住，“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人还在城主府躺着，至今还没露面。”
“还有这事？”有头次听说这事的修士也不由凑过来询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家那位前辈修为已经快合体了吧。能将他打到一个月都不出府，这怕少说都是为合体前辈。难道我们阑珊城又来了新的合体修士？为何这样的大事我之前都没听到半点风声。”
他们目前只知道他们的城主修为已经合体。
“不对吧，一个月前我人就在阑珊城养伤没出海，化神修士比斗为何我半点灵力波动都没察觉到？”这种级别的前辈一旦动手，整个阑珊城都有毁掉的可能，可他回想确实没察觉到半点动静。
“我也没察觉。”这点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就是没动静所以才更可怕不是。”
这一句说的众人哑口无言。没动静不仅代表对方实力可能碾压李白衣，更意味着城主府那边都不敢轻易得罪。城主府都不愿意得罪的人，这得多不好对付。
林南音从这些碎语边路过，上个月卖酒的鬼修还在。他的脸色还是一样难看，但至少还能安生在这卖酒，这指不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来坛酒。”林南音照例抛给了他一枚魔灵丹。
鬼修显然还记得她，他表情微动，当即手脚麻利地从一堆酒里选了最下面的一坛递给林南音。他什么话都没说，就好像只是一场正常的交易。
林南音拿到酒后也只是和上次一样拎着酒坛子就又回了住处。
不过这这第二坛酒比起第一坛酒香味道要更醇厚一些，想来年份也更久一点。
浅酌了一杯，林南音便继续投入了炼制魔灵丹当中。
她深居简出，每月只固定一日出门买酒，其余时间基本不路面。原本周围对她还充满好奇的邻居很快就因为阑珊城中发生的其他新鲜事被转移了注意力，逐渐再无人留意起她这号人。
其实也不是无人留意她，至少城主府那边就暗中上了好几回门，李白衣——林南音后来才知道那李家修士叫这个——更是上门挑衅了三回要拿回他的储物袋，但林南音一概没见。
有山骓老魔在，只要林南音不想见谁，那谁都见不到她，因为山骓老魔动手，在林南音又摘了一位化神修士的储物袋后，来找她的动静这才彻底消停下来。
可能是储物袋里的东西对李白衣真的很重要，见无法强行讨要，他开始逮着林南音去买酒的时候假装偶遇她。
李白衣储物袋里的东西，除却那些天材地宝，有些林南音也确实用不上。他要，她可以给，但是明码标价，必须拿大量的魔灵丹来换。
不仅是她，前面那个储物袋被夺的修士同样也可以将他的储物袋给赎回去。魔灵丹可以，魔药也行，只要拿出她想要的东西就行。
那两人十分重视他们的储物袋，于是林南音又得了一笔格外的魔灵丹。
这两波魔灵丹的收益让林南音接下来十年都处于炼化魔灵丹当中，与此同时她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当中。魔灵丹内蕴含的灵力如同灵药大多数能直接进入丹田，但这些灵气相对那些反复炼化入体的还是有些许的差距，这其中就需要林南音一遍又一遍地不断反刍炼化。
又十年过去，靠着这大量的魔灵丹，林南音修为成功突破至化神八重。
同一年，阑珊城那位久未露面的应姓城主也顺利出关。
身为阑珊城的城主，对于自己的领地内来了未陌生强者，且这位强者还和其他人发生过冲突，对方少不得要找到林南音这来看看情况。若能收为己用便收为己用，若不能，那化解一下矛盾探探虚实也是可以的。
结果当对方来到林南音的住处时，林南音发现这竟然也是一位老熟人。
“应素青？”林南音微微愕然。
应素青看到她也稍微有些恍惚，“林南音？”她整个眼里写满了意外，“竟然是你。”
她们两人都有过去境里的记忆，只是后来再碰面，林南音用的始终是林双木的身份，应素青并不知道她就是林南音。

第631章
真灵？
过去境中的自己都是‘真我’，当初在过去镜里相处融洽的两人，此刻再见依旧延续了那份和善。
“我在来之前有猜过新来的修士会是谁，但万万没想到会是你。”惊喜过后，应素青不免的又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
比如在过去镜里，林南音当初喊容潮光师父，虽然林南音有可能是容潮光在过去镜里收的徒弟，可万一他们现实中也有联系呢？
如果他们在现实也是一对师徒的话……应素青神色顿时变得些微复杂起来。
“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应素青的犹疑在林南音面前展示的大大方方，半点都不遮掩，林南音又怎么会没看出她的疑惑。要和人当朋友，有些话的确得自己主动交代，于是林南音道：“这是我真名。”
“真名？”应素青心微动。
“对。人嘛，在外行走免不了多备几个身份，当初我拜入溪山小境时用的便是化名。你可以叫我林南音，也可以喊我林双木。”林南音交代了个彻底。
她这一交代，应素青反而笑了起来，“原来是你啊。”
她有些高兴，高兴虽然林南音隐瞒了她那么久，但最后还是选择在告诉了她真话。大家都是修士，真实的名姓肯定会比假名假身份更容易被人抓住跟脚，若非真的信任一个人，谁也不知道把这破绽给露出来。
想到两人原来就在梁都打过几百年的交道，应素青变得无比放松，“李白衣说你修为莫测，手里还有一把神兵，这些就是你从那鬼地方得到的收获？”
“算是吧。”林南音应完，想着应素青既然会在这，她说不定会知道一点有关圣山圣女的消息，“听说仙罚之地多了位圣女，这事你知不知道？”
“圣女？”应素青眉头微蹙，她思索了片刻，道：“这我还真没听过。”
没听过吗？
林南音的心并没就此落下，“听闻那位圣女姓陈，又身怀魔骨。”
“要这样说，那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一个人。”应素青道，“陈晚池你知道吧，天佑大陆义盟的盟主，第一佳人当初一直相当看好的人。如果不是后来梁都的事发生，她应该也会和第一佳人一样成为我应家的客卿。
你不提这个还好，若圣女真的是她，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时间差不多是百多年前，据说她得了什么宝物，同人起了争执，结果天现血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吸入了血眼当中。
我们都当她已经陨落，还为此惋惜过，现在看来恐怕你所说的圣山圣女就是她了。”
这个传闻几乎已经坐实林南音的猜测。
晚池。
可现在她的担忧无济于事，她只能先专注自己。
“原来如此。”林南音敛下情绪，有些奇怪地问起应素青，“你不是你们族中长辈在一块？为何会在这里当城主。”
“这事也是说起来话长。”
在梁都的封印现身后，有人发现以梁都为中心的地方开始为魔煞之气吞噬，并伴有虚空缝隙时不时出现，大量魔物从中钻出不说，还将外面的生灵同化。
为延缓此种情况，星域组织所有的修士分散在梁都周围各处除魔，应素青得到长辈命令，带着李白衣和几个属下一起，结果某一天她发现了这里的不对，他们好像被困了一个地方走不出去，而外面却一直源源不断有各地修士进来。
她这情况总体来说和林南音的飞舟岛差不多，林南音此时更关注的却是她说的‘梁都周围正被逐渐吞噬’。现在这里处处是幻境，最大的缘由是不是因为这个？并且除被魔煞之气笼罩之外的地方灵气越来越稀薄，这是是不会代表其地下灵脉正在消失呢。会不会等她下回再回天正大陆，却发现那里已经灵气全失，化为凡地？
“你问了我，那你呢？”应素青问道，“我记得你不是人在梁都内？为何你会出现在这。我当时都还在想里面传承出现，是不是你得到了传承吧。”说到这，她不由一顿，“你这不会是得了传承出来吧。”
“我倒也希望是我得的传承。”林南音却没告诉她真正得到传承的人是谁。
她们俩在林南音的住处相互交流了各自所得的消息，最后林南音又向她探听了一番饭团他们的消息，但可惜，饭团他们天赋虽然不错，可在到了这种修为谁不是天才，他们也没出色到让大家都听说过，因此林南音没半点线索。
“不过在这幻境内倒是有一魔妖崛起的很快。”应素青神色有些凝重，“这头魔妖和其他魔物不太一样，别的魔物基本没有神智，早就沦为只会杀戮的利器。可这魔妖不同，它不仅拥有智慧，还能酷爱吞噬修士。她在阑珊城西北方向的深海中待着，至今那里都还是禁地。我前面原本想着找机会去收拾它，现在你来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林南音倒也不是不能去，但是她听应素青说的这些话，莫名脑海里想到了真灵。
总不会真的是真灵吧。
“可以去，”林南音最终答应下来，“不过就我们俩先走一趟。”
应素青可有可无，其他人带去了说不定都是累赘，“行。那三天后我们就在城门口碰头。”
“好。”
两人就此越好，应素青便悄然离去。
三天后，林南音准时在城外看到了应素青。她们两人一见面，应素青当即拉着她上了飞舟直奔西北方向。
离开阑珊城后，林南音俯视看下面的海水，她感觉比起之前，这里的水颜色似乎又变深了些。之前还只是灰蓝，现在又多了一丝雾霾灰。
“魔煞之气又更浓了。”应素青也察觉到了这点，“这幻境也不知道我们能否有出去的一天。我已经给族中送出了秘信，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得到。”
林南音没有说话，因为在进入这片海域后，她就莫名察觉到了被窥探的感觉。她想通过神识去查探是谁，却始终没有收获。

第632章
真灵
林南音的这点神态被应素青看在眼里，“怎么了，你有发现？”
“嗯。”林南音也没隐瞒，她将自己感受的窥探感大致同应素青说了说，然而应素青却凝神许久也没感知到这些。
应素青修为比林南音要高，她都没感知到，要么是因为她的神魂没有林南音敏锐，要么就是暗中的东西避开了应素青，只盯着林南音一个人。
为什么只盯她一个？难道因为她的修为更低，看上去更容易杀？可偏偏林南音又没在这窥视中察觉到恶意。
没有恶意，这点就已经同魔域海域的魔物生出了不同。众所周知，魔都海域的魔物几乎全都丧失理智，眼中只有杀戮，它们不可能没有恶意。
“你说那个魔物很喜欢吃人的尸体？”林南音再次问应素青。
“是。你初来这里可能还不知道，这里的修士一旦死亡，肉身就会化为朽躯。表面看着完整，实际一碰就会成为渣滓。但死在这块海域的修士不同，他们的肉身不会腐朽，而是被吞噬。那头魔物估计就是靠着吃人进阶的，到现在已经修为暴涨了好几回，连我都不能轻易动她。”
连应素青都不能轻易动的修为，不说合体，那也至少是个化神大圆满。
这样的修为……
林南音继续和应素青往靠近那头魔物的地方出发，但任由应素青怎么带她转悠，她们都没看到那魔物的踪迹。
“奇怪，”应素青很是纳闷，“以前我们出海的时候绕开这里走都要提防会不会被她悄悄跟在后面，这次她怎么反而不见了踪迹。难道她这是早就察觉到我们来者不善就提前躲了起来？”
林南音隐隐有种感觉，这回她和应素青估计会无功而返。
在这片海域来来回回差不多转了七天，林南音的感觉最后成了真，她们的确没有找到那头魔物。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她就是在躲着我们。”应素青下定论道，“而且她躲的还不是我，很大概率是在躲你。这魔物不会是你的旧相识吧？”在问最后这句话时，她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已经带了一丝狐疑。
林南音知道她意思是她曾去过仙罚之地，这魔物会不会是她在仙罚之地的旧相识，但林南音在仙罚之地熟悉的人一共也就三个，一个龙三、一个庞听雪，剩下那个是六丹道人，他们三个同她的关系基本都是利益交换，不一定会纯粹无害。
“难说。”林南音也没否认彻底，“回头我再看看。”
这一趟便这样无功而返。
之后林南音前前后后又单独来了三回，魔物她倒是碰到了一些，但应素青口里说的那头魔妖却始终不曾碰到。
既见不到那便算了。
林南音自己手头的魔灵丹全部炼制完毕，她便也开始跟着出海猎魔。
虽然以她的丹术完全可以靠着这个赚取魔灵丹，但她从魔灵丹内汲取的灵力还是需要不断的反刍炼化，在会最终成为己用，不然就算她修为涨了，那也只是虚浮的增长，在将来突破大小境界时也只会增加更大的难度。
林南音出海是单独行动。她就驾着她来时的小船，一个人出海，再一个人回来。
海上确实非常危险，哪怕林南音已经化神后期，但海中神出鬼没的魔物大多扎堆出现，修为低的话她尚且还能应对，若遇到好几只同为化神境界的魔物，她受伤也是常有的事。
当然，和付出成正比，她的收获也异常的多。
又一次将一头魔物斩杀，林南音回到小舟上服下了一枚疗伤药。刚她遇到的是一只千头草，这草没其他的长处，但毒性极强，她只是被那株毒草给撩了下胳膊，结果整条胳膊迅速溃烂，连骨头都被毒素侵袭呈现出一种中毒的青黑色。
这就是林南音一直将本体窝藏也不修炼的短处了，她现在的神魂异常坚韧，可肉身强度却远弱于同阶修士。肉身就是容器，容器不行，将来突破几率也会更低。林南音这回直接用本体出来，虽然冒险，实际却也是修行的必经之路。
吞服完丹药，林南音用剑刮掉了胳膊上的腐肉，再将刚杀的千头草的血抹在伤口处，同时将一部分喝进了肚子。俗话说百步之内必有解药，这千头草虽毒，但也好解，它的血就是最佳的解药。
草血入口，林南音身上的不适逐渐散去，虽然骨头里还有点毒素，但已经问题不大。
她将千头草的内丹往储物袋里一收，正准备离开，突然再次生出一股被窥视的感觉。
又是这感觉。
林南音本想循迹去寻找，后来又按捺住了，只继续按照自己的原计划继续猎魔。
之后她陆陆续续杀了七八头魔物，那窥视她的人依旧若隐若现地在暗中盯着她。
对方要盯就让她盯，林南音干脆不管，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如此又过了三天左右，林南音在同一头魔物交手时突然一个踉跄，吐出一口黑血来，紧接着人也往地下的黑色毒沼中栽去。这毒沼之下全是那头魔物召唤出来的毒虫，林南音跌进去不死但也足够她喝一壶。
而就在她的身体即将触碰到毒沼时，突然一道水柱将她的身体一卷，她整个人被抛至上空，与此同时林南音神魂飞快锁定救她的人——结果她这一看，却见水下出现一道巨大的黑影。这黑影身上触须无数，魔煞之气缭绕，林南音近乎看不到它的身形，只能看到它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血眼。
这是入魔的标志。
林南音顾不得解决刚才交手的毒物，她飞快往那黑影靠近，结果黑影像是惧怕她一般，她越靠近，它便越往深海中潜。
为什么这么害怕她？
林南音的心微沉。
“晚池？”她冲着黑影喊了一声，黑影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不是晚池？
那剩下的好像就很容易猜了。
林南音将这段时间鲜少拿出的火精剑握在手中朝前面挽了个剑花，顿时前方凭空出现七八道虚空裂缝生生止住了黑影的步伐，它身影刚顿住林南音便已经借机追了上来。
“是你吗，真灵。”林南音闪身到黑影身前，眼里已经带了一丝说不出的情绪。
黑影没有吭声，反而是飞快往另外一个方向逃蹿。
可有火精剑在，四方俨然已成囚笼。无论它要往哪个地方走，那必然会有虚空裂缝挡住它的去路。
“真灵，”林南音再次落在它的面前，“我知道是你。”是魔物，还对她这么关注，甚至看到她遇到危险还会出手相救，她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真灵，“虽然你变成了这个模样，但我知道神智还在。既神智还在，那就算不得成魔。你也不必怕我。”
黑影似乎终于发现自己无处可避，这才终于停下了身影，但它始终背对着林南音。
它不说话，林南音也没继续劝说什么。
有些事，需要它自己考虑好。
许久，黑影终于开口，声音混沌不清，男女不辨，“慕春秋还活着吗？”
慕春秋。
当初林南音带着真灵到溪山小境养伤，容潮光将它当小孩一样养。后来溪山小境遭难，真灵也不知所踪。
当时林南音知道以真灵的性格肯定会先保住自己的命，所以她一直都不怎么担心它。现在听来，真灵那时候倒像是和慕春秋一同被抓走了。
“师父告诉我，说春秋已经坐化。”林南音选择告诉它实话。
黑影听到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等它彻底转过身，林南音这才看清楚黑影在被魔煞之气包裹下的身体竟然是一具干瘪的人尸。
“他死了我一点也不意外。”黑影道，“早当年在东极码头的时候，我就常听你们人族说‘好人不长命’，我周围的人一一验证了这句话是真的。当初溪山小境被围攻，我和慕春秋一同被抓，后来好不容易找到逃命的机会，他却让我自己走，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好人都是活不久的，就和我师父一样。”
它这话无疑是承认了它就是真灵。
想到从前率性无忧的小药精，再看看现在这被魔煞之气缠身的黑影，林南音心头不免微酸，“你当初为何会和春秋一同被抓，你是想救他的对吗？”
慕春秋那时还一心闭关，真灵成天上山打鸟下水摸鱼的，他们俩基本几乎没有交集。要说一起被抓，就真灵的警觉只怕溪山小境还没被灭它人就已经先跑出了八百里。
可它最后还是被抓了。
“我才没那么好心，只是觉得那老头的药不能白吃，顺手救个人罢了。”黑影周围的触须动了动，旋即语气有点熟悉的暴躁，“你也别问那么些有的没的，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变成了这样，你我迟早为敌。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个提醒，快点离开这鬼地方，不然你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等下次再见，我们说不定就是不死不休了。”
黑影说完，原地化为一团黑水四散这逐渐消失。

第633章
仙尸
黑影这番动作自然是表示除非林南音真对它动手，否则它完全能来去自如。之所以它还是被逼的现了身，怕多半还是有想现身给林南音忠告的缘故在里头。
真灵始终没有变，哪怕它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林南音站在原地沉思许久，恰好原先同她交手的那头魔物追来，她在随手用火精剑将对方砍了后，将手里的飞舟一收，紧接着人出现在应素青所说的真灵时常出现的地方。
从这天开始，她便不再回阑珊城，只除了每月买酒的日子去买个酒，人便回到那片海域。大多时候她都在猎杀周围的魔物，剩下的少部分时间要么炼丹，要么就是盘坐冥想，亦或者查探这片海域有什么秘密。
真灵知道她的存在，却再没出现过。
只有应素青很高兴，说现在往常老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头魔妖好像安分了不少，现在都不见了踪迹，连带着整个海域的魔物都没那么活跃，现在修士们出海大多都能活着回来。
对此，林南音只是道了声‘恭喜’，之后便继续该干嘛干嘛。
可因为她的存在，却让一些人开始误会了什么。
有人认出了她就是那个把李白衣按在地上打的没有招架之力的神秘修士，于是开始有谣言说真灵就是惧怕她所以才会如此安分。
谣言开始还没那么离谱，但到了后面不知怎么就传闻她手里有一把神兵利器，斩杀海中魔物绰绰有余，于是开始有人前来恳请林南音带领所有人离开。
“前辈，我们在这幻境之中已经蹉跎了几百年。我等修士哪怕寿元悠久，可谁又有几个几百年能浪费？还请前辈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离开之后我等愿意为前辈马首是瞻。”一开始找上门来的修士还比较客气，说的也是恳切的请求之语。
到了后面他们见林南音迟迟不给回应，虽然前来恳求的人语气依旧客气，但眉眼间已经带了些许不满。
在很多人看来，有能力去做却不做就是失德。
对于他们所认为的失德之人，原先跪地恳求的心态就逐渐调换了头，他们行为上依旧恳求，心态却开始带有一丝俯视。
“前辈，还请帮帮我们。”此时已有几十人跪在林南音的前方，日夜苦求不停。
林南音看到他们却不由想到了自己还年轻时，曾在一座山头上枯坐几十年只为观一场云海。后来有人发现了她，以为她非常人，因此围标诚心一路磕头跪拜上山，只为让她满足他们的心愿。当时的她对这些一概没理，后因为她的冷漠，跪拜也就变成了谩骂。
现在这一幕和当年何其相似。
“我若不帮呢。”她道。
前方一地跪拜的人皆是语气一凝，无语半晌。
“你们谁要离开就谁自己想办法，莫要打扰我清修。”林南音衣袖一挥，将这些碍眼的人全都拂去了老远。
那些被赶走的人没赶再来，但等她又一次前去阑珊城买酒时，就听原先吹捧她的全成了埋怨她的人。先前捧得越凶，现在埋怨得也越狠，仿佛是林南音不允许他们离开这地方一般。
人心有怨气，林南音可以理解。若这世间将亡，有人能救却选择袖手旁观，她指不定也会心生埋怨。虽然这种时候愿意站出来的人都指的敬佩，而不站出来才是常态。
人性利己而已。
当她来到酒摊前，摊位还在，只是那卖酒的鬼修有些狼狈——他的摊位被砸了，人身上也带了点伤。
过去那么多年，鬼修老头因为实在贫穷，都没人找过他麻烦，至少林南音买酒的时候没有遇到过。今日她来偏偏就发生了，这恐怕是有人故意想做给她看。
“还有酒吗？”林南音看着老头收拾摊位，她没伸手帮忙，只和往常一般问他有没有酒。
老头看着她的目光闪了闪，最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坛来：“有的。”
“我还以为你不会卖给我。”
老头笑了笑，“我要真不卖，那这摊位也就不会被砸了。”
“挺好。”林南音道，“往后呢，你有什么打算。”这酒摊估计以后应该是开不下去了。
“我现在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老头道，“伤一好我能做的事就多了起来，也不必靠这卖酒才能在阑珊城待着。说起来还要多谢前辈这么多年一直照拂我。很多次我都知道前辈透过我在看到别人，前辈可是在找人？”
“是也不是。”林南音说的含糊，她不能让人知道她的软肋在哪，“你已经有了退路就好，那我往后就不再来了。”
“好。”老头点了点，“那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林南音拿起酒转身就走。
老头在她身后看了半晌，最后将面前的摊位一收，转身去了相反的方向。
林南音带着酒刚离开阑珊城没多久，心里还想着往后怕是可以不用再来这了，结果她的小舟刚行出百里左右，却见前面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林南音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她正要拿剑应对，却听那背对着她的人道：“阁下此地不同寻常，虽然大家都说这里是幻境，但这里也和其他地方大有不同，其中更是隐藏有大机缘。”
闻言林南音不由蹙眉：“什么机缘？”
“具体我也无法细说，我只能说这里似有一具仙尸。”
仙尸？
这还是林南音头一次听说这个。
“你见到过？”林南音问。
“若没见到又怎敢在这大放厥词。”那人手里木棍一甩，“阁下之前一直追着的魔妖就是为了那具仙尸而来。”
若林南音没有见过黑影的本体，这话她恐怕会半信半疑。可她已经亲眼看到真灵现在的‘肉身’就是一具干瘪的尸体，那具干尸会是这人嘴里所说是仙尸吗？
另外梁都怎么会有仙尸，这尸体又是从何而来。
一连串的疑问从林南音脑海中冒出，再看眼前，那拿着棍子的人已经消失。

第634章
仙尸的来源
男子在告知完林南音这些事后，便在原地消失。
一般来说，人的任何行为都抱有某种目的。可这人将这些不为人知的事告知给她后就干脆利落地抽身走人，林南音实在怀疑对方应该认识自己。
但她来阑珊城这么久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唯三有交集的，一个恨她，一个同她交浅言深，一个受恩于她，这样推下来，会给出这么一句提醒的好像只有第三个了。
会是那个鬼修老头吗？
压下疑惑，林南音没急着离开，转而给应素青去了道传音符。应素青身为城主，林南音有些好奇她知不知道这事。
这道传音符应素青足足在六日之后才有回音，此时林南音已经回到了海上。
当林南音将这事询问应素青时，应素青比她当初听到的还意外，“仙尸？”
林南音看她神色不似作假，“你不知道？”
“我这绝对是头一次听说。”应素青道，旋即她有些狐疑地看向林南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消息你是从哪得来的，保真吗？”
“当然不。”林南音道，“你和我去找一个人吧。”
“谁？”
当然是那卖酒的老头。
林南音觉得最有可能将这消息透露给自己的就是他，但具体是不是，还是得当面问过了才行。
身为阑珊城主要在城里找个人简直易如反掌，当天晚上，林南音和应素青就坐在了卖酒老头的面前。
卖酒老头住在一处酒窖中，里面光线昏暗，他整个身体隐匿在黑暗之中，对于林南音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
一看到老头这神态，林南音差不多心里就有了数。
“城外的那个人是你？”林南音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老头苦笑一声，“我就知道瞒不过阁下。”
“倒也不是瞒不过，主要是你也没想瞒。”林南音道，若真心想瞒，老头肯定布局不会这么粗糙，“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瞒不过前辈，”老头说着向林南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本就是魂体的右手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煞气，“我这身伤直到现在都没恢复。别人都以为我是出海猎魔受的伤，实际是我在猎魔的时候无意中进了一处地方，被里面的煞气给灼伤到现在都还没好全。”
接下来老头大概说了下他遭遇那处神秘地方的过程。
他当时和六个同伴一同去猎魔，结果遇到一位正在突破的化神魔物。本来他们是打算绕开走的，结果他们那个团队中有个人认为正在突破的魔物处于最脆弱的时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个说法激起了所有人的贪欲，于是他们大着胆子对那头魔物下了手。
结果哪怕是处于最虚弱状态的化神魔物他们也都不敌，最后是他的六个同伴全都折损在那魔物的手里，老头他运气稍微好一点，用保命灵器逃了走。
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后来他才知道不是他运气好，而是他所逃进的地方别的魔物压根不敢进来。
那时的他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些，还是后来他发现了被一团魔煞之气包裹的金色尸体，这才察觉到不对。
“你怎么知道那是仙尸？”林南音皱眉问。
“我看到那金色尸体的时候，那尸体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老头道，“我趁乱得到了一点东西，知道了那尸体的身份。鉴镜真人，不知道前辈你有没有听说过此人。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不少此人的传闻，传闻之中他就差半步飞升，最后遗憾坐化。本来传闻中的人我只当故事看看就好，可那具金色尸体的身份令牌却是鉴镜真人。倘若它真的是，你说这算不算仙尸。”
这话让林南音和应素青两人不由对视一眼。
她们的眼神也变得格外凝重。
别人不知道，可她们却清楚知道仙罚之地最初的魔气来源是什么。
仙罚之地在变成仙罚之地之前还是一座被众生向往的九阶灵脉，是后来大能坐化后肉身被后人供奉在山中，日积月累那些不会腐朽的尸体逐渐生出怨煞之气，魔气也由此催生，等人们发现时，这些魔气已经成了压制不住的存在。
如果说鬼修老头看到的尸体真的是以前已经坐化的大能，那就代表着原本被压在仙罚之地的那些大能尸体怕不是已经流落在外。
林南音不知道这些尸体被送到外面会发生什么，但她直觉地觉得这不是好事。
当然，此刻她更在意的是，真灵身上的那具尸体会不会就是老头所说的仙尸，而真灵就是老头所见到的正在吞噬尸体的魔物。
“这些事我一直压在心里，谁都没敢说。我总觉得我说了，我们阑珊城怕是要彻底没了。前辈您是我所知道的可能修为最高的一个人，我也知道您和其他的修士不同。我不知道让您知道这件事是否会让您卷入另一处漩涡当中，但这是我唯一能给前辈的报答了。”
话已至此，林南音站了起来，“无论是不是新的漩涡，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在被推着走不是。谢谢你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我现在离开一趟。”
林南音说的离开是去找真灵。
这件事真灵肯定知道什么。让从前大能的肉身在梁都海域出现，这会不会是魔脉下的另外一盘棋。
“等等，”察觉到林南音要走，应素青一把叫住了她，“你和那个魔妖……是不是认识？”
这事她想问许久了。主要是后来林南音的举动让她也琢磨过了味来。
如果不是认识，那魔物为啥会单单只避开她。
林南音本不想回答，因为她和真灵现在的关系还真不好说，可应素青和她到底有交情在，于是她道：“对。”
“果然。”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应素青表情不是很好看，“你是想保它吗？你一直守在那块地方，实际是不想修士们对它动手，对吗？”
这点林南音也不能否认，“对。”
应素青一时无言，半晌后，她道：“如果杀了那头魔妖我们就能离开幻境，我大概要和你站在对立面了。”
这是出于两人交情的最后告知，否则她完全可以用出更符合她自身利益的下作手段。
“幻境之外还是幻境。”林南音同她道，“并不是你将这处幻境打破了就能脱离掌控，从进入梁都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进了一个更大的局当中。我是希望我们不要内耗，但如果你非要坚持你的想法，那我也绝不会让。”
说完林南音朝着应素青微微颔首，离开了阑珊城。
这一走，并不太平。
她没有找到真灵的踪迹，而阑珊城的人也因为有心人的煽动已经决定要将真灵处理掉，以求得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机会。
一边为正，一边为邪，正压邪似乎天经地义，真灵身为魔物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似乎是咎由自取。
可林南音无法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些什么都不做，于是她拿出了火精剑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不允许他们靠近真灵所在的海域。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人群开始变得激动，“前辈是在维护一头魔物吗？”
“不是维护，”林南音持剑道，“若它有滥杀无辜我会亲自了结它，但在我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之前，还请诸位不要再往前一步。”
“什么真正的答案，那魔物都吃了多少人族修士，你想袒护一头魔物又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人仗着人多已经冷嘲热讽。
有了第一个的带动，人群中原先对林南音的不满便逐渐被勾了出来。绝大多数人开始还是敢怒不敢言，生怕被林南音报复，但后来他们见林南音只说了那句话后便闭目不言，便也跟着大着胆子指责了起来。
这些指责林南音全都充耳未闻，她的原则就和她说的那句话一样，在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之前，她不会允许任何人碰真灵一根头发。
人多总会壮胆，在嘴皮子消耗了数日后终于有化神大圆满的修士对林南音动手。
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至少他动气手里比李白衣要强横许多。有了人带头，紧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几百人朝着林南音一同出手。
对于这些林南音早有准备，她手中火精剑剑光闪出，和众人苦战了起来。
血水一点点将灰蓝色的海水浸成一片暗色，每一个眨眼的瞬间都会有修士倒在火精剑的剑下。
林南音本以为这些修士会很惜命的知难而退，可最后答案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有越来越多的人朝她动手。
那些人的眼神全都落在她手中的剑上。
如此神物，谁不想要。
若说开始众人只是单纯想将她这个‘叛徒’拿下，让她别挡着他们离开的路，可到后面那杀人夺宝便成了新的目标。
察觉到那些隐匿在正义之下的贪婪目光，林南音挥剑的动作变得更快。
与此同时，血肉坠落的海域之下，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海底。那道黑影仰头看着海面，那里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正往它身上照。

第635章
好消息
林南音重铸火精剑的目的是为了能有自保之力，却没想到火精剑首次沾血对准的却是同族。说来有些讽刺，林南音却下手未有任何迟疑。她知道，一旦她有迟疑，给了人可趁之机，那死在火精剑手下的或许就是她。
这一场战斗中，林南音强韧的神魂以及体内的紫灵生气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前者在她被围攻到肉身重伤破损的状态下依旧能保持着绝对的战斗力，后者则在疯狂地恢复着她丹田内流逝的灵气以及伤口的伤势。
靠着强大的意志和绝对锋利的剑，林南音迟迟未倒，甚至连半丝颓靡之色都不显。无论是真心想离开这个幻境的还是想来杀人夺宝的看她身躯残损、鲜血殷殷，她却仍能将过界者斩于海上，于是终于有人胆怯地退了开，看着她的眼神也带上了畏惧。
有人第一个走，便有第二个第三个。谁都不想自己在前头出力，末了自己死了，储物袋却便宜了旁人。
这回，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原先围攻的人几乎全退。
但林南音知道他们没有放弃对自己下手，接下来只要她露出丁点破绽，这帮人肯定会十分干脆利落地朝她下手。
不过，眼下退了就好。
她将一枚疗伤丹药丢入嘴里，不得不说，自从吞服紫灵生气后，她的肉身在恢复和修炼这方面似乎比寻常要再快上三层，像现在这枚丹药下肚，她的伤势比起从前就恢复的要快上很多，身上的伤疤愈合的十分迅速，只是气血亏损还需要修养。
一边恢复，林南音一边抽空瞧了下海下。
海下的黑影在到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她本以为从海面坠落下去的这些尸体黑影会全部吞噬，哪知道它却始终没有动静，反而是给了海里其他魔物机会，它们这会儿全都围聚在海下将那些血肉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有了血肉的浇灌，那些魔物越发獠牙外露，它们甚至将目标对准了林南音，赤红的血眼里满是贪婪之色。
然而没等它们动手，海下的黑影先一步将它们给杀了个通透。
隔着暗流汹涌的海水，林南音同黑影一上一下目光相接间又很快错开，她收回视线人重新盘坐在海面上，灰蓝色的海水随着海风聚集成波又迅速散开，连带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也一并被带去了远方。
血腥味吸引来了不少魔物，好在这些魔物并不强横，因此算不得什么麻烦。
但很快，林南音真正的麻烦来了。
是应素青。
这里的动静瞒不过阑珊城，林南音知道，应素青身为阑珊城主就必须站在人族修士那边，今日她和应素青少不得要挥剑相见。
再次将一枚丹药吞服下肚，林南音还在心里想着应对之法，却见应素青已经御器在她前方百步远的地方停下。
周围不少人看到应素青宛若看到救星，言语间满是对林南音的指责，他们恳求应素青能结束这场闹剧，让所有人离开这。
“我说诸位，”应素青将脚下的灵器一收，脸色冷然，“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应素青虽然姓应，实际却不是什么好人，更不可能是被你们当枪使的滥好人。你们被困幻境不是因我所起，有能耐就自己离开这地方，没能耐就给我乖乖夹紧尾巴做人，少在这里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说完，应素青将目光投向了林南音，“这段时日我想了不少事情，什么为人为天下苍生的假仁假义我也懒得说，我只问你，这水里的魔妖和你是什么关系？”
应素青问的认真，林南音也没用假话敷衍，“她是我的徒孙。”
“徒孙？”这答案显然出乎应素青的预料，但林南音既然这么回了，那就不会有假，“那你不会杀了它是吗，哪怕它噬杀成性作恶多端？”
“给人定罪之前要拿证据。”林南音道，“若它真十恶不赦，我自己会清理门户。但，我相信它没有踏破底线。”
金琅寿元不短，他却始终没有收徒。他既然愿意收真灵为徒，那就说明他相信真灵。她这个当师父的从前未能照拂他太多，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代替他继续去信任他的徒弟。
这话一出，四周人人蹙眉，只余海下一片漆黑翻滚。
“可它是魔物。”和人入魔不同，这头魔妖与生俱来就是魔物，喜爱以人血为食。这样的威胁，怎么能留。
对此林南音却是一声哂笑，“人就一定是好，魔就一定会作恶？要说杀人，恐怕我刚才杀的修士就比我那徒孙杀的要多，按理来说我该是比它更恶的大魔头才对。你的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在星域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背刺我之后，我就再不信外人所定义的善与恶。”
她心中自由一杆秤来衡量世间的一切事。
应素青眼睛盯着林南音看了许久，她最后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我不知道。”林南音照旧实话实说，“从前我只一心提升修为，哪里能让我提升我就往哪里走。可现在是是非非真真假假，让我们每个人都成了局中人。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决定在未来看是否一定正确，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当下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最不后悔的路。”
看不到未来的路，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有光明的前途，还是会让人一头栽进深渊。可人生从来都不是让谁准备好了上路才出发，这种时候，只求不悔。
“最不后悔。”应素青笑了，“行，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决定赌一把。”
林南音很意外，“什么？”
应素青却是手中灵光四起，瞬间这片海域与外界被隔绝，里面只剩下她们二人和海下的黑影。
“那天我听到那鬼修说尸体的事，我就回去好好探知了一回这件事。别的我所知道的有限，但我却探知到了这世间曾有一门秘术，这秘术能夺人肉身，让人起死回生。说白了，和夺舍类似，只是人夺舍要的是活人的肉身，这秘术却是能让人寄生于别人的肉身中。当然，夺舍成功那便能继续修炼，可夺人肉身基本是道途走到末路，这向来是走投无路的修士无奈之法。我本来对这秘术不感兴趣，但你说若仙罚之地的那些肉身全都‘死而复生’，这世间将又会如何？”
会如何？
还能如何。无非就是从此彻底黑白颠倒，所有人想过个安生日子都难罢了。
林南音当然知道应素青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假设。
魔脉已经诞生出智慧，它将那些尸体送到外面来，是否目的就是这个？
而眼下这个答案，似乎只有一人能解答。
于是林南音和应素青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向了海下深处。
她们两人先前的对话并没隐瞒场中的第三个生灵，海下的黑影翻涌了良久，终究是缓缓浮向了水面。
“我正在炼化它，”真灵的声音不太真切，“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东西。我没有滥杀无辜，我只是在炼化它的时候需要大量的血食。不管你们信或不信，我的手里没有沾一滴无辜的血。”
应素青没说话，林南音却目露欣慰，“我知道你不会。”
真灵本想嘲讽这话说的真虚伪，可却又听到林南音接了下一句，“我相信你师父的眼光。”
师父。
“已经很久没人提到过他了。”真灵道，“我后来又去过天佑大陆，找到过当初被我师父救下的那些人的后人。可惜时间变迁，那里的凡人早就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人知道他们能出现是因为当初有人站出来救了他们。也没有人记得我师父。”
说着，它突然又否认道，“不，陈晚池还记得。可惜陈晚池背叛了她的道义，她去当那什么圣女去了。我真我师父感到不值，救了这么一个人。”
一听到陈晚池，林南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见到过她？”
“当然。”真灵语气变得诡异，“她以为圣女会是什么好东西，圣女是什么，无非是让那头怪物彻底复活的容器罢了。”
当初猜到陈晚池有可能就是那位圣女时，林南音就感觉当那什么圣女不会是什么好事，现在听真灵这样说，她心里竟然没有多意外的感觉。她正要问真灵为何会知道这些时，却见旁边的海水突然分出条道来，接着从海道尽头处走来两道人影。
这两个林南音都十分熟悉。
一是还处于迷茫游荡状态的薛长明，另一个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抽水烟的青叶。
青叶手里拿着根烟杆袅娜而来，她看到还未彻底将仙尸炼化的真灵，冷笑一声：“你还真是胆子够大，什么都吃。”
真灵察觉到威胁般往林南音身后缩了缩，“不吃是死，吃好歹还有一条活路，我为什么不吃。”
青叶想了想，道：“也是，殊途同归，又何必在意走的是哪条路。方才我听你们提到那些尸体，很不凑巧，我也知道关于那些尸体的一点好消息。”
“什么消息？”
“已经有两具复活了。”
“……这算什么好消息。”应素青眉尖微跳。
“这怎么不是好消息，它们才是仙罚之地年份最久的‘灵物’。”

第636章
你这究竟是什么天赋
青叶这最后一句应素青和真灵都没听懂，可林南音却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她的意思——仙罚之地的所有生灵都有汲取过始树的喂养，所有魔物体内都有紫灵生气，那作为仙罚之地存在最久的那些尸体体内自然也会有。甚至，那些尸体万年不腐的原因也在始树上。
想清楚这些，林南音目光落在了边上真灵的身上。真灵的本体早已和这具尸体融合，现在它们处于一个相互博弈的过程，林南音就算现在想将尸体从真灵的身上剥离下来都做不到。
“这人你认识？”应素青的传音此时传到林南音的耳中，“我看不透这人的修为。”
“不必看透。”林南音回道，“你只要记住，她若要杀我们，我们谁都逃不了。”
应素青：“……”她突然有点高兴，称呼也随之改变，“你说这位前辈比起我家那个虚伪的老头如何，她能不能将他一剑杀了。”
这回轮到林南音有些哑口无言。
她瞥了一眼应素青，然后看向青叶，“前辈就是为了这事而来？”
“那不然？”应素青抽了口水烟，她好像有点不太习惯，抽完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等咳完她一抹眼角的眼泪，继续道，“等你们自己找到那些尸体的秘密，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多谢前辈特意告知我这些。”既然话都说到了这，林南音便干脆又问道，“那我这位徒孙？”
这点青叶却只是似笑非笑看了眼真灵，道：“这只能看它自己的造化。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会帮它炼化这具尸体，然后再……杀了它。”
真灵一听当即就有暴怒的趋势，但最后迫于自己势不如人，敢怒不敢言。
“前辈别开玩笑了。”林南音能感觉的到青叶说的不是假话，她是真的想将真灵给杀了。
青叶扯了扯嘴角，“这具尸体你不愿意收入囊中的话，我也可以再给你指一条明路。”
林南音看向她。
“你那老相好你没忘吧。”
“……”已经久久没有听到晏溪任何消息的林南音乍然听到，不由心头一跳。不过出于心中的警惕，她没急着开口，而是继续等着青叶的下文。
“他现在就在和其中一个缠斗，你要不要去捡个便宜？”青叶引诱道。
便宜什么的林南音没太想捡，但她的确想见到晏溪，“前辈愿意送我去？”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随时可以送你过去。”
*
阑珊城。
林南音正在炼制丹药，她的身边，应素青正看着远方的夕阳出神。海风从她的脸上拂过，她的眼神很是落寞。
“其实当初从过去镜出来后，我有想过脱离家族的。从我出生后，我就得不到家族的重视。人就是这样，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之后我就一直困囿于这件事中。
过去镜算是解开了我的心结。心中郁结得到解脱，我原以为我能从此逍遥，可我权衡利弊，发现我还是留在家族之中才能得到更多，于是就又继续留了下来。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若我从过去镜中出来便直接离开家族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另外一个地方过着平静的生活，而不该是在这看不到明天吧。”
应素青不在乎这些话林南音能不能听到，她就是想说，想找一个人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
“我不喜欢这样的纷争。我总感觉我会死在这里。我很怕死。我以前也设想过我陨落时的场景，那必然是要在一座桃林深处，周围落英缤纷时合上双眼，而不是在这里被奇形怪状的魔物给吞噬。”
“我想离开这，林南音，跟着你走，我能离开吗？”
她的话林南音全都听到了，可林南音没法给出她答案。
这一枚丹药，林南音一炼就是三年。这就是青叶提出的条件。她要求林南音帮她炼制一枚丹药，这丹药品阶乃七阶上品，说起来和合体魔丹的品阶竟是一样的。
林南音还从来未炼制过七阶上品的丹药。
为完成这笔交易，过去三年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极其专注。
只是，专注似乎没用。
看着第一炉散发着焦味的丹药，林南音不由一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继续下一轮尝试。
青叶一共给了她三副灵药，也就是说她一共有三次机会。
第一次她花费了三年时间，她本以为接下来再尝试应该问题不大，然而……后面的第二幅和第三幅药都各自不到半年就全都被林南音炼成了药渣。
闻讯而来的青叶先是看了看丹炉里的药渣，再看了看丹炉边上一脸无辜的林南音，向来运筹帷幄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困惑，“你这天赋……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
“……”林南音难得心虚了一下。
她的丹术在七阶下品时全靠容潮光强行喂的，后来溪山小境又拿宗门库藏继续喂她。当时宗门原本的目标是将她送到八阶，可后来发现不太行，及时止损。说白了，她就是靠大量的灵药给强行堆出的品阶，这点上和天赋实在沾不太上边。
既心虚，林南音便不多言。
青叶却是又甩出十份魔药来，“炼，你就在这炼，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如此绝佳给自己刷炼丹经验的机会林南音怎么会错过。
她非常乐呵地接过了魔药，开启了丹炉，就当着青叶的面开始炼制了起来。
她越是炼制，青叶眉头就皱的越深，到最后更是拧成了一团，恨不得自己上手去纠正林南音的失误之处。
十份魔药按照正常炼制程序来说肯定需要很久，可林南音消耗完它们才花了三年。
三年后，青叶一脚踹翻了林南音的炼丹炉，“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这破烂玩意，”还不等应素青为林南音打抱不平，青叶手一托，直接甩出一具青金大鼎至林南音的面前，“用这个。”
这鼎一出，一股神秘的气息瞬间在周围笼罩。林南音不识货，可她身边的应素青却在看到这鼎之后瞳孔已经控不住微微紧缩。

第637章
四方青尊鼎
青叶送给林南音的鼎无疑是好东西，这一点完全不需要任何人佐证，林南音自己就能看出来，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会是什么宝贝。
对于丹师来说，丹术为本，但若有好用的器具那通常也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林南音用的鼎炉品质也不算差，那是当年从溪山小境宗库里取的，放到外面也都是供人争夺的好东西，可放到眼前这具鼎前那就有些不太够看。
“前辈要将这鼎送我？”林南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鼎，却在她手碰到鼎炉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抗拒的意志。
“嗡”的一声闷响，这回是这神秘青金大鼎挨了一脚踹，“左右不过是件玩意儿，我就是送你又何妨。”
就这样，在应素青欲言又止的情况下，林南音莫名其妙得到了一座鼎炉。
并且可能是怕鼎炉原来的神识耽误事，青叶还一并送佛送到西，将鼎炉原先的神魂印记给抹了个干干净净，“记忆我也一并给抹了，往后你就把它当新的用就成。”
林南音嘴笨，此时除了‘多谢前辈’竟说不出别的感谢的话。
青叶也不需要她的感谢，“把我交代你的事做完就行，别的话说了我也不信。”药什么的，她这回又留了三十份才走，只是走前她还留了句‘我手里就这点存量，用完了就没了，你自己看着办’。
林南音和应素青看着青叶留下的鼎炉和魔药，许久后，应素青才一脸真诚地询问林南音道：“这位真的不是你家祖上之类的存在，特意给送传家宝来的？”
“我要真有这样的靠山，我不得先杀穿你星域夺走九阶灵脉。”林南音道。
“我就知道你也有反骨。”
“反骨？星域还算不得这世间的王吧。”
“嗯，算不得王，但可以算王八。”
“……”
这玩笑话她们俩凑一块时应素青没少开，她损起自家人来比谁都狠，应氏一家在她嘴里早就连王八都不如，“不过话说回来，你估计不知道这是什么鼎。”
“你知道？”
“托我小的时候多翻过家里藏书的福，这玩意叫四方青尊鼎，乃是丹修梦寐以求之物。据说用此鼎连心火的烧灼都不用怕，是世间少数几座能炼制九阶丹药的鼎炉，族内丹师一直在寻求这鼎的下落，没想到我今日会在这里见到。”应素青这会儿的惊讶早已经不在鼎上，“这位前辈究竟是谁，这样的东西说送就送，我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什么不出世的大修了。”
闻言林南音笑了笑，她自然无法告诉应素青这位实际来自仙罚之地，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魔修。
低头再次触碰四方青尊鼎，这回鼎炉没有了先前的抗拒，但林南音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
能拥有这么好的鼎炉，并且手里还有这么多魔药，青叶很有可能和她一样也是一位丹师。
修为高深莫测，又拥有一身丹术，林南音将仙罚之地所有知道的修士稍微过一遍，脑海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会是她吗？
将脑海里暂时找不到答案的疑问抛却，林南音继续投入了炼丹当中。
这四方青尊鼎的确非常好用，林南音一上手就能感觉到这鼎和她之前用的大有不同。首先心火入鼎火势变得更加旺盛汹涌，其次便是这鼎能自动将鼎内的温度调解，最后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它还不会让药性扩散。至于鼎炉的坚固以及能让炼丹者凝神静气之类的功效就更不必说。
可能就是因为这鼎炉的这份好用，林南音本以为自己在这三十份魔药消耗完之后就要自己去寻找魔药继续，然而等她开始炼丹后她就发现自己彻底沉浸了进去，直到不久后，她炼制出了她生平第一枚七阶上品丹药。
在这枚丹药成丹的时候，林南音还是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竟然成了？
竟然这么快就成了。
在她的炼丹生涯中还是头一次炼丹这么顺利，这鼎炉好像弥补了一部分她天赋上的不足，让她感觉炼制七阶丹药好像也没那么难。
“终于成了。”这段时日不知去哪鬼混的青叶再次出现在林南音的面前，她将林南音炼制成功的丹药摄入掌中，颇为嫌弃地看了看，“这么粗糙。我看容潮光丹术不错，他到底收了你什么好处才会收你为徒。”
人家送了自己这么多好东西，林南音自然躺平任嘲。待青叶挑剔够了，她才直奔主题，“前辈丹已成，我这算不算是完成了前辈的要求？”
“勉强算吧。”青叶表情很是复杂，“算了，人死如青烟，没了就没了。就这样吧。”
她这话听似莫名其妙，应素青却不由看了眼林南音，眼里含了一丝羡慕，而林南音则微微垂下眼眸，心中情绪纷杂。
青叶话说到做到，她说要让林南音去见晏溪，便伸手在虚空一点。她这一点，一点灵力定在半空，旋即荡漾出一圈蓝色的灵力波纹。随着这蓝色波纹在周围荡漾开，四周的一切开始有其他的城池显现，除此之外，最大的改变就是人们脚下的海水已不再是原先的灰蓝，而是呈现一种乌黑。
阑珊城这边这么大的变化其他的修士自然也都察觉到了，大多数人都警惕地看着这些变化，直到他们看到远方也同样有一大群人正警惕地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煞气好像变浓了。”
“这什么情况，幻境消失了？”
“前面应该不是海市蜃楼吧。”
人群中的议论声不住传来，但一时半会谁也不敢踏出阑珊城一步。而应素青这边只这么会儿的功夫已经收到了四道传音符，全都是来问这件事的。
应素青没给回应，因为她直接当场有话就问青叶：“前辈，这是……”
“只是让你们更靠近梁都而已。”青叶道，“那具尸体就藏在此处，究竟是你们杀了它还是它杀了你，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说着她烟杆一敲，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林南音也在远处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第638章
突变
这熟悉的气息是饭团。饭团这么多年过去始终学不会低调，它身上夹携的那股冰雪味儿在浑浊的人群中很容易被辨别出来。
原来饭团也在这。
对于还有其他熟人在这林南音并没松了口气，陷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可以，她倒希望她的朋友们能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
在一众修士还在观望周围的变化时，作为清楚这变化是为何诞生的应素青率先一跃而起，在众目睽睽之下前往了前方新出现的岛屿。
前方的岛屿很大，比起阑珊城来说要热闹很多。在这岛屿周围也还有其他几座小岛星罗棋布地分着，只是那边的煞气也更加浓郁。
随着应素青的顺利落地，之后骚动的人群这才确定眼前并非是新的海市蜃景，而是真实存在的地方。有人欢喜，有人忧虑，更多的则是四散纷走想离开这里的修士。
且不提那些想离开的人最终能否离开，林南音在应素青落地吸引了一大堆人的目光后，她人也悄悄去往了前方的岛屿。
饭团的气息太明显，她要找到它十分方便。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等她找到饭团时，看到的却是一个浑身淌血的身影。
“饭团？”看着眼前蜷缩在漆黑小屋里的身影，林南音鼻尖处全是夹杂着浓郁血腥味的冷冽气息。
这气息是饭团的绝对没错，关心则乱，她不由上前想去查看怎么回事，手却在即将触碰那几乎快要被血水浸透着的被褥的瞬间猛然一个后撤，下一刻，原本蜷缩在被中的身影原地炸开，数道毒气喷溅而出，这分明是下死手的节奏。
尽管林南音躲闪及时，身上的衣物还是无法避免地沾了一点毒，那些毒气十分蛮横，她的衣袍都是品阶不低的灵物，被这毒气一熏竟然当场损坏。
这是多深的仇才会摆这样一道杀招。
是有人要杀饭团还是饭团想杀人？
越是这般，林南音反而越不能立即离开此处。这里的陷阱已经触发，肯定是将布下陷阱的人吸引来，她得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这里的动静不小，吸引注意到这边的人不少。林南音避在暗中足足等待了七天，才看到一个和她一样站在暗中的人影。
那人影没有要去原先那屋子里看的意思，他站在暗中朝着那屋子看了许久，但在惊觉到旁边似乎还有人存在时，便立即消失在夜色里。
林南音在旁边蹲了这么久，自然不会让好不容易蹲到的人轻易走脱。神魂比寻常人浑厚的优势在此刻就体现了出来，无论那道人影什么规避躲闪，都始终无法挣脱她的感知。
直到出小道三百余里，那人似乎知道自己摆脱不了，他干脆消失在原地，等林南音追至时，一冰封的结界瞬间将她包围。
看到这冰封结界，林南音心头微动，她一把撤下身上的伪装，露出自己真实的模样，“是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遭冰封结界当即退散，但那道她追逐许久的身影却迟迟未出现在她面前。
“饭团？”林南音又尝试叫了一声。
她一开口就撤下了对她的攻击，那人看来是饭团无疑。
然而，林南音又接连叫了好几声，饭团却始终没有露面，只留下一地的波浪海声。
到最后，林南音似乎也脾气上来了，“你要不想见我那就算了，咱以后也都别见了。”说着她转身就走，这回终于有一道细小的冰棱捏住了她的衣袖。
林南音将衣袖从那冰棱上用力抽回，接着神色蔫蔫的饭团缓缓在她面前显现，“我没有不想见你。”
见饭团软趴趴一副受伤小狗的模样，林南音心蓦的一软，她知道饭团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不肯见她，这中间定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于是她也跟着缓和了语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饭团沮丧地垂着头颅，“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他们。”
林南音见他这般心里不由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们’是？”
“陈晚池、老王，还有……”饭团语气艰涩，“枣儿。陈晚池掉进了血眼，老王他神魂俱散，枣儿她被魔物分食，我当初和你分开的时候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好好看顾他们的，可最后我却一个都没顾上。”
陈晚池的踪迹林南音早就已经知道，但老王和小枣两个人会遭遇不测她是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小枣天赋不低，老王虽然修为缓慢，但也人老成精，在林南音的设想里，他们就算无法飞升，也该有自保的能力足够寿终正寝才对。
“怎么会这么突然？”突然到林南音完全没有任何真实的感觉。
虽然过去几千年里死在她手里的所有生灵在死之前也同样不会想到自己会突然陨落，老王和小枣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气运之子，他们和所有的修士一般，能于万万人中冒头，也有会在某一天遭遇某一件事就此沉寂的可能。
“这一切还要从从陈晚池得到一具奇怪的尸体开始说起。”饭团道，“我们开始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本来是打算留着看能不能找到容丹师帮忙看看，结果容丹师我们没有找到，却先一步走露了风声。
那些人找到我们让我们交出尸体，陈晚池不愿意，结果那帮人来阴的，他说陈晚池已经入魔，将我们驱逐出岛，还派人来暗杀我们。
老王是在逃亡的路上不想自己成为我们的累赘主动散魂而亡，枣儿是灵植之身，它不想肉身被人拿去炼制成丹药，最后自解进了魔窟。”
饭团说了很多，从他们发现尸体到后来他们被追杀，事无巨细，一桩桩一件件，说到最后，他看着林南音的眼神由原先的悲伤变得迷茫，“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林南音这才明白了为何那毒气那么很绝，“你说的‘那些人’是谁？”她顿了顿，嗓子竟发不出声音，只余一下气音，“谁要夺那具尸体，谁要将你们赶尽杀绝，谁逼的老王散魂小枣自解？他们是谁？”

第639章
仙尸
所有人。
饭团的答案是所有人。
“这里让每个人都变成了困兽，任何一点逃离此处的机会都会被揪住不放。所有人都看出了那尸体的不凡，都想争夺将它吃进嘴里。有人有心没胆，有人有胆没修为，有人干脆搅浑这堆水，最后的结果就是得到尸体的陈晚池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我会给他们报仇的。”
“迟早会。”
林南音耳边的海风变得寂静，海面波澜不生，唯有海下的沙石才知其中的暗流汹涌。
许久，她抬手拍了拍饭团的肩膀，“走，我们回去。”
饭团抬头，“回哪？”
“我们从哪出来就回哪。”
饭团笑了，不过它却反手按住了林南音的胳膊，“别了，我一个人就行。你还是好好修炼吧。万一，我说万一，万一我也死了，说不定还得指望你帮我们报仇呢。”
“少废话，”林南音让它少说这些晦气话，“你觉得我在知道这些后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当什么都不知道？不止你有心，我也有。”说完她就率先往先头离开的岛屿飞去。
饭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冰魄色的眼珠苦笑一声，到底还是再次上前阻止了她，“你要上岛我不阻止，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
饭团递给了她一个储物袋，“这储物袋上的禁制我早已同我的神魂一同炼化，只要我死，这储物袋就会跟着崩毁。原先我做好了随时死亡的准备，现在看到你，你向来比我能活，这储物袋说不定也有一线生机。”
饭团语气里对将来没有太过乐观的猜想，林南音以为自己让它别瞎说，可实际她自己对能否都活到将来到来也没太大的把握。
拥有无尽寿元又如何，还不是被时间生生推着往前走。
“我看这里面有什么。”她将储物袋拿过来打开一看，旋即又飞快地合上。
里面别的没有，只有一具尸体。一具鲜活的、宛若陷入沉睡的新鲜女尸，好像只有一个人唤她，她下一瞬就能活过来一般。
“这是陈晚池最后丢给我的。”像是知道她的疑惑，饭团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至今不敢在人前露面的原因。你放心，这绝对是一具尸体，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触碰到它就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她随时会睁开眼睛复活。我没枣儿那么聪明，这尸体究竟怎么回事我想不通便干脆不想，反正我不会让外人得到它便是。”说到这，他语气稍微缓了缓，“你刚才的表情告诉我，或许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她。”
林南音此时心绪稍微有些复杂。
她知道的的确比旁人更多一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南音让饭团带她去他的藏身之所。
饭团应了，最后它带着她去往了一处魔物丛生之地。和从前见到人修就恨不得吞噬其血肉的态度不同，这些魔物对饭团有种说不出的畏惧。因为这份畏惧，连带着被饭团带来的林南音那些魔物都克制出了对她出手的欲望，只用一种垂涎地视线在暗中盯着她。
不得不说，这些魔物的包围给了林南音两人一种另类的安全感，也怪不得饭团能一直在这藏身。
林南音在周遭布置好防御阵法，这才带着饭团和那具女尸一同进了她的玉佩世界。在外面她担心女尸会吸引来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在玉佩空间好歹不会为外人所知。
这么多年过去，林南音的玉佩空间相对于从前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里面草木更加茂盛。她将女尸放在中间草地上，期间用神魂感知女尸的气息，女尸体内的确生机旺盛，但这旺盛绝不是女尸生机未绝，而是女尸已成了特殊蕴含生机的‘容器’。
换个角度来说，就如同人看灵药，世间有种种因为因缘际会而诞生的灵药，这具女尸或许从其他族群来看也就是一株蕴含特别浓郁生机的‘药’。
若此刻有人要炼化这具尸体为己用，林南音毫不怀疑这尸体会再次‘苏醒’，并且一跃成为人族新诞生的强者。
“这尸体是上古大能飞升失败留下的肉身。”林南音也不能让饭团什么都不知道，她大概将这些尸体的来源同它说了一遍，接着又同它说了下仙罚之地的事，“往后你若再遇到，还是尽量避远一点吧。”
她不想再出现第二个真灵。
然而饭团听完却饶有兴趣，“早知道炼化这尸体就能拥有那么高的修为，那我不如将她给炼化了。”
“我劝你别这么想，真要炼化，你的道途说不定就彻底毁了。”
“若靠我自己，还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这时候呢。”
听饭团这般说，林南音不由抬眸看它。
饭团样貌和从前化形后的模样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可记忆中从来都是朝气蓬勃的少年好像一下子变得沧桑了起来。它还是那样天不怕地不怕，却已经知道了人难胜天，仿佛每往前过一日身体就会腐朽一分，最后与尘同归。
想到上一回他们从巨鹿城分开他还是少年恣意模样，现在再见他却有了几分小老头的落寞，林南音心头微微泛酸。
没人能在时间的流逝中永保天真，她自己不也沉暮半朽。
“我好像有点扫兴了。”饭团跳去了一边，“这尸体你好好琢磨吧，我给你护法。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林南音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干脆什么都没开口，转而伸手贴向那具女尸。
可能是因为她体内的紫灵生气，她的手越靠近那具女尸，她内心深处便越有一种说不出的悸动。一直到她贴上女尸的尸身，女尸体内的生气竟然像是觉醒一般疯狂地朝着她体内渡来。
这一切的发生有些出乎林南音的预料，尽管体内涌入的生气让她感觉丹田都都跟着沸腾起来，林南音还是无比克制地收回了手。
天上掉馅饼的事很诱人，可她也怕会引发一些不可预计的后果。
这些上古尸身的用途唯一知道利用途径的只有青叶，这种事她还是去找青叶询问比较好。
“你在这看着。”林南音对饭团留下这么一句，自己离开了玉佩空间。
她出来后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站在原地对着虚空道：“青叶前辈，可否现身一见？”
林南音当然不认为自己这么一喊就能把人给喊来，她也只是想试探试探青叶会不会出现。
她一直感觉青叶对自己很关注，至于关注到哪种程度她不是很清楚，这次算是个机会。
对着虚空说完这句话，林南音盘坐在原地，心里正盘算着要去哪才能见到青叶，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青叶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幽暗无光的深海下，四周魔物血眼猩红的包围中，青叶就因为她的一句话竟真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对她到底是有多关注，才会将她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里。
林南音当然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能令这位实力超群的前辈看得上的地方，她会这么关注自己肯定别有原因。越是被关注的紧密，她就越觉得惶恐。
但这份惶恐她已经学会了不表现在脸上。
“前辈。”不等青叶开口，林南音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起身朝着她道，“我已经得到了一句上古仙尸，上次前辈说的话我仍记着，现在想问问前辈接下来该如何做。”
“如何做？”青叶没问她那尸体的来历，“如何做你不是心里有数？你只要靠近它就能将它体内的紫灵生气汲取入体，灵药是怎么用的，那对它也是一样的用法。它充其量不过是个人蜕，你有心火，怕什么。”
“前辈说笑了。”林南音道，“紫灵生气汲取比较简单，那那具尸体呢，我该如何才能彻底销毁？”
青叶闻言，笑了，“原来你目的是这个。那东西还真不好销毁，哪怕是用心火烧灼也得需要上百年。若是平时这都是小事，可现在你安稳不了那么久，中间心火暂停那就前功尽弃。其实你将其体内灵力全部汲取干净，分取一缕神魂将其炼化，让它为你所用，现在你不正需要助力？”
得了青叶的话，林南音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她便重新回到了玉佩空间。
心火从她掌心生出，透明的无色火焰很快将仙尸整个包裹，随着心火的煅烧，一股庞大的生机从仙尸内迸发，整个玉佩空间内的所有生灵在这瞬间全在疯涨，连一边守护的饭团也都被惊醒，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过很快这股生气就又突兀地消失不见，饭团唯一能感知到的便是眼前林南音周身节节攀升的气息。

第640章
化神九重
林南音的修为的确在节节攀升，仙尸体内蕴含的紫灵生气和灵力在畅通无阻地往她体内浇灌，中间蕴含的一点斑驳杂质在经过心火时又被它给烧了个彻底，灌入她体内的灵力宛若注入罐中的水源源不断将她的丹田填满，这让她原本踏入化神后期不久的境界迅速提升。
属性面板的数值一路涨个不停，林南音本以为在迈至化神八重境界的时候会暂停一下，哪知她丹田里不断奔流的灵力还是完全不受任何阻力地继续往她体内涌入，最后这庞大的灵力竟是生生让她冲破了化神八重的关卡，直奔化神九重而去。
这般形势突破的林南音并没觉得痛快，更多的反而是痛。
她的肉身感觉快要被灵力撑爆，丹田更是隐隐刺痛，快要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可仙尸内的灵力和紫灵生气却像是无法中断一般疯狂蹿入她的体内，她想中止都不行。
“噗嗤”一声，林南音的肉身被灵力撑出道血缝，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殷红的鲜血渗出，不过片刻的功夫她身上的衣衫就被浸透，血液从布料下往地面滴落。
边上饭团见状知道她这情况不对，它忙要上前帮忙，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南音周围已生出一道结界将她和周遭隔离开来，它破不开这结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血滴在地上惹起成片野草疯长。
好在禁制内的林南音情况立即有所好转，它看到从她体内冒出一缕缕淡紫色的灵气将那些伤口包裹，而随着淡紫色灵气游走结束，原本被撑裂的伤口在迅速愈合。
饭团不知道那紫色的灵气是什么，但能让伤口迅速愈合，想来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见此情景它稍微松了口气，可内心深处却是被放的更大的无力感。
如果林南音也出了事，它好像也救不下。
外面饭团的情绪林南音无暇顾及，她此刻感觉自己的肉身正被一点点撕碎。之前没有炼体的弊端在此刻体现了出来，她的肉身像是不够坚固的容器，这会儿根本驾驭不住这些磅礴的灵气。
幸好她之前炼化了不少紫灵生气，她肉身没有崩溃全靠那些紫灵生气在第一时间修复她的伤口，现在的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可整个肉身一直在经历被撕裂又重组的痛苦过程。
因为她肉身太弱，往往刚被紫灵生气修复好的伤口在下一刻又重新撕裂，如此循环往复，她只能咬牙承受这一切。
时间一点点过去，玉佩空间内没有四季轮换，但里面的植物都还保持着枯荣的特性。周围的野草枯荣了一茬又一茬，在散落的种子第三次发芽时，被一层淡紫色灵茧包裹着的林南音终于睁开了眼睛。
此时她的眼睛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抹紫意，只是随着她眸光流转，那抹紫意很快消失，眼睛看着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你醒了？”听到耳边传来饭团的声音，林南音侧首看他，等触及到他担忧的目光，她才似回过神一般道：“我没事。”
不仅没事，好像还收获巨大。现在她的修为已经突破至化神九重，若非最后一个小境界的瓶颈实在难以突破，恐怕她现在已经修为到化神大圆满的境界。除却这个，她发现她的丹田内还长出一株淡紫色的小树苗，这树苗周围紫色生气氤氲，想来应该是那些紫灵生气凝聚而成。
青叶一直鼓励她汲取紫灵生气，为的会不会就是这个树苗？
“恭喜你连连突破。”饭团的声音再次将林南音的思绪拉回现实，只是它嘴上说着恭喜，眼里却更多的是担忧，“修为这东西最好还是脚踏实地，你这样接连突破真的没问题？”
它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突破的这般快。
修为到了化神境，每往上走一步都格外简单，这般轻松想也知道有诈。
对此林南音也只能摇头道：“至少目前来说我没感觉到任何异样。”唯一有异样的便是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很是虚浮，这是难以避免地弊端。至于将来她想突破至合体境会不会受阻，那也要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低头给自己用了个清洁符将身上的污垢全部清除，林南音再看原先那具女尸，相对之前鲜活饱满的尸身，女尸看着没什么改变，但体内灵气全失，周身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死气。
林南音本想用心火将之烧毁，但临时她又改了主意。
今日她一旦带饭团离开玉佩空间，那么在外面遇到的人将都是他们的敌人。她现在手里筹码有限，这尸体到底是曾站在人族巅峰的强者，将它化为己用比直接烧毁要更划算。
于是林南音将这尸体炼化成了傀儡。因为灵气尽失，这傀儡没有山骓老魔强横，但也成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帮手。
做完这些后，林南音这才和饭团一同出了玉佩空间。
外面，周围的魔物依旧在游荡，青叶不知所踪。林南音带着饭团刚出海面，就碰到一行修士。
那些修士在看到饭团时先是一愣，当场扭头就走。饭团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戾气，它甚至都没告诉林南音究竟什么情况就追了上去同那些修士缠斗了起来。
林南音见到混战当中有一人送出了一道传音符。
修为大有提升的她想抓住这道传音符简直轻而易举，她伸手将那枚传音符轻巧地捏入手中，转身对上一对惊惧的双眼。
在送信修士的注视下，她将传音符打开听了听里面的内容，然后手一松，依旧让那枚传音符送了出去。
那修士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的反转，他眼睛顿时微亮，仿佛有了生的希望。
只要这传音符送了出去，不出半刻钟肯定会有援兵过来。他只要撑过这一刻钟的时间就能活下去。
然而，他眼底的庆幸还未消失，下一瞬他就首级和身体彻底分离。
林南音将剑一收，再看前方，其他的修士已经被饭团全部解决。
都无需饭团多言，林南音也大概能猜出这些修士和饭团有旧仇，现在传音符已被送出，估计接下来会有更难对付的敌手出现。

第641章
对战合体
林南音的预感没有错，几乎一刻钟的功夫都不到便有好几道气息飞奔而来，中间打头三位全是化神修士，一个化神后期，两个化神前期。
这帮人来势汹汹，一看就是碰面就下死手的人，不等那些人落地，林南音就已经拎着剑闪身上前先下手为强。
她刚突破不久，对于体内力量的掌控还不够熟练，但好在她的武器足够坚韧，磅礴的灵力在灌入武器的刹那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便自剑周身散发出来。
得到传音符匆匆赶来的修士们一察觉到这威压顿时背后一阵寒毛直竖，修为最高的化神后期修士生生扭转了身形调头就跑，但可惜，他的速度比不上灵力充盈的火精剑。
一道飞剑残影自林南音手中飞出，那化神后期的修士刚闪躲到一半就被火精剑削去了半边肉身，鲜血喷溅中那修士的元婴自残破血躯中飞出化为一缕青烟遁走进茫茫海域。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全都化为了令人心底发寒的骇然，这回已无需旁人多说他们当即四散奔逃。而饭团也不是吃素的，早在这么会儿的功夫它就已经在周围布下冰域，让那些修士无路可逃。
前面逃走的化神修士元婴林南音没有再追，她将火精剑召回来到了饭团的身边。
两刻钟后，前面被传音符吸引来的修士几乎全部死在他们的手中。
林南音将地上的储物袋一一捡了起来，里面的魔灵丹和她所需的魔药她全部取出，剩下的则全都交给了饭团，“看看有没有你需求的吧。”
饭团扯了扯嘴角，它结果储物袋一边查看一边道：“往后你你估计得跟我一样东躲西藏了。”
“这本就是早已注定的事。”无论什么选择都会有相应的后果，她早就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这些魔灵丹我需要现在炼化，你帮我护个法。”
“好。”饭团也不废话，它嚼着刚到手的灵药抬手就在林南音周围给她布下禁制，以防任何人来干扰她。
刚这几个修士给林南音带来了一笔颇为丰厚的魔灵丹收入，这些魔灵丹能迅速提升修为，林南音本是想看看能不能靠着这些魔灵丹顺利突破至化神九重，结果比较遗憾的是，这些魔灵丹只给与了她体内紫灵生气的增长，并没让她顺利突破瓶颈。
而在她炼化魔灵丹的同时，外面又有一批修士感知到前面的动静赶至。这些来的人没有前面的修士那么冲动，他们没敢直接对上饭团，而是让人立即回去通风报信。
饭团早被通缉已久，人人都知道它手里恐怕握有巨宝，因此它的出现让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于是等林南音结束手里魔灵丹的炼制，她撤下禁制一看，就见她和饭团再次被重重包围。这回和前面只寥寥数人不同，此时混杂在人群中的修士光化神就有数十位，其中更是有一位合体大修。
从前林南音听闻陈晚池将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的修士给斩杀时还只当是听故事，觉得陈晚池厉害，却没法感同身受。可现在她感受到人群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这才切身懂得了陈晚池究竟有多厉害。
将火精剑拿在手里，林南音同饭团道：“除了最中间的合体修士，剩下的你能杀几个？”
饭团此时眼里全是豁出去的狠厉，“全部。”
“全部？”林南音对它不由侧目而视。
饭团却是嘲讽一笑，“大不了就是个死。”
在它看来，今日它和林南音绝无走脱身的可能，既然如此，那为何不让这些人也付出代价。
“别瞎说，你不会死。”
在他们俩正冷静关注周围寻找最佳动手时机的同时，人群中被人簇拥着的合体修士已向他们两人施压，“那具魔尸在哪？我观你没有入魔的迹象，若你将那具魔尸交出，我尚且还能留你一命。”
“我们都是老成精的家伙了，你这种哄小鬼的说辞能不能换一换。”饭团脸上带笑，身体则往外侧走，企图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它的身上，“你若要给我同等实际的好处，那具尸体你要我给你也不是不行。据说那尸体来头挺大，是上古飞升失败强者留下的遗蜕。我就说你们为什么一直对我穷追不舍，原来是为了这等好处。”
饭团将仙尸的来历一说，果真引起周遭一片震动，不知道真相的是绝大多数。
“现在那具尸体在哪？”人群前头的合体修士眉头微蹙，这些不为人所知的消息传的越广对他就越不利。
“当然是随身带着。”饭团将原先装尸体的储物袋拿在手里甩了甩，“这玩意只要我心神一动就会崩毁，想要得到说不杀我是不可能的，我只看……”它最后‘诚意’二字还未说出，眼前就有一道劲风朝着储物袋袭来。它忙闪身一躲，这样却给了偷袭的人空子，让对方一枪直刺它的心口。为躲开这一枪，饭团身体迅速往后一撤，但手里的储物袋却在这时被人给一把打飞出手。
“混蛋！”饭团怒吼一声当即上前将储物袋抢回，但盯着储物袋的人太多，根本轮不到它出手就已经一堆人朝他涌来。
就在这大多数修士的注意力被储物袋给牵扯去一侧的同时，前面一直被忽略的林南音终于剑动影随，火精剑瞬间已至合体修士身前，剑影闪过，下一刻合体修士的周围就被几十道虚空裂缝所包裹。
那合体修士也一直提防周围有任何情况发生，现在有修士突然蹿到他的跟前他倒也没多慌张，面对来人的攻势他拿出武器反手一挡，正准备将这不怕死的小辈捏死，然而下一刻让他神色大变的事发生了——他的本命灵武竟然被对方的剑给生生削断。
对于修士来说本命灵武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剑断虽不至于人亡，但多少也会跟着受伤。
他竟然还未同对方交手手里武器就先被毁，口中更是抑制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这究竟是什么武器？
然而这念头只一闪而过他便已经无暇再想，因为那把剑已经再到他的眼前直劈他的面门，直劈面门也就罢了，偏偏剑锋所指之处还有道道虚空裂缝。
看到这些裂缝合体修士就已经知道他面对的人是谁。
不是说她才化神，为何区区化神修士竟能让他快没招架之力？

第642章
对阵
意识到眼前这个化神对手比自己以往碰到任何一个化神都难缠，那合体修士也不再留后手，他手中金光一闪，数道符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林南音身上烙去。
林南音在境界上到底差上一个大境界，再加上受功法所限，在速度上她还是要差上一些，只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几道符文便烙入了她的身体。
符文一入体，林南音体内原本流传的灵力瞬间停滞，灵力无以为继，她手中火精剑的汹涌杀意也即刻戛然而止。
林南音有预想过合体修士难对付，但没想到对方手里会捏有这种符篆。那烙印入体快到连她几乎都反应不过来，这少说也得是一张七阶上品符篆，说不定还不止。
这极有可能是一位符师。
肉身灵力被禁锢，林南音当即尝试分出一道分魂。好在分魂不受这符篆禁锢，充盈的灵力再次灌入火精剑。
这前后转折不过瞬间，原本劈至合体修士面门的剑锋再次变得锐利，那合体修士显然没料到林南音还能散出分魂，剑已至，他想再躲已经避之不及，只能生生受下这一剑，这一受他的一只耳朵和一条胳膊便在眨眼间被削下。
“混蛋！”已多年和人交手未受这般重伤的合体修士当即迅速吞下一枚丹药。那丹药一吃，他原本被削掉的胳膊很快血肉重生长出了新的一条，不过新的胳膊刚长好也这是堪堪止住了血，无论是力量还是强韧度都还很弱。
与此同时他也抓住了林南音这次近身的机会，将另外几道符文也趁机环绕住林南音的分魂，这回林南音心里却已经有了防备，在符文还未近她身之前就原地散魂让那些符文扑了个空。
散魂损耗虽大，但胜在安全，特别是林南音还能同时分化出两道分魂。在第一道分魂散魂迷惑住合体修士之际，她第二道分魂已经悄然潜伏至合体修士的身后，火精剑也在这时突然暴起，散作十八道剑影将合体修士团团围住。
这些剑影每一道从虚空掠过都带来一缕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剑痕，被剑痕围堵的合体修士早就体验过这剑的锋利，这会儿压根不敢用肉身同它们硬碰硬，只能用身法飞快地迂回闪躲。
就在他闪躲之际，突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节节攀升的气息，他不由扭头一看，却见先前已经被他用符篆封印住的女修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他符篆的束缚，这会儿她大概是在施展某种能短暂提升修为的秘术，她的气息已经由原先的化神后期往大圆满的境界靠去。
林南音此时施展的正是多年不用的燃元大法。
那几道封印她肉身灵力的符文原本就支撑不了多久，后来她丹田内的紫色小树还帮她将那些符文给吞噬了个一干二净，她在察觉到这些后便一直做出肉身被禁锢的模样，实际却是抓住机会使用燃元大法，好速战速决。
也幸亏她之前被灵力强行灌体，肉身的强韧度远超以前，这会儿这燃元大法一施展肉身还支撑的住，否则就算她再寿元无限肉身撑不住也是枉然。
寿元迅速燃烧，林南音的修为很轻易就迈过了化神九重的门槛，直奔合体境界而去。她的寿元可以供她突破至任何修为，但在即将到达合体境界的临界点时她预感到一种肉身将彻底崩毁的危险，到底是生生遏制住了寿元燃烧，以化神境大圆满的修为持剑跃起。
对面合体修士见她这凶狠的状态当即同她拉开距离不与她正面交手，他的企图十分明显——所有人都知道，能提升修为的秘术往往都有时间的限制，无论是几个呼吸还是一两刻钟，只要过了这个时间那提升秘术的人都会被打回原形，并且还会进入极度虚弱的状态。
这女修剑法诡异，又有分魂，她虽然修为还未到合体，但他和她正面交手能不能赢先不说，亏估计是肯定要吃的。既然知道她很快就会虚弱，他又何必冒险去挑战她的剑术，直接避其锋芒就好。
他修为虽然高出一个大境界，但合体修士闪避的并不轻松。全盛状态的女修速度实在太快，有好几次他都因为避不开缠到他跟前的剑光而肉身被削的好几处残损，若非他手里留有好几道保命符篆，只怕项上人头都已经被削了走。
合体修士一直在等林南音秘术结束，可一刻钟过去，林南音气息仍处于巅峰状态，又一刻钟过去，他的另一条胳膊也被砍下林南音还是那丝毫不见虚弱的模样。
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秘法，这姓林的莫非是将自己未来道途全都赌了进去？
意识到自己再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只会越来越处于被动的状态，那合体修士咬咬牙，也决定用秘术提升速战速决。
都是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人，谁还没点临时提升修为摆脱当前困境的秘术。只是在他得到这秘术之后，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同一个化神修士交手也要施展此术。
合体修士修为乃合体一重，突破合体后想再往上走困难重重，他突破合体之后发现自己的天赋已经肉眼可见地走到了尽头，偏偏他运气也不太好，蹉跎上千年的时间也只是小突破了一个境界，始终在合体一重徘徊。
他所会的提升修为的秘术一共有四种，另外三种在他合体之后就不甚好用，现在只剩一门以燃烧丹田获得短暂修为提升的秘术，这秘术的缺点是用完之后修为会随着丹田的损耗而降低不同境界，本来合同修士是不会轻易动用的，可现在他被这剑缠的烦了，只想尽快解决这个杂碎。
而另外一边，两刻钟的时间已经让林南音的肉身快要支撑不住，她此时已经浑身浴血，但敌手未死，她不敢松懈。
在察觉到那化神修士也在用秘术提升自己时，她抓着火精剑的手紧了紧，旋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丹药往嘴里一塞，没等体内丹药完全炼化就抓着剑再次上前。
她必须得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再次进入了当初那个玄妙状态，她的眼里、心里有且只有那一位对手，对方的每一个细小的举动全都被她收在眼底。
而修为提升至合体三重的修士也展现出了他身为合体修士的真正的实力，一股巍然如山岳般的气势突然散出，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修士被这气息所摄，当即半点都不敢耽误转身就远处奔逃，连化神修士都暂停了眼下的交手飞快避开。
本和那些化神正决一死战的饭团也注意到这一幕，它本欲上前去帮林南音，但当它看到林南音眼里的沉静时，最终选择将战场交给她，它自己则将目标对准它的对手。
不可能林南音连合体都能对抗了，它却连几个化神都解决不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四周修士刚退走，下一刻他们就惊愕地发现他们原本待的地方就出现道道虚空裂缝。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被那些剑气所刮，等定睛一看才发现并不是，而是场中纠缠的二人速度快到极致，上一刻他们还在东南方向交手，下一瞬身影就出现在西北处，他们所到之处符文与剑光在虚空交织，不过片刻整个海域上空全是剑影游走。期间有来不及躲避的修士只被那些剑影蹭了一下肉身便被一分为二，留下元婴满地逃遁。
“这剑法还真是令人生恐。”他们自问若自己被困这些剑气之间，估计只剩任人宰割的命。
“符玄前辈的符篆也不差。”符玄乃符师，他的每一道符篆都威力巨大，“他的紫霆雷符是不是还没用？”
这是符玄前辈手里最负盛名的符篆，品阶达到了八阶中品。
在旁人正议论间，前方海域突然一片风云变色。
“现在在用了！”所有人当即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眼前的每一刻。
八阶中品雷符一出，就是合体大圆满境界的修士都难以招架，这姓林的还能活下来吗？能吧，能将符玄前辈压箱子符篆都逼的给用出来，她必然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就是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应对。
大多数人都觉得林南音可能不会那么轻易死去，但要说在这种绝对势弱地情况下还能将符玄反杀那基本不可能，哪怕她的剑法的确很强，强到几乎是所有人心中默认的第一，可大境界的察觉不是那么容易抹平的，更何况那她面对的还是一位符修。
料想到这结果，暗中便有人生出点别的想法来。
林双木手里的那把剑怎么看都不是凡品，若她陨落，她手里的东西他们哪怕是抢得其一只怕都受用不尽。既然这剑迟早会落到别人的手里，那为什么不能落在他们的手中？
明里暗里不少人都做好了随时对场中人出手的准备，可刚生出这些念头的修士却在下一刻肉身突然炸开。众人惊骇之际，没人注意到一白发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边缘处，双眼正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两人的对决。

第643章
斩合体
此时，处于雷符正中央的林南音只感觉一股铺天盖地的毁灭之势正朝着她压来，内心深处弥漫的恐慌让她心中忍不住生出退缩的念头。
可身为剑客哪能后退，一步退那就是步步退。今日她为这雷霆所慑，那将来就会畏惧其他东西。她现在连她最爱惜的无尽寿元都拿了出来赌，又怎么能为这区区雷霆逼退。
目光紧盯着半空中越聚越密的暗紫色雷柱，林南音脑海中一连串的应对之策闪过，譬如现在就冲到符玄面前将他给宰了，又或者是将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器全部祭出，再者召唤出仙尸或山骓前辈替她挡下这一击，但很快林南音就抛弃了这些念头，因为她的心中生出一个更加大胆且冒险的想法。
这个想法对她的剑法来说是一场绝对的考验，她必须要发挥出超乎水准的速度才有可能将这想法实现。
要试试吗？
将储物袋里剩下的丹药全都一口塞入嘴中，等丹田内的灵力恢复充盈，林南音再次动了。
周围人群以为她会朝着符玄动手，然而令人愕然地一幕出现了，她竟然对着正在汇聚成型的雷柱出手。
“她这是想将雷柱击溃？”已经达到八阶中品的符篆既已运转就很难被中止，至少一个小小的化神阻止不了。
她这究竟要做什么？
林南音要做什么，她只是瞬间散出数万道剑影齐发穿云而过，整个海面都成了一场剑雨的盛宴。被这剑雨一冲，原本凝聚的雷云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就又继续，恐怖的威压自雷云中散发，也越发让林南音心中的不安更甚。
每一分每一秒林南音的脑海中都有求生本能的欲望让她退却让她将山骓老魔召出以避开这一劫，但每一道这种的念头出现，都又会被她用更加狠绝的念头压下。
她在直面她的恐惧，同时她也将在这一战中完全信任她的剑。
剑随意动，不论头顶的雷光有多汹涌，不理会死亡即将到来前的恐惧，林南音全神贯注在她的剑上。此时绝对的专注让她仿若和剑彻底融为一体，她心之所至剑亦紧跟相随。
海上的暗紫雷柱终于彻底成型，暗含恐怖威压的雷光在林南音周身闪烁，接着电柱朝她迎头劈下。她身影闪烁，看似想躲，可雷电周围早有防止她逃脱的结界，她根本无路可逃。
“完了。”四周人群之中有人低语，刚宰掉一个化神的饭团闻言豁然回头，站在人群边缘外的白发修士手已经抓住了手中的银枪，但在他即将上前的前一瞬，他原本沉静的眉头突然一跳，紧接着漂亮的眉眼里浮现出一抹惊诧。
是的，惊诧。不仅仅是他，应该说是在场所有人都变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象呢，一张已经成功施展出的八阶中品符篆，一个可以说是必死的人，只要雷柱劈下，那个化神修士绝无生还可能，别说肉身，就连是她体内的元婴都在劫难逃。
可现在雷柱的确劈了下来，暗云紫光铺天盖地而来，在雷柱劈下的瞬间，周遭虚空却突兀一阵扭曲，一个巨大而华美的黑白囚笼凭空出现。人们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囚笼白色是剑光，黑色则是黑漆漆的虚空，而在囚笼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口子，雷柱轰然砸进那道口子，下一瞬却诡异的出现全都狠狠砸在了结界之外的符玄身上。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连符玄自己都没防备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将近三人粗的紫色雷柱刹那间将他包裹，几百道雷柱如雨水轰下，众目睽睽之下，雷柱中间的符玄甚至连惨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他的肉身便彻底化为一团焦灰。
竟然还能这样？
怎么还能这样！
场中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眼花，可等他们再看前方雷池中央，符玄的确肉身已毁，他的元婴早就趁机逃出，而林双木此时也提剑冲至了那道金色元婴身前，以一招又一招的剑影招待着它。
合体修士的元婴也不容小觑，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被它反杀。林南音也知道今日若她放过了这个符玄，他日指不定他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给她一刀，所以即便难杀她也要斩草除根。
“心火！”过去这么些年的炼制，心火时不时尝上两口紫灵生气，现在它已经顺利诞生出灵智。随着林南音这声召唤，心火迅速从她掌心冒出附着在火精剑上。
当年火精剑能成型有一大半都是心火的功劳，现在心火附着其上它也半点不排斥。林南音就这样手握心火之剑劈风斩浪，无形无色火焰飞溅到哪便将一切烧为虚无，当火精剑破空抵至符玄元婴跟前时，心火便抓住机会烧遍整个元婴。
符玄肉身被毁是他所谓预料到的，他想遁走也是无奈之举，只有活着他将来未必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可眼下他这个活下去的机会似乎也变得无比渺茫。
既然退无可退，他不顾周身心火燃烧，干脆拼尽全力迎战林南音。
绝望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他已经不顾一切。符玄在绝望中燃烧了他的元婴，他已经不打算活下去，现在他只想带着林南音一同岁他下地狱。
符玄的豁出去让他的修为堪比前面使用秘术时的境界，他虽没了肉身，但一招一式也都是步步杀招，面对他的反扑林南音手中的剑只比他挥得更快更凶更绝。
“噗”的一声闷响，林南音一时闪避不及，胸口被符玄重创到半边胸腔都塌陷，嘴里更是一口鲜血喷出，但她受此重创却没选择躲避，而是趁着符玄此刻手中招式衔接出现空隙的瞬间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汇于剑上朝着他的脖子斩去。
这一剑符玄同样没法避开，他尽自己最大的能耐也只能是避开脖子让她砍掉了他一条腿。
这本就已经是重创，然而他没想到的这只是剑法连招的开始，他还未从受伤中缓过神，第二剑第三剑已接连劈至他的眼前。这回他重伤在身更加避无可避，只能绝望地看着剑刃在他眼前放大，直接他的元婴被接连十七道剑影重重劈开。
合体境界的元婴不同于寻常修士，在这之前没人会想到合体大修的元婴会有被化神修士一劈为二的一天，可眼前的这一幕却又实实在在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竟然真有化神修士能徒手斩合体，不仅是杀了还是连带着元婴一起给灭的干干净净。
一时间，满场俱寂。

第644章
重逢
这边林南音见符玄元婴已灭，她心头一松，却没放松警惕，而是召唤出火精剑中的阴魂和心火让它们在四周搜寻看是否还有残魂存在，直到心火将周围连带着灰暗的海水都给燃了个干干净净，她这才确定她刚才真的斩杀了一位合体修士。
心气松懈的后果就是阵阵乏力感袭来。她修为本就是靠着消耗寿元强行提升，之前是必须强撑，现在敌手一死，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一断，她体内的灵力便如潮水般褪却，留下一副伤痕累累的躯体。
但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最强的头狼死亡不代表其他人就会退走，谁都想捡漏，而且合体修士的储物袋，光是听就足够让人蠢蠢欲动，场外那些人大概率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火精剑仍旧握在手中，心火也严阵以待缠在林南音的周围，哪怕此刻她丹田空乏到已经榨不出一滴灵气，她表面那股慑人的气势也依旧存留。
目光环顾四周，林南音本想看用心火能否给自己争取到疗伤的时间，视线却在触及到人群中的某一处时微怔，旋即她一笑，知道自己应该是用不上心火了。
不再犹豫她当场原地盘腿调息，四周从惊诧中回过神的修士们见状，有人犹豫有人已经遏制不住贪婪趁林南音虚弱的时候朝她动手。
修士讲的就是一个争，今日只要争到手，那来日焉知不会是另外一位合体大修横空出世。同样是踩着旁人的尸体合体，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自己。
在林南音闭上眼睛的瞬间，已有十几道人影同时对她出手，其他人没出手的也不是他们道德有多高，而是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们选择先旁观。
那边同样身受重伤的饭团在察觉到后，当即恢复本体在四周布下成片冰域将那些人给定在原地，而在它准备将这帮人给杀掉时，却已经有人比他们更快出了手。
“噗嗤”一声微响，道道血花喷溅，先前动手的人全都横尸当场。
饭团一愣，正要提防，就见又一位熟人悄然出现在林南音的身前。
看到他，它好像有些明白为何向来谨慎的林南音会在这种时候放松警惕坐下疗伤了，原来是帮手到了。
扭过头饭团继续奋战，只是很快它就也享受到了有帮手的甜头。前面它大言不惭说要全杀掉的化神最后一个不落地全躺在了它的面前，虽然有些遗憾不全是它动的手。
“谢了，”饭团冲帮手道，“不过下次我可以自己解决。”
帮手没反驳它的话，只道：“她重感情，肯定不希望你受太重的伤。”
这一句‘她重感情’却恰好戳中了饭团的心事，“人都重感情。”它自语了一句，便挥挥手，“你给她护法吧，我去将那些储物袋收一收。”
帮手看它一身比林南音还凄惨的模样，哪会让它做，“你也疗伤，其余的我来。”
*
林南音从疗伤的状态中睁开眼时，周围还是那片海域，只是先前对她虎视眈眈的修士全都没了踪迹，整个苍茫海上只剩下她和还在疗伤的饭团，以及旁边正逗弄心火玩的晏溪。
心火诞生神智时间不长，这会儿像是调皮小猫追逐着晏溪的手要吃他手里捏着的一株火属性灵药。
晏溪也只是逗它玩，在它缠着自己手背转了几圈后便一个‘不慎’让心火得了手。心火当即将灵药一卷，小馋猫一般飞速蹿回了林南音的衣袖里。
此时晏溪的目光追随心火落至林南音的身上，接着他抬眸对上了林南音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晏溪起身走至她的身前，伸手握住了她的命门，一边查探她的伤势一边道：“剑法不错。”
“怎么个不错法？”林南音任由他的灵力在自己体内游走。虽然在之前她疗伤时就感知到他已经用灵力为自己梳理了几回经脉。
“是我生平仅见。”
林南音满意了，“那就好。也不知道我的心上人会不会也这样认为。”
她这话成功让晏溪看向了她，“你心上人就是这样认为的。”
“是吗？他跟你说的？你们认识？”
“……”晏溪无言半晌，终于道出一句，“我若和你心上人认识，那我是谁？”
“是啊，阁下是谁？”林南音作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盯着他瞅了片刻，“不过阁下长得可真貌美，我生平最好这般颜色，你不如和我心上人一同当我的道侣，如何？”
此时晏溪已将灵力从她体内撤回，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再次问她：“我是谁？”
林南音依旧不怕死，“道友不必动火，在我们修真界有数个道侣再常见不过，我也不过是唔……”下一刻她的话头全被堵住。
良久，晏溪再问她，“你要几个道侣？”
林南音颤颤巍巍伸爪，本想比划个五，最后在晏溪似笑非笑地眼神下化繁为简，朝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晏溪满意了，继续问：“我是谁？”
“晏溪。”
“还有呢？”
“我的道侣。”
晏溪还不依不饶，“那你的心上人又是谁？”
“是你是你全是你，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你要能弄几个分身出来我就有几个道侣。这答案你满意否？”
晏溪回以在她嘴角轻吻。
好闻的竹香气息再次在周身环绕，林南音忍不住环住了他的脖子将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埋进他的肩窝，“我这回伤势有点重，得疗伤一阵。”她的身体损耗过大，虽然有所恢复，可重伤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彻底好全的。
“不用担心。这里灵药足够，你安心养伤就可。另外养伤期间你可以再将你的剑法琢磨一番，你先前的剑法已经不再拘泥于剑招。”
“嗯。”这点确实是林南音最大的收获之一，“我有点困，想睡觉。”受了伤就是容易疲倦，才说几句话的功夫她就已经累了。
想到她体内伤痕累累的元婴，晏溪眼底掠过心疼，他再次用精纯的灵力继续温养着她的经脉，“睡吧。”
林南音这一睡便是断断续续半个多月才恢复些许元气。
寻常修士若受这样的伤少说得躺个几年，之后想要彻底恢复还得寻找对症的疗伤圣药才能完全康复。
林南音因为体内紫灵生气的缘故，恢复的比一般人要快。再加上符玄要和其他化神修士的储物袋里有不少灵药，寻常难得一见的以及她所需的竟然在这些储物袋里都找到了，之后她便专心炼丹服丹，如此半年后，因为燃元大法带来的肉身损伤这才彻底消退，并且她的肉身强度也更加坚韧。
至此，合体遥遥在望。

第645章
大殿主
肉身损伤彻底恢复的那天，林南音不出意外地再次突破，修为正式达到化神九重，距离化神大圆满只差一个小境界。
“这速度也太快了。”快到林南音都觉得不安，“我们从练气开始，哪个境界不是需要大量时间来磨，甚至好几次都是卡着寿元才突的破。现在我才化神多少年，这般快速我都开始怀疑我们其实还处于幻境当中，只是在这里死了就真死了，实际最真实的修为并没变多少。”
也不怪林南音会有这般的猜想。
越往上走，见识的手段越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这样不出众的修为谁知道是不是早已进入旁人的局中。
“就算这里还是幻境，你在这里所得的每一种感受也都是真实的收获。”晏溪道，“至于修行速度变快，据我了解，在稚青前辈他们所在的时候灵脉遍地，百岁金丹千岁合体的修士大有人在。我们现在修炼艰难灵气不如以往充足占最大缘由。”
灵气为何没有以往充足，那这一切就要从魔脉说起了。
“另外，不仅仅是天正大陆灵脉在逐渐消失，我后来遇到过几位来自其他各个洲陆的前辈，他们告知我说其他地方的灵脉也同样在消失。”晏溪继续道，“其他大陆的灵气变淡，梁都这里却成日都有新的魔物诞生，这很难让我不怀疑这个世间的灵力都正往这里凝聚。先不说这般的后果是什么，灵气变浓，修炼速度比外界快也算可以理解。不单单是你，我在进入这里后都接连突破了好几个境界。”
“你也发现了紫灵生气？”这些就又不是林南音所知道的事。
然而晏溪却问她道：“紫灵生气？那是什么。”
林南音有些惊讶，她伸手放到两人中间，紧接着原本一直在她丹田内的紫色小树出现在她的掌心当中，“这就是紫灵生气所凝聚的。青叶说梁都内所有的魔物体内都蕴有紫灵生气，我的修为能迅速提升也全是因为它。”
紫色小树周围生机勃发，晏溪不用看也都知道这是极好的东西。他尝试伸手触碰了小树苗上长出的唯一一片叶子，便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小树内浇灌。
林南音也察觉到了这点，她神色微变，忙将紫色小树收回，但对于这个能主动吞噬人灵力的东西，她心中的警惕不免再高上一分。
青叶的话林南音并不完全相信，她对青叶的确有感激，但同时也有提防。
“我没事，”晏溪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将手放到林南音的手里交给她查看，“只是灵力被吞噬，这是始树特性。”
“始树特性？”
“嗯。始树也是生灵，世间万物谁都在争阳光雨露，吞噬是它的本能。”
晏溪这话自然是相当于告诉林南音她丹田内孕育的紫色小树和始树关系千丝万缕。
这点林南音自己倒也有察觉，她甚至基本可以认定青叶怂恿她搜集紫灵生气，为的就是这株小树。
“我先跟你说说青叶这个人吧。”之前她一直忙着疗伤，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和晏溪沟通，现在她伤情已好，她也该和晏溪交流一番各自的所得。
将自己从遇到青叶开始后所碰到的所有事，不论大小都给晏溪讲述了一遍后，林南音还将她得到的四方青尊鼎拿了出来，然后告诉他她对青叶身份的猜测：“仙罚之地同样有十八殿，地位最高的便是首殿的大殿主，我后来将丹药送去仙罚之地时曾见过那位大殿主一面，但她当时身形虚幻，只能看出是个女修，其他我眨眼即忘。
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修为必然远超其他殿主，同时她还掌有一门绝佳的丹术。”
当时那枚丹药没人察觉出问题，大殿主却在那么点时间内就知道了问题的所在。不说旁的，至少在丹术造诣上她恐怕不输容潮光，甚至有可能可能还超过容潮光也不一定。
“四方青尊鼎应素青说这是上古之物，早就遗失，她却随手就能拿出将之赠于我，虽然我不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能有这般手笔的在我看来只有那位大殿主了。”
所以从那时开始她就怀疑青叶就是仙罚之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殿主。
晏溪神色认真地听她说完，好一会儿后，他才道：“那位前辈似乎没有否认你的猜测。”
林南音一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
当初她在玉佩空间外对着虚空喊了一句请青叶前辈露面，下一刻青叶就真出现了。现在她和晏溪说了这么多话，青叶估计也全都一字不落听进了耳中。到现在青叶却都还没出现。
“没否认也不一定是真的。”但这个话题也只能是到此为止，林南音同晏溪说这些也只是想让他心里有个数，“对了，青叶前辈说这里有一具仙尸，还说你碰到了。怎么回事，你之前失踪那么久不会是因为那具尸体？”
这事晏溪有点说来话长。
当时他和李家那位合体前辈一同察觉到了海下有一股神秘气息，之后便一直追踪那道气息的下落，然而几经反侧那道气息却总忽隐忽现，等他们终于抓到它时，那尸体却反过身想将他们二人吞噬。
到这时晏溪和李家合体修士才知事情不对，李家合体修士二话不说就要退走，然而他们当时却发现自己被暗流冲至不知名的地方，周围全是魔物兽潮。中间他们一边对付兽潮，还要应付那具尸体的偷袭，等晏溪终于从魔物兽潮中出来时，李家合体修士已被那具尸体吞噬。
“那具尸体还在盯着我。”晏溪道。
“他现在什么修为？”林南音问。
晏溪摇头，“难说，他修为忽高忽低。低的时候我曾将他重伤过，高的时候我在他面前只有逃的份。”
他这话让林南音不由眉头微蹙，“你现在可知道他的下落？”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晏溪岛，“那具尸体不止为何极其擅长变化之术，特别是他在将李长河给吞噬后更是去掉了身上的死气，而今他就隐匿在芸芸众生之中，除非他主动对我下手，否则我根本不知道从我面前刚路过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这话让林南音的表情顿时也变得凝重。
没有丝毫行迹可寻，这对手不仅强悍还很狡猾。
“那他就没缺点？”
“暂时还没试探出来。”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尸体堆他的肉身很是垂涎，不过这点就没必要让林南音知道了，免得徒增烦忧。
林南音低头沉吟片刻，她也不没苦硬吃，干脆虚空道：“青叶前辈应该知道那尸体的下落吧。”
晏溪：“……”
旋即他握拳在唇边一笑。
自己搞不定的情况下向能搞得定的前辈开口求助，这的确是最便捷的途径。
另外，他也有些好奇那位青叶前辈究竟会不会出现。
他们两人静等了片刻，周围毫无动静，林南音也不气馁，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白玉酒坛来，“半年前我在符玄的储物袋里发现一珍贵灵浆，此物用来酿酒比炼成灵药要更划算，于是我便抽空酿成了酒。算算时间，今日应该差不多能开坛了，前辈当真不与我们同品佳酿？”
这回林南音话音落下，他们身边出现个手还摇着骰子的身影。
正是许久未出现的青叶。
和上次抽烟、上上次喝酒不同，这回她应该是迷上赌了，左手灵石右手骰子，身上还散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汗味。
她一看到林南音就没什么好气，“正关键呢，就听你跟叫魂一样。在我背后说我坏话也就罢了，哪有求人帮忙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林南音当即很有眼色的将酒奉上，“实在是有事烦请前辈解惑，还请前辈勿怪。不过前辈若实在喜欢赌，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它的赌术天下无双，而且还极其热爱生死局，前辈若愿意也可以找它去玩玩。”
青叶在酒的面前表情缓和了点，又听赌术天下无双，便也来了兴趣，“哦？在哪？”
“在过去镜里。”林南音一副不急着知道仙尸下落的语气，“进入过去镜就能看到从前的人，只是进去容易出来难，想出来就必须赢下镜灵。若是输了，就会永远被困在镜子里，或许将来也会变成镜子的一部分。”
“见到从前的人？”青叶眼神微动，却没继续问下去，而是将手中的酒坛一揭仰面狠灌了口酒。
一口酒下肚，她夸的意有所指，“这酒不错。你想找到那具尸体还不简单，它拥有最多的就是紫灵生气。你体内的灵树已经成型，让它指引你即可。”
见青叶松口，林南音忙抓住机会继续询问那尸体的弱点，“它现在是什么修为，我们要如何才能杀了它？”
“它的修为？说出来吓死你。它生前是渡劫大圆满，现在自然也是这个修为。”
“……”渡劫大圆满，“那前辈还是告诉一下我们怎么逃吧。”渡劫期想杀他们就跟玩似的，更别说渡劫大圆满。
“瞧你这点出息。”青叶鄙夷地看了林南音一眼，“都说人定胜天，你这试都不试就想着跑，怎么飞升成仙。”
林南音也不生气，“我要十八岁肯定还有这个心气，现在年纪大了，还是得务实一点比较好。”
青哼轻哼了一声，“那尸体彻底恢复后必然是渡劫境界，现在嘛，它尚未恢复，我只能说你们有杀它的机会，只是时间拖得越久，机会就越小。”

第646章
继续
青叶这话换而言之就是越早动手越好，早已从上一具仙尸那里得到过好处的林南音当然不愿意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青叶从林南音手里拿到了过去镜所在的位置，便将手里的酒坛子丢还给了她，“这酒不如刀割喉。”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林南音抱着酒坛笑了笑，将剩下的收了起来。
“你说青叶和镜灵对赌，他俩会谁赢谁输？”她这话问的自然是身侧的晏溪。
晏溪却已经看出林南音并非无缘无故向青叶提及过去镜，极有可能她是想借助过去镜困住青叶，只是隔墙有耳，这话不能说，“这个难说。心中执念越深的人，应该越舍不得离开。”
许是晏溪的话很对，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林南音都再没见到青叶。
青叶不在，林南音按照她说的办法催动体内的紫色小树，靠着小树她瞬间察觉到了周围一切蕴含紫灵生气的存在。这些存在有的气息浓郁，有的浅弱，有的是人族修士，有的是魔物，千奇百怪，仿佛万物在她眼里全部显形。
有了气息浓弱的对比，林南音很轻易地就感知到了其中一股生机无比浓郁的存在。那道气息所在的方向直奔三千岛。
三千岛也就是林南音之前发现饭团气息所在的岛屿，同时也是和饭团结怨最深的势力所在。
说到饭团，饭团到现在都还没苏醒。
它之前受了重伤后就陷入了沉睡的状态，林南音后来将暂时用不上的灵药全都奢侈地炼制能药液让它浸泡在其中。因为灵气太过浓郁，饭团周围结着一层厚厚的灵茧。林南音估摸着灵茧被炼化之日便是它苏醒之时，但愿它能有所收获。
“我们走吧。”林南音将饭团收入灵植袋，她现在刚突破，但还是觉得自己根基不够稳，需要大量的对战将修为提升过快的弊端给压下去。现在前往三千岛反而正合她意。
“别急。”晏溪将一些防御灵器给她套了个全身，这些全都是从符玄的储物袋里搜刮出来的。
符玄是一位符修，他手里捏有完整的符篆传承，这也就导致他储物袋里的东西大多都是符篆相关，旁的东西反而要少一些，比如灵药，全部加起来反而没有其他化神修士储物袋里的多，不过好在东西虽少，却都是精品，株株几乎都达到了八阶。
按照以往这样珍贵的灵药林南音肯定收着，又或者放到神农木上继续种着。可现在这种环境，她今日好好保存的东西来日指不定会便宜谁。
抱着吃进嘴里的才是自己的念头，她将那些灵药能炼丹药的炼制成丹药，不能炼制成丹药的就直接带着大家一起生啃。
她刚突破，不可能立马再突破。晏溪已经合体，想突破也难，因此也没动静，饭团和心火则变化十分明显，前者还在沉睡，后者身躯则变得更加庞大，换而言之，它这团火能烧得更广更烈，可能灰都不剩。
“够了够了。”林南音看着全副武装的自己，莫名想到了那种珠宝戴满身的富商，“这要放神京，我高低得是坐拥十座豪宅的有钱人。你有福了，跟着我绝对吃穿不愁。”
晏溪失笑，“那林老板你可得大方点。”
“没问题。到时候我开家酒馆，每天的进项咱一人一半。”想到酒香四溢的酒馆，林南音还真有些意动起来，“晏溪你还记得……”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瞬。
“记得什么？”
“就是那个在冰原上卖烤全羊的那谁，”林南音看着晏溪已然把那人的名字给想了起来，“罗崖柏。你应该还记得他吧。当初刀割喉的酒方失传，是你找回了酒方将它贴在了罗崖柏的店里让想酿的人都能拿去，后来我每次回南荒都能喝到刀割喉。我一直都记得罗崖柏这个人，记得他的烤肉是我生平吃过最美味的羊肉，但是……我刚刚一时间竟没想起他的名字。”
她本以为她会永远记住的，毕竟曾经的故友那么令人难以忘怀。她都还记得她的事，还能跟晏溪提及他来，她怎么就……恍惚间想不起他叫什么了呢。
同和林南音一路走来的晏溪又怎么会不明白她此时的心情，他握住了她的手，道：“是他离开的太久了。”
林南音没再说话。
她沉默地摆弄了会儿身上的灵器，然后对晏溪道：“走吧，去三千岛。”
她受够这个鬼地方了，也受够梁都了。
从她当初被残剑碎片带着无意中踏入那地方开始，一直到现在，这都过去了多少年，她好像和当初一样始终被困在城里，永远都走不出去。
她不想留在这了，也不想再遗忘谁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天是晚上，海上正值月圆。月亮和以往一样，带着暗沉的昏黄。
可能是月亮身上寄托了人们太多的哀思，而修士在飞升之前都还是人，所以林南音在看到月亮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神京，想到了她几乎看着长大的枣树。
自从知道枣树自解，她一直都觉得枣树很可能没有死，或许它就在哪个角落里顽强地活着。毕竟它在生出灵智之后出落的那么聪明，整个木南商会在她的打理之下遍布三洲。那样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可这样一样月华笼身的夜晚，林南音好像快要骗不过自己了。
她突然很想枣树，想它当初跟在她身边学算账的模样，想它化形时的羞涩，想上一次分别时枣树的清冷模样……
怎么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下一个我忘记的人会是谁。”会是小枣吗？
神京小院里从前长有枣树的地方如今已经被一株海棠替换，若干年后她还会记得她当初避难时都要将之带进地洞里躲藏的枣树吗？
答案林南音不知道。
*
三千岛距离他们原先落脚的地方有点距离，他们到时，黑夜仍旧笼罩全岛。
林南音一来就感知到了岛上某个角落里浓郁的紫灵生气，但现在她并不打算先靠近那具狡猾的尸体。
那尸体修为还未知，她若主动去招惹，先不说能不能赢，三千岛上的其他修士嗅到点动静肯定会对她拔刀相向。所以她和晏溪商量好了，在对那尸体动手之前，先将岛上其他潜在的对手先解决掉。
将火精剑握在手里，林南音率先直奔岛主的住处。
黑夜掩盖不了修士的眼睛，林南音一到，岛内岛外就有不少人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怎么是她！”有人惊呼，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给一把捂住了嘴，生怕这一声给他们招来无妄之灾。
明面上无人敢随意发出动静，可私下传音却都忙个不停。
“她来做什么？”
“她和那头精怪认识，现在不见那精怪现身，别不是精怪死了，她来给人报仇。”
“我当时可没去凑那份热闹，这把火应该不至于烧到我身上吧。”
“难说。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已经走火入魔。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她还活着。”以化神境界对战合体修士，合体修士死得透彻，那化神修士肯定不可能半点事都没。
当时侥幸逃回来的修士信誓旦旦说林双木是动用了一门短暂提升自己修为的秘术才能斩掉合体修士，威力这么强的秘术代价必然不小。之后半年无人再听到林双木的下落，所有人都以为林双木有可能伸手重伤，不知躲在海域的哪个角落等死。
期间没少有修士到处去搜寻她的踪迹，只是始终未曾见到。
现在她却回来了，不仅安然无恙，气息甚至还变得更加难以捉摸。这一看就是在之前那一场交手中得了好处不少。
她来他们三千岛是要做什么呢，总不能是将当初逃走的修士全杀了报仇吧。
明里暗里众人思绪一一闪过，有人已经找好了最佳逃跑路线，就等情况不对就立即跑路。现在不动，则是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尽管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持剑而来的林南音却是看都没看他们一样就前往了岛主所在之地。
这让众人莫名松了口气之余，旋即又多了几分羞恼与挫败。
想小几百年前，林双木还和他们一样都是结婴呢，那时的她想为宗门报仇都只能靠着自爆。而现在几百年过去，她却已经不知不觉领先了那么远。
“不对，她去的是岛主住宅！”不悦的情绪一闪而过，现状直接攫取了众人的目光。
直奔去岛主之处，这是要对岛主下手？
他们岛主可也是合体修士，而且整个三千岛可不止一个合体，林双木她这是飘了吗，自以为自己能杀一个合体，就能再杀好几个？
所有人正要退走远离这是非之地，下一瞬他们就见大半个三千岛都被剑影所包围，在近乎密不透风的剑影之中还有一道耀眼银龙，划破天际。还不等众人惊诧这剑影真是化神修士能使出来的，他们平时高高在上的岛主此时气急败坏从剑影之中突围而出，然而不等他脱身，那黑剑银枪又在瞬间黏上，此时半空中出现一巨大的口子，生生将那合体修士给吞了进去……

第647章
薛长明的秘密
看到这一幕，纵然岛上众人不敢相信，他们也还是能看出来岛主在这场交手处于下风。
到此时人们已经差不多明白，林双木竟也带了帮手来，并且帮手都还不弱。
为什么用‘都’这个词，主要是据大家所知，三千岛的合体修士最少有三位，后面据说又新加入了一位应家的合体修士，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哪怕是三位，合体大修那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看到的却是合体大修被压着几乎没有反抗之力，林双木的能耐似乎远超他们的想象。
念此，不想被伤及无辜的修士们脚下跑得更快了。连一些想看能不能趁机捡漏的修士都脚底抹油，生怕被周围的剑气波及。
三千岛上乱势徒生，能逃得都逃得飞快，而稍微逃得慢了一点的果真被卷进周围波动的灵力当中，运气好点的还能活着，运气不好的直接当场被绞杀。
而此时剑气中央的林南音则觉得手里的剑比以往更要得心应手。得益于之前的那一战，她不仅感觉火精剑与自己更心意相通，同时对周围空间规则的把控也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规律她暂时还没摸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她却已经可以利用虚空的规则将人暗杀于无形之中。比如刚才将三千岛岛主吞噬的裂缝就是来源于她利用虚空的布局。
三千岛岛主被虚空吞噬，等他拼尽全力终于挣脱虚空的束缚，他的肉身已变得破破烂烂，人也受到重创。
这无疑给了林南音和晏溪收拾他的绝佳机会。他们二人几乎都没刻意交流，林南音便率先挡住了另外两位合体修士的支援，而晏溪则趁此机会全力出手将三千岛岛主诛杀。
银枪狂舞，冰龙飞溅，晏溪竭力一枪十分利落地直挑三千岛主丹田，其中的不得不脱壳而出的元婴更是被枪尖给扎了个透彻。眼看着三千岛岛主就此陨落，此时却从外面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只巨手一把捏住了三千岛岛主残破的肉身。
一看到这巨手，晏溪面色不变，他枪尖顺势一划，当场将那巨手斩断。与此同时本利用剑法拖住另外两位合体修士的林南音则冲天而起，等她再落地时，她的身后已经出另外两道身影。
一道是她先前炼化的仙尸，另一道自然是山骓老魔。
暗中巨手被斩断的身影一看到山骓老魔当即扭头就要逃，但这边林南音已经和晏溪联手除掉了一个隐患，又怎么会就此放过它。
在林南音的授意下，山骓老魔和仙尸同时对那已经活了一半的尸体动手，曾经的渡劫修士威压铺天盖地落下，震慑地原先和林南音缠斗在一块的合体修士顿感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情况？
渡劫期大修？而且还不止一个？
任由瞎子此时也看出这些渡劫大修和林双木的关系千丝万缕，没想到她背后竟然有如此大的靠山。她既然有这么厉害的靠山，那当初还拼死拼活做什么，害的他们还以为今晚上这场祸事是冲着他们来的。这下好了，他们走怕是都难走脱身。
不仅仅是这俩合体修士这般认为，就连是外面已经跑远了的修士们在察觉到这边猛然爆发的气息后无不是心肝打颤，在心里无比庆幸自己跑得足够快。
“这绝对不止是合体前辈的气息，我的天，三千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管那边发生了什么，快跑吧。”这时候稍微靠近点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这般的气息，他们觉得这片海域回头能不能存在都够呛。
事实上，渡劫期修士的出手比所有人预料的还要汹涌。虽然现在已经纠缠在一起的三道身影都是生前达到巅峰，现在并不具有全盛时期的能力，但就算是这般，他们一交手三千岛包括三千岛所在的海域都在坍塌。
将这些收在眼里的林南音也知道那是她插不进手的局，她和晏溪对视一眼，已经反手对付起了剩下的两个合体修士。
期间那俩合体修士根本无心和他们缠斗，一心只想离开这危险之地，结果在逃远后发现应素青就在前面等着。他们心里一喜，忙让应素青帮忙，然而应素青却是一笑，竟是将刀尖对准了他们。
有了应素青的帮助，最后的结局几乎毫无悬念。
尽管为斩杀他们林南音几个也花费了好一番功夫，可在相对于隔壁天崩地塌的战场来看，他们这里这点动静压根不够看。
“原来合体都算不得什么。”应素青将手里沾血的武器一收，表情有些苦涩。
林南音却是已经和晏溪开始瓜分起储物袋里的东西来，末了还问应素青要不要。
“都这情况了你们还惦记着分赃呢。”应素青也是无言以对，但当她看到林南音手里的战利品后，话立即就成了：“这灵药我要，还有这人身上的戒指我也要。功法呢，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功法，我最近也有所突破，需要更换功法。秘术呢，我记得这人有个附着兵刃的独门秘术，快找找。”
这回临到林南音和晏溪相顾无言了。
情况紧急，他们大概清点了一下有用的东西，之后便在周围寻找能否帮忙的机会。
然而一直到战局结束，山骓老魔都没用上他们。老一辈的前辈们到底是强横，山骓老魔将那尸体的头颅给拧下来带到林南音面前时，他自己也就身上的衣衫被撕破了点。
他将那尸体往林南音面前一放，人则选了个地方坐下，气息安静地像是一位置身事外的路人。
当然，林南音也不是半点损失都没。至少她先前炼化的那具尸体状态就很差劲，已经接近散架的边缘，估摸着再用上一两回就回彻底崩散。虽然说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尊重已经作古的前辈，但一想到这些祸乱这些尸体就是始作俑者，林南音最后的那点不好意思就彻底散了。
不过，眼下林南音并没将注意力放在这具尸体上，因为经过刚才那么一战，周围幻境结界不知什么时候破得稀碎。隔着近乎支撑不住的幻境结界，林南音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孺仙子、应家家主，当初看盯着她一言一行的星域修士们，以及……容潮光。
这么些年过去，容潮光比之前更加苍老，他须发皆白，驻颜丹在他身上似乎已经没了效果，他已经成了个苍老的老头。若非眉眼还和以前那儒雅的中年人相似，林南音差点没把他认出来。
早在让山骓老魔动手之际林南音有预料到过幻境结界会被打破的后果，现在真发生了，她哪怕再心情激荡，也只能先按捺住所有情绪，镇定地将山骓老魔带回来的仙尸收好。
“我们的麻烦来了。”那可不是，结界没破他们修为最高，完全能横着走。现在结界被打破，他们又碰到了星域那帮人，不提别的，就光他们刚杀了三个星域的合体修士这事恐怕就没完。
考虑到这残存的结界估计支撑不了多久，林南音让晏溪替她留意着真灵的动向，她则找到了游荡的薛长明。
青叶对薛长明似乎比较怜惜，薛长明这么一道残魂在周围游走愣是人魔不害，哪怕是到现在青叶离开去了过去镜，薛长明也还是在周围海域好好地游荡着，无人打扰。
第二具仙尸林南音已经得手，就她自己预估，应该足够她成功合体了，所以她要在炼化其体内的紫灵生气之前先将合体毒丹炼制好。先前的两场比斗让她手里的魔药已经凑了个七七八八，薛长明之前一直惦念的事差不多完成了，既如此，那就没必要让他继续在这人间游荡。
“薛长明，药齐了。”林南音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道，“你可以回家了。”
正在游荡着寻药的薛长明听到这话身形一顿，没有多少神采的眼睛里开始多了一丝光亮，“药齐了？”
“对，药齐了。”林南音再次道，“交易完成了。”
“药齐了。”薛长明喃喃自语着，眼里的神采越来越足，直至最后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
但林南音却知道他这已是弥留之际。
“前辈，”恢复神智的薛长明表情生动了许多，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残魂，“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紧接着他似乎将自己身死的场面给想了起来，呆怔片刻后，他无奈一笑，“原来已经死了啊。也好，也算活了个够本。”
他说着将腰间挂着储物袋一解，一边交给林南音一边道：“没想到最后道别的人会是同前辈您，”他看着林南音的眼神已少了从前那份假装的圆滑，“前辈您就同我说句实话吧，您真的同我无故？”
面对即将消失的晚辈，林南音知道此后同他估计不会再有因果，也就松了口，“我姓林，年轻的时候曾有两位故交，一位姓薛，一位姓张。”
薛家和张家两姓的渊源那可是由来已久，至今薛张两家都保持着男姓薛女姓张的传统。有这般修为，又和自家先祖认识，想来他们曾经交情颇深，而且还姓林……
等等，姓林？！
薛长明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瞪了起来。
他们家族几经风雨却始终绵延，岁月让他们经历了许多，也同样留下了不少传说。其中一流传的最广但被所有后辈都认为最虚无缥缈的，就是他家祖上曾同一位修为极高的修士有所交情，传闻中他们家族赖以为生的灵酒酒方便是那位前辈所留。
他打小听着这样的故事长大，小时候还曾期待过那位前辈能突然出现在他家收他为徒，后来长大了逸闻听得多了，也就当这事是一场年代久远的谣传。毕竟南荒太偏，筑基期的修士都难得一见，或许他们祖先真同一位修士前辈有交集，但那位前辈在后来的他看来最多都不会超过结晶期。
那位前辈的名姓他还特意查过，最后只得知她的姓氏，其余的再无只言片语。
他没记错的话，那位前辈似乎就姓林。
姓林，林前辈，同自家先祖有故交……这层层叠叠的消息叠加下来，薛长明哪还不知道他以为不过是族人臆想的人，竟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真是可惜，”薛长明心中万般滋味纷杂，最后化为一句“若是能早点认识前辈就好了”。若早点认识，他或许就不是这个修为，也不至于在那天死得突然到现在才回过神。
“不过临死前能将心中的疑惑给解清也不算没有收获。”薛长明笑笑，“我的路走到头了，若方便就还请前辈将我的储物袋送归神京吧。另外，在神京我好留了件谢礼给您，那是我少年时在炎洲无意得知的一个秘密。只可惜我同那秘密无缘，若前辈将来解了惑，还请去我灵牌前烧纸告诉我一声。”
他说完，原本虚幻的魂魄便就此消散。

第648章
见面
林南音捏着薛长明留下的储物袋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才将之打开。里面的魔药很多，年份有高有低，全都是她所需的种类，她将这储物袋里的魔药一一转移进自己的储物袋，又将一枚结婴丹装回了薛长明的储物袋，然后将他的储物袋别在了腰上。
她回到晏溪身边时，这片幻境空间周围残存的结界已经被外面的那些老家伙们给清除了个彻彻底底。
应素青被应家家主叫了过去，估计是询问情况，同时周围原本四散奔逃的修士们还活着也都宛若得到了救赎，正同星域那边人讲述着先前发生的事情。
林南音知道，根据她先前使用的剑法，哪怕她现在换了面孔，就星域那些老狐狸肯定很容易就能猜到她是谁。
果然，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星域那边的人朝着她冷笑道：“林双木你还有脸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对方一语道破林南音的身份，场中人无不将目光同时投向了她。有的表情讶异，有的意外，更多的则是看着她带有一种毫不遮掩地厌恶。
“阁下还请慎言。”林南音还在琢磨这人为何这般态度，晏溪却已经朗声开口将林南音护在身后，神色冷厉朝着那人道：“梁都如今变成这般诸位应该最清楚不过，现在事情达到你们无法控制的地步却找整件事里唯一真心为压制魔脉跑前跑后的人问责，阁下当真以为我们散修好欺辱不成。”
他一句话直接将林南音划去了散修阵营，而散修对那些大势力又天然带着反感，林南音在某种程度上就成了‘自己人’。几乎每个散修都曾遭遇过被大势力刁难的经历，晏溪这话一出，无论后面星域的人再说什么，对于散修而言，那些话的真实性都会存疑。
“此事关我徒弟何事？”人群中的容潮光也面露不满，“丹方是星域拍板定的，灵药也是星域搜集的，我徒弟只是不得已在中间跑了趟腿，救治失败就成了她办事不力？我说你们星域也未免行事太霸道了点。”
哪怕林南音前头不知道为何那人会斥责自己，现在听晏溪和容潮光这么一说，她已经大概知道了缘故——始树救治失败一事，星域的人竟然直接给她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认定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呵。
林南音笑了。
今日她若不来，那这罪名是不是要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永久扣在她头上？
她若还是从前没有任何依仗的修士也就罢了，忍气吞声是没办法，但现在她火精剑在手，山骓老魔为她坐镇，她和星域的关系也无法再有缓和的余地，既如此，那还忍什么。
“师父，”林南音从晏溪身后走出，按住了他的手，示意让她自己来，“我现在可算知道为何您一直迟迟不肯入星域了，原来这帮人是真的让人瞧不上。
始树死，魔脉现，你们星域的这些大老爷们不去责怪仙罚之地的魔修，也不怪罪渡劫大修们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倒是认为我这个小小的化神修士坏了大事，我何德何能哪。”
先前对林南音出言怨怼的人听到这话不由冷笑道：“总所周知，梁都前面几千年就你林双木能一个人自由进入，谁知你是不是怀有别的心思，至于我们千辛万苦搜集的灵药究竟有没有被喂给始树那也不过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说不定就是你在梁都中得了颇多好处，所以胆大包天想得到更多。”
“哦？”被他这般污蔑，林南音也不生气，“我想得到更多？我想得到什么？”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梁都城内的半仙传承。”
“半仙的传承？你是说我一个化神，冒天下之大不韪，不顾所有人的安危，故意放出魔脉，就是为了一个我不一定能触碰的到的传承？”
林南音话音落下，旁边就已经有人冷哼道：“你们星域这是把我们所有人当傻子耍呢。都半仙传承了，她一个化神要修到需要半仙的时候那得等多少年？就算那传承她可以用，她一个宗门都被灭了的化神修士那敌得过化神以上的修士，随便一个来抢都能让她身死当场。这梁都里的传承被放出来究竟是对谁有用我们都心知肚明。”
这样的借口还真是稍微一想就漏洞百出，在座谁都不是能随意糊弄的人，稍微一想就能知道个中原委。相对比目前什么都还算不上的化神修士林双木，那梁都的传承明明是星域的那些渡劫修士们更加想要。
只要想清楚这点，就不难理解为何安稳了几万年的梁都会突然有一天变得不再安稳了。
“行了，这里没人想听你们的狡辩。事实如何，我们都有眼睛看。”
“确实。”
说出这样冷嘲热讽的话的修士没几个，但足以让场中所有星域修士脸色变得难看。原先将罪名扣在林南音头上的那个星域修士正还要什么，却被人一把拦住，又一位星域修士站了出来。
这修士看着是个中年人，修为林南音看不穿，想来肯定比她高上不少。
“始树的事已经过去，现在再争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中年修士冷着一张脸，“我也不问你在仙罚之地究竟和那些魔修做了什么勾当，我现在就只问一句，你为何要对我宋家人痛下杀手！”
宋家人，林南音和晏溪他们联手斩杀的三个合体修士里，其中两位就是来自于星域宋家。这也是为什么林南音先前说‘麻烦来了’的缘由。
应家家主身侧应素青正要帮着解释，却见林南音已经对着宋家那人悍然出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嘭”的一声，林南音手里快要散架的那具仙尸傀儡一拳狠狠砸在那修士的面门之上，本来那不算近的距离按道理他不是没避开的机会，可林南音的发难太过突然，且这具仙尸林南音压根没有留着的想法，因此一出手就格外凌厉狠辣，等那修士想反应过来要躲时，仙尸的拳头已经将他的头颅给砸得脑浆迸裂。
鲜血飞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住了。不为林南音突然动手，而为林南音竟然敢对星域的人动手。
这是挑衅吗？
是挑衅吧，赤裸裸地挑衅。
意识到这点后人群中已经有人兴奋起来，他们不愿意这样的鲜血沾到他们身上，却很愿意看这样的热闹。
果然，其他宋家修士见状当即上前要给林南音一个教训，但林南音这边也不是她一人在孤军奋战。
晏溪银枪一甩，谁也不能近林南音的身半步，容潮光也不是吃素的，他估计对星域也积怨已久，那冲上来的修士还没动手呢，就被他给当场挥杀。
“要动我徒弟，那也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行。”容潮光声音嘶哑，平日温和的眼睛此时如狼一般阴狠锐利。
这般状态的容潮光谁也不想轻易得罪，他们寿元还长还有活头，但容潮光怎么看都不像能活很长的人，谁知道他一旦发起疯来会有什么后果。
“行了，”应家家主此时终于站了出来，“不过是小辈之间的口角，技不如人那都是自找的。”他轻飘飘一句将这事给掩了过去，所有人都听出了息事宁人的味道。
这林双木杀了宋家的人还能全身而退？
容潮光手里到底捏着星域什么把柄，星域竟然这般退让。
这回大家落在林南音的目光就带着些羡慕了。自身剑法不俗，前途无量，身后还有一位连星域都忌惮的丹术宗师前辈罩着，只怕今天这事恐怕还真会不了了之。

第649章
价码
林南音动这个手的原因倒不是觉得有人一定会为她撑腰，而是她知道在星域面前若一再忍让换来的只会是对方的变本加厉。所以应家家主要息事宁人，她偏不要这样的和稀泥。
“这不是什么小辈之间的口角，”说话间林南音已经趁机操控仙尸一拳碾碎了那多嘴之人的肉身，“他污蔑我在先，我不过是在教他好好说人话。”
她这一身裙衫还沾着滴滴血迹，倒不像是在同人讲道理，而是在用武力威胁。偏偏对于修士来说，弱者的道理从来都是没人在意的，只有强权以及事关个人生死的实力才会让人听话。
林南音眸色深沉，神情是不同于从前的狠辣，应家家主见她这般反而不由正色看向了她，片刻后才道：“魔脉一事的确与小友无关，我知小友当初已经尽了全力。如今事态变成这般，也是时也命也，确实怪不得任何人。”
应家家主身为星域之主，他的话也算是星域的态度。他既说林南音无辜，那便代表星域这边不能再对林南音随意泼脏水扣帽子。
只可惜，在林南音这应家家主没有多少权威可言，“应前辈能说出这般公道话我很感激，但下次若有人还这般当着我的面胡说八道，这人就是下场。”
说着她也不顾应家家主的神色，将仙尸一招，光明正大将地上宋家修士的储物袋一收，带着晏溪就飞去阑珊城。
阑珊城环境自从和三千岛幻境合并之后，此城依旧存在，并且里面也重新有了修士居住的痕迹。只是经过刚才山骓老魔他们那一动手，阑珊城已经倒了大半，只剩下少数几座房屋还留存着。
林南音此刻是真的急于炼化刚到手的仙尸，她态度那般强硬为的就是让人心存忌惮。刚才只要她态度软一点，她敢保证下一刻星域那班人就会让他们交出仙尸。
开玩笑，这东西事关她的修为，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随便寻了个落脚的地方，不等林南音说话，晏溪就让她尽快去玉佩空间，“外面的事交给我。”
他也知道林南音此刻当务之急要做的是什么。
林南音其实也有点话想问晏溪。
在今天山骓老魔动手之前，林南音一直以为那第二具仙尸修为可能也就合体中中后期或者大圆满的境界，毕竟晏溪修为才在几百年前合体，它都不能将晏溪怎么样，那修为应该有限。
可在山骓老魔动手之后她才惊觉那尸体的不简单。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的晏溪是怎么凭着他合体的修为在之前还没折在那仙尸的手里的呢？
可惜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提升自己才的关键，“记得瞅瞅真灵。”说完她就进入了玉佩空间。
玉佩空间里生机勃然，边上饭团还被灵茧包裹着，周身散发着氤氲的寒气。
林南音稍微感知了下它确定没有问题后，便将自己得到的魔药以及四方青尊鼎取了出来。
前面她被青叶训练着已经成功成为七阶上品丹师，而她手里的魔药一稍微一点，已经能够凑出一份合体魔药。
想当初她还希望看有没有其他人能先一步凑齐这合体魔药，看究竟有没有效果，现在看来只能她自己来当第一个试药的人了。
将魔药一一放好，林南音突然觉得青叶倒像是知道她要炼制这药，提前给她铺这个路。不然凭着她原本的丹术，今日就算是药齐了，也无法成药，回头炼化仙尸内的紫灵生气也只会因为丹田上限受到限制。
这种似敌似友的矛盾感也就青叶一人能给她了。
收敛心神，林南音先是打坐静心，等觉得自己状态差不多后，便开始了炼制合体魔药。
尽管是头一回炼制，但有四方青尊鼎这样的神鼎在，再加上心火的辅助，她这合体毒丹炼的十分得心应手。开始她还担心只有一份的量会不会失败，结果是她竟然直接一剂成丹。
看着鼎炉里已经成形的暗绿色的丹药，林南音神色有些复杂。
等丹药成形，她没有急着服用。从前容潮光不在也就罢了，如今她都已经见到了容潮光，这丹药肯定要给他掌掌眼。
带着新鲜出炉的合体魔丹离开玉佩空间，没想到她一出来就见到了容潮光。
容潮光此时正在和晏溪聊着什么，看她突然出现，不由同时都望向了她。
“丹成了？”这是晏溪问的，话是问句，实际他见林南音眼里没有沮丧之色，便知应该是一切顺利。
“嗯，成了。”林南音走至两人身前也没多扯其他的，直接就将合体魔丹拿到了容潮光的面前，“师父您看看，如何？”
容潮光有些意外，他并不知道这些时日林南音忙碌的这个，“原来你在丹术上已经有所突破，看来过去这些时日你收获不少。此丹如何我先不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储物戒指里一摸，一小巧的玉瓶出现在他手里，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看，竟是一枚和林南音手里差不多的合体魔丹。
看到这魔丹，林南音惊讶过后，心中满是动容，“原来师父您已经帮我炼制好了。”
“我搜集这些灵药比你方便，我看魔药足够便抽空备了枚。备的时候想着也许有一日你会用得着，没想到还真成了真。”在林南音面前，容潮光又仍是从前温和从容的模样，眼里没有一丝凶戾，“你先对比看看，有何不同。”
这两枚丹药外表看似差不多，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九阶丹师到底炉火纯青，林南音稍微一对比就看出了自己手法上法生涩和不足。
不过她一点也不自卑，反而很高兴就这枚丹药来看她已经有了容潮光六七分的功力。
“那我用师父你的。”既然容潮光都特意帮她炼制这枚丹药，那就效果而言应该是毋庸置疑。丹药有用，她自然两者之间取效果更好的。
出来她本就为丹药而来，没想到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事不宜迟，林南音又立即回了玉佩空间。只是这回晏溪也跟在了她身后为她护法，因为容潮光说外面的事交给他。
同样的，林南音对着师父也特意提了一句真灵。
“那小家伙我已经注意到它了。”容潮光提及真灵，眼角的皱纹里都带了丝笑意，看得出来看到从前的故人他很高兴，“你专注你的事，它不会有事的。”
得了容潮光的承诺，林南音也放下了心。
再次回到玉佩空间，合体魔丹已经有两枚，林南音便专心炼化仙尸内的紫灵生气和灵力。
而林南音前脚进玉佩空间，后脚便有人来到了容潮光的面前。
“我要见见你那个徒弟。”来人正是应家家主应令止。
容潮光早先温和的脸色已经收敛，眼里全是冷漠和阴鸷，“你见她做什么？”
“你也不必这么防备，我找她当然是有要紧事。”应令止表情始终是那种迷惑人的和善，“她手里拿着的那具尸体绝非善物，一个不小心很容易酿成祸患。”
“祸患？”容潮光玩味一笑，“恕我直言，在我这里我觉得你们的祸患更大。”
应令止这些年这类的的冷嘲热讽听了不少，也不恼怒容潮光的尖酸刻薄，“我们谁都不是什么好人，谁也莫说谁的不是。”他们已经打了不少年交道，对对方的为人也都心知肚明，应令止干脆也不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我就直说吧，我要那具尸体。”
容潮光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这我无法做主。”
“你是她的师父，她肯定听你的。”应令止道，“那尸体在她手上她也发挥不出它应有的作用，不如给我，我可以拿她想要的东西来交换。”
容潮光眼皮抬都没抬，“那尸体有什么用？”
尸体的事他这段时间也已经有所耳闻，主要是也瞒不住，当时动静那么大，连结界都被打破，里面存活下来的修士不少，稍微透露一点也能人尽皆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时听到有关尸体的消息时，他就知道林南音会被惦记上，现在应令止果然找了来。
若是别的人来问那还好，可头一个找来的竟然的应令止，这足以说明那尸体的不简单。容潮光对此了解不多，但不妨碍他从应令止的身上打听出其中的内幕。
“不过是我想用来炼制一具身外化身罢了。”应令止话说的轻飘飘，“普通的肉身我看不上，这个是难得符合我要求的。”
这话容潮光当然不会信，“你打算用什么来换？”这也是试探。
“她需要什么我都能给。”应令止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哦？”容潮光却是眼里眸光一闪，“连仙灵之气也可以给？如果能给的话给多少？有些事我没有告诉你，在你来之前也有其他人来找过我。我现在正在待价而沽，究竟谁能让我出手，这就要看你们开的价格能不能令我满意了。”
这话当然都是容潮光瞎编的，为的就是看应令止能为此付出到什么程度。
哪知对于他要最珍贵的仙灵之气，应令止竟只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我可以给。”

第650章
争夺
众所周知，仙灵之气就是星域的根基。若没有仙灵之气，星域后代根本和普通修士拉不开那么大的距离，星域众世家也不可能一直霸占着星域不让外人染指。
如此珍贵的东西，应令止都松了口，足见那尸体的重要性。至于应令止说他要炼制身外化身这个借口，容潮光半个字都不信。
“你连这么珍贵的东西都愿意拿出来，我都怀疑那尸体是不是有别的秘密了。”容潮光道，“不过到目前为止，你是出价是最令人心动的。如果我徒弟同意交易，应该会优先考虑你。”
“那便好。”应令止道，“三天内，我需要三天内就得到结果。期间无论谁到你面前开出任何筹码，我都会比他们开得更高。”
三天时间？
这当然不够。
容潮光微微摇头，“三天时间，太急。我自己都还不清楚这尸体究竟有什么作用，等我搞清楚再给回信也不迟。若你愿意告诉我真正这尸体真正的用处，或许能缩小点时间也不一定。”
应令止还是脸上挂着笑，“你若觉得三天时间太紧，那我就再多等七天。十天之后我必须得到答案。”却是无论怎么都没提尸体的真正作用。
容潮光勾了勾嘴角，没再言语。
应令止来得快离开的也突然，在他走后，容潮光这边又接连迎来的第二和第三位访客，他们无不是为林南音手里的尸体而来。只是相对于应令止的软和，这两人态度就有些强硬，大有容潮光不将林南音交出来他们就要对他下手的意思。
容潮光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心里早就没有了多少能让他在乎的东西，这样的威胁他怎么可能看在眼里。对方强硬，他比他们更强硬。
一位寿元将近的大乘修士的不顾一切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都忌惮，最后那两人只好灰头土脸离开。后来他们还找了中间人来委婉传话，重提林南音手里尸体的事，容潮光连人见都没见，直接说那仙灵之气来换才可以继续往下往下谈，否则直接滚。
因为这么一件事，林南音手里的仙尸正被她待价而沽的消息也就迅速传了出去。
外界如何闹得沸沸扬扬，容潮光一概不管。他每日就守在林南音玉佩空间的外面写着什么，偶尔去给隐匿在海下的真灵渡个灵。
“今天就不给你渡灵了，喂你吃点好东西。”这日容潮光来到海底，真灵原本吞噬的干瘪尸体现在已经开始恢复弹性，它周围萦绕的黑色煞气也淡了许多，整个人看着像一团大型的黑团子。一看到容潮光，它就遵从本性游游荡荡地来到了他的手边，完全没有对陌生人的那种抗拒，反而带着丝丝亲昵。
容潮光说的好吃的是丹药，各种各样的丹药，品阶大多不低，随便一枚放外界估计都能在拍卖行里卖上大笔灵石，可这会儿他却不计代价全都喂进了真灵的嘴里。
他喂的痛快，真灵吃的也欢实。若林南音在，必然要说一句这场景像极了家里长辈给小辈喂饭。
有了这些丹药的帮助，之后真灵的气息一变再变。有容潮光在，它没有任何顾虑地炼化着丹药。
差不多半个月过去，真灵终于将仙尸彻底炼化，自己取而代之让仙尸成为了自己的肉身。之后又经过几天的巩固，它的修为至少在表面上看达到了合体中期。
它这一跃，可谓是飞跃。
“终于。”彻底炼化仙尸的真灵气息幽暗，身上的魔煞之气却不外泄。若不刻意调查，根本无人知道它这是魔身。
容潮光见她清醒过来，朝它招了招手，“过来。”
真灵没有半分抗拒，它顺从地走到了容潮光的面前。下一刻容潮光便开始查探起它体内的灵力看有什么不对，真灵一边等着一边道：“你是因为林南音才这样帮我的吗？”
“要说没有半点她的原因那肯定是在骗你。”容潮光道，“不过这不妨碍我希望你们都好。”
真灵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是第二个对我好的人。尽管是因为另外一个人，但这份情我承。”
容潮光却道：“确定是第二个吗？”
真灵略微别扭地撇过了脸没回他这话。
“好了，”容潮光撤回了他的灵力，“你这个肉身除却将来修炼困难之外，目前来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你身上的魔气要收敛收敛，毕竟现在还是人族昌盛的时代。”
说完他又拿出一些丹药来，“这些我留着没用，你平时就拿着当零嘴吃吧。”
“好。”真灵喜欢容潮光炼制的丹药，味道比起那些野蛮生长的灵药要好的多，而且还很容易炼化，“谢了，容潮光。”
就这般，真灵有了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跟着容潮光一同回到了林南音的玉佩空间那边。
玉佩空间那，容潮光为防止有人擅自打扰林南音，他早就布下了禁制。只要有人触碰禁制，他会再第一时间赶到。
事实上，的确有人想要擅闯，不过最终都碍于什么，他们全都候在那里等待容潮光出现。
因此当容潮光带着真灵回来时，就见应令止以及星域的一些家主正等在那。
容潮光也不意外，因为这早就超过了应令止给他定下的十天期限。
“回来了。”应令止目光越过容潮光眼神落在他身后的真灵身上，真灵察觉到后直接呛声道：“看什么看，再看挖掉你眼珠子。”
场中所有人俱是一安静，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真灵的身上。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真灵，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实在瞒不过他们的感知。若非容潮光和晏溪保着，再加上那具尸体已经被炼化大半，而他们又有更好的目标，这个魔物就被他们放了过去。
现在看到这魔物大摇大摆过来，还如此嚣张跋扈，场中人无不蹙眉。
不过他们地位摆在那里，谁也不会和这样一个小人物计较。于是他们无视了真灵，直接问容潮光道：“这么段时间应该足够你考虑好了吧。”
“是考虑好了。”容潮光道，“可是我考虑好没用。东西只有一样，诸位却有这么多人。你们在座我谁都不敢得罪，让我来决定怕是不妥，不如诸位自行决定吧。”
容潮光这话就有些用心险恶了。

第651章
道别
“你这是在耍我们？”在场谁都听出了其中的算计，尽管他们这些人早就明争暗斗斗得不可开交，但他们绝不允许一个外人来挑衅他们的威严，“既然东西在你手上，那自然还是你来决定比较好。”
“真要我决定？”容潮光似笑非笑看了周围人一样，“我做决定的话，那我很乐意将那具尸体交给应家主。诸位若没有意见，那其他人请回，剩下我再继续和应家主详谈。”
这话一出，在座中人表情都略微有些不太自然。
场中沉默片刻，最后倒是一致同意了容潮光的说法，他们自己内拍那具仙尸归谁。
既都要内拍，容潮光为了自家徒弟的利益着想，又提了一嘴不如开一场小型的拍卖会，让谁都能参与，“这里多的是我得罪不起的人，我可不想将来因为这事被人记恨。”
他这提议增加了竞拍到手的难度，场中其他人自然不同意。但容潮光决定的事不是他们否决就能取消掉的，于是原本的内拍不得已变成了一场拍卖会，且时间被安排在一月之后。
容潮光本是想说半年的，他绕来绕去这么多为的就是想给林南音争取时间。只是这半年时间太长，应令止等人本就一退再退早已满肚子火，谁都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故就越大，这个时间说什么都不同意，于是最后这场拍卖会便定死了时间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是我们最后的耐心。”应令止等人离开前都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不怀好意的陷阱，可他们都只能捏着鼻子跳进去。
容潮光对于他们的厌恶全当没看到，在他们都走之后，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指点起了真灵的修炼。中间他发现真灵因为早年吃的东西太多太杂，他便又给它梳理了一番灵力，还同它写了份食谱。
真灵很奇怪，“知道我吃你们人族修士你不会讨厌我吗？那个人就很不喜欢我吃。”
对此容潮光只是笑笑，“你要将那天遇到的人能全吃了，我不仅不怪你，反而还会谢谢你。人有善恶，恶人被吃那就是替天行道，你师祖若知道你替天行道你看她还会不会说你，她就算说你那也是担心你会吃那些脏东西影响心智。”
“才不是呢。”真灵嘟囔道。
对此容潮光只是拍了拍它的肩膀，没给它讲什么大道理。就算懂得大道理那又如何，老天并不因为你懂事就善待你。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当这天到来时，容潮光见玉佩空间还未有动静，他看了看天色，然后交给了真灵一样东西，“这个等你师祖出来你就交给她。”
真灵接过一看，是个玉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它拿着左瞧右看把玩了几回，突然后知后觉问道：“为什么让我转交，你怎么不自己给她。我可不是什么好药，回头就给你私吞了去。”
容潮光只是道：“你吞了也行，只要别让它落到外人手里就好。但若你觉得自己实在保不住，也可以用上面的禁制毁了它。如果连毁掉都做不到，不得已要交出去才能保命，那便直接交出去也可。”
这回真灵看着手里东西的眼神当即就变了，“我怎么感觉你留的这玩意是个麻烦，而且还是个顶巨大的麻烦呢？”
它好歹也在人堆里混迹了这么多年，知道器具上的自毁禁制大多都设置的十分方便，只要注入灵力或者心念一动就可。
容潮光这样的大宗师，他设置的东西当然会更快捷。就他的自毁禁制都能被人阻拦中断，想也知道阻拦中断的人实力肯定非凡，绝非是它能抵抗的了的存在。
“所以你要小心一点。”容潮光道，“不管这东西在不在你的手上你遇到的麻烦都不会小，既如此，就当顺手帮我这个忙好了。”
真灵知这事估计不是它所能承受得起的，可到底还是没有将手里的东西交出去。
只是在容潮光离开时，它看着它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道：“你是回不来了吗，还是不打算回来了？”
草木成精多年，到底还是没学会人的圆滑和世故。换成人站在这，哪怕猜到了这些也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口，大概率是会说一些挽留的话，最后希望容潮光能平安归来。可草木耿直，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为一个答案。
“我师父，那个时候就跟你现在一样。他说他要去做一件事，让我好好待着。我以为他把事做完了就会回来，后来事做好了，他却再没回来。”
听到背后真灵的话，容潮光没有转身，“至少他想做的事做到了，希望我也可以。”
说完，他人已经远去。
真灵站在原地，心中头一回对还未出现的林南音生出了埋怨。它觉得林南音若此刻出现，容潮光不一定会走，至少林南音会将容潮光劝下来。可很快它又为林南音感到同情，因为至少它师父当初离开时还同它道了声别，而林南音连同她师父道别的机会都没。
“还说对我好不是因为她，你就是希望我修为更高，更好帮她的忙。”抓着手里的东西，真灵忍不住仰面看了看头顶的天。
梁都的天是它看过的最不好看的天，阴沉，总黑云密布，偶尔有阳光也都照不穿那些云层，让人感觉不到太阳独有的暖意。它最喜欢的还是东极群岛的天，那里的天干净、蔚蓝，会让人懒洋洋想睡大觉。
它想再见到那样的天。
但话又说回来，谁又不想呢。
真灵待在原地待了许久许久，它想了很多东西，也回忆了许多事情。远方好像有什么热闹发生，周围时不时有修士往那边掠去。对这些热闹，按照以往它早就偷跑了过去，看能不能偷吃上一两口尸体，可今天它不敢去。它害怕，怕会吃到容潮光。
以往它觉得人吃药那药吃人完全没什么不对，唯到此刻，它才真正感觉了这种事的恶心。它想了想，若是有别的妖修吃了容潮光的尸体，它绝对绝对绝对会将那个妖兽给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今天的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真灵有些抱怨，它想尽快结束一切，想让一切焦躁和煎熬快点消失，可它又深知时间的无情，时间若真飞快流逝，那很多想它留的人就只能和师父一样永存记忆之中，“算了，还是慢点吧。”
至少很多事在没彻底到来之前，还会有变故发生。

第652章
内斗
无论真灵对即将到来的未来有多不安，时间还是不紧不慢一路往前推着。在这些从刀口上淌过的时间里，有人降生，有人死亡，还有人即将死亡。
在远方的热闹化为一场灵力暴动异常的战场时，时间已至晚上。梁都海域上空一片黑云压城，哪怕真灵人不在场都感受到了一股令它喘不过气的威压。
这就是星域那帮老东西的真实实力？
令人骇然的威压一波接着一波，真灵本能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又想到眼下也是它‘吞噬’的好机会，那些人越强它若吞噬他们所得到的利益就越大，就这样错过，这样的机会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
它炼化那具尸修为得到飞跃提升的同时，弊端也很明显。往后它要想在修为上有所长进会比以往更加艰难。可当时它若不炼化那具尸体，它连活下来的机会都没。同样的，现在的它若不拼命抓住任何机会，那下一回再遇到必死的局它同样会无能为力。
于是真灵克制躲避的本能，用秘术收敛了气息朝着前方的漩涡中心慢慢靠去。
在靠近的途中，它发现周围有不少人都抱有和她一样，隐匿了气息在周围静静等候机会。
“这是什么情况？”已经炼化那具尸体的真灵算是肉身重塑，寻常修士基本看不穿它入魔的本体。它为防止自己露馅被群起而攻之，因此选择搭话的是一个低它一个大境界的化神修士。
“不知道。”那化神修士不是什么热心人，但他看真灵修为似乎远远超过他，因此便客气回话道，“据说那边举行的拍卖会出了变故，有几位大前辈没按捺住火气动了手。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修为只是化神，而那场拍卖会规定所有修为在合体及以上的前辈才能进入。前辈您难道没有收到邀请？”
真灵神色不变撒着谎，“我刚出关。一出关就听到这动静，吓得我还以为魔脉彻底破除封印了呢。既不是魔脉出事便好。也不知道是哪几位前辈这么不顾场合，在这种时候内斗。”
真灵的话那修士当然不会全信，但他也不揭穿，只将自己的能说的都告诉它，“据说是宋家、齐家还有元家几位，但我估摸着这会儿应该不止。这动静看着就不像。”
星域的家主们哪个不是修为达到渡劫境界，他们能动起手来，那说明其他家主都没阻止的意思。既没有阻止，那自然也有矛盾扩大的可能在里面。
“知道了，谢了。”真灵这声谢刚道完，前方就猛然迸发出一道灼目的灵波。因为他们隔得不算远，真灵被这灵波所裹挟的气浪冲击地往后退了一步，至于原本站在它身侧的化神修士则倒飞了出去。
那化神修士本来还抱着捡漏的心思看能不能得到点机缘，现在被这气浪一掀，全身上下只剩跑路的心。
“前辈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这里面水太深，一旦走了进去我们不一定能爬得上来。”化神修士同真灵道，他也就随口一说看能不能给这位合体前辈一个人情，对方要承他的情，将来说不定还能当他的靠山。
真灵本就是奔着机缘而来，那边打的越热闹它就越高兴，这会儿又怎么可能会走，“要走你自己走。水究竟深与不深，总得我自己去蹚蹚才知道。”
语毕，真灵顶着危险已经继续往灵力中心靠近。
越往里走，周围给它的感觉就越来越危险。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于有人要对它动手，而是它进入这个范围后可能周围的任意事物都能给她带来巨大的伤害。
真灵不得已只好钻地，这也算是它的天赋。身为长在泥土之中的灵物，它一旦回到地下就容易与脚下的泥土融为一体，不易为人察觉。
靠着身下的大地，真灵在一堆杂乱的气息中搜寻它的目标。它知道自己是为了机缘而来，可总会不由自主在留意容潮光的气息。
很快，它见到了正在交手的几个大修。那些大修并不如它所预想的用灵力斗法打得昏天暗地，反而是各自占据一方闭眼盘坐在原地，尽管他们安静地坐着，它却能感知到他们的意念正在交战。周围的虚空此时已随他们的意念四分五裂，刚愈合便又猝不及防被划破，以他们为中心周围全都是被虚无笼罩，仿佛下一刻所有人都会被彻底吞噬。
这些发现还不是真灵最关注的，它最关注的是在这一众虚空裂缝之下被一条黑色锁链给锁着的人。
容潮光。
此时的他宛若罪犯一般被制在当场，周身布有密密麻麻的禁制。周围的修士仿佛笃定他跑不掉一般，无人将他看在眼里。而他自己也一直在原地闭目盘坐，任由周身的电光刺入识海。
他没死。真灵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可看容潮光那灰败的脸色，这个消息又似乎没多好。
它能将容潮光带走吗？
真灵心中设想了好几个将人带走的办法，可无一例外似乎都行不通。在绝对的实力察觉面前，再多的诡计都难以使用。
就在这时，原本正在用意念斗法的其中一位修士突然肉身崩裂着从云端跌落，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受伤不轻。
趁人病要人命，修士最常做最喜欢做的就是这事。于是还不等那修士落地，突然就从周围扑来一堆人朝着她动手。
“混账！”尽管身受重伤，那女修也不是一般人能惹的起的存在。虽然此时此刻能站在这里且敢动手的都是当年万里挑一的天才。
可天才也有高低之分。不过片刻，这一堆天才就被那女修横扫落地，其中不乏有人当场成为尸体。
真灵就是冲着这些来的，它在等那些尸体被旁人搜刮一空随意丢去一旁后，这才上前迅速将其叼了走。
它刚退走，地面上的缠斗却越来越乱。因为周围的魔物大多都被吓走，这反倒便宜了胆大的真灵。隔上片刻就有人受伤，接着被人偷袭致死。真灵的收获也越来越多。

第653章
。
尽管收获很多，真灵却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至少还远不够它将容潮光从那堆人里给救出来。
它躲在角落努力炼化所得，偶尔看到机会就眼疾手快飞奔出去再迅速钻入地下。已经死亡的修士无人在意，或许早有人察觉到了它的存在，但谁都没功夫搭理它。
场中的灵力动荡越来越恐怖，周围虚空坍塌的范围也越来越广，连猥琐躲在边缘处徘徊的真灵都受到了波及。它的藏身之地接连塌陷进虚空，有一回它也差点被吸入虚空深渊。幸好它一直提防，在最后关头爬了出来。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让它心有余悸。
神秘而又强大的虚无，让它感觉无论是谁掉进去都会穷途末路。也是这一刻，真灵才生出一种能随时将虚空破开的林南音很不简单的感觉。
可林南音强又如何，此刻她不在这，都是枉然。
不过就算林南音在，眼下这场景她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力。另外，容潮光肯定也不希望她来。
又一次避开身侧骤然出现的虚空裂缝，真灵突然感觉场内有些不对。它猛然回头一看，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容潮光已经睁眼站了起来。
他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秘术，原本苍老的身躯在这一刻已然重新焕发生机，身形不再干瘦，面庞也逐渐恢复了年轻，一如它当年去溪山小境初见他时的模样。
恢复了年轻容颜的容潮光气息也达到了鼎盛状态，原本舒服着他的闪烁这金红色符文的黑色锁链被他振臂一挥，当场崩毁。
他这番动作自然引起了星域那些人的注意，有人伸手想将他重新按回去。毕竟区区大乘期修士，在渡劫修士的面前压根还不够看。而就在那人的手即将触碰到荣潮光时，荣潮光周围却突然出现一道传送阵，接着从传送阵中心出现一道巨大的熊影。
那道熊影当场挡下了荣潮光即将要承受的一击，紧接着在它身后又出现了一道双头蛇影、一身后拖着八条尾巴的女人、和一道虎影。
这些身影看的真灵一怔，它很快就猜到了这些人来自哪里——雾域。
传闻中雾域是妖修地盘，也只有那里才能诞生出能与星域抗衡的强者。
原来容潮光背后竟然还有这么等关系，怪不得星域这帮人之前没有对他动手。
现在有这些妖修出手，那容潮光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真灵的眼中开始泛起希冀。
它已经算好了，只要容潮光一脱离漩涡中心，它就直接将他叼走钻入地下。
然而，事情并不如真灵所预想的那么乐观。随着几位不输星域修士的妖修强者加入，原本还只是星域内斗的场景迅速爆发为渡劫以下都无法参与的战场。
多位渡劫期大修交手的场景，让先前还能偷摸闯进去挨上几下叼走几具尸体的真灵现在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周围虚空成片坍塌，中间连少许落脚的地方都没，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真灵已经看到有好几个合体修士落入了虚空深渊之中，它不得已只能往后方退却。
等它走到安全地带想再看容潮光的下落，却见前方已经灵雾和虚空裂缝交织，在外面的人很难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所能见到的只有坍塌地越来越厉害的虚空，以及偶尔迸发的灵波和被甩出的尸体。
周围已经日月无光，光线也像被吸进了虚空当中，且这接近虚无的暗黑范围正越来越大。真灵突然想到容潮光之前一直守护的地方，按照周围虚空坍塌的速度，裂缝蔓延到那枚玉佩空间所在之地似乎是迟早的事。
真灵知道林南音此刻就在那玉佩空间里，它当即就往回跑。等它赶到时，它发现放置玉佩的地方正被人围攻。
之前容潮光守护在这早就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只是碍于容潮光谁也不敢靠近。现在容潮光和星域那帮人撕破了脸，跟在容潮光身边的它又不在，自然有人想趁乱看容潮光之前守护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滚开！”换了身躯的真灵早不是当初的谁都能折断的灵药，它手一挥，围攻玉佩空间四周禁制的修士便大多被挥飞。可其中不乏有和它修为同阶的合体修士，这些人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不过十几招的功夫，真灵就取代玉佩空间成了被围攻的对象，与此同时，容潮光留下的禁制也开始出现裂缝。
真灵心一紧，若禁制被毁，玉佩空间被人打扰，里面闭关修炼的人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也是这时真灵才反应过来，这些修士很有可能就是星域派来的人。
容潮光最不希望就是林南音出事，真灵自认自己救不了容潮光，那眼下也只能是帮帮林南音了。
为了能尽快解决眼下的危机，真灵直接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当即化为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血丝没入空中，随着它手一招一挥，那一道血丝当即化为成千上万道血影直融周围修士的身躯内。
这是它这多年以来自行琢磨出的最适合它的秘术，那血丝看着寻常，但只要触碰到它的人就会立即被它的根系操纵，成为它的临时傀儡。这方法是它的杀招，从前近乎无往不利，唯一的缺点就是精血是消耗物，用完它就会虚弱一段时间，严重的话还可能会境界跌落。眼下它没有办法，它想的只有尽全力去保住正在碎裂的禁制。
好在她的血丝附着在了周围五个修士的身上，草种在他们的身躯内迅速蔓开，瞬间她就多了五个供它趋势的傀儡。
有了五个傀儡真灵的压力锐减，几乎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很快周围就碎尸满地。期间真灵再趁机施展出秘术又捕获了两个合体修士为它所用，这回渐渐的连靠近它和禁制的人都没了。
只是它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巨大的损耗让它开始出现虚弱的征兆。而此时周围的修士谁也不敢同她硬碰硬，全都改攻为守在周围游走，想趁机找出它的破绽。
真灵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操控它的傀儡继续强攻。只要在它虚弱之前将周围的人全部杀光，那它就还有活路！
抱着这个念头，她下手越来越狠厉。这不计代价的猛冲效果非常好，那些修士甚至连逃都逃不掉就被一拥而上撕了个粉碎。
在真灵丹田内灵力耗空整个人陷入虚弱状态时，它也将周围最后一个修士给亲自手刃。
终于……
它正要松口气，却突然瞳孔一缩，再猛然转身，却见玉佩空间周围禁制一侧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那人伸手轻轻一捏，禁制瞬间崩毁。

第654章
局？
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幕让真灵目眦欲裂，它就知道，人族修士个个阴险狡诈，玩心眼它根本玩不过他们，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破除一切障碍！
既已将事情做到如此地步，真灵本想再豁出去尝试一番看能不能将那人也变成自己的傀儡，可它精血还未喷出，就见将禁制捏碎的那人面门上闪过一道剑光，接着从他额头、鼻梁到脖颈一路往下便开始丝丝渗出血痕来。
真灵微怔，当即挥手用灵力一弹，那人旋即直挺挺地往后缓缓倒下，身体也哗啦分开露出大堆破损的内脏。
原来那人已经从肉身到丹田内的元婴被人一分为二，死得不能再死。
能将容潮光留下的禁制给一把捏碎，哪怕那禁制已经残破大半，但能做到这个程度，这人修为必然不低。能将这等修为的修士一招斩杀，真灵眼皮不由一跳，再看玉佩空间那，却见林南音已经从玉佩空间之中走了出来。
林南音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气息也很不稳，修为倒是已经达到合体境界，可她浑身上下又散发着一丝真灵捉摸不透的感觉。
“你突破了？”真灵强撑着道，“既已经突破就快点离开这吧，这里已是是非之地，不是你能插的了手的。”
它本想让林南音现在就去救荣潮光，可林南音修为都没它高，它都做不到的事，林南音过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尽管它是不太喜欢林南音，但也不是很想害她。
“我师父呢？”林南音话虽然是这么问，但视线早就投向了前方崩塌的空间之中。
她在玉佩空间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外界的动荡，可她在炼化仙尸的过程中发生了一点意外，整个人都无法动弹，刚才她才强行挣脱成功。一出玉佩空间，见周围没有容潮光的身影，再看前方打得一片昏天暗地，她就知道她担忧的事应该已经发生。
从过去镜出来，她再见到容潮光她就一直有一种他要离开的预感。身为活了几千年的修士，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本该早已麻木，林南音自认自己也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她发现她其实压根不想接受。
不等真灵给它答案，她已经御空而起。
前方坍塌的空间已经让周围虚空破碎不成片，别的地方可能是偶尔才有一两道虚空裂缝，可中间核心战场完全就是虚无包裹一切，宛若汪洋大海中存有零星的孤岛，偶尔中间飘荡着几寸能落脚的地方，哪怕是修为再高的修士都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坠落深渊，万劫不复。
这样的战场若是其他合体自然不敢轻易加入，但林南音和虚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在心里早就摸出了一套属于她自己的空间规则。可她以火精剑开道，剑指哪落哪，身形在虚空的掩护下如同鬼魅，其他修士想捉她都捉不住。
若是其他地方林南音自然不敢嚣张，但这种虚空崩塌人人自危之处就是她的主场。
不过片刻功夫，林南音就一人一剑闯入了崩塌的虚空，很快她看到了和应令止缠斗在一块的容潮光。容潮光的修为自然不如应令止，但他还有一位双头蛇帮手。只是应令止似乎一直在隐藏自身的修为，容潮光这边哪怕二对一也还是隐隐落入下风。
一见容潮光受了伤，二话不说林南音立即施展燃元大法提剑冲了上去。
她的修为刚突破合体不久，受肉身所限，修为最多只能提升到合体中期。这点修为在应令止面前同样不够看，可她拥有全天下最锋利的剑，任何灵器在火精剑下都只有挨打的份，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同样能咬下应令止身上的一块肉。
这样的机会很难找，应令止行事滴水不漏，双头蛇和容潮光又落入下风，她连近他身的机会都没。
好在，她的耐心还不错。
在三人战场游走了大半圈的功夫，在双头蛇自毁一头想将应令止重伤却没能得逞时，林南音已然挥剑而至。碎裂的虚空此时就是她最好的掩护，她眨眼间连闪二十七个身位用剑光死死将应令止锁住，一个小型的虚空囚笼瞬间成型，下一瞬，囚笼轰然炸开，本该被双头蛇重创的应令止反倒栽在了林南音的手中。
唯一可惜的是这虚空囚笼没能像以往那样杀掉其他修士一样让应令止就此陨落，只让他身上好几件灵器损坏以及没了一条腿。
“好！”就算这样重伤的双头蛇还是一边呕血一边大叫了一声好，容潮光也跟着笑了一声，他颇有些自傲地看了林南音一眼，“我收徒的眼光一向不错。”
两位长辈如此轻松的语气给了林南音些许的错觉，好像此间发生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她来不过是锦上添花。可她已经看到应令止重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虽然他是受了伤，可对比前面两位的狼狈来说那要轻得多。
“将仙树之芯给我。”应令止神色阴沉地看向林南音，“不然我不介意用你这徒弟做我的身外化身。”
被他目光锁定的瞬间，林南音感觉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后跟只蹿天灵盖。那种感觉就像她在应令止的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生死都不再由她自己掌控。
这种时候林南音才不会让自己成为师父的累赘，“师父别听他的，他伤不了我。”早年她曾在仙罚之地得到过一张八阶禁锢符，那符篆在其他地方用可能不行，但在这地方她完全有把握能避开应令止的追踪。
“我死在你们手中的徒弟还少吗？”容潮光哂笑一声，“你们留我这么久不就为了仙树之芯。怎么，得不到稚青前辈的传承，又开始打上始树的主意了？也是，再不突破，你应令止怕是也没几年可活。”
“什么没有几年可活，难道今日不是他的死期？”旁边双头蛇阴恻恻地插嘴道，“今日这局就是特意为你布的，应令止，星域灭域之日就在今朝。”

第655章
三剑毕，魔脉出
长辈们说的每一句话林南音都听在了耳中，虽然他们言语间都很晦涩，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也足以让她明白此时此刻的这一切，其实是他们的预谋已久。
灭掉星域？
灭掉星域的前提是要将那些星域修士全都杀掉。
光凭容潮光和这些妖修前辈应该还无法做到这些吧。
除非……
林南音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不由抬头看向容潮光，容潮光此时也看向她道：“南音，别怪我。”
闻言林南音也已经隐隐猜到容潮光要做什么。
这个世上很少有能威胁星域的存在，雾域不能，早年从星域分裂出来的邪修也不能，一直独来独往的容潮光更不能做到。唯有一直被世人遗忘的仙罚之地可以。
比较讽刺的是，在人们心中星域向来是正道面孔，仙罚之地则是为人唾弃的魔修。可现在正非正，邪还是邪，容潮光心中有恨，唯一能复仇的办法似乎只能是‘以毒攻毒’。
容潮光为这一天的到来应该筹备了许久，林南音又怎么可能会怪他。她若是经历容潮光所遭遇的宗门被灭、弟子被暗算，只怕比他更极端。
“师父，”如果所有人的结局都是死亡，那为什么不在结局来临之前痛痛快快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用我的剑。”
林南音敢保证，这世间大概除却稚青前辈留下的剑，应该不会再有比火精剑更锋利的武器。有它相助，容潮光必定事半功倍。
操纵火精剑落入容潮光的手中，面对师父那微讶的眼神，林南音道：“您别忘了，我也是溪山小境的一份子，无论您要做什么我都会给您递刀。就算将来您会遗臭万年，我也愿意同您一起被骂千万载。”
容潮光眸光微动，他没说什么，却用力抓住了火精剑。应令止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早在林南音将剑送出时他就想将火精剑夺走，可有双头蛇在侧阻挠，他错失先机，火精剑已经顺利落入容潮光的手中。
然后林南音就见容潮光将一枚绿色嫩芽一般的东西丢入了嘴里慢慢咀嚼，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肉身开始散化成烟。先是脚，再是手，接着是他的躯体。一缕又一缕的白色雾气从他体内飘出，逐渐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淡薄的人影。
容潮光正在消亡。
林南音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却无法阻止。她知道这是容潮光给他自己挑选好的最好的归宿，她如今能做的唯有报仇。
“混账，他把始树之芯吃了？！”应令止也从未见过如此的阵仗，等他反应过来容潮光吃的是什么时，他向来习惯伪装成带笑模样的面孔终于忍不住浮现一丝狰狞。可他想将剩下的始树之芯从容潮光嘴里夺回来时，却发现他根本攻击不到容潮光。
不仅他攻击不到容潮光，反而他越是出手，容潮光的肉身散化得就越快。
此时容潮光身后的白影已经彻底凝聚成人型。那人面容不清，只能从大概的身形轮廓可以看出是个男人，林南音的火精剑被他抓在手里，原本灰扑扑地剑身此时不知道被注入了什么，这会儿正周身暗芒流转，很是慑人。
男人形态已成，容潮光的生命便也即将走到终点。
世人只知向仙树献祭什么，仙树就会回馈什么。却不知将仙树重创，能得其隐藏在体内的命源之精，也就是所谓的‘始树之芯’。容潮光当初机缘巧合碰到仙树，和仙树起了冲突，后来仙树留下命源之精假死脱身，他靠着半份命源之精也得以进入大乘。再之后他入雾域，得知命源之精来源于始树，同时也是召唤始树之主出现的信物，从那时起他便一直在为这事谋划。
在消散的前一秒，容潮光遥遥看了林南音一眼，便转过身走向虚空。随着他最后一步的踏出，他的肉身彻底消散，体内元婴也化为无数金色灵光朝着那火精剑剑内汇去。
在最后一点灵光融入火精剑结束，男子已然动手。他没有对着急速后退的星域众修士下手，而是挥剑砍向虚空更深处。
一剑起，人间和仙罚之地的通道被斩开，深渊之下的魔脉若隐若现。又一剑，通道缝隙更大，大量的魔煞之气往外涌出，与此同时地下的修士们也发现了这变化，有人退，有人恐，也有人抓住机会往外冲。到第三剑，通道彻底被打通，原先布置在周围的禁制层层崩毁。
三剑毕，魔脉出，世间大乱。
“你们这是在助纣为虐！”应令止眼睛已经红了，事到如今，事态已经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或许吧。”挥剑的男子在三招之后便也跟着消散，还残有容潮光余温的火精剑飞至林南音的手中，“但我觉得与其被陈疮拖累至全身溃烂而亡，不若早点刮骨疗毒，或许这般还有一线生机。”
“你定要和我星域为敌？”应令止眼中杀意涌动。
林南音却闪身一退，“现在诸位的敌人可不是我。”接着她便朝周围扬声道，“稚青当年留下的十八位仆人之后都在当场，诸位还不报仇吗？”
她话音落下，本还在因为这新通道而心存犹豫的仙罚之地修士们当即井喷式飞上了地面。在这一道道身影当中，林南音感知到了不少熟悉的气息。比如十八圣殿的一众殿主们，但凡是她曾见过的这会儿全都一个不落找了上来。
众位殿主的出现让星域一众修士们都感觉到了不妙，他们平时勾心斗角，在这时则都十分团结地选择一致对外。然而他们的敌人并非只有刚出现的仙罚之地修士，还有雾域妖修，以及一直隐匿在暗中的魔修。所有人都闻风暴起，只有林南音冷眼退往了人群边缘处。
她还在找人。
地面与地下的通道既已被强行打开，只要陈晚池还活着她应该也会出现。
正想着，她突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循着那目光看去，恰好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眉眼。

第656章
被夺舍了？
那双眉眼自然属于陈晚池。
只是和当初分开时的言笑晏晏不同，现在陈晚池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冷漠陌生，就像两人从未认识。
林南音和她的视线一触即分，她当是这般情况下被人发现她俩认识于她们不利，所以陈晚池做出不认识她的模样，她也就跟着别开眼不露破绽。然而，她刚别过脸下一瞬却有一把剑直逼她的面门。
剑风飞至，林南音闪身避开却还是没有避免被剑刃划破了脸，留下一道溢血的红痕。
林南音本以为是有人偷袭她，可她抬头一看却见是陈晚池正冷着眉眼朝她挥剑劈来。
陈晚池要杀她？
察觉到这点林南音心头一惊，可对方那凌厉的剑招以及毫不掩藏的杀意做不得假，她下意识避开那些剑招却没加以还手。
当初陈晚池入魔到那种程度都没对她动手，现在却对她步步杀招，林南音第一时间怀疑她是否被夺了舍，可眼前陈晚池眉眼间的冷然和之前又一模一样，不太像是另一个陌生人的形态。
所以究竟是做戏还是陈晚池真的前尘皆忘？
林南音暂时辨别不出。
但这短短几十招下来，她已经看出陈晚池的修为大涨。上次她们俩相见，陈晚池不过合体前期的境界。现在她也合体，但陈晚池的修为她却有些看不太透。若她们在同一境界，周围环境又是林南音最有优势的地带，她不至于刚被陈晚池划伤脸。
所以在她修为快速提升的同时，陈晚池应该也得了新的机缘。
对此林南音半点都不羡慕，因为她知道有所得收获必定有更大的付出。
像晏溪，这次她在突破时无意中发现晏溪修为也不能与往日同语。先前她强行离开玉佩空间时，她看到了本该给她护法的晏溪周身出现大量金色符咒。她不知道那些符咒究竟是什么，但她知道晏溪之前能在仙尸收下逃脱必定和这些符咒脱不了关系。可惜当时她心中担忧容潮光，并没来得及继续研究，但她可以认定的是，晏溪之前前往星域骨境恐怕没那么简单。
现在好友得到了更高的修为，却看她的眼神陌生。在林南音看来她必然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相对他们两个而言，反观她自己好像暂时没有付出什么足够的代价。她的修为来的有些轻飘，这也总让她有种还身在幻境里的不真实感。
“滚！”耳边突然传来陈晚池的一声厉喝，林南音再次被她的剑气刮到出现一道血痕。她忙同陈晚池拉开距离，但陈晚池不管不顾露出一副定要要将她斩杀于剑下的神态。
陈晚池此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看到眼前的女修就觉得无比刺眼，情绪开始暴躁，唯一解决地办法就是杀了这个女修！
又一剑刺出，但这回陈晚池的剑被一根藤蔓给缠住了，同时林南音身边也出现了真灵尖锐的叫骂声，“陈晚池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连她你也下的了手！”
这一声斥骂让陈晚池手里的剑微顿，她眼睛一眯，“她是谁，我为何不能杀她？”
真灵当即瞪大了眼睛，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神情。反而是林南音一把拦下了它，眼睛盯着陈晚池道：“应令止手里拥有不少仙灵之气，你与其在这同我动手浪费时间，不如去将仙灵之气争夺到手。”
这话让陈晚池不由眉头一扬，她权衡利弊，到底是强忍着继续对眼前这女修下手的冲动转身离开了这里。
真灵见状又要追上去骂，结果被林南音一手给提溜了回来，“别找死。我陪你去搜集尸体。”
真灵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虽然其中有一小丝丝是想来看看林南音是不是在找死，但这点它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对了，我怎么没有见到容潮光？”
它刚才找了一圈都没见他的人影，只看到应令止被好几个人围攻，模样十分狼狈，看的它心潮澎湃。
真灵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林南音心口猛然一窒，容潮光最后回首看她一眼的场景在她脑海浮现，她的心好像在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容潮光彻底消失了，她再没有师父了。
“他去了仙罚之地。”林南音撒谎的声音都很平稳，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事实就是如此，“去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先专注自己为好。”
真灵不知是信还是没信，周围尸体不少，它捡尸体捡得想当起劲。
逝者已逝，林南音这会儿已经没多的功夫再往回看，她迅速收拾心情一边帮衬真灵一边关注远方陈晚池的一举一动。
一个人的习惯和潜意识的动作是不会骗人的，作为和陈晚池认识最久的人，林南音无比熟悉陈晚池的某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比如她在出招前总会下意识朝内挽个剑花，同时还喜欢出其不意肘击剑柄防止被人从后偷袭，这都是以前她某一次同妖兽拼杀后被妖兽从后偷袭差点身死后就多出的习惯，哪怕后来她们天佑大陆重逢，陈晚池也仍保留这般习惯。
现在前方的陈晚池一招一式都还那么熟悉，林南音越发觉得这应该就是陈晚池本人，她没被夺舍。
“别看了，她有点奇怪。陈晚池会对你动手这种事我以前从未想过，可她现在却这样做了，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被夺了舍。”已经收获满满的真灵拉回了林南音的思绪，“这些储物袋你都拿着，里面有旁人托付我转交给你的东西。”它这张光明正大丢了一堆大大小小的储物袋进林南音怀里，“后面的我就不给你了，我得都让容潮光给我炼制成药丸扔着吃。”
林南音神魂迅速将手里的储物袋都查看了一遍，很快她就看到了其中一枚用阴文内雕有溪山小境宗门标记的物品。迅速将此物收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其他的她都则暂时系在了腰间。
就在此时，被围攻的应令止终于被逼急了眼。
渡劫期大修狗急跳墙这事不仅不简单，还会特别危险。林南音眼皮一跳，当即拎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的真灵迅速往后方疾飞。
不仅仅是她，周围不少修士都有此察觉，每个人都拼了命地跑，生怕自己被永远留在这里。
林南音抓着真灵转瞬飞到了百里开外，再回首看，那片坍塌的虚空只隐约剩下几个黑点。她本以为都到了这应该足够安全了，哪只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崩毁的虚空已经蔓延至她们脚下。

第657章
灰珠与始树
脚下的缝隙裂开的十分突然，也亏得林南音警觉，才在身体刚陷入的瞬间用火精剑削出一道虚空通道从里面钻了出来。一逃离危险，她抬头一看就见应令止出现在她眼前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咙。
此时的应令止再无从前和善的模样，他眼底的凶光涌动，看的令人发寒。若要林南音说，和双头蛇对比，应令止反而更像一头凶兽。
而此刻这头凶兽的目标是她。
喉咙被捏住的瞬间，林南音感觉死神就贴在了她的脊背上，让她浑身发寒。就在应令止即将将她喉骨捏碎的那一刹那，她手一动，一直被她预备着的禁锢符符光一闪，化为一道符文直冲应令止的面门。在这般距离下，又是高阶符篆，应令止很轻易被定住了身。虽然禁锢符禁锢他这等修为的时间可能只有几个呼吸，但这对林南音来说都是极其珍贵的活命时间。
迅速从应令止手下闪身飞出，林南音自知自己同应令止力量悬殊，逃过这一回估计估计不会再有下一回。渡劫期的修士，光是这境界就足够让人窒息，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她根本逃无可逃。
除非有人足以和应令止抗衡的人出现。
目光扫过一众紧随应令止的身影飞至的修士，林南音发现似乎谁都不会有青叶靠谱。
对，青叶。
想到青叶林南音的心瞬间跳动起来，青叶之前对自己那般关注，她说不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
“青叶前辈！”时间已不容林南音多做考虑，她直接以最大的声音朝周围喊了这么一声。她话音还未落下，那边应令止又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不过这一回他没能轻易地再次掐住林南音的脖颈，因为林南音之前炼化的仙尸此时挡在了她的身边。
那具仙尸生前好歹也是即将飞升的修士，肉身强度自然不必多说，有它挡在林南音的面前，应令止未能立即得逞。但仙尸也没人拦住他多久，大约十几招过后，那原先和渡劫期修士大战一场都还留存的尸体很快就在应令止的手下化为一团齑粉。
这具仙尸被毁，尽管林南音再不情愿此刻也只能是将山骓老魔祭出。此时此刻唯一能帮她拖延时间的只有这位前辈。
山骓老魔和仙尸不同，他是在弥留之际主动将自己炼制成的傀儡，因此还保有生前的大部分实力。虽然他同应令止对比看似落入下风，但他却能有效地阻挡应令止对林南音下杀手。
林南音这边哪怕有山骓老魔挡着，她也知道自己绝非安全。只要山骓老魔一个疏忽，被应令止抓住机会他让她死说不定就是一眨眼的事。
自从修炼以来，林南音也经历过不少险要的关头。从前有分身，她不用担心死亡，可此时此刻她却真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如影随形。
压下心慌，林南音脑海迅速飞转想着活路在哪。就在这时，从她随身携带的玉佩空间里突然飞出一道身影。
是她得到的第二具仙尸。
那仙尸一出，当场被人给砍掉了透露。林南音见状不由瞳孔紧缩，她这才知道若非是仙尸，恐怕现在被砍掉头的已经是她。
心脏窒息到近乎麻痹，等身体反应过来，林南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人连反抗都显得微不足道，这场面实在让人绝望。
“南音！”晏溪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她耳边，下一刻他就挡在了她的面前，“用传送阵走。”
“不一定能走掉。”林南音知道应令止是将对容潮光的怒火全都要宣泄在她的身上，她根本走不脱，“好好活着，我如果死了，将来为我报仇。”
晏溪却是理都不理她，直接操纵刚才的断头尸体贴去了应令止的前方，然后尸体原地轰然炸开。
见状林南音也不犟，传送阵她储物袋里也有，硬碰硬她只怕会死的更早，若用传送阵来跑，指不定还真能脱身。
将第一枚传送阵催动，在她和晏溪被传送走的瞬间，林南音将山骓老魔给召回了身侧。
她不能单独走，单独走指不定送菜，她还是得有个随身能拖住应令止的打手才行。
被传送阵随意传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林南音继续下一个。如此使用了四个传送阵后，她再次从传送阵出来时就感受到一股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杀意。
不过这杀意很快被一杆银枪挡下，晏溪成了替她挡灾的第一道门槛，“快走！”
直到自己留在这里不仅无济于事，反而对晏溪更不利，林南音咬咬牙，立即用掉了第五枚传送阵。
这回再出现应令止没有追上来，可等第九枚传送阵用完时，她人还没被传送走，就被一股庞大的灵力给直接摧毁了传送阵。她还未转身，山骓老魔已经同应令止再次缠斗了起来。
这回再传送离开，林南音身边已经彻底没了人。
林南音不知道是否在下一次传送或者下下次传送时自己就要直面应令止，她已经想好了，如果真到那样的时候她就直接祭出丹田内的紫色树苗。
这是她这回炼化仙尸除却成功合体之外的另外一大收获。
那株紫色小树又长大了一大截，但同时她也越来越有一股它是寄生在她体内的感觉。
这紫树不简单，它虽然对她暂时无害，可它先前表现出的吞噬能力她却记忆犹新。
穷途末路，林南音只能豁出去。
她一边走用传送阵，一边将储物袋里的灰色珠子以及始树树枝，还有仙灵之气等全都拿了出来让它们相互融合。
之前她一直没有这般做是因为她还有无限可能，一旦出任何差错就万劫不复。可现在被应令止追杀的她就在深渊当中，再绝望也绝望不过现在，她不如彻底放手再搏一回。
早先就极度渴望相融的灰色珠子还有始树树枝都不需要林南音强行按头，它们飞快地融合在了一块。融下灰珠的始树也终于有了变化，它开始抽芽，并在仙灵之气的浇灌下猛增长了一寸。
林南音一边走传送阵一边心道这俩东西果然不凡，但下一刻让她更惊讶的事发生了——她手里的始树树枝突然一头扎进了她的心口。

第658章
好好谈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林南音压根就没防备，或者说就算她想防备却没能防备住。
始树的枝头从她心口直插心脏，剧痛让她整个身体有一瞬间的脱力，等她缓过来想将始树拔出体外时，始树扎进她心脏的那端已经迅速生根发芽，根须将她的心脏彻底包裹，她想将之拔出除非挖掉自己的心脏。
只这眨眼的功夫，始树已经像是在汲取生命源泉一般疯狂地吸收着林南音体内的灵力与精血。
此刻的林南音感觉自己和那盆栽里的花肥没什么不同，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血肉正在干瘪，灵力也在迅速枯竭，而与之对应的则是始树继续往她四肢百骸处伸长的根系。
那些细小的根系宛若千万根针尖一点点扎进她血肉里的每一处，让她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为一个体内充斥着无数根系的树傀。
火克木，既然她自己无法将始树将她体内拔出，那她这个时候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能焚烧一切的心火上。透明无色的心火很快被召唤出，它义出现，外露在林南音心口的那一截树枝迅速被点燃，始树大概是吃痛，竟将原本外露的部分也一并钻入了她的胸口。
心火仍旧在她体内燃烧着，但很快林南音就绝望地发现，哪怕心火能将始树烧毁，可因为始树和她的肉身交织纠缠太紧，可能始树还没被烧掉她的肉身就已经先一步化为齑粉。
无奈，林南音只能将心火召回。若不召回，她估计都不用始终动手自己倒先一步死在前头。
“噗嗤”一声细微的闷响，此时始树的根系已经蔓延到她的头部，细小的新长出的根系刺破了林南音的眼球，她眼前的世界当即化为一片暗红。
无尽的血红海域和鲜红的天让林南音身处鲜血浸染的世界，她深知，自己这具肉身恐怕已经无用，眼下她若想活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动用丹田里的紫色小树，二就是立即元婴离体。
元婴离体之后百年内若不能夺舍必死无疑，林南音不太确定换了一具躯体她能否随身携带系统面板继续拥有无尽寿命，可眼下她唯一能选的路似乎只有这条。因为她体内的紫色小树显然与始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两者一点触碰她不确定是不是更没自己的活路。
将从来都只对着敌人的火精剑对准了自己的丹田，林南音本想生剖元婴，但火精剑刚触碰到她腹部的皮肤就被一坚固的东西挡下。
此时林南音因为四肢百脉全被始树的根系覆盖，她已经彻底听不到看不到，连感知都因为肉身的生机被夺取变得混沌，整个人像被困锢在血海中的苍蝇，下场似乎只有等死。
“……撑住。”耳边好像有人在同她说话，林南音歪了歪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些，而无论她怎么侧耳倾听，耳朵都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只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疯长挤压的她的骨骼在咯吱作响。
太痛了。
生命像是在进入她人生的倒计时一般让她每时每刻都感觉得到它的流逝。
她要元婴脱壳遁走才有一线生机。
可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阻止着她，同时她的耳边好像一直在有人说话，但她模糊不清的只听得到一两个字。
后来那个人终于没说话了，因为她感受到一股冰凉的灵力被渡入她的体内。那灵力一入体，她体内始树对她的压迫变轻了稍许，它们全都争先恐后去抢夺起那些新来的灵力，这样对她肉身的汲取速度就变慢了不少。
虽然外来的灵力并不能让林南音脱离现在的绝境，但至少没让她立即死掉。
是晏溪。
五感彻底陷入混沌的林南音知道此刻是谁在帮她。
感受到他还特意分出了一缕精纯的灵力融入她的心脏，和他平日里冷厉的冰寒气息不同，被渡入她心脏的灵力丝丝温凉，莫名的，林南音感受到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还有人在她的身侧，她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尽管林南音从不将自己活的希望寄托在旁人的身上，可这一刻能有个人在她身边，的确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宽慰。
挣扎着林南音一把抓住了身侧人的胳膊，很用力很用力。随着体内源源不断被注入的灵力，林南音自身也有了一丝喘口气的功夫。从最初的惊愕、恐惧中沉下神，她决定做最后的尝试。
最差不过元婴脱壳，她这具肉身就此消亡。说一句圣母心发作的话，她的尸体若是无用，那下一个遭殃的是不是就是她身侧的晏溪？
反正她肉身已经无用，彻底毁掉她也不能再失去更多，既如此，那她为什么不赌一赌。
深吸了口气，林南音再次召唤出心火让它附着在火精剑上，然后将火精剑重新对准了自己。只是这回对准的不再是她的丹田，而是她的心脏。
她的心脏此时被无数根须密密麻麻紧裹，那里是她的生命源头，此时也是始树根茎所在。
她决不能落入下风，让自己的身体像无用之物一样被人汲取干净再洋洋洒洒地抛弃。就算她会死，就算她不再用无尽寿元，就算她的道途止步于此，她也要始树为侵害她付出代价！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才是她唯一的活路。
不再犹豫，林南音一剑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脏。剑刃的锋利和心火的烧灼同时在她心尖上炸开，她痛到忍不住仰天发出无声的嘶吼，同时寄生在她心脏处的始树也在浑身颤抖。它像是威胁林南音一般伸展出无数根须将她全身上下扎了个透彻。
殷红的血液沿着那些根须蜿蜒流下，林南音知道这是来自始树的恐吓。
它在要她听话，要她臣服，要她乖乖地当一个供它生长的容器，说不定这样还能让她苟活上一段时间。
苟活？
林南音是想活得久，但绝不想要这样的长久。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又朝自己心头捅了第二剑。
这一剑彻底激怒了始树，它不再留手，疯狂地啃食着她的血肉。而这时旁边的晏溪大概是察觉到了这些，于是更加磅礴的灵力被灌入她的体内。任由始树再动作，他也始终让林南音吊着最后一口气。
有这口气就足够林南音做很多事。
她让心火包裹她的全身，给它下了别管她的死活一定要死缠着始树将它彻底烧毁的命令，同时她的手里不停，始树根茎在哪她就往剑往哪削，一点都不在意她自身的死活。
火精剑不愧是众武器精华熔炼而成的强兵，始树再如何还是有些挡不住剑与火的同时攻击。
它可能是见林南音的生机将绝，已经根须松动打算另换宿主，但察觉到它这个意图的林南音又怎么可能放它走。她的储物袋里有不少好东西，禁制，符篆，灵器，这些年她在梁都收获了不少。哪怕她现在五感混乱，但用这些完全没问题。
她不计代价地将那些东西层层往她周围糊，最后一把挣脱晏溪，将自己和始树关在了一起。她的时间有限，没办法同始树磨，只能用尽全力让心火将火力烧到最凶，然后开始自爆元婴。
自爆这种事虽然俗套，但在这种时候无疑是她能拿出的、威力最大的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死，刚复活的始树肯定也活不了。
这种时候看的就是谁更狠，她赌的就是始树不敢跟她拼这个命。
果然，在她周围一股毁天灭地迹象越来越浓时，始树开始将它的根须回缩，同时也不再汲取她的血肉，甚至它还回馈了一丝生机给她以作示好。
这点示好怎么能行，林南音要的也不仅仅是这点示好。
她自爆的动作不停，周围的死亡气息也越来越浓，同时她的心也跟着揪得越来越紧。现在的她同在悬崖边走单绳无异，一个不小心那就是万劫不复。但她不能退，唯有在此刻彻底压制住始树，否则她将失去所有话语权。
好在，在她自爆到来的前一刻，始树终于先她一步没撑住，要求和她“好好谈谈”。

第659章
认主
始树已经拥有灵智，只是它尚且没有魂魄，只能同林南音用神识交流。
其实到这一刻，林南音已经开始怀疑它到底是不是始树。按照青叶的回忆，始树应该是德高望重的长者，它心怀天下，担忧天下安危，所以才会在明知道自己结局是死亡的情况下还要镇守仙罚之地。
可现在的始树有的只有掠夺，这和她所认为的始树相去甚远。
林南音不知道是不是它在觉醒之初，就和最初的真灵一样只有生存掠夺的本能，还是这根本就不是始树。
“我要你认我为主。”不管始树究竟是真是假，林南音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追寻那些没有意义的答案。现在她只要活着，要让这东西再也威胁不到她活着。
不可能。
始树表达出强烈的抗拒意愿。
“那就没得谈了。”林南音道，“我只给你三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我的同伴就在旁边，就算我弄不死你他也会帮我报仇。答案你好好想。”
始树让林南音别这样，它表示她肉身的损伤它完全可以弥补，不仅能弥补，它甚至还能让她的肉身变得更强横，修为也更上一层楼云云。见林南音不为所动，它表示它可以吞噬其他修士来喂养她，让她不必这么短视。
对此林南音充耳不闻，只是闭着眼睛嘴里开始倒计时。一声声的倒计时她说出来不过是为了给始树心理施压。
开始始树还以为自己能以丰厚的条件说动林南音，一直打倒计时进入十数以内它才有些焦躁起来。
“认你为主是不可能的，”好好的一株幼树也被逼得长了嘴，“但我可以跟你合作，并且我愿意以道心发誓，从今往后不再对你动手，不能伤你分毫，也不让人伤你分毫。”
林南音还是不搭理，她嘴里的倒计时已经到了五。
“四。”
“三。”
“二。”
“一……”
“我答应你！”
‘一’和‘我答应你’同时落下，内心并不如表面那么视死如归的林南音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眼里的血还未干涸，眼前仍旧一片血红。而她的对面，新恢复生机的始树也在继续提着它的要求，“我可以认你为主，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林南音冷眼没说话。
始树继续道：“我要吃了魔脉，你得帮我。”
本以为准备好了听它提出种种无理要求的林南音听到这话一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微微侧耳，示意它再说一遍。
“说什么说，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我可以认你为主。”始树不耐烦中带着满心的不服气道。
这条件林南音还真没什么好犹豫的。
魔脉，要不是她没那能力，她倒也想一口吞了，省的搞出来这么多事。
既双方意向一致，那接下来少不得天道认证的契约。一流程走下来，中间林南音为防止始树将来反水，挣脱契约违背承诺，她直接在契约签订时直接押上了十万年的寿元。
“你要不要这么狠？”始树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十万年，它都活不到这个时间。但诡异的是，天道竟然认可了这段契约，“你是不是拥有玄武血脉？”
据它所知道的所有生灵里，只有玄武寿元最为悠久。
它不知道的是，林南音本想押上万万年，但天道没同意，迟迟不给结契，她这才一退再退，给退到了十万年的年限，天道这才勉强给了个面子。
“不用你管，你先给我疗伤。”现在眼前的死亡危机解决掉，林南音可还没忘记她还有一个更大的死亡危机在眼前，“我们的契约是我死你亡，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始树还不明所以，它一边给林南音回馈着灵力一边念叨她什么意思。
结果灵力回馈到一半，林南音刚恢复了正常点的眼睛就看到在她周围出现了大量的符文。以她符师的眼光来看，这样的符文一看就是高阶符篆，至少她还炼制不出来。
此时此地，能拥有高阶符文的人最有可能的只有那个人。
“这符篆是封印禁制。”耳边传来晏溪的声音，“我可以破掉，届时你抓紧时间逃。”
眼角的血珠还挂着，林南音只是伸手按住了晏溪，在他手心里写了个‘等’。
她都不需要看也知道晏溪此刻的狼狈不比她少多少。境界的差距就是这般，它不会因为你天赋异禀就能让你能越阶对战。
能走到这一步的，谁不是天才？
应令止和他们对比，恐怕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他被仙罚之地一众殿主联手对付，后有山骓老魔出手，至今都还好好活着。这样一个近乎站在人族修士顶端的人，让她和晏溪怎么和他打怎么和他斗。
晏溪果真没动，林南音也只静静地看着前方，原本撤出她体内的始树也像察觉到危险一般悄然蛰伏进了她的心脏。
下一刻，应令止出现在她前方百步远的地方。
此时的应令止面相彻底大变，他不言不语比林南音以往所见的任一一个魔修都更像魔物。
“容潮光给你的东西在哪？”应令止嗓音哑到近乎发不出声音，这都是山骓老魔的杰作。都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到现在都还不容小觑。
林南音就知道应令止对自己还是有所企图。
“当然是被我吃了。”林南音道，“始树本源，的确异常美味。你想得到它，想靠它寻找渺茫的飞升机缘？不好意思，你没机会了。”
她话还没说完，应令止已经闪现在她的面前，手指插进了她的脖子里狠狠一捏，林南音便被他半提了起来。边上晏溪手已经青筋握紧，但被林南音死死抓住。
“你还没感觉到吗？”林南音的血顺着应令止的手一直往下蜿蜒，她半点不怕痛似地盯着他的眼睛冷笑道，“我的血里全是比仙灵之气更强烈的生机。这个世间哪有什么东西比始树生机更珍贵的东西，现在它早就和我彻底融为一体。”
林南音一边说这些的时候一边调动着丹田内紫色小树的生机，被这些生机一激，她的伤口迅速愈合，浓郁到近乎快要外溢的生机让应令止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和你融为了一体？”他抽回手，然后斯条慢理地舔了舔手指上沾染的血迹，舌尖上瞬间迸开的生机让他明白林双木大概率没有说谎，“你以为这样就能毁掉我的希望？”他哂笑一声，“既然你吃了我要找的东西，那么……我也不是不能吃掉你。”

第660章
最后一根草
这话让林南音的冷笑僵在脸上，她眼里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可一想到这人为了稚青的传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将她生吞相对比反而成了小事。
“我现在都怀疑星域是不是才是真正的魔窟。”林南音神色悲愤，“稚青前辈当初应该怎么都不会想到她特意留下的后路，会滋养出你们一样一群比魔物还邪恶的东西。”
“人只看结果。”应灵止伸手朝着林南音的面门一划，蕴含着浓郁生机的鲜血便汹涌流下，“待我飞升，清除魔脉不过是抬手的事，到那时也算不得辜负前人栽树。”
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攫取，林南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应令止开始索取她的精血，她才松开了晏溪早就青筋暴起的手。
一没有她的桎梏，晏溪手中银光一闪，他的长枪直钉应令止的胸口。应令止对他还有一丝防备，在被震的往后退了几步后，他才阴沉着脸威胁晏溪道：“我知道你手里握有骨境的秘密，我也愿意给骨境中的那位一点薄面，但你若要坏我的事，我不介意届时再送个传承人进骨境向那位前辈赔罪。”
晏溪对此的回应却是亮出周身的符文。那些符文一共有十八道，每熔掉一枚，他的修为便强上一分。
那些符文金灿灿的光照在他身后林南音的身上，她看着他的背影，在那些夺目的光鲜里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出来。
应令止和她有着同样的感受，“看来你在骨境之中得到的好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晏溪却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拎枪而上，同应令止缠斗成一团。与此同时，林南音也将感知到了的山骓老魔用神魂一召，然后指示已经肉身近乎残破地山骓老魔也召唤来加入了战局。
做完这些，林南音便仰面一倒，身体支撑不住仰倒在地上。
随着她的倒下，她周身逐渐浮现一道淡紫色的灵气，那道淡紫色灵气环绕在她的周身，逐渐凝结成一株灵光氤氲的淡紫色小树。
远处感到这一切的应令止这才彻底相信容潮光留下的东西真被林双木给炼化，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彻底炼化。为能尽快将宝物夺到手，他数次想摆脱晏溪和那具傀儡的围攻，可总在关键的时候会被他们拦下。
早就站在巅峰之处许多年的应令止当然不是能轻易被谁拦下的人，前面晏溪能从他手里存活已经大大出乎他的预料，可现在他却发现这个年轻的后辈身上似乎隐藏不少秘密。
“找死！”不管这秘密如何，应令止已经动了杀心。周围已经被他布下禁制，里面的人谁都逃不掉，他唯一比较在意的就是林双木心口浮现那株紫色小树。
为了能尽快将紫色小树拿到手，他不再留有后手。
可他越凶狠，作为他对手的晏溪却越战越勇，死战不退。
明明这个年轻后辈和自己有着两个大境界的差距，哪怕他此刻修为有着巨大的提升，但应令止也看的出来这又是秘法，甚至还是无法逆转损伤的秘法。自己每一次出手，这年轻人身上都会添一道重伤，他胳膊断了，腿瘸了，腹部被洞穿一个大洞，却始终能拦下自己每一个要接近林双木的意图。
应令止知道，自己对比眼前这个年轻人最大的优势可能就是比他早出生万年。若给他同样的时间，今天在站在这伤痕累累的不一定会是谁。
“可惜。”晚一步就是步步晚，应令止终于抓住晏溪一个破绽，他一拳砸穿了他的胸甲，手更是插进了他的胸口。
可也就在应令止认定自己能将晏溪彻底收拾的同时，他却心头微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觉笼罩他的全身，当即他身体比反应要快以最快的速度躲进了虚空当中。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在他藏入虚空的刹那有什么东西也如影随形黏在他身上和他一并进入了那方空间。
是山骓老魔。
或者说是正在自爆的山骓老魔。
“轰然”一声地动山摇，林南音被十几道气浪被掀飞出老远重重砸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她抬头再看远方传来动静的方向，那里方圆几十里都成了一片无法修复的虚空裂缝。
山骓老魔彻底死了。
林南音眼眶微红。
在得到山骓老魔当护身傀儡时，她有想过将来带着他为铲除魔脉出一份力。可她万万没想到，最后他却只能倒在自己人的手里。
她很愧疚。
不过很快，她便来不及愧疚了，因为他看到虚空里，一身血肉模糊的应令止活着走了出来。他受伤很重，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好肉，林南音都看到他胸口断掉的肋骨以及骨头下跳动的心脏。
“声东击西？”浑身是血的应令止怒极反笑，他狞笑着走到晏溪身侧拿起他的银枪一枪扎穿了他的胸口，“但凡他是个活人或许你们就真赢了，但可惜，赢家终究是我。”
接着他将晏溪一脚踢开，闪现到了林南音的面前。
“实力的差距绝非靠着一点手段就能弥补，下辈子别当跳梁小丑。”他朝着林南音微微伸手，然后一把抓住了她胸口处的紫色小树。
一触碰到紫色小树，庞大的生机让他只剩白骨的手迅速长出丰盈的血肉。他一喜，也不管这紫色小树还扎根在林南音的丹田里，直接就上手将树乃至将林南音全都一并炼化。
感觉自己肉身正在溶解地林南音又呕出一口殷红的血，她无力地仰头看了看应令止，道：“手段怎么就不能弥补呢？”
应令止当即眸光寒凉地看向了她，但林南音只回以他一个讥讽的笑。
下一刻，应令止就发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疯长，那东西穿透他的五脏六腑直往他骨血中深扎，不过片刻的功夫他整个人就被无尽的根须紧紧包裹。
若还是状态全盛时期的应令止当然不惧怕这东西，可现在他已经不是了。山骓老魔自爆虽然没弄死他，却让他身受重伤还中了一堆不知名的毒，他本就在硬抗，打算等始树到手再遁走去养伤，可现在先始树来的似乎是即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寄生在应令止身上的始树无比雀跃，这具比林南音更为美味的身躯让它每一根根须都在叫嚣要吃光他！不过片刻的功夫，它就已经长到了半人高，最粗的根须更是达到了麻绳一样粗。
被它拼命汲取的修士倒是还在拼命挣扎，但可惜他没有林南音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他连自毁都不敢，其他驱赶它的办法对它来说都不痛不痒，最后只能是任由它在他身体里耀武扬威。
不知过了多久，当始树长到快一人高时，已经被它吞噬的修士差不多就只剩下了难啃的骨头。在始树要对这他的元婴摩拳擦掌时，却见他的丹田里早就空空如也。
原来应令止的元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悄然遁走。
这消息对林南音来说算是预料之中，应令止那样的人物不可能那么好杀，能将他逼得弃身而逃这本就已经超过她的预期。
林南音本想将始树从应令止的骨架上收回，让它去看看远处的晏溪时，她的面前却悄然出现一个人。
是消失已久的青叶，她的手里还正捏着个元婴小人把玩……

第661章
还是幻境？
青叶手里捏着的元婴自然是刚逃走的应令止，他这会儿正在青叶的手里挣扎，挣扎无果后便开始利诱青叶让青叶放过他。
青叶没有阻止他说话，但也没将他提的条件当一回事。她像是把玩什么物件一样抓着应令止的元婴甩动，目光俯视着林南音：“倒是我有点低估你了。”
林南音在看到应令止的元婴被青叶带回来时，坦诚说，她是松了口气的。如今在她的潜意识里，青叶再恶，那也比应令止好上一些。
“以命搏命罢了。”林南音神色蔫蔫，“前辈可否救救晏溪？”
她好像感知不到晏溪的状态。
哪知青叶瞥了都没瞥晏溪一眼，“他还死不了。毕竟……”话没说完，她戛然而止，“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听青叶这么一说，林南音稍微松了口气。她知道青叶没必要骗自己。眼下最担心的问题暂时不用顾虑，林南音也就看向了青叶手里的元婴，“前辈还还要留着这个人吗？”
“留着比杀了有用。”青叶的话让应令止狂喜，林南音是想让青叶别留，可她知道自己凭什么说的动青叶，遂也不白费力气，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来，“前辈难道就不奇怪我现在体内的两株始树吗？”
是的，林南音现在体内的树有俩株。一是她从仙罚之地带出来的货真价实的始树树枝，二则是始树留下的生机所汇聚而成的紫色小树，紫色小树生机无限，林南音觉怀疑后者反而更像是青叶嘴里描述的始树，因此干脆用了‘两株始树’这个词，主要是想看青叶会不会否认。
青叶如何看不出来她的这点小心思，她也不点破，只道：“是你与它有缘。”
什么有缘。
林南音知道这不是什么她天赋异禀，她只是大人物手里的一块棋子，只是恰好她这个人可以有这么一点用处，于是被人拿出来用了而已。
“那这两株始树前辈怎么处理。”青叶大概率就是为始树而来，林南音也就问的相当直白。
“既是你的机缘，那自然是你继续留着。”青叶说着将手里的应令止一拎，“你吃了这么多苦头，也该给你点甜头吃吃。”然后她将应令止丢给了旁边还盘卷着应令止肉身的始树。
和妖修的精华在于内丹一样，修士的元婴是用最精纯的灵力凝结而成，当为人的精华。
原本还庆幸自己尚有活路的应令止没想到会生出这个变故，他的元婴发出尖利的诅咒，但诅咒到一半，他就被始树瞬间包裹。有青叶在，应令止多番逃出都被青叶给抓了回来，接着被始树根须穿透汲取。
有一位修为达到顶峰的强者给始树当花肥，始树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往上蹿。身为始树之主的林南音在这过程中她自然也得到了诸多好处。应令止的元婴叫得有多惨，就有多少灵力和生机往她身上回馈。
她的伤势以一种肉眼可见地速度恢复着，丹田也开始汹涌澎湃。本就刚突破不久的修为在始树的反馈下气海又开始波澜丛生，属性面板上的经验也在往上猛涨。
这样能行吗？
林南音很不安。
她想阻止修为继续往前提升。但可惜，她的阻止全的徒劳。
“你拒绝什么，”青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到现在难道还没看明白，没有修为的支撑谁都能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次算你有几分运气，你赌对了也拼赢了，可下次下下次呢，还要靠运气吗？”
这一句让林南音尝试放下了内心的抗拒。
她之所以抗拒不过是因为这般的修为方式太过快速粗暴，于未来没有任何益处，等将来突破时她恐怕会更困难重重。可想也是，若她连未来都活不到，那现在就考虑那些又有什么用处。
她得活着，剩下的再靠时间磨也行。
在她放弃抵抗后，她的修为便如开闸的水一直往上涌。应令止的毕生修为始树是半点都没浪费，它自己连吃带拿，还不忘照顾林南音。直到林南音达到肉身所承受极限，它便欢天喜地吃起了独食。
林南音已经被这庞大的灵力给冲晕了，之后的时间她就一直陷入反复的炼化灵力当中。
时间仿佛没有终点，她日日夜夜都在炼化灵力中度过。
等她稍微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可控时，她此时她的修为已经顺利达到合体三重。这不是应令止给她带来的好处的极限，而是她肉身的上线。
这般轻而易举就获得的好处让林南音再次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想寻求一点真实感，抬眼就看到不远处晏溪和青叶正在说着什么。晏溪表情冷漠，青叶同样在冷笑，他们谈得似乎很不愉快。
晏溪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林南音稍微迟钝地想着，那边两人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苏醒。
青叶冷哼一声，消失在原地，剩下晏溪走到林南音的面前，问她感觉如何。
林南音先是将他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气色不错，身上的伤势都好了后这才同他道：“我觉得好假。”
晏溪只眉眼沉沉地看着她，没说话。
“我们以前修炼稍微想突破一个境界都千难万苦的，这一路走来那么多天才多少天分很高的人因为修炼太慢最终跟不上时间寿元耗尽而死。而现在，我眼睛一睁一闭就是跳跃一般的修为突破，”林南音越对比从前越觉得不对，哪哪都不对，“虽然上古时期的修士修炼确实比我们要快，但这也太夸张了。晏溪，”她抓住了他的手，“我们真的离开幻境了吗？”
这不是林南音第一次生出这种念头。
如果这里不是真实世界，一切都是虚构，那超乎常理的急剧修为提升并非真实存在，而是幻境在鼓励所有生灵自相残杀……那这可真是一场更加残酷的梦。
“倘若一切都是假的，你是否又真实存在？”
对此晏溪只是低头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鼻子，低声道：“好好活着，死了可真就是死了。”
这样一句像是废话的话让林南音不由看向了他。
晏溪没有否认她的猜测。
没有否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就是默认。
那问题来了，晏溪为何会知道这些。之前青叶笃定他不会死之后的欲言又止，是不是表明青叶也知道怎么回事。
毫无预兆的，林南音突然贴上了晏溪的唇，然后主动进攻。她冷静地睁着眼睛看着晏溪的一举一动，察觉到他先是愕然接着略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脖子，她才抽身退离。
晏溪喉结微滚，片刻后才道：“确定好我是真是假了吗？”
以林南音对晏溪的了解没觉得他是假的，刚才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她伸手将他唇上的水渍抹去，道：“我知道你有秘密，也知道你不说肯定是不方便说，而不是不愿意告诉我。无论你们究竟在密谋什么，我唯一能保证的是我绝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秘密不让她知道说白了还是因为就算她知道了也没走用，她没有用则源于她实力还不够。没关系，迟早有一天她会光明正大在这场知情局中拥有一席之地。
对此晏溪只是抱了抱她，“第一佳人出关之日，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第662章
不会再有星域了
这里既非真实世界，又有太多的话不方便说，林南音也就不再多言。她如今已经将始树回馈给她的灵力炼化了不少，剩下一部分不影响她活动。相对于炼化剩下的灵力而言，她现在更需要的是尽快适应她新提升的修为。
“在走之前，我们先看看那老东西的储物袋。”应令止肉身被始树吸干的时候，他的储物袋还挂在他的尸骨上。后来青叶过来也没将那储物袋拿走，现在已然成了林南音的战利品。
应令止的东西林南音不敢大意，她直接召唤出分魂将储物袋拿的远了才将之打开。
主人已死的储物袋很好打开，里面超乎寻常储物法器的空间让林南音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气。谁能想象的到，一个储物袋的空间而已竟然堪比一座小型城池，里面的东西被分门别类整齐放着，从灵药到灵器再到功法，看的林南音目不暇接。
什么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九阶灵药，还有传奇神兵，乃至始树树枝，这里面都有一截。
这简直是一座巨型宝库。
“我现在都怀疑星域的家底是不是全都在这。”林南音已经很久没有一夜暴富的感觉了，现在应令止的储物袋完全就是天降巨富。
稍微从被馅饼砸中的眩晕感中恢复清醒，林南音当即去寻找仙灵之气。
作为星域能凌驾一众修士之上的根基，仙灵之气这东西应令止手里肯定有，说不定还不少。林南音不需要这东西，晏溪也说这东西对他作用不大，但始树需要。现在始树是她的附庸，始树强上一分就是她强上一分，她需要用这东西喂养始树还有心火。
储物空间里的泼天富贵没有迷住林南音的眼，她始终坚持分魂去探索。结果小半圈找下来，她的分魂无端受到攻击直接消散。幸好林南音留了一手，用的都是最基础的分魂，哪怕分魂消散给她带来的伤害也十分有限。她随便服用点恢复神魂的灵药就能彻底恢复。
在前前后后差不多损失了十七道分魂后，应令止的储物袋空间才算相对安全起来。这时林南音也找到了应令止所储存的仙灵之气。
大约这仙灵之气的确珍贵，应令止手里所拥有的也并不多，只有一食指大小的玉瓶那么些。玉瓶周围也布有繁杂的禁制，好在这些禁制因为应令止的身亡也正在消散，不然她能不能解开还是个问题。
等禁制彻底消散，林南音将玉瓶从里面取出。始树和心火闻着味儿就来了。心火稍微矜持一点，它想吃只是围着林南音打转，而始树则恨不得从林南音手里抢。
在林南音取出两滴仙灵之气打算给它俩一人一滴时，一直安分在她丹田里待着的紫色小树也微微探出了脑袋，流露出了渴望的情绪。
林南音：“……”
得，看来这仙灵之气真是绝无仅有的好东西，那要不然也不至于把它们都给迷成这样。
“你要不要也来一口？”这话林南音问的是火精剑。
尚未诞生剑灵的火精剑没有半点动静。
若干年后当它的剑灵无意中得知曾有这么一桩大好事摆在火精剑面前它却没珍惜时，它怒骂了火精剑整半年。
三滴仙灵之气分别喂下去，三只都消停了，各自回了林南音的体内安静炼化这东西。
林南音也不光给它们三提升，她自己也将应令止储物袋内能拿的器具全都拿了出来和晏溪瓜分了，接着又将适合他们的功法武技也拿出来修习了一番，再剩下的灵物这都是需要慢慢消化的，她也就没急着全部用掉。
不得不说，有这么一座丰厚的宝库在身，林南音接下来的路要好走许多。
先是三只炼化仙灵之气结束，心火的火焰威力更甚，接着是始树变得更难对付，至于紫色小树则又长大了一寸，无论如何这对林南音来说都是加强。接着在离开这里后，她和晏溪很快就遇到了不少来自仙罚之地的魔修。魔脉问世，魔修增多是必然的事。那些魔修修为比他们高，见到他们就要动手。靠着应令止留下的灵器符阵，林南音毫无悬念的场场反杀。
死了就是死了。
每次有人死在她手里的时候，林南音都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斗兽场中活到最后的野兽才有活下来的机会，不知道这里会不会也是如此。
死亡的修士，无论正邪，给林南音带来的回报都很丰厚——始树就像是传说中的神器，它将那些修士化为最肥沃的花肥，每当这种时候林南音都会得到它的回馈，修为跟着增长。
对于始树的回馈，林南音接受的心安理得。她知道这样的提升办法有些邪门，可在她心里正邪并非是修炼途径就能武断决定的。杀无辜之人提升自己，是邪；杀恶提升自己，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正。
在又将一个魔修斩杀于剑下时，林南音见到了久违的应素青。
应素青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应家的仙灵之气在你手里？”
林南音不知应素青是怎么知道的，想来应该还算应令止在储物袋里留了她没注意到的后手，“是。”这点她没否认，“你们应家的族长令牌也在我手里，你要吗？”
应素青表情微滞，旋即深深叹了口气，“所以……他肉身死了是吗？”
“嗯。”
“那你可千万要注意，他元婴肯定会回来报仇。”自家人是什么性格她早了然于胸。
“不会的。”林南音道，然后她在应素青疑惑的眼神下告诉她，“他的元婴也已经死亡。你们应家或许需要一个新的族长。”
这回应素青沉默了很久，她才有些茫然道：“已经不需要了。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星域的修士死伤无数，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你师父很厉害。他将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他知道如果不将所有人都逼得站在悬崖上，那就不会有人站出来对付魔脉。
现在魔脉出世，它只花了十天就将周围的灵脉给吞了个干干净净，再这样下去，灵脉迟早要彻底消失，当这世间不再有灵力诞生，修士也会跟着消亡，谁都躲不了这一劫。
所以现在很多隐世大修都不得不现身于此，以前我见过的没见过的，或者是只听闻过的传说中的人物全都齐聚一堂。那些大修们同仙罚之地的魔修联手夹击收拾我们，往后大概不会再有星域十八族了，我们应家也没必要再立新的族长。”

第663章
药种
‘往后再没星域了’，这句话林南音初听是不信。星域树大根深，哪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打散的。可一想到能轻而易举将应令止元婴收拾掉的青叶以及容潮光请来的一众妖修，又觉得这事或许真有可能。
星域再强，也敌不过天下人。
“那你现在……”林南音话不用说完，应素青已经明白她要问的是什么，“这就要多谢你师父了。他们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愿意放我一条生路。”
林南音再次无言。
可应素青却一副有很多话要对她说的模样，可最后全都化为了一声叹息，“你身上有我们应家留下的标记，应该是为了方便追踪仙灵之气。虽然现在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威胁，不过我还是帮你去掉比较好，省的再招惹出不必要的是非。”
林南音没有拒绝。只是在应素青做完这些后，她同应素青道：“日后有机会我再遇你们应家后人，我会将你们的传承酌情送还。”
物伤其类。应素青虽然一直和家族不亲，但她到底也姓应。
闻言，应素青这才露出一个稍微轻松的笑意，“多谢。”
*
梁都这边的确和应素青说一样，不少隐世强者出现共同镇压魔脉。林南音听说过的不多，认识的更是没有，只是她从周遭路过时能感知到他们身上骇人的气息。
或许是没了星域，又或者是魔脉实在太邪，这回众人没再起内讧，全都在齐心协力商议应如何应对魔脉。
作为了解整个事情前因后果的知情人，林南音也被人领到了那些强者的面前。
等林南音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同他们说完后，有些脾气暴躁的已经开骂道：“从当初他们搞什么千年一选才能入主星域开始，我就知道木头在水里泡久了总有要腐烂的一天。”
提及星域，便有人少不得问林南音：“那应令止是你杀的？”
当初应令止追着林南音走的，这事看到的人不少。现在林南音还活着，应令止却下落不明，本来大家还只以为应令止是趁乱逃了，现在听这话的意思好像又不太对起来。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林南音的身上，只是这回大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林南音没有半分被看的自觉，“这个问题似乎和商议对付魔脉一事无关。”
“确实无关，只是我个人有些许好奇罢了。”问话的人态度不算和蔼，“应令止身为应家家主，他手里或许有能对付魔脉的东西。”
对此林南音的回答是：“没有。”
问话的人眼神当即微眯，“什么意思？”
周围的人也屏住了呼吸。
“他手里没有任何能对付魔脉的东西。”林南音道，“我已经查过了。”
她查过的意思，就是应令止的储物袋现在就在她手里。什么情况下一个人的储物袋会落入另外一个人之手，答案自然是那个人已经身死。
也就是说，应令止真的死了，而且还真死在这个合体修士之手。
这不能吧。
场中修士们眼神交错，愕然与难以置信齐飞。谁都不信一个合体修士会有这样的本事。
他们不是质疑林南音，而是如此巨大的境界摆在这里，一个人再天才也不可能强横到这般地步。
除非林双木背后还有高人。
这个猜测也不是没有依据，至少林双木最出名的就是她的剑法，哦，现在又多了一把无与伦比的剑。容潮光还没教她这个的能耐，如果说她背后站着一个教出她这等剑法的人，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说话的是只剩一个头的双头蛇，别看它样貌阴冷，但性子却是与它表象不符的热心，再加上它和容潮光有点交情，现在容潮光没了，它也不忍他徒弟被这样拷问，“解决魔脉才是当头大事，其他都是小问题。还是说回魔脉吧，这魔脉吞噬速度太快，我们周围的灵力每日都在下降，再这样下去，五陆七海指不定真要全废。”
这点确实是当务之急。
之前周围海域汇聚的灵力虽然掺杂魔煞之气，但好歹浓郁，花费一番功夫也能修炼，但现在这里的灵力每日都在急剧下降，已经有修士每日的灵力消耗都只能靠灵石补充了，更遑论修炼。
“另外，除了魔脉，从地下来的修士也都个个凶残无比，这些也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又一人道。
就这样，话题被带了走，林南音也由原先的话题中心被暂时放到了一边。
她一边听着他们商量接下来怎么办，一边想着若灵脉真的全都枯竭，那魔脉是会就此消失还是从此世间只有它这一个灵物？
场中人很多，主意也都五花八门。有提议现在就将灵脉收起来的，也有人询问阵师有没有可靠的阵法，就和当初长生宗封印仙罚之地一般重新将魔脉封印。可惜，尽管众人主意尽出，结果仍旧不甚理想。来来去去，没有人拿得出手一个像样的办法。
这个时候众人提及星域就又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这种时候林南音其实想到了青叶。
她觉得他们或许可以去和青叶谈谈，若能将青叶拉拢，指不定还另有收获。
心里有这个念头，林南音也就找个机会将这个告诉了双头蛇。至于他们选择如何做，以及青叶会不会打理他们，那就又不是她所能掌控的事，她还是只管自己修炼就好。
周围的灵力浓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有了实质化的感受。
比如林南音的日常修炼开始灵力不足。
修为越高，对周围充斥的灵力需求也就越多。早先林南音还因为不想摄入魔煞之气，修炼都只用灵石。现在好了，她不得不用灵石了。她自己拥有的灵脉相对于她现在的修为来说，灵力还是有点捉襟见肘，必须得靠外物。
外物也就是灵石。
幸亏有应令止的大补给，不然她还真没法这么安逸。
她灵石不缺，不代表其他人不缺。甚至有人未雨绸缪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在操控始树杀了几个人后，那些暗中盯着她的人就少了，不过这也意味着只要不解决魔脉，那么接下来更先出现的恐怕就是灵力危机。
灵力危机说白了还是一场资源掠夺战，手里拥有更多灵物的人无疑更有优势，而手里没有这些资源的自然少不得会觊觎别人手里的东西。这种情况若无正确的安排，内乱也就难以避免。
林南音本都准备好了随时应对这场危机的到来，好在新到来的这些强者是真心想要将魔脉解决。他们知道灵力枯竭所带来的结果是什么，于是他们带头将自己的专属灵脉拿了出来，供给所有人族修士修炼。另外，他们还愿意花费高价收购修士们手里的灵石，用作灵脉阵法的搭建。
灵脉阵法和假灵脉差不多，需要用临时维持，但却能最大化的利用灵石内的灵力。
林南音有些感慨这些前辈如此前瞻，对比星域来说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多的她也帮不了什么，于是将应令止留下的灵石卖了大半出去。她修炼有始树帮她悄摸猎杀魔物，灵石对她来说用途反而有限，这种时候拿出来□□反而是更划算的做法。
她的举动自然被其他人看在眼里。
应令止的库存也足够多，成堆的极品灵石拿出，原先对她还有不满的人成见消失大半，小部分前辈对她能有如此格局也表示赞赏，因此他们在同林南音交易灵石的时候特意询问她想要什么。
林南音她想要什么？
功法、灵器、保命之物，她现在几乎都不缺。四艺传承？应令止那里什么样的都有，还是不缺。
“如果可以，请前辈给我一些能种出九阶灵药的药种吧。”太珍贵的，对方不一定会给。九阶灵药的药种说珍贵也贵，但贵在未来，至少在现在算不得是什么必备的好东西。她提出这个要求很有可能会被满足。
果然，她的要求被答应了。
她用应令止的灵石换取了大批的药种，不仅仅有九阶药种，还有大量的八阶七阶灵药药种。甚至还有前辈见她是个丹修，还把自己手里用不上的七八阶灵药一并赠给了她，“都是些用不上的东西。我同你们宗门一些已故的老家伙也算有点交情，能遇到就是缘，给你也不算浪费。”
林南音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这般的善意。
她觉得或许这回的结果会真不一样。
将得到的药种全都种到玉佩空间的灵土中，幸好她前面从应令止储物袋里搜刮到了一些别的灵土进来将灵田扩建，不然这些药种说不定还不够地方种。
她灵种刚种完，先前和她分开的真灵不知什么时候和去海下搜寻魔物的始树给勾搭上了，从真灵那林南音得知了别的仙尸的下落。
仙尸对于林南音来说就是修为快速提升的桥梁，只两具仙尸就让她有了现在的实力，若能将仙尸全都凑齐，将紫色小树喂养长大，她届时或许能有一点让魔脉忌惮的本钱？

第664章
紫灵生气
真灵和始树勾搭在一块，用‘狼狈为奸’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人的道德这俩货都没，一个敢杀人，另外一个就敢帮着望风。能杀的两个一起动手，不能杀的一句‘风紧扯乎’，一个比一个惜命，溜得飞快。
它们也格外会见风使舵，原先因为星域不作为，修士自相残杀是常有的事，一有人族修士比斗，它们窝在背后捅刀子，很少会有人来报复它们，因为人族修士都自身难保，哪还顾的上别人。可现在人族修士似乎被拧成了一股绳，它们便不敢继续对人修下黑手，转而目标对准了邪修和海下已经自相残杀的魔物。
海下魔物杀的多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线索也就被它们给弄到了手。
真灵是知道仙尸的，它自己能有现在的修为就在于它也炼化了一头仙尸。它肯定是想再吃上一具两具三四具的，可无奈始树转身就将这消息全卖给了林南音。
“你是说在海下就有一具？”始树告诉林南音海下就有一具沉尸，原因在于海下的魔物都十分惧怕那尸体不敢靠近，林南音一得到消息，不管真假先告知给了晏溪两人一同前往了始树提供的地点。
说真的，对于这个发现林南音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当初星域那帮人有多在意仙尸她是知道的，若这海下的是真的，那以星域的手段不可能会找不到。
直到林南音到达那处海下地点时，才明白为什么星域的人会没找到。
因为那里有个迷阵，近乎浑然天成，若不是她和晏溪两人在中间圈圈绕绕走了许久发现自己仍在原地打转，她都没发现这里会有一处阵法。
林南音阵法造诣有限，晏溪则更是只通半窍，他们俩人一商量，见让始树和真灵开路都无果，于是决定打道回府，请青叶来帮忙。
再次得到召唤的青叶一肚子火，“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魔修，有事你能不能自己解决。”
“请您帮忙也是途径的一种。”林南音早认清了形势，有力为什么不借，“您若是不答应，我就再找其他人。只是我觉得相对其他人来说，您应该更希望我得到那些仙灵之气。而且，事实证明我猜的没错。”
青叶若真不想管这茬子事，她完全可以像上回那样等到事情快结束时再出现。她现在既然会出现，那就是她心里也清楚，仙尸一事被旁人知道会节外生枝。
“呵。”青叶送了林南音一个白眼，然后入了阵。
她进阵后，没片刻又出来了。
林南音还以为阵法被破，结果里面毫无变化，一问才知道青叶也不会阵法这东西。
“真当我全知全能呢。”青叶黑着脸走了，不过片刻的功夫，她手里拎了个人过来。那个人林南音认识，是人族的一个阵法大修，阵法造诣虽然不敌第一佳人，但也达到了顶尖的层次。
青叶对这阵师不甚客气，她将人往阵法里一丢，“你，破阵。完事后把你生平所学给我漏点出来，”说着她一指边上沉默的林南音，“什么时候把她给我教出师了什么时候我就放你走。”
林南音：“……”这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那阵师却是个有高傲的，他一脸鄙夷地看向林南音，“原来你同魔修还有勾结。”
林南音还没说话呢，青叶已经先一步不耐烦道：“星域不是魔修，你要不要去陪他们？”
好吧，高傲在性命面前一文不值。那阵师憋着一肚子火进了阵，临进前还借口要让林南音观摩一并把她也给带了进去。
林南音进，晏溪自然也一并跟着。
进入阵法后，因为青叶不在，那阵师又因为忌惮青叶而不敢对林南音下死手，于是多次布下阵法陷阱给林南音吃闷亏。
高阶阵师的手段林南音玩不过，虽然她和晏溪也能来硬的，但她也能理解阵师的憋屈，因此对于这些‘惩罚’她都受着，有时候还自己在其中找乐子，顺便看能不能学到点什么。
那阵师见她不吵不闹，作风不像邪修，心性也还过得去，又想到她之前愿意拿出那么多灵石出来救急，心知她应该没有入魔，于是便问林南音为何要同魔修厮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点道理你该懂的。”
对此林南音只是道：“大概是因为我最开始想当的就不是一个好人吧。”
当好人太累，当坏人因果债又太深，她简单当个人就好。去喜欢她喜欢的人，去厌恶她厌恶的人，如此就好。
阵师良久无言。
之后对在破阵途中他对林南音的‘惩罚’手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随着这些惩罚如何变化，林南音渐渐的从其中琢磨到了一些阵术规律。
直到阵师将海下迷阵破解，林南音发现自己的阵术似有精进。
阵法一破，青叶便威胁阵师传授林南音阵法，但那阵师却冷哼一声将林南音上下给点了一通，表示她天赋有限，根本不配当他的弟子，“像她这也的天赋平日里放路边我看都不看一眼，要我收她为徒，那不可能。”
“臭老头说话忒难听。”青叶不悦，“她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点评。至少你死了，她指不定还活着。”
“前辈前辈，”林南音没想到青叶会维护自己，她忙挤进两人的中间让两头消火，“其实付前辈已经教了不少东西给我，他只是觉得我语气把时间浪费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上，还不如先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阵师闻言冷哼一声，却没反驳。于是青叶冷笑着将林南音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这是在给你谋好处，你在这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有事就会麻烦我，我至于来当这个恶人？”
“我的错我的错。”林南音双手合什虚心认错，她这般青叶反而不好继续说下去，好在这时晏溪见状说起了仙尸一事，这才让这场小风波暂时过去。
见青叶不再说自己，而阵师也被中间的动静吸引过去，林南音不由伸手轻轻捏了下晏溪的手以示感谢，晏溪则低头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海下阵法的中间就是一具新鲜的尸体，不等林南音等人靠近，那尸体就睁开了眼睛。原来在过去的日子里它已经被别的魔物入体炼化，同真灵一样成为新的‘活人’。这海下的阵法就是因为原先的魔物擅长布置阵法，仙尸被炼化后它就布置下这样一个阵法躲在里面默默修炼。若非周围灵力大幅度削弱，今日这阵法能不能被破这还是个未知数。
林南音和晏溪以及阵师都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防止仙尸再出什么幺蛾子。哪知道青叶可能正好心情不爽利，她都没让仙尸使出防御手段就上前一拳砸碎了仙尸的脑袋。
如此简单粗暴的一幕看的林南音几人都是一呆，阵师更是感觉自己的头凉飕飕的。
“行了，归你了。”将不成模样的仙尸往林南音怀里一丢，青叶再次警告她没事别喊她后就消失在原地。
阵师见青叶走了这才道：“她真的是魔修？”这般的修为，举手投足就能杀人，她将自己拎过来反而算是客气了。
“我的看法和前辈您的看法不一定统一。”林南音道，“不过这趟行程前辈还是别说出去为好。”
阵师原先想的是回去肯定要好好说叨说叨这事，不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恶气，而是单纯觉得这事不简单。现在他反而觉得或许真不说为好。
“我自有分寸。”阵师说完也走了，临走前他也给林南音留了点东西，“这是我早年的一点感悟，你能看就看，看不懂也别霍霍了，将来遇到看得懂的替我送出去。”
看着手里的玉简，林南音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人情味。
她觉得，修仙界或许该是这样的。
阵师的玉简她收了起来，眼下不是提升阵术的时候。为防止变故发生，林南音原地就进了玉佩空间，晏溪在外面给她护法，始树和真灵则在暗中防备。
好在这一回林南音炼化仙尸无比顺利。中途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不过半年不到的时间，她就将仙尸彻底炼化，她的修为暴涨了一截不说，最关键的是她丹田里的紫色小树也有了质的飞跃，由原来的小半株长到了差不多半人高，同时她再次收获一具仙尸傀儡。
炼化仙尸结束，林南音出玉佩空间本想将这喜事说给晏溪听，却在出玉佩空间的那一刻看到了站在远处正和晏溪对峙着的陈晚池。
见到陈晚池，林南音脸色微变。
不是因为陈晚池找到了这里，而是她体内的紫色小树感知到了陈晚池身上有紫灵生气的气息，并且这股气息还不弱，至少比任何一具仙尸都来的浓郁。
气息这般浓郁意味着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陈晚池和她一样也炼化了仙尸，而且还不止一具。也就是说，她若想将紫色小树浇灌长大，就必须得同陈晚池下手。

第665章
猜测
‘和陈晚池为敌’这个念头早在上次陈晚池要杀自己时，林南音就隐约感觉到了。
陈晚池似乎没了认识她的记忆，忘却前尘，她们俩如今立场不同，对上就成了迟早的事。只是，林南音怎么也没想到，现实比她所想的还要残酷，为争始树她们得兵戎相向。
在林南音察觉到陈晚池体内拥有紫灵生气的同时，陈晚池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她阴鸷的眸光盯向了林南音，眼里杀意涌动。
对此林南音还未做出反应，下方真灵已经尖声叫道：“陈晚池！你的命是我师父救的，你绝不能对她动手！”
真灵的声音很刺耳，但陈晚池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它，便徐徐消失在原地。
林南音知道，陈晚池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她自知不敌所以暂时退走，往后的日子自己得多加小心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林南音问晏溪，直觉告诉她晏溪应该知道点什么。
“魔脉化灵需要躯壳，它看中了陈晚池的肉身。”陈晚池身具魔骨又因为炼化人族大能的骸骨而达到了一个不会轻易入魔的平衡点，会被魔脉看中算不得稀奇。
晏溪的意思是陈晚池有可能已经被夺舍，可林南音想到陈晚池那些惯性小动作却不这么认为，“晚池肯定还活着。”晚池的坚韧绝不会让她就这般轻易退场，就算千难万难，她也一定还躲在某个角落里等地机会。
可晏溪却让她不要抱有太大的幻想，“你忘记枣树了吗？”
林南音的呼吸一窒。
小枣。
晏溪的残忍还在继续，“魔脉没那么简单，它既然要占据陈晚池的肉身，那就不会容下她的神魂才有残留。换做是你夺舍，你还会留下原主这个隐患吗？”
当然不会。
别说是夺舍，就算是有潜在的敌人她都会想尽办法斩草除根不留后患。陈晚池和魔脉比，那无疑是石子对山岳，魔脉有足够的能力让陈晚池彻底消失，既如此那又怎会留她一线生机。
林南音不再说话，也不搭理晏溪，起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就往回走。
晏溪看着她的背影，轻轻一叹，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在回到所有修士们暂时聚集的地方时，一众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修还是没有找到应对魔脉的办法，他们脚下的土地已经不再有半丝灵力诞生。
若只是灵力消失也就罢了，大家手里都还有灵石存储，用这些灵石再加上一些私人灵脉倒也能顶上一段时日。可脚下灵脉消失之后，人们惊恐的发现他们体内的灵力也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虽然这种进展目前还很慢，可这种随时会被端上桌的不踏实感还是让人足够恐慌。
林南音一回来也感受了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不由自主地逸散，于是她当机立断将本体送进了玉佩空间，让分魂在外游走。
玉佩空间里的灵脉让林南音灵力不再逸散，大大的保存了她的实力。可她之外对其他修士却不是人人都有灵脉傍身。而那些隐世大修门提供的灵脉因为人太多的缘故，不可能每个人都在里面待一整天，现在几乎是五天才能进去修炼一回。这种种情况让不少修士找到了林南音，表示愿意用东西同她交换她手里的灵石。
对此林南音没有拒绝。
能活到现在的人大多修为不低，少说都是个活了几千年的化神，谁口袋里没点好东西？
于是林南音靠着应令止剩下的那些灵石趁着这个机会交换了不少平日里难得见到的好东西。像能让她手里神农木再长一截的玄黄母气、平日里林南音几乎见不到的极品灵材、只要出现在拍卖行就会因为各方追逐的传承等等等等，林南音大大长了回见识，也狠狠捡了一波漏。
对于交换的东西她大多选择的都是一些稀有的灵物，至于那些传承之类她则一个没要。她觉得鸡肋，不如就将它们将来等待有缘人。
晏溪在知道后却花了好大一笔灵石同人交换了将近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的传承。那些传承遍布各地，有的或许还存在，有的指不定早就消亡了。
“你换这些做什么？”林南音认为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晏溪却将这些传承都交给了她，“你终于肯理我了。”
这段时间林南音都不太愿意搭理他。
“我知道你说的话都对，但我不爱听。”林南音把玩着那些传承，“这些传承有什么用，我要活的足够久，要什么没有。”
“那就当以后无聊时的消遣吧。”
林南音想想觉得也行，于是全都收了下来。
大笔灵石的挥霍让林南音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为抓住这样好的一个收敛灵物的机会，她也跟着始树和真灵做起了打劫魔物的勾当。她丹田里紫色小树一开，偶尔她在猎杀魔物的时候也会得到紫灵生气的指引，知道附近仙尸的下落。
那些仙尸到现在还没被发现，大多是因为他们都已经伪装成了人或者魔物，混杂在一众生灵当中，让人极难察觉。若非林南音身怀紫树，恐怕也不会想到从自己身边路过的某个修士就是仙尸复活。
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她自然要对仙尸动手。对于打得过的，她还是老规矩，能自己杀就自己杀，自己打不过的她就搬救兵，找青叶青叶不搭理她，她就换其他的能靠得住的人族前辈，只为赶在陈晚池前头将仙尸收入囊中。
一来二去，林南音体内紫色小树的事也多了一两个前辈知道。他们虽然对小树也颇感兴趣，却没有起争夺的心思，反而一边帮林南音隐瞒这些消息一边暗中帮她搜寻其他仙尸的下落。
有新的前辈们的帮忙，林南音的仙尸搜集的格外顺利，她体内的紫色小树已逐渐长至她的胸口。
小树越大，同样拥有大团紫灵生气的陈晚池的踪迹在她的感知内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们两人距离最近的时候，陈晚池就在她十里之外，准备偷袭她。偷袭失败后，陈晚池毫不拖泥带水地退走，继续在暗中潜伏等待下一次机会。
在一次次和陈晚池的交手中，令林南音心惊的事出现了——陈晚池从前保留的那些小动作逐渐消失，并且她的剑法也开始变化出新的风格。若说从前陈晚池的剑法是刚与狠，那现在的她就更偏向于戾与准。
这些迹象都宛若陈晚池已经被夺舍成功，而后来者正在一点点抹杀原主的痕迹，斩草除根。
意识到这点，林南音不想让陈晚池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她下意识想说些什么企图能唤醒陈晚池或许还留存的神魂，但话临到嘴边却又被她给生生吞了下去。
因为她想到魔脉绝不是她能对付的了的，就算魔脉化灵为人，那也不至于和她多番交手打的不分上下。她修为因为炼化仙尸是有增长，但还不至于能抵得过魔脉。既然如此，那魔脉为什么每次都和她打的不分胜负？还总要屡次来偷袭。
“你说，它这是故意的吗？”在陈晚池又一次退走后，林南音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晏溪，“它的修为我至今都看不透，它却没有杀我。或者说我感觉它的本意似乎不是杀我。”
为什么不杀了她呢？她体内的紫色小树已经即将长成，这个时候全部取走指不定就能彻底拥有一株完成的紫树。它没有这样做是因为忌惮她身后的青叶，还是说不杀她实际有着更有利的目的？
如果是前者，那无解，但如果是后者，这就不得不让林南音多想了。
晏溪听完道：“魔脉化灵，它的修为取决于肉身的修为。陈晚池当初修为只比你高一点，现在你们大概是持平的状态，它无法彻底斩杀你很正常。”
这点林南音有异议，“可魔脉的可怕不在于它的肉身，而是它真正的本体。它夺舍的肉身修为不高，可它的本体想弄死我绰绰有余不是？”
“嗯。”晏溪道，“但是规则不允许。”
“什么规则？”
“这里的规则。”晏溪却没多做详细解释什么叫做‘这里的规则’，“前面说的是其一，它杀不了你却一直想办法在杀你，这是我们所看到的。可无所中间夹杂着一个陈晚池，那么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它在利用你钓出陈晚池。”
后面的话晏溪都不必细说，林南音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作为和陈晚池最亲近的人，她们两人相识几千载，在陈晚池被魔骨折磨时是她前往骨境冒死为陈晚池找来压制魔骨的药，后来在梁都鬼域也是她帮她得到尊者的残骸。以陈晚池而言，她无疑是陈晚池最信任的人。
旁人的生死陈晚池不会在意半分，但她不同。她若在生死关头，若陈晚池神魂还未彻底被清除，陈晚池会不会因为她现身？
这个答案林南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会’。
“你是说陈晚池极有可能还活着，但魔脉暂时对她没办法，只能利用我来抹杀她？”

第666章
血祭之策
尽管以上都是他们两人的猜测，事实不一定就是如此，可越在意就会越谨慎，林南音到底还是没轻易去企图唤醒陈晚池。
“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站在原地等待结果自己揭晓不是林南音的性格。
魔脉的事晏溪也了解不多，青叶估计知道，但她神龙见首不见尾，林南音求见了几次都没得她回应，也就选择了放弃，转而去询问了另外两位知道她体内紫灵生气存在的前辈。
这两位前辈一位姓千，叫千变化，据说修为和应令止不相上下，他从前一直隐于世俗红尘当中，又因为刀功不错的缘故在俗世一直当杀猪匠。一些和他关系交好的修士偶尔会叫他一两声‘杀猪的’，他也都笑着应是，从未和人红过脸。
另外一位则姓幻，乃是一位隐世宗门宗主，名为幻眠。那宗门最擅长幻术，只要他们想，世人基本无法发现他们宗门的踪迹，因此知道这个宗门的人并不多，在外界也鲜有他们的消息。这次若非幻眠出现，林南音还真不得有这宗门的存在。
幻眠性子冷，不爱说话，平日里基本不和人来往，很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吹笛观雪。她会和林南音有交集，主要是她对紫灵生气很是好奇，还曾询问过林南音始树是否真的能将人复活。
林南音当时的回答是‘有可能’。幻眠听后没做任何表态，但事后林南音有事她也都会看顾一二。
林南音这回来找的就是幻眠。
她将陈晚池的状况以及自己和晏溪的猜测全都告知给了幻眠，“前辈您如何看？”
幻眠又能如何看。他们幻宗一直隐居世外，仙罚之地这么大的事他们半点都不知道，现在突然冒出个魔脉要毁天灭地，她至今都没想到对策。不过……
“我给你去看看就是。”如果是别的什么，她恐怕还真做不了什么。可试探一个肉身里究竟有几道神魂，这恰好就是幻师最为擅长的事，“你等着。”
幻眠人很干脆，说做便当场消失在原地。
林南音倒不意外这位前辈的耿直，凭心说她会先来找幻眠，就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位前辈更值得信任。
幻眠一消失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后，她安然无恙出现在林南音的面前。
“有点棘手。”这是她的第一句话，“你们的猜测大概率是对的。”第二句说完，就没了下文。
但她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陈晚池的确还在夹缝中求生，只是想救她会很难，魔脉化灵大概率真的是想利用林南音来抹杀她。
听完这些，林南音一时间不知是不是该庆幸自己那日的克制。
“前辈也无法斩杀它吗？”晏溪此时道。既然碰到了，若能杀，幻眠肯定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万一杀了它就是救了陈晚池还重创魔脉呢？
“我杀不了它。”提及这个幻眠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话也稍微多了点，“它好像杀不死。我将它的肉身给彻底摧毁，但它转瞬又能安然愈合。”
以她的修为斩杀一个大乘期还未到的修士，那简直易如反掌。但无论她怎么动手，哪怕是挫骨扬灰，对方也会在下一刻重新复原。她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事，多番尝试确定无果后，她才选择了退走。
“说句实话，这魔脉的强横早已超出了我的预估。我劝你们还是别太乐观的好。”幻眠说完，拿着她的笛子走了。
像是为验证她的说法一般，接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人所逸散出的灵力逐渐增多。几乎每推迟十日，溃散的灵力就多出半分。
在无进有出的情况下，哪怕修为再高的修士也顶不住这样没有期限的消耗。
于是开始有人提议与其这样被拖死，不如直接对魔脉动手。
顶在最前面的大修们究竟做的什么决定林南音不知道，因为‘陈晚池’又来纠缠她了。‘陈晚池’总会在她松懈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给她致命一击，但巧就巧在林南音的剑法不比她差，再加上现在她们两人修为相差无几，‘陈晚池’的偷袭大多都在做无用功。偶尔在林南音的手里‘陈晚池’还会吃一点小亏。而林南音在多次将她的肉身砍断后见识到了幻眠所说的‘重新愈合’。
‘陈晚池’现在确实如同不死之身那样杀不死，无论她受多重的伤，她都会很快愈合。
林南音不知道缘由是什么，在多次试探无果后，她选择了跟在幻眠身后避开陈晚池。
有人罩着，‘陈晚池’大概是有了忌惮，她不在对林南音下手，但林南音这边却听千变化他们已经商量好用血祭之策。
所谓‘血祭之策’是他们寻遍所有秘法，最后从星域那边挖出来的镇压魔脉的秘术。这个秘术说起来也有前人用过，当年长生宗最后就是用的这一秘术将仙罚之地封印在地下三万年，代价是整个宗门无一存活。
或许当时死的不止是长生宗一门，还有更多的不留名姓的修士也在那时候一并死去。
现在回首看从前，时间好像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循环。
只是现在的魔脉还会是从前的魔脉吗？这‘血祭之法’又是否还能继续顶用？
这些答案无人能给，可现在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每一日大家体内的灵力都在流逝，谁都知道，若不趁着现在还能动手的时候动手，再拖下去大家指不定都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只有这一个办法吗？”林南音私下问晏溪。
晏溪给予的回应是：“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第一佳人什么时候出关？”得到稚青前辈传承的她好像成了最后的希望。
“不知道。”晏溪让林南音别太担心，他语气轻松道，“有可能第一前辈得到传承后会踏出最后一步呢。”
最后一步，那不就是飞升成仙。
有可能吗？
想到第一佳人的天赋和心性，林南音脑海中掠过她所知道的所有人，发现如果真要有人飞升，第一佳人还真有可能是概率最大的那个。
“始树的主人是距离我们最近的飞升者，传闻飞升便是成了仙。仙又是什么？”林南音问，“它能让我回到过去吗？若我回到过去，从前认识的人还会不会是他们呢？”来自未来的河流流回了时间的上游，那原本既定的轨迹有可能随之改变。拥有不同经历不同记忆的人还是同一个人吗？
“原来时间残酷在这啊。”哪怕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好像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既定命运。
面对林南音突如其来的沮丧，晏溪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若我们早出生五千年，或许还真要面对这样的烦恼。但现在我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活命比较好。如果第一佳人不出现，血祭之策是所有人都会死。”
额头的痛感让林南音立即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身，她同样反手给晏溪脑门来了一下，“我要怕死我就不会是本体出现在这。”
其实现在回过首想想，或许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了这将是一道难过的关卡。想提升自己是真，但更多的还是想同晏溪和陈晚池一同度过这一关。
“有青叶在，你就算本体藏身在某处也会被她挖出来。”晏溪道，林南音承认这话也的确是真的，“行吧，逃不了那便不逃。指不定这关过了，下一个飞升的人就是我呢。”
晏溪闻言只是又给了她脑门一下。
他们俩私下聊得开怀，仿佛一切事情都会迎刃而解。事实上，千变幻他们在决定用血祭之策后便开始了一系列的筹备。
没有人想死，有修士得到这消息后扭头就跑，不想参与，也不想为了别人献祭自己的性命。尽管千变幻他们说只要顺利将魔脉重新封印，那大家就还有一线生机不会死。但信这话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
林南音看到这些的时候又想到了容潮光。
她从前觉得容潮光一心想为宗门报仇，所以才一脚踹翻了谈判席，引狼入室来对付星域。现在看来她倒觉得是容潮光早就意识到现在的人已经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走前人的老路。
可前人的老路星域会愿意走吗？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星域更可能的是献祭五陆七海的所有生灵才完成这次血祭，也不可能自己带头入局。既如此，确实不如先杀了干净。
最终，想逃的修士还是没能逃走。因为没人能逃得走。无论他们飞到哪，体内的灵力还是每日剧增地溃散。他们跑得再远，终有一日还是会被彻底掏空灵力，然后成为粘板上的鱼肉。
人都有心气，特别是已经走到现在的谁没不可一世过？拿命相搏的事他们全都经历过，而且还经历过不少回，且回回都是赢家。现在他们不过又遇到了一桩需要拿命相搏的事，既跳不掉，那便再搏上一搏又如何！
于是大多数走掉的人又走了回来。
这一次，他们剑指魔脉，同天争命！

第667章
将至
血祭之策的主体是个巨大的阵法，此阵法不仅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同时还需要灵脉代替灵石来运转阵法。放平时，这些东西都是极为难得，想要遇到得看运气，甚至有些修士穷尽一生都不见得能见到一样。
可现在聚集在这的修士无一不是人瑞，哪个储物袋不是积攒了几千年的身家？大家照着灵材清单列表一路看下来，东拼西凑的倒也很快凑了个七七八八。至于其他实在没有的，在场的阵师们则斟酌着换成其他的灵物来替代。
天材地宝的问题解决，灵脉的事也好说，几位人族修士手握的灵脉堪堪够，只是他们的灵脉一用，在场所有人就都没了后路。天地间灵气消失，灵脉也被消耗干净，没有了灵力来源，那灵力耗尽了就彻底没了。
这样一看，整个场面倒是生出点背水一战的感觉来。
林南音也将自己的灵脉给贡献了出来。她的灵脉品阶相对来说较低，还不够用来炼制血祭之阵，但给大家用来恢复损耗的灵力也算聊胜于无。
除此之外，她还被允许和其他的阵师们一起参与血祭之阵的炼制。
血祭之阵乃九阶阵法，是林南音有生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九阶法阵。它的炼制最少需要两位九阶阵师做主导，十位八阶阵师，其他品阶的阵师则达上百，所有人一同齐心协力才有完成的可能。
是的，只是可能，而非绝对能成。
高阶法阵、器物、丹药都是如此，哪怕是最顶尖的四艺修士都不敢拍着胸脯百分百表示自己能一定炼制好。
林南音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个绝佳的学习机会——如果她能熬过这一关活着离开这里，恐怕下一次她能接触顶级九阶阵法最少也得是三四千年以后——因此她格外尽心，为此还将心火给拿了出来。
心火一出，一众大小阵修宗师们自然是欢喜的。虽然到了他们这种级别心火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更好用的工具，但能让成功率变得更高谁又不乐意呢？
“你……”当初被青叶抓去破阵的阵师正是唯三的九阶阵师之一，他看着林南音的眼神复杂又欣慰，“你就跟在我身边打下手吧。”这句话的潜意识台词就是‘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林南音当然不会拒绝，她很是感激道：“多谢前辈！”
“谢什么，别学了回头连用的机会都没就成。”老头说话总带着一种悲观的尖刻，“另外那你那个火给我。这玩意一心向善还好说，不向善将来就又是个大魔头。修士本就因果万千，你没必要被它连累。”
已经诞生了灵智的心火是听得懂好赖话的，闻言它很不爽地化为一只火猫冲着老头哈气。老头却是一把捏住了它的后脖颈，道：“好东西容易被人盯上，你若不和她血肉相连同生共死，你以为此间事一了她还能活？”
心火这才不再挣扎，任由老头在它身上布下阵法。
老头的阵法主要是为了让人不再觊觎心火，所以他的法子很损，直接就是林南音死心火也会必然跟着溃散。他做这些到时候没避开任何人，等他做完这些，林南音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人看她的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费力不讨好的事没人愿意做，杀林南音得心火最后的结局是什么都不得到的话，那自然就没出手的必要。
“冒老，您对这小友还真不一般。”有人见状调侃道，“要不你干脆手她当关门弟子得了。”
阵师听到眼皮都不曾抬，“老头我不过是看她还顺眼罢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别回头血祭之阵在我们身上掉链子。”
“成吧成吧，你不愿意教，林小辈你来我这，我来教。”先前调侃冒老的阵师招呼林南音道。
这也是一位八阶阵师。
林南音当即乐呵呵去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林南音基本就在两位大阵师之间穿行游走，给他们准备各种事宜。
跟在他们身边的时间一久，林南音便得知冒老最擅长的是符文篆刻，通常一件阵法成型最后需要符文篆刻赋予更高的威力，冒老最擅长的就是这。而那位八阶阵师擅长的则是炼制阵器，说起来他其实还是阵器双修，在作为八阶阵师的同时他也还是个八阶器师。
冒老不爱说教人，有什么都是让林南音自己悟。八阶阵师却有一张碎嘴，无论炼制什么他都要详细说给林南音听，最后不说林南音有没有学到会，旁边的阵师们倒是想堵一堵他的嘴，让他少念经。
如此好的氛围时常让林南音忘记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又或者所有人都知道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只是风雨藏心间，大家早不是一遇到点事就自乱阵脚的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了。该面对的都会面对，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们活在当下。
林南音也被周围其他人的心态所感染，在与日俱增的阵术精进的同时，她开始觉得死亡也不是一件多大不了的事。
人在忙碌的时候总是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血祭之阵大致炼制完毕，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年。
自从魔脉被放出，梁都早就四季不转，天永远暗沉仿佛明天永远不会到来。没有春秋，没有草木枯荣，没有冰霜雨雪，这流逝的半年时光轻的仿佛没有任何痕迹。
“结束了？”最后的收尾不需要闲杂人等，所以林南音被冒老他们放了出来。她一出来就见到了外面等着她的晏溪。
“差不多了。”林南音看到他才惊觉时间的流逝，明明时间过得很快，却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是觉得想他，“剩下就是布阵，这些都不需要我插手。冒老他们说我们这些年轻人修为不太够，还是得他们来。时间的话，定在半个月后。”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有可能只剩下最后半个月的时间。
“对了，第一佳人出现了吗？”林南音又问。哪怕到现在，第一佳人都是她心中的定海神针。只要第一佳人在，那一切就都会过去。
“还没。”晏溪道，“或许她正在紧要关头也不一定。”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知道内幕一般。”林南音随口道，“走吧，我有点累，去睡觉。”
晏溪自然听之。
两人回了玉佩空间，空间角落里饭团的灵茧已经很薄了，林南音还是决定不打扰它。若它能在半月前醒来那就醒，若不能，在睡梦中度过这一劫也挺好。
林南音是真的累，却没真的想睡。玉佩空间暂时关闭，只她和晏溪两人静静地独处。在清醒与疲倦之中，有时候林南音会忍不住同晏溪说以前的事。事都很小很琐碎，但她就是想说给他听。她讲过去，讲将来，讲她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种时候晏溪就是她最好的听众，他句句给出回应之余，手会轻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怕。
“我没有怕。”林南音头埋在他的肩窝里，鼻腔里全是他的竹香气息，“我就是会想，如果我们都死了，我能不能留个传音玉简啥的让后来人将我们送回绥云山。”
这句话说完她突然有点发怔。
好片刻后，她才对晏溪道：“不管你信不信，从一开始我的目标一直都是飞升。”想飞升，想回家。可现在，回家的念头好像不知不觉已经被覆盖了大半，她甚至都做好了死在这个时空的准备。
在她还在出神时，耳边传来晏溪的声音：“我信。”
“你信？”林南音回过神，“古往今来，多少天赋比我优秀的人都折戟于道途，强如第一佳人都不一定能飞升，我这资质飞升那和痴人说梦没区别，我该感谢你不嘲笑我吗？”
晏溪却只是又重复了一句，“我一直都信。”
这话配上他冷情的眉眼，林南音莫名心一跳，总觉得他发现了什么，但她没多问，而是含糊着将这件事给带了过去。
接下来的七天他们在玉佩空间待够后便去外面同其他人凑在一块。外面的氛围出乎意料的不是那种大劫将至时的压抑，反而异常的热闹。
这时候的修士们都宛若脱去了常用的面具，表情异常的鲜活。有人聚在一块喝酒吃肉，有人在谈天说地胡说八道，林南音见到还是独自一人吹笛的幻眠。
幻眠告诉林南音说她有一挚友，可惜对方寿元已尽，她用尽诸多手段也未能留下对方。她手里的笛子就是挚友生前用的灵器，她每每吹奏时都感觉挚友就在身侧倾听。
别的林南音大概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偏巧她同样也有同样一位被困囿于时间之中的挚友，因此格外感同身受。
最后她完整地听幻眠吹奏完一首曲子，然后获得了一枚幻宗令牌。幻眠让她将来有机会去他们宗门做客。
林南音自然笑着应下。
离开幻眠这不就，林南音就被话痨的八阶阵师给捉了过去喝酒，“听说你手里有一种绝品佳酿，这你不请我们尝尝？”
佳酿？
林南音不知这消息是如何走漏的风声，但她很乐意此刻同他们共饮刀割喉。于是她二话不说将自己储物袋里年份最久的刀割喉给拿了出来，“请！”
八阶阵师咪了一口，眼睛里瞬间就有了光。他这点动静瞒不过其他人，于是周围见到的纷纷上前来讨酒喝，你一口我一口的，因为这坛酒，原本的几人小酒宴生生成了大型的群宴。
看着逐渐见底的酒坛，林南音想，她这酒还真就如她当年所说赠尽了人间英豪。
时间没有终点，最后的放纵却有，半月期限眨眼就至，血祭大阵已经彻底布好。

第668章
阵开
这一天到来时，天很暗，无风，有云，海面异常平静。
林南音和晏溪站在人群中，周围人影幢幢，个个修为不俗，这些无一例外都是人族天才中的天才，他们夹杂在内成了最不起眼的两道灰影。
林南音觉得，自己但凡修为再低一点或者运气再差一点，可能今天都没办法站在这里。此时此刻她能站在此处，又怎么不算是同天争命成功。至少在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途中，她还有反抗的机会，若她再弱一点，那可真就只能任由世道捏圆搓扁连挣扎的机会都没。
“这血祭之阵要如何运转？”林南音问晏溪道。虽然她参与了炼制，可血祭之阵具体如何用她还都蒙在鼓里。不仅是她，绝大多数人都也没得到明确的回答。大家都知道会很危险，具体怎么个危险法，还是未知，“是要献祭我们所有人吗？”
这是林南音所预想的最差的结果。
主要是有长生宗覆灭在前，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比之以前估计更加糟糕，她实在没法太过乐观。
晏溪果然知道比她要多一点，“人死了才会被献祭。”他道，“你只需要安全存活就行。等下你拿到玉令先别用，让我来。”
林南音还在疑惑玉令是什么东西，那边冒老衣袖一挥，无数道带有金色符篆的玉令已经如雨点一般飞入在场所有人的手中。
林南音手里也得到了一枚，她按照晏溪说的那样没有用，而是看着晏溪将一滴带有冰寒之意的精血滴入其中。精血一没入那块玉令，玉令上的符文瞬间光华大作，符文印记也飞快烙进了林南音的肉身，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幻，无论是周围的人还是海域都在飞快消失、溃散，最后只剩下漫天烧得火红的云以及远方魔火正熊熊燃烧的山脉。
那是……魔脉？
林南音想询问其他人，结果一扭头整片天地间就只剩她一人。周围炽热的高温烧灼着她的肉身，唯有心口的符文时不时会给她带来丝丝凉意，让她没那么难受。
这是怎么回事？
她正想着，突然背后传来一道破风声，她等级飞快闪身，手中火精剑顺势朝身后一斩，一道温热的血液瞬间溅射到她的背上，她这时扭头一看，偷袭她的人已经倒下，那人眼睛还睁着，眼皮上有一层不同于地面修士所拥有的白色薄膜。
这是仙罚之地的修士。
对于仙罚之地的魔修林南音并不厌恶，不同的环境孕育不同的人。他们成为魔修也都是逼不得已。
只是这人为何会突然偷袭她？
林南音开始还在奇怪，可很快她就又遇到了几个偷袭她的修士。这回她看清楚了，那些仙罚之地的修士个个眼睛血红，眼里早就没了自我意识，他们像是只知道杀戮的傀儡，铲除林南音仿佛就是他们的使命。
这些魔修修为不低，只不过林南音更深一筹。她有火精剑、心火还有始树傍身，那些魔修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最后通通在始树的触须下化为道道灵力汇入林南音的体内。
在林南音一人单打独斗的同时，晏溪正在和千变化他们交谈。
他们几人的身侧，所有拿到玉令的修士都被符文封印在原地，眼神紧闭。偶尔会突然有修士肉身崩毁而亡，随着那修士的死亡，原本笼罩他的符文则一点点转化成血色印记烙进周围的虚空之中，留下一道抹除不掉的阵线。
“我们已经按照你说的方法做了，这真的能对付魔脉？”千变化一改平时乐呵的硝烟，眉眼里多了一丝忧色。
“就算不能，我们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旁边冒老道，“左右不过一个死。我们若都死了，死后就算天崩地裂又同我们何干。”
“诸位前辈，事在人为。”晏溪适时出声道，“血祭之法又名成仙阵，若真不行，当初我将此法拿出时，诸位前辈也不会看中不是。”
这倒也是。
血祭之阵他们当初对外说是从星域修士那得到的，实际并非如此，而是眼前这年轻人私下找到他们将此阵拿了出来。他们在经过权衡利弊之后才发现好像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你之前提及的仙灵之气呢？”幻眠开口道，“你不是说此阵需要仙灵之气浇灌？”
晏溪闻言也没多余的话，他直接掌心向上抬起，紧接着一团团浓郁的银灰胶质的液体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若林南音在这，必然能看出这些仙灵之气比起她从应令止那得到的仙灵之气还要纯粹浓郁。若说她得到的是一片树的叶子，那晏溪这相当于将人家的树根都给弄到了手。
“这仙灵之气似乎与我以往所见极为不同。”诸位强者里都是见多识广的，其中更是有从前得到过仙灵之气的人，“你这手里的也未免太浓郁了些。”浓到都快不像是真的。
“这是骨境里所有的仙灵之气。”晏溪道，“往后人们再进骨境都不会再有了。”
谁都知道，仙灵之气只有星域骨境才有。传闻这东西来源于当年半步成仙的稚青前辈，她当时本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飞升道，结果她自己选择了放弃。这些仙灵之气便是她从飞升道带回来的，世间难得。
“为何？”千变幻等人第一个念头就是为了此阵，晏溪将骨境中的所有仙灵之气都给搜刮了个干净。
然而晏溪的回答却是：“骨境中的那位前辈，她亲自来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瞳孔紧缩。
骨境中的前辈？谁？他们好像还从未听说过骨境中有什么大人物存在。唯一听说的就只有传闻中那位的尸身一直在那里。
那总不会是……那位其实压根没死？
晏溪像是知道他们的揣测一般，解释道：“骨境乃是那位前辈的神识幻境。她早已坐化，只是神识未灭，一直留存于骨境当中。”
神识未灭。
竟然是神识一直存在着。
那这和没死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上古差点半步成仙的强者吗，竟然强悍至此！
千变化几人的心已经跟着忍不住扑通跳了起来。他们和后面的小辈不同，后面的小辈恐怕知道稚青的人已经不多，但他们出生的那个时代，几乎人人都是听着有关稚青的传说长大的。
所有人都遗憾她的飞升失败，却又羡慕她的天赋。试问哪个修士当年没幻想过自己会是下一个稚青？
而现在稚青前辈的神识竟然还在，甚至还有可能立马就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个念头闪过，千变化等人心中已不由生出丝丝期待。
晏溪见他们这般，话没继续说下去，而是一边将仙灵之气稀出，一边结印将之引入阵法当中。银灰色的仙灵之气一点点逸散进虚空之中缓缓化为一道银色阵线。
在银色阵线和红色阵线交织在一块后，周围的虚空当即一阵扭曲，与此同时正一个人站在无尽荒原上斩杀魔修的林南音感觉远方的魔脉突然发出不安的躁动。她自己查看缘由，却见是魔脉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银红交织的线。
不知道这线究竟从何而来，但这东西的出现大概是给了魔脉威胁感，它身上的魔火翻腾着，很快又一批修为更强的魔修出现在林南音的眼前。
和前面的魔修不同，这批魔修里有一个林南音认识的人。
龙三。
当初林南音和仙罚之地的第一笔交易所交易的龙骨丹就是给她用的，后来她主动脱离庞家投靠林南音，之后陆陆续续也帮了林南音不少忙。再后来通往仙罚之地的通道被关闭，林南音没能再进那地方，龙三也就被她所淡忘。
没想到她会在这再见龙三。
可惜现在的龙三也同其他的魔修一样神智全无，只一心想杀了她。林南音对其他人可以毫无负担痛下杀手，但和龙三的旧相识，她在第一时间将人拿下后没有立即杀死，而是用灵器束缚住了她，看能不能让龙三清醒过来。
事实证明这很难。
被禁锢的龙三没有被林南音杀，可却也活不了。她在挣脱束缚无果后，身体在惨叫声中一点点融化。林南音不得已松开束缚，而龙三还在本能地朝着林南音扑杀过来，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始树给吞噬了个干干净净。
‘她也是魔脉’，始树如此争辩道。
林南音倒也没怪它，她只是在想它说的那句话。
很快，她就有了彻底明白的机会。
——她遇到了庞听雪。入魔的庞听雪。
庞听雪比龙三天赋好，也比龙三修为高，所以她入魔并非是彻头彻尾失去理智，有时候她也会回到清醒的状态。
她在看到林南音的第一眼时，原本杀意弥漫的血眼就曾呆滞过几瞬，后来她同林南音交手的途中更是多次陷入混乱的境地。她不清醒时对林南音处处杀招，偶尔清醒时则在乞求林南音能救救她。
“救……我……”她的呼喊声异常艰难，像是在灵魂深处发出来的，但往往这般的清醒会很快被压制掉，她重新成为一把杀戮的刀。
最后，庞听雪还是死在了林南音的手里。
在她死前，始树缠绕她的全身，她这才恢复了往日的神智。
“我们都被骗了，”弥留之际庞听雪一边吐血一边告诉林南音，“圣山的灵力就是操控木偶的线，我们所有人都是挣不脱的木偶，只能听从圣山的意志成为它绝对的奴隶。”
庞听雪最后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闭上了眼睛，林南音却从中听出了一些别的含义。
用圣山灵力修炼的修士最后都会成为魔脉的奴隶，那是不是意味着仙罚之地的所有修士都会被魔脉操控，包括圣山的殿主们以及……青叶？
那这么说来，青叶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培育出始树好用来自救？那岂不是从一开始青叶就和她站在同一个立场？
还未等林南音琢磨出个所以然，她就见身死的庞听雪骸骨化为一道红色的线隐匿进了虚空，而远方的魔脉周围又多了一道不起眼的红线。
林南音开始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等她多杀了几个合体修为的魔修见他们最后都会化为一道出现在魔脉周围的红线之后，便知这应该是血祭之阵的缘故。至于这般做的效果是什么，她还不知道，但魔脉那么不安那于人族必然有利。
弄清楚这点后，林南音手里的屠刀便再没停下过。
空旷的荒野，始终只有她一人的战场，林南音本以为她不会再遇到其他人，没想到她却很快遇到了个熟人。
是之前教她阵法的八阶阵师。
能在这样的地方遇到认识的人是喜事，林南音很高兴地想上前去一起，然而下一瞬她就看到八阶阵师被身前的魔物给一爪掏出了元婴。不等林南音怒意上涌，眼前的八阶阵师身形就逐渐消散，没多久，林南音看到远方魔脉周围多了一道银红交织的线。
原来……那一道线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纯红来自仙罚之地，银红交织来自地面修士。那周围的线每多一道，就多一个人陨落。

第669章
稚青
尽管林南音不愿多想事实的残酷，可鲜血总是一次又一次提醒着她世道的无情。
迄今为止她都还不知道八阶阵师的名姓，只记得旁人称呼八阶阵师为‘老八’。前些日子他们一起喝酒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的她绝想不到他会这么快就踏上黄泉路。
现在是他，那下一个又会是谁？
之后林南音在无尽荒原上又遇到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一起喝过酒的，又或者是曾擦肩而过的。不管从前是否熟识，在见到他们后她都会第一时间上前一共抵御魔物。可他们和她不同，她有始树汲取灵力，灵力时不时就能得到补充，但他们没有灵力来源，只有丹田存储的灵力，用完了就真的没了。
没有灵力的修士不过是体格更好的普通人，他们的结局可以预见。
开始林南音还能将自己所拥有的灵石灵药等赠出帮助他们恢复灵力，可她手里拥有的东西到底有限，等储物袋里能恢复的东西全都用完，死亡还是姗姗而来。
那些修士们反而比林南音乐观的多。
在有魔物的时候他们不顾一切斩杀魔物，中间歇口气的功夫他们则会同林南音聊一些过往的事来转移伤势带来的痛苦。他们聊初入道途时的意气风发，聊过往的情窦初开，聊一路见闻，聊生死聊遗憾。
这一刻，每一个人不再是芸芸众生中的背景板，他们也都有血有肉有着非同一般的精彩过往。
“其实我们都知道，谁都逃不掉。”这是一位已经达到大乘境界的女修最后同林南音说的，“我，我们，包括千变幻他们，谁都避不开躲不掉。这里就是个巨大的熔炉，我们全都是正被炼制的灵药。不过，也许你会是个例外。”
女修没说为何会觉得林南音是例外，她说完将自己手里剩下的最后一道保命灵符送给了林南音，“如果可以，好好活着替我看看魔脉的下场。”
女修东西送完就消失在原地。
她送出的这道灵符很快就派上了用场，林南音在将她送走后，就遭遇了其他人族修士的偷袭。
不是每个人在发现林南音的与众不同后都无动于衷，总有人想将她的特殊之处据为己有。而出手最容易成功的莫过于偷袭。在荒原里一直提防各种魔物的林南音不是没有警惕心，只是她认为愿意加入血祭之阵的人本性应该不坏，因此警惕心稍有降低，而对方又极其善于伪装，所以在对方朝她出手时她压根猝不及防。
若非女修的保命灵符，她就算不死也伤。
最后这偷袭的修士死在了林南音的手里。
她看着那修士不甘的消散，人在原地坐了许久，才又重新拿起火精剑继续戮魔。
打这之后她若是遇到同族还是会上前尽心帮忙。
“都差点死了你还这么尽心尽力，难道就不怕这样的事再来一次？”突然有一苍老的声音从林南音身后传来。
林南音疑惑回头，却见是一陌生的瘸腿瞎眼老妪。
她敢认定，这老妪她从前绝对没见过，不然如此有记忆特征的人她不可能会记不住。
“之前是我警惕心太低，现在不一样。”现在她心火缠身，专门负责她的安危，只要有人有对她动手的意图，心火就会立即缠上对方。在自己足够安全的情况下，她不吝啬自己的善意，“甚至话说得现实一点，我帮别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自救。我做不到冷眼旁观，那就活该承担这份风险。”
老妪闻言只是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透彻，然后道：“你好像有很多人喜欢。”
林南音不明所以，“什么？”
老妪却是继续道：“曾经的我也是。所以我还活着。”
接着她又再林南音不太理解的神色下说出一件让林南音意外的事，“你还欠我一件事。”
“哈？我似乎并不认识您。”林南音不知道这老妪什么来头，但对方的眼神还是莫名让她忍不住直呼前辈。
“你认识的，只是你忘了。”老妪道，“当初我们的约定本来可以一直有效，不过都这种时候了，我也不介意作废。反正规矩是我自己定的，我自己承受违约的后果也无妨。”
“……”
老妪的话让林南音不由蹙眉。
修士的记性都不差，几千年前的事她都还有印象。若是同人的约定她更是会放在心上，哪怕现在完成不了也不至于会遗忘，甚至连约定的人都记不住。
稍微回想了一番，林南音再三确定自己没有同这位老妪见过，但同样的她不认为这老妪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面前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敢问前辈名姓？”
“我姓稚，名元幼。”老妪说的名字林南音还是没半点印象，但老妪后面抛出来的话却让林南音呆滞当场，“不过元幼这个名字我嫌弃不好听，不太爱让人叫。后来了解我的人便不曾叫我大名，而是喊我小名‘青青’。‘青青’这个名字被人叫的多了，再配以姓氏，大多数人都唤我‘稚青’。”
稚青。
林南音刚想这名字是否太过熟悉，等脑子反应过来，眼睛已经不自觉微微睁大。
“这是……同名同姓？”这话说的林南音都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妪却是笑了，“我的姓少见，同我重名的人应该不多。”
“可是……”
“这是我的神识。”
“哦。”林南音不知怎么想的，慢慢坐在了荒原上，她觉得自己需要捋捋。
老妪也不在意她的失态，陪着一同坐在了她的身侧。
好一会儿后，林南音终于缓过来，这时她也大概猜到老妪所说的‘我们认识只是你忘了’是究竟怎么回事。
“前辈同我是在星域骨境中有的交集吗？”思来想去，她唯一知道自己忘记的东西就只有骨境中的记忆。这一点所有人都这样，她也不例外。
“嗯。”
“果然。”林南音想到自己的性格，“我在骨境中是有答应过前辈什么却没做到的事吗？”
“算有。不过我不打算追究了，主要是你比我想的还要能活。”稚青道，“我恐怕熬不过你。”
“怎么可能。”虽然现在林南音心里还满是不真实的感觉，可从来都只在传闻中的人突然活生生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现在唯一的感想就是魔脉一事或许真的能彻底解决。
说起来稚青和魔脉的纠葛已有几万年，这有如何不算是故事的尾声呢。
“是真的。”老妪道，“你可知为何成仙阵又叫血祭之阵？就是因为它需要一位修为至高的修士完成最后阵法的最后一步。上一次此阵成的时候，临阵献祭的是我的师祖。世人只知我差半步成仙，实际我师祖的修为不比我差，只是他一贯低调。他最后只是想保下我。他以为我活着，宗门便会有救，传承就会得到延续。只可惜，我没能做到。”
这就又是林南音所不知道的过往秘辛了。
“需要高阶修士也不一定非要您上。”
“那你觉得谁可以？”老妪反问，“千变幻？幻宗的小丫头？还是说……晏溪？”
林南音当即看向了她，“晏溪的修为哪够。你要让他早出生五千年或许可以，现在再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然而老妪却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老妪不吭声，林南音难免不安，“不是，晏溪他藏这么深？他到底在骨境得了多少好处，都能跟那些渡劫大修相提并论了？”
“前辈你别不说话啊，难道你真的打算让晏溪献祭？”
“等等，你们不会早就将这事给商量好了吧。他从你那得到修为，代价是在这种时候献祭自己？”
越说林南音脸越白。在这之前，她有想过自己会消亡，却怎么都没想过晏溪也会有消失的一天。
“如果我说是呢？”老妪此时慢悠悠开口道，“难道你要代替他？你修为虽然低了点，但你身体里有一棵树，这棵树还挺有用的，你来代替他也不是不行。”
林南音本以为自己会犹豫会询问会不会还有其他折中的办法，可嘴巴比她的脑子反应还快，“那就换我。”
这回换老妪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旋即笑道：“得了，我可是出身名门大派，我该担的责任却让一个小辈来承，等见到师兄师父他们少不得要被他们指着鼻子骂。而且，”老妪目光看向前方的魔火山脉，眼神变得幽远深沉，“三万年太久，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林南音哪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决绝，心口之前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倒下的酸涩感再次涌出，她勉强道：“可是没有了您，魔脉真的能被抹杀吗？”
“你以为梁都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的？唯有出现下一个我的时候梁都的传承之门才会开启。”老妪道，“你虽然被我那个笨师兄选中，但你出生太晚，传承没你的份。看在我也看你还算顺眼的份上，我再送你一样东西。将来你会感谢我的。”
林南音还未看清楚是什么，就感觉一道灵光被打入她的眉心。她正要感知，眼前老妪却已经神色一肃，“时间到了。”

第670章
不对劲
林南音顺着老妪的视线望去，就见远方魔火燃烧的山脉如同鸡蛋被剥掉外壳一般，外围的魔火正被周围的阵线烫的一层层往下掉落，露出里面鲜红的‘心脏’来。
那或许不是什么心脏，只是这样远远看去实在太像。林南音好像还能听到从山脉内核中传出的‘砰砰’心跳声，那感觉就像是里面孕育了什么，而眼下它即将诞生。
很快，那‘心脏’上面裂出了一道缝隙，顿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也自远方传来，林南音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被狠狠揪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狠狠捏爆。与此同时她内心深处也生起浓厚的杀意，只觉得天地都不配存在想将之彻底毁灭。
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下一刻她脑海中突然有一道凉意荡开，这丝凉意唤醒了她的神识，也让她从暴虐中清醒过来。
显而易见，这些变化都是因为那枚‘心脏’，‘心脏’的东西尚未诞生就如此蛊惑人心，等它彻底诞生所有生灵都将沦为鱼肉都是能预见的事。
在心里掐了个静心诀，林南音正要问身侧的稚青前辈该如何做，却见稚青已经朝着‘心脏’走去。她的速度不快，每走一步，她的身影便淡薄一分，与此同时无数银光从她周身散出朝着‘心脏’缠绕而去。
若说前面包围在‘心脏’周围的是红色阵线居多，那现在更显眼的则成了‘心脏’周围缓缓缠绕的六道银灰色巨型符文。
这符文一出，‘心脏’上前面列出的一道口子竟生生被逼得愈合，里面即将生出的东西也被强行给塞了回去。
此时林南音再看老妪，她已经透明的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影子，原先的老态也消失不见，脸和身躯恢复了年轻。她像是跨越万年时空回到了过去，即将以故人最熟悉的模样回到他们的身边。
这一幕看的林南音心中很不是滋味。
在她看来，稚青的这样的存在就该在关键时刻出现力挽狂澜拯救所有人族于水火之中，最后得到世间最高的拥戴锦绣彩环满誉而归，而不该像现在这般悄然出现，临阵献祭成为后来者的垫脚石。
这样一点也不英雄。
那样站在人族巅峰的强者，就算最后死也该死得轰轰烈烈，而不是这样悄无声息。
“她可算要死了。”在林南音还在满腔心酸无处可言时，她身边悄然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是青叶。
青叶很显然认识稚青，且她对稚青还有着很大的怨言，言语中满是夹枪带棒，“只是曲陀罗秘符可不够，这东西只能困住那鬼东西，藏身三万年，苟延残喘就只为了这？我还真是高看了她。”
尽管从前得青叶关照，可青叶现在的话林南音听的刺耳还是忍不住出声不想让她说一些风凉话，不过不等她的话说出口，青叶就已经表情微变，再看前方，稚青最后残存的残影已经缓缓自燃成一柄透明虚无之剑。
这一幕让青叶接下来的嘲讽僵在了脸上，她先前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缓缓退却，最后只留难言的复杂，“呵，无我心剑，这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后面的永生永世都不要了也要将魔胎斩杀至此？”
随着青叶说完，稚青已经彻底消失，而她自燃神识凝聚的心剑也在刹那间刺破虚空直奔魔脉心脏。魔脉心脏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整个心脏都在剧烈的挣扎。它一动，几十里远的林南音只感觉周围一片气浪震动，脚下也开裂成无数块让她不得不左闪右避停在半空中。
可无论魔脉心脏怎么挣扎心剑还是比它快上一步，原本只一人高的透明之间在临到魔脉心脏前一瞬突然化为一道能近乎顶天立地的巨剑，剑锋没有任何花哨的没入了魔脉心脏中，然后轰然炸开。
这一回半空中的林南音近乎躲无可躲地给掀进虚空，她狼狈地将一只踏入虚空的脚收起，再抬头看远方，原本殷红硕大的魔脉心脏此时已经被一分为八，里面魔气狂泻，在翻滚的魔气中还有什么东西不甘狂怒，林南音看不到那东西是什么，只隐隐看到一双通红的血眼，可紧接着那双血眼就四分五裂化为大小八双血眼四散分离。
“她斩了魔胎。”此时青叶眼中的惊讶已经掩饰不住，等她平息情绪结束，语气里已多了一丝由衷的敬佩，“虽然她是我上天入地最厌恶的人，但我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见过的人族修士中最强的强者。”
此时的林南音尚且不知道斩杀魔胎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觉的到，魔胎没能成功孕育或许给了人们真正清楚它的机会。
“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林南音不知道她们之间的爱与恨，此刻她只想别让稚青前辈的布局白费。
可青叶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刻薄，“这有你什么事。”
“……”
“就你这修为最多就是个做阵线的命。知道什么是阵线吗？”青叶朝着前方四分五裂却仍旧被道道银红线困住的魔脉心脏抬了抬下巴，“那里的全都是。死一个人就多一道阵线。你就算去了，估计连当最粗的都捞不到，只能当个可有可无的边角料。”
被这般说林南音也不生气，她知道自己同前辈们的差距，也明白现在的她根本做不出什么大事，所以此刻她格外的心平气和，“可我体内不是有一株始树？前辈您一开始不也是因为这个来的。难道因为魔胎被斩，始树用不上了，所以不需要我出力了？”
青叶竟然选择了沉默。
但这种时候林南音哪愿意让青叶保持沉默，稚青前辈创造的大好局面就在眼前，她总要抓住机会做点什么才安心。
然而，青叶不给她问话的机会直接消失在原地。
周围破碎的荒原上只剩下林南音一人。不，也不能说只剩下她一人。因为被一剑剖为八块的魔胎此刻已经被一众人族修士围攻。在那些速度快到近乎只剩残影的身影中，林南音看到了许多熟人。
千变幻、幻眠、冒老……还有晏溪。
此刻的晏溪已不是平日里林南音身前沉默寡言的安静模样，他袍角飞舞，银枪闪动，眼神里满是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漠然。
这样的晏溪林南音前所未见，她深深地凝视着他，决定转身远离这里。
以她的能力她能做的事十分有限，不添乱似乎就是最好的帮忙。
不过不等她走远，就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一身狼狈的陈晚池。
说实话，在这里会和陈晚池碰上林南音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没有多余的狠话，火精剑自林南音手里飞出。她知道，不管陈晚池究竟有没有被彻底炼化，她今天能做的恐怕就只有杀掉陈晚池。
“没有想到我们也会有刀剑相向的一天。”陈晚池语气突然带了一丝伤感，她开始同林南音谈以前，“以前在天佑大陆的时候，你的剑法被所有人称道。那时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们俩能切磋切磋，看看谁的剑法更胜一筹。只是后来诸多杂事缠身，我一直没能和你比试比试。没想到现在倒是能圆了这个念想。南音，你要杀掉我吗？”
陈晚池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与感伤，好像她们真的是一对由亲密无间走向形同陌路的朋友。
这些话林南音怎么可能没有触动。不过她触动的是陈晚池当初应该是真的有想和她好好切磋切磋剑法，只是时光荏苒，当年一直没有完成的事好像后面再没了机会。
剑尖一挑，虚空囚笼瞬间出现。
囚笼中的陈晚池还在念着她们的旧情选择没有还手，囚笼外的林南音目光冰冷地看着她的肉身随着囚笼崩碎。
然后，那本该死去的肉身又继续在她眼前重新愈合为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原来你真的想杀掉我。”陈晚池看着林南音的眼神里带了一抹受伤，“为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林南音沉默不答，手里的火精剑已经重新出招。
“哦对了，你还记得你家院子里当年栽的那株枣树吗？”陈晚池突然又道，“我发现它了，它挺走运的，自散修为却没陨落，而是又化成了一株灵种。我想着你若看到它没死应该会很高兴，所以就将它给你带来了。”
她丝毫不理会林南音的凶恶，略有些讨好地拿出一个花盆，盆里一株新发芽的枣树正颤颤巍巍地晃动着尖端上的嫩芽。
林南音怎么可能相信陈陈晚池的话，可那花盆里独属于小枣的气息却绝不会错。
的确是小枣。
这回林南音的心弦终于微乱，因为小枣在她的手中。
不过下一瞬她这乱掉的心弦便被重新拨了回来，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枣从陈晚池的掌心上夺走，当它再现身时，是久违的饭团。
刚从灵茧里出关的饭团气息大变，它不再是从前少年的形体，而是彻底长成成年人的模样。坚毅、果断，还有一丝成年人独有的强横。它冷漠地盯着陈晚池，问：“她这是怎么了？”
看，连久不露面的饭团都一眼看出了陈晚池的不对。

第671章
我会托着你走
事情到了这，林南音已经大概能猜到‘陈晚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是为了什么。她全身上下唯一能令魔脉看中的只有她体内的紫树。‘陈晚池’在这打感情牌，怕就是为了紫树而来。
“饭团，小心你手里的花盆。”在这种时候哪怕那个盆里装的是真正的小枣，可东西是‘陈晚池’主动拿出来的，她怎么警惕都不过分，“必要的时候先顾好自己。”
饭团知道她说得对，可它已经悔恨过一回，让它再丢下好友它做不到。它将装有枣树的花盆往储物袋一丢，“我自有分寸。”
见它心中主意已定，林南音也不多说什么。面前‘陈晚池’还在试图证明自己，但林南音已经不想再听，甚至不愿意听她提及那些过去的事。‘她’提得越多，就证明陈晚池的记忆正在被夺取，而真正的陈晚池则在一点点消失。
最让林南音煎熬的是，她对这一切都束手无策。
“南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黑风寨。”在林南音的剑招之下，‘陈晚池’身体越残缺眼神却越柔和，“说来可笑，我活了多么多年，现在回想反而觉得在黑风寨的那些年是我过的最痛快的日子。”
“我真的好想跟你一起回南荒。”
“但应该是不行了。你体内的始树就是一场阴谋，你同我一样不过是复活始树的容器而已。等你丹田内的始树之灵彻底长全，它就会在你体内复活。而你，将会肠穿肚烂成为始树的养料。”
闻言林南音却发现自己竟然半点都不惊讶。她一早就知道青叶会帮自己肯定是别有所图，如果是为了始树复活，她的心反而踏实了。
眼前‘陈晚池’还在努力说服她，让她将始树之灵全部拿出来，说她愿意替她承担这一切后果。
对于这些话林南音自然不信，她手里的剑招不停，旁边眼神有些讶异的饭团见她不停，手里也就跟着不同。他们俩联手，几乎是很轻而易举地就再次将‘陈晚池’给分成了几大块。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南音发现‘陈晚池’肉身修复的速度变慢了不少，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人一死就立即恢复，而是恢复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身后，果然见原先八块魔胎里最小的一部分已经消失。
也就是说‘陈晚池’这个肉身的恢复速度和魔胎有关。‘陈晚池’没有直接上来就掠夺她体内的始树之灵是不是因为本体受到重创且正被围攻，因此它分身乏术只能迂回从她这里看能不能骗取剩下的始树之灵？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她有可能救下好友的机会。
可是要如何救呢？
林南音神色几瞬变幻，等到‘陈晚池’肉身再次恢复时，这一回她没有急着对‘陈晚池’动手，同时也让饭团住手，“别装了，我的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我心里清楚。你就算得到了她的所有记忆，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仿冒品。我知道你刚才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我体内的始树之灵。这东西我可以，但是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陈晚池’盯着林南音看了半晌，才笑道：“我答应你。”
“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答应？”
“我能猜到你要我做的是什么。”‘陈晚池’道，“人和人的区别不就在于记忆不同，我的肉身是陈晚池，记忆是陈晚池，我怎么不算是真正的她呢？”
这话听得林南音直犯恶心，“少提那些有的没的，始树之灵在我这里既然是个负担那我摔倒它也不是不可以，但在交出它之前我必须要进入你的神识。你答应我们就立即交易，若不答应，你倒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杀掉我。”
“……”林南音这个回答大概十分出乎‘陈晚池’的预料，它原本笃定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你在开什么玩笑。”
听它这般说林南音心中一动，知道了它的弱点有可能就是它的神识。不然它肉身无论怎么消亡它都能恢复，那还怕她进入她的神识做什么。
“我只想找到她的残魂。”心里想是一回事，表面林南音半点声色不动，“你主动送出来的我不放心，我要自己亲自去找。我知道她还没彻底消亡。她的肉身我可以让给你，你夺取了她的记忆也可以，甚至将来你以陈晚池的身份活下去我都可以不管，只要你将真正的她还给我。”
‘陈晚池’当然寸步不让，可远处第七块魔胎正被幻眠清除，它的身形微颤，差点没能继续维持肉身的状况。不得已，它只好退让一步，让林南音以修为和寿元发出道心誓言，若她偷袭将日后难以突破、减寿万年。
林南音纠结片刻，到底是咬牙同它发下了道心誓言。
誓言一成，‘陈晚池’便放松识海让林南音的神识探入。
林南音知道它不可能不防备自己，可她打定了主意是要弄死它的，在它识海刚露出一道破绽的瞬间，她直接神魂裹挟着心火直冲它的识海。
什么约定什么道心誓言，减寿万年她根本就不在乎，将来突破艰难她也不怕，今天她一定弄死这人救出陈晚池！
这变故可以说是突如其来，‘陈晚池’有想过林南音会做出些小动作，可它怎么没想到林南音从开始就装都不装，竟然连将来的道途都不管不顾抓住开始的机会就要同它鱼死网破。
“混蛋！”被人戏耍的恼恨涌上心头，‘陈晚池’脸上再无半点之前佯装出的温和，它面容狰狞双眼血红，被入侵的识海更是一片狂风骤雨，一副要将林南音摁死在内的模样。
但林南音外在修为此时恐怕无法同那些大修比肩，可神魂的强横却不亚于人和人。在神魂对碰一事上她完全不怵，更何况还有心火在侧。
“心火烧它！”被人称为能焚烧一切的心火在诞生之初本就源于人的内心，现在更是展现出了它无与伦比的能耐。神识而已，它同样也能燃烧。
心火火力全开，‘陈晚池’便整个人由内而外被一抹透明之火包裹，它在火焰中哀嚎，隐约中林南音似乎听到了陈晚池痛苦的叫声。
“我和她已经彻底融为一体，你杀我就是在杀她，难道你不想救陈晚池了吗！”
这话让林南音心里一个‘咯噔’，但她不信任它，依旧让心火拼尽全力烧灼，她自己则在它的识海中处处搜寻陈晚池的踪迹。
陈晚池藏得比她预想的还要深，无论她怎么感知寻找始终都搜寻不见。
找不到她便用神魂开始绞杀‘陈晚池’的识海，这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但在眼下也是极为咄咄逼人的办法。她就是要用极端的办法逼迫魔脉自己离开，无论用什么代价！
或许是林南音对别人对自己都太狠，又或者是心火的烧灼实在令人难以承受。林南音察觉到‘陈晚池’的行为举止正在逐渐僵硬呆滞，与此同时它体内压制的另外一道神魂似乎正在逐渐苏醒。
会是陈晚池吗？
如此明显的转变让林南音不敢轻易相信，她觉得这有可能是魔脉以退为进的一个陷阱，可在内心深处又止不住祈祷她能和真正的陈晚池再见面，让她确定好友的的确确还活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陈晚池’眼神再次恢复清明，林南音一对上她的视线，她几乎不需要做什么试探就已经眼眶微红。
看来她真的猜对了，要想救下好友就必须得将魔脉给驱赶出去。
只是……魔脉真的退走了吗？
不等林南音多想，她面前的陈晚池却突然手掐了个结印，紧接着用心口撞上了她手里的火精剑。
这一幕让林南音心头一跳她以为是魔脉再次掌控陈晚池的肉身，她飞速控制住火精剑，然而陈晚池却已经用力抓住了火精剑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杀了我！”陈晚池眼睛死死盯着林南音，到此时她们已经无需多言，林南音在他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死志。或者说，陈晚池在被魔脉占据肉身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未想过活。
此时陈晚池眼底血色翻涌，眸色时而清明时而狰狞，她捏着火精剑的手松松紧紧，但始终都没放开，唯有撑裂的眼角血迹逐渐往下蜿蜒，“吞噬我！”
“动手。”
“林南音，动手！”
林南音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也猜道这可能是陈晚池隐匿多年好不容易才给她争取到的一个夺得始树之灵的机会。她没有婆婆妈妈，掌心灵力一动，火精剑受到驱使，“噗嗤”一声闷响，剑锋贯穿了陈晚池的胸口。
温热的鲜血缓慢濡湿了林南音胸口的衣襟，她死死抱着陈晚池，火精剑还在一寸寸向前，可她却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一同被贯穿一般，痛到她双眼模糊。
早年陈晚池哪怕入魔也未将剑对准自己，而自己却不得不亲自送她上路。
早已准备好的始树一沾染到血腥味当即伸出触须将陈晚池紧紧包裹，源源不断的灵力被汲取进林南音的丹田，同时还有无数的紫灵生气。
林南音丹田内的紫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而她抱在怀里的陈晚池却同样在迅速衰老。
“这是我唯一报仇的机会，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搭把手。”陈晚池伸手胡乱给林南音抹了把脸，然后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我老了的样子难看，你别看。”
“那紫灵生气是好东西，你全拿着。”
“别怕河水太冷，我会托着你走。”
等到她丹田内的紫树长成大树时，怀里已空空如也。

第672章
始树复活
林南音在原地跪坐了许久，她先是不信，不信陈晚池就这么死了。
那个和她一道从南荒走出来的人，她在外行走总能听到对方的传闻。在她的预想里，陈晚池就该飞升成功，就算飞升不了，那也该成为一方泰斗，顺遂过完此生，走也要走的无病无痛无灾，此生圆满。
所以这其实只是一场幻境对吧，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等幻境结束陈晚池依旧还好好的活着。届时她们还能一同结伴回南灵看看，看道宫看陈晚池的流云宗，那时她们不用着急修炼的事，就借坐在过路旅人的牛车里，并肩躺在大堆的草垛上，细数南灵的所有变化。
她们会一路从绥云山出发，中间经过黑风寨和桃源城，她们会笑着聊起当年的初见，聊那时候的人和事，聊当时的偏见与防备，想来那时南灵的风一定会异常温柔。
荒原裸露的焦褐色地面很快被水渍晕湿，再没有比清醒的假设更残忍的事。林南音心里在做着无数种陈晚池活下来的可能，可她又无比清醒的知道，陈晚池和她过去遇到的很多人一样被留在时间的长河里，再不会回到她的身边。
稍微这样一想，林南音就满心酸涩，很快这股酸涩全化为无尽的愤怒。
手撑着火精剑，她一点点站了起来，然后问向虚空，“魔脉要怎么样才能彻底消失？”挚友不能白死，她总得让魔脉付出代价，哪怕她为此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从来都有求必应的青叶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听。如果你不给我答案，我就自己找办法。找不到办法我就自毁。”林南音知道自己很渺小，渺小到不会有人将她当一回事，甚至她的威胁半分力度都没，“我活不了，始树也别想活，你这么长时间在我身上的投入也都前功尽弃。”人一旦连死都不怕，浑身便只剩不顾一切也要达成目的的蛮力。
“唉，”虚空中青叶发出一声叹息，“他们都想让你活。稚青送了你她的遗物，你那小相好给你铺好了活路，就连你的好友也都在临死前赠予了你最宝贝的东西。魔脉为什么难杀，因为它匍匐万载已具神格，天上地下它是唯一能化凡飞升的灵物。你没发现吗，你的丹田里有你好友为你偷取的神格。魔脉一旦陨落，最有机会飞升的人便是你。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和魔脉拼个你死我活？”
若是青叶不说，林南音还真没发现这点。她内视丹田，果真见她元婴的手里不知何时抱着一缕金灿灿的光点。
也是在这一刻，林南音明白了陈晚池最后的那句‘我会托着你走’的什么意思。
“前辈为什么要救始树？”林南音手抚心口，“以前辈的修为和天赋，无牵无挂那不是自在逍遥。为何前辈要一直为复活始树而奔走？不过是和我一样都觉得有些情谊值得我们为之抛却性命。这个神格听前辈的意思似乎很有用，如今这已是我的东西，我能否用它来对付魔脉？”
“你想让魔脉彻底消失？”青叶问，“你现在还做不到。”不等林南音问为什么，青叶已经又道，“你体内的始树尚不完整。还差最后一点。”
还差最后一点。
林南音刹那间就知道的原因。
真灵。
“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补齐？”林南音问，“或者就这样用行不行。不行我再让始树也去吞噬魔脉，总会有其他的办法对不对。”
青叶回应以沉默。
荒原上的风自虚空中吹来，林南音静默许久，她拿起来火精剑，准备去找真灵。
不过她才走两步，衣角就被什么东西拉住。早在血祭指针开始前就一直不见踪迹的真灵从她脚下的泥土中钻出，它拉住林南音的衣服，眼神寒凉，表情似笑非笑：“你要杀我？”
林南音不答。
真灵再逼近一步，“师祖，您真的要杀了我吗？”
林南音这才抬眸正视它，“你是灵植，灵体还在。我有神农木可供你栖息，再过几千年你依旧可以从头再来。”
“哈，”真灵冷笑，“我要重来做什么。你想要我的肉身，可以，但我的条件是你也让我夺舍。只要你答应，我体内的东西就立马是你的，我绝无二话。”
林南音没半点犹豫，“好。”她本就抛却了一切，命都可以失去，肉身又算得了什么，“我答应你。”
她的痛快反而让真灵神色变了又变，然后它当真就调动神识进入了林南音的识海。
林南音没有半丝挣扎。
真灵眸中戾色翻滚，它突然就撤回了神识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接着下一瞬林南音就看到它直奔远方的魔胎战场。
林南音一直都知道真灵修为不错，可具体怎么个不错法她还不是很清楚。而现在她见识到了。真灵远比她所认为的还要强。近乎被阵线封锁的战场，真灵竟然能寻到其中的空隙进入其中，看来哪怕它炼化了仙尸，它天赋中的无视阵法防御的特性还在。
真灵突然钻进魔胎战场，紧接着它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嘴巴大张身体化出原型一口将距离它最近的魔胎碎片给吞噬进了肚子。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般，真灵前脚才出阵线范围，后脚铺天盖地的始树触须就将真灵给紧紧裹了个通透。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们这的所有人都会死，就和当初的长生宗一个样。”真灵的声音远远传来，“早死晚死都是死，我现在吃了所有人都惧怕的魔胎也算够了本。”
“谁要重头再来，重头再来的我还会是现在的我吗？容潮光那老头忒恶心人，临死前还给我塞那么多吃的，害的我欠他一堆人情。”
“我嘴馋，我活该，我认，所以老子愿意最后帮你一把，但是林南音你不准忘了我师父。”
“我死了，这个世间就只你一个人还记得他了。”
临到最后林南音都还不知道真灵说的话的言外之意是是不是让她不要死，始树就已经裹挟着大片的紫灵生气灌入了她的丹田。
早已经长成的紫树在得到这最后的浇灌后，枝叶舒展，周身熠熠生辉，生气充斥着林南音的四肢百骸。此刻林南音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紫树的一部分，紫树的每一个呼吸都宛若是她在呼吸，她的心跳也成了树的心跳。
林南音的心神尚且没有从真灵和紫树中回过神，就见此刻从她的储物袋里飞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当初容潮光让真灵转交给她的。她在得到之后用了多种办法都没有将它打开，没想到在这一刻这东西会主动飞出。
到这里时林南音已经心有预感。
容潮光当年曾见到过仙树，仙树又是始树的一部分，这里面的东西极有可能还是和始树有关。
她正想着，却是从那小盒子里飞出一枚金色的光团。
这光团和林南音元婴上抱着的那点光点类似，只是要大上很多。
金色光团一出现，林南音就感觉体内的紫树和始树都被吸引着往外拉扯，但最终因为始树和她签订了契约，而紫树又由她重新孕育长成，它们最后都没脱离她的肉身，反而是那枚光团被它们吸引着没入了她的身体。
光团一入体，紫树和始树便开始融合，黑紫两色交织，最后在金色光芒的浸染下，它们渐渐合二为一化为浓郁的绿色，随着这抹绿色的出现，周围空气中的煞气都开始逐渐消退。
真正完整的始树似乎已经归来。
林南音站在原地，高大的始树虚影透过她的身体显现出来。青叶不知何时现身，她站在树下仰望满头青葱苍翠，目露怀念。但许久之后，她眼里的怀念逐渐化为失望。
“不是它。”再长成的始树到底不是从前的那一株，“可以了。”她苦涩一笑，还以为能见它最后一面，“魔脉始于凝聚的怨气，怨气不除魔脉不灭，你随我……”青叶话没说完便被人一杆银枪打断，晏溪的身影紧随出现，他下颌紧绷目光冰冷地看向青叶，“前辈你要带她去哪！”
“这还不明显？”青叶道，“始树的作用是什么你不是很清楚，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说起来也是缘分，我以为早就被吞噬掉的始树神格竟然还在，而且还在落到她手中回归了始树体内。这就是天赐的机会，连老天都愿意帮我们一把，你拦不住了。”
晏溪的神色几经变幻，“我说过，我的肉身比她更适合。”
尽管林南音听不太明白晏溪的话，但也能听出他语气里取代她的意思。她一把抓住了晏溪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晏溪，我不是废物。晚池已死，她的仇我要亲自报，你拦不了我。”
晏溪了解林南音的性格，更何况其中还牵扯到陈晚池，林南音更加不可能退让，哪怕接下来的选择会让她死她估计都不会后退。既无法劝说，那他能做的便只有一件事，“我不拦你，我和你一起。”
林南音还未来得及思考此行可不可行，就听青叶道：“时间刚刚好。”
青叶话音落下，远方一道金门大开，一道金铃自门口飞出……

第673章
血眼
金铃微颤，清脆的铃音响彻天际，无形中的灵波随着铃音扩散，周围荒原上游荡的魔物一遇音波瞬间消解，与此同时正同一众宗师缠斗的魔胎也像是感知到危险一般，做足了防御的姿态。
意识到金门之后即将走出的人是谁，林南音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感动于第一佳人的出现。
等到铃音消失，金铃飞至金门处，先是一只手从门口出现接住金铃，紧接着乌发红瞳的第一佳人自门口迈出。
她一出现，荒原四寂，原本放出防御姿态的魔胎竟是一副要逃趋势。只是无奈周围六道银色秘符死死困住了它，它如同掉进陷阱的猎物只能徒劳挣扎。
“稚青虽然令我讨厌，但她眼光当真不错。”向来对一切都带有三分挑剔眼光的青叶在看到第一佳人后，眼里流露出止不住的赞赏，“我就说她怎么舍得以身化剑，原来真找到了能取代她的人。”
青叶的夸赞在此刻的林南音看来无异于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这说明魔脉清楚的可能性又要多上一分。
说话间，第一佳人已经走至魔胎面前，她手一招，手中金铃飞舞，每一道铃铛掠过的地方都出现道道可怖的黑痕，其他原本正对付魔胎的渡劫大圆满修士们有的闪避不及差点就被这黑痕拦腰斩断，再看金铃攻击的目标被六枚秘符固定无处可躲，只能生生承受金铃对它的痛击。
一声声血胎被碾碎的声响传出，不过片刻的功夫所有魔胎节节败退不说，其中部位最小的魔胎更是被化解为一滩浓血。
这一幕看的在场所有人先是一愣，继而狂喜。他们那么多人联手都迟迟未能除掉的魔胎竟然被人这般轻易去除，这人修为似乎还高于他们。
他们这里几乎人人渡劫大圆满，比他们更高那岂不就是迈出了那一步？虽然这一步不一定飞升，但已经达到巅峰的修为，别说一步，就是一丝增长就极为艰难，看来上苍没有放弃人族，有这位在，人族危机说不定能解。
“别高兴的太早。”青叶对第一佳人赞赏归赞赏，但对接下来的情况她并不抱有非常乐观的心态，“斩杀魔胎只是第一步，想要魔脉真正消失还要看她能不能杀掉魔脉真身。不过这些和你们都没关系，你们能做的只有利用始树消解掉魔脉的怨煞之气。走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青叶说完她手一挥，接着林南音就见从她的体内飞出无数道透明淡绿的类似露珠一般的物事。
那些绿色的露珠很快在林南音他们的脚下凝聚成一道直没入地下的通道。若仔细看的话，这通道其实更像是植物叶子的脉络，再联想青叶的名字，不难让人联想这或许就是青叶的本体。
顺着这条脉络，青叶领着他们两人一路往下。
林南音一踏进脉络，她先是感到一阵失重，等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脉络通道之内，只是肉身周围四面八方的煞气全都朝着她凝聚而来。那感觉就像她感到了魔胎的血眼一般，让她内心深处戾气翻涌，很想破坏周遭的一切。
只是这戾气刚升腾起来，林南音的脑海和心口就同时出现两道清明之气将她内心的戾气一扫而空。前者来源于稚青的指骨，后者则是晏溪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在悄悄输入灵力给她。
“这里不对。”林南音同晏溪传音道，这里的魔煞之气相较于外界来说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煞气能足到影响人心智的地方，她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一处——魔脉体内。
青叶这是直接带他们进入了魔脉中？
像是为佐证她的猜测，下一瞬周围一阵地动山摇，其中夹杂着一丝清脆的铃音飘荡。铃音所裹挟的音波让周围虚空一片蠕动，周围的煞气也愈发浓郁，他们脚下的脉络通道也被影响到四分五裂隐隐有崩散的趋势。也是在这时青叶身形一动，又是无数带有翠色的露珠飞出，脉络重新修复。
虽然因为脉络通道修复及时，林南音并没受到波及，可在刚才脉络快要崩毁的时候，林南音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无尽恶意。很难想象，青叶究竟是顶着什么样的压力才为他们开辟出的这条通道。
“来自仙罚之地的所有修士都受魔脉操控，”晏溪同林南音的猜测一致，“她估计也不例外。而且据我所知，修为越高，和魔脉的牵绊也就越深。先前从魔脉下出来的所有魔修毫无例外，没有一个逃过魔脉的操控。但同样，因为和魔脉关系特殊，青叶前辈有可能是带我们进入了魔脉真身当中。”
“怪不得青叶一直不曾对魔脉动手。”青叶的修为林南音未知，但她能同稚青前辈相识，想来应该也是同属于上古的修士。普通人活这么久都能成精了，更何况是修士。只怕对比稚青，她的修为就算不及也差不到哪里去。
以林南音对青叶的印象来看，青叶对魔脉始终是不喜的。以青叶的性格，有能耐又不喜，不可能不对之动手，就算不打头阵，也会在旁边落井下石。可青叶却迟迟不动，这要么是还有后手，要么可能就是真的动不了魔脉。
就和签订主仆契约的仆从那样，当奴隶的又怎么有机会对主人动手。
或许也恰巧就因为青叶和魔脉羁绊匪浅，她才有机会带着他们两人进入这疑似魔脉体内的地方。
这条路很长，林南音和晏溪跟在青叶身后走了很久很久。期间周围一直有煞气和灵力翻涌，最剧烈的一次是周围黢黑的一片突然被人砍出一道缝隙，透过缝隙林南音恰好看到第一佳人徒手将最大的那团魔胎捏爆。
飞溅的魔气和火焰朝四方迸射，那一刻的第一佳人在林南音心中的位置超越了所有人。
只可惜那道缝隙很快闭合，再后面的情况林南音看不见，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周围的颠簸越发剧烈，而第一佳人的金铃声也近了不少，她听到最清晰的一次感觉那铃铛就在她和晏溪百步之外的地方。
在铃音距离近的时候，青叶带着林南音他们往下走的速度就会快一点，而那铃音一旦远去，他们则需要时不时停一下。正因为这，这条路才无比的漫长。
好在，路再长到底也有尽头。
终于，青叶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处散有暗绿色幽光的地方，幽光之下还有一汪盛有不知名黄金液体的水池。
青叶一出现，周围幽暗的绿光就朝着他们三个飞来，青叶将之全都挡下，没让那些绿光触碰到林南音分毫。
绿光没有碰到林南音两人，却全都没入了青叶的体内。林南音不知道那些绿点是什么，但她能看出来随着接触到的绿光越来越多，青叶的神色已经带上了丝丝痛楚。
“将始树召出来，”青叶一边抵御着那些绿点的袭击一边道，无论她此时多狼狈，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想办法让始树碰到那口黄金泉。”
青叶的稳重给予了林南音安心，林南音按照她的吩咐将体内合二为一的始树召唤了出来。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弄清楚紫树和始树究竟怎么回事，而容潮光的手里有为何会有始树的神格，但现在她还是一切都听青叶的比较好。毕竟稚青前辈特意出现在她面前时都未说过半句让她提防青叶的话。这说明青叶应该是可信的。
她自己现在的认知有限，整个局势都还一知半解。既然她自己解决不了全局，那在关键的时候充当一个有用的打手也不是不行。
始树的虚影逐渐从林南音的体内弥漫出来。两者合二为一后，应该是紫树占了上风，它现在给予林南音的感觉就是温和无害且生机勃勃，并且它还十分听林南音的话。譬如现在林南音让它伸出根须望金色水池那蔓延，它二话不说就跟着照做。
只是在伸展过去的途中周围的暗绿色光点会来攻击它。始树虚影被攻击，林南音同样会感受到痛感。也是这时候林南音才发现那些绿点根本不是什么光，而是密密麻麻微不可见的妖虫。更让她感觉都头皮发麻的是，这些妖虫似乎具有吞噬的能耐，始树才被咬了两口她就察觉有些许的紫灵生气流逝。
“这些虫子我来对付，你继续靠近黄金泉就可。”青叶轻喝一声，他们周围再次出现无数露珠一般的凝露。
这些凝露很快化为片片小巧的叶子，被叶子一吸引，那些妖虫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全都朝着那些叶子飞去，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到近乎不存在的晏溪长枪一挥，他们周围十步以内所有的东西全被冰封，林南音见状当即操控始树直奔黄金水池。
她的速度够快，哪怕叶子的诱惑和冰封的时间不过几瞬，林南音也还是抓住这个机会成功让始树碰到了黄金泉水。
一碰到黄金泉水，始树仿佛遇到了它命定的美味，它全身上下的根须几乎完全不受控制的扎进了水池当中，金黄的色泽迅速将它周身染透，连带着林南音这个主人也跟着全身血肉被寸寸浸染成黄金模样。
林南音还没来得及感知着黄金泉水究竟有什么作用，一双血红大眼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第674章
消除
在这之前，林南音见过好几回魔脉的血眼，无论哪次见到她都会被勾出内心深处的戾气。这次却没有。倒也不是说她突然间就对血眼有了抵抗力，而是她头一次和血眼面贴面，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刻林南音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都被冻成了石头，浑身由内而外透着寒意，周遭的一切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她砰砰的心跳声。
在近在咫尺的血眼面前，她所有的抵抗手段都毫无用处，不论是心火还是她引以为傲的火精剑，前者同她一样被禁锢住连冒头都不能，后者则是召都召不出来。
纵然这一路来林南音多次体验过死亡阴影笼罩的感觉，可没有那一次让她如此绝望。这份绝望来自对方的绝对的强大。她知道，只要魔脉本体念头稍微一动，她很可能就横尸当场。
难道她就要这样死去？
不，她不怕死，只怕死的半点作用都没。晚池的仇她还没报，魔脉还未为它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怎么能这样死去。
一定还有办法！
在血眼的注视下，林南音感觉自己的肉身正在融化。可她体内始树又给予了她磅礴的生机，她的肉身在消融的同时又在飞速新生。她宛若成了魔脉和始树对抗的战场，唯有遍布全身的刺痛提醒她还活着。
“啊——”许是痛苦令人清醒，林南音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了许多东西，最后她突然手一张，当年她在骨境中得到的另外一样东西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指骨。
指骨一出，先是一股柔和的灵力安抚了林南音肉身的痛楚，接着一道灵光从指骨内散出形成了一道防御护盾将林南音裹在了里面。护盾一出，林南音被禁锢的身体瞬间得到了解放，她整个人也狠狠跌落在地，周遭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她耳边。她好像暂时逃过一劫。
只是指骨给予她的帮助十分有限，才这么会儿的功夫，一直都如玉无瑕的指骨上开始出现裂痕，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上线的裂痕越来越大，而笼罩在林南音周围的护盾也有转弱的趋势。
事不宜迟，林南音已经将火精剑召了出来，同时施展燃元大法打算利用这最后的机会尽自己全力以最大程度的伤到魔脉本体。
在林南音气息节节攀升之际，耳边突然传来青叶的声音，“接下来你要抓住一切机会进入它的眼睛。机会只有一次，你好好把握。”
青叶说完，林南音眼角余光就瞥见青叶身形一变，由原来的人形化为一株青色的不知名藤蔓挡在了林南音的身前。
藤蔓异常坚韧，至少魔脉始终无法透过它将它身后的林南音如何。只是藤蔓到底汲取魔脉灵力才长成如此模样，它的反水也遭受到了反噬。周围冥冥之中的约束之力朝它席卷而来，天道规则它无法抵抗，只能一边生生受着一边拼尽全力为林南音开道。
在它的身上，林南音看到时光加速流逝的具象化。在青叶变回本体时它尚且生机勃勃，可它一同魔脉动手，它全身的生命力就在迅速流逝，藤蔓本体也和刚才林南音一样在迅速消融。
林南音从前也同人签过魂契，包括现在她都还和始树有魂契之约。她只知道魂契这东西能约束对方不敢轻易噬主，却从未见过噬主究竟会是怎样的下场。
现在她看到了。
只觉心中含酸。
青叶的本体消融的很快，一晃神的功夫她原本剩下大半个身躯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部分根茎。
只剩根茎……青叶这是失败了？
不等林南音细想，突然她就看到她前方红到发乌的血眼上浮现了一道道叶子脉络。那些脉络丝丝凸起，像从淤泥中挣扎着要往上爬一般，都不需要亲自体会，林南音也能感受的到青叶的用力。
血眼估计没想到自己压根不放在眼里的傀儡竟然也有让它忌惮时候，它的眼睛里开始流出眼红的血泪，与此同时周遭正围攻晏溪的绿色药虫也密密麻麻地朝着血眼上的叶子脉络扑去。
林南音哪没看出现在应该就是关键时候，她怎么能让青叶单打独斗。刚才那么点的功夫已经让她的燃元大法施展了个彻底，可能是因为刚得了黄金泉水眷顾的缘由，这次她的修为竟然突破合体的界限直达大乘初期。
大乘初期这个境界在魔脉本体面前就和三岁孩童面对一个成年人差不多，但大乘期的剑法同合体期的剑法那就又有质的飞跃。更快更锋利的剑让她在面对那些妖虫时，能只只不拉的将它们全都拦在血眼之外，不让它们靠近叶子脉络分毫。
药虫被林南音挡住，晏溪当即长枪一挥直插血眼中心。他的银枪也用神兵碎片重铸过，锋利程度同样超过大多数灵武。这一枪下去，血眼外围笼罩的无形灵膜竟被生生震裂，他的枪尖也没入了三分进去。
早就关注全场动态的林南音当即喊了晏溪一声，下一刻晏溪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他一个回马枪换成了他来抵挡周围妖虫的进攻，而林南音则趁热打铁就着刚才晏溪所砸出的裂缝甩剑直指那道尚未愈合的缝隙。
火精剑的锋利已无需多言，快出残影的剑体在触碰到灵膜只停滞了一瞬便被林南音用力一送，接着整把剑摧枯拉巧般破开灵膜顺利凿进了血眼。
这一剑可谓是地动山摇，黑红的魔火瞬间迸发，林南音还来不及感受到魔火的炽热，血眼上凸起的叶子脉络也像是终于抓住了机会破土而出，猛然绽放出一朵红黑交织的巨型曼陀罗。
曼陀罗很大，大到足以将林南音和晏溪两人同时包裹进去。因为曼陀罗将他们笼罩在内，所以周围的魔火不曾伤到林南音二人。
等周围魔火消失，曼陀罗的花瓣也逐渐消融。林南音这才发现自己和晏溪被带到了一处黑红交织的世界。他们的四周被透明的花瓣包裹着，而青叶就站在他们的前方。
此时的青叶已经将近透明，她看向林南音交代道：“魔脉本是灵脉化形，刚才始树喝的是魔脉的本命灵泉。没有灵泉滋养，它短期内本体灵力难继。接下来只要稚青的继任者毁了魔脉，你利用始树消解掉这周围的怨煞之气，魔脉本体和魔煞之气全都消失，魔脉才会彻底瓦解。
这事并不一定能成，你们的下场有可能和我一样都会被魔脉吞噬炼化，不过现在你们后悔也来不及了，但愿你们运气不错。”
她交代完，远远地看了林南音周身浮现的始树虚像一眼，眼神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惆怅，许久后她才轻叹一声，“你护我长大，我还你新生。只是可惜，你不再记得我是谁。”
话音落，青叶的虚影消失化为一株透明的藤蔓将林、晏二人护在其中。
得青叶的庇护，林南音和晏溪暂时还算安全。林南音想到青叶说的话，当即将始树释放了出来，已经变得如黄金铸造的始树触须一伸，周围浓郁的黑红煞气竟然往周围纷纷避让。
只是避让并没效果，被始树触碰到的黑红煞气在挣扎许久后还是一点点消散不见，但同样的，林南音发现始树接触黑红煞气的部分也在消失。
林南音稍微估算了下始树的个头，在感知了下周围的煞气，她觉得有点不太妙，“始树不一定够。”她习惯性在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就做最坏的打算，按照始树现在的个头，这样拼血，始树够呛。
“无妨，”晏溪让她放下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稚青前辈曾教我喂养始树的秘术。”晏溪解释道，“这一步是前辈们早有料到的，清除魔脉必须要有始树，否则魔脉本体被毁，煞气四溢，依旧是个大祸害。那时稚青前辈考虑到始树若未彻底长出，必须要有延续之法，遂提前早早预备着。”
林南音见他早准备了对策也就将这事交给了他，她自己则专心帮着始树消解周遭的魔煞之气。
周遭煞气时不时就在攻击他们，企图将他们吞噬。为防止始树受不必要的伤害，林南音会时不时出手用火精剑暂时隔绝周围魔煞之气让始树回到她的体内。
这样说来就必得得感谢青叶，青叶虽然消失，但她留下的藤蔓异常的坚固。攻击他们的魔煞之气都被始树给吞了，藤蔓却始终护着他们，不让煞气触碰他们分毫。
倘若事情一直这样平稳的下去，林南音有把握能消解掉所有煞气。但林南音知道，事情若真有这么好办，那不可能这么多年魔脉还留存着。
在周围煞气肉眼可见地变淡了不少时，林南音突然发现晏溪的枪上出现了斑驳的痕迹。
那些痕迹开始只有一点，后来逐渐变得越来越明显。她用心火煅烧可以去除，可去除后银枪上又会长出新的痕迹。
晏溪的银枪坚硬程度超过灵物，这些煞气连武器都能消磨吞噬，他们的肉身都还没武器坚固，那将来自然也难以支撑。
想到这，林南音看了下护着他们的藤蔓，藤蔓依旧在，但也有部分地方被溶解。也就是说，在藤蔓消失之前，他们若还没能解决掉这些魔煞之气，那被解决的恐怕就得是他们了。

第675章
生机喂养
情况到如此危急境地，林南音能动用的办法不多。她的火精剑比晏溪的枪更坚固一些，晏溪的枪已有被煞气侵蚀的痕迹，她的火精剑始终光亮如新。她可以利用火精剑能抵抗煞气的特性在始树周围堆出剑盾，竭力减缓始树的消融。
她的怀里，心火很是躁动。
心火是魔火，它沾魔成魔沾圣成圣。林南音不是不想用它来焚烧煞气，可她更怕心火直接被煞气给腌透，转而更为更难对付的对手。诚然，始树的紫灵生气可以净化心火，但这会儿始树自己都不够用，自然无法再分出来救济心火。
因此林南音一直摁着心火不让它冒头。
结果是已经诞生神智的心火大概是知道她的顾虑，哪怕再躁动不安，也始终不让自己拖后腿。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南音发现护着他们的藤蔓消融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不少，而围聚在始树周围的煞气也变得越来越难清除，她的心脏和始树相接，她能感受到始树传达出的情绪，相对开始的平和，始树似乎也开始变得急躁。
这对林南音来说不是个很好的信号。
她将这份感知告知给了晏溪，晏溪思索了一瞬，道：“等藤蔓消失就用心火，至于始树，我来安抚它。”
“必须要用心火吗？”林南音同他确认道，“心火入魔会更难办。”上一任心火前辈就是前车之鉴。
晏溪对此只是苦笑，“我们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试着别小瞧它。万物有灵，它应该会知道怎么做。”
林南音听后低头一看心火，就见它已经从她怀里蹿到了她的指尖，伸出火舌舔拭着她的掌心，像是在说让她相信它。见心火一副准备好了的模样，林南音只同它道了一句‘勿要入魔’便将它放出了手。
心火一脱离林南音的掌控，火体瞬间大涨。它围圈在林南音和藤蔓的中间，以防止藤蔓消失后能继续阻隔魔煞之气的侵蚀。
心火就绪后，晏溪这边则让林南音伸手，他的手覆盖在她的掌心处，接着林南音有感到一股温凉的灵力透过她的掌心朝着她的心脏流动。
可能是寒凉令人镇定，又或者晏溪的灵力让始树极为喜爱，林南音感觉有晏溪的灵力加入之后，始树稍微精神了不少。
“应该够了。”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林南音也知道这对晏溪的损耗应该会很大，在她感觉始树好转后便让晏溪撤回灵力，以尽可能地保存自身实力。
“好。”晏溪依言收回了灵力，覆盖着她的手却没收回。
等下一波始树再次萎靡时，他便继续给始树输送灵力。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输送灵力的时间都会增加，渐渐的，林南音体内的温凉气息便没再断过。到这时，林南音也已经察觉出来，若这是普通的灵力，那她的灵力为何对始树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是晏溪的才行？
她正要问，身形却一个趔趄——就在刚刚，青叶留下来的藤蔓彻底消融，这不仅意味着青叶被魔脉彻底吞噬，也代表着林南音二人的保护壳消失，接下来他们只能靠自己。
幸好心火提前做好了准备，透明的火焰将中间的二人包裹，它一改往日焚烧一切的凶悍，只干净地守在林南音周围。林南音留意了一下，周围的魔气的确没能对心火造成影响，因为心火也在被吞噬、消融。
这可真是好消息之后还跟着一个更坏的消息。
“如果你的下场就是也被吞噬，那还不如你直接入魔和它黑吃黑。”至少死也不窝囊。
林南音从跟着青叶走开始就没想着自己能活着离开，既然心火和她一样都是要死的，那不如个魔脉再制造点麻烦。
这本来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哪知说完她一琢磨觉得或许还真可以，而心火也给听了进去。于是接下来心火火势大涨，直接对着周围魔煞之气重拳出击。
在心火焚烧魔煞之气的途中，它自己也一点点由原来的透明火焰逐渐染上一层黑红。
接下来林南音预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苏醒魔性的心火成了魔脉本体内第二难啃的硬骨头，它一改往日待在林南音身边的温和无害模样，整个火体变得暴躁、凶残，看到煞气就扑，逮着魔气就吞，搅的魔脉本体内部波澜横生。
大概是内部生出波澜导致魔脉本体受到影响，在进入此处后林南音没听到的铃音久违的出现在她的头顶，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煞气变得混乱，她整个人和晏溪也滚做一团，等他们俩重新站稳身体，林南音发现透过周遭的煞气她好像能感知到一丝外界的状况。
她现在不出意外应该是在魔脉的意识当中，前面她感知不到一丝外界的情况，现在能感知到这说明很有可能是魔脉被第一佳人给重创，又或者是第一佳人杀进了魔脉本体内。
正怀疑着，头顶的铃音突然再现，并且比刚才的更急更烈，听得林南音都止不住受到影响感到神魂刺痛。她神魂深厚尚且都受到影响，周围的魔气自然也被激的到处翻涌，心火更是彻底魔化。
彻底魔化的心火不再为林南音抵御周遭的煞气，只被煞气轻撩了一下，林南音就感觉自己被撩到的胳膊消融了半边。
这煞气竟然这般霸道！
好在下一瞬她就被拉入了一个怀抱当中，那怀抱为她隔绝了所有的煞气。
是晏溪。
林南音先是一怔，意识到晏溪是在用什么帮她挡住煞气时她当即要挣脱用火精剑自救，却被晏溪叫住：“别动。”
“我可以用火精剑护住自身。”越是这种时候林南音越冷静，“这里的煞气能吞噬一切，连心火和始树都抵抗不了，你的肉身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我们俩联手应该能活得更久。”
晏溪却还是用灵力裹着她不放，“我有秘符，又喝过仙灵液，这煞气我能扛得住。你和始树共生，不能有任何闪失。”
真的能扛得住吗？这事连青叶都做不到，她不信晏溪的话，“那我就只能这样干等？”
“当然不是。想要除掉魔脉，这里的煞气必须全部消除，哪怕留下一丝都有可能让魔脉卷土重来。始树需要用生机喂养才能保持不会枯萎，若我……接下来就只能全靠你。”晏溪道。
“所以刚刚你传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灵力，而是你的生机，是吗？”
晏溪安静半晌，才道：“别生气。”
“我没有。”她只是觉得眼睛有点酸，“我早就料想好了我会是个什么下场，就算是死你不过是先我一步而已。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不管你生是死我都会坚持到最后一刻，绝不让所有人白死。”
“好，我教你怎么用生机浇灌始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也用不上。”
“不可能的，你别那么乐观。”
身后这回彻底安静，只有一段段秘术口诀被送入林南音的脑海。
这段秘术果然是生机喂养之术，说白了就是始树若是坚持不住就用人命去堆。代价是喂养的人彻底消解，而始树也会因为强行提升逐渐化为凡树。
可以说这个法子是最后不得已的孤注一掷，且机会只有这一次。
原来晏溪一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那是不是从一开始，他想的都是取代她自己操控始树消解魔煞之气，所以之前青叶要带她走的时候他才会脸色那么难看？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始树的强大还是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眼角余光瞥见晏溪正在消融的双腿，林南音假装没看到，她压下心头的酸涩神识探入进储物袋将所有能用的灵物全拿了出来。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增加生机的东西她都一股脑往晏溪的嘴里送。
晏溪也不反抗，她给什么他都吃，偶尔还会点评一下吃进嘴里的灵药药性是什么，防备将来林南音能用上一般。
林南音也不阻止。她知道他是在故意说话让她安心。尽管他的身体已经消融了大半。
那些灵药并没有减缓他消失的速度，她做这些不过是自欺欺人，而他也一直做着配合。
此时周遭煞气已经消失大半，只留游离的一小部分，同时始树也由原来的正常大小化为原来的三分之一。化为魔火的心火出了很大一份力，代价就是它由原来的熊熊一团被吞噬成拇指头大小，眼见就要彻底消散。
“心火！”晏溪突然伸手朝心火一摄，颤颤欲灭的心火顺利飞入了他的掌心。接着晏溪让林南音转身，然后当着她的面将一团生气打入了心火之中。
这团生气一入心火体内，心火原本的漆黑逐渐消散，火体重新化为原来的透明模样。
“我只能陪你走到这了。”已经消融到只剩虚影的晏溪将拿起林南音的手，将心火放到她的掌心，“不过这只是暂时的。骨境内留有我的一道神魂，等你将我复活，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他想伸手帮林南音撩起鬓边碎发，却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她时虚影消散，只留林南音红着眼伸手用力抓住了他即将倒下的银枪。

第676章
煞气尽
晏溪的消失意味着林南音周围的最后一层防护也没了，接下来她将直面周遭的魔煞之气。前面她只被煞气撩了一下肉身就趋于消融，现在她能不能撑到一刻钟这都是个问题。
完全来不及伤心，林南音就被自身的困境给吸引住了全部心神。她将晏溪的枪收进了储物袋，火精剑则被她召唤至手中。
火精剑是她手里唯一一件能抵抗得住煞气吞噬的物品，又恰好她剑法还算不错，再加上周围煞气消散大半，只剩下缕缕游离的存在，这无疑给了她夹缝中求生的机会。
手中剑招涌动，快到极致的剑影宛若片片雪花笼罩在林南音的周围，煞气这会儿已经闻着味儿朝她涌来，但很快就被剑影抵挡在外，无门可入。
这情况让林南音先是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就又有新的危机。
——她丹田内的灵力不够。
从前有始树帮她汲取灵力，她可以不愁灵力来源，可现在的始树已经无暇分身，周围也没有灵力供她汲取，她只能靠着手里的灵石。可她手里的灵石当初分掉了大多数，现在她在帮始树对付煞气的时候没有吝啬灵力的输出，现在她丹田内的灵力已不足一半，她在心里计算了下她灵力消耗的速度，发现就算加上储物袋里灵石的供给，她最多也只能支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的时间够吗？
应该够了吧。
思绪只稍微晃了一下神，林南音就被趁机钻入的煞气给撩了一下胳膊，剧痛传来，她的胳膊被煞气沾染过的地方已经消融。
在这缕煞气触碰到她后，始树那边吞噬的速度也稍有停滞。许是这点变故太过明显，周围煞气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她才是一切的中心。于是原本同始树正做着对抗的煞气一时间全都朝林南音涌了过来。
始树和林南音签下了主仆契约，林南音一旦身死它必然也亡。虽然现在这情况他们俩谁都不见得能活，但始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围了过来防止林南音死在它前头。
于是情况就成了林南音同煞气对抗，而煞气又被始树围剿。但总体来说林南音的压力还是大了很多，围攻她的煞气太多太浓，她不能有丝毫放松，只能消耗大量的灵力将火精剑甩的密不透风。
林南音的灵力这般不计代价的使用，丹田灵力见底是迟早的事。
不过预想归预想，事实上她体内灵力耗空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无奈，她只能用灵石顶上。
一块又一块极品灵石在她的掌心中化为齑粉，可她从灵石里汲取灵力的速度远比不上她消耗的速度。中间因为灵力的后继无力，好几回林南音手里的剑影没跟上被煞气给钻了空子，乱窜的煞气轻而易举地消融着她的肉身，胳膊、胸膛、小腹还有双腿，处处是消融的痕迹。
肉身支撑不住的信号告诉林南音不能再这样下去，拖字诀被先拖死的只有她。
本预备当最后关头再用的生机，林南音不得不现在就开始结印。因为现在若不再用，她恐怕都无法撑到以后。
晏溪传授给她的秘术她早已了然于心，右手火精剑不停，她左手在心口处一笔一划刻出了一道淡金色的符篆。
符篆乃一个‘生’字，字体一成型便被她主动打入心脏，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体内的生机正不受控制的朝着始树流去，与此同时始树也像是察觉到她在做最后一搏，树身金光大作，恢复了一开始的凶狠，竟然主动对周遭能触碰到的煞气出击。
始树旁边的煞气本来还在围攻林南音，被始树这么一搅，纷纷四散逃逸，这反而无形中减轻了林南音一丝压力，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可林南音知道，她的这份轻松最多只能持续到她的生机耗尽。
没有了生机，她也活不了，哪怕她寿元无尽。
她也要死了吗？
过去几千年来一直避免此事的发生，等真的即将到来时，她反而觉得真的没什么可怕的。她最在乎的也都已经消失了，那么和他们一起共葬在这好像也不错。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报仇。
就算死，她也要拉着魔脉陪葬。
抱着这个念头，哪怕接下来她的肉身被煞气消融大半，她也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让始树继续。
因为生机的流逝，林南音感觉手里的火精剑越来越沉，她的剑法也用的越来越吃力。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离她远去，什么煞气、什么始树都在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她的神魂像要离体飘走，远离这场令人不太愉快的纷争。
神魂离体了她是不是就能回到过去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
是否她睁开眼就能见到父母？
可为什么父母的面容她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脑海里反而浮现的更多是在道宫时和故友们的初见。
一身红衣的云闲、一身脏污缩在角落的晚池，还有带着巨型妖兽回来分给大家的晏溪。那时的他们那么年轻，风一吹扬起的全是朝气，看着就知道未来前途无限，怎么现在说没就没。
不，她还不能死。
魔脉不灭，她不能死。
完全靠意志将已经快要合上的眼睛睁开，就在这时她好像又听到了金铃声。
那金铃铃音急促，忽长忽短，像从远处传来，又像在她头顶晃开。
用力咬下舌尖，林南音感觉这铃声和之前很不一样。之前的铃音那么再悦耳都会让她神魂刺痛，可现在这铃音不太有攻击性，反而有些像是在提醒谁它所处的位置。
是第一佳人在给她提示吗？
晏溪和第一佳人关系不错，这些事情都不是晏溪一个人能承受的。指不定这些事就是他们共同商量出的结果。
不管结果是否和她猜测的那样，林南音再次将舌头咬得血肉模糊，强行提及精神一把抓住火精剑耗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朝着铃音传来的地方用力一挥。
一直未有过声响的火精剑在此刻突然发出一道锐鸣，像是为她这个主人做最后的践行。剑气贯空，剑影留痕，所过之处，万物避让，包括魔脉的神识！
“轰”的一声，火精剑狠狠砸在一道无形灵膜上，灵膜不堪重负，只这一击竟生出道道裂痕。也在此时，外面的铃音应该也听到了这里动静，在火精剑砸裂灵膜的下一瞬，从外面同样砸来一道金铃残影，原本就开裂了的灵膜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炸开。
刹那间，天光大亮，林南音眼睛只来得及瞥见被从中断开的山脉，就被到处流窜的煞气给勾走了心神，“不能让它们跑了。”
煞气就是魔脉之源，一旦让它们跑掉难保这魔物不会卷土重来。
显然第一佳人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那些煞气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阵法光幕给阻挡了去路。
不过煞气连始树和心火都能吞噬，这些阵法困住它们恐怕也只是暂时。林南音逼急了，再次强行结下符印秘术就要将打入心脏，却被还在同魔脉缠斗的第一佳人制止。
第一佳人只轻巧将她一掀，接着她便被送到了一个人的身边。
“你不能死。”是幻眠。
此时的幻眠异常狼狈，她肉身伤痕不多，可人却十分苍老。林南音下意识看了眼她别在腰间的玉笛，那笛子已经断了，只剩半截。
“至少在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之前，还轮不到你去送死。”又有人来到了林南音的身边。
是千变幻和冒老他们。
他们坐在林南音身边，同她刚才那样伸手在心口前结‘生’字印。
最先将符印打入林南音心脏的是幻眠，她的生机同她的灵根一样透露着春天的勃发生机，原本只剩小腿高的始树得了她这灌溉，又开始焕发些许生机。
只一个幻眠还不够。
接下来是千变幻、冒老，以及后面剩下的所有大修。
随着浇灌的生机越来越多，始树树影摇曳对着周遭的煞气一阵乱吞。它终于不用小心翼翼保护自身，因为它也知道，今天过后，它将失去它的特殊性，回到最初的起点成为芸芸众生里一株平平无奇的树。
终于，始树不负众望在阵法也被吞噬消融之前成功将最后一缕魔煞之气消解。
为防止还有遗漏，林南音缓缓始树将周围空间一寸一寸给翻了个透彻，在掘地三尺都没再找到半丝魔煞之气后，她这才心神一松，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她早已力竭，肉身更是因为生机的流逝脆弱的一碰就能死。
本想将这好消息告知给身侧的前辈们，可她侧过脸看到的却只有一道又一道因为生机耗尽而消散的身影。
欢喜在这一刻化为巨大的心酸，还不等林南音陷入悲伤的泥沼，她耳边就传来第一佳人的暴喝：“让开！”
直觉有事发生，林南音扭头就看到一残破的血眼朝她袭来，但可惜她已无力抵抗。
现在的她生机即将耗空，灵力也彻底干涸，手甚至拿剑的力气都没，好像除了等死已没有别的活路。
这回应该是真的要死了。
林南音闭上了眼睛，觉得这个结局也不错。
可她眼睛闭上后等待了许久，预想中的疼痛和死亡都没有到来。她以为是死亡到来之际时间会被无限拉长，所以才一直还有清醒的意识。可她等了又等，发现自己大脑还能思考，这才觉得不对，她不由睁眼一看，就见不知何时一杆银枪挡在她的身前。
那枪笔直孤傲，身上还带有被煞气侵蚀的斑驳，但好像只要它还在，就没人能越过它伤到它要护着的人。

第677章
魔脉灭
被晏溪的银枪这么一挡，血眼转眼就被第一佳人拦下错失了收拾林南音的机会。第一佳人一掌将林南音推远，还顺手在她四周套了个阵法，便继续和血眼缠斗起来。
此时整片茫茫海域之上，除却重伤将亡的林南音，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南音神智这会儿已经不算太清醒，她感觉她人很累，很想就这样睡过去，可她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远方立在那的银枪，还是想伸手去抓住它。只是她现在已经卸下所有力气，只能手指微张，便又无力垂下。
她疲倦的思绪已经无法想思虑任何事，想去抓住那杆枪的念头始终在她脑海盘踞。大概是这点执念一直未曾做到，她一直含着最后那口气迟迟不肯闭眼。
实在没有力气她就歇一歇攒一攒力气，等觉得自己攒够了就往前挪一挪。
银枪同她的距离并不远，若她没有受伤只需一个念头就能瞬移至它的身边，但现在她只能一点点攒着靠意志去靠近。
在她全心往前挪的途中，她看到远方灵光迸起，道道金色音波宛如湖水般荡漾开，音波所到之处虚空节节崩毁，高大的暗色山岳也如被肢解般寸寸分离，血眼上的黑色裂纹则越来越深。
原本就不亮的天空因为虚空的崩塌彻底黑了下来，所有光线被虚空吞噬了个干净，只偶尔有闪烁的灵光带来一丝光亮。
混沌之中，忽有一道人影冲天而起，她手里金铃金芒大作，那光亮近乎照亮整个虚无，林南音都不免被这金光给闪的给撇开了视线，下一刻她眼角余光就见持铃之中连人带铃狠狠砸向了高大的山岳。
“轰”应该有什么东西发出巨大的响声，哪怕林南音耳朵已经听不到都还是觉得耳膜鼓动带着刺痛，身体也被无形气浪给掀得再往后滚了三圈。等她身体落定，就见远方被砸的山岳和第一佳人手里的金铃同时四分五裂，正簌簌往无尽虚空坠落。
这是魔脉本体被毁了？
林南音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反应了过来，还不等她为此高兴，就见原本崩塌的虚空开始愈合，山河大地也由原来的遍布裂纹重新合拢。在地面合聚之后，地面上开始有灵光浮现。
那些灵光林南音从未见过，她之所以现在思绪能考虑这些，是因为她周围也有，不仅是她的周围，应该是她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如此。那些乳白色的灵光宛若薄雾浮现在地表，然后穿透她的身体朝着前方齐聚。灵光在透过林南音的身体时，她的丹田就如干涸依旧的枯地接触到了雨露拼命地汲取着什么，她感到自己的丹田正在逐渐变得充盈，同时体内原本近乎耗尽的生机似乎也得到了一点恢复。
这真的只是灵力？
林南音觉得应该不是。因为她看到刚失去武器的第一佳人突然发了狂一般不计代价地朝着血眼攻击，血眼却岿然不动，静静等待着浮现到地面的乳白色灵光一点点汇聚进它的体内。
随着灵光入体，林南音惊恐地发现原本伤痕累累的血眼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行，不能让魔脉继续活下去。
林南音强撑着颤颤巍巍爬了起来，火精剑再次出现在她手里，就算是拼死她也要拦下魔脉重活。
不过不等她动手，她手里的火精剑就被夺了走。
是第一佳人。
隐约中，她看到第一佳人说了句什么，像是‘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林南音尚且未懂第一佳人的意思，就见第一佳人已经拿着她的剑飞身至半空。下一刻她手里的火精剑通身爆发出一股绚烂的光彩，原本灰沉笨重的剑身火色纹路亮起，剑锋幽蓝，无形中的压迫在四野绽放，然后林南音就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剑劈开大陆。
巨大的剑影被第一佳人朝地面挥下，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只靠她那一身蛮力，整个大陆就这样被她给生生一斩为二。
一阵地动山摇，等林南音站稳脚跟时，就见眼前苍茫大陆上一道巨大的沟壑轰然出现。无尽海水朝着那道沟壑灌去，最终却因为无法将沟壑下的深渊填满而形成一道无比壮烈的海中瀑布。
偏这一剑还未完，第二剑第三剑就又被第一佳人给狠狠砸下。
还是刚才那道沟壑，亦还是大陆那道新添的伤口，一剑又一剑，沟壑越来越深，裂痕也由原来的海沟化为海域深渊。隐约中林南音好像听到什么东西裂了，她无端地跟着心一紧，再看前方却什么都没见到。
是她的幻觉吗？
不，应该不是。因为她看到第一佳人终于停止了斩开大陆，与此同时原本地面浮出的乳白色灵光也缓缓消散。
这回暴怒的对象成了魔脉。
它的恢复被打断，身上的伤势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反噬，反而比刚才更加严重，血眼都有消融的趋势。
“死！”趁它病要它命，身经百战的第一佳人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她将原本对准大陆的剑指向了血眼，同样威力的一剑朝血眼落下，这回重伤的血眼无力可躲，最终如同被劈开的大陆一般砍为两半。
化为两半的血眼上面的裂缝骤然变大，最终寸寸龟裂，轰然炸开。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林南音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她闪身至第一佳人身前夺回火精剑，一套清灵剑诀用下来，周围虚空裂缝频频现，她将血眼崩毁后残留的东西包括气息全都半点不剩地踹进了虚空，这才心气一卸，整个人脱力般从半空跌落。
最后她没砸到地上，因为第一佳人接住了她。
“结束了？”林南音心中恍惚，总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第一佳人却是神色难辨地看了她一眼，将她放在了地上，然后将远方晏溪的银枪摄来放到她手中，“就算没结束也迟早会结束。”
林南音不懂，接过枪正要再问，却听第一佳人目视远方继续道：“我的路只剩飞升这一条。若成功，我会让这世间灵气再生；若失败，我亦会为今日所作所为给个交代。”
说完林南音就见地面原本溃散的乳白色灵光再次凝聚，全都朝着第一佳人体内汇聚。与此同时第一佳人手一伸，一团金光缓缓浮现，是魔脉的神格。
第一佳人将之吞噬后，林南音被无形的灵力往后推去，直至她近乎看不到第一佳人的身影。
从地下溢出的乳白色灵光先浓后淡，后来更是如被榨干般不再出现，而远方从第一佳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无疑是喜人的，天道没有因为她魔堕过就断绝她的飞升机会，她此时周身逐渐缭绕着一股神秘的气机，整个人也散发出一种圣洁的平和。
时间越往后推移，第一佳人周身的气机越浓郁，这股气机甚至影响到了周围。林南音看到以第一佳人为中心，宛若春回大地般无形的生机朝着四周外溢，海下植物疯长，而头顶的浓云也在迅速消散，久违的阳光笼在她的身上给她涂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就是飞升？
传闻中飞升之人能跨越时空，回到过去。第一佳人的遗憾应该会从此结束吧。
林南音呆呆的想着，那边第一佳人所溢散出的生机已到达了她这里，她整个人如同被温水浸泡着，懒洋洋的只想就着这春光闭眼好好睡一觉。
等第一佳人飞升成功，那她一定要请第一佳人救下晚池和晏溪，哦，还有容潮光，如果可以的话，时间再回溯过去一点，让云闲也能活下来就更好了。
林南音想着，头顶却突然一暗。
她以为是溃散的魔脉再次上门当即警觉地睁开眼，然而她看到的却是头顶缓缓凝聚的紫色雷云。
这是……劫云？
雷云厚重，还未凝聚成型就压得林南音有些喘不过气。哪怕知道这雷云的目标不是自己，林南音还是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远处第一佳人在看到雷云时已经站了起来，她看向雷云的眼神坚毅，眼里没有半丝对自己的怀疑以及对天道的惧怕，在雷云凝聚成型之际，她甚至冲着老天喊了一声“你来！”。
天地仿佛都要被劈开般，浓郁成暗紫的雷柱轰然砸下，电光迎头尽数浇灌在第一佳人身上。这一击，林南音看到第一佳人瞬间浑身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她却不屈不挠仰面冲天大笑：“再来！”
雷云如她所愿，第二道更急更凶的雷柱直劈她的面门。这一道雷击不止是让她受伤，更是近乎毁掉了她的肉身，让她显露出了内里的元婴。
第三道劫雷就是奔着第一佳人的元婴去的。
林南音本以为脆弱的元婴扛不住这道雷劫，哪知道雷柱再次浇下，她看到的却是被雷柱冲刷的更为璀璨的元婴。
有希望！
林南音心已经高高提起，她希望第一佳人能真正迈过这道关卡，希望自己能亲眼见证传闻的诞生。有前人铺路，她这后来者也便也不是不能做到。
像是印验她的祈祷，接下来的两道雷柱第一佳人全都生生抗住，她的肉身虽然已经被雷劫给轰的只剩骨架，可林南音能看出来，在雷劫的浇注下，第一佳人的肉身和元婴都在脱胎换骨。
大概等雷劫结束，第一佳人的肉身应该就非凡体了。
正想着，林南音就见又一道雷柱砸在了第一佳人身上。
和前面五次安然度过不同，这一道雷劫却在第一佳人的元婴上留下了雷印，且那雷印还越来越大，与此同时本与天劫雷对抗的第一佳人像是在虚空中看到了什么，她的元婴猛然睁开了眼睛像是想抓住什么，也在这时第七道劫雷砸下，她来不及抱元守神元婴刹那间被雷柱劈散。
至此，本该继续的第八道劫雷散去，这意味者飞升之人突破失败。

第678章
万道长孤
林南音不顾浑身伤痛，第一时间飞奔至第一佳人身侧。第一佳人原本被毁的肉身这会儿已经重新长出血肉，她飞升失败神色间难掩遗憾，却也不为这事感到痛苦，眉眼间反带了丝输了就输了的豁达。
“天劫九道，我败在第七道因果加身上。若再给我些时间处理好那些因果，以更加圆融的道心应对天劫，应该就能成了。可我没有时间。灵脉被我亲自毁了，往后不再有灵力诞生，我只能在灵力尚未完全溢散时仓促间强行突破。现在突破失败，这又怎么不算是一道因果。”第一佳人说着，看向林南音，“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有什么话想问就问，问完天也就该亮了。”
林南音的确有一肚子疑惑。她知道的太少，太多事她只能当个过客，根本不懂为何要这样做。
但此刻，她的第一个问题是：“飞升失败的人还能继续活到寿终正寝吗？”换而言之，她不愿意第一佳人就这样死去。
第一佳人闻言却是笑了，目光变得柔和，“当初我们因为冰原相识，那时的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唯一能同我走到最后的人。飞升失败于我来说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它已经发生且无可改变，我赌输了我接受一切后果。相对我来说，你反而是更痛苦的那个。
你以为我说的是你亲友尽失，从此孑然一身？不，人都是会死的，早死晚死而已。
往后灵力消失，修士再无法修炼，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困在时间的牢笼里。能修炼尚还有挣脱囚笼的希望，不能修炼那只能是眼睁睁等死。
与其原地待毙，还不如死在这同天争命的途中。”
是这样的吗？
林南音想了下若她自己不是寿元无尽，在没有灵力的世界里，她的未来似乎就只有寿元耗尽这一结局。
若从一开始就不曾修炼，没有争命的机会那也就罢了，已经体会到修炼的无限可能，再残忍失去，这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放血有什么区别。
第一佳人这般说，林南音就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
“晏溪曾说过，这里是一场幻境。”其实也不算说，是她自己猜的，只是晏溪没有否认，“我们其实还在幻境当中对吗？”是不是只要离开了，跳出幻境重新睁开眼睛就会发现死亡只是一场惊梦？
“如果自欺欺人能让你好过一点，那你就当梦还没醒吧。”第一佳人没有因为此时的特殊就有多温和，她说话还是那么噎人，“早在魔脉本体崩毁的时候，周围的幻境就已经彻底消失。你没发现你的修为已经变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林南音这才观测自身修为，发现她的修为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化神初期。
化神初期，她进入梁都幻境时就是这修为。后来她修为一路高歌，她当时就觉得速度快到离谱，因此对此产生质疑，而从晏溪的态度中猜测他们还在幻境中还未走出，而她所增长的修为也只是幻象。
“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林南音道，“这个幻境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迷惑魔脉的一点小手段。当初魔脉初醒，它为能尽快摆脱梁都阵法的束缚，在整个梁都周围布下幻阵，就为吸引修士们前来好借机吞噬。”人和妖修灵植等一切可修炼的生灵在这个时候便都成为了补药，“魔脉吞噬之术无人能破，星域那时要布阵重新困住魔脉，恰好这时晏溪从骨境中带来仙灵之气，幻眠带着幻宗至宝出现，我便和其他阵师私下联手将星域原本要布置的困阵换成了另外一道幻阵。
后来两个幻阵交融，最后死在幻阵的人依旧会死，死亡的人会继续被魔脉吞噬，但同样的，修士也可以从魔脉中暂时获取灵力迅猛提升修为，让自己有更大的机会活下去。
幻境中的提升只是保命的手段，幻境一破，人回归真实，原先是什么修为就还是什么修为。当然，其中好处也不是没有，如这世间还有灵气，你将来突破至大乘都会十分顺利。”
只可惜……
“你身上会有始树这点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不过也幸好是你，换是其他的人不一定能让始树认主，也无法顺利让始树的灵身和树魂合二为一。没有始树，魔脉是灭不了的，同样你喂养给始树的生机不是幻觉。”说到这，第一佳人看向林南音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怜惜，“你刚才吞噬了一点溢散的生机估计只能勉强让你活下去，但只要生机不补足，你将会一直处于虚弱的状态。”
生机可用灵物补足，但世道将变，往后只怕连灵物都不会有，林南音就算活着，将来也是百病缠身直至死亡。这样说来，倒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原来如此。”身体虚弱什么的林南音现在并不在意，她摸了摸心口，心脏里的始树已经只剩一丝树根，“这么说来我当初得到的始树树枝就是它的灵身，而紫灵生气则是树魂。”灵根苏醒便持有生灵本能的掠夺欲望，只有树魂融合才叫真正苏醒。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许久后，林南音才又问道：“是不是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打算活着？”就从前辈们以身喂养始树这来看，怎么看都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事。
“很难。”第一佳人道，“魔脉都生出了神格，所以对天道来说，正与邪对祂来说都没区别。七分实力，三分侥幸，稍微有一点差错就是魔脉飞升我等陨落的下场。这种时候，谁都不觉得自己能活。”几万年前稚青和长生宗没能做到，现在的他们也没做到。好在他们运气还算不错，至少死有所值，“人人都想得道飞升，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得到飞升，就连寿终正寝指不定都是奢望。”
“……”
“别想了，”第一佳人一拍林南音的手，朝远方天际抬了抬下巴，“看，天亮了。”
林南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轮红日缓缓跃出海面。这日出不算瑰丽，但她伸出手终于能感受到来自日光独有的温度。
她望着远方的日出望了许久，才轻声道：“你能不能也像稚青那样将神识留下来？”
但始终无人回应她的话。
她侧首朝身边看去，原本坐着第一佳人的位置空空如也。
林南音忙转身搜寻，偌大浩宇，除却海上寥寥清风，竟只剩她一人。
*
最后，林南音找遍了这片海域还是没能找到第一佳人的身影。她知道，人生不过是场场交集，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和要做的事，第一佳人大概也是去了她要做的事。于是她放弃了寻找，强撑着伤体前往星域骨境。
晏溪说过他曾在那留有一道神魂。
林南音虽然觉得这很有可能只是晏溪为了能让她强撑着活下去而故意留下的一道念想，可她现在急需这份希望。
她的飞舟太慢，好在她在这里找了一些储物袋。从那些储物袋里她得到更高阶的飞舟。
飞舟速度很快，她本以为最多只需要几天她就能穿过梁都海域，然后永远的离开这个鬼地方。可飞舟竟然足足飞了两月之久，她才看到灰褐色的陆地。
此时，空气中蕴含的灵力已经彻底消失。
一路上，林南音有见到其他幸存的修士。他们发现大陆巨变，起初无人肯信灵脉枯竭，等他们在一遍遍寻找灵脉全都无果后，这才变得惶惶不安。有人痛哭有人疯癫，还有人将手伸向了旁人的储物袋企图靠灵石维持自己的修炼之路，亦同样有人道心坚固认为眼下的困境不过是暂时，这一切都只是天道的考验。
至此，林南音才懂了第一佳人当时看她的眼神为何带有怜惜。
修士的路已到尽头，是死在那场大战里还是无望的等待寿元耗尽，她也说不好哪个更坏。
她肉身虚弱，驾驭飞舟太过眨眼，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中途林南音只好换下飞舟御剑赶路。御剑赶路速度要慢上许多许多，因此等她终于赶至星域时，时间已过去十三年。
十三年的时间让天地间最后一丝灵力也彻底消散。
没有了灵气，修仙界在经历了最后的大规模资源争夺后，逐渐沉寂。小一点的宗门几乎没有存活，散修同样不见身影，或有大门大宗还在苟延残喘，但已不轻易出世。原本随地可见的修士只短短的十三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南音到星域时，星域的九阶灵脉也已经崩毁，不知道是稚青离开时星域就不再存在还是这里也和外界的灵脉一样同样枯竭，缘由林南音无从可得。好在她进星域没有受到半分阻挠。
其实也没什么好拦的，里面没了灵气，也没了人。从前漫山遍野随处可见的灵药灵植全都消失，只剩一地断壁残垣。那一直令人仰视的山峰现也坍塌大半，可能过不了多少年就会被风沙刮为平地。
林南音从废墟中路过。这里的建筑不可能十多年就腐朽成这样，想来应该是之前也曾经历过动乱。无心查看星域的后人是死了还是搬走了，她直奔山脉中心。
灵气消失，林南音本还在想骨境是否还能存在，没想到在她进入山体后，她额间便飞出一道灵光，接着她眼前出现一道传送之门。迈进门内，眼前景物大变，与此同时林南音脑海中也多了一些她早已遗忘却真实存在过的记忆。
她想起来了。
想起了骨境，想起了地魔，想起了黄金巨树，还有小院子的海棠花树。
晏溪的确在这里留有一道神魂。当时在骨境里，她成为地魔，晏溪为能重新修炼，用神魂和稚青做了笔交易。后来他顺利恢复修为，直抵地魔老巢与她重逢，代价是成为稚青的仆从。
“哈。”怪不得当初他要送她海棠花手镯，原来不记得这些只她一个。
恍恍惚惚一路往前，林南音不知不觉来到了当初他们同住的小院。院中石桌上灰尘厚积，海棠也已枯萎，只有一团冰蓝色的魂珠在树下幽幽的发着光。
她伸手，那枚魂珠竟没等她召唤便主动落入她的掌心。
想起当年两人在地窟时的约定，不知不觉林南音已泪流满面。

第679章
神京
将晏溪的神魂从骨境带离，骨境便在林南音的眼前崩毁。随着骨境的崩毁，稚青在这人世间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彻底消失。可能过不了多少年，便再没人知道大陆上这么曾出过这么一位惊艳绝才只差半步飞升的天才。
林南音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将坍塌的山体再次用泥土掩埋，这才踏上了凑寻凝魂丹灵药的路。
在灵气消失的现在，对灵气要求极其苛刻的灵药几乎全都枯萎，少数没有枯萎的要么被人今早吞服要么被人耗费灵石珍藏。林南音的寻索注定没有结果。
她御剑在各个大陆之间奔走，最后收获少之又少。灵药成为极其稀有的存在，她好不同意碰到一株，这一株不一定是她所需要的，就算是她需要的品类，又不一定能达到炼制凝魂丹的年份。
一年又一年下来，世间残存的灵药越来越少，她的希望也变得渺茫。
没有办法，她只能将期望寄托在她的神农木上。
世间灵脉枯竭，她玉佩空间里的灵脉也正在枯萎，不再主动诞生灵气。但可能是从前灵脉积攒下的灵力不少，再加上林南音平时也几乎没有消耗，玉佩空间里的灵力就如蓄满了水池的水，有还是有，想增加不可能，但若省着点花，应该还能支撑好些年。
和玉佩空间的灵脉不同，神农木则还时刻散发着灵力。至少长在它身上的灵药没有枯萎的迹象。
林南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农木本就九阶灵脉炼制，所以灵力一时半会消耗不空还是怎么，不管如何，这对她来说都是好事。
于是她整合手里的灵石灵物，将暂时不用的灵物全都封存，而灵石则全都放在玉佩空间制成小型聚灵阵，专门培育凝魂丹所需的灵药和温养晏溪的神魂。
将这些做完，林南音便时常坐在路边发呆。
她待在玉佩空间会不由自主地消耗灵力，所以没事她基本不进去。只有时候心中慌乱担心晏溪的神魂存在其实只是她的幻想后，才会火急火燎进去查看神魂到底还在不在，在确认神魂确实还在后，就又暂时心安地出玉佩空间继续发呆。
她坐着的路边是一条没什么人迹的小道，前林后山，偶尔才有赶山人或者樵夫路过，因此绝大多数的时间她都很清静的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其实也不太好，在周遭没有声音的时候，她总是会忍不住回想以前的事。她会想晏溪将心火放到她手里的模样，想陈晚池冲她喊的‘动手’，想第一佳人渡劫失败，还有幻眠站在海边吹笛发丝飞舞的模样。
每想一次，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很砸一回，痛的她眼睛发酸喉咙发紧。
她想强行不去思考这些，可脑子不听她使唤。她修炼不了，又病痛缠身，有时候身体虚弱到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倒在路边靠那些回忆度过漫长又煎熬的一天。
山道间的雪不知何时下了起来，进山的人们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
有好心人以为她无家可归，给她留了食物和御寒的木柴；也有恶念上头的人想将她带走卖掉。前者给的东西林南音一丝未动，后者则被她直接埋进了泥里当树泥。
好心人不知她的遭遇，在又一次过来见她面前食物都没动时，叹息着离开。可在后来上山在遇到林南音，还是会再主动分食物给她。
林南音对这些善意全都视而不见。她像是无知无觉的木头人，外界的声音全都听不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春天到来时，进山的人多了。大约是山里有个孤女的消息传开了，特意绕来这条道上来看她的人也变多了起来。
有人好奇，有人怜悯，还有人想将她劝走，让她回家，又或者是留在山下的村子里。
被频繁打扰，林南音很不耐，她想走，可起身茫然看四周又不知道她能去哪。
她能去哪呢，这天底下对她来说已经都是一个样。
事情的转折来源于一个晴空。
那是老天连续下了很久的阴雨后露出的久违的笑脸，暖阳从树缝间洒落，林南音感受到太阳的温暖还是忍不住伸手接住。
这时她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酒香。
循着酒香飘来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一堆带着纸钱上山的人挑着酒菜朝她走来。
原来今日是清明节。
山脚下的农人手里没那么宽裕，因此祭祖也只能是装一小壶酒用竹筐带上山，分予各位祖宗们喝。
酒壶没嘴，酒香不住外溢。
在他们挑着东西从林南音身边路过时，一行人全都用或直白或隐晦地目光打量着靠在路边树根上的女人，等从女人面前走过，走最前面的老人正要叹口气说‘这也是个可怜的’，却突然听身边的孙子一扯他的衣袖小声喊道：“爷爷爷爷，那个人跟上来了。”
那个人？谁？谁跟上来了？
老人扭头一看，却见传闻中一直待在那条道边大半年都不曾挪过地方不知道靠什么活着的女人竟然站了起来，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这一变故让老人瞬间不自在起来。
关于这个女人的传闻很多，什么‘她被人抛弃了’‘被赶出家门了’‘痴傻了’‘疯了’等等什么话都有，最让人在意的还是这个女人不吃不喝竟然能一直活着。
这事是村里的闲汉专门蹲过发现的，因为无论谁给那女人送吃的她都不动，就有人好奇她到底吃什么存活。结果前去蹲看的人自己饿得头晕眼花，也没见人喝一口露水吃一根草。
这消息传开后，前前后后好几拨来看热闹的人躲在暗中观察，为防止看漏，他们还轮班值守，结果短的七天，长的半个月，愣是没人看那女人吃一口东西。
这回大家是不信也得信了，因此人们对她好奇之余也多了几分忌惮。
现在这个奇怪又神秘的女人突然跟着他们，谁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家人都被这事给搞的有点紧张起来，唯有下面的小孩子时不时好奇的回首张望。有长辈让下面小的别回头，小的们委委屈屈应了，但还是会假装不经意的时候朝后头看看。
终于，他们祖先的坟地到了。打头的老人见那女人还跟着，终于没忍住，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姑娘，您这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乡人朴实，哪怕心中警惕，开口也还是询问对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林南音只盯着他们竹筐的那壶酒，嘴巴动了动，半晌才用干涩的嗓子嘶声道：“酒，怎么卖。”
酒？
老头反应过来，“您是要这个酒啊。”虽然是祭祖用的，但老祖宗们今年不喝应该也没多大关系，“您要您就拿着，不收钱。”他只求她赶紧走人了事。
面对老人递过来的酒壶，林南音掏遍全身也没能摸出去适合给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酒壶，然后当着老人以及所有人的面她扬脸喝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液从喉咙直烧到胃。
的确是刀割喉。
这里竟然会有刀割喉。
“这里是哪？”喝完酒，林南音的嗓子还是有些喑哑。
老人不明白她为何问这个，他还没回下面的小孩已经抢道：“这里是白家村。”老人见面前的女人还是面无表情，知道她多半没听过这，于是接话道：“这里是清水镇，姑娘您可能没听过。但距离我们这八十里的地方就是神京，那里您应该听说过吧。”
神京。
林南音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丝神采。
这么些年来她屡次寻药不得处处碰壁，灰心之余胡奔乱走，竟然在无意识间回到了这里。

第680章
归家
神京对林南音来说是不同的。它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起点，是风起萍末中的青萍，是一切因缘际会的开端。
时隔多年，经历种种，林南音突然再听它的名字，原本漂泊无依的心一下子就找到了归处。
这世间原来还有一处她能去往的地方。
八十里的路不远，按以前林南音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到。可现在灵力珍贵，她不能滥用，于是询问了赠酒老人的名姓再同他们道别后，她沿着山道缓缓往山下走去。
老人目送她远去，最后还是没忍住朝她喊道：“姑娘，什么再难的事都会过去，您的家人们肯定希望您能好好的。”
走在茂郁山林中的林南音脚步微顿。
都会过去吗？
当然。
就是因为都会过去，才更显残忍。
“多谢。”她侧身道谢，想了想道，“日后你们若有难处可去神京寻我。”毕竟她还欠他们一壶酒。说完，她继续前往山下。
行至山脚，林南音就气息微喘，背后冒汗，体力有些许不支。这都是生机减少的后遗症，再加上没有灵力供给，她现在冬天畏冷夏日畏热，稍微一动就气喘吁吁、精疲力尽，若是和人动下手那就得歇个好几天，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体估计都比她好。
从前她心无所依，肉身的痛苦无知无觉，现在心稍微活泛了点，这些病疾就变得无法忽视起来。
坐在道边林南音歇了会儿，就又继续前往官道。
官道上人也不多，偶尔才零星几个，大多数都是林南音一个人独自慢慢走。
时间到下午时，从她身边路过的一辆拉货的马车突然停在她的身侧，赶车的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夫妻里的妻子看向林南音道：“姑娘你这是要去哪，我们要去神京，需要我们搭你一段路不？”像为防止林南音担心他们有坏心思般，妻子继而解释道：“上午我们拉货的时候从你身边路过，那时候就看你一个人走路上，人不太舒服的样子。现在都过去俩时辰了，你才走了这点路，我寻思要不我们还是带你一程吧，不收你钱。”
站在道边，林南音看着眼前热情的女子，不由想到自己在很多年以前似乎也遇到过类似的热心肠的人。大概是出于对过往的怀念，她最后轻轻点头，接受了这份善意，“好。多谢。”
好巧不巧，马车上的货全是坛装的刀割喉。
前面赶车的年轻夫妇丈夫沉默寡言，妻子却很热情大方的。她笑着询问林南音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在得到拒绝的回答后她又问林南音打算去哪。在得知林南音也要去往神京后，她一拍手，说正好。
之后都不需要林南音刻意问她，她便主动告诉林南音说她这车酒是从万酒庄拉过来的。
“……现在我们神京最出名的就是这刀割喉，十家铺子九家卖，外人一提及神京率先想到的就是这个酒，年年专门来神京买酒送出去卖的商人更是大有人在。不过这酒的味道最好的还得是曲家庄。神京里懂酒的饕餮就刀割喉就只喝那的，有时候我们送货从那路过都会拉点回去卖卖。”
曲家庄？
若是别的姓也就罢了，偏偏是曲姓。
“这曲家庄的酒真那么好喝？”
林南音不需要太多话，只需搭一句腔就足够让赶车的妻子热情大涨地告诉她：“我不太会喝酒，喝不来那玩意儿，但入口我是觉得曲家庄的酒要酿得更辣喉一点。姑娘您若是外地来的，回头可以都买着试试，对比一下您就知道了。”
话匣子一打开，妻子又接连介绍了神京里一些比较有名的小吃给林南音。说完吃的，在林南音有意的引导下，她们的话题又回到了刀割喉和曲家庄上。
“说到这曲家庄啊，其实人家也是厉害。”妻子如林南音所愿，聊起了曲家庄的由来，“百多年前那地方就是个山沟沟里的村子，出了他们那地界估计都没人听过那地方。后来他们村走运，出了个特别会酿酒的小姑娘。
据说那小姑娘以前压根不会酿酒，是被人领着进我们神京当绣娘，结果绣娘她没当成，反而对酿酒之事一点就通。特别是她酿的刀割喉，就跟祖上有传承一样好喝的不是一星半点。后来城主嫁女，都点名只要她酿的刀割喉，可谓是无限风光。
不过人家有这门手艺也没忘本，后来又回到了曲家庄将她独家酿酒的技艺给传了下去。这都过去百多年了，那一整个村的人现在都靠酿酒为生。他们自己也争气，没砸掉祖宗留下来的招牌。”
说着无心，听者却另有一番感触。
几千年前的神京，曲家的刀割喉也曾是神京一绝。几千年后，刀割喉还在，最会酿这个酒的竟然还是姓曲。
“若有机会我一定也要去尝尝。”看看味道是不是也一个样。
马车速度比走路快得多，一路闲聊间，神京的轮廓终于逐渐显现。
林南音记得，在神京之外曾经还有个四艺学院。可当马车一路行到神京城外的河边，她都没见到四艺学院的影子。
问赶车的夫妇，一路沉默寡言的丈夫难得吭声道：“全被烧了。”
问怎么被烧的。
男的憋了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蹦出个‘听人讲的’。
“那也是一两百年前的事了，我们年纪轻没怎么听过，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应该还知道点。”妻子说着，突然一愣，她忍不住看了眼坐后面的姑娘，“姑娘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你怎么知道这从前有个学院？”
“书上写的。”
“哦……”
“你们刚才说这个河叫什么名字？”林南音又问。
“鹿瞭河。梅花鹿的鹿，瞭望的瞭，我每次听到这名字都在想当初取这个名的人是不是在取的时候看到旁边有只鹿，所以才取了这么个拗口的名字。”
取名字的人当然不是看到了鹿。那个时候真要有鹿出现在河边，人们只会将它当作是天降的食物，哪还有闲情逸致去欣赏看它瞭望远方。
绿鸟河。
这才是这条河真正的名字。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绿鸟’被音译谣传成了‘鹿瞭’。往后的人们应该都只知鹿瞭不知绿鸟，就如同从前生活在绿鸟河边的人一起，被埋进了时光的尘埃里。只剩她一人翻阅。
“进城了！”马车从绿鸟河上驶过，很快就到达了赶车夫妻俩的目的地，林南音也顺势下车，“多谢两位。”
“嗐，顺手的事。今日我帮人一把，他日人帮我一把。”妻子摆摆手，“那就有缘再会了。”
说着她一拍马屁股，他们的身影融入了人流之中。
林南音目送他们远去，再看如今的神京。和记忆中对比，神京总体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唯有内里的建筑破旧了不少。
从前灵脉尚未枯竭时，主街道两边的商铺几乎全都布有聚灵阵，有灵力的加持，个个铺面熠熠生辉。现在不同了，没有灵力‘驻颜’，谁都抵抗不了岁月的痕迹。
念此，林南音不由想到了那个千余年没回的家。
她和邻居的那几件屋子也全都由聚灵阵维持着不倒，别她现在回来屋子都没了吧。
一路过来都没太大波澜的情绪此刻终于有所起伏，她脚步略有些急促地往家里走。可神京太大，用腿得走一段时间。她当即雇了辆马车将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家。
等她回到家里的那条巷子时，好消息是房子没塌，坏消息是也差不多快塌了。院里院外还有屋顶杂草丛生，墙壁摇摇欲坠，路过的人都得绕着走，谁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就会遭受着无妄之灾。
因为是危房，这会儿正有几个人蹲在她家院外商量着拆房的事。
“……这房子就算不拆也会自己倒，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这房子的主人回来瞧过，说不定早就成了无主之物。道宫都在卖地，我们扒了这房子再建又如何。”说话的是一年轻衙役，“神京宅子多贵，你们要怕事可以不掺和，我自己动手自己住。”
“再等等吧。”年长一些的衙役道，“京中形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当年能住在京中的人都简单？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屋子的年龄据说比几个大雍朝加起来都年长，正常的屋子几年没人住都破败的不行，它却能一直不倒，直到那场大变之后才破败，这意味着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
年轻衙役不是不知道这些。可以说这几件屋子到现在都还好好的，就是因为这缘故。传闻中还有修士存在，谁知道这屋子的主人是不是还活着，谁也不想沾这个晦气，因此哪怕再眼馋也都克制着。
可他也是没办法，好不容易挤进城当拆，结果这里事事都贵，房子更是贵的没边，他思来想去只能打这几间屋子的主意，到时候好叫一家老小搬过来，也算是在这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么多年过去了，主人仍不见归，谁知道他是不是也回不来了。”
“你可闭嘴吧。”老衙役抽了口水烟袋，“再等等吧。”
我等个鸟！
年轻衙役知道，再继续等下去，这几件屋子估计就轮不到他了。他已经打定主意，争取今晚就把这事给办了。
是夜。
年轻衙役穿着一身暗色衣衫摸着墙角跟翻进了这块倒塌的院中，他的预计是将里面的屋子推倒，到时候打着替主人家重建房子的名义将屋子重新建了。等屋子建好，钱财都是他出的，他再住进来也算有理有据。
一路摸索进西边看上去最容易塌的屋子，衙役从破败的窗户边走至墙边打算先对这面墙下手，可他人刚从窗户边走过就感觉不太对。
他好像瞥见窗户边站了个人？
像是确认一般，年轻衙役缓缓回头，就对上了窗内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永安坊。

第681章
道宫被卖
翌日清晨，在一众车水马龙的热闹声中，‘永安坊里那四间破败屋子的主人回来了’的消息很快传开。毕竟少说百多年没人住的屋子突然有了主，无论是谁都难免好奇。
于是无论是不是永安坊的人在回家或者外出时都会得意绕路到林南音家这条巷子里朝院子里张望，看看传言是不是真的。
等他们果真透过门缝见到里面有个人正在收拾院中的杂草，胆大些的还会特意敲门，想来认识认识。
只可惜，那腐朽的已久的院门始终没人能敲开。
碰了壁，外来看热闹的人自然也不会死乞白赖待着。不过这林南音回来的消息却是实实在在被传了出去。
对普通人来说，这消息只能算是个新鲜的热闹。人来没来对他们来说都关系不大，他们热闹瞧完了也就罢了，日子还是照常过。但对稍微知道点那些屋子背景的人来说，这消息就又有不同。
家里从前出过修士的人都知道，永安坊的那四间屋子的主人必然也是个修士。而且修为还不低，且十分神秘低调。
之所以会得出这个结论，主要就是人家的屋子能安生放在神京内最少几百年都没人强占。这没点身份背景不可能做到。而身份这东西，不是说你是修士就可以。
在灵气还未彻底消失的时候，神京内修士遍地都是，甚至在一些大的商铺里当伙计的都是修士。这样的修士混的惨些被人欺负也是常有的事，自然没那么大的能耐在消失几百年后才能留下自己的住处。
要达到什么样的修为才能让神京都奉为上宾？
这个也有人琢磨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至少是位金丹前辈。
只有是金丹修士才会得到当时道宫的尊重，而道宫又是当年神京实际的掌权人，对方留下的产业被这般照料无人抢占，那必然是道宫特意打过招呼。
现在距离灵气消失已经过去了将近两百年，金丹修士据说寿元高达千年，按常理来说还不一定到坐化的时候。正因为这，所以大家是既好奇又忌惮。
谁也不知道这位突然回到荒宅里的女人是不是传闻中的修士。
不愿沾惹是非的人哪怕也当不知道，而有心想看能不能从中谋得好处的又或者是实在好奇心旺盛的，在等了一两天后，还是没能按捺住上了门。
彼时，林南音还在拔着院子里的草。
没有人住的院子野草遍地，要想清理干净就得连根拔起。虽然说这种事雇人做更快，可在自己收拾起院子的时候，林南音的内心却寻到了久违的宁静。所以她打消了雇人的念头，自己拿着火精剑一点点清楚着。
有客人带着礼物上门时，林南音的院子刚收拾一半。
夏日里的烈日将人晒的头脑阵阵发晕，她听到敲门声，想了想，最后还是慢慢站了起来，先去海棠树下喝了口水，歇匀了气，这才去开了门。
腐朽的院门一碰就掉渣，林南音将之打开时，还簌簌掉了一通木屑。
门外的人可能是没防备这门会开，等真见到里头的人，还稍微愣了下，才又堆出笑来：“我是这永安坊的坊正，姓金。听闻这户人家的主人回来了，所以特意过来瞧瞧。姑娘就是这几件宅子的主人？”
若是以往，林南音肯定会编个身份，表示自己是屋主后人什么的，以尽量避免麻烦。
可现在她懒得编，也不在意外人是什么看法。因此在对方说完后，她也没把人请进屋，更是无视了对方身后跟着的好几个人，没什么表情同他道：“我需要能将这些屋子重新加固的东西，谁能做到你就带谁来，若不行就别来打扰我。”说完她将院门一关，继续去做自己的事，留下院外站着的一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坊正还是请了一批工匠来。
倒也不是为了上赶着巴结，而是这几间老房子眼看再不管就真要塌了。到时候要压伤或压死了人，他这坊正也就甭想当了。
工匠们比他要容易进那扇莫名带有一丝神秘气息的门。
坊正借口检测修缮的名义强行跟着混进去了一回。
主要是他实在太好奇。
他听小道消息说这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女人有可能是个修士。
他从小到大有关修士的传说看了一箩筐，还从未见过活得修士呢。这要让他进了院子，万一就碰到什么奇花异草，不小心嗅了一口仙气就益寿延年了呢？话本子里可是写这样的好东西寻常人吃上一口就会百病全消，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抱着这样隐秘的心思，坊正在进院后悄悄观察了许久。但可惜的是，这件荒废的屋子看上去和那种许多年没人住的宅子没什么不同。
腐朽的梁柱、破败的瓦片，里面没有什么隐藏的奇珍异草、灵丹宝药，穷酸的一眼能看到底。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工匠突然倒吸了口凉气：“你们看这屋梁的搭法，这种结构都失传很多年了吧。”
坊正还不明所以，其他工匠听后纷纷凑了过来，你一眼我一眼仔细端详了片刻后，最终得出结论，“这就是‘嵌构式’，现在建宅子早不用了，太精细，又费木头，还考验匠人的手艺。上次我看到还是拆城东那座三千年的木塔时看到过，没想到这几件屋子竟然都用的嵌构样式。”
话音落下，在场匠人们全都不由一默。
那这岂不意味着这房子有可能也是三千多年前建的，这……可能吗？
匠人的话让坊主也是一愣，然后他就开始觉得这房子处处昂贵起来。
他知道的比匠人们多，觉得这房子就算没三千年那么多高年龄，但估计也不会太低。那房子年纪都这么大了，那里面的家具什么的岂不个个都是古董？
不等坊主想去查探，外面林南音就走了进来，“修缮事宜如何？”
“修肯定是能修的，”匠人们道，“就是物料花费会比较大。”
没办法，翻修别的屋子他们只要把东西拆了然后重建就行，可是这位雇主不一样，她提的要求是要将这屋子原来的东西全都保留，那他们只能选择在外加固。可考虑到空间还有透光性，那所需的物料就不能用寻常东西了。
钱对林南音来说是个问题。
她之前欠人一壶酒时就是因为手里没有银钱，后来坐马车回来用的还是储物戒付的费用。那储物戒看着和普通银戒指没什么区别，当时车夫还找了她一点碎银。
那点碎银用来修缮房屋肯定不够。
“钱不是问题。”林南音道，“只要能尽可能的保留这几间屋子就行。”
这话让匠人们都是精神一振。只要有钱，他们完全能将活做得漂漂亮亮的。
将专业的事交付给匠人后，林南音开始思考起钱财的问题来。
现在神京通用的货币已经回到了金银铜，灵石乃至贡献点全都成为了过去。她想要钱，将手里的东西随便换换都能造出栋金屋来，可林南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她现在虽然身体不行，但到底是化神修士，五感还保留着从前的灵敏。哪怕没有灵力加持，那也只比以前弱一点。只要她想，神京中所有的声音她都能听到。
能听得到外界的声音，一些消息就无可避免的被她得到，譬如其中一条便是‘道宫要被卖了’。
‘道宫被卖’这样的消息放以前，那属于整个宗门历代列祖列宗牌位都要跳上来打人的程度。但现在不同，没有了灵力，道宫也失去了他的超然地位。
没有修士的压制，人间自然向世俗皇权变迁。一山不容二虎，在皇权的眼里自然也容不得如此庞大的势力。要么归顺，要么消失，只这两种选择。
道宫的继承人乃几千年的大宗门，从前俗世皇权都是他们看谁顺眼就赋予谁，现在让他们俯首称臣这自不可能。冲突因此发生，双方明争暗斗多年，最后还是道宫这边落了下风。道宫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剩下破败的山门落入皇室的口袋。
这次皇室要卖的地方是道宫周边的一些地，说来也凑巧，当年林南音当药农种的地就在其中。
林南音想买道宫不单是因为这个宗门有着她过往的回忆，更主要的是这可是晏溪和云闲的宗门。那个时候大家那么苦才保下了它，她怎么能让它消失。
“金坊正，”要赚钱还是得手里有人去帮她处理些杂事，于是林南音毫不客气地盯上了主动送上门的金坊主，“道宫山脚下的地什么时候拍卖，又在什么场地拍卖？”
坊正见她问这个，有些惊讶，“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回去可以打听打听。姑娘这是看中了哪块地，回头我也一并问问？”
买地这事背后水也深，好的肥的肯定轮不到普通人，早被人给私下谈妥了。
“你只需告诉我时间地点就行。”
“那我现在就去探听探听，一有消息就来告诉你。”坊正道。他没什么背景，可架不住这段时间来找他打听这位姑娘的人有点多。他只需中间传个话，想来就会有人将此事打听好告诉他。
不出金坊正所料，当天晚上林南音就得到了她想知道的消息。只是人家不是通过金坊正传的话，而是亲自将拍卖会的请柬给送上了林南音的家门。
这让金坊正有点尴尬，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用过了就扔的棋子，等尴尬的劲头结束，却又更深刻的感觉到了整个神京权贵阶层对这位林姑娘的重视。
因此，当拍卖会到来那日，林南音表示要酿酒，没空，委托他去帮忙竞拍时，他整个人都是有点懵圈的。
哈？他？
这能行吗？
他满心惴惴，反而是他的小女儿知道后，笑嘻嘻道：“又不是我们出钱，就当去见见世面咯。对了，那位林姑娘的最高出价是多少？”
金坊正憋了憋，到底是没憋住：“没有最高价。”
“什么？”
“就是无论谁出多少，她永远都要多一万两。”
“……”

第682章
增寿丹
金坊正一家在神京算是有点家底的人家，但他们一家就是把地皮给刮干净也凑不出万两银子来。哪怕是帮人代拍，金坊正觉得自己也没这个底气开这样的价。只是他又直觉这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哪怕没底气也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这件事。
相对于他的忐忑，他的女儿金不欢就看得开很多，“我们又不是正主，如果是那位林姑娘空口说大话，那您最多也就是丢回脸罢了。您要实在担心，到时候我同您一起去，到出价时我来开扣。”
她现在正十九，还是对一切事物喜欢凑热闹的年纪，觉得只是开口出出价的事，反正又不要她出钱，没什么好难以启齿的。
金坊正不太需要身边有人跟着壮胆，但他即将要去的拍卖会估计是个大场面，他私心里想带着女儿去混个眼熟，于是答应了小女儿的请求。
委托是他在白天接到的，拍卖会的时间则是当天晚上，地点在城主府。
因为地点特殊，早在下午的时候，金坊正和女儿金不欢两人就在为拍卖会做准备。
金坊正深知那些大人物们的威慑力，因此又不安又激动；金不欢还是少年心性，正是不为权贵低头的年纪，她对父亲那般殷切不是很喜欢，但她又知父亲的不易，因此没有多说什么，只在心中打定主意到时候定不能像父亲那样为权贵折骨。
时间很快就到晚上，父女二人拿着请柬上门。
进门门房很是客气，不热情，但也没有金不欢预想中的势利眼，这让金不欢感觉到舒适之余，又不免也多了些惴惴。特别是当他们手里持有的请柬和邀请人名字不相符之后，尽管门房没说什么，依旧客气，但金不欢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股压力在进入会客大厅后更甚。
虽然此刻坐在厅内的人不多，只十几个，但金不欢看的出来，这些人无一不是身份贵重之人，他们举手投足间不需要刻意装腔作势，就足以让她不由手心冒汗、表情僵硬。
在来之前金不欢还设想过自己若是遇到刁难要如何从容应对保持气度，结果这种事压根没发生，没人刁难他们父女，当然，也没人在意过他们。
他们父女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张长桌上。这是一场私人的小型拍卖会，来的人非富即贵，拍卖会开始前无人给他们一个眼神，拍卖会开始后也没人搭理他们。他们像是这个空间里的一片空气，无人留心，被忽视了个彻底。
到这时金不欢才明白自己前面的幼稚可笑。
人家都不需要说话，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微小。
拍卖会上，道宫周围三千亩良田一共分为三大块，分别进行拍卖。
场中收到邀请来的人叫价格语气都十分温和，没有丝毫激动，好像只是闲聊，但价格却咬得很紧，你追我赶，谈笑间谁都不愿意松口。
就算没经历过这种场面，金不欢也嗅到了这风平浪静下各家势在必得的决心，她一面心里奇怪这些地为何争的这么凶，一面为自己一定会出价的父亲捏了把冷汗。
经过好几轮的明争暗斗、含沙射影利益交换，在第一部 分地的价格即将得出最终卖家时，金坊正紧着喉咙开了口：“三万两。”
他这一开口，场中人像是终于注意到了他一般，目光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确定你要出价三万两？”城主府今日负责这场拍卖的师爷看向金坊正缓声问道。
这些视线让金坊正背后微微出汗，他咬咬牙，道：“确定。”
“那我们需要查验你是否能出的起这笔银子。”师爷继续道。
金不欢这时心一紧，她好像没看到父亲出门有带银票。三万两，这放怀里都得鼓鼓的一叠。可父亲胸口平整，荷包也和平时一样干瘪。
就在她担忧时，却见父亲从衣袖里掏了掏，最后当众掏出一绿色小瓷瓶来。那小瓷瓶很是粗糙，和路边小摊上卖的没什么两样。
“这什么？”她轻扯父亲的衣袖道。
金坊正这会儿哪有功夫回应她，他当然也看出这小瓶的粗劣，因为这就是路边摊买的，买东西的银子还是他垫付的呢，可林姑娘出门前就只给了这个给他，这会儿他就算觉得再不行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这是委托我来的那位交给我的，说是其中的东西足够买下今日要拍卖的有所的地。”
他这话一出，场中所有人全都正色起来，目光更是十分直白地全都看向了他手里的绿色小瓷瓶。
这样的瓶子不过巴掌大，一看就是装药丸用的。
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那样东西吧。
种种猜测闪过，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可能性不大，可还是难免眼底流露一丝火热。
“是吗？”师爷神色依旧平稳，“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得拿去后堂让专门的人来验一验了。”他话音落，外面就有护卫走了进来。
只是不等护卫将金坊正手里的东西带走，厅内其他人就阻止道：“我们也像看看这到底的什么好宝贝竟然这么值钱，不若就在这厅内查验，也好让我都开开眼界？”
然而那位师爷却用不能泄露客人私事为借口，怎么都不允许当面查验。
他越是不肯，场中其他人反而一副越要看的架势，场中气氛一时陷入僵持。
一直坐在父亲身边的金不欢旁观许久，哪还不明白只怕父亲手中瓷瓶里装着的东西不简单，不然这些权贵不可能会好奇心这么旺盛，宁愿得罪城主府的人也要看里面是什么。
见父亲还在等那些大人物商量结果，金不欢却是劈手夺过父亲手里的瓷瓶，趁所有人还未注意时揭开了瓷瓶的盖子，“还是大家都一起看看比较好，省的到时候被人换了又一时说不清楚。”
所有人大概都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正意外着，紧接着令他们感到更为惊讶的时发生从——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从那粗制滥造的瓷瓶里冒出一股白气，那股白气很快在大厅内扩散充斥，所有嗅到这白气的人俱是精神一振，宛若刚泡完一场药浴，浑身发热，舒坦到不行。
“快快，快盖上！”有人反应了过来，忙叫金不欢把瓷瓶的盖子盖上。
都到了这个地步金不欢哪还没反应过来这瓷瓶里的东西格外不凡，她当即手忙脚乱将瓷瓶盖上，再抬头，环顾四周，却见周围的贵人们个个都神色大变，情绪外露，哪还有原先的矜持自傲。
当然，瓷瓶被打开后的改变不止这点。
首先就是他们父女俩的位置被安排到了最前面，接着原先对他们冷淡客气还带着丝丝俯视的权贵们一个个都变得极为和善好相处，好像同他们父女一见如故，最后城主府的人更是直言说拍卖结束后让金家父女多留一会儿，说是城主要召见他们。
城主那可是整个神京中最有权势的人，寻常人想见他一面基本不可能，而现在对方却主动要见父亲和自己。
闻言金不欢和父亲对视交换了个眼神，后者惊喜中又满是忐忑，至于前者此时却想到了更多。
‘前倨后恭’这个词她今日在这可算是真正体验了一把，最关键的是，一切态度的转变竟然只因为一个小小的瓷瓶。
林姑娘的能耐究竟有多大？
在她思绪万千之际，拍卖会已经继续。这回出乎金家父女意料的是，众位权贵对于道宫这份田产的争夺变得更加激烈。原先三万两就已经的高价的价格很快就破了十万，而且还隐隐止不住。
金坊正想开口跟着加，却被人拦住，道：“金老弟别急。”只一会儿的功夫，金坊正就成了‘金老弟’，“这些田产最后肯定是归林姑娘，我们竞的也不是田产。你不必再加，坐着喝茶看热闹便是。”
林姑娘要用瓷瓶里的东西换田产，他们肯定争不过林姑娘，可皇室要的是银子，所以他们打算将田产拍下来和林姑娘交换，也就是说这已经不单单是在竞拍田产，而是在竞拍那瓷瓶里的宝贝。
想明白这些后，金坊正重新坐了回去。
最后一番激烈角逐，这些田产最后被一甘姓富商拍走，值得一提的是，城主夫人也姓甘。
甘姓商人在拿到所有田产的地契后，当场就和金坊正交割。
为验货，金坊正手里的瓷瓶再次被打开。又一股沁人心脾的气息传开，这回人们看到了瓷瓶里装着的东西。
那是半枚丹药。
甘姓富商傻眼，“为何只有半枚？”
金坊正老实按照林姑娘交代他的话道：“剩下半枚林姑娘说用道宫其他地方来换。”
这……
众人面面相觑。
终于，甘姓富商再次问道：“敢问这丹药有何作用？”
“林姑娘说瓷瓶内壁有丹药的名字。”
富商当即探头眯眼一看，却在下一刻飞快盖上了盖子，“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让林姑娘得偿所愿的。”
众人还在好奇呢，富商却就要匆匆离去，离开前还不忘邀请金坊正一家下个月一定要去参加他老母亲的八十大寿云云，“说好了，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
富商的声音渐行渐远，其他未得到答案的人一时抓心挠肝。于是他们企图从金坊正那得到答案，然而金坊正确给了他们一个更为朴实的回答：“这……我不识字。”
“……”
众人追问无果，对金家父女也仍旧和颜悦色，并也都向他们抛出橄榄枝，邀请金不欢参加他们家明日的赏花宴等等，一时间竟然将金家父女未来一个月的时间都给排满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金坊正擦了擦头上的还没掉下来的汗，头一次觉得同人打交道也是一件难事，而他身侧的女儿此刻却一脸若有所思。
金不欢怕女儿被这些假象迷惑，忙提醒她：“你别以为人家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几斤几两自己要有数。”
“我知道。”金不欢道，“我只是觉得反正都要给人办事，那为什么不给最厉害的那个人跑腿。爹，等下你去林姑娘那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不提金家父女这边的事，且说甘姓富商这边并未离开城主府，而是找到了忙于公事的城主。
城主原本还不悦他如此冒失，但等甘姓富商将拍卖会上的事全都告知给他，又将那瓷瓶放到他面前让他看丹药的名字后，他不由跟着神色一变。
因为瓷瓶内壁里赫然写着三个字——增寿丹。
都不需要旁人多言，他们也知道这丹药一出又会掀起多大的风雨。

第683章
年轻人的朝气
增寿丹这种东西，只要从前是修炼的家族，就必然听说过此物的存在。从前还能修炼的时候，这种丹药一出现就会被争的头破血流，现在不能修炼了，此物自然更加珍贵，因为错过了这个村，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店。
可能太过贵重反而惹人怀疑，所以城主在惊愕之余，心里率先涌起的是怀疑。但怀疑归怀疑，他又不可能试，
“此事不能外传。”城主心中清楚，这事一旦泄露，他将永无宁日。
“这我哪敢。”甘姓富商道，“我一看到里面三个字当场就将瓶盖给盖了，金家那对父女可能会知道点什么，但他们两又背靠那位，我就算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而且这丹药就只半颗，那位说了，剩下半颗得用道宫其他地方来换。谁知道只吃半颗有没有效果。我再说句难听的，就算我们得到了完整的一颗，谁又敢吃？”
最好的东西都得是皇帝的。因为神京有道宫在，皇室后来就立都在距离神京千里外的永安城。现在神京内发生的事一时半会传不到永安城，不代表永远传不过去。
可要让他们俩将这样的好东西拱手相让，他又有点不甘心。
“那位还真是丢给了我们一个烫手山芋。”甘姓富商说着苦笑了一声，紧接着他又压低了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要我说，若她真是修士，我们不如直接改投她名下算了，指不定到时候皇帝的位置换谁做呢！”
据说修士能以一敌万，连十万大军都不当回事。有这么个靠山在，他将来不是能横着走？
“慎言。”城主皱紧了眉头，他沉吟片刻才道：“道宫的事你接着上心，明日我亲自上门去拜访那位林姑娘一趟。”
“是！”
这边两人商议好，城主又亲自见过金家父女一回，见没在他们俩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后，便和颜悦色让人将他们父女送回了永安坊。
一回到永安坊，金坊正当即直奔林家小院。
此时已经是深夜，林南音还未睡着。回来后她按照普通人的作息，天亮起床天黑睡觉，一日三餐，过得和普通人一样。但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睁眼看着黑黢黢的夜一直到天亮。
外面的动静逃不过她的耳朵，甚至城主府内发生的任何事她也全都知道。
起床出屋开门，林南音将金家父女让进院子，也没请他们进屋。几间屋子都还在修缮当中，一地杂乱，反而是外面的海棠树下更觉风凉。
“林姑娘，这是地契，你过目过目。”金坊正将装有地契的匣子全都交给了林南音，顺便又将拍卖会上发生的事同她说了一遍。
“好，辛苦。”林南音将匣子打开，将其中一张拿了出来，“这是你的跑腿费，日后这块地就是你金家的。”
月色下光鲜昏暗，哪怕金坊正看不清楚这地契上的字，可在拿到匣子的时候他为保证东西不假就仔细将所有的地契看过，自然知道里面每一张都是百亩的地契。
他只跑个腿动个嘴皮子就这么多好处？
说不心动那不可能，可金坊正还是艰难推拒道：“跑个腿而已，不值这么多。况且我还托你的福进了城主府当了回座上宾，也算见了回世面，这对我来说足够了。”
“我的人情比这值钱。”林南音强硬地将地契塞进了他手中，“另外，之前让你付瓷瓶的银子也在这里面补。若无其他事的话，我得继续休息了。”
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金坊正见实在推脱不了，只好收了地契准备告辞。然而他要走，他身边的金不欢却不愿意错过这样好的机会，“林姑娘，东街上有一家店的包子做的非常好，你应该还没吃过，明早上我给你送来啊。”
金坊正一听忙拉着女儿的胳膊就要带她走，金不欢也不挣扎，只继续告诉林南音让她等着吃就行。
金家父女一离开，院内就又恢复了无人时的寂静。林南音没将金不欢的话放在心上，她把地契带回屋子随手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人就又躺回了床上，继续想着自己的事。
翌日，金不欢说到做到，大清早果真带着三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里敲了门。
林南音有听到动静，但没搭理。小姑娘的心思太浅，一眼就能看透，敢于自己争取机会是好事，可林南音不认为她真的想清楚了。
不愿意让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打扰自己的清净，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南音都没再露面。她不露面，基本无人能见她，包括亲自上门来的城主同样吃了闭门羹。
金不欢却没有放弃，每天早上变着花样的必定送吃的上门。一直等到匠人们上门，再拜托匠人们带进去。
次数多了，匠人们也不免奇怪，问她都见不到人为何还要每天送。
金不欢的回答大大方方：“当然是因为我有事相求。”
匠人们这才没了言语。
随着林南音这边四家的屋子逐一被修缮好，时间已过去小半年。
修缮好的房屋匠人们很用心，因为林南音提的要求是尽可能保存原先的屋子，所以他们先用精铁扎进原来的梁柱中间当作支撑，接着在外用琉璃以及水晶石包裹上一层，这样做的确尽可能保存了原来的屋子，且因为水晶和琉璃的美观性，让这些屋子内部宛若被冰块冻住，很是漂亮。
但外面本这不露富的原则，外围的墙壁则先用精铁浇筑了一层，接着又套了青砖墙壁，因此有人路过也只会以为这是几间普普通通的新屋子，绝不会想到里面另有乾坤。
对此林南音十分满意，付给了匠人们一笔很是丰厚的酬金。
这笔酬金是城主府送来的。
林南音虽然不愿意见人，但他们却时刻关注着永安坊这边的动静。他们知道林南音在修缮屋子，多的是花钱的地方，直接十分了当的送了一箱子黄金来给林南音花。
知道自己那枚增寿丹最后就落在城主徐静知的手中，这箱黄金林南音没多犹豫就选择了收下。
最后，她收了钱，城主府那边高兴，匠人有丰厚酬金高兴，她得了修缮完好的屋子，她也高兴。皆大欢喜。
唯一不太高兴的是金不欢。
屋子修完了，匠人们以后不再来了，她也就没人帮她将食物送进林家的院子了。
她很郁卒，又不想放弃。
于是当天晚上，她决定效仿当初第一个发现林姑娘回来的衙役，偷偷翻墙爬进了林家的院子。
刚从墙上跳下来，金不欢正要去找人，却突然发现院内中间的海棠树下就坐着一道人影。她做贼心虚，先是被猝不及防吓了一跳，等缓过来，才想到这人有可能就是林姑娘，当即试探性喊了声：“林姑娘？”
半年前她和父亲来这的时候，那时月色太暗，她只听出对方声音很年轻，并没看清楚她的面貌。
回应金不欢的是一盏突然被点亮的水晶灯。
暖黄的灯将周围方寸之地照亮，同样这照清楚了树下坐着的人的容貌。
这么年轻？
金不欢微愣，这位林姑娘的年岁怎么看着和她差不多大年纪？
但很快这念头就被打消，因为树下的人面无表情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莫名让她感受到了更深的压迫。要不是实在腿软，这会儿两条腿指不定就先自己跑了。
“坐。”在金不欢呆愣之际，林南音示意她去对面坐下。
金不欢依言挪去树下桌边，鹌鹑般坐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这是林南音问的第一个问题。
金不欢知道这是考验来了，她忙坐直了身体认真道：“我想追随您。”
“理由。”
“因为我觉得您很不一般。”那场拍卖会上出现的瓷瓶以及神京中权贵至今都还对他们十分热络的态度足以表明这一切，“跟着您肯定大有前途。”
她家背景普通，她如果不自己抓住机会，将来撑死了也就是个普通小老百姓。都是人，凭什么有人一出生就拥有一切，而有人就注定要普普通通一辈子？
从前她十分向往对达官贵者不屑一顾的清高风骨，可事实证明她不行，相反，在接触到了那个阶层之后她渴望的是加入，是不再被人忽视，是同样成为被人仰望的存在。
“你要的我的确能给你。”林南音自然洞察金不欢的心思，“先不提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单是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只想到了以后的光鲜，那你可有想过将来若有人将刀架在你脖子上，又或者是用你家人的性命威胁你让你背叛我，你敢说那时你能继续忠心耿耿？”
这却是金不欢不曾想到的事，“我……”她一时哑口无言。
“回去吧。”林南音道，“当普通人没什么不好。”
金不欢见自己被拒绝，她心头一窒，想说的话也就不由脱口而出，“只有不普通的人才会轻飘飘地说出这样的话。实际当个普通人一点也不好。碰到点事就得到处低声下气求人，每天要琢磨着明天的温饱，辛辛苦苦一辈子可能连人家身上的一件衣裳都买不起。说句不好听的，前辈您若是普通人，那些人又怎么可能会对您毕恭毕敬，我又为何要死乞白赖来找您？”
“我只是想为自己求个前程。”金不欢不甘道，“我不愿意因为我而伤害我的亲人，但我更不愿意为了除我之外的人放弃我想做的事。我可以隐姓埋名，可以不再叫金不欢，可以换个无人知道的身份。或许我将来会后悔，但现在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少女的眼睛此刻亮的惊人，她那不顾一切的勇气以及对自我的绝对忠诚让林南音在这瞬间想到了很多故人。
许久后，林南音才道：“你去帮我查一个姓薛的家族。他们族中从前曾出过一位道宫宗主，我要知道他们现在都分散去了何方。”

第684章
疑团
金不欢后来还是改了名姓。
她先同家人说她要去几百里的姥姥家探望姥姥，在所有人的目送下离开了神京，之后又换了个名姓扮作男子回到京中。
这么一趟折腾下来，她整个人稳重沉默了许多，眼里也不复当初的天真，有了属于她的担当。
在偌大的神京里查一个千年前出现过的某姓后人的下落，这和大海捞针无异。林南音也不插手，只让金不欢，不，现在应该叫何以欢了，交给何以欢去查。
这厢何以欢刚开始奔走，居住在自家小院里基本没出过门的林南音终于感受到了别的修仙者的气息。
这里会有别的修士也算在她的意料之中。
毕竟道宫再怎么也是修炼宗门，就算灵气枯竭，宗门败落，那也只会败在别的修士手中，凡夫俗子目前还没能掀翻道宫的能耐。所以她怀疑目前统治着神京的王朝必定有别的修士撑腰，现在也算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那出现的修士气息应该就是冲着她来的。
林南音也没出面招呼，而是继续坐在桌案前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
屋子修缮好后，里面空荡荡的。从前放在屋子里的书籍要么腐烂要么被人偷了走，包括她当初写的《西门音的奇幻之旅》现在都杳无踪迹。
空荡荡的书架让她感觉来时的人生突然就没了轨迹，而经验又告诉她时间也会将记忆磨损，或许将来的某一天她会如同一时间想不起罗崖柏的名字样，会渐渐忘记故友的存在。
因此趁现在她还记得，她选购了目前最好的金纸重新将过往赋于纸上。
她以为触碰过往的记忆会是一件不太令她感到开心的事，因为她所能回想的都成了真正的过去。
可实际再次记录的时候，她发自己大多数时间心情都挺好。大概是因为最初的那些人只是遵循生老病死的规律，个个寿终正寝，有着圆满的结局，所以哪怕知道他们已经逝去，也仍不会有太多遗憾。
只有在写到有关晏溪和陈晚池还有第一佳人他们的事的时候，她才几度顿手，下不了笔。
“……从我和第一佳人初次相识到今日，差不多四千余载，说起来也是好笑，我至今竟都不止她弟弟的名姓是什么……”笔迹刚落此处，她身后便有人偷袭飞至。
林南音身体不行归不行，修为却还是实打实的化神。而且当初她离开梁都海域时捡了不少储物袋，虽然里面的东西大多需要灵力才能运转，可稍微弄个一两件防身还是行的。
偷袭那人下手狠辣，取的就是个一击毙命。只是他的刀锋尚未近林南音的身，他就被一道反弹出的灵光给劈了对半。
元婴修士。
这放以往也是能震慑一方的人物。
林南音没有杀他，而是还留了口气。
那人见自己还没同这姓林的打照面就被重伤，哪还不明白对方应该是个修为远超自己的前辈，他眼里满是惊惧，开口便是讨饶：“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放在下一条生路，在下愿意给前辈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
林南音并不需要。而且人心复杂，放过了他她往后还要随时提防。完全没那个必要。她之所以没立即杀他，只是想从他那里知道点其他的东西。
神识迅速入侵对方的脑海，搜魂法一用，这个修士过往的记忆很快就在林南音的脑海中浮现。
对这修士的过往林南音不感兴趣，她直接略至最后，在这修士的记忆中，她看到了当初第一佳人斩断灵脉时的另一面。
那时周围灵脉的浓度已经在缓慢下降，原本灵气浓度就低的地方变得更低，所有修士都在困惑究竟发生了什么。后来大地突然一片颤动，再接着就是东方天空突然出现一团难以忽视的雷云，紧接着雷柱砸下，天崩地裂。
也是在那道雷柱之后，各地多现地裂之兆。地裂之兆本不算什么，可随着地裂之兆出现的便是空气中的灵气极速下降。
这人从前是某一宗门的长老，在察觉到世间灵力开始枯竭后，他率先席卷了宗门里所能卷走的灵物，之后一路往修士少的地方逃，最后有惊无险逃至南荒。
到南荒后他为搜寻灵物，前前后后灭了百多个宗门和修仙世家，一路血流无数至南灵，发现南灵之后是汪洋大海，他便在南灵建了个世俗皇朝，一边享受人间权利一边利用手下的人到处打探其他修士的消息。
道宫就是灭在他的手里。
林南音着重留意了一下他进入道宫后搜刮的场景。
道宫如今只剩一具空壳，从前的灵山已经化为普通的群山，至于山里的禁制更是全都失效。林南音都不需要可以看，神识一扫就能将道宫给看个彻底。
之所以对这修士用搜魂术，也是因为搜魂术不会说谎。
道宫中应该留有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她想弄清楚。
视角跟随这修士杀死道宫修士掠夺道宫宝库，后来他将整个宗门所有蕴含灵物的东西带走之后还是觉得不满足，又将整个宗门给掘地三尺搜刮了五遍，才终于发现了一条通往道宫地下的通道。
看到这一幕，林南音凝聚了心神，争取不遗漏一丝一毫。
这条通道异常坚固和繁琐，不过架不住修士的修为高。他近乎是用蛮力将通道上的障碍一一去除后，终于来到一处天然溶洞里。
那溶洞内部布满蓝色的晶体，没有光都熠熠生辉，宛若散落漫天的蓝色宝石。而在聚集蓝色晶体最密集的中间，有着一块三人多高的幽蓝色巨石，巨石四周幽光吞吐，最顶上则印着一道类似于兽头的印记。
除此之外，石头上还放有一枚金色的类似于玉玺一般的印章。
修士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先是狂喜，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东西根本没有灵力，他可以说的白来一趟。不过他认为这些东西必定不简单，不然也不至于被如此好的保护着。
为破解这石头的秘密，他将整个石头连同溶洞都带了走。至于那石头上玉玺一般的印章，现在他都还拿着当玉玺来用。
记忆到这和道宫有关的记忆基本已经结束。之后几十年他都围着这石头琢磨，却始终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只得暂时放弃。
再之后的内容就是他前往各个地方寻找残存的修士，然后杀掉他们吞掉他们的储物袋。
他修为高，手里灵物又多，在南荒这个地界基本无往不利。若不是他寿元将至，想要再多筹集点灵物争取突破再多活些年岁，在知道林南音的存在后，他又动了贪婪之心，才有了这趟寻死之路，否则光靠他从前积攒下的灵物，完全能潇洒至寿元耗尽。
将修士的记忆过完，林南音一剑捣碎修士的丹田，过去两百年横在南荒上空的一代人物便这样悄无声息死在了神京之中。
尸体林南音随手用心火一烧，便尘归尘土归土，世间再无此人。
修士遗留下的储物袋林南音摄入掌中，她将之打开一看，里面灵物还余下不少，只是大多都是低阶的灵药灵丹，于她没什么用，回头可以全丢进玉佩空间的灵田里当灵肥使用。
因为个头的缘故，道宫的那块幽蓝色巨石在储物袋里就变得格外显眼，让人一眼就能见到。
林南音将之拿了出来，她先是感知了一下，发现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再看石头上的纹印，也没发现任何特殊之处。反倒是那枚被修士当作玉玺用的印章一样的灵器给与她一个小小的意外。
——当年南灵洲魔雾遍地，道宫之所以没被灭宗，就是因为有一道金色的护盾将魔雾阻挡在外。她那个时候听说那是因为道宫先辈曾在宗门内留下护宗神器，才得以让整个宗门在乱世中保全。
现在看来，这印章就是那护宗神器，它本是一枚防御属性的灵器，只要注入灵力就能抵御魔物侵袭。
至于品阶，林南音心里微动，她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来。
这就有点意思了。
她看不出来，最主要是原因无非就是此物的品阶超越她所知道的范畴。身为六阶器师，这么多年好东西她也见过不少，也算有点眼力。这印章若只是低阶防御灵器，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除非……
将印章放在手里再次翻转着看了看，这回林南音留意到这印章下的还有一道微小的纹路。
这纹路和石头上的纹路又有不同，主要是林南音莫名觉得眼熟，她觉得自己从前应该在哪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可是一时半会却又想不起来。
观察半晌无果，林南音也就先将东西收起。
南荒这地方或许真有着她所不知道的秘密。就是不知道如今灵力消失，这个秘密是会显现还是会跟着悄然流逝。
东西收好，林南音转身继续刚才自己未完的段落，“……若有机会同第一佳人再见，我定要问问她弟弟的名姓。只是，我还会有这个机会吗？”

第685章
饭团
如此写写停停，不知不觉，东方既白。金纸上的内容并未多几页。初升的朝阳落在林南音的身上，阳光的温暖和过去几千年没什么两样。
或许这才是一直不会变的东西。
虽想记录的东西还有很多，但天亮了，林南音得去做点其他事。
国不能一日无主，无主则天下大乱。普通人是无辜的。她自己从前也是普通人，最能体会到安稳的日子是多么难得。
大雍的皇帝死在她的手里，她怎么也得善后了结这段因果。
*
城主府。
神京的城主姓赵，叫赵添明。赵家从前也是修炼世家，后来灵气消失，赵家也跟着衰退。不过修炼世家再怎么式微也比普通人有根底，到赵添明这里赵家又东山再起。靠着赵添明，赵家再次成为永安城中的贵族。
最近赵添明过得不是很好。
他早就得到命令，被告知若有修士踪迹就得上报给朝廷。从前没有的时候他觉得无所谓，但现在他好像真的碰到了，却又难免纠结。
最终他还是选择上报。毕竟城中不止他一张嘴。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将消息泄露出去。迟早都是瞒不住的秘密，他自然也不必再瞒。
只是报上去后他难免惴惴，毕竟天高皇帝远，他却就在神京。神京里的那位林姑娘若真是修士，她不一定能对皇帝动手，想捏死他这个普通人却是易如反掌。
从将消息送出去的那一刻开始，赵添明便感觉头顶悬了把利剑，他在随时等待它的掉落。
再次从稀碎的梦境中醒来，赵添明叫人起床洗簌穿衣，他收拾好一切后刚走出门，却发现有点不对。
他所住院子中的石桌上有一陌生女子正坐在那观日，明亮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可她脸上却没太大的表情。
身后的侍女后他一步发现那女人，连忙上前质问：“你是何人，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女人闻言终于侧首扫了眼赵添明。
这不带情绪的一眼让赵添明瞬间知道了这人是谁。
“你们都下去！”他厉喝一声，撵走了所有随从和侍女，这才走到女人的面前，表情谦恭，“林姑娘？”
林南音这会儿又重新看向了太阳，“你送了我一箱黄金，我送你个皇位。我给你三天时间处理好神京中的一切，三天后，随我去赴任。”
赵添明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给砸的有点晕，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究竟是真是假，却见眼前的女子已经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
这点足以表明对方的确是修士无疑。
再反复琢磨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月琢磨赵添明就越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她说送自己去当皇帝，那前提得是大雍朝没了皇帝才行，难道……
多的赵添明已经不敢多想。
心潮涌动许久，赵添明最终收敛所有情绪，抓紧时间将神京的事宜托付给有能耐将整个城池打理好的人。他也不是没想到交给自己人，可一想到那位就住在神京，这种时候还是以让神京政通人和为主要为好。
三日时间一到，在神京中大大小小官员还有点不太明白怎么突然间就换了个城主时，林南音已经带着赵添明上了路。
大雍朝的王都永安城在一千里之外，这距离不算远，御剑过去片刻就能到。可是御剑需要灵石。林南音如今家底是丰厚，前几天还得了一笔意外之外，可谁这种没有灵气的日子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又或者是不是永远不再恢复，除却有性命威胁，任何一丝一毫的灵力林南音都不愿浪费。
所以最后他俩乘坐的是马车。
赵添明有一点失望。
他还以为能见识一下修士的手段呢。
但这失望他不敢说，甚至他们乘坐的是最简陋的马车，颠的他骨头都撞的疼也不敢有怨言。
他觉得这可能是这位林姑娘对他的考验。譬如考验他的心性，毕竟当皇帝不是儿戏，万一林姑娘觉得他心性不堪，末了将他弃了可怎么办。
林南音自不知道他的想法，之所以乘坐这辆马车，原因不过是因为它收费最便宜。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冬日里的景致不甚好看，枯黑的山林、泥土裸露的荒地以及皱裂的枯田，相对春荣秋华夏生机勃勃来说，目光所触之处皆是萧瑟。
出了神京，周围的一切事物便逐渐陌生。或许当年她也曾走过脚下这条道，也在路边的某个茶寮里喝过茶水，又或者是在途中城镇的某家客栈里休息小憩过。世事变迁，她现在已经记不太真切。
她记得神京之外五百里是东落城。那座城池里当年还有她半条街的铺面。她不认为那些铺面还会属于她，毕竟她最后一次到来时东落城的名字都改了，也许现在又有了新的名字，可她就是想去看看。
然而林南音没想到的是，这五百里她凭着记忆中路线一路走下来，等到目的地，眼前只有一汪无尽的大湖，哪还有昔日繁华城池的影子。
“这是明泽湖，”赵添明以为她对这湖感兴趣，忙要介绍，然而他只开了个头却被林南音叫停。
“不必说。”她摆手，“说再多，总结下来也不过‘沧海桑田’四个字。”
这几千年的时间里，出现又消失的城池何止是东落城这一座。神京若非道宫好好照料着，只怕也早就朽了烂了，化为一地的尘埃。
再上路，林南音沉默了许多。
窗外的风景不再能吸引她半点注意力，更多的时候她都在发呆。
这种时候，林南音不得不承认，神京的存在的确给予了她极大的安慰。
两天后，马车终于抵达永安城。
进了永安城，林南音也没大开杀戒，就是客客气气将永安城内掌兵的、管钱的、德高望重的全都请到了一块聊了聊，然后赵添明就梦一样的被一致同意坐上了皇位。
这一场会面外人无从知晓。
他们只知道皇帝多日没有露面，人心惶惶之际，突然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人被推上了皇位，成了新的皇帝。
这事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可不论谁有怨言，门阀世家仿佛成了新帝最忠实的拥趸，任何不利新帝的声音都被一致联手压下。
自这年开始，皇室改姓赵，大雍朝治下的土地正式进入了后世史书所记载的和平盛世。
*
神京。
又一年海棠花开，林南音终于将手里能记下的回忆给记的差不多了。那些金纸被她写了厚厚一叠，着手翻去，全是以往的人和事。
将回忆刻录结束，她仿佛随着时间再次体验了一番过去的欢笑与痛苦。
大约人的确是顽强的，心口被砍第一刀的时候，痛到无法承受，等再来第二次第三次，次数多了，真就会麻木了。痛还是会痛，但已不像最初那般难以接受。
将树上盛开的海棠花摘下放进有关晏溪的那一页，她将所有金书收进玉佩空间。
这件事告一段落，她该去做下一件事了。
看天色，阳光正好，适合出门。林南音也没做任何收拾，便离开了家。
走到外面，春末夏初时节的绿总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机，无论是沿途邻居家伸出墙外的枝条还是墙边角落缝隙里的杂草，莫名都让林南音看的津津有味。
她一路沿途欣赏着这些，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繁华的街道上。
街道上一如既往的人多，除此之外，各种味道混杂，其中最吸引人的还是得数各种食物散出的香味。烤红薯的蜜香、小摊上热气蒸腾的面碗里散出出的肉臊香、油皮里汤汁快要透出来的包子香……熏得林南音都生出了饿感。
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
当身体不再需要食物来充饥就能保持机能后，吃饭就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事。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任何的食欲，当然，其他的欲望也没有。
现在她有了食欲，这算不算是个好的开始。
也算凑巧，她恰好行至一卖饭团的农妇面前。农妇应该是从城外背着这筐饭团走来的，她鞋底上满是泥，裤脚上也泥星点点，瘦小的身子蜷缩起来差点没她装饭团的竹筐高。
农妇的生意不太好，因为她的饭团卖相不太好，相对周围喷香扑鼻的食物，她这个饭团着实没有什么优势。
但林南音此刻就是想吃饭团。
于是她掏钱买了一个。
被箬叶包裹着的饭团有两个拳头大小，一入手很有份量，看的出来农妇是实诚人，东西异常的扎实。
从前林南音爱吃的那家饭团也是这般，一个就能将人肚皮撑得滚圆。
解开箬叶，林南音咬了一口，满口米香，做这个饭的人有点功夫，米粒软硬适中，很有吃头。
“姑娘，味道如何？”农妇此时问林南音的语气带着些小心翼翼。
“我觉得很好吃，这饭做的好。”林南音不吝自己的夸奖。
农妇被夸的终于多了点信心，“我也是听邻居们说我做的饭好吃，才想来卖这个。不过城里吃的好多，大家好像都不喜欢饭团。”
“可能是大家的手艺都不错，你的饭团还没有让人记住的点。你往里面加点梅子肉试试，又或者塞个咸蛋黄。”林南音将自己知道的同她大致说了一遍，最后又将农妇剩下的饭团全部买空，才同她挥挥手道：“我现在要出一趟远门，希望回来的时候还能再吃到你的饭团。”

第686章
薛家后人
饭团有点多，林南音干脆一并连装饭团的竹筐以及给饭团保温的棉被都给买了，钱付完，她背着竹筐啃着饭团就往城外走去。
何以欢如今就住在城外。
原因无它，城外住着便宜。她如今脱离了家族，那就只能一切靠自己。自己当家方知油盐米贵，她如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因此只能住在相对便宜的城郊。
林南音一路走到何以欢住的地方时，见她窗台上种着花，窗下养着鱼，很是意趣盎然。看来生活的困境并没将她的心气磨平，反而让她学会了从中寻找乐趣。
在林南音正观赏着石缸内的游鱼时，屋内正在抄书的何以欢注意到了她的到来，连忙迎了出来，“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之前让你查的事如何了？”林南音掰了一小团米饭丢进鱼缸，里面的鱼儿们当即欢快地啄食起来，“已经两年了，如果还是没有眉目，也不能一直这样耽误下去。”
“已经有些许眉目了。”何以欢不慌不忙将林南音请进了屋内，“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林姑娘不妨进来喝杯茶。”
林南音依言而进。
何以欢这两年多来的确是查到了点东西，这得益于当初薛家确实爬的太高，毕竟曾出过一位道宫宗主，神京中多少留有一点他们的痕迹。
“在那位宗主离开道宫之后，薛家就开始没落，整个薛氏家族四分五裂，嫡系一直留在神京中，其他的旁支则分散去神京之外的各个地方。
外面其他薛家人的下落我还无从得知，只知道薛家嫡支一直传系到大概六百年前，整个薛家一夜之间突然消失，再没有他们出现的痕迹。”
何以欢的话让林南音略微皱起了眉。
薛长明就是出身南荒薛家，六百年前薛长明还活着，当时他应该是已经出门在外游历，有这么一个金丹老祖，薛家就算达不到从前鼎盛时期，那也该人丁兴旺地位崇高。
而就是这样一个家族，竟然一夜之间说没就没，这说明他们有可能是遇到了麻烦，且这个麻烦当初的道宫也无法帮忙解决。他们要么不得已举家逃离，要么……就是被人给灭了口。
“查到这就没了吗？”林南音问。
“查到这无论我再怎么找线索都再没薛家的痕迹。这样的结果别说是您，我自己都不满意。
后来我再次将所搜集的线索重新整理了一遍，发现他们族中男子和女子姓氏都会分开，男子姓薛，女子姓张。且女子可以选择不外嫁，只要有能耐可以自己单独出府自立门户。
在得到这点线索之后，我便开始调查和薛家关系匪浅的张姓人家。一路查下来果然发现当年外出自立门户的薛家女娘还有后人存在。”
这结果可谓是峰回路转。
薛家女子自然也是薛家后人。
“还有吗？”林南音再问。
何以欢摇头，“我现在还在和张家的人接触中，时间太短，我暂时还没得到他们的信任。”
林南音微微颔首，“他们住哪？”
这点何以欢知道，“他们在城郊外的三家庄。这一整个庄的都属于他们张家的。庄里女子基本不外嫁，成年后就自己找伴侣回庄自立门户。他们庄内靠养蚕织布为生，而今神京内最大的玲珑布庄就归他们所有。”
这些种种都引起了林南音的兴趣。
故人之后总得去看看。
“你带我去看看吧。”薛张不分家，说不定薛家当初消失的真相就在张家里隐藏着呢。
“是。”何以欢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领着林南音出门。
林南音却让她收拾一下衣物，何以欢想着到时候去了三家庄说不定需要在那住一天，因此转身收拾了一小包衣物这才出了门。
三家庄距离神京不远，也就二十多里的路程。何以欢本来提议雇辆马车，然而林南音一句‘雇车要钱’便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们俩也就换乘了两腿居士，一点点朝着目标方向走。
二十里路不长，等走到三家庄林南音竟然发现这里还是个她难得熟悉的地方。
当初她和邻居们就是因为发现了布满瘴气的桃林之后还有一块肥沃的农庄，靠着那的兔子开始过上了吃饱的生活，后来她还曾在那农庄地下得到过一个储物袋。
再后来那片农庄因为灵气比其他的地方更浓厚，被各家争夺，云闲还悄悄分了块给她。
现在再来这里，当年的桃林和农庄都已不在，可地形却还是当年的地形。她稍微一眼就认了出来。
在林南音站在庄子口远望山景时，庄里人已经发现了她们的存在。
或许是她们俩看着挺像好人，庄里的人对她们态度也很客气，过来就问客人这是打哪来，是不是来买玲珑布的。
玲珑布就是三家庄的特产，布料柔和透气，适合当内衬穿，年年都有外来的商人来找他们谈生意。
“是的。”林南音想到自己手里的钱花着花着又快见了底，也是时候赚点银子花花了，“我们从神京来的，不过打算弄点布去外地卖卖。这生意是和你们谁谈？”
听她们的来买布的，打招呼的妇人当即脸色笑容多了三份真诚，“这就要看你们要的量大不大了。只十几二十匹的话，我家就有。要再多个数，就得找我们庄上的管事了。客人您看是直接去我家还是？”
“我若想进了三千匹的货呢？还是找你们管事吗？”
三千匹？
迎客的妇人愣了愣，旋即脸色笑的开花。三千匹可是大主顾，这一单生意谈下来，接下来半年整个庄子都有活要忙。
“这我们管事可做不了主，得庄主才行。”妇人忙招呼着，生怕肥羊跑了，“我现在就带您去见我们庄主。”
就这样，林南音两人一下子从一个新来的客人变成了新来的贵客。
这一路过去，林南音瞧了瞧，发现这里其实和外面也没太大的区别，就是这里的女人们说话的声音比外面的大，另外就是外面一些基本都是男的做的的事里面也有女人的影子，像是庄子里的护卫队里就有女护卫，下面练武的孩子里也同样有女童。
顺着庄子里的石板道一路走到庄子房屋最大的那户人家，迎客的妇人先上门通传了声，很快里面就有人迎了出来，紧接着林南音就见到三家庄的庄主。
“我姓张，”庄主是个年迈的妇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许多痕迹，但同样也赋予了她丰厚的阅历与人生智慧，“客人看着不太像是来买布的。”
这点林南音承认的异常坦荡，“在刚才那位大姐开口问我是不是来卖玲珑布的客人之前，我的确还没生出这个想法，甚至我来这里也是临时起意。”
“哦？”张老太声音还是不急不缓，“那客人原本来是为何事？”
闻言林南音朝何以欢看了眼，何以欢立马会意，“我去看看布。”她这般说，屋内其他人自然也明白了林南音的意思，当即表示要带着何以欢去看。于是整个厅内很快就只剩下林南音和张老太。
“庄主你现在七十古来稀，不知道对从前的事还记得多少。”林南音也开门见山，“听闻你这一脉的后人，女孩都随你姓张，男的却是姓薛。你可知这其中缘故的由来？”
林南音这话一出，老太当即抬眸看向了她。
“你若不知道的话，我却是知道一点。”林南音已然继续道，“你们祖上姓薛，后来育有一儿一女，女儿嫁给了张姓人家，之后过了好几代，时世变迁，薛家后人入赘给了张姓后人，从那之后你们一族就约定男姓薛女姓张，代代不改，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你看，我说的对否？”
张老太先是惊疑，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客人说的这些大多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打我记事开始就知道我们一族都是如此规定，往后只要我的血脉不绝，这规矩都会如此传承。反倒是姑娘竟然知道这些事，实在让我意外。听姑娘这语气，似乎同我们家有旧？”
“是有一些渊源。”林南音道，“我如今就住在永安坊。”
在她提及永安坊的时候老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林南音就知道，怕是薛家后人都不知道那里曾有一间老宅是他们的。
“当然，之所以会寻到这，主要是我曾受到一人的委托，将他的一些遗物带回故里。可惜我到神京后却没找到薛家后人，多方探听，才查到了三家庄。”林南音也不卖关子，“委托我的人姓薛，叫薛长明。”
这回老太的眼里有了波澜。
她久久无言，最后长叹了口气，“我信你说的话。几百年前我们家在神京显赫一时，据说就是因为出了位天才。那位天才先辈就是这个名姓。此事只有族中族长才知晓，旁人知道这个名字的怕是已经没有。没想到这一代代下来，传到了我这竟然还听到了有关那位先祖的消息。你说他委托你将遗物送回，那意思是他已经坐化了是吗？”
“是。”
“可惜了，我出生太晚，无缘得见先辈风姿。”老太道，“现在和以往已经不同。客人能遵守信诺将遗物送上门，我等感激不尽，但我们现在都是平头老百姓，怀璧其罪的道理老身还是懂的，没必要因为一点贪欲害了整个庄子的人。东西客人还是自己留着吧，心意到了就行。”
这点林南音没有推辞，“好，那就当我花钱买了下来。”灵物不用，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气也会溃散，不如换成对他们有用的金钱，“另外，他还曾委托我一件事，说是他在神京留有一样东西，要让我打开看看。神京的薛家莫名其妙消失，我只能来问问老太太你可知道怎么回事。是敌是仇也得有个线索，我好寻找那东西的下落，以完成他的交代。”
“客人应该不必找了。”老太道，“当年先祖们在外惹了仇敌，那仇敌寻仇至神京，道宫眼见不敌就提前知会了一声，薛家连夜府邸都不要了各自奔逃，当时族里重要的东西全都被送到了我们老祖手里，一直被保存至今。”

第687章
木南回归
当年薛家的东西如今都在三家庄保存着，这对林南音来说的确是件意外之喜。
“客人请随我来。”张老太起身在前面引路，林南音也就跟在了她的身后。
两人出大厅，穿过长廊，很来就来到了一处小院。这小院应该是老太住的，进门西侧间供着一尊一人高的佛像，里面檀香袅袅。普通人无法感知到，但林南音稍微用神识一扫，就发现这佛像后面有一通往地下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则是一件石室。
果然老太进屋后按了一下佛像的手，佛像便朝着旁边移动，露出一条乡下的通道。
她们俩刚进门，佛像便自动回归原位，室内仿若无人来过。
林南音跟着老太一路走到底，里面很快有幽光传来，那是摆在中间的一颗夜明珠。这夜明珠有拳头大小，放外头怎么也得算一件奇珍异宝，够一个家族吃上许久。
“东西都在这了。”老太咳嗽了一声，这地下密室太久未打开，里面的味道很是难闻，“客人自便吧。”
林南音大致地扫了下，这里大多数东西都是寻常之物，若是放在外面卖的话兴许还能值一点钱，除此之外，别的有怪异之处的一件都没。
林南音也没急着失望，她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在手里用神识检测，直到她触碰到一枚玉扳指时，才发觉了这扳指的不同。
这扳指没有灵力，看着和普通玉石不同。若是换成其他的地方出现在林南音的面前，林南音估计都不会留意。但因为这扳指是出现在这，她就多摸索了几遍，然后她便发现这小小的扳指竟然别有洞天。
——在扳指的内里刻有一个字。这个字初看和普通字体没什么不同，但若换个角度却能变化成另外一道纹记。
更凑巧的是，这纹记和林南音两年前所得的印章上的纹记一模一样。
薛长明说的就是这个东西？
林南音压下疑惑，再将其他的东西过了遍眼，最后确认只这枚玉扳指比较特殊。
“客人看来是找到了。”老太道。
“嗯。这扳指于我有用。”林南音道，光是扳指上的图案就足够她留下来，“你卖吗？”
“卖。”老太也不说什么担心被强买强卖，“客人于我们这买多少布，付双倍价格就好。富贵再多，那也要我们接得住，接不住那就是祸不是福了。”
“好。”林南音选择了成交。她认可老太的主张，就算她将一国之地赠给他们，他们也不见得能守得住，“不过这东西在我这远不止这个价，除却给钱之外，只要我活着，你们一族未来五百年都将平安无事。”
张老太一听，便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微微曲膝，谢道：“那老身就在这先谢过前辈。”
交易轻松达成，林南音将东西收起，同老太太先离开了地下密室，接着说起了布匹的事。
两方相商，最后林南音将三家庄目前仓库里所有的玲珑布库存全部买入，一共一万两千匹的布料，折合银钱一共二十四万两，再翻一倍那就是四十八万两。
布料太多，得要庄里的马车和人一起帮着送货。若只是送往神京或周围的地方，这笔费用三家庄是不打算收的，毕竟这么大一笔单子，帮忙送也是应该。
但林南音要去的地方很远，预计来回得花个好些年的功夫，她干脆将车辆买了下来，人员另外付给工钱，算下来又额外加了个一百两。
林南音拨完算盘，最后大手一挥，“二十四万零一百两，我先付个一百两，剩下的回头补上。”
张老太：“……”
见老太表情微抽，林南音也有点不太好意思，“我最近确实囊中羞涩，不若我将我京中的院子抵在你这吧。”
她在神京中的家包括另外两个邻居和第一佳人的，后来赵添明都专门补了补了地契亲自送到了她手中。神京的宅子价格都不费，她用来抵押，张老太肯定不亏。
最后张老太拒绝了这份抵押，而是询问林南音将要去哪，在林南音告诉她自己将要去十万里之外的地方时，老太沉吟片刻，改请她带上族里几个后辈一同前往，“十万里之外，那是我们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到达不到的地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神京于这片天地来说还是太小太小。”
此刻林南音才由衷敬佩起这位老人来，她知道这是老人在为整个家族的未来铺路，“成交。”
交易初步谈妥，接下来便是一切交接事宜。
差不多七天后，林南音这才带着二十一辆拉货的马车、二十个护卫、十个庄子里的年轻后生一同出发离开了三家庄。
何以欢早在林南音说要买布的时候就猜到最后她们会带着一堆布料离开，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
“往后薛家的事你可以不用再查了。”薛长明的事已经告一段落，“这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不要再传到第三个人的耳中，不然于你来说不一定是好事。现在我们来谈谈给你的报酬。你对你的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这点何以欢显然是有好好考虑过的，“从前我一直觉得人要有钱，现在我开始觉得人得有权。我想进朝为官，可我又深知自己目前还能耐不足，就算得了您的助力坐上了我要的位置也不一定能保住。”
“思而后动，”林南音觉得非常不错，“你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想过入永安城最好的书院读书增长学识，又或者从一小吏从头当起，林姑娘你觉得选这一条更好？”何以欢诚心问道。
“要我说，这两条路并不矛盾，我可以让你一边进书院一边当个小吏。”
何以欢没想到可供自己的选择竟然这么多，她当即朝着林南音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林姑娘。”
林南音笑了笑，其实她很喜欢何以欢的野心，“走吧，出发去永安城。”
三家庄距离永安京千里远，一路上林南音恰好路过曲家庄，她有点馋曲家酿的刀割喉，便特意去曲家庄留了一日。可惜她手无余钱，最后只好用一匹玲珑布换了十坛刀割喉路上慢慢细品。
中间她还去了一趟当初的白家村，当初讨了人一壶酒，她想看有没有机会还掉这份人情。
当初给她指路的白家人都还身体康健，赠她酒的白老爷子看到她很是意外，等知道她是来支付酒钱后，老爷子连连摆手，说一壶酒而已，不值得几个钱。
“我现在打算去永安城的风松书院，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带你的一个孙儿过去读书，他的束脩将全由我来支付。”林南音提议道。
但她这话却让原本笑容满面的白老汉眼里多了丝警惕。
永安城他当然知道，但那里对于他这个普通庄稼汉来说实在太远。他当然愿意带着让孙子去读书，可天下真会有这样的好事？万一是拍花子怎么办？
“还是别了。”老头笑笑，“姑娘你对比两三年前来看整个人有光彩多了，看来遇到的坎已经迈了过去。我只是个庄稼人，对外面的事懂得不多，一遇到点什么事连处理的能力都没。
我的几个孙子粗劣顽皮，不是读书的料，他们在这乡下过安生日子就挺好的。
或许我的确阻拦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缘，但当初的酒是我递的，这个结果他们也只能受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量，白老头这样想有点出乎林南音的预料，但她知道这同样是这位老人生存的智慧。
“我来时带了一些布在山下，那我便以布抵酒吧。”林南音最后留下了一匹玲珑布给他。
酒钱已付，从此两不相干。
看着林南音独自往山下走去的背影，白老汉重重叹了口气，他觉得或许自己这回或许是错了。
*
因为车队庞大，护卫又多，一路上不断有其他的小商队赘在他们的马车队伍身后混个平安，等林南音他们到达永安城时，他们的商队已经成为一个相当庞大的队伍。
队伍里车辆高达百辆之多不说，还有人特意来询问林南音接下来的路程要往哪走，看他们能不能继续有个照应。
“往北走。”这是林南音的回答。
她将货物和车辆安顿好后，先是去了趟回皇宫，紧接着风松书院就突然发出临时招募学子的告示，三天后，何以欢顺利考入风松书院，且永安城某个衙门里也多了位不知名女吏。
目送何以欢即将走到自己的未来，林南音一拍马鞭，带着商队重新出发。
她的玲珑布在永安城卖的异常火热，但她没有全部出手，只给了一千匹的份额，这就导致后来这布被生生抬价到了百两银子一匹的价格。
林南音没赚这个价，不过她看到商队里已经有张家的人借机送了书信回家。
对这些行为她没阻止，只是为以后称呼方便，她让随行的护卫给她做了个旗帜，“在上面绣个‘木南’，以后我们商队就叫木南商会。”
木南商会从来没有消失，这回它将在南灵重新出发。

第688章
行商
一个大型的商队对于沿边路过的村镇来说十分特别和重要。
特别之处在于绝大多数人一生可能都没走出过距离家园百里的范围，商队从外界带来的琳琅物品无异是让他们大开眼界，这于很多普通人来说那都是能在茶余饭后聊上很多年的见闻；
至于重要，则是各个地方的风物特产不一。
譬如某个居住在山涧中的村落里就生长着一种独有的崖边草，此草对眼睛看不清的人有着非常显著的疗效，用这草泡水可让人眼睛清明有神，因为这草当地人个个眼神十分好使，更有甚至甚至晚上都能看得见东西。这种草超过这个悬崖的范围就不会生长，本地人并不知道这是好东西，见这草长得多了还会嫌弃的挖走丢掉。
类似这种草的好东西各个地方都有，但因为交通不便，大多都烂在地里。
因为林南音带着商队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出掉一部分手里的货物，换成钱后再购买一番当地的特产，这都还没出大雍朝的范围，她商队中的货物就多达三百多种，车辆也由原来的二十多辆达到了两百辆，成为了少见是庞大商会。
从三家庄里出来增长见识们的后生们是亲眼看着这商会一点点成型壮大的。他们中间还有人更是知道林南音当初在他们庄子里买布是空手套的白狼，只付了一百两的银子。现在那当初的一百两只走了这么五千里不到，就已经让一庞然大物崛起。这是他们怎么也料想不到的事。
“竟然还能这样。”他们私下没少聊这事，“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多带点银子出来了。”
他们这一路上来也跟着倒买倒卖小赚了一点，但因为本金太低，再赚也有个限度。
“那可不，本来我开始还以为庄主是担心她是个骗子，所以让我们一路跟着是为了盯着她，现在倒是我跟着好好长了番见识。”人一多，便总有个团队灵魂人物。现在说话的正是他们这些年轻一代里最得人心的老大张月娘，“几位，我有个想法，也不需要你们同意，愿意的可以跟我一起，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
张月娘的话让其他人当即来了兴趣，“月娘你说。”
“我想问林姑娘借一笔钱。”张月娘眼里都闪着光，她才十七岁，正是最为朝气蓬勃的年纪，“这一路上显然商机无限，在越地三文一斤的草药放在百里之外价格就能翻好几倍，放千里之外十几几十倍都有可能。我们现在反正是跟着商队走，安全有保障，不如借钱自己也弄个商队玩玩，赚多少亏多少那都是我自己的。你们要敢入分子那就一起，若心有疑虑的我也不勉强。”
“我觉得可行。”这提议很快得到其他人的同意。就算心里有犹豫的，看着同伴都选择一起，最终都还是咬咬牙点了头。
他们来问林南音借钱，林南音手里赚了不少，他们要借，她便也就借了一千两给他们，息银和神京里放印子钱的差不多，一年三分利。
这利钱有点出乎张月娘他们的预料，有人有些退缩，但张月娘狠狠心还是选择了接受，“那就按照这个来。明年这时候我一定连本带利将银子全部换给你！”
“狠话谁都会说，你们还是先把钱赚到手再说吧。”林南音显然不是鼓励型的长辈，“而且钱这东西挺考验人心的，亏了是坏事，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或许吧。”张月娘道，“不过我觉得钱这东西左右不了我。”
对此林南音便没再多说什么，将装有银两的匣子交给了他们。
就这样，在属于木南商会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个新的小团队。
一路除却以物易物、见识各方风土人情之外，更多的时间其实都处于枯燥当中。再美好的青山秀水，看多了便不复开始的惊艳。
若是遇到艳阳天路好走那还好，一旦碰到下大雨的时候路难走不说，马车陷进泥坑里出不来是常有的事，倒霉点的再遇到山体倒塌，直接无路可走。
没有路走可以再找新的路，但有些货却碰不得雨。
——在林南音借了银子给张月娘他们后，他们就先花三百两银子买了一车的鸽血瓷。那鸽血瓷无论是颜色还是品相，怎么看都是达官贵人愿意花大价钱收购的好东西。
之后他们手里的瓷器还没出手，就又买了一些玉石和山中老参以及一千斤的枫糖叶。
前面瓷器玉石等都还不怕水，可最后这一千斤的枫糖树叶碰水就烂。
一场大雨浇淋下来，张月娘他们没注意盖货的油布有一道裂缝，雨水全灌了进去，最后一千斤的枫糖叶只剩三四百斤完好无损，剩下的要么腐烂要么甜度流失卖不上价。
还未开始，他们就损失了一笔不小的金钱。
因为枫糖树难保存，张月娘还想继续拉货上路，但其他人却觉得还是早卖为好，毕竟谁也不知道一路上还会发生什么。
张月娘无奈，只好在商队抵达下个镇上时将枫糖叶全都脱了手。好在枫糖叶喜欢的人不少，他们卖了个还算不错的价格，当然大赚是没的，只勉强保了个本。
在出手枫糖叶的过程中小团队里还起了一件争执。
缘由是有些枫糖叶没有腐烂，只是糖分流失，看着和正常的枫糖叶差不多。便有小伙伴提议这两者掺杂着卖，这样好歹能多挣点，也不枉他们辛苦一趟。但张月娘不同意。她认为人无信不立，坚决不肯以次充好。
最终大家按照她说的将糖分流失的枫糖叶低价卖掉，只是小团队为此生出了嫌隙，在之后的行程中他们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之后因为瓷器容易碎裂，一路颠簸下来，他们看好的鸽血瓷有的瓷器或裂或碎，损耗不少；再接着他们之前从山里药农手里收购的老山参拿到药馆去卖，被坚定是已经炖用过了的，这是人参不假，但已经毫无作用。
“玉石呢，玉石不会也是假的吧。”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几个年轻人都神色难看，越是着急，他们便越想看看最后玉石是不是也有问题。
为此他们不顾商队即将启程，抱着玉石前去找当铺鉴定，最后好消息是玉石不是假的，坏消息是但也并没卖家说的那么贵重，可以卖，只是卖不出什么高价。
他们开始还不信，觉得当铺是想低价收购他们的玉石，因此抱着石头就走，可当铺的人却是连拦都没拦，就这样任他们走了。
回到商队后，气氛越加凝重。
张月娘受不了这些天以来的沉默，一力揽责道：“这样吧，林姑娘的那笔银子就当是我一个人借的，这次的亏损我也一力承担。大家从前是什么样的以后还是什么样。”
她这话让伙伴们愧疚之余，心里却是小小地松了口气。
“月娘，主要是这银子太多了，我们家都不见得能拿得出手这么多来。我……我实在是害怕，对不住了。”
“月娘对不起。”
他们都还小，还经不住事。千两的银钱在他们看来已经是一笔不菲的巨款，光是想到他们的人生才刚开始就欠下一笔不小的债务，哪怕他们有心想帮张月娘一起承担，但还是被现实压着张不了这个口。
面对他们的道歉，张月娘故作洒脱一笑：“我本来也至少想自己干，我还以为能赚钱呢，就带你们一把，没想到……是我天真了。没事的，你们不必愧疚。”
话虽然这么说，半夜林南音还是听到了她压抑的哭声。
这孩子为了不被人发现，还躲到了商队营地外面的树林里偷偷抹眼泪。
林南音没过去安慰，因为这事还没结束。
商队又行了半年左右，张月娘将她的鸽血瓷全卖了。没办法，那东西好看是好看，但也脆得很，稍微磕磕碰碰就是一道裂痕。她不得不尽快出手。
三百两的本金，收回了两百两。此时距离一年之期还有一个月，别说还本金了，就是那三分利银她也只堪堪够拿出来。
接下来的五个月，张月娘不再像开始那般冒进，而是稳扎稳打买进卖出，赚的不多，但基本不会亏。
很快约定还钱的日子到了，张月娘将通身上下的银子拿出来，最后一算还差林南音四百两。
“这钱就当我借你的，利银还按照之前的算，明年我一定能还清。”张月娘承诺道。
为了还钱，接下来她过得异常艰苦。旁人吃肉她只舍得啃最便宜的馒头，商队众人去客栈沐浴休憩，她没钱，就住马车上，有机会就蹭一点客栈里的热水。最难的日子里她生病都不肯叫大夫，就自己拖着病体去树林里找药熬成汤服下。
她越来越不爱笑，话也越来越少，几乎不与周围的人交流。哪怕其他人对她主动示好，她也都是笑笑就婉拒。
然而她的病最后还是因为没有救治及时拖成了大病。
这病普通大夫救不了，只能去找名医。她花费重金终于找到名医，买各种珍贵药材又将她差点就能还清债务的的钱包掏了个半空。
那一刻，张月娘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她很想大哭一场，想就此回到故乡，往后不再离开三家庄一步，可内心的不服又让她咽不下这命运捉弄人的一切。
也是这时，扭转她眼下一切境遇的事发生了。
——她最后剩下的那块石头被人发现是一块蕴有修士遗物的奇石。这消息一出，众人趋之若鹜，想购得这石头的人不知凡几，都不需要她开口，石头价格一涨再涨，足以让她富甲一方。

第689章
选择
这消息传到林南音的耳朵时，她正在卖布。
她从三家庄带来的一万两千匹玲珑布到现在才卖掉了一半。也不是布不好卖，而是她故意控制着量，去一个地方只卖十匹几十匹，最多不会超过百匹。
物以稀为贵，越往北走，玲珑布就卖得越贵，这布如今已成木南商会的招牌货物。
“是谁说月娘之前一直买的那块石头里有灵物？”那石头里有东西林南音一直都知道，但事实没那么外面传的那么玄乎，里面就是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胚。
可能是因为石皮未解的缘故，里头灵石的灵气并没溢散，别说放现在了，就是放从前有灵力的世道，这块石头对普通人来说也价值不菲。
不过一般普通人看不出来，只有修士能感知到。但如果知道这事的是修士早就不动声色将石头或抢或买了走，不可能全程闹得沸沸扬扬。
“说起来这事也是巧了。这段时间张家小姑娘不是生了病，当时怕钱不够，有想把她那块石头卖了，结果给好几个人看过，价格都没谈拢。”说这话的是林南音雇佣的一个账房，他算账快，嘴皮子也利索，“本来这事也就到此为止，结果其中有个是行家，回家后越看越觉得那石头不太对，就又约了几个懂行的朋友一起再看。这一看就看出了点东西来。
他们一开始是想合伙将石头低价买到手，后来还没到买卖那步就自己先没谈拢闹将了起来。
这里的民风和我们大雍不同，走街上看不顺眼一言不合都能动手，更何况是有关钱的事。他们人打的头破血头，有关石头的事也就被传了出来。”
听到账房说提及这里的民风，林南音不由想到了从前的一点趣事，点点头，觉得这里还真有可能，后来她想了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让人暗中看护着他们的安危，其余的事不用插手。”
她将他们带了出来，那就会将他们平安送回神京。至于这一路他们要做什么，只要他们不开口她都不会插手。
“是。”账房当即通传了下去，林南音则还在继续卖布。
从前能修炼的时候，她只要一修炼，日子就和水一样从她的指缝间流走，消逝的悄无声息。现在不能修炼了，光阴骤然慢了下来。时间快有快的过法，慢有慢的过法。
不能修炼，林南音便重新回归普通人。她身体虚弱，不能太累，也不能太耗神，于是商队的活她基本都雇了专门的人来做，她自己就跟着卖卖货之类。
只是随着商队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她需要一个有能耐帮她掌控全局的人。张月娘有担当有原则，是她比较看好的一个对象，不过她看好人家，人家也不一定非要选她，所以她也不打算强求，且走一步看一步。若能水到渠成更好，若不行，也不强求。
在林南音将这批的玲珑布以及其他沿途带来的特产卖完后，账房那边也给林南音递了新的消息——张月娘的玉石被城里最大的拍卖会用两百万两银子的巨款买下了。中间没有威逼利诱，是张月娘自己点的头。
既然是张月娘自己点的头那就没什么可说的。
当天晚上，林南音就等到了来寻自己还钱的张月娘。
才几天不见，前些日子还被病痛折磨的十分憔悴的张月娘现在气色红润，举手投足间也大有不同。
她过来开门见山就先还了林南音一千两，说有多的就当是多谢她这一路以来的照顾。
林南音笑着收了，然后问她：“那块玉石卖了这么高的一个价格，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首先给其他的伙伴们一人一千两银子，剩下的，我还是想开个商行。”张月娘道。
张月娘想继续开商行算在林南音的预料当中，但她会选择给艰苦时期抛下她的同伴们银两有些许出乎她的预料之外。
不是说别人就做不出这样的事，而是能做出这样事的人要么太老实要么太人精，至少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张月娘能做出来的事。
“他们这样对你，你为何还要给他们钱？”林南音问。
说到这个，张月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就当是花钱买断那些缘分吧。”
所以心到底还是寒了的，这些银子是买掉那些骤然见她暴富后的不平，往后桥归桥路归路，至交成点头之交。
“嗯。你手里握有那么多银子，很容易被人盯上。有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让你沾赌沾不该碰的东西都有可能。更有甚者，直接入室谋财害命也不无可能。”林南音提醒她道。
“多谢林姑娘提醒，这事也有人跟我说过，所以我想同您打个商量。我给您雇佣最好的镖师帮您运送货物，而跟你一同送三家庄出来的护卫人则和我一起回去。我们毕竟都出来这么久了，也属实有些想家。”
“你不继续跟我往北走了？”林南音不在意护卫换不换，“或许只要再往前走点路就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但我现在已经有了我更想做的事。风景以后可以再看，相信我还会再有机会的。”
听到这林南音就知道她这事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多劝，“好。只要是愿意跟你回去的，你都可以带回家。”
“多谢林姑娘！”
商队里有意向跟张月娘走的人不少，大家都是一道出来的，回自然也是一起会放心，于是他们私下一合计，最后几乎全都向林南音表示了要回家。
人要回家，林南音肯定拦不住。她让账房发放了足够的工钱，便同他们分道扬镳。
不过在她上马车时，却发现队伍里竟然还剩下个三家庄的小姑娘。
“你怎么不一起走？”林南音好奇。
小姑娘抱腿坐在车辕上，整个身子缩成一团：“太丢人了。”
这又是出乎林南音预料的话，“怎么会觉得丢人？”
“她张月娘现在风光回乡，到时候庄子上的人必然要问那些银子是从哪来的。这一问我们路上背信弃义的事自然瞒不住。”小姑娘声音很闷，“我觉得很羞愧，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去了。她给的银子我已经偷偷塞回了她的马车里，我也不欠她的。”
对此林南音无可指摘。小姑娘要继续跟着商队，她也不拦，只示意账房可以启程了。
没了三家庄的其他人，留下来的小姑娘大概是不想被人当作吃白饭的，跟在商队里面忙前跑后，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什么刷马、洗衣、做饭，到后来的帮着清点商货、记账清账，也做的井井有条。
商队一路往北，又一处林南音极其熟悉的地方出现。
流云宗。
现在该叫流云宗遗址了。
和道宫成为皇家林场不同，流云宗成了荒郊野岭，方圆百里都没什么人烟。山上草木杂乱无章地长着，林中时不时就传来野兽的吼叫，野趣十足。
“啧，你们流云宗混的有点惨哪。”林南音将一块巨石放在了原先流云宗的山脚。
那山石上面刻有‘流云宗’三个大字，是她在路上从一商人手里买到的。
商人说这是奇石，里面说不定还隐有仙缘。里面有没有仙缘林南音当然知道，但她还是花高价买下了这块石头。
“现在物归原主，我钱包又空了一笔。等我再赚赚，回头肯定把你们整个宗门都买下来。”石头放妥，林南音朝着远方的山影挥挥手，“走了，回见。”
过了流云宗，再继续往北就是绥云山。
商队继续走了两年，才到绥云的地界。
是了，绥云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山的名字，还成了这方圆千里的地名，叫绥云州，隶属于一个叫新朝的国家，且这个国家的国都还就在绥云，而且还不凑巧的就在绥云山的山脚。
就这么说吧，林南音的故人坟茔现在都还在，不仅还在，因为绥云山变成了国庙，现在她的故人们地位跟着水涨船高，年年同山下国主的祖先们一同享受着国主的供奉。
“多年不见，你们连公家饭都吃上了。”国庙不允许普通百姓进入，但拦不住林南音，她笑着调侃两位旧友，和往常一样掏出酒同她们共饮，“这次又发生了好多事，最大的变化就是灵气没了。你们应该能感受得到吧。幸好有山下的小子给你们重新修建了坟茔，不然我说不定现在都不知道往哪找你们。但是没了灵气，你们迟早还是要化成土的吧，指不定再过些年我想找你们喝酒都找不到了。”
一坛酒，陆陆续续喝到天暗才空。林南音同她们说了许多许多话，她讲她失去的人，讲道宫和流云宗的现状，讲没有了灵气她可能将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的修士。
“以前我总觉得当世界最强者很难很难，因为有太过的高山难以翻越。现在嘛，我发现只要熬死前面的人就行了。”临了，林南音说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恰这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她起身，“行了，我回了南灵，以后隔三差五就来骚扰你们，我们有的是机会再聊。走了。”她同样摆摆手，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
途中她遇到一提灯的宫人，那宫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这人似乎不是国庙中的人时，再追上去已经发现对方无影无踪。
“我这不是眼花吧。”那宫人揉了揉眼睛，再往前走就问道一股浓烈的酒香，他循着香味过去一看，却见墓园里头年纪最老的两座坟茔前湿漉漉的被洒满了酒。

第690章
后来
之后林南音带着商队过新朝，又接连去了炎洲、双星洲和冰原。
值得一提的是，没了灵气后的炎洲不再炎热。很多很多年前天降的一把火好像终于烧没了力气，炎洲重新焕发生机，一整个洲的沙漠在雨露的浇灌下重新长出了森林和草地。
这里既不再是沙漠，炎洲的名字便也渐渐的没再有人叫，从前洲与洲的界限不再明显，现在人们更多的是按照国家的分布来重新划分地理位置。
过炎洲到双星洲，‘双星洲’这个名字也不再被人提及，昔日谣言的双生子已经没人知道，从前的高挂在半空的明月也早就消失不见，明月也彻底被人遗忘。
林南音没有灵力重塑个明月照亮世间，但她有钱。于是她又花了一笔钱，悬赏工匠们给她雕刻了巨大的圆球，让他们放到从前明月照亮的山头。
钱总能让人发挥出无穷的潜力。
大笔银子砸下，一轮人工雕琢的月亮重新出现在原先山头的山顶。因为足够大，只要是从山下路过的人都能清晰的看到那个月亮。
尽管每个从山下路过的路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弄那么大一个石头放山顶上，但林南音非常满意地离开了双星洲。
再到冰原时，冯氏学宫竟然没有消失。他们本来就是以炼体起家，现在没了灵力，炼体照样可以炼。如今他们已经成为冰原最有名的门派和势力。
学宫能有这变化林南音很欣慰。
这一路从神京出发，一趟下来整整走了八年。故人旧地她能见的都见了，就是可惜没有碰到一个活的熟人。
绥云山的老榕树踪迹消失她能理解，修士间的自相残杀现在仍旧存在，老榕树必然是要躲走的。到冰原她都没抱再见长乐的希望，只是没想到依旧连她的消息都没。
她原本还想着说不定能在见到饭团，现在也成了妄想。也不知道它带着小枣流浪去了何方。
“走了，我们该回家了。”林南音让人将货清一清，准备采购当地耐存放的东西回神京。
“要回家了吗？”当初唯一留下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彻底长大，她在商队一直都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时间久了，商队里所有的事她都精通。她自己还为当年的事唾弃自己，没觉得自己有那个德行服众，因此就把自己当块哪需要就往哪搬的砖，没想往上爬。但这么些年下来，她虽然不是管事却一直坐着管事该做的事，大家早为她的能耐折服，林南音一撂挑子，大家基本都听她安排。
“还害怕回家？”林南音问她。
“有点。”
“往回走的路也要八年呢，你可以路上再好好想。”
“嗯。”
来时已经把路上的坑都蹚了遍，回去时就安生的多。
在和林南音聊天得知木南商队到神京后，还会重新出发再来，往后会一直沿着这条路行商，张赴星——小姑娘的名字——便一直张罗沿途开木南商会分会的事。
这一趟下来木南商会赚的钱很多，除却林南音花掉的两大笔，再扣除还掉三家庄的债，账面上还剩很多，足够在各个地方开分会了。
“反正八年查一回账，就算亏了咱也亏的起。”张赴星同林南音道，“主要是往后我们自己方便。”
“行，你看着办。”林南音让她全权处理。
从前她更中意月亮，没想到最后留下来的是星星。人生中总是充满意外，但这样的意外有时候也挺好。
八年后，商队终于回到神京，将近八百辆货物的巨型商队轰动了整个神京。
在得知木南商队载着的是十万里之外的奇珍异宝时，无数人涌了过来想要开开眼界。好在官府提前得了通知，派出了大批的衙役前往城外维持秩序，但因为货车数量实在太多，整个神京没有一处的能放得下这么多东西的地方，最后神京内的头头脑脑们一拍大腿，决定在城郊专门举行一场异乡奇珍鉴赏会。
为了让大家准备好钱财，时间特定在七天后。
接下来的七天，从神京内向各地分发出无数请柬，只要是有点家底的家族、商会都收到了这份邀请。
三家庄内自然也早受邀之列。
十六年过去，上一任的庄主已经逝去，新任庄主正是携带巨款归来的张月娘。靠着那些银子以及木南商会打响的玲珑布名气，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将玲珑布卖遍了大半个雍朝，已成为雍朝最大的布商。
“木南商会回来了？”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张月娘还微微愣神，她已经太久没有听过这个商队的名字了。早年回来的时候她还会让人打听打听，后来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她也就将之放到了脑后。没想到再听此名，已经岁月变迁。
“这我们肯定要去。”和木南商队同行那么久，张月娘当然知道这次他们带来的货物会有多珍贵。只要抢到，那就一定能赚。而且，林姑娘和三家庄的债还没清，她身为庄主有必要去将这个账给抹平。
七天时间眨眼就过，那天到来时，整个城郊人山人海，少见的热闹。
张月娘一边同城中的官老爷们问好一边询问这次的好货有哪些，她虽然身家庞大，但民就是民，在官面前还是低一些。
“货肯定都是好货。”城主一抹胡子，正要看张月娘历来会做人的份上给她一点暗示时，却突然恭敬地往前快步走去。
张月娘一看，却发现是一女官正从轿子上下来。
那女官她也认识，何以欢何大人，虽然职位不高却是天子近臣，可自由入宫，深受天子信任。因为这份殊荣，很多人都想同何以欢打好关系。张月娘也想，后来她去永安城时又特意拜访过，但对方对她态度始终不冷不热，渐渐的她也就歇了心思。
“何大人您怎么才到？”城主很是高兴，觉得脸上有光。
而让他更有光的事还在后头，何以欢同他笑道：“这不是陛下也想来看看外域有什么好物，让我带了一堆人过来给耽搁了。”
“陛下竟然也关注此事？”城主笑的眉目舒展，忙邀请何以欢进最大的营帐中说话。
何以欢应了。
他们俩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进了营帐，而候在一侧的张月娘却连进账的机会都没。
这般的待遇她早就习惯了，因此安静地待在外面，等待下个和官老爷们套近关系的机会。
营帐外有差兵把守，其他商户免不了被驱赶到了一边，张月娘算是属于例外能停留在外的人。
就在等候之际，她突然看到前方走来一个人。
那个人她看着眼熟，但又有点不太确定。等她盯着那人瞧了好一会儿，终于确认是自己从前的玩伴时，她正要叫“赴星”却见边上营帐帘子突然被人掀开，接着何以欢和城主一前一后走了出来，都十分热情地朝着张赴星走去，边走还边招呼，“张管事。”那神态和语气，仿若他们相交多年，完全不似对旁人的冷淡。
张月娘的声音当即被卡在了嗓子里。
直到她看到张赴星被人簇拥着坐上鉴珍会最显眼的台子上时，她才明白城主刚嘴里的‘张管事’是什么意思。
当年赴星留在商队没有一起回去她是知道的，赴星会成为木南商会的一份子她也有所预料，但是她没想到木南商会的管事地位会这般高，能让天子近臣和一城之主都如此恭敬相待。
这真的是一个普通商会能受到的待遇？
她当年究竟错过了什么。

第691章
继续
这次木南商会掏空大半家底带来的货物吃穿住行门门都有，什么黄金宝石草药珍玩，又或者瓷器皮料米粮等等，全都是神京和永安城这边几乎见不到的好东西。
物以稀为贵，货物被一车车拉出来拍卖，一下子就点燃了围观者的热情。所有人都眼神火热地看着场地中间一一摆放的东西，摩拳擦掌准备无论如何也要买点带回家。
不过因为货物太多，这么多东西不可能一件件卖，不然那不知道得卖掉什么时候去，因此鉴珍会直接规定，东西只一整车一整车出，价高者得。
一整车出的东西意味着就只卖给一家，那之后价格怎么操控的余地可就大了。商机在此，各个商户现在无论看谁的眼神都如在看对手。
“行了，开始吧。”商队事多，稍微拖拉一点就能耽误很多事，因此张赴星也养出了个不爱废话的性格。
本来城主这边还想她讲一讲一路上的事迹烘托点气氛出来，现在直接话给憋了回去，直接就让人拉货进场。
随着货物一一被揭开庐山真面目，商家们的竞价数额节节攀升，四周的气氛也越来越火热。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中间场地上，张赴星见没人留意她，她也就假意去小解从高台上悄悄溜了下来。
刚来到人群之后，她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衣袖。她正要甩开，却在回头时看到一张隐约熟悉的脸。
等认出来对方之后，她不禁有些感叹，“从前我还不觉得，看到你了我才发现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咱上一次见还是十多岁呢，现在你怎么眼角都有皱纹了。”
拉她衣袖的人正是张月娘。
“布行内事多，什么事都需要我费神，时间久了皱纹自然也就出来了。”张月娘苦笑道。
对于三家庄的事张赴星也有听到过一点消息，“这点你可以学一下林姑娘，培养几个信得过的人，自己当甩手掌柜，岂不自在。”
提及林姑娘，张月娘先是客套地说了声自己哪能同林姑娘比，接着又顺势无比自然道：“林姑娘现在身体可养好了？”
在她的印象里林姑娘总是一副很虚弱的样子，那时候就是因为这般，她很多事都不愿意去劳烦她。
“还是老样子。”张赴星道，“我现在就要去找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张月娘没想到能这般轻易，“我跟去的话你方便吗？”
“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张赴星已经抬腿就走，“她恋旧，看到你说不定挺开心的。”
是吗？
张月娘也就跟了上去。
结果这时又从旁边走出一人来同张赴星道：“张管事，可否方便也捎我一个？我也有事要见林姑娘。”
“走吧走吧，”张赴星无所谓地摆摆手，一点也没因为何以欢现在是大官就对她有多谄媚，甚至一路过去反而是何以欢一直在主动找话题同张赴星聊天。
这一幕落在微微落后两人半步的张月娘眼里，她心情复杂之余，从前很多没有想过的事不知怎么就逐渐冒上了心头。
当年她初次随木南商队到永安城，那时她对风松书院都还没什么概念，可现在她已经见多识广，庄子里更是有不少想考进风松书院的后辈，所以她也早就知道风松书院一年只招收一次学子，而且时间一直固定在春月十五。
当初何以欢靠进风松书院可不是春月，同时那一次也是过去几十年以来风松书院的唯一一次破例。
以前她只当何以欢运气好，正好天降良机。但现在回过头去想，这个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呢。
是林姑娘将何以欢送去的永安城，也是林姑娘建的商队……一切的一切，中心都在林姑娘身上。
正想着，她们三人已来到一座营帐前。这座营帐看着普通，但视野却是最开阔的，怎么都能看到下方场地中间的所有场景。
“林姑娘，我回来了。”张赴星走到营帐前打了声招呼，等里面回了个‘进来’后才大剌剌掀起帘子走了进去，何以欢和张月娘紧随其后。
张月娘走进去后就见这营帐里面空间虽小，却布置的处处精致。雪白的羊绒地毯、放着新鲜佛手的天青瓷果盘、镂空的黄金灯座，等等等等，入眼无一不是罕见又精贵的东西。
当然，最让她愣住的还是营帐中间坐着的人。
谁能想到呢，十多年未见，林姑娘竟然还和从前一样年轻，好像半点变化都没。
“都来了。”林南音这会儿还在看热闹，她这帐篷的另外一面正好对着下方的场地，隔着这么老远看自己的货车车拍出不菲的价格，她心里还挺有成就感，“这事办的挺漂亮。”
一路过来的所有事基本都是张赴星在管，她基本没操什么心。
“您满意就成。”张赴星脸上没啥自得的神色，“我寻思着下面这个鉴珍会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过来想跟您告个半天功夫的假。何大人和月娘都是半道碰见的，我就一并待了来。”
何以欢和张月娘趁机见礼。
“不用那么多礼，你们自己找地方随便坐。”林南音道。
“是。”两人便应了，各自坐下后开始同林南音说起神京这么些年的变化。
这个话题一开头，何以欢出身官场，行事已经十分圆滑，她基本不让话掉地上，因此营帐内很快就笑语一片。
聊了片刻，张赴星还记着何以欢说的有事要找林姑娘，见她迟迟没开口估摸着是一些不好在人前说的事，于是找了个机会，带着张月娘告辞退出了营帐外。
张月娘一出营帐，莫名其妙松了口气。张赴星却是看向她，笑了笑，当年的事情已经彻底过去。
“我单独给咱们庄子留了十车的货，全都是我自个儿的，也不赚你多少钱，你按原价收，额外再补贴点送货的费用给我就行。东西等下会有人找你，我现在准备回庄子上瞧瞧，你要不要一起回去随你。”她道。
张月娘这才明白过来，“你刚说告半天假就是为回去一趟？”你回来了不打算留下来吗？
“嗯。商路太长，一趟一走就是八年，一来一回十六年，等下回再来我估计都五十岁了。这可能是我最后见我爹娘的面了。”
“你为什么不打算留下来？”张月娘还是没忍住问道，“只要你开口，林姑娘肯定会答应你。你爹娘他们一直都很记挂你，你难道忍心留他们孤独终老？”
“我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他们都能给我爹娘养老。”张赴星道，“而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
“因为木南商会？”
“不仅仅是。”张赴星道，“这一路过来，我们沿途建分会创学堂，将会为所有人铺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路。这一件事要做好，可能还要再花个十几年几十年的功夫。从今往后我将只想做好这件事，其他的便不会再考虑。我已经见识过了更高远的风景，知道这世界之大，三家庄便再留不住我了。”
至此，张月娘便知赴星和自己彻底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
人生际遇，还真是难以言喻。
营帐里面，何以欢正同林南音说着这些年来皇室给她查的有关那奇怪图案的事。
自从赵添明当皇帝后，林南音就额外交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一寸一寸地搜寻这所有有关那块幽兰巨石上的纹路图样。
如今十六年过去，皇室那边半点线索都没，只搜集到了有可能相似的图案，现在何以欢正拿着给林南音鉴定。
可惜，所有的消息看下来，没有一个是真正相关的。
这结果也在林南音的预料当中。道宫从前估计也怀疑过，人几千年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不可能一到她就有线索出现，机缘这东西玄乎的人。
更重要的是，林南音经过多年回想，已经想起当初那个图案她究竟在哪见过了。
说起来也是有点无望。
当年她在双星洲的时候得到过一些藏宝图碎片，那些碎片开始是从邪修手里得的，再后来双星洲安稳下来，北渡成了正道之首，知道她在搜集那些藏宝图碎片后，也帮她一并搜集。
在后来她遁走去天正大陆之前，她手里的藏宝图碎片已经能拼凑出大半，勉强看得出上面的形势所迫，她不得不离开南荒，藏宝图一事也就不得不中止。
再后来她跌入虚空，身上的储物袋消失不见，那些碎片也随之彻底消失。
至今她都在想，没了那藏宝图，这会不会将成为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不管如何，在答案未定之前，她还是打算再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门路。
反正她现在也没别的事可做。
当初藏宝图出现的范围基本都在双星洲，双星洲那边现在也是她重点看顾的对象，但具体还是得让木南商会发展起来再说。
等木南商会再次成为盘踞在整个南荒的庞然大物，到时候她再将整个南荒都崛起三尺看看，应该总能再找到些线索。

第692章
线索
“继续查吧。”林南音让何以欢不要停，“你回去跟赵添明说，只要大雍还姓赵，这件事就继续。”
“是。”
何以欢主要便是为了禀告此事而来，现目的已经达到，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的就是帮木南商会把今天的鉴珍会办好，遂没再继续叨扰，告辞离开。
她一走，张家两个也回了三家庄，林南音坐在营帐里一直看着场中所有货物全被拍卖干净，这才在人群散尽之前离开了这里。
这次鉴珍会有不少看客和商家都来自神京，因此回去的人潮不少。林南音混杂在其中听着身边路人聊着刚结束的鉴珍会，心里也生出一丝淡淡的高兴。
她重办木南商会最主要是目的是为了自己以后方便，但如果同时能给其他人带来好处好像也挺好的。
进神京，神京变旧了些许，高卧在城门上的城楼上面又多了些岁月风霜的痕迹，柱子上的漆变得斑驳，翘起的木檐也带了些腐朽。
林南音站在城下看了片刻，和回京人流入京后，大街和道路两旁还是老模样，最多就是两边的树长得更老了些。
在夹杂着各种人声的热闹声中，林南音惊喜的发现当年她离开神京时遇到的卖饭团的农妇还在，她如今也开了家铺子，专门卖各种饭团，看生意还挺好的，只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卖出了不少份。
林南音也上前去买了份饭团，可惜农妇并未将她认出。
一边啃着饭团一边往家里走，路上林南音还看到了曲家庄的酒，她也顺手买了一坛拎回家。
回到家时天已经大暗，月光悄悄笼在她的肩头，有点奇怪的是，她方才还不觉得多累的心神在走进自家院子的那一刻突然就无比疲惫。
以后没事还是不出门了。
她想。
*
在木南商会稳定下来后，林南音便如她所想的那般很少再出神京，除却有关那道纹印的消息传来需要她亲自走一遭她才会出趟门，平时就窝在家里琢磨阵法等四艺来打法时间。
她的四艺尚且都还不没达到顶尖，而她从梁都带回来的储物袋内种种传承都有，尽管现在没有了灵力，但不妨碍她书读万遍。
当一个人沉下心里钻研的时候，时间同样飞快。
赵添明是林南音回神京后熟识的几个人里第一个先离世的。
他这皇帝当的挺辛苦的。因为位置得手靠的是当初随意送的一箱黄金而非自己的努力，他很担心被人骂尸位素餐，所以在位几十年都勤勤恳恳，生怕这个皇帝当的不好被人指摘。
后来他皇帝当的还不错，就是身体也垮了，所以去的也早。
他走之前还特意拜别了一番林南音，告诉她，说当初他怎么也没想到只那一箱黄金能有给他们一族带来这样的造化。
后来来的是扶新一代女帝上位的何以欢。
官场斗争不比治国轻松多少，可能是因为这点何以欢身子骨也没好到哪去。她最后以帝师之位荣归神京，因为终身未婚，自己收养了一批孤女随她姓何，继承了她的政治人脉，同时也和原来的金家同气连枝结为世交。
另外一个同何以欢一样终身未婚的张赴星是几人里活得最长的一个。她性格洒脱，在她六十岁那边木南商会成为横跨南灵、双星、冰原、炎洲四地的大商会后，她就主动卸掉了身上的大管事一职，出海去了海外。
当时林南音本以为这辈子两人应该不会再见，没想到几十年后张赴星还又顺利回了南灵。
她告诉林南音她在大海的那边看到了一座奇异的铁山，山上那字写的可真好，她当时看的都快入了迷。
“我本来想花钱将那铁山买下带回来的，可我没那么多钱。那字写的可真是好，林姑娘你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去瞧瞧。”
她的话勾起了林南音一点其他的回忆，“会的。”
张赴星走后，林南音的身侧徒然安静了下来。生命好像又完成了它的一道轮回。他们在她身边短暂的出现，又消失。然后又一批新的人来到林南音的身边，再继续离去。
尽管再惨痛的离别都已经体会，林南音还是不喜欢这种生离死别。
之后的日子里，她还是会和人相交，但不会相交太深，最多就混个眼熟。
她爱上了喝酒，好在神京里有足够的刀割喉让她随时随地抿上几口。
她还爱上了听书。说书人嘴里的古往今来全是她的亲身经历，听着从前熟悉的名字从说书人的口里说出，她有种他们还在遥远的一角活着的错觉。
有些人本不该被时间被埋没。
只要人还有记忆，有传承，那有关她和他们的传说就不该被时间冲散。
于是林南音又多了个新的爱好，当说书人背后的写书人。
她手里的故事不要太多，从一开始的道宫英杰，到后来的圣地明月，再到陨落的双星、梁都的秘密、混乱海域的鲛人、溪山小境的迎新之夜，以及最后那破掉整个修仙界的惊天一剑，可谓是造福了整个神京百姓。
从林南音开始写故事开始，神京百姓们最爱的一件事就是吃完晚饭齐聚茶楼听说书。
主要是这些新故事的主角再不是什么千篇一律的王侯将相、书生小姐，而是传闻中神秘而又强大的修士。故事里修士手一挥就能拍碎一座山、砸碎一座城，随便炼制一枚丹药就价值连城，脚踩一把剑便能夜行千里，更别说还有各种他们想都没想过的奇珍异宝，听得所有人都如痴如醉。
“原来道宫以前这么厉害？”
“这故事里的道宫不会就是我们神京后面的那座道宫山吧。”
“当然是。我太爷爷以前就告诉过我说道宫从前就是仙山，来来往往的全是御剑飞行的修士。”
等到茶楼里的说书人将‘道宫英杰篇’说完，日日前往道宫山内寻宝的人络绎不绝。
身为道宫所有者的林南音没有阻拦，说句实在的，真要有人在道宫的地盘里找到点什么，那说不定反而是在帮她的忙。毕竟缘分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事实上，后来人并没什么大气运者，也无人从中得到宝物。
反而是神京中的人们听这些故事如痴如醉，让很多人看到了商机。之后的戏、曲、剧他们全拿着这些故事去改编演练，反而在很久以后神京的戏曲成了极其有名的存在。
一年又一年。
不知到了哪一年，神京的城墙突然塌了一段。官府调动民夫去修缮时，林南音难得出了趟门站在人群里围观。
之后神京的城墙坍塌成了常有的事，这片倒了刚修好，另外一段又出了问题，又需要重修。缝缝补补，等世人恍然惊觉时，神京的城墙已经全部被换。
被换掉的不仅仅是神京的城墙，还有城内的房屋。
宅子住的久了总会老化，老了的房子会被推翻，在原来的基础上又盖新的。
林南音不知道周围的邻居们翻盖了几回房屋，她只知道覆盖在她和邻居家的水晶墙壁不知什么时候也开始沁了层黄，不复从前的晶莹透亮。
也是同一年的春天，她突然收到一封来自木南商会的密信。
早在当年她就叮嘱过，除非是发现了那道纹印的事，否则不要随意打扰她。开始木南商会还会时不时递来消息，后来渐渐的就少了，到现在距离她上次收到这类的密信已经过去百年。
失望太多次，对这些消息林南音已经不怎么抱有希望，但她还是将密信给拆了。
这一回的消息是，商会在双星洲某个禁地发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那通道入口处全是那些印记。商会已经派遣人继续下探，同时快马加鞭将消息给她送了过来。
这消息让林南音微微来了点精神。
地下通道。
若是以往，这样的通道肯定有诈。但现在距离灵力消失已经过去六百年，就算有什么阵法之类的东西，经过这么多年的消耗也该失灵的失灵，会露出点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又要出门咯，但愿这次能有所收获。”林南音将院内的海棠树修剪完，才拄着拐棍背了个包袱出了门。
早年刚回来时她很少会易容，一直保持着年轻的容貌。后来她觉得这样着实不方便，大隐隐于市，于是她便开始易容，如外面的所有人一样会随着时间逐渐变老，等年纪大了后就又变回年轻的模样，对外说自己的继承人，然后继续下一个轮回。
现在她表面模样已经七十，老态龙钟，还别说，这样出门别有一番滋味。
“派个人照料一下我的房子。”在木南商会那边回了个密信后，林南音就前往了神京外的车行。
经过过去这么多年的发展，从神京已经有专门通往大雍之外的商道。商道事关各地官府的钱财，因为被修缮的极好。
路一好走，人们赶路的时间就越发省心省力。再加上一些大匠人改进了马车之类的器械，让人们出行变得更快，现在从神京去往双星洲已不必再像最开始那样一趟就是八年，现在一两年就能到。
到了神京外的车行，付钱，上车，又是一趟离家的远行。

第693章
生发之地
这一趟的旅程对林南音来说和从前近乎没有区别，最多就是有人看她年纪太大，会好心询问她要去哪，要不要帮忙拿带行礼之类。后来林南音找了个机会换回了年轻的面孔后，这些询问就都没了。
一直赶路，她还算顺利地进入了双星洲。
到双星洲，木南商会有专门负责接送她前往目的地的人，她只需到任一分会亮出特殊的令牌就行。
那令牌是张赴星当年知道林南音不愿意露面，但又不想自己离开后木南商会其他人认不出她来，遂特意寻林南音讨要了一块难以仿制的石头制作出来的，此令牌一出，木南商会上下必须无条件听令，违者直接驱逐出会。
令牌林南音也就寻找纹印线索的时候会用，木南商会早在密信送出后就防备着她的到来，因此她这次令牌一出，当即就有人请她稍候，三四天后，才有个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来到了分会，作为引路人带着林南音前往双星洲的一处深山老林中。
双星洲在木南商会成型之前有一段时间不叫这个名，后来木南商会壮大了起来，重新描绘地图时强行用上了从前的名字，这才将那些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名字给找了回来。
双星洲幅员辽阔，地理面积不比南灵小，洲内还存有不少对普通人来说的禁地，比如某些宗门遗迹，又或者是常见不见天日的深山老林等。
这回木南商会查到的线索就是在某处深山老林中心的一座山体里。
商会会找到这，说起来也算是巧，因为这地方盛产一种石料。此石料颜色白中带有一丝淡青，结实美观，用来修建房屋亦或者是室内铺地都很受欢迎，因此商会便集结了一众矿夫在这边开采石料。
在发现这通道的三个月前，突然天降暴雨，这暴雨大到极其罕见，人们不得已跑去了山上避难。等暴雨结束，矿夫们下山一看，却见溪流河床上竟然闪闪发光，一看竟是不知道哪里的金沙被冲了出来。
矿夫们开始是想自己去找这金矿独吞，结果此地周围地形太过复杂，在失踪了好些人后，他们见事情瞒不下去了，只好将此事向上禀告。
商户一听竟然有金矿，当即派了一队寻金好手过来。
最后这一寻，金矿至今不见踪迹，反倒是这个地下通道被找了出来。
林南音觉着，这山洞迟早会有被人发现的一天，也幸好她重新将木南商会给扶持了起来，不然她不一定能得到这消息。
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翻山越岭，林南音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她到时，那条通道已经被挖到了地下很深的地方，只是当人们想继续再往下时却遭受到了阻力。
一层十分坚硬厚实的石层挡住了商队继续往下挖掘的路，至今队伍还在一筹莫展。
这些东西普通人看不穿本质，林南音一来用神识一扫，发现自己的神识也被阻隔后，便知这石下应该就是前人的遗迹所在。
也不知道这里面会藏有什么。
她知道这东西不同寻常，于是先假意自己尝试了一下看能不能挖开地下的石层，在她的挖掘没有任何效果后，她便又继续让其他人来。
如此反反复复继续折腾了小半年之久，地下石层就只受了层皮外伤，林南音便借口决定放弃，放所有人归家。
这么几年都耗在这挖不开的石层上，商会里的人也早就泄了气。现在一听可以回家，当即一个比一个高兴，都十分痛快地收拾包袱结伴走了人。
林南音前脚跟着商队寻金队伍一同离开，后脚便悄悄重新折了回来。
普通的工具挖不开的石层不代表火精剑也做不到。
为防止人来打扰，她本来想将原先的通道毁掉，自己另开一道口子来挖掘石层下方的秘密，但后来她转念一想，这玩意会被放在这里等的就是个有缘人。她寻不到的线索，指不定真正的有缘人能所有发现，又何必毁了。
因此通道她还继续留着，但自己还是另外从别的地方开了新的通道。
新通道挖好，她用火精小心的挖了挖石层，向来无往不利的火精剑这回也不负所望，它不说切石层如切豆腐，但石层在它的剑锋之下也没硬到哪里去，很快石层便出现一个可容纳一人的深洞。
林南音沿着深洞继续往下挖掘，在她感觉她都快挖出一座最高是山峰那么厚的深度时，石层终于通了，下面一片幽暗。
没有了石层的阻挡，林南音的神识终于不再受到阻隔。
神识一路往下探，让林南音有些意外的是，石层之下竟然是冰冷的海水。
在海水的浸泡中，她先是感知到了一些宫殿般的建筑，这些建筑分石头和木头，木头搭建的已经腐烂大半，摇摇欲坠，石头建造的则布满青苔，淤泥满屋。
林南音神识一遍遍检测那些宫殿，绝大多数宫殿内的东西都已经消失，还剩下的一些东西也就是丹炉、玉床，书架，散落在地上的玉简等不易被侵蚀的，想来其余不容易被保存的估计早就被海水给泡没了。
这里面的东西，大到建筑，小到地上的玉简，每一样物事上都刻有幽蓝色石头上一样的纹印。看来这应该就是幽蓝巨石和薛长明所得的那枚印章的来源之地。
后知后觉林南音还发觉被她撬开的石层应该是一空间法器，只是没了灵气，它化回了原型。
林南音在这片空间法器里晃了一圈，后来她又找到了别的房间，但总体收获都差不多，里面所有蕴含灵力的东西全都灵气消失，要么化为齑粉要么一碰就成一地灰烬，只剩一些稍微能抵挡的住时间一点的玉石金银矿物等东西。
若是放以前，想来这里应该也是一处藏有不少宝物的传承遗迹，至少在南荒这个地方都属于顶级传承所在。可惜时光消磨了一切，这座宝物也被时间侵蚀到即将消失。
神识到底不便，林南音干脆分了一小缕分魂进去。
分魂进去后她继续沿着原先的轨迹游走，进去后她才察觉此空间法器异常的大，里面不仅有宫殿之类的建筑，还有绵延起伏的群山。山中有药田、灵田等存在的痕迹，完全就是一副世外桃源之地。
在里面粗略的搜寻了一遍，林南音便捡起地上被水流冲击到散落一地的玉简来。她希望能在其中看出一些有关此地的相关信息。
结果这一找还真被她看出了点东西来。
尽管玉简记录的东西有限，但林南音还是看到了玉简里写此地乃明月宗的内宗隐境，乃宗内弟子接受传承之地。宗内的弟子想要得传承，不仅要资质合格，心性和品格都得经过种种考验。
此考验有多少复杂没有明说，但玉简后面却附有每一代考核通过的弟子名单。里面一共二十六批名单，每一批里只有一两个名字出现，数量少的甚至直接空白。
林南音本来对这名单不甚感兴趣，可她眼睛随意一扫却在其中看到了‘第一佳人’四个字。她一愣，再仔细一看，发现的确说的是第一佳人无误。
也是这时林南音出想起来当年第一佳人和她弟弟就是分别在双星洲的两个宗门，后来双星洲遭遇邪修动乱，那俩宗门在明月这里合二为一成明月圣地。
现在看来，这明月宗应该就是将第一佳人抚养长大的宗门。
兜兜转转，她当年得的藏宝图竟然是明月宗的遗迹。
若是当年她早点将这些消息告知给第一佳人，第一佳人是不是也能将她的宗门遗迹给处理好。
不，不对，她怎么就知道第一佳人不知道此处遗迹的存在呢？
突然，林南音心头微跳。
距离第一佳人消失已经过去几百余载，她最终会去哪？
她有没有可能也和自己一样无意识中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一想到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林南音便再次搜寻起此地来。她的分魂一点点查探着周围所有能看到的地方，可三遍走下来，却始终没有找到第一佳人留在这的痕迹。
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半点收获。
——她在某间近乎破损房间的废墟中，发现了第一佳人的储物袋。
这表明第一佳人的确回来过这里，储物袋大概也是随缘留给某个有缘人。
林南音不死心，后来她顺着水流入的地方往外走，直到走出空间法器，一看，发现这里已到海下。
海底深处，无数不知名的植物大如巨树，形成大片海下森林。幽暗之中，似有星光点点。林南音朝着那光点飘出的地方继续往前走，等最后走到时，却发现那点光点来自海下深渊。
反正也是分魂，虽然这道分魂散了现在的她会肉疼，可对比起眼下的秘密来说这点损失已经算不得什么。
分魂继续往下，周围的光点渐渐多了起来。不知下沉了多久，林南音感觉大地若有心脏这深度都估计她到大地的心脏时，原先的那几点光点成为了一团团柔和的光。
这光芒的四周是一团团银白的东西。
这东西林南音从前见过。
仙灵之气。
传闻中稚青飞升之际身上所凝聚的仙灵之物，后来被她带至骨境。梁都那场大战，稚青的仙灵之气早就已经消耗干净，那现在出现在这的仙灵之气是谁的不言而喻。
仙灵之气飘荡的地方已有微弱的灵脉孕现，强横的阵法阻止着外力觊觎仙灵之气。大约灵脉长成之际，这个世界就会灵力复苏。
第一佳人当初说过会为她斩断世间灵脉给出交代，现在看来，这应该就是她给出的答案。

第694章
道别
仙灵之气孕育仙途，林南音不太确定什么时候灵脉才会长出，但这无疑让她看到了希望。
这么多年过去，她玉佩空间里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一部分，她也不知道剩下的灵力还能保存多久，或许千年又或者是几千年，只要没有新的灵力补给，晏溪的神魂也离她而去便是迟早的事。
现在，第一佳人赠予了她希望。
在海底深处驻足良久，林南音最后将分魂收回本体，人就在这住了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海下被逐渐孕育的灵脉，其他的通通都不重要。五六百年的时间虽然让这世上大多数的修士消失，可高阶修士不一定就真的全部死绝，总有人还在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地活着。
人到穷途末路之际什么都做得出来，若被那些人发现了此处所在，谁知道又会生出什么变故。为防止万一，她唯有坐镇此处才最安心。
小心总不会出错。
在林南音住在海底的第六年，原先通往明月宗隐境的通道就来了一批人。那些人是专门的寻宝人士，他们不知从哪听到了这里有宝地的消息，一路打听后寻了过来。
林南音当初将商会的那些人放走时，就猜到这里的消息会有一定被泄露出去的风险，但她不可能为了这个而将无辜的人灭口。现在有人找来，也算是意料之内。
好在这些人在花费两三年的功夫还是挖不开石层之后，就悻悻离去。
这批人走后，这片山里安生了七十年左右，便又来了一批寻宝的小年轻。这些人应该是从自己的祖辈那听到的这个消息，想过来碰碰运气，所以寻了过来。
不过他们运气没有上一波人那么好，他们并没找到通道的入口就无功而返。
在第二波人来之后没多久，林南音就察觉到了修士的痕迹。
修士的手段比起普通人来说要有能耐的多，而且能活到现在的修士修为再怎么都不低。来的修士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明月宗隐境的入口，他的武器也足够锋利，隐境空间法器在他的武器之下很快就被弄出一个缺口，他欣喜若狂地钻入了隐境。
然而隐境内空档的还会让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在刮地三尺后都没找到半丝蕴含灵力的东西狂暴的想要毁掉这里，但最后还是因为舍不得所剩无几的灵力，生生将这口气憋了回去，最后灰头土脸离开了此处。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修士留下的痕迹太过显眼，之后的一百年里又陆续来过四个修士来过此处，他们在看到被挖开的痕迹后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到来的人，个个神色遗憾进来后便飞快退了走，竟也无人注意到此处隐境下方万里深处的秘密。
不和人交手也算遂了林南音的意，每次动手燃烧的都是灵力，非常时期，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不过林南音万万没想到的是，她镇守在此处竟然会再次和饭团重逢。
饭团还活着，但体内灵力所剩无几，它应该也是从某些渠道里听到了有关此处的消息，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点续命的东西。结果它一来，便被林南音察觉到了。
自从梁都一别，林南音后来再没见到饭团的踪迹。她有猜测它要么是跌入虚空要么是提前离开了梁都，若是死了她找也没用，若是它还活着，她觉得它反正知道她家住在哪，迟早有一天会找过去。
两人会在此处重逢，此时皆都满脸意外。
“你……”饭团嘴唇微动，好半天说出个‘你’字，后面的话就再都说不出口，只余眼眶通红。
林南音同样手死死抓着饭团的胳膊，激动到难言。
经历过当年的那些，如今现在还有故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这就已是上天眷顾。
两人平复了许久，等最初的激动缓和下来后，林南音才问饭团这些年去了哪。
“我坠入了虚空。”提及这事，饭团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想在那时候的梁都活下来太难，当时我找到机会想帮第一对付魔脉，结果在得手之后被它甩进了虚空。我当时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是第一用阵法救了我。只是后来等我好不容易摆脱虚空的吞噬从虚空中爬出来时，就发现我已经不在梁都。再之后便是灵气逐渐消失，为了活下来我只能到处寻找可用的灵物。”
只可惜它是这样想的，别人也是。修真界动乱爆发，人人自危。它只能且战且退，边打边躲，如此东奔西走好不容易存活，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终于回到了南荒。
“到南荒后我也是偶然听到有关这座仙人山的传说，就抱着过来看看的心态，想着万一呢，但我没想到你也在这。”说到这，饭团的脸上露出一丝庆幸的笑，“你还活着，真好。”
“但也就只剩我活着了。”
在饭团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林南音将之后的事大致同它说了一遍。
可能真的是时间抹平一切，现在再提起从前那些逝去的人，林南音发现自己的语气也能十分平和。
饭团听完后，它的眼睛里有些许伤感，“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回来是不是个错误。”
“别傻了，你不知道我再看到你我有多高兴。”再难的事都已经经历，死亡好像都无足轻重，林南音一拍它的肩膀，问它：“你还有多少寿元？”
“最多还有三百年。”饭团语气轻描淡写，“灵气没了，世间万物都逃不过。不过我将小枣带来了，它现在长得挺好，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化形。”
它说着给林南音看了眼被它装在储物袋里的枣树。
几百岁的树身形高大茂盛，看的出来这些年它被照料的不错。
“树能活到万年，或许以后世间灵气再现，它能再走来时的路。”林南音没特意同饭团说海下的事。这种事没必要嚷的全天下都知道。
“希望它能有这份造化。我这一路来宁愿自己饿着都先紧着喂饱它，朋友做到我这份上也没谁了。”饭团弹了下储物袋里的枣树，“往后不能修炼也挺好的，至少活得安生些。”
这话林南音没发接。
植物放在储物袋里需要消耗灵力，林南音和饭团后来将小枣就种在了仙人山上。她还要继续照看深海之下的仙灵之气，单独将小枣放去神京种着，她又担心未来哪天回家小枣因为年岁太大被人给偷砍了走，所以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心。
她驻足在这，时间一久，饭团就难以避免地知道了海下仙灵之气存在的事。
“这团仙灵之气是……”
“魔脉被诛之后，天聚紫色雷云，那就是第一佳人的劫雷。”林南音道。
至于结果她已经不必多说，若这世间真有修士成功飞升，那也不会现在灵气全无。
“竟然是她。”饭团脸上的惊愕许久才散，眼底余下隐秘的难过，“原来她也会死。”继而它无意识提出自己的质疑，“人真的能飞升吗？”
这个问题无人能给出答案。
至少现在是不能的，现在灵气都没。
饭团的沮丧也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它就收拾好情绪，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它在寻找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
植修和妖修以及人修不同，后两者寿元一尽就会彻底死去，但它听林南音说过她早年知道一个叫做魔种的存在，百岁一枯荣，它想尝试看能不能修炼出类似的功法。
林南音知道后也帮着出谋划策，看能不能用丹药助它一臂之力。
得了溪山小境的传承也还是有些也用处的，林南音将脑内的丹方都琢磨了一遍，竟真找到一方能让人涅槃再生的丹方。
饭团不是人而是植修，这丹方少不得要进行修改，好在林南音现在丹术也不算低，改写丹方这事虽难，但她脑海中也已经有了大概思路。
心里有了要做的事，时间也就不再难熬。
三百年的时间眨眼即逝，饭团成功研究出它要的功法，而林南音早就将涅槃再生丹方写出，那是一枚六阶丹药，又恰好她手里有些许灵药的存货，再加上神农木的帮助，这枚丹药她也已经成功炼制。
在饭团寿元将尽的前一日，它同林南音一起坐在繁茂的枣树下喝起了酒。
他们此时都知道，功法不一定能成，这酒或许是他们的最后一顿。
“这些年我总是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饭团同林南音道，“想我们当时钻地三年才到天正大陆，想我们一起在巨鹿仙城开店日子，说起来那段时间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我最多只担心钱有没有算错。
可惜，人都有后来。
当年小枣老王他们在我眼前身死，我一直无法原谅自己。那时候我总在想若我平时修炼再刻苦一点，结果是不是又会有所不同。幸好陈晚池帮了我一把，她带回了小枣，让我没有那么自责。
说实话，知道你寿元比我长的时候我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因为我无法想象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坐化的样子，也不想再体验一次无能为力的感觉。
或许死在梁都的那些人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又是走运的，至少他们不用像我们这样在无望的世界里苦苦挣扎，见证这一场又一场的离别。”
“我暂时只能陪你走到这了，原谅我的提前离开。”
酒毕，饭团服下丹药化出本体钻了海下消失不见。
林南音没有跟上去，她将玉佩空间里装有晏溪神魂的魂珠取了出来握在心口。
冰蓝的魂珠幽幽的吐着微光，今夜又下了一场无声的大雨。

第695章
时间飞逝
饭团寿尽后化回了冰草本体，它不想让林南音看着它可能死去的模样，所以钻入海下，但林南音最后还是找到了它。
也是看到了它的本体她才知道它受的伤有多重，从前庞大的身躯只剩下胳膊来长，上面刻骨伤痕无法轻易抹除，想来它这一路走来也吃了很大的苦头，会在见到她三百年后寿尽大概也和这些无法治愈的伤势有关。
这里是饭团给它自己找到的地方，林南音没有随意动它，只是有空了就会来看看。
它的本体没有立即消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一点点消解。
自从饭团寿尽，仙人山这边就再没出现过修士来探寻明月宗隐境，好像连当初流传出去的宝藏传闻都被时间冲散，再无人来寻宝。
岁月沉寂，海下幽暗，近乎看不到时间的流动，林南音静卧在流沙之上，再没了动弹的欲望。暗流裹挟着泥沙将她一点点埋没，直至无人看出这里还躺有一个人。
她的不远处，仙灵之气生生不息，银白的光团朝着四周弥漫，范围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变大，最后将林南音躺下的地方也缓慢覆盖了过去。
时光飞逝，海底深处的变化无人知道，生存在地面的生灵们则和从前的先辈们一样，迎来朝霞又送走夕阳。
如此日复一年，年又一年，一直隐藏在深山老林中被称之为禁地的仙人山随着人们对森林的砍伐，也显露在了人前。不过因为某些缘由，无人敢对仙人山中的古木动手，这就导致它周围的山林都被砍的光秃秃的，它依旧独一无二地绿着。
再后来周围的山因为几场地动化为平地，人们又将这里改建为良田，仙人山也还是绿意盎然。
良田养活了大批的人口，人们聚集在一块，城镇便一处处出现。
有人便有纷争，不等这些城镇融合，战争又开始了。
战争结束，良田变荒田，人们只好休养生息，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十年上百年，战争便又卷土重来，土地的归属权也随之更名换姓。
一代又一代，仙人山下的土地不知换了多少任主人，到后来那些肥沃的土地至今还在，而曾经的主人却早就融为了这片土地的一份子。
“其实我有点好奇，为什么这座山无人将它夷平。”又一个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的清晨，仙人山脚下国子监中的两个学子站在学舍的院子中，看着眼前苍翠的高山，觉得很是不解，“而且‘仙人山’，这名字也未免太俗气了些。这个世上真有仙人？我可不信。”
说这话的人叫孙成谋，是国子监里一位学问还不错的年轻人。
他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疑惑，主要是还是因为偌大帝京城之中竟然还留有一座山着实有些碍眼。
虽然这座山被人称之为古山，里面的花草树木年纪低的都有几千年，高的据说万岁的都有，但在他看来若能平了这座山，帝京那便又多了多少寸土寸金的地方，至少比现在只能干看着强。
“你少在这里发牢骚了，这山要能平那不早平了。”他同窗道，“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这么想的？想将这山挖掉的人多了去了，奏折年年上，但你看哪一年有人理。”
“为什么会无人理会？”孙成谋不解，“这山里难道葬着先皇们的帝陵？但我记得国庙不在这山里来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山里据说是有祖宗，不过不姓王，而是姓张。”
同窗一句话让孙成谋所有的话全都给噎了回去。
众所周知，周朝皇室姓王没错，但在王姓之上还凌驾一个张姓。
周朝自从开国以来，张家人都会在朝为官，最夸张的一段时间是张家人连续三代都占据着相国之位，这就导致有大周谁当皇帝那都得经过张家点头的消息传出。于是人们在背地里基本都称张家为太上皇。
事关张家这种权势滔天的家族，孙成谋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没敢继续将话题说下去。
然而他们的闲聊却早已被第三双耳朵给听了去。
不过几天的功夫，整个国子监便都知道了仙人山和张家的关系，更有甚至连风水一说都跟着冒了出来，说张家这样是为了借国运来保持家族长盛不衰云云，一时间这事很快在整个帝京都闹得沸沸扬扬，每一个外出的张家人都免不了被人暗中指指点点。
老一辈对这些眼神早就视若无睹，更难听的揣测他们都听过，这点毛毛雨，但下面的小年轻就不一样了，他们既委屈又憋屈。
本来他们张家在外面的名声就有些臭，民间都快把他们一族穿成了谋朝串位的大奸臣，现在又搞这么一出窃取国运的事来，这不纯纯往他们头顶泼脏水？
“什么祖坟在仙人山，我们家祖坟不都在祖田？”人有不同，对于这种憋屈有人敢怒不敢言，但有人浑身是胆，怎么都不肯受这个气，“妈的我今天就要带人上山，让他们睁开他们的狗眼瞧瞧哪有我们家的祖坟。”
说这句话的是张家家主之子张承祖，张家祖训不得纳妾，这代家主就这么一个孩子，一家人宝贝的厉害，因此将他宠成了极其嚣张不肯吃亏的性格。
别人肯受这个非议，他不肯。在又一次听到别人在背后嘀咕这件事时，他直接一把揪住了背后说小话的人的衣领，抓着他就往仙人山的方向去。
他这一举动当即引起了周围好几个人的注意。
于是有人来拉有人来劝，有人看似在让张承祖消气，实际是在火上浇油，企图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最后张承祖还是不顾众人劝阻抓着说小话的连同周围看热闹的几个同窗一起来到了仙人山山脚。
仙人山向来是禁地，平日里几乎无人敢上山，就算偷摸上了山据说也都没机会下来。传闻里面隐匿着豺狼虎豹以及潜逃的杀人犯等等，普通人进去了基本就是死路一条，因此绝大多数人都敬而远之。
死不死路一条张承祖现在压根就不管，他就是想让这帮孙子们住嘴。
“给我上山！”不顾身边小厮的跪地祈求，张承祖拿起腰间的佩剑往山脚下的丛林里一砍，强行押着那人往山里走了去。
其他跟着来看热闹的人有的踌躇不敢进，有的见反正有其他人在想凑这个热闹，便大着胆子跟了上去。到最后一共上山的人有七个，全都是国子监里的学生。
几人稍微往山上爬了一段路，就开始有人打了退堂鼓。主要是仙人山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鬼气森森，才走了一点路里面就阴暗的没有阳光照进来，伸手都看不太清手掌上的纹路，怎么看都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要不还是你们去吧，我有点肚子疼，先去解个手。”打退堂鼓的人说着就要往山下走，然而一扭头他却压根找不到他们来时的路。
山林阴翳，不知什么时候飘起的雾气将四周封锁，别说来时的路，接下来他们要往哪去他们都不知道。
不仅仅是他，这会儿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这里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们刚上来的时候还是大中午呢，怎么这里看着这么像是到了晚上？
“怕个毛啊，你们不是说这里有我们张家的祖坟吗，来，都给我指指坟在哪里。指不出来你们谁都别想走。”张承祖这会儿还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哪管那么多。他只觉得这山就在京里再恐怖又能恐怖的到哪里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家里人就会找来，他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让这帮人闭嘴。
就这样其他人被他强行拉着继续往深山里走去。
他们这边上山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其他人，很快就有杂役将他们上山的消息上报给了国子监，国子监一听那还得了，二话不说一边让人去通知张府一边又去了城兵让人帮着上山寻人。
找人都出动了城兵，这事就算再小事化了也化不到哪去，很快消息灵通点的人基本都知道了这么回事。
张府这边得到消息后也当即派了大量的府兵出动，一帮人浩浩荡荡朝着仙人山寻去，惊动了小半个京都的百姓。
这么多人上仙人山这还是头一遭。
然而上百个人追进山寻了寻了三天三夜，最后也只寻到了昏迷的六个人，还有最关键的张家那位少爷一直下落不明。
这可把张家家主给急到不行，他为此还特意进宫请了禁卫出动，然而又七天过去，张承祖仍旧下落不明。
已经十天过去，跟张承祖上山的六个人都已经苏醒，他们没有受什么伤，问他们张承祖去了哪，六个人都一脸迷茫说不知道。
他们这态度自然让寻子心切的张家人不满，可无论怎么逼问，他们就是一口咬死山里雾气太大，他们莫名其妙中毒晕倒，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山下家中，并不知道张承祖究竟去了哪里。

第696章
神秘女子
开始张家人并不相信张承祖就这么死了，仙人山大归大，但它再怎么也是京都城中的一座山而已，京都中高座在皇位上的天子对他们张家都毕恭毕敬，一座山怎么就能突然要了他们儿子的命。
可一个月，两个月，半年……最后整整三年过去，张承祖的消息始终没有出现，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爱子的突然死亡让张家家主夫人发了疯，她表面上看着和常人没有区别，但每次看到仙人山时眼睛里总会流露出恨意，且在私下里她多次撺掇她的丈夫想要将仙人山烧掉。
“那只是一座山而已，这么多年我们张家一直饱受非议，天子提防我们，读书人讽刺我们，他们觉得我们想谋朝串位有不臣之心。
倘若你真有这心也就罢了，可这么多年以来你一直兢兢业业、为朝为民，三更睡四更起，现在还要落得个奸臣的名头。
你以为承祖真的没脑子到别人一不顺他的意他就威胁同窗？他只是不想再看到他的父亲在人后被人指指点点！”
“老爷，下次如有人再想将那座山给铲了你就允了吧。”
“我总想着万一我儿只是被困在里面，那座山被平了他就能回来呢。”
妻子的话让张家家主心中也十分不好受，只是身为家主他知道的远比普通人要多。
“那座山不能除。”只短短三年，他原本乌黑的头发就已经花白了一半，“如果留在这里让你痛苦的话，我会辞官，带你离开这里。”
见自己夫妻二人因为那座山都已经这般他还要维护那座山，家主夫人的怨气终于爆发：“为什么那座山就是不能铲掉，哪怕你儿子的尸体现在就在里面被野狗啃食你也不肯进去为他收这个尸是吗！更别说他说不定还活着，说不定就在山里苦苦熬着想等我们这个当父母的去救他，我们不去的话他该多伤心失望。”
话说到这，家主夫人的声音换成了哀求，她扑通一声跪在了丈夫面前，“就当我求你了，求你去救救承祖。”她声音凄婉，“我从未求你做过任何事，就只这件，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们娘俩好不好，求求你。”
然而无论她怎么哀求，张家主却始终是含着泪摇头拒绝。
家主夫人见恳求无望，她眼里彻底失去了光彩。
当天晚上夜半无人，从张家悄悄行出一辆马车。那马车在寂静的夜中一路朝着仙人山狂奔，马蹄声起，惊了不少人的清梦。
城中也有夜巡城兵，这样一辆马车一路狂奔少不得引起他们的注意。但他们看清楚那马车上的家族族徽时，只以为是张家相国夫人又思子成疾半夜哭山去了。
这三年来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开始他们还担心相国夫人想不来强行闯上山连累他们，但这么多次下来相国夫人始终就在山下停留，偶尔还会传来她的哭声，大家也就见怪不怪。
今夜他们也觉得会是如此。
不过为防止到时候有什么意外发生，有城兵还是跟了上去打算照看一二。
然而等到城兵们慢悠悠来到了往日里相国夫人所在的位置时，却不见她的马车。
“怎么回事？”他们正觉得奇怪，突然他们中的一人眼见的看到了什么当即惊叫出声：“完了！”
什么完了？
其他人疑惑地朝着同伴的视线看去，却看柔弱的相国夫人此时手里正右手举着火把进了仙人山，而她的左手则提着一坛酒。
提酒带火上山，稍微用脑袋想也知道她这是打算做什么，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心情不好想上山喝酒上月。
“快拦下她！”几个城兵大吼一声上前就要拦人，然而来不及了，在他们紧缩的瞳孔下，相国夫人已经将手里的酒坛往地上一砸，接着把火把丢进了沾满酒液的草丛中。
此时正值深秋，万物开始枯败，仙人山里的草木也避免不了季节的循环，矮伏在地上的草丛此刻便成了最好的燃料。偏在此夜北风又不小，只需一点火星，今夜只怕整个帝京都将无眠。
“完蛋了。”所有城兵脑子一嗡，他们已经能预想到接下来这场大火会有多恐怖了。
就在他们个个神色苍白之际，他们却发现那火只猛蹿了一阵并没烧起来，而是在烧掉了一点枯草后就迅速熄灭了。
这……是什么情况？
如此大悲大喜的转折让城兵们都是一愣，这会儿他们已经来不及想其他，几个手脚敏捷的已经飞快上前一把按住了相国夫人。
没烧起来就好，一切就都还有的救！
等将发现火竟然没烧起来而神色癫狂的相国夫人控制好后，几个城兵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全都个个背后冷汗津津。
“先把人送回张府？”其中一个小声道。
“嗯，送吧。”如何处置相国夫人这种事不是他们说了算，今天的事再怎么说出去他们也都是功大于过。
“好。”
几个人正要将相国夫人押下山，这时令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他们听到有人在他们身后喊了一声“娘”。
喊话的人是个男的。
还是个青年人。
他们缓缓回头看去，就见从山上的黑暗中似有什么滚了下来，他们甚至还来不及拔出身上随身佩戴的刀，就见到一个叫花子一样的人形事物滚到了他们的跟前。
他们还在疑惑这是人是鬼时，原本被他们押着的相国夫人在听到那声音后已经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挣脱了他们的桎梏，“承祖？！承祖是你嘛！承祖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是你对不对！”
那刚滚下来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这会儿终于再次抬头，在城兵手中火把微弱的光芒下，他露出了一张满是伤痕的脸。
一看到这张脸几个城兵都被吓了一跳，而一旁的相国夫人却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已经将他认了出来，她高叫一声“我儿！”下一刻已经一把扑到那人面前将他抱在怀里，放声嚎啕大哭。
哪怕刚还对相国夫人纵火烧山的行为感到咬牙切齿，此刻听她哭得如此伤心，几个府兵们也不禁跟着有些不是滋味。
抛开别的不谈，这位同时也是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张家母子俩抱头痛哭了许久才逐渐缓复情绪，城兵们害怕再继续在这待下去会再生变故，也就先不提验证相国夫人怀里抱着的人是不是已经消失三年的相国公子，只催促着他们快点回家将这件喜事告诉相国。
“对，回家，我们回家。”相国夫人拉着儿子的手就往山下走，她现在急需另外一个熟悉儿子的人来帮自己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然而被她拉着的人却有些犹豫，“娘，等等，还有一个人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还有一个人？
这回别说是城兵了，就算是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的相国夫人都不由愣了下，“谁？”
被问的张承祖扭头往他滚下来的山上看去，其他人也不由跟着望去，就见昏暗的山上出现一盏散发着月白色光芒的灯笼正朝着他们移动。
等灯笼靠的近了，他们才看清楚提着这盏灯的竟然是一只毛色发红的狐狸。还不等他们诧异完这狐狸竟然如此通人性，就又看到红狐的身后竟然跟着一头体型硕大的白虎。
那白虎他们前所未见，几人下意识都往后退了一步，相国夫人则将儿子往自己身后一拉，随时准备拔腿逃走。
好在这时白虎彻底走进灯光之下，大家这才看清楚白虎背上还坐着个女人。
*
“真的假的，真有人敢骑老虎？你别不是拿你看过的话本子来编故事诓哥几个吧。”这已经是张相国家公子找回来三天后的事了。
随着张承祖的归来，先是他老子张相国因为妻子上山纵火一事被御史弹劾丢了官职，接着便是张家状告国子监当初那六个学子联手残害张承祖。
这两件事这几天闹得京都之中沸沸扬扬，然而民众们讨论最多最激烈的还是那个令灵狐提灯、白虎驮行的神秘女子。
因为这，事发当晚的几个城兵目前成了京都内最当红的人。每天都有人上门问他们那天晚上的事，以及是不是真的有个女人骑着老虎下山。
像现在他们午休期间一进茶楼，就又被一群人给围住问个不停。
“这事你们信不信我们说了也不算，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们就当这是个编的故事也不是不行。”城兵道。
这几日他们兄弟几个过的都很不错，特别是上峰已经记住了他们，找他们几个谈话间也暗示着他们即将会得到擢升。
茶楼里的茶客们也只是好奇问问，他们没亲眼见到的事也的确难以相信。
“听闻那位相国夫人本来是想纵火烧山，结果火自动熄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我知道，”不等城兵们开口，旁边已经有知情人道，“事情闹出来后的第二天我就曾跟着去仙人山那看过热闹，我亲眼看到纵火的地方地上一片酒渍还未干透，地上烧没了床大小的地方，边上还放着一根浸了油的火把。那天晚上吹的北风，有风有酒，按道理来说这火不可能烧不起来，但那火就是没烧起来，衙门上去的人都说怪的很。你们要不信，现在过去看应该还能看到一些痕迹。”
这话无疑让仙人山的诡异再次得到了佐证。
“那那个骑虎下山的女子现在是否就在张府？”

第697章
九叶参
“这我就不太确定了。我只知道那日她的确坐上了相国家的马车，现在还在不在张家，我一个外人实在不好妄自猜测。”城兵也多了个心眼，不敢把话说死。
茶楼里众人闻言少不得又围绕着那神秘女子聊起了其他来。
而此时茶楼雅间里，一装束华丽气度尊贵的年轻人早已将外面的动静给听了一清二楚，他闻言将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问旁边的中年文士道：“葛先生觉得那女子现在是否还在张府？”
中年文士抚须一笑，道：“今日张家除却出门采办的丫头婆子外，并没其他人外出。”意思就是人还在，“张于武以为弄出这么一桩装神弄鬼的事出来，就能让人忘记他夫人纵火烧山的事。
仙人山一旦烧起来，往严重了说半个城都有烧起来的可能，到时候多少人家破人亡还未知。他也是脑子灵活，连夜想出这么个借口，现在全城都如他所愿在讨论那女人的事，倒没人在意纵火未成这件事了。”
文士这意思显然是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在心里认定这些都是张家的手段。
“现在他已经去掉了相国之位，接下来他估计还会再耍些别的手段重新坐回那个位置。”
贵气的少年人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他脸上仍带着看热闹的笑，“既然是从仙人山下来，那应该是真正的神仙无疑了。寡人还从未见过神仙呢，这不得去见见仙人的真面目。”
说罢，少年人已经起身，中年文士笑了笑，跟在他的身后出了雅间。
两人付钱出店，便上了马车前往张府。
张府距离此处茶楼很近，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张家大门处。
大门处的门房不认识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但是年轻人身后跟着的文士他却知道是自家老爷的政敌，平时和他们张家最不对付。这人上门肯定没好事。
想是这么想，门房还是恭敬将人给迎了进去。不喜归不喜，但主人的气度得有。
中年文士来到张家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张家家主张于武的耳中。他自从被罢官之后就一直闲赋在家，一听到这声通传他当即明白对方上门的来意。
等张于武前往会客厅看到厅内来的不仅仅是死对头后，他眉头微跳，连忙上前请安：“草民叩见陛下。”
“爱卿不必多礼。”少年人脸上笑若春风，上前亲自将张于武给扶了起来，“看爱卿这气色不错，果然师哥能抵所有灵丹妙药。对了，怎么不见师哥？”
皇帝小时候曾拜师张于武，和年纪相仿的张承祖互为师兄弟。
“犬子脸上全是伤，怕是不好惊到龙颜。”张于武道。
“可我这个当师弟的总要亲眼看着师哥没事才能安心。”
张于武无奈，只好让人把儿子叫了过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张承祖来了。这么几年过去，他早没了三年前的混不吝，变得沉稳不少，同时改变的还有他那原本还算清俊的容颜。
——此刻他衣着整洁，头发也被梳理的一丝不苟，但他的脸上却纵横交错地布满了伤痕。这些伤痕深而密集，一看就知道当初下手的人有多凶狠。
“师哥你脸上的伤是被那些人伤的？”小皇帝有些意外。
“回陛下，是的。”张承祖也知道皇帝是想听他在山上发生的事，于是他将事从三年前开始从头到尾给皇帝说了一遍，“三年前我强逼那六个人上山，本是为了想证明仙人山上有我张家的祖坟一事全是流言蜚语，结果上山之后他们先是给了我一刀，再扒干净了我的衣裳，又将我的脸彻底毁掉再把我丢下了悬崖。我也算大难不死，在悬崖便苦等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爬了回来。当年我强逼他们上山被杀，是我活该；今日既然我活着出了仙人山，那么他们也该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厅中皇帝和文士听完都不由微微蹙眉，小皇帝什么话都没说，文士却已经提出质疑，“悬崖一般都不低，被丢下去的人就算不死也会重伤。你受那么重的伤是怎么在山里活下去的？”
“吃枣子。”张承祖。
“枣子？”
“对，悬崖有一株非常大的枣树。过去三年我就是靠着树上的枣子活下来的。”
“怎么可能。”文士听后想也不想就反驳道，“枣子再如何也不能当饭吃。”
对这反驳张承祖却没再继续解释，只道：“如今我已经将状纸递给了衙门，相信衙门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
这事确实只能是让衙门的人来，他们现在在这提这些也不能也不能直接定案。文士还记得他们现在来张府的目的是什么，“这事衙门自有定论，陛下同我来府上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听闻府上住了位能骑虎下山的女子，相国你不让她出来让我们见见吗？”
果然。
张于武就知道躲不过这件事，他苦笑一声道：“这……恐怕不是我能做主的。”
“你做不了主？”文士像是发现了什么破绽，“别不是压根就没这个人吧。”
“李大人慎言。”张于武用警告地眼神看了眼文士，“那位并非我李家之人，她愿不愿意见陛下和你得看她心情，我亦无法强求。”
“那若我今日非要见呢？”文士收起了脸上的笑，眼神也变得格外危险。
张于武还是那句‘我做不了主’。
“拒绝我也就罢了，若陛下下旨她也不露面？还是说你们是想抗旨不遵？”
这顶帽子扣下来可谓是图穷匕见。
面对这番威胁张于武还是那副他做不了主的态度，这让文士越发肯定那神秘女子压根不存在。
“张大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可千万要记住，整个大周都是陛下的，陛下要见谁那都是她的荣幸，谁都不能拒绝，包括你。”
张于武见他们这模样知道今日这事怕是无法轻易过去，于是他同小皇帝道：“陛下，草民有事想要单独启奏。”
文士见状便开口阻止，让他有话就在这说，然而张于武寸步不让，最后小皇帝还是同意了张于武的请求。
他们屏退其他人后，单独留在大厅当中。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大厅的门再次打开。这回小皇帝没再提什么要见那神秘女子的事，而是一甩袖子就往府外走去。
文士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但见主子都走了，他只好也快步跟上。
张承祖目送他们离开，也难免有些疑惑，“爹，这是……”
张于武却是对着他叹了口气，道：“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我知道你之前一定非常奇怪我为什么宁愿自己背负骂名也不肯对仙人山动手，实际上我们张家表面是大周臣子，实际我们世世代代还背负另外一个使命。”
这是张承祖所不知道的，“什么使命？”
“那就是守护仙人山。我们是仙人山的守山人，在前朝前前朝都是。”张于武道，“大周王姓之所以能坐稳皇位，也不过是我们先祖在前朝时发觉当时的皇室已经烂透，再继续下去说不定会危及到仙人山，所以干脆联合其他人换了个人当皇帝。”
这些张承祖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们为什么要守护仙人山？或者说我们守护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不知道？”
“对。”张于武道，“我们得到的使命只有守护仙人山，至于山上有什么，恐怕到现在为止我们整个张氏家族只你一个人知道。”
说到这张于武看向了儿子，“飞雪院里住着的那位真的是跟着你从山上下来的？”
这几天儿子一直忙着治疗身上的伤势，他并没机会询问儿子仙人山里的详细情况。
“是的。”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可以说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张承祖道，“我刚才说我在山下三年靠着枣子过活并非是假话，住在飞雪院里的那位就是我在枣树下遇到的。”其实他们说认识也不准确，因为至今他也不过是比别人多知道她一个姓，“我只知道她姓林，当时是她给我吃了枚丹药，我才活了下来。”
“丹药？什么样的丹药？”
张承祖想了想，摇头道：“忘了。我只知道在吃了那枚丹药之后整个人都感觉暖洋洋的，身上的伤口飞快好了起来。”
张于武听完沉吟了片刻，当即做出了决定，道：“你既得了她的救命之恩，以后你便听她吩咐吧。祖上让我们守护仙人山，那肯定有一定的缘由。指不定从那位那里我们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是。”
在他们父子俩谈完话后，张承祖突然得到了传召，说是飞雪院里的那位有事要见他。
张承祖二话不说，当即去了飞雪院。
等他到时，就见飞雪院院中正坐着一个人在抬头看天。
“林姑娘。”他上前问候，看天的人转身，正是林南音。
“让你来是有事要你帮忙。”林南音语气很是客气，“我需要一味名为九叶参的药。”

第698章
灵气
九叶参？
这东西张承祖听都没听过，但他还是应了下来，“这我需要先去打听打听，有的话一定帮您买下来。您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有，若遇到奇奇怪怪的草药之类都可以一并买来给我。”林南音道。之所以会让他找九叶参，也是她这两天听府中的下人提及这药的药性相当好，所以她需要看看怎么回事。
“好。”
张承祖二话不说就立即吩咐了下去。
张家家主哪怕现在不是相国，但这么多年的累积，整个家族的势力早就遍布大周。换而言之，有可能皇室都买不到的东西，张家却能有渠道。
在张承祖将这事吩咐下去后没多久，这几日一直在跪祠堂的相国夫人便主动来到飞雪院找到了林南音。
“听闻林姑娘在找九叶参，我这里恰好前两年有人送了根七叶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您需要的。”相国夫人将一精致的玉匣打开，里面的确放着一枚三百年的老参。
老参的叶子已经干枯，参体却十分饱满。普通人可能只会觉得这人参药性应该不错，可林南音却看出这人参内部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力，就是这微弱的灵力让这原本普通的人参出现了不一般的变化。
“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林南音道。虽然她已经下仙人山三天，可至今她还是不知现在距离她当初沉睡时过去了多少年，她只知道如今她体内灵力尽空，玉佩空间内的灵力也即将告罄，急需在外界寻找灵物补充灵力，“我不白拿人东西，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是姑娘你所需要的就好，”相国夫人稍微松了口气，“至于报酬什么的还是算了，若不是姑娘你，我现在只怕已经犯下大错。是姑娘你救了我儿，也是姑娘你没让那场火烧起来，若不是姑娘你，我只怕要悔恨终身。”
“火的确是我灭的，但你儿子的命却不是我救的。”林南音纠正道，“是仙人山上的枣树给了他食物，也是仙人山里的动物衔的水给他，真正救他的人是仙人山的生灵，与我无关。你那把火一旦烧起来，算是恩将仇报。我没让火烧起来，你这人参送我却不收报酬也算是我应得的。”
这番话说的相国夫人面红耳赤，但她眼里却只有后怕没有后悔，“没有哪个当母亲的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下落不明却什么都不做，我做错了事，我认。旁人于我有恩，我也会报。从今往后我会住进仙人山，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山里的一草一木。”
对于相国夫人此言林南音没表示赞同和反对，她只取了匣子里的人参，道：“日后若还有此类稀奇古怪的药，可以都给我，我很需要。”
将相国夫人送离后，没多久林南音就听说相国夫人回去便砸了她素日常供奉的佛堂，再接着便收拾东西出了张府。
张府这边的事没多久便传到了刚离开张家不久的小皇帝和文士的耳中，文士冷笑说相国夫人看来是真的疯了，小皇帝却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文士知道肯定是张于武跟小皇帝说了什么才让他如此，他身为心腹自然要为主人分忧，好一番询问后，他才从小皇帝的嘴里问出了点东西。
“李卿可曾听说过木南商会？”小皇帝问道。
文士眼里闪过茫然，“这……不曾听说。”
“是了，寡人也只是听闻过。”小皇帝表情不是很好看，“传闻这个商会的势力比一个国家都大，他们想灭哪谁就灭谁，想扶谁就扶谁，任何一个国家只要攀附上他们就能傲视群国。大周境内就从未出现过这个商会的痕迹，我原先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夸张的传闻而已，直到刚刚我竟然再次听到有关这个商会的消息。”
李姓文士当即明白过来，“您是说张家和那个商会有关系？”
“方才张于武找寡人私下提的就是这事。他说他们张家能联络到木南商会，还说张家并无不臣之心，只想安生当个臣子。”说到此处小皇帝冷笑一声，“他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如果他们张家想当皇帝这皇位压根轮不到寡人来坐。”
“这世间真有这样的势力存在？”文士很是怀疑，“既然有那不可能微臣连听都没听过。微臣没听说过这个商会可以说是孤陋寡闻，可微臣觉得满朝文武估计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势力的存在。”
他这话意思显然就是张于武提及的这个势力并不存在。
“骑虎女的事陛下您亲临都没见到那女人的存在，现在又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木南商会，换我我只会觉得他是在诓骗我。”
听心腹这般讲，小皇帝拧眉思索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话无需说透，旁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张宅这边，张承祖吩咐下面的人去寻药，一圈下来虽然没有找到九叶参，却得到了另外六株比较奇形怪状的药。
这些药林南音拿到手里一看，果然全都蕴含灵气。
在灵气消失的现在，从前的灵药种子基本消失殆尽，往后修士要培育灵药炼制成丹，这些率先汲取灵地灵力变异的药种将会成为第一批灵药。
不过林南音现在已经等不及这些药变为灵药了。
她将到手的几株草药用心火一烧，一小缕灵气便出现在她掌心当中，接着她从玉佩空间中将晏溪的魂珠取了出来。
灵气消失的现在，他的魂珠已经黯淡到近乎没有光泽。如果不是在外面能找打蕴含灵力的药，她就得动用神农树上那些预备炼制凝魂丹的灵药了。
虽然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少年，但现在神农木上的灵药们都已经达到了炼制凝魂丹的年限，现在的问题是她体内灵力枯竭无法炼丹。
仙人山下第一佳人的仙灵之气已经孕育出了灵脉，品阶尚且未知，可第一佳人的阵法太强，至今里面都没灵气溢散出来。好在她无法直接汲取灵力，草木却行。
因此在发现小枣结出的枣子竟然将一个还剩最后一口气的人救活后，她这才意识到灵气恐怕已经出现在这世间，只是还非常的淡。
可惜小枣应该就只结出了那一枚灵枣，其余的都十分普通，她只好在仙人山其他的地方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
因为失去灵气而变得幽蓝的魂珠在汲取了这一缕灵气后，周围的光芒看着似乎亮了一点。林南音见状用拇指蹭了蹭魂珠，“别急，等我恢复灵力我就炼制凝魂丹给你。你很快就能神魂重聚了，顺便我再给你炼制个新的身体。就是可惜以前的灵矿也没了灵力，我可能还需要重新给你寻找灵矿。”
虽然这些都麻烦重重，或许还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但都没关系，只要你还能活过来，那就一切都值得。
将魂珠收进玉佩空间，林南音走去外间，外面张承祖还在等着。他见她来，连忙询问道：“那些药可都有用？”
“有，有劳你费心了。”林南音感谢完，又道：“我本以为这些药会比较难得，没想到只一天的功夫你就寻到这么多株。这些东西现在很常见吗？”
张承祖想了想，道：“也不能说常见，我小时候就听说过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药材药性要比普通的药材更好一些，因此这些药也都更受追捧。受追捧价格就会更贵，我们名下的商户们也就护更留意一点。不过听下面的管事说，现在市面上这种比较奇怪的药草好像确实要多一点，只是常见就还不至于。”
“如此。”林南音微微颔首，蕴含灵力的药材逐年增多，这说明这世间所蕴含的灵力越来越浓，可能不久后的将来，灵气将会全面复苏。
灵气全面复苏是好事，但也不一定是完完全全的好事。
至少对普通人来说，这有可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我想见见你的父亲。”林南音对张承祖道。既然她苏醒在这个节点，那说明天道也不想生灵涂炭，她能尽绵薄之力就尽绵薄之力。
想到父亲白天同自己说的话，张承祖知道父亲应该也想来见见林姑娘，现在一听她说要见父亲，张承祖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去请人。
很快，林南音就见到了张于武。
在见到张于武后，林南音也直接开门见山，问他张家和木南商会什么关系。
没有灵力的林南音如今并不能神魂散开听到白天张家父子的对话，她之所以猜测张家和木南商会有关，不过是在她沉睡前，仙人山一直由木南商会守护。她开口这样问，主要是想确定木南商会是否还存在。
张于武没想到她一开口就将他们张家最大的秘密给问了出来，那一瞬间他便知道眼前这位是绝对的‘自己人’，“我们张家一直受商会命令看护仙人山，过去三百年皆是如此。”
一听木南商会还存在，林南音心里就有了底，“我要见木南商会的人。”
“我今夜就让人去联络。”
“我大概多久能见到他们的人？”林南音问。
“只是商会还承认当年留下的信物，最多半月他们就会到京都。”

第699章
妖人
“确定半个月可行？”林南音再次询问道。她不知道木南商会现在究竟如何分布，有些事情还是得先问清楚了比较好。
“虽然我从未主动联络过商会，但我曾经有去过联络的地方。”张于武道，“当时我自己走的一来一回，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好。”林南音说着将当初张家后辈特意给自己制作的令牌一并交给了张于武，“你将这个一并送去。”
张于武见她交给自己的令牌材质特殊，呈一种华贵的蓝金色，比自己手里持有的令牌要更为贵重的多，他当即恭敬接在了手里，一点也不拖延，拿着令牌就出了飞雪院。
半个月的时间不算长，林南音本以为她很快就会见到木南商会的人，没想到她先等来的竟然是张家被抄的圣旨。
圣旨给出的抄家理由是张家私自窝藏兵器、贪赃枉法、纵仆行凶等十六条罪状，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帝想杀一个人，哪都是理由。
朝廷动作非常迅速，圣旨一下来，客居在张家的林南音也被一并带去了天牢。
林南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还从未蹲过大牢，这算是头一回，感觉还挺新奇。
关她的人应该是从张家其他人那里得知了她的身份，同在天牢，其他和她一起被关的张家女眷每天都有一顿食物和一碗水，尽管食物是馊的，水看着也浑浊，但好歹能维持性命，而她却没有这样的待遇。
没有人给她食物和水，就连旁边张家女眷主动将自己的食物分给她，都会被狱卒一脚踹翻在地，说不吃那就都别吃了。
林南音也就不让张家的女眷再给自己送食物，她就一个人静坐在天牢角落，闭眼修炼。
一天两天三天，普通人三天不吃不喝基本就去了半条命，可她看着虽然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却还是皮肤光滑饱满，嘴唇上甚至连一丝干纹都没，根本不像是三天没吃没喝。
狱卒早被下达了紧盯她一切动态的命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越来越惊奇，当即就将林南音这状态上报了上去。
“你确定她已经五天不曾吃喝？”李姓文士得到消息来到天牢暗中看了角落里的女子一眼，发现她哪像饿了五天的人，甚至她头发丝都还干干净净的，身上更是一尘不沾。
“小的们全天十二个时辰都紧盯着呢，第一天还有人想分吃的给她，后来自己都不够吃了，哪还有人敢分。”狱卒讨好道，“大人，这女人太邪门了，别不是炼了什么邪功吧。”
李姓文士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你们继续盯着。”
他转身出了外面又问身边的心腹，“这几天可有人上张家的门？”
心腹回道：“没有。”
“什么人都没？特别是自称是某商会的人也没？”
“现在都知道张家倒大霉了，哪敢上门找晦气。”
李姓文士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今日所见所闻进宫禀报给了主人，并表示：“那女子我看也无甚特殊之处，若真那么厉害，那这天牢又如何困得住她？可能她真的会一些老百姓不懂的邪术，但邪术就是邪术，始终上不得台面。至于张于武所说的木南商会，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天，那个商会的人却还未露面，微臣以为要么是压根没有这个商会，要么就是那什么商会也惧怕我们大周不敢轻易露面。”
这话让王座上的小皇帝很的高兴，“既然五天不吃不喝还能活着，那看来是真有点本领。走吧，寡人也去看看这女子究竟有什么神异之处。”
于是在被关进天牢的第六天中午，林南音见到了大周朝的主人。
一看到那尚未及冠的年轻人，林南音忍不住就在心里生出些惋惜，无它，这人灵根饱满一看就天赋不凡，算是她下仙人山来遇到的修炼天赋最好的一个。若将来让他修炼，必然修为不俗。
但可惜也可惜在这，身为一国之主，心胸却如此狭隘，行事也十分下作，这样的人手里握有的权利越大，就越容易成为祸害。
就和当初的星域一样。
南荒有可能会成为这世间率先恢复灵气的地方，她既然知道为首者心术不正的弊端，那自然不会再让同样的事上演。
正想着，小皇帝已经走到林南音的面前，他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三分审视七分漫不经心，“你就是那位骑虎下山的神女？”
“神谈不上，我不过也是这芸芸众生的一员。”林南音道。
“是吗？但现在外面说你能呼风唤雨，将你传的神乎其技，勾的寡人都有些好奇你是不是真会这些。”说到这，小皇帝的眼神变得轻佻起来，“你若真如传闻的那样有点本事，寡人可以封你为妃，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林南音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我都能呼风唤雨了，为何还要屈居人下？这不得先将你杀了换自己当回皇帝坐坐。”
“放肆！”林南音这话一出，跟在小皇帝周围的一众臣子便呵斥出声。
小皇帝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行了，”他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别多嘴，“听说你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也不知道换作其他的手段你是不是也死不了。”
说着都不需要他开口，他身边的宫人就已经对护卫使了个眼色。接着林南音就被人请出了监狱，来到了天牢外面的小广场上。
此时小广场周围全都跪满了张家的人，张于武、张承祖、张夫人等张家一百多口人全都在此，而在一众张家的正中央，那里摆着一堆浇满了油的柴火。
这般场景究竟有何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林南音被带去了柴火堆上，边上张于武见到这一幕人差点跳了起来，但很快被身后的狱卒给强行按了回去，他脸被踩得贴在地上，嘴里却止不住让皇帝三思。
“别说了。”林南音示意张于武安静，“半个月期限什么时候满？”
张于武一怔，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他看了看天色，“还有半天。”
“还没到时间。”林南音拢了拢衣袖，“那一切等时间到了再说。”
“什么时间？”李姓文士插嘴询问，然而无论是火刑场上的人还是边上看着的张于武，却没一个人搭理他的，这让他不由心中恼恨，转而同小皇帝道：“陛下，已是正午，差不多可以行刑了。”
小皇帝微微颔首，“烧吧。”他此刻的眼里满是饶有兴味，仿佛接下来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人即将被活活烧死。
狱卒受到命令当即举了根火把，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丢去了柴堆上。
柴堆上满是油脂，触火当即就熊熊燃烧起来。可怖的火焰让在场的女眷们都忍不住边哭边别过了头，唯有张承祖和相国夫人两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场地中间。
他们和旁人不同，旁人没有亲眼见到仙人山的火诡异熄灭，也没亲眼见到灵狐提灯白虎送行，所以对林姑娘还满腹质疑，但他们不同，他们知道这场火肯定无法烧起来。
然而，在火刚点起来后没多久，旁边就有狱卒抬来一把大扇朝着柴堆扇了起来。
与此同时，李姓文士也道：“听闻当日仙人山刮那么大北风都没能让相国夫人的那把火烧起来，今日也让陛下瞧瞧你是怎么将火给熄掉的。”
扇风一吹，柴火堆上烧着的火迎风就长，很快火焰就烧到了一人高，将中间坐着的人给团团裹住。
“怎么会……”相国夫人惊讶失声，不应该的，应该是火熄灭掉才对。
李姓文士等人则是冷笑。什么火能离奇熄灭，通通都是谣言罢了。
小皇帝见火如他预料般烧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无趣，“果然是在装神弄鬼。”
可他话音刚落没多久，就听周围传来一阵惊呼，“火好像烧不到她！”
火烧不到她？
这声惊呼让场中所有人不由都看向了中间火光中的人，火舌舔噬着一切，高温让空气都变得扭曲，而被火焰包围的人却还好生生地坐在那里，别说被火烧着了，她连个衣袖都没被烧出个洞来。
这一幕让小皇帝忍不住站起了身，李姓文士更是靠近了火堆想再看清楚一点，至于其他人则都个个目瞪口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堆，生怕自己是眼睛花了。
“竟然真的烧不到。”
“传闻原来都是真的，她真的不是一般人。”
“陛下这……”
场中所有人有人惊愕有人惊慌，小皇帝最先反应过来，他面容狰狞着让人继续浇油。
边上狱卒战战兢兢只得拎起油坛继续往火上泼油，油花在半空炸开，火势旺到差点将浇油的狱卒一并卷进了火海中，整个天牢小广场更是温度都高了一层，李姓文士更是被火辣的热浪给烫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火温烧成这样，周围的人还没靠近都受不了这温度，这么久过去，火中间的人却连头发丝都没烧掉一根。
满场寂静之余，终于有人脸色大变。

第700章
仙迹
“妖人，她一定是妖人！”李姓文士畏惧地边喊边退，企图唤出周围人们内心的恐惧挡在他的前面杀了前方这个诡异的女人。他已经将她给得罪透了，她若不死，那死的一定是他！
现场受到他蛊惑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同样将林南音得罪狠了的小皇帝。
文士还在大喊大叫，小皇帝已经率先将身后弓手手里的弓箭一把夺了过来，抬手就朝着中间火中坐着的人连续射了好几箭。
可惜没用。哪怕他手里的弓箭用得是大周最好的精铁，他的剑法也是被武师父称为举世无双，他用尽全力射出的箭就算是铜皮铁骨也都难以招架，但落在眼前这女人的身上箭头都弯了她还是毫发无损。
一连十几支铁箭飞出，小皇帝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浓。
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这种只在传说当中才会出现的词今日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这如何不令人感到恐惧。
“杀了她！”“快杀了她！”小皇帝声音隐隐颤抖，“谁若能杀了她取她项上人头，寡人封他为护国大将军，赐良田万亩，世袭侯爵之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能不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不需要去战场拼杀，只看这次能不能杀掉这个女人，不少人都蠢蠢欲动。手拿短兵的畏惧火焰还不敢上前，可周围的弓箭手就没那么好犹豫的了。
箭矢如雨，阵阵落下，火中人依旧毫发无伤。
有人不信邪还在继续，可无论是怎么样的刀山火海，仍旧对火中人没有半点伤害。
此时林南音也抬头看了看太阳，这么一通闹下来，太阳才西斜了一点，距离十五日仍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但她已经已经不太想等了。
从火中起身，哪怕她现在灵力全失，但她的肉身仍是化神级别，别说这些凡火，哪怕是修士的火焰也大多烧不动她分毫。
她一动，周围的人群便如沸水下油锅，方才还企图将她弄死在火堆中的人群忙不迭往后惊恐地避去。
林南音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她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灰烬，从储物袋取出一把剑递到相国夫人的面前，“苏莹玉，此剑乃当世神兵，谁都可斩，今日此间之事便由你做出了解。”
这剑是她手里少有的还未彻底丧失灵力的武器，对修士来说如同鸡肋，但对凡人来说足以超越任何神兵利器。
相国夫人，也就是苏莹玉抬首，她不解为何林姑娘会将这把剑交给自己，场中跪着的还有她的族老、叔祖等好些个德高望重之人，按道理怎么也轮不到她。但一对上林姑娘那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她那些疑惑便又吞了回去。
大概对于林姑娘来说，这些都是懒得理会的琐碎小事，她不愿沾手，所以随便点个她觉得能处理好这一切的人。林姑娘只是单纯觉得她可以胜任此事，仅此而已。
“是。”将剑接过，苏莹玉脑海中已经闪过好几条解决这事的思路。
很多事不是单纯一个杀字就能解决得了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周皇帝德行有亏，百姓却是无辜。若因为今天这点动静扇出另外一场浩大的动荡，那将是林南音的过错。
让苏莹玉收这个尾，林南音主要是看中了她的果敢和爱恨分明，这种时候最忌优柔寡断，她丈夫那种性格就不行，拖拖拉拉不快刀斩乱麻只会让后续的事更加麻烦，她儿子则还太年轻，办事没她那么牢靠。
将最重要的事丢出，林南音也没让张于武闲着：“你现在就去找木南商会的人，现在距离十五日还有三个时辰，我就给他们三年的时间。若是三年内他们还没到我面前解释清楚怎么回事，你让他们后果自负。”
“是！”张于武忙不迭应了，但应完又觉得不对，可他还来不及想明白哪里不对，就听林姑娘已经同他儿子道：“至于你，继续我之前让你做的事就可。”
吩咐完这三件事，林南音便飘然而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一切问题关键的人物消失，留下的人自然要将剩下的事给处理好。就在大家的目光落在苏莹玉手里剑上时，他们脚下一阵地动山摇。
这好像是……地动？
但好像又没地动那么凶狠。地动一开始那就是墙倒屋颓，一地废墟，处处家破人亡。现在这动静好像只是土地打了个喷嚏，周围的房屋没有任何倒塌的迹象，连地面都没裂出半丝缝隙，只是地面颠了一下。
等人们慢慢站稳身体，便感觉有什么阴影正从他们头顶上升起。众人抬头看去，就见前方的仙人山正在慢慢上拱。巨大的山体阴影随着山体的往上拱而原来越大，直至将场中所有人和建筑全部笼罩。
“这是怎么回事？”仙人山动了？
不仅仅是天牢这边，大周帝京中的仙人山本就大到独一份，无数人打开自家大门率先看到的就是苍翠的仙人山。现在仙人山动静这般大，其他人自然也都注意到了这些动静。
“仙人山要飞走了？”茶楼、酒肆、街道，越来越多的人齐齐抬头，很快他们便见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他们从小到大看着的仙人山逐渐拔地而起，越升越高，直至山体和地面分离，才在整个京都几百万人的注视下飞往云端，最后化为一团黑色的影子消失不见。
这一切的发生不过片刻功夫，一直到眼前视野空空如也，人们这才如梦初醒，“仙、仙人山……不见了？”
诚然，在过去几十上百年里，每一年都有人叫嚣着要铲掉仙人山给京都百姓们腾出更大更空旷的地方让人居住，可这么多年过去，仙人山始终稳当地立在京中。
现在仙人山真的消失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离奇的方式，年轻一点的尚还在为这场堪称‘神迹’的场面而目瞪口呆，年纪大一点的念旧些的早就已经跪在了自家门口朝着仙人山消失的地方大哭：“仙人山走了，仙人不要我们了！”
这一声嚎哭让人们从惊叹中回过神，旋即个个心神惴惴，整个大周京都陷入一片恐慌当中。
事实将仙人山挪走的林南音并非是厌弃了这块地方，她只是很了解人的好奇心。
今天她火烧不着刀箭不进一事肯定会传开，届时人们对仙人山必然充满了探索欲。从前仙人山也不是没人偷溜上山过，但大多都是亡命之徒，数量不多。但从今往后，仙人山若还一直留在这里那只会不得安宁。
山中若无其他也就罢了，可山中最深处小枣还在，人一多是非就多，谁知道会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学苏莹玉纵火烧山。林南音不愿意小草担半点这个风险，干脆将仙人山整座山头搬离了这里。
为此她耗费了一片炼制凝魂丹的灵药的药叶。
好在这点损失不怎么耽误整株灵药的药性，只是回头需要再把这株药多养上一养。
进入云端后林南音就将仙人山收入了玉佩空间，接着她又悄然回到了大周京都。
把事情交给苏莹玉处理是她在偷懒，正因为如此，她也不能彻底不管。
好在苏莹玉的确很有胆量，她先是用那把剑斩杀了李姓文士震慑全场，紧接着又威逼利诱手握兵权的大臣站队。
可能是小皇帝对张家这番欲加之罪也实在让众臣心寒，再加上他又彻底得罪了仙人山的那位，权衡利弊，想废帝的心自然占了上风。
于是墙倒众人推，新帝上位不过三载就被这么一件事给请下了帝位，接着被为民祈福的名义囚在帝陵。
旧帝被废，苏莹玉最后在一众皇嗣中另择了一位品性不错的年轻人继承帝位。
期间不是没人试探性问她，为何不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上位，反正背后有仙人山那位撑腰。
苏莹玉却是一笑，说儿子已经有了更好的前途。
什么前途比当皇帝还好？
无非就是入了那位林姑娘的眼，指不定将来张承祖也能有林姑娘那种的能耐呢。
谁也没想到三年前张承祖那般任性妄为，最后捡到这么个大机缘。
命运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林南音一直目睹大周这边不伤筋动骨就换了一位继承人，朝廷内虽有动荡但影响不大，直到局势继续进入平稳状态，她这才悄悄离开了大周。
仙人山不能一直在玉佩空间，玉佩空间灵力本就捉襟见肘，她必须找个地方把仙人山安顿下来。
而最好的安顿地方莫过于道宫。
在她离开大周时，仙人山的事迹早就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境内传开。
所有在听到仙人山事迹的人都一脸将信将疑，觉得这事根本不可能发生。青天白日的，一座山说飞走就飞走？怎么不干脆说这个世上真的有仙人。
有人不信，也有人好奇，到底是真是假，过去一看便知。
林南音往境外走，无数人听闻仙人山的事迹朝着大周京都出发，她和芸芸众生擦肩而过。

第701章
变化
灵气珍贵，不能随意动用，林南音回南灵也就还是要搭乘马车。
再次醒来，这片土地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在她沉睡前，马车之类的交通工具有所改良，到现在她看到的还是类似速度的马车，最多做工变得更加精良。
这个世界到底和她原先的世界不同，大概催动这个世界发展的东西必须是灵气，没有了灵气一切都陷入停滞。只可惜有灵气的时候，人们更多的也只是想用它来提升自己的实力，而非用在让普通人变得更便利的生活上。
不仅仅是别人，她也是如此。
掏钱上车——这个钱说起来还是明月宗隐境的遗物，那里面金银器颇多，虽然绝大多数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海水的侵蚀已经锈迹斑驳，但还有少量可以用。
林南音觉着东西就是拿来用的，与其放在尘埃中被腐化，不如在彻底消失前帮她一把。
于是在将仙人山带走时，她将整个明月宗隐境一并给端了，现在大周京都原本仙人山的遗址山此刻应该是一片极为光滑平坦且异常坚固的石质广场。
那些金银器她也没暴殄天物，上面精美的花纹都是匠人们额外赋予的艺术，这些放在如今的现在比起金银来说更具有价值。若是直接拧成一团当金银用也太浪费，所以她一没钱就会将那些金银器给当了，换成银两继续赶路。
至于那些金银器在她身后造成了什么样的轰动，那就又和她无关了。
回程的路上，时光百无聊赖。
窗外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目的地也没有她期待见到的人，她所有的家当全在身上，这一刻她好像真的成为了一个时光旅者。什么都是她指间的流沙，她唯一能留住的只有她自身。
身侧一行结伴外出的年轻人这会儿不知道讲到了个什么好笑的笑话，几人当即捧腹大笑，笑声充斥整个能同时装载三十人的马车车厢，引的周围人频频对他们注目。
大概是与世脱节太久，林南音听不懂他们的笑话，不过年轻人的笑声哪怕中间隔了几千年也都还是一样的，都那么富有朝气，能轻易驱散她心中的潮湿。
在这一种叽叽喳喳声中，林南音继续低头看手里的书。
虽然已经苏醒这么段时间，但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睡之前仙人山周围还是成片古森，现在醒来山脚却多了个国家。而这个国家前面还改超换代了十几次，单看他们的国史根本无法计算她沉睡的时间，所以她需要对比其他国家的史书来计算年份。
本来她还有个更便捷的途径，只需问木南商会就行。但她的信物被送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信，她就知道木南商会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不再和最初那样完全属于她。
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人又不是机器。
当年她在东落城那半条街的商铺让人照看，历经千余年对方都能将那些产业独占，更何况木南商会这么大的一个摊子，身在饼下的人会生出别的心思很正常。
“咦，你这个书……”在林南音对比史书查看年份时，她这动作被身边的年轻人留意到，其中一个外向些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接着就主动同她攀谈起来，询问可不可以借她的书看看。
“这好像是一本古籍。”来搭讪的是个很有活力的女孩子，“我其实不太懂上面的内容，家父是古董商人，我感觉你这书有些年头，所以有点好奇。”
“这是假的。”林南音回道，“只是做旧成这模样，为了好卖。”
“哦……”女孩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我运气好，在半道发现了好宝贝呢。”说完女孩大概是觉得林南音性格应该不错，遂又大胆了点，“姑娘你这是打算往哪？我们都是冯家学宫的，现在准备回学院。”
冯家学宫，很熟悉的名字。
“冯家学宫就是冯氏学宫吗？”林南音问。
可能同样的问题别人也问过不少次，女孩解释道：“冯家学宫隶属于冯氏学宫，我们想进入主宫还得经过重重考核。不过我已经得到考核机会了，但愿能一次通过。”
在林南音沉睡之前冯氏学宫的炼体功夫十分出名，现在她看车上的这几位年轻人，也的确都有炼体功夫的基础在，若灵气复苏，他们也都领先旁人一步。
这么说来，冯氏学宫届时反而有可能快人一步。
手指在书页上敲了敲，林南音询问起少女有关冯氏学宫的传闻来。
少女见她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已经忘记了她前面问的问题，转而同林南音说起冯氏学宫里出名的炼体宗师。
少女的同伴们开始见少女自来熟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他们见林南音对他们学院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也就不知不觉加入了聊天的队伍。
根据他们所谈的内容，林南音了解到，在没有灵力的现在，人们依旧追求自身的强大，只是他们没法像修士一样外炼肉身内炼神魂，冯氏学宫的炼体宗师们经过一代代功法的改良，现在开辟出一条修炼内劲的路子。
这个路子对肉身的要求很高，肉身上限越高，那内劲就越强，人也越厉害。
目前整个双星洲公认的最强者就出身冯氏学宫，那是一个叫秋叶红的刀客。因为她的武器是一把颜色红如枫叶的短刀，因此被人给了这么一个外号。
听到这，林南音倒有些想认识认识这位秋叶红，主要是她想看看冯氏学宫这边对肉身炼体的钻研到达了何种程度。
她需要炼体之法。
她现在的肉身虽然强横，可真论起来还是不够。冯氏学宫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如今灵力却还能延续，她觉得或许那里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要如何才能加入冯氏学宫？”林南音问。
“你也想去冯氏学宫吗？”少女有些惊喜，“一般来说途径有两种，一是冰原的冯氏学宫三年会招收一次学生，无论男女老幼都可以申请。只是路途遥远，一来一回会耗费不少时间。另外就是你加入我们双星洲的任一一家冯家学宫，这边同样是三年考核一次，如果考核通过，就能直接进入冯氏学宫。
你现在还没加入任何一家冯家学宫的话，可以来我们学宫。我们学宫在鸣风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代为引荐。”
去哪座学宫对林南音来说都一个样，“只是我现在还要回家一趟，我不太确定等我把事情办完的时候你们还在不在鸣风山。”
“这点也确实。”双星洲太大，他们时常有师兄师姐归家一趟就要好几年，“那我先告诉你我的名姓，我叫卢弥儿，若有机会你再去鸣风山寻我们吧。”
年轻人就是处处散发着热情，他们没有任何顾虑地和林南音互通了名姓，之后便又问林南音是打算去哪。
既然是要回家，中途肯定是要经过绥云山的，林南音便将绥云山这个地名给说了出来。
这个地名一报，卢弥儿等人却一脸茫然，“看来你要去的地方很远，我自认知道的地方颇多，此地却听都不曾听过。”
“是有点远，那里是双星、炎洲以及南灵的交界之地。”林南音道。
然而这话却让卢弥儿等人更是一脸惊讶，“你确定你所说是绥云山是在那里？我们鸣风山也是在那，但我还从未听说过绥云山。”
年代久远，岁月变迁，当年神京的绿鸟河都能变为鹿瞭河，绥云山名字会改变也很有可能。
“新国你们可知道？”林南音也就问了更容易为人所知的名字。
可卢弥儿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还是摇头，“还是不曾听说。”
林南音了然，看来这个国家也已经灭了。
“你们刚才说鸣风山也在三洲交汇之处？那里现在是哪个国家的领土？”
“那里早不归任何国家管了，现在都属于我们学宫官制。”卢弥儿道笑道，“你怎么好像很久没出过门，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
林南音可不是很久没出过门，“你们猜对了，我的确很久没出门了，对外面的很多事都不知道。”
马车急速飞驰，林南音顶着一副年轻的皮囊和卢弥儿一行人相聊甚欢。卢弥儿以为林南音以前一直被关在闺阁当中很少出门，便一路都在给林南音讲述外面的事。
时间不知不觉小半月过去，等他们这趟马车到目的地停下时，林南音这才知道卢弥儿所说的鸣风山就是从前的绥云山。
鸣风山的冯家学宫就建在绥云山的脚下，据说冯家学宫还没建的时候就有人想把绥云山的山顶给铲平了，将学宫建在山上。后来因为山实在太高，光是将建材运上去都得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于是他们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改将学宫建在了山脚。
当年林南音只是单纯想让好友看看更高处的风景，没想到竟在多年以后无意中让好友的坟茔躲过一劫。
知道这些后，她笑了笑，倒也没觉得怪罪。她只是在同卢弥儿等人道别之后，站在隐蔽的地方用同样的办法将绥云山给收进了玉佩空间。
绥云山已经不再叫绥云山，老友继续留在这里也已经没有意义。这么多年过去，她估计在这地方也待腻了，是时候一并回家瞧瞧了。

第702章
宝山
卢弥儿等人刚回到学宫，正要和其他同窗讲述自己这一路以来的见闻，突然感觉自己眼前变得灰暗，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就见学宫傍着的鸣风山突然拔地而起正往天上飞。
“！！！”卢弥儿当即瞪大了眼睛，为确定自己不是眼花，她还揉了好几次眼睛，可她每次睁眼都能看到鸣风山再往上飞一点。
竟然不是幻觉。
“山怎么飞了！”她惊叫了起来。
她这声惊呼将其他也处于呆愕当中的同伴惊醒，大家纷纷叫嚷了起来。
“怎么回事！”
“是有前辈在下面练功吗？”
“练个屁的功，你见过有哪个功夫能将一座山都掀飞的，更何况鸣风山这么高。”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好奇着想靠近看看究竟怎么回事，但也有人害怕，“别吧，靠太近要山重新砸在了地上那我们不得倒大霉。就在这看着究竟什么情况吧。”
“可万一那边会有什么机缘呢。你忘了秋叶红当初据说就是因为跌落山崖的时候发现了山下有个山洞，洞里长着一株红色的果子，她是吃下了那枚果子才功力大成的。鸣风山我感觉挺老的，山上的树据说都快上万年了，宫主都不让人砍，万一这里面也有什么宝贝埋藏呢。”
这话让一群本来歇了心思的年轻人们又蠢蠢欲动起来。
年底就是学宫大考，如果这个时候能得到一丝半缕的机缘，指不定大考就稳了。
“走，过去看看！”
“我也去！”
心动的人越来越多。
刚刚还犹豫的人这会儿拔腿就往山脚下跑。
卢弥儿有点心动想跟着一起去，但没跑几步她看到不少人都往前涌动，心中迟疑了下，最终还决定不跟过去。
这么多人，就算有什么好处也轮不到自己，到时候如果受了伤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她放慢了脚步，人群都在往前，她便一点点后退，争取不让自己受伤。
鸣风脚下学宫里的动向外人无从得知，但境内第一高峰就这样飞走几乎所有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
绝大多数人都还愣在原地，只有少量从大周那边来的行商见此情景嘴中不住喃喃：“看来传闻都是真的。”
传闻大周那边有仙山飞走，当时他们听说还笑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传闻。
可现在他们也亲眼见到了离谱传闻的诞生。
“鸣风山这是要飞哪去？”有人仰头问。
这自然无人给出答案。
唯一知道答案的林南音将山一收，脚步轻快地踏上了归途。
归途。
或许在她的心里，她和第一佳人一样，都将最初的起点当作自己的归宿。
鸣风山飞走的消息传开的很快，几乎是林南音走到哪传到哪的程度，和当初的仙人山一样。
只是随着距离越远，这些传闻就逐渐失真，后来还被人加了点主角进去，成了谁和谁在山上大战七天七夜，结果功力太强，把山给轰飞了。
等林南音来到神京的地界时，鸣风山消失的故事已经变成了某家公子和某家姑娘相恋，但无奈两家长辈均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于是他们选择在一个下大雨的夜晚私奔，结果被家人察觉，他们被迫逃上鸣风山。后来鸣风山山神为他们的爱情所动容，电闪雷鸣之间，山神连人带山一并消失，给了他们彻底的自由。
林南音一路听着绥云山的故事由武侠变为神话，觉得挺有趣的。
不过从侧面倒能看出来越靠近冰原冯氏学宫的地方，人们越崇尚武力，所以故事主角是武者。而到南灵这边武学普及没那么广泛，绝大多数人们都是普通人，他们更喜欢普通人的爱恨情仇，遂故事也就成了这般走向。
这可不是很好的现象。
南灵不能成为南荒被遗忘的一角。
过去几千年早就证明弱者只会被动。等到灵气复苏，整个南荒将会成为这片天地的中心。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南灵的人们又如何捍卫自己的家园。
从马车上下来，林南音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屁股，再看眼前的神京，这里已经大变样。
当初巍峨的城墙消失不见，换成的是矮上许多青砖城墙。城池内的建筑也比从前矮了许多，门梁装饰则更显精致小巧，是当下时兴常见的风格。若非后面道宫宗门还立在那，这里根本没有一丝从前的影子。
这一路过来的史书阅读已经让林南音确定她沉睡了将近三千年。
这过去的三千年里，灵气沉寂，山河渐移，南灵很多城市都消失在时间长河里，神京没有消失已经是岁月的宽待。
绿鸟河有些意外地还在，只是等林南音进城却发现地面的砖石已经被换了一批。
犹记得当初神京初建之时，她和云闲两人曾在中央大街上铺过地砖。现在看来那时候铺的砖石应该都消失不见。
消失的不仅仅是她们一起铺的砖头，她和另外三家邻居的房子也没了。没的彻彻底底。上次她回来的时候好歹还有个将倒不倒的房屋框架，现在房屋在时间的侵蚀下彻底成了尘埃。
大约是因为这块地比较特殊，无人敢在上面在建房屋，因此这么块地方给空了出来，成为一个小型的空地，现在一群小孩正在那里玩蹴鞠，空地正中央一株古老的海棠还静静立在那里，童真的笑声在树叶间摇晃。
林南音站在广场边缘处静默地看着树。
她也不能说难过，这一路以来的所有见闻都在告诉她时间流逝这个事实。曾经她留不住她想留住的人，现在她留不住她曾经的住所，早在世事一次又一次的暗示中她就接受了这个结局。
“嘭”的一声，中间小孩玩着的蹴鞠朝着她的面前飞了过来。在孩子们的惊叫声中，她一把接过了蹴鞠，那些惊叫就化为了惊叹。
林南音将球丢还给他们，调皮的孩子却起了和她玩的心思，一次又一次的故意将球朝她丢来。
反正这会儿也没别的事，林南音也就同他们玩耍了起来。甩球、抛球、定球，林南音从前握剑的手这会儿玩起竹球来也足够花里胡哨，惊起一声又一声的叹叫。
直至太阳落山，各家大人唤孩子回家吃饭，广场上的蹴鞠小队这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散去。
散去前他们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林南音，问她明天还来不来。
“明天啊，”林南音想了想，“来吧。”
她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神京也有一家冯家学宫，一切就近，她就不用再回原先的绥云山了。
“好，那明天不见不散！”得了她的承诺，一群小孩儿这才心满意足各自回了炊烟袅袅正升起的家。
林南音目送他们离去，一时竟觉得有些羡慕。
她将晏溪的魂珠拿在了手里，“没什么好羡慕的，我还有你。走，带你回你的宗门瞧瞧。”
魂珠微光吞吐，似是在做回应。
道宫在神京后方，现在那里大家都叫道宫山。山下良田都种着东西，山上的山林就没什么人动，山上树木苍翠，偶尔有樵夫背着大捆柴火下山。
林南音进入山中，选了个比较空的位置先把仙人山放了出来，后又特意选了一块比较高的地方，将绥云山加塞了进来。
“大功告成。都回家了。”林南音拍拍手，正有些满意自己的杰作，突然她的目光被旁边草丛某处给吸引住。
她‘咦’了一声，走过去拨开浓密的叶子一看，就见下面隐藏着一株和兰花很相似的植物。这植物别的没什么不同，唯有中间的含苞欲放的花朵上面灵力流转，竟然已是一株真正的灵草。
“这算什么，你们的回礼？”林南音本想将这朵灵兰摘下，但想了想，最后只取走了它一片花瓣喂养晏溪的魂珠。
这里是林南音头一回真正意义上看到灵物长出，这意味着世间灵脉重新诞生的话，那道宫不仅会成为最快化为灵脉的地方，同时还有可能会是品阶最高的。
没想到几千年的风水轮流转，这样的好事竟然落到了道宫的头上。
“还真是活得久就应有尽有。”既看到第一株灵药，林南音便在道宫一众山头转悠了起来。
道宫外围的山时常会有樵夫、药农、猎户等进入，里面核心地带却鲜有人的痕迹。林南音稍微转了一圈，虽然没有发现第二株彻底长成的灵植，但几乎走一段路就能碰到一株蕴含灵力的植物。
多年回归，道宫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座未曾被挖掘的宝山。
希求多年的灵气终于在人间重现，林南音最后选择的是克制。
灵气这东西也需要灵物蕴养，这说白了就是相辅相成的事儿。不到急缺时，可以先养着。
如山大王一般在自己的领地内搜寻了一遍，林南音最后寻了个长有一片竹林的地方落脚。
她不喜欢冰冷的山洞，还是更喜欢房屋一点，那样显得有人气。空间灵器她有，只是使用都需要灵力，目前来说有点奢侈，于是她打算去山下让木匠给她造个新房子搬上来。
回来的第一夜，孤山、清月，伴随山下的灯火万点，林南音枕于竹枝稍头，心口魂珠幽幽，倒也得以安眠。

第703章
友善
翌日清晨，被晨风唤醒的林南音一跃下山，一入神京城内热闹的人气便铺天盖地将她周身包裹。
她于车水马龙的街头随意寻了个早点摊位，买了两根油条，再搭配了一碗甜豆浆，又要了一屉蒸饺，就坐在街边小桌上吃了起来。
吃饱，付钱，她先是去了昨日路过的冯家学宫。
神京的冯家学宫在郊外，占地面积很大，整体建筑的风格是和冰原冯氏学宫一致的白色石屋建筑群，很是雅致特别，因此学宫在外面也被称之为雪宫。有意思的是，这个位置竟然是当年道宫四艺学院的遗址。
来到学宫门口，门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老太手里正捻着麻草线，面容看着普通，但她太阳穴外凸，手上虎口以及手背上全是厚茧，一看就是擅长拳术的高手。
老太见到林南音主动问她：“小丫头可是想要加入我们学宫？”
小丫头？
顶着一张嫩脸，林南音半点不好意思都没地回应道：“要如何才能加入？”
“一般来说，交钱就行。但如果你是修习内劲的奇才，那我们宫主也能跪求你加入，这种的不仅可以不用交钱，还能每个月都从宫内拿到一笔银子。”老太笑眯眯道，“如何，可要进来测测根骨？”
老太话说风趣，没有半丝学宫凌驾普通人之上的架子让林南音忍不住心生好感，“要的。”
她跟着老太进入学宫后，之后测根骨其实就是就是让专业是师父检测她的身体强度。
林南音一贯不爱出风头，她这具身体若真实呈现少不得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于是她在测试的时候稍微施展了点障眼法，最后让她的根骨看上去有点天赋但不多。
“根骨还不错。”评测师父最后道，“一年束脩可三百两。”
冯氏学宫的束脩根据根骨等级不同收费，一共五个等级，根骨越好收费就越便宜。林南音一年三百两属于第四个等级，比普通人好一点，但比起好苗子又差一些，属于丢在人堆里有点起眼却不特别起眼的那种。
“有银子吗？”根骨测试完，老太问林南音，“若是一时拿不出那么多，也可以分月给。”
林南音身上一时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那太好了，我只能分月给。”
“成，你随我来。”
跟着老太走流程，林南音这才知道原来这能分月交付束脩的例外并非是学宫的主张，而是老太自己先帮着垫付一年的束脩。
“你就不怕我中途跑了吗？”林南音开玩笑问。
老太却道：“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这些银子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若你真跑了那肯定是有自己的难处。女子处世不易，能来学宫的习武的女子更不容易，希望不要因为钱的缘故而让一些人失去选择这条路的机会。能做到这个，那这钱怎么都值。”
人就是这样，有卑劣便有高尚。
“那我可不能辜负了你。”林南音道，“前辈你现在什么年纪了。”
“你猜？”
“六十多？”
“哈哈，我都八十七快九十岁了。”老太道，“我姓沙，你以后可以叫我沙前辈或者沙奶奶都行。我原先就是学宫出去的，后来年纪大了，带了一身伤，也没个后人，学宫就收留了我做门房，以后也算有个帮着收尸的地方。”
沙老太嘴里说着死，眼神却很豁达，想来年轻时经历了不少风浪，早已生死看淡。
“这么巧，我恰好也是个大夫。”人投她以木桃，她当报之琼瑶，“不如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万一有得恢复呢。”
“难。早年我也找过不少名医，医术最好的那位也不过是让我伤痛发作时没那么痛苦，至于根治基本不可能。”沙老太道，“不过你想看看也成，就当给你积累行医的经验。”
在林南音这边将加入冯家学宫一系列的流程走结束后，趁着中午吃饭的功夫，一边吃饭一边给沙老太把了个脉。
沙老太的身体和她说的一样，亏损非常厉害，体内暗伤很多，她这身体也就现在还能支撑一下，等再过个一两年就得百病缠身。
“还行。”把完脉，林南音道。
“还行？”沙老太乐了，“怎么个还行法。”还从未有人给出这般的诊治结果。
“你这身体亏损严重，还行行在我恰好能治。”那可不是能治，灵气包治一切肉体凡胎，“今天时间不够，明天吧，明天我把药带来。”
沙老太见她说的一脸煞有介事的模样，一时间倒有些分不清她这是不是在说玩笑话了，“那我明天等你好消息。”嘴上这般说，实际她心理期待并不高。主要还是眼前这小丫头年纪太轻了些，年轻人嘛，说大话容易理解。她年轻也曾如此过。
学宫的锻体要明天才能正式开始教学，下午林南音也就同沙老太提出告辞。
“你不再去学宫里逛逛？”沙老太问。
林南音总不能说这些地方其实她早就逛遍了，“不了，下午还有其他的约。”
她说的其他的约自然就是昨日玩蹴鞠的那群孩子的邀约。
她到空地时，孩子们已经在等着了。看到她来，个个眼睛发亮，大约是没想到她真的会说到做到。
孩子的简单总会让人身心不自觉放松。
又一个下午过去，散伙时，孩子们再次问林南音明天还来不来，林南音告诉他们以后逢五才来。
孩子们还不知道逢五是什么意思，不过以后总会慢慢知道的。
天黑回到山上，林南音去山中找了一株蕴含了灵气的草药，之后又加了一两株别的补药，稍微用心火一烧，搓成了个黑漆漆的药丸用树叶一包，也算完事。
到第二天沙老太收到她这份药丸时，一度怀疑这其实是毒药，“你别不是我从前某个仇家的后代吧，哪有药丸是用草叶子包的。”
“懒得再去买药瓶装，你要嫌弃可以自己去买个瓶子。不过你要不敢吃，药也可以还我，这玩意儿还能治其他的疑难杂症。”林南音道。
沙老太看着手里黑乎乎的药丸，再看上面包着的皱巴巴的叶子，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的药丸。再看给她药丸的人，这会儿嘴里叼了根油条正翻看着入门炼体功法，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的选择是什么。
沙老太活这么把年纪自然能看出她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若是旁人将这样的药给她，她肯定是拒绝，但面前这个小丫头莫名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这种感觉来自于她的看人识人的阅历。
或许真的可以尝试相信一回？
“这药真的可以治好我身上的旧伤？”她看向林南音，本是开玩笑的神色里带了几分认真。
多年病痛折磨，她又怎么可能不希望自己彻底好起来。只是失望太多，她才不抱希望。
“可以。”
“好。”沙老太也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当即解开树叶将里面黑乎乎的药丸一把丢进了嘴里。
药丸出奇的没有异味，入口当即化为一股热流流进她的喉咙。
沙老太一怔，她还从未吃过这种的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那股热流流入她的腹中后她便感觉到一股热气顺着她的经脉往她周身四肢百脉散去，多年的沉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卷走冲散，让她感到异样的舒服。
意识到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可以彻底治愈自己的机会，沙老太当即盘腿坐下抱元守一，用体内的内劲引导药力化开。
不知过了多久，等沙老太再次睁眼，外面日头已经正当空。灼热的太阳照在地上烘的地面空气微微扭曲，她自己一擦额头的汗，身体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将最后一口浊气吐出，沙老太一看自身，却见自己已经衣衫湿透，且散发着一股极其难闻的恶臭味道。
这种场景她并不陌生。
当年她炼体小成时，肉身脱胎换骨也是这般，体内杂质尽除，浑身臭不可闻。那时她的师父还在，还曾欣慰她资质不错，会比其他同门走得更远。
而现在再出现这种情形竟然是因为一丸药丹。
并且此时她早就停滞不前的武力也有了突破。
“醒了？”在沙老太心绪复杂之际，就听耳边传来一女声向她恭喜，“你那些沉疴好像清除的差不多了。”
沙老太这才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她，“你那个药……”
林南音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不值钱，缘者得之。”
这也确实是缘。她若是再晚回来个一两年，沙老太说不定就碰不到这份药了。现在这药帮沙老太去尽沉疴，她又有炼体的底子在，恐怕比年轻人还更容易踏上修仙之途。
她这般说，沙老太也就没再继续往下问。
这样的宝药只要被人知道，那少不得会给林姑娘带来麻烦，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帮她保守这个秘密。
“那这就算是我占你便宜了。”沙老太道，“往后你有事尽管吩咐，我绝无二话。”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豪爽的侠客，现在重获新生，从前的那股子劲便又回来了。
人主动这般说，林南音想了想，发现当下还真有个事需要她帮自己做，“沙前辈你可知道木南商会？”
“木南商会？这在整个大雍估计无人不知。”他们学宫大雍很多人可能都没听过，可木南商会却是渗透了整个王朝的每一个角落。从某种程度来说，在大雍，木南商会是比冯氏学宫还要厉害的势力，“林姑娘问这个，莫不是你同木南商会有什么过节？”
“若有呢？”林南音反问，“你还愿意帮我吗？”
“这有何不可。”
“有心就够了，我和木南商会没有过节。我只是想拜托你帮我查一下木南商会现在是谁当家就行。”当初她给张于武说的三年之期，现在都过去了五年，木南商会的人还未出现在她面前。
当年木南商会重办时，表面经商，暗地里依旧布满了情报暗桩。一路过来她从未遮掩过她的行踪，若木南商会这都查不到她现在所在的位置，那整个木南商会从上到下都需要大换血了。

第704章
对立
沙老太答应了林南音的请求，当天她就离开了神京。林南音则和所有新加入的学宫弟子一般，跟着他们一起上锻体课。
只是这些基础的锻体课对林南音来说都太过基础，因此她上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少数时间留在学宫，更多的时候则是在神京里闲逛。
差不多和林南音年纪相当的神京有着非常深厚的岁月感，她总会在不经意的角落里发现从前的痕迹。尽管她早就不沉湎过去，但在看到那些曾经的瓦片、花纹又或者是一株从前的老树时，欣喜依旧会在心间充斥。
不过，林南音最喜欢待的地方还是那块长有海棠树的空地。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她就会来这边坐坐，赏雨听风，观花鉴月。
如此又过去了一月左右，学宫教习她的师傅发现她无心练功，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不听后，便也歇了劝她的心思，不再念叨她外出。
林南音得了耳朵上的解放，恰好这日到月中十五，她便和往常一样前往了海棠树空地。
她到时，空地上一个人都没，只有边缘处有个她从山上搬下来坐的石头椅子。
和以往那样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没多久就有一老一少两个人来到了她不远处。
老人先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她，老人身边的年轻人却是对着中间的海棠树赞不绝口，“这是棵古树吧，看着少说都有几千岁，比赵王府上的那株海棠都长得好。这要能把它挖起来送去永安皇城，肯定能卖一个想当好的价钱。”
“我劝你尽早打消这个念头。”老人视线还落在林南音的身上，“传闻中神京是皇室的发家之地，这里的东西外人根本不敢碰。不然你以为这树凭什么能等到你来动手挖走。”
“那只是旁人，我们可不一样。”年轻人道，“木南商会想挖，连皇室都不一定敢拦。”
“是吗，那起码得你有了木南商会的继承权才有资格说这话。”老人说完不再理会狂妄的年轻人，转而走向边上的林南音，朝她客气道：“姑娘可是本地人？”
他们的对话林南音全都听在耳中，她是没想到木南商会今日竟然还有‘继承’一说。只是今日阳光甚暖，她懒得睁眼去看。现在他们主动来搭话，她避不开，只好睁开眼懒洋洋道：“是又如何？我也能卖点钱，是打算也要将我抓走卖了吗，毕竟木南商会家大势大，什么不敢卖。”
这话让来搭话的老人表情微窘，“那不过是嘴上无毛后生的戏言。”
不远处的年轻人听到这话却眉头蹙起，露出一副不好惹的表情，“你这人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林南音眉头一抬，“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南音，“你充其量最多是某个官员的女儿，运气好的话，或许也可能是城主之女。”
在年轻人看来，眼前这女子言情举止都挺大方，应该是有些家世背景的人。可在神京这样偏远的地方，家世背景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就算是这里的城主见到他也得先放低姿态客气三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就见眼神一黑，紧接着他就被人一顿拳脚相加。
打他的人正是林南音。
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跟后辈计较，但现在不是以前了，她现在听这人说话不太舒服，直接想揍就揍。
老头大概是没想到这姑娘会一言不合就揍人，当即劝起架来。
可他年纪大了，再如何也还是比不过年轻人的力气。等他好不容易将两人分开，就见动手的姑娘毫发无损，被动手的年轻小伙脸肿得跟猪头差不多。
“这……”老人眼角微抽，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带了点严肃，“小姑娘，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得罪的起的，现在你早点赔礼道歉还来得及。”
林南音一脚将年轻人踹开，“想我赔礼道歉可以，打赢我就行。”
“你、你这也太野蛮不讲道理了。”老人一脸不悦，而刚爬起来的年轻人则不忿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打的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他挣扎着起来叫嚣让林南音别偷袭。
于是林南音如他所愿，堂堂正正从正面又将他给打了一顿。
“你们俩走吧，神京不欢迎你们。”林南音揍完人便离开了空地。
等下那些平时在这玩蹴鞠的小家伙们来了，看到她，少不得要来找她。她自己不怕任何事，但没必要给旁的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逢五不在这里待着，林南音一时没了别的想去的地方，干脆就回了冯家学宫。
她知道那一老一少肯定不甘心这么这么被揍，她迟早会被他们找到。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当天下午那一老一少就找上了门，连带着城主府的管家和几位官员一起。
林南音被叫管事过来点名让她跟他走一趟时，人正在练武场。经过过去一个多月她时常缺课总被教习师傅说，现在练武场不少人都认识了她。
一见管事来找她，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看向了她。
“我不去。”林南音拒绝道，“忙着锻体，没空。那个人要不服，完全可以来我们练武场将我打趴下。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他赢了我，我立马向他赔礼道歉。”
管事没想到这弟子竟这么不服管，“让你跟我走一趟你就跟我走一趟，别那么多废话！”
林南音直接不搭理。
管事见状上前就要来强行带她走，但他的手还未碰到林南音的后肩就被她反手撂倒在地。
管事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刚入门一个月的弟子撂倒，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先是一愣，继而臊得满脸通红，当下就起了教训这弟子一顿的心思。
可他心思刚起就发现自己竟然连爬都爬不起来，而将他撂倒的年轻弟子此时正弯腰看他，“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我不建议学宫插手此事。若学宫也畏惧那人的权势，害怕他们的怒火会波及到学宫，非要拉我出去平息那人的怒火，那就当我看错了冯氏学宫来错了地方。我会主动退出学宫。”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南音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因此整个练武场都能听清她的话。
在座的基本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弟子，正是骨头最硬的年纪。林南音和外人的恩怨他们不会管，但学宫为权势低头？那不行。
“管事，既然是私人恩怨那就私人解决。若对方非要以权势压我们学宫将人带走，那我头一个不答应。”有学宫弟子站出来道。
这人大概在弟子间的威望不低，她一站出来当即就陆陆续续站出了十几号人挡在了林南音的前头，不肯管事将人带走。
“对。要来就堂堂正正的比试，只要他们赢了那一切好说！”
“管事你可不能这么没骨气，我来学宫可不是为了学习怎么变成个软骨头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管事的脸已经红到发青。
这时林南音稍微一松劲，让管事站了起来。
管事起身后狠狠瞪了林南音一眼，一甩袖子黑着脸走了。
他一走，练武场当即发出一小阵哄笑。大家早不喜欢这个管事很久了，难得看他吃瘪都很是痛快。
林南音见状，朝那第一个帮她说话的弟子道：“谢了。”
那弟子是个女弟子，年纪二十来岁，身形很是矫捷，看的出来炼体成果很是不错。
“我也不是为你说话。”女弟子道，“我只是看不惯他膝盖这么软。”
“但这也是给我解了围。”林南音说着看了看太阳，然后环顾四周对其他人道，“时间也快到饭点了，听说学宫门口香柳居的烤鸭味道全京最好，为感谢大家帮我出头，我请大家去吃顿好的补补。”
有人愿意请客，还是为了感谢他们而请，大家自然都十分乐意地欢呼出了声。
女弟子也没拦着，“那就去吧。”一顿饭而已，吃了又如何，“不过刚管事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什么事啊，”林南音一副没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表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永安京来的大家少爷，觊觎我的祖传之物。虽然他还未做出什么实际行动，但他说的话让我不太舒服，我就教训了他一顿。”
“那他这不是欠打！”
“活该。”
别的弟子义愤填膺，为首的女弟子却还秉持着一丝怀疑的态度，“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南音坦坦荡荡。
他们正聊着，突然外面就传来一阵动静，紧接着一众弟子就看到一群穿着银亮甲胄的城兵簇拥了几个人强行进了练武场。
众人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时，走在最前面头还浮肿如猪的男子一看到林南音便指着她怒道：“把她给我抓起来带走！谁要敢拦一并抓了！”
绝大多数学宫弟子都是安分的普通人，哪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个个都呆滞在原地没敢动。唯有刚质疑林南音的女弟子道：“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
说完她不等那些城兵上前，就将腰上的软剑解了下来，一抖，寒冷道：“今日谁若敢在我冯氏学宫抓人，我定让他血溅在此！”
有她出头，旁边其他的弟子纵然害怕，也还是跟着一并拿出了武器，选择无声地支持。

第705章
不能失了对抗的能力
练武场上两边人马对峙着，带兵闯进来的华服年轻公子大概没想到一个小小学宫的弟子都敢这样冒犯他，当即气恼地挥手，“都给我抓！”
这令一下，学宫弟子们也都不再犹豫，纷纷出手。
不过眨眼的功夫练武场就打成一片。
论肉身强横程度，那肯定是学宫的弟子们。城兵们虽然平时也有训练，但对比弟子们来说还是差了很多。几个回合下来，身穿坚甲的城兵们几乎全被一众小年轻给压在地上打。
也怪不得冯氏学宫地位超然，这换平常人谁敢招惹？
“将他们全都打出去！”领头的女弟子一把将脚下城兵提溜起，她也不往大门走，而是朝着练武场边上的高墙方向一丢，一两百斤的大汉就这样被她直接给扔出了墙外。
有她带头，其他的弟子纷纷有样学样，能扔人的跟着扔人，不能的两人联手一起丢。
二十来个城兵就这样全都灰头土脸被丢了出去，还剩下最后那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年轻人。
“就剩下你了。”领头的女弟子一步步朝着那年轻人走去，年轻人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嘴里还在叫嚣：“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乃木南商会总会长之子，你们谁敢动我！”
木南商会总会长？
这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
原本要对年轻人下手的女弟子迟疑了，毕竟对方来头不小，她这一动手很可能会给学宫带来麻烦。
见她眼里生出顾忌，年轻人眼里的畏惧顿时消散。这样的眼神他可太熟悉了，从前见过不少。他冷笑一声，正要继续开口找回面子，却在张嘴之际，脸上又挨了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我不信。”打他的人还是林南音，“木南商会总会长那样英明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养出你这样只会狐假虎威的废物东西。我觉得这根本就是骗子。”
她说着，掏出一把铁链锁扣在了年轻人的身上，“无论你是谁，你今日擅闯我们学宫，那就该为你的莽撞自大付出代价。
接下来三年你都要在我们学宫服役。
想离开可以，你既然说你是大人物的儿子，那大人物肯定会让人来救你。这期间只要有人能将你从我们学宫带走，我都当你提前服役结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神色惊讶，但见迟迟无人来阻止，哪怕有话要说的也都在这时候闭了嘴。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锁小爷！”被锁的年轻人挣扎就要敲开锁，但林南音将另外一段直接挂在了学宫练武场中的铁狮子上。
这铁狮子平日里就是用来练武用的，有万斤重，当属学宫里的定海神针。唯有炼体大成者才能搬动此物，而上一次能搬动这狮子的人据说还是二十年前。
现在这年轻人被锁在这上面，那可真要么是开锁，要么就只能是连人带着铁狮子一并带走了。
尽管林南音这样做让人觉得解气，可大家还是难免有些忧虑。
“这样做真的没事？”领头的女弟子问林南音道。
“若是有事，你说为何不见学宫其他人来阻拦？”
女弟子一愣，旋即笑了。
也是。这里动静这么大，这会儿只怕早就传遍了整个学宫，可学宫的师长们却没一个来阻止的。
不阻止，那不就是默认。
至此，女弟子这才对林南音生出不同以往的欣赏来。
“认识一下，我叫赴月中。”女弟子主动道。
“林南音。”
“我知道你。”赴月中道，“加入学宫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引得所有师傅都对你很不满。为什么不好好炼体，若是超过了二十岁，炼体的效果就会大大减弱，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你不觉得这个炼体效果太弱了吗，我想要更好的炼体功法。”
赴月中：“……”沉默了一瞬，她压低声音同林南音道，“我也觉得。”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吧，去吃饭。”林南音招呼其他人道，“今日给诸位添麻烦了，中午我请客。”
“好诶。”周围众弟子当即欢呼出声。
他们无视被锁的人结伴离开练武场，而被锁的年轻人当即叫人来开锁。可学宫的人压根不理他，跟他一起来的老人忙让人去请锁匠，但请来的锁匠都表示这锁的材质见所未见，没一个能解的开的。
“这里不行就回永安城找！”年轻人冲老人怒吼道。
老人欲言又止，“可我们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找那位的，就这样回去……”
“难道你是要那位看我被人当一条狗一样关着吗？”年轻人怒气未减。
老人想了想，只好叹了口气，“行吧，我再想想办法。”
他所谓的想办法基本就是找神京中的人帮忙，可惜哪怕他劳烦城主出面，扣在年轻人手腕上的锁开不了就是开不了。
无奈，老人只好选择先回神京。
*
冯家学宫。
副宫主的小院内，神京的城主此时正坐在院中同副宫主对饮，他语气有些无奈，“这回你的那些弟子们可算是给我捅了个大娄子。”
他对面的副宫主勾了勾唇，“你在怪我没有出面息事宁人？”
“此事本可不必这么复杂。”
“不是这事复杂，而是你已经被这里的安稳给侵蚀了斗志。”副宫主道，“你不觉得大雍太平过了头？从冰原到南灵距离二十万里路，没有哪个国家能像大雍这样太太平平安稳三千年。
太平是好事，但太平过了头那就不一定了。
冯氏学宫三百座，三年选一次人入冰原学宫，别的地方的年年都有弟子送去，而南灵呢，十年不见得能送进去一个。
这个国家安稳太久了，久到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渐渐丧失了对抗的能力。现在现在有木南商会可以依靠，倘若将来有比木南商会更大更凶恶的势力出现呢，届时谁又能保护的了他们。”
城主无言以对。
“所以就让下面这些小的闹吧。”副宫主道，“闹得越大越好。年轻人就该有点火气和血性，也该在最容易冲动的年纪里做点冲动的事。”
不论如何，总有学宫为他们兜底。
城主大概是被说服了，“行吧。在我的地盘，我也不能让你们被外人欺负了不是。”
副宫主对他这态度很是满意，“不过话说回来，这木南商会的少爷怎么会突然来神京？”
这事倒没什么不能说的，城主道：“我只知道他们是来找一个人。”
“哦？谁？”
“不知道。”
“不知道？”
“对。但据说这位在木南商会内具有很大的权利。这位少爷文不成武不就，比起他的兄弟姐妹都差太多，就想另辟蹊径看能不能得到这位的支持。结果人还没找到，倒先被人给打了好几顿。”
城主的话不免让副宫主也生出几分好奇来，“我们神京还有这样的人物？”她怎么都不知道。
“我也才知道。”
“那位是谁？我认不认识？”
“难说。”城主两手一摊，“我到现在也没查到那位究竟是谁。”
“这么神秘。回头你若查到了，可千万得告知我一声。”尽管木南商会现在非常傲慢，但他们手里的资源和人脉却是实打实的横跨整个南荒。能结交，还是利大于弊的。
这边神京不打算解决这事，被锁在学宫里的年轻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就蔫了下来。
他手里的链子足够长，完全可以做些清扫练武场和擦拭所有兵器的活，他开始还不肯纡尊降贵去做，结果饿了他三顿，人就老实了下来，每天该扫地扫地该擦兵器擦兵器，没敢再有二话。毕竟这里的人对他是真的动手打。
时间一长，大家也就知道了他叫薛木。
薛姓，算是出乎林南音预料之外的姓氏。
不过她也没去问薛木他家的姐妹们是不是都姓张，算算时间，沙老太应该也快带消息回来了，有什么问题，问她便知。
*
永安京。
沙老太也的确如林南音所预想的那样已经查到了有关木南商会的所有事。今天就是她离开永安京的日子。京中旧年好友不知从哪听到她来的消息，特意来为她践行，她也就多留了一顿饭的功夫。
哪知来给她践行的旧友过来见她白发返乌，气色红润，人相对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少说年轻了十岁，大惊之余，连忙开口询问她这是找到了哪位神医医治好了她的旧伤。
“怎么突然问这个？”沙老太知道旧友这般着急肯定另有缘故。
旧友稍微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也不怕告诉你，我是想为我的闺中好友求医。她早年中了一种奇毒，如今已经病入膏肓，旁人都束手无策，如今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她一死，恐怕整个大雍都得变天。”
“哦？”旧友这般说反而让沙老太生出了几分好奇，“你这好友竟有如此能耐，她是谁？”
“张谨月。”
沙老太一听这名字不由微愕，“这不是木南商会总会长的名字？”
旧友叹了口气，“正是她。”
“怪不得你说她死了大雍会变天。”沙老太跟着叹了口气，“这事我也不敢打包票那位一定会出手相医，我只能是帮忙提一嘴。张谨月能不能好，这就得看她的缘法了。”
和旧友的小聚随着两人都有心事很快结束，离开相聚的茶楼沙老太就踏上了归程。
在回去的路上，她碰到了好些个前往神京的武者以及一群永安京这边的冯家学宫弟子。她有些好奇神京出了什么事为何吸引这么多武者过去，过去一问才知道这些人都说要去神京救人。
救人？
沙老太觉得这事应该和她无关，直到马车一路抵达神京，她眼睁睁看着这些武者直奔自家学宫……

第706章
灵草
这些武者和外来的学宫弟子自然是为了救薛木而来。
他们来到神京冯氏学宫，先是按照上门挑战的规矩递了拜帖，接着便同时上了门。
神京冯氏学宫里的弟子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多人上门挑战，而且来的几乎全是个顶个好手，于是还算平静的学宫一下子热闹起来。
外面有高手，他们学宫里也有。以前难得有这样的机会，现在个个都摩拳擦掌想试试身手。
学宫负责人早就得了吩咐，现在见这情况，也就顺势就着这场救人挑战安排了一场比斗。
在学宫内宣布这件事时，路过听到的林南音同找到她的沙老太道：“只放在学宫内的比斗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个大的。比试台建在神京城的微光广场，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场比斗，并且人人都还能参与，能买谁胜谁负。若是这次办得漂亮，日后学宫可以每月办上一回，保证赚的盆满钵满。届时学宫再将赚的钱奖给赢的弟子，那不是更能鼓舞人心。”
这法子沙老太不是没听过，“大雍不尚武，相对琴棋书画那些，很少会有人喜欢这些。他们觉得这太过野蛮，不是文雅人的做派。”
“但大雍还没到人人都可以当文雅人的地步。只要得到的钱足够多，自然会有人愿意拼了命的挣这份钱。”林南音道。对于最底层的普通人来说，这也是个能挣到的出路。
沙老太一想也对，“这事我等下就去跟管事们商量这事。另外，你拜托我查的事我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沙老太这次去永安京一趟，将木南商会上下给摸了个大概。
木南商会现在主要由两派主导。
一派是以现任的商会会长张谨月为首。张谨月乃上任会长之女，拥有铁血手腕，早年商会被外族觊觎，是她亲自率人将外族赶跑，只是为此她也落下了终身的伤痛，至今都缠绵病榻。
另外一派则是大雍皇室。木南商会势力横跨南荒，大雍皇室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下。过去他们一直想要将木南商会吞下，但被商会中的旧派抵制，可到底有大雍朝做后盾，他们如今在木南商会也占有不小的话语权。
除却这两主要派系之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派系，只是相对前两个来说都不显眼。
商会这般发展，也算在林南音的意料当中。唯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现在稳坐首位的竟真是薛家的后人。
千年世家，薛家做到了屹立不倒。
“张谨月身体不好是怎么回事？”林南音留意到了沙老太提及的总会长缠绵病榻一事。
沙老太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是故意提及此事的，若是林姑娘不问她不会特意说，现在林姑娘问了，她当即将旧友告诉她的事全都说了出来，说完她又提醒道：“我并非将我的旧伤是姑娘你医治的说出去，但我想木南商会势大，恐怕会很快查到你的身上。”
“无妨，”林南音摆摆手，“辛苦你跑这趟了。”
“这算什么辛苦的活。”沙老太道，“自从我伤势好后，我现在感觉我好像又要有突破，这都多亏了你。”
林南音也看出来了，沙老太这锻体程度，放从前有灵力的世界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能引气入体修炼了。
“你若有空可以过去道宫山周围逛逛。”她现在帮不了任何人，能不能踏上修炼之途还是得看沙老太自己的运气。
沙老太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个建议，虽然她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下来。
两人稍微聊了聊，林南音已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事，便结束了这场交谈。
离开时林南音的视线从不远处的角落里掠过，笑了笑，没将那里藏着的人揪出来。
当天晚上，学宫便宣布将比斗的比武台放至三日后的神京微光广场。
这消息出来后在神京内没引起太大的水花，连赌场都没人开盘下注。
这般冷遇没有让学宫取消这个计划。
三日后的傍晚，比斗准时开始。
一切事情的源头——林南音此时并不在台下观看，武者的比斗她不是很感兴趣，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今晚上的热闹变得更大一些。
于是她这几日都在道宫山中寻找第二株灵植。
好在她运气不错，这几天转悠下来终于让她发现了第二株已经蕴灵的灵植。
完全蕴灵的灵植能直接将人送入修行之途。
现在灵气还未彻底复苏，但这一株灵植足以让这人先人一步。
小心的用玉铲将灵植挖出放入玉佩空间，在她下山时，山下微光广场上的比斗已经接近尾声。
在神京冯家学宫的主场，他们拼尽全力经历好几场惨胜终于保住自家的颜面，赢下了比斗。其中表现最出色的便是林南音所认识的赴月中。
此时广场上已经围满了被热闹所吸引的百姓，擂台上的热血感染到了台下的众人，在得知神京的学宫弟子获胜后，台下的人群免不了跟着躁动起来，嘴里满是欢呼。
林南音站在人群当中，她还是不习惯露面。手一扬，她新鲜挖出来灵植就这样被一团光晕给包裹着朝着刚结束比斗的擂台上飘去。
灵光柔和却夺目，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快看那是什么！”人群中很快有人惊叫出声。
这一声让周围其他人都看到了那一团光晕包裹着的东西。
“那里面好像是一株灵芝？”
“是灵芝。”有眼力好的人道。
“这是山神显灵了？”
“这是灯笼吗？”
裹着灵植的光团从人群上空飘过，所有路过的人都免不掉跳起来想要伸手去抓，可光团越飘越高，引得周围人潮阵阵涌动。
好在城主府早防备怕人太多而导致踩踏事故，安排好了城兵和衙役在附近看着，这才让沸腾的人群还保持着理智。
这么会儿的功夫，光团已经落到了擂台的上空。
这样的高度不仅让广场上的百姓们看到了，就连是广场周围茶楼上的城主和神京学宫副宫主也都被这光团所吸引。
“这是……”副宫主原本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强烈预感。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
城主脸上的笑容也不由顿住。
成为神京的城主这么多年，他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能自己升空的光团。
“这是孔明灯？”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副宫主眼睛紧盯光团，“应该不是。”
在他们两人的目光紧盯下，那光团已经飘至擂台上的人的面前。
擂台上的学宫管事忍不住伸手去碰，但光团却像有意识一般避开了管事的手，继而缓缓落在了正中央的赴月中的眼前。
赴月中还是头一次看到这般的景象，她愣在原地，还是边上的管事催促她快接住这光团，她这才伸出了手。
她一伸手光团才慢慢落到了她的掌心当中，显露出里面一株赤红色的犹如灵芝一般的植物。
和她以往碰到的植物不同，这株和灵芝一样的草竟然触手散发着融融暖意。
“吃掉它！”就在赴月中还在惊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时，平日里不太出现在人前的副宫主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东西应该就是给你的，你现在就将它吃了，以免夜长梦多！”
赴月中虽然不懂究竟什么情况，但她看副宫主严肃的神色知道副宫主应该不会害自己，她二话不说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株如灵芝一般的植物给吞进了腹中。
眼见光团里的东西被她吃下，人群的躁动这才渐渐平息下来，随之而来的则是人们纷纷追问被赴月中吃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数双好奇的目光落在中间赴月中的身上，可她此时却已经无法理会，因为腹中的灼热让她忍不住盘腿坐下。
在她刚坐下后没多久，人们就见她从她身上渐渐冒出一团火焰虚影。
橘红色的火焰散发着柔和的光，让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聚焦在此处。边上站着的副宫主想隐瞒这动静，可在此刻她又怕擅自挪动赴月中而导致不好的后果发生，因此只能站在擂台上为她护法。
而刚才战败的武者们年轻点的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年长一点的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个个神色凝重。
好在接下来一切风平浪静，服用了那株奇怪草药的赴月中在台上大约待了两刻钟，她周身的气息一变再变，身体也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异象。
人群中的林南音在看到这的时候便知这株灵植对赴月中生了效，反正有人明里暗里看着，她也就悄悄离开了这里。
到第二天林南音再从山上下来，街头巷尾讨论的话题已经由原先的武者比斗变成了昨晚上灵物现身一事。
“可惜你昨晚上没有去看，那一株灵草由月光包裹着，这肯定是山神土地仙了灵，专门赐给那个赢了的弟子的。”
“要我说肯定就是昨晚上的擂台让山神老爷给看开心了，山神老爷故意降下福源。”
“我也见到了，幸好昨晚上没有提前回家睡觉，不然还真错过了这样难得的场面。刚才我还想去香火店里买点香烛去山脚下拜拜呢，结果一过去，好家伙，整个香烛店里的香火都被买空了。”
刚买了份热气腾腾小馄饨的林南音当下都来不及坐在摊位上吃，干脆一并将碗买了端着就去学宫找了沙老太，让沙老太带些弟子去巡山，不让人点香点着点着把道宫给烧了。

第707章
端倪
道宫山若是被烧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沙老太正好想接受林南音说的那样去道宫山里转转，现在一并把事给办了也算一举多得。
于是当天上午她就带着三十个学宫去了道宫山。
在他们前往道宫山的途中，这一幕恰好被客栈里前来救人的武者们给看到了。
“你们说昨晚上那飘出来的灵芝究竟是什么？”有武者低声问道。
“是什么难道你们心里难道没有猜测？”旁边一人回道，“每一个突破大境界的武者大多都有一番境遇，像秋叶红传闻之中就是因为曾吃下一枚朱果，落刀客则是幼年落水不小心吃了一条蓝色的小鱼，从此由普通人成为天才。我看昨晚上那朵灵芝有可能是类似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何人所投。”
若真的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对方怕是不仅实力恐怖这么简单。
“外面不是已经给出答案了吗？山神啊，山神给的。”另外有人笑嘻嘻道，但听他语气显然并不把这当回事，“我们本是来救人的，现在没把人救出来，正好也能用这么个借口搪塞过去，谁让人胜不了山神。”
这人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有些没脸。
他们这次来救人都拿了不菲的报酬，现在救人失败，钱会不会退回去还两说，名声肯定会有所损失。
人在江湖走，靠的就是名声。没有名声，往后去哪都觉得没脸。
“张家当时并没给我们具体的期限，”一群人里总有个为首的头子，“我们不行，那再叫人来帮忙便是。”谁在外面走没个亲朋好友，这个时候为保住名声和到手的银子发动一下人脉并不过分，“大不了我们将到手的钱分店出去。”只要能把事办成就行。
他这样一提，其他人纷纷觉得可行。
“正好我认识一些朋友，我这就给他们送信。”
“我也有认识，我也写。”
“那就都写吧。我看薛家的那位公子被当狗一样锁在学宫里也怪可怜的。”
几人商量妥当，没多久便有好几条飞鸽传书被送出了神京。
这些传书后来召唤了好几大批武者进神京一事已是后话。
信鸽飞掠出神京的同时，沙老太已经带着一众弟子来到了道宫山山脚。
道宫山脚处这会儿不说人满为患，但基本能落脚的地方都站了人。来的不止有赤脚的平民，还有坐着软轿的富人。看上去比集市还要热闹。
好在在学宫弟子们过来之前，衙门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看着，不让人越过林线，否者这山还真可能已经烧了起来。
学宫弟子过来帮忙算是帮他们分担了负担。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人源源不断，堵着总有疏忽的时候。
最后两边一商量，沙老太让下面的弟子把学宫里摆着的大鼎给搬了过来，让人要上香在鼎里上香，这才让山脚下的情况逐渐好转。
来山脚上香的人群一直到接近中午才逐渐散去，在山脚处巡逻的学宫弟子以及衙役们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昨晚上赴姑娘回去如何了，有没有神功大成？”有衙役同沙老太开玩笑道。
这事沙老太还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随便往外说，“我们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她人呢。”
衙役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心想打听什么，转而他们的话题就又落到昨晚上那灵芝的身上。
“真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来的，还那样主动飘到人手里，我都快真信这个世上有神仙了。”
“要不我们回头也去山里看看？”
“别了，这山全是老林，谁知道山里有什么。要碰到了猛兽，我们指不定跑都跑不掉。”
“也是。”他们都是吃公家饭的人，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好奇丢了性命。
话题说到道宫山，免不了有人好奇：“这山里的树这么多又这么老，官府怎么不把这些树给砍了？这要卖也能卖一大笔钱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道宫山是有主的。”有知情人道。
“哦？”这事在场绝大多数人还真不知道，“谁的？”拥有整个道宫山，这得多有钱。
“谁的我不知道，”前面透露道宫山有主的衙役道，“我只知道十多年前某个御史的儿子当时看中了道宫山的风水，想要在山上建个别庄，他一番威逼利诱要强行将道宫山占为己有，结果没过多久他那个在永安京当御史的爹直接给捋掉了官职。
后来我才知道这道宫山是有主的，而且山主来头十分不简单，在这御史儿子之前还有皇子想占据这座山，结果那皇子直接被废了继承权。”
这些都是普通人所不知道的事。
“不仅是山，我们现在能看到的田也都是那位山主的。哦，除了东南角那一百亩，那是王家的。他们手里有地契，官府都认。也不知道这百亩地怎么就外流出来的。”那衙役继续道，“反正想进山的我劝你们掂量些，你要敢盗里面的树，轻的丢了现在的职位，重的指不定抓你去蹲号子。”
本来大家念头就没那么强烈，现在被他这么一吓，哪还敢再生这些心思。
“好了。”沙老太也只是把这些当故事来听，毕竟道宫山如何和她也没多大关系，她看了看天色，嘴里正说着“现在时间不早了……”突然眼睛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色一下顿住。
“怎么了？”旁边其他人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一丛普普普通通的阔叶草。
“没怎么。”沙老太看的就是那株阔叶草，原因无它，实在是那个草的叶子和当初林姑娘递给她的包着药丸的草叶一模一样，“你们先去吃饭吧，这里交给我们看着就行。”
“行，”都这个点了衙役们也不客气，“那我们给你带吃的来。”
两边人马谈妥后，沙老太目送衙役们走远，便让弟子们各自散开去巡逻，她自己则俯身去摘下一片刚才看到的阔叶草。
这种长在路边的草木她平时没怎么留意过，但环顾四周，她发现目前只有道宫山的山里有，其余的地方诸如田埂上的地方统统不见。
这点发现让她心中生起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林姑娘当初将药送她的时候说是懒得去买药瓶装，那么表明药丸应该是她当时搓好的，搓完懒得去买药瓶，所以随手掐了手边的叶子包着。
如果这种叶子别的地方都没，只有道宫山才有，那岂不是表明林姑娘很可能就住在这山里，以及她给自己的药也来源于道宫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沙老太却是率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单凭一片叶子压根说明不了什么。
然而到傍晚所有人准备回学宫时，她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让其他人先回了学宫，自己则围着山周围转悠了起来。
林姑娘来历她觉得有些神秘，因为她至今都不知道林姑娘家住在哪，人又是从何而来。
拥有那般高超的医术，又似乎和木南商会还有牵扯，这怎么都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最关键的是，张家的公子说起来也是林姑娘留下来的，后面的擂台也是林姑娘建议摆的，擂台上莫名出现的灵芝若真和道宫山有关系，而林姑娘又真住在道宫山的话……
那这一连串下来不就是林姑娘的手笔？
沙老太感觉自己好像察觉到了不该让她知道的事。
在她犹豫要不要下山当作不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却在暮色四合间原野道路尽头处看到了正慢慢往道宫山方向去的林姑娘。
此刻倦鸟都在归巢，人自然也要归家。
所以林姑娘真住道宫山？
那道宫山那位传说中的山主实际也是她？
在沙老太心中思绪万千之际，就见林姑娘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不远处。
“这么晚还没回去？”
她听林姑娘同自己打招呼，神色十分自然。
“就回了。”沙老太觉得自己不应该打听，可话到了嘴边还是顺口说了出去，“林姑娘你这是去哪？”她知道这是因为她觉得觉得林姑娘脾气好不会怪罪她，所以才会这样轻而易举问出口。
她本以为林姑娘会遮掩又或者是其他，却没想到林姑娘比她还坦荡，“回家啊。”
回……家？
沙老太指了指身后的群山，“你住在山上？”
“对。”人是在山脚下碰到的，林南音便邀道：“要去我家坐坐吗？”
要吗？
等沙老太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跟着林南音走在了上山的小道上。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山上丛林莽莽更显阴森，沙老太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倒不怕这样的环境，只是周围太黑她眼睛看不太清。
“你用这个照明。”沙老太突然收到一枚被递过来的夜明珠。
有了夜明珠，沙老太瞬间好受了许多。但很快新的问题出现在她脑海。
她收到的夜明珠差不多拳头大小，亮如霁月，这无论放哪应该都遮不住它的光芒才对，林姑娘是从哪拿出来的？
以及，她需要夜明珠照明，那林姑娘呢，她平时都不需要吗？

第708章
道宫重建
上山的路有点长，山头都要翻好几座。好在沙老太是习武之人，倒也不觉得多累。只是暗黑永无尽头的路，让她意识到了道宫山远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幽深。
终于，在翻过第七座山时，沙老太听到耳边林南音道：“到了。”
她定睛往前一看，眼前古森尽头视野豁然开朗，圆月高悬，月下是一片氤氲着紫气的竹林。晚风拂过林稍，清浅的竹香在她的鼻尖萦绕，让她觉得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哪怕沙老太不懂风水，此刻也觉得此处难得。
“我也觉得。”林南音一笑，拉着她往山下林中一跳，乘着山风，两人再落地时，已来到一竹屋前。
竹屋有两层，是林南音特意找匠人定制的。匠人搭建好后，她连屋带地皮都给搬回了道宫。之前没钱一次性将学宫的束脩交完，原因就在这。
沙老太还在回味刚才跳山时御风而行的特殊体验呢，抬眼就见眼前的屋子被萤火围绕，如梦似幻。
“你还是这屋子搭好后来的第一位客人。”林南音进屋将屋子里的烛火点上，夜明珠虽然好看，但还是能摇曳的灯火更有归家的感觉。
灯亮，室明，林南音接着给沙老太泡了一壶茶，将茶和茶杯放置她的面前，“山路难走，晚上下山也不方便。你就在我这睡一觉吧，天亮了我们再一起去学宫。”
沙老太自然应下，她此时心中疑惑已经更浓，思来想去，觉得林姑娘既然愿意邀请自己做客，那必然是愿意将自己当朋友的，于是她斟酌了一番，尝试开口道：“听说这道宫山是有主之物，之前想霸占这座山的人下场都不太好，林姑娘你就不担心吗？”
林南音哪不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就是那个山主。如你所想，是的，整座道宫山包括山下的几万亩良田的地契都在我的手里。”
沙老太：“……”
林南音的直白让她半晌有些说不出话来。
纵然在这之前她就已经有所猜测，但是林姑娘也太不防着人了些。
稍微沉默了一下，沙老太道：“你将这些都告诉我，难道就不怕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一块地一间宅子相互算计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更别说道宫山这么庞大的一块地方。一旦被人知道她就是坐拥这座山的人，届时少不得有无尽暗算等着她。
“这是大家迟早会知道的事。”林南音道，等灵气彻底恢复，道宫重建，这些都将不再是秘密，“不早了，我先去洗簌准备休息了。睡觉你住一楼客卧，竹屋后有温泉，其余的你自己自便。”
“好。”
林南音自己先去温泉那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回到自己住的二楼便随手拿了本国史看了起来。
也不是她喜欢看这种晦涩难懂的东西，主要是比较催眠。
她躺下后，楼下沙老太先是欣赏了好一会儿屋外的林海月色，后又忍不住在竹屋周围逛了起来。
林南音感知到这些动静也没管她，等睡意来了便直接进入了梦乡。
过去的这一个多月她在这里睡得很好，活得像个三餐四季的正常人。
睡得正香之际，林南音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察觉到外面有一丝别的动静，这动静是她回道宫之后所不曾有的。
翻身下床，她来到了动静的来源处——那是一块卧在峰顶处的巨石，石头上此时沙老太正盘腿而坐，月华往她周围凝聚，同时还有一缕极淡的灵力也正缓慢浸入她的体内。
这正是引气入体的征兆。
虽然林南音之前有指点过沙老太来道宫，看她能不能触发点机缘，现在沙老太一来真就直接引气入体还是让她小小意外了一下。
“她是你们都看中的人吗？”林南音目光越过山下林海，对面是被她搬过来的绥云山。
像是回应她一般，一阵山风呼啸至她的脸颊边，后又化为轻柔的抚摸，擦着她的皮肤离她而去。
“既是你们选中的，那道宫重建便从她开始吧。”道宫重建是必然，沙老太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她的视野中，这何尝不是一种缘法。
在沙老太周围月华正逐渐随着她的呼吸被她一点点汲取时，林南音伸手帮她梳理起体内的灵力。
翌日。
沙老太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山巅的巨石上坐了一夜。
昨夜她被这深山里的月色所迷，便自己在周围逛了起来。后来在巨石上吹风时，莫名心生一丝突破的预感，便干脆坐在山石上尝试突破。
现在看来她好像成功了。
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内劲，沙老太虽然感觉这内劲和自己以前体内流动的不太一样，但她只当这是因为突破的缘故。
“恭喜。”就在沙老太为自己突破感到欣喜时，突然就听到林南音的恭贺声，她忙回道：“这还得多谢你。若不是来这山上一趟，我不见得能有这个突破机缘。”
林南音却是看着她笑了笑，“是你自己运气好。天亮了，我们下山？”
“走吧。”沙老太起身就要走，起来后她便感觉有更多的不对。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盈了，不，不是轻盈，而是变年轻了。她刚想内视自己经脉，却在无意中瞥见了自己的双手。
那……应该是她的手？
可是为什么会一丝皱纹都没？
沙老太有些不敢置信地抬手，还是林南音贴心地递给了她一面镜子，“喏。”
沙老太立即接过来一看，镜中的人哪还是八十岁的老太模样，那光滑细腻的皮肤、乌黑的头发完全就是她三十岁的脸。
“怎么会这样？”她也听说过不少炼体大成的人会变年轻一些，但从未听说过有人炼体大成会重回青春。她下意识看向眼前的林南音，期待能从她那里找到答案。
林南音却是当场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练气功法交给她，“听说过修士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修士。若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你就回去查查，现在应该还有些许记载。我给你的是你往后的修炼功法，按照这上面的来。你先参悟着，若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另外，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道宫的一员，整个道宫你自己可以随意找个喜欢的地方住下。”
林南音嘴里说出的话让沙老太都觉得陌生，但她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好。”她要先看看这功法究竟怎么回事。
“走吧，先下山吃饭，你现在还需要进食。”林南音率先朝山下走去，“对了，你叫什么，以后我怕是不能再叫你沙前辈了。”
“沙心柔。”
*
不仅是林南音无法再叫沙心柔沙前辈，在沙心柔回到学宫时，从前前辈前前辈后喊她的一众后辈也全都看呆了眼，嘴里的前辈再也喊不出口。
“你真是沙老太？看门的那个沙老太？”
“看眉眼像。”
“是沙婆子的女儿吧。昨天我们巡山的时候还是和老太太一起的，不可能一晚上就返老还童。”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沙老太无奈，也不再管他们信和不信，打算先去找副宫主辞去看门的职位。
当初她能来学宫看门是副宫主看她可怜才收留的她，现在她准备专心修炼新到手的功法，那肯定要先知会副宫主一声。
副宫主那边为赴月中内劲的变化而感到不解，在听到沙老太要见她后，她知道沙老太平时没事不会轻易找上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见上一见。
结果她走到会客厅就见厅内坐着个年轻的女子，看模样和沙老太很像，她下意识就以为是沙老太的后辈，“沙心柔呢，不是她要见我？”
厅中的沙心柔笑道：“宫主，我就是沙心柔。”
副宫主正要却倒茶的手当即顿住，“什么？”她扭头看向沙心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倒茶，“你开什么玩笑。让她有事就快点来说，我事很多。”
沙心柔无奈，只好说起她们两人才知道的往事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回副宫主的神色微变。
“你这是怎么回事？”她茶也不喝了，直接问沙老太是不是中了什么毒，“是还春蛊？”传闻中这东西能让人变年轻，但代价是寿元只有三个月。
“不是。”沙老太也难以解释，只好将昨晚上自己突破的事大概说了一遍，但没提及任何有关道宫的信息。
副宫主却不是很信，“我从未听说过有谁突破就能年轻几十岁的。”但偏偏此刻她又的确感知到沙老太的修为比以前更高，她都看不透她的修为，“你方不方便让我看看你的内劲？”
对于武者来说，让人查看内劲就无疑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对方。除非是极其信任的人，否则对于这样的要求一般都会拒绝。
“是您的话那就方便。”沙老太选择了同意。
副宫主当即捏住了她的命门查探起来。
这不查还好，一查她看向沙心柔的眼神都不对起来。
无它，只因沙心柔体内的‘内劲’和赴月中体内的一模一样。赴月中是因为那株灵芝的缘故，那沙老太又是因为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沙心柔怕是也服用了类似的宝药。
那些传闻中的宝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常见了？
副宫主收回手，她再看向沙心柔时语气已满是笃定：“你知道暗中给月中那株灵芝的人是谁对不对？”

第709章
机缘
若说沙心柔从前不知道，但现在已经多少能猜出来。可这些她不能说。
林姑娘对她坦荡，不代表她能肆无忌惮给人招来麻烦。
因此她只能委婉提醒道：“宫主，这次的擂台赛我觉得办得挺好，下一回你打算是什么时候？”
她如此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让副宫主看着她的眸光微动。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她的问题沙心柔不回那肯定是不能回。既然沙心柔会在这时候提及一句擂台塞的事，那表明擂台赛的事十有八九会和宝药有关。
难道下一回擂台赛赢者还能再得一株宝药不成？
若真这样，她完全可以亲自出手。
“你看下个月如何？”副宫主用商量语气询问沙心柔。
沙心柔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一次比较好，她只是觉得这擂台赛既是林姑娘一手促成的，那林姑娘肯定是希望能再继续的。
“那就下个月吧。”成与不成，一试就知。
这边一商量好，学宫便迅速颁布了一月后下一场擂台赛的消息。
林南音听到这消息时正窝在街边小摊上吃酒糟冲蛋，她倒不知道这事沙心柔从中出了力，只考虑起下个月又该送哪株蕴灵药。
目前道宫存货还算可以，等真用完，张承祖那边应该也小有积累。
看来还是得尽快将木南商会掌握回手中为她所用才行，不然东拼西凑的忒麻烦了点。
将碗里最后一口甜滋滋的酒糟冲蛋喝下，林南音付钱走人。
在她离开后没多久，一群武者从街角巷子中走出，他们嘴里讨论的也正是学宫下个月继续举办擂台赛的事。
“你说，届时还会不会再有那灵芝一样的东西出现？”有人武者小声问。
“谁知道呢。”
“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我们那些兄弟们赶过来。会不会再有灵药出现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们这些武者关注，神京中的平民们也在关注。
除却当初突然出现的灵芝被人们传成绝无仅有的宝药，另外则是擂台赛赢者的奖金非常高，只要能赢下一场就能有一笔客观的收入，这让不少有拳脚功夫的普通人也不由想跟着试试，万一呢，万一就赢了一场呢。
在这两种原因加持下，学宫擂台赛的消息一传开，一时间就成为城中街头小巷里最新的话题，连带着各家赌坊更是纷纷开起了赌注。
在山下人们为接下来擂台赛活跃的时候，沙心柔已经搬进了道宫。
她一边修炼新的功法之余，一边搜集着有关修士的消息。
修士在这世上消失了将近四千年，时间太久，从前随处可见的转机野闻全都没留存下来，她无奈，只好托人去永安京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消息。
在她这个委托送出去大约半个月左右，一辆看着不怎么起眼实际仔细看就能发现是极为精细的马车悄悄驶入了神京。
马车一入神京，就有人找到了沙心柔，说是有贵客想见她。
贵客？
沙心柔不觉得现在还有能比林姑娘更贵的贵客。
不过她还是去了，因为来传这话的人是她当初在永安京碰面的旧友。
其实在见到旧友的时候她也已经猜到要见她的人是谁。
等她到对方下榻的院宅时，果然是她猜的那个人——当前木南商会的总会长张谨月。
张谨月看着五十多岁，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富贵人家浇养出来的贵气，饶是年纪不小，却皮肤细滑丝毫没有岁月带来的褶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气色很差，唇不是正常人带有血色的红，而是一股不甚康健的粉白。
在沙心柔看着张谨月的时候，张谨月也在打量她。
许久后，张谨月才先开口道：“我以前见过你，不过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就是长这个模样。”
这事沙心柔还真没什么印象，“我都已经忘了。”
“毕竟时间太久。”话题先起了个头，后面就容易聊不少。
张谨月先是问了沙心柔一些两人都知道的旧事，等两人稍微亲近了一点，她才又道：“听说你最近在找一些古籍。我无意探听此事，只是恰好你要找的东西我们张家都有，所以才会想来见你一面。”
一句‘你要找的东西’让沙心柔瞬间明白了张谨月的意思。她微微坐直了身体，道：“这话怎么说？”
虽然一举一动被人盯着让人挺不舒服的，但形势比人强，沙心柔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张谨月屏退了身边所有人，才道：“你在查修士？”
“你知道修士？”沙心柔没急着承认。
张谨月微微一笑，“我们祖上就曾是修士家族。”眼睛瞥见沙心柔的不惊愕，她继续道，“我们张家传承不止四千年，是大雍最古老的家族，没有之一。四千年以前发生了什么，外面的记载能留存的或许只有只言片语，但我们张家却实实在在的全都记录在册。
四千年以前，统治所有人的并非皇室，学宫出来的武者也算不得什么。那时候所有人最渴望成为的，是修士。
修士能飞天遁地，引灵入体，一掌就能平一座城，凡人在他们的眼底不过蝼蚁，千军万马可能还抵不过他们拔剑一挥。”
说到这，她的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巍峨的道宫，“道宫山便曾是道宫的宗门所在之地，里面的弟子动辄几百上千岁，甚至几千岁的老妖怪都有，他们寿元远超常人，脸却永远保持着十七八岁的模样。”
听到这，沙心柔莫名心头一动。
十七八岁……林姑娘看着似乎就是这个年纪……
“修士既然这般强大，那为何现在我们不曾听说过？”沙心柔问。
张谨月摇头，“无人知道原因。先祖的手记里只写忽然有一日灵气开始消散，所有依靠灵气支撑的东西也随之被毁，修士之间也相互残杀。是道宫护住了山下的神京，但道宫自己也难逃没落的命运。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将这些手札当作故事来看，直到我接手整个商会也不相信这些事竟然真实存在。
可现在我看到了你重返青春，也听说了上个月神京突现的宝药。另外，我派去的人已经证实鸣风山真的消失了。”
有关鸣风山消失的故事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沙心柔自然也听说过。和旁人只听故事不同，她是真实到过鸣风山的，还曾爬过。
“真的消失了？”她问，“如何消失的？”
“和传闻一样飞走的。整个山体留下的断口平整，光滑的跟被切开的豆腐一样。”这是暗桩那边送来的情报原话，“有谁能将一座山给削平，哪怕是冯氏学宫最强的武者都做不到。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传闻中的修士。”
话说到这，张谨月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她怀疑将沙心柔恢复年轻模样的人就是修士。
林姑娘会是修士吗？
沙心柔心里其实已经差不多有了数，因为不严格来说的话，她现在可能也算个修士？
她这段时间在修炼新的功法时，总感觉体内有热流在动，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张会长是怀疑这世上还有修士？”
张谨月看向沙心柔的眼神别有深意，“我认为答案很明显。若可以，还请你帮我引荐引荐。”
一个两个找到自己都是为了这事，沙心柔也没有直接拒绝，“先等这次擂台赛结束再说吧。”
“好，那就有劳了。”
她们二人的谈话也就到此结束。
沙心柔想了想，还是将这件事知会了林南音一声。
她的本意是想告诉林南音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哪知道林南音却是语调轻松告诉她道：“将修炼的事同她们直说也无妨。你是道宫的人，收人以后就由你来。我其他的要求没有，品性一定得放首位。品性若是不良，他就算是有天纵之资，也成不了道宫弟子。你只需记住这点就好。”
“那她们想见你这事……”
“暂时不见。”这事林南音还有别的安排，“你将擂台赛的事安排好就行。”
“我明白了。”
*
随着擂台赛时间的临近，几乎每一天都有武者闻讯进入神京。
他们中有的是被亲朋好友喊来帮忙的，有的是薛木请来救人的人，还有则单纯是听说这边有大机缘闻风而至。
一众武者的到来让原本平静的神京变得无比热闹。客栈爆满，茶楼酒肆处处是客，别的不提，神京的百姓们靠着这次的人潮都能好好赚上一波。
在神京内的人数即将达到一个峰值时，冯家学宫举办的擂台赛也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这次前来参与的武者比上次多了五倍，各路高手齐聚一堂。神京的冯家学宫一众弟子这回不像上次赢的那么轻松，大多数场次都以失败告终，好在赴月中一枝独秀赢到了最后一局成为擂主，算是保住了学宫的颜面。
“她变强了很多。”说这话的是上次和赴月中交过手的武者，“这才过去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上次我在她手里还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这次却只撑住了三招。那株灵芝这么厉害？”
他的话同伴们没有回，因为此刻他们都在关注这周围的一切动静。
上一回突然出现的灵芝这回还会作为奖励再次出现吗？
不仅仅是他们再好奇这个，见证赴月中只花了一个月就一骑绝尘的学宫弟子、外来的武者、围观了上一次热闹的民众等所有人都在四周张望，企图能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直到擂台赛最后一场结束，神京冯家学宫的副宫主上台亲自将宣布赴月中再次成为最终胜利时，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声叫道：“你们快看天上！”
所有人抬首望去，只见一朵被月光包裹的白色莲花正缓缓从天而降。
这回明里暗里不少人的呼吸都随之一促。
竟然是每一场擂台赛的最终赢家都能得到这样的奖励吗？那这对所有人来说的确是一场必争的机缘。
某茶楼顶层雅间，张谨月死死盯着那团光团，她已经确定幕后的那位就是自己唯一的康复机会。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得见那位一面！

第710章
发现
台下人为再次出现的宝药而沸腾，台上赴月中看着再次缓缓落入自己手中的白色莲花，这回不需要副宫主明说，她便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吞了下去。
上次她吞服那枚灵芝一般的药之后，体内就出现一股特别的气劲。那道气劲比内劲具有更强的攻击性和旺盛的生命力。
她知道那是上一株灵芝带给她的改变，但愿这次的莲花能给予她更多。
和上一次她吞服灵芝周围出动火焰影像一样，这次她在服用莲花之后，身后出现一朵雪莲的形态。同时她在先后两株蕴灵植物的加持下，也终于开始引气入体。
修士引气入体有的会有异象诞生，有的则无。像沙心柔之前便是有，赴月中的动静则没沙心柔那么大，但林南音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一个让人注意到炼体非常重要的机会，就使了点小手段，让天上的月华也朝着赴月中周身围聚。
月色光辉下，赴月中圣洁的不似常人，在场除了眼睛看不到的，谁都能看出她这是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下个月擂台赛还会再有吗？不，不对，我现在就要加入冯家学宫！”机缘难寻，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件，眼前这个或许就是他们唯一能靠着自身争取的机缘了。
“我也要去，现在就去！”只要能抓住这个机缘，往后一步登天绝不止是说说。
这些是一众武者的想法，至于普通人，虽然大多数都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命，但也还是让不少人生出了去试试炼体修习的心思。
万一能成，这又怎么不算是一件改命的机会。
这夜过后，神京这边宝药神降的消息迅速在整个大雍掀起轩然大波，无数武者朝神京蜂拥而至。
同时神京内习武之风连夜席卷，武馆一夜之间遍地开花。那些进不来冯家学宫的人盘算着先加入别的武馆，等有了一定的基础再看看能不能加入冯家学宫。
看到这，沙心柔终于明白林南音为何要学宫把擂台给办起来。
“下个月还继续？”副宫主再次找到沙心柔询问她的意见。
不知不觉，她们俩的地位似乎已经颠倒了过来。
沙心柔点头，“继续吧。另外赴月中呢？”
“她还在炼体。”
“先让她来吧，我有事找她。宫主你顺便也听听。”
沙心柔找赴月中不为其他，就是为了将她收入道宫，再给予她功法。
她过去一个月在道宫之中修炼这门功法，已经生出了第二缕灵气——这个词是林姑娘说的，她便跟着用了。她知道赴月中现在需要的肯定也是这门引气之法。
不多会儿赴月中过来后，她先是意外沙心柔手里的功法，接着在听到沙心柔要求她加入道宫的要求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
“我乃学宫弟子，我不能背叛学宫。”
沙心柔认可她的坚守，若是赴月中为了功法直接选择离开道宫她反而不齿，“你有没有想过学宫的终点就是道宫？”
“什么意思？”
“武者再如何也只是凡人。”沙心柔道，“或者我说的再直白一点，不知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修士？”
修士？
赴月中还小，尚且不知。但副宫主却是从冰原出来的，冰原冯氏学宫的历史悠久，几乎算是整个南荒最大的史料库。修士有关的事她听的不多，大多当传说一般翻到过几回。传说当中修士毁天灭地，天赋卓绝寿命动辄几百几千岁。
“你是想说你成为了修士？”副宫主对修士的事不是很信，因此对沙心柔也将信将疑。
“目前刚引气入体，可能还算不得。”
“那我们俩比划比划？”一切真假手下见真章。
“现在还不行。”沙心柔这才刚起步，怎么可能是肉身小成的副宫主的对手，“罢了，这心法我先交给月中吧，时间宝贵，不好因为这个耽误你。至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未来自有分晓。”
沙心柔将功法放下后便离开了学宫，赴月中有些犹疑地看了副宫主一眼，副宫主则是自己先将功法拿了起来按照上面说的运转了一回，结果半点效果都没，她只好让赴月中自己试试，“有任何问题随时跟我说。”
“是。”
赴月中修炼这功法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不仅没有问题，她还惊喜的发现她体内的那股特殊气劲终于有了动静。唯一可惜的是，一个周天下来这股气劲没有增长的趋势。
副宫主只好让她先练着。
另外一边，张谨月已经让人将学宫为何摆擂台赛的来龙去脉给查了个一清二楚。擂台赛如今因为宝药的出现已经让人趋之若鹜，连带着未来整个大雍估计都会持续掀起习武之风。
这一切的一切，很显然意味着新的修士就是在这些武者中诞生。
擂台赛的擂主得到宝药就是最明显的暗示。
这样推算下来，那推动这一切的人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来人，去将薛木带来。”一切的起因都从薛木开始，虽然她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最好还是得再详细问问。
“会长，薛木怕是暂时出不来。”身边人回道。
张谨月这才想起薛木目前还被锁在万斤的铁狮子上，于是换成了她去学宫。
薛木名义上是她的孩子，但并非她亲生。她早年身体伤了根本，如果怀孕生子则会缩短她的寿命，其中风险太大，她最后选择在同族当中抱养了五个孩子，分别取名‘金木水火土’来培养。她和他们之间母子感情并不算深厚。
她到学宫时，薛木见到她无神的双眼顿时放光，“会长……”
他以为张谨月是来救他的，然而张谨月一开口却让他寒了半颗心，“你将你当初来神京所有的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跟我说一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准错漏。”
薛木听后，眼里的亮光渐渐熄灭，他垂着头，也不敢所有隐瞒全都按照要求一一说了出来。
听完张谨月眉头微皱，“你是说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那个叫林南音的人？”
“对。”
“你被缩在这里也是她锁的？”
“是。”
张谨月早就注意到了锁着薛木的锁链材质非凡，她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也称得上是见多识广，可这锁链的材质她看不出半点名堂。
一个不畏惧木南商会名号将人说揍就揍的年轻人，随手一拿就能掏出比最好的精铁还要坚硬的锁链，恰好是三个月前加入的道宫……这种种行为，此人究竟是谁已经呼之欲出。
接着，张谨月再问了薛木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要来神京？”
神京里的禁忌太多，她一直都勒令不许人往这边撞，时间一久，神京差不多逐渐被人遗忘。薛木又为何会突然过来？
“因为一块令牌。”薛木还是不敢有所隐瞒，“差不多半年前我收到一枚特别的令牌，有人说那块令牌非常特殊，甚至可以重新更换会长职位。我就想碰碰运气，最后得知那块令牌的主人行踪在神京，就想自己过来瞧瞧。没想到……”
没想到一来就被人揍了一顿，然后被关到现在还不曾踏出过学宫一步。
张谨月眉头微跳，“什么令牌，给我看看？”
薛木在荷包里摸索了一番，拿出一枚似金非玉的东西。
一看到这令牌，张谨月神色猝然大变。
旁人不知，她身为会长却是知道这枚令牌所在的。甚至她的手头就有一枚仿制品，只是那枚仿制品如今满是裂痕，不像眼前的这枚完好深邃。
这令牌失踪数千年，历任会长都认为应该早就遗失，而现在它却再次出现了……
无论是令牌，还是神京的变故，这一切的交汇点似乎都在一个人的身上。
“你就在这好好反省吧。”张谨月这会儿已经没有了责怪谁的力气，非要责怪，只能怪她自己，“人要学会为自己做出的事承担后果。”包括她自己也是。
说着她不再理会薛木，让人送自己去柳月居。
柳月居内，此时林南音正在里头吃烤鸭。
这家店别的一般，烤鸭一绝，特别是焦香酥脆的鸭皮蘸点白糖，味道绝佳。林南音偶然吃过一次后，便时常会来光顾。
在她将手里的烤鸭啃掉半只时，她的对面有人过来询问道：“姑娘，不知我是否方便坐在此处。”
林南音抬眸看去，见是一带有病容的妇人，便知来者是谁。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道：“将近五年的时间，你可算找到了我。”
一听这话，张谨月就知自己猜得不错，眼前这位看上去极为年轻的女子就是自己要找的正主。
“是我的疏忽。”张谨月没有推诿，“我愿意接受前辈您的一切惩处，包括将这会长之位让出。”
“我对你这会长的位置没有任何兴趣。”林南音道，“整个木南商会对我来说最有用的便是其中的暗桩情报，这一点我要它完全为我所用，你可有问题？”
“当然没有。”张谨月应得十分爽快，但很快她便又迟疑道，“只是现在这些事并非我张家所管，恐怕我说了不算。”
不是张家管，那自然就是赵姓皇室。
林南音懒得再跟赵家计较，“那我现在就要这些都归你管，你敢不敢做？”
张谨月当即精神一振，“有何不敢！”
她知道，只要自己将这事做好，那从前的失误都将一笔勾销。
两人谈妥，林南音将剩下的半边烤鸭打包带走离开了酒楼。张谨月一边琢磨着夺权事宜，一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南音……她总觉得从前好像在哪看到过这个名字。
这个疑惑一直到她回到永安京祖宅，她重新翻阅老祖留下的手记时，才惊愕地发现这个名字竟然出现在始祖所遗留的手记当中……

第711章
新的任务
始祖手记中‘林南音’这个名字出现不多，其他时候基本都是用‘林姑娘’代替。
手记中写木南商会最初就是由林姑娘创立，后来木南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壮大，几十年后始祖说自己已经老了，再见林姑娘她却还是年轻少女模样。
几十年容颜不老，可不只有修士才能做到。
张谨月以前就看过这些，但当时她并没太注意这个名字，只记得商会创始人和他们张家关系匪浅。现在重新再看，这一模一样的名字让她心中已经不止是震惊。
会是同名同姓吗？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应该就是同名同姓，因为没有谁能活几千年，哪怕是修士。修士也少有能活这么久的。
但回想那日酒楼的细节，她又觉得这恐怕就是同一个人。因为那个年轻少女的眼神比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也就是说她遇到的是一个最少活了三千年的人。
张谨月冷静地喝了口杯中的冷茶，决定继续将始祖的手记重新多看几遍。
这一回再翻，她还真发现了不少以前看时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譬如赵姓皇室当年能当皇帝似乎就是林姑娘在暗中操作的。当年皇位一夜之间突然易主，新上位的是名不见经传的赵祖。而赵祖在当皇帝之前，很不凑巧就是神京当时的城主。
赵祖登位，整个永安京的高门没有一个敢提反对意见。
谁能让所有人闭嘴？
这应该只能是修士在暗中操作了。
另外还有永安京六大世家之一的何家先祖当年竟然也和林姑娘有交集。当初就是林姑娘送何家老祖宗去的永安京，自家始祖和她还曾和她同行过一路。可惜何家老祖后来平步青云，而她错失了那次机会，同何家老祖已是天壤之别。
“人生境遇，真是难以言喻。”到这，始祖手记里有关林姑娘的内容全部结束。可就是这简短的回忆，却让张谨月明白当下站在她眼前的有可能是个前所未有的天大机缘。
从前始祖没有抓住，为此抱憾终身。现在轮到她了，她必须得牢牢握住才行。
将始祖手记小心合上，再收起，张谨月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张金，”她将最有能力的大女儿叫了进来，“现在我让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只准成不准败。”
*
木南商会那边张谨月的决心林南音暂时还不知道，她现在的注意力基本全在道宫之中。
自从沙心柔搬入道宫，山中竟然开始有灵气溢出。虽然这些灵气不浓，只有一丝半缕，可胜在源源不断。
这一切应该是灵脉苏醒的征兆。
林南音的丹田干涸多年，眼下有了灵气她先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将晏溪的魂珠给喂饱，再接着便是汲取这些灵气充盈自身的丹田。
她的丹田容量庞大，这点涓涓细流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彻底填满。想着目前手头也无要事，她干脆交代了沙心柔一切事选择了闭关。
这一闭关也不知过去了多少年，直到她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力才睁眼，看竹屋窗外竟成了一片雪中林海。
冬天了，她还是畏寒的很。
生机的拖累让她感觉自己想要继续突破，那率先得将生机修复才行。
围了一身最暖和的貂裘，林南音走出竹屋，脚踩在厚厚的雪中，听到一串咯吱声传来，很有意趣。寒风此时拂来，空气里冰冷的清雪气息沁的她神海清明一片，忍不住将身上的貂裘又裹了裹。
等裹完她才后知后觉想起，她如今已有灵力可以挥霍，完全可以用灵力来御寒。
但经历过太久没有灵力的时代，哪怕现在她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比她闭关之前还要浓郁，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节省灵力。
朝着手心里哈了口气，林南音想去找沙心柔看看她修为如何了。结果刚走出竹林海，就遇到三个年轻人正结伴朝山下走去。
道宫内孤寂多年，突然见到这么多人，她微怔。而三个年轻人在看到将自己裹的这么严实的她时也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她。
“这别不是谁的家眷吧。”他们修炼之人不畏冷热完全是基础，这么怕冷，肯定是凡人。
“有可能。”
“她那方向怎么像是从紫竹林那边来的？”
“不可能，那边是禁地，谁都不准进。”
三人说着，走中间的那个年轻人便走到林南音的面前来提醒她道：“这位姑娘，你可别乱走。宗门内有不少禁地不能擅闯，譬如你身后的紫竹林就是其中之一，擅闯会被直接驱逐出宗。想来你应该不想你的伴侣被你连累吧。”
“啊……”林南音大概猜到应该是她闭关后，沙心柔防止有人来打扰她就将她闭关的地方被封禁了起来，“多谢提醒。”她向那三人道谢完，又问道：“沙心柔……前辈目前在宗内吗？”
这回轮到三人有些意外了，“在的。你和宗主认识？”
“是的。”
“哦……”原来的宗主的家眷，“宗主现在在讲道院，你现在过去应该还能碰到她。”
“好的，多谢。”
林南音同他们别过，看着年轻人朝气蓬勃的背影，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了很多似曾相似的画面。
笑了笑，她转身沿着山道继续往前。
讲道院林南音不知道在哪，她估摸着应该是沙心柔新设立的。她也不着急，边走边问，一路来倒让她碰到了不少道宫年轻弟子。
这些弟子大多已经进入练气期，虽然只是练气前期，但这足以说明世间的灵气已能让人修炼。
这可是好消息。
道宫的弟子们对于她这个怕冷的‘普通人’也有些好奇，这些好奇没有恶意揣测，只是单纯奇怪她这个普通人为何会出现在这。
看得出来沙心柔收弟子也很注意品性的把控。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林南音终于走到了大家所说的讲道院。
讲道院里沙心柔正在给百来名弟子授课。相对上次见面，沙心柔比之前老了些，修为也达到了练气六层的境界。而下面的弟子们则基本都处于引气入体的阶段，想来应该是刚入门不久。
沙心柔授课正讲到中途，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外面站着一道身影。这身影她倒不是熟悉，而是意外若非是眼睛看到，她竟然都没察觉到这人的存在。
她心头不免惊愕，眼睛也就忍不住朝那人看了过去，然后她就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林南音正笑着听她讲课。
林姑娘！
沙心柔眼里闪过惊喜，下面有注意到她情绪的弟子不由顺着她视线朝外面看去，然后他们就见到外面站着个将低级裹的严严实实的普通人。
大家正奇怪这人会是谁呢，就听宗主咳嗽了一声，示意所有人继续认真听课。
一堂课不知不觉，沙心柔好不容易讲完，当即让大家各自参悟，自己飞快出了讲道院。
“林姑娘？”沙心柔这会儿再看到林南音真的有千言万语要同她讲，可也因为想说的太多，最后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问她一句对如今的道宫可还满意。
“挺好的。”林南音道，“多了很多人气。”
“这一切还得归功于你之前让学宫办的擂台赛。”沙心柔道。
当初林南音闭关前授意她要让擂台赛继续，灵药的奖励也不要停。前面三年一切都还有条不紊地发展着，到了后面灵药告急，还是木南商会那边搜罗了不少灵药送来，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因为擂台赛的宝药，神京俨然已经成了所有武者的朝圣之地。
原先都想往冰原那边走的武者纷纷以能加入道宫为最终目标，甚至连冰原那边的冯氏学宫都派了人过来查看怎么回事。
等他们知道道宫这边竟然可以修炼之后，冯氏学宫在经历了十几年的挣扎之后，决定将最优秀的弟子送来道宫修炼。
“到现在冯氏学宫已经连续三十年将弟子送了来，而距离你闭关则过去了五十年。
目前宗内弟子已达三百，修为最高的水平和我相当，估计过不了几年就能进入练气后期。”沙心柔一一将宗门内的情况跟林南音禀告着，林南音大概听了一耳朵，便让她陪自己去逛逛宗门药田。
“宗门药田有吧？”
“有的。”
“那就走吧。另外，道宫永远属于道宫弟子，宗内的事情如何你们自己解决就可。我嘛，还是更中意当一个闲散散修。”林南音的意思很明白，道宫的事她不会插手。从前是沙心柔来管，往后便也继续是她。
她们来到宗门药田，林南音看了下，里面灵药虽然不多，但长势还算不错，年份最长的已经高达五十年。
“这些灵药有相当一部分是木南商会的功劳。”沙心柔道，“这些年他们一直在外搜罗灵药，其中有一半都是他们从外面各地搜集来孝敬你的。这些灵药我一直让人养着，没敢动用。”
闻言林南音一笑，道：“张谨月现在如何了？”
“她已经彻底痊愈，也引气入体成功，不过她现在年纪太大，估计没几年时间了。”沙心柔道。
林南音微微颔首，她在药田里选了几株年份不错的，当场用心火一烧，炼制成了一枚丹药递给了沙心柔，“这些年辛苦你了。”
现在道宫还未有炼丹师，林南音这一番丹药炼制看亮了沙心柔的眼，“这倒让我想到了当年你送我那枚药丸。”那时她真不知道那枚药丸之后紧跟而来的是这些奇遇。
“这是炼丹术，回头我将丹方整理一下给你。”这也不是林南音慷慨，而是她深知只依靠自己的力量她无法达到巅峰。
如何恢复生机一时她现在都还没半点头绪，或许她可以将这个问题交给后来的天才们来帮她寻找答案。

第712章
倔强的赴月中
沙心柔得了丹药没有立即吃，她想陪林南音一同下山去找如今已经定居在神京的张谨月，但林南音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没让她浪费时间陪自己，“你先去修炼去。”
沙心柔的修为现在寿元也岌岌可危，突破一事迫在眉睫。
同沙心柔道别，林南音朝着山下走去。
不同之前的荒山，如今道宫内基本的建筑都已经重建，路上还有各种山道，偶尔林南音还能见到在修山道的道宫弟子。一问才知道这么些要么是领了宗门任务，要么就是做错了事被罚做这些事。
林南音觉得这样挺好的。
就和当年她在神京和云闲铺下了几块砖，后来这件事连带着整座城都被她记了许多年一样。自己参与建设的宗门一般更有归属感。
沿着松雪山道一路下山，一直到山脚，山脚的良田和从前没多大区别。再看神京，短短五十年过去，似乎没有多大改变。
进城，她来到海棠树伫立的空地，发现这里已经被改建成一个小型的广场。整个广场都铺着光洁漂亮的汉白玉，周围还围栽了一圈青柏，和当初的空地天壤之别。
林南音知道，这应该是来自张谨月的授意。无论张谨月是为了讨好自己还是为了其他，海棠树依旧活着，这就是善缘。
让张谨月一个寿元将近的老人来见自己似乎有些不太人道，林南音也就主动去找了她。
张家如今就住在海棠花树旁边的巷子里，林南音找过去十分方便。
按照正常流程送拜帖、被请进门，很快林南音就见了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的张谨月。
张谨月已经很老了。她眉发俱白，眼神浑浊，身上的皮肤松垮，唯有背脊挺直，依稀能看出当年雷厉风行的当家人模样。
“刚收到拜帖我还以为是哪个孙辈为让我开心故意开这样的玩笑呢，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您。”张谨月寿元即将走到尽头，人没了早年的功利，整个人无欲无求神色无比平和，“早些年的时候我还野心勃勃希望您能早日出关，我好为您鞍前马后。现在我已经老了，连想自己走路都不能。只能将这些年来让人找到的灵药以及所出位置整理成册，希望能帮到您。”
这还真是林南音所需要的。
灵药所形成的位置大多都是有概率诞生灵脉的地方。林南音没想过要将所有的好东西都占为己有，但在被其他人占据之前她先给自己种点灵药也不错。
当年在梁都她可是收获了大把的药种。后来灵气消失，那些药种被她一直放在玉佩空间封存，现在能不能用尚且未知，但玉佩空间的神农树肯定是种不下的，没那么多地方。
“你有心了。”林南音道。张谨月一直为她的事忙碌，她于情于理也该回馈点什么，“你将手伸出来。”她要测一测张谨月的灵根。
张谨月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伸出了手。
林南音给她测了下灵根，张谨月灵根不算好，但也不坏。她主要是早年病体拖垮了身体，后来修炼又起步太晚，再加上俗事缠身，这才耽误了修炼，到现在一直卡在练气初期无法突破。
“现在木南商会谁当家？”林南音收回了手。
张谨月回道：“我的四女儿，张火。”她的语气含了丝怀念，“本来我最看好的是我的大女儿张金，可惜当初为将木南商会的权利收拢，我们家族和赵姓皇室明争暗斗了好些年，我那大女儿死在了那个时候。
我早年收养的五个儿女里，老大是最像我的，其他几个儿女都比较平庸。老四天分不够，只能能勉强守成。现在您出关了，木南商会换个当家人也无不可。”
木南商会摊子太大，他们张家后继无人，与其把事情办砸败坏他们在林前辈心中的印象，不如激流勇退。只要家族能好好延续下去，那迟早会有再起来的时候。
“会长之位，能者居之。”林南音没有拒绝，“你那位大女儿可有后人？”
见林南音问起，张谨月本来无欲无求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有的。她有留下一位独女，那个孩子没有修炼天赋，但过得很富足美满，膝下有三子一女，都恰好是十几岁的年纪，目前全在学宫休息炼体之术。”
进入道宫的门槛太高。若是不能在十五岁之前通过道宫的灵根测试，那就只能依靠炼体改命。
他们张家最年轻的一代里目前还没通过灵根测试的，因此基本都在学宫里炼体。
“我知道了。”林南音心里有了数。
之后张谨月又大致给林南音说了下木南商会的情况。
因为有道宫做后盾，现在木南商会张家一家独大，赵姓皇室被彻底驱逐。开始赵室还有想反扑的迹象，后来得知修士的存在，至今都很安分。
林南音最看重的就是木南商会的情报系统，现在听从前布置下的情报暗桩都已经归张家所掌握，她便没了其他要求。
“晚点我会让人给你送枚丹药过来，能否继续活下去就看你自己了。”现在的灵药年份都还太浅，还无法做大让张谨月续命，多的还得是看她自己能否突破，获得更久的寿元。
“多谢前辈。”张谨月道谢道。
见张谨月这般，林南音反而觉得她恐怕会是这批人里最有机会筑基的那个。
不过也难说。
“行了，你好好休息。”林南音站了起来，”有缘道宫再见。”
尽管张谨月已经难以行走，她还是让人推着她亲自将林南音送出了大门。
老祖宗的这些动静自然引起了张家一众老小的注意，他们以为老祖宗送的是什么贵客，哪知道却是个年轻的少女。
等到那人出府走远，才有张家小辈小声询问这人是谁。
“她啊，”张谨月神色颇为感慨，她本想回是‘改命的机缘’，但后又一想，没必要让儿孙们这么功利，凭心就好，“故人之后。日后见了，尽力结个善缘就好。”
*
林南音从张谨月那得到各地灵药的大概分布之后，便花高价租了辆宽敞平稳的马车去查探那些地方是否已有灵脉诞生。
南灵地广，在这赶路的功夫她便坐在马车中将从前所修习的四艺重新整理，打算回头放进道宫让后来者修习。
马车出神京从冯家学宫路过时，如今的神京冯家学宫比之以往扩大了一倍，大门更显气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下车，本想叫门房帮她去叫人出来，结果却发现门房看着有些眼熟。而门房在看到她后，也愣在了当场。
“是你。”门房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浑浊的眼睛先是惊愕，紧接着全化为了愤恨，“是你毁了我！”
他朝着林南音就要扑上来，却被林南音定住了身体。
林南音也没想到五十多年后的薛木会在这里给冯家学宫看大门。
她对狂妄的薛木没有多少好感，之前她闭关时薛木人还在学宫，当时她记得只让她待学宫里待三年，三年后那把锁会自动解开，不至于将人困在这里一辈子才对。
没有理会薛木的眼神，林南音先进了学宫。
在她进冯家学宫后，习武场上一教习师傅看到她的脸正觉得眼熟，等反应过来她是谁后，下意识人躲在了兵器架的身后。
这教习师傅正是赴月中。
按道理她本是除却沙心柔之外第二个接触灵气的人，早就该踏上修炼之路。但她不肯背叛学宫加入道宫，等学宫妥协愿意将弟子送入道宫时，她已经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
本来这个时候她继续上道宫修炼也还来得及，但她很不齿学宫的低头。
尽管她知道道宫是目前唯一能修炼的地方，形势别人强，低头也是无奈，但学宫愿意低头她不愿意。她宁愿放弃修炼的机会，也不愿意当两姓家奴。
五十年过去，她没有成为修士，而是在炼体上颇有造诣。只可惜现在已不是武者的天下，修士高人一等，所有人修习炼体之术也都是奔着能修炼去的。
她当过镖师，做过护院，走南闯北历经风沙多年，最后还是回到了神京，靠学宫给她一碗饭吃。
现在再见故人，还是容颜未变的故人，哪怕赴月中再迟钝，此时也已经明白这位故人也是修士。
故人依旧光鲜亮丽，自己却一身旧伤，赴月中不是很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在赴月中看到林南音的时候，林南音又怎么会没发现她。只是见赴月中避开，她也就没找过去。
她先是去找了学宫的管事询问薛木的情况，得知他当年被困在学宫三年结束，再回张家，张家已无他立足之地之。
再后来张家将旁支析出，薛木给分出张家另过。他没有才能，又不肯脚踏实地，手里的财产被挥霍一空，过的穷困潦倒。学宫也是看在张家的面子上才给了他一个门房的位置让他至少饿不死。
薛木如此，林南音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这次来是想雇佣几个人护送我出趟门，另外你再给我加个车夫。”林南音同学宫的管事道。学宫里培养的都是武者，因此对外也承接这个活，只是价格比外面要贵上三倍。
林南音不差钱，管事当即按照她的意思给她安排了她要的六个人。
等她出学宫回到马车，她花高价雇佣的六人已经全在外面等着。其中四个是张金的后人，一个是赴月中，还有一个则是薛木。
对薛木她也不是同情心泛滥，她现在仍觉得薛木欠抽，也不后悔当年做的事，但不能否认的是她当时的确利用了他。
即有因，便生果，剩下的看薛木自己如何选吧。

第713章
发现
门口的六人本来都还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神色各异，他们一见到出来的林南音当即神色大变。
“要雇佣我的人是你？”薛木又露出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可以拒绝。”林南音直接登上了马车。她这次给的佣金非常丰厚，是普通车夫的五倍。
薛木本就是因为佣金丰厚才应下的这活，他本拒绝，但转念一想，又冷笑一声：“我反正烂命一条，倒要看看你要玩什么把戏。”
林南音没理会他，而是问其他五人，“你们同样可以拒绝。”
赴月中抿了抿唇，没吭声。剩下四个年轻人则还有疑惑，“为什么是我们？”而且去的还恰好是他们兄妹几个。
“你们可以当作是我看你们比较顺眼。”
“……”
最后林南音的马车还是顺利出发了，车夫薛木，护卫赴月中加张家四小只。
因为六人的关系不似寻常主雇那般只有钱的关系，因此路上氛围很是凝固。
林南音窝在马车里整理四艺传承的时候，外面六个还算融洽，毕竟他们也都认识；轮到她走出马车和大家一起用餐，大家就似乎都没了说话的欲望，基本谁都不吭声。
这般的氛围林南音倒也泰然自若，反而是一直憎恨她的薛木有些沉不住气。这一路过去，他企图多次想将马车带着往山崖下跑和所有人同归于尽，最后赴月中不得不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这才老实了一点。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当车夫？”在某次吃饭的时候，赴月中终于没忍住问林南音。
“为什么不可以用他。”林南音反问她，还不等赴月中说话，林南音又道：“他才是给你们开高价的缘由。”
赴月中原本要说的话顿时全噎了回去。她受人所雇，确实不该对东家的决定指手画脚。
“你不是修士？修士那么强，还需要雇佣人？”赴月中还是觉得林南音会雇佣她是别有用意。
“一般来说不需要，只是我比较特殊。”
“哪里特殊？”
“我喜欢身边有人的热闹。反正是要雇佣人，反正是要花钱，为何这些钱不让认识的人赚呢。”
赴月中：“……”
林南音见她一脸无言以对，不由一笑：“还没问你呢，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有了前面的对话打开话头，尽管还是生疏，赴月中却也放松了许多，至少不像一开始那边不愿意直接面对，“就你看到的这样，一事无成。”
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看着五六十，实际已经七十来岁。按普通人来算，也没多少年好活了。
“后悔吗？”林南音问的没头没尾。
赴月中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一点吧。我是第一个得到赐福灵药的，如果一开始我就接受了沙前辈的邀请，现在我大概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看到昔日认识的人那么光鲜，说我心里没半点阴暗那不可能。可我脾气注定了我就是这个结局，后悔有，不后悔更多一点，算是无愧于心。”
这说起来才是普通人的心态。
“其实普通人也能修炼。”林南音道，“冯氏学宫炼体之术源远流长，这门功法最初的诞生并非是为了让人成为武者，而是让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也能修炼。”
这从未听过的话让赴月中不由坐直了身体，她声音还带着半信半疑，可透露着渴望的语气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真的？”
“骗你做什么。”林南音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加入冯氏学宫，若你进去了成为其核心存在，肯定能接触到这些。”
对于此事的缘由赴月中其实不甚关心，她更在意的是：“你可知道如何才能修炼？”
“首先你总得找到个有灵气的地方。”
“可是现在唯一有灵力的地方只在道宫山不是吗？”不知什么时候，她们俩的谈话将张家四小只也给吸引了过来，他们对普通人能修炼一事也都十分感兴趣。
林南音摇头，“不一定。天下之大，只能说道宫先行一步。”
这点在场所有人都很认同。
毕竟这个世间太大太大。特别的张家几个孩子早就听族内流传过一个传说，说是大雍之外有南灵，南灵之外有南荒，而跨越南荒的地方还有无尽的海域，海域对面还有更肥沃的土壤。
在那些他们所不曾到达过的远方，处处都是希望。
“前辈您这话说的我都想离开家去外面寻找那些灵脉诞生的地方了。”张家最大的孩子道。
对此林南音没有让他打消念头也没鼓励他，这些选择很轻易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她无法承担旁人的未来，还是得自己做选择就好。
大约是觉得林南音脾气挺好，张家的几个孩子趁机询问起林南音有关修炼的事。
有后辈问询，林南音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拥有几千年的修炼经验，任何问题她都能给出最通俗易懂的解释。尽管对修炼了解还不够深，张家几个小辈也还是听的如痴如醉，恨不得林南音能多再讲一些。
因为这次聊天，他们一行人的关系融洽了许多，就连薛木都不再每天想着如何花式拉大家去陪葬，而是在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将炼体重新捡了起来。
在马车驶出神京的地界之后，路上就变得不太安全起来。
大雍如今习武成风，不仅路上的武者增多，隐藏在绿林中的好汉同样也在增多。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当人手中握有更强的力量，那很少会有人甘心继续平凡下去。换而言之，能在学宫一直清贫乐道的人反而有着更可贵的坚守。
绿林好汉一多，路过的路过就是美味的肥羊。
林南音的马车同样也没逃过被打劫的命运。
“敢劫我们？”学宫弟子在修士面前唯唯诺诺，但面对这些匪贼却没怕的份。
几乎不需要林南音的吩咐，他们碰到一伙匪徒就选择主动出击。虽不是修士，但在一直被祸害的普通人看来，他们几人比修士还值得敬仰。
强盗匪徒杀的多了，少不得往各种山缝缝里钻。一来二去的，竟然还让他们发现了别有洞天之处。
这日，和往常一样，赴月中等人在得知附近有一伙土匪在附近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时，当即向林南音告了假，五个人齐冲上了山，林南音和薛木就在马车里等着。
一整个白天很快过去，他们却迟迟没有回来。马车里正在整理四艺的林南音倒没什么动静，外面一直抱着事不关己态度的薛木有点难熬，嘴里一直骂他们怎么还不回来，简直耽误时间。
“吵什么，你要等不住你可以去把他们找回来。”
“我才不去，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被抓了还是被杀了，我去那不是送死。”薛木抱胸道。
“那你就闭嘴。再吵到我我就拿针把你嘴缝起来。”
薛木没敢再抱怨。
后来他又转悠了半宿，到第二天发现那几个还是没回来，他脚朝前面走了好几回，最后还是没敢踏上去追那些后辈的路。
第二个白天在等待中又很快过去，他们五个没回来。
到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五天，还是不见他们的踪迹。
林南音也连续五天没出马车，薛木则是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在原地打转，同时他的精气神却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到第六天，一直没消息的五个人终于回来了。
“林前辈！”嗓门最大的张家老幺还没走到林南音的面前就已经先喊了起来，“你快去看看！在山的山洞里有一片雪山！”
这一嗓子喊得薛木当场惊醒，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看到回来的后辈们眼神不知是喜还是悲。
而后辈们却无人注意到他的神色，都很亢奋地向走出马车的林南音说着他们的发现，“我们本来是想将匪寨里的金银珠宝全都搬回来的，结果不小心砸穿了一堵墙壁。那墙壁后面是个非常狭窄的通道，不仔细还以为就是山的缝隙。当时大哥猜里面也许有可能还藏着东西，就挤着钻了进去，结果他钻到那头一看，里面竟然冰天雪地，我们差点没被冻死在里头。”
只稍微一听，林南音就知道他们这怕不是碰到了从前修士所故意设置的阵法之中。
过去这么多年，那里还能呈现出冰雪一般的世界，这说明里面应该还有灵气存在，甚至在她沉睡的三千年里都未曾断绝过。
能维持几千年的灵气必定浑厚异常，光凭着这点，林南音都足以怀疑里面恐怕还住着个老妖怪。
原本林南音第一个目的地是距离神京两千里左右的一处深山当中，那里曾被人发现一株蕴灵的草药，因此被木南商会记录了下来。现在有这样的发现，她自然不再考虑前往目的地的事，而是让赴月中等人立即上马，“薛木，快赶车远离这里，越快越好。”
她现在生机就剩下那么一点，如果再遇到个和她修为相当的对手，她不一定会输给对方，但她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薛木不明所以，但他拿钱办事，当即就跳上了马车。
赴月中等人本以为林南音会跟他们去看那处雪洞，现在见她神色严肃掉头就跑，虽然心里奇怪，也还是立即跟了上去。
他们的马车一路往相反的方向飞奔，几乎日夜不停，差不过半个月后，眼见距离发现那处雪洞的地方已过万里之遥，林南音这才让马车停了下来，让所有人好好休息。
他们休息的地方是一家客栈，夜半时分，林南音正要睡觉，突然就听到一阵敲门声。那敲门声不急不缓，可林南音散开神识，却感知不到门外有任何东西存在。

第714章
五魂
林南音的神魂强度不低，同境界的修士在她的感知下基本无所遁形。她若是感知不到，要么对方神魂比她还要浑厚，要么就是对方修为远超于她。
最关键的是，这一路过来她一直都不曾察觉对方的存在。
“叩、叩”，敲门声还在继续，一声又一声，极富有节奏。
林南音已经调动丹田内的灵力，火精剑也握在了手里，“谁？”她隔着门问。
清脆的敲门声这才止住，从外面传来一老头的声音：“小友勿怪，老朽没有恶意，只想借口饭吃。”
修仙界基本不论年纪，只看修为。碰到修为高的就叫‘前辈’，遇到修为不如自己的便喊‘小友’。门外这人一开口，便已经暗示出了他同修士的身份，同时修为还比她高。
至于所谓的‘饭’，林南音估摸着就是灵石等蕴含灵气的东西了。
不知道外面这人用了什么法子沉睡几千年还不死，但这会儿他丹田内的灵气肯定没有她充盈。
这对林南音来说是个机会。
“我这里只有一株刚满五十年的灵药……”话音未落，林南音已经悍然出剑。
三千年的沉睡并没磨灭她的锐气，这种对方不知是敌是友的情况，她仍旧习惯性要先发制人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火精剑多年未出剑鞘，难得有活动的机会正是兴奋的时候。它冰冷的剑光一闪，无数剑影便如雪花一般刺向门外。
眨眼间房门分崩离析碎的悄无声息，眼随剑至，此时林南音终于看到了站在她房间门外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人，更确切的说是一道人影，仔细看他并非活人，而是一道幽魂。
鬼修！
而且还是个修为不如她的鬼修。
因为那鬼修在狼狈地躲掉剑影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向她滑跪，“小友别杀我！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任凭你差遣！”
在没绝对掌控对方之前林南音当然不会听信这些迷惑人的鬼话。她手中剑招变得更凶更急，而对方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不过几招的功夫她就剑指他的命门，只要她想她就能随时让他魂飞魄散。
这人弱的让林南音都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有诈。
“现在我们可以有话好好说了吗？”完全被制服的鬼修露出一张胡须乱糟糟的脸，“我知道你，三千多年前将大雍皇帝解决掉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那时我还没有沉睡，所以知道南灵的一点事。我之所以敢现身找你，也只是觉得一个不滥杀无辜的修士品性应该坏不到哪里去。”
后面这些话多少就有些拍马屁的成分在里头了。
林南音很少见到能这么放下身段的修士，虽然眼下情况已大概率在她掌握之中，她仍未放下警惕，“你是谁？”
“我自报名姓你估计没听过，但早年我有个外号还算小有名气。”鬼修道，“五魂，也不知道你听过没。”
五魂？
林南音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名字怎么可能没听过，她最大的保命手段分魂术就来自于五魂。当年好几回她还被人误会成五魂的徒弟，实际她却是连五魂的面都没见过。
在她的印象当中，五魂让不少大修心有忌惮，这样的人应该很有手段才对，实在难以和眼前这个卑怯懦弱的老头对得上号。
“我以前见过五魂，”林南音不动声色说着谎，“他可比你威风多了，不少大修都对他束手无策。”
鬼修听到这眼睛徒然瞪大，一脸谴责，“我看到那些人都是绕路走的，谁啊，冒充我也不冒充的像一点。不对，要证明我是不是真的五魂，很简单，只要我施展一回分魂术就行。”
“那为何你不施展？直接用完整的神魂来找我。”
“这不是就剩一口灵力吊着命，哪还有多的灵力施展分魂术。”
话说到这里，通过鬼修的神态，林南音已经半信。
早年她得到分魂术的时候，五魂说研究出这们功法也是为了能活得更久一点。这看的出来五魂和她一样也是个惜命的人，他能一直苟到现在也算有点合理。
“当初你分魂术那门功法最后写的是什么？”林南音问。
鬼修几乎是不假思索，“我当初将这门功法传出去是为了结个善缘，所以在结尾曾写让后来者若预见了我能……轻点打。”
“……”这点还真对上了。不过林南音还是没立即撤下剑，而是要求鬼修发下不会加害她的道心誓言后才将火精剑收了起来，“你弄错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鬼修却道：“你没有直接杀了我就说明你不是坏人。”
“随你怎么想。”
没有了剑的威胁，鬼修一咕噜从地上翻身爬了起来，半点修士的形象都无，腆着脸向林南音打听消息，“现在灵气复苏了？”
“可以这样说。”
“那现在距离灵气消失过去了多少年？”
“四千年。”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林南音之前还对时间的流逝还没多大感觉，现在突然听和她一样同为遗老的鬼修这般感叹，她不由微微一愣。
是啊，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现在灵气已经复苏，你若仔细找的话，可以在一些深山老林里找到蕴含灵气的灵物。”她自己手里没有多的灵物，唯一能搜刮的一点早在离开神京时都给张谨月炼制了丹药让人给她送了去。
“我恐怕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五魂道，“换以前我出行不分魂绝不出门，现在这么不怕死来找一个陌生修士借续命灵气也实在是走投无路。最多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我若再无灵气续命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林南音其实也猜到了。如若是她，但凡有别的后路也绝不会在别的修士面前暴露自己的痕迹。
只有三个时辰。
“你的身体是不是没多少生机了？”五魂此时又道，“我看的出来，你的肉身亏损厉害。现在虽然不需要灵气续命，但一直这样拖下去你无法突破迟早会被拖死。我知道恢复生机的办法，可以无偿给你。”
无偿的才是最贵的。
林南音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你跟我走。”事关生机，不管这鬼修是不是真的有，林南音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住的客栈附近就是一座小型城池。
木南商会在大雍深耕这么多年，商会早就遍布各个大小城池。林南音很容易就找到了这座城池的木南商会，然后拿出代表她身份的令牌——这令牌当初张谨月从薛木手里拿回来后就让人送去了道宫，这次出门林南音为方便就顺手选择了带上，没想到现在就有了用场。
有了令牌，此处的商会总管哪怕人已经睡死，这会儿也忙不迭爬了起来。
很快林南音就收到两株他们找到的还未送去神京的蕴含灵气的灵植。
“你运气还算不错。”林南音将这两株灵植交给了五魂，“其中有一株即将化成灵植，应该能暂时给你多续一段时间。”
鬼修就是依靠灵气活着，没有灵气它们就会迅速消亡。时间不多，五魂找她索要灵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最快的办法。
五魂一得到灵植当下也不嚼直接囫囵吞下，完后他才舒展眉眼，露出一副‘终于活过来了’的表情。
“幸好灵气复苏了，不然我这回可真要归西了。”他拍了拍肚皮，对林南音知无不言道，“我所知道的恢复生机的法子有两种。第一种是丹药，但这丹药品阶很高，达到了八阶。第二种则是一门邪术。”
“丹药是什么？”林南音压根没考虑第二个办法。她往后突破本就艰难，再修邪术，背负一身因果，就算能引来天劫估计也会死在。
“丹药名叫青玄丹。我同你说一句实话，八阶丹药基本都需要八阶灵药，灵气消失这么几千年，八阶灵药我不能说完全消失，至少在南荒这个地界你是找不到的。可想去南荒之外找，想凑齐，这得需要天大的机缘。”
“所以你是想我用你说的邪术？”林南音表情还是老样子，实际内里却灵力涌动，只要五魂有让她修邪术的意思，她一定会将他杀了。
“你不心动吗？”五魂反问，“相对希望渺茫的丹药，邪术立竿见影。”
“……”林南音睨着他，“你很奇怪。”哪有人劝人走上邪路的。
“先别管我奇不奇怪了，你先回答我，你不心动吗？”
“不心动。”她寿元无限，完全没有碰邪术的必要。
“不心动就行。”五魂擦了擦手，“你有纸笔没，我将青玄丹的丹方写给你。当初得到这丹方的时候被人逼着发了誓，不能给心术不正之人。不管你什么修为，灵力消失四千年你寿元也该差不多了。在这种情况下你都不愿意用邪术续命，我将丹方给你也不算违背道心誓言。”
“……”
纸笔一到手，五魂的动作很快，刷刷就将一张丹方给写了出来。
他写完交给林南音，倒也没继续纠缠，“你救我一命，我帮你一把，我们俩暂时算两清了。剩下我再去别的地方看看，看能不能自己找到点有用的灵药。如果找不到，到时候再来用你要的情报找你换。”

第715章
老药下落
林南音对五魂其实有很多疑惑要问，但考虑到他们之间才刚认识，并且认识的过程也不算太愉快，有些问题她问了对方也不一定会说真话，也就暂时先作罢。
让五魂以后找她通过木南商会的渠道后，五魂溜的很快，看得出来他平时没少跑路。林南音看了他离开的方向一眼，便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其他几人因为武者要早练，这会儿基本都已经醒来。他们见林南音回来，忙问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林南音只让他们别将雪洞的事情说出去就可，多的也没详细讲。
不过这事也提醒了她，日后还是得要继续隐藏行迹。谁知道这天地间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老妖怪还活着。五魂暂时无害，不代表其他人也都如此。她一个化神修士能活这么长时间，一旦被人知道，必然会惹人注意。
“走吧，继续上路。”将潜在的威胁给解决后，林南音自然要按照原定计划去寻灵脉种灵药。
只是现在方向已经严重偏离，她便重新观看了一番方位，另外选了处比较近的有可能藏有灵脉的地方。
这一去，一路和之前一样算不得多太平，赴月中几人仍旧时常挂彩。赴月中还好，另外四个小的却是越来越坚毅果敢，小小年纪已有人杰的风范。
“他们家的长辈将他们都养得很好。”赴月中不止一次这般私下同林南音称赞他们，林南音也同样很是欣赏，而听到这些夸奖的薛木却是越来越沉默。
一个月后，林南音到达了第一个目的地。可惜，这里并没灵脉诞生。
又两个月过去，第二处目的地也被她找到。此处倒是灵山秀水，还有微弱的灵气，但要诞生灵脉可能得等个几十几百年。
如此花了将近三年时间，林南音寻遍半个大雍，才终于又在一被称之为长寿村的地方发现了新生灵脉的痕迹。
若是荒郊野岭，谁都能占山为王，可这地盘有了主，那就不太好办了。
好在木南商会有钱，一个商会的用处在此刻就体现了出来。林南音直接让木南商会带了大笔的金银来，以附近城池的房产铺面等交换这里的田产，愿意换的就卖，不愿意换的也不强求。
换购风声一出，有想离开村庄去外面闯一闯的人家当即抓住这个机会交换了村里的田地，也有舍不得故土的人家在万分纠结。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商人闻风而来，想看看这里怎么回事，是不是暗藏他们不知道的商机。
“这里……有灵气？”赴月中已经达到引气入体的程度，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含有灵气的地方，所以一直卡在这个起始点。她在察觉到此处的不同之后，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林南音。
“对。”林南音也没瞒他们，“这里应该是大雍的第二条灵脉。”剩下的还要慢慢去找。
赴月中得到她确切地回答后，她先去去询问了一下附近城池的屋宅价格，在发现这不是目前的她所能承受的起的之后，犹豫良久，最终同林南音道：“你能不能借我一笔钱？”
她缺钱，但不想加入任何势力为他们卖身。
林南音大概能猜到她的坚持，“借可以，不过还的话想你用其他的东西来还。”
“用什么还？”
“我需要在这边种一批灵药，”林南音这几年早已经将青玄丹的丹方给琢磨透了，此种丹药的一部分药种恰好她手里就有，她打算先种下去，剩下的再慢慢筛选灵药更换。这样一来她就无法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她需要人，或者她需要一大批人来帮她看顾灵药，“想请你帮我照看一百年的灵药。这一百年你可以自己来，也可以让其他人接手，只要别让我种的灵药给人挖走就可。一百年时间到期，之后你可以选择继续，也可以让木南商会接手。谁能帮我找看到灵药成熟，将来我可以无偿为她炼制一枚丹药。”
赴月中虽不知道林南音的修为，但她也知道能让林南音欠自己一个人情，说不定在将来是有大用的机缘，更何况眼下她需要这里的灵地修炼，别说一百年，就是三百年她也愿意，“我答应。”
赴月中买地的事瞒不过其他人，张家四个后辈也有意动。但他们感觉木南商会买了就是他们买了，意动归意动，却没掏钱，当然，他们也没那么多钱。
因为种种缘由，长寿村这边换地一事差不多花了半年才收尾。
在木南商会入住长寿村后，林南音在地下灵脉最中心的位置将八枚药种种下，再在周围布下了迷踪阵，剩下的就都交给时间。
这里的灵药种下，林南音便马不停蹄赶往下一处。
和来时不同，这回她走时一行七人变成六人，赴月中留了下来，张家四小只觉得他们还年轻，还能再到处走走看看，就先启程出发，等回头若进不去道宫，便再来这里。
至于薛木，林南音不知道他的想法，他愿意继续赶车，她也就随他。
或许是灵脉当真难寻，后来林南音陆陆续续花费了八十年的时间跑遍整个南荒，一共才发现了十六处灵脉。这些灵脉虽然还未入品，但足以让人初步进行修炼。
这些灵脉林南音没有让木南商会全占，而是额外扶持人手占据，让他们在那些灵脉上开宗立派，替她守护灵种。
将药种全部种下之后，林南音便回到道宫开始着手炼制凝魂丹的事。她玉佩空间里的灵药只够她有一次炼制机会，为此她慎之又慎。
如此准备了小百年的功夫，到这时整个南荒的灵气已经像是在彻底苏醒一般，各个大大小小的灵脉一夜之间冒出，而被林南音最先发现的那一批更是灵气浓郁到升阶。
其中道宫灵脉等级最高，达到了三阶，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品阶有越来越高的趋势。
灵气浓度的提升，修士的数量自然跟着迅速增加，资质的差距也随着上升空间的提升逐渐拉大，一些新秀也逐渐崭露头角。
这时林南音留在道宫的四艺传承也逐渐开花，各个领域的天才一茬接一茬，仿佛一切正回到当年的盛况。
*
道宫。
紫竹林。
林南音刚炼制完一炉丹药。她现在的身份是道宫的一个普通弟子，修为只有练气中期，在整个道宫之中属于很不起眼的存在。平时她也不出门不交友，得了空就去山下喝酒听戏，几十年过去认识她的弟子都屈指可数。
“我掐指一算，我的丹药今日必成。”不知什么时候，五魂从角落里畏畏缩缩地蹦跶了出来，对着空气就是一顿陶醉猛嗅，“就是这个味儿。”
五魂当年和林南音分别之后就杳无音信，后来林南音回到道宫，就发现这老小子不知什么时候伪装身份混进了道宫，靠着道宫的灵气过活。
她开始还提防五魂，五魂也有点怕她发狠把自己剐了，两人周旋了几十年，一步步相互试探，发现对方都不是邪门的性格，这才渐渐走得近了起来。
这些年五魂缺丹药就让林南音帮他炼制，林南音同样也从他那里挖到了不少情报，像这次林南音炼制的丹药就是为他炼制的修复神魂的丹药。
“这不过三阶丹药，你若能找到年份更久远的灵药，我能让你的神魂彻底恢复。”五魂从前的修为不低，后来为了能活下去选择了自噬修为和神魂，这也是为什么初见林南音能一剑就撂倒他的缘故。
“这话你可别多说，我真的会心动的。”五魂捻了一枚丹药丢进嘴里，吃完咂了咂嘴，“三阶的丹药确实效果还不够，也不知道我吃多少年才能恢复。”
林南音摊手，“过些日子我打算闭关，期待下次你能找来更好的药。”
“灵气复苏才多少年，我就算掘地三尺也挖不出六阶以上的灵药来。”五魂叹了口气，转而问起林南音要闭关多久的事，“你要闭关多少年？”
“不知道。”
“……”五魂沉吟了片刻，到底还是狠狠心道，“你是不是寿元快尽了，现在你应该很缺灵药吧。实不相瞒，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也许，我是说也许啊，可能还有残存的老药。”
老药？
林南音眉头一跳。
现在新长出的灵药当然称不得老，而从前的药若真有存活的话，那少说都得四千年往上了。
“那地方在哪？”林南音问。
“东极海的海下。”
东极海就是处于南荒大陆和天佑大陆的那片海域。
“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五魂道，“如果你肯去我就跟着一起，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再等等。”
意思就是他迟早还是会去一趟。
他这样一说，把林南音的兴趣勾了一点起来。炼制凝魂丹她自然是状态越好成功率就越高，若里面真有能增加她生机的发现，那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可以去。”林南音道，“不过我需要提前安排一下。”

第716章
海上灵光
林南音所说的安排是将那处海下之地设置成了宗门长期任务，非强制，但只要接取此任务并且收获线索的人，可以得到任意一张四阶丹方，或者是四阶灵器、灵阵传承。
现在道宫修士修为乃整个南荒水平最高，其中一些天赋极好的，加上赶上灵气复苏的势头，前头无人打压，最高修为的天才已经达到了筑基境后期。
三阶及其以内的四艺传承林南音为了让后辈们起步，全都有偿放在了道宫内。所有弟子都能修习这些传承，只是修习所花费的贡献点道宫宗门要分一半给林南音。到现在位置，林南音手里抓着的宗门贡献点已是整个宗门最多，高挂榜首。
三阶之上的传承林南音就立了门槛。不过灵气复苏年限还短，世间灵物还没有长到能炼制出四阶之物的程度，因此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个修士找到四阶四艺传承。
现在林南音发布在宗门的这个搜寻东极海下的任务算是唯一一个明面上能得到四阶传承的渠道，因此任务一经发出，整个宗门都为之变得热闹了起来。
“四阶四艺传承？”第一个看到此宗门任务的弟子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等再定睛仔细一看，报酬后面的的确确写的就是四阶四艺传承。
“什么四阶四艺传承？”旁边的弟子听到声音凑了够来，等她也看完表情也有些惊讶，“真的假的？我们宗门已经有四阶四艺了？等等，这个宗门任务好像还不是宗门发布的。”
这不可能吧。
可是宗门任务一般都是黄玉牌，并且会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为的就是让弟子们能尽快完成。而眼前这个任务牌是代表着弟子私下委托的绿玉牌，也只挂在私人委托的悬赏墙上。
是谁比宗门还厉害，四阶传承都能拿的出来。
“这别不是拿我们开涮的吧。”又有人听到消息凑过来道。
但他这话很快就得到了周围弟子的白眼，“能挂在这里的私人委托都是经过宗门验证的，那人如果拿不出来，这份委托就不可能制成青玉牌挂在这里。”
质疑的弟子顿时面红耳赤。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你们觉得这份委托会是谁发的？”宗门都拿不出的东西，这个人却能拿出来，那岂不是表明这人比宗门底蕴还深厚？
“我觉得应该不是某个人，可能是某个世家。比如张家。”有人猜测道。
神京张家如今已是世人公认的一世家。不说他们几千年的传承底蕴有多深厚，光是他们家族和道宫以及长寿谷的关系都匪浅，且族内还出了位筑基前辈，光是这些加起来就足够令所有家族仰望。
“如果真的是张家，他们应该不会匿名吧。”有人道，“也可能是别的隐世的超级世家也不一定呢。”
“就非得是世家，难道就不兴是宗门内的长老？或者是弟子也不一定。”
“是长老还有可能，是弟子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真这么厉害，那人自己去外面开宗立派不是更好，干嘛还要留在外面宗门。”
最后这人的话得到了大多数弟子的应和。
不过大家猜测来猜测去，最后也还是没能猜出个所以然来。反而在这个宗门任务传开后，已经有不少弟子呼唤亲朋好友一同前往东极海瞧瞧。
这种前所未见的奖励，他们以后不见得还能再遇到。反正就去东极海看看，有危险就立即撤，万一他们走运的真发现了一丝半缕消息，那就是血赚。
四阶四艺传承哪怕他们自己用不上，到时候也可以在宗门里兑换成海量的资源，这些资源少说也能让他们筑基成功，运气好的，突破结晶也不是没可能。
就这样，成批的道宫弟子结伴往东极海域出发。
道宫身为南荒第一宗门，任何举动都会被人盯着。现在突然这么多弟子前往同一个目的地，有心人免不了私下打听究竟怎么回事。
人都无利不起早，道宫这里这么个动静肯定会有缘由。
等有人花重金终于从某个宗门弟子内买到了那宗门任务的大概信息后，于是东极海下藏有秘宝的消息便抑制不住地迅速传开。
没过多久，不仅仅是道宫弟子出发前往东极海域，就连其他的宗门以及散修也纷纷前去凑热闹。
在这一片热闹声中，林南音和五魂混杂在人流中出发了。
“这下好了，人人都往东极海去，我们再去也就算不得多起眼了。”五魂有时候很喜欢林南音的行事，简直和他不谋而合。
“也不仅仅是为了掩盖我们的行迹。”林南音道，“人和人的气运不同。有时候我们找不到的东西，不代表旁的人也找不到。我倒是挺希望在我们到达之前别人已经有所发现。”
气运这种事的确玄妙，五魂也不能说不信。
他们俩的身份现在都是道宫的练气弟子，因此一切都很循规蹈矩地御剑出发。速度不慢不快，和附近其他的同门相当。
道宫距离东极海隔着十几万里，就算能御剑飞行按照练气弟子的脚程也要飞上几个月。
时间一久，尽管林南音和五魂两人一直低调的不引人注意，还是被附近差不多同时出发的几个年轻弟子给发现了。
“两位师弟师妹可要与我们同行？”为首的是个女弟子，年纪十七八岁，很是热情，“我看到你们脚下飞剑上的宗门标识了。出门在外，大家一起也能多有照应。”
林南音和五魂看到她，不约而同啧了一声。
“好灵根。”
“变异冰灵根。”
灵根好到某种程度就会在外显露，眼前这女弟子就是如此。大概少女太热情，他们俩老家伙此刻拒绝又太生硬，又或者是这种似曾相识的灵根让林南音对旁人又愿意多几分另眼相看，最后他们答应了少女加入了他们的七人小团队。
少女的姓氏和她的灵根一样，姓冰，叫冰凝霜，乃宗主沙心柔的亲传弟子。
沙心柔现在还活着。
她运气当真不错，七十多岁时遇到了林南音，踏上修炼一途。后来练气中期寿元将尽，又遇到林南音出关，用丹药帮她续了一命。再后来她到筑基时，如果按照灵脉以往的灵气浓度她必然无法突破，就此寿终正寝。结果这时候她赶上整个南荒灵气爆发，半梦半醒间，她被灵脉中爆发的灵气裹挟着筑基成功，也算是林南音活了这么几千年遇到的头一例。
现在沙心柔的修为已经随着灵脉品阶增加而增加的飞快，达到了筑基中期。面前这个少女则是练气大圆满，就差一步就能筑基，妥妥的天才。
“我姓北，”林南音新身份用的新化名，“北双木。这个姓楚，叫楚天阔。”楚天阔是五魂的化名。
“北师妹，楚师弟。”冰凝霜将林南音二人引荐给了大家，其他人纷纷朝着他们俩打招呼，俩厚脸皮的上古遗老应的脸不红心不跳，很轻易就融入了这个小团体当中。
经过一番相互身份介绍，林南音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位故人之子——就是张家当初那四小只的后代之一。
当年她离开长寿村后，张家四个后辈就一直跟着她走遍了整个南荒。在这途中，他们先后引气入体，又被林南音亲自教导着修炼。
等他们进入练气中期境界，那时他们已都完全长大。后来四兄妹中的老大回了神京，他要留在族中支撑整个家族。如今张家众所周知的唯一筑基就是他。
剩下的三个弟弟妹妹则一同约着游历去了，至今林南音再没和他们见过。
林南音和他们寒暄结束，之后便一路同行。期间大家少不得聊起东极海域秘藏以及那位神秘的任务发布人是谁。
“往昔，这真不是你家发布的？”有人开玩笑问张家后辈道，“现在外面可都在传你们家传承几千年，底蕴身后，只有你们家才拿得出四阶传承这样的好东西。”
被问的张家后辈薛往昔年纪也小，二十岁左右，还没学会掩藏情绪，竭力展现温和的眉眼里还是隐隐流露出了一丝倨傲，“我还小，这些事都是族中长辈做主，我也不太清楚。”
这模棱两可的话听的林南音眉头微皱，这可不是什么能揽在身上的好事。一旦流言被人当真，这对张家来说肯定是个麻烦。但显然这个年轻人被崇拜和羡慕给蒙住了眼睛，还未意识到这种虚荣之下所隐藏的危险。
“据我所知，张家世代经商。若你们真有这个底蕴，那现在宗门宗主应该姓张才对。”林南音突然开口道。
几个年轻人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给面子，刚认识不久就敢这般呛薛往昔，于是一个个都噤了声，而薛往昔则有些恼怒地皱了皱眉，但教养还是让他压下了不悦，尽量心平气和道：“我家老祖宗和宗主乃至交好友，老祖宗曾发过誓，说张家绝不会插手宗门内务。”
言外之意，就是张家不是不想，而是不愿意争。
林南音却表露没听懂的模样，“所以？这并不能表明道宫都没的四阶传承你们手里也有。”
“好了好了，”冰凝霜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忙站出来打圆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我们也别问了。等我们完成委托，届时说不定就知道是谁。”
有冰凝霜在，薛往昔尽管不高兴，但还是没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之后一路上他对林南音都没太好的脸色，两人之间泾渭分明。
很快三个多月过去，他们终于来到了东极海域岸边。
此时的海岸边因为海下秘藏一事已经热闹非凡，不少修士聚集在这，已经有了从前的影子。
到达海岸边，林南音和五魂没急着下去。冰凝霜几个年轻人却有些等不及，生怕秘藏被人抢先发现了，于是他们几个决定先下海去看看。
年轻人眼里的新鲜和好奇这挡不住，林南音能体会他们的心情，干脆提出分开行动。结果她和五魂还在研究五魂所说的那处地方在哪呢，当天晚上东极海域上空就传来一道幽蓝的灵光。
林南音&五魂：“？”

第717章
海下灵地
这道灵光很惹眼，如同极光一般在海域上空闪耀。别说是修士，就连没睡着的普通人都能用肉眼看到。
“那是什么？”屋外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屋内林南音和五魂相视一眼，还是五魂先道：“太熟悉了。”从前每一次灵地、秘藏、传承遗迹等出现，基本都是这么个鸟动静，第一个发现的想悄摸行动都不行，“以往我碰到这种事都是第一时间扭头就走。这大概是我能活到现在的秘诀。”
可现在不行了，他的神魂必须得尽快修复，不然还是得死。
林南音从前和他做法差不多，但眼下她更好奇的是：“你说，在这周围的暗中会不会也有其他活着的老妖怪隐藏在暗处？”
灵气复苏这么多年，南荒重现灵脉的消息估计早就传了出去。能传多远林南音暂且不知，但她若是其他还未寿尽的修士，肯定会赶来南荒。
“那……我们小心行事，先不下去？”五魂话虽然是在征求林南音的意见，实际从开始到现在他屁股始终没挪过。
林南音点头，在这点上她和五魂总是能保持同步骤。
海域上空的灵光只停留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原本还在岸边做着准备的修士们全都下了水。谁都不想错过这样好的机缘，只有人群最后的林南音和五魂知道，有人会因此收货，也会有人因此陨落。
天道贵争，哪怕是几千年后的现在也不会改变。
感知到岸边的修士越来越少，林南音隐匿气息开始用神识一一观察起还留在岸边的修士们。
神识扫视一圈下来，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人。
到次日天亮，最后一批修士也都下了海，岸上基本只剩下围观热闹的普通人。林南音又一次用神识将人群排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后，这才和五魂抓住人潮的尾巴下了水。
还没进入海下，林南音就已经感知到了昨夜灵光的来源——东极海域下方不知什么时候诞生了一条灵脉。和陆地灵脉被人发现占据不同，这里的灵脉自由生长无人干扰，又因为地形类似于一个盆，因此孕育出了一块海下灵池。
这灵池隐藏在深海沟壑之下，周围被沟壑围绕，天然形成了一处迷踪阵，平日里不轻易被人寻见。今夜突然被人发现，发现的那人也的确是运气。
“我现在开始相信你说的人的气运各有不同了。”五魂道，他们若是这种练气的修为，还真不一定能有这番造化。
“将人族培养起来，又何尝不是将一种气运堆积。”林南音道。
海下灵池也并非是谁都能进的，林南音两人到达时，不少修士都被关在外面进不去。一问才知道，这灵池想进去得找到它偶尔开放的通道才行。
炼气期的修士要想找到通道还比较艰难，就算发现可能还得经过一番厮杀。但这对林南音和五魂来说完全是小问题。他们庞大的神识随意一扫，就发现了好几处能进入灵池的地方。
不费吹灰之力进入灵池，浓郁的灵气瞬间将林南音二人包裹。只可惜这些灵气对现在修为的林南音来说还是太薄了些，她最多补充一下丹田里的灵力，别的好处则几乎没有。
对他们没什么作用，但对于进入此地的年轻修士们却都是机缘。除却灵力涌动的灵池之外，周围还星星点点长着一些灵药，林南音一眼扫去，发现最高的灵药已达到了三阶，虽然只有一株，但也足以表明此地是一块难得的灵地。
这些都是适合小辈们的机缘，林南音二人也没争夺的念头。她和五魂本就是进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现在发现这里似乎就是普通的一块灵气汇聚之地，也就没了继续停留意思。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时，林南音感知到她刚发现的那唯一一株三阶灵药被冰凝霜给抓在了手里。
一般来说，机缘同样伴随危险。冰凝霜得了这份灵药，修为却只是练气大圆满，她不一定能成功将灵药安全带离这里。
果然，下一刻就有一队人发现了这事，已经朝着冰凝霜动了手。
“是和我们一起过来的小友们。”五魂也发现了那边的动静，“小友运气不错，整个灵池唯一的一株三阶灵药都给她拿了。”
“确实。”
他们俩没有急着去帮忙。人生路上的风霜有时候都得自己去经历才会有所收获，他们要帮忙只需保证他们不死就可，剩下的都得看他们自己。
不过林南音没想到的是，一直到这场战斗结束，这些后辈也没沦落到让她出手相救的地步。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冰凝霜太强。
“这就是变异冰灵根，同阶无人能战啊，筑基修士过来估计都得吃点闷亏。”五魂的夸赞让林南音恍惚间又想到了故人。
那厢冰凝霜几人已经迅速收拾好地上的战利品准备撤退，然而暗中盯着他们的不止一个。他们前脚刚拼杀完，后脚就跳出来了好几波人同时对他们出手。
这回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压力，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有同伴身受重伤。
“你们走！”冰凝霜用的是剑，她剑将路斩断让其他人先走她来殿后。其他同伴有的掉头就跑，有的却不肯留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张家那心高气傲的小子还算有点种，这种时候都愿意留下来。”五魂点评道。
最后他们一行留下先撤了三个，另外两个则留了下来陪着冰凝霜死战。
冰凝霜很强这点毋庸置疑，可再强也敌不过周围的人一波接一波的人。人人都知道她手里得了宝物，明里暗里想要将那株灵药夺到手。
冰凝霜无可奈何，只好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株灵药一口吞下了肚。
人们尚且还不及阻止，却见那株灵药被吞下后，冰凝霜的脚下就突然出现一道幽蓝漩涡。漩涡无差别将灵池周围的所有人全都往内吞噬，一众修士忙恐慌地往周围四散奔逃。
年轻一代的修士们不知道，但林南音却感知到这幽蓝漩涡之下正有一只巨型鲨鱼的身影。
“不是吧，这么巧。”林南音正在看那鲨鱼究竟什么回事，人却被五魂一把拉着跟着冰凝霜的身后一同被卷入了漩涡当中，“别挣扎，就顺着漩涡走，它有可能会带我们去往想去的地方。”
林南音这才放弃了抵抗。
漩涡内的灵力有些锋利，林南音和五魂无惧这点伤害，但被卷进来的其他修士却个个都被刮的浑身是伤。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们所有人即将被一张巨大鲨口吞噬时，那张鲨嘴却又如虚幻的影像一般寸寸龟裂，连带着被漩涡卷下来的人也都被冲的四分五裂，被送去了各个方向。
林南音在发现所有人即将被冲散之际，和五魂皆是一动来到了道宫三位后辈的身侧。一是为了看护，尽量不让他们出事；二则是他们或许跟着这帮小年轻会有别的收获。
被冲散后他们没有立即稳住身形，而是又被一股不知名的海下暗流朝着更深处吸引。
周围光线越来越暗，灵气也越来越稀薄，被暗流拖拽的三个后辈想挣扎着潜上去却惊恐地发现周围分布着数道无形的屏障，他们根本挣脱不了，只能继续被暗流拽着往更深处沉下。
光线已经彻底消失，所有人都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等一切尘埃落定，几人终于触碰到了下方的淤泥。
“看旁边有没有剑痕。”五魂同林南音传音道，“如果找到了剑痕，那就距离我提的地方不远了。”
“什么样的剑痕？”林南音扫视周围，发现他们应该是在一处裂谷深处。这里没有任何植物生长，只有无数被淤泥掩埋的海兽骸骨。
“能轻易将我们伤到的剑痕。不过也难说，毕竟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五魂道，“这地方我当年来的时候，刚刚结成金丹。当时整个南荒的灵气已经无法让我修炼，我就想着出海，结果半路船翻，我被海下暗流推着到处走。
后来我莫名其妙来到一个处处是剑痕的海下深渊，见到了满地灵花。靠着那些灵花我一直到结婴成功才脱离了那里。再后来我修炼再次遇到瓶颈的时候我还曾回去找过那地方，找了好机会都没能成功。
直到我游历途中结识了几个海兽族天才，才得知那地方很多年前有大能在那交过手，其中一位还陨落在那。因为他们当时打得太凶，导致周围海域坍塌，哪怕后来虚空愈合，但却还有些时空错乱。比如你现在站在这，下一步再往前走却有可能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地方。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有可能存在灵力，我觉得那里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海域神秘，陆地修士对海下世界的探索很少。陆地上不可能发生的事，在海下却真不一定。
林南音用神识在周围摸索起来，等他们俩将周围的环境给摸的差不多时，旁边三个后辈终于悠悠转醒。
一簇灵火微微亮起，点起这火的冰凝霜看到剩下两个小伙伴时先是松了口气，等一转身发现身后竟还有两个熟人时，她直接愣在原地。
无它，这一路过来她压根就没感知到过他们的气息，可现在他们出现在自己身侧。
“北师妹？楚师弟？”冰凝霜眼底已有警惕。
“是我们。”林南音当然察觉到了她的怀疑，她也没解释，而是提醒道：“你们的伤势如何了？”
冰凝霜被这么一提才后知后觉浑身上下隐隐作痛起来，当下她也就顾不得其他，先疗起伤来。她身边，另外两人没有那么敏锐，他们看到林南音二人还挺高兴的，连薛往昔似乎都忘了之前对林南音的那点不悦，询问他们是怎么和他们落到一个地方的。
“我们运气不太好，刚找到通道进灵池，还没进去汲取点灵力呢，就被突然出现的漩涡给吸进了漩涡里。”五魂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醒来就发现你们躺在我旁边。这挺好的，至少接下来一路都有个伴。你们先好好疗伤吧，我们给你们护法。我们没你们伤势那么重。”
“好。”这种时候谁也没有推诿，唯有冰凝霜多留了个心眼，没有彻底将后背交给他们。
他们三个疗伤，林南音和五魂就继续探索起周围。结果一直等三个后辈伤疗的差不多了，他们也还是没什么收获。
不甘心这样无功而返，五魂的眼睛幽幽地落在了三个年轻人身上，“要不，让他们来探路试试？”

第718章
海下故人
其实都不需要他们主动说，冰凝霜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大姐头的担当，她在疗伤结束便主动打头阵，让其他人跟在她的身后。
海下危险重重，林南音叫住了冰凝霜，“等一下，这个你拿着。”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递给冰凝霜，这是她新炼制的防御灵器，本意是为了熟悉熟悉控火，随意用二阶灵材炼制的，但后来又因她在上面布了阵法，到最后灵器炼制结束品阶达到了四阶。
冰凝霜没看出这戒指的真实品阶，她能看出这是二阶灵材，也就当这是二阶灵器。对于练气弟子来说，二阶灵器已经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北师妹身上估计都拿不出第二件。
这种时候北师妹都愿意将身上最珍贵的东西给她，她却还在质疑人家，冰凝霜觉得有些羞愧。
“多谢。等脱离危险我一定还你。”她没想独吞，想的是度过难关之后再物归原主。
“先活着离开这里再说吧。”林南音说着还给他们三个都种下了神识印记，往后只要他们在她神识能感知到的范围内，她都能知道他们的下落。
一切准备完毕，冰凝霜带着大家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往前走，林南音和五魂则落在队伍的最后。
开始冰凝霜带的路也平平无奇，周围除了淤泥就是骸骨，头顶时不时出现暗流呼啸而过，结果中途薛往昔一个不慎被卷入了暗流中，冰凝霜自然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和自己失散，于是一把拽住了他。
她一拉，整个人便一同被暗流给带了走。
林南音和五魂自然带着剩下那个后辈一同跟上。
五人被暗流往前带了大约几百里后，林南音再感知发现已经早就离开了他们原先所待的区域，至于此刻他们究竟在哪，一切都还未知。
“你听，有歌声？”耳边突然传来五魂的声音。
林南音凝神一听，果真隐隐约约听到一动听的吟唱。只是距离他们应该有点远，她听的还不是很真切。
“大晚上的在海底唱歌，这不非海妖莫属。”五魂还在那竖着耳朵听，“这玩意我以前也遇见过，靠着一副嗓子将一船的人都给带进了阴沟。这个好像没有刻意施展魅惑之术。”
林南音知道五魂神魂比自己浑厚，现在看来哪怕他神魂不完整自己还是不必自己差多少。
“不对，它好像发现我们的存在，歌声在靠近我们。”五魂突然脸色大变。
这回不仅是他们俩听的到那歌声，旁边三个后辈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只是不同于林南音和五魂的清醒，他们三个眼神正逐渐涣散。
“不能睡！”突然冰凝霜拿剑在自己大腿上扎了一剑，疼痛让她暂时保持了清醒。
就在她想将其他人唤醒时，动人的歌声已来到她的耳边，原先漆黑的周围此时多了一团闪烁的光芒。待那团光靠近时，冰凝霜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只人首鱼身的鲛人。
“怎么是鲛人，”五魂神色变得晦气，“还是特殊的银鲛。当年我就被一头银鲛抓过一回，求爷爷告奶奶就是不肯放我，后来还是我给他制造了点麻烦趁乱才逃了走。后来听说那头银鲛死了，死之前还带走了整个混乱海域。这鲛人别不是那银鲛的后代吧。”
“……”林南音不由看了五魂一眼，旋即她又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这只突然出现的银鲛身上。
这头银鲛修为差不多也是化神境界。她不太确定这头银鲛是不是就是当年她和师父碰到的那只，但……能在多年以后再见到一头一样的，她还是觉得欣慰。
突然出现的银鲛似乎对他们没太大的恶意，它手一动，一团气泡便将林南音五人包裹。有了这团气泡，他们不再受暗流裹挟，全都留在了原地。
“人族？”银鲛腔调生涩古怪，听得出来它应该不常说人族的言语。
一个气泡就能将自己等人拽出暗流，冰凝霜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只存在于传闻当中的海兽能轻易杀死自己，她一边警惕一边尽量和颜悦色让对方不要杀害自己，“是的。”
银鲛围着他们五人转了一圈，银色的鱼尾一甩，下一刻无数气泡围着他们炸开。三个后辈们还无知无觉，林南音却能感知到他们正在极速前进。
化神修士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功夫，林南音几人就被带到了一沉船处。
这船是一艘货船，整个船身被一层水膜包裹着。大概就因为有这层水膜的缘故，这船没有半点腐朽的样子，整体依旧保留着沉入海底时的模样。
银鲛将他们带进了沉船中，后来它想了想，手一挥又将船舱内的海水清除，让五人都脚踏实地站在了船舱内的地板上。
接着银鲛也不管他们五个，而是自顾自兴奋地钻去了货船里其他的房间，留下冰凝霜几人面面相觑。
“这个鲛人好像很喜欢人。”薛往昔视线落在眼前餐桌的椅子上，那些椅子一共八张，其中七张全都坐了人。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全都坐着骷髅。
那些骷髅个个衣裳整齐，有的歪着头，有的拿着筷子，有的靠在椅子上，还有的仿佛正在聊天。若给他们一身皮肉，这大概就是个很普通的吃饭场景。
“如果真这样，我们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冰凝霜道。
下面三个小的还在观察着船舱内的摆设，林南音和五魂却已经聊起了外面的灵植。
“这里是一条灵脉。”五魂道。
林南音当然也有所感知，而且这里的灵脉还高达六阶。品阶这么高的灵脉，如果是这两百年来所孕育的，那这灵脉可就了不得了。
“我觉得这不太像是新长出来的。”五魂道，“五陆八海，五陆被修士寻遍，能去的都被人占了，不能去的也都被列为禁地。但八海，你看有谁将宗门安在海下？海底里的老妖怪也不少，当年星域横行，你看他们有招惹过海下的海兽吗？”
这林南音却是很少听到。甚至她所知道的厉害海兽也就只银鲛一个。银鲛当年还是因为被人族给灭了族，为了报复才入魔显露在人前。
除此之外，她似乎都没怎么听说过别的厉害的海兽。
是海下的海兽们不够厉害吗？不见得。
当年雾域都还传闻有一位半步成仙的妖修，没道理整个八海凑不出一个海兽大修。
“再看看吧。”情况未明，林南音也不能轻易下定论。
在她和五魂将沉船周围用神识给扫了个遍时，钻走的银鲛又回来了。这回他两只手和手臂上端着五六七八个瓷碟，每一个碟盘里都装有食物。
应该是食物。就是血淋淋的不太好看。
“你们，坐。”银鲛将碟子一一放下，发现餐桌旁没了空位，于是它将原先的七个伙伴一一搬去了角落，又从其他地方整出五把椅子来，让林南音他们坐下。
这冰凝霜几人哪敢拒绝，一一坐下。
再看眼前碟子里装着的满是腥气的肉块，这应该是某种灵兽的一部分，肉里所蕴含的灵气浓郁到肉眼几近可见，就是生吃……这点让人不太容易接受。
不过活命面前，其他都是小事。很快三个后辈就在银鲛期待的目光下，硬逼着自己抓起生肉就啃食了起来。
林南音和五魂就没那么多顾虑，林南音灵火一起，将手里的肉给烤得滋滋冒油，完后五魂将他面前的肉往林南音面前一推，“也帮我烤烤。”
这一幕把冰凝霜他们三都看傻了，对面银鲛更是银色的眸子紧盯着林南音刚烤好的熟肉，目露意动。
“喏。”林南音主动将刚烤好的肉推给了银鲛，然后继续动手下一份。
银鲛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肉块，先是低头嗅了嗅，然后抓起来咬了一口。食物一入嘴，它的眸色就亮了起来，下一刻一整块熟肉就被它全塞进了嘴里。紧接着它不知从哪一掏，顿时一头庞大的不知名的海鱼出现在他们中间的餐桌上，砸的整个桌子哐当作响。
而银鲛却是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向林南音，一副想她将这玩意儿全烤了的模样。
林南音在看它将那块肉给吃的时候就知道这应该无毒，于是她道：“有盐吗？”
银鲛不明所以。
林南音也就放弃了沟通，她站起身，在几个后辈讶异地眼神中去了其他房间寻找起来。
这艘船里果然还存有大量的盐巴。并且出了盐巴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调味品。
将一众调味品带回餐桌，林南音当场给银鲛做了顿香酥烤鱼，香的孩子原地将整条大鱼给啃的就剩一串骨头架。
“人族的食物，好吃。”银鲛满足地吃完，尾巴一甩，人就钻出了沉船。
它一走，室内的三小只全都放松了下来。
“北师妹，你不怕它吗？”冰凝霜问。
“它这显然是把我们当成了新奇的玩具，在没腻味之前，我们应该都是安全的。”林南音道，“你们也别愣着了，这里的灵气好像很充足，抓紧时间修炼吧。”
经她这么一提醒，几个年轻人才察觉到这点。他们二话不说当即原地盘腿修炼了起来，只有冰凝霜略微疑惑地看了林南音一眼，也跟着加入了修炼的队伍。
不知道是这里的灵脉等级太高，又或者是她之前服用的那株三阶灵药终于被炼化，当天冰凝霜就筑基成功。
筑基带来的灵力波动刚结束，之前吃饱外出的银鲛回来了。它不是空手回来的，一见到林南音它先是甩出一堆林南音未曾见过的灵鱼，接着又丢了一堆杂七杂八的灵药。灵光闪烁，整个船舱都闪闪发亮。

第719章
海兽的炼体之秘
哪怕林南音早将《药典》上的灵药给认了个全，可堆在眼前的灵药她一扫，发现还是不认识的居多。
这算什么，海下的灵药？
倘若海下灵药和陆地的灵药不同，那这意味着她有可能会研制出前所未有的新丹方。
“这些都用来做吃的？”心中的盘算是一回事，林南音表面没露半分破绽。她询问银鲛的打算，在得到它肯定的回应后，便直接上手开始挑拣起食材来。
她知道，自己能来到此处完全是机缘巧合，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来指不定得什么时候。她要长久地留在此处，或者说还有下次来到这里的机会，那就必须得有让银鲛愿意她留下的理由。
银鲛对人族的食物很感兴趣，这是一个切入点，虽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却可以徐徐图之。
“你不担心这些东西有毒？”五魂仗着银鲛听不懂人话，当着它的面就道，“我们能吃的，海兽不一定吃的了。海兽吃的了的，对我们来说也可能是剧毒。”
这点确实。
但无法避免。
林南音想要知道这些灵药的药性，只能自己一样样去试。也幸好她这次是分魂出行，有试错的本钱。
“不试能怎么办，万一我们需要的灵药就混杂在其中呢。”她道。
五魂一想也是，“行吧，我来帮忙。”
林南音本以为五魂的帮忙是要帮忙服药，结果是他的帮忙是去外面抓了一堆普通海鱼过来验毒。
“如果这些海鱼都承受不住，那我们肯定不能服用。”
虽然这个过滤办法不是特别靠谱，但也聊胜于无。
“我们也来帮忙吧。”旁边三个后辈这会儿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因此没敢袖手旁观，纷纷加入了‘验毒’的队伍。
他们的流程基本是先用一头小的海鱼做试验，海鱼没问题，就换大一点的，再没事，就再换。一直到最大体型体积超过两个人那么长的海鱼都没事，才在自己的虎口处划上一小道伤痕，将灵药药液涂抹在那道伤口上，等确定这涂抹没有任何不适之后，再一点点加量，最后直至确认无事，才让林南音入口服用。
银鲛带来的灵药一共二十八种，一株株尝试下来，其中八株让海鱼暴毙后就停止了尝试，六株撑到了抹伤口那，但因为他们让三个后辈都感觉到了不适，因此也停了下来，还有三株是林南音入口之后察觉到有毒，便再次排除，最后剩下的十一株目前来说对人族无害。
林南音将它们的形状、药性、味道一一记录在册，这才将之拿去做了一大锅灵鱼杂锅。
灵鱼杂锅烹制的非常成功。一是林南音属性面板的烹饪属性又已经达到了最高的炉火纯青境界，随随便便做什么味道都不会差；二则是这些灵物蕴含的灵气太浓，食物还未出锅灵力便化成肉眼可见的实质灵雾笼罩在周围，一看就滋味非凡的大补之物。
银鲛是海兽，兽类天生对有利于自身好的东西有着平安的直觉。因此灵鱼杂锅一出锅，它就迫不及待享用了起来。
它丁点也不怕烫地呼噜吸食了大半鼎，这才满足地喷出一口灵气，将剩下的灵汤分给看着它的新伙伴们用。
“我们能吃吗？”讲过前面一系列的事，三个后辈不知不觉将林南音当成了他们的主心骨，这会儿全都看向了她。
林南音看着灵气蒸腾的碗，道：“趁热吧，再耽误下去灵气都散了。”
三小只这才开始动端碗喝汤。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嫌弃了，还是提升自己最重要。
不知道是灵药灵力太足还是怎么一顿饭下来，刚筑基成功的冰凝霜便又有再突破的征兆，而另外两个后辈则在喝第一口汤的时候就已经被汹涌的灵力给直接冲突了进阶屏障，突破的水到渠成。
当然，相对于后辈来说，林南音和五魂这边就什么动静都没。这汤于他们来说平平无奇，最多就给丹田补充点灵力，其他的什么作用都没。
可大家都在突破，同境界的他们却半点动静都没，冰凝霜注意到这点后忍不住频频朝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俩老的只能当作没看到，继续细嚼慢咽喝着碗里的灵汤。
灵汤林南音只尝了两口便放了碗。
这会儿银鲛已经将剩下的那部分全囫囵吞进了肚子，吃完它那双极其美丽的眼睛看着林南音便多了别的意味在里面，至少不再是一开始看待新鲜宠物的猎奇感。
“你，很好。”银鲛也懂得赏罚分明这一套，它送给了林南音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
这宝石林南音从未见过，可她的分魂一靠近就觉得极其舒适。边上五魂一看到这宝石，这会儿整个人都已经不由自主要粘到这宝石上了。
“这石头有问题。”五魂一边贴一边道，“我建议你交给我，我帮你好好瞧瞧。”
林南音知道他神魂受损，也就暂时将宝石交给了他，转而同银鲛道谢道：“多谢，我很喜欢。”
就这样，林南音五人暂时在银鲛的沉船里住了下来。
平日里由林南音给银鲛烹制熟食，其他人则修炼的修炼，睡觉的睡觉。
银鲛饭量很大，但次数不勤，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补偿式一口次吃上好几鼎的食物。
为时常提醒它自己的存在，林南音开始隔三差五给它投喂小零嘴，什么骨头脆、鱼饼酥、甜藻泥等等，不管银鲛爱不爱，她做好了就在餐厅的桌上摆着。
往往过点时间再看餐桌，基本空空如也。
得了食物的银鲛也会时常回馈点林南音什么，有时候是巨大的灵石块，有时候是一株灵药，宝石什么的也都常见，就是绝大多数都是林南音用不上的东西。
于是她都分给了其他人。
“你真的是我的北师妹吗？”冰凝霜这么多天观察下来，终于再林南音将一株灵药转送给她的时候忍不住问出了她的疑惑，“你的修为应该不止练气吧，这些天薛往昔都已经突破了两回，你和楚师弟却一点动静都没。还有这个药，明明你自己服用也是有好处的，为何你要送给我？”
对此林南音没有做正面回答，“好好修炼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冰凝霜不知道这个以后是多久的以后，不过她也听话的再没问过此事。
海下幽暗，时间过得春秋不知。
林南音也不止是单纯喂食，她也会留意银鲛的动向。
银鲛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船舱里修炼，少数时候会来观察一下冰凝霜等人，然后像逗弄小动物一样送他们一些亮晶晶的灵石。
有时候林南音等人聚在一块聊天的时候，它听到动静也会出来，饶有兴味地在边上旁听。
它大概语言天赋很好，旁听的多了，渐渐的它口里说出来的人族语言也有增多的趋势，连腔调也有人化的趋势。
这是它留在船舱内的日常。
差不多每隔一段时间，这个时间林南音在心里估算应该是一个月左右，银鲛就会外出一趟。和带食物回来不同，一般这种出去它都要隔三四天才会，有时候时间会更久。回来后，它身上通常都会带着重伤，需要沉眠几日才会重新好起来，而每次恢复之后，它的肉身都会强横一丝。
林南音猜测它去往的地方有可能是类似于试炼的地方，不然难以解释回回去回回受伤。
对于那地方林南音很感兴趣，炼体一直都是她的短板。之前她想去冯氏学宫就是为了炼体。海兽肉身一般比人族更为坚固，它们的炼体之法不管适不适用人族，她都想见识一下，万一对她有用呢。
得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跟在银鲛的身后过去看看。
银鲛修为和她想当，神魂却没她强大，她要过去跟过去不是没可能。只是，她不太确定这片海域是否就银鲛一个海兽存在。万一还有其他更强横的海兽，她有可能会暴露。
一旦暴露，她再差不过是散魂，可三个后辈可能就在劫难逃了。
还是要找机会将冰凝霜三人给送回去。
只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似乎只有银鲛，她和五魂都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方。
这样想，当天再和银鲛碰面的时候，林南音就询问它他们是否有机会回家。
“回家？”银鲛稍微理解了一下这个意思，银色的瞳孔危险地竖起，“你们是想离开我？”
林南音当即拍了拍它的手，示意它别紧张，“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银鲛像是听到了新鲜的词，“什么是朋友。”
“就是现在你邀请我在你家做客，回头我也要邀请你去我家做客的意思。”
银鲛是聪慧的，很快就从这么一大段绕口的忽悠中提炼出了重点，“你要邀请我去你家？”
“有何不可。人族的热闹城池，花灯会上燃放的焰火，飘散着的食物的香气，你不想去看看吗？”
银鲛没有意动，“花言巧语。果然它们说得对，人族是最狡诈的。唯有不会说话的死人才让人最安心。”
这话一出，船舱内的气氛顿时一紧，下面三个小的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只有五魂密语林南音，告诉她这个办法没用，让她换个说辞，实在不行用强的。
林南音抓了块鱼饼堵住了五魂的嘴，然后同银鲛道：“我不走。我无父无母，也没其他让我记挂的亲朋好友，在这或在其他地方都一个样。甚至你这里灵力更浓，还更适合我修炼一些。只是他们三个才十几岁，被请到这里他们家人会记挂。现在他们不走，等回头还是会想办法回家的。”
“那就等他们自己有能耐了再说。”银鲛不悦地离开了客厅。
客厅餐桌周围安静了片刻，还是薛往昔忍不住小声道：“其实我不离开也没事。这里灵气充足，比在宗门修炼的还快。”
“但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它高兴的时候我们还能活着，一旦不高兴了，逃都没地方逃。”冰凝霜说着想林南音承诺道，“这事就交给我们自己来吧。”
自从这次提了离开的事之后，银鲛就不太爱出现在林南音的面前，就连林南音给它准备的小零嘴它都不吃了。它不再送林南音他们亮晶晶的灵石，有时候还会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目露杀意。
到最后，它还是没痛下杀手。
也是这天过后的没多久，正在修炼的林南音突然发现自己和其他人都被气泡包裹着往上浮去。
她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就见银鲛将自己隐藏在一片暗色当中，神色落寞，“我上次养的几个人族，他们也是想走，我没让。后来他们又哭又叫，自己杀了自己。我以为你们不哭就是喜欢这里，没想到结果是一样的。”
“早知道结果都是失去，不如开始就不曾拥有。”

第720章
暗海
鲛人这些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它手一抬，包裹着林南音他们几个的气泡便往上飘去，它则尾巴一甩消失在了船舱里。
几天后，它再次身负重伤回到船舱。
船舱里的灯光还亮着，从外面看还暖意融融，但它知道里面的热闹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人族叽叽喳喳，也不会再有香气扑鼻的食物。
想到这，它倒不是觉得难过，只是觉得海水有点冷。
它自小就和别的海兽不同，刚诞生灵智时就喜欢浮出海面，看海上来往的船只。看它们灯火通明，听里面欢声笑语，然后情不自禁追随船只的脚步横跨海洋。
后来它无意中得到几个人族玩宠，它将他们圈养在船舱里觉得很有意思，因为每次它从外面归来都能听到除海水以外的声音。
它喜欢这些声音，也喜欢这样不属于海下的热闹。
但是可惜，人族都不喜欢这里。
从往常惯进的破洞中钻回船舱，它正准备回巢穴中疗伤，却在进来后看到中间的壁炉前凑着两道人影。
那两个人正用壁炉里的火烤着什么，一个说再加大点火，不然小心有毒，另一个说别捣乱，你行你上。
本来都做好了回到从前清冷日子的准备，现在一回来突然发现里面还有人在，银鲛不由愣在原地。偏偏壁炉前的两个人在发现它回来后，半点隔阂地都来就朝着它招手，“快来，今天我们搞到了一个好东西，算你有口福。”
银鲛不由自主靠近一看，就见他们手里正烤着一头银色的胳膊大小的灵鱼。
此鱼它吃过，肉质细嫩，灵气浓郁，有增长修为的功效，只是在海中经常呈现透明状，且速度奇快无比，因此很难捕捉，连它都没吃过几回。
“你们……”银鲛鱼耳微垂，神色复杂。
手里的胶鱼已经彻底熟透，林南音分了三分之一递给银鲛，道：“他们三个已经上了海面，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到家。至于我们俩，说不走就不会走。”
银鲛眼睛看着他们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接过那三分之一的烤灵鱼，坐在他们面对壁炉吃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桩事，船舱里似乎又回到了过往。依旧有人声，有食物的香气。但又有些变得不太一样起来。
比如银鲛对林南音二人的审视变得多了起来，它会悄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南音和五魂是何等敏锐的人，自然察觉到了这些。他们也随它观察，只要能一直留在这就行，多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了下面三个小辈的掣肘，林南音便时常会在银鲛出门后跟在它的身后。
就是有些可惜，水下暗流太多，再再加上海下是海兽的主场，银鲛在这如鱼得水，她总是追不上它，人直接跟丢。
在跟踪的次数超过三次后，银鲛就发现了她的企图。它也没阻止，只是之后它离开的速度更快，以往林南音还能追个尾巴，现在连尾巴都看不到。
实力不如人，林南音也无可奈何。只是她没放弃跟随的想法，只要银鲛出门，她就必然选择跟随。
几次，几十次……最后林南音还是没能跟着银鲛找到它前往的地方，自己倒是因为在水下往返太多，再加上从前有当鱼的经验，渐渐琢磨出了一门水下赶路的功法来。
有属性面板在，她学的东西基本只要重复练习就能一直增加熟练度。意识到这门水下赶路的功法对她在海下十分重要，林南音便没日没夜地在修炼起这功法来。
随着属性面板上的经验值增加，林南音对这门功法也越来越有心得。
不知道第多少次跟着银鲛出门，这一回，林南音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银鲛的身后十里去。
银鲛发现这点后，还特意加了速。但这回无论它怎么加速，它都发现林南音始终赘在它的身后。
在知道自己甩不掉她后，银鲛停了下来。
“你怎么速度变得这么快？”它现在都还记得最初她欲盖弥彰远远跟在它身后的样子，这才过了几年，它都甩不掉她了？
林南音下一瞬游至它的身前，“我从你们海兽那借鉴出了一套新的功法，一直苦练总算小有所成。”
银鲛莫名想到它听其他前辈说的人族可怕的事，前辈们说人族狡诈，会说这个世上最动听的话，但实际那些话最终都会成为陷阱，将海兽牢牢困死。
它以前一直觉得只要不信人所的鬼话就好。
可现在它感觉人族更为可怕的是他们的悟性。
只在海下看着海鱼游泳就能创出新的功法来，这是它们海兽所做不到的。
“你跟着我有可能会死。”银鲛沉默半晌，道，“海下的所有海兽都不喜欢人族，它们看到擅闯进海下的人族都会不遗余力地杀死。至今没有例外。”
这点林南音其实早有猜测。
《药典》是所有丹师的启蒙之书，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可翻阅整个《药典》，其中涉及到的海中灵药少之又少。而且那些被记录的海中灵药大多生长在比较浅显的海域，真正的深海灵株，一株都没。
这说明什么，要么深海下没有灵株，要么就是人族还未有人真正进入过海下，又或者进入过，但有进无出。
“你们海兽这么厌恶人族，为何你还想饲养人族？”林南音问它，“你就不怕你被连坐一并给收拾了？”
“我怕？”银鲛冷笑，“我打小就因为身上有人族的气味，一直被排挤在暗海之外。小时候可能怕死过，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既然你不怕死，那带你去暗海周围见识见识也行。”
说着银鲛尾巴一动，整个身体已经蹿去老远。林南音好不容易让它松了口带上自己，这会儿自然抓住机会紧随其后。
银鲛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自己后悔的机会，这一路过去游得飞快，林南音若不是半道属性面板的经验条突然满了，境界又再提升了一个层次，不然还真可能跟丢。
在海下不知游了多久，突然前方银鲛身形一顿，紧接着林南音就看到了一片‘幽蓝宇宙’。
这片宇宙之中星河流转，无数的光点在暗海之中闪烁，密密麻麻，比夏夜里的银河还要璀璨。
“这就是你所说的暗海？”暗海之下明显和上面的河水隔着一层禁制，他们站在这里看暗海，宛若看冰层之下的绝美风景。
“嗯。”银鲛银发飘摇，“你现在所看到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海兽的命星。命星越亮，修为越高。”
林南音闻言，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其中三枚最闪耀的命星上，“那三枚代表什么境界？渡劫大修？”
“最少是渡劫。”顿了顿，银鲛又道，“我从未进入过暗海，知道的并不具体。”
林南音却觉得可能不止，渡劫大圆满也不一定。
“进入暗海能不能隐藏修为？”她又问。
“难说。一般的海兽进入其中都无法隐藏修为，但若修为已经达到极致，能瞒过暗黑也未必不可能。”说到这，银鲛看向了林南音，“你们人族进入其中也会有命星升起。不过海兽对人族的气味十分敏锐，可能都等不及命星升起，你就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海下的危险性林南音心里早有准备，她也不打算冒进，“多谢提醒。我是人族，不好进入暗海可以理解。你是鲛人，为何至今没进过暗海？因为你之前说的身上的人族气息？”
“开始是因为这个，后来嘛，则是我杀的海兽有点多。”银鲛抱胸看了林南音一眼，“忘了告诉你，我待在悬命榜很多年了。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我现在是个在逃多年的通缉犯。”
林南音：“……”
这点还真出乎她的预料。
“那为什么你身上会有人族的气息？”林南音又问，她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说，“难不成是因为你有人族的血统？”
“你懂什么，银鲛是血统最纯正的证明。我和你们人族才没半点关系。”银鲛嫌弃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我记事开始身上就有一道人族印记。
有海兽前辈告诉我，说我有可能是小时候遇到过人族强者，那人族强者没有急着杀我，而是给我种下了神识印记，等我长大了再来收割。
虽然后来我一直没见那人族修士找来，但我估摸着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其实听到这时候，林南音就已经隐隐感觉眼前这只银鲛很可能就是当初她和师父离开混乱海域时见到的那只。
当时容潮光在它身上留下了机缘，让它诞生神智后可以去溪山小境。再之后溪山小境被毁，那头银鲛的下落无人再能顾的上。
若它真是当初那头银鲛，那当初的‘机缘’对它来说还真不如没有。
“那你以前每次出门受重伤都是因为在和其他海□□手？”她之前还以为它是有什么特殊的炼体方法，每去一趟，肉身就会强上一丝。
“不是谁都能进入暗海的，”银鲛道，“每一颗命星陨落，都会有星灵溢散。星灵之中蕴含生机，是提升自己的大好机缘。我外出就是为了抢夺星灵。”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林南音就见前方的星海宇宙之中有一道极为闪烁的命星从天划过。不多久，暗海之外便有星尘缓缓坠落。

第721章
气息遮掩
星尘一出，银鲛便立即冲了上去。林南音没有紧随其后，她到底是人的神魂，谁知道会不会被其他的海兽发现。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收获之前，她暂时还不想被人给送回南荒。
她隐藏在暗处，神识散开查探情况，很快她就感知到不少陌生海兽的气息朝着银鲛的方向追了上去。紧接着那边就有阵阵灵力波动传来，想来是已经打了起来。
灵力波动传开后过了许久也没停止，反而是有受伤的海兽慌不择路要逃离。好巧不巧，它所奔逃的方向正好是林南音这里。
林南音早就施展了敛息诀，她的敛息诀按照常理来说非化神之上无法识破，但有的兽类的灵敏度比起人类要强，她也不太确定自己会不会被发现。
反正银鲛一开始的没察觉的，还是后来才慢慢回过味来。
将自己隐匿在海沟的泥沙当中，林南音静静地盯着那头受伤的海兽。好消息是，对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它的敛息诀有用。但林南音不敢掉以轻心，在海兽从她不远处离开后，她仍旧保持隐匿的状态没动。
如此过了一刻钟左右，前方的灵力爆发速度已然变弱，想来那枚星尘已经有主，她正要再后撤百里防止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时，突然四周海水凝固成冰将她牢牢锁死。
有人偷袭！
林南音当机立断拔出火精剑对着偷袭者出现的地方就是一击。
对方是只海兽，它大概是没料到林南音的反击会这般迅猛，下意识想躲，却发现周围根本退无可退，只能用肉身生生承受这一击。
若是旁的武器它尚且还有逃生的机会，可火精剑是能将灵物都毫不客气斩断的存在，下一刻，这偷袭海兽立即被分成了八块。
海下的血腥味会迅速流传的很广，林南音不想让其他海兽闻着味儿就寻了来，当即将海兽尸体已经周围附近的海水全都用储物袋一装，趁着其他海兽没反应过来之前按照原来的路返回。
回退到鲜有海兽出现的地方后，她就继续蹲着等待银鲛。这种时候她不能现身，一旦她现身被人发现，这对银鲛来说反而是带来更大的麻烦。
海水静淌，不知过了都就，林南音终于见到返回的银鲛。它还是和之前一样浑身是伤，不过看它表情似乎得了好处，神色没那么难看。
两人碰到对视一眼，谁也没在这种时候寒暄，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往沉船赶回。
回到沉船后，五魂就迎了上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外面好玩不？”
林南音一言不发将她杀掉的海兽尸体往银鲛面前一放，“这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银鲛只扫了一眼便不屑道：“每天死的海兽那么多，技不如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说着它自己钻回了巢穴养伤，而林南音则在周围布下阵法，开始观察起被她杀死的海兽。
这头海兽形如海马，身躯不大，却极其有力量。特别是它外表的一层皮肤极其柔韧坚固，林南音尝试用了下其他的武器都没能将其分割开。
海兽体内孕育三滴暗红色的精血，都不需要看林南音就知道这是大补之物。除却精血之外，它的头颅中还存有一枚水属性的内丹，不到化神境界，但也即将突破。
“你这是跟着它找到了之前它一直受伤的地方？”五魂中间问道。
“嗯。”林南音也不瞒着五魂，她当下将这一趟的所见所闻全都告知给了他，然后同他道：“海兽对人族的气息十分敏锐，哪怕我是分魂刚才都还是这海兽察觉。想入暗海，首先我们就得解决身上的人味。这事你有没有想法。”
五魂能活到现在肯定有他独特的苟命办法，万一他就有呢。
“以前我在陆地躲避妖修的时候，为了遮掩身上的气息都是将妖兽的粪便涂在身上。”五魂说着见林南音目露嫌弃，他顿时就不乐意了，“这效果可好了，我们要不去找银鲛借点。”
林南音一指船舱大门，“门在那，自己滚。”
五魂嘴一撇，又生出一计，“其实血液应该也可以。就是血液容易让我们被海兽盯上，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又或者，诶对，我们看看能不能搜集那些味道很大的黏液，到时候涂抹全身。另外我这里还有一种屏息丹，到时候敛息诀、屏息丹，还有海兽黏液全部用上试试。实在不行，只能再涂点粪便了。如果还被海兽察觉，就说我们刚吃了几个人。”
林南音知道，她虽然嫌弃，但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她也只能接受五魂的建议。
“先看看这海兽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她发现海兽身上并没有储物袋，只身上带有一把武器。
这么高境界的海兽不至于储物袋都来，她四处搜索了一番才发现这海兽的储物袋就藏在它的体内。
这头海兽储物袋里的东西很丰富，各种灵药灵矿，还有没有啃完的其他海兽的尸体。
东西多归多，林南音却注意到一枚丹药之类的都没，另外功法传承什么的也没见到，只有最基础的灵物。
“怎么回事？这好歹是个元婴大圆满的海兽，怎么连点丹药都没有？”五魂扒拉了一下，又将整个储物袋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就算没有丹方，那也该有点丹方之类的传承。它平时难道不杀生吗？”
稍微从别人那里掠夺点什么，那也都该有点积蓄才对。
林南音一开始还稍微奇怪了一下，但很快她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四艺传承的掌握者一直都是人族，高阶四艺师我所知道的也基本上都是人族。海兽与世隔绝，和人族不相往来，有可能它们并不会这些。”
这话得到了五魂的认可，“原来在陆地上的时候，妖修想要求什么丹药都得去找人族帮忙炼制。你这种猜测也不是没有可能。”
“回头问问银鲛就知道了。”
因为这些战利品不知道它们的功效究竟是什么，林南音也就暂时将它们收了起来。至于这头妖兽的血液，她想了想还是稍微提炼了一下，打算备用。万一有逼不得已的时候，临时用血液遮盖一下气息。
五魂在旁边看着，突然有点感慨：“你说我们现在还在东极海下吗？又或者已经身处在海下海？真没想到，陆地灵气消失四千年，在海下竟然还有高阶灵脉的存在。我感觉我们要继续活下去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个被称之为暗海的地方了。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林南音回想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那里灵脉等级肯定不低。混进去是以后的事，现在我们还是想办法研究如何遮掩身上的气息为要。”
“这事你就交给我吧。”五魂道，“也是时候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呢。”
林南音：“……不准用粪便。”
五魂诚如他所言，他还是有些用途的。
他没有用林南音手里的那份妖兽血，而是从海下寻来了一堆散发着各种奇怪味道的植物和淤泥等东西，接着他带着这些东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关了几天，再出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道充斥了整个船舱，连正在养伤的银鲛都没惊醒。
“你们在做什么？”银鲛十分难以忍受这股味道，绝美的眼睛里满是明晃晃的嫌弃。
“这可是好东西。”五魂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前一枚黑乎乎的药丸给吞了腹中，很快他通身上下就散发着丝丝令人厌恶的味道，他朝银鲛走一步，银鲛就后退一步，“你离我远点。”
“嘿嘿。”五魂满意一笑，“这东西就是所有兽类都厌恶的味道，从前我在雾域就老用，现在在这应该也没啥问题。小银鱼你还能嗅到我身上的人味吗？”
银鲛这会儿连和他待在同一片空间里都不愿意，哪还愿意细闻，“你们收拾一下，三天后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到时候这玩意有用没用，一去就知。”
说着它就迫不及待关上了房门，看的林南音和五魂不由笑它：“这孩子怎么连个隔绝阵法都不会用。”
三天后，银鲛伤势好转。它率先出了船舱，林南音和五魂则易容成海兽的模样狗狗祟祟跟在它身后很远的地方。
和前往暗海的方向不同，他们这回是往一条大海沟中下沉。
下沉的途中，他们偶尔会遇到其他前来的海兽。几乎所有海兽一靠近他们，就立即皱着眉头远远退来，生怕自己沾染了他们身上的味道一般。
“好像有戏。”五魂喜道。
因为这股难闻的味道，他们俩还算平安无事来到了海沟底部。
到了海沟底，他们就发现这里聚集着不少正在交易的海兽，想来应该是海兽们约定的交易之地。
前面银鲛一来就被好些海兽给盯上了，只是它半点不惧，该换东西依旧换东西。暗中盯着它的海兽目光闪烁，却没一个敢动手的。
和银鲛的万众瞩目不同，林南音两魂那叫一个狗憎人嫌，他们贴着海兽群里边缘移动，竟然也没人发现他们的身份。
“这些海兽手里的灵药还真多，可惜我们不知道药性，否则我们要的丹药指不定都炼出来了。”五魂表面是在看周围的海兽们，实际他无时无刻不再关注最佳的逃跑路线。
有五魂考虑后路，林南音就一心观察着这里的交易模式。等她看遍全场，目光突然被一海兽面前摆着的东西给吸引住。
那东西正是前段时间引起一堆海□□手的星尘碎片。
这里竟然有这东西出售，林南音有点想要。她悄悄靠了过去，看自己能不能有机会。

第722章
海面
林南音只朝着那边走了一段路就没再靠近，她看到银鲛也注意到了那个碎片，这会儿已经走了过去。
它们说的语言她听不懂，虽然她可以密音入耳当场询问银鲛交换的条件是什么，但她考虑到能将这种大家都争抢的东西拿出来卖的海兽，想来修为不低，至少她就没有看穿对方的修为，这个时候传音有可能会被对方听到，她还不如等离开了这里再询问银鲛详情。
在边上等待了片刻，银鲛大概是拿不出那头海兽需要的东西，它有些遗憾的离开了那个摊位，开始去别的地方交换东西。
林南音注意到后面又有其他海兽前往那人身边，不知说些什么，但最后个个都无功而返，星辰碎片依旧留在原地熠熠生辉。
看来那头海兽所要求的东西不简单。
重新退回交易场边缘处，既然大家没有察觉出他人族的身份，林南音也就将自己之前收获的战利品拿了出来，前往别人的摊位上交换。
她先是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大概交易流程，在估算了一下自己手里战利品的价值后，就直奔拥有自己之前所发现的对人族无害的摊位。她也不说话，先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再去取同等价值的灵药。
若是对方不愿意，那她就收回东西转身下一家。一般来说，同她交易的海兽虽然有些奇怪，但见自己的东西能交换出去，大多都不计较她这个周身充斥着难闻味道的“哑巴新人”。
一圈走下来，林南音储物袋里的战利品几乎都换上了能用的灵药，然后她就蹲去了边缘处，慢慢观察着这些海兽。
语言不通是一件麻烦事，她还得将海兽的语言学会。
这一场交易会大约持续了六个时辰左右，原本还很热闹的场地随着一场汹涌的暗流袭来，顿时周围海兽纷纷离去。
五魂早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林南音紧随其后。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虽然一身异味，却没有引来什么对他们感到好奇的海兽。不多会儿，他们和银鲛会和，林南音询问那星辰碎片的事。
“那头海兽要用那东西交换什么？”她直觉或许她可以满足。
银鲛闻言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它身中火毒，要求是交换一枚能解掉它身上火毒的灵药。”
“火毒？”这对海兽来说可是一个稀罕的词，这里毕竟是海下，到处都是水，“这火毒是怎么中的？”
“虽然绝大多数海兽灵根都和水或者冰有关，但偶尔也会有海兽是火灵根。”
啧。在水里修炼火功法，那不是还没有开始修炼就先夭折一半。
“有的海兽走投无路，就只能寻找海下火山。海啸火山里的熔岩一般可以让它们修炼，但同时也有可能会让它们体内积郁火毒。”银鲛道，“从前有碰到这种事的海兽会为了解除体内火毒，乔装打扮前往地面寻找人族购买解毒丹。但从几千年前开始，地面灵气突然消失，海兽再也买不到解毒的丹药，因此很多火灵根海兽为了能够解除身上的火毒，不得不将自己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交换灵药。今天我们遇到的这头中火毒年限很久，属于再不解掉就要爆体而亡的程度，这也是为什么今日我们能看到星点的缘故。”
“这玩意你会解不？”五魂当即悄悄问林南音，“你是个丹师，应该会炼制这类的丹药吧。”
还别说，林南音还真会，而且所知道的种类还不少。
因为丹师通常和火为伴，见到了非凡的火焰，不管那火到底有毒无毒都要凑上去看看，因此一代代丹师们研制了各种各样的解火毒的丹药。
“但具体它需要什么样的丹药，我得要亲自上手看看才行。”可一和对方接触，再加上海兽似乎没有炼丹的天赋，她在一起岂不是相当于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要为了那片星尘碎片而将自己至于危险的境地吗？
林南音只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决定去试试。
那星尘碎片是她目前在海下所见过的最为神秘的东西，海下万千灵药指不定都比不上这一点星尘。
“我说不定可以解它的毒。”林南音这话是同银鲛说的，“我是七阶丹师。”
她告诉它这些当然不是为了告知它自己的身份，而是想让银鲛从中牵线的意思。
银鲛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它是海下出了名的和人族有非同关系的海兽，在别的海兽看来，若它认识人族丹师那还真是有可能。
“陆地灵气消失多年，你哪来的灵药？”银鲛问。
“海下不是也生有灵药？”林南音甚至想出了一个能借此获取更多海下灵药的借口。
银鲛沉吟了片刻，道：“你也要那枚星点？”这是询问事若能成，那点星尘碎片的归属权。
“我实在好奇它的作用。”林南音道，“你帮我这次，我到时候可以用其他的来偿还。”
“想修习丹术也行？”
“当然可以。”林南音毫不犹豫道。若当年溪山小境没有消失，银鲛按照容潮光所期待的那一样前往宗门，那它一样可以修习丹术。
现在让它修习，也算是迟来的入门。
银鲛对丹术显然非常感兴趣，在这种报酬的诱惑下，它答应了帮林南音牵线。
只是这样林南音和五魂就不能继续住在银鲛这里了。
任何一个群体，牵一发动全身。海兽和海兽之间同样关系错综复杂，他们今天救了这只海兽，那自然会得罪别的海兽。与其到时候被别的海兽发现他们的存在，他们不如先找好退路。
以往林南音二人说要走，银鲛还会有点不习惯，不太情愿。但这段时间它被这两个人族实在熏得够呛，听他们要离开，它竟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林南音和五魂的离开自然是回到海面。
地面平面距离可以达到几千万里，但海洋距离却没那么恐怖。唯一比较麻烦的是海下各种风暴暗流，连一个不小心被卷入，运气好的话会被不知道带去何方，运气差一点的话有可能会被直接撕成碎片。
林南音自从学会了水下功夫后，这一点倒难不到她，她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从一众弯弯绕绕的路中回到海面。更何况，她还有银鲛相助，回到海面更是轻松。
差不多花了半个月的功夫浮出海面，林南音一看周围，这里海水茫茫，她原本以为此处应该人迹罕至，结果她前脚和五魂找了座岛屿落脚，后面没多久就发现了载有人族修士的船只。
那船只似乎不是为了横渡海洋，他们也是在附近百里内打转，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他们这样子我熟啊，当年我就是听说某某湖里有宝贝，就倾家荡产把所有的钱拿去买了一艘渔船，就围着那个湖一直寻找宝贝。后来宝贝没找到，我被人推到湖里淹死了。”五魂道，“他们这样像极了我当初找宝贝的样子。诶，当时那三个小辈被送出水面就是在这附近御剑飞走的吧。”
周围没有参照物，林南音也无法确定，“是和不是，我们问问不就知道了。”
林南音说着也假装在附近搜寻着什么，她一现身很快就被船上的修士们发现了踪迹。那船只很快移至她不远处，接着从上面飞下来一筑基修士。
那筑基修士长得仙风道骨，身上还佩戴着一枚印有长寿谷标记的宗门令牌。
长寿谷就是当年林南音发现的长寿村。
那村子本来开始由木南商会把控，后来商会里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天才。那位天才不甘心屈居人下，林南音看出了他的心思，便提出将长寿村送他，但是他得终身为木南商会的客卿，日后有事不能视而不见。那修士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同意。
就这样，长寿村成为了如今鼎鼎有名的长寿谷，算是排名道宫之下的第二大宗门。
“阁下这是刚从海下上来？”长寿谷的筑基修士笑容满面，“不是你可有什么发现？”
林南音故作叹息道：“你们长寿谷的人都没有收获，我又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唉，”筑基修士闻言叹了口气，“或是传闻非真，是我们自己太贪婪。”
传闻？
林南音已经隐隐猜测有可能是当年的三个小辈回到南灵后将这海下的事给透露了出去。六阶灵脉，无数从没有见过的灵药，这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个极大的诱惑。
“可能吧。”林南音含糊道，“前辈，我刚从海下回来，正是精疲力尽，可否借贵船小憩？”
那筑基修士欣然应允。他也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个陌生女修的嘴里掏出点东西来。
林南音顺利上船后，很快就从其他修士的嘴里得知，传闻中这片区域有一片宝地，里面长满了灵药，就和当初东极海的灵池一样。因此各大宗门得到消息后都有派遣弟子过来寻宝。
“冰凝霜听说过吧，目前整个修仙界唯一一位结晶修士。她就是因为在那块宝地待了十几年，回来后没多久就成功结晶，成为修仙界第三人。”有修士提到了林南音认识的故人。
“第三人？”林南音还未说话，旁边就有人询问，“为什么是第三人？她不是唯一的结晶修士吗？”
“不知道啊，这是她自己说的。有人问过她排在她前面的两个是谁，她只说是两个前辈。但具体是谁，至今无人知道。有人猜测应该是道宫里还隐藏有别的高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四阶四艺传承不早就证明了这一点。”

第723章
撒种子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及此事，林南音便想起之前发布在宗门里的任务都还没去结算。也不知道在过去的几十年，是否有弟子在东极海下发现五魂所提及的那个地方。
看来得抽空回去一趟了。
“对了，还未询问阁下来自何门何派？”前头说话的人此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而询问起林南音。
这艘船上的修士大多都是长寿谷的人，只有少部分是和他们较好的散修。
“在下不过一介散修。”林南音道，“早年有想加入道宫，结果因为没有灵根被拒之门外，后来靠着练体的功夫才勉强踏入修行之路。这次也是听说这边有着天大的机缘，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但可惜我在海下整整搜寻了两个多月，始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我打算再找三个月，如果还是找不到什么线索，就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了。”
冯氏学宫的炼体功夫早在灵气没有外泄之前就已经外传，现在市面上都有的卖。
有不少想逆天改命却又无法加入学宫的普通人通常都会买上一本。当然，能只通过一本秘籍就能修炼的少之又少，但也不是没有，总有几个运气好的能做到。
林南音这般说，大家都只当她暂时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宗门，也就没有强行追问，只问她在海下有什么收获。
都是好不容易成长起来的后辈，林南音也不想他们无缘无故死在这片海域，于是道：“旁的大发现我没有，我只知道海下有一种暗流。这种暗流极其危险，我原先随身携带的一阶下品灵器一碰到那股暗流，就被它给搅成了碎片。也幸亏得那灵器一挡，否则我恐怕早就死的悄无声息。”
“既然那么危险，那你怎么还不快点离开？”有人问。
林南音苦笑一声，“那件下品灵器花费我大半辈子的积蓄，就这样没了，我又怎么甘心。人越是不甘心，就越想必须得到点什么再走。反正我等下就要继续下海寻找了，诸位若能再见我那便最好，若是不能也就当我给大家一个警醒吧。”
对于她的好意，有人信，有人则觉得她是故意想将他们支走，人人想法不一，林南音也就随他们去了。
在船舱里从这些修士的嘴里大概了解了一下陆地的情况后，林南音便同他们道别，跃入海中。
她和银鲛的约定时间是一个月后让它去接触那头手握星尘碎片的海兽，如今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从这些修士嘴里得知这里乃是东极海和飞灵海域的交界处，算算距离，她有足够的时间回道宫一趟。
传音知会了一声五魂，林南音已然离开海域千里之外。
等林南音回到道宫，道宫几乎没什么变化，唯有山脚下的神京又扩大了些，原先低矮的青砖城墙再次成为高大巍峨的石墙，当年气派的神京似乎又回来了。
她从神京穿过，若不去想人的生死更替，神京便依旧还是从前的热闹劲。
上山进宗门，林南音目的明确直奔任务大殿。
任务大殿一如往昔，林南音早就改变了身份信息，当她直接要求见负责的管事时，当年接待她的弟子还恰巧成了今日的管事。
“你……你……”弟子总觉得气息熟悉，却又说不上来。等林南音将自己的任务对牌给拿了出来，她才恍然道：“原来是前辈您。前辈这么些年宗内已经有不少弟子将东极海那边的消息给送了过来，您现在可要看看？”
“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林南音道，“都拿来给我瞧瞧吧。”
“好，您稍等。”管事已换上了尊称。
不过片刻，管事就将一堆玉简送了来。这些玉简都是阅后即焚的灵器，只要有人翻阅，玉简的主人就会感知到，因此基本只有任务发布的人才能看到，同时提交任务的人也能感知到。
这些玉简差不多百来份，林南音很有耐心地将之全都一一翻完，尽量不放过每一条线索。
不过可惜，玉简里大多数内容都是和灵池有关，少数则是滥竽充数，企图能撞好运被看中，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
林南音最后想了想，任务依旧张布下去，但这些玉简里有提供东极海下线索的她也都给予了奖励。
四阶四艺传承对于她来说都是用不上的东西，若能用它们来激励后辈，那也算是大大发挥了它们的价值。
闭着眼睛随便从抽取了一些四艺传承让管事一一将奖励送出，林南音去了紫竹林一趟，便匆忙离山。
她在道宫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却给道宫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轩然大波。
*
宗门练武场。
沈归忱正在和一众同门切磋，他现在练气大圆满，明面上看着差一步就能筑基，可这一步只有真正面临的人才知道有多难跨越。
就在他和同门对战正酣时，突然感知到什么东西，不由一个分神，人当即被击飞了出去。
“沈师兄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和我交手都还分心。”对面同门笑话他道。
沈归忱扯了扯嘴角，“没，是任务大殿我送去的玉简被……”话没说完，他突然止住。
过去这么多年他为了能筑基成功，一直都在闭关，几乎没有领过宗门任务出门。要说宗门任务，那还是几十年前他曾同人跟风前往过东极海域。
难道说……
在他惊疑未定之际，没多久他就看到掌管宗门任务的管事出现在练武场处。
“我就知道你在这。”管事见到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你小子行大运了。”不等沈归忱询问，她已经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将一枚青玉制作的玉简郑重地交付到他的面前，“当年你交付的任务如今有了结果。日后有千般造化，可别忘了我啊。”
本就有所猜测的沈归忱看着面前的平平无奇的玉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而周围其余的弟子则忍不住好奇问管事，“什么任务，奖励还得管事您亲自来送。”
管事但笑不语，只眼里流露出羡慕。
沈归忱本想私下回到洞府之后再开启玉简，但赚钱一想这若真是他想的那个奖励，现在的他估计也用不上，不如当众‘验货’回头卖个好价格，于是他心一横，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青玉玉简给放至额头一看，旋即他脸上露出遏制不住的狂喜，“是四阶丹方！”
四阶丹方？
这个词让周围弟子皆是一愣，旋即就有弟子把当年的某个宗门任务给想了起来，“四阶丹方，难道是那个任务？！”
被这弟子这么一提醒，场上大家都顿时都明白过来，“不是吧，那个任务真的有人得到奖励啊。”
“沈师兄你这什么丹方啊，可以给我们瞧瞧吗？”这是没皮没脸想碰个万一的。
“不是，那个任务都几十年了，一直高挂着。不是说很难吗，怎么今日突然就有奖励了？”
面对大家的询问，管事笑笑，“东西送到，我得去找下一位了。”
“啥？还有下一位？”众弟子傻眼。
管事陆陆续续一共送出十五枚玉简，其中十一枚交至当事弟子手中，剩下四枚主人要么闭关要么出门游历，她就暂时收在自己手中，给他们洞府留下传音让他们回来后自己找她去取。
管事这一番动静走下来，半天不到的功夫整个宗门就知道已经有一批弟子得到了四阶四艺奖励。
羡慕者有之，后悔者有之，但他们知道，凭着这些传承，这十几个弟子往后怕是要迅速同他们拉开距离了。
冰凝霜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同沙心柔商量自己准备再去寻找海下灵脉的事。
她如今已经结晶，宗门内的灵脉已经不怎么够她修炼。她想要修炼更快，那最好是找到更高阶的灵脉而目前为止她所知道的唯一高阶灵脉就是当初的那个破船舱。
沙心柔没有阻止她，鸟儿都是要飞的，她不能折了她的翅膀。
她们师徒俩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道传音符，沙心柔接过一听，等知道四阶传承之事，不由眉头一展，乐了，然后传音给负责的管事询问她人是否还在。
最后她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已经离开。
“就离开了啊。”沙心柔叹了口气，“算了，也习惯了。”
在旁边听了个全部的冰凝霜却是心一动，“师父，您知道发布那个宗门任务的人是谁？”其实她也已经有所猜测。
沙心柔却是让她不要过分探究，“人和人的缘法不同。利害想的太多，反而容易失去本心。去吧，你该走自己的路了。”
冰凝霜一想也是，她起身告辞，转身踏上了自己的游历之路。
道宫惊险十几道四阶四艺传承的消息没能瞒住太久，便泄露去了外面。
寻常弟子得到这四艺传承暂时用不了，于是各大宗门以及世家便通过种种渠道找到那些弟子，愿意高价收购他们手里的四艺传承，哪怕他们不是唯一买家也行。
后来这些传承让南荒出现了一批靠四艺起家的世家和宗门，当然这就又都是后话了。
此时撒完种子的林南音也没忘记自己的木南商会，她也额外留了几份四艺传承给商会后，便以最快速度赶回海域。
她回来时，长寿谷那帮人都还在。除却他们之外，还有多了一些其他修士的船只。
林南音一算时间，和银鲛的一月之约差不多快到了。她想了想，这帮人既然不怕死，那或许可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做那件事……

第724章
宝船传说的开端
化神境界的修士想要在一群修为比自己递的修士面前隐匿自己的行踪还是挺简单的，林南音悄然回到之前和五魂落脚的小岛，一察觉到她归来，五魂便告诉她这段时间海下始终没有动静传来。
“还没有到当初约定的时间。”既没到时间，不来才正常，“不过也快了。现在我已回来，你就先去避一避吧。”
她的神魂没有受伤，分魂见势不妙散就散了，五魂可不行。为安全起见，还是让他远离这里比较好。
上古遗老目前就剩她俩，她还挺不希望他死的。
五魂咳嗽了一声，向来厚脸皮的他难得多了丝不好意思，“这你放心，我本来也没打算留下来陪你。”
他们谁也没把周围的修士放心上，毕竟都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不让他们察觉实在易如反掌。
“行。”林南音冲五魂挥挥手，“你最近有空的话多将之前遮掩气息的药丸炼制些出来。”回头去海下还是得要这东西。
“我知道。你自己也注意一点。”五魂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了掏，然后忍痛递给了林南音一样东西，“如果同那海兽商谈不妥，你就用这个跑路。这是我所剩无几的保命手段之一了，你可一定得要好好的。”
能让五魂将自己的保命之物都拿出来，看得出来他同样也不想自己死。
林南音没拒绝，她的保命底牌还真没几样，同样脆弱的很。将五魂的东西接过来一看，发现那是一枚薄薄的鳞片，“这是？”
“蛇鳞。”
“嗯？”
“从雾域妖王那拔来的，危机关头可以召唤出一道妖王分身。就算杀不了对方，也能拖一段时间。”
“这么贵重？”林南音是真的惊讶了，“你自己拔的？”
“我哪敢，我趁两妖王打架的时候偷摸抢的。”
“……”
“走了走了。你自己机灵点。”
五魂的跑路功夫无人能及，很快他的踪迹就消失在海上。
虽然有小岛落脚，林南音却还是抓紧时间将之前战利品里面的矿物全拿出来炼制了一艘灵船。
有心火相助，只花了七天七天时间，灵船品阶轻松入五。
此船远看宛若冰雕，通体透着寒意，十里以内寒霜与雪纷纷扬扬；近看却能发现其中灵光流转，很是不凡。
灵船炼制完毕，林南音又将一些用不上的灵药摆在了上面，这无论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声宝船。
她刚将灵船收拾好，一个多月未见的银鲛终于现身。
银鲛本来就喜欢一些闪闪发亮的东西，看到这船就有些走不动道了，“你这船怎么卖？”它上岸的第一句话脱口而出。
林南音斜睨了它一眼，“你让我千里迢迢赶来这就是为了买我的船？”
他们早先就商量好，在外人面前他们的关系就是相识已久的交易关系。
“当然不是。”银鲛道，“你可会解火毒？”
“火毒任何一位丹师都能解。”林南音挑眉，“你中火毒了？但我看你这样子不太像。”
“不是我，我帮人问的。”银鲛答。
林南音表情立即变得警觉，“你带了其他海兽来？”
银鲛摸了摸鼻子，“我说不来谎话，实在是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忙。你先别急着拒绝，它愿意用星点做交换。”
林南音似乎被交换条件所打动，她神色间带了一丝迟疑，“你确定？”
“若不是事关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又何必特意联系你？”银鲛见她动心，“我现在让它过来？你放心，我就在你旁边守着你。”
林南音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先让它过来再说。”
她话音落下，就见水下出现一道巨大的阴影，接着那道阴影在即将浮出水面之前化作人形。
看样子这头海兽十分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不然也不至于为尽量减轻她的顾虑而化作人形形态。
之前在海下都是远看，现在靠近，林南音发现这头海兽的确中毒已深，它的眼睛、皮肤以及身上的毛发都充斥着火毒，就算不会爆体而亡，也会被影响心智走火入魔。
换而言之，它能在中毒者发生的情况下还能掌控自己的理智，已属于心智极为坚韧。若是能度过此关，未来恐怕一片坦途。
“它这个火毒想要彻底治愈，很难。”这话不是夸张之语，“具体要如何，我得要仔细检查。但在之前，我需要看一眼星点。”
不等银鲛从中传话，林南音就见那海兽已经朝她伸出了手。见林南音露出意外的神色，海兽解释道：“早年我为了求医，曾学过人族的语言。我知道人族丹师的禁忌，阁下尽力就好。”
说句实话，这位患者比林南音想的要和善的多。
“我还以为你们海兽个个都很厌恶我们人族呢。”她道。
“厌恶来源于恐惧。”海兽道。
林南音略微惊讶地看了海兽一眼。
此时一枚装有星尘碎片的透明宝匣也出现在海兽掌心，林南音如此近距离看，才发现那星尘碎片是一枚成不规则水晶一般的物质。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还是怎么，她莫名对它生出了占据的渴望。
这种心态在她这里可不常有。
强行将视线收回，林南音让海兽伸出手，“我先给你看诊。”
海兽依言照办。
将近两刻钟的排查，林南音斟酌了片刻才道：“你这个火毒，需要七阶解毒丹才可以化解。丹方我有，也可以炼制，但药我没有。我可以给你炼制四阶解毒丹暂缓你的痛楚，只是这丹药最多服用三丸就会彻底失效。五阶六阶的有同样的效果，持续的时间也会久一点，但根治只能七阶，而你这个身体恐怕无法坚持的七阶灵药诞生。”
海兽脸上没有露出失望之色，“我上一位见到的人族丹师也是这般说。他不如你，他连丹方都没有，更不会炼制。药陆地没有，但海下有。不知可否能用海下灵药来替换？”
林南音还没将话题往这方面引呢，现在听它主动提起此事，看样子来之前它也有好好深思熟虑。
“这个办法可行是可行，但海下灵药药性未知，我只能一株株试。这些都需要时间。另外，我无法弄到那些灵药，这得全靠你自己提供。你若是觉得没问题，那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林南音直接摆出她对海下灵药感兴趣的态度。
海兽已无更多选择，只得答应，“可以。”
没有绕太多的圈子就将事情谈妥，海兽便抓紧时间潜入了海下，留下银鲛还在对着林南音的灵船爱不释手，恨不得用牙齿啃上两口。
“我说，你要敢啃我就把你犬牙敲了。”
面对威胁，银鲛楞是生啃掉了一小截船尾才迅速钻进了海里，留下林南音一脸无语凝噎。
她算知道海兽为什么都活得久了，因为长得慢，特别是脑子！
好在灵船被咬缺了一口也不算大事，林南音也懒得再缝缝补补。
她仍旧待在船中，静等两兽将药送来。
＊
此处海域人与海□□易一事旁人无从察觉，已经搜寻个把月都没有宝地苗头的修士们此时也有些气馁。
“你们说，咱之前碰到的那个女修她是不是真的出了事，回不来了？”自从她离开，这都快一个月不见她踪迹了吧。
“难说。”海下的凶险他们多少领略过，要命是真的要命。
同族的死亡在有些人看来是运气不好，但在一些人看来也是警醒。
“或许我也没这个气运。算了，等到天亮，我也准备回去老实修炼了。总比莫名其妙葬身在海里强。”
“你们这就打退堂鼓了？”
“不是我们打退堂鼓，而不是谁都有那个命。”
翌日，不等天彻底大亮，决心离开的人早早走了，而不甘心离开的则还在咬牙坚持。
大约真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离开了一批人的第三天，他们突然看到海面上漂着一只从未见过的灵船。
那船周身异象萦绕，一看就是品阶不低的灵器。有专修眼睛的修士还见到那艘船上满是奇珍异草，灵石更是铺了满地。
“我这是眼花了吗？”有人喃喃。
也有人当即直奔宝船而去，生怕落后半步，被旁人占了先机。
可无论大家怎么飞向宝船，宝船始终漂在他们前头的不远处。
“这是海市蜃楼？”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东西，似乎只有这一个理由能解释。
“也有可能是阵法。”这个猜测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
他们本就是为了寻宝而来，现在终于见到宝贝，自然不能放弃。只是宝船难登，还不等有人将它据为己有，这消息就已经在附近传开，几乎所有全来寻宝的修士都听到了这个消息，闻风而至。
一共两百多位修士追逐宝船整整追逐了一月之久，尽管无人能靠近，可谁都没有放弃。
吊在眼前的肉块实在太吸引人，很少会有人舍得放手。
就在他们打算继续下一轮征战时，那一直触碰不到的宝船却在一个月圆的晚上变得不再遥远，人们朝着它靠近能真切的感觉到距离的拉近。
只是等他们进入距离宝船百步的范围后，便又再难以靠近。
与此同时，有两艘小船缓缓出现在他们面前。左边的为白玉船，右边的为黄玉船。白玉船灵药成堆，黄玉船石头成堆。
两船中间站着一只乌雀，乌雀瞳孔无神，一看就是炼器之作。它一察觉到有人靠近，便张嘴道：“愿意试药者，可随机抽取谢金一份。谢金有丹方、丹药、灵器、灵药等修炼必需之物。药则分有毒无毒，无毒生，有毒死。有意进，无意退。”

第725章
丹方
乌雀的声音不大，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怎么可能错漏一个字。
“所以这是一条试药船？”有修士尝试看能不能强行登船，却发现周围有一道无形屏障将他们隔绝在外。他们退而求其次，看能不能将那两只小船上的灵物摄入掌中离开，发现还是不行，“看来只能按照规则办事了。”
乌雀说的很明白，试药是有可能身死的，他们要将大好的生命浪费在这样的事上吗？
还拥有大把寿元的修士不是很乐意，可人群中也不乏存在一切寿元将尽之士。
“老刘，我记得你……”说这话的正是长寿谷的那位筑基修士，“这船来的诡异，今日你若愿意去，你的妻女日后都有谷内照看，你的女儿我也会将她收为弟子。”
被称之为老刘的是个练气后期的修士，他这剩下十来年的寿元，这次会来海上为的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有所突破，若是不能若能立点功让妻女日后有个依仗也行。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妻女后路也都有了，他咬咬牙，挤开一众人走到了乌雀的面前。
周围一圈人见真有人愿意站出来，个个都安静下来，静观事情将如何发展。
“随便选株就行？”他看着乌雀面无表情道。
乌雀回以同样没有任何情绪的话语，“对。”
老刘得了肯定的答应，他先是深吸了口气，接着眼睛一闭，随手往左边的玉船里随手取了一株灵药出来。
他也没十分豪迈地将整株灵药往嘴里塞，修士都很惜命，他也不例外。他先用指甲轻轻划开了灵药的表皮，等里面渗出一丝药液，他才轻吮了一口，也没急着下吞，而是令其在口内流连片刻，确定舌头没有任何中毒之感，这才缓缓吞咽进肚。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不由都在留意他的神色，长寿谷这边更是做好了随时上前为他解毒的准备。到底是自家弟子，不管能不能救总得尝试尝试。
“这个人好像运气不错。”外人看不见的宝船内，银鲛啧啧点评，“我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吃到个没毒的。”
银鲛话音落下，老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又不确定地再吞服了更多的一点灵药药液。
这回他还是没有中毒征兆，反而因为手里灵药药性略浓，一口下来竟让他等了十几年都没突破的瓶颈好像有了松动的征兆。
这个发现让老六脸上一喜，哪还有什么犹豫，生怕手里剩下的灵药被夺，干脆一口气将剩下的灵药全吞了，当场原地盘坐炼化起灵药来。
很快，老刘突破至练气大圆满的动静让的所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说好的有毒呢？
“这个有点意思。”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种人自身的选择影响到未来的感觉让银鲛觉得很新鲜，“你把那只丑鸟撤了，换我来。”
它本来就喜欢有人的热闹，这宝船简直就是为它量身打造的玩乐之地。
林南音哪有功夫搭理它，她早在那试药的修士入座之后，就瞧瞧用灵力检测着他的肉身，在确定他并无任何中毒痕迹之后，这才取出一枚同样的药服用，开始记录起嘴中灵药的药性来。
宝船外面，没想到自己会在今日突破的老刘正情绪激动，就又被告知还有酬金没拿。
“随便挑个吧。”原先冰冷的乌雀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个银发美男子，“说不定会挑到筑基丹呢。”
筑基丹？
这词一出，周围人群直接变得沸腾起来。
现在筑基丹只有道宫产出，虽然道宫每十年都会对外拿出百枚以堵天下人的不满，但旁人想得不仅要付出巨大代价，还要和成千上万的修士争夺。多少修士现在就是卡在一枚筑基丹上，始终不得再进半步。
而现在这艘船竟然有筑基丹，这如何不让人心动。
“当真？”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骗你们做什么。”银鲛歪了歪头，表面是在思考，实则是私下在疯狂找林南音要筑基丹，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塞进去。
林南音还能干嘛，只能是给它。
得了筑基丹的银鲛当即将之拿在掌心，当着所有修士的面抛了又抛，“是不是筑基丹你们也都看清楚了，免得你们怀疑，我现在就放进去。哦对了，里面不仅有筑基丹，还有结晶丹，结丹灵物，能不能挑到，全你们的运气咯。”
说完它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枚筑基丹用一枚黑石覆盖，丢入了右边的玉船当中，然后再一晃船，里面的石头一阵换位，“好了，挑吧。”
这句自然是对老刘说的。
刚已得了最大喜事的老刘一阵心跳如擂，在周围不少认识或不认识的修士的催促下，他依旧闭眼选择了其中一块石头。
石头没有到手前怎么都看不透里面装着什么，等一入手轻轻一捏却是直接碎了，露出里面一枚玉简来。
老刘一看，是一张灵酒酒方。
不是筑基丹，他有些失望。但旋即一想，酒方也不错，日后也算多个营生。
“多谢！”老刘拿到东西，朝着宝船一鞠躬，旋即飞回长寿谷修士阵营这边。
银鲛则漫不经心回道：“谢什么，这是你们以命相搏的报酬。好了，有没有下一位，有的话抓紧时间了。”
有老刘突破在前，又有筑基丹的诱惑在后，心动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于是愿意试药的人排起了长龙。
搏一把归搏一把，但修士该有的谨慎谁都没有丢。
每一个试药的修士都很小心，甚至有灵宠的都是先让灵宠先替自己试，完了灵宠没事，才自己一点点品药。
众人小心的结果是不少有毒的海下灵药被试出毒来后没有立即要人性命，但也不是小心就能避免死亡。随着灵药数量增多，难以避免的有人当场毒发身亡，林南音在侧想救都因为没有对症之药而束手无策。
所试之药真的有毒，也真的会让人死，终于让众位修士稍微冷静了一点。但仍旧有人不愿错失良机。
随着时间推移，直到天色将亮，宝船才突兀的消失在众人视野当中。
又半个月后，宝船才再次出现，目的仍旧是寻人试药。
不管有人没人，宝船只在夜间停留三个时辰，三个时辰结束就会消失。再次出现时，一般都是在半月或者一月之后。
时间一长，这片海域上有诡异宝船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等冰凝霜再次来到这片熟悉的海域时，愿意前来以命相搏的修士已将这里给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还有修士抓住商机，专门送人前往目的地，赚取中间的灵石。
“试药的宝船？”初听到这消息，冰凝霜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当初她在海下试药的那些日子。
“对啊，传闻那艘宝船上什么都有。上个月就有人好运地抽到了筑基丹，当场就筑基成功，羡煞了一群人。当年据说曾有修仙世家想用半个家族同道宫交换筑基丹都换不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另外一条能得筑基丹的路子，谁又想错过。”撑船的修士语气夸张，船上其他客人有的半信半疑，冰凝霜却觉得这有可能都是真的。
她觉得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样一条宝船。而且什么药还需要修士专门来试？除非是海下的那些药。
混杂在人群中，冰凝霜一言不发地听着有关宝船的传说，等到了目的地，她也没急着四处打听，而是静等传闻中的月圆之夜到来。
都说宝船只在月圆之夜和月初第一天现身，现在距离月中还有四天时间。
冰凝霜所不知道的是，在她等待的同时，林南音早就发现了她的到来。
“这小丫头修为都结晶了？”悄摸回来发现情况并不危险的五魂也留在了这里帮忙，他察觉到冰凝霜的有些有些咋舌，“想当年我结晶的时候可是费了将近三百年的功夫，这丫头现在才多大，五十岁都没吧。啧，果然时代不同了。”
林南音冷不丁也想到了自己结晶的年纪，当然，当时伴随她结晶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天才嘛，肯定会先人一步。而且南灵不比我们那时候了，我们那时候南灵充其量就是一犄角旮旯，灵气都没多少，能结晶都已经是万中无一。”
现在不同了，托第一佳人的福，整个南荒应该是所有陆地上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当时选择回到南荒的第一佳人会不会想看到的就是这个结果。
假如南荒一开始灵气就十分充裕，她和弟弟就无需外出寻找修炼资源，那结局是否又会有所不同？
“五魂，”林南音看着人群中如今已经变得沉静的少女，“海兽太强，虽然它们向来与世无争，但弱就是错，难保有一日它们不会将屠刀伸到人族的头上。你觉得冰凝霜如何？”
人族不能只有她和五魂。
“不差。”五魂能大概猜到林南音的想法，“她要灵根有灵根，要天赋有天赋，是目前我们所能托举的对象里最适合的后辈。我就是担心，若一切太顺利，恐怕对她来说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他见过太多的天才，最后栽在心性上。
“嗯。”林南音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计较，“你回头交代一下银鲛，让它先别跟冰凝霜碰头。我需要闭关调整一下丹方，宝船的事暂时交给你。”
丹方的事她已经有了头绪，现在就差药性融合。以她的丹术，只要丹方写好，那这笔交易基本就成了。
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拿到星尘碎片，其他只能先往后稍稍。

第726章
到手
宝船在这片海域出现的时间已经超过大半年，低阶的海下灵药大多数药性都已经被试了出来。
林南音根据已知药性的灵药已经拟出了三张解毒丹丹方，接下来就是根据这些灵药的高阶灵药药性来调整丹方。
这一步骤并不简单，也幸好林南音先是接受了溪山小境一众前辈的教导，之后在梁都又被青玉若有若无地指点了一些年，现在她的思路更为开阔，虽然不能立马写就，但也有路可寻。
在得知林南音这边已到关键时期，中了火毒的海兽也十分配合寻来了她所拟出丹方所需的七阶灵药，并直言若还有什么需要可随时找它。
林南音早先就觉得它修为应该不低，毕竟到现在她都没能看穿它的修为，现在见它七阶灵药随随便便都能凑齐，心中顿知它恐怕来历不一般。
心中猜测归猜测，林南音也没上赶着去巴结，该要什么她要的毫不客气。
如此闭关八十天，林南音终于将丹方给初步写好。一般来说，丹方写好，一切按照丹方上的来问题不大。只是她生性谨慎惯了，在没见到实物之前，也不能一口咬定她这丹方就一定行。
“先将这上面的灵药搜集好送一份来吧。”林南音道。
海兽过去一年一直都在为这事奔波，它听林南音这么一说，竟没下海，而是直接掏出一堆大大小小的玉匣来，“过去一年我一直都在搜集这些药，我看了下，丹方上需要我这基本都有。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没？若有，我现在就去寻。”
这场丹方一共需要四十九枚灵药，林南音大致看了眼，发现竟然还真全已凑齐。
“暂时没有。”林南音还从未用海下灵药炼制过高阶丹药，她此时不免有些跃跃欲试，“七阶丹药品阶不低，一切顺利的话最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你若不放心，也可以在旁边看我如何炼制丹药。但是，我也有个要求。”
海兽其实已经料到她的要求是什么。它手指动了动，到底是将自己手握的那枚星尘碎片给拿了出来交到林南音的面前，“都说人很聪明，希望你也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终身的选择。”
这话听着带有威胁，林南音却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这个海兽是在说真话。这次火毒关它一旦过不去，那它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就和马上要死的修士谁也不敢惹一样，即将死亡的海兽一旦疯起来，她再寿元无限也扛不住。
但这星尘碎片她必须提前要。因为筹码目前还掌握在她的手里。等回头她将海兽治愈，海兽不认她也不能将它怎么样。虽然目前整场交易下来，她不仅没有吃亏，还借着这个机会知道了不少海下灵药的药性，可能有接触星尘碎片的机会她为什么要错过。
“我们肯定还会有下次乃至下下次的交易。”林南音将装有星尘碎片的匣子摄入掌中，然后当着海兽的面将之取了出来。
她必须在这个时候用掉它。不然回头海兽反悔，谁知道她届时她还有没有用掉的机会。
早就从银鲛那探知此物直接服用就行，手指一触碰到，林南音当即就不给海兽任何后悔的余地，直接将星尘碎片吞入腹中。
星尘碎片一入腹，林南音并没什么太过特别的感觉。她甚至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海兽，怀疑它给自己的东西是否真的是那个让一众海兽争抢的命星陨落碎片。过了片刻后，她这才感觉到体内有一丝异样诞生。
这丝异样不是她体内灵力在增加，也不是修为在增长，而是她感觉到了一股生机。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肉身就因为生机太弱一直修为不得寸进，她本都做好了从零开始炼制青玄丹的准备，没想到柳暗花明，竟然在海下还有另外一条生机捷径。
到底是几千岁的人，再惊喜林南音脸上也不露半分破绽，她停顿了片刻，对海兽道：“一个时辰之后我就要开始炼丹，你若愿意，就在旁边看吧。”
海兽自然不愿离开。
不过它此刻看着林南音的眼神也免不了多了几分好奇，“你是第一个服用星点的人族，为何你服下去半点动静都没？难道是星点对人族没有作用？”
林南音眼里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气馁，“或许它还有别的好处，只是要等以后才知道。就目前而言，它的确是让我失望的。传闻此物能让人提升资质脱胎换骨，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传闻有假了。罢了，先不提这事，正事要紧。”
海兽这才不再开口。
林南音则是静心盘坐了一个时辰，确定将体内的星尘碎片用灵力封存完毕，不会给予接下来的炼丹造成任何意外之后，这才着手炼丹事宜。
她这次炼丹没有用心火和四方青尊鼎，东西太好，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反正海兽不差这一年的等待，一切慢慢来就可。
*
这枚丹药林南音说炼制一年就是一年，这一年里她一直待在宝船上炼丹，海兽就在她的身侧监督。
银鲛似不愿意和海兽接触，哪怕它很喜欢宝船周围的热闹，过去一年里也几乎没再浮出过海面。宝船的试药交易则基本都是五魂在暗中操作。
开始大堆海下灵药需要修士来试药时，宝船几乎是半个月出现一回。现在不少灵药都已经被人试过，宝船也就逐渐变为三月或者半年才现身一回。
就算是这样，这片海域也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了传说之地，每一天都有大批前来此处碰运气的修士。
“也不知道这个月的月圆之夜宝船会不会出现。”因为修士太多，木南商会也没错漏这里的商机，在这里停驻着好几艘大型楼船，现在此处远远看去俨然已成一座海上船城。
现在来的修士其他时间在寻找灵地，到了月圆之夜就在寻找宝船是否会出没。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半年里那艘宝船却迟迟没再出现。这让一些专门为了宝船而来的修士忍不住心里犯嘀咕，有些担心宝船以后还会不会再出现。
“谁知道呢。但我说句实话，药总有试尽的那天，这样的好事不会永远存在。”有人道。
“说的也是，看来过不了多久我们都能离开了。”
“离开什么，你们也不想想，那宝船上的药肯定不是陆地所生，这指不定就是来自海下的不知名灵药，因为不确定是否有毒无毒所以才让人当试药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海下肯定有灵地存在，只是我们暂时还没发现。若我们能找到那灵地所在，区区筑基丹算得了什么，她冰凝霜能靠着海下灵地结晶，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
谁也不是傻子，宝船上的药在陆地上根本没有。既不是陆地上长的，又在海上出现，任谁都不免会联想到海下去。
宝船的出现也恰恰佐证了海下另有灵地的传言。
海域这地方对修士来说就是个无主之地，谁占了那就是谁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个类似东极海域灵池一样的存在，那绝对一本万利。
在众人激烈的讨论声中，楼船内茶馆一角，已经碰头的冰凝霜正和五魂面对面喝着茶。
五魂听完旁边的言论，转而询问冰凝霜如何看待此事，“别人不知，但你应该是知道海下究竟有什么存在的。别的不提，光是那一头银鲛，你以为整个人族谁能杀的了它？嗯？”
冰凝霜一愣，她环顾整个南荒，发现似乎还真没有。
“您也不行？”她迟疑问。在她心里，‘北师妹’和‘楚师弟’是最为神秘的两个人，若他们都不行的话，那恐怕真就人族无人了。
“我不行。”五魂承认的坦荡。跑路他行，杀人？他被杀还差不多。
“那……”
“那个谁倒是行，但她活不久了。”五魂语气颇有些惆怅，“她受了很重的伤，突破几乎没有希望。不突破又哪来的寿元，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坐化了。”
五魂的本意是告诉面前的小辈，她的前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指望，人族的未来就要靠她这个‘第一结晶修士’给撑起来，结果不等五魂将后面循循善诱的话说出来，冰凝霜已经先问道：“所以你们去海下就是为了寻药？包括现在这些动静，都是为了疗伤？”
“你可以这样理解。”
果然。
现在的冰凝霜已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很多事她稍微一想就能猜到缘由，“那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你？努力修炼算不算？”
“我想做的不仅是这个。”冰凝霜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戴在手指上的戒指，“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当年北……前辈她曾送过我一枚戒指。后来我突破之际遭人偷袭，若非那枚戒指替我挡下致命一剑，我现在恐怕不死也残。这件恩情我这些年一直记挂在心，总想找个机会报答。”
“哦。”五魂还记得那枚戒指，“你手里的那枚戒指估计就是她当初没事干炼着玩的，担不了你那么大的回报。而且，我说句不好听的，就你现在的修为说帮她完全是空话。她压根用不上一个才结晶的修士的帮忙。你要修为超过她，将来她突破困难时反手拉她一下那还有可能，现在啊，小丫头，别想那么多。”
冰凝霜：“……”
五魂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他眉头微跳，下一瞬一股强烈的药香已经迸发开来。五魂当即骂骂咧咧，“说好的大隐隐于市呢，整这出死动静。”

第727章
楼船派
这股丹香如此明显，当然不止五魂一人感知到。周围几艘楼船内的所有修士只要是清醒着的这会儿全都察觉到了这股动静，忙纷纷跃入半空查探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无论他们怎么查探，都只能嗅到越来越浓的丹香，其余的什么都感知不到。
这正是林南音丹成的征兆。
七阶丹药再怎么也是高阶丹药，不可能半点动静都没。当然，林南音要极力掩饰，这动静还是能掩饰的住的。只是现在没这个必要。
甚至不仅没必要，反而动静更大一点会更好。
在知道星尘碎片具有增长生机的功效，而这玩意又来自暗海，也就是说和海下的海兽们打交道是必然的事。
她若只是个普通修士也就罢了，日后只能靠自己潜伏进海下慢慢搜集星尘碎片。可她不是，她同时还是七阶炼丹师。
修士需要丹药，海兽难道就不需要？同为天地灵物，修士会遇到的瓶颈，海兽也同样会遇到。修士好歹还能自己炼制丹药，海兽却没这方面的天赋，它们对丹药的需求按道理来说应该更大才对。
林南音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向海下的海兽们透露出她这个丹师的存在。
“丹已成。”待丹成引来的余波散去，林南音没有触碰丹药，而是让海兽自己取丹，“你可以现在服用也可以自行服用，这个随你。我最近都会在此，无论有什么问题你都能随时来找我。”
海兽取走丹药没多余的废话，抱拳道谢一声便消失在宝船上。
海兽一走，五魂便溜了上来，“这单成了？”
“不出意外应该是。”这话自然是林南音往谦虚了说。这次的解毒丹不过七阶下品，丹未成之前她还能说不确定，现在丹都成了，效果如何她心里当然比任何人都有数。
“那枚星尘碎片你得了手？”银鲛习惯叫那东西叫星点，他则习惯跟着林南音喊作星尘碎片，“什么效果？对你可有用？”
这点是正事，林南音体内还有那完全没有炼化的星尘碎片，“有用。我先前不是生机岌岌可危？此物的效果和你说的青玄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哦？”五魂来了兴趣，“可小银鱼不是说有提升资质功效？你呢，资质有没有提升？”
“不好说。”林南音将自己的收获大致同他说了一遍，“这要么就是它不缺生机所以没有察觉，要么就是我的资质大概到了药物已经无法提升的顶峰？不管如何，若有机会你也可以弄一片来试试。”
林南音知道，只要五魂想，他的手段只会比她更多。
“你这说的我不试都不成了。”五魂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有了大致想法，“既然你炼丹结束，这里的事就交换给你自己了。另外，你看好的那个后辈我留身边带段时间再还你。”
林南音目光扫了眼远处楼船中的某处，道：“她不是我的，无需我做主。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她答应就行。”
她是看好冰凝霜，也有意将手头的资源往这个后辈的身上倾斜。但冰凝霜永远是独立的，她不会成为傀儡。
五魂懂她的意思，“那我就带她走了。”
五魂所说的带冰凝霜走便是带她进入海下。海下此刻有着比陆地上品阶更高的灵脉，这对冰凝霜来说究竟是机缘还是危险，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林南音是希望他们一切都顺利的。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五魂也能帮她弄到点星尘碎片。
她想尽快恢复生机。她有预感，只要生机恢复，她应该能一举突破至合体。一直到合体大圆满的境界她都会突破的很顺利。这是她在梁都那么多年为数不多的收获。
合体之后就是大乘，大乘再过渡劫，她便也能和第一佳人一样挑战雷劫飞升。
“路还是有点远。”但一步步往前，迟早能到。
五魂同她打了个招呼后，后来就很长一段时日没了踪迹。银鲛倒是接了他的班，又时常出现在宝船周围，戏弄周围的人族修士。
林南音这边的丹药交易已经完成，虽然星尘碎片还未彻底炼化，但不妨碍她兑现她的承诺教授银鲛炼丹。
在教授银鲛的途中，她不由又想到了当年在溪山小境时听课的场景。
那时的她其实已经无需再学，为了不让人起疑，她还是会和同门一同前去听课。昔日里教习师父的话还能在脑海浮现，但往日的同门全都已经化为尘埃。
如今她也成了能授人课业的师长，再看座下唯一弟子瞪着两大眼珠子一副听不懂她所讲为何物的懵懂表情，她忍不住眼望青天长叹一声，不再遮掩宝船气息。
罢了。
她按照她的承诺传授给它丹术，它听不听的懂、能听懂多少全看它自己的本事。不止银鲛，外面有缘听课的修士也是如此。
于是，海域楼船一众的修士们在猝不及防嗅到丹香还未猜到究竟是何方神圣在炼丹后的三天，就发现在这之后的每个月圆之夜都能听到海上传来缥缈的授丹之音。
这声音是一清朗的女声，听着除了让人知道年轻之外，没有任何别的特点。
开始大家还很好奇这人是谁，可很快他们的询问声就被周围懂行的丹师给喝止住，让他们不要吵。
有人不忿，觉得这帮丹师太霸道。可又因为对方是丹师，他们也不敢得罪人家，只能忍下这口气，听那女声到底在讲些个什么东西。
这一听，一些对丹术没什么天赋的修士发现自己好像也能试试炼一些基础的低阶丹药了，他们正要将这喜事同同伴分享，却从同伴的嘴里得知那些拥有炼丹天赋的丹师们有的已经开始进入顿悟状态。
顿悟是什么，只要是修士那基本都知道。可以说只要是进入了顿悟状态的修士，在顿悟结束必然都会更进一步，无论是修为还是其他。
“那个传授炼丹之法的人这么厉害？”都没见到人呢，晚上就只能突然就听到海上有缥缈之音传来，这都能让人顿悟？
“岂止是厉害。”有知道内情的修士道，“据说对方丹术造诣恐怕比道宫最顶尖的丹师还要高，前些日子那猛然爆发的丹药香气应该也是那位前辈所致。那丹药光是药香而言，据说就不低于四阶，剩下的你自己想。”
这话让前面的修士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四阶丹师，简直闻所未闻，有这样的前辈授课，怪不得那些丹师们会顿悟。
他们怎么就没这份天赋呢。若有这份天赋，将来回到陆地那不是前途一片光明？
就这般，在众人种种复杂情绪下，这个晚上就这样平淡度过。
之后每个月的这天晚上都会有授课声从海上传来，开始听课的只有楼船上的一众修士，后来有眼尖的修士发现海下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还围聚了无数海兽。
那些海兽也不攻击人，且只在这一天晚上出现。天黑来，天亮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是没有胆大的修士想去追踪这些海兽从何而来，但他追踪去海下后人再没回来。之后修士们便知这些海兽不好惹，因此也不主动招惹它们。难得的，在这片海域里，人族和海兽保持着一个相对和平的状态。
海上的丹术授课一共持续了三年。
这三年里无论刮风下雨又或者是遇到更为恶劣的极端天气，只要是固定的时间一到，必然就有授课声传来。
无人知道这授课之人是谁，但她的丹术却让所有听课修士心服口服，因为几乎所有来听课的丹术全都丹术飞涨，至于品阶突破一事则要等他们手里拿到灵药才能知道他们突破到了何种程度。
这种时候谁也不想浪费这样的大好机会中途离开。
然而，大家很快就发现他们不必担心浪费机会了。因为在第四年到来的第一个月，他们没再听到授课声传来。第二个月第三个月都是如此，一直到半年后等待的人们都再没听到半点动静，人们这才确定，那位神秘的丹师连带着她的那艘宝船似乎都凭空消失了。
往后这片海域不会再有让人试药的宝船，人们也无法聆听高深的丹术，这里的一切都将成为人们的记忆，或许几十年后还会有人将这当作故事说与后人听，但那时的他们已成故事中的人。
“就这样结束了啊。”
“真是猝不及防。”
相对普通人来说，更为惆怅的是一众丹师们。
“上次听课的内容我还有不少没明白的地方，本还想着下一次能解惑呢，现在怕是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唉。”
“你哪里没懂，不如我们交流交流？”既没有路，那就只能自己尝试着搀扶走了，“正好我也有一些没有想清楚的地方。”
“行啊，走，去我房间。”
旁边有听到的丹师当即道：“两位道友，不如也带我一个？我们好歹同窗三年，都是同门。一起一起。”
就这样，两变三，三变四，四成一片。
因为这番相交在里头，后来这些丹师回到陆地，因为丹术造诣远高于普通丹师，连代表着修仙界最高品阶的道宫丹峰都被他们给压了一头，他们便又被好事者们称之为楼船派。
再后来，楼船一派率先出现丹术宗师，打那之后修仙界的丹师便多以能加入楼船派为最高荣誉。
当然，这些都是很久之后的后话，眼下楼船派还是新兴之芽，而洒下这片种子的林南音正面临一个抉择：是以恢复自身生机为先，还是为晏溪炼制凝魂丹？

第728章
孤家寡人
凝魂丹的灵药林南音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原先她还能借口生机不够状态不行而不去炼制，可现在她不久前就已经炼制完一枚七阶丹药，那些借口便不能再成为拖延炼制理由。
自己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林南音扪心自问，实际答案是她不知道。
多少故人尽留前尘，晏溪是她看似唯一能抓住的过去。凝魂丹若有用那便罢，若无用，那她就将成为戳破善意谎言的孤家寡人。
真正的孤家寡人。
准备好了吗？
真的准备好了吗？
林南音问了自己无数遍，她的答案始终是不知道，但她已经决定先将凝魂丹炼制出来。
人不能永远活在假如当中。
林南音再次回到了道宫。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从前住的紫竹林因为宗内弟子增多的缘故，也已经有新的弟子搬了过来。她回来就能听到年轻弟子的声音，说实在的，这些动静在她耳里听起来比风声泉流动听。
灵气重现，时光安稳，山林静谧，就是在这样一种安宁下，林南音开始了她的凝魂丹炼制。
这是她头一回炼制凝魂丹，她手头能炼制的灵药一共也就一份的量。心火在她指尖缠绕，四方青尊鼎助她成丹。
她原以为自己在炼制这枚丹药时会激动会心绪不宁，可实际炼制起来时，她半点情绪起伏都没。
外界如今极其罕见的灵药在她的收下丝滑地化为一团团药液，药液又在无形火焰中逐渐凝聚成一团。
一直到丹成，整个过程都顺利的不得了。
凝魂丹炼好那天，林南音盯着丹炉中的丹药看了许久。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有反悔的机会。只要不将丹药给晏溪的神魂喂下去，那她的希望就会一直在。
可她的性格从来更偏向实际，不会对未发生的事抱有幻想。
最终她还是将晏溪的魂珠拿了出来，然后选了个能看到绥云山的崖边，就着朝阳与清风，将凝魂丹喂给了魂珠。
在魂珠吞噬完凝魂丹之前，林南音还是心怀希望的。这样的事情第一佳人做过，而且还成功的让她弟弟的神魂重聚，所以她丝毫不怀疑这枚丹药的功效。
她想过晏溪的魂珠可能会特殊一点，不说立马神魂修复完整，成为和五魂一眼的魂修，就是魂珠再壮大一点，哪怕一丝都行，只要让她知道凝魂丹有用，她这些年的等待不是白费就行。
然而，没有用。
一枚七级丹药，一枚五魂当场服了都能直接活蹦乱跳的丹药，魂珠在吞噬结束后半点动静都没。它还是那样吞吐着幽蓝的光，没有壮大，更没有成为一道完整的神魂。
“我就知道。”内心的侥幸被事实击溃，心脏深处传来的钝痛让林南音呼吸都些微不畅，“你当初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我继续活下去。我都知道的。”后来她很多次回想过去，凭心说，若非有晏溪丢下的胡萝卜钓着，她当时真的不一定想活，“你死了，晚池也死了，云闲早就成泥成土，绥云山也不过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假装她就在山里住着。冯氏学宫还在，长乐应该早就在我所不知道的角落坐化。过往的人还有谁呢，谁都没有了。”
“我早就成了孤家寡人对不对。”
四千多年前就已经发生的事，她被人护着，多年以后才敢面对。
“你的煞费苦心我收到了，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弱。”林南音搓了搓脸，企图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狼狈，“早在当初你跟我说什么以后再见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你个王八蛋是在唬我，我信是因为我不舍得你死。凝魂丹对你没用这事我也早有预感，将它炼出来就是想确定是不是真的没用，省的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事，这个丹没用，那就换一个。要所有丹药都没用，我就自己写。我时间多。我可以慢慢耗。天道有本事让我死。只要我死不了，我就会一直找，直到你活过来为止。”
擤了把不存在的鼻涕，林南音将魂珠一收，又雄赳赳气昂昂离开了道宫。
走的时候狠话撂了一地，实际林南音来到海下和五魂碰头后，整个人不言不语躺在海底躺了几十年，这份痛苦还是没缓过来。
开始五魂还会来嘘寒问暖，瞧瞧她咋啦，后来就直接本性暴露，来看看人死了没，没死就让她继续躺着。
相对来说还是冰凝霜有良心的多，得空了回来跟她说说海下又发生了什么。
海下发生了什么林南音半点都不在乎，因为她感觉到了厌倦。
修炼这么多年，这还是她头一次感到厌倦。她不想修炼，不想动弹，甚至连活着的欲望都不太强烈。什么飞升，什么回家，她也早就看清楚了，这不过是从前的自己给未来的自己画的一张大饼。
未来的自己能吃下这口饼吗？她不知道，但现在的她异常疲惫。
“这已经是第三十年了，北前辈她真的没事？”冰凝霜很争气，跟着五魂还海下闯荡这么些年，人已经直奔结晶后期，再来个机缘，结丹都不是问题。
“能喘气就没事。”五魂道，“她怕不是碰到什么事，真的伤了心。等她自己想通了就行，这事旁人帮不了忙。”
尽管冰凝霜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人生志全无，但她还是按捺住了没再多问。
又三十年过去，冰凝霜成功进入结晶大圆满境界，开始为结丹做准备。而盖着林南音的那层淤泥已经堆了几米厚。
大概是林南音这样子太让人看不过去，银鲛后来强行将她从泥坑里刨了出来，带着她去争夺星尘碎片，然后被众海兽追杀，围绕着暗海逃亡。
结果因为银鲛得罪的海兽太多，它被围攻到无法在海下立足，只好逃至陆地暂避风头。期间林南音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宛如一个活死人。
“这都多少年了，还想不开呢。”银鲛和五魂现在穿一条裤子，银鲛没法立足，五魂也够呛。银鲛一跑路，他就跟着跑了。只是见到林南音还这样子，他也忍不住犯愁。
抠门了一辈子的老头大概实在看不过去林南音这颓废样，咬咬牙，还是将自己嘴里省下的一枚星尘碎片强行喂给了林南音，“给你续个命吧，不然你没了，我也挺孤独的。”
说完，他往林南音身边一屁股坐下，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其实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其实我也是。现在有时候我都在想，活得久真的是一件好事？”
“从前是刚当鬼的时候我还挺高兴，觉得我天赋不如人没关系，但我活得久。指不定比我厉害的人都死了我都还活着。现在我当年的想法真成了真，可我有时候却很茫然。活了几千年，我没死，但未来也好像没什么盼头。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其实挺无趣的。”
他的话林南音没啥反应，反倒是边上的银鲛扇了扇，道：“你这话说的一股子尘朽味飘的到处都是。你走远点吧，别熏到我了。”
五魂：“滚。”
“喂，”银鲛直接绕过五魂，用脚踹了踹林南音的小腿，“你不是想去暗海吗，我带你去暗海啊。”
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林南音眼珠子终于动了动。
暗海在她这里等同于另一个未曾探索过的世界，哪里或许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你现在都落水狗一样到处被追着撵，怎么带我去暗海？”林南音终于开了口。
“哎哟，活了？”五魂扭头看了过来。
“本来也没死，就是不想说话。”林南音有气无力的，还是不想动弹。
“哦，那你将我刚喂你的星尘碎片还我。”
林南音怎么可能还，她故意咽了口唾沫，“味道不错。”
五魂送了她个白眼，银鲛这边则言归正传，“我身上的鳞片可以帮你掩盖气息，你进入暗海后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人族的身份。”
“那如果被发现了呢？”
“看你能不能逃出来，能逃出来就能活，逃不出来就是死。”
林南音：“……那你这方法也没什么大用，还不如我稳妥着来。”她原先的计划就是先恢复生机，等修为突破至合体，然后进入暗海。
只是人的情绪来的汹涌，不等她按计划行事，人就颓废成一团，不想触碰任何事。
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林南音其实心里还是颓丧的很，觉得一切无望又无趣。可她又能真切感受得到周围亲友的善意，知道他们隐藏在言语之下的担忧。她何德何能。
既然他们希望她振作，那她就振作给他们看好了。
或许路一直朝前走，眼下这道坎也就迈过去了。
“走吧，回海下吧。”林南音道，“我要星尘碎片。”
五魂和银鲛见她主动提及回海下，前者没二话，后者则还有些犹豫，“现在海下很危险。”
“危险个球，”五魂拍了银鲛一巴掌，“走吧，是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第一剑修了。”

第729章
生机恢复
“你怎么知道她是第一剑修？”几乎没有见过林南音出手的银鲛对此很是质疑，五魂却是又给了它一掌，“废话，你倒是再找个修为比她高的人来。”
在林南音修为之上的几乎死绝，那她可不就是第一剑修。
银鲛一时哑口无言。
为此它也就对林南音没什么太大的期待，甚至在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回到海底后它来兜底的准备。大不了就是被追杀跑路，反正它在暗海周围跑路多年，再没人比它的经验丰富。
事实也如银鲛所预料的一样，他们四个回到海底没多久就被仇家追杀上门。
追杀他们的是一头美人蛇，银鲛的老对头。和别的什么死对头相爱相杀，最后惺惺相惜不同，这头美人蛇是真的想将银鲛剥皮削骨，汲取它的精血提升自己的血脉。
两兽一路针锋相对到现在，银鲛就没少在它手里吃暗亏。
现在一回来就被这头美人蛇给盯上，银鲛连骂了好几声晦气。它刚想让五魂带着其他人跑，它来引开这头海蛇时，那海蛇却已经迫不及待先冲了过来。
美人蛇冰属性灵根，而且速度是所有海兽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它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对方基本跑不掉。
最关键的是，银鲛能感觉得到这死蛇好像比从前又强了些。
就在银鲛心下一沉时，它却发现美人蛇闪身到一半时突然不动了。它还疑惑这蛇怎么回事，下一刻让它睁大眼睛的一幕发生了——它看到那头蛇周围突然出现道道虚空裂缝，那些虚空裂缝宛若一个囚笼将美人蛇给关其中，紧接着囚笼崩毁，连带着里面的美人蛇也死的四分五裂。
！！！
这是什么陷阱？！
不对，这陷阱是什么时候布下的？它怎么半点不知道。
银鲛眼睛还瞪着呢，五魂也被吓了一跳，“不是吧，虚空囚笼？等等等等，”他觉得自己要好好捋捋，“这玩意不是传闻中那谁的剑法吗？”接着而用一种说不出的眼神看向林南音，“合着你的林是林双木的林啊。”
五魂的话让银鲛和冰凝霜皆是一头雾水，前者的重点在‘虚空囚笼竟然是剑法’上，而后者则意识到楚前辈说的‘林双木’恐怕是北前辈的真实名姓。
而此时处于三人焦点的林南音却在出手结束后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她没有听到五魂的话，此时此刻，她只想和人动手。谁都行，只想痛痛快快地同人战斗狠狠发泄。
虚空囚笼很强，血腥味散的也很快，不过片刻就有附近的海兽被吸引过来。
那几头海兽一见到林南音等人就流露出杀意，而它们杀意一露，便很快步了前面那头美人蛇的后尘。
这回银鲛和冰凝霜真切看到林南音的出手。
快。
这是他们的第一念头。
第二便是利。
实在是太锋利了，无论是剑法还是剑，一切阻碍在它面前如同虚设，剑过之处，一切俱灭。包裹虚无！
原来剑法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冰凝霜眼睛微睁，仿若看到了另一种存在的可能。银鲛要稍微好一点，可看到那渐渐愈合的虚空裂缝，它却深知这些刀光剑影若是落在它的身上，它大抵也是招架不住的。
“我只是在后辈面前吹个牛而已，结果吹成真的了？”五魂先是一愣，紧接着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星尘碎片这都是他们需要的东西，有林南音在，这日后获取难度肯定大大降低。当然，这里到底是海兽的地盘，他们这些人也不能太嚣张，这就是一个控制的量的问题。
“收拾收拾，撤了。”林南音不主事，五魂就成了管家婆。他先是迅速将战利品收好，然后就带着所有人离开了这里。
之所以走也不是担心被吸引来的海兽打不过，而是怕一次性杀太多犯众怒，惹海兽一族的大修围剿他们。
五魂其实心里很清楚，化神境界的修士在普通修士里唬唬人还是可以的，但实际这个境界也只勉强达到强者的入门门槛，在那些真正的大修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也正因为化神算不得什么，最上层的那些大修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对海兽来说有他们这样一个异族对手反而还是件好事。
正因如此，五魂他们才要更加掌握好尺度，以尽力在安全区域得到最大好处。
五魂这么多年早凭他的跑路能耐得到了银鲛和冰凝霜的认可，他说走，他们二话不说立即跟着跑路。林南音只是颓丧，不代表没脑子。五魂说走，她只会比五魂走的更快。
就这样，他们遇到了主动攻击他们的海兽绝不留情，而碰到了不主动攻击人的海兽则大家和平共处当没看到，如此且杀且退，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时间，一路下来倒也没遇到什么大麻烦，而小麻烦都成为了林南音的剑下亡魂。
修炼有时候就是资源争夺，死在他们手里的海兽一多，他们手里也逐渐累积了不少灵物。
这些灵物的品阶不高，大多林南音三个都用不上，好在下面有个冰凝霜可以消化一下。于是这些用不上的灵物全都化为了丹药和灵器流到了冰凝霜的嘴里，冰凝霜为此亦成长飞速。
当然，也不全是光小辈得好处。一有星尘碎片出现，只要距离他们比较近，最后这些星尘碎片基本都落入了他们手中。
林南音缺乏生机，而星尘碎片是目前唯一对她有用的东西，这点大家知道后，五魂和银鲛商量了一番，选择二一一分法。
所谓二一一就是林南音先得两片，接下来的两片他们俩一人一片，再接下来的两片都归林南音这般。
林南音需要这个，他们也同样需要，但林南音是主力，他们付出的没有林南音多，因此让林南音得大头他们也都乐意。
对这分法林南音没有意见，她现在很喜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除却和海□□手，大多时候都在发呆。也不是在思考什么，而是整个人又回到了当初离开梁都时的状态，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什么都不去做，像是行尸走肉。
内心深处林南音知道自己不应该这般，应该要振作，可灰败的心态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没有颜色。
她的一半意识在鼓励她振作，另外一半意识又告诉她振作并没意义。
有什么意义呢？
好好活着就是为了看世事变迁？看知交故去？看时间洪流将所有人都带走，就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和所有的所有生离死别？
甚至悲哀一点想，她现在看到的五魂迟早会死，鬼修命长，但不会永生；银鲛也会死，海兽也只是命长一点罢了，它不被杀那就会老去；冰凝霜同银鲛一样。
千百年后再回头，这些新认识的人同样会成为地里腐朽的新坟。
她好好活着，等待她的都是痛苦。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望。
就是无望，才让她连复活晏溪都变得迟疑。
就算他能活又如何？活了，又再眼睁睁看着他死？好像如何做都是一条让人绝望的路。
林南音知道自己不该那么悲观，可现实偏偏就是这样让她感觉到无力。
她索性放纵自己，不强逼自己非要振作。就同人生病了需要休息一般，她也给自己时间歇一歇。她知道，他们都希望她能好好活着，不强迫自己已经是她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
*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不觉间林南音成为海下令众海兽闻风丧胆的剑客，后来渐渐的和她争斗星尘碎片的海兽见到她基本不会上前。
这种事更是在某次她以化神修士的境界斩杀一头合体海兽后，演变成了合体以下的海兽看到她就跑，这让她后来的星尘碎片获取之路变得异常顺利。
生机这种东西恢复再缓慢，也架不住日积月累。
在陆地上各大灵地内的灵药还在缓慢增长之际，林南音靠着海下的星尘碎片竟然先一步凑齐了恢复生机需要的碎片。
意识到这点时，她已经在海下浑浑噩噩待了五百多年，杀的暗海周围一众海兽对她闻风丧胆。
“我要去突破了。”这一天林南音突然同五魂他们道。
这些年她鲜少主动开口，现在她突然说话，五魂三人不由全看向了她。
“你好了？”五魂很惊喜。他这么些年也早已经将神魂修复完毕，是知道她还需要星尘碎片所以才没离开的。
林南音摇头，“不知道。我现在想先突破。可能突破就好了。”
“那就去突破吧。”五魂道，“其他的以后再说。”
“嗯。”
林南音就这样脱离了四人小队。
她的本体被她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灵脉当中。她将这些年搜集的星尘碎片带回本体，又散了分魂，回归本体，紧接着转移了本体所在位置，去外界转悠了好几圈才又选了个灵脉布下重重防御阵法，开始闭关炼化星尘碎片。
对于这次的生机恢复林南音是期待的。
她期待她肉身恢复，期待修为更进一步，或许在她握有更强大的力量后，她将不再困囿于过去。

第730章
雨停
大约是林南音早就可以合体却因为肉身缘故迟迟没有突破，当那些星尘碎片全融化为一道金色洪流融入她的体内后，她周身的气息也随之逐渐改变，与此同时，灵脉之上的晴空也随之改变。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不大，却一直下个不停。
此处灵脉偏僻，因为隐藏在地下，地面不显，因此一直没修士察觉到它的存在。灵脉之上是一处平原，平原土地肥沃，被人耕做良田，中间一条曲折的阔河将整个平原一分为二，生长在此处的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平平无奇。
在天上雨下起来的时候人们开始没觉得任何不对。晴空骤雨，在夏季是常有的事。有时候还会一边天晴一边下雨，人们早已习惯。
当淅沥沥的雨水下到第十天时，大家也都以为是梅雨季提前到达。雨水虽然降的多了一点，但似乎对庄稼妨碍的不多，飞龙河也会将多余的雨水给送出平原，大家并不担心会有水患。
到雨水下够了一个月还不见停时，被雨水笼罩的人们终于犯起了嘀咕，“这雨怎么一直下，不会不停吧。”
“怎么可能会不停。”太阳底下总有活得久的老人，“可能今年气候特殊，雨降的多点。以前连续下半年的雨都有，现在才一个月，别少见多怪。雨水多，空气潮湿，你们注意家里的蛇虫鼠蚁，还有粮仓里的粮食也多注意点别发了霉都不知道。”
上了年纪的老人经验比旁人足，这些话也就安了大伙的心。
然而，半年之后，这场雨还在下。
雨水不大，也不影响太阳东升西落，但农人们已经开始每天为田地里的庄稼忧心忡忡。植物根茎泡在水里的时间太久容易烂根。根部一旦烂掉，那这一茬的收成也就没了，一家人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这贼老天在做什么，怎么会下这么久的雨。”
“这雨到底是什么时候停啊。”
“看来得找人做法事才行，不然这雨一直下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连绵不断的雨水让人怨声载道，可人们却渐渐发现，雨不停，他们的庄稼也没烂。
这是个什么道理？
此答案无人知道。
既然不影响春种秋收，人们的抱怨声也就少了一些。不过抱怨也还是有的，毕竟成天下雨，到处都湿漉漉的，出行很不方便。他们还是期待这场雨能快点停下来。
可人们的祈祷没有用，这场雨一年又一年的下着，整个平原被雨水给浸润的全是水汽蒸腾。
到雨水下到第五年时，就有游历的修士发现了此处的不同。她将整个平原给搜寻了一圈，却没查到这雨下个不停的缘由。
没有办法，她只好去信给师门，想让师门的人来瞧瞧怎么回事。
现在的修仙界和以往不同。
以往的修仙界无利不起早，只要不影响自身，修士压根不管凡人的死活。反正凡人在修士看来就和地里的野草差不多，死了这茬，还会有新的一茬长出来；
现在的修仙界则没那么冷漠，除暴安良、护佑苍生是各大名门正宗的理念，谁若见死不救或者互坑其他道友做邪修行径，轻则被驱逐出宗，重则废除修为化为凡人。
在这些风气的影响下，各大宗对凡人也开方便之门，凡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他们也会帮上一帮。
这个女修送回师门的信很快让宗内的前辈下了趟山，但可惜，下山的前辈也同样找不出缘由。不过他们见普通人生活在这样雨水连绵的世界里，于是主动将这些雨水下的普通人搬迁至其他正常干爽的地方。
整个南灵物大地博，多的无人居住的地方。
有的百姓不愿意走，有的百姓却想摆脱此处黏腻的雨。于有人走，有人留，而无论平原上的一切如何变迁，上空的雨却始终下个不停。
到雨水下到第十年时，此处平原已经没有多少人居住。
没有人的抑制，花草树木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原本的良田千顷很快成为杂草丛生的无人区域，寻常人已逐渐不敢深入，唯有得知此处雨水不绝想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宝物隐藏的修士会前来此处，但最后基本都是无功而返。
此处雨水来的怪异，第一个发现此处怪异的宗门早就写信向其他的宗门求助。只是他们求助的对象前前后后来了几批，也始终没有查明原因。
于是这事层层上报，一来二去，最后被送到了道宫手中。
道宫身为如今的修仙界之首，倒也不负他们的声望，这些年哪里有邪修有妖兽伤人等危害普通人的事，他们都会一马当先为民除害。
现在这雨水不停一事被送入道宫之后，道宫按照惯例将之发布成宗门任务，先让门下弟子前去调查怎么回事，然后再来看怎么解决。
因为这件事开始并没被道宫所重视，派去的弟子也都是练气，结果可想而知，第一批接下任务的弟子全都无功而返。
练气弟子没用，道宫便将此任务等级提高，后有筑基修士抱着顺手去看看的想法接了任务，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筑基弟子也无功而返。
在道宫，尽管筑基并不特别困难，但也不是谁都能轻易筑基的。绝大多数麻烦只要有筑基修士出马，基本都能解决。如果筑基修士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基本都是极其严重的危急。
那常年落雨之地难道将是个新的祸害之地不成？
筑基修士都解决不掉的麻烦就只能再往上了，道宫之中如今也有结晶和金丹修士，只是数量寥寥。本来宗门管事是想上报宗主看请哪位前辈出山去看的，结果恰好赶上冰凝霜出关。这事被冰凝霜看到后，她干脆接下任务说她去看看。
此时的冰凝霜已经是金丹大圆满境界，距离结婴就差一步。和当初她是南荒唯一的结晶修士一样，现在的她修为仍旧遥遥领先所有修士一大截。
此次她闭关本是想看能不能一举结婴，可结婴比她想象中的要难太多，她发现自己似乎还触摸不到突破的门槛，遂干脆放弃，静等机缘。
这古怪的雨水她的本意是随便过去看看，若真的是有什么东西祸害一方，她就直接将那里给铲平了，省的以后再徒生是非。
结果等她到达那处平原之后，她同样逛了一圈也没发现此处有什么端倪。
修为到金丹境界，冰凝霜还未曾在南荒遇到过她都看不透的事。她意识到此处恐怕不同凡响，于是她将窝在宗门里的五魂给请了过来，请他来看到底怎么回事。
若是连五魂都看不出问题的话……那此处她不敢想。
五魂来之后也惊疑了许久，但他到底见多识广，走了一圈下来后，明白了过来，“走吧。”他让冰凝霜别管这里，“此处虽然雨水连绵，却未伤人分毫，于生灵万物没有恶意。且让它下吧，哪天停了应该就都好了。”
冰凝霜感觉他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可五魂不说，她也不好细问。既然五魂说没问题，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回到宗门，她让人将这任务给撤了，只派遣了几个管事时刻盯着那边的动静，以防万一。
这动静一盯就是几十年。
管事都换了三代，雨却还在下。
因为雨水的缘故，这片被水汽笼罩的平原彻底没有了人的踪迹，逐渐成为植物和动物的天堂。
此时距离下雨的第一天正好过去一百年。
就和当年雨下的突兀一样，这雨水也停的突兀。就突然有一天醒来，盯着这里的道宫管事突然发现天彻底放晴，虽然地面还是湿漉漉的，空中却没了雨水的痕迹。
“怎么就突然停了？”每天起床打开门外面就是成片的雨，现在突然看不到了，他反而觉得不太习惯。
他一边将此事写信告知给宗门，一边想看看此处雨停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而事实是，这里没有任何变化。空气中还是没有灵气诞生，没有宝物横空出世，更没什么大修士突然从天而降，一切都和百年前一样，普通的不得了。
“奇了怪哉。”什么变化，那为什么这雨会突然下上百年？
管事只练气初期，现在的他也不敢深入眼前的莽莽森林里，只能在周围查探看看万一还有什么别的古怪之处。
这一探，他半点收获都没，只好遗憾回到住处。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将到饭点。他的修为还不足以到辟谷的地步，而他手里的灵石也不够他买辟谷丹那样的奢侈物，因此一日三餐他都要自己动手。
就在他和往常一样炒了两个小菜准备吃饭时，却发现他的住处之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那个人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模样清秀普通到几乎没有任何记忆点，她站在他的院门外，眼睛看着天，一直没动。
管事感知了一下，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像是个迷路的普通人。
自己有修为，对方没有，管事有了底气，也就主动朝外面的年轻女孩道：“你是哪个村的，迷路了？”
被他这一招呼，外面的年轻女孩这才慢吞吞侧首看了他一眼，回道：“嗯。这是哪里？”
这是哪？
管事一时还真回不上来。
第一代管事来的时候这里还叫朱家村，后来一代又一代，这里没了人住，也就逐渐失去了名字。
“你先说你打哪来的，家在哪。”管事道。
“我？”少女想了想，道：“我家在运福路二十六号。”
管事：“……啥？”没听过。

第731章
体修
管事的表情少女看在眼底，她只淡淡一笑，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运福路二十六号就是她的家，也是她真正的来处。这么多年过去，连她都快淡忘了那个地址。从前是她是惧怕被人知道她的异界来客，所以从未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一个人。而现在，她需要将这个地址记起来，以免伪装太久，都快遗忘自己来自何方。
记忆中亲人的人早已失真，一切都剩下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可就是那些看清楚的脸庞让她再次醒悟，此间的种种不过是她旅途风景的一段。
在这里，她拥有过最好的友情，见过最有魄力的人杰，也有过最爱的人。来到这里，遇见他们，这就是她的收获。而现在他们已经成为过去，她也该继续上路了。
晴天雨天，笑或者哭，都是沿途必经风景。
管事自不知道眼前少女所想，他只当少女警惕，不肯轻易说出真实地址，于是提醒道：“前面丛林茂密的地方你就往那边走了，那里蛇虫鼠蚁多。还有东边藏在草甸子下面有个水塘，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掉进去。罢了，等我吃完饭我带你离开这吧。”
周围植林茂密，一般人迷路都是小事，一旦掉进泥沼，一堆蛇虫围上来那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小丫头运气好，遇到了他，也算是一种缘法。
管事回到屋子，客人外头站着总不合礼仪，于是他招呼外面的小姑娘进来一起用饭。
用饭。
林南音的确好多年没有吃饭了。
于是她受邀进了屋。
管事的三餐很朴实，一碟自己抓的兔子做成炒兔肉，一碟外面薅的野菜混炒，剩下就是一大锅的蒸白米饭。
管事是修士，每天修炼功法需要大量的力气，因此饭量很大。他正琢磨面前小丫头看着瘦，估计一碗饭就能吃饱，应该不需要自己再多加个菜什么的，结果到最后那丫头胃口还挺好，一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才堪堪放下筷子。
“抱歉，我有些日子没吃饭了，吃的有点多。”林南音不好意思道。
“哦……”管事此时已经起了疑，面前少女没个面黄肌瘦的相，不像是饿很久的模样，于是他再次问道：“你家离这远不远？”
林南音想了想，道：“有点远。”
“有点远是多远？或许我可以送你回去。”
这话让林南音忍不住笑了起来，“多谢。”她脸上笑意不止，“不过太远了，我自己都还没找到回去的路，还是不浪费你时间了。”
什么家远到找不到回去的路？
管事这会儿警觉起来，但他没再多说什么，怕节外生枝，只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尽快将人送走。
饭后，管事带着林南音跃过了附近容易陷进去的沼泽，一直将她带到正常的野外这才飞快回到了住处。
在回来的路上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将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的事告知给宗门，他却在进门时目光不由凝住。
——他中午吃饭的饭桌上此时放着一小巧的药瓶。药瓶做工粗糙，看着平平无奇。他警惕地上前将之打开，顿时一股灵气冲脑，他一看，却发现里面装着一枚灵蕴十足的丹药。
灵丹？
管事微愣，再仔细一看，却发现这灵丹还不是寻常之物，似乎和宗门内极其难得的筑基丹很相似……
*
吃饱喝足沐浴在晴空之下的林南音有点昏昏欲睡，她想随手炼制个小毛驴来载着自己走，却在动用灵力之后想起自己如今已经自封灵力和五感，已经无法动用灵力了。
会自封灵力也是这次突破到合体之后她再次察觉到肉身的不足。
多年积累，合体突破整个过程虽然温吞，花费了几十年的功夫，但总体也算水到渠成。之后的她又花费了六十来年的时间巩固修为，在这期间她预感未来小境界上的突破应该都不会有太大问题，但想再跨大境界突破到大乘，那肉身就是她绝对的短板。
于是她干脆自封灵力，打算不依赖灵力以炼体为主，期望在下次突破到来之前能将这块短板补上。
没有灵力的保护，从前觉得轻巧的东西就变得重若千钧起来。
譬如她的火精剑。
从前剑刚炼好时，晏溪就曾说过这剑很沉。她当时因为剑是她的一部分，因此没什么感觉。现在她灵力一撤，觉得也该试试无灵力的状态下能否流畅运剑，结果看上去轻巧的剑刚被她从储物袋拿出来直接将她给压在了地上。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怎么记得她以前没这么沉。
用尽所有的力气林南音终于将剑拿起，这重量，别说运剑，她光是拿剑都很费劲。深吸一口气将之背在背上，此时林南音已经满头大汗，人往前挪一步，脚下就是一个一尺厚的深坑，她再挪，接着又出现一个坑。
就这个坑的深度，估计来年春天到来坑都还在。
当年炼体的长乐是不是也和自己现在这样？
林南音突然想到了冯长乐。
她记得那个时候长乐炼体失败，刀疤青不准长乐放弃，要长乐背着一堆铁砂还拉着一车东西从东落城一步步走到了西……西什么城来着，她忘了。只记得那条路很远很远，他们一家走了很多年。
现在真是奇妙，她也在走长乐当初的路。
突然林南音很想再去走一走那条路。虽然东落城已经消失，虽然一切都沧海桑田，可她还是无端生出这样的渴望。
近乎以龟爬的速度走了两天一夜，林南音终于在力尽之前看到一家客栈。此时她已经被火精剑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全身酸痛难耐，不想动弹。
最后，她没进客栈好好的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原因是她没钱。
于是她就在客栈外面的草棚里过了一夜。
客栈老板娘早看到她了，也没让她进屋，只是在次日林南音走的时候塞给了她俩热气腾腾的包子。
“走吧，以后别往这边来了。”老板娘挥手赶人。
手里的包子宣软热乎，林南音捏了捏，低头咬上一口，是野菜馅的，很香，味道很好。她笑着朝老板娘道谢，背着剑转身就走。
她知道老板娘是不想她赖上客栈，更不想她这个背着剑的人波及到客栈，但包子就是包子，无论它被以什么样的目的送出，在这刻它就是填饱了她的肚子。
走了几步，她又转身，冲着正回客栈的老板娘喊了声，“老板娘。”
“啊？”老板娘有些警觉地转身。
“在客栈往西五里的地方，有一清泉。那泉水酿出来的酒独一无二，记住，那只适合你们酿酒。”林南音说完转身就走。
老板娘却从她这没头没脑的话里嗅到了别的东西。她回到客栈思来想去，决定让伙计看店，自己往西去找了找，结果还真在五里左右的地方找到一汪清凉的水泉。
这水真这么神奇？
老板娘当即回了客栈打这泉水去试，不知道是不是这泉水真的不凡，后来酿出来的酒当真滋味不俗。
只是穷乡僻壤，酒再好卖不出去也没用。正好来往的客人对外面那一行深到怪异的脚印十分感兴趣，她干脆就将脚印的来历连带着被指点酿酒一事给说了出来。
此后这酒便逐渐扬了名，来往客人都对那眼清泉格外好奇，甚至还有人专门从外地来看那汪泉眼。身为距离泉眼最近的客栈，靠着这点传说色彩，生意便这样红火了起来。
次年春季到来时，一行仪态不俗的客人也闻泉而来。只可惜，五里外的那眼泉眼没让他们另眼相看，反倒是客栈门口历经半年多还未消失的脚印让他们颇感兴趣。
“这么深。”客人中一女子蹲下来比划了一番，“周围草都长了出来，这些脚印上连个草头都没冒。普通人能将一块地给压的这么实？”
答案是基本不可能。
“所以这应该是一位前辈路过？”
“应该不是吧。那泉水我看过了，没有任何不同，酿出来的酒味道也没多好。若真是某位前辈，不至于看差了眼。”
“你懂什么。”另外一位道，“不是那泉水真的有什么，而是那位前辈的本意就是想让这客栈生意好一点。你看，现在不就目的达到了。”
这话让大家皆是一默，旋即有人道：“我倒有些想认识认识那位前辈了。”
“其实我更为在意的是她背的是什么剑，这么沉，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凡物，有点想见识见识。”
“好奇那就沿着脚印去追追看呗。听人说她一直背着剑走，现在或许我们还能追的上。”
说做就做，一行人付了客栈的饭钱，最后尽管酒一般也还是一人买了一坛带走。
之后他们就沿着脚印的痕迹一路寻过去，不曾想，人还真被他们被寻到了。
“是她吗？”他们的前方，一年轻少女背上背着把黑乎乎的铁剑，看着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可她脚下的走出的脚印却是绵延一路。
“应该是。不过我感知不到她的修为，感觉她像是个体修。”只有体修才会这般以修炼肉身为主，企图通过突破肉身极限成功修炼。而对方年纪又这么轻，实在不像是已经能修炼的人。
猜测对方可能是体修之后，他们这行人顿时就变得兴趣缺缺。他们期待的是见到比他们更强的修士，以看能否得到指点。可这体修似乎连他们都不如，这已经没有上前结交的必要。

第732章
计划
最后这几个修士还是来到了林南音的面前，他们对她手里的剑很好奇，觉得这剑不是凡物，所以想看能不能花钱买下来。
“你们想买我的剑？”面对眼前后辈们的问价，林南音也不算意外，因为这一路过来不止他们几个来问过她剑卖不卖。她的剑异于常物的沉重，一路过来没少引起周遭的人注意。
“对。”
“哦，不卖。”林南音说着绕开他们继续往前走。
“阁下都还没听我们的条件就拒绝吗？”越是靠近，他们就越发觉得这剑不凡，“如你所见，我们都是修士。我们可以用功法和灵石同你交换，甚至还能帮你成功修炼。”
这样的条件对任何一个还不能修炼的体修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然而背着剑的体修听完他们的条件后，却仍是拒绝，“抱歉，不卖。”
人家不卖，他们也不能强求，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她背着剑继续往前。
“不行，”他们还是有点不太甘心，“想要这把剑的人估计不少，她不能修炼，到时候不见得能护得住这把剑。”与其到时候这把剑落入别人之手，还不如到时候他们出手呢。万一这体修到时候自知自己的实力匹配不上这剑，就将剑卖给他们了呢。
就这样，他们不死心的远远跟在林南音的身后。
自封五感的林南音现在就和普通人一样，感知不到太多事情，但锻炼出的警觉却让她知道那帮后辈一直在跟着她。
她有些感慨，时代真的不同了。以往在修仙界，修士要看上了普通人手里的好东西，温和点的会以交换之名交易，但更多的是杀人夺宝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就目前来看，沙心柔将修仙界管的不错。
想到沙心柔，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这念头一闪而过，林南音没有特意去打听，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林南音接着上路，过去大半年的赶路早让她知道现在自己还在大雍境内，距离道宫大概有个一万多里的路程。
她不回道宫，只想顺路去以前的东落城瞧瞧，然后再去冯氏学宫看有没有她能用的炼体功法。
她现在的肉身，化神以下修士的攻击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可一旦对手同为同阶合体及以上，在肉身强度这方面她占不了优势。
肉身要修炼到何种程度林南音心里也没什么数，毕竟没人教过。但第一佳人渡劫的场景让她知道肉身修炼到最后最起码得扛得住九重雷劫。
她的肉身能扛得住吗，显然远远不够。
甚至扛得住雷劫可能还不够，若想飞升，那起码得扛得住虚空之力的撕扯。传闻飞升之人能踏破虚空，若肉身连虚空之力都扛不住，那又谈何踏碎虚空？
当然，这些都是往后的目标，现在她只能用最基础的办法能炼一点是一点。
一路往前，因为没钱，林南音大多累了就在路边休憩，等休整完毕，不管白天黑夜天晴落雨就又继续上路。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随着时间的流逝，原先跟在她身后的年轻修士没什么耐心的也就渐渐走了，不愿将时间浪费在她手里的这把剑上。他们有这时间，指不定都能回宗门接几个任务换把更好的武器。但也有死心眼的，就是觉得她手里的剑不俗，还是想再等等看有没有机会。
林南音也不驱赶，能这么长时间忍住内心欲念不动杀心，还一直想光明正大将想要之物得到手，这也算是一种心性不错的表现了。
也不知道最后剩下的这人能坚持到几时。
在林南音有些期待看这能坚持多久时，她在路边遇到了五魂。
五魂显然是特意在这等着她的，点了碗面就坐在路边大剌剌地吸溜着，面香飘动，惹的林南音都食指大动。
她也不客气，直接坐去了他的对面，让面摊老板给她上了三碗。
五魂见状从面碗里抬头，同她道：“合体了？”
“嗯。”她同五魂认识时间不算短了，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因此重逢也无需什么泪眼朦胧，聊起天来就跟昨天刚见过一样熟稔。
“几重？”
“三。”合体三重是她突破结束后的修为，估计是前面憋太狠了，一突破就直接掠过了合体前期，差点突破至合体中期。
“三重？”五魂啧了一声，“修士里少有突破外显之象，我上次见到此景还是某只身怀六甲的海兽被人族所杀，那片海域被海兽怨气所影响整整暴雨三年。你的情绪都能影响外界，看来你已真正迈入大修的门槛。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修炼？地面可没你修炼的地儿，你只能去海下了。但最近海下不太平，小银鱼都被招安进了暗海，天天出生入死着呢。”
五魂这意思就是暗海之内有变故，不然以暗海当年对银鲛的排斥，不可能会让它光明正大进入暗海。
此时面被端了碗上来，林南音也不怕烫，狠狠吸溜了一口满足吞下后，才继续问五魂暗海下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有老的不想死，而小的被压着没突破的机会，时间久了，矛盾压不住了呗。人族之间会互相产生，妖兽之间也是一个样。陆地能出魔脉那样的怪物，海下难道就能一直和和平平？”五魂反正是觉得都差不多，“地面天翻地覆日月换新，现在也该轮到海下热闹热闹了。”
林南音点点头，“风水轮流转。海下难得有这样的热闹，我或许会去凑个热闹。不过在这之前，我打算先去一趟冯氏学宫。”
不需要她说后话，五魂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你要炼体？”
“怎么，你有好的炼体之法？”
“我有个屁，我肉身都没，要个鬼的炼体之法。”五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不过话说回来，你可以去海下看看。”
林南音感觉他这话里有话，“怎么说？”
“你想炼体，现在的地面没什么好东西，但海下好东西不少。像海兽精血就可用。越是高阶海兽的精血效果越佳，若你能得到传闻中的祖龙精血……算了，你没这个脸。”五魂摆摆手，“反正海下迟早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你进去凑凑热闹看能不能捡点什么。”
林南音懂了，“那你去吗？”
“我不去。我又不嫌命长。我神魂现在已经修复，就算不突破也还有个几千年好活。跟着你去海下，谁知道是不是进去就死。”说话间五魂已经将他面前的面吃完，“行了，看你啥事没有我也就放心了。我回去了，有事道宫找我。”
他起身就走，林南音当即叫住了他，“等等。”
“还有什么事？”
“你有没有钱，给我点。”
“……”五魂顿时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就这么点事也能难倒你？”结果他左掏右掏，表情微僵了一瞬，接着一甩手，“谢谢你请我吃面，下回我再请你。”
说完就人影就消失在人流当中，看的林南音眼皮直抽。
最后林南音的四碗面钱还是付了，不是她付的，而是后面一路跟着她的后辈见她要给人摊主洗碗，实在看不过去才来付的钱。
“那老头是你认识的人？真是不要脸，这钱都要你付。”年轻修士道，“以后这样的人你少和他来往。”
林南音听后想了想，问他：“你不是道宫的弟子吧。”
“不是。”
“那就好。”
林南音的话让那修士不明所以，“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怕你以后被打。”
“？”
“多谢你替我结账，但我的剑是不会卖的。”林南音再次声明道，“但我可以教你一些锻体的法子，算是还你的饭钱。”
“谁稀罕。”年轻修士却还是目标明确，“我只要剑。你要真感谢我，不如借你的剑给我耍耍？我就试试手，万一不趁手我以后也不跟着你了。”
林南音却是不信他的话，“我不信。”
“嘿你这人怎么这般小气，我就掂量掂量，又不抢你的。你这一路来，人客栈老板娘送你俩包子你都给人那一场富贵，我现在请你四碗面，我也不要其他的，就看一看你的剑，也算因果两消，这不比你一直欠着我人情好？”
可能是‘因果两消’这四个字打动了林南音，最后她选择了同意，“行。不过得去个人少点的地方。”这里是城镇，人多眼杂，没必要让人当猴看。
年轻修士一听她答应了，当即喜不自禁，“走走走，几里外就是荒山野岭，那里没人。你走太慢了，还是我带你吧。”
他说着想将人拉走，结果这一拉，地上走着的体修纹丝不动，他反而差点被带回跌落在地。
不是，他们体修基本盘这么稳的？
见拉不动，修士也就耐着性子一路跟着走。好不容易到了无人之处，他忙让体修解剑，让他上手试试。
体修依言应了，真将剑从背上解了下来递给他，“小心点，有点沉。”
他当然知道很沉。
修士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将所有灵力运于掌中，然后将剑接了过来。结果前一秒体修刚脱手，下一瞬他就感觉两只手像托着一座山一般，别说手了，他整个人都被这‘山’给笔直地压进了地下。
“？”

第733章
后人
后来年轻修士想从地下出来都得绕开剑才能钻出来后，林南音身边就多了个小尾巴。
小尾巴姓夏，叫夏逸之，二十一岁，修为练气中期，来自长寿谷，是谷内外门弟子，专修剑法。这次出行也是头一次和同门游历，因为他执着求剑，因此和同门已分道行之。
夏逸之在意识到眼前的体修很有可能是修士前辈后，对林南音态度就殷勤了起来，什么吃穿住行一路都给安排妥当，不过林南音全都没有接受。
“你我已经两清，就不要再做这些无用功了。”她依旧风餐露宿，偶尔缺钱了就杀个野兔野猪什么的拿去换钱买吃的，但更多的时间她都在埋头苦修。
不知道火精剑怎么回事，在她刚觉得自己能掌握这把剑时，它就又变沉了几分，压的她走路都气喘吁吁。
这去东落城的一万里她足足走了两个月才到。
有意思的是，上次来看已经成为一片汪洋湖泊的东落城现在又因为湖泊干涸，人们重新在这上面修建起了城池来。虽然规模远不如她记忆那般宏伟，但城池再现，她莫名觉得高兴。
站在城外看了许久，林南音送了此城一场灵雨，便心情愉悦的朝着冰原出发。
她没去神京，虽然距离那里不过五百里。现在的她已无需再靠神京慰怀，日后想回再回便是。
取道永安京时，林南音才知皇室已不姓赵，改姓钱。
钱家隶属于木南商会，是木南商会如今麾下的八大顶级世家之一。这些世家个个有结丹修士坐镇，各占一方灵脉，实力非要论起来，和道宫不相上下。而道宫赢则赢在他们有个冰凝霜，而木南商会没有。
另外，张家已经被木南商会除名。
听到这消息时，林南音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怎么回事。后来才知张家几百年前在商会里还有话语权，但后来他们家族的筑基修士陨落，家族便一落千丈，再没扶的起的人，自然而然就被商会里其他家族给踩在了脚下，然后一点点将之挤出了核心圈。
现在的张家已经后继无人，族内更是连个修士都没，自然就被人借着这个机会彻底除了名。
“薛往昔也坐化了？”林南音忍不住多问了一嘴。当初薛往昔在海下离开时，也是筑基成功了的，以他的资质而言，不提金丹，结晶应该问题不大，他竟然也没了？
“他不是坐化了，是失踪了。”这些消息外人不知，林南音找的是木南商会的人为她解答，“当年他从海底出来，海下有灵地的消息便是从张家透露出去的，再后来张家家主因寿元耗尽坐化，而薛往昔外出游历至今下落不明。”
“商会也不知他的下落？”
“不知。”
林南音微微蹙眉，木南商会的情报系统是最厉害的，木南商会都查不到的地方，薛往昔要么已经身死，要么是前往了外陆游历，又或者是……被木南商会都查不到的人给掌控着。
手指敲了敲桌子，林南音用她的特殊令牌给木南商会下达了新的指令，“一是继续关注薛往昔的行踪，任何相关线索都不要错漏；二让张家分家，分散去各个地方。三的话，现在商会内会四艺的修士最高多少品阶？”
回话的人越发恭敬，“都已达到四阶下品。”
林南音本想和从前一样将传承留下就走，但转念一想，改口道：“罢了，你将过四阶的人都召集起来，三天后和我一起出发前往冰原。记得不准透露我的存在。”
五阶传承已不是普通传承，掌握了无论去哪都是一方豪强。她自己不在乎，但想到当年青云宗的夺舍之乱，还是决定慎重点，看看品性再说。
对于特殊令牌持有者的命令，木南商会贯从的只有一点，一切应‘是’。
当天，无论是住在永安京内还是在永安京之外的所有隶属于木南商会的四阶四艺师全都收到来自商会总部发出的命令，要他们齐聚永安京，三日后出发去冰原。
这没头没脑的命令让这些大师们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些这么多年被人捧惯了的脾气大的看到这命令后，直接表示这耽误他们修炼，没有理会；一些手头的确有要事的，脱不开身，只好写道歉函给商会总部，询问可否晚些日子。剩下一些手里恰好没事，闲着也是闲着的，才卡着时间慢悠悠来了。
不怪他们态度如此怠慢，实在是商会目前最大的收入就来源于他们。损失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那都是伤筋动骨，平日里商会基本上都是供着他们。
也不单是木南商会这般，各门各宗都是如此，
总而言之，三日后，林南音准备出发时，木南商会中的三十九位四艺师只到了九位，恰好来了个零头。
“怎么突然要我们去冰原？这总得有个理由吧。”一来，大师们都不太痛快，“若无正当理由，我想我应该不会去。”
“我现在也正准备突破事宜，若无必要，我暂时不想推迟闭关。”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们能解决就解决，别磨磨叽叽。”
这九位虽然给面子来了，但语气里的倨傲不加掩饰。
若是从前，商会对他们也基本都是哄着捧着，可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他们齐聚一堂之后，久不现身的商会总会长却难得出现，然后将他们九人的灵力给封了个透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让九位大师都很恼怒，“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总会长脸上没多大表情，“我只想诸位莫要忘记，你们能有今天全都是商会栽培的结果。这次冰原之行，诸位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总会长如此强硬的态度让场中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那我们就是不去呢？”
总会长朝着梗着脖子说出此话的人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那就等着被逐出商会。”
此话一处，所有四艺师表情皆是一变。
虽然他们这些人离开了商会也能去其他的地方落脚，但毋庸置疑的是，木南商会能给的资源是最多的，别的宗门，哪怕是道宫都不见得比木南商会全面，毕竟木南商会是盘踞整个南荒的势力。
在这威胁下，九人虽然心中不忿，但也只能生生受了，等来日方长他们迟早有将今日这份屈辱给还回去的时候。
被封灵力的九人很快被带至林南音的面前，林南音不知先前发生的事，但看来的人只有九个，她也大概能看出木南商会怕是掌控不了这些四艺师，不然她给了三天的时间不至于才这么几个人听话过来。
九个就九个，贵精不贵多。
“走吧。”林南音招呼一声，便背着剑便起身出发。
四艺大师们见她背着剑，以为她是商会给他们找的护卫，相互对视一眼，只好忍怒跟上。
他们的背后，总会长站在永安京最高处目送他们离开，她身侧的心腹有些惴惴不安，“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如今和这些大师们结仇，日后少不得会被报复。
总会长却半点不惧，“商会内所有的四阶传承都是来自于特殊令牌持有者的给予。四阶四艺师而已，在令牌持有者的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没有说的还有一件事，六百多年前楼船派横空出世。根据调查，楼船派的那些丹师都曾在海上听一位神秘丹师授课三年才有如此成就。那神秘丹师商会内至今没能查出她究竟是谁，可她却觉得那位和自家商会的特殊令牌持有者怕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特殊令牌持有者上次出现是六百年多前，那时她给商户留下了一批四阶四艺传承，而现在令牌再次出现，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五阶传承被漏出……
*
身边多了一行人，林南音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一路没以前那么枯燥了。就是这帮人似乎误会了什么，一出城就使唤她，要她雇佣马车，还是九辆。
开玩笑，林南音哪有这个钱。
她理都没理，继续埋头走自己的。反而是跟着她后面的夏逸之小声跟她说，若是缺钱他有，他可以帮着雇佣。
“不雇。”林南音让他别多管闲事。
“可是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吗！”夏逸之有些激动，“那个穿蓝色长袍是魏如山前辈，整个南荒唯一一个四阶阵师！当初我们谷主想请他布阵可是请了好些年才将人请进内谷。还有头发簪着一多金花的，那是金花婆婆，传闻中最有可能突破成为五阶丹师的大前辈。一旦得到了他们的青睐，必然前途无量，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吗？”

第734章
途中
“我不需要这个机会。”林南音说完，也不想夏逸之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我提醒你一句。这些人都来自木南商会。他们一个个修为肯定比你高，现在全都被封了灵力，那中间肯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缘由。你如果贸然插手，谁知道是不是坏了木南商会的好事。你如果觉得自己有能耐去插手别人的因果，那你就去吧。”
这话当即让前后蹦跶的夏逸之消停了下来。
他渴望能从这些前辈手里得到一些机缘，但他又知道自己修为太低，真要出什么事别人对付他易如反掌。
“可是就算我不帮他们，他们也能找其他的人。”夏逸之道，周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那些前辈们虽然灵力被封，可身上还有值钱的东西。他们随便叫一个路人花点钱都能够一路舒舒服服的离开。
这点确实。
林南音本意也不过是想看看这些后辈的品性如何，如果觉得品性过关，那就将五阶传承送出。若是品性不行，那就算了。
“如果他们都走了，那就算了。”这一路都不在她眼皮子底下待着，她也无法观测他们的品性，既如此那就是没有缘分，“大不了换你来。”
最后这句自然是同夏逸之说的。
此时的夏逸之却不懂，他“啊”了一声，神色耷拉，“算了，你说得对。”他的确掺和不进大人物的事情当中，这个机缘同他无缘。
他们俩在这里说着话，后面那些四艺师却等的有些不太耐烦，有脾气暴躁点的更是直接冲着林南音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听不懂人话是吗！”
活到现在这般同林南音说话的人不多，她不搭理归不搭理，对方直接吠到她头上她也不惯着，当即抡起火精剑一剑拍了过去，“聒噪。”
火精剑这样拍下去可是会死人的，林南音没杀人的意思，她用尽全力控制住了力度。
“噗。”被抡的四艺师直接被拍进了地里，这场面惊呆了周围一圈大师，夏逸之嘴里更是差点尖叫出声。
“你你你……你要不还是跑吧！”他推搡着林南音。众所周知，高阶四艺师就和马蜂窝差不多，一旦得罪了，有可能将要面对无穷的报复，“这是个四阶丹师，丹师人脉最广，你同他动手他少不得要报复你！”
林南音将他给拎去了一边，同其余脸色都不太好看的四艺师道：“要上路就上路，少在这浪费时间。”
说着她将剑往背上一背，仍旧继续走自己的。
一众四艺师自从成名之后，无论走到哪里其他人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就算有人想对他们动手，那也要思量划不划算。像现在这般一言不合直接对他们动手的，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
在惊惧之后，有四艺师怒极反笑正要对林南音动手，却被身边的其他人给拉住了，“她是商会的人。”是的，这个女修敢这么对他们肯定是来自商会的授意，否则她凭什么敢这样。可是为什么呢，商会到底想做什么？商会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他们越推越远，“最关键的是，你打不过她。”
最后这句让那想动手的修士生生止住了冲动。
那把剑抡人，似乎真的挺疼。
“算了，先跟着上路吧。”他们不是怕这个女修，而是忌惮她身后的商会，“到底怎么回事，边走边看。”
接下来他们没再嚷着要坐马车之类的，全都老老实实跟着后面。就连前面那个被拍进地下的这会儿也已经爬了出来，自己服用了疗伤丹药，又是生龙活虎。只是他看着林南音的眼神带了些恼恨。、
大家的情绪林南音如何不知，但她不在乎。
这一走就是三天两夜，直到林南音觉得精疲力尽，她这才停了下来休憩。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她在道边草地上坐下，她身后跟着的十个人见她停了，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他们不像林南音那样身负重剑，修士的体魄让他们哪怕灵力被封，连续日夜兼程赶路也都如闲庭野鹤十分轻松。
“小友累了？我这里有一瓶恢复精力的丹药，你吃下去可能会好受一点。”说这句话的是金花婆婆，她也不管林南音答不答应，直接将一个药瓶抛进了林南音的怀里。
林南音等气喘匀了，才打开药瓶一看，里面是一阶回灵丹药。
这丹药应该是随手炼制的，手法很粗糙。
她招手将夏逸之叫了来，将手里的药瓶丢给了他，“金花婆婆给的，记得谢谢她。”
夏逸之哪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他想接，又有点怕，“这是婆婆给你的，你就这样给我不太好吧。你要不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一阶丹药呢，他都得省吃俭用才买得起。
“我不需要。”林南音道。
夏逸之不由看向了金花婆婆，“前辈，她不需要。”言外之意她不要的我拿着应该没问题吧。
金花婆婆却是笑了，“小友是看不上这些丹药？”
“倒也不是看不上，”林南音道，“主要是我服用了会有丹毒，得不偿失。”
所谓丹毒其实就是没有祛除的杂质，一般丹药的品阶就是根据这个来划分。像林南音以前也炼制出过劣品丹，这种丹药杂质多，效果也会差上一点。
眼下金花婆婆丢给她的丹药她服用下去，就得排除入体的杂质，对她来说完全没必要。
金花婆婆却不知她是实话实说，以为她是嫌弃丹药品阶低，于是又拿出一瓶来，“一阶的你怕有丹毒，那二阶的呢？”
林南音看了看，这个品相好点，但对她来说依旧没有没有作用，“还是有丹毒。”
二阶也有？
“那你看看三阶？”
三阶丹药价格不菲，她炼制的时候都花费了十分的心血。
结果她将丹药拿出，对面坐着的体修就打开看了看，连闻都没闻，又盖上还给了她，“一般。”
一般？
金花婆婆脸上的笑容有些难以维持，她不是觉得林南音看不上她的丹术，而是以为林南音在狮子大开口想要四阶丹药。
四阶丹药她手里有两枚，只仅有两枚，都是她花费多年的功夫到处筹集的，为的是能用来让她突破至结晶中期
“行了，我也不同阁下兜圈子了。”金花婆婆干脆摊牌，“只要阁下告知我们商会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刚刚的三阶丹药我可以无偿全部送给阁下。”
他们这的动静其他人早就看在眼里，金花婆婆一说，其他四艺师也跟着贿赂道：“不仅仅是丹药，我这里还有一把三阶灵剑，这也可以是你的。”
“武器有人送的话，我可以送阁下一套三阶防御灵器。”
“我有一套三阶阵旗。”
这一连串的好处砸下来，几乎没几个能不心动的。
林南音自然没有心动，但她还是给出了解答，“商会只要你们同我一起前往冰原，别的没有要求。”
“就这么简单？那商会为何让我们去冰原，这总得有个理由吧。”金花婆婆道。
这个问题林南音没有回答。她要说事关五阶传承，这些人绝对一个装的比一个好。
大家从她嘴里问不出想要的东西，最后金花婆婆也没食言而肥，将她承诺的三阶丹药送给了林南音。
林南音没有要。不仅仅是金花婆婆的丹药，其他人的灵器阵法符什么都没要。
“既然答应了给你，你就都拿着。”他们以为林南音不想被人知道她收受贿赂，“这事我们不会告诉商会。”
“你们误会了。”林南音让他们打住，“这些东西我用不上，你们自己留着就好。”
“你怎么可能会用不上？”这女修看着年纪不大，最多天赋异禀筑基成功，正是需要这些的时候，“不会是看不上吧？”
这……
林南音报以沉默。
本来说这话的人也只是随口一说，因为在他们看来不可能会有人看不上他们炼制的东西。结果林南音一直没反驳，他们回过味来后一个个脸都有些发绿。
说他们修为弱可以，说他们炼制出的东西不行，那就是在侮辱他们。
“阁下还真是心高气傲，行吧，我等也不继续受辱了。”还是金花婆婆先将东西收了回来，“不过日后若有让阁下看得上的东西，还请千万告知给我们，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对此林南音嗯了一声，觉得已经休息够了，便又站了起来继续上路。
可能是林南音真的会对他们动手，又可能是忌惮什么，之后的路程虽然有人仍有抱怨，但基本都选择老实跟在林南音的身后。而夏逸之在林南音那得了丹药的好处之后，对她也变的言听计从，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林南音基本不怎么理会他。
从永安京到冰原差不多二十万里的路程，林南音因为火精剑时不时加重的缘故，算下来每天只能走两百里，算下来二十万里得走三年。
前面一个月还算平静，到了后面他们的形迹被一些修士知晓，此后便天天有修士前来同他们“偶遇”，更有胆大的当场就要拜金花婆婆等人为师，大有金花婆婆他们不收，他们就一路跟到死的架势。
金花婆婆等人自然不会被这种幼稚行径打动，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对一切讨好都充耳不闻。
他们的冷漠也没能阻挡前赴后继的修士，在这一波波赶来的人中，有几个新来的年轻修士一眼就看到了混杂在大师们之中的某人，“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夏师弟？！”
“不止有夏师弟，还有那个背着剑的体修也在。”
这几个年轻修士正是之前想买剑的那伙弟子。
“他们怎么会和大师们走在一块？”而且还那么近。最关键的是，对其他人没什么好脸的大师们好像还会主动同他们交谈。
什么情况，他们是错过了什么吗？！

第735章
海口
金花婆婆他们主动同林南音交谈，也是为了问她就非得这样招摇过市，能不能直接乘坐飞舟直奔冰原。
过去这一年里背剑而行的林南音刚发现自己的筋骨被火精剑压的比以往更加强韧，当然选择继续自封灵力炼体。
“随便你们。”她回道。规则她早已明说，愿不愿意遵守都随意。她的传承不是送不出去，只是想着优先自己人。自己人不行，那到时候再招新的也不是不行。
林南音的话不软不硬，金花婆婆等人不知她背后所代表的商会究竟什么意思，心里觉得忌惮的选择继续忍气吞声，而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脱离商会的决定不再受这个鸟气。
“我雇佣马车了。”第一个走的是九人里唯一的阵师，“你们愿意当猴就当猴，我就不奉陪了。”
他跃上马车，马车背影很快消失在官道上。
有人开了头，后面其他人跟着也不足为奇。
当天，九位四阶四艺大师走了四个，剩下五个一半是想看看商会到底在搞什么，一半则是不想得罪商会，一切听商会安排。
“走了几个前辈，没关系吗？”夏逸之觉得其他人走都没事，那个前面被抡进地里的丹师前辈却还留了下来，这让他总觉得会被报复。
林南音看了下，留下来的五人里，两个丹师，两个器师，一个符师。
还差个阵师。
“你对修仙四艺哪个最擅长？”林南音问夏逸之。
“我？”夏逸之想了想，“没试过，不太确定。四艺太花钱了，一个不慎就前功尽弃。我才练气中期，还没那么多灵石。”
刚入仙途弟子的窘境基本都是这些，林南音了然点头，换了个问法，“那你最喜欢什么？”
“最喜欢啊，炼剑。”夏逸之道，“我是剑修，最大的愿望就是给自己打造一把称心如意的剑。”其实不止，他更想给自己打造的是一把灵物。不过这目标太遥远，他不太好意思宣之于口，怕被嘲笑。
“哦。”林南音懂了，“你想当器师。这样吧，你认不认识什么品性不错的阵师。只要你招揽个品性不错的阵师过来，我可以让你们一起打包去秀修习四艺。”
林南音的话在夏逸之脑海里滚了几滚，最后才反应过来，“你要向大师们推荐我当他们的弟子？”
“可以这样理解。前提是你得发挥点你的作用。”修仙四艺嘛，尽量齐头并进。
“有的有的，”夏逸之当即就开始在脑海里选人，他们宗门里阵师不少，肯定会有阵师愿意过来修习。在他忙着选人时，冷不丁耳边又传来一句，“记得是品性好的。品性若是不好，你也一并打包走。”
这话让夏逸之稍微激动的心情平缓了些许。
品性好的有是有，只是这样就少很多了。
最后为了能尽快招揽个人来，夏逸之决定花费自己为数不多的灵石向各大宗门里自己认识的或者有几面之缘的阵师发出邀请，说是某大阵师收徒，让他们尽快过来。
在他前往木南商会送信时，却被几个人突然包围。
“夏师弟！”包围他的正是前面同他一起下山的同门。
“你们怎么在这？”见到他们夏逸之也十分惊喜，师兄弟几人寒暄了一番后，其他人便按捺不住问夏逸之他来木南商会做什么。
“哦，送信。”夏逸之也没隐瞒招揽阵师的事，只是隐去了自己会被顺带一起去炼器的事，“我反正想着顺手的事，若能招揽到于我也是个善缘。”
“木南商会招阵师？这消息外面可都不知道。你现在和那些大师们究竟怎么回事？”夏逸之的同门们更在意的是这个。
夏逸之不觉得自己和那些大师们有什么关系，可惜他实话实说他的同门们却都不信，认为他故意瞒着他们。
夏逸之无奈，只好同他们告辞。
“你能不能带我们一起？我是丹师，有些问题想找金花前辈请教请教。”
面对同门的请求，夏逸之很为难，可大家都是同门，他只能表示跟着可以，至于他们能不能和金花婆婆搭上话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就这样，等他回来时，林南音就看到他身后带了四个修士回来。
这些人林南音都还记得，也清楚夏逸之和他们的关系。对于他们的到来，她没因此就对夏逸之变得亲近，之前是怎么样往后还是怎样。
新来的几个修士也没怎么将林南音放心上，他们的心思全都放到金花婆婆他们身上。他们和其他的修士一样想方设法能赢得这些前辈的好感，但可惜，金花婆婆他们不是那么好打动的，一番功夫下来，他们都无功而返。
与此同时他们发现夏逸之似乎在这些前辈面前也说不上话，渐渐的，对夏逸之的热切劲也慢慢冷却了下来。
最后他们决定学夏逸之一样就跟着金花婆婆的队伍，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请教一二。
他们几个在队伍里一待就是半年。
这半年里，因为种种缘由跟随着他们的修士很多，有的想来拜师，有的想来追求指点，还有的则想杀他们报仇，前两种在坚持了一段时日发现没有用后大多数都已经离开，留下小部分还在坚持跟着，最后这种则基本都被林南音给拍成了肉泥。
她让人跟着一起去冰原，总不能让他们有危险不是。
可能是林南音将人拍成肉泥的场面太过血腥，剩下跟着她的五个大师在她面前彻底没了脾气。夏逸之则在吐了几回后，越发对林南音变得恭敬，连带着他的几个同门看到林南音都觉得心虚。
在这种氛围下，夏逸之送出去的信件终于有了一个回音。
回音的这个阵师叫叶雨，和夏逸之只是点头之交，她还不是长寿谷的，而是另外一个名为凌天宗的弟子。凌天宗只有一个筑基修士坐镇，在南灵连一些世家都比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宗门。
她在找到夏逸之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谁是我的师父？”
这话让夏逸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他目光在林南音身上瞟了瞟，还在斟酌怎么说呢，叶雨就已经根据他的小动作锁定了背着剑的林南音，“你就是我的师父？”
小姑娘还真是直白到无畏无惧，她摆手，“我不收徒。”然后她在小姑娘开口之前先打开话头，“你是几阶阵师？”
“还没入阶。”叶雨十分坦荡，“宗门穷，没钱买灵材，我的阵术就一直提升不上来。”
“那若是给你足够的灵材，你能提升上来吗？”林南音问。
“当然可以。”
林南音本来还想考验一下小姑娘的品性，见她这般不做作，心里已经对她起了好感，“正好我这有点灵材，你拿去试试。”这些都是当年从海下得到的残余，“看看你的天赋。”
她灵材给的毫不心疼，夏逸之眼睛都看直了，换他他肯定不好意思，但叶雨却半点羞怯都没的全盘接受了，然后她对林南音道：“你等我好消息。”
接着她雇佣了一辆马车，然后就钻进了马车里。
这一系列举动看的所有人都一时哑然。
边上金花婆婆等人自然也发现了这事，他们在听到叶雨说自己是不入阶的阵师之后就对她失去了兴趣，相对叶雨来说，他们更在意的是这个体修为何要招一个阵师过来。
林南音却不管他们所想，而是将一些一阶灵材交给了夏逸之，“人你招来了，当初承诺你的自然也要做到。另外里面还有一些炼器心得，你自己看看有没有用。”
夏逸之哪想到还真有这样的好事，他先是狂喜，接着像怕林南音反悔一般，欢天喜地钻上了叶雨的马车，借地修习。
至于他的那些同门们此时是什么感想，那就又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
半个月后，夏逸之蔫蔫地下了马车，而叶雨却将一个新炼制成功的阵旗交付给了林南音。
“这套阵旗勉强入阶，你给我的灵材我废了四副，最终成这一副。但你若再给我机会，我肯定不会再失败。”叶雨对自己信心满满，丝毫不为自己炼废了灵材而感到羞愧。
她这态度反而让林南音来了兴趣，“行，你试。”
说试就试，最后叶雨果真如她所说一举成功，不仅成功，而且还让阵旗成功入阶，同时她自己也顺利成为一阶下品阵师。
此时林南音已经看出叶雨的确是天赋不错的阵师，而且还是实践型阵师。她可能在创新之上略有不足，但会守成。只要是前人铺的路，她走一遍就会牢牢记住。
这样的天赋全看后续资源能否供给的上，只要能给上，叶雨或许会是个不错的惊喜。
“这些是阵师传承，”林南音递给了她一堆玉简和一个储物袋，“储物袋里的灵材全都送你。在我到达冰原之前，若你能成功成为四阶阵师，那我会再送你一份贺礼。前提是，你得加入木南商会。”
闻言叶雨略微迟缓地消化了片刻，才道：“我一定能突破四阶。我也可以加入木南商会，但我不会离开凌天宗。你如果答应，我现在就能继续。”
叶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开任何人，不说其他修士，就金花婆婆他们来看，只觉得现在的后辈真是半块牛皮吹破天。
三年不到的时候从刚入阶突破至四阶阵师，哪怕是整个南灵最厉害的阵师都做不到。
修习阵术不仅要天赋，更要传承以及堆成山的灵材，这个练气小修士有那么多的资源吗？

第736章
抵达
林南音其实也觉得叶雨有点自信过了头，毕竟时间太短，而叶雨修为又太低。结果，很快她就发现叶雨信心的源头竟然来源于自己。
“我需要尽快提升修为的丹药。”叶雨同林南音道，“阵师再如何也要修为做基础，我最少得是个筑基修士才能肖想四阶。”
丹药林南音是有的，当初投喂冰凝霜的时候还有剩，凭着这些丹药别说筑基，就是让叶雨成为结晶修士也不是不行，但是用丹药提升修为就是作弊，很容易根基不稳导致后续提升艰难。
“如果是为了尽快提升阵师等级，那完全没必要这般。”林南音不赞成叶雨揠苗助长，她送给叶雨的传承内就包换了一到四阶的整个传承，一步步来，叶雨只要多花点时间就顺利成长，“在我们到冰原之前你到达四阶，我给你的贺礼肯定比不上你的修炼之途一路顺遂，你完全没必要为芝麻丢了西瓜。”
叶雨语气还是那么耿直，“你不会无缘无故对我好，对我好肯定是对我有所需要。你需要我的阵术。现在你给了我灵材和传承，那我也该做我该做的事。其他大师都是四阶，我觉得我有这个机会突破四阶，那为什么不尽力去做。”
小姑娘的通透再次出乎林南音的预料。
最后林南音尊重她的选择，将那些能迅速提升修为的丹药给了她。
于是之后一路大家时不时就能感受到叶雨的突破波动。
叶雨也不是蛮吃丹药，她在突破之后就会闭关修习阵法。阵法这东西炼制起来也是对灵力的一种锤炼。相辅相成之下，她修为提升的迅速，阵术也同样突飞猛进。
林南音给叶雨的丹药都是自己当年亲手炼制，品质没的说，叶雨只服用了三枚就直接从练气初期一举进入练气大圆满的境界，之后她利用巩固修为的时间，将阵术提升至二阶上品。
为了能一举筑基成功，叶雨还特意闭关修炼半年，半年后她服用筑基丹成功筑基，但因为修为提升太快，她是根基亏空，后续想要结晶，难度翻倍。
旁人不知叶雨付出的代价，他们只知道叶雨加入队伍才一年多的时间就成功筑基，顿时十分眼热。
至于金花婆婆他们倒是看出了叶雨是强行筑基，可他们还不明白叶雨为何如此拼命，就见逐渐之后的叶雨阵术一天一个样，等他们到达冰原冯氏学宫时，叶雨已经成功炼制出一枚四阶阵器，惊得场中五位大师全都失了声。
“三年时间，成为四阶阵师，这可能吗？”
“如果放以前我肯定会觉得这是在异想天开，可现在我不确定了。”金花婆婆有点恍惚，“繁老头突破至四阶阵师的时候，人都三百多岁了吧，这个后辈她凭什么？”
四艺修炼没那么简单，最最主要的就是资源搜集和配方。后者可遇不可求，前者则需要庞大的财力和势力。
这叶雨有什么？一个不知名的小宗出身的修士，要什么没什么，她凭什么能三十不到的年纪就成为四阶四艺师？而且还是最需要天赋的阵师！
其实他们心里早已模糊有了答案。
前面叶雨阵师水平突破二阶时，他们就已经知道叶雨手里的灵材和传承应该来自于那个背剑的女修。他们只当这都是商会的决定，女修也不过是转达商会的意思。
可现在叶雨成为四阶阵师已足以表明这一切都和商会无关。
至于原因，很简单，商会真要有这速成的手段，那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整个商会就只有三位四阶阵师。
既然不是商会的意思，那叶雨岂不就是……那背剑女修一手扶上来的？
“她究竟是谁？”手里用手四阶灵材不说，还有四阶阵法传承，这些东西也就商会里的八大家家族能拿出来，“难道她来自于八姓？”
“应该不是。我记得姓夏的小子喊她‘林前辈’，她应该是姓林。八姓里没姓林的。”
“其实有个问题我老早就想问了，她背上背的究竟是什么剑，什么品阶的？看上去好像很不凡。”其中一位大师问队伍内的两个器师道。
俩器师露出一副你没见过好东西的表情，“最多不超过三阶。炼器手法粗糙，整个剑都还是个粗胚，这样的剑全靠灵材。灵材等级高剑的等级就高，至于炼器手法，几乎没有。”
“那那把剑是什么灵材你们看出来了没？”
这回俩器师过了片刻才吭声，“感觉和黑铜很相似。”
结果前一位器师刚说完，另外一位就反驳道：“什么黑铜，分明是黑曜铁。”
“放屁！黑曜铁光泽鲜亮多了，黑铜才这样没有任何光泽。”
“就不能是里面还掺杂了其他灵材？”
“那你倒是说说加了什么才能炼成这样。”
谁都没想到这两位大师的意见竟然都不统一，顿时馒头黑线，“有没有可能你们都看错了，实际是别的灵材呢。”
“不可能！”这回两人倒是异口同声了。
另外三个对视一眼，重新言归正传，“金花你怎么说？”
金花婆婆是他们之中最年长的，也是最有威望的，他们因此习惯性会先问她怎么看。
“我怎么说？”金花婆婆叹了一声，“之前我们以为她是商会派遣来的护卫这都是错的，她绝非普通人。还有你们俩也别吵了，什么黑铜黑曜铁的，那两种灵材能沉到让一个手握四阶传承的修士每一步走出那么深的坑来？”
“那也可能是掺杂了其他的灵材不是。”那俩器师小声反驳道。
金花婆婆只看了他们一眼，便同队伍里的另外一个丹师道：“究竟是不是这俩灵材你最清楚。不过我现在要说的不是灵材的事，而是不管你原先有什么想法，接下来你都给我安分一点，不然我怕你回不了南灵。”
那丹师也不是蠢货，心中已经明白背剑女修恐怕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人，哪怕是四阶丹师。
他们正聊着时，林南音已经验测完叶雨炼制出的四阶阵器，虽然阵器还差点火候，品质低劣了些，但的确达到了四阶的范围。
这个后辈比她所以为的还要有天赋一点。
她这想法若是换成其他阵师知道真相，估计早就哀嚎出声：“传承配方和灵材都不缺，还有七阶阵师的心得引路，换谁谁不走得轻轻松松！”
“走吧，先去冯氏学宫，其他的等下再说。”林南音道。
这会儿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冯氏学宫的大门处。
这么多年过去，冰原也灵脉重现。和从前冰原上没啥灵脉不同，现在冰原内已经出现四阶灵脉，冯氏学宫如今就坐落在这灵脉上。多年底蕴，让学宫在冰原也还是头一份势力。
林南音等人到来时，学宫里像早有预料一般，不过片刻就有学宫里的副宫主亲自接见。
当然，这位副宫主自然是奔着金花婆婆他们来的。
“金花道友，陇道友，李老头，辛道友，万道友，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啊。”副宫主率先朝着金花婆婆他们打招呼道，完后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入学宫。
结果他邀请完却发现这几位道友全都神色犹疑地看向旁边一年轻的后辈，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这一幕让副宫主不免有些惊讶。他和金花婆婆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早知道他们有多傲气，有时候甚至连木南商会的话都不听。现在他们却对一个年轻人这般恭敬……这不对劲。
“这位是……”副宫主顺势询问道。
林南音客气回道：“我姓林。此次前来的确是有要事相商。这里人多嘴杂，我们进去再谈。”
林南音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强者的那种俯视感也没弱者的敬仰感，副宫主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对方来头不简单。他当即改变态度，将眼前这姓林的年轻人放在了主位。
等林南音跟着他进入学宫后，他留意了一下，发现金花婆婆果然跟在了她的身后。
也就是说这个年轻人比金花婆婆他们还有威望？乖乖，这不会是木南商会总会长的女儿之类的吧。
进入冯氏学宫，林南音先同副宫主寒暄了一番，之后副宫主见她有话要私下对他说，他这才喊了弟子将金花婆婆他们带去其他地方闲逛，等周围没了人，他道：“阁下有话就说吧，我们冯氏学宫能帮一定帮。”
冯氏学宫和道宫以及木南商会关系都很不错，三方势力向来都是互帮互助的多，因此这话他也不算夸下海口。
林南音也开门见山，“我想要看学宫内所有炼体功法。”
在来之前林南音早就想好了，这些功法她可以用很多东西去换，包括六七阶的四艺传承，又或者她留在学宫给专门给学宫炼制一批丹药，培养一批新鲜血液等。
结果她没想到她的请求一提出来，副宫主只是稍微思量了一番，就答应了下来。
这反而让林南音很是惊讶，“一般这种炼体功法都属于绝密，非本门核心弟子不能观看。你这样直接答应，连要求都不提，实在让我惶恐。”
哪知副宫主却道：“我们冯氏学宫的炼体功法从古至今本就是给天下人看的。只是高深的炼体功法必须要达到一定修为才行，否则普通人胡乱修炼很容易走火入魔，因此进阶炼体功法需要入学宫才可观摩。阁下修为我到现在都还看不透，想来应该是超过我的。既不违背宫令，阁下想要借阅又有何不可。”

第737章
炼体功法
过往的经验让林南音养成了只信事不信话的性格。不要看人嘴上说的多好听，要看他真实做到什么程度。所以副宫主的话让她觉得意外，却不是完全相信。
功法这种东西是势力立足之基，若是任何人都能观阅，冯氏学宫又凭什么能屹立几千年不倒？
可等副宫主将她带至学宫的藏书楼时，她才发现这个世间真的有一群人在坚守人族可贵的品性。
眼前的藏书楼是冯氏学宫最大也最恢宏的建筑，外面看是九层石楼，进去再看，里面实际却有九百九十九层。无数飘散着书香的书架以及旋转往上的楼梯，抬眼看去，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见到林南音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震撼，副宫主脸上满是得色。
这怎么不得意呢，学宫近万年的积累全都在此。
“前面百层囊括的是历年以来学宫里所能搜集到的所有俗世书籍，”副宫主在侧介绍道，“里面包含俗世百家学说，农、法、兵、道等，还有各地各国的正史与野史，包括但不限于风俗变迁等。
现在修士不屑了解俗世百道，一心追求仙途寻觅长生。可我觉得，最大的道就在芸芸众生之中。一味只知杀戮的修士最多是个未开化的野兽，唯有知人懂道之辈，才懂‘仙’为何解。”
副宫主寥寥几句就让林南音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前百层对于来看书的人没有限制，无论是农夫还是杀猪匠，只要你识字都能进。不过学宫的名头威慑住了绝大多数人，很多人连门槛不敢迈进。
我原先想着要不要在外张贴告示，将谁都能进的事广而告之，却被当时的宫主阻止。宫主说‘有心者，处处是道。无心者，是道也不成道’，后来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来观书的大多是学宫以及各宗弟子，也有凡人会混进来借阅，不说仙宗弟子，那些敢偷溜进来的凡人在俗世大多都有一番作为。
学宫百层以内的书不禁抄写，这些书年年都有人往外传。这些书虽然不算什么珍藏，但也算教化有功。”
副宫主说完前面百层，又开始说起百层之上的书籍。
百层之上便是修仙史，里面包含整个南荒大陆上的各大宗门的建立、崛起、消亡等过程。林南音粗略扫了下，如今势头最猛的道宫就不说了，她还发现了木南商会的传记。
她本以为木南商会记录的应该是现在她在南荒重新扶持的这个，结果打开一看，却发现记录是竟然是最开始的木南商会。
当看到里面写木南商会由天正大陆传来时，她的心不由狠狠一跳，莫名有种在时间之河中捡到了过往遗珠之感。原来过往的事不止她一个人记得，曾在当年也有人目睹过，将之记载流传了下来。
她和他们都是过去的见证人。
副宫主以前也看过这本册子上的内容，见她看，扫了一眼，便道：“这就是巧合了。从前也有个名为‘木南’的商会，势力横跨三陆，当时我们冯氏学宫也在商会庇护当中，是木南商会的附庸。只可惜，后来灭的不明不白，据说是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修。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吗？”林南音淡笑着将这本册子放了回去，她想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熟悉的过往，只可惜只找到一本记载明月圣地的过去，其余的，溪山小境、义盟、青云宗等皆不在。
今日目的不是为了看史，林南音也就飞快略了过去。
过了下面没什么修炼功能的书籍之后，再往上才是各种修炼功法。只是到修炼这里时，就设了门槛。
要想看，那就必须缴纳灵石或者宗门贡献。要看的功法越高，所缴纳的费用也就越贵。但是呢，学宫弟子用宗门贡献来相对外界的灵石之类，则要便宜许多许多。
到这林南音已经明白了冯氏学宫为何一直还存在了。有了这种差距在，肯定大家会更愿意加入冯氏学宫。
她不觉得学宫这样做功利。任何事情没有利益所在，完全靠人性坚守的话，通常都坚持不了太久。换而言之，不给钱那就是在压榨冯氏学宫，冯氏学宫几千年的搜集又凭什么不求回报的付出。好人不该被欺负。
“我也是修士。”林南音手里没有钱，却有灵石，当年在海下打家劫舍的战利品她到现在都没数过，现在正好拿出来用，“该付多少就付多少。”
“哈哈，本来也没想给你折价。”副宫主要钱要的坦坦荡荡，“就是阅览之前要先发道心誓言，不准外传。”
“好。”
每一本功法都需要灵石，林南音暂时也不需要看其他的，便开始花费灵石一一阅览起来。
副宫主本想还继续带她往上走走，现在见她已被炼体功法吸引，也就悄悄离开了藏书楼，准备去问金花婆婆他们这位究竟什么来头。
“她什么来头？不知道。”金花婆婆道，“我只知道她只花费三年时间就捧出了个四阶阵师来。你这什么表情，不信？你现在去找那个叫叶雨的小辈，她是不是你一验便知。”
副宫主当然不会真去验这个，因为金花婆婆等人的神色以及态度早就表明这只怕很有可能是真的。
三年就捧出一位大阵师，嘶，那位究竟什么来头。
藏书楼这边，林南音看书看得飞快。所有有关炼体的功法，不管品阶高低她都会打开看一遍，若觉得有用就看慢点，觉得无用则一扫而过，换下一本。
她的速度快，因此换书的速度也奇快无比。这让藏书楼里专门收取费用的老太太都不由记住了她，最后因为频率太高，老太太都不由私下用传音符去问副宫主这人到底干什么来的，纯给学宫送灵石？
林南音当然不是为给冯氏学宫送灵石，她在花费了大量灵石以及整整七天的时间将整个藏书楼里的所有炼体功法都看完一遍之后，终于找到了两本对她有用的功法。
这两本功法都来自于冯氏学宫的修士自创。
一本内容是雷电炼体。内容和名字差不多，就是在雷雨天被天打雷劈，利用雷电之力淬炼己身。创制此功法的人乃无灵根修士，最后死时修为到金丹，死亡原因是和人斗法，给别的修士所杀。他这个功法是他早年所创，优点是若能在雷电中活下来，□□会更纯粹，同时对雷属性功法的修士会有一定的克制，缺点的话就是容易死，以及后续无法寻到更汹涌的雷电之力就无法再更进一步。
这门功法林南音还是挺感兴趣的。活这么大，她还真没被雷劈过。最主要是最后渡劫会有九重雷劫，她这不得提前适应适应？
另外一本炼体功法则是半成品功法，内容则是兽血炼体的可行性。
写这个功法的人是个丹师，一生都在致力钻研如何用兽血炼体。在这个丹师看来，妖兽精血具有人族所没有的狂暴之力，这种狂暴之力可以锤炼人的肉身，同时搭配一些灵药内服外用，效果会更显著，哪怕对人体肉身有伤害也都有挽回的余地。
而之所以一开篇为什么要用上‘可行性’呢，是因为这丹师提供了各种兽血丸兽血丹之类的配方，却一个都没实践过。包括他自己也没服用。也就是说这些配方全是没有经过验证的方子。
在学宫里这么多炼体方法中，一个没有经过验证的办法自然不会受人青睐，这本功法因此在角落里待了许多年。
林南音会觉得这功法有用，是因为之前五魂给她提到过现在海下正值动荡之际，她不去趁火打劫，但是可以是捡点漏。若此法可行，她有何不能用。
除却这两门功法之外，其他的炼体功法也有不少是顶尖的，可那些功法可以对练气修士有用，也对元婴修士有用，甚至对化神修士也有一定作用，但她已经合体了。肉身强韧到这些打熬功夫都对她没什么效果。
将这两本功法又花了一笔灵石拓下，林南音这才离开了藏书楼。
进楼七天，出来时再被阳光洒落一身，这暖洋洋的感觉其实还挺不赖。
她任由暖意将自己包裹，慢悠悠前往了学宫安排他们的住处。
这一路她看到不少学宫弟子，大多数都是无灵根的普通人，只有少数身怀灵根。说起来也有点唏嘘，冯氏学宫在冯长乐的基础上传承了这么多代，至今却无一人超越冯长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族体修能走出一位大修。
抱着这样的念头，林南音回到了住处。她回来后才知道金花婆婆他们被副宫主请去给学宫的弟子授课，此时都还没回来。
授课？
“他们都同意了？”林南音问侍者。
侍者表示这七天天天都是如此。
林南音了然点头，心中已有所决断。
晚上金花婆婆等人回来后，林南音就将他们五人连带叶雨叫到了一处，然后丢给叶雨一枚五阶隐音符，让她布下以防止接下来他们的话泄露出去。
五阶隐音符一出，场中五位大师目光就有些挪不动了，特别是唯一的符师更是眼睛眨都不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第738章
逗小孩
林南音有注意到他们的神色，但她没有解释的意思。手指敲了敲桌子，她让他们回神，然后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玉简和灵材递入他们的手中。
“这些是五阶传承和五阶灵材。”她开口便扔下一道惊雷。
可能是五阶传承这个词太过遥远陌生，金花婆婆等人脑袋空白了一瞬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五阶传承？”真的假的？
他们当即将玉简往眉心一印，好片刻后，一个个眼里全都流露出不真实感。
竟然真的是五阶传承。
这些东西据说道宫都没，商会更是想方设法寻找上古遗迹，至今都没消息。而面前这个姓林的女修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而且还一拿就是五份，不，不对，六份，那个叶雨的小丫头手里也有。
“阁下，不对，前辈，”金花婆婆就算反应再迟钝此时也明白他们这是遇到了真佛，“前辈您究竟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的存在日后你们最好也别说出去。”这些传承来源她会让商会那边另找别的由头，“我会在冯氏学宫待一段时日，这段时间内你们有任何疑惑都可以寻我解惑。”
在冯氏学宫得到了她要的功法，虽然是钱货两讫，可林南音很钦佩冯氏学宫的大胸襟。她希望这样的势力能存在的长久一点，所以打算接下来额外照拂一下长乐的后人们。
说完这些，林南音便去了偏间继续琢磨兽血炼体之法，将这里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虽然手握传承，金花婆婆他们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真实的感觉。可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将这五阶传承化为己有，至于这女修是谁，她为什么会将传承给他们，这些问题不是他们目前能探究的。
室内顿时陷入静寂当中，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手头的事。
翌日，林南音出了趟门。
又过一日，再出。
如此连续出门五日，副宫主终于找到了她，委婉询问金花婆婆他们什么时候能出关，“之前答应的课还未授完，弟子们成日来问，我也是招架不住，不然不会前来打扰。”
“他们闭关结束应该就能续上。”林南音道，“至于他们什么时候闭关结束，我也不知。但肯定会有再续课的机会。”
时间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可以，只要别不来就行，“那我就心里有数了。对了，”副宫主又道，“这几日你怎么没去藏书楼，难道是要看的全看完了？”
“藏书楼我回头肯定是要再去瞧瞧的。”溪山小境、青云宗还有义盟，这些失去的云烟她都会补上，包括木南商会的前世今生，“这几日外出是因为在来的路上，我偶然在一古董铺子里发现一奇怪的物事，那物事似乎和冰原有点关系，这几日我便去查了查。”
“哦？”副宫主当然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告知自己这些，既然她愿意说，那肯定还有后话，他也就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
“副宫主可有隐音符？”林南音让他用了符篆之后，才又继续道：“可能我运气还算不错，循着那东西给出的线索，竟然还真在冰原某处发现一道裂谷。裂谷之下的确有一道秘境存在，但可惜，那秘境对进入其中的修士有限制，若我强行闯入，只怕会引起秘境自毁。”
副宫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帮你？”
“……”副宫主修为乃结晶，他这么说也没错，只是她希望去的人能多一点，“对。你最好是多带点人手过去，一个人去里面恐生不测。”
林南音所说的秘境自然是她这几日连夜赶制而成，在里面她留下了不少灵丹、灵器和灵材，其中通过考验之人还将得到唯一的一枚结婴丹。
现在整个南荒修真界还未出现结婴修士，目前可能结婴的是冰凝霜。林南音这结婴丹一出，第一位结婴究竟出自哪里还真难说。
事关秘境，而林南音又疑似是木南商会高层，副宫主心里虽有怀疑，但到底是想抓住这次机会的心思占了上风，他神色一肃，“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今晚可行？”
“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他们都知道迟则生变的道理，副宫主当即匆匆下去安排了。
是夜，学宫内弟子仍旧自由进去，有弟子外出办事，也有弟子出门赴约，看着可平时没什么不等。而到月上中天之际，那些混杂在人群中的弟子却又在距离学宫百里外的某处山坡上汇聚。
“都到齐了。”副宫主一扫，加上他正好十人。这十个人都是冯氏学宫的精英弟子，修为全都在结晶境界。
跟随副宫主一同过来的林南音看了下，发现这些弟子除却副宫主之外，年纪大多不大，有七个是灵根修士，剩下两个是无灵根的体修。这个年纪有这般修为，要么是天赋佳，要么就是心性好，不管哪种，未来都前途无量。
“齐了就走吧。”她说着率先飞出。
跟来的一众弟子虽然好奇她是谁，但此时还是不免看向副宫主。见副宫主跟上之后，他们这才迅速跟上。
一行人差不多又行千里，才发现了一处地下裂谷。这裂谷从外看着只是一道浅浅的缝隙，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宽度。等人进入缝隙之中，才发现下面别有洞天。
也是在裂缝的最深处，一来大家就察觉到了此处布有阵法。
“就是这里了。”林南音手一拨弄，众人就见裂谷之下景色大变，原本的谷底化为一处山洞，山洞门口处禁制涌动，很显然里面隐藏着什么，“这里面就是我所发现的入口。可惜我进不去。”说着她拿出一枚玉佩往山洞门口上的禁制一放，原本的禁制瞬间化为一道入口，再接着林南音在众人眼下往禁制内踏入，却见入口顿时一阵晃动大有玉石俱焚之兆，无奈，她只好退了回来。
她这一举动无疑大大消除了副宫主心中的疑虑，“我去吧。”他主动道，“我先进去，若是无碍我再出来通知你们。”
“不可。”其他弟子此时已经知道里面是秘藏，“怎么能让师叔你孤身犯险，要去我们一起。”
“里面如果真有危险，伤也只伤我一人。更何况，指不定我是先得好东西呢。”副宫主笑着让他们不必担忧。
但最后在副宫主前脚进入秘境后，其余的弟子便都跟着一起进了。
留在外面的林南音笑了笑，上次她用这样的办法哄小孩还是她刚离开南灵后不久的事呢。现在故技重施，她却无端的想到了当初那四个小崽子。
冰原上冷月似霜，她突然觉得有点口渴，忍不住拿出了个酒壶仰脖灌了一口。
这酒是她在冰原买的。
冰原是个很好的地方，有一路传承的冯氏学宫，也有流传了许多许多年的刀割喉。
这个秘境她在里面布下了不少阵法，结晶修士在里面少说也要待个半年，运气差的，待个十年都有可能。她就不在门口等他们出来了。
悄然回到学宫，林南音再次自封灵力来到了藏书楼。
花费了十来天的时间补全了木南商会当初建立的人是谁，又将溪山小境、青云宗和义盟放入一众逝去的宗门当中，至于后来者能不能看到这些，全看运气。
或许是她其实也期待着有人能和她一样记住这些过往，她玩心大起在这些文字当中隐藏了一点小小的机缘。里面有功法有丹药有灵器，能不能得，全看缘分。
在学宫的目的已达到，林南音便准备前往海下。兽血炼体的法子她觉得可行，但她手里的兽血品阶都不高，她打算去海下看看能不能弄到高阶兽血试试。
这些天金花婆婆他们沉迷参悟五阶传承当中，并没来找她解惑。现在他们还在这种状态里，林南音想了想，干脆留了心得给他们，剩下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我要走了。”在离开前林南音还去见了回夏逸之，她本意是和这个后辈道个别，顺便再给他一点炼器传承，也算成全这一路相伴的缘分。
结果夏逸之却道：“我跟你一起走。”
“一起？”林南音没想过，“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会很危险，你很容易死。”
“没关系。”夏逸之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如果林南音悄悄走了也就罢了，她既然来告知自己一声，他还是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人去哪不危险。”
对于夏逸之的恳求林南音没有答应，她只将准备好的东西给了他，便背着剑启了程。

第739章
旅途
前往暗海的路有两条。一直接从东极海上穿过去；二则是沿着海岸走陆路，穿过南荒，再翻过十万大山余脉，进入灵龙上陆，再从灵龙上陆走进飞灵海域。
显然，第二条路属于绕远路。
但林南音想到五魂说海下即将动荡，那就是还没进入动荡时期，她还有足够的时间浪费，于是她决定走陆路。
主要是她也很想好好看看现在的大陆变成了什么模样。
背着剑，她一路往北。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尾巴。是夏逸之。
林南音拒绝了他的追随，他还是固执己见，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林南音背剑，他的剑不够沉，就背几千斤重的灵材；林南音徒步，他也徒步跟随。
林南音差距到了他的存在，没有驱赶，也没停下来让他跟上，仿佛他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随便他怎么折腾。
很多东西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遍就会。
冰原路长但顺，山贼土匪不能说没有，只是相对来说少上许多。
大约是这里是体修本营，普通人就算没加入学宫，也大多会个一招半式。他们热情、坦荡，喜欢路见不平，就曾有剑客见林南音剑背的辛苦，还曾主动来问询问要不要帮忙背一段路。
——这样的事是林南音在其他地方所不曾遇到的。
出冰原后，林南音对周遭的印象就变得陌生起来。这些地方她以前来的很少，就算是来也是匆匆飞过，从未去熟悉了解过。
现在徒步丈量，没有再遇到让她感觉到熟悉的事物，倒是发现了不少她从前从未见过的风景。
譬如冰原隔壁的古胜洲，因为地下盛产火铜矿脉，导致整个洲地温度偏高，是火灵根修士修炼的首选之地。不过给予林南音特殊体验的不是这里的火灵力，而是这里因为温度高导致食物容易腐烂，因此这里广为流传一种名为酸饭的主食。
她不爱吃酸，头一回吃就酸的龇牙咧嘴。可古胜洲的人却都很爱，餐餐都吃，就连菜色也都以酸为主。
空气里弥漫的酸香味让林南音的步子头次变快，在古胜洲也是她饭吃的最少的一个地方。她就吃了一顿。
离开古胜洲就到晋洲，晋洲食物没什么特殊之处，就是人里容易藏鬼。
鬼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人死之后所成的鬼。
开始林南音见到时还以为是鬼物作祟，后来才发现这里的人们见怪不怪。甚至还有老头嫌弃无聊，花钱召鬼来陪他下棋，至于农夫下地让鬼帮着干活那更是常有的事。
后来林南音一问木南商会在此处的分会才知，这里灵气重生之初，曾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乱，当时处处是残尸遍地是血水，怨气冲天，阴气遍布。
灵气复苏如一夜春风吹遍大地，很多人死了以为自己没死，他们凭着执念回到故土，因为灵气的缘故，故土乡邻竟然也没人出他们已不是活人。
还是后来有修士路过，发现此地阴气极胜，鬼物横行。修士乃正道人士，她不愿无辜百姓受到鬼物侵蚀，便动手捉鬼，然而在她捉鬼的途中，却被某只鬼物的父母阻拦。
鬼物的父母告诉修士，说他们早就知道儿子不是人。可不是人又如何，他不害人，还和从前一样孝敬他们，和活着没什么区别。若儿子死了，他们就真的没了活着的念想。
也是这时那鬼儿子才知原来自己早已身死在战场。
修士并非刻板之人，她又如何不知骨肉分离之痛。她若真强行将这里的鬼物驱逐，那就真不知是救人还是害人了。
好在她是个极有魄力之人，为了能改善此地的状况，她写信邀请了一些同好，询问师长，最终在晋洲建立鬼宗，将所有流散的鬼物通通收入宗门，传授它们修行术法，同时又用种种秘法约束鬼物，让它们与人共存。
这本来是权宜之计，哪知鬼宗后来一直延续，一直到今日，这个宗门已是整个南荒最为奇特的宗门。
听完事情缘由，林南音对创立鬼宗的修士极为佩服。以一人之力，救无数骨肉分离之家，当为大善。
“那位创立鬼宗的宗主叫什么？”林南音问。
“逢人愿。”
“好特别的名字。”林南音在心中记下，但愿能有碰见之日。
此地人鬼共存已久，鬼物既不会害人，林南音自然不会加以干涉。
她继续上路，过晋洲便是风都。风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可说之处就是整个风都中间有一巨大的地坑，疑似是当年老榕树离开时留下的，至今还未被时间填上。
灵气复苏多年，林南音还是没见到老榕树的身影。也不知道它是否还活着。但愿它别被人抓走当了柴火棍。
过了风都，很快便到十万大山和南荒交界之处。
在这里，林南音见到了一群比较特殊的修士。他们应该是刚从十万大山那边过来，一落地便感受着周遭的灵力感叹道：“这就是南荒，灵力竟然这般浓郁。”
他们的眼神让林南音想到自己当年第一次离开南荒到天正大陆时的场景。那时的南荒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偏僻一角，而现在这里也将成为其他修士的朝圣之地。
风水轮流转，说的就是现在了。
笑了笑，林南音同他们擦身而过进了十万大山余脉。
从前的十万大山是妖兽聚集之地，中间历经几千年，这部分的余脉已成人族和妖兽混居之处。
人和妖兽混居不代表这里就不危险，至少林南音在进入余脉后就遭到了各种袭扰和驱逐。在南荒的时候很少有修士对她动手，到这之后对她动手的基本是有修为的人修和妖兽。他们也不成伙，主打一个你上了我也跟着上，什么毒药、陷阱，一波波来，一副不将林南音赶走绝不罢休的模样。
林南音的肉身已不是普通修士就能随便损害的，这些手段对她来说全都不痛不痒，而跟在她后面的夏逸之就惨了。他不是今天被蛇缠，就是明天被深山老林里的人族部落抓去当奴隶，日子过的满是险趣。
对于夏逸之所遭遇的危险，林南音没有丝毫搭手的意思。他曾好几回向林南音求救，林南音都充耳不闻。后来他也学乖了，不再朝着林南音开口，遇事就自己扛，等林南音穿过十万大山余脉时，他竟然也跌跌撞撞跟着闯了过来。
到灵龙上陆，夏逸之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林南音的身后，而林南音对他态度如旧。
到了灵龙上陆，距离飞灵海域就近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林南音前往飞灵海域时，还遇到了一位丹师给人授课。这位丹师自称是楼船派弟子，丹术已到二阶。对此类授课林南音不感兴趣，她没有去听。不过在之后她却经常遇到类似的授课。
见到的次数多了，她才知道这楼船派的来源竟然是她当年海上讲课的那三年。因为当年她的行径，现在楼船派丹师也不敝帚自珍，时常流转灵龙上陆各地同其他修士宣讲丹术以作交流，如今楼船派丹术品阶最高修士已到五阶。
五阶。
只靠她当年的讲学就能自行摸索到这种层次，这绝对是丹修中的天才。
和知道逢人愿此人希望日后能见到不同，这个能自行摸索到五阶的丹修林南音现在就想认识。
可惜，此处不是南荒。木南商会的势力这些年虽然还在往外发展，却还没铺那么开，她想找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
思来想去，林南音想了个法子。
这日恰好天晴气朗，她背着剑来到了此地最高的悬崖峭壁下。这处悬崖高耸入云，崖壁相对平整。林南音解封灵力，再将火精剑抽出，在这面崖壁上写下了一道名为紫府金丹的六阶丹方。
将丹方写完，她又在周围布下阵法。
此阵法能让崖壁上的字十年出现一回，一回就出现一行字。但只要是修士，那定然能看出这是一张六阶丹方，她不信将人吸引不来。
满意看着整张崖壁上的字体，林南音将剑一收，又重新背剑离开。
在她走后不久，崖壁上空突然出现一道七彩光芒。这道光芒亮到哪怕十里开外的普通人都能看到。
开始人们还以为是天边的彩虹，后来一看天气不对，今日无雨，又哪来的彩虹。于是乎，有好事者往那七彩神光处聚拢。
等大家找到光芒所绽之下，便见一处无名崖壁上多了一行巨大的字。
这字乍然一看，满是杀伐之气，再看又觉一笔一划充满韵味，但要人记下这写的究竟是什么内容，前来的普通人却是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能记下的。
“这写的东西我怎么记不住。”他们明明前面还认识那是什么字的，可下一刻脑中却空空如也。
此崖壁的神奇之处很快在周围传开，后有修士闻讯而来，崖壁上却空空如也，什么痕迹都没，只留下一道似是而非的传说。
一直到十年之后，七彩光芒再现，恰好有修士经过，有关这块无名崖壁之上的六阶丹方这才彻底在修仙界传开，引来无数修士前来。
不过开始大家是奔着六阶传奇丹方来的，等真正看到崖壁上的字迹时，崖下却多了一批又一批的剑意参悟者。哪怕若干年后，天才辈出，英杰云集，这片崖壁也是无数修士的必定朝拜之地。

第740章
巨兽
身后崖壁发生之事林南音没多在意，此后她一路顺遂抵达飞灵海域。
全天下的海大概都差不多，还没靠近，一股咸腥的海风便飘至鼻尖。林南音耸鼻嗅了嗅，在考虑是坐船走水面还是入海走床底，结果不等她选出个结果，就有一道小舟出现在她前方，船上坐了两人，一男一女，女人问她是不是要去海上，要不要上船。
自封灵力的林南音不太清楚船上两位修士的修为。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拒绝，毕竟那时候的修士大多没什么好心肠，也不敢有好心肠，主动邀请大多代表着别有用心。而现在修仙界风气挺正，这两人很有可能真的只是想稍她一程。
不管是与不是，林南音最终点了头上船。是则最好，不是的话，肃清不正之风，她也有责。
“你后面那位呢，不和你一起的吗？”撑船的女修目光又落向林南音的身后询问。
林南音自然知道自己身后就是夏逸之。
她转身回看，夏逸之此时也正看向她，似乎在等她做决定。
算下来从大雍到冰原一路她走了三年，之后从冰原走到这里，又花了将近十三年的时间，十六年，夏逸之整整追随了她十六年。这十六年于她来说不过弹指一瞬，但对目前才四十来岁的夏逸之来说，已是他过往人生的一半。
她叹了口气，同夏逸之道：“你要不要上船？”
听她询问，夏逸之顿时眼眸发亮，“我都听前辈的。”
“听我的？”林南音笑了，“那我让你回头呢？”
夏逸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林南音转身朝小舟走去，“和我同行很容易丧命，你自己考虑清楚。”说着，她已收剑踏浪登舟。
这小舟也是一艘灵器，一阶水准，在海上勉强够用。就是风浪稍微大点的话，有可能会翻。
林南音前脚上舟，后脚夏逸之就跟着跳了上来。
“船资多少？”林南音问撑船的女修。
女修却是摆手，“渡有缘人罢了，不收钱。两位若觉不好意思，可同我讲讲一路的逸闻抵作船资。”
这还真有点难到了不怎么健谈的林南音。若是可以，她宁愿付钱。
“我来自南荒。”夏逸之却是接过了话头，主动道：“这一路来我的确遇到了不少新鲜事，这就一一说给两位前辈听。”
在夏逸之讲起沿路见闻的同时，林南音也在船尾处坐好，女修手里的竹竿一撑，小舟便离岸而去。
大概是夏逸之所说见闻证实了他是南荒修士，很快女修告诉林南音二人说她也是南荒修士。
“我叫逢人愿。”女修衣袂飘摇，“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逢人愿这个名字一出，林南音和夏逸之不由同时看向了她。
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
“你是晋洲鬼宗的宗主？”夏逸之不由睁大了眼睛。
“鬼宗宗主现已另有其人，”逢人愿道，“我现在不过是一逍遥客。”这就是承认她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鬼宗前宗主了。
“什么逍遥客，真逍遥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在看着宗门，早离开这块地儿去其他地方逍遥去了。”此时船上的男修忍不住出声道，说完，他也向林南音二人介绍起自己，“韩修元。一小小的楼船派丹修。”
“鬼的楼船派，楼船派祖师爷当年在海上讲课时你还没出生呢，少在这里给自己脸上贴金。”逢人愿直接拆台道。
韩修元当即一脸不服，“我怎么就不是楼船派的丹师了，我这身丹术就是看《楼船丹术》起来的。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是楼船派丹师。”
逢人愿直接送了他个白眼。
林南音却能看出这两人关系十分要好，不然不会这般聊天。
“我姓林，名南音。”对方报真名，林南音自然也用真的。不过她化名太多，真的混杂在其中，人们反而不见得会认为这是她的真名。
夏逸之当即跟上，“晚辈夏逸之。”
他们二人的话让逢人愿眼里不由多了一丝兴味。知道她是谁，绝大多数人都会带上一个‘晚辈’二字以示尊重，可林南音却用的平辈称谓。
众所周知，修士以修为论辈分，看来这位林女修修为也十分不俗，至少她就看不出对方什么修为。就是不知南荒何时又出现了这等人物。
“林道友师出何门？”逢人愿问。
“一阶散修而已。”
“散修？”这话逢人愿没表示信与不信，却在之后没有再追问此事，转而询问起林南音要去哪里，为避免打听嫌疑，她先说出了她和韩修远的目的，“我们这趟打算去海下。”
林南音再次意外，故意道：“你们也要去海下？”
“你也去？”
三人有了共同目标，言语间不免就亲近了一分。
“我需要一点妖兽精血，所以想去看看能不能碰到点什么。”林南音这话就是试探面前这两人对海下了解多少了。
“我是苦修多年突破无果，所以想去海下拼个机缘。”逢人愿现在在金丹大圆满，她能模糊摸索到一点突破的门槛，可是还很不清晰明了，“冰凝霜你应该知道吧，她当年就是在海下有奇遇所以修为才一日千里。”
“可能也正是这个奇遇让她修行太顺，这么多年也没听她有结婴的消息传来。”韩修元插话道，“现在就看你和她谁能先结婴了。”
让冰凝霜修行之路太顺的‘罪魁祸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总而言之，大概都是南荒人的缘故，这一路四人聊起南荒种种，倒也相处的十分愉快。唯一不太好的是小舟等级太低，速度太慢，等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又过去三月之久。
“前面就是结丹岛了。”韩修元望着前往出现的朦胧岛屿，眼里流露出的是一股朝圣的光，“云老爷子后来回忆当年宝船传来的丹香一事，一开始他觉得是四阶，后来又改为五阶，现在更是觉得怕是六阶不止。快快将舟靠岛，我再怎么也得上前是上柱香，祈祷祖师爷能赐我点丹术。”
逢人愿虽然对他千般嫌弃，却还是摇船上了岛。
此岛空无一人，上面却有一座灵舟雕像。灵舟内奇花异草灵石遍地，船舱正中间放着一鼎冒烟的丹炉，丹炉边坐着一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看到这座雕像，林南音突然想到当年那艘宝船现今还在她储物袋里待着呢。
真没想到当时的修士会有人将之雕出放到此处。
最关键是，她目光往周围一扫，雕像四周香火痕迹颇盛……
转眼间，韩修元已经上完香，完了还对雕刻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祖师爷请保佑我找到灵地，最好灵地内长满珍奇灵药，让我丹术一飞冲天……若能心想事成，下次我一定来给你烧最粗的香！”
他身后的祖师爷陷入了沉默。
“好了没。”逢人愿不耐烦他磨磨叽叽，虽然她也跟着上了两炷香。
“来了来了，别催。”
四人这才舍舟入海。
现在所有修士想找到海下灵脉，最大的阻碍还是无数看得见或看不见的海下罡风暗流。这么多年过去，海下暗流的威力没有丝毫减弱。可能为了防止人族趁虚而入，林南音感觉暗流似乎变得更凶猛了些。
对于暗海，之前浑浑噩噩采集星尘碎片，当时没太注意，后来林南音却感觉暗海似乎不是单纯的海下。
海洋在她看来也是陆地的一部分，只是因为海水的存在而造就了一群生活在海水之中的海兽。可海洋再深也有底。从某种程度来说，海洋和陆地其实是一样的。既如此，那为何当年陆地灵脉断绝，暗海以及附近却没？
这是个问题。
可惜林南音现在修为还无法让暗海海兽给她解答这个问题，只能是暂时先放心里。
四人队伍里，逢人愿在前，林南音最后，剩下两个走中间。逢人愿以前应该没深入过海下，她应对海下暗流十分生疏。
开始韩修元还会问她到底行不行，要不要换他来引路。后来逢人愿的武器被路过的海下暗流刮出一道深痕，他就老实夹着尾巴不说话了。
在他们又一次遇到汹涌暗流时，逢人愿正要带人退却，却听耳边传来一声：“往左走三步。”
不知道是这声音太稳还是太过笃定，逢人愿下意识按照指示往左走了三步。她刚动，身边道道暗流刮过，其余的地方都十分凶险，偏偏她所在是位置暗流罡风弱了四分，恰好到她能抵挡的程度。
这会儿韩修元和夏逸之也已经被林南音推至逢人愿的身侧，凛冽罡风刮过，逢人愿和韩修元不由同时看向了林南音，然后又收回目光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到了惊愕与怀疑。
接下来依旧还是逢人愿做主导，只是在拿不定注意的时候她会询问林南音的意见。
都已经到了这里，未来他们可能还有一段路要一起走，林南音也就没有可以藏拙。该开口时绝不含糊。
逢人愿被指了几回路后，哪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运气好遇到了个十分有经验的伙伴。这样一路左闪右避，竟然让她头一回越过了秘籍的罡风暗流地带，顺利进入一个她前所未知的海下世界。
“灵地，是灵地！”韩修元突然压抑着激动叫了起来。
他们的前方的确是有一块灵地，面积不大，上面还有灵药的痕迹。
逢人愿和夏逸之都跟着精神有些振奋，然而不等他们小心往灵地靠近，突然就从海下卷出一道水柱将他们通通笼罩在内。
周围高阶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逢人愿三人当即白了脸，夏逸之更是被这气息压制的浑身僵直无法动弹分毫。
自封灵力的林南音在感受到威胁的瞬间已经将火精剑一把抡出，“轰”的一声，水柱被火精剑生生砸开，映入林南音四人眼帘的赫然是一头口鼻溢血的庞然巨兽。

第741章
暗中的对手
林南音之前在海下好歹待过一些年，见过的海兽有大有小，小的米粒大小，大的则有一个城池那么大，动起来就是一座移动的城堡。眼前的巨兽虽没大到如同一座城池，但也远超绝大多数海兽，最关键的是，在它的身上林南音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之感。
在化神境界时这种威胁感她就很少有，因为绝大多数生灵都斗不过她。现在她已经合体，能威胁到她的人更是不多。
这头海兽却能给她这种感觉，说明它的修为绝对不低。
已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样一头修为高深的海兽会出现在此处，林南音手中火精剑已经再次砸出。
她还是没有解开灵力，打算先试试肉身的强度。过去十多年的背剑行走让她终于能不靠灵力就能掌控住火精剑。清灵剑诀一招一式在她手里早就自成一派，加上剑意涌动，哪怕没有灵力加持她的剑招也仍不容小觑。
在她挥剑的瞬间，巨兽也已经对她出手。只是她的剑更快一点，火精剑无坚不摧的特性在眼前这头巨兽身上也依旧贯彻到底，剑尖划过之处血液喷溅。转眼间周围海水就被鲜血浸染，与此同时巨兽的尾巴也一掌拍在林南音的身上，林南音快速闪开仍然被灵力波及，她的背部当即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是巨兽的尾骨所划。
果然还是肉身强韧度不够。
心下对自己肉身的强度走出大概判断之后，林南音当即又用蛮力抵抗了四招巨兽的攻击，这才解开灵力封印，磅礴灵力浇灌于剑尖之上，向来黯淡无光的剑锋瞬间迸发出璀璨光芒。
幽暗海下被灵力点亮，自知无法抵御巨兽的逢人愿和韩修元早已经趁机将夏逸之带着一同远离了后方的战场。可他们刚走远，就被几头海兽察觉，一头头刚朝他们聚了过来。
逢人愿心下一沉，这些海兽里有两头修为比她还高，今日她就算不折在这里只怕也是惨胜。就在她正寻找那些海兽的破绽之处时，那些海兽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一个个逃似的飞离了他们。
“？”逢人愿如果没看错的话，她刚才好像看到了它们眼里流露出恐惧之色。
恐惧？
恐惧什么？
危机暂时接触，她不由回首一看，恰好就见身后出现一道巨大的黑色囚笼。
这个囚笼和她以往见过的任何灵器都不一样，囚笼的边框是由令人胆战心惊的虚空裂缝组成。虚空裂缝，这东西逢人愿活了近千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竟然还有人能划开虚空。
原来虚空还可以破开。
从未见过的景象让逢人愿满眼震撼，就在此时那道巨大的囚笼已经轰然将一切粉碎，包括被关在囚笼之中的巨大海兽。
血肉横飞间，林南音注意到那头海兽竟然没像以往被困住的活物一样立即陨落，她当即挥剑又补了几招，再次凝聚一道囚笼，这才将那海兽彻底绞杀。
海兽死亡，它的内丹想要遁走则被林南音一把攥在了手里。
根据海兽的内丹来看这海兽差不多化神大圆满的境界。这让林南音稍微有点疑惑。
化身境界的海兽为何会让她感到威胁？是因为她前面自封了灵力？
还在查探海兽内丹的林南音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飞快看向了海兽尸体的位置，但她看去周围什么动静都没，只剩一下血雾浑浊。
还有东西！
尽管周围平静的如同一滩死水，林南音庞大的神识却不是白长的。她能感觉的到，在这周围，或者说就在她所察觉不到的暗中，有什么东西正盯着她。
火精剑和她心意相同，她一提高警惕，火精剑便自觉护在她的身后。林南音不动声色将海兽尸快一一收起，同时用神识查探周围的每一寸地方，以防止任何变故发生。
但当她将周围尸块全都收完，那暗中盯着她的感觉却又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南音绝不会大意到刚才那只是错觉。她几乎已经确定，刚才她所感受到的威胁感应该就是来自暗中的那个东西。
就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尸块消失后，周围的海水迟迟没有变得浑浊，林南音也立即离开了此处和逢人愿他们汇合。
刚才的动静逢人愿三人全都净收眼底，这会儿谁都有点不敢说话。
他们本以为自己遇到了个和他们差不多修为的道友，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个事。划破虚空金丹根本不可能做到，对方绝对是结婴修士。甚至再大胆点想，可能结婴都不止。
“先离开这里。”林南音此时还被刚才那暗中的东西占据心神，她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不太确定那东西是否已经离开，现在他们还是先离开为好。
另外三人自然没有异议。
四人迅速离开这里后，这里四处飘散的血沫一点点散开，无数被血腥气息吸引的海下生物围聚了过来一点点吞噬着参与的鲜血。
在这海水一点点变得澄澈时，周围海水突然一点点变得扭曲起来，一团融于海水的未知东西缓缓成型。
就在此物即将显露出一团来时，从虚空之中乍然破开一道缝隙，与此同时剑影紧随而至。那成型的不知名东西大概也没想到刚才离去的人族会突然杀个回马枪，它原本成型的身体当即又融成了海水消弭于无形当中。
但，剑太快太利，被斩开的不仅仅是海水，它还是被连带着一同被一分为二。
这剑自然是火精剑。
只一击肯定不行，随剑而来的林南音当即施展虚空囚笼将周围全部笼在其中让其再次崩毁。这是击杀对方最快的手段。
就是比较可惜的是，虚空囚笼施展结束，四周什么都没有。林南音环顾四周，最后只在一开始的地方找到一团鼻涕一般的东西。
此物就是那东西的一部分？
林南音不敢用手触碰，她用一储物袋额外分装打算回头再慢慢研究。
之后林南音留在原地掘地三尺找了十天，但却始终没再发现什么不对之处。
“走吧。”这回是真的走了。
这玩意她要去找银鲛问问，海下的情况它肯定知道的更多。就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碰到它。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林南音来到了当初银鲛的沉船之地。沉船已经消失不见，而灵脉则被其他的海兽给占据着。
这海兽本来看到林南音还是动手，但一看到她的剑，当即就跟看到什么煞星一般抱头就跑。
林南音却没让它走，将它给捉了回来，“跑什么。”
海兽哆哆嗦嗦，林南音突然发现语言不通，她想问也问不出什么，便又将它给放了。
她来海下不是赶尽杀绝的，对方不对她动手，她就不会先开刀。
“你们自己找地方修炼。”林南音同另外三人道，她也要恢复灵力，另外再查看一下之前的巨兽究竟怎么回事。
虚空囚笼这回还是头一次没将人一击必杀，这足以说明这妖兽的肉身十分强横。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林南音用火精剑在虚空划开了一道口子，将一块海兽尸快丢了进去，然后她就见到尸体其他部分消融的十分迅速，唯有兽皮那块多支撑了会儿才被分解。
这点是她的肉身暂时所做不到的。
但也正因为这般，林南音此时对这海兽的精血极为感兴趣。她要用这精血炼制炼体灵药试试。
然而，她翻遍海兽尸体，却不见精血踪迹。一般来说，精血都蕴藏在海兽心脏当中，没有了，便是用了。
想到初见这海兽时它口鼻出血的模样，想来当时它就已经受了重伤。想想也是，化神境界的海兽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它恐怕就是因为受伤所以才逃至此，至于它为什么会受伤，少不得和海下的动荡有关。
最后林南音还是在这海兽尸体中得到了两滴精血，这都是从尸体中凝练出来的。成色对比心脏中的精血要差一点，但有比没有好。
将兽血小心收好，林南音又检查起海兽的储物囊。它储物囊里东西不少，灵药也挺多，林南音挑挑拣拣了一番，发现有些灵药正好能炼制成炼体药。
等她全部点完，竟然就剩下一两株。
林南音本想再等等，后来转念一想，她将目光投向了没修炼而是四处转悠找灵药的韩修元，“你手里有没有灵药？”
韩修元哪想到她会找自己，他莫名有点紧张，“有的。您看看有什么想要的。”
他说着，已经将储物袋里的所有灵药全都倒了出来，包括他这么些年搜集的珍品。
韩修元的灵药品阶都不高，但种类很多。林南音一扫，就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缺少的两株灵药，她将之摄入掌中，问韩修元：“你现在丹术什么品阶？”
“三阶中品。”
林南音微微颔首，在储物袋里找了找，给了他两枚玉简，“谢了。这是交换。”然后她就消失在原地。
韩修元左右看了看，再查探了一下玉简，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三阶上品丹方，四阶下品丹方，祖师爷你好像显灵了！”
而林南音这边，花费七天功夫，已经将所有灵药和精血炼制成一团沸腾的兽血药液。根据创立这个配方的修士来说，这药液可内服外用，但林南音哪会轻易内服，就连外用她也都是先抓了头想对她动手的海兽来试用。
不知道是药力太足还是怎么，半滴药液那头海兽都承受不住便爆体而亡。
“竟然这么毒？”林南音极其意外。

第742章
寄生人魇
林南音当然不会轻易让自己涉险，她最终决定还是先地面一趟，看能不能找找死囚或者邪修之类的试药，这才是最稳妥的。
当她将自己要回去的打算告诉逢人愿等人时，逢人愿在得知她离开的缘由后却主动道：“我来给前辈试药。”
见林南音没有答应，逢人愿又道：“您都需要的药，品阶一定不低。普通修士不一定承受的起。我已金丹大圆满，更具有试药的价值。”
有金丹修士试药，这对林南音来说的确更有帮助，只是……
“你有可能会死。”林南音道。
“这一路过来若不是前辈庇护，只怕我早已经身死。”逢人愿道，“而且我也不是没有私心。前辈若离开，回头我们不见得能再遇到。失去了您这样一位靠山，我同样有可能会死。既然都是有可能会死，那为什么我不用我这条命为前辈您解决一个麻烦呢？”
虽然归根究底也带有利益置换，林南音沉吟片刻，最终答应了逢人愿的试药。
“药你晚点试。”林南音道，金丹修士试药效果比一般修士好，那结婴修士自然更甚，“你先试这个药。”她给的自然是结婴丹。
如今灵药稀缺，结婴丹也不是说有就有的。林南音手里一共就两枚，一枚放在了冰原，还有一枚本想等回头见到冰凝霜，若冰凝霜还未结婴，她就帮冰凝霜一把。现在事急从权，冰凝霜的口粮她先换给了逢人愿。
逢人愿当然不识结婴丹，她以为是试药，真就接过丹药老老实实去试了。
这期间韩修元屡次欲言又止，最终颓然叹气坐去了一遍，夏逸之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满是羞愧，越发抓紧时间修炼。
一刻钟后，服下结婴丹的逢人愿周围气息开始出现变故。这动静让韩修元当即凑了过来想看怎么回事，却一把被林南音拦到了一边，“别打扰她突破。”
“突破？”逢人愿已经金丹大圆满，她在突破那不就是……结婴！
韩修元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说试药，怎么才刚服药就要突破了？
逢人愿的突破动静不小，毕竟是结婴。这些动静引的周围不少海兽往着过来查探，但还没靠近便又被一道让它们心惊肉颤的气息给吓退，除却还没长出神智的海鲜，其他海兽基本都学会了绕着这里走。
逢人愿这一突破就是一个月，期间她气息稳步攀升，只有最后关头时不知被什么影响，差点走火入魔导致突破失败。幸好林南音出手帮了一把，她这才有惊无险成功结婴。
成功结婴后，逢人愿哪还不知她吃的丹药不同凡响，“前辈那应该不是试药吧。”虽然在突破，但她对周围一切事物的感知依旧存在，她也听到了林南音说的那句让韩修元别打扰她突破，这说明她的突破是在林南音的意料之中。
“嗯。”这点林南音既然会拿出来那自然也不会否认，“你修为越高试药的危险也就越低。若结婴都无法抗住这药液的毒性，那只能算你运气不好，我也尽力了。”
虽然林南音说助她突破都是为了试药，可逢人愿心中却依旧感激，“我现在就能试药。”
“你先巩固修为。”林南音再给了她半个月的时间。
和逢人愿交谈结束，林南音便离开了，剩下韩修元和夏逸之上来纷纷恭喜她。
“你真结婴了？”恭喜完，韩修元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虽然是你在突破，怎么反而是我感觉在做梦一样。这也太轻松简单了。吃了枚丹药一下子就突破了几百年的桎梏更上一层楼，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逢人愿却是睨了他一眼，道：“你还没懂吗？筑基有筑基丹，结晶有结晶丹，这枚能让我结婴的丹药，自然是结婴丹。结婴丹少说是五阶丹药，但唯一的五阶丹师明前辈却从未听说过他能炼制。明前辈都不能炼制，那表明能炼制结婴丹的人自然丹术在他之上。你说，普天之下，还有谁的丹术能在他之上？嗯？”
韩修元表情变了变，等再抬眼，眼睛里已经多了丝抑制不住的狂热，“原来你也这样想。所以，她应该就是那位吧。”
“不然我想不出其他人。”
他们俩打完哑谜，再看旁边的夏逸之，韩修元恨恨地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夏逸之则还有些茫然。
半个月后，逢人愿巩固修为完毕。林南音也按照约定将海兽药液取了出来，她一边叮嘱逢人愿此药的大概药效一边滴了八分之一在逢人愿的手背。
上次的海兽修为乃金丹前期，半滴就爆体而亡。现在逢人愿已经结婴，数量也是比原来的少许多，林南音又让她含了好几枚保命丹药在嘴里，就为尽量挽救不好的结局发生。
但林南音没想到的是，这八分之一滴药液一接触逢人愿的手掌当即就腐蚀了她整条胳膊。逢人愿将嘴里丹药吞下的功夫，她已经全身血肉都被药液腐蚀，不成人样。
可能是药少，也可能是她达到了结婴的层次，药液只腐蚀她的肉身表层以及躯体上一些薄弱之处，并没将她完全融化。尽管这样，逢人愿还是从死亡威胁里走了一遭。
“我只有肉身承受不住兽血里的暴虐，人没有其他中毒的迹象。五脏六腑被肉身保护暂时没有波及，但如果蔓延到脏腑，我感觉我应该无法承受。”这是事后逢人愿告知给林南音的。
到此时林南音心中已经大概有了数。
她亲自炼制了一些疗伤药给逢人愿让她休养生息，然后留下一枚六阶防御阵给他们之后，自己先行离开了此处灵脉。
随便在周围寻了一处三阶灵脉，林南音调息了一阵后，然后解开了装有药液的玉瓶，滴了一滴在手背上。
沸腾的血色药液一接触她的皮肤林南音便感觉一阵剧痛在沿着她的手背往胳膊处蔓延，她的肉身强度比逢人愿要高，因此药液腐蚀的速度要慢上许多，但这也阻挡不了药液所过之处血肉消腐白骨隐现，她必须要调动体内的所有灵力才能抵抗药液往骨髓深处侵蚀。
等药液停止扩张时，林南音的整个手掌都破破烂烂。她仰脖服用了枚丹药，一咬牙，将剩下的药液全部拿了出来涂满全身，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被侵蚀成一具半腐烂的尸体，整个人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这一切都显示着她正承受巨大的痛苦。
也正在她历经蜕变之痛时，她周围的海水突然一阵扭曲，无数透明触须从四面八方出现将她紧紧缠绕。如此内忧外患之下，原本正承受痛苦的林南音却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里没有痛苦，反而亮得惊人，心火乍现，无色火焰瞬间将周围包裹，与此同时她所打坐的空间也被火精剑切开，方圆十步以内都在往虚空坠落。
透明触须大概是察觉到危险，原本扎入林南音体内的触须瞬间化为乌有，但林南音特意以身为饵，又怎么能就这样放过这样一个除掉暗中潜在威胁的机会。
火精剑剑影已将周围围成囚笼，心火更是充斥了整个剑内空间，整片空间都在朝着虚空陷落，就在林南音连带周围空间都要坠落进虚空之际，林南音终于见那透明之物现了真身——那是一团长有无数触须的透明人形之物，它身体几乎和水融为一体，唯有中间有一处偏蓝的印记。它不想跟着坠入虚空，整个身体往上逃蹿才让林南音看清楚了它的模样。
这是什么怪物？
来不及多想，火精剑已经将怪物缠住。
对于潜在的敌人若是不尽快斩草除根，林南音总会觉得不太自在，所以她才借着这次涂药机会看自己是不是会被暗中偷袭。
没想到还真被她给料准了。
这怪物上次遇水则融，无论她怎么搜寻都找不到它的踪迹，连虚空囚笼都奈何不了它，所以这回她直接用剑与火封锁整个区域，再以跌入虚空为威胁，想看的就是它如何再跑。
事实证明她的封锁办法的确有用，她看到了这怪物的真身。
眨眼的功夫火精剑已经将怪物给一分为二，连带着它正中间的那枚蓝色印记也被劈开。林南音当然不认为这个能给予自己威胁的东西会这么容易死亡，她已经再次出剑打算彻底将这怪物摧毁，可剑再动时，她眼前的怪物却变成了正在擦枪的晏溪。
察觉到她的杀意，他抬眸看她，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眼里流露的全是能再见她的惊喜。
如此活生生的晏溪让林南音不由神色一怔，但手下的剑却未停。她知道这个晏溪是假的，是迷惑她的幻象，几千年的经历早让她理智大过情绪，哪怕此时她心海已被掀起涟漪。
晏溪很快被她一剑斩开，下一刻他就化为怪物的本体。火精剑不依不饶，又有心火在侧辅助。碎裂的虚空，能焚烧一切的火焰，怪物迟迟无法突围，最终被林南音抓住机会丢进了虚空。
为防止怪物还有分身，林南音又将方圆十里以内的所有海域全部塞进了虚空之中，这才又在原地一边疗伤一边观测周围。
等她肉身伤势好转，周围再没那怪物的踪迹，此时林南音也终于再见到了一位故人。
是多年未见的银鲛。
在进入这片海域之后，林南音就知道银鲛会迟早听到她到来的消息。只是她不太清楚它会不会来找她，现在看来，银鲛还念那份旧情。
“听下面那些小海兽说当年的人族煞星又回来了，我就知道应该是你。”银鲛比之前成熟不少，它还未合体，不过气息却比从前更甚，“看来你突破成功了，恭喜恭喜。”
“先别提喜不喜的事了。”林南音此时却更想问它她之前遇到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将之前捡到的怪物部分身体拿出，却发现那透明之物已经融化成一滩水，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她有些无奈，银鲛却将头凑过来一看，竟然将那滩水给认了出来，“你碰到人魇了？”它神色有些凝重。
“人魇？”
“对，一种善于寄生的怪物，最擅长靠幻术迷惑海兽借机扎根海兽体内将海兽神不知鬼不觉吞噬掉。这次暗海之乱源头就是它们。”银鲛已无心再多赘述其他，“我先帮你看看，那东西最为狡诈，你碰到过它说不定会被它寄生。”
过了片刻，银鲛告诉了林南音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她身上有寄生的痕迹。
林南音面无表情，“那好消息是什么。”
“你能光明正大进暗海了。”
“什么意思？”
“我们和你们人族不同，所有知道的一切都来源于记忆传承。寄生就是让你变成它，它的记忆自然也会成为你的。这些人魇来自于暗海禁地，你好好从这个人魇的记忆里找找，说不定能找到点旁人所不知道的东西。暗海那帮老家伙需要这些。”

第743章
入暗海
进入暗海这个诱惑并不能打动林南音接受自己被寄生一事，她回想之前和人魇交手整个过程，始终想不明白她究竟什么时候被趁虚而入，唯一恍神也只在突然见到活着的晏溪时有一瞬的怔愣。
难道就是那瞬间的功夫？
若真是如此，她当真不得不佩服这人魇的手段。
海下奇诡，多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手段。往后她千万不能仗着自己合体就放松警惕，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独绝这次的事情再发生才行
“我如何才能祛除寄生在我身上的东西？”生命受到威胁，林南音第一念头是解决掉这潜在的威胁。
她不在乎什么暗海禁地的秘密，也不在乎知不知道那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她寿元无尽，将来要什么有什么，保命是第一要务。
“除掉它倒也不难。”银鲛有些好奇，“只是你不打算继承它的记忆？指不定里面会藏有好几份难得的机缘。”
听它说不难，林南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我不是很需要。”若她无生命威胁，她不介意继承。现在这种情况，她拒绝，“如何祛除这东西？”
面对林南音的再次询问，银鲛也不拐弯抹角，“还是要去暗海。暗海下有雷池，人魇最怕雷电，你只要进雷池里走一遭就能彻底清楚它。”
可进暗海，那就要拿出点有用的东西，比如这人魇的记忆。
思绪辗转间，林南音已经决定先跟着银鲛去暗海，“你能带我进去？”
“你现在有筹码，当然可以。”
“那我去接几个人。”
银鲛听她还有同伴，以为是故人，结果它一路跟着林南音来到当初的沉船灵地，一进防御结界见到的却是三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族，“冰凝霜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林南音还没回呢，防御阵法中的三人已经同时神色惊诧地看向了他们。
冰凝霜他们是知道，原来是前辈竟然还和南荒第一修士冰凝霜认识？
“我和她许久没见了。”林南音走到逢人愿的面前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见她新肉已经长出，看样子恢复的不错，“感觉如何？”这话是问逢人愿的。
“暂无不妥。”
“那就好。”林南音微微颔首，“我接下来要前往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你们是否要跟我一起？如果不愿，我会将你们送回海面。”
逢人愿三人还未说话，银鲛已经先叫上了，“你带他们去暗海干嘛？一个个这么弱。”
“不能带吗？”林南音反问它。
“你坚持要带那说不定可以，但没必要。虽然暗海灵脉的确更强，他们修炼速度也会更快，可带上他们对你来说完全没好处。”银鲛不是很赞同她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逢人愿三人一听修炼更快其实是心动的，但他们又真切的知道自己于林前辈而言就是拖后腿的存在，他们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非要跟着一起。
林南音却不听银鲛的废话，继续问那三人，“你们都听清楚了吧。我带你们去的地方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你们可以迅速提升修为，坏处就是随时会丧命。我们现在马上就要离开，你们要走要留，给个准话。”
“我想跟着前辈一起。”夏逸之道。他来到这处灵脉才这么点时间，现在就已经成功筑基。若还能修炼更快，他求之不得。
韩修元亦然。
逢人愿自然也会抓住这个机会，只是她还有些微不解，“正如那位前辈所说，带上我们并无好处，前辈您为何还愿意带上我们这些累赘？”
一同下海是恰好同行，可现在这个却不是。
是啊，为何呢。
林南音向来喜欢独来独往，觉得因果这东西能不沾就不沾，换从前的话她肯定不会带着这些后辈，可现在……
“大概是因为我像你们这么弱的时候，也曾有前辈为我在前方引路。”
在神药谷黑塔，尽管不是特意，当初的确是第一佳人站在她前方斩尽了麻烦；之后再遇容潮光，由他指点丹术，她所掌握的七到九阶传承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溪山小境众位前辈；最后的梁都，无论是稚青还是青叶，又或者是让她跟着打下手的阵师前辈们，他们无一不曾在有意或无意间带着她成长。
如今她前头无人，往后看，她好像也成了当初自己所仰望的‘前辈’。前人照我，我照后来者。我成前人，后来者似我。
此话却让逢人愿不由动容。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传承。
“当初的那些前辈们一定都是极好的人。”她衷心道。
林南音却只是回了她一个说不出情绪的微笑。
既然都要走，那一切也都干脆利落。现在不比从前需要东躲西藏，银鲛嫌弃新认识的人族走得慢，干脆让林南音放灵舟出来赶路。
灵舟林南音储物袋里就当初炼制的那一艘，反正没坏，她也就拿了出来。
灵舟一出，夏逸之总觉得在哪看到过。托修士良好记性的福，他很快就想到了这灵舟在哪见过了。
海面，小岛，他当时还跟着上了香呢。
而现在那个被供奉的灵舟出现在他的眼前，还是货真价实的……他当即扭头看向了旁边的逢人愿和韩修元。
他可算是明白上次他们的对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如此。
竟是如此。
明白自己遇到的究竟是谁之后，夏逸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手微微颤抖。
等他回到南灵，他一定要去看看自家祖坟是不是着火了，他感觉他家好几代的好运怕是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相对于夏逸之终于反应过来的激动，逢人愿和韩修元则是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我当年祭拜的时候，绝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坐上这艘灵舟。”更不会想到被所有人敬仰的神秘灵舟主人会在今日成为他们的引路人。
“谁不是呢。”逢人愿也道。
众人坐入灵舟，灵舟便由银鲛一路操控着往海下更深入掠去。
海下无光，只偶尔有闪烁着微光的海下植物，灵舟穿梭其中，倒有些许遨游虚空之感。
林南音坐在舟头，无事可做，一闭上眼脑海里止不住想的就是那日看到的晏溪的幻象。她其实已经许久没有想到过他和他们了，不是遗忘，而是刻意不让自己去想。
她还是无法做到完全释怀。
无法释怀就无法释怀，少想一点就好。
若不是那个人魇，她大概能再忍上很久很久，而现在……
从储物袋里掏出被她等待多年的魂珠，魂珠还是老样子，那吞吐微光的模样仿若晏溪的神魂真的还存在一般。
两侧流光掠过，林南音轻轻摩擦着魂珠表面，她明明有很多话想要倾诉，最后却只是紧握魂珠放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
从前林南音要到暗海周围时需要大半个月，如今加上五阶灵舟速度更快，不过十天左右，他们就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暗海边缘。
“我送道传音符进去先。”银鲛没有丢下林南音他们自己先进暗海，而是连发三道传音符入暗海。
暗海的回应回的很快，但林南音等人却没被允许入暗海。
还是银鲛多次同它们沟通，终于在它第十一道传音符被送进去后，他们终于得到了被允许进入的资格。
“走吧。”进入暗海需要特质信物，和人族修士常用的玉佩玉牌不同，林南音四人拿到的是一枚不知道什么海兽的鳞片。
鳞片呈现暗金色，光泽感不强，却十分厚重。林南音暗自捏了捏，很硬实，是绝佳的炼器材料。至于究竟什么品阶，她没见过，除非能用心火烧烧才能得出结论。
可惜银鲛不让她动这鳞片，“这是你们临时进入的信物，千万不能丢，丢了必定会死。这不是玩笑。”
见它神色比发现她被人魇寄生之后的表情还要严肃，林南音略微感到好奇，“那如果我的鳞片被人抢了呢？”
“也会死。”
“是不持鳞片就会执法者之类的无差别斩杀还是？”
“是暗海独有的规则。”银鲛道，“等你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五个带着鳞片来到暗海边缘，从上面俯视暗海时宛若海下银河，可等他们真正踏入暗海，林南音才发现这里是一处阵法。她一进入其中，周围的景物便随之变幻。
暗黑的师姐依旧在，只是黑暗之下是看不到尽头的骸骨林。
是的，骸骨。
入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数不清的尸山骨海，这些骸骨有大有小，大的宛若擎天之柱，脖子要仰很高才能看到头，很是震撼。骸骨骨架都这么高，真难以想象这些海兽活着的时候得有多么庞大。
林南音收回视线，就听身边韩修元道：“这些骨头里长了好多灵药，这些灵药怎么都没人摘？”
她视线一扫，的确如此。骸骨林中骨上骨缝里时不时就能见到一两株冒出的灵药，不过大多品阶不高，全都在五阶一下，想来应该就是品阶太低所以才没被采走。
等他们观察完周遭的景物再往前走时，周围便涌起无数罡风朝着他们席卷而来。这些罡风比之前海下暗流中的罡风还要锐利，还没靠近林南音就已经察觉到它们的锋利，她已经将火精剑拿了出来抵御，不过最后火精剑没有派上用场，因为罡风还未近他们的身，他们手里的暗金鳞片就已经散发出一道光晕将那些罡风阻挡在外。

第744章
雷池
原来这暗金鳞片类似于此地的通行证。
先不提这罡风究竟从何而来，这里的场景倒是让林南音不由想到很久以前的冰原阵法。当时整个冰原上的诡异之风也是这般能杀人，不知道第一佳人布阵的时候是否有借鉴此处。还有冰原上不停绕圈的巨女，林南音没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的巨人，反而在暗海这边见到了不少体型巨大的海兽。
另外，她当年的炼体小成靠的就是冰原的诡异之风，不知这里的罡风又是否能助她继续炼体？
念头闪过，很快林南音就又察觉到这里的灵气极其浓郁。之前她成功合体，这一路走来的灵气对她来说都太淡，过去近二十年也没让她的修为增长多少，只能说聊胜于无。可此地现在周围的灵气让她每个呼吸间都能感觉到有灵力流入。
——这就是她资质改善之后的最大好处了。若换成以前，灵力汲取的速度绝没有现在这般快。
“这里是八阶灵脉？”林南音看是问银鲛，实际她心中已经认定此处的灵脉至少八阶，指不定中心地带达到了九阶也有可能。
“对，不然我之前为什么挤破头也要来暗海。这里最基本的好处就是灵气足够充足。”银鲛说着，已经领到他们四个走到一道巨型骸骨充当的门前，“跟我从中间穿过去，让你们的命星升起。往后命星在你们就在，若你们死了，命星也会将你们最后的价值送给旁的海兽。”
林南音对命星的形成早就有些许好奇，她也就没有抗拒，跟着银鲛走到了骸骨之门下方。
她一过去，就感觉自己被什么锁定了一般，很快就有一道灵光从她体内浮出，她本人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而再看拿到灵光却已经飞入高空，化作一道闪耀的星点缀在上空。
“嚯，你的命星这么亮？”银鲛意外道。
人族和海兽的命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大家都是星星，不同的是有的亮有的暗。林南音的命星一上，直接将周围的熠熠星光给全压了下去。
“是什么影响命星的亮度？”林南音好奇。
“当然是修为。”
“被命星记录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林南音不是很习惯自己的修为暴露，这让她有种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她不喜欢。
“暂时没有。”
“哦。”林南音瞧了眼天上的命星，她知道自己现在在别人的地盘，只能按照别人的规矩来，“命星已亮，现在你直接带我去雷池？”
她就是奔着雷池来的。
正好有个雷池炼体她需要试验，现在也算瞌睡碰到枕头。当然，她不觉得银鲛能立即带自己过去，但她还是想问问。
“哪那么容易。走，先跟我去见个前辈。”
银鲛向来桀骜，能让它用‘前辈’这个词的，看样子应该是它比较有好感的海兽。
有预料到这点，林南音也没挣扎，顺从地跟着银鲛往骸骨海深处走去。只是在走的时候她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一为方便往后跑路，二则是想自己看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个地方。
不知道是看久了还怎么，她总觉得周围的骸骨莫名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仿佛它们并没死，只是暂时被封存成现在的模样。
一路小心跟随银鲛来到了某处骨堆之地，这里和其余的地方不同，鸟语花香的，骨堆中间是一块绿色草坪，草坪中间还有一株巨大的绿树，树下长着一个太阳，太阳的光芒将四周的黑暗驱散，活像个暗夜中供人临时休憩的驿站。
当林南音双脚踏入草坪，周围的罡风也随之消失不见。接着从中间绿树中间钻出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小鱼浑身通透，颜色发蓝，尾巴不知是本来如此还是被人劈的，中间被一分为二，颜色也渐变为鲜红色。
“来了。”小鱼虽用的人族语言，语气却十分冷淡，它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林南音的神，“你最近可有做梦？”
这是在问她可有继承人魇记忆的事。
林南音对那什么人魇的记忆不是很感兴趣，这段时间一直保持清醒，不给那人魇半点机会。别说做梦，眼睛她几乎都没合上过，所以这会儿她老实摇头，“没有。”
“没有？是没有还是不愿意说。”
这话可就太火药味十足了，颇有点欲加之罪的意思。
林南音不知对方什么修为，但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不能俯首。
大陆灵脉新生不久，相对海兽还说人族式微，她目前算是人族唯一的大修。她的脊梁不能弯，今日若是弯了，他日再直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更何况，她也没打算被对方压上一头。
“我对暗海下的秘密没有任何兴趣，来暗海主要也是为了雷池祛除身上的寄生之物。”她语气不卑不亢，并不为被猜忌而恼怒。
“你能来暗海就是因为你有价值，现在你这点价值都没了，我看也无需留下了。”
蓝红彩鱼话音一落，银鲛当即急了。它正要再说话，却被林南音一把按住肩头，示意它不要开口，她自己则上前一步站在了所有同伴的前头，眼睛看着蓝红彩鱼道：“阁下你错了，我最珍贵的价值不是因为人魇记忆，而是我是人族。”
“人族四艺我不说全都精通，但已全至七阶，只要再给我时间，八阶不成问题，未来更会问鼎九阶。而这些，是整个海兽一族所没有且极其需要的。”
早在之前她在暗海周围杀了那么多海兽却没有被报复的时候，她就已经隐隐明白海下大修们的意思。
以海兽对人族的厌恶，杀她就是动动手指头的意思。但它们没有这样做，她觉得一是海兽也需要对手，二则是看中了她所显露出的丹术。
没办法，四艺是人族创造的，妖兽似乎都没这份天赋，不然她缴获的战利品里不可能没有四艺产物。可海兽突破也和人一样需要辅助，它们自己无法炼制这些东西，那必然就需要人族的帮忙。
所以她这个疑似拥有极高丹术的人族被留了下来，甚至现在她能被允许进入暗海也是有这个原因。
林南音不信海下的这些海兽不馋高阶丹药。
果然，蓝红小鱼没再说话，但它周身的威压却越来越重。
高阶修士的威压往往会令修为比它低的修士感到惊惧，就像现在它威压一释放，逢人愿三人全都面如土色，夏逸之更是传出骨头断裂的闷响。
林南音见状火精剑往地上一插，将几位后辈护在身后。她有些不悦对方以势压人，可形势比人强，她只能挺直脊背默默对抗。
得益于过去火精剑十多年的打压，眼前这头海兽的威压对她来说完全能抵抗的住。至于对方比她高的修为……经历了梁都的那些，面对魔脉她都敢举剑，这头海兽又算得了什么。
无声的对峙一直持续到海兽大约明白这对眼前的人族起不到任何作用，这才收起威压。
“你胆子很大。”它道。
随着威压撤下，林南音并未放松警惕，这一刻她更意识到她得尽可能留在此处修炼，虽然才刚突破合体不久，但她今日若是第一佳人那样的渡劫大圆满，这海兽肯定不会是这种态度。
还是得要自身修为起来。
“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林南音不接它的话。
海兽盯着她眼睛看了片刻，最终一甩尾巴扭身对着她道：“你活动的范围只能在我这，暗海中其余的地方无故不得乱进。还有，另外三个人族不得留在此处。”
这么高的灵脉，好不容易带人进来林南音当然会尽量给后辈们争取，“让他们在这待一百年，我愿意无偿为阁下炼制三枚丹药。”
海兽不答，却也没拒绝。
林南音便又加码，“五枚。”
“十枚。”
最后以十二枚的数量成交，而逢人愿等人只能待在此处五十年，且五十年内不得离开这里，一旦离开，直接绞杀。
林南音其实有点遗憾的，怎么才十二枚。别的丹师炼制丹药需要大量时间，而她的时间恰恰是最不值钱的，这种帮人‘加工’给自己刷经验的事，对她来说向来是多多益善。
遗憾归遗憾，林南音转身叮嘱三个后辈，“这是我能给你们争取的机会，未来五十年能走到什么地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说着她便不再管他们，转而同银鲛商量起去雷池的事。
身上的寄生玩意一天不去掉她就一天浑身难受，她现在恨不得立即前往雷池。
银鲛是希望她能再等等，万一能从那只人魇那继承点什么呢，可林南音态度太坚决，它抵不过，只好先带林南音前往雷池。
根据银鲛所说，雷池是暗海的一处不算特殊的地方。因为在暗海不仅有雷池，还有熔岩海潮、古迹之森、冰崖等诸多适合不同灵根修炼的圣地，雷池只是其中之一。
这话让林南音对暗海这地方越发感到好奇。
雷池距离他们有点远，不过这对合体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也因为林南音的修为高速度足够快，中间一切察觉到她气息的海兽朝她围拢她都能将它们甩的远远的。
终于，雷池顺利出现在她视野当中。

第745章
雷池炼体
雷池和林南音预想的大差不大。天上落雷，雷柱在地面汇聚成池，雷光发白，整个雷池惨白到晃人眼睛。这会儿雷池外围正有不少海兽修炼，只是大多数都不敢深入，少数有深入其中的，但数量非常少。
林南音感知了一下那些海兽的气息，有高有低，大多是金丹和结婴，少部分化神，至于合体的话，暂时没发觉，不知是它们隐匿的气息太强还是暂时没有。
林南音也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只是身为人族，她一出现少不得引起大量的目光。这些目光大多流露出将她斩杀的恶意，仿佛她会出现在这就是个错误。
这种感觉倒和人族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很是雷同。
人族之中若突然出现怪物，人们的第一念头也大多都是将其驱赶或者杀掉。而这个念头会产生的缘由，是因为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因为恐惧，才会想要驱赶以维护安稳。
此刻的海兽林南音却能看的出来，它们并非恐惧她，就是单纯的厌恶，认为她该死。
为何会有这种心理，这历史估计过于源远流长，她现在也没功夫仔细问。
“这些海兽一个个要杀了我的模样，若它们对我动手……”林南音话音还未落下，就已经有海兽偷袭了她，她用剑一挡，没有立即痛下杀手，而是将后面的话问完，“我可以杀了它们吗？”
到底是别人的地盘，她还是得礼貌点。
银鲛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跳开，“当然可以。我们海兽没你们人族那么多条条框框，想动手就动手，技不如人那就是死了活该。”
“行。”得了这回复，林南音没有什么藏拙的念头，她想来贯彻的都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必定要以最快速度解决掉对手，以防节外生枝。
眼下对她动手的不过一头结婴境界的海兽，她火精剑一甩，这海兽当场就被她一分为二。
鲜血这么一晕开，当场吓退一众跃跃欲试的海兽。但也不是所有海兽都怕，退的是大部分，还是有少部分的化神选择继续对林南音这个异族动手。这回还不是一对一，而是四头化神境界的海兽同时对林南音下手。
化神境界修士之间的比斗向来都是稍微一动就牵连甚广，有经验的海兽早就疾步往后退去。
可这回它们还未退至安全范围，就发现身后的战斗已然结束。
那个拿着黑乎乎铁剑的人族女修不知什么时候已将她的对手们全部斩杀殆尽，留下一地碎尸。
化神修士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这得什么境界？
不理会周围种种眼光，林南音将地上的尸体用储物袋一收，转而问银鲛：“你可要进雷池？”
银鲛从‘若换成自己能扛得住她几剑’中回过神，道：“那当然。我还要帮你将那寄生之物除掉呢。”
现在无海兽再敢阻拦，林南音进雷池进的极其顺利。
一入雷池，便有数道电光朝她击来，她下意识想躲，但一想自己来这的目的是去除寄生之物和炼体，也就生生挨了这么几下。
还别说，这电光威力不低，至少她被电光所击中的地方就有强烈的麻痹刺痛感，皮肤上也留有焦黑的印记。
当然，这些外围的电光对比起之前她涂抹的妖兽精血来说还是要差一点。妖兽精血能直接让她肠穿肚烂，这里的电光暂时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这会儿银鲛已经看到了林南音手腕上留下的印记，道：“你的肉身不行，配不上你的修为。我现在在这雷池里这些雷电都伤不了我。”它说着，还给林南音演示了一下，果然那些电光在它身上就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便很快消失。
对此林南音只是淡笑问它如何才能去除体内的东西。
“你要将雷电之力引入四肢百脉，让雷电之力过遍全身。”银鲛道，“中间你可能会吃点苦头，不过修炼之人这点苦头应该算不得什么。”
这的确是。
修炼肉身上的痛楚说不定是修士一生中吃的最轻的苦。
这里的雷电之力不弱，她没强行深入，既然这里也能祛除寄生之物，那就先以此事为重。林南音按照银鲛所说先在原地盘坐，然后慢慢引导雷电之力进入体内。
雷电之力非常纯粹，纯粹的想要摧毁一切。雷电之力一入她体内便四处横冲直撞，剧痛席卷她的全身。非要说有多痛，她从前和人交手都很少像现在这般寸寸割肉般痛。
好在这点苦是值得的，很快林南音便感觉到自己脊骨处传来一丝异样的骚动，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沿着她的脊椎挪动。这是她之前所不曾察觉到的事。而现在雷电一入体，对方似乎慌了一般，正慌不择路要逃。
林南音哪里会放过这寄生之种，她干脆一咬牙先将雷电之力引入脊骨，从未炼体炼到过的地方被这么一浇，林南音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但为了围剿那寄生之物，她不顾肉身能否承受的住，继续引入雷电之力，直至她整个身体都被雷电之力包裹。
这时她终于感知到一道透明触须从她体内被逼了出来。
就是这个东西。
她眼疾手快瞬间用心火将之包裹，用别的她都不放心。
“你竟然将它捉住了。”在边上一直守着她不被人其余海兽打扰的银鲛有些惊讶，“人魇的寄生之中一旦接触到水就会立即消融在水中，再被发现就会自毁，很少有海兽能将它活捉。这东西你是打算自己留着还是？”
从银鲛的话来看，暗海里的海兽对人魇都很感兴趣，且活着的这玩意比较稀有。她留下固然可以，但她无意去知道别人地盘里的秘密，这种秘密想来是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被卷入没必要的纷争当中。
她别的要求没有，就只想借助这里的灵脉修炼，再利用雷池炼炼体什么的。
“你帮我拿去卖了吧。”林南音同银鲛道，“暗海里有没有九阶灵药？有的话，一株九阶灵药就能换。实在不行，八阶灵药也可以，就是数量得多点。”
她的决定让银鲛意识到她真的对暗海中心禁地的秘密没有任何好奇，“你知不知道暗海禁地里有什么？你想要的九阶灵药里面就有，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万一还能得到更多呢。”
林南音还真不愿意自己以身犯险，不过银鲛这话让她更高兴了，“那地方越富有，岂不是说明这人魇寄生种更值钱？那你记得尽量给我多卖点高价，回头给你分红。”
银鲛：“……”
银鲛走了。
带着那枚寄生种走了。
林南音不知道它会卖出多高的价格，但这就是一笔意外之财，高更好，不高她也无所谓，眼下她更在意的是这个雷电锻体。
被雷电浇注的血肉、经脉很容易就暴露出它的缺点——还不够坚韧，一碰就废。这还只是简单承受雷电之力，若用林南音从冰原上得到的雷电炼体之术，恐怕肉身会更加难以承受。
她打算一步步来，选序渐进。
以雷电淬体本质和用兽血炼体一样，就是将肉身重创然后再一遍遍重新修复，将肉身慢慢打熬到无法轻易摧毁的地步。
这将是一个漫长且充满痛楚的过程，但只要能变强，那就一切都值得。
此后林南音便不曾离开雷池半步。周围的海兽看到她时，她基本都被雷光包裹，肉身也破破烂烂，不成人样。
也不是没有海兽想趁着她受伤偷袭她，她形势最艰难的时候是全身近乎就剩下一具骨头架子，五脏六腑都隐约可见，气息也十分萎靡，境界因为受伤太严重快跌落到合体之下，这时有新合体的海兽来袭击她，她最后只能动用燃元大法速战速决。
等她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头合体海兽斩杀，其他海兽以为这是可趁之机，纷纷上来想将她撕裂。她杀心大起，连斩百头海兽将整个雷池都染成一片血地，这才彻底绝了所有海兽对她的觊觎之心。
但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她的境界跌落至合体以下。
可能是她太狠，杀心又太重，哪怕明知道她修为跌落，周围的海兽却还是不敢再靠近她。她周围百步仿佛成了新的禁地，所有生灵都在外虎视眈眈等待一个能将她一击毙命的机会，却无一敢踏进禁地半步之内再挑衅她的剑。
以残暴的杀戮为自己争取来暂时的安宁，林南音将剑往地上一插，在自己周围布了个五阶防御阵，然后人有些脱力地倚在剑上。
被防御阵这么一挡，周围的雷电之力暂时击不到她身上。不过五阶阵法的品阶太低，她预估了一下，这个阵法最多只能支撑一刻钟。
也就是说她只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但这也够了。
她将新得到的战利品收好，然后生啃灵药一点点恢复着身上的伤势。期间晏溪的魂珠不知怎么突然自己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它好像知道林南音现在伤势很重，先是蹭了蹭她的脸，接着落至她的伤口处用它那微弱的灵力一点点帮她修复伤口。
这一幕看的林南音久久没回过神。
她一直都觉得晏溪的魂珠是假的，是他留下的一道鼓励她活下去的障眼法。可现在它竟然有自主的意识。
“你……”林南音突然有点口干舌燥，心跳的也略有点快。
她想伸手去拿住魂珠，但最终还是放任它一点点亲吻着自己的伤口。

第746章
铁片
魂珠里面究竟是否还有晏溪的残魂，林南音都没再去细查。当年她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的她没进步多少，依旧看不出什么。现在不比从前，从前她遇到事还能找第一佳人或者容潮光解惑，现在她前面已经无人。
海下的那些老妖怪倒是有可能会看出点什么，但林南音不可能会将有关晏溪的事告知给任何一个人。
这个魂珠究竟什么情况她迟早会自己亲自揭开谜底，不过不是身为合体期的现在，而是等到她真正无惧这世间任何人任何势力的那天。
哦，不对，她现在合体期都不是。
还是得尽快修炼才行。
雷池残暴，却同样属于八阶灵脉的一部分。雷电之力冲刷着林南音的肉身，除却让林南音受伤之外，也不是没给她带来好处。譬如她现在服用丹药辅助修炼，丹药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会很快被雷电之力一同消除。
毕竟修复伤势需要动用灵力，而服用丹药的弊端也往往是因为修为提升太快而导致根基虚浮。
可她现在哪虚浮的起来。刚修为有点增长，雷电之力就将她给狠狠摁了下去，丹药的药效想在她骨头缝里藏都藏不了，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被炼化保护这具肉身。
就这样一边嗑丹一边顶着雷电之力修炼，不过五年功夫，林南音修为就重回合体，且根基比以往更坚实。大概正因为如此，又十年过去，她的修为无比丝滑地顺利突破合体前期，正式进入合体中期。
她当年突破时就已经达到合体三重，这回也算是水到渠成。
不过修为达到合体中阶之后，林南音稍微算了下，以她现在身处八阶灵脉的修炼速度，她的合体四阶经验条加满差不多得百年左右。
到时候突破会不会卡瓶颈先不说，但就合体境界这个修炼速度已不算慢。怪不得能真正走到后面的无一不是天才。非天才，光是修炼的速度都比不上寿元消耗的速度。
这边林南音前脚刚突破，后脚银鲛就来了。
过去十几年银鲛往这边跑的速度少，上次来还是得知她大开杀戒过来帮忙，结果到时她都已经继续了修炼，它也就在旁边护法了半个月见她的确无事才走。再上上次来，则就是为了当初那枚寄生种的交易。
那枚寄生种它卖给了谁她没多问，但它还算有点作用的帮她卖了个高价，直接帮她搜刮了二十四株八阶灵药来。
那些灵药林南音现在还留着，准备根据药性看能不能冲一下八阶丹师。
这回银鲛一来就察觉到了林南音的气息不对，“你突破了？”
“嗯，还算走运。”林南音不算谦虚道，“你怎么又来了？”
“自然是来同你商量件事。”银鲛站原地站了会儿，就有点站不住了，“我们往外挪挪？”
这些年林南音由原先是雷池边缘已经挪至雷池五百步的地方，这里的雷柱和边缘自然又不在一个量级，它都有些受不住，“怪不得你一年四季身上都是伤，你对自己也太狠了点。雷池这地方一不小心你可能渣都不剩，悠着点。”
“我有腿，情况不妙我会跑的。”林南音笑着把话题拨回了正道，“你找我什么事？”
为防止隔墙有耳，她用了隐音符。
银鲛这才正色道，“你要不要跟我去暗海禁地里闯一闯？”
“哦？你们从人魇那里得到了新的线索？”
“也不算新的线索。这些年人魇出现，那些人一直都在查询暗海禁地之中的秘密，到现在也算有点眉目。它们打算三个月后进禁地一探，领头者是渡劫期前辈。很多海兽急需突破，这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个机会，也包括我。机会难得，所以我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瞧瞧？主要是在海下我也没别的能信得过的人，后背交给你比交给别人强。”
要说对暗海禁地没半点好奇那不可能，但林南音也身知其中的危险，连渡劫期修士都能被吸引的地方那必然更不简单。
她如果是普通修士她肯定也会想争一争，但她不是。还活着的五魂的经验告诉她，远离是非才能活得更久。
于是她拒绝了银鲛的邀请，“我就算了。我一个外族，到时候真得到点什么那还不被逼着吐出来？你想去可以，不过你身上有什么积蓄没，我给你炼制点东西，你要这么死了也怪可惜的。”
银鲛：“你狗嘴里就不能换根象牙？”
“啧，不错，还会用我们人族的歇后语了。”林南音夸道，“行了，别墨迹，东西快交出来吧。”
她让银鲛交的当然是它这么些年的私藏。什么极品灵药灵材什么的，她一个都没放过。
银鲛也知道它接下来的旅程会很危险，它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用空间法器隔绝周围一切视线，然后将储物袋当着林南音的面一倒，有用的没用的，它让林南音自己看着挑。
“不是你对我是真不设防啊。”就算关系再好，那也没给人看自己储物袋的道理。储物袋对修士来说那就是命根子。哪怕她和陈晚池关系那么好，她也没想过给陈晚池看自己的储物袋。当然，若是陈晚池要看的话，她应该也不会拒绝。
银鲛尾巴一翘，“都是些破铜烂铁罢了，你爱看不看。”
还别说，这小子这么多年的收获还挺丰厚，光八阶灵药就有不少，高阶灵材更是堆成山。林南音翻看了一圈，将灵材扣押了下来，“这些归我，我帮你炼制点符篆阵器丹药什么的，时间太短，我能炼多少炼多少。报酬的话，你储物袋里的这些精血给我。咱亲兄弟明算账。另外……咦，这是什么？”
林南音目光一顿，她从一堆东西里看到一块黑色的铁块残片。
这块黑色铁块残片就成年人手掌心那么大，通体锈迹斑驳，上面似乎有字迹，但仔细看又看不大出来。她将之拿在掌心里掂了掂，说实话，沉的有点过分。
她炼器水准已经不低，当年在梁都收获的灵材不少，虽然后来因为漫长的岁月导致灵力流逝，那些灵材几乎没什么大作用，但这足以让她将大多数灵材给见个够。
她手里的这块残片的重量就手感而言，不属于她见过的任何一类灵材。
“不知道。”银鲛见她对这铁片感兴趣，也就跟着回想了下，“可能是以前从别的海兽储物袋里夺来的。我也看不太懂，就干脆一直放着了。你如果感兴趣，你可以留着。”
林南音想将铁片上面的锈迹刮掉，结果她的灵力无用。但没关系，她手里还有个更加坚硬的东西。
把火精剑拿了出来当刮刀使，这回铁片上的锈迹终于抵挡不住被刮了下来，林南音也看清楚了铁片的真正面貌。
这是个青铜器一样的物件，上面刻有铭文。这铭文她不认识，但回头可以让学宫里的老学究查查是什么个意思。但不管怎么说，这定然是人族的东西，海下的海兽做不出这么精致的物件。
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这，这铁定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林南音却不太想去查。
“你自己拿着吧。”林南音将贴片还了回去，“指不定你的机缘就在这里头呢。行了，灵器收掉吧，再不收就要毁了。”
雷池太霸道，基本什么都能摧毁，就是时间多少的问题。
银鲛乖乖将东西收好，又撤了空间灵器。它这回没走，干脆就在林南音不远处坐了下来跟着炼体。
林南音则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开始炼制刚到手的灵物。
有心火在，炼制这些的时间大大缩短。为节省时间，反正熟练度也够，林南音还一心三用，同时器丹符炼着，后来又抓住一些边角料的时间给银鲛搞了些保命的传送阵。
不提银鲛收到东西如何，她的动静时刻被海兽盯着，这四艺一展示，看的那些原本对她极尽厌恶的海兽们眼神都变了。

第747章
人魇之灾
林南音没在意周围海兽的态度，三个月的时间一闪而过，银鲛的灵物大多数在她手里化为了各种丹器阵符，还有少量高阶灵材她还没用，主要是时间太短，炼制也来不及，她只能尽量掺点进去。
“拿着吧，用法都在里面刻着，什么时候用你自己琢磨。”林南音将东西一股脑丢给了银鲛，完了让它帮自己个小忙，“回头要有海兽想让我帮忙炼制什么东西，你跟它们说可以，但报酬得是八阶灵药。”
她现在没其他的高阶灵药获取途径，只能走这个路子。她在陆地种的那些灵药，几千年前的就算了，没被挖走也估计早已经枯萎，新种的品阶不够，得再继续长，暗海目前成为她所需灵药的唯一来源。她要冲所有四艺品阶，只能从海兽身上想办法。
“那你接下来估计有的忙了。”银鲛哪不知道其他海兽对四艺的喜爱，“语言不通是个问题，回头我给你找个小海兽来当传话人。”
它答应完便对林南音道，“我走了。”
它这一声告别十分寻常，可林南音知道，它这一去运气好的话他们过不了多久就能再见，运气若是不好，就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可能了。
“活着第一，是不行留下一道神魂爬回来，到时候我一样能救你。”林南音同它道。
银鲛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潇洒的走了。
各人有各人的路，林南音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剩下的全看银鲛自己。
之后果然有一头贼头贼脑的大嘴海兽一直在雷池外打转，那鬼鬼祟祟的模样林南音想不注意到它都难。联系银鲛之前跟她说的找个小海兽来当传话人，她估摸着应该就是这头了。
她抽空出雷池问了一嘴，结果还真是。
小海兽人族话说的不算利索，但林南音能听懂。它这一过来就给林南音带来了好几笔生意，全是丹药的炼制。
海兽不知道丹药的种类品阶效果，它们只说它们需要某种效用的丹药，至于具体怎么炼制则全看林南音自己。
若林南音品阶不高，那这样的交易恐怕还真无能为力，但目前四艺传承她是这个世间掌握的最齐全的人，就拿丹艺传承来说，不提梁都的收获，光是溪山小境的传承以及神药谷得到的无上丹术传承，就已经囊括了天底下绝大多数的丹药配方。
几乎每一头海兽提的要求林南音都能找到对应的高中低阶丹药。
得益于之前了解过海下大多数灵药的属性，林南音当场就根据各订单开丹药清单给小海兽，让它分发回去让那些海兽自己找药。什么时候药凑齐了，什么时候来找自己。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清单林南音在写的时候加了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她在每一张清单里都加了点陆地上才有的灵药。她不求海兽和人族就此打开交易之门，但海下的好东西不少，能向陆地的人族流点是点。
为防止某些海兽暴力取药，她还特意叮嘱过小海兽说不接受滥杀过人族的海兽的任何炼制请求。
“剩下的你看着办。”林南音也不愿意在这种事上过多操心，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尽快提升自己。
“好的。”
小海兽办事能力还行，之后陆陆续续会给林南音送各种药来。有凑齐灵药的订单林南音看到了就会炼制，没有她便专心修炼。
如此进入海下的五十年时间一晃而过，说去禁地探索的银鲛迟迟没再出现，反而是逢人愿他们三个在海下停留的五十年之期先一步到来。
他们被送走的那天特意抽空去送了他们，结果她发现三个人里只有逢人愿要走，另外两个因为丹术和器法早被其他海兽盯上，有的是海兽愿意给他们提供休憩之地，他们无需离开。
“……我现在修习四艺还来得及吗？”逢人愿是真不想离开这里。在八阶灵脉里修炼太爽，她之前靠着结婴丹成功结婴，短短五十年的时间她就已经突破至结婴三重，这个速度是她从前绝对不敢想的。
韩修元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来不及了。最关键是你没那个天赋。等着吧，过不了多久我应该修为就能追上你了。”
逢人愿给了他一拳，然后接受了离开的结局。
她离开前，林南音小小的跟她透露了一下会有海兽上陆地采购灵药的事，让她回去可以让人多留意一下。
大家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精，这短短一句话里逢人愿自然听出不少东西。
暗海资源有多丰富逢人愿哪怕没亲眼见过，心里也全都有数。陆地灵气新生，很多东西都还没积累出来。海下害羞手里随便漏点，就足够人族修士们大吃一顿了。
接下来重点就是怎么借着这样一个机会从海兽手里薅好东西了。
“我明白了。”逢人愿原本因为要离开暗海的灰暗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因为她感觉相对留下海下修炼来说，接下来她要做的事对人族来说会更重要。
逢人愿就这样离开了，她没让林南音送她太远，“未来的路我总不能老让人庇着。前辈您也要多加小心。”
三个后辈里剩下的两个，后来林南音也给了他们自己分别炼制丹药和器物的时间。以前这两个她不拘时间来，有了就会炼制。现在她会分时间段，就为给他们俩观看，至于他们俩能学到多少就看他们自己了。
时间一年又一年过去，林南音始终没有离开雷池。
在她来到海下的第六十个年头，暗海里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原本就神出鬼没的人魇突然大量爆发，这玩意和水融为一体很难让人察觉，因此不少海兽都被它们寄生。
修为弱点的直接被掏空躯壳，成为它们的傀儡。修为高点的则避进了雷池，毕竟雷是人魇的克星。
这样一来就导致雷池兽满为患。
林南音倒没因为海兽增多而受到影响，因为她又往雷池内部深入了三千步。
这个深度的雷池，原先零散的电光已经成为雷柱，且还泛着紫。如此程度的雷击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起的，为此绝大多数海兽都被隔绝在外。而林南音也不是能一直都在这里立足，在伤势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她也得离开修养一段时间再回到此处。
已经到了这个年头，海下的海兽们似乎已经接受了林南音的存在。
它们如今对她的情绪异常复杂。种族对立的天性让它们抑制不住想将她清除，可人族独有的四艺天赋又让它们对她极度渴求。在这种又爱又恨，最关键是还打不过她的情况下，她逐渐成为了整个暗海默认享受暗海一切权利的异族。
像韩修元和夏逸之他们俩现在都还不敢轻易离开收留他们的海兽地盘，并且好些个海兽为争夺他们的归属权还厮杀了一顿。
他们俩也知自己实力不行，因此也都很低调，基本没事不会轻易出现在海兽面前。像这回人魇爆发他们都没来雷池，因为雷池的危险程度对他们来说比人魇更高。
人魇数量爆发本来对林南音来说没什么影响。她就是个暗海过客，又是个异族，暗海情况究竟是好是坏和她都关系不大，就算再差，上面还有一众渡劫修士顶着，完全没有她操心的余地。
不过她也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事，一众海兽对符阵器丹的需求激增，特别是所有含有雷属性的符篆。
人魇怕雷，雷符简直就是它们的克星。遇到人魇，甭管三七二十一，一道雷符下去，不劈人魇也能劈自己，至少能防止自己被寄生。
在发现人族竟然还有这么个好东西存在的海兽们激动了，排着队都要购符。
为此林南音稍微研究了下，人魇也分修为高低，高的如她上次遇到的那头，化神海兽都能被它吸干，自己也被神不知鬼不觉寄生，七阶符篆才能清楚它。但低阶的人魇，四五阶雷符，甚至三阶雷符就能清楚掉它们。
不是所有海兽都能用得起七阶符篆，而也不是只有林南音一个人能炼制三四五阶的雷符。
可惜银鲛还没回来，不然让它从中当说客，指不定木南商会还能在海下开一家分会。
在林南音思考着如何借着这样一个机会给地面的后辈们谋好处时，她没想到的是当初见到的蓝红色灵鱼会先一步找到她。
“我需要大量的雷符。”蓝红灵鱼一来就开门见山。
它这个需求恰恰告诉林南音一个信号——海下的人魇危机远比她所看到的还要严重，不然以暗海这种‘死了就是自己技不如人’的环境，不至于让一位大修来问一个人族要解决办法。
“我一个人肯定不够。”林南音不动声色道，“但我愿意帮你们。我知道在哪可以最快召集一批符师入海前来助阵。放心，他们不会在海下待很久，等人魇风波结束他们就会离开。只要你点头同意，我现在就能召集人手。”
她不仅要借着这个机会培养一批符师，还要让那批符师来吃一吃八阶灵脉的福利。
蓝红灵鱼却不是很赞同，“我只想你来。作为报酬，我可以带你进入暗海的中心禁地。这次的人魇数量激增也是因为禁地之中似乎出了什么东西。”
灵鱼自认这个诱惑没有哪个修士能抵挡得住，特别的贪婪的人族。
可惜，这样一听就是麻烦的事林南音向来是敬谢不敏，碰到了都是能不沾就不沾，不小心沾到了都要猛拍衣袖，“不了，我修为有限，进去就是送死。我只想老老实实待在雷池修炼，那些符师你到底要不要？他们可比我便宜的多，我有多贵你也是知道的。”
这话说得蓝红灵鱼一时哑口无言，可它无论怎么提及禁地之秘，面前的人族都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最终它无可奈何，只能答应让她带些符师过来。
人族和海兽之间的通道，就这样再次被轻轻撬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第748章
海下生变
南荒，南灵，木南商会总部。
身为横跨整个南荒的大势力，和外人以为的坐拥高阶灵脉和无数资源不同，真正的木南商会总部却隐藏在南灵永安京。
南灵永安京下有一道潜藏的灵脉，早在发现之初就被木南商会悄悄占据，并用阵法隐匿了气息。这么多年过去，随着南荒大陆灵气变得越发浓郁，此灵脉品阶也达到了五阶，未来还有突破的趋势。
表面永安京看着是一普通的俗世王都，实际里面囊括了各种修炼之地，木南商会的弟子基本都和凡人杂居在一处。看似普通的院子，里面很可能就住着金丹修士。
这一日的冬日清晨对于永安京的百姓们来说都是极为寻常的一日。太阳初升，阳光普照，人们随便说句话都能哈出口白气儿，跺跺脚，再去路边摊位上吸溜一碗热乎汤面，新的一天就便就此开始。
而此时木南商会总部却一阵忙乱，几乎商会内的所有管事都被召集进了议事大厅。
总会少见会有这么紧急的命令，大管事一个个往那边赶的时候免不了私下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将我们都召集了来？等等，我怎么好像还看到了八大姓那边的管事？”
旁边有人帮着解答道：“何止是管事，据说八大姓那边家主们都要过来。”
“家主全至？”前头说话那人咋舌，“那这得是多大的事。”至少以前从未有过。
不，不对，以前也有过一回家主全至总会的场景，不过那时候的家主们来找总会讨要说法的。
原因嘛则是总会那边得了五阶四艺传承，却给各位大师们弄了个考验，要大师们徒步走去冰原一回，只要到了就能得到这传承。
可偏偏这传承得到的办法是秘而不宣的，最后诚意抵达的四艺大师们一共只有五位。这五位自然顺利得到了五阶传承，已成为他们商会乃至整个南荒最顶尖的四艺师，至于当年因为种种缘由没去的，或者半道离开的，现在都还在四阶水平。
这事一出，换谁谁不后悔？
八大家族埋怨商会不知会他们，大师们责怪总会不把话说清楚，不然谁会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当初那场八大家主齐至要说法的事，最后要出了什么结果下面的人谁都不知道，但据说家主们离开时的神色都很复杂。而之后的百年时间，商会里新增长的五阶四艺师也都是下面新成长上来的，原先那些不听话的目前没一个得到突破。
事急，等大多数管事抵达议事大厅时里面已经人满为患。
而最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议事大厅里附近各宗门的人也在，包括平日里大家最难见到的道宫凝霜仙子冰凝霜以及当前修真界第一修士逢人愿。
说起逢人愿和冰凝霜这两位，一个的前修真界第一个人，一个是现第一人，这么些年她们俩一直都属于王不见王的状态，很少能有什么大场面让她们露面，更别说像今日这般坐在一块。
看来是真的有极大的事发生，不然这两位根本不可能凑一块。
台下众人心思台上人不知道，实际冰凝霜和逢人愿两人之间并没因为什么第一人的事生出嫌隙，这种虚无缥缈的头衔不会给她们带来半分好处，有没有都无所谓。当然，她们也没多热络就是，毕竟不熟。
“人差不多了。”来的人都差不多，坐在上座的商会总会长也不愿意再继续多等，毕竟时间紧急，她稍微抬了抬下巴，身边的心腹就已经会意，领着那些管事去了会议室偏厅。
商会召集大管事们齐聚，的确是有要事要吩咐。
这些大管事平日里负责的是商会各项事务的运转，木南商会来说归根究底还是个商会，每日从商会手里过手的东西成千上万，靠的就是大管事们将它们变为种种资源集中在商会里。
现在商会新下达的命令是让他们将市面上所有能搜集到的三阶及三阶以上的四艺灵材全部搜集，其中以雷属性灵材为先，不拘是哪种灵材作什么用途，只要是含雷的，通通扫空。其余的灵材则是能搜集多少搜集多少。
“第一批的时间是半个月，有什么问题你们现在说。”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要说问题那可不要太多。
这边偏殿大管事们为了接下来的采购事宜事无巨细地询问着，会议大厅内等商会旗下八大家主全部到齐后，也正式进入主题。
“邀请诸位前来，是我们商会打算半月之后要送一批四艺修士前往海下禁地。”总会长谭清溪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修士不由坐直了身体。
知道海下什么情况的逢人愿和冰凝霜当然还记得海下那让人修为一日千里的高阶灵脉，而不知道的，哪怕只隐隐听说过一些风声，却也知道那里是个好地方。
“海下？不是说那里人族勿入，木南商会怎么把人送去？”有人质疑道。
这问题不等谭清溪开口回应，大家就见原本老神在在坐在一侧的逢人愿开了口，“要多少个人？”
“符师五百，其他阵、器、丹师父各两百。”谭清溪知道逢人愿大概和那位关系匪浅，这些年来逢人愿没少帮衬他们商会，因此对她很是客气。
“我鬼宗无人。”逢人愿有些遗憾，鬼宗四艺皆不精通，她想安排都安排不了，“不过我要占个名额，我自己去。”
这话一出，全场侧目。
谭清溪闻言一笑，隐隐明白逢人愿是在暗示其他人可以加塞一些非四艺的天才进去，她也不点破，只道：“前辈既然开口，我自会满足。人数有限，我们商会每一艺只出半数，剩下的诸位自己凑吧。时间是半个月后，半月一到，过时不候。”
又是过时不候。
外人不知道，可木南商会的八大世家却十分熟悉这个套路。百年前也因为类似的过时不候，导致他们痛失拥有五阶大师的机会，现在莫不是第二个同样的机会？
不管是与不是，八大家主当即传信回了家族，商会的半数名额得他们自己争夺，这次不管如何他们都得抓住机会。
而商会之外的势力们则已经在会议厅内开始‘商量’起了名额数量。
南灵修仙界发展到现在，基本各门个宗都有点家底，四阶四艺师多少还是有些的。虽然他们不知道木南商会究竟在葫芦里卖什么药，但逢人愿都愿意掺和，他们也就选择随大流。
时间紧急，名额数量不好搞什么比试来按照优胜劣汰选人，因此各宗直接就在会议桌上现场资源置换抢购名额。
谁也不会知道，这场普通的桌谈后来又让多少人的命运随之改变。
*
木南商会这边动作很快，半个月后市面上的所有雷属性灵材几乎消失不见，其他种类的灵材也因为数量稀少而价格翻番。
在修士们还在咒骂谁这这么缺德卡灵材数量时，一艘灵舟已经悄然落至南灵。灵舟在南灵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又飘然而去，留下一众无意间看到的修士只觉这灵舟说不出的眼熟。
这灵舟自然是林南音储物袋里的那艘。
她从前的高阶灵舟因为时间太久远，早就成了废铁一团，这五阶灵舟算是她手里品阶最高的赶路工具。
不过这回来南灵的人并非她，而是那尾蓝红灵鱼。它嫌弃林南音速度还不够快，另外它始终觉得人族修士诡计多端，不可轻信，因此决定亲自监督。
林南音知道后也没阻止。
现在海兽需要人族的帮忙，只要那些后辈不做出格之事，那就应该能平安抵达海下。
事实证明她所预料的没错，木南商会这次选的人都很用心。那种毛躁的、将野心写脸上的，天赋再高都没要。这种去别人地盘的事，一个人惹事很可能会导致所有人都回不来。风险太大，没必要为了个别人而让其他人都跟着陪葬。南灵修仙界也承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都是安分人，因此他们入暗海也异常的顺利。
只是在入海后，头回入海的修士们才发现海下竟然如此恐怖，周围随便路过的海兽气息都让他们感到惊惧不已，哪怕后来他们进入暗海察觉到脚下灵脉灵气浓郁到异常，也还是被周围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海兽给看的蔓延警惕。
作为百位阵师中一员的叶雨头一回入海，她倒没什么特别害怕的感觉，唯一让她感到惊愕的是她竟然在海下会碰到熟人。
“夏逸之？”眼前的人应该是夏逸之，只是百来年未见，他的气息早已不是当初的练气修士，至少她现在已经感知不到他的修为。
夏逸之看到叶雨却不算意外，“我就知道你会来。”当年他和叶雨分开时她就已经是四阶阵师，肯定会在这次人员当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雨问。
“我不仅人在这里，往后你们都还得归我管。”夏逸之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担起这般重任，好在他在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逢前辈，好久不见。”
“确实有段时日未见。”逢人愿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不错，已经结晶了。”
夏逸之苦笑一声，“再不结晶我可真就看不起自己了。”他的炼器让他在海兽那里换到了不少灵物，他再用那些灵物从韩修元那换成加快修炼的丹药，说起来也是他资质不行，否则不至于刚结晶，“先不提这些了，我先带你们安排好休憩的地方。另外这里没有其他多的要求，只一点，在海下期间，谁都不能离开我们脚下的地方。包括我自己。”
这点一众出来此地的修士谁也没有异议，外面的海兽就差对着他们流哈喇子了，真要离开这里，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所有人都异常配合的情况下，所有来的人族修士全都十分配合的留在了夏逸之和韩修元二人所居住的洞府。
紧接着无数堆积成山的灵材很快就让所有的四艺师们再没了遐想的功夫。因为他们看的出来这些全都陆地难得搜集到的高阶灵材，而现在却全都无偿给他们炼制，这于他们来说是个千载难逢可以尽情提升自己四艺的大好机会。
性命暂时无忧，周围灵气又十分充足，灵材更是取之不尽，如此好的‘宝地’哪还有时间让他们再去想其他。
随着人族四艺师们的到来，一直受到人魇偷袭的海兽们也渐渐开始有了应对的办法。无论是符器还是阵，只要蕴含雷灵力，基本都对人魇有一定效果，海下的混乱不说立即得到平息，但总体来说形势正在好转。
与此同时，蜗居在尺寸之地的人族修士们越是了解海兽们的修为，对海下的一切也就更加敬畏。
谁能想到呢，这外头随便游过去的一头海兽很可能就是一位结婴大修，更有甚者，化神级别的海兽都不算罕见。人族和它们的差距大到已成鸿沟，看它们宛若井底蛙窥天上月，不敢轻举妄动之余也颇为意难平。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人族也能兴旺至此。
意难平归意难平，人族修士们也都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平日里该干嘛干嘛，只是偶然得了空隙会对着外面的海兽生出些许差距如此之大的怅然。
这种怅然伴随了他们许久，直到某一日海下突然爆发海啸，大家手里捏着的暗金鳞片全都失去防护效果，一众人族修士因为修为太低还没能反应过来时，突然一柄长剑从天而至，剑影如网将他们护在其中。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看到他们的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道人影，任凭四周地动山摇罡风咆哮，她始终双掌结印撑着周围这方天地不受影响。
这是他们的人族前辈？
海下罡风杀人如杀鸡，附近的海兽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便化为团团血雾，这得多高的修为才能在这紊乱的罡风之中为他们支撑出一片安全之地。
众人不知她的修为，但这道背影被他们记了很多很多年。

第749章
龙魂
林南音不知身后同族所想，此时她出现在这也不过是不想身后这些人族天才们今日全军覆没。她本意是陆地如今资源有限，抱着能薅一点别族的好处就薅一点的想法来喂自家后辈，却没想到海下的和平会这么表象，如此严重的意外说来就来。
周围海兽被罡风无情绞杀，血肉化为灵光点点坠落，此时林南音已经无心注意这些。四周罡风如刀似剑，幸好她的肉身经过百年雷炼已不会被轻易撕碎，但无尽罡风也还是不免将她的肉身刮的血肉模糊。
为能多支撑一点时间，她已经使用燃元大法，脑海中也在迅速搜寻着对应之策。
眼下这种情况有阵器可解，但那都是高阶阵器，她能炼制，临时却来不及。低阶一点的可抵挡一段时间，却无法支撑太久。
不等林南音相处解决办法，周围罡风又突然戛然而止，她随身携带的鳞片效果再次恢复，罡风不再入侵她的身侧，周围一切似乎都有回到了从前模样。
如此变故让林南音不敢轻信此事就此平息，她手中灵力未断，直到半晌之后见没异变发生这才将灵力回撤。她目光一扫周围，原先的海兽尸体早就不见，唯有骨堆缝隙之中长出了不少灵物，正灼灼生出华光。
“前辈！”身后传来逢人愿的声音。
林南音这才转身落至人族修士群中，只抬眸一看她便见到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前辈，”冰凝霜见到她神色间也有些许激动，“好久不见。”她不是四艺修士，但是当初在木南商会时也听懂了逢人愿的暗示，这次来海下她是奔着突破来的。好在结果还算不错，来海下这么些年她已经借助此地的灵力成功结婴。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会在这里再看到林前辈。
但仔细一想也对，若无人族前辈在海下接应，木南商会又怎么干把人往海下送。
林南音看到她也有些欣慰，“不错，结婴了。”结婴丹只有她会炼制，冰凝霜能结婴自然是靠的自己。一般来说，没有丹药辅助突破大境界的修士修炼之途会更顺畅。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海下情况生变，你们现在就要离开这里。”林南音知道海下情况不会那么安稳，所以早在一开始她就交给了夏逸之一枚传送阵，让他遇到危机关头就开启传送阵将大家给送走。
刚才的情况大家都心有余悸，若能离开，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大家也没有异议。
可夏逸之却憋红了一张脸道：“前辈，传送阵无法启动。”
林南音也知道夏逸之不是蠢人，再迟钝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无法将传送阵打开。迟迟没用传送阵，肯定是有别的缘由。
“阵法给我。”林南音自己亲自试了试，这也不能说是阵法无法启动，而是丢失了她原先设置好的传送目的地，所以传送阵一直启动失败。换而言之，暗海有可能被封锁，所有人都离不开。
“你们在这等着。”林南音将火精剑留在了原地，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暗海边缘，果然发现暗海边缘处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一道透明光幕，她能触碰的到光幕，却无法将其击碎，也无法离开。
换而言之，暗海似乎被封闭了起来。至于是和刚才的罡风紊乱一样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这得往后看才知道。
“这还是暗海头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在林南音准备离开去找蓝红灵鱼询问究竟怎么回事时，蓝红灵鱼不知什么时候已出现在她身后。
对此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林南音不由心中一突，悄然同它拉开距离，“以前从未有过，那为何这次会出现？”
灵鱼对她的小动作当没看到，它仰面看向上空，“应该是禁地那边出了问题。”
灵鱼一说禁地出问题，这就让林南音不由想到了当初的梁都。梁都在开始不也是无人察觉到的禁地？后来压制不住了，导致整个修仙界一切从头再来。
暗海的这处禁地恐怕也不会弱到哪去，毕竟渡劫海兽都压制不住的问题怎么可能小的了。
“你可知道如何才能打开这东西？”林南音对禁地不感兴趣，她现在只想带大家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灵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对此很是不耻，“占便宜的时候恨不得把人都带过来，现在一出事反倒想第一个走，不怪我们看不起你们人族。”
被这般羞辱林南音并无半点生气，她语气极为平静，“当年魔脉成灾的时候人族修士可没退却，妖兽也有强者现身，反倒是海兽的踪迹一个不见。你们当年选择明哲保身，我们是人你们是海兽，立场不同，可以理解。但今日同样的事发生在海兽身上，你无权指责我们。”
灵鱼一时哑口无言。
“而且我们人族来暗海只是占你们便宜吗？”林南音又道，“你们的人魇之灾难道不是因为我们而好转，我留下帮你们炼制丹药让你们多少海兽成功突破瓶颈你怎么不数数？本就是交易，我们人族不曾欠你们半分。”
她话说完，周围只剩海水咕噜。
许久后，灵鱼态度有所松软，“在魔脉被灭之前，海下并无暗海。后来魔脉被灭，天下灵脉灵力溃散，我们无故遭此波及，海兽各族前辈连夜相商，最终费尽心力找到了当年祖龙陨落之地。也是靠着这块地方才得以保全海下最后一处九阶灵脉，让传承未断。”
“我说这些并非是责怪人族带来这些无妄之灾，相反，我对剿灭魔脉的人族前辈们同样十分钦佩。这个世间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时我们海兽没能前去帮忙也是惭愧，若是我们去了，说不定这天下又是另一番模样，今日我们也不必在海下如此狼狈。”
这话让林南音紧绷的脸也跟着有所缓和，“你不会无缘无故同我说这些。什么目的说吧。若是让我进入禁地那就别讲了。你们渡劫大修都做不了的事，我也不可能办到。”
“你修为的确不如我们，但你进入禁地却不一定会有危险。”灵鱼道。
“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雾域虎圣的兽纹。虎圣早就半步成仙，如今它有没有坐化尚且不论，你有它的庇佑，禁地中的东西应该伤不了你，至少取不了你的性命。”
兽纹？
林南音微愣，她想到了当年容潮光借着丹方打入她手腕上的虎纹。那东西当年烙在她手腕时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知道容潮光不会害自己她便也没太抗拒。后来遭遇了那么多事，那道兽纹始终没有动静，久而久之，她也逐渐将这东西给忘了。
那原来竟是雾域那位半仙的印记吗？
她不由摸了摸手腕。
虽然还不知道这兽纹究竟什么用途，但沾了‘半仙’二字的东西那必然不简单。容潮光……容潮光当年若是自己收着，他说不定不会死，可他最后却将这个机会留给了她。
“暗海中间的禁地里到底有什么？”林南音问。
灵鱼见她肯问，知道她态度已经有所松动，“龙魂。”
“什么？”林南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具体来说应该是祖龙残魂。”灵鱼苦笑一声，“当年找到此处祖龙陨落之地，伴随的还有祖龙残魂。残魂太过强大，前辈们只能无奈将其封印在禁地中心。按道理来说，这么些年过去龙魂应该越来越弱才对，却不想禁地却成了越来越危险的地方。这次他们进入禁地，其实也有彻底解决龙魂的意思在里面。但现在情况你也看到了，恐怕情况很不乐观。”
“那也不一定。”林南音没有急着做决定，“指不定过些日子就恢复了呢。”
“若真这样那更好。”
灵鱼此刻在这现身本就是为了邀请林南音一同入禁地，目的达到，它也没多留。林南音则在思索了许久之后，回到了人族修士这边。
“前辈如何？”她一来，逢人愿等人便不由询问她情况。
“都先抓紧时间修炼。”林南音同他们说完，自己先选了一处地方盘腿坐下，然后开始炼制七阶防御阵法。
大家见她停下，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全都该干嘛干嘛，唯有阵师们小心围坐在周围观看她怎么炼阵。
之后暗海外围的屏障始终没有消失，而罡风紊乱更是一波接一波，往往安生个几天便又突然乱上一刻钟。海兽那边什么情况不知道，人族这边有林南音在，一直无人死亡，而受伤的则只有林南音一个。
林南音自己不将这些伤口当回事，还能一边流血一边炼阵，可被她护着的修士们却都满心愧疚自己出不了力，为此修炼的越发勤奋。
在这种时不时来一波罡风，偶尔又人魇泛滥一阵的情况下，暗海内也难得迎来了一个好消息——之前进禁地的海兽们有一些逃了出来，虽然它们大多都很狼狈，伤的伤，境界跌落的跌落，但好歹是活着出来了。
林南音在听到这消息时还在想银鲛是否也走运的出来了时，就见远处走来一光着两条腿的人。仔细一看那人的脸，不是银鲛又是谁。
只是这货平日里最稀罕自己那条尾巴，只有当年去陆地的时候化成过腿，平时基本都是鱼尾摆动，这回怎么转性子了。
“原来你在这啊。”银鲛还是从前那样，哪怕和林南音这么多年没见也不见生分，“我还以为你在雷池待着呢，还特意跑了趟雷池。”它估计还是不太喜欢用腿，走了一顿路就两条腿摆动着游到了林南音的身边。
此时林南音已经察觉到它的气息变弱了不少，当年它好歹是个化神，现在境界都跌落到金丹境。
“你……”她本想问它去禁地到底遭遇了什么，却见它满身疲倦，昳丽的脸都带着憔悴，询问的话也就生生住了口，换成了：“你要不先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我现在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别吧……你这话说得怎么像是在交代遗言。”
“滚你的，这么不盼着我好。”银鲛靠着林南音一屁股坐下，“我跟你说，你肯定不知道我在禁地遇到了什么，说出来你绝对吓一跳。”
林南音侧耳倾听它的下文。
结果等了片刻始终没动静，她扭头一看，这货保持着它坐下的姿势已经睡了过去。大概是因为它全身放松不设防，原先的两条腿这会儿也化回了鱼尾模样，只是和从前漂亮修长的银色鱼尾不同，一道爪痕近乎将它的尾巴从中撕开，那伤口看的林南音都隐隐幻痛。

第750章
剑灵
林南音玉佩空间里还有灵药，这些年她在海下没少从海兽们的口袋里掏好东西。
以往她都觉得灵物有限，基本都打算留在刀刃上花，哪怕是她自己受伤，不是紧急关头吃的都是低阶灵药。现在看到银鲛的腿，她没什么犹豫的将种在神农木上的八阶灵药掏了出来给它涂抹伤口。
八阶灵药效果非常好，一涂上去，银鲛的伤口愈合飞快，就是被撕开的地方没有接在一块，看着仍不完整。
她叹了口气，再看银鲛，突然就想到了上一个这样无防备躺在自己身边睡着的人。看来在朋友们看来她应该是个挺靠谱的人，都这么放心她。
将银鲛的身体放平让它躺着睡，林南音继续炼制自己的防御阵法。
时间一晃而过，三天后银鲛可算睡了个大饱，睁眼就是找林南音要吃的，说是馋人族的食物馋的荒。林南音哪有功夫给它弄，最后借着炼阵的火给它囫囵烤了块海兽肉打发了它。
“就是这一口热乎劲，你们人族真是太厉害了。”银鲛一口啃下，嘴里当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你知道吗，我一进那鬼地方成天就是东躲西藏，没合过一天眼。那里面的东西神出鬼没，只要你稍微一分心就会突然给你一口。”
“嗯。”林南音以简短的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可银鲛却不太满意，“你怎么不问问我那禁地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知道啊。”
“你求我一下我就……什么，你知道？？”银鲛的声音猛然拔高，看着林南音的眼睛瞪的圆圆的，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林南音被它这样子逗的有点想笑，“那头蓝红色的灵鱼告诉我的，它说里面封印了个龙魂。”
“龙魂？”得，银鲛这回表情比林南音还惊讶，“真的假的，现在这个世上还有龙？”
银鲛不作伪的表情让林南音意识到，这货在那里面夹缝求生几十年怕都还不知道那里面究竟被关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你先说说里面关的是什么吧。”她道。
“兽魂，里面全是不知道被困了多少年的兽魂。我现在都怀疑在暗海中死亡的海兽的神魂是不是全都被困那里头去了。”银鲛这猜测显然不是临时以为，只怕早就有这种猜测，“以前我觉得暗海这地方是仅存的一条灵脉，现在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这里就是个撒满谷粒的陷阱。”
“不错，连比喻都会用了。”
“……”银鲛白了林南音一眼继续道，“这里的灵脉就是吸引我们往这来的诱饵，在这里死了的海兽肉身会消失。以前我这觉得可能是这里特殊的愿意，海兽死了造福其他海兽，现在看来有没有可能造福的只是这个灵脉。我现在都已经开始怀疑，这灵脉又是否是真实的灵脉。”
这问题林南音现在也忍不住跟着思考。
“好了，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里面关着龙魂的吧。”
林南音没什么遮掩的将灵鱼找她的事给它说了一遍，只隐瞒了她身上兽纹的事。毕竟这东西挺重要的，没必要到处去嚷嚷。
“前辈怕是疯了，你都不是渡劫，让你去做什么，被那些兽魂生吃？”银鲛不赞同这事，“那你打算怎么做？我以前是觉得里面应该会有机缘，但你看我现在都差点废了，现在只庆幸当初你没跟我一块。那地方你还是能不去就别去吧，别机缘没找到，人先死里头了。”
林南音也是这么想的，“我打算找办法离开这里。”兽纹具体什么作用她也不能偏听偏信，退一万步说，就算兽纹真的是最厉害的保命手段，她也没必要上赶着去消耗掉。
容潮光给她这个，就是要她惜命。而恰好，她也很怕死。
银鲛很赞同林南音的决定，“如果这个时候姓楚的在就好了，他肯定有办法。”
这个姓楚的自然是五魂。
“大概吧。”可惜没有如果，“你好好疗伤，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我这阵法马上好，估计会继续去雷池。你自己抓紧时间。”
“嗯。”
七阶防御阵法能抵御一阵周围的罡风，这玩意不说能让人族的修士一直安全的活着，但可以救救急。
七日后，防御阵炼制完毕，林南音将之交给了逢人愿。之后想了想，她又将一堆四五六七阶四艺传承全都拿出来让冰凝霜分发给其他的后辈。
“这里危险层出不穷，我的能力也很有限，你们且看着自保吧。”说完她便起身回了雷池。
不论如何，还是得自身的实力为重。不论是她还是其他人，都是如此。
在她回雷池那天，蓝红灵鱼又来找了她一回，问她考虑的如何了。
“我一个合体能考虑什么，进禁地指不定死的比谁都快。我若是渡劫大修，我倒还有底气尝试，可我现在是什么，什么都不是。”林南音说着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灵鱼无奈离开。
好在自从那些进入禁地的人出来后，暗海就进入了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大家依旧可以自由修炼，唯有不能再自由离开此处。
不能离开这点还是让海兽们心中不安，可在没有解决的办法之前，所有海兽都只能尽快提升自己。
林南音同样是这般想法。
得益于修炼天赋得到最大提升的福，她现在哪怕哪怕是在走路肉身都在汲取着周围天地间的灵力，因此哪怕是一边炼体也可以一边修炼。当然，这样比起专心修炼来说效率还是差一点的。可一边炼体一边修炼对林南音来说却是性价比最高的。
海下这情况，肉身强度十分重要，而修为她可以用燃元大法弥补。最关键的是，只要肉身这个容器越坚固，燃元大法所发挥的效果就会越高。
思来想去，林南音还是决定以炼体为主。
她现在修为提升桎梏不多，像上次突破至合体中期就没有任何瓶颈，她最大的目标就是在突破大乘之前将肉身强度提上去，别到时候有了突破大乘的机缘肉身却给她拖后腿。
过去百多年的雷池炼体效果十分显著，像之前罡风之乱也至少伤她也不是将她切成碎片。
又三十年一闪而逝，随着林南音肉身强度的提高，她也终于来到了雷池的最中心。
雷池的正中央是一道柱状的紫雷，远看像是横隔在天地间的一根紫色天柱，走近了才发现里面由无数电光交至而成，看的林南音忍不住头皮发麻。
可炼体嘛，这一遭的苦迟早是要吃的。为此林南音用符阵器给自己做好了防护措施，完后嘴里又含了一枚保命丹，朝着中心雷柱走了过去。
结果刚一接触，她身上的防御通通被击了个粉碎，就算是这样，经过削弱的雷柱打在她的身上还是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这雷竟然这般强。
林南音一擦嘴角的血，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肉身扛不住这东西，更别说炼体。
她将嘴里的丹药服下，一边疗伤一边琢磨接下来要怎么办。
结果是她试验了各种办法，这雷柱还是一副谁来睡死的模样。
最后林南音没办法，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火精剑丢进了雷柱当中。
火精剑：“……”
当年林南音炼制火精剑借用渡劫大修的肉身在辅以状态最盛的心火，也是煅烧了百年才打了个粗胚出来。现在的心火虽然有所成长，但和从前是不能比的，她的修为也还没渡劫，火精剑一直都是个粗坯状态。
这雷池中间的雷柱至阳至刚至烈，她肉身承受不住，但火精剑却可以，她正好可以借着雷柱看能不能完成火精剑接下来的锻造，顺便火精剑也是她的一部分，届时火精剑都不怕这雷了，说不定对她也有助益。
在火精剑被丢入雷柱的刹那，林南音人也跟着受到重创。毕竟是本命剑，本命剑不好受，她也好不到哪去。只是不同于火精剑被烫了屁股一般往外蹿，这种程度的受创林南音还是承受的住的，就是会有点费丹药。
一边往嘴里塞丹药，一边将跑路的火精剑逮回来继续往雷柱中丢。火精剑在里面滋儿哇乱扭，外面的林南音则是一口血接一口血的吐。
大约血吐着吐着就会习惯，不过十来天的功夫，林南音的身体就接受了这份痛苦能开始正常修炼，就是她需要时不时抽空疗个伤。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南音习惯了伤势半身，雷柱里的火精剑也同样逐渐习惯雷柱锻体。它不再挣扎想着逃走，而是静静感悟雷霆之力。在紫色雷柱日复一日的洗礼下，它原本黯淡的剑身也正一日日焕发新的光芒。
一百五十年过去，林南音成功突破至合体五重。此时雷柱浇灌在火精剑身上已不能对她有所伤害，不是她肉身变强了，而是火精剑变得能承受雷炼，雷柱伤不到它，自然也就无法波及到林南音。
等林南音再次突破到合体六重，时间眨眼又过去了将近两百年。
这期间海下一切风平浪静，什么风波都没发生。好像当初突然出现的罡风紊乱只是偶发性事件，只要没有生灵再去冒犯禁地，那就不会再有此类的灾祸发生。
可知道真相的海兽都知道，这些不过是暂时的假象。禁地里的龙魂不除，谁也不知道明天面对的会是什么。
明天会面对什么林南音还不知道，眼下她唯一知道的是，经过三四百年雷柱的锻造，她的火精剑终于由原来的剑胚被打造为一把完成度极高的剑。
在将剑从雷柱中取回时，林南音莫名在剑上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锋利之感。仿佛只要她想，这把剑就能切断世间的一切。
在她正要挥剑重新试试手感时，原本被她抓在手里的火精剑突然一个鹞子翻身，“之前是哪个王八蛋一直劈姑奶奶！说话！”
林南音：“？”

第751章
你我罩了
火精剑是当年林南音在炎洲得了火精矿炼制而成，当时懒得取名，便直接以灵材命名。之后几千年风风雨雨，火精剑一直伴随她左右。哪怕后来得了一众神物碎片重新铸剑，林南音也是将火精剑融入其中。
——她向来恋旧。
只是谁能想到，在火精剑诞生快近万年的时候竟然生出了灵智。
是了，世间万物都有机会诞生灵智，一朵花一株草乃至一间房子一座山都可以，火精剑自然也有这个机会。
意识到火精剑生出剑灵，林南音很是惊喜。
不仅是因为拥有器灵的剑会更强，更因为诞生神智的东西就是活物，而她活着的故人已剩不多，如今再添一位，可喜可贺。
这会儿火精剑已经明白之前劈它的人就是边上的雷柱，它剑身一飞，已然和雷柱斗起勇来。雷池的雷柱是天地异象，又无神智。火精剑剑身甩动，雷柱便被它直接劈断。
只是劈完了这道还有下一道。
火精剑狠狠‘教训’了雷柱十几次后便觉得没啥意思，又飞回到了林南音的身边。
“你就是我的主人？”它没显示灵体，围着林南音飞了三圈，“怎么这般弱。”它有些嫌弃，“算了，以后有我罩着你，你迟早会变强的。”
林南音不免失笑，“好啊。”
“行了，你先自己修炼，我去周围转转。”火精剑一副老成的口吻，语气里却压制不住对周遭的好奇。
其实还是个小幼苗。
林南音也不限制它的自由，“记住，别伤及无辜。”
“知道了知道了。”火精剑已经走远。
早已和火精剑融为一体，火精剑做什么林南音都能感应的到，它若闯祸她也能第一时间阻止。念此，她笑了笑，重新入定。
火精剑被雷柱锻造了这么几百年，现在已经不怕雷击，这对林南音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就和火精剑受创她会跟着受伤一样，火精剑身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它不再畏惧雷柱，她极有可能对这雷柱也有了一定抗性。
具体还是得尝试过才能确定。
本来火精剑若是还在，她可以利用火精剑作为桥梁将紫雷之力缓慢引入体内尝试，但她现在不想扫小家伙的兴，便干脆自己尝试引雷入体。
深吸一口气，林南音小心将眼前的紫色雷柱中的电光一点点往指尖处引导。紫光蔓延，当它接触到林南音皮肤的瞬间，林南音就感到一股熟悉的麻痹感将她笼罩，但其中的剧痛却是轻了不少。
果然。
林南音心中一喜，她对紫色雷柱的抵抗力增强了。她想利用紫雷锻体效果依旧，但伤害不会像开始那样一来就要她半条命。
这还真是双喜临门。
林南音打算接下来只要没必要就不离开这里，直到她的肉身也能和火精剑一般能经受得住紫雷为止。
她始终不动，海下的其他海兽却有些坐不太住。
蓝红灵鱼又一次找了上门，询问她是否考虑妥当。当林南音依旧以修为为借口推辞时，它拿出了一株九阶灵药。
“只要你去，这就是你的。”蓝红灵鱼道。
九阶灵药林南音活了这么多年，一共都没见过几株。面对眼前这灵气四溢的宝物，她要说不心动那就太假，但要说为了一株九阶灵药送死，她也没那么傻。
“你收回去吧。”林南音闭上眼睛，“现在海下不是挺安稳的，大家都还能靠着修炼寻找活路。若我真听你们的安排前往禁地，说不定反而适得其反。上次动荡缘由和结果你也清楚，这样的情况还是先维持着，谁知道未来是更好还是更坏。”
蓝红灵鱼大概也没想一时半会说动她，它再次叹了口气，走了。
它走的轻易，这恰恰也是在告诉林南音海下的情况目前还没那么危急。真到了禁地不得不处理的时候，她不可能还能这么安稳地待在这炼体，对方就是抓也要将她抓走。
还是得尽快给自己找出条离开这里的路。
在林南音思考当下境况时，去外头‘逛逛’的火精剑回来了。它一回来就给林南音倒了一堆灵药，五六七阶为主，其中也不乏还有八阶灵药。
林南音：“……你这是洗劫谁了？”
“什么洗劫，这都是下面那群小弟孝敬我的。”火精剑晃晃身体，林南音这才注意到它的剑柄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白骨剑穗。
林南音一眼就看出那白骨是个储物灵器。这也是她的失策，忘记给火精剑单独准备个包袱。
“你还收小弟了？”这些日子林南音知道它一直在和海兽接触，具体干嘛她没盯着，只要不滥杀其他做什么都行。但火精剑会收小弟这个还是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嗯哪。它们比你还弱，我本来是不想收的，但它们哭着求我，我又心软，就干脆收了点。得了，我就回来看你活没活着，你还活着就行。灵药都是给你的，下次回来希望你能变强一点。”东西丢下，火精剑就摆着它的剑穗又走了。
看着眼前的灵药，林南音突然发觉距离她上次被人送药已过去了许多年。
她不由摸了摸放在心口的魂珠，“你看到了吧，我现在也有人罩了，这感觉还挺不赖。”
和魂珠说完，林南音将八阶灵药留下，剩下的七阶则种到了神农木上，七阶以下则挑着炼制成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丹术根据当年突破七阶的经验，她需要大量的八阶灵药来积累经验值。她现在有丹方有传承，就差灵药。
玉佩空间里的灵脉早就枯竭，好在神农木还在。当年树上留下的七阶灵药已经被她采收炼制成凝魂丹，如今上面种的都是她后来收获的灵药。
开始她是高低阶都往上种，后来随着数量增多，四阶及以下就被采收了下来，再后来五阶的也被取下，现在轮到六阶了。
在换种灵药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惊喜发生，林南音发现之前种在树上的七阶灵药里竟然已经有两株成功突破为八阶灵药，另外还有五株有突破的征兆。
培育神农木这么多年，可算是让林南音尝到了九阶灵器的甜头。
“希望下次来换药时能再看到惊喜。”
事实上，下次林南音再来换药的时候却没惊喜。不是神农木不给力，而是时间太短，因为火精剑没过多久又给她送了一批灵药来。
更确切地说，火精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送来一些下面小弟的‘孝敬’。杂七杂八的，几乎什么都有。而灵药是最多的。这让林南音一度怀疑火精剑是不是在外打家劫舍。
后来她专门盯了一阵火精剑，发现它也不能说是打家劫舍，不过也差不多。因为它在外真的收拢了一大批海兽当手下，每天就是和海兽打架斗殴抢地盘。那帮海兽雷池深处都不敢进，自然也扛不住火精剑的揍，一个个鼻青脸肿的，可不是‘哭着求着要认它当老大’。
发现这事时林南音稍微擦了下额头不存在的汗，决定当作没看到。
孩子在外拼搏，她就不拖后腿了。
至于孩子有可能被觊觎一事，火精剑和她本命相连，她死剑毁，夺了也无用。更何况，现在有能力夺剑的那帮人应该都还希望她进禁地，它们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得不到的剑同她起争执。
吵吵闹闹，时间缓缓流逝。
当初的那场罡风紊乱已经逐渐变得遥远，海下的海兽逐渐习惯离不开的日子。而当初滞留在内的人族修士，和逢人愿一样被加塞进来的非四艺修士全员结婴，冰凝霜更是直奔化神而去。
她天赋摆在那，八阶灵脉更是大大扩大了她的天赋优势。而她自己修炼也极为刻苦，为了不和结婴那样被困多年，她也选择了和林南音一样步入雷池炼体。
有她带头，其他人族修士也都跟着进了雷池。他们一群人抱团一起，旁的海兽也不敢对他们轻易动手，至今有伤无亡。
若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林南音觉得这帮后辈突破化神是迟早的事。
可偏偏世事总是多变的。
在林南音利用雷柱让两条胳膊脱胎换骨哪怕伸进紫色雷柱中都不会受伤时，一直闭关养伤的银鲛突然给林南音送来一个消息。
消息内容是有海兽偷摸进了禁地。
禁地之所以是禁地，那自然是不让生灵随意进入。自从上次的事发生，暗海已经严令禁制所有海兽进入其中，违者就地格杀。
现在有海兽偷摸进去，只怕这海兽修为不低。
等林南音再往后看，果然，偷摸进入其中的是一头寿元将尽的海兽。它已没了活路，禁地或许是它最后的机会。只是它为了这个机会，很可能会让整个暗海的生灵给它陪葬。
“唉。”将银鲛的传信销毁，林南音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若是海下再生动荡，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为防止万一，她是时候离开暗海了。就是有些可惜这紫色雷柱还未彻底让她全身脱胎换骨。
算了，小命要紧，还是先带着大家溜吧。

第752章
入禁地
能从暗海离开这件事，说起来还要感谢紫雷将火精剑锤炼至完成状态。
火精剑本就无坚不摧，连虚空也能破碎，这次进阶后林南音有偷偷尝试过看能否用火精剑破开周围的结界，只不过为防止被他人察觉，她尝试的十分隐蔽小心。
结果还算喜人，火精剑的确能破开结界，只是能破开道缝隙，要完全将结界解除那还做不到。若真可以，林南音早一把将结界破了，省的海里的那帮老家伙一直打她兽纹的主意。
虽然只是道缝隙，但也足够林南音自己离开。可问题目前在海下的人族不止她林南音一个，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也带他们一同离开。
将体内的最后一道雷电之力炼化完毕，林南音再不舍也只能暂时中止炼体。
她回到了人族修士们聚集的地方，也见到伤势养了几百年的银鲛。
现在的银鲛修为已经恢复，但没什么突破迹象。它尾巴应该救不回来了，现在它还是光着两条，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挺像个人。
“你回来了？”银鲛有点惊讶。过去这么多年林南音的苦修它都看在眼里，雷池那地方谁进去不是带一身伤回来，也就是她宁愿吞药也不肯离开半步，在里面一待就是大几百年。
“有海兽进了禁地，谁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个情况。”林南音回的有理有据，“我已经给冰凝霜他们也去了传音符，他们估计也会很快回来。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们离开这里。”最后这句林南音是用密音传给银鲛的。
银鲛当即看了林南音一眼，它表情控制的很好没有露出任何异色，反而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道：“都回来也好，万一又罡风紊乱，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我肉身没那么强悍，反正是要跟你们待一块的。你们往哪躲我将就跟着往哪躲。”
意思就是一起。
“好。”得到它的回答，林南音心里也就有了数。
她的传音符很快将逢人愿等人召了回来。他们那帮人都是进退与共，要走也是一起走，所以回来也回来的格外整齐。
一回来逢人愿便询问林南音发生了什么事，林南音没隐瞒，“接下来暗海下可能会有一些动荡，你们还是和我待在一块比较好。”
能让林前辈都感到威胁的动荡那必然不是小事，所有后辈们当即严阵以待，储物袋里从前舍不得用的东西更是咬咬牙决定现在都用了。现在活着最大，其他的都往后稍。
林南音也没说什么‘事情或许没那么糟的话’，修行的路从来都很残酷。
他们的突然回归让其他的修士们也察觉到不对，本来过去几百年的和平已让他们降低警惕心，现在因为前辈们的神色凝重他们预感到接下来估计又要有事，而且还是大事发生，于是一个个也开始为自己留出各种自保手段，争取到时候别太拖后腿。
大约是因为有了种种心理准备，当海下的罡风又一次变得紊乱时，大家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林南音也见后辈们不慌不忙地在周遭支撑起了一顶巨伞。
这巨伞成功的将罡风阻挡在了外面，所有人在伞下得到了喘息。
她有些意外，经过夏逸之一解释她才知道这是器师们联手炼制的六阶灵器，为的就是担心上次的事重新，他们也有反抗的能力。不仅仅是器师，另外三艺或多或少都做了各种防护准备，现在正好全都用上。
在巨伞之下，阵师和符师们也都动了手，在巨伞之上又架起防御大阵和符篆。
有了这两重防护，巨伞的坚固便又再上一层楼。
“我们也不能什么事都全靠前辈，总该能自救一点是一点。”
看着这一幕，林南音什么话都没说。
但她忍不住在心中再次感谢了一声沙心柔。
他们这边防御坚固，虽不能说这层防御永远都破不了，可比其他地方还是要坚固许多。于是不少海兽见状纷纷往他们这边聚拢，想要借助他们的地方躲避罡风。
巨伞位置有限，最后还是来了一批海兽挤了进来。
这些全是火精剑的小弟，罡风一乱，它就在用自己的剑身帮小弟们抵挡罡风。紫雷火精剑都不怕，罡风自然也奈何不了它。可惜它太小，而小弟又太多，无奈它只能找林南音帮忙。
林南音这一帮，巨伞下就猛塞了一大片人头。这些全是各种海兽化形成人的模样，为的就是尽量少占地方。
那边火精剑还在那告诉它的小弟们，说它这个当老大的绝不会丢下它们不管云云。
听到这里，林南音突然发现自己是躲掉了蓝红灵鱼的‘贿赂’，却没想到今日要为过去几百年得到的‘孝敬’付出代价。
看来原定的计划又要做些许调整了。
在她正想着自己，她真正等待的海兽终于到来。
“这次你必须要跟我走一趟。”蓝红灵鱼的出现算在林南音的预料之中，且它这次的语气不再是从前的商量，而是带着些许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就知道自己躲不掉，”林南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现在就动身吗？万一这次的罡风和上次一样很快就停了呢，也许接下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蓝红灵鱼给了她一个‘你在做什么梦’的表情。
“好吧好吧，”林南音做出妥协的神色，“我可以去，但我也要看到你们的诚意。一株九阶灵药打发不了我，我最少要三株。”
“可以。”面对林南音的坐地起价蓝红灵鱼没有拒绝，“但现在我手里没那么多，你跟我走，等下我们自会凑齐给你……”
蓝红灵鱼话还未说完，就发现自己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与此同时它身上的灵力也被瞬间封锁。
是那个人族搞的鬼！
灵鱼心头微怒，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灵力，它原本巴掌大的身体瞬间膨胀出成千上万倍。
随着它体型的改变，周围漆黑的场景像支撑不住一般轰然崩毁，熟悉的暗海海域再次出现在它视野东中，与此同时它被禁锢的灵力也变得通畅。它尾巴一甩，想将罪魁祸首揪出来，却在动手之际再次被一道灵环给束缚了个结实。
到这时灵鱼哪还不知道自己是中了陷阱，对方估计早就在等它自投罗网。
可那个人族又杀不了它，这样对它动手又有何意义？
很快它就知道了那人族的打算——它看到她朝着虚空举起了剑，闪烁着电光的剑影以它生平仅见的速度直破虚空，剑影划过之地无人能挡，哪怕是将整个暗海困了几百年的无名结界也不行。
结界破了！
虽然只是一道浅浅的缝隙，可紧随着后面跟来的十七剑，一剑比一剑快狠，原先一道浅浅的缝隙终于被强行撬出一道可让人离开的通道。
这通道一出，结界内的所有生灵宛若看到了生的希望。
“快走！”林南音一马当先冲入了通道，通道留存的时间最多十个呼吸，只要她冲了出去就能摆脱暗海里的那些海兽。
虽然那些海兽名义上说是让她去禁地解决掉里面被封印的龙魂，但谁知道它们说的是真是假。她修为不足，还是尽量别蹚这趟浑水比较好。
然而，在林南音进入通道的瞬间，她却看到有道兽影挡在了她的前面。
那是一只她从未见过的海兽，论气息比蓝红灵鱼只高不低。
这海兽的出现让林南音的血瞬间凝固，连带着后来的所有修士和海兽都被强行拦了下来，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头海兽，无形的威压让他们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三株九阶灵药是吗？”那头海兽站在光中，林南音看不清它的表情，只看到它将三株灵药递到了她的眼前，“药已齐，你可以跟我走了。”
这般强买强卖，林南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
在她离开的计划中，她有料想过她能破开结界一事被那些海兽发现后会被拦下，毕竟只要她在，那就能让所有海兽离开。可眼下这海兽确实将她拦了下来，但看它样子并非是为了让她留下破开结界。
它们还是更想要她去那什么禁地。
那这样她无论怎么都走不脱了。
实力不如人，林南音认。眼见通道即将关闭，她深吸了一口气，道：“让他们都离开。”
原本将通道赌了个严实的海兽往边上动了动。
“前辈！”顶在众人前头的冰凝霜见她不动，不由焦急的喊了声。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林南音猛的将他们所有人都推出通道的一掌，让他们卡着结界愈合的时间脱身而出。
等所有人挣脱结界束缚重归大海时，再回眸一看，结界已将林南音和他们彻底隔绝。
“前辈她会再出来的吧。”
会吗？
场中无人能答。
刚那头海兽强大到让他们现在都感到惊惧，前辈至少要势力超过它才有离开的可能。
冰凝霜见里面的人已经背对着他们离开，她握剑的手忍不住紧紧攥起。可此时她就算有千万中愤恨情绪也都无济于事，她无法像前辈那样破开结界，也杀不了里面的海兽，带不走里面的人。
“我们走！”她强行让自己转身，“回去之后谁都不准偷懒，我们和暗海来日方长！”
*
暗海内，林南音已经被带至中心禁地外围。
她甚至连详细询问里面究竟什么情况的机会都没，便被不知名的一尾给拍进了禁地。

第753章
奇怪的村庄
银鲛在出禁地后就给林南音讲过里面的情况，里面和林南音当初所预料的一样，灵脉品阶比禁地之外要高，有可能达到九阶，也有可能没有，反正灵气比外界要浓郁。
灵气更浓是好处，坏处则是在禁地之内充斥着无数兽魂。那些兽魂神出鬼没，只要你稍微放松一丝，就有可能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基于这两点，林南音对禁地之内的事也大概有些许的准备。只是现在被这样突然丢进禁地，她还是极为恼怒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她在外面那些海兽的身上看到了当年人族修士的傲慢。
换句话说，当年的人族修士不将人命当命看，这些海兽如今同样也是如此。归根究底还是她修为比它们低，若她能给予它们后悔的反击，它们还会这般对待她？
事情已经发生，多思无益，林南音只能先将火精剑抓在手里争取在此地活下去。
禁地内一片暗黑，和外面暗海没太大区别，这里唯一明显的改变就是灵气的确变浓了，以林南音当年在星域的经验来看，这里灵脉堪堪九阶。
这对她来说是个还不错的消息。她已经合体，九阶灵脉比八阶更能满足她的修炼需求。她现在是合体六重，之前需要两百年左右经验条才累积满，在这若能专心修炼，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
正想着，林南音就感觉身后一凉，一看就知道是有东西偷袭她。她侧身一闪，人已经绕至那东西的背后，火精剑起，囚笼生，三下五除二对方就被解决了透。
也是将对方给解决掉后她才看清偷袭她的玩意是一道兽魂。有点可惜的是，这兽魂什么好处都没给她，死了就化成了一两清风，了无痕迹。
“这里很危险。”黑暗中，许久没吭声的火精剑终于说话，“你小心点。刚踹你的人我看到了，等我们出去就找它算账。”
“好。”其实林南音也知道是哪个，这笔账若她能出去肯定得算。
说话间，又有两道兽魂朝林南音奔袭而来，幸好它们修为不高，基本都在合体一下。合体以下的兽魂林南音就没怕过，基本三下五除二就能解决。
“你剑法不错，”火精剑语气有点点别扭，大概是不习惯夸人，“配得上用我。”
林南音笑了笑，“那谢您夸奖？”
火精剑哼哼了两声，又变得叽喳起来，“这地方我老感觉阴森森的，你要不看看能不能像之前那样破开这里直接走？”
林南音依言举剑一挥，虚空仍旧破碎，但可惜她并未找到类似出口的地方，反倒因为她的这点动静激起了周围兽魂的暴动，一只只全朝她涌了过来，其中不乏有合体境界的兽魂。
这种环境下林南音不能受伤，因此她也不和这合体兽魂硬碰硬，转身就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此处。她的本意是先甩开大多数兽魂，先找机会以最快的速度单独将合体兽魂解决，完事再来解决其他的。
结果她施展当初她自创的身法跑着跑着，原本死咬着她不敢的兽魂不知什么时候被她甩的无影无踪，她再次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你看前面左边一点，那是什么？”火精剑道。
林南音也注意到了那东西。周围暗无天日，在她的前方突然长着一多幽幽发光的类似纯白木耳菜的东西。看着像是灵药，可长在这种地方，难保不是什么怪物的伪装。
“你去探探。”火精剑当即迫不及待飞了过去。
它很渴望再同人斗一场，甭管什么玩意，肯定都拼不过它。
然而让它感到失望的是，那竟然还真是一株灵药。
“喏，八阶呢，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火精剑兴趣缺缺。
林南音也有些意外，但她谨慎惯了，哪怕用神魂扫识不出这灵药有问题，也还是额外用单独的储物袋先装着，以防万一。
将这株灵药采集完毕，林南音见周围暂无兽魂偷袭，便停了下来在周围布下防御阵法抓紧时间修炼。火精剑有点憋不住，提出自己去周围逛逛，林南音自然由它。
不知道是禁地多年无人光顾，还是火精剑真有点灵药缘。它无周围逛逛林南音知道它是想去找那些兽魂的麻烦，可万万没想到它竟然还能跟从前一样出去一趟就给她带来一堆七八阶的灵药。
最夸张的是，最后一回出去火精剑还给她带来了一株陆地才有过的九阶回光草。
不等林南音琢磨透为什么这里会有回光草，火精剑就又甩给她一个让她惊讶的消息：“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人。”
还有其他人？
林南音第一个想法就是火精剑看到的人有可能是从前闯入禁地还侥幸活下来的生灵，这样的不管是不是人，对她来说都具有一定危险度。
可火精剑却一直引着她往前走，“你跟我过去看就知道了。”
林南音无法，只好随它往某处飞奔，不知走了多久惊动了多少兽魂，才终于看到了火精剑嘴里说的‘其他人’。
——那是一处点着烛火的人家。一屋一树一院，院里男人大概是喝多了酒正在骂骂咧咧，偶尔伴随几声狗吠，和林南音从前游历时路过乡村人家一样。
这场景放外面没有任何问题，可此时出现在这，那就处处透着诡异。
林南音眼眸稍抬，这户人家边上还有其他住户，一共大概二三十户，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稀奇吧，在暗海我都没见过其他人，在这鬼地方反而还能见到这么多人族。”火精剑道。
确实。
按照那些海兽所言，这里的禁锢龙魂的地方，它们又怎么会留下人族在这？
还是说眼前就是一处幻境，一处将龙魂困在此处的幻境？
林南音更偏向她的猜测。
“我们先不急着进去看怎么回事。”她将身后跟随来的兽魂先解决了一波，之后就一直在暗中盯着前方的村子。
随着她的盯梢，很快她就大概摸清楚了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
和她以前见过的以种地为生的村子不同，这里的人全靠猎魂度日。这个魂自然就是兽魂的魂。围绕在村庄周围的兽魂不像偷袭林南音的那些兽魂那么强大，多大都是还未入阶的小东西。
村民们在猎杀它们之前会用特制符篆，这样在猎杀完兽魂后都会得到一些类似于阴灵液一样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们一般按出力多少平分，打算回头等上面的人来了卖给他们以交换粮食等东西。
林南音对他们手里拿的那种符篆颇感兴趣。
只是一贯的小心还是没让她急着过去，谁知道那村庄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林南音本想耐着性子等村民们所说的所谓‘上面的人’来了再看情况的，结果没过几天就发生了一件让她不得不露面的事。
这事说起来还是她当初第一眼看到的那户人家。那家人一家四口人，上面是一对夫妻，下面一双儿女。夫妻俩里的男主人喜欢喝酒，一喝醉就会对下面的女儿打骂不止。就林南音过来的几天里，就见到了不下五次他对女儿动手。
只是今天他实在过分了些，他的女儿，那个瘦的跟火柴杆一样的女娃被他打的口吐鲜血，他还没一丝停下的迹象。
这场景让林南音厌恶地皱起了眉。哪怕她仍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很可能是一场幻境，里面的人物都不一定真实存在，她还是不愿意看到一个弱小的生命被这样摧残致死。
她还是没进村庄，修为到她这种程度飞花摘叶都能杀人，她将手边的石子往施暴的男人那一弹，下一刻还在对女儿拳打脚踢的男人便倒在了地上。
他没死，也没受伤，林南音只是让他‘睡’了过去。毕竟他真要出点什么事，估计所有的过错都会被算在那孩子身上。
已经蜷缩成一团的孩子大概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倒下，她仍害怕地缩成一团，好一会儿确定父亲不会起来后，她才慢慢抬起了头。
她这一抬头，林南音看到她的样子后不由微愣。不是说这孩子不好看，而是这孩子脸上竟然覆盖着些许蛇鳞，瞳孔也是浅绿色，一看就是妖兽和人族生下的孩子。
传闻中蛇是龙的后裔，拥有稀薄的龙族血脉，等它们血脉觉醒很可能会乘风化龙。
这小孩儿不会是被困龙魂的幼年时期吧。
这个猜测在林南音脑海中浮现后，她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不然这村庄凭什么存在这海下禁地之中？
沉思了片刻，林南音决定和那孩子接触接触。只是她不想本体过去，那样风险比较大，幸好她还有分魂。
先用火精剑在周围清了一波兽魂兽，接着防御阵一开，林南音本体往阵心一坐，分魂就这样析出背了个强烈要求跟着一起去看热闹的火精剑朝着村中走去。
等到走到这户人家大门口时，这家的男主人在对那孩子拳打脚踢。这场景让林南音觉得自己要是那孩子，就算能当人估计也不会选择当个人。
“请问有人吗？”林南音伸手在门上用力地拍了拍，大门被她拍的哐哐作响，很快里面的打骂消停下来，接着大门被打开，男主人出现在门后，而提前结束痛苦的孩子蜷缩在地上偷偷通过臂弯的缝隙看了门口的林南音一眼。

第754章
丑姑
“你找谁？”门口的男主人看似喝了酒，眼里在看到林南音背后背着的剑时却多了分警惕。
林南音早在来的路上就编好了身份，她说自己是一剑客，迷路至此，看这里有灯光所以寻了过来，最后她还拿出一株一阶灵药询问能否借助在他们家中几日。
自从她将灵药掏出来后，门后男人的眼神就有些挪不开了，再之后她能入住也算顺理成章。
住进来后，林南音才得知这家人姓叶，男主人叫叶铁，妻子姓花，叫花芳娘，性格比较怯懦，连林南音进他们屋的时候都不敢抬眼看她。至于他们的儿女，儿子十三四岁，被称之为大郎，女儿的话则被喊作‘丑姑’。
可能是因为林南音有剑，也有可能她能轻易拿出一株罕见的灵药来，这家人对她的态度都十分客气。
林南音来这里也只是为了近距离接触丑姑，其他的事并不想理会，因此她在住进来后平日里只待在她借住的西屋，除非丑姑又被打她才会出门露个面让叶铁顾及自己不再动手，此外她基本不出房门。
叶家人开始还纳罕，后来连续几日三餐都请不动她出来这才歇了套近乎的心思。
叶铁倒是想从林南音嘴里套点话什么的，可无奈林南音甚少出现又口风太严，他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热切。
反正就是借助个几天的客人而已，没几天就会走，他们就当对方没出现过也是一样。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那个说借助几日的客人似乎没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这约定好了的，现在人家不走，他又有点不敢赶人家走，只能心里憋着口气，有时候看向西屋的表情也变得不太好。
林南音是没走的意思，走了她还怎么近距离接触丑姑。她这几日一直没露面是她在研究这个村子里的人用来制服兽魂的符篆。
这符篆看着品阶不高，却是她从未见过的符种。
她尝试画了画，以她七阶的符术自然是一次成功，可在成功之后她又突发奇想，想试试用高阶符篆灵材能否制作出对应的高阶符篆，回头用在本体周围四处乱窜的兽魂上。
这一试便是好几天。
试验的结果是用高阶灵材此符一样能对应增长品阶，换而言之，这符既是一阶符篆，同时也可以是最高的九阶符篆。
这可是个好消息。学到手的东西就是吃到肚子里的肉，不管这村子是否真实存在，也不管她后续在这奇怪的村子里能不能再得到东西，光是这道符篆就已经让她不虚此行。
将新炼制的五阶符篆收好，林南音一直等听到外面窗台下传来丑姑挨打的动静，这才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这段时间以来丑姑似乎已经发现只要她在，父亲哪怕再生气都会停手，因此每次一挨打就会拼了命的往她这间屋的窗下跑，而每次她听到动静也都会出现。
出门，叶铁一脚踹开女儿，然后看向林南音假笑道：“是不是这个死丫头吵到前辈了？”
“也没。”林南音从袖子里摸了摸，又摸出一株一阶灵药来，但她没急着将东西交给眼睛发亮的叶铁，而是道：“这样一株药至少我住十年了。前面的那株不作数，毕竟我初来乍到，但这株可就不能糊里糊涂的给你了。”
“前辈您这说哪里话，您住我们家那都是看的起我，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绝无怨言。”叶铁哈着腰道。
林南音也不计较他这话是否出自于真心，她只不想欠下这段因果。
将药交给了叶铁，她便出了叶家。
她想试试刚到手的符篆究竟有没有用。
本体那边还在修炼，她舍不得中断，分魂带着火精剑也足够了。
出村将身体融入夜色当中，林南音随便选了个方向走了一两千里才停下。想用五阶符篆对付化神境界的兽魂那肯定不可能，最后她选了个结婴境的兽魂下手。
结婴境的兽魂在火精剑面前完全不够看，完全就是一刀的事。火精剑剑起锋落，那被选中的兽魂这回不再和以前死掉的兽魂那般化为一两清风，而是凝聚成一团龙眼大小的漆黑灵液。
这灵液和叶铁他们在外面猎杀的魂兽所得是一样的。
符篆竟然真的有用。
林南音没急着去碰这团漆黑灵液，她现在怀疑的反而这个是不是真实存在。
毕竟当年在梁都，那幻境连她的修为都能捏造。眼下这地方处处诡异，谁又真的她这得到的灵液是不是真实存在。
不管是不是真实存在，林南音也将之收起，和进入禁地后得到的灵药放在了一块。至于这灵液的用途，回十里村打听就行，迟早有她知道的机会。
她早已从叶铁夫妻俩的对话里得知这村子叫十里村，处于夜洲，是属于夜洲不知名的一角。而夜洲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此地常年不见白天，一年之中只有三天时间天会变亮，其余的时间都是日复一日的漆黑。
林南音见识也算比一般人多，却还是头一次听说夜洲这个地方。
就是不知道这地方究竟是属于她没到达过的大陆，还是属于她未曾知晓的从前。
回到叶家，林南音继续炼制符篆。本体那边暂时安全，她也正好将过去一千多年以来得到的灵材通通转化为有用的东西，以防备接下来的不时之需。
七阶四艺所花费的时间很长，动不动就是几年，复杂的话十几年都有。这点时间对于林南音来说完全洒洒水，因此算下来进入这禁地反而是她难得的专心修炼时间。
因为第二株灵药的缘故，叶家人不再对林南音的继续借住有任何怨言。而丑姑因为林南音的存在，也不再被叶铁打的半死不活。没有挨打的日子，她的气色渐渐好转，虽然人平时还是畏缩成一团，但至少身上不再带伤，人也逐渐变得有力气起来。
差不多八个月后，十里村的人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因为‘上面的人’要来了，为了能抓住这地兑换的机会，整个村子的人外出猎杀兽魂变得频繁起来，叶铁和儿子也经常外出，每次都要七八天才回一趟家。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月左右，到林南音借住在叶家的十个月时，叶铁出了事。他在和同村人猎杀兽魂的途中被兽魂挠了一爪子，人没死，却受了重伤。村长不想他死半道上，就让人先把他给送了回来。
叶铁的伤势林南音抽空感知过了，是重，但不至于没命，就是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因此在花芳娘六神无主前来寻她帮忙时，她没有理会。
花芳娘见她搭理也就知道求助无门，只能抹着眼泪去抓了药。
到这里时一切都还风平浪静，直到林南音注意到住在柴房的丑姑手里攥紧了一根木簪进了正屋。
丑姑额发覆面，近乎让人看不到她的神色。可她紧握木簪的手还有微微颤动的身体都表明了她即将要做什么。
丑姑的遭遇林南音是很同情，但她不认为丑姑接下来的举措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丑姑年纪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应该被毁在这上面。
可就在林南音要阻止的时候，她却发现她浑身动弹不了，并且她的身侧不知何时还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影子不是人形，表皮漆黑，头部硕大，有角，有须，但无爪。
是这黑影不让她插手。
林南音心中惊疑，再看正屋，丑姑已经走到叶铁的床边。重伤的叶铁也大概是察觉到了不对，他睁开双眼见是丑姑，眼里当即浮现厌恶之色。他张了张嘴，可能是想说‘滚’，可他伤势太重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丑姑却是站在床边垂着头静等了半晌，然后在叶铁闭上眼不想再见到她的瞬间，猛抬双手一把将手里的木簪插进了他的脖子。
血液喷溅，叶铁当即瞪大双眼，嘴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他伸手抓住丑姑的手想将簪子拔出来，可丑姑哪会让他如愿，她俯身上前死死压着木簪，一直到身下的人逐渐停止挣扎，这才脱力般松开了双手。
叶铁，丑姑的父亲，就这样被丑姑给杀了。
丑姑没急着离开现场，她坐在原地，恢复了些许力气后，才将插在叶铁脖子上的木簪一拔，躲在了门后。
半刻钟后，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花芳娘回来了。
花芳娘前脚刚匆匆进屋，后脚便发出一阵尖叫，但这尖叫尚只开了个头便被人强行掐断。
“他是重伤不治身亡，和我没有关系。你要不想你的儿子也死在外面，别人问起应该知道怎么回吧。”丑姑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回答我，娘。”
花芳娘呜咽着落泪，“他、他是你爹啊！”
“一个一直恨不得我去死的爹，我杀了又如何。”丑姑放开了花芳娘，慢条斯理擦起了手上带血的木簪，“娘，别挡我的路，不然我不介意拉哥哥一起陪葬。”

第755章
楚云烟
叶铁就这样‘不治身亡’了。
花芳娘软弱，又顾及儿子的性命，也有可能是丈夫已经没了救她也不想再失去女儿，到最后这事她愣是没吭声半句就将丈夫的尸体下了葬。
在十里村死人是常有的事，因此叶铁被匆忙下葬倒也没引起什么猜疑。等叶大郎终于跟随村人回来时已是一月之后的事，这事竟也这样瞒了过去，唯有花芳娘此后不敢单独面对丑姑。
至于另外一个知晓此间种种的林南音，在当天丑姑就主动上门找到了她。
“我知道你对我有所图谋。”丑姑开门见山，“我能感觉的到任何人对我的恶意。你不像那些人一样想杀了我，但对我也没多少好感。你来我家，是为了我，我能感觉的到。既是为我而来，那旁的事还请勿要插手。”
眼角余光一瞥身侧的暗影，林南音也已经歇了插手的心思，她没有说话，外面丑姑已经又道：“都说修炼之人将就因果，在我这里他想杀我是因，我先杀了他就是果。我无愧任何人。”
说完丑姑已然离去。
之后林南音依旧闭门不出，而出现在她神色的暗影也消失不见，只有外面剩下的一家三口相依为命。
三个月后，十里村终于等来了他们一直在等的人。
林南音想知道灵液的用途，因此在炼制四艺之余特意分了个神去感知来人是谁。
这回来十里村的一共有七个人，全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修士。为首的那个女弟子天庭饱满、灵根外溢，林南音一眼就看出这是个不世出的绝顶天才，天赋比起冰凝霜还要强上一分。
这样的弟子林南音说句实话，若是她在路上碰到了估计都得想方设法培养一番，这才不辜负上天给予的厚爱。
“我们先交易灵液。”女弟子一入村便同其他弟子挨家挨户交易灵液。
灵液这东西家家户户都有，但每家的量都不同，想交易的东西也不一样。谁也不想被人盯着，因此基本都是那七个弟子上村民的门，其他人哪怕好奇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上门去打探。
这一户户下来，很快就轮到了丑姑他们家。
丑姑一家没了叶铁，叶大郎又撑不起门户，这回拿出的灵液数量不多。这几个弟子在知道他们家的顶梁柱没了后，最后由带头的女弟子做主交易给了他们家双倍的粮食。
可能也正因为他们起了这份照顾的心思，在选择到谁家歇脚的时候他们就选在了叶家。
之前交易灵液的时候丑姑并没露面，现在这些人要在他们家住一晚，叶家就巴掌大的地方，这回丑姑不可避免被他们发现了。
“蛇人？！”一见到她，站在院子里的几个弟子全都将武器拿在了手里，作出一副要为民除害的架势。
他们都是修士，威压稍微一碾，丑姑就被迫瘫在了地上。
她还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慢着。”为首的女弟子皱起了眉头，示意其他人不要动手，自己则上前走到了丑姑的面前，伸手强行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丑姑厚重的额发哪怕被迫仰头也还是盖着了一部分脸，女弟子又伸手将她的头发拨弄到两侧，此时在场所有人包括林南音这才看到了丑姑的真正面容。
凭心说，丑姑不能说丑，只是她脸上的鳞片太过骇人。那青黑的颜色，带着一股蛇类独有的阴冷滑腻感，让人，特别是让那些年轻的弟子很是不适。
女弟子却没有露出意思嫌弃之色，反而伸手去摸了摸丑姑脸上的鳞片。鲜少和人接触的丑姑被她这带有温度的指尖一碰，整个人像被烫到一般瑟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后退，可下一刻人就又被强行摁了回来。
“躲什么。”女弟子还在研究她脸上的鳞片，“是青鳞蛇，皮比较厚，扛打。有修炼过吗？”
丑姑摇头。
女弟子便直接按住了她的命门，嘴里同时道：“蛇人很难出生，一般都会比普通人更容易生出灵根。果然，你身具灵根。”确定完灵根她又看向丑姑问，“你今年多大了？”
丑姑在女弟子松开了她的命门后又垂下了头，小声道：“十二岁。”
“真看不出来。”女弟子见她身板瘦小，还以为她最多八九岁，“你可愿跟我走？我乃青霄山弟子楚云烟，你跟我回山，往后就是我的小师妹。”
谁能想到丑姑还有这番造化，叶家的另外两人都呆住了，叶大郎眼里含酸却不敢说什么，花芳娘则眼光躲闪不敢说话。
“师姐这不好吧。”不等丑姑回答，其他的青霄山弟子已经道，“她本就是半妖之身，谁知道她品性如何，就这样贸然招进山门，万一将来她闯下祸事怎么办？”
楚云烟却是转身一扫他们，道：“你们没闯过祸？”
一句话说的其他人一时哑口无言。
“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楚云烟转而道，“那我们就在这多留七天，七天后再看。”
“好。”
就这样，他们七人原本在叶家停留的一夜变成了八天。
夜洲没有白天，十里村的时间全赖村里上了年岁的老人打更才知道时辰。村里的老人活了几十年，比一般人都懂时间的流逝。大家知晓时间点也不过是为了定好一同去猎杀兽魂的时间点，因此对于时间的准确性并不苛求。反正更声一响就出门，其余的时间在家待着或者在村里串门就是。
楚云烟他们到村里后也一切按照村里的习俗来。时间一到，他们就带着村里的村民们包括丑姑一同出村猎杀兽魂，等一天时间过半，村里更声响起时他们就又回村。
丑姑始终跟在他们的队伍之中，她很安静，存在感很低。但就算是这样，那些弟子还是看不惯她，不愿意她加入他们青霄山，为此他们六人都时常无视丑姑的存在，将她孤立在外。
一直留神这边动静的林南音其实看得出来，丑姑并不在乎所谓的青霄山，能去更好，不能去她也无所谓。但以楚云烟的为人来看，林南音觉得丑姑大概率会被她带去青霄山。
如此六天时间一闪而过，在第七天他们前往村外的时候发生了一桩意外事。
黑暗笼罩的夜洲兽魂泛滥，但不代表没有其他活物。他们这行人外出野外时就不小心掉进了蛇窝，无论是十里村里的村民还是青霄山的弟子全都挨了蛇咬，只有楚云烟和丑姑两人例外。
前者修为高没被咬还说得过去，后者一个不会修炼的普通人却也没被咬，很快就有人怀疑那些蛇就是丑姑暗中操控。毕竟她是蛇人，身上有蛇族血统，会操控蛇也不是没可能。
在第一个人提出这种猜疑后，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站出来，而青霄山那几个本就不乐意丑姑入山的弟子也跟着推波助澜，让楚云烟好好考虑是不是真的要带这个蛇人进山门。
面对这些人的恶意揣测，丑姑还是那副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模样。她不为自己争辩，仿佛无力反抗。
在众人越说越言之凿凿之际，楚云烟眉头都没皱一下反问众人道：“证据呢？”
“什么？”大家一愣，一直垂着脑袋的丑姑也不由悄悄抬起了头。
“你们说蛇人是她招的，证据在哪里。”楚云烟目光环视他们所有人，所有被她盯着的人全都不自觉垂下了眼睛，“没有证据便是污蔑。旁人我管不了，但是秦师弟，我们山门行事是看善恶，非看个人好恶。若看个人好恶，你，你，还有你们几个，我现在就能将你们逐出山门。”
这句说的其他几个青霄山弟子全都面红耳赤，一时无人接声。
院内一片静寂，楚云烟已经转身看向又低下头的丑姑，“七天已过，我的主意未变，你可愿意随我上青霄山？”
丑姑还是低着头，“我愿意。”
“抬起头说话。”楚云烟道。
丑姑无法，只好缓缓抬头，再次道：“我愿意去青霄山。”
“好。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你是我带进山门的，往后你若为非作歹成大奸大恶之辈，我会代替师父直接清理门户。”
丑姑手捏着衣袖，过了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屋内林南音热闹看完，此时便也选择开门出屋。
外头的楚云烟大概没想到叶家还有一个人，她颇为惊异地看向林南音，然后朝着林南音拱了拱手：“这位前辈是？”
“不过是路过的散修罢了。”林南音摆手，“不知你们青霄山可还缺客卿，我现在就缺一安静修炼之地。”
这种事楚云烟自然无法做主，但她还是道：“这得回山禀明山门才知。前辈不若同我们回山一趟？”
这建议正合林南音的意。
修士上路也就一句说走就走的功夫，在丑姑将小包袱收拾完同家人道别完，楚云烟就带着她一并离开了十里村。
林南音留意到花芳娘一路欲言又止送了他们出村，但一直到最后丑姑和楚云烟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她也还是没能将想说的话说出来。
花芳娘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角落一直有一条蛇在盯着她。后来她失魂落魄回了家，那吐着信子的蛇便也悄悄钻入了地下消失不见。

第756章
教化
那蛇的存在其他人尚且还不知晓，但不包括林南音。
其实早在之前大家被咬的时候林南音就已经看出那蛇就是丑姑召唤的。蛇也不毒，曾羞辱过丑姑的全都被咬了几口。不像跟着花芳娘的那条，才是真正一口毙命的剧毒之物。
也就是说，丑姑对花芳娘是动过杀心的。
一时间林南音对丑姑的情绪很是复杂。这样的心性，以后若是能掰回正道那还好，若是掰不回正道，那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
可很快林南音想到从前的修仙界一直都是弱肉强食，真正心性好的又有几个。丑姑这般，反而是绝大多数修士的生存状态。
就是不知道楚云烟日后知道丑姑的真实面貌对她又会是何种态度。
林南音看的出来，楚云烟是个正派且不死板的人。她会带丑姑回青霄山是纯粹的怜贫惜弱，恰好丑姑拥有灵根，带走它好过日后她留在那村里被人欺负死。
这样一个人，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一身白衣胜雪不沾尘埃。
一行人本是打算走回青霄山，林南音有意展露点本事，就炼制了个四阶灵舟给大家用，这回原本三个月的路程就成了十天。
有了这么一手，在楚云烟回到青霄山进山门后没多久，林南音就被请进了山门，成为了青霄山的外来客卿。
青霄山是个挺大的宗门，门内弟子自称是夜洲第一，但林南音见识过的第一宗门多了去了，知道这种的宗门最主要还是得看门内有多少高阶修士，修为最高的修士是什么境界，才好评判此宗门到底实力如何。
而对于涨自家山门威风的事，下面的弟子也没什么隐藏的，很快林南音就知宗内修为最高的前辈在千年以前就已经渡劫大圆满，除了这位之外，另外还有三位修为早已是渡劫期。
林南音听后，心中说不惊讶是假的。她知道，这种明面上的数量一般都代表着最少，如果真有人打上青霄山，她敢保证最后出来的渡劫修士绝不可能只四个。
可既有青霄山这么厉害的势力，为何她从前一点风声都没听打过。
到这里，林南音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知道，这青霄山很有可能同从前的长生宗、神药谷一样，都是很多年以前存在过的顶尖宗门。如今宗门只怕早已消失，只是有些生灵的记忆里还存了那么一些过去的影子。
她现在就是在这片影子里。
轻叹一声，林南音直奔青霄山的藏宝楼。
不管她的猜测是否准确，既已经来了，先看看这青霄山有没有她能用的上的东西，不拘是传承功法还是其他，雁过先拔点毛再说。
藏宝楼里的好东西都需要宗门贡献，对于林南音这四艺皆七的小宗师来说完全毛毛雨。她随便炼制点什么都能兑换大笔的贡献。
不过她也不选择冒进，先是炼制了一点四五阶的东西兑换了点宗门贡献进藏宝楼看能不能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因青霄山是大宗门，里面记载的东西的确不少，包括各大陆地海域划分。林南音光是看各地域划分就已觉不对，现在外面一般是称五陆八海，而她在青霄山看的区域划分却是八洲四海。
这八洲四海的大概方位图也有，林南音花了好大一笔宗门贡献看完，发现其布局和自己所认知的一点都不像。
无论是陆地还是海域，几乎没有一处是能对得上的。
就拿夜洲来说，夜洲是八洲里最大也是灵气等级最高的大陆，地域无比辽阔，缺点就是常年处于黑暗当中，不然也不会取这么个名。
既有这样的好地方，那就不可能不外传开。不外传开，要么是距离此地太过遥远，要么就是沧海桑田，山河移形异位，早不是当初模样。
先不提前面那种可能，若是后者，那也不知这青霄山到底是过去了多年的宗门。像长生宗，尚且还有些许的人知道，这青霄山那可真是闻所未闻。
等等。
林南音突然想到，若这青霄山尚在长生宗之前，那这青霄宗存在的时代有没有可能是和那位成功飞升的修士为同一个时代？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南音脑海里当即冒出一个名字来。
秦青玄。
传说中成功飞升的修士，始树的主人。
回头她得向这里的弟子打听打听有没有这号人物，她也没其他想法，就是想看看如何才能成功飞升。
在藏宝楼中浸在书里三个月，直到手里宗门贡献点告罄，林南音回到洞府打算再弄点贡献点花花，结果一回来就收到了楚云烟的传音符。
楚云烟询问林南音可有时间帮她炼制一把武器。
对她林南音自然是有时间的。
回了楚云烟的传音符，楚云烟恰好也有空，很快就带着灵材来到了林南音这。跟楚云烟一起的还有丑姑。
丑姑现在已经不叫丑姑了，她师父给她取了个新名字，叫叶云雾，丑姑不想要叶这个姓，现在换成了楚云烟一样的楚姓。
修士讲的就是个念头通达，很多人一入仙途直接斩断一切尘缘，抛妻弃子的不在少数，改个姓而已，并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
丑姑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你要炼把什么样的武器。”林南音问楚云烟。
“两把短刀。”
短刀？
林南音记得楚云烟的武器是一把一人高的大刀。既不是给自己用的，那边是帮旁人炼的了。
她目光落在了丑姑身上，“给丑姑的？”
“嗯。山门严格，三十年内无法筑基就会被送走，她多把武器日后行事也方便点。”楚云烟道，“这武器麻烦光华收敛点，不然恐怕要好心成坏事了。”
“你还真是疼她。”林南音说着，让她们半个月后来取。
楚云烟不是磨叽的性子，道谢后留下日后有事必定相帮的承诺，便又带了丑姑离开。
半个月后，她们果真来取了双刀，林南音刻意帮着做出普通武器的样子，这让楚云烟对她很是感谢，之后同林南音关系亲近了不少，有碰到什么好东西也会拿来赠予林南音一份。
林南音活了这么多年，人情来往拿捏的自然到位。她也欣赏楚云烟的为人，有心与之相交，一来一往，她们两人虽不说到无话不说那种程度，但也有了丝君子之交的味儿。
山中岁月长，楚云烟忙着修炼，林南音忙着从青霄山里搜刮点什么出来。后因缺大量贡献点，她便一点点显露出自己的真实四艺水平。
青霄山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不会因为林南音隐藏了本事就对她疑神疑鬼。他们在观察了林南音的为人之后，干脆问她愿不愿意进山门做门内的长老。
林南音有什么不愿意的，反正都是一场梦，加入了她也不损失什么，相反她说不定还能得到不少她需要的东西。
就这样，林南音成为了青霄山的长老，得到的权限也随之增加。
在她成为长老的这天，暗影再次出现，且同她说了第一句话，“找回生丹丹方。”
一听这丹方名字，林南音有细微错愕，“听这丹方的名字像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你想靠这个复活？”
可惜暗影却没再答。
林南音却心潮有些许澎湃。
暗影极有可能就是那被封印的龙魂，龙魂若能再生，那晏溪自然也能。
“我知道了。”她道。
暗影也随之消失。
此后林南音留在藏宝楼的时间越发长。在藏宝楼待久了，根据楼内所能查找的信息来看，林南音渐渐发现这夜洲好像不是其他地方，似乎就是现在的天正和天佑两块大陆，而青霄山的位置有可能就是暗海。
既然这般，那为何夜洲不夜了？
这又是个谜团。
在林南音一点点搜寻着过往的痕迹时，那边丑姑的修为也在缓慢进步。她的资质不算高，要异常刻苦才跟得上门内其他人。不知道是因为实在修炼繁忙，还是她不愿意让楚云烟失望，在进青霄山后她再没在暗中做过害人的事，哪怕她被人嘲笑欺凌，她也都选择了忍耐，不让自己显出一点戾气。
林南音知道丑姑这是在学着当一个大家眼中的好人，只是这样一直压抑自己，迟早会有爆发的时候，到时谁知道是福是祸。
好在楚云烟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人。
她率先察觉出了丑姑的不对，寻了个机会同丑姑促膝长谈，让丑姑不要委屈自己，“我知道你并非逆来顺受的性格，说句难听的，你可能也不是什么天生良善的好人。人无完人，所以才求道问心，择一正途。老天从不会听你如何想，而是见你怎么做，但这不包括委曲求全任人欺辱，这样反而容易丢失本性，走上歧途。
另外，从前你是丑姑，但现在你是楚云雾。我不在乎丑姑如何，我只在乎楚云雾能否够格当我的师妹。你可明白？”
这一番话让丑姑，不，让楚云雾看了她许久许久，最终点头应了声‘明白’。
此后楚云雾被谁欺负都会在明面上打回去，再不做私下杀人放火的行径，不肯轻易让自己的手沾上无辜之血。她的师姐那样好，她也得让自己干净点，这样才配同师姐站在一块儿。

第757章
秦青玄
楚云雾不善，却能克己，这何尝不是一场修行。看着楚云烟知晓师妹的本性却不厌恶，楚云雾因为师姐的引导也一心向正，林南音心中很是感叹，对人性也有新的感悟。
不知不觉，百年时光一闪而过。林南音将青霄山她所能看的东西基本全看了一遍，之后便苦修丹术，因为回生丹是九阶丹药，她现在是七阶上品，中间还差了整个八阶。
外界的八阶灵药不见得能支撑将丹术升起来，毕竟灵气才复苏千年，就算是当年她第一批种的灵药也不可能到达八阶。而这里，就算是幻境，可丹术经验却是实实在在的，只要她炼了那就能涨进经验条里的经验值。
为此，林南音想尽一切办法搜集八阶灵药。
说起来这也是她的缘法。
这个时代的大陆不像后世灵脉那么萧条，光夜洲高阶灵脉就不少，青霄山就独占两条九阶灵脉。至于其他宗门，□□阶灵脉加起来有十多条。
高阶灵脉多，灵气便十分浓郁。灵气又是催生灵物的最佳养料，因此这个时候的资源极其丰富。
八阶灵药贵是贵重，但不能说罕见，因为很多宗门就自己有种，同时下面的弟子们外出历练也有可能会碰到一两株。林南音不必担忧八阶灵药不够，她只需担心口袋里的灵石够不够。
对一般的修士来说这可能是个问题，可对四艺皆七的林南音来说，虽然是有点吃力，但也不是不能凑够那些所需的灵石。毕竟她脑海里所得到的传承有不少是青霄山所没有的。独一份的东西，向来是最赚钱的。
她只要八阶灵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是想冲八阶丹术。开始还有人想在背后使绊子，毕竟她真要成了八阶丹师那免不了会不自觉挡某些人的道。
然而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过去，她的丹术始终没有任何突破迹象，反倒是灵石耗费了巨量。这让原先想对她使绊子的人都懒得再从中作梗了，因为一般能到七阶的丹师天赋都不低，这么多年的灵药砸下来，也该有点动静，像林南音这样一直还在炼废丹的不多见。
“估计她的天赋就只能让她走到这了。”天赋就是最大的绊脚石，那他们就没必要多此一举。
林南音不知道外界对她的关注，中间倒是楚云烟过来委婉地提醒过她一回，让她以修炼为重。修为就是寿元，天赋不行的话死磕自己走不通的道，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无妨，我心里有数。”林南音如此道。
后来楚云烟也就不再劝，只是手里有八阶灵药的时候都会优先来问林南音收不收。
林南音哪会不收。
别说，天才就是天才，在十里村林南音遇到楚云烟的时候楚云烟还是个筑基修士，才过去两百多年她就已经直奔化神。这个速度看似比不上星域的那些天才们，可星域的那些天才一出生都是有仙灵之气浇灌的，而楚云烟什么都没，靠的全是天分。
当然，修炼快也有修炼快的烦恼，修为增长太快经历太浅心性历练不足，很容易卡突破瓶颈。
楚云烟在突破化神之前便是遇到这种的境况。
为能解决这个瓶颈，她常年与人在门内论道，解心中所惑。林南音知道后，纵观自己一路走来多见打打杀杀，很少会同人谈感悟之道，为此她特意分出一道分魂前去听他们论道，看能否有什么收获。
初时，楚云烟只同门内弟子论道，后来亦有路过的师长加入。他们无物不谈无事不说，有争有辩有和，有时针锋相对口吐恶言有时又抚掌大笑引为知己。大道三千，各有己道，楚云烟常有所感，蹭听的林南音也时常陷入沉思。
在楚云烟树下论道的第四十个年头，她终于突破瓶颈，成功化神。这化神的契机来源于她的师叔祖，也就是传闻中的青霄山第一修士、早已经渡劫大圆满的澹台于尽。
第一次见到澹台于尽的时候，林南音真没看出他是修为堪比稚青的前辈。当时他一身普通麻衫从论道树下路过，树下弟子正听掌门讲道，他在人群后听着听着就掏出了个大鸡腿出来啃的津津有味。
那鸡腿还没啃完，从边上小道里跑来一条酱油色的黄狗，黄狗也不怕人，在人群里转了几圈见无人打理它，就自顾自走到了澹台于尽的脚下抬腿尿了一泡。
澹台于尽感到脚上一热，见被狗尿了一脚，当即就要抓狗。那狗也狡猾，见事情不对扭头就逃。
“你个小畜生！”澹台于尽骂骂咧咧追了上去。
树下掌门和弟子以及林南音都被这动静惊动，不由朝着那一人一狗看了过去。此时林南音还不知道追狗的这位就是那鼎鼎有名的澹台于尽，她少见有修士同狗计较的，一时有些目瞪口呆。
那酱油狗慌不择路绕着周围山道一直跑，很快就体力耗尽吐着长舌不停大喘气，可它不敢停，因为澹台于尽就在它后面追着，每回它想停下来歇一歇时他就一个加速，吓得它肝胆欲裂，四腿虎虎生风。
等狗跑了一圈再次回到论道树这边，澹台于尽终于追上黄狗一把将大黄狗提溜了起来，朝着它的狗腿上吐了口唾沫。
“大仇得报！”澹台于尽得意一笑，让挣扎的酱油狗从他手里嗷嗷叫着逃了走。
树下其他人见状不由笑道：“你怎么还同一只狗计较。”
澹台于尽将手里剩下的鸡腿啃完，腿骨一丢，道：“你管我，我乐意。”
众人皆无语，唯楚云烟忍不住笑了起来，紧接着突破气息随之而来。
之后林南音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楚云烟到此是感悟了什么才会突然突破，不过后来她见楚云烟为人处世中多了一丝说不出的不羁与洒脱，也就明白了楚云烟所寻找的是什么。
林南音只见过澹台于尽这么一回。
楚云烟突破之后就不再继续论道，而是选择闭关巩固修为，但论道树下的论道却一直得到延续，林南音分魂闲来无事一直在那边蹭听。后来她也再见过青霄山的大修们前来给大家讲道，只是始终不见澹台于尽。
她对特立独行的澹台于尽还是挺有好感的，这样的人她觉得非常有意思。可惜她向其他弟子打听他，弟子都说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能遇到全看缘分。
林南音和澹台于尽没这个缘分。
她再次看到他时，已是两百年后，青霄山巅，劫雷突至。
这是林南音第二次见到九重劫雷。
熟悉的恐怖威压将整个青霄山所有修士都压的喘不过气来，林南音从论道树下站起，远远看到山巅之上麻衫修士左手酒右手鸡腿逗大黄狗。
修士头顶上雷云逐渐凝聚，天地昏暗之间，他恍然不觉，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待酒喝完，他将手里鸡骨往山下一丢，大黄狗追骨而去，他仰天长啸：“雷来！”
雷云翻滚，紫色雷柱轰然从天而降，似要将他彻底摧毁。
论道树下青霄山中，所有人都被这一道雷给砸的心中发紧，唯有林南音脑海中闪现的全是当年第一佳人的身影。
雷劫九重，一重比一重难，澹台于尽会是秦青玄前一位飞升的修士吗？
应该很有可能吧。第一佳人当年是不得已仓促间迎战九重雷劫，若再给她足够的时间准备，她不一定会失败。澹台于尽比第一佳人平和多了，至少他的状态比她要好。
然而，事实再次告诉了林南音飞升有多残酷。
——澹台于尽最后倒在了第五道雷劫之下。
青光电影，他尸骨无存。
大黄狗终于叼着鸡骨回到山巅，却发现四下无人，急得呜呜低叫。
呜咽声让周围静默的弟子刹那间红了眼眶，同时眼底不由生出一丝悲观。
这世间真的有人能飞升吗，他们费劲心力穷尽一生走到山巅就是为了被劫雷劈成灰烬吗？
人群中的林南音也同样在想，这雷劫同样是她最大的坎。她还以为所有的修士都能和第一佳人那样在雷劫中存活下来，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她再长生不老，在雷劫里活不下来都是枉然。
知道青霄山内发生这样的大事，宗内接下来估计会人心浮动一段时日，林南音分魂也就去了楚云烟那边。她本想安抚一下楚云烟她们，结果她们俩心态一个比一个好。
楚云烟：“师叔祖撑过了前面四道雷劫，我资质比他高，应该能撑过更多道。”
至于楚云雾那更是想得开，“就我这资质，能不能见到雷劫都是个未知数。”
林南音还能说什么，只能夸夸她们这个山头的风景真不错。
其实这件事多多少少还是给这对师姐妹带来了点影响，师姐夜深人静时会莫名落泪，而师妹则发觉自己天赋太差，在竭尽全力勤能补拙。
在澹台于尽陨落后的第六十三个年头，青霄山和从前一样再次大开山门广收门徒。
林南音还在冲她的八阶丹术，对这次青霄山来新弟子并不在意。
等她又一次练废一炉灵药时，她为静心闲步走于山林之间，却无意中碰到楚云烟楚云雾二人，二人此时身侧还跟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虽还未长开，但面目俊朗，最关键的是他和楚云烟一样，灵根外溢，一看也是个罕见的天才。
林南音见到他，不由心里一动，问楚云烟道：“这位是？”
楚云烟一笑，告知她这是她新收的师弟，“以前叫秦狗，我嫌难听，给改了个名叫‘青玄’。”
林南音：“……”

第758章
同天才的差距
秦青玄是谁？
历年来唯一一位飞升者，后面历代修士眼前吊着的唯一一根胡萝卜。是他让人存在飞升的可能，尽管过去几万载，他的传说仍旧存在。
过去在青霄山的这么些年，林南音也有留意过周围弟子的谈话。能飞升的人必然不是无名之辈，但可惜始终无人提及秦青玄这个人。林南音以为要么是那位前辈还未成名，要么就是还未出生，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楚云烟的师弟。
此刻站在林南音面前的秦青玄皮肤黝黑粗糙，眼神带着羞怯，见林南音看他，紧张的手脚一时不知道往哪放，连向前辈问好都忘了，还是楚云烟提醒他他才慌里慌张朝林南音道：“见过前辈！”
这样带着点朴实的秦青玄无疑是很容易给人留下好感的，在那股子怪异过去后，林南音道：“没料到今天会碰到你，本该送你个见面礼的，回头我再给你送来。”
“前辈不必破费。”秦青玄忙摆手道。
“送你你就拿着，别那么小家子气。”楚云雾此时不阴不阳地开口，一句话说的秦青玄脸都红了，头埋的老低。
楚云烟见状不轻不重地呵斥了师妹一声，“好好说话。”
楚云雾撇撇嘴，“快去事务堂吧，你今天还要教我武技呢。”
林南音听他们有事，也就不让他们继续在这逗留，“正好我也有事去事务堂看看，一起？”
她其实没啥事，主要是对秦青玄好奇的紧，想跟着看看。
“那刚好一起。”楚云烟道。
一路过去，楚云烟给秦青玄讲着宗门内的规矩和各个山头的作用和划分，秦青玄边听边记，楚云雾则眼神阴沉沉地盯着秦青玄的背影，把孩子给盯的走路都快同手同脚了。
林南音见状，不由摇头轻笑。她知道，楚云雾不是不喜欢秦青玄，而是不喜欢有人来分自个的师姐。
在青霄山，楚云雾是个奇葩。整个师门她除了楚云烟谁都不爱搭理。开始同门还以为她是捧高踩低的人，为此没在私下嘲讽她，等后来大家发现她连自己的宗主师父都同样爱答不理后，才知道这人的眼里压根没什么高和低，就只有自己的师姐一个人。
林南音能理解楚云雾的感情。
“你笑什么？”林南音的轻笑惹来了楚云雾的注视。
“我想笑就笑。”虽然这么多年同处一门，林南音和楚云雾的关系交情一般，也就比陌生人稍微好那么一丝。
楚云雾抿唇，随着她修为的提升，她脸上的鳞片已经消失，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你那里有没有提升资质的丹药？”
“当然有。”林南音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过价格不便宜，非八阶灵药不要。”她的灵药大多数都是靠这些换的。修炼嘛，还得是资质为根本。
“我知道。晚点我去找你。”
这回倒是林南音有些意外了。因为现在的楚云雾不过才金丹境界，她哪来的八阶灵药？
时间到晚上，楚云雾来到林南音的洞府，还真就掏出了一株八阶灵药来要和林南音换丹。
林南音倒也没打听她这灵药是哪来的，只说这种提升资质的丹药自己手里还有四种，让她有机会都可以找她兑换。
楚云雾听后原本阴沉的眼神里多了丝光亮，她问林南音将这些丹药全部吃下，资质大概能提升多少。
“难说，不过到普通天才应该够的。”
“那和师姐他们比呢？”楚云雾问。
和楚云烟比？
“实话是还有不小的差距。”林南音如实道。
楚云雾眼里的光又弱了下去，最后她让林南音先将丹药备着，她后面有灵药就会拿来同换。
林南音答应了。
她以为楚云雾估计要等个几十上百年才会再弄到八阶灵药来换丹药，却没想到次日楚云烟就找到了她，拿出了一些八阶灵药来让换药。
“全给你师妹的？”
“嗯。”楚云烟点头，“她上次为得到一株八阶灵药差点把自己弄死，等她自己把你这些丹药换到手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我先借药给她，回头她再慢慢还也来得及。”
说完楚云烟又含含糊糊问了林南音一声，“你的那些丹药对兽人也有同等效果吗？”
这个问题林南音还真没想过。
“丹药药方基本都是人族写的，对应的自然是我们人族，一般来说妖族的方子会是另一种。”像筑基丹人族和妖兽所需的就是不同丹方，“这些丹药对你师妹效果有多少，我不敢打包票。”
楚云烟闻言轻叹一声，“算了，先服了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修仙路长，资质会将人和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这是个残酷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不提楚云烟带药离开后的事，林南音这边从楚云烟手里新得一批八阶灵药，便又进入了闭关炼药的状态。
经过这么些年的挥霍，属性面板的经验条稳步在涨，现在已经即将到33点经验值的临界点，知道达到了这个数，也就意味着林南音终成八阶丹师。
她自己也有差不多的预感，预计成功应该就在最近的几炉丹里。
重新调整心态，让自己平心静气后，林南音将散在外的另外一道分魂也收回，继而独绝一切打扰，开始集中精力攻克最后一点困难。
大约是人在集中精力做一件事时，时间总会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林南音手里的八阶灵药全都化为药液，紧接着药液相融，她为寻找完美的药性平衡点，神思全在丹药之上，压根不知外面时间流逝。
可能是之前的经验足够，这一回她丹药炼制的异常顺手，直到药液最终彻底相融凝聚成丹时，她还略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是成了？
鼎炉内散发着独特香气的丹药告诉她这是真的。
真的成了。
遥想当年她突破七阶时花费的时间比这还多，她还以为自己到八阶这会更艰难，但仔细算的话，除却花费的时间更多之外，她花费灵药的数量反而药少一点。
当然，这不是说她天赋增加了多少，她觉得应该是她修为到合体，且还有着四方青尊鼎的缘故，再加上心火的辅助，一个丹师能得到的最好助力她全都有，成功的概率提升一点也算正常。
等蕴丹完毕，林南音将自己生平第一枚八阶丹药从鼎炉中取出，她心中欢喜，却又突然感到有些寂寥。
上回她突破之际还有不少人能分享呢，这回只剩个魂珠。
将思绪压下，她将丹药收起，准备拿这枚丹药去兑换新的八阶灵药。才八阶下品，她距离九阶丹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还只是个开始。
一撤掉洞府的防御阵，林南音就收到了十几道传音符。有宗门传来的，也有一切拜托她炼制东西的弟子的，其中还有楚云烟的。
将其余的消息回了下表示自己出关了，林南音便直奔楚云烟所在的山头。
结果她到时，只看到了秦青玄。
和上次见到害羞腼腆的不同，现在的秦青玄皮肤白皙，眼蕴灵光，神态自信大方，完全就是脱胎换骨之像。
别的不说，楚云烟将下面的师妹师弟都养得很好。
秦青玄在知道林南音的来意后，主动道：“前辈，两位师姐听闻遥落城那边有巨凶出没，门内弟子死伤不少，已经前去支援。如今算算时间差不多离开了三个月之久。”
夜洲的兽魂来源于凶兽，巨凶就是有异常凶猛的凶兽出现。青霄山内岁月静好，实际外面一直处于动荡之中。
“这样。我来其实是想看看楚云雾的状况，她资质可有提升？”林南音问秦青玄道。
“有的。”
“提升大吗，相对其他人来说如何？”
秦青玄如今已不是当初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子，两位师姐在这件事上也没瞒他什么，“云烟师姐说有限。”
那就是不多的意思。
林南音觉得很遗憾。但愿这份资质上的差距不会影响他们师姐妹两人的感情。
“上次说给你见面礼，这回我带来了。”林南音拿出一把额外炼制的武器给他，“我先走了，等回头你师姐们回来了，让她给我送个传音符。”
秦青玄忙道：“好的。”
林南音还是没能来得及和楚云烟二人碰头，因为宗门在知道她晋升为八阶丹师后，丹术上的资源也朝她这边开始倾斜。
八阶丹师已是宗门内顶尖丹师，很多丹药都需要林南音来炼制。
本来就发愁灵药来源的林南音这不就瞌睡碰到了枕头，时常一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
有时候她偶然打开洞府，就能收到楚云烟的传音符，但那传音符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许久，她去找楚云烟时楚云烟要么在闭关要么已经外出，她只能从宗内一些弟子的嘴里听到有关她俩的消息。
楚云烟自不必说，化神之后修炼速度也不慢，早就是门内第一人中的第一人。相对她来说，楚云雾就一直在金丹徘徊，连结婴都难，后来者秦青玄毫不费力地超越了她。
等林南音再次看到楚云雾时，她已独自一人在他们三人的山头待了许多年。林南音问她怎么一个人在这，她说师姐和师弟两人被宗门安排进入某处秘境，而她没有进入的资格。

第759章
牵引
秘境这事林南音没听说过，但她知道一般这种提升极大的秘境大多都会分配给天赋高的弟子是常态。不是说天赋低的弟子就一定没前途，只是就成本而言，天赋高的总会见效快些。
楚云雾进不去是她天资不够，只是林南音觉得有点奇怪的是，以楚云雾的性格绝不可能这般自怨自艾，就算争取不到跟随进入秘境的资格，她也应该会去做点其他的事来弥补自己和师姐的差距。
可现在楚云雾在做什么，她在发呆。
这不合常态。
“你为何不去修炼？”林南音问。
青霄山灵脉灵气浓郁，楚云雾早就金丹大圆满，结婴一事虽然比较艰难，但就林南音的经验来看，只要她慢慢磨，迟早是能在寿元到来之前突破的。真正难过的是化神大关。
楚云雾没有看她，眼睛就盯着眼前的溪水发呆：“我这样的资质，修炼有用吗？”
一句话让林南音也不免语塞。
化神之前的境界，再难再艰苦都有机会，哪怕灵根不够，也可以机缘来凑。只要机缘足够，结婴都不是问题。而化神则是在天赋的基础上看机缘，这可以说是一道真正修士和修士之间的分水岭。
当年她在天正大陆，整个天正大陆难道就没天才？青云宗那些个长老谁不是惊才绝艳之辈，可最后几乎全是寿元耗尽而亡，无一人能成功化神。
不说别的，就说她认识的化神修士，除却她和五魂两个全靠时间慢慢磨，剩下的哪个不是天赋卓绝。普通修士想跨过这道门槛，太难太难。
可事实就算是如此，却不是绝对。修士若少了那份与天争命的心气，就已经先输一半。
“这样的问题若放在你师姐身上，你觉得她会如何做？”林南音也没硬劝，劝什么呢，别的不说，她自己如果不是能寿元无尽，就凭着这灵根都没的身体，只怕早就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过完此生了，根本不会瞎折腾修炼的事。
听到师姐，楚云雾眼神动了动，却还是摇头，“不一样的。师姐师弟他们一出生就天赋卓绝，压根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而且，我是兽人。”
此时林南音还不明白她最后这句话的意思。
但楚云雾已不想再聊，她重新看向眼下的溪水，林南音也就不再多言，继续回到洞府练习丹术。
后来差不过过了十多年，楚云烟和秦青玄才从秘境回来。
那秘境应该是个很好的地方，他们回来时恰好赶上林南音在休憩，他们在碰头后，楚云烟给了林南音一堆好东西，从她这交换成各种丹药。
此时的楚云烟已经成功化神四阶，而秦青玄也结婴大圆满，如此恐怖的突破速度，可见他们在那秘境之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接下来我们就先不外出了。”楚云烟同林南音道，“这修为提升太快，我都不免有些心惊。当年我卡化神境界的瓶颈卡了那么久，我师弟估计要更久。”
林南音知道他们是要巩固修为，当即道：“不外出也好，这样我们也能时常见个面了。”
“嗯。”犹豫了一下，楚云烟还是问林南音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云雾有没有来找你要结婴丹？”
林南音手里有结婴丹也不是秘密，这也是她早年灵石来源的一个大头。
“没有。”
“没有啊。”楚云烟神色当即变得有些复杂起来，“我知道了。你手里有多余的吗，先卖我一枚。”
这林南音当然备着，她早就被楚云雾备好了，就等着楚云雾来买呢。
将丹交给楚云烟，林南音没收她的灵石，“她结婴应该问题不大，但结婴之后呢？”
结婴之后……
楚云烟苦笑一声，“我会想办法的。”
至于这办法究竟能不能想到，往后看总会知道。
将他们送出洞府后，林南音继续当抓紧时间苦修丹术。偶尔得了空闲也会去拜访他们。
和楚云烟说的一样，接下来五百年他们都很少离开青霄山。第六百年的时候，楚云雾终于结婴成功。这让楚云烟和秦青玄都不由松了口气。
不管未来如何，结婴修士最高寿元能活三千年，楚云雾还有两千来年的寿元可耗，谁知道中间她会不会有其他的际遇提升资质。
楚云雾突破之后，楚云烟像是卸下了心头大石，终于又开始外出。林南音原以为她出去，楚云雾应该会跟着一起，却没想到楚云雾却没跟着一起，不仅没跟着一起，她还再没下过青霄山。
开始楚云雾没去的时候楚云烟还以为她是想巩固自身修为，可后来连续好几次楚云烟得到了秘境线索想带楚云雾去，楚云雾都选择了拒绝，楚云烟才惊觉不对。
“我问她缘由，她却不说。”这事林南音知道是因为楚云烟有来找她询问她知不知道楚云雾的变化。
林南音和楚云雾本就接触不多，哪知道楚云雾的心思。
“也罢，外面危险，她留在宗内也好。”楚云烟有些怅然，毕竟她们感情曾那样要好，最后她真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和师妹生出隔阂来。
此后，楚云烟在宗门之外游历的时间越来越长。
到第七百年时，秦青玄终于化神成功，成为宗内年纪最小的化神修士，一时声名大噪，和楚云烟并为青霄双骄。
至于夹在这两个天才中间的楚云雾则已经无人提及，甚至后进山门的弟子都不知道还有这号人。
现在的楚云雾非常沉默。对于师姐师弟的天赋，她没有嫉妒。后来林南音回想这些时，才发现楚云雾从未嫉妒过什么，唯一表露的一点不爽还是当年秦青玄上山时楚云烟多关照了一点他。
时间就这样过去，林南音这边的生活一成不变，甚至是枯燥乏味。天天睁眼闭眼就是炼丹，有时候她自己看到四方青尊鼎的时候都有点想吐，但为了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她再心累也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
人要做成一件事本来就不容易。
相对一点机会都没的人来说，她这般反而是一种幸运。
在林南音丹术终破至八阶中品时，那边楚云雾该来的也已经到来。
——她的寿元即将走到尽头。
在这过去的一千多年里，楚云雾一次青霄山都没出，人就一直待在山中修炼。不能说她不勤勉，只是天赋这东西让她越往后就修炼的越艰难。哪怕楚云烟后来也喂过她几回寿元药，她还是没能跑过时间。
知道她寿元将尽，林南音也特意去见过她。她却神色很自若，仿佛接受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死亡。
相对于她来说，反而是风尘仆仆赶回青霄山的楚云烟神色不甘。
其实她们早已经不如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从前楚云雾跟在楚云烟后头，两人好的就像双生子。而现在，她们几百年才见上一两回，话都很少说，楚云烟也早不跟从前那样爱赘在师姐的身后。
“师姐为何那样那样看我。”楚云雾看着她笑，“是人就会死。寿终正寝，多少人求不得。我若不是被你从村里带来，现在恐怕早就成了一堆白骨。这之后的两千多年全是我白得的。”
“我真不明白，修士从来都是我命在我，为什么我都没放弃你缺先放弃了。整整两千年山都不下，机缘难道还能主动掉你嘴里不成。”楚云烟难得会露出这般埋怨的神色，她恨铁不成钢，更恨自己无能为力。
“师姐你别这样。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其实很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你。你死了，师父一样会再继续收徒弟，我还会再有别的师妹，你以为你是独一份不成。”
楚云雾闻言和很早之前那样垂下了头，将自己重新缩回了阴影当中，“这样也好。”
她这一动作不知怎的却触怒了楚云烟，“好什么好！”楚云烟粗暴将她拽起，“你想死？那还早着呢。这么些年我一直在外行走，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你是兽人，和普通人不同，丹药对你无效，不代表其他也不行。”
林南音很惊讶，“你找到了提升她资质的办法？”
“她是兽人，人血无用，但兽血可以提升她的血脉。”楚云烟道，“此法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只是她的兽血血脉越高，就会越偏向兽类，所以我始终将这个办法放在最后。可惜这么多年过去，我始终寻不出第二个法子。”
这办法一出，林南音拧眉，秦青玄却十分惊喜，再看楚云雾脸上却无半点意外之色。
她这表情让楚云烟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你早就知道这个？”
楚云雾望向她，“当年你带我去杀那头凶兽的时候我就已经知晓。”
“那你……”
“我炼化了一点它的精血，那精血还你送我的，后来我修为有所增长，但人也莫名失控，感觉自己不再是个人，反而更像一头野兽。再后来我便不再碰任何兽血。我阻止不了我时控，只能不给自己任何失控的机会。”
“所以你才这么多年都不曾踏出山门一步？”
“师姐，我只是表皮看着好而已，实际并没你以为的那么好。只要炼化一点兽血我就能修为和你们一样快速增长，这样的诱惑对我来说怎么可能不大。很多次我都走到了山门门口，只差一步就能迈出去。”楚云雾死死抓住楚云烟的手，“我不出去，是因为我始终记得你说要够格当你的师妹。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人又如何，兽又如何，我一直都知道我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楚云烟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师妹，许久之后，她给了师妹一个迟到许多年的拥抱，“你去炼化兽血，提升血脉。变成兽也没关系，我会永远站在你的前面。但有一点，你不能滥杀无辜，当年收你入门的话至今有效。”

第760章
对立
其实在听到楚云烟提及楚云雾提升资质的办法时，林南音就已经大概猜到被困在暗害禁地的龙魂是谁了。
楚云雾是蛇人，传闻蛇族都拥有稀薄的龙族血脉，只要给楚云雾机会，她成长为龙族不是没有可能，现在再加个楚云烟为她保驾护航，她化龙的未来完全可以预见。
楚云烟是谁？
青霄山乃夜洲第一大势力，青霄山中最拔尖的人就是整个夜洲最强的人。楚云烟身为青霄山最出色的弟子、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被誉为继澹台于尽之后最有可能再历雷劫之人，她可不是简单的沽名钓誉。
过去一千余年，她的同龄人还在结婴境苦苦挣扎同寿元搏斗，她就已经哪有凶兽往哪走，大大小小恶斗百余场，未曾一败。
如今青霄山弟子除却修为比她高的长辈，化神以下谁不以她为楷模？每一年都有大量新人是因为她而拜的青霄山，他们在加入山门之后的最多的话往往都是什么时候能见上楚师姐一面。
可惜楚云烟自己无心青霄山的任何权势之位，在山门内也极其低调，否则将来青霄山宗主之位必然是她的囊中之物，连后世流传的飞升者秦青玄在她面前都只能靠边站。
旁人说要保楚云雾，林南音不是很看好，但楚云烟说要保，林南音觉得这大概就是楚云雾最后能化龙的关键。
“我也会帮你。”秦青玄在楚云烟说完后跟着表态道，“不过这事不能告知给任何人，林前辈，还请保密。”
“我不会说出去。”林南音道，“我好歹也是丹师，日后楚云雾有什么不妥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算了，我直接搬到你们这来吧。”
林南音深居简出太久，宗内也很少有弟子知道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她目前这个品阶，只要不住宗门宝库，基本要往哪住都随意。
楚云烟大概也有其他的思考，同意了她的加入。
回去稍微收拾了一番，林南音就正式入住进了楚云烟三人所在的苦竹山。
苦竹山灵脉等级高，可惜这地方估计就梦一场，林南音分魂入境，灵脉等级再高也没用。但眼下这么好的资源她放着不用她又觉得有些可惜，干脆扒拉了一堆七阶灵药将苦竹山给种了个满。
种灵药这种事其实也有讲究，不是说这里是灵脉种了就行。首先灵药和灵药之间必须保持一定距离，否则有可能两株灵药会为了争夺灵气‘打’起来，最后两败俱伤，谁都活不了；其次就是灵药属性问题，火属性的灵药你往水属性浓郁的地方种，那灵药要么活不了，要么药性会大打折扣。
为尽可能让这些药存活，林南音也花费了好一番功夫。也是这种时候她才越发觉得神农木的厉害。像她在神农木上见缝插针有地就种，至今没见哪株灵药枯萎过。当年炼制出神农木的前辈真是天才。
将灵药种下后，林南音平日里还是以炼丹为主，得空了就跟逛菜园子一样逛苦竹山。
九阶灵脉不愧是九阶灵脉，可能是因为林南音闭关时间久，基本每一次回来，她种下的灵药都会变个样。有的分化出新的灵株，有的则稳步突破八阶，还有的竟然还长出了灵智，搞得林南音不得不给灵药们周围又加持了个禁制防止它们私自逃跑。
在林南音这边为刷丹术经验而利用一切资源时，那边的楚云雾时隔近两千年也再次下了山，同她一起下山的是楚云烟和秦青玄。
他们离开的时候，林南音看到楚云雾眼睛已成竖瞳，脸上消失的鳞片再次出现，神色更是多了一丝非人的冰冷感。
根据林南音所得的消息，现在的夜洲上所出现的兽族和她所知道的妖兽不太一样。后世的妖兽诞生灵智之后能和人一样知善恶，可这里的兽族不知道是不是受极夜影响，修为越强越容易失去理智。
林南音不知道这样的缘由是什么，而青霄山的所有资料都显示兽族从来都是这般凶残。先不说导致这些兽族化凶的理由是什么，单就说往后的楚云雾若真正化龙，那她会不会成为整个夜洲最凶的凶兽？
丧失理智的凶兽真的能克制得住自己凶残的本性？
寻常凶兽一旦发狂便是死伤无数，而身为兽族中天生王位的龙族不收敛自己残暴的本性，可能就不止是死伤无数那么简单了。说句最坏的打算，夜洲被彻底倾覆也有可能。
她能想到的事，楚云烟自然也能想到。但她还是愿意给师妹一个机会。
希望楚云雾不要让她的师姐失望。
目送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青霄山下，一人独占苦竹山的林南音从此成了这个山头的山大王。
时光荏苒，之后楚云烟三人更少回山。就算是回，也是她和秦青玄二人，楚云雾再没出现过，甚至青霄山的门人都已经默认这个弟子已经在外坐化。
楚云雾坐没坐化林南音不清楚，但在楚云烟成功合体后的第八十多年，又有渡劫修士寿元将至，不得不面对雷劫。
这回雷劫不在青霄山，林南音感觉到动静后飞往上空，只看到九霄之上闪现的紫色雷柱。
雷柱在出现一次之后，雷劫就随之消散，天地间重新归于沉寂。这意味着，那位不知名的大修可能连一道劫雷都没扛过就此陨落。
这还是苦修一生能碰到劫雷的，更多的是倒在劫雷到来之前的修士。比如过去千年内青霄山先后陨落的一位渡劫大修、七位大乘修士，至于合体修士以及合体一下更是数不胜数。
飞升之难，让林南音再次有了实质化的感受。
秦青玄究竟是怎么飞升成功的？
林南音不由生出巨大的好奇。
这处幻境恐怕是她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唯一一次接触这位飞升者的机会，她或许不该一直窝在这小小的青霄山？
林南音留在青霄山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刷丹术经验。若跟随楚云烟他们一起，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她炼丹有可能会被打扰，但反过来想，这还是因为她不够强，否则一点外因又怎么能影响的了她。换而言之，这对她来说也许又是另一场修行。
她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了能成功飞升，眼下唯一成功的榜样就在眼前，她不亲眼看看反而躲在一边，这不是本末倒置是什么。
“是我自己想岔了。”思绪一开，林南音在楚云烟再次回山又离山时，同她一起下了青霄山。
楚云烟对她愿意出山门还有点诧异，“你怎么舍得挪窝了，不炼丹了？”
“这不炼着嘛。”林南音还真没停止炼丹，哪怕此刻她人坐在火精剑上御剑飞行，“楚云雾还好吧。之前说她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你提过。”
“她不太好。”楚云烟在林南音面前也没什么好伪装的，“这些年我和师弟所猎杀的凶兽精血基本都喂给了她，她修为增长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快。我现在已经控制她服用精血的速度，暂时不想她那么快合体。”
“你怕她修为超过你？”
“这我倒不怕。”对于自己的实力，楚云烟从不怀疑，“我这些年有时候也会想，当初的选择会不会是个错误。”
“什么意思？”
“等你见到她你就知道了。”
两人都是合体修士，不过几日功夫林南音就见到了现在的楚云雾。
此时的楚云雾已不再是人的形态，两条腿化为了蛇尾，上半身倒还是人性，但她的眼睛已彻底的蛇瞳，虽然她还留有人的理智，可那股子说不出的冷血感让每一个被她看着的人都莫名不太舒服。
“修为越强，理智就越少。自从她化神之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无知无觉。这还是化神，到后面合体、大乘，甚至是渡劫，她到时候又是否还能保持住现在的清醒？”楚云烟希望师妹活着，但却不希望她活得如此混沌。遏制她的修为增长，也是为了能尽可能的保留她的‘本我’。
可林南音又真切的知道时间不会为谁停留，该来的最终都会到来。
林南音懂楚云烟的想法，但人生多的是难两全的事，“我觉得相对这个你应该更担心哪天楚云雾是否会兽性大发。你将她养大，最后却反咬人族一口，那时你可就难辞其咎。”
“不会的。”这点楚云烟表现出莫大的信心，“云雾绝不会做出让我为难的事。”
“那你还忧虑什么。反正她不会滥杀，你又能管着她。就算她神志不清，只要活着，那就还有让她醒过来的机会。”林南音道，“真没机会的时候，你们估计寿元都差不多尽了，到时候人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
楚云烟一怔，旋即笑了一声，“确实。是我关心则乱。”
林南音见完楚云雾后没多久就见到了秦青玄，再之后她便过上了和他们三人四处漂泊流浪的生活。
夜洲兽魂多且难缠，时不时还有凶兽出没，不过有三个打手在，林南音几乎没有出手的时候，她依旧该炼丹炼丹，最多就是快被波及到的时候端着个四方青尊鼎调头就跑。
楚云烟带着他们几个上山下海，哪里有机缘就往哪钻，他们三人的修为一路飞涨。
在楚云雾也合体的那一年，楚云烟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楚云雾已经彻底化为兽身，神智近乎全无。她倒是一直谨记着楚云烟的吩咐不曾滥杀，可兽不杀人，人却不一定会放过兽，不然楚云烟也不会不再将楚云雾带回青霄山。
楚云雾合体时天降异象，一众人族修士和往常一样前来斩妖。楚云烟一刀当空落下，从此和天下修士兵戎相见。

第761章
感悟
在林南音看来，楚云烟和天下人对立是迟早的事情。哪怕她天资无双将来会登顶第一，只要人兽对立，她行事不符合人族的利益，迟早会被送上风口浪尖处。
只是没想到这事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现在楚云烟已经合体大圆满，就差一步便能步入大乘。若给她点时间让她成为渡劫大修，他们三个或许都不会这么被动。
可事情已经发生，做再多的假设也都是徒劳。为让楚云雾成功合体，楚云烟只能以杀戮阻止旁人靠近师妹。
“你们两个别露面。”楚云烟动手前对秦青玄和林南音道，“这事我一个人出面就可，没必要将你们牵连进来。”
林南音知道这是她要所有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的意思，就算是日后被人戳脊梁骨那也只是戳她一个人的。
而等到真正动手时，林南音还是帮着出了手。她一个外来之分魂，死了就死了，死了大不了从头再走一遍这幻境。这个时代的合体修士不像后世那么少有，只楚云烟一个人面对，楚云烟哪怕能越阶杀敌，可人一多就算不死也一样会受伤。
和楚云烟相交多年，林南音这种时候若是见死不救，往后她只要一想起这事只怕会一直唾弃自己。
林南音相帮之际，秦青玄亦同时出手。
“师弟！”楚云烟不肯让秦青玄露面，“这是我和云雾的事，你别沾手。”
秦青玄没有作声。
和现在楚云烟用的武器横天刀一样，秦青玄也有自己的龙吟剑。他挥剑一斩，龙吟响彻天际，他和楚云烟一样再无退路。
“师姐，说好了一起，就别变卦。”
至此，多说已无意义。
横天刀龙吟剑灵光闪烁，两位潜力最大的天骄不说以碾压之势控制住局面，但也做到了不让任何人打扰楚云雾突破。只是因为他们这回的对手的同族，他们不像从前那般出手狠辣，因此受伤不小。
好在楚云雾及时突破，在突破完她恢复了短暂的清醒，知道眼下情况不对，她先将师姐师弟给带了走，此处的纷争才暂时落下帷幕。
他们离开了，不代表事情就能平息。之后林南音无论走到哪都能听到有关于青霄山天才楚云烟成为人族叛徒的事。这种时候楚云烟代表的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青霄山的颜面。
林南音自己也有过宗门，自然知道这种滋味不好受。更何况楚云烟从小就在青霄山长大，她对宗门拥有更深厚的感情。
也不知道青霄山那边得知此事会如何处理。
是会派人来将他们带回去还是……
这个问题一个月后林南音就看到了答案。
——青霄山来人了。
来的还是楚云烟三人的师父，现今的青霄山宗主宋远遥。
过去那么几千年，林南音见到宋远遥的次数也不多，唯一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当年楚云烟为突破化神同人论道，宋远遥也出现过为爱徒讲道。那时林南音觉得这宗主人很宽厚，有长者风范。
现在再见，宋远遥并未因为楚云烟三人做出冒天下大不韪的事就对她们冷脸以对横加指责。
他先是查看了他们两人的伤势，帮他们运功疗完伤，再接着看了一番楚云雾的状态，见她已经化为蛟身，眼里很是惊讶，“当年你坚持非要我收她为徒时，我只当她是个普通的兽人，却没想到她竟也有这样的造化。”
楚云烟见师父并无责怪自己的意思，她小小松了口气，“师父，师妹她至今都未滥杀无辜。”
“我知道。”宋远遥神态还是那么温和宽厚，“你的性格不说嫉恶如仇，但眼里是绝容不下沙子的。她若滥杀，你肯定会先别人一步清理门户。师父都知道。”
“师父！”虽已几千岁，可听师父能这般理解自己，楚云烟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那宗门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是我令宗门蒙了羞，无论是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只求宗门放师妹一条生路。”
“宗门希望云雾能跟我回去。”
“不成！”楚云烟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是她不相信宗门，而是人兽隔阂这般大，云雾回宗能得一时生机，谁知道将来又会发生什么。在外面好歹还能自己挣个活路，回了宗门，层层枷锁下，未来是死是活都只能掌控在旁人的手里。
宋远遥似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个反应，因而他道：“你打算如何？”
这事楚云烟早就想过，“我打算往后都将她带在身边，或许将来我能找到让她恢复神智的办法。我不会让她回宗门，也不会将她交给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您，我都不愿意。师父，”她眼中已经含泪，人跪在了宋远遥面前，“您将青玄带回宗门，再同天下宣告将我逐出师门吧。”
唯有这般，青霄山才不会和她一起被天下指摘。
宋远遥叹了口气，“我来时其实差不多能猜到你的选择。”
“是徒儿不孝。”楚云烟很是羞愧，“让您失望了。”
宋远遥却是将她扶了起来，“你若同意将你师妹交付给宗门，我才会真正失望。你打小就比旁人坚毅，只要是觉得对的你都会不遗余力去做，没有任何事能动摇你心中的那杆尺。在你师妹这件事上你都已经走到了这里，若现在悔了怕了不肯再继续了，才是真正对不住从前苦修的你。
回去后我会昭告天下将你逐出师门，只是往后你的路不会同从前那样顺了，师父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师父——”多年师徒缘分一朝断绝，楚云烟只能闭上眼睛不让眼泪落下。
最后宋远遥带走了秦青玄。尽管秦青玄万般不肯，可楚云烟还是不愿意这个师弟因为自己而耽误修炼。
至于林南音，得益于她很少露面几乎无论知道她存在的缘故，大家都不知道她也来自青霄山。宋远遥倒是没让她跟着一同归山，反而送了她一些极其珍贵的灵药，拜托她照顾楚云烟一二。
林南音知道真实的过去中并没自己的存在，在这幻境里宋远遥这般拜托自己，可见他对楚云烟是真心的疼爱。虽然她本意是想近距离看秦青玄如何成功飞升，但此刻她更想见证楚云烟能否带着师妹成功破开这道天下人围剿她俩的局。
宋远遥回去后没多久，外界就传来青霄山已将楚云烟逐出师门的消息，从此楚云烟不再是青霄山的弟子。与此同时，宋远遥主动卸任青霄山宗主之位。
“师父这是在代我受罚。”楚云烟听到后哑着嗓子道，“我往后会好好修炼的。就算青霄山不认我，我也还是青霄山的弟子。”
此后，楚云烟的处境和宋远遥所说这般越发艰难。她修为再高，却不算绝顶，再加上没了宗门庇佑，又随身带着一条威胁巨大的蛟蛇，人族修士为防患于未然也要将她们姐妹俩彻底控制住。
一波又一波的偷袭、暗杀，刀光血影纷至沓来。她不想与人为敌，但为活着只能刀沾同族之血，与天下人为敌。
“还是我修为不够。若我修为足够，规则由我来写，又怎么会有这么多没必要的杀戮。”在某一次偷袭中，楚云烟绝处逢生，越阶斩杀一位大乘期修士后，困住她多年的瓶颈终于突破，成功大乘。
林南音作为这场突破的唯二见证者之一，心潮不由随之澎湃，人也感觉抓住了一点什么。
之后楚云烟巩固修为结束，她抓住机会询问楚云烟突破时的感悟和经验。
对于她，楚云烟也没什么保留的。或者说，对于任何人楚云烟都很坦诚。她将自己突破的心得毫无保留地仔细说给林南音听，等结束，林南音仿佛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论道，心胸无比开阔，念头很是通达。
她隐隐觉得，等她将来突破大乘时或许会简单许多。
大乘之后的楚云烟就没有之前那么狼狈了。她本就能越阶杀敌，大乘期的修士不能说全都无惧，但基本都有一战之力，而渡劫大修整个夜洲数量都不多，其中绝大多数还都在青霄山。
青霄山自从宣布和她断绝关系后，门下弟子就没一个杀到她面前来的。不是没人鼓动要求青霄山来清理门户，可青霄山始终没有动静。
没人知道青霄山什么意思，可林南音却知道青霄山的沉默是给楚云烟的最后帮助。
这个古老的宗门让林南音莫名很想念溪山小境以及逝去许久许久的容潮光。
在楚云烟被逐出师门后的第六百年，宋远遥在青霄山坐化。
明面上大家说宋远遥是寿元耗尽，可也有小道消息说宋远遥因为楚云烟的事，遭受宗门责罚，根基受损，未能成功突破，导致寿元耗尽。事实真相究竟如何，外人无从得知，而连去祭拜都没机会的楚云烟只能遥看师门方向，枯坐了九天九夜。
再后来，楚云烟逐日变得沉默，修炼也更加刻苦。
原本修士每往上一个台阶修炼都会成倍增加，在她这里这些常规仿佛都失效了一般，她的修为还在迅速上升。
时间恍恍惚惚，在林南音惊觉时，楚云烟已从各处围剿中再次成功突破，进入渡劫境界，成为世间顶尖大修之一。

第762章
古今对比
楚云烟成为渡劫修士之后，她周围就安静了下来。无人敢再随意挑衅一位动动手指就能将他们碾死的顶尖强者，哪怕是其他的渡劫修士也都会掂量掂量看值不值得。
不是谁都愿意为了整个人族而满腔孤勇。
他们不敢动手，心中的愤恨、恐惧、嫉妒便化为这个世间最恶毒的语言，从前所有后来者敬仰的楚云烟成为了人人口耳相传的堕落者。她被打上了人族叛贼的标签，无论谁提及她几乎都是不屑一顾，欲杀之而后快，仿佛谁能将她斩杀便是人族的英雄一般。
对于这些，楚云烟充耳不闻。
常年的杀戮让她大概是累了，她寻了一处地方将自己和师妹安顿了下来，从此隐匿于世间。
林南音作为她这一路过来的见证人，那些过去的时光快若弹指，不知不觉间当初那个出现在十里村灵根外溢的少女眼中已满是沧桑。
这就是时间。
没有哪一刻让林南音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时间留在人身上的刻痕。
楚云烟如此，她自己是否也是如此？
“你在想什么？”楚云雾常年处于混沌当中，林南音成了唯一可以同楚云烟说说话的人。她们俩都不是什么健谈的人，但却各有一段厚重的往事，往往凑在一块一壶酒一片云就能看上大半天。
“在想时间。”到现在，林南音的丹术已上八阶上品，剩下的九阶门槛，她需要歇一歇。
因为九阶灵药难得，她打算看能不能用八阶灵药炼制出九阶丹药来。这成功率肯定很低，可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为了应付接下来的劳心劳力，她现在很难得的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楚云烟也差不多。她前面修炼太狠，林南音看的出来她状态已经有点不对。想必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到现在生活暂时安定，她也不再忙着修炼，两人这才有了对酒闲聊的时光。
“时间啊，这的确是个值得思考的东西。不过总想时间，未免太过沉重，我们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人，还是醉在当下的好。”
这也确实。
林南音一笑，同她一起靠在石头上边喝酒边遥望星空，偶尔想到了什么便聊上两句。不拘什么内容，想到了就说。
她们什么都聊，过往的大修、未来的打算、渡劫时突破的感悟，还有那些逝去的故人。
夜洲没有白天，她们的星星看了很久。后来林南音大概也是真的醉了，她在楚云烟跟她说起宋远遥时，她也聊起了容潮光，继而是陈晚池、第一佳人，还有晏溪。
林南音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话这么多的时候，幸好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没有像楚云烟一样掉眼泪，至少在这点上她比楚云烟强。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一样是郁结于心。”楚云烟笑话她。
是吗？
林南音愣了一下，“我还以为我早就释怀了呢。”
“一定要释怀，不然你这样雷劫铁定过不了。”楚云烟道，“天雷九道，道道问心。那玩意儿你哪里最弱它就往哪钻，过往的一切成就了现在的你，实际也最容易成为你的弱点。人得学着释怀才行。”
楚云烟说是这样说，她自己却没半点释怀的模样。林南音知道她一直很愧对宋远遥，刚才那最后一句话她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若能轻易释怀，那劫也就不叫劫了。”林南音同她碰了一杯，“酸甜苦辣，俱是现在。明日如何，醒了再说。”
“说得在理。”
两人举杯对饮，烈酒入喉，反而觉得异常痛快。
如此不知时间为何物的醉了几场后，林南音再次清醒时，楚云烟不知去了哪，她没见到对方的踪迹，不过她也没特意去找，而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住处泡了个热水澡，将身上的疲劳消解后，再次投入了炼丹当中。
其实和楚云烟聊完天林南音还是有些收获的，至少她的心情松快了许多。可见人还是需要倾诉的。对于自己会同楚云烟聊那些放在心里的话，她现在回想其实也挺诧异。
若楚云烟是真实存在的人，她们碰到或许能当朋友。可惜，这里这是一场过往的幻境，未能飞升者的结局都只有一个，死亡。
越是知道结局是什么，林南音就越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
时间的这条河啊，埋葬了太多太多闪闪发光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林南音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当初在青霄山的日子，不，不对，现在的她可比在青霄山辛苦过了。在青霄山的时候她为冲八阶丹术，丹方她有，一切按照丹方来就成。
现在她尝试用八阶灵药炼制出九阶丹药，这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无论是溪山小境还是无上丹术，里面都有九阶丹方里的灵药是掺杂八阶灵药的。
一般这种丹药往往都是‘灵药不够丹术来凑’，换而言之，就是难度比用九阶灵药要难上好几倍。
自己的资质究竟如何林南音心里有数的很，可眼下她没别的选择，只能全靠资源来堆。说起来也不知道她当年种在苦竹山的灵药有没有被收，没有被收的话，算算时间，现在再怎么也都全八了吧。
回头有机会她得找个机会回青霄山看看。
炼丹前的杂念一波接一波，林南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心后，才开始了新的路程。
新路程不太好走。
九阶丹方就是霸道，一次次的灵药炸炉中夹杂着终于成功的丹药，结果掏出来一看却还是八阶。要不是这八阶丹药值钱，她都想将这丹药给塞进丹方嘴里，问它怎么就是不行。
她这边在和九阶丹药做斗争，那边楚云烟则在寻找各种办法尝试帮楚云雾恢复神智。
她们的时间都还很长，还能经得起种种消耗。
可能是因为时间还多，一年又一年的，就和口袋里的灵石一样花得悄无声息。林南音几乎没有察觉，只偶尔出来拿去青霄山那边送来的灵药时，听到外界传闻某某大修坐化的消息，才发现时间走得毫不留情。
因为闭关日子太久，外界传来的死亡消息就成了常态。开始还是一些她从前听过名号的人，后来渐渐就是一些不曾听说过的。青霄山当年的渡劫修士已经全部陨落，连后面新生一代的修士也都接连坐化。
不论是什么时候，修仙界的更替都没有丝毫的柔情，活着的人再如何都会成为历史的见证者。
林南音不爱当这见证者，她越发喜欢鼓捣丹药。过去那些年她的收获也不是没有——她的丹术虽然艰难，但好歹经验条还是涨了点的。这给与了她莫大的信心。
特别是后来秦青玄给她送消息，说苦竹山上当年她种的药已经有九阶出现，这更是让她对冲上九阶丹术又多了一层保障。
在林南音计算着什么时候回青霄山采收那些灵药时，许久不见的楚云烟突然神色凝重地找到了她，“我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气息。”
“什么气息？”林南音还以为她们是被人给盯上了。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也不是没人来找楚云烟麻烦。特别是一些寿元将尽的老妖怪，估计是人快死了，抱着和楚云烟同归于尽中或许能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期望来和楚云烟死斗。不提楚云烟是怎么将人给反杀的，光是林南音就被波及过好几回，毁了好几炉灵药。
因此现在她格外警惕，已经盘算着等下怎么抱着丹炉走了。
“不是你想的那个气息。”楚云烟道，“这道气息我从前从未感知到过，只有我这次突破时才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它给我的感觉不能说是威胁，而是一种……”她想了想，才想出个比较贴切的形容，“就像它一直都存在于我们身边一样，只是我们从未注意到过它的存在。或者说，我也只是在突破的时候借助天地之力才隐隐窥见它的气息。”
这一句话将林南音说的当场毛骨悚然。
身为修士，她当然知道什么东西一直存在旁人却感知不到了。归根究底，只有一个缘由，那就是那东西必然非常强大。只有强大到超过所有人的时候，才不会被轻易察觉到踪迹。
“我要去弄明白这气息究竟是怎么回事。”楚云烟同林南音道，“你自己小心。”
林南音是在楚云烟离开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某日她炼丹结束通过想其他的事来放松心神时，无意中想到若夜洲同现在的暗海禁地一样是个巨大的阵法呢？
暗海里困有龙魂，龙魂过去这么多年却未消散，同时里面的兽魂越来越多。对应夜洲来说，夜洲兽魂猖獗，修士杀了这么多年未曾杀绝，若夜洲内实际也困着一道‘龙魂’，那暗海禁地岂不就是缩小版的夜洲？
作为唯一一个横跨古今能将两个时空放在一块对比的人，林南音越想越觉得巧合点有点多。
倘若她的猜测为真，那被困在这个地方的又会是什么。让整个夜洲从此天亮的人，是不是就是楚云烟这个破局者？

第763章
结束
既想到了这种可能，林南音少不了要将这种猜测告知给楚云烟。虽然她这个举动并不能影响真实的过去，但幻境相交也是交情，什么都不做反而不是她的本性，一切顺心而为便是。
只是可惜的是，楚云烟从此一去不返。
后来有修士上门找茬，基本都是楚云雾自己出的手。
楚云烟在某次受重伤后就没遏制楚云雾的成长，毕竟活着才是一切的前提。她是护着楚云雾，却不想将楚云雾养成一个废物。有她的喂养，楚云雾如今也渡劫成功，化出龙角。
龙族血脉一觉醒，楚云雾便不再是从前那个孱弱的蛇女。她的杀心比楚云烟更重，好在她哪怕神智不清，也始终谨记楚云烟的话，不曾外出滥杀，但闯进她的地盘的人不在无辜之列。
亲眼见证楚云雾的克制，林南音满是佩服。人都已经神志不清，还自愿因一人言束缚自身，这份情谊实在厚重。
楚云雾有时候清醒过来也会来询问林南音她师姐的下落，在得知师姐外出后，她没有外出寻找，只是偶然有时候林南音会看到她在出口处无意识地晃荡。
楚云烟迟迟未归，林南音在手头灵药炼制的差不多之际，打算出去寻她时，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来客。
秦青玄。
现在的秦青玄也已是渡劫大修。
看上去好像他们师姐弟三个修炼起来轻而易举，实际外头万载已过，当年被人照拂的天才们，而今已成了新的众人仰望的顶梁柱。楚云烟姐俩就不说了，秦青玄现在是青霄山的现任宗主。
在当初宋远遥卸任之后，青霄山前前后后换了五位宗主，到现在青霄山已只剩他一个渡劫修士撑起门楣，他责无旁贷。
秦青玄是来拜访两位师姐的，顺便将苦竹山的灵药都给林南音送了来，“那些灵药再不收就要全成精跑了，宗门里一堆人盯着，我想着还是给你送来比较好。”
当年宋远遥虽将秦青玄带回宗门，秦青玄和楚云烟的关系并没因此疏远。就林南音所知道的，其中有好几回一些针对楚云烟布下的陷阱，还是秦青玄私下给楚云烟递的消息。
“你来的正好，我刚打算回趟青霄山呢。”林南音大喜，她现在可是被那些八阶灵药给折腾够了，这一批九阶灵药对她来说那简直就是救星，“不过你来可扑了个空，你师姐还没回来。”
想了想，林南音决定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秦青玄，“你若去找你师姐的话，记得将这个也给她说一声。当然，以上都是我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你们自行判断就好。”
秦青玄却是脸色微变，索性同林南音摊开道：“其实我也是为了此事而来，前段时间我也在感悟途中无意触碰到一丝难言的气息，开始我以为这是突破的征兆，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所以才想来问问师姐可否也有此遭遇。这样看来你的猜测不一定就不对，我得尽快去找到师姐才行。”
没想到秦青玄也有和楚云烟一样的猜测，现在有他在，那就不需要自己出门了。
林南音将秦青玄送走后，莫名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
她不太清楚这个幻境会什么时候结束，但她知道若在结束之前她的丹术还未达到九阶，那下次指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
好在她前面用八阶灵药苦熬那么多年也不算白费，那些大量的八阶灵药在给予了她一些属性面板上的经验之余，也给了她炼制九阶丹方的经验。现在将部分八阶灵药换成九阶灵药，林南音只感觉难度大降。
在将全部心神都放到炼丹上后，林南音便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楚云烟选的地方很安静，灵脉等级也高，这些都是完美的炼丹辅助条件。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在手里的九阶灵药耗尽之前，林南音终于完整地炼制出了一枚九阶丹药。
这九阶丹药一出，周围不仅丹香氤氲，还有伴有遮挡不住的灵光，丹药更是像被丹火给淬炼出了意识一般，出炉就要逃走。林南音还从未遇到这种事，但她反应比丹药快，不等九阶丹药逃出丹房，就已经将它攥至手中。
也是在她手握丹药之际，突然感到脚下一阵地动山摇，与此同时好像什么正在逐渐崩塌。
崩塌？
是幻境在崩塌吗？
林南音立即飞身出丹房，她看到周围的一切都正像被打碎的镜子一般开始出现裂缝。
这样的场景林南音不算陌生，当年她从骨境离开时骨境结束也是这般。
到此时林南音已经差不多明白，这场幻境很可能就是那道龙魂为她而构建。可能是为了让她找到回生丹丹方，也可能是为了托举她的丹术，好让她回头炼制丹药将它复活。
现在她已经顺利炼制出九阶丹药，幻境目的已经达成，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可是林南音还是很想知道后续楚云烟的结局是什么。
“让我见她最后一面行不行？”林南音对着虚空道。
虚空无人回应，裂缝还在继续加深。
但在那些逐渐显现的碎片中，林南音看到她们所呆的山谷四季迅速变幻，紧接着向来神色混沌的楚云雾大约是意识到什么事即将发生，她强行唤回神智，不顾一切冲出了她们隐居的住处。
林南音当即跟在她的身后。
她们这一出去，林南音看到了山河变幻、世道崩坏、兽魂涌动，夜洲夜色比以往更浓，而在无尽的黑暗尽头，有一道虚幻的兽影若隐若现。
一看到那道兽影，林南音就知道大概她的猜测成了真。偌大的夜洲果然就是一处巨大的阵法，这阵法欺骗了阵中的所有人，是它让所有人不见天日，让亡灵死不能安息，让妖兽失去神智，让人和兽从此对立。
到底是得多厉害的人才能弄出这么庞大的手笔？
其实不用问林南音也猜测的到，这至少得是半步成仙往上，否则不可能将这么多生灵玩弄于股掌之中。
再看兽影对面，多年未见的楚云烟青丝皆白，但气息却更加深不可测，横天刀更是模样大变，满是肃杀之气。
看到虚影，又看到楚云烟，林南音几乎已经确定夜洲从此恢复的原因是什么。
可是，过去这么些年目睹过数位大修渡劫场面的林南音哪能没看出楚云烟也已具备度雷劫的资格。
是因为这道坎她才能没渡劫成功吗？
答案的确是。
对峙的兽魂和楚云烟很快就交了手，在他们相互碰撞的瞬间，整个幻境像是承载不住这份记忆一般加速了崩毁。
林南音被一道气浪掀了出去，再回首只看到横天刀断，兽影消散，从此夜洲天光大亮。
林南音心头一惊，以为楚云烟是死在了这场劫难中。可她仔细一看，却发现楚云烟还活着，楚云雾也已经恢复清醒，奄奄一息的人是最后为楚云烟当下致命一击的秦青玄。
“师弟。”楚云烟的轻叹若在耳侧。
劫云悄然凝聚，雷柱之下楚云烟从始至终泰然自若。
可就算强如她也还是有过不去的心结。
第八道雷劫轰然砸下，楚云烟不知是看到了谁，心防失守，渡劫失败。
万载时间说长也长，又有谁能抚平所有的遗憾。
楚云烟一抹嘴角的血，将所得仙灵之气尽汇于秦青玄体内，又将两枚破碎的神格送入他的眉心，之后她转而对楚云雾道：“醒了，那就像个人一样好好活着。”
至此，幻境彻底消散。
林南音再回过神时，人已经回到了暗害禁地，周围漆黑一片，唯有对面坐着一道龙影。
其实说是龙影也不恰当，因为它还差四爪未彻底化出。
林南音没有说话，她还有些没从幻境中脱离出来。她觉得楚云烟差的是时间，只要再给楚云烟时间，楚云烟肯定能迈过最后一道坎，成功飞升。可偏偏雷劫在那个时候出现，但凡再晚一些，可能结果就又有不同。
在黑暗中平息了许久情绪，林南音手指一搓，一团暖融的火光出现在她手中。她随便寻了点灵材点燃，将火堆放置于自己和龙影之间。
温暖的火光很快驱散他们周围的黑暗，林南音也彻底看清了对面龙影的模样。
这是一头很漂亮的黑龙，虽是魂体，但无论是龙角还是龙鳞都极其漂亮。最关键的是，在它的身上林南音没有感受到暴虐气息，反而它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温和包容感。
心神微微一动，林南音率先道：“那雷劫是楚云烟自己强行召唤的吧。”因为不想欠下一条命，只能最后关头赌一赌。
“是。”龙影太黑，黑暗中林南音还是很难看出它的表情。
“回生丹丹方我有，丹术我也已至九阶，就是不知道制作回生丹所需的灵药你有没有准备好。”林南音再道。
“有。”
“好。”林南音欣慰点头，就着晃动的火光，她看着龙影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应该如何称呼你，是该叫你楚云雾，还是……楚云烟？”
半张脸隐匿在暗中的龙影终于彻底显露在橘红火光下，这回林南音看到了它的眼神，澄澈、坦荡、温润，“虽然我们不算是好久不见，但还是很高兴你能第一眼认出我。”

第764章
终大乘
林南音会觉得龙魂是楚云烟，主要是基于幻境之中她和楚云烟的相处，觉得龙魂给她的感觉更符合楚云烟的性格，毕竟楚云雾要冷厉乖张许多。
当然，这也不能排除楚云雾后来修身养性，真实性格彻底隐藏，整个人被时间打磨的如同一块温玉。所以她才有那么一问。
现在龙魂直接承认它是楚云烟，林南音反而先愣住了一瞬，“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楚云烟告诉林南音，它在历经雷劫之后神魂溢散，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黑暗当中。它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没想到再睁开眼却发现成了一道兽魂，被困在此处。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死之后究竟发生了哪些事？”
“也不能说是完全不知道。”楚云烟道，“那些闯进来的人族有时候也会聊起外面的事，我知道外面现在已经沧海桑田，还有青玄师弟成功飞升。可惜我无缘亲眼得见。”
林南音沉默了一瞬，道：“当年覆盖夜洲的阵法是否和此阵一样？”
“这个阵法可以说是缩小版的养魂阵。”
其实话说到这，林南音已经差不多明白究竟怎么回事。这暗海禁地的阵法并非是大家口耳相传的困龙阵，而是养魂阵，为的是能将禁锢在里面的魂魄长长久久地保存下来。
暗海禁地的这处阵法借鉴的就是当年困住整个夜洲的阵法，甚至眼下她站在的这块地方就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青霄山。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阵法存在，不难猜都是当初没有死去的秦青玄和楚云雾的手笔。他们应该是不想楚云烟就那样消亡，所以借鉴了夜洲的养魂阵，而楚云雾……大概是用了某种秘术将自己彻底当作楚云烟的容器，以让她得以活下来，所以才有现在的楚云烟是龙魂状态。
假如龙魂真是楚云烟的话，这是林南音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林南音其实对龙魂的身份还是有所怀疑。毕竟幻境不一定是真的，她进入这里所得到的消息都很被动。夜洲是否真实存在，这点无人知道。她不可能龙魂说什么就是什么。
基于这些，林南音和楚云烟的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远。
楚云烟大概也知道她的顾忌，倒也没急于去证明自己。
两人对着火焰各怀心事，最后还是林南音再次打破安静：“你说回生丹的灵药都准备好了，我能看看吗？”
回生丹丹方说起来她手里早就有，当年她在神药谷得到的无上丹术中就有回生丹丹方。这张丹方效果据说有起死回生功效，但里面所需的灵药让林南音直接望而却步。比如里面所需的建木之精，她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哪怕是在刚结束的幻境里也没找到。
楚云烟说她灵药全都准备好了，她想看看建木之精究竟长什么样。
“当然可以。”楚云烟起身道，“你随我来。”
龙魂不愧是此地的主人，楚云烟所过之处，周围兽魂全都主动退散，露出一地或大或小的灵药。
林南音这回是真看直了眼。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高阶灵药。七阶八阶遍地都是，扒拉一下还能看到九阶灵药的身影。
这得长了多少年？
从各种氤氲着灵光的灵药地中穿过，很快林南音就见到了黑暗中长着的一株金绿交织的大树。树的本体是绿色，但周围却仿佛渡了一层金光，偶尔林南音还能感受到一股仙灵之气从中涌动。
传闻中建木孕有无限生机，人们通过建木可以直达仙界。后者不提，眼前这株大树却是生机极其浓郁，让林南音不由想到了始树。
当年稚青前辈曾说始树就是已经飞升的秦青玄所种，后来他得道飞升，特意将始树留在人间。
现在再看眼前的建木之精，林南音很怀疑始树很可能也是秦青玄为楚云烟而种。或者说当年他种的不止一株，到后面确定出真正的建木之精，才将它给放到了距离楚云烟最近的地方，而其他的则随意散了出去？
思绪稍微发散了一下，林南音问楚云烟道：“这就是建木之精？”
“嗯。”楚云烟同林南音解释了一下，“建木由仙灵之气浇灌，脱胎于万物当中，未成型前看不出来，但一旦出现一定会孕育仙灵之气。只是建木难以成长，几万年也不过是幼树，仙灵之气也异常稀薄，只有它自己用。”
既然和仙灵之气搭边，那这应该就是建木之精无疑了。
林南音围绕着建木之精走了一圈，“建木之精我可以砍下它的枝干额外种吗？”
“建木被砍下的枝干会直接枯萎，需要仙灵之气浇灌才能重新存活。”楚云烟道，“具体我也没体验过，等回头炼制回生丹若是有剩你可以试试。”
“这个可以。”林南音想到了神农木，也不知道到时候将建木之精种到神农木上它能不能活。
回生丹里最主要的就是建木之精，现在这东西有了，其余的林南音跟着楚云烟在禁地中心走了一圈，发现只要是回生丹所需的灵药这里面基本都有。
当初布下这阵法的人恐怕在当初就做好了复活楚云烟的一切准备。
楚云烟运气也好，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这块禁地都没消失。
“灵药基本都齐全。”林南音沉吟了片刻，“你还能支撑多久？若是还能支撑的话，我想再提升一下修为。毕竟灵药数量有限，九阶丹药这东西也不是说能炼制就一定百分百成功的，我只能尽我最大的能力将成功率提到最高。”
林南音这么说其实还是存了一些死心。她是很希望回生丹能炼制成功，毕竟若是允许她希望能炼制出两枚；另外一点在是她对龙影还是抱有一丝的警惕。仅凭感觉就让她相信龙影就是楚云烟，这不可能。她还需要时间来观察和辨别。
不论基于哪点来说，若能拖延一番这对林南音来说都是利大于弊。不过若楚云烟强硬要求她现在就炼制，她也不是不会炼，谁让形势比人强。她现在只是在尽可能的为自己争取利益。
“暂时还不急。”楚云烟道，“只要外头别再进海兽来里面做出一些自爆之类的事，这阵法应该还能在维持一些年。”
“那就好。”还有时间准备就好。
和楚云烟约定好之后，林南音的分魂就在这禁地里转悠了起来。对这里长着什么灵药她都得看清楚，回头有需要的时候正好都用上。
对于她这种把禁地当自家药田来逛的态度，楚云烟并未阻止。大多时候它都是很安静地蜷缩成一团，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黑暗中。
哪怕林南音对它的身份还保持着怀疑，可看到楚云烟这般孤独，还是有些不太好受。
她在楚云烟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们都是被时间抛下的人。
这种同病相怜之感让林南音对它又多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感，却还是没能彻底打消她的疑虑。她还是决定再多看看。
林南音本体在那边修炼，她分魂则忙着将禁地内的灵药整理成册。因为有些灵药她发现不知道是因为地形成为海下的缘故，一些灵药的药性出现了变异，她需要重新确认它们的药效是什么。
如此忙忙碌碌，时间也过得飞快。
九阶灵脉的效果无意是巨大的。之前她进幻境之前人还在合体中期，从幻境出来修为已经顺利突破至合体后期。可见她在幻境里待的时间也有个几百年。现在她的打算是等她大乘之后再给楚云烟炼制回生丹。
——她不是没想过要不干脆拖到她渡劫再炼制，那样把握会更大，可她知道楚云烟不一定能等得了那么长时间。
楚云烟知道她的打算后，没说同不同意，只说边走边看。若是无人打扰，她们在这修炼是没什么大问题，怕就怕外面的海兽无事再生波澜。
“外面主要是罡风动荡。”林南音道，“只要别让外面那些海兽觉得这地方马上就要毁了就成。对了，说到罡风动荡，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缘由？”
“知道。”
“嗯？”
“这地方是建在龙骨上的。”
“？”龙骨？“是楚云雾的肉身？”
“对，但是它快散了。”说到这的时候楚云烟眼里划过一丝伤感，“我要在它散掉之前复活。她肯定也想亲眼看着我活过来，就和当初我希望她好好活着一样。”
这一刻林南音只感觉自己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当真是见多了太多背叛算计，才会轻易为人和人之间的真心多打动。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林南音也不愿意让楚云雾错过这场见证。
本体的修炼一直在继续，到合体后期修炼难度有所上升，经验条涨速变慢。但没关系，这里灵药遍地，林南音随便薅两把都能辅助自己加快修炼。
转眼五百年过去，林南音终至合体大圆满。
本来她到了合体大圆满这个境界会卡上一段时间的瓶颈，但她在幻境中就历经过楚云烟传授突破感悟一事，再加上当年各种听道论道，在幻境中的积累在这一刻厚积薄发，不过短短百年时间就让她成功跨过瓶颈步入大乘。

第765章
龙吟
大乘境。
当突破异象从自己周身消散时，林南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强，其中最直观的变化就是突破之前她对龙魂还很忌惮，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再畏惧龙魂。若她此刻和龙魂交手，她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它。
“恭喜。”楚云烟从阴影中游曳而来，“你的突破比我预想中的要顺利许多。”
“我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资质如何林南音十分清楚，小无垢体质给予她的是让她可以追上天才们的修炼速度，至于灵根悟性之流，她依旧是个普通修士，从合体大圆满至大乘境界花了百年时间这已经大大超过了她的预期，“说起来还要多谢你。”
“顺手的事。”楚云烟道，“你可有合适的大乘境功法？若没有的话，我这里倒有一卷还不错的功法。至于武技，你的剑法就已经超过我手里所有的剑诀，我就不献丑了。”
功法林南音当然有。她后来从梁都带走的储物袋，里面东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别说大乘境的功法，就是渡劫境界的都有。但楚云烟愿意给，她不介意手里多一份内容。
“那就多谢了。”
“不客气。”
楚云烟将功法交给林南音后，她也不打扰林南音巩固修为。林南音则是在查看了一番楚云烟的给的功法后，发现这功法的确很符合自己，她在经过手头的所有功法对比之后，决定修习楚云烟严选的这份。
差不多又花费了三十年的时间巩固修为，林南音便开始着手炼制回生丹。
就和她当初说的炼丹不易一样，九阶丹药稍有差池就是失败。建木之精就这么一点，炼制的机会不超过三次，林南音说没压力那不可能。
给楚云烟炼制回生丹不像她之前同人做交易，成就成，不成她也无所谓。说句功利一点的，她内心深处比楚云烟自己都期待它能起死回生活下来。
可能是越在意，反而越踌躇。
在将回生丹所有灵药都准备好之后，林南音却怎么也进入不了静心的状态。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多想，应该坐在四方青尊鼎面前将灵药投入其中，然后用心火将之炼化，按部就班将回生丹炼制出来。
可鼎炉内心火燃起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心神恍惚。
连续枯坐一个月都不曾动手，楚云烟也看出了她的不对。但它没有来问询缘由，只是悄然离她离得更远，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林南音一个人。
暗海禁地范围很大，楚云烟最喜欢的是一处抬头就能看到星空的地方。不是因为星空好看，而是这里距离星空最近，它只要哪天跃过星空，就能真正自由。
暗海孤寂，心中有路就也不算太难熬。
重新趴在高高隆起的枯骨上时，楚云烟突然抬起了头颅。
她看到本该在准备炼丹的林南音朝她走了过来。
自从幻境结束之后，她能察觉的到林南音对她的戒备。它能理解林南音的情绪，所以对于林南音的疏远虽觉得遗憾，却也没有强求。
说起来，这倒是林南音头一回主动来找自己。
“怎么？”它问。
林南音在它身侧坐了下来，“你说回生丹真能让你复活吗？”
“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从前又没吃过，也没听闻谁吃过，那丹到底有没有用，在我服下之前都还是个未知数。”楚云烟说完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服用丹药的人是我，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害怕。”
“你不懂机会只有三次的压力。”
“是你也有想要复活的人吧。”楚云烟一语拆穿林南音真正踌躇不前的缘由。
林南音哪会承认，“我只是在想如果回生丹无用怎么办。”
“不怎么办。”楚云烟道。
“可若失败的话，你不会觉得不甘吗？等了那么多年，他们为你做了这么多的准备，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楚云烟却是笑了一声，反问林南音道：“你怕不怕死？”
林南音稍微卡了一下壳，才道：“应该是不怕的。”
“是啊，死都不怕，为何要怕失败。同天争，你若畏惧便已先输三分。不管回生丹有没有用，但服下它肯定比我现在什么都不做要强。活路从来都是自己找的，只要我不死，那就永远有机会。老天最好是立即弄死我，否则谁活得更长还不一定。”
这一刻，林南音在龙魂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锐意。
这股锐意她曾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她自己或许也有，但可惜，有无尽寿元给与她后路，她很少会这般尖锐。
“我现在可以确认你就是楚云烟了。”楚云烟的锐意感染到了林南音，她不再踌躇，起身前往丹炉，“你等着吧。”
事在人为。
再次坐在丹炉前，之前的种种犹豫彻底消散不见。林南音甚至都不需要念清心咒，就已经心如止水。
她没急着炼制回生丹，而是先炼制其他的九阶丹药练手。
幻境中的经验到底是幻境里，具体如何还是得按真实情况来。反正现在灵药足够，她先热热手。
为保证回生丹成功率最高，林南音近乎将整个暗海禁地的八阶九阶灵药全部搜刮完毕，然后一枚枚炼制成丹。
九阶丹药炼制的时间更长，一枚炼制下来走完整个流程少说都要五十年。林南音也不急，她现在很有耐心。
在成功炼制五枚九阶丹药后，林南音心中生出‘差不多了’的感觉，终于开始炼制回生丹。
建木之精早就被她取下化为一道金绿交织的树枝，那么一株树一共化为两份半的建木之精，第三份用是勉强能用，但肯定不如前面完整的树枝，炼制的难度也会更大。所以林南音最好是在前面两份的时候就能成功。
将手里的建木之精丢入四方青尊鼎，林南音心中已无任何杂念。她没去想炼制失败了怎么办，路是人走的，身为九阶丹师，此时的彷徨猜疑迷茫都不能让她将事情办好，她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自己苦修的炼丹能力。
操控心火将建木之精炼化，待鼎炉内多了一团生机盎然的金色交织的灵液时，林南音又将下一株投入心火之内。
经验的骗不了人，过往的积累也骗不了人，被她随心所欲操控的心火以及只需过一眼便能辨别出的药性，都让她在炼丹之中生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原来自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九阶丹师绝非是属性面板上冰冷的一行字，在她突破的时候就代表她已经有了炼制的能力。
是她一直在怀疑自己。
怀疑的源头或许是因为她本就是个平庸的人，靠着属性面前她才强求出这份能力。可上万年一路走来的脚印不是假的，一株株烧毁的灵药也不是虚妄，她是实实在在脚踏实地走到了这里。
深吸一口气，林南音将灵药继续一一投入。
二十年后，第一枚回生丹炼制失败。
失败的原因是因为药性变迁问题。回生丹到底是很久以前的丹方，海下的这些灵药药性有些微变化。在炼制前林南音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些，她当时已经想方设法将药性冲突降到最低，结果因为是头一回炼制还是生出了些许差池。
九阶丹药就是这样，近乎一点容错率都没。
到第二幅回生丹炼制时，这个问题仍旧存在。林南音知道靠原先的办法估计还是炼制失败的概率更大，于是她在重新翻阅当初溪山小境一众丹师的经验手札之后，经过仔细比对，最终决定新加一味灵药制衡药性。
这无疑是极其大胆的做法，药性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指不定最后成的丹是不是回生丹都不一定。可现在林南音只能选择相信自己。
第二炉开炼前，林南音将此事告知给了楚云烟。楚云烟只说‘炼丹这事你是行家，你的选择肯定比我有用’。
“行家。”林南音在咀嚼了许久这个字后，便重新投入了炼丹当中。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整个炼丹过程出乎林南音意料的顺利，哪怕是再投入她新加的灵药进鼎时，她也都做到了完美的药性掌控。
最后在第二枚丹药炼制的第六十五年，一枚包裹着金绿色树叶的丹药成功成型。林南音接着有用心火蕴丹十年，到第十一年时丹药突然化为一团毛茸茸的金毛小兔朝林南音撒娇。
这是丹灵形成的标志。同时也意味着此丹不仅大成，而且品阶还相当完美。
丹灵极其可爱，只可惜林南音铁石心肠，在丹药大成时直接一把将它给打回了原型，给楚云烟送了过去。
“我之前嗅到异香，就知道丹应该是成了。”楚云烟朝林南音道，“辛苦了。”
费了上百年的功夫终于将丹药炼好，林南音此时丹田空荡，人也没什么寒暄的力气，“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好。”楚云烟也不犹豫，它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金绿交织的灵丹被它吸入嘴中，下一瞬建木之精的虚影便从它体内伸出，与此同时周围的灵力全都朝着它体内席卷，连正在恢复灵力的林南音都不得不被这动静影响到退出十里之外。
无尽灵力的冲刷下，林南音看到楚云烟正在蜕变。它原先其他的部位都已经长出，唯有四爪未生。而现在在建木之精的缠绕下，林南音亲眼看着它的腹部渐渐伸出了四只龙爪。
这就是化龙。
脚下大地似乎也在为龙的诞生震颤，无尽骨海自地下升起，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最中间那道巨型的盘龙骸骨。
是楚云雾，她也来亲眼见证师姐的涅槃重生了。
林南音眼眶微潮，再看龙魂，它已经彻底长成龙的模样。此时它体内的建木之精已经逐渐淡去，可周围无尽朝它汇聚的灵气却正一寸寸为它重塑肉身。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灵力终于平息，林南音看到一道龙影朝她飞来，擦着她的脸颊冲天而去，下一刻，无尽黑暗被冲碎，光明自深渊上空洒下，紧接一声龙啸，龙吟九霄。

第766章
交易
龙吟响起时，暗海下一种海兽正为脚下灵力紊乱而惊恐，忽而听云空有龙，所有海兽不由朝天仰望，就见一头黑色巨龙腾空而起。
祖龙！
是祖龙！
血脉的天然压制让所有海兽都忍不住匍匐，哪怕是渡劫大修也不由身体微微颤动。而更让它们感到惊惧的是，它们知道禁地中心困有一道龙魂，可现在这直冲云霄的黑龙分明是活物。
这究竟是禁地里还有其他的祖龙存在还是龙魂复活？
众兽目光追随祖龙而动，眼见它在海域上空盘旋了几周之后，又俯身入海，兽首同海下立在骨堆废墟之上的人族对视，大家这才发现暗海禁地中心竟然还有一个人族的存在。
而且很不凑巧，这个人族绝大多数海兽都认识。
无论是当年千余年的雷池炼体，还是后来破禁一剑都足以让一众海兽将她记住。后来她消失了一千多年，众海兽还以为她已经身亡，没想到她竟然会在禁地出现。
“她果然还活着。”不同于普通海兽的惊愕，海兽大修们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那个人族修士拥有目前人族最为顶尖的丹术，祖龙的出现和她无关还好，若和她有关……它们恐怕都要遭到报复，毕竟祖龙的修为它们还看不太透。
在大修们各怀心思时，突然周围海水动荡，很快它们就发现周围海兽被无形隔开，而它们也被暗流推送至禁地中心，站在了龙首之下。
它们不是想抵抗，可祖龙接下来的话却让它们僵在原地。
“灵脉要塌了。”
它们脚下的灵脉要塌了。
这事其实它们早有感知。下面的普通海兽不懂，可已经渡劫的修士们早就这条灵脉是立在祖龙骸骨上的。
最近几千年暗海内事故频发，它们就猜测是祖龙骸骨即将支撑不住，将一个身怀半仙兽纹的人族强行送入禁地只是它们的计划之一，若她失败，它们接下来会让所有的渡劫大修全部进入禁地，与灵脉共存亡。
现在祖龙诞生完全出乎它们的预料，而祖龙所说灵脉即将坍塌更是让它们心生绝望。
它们若是没有九阶灵脉，等待它们的只有道途断绝。
“难道就没有一点补救的办法？”蓝红灵鱼不甘心道。谁都不想眼睁睁等死。
“当然有。”黑色巨龙和林南音都没说话，说话的是从林南音储物袋内飞出来的火精剑。它可能是觉得剑身梆硬不太方便，剑灵化成一只巴掌大的胖松鼠抓在林南音的头顶，语气很是雄赳气昂，“我家主人四艺皆精，不说彻底修复你们这破灵脉，让它维持个千百年不塌还是可以的。但我们凭什么帮你们，当初就是你们这群王八蛋将我们甩进的禁地！若不是我们在禁地有奇遇，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剑灵这话不是吹牛。整个人族历代的阵术传承都在林南音手里握着，在幻境时青霄山还有一部分的传承也被她给窥了个遍。九阶灵脉她确实还无法凭空捏出，但拖延一下溃散的速度还是能做到的。
这话让海兽大修们又喜又疑，“七阶阵师也能修复九阶灵脉？”它们闻所未闻。
可惜话题的中心林南音并未回答他们的问题。
她越是沉默，众海兽们就越焦灼。因为此时显露在外的祖龙骸骨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一般，已经出现裂纹。
最后还是祖龙打破了它们之间的博弈，“她可以。”它道，“但剑灵说得对，她凭什么帮你们？”
一个‘你们’让大修们意识到祖龙并不站它们这边。
气氛持续僵持，却没有持续太久，仍旧是和林南音接触最多的蓝红灵鱼率先低头，“你想要什么。”这种时候说一切都是虚的，唯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抚平对方的愤怒，“九阶灵药？稀有灵材？只要你开口，我们都愿意为我们的错误致歉。”
“诚意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胖松鼠小爪子往众海兽那一伸，“你们每个人先掏个十株八株九阶灵药出来再说。”见众海兽没有动，胖松鼠改双爪叉腰，“怎么，舍不得？没关系，反正我主人刚突破，寿元还很充足，不急着要九阶灵脉修炼，但你们就不行了，没了灵脉，就算你们身怀宝山也只能是用它们当陪葬品。”
这点确实是大修们的痛点。
剑灵的话让大修们没有低头，反而有些大修眼中已经凶光闪烁。
林南音再如何也只是刚大乘的修士，祖龙就算再强也只一个。它们这里一共十一位渡劫期修士，抓住这个人族强行让她修复灵脉那完全没多大难度。
一直没吭声的林南音将它们的神态都看在眼里，她此刻出声道：“十株太夸张了些，一人三株就可。另外，你们手头的所有高阶灵材也必须全部拿出来。放心，这不是给我用的，而是用来支撑灵脉。你们先将灵药给我，我再告诉你们如何维护九阶灵脉暂时不塌。”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有海兽此时已经按捺不住想将林南音控制住，只可惜它刚想动手，就被祖龙一爪给死死按在了地上。
渡劫期大修竟然连祖龙一招都比不上！
别说海兽们惊恐了，连林南音在心里都忍不住嘶了一声。之前楚云烟还是魂体的时候，她还自信自己能和她一较高下呢，现在她化龙成功又肉身长生竟然大有她昔日巅峰时期的架势。
回生丹这么顶用，有生之年她高低得炼个给自己吃吃。
祖灵只用了一招就压的一众海兽不语，很快由蓝红灵鱼带头将致歉礼拿了出来。有灵药的拿灵药，没灵药的用的是其他的宝物替换，林南音一时不认识是什么，全都授意剑灵先收了起来。
本来她有意想让当初给自己一尾巴的那位多出一点，后来一想它这举动是所有海兽都默认的，所以干脆每个都大出血一回。
东西收好，她同它们道：“这个阵法会有点特殊。毕竟我是七阶阵师，完全靠我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无法控制住九阶灵脉，所以这个阵法需要各位的相助。”
“什么意思？”
“简单点说就是九阶灵脉原先是靠祖龙骸骨支撑，现在祖龙骸骨即将崩毁，我们只需要拿出一样能替代祖龙骸骨的灵物来支撑就可。修士本就是灵物，要支撑住九阶灵脉，诸位前辈的肉身便是最好的灵物。”
这话一出，所有海兽大修全都神色大变。
不等它们多想，林南音又道：“放心，这不是要诸位前辈以身殉阵，诸位依旧可以活着，也不影响修炼，还能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只是无法离开灵脉。当然，若是人数数量足够，前辈们也可以自由替换，比如轮流在阵中待个五百年一千年什么的。”
听到这话方才紧张的气氛这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不死，只需待在阵中，这其实和它们留在暗海中修炼没太大差别。
它们唯一顾虑的还是这个阵法的真实性以及林南音这个七阶阵师的能力。
林南音自然不会告诉它们，这个阵法最难的地方就是祭炼出能控制住九阶灵脉的灵物，用活的渡劫大修来取代，恰好是把最难的那部分给省略掉了，其他的细枝末节让她一个七阶阵师来修缮完全足够。
最关键的是，这样做可以将这些渡劫海兽给牵制住。林南音自知自己暂时无法与这么多渡劫海兽抗衡，可也不愿上次被丢进禁地的事再次发生。一旦绝大多数渡劫海兽被牵制住，她拥有燃元大法和火精剑，面对剩下的海兽就可以不必那么被动了。
“诸位前辈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林南音提醒道，“一刻钟后，随着祖龙骸骨的崩毁程度加剧，灵脉想要留存住难度可能会加大。”
“这还考虑什么，我们哪有别的选择的余地。”有海兽苦笑道。
话虽然这么说，一众海兽还是讨论了半刻钟左右，又询问了林南音不少问题，最后更是要她用道心誓言发誓才相信她的话，愿意让她一试。
在这件事上林南音私心是很大，但不能否认的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不用海兽当灵物，就凭她的阵术根本不可能当场炼制个能防止九阶灵脉崩毁的阵法来，所以她的道心誓言发得十分坦荡。
待双方各种条件谈妥，林南音不再留手，她先是让所有渡劫海兽帮她将所有高阶灵材炼化，接着手中心火膨胀将整个祖龙骸骨包裹在内，很快那些灵材化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阵线由她开始朝四面八方散开，宛若心脏中淌血的血管。
阵线每经过一位渡劫海兽便将它丝丝缠绕，一点点没入它们的体内，然后再从它们的脚下生出继续往前。
随着阵线的蔓延，周遭原先的动荡也在逐渐减轻。在所有阵线终于头尾相接将整个祖龙骸骨笼罩在内时，先前的灵气流逝终于停止，整个暗海也恢复了平静。
这还只是第一步。
后续还需要林南音炼制二十一道环环相扣的七阶阵盘，再将所有阵线一一淬炼，将阵线和阵盘融为一体才能彻底稳住当下的局面。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后续有什么是要我做的吗？”祖龙落至林南音的身侧问她道。
“震慑住它们就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林南音说着，又道：“你会一直待在这里的吧。”
“不会。”祖龙道，“这里的事一了，我会重新入世将人生路再走一遭。”
“为何？”
“算是秘术的后遗症，我偶尔会混淆我是谁。这对修士来说不是好事，我需要重新再找自我。待我找到那日，便是我飞升之时。”

第767章
待遇
林南音并不知道楚云烟醒来后的所有遭遇，但她知道若神魂被肉身记忆所影响，这对修士来说将是一个非常致命的破绽。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都算是轻的。至于将来楚云烟若再遇雷劫，十有八九也过不去。
“这么说来你重新入世的确很有必要。”重新入世便是散去一身修为封存所有记忆，一切从头再来。很多修士在遭遇瓶颈期的时候也会选择此类的办法逼出自己的潜力增加自身感悟，效果肯定是有的，但危险也是真的危险，一不小心死在半道多得很，“那你多等等，等我将这灵脉的事结束，给你炼制点护身的东西。”
“你先以灵脉为重。”楚云烟道。
有楚云烟坐镇海下，接下来灵脉修复总体来说还算顺利。不太顺利的点还是出在林南音比较生疏的阵术上。
她的另外三艺用得都少，平时还是丹术用的多一点。阵术当年在梁都倒是得到过提升，可惜当时死亡若高悬在她头顶的剑，她根本无心去仔细感悟那些前辈们对她的指点。
后来她在整理四艺想将之传给人族后辈时倒是有些许感悟，却不够深入。
现在炼制这个阵法，说是说以她七阶阵师的实力来说足够，实际她非常吃力。可为了不让那些海兽看出端倪，她只能表面风轻云淡好似一切都在掌控当中，实际在私下她只能疯狂吃书，将得到的种种传承拿出来反复咀嚼。
再一次又一次的探索学习总结当中，这个修复阵法虽然磕磕绊绊，好在结果还算不错，在楚云烟重获新生的第二百个年头终于阵成。
与此同时，林南音的阵术也实现了二连跳，直接从原先的七阶下品突破直七阶上品，虽然只是勉强刚到七阶上品，但这对林南音来说也是个极大的突破，不枉费她过去两百年七万个日日夜夜一直浸淫在这阵法当中。
阵法炼制好没多久，楚云烟就走了。
它没有要林南音给它的任何护身之物，也未留下任何寻它的痕迹。
“有缘自会再见。”
楚云烟还是以人身重新入世，她封存一切记忆，面容样貌都会大大改变，将来或许她们擦肩而过都不会认出对方，想再认识确实需要一定的缘分。
但林南音一点也不觉得惆怅。
至少楚云烟还活着，在遇见它之前的每一天都是有可能发生惊喜的日子。
“有缘再见。”
黑色巨龙腾空而去，从前的青霄山，如今的东极、飞灵两海域相接之地下了一场绵延三个月的灵雨。
灵雨所过之处，万物生发。这是楚云烟、楚云雾以及秦青玄对这片故土的最后馈赠。
*
灵雨纷纷扬扬，林南音接了些许浇灌在神农木上。此时神农木已被她种满灵药，其中最显眼的得属于最中心处的建木之精。
这建木之精便是之前她炼回生丹剩下的最后那份。
这份建木之精炼是能炼，林南音如今把握还挺高的，但她觉得这还不够。
建木之精极其难得，这次若是毁了，下次想再得到估计会异常艰难。毕竟她可没那么多仙灵之气浇灌它。所以她将剩下的建木之精先尝试种在了神农木上看能不能活。
喜闻乐见，神农木不愧是流传依旧的神物，在外面需要仙灵之气浇灌的建木之精在它的身上重新恢复了生机。也就是说林南音接下来只需要等它长大就好。
虽然这可能还会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可没关系，只要是能和晏溪重逢的事，她都会有足够的耐心。
手指在建木之精舒展开的金绿色叶片上一弹，感受完它茁壮的生命力，林南音笑了笑，开始将神农木上的灵药移栽下来。
现在她手里的灵药数量不少，全部都种在神农木上那不现实。
为了给更多的灵药一个家，林南音将玉佩空间里已经废掉的灵脉清除。之后她有想过再找一条新的灵脉放进来，只是以她现在的修为灵脉品阶低于八阶都满足不了她的修炼需求，可要找八阶灵脉……现在估计整个五陆八海都没几处。她没必要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断其他修士的道途。反正她现在也不缺地方修炼。
思来想去，林南音最后选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在玉佩空间里炼制了一个伪灵脉。
这伪灵脉不能和真实灵脉那样自主诞生灵气，却可以从外界汲取灵力。说白了它就如同一个装水的葫芦，葫芦里没水了就去外面有水的地方吸一吸。林南音唯一要关注的地方就是得定时给它装水。
这个办法避免了一些没必要的纷争，又能将自己的洞府随身携带，林南音还是挺满意的。
现在她玉佩空间里的便是这伪灵脉。因为地方越大需求也就越大，林南音觉得自己暂时用不上那么大的地儿，所以就先简单先炼制了个三亩地出来。
这三亩地最中间赫然是三层房子那么高的神农木，周围则按照灵药属性分门别类划分成一块块灵田。
有树有地，没个房子总觉得差点意思。林南音便在神农木旁边加盖了个两层的竹楼。竹楼一层放置各种四艺传承以及她得来的宝物，二楼则是她睡觉的地方。
她还在竹楼二层的阳台上放了把躺椅，躺椅边给剑灵搭了个松鼠窝。
可惜剑灵不喜欢，它更喜欢往神农木身上爬，还多次企图想在神农木里头打个洞住进去，结果被林南音揪住耳朵滋儿哇乱，这才不得不打消念头。
“树不能碰，上面的药也不可以。至于下面的……”林南音想了想，“我种的归我，你种的归你，我们以后可以相互交换。”
“小气鬼。”剑灵恋恋不舍地舔了口神农木上的九阶灵药，然后跳下了树，开始寻找空地规划起自己的药田。
对此林南音只是笑，然后将神农木上非用来炼制回生丹的九阶灵药挪去药田，再将一些她接下来计划内的灵药换至树上，完后继续整理整理她的财产。
不整理一番玉佩空间，林南音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这么富有。
她的竹楼一层书房内，四面书架上摆放的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从一阶到九阶完整四艺传承，除却最为完善的各艺传承，还有不少前人的心得手札。
这里要提的是，这些‘前人’都不是一般人，每一个都是在他们所擅长的领域深耕多年有着极高造诣的前辈。他们若是不足够优秀，当年也无法齐聚梁都。
四艺传承之外，便是功法武技。在这方面林南音不能说自己坐拥天下武学，但她敢说的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功法和武技都在她手里捏着。
功法她现在修的是楚云烟推荐给她的，武技的话她也看到了不少感兴趣的，打算回头花时间去学学。
她以前是散修，所能接触的高阶武技有限，始终没有机会学到顶尖的那些。后来入溪山小境，那时她的清灵剑诀已经修成，威力碾压一众顶尖武技，便也不需要再花费精力修习额外的。
现在不同往日，她已是大乘期修士，手握一众渡劫修士大修的传承，又不为寿元所限制，正好借着修习的机会，看看能否借鉴各家所长融会贯通再改良改良清灵剑诀。
可能这事一时半会完成不了，但先放个目标在哪，万一日后就有做到的机会呢。
书房除却这些，暂时没有其他的玉简。
穿过书房，就是她的个人宝库。从前留下的东西大多因为灵气断绝的缘故已经消失，里面多宝阁架子上放的多是她刚从海兽们手里搜刮来的好东西，以及炼制阵法剩下的顶级灵材等，里面摆得满满当当。
花费了差不多七天的时间将玉佩空间重新布置好，她突然感知外界有客到来，她心神一动，分魂已出玉佩空间。
这就是有分魂的好处。她的本体已经被她从新送到了雷池那边继续炼体，分魂则在处理一下琐碎的事，等回头结束这些，她分魂打算闭关修习剩下的三艺。
此时玉佩空间外面站的是一老熟人。
银鲛。
当年林南音将后辈们送离暗海时，银鲛也夹杂在内。它现在会出现，林南音想了想，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楚云烟离开时的动静那么大，陆地上的修士就算没见到龙，也会见到这还未停下的灵雨。
“看来那老鬼猜对了，这雨十有八九和你有关。”经年未见，银鲛语气丝毫不显生疏。
林南音摆摆手，不敢居功，“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不过有关楚云烟的事她也不打算说出去，因而转移话题道，“恭喜啊，你都合体了。”
“我再不合体就得死了。”银鲛大大咧咧，“话说暗海现在是怎么了，我来的时候看到以前的结界没了，进来后也没了罡风。那些海兽开始还死活不让我进，还是知道我是来找你的之后才放了我进来。现在我都开始怀疑到底我是海兽还是你是海兽，怎么当年的待遇就掉了个个。”

第768章
时间
就这个问题吧，林南音大致隐匿了一下楚云烟的存在，只说她被丢进暗海禁地之后，她将里面的阵法给破了，结果导致整个暗海灵脉崩毁。现在暗海之所以还存在，是因为又是她的阵法让这九阶灵脉暂时得以延续，因此她现在也算的上是暗海中的贵宾。
“阵法原来可以这么厉害？”银鲛眼睛闪闪发亮，“我虽然没多少炼丹的天赋，指不定我阵法也行呢，你要不也教教我这个？”
林南音当场就笑了，“你那仅仅是‘没多少炼丹天赋’？”是压根就没有好吧，“阵术你要有这个天赋我肯定教，不过你得先找其他师父入门再说。”
一句话让银鲛蔫巴了下来。
林南音在暗海里也有她专门的住所，是一处漂亮的珊瑚群。这些珊瑚颜色艳丽，周身灵光闪耀，都不需要林南音额外放夜明珠，这里就如白日一般亮堂。
她本想给银鲛倒杯茶水，可发现自己手里没什么茶，便去药田随便摘了片灵药药叶充当茶叶泡水给它喝，完后又让它下次来找自己时带点陆地的茶叶来，“其他的可以没有，冰茶记得带上。”
“干嘛要我给你带，你自己不打算回南荒瞧瞧？”银鲛道，“距离我们当初分别已经过去了一千五百年，现在南荒模样大变，道宫灵脉也已经长到了七阶，应该足够你修炼了。不对，你现在什么个修为了？”
它从看到她到现在都没感知到她的修为。
“比你高一点。”
“高一点是多高。”
“一个大境界差不多。”
银鲛呆滞一瞬，继而愤然：“……我也不回道宫了！”明年当年他们在海下相遇的时候还都是同一个境界，怎么一下子就相差这么大，“如果当年我没去暗海禁地就好了。”不受伤，就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
“你在说什么傻话，若是没去指不定你还没这合体的机缘。而且我之所以突破这么顺利，也是有缘由的。”梁都的遭遇让她整个合体境界的突破都十分顺利，突破大乘更是因为有楚云烟相帮，否则就按照她本身的资质，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境界突破上，少说也得多花个千把年的功夫。这还是往少了算，若是平静卡的狠一点，几千年修为无法寸进也有可能。
银鲛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并不是真的后悔。都修炼到这个境界了，谁不知道机缘不由人，若总后悔没走当年没选的路，迟早滋生心魔，“我知道。”顿了顿，它又飞快道，“看到你没事，我其实挺开心的。”
“嗯，我知道。”林南音笑眼弯弯。若不是担心她，也不至于暗海这边刚能进人就巴巴地跑了刚又来。
“但是你修为一下子高出我那么多，我又有点不开心了。”银鲛强调道。
“这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我要有修为比我高的人给我撑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曾经她的想法就是就算天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大树底下好乘凉，多好。
银鲛小脑袋瓜子一想，还是觉得不对，“旁人哪有自己靠谱。不管了，我以后也就留在暗海修炼了。”
它已经合体，这样的修为无论放哪都是强者，再加上和林南音关系匪浅，暗海真是不一定会拒绝它的回归。
“都行。”反正林南音是暂时不打算挪窝了。一是暗海的渡劫海兽们暂时也不太想放她走；二则是她需要高阶灵脉修炼，现在有最好的，她没必要换地方。三嘛，大概是她真的活得太久，如今对外界并没多大的兴趣。
银鲛接着又跟林南音提了下当初那些后辈们的事。可能是因为知道海下的强大，他们回去后个个修炼都很勤勉。冰凝霜和逢人愿都已经化神，剩下几个天赋卓绝的也即将化神。
至于四艺的发展，最高已有七阶四艺师出现。
林南音坐在它对面听完，最后同它道日后它若抽空回陆地，就帮她带点东西过去。
无论是四艺传承还是那些高阶功法武技等，捏在她的手里那就是一张废纸。人族百废待兴，留下这些东西的前辈们应该都很乐意见到他们的传承继续传下去。
当然，直接白送那肯定不行，人品之类也很重要。人族从来不缺天才，既如此，那为什么不给那些品性优良的人更多机会。
所以林南音让银鲛帮她带回陆地的是一个个她人为炼制的‘传承秘境’，就和当年她在冰原上临时布下的洞府一样，这东西对她来说不算难。反正她手里目前有不少灵材等待消耗，她主料给自己冲四艺品阶，边角料拿来炼制各种传承秘境，简直完美。
银鲛自无不可。相对海底的清冷幽寂来说，它其实更喜欢人间。
那里热闹，有活气，还有好吃的，出门会有认识的邻居热情问好，走路时遇到熟人还会打招呼，若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人会觉得意外和惊喜。这些都是海下所没有的。
如果林南音愿意回到陆地那就好了。可她不愿意回，它又担心她在下面再次遇到事会孤立无援，就和上次那样。
它没有告诉林南音的是，它突破合体的机缘其实是心里憋了一口气，不想再遇到那样的无能为力。不仅是它，还有冰凝霜他们都是如此。
好在林南音真的挺厉害的，一个人也能度过那些风波。但它还是想留在她这边多照看照看。
银鲛就先在林南音的住处留了下来。
差不多十年后，林南音分魂出关，给了它一堆东西。什么防护阵法攻击符纂还有特制的传承空间灵器等，其中还有一枚莹润的八阶丹药。
银鲛也在修炼，等它从修炼中结束看到那丹药时，林南音又已经回了她的玉佩空间继续闭关。
别的银鲛只觉得亮晶晶的很好玩，摆弄了片刻就丢去了一边，可丹药却让它心神微微一动。它将之服下后，修为大涨之余，果然发现自己原先被撕裂的尾巴竟然彻底愈合。
这人还真是……
甩了甩自己终于又恢复的漂亮尾巴，银鲛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老鬼炫耀炫耀。
*
银鲛离开的时候林南音是知道的，后来它再回来，她亦有所察觉。
她没有特意去找它询问外面的事。外面或许日新月异，或许天才辈出。可她见到过太多太多类似的事情。今日升起的朝阳，明日有可能就此谢幕。世间轮回，见得多了什么都不稀奇。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修为到了她这个境界，修炼成了一件十分单调乏味的事。
以前弱小的时候，为了生存，为了提升自己，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才能好好活着。日子充满危险，却也多姿多彩。现在，能威胁到她性命的没多少，她也不再为修炼资源发愁，闭眼就是修炼，可仔细一看，发现她需要做的也只剩修炼这一件事。
好在银鲛，或者说是远在道宫苟着的五魂很懂她此时的心态。他让银鲛额外给她带来了一大堆的书，说书是从冯氏学宫借的，让她有空记得还。
这些书囊括了无数话本、历史、传记，林南音修炼累了的时候翻一翻，觉得还挺有意思，时常就是一杯冰茶坐一天，竟也找到了一种宅居的快乐。
海下幽深清寂孤独，与世隔绝，林南音不觉时间流逝。
在银鲛来海下的第五百个年头，她一直浸在雷池里的肉身终于可以在雷池中站稳脚跟。
之后又八百年，她的肉身终于在雷柱之下不再受伤。
雷柱淬体，她成功了大半。剩下的那小半则在于她的五脏六腑。
脏腑比肉身脆弱，可也必须得炼。像她之前直接引雷入体还不行，那样太激进。脏器一旦受损，愈合起来比表皮骨头都麻烦。她只能将本体坐在雷池当中，靠着潜移默化一点点积累。
另外，自从她步入大乘境界之后，修为的增长速度就慢了下来。她大乘一重的经验条积累经验足足花费了她三百年的时间，第二重就更多了，到第三重时间成了四百年。
这样的时间和绝大多数的大乘期修士应该是持平的，这参考来源于青霄山幻境里其他的修士。海兽和人族不同，不能做比较。
只是修炼速度持平，不代表突破也一样。
从大乘三重进入大乘四重，就是由大乘前期进入大乘中期，这是个小境界的突破。在合体境界林南音没有什么瓶颈，可到大乘境界后就不一样了。这个境界瓶颈的突破比她修炼积攒经验要困难得多，就这么说吧，她大乘三重的经验条走满花费了四百年，可她之后的瓶颈突破却足足花费了三百年。
这还是进入中期，后面还有后期和大圆满，那都是可以预见的艰难。至于突破至渡劫境，林南音觉得机会极其渺茫。
在暗海修复九阶灵脉大阵立下的第两千年，林南音的阵术终于突破八阶。她抽空重新加固了一番阵法后，便回到了雷池继续修炼。
再后来她修为由大乘中期进入大乘后期时卡住瓶颈迟迟无法突破，她便干脆将自己匿入雷池，等待时间助她。

第769章
离开暗海
时间是最好的灵药。
这句话不是说林南音身上有什么伤口需要愈合，而是她的瓶颈期靠着时间打磨，磨着磨着，不知过去了多少年，还真就被她给磨进了大乘后期。
到大乘后期，林南音也没有离开雷池的意思。此时她玉佩空间里的灵材已经差不多用尽，该散出去的传承已经全都让银鲛散了出去，分魂也回归本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修炼。
对修士来说时间本就过得飞快，对高阶修士更甚。
高阶修士随便一闭关就是几百几千年。林南音这种几乎尘缘断绝的修士，外界也不会有事找到她头上让她救急，因此更无人来打扰她修炼。
在她顺利进入大乘后期的又两千年过去，她终于进入了大乘大圆满的境界。
对于这个时间林南音还是有点意外的。她本以为自己会在进入大圆满境界时卡个瓶颈期什么的，结果恰好她雷池炼体几千年终于五脏六腑也给炼到位，肉身再进一步脱胎换骨。肉身的大成让她的修为也跟着沾光，反而没卡多久的瓶颈期，直接被送到了大乘大圆满。
修为到了大乘大圆满后，接下来林南音面对的只有一个突破至渡劫的目标。
只可惜，此时的她没有摸到任何渡劫的门槛。
如果她是普通修士，这一生除非再碰到巨大机缘，否则只能止步于此。
这让她不由想到了容潮光。当年容潮光困囿于合体大圆满那么多年，是不是也和她此时的感觉一样。后来实在没了办法，才不得不铤而走险，以道途断绝也要换再进一步。
想到师父，林南音便想到了自己的丹术。她丹术已经达到九阶，既然这种情况下继续修炼修为也不会有长进，她也是时候该将她当年从溪山小境得到的回馈回去了。
而且她在海下粗略一算已经待了好几千年，人族修士寿元没有海兽那么长，她再继续待下去又不会有突破的话，恐怕会惹来怀疑。所以也到了她该离开暗海的时候。
思量着下回再来暗海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临走前林南音去见了蓝红灵鱼一面。
这么些年暗海的阵法有什么问题一直都是它同她联络。他们的关系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很一般，毕竟人族和海兽隔阂太深，林南音也无需讨好海兽，大家利益一致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这次走，林南音想了想，还是将这阵法维护的办法告知给了它，让它们日后阵法再出事自己去人族找阵师修复。
“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了。”林南音道。
蓝红灵鱼在拿到玉简，倒也不意外她的告辞，“你是寿元将尽了吗？”
海兽还是没有人族的情商，说话直白的让人无言。
人族修士，化神最多活六千年，合体修士一万，大乘一万五，这些是不提及其他际遇情况下的寿元，若再加其他际遇，年限肯定会再有所浮动。就林南音自己而言，算下来其实已经超过正常修士寿元的上限。
但知道她真实年岁的人几乎没有，就算是五魂也只知道她和他一样是遗老修士，并不清楚她的真实年龄。
任何修士都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真实寿元告诉外人，林南音哪怕寿元无尽，这会儿她只是对灵鱼笑了笑，“一直跟我在一起的那头银鲛就拜托前辈多照看了。”
“它本来就是海兽。若不是你们，它和我的关系本来还很亲近。”后来为什么不亲近了，大家心知肚明。
见灵鱼这般说，林南音便知道它这是会照拂的意思。她朝着灵鱼拱了拱手，稍微收拾了下家当，离开了暗海。
从暗海回到海面，这一路上海下暗流时常卷过。不同于当年她下来时需要处处躲避，现在海下的暗流就将从她身上划过也伤不到她半分，甚至连丝痕迹都留不下。
来到海面，不知多少年没见到过太阳的林南音先是被热辣的光芒给刺了下眼睛，她闭眼适应了片刻后，再睁开眼，感受着浑身笼罩的暖意，不由生出再回人间之感。
海域无尽，林南音神识随便一扫，就感知到周围有两艘灵船路过。看灵船上的修士多为金丹和结婴，对比从前结婴修士只寥寥数人的情况，想来人族元气应该大有恢复。
在海面晒够了太阳，直至自己浑身热意融融，林南音才随便选了个条灵船搭乘。
可能是高阶修士多了，海上来往修士不少，期间也有自己飞到一半不愿意飞的，转而搭乘路过的灵船。因此对于林南音的搭乘灵船主人倒也没太少见多怪，“无论去哪，一律十块中品灵石。”
林南音见周围修士没有露出诧异的表情，就知这应该是正常价，因此交付灵石后，她便自己上船选了个角落坐下。
船上修士不少，算下来差不多有三百多号人，以金丹修士为主，其余金丹以下的基本都是跟着自家长辈出门长见识，少有低阶散修。
有性格外向的修士见到林南音，少不得上来套近乎询问她从哪来，打算去哪。
“我刚闭关结束。”林南音半真半假道，“去哪目前还不知道。这船是去哪的？”
“当然是南荒。”
“哦？”林南音一副来了兴趣的模样，“诸位也都是要去南荒的？”
“道友你刚出关估计还不知道，四个月后就是木南商会百年一次的圣品拍卖会。据说这次拍卖会里不仅有常规出现的结婴丹，还有炼剑宗师夏逸之前辈生前所炼制出的最后也是最强的一把灵物——斩海剑。这位道友，我看你也是剑修，这次拍卖会你不打算去凑个热闹？”
被询问的林南音却是从乍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中回过神，询问道：“这位夏宗师可是来自南灵？”
“那当然。这个世上能铸造出灵武的器师少之又少，而夏宗师是少有铸造出五柄灵武都在兵器排行榜上的宗师。只可惜他资质不行，未能化神成功，早早陨落，不然定能铸造出威力更强的武器。”
是器师，还又来自南灵，姓名也一样，林南音不得不怀疑这位夏宗师很可能就是当初一路倔强跟在自己身后的后辈。
原来他已经陨落。
依稀记得当年那个后辈顽固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林南音不禁有些怅然。
之后林南音又从其他修士的嘴里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像冰凝霜、逢人愿等人，她们都还活着，且如今已成修真界的泰斗。
她们的名望以及整个南荒的灵脉众多，这让南荒早已成所有修士朝圣之地，无数修士前来只为跻身此地。
“也不怪大家都喜欢往南荒挤。据说万年前人魔大战之地就是在南荒，当时无数大修陨落，因此留下了不少传承。像清瑶仙子祝清瑶就是和同门无意中进入一前辈留下的传承秘境，在里面得到巨大机缘成功化神。还有剑疯子、背刀客，他们从前都是默默无名的散修，也是因为得到机缘，现在成为了第一宗门道宫的座上宾。南荒传承数量太多，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个走运的人。”
“这也难说，万一下一个走运的人就是我等呢。”
这点际遇让周围的修士们都不由加入了谈天当中。他们意动归意动，却也知道这样的机缘难得，但这不耽误他们幻想一番。
因为加入的人多，原本被询问来历的林南音因为不说话逐渐沦为了边缘人物。
灵船速度也快，半个月后便到达了一处巨大的港口码头。
这码头林南音从未见过，光是码头处停留的船只便有几千艘，很是恢弘。林南音同船上的修士们道别飞上码头，才知这里乃南荒同十万大山的交界处。
上岸往左走就是修士们朝圣的南荒，往右则可以越过十万大山余脉进入灵龙上陆。
早就从其余修士的嘴里得知南荒如今一切安好，林南音便没了回去看看的念头。可能是因为在神京中的家已经消失，南灵于她而言也没了当初那份家的感觉。
她如今更像这个世界的过客，她唯一的容身之所便是她的玉佩空间。
站在码头往左边遥看了片刻，林南音转身踏上了前往雾域的路。
过十万大山余脉进入灵龙上域，这里没有林南音这样的修士刻意保留从前的地名称谓，很多年以前她曾路过的地方已经全然不认识，唯有她多年以前在一处留有丹方的崖壁让她觉得熟悉。
这回再次从那崖壁下路过，林南音见丹方仍在，只是她从前留下的阵法被破除，而今上面覆盖着专门的防护阵法，崖壁下有不少修士停驻，他们或站或坐或处于参悟状态，而在崖壁附近还多了一些剑修宗门。
想当初她写这张丹方纯粹是为了认识那位楼船派的丹修天才，没想到后来她也不曾再回岸上。现在她站在崖壁之下端详自己当年的字迹，越看越发现其中的生涩与不足。
啧。
若是没看到那边算了，既然看到……
林南音上前一步，伸手将崖壁上的字迹一一抹除。
下方的修士们都还沉浸在字迹上所残留的剑意之中呢，突然见崖壁上的字迹正在消失，不由个个大惊失色。他们正要询问怎么回事，就发现崖壁前有一女修正提剑一字一画写着什么。
“这人谁啊！这上面的字是能随便动的吗？”有修士震怒，可很快却被同伴拉住，“你看那字！”
震怒的修士定睛一看，却见那女修写的还是之前的丹方，但字迹比原先的剑意要更浓更胜。他甚至只看到第三个字就感觉头晕眼花，双眼刺痛，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再继续看下去。
怎么会？！
修士大惊，他想再看那女修究竟是何人时，却见崖壁前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崖壁上新更的字迹提示她曾出现过。
那女修会是谁？
是从前留下这个丹方的前辈还是后来更强的修士？
因为字迹的突然更换惊动无数修士前来，可这个问题始终无人知晓此答案。反而因为字迹被人换下这一事，后来有不少修士也跟着效仿，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一千多年之后，终有一剑道天才在此崖下悟剑成功，将崖壁上的三个字换下，这才让无数剑修将此崖当作自己的证道之地，力求将自己的痕迹换上与诸位前辈并肩而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的林南音在将字迹更换结束，先去绕路去看了下过去镜是否还在。
可惜的是，她到原先放有过去镜的地方时那里已不再是雪山连绵，过去镜也无踪无影。不知是因为灵气消失而消失，还是被哪个有机缘的修士给路过捡了走。
过去镜是从前修士突破瓶颈的一道路，林南音暂时没打算走这条路，但不妨碍她看看这个途径还在不在。现在过去镜失踪不见，她也只能遗憾地先飞往了雾域。

第770章
骗局
距离上次来雾域已经过去上万年，虽然一路沧海桑田，但大致方向林南音还记得。等她进入妖兽比较活跃的地带时，便心知此处应该距离雾域不远。
她本想随便找个妖兽打探消息，可周围明里暗里的妖兽看着她的眼神都藏着杀意，便知就算她真的问了也不一定会得到真实的信息，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隐匿行迹继续赶路。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大乘大圆满，可她不会忘记当年雾域当年还有半仙坐镇。过去这么些年那位前辈不一定坐化，她还是尽量低调些好。
如此又走了三个月左右，林南音这才看到一些稀薄的雾气漂浮在地面。雾域当年便是以雾气缭绕得名，她原本还想着灵气断绝一段时日雾气会不会雾气消失，现在看来这里似乎变化不大。
也是在这时林南音终于发现了人族的痕迹。
之前的三个月她路过不少妖兽族群，以之前那些妖兽对人族的警惕，她还以为雾域范围内不会有人族存在。现在突然见到前方有人族的村寨，她先是意外，紧接着又觉得这或许可能和溪山小境会有关系。
毕竟能在这妖兽遍地的地方活下来，肯定有所依仗。人族能靠的只有人族修士，而人族修士她所能想到的只有溪山小境。
抱着或许能从这些人族嘴里打听到溪山小境的念头，林南音来到了村庄之外。
她来到的这片村庄不算大，里面差不多三十来户人家，大家聚集在一块，周围是开垦出的农田。
此时田间地头有不少农人正在侍弄庄家，也有樵夫在山砍柴、渔夫下河抓鱼，乡间小道上稚童正在你追我赶做着游戏。此情此景，颇给林南音一种世外桃源的祥和之感。
率先发现林南音的是正在路边玩耍的孩童们，他们看着她这个陌生人个个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最后还是其中年纪最大的孩子壮着胆子询问她道：“你是来挑人的仙人吗？”
林南音不解，“什么仙人？”
孩子们却又不肯说了，看着她然后突然一窝蜂朝着村里跑去。林南音见状，只好跟在他们的身后进了村。
等她走到村里时，村里的村民们大概已经从孩子们的嘴里知道了她的到来，有年轻的妇人早就探头出来张望，等见到她，妇人先是上下将她给打量了一遍，然后客气道：“客人这是从何而来？”
林南音回道：“我从虞国而来，跟商队进入此地，却不想周围雾气甚浓，不小心同商队走散。敢问嫂子此处为何地？”
“商队？”这么会儿的功夫，左邻右舍已经有其他发现林南音的人走了过来，“什么商队？”有人问，也有人告诉林南音他们这是枫叶村。
“诸位不知道商队吗？”林南音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但还是开始跟周围的村民们说起自己跟随的商队来。
这商队当然是林南音凭空捏造。她不仅捏造商队，还捏造商队来自雾虞之外的虞国。因为她本就有带商队的经验，而且她也真实来自外界，因此说的所有内容都听着有理有据很是真实，很快吸引了整个村子的人来听她编故事。
到中午饭点时，林南音这个带来外界各种消息的客人成了村长家的座上宾。她靠着大家所不知道的外界之事赢得了村民们的亲近，于是趁酒酣之际，她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刚我进村时有小童问我是不是来挑人的仙长，难道此处也有修仙宗门？”
这点村长倒没隐瞒，毕竟连小童都知道的事，想来应该是件大家都知道的稀疏平常事，“当然有。我们这的宗门名为溪山小境，每一年都会有仙门来使前来挑选弟子进入宗门，像去年我们村就有三个孩子被检测出灵根选走。”说到这的时候，村长脸上的与有荣焉掩饰不住。
突然听到自家宗门的消息，林南音也是心中欢喜。溪山小境这个名字还在，说明宗门一直绵延了下来，就是不知道老乌龟现在如何了。她若是回到宗门，恐怕唯一认识她的也只剩它一个。
“那溪山小境距离此处可远？”林南音又问。若是就在附近，她可以直接找过去。但她的神识扫遍周围，却没发现丝毫人族修士的踪迹。
“这怎么好说。每次都是仙长过来，仙长能御剑飞行，他们觉得不远的路，对我们普通人来说那可能就是万里之遥。”
这倒也是。
“是我太激动了。”林南音笑着陪了杯酒喝下，“那一般他们都什么时候来？”
“春天。”说到这个，村长眼里流露感念，“每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仙长们就会过来挑人。被挑中的人家就会得到大堆的粮食。若是有谁家欠收，仙长们也会额外留下粮食防止他们饿死。”
“原来如此。”觉得这样的品性确实是自家宗门的操守，林南音脸上露出笑，嘴里却道：“我看这里土地肥沃，又无人族的税收，只要是勤快点的应该不会吃不饱吧。还是说这里也要交税？”
“那没有。”
没有税赋，那这里还当真是个世外桃源。
因为无法感知到溪山小境宗门所在，想着现在已经入秋，距离来年春天不过半年的时间，林南音便干脆在这村里住了下来。届时等溪山小境的修士过来，她再跟着那些修士一同回宗。
此处民风淳朴，村民们也都挺欢迎她的留住。因她是个女子，还特意安排了她同本村的一位寡妇同住。
寡妇姓马，从三十里外的马家村嫁过来的。她的丈夫在七年前上前打猎，一直没有回来。村里人都说她的丈夫可能死于山里的野兽之口，她一直不曾辩驳，但她自己私下对林南音说她觉得她丈夫肯定还活着。
“说不定他就像你一样不小心迷了路不知走去哪了呢。”马寡妇是个微胖的妇人，她很健硕，身上的力气不输男人，眼睛很亮，说话时常带笑，有种让人舒服的爽朗气，“不论他去了哪，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林南音觉得她丈夫存活下来应该没有可能，但她没有戳破马寡妇的希望。这个妇人不是想得到什么，她只是单纯希望她的丈夫在某一个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好生生活着，仅此而已。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南音的话让马寡妇笑得很开心，“随便他去哪逍遥快活，我现在就想将我家妮儿养大。别人都想仙长将自家孩子带走，我就不太乐意。我妮儿还那么小，离了我她以后要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
马寡妇膝下有个七岁的女儿。林南音看了下，这个孩子并无灵根，马寡妇的担忧应该不会出现。
既是不会发生的事，林南音也就没有多说，省的凭空增加遗憾。
因为是借住，平时林南音也会跟着马寡妇一起下地干活，空闲的时间她则会教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认字。风从外面的稻田吹来，丰收的气息里夹杂着孩童朗朗的读书声，这样的日子在林南音看来还挺不赖。
秋收，冬藏，春至。
溪山小境一年一次的来使终于在一个春雨霏霏的日子中到来。
只是来的并非是林南音所以为的人族修士，而是化成人形的妖兽。
那两个妖兽进村后就在召集所有的孩童到一块，然后开始一一检测灵根。
林南音早就看过了，这个村子里目前一个灵根都没，这两妖兽注定无功而返。然而它们在检测完了村里二十八个孩子后，却连点三人，说他们都有灵根，要将他们带走。
马寡妇的女儿也在被点之中。
早在看到来使是妖兽的时候林南音就已经觉得不对劲，现在它们把没灵根的孩童硬说成有灵根，这足以触动林南音的神经。
但她没急着揭穿它们的行径，而是在马寡妇万万不舍女儿，但为了女儿的前程还是狠心将她送到那两妖兽手中让它们带走后，她选择悄然跟在了那两妖兽的身后。
“真是可惜，一个灵根都没。”
“就是没灵根才轮得到我们。有灵根的，早被献上去了。”
“也对。走走走，下个村子看看。”
它们两个带着三个孩子很快前往了下一个村子。下个村子规模和枫叶村差不多，最后它们离开村子时，在一种村民们感念的目光下也带走了三个孩子。
看到这里，林南音已经气血开始翻涌。
活了这么多年，她哪能没看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圈养。
这帮妖兽在圈养人族。
碰到有灵根的就带走。哪怕没有灵根也要根据一个村的规模来带走一定数量的孩子，这不就是为了控制住各个村子的总体人口，让所有人族保持在一个可控制的区域内？
忍下一剑将这俩妖兽脑袋削掉的冲动，林南音跟着它们身后看着它们将方圆千里以内的人族村庄全走了一遍，最后带走了一百多个孩童。
这一百个孩童里有三个身具灵根，其余的全是普通人。
俩妖兽将他们带着一路往某方向急奔数万里，最后来到一座几近腐朽的大殿前，它们这才将那些孩子往地上一放，带着它们走进了大殿里。
林南音没有跟进去，她神识绕着大殿一扫，便见到了不少随意丢在角落里的骸骨。那些骸骨全都是未长成形的小孩。除此之外，她还在大殿之下还发现了不少人族丹修。
和在外界备受尊崇不同，这里的丹修人人脸上烙有黑色印记，每个人都形销骨立、眼神呆滞，完全不像是个人，反而更是炼丹的工具。在他们的身边有来往监督的妖兽，若是哪个丹师炼丹出错，必然会被一顿抽筋刮骨。
这里就是村民们嘴里的溪山小境？
这些丹修都是她宗门的后人？
不管是与不是，林南音都被彻底激怒。

第771章
梧桐谷
林南音将神识往周围一散，这里的妖兽修为最高才金丹大圆满，可以看出这里应该还不属于雾域中心范围。
修为这般低，林南音也没什么好顾虑的，她直接选了个落单的妖兽，用搜魂术入侵对方神识，很快她就从这妖兽的记忆中知道了这种情况的大概缘由。
说起来这些丹修也可以算是溪山小境的丹修，因为他们手里目前所得的丹术传承就来源于溪山小境。
当年林南音离开雾域时，老乌龟将宗门再次迁走，溪山小境就成了隐匿在雾域中的神秘人族宗门。因为需求丹药的妖兽们不少，溪山小境又是丹宗，靠着各种丹药，溪山小境为此同不少妖王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在雾域内不说如鱼得水，但也不容小觑。
这些都在迁宗前辈们的预料之中，毕竟丹药的能耐放在那。寻常一个丹修都能靠着丹药笼络一堆打手，更何况一个庞大且底蕴身后的丹修宗门。
如果就一直这样发展下去，溪山小境在雾域的处境无论如何都不会太艰难。
可是这个世间的任何一个宗门、种族、势力都不可能永远的长盛不衰，总有潮起潮落的时候。溪山小境在雾域风光了两千多年，后来便面临后继无人的困境。
这里到底的雾域，没有多少人族存在。宗门也不像从前那样只要打开山门就会有天赋优秀的弟子随着挑选。无奈，溪山小境里的修士们只好外出游历挑选弟子带入宗门。
这样的做法虽然有点效果，但时运不站在溪山小境这边。之后溪山小境收入门内的弟子都资质平平，丹术最高也不过七阶，八阶一位都无，更别说达到九阶。
没有了丹药的拉拢，溪山小境在雾域内的处境就变得极其尴尬起来。好在宗门底蕴还在，后面的弟子不行，还有从前遗留的前辈至少还能支撑一下。
就这样又平安无事度过了两千多年，原先能支撑宗门门楣的修士一一寿元耗尽，宗门又没新的弟子能挑起大梁。整个溪山小境便一衰再衰，到后面竟是六阶丹修都不曾出现。
没有价值的人族宗门自然很难在妖修地盘站稳脚跟。开始还有大妖开始还会看在从前人族修士所遗留的交情愿意照拂，可时间久了，一个没有价值回馈的交情谁又愿意一直维持。
溪山小境自己立不起来，但他们所拥有的丹方又是极其珍贵的东西，结局自然是好东西被妖兽们掠夺。
可惜那些妖兽得到了丹方，却没人族的四艺天赋。鲜少有妖兽能炼丹，至于成为高阶丹师那更是近乎没有。金矿在手却不能挖，要这样放弃那肯定不可能，于是妖兽们想了个办法，它们开始是抓溪山小境的修士来当丹奴，后来发展成在去外面将人族修士抓来炼丹，再后来它们学会了圈养人族，能炼丹的留着当丹奴，有灵根的则养到一定修为后吞食。至于那种没有灵根的小孩，基本都是下面的妖兽用来打了牙祭。
像马寡妇的女儿，如果不是她在，估计今晚就会成为这些妖兽们嘴下最嫩的肉。
人族和妖兽不可能和平共处这事林南音一直都知道。
人族和人族之间还会为了利益而相互痛下杀手，更何况不是同个种族的人和妖兽。溪山小境今日的下场本质就是妖兽压倒了人族，换成是人族压倒妖兽，人族不一定就比妖兽行事良善。
但林南音是人，她天然站在人族这边。
手一张，一道符篆飞出将整个大殿上下包裹在内。里面的妖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股令它们觉得毛骨悚然的危险感贯彻后脑，让它们不由定在原地不敢动弹半分。
林南音一脚将腐朽的大殿踹飞，里面的腐烂气息瞬间全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妖兽们噤若寒蝉，里面刚被带进殿的孩子们还不知此地的危险，他们看到头顶的建筑突然飞走，全都眼睛发亮地东张西望，想看看这究竟是哪个仙长这么厉害。
很快有小孩看到了林南音的存在。
“是林姑姑！”马寡妇的女儿看到林南音当即兴奋大叫。
她这一嗓子喊的林南音都有刹那的恍惚，仿佛透过时空听到了故人的声音。
孩子还不懂现实的残酷，林南音也无意让他们太早看到血腥。百来个孩子，她用剑在他们周围画了个大圈，“我去办个事，在我回来前你们谁要能一直待在圈里不出去，我就带他骑着剑去天上飞一圈。”
“好！！！”
光靠小孩子们自己自觉那肯定不行，林南音又给在周围放了道防御禁制阻止他们离开圈，这才转身敛了笑容去往了大殿下方的炼狱。
下面的妖兽们胆子小的早就瘫软成一团，胆子大点的则在看到林南音来后嘴里还狐假虎威道：“你是何人，我乃碧晴妖王座下……”
可惜它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鲜血溅洒一地，周围的气氛顿时凝固，再无妖兽敢吭声。
林南音先是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丹修面前，那丹修双眼已经彻底麻木，人还在机械地炼制着丹药，哪怕是面对她的到来也不曾波动半分，甚至对于林南音的靠近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知道这样应该是心神被折磨到彻底崩溃，林南音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查探起他身上的黑色印记是怎么回事。
按照前面那妖兽的记忆来看，这印记的作用的主要操控人族，破解之法则需要妖王，也就是结婴境的妖兽才能抹除。
将灵力往这丹修身上的印记里一探，林南音便发现这印记属于禁咒一类。她投鼠忌器，还不好直接将之抹除。
手一挥，身边的妖兽被她招来一把捏住了喉咙，“碧晴妖王在哪？”
那妖兽抖着身子往左方向一指，“在……三千里外的碧晴山……”
“带路！”林南音将它一丢，她自己没打算去，去的是自动飞出的火精剑。
那小妖兽哪敢不从，当即去当了领路的小兵。
三千里外的碧晴山中，碧晴妖王还在修炼。它已经卡了许多年的平静，最近几十年才终于摸到一丝突破的门槛，正打算趁着这回闭关看能否让修为再进一层，却在修炼到中途时突然听到一阵巨响。
它不由皱眉正要呵斥究竟是何人这般大胆打扰它修炼时，却在下一刻发现自己的洞府不知被什么东西被劈了稀碎，连它之前精心布下的防御阵法通通都被毁了个稀巴烂。
遇到这种情况碧晴妖王已经顾不上发火了，它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来者不善。可不等它弄清楚怎么回事，只感觉背后心口一阵发寒。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一把剑正悄然抵在它的心口处。
“将你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耳后似有恶魔低语。
碧晴妖王倒不是很想从，可紧接着在付出了两条腿的代价后，它不得不将多年来搜刮的宝物通通交出。
“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事了。”火精剑东西到手便扎进它的肩骨，挑着它去交了任务。
到了地方它将妖王往地下一丢，自己磨磨蹭蹭趁林南音不注意又飞去了其他地方。
林南音也不管它，她看向眼前这个缺了两条腿的妖王，要求它将抹除丹修们身上的印记之法交出来，“你要不愿意也可以，我可以直接搜魂。”
一句话让碧晴妖王彻底没了反抗的余地。
抹除印记的办法说简单也简单，只是需要妖王的精血才能彻底拔除，否则随意乱动被种下烙印之人会当场暴毙而亡。
毫不客气用碧晴妖王的血将在场三十三个丹修身上的黑色印记全都解除之后，林南音见碧晴妖王还有半口气，便又问起它溪山小境的事。
“溪山小境是否还有弟子存活？”妖王比起普通妖兽知道的肯定要多。
碧晴妖王一听她问这个，心里便知这怕是溪山小境在外游历的弟子回来复仇了，“这我不敢保证一定有。不过雾域内的确还存在高阶丹修。我之前结婴的丹药便是去雾域内部求来的。我想那些丹药应该是由溪山小境弟子所炼制而成。”
这点也算在林南音是预料当中，“你的丹在哪里求来的。”
“梧桐谷。”
“梧桐谷是谁的地盘？”
“火凤一族。”说到这时，碧晴妖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为保小命先卖个好，“火凤一族和普通妖兽不同，他们族中强者如云，谷内更是有渡劫大修坐镇，前辈若无把握还是别去同它们硬碰硬的好。”
雾域内的情况外人知之甚少，火凤一族林南音也只在传闻中听说过。当然，深海能有祖龙，陆地有鸾凤也不稀奇。
只是林南音听到火凤时，不由想到了从前在冯氏学宫内看到的杂记里提到过火凤一族从前也曾出过一两位名声不小的丹修，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一瞬间林南音想到了很多，但最后她只是用符篆将碧晴妖王以及这地方所有的妖兽全部禁锢住，然后对周围被释放的丹修说了一句“这些妖兽随你们处置”，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雾域的情况比她所想的还要复杂，她才大乘大圆满的境界，进入此地很容易就是身死道消的结局。如果一切求稳，最好是等她成为渡劫修士再来为宗门报仇雪恨。可真要这样，万一老乌龟还活着，差的就是她现在出手呢？
退，非她所愿。既如此，那便顺心而为。

第772章
生机
在林南音思考完接下来该如何做时，下面很快就传来妖兽们的惨叫。林南音将那些惨叫全部用符篆隔开，防止上面的孩子听到这些声音。
过了许久，下面的哀嚎声终于消失。林南音再次回来时，一进来就被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所淹没。地上肉沫残肢铺了一地，甚至还有丹修正生啃妖兽的血肉。
林南音没觉得他们残忍，这肯定的挤压了许久的恨意才会让人变得如此凶残。
她只希望这些妖兽被他们亲自了解，能让他们得到安慰。
看样子效果应该是有的，至少有些丹修眼里已多了一丝亮光，不再和从前那样死气沉沉。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有丹修终于哑声问道。这种哑不是嗓子受损，而是长年累月不开口导致，林南音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因此很清楚。
林南音本想表明她是溪山小境的弟子，可身份过早暴露无济于事，因此她改口道：“嗯。我刚从外界来，恰好遇到了这件事。现在这片区域的碧晴妖王已经被你们亲手了结，你们可以各自回乡了。”
“可是回乡有什么用。”丹修眼里全是绝望，“我早就听说这里是妖兽的地盘，周围方圆万里乃至十万里都被妖兽所包围。没有碧晴妖王也会有别的妖兽想啃食我们的血肉。至于你说的家乡，那究竟是家乡还是被豢养的人圈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这一点也确实是个现实的问题。
这就是独行侠的弊端之一了。只有一个人一双手，想做什么都分身乏术。可林南音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在雾域的深处有她更想救的人。
“我会让另外一头没有沾过人血的妖王过来保护你们。”林南音道，“但事情也如你们所想的那样，只要人族的实力劣于对方，那你们就只能是被圈养。唯有当你们实力超过它们时，它们才不敢打你们的主意。
若你们想离开雾域，我也可以安排妖兽护送你们出去。但归根究底，还是得看你们自己能否自强。旁人的帮助从来都是一时的。我只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她这话当在场的丹修们眼里又多了丝神采。
他们谁不想活？谁又不想离开这里。若是离不开也就罢了，现在有能逃离的机会，他们自然心动不已。
“那你呢？”在知道自己还有活路后，终于有人询问起林南音来，“你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林南音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接下来想做什么，“你们想回家还是想离开都好好考虑考虑，等会儿应该就会有其他的妖王过来。做什么选择走什么路，你们自己选。”
将思考的时间留给他们后，林南音回到地面。地面上的孩子们都还坐在圈里等待她的奖励。
天真无邪的孩童们尚且不知道地下距离他们几尺之下发生的血腥，林南音随便从玉佩空间里拿了枚灵材，削成飞剑的模样，然后往里面注入灵力，那把飞剑当即变化成一把船一样大小的剑。
这等变戏法的事哪怕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也还是让他们再次兴奋地叫了起来。
林南音一挥衣袖将他们全都接到了剑上，然后在一众孩童的尖叫声中，巨剑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修士是修士，孩子是孩子。修士的苦难终结于今日，同样这些孩子们也将难以忘怀今日。
林南音将孩子们一一送回村庄，送回的理由是这些孩子运气好被更厉害的修士看中，他们可以暂时留在自己家里修炼。很快就会有仙长过来教授他们修行。
这个说法不一定能让所有人信服，但刚分开的孩子再次回到自己的怀抱，绝大多数人还是喜极而泣，甚至是充满感激的。
不理会那些家长们的心事，林南音再次回到那废殿遗址时，那里还存活的丹修们也都做出了决定。他们几乎都想离开雾域，少数想回家的也是想将亲人一起带走。
“可以。我会安排妖王护送你们。另外你们若有亲友是普通人的，我这里还有一张名为兽丹的丹方、”林南音将兽丹丹方交给了他们，“这兽丹可以让普通人也能修炼。有一定的死亡率。离开雾域的路非常遥远，其中不确定因素很多，我只能尽量增加你们的存活率，不能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活着离开。”
该说的已经说完，那边火精剑也终于传来喜报。
它在收拾了周围一圈沾染人血的妖王之后，终于发现了三个性格不爱杀戮的妖王。她本想将那三头妖王给直接绑过来，林南音则阻止了它，她在给这些丹修套下防御阵后一一拜访了那三位妖王。
最后在她丹药的攻击下，三位妖王中的两位同意了庇护周围人族以及护送人族迁移出雾域的计划。剩下那位则不愿意和任何人族有过多的接触，依旧选择清修，林南音也不勉强。
有妖王坐镇，剩下的事就无须林南音操心。还是那句话，桥她已经搭好，剩下的就看想活的人自己怎么走。相信那些死里逃生的丹修们应该比她更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做。
这里的事情一了，林南音便带着火精剑前往了雾域更深处。
*
梧桐谷。
凤鸟一族酷爱栖息在梧桐树上，因此整个梧桐谷没有一株杂树，种的全都是拥有着火属性的梧桐灵树。若是有鸟类俯瞰整个梧桐谷，就会发现此地很像是一处烧得通红的岩浆湖泊，不仅颜色灼人，就连温度也让众兽避之不及。
火梧桐树木高大，年龄越高，树冠越大，且从根系开始，树木的表皮枝叶树干全都覆盖着一层火焰。普通点的火焰呈橘红色，越是高阶火焰则颜色越淡，越趋向于透明。
而谷中最中央也是最高达的火梧桐上所燃烧的火焰便是带有一丝青蓝的透明火焰，哪怕是化神境界的妖兽也无法在这树上待太久。
此树便是火凤一族血统最为纯正的凤鸟所居住之地。
而在这株火梧桐的脚下，却另类地立着一群人族才有的房屋。这些房屋精致华美，且灵气十足，哪怕是一些宗门的建筑都比不上。
此时在这些屋子的最边角的房间中，一眉眼冷峻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屋内。他的左边是一鼎丹炉，右边则是放有不少灵药的多宝架，而他自己则被一根火红的金属链栓住了脚脖。
周围火光耀耀，房间内再如何光线都差不到哪里去。男子枯坐室内许久都不曾动弹半分，直到外面有人将房间打开，接着五个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男少女入内，这房间里才多了一丝生气。
“老师，又到了七日一回的讲日了，今日你会教我们什么呢。”最前面的少女冲着冷峻男子甜笑道。
男子却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兀自看向虚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少男少女们却像习惯了一般，还是围坐了过来，继续自说自语，“老师只有讲完了课才能见一见您的那位龟前辈，难道这回您不想见它了吗？那位龟前辈唯一的作用就是牵制您，若是这点用处都没了的话，它可能就要被拿去炼丹了呢，就和当初那些不听话的人族一样。”
这话终于让冷峻男子眼珠子动了动，紧接着他缓缓坐直身体，从旁边的多宝架上取了一株灵药丢进边上的鼎炉内，紧接着第二株第三株。随着一株株灵药入鼎，原先还笑谈的五人当即全神贯注看向了鼎炉内。
地下青蓝火焰伸出火舌，里面幻化的药液缓缓凝聚成一团，继而丹药渐渐成型，直至成为一枚完整的丹药。
这一枚丹药耗费的时间不过半日。
等到丹成，鼎炉四周的五人这才收回眼神，看向男子的目光更显崇拜，“老师不愧是九阶丹师，对于青火的运用早已臻至化境。我们几个能成为您的弟子，当真是荣幸。”
男子却懒得理会他们的吹捧，“一刻钟内我要见到那只乌龟。”
“您放心，龟前辈马上就会给您送来。”五人恭顺地离开了房间。
差不多半刻钟过后，房门便再次推开，一只笨重的乌龟缓慢地爬了进来。
“做什么又要见我。”老乌龟语气很是不悦，“不是说没事少见面？靠近你我都觉得晦气。”
“八百年前你就说有事情会有转机，我能离开。现在已经过去了八百年，转机呢？”冷峻男子冷笑着朝老乌龟甩了甩腿，“我信了你的话尝试自己离开，你看看这是什么。火精锁，传闻中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玩意现在戴在了我的脚上，我现在很怀疑你是否真的拥有预言的能力。”
“你懂个屁，”老乌龟还是那慢吞吞的模样，“爱信不信。”
“你叫我怎么信你！我现在被锁在这想自己逃都逃不走。难不成你那个破宗门外面还有弟子能活着来救我们？别做梦了！”
“你要见我就算为了发这些牢骚的话，那我没心情听你抱怨。”老乌龟转身就往外挪，“还有，我其实并不想已经离开的弟子再回来救我们。既然走了就走得远远的，回来做什么，不过是送死。”

第773章
探听消息
梧桐谷之内的事情林南音尚且还不知晓，此时她已经来到了梧桐谷外。
梧桐谷已经属于在雾域中心地带，这里的雾气浓郁到连神魂都难穿透，若她修为不到大乘境，还不一定能找到这里来。就算找到了这里，也不一定一路顺畅。原因无它，雾域内大修不少，在寻找梧桐谷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感受到好几股让她觉得心惊的气息。
她已经大乘境界大圆满，这样还能让她感到心惊，对方修为起码是个渡劫。
渡劫修士。
现在人族都还不知道有没有渡劫修士的存在，可暗海和雾域却数量不少，当年梁都一战恐怕真正折损的只有人族。
梁都之事结束，灵脉断绝，暗海因为祖龙骸骨得以幸免，现在林南音看雾域觉得雾域恐怕灵脉也未曾断绝过。仔细一想也是，第一佳人坐化诞生灵脉，雾域内不一定就没其他的前辈做出同样的事。
灵脉能诞生和仙灵之气的干洗很大，足够的仙灵之气能孕育出强大的灵脉。而仙灵之气目前林南音所知道的来源只有两种：一是建木孕育。可建木成长太慢太慢，光是成长都需要几万年，而且这东西一旦被人发现就很容易夭折，想靠建木吐出仙灵之气孕育灵脉，很难。二就是修士渡雷劫时会诞生数量不一的仙灵之气，劫雷里也蕴含这个。之前林南音在暗海幻境里看一众前辈渡雷劫的同时，雷劫也会裹挟着仙灵之气在暴力摧毁的同时让仙灵之气给予新生。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稚青前辈的遗骸中会有残存的仙灵之气的缘故。
不管雾域究竟是什么情况，总而言之林南音一路过来的所见所得都在告诉她一件事：雾域比她预想中的情况还要复杂。她这一身修为在这地方不值一提，可能她全身上下唯一能令雾域大修看中的只有两样：一是火精剑，二是她的九阶丹术。
前者目前林南音没见过比它更强的武器，至于后者，林南音却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被取代。火凤一族占据溪山小境太久，谁知道里面是否已经诞生了新的九阶丹师。若是有的话，那她这个九阶丹师的身份便不再是唯一，届时她想利用自己的丹术将宗门门人救下必然难度大大加大。
其实旁的宗门门人林南音若是救不了她也不会勉强自己，她不可能会为了旁人不要自己的命。她没有那么高尚。唯有老乌龟……
满打满算，她从前的故人恐怕就只剩下一个老乌龟。
晏溪的回生丹炼制成功需要很久以后；小枣就算重新化灵也不见得还是从前的它；饭团沉入深海至今没有苏醒迹象；老榕树消失已久，除非它后来修为大涨，不然算算年纪，其实也没多少年。
你应该没事吧。
林南音在心里念了一句，人已在梧桐谷外落下。
修为至大乘大圆满，林南音也不敢高调。她隐匿气息靠近，发现梧桐谷外围布有重重禁制，外来者根本闯不进去。林南音倒是能进，因为她的阵术在海下那几千年里已经被她给炼到了八阶中品，后面的上不去则是因为手里实在没了灵材，有生之年想突破九阶，难。
虽然目前九阶不成，但破解掉眼前的禁制悄无声息地入谷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她这也进去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从前她的敛息诀能让高她一个境界的人都察觉不到她的修为，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每一个境界的差距就是鸿沟，渡劫修士更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火凤一族内是有渡劫大修的，至于有几位，具体又是什么修为，林南音不知道，火凤一族也不可能会对外泄露。林南音只是觉得在渡劫大修的眼皮子底下潜入梧桐谷，风险会很大。哪怕她用分魂术，对方难道不会通过分魂术追踪到她的本体所在？
但不进去，想了解梧桐谷内部的情况，要么是杀一只火凤读取它的记忆，要么就是和火凤一族交好，获取它的信任，慢慢从它嘴里套取信息。
就稳而言，那肯定是后者更稳妥一点。只是会比较耗时耗力。
在梧桐谷外站了片刻，林南音最终决定先不冒进。
她悄然退远，打算先蹲蹲看。
她这一蹲，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发现了点东西。火凤一族现在把持着溪山小境的传承，总会时不时就有妖兽上门求丹。
那些妖兽，合体一下都被拒在梧桐谷外，合体以上才会被接纳入谷。
这番观察让林南音心一动，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她肯定是不能以人族身份去敲山门的，只怕还没靠近，被发现就会被一众妖兽给剐了。
海兽厌恶人族，妖兽和人族的关系在没有利益关系的时候其实也很恶劣。毕竟人族四艺很多时候用的就是妖兽的内丹、精血和兽皮等。同样的事情如果放在人族身上，以人族的个性那必须得人前那个对方亡族才会不计较这事。
妖兽自然也持有同样的态度。
这种时候当年五魂留给林南音的可以遮掩人族气息的药就有了作用。而且当年五魂用的是海兽的□□做出的药丸，恰好林南音无法化成兽形，正好可以伪装成她是海兽。海兽没手没脚，总不能在陆地上干扑腾，所以化成人形上岸来求药很合理。
林南音仔细将所有细节给梳理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便去玉佩空间先给自己做了一番伪装。
伪装结束她也没接着进梧桐谷，而是在梧桐谷外围等待从梧桐谷求丹出来的妖兽，上前去和它套了番近乎。
林南音没有隐藏自己大乘大圆满的修为，妖兽比人族还崇尚实力为尊，林南音只需显露一丝自己的修为和来自海下海兽的气息，那从梧桐谷出来的妖兽就对她态度变得格外恭敬。
“阁下求药成功了？”妖兽不怎么喜习惯人族的弯弯绕绕，说话都很直白，因此林南音也直接开门见山。
“侥幸侥幸。”那妖兽告诉林南音，进梧桐谷六到九阶丹药都能求到，但是灵药得自己准备齐全，同时还要拿出相应的酬劳。
这一番话说的林南音心凉了半条。
梧桐谷果然有九阶丹师。
“我初来雾域，本也是为求丹而来。只是早年我听所雾域内的丹修不是人族吗？怎么现在火凤都能炼丹了？”林南音奇怪道。
“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那妖兽也有心想和林南音结交，因此也就多说了点，“以前雾域的确有个溪山小境，可现在溪山小境的人已经全被火凤一族收入囊中。火凤相对我们来说对丹药一途上还是稍微有点天赋，目前它们族内已经有一批丹修。不过要说天赋这东西。真正厉害的还得是人族。不怕告诉前辈这些，其实现在梧桐谷内的九阶丹师其实还是个人修。”
林南音当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人族那么卑鄙狡诈，火凤一族竟然还敢同人修合作？”
“哪是合作。那人修原先是溪山小境的人，现在成了梧桐谷的丹奴。”
林南音原先凉了半截的心又凉了一半。
拥有九阶的丹术却还是无法自救，火凤一族竟然这般强横？
“那看来雾域内火凤一族应该就是最顶尖的强者了吧。”不然还有更强者，那肯定会出手夺人。九阶丹师那已经不简单是稀缺资源那么简单，整个世间估计都凑不出一只手来。
“就算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也是了。”九阶丹药的人情，怎么都能拉拢一些大修。
林南音怎会听不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她手下意识抚过手腕，继而问出了个她想问许久的问题，“听闻雾域内有位半步成仙的虎前辈，敢问如何才能前去拜会？”
那妖兽听到这，才明白过来，“前辈实际是奔着虎前辈来的吧。不过前辈来晚了，虎前辈已经坐化很多年了。”
林南音一愣。
坐化很多年？
又一位她只听其名不见其人的前辈没有熬过时间。
“原来如此，那真是遗憾。”她本来还想看着能不能借用一下当年容潮光的面子，让那位出手帮忙将溪山小境的后人解救出来，现在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多谢你告知我这些，我初来乍到，若不是你我指不定还得走些弯路。”最后林南音送了一些海下的灵药给这个妖兽，并约好下次一定会去它的洞府拜访，他们这才分开。
话不能只听一家，之后林南音又前后找了四位妖□□谈，得到的信息差不多同前面那个妖兽给的差不多。这一番下来，她的身份竟没被怀疑，甚至有些妖兽觉得她为人大方，还挺乐意同她结交，意外的她靠着海兽的身份反而多了一些妖兽‘朋友’。
这些妖兽朋友的关系以后能不能用到还两说，林南音同它们分开后，再次将自己的伪装重新收拾了一番，确定没有破绽后，她终于再次来到了梧桐谷门外，将自己的拜帖给送了进去。
她修为已到大乘大圆满，距离渡劫仅一步之遥。因此她很快就被火凤一族给热情地迎进了谷内。

第774章
柳暗花明
“前辈姓北？”来迎接林南音入谷的是一位年幼的火凤，它身躯有一人多高，浑身火焰内敛，温度炽热，修为则已经结婴。就这头火凤稚嫩的声音，再搭配它的修为，看得出来这应该也是一位天才妖修。
别的族群内天才都是被全族关爱的对象，在火凤这里怎么成为路童？
林南音有些疑惑，在应了一声“嗯”后，便将自己的疑问给问出了口，“天才后辈都这般用，贵族是天才太多了吗？”
引路的火凤一听，腼腆中带了一丝自傲，“那倒也不是。我们族内所有小辈都被一视同仁，无论天赋高低，每一个都会当一个月的引路童子。只恰好这个月轮到了我。”
“那你们这规矩倒是公正。”林南音本就是为了套近乎才开的口，于是便顺着引路火凤的话恭维了几声。
年轻的小辈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妖兽也不例外。林南音这一番恭维，那火凤言语间便又对林南音亲近了几分，“我名凤六，长辈们都叫我小六，北前辈若愿意也可以喊我这个。对了，北前辈您这次来打算求炼几品丹？”
“八品。”林南音道，“不过我是头回上门，还不知道具体的灵药需要哪些，得到时候同丹师亲自交谈。据说那位九阶丹师是个人修，他到时候会肯帮忙吗？”
小火凤听完“啊”了一声，“这个难说。一般前来求丹的都是自己先将灵药和酬金备齐，它们要炼什么丹就备什么药。不过也不是没有人和前辈一样先来问丹，后面再去寻药。只是这样会比较麻烦。那位丹师前辈性格不是很好，对于这样的很多时候他都懒得搭理。这可能您付出更大的诚意。若是您的诚意能打动他，他应该还是愿意指点一二的。”
“那人族修士的架子竟然这般大？”林南音似乎很意外，“若是你们要求他帮我炼制，他都不会答应？”
小火凤扑腾了下翅膀，“九阶丹师绝无仅有，我们也无法逼迫他。”
林南音稍微懂了，看来溪山小境来的那个九阶丹师虽然被困住，但在小范围内还是有一定的自由。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个人修？”林南音问。
“那位前辈性格古怪，我们只能递信过去，至于愿不愿意见前辈，还得看他的意愿。”
这点该说不说，正合林南音的意。她正愁没办法在梧桐谷多待些日子呢，若是那个九阶丹师一直不愿意见自己，自己正好借机多待些日子。
“我明白了。多谢小友指点这些。”林南音说着从玉佩空间里掏了些海下的灵物给这头小火凤，“这些都不是什么特别珍贵之物，却胜在一个新鲜，就当是我给小友你的见面礼。”
还别说，若林南音真送灵药灵器什么的，这头火凤还不见的会有多高兴。毕竟它收这种的贿赂多了，除非的极稀有的东西，不然它还真看不上。可来自海下的新鲜东西那就不一样了，特别是那充满水灵气息的珊瑚贝壳，这在梧桐谷绝对是头一份。
“多谢前辈，这个我很喜欢。”小火凤高高兴兴把东西收了，后来在给林南音安排客院的时候，还特意给她挑了个最好的位置。
这个最好的位置就是最靠近梧桐谷最中间那株青火梧桐的树屋。
一脚踏入梧桐谷时林南音就感受到了里面无比浓郁的火属性灵气，这里火属性灵气的浓厚度以及活跃度是林南音生平见过的最旺的地方。若她是火属性灵根的修士，这里将是她最佳的修炼宝地。
除却浓郁的火属性灵气，林南音也看到火梧桐上的火焰。这些火焰都极其纯粹，比起绝大多数宗门的地火都要厉害的多。若不是林南音拥有心火，这里的梧桐火对她来说也会是个好东西。
普通的梧桐火都是好东西，更别说是中心梧桐树上燃烧着的青色火焰。若不是林南音的肉身在雷池内炼体数千年，现在连雷柱都不怕，只怕火凤一族光是用这青色火焰都够让她喝一壶。
当然，在看到那青色火焰时，林南音心里还有另外一层意动。其实也不是她意动，而是心火有点意动。
心火对林南音流露出了一丝它对那青色火焰的馋意。
它想吃掉那些火。
心火跟随林南音这么多年，少见它有主动表现自己想法的时刻。它这会儿会馋，看得出来这青色火焰也的确是极品灵物。
林南音的心思外人自然不会知道，此时小火凤还在同林南音说这客房的好处，“……若是功法允许，前辈可以尝试引火入体修炼试试，说不定会有惊喜。”
至于是什么惊喜它没说，可它眼里那种‘你迟早会来谢谢我’的眼神却暴露出它真正的心思。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肯定得试试。”林南音笑道，“这里汲取青色火焰可否有个度？我若汲取多了会不会对你们一族造成不好的影响。”
“怎么可能。”这话说完，火凤才知自己失态，忙道：“青火非一般火焰，火焰十分霸道，几乎万物皆可灼烧。之前就有客人来谷内太贪心，结果闭门一月都不曾出来，后来我们进门一看，才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被烧成了一滩灰烬。前辈可以试试，但还请千万谨慎。”
言外之意，我们随便你汲取青火，就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享用了。
这不巧了，林南音还真不怎么怕这青火，“我明白了，多谢告知。”
住的地方敲定，接下来便是去拜见梧桐谷的谷主。
只是人家谷主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林南音也不是什么能让谷主立即放下手头所有事来拜见的大修，因此凤六告诉林南音让她先在谷内等候，等谷主得了空它自会来请。
“其余的时候前辈可以随意在谷内闲逛，只是有些地方住了族内的老祖宗，还请勿要惊扰。”
“这是自然。”
凤六把人送到客院，自己便先退了出去。它一走，林南音就出了她所居住的树洞在谷内转悠了起来。
她企图想看看能不能在这谷内碰到人族修士。然而可惜的是，梧桐谷很大，地方很多，她转了一圈别说是人族修士的影子，连火凤都没见一只。
不仅她没见到相见的人，自从她在周围转悠开始，就感觉到一些窥探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一直到她回到客院，那些视线才消失。
梧桐谷的监督很森严。
这是林南音一圈转下来的唯一收获。
想在这种监视之下将溪山小境的人带走，很难。就算她真的把人带了走，火凤一族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她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那将挑战的是整个火凤一族。
偏偏将人带走还不是结束，而是一切的开始。从今往后她将会面临一个乃至多个渡劫大修的追杀，她被追杀能不能活下来是未知数，她救出来的人她也不一定能护得住。
换而言之，她实力不够，救人等同于杀人。
再看看吧。
路是人走的，她肯定会想到解决此事的办法。
这天逛了一圈结束，林南音便再没出过客院。她成日坐在树洞里，一点点汲取着中心梧桐树上的青火投喂心火。
开始她也不过分多取，毕竟多了就容易打眼。后来她观察到这青色火焰每日都会暴动，青色火焰四处飞撩，火舌撩过之处俱成灰烬，于是在每次火舌往客院这边擦来时，她就会趁机薅上一团塞进心火的嘴里。等火舌退走时，无人知道其中的火灵流失了多少。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天本该同下一个同辈交接任务的凤六突然听自家妹妹道：“六哥，听说火梧树今天掉了片叶子。”
树叶掉叶子本是常事，但放在梧桐谷就有些不一样。火梧桐的树叶都是火灵饱满时才长出来的，一片叶子一片灵，基本不会主动枯萎掉落，除非这树不行了。
“哪株火梧树？”凤六问。
“还能是哪株，当然是中间那株老祖树。”凤妹妹觉得自家哥哥就是笨蛋，旁的树叶子少了便少了，根本不至于它这么大惊小怪，“据说那叶子上面的火灵全都没了，长老们正在查探怎么回事呢。”
“那查出来什么没有？”
“这我还没打听出结果就被叫了过来，你等下回头问问怎么回事，记得将结果告诉我。”
“行，我现在过去看看。”凤六也觉得有点奇怪，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老祖树掉片叶子而已，指不定明天就又长回来了。这点事虽然少见，不代表异常。
不仅是凤六这般想的，其他的长老们将老祖火梧树给上上下下连带根系都查了一遍后，确定灵树没有大碍。这叶子可能是它老人家脾气又暴了一回掉的，也就暂时先放了心。
可很快，又半个月过去，它们发现老祖树又飘飘然掉了一片树叶。
这回它们便不得不重视了。
叶枯是火梧树枯萎的标志，别的火梧树都能死，唯有诞生青火的老祖火梧绝不能有任何问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在找缘由。”
老祖火梧的状态牵动着所有的火凤的心，与此同时林南音却终于得到了梧桐谷谷主的召见。
梧桐谷谷主凤冥，修为未知。据说一千年前还在大乘。
这是林南音进谷前所探知的消息。
等到她来到一巨大的凤巢前时，发现从前探知的消息早就已经过了时。
凤冥绝对已经渡劫成功，只是它隐藏了修为，外人感知不到罢了。
“听闻你来自海下，”凤冥身躯庞大，羽色艳丽，瞳孔是别具一格的翠绿，可能正因为这种色泽，莫名给人一种阴厉感，“海兽多为水灵根，难为你竟然在这待得住这么久。”
林南音没有顺着它的话说自己的灵根是什么，“没办法，谁让全天下现在只有雾域才有高阶丹药可得。我也实在是走投无路。”
“你想求什么丹？”凤冥问。
“我想救个人，最好是能起死回生的。”林南音道。
救人的丹药有不少，生血肉长白骨的丹药也有，但每一类效果都有不同，这种事还真只能同丹师沟通。
凤冥盯着林南音片刻，才道：“蓝红现在如何了？”
蓝红就是蓝红灵鱼对外的名字。
“谷主竟然同蓝红前辈认识？”林南音有些惊讶，“蓝红前辈现在正在准备突破事宜。”
凤冥这才眸色微闪，道：“既然是故人后辈，那我便给你开个方便之门。等下便会有人带你去见路丹师，能不能得他同意看你自己的能耐。”
林南音当即露出不作伪的欢喜，“多谢谷主。等回海下晚辈定要告诉原红前辈谷主的恩情。”
凤冥合上了眼睛，林南音便不再打扰，离开了凤巢。
可离开凤巢时她的心却更添一层阴霾。
火凤竟然还和海下的海兽有交情？若将来她去海下搬救兵，这还真不一定能搬得动。
眼里晦涩掠过，已经又有火凤来到她面前，说是得了谷主的吩咐现在就带她去见路丹师。
穿过重重禁制，林南音才发现老祖火梧下竟然还别有洞天。
原来都被关在这。
林南音神识在那些房屋里一扫，见里面有不少人族修士的气息。他们有的正在炼丹，有的在给化了形的火凤授课。观他们的气息和他们所传授的内容，一个个全是七八阶的丹修。
这些恐怕是溪山小境剩下的最后一点人。
在这些人里没有见到老乌龟的踪迹，林南音有些失望。
很快，引路的火凤已将林南音带至最偏僻的一处房间门外，“那位路前辈就在里面，至于他愿不愿意见你，就看你自己的了。一刻钟后我再来接你。”
引路火凤说着离开了这里。
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林南音想着便上前敲了敲门，毫无意外的，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又敲了两回，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反而是从旁边屋内有人族修士走了过来，一直死死盯着她看。
“你是人族？”许久后那修士道。
林南音怎么可能会承认，“我是海兽。你也是丹师罢，几阶？或者说你能否帮我去见里面那位路丹师，若是成功我必有重谢。”
一听林南音也是妖兽，那人族修士直接脸色一翻，甩袖走人，半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林南音站在原地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继续敲起面前的那扇门。
最终一刻钟过去，门始终未开。
林南音也不在意门开不开，不开更好，她这会儿早就利用这个时间和机会将周围禁锢这些人族丹修的禁制全给摸了个透彻。
这些禁制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难度比破开梧桐谷外面的那道禁制还低。难点在于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破了它们。
将心思全都压下，林南音原路返回离开了这里。此后她每天都有前来此地的机会，仍旧每回来只能待一刻钟。
如此坚持了一个月，路丹师的门她还是没敲开，而最中心的火梧桐树树叶又枯了两片。梧桐谷内开始传出老祖树要枯萎的谣言。
“你可能要离开我们梧桐谷了。”在林南音进入此地第二个月时，凤六突然给她传来一个噩耗。
“为何？”林南音不解，“不是说最多可以待三年？”
“这次情况特殊。”凤六不好将族内的事往外传，“你最多只能再待七天。”
“可我还没成功见到路丹师。”林南音语气很是不甘心，梧桐谷内的情况她都还没摸透，“到底要如何才能见到他？你们的话他难道一点都不听？”
“若是听的话，我们便也不会这般为难了。”凤六道，“其实或许有个办法你可以试试，只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办法？”林南音问。
凤六抿唇。
林南音只好道：“什么忙？”
“你从暗海过来，必然途径人族领域。我想定制一把火属性的武器。”提及武器，凤六眼睛满是期待。人族四艺，器也是人族炼得最好。
“这个好说。”这玩意她自己就能炼，“那办法是？”
“溪山小境有一宗门守护兽，是一头老龟。路丹师同那老龟感情不错，若是你能求得那老龟帮你说几句好话，这事应该能成一大半。”
“……”林南音万万没想到，在她绞尽脑汁寻找老乌龟的下落时，会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柳暗花明，“当真？”她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那老龟在哪，时间紧急，我能不能现在就去找它？”
“那老龟喜阴爱水，这会儿在地下灵泉里待着呢。它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想见它我现在就能带你去。”

第775章
终见老友
自己来见路丹师每天还有时间限制，甚至进出时还有专人跟随。现在见老龟——假如凤六所说的老龟是她所认识的老乌龟的话——却这般轻易，说明整个火凤一族对老龟并不怎么在意。
不在意，也就代表着它们极有可能并不知道老乌龟的看家本领是什么，不然就算老乌龟寿元再长，也不见得能活到现在。
这倒是个好消息。
“那就麻烦你了。”林南音对凤六感激道。
凤六以为她是为有求助路丹师的路子而感激自己，因此对这份感谢也受得坦然，“你随我来。”
梧桐谷内灵泉不少，基本都蕴藏在地下。地下阴冷潮湿，火凤们都不爱去，只有犯错的族人才会被关去地下。
林南音跟在凤六的身后来到一处地下入口处，紧接着跟它一路往下七拐八弯的往下走。林南音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查探着地下的地形，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些被囚禁在地下的火凤。
那些火凤全被禁锢之法牢牢困住，个个修为丧尸，身上的羽毛也十分黯淡。
在林南音正一一查看时，突然一直本该闭着眼睛的火凤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打探一般，猛然睁开了眼睛。哪怕隔着很长一段距离，林南音也感觉到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她当即收回了神识，心中则有些微的震动。
都已经没了修为还这般敏锐，这若不是修为被废，那这头火凤从前得多厉害。
意识到这里厉害的妖兽也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林南音暂时打消了四处查探的念头，不再散出神识，而是老老实实跟着凤六继续前往地下深处。
地下深处也不算太深，一刻钟后，林南音看到了一汪洗澡池大小的灵泉。灵泉池水中间一只背有道裂纹的乌龟正浸泡其中，看上去很是闲适。
“龟前辈，”凤六上前问好，“今天有客来见你。”
池水里的老龟身形动都没动，只有慢悠悠的声音传来，“你小子又带人来找我求丹。”
凤六嘿嘿一笑，“谁让您是唯一能同路丹师说得上话的前辈。”
“哼，”老龟冷哼，“还是老规矩，报酬我要单独聊。事成之后再分你一半。”
“没问题。”显然这已是它们多次‘合作’，凤六当即给林南音使了个眼色，“我就在外面等你们，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好好抓住。”说着它就飞了出去。这下面水气太浓，它其实也很嫌弃。
凤六一走，林南音还在想怎么开口暗示自己的身份，就见周围已经被布下隐音符，接着老乌龟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来：“你来做什么！”
只这一句，林南音就知道老乌龟这是将她认了出来。
一路以来，林南音不是没想过老乌龟有可能陨落的结局。毕竟它那占卜的本事绝无仅有，若是死了它的龟壳也是占卜必须的圣物，她真的很害怕最后会在火凤手里看到它的龟壳。现在听到它这中气十足少说还能活个上万年的声音，她这才真正将心放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问。
“当然是占卜占的。”
“……”林南音笑了，她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气息泄露，又或者是因为那什么虚无缥缈的熟人直觉呢，没想到竟然是占卜，“那你可有占到你能不能离开这？”
“难，我劝你别白费力气。”老乌龟毫不客气道，“我还活着，日子过得还不错。我你也已经见到了，没事你快点离开。至于重振溪山小境，没必要。宗门没有绝对的常青树，再强的势力都逃不掉败落的命运。
你要实在怀念，就自己去外面随便选个地方再重建个宗门，反正当初宗门的传承你手里也捏着一份。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的好。容潮光天资多高，他就是被宗门给耽误了，后来那么多年一直困于心魔修为再无寸进。
你重建个宗门，只是给自己徒增羁绊和因果。羁绊越深，越容易将人给扯进因果网中，让人走不脱身。”
听老乌龟提及师父，林南音垂眸，半晌才道：“我记得你能无视阵法，又有占卜天赋在身，宗门出事你或许救不了人，但自己跑绝对没问题。那为什么你现在又会被关在这？”
老乌龟顿时哑然。
“哗啦”一声，老乌龟生气地用手拍了拍灵泉水，“所以我才告诉你羁绊越深，因果越大。因果这种东西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世道推着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而是它会让你心甘情愿去做你不想做的事。
你以为我不想跑？我怎么不想跑。可我一想到那些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后辈被抓被吃，我就怎么也迈不动腿。我若走了，他们必死无疑；我若不走，他们尚且还有一线生机。我已经被因果困住，走不了了。”
这种感觉林南音何尝不懂。
就是因为人做不到像上苍那样无情，那些惊艳一个时代的前辈们才都无法飞升成功。
“可你和我不同。”老乌龟已经继续道，“宗门内你从前认识的人都已不在。当年溪山小境被灭的时候你已经为他们报了仇，你也不再欠宗门什么。别再回来了，也别再自投罗网了。”
林南音只看着它不说话。
老乌龟在触碰到她的眼神时，眼睛不由闭了起来。
周围一片安静，唯有灵泉内的池水咕噜。
许久后，老乌龟才放软了声音道：“过去这几千年我虽然一直在雾域内，却也大致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当年外面灵气断绝时，我曾为你占过一卦，我知道你没死。后来溪山小境出事，我又占了一卦，算出大家尚有一线生机。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猜到这线生机应该就来源于你。
我其实很不想你来。可我又知道，你不会不来。”
“所以你才会和凤六的交易那么熟稔，为的便是同今日我来见你做准备？”若她一来就突兀的要和老乌龟单独详聊，这少不得会让火凤起疑心，唯有大家都这样，她混杂在其中才不会引人注意，“这里的禁制我都能破掉，我能否直接带你走？”
“我身上被种印记，无论去到哪都会被火凤一族找到。”它不想丢下宗门后辈，而林南音又不愿意放弃它。因果的网就是这样，一个带着一个，最后越裹越大，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若比命长，这帮火凤不见得能活得过我。指不定它们一族都灭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但前提是你能活。”被种印记的话那确实很难逃，就算暂时离开了梧桐谷也容易被抓回来，“什么印记，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抹除。”她现在其他三艺都已八阶，应该不会没办法。
“这是它们一族的秘术，唯杀可解。”老乌龟让它白费力气，“你现在什么修为？大乘大圆满？也是，不到这个修为你也活不了这么久。但光大乘远不够。火凤一族就我知道的渡劫修士就有两个，至于还有没有第三个，虽然我没见过，但我觉得很有可能有。三个渡劫大修，足够将你串成串烤着吃了。”
这虽然是个真实到足够让人沮丧的现状，但林南音还是道：“你自己不是说还有生机，这肯定还有办法，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对了，我的丹术已经到九阶了。”
“你？九阶？”老乌龟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质疑味太浓，它想补救，可最后还是没忍住：“你的天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怎么九阶的？还是说现在外头对九阶丹师的评判水准降了？”
林南音：“……”
“我在海下得了些机缘。”她道，“我可以用我的丹术去请其他的渡劫大修来帮忙。”
老乌龟却叹了口气道：“现在雾域之外灵气复苏，人族可有出现渡劫大修？”
林南音摇头。
“若是这般，那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最好。当纷争上升到一定程度，那就不再是一个宗门一个势力的事。妖兽和妖兽可以打的你死我活，但人族在没有立起来之前绝对不能轻易参与进来。”一旦参与，触怒了妖族大修，那这对新生的人族来说便又是一场灭顶之灾，“就先这样吧。”维持原样就很好。
这一刻，林南音再次渴望实力的增长，“若我是渡劫修士便好了。”她若是渡劫修士，有火精剑加持，再加上燃元大法，她以一挡二都有可能，到时候再找些帮手压力便不会这么大，“可惜我现在连渡劫期的门槛都摸不到。”而且就现在的状态，恐怕还遥遥无期。
“突破渡劫期的门槛？”老乌龟忽又想到她的寿元，“如果你寿元不足，就去雾域中心试试吧。传闻里面有一株通窍树，或许你能从中得到突破至渡劫的机缘。当然，我觉得你更有可能会被其他的妖兽给当天材地宝生啃了。”说完，它在自己的龟壳里掏了掏，“之前给你的龟壳应该没有灵力了吧，给你换个新的。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776章
古森迷宫
林南音手里的那枚龟壳的确因为灵力丧失已经无法再占卜，若是强行使用也只会使龟壳碎裂。这也是她这么多年都没占卜的原因。
现在有了更换的龟壳趋吉避凶，她若前往雾域中心肯定会更顺利一些。
接过老乌龟递给她的龟壳，她大拇指摩挲了一番上面的龟纹，久涸的心宛若滴进一滴晨露。两次，老乌龟两次赠她龟壳都是不求回报的希望她能活着。
或许老乌龟说得对，因果这东西就是会让人心甘情愿跌入尘世的牵挂之中。譬如现在的她就是如此。
“那通窍树的位置你可知道？”林南音早就意识到这次的瓶颈应该就是她的天赋所能达到的顶点。她想再继续往上，要么靠着漫长的时间去磨个万八千年，要么只能寻找突破机缘。
在来雾域之前她是想走前面那条路，毕竟那条路安全。现在她只能尝试去走后一条。
“我没去过找过。”老乌龟道，“下面一些宗门的小辈们倒是有去特意找过，至于找没找到，这种事人家也不会随便往外说。但根据他们之前传回来的消息，通窍树早就成精，能不能遇见完全看机缘。或许你身边路过的某个妖修就是它。”
“……如果是我的话，那我估计就不会留在雾域了。”天天成为被寻找的目标，实在太容易被人抓走当灵材。
“说的也是。”老乌龟眼里闪过若有所思之色，“你先自己去外面碰碰，我也在这里帮你打听打听怎么回事。”火凤里的小崽子们可比人族好套话的多。
林南音却不急这事，“通窍树的事往后说，这火凤一族可有什么仇敌？还有最中间的那株火梧桐树最近似乎有枯萎的征兆，它若是枯萎了会如何？”这些都是她更需了解的事。
火梧祖树会枯萎出乎老乌龟的预料，但很快它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林南音，“这火梧树上的火乃是火凤胎火。新生火凤在孵化前融入的胎火越多，血脉就会越纯正，算是火凤一族的立足根基。我记得你手里还有朵魔火？那朵魔火和这凤凰胎火不相上下，火焰同火焰之间也能相互吞噬进化，若被火凤一族发现魔火的存在，你跑不了一个被挫骨扬灰，你那朵魔火十有八九会被送去喂凤凰胎火。悠着点。”
这是察觉了火梧树的枯萎同她之间的联系。
“至于同火凤一族交好交恶的，那数量不少，这个你去外面打听能更详细。而火凤内部的话，我唯一知道和它们合不来的只有关隔壁牢里的那只有着人族血脉的火凤。”
有人族血脉？
林南音大概明白为什么隔壁那只火凤会被关了。就和当初的楚云雾一样，人族不喜欢掺杂妖兽血脉的人族，妖兽同样也觉得有人族玷污了妖兽的纯正血脉。
任何一个势力不可能会讨所有人喜欢，有敌对，有内忧，有外患，只要找到这些因素，那就有让林南音找到火凤破绽的机会。
“隔壁被关的那位我刚来的时候注意到了，”林南音道，“你能接近它吗？说不定将来我们还需要它帮着大家离开这。”
老乌龟哪能不明白她想拉拢那火凤的意思，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事难，但我会看着办。”
“好。”又大概的谈了一下其他的事交换了些许信息，林南音见时间已经差不多，知道继续下去只会让火凤起疑心，于是便同老乌龟道别，“我会在离开前再见见那位路丹师。没想到我们宗门后人里还有如此优秀的后辈。”
九阶难得，又是这种情况下还能达到九阶水准，可见其天赋卓绝。
然而老乌龟表情却有些欲言又止。
林南音从它的神色中看出了些许不对，“怎么？”
“他的丹术是假的。”
“？”这都能作假？
“他并非九阶丹师。九阶丹师又不是什么大白菜，溪山小境总共加起来也没出几个九阶丹师。当时实在是情况危急，我们为了保更多人的命只能故意撒这个谎。好在九阶丹药难得，就算是渡劫大修想凑齐一副九阶丹药所需的灵药也得花不少年的功夫，这么多年过去也没妖兽来让他炼九阶丹药，所以这事一直没被揭穿。”
这事还真超乎林南音的预料。谁能想到让整个雾域都极为看重的九阶丹师会是假的。
花了点时间林南音消化了这件事后，她原本还打算去见见那位路丹师，商量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对方既然不是真的九阶丹师，那很多事还是同老乌龟提更妥当些。
“日后若是有炼丹需求，可以换我来。”虽然在渡劫大修之下李代桃僵这种事会比较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做到。
“这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当务之急还是突破为要。”
“嗯。”
也是这时外面传来凤六的传音符，询问他们是否已经谈妥。
林南音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她从玉佩空间里套出一堆她之前炼制的符器阵丹塞给老乌龟，“我会再回来的，你保重。”
老乌龟本不想收，可一想自己收下她才会安心，便没有拒绝，“去吧。老龟我没那么容易死。”
林南音这才笑了笑，离开了此处。
之后林南音又在梧桐谷待了两天，这两天里老龟抽空去见了路丹师一趟，最后路丹师还是拒绝见林南音，林南音没有办法，只好‘失望’地离开了梧桐谷。
在她离开梧桐谷后没多久，梧桐谷就宣布暂时关闭山门。
林南音也知道，一旦自己离开，那株火梧祖树却再没枯萎的迹象，火凤一族少不得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恰好心火对那青色的凤凰胎火实在馋，所以她干脆留了一缕心火在客院内。
这个时候她的八阶阵术再次派上了用场，她在那客院内布置了一道极其微小的隐匿阵法，残留的心火只需待在那阵法内便不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了，这帮火凤一旦强破这阵法，那隐匿在阵法中的三道攻击性符篆就会将阵法以及周围的火梧树给狂轰滥炸一番，将一切痕迹抹除。想破解这点麻烦，除非有阵术比林南音更高的阵师前来，可人族现在哪还有什么高阶阵师。
出梧桐谷后，林南音回望了一眼，便化为一道流光前往了雾域更深处。
在她离开后，梧桐谷的一众长老们始终差不多前面火梧祖树为何枯萎的缘由。它们之前按照前面十分规律的半月枯萎一片叶子来判断祖树的状态。
这回距离上次树叶枯萎又过去了半个月，大家却发现今天树叶没有枯萎，几个火凤长老顿时怀疑起刚离开的那头海兽。
“难道是那头海兽搞的鬼？”
然而在它们疑心生出还不到三天，它们就发现了祖树身上第五片枯萎的树叶。
这个发现让它们异常崩溃，无奈它们只好请求路丹师前来查看怎么回事。偏偏路丹师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还是一副谁来都不见的态度。最后的最后，那帮长老只好去找老乌龟，看老乌龟能不能帮忙说情。
老乌龟得了一大堆好处，这才装模作样前去‘劝说’路丹师。如此请了四五次，路丹师终于给了面子过去看看那祖树究竟怎么回事。
实际上路丹师哪看得出什么，但他有老乌龟教他怎么说，“这树就是火灵损耗太过，你们少用点就行。怎么少用点？限制前来汲取火灵的火凤数量呗。你们非要竭泽而渔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因为路丹师这番话，后来火凤一族忍痛一再减少前来修炼的个数，之后果然发现祖树树叶终于不再枯萎，只是有着最好的凤凰胎火却不能用，它们族中的修炼也受到了一定限制，导致一些火凤不得不离开梧桐谷，前往外界寻找更好的修炼资源。
这事林南音还是半年之后碰到了出谷游历的凤六才知道。
此时她已经在雾域内寻了半年的通窍树，可惜一无所获。
“北前辈？真的是你！”突然再次见到林南音，凤六还挺高兴，“不知半年前前辈答应我的事可还记得？”
它当时拜托林南音帮它找人族修士打造武器。
这事林南音后来自己抽空就炼制了出来，“当然。”说话的功夫她已经将一把宛若凤凰尾羽的扇子取了出来，“当初离开后我就先让人族器师将这扇子给锻造了出来，就是不知道你们梧桐谷什么时候开谷，才没贸然送上门。”
“我们梧桐谷在三个月前就已经重新开启。”凤六见到凤凰羽扇很是喜欢，不过它没提及谷内祖树一事，只说现在谷内的长辈们已经不再拘着它们外出历练。
说到自己游历一事，凤六突然看向林南音道：“前辈是不是也正打算前往古森迷宫？”
古森迷宫？
林南音闻所未闻。但她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一点都不难猜，进了雾域的妖兽没有不会去那一趟的。我正好也想去，前辈不如带我一个？”它修为太低，远不够进入迷宫的资格。但有大乘期修士领着，进入资格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第777章
心魔劫
林南音看凤六的神色，好像古森迷宫这东西只要是妖兽就一定会知道。
可老乌龟却没跟她提过这事。
若那地方很重要，老乌龟应该不会忘记。那要么就有可能因为它和人族走太近，没有妖兽知会它这件事，要么就是那迷宫是溪山小境出事之后才出现的，所以老乌龟压根都没听说过。
不管是什么情况，林南音现在只能是继续不动声色同凤六道：“雾域并不安全，若你途中出什么意外，只怕我无法同你身后的前辈们交代。”
凤六才结婴修为，一旦碰到仇家，估计连反抗的能耐都没。
当然，以林南音的修为完全能护着它。可在未来，林南音自认同火凤一族绝不会成为朋友。尽管她现在若是同凤六交好，可以通过凤六达到接近火凤一族的目的，但她不想利用友情。所以凤六的提议她选择拒绝，不打算同火凤一族生出额外的纠缠。
“前辈是大乘期修士，若大乘期修士都护不住我，那也是我自己到了该死的时候。”凤六听出了林南音的拒绝之意，当即表示这一路过去无论发生什么事后果它都自己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林南音。
可惜，对林南音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牵连不牵连的事。
因为林南音坚定的拒绝，凤六没法，只好打消了同她一起前往迷宫的念头。而作为从它那里得到古森迷宫所在的报酬，林南音悄然在它身上种下一道防御阵法。那阵法能抵御的住化神修士一击。
凤六并不知它在暗中已经得到明码标价的报酬，它来得突然，离开的也干脆。北前辈不答应它的请求，它打算看能不能从其他妖兽那找到一同前往迷宫的门路。
它离开后，林南音没多久又碰到了一只火凤。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交情，林南音没有同它搭话。
但后来她从其他的妖兽那偶然听说最近火凤一族似乎有点过分活跃了点，以往很少见到的火凤，现在在外面好像时常能看到或者听说。是不是梧桐谷内出了什么事。
对于火凤一族的事林南音总会更关心一些，但可惜她各种打听始终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是凤六之前提及的古森迷宫一事她了解了个大概。
古森迷宫那地方和林南音之前猜测的差不多，出现于两千年前。
出现的原因是从前雾域深处有一处令众兽闻风丧胆的禁地，后来那处禁地不知被何人所破。不提破除禁地的人或妖兽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单说禁地消失之后，在禁地原先的位置上却留下了一座黄金铸造的巨型宫殿。
雾域内有关这黄金宫殿的传闻颇多，说什么里面囊括了天下宝物，进去后眼睛所看到的任何东西全都是灵物等等，好像只要进入迷宫就如同掉入了宝窟，闭着眼睛摸索都能得到一大堆好处。
这种地方林南音也不是不信没有，但她更相信付出同收获成正比。得到的越多，那付出的代价就会越厉害。那什么黄金宫殿越是被吹的天花乱坠，她就觉能察觉出其中蕴含的危险。
换作是以前，这种明知道暗藏危险的地方林南音基本都会绕路走，不会上赶着去送。可现在的她急于突破，追寻更强大的实力，那样危险的地方对她来说说不定就是机缘之地。
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林南音便很快用一株灵药从别的妖兽那打听到了前往古森迷宫的路。
之后一路辗转，几乎没遇到什么风波林南音就来到了古森迷宫入口处。
修为高了就是这样，不仅能提前避开麻烦，就算真的遇到了，解决起来也都不费吹灰之力。放从前可能是天大的麻烦，对于现在来说连些许风波都算不上。
迷宫入口和林南音以为的不太一样，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宫殿入口，不如说是一个码头。
码头后面就是一处黑色湖泊，里面的水是林南音以前不曾见过的漆黑色泽，黑色湖泊上面漂浮着白色的雾气，雾气深处似有金光穿透浓雾若隐若现，那估计就是所谓的迷宫了。
此时林南音顾不得探究那迷宫长啥样，因为码头上并非空无一人，甚至连摆摊的都有。只是总体来说数量还是少，算起来二十个都不到，但个个都修为非凡，最低都是化神。
这二十个修士里有一半似乎是想进迷宫但又踌躇，另一半林南音就有些看不太透。
她没打算来了就莽撞往里冲，打算先停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就在林南音打算找个隐蔽的位置先落脚时，她眼睛无意往那摆摊人的面前一扫，当即眼神就有些挪不开了。
她就没见过哪个摆摊的会把一堆八阶九阶灵药往摊位上摆，哦，里面还混杂着两把灵武。
她上回遇到的这么豪横的还是稚青。
意识到这摆摊人也非常人，林南音稍微犹豫了一瞬，还是走到了他的摊位前。
摆摊人少见的是人形状态。
在雾域妖兽很少有化成人形，它们更喜欢展示自己的身体，无论是漂亮的毛发还是矫健的四肢，从不对外遮掩。除非是实在体型巨大，遭到了其他妖兽的不满，才会委委屈屈让自己变小一点，至于幻化成人族的模样在雾域行走，那不可能。
可现在这个摆摊人却是人的模样……
“你这摊位上的灵药如何交易？”林南音问。
摆摊人身着黑袍，头上盖着宽大的黑帽，整张脸都被阴影笼罩着。林南音这一问，摆摊人开始还没任何动静，好一会儿才‘咦’了一声，伸出干枯的手摘掉了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老头脸。
也是这一刻，林南音才真的确定这摆摊人竟然真的是人族。
雾域对人族这般排斥，这老头却能在一众高阶妖修之下出现还不被杀被驱赶。要么是他有大妖兽罩，要么就是他修为比这些妖兽都高。
林南音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当初外界灵气枯竭，雾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灵气一直延续了下来，那时少不得会有人族修士避进雾域。对于人族来抢地盘妖兽肯定不会允许，可修为低于它们的人族修士它们能杀，但若是修为比它们高的呢？
“只换不卖。”摆摊老头道。
“阁下打算换什么？”
老头却在虚空一点，下一瞬原本的摊位化为一道阵法将她和老头笼罩在内。周围的妖兽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只朝这里看了一眼，便都收回了目光。看来这样的私下交谈在它们看来很常见。
“这里倒是难得有人族过来。”老头道。言外之意是他已经看出了林南音是人族。
对上老人满是尘霜的双眼，林南音看出眼前这位恐怕是修为在自己之上的渡劫大修。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没直接承认自己的人族身份，“阁下也是我进雾域唯一遇见的人族修士。”
老头对于她的谨慎没多说什么，只道：“你要哪株灵药。这东西我只换不卖，当然，你若是丹师，你为我炼丹我你需要的灵药我可以直接送给你。”
林南音当然不会立即表露她丹师的身份。
“我要这株九阶石心兰。”这是制作回生丹的灵药之一。她现在手里就一副回生丹的灵药，在回生丹炼制出来之前，她多凑一副是一副，“我可以用九阶七心彩滕换，或者是八阶丹药。”
“丹药是提升资质的？”
见他需要的是提升资质的丹药，林南音心里一动，这人都这般修为了，这药自己估计是用不上。既不是自己用的，那很有可能是为了后辈。
“有，不过是七阶的。”
闻言老头有点失望，却还是让林南音拿给她看看。
林南音依言拿了出来，老头详细看了一番，选择了交易，“只这一枚丹药换我一株九阶灵药肯定不够，你再给我三枚八阶丹药。”
这些林南音手里有不少，她选了其中三种拿出后，老头手里的石心兰这才到手。
有了交易作铺垫，他们的关系也算比陌生人强一丝，林南音当即抓住机会询问老头有关迷宫的事。老头不说也没事，若是说那也是她赚了。
“迷宫的事？”老头笑了，“这我还真知道一点，但我不白告诉你。”
“我可以用丹药换。”
“我只要七阶及以上提升资质的丹药。”
“那没有。”有她也暂时拿不出来。
“那我要你刚说的七心彩藤。”
“……”
林南音手里的九阶灵药数量也不多，除却回生丹的那一份，剩下只有九株。
要用珍贵的九阶灵药换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吗？
林南音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株灵药拿了出来。她的药还能再生，可命只有一条，万一对方给的消息就是她所需要的呢。
“看来你是真的想进那地方。”老头瞧了眼刚到手的灵药，“若换旁人，我最大的建议是建议他直接离开，但我看你修为是大乘大圆满，仔细想想进去对你来说不一定的坏事。从大乘突破至渡劫境得度过心魔劫。黑水湖又名黄泉路，在里面你能见到过去所遇见的所有人。人的心魔多有过往的遗憾造成，若你能成功走过黄泉路，那这关心魔劫也算过了。”

第778章
黄泉路
林南音知道心魔劫这东西，可以说她所熟悉的前辈几乎都是倒在这到雷劫之下。只是她不知道从大乘境迈入渡劫期竟然也需要经历心魔劫。
“每个大乘期修士迈入渡劫境都需要经历心魔劫？”林南音问，“既然如此，为何我看很多记载中不少前辈在渡飞升劫时却还是倒在了心魔下。”
“飞升哪有那么容易。”老头道，“突破至渡劫境的心魔劫不过是第一道关卡罢了，后面整个渡劫境界才是真正的渡劫。无论你修炼了多少年，你从前结下的因果都必须要在渡劫期内全部了结，但凡有一丝心境破绽，飞升雷劫就是索命的魂钩。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最后一个境界被人称之为渡劫境。”
这样的言论同样是林南音头一回听说，主要是她周围能达到那样层次的太少。唯一的第一佳人还一直隐瞒着真实的修为，不可能会随意同人说这些。
怪不得渡劫大修基本隐匿于世，很少会出来走动，非修真界动荡之际绝不出头。
“心魔劫要如何才能度过？”林南音又问。她是付了报酬的，九阶灵药无论放什么时候都是极其昂贵的宝物，她不可能就听这老头随便念叨几句就被糊弄了过去，得问真正有用的东西。
对于这问题，老头似是回想了一下，“我当年心魔劫是被友人帮着过的，你现在连个朋友都没，还马上要去黄泉路，告诉你我怎么度过的对你来说没什么帮助。我只说我去黄泉路的所见所闻吧。”
林南音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他们俩在阵法之中足足待了将近两刻钟，交谈结束老头才不知从哪摸了杯热茶过来喝了口，润了润嗓子。
端茶送客，林南音知道后面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便很识趣地提出了告辞。
周围阵法消失，林南音退去了一边，偶尔眼睛在看向一侧的黑水湖时会有些许出神。
“心魔劫最先面对的肯定是你最畏惧最害怕发生的事。救不了的宗门，放不下的师门，措施此生的挚爱，一幕幕一桩桩，越是畏惧什么就越会来什么。”这是老头的原话。
林南音其实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可是路已经走到了这，她也只能是继续往下走。
码头上没有船只，没有摆渡人，要进迷宫的人只能自己从黑水湖走过去。
林南音还是没有莽撞，她也学摆摊老头一样蹲在了码头旁边，成为了她来时看到的二十来个修士中的其中一员。
她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所有人和妖兽，观察他们的修为、来历，时间一长，她竟然在这里又发现了一位人族渡劫修士。
已经有两位人族渡劫修士，或许雾域内还存在其他的人族渡劫大修，毕竟人族那么庞大，当年总有幸存者。她只要邀上三五个前往梧桐谷，说不定老乌龟的事就能迎刃而解。
可这念头林南音也只是起了一瞬，便很快打消。
在自己自身实力不够的时候，她若告诉别人她是九阶丹师，恐怕都撑不到她把帮手凑齐，自己就先一步沦为别人的丹奴。
而且那些大修虽然同是人族，可当年人族遭难的时候这些人都无动于衷，那在帮忙救人这种事上肯定也不会太热心。
还是得靠她自己。
情绪来来回回辗转，林南音还没急着去迷宫，却先一步看到了跟随别的妖兽前来的凤六。
凤六也看到了她。
但因为林南音之前的拒绝，他们的关系已经将至冰点，凤六只客套地冲她微微颔首，便算是打招呼。至于前来找她聊天那都是没有的。
林南音对此安之若素。
不过林南音虽然在之前拒绝了凤六的同行，却在八天后还是踏上了和它一同进入迷宫的路。
会和凤六一块，主要也是这段时间内想要进入迷宫的修士们想着人多安全一点，选择结伴而行。虽然大家都各怀心思，可遭遇外敌时人多确实比单打独斗强。
而林南音虽然从摆摊老头那了解了一些有关古森迷宫的事，可那到底是一家之言。她相信其他准备前往迷宫的妖兽肯定在来之前做足了准备。她自己在外蹲的时间不算短，可始终没有得到额外有用的信息。为了能共享它们的信息，林南音决定一同加入。
他们这一批准备前往古森迷宫的修士加林南音一起，一共十一个。
刨开林南音自己不算，剩下的十个里八个是妖兽，两个是人族修士。这些修士里一个渡劫的都没，妖兽修为参差不齐，那两个人族却都和林南音一样是大乘大圆满的境界。
林南音有留意过他们，全都是灵根外溢的天才。
其实不仅是林南音在观察他们俩，其余的妖兽也同样在看他们，为此妖兽中修为最高的那个还特意道：“既然大家决定一起走，那一路少不得要齐心协力。不管在座诸位从前是否有恩怨，接下来还请放下成见，争取顺利抵达迷宫。”
“没问题”“这是当然。”妖兽们齐齐应是，剩下两个人族也知道此时合则两利，遂也跟着道：“好。”
有了合作的大前提在，他们这个十一人团队暂时氛围还算融洽。虽然还是大多数妖兽抱团，剩下那两个人族单独站在外面，但不妨碍有妖兽询问他们的来历。
“你们应该是小孤山出来的吧，去迷宫是为了度心魔劫？”
“我们确实是为了心魔劫而来。我们只打算过黄泉路，至于迷宫的话，不打算进。”其中一人族修士道。
“其实我也是为了度心魔劫而来，不是很想进迷宫。”对于他们的褪却，有妖兽抱着的想法和他们一样。
领队的那个妖兽却不想还没过去就人心涣散，于是咳嗽了一声道：“行了，若是没问题的话，一刻钟后就出发。”
一时间大家都收了声。
一刻钟后，林南音跟着其他人来到了黑水湖畔。有妖兽想尝试能否用灵舟直接渡河，还不等其他伙伴开口，它就召唤出一艘六阶灵舟入了水。
灵舟入水的瞬间，当即如冰雪般笑容在湖水之中。
“你难道在来之前难道没查过这湖里的水是什么水？”
“我知道这是噬水，但我没在其他地方见过。只听说它会溶解万物，只有血肉之躯能幸免，所以有些好奇。”召唤灵舟的妖兽有些不太好意思，“现在我已经见识过了，我们就这样直接入水吗？”
“嗯。”
它们都是兽身，这样直接进入水里确实什么都不怕。可林南音和剩下两个人族身上都穿着衣服……
他们三下意识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最后还是选择了跟上，只是每个人身上都套了一层灵甲。
林南音身上的衣物是八阶灵器，上面还布有八阶阵法。因为是给自己用的，林南音当初炼制的时候没省好料，几乎手里最好的灵材全都砸了过来。这要被这噬水给融了，她还是挺肉疼的。
噬水不能行舟，他们也尝试站在水面，又或者御剑飞去。可御剑剑掉，站着人就直接往水下沉。哪怕林南音等人再挣扎，也只能是一踏入黑水湖的范围就径自坠入湖底。
从外面看黑水湖再深也有个限度，此刻往下坠落的林南音却只能看着头顶的日光越来越远，直至那点光芒彻底消失，她的脚才落在了实处。
“我们这就到了黄泉路？”十一个修士都没分散，这会儿全都聚集在一块儿。大家都是头一次来，无论谁看周围都很警惕，“不是说在这里能看到从前的故人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
不仅是说话的这个妖兽，林南音也没看到任何人影。她视野所到之处一片漆黑。哦，周围也不像普通的湖底一样有水，他们仿佛掉入了另外一个空间，脚下一片干爽，只有边上有一条静默流淌的河。
“再往前走看看。”这种时候谁都不敢掉以轻心，全部心神戒备小心观察着周围。
因为谁都没心思说话，他们的呼吸声在这环境中便显得格外突出。
大家往前走了小片刻，作为他们这群人里修为最低也是最活泼的凤六突然指着边上的河流道：“你们快看河里，河里有东西！”
河里？
林南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围根本没有半丝动静。若河里真有东西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因此听到凤六的叫声时她没第一时间看过去，但很快她就发现其他队友有半数都或惊讶或惊恐地看着边上的河水，久不回神。
“那河有问题。”边上两个人族修士相互提醒道。他们非但没有去看河流，反而是再退了百步，彻底远离了河流。
是在河里吗？
过往的那些人，那些她都差不多已经忘记面孔的人，是不是只要她走到水边低头朝里看就能看得到他们？
想跟着去看一眼河水的念头刚冒起就被林南音压下。
逝去的已经逝去，她不可能为了过往而将现在的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本着活着的伙伴越多就越安全的念头，林南音手中掌风一扫，就将失魂落魄的妖兽给甩离了河流。
在离开河流后，大家很快清醒过来，唯有最先发现河流不对的凤六眼神呆滞，它的生机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第779章
心魔
凤六最后没有死，在它生机流逝到一半时，大概是它身上某件防御灵器被触发了禁制，当场器毁将它给救了回来。
被救回来的凤六精神萎靡，眼底全是泪意，看样子是在河水的倒影里看到了最让它觉得揪心的人。
林南音仔细一想也对，和她以及其余的修士比起来，凤六年纪尚轻，还处于容易感情用事的时候。一点点过往的遗憾和想见的人都能轻易挑动它的情绪，也怪不得它一来就受伤最深。
“我不该同意带你来的。”领队的也就是带凤六来到这的妖兽此时很是后悔，“你若出了事我该怎么向凤冥前辈交代。”
凤六此时鲜亮的羽毛已经完全萎靡下来，它已经缓了过来，眼底的泪意已经隐去，残下对死亡深深的畏惧。
“你们刚都看到了什么？”鉴于大家这会儿已经脱险，其他修士少不得询问起他们在那河里看到了什么。
旁的修士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凤六已经先它们虚弱开口道：“我看到了我娘。”
大家知道，凤六提这个不是为了倾诉，而是它太弱小，面对这里的情况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将活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大家明白那河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从来没见过我娘。”凤六闭了闭眼睛，“因为它的血脉肮脏，在很早之前就被驱逐出了梧桐谷。可是我刚刚看到了它，它说它不是故意丢下我，将我留在族内是因为这样对我更好。我相信了它的话，我想告诉它我现在过得很好，让它不要担心。等将来我羽翼丰满，一定会将它接回梧桐谷。我们前后对话不超过十句，等我再清醒时就成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
大家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道：“既然都没见过，那表明你刚才所看到的应该都来源于自己的臆想。”
这点凤六虽然不想承认，却没有否认。
“也就是说那河流应该就是根据我们心中所想制造出幻觉。这点倒和我以前碰到的幻境幻阵没什么两样。”若只是幻觉，那坚守本心便可，就怕不仅仅是幻觉，“你们呢，情况也是这样？”
剩下几个刚心神被攫取的妖兽也一一将自己在河水中的所见说了出来。
它们同凤六经历的大差不差，都是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只是它们比凤六克制一点，知道眼前都是幻觉，因此没有被迷惑，所以只减少了些许生机，但问题不算大。
最后大家得出总结总结是河水中的倒影乃是会吸取人生机的幻像，目前唯有不靠近可解。至于多的，还要再看。
“走吧，大家小心点。”
所有人稍微修整了一番继续出发，凤六太过虚弱，于是大家轮流护着它。因为队伍中唯二的两个人族目前状态最好，凤六便先由他们看护。
人族二人组是一男一女，男修比较冷漠，女修则活泼一些。大家远离河岸，气氛过于沉默，女修便随口询问凤六现在感觉如何，说她手里有枚丹药，它服下后可能会好受一点。
“多谢，我不需要。”凤六不肯轻易求人消耗人情。
而旁边有妖兽则道：“梧桐谷怎么可能会缺丹药。”
一句话反而让队伍的两个人修陷入了沉默。
谁都知道梧桐谷为什么会不缺丹药，这说起来是人族的耻辱。但现在掰扯这些没意思，女修便转移话题道：“你之前说你母亲‘血脉肮脏’，她是血脉不纯吗？”
这问题让一直是队伍边缘人物的林南音不由眸色微动。
其实刚才凤六说那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但她不好开口问这个问题。毕竟她现在的身份也是妖兽的一种，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女修这样询问倒是帮她验证了某个猜测。
“我娘身上有一半人族血脉。”凤六道。
“有人族血脉怎么就肮脏了？”女修当场不满，“要说我有人族血脉更厉害才对。你们火凤一族馋人族的丹术，指不定半人半凤才能帮你们得偿所愿。”
“师妹！”男修听她口无遮拦，当即低呵一声。女修翻了个白眼，到底是没继续说下去。
林南音却是想到了被关在老乌龟边上的那只火凤。
那只火凤据老乌龟说就是半人半凤的血脉不纯。
在林南音还在思索那头火凤和凤六会不会有关系时，林南音突然察觉到前面很不对劲。她抬眸一看，却见原本在他们百步之外的河流不知什么时候正朝着他们蔓延。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距离他们十步远。黑暗无光的暮色下，林南音眼角余光清晰地瞥见了倒影中走动的人影。
她不敢多看，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可在她闭眼的同时，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其中的一抹红。
眼皮微颤，林南音强行克制住睁眼的冲动。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人的样貌她早已经遗忘，越是仔细想越是眉眼模糊。有时候午夜梦回，她总会想到从前的人和事，想当初道宫的药田和小灵敏婚礼时的欢聚，还有院子里的枣树和海棠树。
现在她只要睁开眼就能再看到他们，还能和他们交谈。那些梦里的场景将以最真切的实景再见。
可她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虚假的团聚只会将她拽入死亡深渊，唯有活着走到飞升才能真正回到过去。
摆摊老头说人的心魔大多源于后悔遗憾，她却清楚她的遗憾虽多，却没有后悔。过往的任何一件事她都尽了那时自己所能尽的最大能力，不管成败，不论结局是否完美，她都无愧于心。
所以故人的虚影困不住她。就算退一千步退一万步，这些虚假的幻象里有他们真实的灵魂，他们也只会让她闭眼快点走，永远别回头。
眼睛闭上后，林南音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她周围其他人也在慌乱了几瞬后做出了和她同样的选择。
“眼睛闭上就没事，眼不见心不烦。”
“神识还能用。用神识感知周围，看不到水中的幻象。”
然而后面这人的话音刚落没多久，人族的那个女修便幽幽叹了口气，“你确定神识真的没问题，为什么我感知到了周围好像多了很多很多人。”
十一人的队伍再次陷入了静默。
林南音也感知到了。
在她闭上眼睛后，她感觉她周围熙熙攘攘出现了很多‘人’。那些‘人’步履沉重缓慢，像极了话本中前去往生的人。
既然是黄泉路，那路上自然会有已经进入黄泉的人。
林南音已经不想再看，干脆收回神识屏蔽五感，让自己无知无觉无感，神海一片混沌虚无，不为外物所扰。
逃避在此刻起了作用，无五感的状态下那些黄泉路上的人全都消失。她的生机没有被吸食，但同样人也没得到任何好处。
为尽可能保存队伍的实力，林南音迅速将此法告诉了其他人，建议所有人有事秘音入耳交流。
“可我们本就是为渡心魔劫而来，若遭遇了什么全都逃避，就算走过了这条黄泉路我们恐怕也无法突破。”
说话的是人族男修，他给予林南音不太妙的预感，“所以你想？”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劫这东西，不是死就是活。今日不绝处逢生，待将来仍旧是等死。”
这话说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包括林南音。所以她没阻止，但她也没睁开眼睛，而是从玉佩空间里掏出一枚留影石，打算将接下来的一切先记录下来看看。
没有任何感知，林南音的周围便只剩下虚无。她站在原地，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差不多平均一刻钟就会对男修传音一句‘你还好吗’，但可惜她再没得到过他的回复。
后来她便将询问的对象换成了女修，女修开始还有声音，可后来也没了动静。她再一一去问其他妖兽，有的妖兽和她一样选择先旁观，有的则传音一去不复返，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有回应。
“你怎么样？”林南音最后问的凤六。
“还没死。”凤六还是那么虚弱。
“嗯。”林南音想了想，道：“之前在梧桐谷我去地下的时候，那边地牢里就惯着一只半人半凤的火凤，你难道就没怀疑过那是你的母亲？”
凤六气息微弱：“……那是雄凤。”
“哦。”林南音还是不肯放弃，“有没有可能传言有误，那其实是你爹？”
“你是在挑拨离间吗？”
林南音当然不会承认，“我只是太闲。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了，不会最后我们都死了就你一个活着吧。”
凤六彻底没声了。
但林南音还是一直拉着它不停唠嗑。
一个人的独角戏唱了许久，林南音再次传音给其他人都没得到回复后，她将留影石收回，丢了一根绳索给凤六，让它牵着绳子，“你若是愿意可以跟着我，不愿意你就松手。”
说完她也不管凤六应不应，径自将老乌龟送她的龟壳给拿了出来。
占卜问吉，她想走完这条黄泉路恐怕只能问天。
寿元从她手间流入龟甲，前凶后凶左平右凶，往左。差不多行千步，接着下一卦。若遇平或吉就走，若全是凶，那她就待在原地，一直占到吉再继续上路
林南音也很难保证这龟甲是否一定会带她离开，但就目前来说龟甲指路并没给她带来危险，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反而是龟甲本身随着她使用次数增多上面开始出现裂纹。
但愿龟甲碎裂之前她能找到出路。
如此千步一占，在龟甲摇摇欲裂之际，林南音突然感到有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先散开神识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座黄金巨殿大门之前，而大门前的一株大榕树的气息极其眼熟。
还不等林南音欣喜，大榕树就已经发现了她，“林南音？你不应该寿元早就尽了？”
这一句话让刚以为见到故人的林南音瞬间被阴寒包围。
大榕树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大致真实年龄的人。大乘寿元一万六千岁，她就算再服用寿元药也无法多活四千年。而她最真实的恐惧从来都不是救不回故人，而是她无尽寿元的秘密被人发现。

第780章
大凶
这一刻林南音是动了杀心的。秘密只有永不被说出口才会被彻底埋葬。人性天然利己。无尽寿元秘密一旦被人发现，她的下场必然凄惨。
自己死还是别人死，这很好选。
但林南音很快按捺住了杀心。若她真对大榕树动了手，那她从前为提升修为而不择手段的修士没什么区别。
不愿意将自己放置于危险的境地是她的天性，在发现危险即将到来之前先一步去除所有能威胁同样是她无法更改的生存习性。会想杀人灭口是她内心实在恐惧，可真痛下杀手又同她做人的理念相悖。
她的灵魂在此刻撕扯。求生欲让她应该消灭一切危险因素，良知却又让她只能紧握火精剑无法做出下一步。
“你想杀我？”大榕树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它饱含风霜的语气里满是失望，其中还夹杂了一丝伤心，“我们自从南荒相识到现在已有两万来年，我以为我们算是聊得来的朋友。看来是我误会了。
你和那些人族一样，同样自私自利，不，你不止自私，你还虚伪。
你看似正直有原则不滥杀无辜，实际一旦触碰到你的利益无论是谁你都会无情翻脸。你心中没有道义，有的只有你自己。”
老榕树一通指责林南音没有反驳半句。
周围阳光明媚，黄金宫殿无比耀眼，她却宛若掉入冰窟，周身阴冷发寒。
最后她还是扼制住了杀心，没有对老榕树动手。
不管眼前的这一切是不是幻境，也不管老榕树是否是她所认识的老榕树。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她不能沾无辜之血。被人发现秘密是源于她自身的不谨慎，在这件事上她不能怪罪任何人。
既然是自己出的错，那后果自然是由自己来扛。
沉默着从老榕树下路过，林南音已经做好了最坏后果的打算。
“刚刚那株榕树为什么叫你‘林南音’？”身后传来凤六的声音，“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若是在遇见老榕树之前，林南音还有解释的心思，可现在她连开口说话的欲望都没。
“你别跟着我了。”她将凤六身上的绳索收了回来，然后消失在它的视野当中。
这里已经无路可走，眼前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黄金迷宫。
林南音不想进迷宫，现在的迷宫在她看来就是一只张开嘴巴准备随时将她吞进嘴里嚼碎的怪物，她进去和送死无意。于是她选择在迷宫周围徘徊，顺便整理自己已经被拨乱的心绪。
但可惜，在这里她想安静片刻都做不到。她一靠近迷宫，便从迷宫内伸出无数条藤蔓朝她袭来。
挥舞着火精剑，这些藤蔓很快化为稀碎的草雨。然而藤蔓还只是先行兵，藤蔓一消失，隐匿在天上地下的妖兽全都朝她围剿而来，那些丝毫遮掩不了的杀意让她心中的暴躁越发明显。
她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奔着她的命来的。
修炼两万载，多次出生入死，唯有此时此地让她生出逃生无门的错觉。
手里龟甲上的余温还在，再将新的一波偷袭给迅速解决掉后，林南音咬咬牙，以龟甲最后所能承受的寿元上限占了最后一卦。
我这次能否安全脱困？
龟甲在空中旋转落地，卦象先是显示“大凶”，紧接着裂纹横生，碎成三片，往后是彻底不能用了。
这个卦象让林南音心沉到了底，心中的不安也达到了顶峰。
大凶。
这个卦象和让她等死没什么区别。
到底是旁人送的东西，林南音还是先将龟甲收好放进了玉佩空间，接着再用火精剑继续迎战新一波爬来朝她索命的灵植。
一直到她将外面的灵植全都给砍了个稀巴烂，她干脆也不躲了。
她又能躲哪去，退无可退，卦象还是大凶。当惯常用的躲避退让都不再有用，那她唯一能信的只有她手里的剑。
一路杀回黄金巨殿的正大门入口处，林南音此刻心中只有困兽的挣扎和一股说不出的暴躁感。
她知道自己极有可能也陷入了专属于她的心魔劫内。
可心魔劫就没人能发现里面发生的一切事？
这地方这么古怪，老榕树不一定是真实的存在，但它所说的话却是她内心最大的隐秘。谁知道在这暗中是不是就隐匿着能窃取这场心魔劫中的东西。但凡说出口的话，就一定要做好被传出去的准备。
这种最坏的假设让林南音心中的暴躁之一更胜，她急切地想做出些什么来缓解这一身的情绪，而黄金宫殿的正大门就成了她最好的发泄渠道。
她一剑下去，从大门里劈出两具化神境界的人形傀儡。快刀斩乱麻将傀儡给砍了稀巴烂后，林南音连带着用剑气将最前面的宫殿也额给砸了个粉碎。
大乘大圆满的修士本来就不弱，再搭配火精剑，不说遇神杀神，但拆个宫殿还是简简单单。
就这样她人往哪走黄金宫殿就坍塌到哪。一路烟尘四起，宫殿内所有渡劫以下的所有灵修全都成为了她的剑下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林南音终于迎来了第一具渡劫傀儡。
自从离开暗海，林南音还从未和渡劫境界的修士交过手。若是以往她肯定选择迂回寻找解决方案，可现在她脑海只有一个念头——毁掉这里的一切。她不知道将这里彻底毁掉能否阻止她的秘密不被泄露，但对于这种窥见人心的地方她现在已经深恶痛绝，恨不得将这所有的地方挫骨扬灰。
毫不犹豫对着傀儡出手，这一回林南音不再考虑技巧只纯粹发泄。剑起剑落，砍、挑、劈、刺，每一招每一式全靠蛮力。火精剑不再灵巧，而是被她释放出了完全的重量。剑身所过之处，一切化为虚无。
等看到那具渡劫境傀儡也在火精剑下被砸了个稀烂时，林南音虽然身上受伤不轻，心里的烦躁却已经转变为另一种快意。
原来渡劫也没那么难杀。
一边服药疗伤一边将傀儡体内留下的九阶妖丹摄入掌中，林南音稍微掂量了下也没留着，直接当场炼制成八阶雷器，谁来炸谁。
因为伤势没法立即痊愈，林南音就干脆待在原地修士。只可惜这里不是什么赛制公平的比试擂台，不会有人等她状态全部回复再出手。她这边伤势还未好转，转身就有两道渡劫傀儡飞奔而来。
林南音不得已，选择使用了燃元大法。她已经大乘大圆满，再往上走便是渡劫。可渡劫和其他的境界都不一样，差一丝便是差一大步。以往她消耗的几百年上千年的寿元就足够了，可这次强行提升到渡劫境界却差不多耗了三千年的寿元才堪堪强行让她钻进渡劫的境界。
幸好她的肉身在海下炼体过，不然都不用等她摸到渡劫的门槛她的肉身就已经自行崩毁，长埋此地。
在她短暂的将修为提升到渡劫之后，她终于同那两具渡劫傀儡有了一战之力。
最后她以惨胜的代价再次将那两具渡劫傀儡击杀，与此同时她的肉身也终于不堪重负，再无法支撑她渡劫境界的灵力，将她的修为重新退回至大乘大圆满境界。并且可能因为过分透支的缘故，她的修为还有摇摇欲坠下降的趋势。
可在这时，倒在地上连将傀儡残骸中的妖丹都无力捡起的林南音却又看到从黄金巨殿深处再次走来三道傀儡。
呵。
林南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这种时候她脑海里闪过的念头竟然是若有机会再碰到老乌龟，她定要告诉它‘你的占卜术真他娘的准’。
她全盛的状态都对付不了三个渡劫傀儡，更别说现在身受重伤。
好像只能等死了。
也不知道在这里死了是否是真的死了。就算不死，那也该算是渡心魔劫失败，往后道途断绝同渡劫境界无缘了。
哪怕寿元无尽，她也只能走到这步而已吗？
鲜血糊住了林南音的眼睛，很多路真是唯有自己亲身走了才发现难度有多高。
“咔”“咔”声越来越近，傀儡独有的声响最后在林南音的身侧落下。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林南音反而发现自己被它们三个给抬了起来。
她眼皮微跳，刚将身上所有的符篆丢出，符光闪耀间，她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对方一触碰到她的皮肤，她身上的所有灵力便陷入停滞，而更让林南音感到恐惧的是对方所说的话：“很少有人能挣脱寿元的桎梏，哪怕是最惊艳的天才用尽手段最多也只能多活千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用得什么办法多活的四千年？”
果然被人发现了。
林南音闭眼不语。
对方却不着急，那冰凉的手似乎划开了她的皮肤，“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看你脸上还没死气诞生，也就是说你最少还有几百年可活。虽然不知道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但我觉得应该和肉身脱不了干系。我会将你的皮肉一寸寸剖开看它到底有什么非凡之处。”

第781章
绝路
身为修士的一员，林南音当然很清楚修士的手段有哪些。剥皮抽骨都都算轻的，更狠的是搜魂。
林南音不认为自己能逃过被搜魂的命运。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挣扎是徒劳的。不会突然有人从天而降将她拯救于水火当中，面前这个人也不可能会突发善心放过她。她就和过去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修士一样，死在她对付不了的人的手里。
修仙界弱肉强食永不更改，从前是她的朋友们，今日轮到了她。
脖颈处微微传来刺痛，说要寸寸剖开她皮肉的人饶有兴致的惊疑了一声，“你这肉身倒是强横，看来我得寻点趁手的工具来。”
那人说完，林南音很快就感觉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抵住她脖子处的皮肤。和腹部一样，脖颈也是人的弱点。林南音头被迫仰着，将自己的弱点彻底保底在人前。
刺痛感继续升起，这回痛感更甚，还伴随钝痛。原因是那武器虽然能将她开膛破腹，但对上她的肉身还是不够锋利。
于是林南音感到那人又换了把武器。这把应该要好一点，林南音都感觉自己喉咙处温热的血已经滚了出来。
“啧。”但那人还是不太满意，他将手里的匕首随手一甩，突然笑道：“我怎么忘了，你这手里的剑不错。”
火精剑。
一想到自己将被火精剑分尸，林南音当即挣扎了起来。
可没有用。
她已经力竭，火精剑倒是能听她的指令偷袭那人。但不能是现在。她现在手里能用的底牌不多，每一个机会对她来说都极为的珍贵。
所以她只能佯装暴怒，然后被压制，紧接着她睁开血眼看着那人将同样挣扎不休的火精剑抓在了手里。下一刻，向来是对准外敌的剑尖落在了她的身上。
火精剑的锋利林南音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肉身在火精剑下最多只比从前的敌人要撑的久点，却无法阻止它的破坏。
剑尖已经将她的皮肤划开，可能因为足够锋利，前面的钝痛没有出现，反而是林南音先感觉血液涌出，接着才有刺痛感传来。那痛感从她的脖颈出发一路延往左臂。
“你这身皮不错，可以用来制作灵器。当符皮也不错。”那人一边动手一边点评，“筋骨也足够强韧，这筋比兽筋都要好用，正好我最近想铸把弓，现在看来弓弦也算有了着落。修士少有炼体到你这种的程度，这就是你寿元比旁人多的秘密？可我总觉得你还藏有更深的秘密。”
林南音充耳不闻，她此刻很痛。可有点黑色幽默的是，她现在哪怕正被人开膛破肚剥皮抽筋，她所体验的痛感竟然还不必过她从前修炼。无论是当年的寒潭炼体，还是后来的几十次散魂受创，那时候每一次所遭受的痛苦都比现在要难以承受的多。大概是阈值被拉了上去，现在她竟然觉得被分尸也不过如此。
林南音看到了她的血肉被丢到一边，看到她的骨头被拆卸了下来被人用火烧炼。
她清醒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呵，还挺冷静。”那人注意到她的眼神，笑了一声，“我猜你现在应该在继续剩下的力量想给予我致命一击。唔，让我猜猜你的底牌是什么。你身上的那团心火？这可还不够。我手里的这把剑？这剑锋利倒是锋利，可惜，你太弱，还发挥不出它真正的实力。这样说来应该就剩下你手腕上的那道虎圣的庇护道纹了。幸好它已经坐化，否则我还真不敢对它庇护的人下手。但也因为它已经坐化，这道道纹并不能将我怎么样。”
林南音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林南音已成一具白骨，但她还未死透。她的心脏还在跳动，大脑还能思考。
那人见她始终半点反应都没，嘟囔了一句‘无趣’便放下了火精剑，转而拿起了她随身携带的玉佩空间。
“让我看看你这里面有什么宝贝。”
林南音突然想到了储物袋的建木之精，她终于有了些许动静，可那人动作比她还快，“你竟然拥有一株神农木，这可是了不得的好东西。不，不对，更好的东西还在它的身上。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能诞生仙灵之气的灵植，这灵植是什么？”
“滚开，别碰它们！”林南音用神魂怒吼道，别的她都可以重头再种，唯有建木之精举世难得。这株没了，下一株她可能再等几万年都不见得能碰到。
可那人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竟然当着将建木之精从玉佩空间里拿了出来，然后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吃了下去，末了还意犹未尽地扫了扫嘴唇，“当真美味。”
没了。
建木之精被吃了。
林南音彻底忘了呼吸。
本该近在咫尺的希望被当面毁灭，她内心的痛苦在此刻超过了肉身之痛。
可这还不是结束。
“你不告诉我那灵植是什么没关系，答案我自己找。”那人将她玉佩空间里的东西全掏了出来，在将里面她留下的玉简全都翻阅完毕没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后，他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她的身上。
没有任何的前奏，林南音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就感觉神识一阵刺痛。
而她之前选择沉默一直等待的机会就是现在。
修为上她的确比不上，可在神魂强度上能超越她的寥寥无几。面前这人就算神魂超过她，她也同样也能让他付出代价。
在神识被对方侵入时林南音立即调动所有的心神反攻，在两人神魂相互厮杀的阶段，火精剑突然暴起，林南音体内的丹田也急剧膨胀。大乘大圆满修士的自爆，就算是渡劫修士那也不死也伤。
那人应该是有料到她会自爆，却没想到她的神魂会那么强横。他想阻止接下来一切事情的发生，可他怎么能狠得过一心求死的人。
“轰”的一声，大乘大圆满修士的自爆让一切都摧枯拉巧，别说这什么黄金迷宫在刹那间蒸发，就连黑水泽也同样消失在虚空之中。
林南音在死亡的瞬间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等她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光明之下，她的身侧是双眼担忧看向她的凤六，再看前面，黄金巨殿仍在，只是没了老榕树的身影。
果然是幻境吗。
“你还好吧？”身侧凤六的声音很是不安。
林南音摇头，她下意识去摸随身携带的玉佩空间。玉佩空间还在，神识探进去建木之精还在那发着光，正茁壮生长。
失而复得的喜悦刺激的她眼眶发红，但同时她也知道她这心魔劫应该是失败了。不然她不该是现在身受重创的状态，而该是找到一丝突破之机。
之前早在老榕树突然当众点破她的寿元问题时，她就已经预感她应该是被拉入了心魔幻境中。幻境里所发生的所有事是她很久很久之前就预想过的。没有到来的才最恐惧。纵然她猜测一切为虚假，她还是被牵引了情绪，没能从中找到破解之机。
“我还成。”又一口鲜血呕出，林南音给自己喂了枚丹药，顺便检查了一下自身的伤势。她的丹田修为都没什么大问题，可体内生机却少了一半。估计是破心魔劫失败的后果。
“之前他们说走过黄泉路可以不进迷宫离开，我们要如何才能离开？”林南音问凤六。她已经渡劫失败，再继续进迷宫危险更甚，这种时候离开才是上策。
可凤六给她的回答不是很好，“要突破渡劫才有离开的能力，否则只能穿过迷宫离开。”
穿过迷宫，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林南音看了眼眼前的巨殿，那里面不一定会有什么渡劫傀儡，但必定也危险重重。眼下她需要修整自己，若是那些同伴都顺利走过黄泉路的人，说不定她也能跟着一并离开。
“那我们多等等。”林南音一边疗伤一边将收起的留影石取了出来查看之前发生了什么。
留影石很忠实的将之前的画面给记录了下来。在留影石中没有什么倒影，也没有熙熙攘攘的‘人’，有的只有他们这行人对着空气讲话。
在其他同伴还在做规避举动时，最先睁眼直面一切的是那个人族男修。开始他状态很好，目光清正，半点都不像是能被幻境所惑的人。后来他不知道是看到了谁，眼神起了波澜，再后来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但疯狂流逝的生机却透露出他的真实想法并没那么平静。在留影石有关他画面的最后他没有死，却不知道被什么引领着消失在黑暗深处。
在他离开后没多久，也有其他妖兽尝试直面恐惧，但基本都以失败告终。一直到林南音离开前，原本的十一修士的队伍只剩下七个。
那剩下的五个人里会有人渡过心魔劫吗，结果很难说，林南音现在只能是先等。
一日两日三日，到第四天也没从黑水湖下来人，反而是林南音敏锐的感知到一股暗中对她的窥视感。她当即将所有的神识全调动了起来，心魔幻境中的一切都让她心有余悸，最关键的是她并不清楚幻境中的一切是否会泄露出去。
若是有人能探知到心魔境的场景……
还不等林南音将这种假设昨晚，她便感到神识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有人正对她用搜魂术！

第782章
生波
搜魂，这对修士而言是最冒犯的举动，基本一有这种举动那就是不死不休。对方在还未显露真身的情况下就对她使用搜魂术，这表明他的修为肯定在她之上，且他的神魂强度必然不俗，否则更容易误伤自己。
种种念头一瞬而过，林南音神魂已经被围剿到不得不全神贯注对付起入侵的神识来。
神识搏杀凶险程度比起武技更甚。武技大多数伤的是肉身，肉身只要没当场死亡，修为越高后续越有救回来的可能。可神识厮杀稍有不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就算幸运点没死那也会变得痴傻。
林南音不想当傻子，更不想死。
她虽然很少同人用神魂博弈，可托她早年炼丹失败次数过多的福，她的神魂早在那一次次炼丹失败的锤炼下让她操控起来完全随心所欲。
面对外来神识的绞杀，林南音该上上，该退退，对方气盛她就退让，对方一旦显露疲态她便乘胜追击。对方在操控神识这方面显然比她生疏的多，且在她的识海里这又是她的主战场，对方神魂无法倾巢出动，她却用得是十成十的功夫应对。
终于，你来我往交锋几十回，林南音终于发现的对方的破绽，神魂趁机化剑一斩而下，紧接着她就听到左前方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在那里！
趁他病要他命，林南音没有半丝犹豫，趁着对方神魂刚刚受创正处于虚弱之际，她先起燃元大法将修为提升至渡劫，同时提剑闪身落至那人身侧以虚空牢笼困住他，等牢笼成她气息也已攀至最高点。
倾尽渡劫修士所有灵力的一剑挥出，剑还未落下，周围的建筑草木都因承受不住这份威压而纷纷崩毁，刚拼尽全力破开囚笼的修士还没来得及走身形在如此的剑威之下竟也僵硬了一瞬。
这一瞬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点时间，它甚至不够呼吸一回，连眨次眼都来不及。但这点时间对林南音来说已经足够。渡劫境界的她使用清灵剑诀无论是速度还是伤害都远胜从前，这便也足够让她在对方脱身之前将他拽入死亡深渊。
剑影挥落，虚空破开，没能跑成的修士肉身生生被林南音从中一分为二。这当然还不能让一个渡劫修士当场身死，但没关系，林南音还有神魂。
在对方肉身分开的刹那，林南音已经将几十个呼吸之前发生的事还到了他的身上。神魂围杀，步步紧逼，对方在这种状态下处处都是破绽，很快林南音便将他的神魂全给绞了个粉碎。
神魂一灭，徒留一枚无主金丹停在原地竟也不知道跑。
林南音伸手将金丹捞进手里用力一捏，无尽金粉纷纷扬扬。接着她再将尸身上的储物袋摄入掌中，尸体被她一脚踹入了虚空之中，这一战才算真正结束。
暂时的威胁一除，林南音停止运行燃元大法，灵力褪却的刹那，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心魔幻境于她来说也不是半点作用都没，至少她对自己在施展燃元大法后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预估。就是这功法的缺点也异常明显，她原本大乘大圆满的境界已经跌至大乘后期，体内丹田也空空如也。
连服三枚丹药补充灵力，林南音还没来得及让伤势好转，神识却捕捉到了更多的窥视。那些窥视无处不在，天上地下，她宛若跪在一众目光的包围之下。
渡劫修士难得，不可能在这破地方一下子出现那么多渡劫大修。
那那些窥视来自何处？
他们又为何要窥视她？
林南音撑着剑重新一点点站起，很快她就发现了那些窥视的目光来源于何处。四周，或者是她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全是活物。花草树木乃至落在花朵上的蝴蝶全部都是，它们的情绪异常明显，里面带有的贪婪正是让林南音感觉到不适的源头。
它们贪图她什么？
刚才那个死在她手里的渡劫修士又为何要对她用搜魂术？
搜魂术这东西，她在心魔幻境自爆之前的幻象就正对她施展搜魂术，只是被她给强行打断。现在她才脱离心魔幻境不久，就有人继续对她用搜魂术。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十分怀疑她在心魔幻境里的经历已被人所知。超乎正常寿元四五千的寿元，这对任何生灵来说都是极具诱惑力，特别是那些寿元将尽之辈更是对此无法抗拒。不然，林南音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旁人窥伺的。
一连用了好几道防御阵法布置在周围，林南音本想将凤六一并纳进来，结果原先凤六在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毁，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既然不见它，林南音现在自身难保也就没再多管，继续给自己疗伤。
可能因为她用的防御阵法品阶不低，一时半会并无人再找她的麻烦。她也不敢松懈。在稍微好了点后她将收货来的战利品打开一看，里面好东西不少，林南音粗略选了几个能快速疗伤的服下，以尽力保持自己的状态。
她的防御阵法最终存在了六天就被别的阵师给破了。阵师修为比不上她，阵术却比她强。她的防御大阵一被破，便有暗中隐匿的渡劫修士对她下手。
再次施展燃元大法，这回林南音斩杀对手没有前面那么顺利，她没能杀死对方，只能是和他拼了个两败俱伤，最后将阵师一剑砍杀然后靠着身上的符器遁入了黄金巨殿。
进入黄金巨殿，她所感受到的被窥视感更重。可现在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办法，只能一边隐匿自己的踪迹一边疯狂吞服丹药积蓄力量。
如此东躲西藏了半个月左右，林南音在将手里所有的丹药和除回生丹之外的九阶灵药全部服下后，终于恢复了大半的伤势。
知道事情不能拖，越拖越容易对自己不利，再继续拖下去对方的伤势一好她可能一点活的机会都没，林南音便选择主动出击。
好在她终于运气不错，对方疗伤的速度没她快。靠着这点时间差，林南音再次施展燃元大法将这个威胁去除。
只是施展燃元大法伤上加伤，她的修为又退至大乘七重。可能是看出她受伤不轻，周围的灵物都开始对她蠢蠢欲动。
林南音不怕这些弱者的贪婪，她惧怕的是这样的贪婪永无止境。
她的寿元之秘一旦被察觉，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无止境的追杀。她是能杀掉一个两个，甚至是多个修为远超于她的修士，可修士代代相传，源源不断。在未来，总会有更强天赋更高的修士出现。
她防得住个别，防不住整个修真界。
她现在所经受的情况便是她最不想出现的开端。连续三次动手已经消耗了她手里的大半资源，她会越来越弱，而她的对手却还在来的路上。
再次隐匿行迹林南音躲了起来，这回她躲的时间要长很多。足足半年都没人发现她的所在，可惜她的伤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好转多少，她的修为也没有重新长回去。
为了活着，林南音不得不开始动用炼制回生丹的九阶灵药。
因为这些灵药，后来林南音在后来的三次偷袭中活了下来，甚至还有一回再次将对手斩杀。但与此同时因为她施展燃元大法次数太多，修为已经即将跌破合体，肉身也早就成了强弩之末。
可世界不会因为她的虚弱就会对她宽容，她最不想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她极尽虚弱之际，她再次被人找到。
那人神魂比她之前所碰到的任何一个都要浑厚，她在他的攻击下毫无招架之力。不想心中隐藏的秘密被发现林南音不得已再次选择自爆，可对方却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竟是封住了她的灵脉让她连自杀都做不到。
神识里的刺痛成了林南音弥留之际最后的印象。
再接着，她看到了自己眼神涣散倒在了地上，而站在她身侧对她施展完搜魂术的修士却眼中异光连连。
“异界来客？无尽寿元？”
听着那修士吐露的词，林南音便知自己最想隐藏的秘密已经为人所知。她恼恨地想将对方杀了，可现在的她已经死亡，再恨也都无济于事。
不，不对，既然她已经身死，为何她还能看到这些。
林南音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进到了一处幽蓝的珠子中。这珠子里不止她一个，她的身边还有另外一道熟悉的神魂。
这是她当年去骨境得到的那枚魂珠。
林南音真没想到那魂珠竟然还有保留人一丝神魂的作用，从前是晏溪，现在她也容身在了此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俩也算是团聚。
苦中作乐想了会儿，林南音看到魂珠外面的修士将她的尸身给收了起来。因为周围似乎又有人来，那修士估计是不想节外生枝，直接将她和她的储物袋一收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她和晏溪所容身的魂珠因为之前打斗滚落了出来，不知是魂珠自带隐匿气息还是如何，那修士反而忽视了它的存在，将它遗忘至草丛中。

第783章
静等时机
没被修士带走，林南音是松了口气的。
对方既然已经读取她的记忆，那肯定会知道魂珠里还有一道神魂。他现在被寿元无尽一事给冲击暂时无暇估计这点，等回头记了起来少不得会将魂珠摧毁，届时她和晏溪那才是真正一点活路都没。
虽然现在她并不比死了好多少。
此时来不及想太多，林南音继续全神贯注警惕四周。之后没多久果真又有修士前来此处。
林南音还以为魂珠会被发现，没想到前前后后路过了好几个修士，魂珠不曾得到半丝目光。
至此林南音这才确定则魂珠应该是有自匿功效，不然不可能不被捡走。
在最后那个修士路过后，魂珠周围的草丛就陷入了无限的寂静。感觉到危险暂时远离的林南音也终于有空查看自身的状态。
她现在虽然还有意识，但神魂并不完整，只剩下一缕。这还得多亏此处是一块灵地，外界有源源不断的灵气被魂珠汲取，否则她最后这点神魂也迟早会消散于天地间。
在发现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林南音是喜悦的，劫后余生，换谁谁不欢喜。可欢喜之后，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煎熬。
只剩下一缕神魂的人算不上是鬼修，可能连魂都算不上，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消散于世间。她的神魂是还能思考，但她说不了话发不了声，也无法让魂珠移动，只能天长地久地被困在这小小的珠子里。
这不是林南音第一回 被困。
在梁都的那千年她刻骨地体验过孤独无力之感，现在比起在梁都她好歹有个伴。虽然这个伴说不了话，只能贴着她，但她也能从他那里感受到他的安抚。
林南音其实想告诉他她没什么事。
她最怕也最担心的事已经发生。
问她痛不痛苦，她肯定是痛苦的。两万载修行毁于一旦，储物袋里多年积蓄也为他人做了嫁衣，连无尽寿元她这个最大的依仗也已经失去，她只要稍微一想便心痛难忍，甚至觉得前途无望。
可要让她就这样死她又不甘心。她的肉身被夺走，记忆被攫取，还有属于她的大好人生被窃取，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气难平。
被杀是她力不如人，她认；可既然她没死成，那往后又是什么个结局还未可知。
所以她真的没事。
两万年的修行修炼的不仅仅是修为，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一切事情转机的到来。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草叶尖尖滴落进地，很快聚起一个浅浅的水坑。
魂珠就这样被泡在里面。
后来林南音发现魂珠动了。这份动不是有谁发现了魂珠所在将它捡起，而是之前的水坑下的草籽喝饱了水破土而出，龙眼大的魂珠恰好卡在它的正中央，随着嫩草的生长，魂珠一点点被托举往上，不过几日功夫林南音就见到了久违的天空。
暴露在外的魂珠还是没有被路过的修士捡走，因为在新的修士到来之前，它被一只喜欢搜集石头的鸟给衔了走。
那只鸟将魂珠叼进它的巢穴，魂珠和其他漂亮的石头一起成为了巢穴的一部分。
鸟巢的位置在一株巨高无比的树上，魂珠内的林南音能俯瞰大半个黄金巨殿。她出不了魂珠也移动不了魂珠，于是每天最多的时间就是窝在魂珠里和晏溪贴在一块，看黄金迷宫里有什么修士出现。
进入黄金迷宫内的修士不多，但次数却频繁。几乎隔山岔五就有修士进来。那些修士有高有低，但很少有大修，大多都是寿元将尽的前来寻找突破机缘。
可突破机缘哪有那么容易寻，绝大多数修士的下场都是沦为迷宫灵植脚下的花肥，只有少数成功者突破寿元上限，带着一堆宝物离开。
这样的场景看的久了，林南音也觉得麻木。睡觉都比看这些好。可她想要转机，便不能随意松懈，谁知道哪天机会是不是就在她睡觉期间溜了走。
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一日林南音竟然在黄金迷宫里发现了个认识的人，是伪装成妖兽的冰凝霜。
想到冰凝霜和晏溪一样的灵根，林南音忍不住唤醒身侧的晏溪让他陪自己一起看下方的人族后辈。
冰凝霜的气息还未到大乘，只是合体。他会进来此地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可惜迷宫太庞大，林南音多的细节看不到，只有后来冰凝霜同人动手的时候她才能大概的看到点什么。
林南音不是没想过弄出点什么动静让冰凝霜发现魂珠的存在，可惜她现在这是一道小小的残魂，什么都做不了。要是冰凝霜热爱搜集漂亮的石头指不定还能发现一下这里，可惜同人动手结束的冰凝霜第一时间就遁去了其他地方。
等林南音再次见到她时，她又和一头妖兽位争夺一株灵药打的你来我往。那妖兽一脸死气，一看就是寿元将尽之辈。可能是它觉着自己已经没有活路，最后竟然选择了自爆拉着冰凝霜同归于尽。
冰凝霜有没有出事林南音不知道，因为她所在的魂珠被巨大的灵力波浪被冲了走。至于鸟儿搭建的巢穴，早就成了齑粉。
魂珠最后跌落进了水中，幸好颜色不是林南音所熟悉的黑色。
清亮的水冲刷着魂珠，魂珠会随着水流移动。在林南音担心这水会不会将魂珠冲到黑水湖时，更让她牙疼的事发生了——之前那妖兽自爆将这里的灵脉给炸断了，现在周围灵气正在衰退。
为了能尽可能保存神魂，林南音不得已陷入沉睡。
*
再次感受到有灵气涌入魂珠，林南音发现自己和晏溪已经被埋在地下。这里是哪不太清楚，但肯定是在一条灵脉当中。
之后他们又经历了草蛇打洞将魂珠带至蛇洞深处，后来蛇洞被挖，林南音和晏溪重见天日没多久，便被一只巨熊卡进熊掌里，巨熊觉得不舒服，又将魂珠随脚涂在了边上的树缝中。
再后来有路过的野兽打架斗殴，树被冲断，魂珠滚进灵气更为浓郁的山谷边缘。
山谷灵药不少，却是一处无主之地。只有灵药成熟的时候会有灵智未开的飞禽走兽前来采走。
知道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想着这里是灵脉，自己也不缺灵气，林南音开始朝外释放灵气。她释放灵气的目的是为了吸引灵药往魂珠这边长。
她留意过了，这片山谷里灵药不少，其中不乏能修复神魂的灵药。她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万物向灵，万一她就勾了一株修复神魂的灵药往这边长呢。虽然往魂珠这边长了她也不一定能吃到，可万一呢。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光等着好事掉她嘴里。
她的动静和她靠在一起的晏溪也注意到了，他很快也加入了‘招蜂引蝶’的队伍当中。两人出力比起一人的确要强一点，后来果真有一株附近的灵药朝魂珠长了来。
可惜这灵药很普通，后来成熟也被路过的野兽给叼了走。
再后来又有几株灵药被魂珠所吸引，但都无一例外被周围的飞禽走兽一口吃了。
多年的修炼让林南音的耐心很足，她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同一件事，失败了也没关系，大不了重头再来。在第六珠灵药被魂珠所吸引到身边时，这一株终于是朵能修复神魂的灵药。
这个发现让林南音平静许久的心出现了波澜。
为了抓住这个有可能出现的机会，林南音日夜不休紧盯灵植成长。
然而她眼睁睁看着灵药生长、成熟，最后还是通她有缘无分的被采了走。她很是失落，却也没放弃继续她的抉择。
在后面陆续错失两株能修复神魂的灵药，林南音的坚持不懈终于迎来了一个更大的机会。
这个机会来源于现在根系将魂珠紧紧包裹着的灵药。这灵药只要被撕扯开，它的药汁必然会顺着根茎滴入魂珠内。
林南音觉得应该就是这回了。
终于在某一日，林南音看到了一只食铁蚁从地下循着味儿钻了过来。在食铁蚁出现没多久，又有一条碧眼蛇在旁边虎视眈眈。
大家都觊觎的东西，打起来就成了必然。躲在魂珠内的林南音死盯着灵植的根茎，期待有汁液能顺着根茎流下让她和晏溪尝上一点。
后来的情况也如林南音所期待的那样发展着，因为前来争夺灵药的飞禽走兽不少，最后这株灵药谁都没能独享，被撕了个稀巴烂。
灵药丰沛的汁液顺着杆茎往下蔓延，小部分残留在根茎上，大部分都流入了魂珠当中。
林南音既痛惜又迫不及待，她也不吃独食，打算滴进来的药液自己和晏溪一人一半，然而等她将自己的那份汲取完，属于晏溪的那份他却始终没动，反而是贴了贴她，示意她全吃。
林南音只稍微犹豫了片刻，就将剩下的药液全部吞服。她得先自己活，才能活他人。晏溪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必要把资源分开。
将剩下的药液吞食结束，林南音的神魂终于壮大了不少，虽然还未彻底修复，可她已经能发出声音。
只要能开口发出声音，那接下来就好办得多。

第784章
世事无常
此处山谷偏僻，这么多年林南音都未见过修士的踪迹。林南音也不着急，依旧耐心等待下一个机会到来。
山谷内春华秋实轮回了一次又一次，这日终于让林南音听到了人声。
“师兄你看，这灵药的根须还裹着一颗珠子！”说话的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她将魂珠小心从灵药的根须中取下时，林南音也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这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漂亮、鲜活、纯真，生机勃勃。
看来她运气还算不错，遇到了个不错的后辈。
少女刚说完，她旁边的师兄便将魂珠拿了过去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又将魂珠还给了少女，“这就是个有点颜色的石头，连灵气都没有。可能只是运气好恰好这株灵药长在了它的身边。”
少女自己也试探了一下，果真没有灵气。虽然没能寻到宝她感到有点可惜，但她还是高高兴兴将石头收进了储物袋，“万一这石头被封印的高阶灵器，只是我们修为太低看不出来呢。
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说是谁谁谁无意中得到一样物品，后来贴身放着，体内修炼的灵气总是诡异消失。那个人还以为自己丹田出了问题，寻求各种方法都无事于补，宗门为此还将他逐出师门。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他捡到的那个东西实际是一枚九阶灵器，他的灵气消失就是因为那灵器一直在汲取他的灵气修复自身。等到九阶灵器复苏，他靠着那灵器大杀四方，飞升成功。
说不定我捡到的这个石头也是这般呢。”
少女旁边的师兄听完后，沉思片刻，终于道：“怪不得你最近修为进益不大，原来全把时间浪费在了话本子上。下个月回宗门你若考核再不过关，我会让你未来五年一本话本子都看不到。”
“啊？”少女当场傻眼。
她这模样让她对面的少年忍不住握拳放唇前偷笑。
阳光灿烂，山花漫漫，最好的春天搭配最鲜活的年纪，看的林南音都不禁往晏溪那边靠了靠。
就这样，林南音被顺利带回了少女带回了她所在的宗门——云崖宗，同时她也知道了少女名叫丛溪。
丛溪修为不高，才练气前期。她资质一般，却不为此自怨自艾。虽然爱看话本，但修炼从未落下。
只是受资质所限，她还是跟不上其他师兄弟姐妹的步伐。为此她只能用满不在乎掩饰自己的失落，表面上谁看她都是大大咧咧，实际她深夜辗转难眠全被暂时住在花盆中的林南音给看在眼里。
林南音没急着露面。少年心性，遇到点事很容易嘴没个把门，魂珠的特殊一旦暴露在心性低劣的人面前，她能不能活就又成了未知。
顺便她也需要观测一下丛溪的心性。
云崖宗灵脉品阶不低，可惜灵气只能让林南音存活，不能让她的神魂恢复。因此她基本上都是每天抱着晏溪睡大觉，偶尔看看外面丛溪的状况。
丛溪的状况其实和绝大多数普通修士一样，有个师门，师父对她不好不坏，其他同门开始同她感情还不错，后来随着修为的差距越来越大，关系便渐渐冷却了下来。
只有当初那个一同发现魂珠的师兄待她如常，还时常送她一些丹药灵石，以帮助她修炼。
在其他人都同她越走越远时，却有一个人一直愿意拉扯着她一起走，丛溪难免对她这位师兄动了心。
少女的心思不难猜，林南音也看得出来，丛溪咬牙修炼更多是为能配得上师兄，期待将来够格站在他的身侧。
为了修为能赶上趟，丛溪修炼越发刻苦。
这样的刻苦也给予了她同样的回报，她虽然还修为稍微落后同门，却没落下太远。同门练气中期后没几年，她也跟着进了练气中期。同门到练气大圆满，她也紧赶慢赶，在十年内进入了练气大圆满。
她的刻苦有目共睹，可惜，天赋这东西并不是刻苦就能追得上的。
练气之后就是筑基，其他同门筑基不说如喝水，但也都十分顺利，她心仪的师兄更是只服用了一枚筑基丹就成功筑基，而她，交付所有家当换来的三枚筑基丹吞服后通通失败。
所有修士都知道，筑基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丛溪不敢面对未来，而她的师兄则在此时托人送了她一枚筑基丹。彼时丛溪还以为师兄同以前一样顾念着她，她在心中暗自发誓将来定要还师兄这个天大的人情。
可不等她服用第四枚筑基丹，她却先一步听到师兄同某位师姐结为道侣的消息。
这时她才知道那枚筑基丹，是师兄买断他们多年以来的情分的。
而让丛溪更痛苦的是，她第四次筑基仍旧失败。
每个修士服用筑基丹的次数只有五次，若五次不成，那就再没筑基成功的机会。
丛溪在洞府内颓丧了一整年。这一年里没有一个人来安慰她，也没人在意她过得好不好。看透同门情谊的冷暖实际和修为挂钩时，丛溪最后选择离开宗门，成为了散修。
她挺念旧，走时带走了她的所有东西，包括放在花盆角落里多年的魂珠。
在丛溪下山游历五年后的某一天，林南音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有些坏心眼的没直接开口，而是每天汲取着丛溪体内的灵力。
丛溪早不是当年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少女，她很快就察觉了身体的不对。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功法出了差错，等多次自查都没发现端倪后，她开始以为自己是被什么仇家给盯上了，错服了什么毒药。
“不是，你小时候看的话本里不是写着体内灵力莫名流逝是因为随身带了个极品灵器吗，现在的情况如此类似，你怎么反而不往这方面想了。”林南音的声音成功让丛溪猛然瞪大了眼睛。
“往哪瞅呢，我在你左手边的花盆里。”
“对，就这个珠子。没想到吧，话本子里的奇遇早就被你遇到了。”
丛溪消化了许久，才逐渐相信她好像真的捡到个了不得的东西，“你是谁？”
在暗中观察丛溪多年，林南音早知道丛溪心性不差，因此也直接告诉自己是个鬼修，“我现在神魂受损，需要修复神魂的灵药补全神魂才行。你现在还是练气修士，让你找那样的灵药也是为难你。别急，我传授你个炼体口诀，你只要修炼个三五年，保你筑基成功。”
林南音早就知道丛溪筑基失败并非天赋所限，而是肉身强度不行。可惜她的师长不称职，周围也没人告诉她这点。
丛溪本就为筑基一事烦心多年，现在突然发现事情有转机，不管到底能不能成，在她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她选择先相信林南音的话。
五年后，丛溪已经可以筑基。可她实在害怕失败，还是又拖了五年，才再次服用筑基丹。
这一回，她的筑基水到渠成，异常顺利。
筑基成功的丛溪宛若新生，她的不甘、埋怨全被她踩在了脚下。林南音没有急着提醒她支付筑基成功的报酬，她却是以最快的速度寻到了一株修复神魂的灵药交给林南音。
林南音很满意她的态度，之后两人合作便越发愉快。
林南音四艺皆通，堪称全知全能。丛溪的修炼之路由她引导，之后无论是突破结晶还是成就金丹都异常顺利。
值得一提的是，丛溪成为令人尊敬的金丹修士的那一年，偶然间她与从前的师兄再次相遇，师兄还在结晶大圆满。
当时她隐匿了身形几乎无人察觉到她的存在，她看着师兄丛她前方走过，突然有些感慨地问林南音：“前辈会不会觉得我当年特别傻，连修炼都是为了别人。”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为了别人修炼，”林南音道，“追求他愉悦的是你自己，得到的修为也属于你自己，好处都在你自己身上，这算哪门子为了别人。”
丛溪闻言，不由大笑。
笑声吸引周围路人纷纷侧目，包括她的师兄。
见师兄朝她看来，她没有恢复真实样貌，却是朝他抛了枚她得到的结丹灵物。
如此当年的情分，今日这才算彻底了结。
*
“前辈，您为何落魄至此？”丛溪修为越来越高，对林南音的往事也就越来越好奇。
每每提及此事，林南音都沉默不语，就和丛溪说要拜她为师她也都婉拒一般，拒绝透露任何过往的事。
丛溪也百折不挠，有了机会就会问。
林南音哪不知道她想帮自己报仇，可惜这事旁人帮不了，而且她更想自己来。
“您不说，肯定是因为我修为还太低，帮不了您什么。”丛溪道，“天赋这东西我没办法，如今能有这个修为完全是托您的福。当年我师兄的恩情的还了，您的我肯定也要还。我无用，可我会有徒子徒孙，子孙绵延，总有一个能为您所用。”
林南音：“……”
这是她所没想过的。她从前畏惧修士源源不断，现在反过来自己却又能利用这一点，当真是世事无常。

第785章
2024除夕快乐
丛溪的建议林南音认真考虑了一番，觉得这其实很行。当自己得到人人觊觎的超凡力量时，全世界都是她的敌人。可一旦她失去这种能力，那全世界便也能成为她最忠实的盟友。
她为何不借助这份力量？
意动归意动，林南音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我只能传授自己所知道的，多的我给不了。”
丛溪觉得前辈这话说的有点奇怪，但很快她就明白前辈的意思：前辈不想收徒。哪怕是自己，前辈都没动过收徒的心思，尽管她对自己一直都是尽心尽力。
“我觉得您应该是从前发生过什么，有了心结，所以不肯轻易收徒。”丛溪斟酌言词道，“如果说让您要想开之类的话，太假太空。若是您愿意的话，也可以将那些事告诉我，或许有些事情说了出来会好受很多。”
若是年轻的时候丛溪肯定会觉得一个人困囿于过去的事实在太傻太蠢，人就应该要拿得起放得下。可现在她早已不再年少，亦明白很多事想要放下其实很难。
“我不是想不开。”林南音只给出这么一句却不肯多说。
说什么，太多的事现在都已经被时间埋葬，而幸好她还有一位过往的共同见证者。她不需要同他用言语缅怀什么，因为那些过往就是成就此时的他们的骨血。
那些外人无从得知的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徒弟你收吧，要品性好的。”现在丛溪已经化神，以丛溪的资质，实话实说，想合体很难，除非后面她收了个天赋和气运都极佳的弟子推她一把。虽然合体不了，可化神也已经是一方巨擘，剩下的就看时间了。
林南音现在还是不缺时间。
因为她如今神魂已经修复完整，成了鬼修。鬼修有灵气就能活，但缺点也特别大，那就是突破极其艰难。
就拿五魂来说，活了那么久，她都大乘大圆满了，但据银鲛说五魂当时还在化神境界，连个合体都不是。
除却修炼速度非常慢，还特别脆弱。和同阶修士斗法，基本都是输。之所以说基本，是因为鬼修里也不乏有过天才之辈没有被同阶给一拳打死。可这样的例外太少，大多都是死了又死。
另外还有一点，鬼修的上限会受神魂强度限制。举个例子，林南音这样神魂强度的鬼修上限或许是大乘境界，可换一个神魂强度没有她浑厚的人，那修炼到个化神结婴可能就这辈子到了头。
林南音觉得这样是合理的。否则鬼修有灵气就能活，那岂不是逆天。谁也别用肉身修行，直接脖子一抹都当鬼修得了。
这鬼修林南音当的感觉还成，她不确定魂珠能不能护住她，她后来又利用种种资源给自己准备了狡兔十八窟。她也早跟丛溪明说了，一旦有事她会直接跑，让丛溪自己自求多福。
现在外界的修士都知道丛溪是个丹师，却不知道丛溪只是顶了个名头，真正的丹师另有其人，更不知道这个站在丛溪身后的丹师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九阶宗师。
但光林南音露出来的这点东西足够丛溪招些天赋绝佳的弟子了。
丛溪其实也感觉的到自己的路怕是已经走到了尽头，想再进一步，难。同时她对托举她的北前辈十分感激，特别是当某一回她路过当年的师门云崖宗得知当年同辈近乎死绝时，这种感激再上一层楼。
她自认为人不算聪慧，所以谨守知恩图报的准则，竭尽全力为前辈寻找可栽培的后辈。
丛溪乃化神修士，化神修士想要收徒，那简直应者云来。
可丛溪始终谨记北前辈的规定，一定要品性好的。品性不好，天赋再卓绝也不收。为筛选弟子，整整十年丛溪才收到第一个徒弟，之后第十六年，才有了二弟子，到后面是老三老四到小十，几乎都是十年才有一个能入她的眼。
因此在外传闻里，她收徒十分严苛。但同样的，能成为她徒弟的也都是不凡之人。
刚被丛溪收入门下的不凡之人们开始并不知道自家师父在炼丹手艺上充其量就是个入门级丹修，但后来他们便逐渐发现不对来，因为师父不仅教他们丹术还教他们其他三艺。
他们还以为他们的师父四艺皆通，可等品阶稍微高了点后，他们已不像刚入门时那么好糊弄，逐渐察觉出师父的‘粗糙’来。
这种粗糙来源于对四艺的不精通。入门的东西师父讲起来还能让他们有所收获，等到了后面稍微深入一点，师父就漏了馅。甚至很多时候面对他们的询问，师父一时半会都答不出来。
当然，师父也不会表现的不知道，而是先给机会让他们自己想，想到次日再授课时他们还是不懂的话，她才会再给他们解答。
能解答归能解答，可解答完徒弟们举一反三的疑惑师父又开始让他们自己想这就太古怪了些，这也逐渐引起了大家的质疑。
面对徒弟们委婉的质疑一多，丛溪也有些招架不住，最后崩溃：“你自己来。”
这话让徒弟们一脸懵。
自己来？
谁来？
他们吗？
很快答案就被揭晓。他们的师父之后只专注传授他们修炼之法，而教授他们四艺的换了个人。
这位新的老师知识渊博，对四艺有独到的见解，往往他们有任何疑问，只要问她，她都能当场让他们茅塞顿开。这对比他们的师父来说，高下立判。
也是这个时候，这些天之骄子们才发现或许传言是有误的。自家师父背后似乎有着一位更厉害的高人。
若只是四艺传承本来还不足以他们得出这样的评判，直到很久以后，他们专修器术的同门在成为七阶器师时，意外发现给他们授四艺课的师父并不是活人，而是个傀儡。
“北师父怎么可能是傀儡？！”这发现一出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否定，“你见过哪个傀儡皮肤有温度，眼神还会动的。”
新晋七阶器师则只好拜托修为最高的大师姐去找北师父比试，傀儡再逼真，那也不会有人的血肉。他只需要北师父身上有一道伤就能证明自己的发现并非臆想。
听到这个消息的大师姐自己也的确好奇，于是主动找北师父询问自己有一点不通之处，恰好师父又在闭关，想让北师父指点指点她。
北师父似是思忖了片刻，最终在大家有些期待的目光下，选择了同意。
再接下来的比斗也就水到渠成，而在比斗间双方会受点皮肉伤这有很常见。
在大师姐的剑‘不小心’划开北师父的胳膊时，场内所有弟子目光全都落在了那道伤口上。然后他们就见到那道伤口挺大，可是却无血流出。
无血。
竟然无血。
只要是活人又怎么可能伤口不流血？
全场沉默良久后，大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待比试结束，他们一众同门聚在一起询问新晋的七阶器师师弟道：“这样的傀儡你能炼制的出来吗？”
“我要炼制的出来我还需要大师姐帮忙？”
“可你不是已经七阶了？”七阶都炼制不出来，那不得往八阶走了？八阶器师，他们听都没听过几个好不好。
新晋器师不吭声了，可其他人却由此延伸到另外三艺上。
“你们说，光是炼器都这么强了，那另外三艺是否也不低？若是不低的话，最高又能是多少？最关键的是，四艺集于一身，这光想想我都觉得头晕目眩。而且北前辈并非那位前辈的真身，我们可能从始至终连见都没见过她。”
这话让人沉默，更让原本因为修为有成而生出些许骄傲之心的天才弟子们发现了原来山外的山是高到看不见的山。
经此一事，这些天才们又重新沉浸了下来专心苦修，他们的目标已由原先的超越师父成为了见那背后的北前辈真身一眼。
门内的动静，丛溪自然也都看在眼里，她很舒怀，“看来我眼光还算不错。”
“确实。”林南音对此很是认同。
“那这些后辈里，前辈您最看好哪位？”
林南音神识从那些后辈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年纪最小的小十身上。
当年收徒时，越往后丛溪就越苛刻，抱着宁缺毋滥的标准，这个小十是等了将近三十年才遇到的一位绝顶天才。
这个天才不仅天生无垢灵体，变异火灵根，更在丹修上天赋异禀。而且他还很聪明，心性又佳，处事也杀伐果断。这一切都很符合她的要求。
“等小十修为到渡劫之后，你就让他将我炼制的那个传承秘窟丢出去。”那个传承秘窟里面别的没什么，却有林南音特意放着的一张名为‘融魂入骨丹’的丹方。
此丹方效果如其名，可以让人神魂与肉身相融。
这丹药效果当然是假的，可只要她的肉身被人觊觎，那自然会有人愿者上钩。
林南音不愿意一直当鬼修，而目前唯一能让她复活的只有回生丹。融魂入骨丹丹方的主药就是建木之精，不管她当年被夺走的建木之精有没有被用掉，反正想融她尸骨的人必然要先满世界找到建木之精。

第786章
终见
等待一个天才成长是很漫长的事，好在林南音也有其他的事要做。丛溪收的弟子都很不错，后来在各自的领域都很有成就。他们的成功为林南音搜集回生丹所需灵药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九阶灵药难得，绝大多数林南音只能自己种。
时间一年又一年，丛溪到底还是没能迈过合体的门槛，寿元耗尽，含笑坐化。她临走前同林南音喝了最后一顿酒，说她其实还想活。
“早在我知道自己无法突破时，我就知道死亡迟早要来。我不是死于仇敌之手，便是回到山门里悄无声息地坐化。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对死亡看得淡然，也做好了消失的准备。
可真当这一日来临时，我才发现我其实是怨恨的。
我恨这个世界不公。若我有那些天才们一样的天赋，我必能走得更远。我活不了，是天要我死。”
“我不想死。”
“可我挣脱不了这天。”
就这样，丛溪带着她的不甘离去。她走的那天，林南音一个人在药园里坐了许久许久，也想到了很多很多人。
丛溪坐化后，她的弟子们并未四分五裂，而是由她的大弟子牵头，十个人协力开创了一座宗门，而丛溪也由他们的师父成为了新宗门的祖师奶奶。
一个天才就能让一个势力兴盛几千年，十个天才凑在一块力气往一块使，那效果自然是好上加好。很快他们几个开创的宗门迅速跻身当前大陆一流宗门之列。
势力一大，很多事做起来也就方便的多。譬如林南音所需的灵药，从前几百年都不见得能有一点消息，现在搜寻起来就容易的多，并且偶尔还会有人主动送上门。
林南音的药田里灵药越来越多，丛溪徒弟们的修为也陆陆续续达到了她当年折戟时的境界——大乘大圆满。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便能成为这个世间最顶尖的强者之一。林南音一直在关注他们如何跨过这道坎。这不仅仅是对后辈的期待，更是为自己下一次冲击这道坎提前做准备。
然而可惜的是，天才也不是什么都能关关难过关关过。
老大最先尝试过心魔劫，后来在心魔幻境中为儿时所不能得之物困住，突破失败；老二为情所困，失败；老三性格太刚，过刚易折，最后身死于心魔幻境内，是丛溪所有徒弟中最先坐化的一位。
后面的四五七八，也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迈过这道坎或者是连心魔劫的门槛都没摸到就坐化。
剩下的三个倒是都成功过了心魔劫，但是老六在突破时出了差错，只能算是伪渡劫，且日后道途断绝，修为很难增长。后面的九、十则因为一个心性纯粹一个百折不挠顺利成为了渡劫修士。
十个天才过心魔劫却只有三个不到，而这些天才当年还是万万人中才出其一的特例。
修炼的残酷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对谁网开一面。
九和十渡劫成功，林南音终于露面，邀请他们前往当年和丛溪喝最后一顿酒的往事亭小酌。
同人合作那自然也要表现出一定的诚意，林南音以本体现身，身后带着早年炼制的北丹师傀儡，也算证实她的身份。
“原来前辈竟是鬼修。”早年他们想见背后神秘前辈的心愿，经过这么多年的世事沉浮早已变得不再重要。但能真的拜见，也算了了一衷夙愿。
“我在成为鬼修之前，也曾是你们一样的活人。”林南音亲自给他们各自倒了杯酒，“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自有复活之法，现在就只差一株建木之精。”
“建木之精？”二人从未听闻过此物，“这是什么？”他们如今到这般修为，已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就算是这般，他们还是有不知道的东西，可见眼前的前辈生前也很非凡。
林南音也不怕他们知道后会得到了也自己留着，她大致的告诉了一番他们建木之精的作用，然后告诉他们若他们能为她找来建木之精，她愿意以回生丹丹方交换。
回生丹是什么？它可以说是修士的第二条命。建木之精再珍贵那也不能和性命相抵。
不肖多想，两位新晋渡劫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顿酒后，很快外界就传出一位渡劫大修传承现世的消息。
普通修士的传承洞府就足够吸引一大批的修士前往了，达到渡劫这种级别，那更是备受瞩目。
感受着宗门弟子们日益躁动的心，林南音却是得了空基本都是在和小十窝在药园里教他种药。小十不是提议过要不要下棋之类，但林南音嫌弃太费脑，不如种药。
“前辈，那传承里有什么？”小十对那‘渡劫传承’也很感兴趣。
“往后你迟早会知道。”林南音一边松土一边道。
“前辈就这么确定得到秘境传承的人一定会来找我？”
“你当九阶丹师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呢。”
“可我还不是九阶。”
“我是就成。”
小十哑然半晌，心里的猜测终究成了真，“我就知道。”不然也无法炼制回生丹，“话说，前辈是九阶丹师，不知您可曾听说过长寿骨？”
长寿骨？
林南音心跳慢了半拍，手中动作以及脸上表情却没泄露一丝异样，“你说说看。”
小十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也不知道她是否听过那装奇事，因此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此事我也是无意中知道。有人曾告诉我一桩奇闻，说是曾有个修士身怀非凡，有一身长寿骨。旁的修士到了寿元年限都会坐化，可那人却不一样，她的寿元是其他修士的好几倍长。因为这奇特之处，那个修士最终被人追杀至死，而她的骸骨至今都下落不明。
初听此传言时我只当是谁在杜撰，可后来我偶然又先后从两位前辈那里听到此事，越发觉得或许真的此事，所以想问问前辈知不知道。”
“哦，这事啊，”林南音手中动作如常，“我从前也听过一耳朵。怀璧其罪，无错也会被沾一身血。”
小十却很惊讶，“这么说，这种事竟然是真的？”
“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我也要亲眼看到了才信。”林南音道。
今日份的药园整理结束，小十告辞后，林南音这才松开了掌心，里面的泥土纷纷扬扬洒下。
她的内心远不如她表现的那么平静。
时隔这么多年，有关她肉身的消息终于出现了。这意味着，她的仇家也将距离她越来越近。
*
外界有关渡劫修士传承秘境的消息沸沸扬扬了好几年，直到后来传出那传承秘境被破，却无一人能说出究竟是谁得了里面的传承。
有修士觉得应该是某大宗门包圆了，也有人觉得是某个散修行了大运，种种猜测各自有理，如此热热闹闹被人议论了几个月，有关那传承秘境之事便很快被其他的新鲜事给盖了过去。
在距离这个传承秘境出现一事过去六百年的某一天，正在采收九阶灵药的林南音得到了小十的传音符，符中内容说是有了建木之精的消息。
建木之精！
林南音准备的回生丹如今就只差这一样灵药。
“我在药园等你。”
林南音的传音符送出去足足等了两刻钟才等到小十的到来。
不等小十说话，林南音已经率先道：“有人上门求连融魂入骨丹？”
小十闻言，已经福临心至，“此丹方难道就是前辈让我丢出的传承？”哪怕北前辈不承认他也已经觉得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丹药若是放以前他不会多想，可自从他已经相信这个世上有长寿骨后，现在再看这丹方的名字，实在没法不将这两样联系在一块。甚至，他都觉得这是北前辈专门为长寿骨而设的陷阱，为的就是将长寿骨占为己有。
“对。”林南音承认的坦荡。
“那前辈您是为了长寿骨？”
“不，我是为了建木之精。我要这个。”
“但求丹之人只能拿出一份建木之精。”
“融魂入骨丹是假的。”林南音一句话再次让小十哑然无言。
都活这么久，小十自然很快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您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建木之精去的？”
对方上门求丹，必然要送上灵药。而原本要炼制的丹方都是假的，那自然也就没必要炼。而到了他们手里的灵药直接炼制成回生丹那也不是不行……
“这事我得好好想想。”小十犹豫的原因是他代表是不仅是他一个，而是整个宗门。
“不用想。你先拒绝，然后告诉那人我能炼就成。”林南音也无意牵连其他人，“事后你门再易容前来助我。”
这点倒是可行。
“好。”
小十再次匆匆离去，林南音则继续将药园里的药全部采收完毕，然后离开了这个她待了许多年的地方。
小十那边一切顺利，半个月后，林南音在新住处中见到了上门求丹的人。
此人的脸她很熟悉，在她生前，她每回照镜子时看到的就是这张脸。

第787章
突破
早在遇见自己的肉身之前，林南音就做过多种重逢的假设。
她有想过当初杀死自己的人寿元还没耗尽，自己的肉身被他藏了起来；也有想过杀死自己的仇人已经死亡，自己的肉身被人再夺了走。总归一个她人已死，死人是无法被夺舍的，否则大修坐化后所残留的肉身那肯定会被人争夺享用。
可她还是低估了她寿元无尽的诱惑力，竟真有人强行占据了她的肉身。
乍然看到自己被占据的身体，林南音内心无法克制地涌起一股浓烈的恨。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将眼前这个找上门来的人给挫骨扬灰，以最残忍的手段折腾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她又真切的知道，此时发难不过是打草惊蛇。今日若让此人跑了，她想再找到自己的肉身指不定还要等到猴年马月。
得益于多年以来形成的养气功夫，那股愤怒很快被林南音遮于无形之中。她手一挥，遣了傀儡出去迎客，自己则隐匿在暗中观测来人还是不是当年杀死自己的人。
“你们要求几阶丹？”九阶丹师难出，大多各有各的古怪之处，因此这会儿傀儡态度傲慢不仅不妨事，反而能压对方气势一筹。
作为引客的小十见到熟悉的傀儡没有点破，而是旁旁边侧开身子，将话语权递给了身后的客人。
“九阶丹。”来客声音喑哑，不像是正常活人发出的声音。
一听这声音，暗中的林南音眉头一扬。
以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说，唯有夺舍之法才能魂肉合一，和正常人一样能修炼能突破。而非夺舍之法，不能说没有，毕竟邪术不少，但一般来说有违天和的手段必然代价极大，限制亦非常多。
对方强行融合她的肉身，说句实话，这反而大大降低了她复仇的难度。
她的肉身是什么资质她非常清楚，当年她费劲心力修为也不过大乘大圆满。这人占据她的肉身，还要上门求炼融魂入骨丹，说明他并未完全融合她的肉身。
她肉身资质本就一般，再魂肉无法合一那自然更加难以突破。也就是说对方的修为很可能最高也就她大乘大圆满的境界。
对付一个大乘大圆满的修士可比对付一个渡劫大修容易得多。
“何丹？”傀儡按照流程问话。
“融魂入骨丹。”
傀儡眉头微皱，“不曾听过此丹。你可带了丹方来？”
那人迟迟没有动作，傀儡当即不悦，开口便要送客：“既然此丹方那么珍贵，不肯轻易予人，那阁下还是另外请人吧。”
“前辈息怒。”小十知道北前辈就是奔着建木之精来的，当下站了出来唱红脸两厢安抚，“丹方珍贵，会犹豫也是人之常情。”接着他转而看向来客，“求丹这种事就是合作，若一点诚意也无，那的确也没继续下去的必要。我得了道友的好处，自然要竭力促成此事，但道友防备之心太重的话，那很多事就没法继续往下谈了。”
在求人炼丹一事上，除非能完全将这丹师掌控在自己手中，否则大多数修士都会将自己当作下位者，毕竟谁让你有求于人。
来客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在权衡利弊许久后，到底是她先退了一步，先将丹方送了上去。
林南音将到手的丹方接过来一看，正是她当年让人故意外传的那张。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她示意傀儡答道：“此丹能炼，若要九成的把握最好准备三份灵药。”
三份灵药是绝大多数丹师的要求，不成文的规定里三份丹药内炼成的丹药所剩灵药都归丹师所有。
“三份？”来客顶着干涩的声音讨价还价，“我只有一份灵药。至于酬劳，我用其他的代替。”说着她手一挥，三枚九阶妖丹五株九阶灵药以及若干顶级灵材出现桌上，室内顿时一片灵光闪烁。
林南音对于其他的报酬并不在意，不过答应太爽快了也不成。
最后双方反复拉扯，灵药可以只有一份，来客在原来的报酬基础上又加了三分的量。至于她提出的要在丹炉旁边亲眼看着林南音炼制一事则遭到了林南音的拒绝。
“你可以在我这山头等，或者在我的丹室外等待都行，要在旁边亲眼看那绝不可能。”傀儡道，“或者你另请高明。”
林南音拒绝这点并不过分，每个丹师都有自己的独门炼丹手段，很少会有丹师将这些都公布于众。提出要在旁边观看，这对高阶丹师来说本就是一种冒犯。
当然，最主要是林南音这会儿有着强烈的私心，所以更不可能会让对方在旁观看。
林南音态度强硬，而那人可选择的余地太少。不说九阶丹师实在太过稀少，就算她真的找到了别的丹师，别的丹师也很难会同意这个要求。
“我若是再拿此鼎相赠呢。”那人手指在储物袋上搓了搓，林南音当初的四方青尊鼎出现在三人的眼前。
四方青尊鼎也在这人手里。
林南音心神微动，让傀儡道：“此鼎予我，可在室内等候。”
在室内不代表就在鼎炉前。
这点场中三人都很清楚，那人无奈，只要继续拿出一样东西来：“若我再拿出此火呢？”
这火自然是心火。只可惜不同于在林南音手里时的强大，这会儿它显然虚弱不少。
傀儡此时表情终于多了些微妙的变化，“可在屏风后。”
“此火非凡，丹修更是梦寐以求。鼎和火我都赠你却只能隔着屏风看你炼丹？”那人语气里又带了一丝上位者的不悦，“不如你干脆开个价，究竟要什么才能让我在旁边看着。”
“这两样东西的确是非凡之物，但于我来说已经作用不大。我只是考虑到此丹是头回炼制，用你提供的鼎炉和魔火成丹率应该会更大一点。实际这两样东西我可有可无。”傀儡态度还是不紧不慢，“我就明说吧，你的这些东西还打动不了我。除非你能拿出几瓶仙灵之气，那我倒是能稍做退让，让你成为第一个看着我炼制丹药的人。关键是你能拿出来吗？”
那人沉默了。
傀儡也不着急她的回复，在一堆灵光环绕中悠然地喝着茶。
那人最后表示可以坐在屏风后等候，鼎和火也愿意赠给林南音，“多的我也只能是拜托你了。我寿元将尽，还请阁下勿要做出任何试探之事。”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显露了一丝渡劫修士的气息。
时隔这么多年，再次感受到这股刻入神识深处的气息，林南音神魂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
这颤抖一半源于自己曾死于此人之手，一半则激动自己竟然还能有找到此人的一天。
手刃了他，一定要手刃了他！
林南音全身上下都在叫嚣这么一句话。
既然对方杀不了她，那她就要成为他此生的噩梦！
“鼎和火先给我，不出意外，三个月后开始炼丹。”暗中的林南音扭曲成一团，傀儡却还是那般风平浪静。
等鼎、火交易完毕，林南音花了几天的时间平心静气，当着他们的面炼制了一枚九阶丹药后，那人这才将炼制融魂入骨丹的灵药送到了傀儡的手里。
傀儡先是一一检验了一番，确定无误后，这才转送到林南音的手中。
看着入手的建木之精，林南音哪能没看到这就是当年她所种的那一株。这么多年过去，建木之精没长大多少，但好歹是物归原主了。
之后林南音来到丹室，丹室内禁制重重，哪怕隔着一道屏风，后面进入丹室的‘林南音’也无法看清屏风后的丹师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至于丹炉内的情况更是看不太清晰，她唯一能感觉得到的就是鼎炉内成丹的情况。这一切都和她所知道的炼丹情况没什么出入，不过她也不敢放松警惕。
林南音才无所谓屏风外的人怎么想，她要的东西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炼制回生丹。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她只能成功。
有从前炼丹的经验在先，林南音仍旧净手焚香，又念了三天心经，等心无旁骛这才开始炼丹。
一回生二回熟，随着灵药入鼎，从前的手感很快就被她找了回来。哪怕没有属性面板，她依旧是货真价实的九阶丹师。
随着丹药炼制越往后，林南音越得心应手，丹炉内的药香也越发浓郁，屏风后的人影则越加警惕。
林南音知道那人手里应该有什么破除周围禁制的手段，但没关系，她这边还有三位渡劫修士。她不需要小十他们多做什么，只要让她顺利服下回生丹就行，剩下的报仇她得自己来才能泄愤。
鼎炉内的丹药日益成型，终于在某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里，金红的朝阳从窗外洒进丹炉内，被心火温养的灵丹当场化为一只灵巧的白鹊。
灵丹化形成功意味着丹药已成且品质不低，丹成的瞬间，林南音周围禁制瞬间被破，屏风后的人也出现在她面前。眼见回生丹就要被人夺走，小十三人的身影悄然出现将其强硬拦下。
“滚开！”无法在第一时间取走丹药，那人目眦欲裂，手里火精剑已经拦腰斩来，丹室内摧枯拉朽瞬间化为废墟。
可这么点时间已经足够林南音当着那人的面将回生丹服下。
金绿交织的灵药一入口，一股磅礴的生机自林南音丹田处迸发，紧接着虚幻的建木枝条笼罩了她整个神魂，与此同时血肉也仿佛从她神海深处长出一般，让她原本虚幻的神魂逐渐被血肉包裹。
“回生丹？”
“你到底是谁！”
林南音听到这声怒吼，抬眼便对上了一双惊怒的眼。
两人只这一眼对视，那人便已经明白过来，“是你。”
她想冲上来阻止林南音复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回生丹的药效十分显著，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林南音全身血肉就已经长出，修为也恢复到当年她身死时的境界。和她当年的肉身对比强度肯定还不够，同时她也不再有火精剑和心火为她共同作战。
但有些东西是她的那就永远是她的，譬如她的清灵剑诀，又譬如她自己一路走来所参悟的剑意，这些无论谁来，哪怕是将她嚼碎了吞下也永远夺不走。
火精剑林南音无法再复刻第二把，但她早已给自己炼制出了趁手的灵武。除却灵武之外，还有各种阵器符以及丹药。
今日只要她不死，她定要将这人斩于剑下！
在林南音肉身彻底恢复时，原本横亘于她们二人之中的三个渡劫修士悄然退开。废墟之上，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相互对峙，左边那个满目阴狠戾气丛生，右边那个也同样目光凛冽杀心外溢。
“所谓融魂入骨丹从开始就是假的对不对！”不然哪有这么巧，除非这一切的一切是一场早就安排好了的预谋。
林南音没有回她，因为她察觉到对方在问话的同时已经有什么东西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是火精剑。
昔日最为心意相通的伙伴此刻已经被抹去神智，成为一把冰冷的死物。
心痛吗？愤怒吗？早在看到心火被抹除神智的时候林南音就已经猜到了火精剑的下场。现在再亲眼看到，哪怕早有猜想也还是让她心脏抽痛、怒火中烧。
不等身后伏击的火精剑发难，林南音已经手中灵剑挥出。
刻进骨血里的清灵剑诀一起，无数刀光剑影朝那人围拢。雪片一般的剑光上面剑意道道，连虚空都阻挡不了其锋芒，一道道虚空裂缝显现，将剑影之中的人逼的无处可躲。
“你还真是这么多年就这几招。”那人左右闪避不行只能将火精剑招回，“当年我成杀你一回变成再杀你第二回 ，今日我便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武技！”
话语间火精剑已经凭着强横的剑身破开林南音所布下的剑网，下一刻周围风云变色，火精剑也化为一道巨剑从天而降。站在剑影之下的林南音被铺天盖地压来剑气压的无法动弹，但这僵硬在顷刻间便被解掉。
她的剑法破开虚空易如反掌，其他的地方她的确无处可逃，但避入虚空简直易如反掌。
火精巨剑落下的瞬间，整个山头都化为齑粉，林南音却从容从虚空中掠至那人身侧对着她再次施展起了清灵剑诀。
是，清灵剑诀是简单，也不够华丽，可大道至简，修炼了这么多年的清灵剑诀在林南音手里已无破绽。剑法附着剑意，不动则已，一动每招每式都是杀招。
再次被清灵剑诀缠上的‘林南音’因为刚施展高阶武技超过肉身负荷，正调息的功夫又被逼的退无可退。若非这具肉身实在太强，只怕早在刚才就已经断了手脚。
就算是这样，‘林南音’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多了几十道伤口，其中脖颈和心脏等要害处更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之后‘林南音’又连续施展了一些其他强横的武技，那些武技虽然因为她自身修为降低威力也降低了不少，可高阶武技的强横霸道摆在那里，林南音也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但受伤归受伤，趁着对方出手的间隙林南音总会寻到机会欺身而上。
一旦被她近身，‘林南音’强行融合肉身却神肉还未相融的弊端便显现了出来，她的真实修为被肉身限制，且肉身还无法做到心随意动，动作敏捷不了这也意味着破绽多多。高阶修士很多时候差的就是这一息之间的机会。
而同境界下，林南音的清灵剑诀不比那些所谓的高阶武技差多少，她最多就差在肉身强度以及手中的武器上。彼降她涨，她报仇是机会不是没有。
一直围绕着‘林南音’伺机而动，很快林南音就找到了机会。在她被清灵剑诀击退的瞬间，一道虚空囚笼已经浮现将其笼罩在内。
林南音知道自己肉身的强度不低，最好还是借助于虚空的力量将其绞碎。
虚空囚笼轰然碎裂，原本只有几百道伤口的肉身终于部分肢体崩碎确未彻底死亡。但没关系，林南音往嘴里塞了把丹药，她既然能施展出第一道虚空囚笼那便再能第二道第三道，直到对方死亡为止。
丹药带来的灵力让林南音的丹田很快变得充盈，她手里满是豁口的灵武也被她换了把新的。重新恢复力量的林南音再次来到‘林南音’的身侧抓住一切机会往她将虚空囚笼里送。
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林南音’都如同困兽无法招架，待一连七道虚空囚笼崩毁，她终于见到占据自己肉身的那个小偷因为肉身在迅速崩毁而痛苦地哀嚎了起来。
林南音听得出来，她这哀嚎不仅因为肉身即将崩毁，更是因为若没了这具肉身她的道途也将走到尽头。所有修士都受寿元桎梏，只要不飞升，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谁都逃不掉。
若不曾知道长寿骨也就罢了，可既然都得到了长寿骨却没能保住，这如何让人不痛不悔不恨。
林南音冷笑，手中剑已举起。
就在她打算将此人送入虚空时，一道剑影却挡在了那人的身前。
还是火精剑。
它以绝对的防御姿态护住了身后的主人，仿佛谁敢靠近便是撕也要撕下一块她的血肉。
被抹除了剑灵的剑仍有护主的意识。
此刻被昔日的伙伴剑指眉心，林南音更多的是难言的酸涩。
火精剑是林南音的一部分。他们一人一剑，同生共死，谁也无法独活，这是在火精剑被铸好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的。
“好。”林南音后退了半步，又一把丹药全部塞入嘴中，她无视火精剑后站着的人眼底露出的狠绝之色，眼里只剩下自己手里的剑。刹那间天地化为虚无，时间也被无限拉长，附着在剑刃上的剑意在此刻如流光跳跃，且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待火精剑后的‘林南音’周身灵浪涌动呈现魔堕之兆时，林南音已经连出九剑，上一道剑影还未消失下一道已经迈出。
一道接一道，等九九归一收剑回首，一连九道虚空囚笼重重叠加将她眼前的虚空罩了个严严实实。
隔着层层囚笼，林南音望向火精剑，“一路走好。”
新的魔修刚刚诞生还尚未施展出她该有的手段，便被一道接一道崩毁的虚空牢笼给彻底粉碎，她甚至连一声不甘的怒吼都无法留下。火精剑无坚不摧，这世上近乎没有能让它碎裂的东西，此刻随着主人肉身的崩毁，它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越来越大，最终好好一把剑四分五裂化为残片坠落虚空。
林南音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却见周围虚空竟然也随之寸寸碎裂。碎裂的虚空之后仍旧是无尽的黑暗，而黑暗往下看，则站着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是凤六还有其他同行的伙伴。
他们都还在。
林南音再看周围，四周水流泛滥已蔓延至他们的脚下。只是水里哪还有什么倒影，黢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这好像是他们刚下黑水湖走上黄泉路的时候，这会儿大家都还没走散，而她也没走出黄泉路。
伸手捂了捂心口，魂珠还在，她的身体是热的，属性面板还在，刚刚碎裂的火精剑这会儿还被她抓在手里，剑灵甚至还悄悄伸出爪子挠了挠她的手心问她怎么了。
这是真的，还是又是一场幻境？
林南音已经不敢掉以轻心。
“你……”边上同伴见她神色变了又变，正要开口询问些什么，突然感知到一股突破的气息出现。
这突破气息正是从林南音体内散出的，周围的灵力仿佛被这动静吸引，疯狂地朝着她体内卷去。
幻境内会连突破都有吗？
这念头一闪而过，火精剑便已经飞身上空坐镇全场，留林南音一心专心应对这突然出现的突破契机。
周围一众人和妖兽见状有的露出羡慕之色，有的眼底一片黯然，有的眸光闪烁但到底是什么都没做。
此时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有渡劫修士带队，后面的路应该会好走很多。

第788章
渡劫
其他人是何想法林南音此时一概不知，面对此时体内出现的突破契机，她没有急着突破。
现在的她还没从幻境中彻底抽离出来。受之前局中局的影响，她现在都还有些怀疑此刻自己是否还在幻境当中，而眼下的这场突破是否又是另外一个对她的考验。
闭眼回想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其实仔细想很多细节是经不起推敲。
譬如为何黄金巨殿内的渡劫修士层出不穷，还有魂珠遗落却未被发现，这对一个渡劫修士来说基本是不可能犯的错误。以及后来她灵脉断绝，她陷入沉睡，再次苏醒的地方是一处无名山谷。按道理来说除非雾域被人族给掀了个底朝天，否则她要离开雾域的地界那少说得经过无数个机缘巧合才能回到人族领地。
再之后她遇见丛溪，她竟然一点故人的传闻都没听过。人是不可能没有过去，时间也是。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不可能一点过去的事情都听不到。最关键的是当时的她竟然也没细究这些，只模糊觉得那样都是正常的。
“我们进黑水湖后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林南音这话问的是剑灵。
剑灵已有神识，它就是她的第二双眼睛。
“还什么都没发生。”剑灵道，“我们刚下水没多久就沉入了湖底世界，其他人都还在说这黄泉路是怎么个黄泉法，突然你就一个人站在原地不走，他们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把你叫醒，有人就说是你恐怕已经走上了黄泉路，便让所有人在原地等你苏醒。”
火精剑说的和林南音一路经历的完全不同。林南音这会儿也已经看了看玉佩空间里的东西，什么都在，建木之精还是老样子，老乌龟送的龟甲还一丝裂缝都没。
不提现在是不是幻境，之前她应该是刚入湖底之后所见到的一切就都是虚幻。
“我在原地停留了多久？”林南音又问。
“大概七天。他们说的。”
七天。
她累极了大睡一场都不止这点时间。可也是这短短的七天，却让她有种走了趟轮回路的感觉。
之前经历的死亡之感实在太过真实，她最恐惧的事情一一发生。哪怕现在回想她也仍觉痛苦。但可能也正因为在那些厄运发生后她迈过了那道坎，现在的她仍旧不希望那些事发生，却似乎已经谈不上恐惧了。
经过那些幻境，林南音发现相对她将人杀死，她成功率更大的是不被人彻底杀死。她神魂浑厚，又会分魂术，肉身死亡，也能成为鬼修，她还拥有九阶丹术，无论是凝魂丹还是让她复活的回生丹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除非她彻底死亡，否则她必能从头再来。
从前她很羡慕楚云烟的那种无所畏惧，她也深知自己身上所欠缺的就是那股子锋利。
她也很想说出类似‘只要我足够强，那就谁都无法将我杀死’的豪言壮语，可她又真切的知道她和那些天才们不同。天才的锐气来源于无往不利，她不行，她是普通人，她会死，和人硬碰硬会死，不小心一点也会死，她的过往教她的是谨慎谨慎再谨慎。
过往经历成就她此时的性格，她成不了遇神杀神遇魔斩魔横扫一切睥睨众生的天才，她所能成的只有她自己，一个永不畏惧从头再来的林南音。
心念通达的瞬间，林南音便感心头桎梏随之崩毁，紧接着从前一直没有触摸到过的门槛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周围朝她席卷的灵力更加迅猛，因为太多太过浑厚，那些灵力在还未入她体内之前就已经化为肉眼可见的灵液将她团团围住。
“这便是突破渡劫？”林南音的周围哪怕都是天才，可也都没亲眼见过突破渡劫的场面。
虽然这世间有渡劫修士，可那数量少之又少，而能不能碰到真就完全看缘分。
“应该是。”场中唯二的人族修士紧紧盯着被灵液包裹的人，生怕错漏什么关键之处。
“之前我看她气息一直未变，还以为她没能抓住这次的机会呢。现在看她这状态，看样子是在心魔幻境内收获不少。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个什么样的心魔劫。”
这话没一个修士搭理。
心魔心魔，所谓心魔那肯定是心中最为纠葛的事。这种事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说出口。
林南音的这场突破持续了许久许久。也亏得这里灵气浓郁，否则时间将会更长。她周身的灵液因为源源不断有新的灵力卷来，因此灵液逐渐凝聚为厚厚的灵茧。
等灵茧逐渐变林南音汲取干净，她从茧内破壳而出时，她周围的气息已经谁也感知不到。
为何会感知不到？
大家心里十分清楚。到他们这个境界，同阶修士多少能察觉到一点对方的气息，而察觉不到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的修为已经远远高于他们。
他们在场不少都是大乘大圆满境界，再上去便是渡劫了。
也就是说这个好运的海兽已经渡劫成功。
“恭喜前辈。”不管在场所有修士是何种心情，此时也全都朝着林南音开口道喜，两个人族修士更是咬咬牙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最珍贵的灵物当作贺礼。
渡劫修士那可是真正迈入这个顶级修士的行列，现在他们不趁机送礼拉近关系，等日后都说不定轮不到他们送。
其他的妖修见这两人修这么鸡贼，哪怕心里肉疼，也还是跟着一一送上了昂贵的贺礼，并同时在心里暗骂怎么不是自己最先送的。
林南音感受着体内不同于从前的澎湃灵力，修为的突破也让她破除一切迷瘴，知道自己已经回到真实。对于其他修士的庆贺将礼物她没有拒绝，一一收入了储物袋，“同喜同喜。我不过是先行一步，或许等离开此处时诸位也有一样的机缘。”
“那就借前辈吉言。”大家脸上都笑呵呵的，在聊了两句后，便有性子急的询问林南音之前究竟遭遇了什么。
这事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来走过黄泉路的修士那么多，她的经历估计也不算独特。且眼前这些修士哪怕这会儿没进心魔幻境，回头迟早也会被拽进去。她现在分享一下经验，结个善缘也好。
她可没忘记梧桐谷那边还有事要等着她去处理呢。
于是她稍微隐瞒了一下幻境的场景，将大致的情况同他们说了一遍，最后再祝他们也能突破。
其他修士听完后个个陷入了沉思，只有凤六凑到了林南音的面前，传音问她：“你说你在幻境中唯一带着走完黄泉路的人是我，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她对它别有企图呗。可惜凤六不是真的有个半人半兽的母亲，估计和被关牢里的那头火凤也没个鸟毛关系。
“可能是因为之前进你们梧桐谷求丹，你当时待我不错吧。”林南音道。
“那后来你为何又疏远了我？”凤六追问。
林南音却是笑笑，没再回答。
自从突破之后，她除却修为增加，同时还对这世间的因果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渡劫境渡劫境，或许修士从踏入渡劫境界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在渡因果的劫吧。可惜她也没个前辈详细告知她这些，或许回头她再去暗海问问。可眼下她无意和凤六再生什么因果。
她不语，凤六便没再追问。
其他人因为她的话稍微修整了一番，之后一行人接着上路。
林南音修为已至渡劫，此地于她来说已无任何威胁，若是可以，她现在就能离开此处。
她现在在此处闲庭信步，其他人也如她所预料一样接二连三眼神涣散进入空茫状态。既得了他们的礼，林南音便也在侧为他们护法，帮他们度心魔劫她是做不到了，但可以保他们不死。
在给他们护法的途中，林南音神识在黑水湖内散开，最后她一心多用竟然在黑水湖最中央的位置上发现了一枚熟悉的镜子——过去镜。
没想到消失了的过去镜竟然会在此处。
想当年进入过去镜的人若无法脱离就神魂耗空而亡，也不知道现在无法度过心魔劫的人是否还是相同的下场。
看到过去镜，林南音不可能避免想到了故人。她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番胸口的魂珠，魂珠她早已试探过，她的神识压根无法进入，幻镜中的纳魂应该是假的，就是不知道晏溪是否能入幻境中那般能感知到外界的事。
没理会过去镜为何会在此处，林南音也没没事找事去看那玩意怎么回事。她给其他人护法，其他人短则半天就醒了过来，长则五天才睁开眼。一共九人，最后无一个突破的，其中还有几个更是若非林南音出手差点身死。
醒来后的修士们有的虚弱有的混乱有的备受打击，可不论是什么结果，他们最终都只能接受现实。
“这心魔劫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大家绝口不提自己遭遇了什么，可这句话却点出了所有修士的心声。
为此他们看向林南音的目光更加隐晦。
“那你们还要再进黄金巨殿吗？”林南音不打算进。她能感觉的到，里面有麻烦。不算大，但会很烦。
“我想再去试试，万一里面也有突破机缘呢。”
“我就不去了。”
最后九个修士里三个继续结伴，其余的都拜托林南音要跟着她离开。
林南音自无二话，直接一剑劈开黑水湖，带他们回到了岸上。
岸上的修士还是那么些，对于他们这行人的破空出现，当场一个个目光全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林南音早就施展了敛息诀，她本想离开，可突然又想到什么，转而再次走到了摆摊老头的摊位前，低声询问他的草药怎么卖。
摆摊老头开始还不太在意，等她开口问询突然惊觉自己竟然察觉不到她的气息，他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原来带他们出黑水湖的人竟是小友。”
“侥幸。”林南音道。
老头这会儿也明白了她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于是他干脆发出邀请道：“小友已成渡劫，可有兴趣加入我们小孤山？”

第789章
小孤山
小孤山这地方林南音在进黑水湖前听其他妖兽提过一嘴，那地方在雾域内，不同于雾域其他地盘，那里住着人族大修。
林南音会再来到摆摊老头的摊位前，存的就是回头她救老乌龟他们时，看人族这边有没有能出力的人。虽然要说动这些个躲进雾域的人出手概率很低，但总得先试试，失败了再说不行。
“小孤山是什么地方？”林南音假装不知。
摆摊老头笑了，“那里算是我的洞府。”他道，“一开始就我一个人住着，后来几个认识的熟人觉得分开住麻烦，就干脆也同我住到了一块。里面人不多，就三四个渡劫，外加我们的一些后辈。此次同你一起进黑水湖里的两个人族修士就是我们的后辈，可惜他们心性还差了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避世的缘故。”
“说起来，你应该是灵脉断绝后第一位渡劫的修士。”
这些话让林南音心头微动，特别是最后这句。倒也不是说她高兴自己超过了其他人，而是距离灵脉断绝到现在万余年，若是从前遗留的渡劫修士算下来也该活不太长了。
大乘修士最多活一万六千岁，渡劫最高两万五。但很少有渡劫修士能活到两万五，因为修炼越往后越难，绝大多数都是渡劫前中期就坐化了，能修炼到大圆满的少之又少。
林南音这里不想其他，她只是觉得寿元将尽的修士一般行事都无所顾忌，指不定自己还真可以说动他们。
“加入能得什么好处？”这种时候谈别的没必要，她和小孤山的修士除了都是人，其他什么交情都没，不如直接谈利益。利益足够，她加入也不是不行。
“别的暂不多提，日后当然可以同气连枝一荣俱荣。”这话意思就是他们扭成一股绳，日后可以相互照应。
这也的确能算是一个好处，特别是对于现在的林南音来说。
她略微思忖了片刻，到底还是透露了一点，“我早年的时候曾欠溪山小境一个人情。”
她同溪山小境真正的关系她不会轻易同人透露，但对修士，特别是对渡劫修士来说，人情这种事一不小心就牵连到因果，这个情自然是一定要还的。
现在溪山小境什么个情况，但凡在雾域内的人都心里有数。林南音要想还这个人情，最好就是将他们解救出来。
摆摊老头大概没想到他才刚抛出橄榄枝，面前这个后辈就直接丢出这么个烫手山芋。他沉默了一瞬，委婉道：“要不加入小孤山一事你再考虑考虑？”
对此林南音只朝他笑着拱了拱手，“我也无意连累各位，所以才将要做的事提前明说，以免拖前辈们下水。我此次能来雾域突破，也是得了几位海下前辈们的指点，现在我将去往海下一趟，至于入不入小孤山，前辈可以再做考虑。”
说完她便消失在摊位前。
林南音就这样走了，走的非常干脆，但她留下的话却让摆摊老头不免多了几分深思。
林南音当然是故意透露她同海下海兽关系匪浅的事，主要是这事她也不是瞎说。她现在已经渡劫，暗海那边的阵法她还能再改善改善。以此为条件的话，应该能说动海兽帮她出手。
如果海兽和这边是人族一起，那事成的把握就又大得多。
若林南音还是大乘期修士，她不会这么大胆。可渡劫不同，渡劫修士天然拥有筹码，她相信他们都会好好考虑的。
摆摊老头那边的决定如何林南音暂时不多想，梧桐谷那边她目前也不打算去，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巩固刚突破的修为。
经历幻境一遭，她发现之前是她想左了。
当年楚云烟复活之后那锋芒毕露的一番话让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很是欠缺，后来她孤身入雾域，再大着胆子去探黄金迷宫，未免没有逼自己一把的意思。甚至她有段时间认为自己迟迟没有摸到突破的门槛，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太苟的缘故。
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人各有所长，可以都不一样。
找了个隐蔽的灵脉林南音花了十年功夫巩固修为，再从闭关状态中出现时，她收到了一枚灵鹤。
她当时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手段，但她后来也没刻意掩盖自己的行踪。只要摆摊老头想，稍微花点心思就能找到她的下落。
现在看来是她当年提的条件有了回应。
林南音手指一点灵鹤，灵鹤迅速散去，摆摊老头的虚影出现在她的面前：“道友何时有空来小孤山做客？”
这是她之前的事有的商量的意思？
“我尚未去海下，等我去了一趟再去拜访。”林南音道。
“好。那老夫就在小孤山等你。”
话音消散，老头的虚影消散，林南音则将灵鹤残烬消灭，自查了一番身上有没有多什么不该多的神识印记之类的东西，等确定都无之后，便离开了雾域。
境界突破至渡劫后，她的修为提升了不说，分魂也终于由原来可以分出两道分魂提升为四道。
从前她喜欢本体流着修炼，分魂在外行动。但现在本体有活要干，这四道分魂她打算找些个地方散出去，以防本体不慎陨落，将来靠着分魂东山再起。
因此这一趟回暗海，她最终目的是不变，实际却绕去了不少地方，东拐八弯的，分魂撒了好几处。等回到暗海，已经又是几年过去。
一回暗海，林南音还未见到蓝红灵鱼，倒是先看到了银鲛。
“哟，这谁啊，这不是寿元将尽连个招呼都不跟朋友打就悄悄离开的北丹师吗？”银鲛一脸的阴阳怪气，“这才离开了多少年，别不是走到一半又觉得对不住我这老朋友，决定回来道个别吧。”
“那倒没有。”林南音十分诚实。
银鲛脸却绿了。
在银鲛又要说些个怪话之前，林南音丢下一句‘我运气不错，已经突破了’便匆匆去找了蓝红灵鱼，留下银鲛原地跳脚，骂她没心没肺。结果这骂声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变成了‘什么叫你突破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再走’，可惜林南音溜得快，这些嚷嚷全被她抛在了身后。
蓝红灵鱼这边是没想到林南音还会再回来，而且这距离她离开才过去几年。
“突破了？”它道。其实这话是废话，这个人族的气息它稍微一嗅就嗅出她大有突破。上天还是眷顾人族，陆地灵气都消失了几千年，竟然这么快就有让人族出了新的渡劫修士。
“我运气还算不错，在雾域内遇到了人族前辈指点。”虽然只指点了一两句那也算指点。
蓝红灵鱼却毫不留情戳穿道：“那些个在人族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却避而不见的老东西会有这么好的心？怕不是他们对你有所图谋。你该不会是已经应下了他们什么吧。”
这话问的林南音还颇为不太好意思，“其实是我对他们有所图谋。”
蓝红灵鱼眉心一跳，已经预感这人接下来的话不好去听，但林南音已经先它回避一步说出了口，“我在雾域内有些故人之后被妖兽霸占，我想将他们救出来。”
“这种事你同我说有什么用。”蓝红灵鱼一副不愿参与这事的语气，“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好端端的要同雾域的妖兽为敌。”
“海下的阵法我还能再改善。”林南音道。
蓝红灵鱼生生止住了离开的动作，“我就知道你们人族狡诈。”其实雾域自从虎圣陨落，暗海真要论起来其实不怕它们什么，“但我们不会与雾域为敌。”这点是底线，不然后续麻烦无尽。
不和雾域为敌不代表不和火凤一族为敌。
这事还有谈的余地。
林南音明白了它这话背后的意思，当即表态会好好思量此事如何解决。接着她便去看了看阵法，然后列出了一堆灵材让蓝红灵鱼筹备，等溪山小境的事一了，她就来解决阵法的事。
蓝红灵鱼点头同意，但同时不免多问了林南音一句：“只一个火凤一族你又何必来找我们，你找那位出手不是更便利。”
那位指的当然是压着他们一群渡劫海兽打的楚云烟。
林南音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楚云烟已经化凡，她只苦笑一声道：“那位的人情相当值钱，我自己能解决的事还是尽量自己先解决的好。”
蓝红灵鱼一想也是，这种人情换它它也不会轻易动用。
在暗海这边得了首肯，林南音接下来便是入小孤山，看能否将两边势力联手在一块。她这回离开暗海前特意去找了银鲛道别。
银鲛却是前前后后围着她转了十多圈，“你真渡劫了？”
林南音但笑不语。
银鲛更纳闷了，“不是说突破渡劫很难？我怎么看一点都不难。”
“等你自己突破的时候就知道难不难了。”林南音一拍它的肩，“你好好修炼，我得走了。”
“又要走，你去哪？”
“处理点事。”
“不能带上我？”
林南音颇为为难地看了银鲛一眼，“你这修为……委实不太好带。”
“？”银鲛当场尾巴一抽，直接把林南音给送出了暗海。
林南音也不气，正好省了她走。她来到海面一拍身上的水珠，朝着雾域飞去。
熟门熟路进雾域，小孤山在雾域中心地带，林南音过去的途中还特意去看了下当年路过的人族村落。
这么些年过去那里的人都已经被搬走，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而作为帮了她大忙的妖修，她又赠了一番丹药，因果了却，日后便互不相欠。
同那两个妖兽道别，林南音一个月后才至小孤山山门。
小孤山从外看着就是一处凹进去的盆地，周围山脊环抱，山谷里常年云雾缭绕。这样的景致看似寻常，实际修为低点的打这路过估计都不知道里面的玄机。
林南音照例先查看了下这小孤山的防御大阵，竟是九阶防御大阵，这可不多见。这也意味着小孤山内的修士们底蕴不俗。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九阶阵师。
等将拜帖递入谷内，很快有人来迎她入谷，林南音一看，正是之前同她一起进黑水湖的人族女修。
“见过前辈。”她先是对林南音行了后辈礼，接着同林南音语气亲近道：“祁前辈早有嘱咐，说前辈不日会来，便让我一直候着。现在可算是将前辈盼了来。”
接着她领林南音入谷，谷内除却奇花异草遍地，景致也算不上特别出奇。唯有林南音入谷之后能感到路过的年轻后辈对她眼露好奇之色，等听到女修喊她前辈，那些好奇便化为了目光灼灼。
林南音也看了那些年轻后辈一眼，发现个顶个的全是天才。
察觉到林南音的目光，女修解释道：“这些都是从新收来的弟子。”说着她手一招，就要将那些个还在偷瞧林南音的后辈们全叫来，林南音却不想那么兴师动众，只手拦下了她，“还是先去见祁前辈吧。”
女修自无不应，继续在前引路，留下后面一群后辈伸长了个脖子猛瞧。
最后林南音还是没能见到摆摊老头，原因也简单，那老头旧疾复发，暂时见不了人，她只能暂时在谷内住下。
老头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只为暗中观察她，林南音也不在意。既来之则安之，这山谷里的灵药有好些是外面找不到的极品，她正好薅点种进玉佩空间。

第790章
商量
林南音这边灵药薅得痛快，暗中关注着她一举一动的俩老头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丫头眼睛忒毒了点，下手的全是贵到没影儿的。”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摆摊老头。他现在脸色有些苍白，人的确如外面所传的那样旧疾复发，只是还没重到见不得人的地步。
摆摊老头旁边的是一黑袍老者，黑袍老者闻言眉头都没动一下，“你肉疼什么。”
“你难道不肉疼？”摆摊老头反问。
黑袍老者顿时露出一副‘你在做什么屁话’的神色，“那药又不是我种的。”
摆摊老头一想也是，“也不是我种的。”那他在肉疼什么。
“你就是这点改不掉，小气。”
“是是是，你大方，你大方你倒是给我些灵石花花，正好我最近手头紧。”摆摊老头没好气道。
黑袍老者没理他。
两人的话题很快又落回还在挖的不亦乐乎的女修身上。
“你觉得如何？”摆摊老头道，“我看她要救溪山小境的心思不是作假。听闻之前她还去过梧桐谷一回，只是那时她还是大乘。她也忒胆大，渡劫都不是就敢冒险进梧桐谷。后来突破，我刚给她抛橄榄枝她就先将此事说出。我要是她我肯定得先花点功夫拉拢一下我们再提及此事。”那样一见面就提，太蠢。
“她不是蠢，是信不过我们。”黑袍老者却道。
摆烂老头顿时不悦，“怎么就信不过我们了。”
“我们当年都没去梁都。”黑袍老者一句话将摆烂老头的不快给堵了回去。
摆烂老头神色微怔，想起往事，他良久无言。
黑袍老者却最看不得他这般，但他也懒得理会，干脆起身飞至那即将把谷内所剩最后一株九阶灵药给挖走的女修身前，“铲下留药。”
林南音手里的玉铲已经接触灵药的根系，闻言手停了下来，看向来人：“我还以为我将这座山谷给挖空了都不会有人来阻止我。”
这些天她得了不少好药，全是□□阶的高阶灵药，其中不乏回生丹所需灵药，可谓收获颇丰。
“难得有人族后人突破至渡劫，这些当是我们的见面礼，你想取便取。只是你面前这株不能用玉铲，得用金铲。”黑袍老者说着已在林南音对面蹲下，自顾自取了把金铲出来，开始仔细刨开那株灵药周围根茎边的泥土，“老夫姓谢，谢无梦。听闻你姓北？”
“是。”很意外他是来帮着铲药的，林南音盯着他挖药的动作，“前辈这手法挺娴熟，莫不是也是丹修？”
“我不过是被使唤着挖多了而已。”谢无梦却没继续延伸药的话题，反而是问起林南音其他的事来，“你应该是从梁都活着走出来的修士吧。”
突然被提及梁都，林南音脸上表情没多大变化，“为何这么说。”
“猜的。”
“哦。”那些事已经过去，林南音也无权指责他们当初为什么不去帮忙。她自己当年若不是亲友都在，只怕也已经跑了个老远，“当年幸亏第一前辈力挽狂澜，不然恐怕再多的人命恐怕都填不止。”
“她是很厉害。”
这话反而让林南音有些许惊奇，“你认识第一前辈？”其实这有点像是废话，算下来他和第一佳人是同个时代的人，会有交集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谢无梦接下来的话还是让林南音再次咋舌，“怎么不认识。我被她打过。”
“……”
本以为没有交集的两个人竟然从前还有这样的往事，林南音难免生出命运纵横交错之感。
惊奇过后，林南音便听自己道：“前辈有后悔过当初没去梁都吗？”
然而谢无梦在将手里的灵药完整挖出递到林南音手上时，却道：“我们救不了所有人。我已经两万多岁了，这一路走来看到过太多的惨剧，梁都魔脉不是唯一一桩。
我三百岁的时候曾遇见魔修屠城。当时城中三十万百姓，只要魔修一个念头就会一夜之间全都化为枯骨。我当时修为不高，但还算年轻气盛，明知道不能莽撞，最后还是拼着命去了救了人。代价是修为大跌，天才陨落。
后来一千岁，见妖兽爆发兽潮；
一千五百岁，魔修崛起，我们所在的那片大陆沦为魔地，整个大洲生灵涂炭。到三千岁那年这些魔修才被铲除，可在我三千八百岁那年时，魔修残党又卷土重来。”
“开始的时候但凡我遇见的不平我都会相助，可后来世间总有不平事。不是今日你压我一头，就是明日我压你一头。每一次的风水轮流转必然会有人死。可在死亡之后，又会涌现一批新的人。”
“这种事遇到的多了，那种救世的心也就淡了。天地若是熔炉，我们每个人便都是熔炉中的沙子。苦难、波折，或许是每个人必经的修行。梁都的魔脉在我看来也是一些人的历练场。若是他们都挺了过来那肯定收获巨大，若是挺不过来，只能说时也运也。”
“至于你说的后不后悔，我选择了便不会后悔。”
灵药采集完毕，人也见上了面，剩下的便也是要商谈的正事。梁都再如何，那都已是很遥远的过去。现今的任何情绪对永远留在那里的人都没有意义。
林南音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在接过灵药后从善如流地将话题转去了溪山小境一事上。
这边摆摊老头也来到了他们身边，三个人凑在一块商量起了解决办法。
“你要将溪山小境的弟子救出来，最以绝后患的便是将火凤一族全清光。”谢无梦道，“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鸟蛋都不能漏掉一个。火凤一族一共三位渡劫，我们小孤山倾巢出动，加上你，再加你请的海兽援手，足够对付火凤一族。但渡劫修士一旦动手，就很难遮掩动静。而且屠族也很容易触怒雾域中其他妖兽。”
“这么说此法行不通？”摆摊老头道。
“也不是不行。我这还有一些从前的阵法，可以隔绝动向。若是我们的人足够多，火凤清得快，悄悄进梧桐谷再悄悄离开，也能做到不留把柄。只是难度很高。搞不好有个渡劫自爆，别说雾域，到时候五陆八海都得跟着乱起来。”
渡劫修士一旦自爆，雾域就别想要了。
雾域又是妖兽的地盘，那他们这些始作俑者自然是和整个雾域为敌。
光这一点，暗海肯定会第一个不答应。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没救人的机会了？”摆摊老太白眼道。
谢无梦却是看向林南音，“北道友你怎么想？”
林南音知道这是她的考验来了。
从回暗海再到从暗海回来，这一来一回两趟路林南音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谢无梦刚提及的她其实都有考虑过，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件事定义为让雾域妖兽无法插手的私人恩怨，届时她带人和火凤去斗一场把人带走。可一旦动手，那稍微一过界就很容易挑起人族和妖兽对立。这也是当初老乌龟千叮万嘱让她别用人族身份冒头的缘由。
可全用海兽身份，先不说海兽愿不愿意背这个锅，都到动手的份上了，谁也不是傻子，她用秘药掩饰的再好，也不一定百分百不露破绽。妖兽的鼻子向来比人族要灵敏。
说白了，还是人族式微。人族这边如果也有一堆渡劫，它雾域就算被炸了稀巴烂，那些妖兽敢说一句话？
思索许久，林南音还是将自己另外的一个想法说了出来：“两位前辈，你看我们直接上门去要人，如何？”
他们不是怕火凤，而是顾及火凤背后的整个妖兽一族。
最好就是不动手把人带走。
可这能办到吗？
仔细一想，还真不是没机会。
“怎么个上门法？”谢无梦示意林南音说清楚。
林南音道：“以势压人。”
在她的优势绝对超出火凤一族时，火凤那边肯定不会那么没脑子的要同他们同归于尽。在她站在绝对强势的这方时，火凤一族未必不会乖乖将人送上。
她这样说，另外两个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谢无梦眼睛微眯，“那这样往后你们同火凤一族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如此奇耻大辱，火凤一族必然永远记得。
“我们早就不死不休了不是。”林南音道，火凤一族还欠着溪山小境不少血债，这些债日后会有溪山小境的弟子们亲自向它们讨。
“但我们只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你前脚把人带走，后脚它们就能将你杀了清这个仇。而且我们这些人寿元也不剩多少，我们一旦坐化，你还是独木难支。”
事到如今，林南音只能再次显露一点自己的底牌，“忘了告诉两位前辈，我同时还是个丹修。”
谢无梦同摆摊老头相互对视一样，“几阶。”
“九阶。”
周围沉默半晌，最后还是摆摊老头先没忍住：“九阶你不早说！就你这身丹术我现在就能去拉几个火凤的死对头过来。渡劫期的九阶丹修，这下得火凤一族反过来忌惮你了。”

第791章
聚首
在很久之前林南音就体验过丹修的甜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丹修的号召力。当年容潮光修为尚未登顶，就靠着一手丹术护佑整个溪山小境，现在轮到她，虽然现在情况艰难许多，但应该足够应对。
“前辈能拉来几个渡劫大修？”林南音问，这点非常重要。
“这些年火凤在外没少得罪人，据我知道的就有两个。九阶丹师现在都快绝了迹，目前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梧桐谷那边还有一位，很多妖兽和梧桐谷交好大多都是冲着九阶丹师去的。现在你横插一脚，其他妖兽也不一定会去捧梧桐谷的臭脚。”摆摊老头越说越觉得可行，“事不宜迟，不如我现在就出去走一趟。”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在雾域也有点憋得慌。这种憋屈不是因为在人家地盘得处处小心，而是他们的身后一片荒芜。现在人族后辈终于出了个能扛事的，这让他们看到人族兴起的开端。
“别急。”谢无梦一手将他给按了回来，他转而看向林南音，“你拥有九阶丹术，想以势压人，这不是行不通。只是之后呢，你可有什么打算？溪山小境肯定无法再在雾域立足，你人族修士的身份也会暴露。”
这点林南音也有想过，“我会带他们回南荒。”南荒如今是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天下修士皆往南荒而去，她要在南荒给溪山小境划出块灵脉来并不难，“至于我人族的身份，暴露便暴露。”她已不打算遮掩自己是溪山小境弟子的身份。
话说到这，谢无梦也已经看了出来，“恐怕溪山小境当年不止是有恩于你吧。你丹术这般好，从前是溪山小境的弟子？”
溪山小境弟子那么多，林南音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是。”
“那你届时便以溪山小境弟子的身份前往梧桐谷讨人。”谢无梦道，“我们小孤山渡劫修士一共四位，一位还在外面寻药，一位则在闭关。我现在给他们传信，他们到时候也会来助阵。妖兽这边我们也帮你联络，多的恐怕没有，但最少有两位渡劫修士能说动。至于暗海那边，你最少能请动几位前来？”
暗海那边阵法限制住了太多海兽，但是中途有一个海兽离开应该问题不大，再加蓝红灵鱼，“最少两位吧。”
这样算下来，加上她自己，那就是九位渡劫。
这数量，足够了。
“那我们分头行动，”谢无梦道，“事成之前不可走露半点风声。”他们要的就是打火凤一族一个措手不及，先把人给救出来，剩下的都好说。
“嗯。”林南音其实没想到他们会这般配合，最主要的是这两位从头到尾都没提及她要付出的代价，这让她觉得有点没底。无偿的往往才是最贵的。“两位前辈这般不遗余力帮我，我不胜感激。暗海的前辈我曾许下重利，不知前辈们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直说吧。”谢无梦道，“我们也打算同溪山小境一起离开雾域。若有必要，我们也可以加入溪山小境。”
这……大大出乎林南音的预料。
“离开雾域不是我们临时的决定。”说起这事，摆摊老头神色间有些唏嘘，“当年我们进入雾域后，得了空就会去外面寻找资质不错的孩子回来培养，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中没有一个是渡劫成功了的。以他们的天赋来说这不应该，我觉着或许是历练少了，也有可能是我们太偏居一隅，心性捶打不够，所以心魔劫难破。
和你相比，你是初升的朝阳，而我们已经日薄西山。我们一旦陨落，他们继续留在雾域不过是成为妖兽的口粮。不如趁着现在这个机会一同离开雾域。
若我们这些老家伙坐化，到时候可能还要烦劳你照看他们一二。”
这点才是他们拉拢林南音的原因。
新晋的渡劫修士寿元还长，若同时还是九阶丹师，那未来人族很可能就是她的一言堂。最关键是她还很重情重义，换其他人，不见得愿意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去救回宗门后人。
面对他们的‘托孤’之举，林南音答应的毫不犹豫。
开玩笑，小孤山里的后辈全是好苗子，她不为其他，光是为人族的后来着想，怎么也都会好好爱护他们一番。
共识一旦达成，剩下的就好办得多。
三人兵分三路，一个联络火凤一族的死对头，一个联系故友，一个前往海底，三方约定十年后小孤山聚谈。
林南音又跑了趟暗海，暗海那边除了蓝红灵鱼之外，其他的海兽一听竟然有暂时离开一趟的机会，在阵法中待了几千年的它们都给憋坏了，一个个全都想出海透透气。
最后其中修为最高的海兽得到了林南音的邀请，为此这海兽还同林南音亲近了不少。
暗海下的海兽一敲定，林南音这趟离开还顺便带上了银鲛，主要是为带它去长长见识。
带完银鲛，林南音想了想，转而又将冰凝霜给一起带上。
带上冰凝霜不仅仅是为了让她增长见闻，而是将溪山小境从妖兽手里带走一事不仅仅是林南音的宗门内事，同时也是人族沉寂多年以后的大事，如今身为人族修士第一人的冰凝霜自然也要参与进来，方能传承有序。
冰凝霜被带走时，人还在道宫清修。
突然见到银鲛她很惊讶，待她正要再问，却看到洞府门后还站着一个人影。
在察觉到这道人影的存在时她呼吸微窒，因为若非眼睛看到，她压根感知不到一点对方的存在。
她都察觉不到存在的人，那修为必然比她还高。
还不等她询问银鲛这位是谁，就听站在洞府外遥望远山的人道：“又到了枣红的时节。”
这声音……
冰凝霜先是一怔，继而笑到眼眶微红，“前辈！”
当年暗海一别，后来她再没听到前辈的消息。现在能再见她，当真是上天眷顾。如今这世间已没有她能依靠之人，突然再听前辈的声音，她莫名有种回到了年轻之时的感觉。
林南音将目光从远方的山峦上收回，同她道：“我要带你去个地方，你敢不敢去？”
“有何不敢。”
“那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不带上老鬼一起？”银鲛没忘记另外一个好友。
林南音没说话，但旁边已经有一道魂魄逐渐显现，“刚我还以为是我察觉错了气息，没想到还真是你跑了回来。还活着呢？”
“你都不死，我肯定也死不了。”林南音道。
“呵，”五魂冷笑，“和鬼修比命长，希望你说到做到。”
“呵呵。”林南音同样回以冷笑，“我要去半点事，你要不要一起？”
“银鲛都能跟着，说明事儿也不危险，一起就一起。”
林南音一摊手，将他们送进了自己炼制的飞舟中，御舟而去。
她的到来和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唯有山内的一株老枣树被薅走了一把刚染红的鲜枣。
*
飞舟速度奇快无比，银鲛和冰凝霜都还好说，五魂越看这方向便越觉得不对劲。
“要不你还是先说说你办的究竟是什么事，我再考虑要不要跳舟。”他只是一道脆弱的魂魄，可没什么同人拼命的爱好。
舟上林南音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以前和溪山小境有没有交集。
“有啊，去他们宗门偷过药算不算？”
“……”林南音顿时一言难尽地睨了他一眼，“偷的多不多？”
“我觉得不算多，但溪山小境是不是和我一样的观点那就难说了。怎么，突然问这个干嘛？”五魂警觉。
林南音给了他一个真诚的建议，“要不你现在就跳舟吧。”
五魂闻言反而不走了，“我倒要看你搞什么名堂。”
直至飞舟飞至雾域外围，五魂看着眼前莽莽雾气，扭头就要回家，然而林南音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神魂，强行带他一起来到了小孤山。
“谢无梦，祁望山，东洛一，宋无眉，”五魂一见小孤山的几位主人，人不由往林南音身后避了避，同时传音给她道：“这些人你是怎么认识的。这帮老家伙竟然还没死，那肯定都已经渡劫。你同他们这些渡劫在一个锅里搅和什么，小心他们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林南音一时也难和五魂讲来龙去脉，只好让他们旁听自己几人准备前往梧桐山的事宜。
“人齐了？”
“随时可齐。”谢无梦道，小孤山这边早就准备妥当，暗海的渡劫也已经到来，剩下火凤的死对头也请的十分顺利，就等定日子进梧桐山。
“那明日出发？”林南音询问道。
“不必明日，一个时辰之后就可。”
“好。”
三方人马在小孤山一碰头，便趁夜色往梧桐山疾飞而去。渡劫修士的速度毋庸置疑，次日天际微亮，一行人已至梧桐山外。
梧桐山的禁制林南音当年头回来的时候就有研究过，以她现在的阵术完全能破。
因此梧桐谷前脚刚发现有不速之客到来，后脚林南音就已经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直接让梧桐谷的护山大阵寸寸龟裂。
“你不是说你丹术是九阶？”摆摊老头满眼狐疑。
林南音道：“我也没说我不修其他的。”
“？”

第792章
放人
对于自己阵法也算精通一事，只要小孤山和暗海两边一合计，林南音根本瞒不过去。况且也没必要瞒。
她现在处于这样的位置，光靠苟不行，她得借力。可旁人凭什么要帮她？所以她既要拿出让人心动的好处，也要拿出令人忌惮的实力。
渡劫境界的修为，再加上丹术和阵术，哪怕她不是真的天才，此刻她在其他人心中也超越了大多数天才。而对天才，大家总会更宽容点，也会更寄予厚望一点。
现在小孤山愿意和她站在一边，这就是她稍微显露实力让其他人觉得可以押她一手的结果。
梧桐山护山大阵毫无防备的被破，正在同族人切磋的凤六无意瞥见头顶的阵法寸寸龟裂，它还没究竟怎么回事，就见平时基本都在闭关修炼的长辈们突然全都出现在谷内上空。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护山大阵突然破了！”有不明所以的火凤后辈问道，它们一族的护山大阵从前不是没遭受过攻击，可情况再恶劣那也绝没有顷刻之间就阵破的时候。
凤六也不太清楚情况，可它看到了长辈们沉下的神色，当即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应该是有人族闯了进来。”修仙四艺，唯有人族高阶阵师才能破阵破的这么迅速。
“人族？”其他小火凤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人族强者不是都快死绝了，他们怎么敢的。”
它们看不起人族不是没有缘由。当年雾域之外灵气断绝，整个人族中间间隔了几千年再没修士诞生。它们那时候想去占据人族领土都觉得那些地方全是鸡肋。现在外界灵气复苏才多少年，只怕合体修士都没诞生，此时人族竟然敢来梧桐山挑衅，在它们看来这和寻死有什么区别。
“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仇家请了人族修士前来助阵。”凤六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猜错了，因为在它的视野里出现的三位全是货真价实的人族修士。
渡劫，竟然全是渡劫！
“阁下这是何意？”下方小辈只能躲在后面观看，而天上的火凤一族强者已经全部聚集，它们神色阴冷地看向来人，最后目光集中在了最中间的女修身上。
它们看的出来，这三个人族修士就是以她为首。
女修正是林南音。
林南音手握火精剑，身上渡劫气息不掩，她同样神色冰冷，声音却响彻整个梧桐谷，“我乃溪山小境少宗主北音，而今来接我宗内弟子回宗。”
溪山小境？少宗主？
不提场中所有火凤微变的神色，就说树下正混沌度日的人族修士在听到这声音后，原本枯败的眼睛里顿时燃起了一点光芒。
“我没有听错？”
“少宗主？”
“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们先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可等他们发现听到这声音的不仅是自己一人时，当即一个个急切地往外跑去。只可惜这里是禁制之内，他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也离不开这里。
最边上一脚的屋子里被锁着的路从今早就不顾形象地趴在了窗口朝着外面激动呐喊：“少宗主！我在这！”
“这群狗日的杂毛鸟关了老子几千年，你别放过它们！”
“算了要不你还是先把我带走吧，这仇回头来报也没关系！”
“少宗主你人呢，怎么不说话，你不会是来自投罗网也被抓了吧！”
他们的声音透不出去，在叫喊了几十句仍没听到任何动静，原本还有些激动的溪山小境弟子此时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
就算来人是少宗主，少宗主又真的能把他们都带走吗？火凤一族可是最少有两位渡劫大修呢。
虽然理智告诉他们这不太可能，可他们又忍不住生出些许的期盼。
或许，或许他们这回真的能脱离深渊呢。
地下灵池中，老乌龟也听到了林南音的声音。它布满皱褶的脸上露出一个颇具人性化的笑，“容潮光，你看到了吧。你的弟子，青出于蓝。”
下方种种动静对于上空的火凤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那些人族虽然还活着，但他们全身上下都种满了火凤的烙印，只要它们一个念头，这些人族全都能当场化为灰烬。
想把人从它们梧桐谷带走，做梦。
“溪山小境的少宗主？”凤冥高高在上俯视着林南音，“溪山小境早就灭了，哪来什么少宗主。年轻人，我看你气息应该是刚渡劫不久，未来人生的路还长，没必要受到几句旁人的挑唆就行事这么没头没脑。”
这话自然是针对林南音两侧的谢无梦和摆烂老头说的，言下之意林南音是受他们鼓动才会今日冲入梧桐山。
从这话里林南音就已经听出这些火凤并无开战之意，毕竟这里是梧桐谷，渡劫修士一旦动手，整个梧桐谷毁掉都是轻的，严重一点，火凤一族绝后也不是没可能。
可林南音之所以莽撞冲来，为的就是利用这点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话不说第二遍，”林南音灵力往火精剑内一注，原本灰扑扑的火精剑通身符文当即燃烧了起来，剑纹光芒闪烁，一股剑压弥漫全场，“人，我今日必定带走。若有一个损伤，便用十头火凤来抵。”
投鼠忌器。林南音不希望溪山小境的修士成为自己的威胁，因此她只能比这些火凤更狠。火精剑符文闪烁时，她随手挽了个剑花，便有数道剑影掠空而过。
期间不是没有修士想阻拦，可拦不住，那剑影竟然能诡异地穿透虚空。这样的剑法它们闻所未闻，自然也就没有应对之策。
“阁下这是非要同我们火凤一族为敌了？”林南音的举动并没让那其他火凤大修感到忌惮，反而让它们被激怒。人族，它们随便一动就能踩死千千万的人族竟然也敢在它们面前叫嚣，简直可笑至极，“你以为你们有三位渡劫就能为所欲为？”
说话说的凤冥话音落下，它的身后便再显现一道火凤虚影。那火凤一出，场中所有火凤顿显激动之色，“是老祖宗！”
不同于其他火凤的激动与傲然，那火凤虚影一出现，便对着林南音发出一道刺耳的凤鸣：“滚——”
这道凤鸣蕴含音波之力，跟随林南音一同前来的银鲛和冰凝霜当场神识刺痛七窍流血大脑一片空白，就在他们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时，那道凤鸣骤然减弱，他们一看，却见一柄剑挡在了他们的身前。凤鸣之声纵然可怖，然而剑却无坚不摧，竟生生将音浪斩断。
“你们的老祖，似乎也不过如此。”待凤鸣消失，林南音朝着前方的火凤不屑一笑，“宋前辈，东洛前辈，既然来了那便一起现身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的身侧又出现两道身影。
这两人一现身，原本还高高在上的火凤等人全都神色难看起来。
倒也不是说新来的这两个人族修士有多强，而是这两人是众所周知的寿元将尽。
即将死亡的人在没有突破的希望前会有多疯狂，场内哪怕是最年轻的后辈也都知道。先不说这些人族渡劫竟有五个，在数量上就已经压制它们，其次一旦这俩疯子不想活了，它们整个火凤一族会被拉着陪葬都不是没可能。
为了溪山小境那些废物弟子值得它们一族陪葬吗？
当然不值得。
它们是高贵的凤族，卑贱的人类哪能和它们相提并论。可让它们如鲠在喉的是，现在的它们却被这些人族给威胁住了。
刚浮现的火凤虚影神色变得更加阴森，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安然无恙地站在那继续要人，“一刻钟，我只给各位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我若是见不到我要的人，别的我不敢保证，梧桐谷我一定会夷为平地，还有这株火梧树……”像是为证实她所言非虚，上百道剑影飞出，哪怕中间被人拦下了一般，可一道诡异的虚空囚笼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梧桐谷正中央的火梧祖树给罩在了中间，“也将灰飞烟灭。”
虚空剑痕光华流转，场内却是一片死寂。
诡异，太诡异了。
此刻无论是人族还是所有火凤都从未见过这种能划破虚空利用虚空之力才毁灭一切的剑法。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剑法，他们都透过虚空缝隙感受到了虚空的撕扯之力。
“……这真的需要我们来助阵吗？”后面出现的宋无眉和东洛一表面没什么表情，实际暗中却在惊讶结束后同谢无梦传音。
火梧祖树就是火凤一族的命脉，这个后辈竟然能这般轻松拿捏。是他们老了吗，竟然都没看出这剑法出自谁的传承。
谢无梦此时比他们更无言以对。他知道这个后辈必然天赋绝佳，但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手绝顶的剑法。
对面，火凤一族此刻的心则全都提溜了起来，若无后人它们还能再生，可没了火梧祖树，它们却不见得能再孵出能渡劫的纯净血脉。
刚才还觉得这些人族是来找死的凤冥喉咙变得干涩异常，它心中恨极这个人族竟然敢对祖树下手，却迫于现实不敢流露太多真实情绪，因此此刻表情无比扭曲，“老祖？”
它虽然身为族长，可事关祖树，这已不是它所能轻举妄动的了。
虚影神色狠厉地盯着林南音，在林南音定下的一刻钟即将到来之前，它终于阴沉着脸缓缓开口，“放人。”

第793章
动容
“老祖！”其他火凤不是很赞同这个决定，今日若真被这些人族把人给带了走，那日后它们火凤一族在雾域颜面何存！
虚影却不理会它们的反对，示意凤冥放人。凤冥身上的羽毛轻轻扇动，尽管它脸色难看，但还是命人将关押着的人族修士全都放了出来。
溪山小境的弟子们不知道自己多久没见再见过外面的世界了，他们乍然见到外面澄碧无云的天，一时鼻头微酸。
也不知道外面究竟过去了多少年，他们竟真有被放出来的一天。
心酸过后，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人族修士里最前面的女修身上。他们之前听到的声音很年轻，而其他人都是老人模样，剩下站后面的显然的后辈，唯有最前面的女修合乎刚才的声音。
她就是少宗主？
当年宗门出事，宗主为争取弟子逃命的时间无奈自爆，可最后绝大多数弟子还是被抓了走，可能有几个运气不错逃了出去，可也只有寥寥几个而已。那时宗内后继无人，还未出现新的少宗主，这位说不定是当年宗主在外行走时收下的徒弟，否则基本不会以少宗主的身份自居。
半空中林南音见到下面被送出来的溪山小境后人，眉头紧紧蹙起。这些丹修比她上次来看的时候还要憔悴，甚至人数还有些不对，比之前少了三个。
还有被铁链锁着的路从今也不在，最重要的老乌龟也不见身影。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刻钟刚到，林南音剑光一动，最中间的火梧树上当即多了一道剑痕。火梧祖树突然遭受攻击，周身包裹着的青色火焰原地凝出一张痛苦的脸庞，周身的树叶也疯狂掉了好几片。
这情况让周遭火凤心痛不已，有火凤已经忍不住对林南音动手却被火凤虚影给强行拦了下来。
“剩下的人呢？一并送上来。”
凤冥咬咬牙，手中火链一甩，路从今被抓来甩在了林南音的面前。
好在路从今还算有良心，他自己骨头都摔断了五根，嘴里却还嚷着：“还有我们宗门的祥兽，祥兽还活着，只要是我们宗门的，哪怕是一草一木你们也都得给我吐出来！”
他这样大声嚷嚷倒省的林南音开口，不然林南音特意讨要很容易让人对老乌龟的身份起疑。
“对，还有我们宗门的龟仙，快点交出来！”其他丹修哪怕此刻战战兢兢，但也很快跟着帮腔。
一两个人的声音很快越来越多，最终火凤那边铁青着脸将老乌龟也被放了出来。
“人都在这，趁我们反悔之前快滚！”凤冥道。
林南音却对它的话充耳不闻，她先是仔仔细细将老乌龟周身检查了一遍，然后要求火凤一族将所有溪山小境弟子身上的印记洗掉，“如果一出梧桐谷他们有一个人莫名出事，无论是不是你们火凤一族做的，我都会将这笔账算到你们头上。你们知道的，我要进梧桐谷你们拦不住。”
“你！”众兽气极。
可一切怒火都还是被虚影老祖给压了下来。
火凤一族按照林南音的要求祛除了众弟子身上的一切痕迹，彻底放了他们自由。为以防万一，林南音在自己检查完毕之后还让谢无梦等前辈帮忙查探了一遍，等确定无事，她这才拿出飞舟让老乌龟和众弟子上舟，她自己却没急着离开。
“阁下还不走？”被人大破山门大摇大摆上门来威胁要人，偏偏它们还投鼠忌器只能忍气吞声，这本就够憋屈的了，没想到这人族竟然还不离开。
“人我带走是一桩事，还有另外一笔账我们还没算呢。我们溪山小境宗门被你们给毁了，当年宗门建造之时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你们毁的自然得你们来赔。”林南音道。
这话一出别说火凤了，就是人族这边都没想到林南音会有突然加上这么一手。
“我们之前商量的时候有这出？”没有吧。
当初说出其不意直接破山是为了防止惹怒火凤一族让它们把溪山小境的弟子全杀了，把人救了出来，之后其他的一切都好说。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北音骨头这么硬，竟然直接趁火打劫向火凤一族索要赔偿。
飞舟上的溪山小境后人听到这话，也不由全都看向了挡在他们前方的少宗主。
原来还能这样，那些火凤会同意吗？
火凤当然不同意，可无论它们再怎么气急败坏，火精围着火梧祖树绕了一圈，它们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是咬牙解囊。
林南音狠狠敲了它们一笔。
今日这事一出，她和火凤一族往后肯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这是她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既定事实，既然这样，那她再过分一点又如何。
“这些应该够了吧。”凤冥拿了一堆高阶灵药出来，七八九阶都有，前面两者还好，后面九阶则有六株。
林南音开口要的二十株，无奈火凤这边怎么也不肯松口。最后双方你来我往，林南音也知道得有个度，太过了火凤那边被逼急了估计会跳墙。林南音自己是没什么，可宗门弟子一碰就碎，她不能太冒险，因此见好就收。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她收了这对赔偿后，当即轻飘飘地落在了飞舟上，飞舟内谢无用灵力一灌，飞舟当即破空而去，眨眼消失在云端天际。
“老祖我们真就吃了这个哑巴亏？”今日一事一旦传开，它们火凤一族在雾域声望必然大大下跌，最关键的是，这些年来它们靠着九阶丹师拉拢了不少妖兽，现在九阶丹师跑了，这无形中的损失则更大。这是它们所接受不了的。
“去用我的名帖给耄老它们送信。”虚影眼睛一眯，“人族小辈，将人带走可以，那也要看他们能不能走出雾域。”
*
火凤这边的动静林南音几人都不知道，但他们猜也猜得到火凤一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因此谢无梦在将小孤山的弟子们一并带上飞舟后，就竭尽全力让飞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雾域范围。
虽然离开了雾域范围不代表他们就此脱险，可在雾域灵地内的变故会更大一些，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
“你还真是大胆，”摆摊老头凑近了林南音，“说说呗，你那个剑法是怎么回事。”他对这个特别感兴趣，“还有你那把剑能不能给我瞅瞅？我老觉得这种灵材我从未见过。”
“你又不是器师，看这个做什么。”虽然现在和摆摊老头他们站在统一战线，林南音还是不愿意自身底牌被看穿太多，“前辈你还是先留意后方，等这件事真正了结，到时候剑再给你看也来得及。”
报摊老头这才不甘心离开了，留下林南音听溪山小境幸存的弟子将过去这么些年溪山小境发生了什么事。
溪山小境的遭遇当年老乌龟跟林南音大致说过，虽然很多地方没那么详细，但归根究底还是后继无人，面对各方势力无力反抗，最终只能被人拆之入腹。
“您以为是火凤一族灭的我们？不是的。”有年纪大的弟子提及往事，眼里俱是血泪，“实际当初活下来的弟子全被各大兽族瓜分了走，只是火凤一族实力最强，它们带走的人最多罢了。”因为人数最多，它们又渴望从人族修士身上学到丹术，所以他们才能活这么久。实际绝大多数的弟子早就成了枯骨一堆，被杀被吃被炼制成补药，总归都是这么个下场。
这些林南音早有预料。
“不过我同您说这些并不是希望您能为我们报仇，”那弟子道，“我希望您能先保存自身，再谈报仇之事。
火凤一族不简单，虽然这些年我对它们族内的事情只听过只言片语，却也知道它们那位老祖交友广泛，雾域中有不少大修欠它人情。
今日少宗主您上门要人伤了它们的颜面，它们被打了措手不及不得不暂时低头，可它们肯定会咽不下这口气，指不定等下它们就会带着人追上来。
若真到那时候，少宗主您就将我们舍弃了吧。我们不活也没关系的，您不为我们报仇也没事。虽然这话对不住死去的同门和宗主，可宗门已经覆灭多年，人族修士又举步维艰，我们不希望您陷入这滩烂泥里被我们拖着往下拽。我们更希望您能好好活着，走到顶峰。”
面前弟子的话语恳切，林南音从他的眼神中莫名想到了当年她和容潮光的交谈。
当时容潮光会和她接触也是希望将来溪山小境出了事，她到时候能帮一点是一点。那时她不愿意卷入这样的是非之中，开始是拒绝了的。但后来她被容潮光所打动，主动加入溪山小境，当时容潮光说的却是‘能帮就帮，不能帮就以自己活命为主’。
原话她已经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是这样的意思。
现在时隔多年，在宗门被灭、自己苦头吃尽的情况下，还有溪山小境弟子对她说出类似的话。她在恍神之际难免动容。
“你们不必多想，之后的事一切有我。”林南音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关，但她已经早有准备。

第794章
渡劫齐聚
飞舟速度很快，不眠不休赶路一个月，眼睛见即将越过雾域雾气屏障回到人族领地，就在这时飞舟上的众人突然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大修威压。
“他们来了。”林南音收到了谢无梦的传音，他们这几个渡劫比飞舟上的众人还要早察觉到身后追兵的追赶，现在谢无梦出声提醒，意思是他们已经追了上来，再跑也无法拉开距离，得早做应对。
林南音没急着下飞舟，而是继续驱动灵舟，直到灵舟飞出雾气屏障，她这才飞身入空，用脚将灵舟往人族领地一踹，继而转身迎向身后，周身渡劫修士的气息也不再掩饰。
刹那间，无论天上还是地下，万物生灵都被这股无形威压给压得透不过气，连路过的修士都被震慑的从坐骑上一头栽下。
“这威压是……”修士们满目骇然看向远方。
“是化神前辈在斗法？”他们这些人里有元婴前辈存在，可元婴前辈似乎也被吓得不轻，那他们只能继续往上猜。
“绝不可能是化神，”有人语气笃定，“我从前遇见过化神前辈出手的场面，远不如现在的贼压恐怖。我们甚至都没见到人，这肯定是化神之前的前辈！”
众修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化神之上是合体大修。到现在为止五陆八海的合体修士就那么几个，难道前方是冰前辈正要同人动手？
如此难得的场面让一众路过的人族修士心生前去观望的渴望。他们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亲眼目睹高阶修士斗法有可能会让他们大有收获，曾经就有不少修士因为看到大修斗法的场景而心有所感瓶颈突破，且这类的例子还不少，因此不少修士都愿意冒着被波及的风险靠近围观。
现在也不例外。
一部分修士畏惧后撤，但更多是富贵险中求的修士悄悄往威压来源之地摸去。
万一他们就在这场机缘之中抓住了突破的机会呢。
越往前靠近，大家所感受到的威压也就越重，一些修为低的修士后来连靠近都无法靠近了，因为威压太甚，他们无法控制腿软心跳加速，有些强行靠近的修士血管都爆了，不得不止步。
“是冰前辈！”突然有人看向半空喊了一声，其他修士跟着望去，果真见到前方停着一架灵舟，那灵舟品阶无人能看出来，只隐约见到舟内人影重重，而他们的人族第一修士冰凝霜此刻正站在飞舟前端，神色严肃地凝视前方。
“原来真的是冰前辈在同人斗法！”有人兴奋。
也有人还有些怀疑，“你怎么知道她就是冰凝霜？”
冰凝霜之名响彻天下，绝大多数人都听说过这位人族修士，见过她的却寥寥无几，最重要的是谁行走在外会用自己的真面目？因此质疑之人不少。
“冰前辈乃变异冰灵根，武器是夏大宗师为其炼制的灭海剑。人的脸可以变，灵武绝对造不了假。”随着了解的修士开口，大家目光轮到冰凝霜手持的剑上，那的确是一把罕见的灵武。
这回冰凝霜的身份无人再质疑，而新的问题已经出现——冰前辈在同人斗法？和谁？为何会大打出手？
一连串疑问出现，接下来让后方修士更骇然的一幕出现了。原本只有一道让他们胆战心惊的威压突然变为好几道，道道都让他们呼吸困难全身僵硬。他们深信，此刻若是有人对他们动手他们怕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
这是冰前辈对手所散出的威压？
不，不太对，那些威压似乎还在前方！
既然不是冰前辈的气息，那会是谁也这般可怖？难道人族又有了新的后起之秀？可是后起之秀再强应该也强不过冰前辈吧。
很快答案揭晓。
雾域和灵龙上陆的交界处是一片连绵峰峦，其中全身覆满皑皑白雪的神女主峰乃两地分界的标志，路过此地的人都知道翻过此峰进一步便是入雾域，退一步则回灵龙上陆。
神女峰因为峰峦太高，峰顶寒灵聚集，非修为高深之辈无人敢轻易峰顶，从前有不少莽撞之辈自不量力峰顶，如今人已死去多年，肉身还在峰顶化为冰雕供人观赏。
此刻，那寻常修士都得绕着走的主峰之上却站有五位人族修士。
那五人，光看他们周身散发的气势就绝不寻常，此刻连冰凝霜在他们面前都黯然失色。
“那是人族前辈？”有人喃喃。
“应该是。妖兽对人族向来不屑，没好处不会轻易化为人形。”他们在外游历碰到的妖兽大多都是本体出行，鲜有化成人形的，因为在如今的妖兽看来，人族低劣，妖族高贵，化成人形完全是在侮辱自身。
“若他们是人族前辈，那会是谁？”他们从前从未听过在冰前辈之上还有别的强者。可眼前的场景以及冰前辈脸上的神色，都在告诉所有人那五位修为是超过冰凝霜的。
冰前辈已是合体，合体之上是大乘。
这五位难道是大乘修士？或者更甚，是渡劫？
究竟是大乘还是渡劫，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很快在神女峰的对面，出现了好几道妖兽大修的身影。
那些妖兽大修个个身躯庞大，隐入云端，若是凡人在此刻仰望必然以为是神佛垂眉、圣物显灵。
可惜，这些妖兽的神色没那么和善，最前面一身火羽的凤凰更是满目怒容，眼神里全是遮掩不住的欲杀之而后快。
“是、是渡劫大修！”突然，人群里有人吞着唾沫惊惧道，“最边上的是火凤一族的凤青，当年剑崖丹方显现时它就曾去参悟过。”
这人的惊叫声一出，全场不住哗然。
渡劫大修？大家不是没听过渡劫修士的威名，可那些传奇人物基本都只存在于各种传闻中，在场这么多人几乎无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见过渡劫大修。
至于凤青，这位在场的修士倒是大多听说过。当年剑崖突现一张六阶丹方，不说丹方有多稀奇，光是那剑崖上所显现的字迹就吸引了无数修士前来参悟剑意。这其中也包括了妖修。
如今人族式微，妖修也自认高人一等，因此前来参悟剑意的高阶妖兽大多不会遮掩身形。凤青就是参悟剑意的妖修里最霸道的一位，它当时一出现便驱赶了所有人族，后来更是想将整个剑崖搬走据为己有，但最后不知为何打消了念头。本来大家都还不知道它是渡劫大修，还是后来有其他的妖兽认出了它，人族这才从那妖兽后辈的嘴里知道这位竟然是来自雾域的渡劫大修。
当时那件事在人族中广为流传，剑崖也因此名声大震。凤青则成为种种画本子中的传说人物。
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渡劫前辈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而且看它所站的位置是在边缘之处，这说明它旁边的五位妖兽很可能修为都比它高。
比渡劫还高，那最低也是个渡劫。
六位渡劫妖兽在神女峰对面，那能和渡劫妖兽对峙的五位前辈岂不是也是渡劫大修？
原来他们人族也有渡劫前辈吗？
光是这样想，后方观望的人族修士们便忍不住激动起来。这边的动静不小，除去最先来的那一批修士，后面一波接一波，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修士都在往这边赶。
等人族修士中已经有渡劫大修的消息传来时，后方已经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这回大家都没敢靠近，也没想什么从大前辈交手得到好处的想法，因为渡劫修士的交手他们绝大多数都看不清，他们此刻只想单纯见识见识站在所有人族巅峰的前辈。
“站在最中间的那位也是渡劫前辈？是不是太年轻了点。”那模样看上去完全就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若不是她也站在神女峰上，他们绝看不出她竟然是位渡劫大前辈。
“你懂个屁，驻颜丹的作用而已。我要十几岁服用，我也长这样。”
“嘘——前辈们说话了，别吵。”
神女峰上，林南音看着追上来的妖兽，火凤三渡劫全都来了，它们还喊了三个帮手。
“几位这是何意？”她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前脚答应放人，后脚就全追了上来。出尔反尔这招，你们火凤一族还真是用的炉火纯青。”
“少废话！”如今已不是梧桐谷，它们也不再受威胁，凤青暴喝一声，已然对着林南音动了手。
渡劫修士不轻易动手，一旦出手必然是天崩地塌。林南音也不是硬接它这招，她身形一扭，下一刻又四道修士的身影出现在六位渡劫妖兽的身后。
至此，妖兽已被全部包围。
竟然还有帮手！
整整九位渡劫，这无论在什么时候，哪怕是从前灵脉还未断绝之前，除了梁都那回，都不能有谁能一口凑齐这么多渡劫。
这个北音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蛇悉，你们这是要帮人族来对付我？”凤冥看着身后的两个死对头，表情不是一般的难看。
蛇悉是只三头蛇，它三头缠在一起，表情各异，一头说它早就想火凤一族死，现在好不容易有报机会为何不来，另一头则道：“她愿意无偿帮我炼制九阶丹药，我实在难以抵挡这份诱惑。哦对了，凤冥，我的那份药你的内丹是主药。”
这话让凤冥极度不悦，可也是在这时，它看向中间女修的眼神里这才真正多了抹忌惮。

第795章
不死不休
如果这个北音只是渡劫，凤冥会将她放在眼里，但不会觉得忌惮。渡劫修士虽然强大，可北音不过是个刚渡劫的后辈，它们火凤一族三个渡劫，它和凤青都在渡劫二重水平，老祖更是达到了渡劫七重的境界，北音在它们眼里还不够看。
可是渡劫的修为再加上九阶丹修的身份，那就大有不同。
任何一个修士一路以来最离不开的就是丹药，越高阶越需要。丹药就是寿元。当年人族灵脉断绝，丹修近乎断代，所有修士苦求高阶丹药而不得，现在突然又出现个九阶丹修，凤冥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一旦北音的名声传开会有多少修士前赴后继来给她当牛做马。
好在，这个北音不算太聪明，稍微有点实力就迫不及待显露自己。她要再藏着修炼到老祖那样的境界，火凤一族在她面前只有跑的份。现在，九个渡劫修士听上去十分恐怖，可这些修士这会儿能聚集在一块全是因为她。
擒贼先擒王，只要将北音杀了或者擒了，要下人族所营造的优势局面自然瓦解。
这个北音是天才不错，可惜她在它们面前还是太弱。就算有其他的帮手阻拦，它们火凤一族三渡劫想让她死，她仍旧没有招架之力。
凤冥能想的到的林南音自然也能想到。她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上却以利益诱惑另外三位火凤邀请来的妖兽，“诸位前辈，眼下乃我们溪山小境同火凤一族的私人恩怨，几位今日若不掺和进此事，将来我可以无偿为诸位炼制一枚九阶丹药。”
修士找丹修炼药代价不小，往往要自己凑齐三副灵药，再额外送出大笔报酬。无偿炼丹，而且还是九阶灵药，这哪怕是放渡劫修士身上都免不了心动。
“几位，人族狡诈，切莫被她花言巧语给蒙骗了心神。此人若也是九阶丹师，一并抓来，到时候我将她送你们了便是。”凤冥紧跟着开口道。
只是它用的传音入耳，旁人听不到它的声音，但林南音却清楚见到那三个本来有些许意动的妖兽不知为何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确实，相对于求人炼丹，若它们拥有一个九阶丹奴会更划算。
林南音不知它们所想，不过到了现在她需要拖延的时间已经足够。手中微小的动作一收，她同谢无梦打了个手势，嘴上还在用往事迷惑敌人，“当年梁都一战，人族与妖兽携手共抗魔脉，才让魔脉就此消失，世间生灵都逃过一劫。有这份情谊在，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同诸位为敌的。而且当年我们宗门的祖师爷容潮光在雾域之中也与诸位前辈有所交情，有这一层关系在，我实在不愿同前辈们动手……”
她话未说完，趁着那三头妖兽听到“容潮光”这个名字失神的瞬间，谢无梦已经趁机暴起，巨斧直冲凤青面门。
凤青那边自然早有准备。能活到现在谁又是简单之辈，谢无梦突然动手，它的本体之火又何尝不是早已将林南音悄悄包围。只是还没等它抓住动手的机会，谢无梦就已经抢占先机。
渡劫修士动手转眼间就已经过招百式，远方围观的修士们压根什么都看不清，他们只能见到周围灵光闪耀，紧接着被誉为第一冰峰的神女峰就这样突然崩毁，甚至她究竟怎么被毁的都无人看清，就只见前方整片峰峦被夷为平地。
谢无梦动手就是个信号，下一刻其他人都加入了战场，身为人族这边最明显的短板，林南音少不得成了妖兽们重点关照的对象。
林南音没有硬抗，同时五位渡劫大修对她动手她也扛不住，毕竟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要她以刚刚渡劫成功的修为对战五渡劫，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但她可以躲。
剑破虚空让她能利用虚空避开迎面扑来的重击，有好几回眼见她就要被种种武器劈中，可在灵光结束之后，她却能从另一处破空而出，滑溜的比游鱼还溜手。
火凤那边的火力全在林南音手中，被谢无梦等人围攻的凤青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就和林南音不可能以一敌五一般，凤青也没办法以一敌八。
最关键的是，它还没有林南音的避害手段。林南音能靠着躲进虚空避免受伤，它却只能肉身和保命底牌生抗。
这边林南音还没死，凤青却先一步扛不住了，它哀鸣一声，不得已向老祖求救。
“能杀吗？”林南音传音给谢无梦，问他有没有把握。
“若是火凤老祖不在就有机会。”谢无梦这会儿压力也挺大，说白了还是修为差距的问题。火凤老祖渡劫七重，是在场所有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其他人大多都是渡劫前期，只有一个宋无眉达到了渡劫中期。修为差距摆在这里，他们虽然在人数上占优势，可要想斩杀一位渡劫，难度还是不小。
“好。”
好？
谢无梦还有些没明白林南音这一声好是什么意思，下一刻他就见到已经出手要将凤青从一众围攻之中解救出去的火凤老祖突然被一连串的符文包围。
那些符文金芒闪烁，竟然是禁锢符篆。这种符篆用在修士身上能让修士动弹不得，品阶越高所禁锢的时间就越长。
谢无梦本以为这道禁锢符文能让火凤老祖最少有十多个呼吸的时间不能动弹，然而符文刚刚亮起，火凤老祖就生生将符文捏碎，竟然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就破解了这道符篆。
这一幕看的谢无梦心头一跳，他刚要怀疑外界对火凤老祖实力的猜测是否不正确时，却发现火凤老祖还是没能立即将凤青救走，因为禁锢符篆之后又有十几道同样的符篆拦在了它的面前。
就算一道符篆只能拖延半个呼吸的时间，十几道下来所争取的时间也极为可观。
这个北音怎么会这么富裕，这得烧掉多少灵石。
能阻碍渡劫修士的东西品阶必然不低，这么一堆砸下来，恐怕上百个中型家族的全部产业加起来都不够买这些符篆的。这真正是在靠砸钱买时间。
可全靠符篆真的行吗？
谢无梦还在计算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去除掉火凤一族修为最低的凤青，它眼角余光就瞥见愤怒击碎一切阵法障碍的火凤老祖突然被困入一道巨大的阵法中。那道阵法十分庞大，也不知什么时候布下，金色阵线将火凤老祖重重围裹，下一刻它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同火凤老祖一同消失的还有林南音。
“北音怎么也不见了？”发现这件事的摆摊老头心不由提起，北音若是死在了这里，那他们损失可就大了，这场的救援也将成为一个笑话。
谢无梦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可他拼命感知周围一起气息都没察觉到北音的下落，而凤冥那边因为北音的突然消失已经转而对付他们，他无法分心只能先应付当前的场面。
至于北音，他只能希望她别那么脆弱，好歹支撑到他们这边解决掉凤青。
谢无梦他们的想法林南音不知，但和火凤老祖一同消失完全在她的预料当中。或者说，她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开始林南音并不想和火凤打起来。在小孤山中的四位渡劫修士都加入溪山小镜的情况下，他们和火凤实力相当，一旦动手，结果肯定是两败俱伤。她觉得火凤应该会先咽下这口气短期内不会找她算账，至少在东洛一和宋无眉陨落前都不会轻易来招惹他们。
但她的猜测不一定就是准确的，火凤也有可能会先忍气吞声，继而带人来报复。为此林南音特意留下四只妖兽没带，为的就是火凤若真的带了帮手来报仇她至少没那么被动。
没想到情况还真如她所料，看着追上来的火凤，在意识到火凤没打算放他们离开雾域时，林南音也动了杀心。
凤冥觉得杀了她，其他人因为她而成立的结盟自然跟着瓦解，她同样觉得若是没有火凤老祖在，凤冥凤青不值一提。
所以她悄悄布了个阵法，这个阵法别的作用不是很大，却能够隔开外界的视线。
林南音要的就是这个。
她的确只是个刚渡劫几十年的后辈，她的真实修为在火凤老祖面前也不够看。可她之前几千年的炼体早让她的肉身异常坚固，又恰好她还掌握了燃元大法这种秘术，最关键的是她还有无尽寿元。三者合一，她气息节节攀升，修为一路越过渡劫前期和中期，直至渡劫后期这才因为再继续肉身有崩毁的趋势才停下。
就算是这般也足够骇人的了。
一般秘术提升个一两重两三重的境界就已经是极限，林南音直接由渡劫前期进入渡劫后期，换其他修士有没有这么强悍的肉身先另说，光是消耗的寿元怕不是还没动手就已经先一步寿元耗尽而亡。
“你这究竟是什么怪物！”本来还觉得杀掉林南音极其简单的火凤老祖在这一刻终于变了脸色。

第796章
交战
怪物嘛？大概吧。几千年日复一日的承受雷池锻体的痛楚，厚积薄发，换成现在将燃元大法最大利益化，旁人可能苦修几千年才能跨越的境界，她只需这份秘法就能轻松抵达，这怎么能不算怪物。
超乎寻常的庞大灵力疯狂灌入火精剑中，这回不仅是它周身的符文亮起，连带着它一直黯淡的身躯终于由沉闷的抹黑化为一柄由内而外烧透的剑。
火精剑此刻异常的兴奋，它是器物，从它被铸造出来到现在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能像现在不受限制地全力施展自己的能力。
无与伦比的剑压朝着四周蔓延，哪怕隔着阵法这种感觉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惧。谢无梦凤冥等人不敢分心，但心里的波澜止不住翻滚。
这剑压是北音的剑？可她不过才刚渡劫，为何这道剑压让他们都觉得莫名胆寒。
阵法之外的猜疑重重，而作为火精剑目标的火凤老祖此时的感受更甚。此刻它已经完全明白，是它低估了眼前这个人族。
它低估了她的丹术，更低估了她的修为。她应该一直隐藏了她真实的修为，不然就凭着她刚突破渡劫的修为谢无梦那帮人族怎么可能会这般助她。还有，她手里的剑定是不凡之物，至少它活到现在，鲜少有能让它感受到威胁的兵器，哪怕是灵武也不能。
眼里的贪婪一闪而过，火凤老祖迅速调整心态，既然对方隐藏实力，那它也不再留手便是。
火凤一族最为有名的便是涅槃火，此火刚烈，能焚烧一切。哪怕是同级别的修士也禁不住涅槃火的烧灼。这也是火凤一族在外无往不利的原因之一。
青色火焰瞬间将林南音包围，火舌舔到她的衣衫一角，她周身的防御灵器纷纷亮起。若是其他火凤的本体涅槃火这些八阶灵器还能阻挡一二，可火凤老祖的涅槃火乃是它反复炼化了几万年的本命火，一被这火触碰，林南音周身的防御只支撑了几个呼吸就土崩瓦解。
只要能让涅槃火触碰到北音的身体，涅槃火便会如跗骨之蛆让北音无法再甩掉，直至她肉身被焚烧殆尽。
当然，只靠涅槃本命火肯定还不够，在火焰包围北音的瞬间，火凤老祖同时一道落羽焰砸下。
这乃它成名绝技之一，火焰若雨砸下，却因速度太快而隐匿于虚空之中让人察觉不到它们的踪迹，等人们察觉到时火焰已落至身前轰然炸开，此时越是想躲则会触及到更多隐匿在周围虚空中的火团，届时往往会死得更惨。
若林南音只是普通修士，眼下这情况她恐怕找不到破解之法。但偏偏她神魂强大，周围虚空的任何一缕波动她都尽收眼底，而且她还有着最坚固的武器。
她是看不到周围隐匿于虚空朝她激射而来的火焰，但火精剑一动，周围虚空四分五裂，那些隐匿的火焰都没近到她的身便被林南音送入了无尽虚空，至于那已经燃烧至她肉身的涅槃本命火，她的确是感受到了烧灼感，可也仅此而已。
她苦苦打熬的肉身在此刻再次让她的付出所有回报——火凤一族的涅槃火根本伤不了她。
这一幕让火凤老祖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它们火凤一族最强悍的武器就是火，多少天才在它的火下被焚为灰烬，哪怕是渡劫修士也不例外。可这人族竟然不畏惧它的火！若涅槃本命火都无效，那它的实力将削弱近一半。
不行，它今日必须要杀了这个人族，涅槃本命火不能有弱点！
思及此，火凤老祖已经将再次施展它的第二绝招——炎帝印。整个上空原本正常的云朵突然犹如火烧，绯红之色烧遍天际，哪怕有阵法隔绝视线，外面的修士也还是能看到云空之上一道巨大威严的火神像在缓缓凝聚。
稍微熟悉一点火凤老祖的修士都知道这是火凤一族的绝技，因为传闻之中此招想要用出必须得拥有极纯的凤凰血脉才能用出。火凤老祖向来不肯轻易动用此招，因为此招一用对它的损耗也很大。
可现在它却用了。
场中人唯有它和北音不在，难道说火凤老祖堂堂渡劫后期的大修对付一个刚渡劫的后辈竟然还要如此拼尽全力，这北音竟然这般强？
在众人还在被逐渐凝聚的火神像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时，突然毫无预兆的，一道宛若刚从火池中取出的半透通红剑影从人们上空划过，竟然就这样生生将火神像给一分为二。
天际云端肃穆的神像缓缓往两边倒下，可挥下的剑影并没就此停下。剑影落下，脚下山河震颤，原本雾域同灵龙上陆接壤之处的山脉在这剑下瞬间化为乌有不说，连绵起伏的山脉眨眼间成为深不见底的沟壑。
若说从前是由一座山脉隔绝两陆，那现在便由山变成了一道狭长的海。
修士一招一式可移山倒海不是说说而已。
“这是北音的剑？”人族阵营这边的修士已经察觉到不对。
他们都知道北音刚渡劫不过几十年，可那剑所散发的威力远不止刚渡劫的实力。可剑他们又不会认错，那就是北音手里一直用的那把。
难道是北音隐藏了真实实力？她其实早就已经渡劫，甚至是比他们修为还高的渡劫修士？不然眼下这一幕他们真的怎么都想不通。
不仅是他们想不通，那边还在血战的凤冥凤青二人已经心中焦急。它们面上虽然不显，可越发凌厉的出手已经暴露了它们此刻的心绪。
但可惜无论它们再如何它们始终破不了将它们和老祖隔绝开的阵法，哪怕它们硬碰硬都不成。
此时阵法之中火凤老祖已经口吐鲜血，炎帝印没能成功施展它遭受到了不小的反噬。而在它被反噬的这些许空档，林南音已经抓住机会提剑近了它的身。
渡劫后期境界的清灵剑诀林南音同样的第一次用，为速战速决林南音上来便是一套虚空囚笼。以往她的虚空囚笼无往不利，可火凤老祖也不是吃素的，它施展了一套诡异的步法竟然避开了囚笼的禁锢。
若此刻是在外面火凤老祖想逃林南音还真不一定能抓的住它，但现在是在阵法当中。高阶阵法可随阵师随心而动，空间可大可小可高可低，阵中人以为自己离开了很远的距离，很可能其实人还在原地。
等林南音第二道虚空囚笼落下时，火凤老祖再次施展鬼魅身影消失，可下一刻它却发现自己落入的地方正是虚空囚笼的位置所在。
意识到自己中了计，它尚未想出对应之策将它困在的虚空囚笼却就此崩毁，虚空之刃将它的血肉狠狠撕裂，它想破开虚空逃离，却在离开后又再次掉入新的囚笼陷阱里。一层接一层，一套接一套，它很快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成了笼子里被这人族戏耍的困兽，当机立断杀至林南音的身侧。
火凤老祖有身法林南音又何尝没有，并且她躲避的优势更大。她的剑能随时破开虚空，往往火凤老祖还未将她抓住她人就已经躲入了虚空，等再出来时因为阵法是她的，火凤老祖第一时间还发现不了她的存在，只有等到她想再次出手周身波动的灵力泄露了她的气息，火凤老祖才会发现她的存在。
一人一兽如此往来百余招，林南音突然感觉背脊骨一阵刺痛，紧接着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骨髓让她由内而外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烧灼感。
此时再看前方被虚空囚笼将肉身毁了个七七八八的火凤老祖，它察觉到林南音的异样后终于不再躲避，而是对着林南音手掌一张，顿时林南音就感觉自己的血肉似乎正被什么吞噬抽离。
这一刻林南音明白了，前面的种种不过是这老鸟的伪装。在知道自己的肉身能抵抗的住它的火焰之后，它便一直为现在的这招铺垫。
现在它成功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中的是什么招。
好在她也留有后手。
“心火！”无色透明火焰没有和往常那样出现在她的周围，而是从火凤老祖周身星星点点冒了出来。
心火乃魔火，诞生于人心的一切欲念。只要有欲，便是心火的寄生之所。就在刚才林南音被涅槃命火围烧之际，心火便悄然混杂了进去。
火凤老祖想将林南音焚毁，却止步于林南音强悍的肉身。但反过来心火要对它做点什么，它却阻止不了。
无色透明火焰从它的体外往外一点点蔓延，火凤老祖开始还面不改色命令涅槃命火去吞噬心火，可很快它就发现无论多少命火过去那魔火都是来多少吃多少，还越吃越强，反而是它和命火本命相依，它自己越来越虚弱。
到这里火凤老祖才真正感觉到死亡距离它越来越近，它终于不再隐藏自身修为渡劫八重的修为，转而朝着林南音拼杀而去。
渡劫八重的修士再如何也比林南音高出两个境界，哪怕火凤老祖的火焰在此刻犹如鸡肋，她还是应对的十分吃力。但她也不气馁，该闪闪该避避，绝不硬抗。
其实火凤老祖隐藏修为她也有所预料，高阶修士很少会将自己真实的修为展示在外人面前。好在她也还有应对之法。
在狠狠消耗了一波火凤老祖的灵力后，此时心火已经笼罩了它半边身体。火凤老祖原先就被林南音给弄得破败不堪的肉身这会儿已经消失一小半。
肉身的损伤在短期内是不可逆转的，火凤老祖的气息也越来越不稳。林南音若再继续恐怕火凤老祖觉得半点活路都没要拉着她陪葬，她当机立断先发制人，再次消耗庞大寿元施展燃元大法拼着肉身崩毁的风险强行将修为也提升至渡劫八重。
在察觉到她气息再次改变时，火凤老祖眉心微跳，它当即喷出一口精血也要强行提升修为，但那边林南音已经先它一步动手。
清灵剑诀再次施展，这一回阵法之外的人们再次看到了剑影。和前面一剑破天斩断大陆不同，这次的剑影多而纷杂，如滔天巨浪一波接着一波。
最关键的是，剑影所过之处虚空之上黑痕重重，整个天幕像是被随意划烂的布，那剑痕裂缝之后所散发的危险气息另所有人包括渡劫修士在内都感到极度不适。
外面只是围观便已觉得胆寒，此时正被虚空之力撕扯着的火凤老祖感受更多的则是一种难言的无力。
它想挣脱围杀自己的剑法，可此剑法完全没有破绽！
无论它用什么手段逃离，那炽热的剑锋总会如影随形粘在它的身侧，它所能做的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点点在剑下变得伤痕累累。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在你体内种了什么？”哪怕心中不安再浓，火凤老祖也仍旧面不改色同林南音谈着条件，“我若身死，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林南音充耳未闻。她的不同已经被火凤老祖发现，它今天必须死。至于其他的，那也得等它死了再说。
火凤老祖见她不为所动，只好又抛出好些个诱饵，什么寿元药渡劫功法秘籍九阶丹方秘境传承等，甚至连它愿意从此成林南音的坐兽这套都给丢了出来，可林南音通通都不理会，反而下手越来越狠。
与此对应的则是林南音肉身崩裂浑身浴血。
不够，这样还不够。
必须得速战速决！
狠狠心，林南音取了一小截建木之精丢入口中，有建木之精托底，她当即再次将修为强行提升至渡劫九重。
她再次暴涨的气息让火凤老祖眼里终于多了一丝惧色。
此时此刻它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和寻常的修士极为不同，没有限制的提升修为让她不能以常理论之。
它想继续挣扎，可在林南音渡劫八重的时候它就已经无力反抗，现在九重境界它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越来越近。
心脏被死亡威胁到近乎狂跳，无奈之下它只能做出自爆的姿态好置之死地而后生。它不是真的想死，它只是想用自爆恐吓所有死亡威胁离它远点好让它有逃生的机会。
然而它刚将体内所剩灵力往丹田内汇聚，却感到周围彻底暗下，它抬头，周遭不知何时已经变为黑夜，一丝风都没有。很快似乎有星子亮起，辉光闪烁间，那些亮光已至它的眼前。
“噗嗤”阵阵入肉闷响响起，火凤老祖才后知后觉那些星光全是剑光，外面也不是天黑，而是它被关进了‘虚无’之中。
它什么时候被关进的虚无，如何进的虚无，它不知道，且这答案它此生将无法找到。因为四周星光越来越多，它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寸寸消失。
这回它就算真的想自爆也已经来不及。
后悔吗？
后悔的吧。
若当年没有那么贪婪地非要将溪山小境据为己有，便不会有今日这份因果。今日一旦它身死，整个火凤一族都将覆灭。那人族一身诡异，只要她不死，火凤便无出头之日。
眼前浮现昔日种种，火凤老祖最后留于这世间的只有一声叹息。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第797章
扫尾
虚无很快散去，火凤尸块被虚空吐出，一块块往下坠落。不知何时林南音布下的阵法已碎，阵法之外已经重伤凤冥凤青的修士们都见到了从半空中坠落的血雨。
这是……
掉落的火凤尾羽让场中所有渡劫修士皆是一愣，凤青更是目眦欲裂高喊了一声‘老祖’。很快它的老祖随之出现，只是它全身里外仅剩一枚耀眼的内丹，这枚内丹还被一同样浑身染血的女修给一把抓进了手中。
女修是北音。
活着的人竟然是刚渡劫的北音。
这一瞬，除却那两头火凤，在场所有渡劫修士不由都生出一丝荒谬的感觉。
火凤老祖渡劫后期的境界竟然死于一刚渡劫的修士之手？
这种事换作是别人告诉他们，他们怎么都不信。除非那渡劫后期修士只剩一口气才被那个后辈给捡了漏，否则绝不可能。
渡劫难杀众所周知，像这会儿他们多方混战，被重点关照的两头火凤也只是身受重伤。他们这些修士的修为还相差不多，可火凤老祖和北音却是整整横跨七重的境界，这北音真的只是刚渡劫？
这会儿有修士已经倾向于北音是隐藏了修为的前辈，不过眼下是将另外两只火凤收拾掉，这些多余的细枝末节只能回头再仔细掰扯。不可能人北音都解决掉了最大的麻烦，他们这帮被请来帮忙的人还连两头火凤都处理不好。
此时林南音已经停止燃元大法，但因为有建木之精支撑，她的修为回落没有跌至渡劫之下，但是整个丹田都空空荡荡再也榨不出一丝灵力。此时若是有人对她动手，她近乎没有招架之力。
但人活得久，早就学会了伪装。她将火凤老祖的内丹一收，面无表情地吞了把丹药进肚，手里的火精剑再次亮起。
本来还眼神闪烁猜测她此时是否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三头被火凤邀请来的妖兽见状，眉心不住狂跳。这剑它们现在可是熟悉的很，现在大家头顶天幕都还裂缝连连还没愈合。这人族修士竟然还有余力动手，看来她很有可能一直隐藏了真实修为。
它们真的要同这样一个连渡劫后期修士都能斩杀的人族结仇？
邀请它们来的火凤老祖都死了，火凤一族又得罪死了这些人族，它们若是继续掺和进此事，未来的路恐怕会越走越窄。只稍微一权衡利弊，三兽相视一眼，便全都干脆利落地遁了走。
三兽一撤，剩下的凤冥凤青彻底本就势弱身受重伤，现在自然更加无法抵抗。很快凤青就死于蓝红灵鱼之手，至于凤冥则被逼的自爆。不过因为周围渡劫对手太多，它这招同样没来得及用出就被肉身碾裂。
谢无梦等人也都十分谨慎，为防止这两只鸟没被杀干净，他们先是将它们的内丹都给挖了出来，接着又详细排查了周围看是否有神魂残留，如此掘地三尺确定没有问题后，那边蛇悉二兽也朝着林南音拱了拱手，表示要先去忙其他的事。
它们要忙什么事在座都心知肚明，火凤一族的靠山消失，那剩下其他的族人从此也将沦为鱼肉。它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两位日后想要炼丹可随时去溪山小境寻我。”林南音同它们道。
“好说好说。”三头蛇悉目光狐疑地从林南音身上扫过，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此处。
它们一走，谢无梦表示他和摆摊老头要悄悄跟过去瞧瞧。既然已经和火凤一族结下这般不死不休的大仇，那他肯定不会再留有后患。让别人去远不比他自己去放心。
“其他的交给我们就好，你先带人回南荒吧。”谢无梦道。
林南音没有拒绝，她转身跃入飞舟。其他人看着她的背影各个表情不一。
“你确定她真的是刚渡劫？”宋无眉二人给摆摊老头传音道。
这个北音是摆摊老头带进小孤山的，也是他说她是刚渡劫的前途无限的人族后辈，可现在看来他们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个北音不止是刚渡劫。
首先刚渡劫的修士就不可能越那么多阶杀掉修为比她那么高的修士，再天才都不可能；其次北音手里的剑以及她使用的剑招就十分罕见，至少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高阶剑术，还没见过能这般干脆利落斩杀渡劫的武技。
“我骗你们干嘛。”摆摊老头这会儿也很茫然，“我开始见到她的时候她当时还是大乘大圆满，后来她去了一趟黑水湖，再出来气息就变成了渡劫境界，这不显然就是刚度过了心魔劫成功突破。”
“那如果她从开始就是骗你的呢？”宋无眉道，“实际她早就已经渡劫，只是为了让你相信她比你弱小，让你降低防备，于是隐藏修为故意去了一趟黑水湖呢？”
摆摊老头：“……”
这还真不是没可能。
此时谢无梦也看了飞舟一眼，道：“别忘了，她可能梁都那一战里唯一幸存的修士。”
当年梁都究竟什么个情况他们现在都还不太清楚，但他敢肯定的是，能活着走出来的人必然不简单。很可能这个北音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渡劫，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她连火凤老祖都能杀这事。
提及梁都，四人皆是沉默了一瞬，而另外的两只海兽也另有看法。
它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北音的真实修为就是刚渡劫，而她能越那么多阶斩杀火凤老祖，估计是当年海下的祖龙留了什么东西给她。
想到这，它们心里更为庆幸的反而是当年祖龙消失，还好它们没和这个人族翻脸，否则谁知道火凤老祖的下场是不是就是它们的下场。
“人族往后怕是要大不一样了。”俩海兽私下交谈道。
从前人族修士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幸好灵脉晋升速度不快，否则只怕早被血洗。
现在雾域内的渡劫修士回来了不说，他们还多了个渡劫境界的九阶丹师，至少日后人族诞生九阶灵脉，其他外族想抢占只怕也要掂量掂量了。
这边俩海兽还在感慨，那边谢无梦也不想耽误时间。他拜托两位海兽一同前往南荒，自己则带着摆摊老头调头回了雾域。
后面的扫尾林南音没有参与，她也参与不了。她回到飞舟后，刚将周围阵法布置好，整个人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浓血吐了出来，原本看着还算正常的脸色瞬间血色流失，唇色惨白。
这还不是让她最担忧的，最担忧的是火凤老祖不知在她体内种了什么。随着它的身死，被打入她脊骨内的东西似乎还存活着。
“你如何了？”老乌龟从阵法外钻了进来。阵法这些东西对它作用不大，它基本出入如无物。
林南音知道它的这点特性对于它的到来也不意外。
“不太好。”林南音说着将脊骨内的东西同老乌龟详细说了一遍，她自己不知怎么回事，只能寄托于老乌龟看她能不能知道点什么。
没想到老乌龟在将林南音的伤势给查探了一遍还真知道这是什么，“是噬丹蛊。按道理来说会很麻烦，这东西是阴人的玩意，一旦入你体内便会悄悄进入你的丹田。偏它还会做出它一些假象让人以为它还在筋骨中，实际它早就不知不觉盯上了你的内丹。”
林南音还是头回听说还有吞噬内丹的虫蛊，但老乌龟的话她还是迅速抓住了重点，“为什么是‘按道理来说很麻烦’？”
“谁让你有那朵魔火。”老乌龟道，“就是你得吃点苦头。你若想蛊死直接煅烧自己便可，若想留着这蛊自己以后用就得用魔火将将它给慢慢逼出来，后者肯定比前者麻烦得多，但那蛊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我是建议你能捏手里捏手里。”
林南音稍作思考，便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吃点苦头无所谓。凭心说她早在开始之前都做好了肉身和火凤同归于尽回头让分魂从头再来的准备，结果现在只是再吃点苦头，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
只是在开始之前，她得先将伤痕累累的肉身给修养好。
随着交战结束，上空的修士消失，飞舟迅速钻入云端很快无影无踪，下方远远围聚的修士们在多番试探确定安全后纷纷来到了原先神女峰的位置。
人族前辈打退妖兽渡劫他们全都看在眼里，今日这一切的一切往后恐怕都将难以复刻。他们今日能出现再次成为见证者，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只是神女峰往后大概得叫神女海了。这么一道狭长的海沟将灵龙上陆和雾域彻底分开，附近海域的水早已朝里倒灌，想来过不了多久这里便会被海水填平。
“只一剑便能劈开大陆，不愧是渡劫前辈。”众修叹为观止，末了不住又问，“你们有看清那一剑是谁劈的吗？”
可惜大家都只看到了滔天剑影，至于究竟是哪位前辈出的手，无人看到。实在是隔的太远，而渡劫前辈修士的交手他们也只勉强看到人影瞬间来往，连出手招式都看不清，实在不好乱说。
不过没看到归没看到，但一数那些前辈的兵器，当时拿剑的似乎只有一位。
当时还有修士说她看着年纪也太小了点，没想到她反而是那些前辈里动手动得最凶的，当真人不可貌相。
“那位前辈是谁？”有人免不了又问。
可惜这事暂时无人回答，直到后来他们前往南荒才知今日这些前辈们的名姓。也是那时他们再回过头往回瞧，才发觉人族新一轮的兴起也是从这日真正开始。

第798章
宗门重建
两处衔接的大陆突然被人一剑斩开，此事很快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修士前来观看。有人是不信这天下会有这样厉害的剑法，过来是纯粹看热闹；也有人则是想看看这里是否有残留的剑意，若能感悟一丝那都是大机缘。
不过可惜，人来人往，修士一茬接一茬的过来，最后基本都是空手而归。而随着他们的到来又离开，此处沉山分海一剑也迅速在修仙界传开，与此同时人族竟也有渡劫老祖的消息更是为人口耳相传。
尽管渡劫老祖距离他们太过遥远，他们终其一生或许都无法同那几位老祖见面，可只要人族修士有强者存在，那将来天就是塌了，人族也有自己的脊梁。
只此一事，都值得所有人族修士庆贺。
外面的消息传的再快也还是没有飞舟的速度快，横跨整个灵龙上陆回到南荒，飞舟最后落至道宫上空。
道宫自从成为南荒第一宗门之后，为表示对道宫的尊重，所有修士来道宫都不会御器入宗，而是到神京城外就会落地徒步上山。因此道宫弟子乃至山下的神京百姓鲜少会见到有器物从他们头顶划过。
所以当一架白玉灵舟出现在道宫宗门上空时，便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不是没人猜测这灵舟内的人会是谁，但可惜灵舟只出现了半刻钟不到时间就由凭空消失。神京的百姓们对此猜测纷纭，而道宫弟子则知道更多的一点内幕。
——他们宗门来了贵客，这些贵客还是自家冰老祖亲自迎回来的。
可惜的是，贵客们都是寡言少语之人，他们被安排进紫竹林后便基本不在人前现身。不是没背景深厚胆子又大的弟子企图潜入紫竹林查探，结果是人还没溜进去就被冰老祖给逮了个正着，再接着宗主匆匆赶来一脸羞愧地亲自罚那弟子去神京城内扫地一百年。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其他弟子都不敢再做出格之事。
但面对冰老祖和宗主都亲自出面的客人，众弟子免不了一阵猜测，而让大家心中好奇心达到顶点的是，三日后，盘踞在南荒木南商会会长突然匆匆来到道宫。
木南商会和他们道宫的关系一般，大的冲突没有，但下面的小冲突一直不断。道宫身为第一大宗没错，可木南商会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会长也是一方枭雄，和道宫大有王不见王的趋势。至少这么多年过去，无论道宫有什么事，木南商会就从来没有理睬过他们。
现在木南商会的人竟然来了道宫，而且还是他们商会的会长亲自上的山门，这实在是不得不令人多想。
“那位前辈不会是为了紫竹林中的客人们而来吧？”
事实还真是。
因为那位会长刚进宗门就被他们宗主给领着去了紫竹林，这事不少弟子都见到了。
“我现在已经越来越好奇里面的贵客究竟是什么来头了。”一能让冰老祖亲自下迎，二能让自家宗主跑腿，三还能让木南商会会长匆匆敢来会见，整个南荒，不，整个修仙界他们都想不出会有谁能有这份脸面。
外面一众弟子伸长了脖子往紫竹林那边瞧，而紫竹林里匆匆赶来的木南商会已经同老乌龟商量起了溪山小境宗门地址的事。
南荒目前灵力最为浓郁，溪山小境立宗在南荒境内才能快速成长起来。只是过去这么些年，南荒境内的灵脉基本全都被大大小小的宗门占据。
让溪山小境去抢夺别人的灵脉，这种事他们也做不来。好在木南商会早年就已经占据了一些灵脉，林南音亲自下了令让他们匀一条灵脉出来。
“放心，我们也不占你便宜。”老乌龟知道这事肯定会让木南商会内部的人不满，因此它做主写了一份天价欠条，欠条上的数额庞大，相当于溪山小境花费了巨款买下了一条灵脉，“这些灵石我们一时半会还拿不出来，但我承诺会在一千年以内还清。且从此以后，我们宗门售给你们商会的丹药将永远比外面少两成。”
“前辈不必如此，”木南商会会长不是普通人，他所知道的事比旁人要多，正因为如此，他在收到那枚特殊的令牌时才会放下一切要务马不停蹄赶来，“既是那位前辈开了口，这条灵脉我们自会尽快让出。至于灵石还是罢了，我也不过是听命行事。”
“一码归一码。”老乌龟却不肯人吃亏，它在木南商会占的每一分便宜，其他人都会算到林双木的头上，“欠条你拿着，她那边我去说。”
说着老乌龟不肯再在这事上纠结，继续同他聊起灵脉的细节一事。
一人一龟单独谈了一天，一天后木南商会会长便又匆匆离去。
又半年过去，道宫再迎来两位客人。
在这两位客人到来后没多久，当年停在道宫宗门山顶的飞舟再次出现，待飞舟消失，紫竹林这边也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冷清。
这些客人的到来和离去没有给道宫带来任何影响，实在是他们是在太过低调。
道宫弟子们原以为这次一别，往后应该不会再同这些神秘的客人见面，哪知没过多久他们就得到一个消息，说是木南商会送出了一条七阶灵脉给了一个叫溪山小境的宗门。
这消息一出整个南荒一片哗然。
七阶灵脉，而且还是南荒的七阶灵脉。过去几千年来为了争夺灵脉，年年都有一堆修士打得头破血流仇家遍地，木南商会竟然将这等高阶灵脉说送就送。
是，木南商会财大气粗他们都知道，但这溪山小境凭什么！
于是一夜之间整个南荒修士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溪山小境的身上，他们都很好奇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宗门究竟捏住了木南商会什么命脉，能让他们如此慷慨大方。
然而可惜的是，溪山小境异常安静。
他们没弟子外出，也不对外招收弟子，有好事者想去试试这个宗门的深浅，结果连人家的护宗大阵都破不了。
如此十年眨眼即过，因为过分安静，溪山小境逐渐在人们的视野中消失，渐渐的不再有人提及这个古怪的宗门。
直到从外面回来的修士带回灵龙上陆和雾域那边的传闻，人族竟有渡劫大修现身的消息传遍南荒。
“那些前辈是谁？出自何宗何派？不会是道宫的冰前辈吧。”有人满是亢奋地猜测。
“不是冰前辈，冰前辈在那几位前辈面前也是个后辈。”有人知情人详细说了那日的见闻，围观众人听的心神向往，只恨自己当时没能在场当个见证人。
这类的消息传的多了，少不得传到了道宫弟子的耳中。
若是以往，道宫弟子必然不信这些。在他们看来，他们冰老祖就是最强的。可是十年前的那架飞舟又让他们至今记忆尤深。
“等等，”突然有道宫弟子高声询问那些人，“你们说众位渡劫前辈斗法是在什么时候？十年前？”
不会这么巧吧。
“可不就十年多前。灵龙上陆距离南荒太远了，早就发生的事没想到在这还能是新鲜事。”说客调侃道。
茶楼内的道宫弟子却不住面面相觑。
“十年前……灵龙上陆和雾域交界离我们这飞都要飞好几年，应该不至于。”有弟子道。
“你懂什么，渡劫前辈的速度岂是我们能比的。”
其实他们到这，已经隐隐觉得当年住进紫竹林的那些客人很可能就是大家嘴里惊叹的渡劫前辈。
“那这么说来，溪山小境岂不就是……”怪不得当年木南商会会这般大方，用一条灵脉交好渡劫前辈，这简直稳赚不亏。
听着周围众人还在猜测那些渡劫前辈来自何门何派，意识到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之事的道宫弟子们全都选择了缄默。
这一年，南荒修仙界因为渡劫修士现身的消息热闹了一阵，而在无人在意的小小角落，封山十年的溪山小境终于开始对外招收弟子。
溪山小境到底占据了七阶灵脉，不少宗门和势力都在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现在见他们终于开放山门，于是一个个开始有了动作，都遣了人来企图安插人进溪山小境。
结果溪山小境收徒看似不严，连无灵根的弟子都收，可实际前来拜入山门的三万弟子最后能入门的不过一百零七人。诡异的是，各大势力安插的人手竟然全被剔了出来。
在各大势力还在犹疑这究竟是不是巧合时，溪山小境宗门内则迎来了宗门重建之后的第一个夜游。
本来还在疗伤的林南音始终记得当年自己拜入溪山小境时的那场夜游，她特意让老乌龟专门到了日子专门通知自己一声，待弟子拜入山门的这个晚上，她和老乌龟一同出现在了迷宫一般的山道上。
“我本来想将宗门建成从前的样子，但时隔太久，太多细节之处已经记不太清。”老乌龟有点遗憾。
林南音却道：“没必要太执着于过往。”
他们正说着，突然就见前方拐角处一群少男少女提灯走来。山风夹杂着他们轻快的欢声笑语，林南音和老乌龟不约而同驻足，透过这些年轻的脸庞，他们都似乎隔着时空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第799章
酒
他们这一人一龟站在山道间还挺显眼，正对自家宗门处处好奇的弟子们突然看到他们还有些呆愣，还是其中最年长的弟子先反应过来，忙朝他们躬身行礼，其他弟子这才手忙脚乱跟着作揖，“见过师姐。”
充满朝气的声音让林南音回过神，她冲这些后辈们笑道：“不必多礼。很高兴能与你们成为同门。按照本门传统，在新人夜游的晚上若遇见新人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地位大小，都要送上见面礼。”
她眼前的年轻人还是头一回听说过这般的宗门传统，大家心里都挺惊喜，但又不好意思真的要，于是连连推拒：“不用了师姐，我们能入宗门就已经感到非常幸运了，怎好意思让你们破费。”
“这怎么能算破费。”林南音手一伸，手里已经出现一盏散着灵光的琉璃灯笼，“我当年入门时也得到了门内前辈的见面礼，如今我不过是将前人留给我的善意传递下去罢了。这灯乃百宝灯，里面放着符、器、阵、丹以及功法武技灵石，能得到什么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她话音落下，百宝灯滴流旋转，一道道灵光自灯内飞出落入众新人弟子的手中。
弟子们低头一看，发现灵光包裹的是精巧的红色锦囊。
东西都已经送到了手中，再拒绝就显得太虚伪，于是一个个后辈们神色激动地朝着林南音拱手道谢：“多谢师姐！”
老乌龟见林南音送完，它捋了把不存在的胡子，“该轮到我了。”它也准备了一堆锦囊。
他们两人将见面礼送完，在又收到一堆道谢后，便转入了另外一条山道，不打扰后辈们继续夜游。
今夜山道复杂，可通往任何地方，不仅有前辈赠礼，更有灵药隐匿于山石之间，能不能采到或者采到什么，全看个人机缘。
之后林南音又遇到了六七批其他的弟子，她所准备的见面礼也送了个七七八八后，这才同老乌龟道别。
只是在临走前，她问老乌龟道：“这么些年你同宗门一直共存亡，现在宗门已经从头再来，你将来有什么新的打算？”
老乌龟天生长寿，但林南音不希望它这一生都和宗门捆在一起。自从溪山小境进雾域开始，老乌龟肯定付出了极多。它和溪山小境牵扯太深，可一个宗门的责任太过沉重，这不该老乌龟一直背负着。
“不知道。”老乌龟道，“等宗门稳定下来，我可能会去外面转转。你呢？伤还没好？”
“快了。”其实燃元大法这次对她的肉身损害很大，至今她还是重伤状态。前面十年她一直在将体内的蛊虫驱出，心火让她原本就受伤的肉身雪上加霜，她要真正修养好少说得花个几百年。但这些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她当初能以刚渡劫的修为手刃火凤老祖一事，她对外解释是用了楚云烟给她的保命手段，所以还无人知道她实际用的是燃元大法，“我会给宗门培养个少宗主出来，等宗门有人支撑，我就会离开。”
老乌龟微微一默。
它知道，她说的‘离开’是彻底脱离溪山小境。日后这个宗门的兴衰，都将和她无关。
“你早就该这样做了。”为宗门她出生入死多少回，宗门的恩情她早就已经还完。她现在拼着陨落也要将剩下的弟子救回来，不过是心里还念着容潮光的好。可容潮光早已经逝去，她不能永远因为他的好而将溪山小境的命运背在身上。容潮光肯定也不想这样。
“后人自有后人的路，我们这些老家伙老站在前头，谁知道是不是在挡他们的道。”突然老乌龟自己也有些释怀，它确实被很多东西困在一个圈里太久，或许它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谁说不是呢。”林南音话毕朝老乌龟摆摆手，“走了。”
在宗门夜游结束，众位弟子枕着一堆锦囊入睡做着美梦之际，林南音去神京买了壶最普通的刀割喉来到了道宫的一座无名山上。
此山不高，山脚处长着一株繁茂的枣树，山顶则有枯坟两座。林南音给两坟一树各倒了杯酒，接着又对着梁都方向遥遥一祭，然后坐在山顶的石头上将晏溪的魂珠取了出来放在面前同他对饮，“请你们喝酒没别的事，就是想告诉你们，我成功渡劫了。”
若飞升便是重逢，那她距离他们又近了一步。
这是喜事。
一杯酒下肚，刀割喉还是一样的辛辣。林南音以为她会有很多话想同他们讲，可看见地上的影子却又不禁陷入了沉默。
当年从南灵离开，她的前方走着好多好多人。那时候她常想的是‘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她在大树下好好乘凉便是。而今她前面已没了旁人，地上的影子也只剩她一个。
再给自己倒了杯酒，林南音同魂珠碰了碰。她告诉晏溪：“你那个回生丹估计得再等等，前段时间被我掐了一截建木之精。那玩意有点难长，等回头我伤好了我就去找仙灵之气。若是找不到，我就到处搜罗天才让他们修炼，回头但凡有一个能渡雷劫我都能给你薅点仙灵之气来。”
建木之精需要仙灵之气灌溉，她不仅要给晏溪炼制回生丹，给自己也得准备一枚以防万一。
此事任重而道远。
但对她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这壶酒林南音一直喝到天明才结束。
天亮后她回到了溪山小境。当年她去梧桐谷要人的时候自称是少宗主，可实际宗门重建，大家都让她来当宗主她却推了个彻底。
开玩笑，让她炼丹她什么都能炼，让她当宗主？不大有空。
她现在疗伤之余，有空就在收拾药田种植灵药。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南荒灵气刚生发之际，她在南荒不少灵地都种下了灵药。
那些灵药有的被后辈机缘巧合采了走，有的自己化形跑了，还有的被一些宗门强行占有，前面两种已经追不回来，但剩下的林南音全都找了个时间全给移回了溪山小境。
这对溪山小境来说无疑是一笔不错的财富。
除却种植灵药，林南音平时还在宗门担任授课讲师，专门给宗内弟子传授炼丹经验。
她看着年纪小，脸又嫩，新拜入山门的弟子都以为她是哪个长辈座下的弟子，和他们是同辈。
因为觉得是同辈，再加上这位师姐对丹术总有独到见解，且她授课通俗易通，很容易就让人茅塞顿开，因此宗内弟子特别喜欢她授课，每一次只要轮到她去传道院授课，新人总共三百，回回都能来三百二。
为什么会多出二十个？
这二十是授道院的其他讲师。
新人弟子不知道这位的身份，其他被从梧桐谷救出来的弟子又怎么会不知道。
九阶丹师，如今世间仅有的九阶丹师亲自授课，他们以前求都求不来好嘛。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得大宗师指点，谁要放过这个机会谁就是脑子有坑！
而且敢问天下，谁能让他们这般好运，能三天两头聆听大宗师教诲。
其他讲师们的心思新人弟子们都不知道，但每次北师姐授课其他讲师都在，搞得他们都挺紧张的。因为其他讲师授课上，他们就没见来过这么多前辈。
这是担心北音师姐讲得不好？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前辈们重视北音师姐，所以次次前来旁听，看又什么错误的地方能及时纠正。可很快他们又发现不对，因为来旁听的前辈们似乎比他们问题还多。
这到底是谁在听讲啊！
众位讲师前辈的怪异之处大家看的多了，心里的疑惑也就越攒越多。这种疑惑一直到他们的宗主大人在某一天也出现在授道院后达到了顶峰。
“你们简直不是人！”现任宗主路从今颤抖着手指控其他人，“你们变着法的哄我来当这个宗主，我这些年里里外外风餐露宿到处跑，你们倒好，全躲在这修习丹术！”
其他人被指的摸鼻子的摸鼻子，望天的望天，谁也不肯同宗主对视一眼。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好事你们竟然没一个人告诉我！十一年，整整十一年，你们一句都没提！”路从今越说越悲愤，“这宗主我不干了！”
啊？
周围弟子听得一边觉得自家宗主是不是太喜形于色了点，一边又留意到了他老人家说的话。
来听北音师姐授课竟然是连宗主都觉得的好事？
那这么说来，之前前辈们来旁听果真不是‘监督’，而是真的在和他们一样来听课。
可是北音师姐才多大，她的丹术竟然好到连其他前辈们都这般认可？
“话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误会了什么？”新人里总有脑子转得快的，“北音师姐是看着比我们大不了多少。但是，我记得有一种丹药名为驻颜丹。此丹据说什么年纪服用，便会样貌一直停留服丹的年纪。”
“……”
此话一出，众弟子哑然片刻，才又道：“好像北音师姐也从未说过她是我们的师姐来着……”
既不是师姐，那会是谁？

第800章
告一段落
尽管大家心里都在猜测北音师姐应该不是普通弟子，但还是很少上前去打听她的身份。
主要是也打听不出来，不是没有弟子旁敲侧击问过自家师长北音师姐究竟是谁，但得到的却是一句“好好学就成，其他的不要瞎打听”。师长都这般三缄其口，弟子们问不出答案也就先歇了心思。
反正天长地久的，日后总有机会知道。
林南音也没想到路从今也会来听她授课。
当年之所以会让路从今当这个宗主，主要还是他相对来说更加年轻体壮一些。
宗门里其他的修士经过那么多年的拘禁和摧残，绝大多数人根基受损，身体都不是很好，寿元相对于正常修士来说要短上一截。唯有路从今他没怎么被苛刻对待，再加上他天资卓越，未来无论是丹术还是修行都大有前途。
老乌龟当年告诉过林南音，说路从今一开始并不是溪山小境的弟子，他是后来无意中行骗骗到了溪山小境头上，老乌龟看中他的炼丹天赋，就干脆将计就计把他给留了下来。
他在当了丹师之后发现当丹师赚的比他从前要多，也就默认选择继续留在宗门里靠炼制丹药赚大钱。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些事，他的修炼之路应该会比较顺利。
然而在他刚成为七阶丹师时，妖兽们对溪山小境突然发难。他作为高阶丹修想跑都没地方跑，最后只能被一并抓进了梧桐谷。
八阶境界是老乌龟一开始教他说谎用的，因为它觉得这人虽然小毛病一大堆，可八阶还是能有机会冲着试试的。万一呢？
结果路从今实在是太怕死，竟然用骗术暗示火凤一族他即将成为九阶丹师。这下好了，火凤一族果然不再虐待他，还将他给高高供着，旁人受的酷刑他也没受过，丹术还被供着提升到了八阶。
他运气也不错，恰好赶上外界灵气断绝过一段时日，高阶灵药近乎断层，妖兽们有心想试试他的丹术，也苦于拿不出完整的九阶灵药来给他炼制，因此这个谎言这么多年都没有被拆穿。等即将被拆穿的时候，又赶上林南音来救人。
后来他们回到南灵，林南音有问过路从今的打算。若他不愿意留在溪山小境，她会给予他其他的补偿作为感谢他对宗内弟子的照拂。
路从今却表示他不想离开，就想留在宗门，并为表示自己也是宗门的一份子，松口暂时当一下这个宗主，等后面有了新的适合的人就立马退位让贤。
“你怎么有空过来？”林南音问他。
“您之前让我办的事已经办的差不多了，”面对林南音，路从今又是另外一副面孔，“咱们宗门刚成立不久，也没什么太多的事，我听人说您在这边传授丹术，别人特意来看看，希望不会打扰到您。”
路从今这一口一个“您”，听得在场新人弟子一愣一愣的。
在他们的心中，宗主是整个宗门最厉害的强者，现在宗主在北音师姐面前都这般恭敬，这让他们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北音师姐只怕在中门内地位相当高。至于高到什么程度，他们还得再看。
“不会打扰到我。”林南音说着，已经开始了今日份的授课。
面对四周弟子今日充满探究的眼神，林南音全都当做没看到。只是在今日的授课结束，她宣布了一件大事：“五年后宗内会有一场宗门丹术小比，前五的奖励是筑基丹，并且他们五个也将代表我们宗门前去参加南灵炼丹大比。”
宗门大小比向来是话本子里最为常见的场景，绝大多数天才都是先在宗门大小比上崭露头角才逐渐为人所知。
没想到他们五年之后也将迎来这样的场景，新人弟子们的注意力很快被这件事给吸引，一个个都跃跃欲试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就是林南音让路从今去办的事。
溪山小境断层太久，上面强的很强，下面嫩的又太嫩，中间完全青黄不接。为了能尽快培养出宗门中坚力量，林南音干脆邀请整个南灵的势力一起，给整个南灵新生弟子们定制了一连串的晋升机遇。
五年后算是最为基本的炼丹比试，所有筑基以下的修士都能参与。若有溪山小境弟子能在那场笔试上脱颖而出，那接下来便会有秘境奖励。若无人，那这样的比试将会一直存在于有弟子达标为止。等秘境奖励送出，接下来便又会有新等级的丹术大比。
如此循环往复，一直到溪山小境下一任接班人被筛选出来为止。
这些是溪山小境弟子乃至整个南灵境内的年轻弟子们若不知道的。
他们只知道突然有一场规模不小且适合他们的炼丹比试，并且这场炼丹比试的最终奖励是珍贵的筑基丹和三阶丹方。
这些东西对于绝大多数南灵的宗门来说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可在所有低阶修士眼里，这都是他们暂时难以触摸且又十分需要的修炼资源。这样一个比赛无疑让他们又多了一条往上爬的机会。
因此在消息一出，就有不少新人弟子关注到了这事。
五年之期一到，溪山小境这边的新人弟子刚结束宗门小比，还正高高兴兴畅想着未来呢，他们跟随师长一出宗门，就发现他们的竞争对手竟然那般多。
那些人里不仅有名门大派的新生代天才，散修里同样人才辈出，将他们打的焦头烂额。
这场南灵境内的筑基修士以下炼丹比试，溪山小境五位弟子只有一位入了总决赛，但最后并没拿到名次。
外面修士藏龙卧虎太多，哪怕是最底层的修士，也多的是卯足了劲往上爬的人。溪山小境的弟子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来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们最终满脸羞愧失望而归。
这场比试让溪山小境弟子们意识到他们的对手并非是宗内的同门，而是整个修仙界。
在这之后，溪山小境门内刮起了一个勤学苦练之风。特别是他们知道五年之后这场炼丹比试还会再开，一个个的为一雪前耻更是咬着牙在修炼。
五年后，第二届南灵筑基以下修士炼丹大比再次开始，这回溪山小境来参与的弟子名额拓宽到了宗门小比前二十，并且这二十个弟子包揽了这次比试的前三。
“包揽了前三？”林南音知道这些弟子大多天赋不错，现在见他们只修炼了十年就已经这么优秀，还是忍不住为他们感到高兴，“不错。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带他们去中门库房让他们挑选灵器。”
那一堆灵器里也别有玄机。林南音在那些灵器里隐藏了一份可以五人结伴进入的小型秘境传承，顺利得到这个传承的人能快速筑基。
当然，她安排这个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门内弟子能相互扶持。最初的感情永远是最纯粹的，越往后人心便越难打动。修士走到后面，很多时候都会靠着从前的记忆汲取温暖，但愿这些经历也能是这些后辈们的宝贵回忆。
弟子们被老乌龟带去宝库挑选适合他们的灵器时，林南音特意放置的秘境果不其然被他们发现。他们三个人仔细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放弃一件灵器，改成带这个秘境信物。
再之后，林南音听说这三个后辈又邀请了两个同门一起。等他们三年后从此秘境出来时，五人里有三人筑基成功。
新生代后辈们之间的差距从这里开始逐渐拉开。
到这时，林南音授课的次数也慢慢降低。以前她是三天两头授课，后来改为七天一次，再后来成了一月一回。
除却授课，她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渐渐的，宗门能见到她的人越来越少。等到后来一批又一批的新弟子入门，宗内不再缺人授课，她便由一月一课改成了一年一课，同时她的炼丹心得也被她逐渐完善放入宗门宝库，日后有弟子达到相应的贡献都可以兑换去看。
修为越高，林南音所面临的困境也越少。雾域那边没有因为火凤一族被灭而有所动作，反而有妖兽得知她是九阶丹师，有专门上门来询问某某丹她能否炼制。
林南音虽是九阶丹师，但是丹术还没有达到极致。因此对于所有的九阶丹药炼制她都十分欢迎。
她这么一个九阶丹师不摆架子，很快就得到了一些性情温和的妖兽的好感。人族和妖兽为此倒也开始了心照不宣的和平时代。
和雾域没有矛盾，在人族这边也没有其他需要她操心的大事，林南音的日子除了修炼便是修炼。偶尔五魂和银鲛也会跑来她这喝喝茶聊聊天，她活脱脱成了隐居在溪山小境内的退休修士。
眨眼三百年过去，林南音身上的伤势终于彻底好转，当年火凤老祖在她体内种的蛊虫也被她完整取了出来。她感知了一下，发现修为虽然没有得到增长，但是肉身却又强横了一丝。
或许回头她可以一直用燃元大法强行练体试试，指不定这是个额外属于她的练体捷径。
肉身一好，林南音便踏上了她寻找仙灵之气的路程。

第801章
过度
仙灵之气极其稀有。其他珍贵的灵药只要时间足够还可以让其长成，仙灵之气几乎不能凭空长出，来源只有修士渡飞升雷劫才能得到一二。
林南音先是去了梁都，当年第一佳人渡飞升雷劫曾有一丝仙灵之气出现，她想看看那里是否还有残余。
结果是那里什么都没留下。
当年那场大战虚空寸裂，别说是那时的梁都城，就是周围所有波及到的领地都全部葬进的虚空。现在梁都已经彻底沉没，取而代之的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海域，将南荒和天正大陆彻底隔开。
当然，梁都也不再被称之为梁都，后人管它叫翡翠海。
开始林南音有奇怪过为什么会叫这样一个名字，直到后来一个晴朗的天气里，她从海上御剑而过，俯瞰下方海面，发现整个海域在阳光下如同捏碎的翡翠碎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一刻，被这片海域惊艳到的她觉得这个名字取得很好，但同时也有些怅然梁都这个名字的消失。
这不仅仅是地名的改变，同时也意味着从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被埋葬。将无人知道这里曾有一场惊天恶战，也不会有人记得那些捍卫者们的存在。
除了她。
“挺好，这里风景不错，配得上你们。”
围着翡翠海转了一圈，林南音没有收获后，也没继续在此处多留。接着她前往天正大陆，天正大陆灵气没有南荒那边足，但是灵脉不少，已经恢复了从前宗门林立的样子。
林南音还尝试去找过谢玉颜的墓，可惜沧海桑田，一切都了无痕迹。
花了小几百年的时间将天正大陆寻了个遍，林南音还是没找到仙灵之气的踪迹，后来她又去了灵龙上陆、天佑大陆，全都一无所获。
在这种没有收获才是常态的情况下，林南音又继续往天佑大陆以东的风沙大陆出发。
风沙大陆是林南音听说过却不曾到达过的地方，那里的灵脉等级比起天正天佑灵龙三块大陆又要低上许多，这样的地方很难诞生高阶修士，一般来说出现仙灵之气的几率会更低，但林南音还是同样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将这片大陆给翻了个底朝天。
她不想错过一丝机会。唯有自己亲眼查证确实没有后，她才会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
如此一边使用燃元大法练体一边寻访五陆八海。
中间林南音还会抽空回一下南荒，一是为了看宗门是否有需要她照应的地方，二这是看当年承诺的炼丹有没有人找上门来让她兑现承诺。
九阶灵药难得，可再难得，只要时间够多，在后来当初那帮忙的两个渡劫妖兽还是先后找到了林南音来帮忙炼制九阶丹药。
在将承诺给它们的报酬造成后，暗海那边灵材的收集也差不多了，林南音又将暗海阵法修缮提升了一遍，到这时，溪山小境第一批入宗的弟子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其中修为最高已经化神，丹术达到七阶。溪山小境不说冠绝南荒，但至少也能站稳脚跟。
至于当年小孤山的那些人，他们当初为防止妖兽报复，说可以加入溪山小境。
但林南音考虑到小孤山的高阶修士不少，他们除却四个渡劫，剩下的最高已经大乘大圆满。
虽然这些人加入宗门会提升整个宗门的实力，但当时的宗门除了她之外其他人的修为都比较低下，他们一旦加入宗门，最后溪山小境究竟是谁的宗门还不一定。所以她当时婉拒了他们的加入。
后来谢无梦他们并没在南灵洲待，而是自己去外面重新弄了个宗门。林南音同他们交情本来就不算多，除却炼丹交易之外，之后她竟也很少再看到他们。不过每次溪山小境有什么喜事，都会收到他们的贺礼。而溪山小境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他们也会出手相帮。两方势力虽然隔的比较远，却也一直相帮相助，颇有相互守望的意味。
这样也挺好。
在路从今卸下溪山小境宗主之位，林南音参加了溪山小境新任宗主接印仪式后，她看着这个在经历两次毁灭又重获新生的宗门，知道自己和溪山小境的缘分也到此为止。
从今往后，她将还是散修林南音。
她离开宗门的时候，老乌龟和她一道走的。一起走的还有路从今。不过林南音最终还是没有和他们一路同行。不仅仅是因为她需要用燃元大法练体，而是老乌龟和路从今都有自己想做的事，他们的路不在同一条，最后都不得不分道扬镳。
“日后有空就回宗门瞧瞧。我大概还是会回去养老的。”老乌龟同林南音道。神龟虽寿，亦有尽时。
“好。”林南音答应它道，“我们有缘再见。”
“嗯。”老乌龟其实还有话想对林南音说。它想让她别太冷情，希望她能和从前那样鲜活。可它又知道，出凡入世，这是修士必经之路。这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劝慰的好的，得她自己能想通想透彻，“你如果修炼遇到了瓶颈，你就尝试去凡俗入世看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最后它只能给出这个建议。
林南音郑重道谢，“我会的。”
早在楚云烟提及入世，她觉得自己迟早也会有那么一遭。不过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因为她进入渡劫境界后，修炼速度骤然下降，哪怕是在暗海的九阶灵脉里都速度不快。她也知道，毕竟自己资质摆在那里，她想要一日清理那也不太可能，所以她在短期内应该不会再遭遇瓶颈。
“成了，回见。”
“回见。”
这回离开南荒，林南音有种要离开许久许久的预感。最后她走的时候，特意炼制了个酒瓶，酒瓶内空间巨大，林南音来到神京，从街头买到街尾，将整个神京的刀割喉全都装入了酒瓶，然后背剑离开。
“万物有灵，等将来我也放你自由。”林南音对火精剑道，“到时候你想当山大王就当山大王，想收小弟就收小弟，不用顾忌我的存在。”
火精剑哼唧了一声，“我可是天下第一剑，你舍得？”
林南音笑笑。她从前依仗少的时候，必须得拼命抓住所有能让她变得更强的东西。可现在，她反而要开始学会丢掉外物依仗。毕竟火精剑又不能替她挡雷劫。
离开南灵，林南音走的水路。她驾着一叶轻舟横渡东极海，又入飞灵海域，之后到琅嬛海继续寻找仙灵之气的下落。
她一路往远方寻找，距离南荒也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少年，五路八海林南音将她所能去的地方都寻了个遍，甚至她还悄悄入了一趟雾域。
这一趟她除却得知雾域当年灵气还未断绝是因为虎圣渡飞升雷劫时所诞生的仙灵之气保下了此处灵脉之外，多的仍一无所获。
后来林南音也累了，她随意在某海上选了个灵气还算浓郁的灵岛当作洞府，又利用阵法将洞府内的修炼室提升至九阶灵脉的灵气浓度。虽然地方只有两步见方，但足够维持她日常修炼。
她平时就在岛上清修，偶尔累了就施展燃元大法练体，等肉身承受不住再好好养伤。
通常她在闭关前，周围的人族是一批，等她出关再看，外面已经换了三代。
人族群体庞大，总会孕育希望。更新迭代的频繁，也让林南音发现了一些天赋绝佳的好苗子。
她还是老样子不愿意收徒，因此她会将品性还不错的苗子全部送往附近的宗门。至于这些后辈未来会长成什么样，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际遇。
她的洞府位置偏僻，四周冷清。岛上活物都没，火精剑都耐不住寂寞自己跑了出去玩。她对外界消息的获取来源有限，只偶尔出去晃荡一圈的时候会在市井上听到一些传闻。
在那些传闻里她会额外关注她送进各大宗门修炼的后辈，若名声好那便算了，若名声差，她便会亲自上门走一趟暗中观察一段时间。等确定品性变差，她会废了他们的修为，让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样的事她乐此不疲地做着。
那些她亲手送入道途的天才们先在修仙界崭露头角，再到名声大噪、威震一方，最后又不甘陨落。
一代又一代，有的人始终没走出这里，有的则去了更远的远方闯荡。没有走出这里的，修为最高元婴。而去远方闯荡的，传闻已经合体。
不管结局如何，林南音都始终期望他们能有一日渡劫成功直奔雷劫。
可惜，能走到那样一步的人还是太少太少。她在当初寻找仙灵之气无果后，曾寄托希望于渡劫修士，希望他们能渡雷劫。可一年又一年，当初小孤山的几个人族渡劫先后寿尽坐化，也没见一个能碰到雷劫的。
好在灵气恢复，南荒已经出现两条九阶灵脉。从冰凝霜那一代开始，人族后辈天才辈出。
现在就看后辈们谁能成为新一代的大修。
抱着这样的念头，林南音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一直默默为修仙界挑选人才，静等时间将她要的送到她的面前。

第802章
又一个轮回
林南音而今的生活非常简单。修炼、炼体、种药，偶尔出门去周边逛逛。她的修为增长的不快，但玉佩空间里的灵药却不负时间流逝，一株塞一株茁壮。
当年离开南灵时，除却回生丹的九阶灵药外，她手里其他的灵药不算很多。现在她每一次从闭关中苏醒，都会发现玉佩空间里会多上一两株九阶灵药。
外界罕见的灵物，在她手里却越积越多。
这些东西放手里不用也是浪费，后来林南音便会去更远的地方将这些灵药换成顶级灵材，用来修炼四艺。
在兑换灵材的过程中，林南音还发现了木南商会的分会。她知道自己只要掏出身份令牌，木南商会就会将她的事给办得妥妥帖帖。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木南商会在她眼里已有自己的运行准则，如非必要，她不愿意多加干扰，以免再生旁的是非因果。
不过她还是在木南商会这边下了个大单，让他们定期将修仙界新晋渡劫修士的动向传信给她。
这种消息买的人很多，修仙界的泰山北斗谁不在意？因此她的消息购买并不起眼，混杂在一堆客人中也没引起谁的注意。
有了木南商会的消息，林南音便不需自己外出打探消息。她只需从闭关中醒来，大概扫一眼木南商会让妖兽送来的消息就可。这样的后果就是大大减少了她外出的次数。
从前她三五百年还会外出一回，现在好了，有时候一两千年她都不一定会出趟门。
木南商会那边的消息，除非有特殊情况需要加送，否则基本都是百年一递。
在林南音收到第十封信抄时，她终于看到了熟人的名字。但可惜，不是什么喜事，道宫冰凝霜在南灵坐化。
这位灵气复苏之后诞生的人族第一修士最终还是没能渡劫成功，她陨落之后道宫便遭到围攻。
信抄没写道宫后续结果，林南音猜测可能是还没出结果。估计下一封信抄内容会告知她结局如何。
可林南音先后闭关了三回，却始终没收到第十一封信抄。
是时间还没过百年？不可能。
看来的道宫那边出事，木南商会也跟着被波及。
对于木南商会有可能出事，林南音没有前去相帮。她再次进入闭关状态，直到修为顺利跨过渡劫前期进入渡劫中期，才有出关，打算外出去逛逛。
这回她从修炼室出来，就见洞府外放着三封信的信抄以及一封致歉信。
致歉信内容说木南商会之前遭遇魔修围攻，内部动乱了一段时日，现今已回归正轨，信抄会按照从前的约定继续百年一送，直至约定时间结束，会再额外赠送五百年的时限。
林南音看完致歉信再看信抄，这回信抄内容就多了。其中重点便是南灵各大势力为争夺道宫所处的灵脉大打出手，整个南灵动乱一片。还是后来在危急关头，道宫内有修士渡劫成功，才将宗门保下，暂时平息了纷争。
除却南灵这边一众势力勾心斗角，世间又出魔修踪迹，风沙大陆那边已有半个大陆都被魔修占据。
林南音知道，正如人分善恶，那魔修除那肯定是除不尽的。她现在尽量不插手旁人的事，觉得人各有因果。但这魔修不同。她若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已经知道，那她就是这帮魔修的果。
随便在岛上削了根树枝，林南音踏空而去。
等回来，她又雷打不动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
而新一期木南商会送予各宗各族的信抄内容成了：有大修自风沙大陆经过，风沙大陆魔修尽灭。
不提各宗各派纷纷问询此大修是谁，就说之后但凡有魔修冒头的地方，大多都会很快被清理。魔修邪修仍有，却始终没能形成大规模的气候。
一次大修路过是巧合，多了那就不是了，久而久之，大家便都知道人族还隐着一位对魔修恨不得赶尽杀绝的除魔前辈。
而身为除魔前辈的林南音却在时间久了之后渐渐发现不对。
她动手除魔是不想无辜的普通人被迫害，可没有了魔修，人族正道内斗却越来越严重。从前灵气复苏时，修仙界风气清正，修士能庇佑一方。可现在虚伪、势力、自私、狭隘再次卷土重来，生活在他们威势之下的普通人同样如同牲畜，并不比在魔修手里好多少。
并且后面的修士修为总体水平也降低了一截，从前好歹还有渡劫修士存在，而过去的近两千年里竟然连新晋大乘修士竟然都没几个。
意识到这些的林南音坐在岛边观了许久的鱼。
鱼群相互倾轧，有鱼死有鱼生，生生不息。她若一旦偏爱某一类鱼，让其壮大，这片海域反而会逐渐成为一潭死水。
无为即有为。
世间万物一切的出现又何尝不是历练，她出手，或许斩的也是其他人的际遇。
在想明白这些后，林南音便再没轻易出过手。
到后来，她甚至连岛都不再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随着修为提高，她所闭关的时间越来越久。
别的渡劫修士可能还因为寿元限制，不得不外出去寻找机缘。但她没有这层担忧，只要继续修炼就迟早能突破，因此她更倾向于埋头苦修。
木南商会那边的消息她倒是一直在买。为了不被人注意她这小岛，她还后来还特意弄了个幻阵，让人以为这里住着一群修士。
一群修士一代代传下去，因此长期购买后面的消息很正常。
可惜的是，她这幻阵布下没多久，木南商会突然就不给她送消息了。后来她抽空去了趟那分会所在的地方，结果被告知木南商会四分五裂，这家分会已经不开了。
这答案林南音不算太意外，于是她转而花了笔灵石从另外一个势力那里继续订购信抄。
出售修仙界消息的事一直都有人做，就是随着势力更迭，林南音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个势力买消息。
在前前后后换了十几个势力后，林南音竟然又再次看到了木南商会的身影。只可惜，没过多少年，木南商会就又被人取代，她之后再没听到过有关木南商会的任何消息。
这些信抄几千年买下来，在她不随意插手外界的事情后，又有渡劫修士陆续诞生。但可惜，能真正走到渡雷劫那一步的始终没有出现。
没有仙灵之气浇灌，神农木上的建木之精倒是凭着时间推移自己争气的长了一截。
这结果让林南音对仙灵之气的搜寻逐渐变得随缘，为此她更加深居简出。后来甚至连外界的消息都不买了，一心在岛上过着隐居的日子。
*
时光易逝。
林南音终于突破至渡劫后期境界，施展燃元大法可将修为提升至渡劫大圆满境界而不受伤时，她终于再次打开了洞府大门。
只是在将洞府大门打开的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记得她的洞府是在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小岛上，可现在眼前的大海变成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小湖泊是怎么回事？
湖泊边上还有不少房屋，但那些房屋十分简陋，就几块木板和树桩搭建而成，有的甚至已经被积雪压塌。
林南音走出洞府，来到那些房屋前。她看到其中一间里挤着不少人，那些人面黄肌瘦、虚弱不堪，他们看到她眼里没有别的情绪，全是麻木，或许再来一场暴风雪，他们便会就此彻底沉睡。
这样的眼神林南音从前见过不少。
没有犹豫，她手往虚空一伸，一袋大米凭空出现在她手里。木屋里有厨具，她将米往锅里一倒，有人见到这白花花的大米，麻木的眼睛里顿时多了丝神采，他爬了过来抓着生米就往嘴里塞。
有他带头其他人都跟着来抢吃的，林南音也不阻止，等他们每人嘴里都吃到了东西，她才继续添柴加水，让暖意逐渐充斥整个木屋。
饭熟的很快，林南音怕他们被烫坏，又特意弄温了一一分发给他们。一大锅米饭见底，木屋内的众人脸上这才有了丝人气。
“别急，还有。”林南音将剩下的米倒进了锅中继续。
而肚子里有了东西的人们这会儿也有了说话的力气，“你是来抓我们去挖矿的吗？”
挖矿？
“挖什么矿？”林南音问。
那些人见她一脸疑惑，面面相觑之后，才由其中一人告诉她道：“居安山谢家的灵矿。”接着他又指了指脚下，“这里就是居安山，我们都是山里的山民。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直到八年前有仙长路过，在我们这里发现了一条灵矿。打那之后，我们村所有人就成了奴隶，被安排日夜不停挖矿。我爹我娘我儿子全都是被活活累死的。”
林南音解开五感封印，稍微查探了一下，果真在十几里外的地方感知到一条灵气稀薄的矿脉。里面还有人在劳作，角落里堆了一堆枯骨，而矿上的监工则是练气修士。最关键是，那些练气修士气息纯正，并非邪修。

第803章
天才就是好用的刀
对于这种草菅人命的修士，林南音抬抬手指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其碾死。可在她刚要动手之际，心却莫名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自从渡劫之后出现过几回。第一次是她当年突破渡劫没进黄金巨殿；第二次则是围杀火凤一族；第三次是重建溪山小境；第四回 是屠戮风沙大陆的魔修……后来随着她不再插手外界之事，这种感觉便不再诞生。
她之后有仔细思考过，觉得这种感觉应该就是因果之力。
因果就是劫。渡劫渡劫，修士进入渡劫境界渡的便是因果劫。这东西修士向来是越少沾越好。
没想到只是对一个普通练气修士出手竟然也有因果，林南音将手收了回来。
“我只是路过的普通商人。”她对屋内众人道，“我不知道谢家，也不懂什么灵脉，但我觉得灵脉肯定非常值钱。恰好我在来这之前曾花重金购买过几枚丹药，这丹药是仙长所炼，据说能让普通人也能修炼。我原本想拿去王都卖个好价钱，但现在或许我可以用那些丹药换那条灵脉。”
林南音的话稍微有点绕，屋内众人听完抿了好片刻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们还是不太敢相信这样的好事竟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这位姑娘，我们脑子愚笨，还请您将话说得再明白点。”
林南音在玉佩空间里掏了掏，发现自己没有兽丹存货，便随意拿了几枚其他的丹药来代替。
她将那些丹药放到手心，丹香往四周弥漫，屋内众人光是嗅到这些丹香脸上气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身体更是病疾全消，全身说不出的轻快。
这丹……
这回所有人看着林南音手中丹药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这肯定是仙长炼制的神丹，普通丹药绝不可能会有这般立竿见影的效果。
“话明白点说就是，这丹我可以送给你们服用，但需要你们杀了那几个谢家的管事。那些管事一死，灵脉归我。”林南音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丹虽然能让人修炼，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服用此丹也有可能全身瘫痪从此成为废人，更严重的当场身死也不无可能。所以服不服丹，做不做这个交易，全看你们自己选择。”
锅下柴火尚有余温，屋内静默片刻，都不等火焰熄灭，就已经有一半人表示愿意服丹。
“这药吃是死，不吃还是死。万一成了我们还能帮爷爷他们报仇，我们为什么不吃！”抓住这个机会吃了这丹药还有一线生机，不吃那就只能是等死了。
林南音对这结果不算意外。
生来贫弱非人所愿，只要有一丝机会，没人不想活。
兽丹和炼体术，千万年过去，普通人的出路还是在这两样上。
又凭空买了袋米交给屋内众人，让他们先吃饱喝足。等大家都恢复了力气，林南音也已经从附近买了灵药来炼制好了五枚兽丹。
这次服用兽丹的五个全是年轻人，不是不给老人和小孩机会，而是这个村的老人和小孩没一个活到今天。
经过令燃改良的丹方，再加上又出自于林南音之手，这五枚丹药被服下最终没一个失败的，所有人都能顺利修炼。
他们到底是普通人，周围灵气又稀薄，等他们引气入体少说得好几个月。于是林南音又取了枚八阶丹药出来。八阶丹药一出，那外溢的灵力让五个刚能修行的年轻人当场引气入体，成功迈入练气一层。
察觉到他们的气息改变，林南音便收了丹药，离开了木屋。
剩下的便看他们自己的了。
木屋外又下起了雪，雪花大若鹅毛，如此凄风苦雪中，林南音反而生起了一丝垂钓的兴致。她来到湖边选了块凸出的石头，当场炼制了把鱼竿静心钓起鱼来。
湖泊里的鱼不多，也没有因为她是渡劫修士就一个个排队往她手里送。
她在石头上看雪起雪停整整两日，到第三日半夜时突然感到一丝因果之力加身，便知应该那些村民应该是成功报了仇。
看来只要是她插了手，这因果便跑不掉。不过比起她亲自出手，这因果似乎要轻得多。
很快，她听到身后传来雀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高兴大叫有人抱头痛哭，等一切情绪回归平静，她起身将这几日钓起来的鱼一提，回到了木屋边，道：“有没有谁厨艺好，我想喝鱼汤了。”
“有的有的。”对于她提的要求，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
最后这些鱼成为一大锅鲜香暖热的鱼汤，林南音只喝了其中一碗，剩下的全都被其他人给瓜分了个干净。
氤氲热气中，众人这才真正生出一股活过来的实感。不管从前如何，以这碗鱼汤为界，往后他们已重获新生。
鱼汤喝完，新晋的五个练气修士将三个储物袋送到了林南音的面前，“这是我们从那几个人身上搜到的，里面的东西我们没有动。”
林南音接过来扫了扫，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但她也没急着还回去，“我这笔生意做的还真划算。还是那句话，我初来乍到，对此地还不了解。”说着她取了其中一个储物袋放到五人面前，“我需要你们帮我打听周围的消息，这些算是报酬。”
“若非姑娘您我们指不定都已经死了，哪还能再收取您的报酬。消息而已，我们帮你去打听便是。”那五人中最年长的推辞道。
“我说了，我是商人，你若不要报酬，对我来说便是婉拒我的交易。”林南音说着，又拿出一个储物袋，“灵脉那里我肯定需要人帮我挖掘。这是挖灵脉的工钱，如何给，你们自己看着办，若是不够，可回头再找我要。”
她执意以交易的形势让他们做事，五人最终还是收下了那两个储物袋。
“多谢姑娘。”他们谢道。
“互惠互助罢了。”林南音表示不值一提。
他们却道：“我们谢的不止是姑娘的丹药，还有刚刚的鱼汤。”
林南音闻言不由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她视线转向屋外的风雪，“若真谢谢我，那便重新将房屋盖起来吧。”盖得结结实实的，可以住上很多年。
*
灵脉的事当然不会就这样结束，不过此地偏僻，等被发现估计要个几年时间。
这事林南音知道，村子里的其他人也明白。他们都被打上了奴印，连逃都逃不掉。因此很多人都愿意帮林南音挖灵矿，目的是想从林南音手里用工钱兑换能修炼的丹药，好在危险降临之日能有反抗之力。
林南音如他们所愿，重新鼓捣了一下湖泊中央洞府的样貌，将其改成了院落模样，再在临湖的那面院墙上开了个铺面，专门来卖杂货。
她的杂货铺极其普通，一开始卖的只有两样东西：兽丹和炼体术。前者价格比较贵，后者嘛，十斤米就能换。后来灵脉那边有了灵矿产出，杂货铺就又多了灵矿和武器出售。只是这些沾了‘灵’字的东西价格极其昂贵，常常处于滞销状态。
东西卖不出去，林南音半点不着急。
她每日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就去村口李婶家买几个包子，再边啃边回家钓鱼。
钓鱼对她来说是收益最大的事，她只需要将鱼竿往边上一插，等当日份的修炼结束，再看鱼竿，她下的九枚鱼钩少说会中个两三条，多的时候七八条也不是没有。
这个鱼就是她的饭钱。收获多她就多吃点，收获少她就少吃点，没收获的时候她也不会饿肚子，因为李婶会特意送吃的来给她。
湖边苦楝树花开花谢不过三回功夫，村里就多了孩子的身影。
稚童的声音尖锐、吵闹，却又带着不一样的旺盛生命力。坐在湖边修炼的林南音有时候会被这样的活力感染，感觉自己好像都年轻了一些。
但没过几年，她就不这样想了。
那些孩子长大后实在人厌狗嫌，他们学会了泅水，时常游到湖心岛来趁着她修炼之际拨弄她的鱼竿，害的她老钓不到鱼。
不得已，林南音只好避去其他地方，结果那帮小崽子像是属狗的，总能找到她。
这一日，林南音正窝在某处芦苇中钓鱼修炼，突然就听到一声声“姑姑”“姑姑”传来，整个村里的鸭子们加起来都没这么吵。
早些年她听到他们这样喊的时候还怔愣了下，现在，装聋作哑她已习以为常。
假装自己没听到继续钓鱼，可很快她周围的芦苇就被扒开，好几个小家伙探过头来七嘴八舌地告诉她：“外面来了好多人！他们骑着冒火的大马，威风死了！姑姑你快去看呀！”
小孩子不懂什么是灵兽，林南音一听却明白，这怕是谢家终于找了过来。
过去这么几年，居安村已经近乎人人都能修炼。只是他们懂得藏拙，外人不知他们的底细。他们却一直在打听谢家的动向。
谢家乃这里名声最盛的修仙世家，他们背靠统治此处的万法宗不说，据说族内还诞生了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天才后辈。
谢家如此势大，居安村的人也不愿意坐以待毙，这些年他们不仅自己修炼，还从外面寻找有修炼天赋的孩子带回村子里。可惜灵根难得，他们见到无家可归的乞儿又不忍心，最后带回来的全是普通人。
谢家，天才后辈。
那应该也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吧。
林南音想。
等想完，她不免又想起了上一次让她生出这种念头的那个人。

第804章
不配
居安村来了客人，林南音也没露面。她五感封闭，只要人不找到她脸上，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没过多久，还在钓鱼的林南音突然感到一阵灵力波动，想来是那边动了手。不过她一点也不为居安村的村民们担心，村民们虽然修为不高，但她炼制的武器已经卖出去了一把。
那把武器别的不说，对付谢家的人绰绰有余。
村里，拼着必死的决心同谢家来人决一死战的村长将剑一挥，正准备出第二招时却见第一道剑划过之处人头滚滚落地，他一愣，手里第二招已经停不下来，这回他清晰地看到他手里的剑锋是如何摧枯拉巧碰谁谁被拦腰斩断的。
鲜血、内脏、残肢眨眼间的功夫掉了一地，别说是谢家剩下的人，就是其余帮着动手的村民也一个个满脸骇然。
什么时候村长这么厉害了？
不，不对，村长还在练气前期，再怎么也不可能碰谁谁死。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手里的剑绝非凡物了。
在大家视线不由落在村长手中长剑上时，村长却已经厉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全杀了！”
众人如梦初醒，有这把剑在，谢家来人竟然无一逃脱，最后留下一地尸块和五个储物袋以及破损的灵器若干。
若是平时大家肯定都十分眼馋储物袋里有没有好东西，可这会儿所有人心思却不在这些战利品上。
“这剑……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从林姑娘那买的吧。”
林姑娘的杂货铺开了这么些年，兽丹和炼体术都不算贵，唯有灵矿和武器价格太过高昂，而且他们看杂货铺里摆着的武器都灰扑扑的，很是一般，远没有外面商铺卖得好，他们就算有武器需求也都是去外面买，基本不会考虑她的。
村长手里的这把剑是村子重建后，大家感念她当年的救命之恩，全村人后来一起凑钱交给村长，让村长接着购买武器的名义委婉向林姑娘道谢的。
可没想到这剑竟然这般厉害，打杀练气修士就跟切瓜砍菜一样。
“当年我们是多少块灵石买的这把剑来着？”有人问。
这事大家心里都记得，“十块灵石。”
对于他们来说，哪怕到现在，十块灵石都是笔巨款。可就这把武器而言，十块灵石若放外头，估计连个剑柄都买不到。
室内顿时无言。
最后有人提议，“这些储物袋要不我们都给林姑娘送去？”他们自认是还了林姑娘的恩情，却不想是占了更大的便宜。
村长却摇头：“不必。”
“为何？若非林姑娘的剑，我们恐怕早已身死。这点东西理应该给她送去。”
村长却是淡扫了说话的人一眼，“你以为我们欠林姑娘的只这一条命？她会卖这把剑，就说明她不在乎。与其将东西送回去，不如我们自己先用来增强自身。谢家已经发现我们的存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们收拾收拾，七天后，我们外出一趟。”
外出做什么，不言而喻。
确实，相对成日提心吊胆，他们还不如趁现在谢家没回过神主动出手。
七天后村长等人出村一趟的消息没能瞒过林南音的耳朵，主要是有小耳报神们在她面前念叨，她想不知道都难。
居安村的人很少外出，现在一次离开这么多人，而且还是修为排前头的修士，林南音已经大概猜出他们要做什么。
她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
半个月后，出村的十八个人全都回来了。只是其中五个成为村后的坟茔，四个缺胳膊少腿，两个丹田碎裂，只剩七个还是完人。
“谢家没了。”在隔着湖泊传来的呜咽声中，村长来到林南音的面前放下了一堆东西，“这是我们在谢家找到的宝物，您看中了什么尽管拿，剩下的我再拿去抚恤他们的家人。”
林南音手从面前一堆灵光璀璨的灵物上扫过，嘴里道：“你怪我吗？”
村长苍白的脸强笑：“这怎么能怪您……”话没说完，他已经忍不住垂首，双手紧握成拳，“我在回来的路上其实一直都在想，如果您跟我们一起去的话，李老二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死了，他的妻女是否现在不用哭得那么伤心。是的，我是怨您的。庙里的神佛只需要微微抬手就能救下一堆人，为什么您不肯抬抬手呢。”
“庙里的神佛也救不了所有人。”
“何况，我不欠你们。”
林南音此时的表情有一丝残酷的漠然，“修士的命，只能自己挣。”
村长不由抬头看她，泛红的双眼在她没什么表情的神色下渐渐褪去热意。
他早就知道路要自己走。今日说这番话不过是心存侥幸。只要这位林姑娘流心软，愿意照拂他们，往后这样的事便不会再发生，他和其他人都能和乐平安地活下去。
可林姑娘拒绝了庇护他们。
“我知道了。”村长最终将所有东西都留了下来。
林南音挑挑拣拣，将一株千年份的灵药拿出来洗干净啃了，剩下的全都还了回去，还额外送了一堆卖不出的武器给他们。
她修为到渡劫后期，普通灵物服用已无作用，唯有千年以上的灵药才能增加一些灵力。虽然增长的修为不多，但比打坐修炼快。
若日后时常有人送药上门那也不错。林南音吃完，对谢家那位天才的到来又多了一份期待。
村里因为这遭变故，气氛沉凝了很长一段时间，连下面的孩子都仿佛一夜间长大，被上面的长辈们拉去炼了体。
身边骤然安静下来，林南音也不能说不习惯，只是相对来说她其实还是更喜欢热闹一点。
好在，今年的叶子掉了，明年还会再长新的。只要春天存在，热闹还会再来。
*
谢家那位天才七年后才来的居安村。
这位天才名为谢睨，和林南音认识的所有天才修士一样，灵光外溢让人一眼就知他非常人。且他还有一副不错的皮相，只是眉宇间的傲慢让他显得有些讨厌。
谢睨大概在来之前有了解过整个居安村，也知道她的存在，甫一露面，他便用冰冷的剑尖指着林南音的喉咙，“就是你灭的我谢家？”
看着他的剑，林南音有些意外他也是剑修。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林南音坐姿没动，人还在钓鱼，“我自从来到这就没出过村，又如何灭你满门。”
“整个居安村修为都在练气前期，他们所依仗的是手里的二阶灵器。这灵器是你给的，怎么能和你无关。”
“你既然查到那些灵器是我给的，那你应该也能查出锻造那些灵器的灵材从何而来，为何居安村的人要对谢家动手，他们又是怎么结的仇。怎么，半字不提谢家过错，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对你不住？”
谢睨没有半丝羞愧，“畜民而已。他们既得我谢家庇佑，那便欠我谢家的命。为我们谢家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这话将修士的高高在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林南音不意外他会这么想，良心这东西不是谁都有的，此刻她更不解另外一个词，“何为畜民？”
“自然是没有灵根的无用之人。”谢睨语气多了丝不耐，“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死在我的剑下，二是随我回万法宗。”
这下林南音的真的奇了，“我都杀你全族了，你竟然都不杀我报仇？”
“杀你毫无用处，但一个能用未入阶灵材炼制出二阶灵器的器师对我作用很大。相信父亲族老他们会理解我的。”
“……那你还真是孝死人。”林南音自然两个都不选，“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好饿了。”
谢睨蹙眉，正要说什么，下一刻却见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被扯了走。他当即神色大变，想动手抢回，可剑却在碰到女修身体的瞬间寸寸断裂。
他这剑可是四阶灵器！
意识到这女修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对付时，他储物袋里的东西已经被全部倒了出来。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溜走，可下一刻只感觉下腹一痛，他低头一看，一根鱼竿从他丹田内穿过，身后还有女修幸灾乐祸的声音：“这下好了，你也是畜民了。”
不理会缓缓倒下的谢睨，林南音看了下地上的小宝山。
这东西看着多，实际没有她能用的。好在千年以上的灵药有个几株，还有一些灵气充足的丹药，它们的药效对林南音没什么用，但可以用来加点灵力。
一连六株灵药下肚，感受体内相当于修炼了好几天的灵力，林南音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又将丹药当丢入嘴里当糖豆吃，人则走到了谢睨面前，伸脚踢了踢他，“别装死。这种时候你应该要向师门求助，什么师父师祖长老宗主的都求一遍。”
丹田被碎，谢睨已经气息奄奄，只是修士超乎常人的强悍肉身让他还死不了，他咽着喉咙里上涌的鲜血目光艰涩地看向林南音：“你……究竟是谁？”
他已经结晶修为，竟然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
“当然是你的仇人。”在修仙界，往往得罪了一个，就是得罪一群，当时她要处理那几个谢家的修士都沾不小的因果，可见谢睨背后的人还不少。谢睨不找上门还好，既找上了门，那自然要斩草除根，“废话少说，写求助信吧。”
谢睨如何不想写求救信，他现在已经成了废人，想要离开这里只能求助他人。可这女修这般怂恿他写，又让他觉得这背后阴谋不小。
最终谢睨还是写了求助信，他也没被迫，而是觉得就算有阴谋这阴谋也落不到他身上，万一师父真过来将他救了走呢。
此人的凉薄林南音全都看在眼底，旁的人不提，这人此生是休想再离开居安村半步。至于当她的刀，他还不配。
万法宗距离居安村不过几千里，灵鸟送信速度快的话几天就到。
很快谢睨的求救信顺利落到了他的师父云信子手中。
对于自己这个天赋不错的徒弟云信子还是颇为看重的，不过他没急着自己出手，而是派遣了坐下另外几个亲传弟子前去救人，就当是他们的一场历练。
他坐下弟子领命而去后，他自己便继续闭关。只是这闭关一年又一年，等他再出关，却发现他的徒弟们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一个都没回来。

第805章
朝云
云信子的亲传们起初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营救。
身为宗主亲传、未来宗门的扛鼎修士，他们过去这么些年没少做类似的事，基本宗门下面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师父都会让他们去跑腿，等他们都解决不了，师父才会出面。
他们觉得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只是谢睨师弟虽然才刚结晶，但那也是结晶修士。能让结晶修士逃都逃不掉的人，修为最少也得是个结晶。
至于对方是否在结晶之上，他们则觉得不太可能。结晶之上便是金丹修士，他们万法宗都没几个金丹。这么个偏僻的地方若真有别的金丹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为谨慎起见，五人在来到居安村附近之后，还是先调查了下怎么回事。
谢家在此地盘踞多年，突然倒塌，这事哪怕过去了几年，至今也都为人津津乐道。所以他们调查起来也不算太麻烦，甚至连当初谢家怎么和居安村结下的仇也一并查了个七七八八。
“这不是活该。”五人中的小师妹听完白眼一翻，当场表示拒绝去救人，“世家大族将普通人当砧板上的鱼肉宰，现在被反噬在我看来就是报应不爽。这人要救你们去救，我可不去。”
“小师妹，话不能这么说。他们的是非恩怨和我们无关，我们这次来救人也不过是奉师命行事。”其他人有的对世家这般行事习以为常，有的也觉得谢家做得不对，可谢睨此人又颇有价值，不值得他们为了这样的事与之翻脸，因此还是觉得能救就救。
但小师妹还是不乐意，“那你们就当我违抗师命吧。”不欲和他们多费口舌，小师妹丢下一句‘七日后就这客栈见’直接消失在原地。
见她这般，其他四人虽然不悦，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其实相对营救谢家而言，他们此刻对另外一件事却更感兴趣。
“都说居安村是因为一种叫兽丹的丹药才能普通人也可以修炼，这种丹药你们以前可曾听过？”为首的二师兄道。
“闻所未闻。”其他人纷纷摇头。
“我们买枚来看看。”他们是怀疑这丹药的真实性的。仙凡有别，没灵根就是没灵根，怎么可能凭着一枚丹药就能逆天改命。
相对来说，他们更觉得这像是邪修的手段。具体如何，他们还是得亲眼看看。
兽丹这东西只居安村有售，价格也不贵，百斤米就能买，且几乎没有购买限制。他们四个怕居安村里有猫腻，于是高价委托附近的凡人帮他们买了两枚。
等兽丹到手，他们将之拿起仔细观摩了片刻，又嗅了嗅，最终道：“此丹光看手法挺粗糙，像是刚学炼丹不久的人炼出来的。闻着丹香也淡，看着不像是邪物。”
为查看这丹的真实性，他们又选了个凡人让他当着他们的面服下丹药。
一夜过去，当那凡人一脸激动地表示自己也能修炼之后，四人这才终于变了脸色。
凡人若也能修炼，那他们这些有灵根的修士届时又该如何自处？
“走吧，看来我们真的得去这居安村走一趟了。”不仅是为了救人，还有这兽丹丹方他们也要拿到手。
四人丢下那还在冲他们道谢的凡人，转眼就来到了居安村村前。
高大巍峨的居安山山脚处，一方湖泊波光粼粼，山与湖的交界之处村落炊烟正袅袅升起，看着有种不同于别处的闲适与安宁。
他们散开神识一边往村内走一边警惕查探四周，防止被偷袭。然而他们前脚刚进村，后脚就眼前一黑。
等他们再次感受到光明时，发现自己正在一昏暗的房间里，而他们的好师弟谢睨正白着一张脸站在旁边。
他见他们醒了，抬手就丢给他们几把锄头。
“醒了？醒了就一起去干活吧。”他们听谢睨如是道。
不是，什么情况？
*
另外一边，小师妹朝云在周围痛快玩了七天，按照约定来到了和师兄师姐们分开的客栈。她以为她一回来谢睨应该已经被救了回来，结果她将客栈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难道他们自己先回了宗门？
朝云不悦，临走前为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去居安村那边看看。
结果她人来到居安村，正要和其他人来买东西的人一同进村，却眼尖的发现村口路边的地里蹲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她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岔了，等猛然一瞧，发现那几个可不正是自己的师兄师姐。
“你们在搞什么？”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们竟然灰头土脸的在种什么东西，这简直比她中毒出了幻觉还诡异。
可她正要朝他们走去，却见师兄师姐一脸惊恐地朝她喊道：“别过来！快回去找师父！”
朝云刚满头问号，却突然感到背后有人搭了只手到她肩上。
最关键的是，她在这之前半点都没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
莫名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达后脑勺，她僵硬转身，却见身后站着的是一年纪看着不大的少女。
少女一身蓝裙，面容清丽，此刻笑意盈盈，看着人畜无害。
“你也是剑修？”她听少女笑问她道。
朝云不敢放松一丝，表面还是答道：“我们万法宗是剑宗，宗内弟子多为剑修。”
她是故意提及万法宗的，目的是想让这人知道她背后还有靠山。
可少女半点没吓到，只是指了指地间一脸灰败的其他人，“你和他们什么关系？”
“他们是我师兄师姐。”
“哦。”少女想了想，“你师兄师姐们过来给我送了不少灵药，你呢，给我带了什么？”
朝云：“……”她储物袋里是有一株刚到手没多久的三千年份的灵药，这是她打算留着自己冲击金丹时用的，要让她就这样送出去，她当然不愿。可若不给，她真的能走脱身吗？
到现在她都没感知到这女孩的修为是什么。
“别犹豫了。”少女提醒她道，“这居安村又名土匪村，我是这里的土匪头子。来了这，你的储物袋包括你这个人都是我的。不过我对剑修向来好感更多一些，你我也看着比较顺眼，我可以给你个自赎的机会。”
少女的话让朝云的心沉到谷底，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师兄师姐们会在这种地了。她想反抗，可直觉告诉她最好还是别自讨苦吃，因此她只能干涩着嗓子道：“……自赎？”
“对，就是自己给自己赎身。你灵根不错，价格贵点，三十株千年份的灵药可赎。”少女手指一勾，朝云腰间的储物袋没有任何抗性的落到了她的手里，“你的储物袋也能赎，价格的话，就多加十株灵药吧。”
朝云哪想到自己就这么抱着谨慎的心走一趟，结果自己整个人都丢了。储物袋被夺她下意识想抢回来，但少女这一手让她更加意识到自己想活命就只能听她吩咐。
“好。”她强忍着恐惧，心里已经盘算着只要离开这就立即回宗门请师父过来把这给端了。
“哦对了，”少女突然又道，“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体内已经被我给下了蛊。你能离开是因为你可以出去为我寻药，若你再唤别的救兵来，届时他们沦为我新的工具，你于我来说可就无用了。无用的人，往后只能留在村里给我种药，怎么做，你好好考虑清楚。”
她说完，便带着她的战利品慢悠悠晃进了村，留下朝云闪似的逃离了这见鬼的地方。
朝云一口气飞出几百里，等确定无人来追踪自己，她当即就要传信回宗。
可信件内容写好，她想到那女修的话和当时的神态，心中又有些犹豫起来。
那女修看着不像是畏惧他们万法宗的样子，若是师父过来真的能收拾的了她吗？
若是能收拾的了还好，若是收拾不了，她可能连自赎的机会都没。
四十株千年灵药虽然难得，但她冲去魔修宗门杀他个七进七出也不是凑不齐……
朝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这个时候犹疑，可能是因为那女修不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她和师兄师姐们。要知道，他们这师门几个最高修为已经结晶大圆满，就算是金丹修士对付他们也要费点功夫，可那女修单凭几句话就让她不敢动弹，她心中已经隐隐觉得那女修恐怕不止金丹。
请师父来，一旦失败，那代价她付不起。而自赎这条路只要她小心点就能稳赚。权衡利弊，朝云最终还是先将信给收了回来。
她决定先自己自赎，到时候若是不行就再给宗门传信。无论如何，宗门总是她最后的退路。
稍微调整了一番，朝云去了。
她心中亦有道义。正道商门她不会动，但如果是谢家那种把人命不当命的家族，她兜帽一戴，上门就是一通抢，至于邪修魔修杀起来更是毫不手软。
千年灵药难得，往往只有稍微大点的势力内才会有。为凑齐赎回储物袋的十株灵药，朝云整整花费了十五年的时间，但被她灭掉的各大势力就不止十五个那么少了。
她这番猛打猛冲嫉恶如仇，有人咬牙切齿也有人拍手叫好。这些年下来，反而让她在修仙界内名望大增，被人送了个‘药仙子’的称号。
为什么是药仙子，一开始前面其实还有个抢字，后来大家嫌难听，就自动略去了前面那个字，留下了后三字。
朝云自然没空理会这些虚名。她见灵药终于凑齐，火急火燎就回了居安村要将自己的储物袋先赎回来。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那个女修不还她储物袋她当场就要给宗门送信，绝不犹豫。但如果女修还了她储物袋的话，那她就再杀点邪修凑点药，把自己再赎回去。
朝云的想法很好也很清晰，一直到进了居安村她都没改变这个主意。直到她根据村民们的指路，来到了湖心岛屿，看到了那个不起眼的杂货铺。
她正要敲门，却突然看到杂货铺的摊位一角放着一把剑。那剑通体冰蓝，还蕴有丝丝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而她又恰好是稀少的雷灵根。
这破地方竟然还能有这般极品的武器？
朝云心跳已然加速。
等杂货铺内有人问她是不是灵药凑齐了来赎身时，她舔了舔发干的唇角，改了口：“这把剑能不能用灵药换？”

第806章
钩直饵咸
能不能用灵药换剑？
“当然能。”一脸笑眯眯的林南音自然不会告诉她这剑就是为钓她而……不对，就是特意为她炼制的，甚至用的还是她储物袋的灵材，“不过这把剑乃一位炼器大师所铸，那位大师寻常人都请不动她，我为弄到这把剑代价花费不小，所以价格也不可能便宜。”
这剑为大师所铸朝云没有任何怀疑。她有眼睛，也看得出来，这剑就是放他们宗门都属于少见。
“多少药。”她也不废话，直接让林南音报价。
“百株千年灵药，或者十株三千年灵药也行。”林南音早就在心里标好了价码。
百株。
朝云差点没把牙齿咬碎。
这剑比她这个人还要贵！
“就不能便宜点？”
“便宜是不可能便宜的，那位大师卖得贵，我也没辙。”林南音摊手，“不过你若要买，给我一部分定金，这剑我可以提前给你用。”
朝云立即脸色转晴，“那我要了！”
她将装有灵药的储物袋往林南音怀里一丢，当场就将那把剑摄入了掌中，爱不释手地擦拭了起来。越擦她越觉得这剑不凡，恨不得现在就去杀几个魔修助助兴。
“走了。”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朝云半刻钟的功夫都不多待，现在她只一心快点攒够灵药让这剑彻底属于她。
等她离开居安村许久才猛然想起，她原先打算是想去看看师兄师姐们来着……算了，下次再来。
有了这柄紫电——这是朝云后来亲自取的名字——朝云可谓如虎添翼，杀的附近魔修苦不堪言，没什么大靠山的世家大族更是战战兢兢夹紧了尾巴做人，不敢再有什么苛待凡人的举动，就生怕这位姑奶奶借机一剑将他们给挑了。
一个人，一把剑，杀的附近半州清升浊降、政治清明。
普通人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自己终于能吃饱饭不再担心自己会随便送命，而修士们却都不约而同被朝云手里的剑给吸引了目光。
有好事者更是将她这把紫电给送入了兵器榜，一些大型商行则特意遣人来问询她这剑是哪位大师所铸，问她可愿割爱。
“不愿意。”高傲冷酷地丢下这么一句，朝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战。
这一回因为她名望大增，不少修士愿意追随她一同除魔，她抢药的速度大大超过从前。原本她以为自己少说得花个大几十年才能凑够这把剑的赎金，结果只短短二十年她就凑了个够本。
喜滋滋揣着药回到居安村，朝云刚交完买剑的灵药，她就发现杂货铺里多了件精美的软甲。
朝云：“……”
修士在外行走，防御灵器必不可少。
于是，买！
等她又花了十年的时间终于将这软甲的钱给付清后，她又发现杂货铺里多件能辅助她修行的发簪。
朝云无语望苍天，最后只能是继续先将赎身抛却身后，为灵器而奋斗。
前前后后花费了将近八十年将自己全身上下的灵器都给换了一遍后，朝云终于忍无可忍，朝林南音道：“你到底还有什么灵器，能不能一次性全拿出来！再这样下去，我这辈子估计都出不了这居安村了吧。”
林南音对此很无辜，“灵器已经没了。”
闻言，朝云竟然莫名松了口气。
“不过，符篆你要不要？”
眼睁睁看着她从怀里掏出枚一看威力就不俗的符篆的朝云顿时一口血哽在了喉咙口。
可她咽下后，还是道：“要。”这符一看也不是什么常见的好东西，错过了这村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店。
“不急着赎身了？”
朝云表情里带了一丝恶狠狠，“等我把你手里的好东西全都拿到手再说。”
林南音笑了，“那我期待你给自己赎身的那天。”
朝云才不信这是她的真心话，她依旧将符先拿在了手里，“这符先给我，我打算去一趟魔云谷。”
从闭关中出来这么多年，林南音早就对周围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朝云这些年的一举一动她都十分清楚。这魔云谷她也知道，一个势力比较大的魔修宗门。
朝云这么些年屠戮魔修，早就引起魔修的不满。魔云谷就追杀了她好几回，只是有林南音的灵器防护朝云每次都死里逃生。
现在朝云要去魔云谷，一是为报仇，二则是这么些年出生入死下来她修为精进飞速，已经结晶大圆满，而传闻中魔云谷就有结丹灵物。她想借机一搏。
林南音不是很建议朝云去魔云谷，因为那处魔地表面没有金丹坐镇，实际暗中两金丹藏在那。朝云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那里很危险，你很可能会死。”林南音提醒道。
朝云却很豁达，“结丹灵物没那么容易得，我总得要争一争。”
这倒也是。
她当年结丹也很不容易，晏溪和陈晚池更是多番死里逃生才铸就金丹。
“我跟你一道吧。”林南音道，“恰好我也要去魔云谷弄两样东西。”
朝云当即一脸警惕，“你不会是要跟我抢灵药吧。”
“……”
最终林南音和朝云一道上了路，林南音还让朝云像货郎那样挑了个担。
朝云怎么挑都觉得别扭，“你让我挑这个干吗？兽丹？炼体术？你不会是要我走街串巷卖这个吧。”
林南音不语，自顾自骑了个小毛驴跟在旁边。
朝云现在已经不像开始那般畏惧她，“我们真的得这样一步一步走去魔云谷？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魔云谷距离这里有三万里之遥，按照这速度，她们估计得走个几年。
“你要不愿意也行，东西放下，你自己先去。”林南音道。
朝云没吭声了。她又不傻，这女修跟着一起，别的不说她至少不会死。换她自己，指不定到时候连个全尸都没。
朝云不再抱怨，老老实实当起了她的挑货郎，有时候走到道上看到人还会吆喝几声招揽客户。
“我早就想问了，这兽丹到底是哪个大师想出来的方子，也太逆天了。”两人沿路叫卖，有时候四周无人时，朝云也会假意以聊天的借口来探知林南音的身份。
对于她的这点试探林南音觉得无所谓，说到兽丹丹方，她脸上多了丝笑，“这是我道侣同人研制出的丹方，后来又被我另一丹修朋友给改良了一番。”
“真的假的，你道侣他没灵根吗？”朝云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按道理来说能研制出这种丹方的人必然不是寂寂无名之人。
“他有。”林南音道，“他灵根比你还好。”
“那他研制这丹方做什么，总不能是你没灵根研制出来给你用的吧。”
“那不是。”过往的事林南音从前基本不会同人说。一开始是怕旁人通过她的话查到她的过往而生出不必要的麻烦，后来是故人逝去，她无意将那些悲伤在别人面前揭开。现在，她发现自己聊起过往已经能用很轻松的语气提及，“当时我们那个国家被魔修围攻，修士几乎全都战死，为了活下去，只能想办法让凡人也能修炼。靠着兽丹，普通人也渐渐有了反抗的能力。
不过当时兽丹缺陷很明显，它能让人修炼，却无法筑基。还是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丹术非常非常厉害的……小姑娘，她帮我们改良了这个丹方，让服用兽丹修炼的普通人能突破筑基。”
朝云听完不由道：“这听上去跟话本子里的故事一样。你道侣还有那个丹术非常厉害是丹修前辈叫什么，说不定我也知道呢。”
林南音却是笑而不语。
朝云怎么可能会知道。
漫漫时间长河里有那么多惊才绝艳之人，非达到极致之人基本不会留下名姓。晏溪折于梁都，令燃一生都没能走出神药谷，他们都夭折在中途，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
见林南音不肯回答，朝云只当这触及到了她的来历之秘，也就没多纠缠，转而问起担子里的炼体术来，“这不会也是前辈你朋友写的功法吧。”这炼体术也能让普通人修炼，居安村的村民们早就验证了这点。
“是认识的人，不过不能说朋友。”长乐严格来说是她的后辈。
“我就说，哪能什么厉害的人都是你朋友。”朝云念叨了一句，继而想到什么，又问道：“你要不要跟我说说你的那个剑修朋友？”
林南音眉心微跳，“什么剑修朋友。”
朝云看了她一眼，“少装。你每次看我的眼神，我都感觉你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那个人肯定和我一样也是个剑修。不会是我们长得还很像吧，然后你把我当成了那个人？你告诉我叫什么，指不定我是那个人的后代也不一定。”
朝云这话越说越没边，林南音打住了她的话头，“想知道我的身份没必要一直问我身边的人是谁。”
“那你直接告诉我你是谁。”
“我的确有个剑修朋友。”
“……呵。”
“真的，她非常的厉害。你现在杀的魔修不敢吭声，都是她从前也做过的事。她还建立了一个很大的势力，得到过一位极其厉害的前辈的认可。她在我心里，是第一剑修。”
本来提及这个剑修只是朝云的一时心血来潮，现在她听这女修讲这些时脸上露出的与有荣焉，不由得心也跟着有点心潮澎湃，“那位前辈这么厉害，那她在哪？”还收不收徒？她能不能走个后门认识一下？
“她啊，死了。”
朝云的畅想当即戛然而止。
古道上，残阳静谧。小毛驴和其主人的身影被夕阳拉的老长，朝云莫名从中品出了一丝孤寂的味道。
“抱歉。”她不该提起这些事。
然而骑在毛驴上的人却让她不要多想，“这不是什么不能提的事，我们迟早会再重逢的。”
可惜林南音的言外之意在朝云耳中听来却是另外一个意思，她看向林南音的背影便更觉萧索，“前辈你……不会寿元将尽了吧。”都陨落了，在地府再见也是一种重逢。
驴上的林南音一言难尽地看了朝云一眼，“你这样说话，以前应该没少被打吧。”

第807章
还有这个门路
朝云见林南音不肯正面回答，以为是自己猜对了。她有心想安慰几句，可一想自己如果不破金丹的话也没几年活头，顿时内心的同情便化为了同命相怜。
“前辈，我一定会结丹的。”朝云满是动力道。
“所以呢？”
“所以您应该也会同我一样再突破个大境界的。”
再突破个大境界，可就是飞升了。
这个不错，“那借你吉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之前那点低沉的情绪也随之散去。这主要还是朝云心情随之改变，林南音则还是之前的那不喜不悲的模样。
大喜大悲已经经历，再提及都是平和。
二人真就一步步走向魔云谷，为不浪费这时间，林南音后来又给朝云提了个建议，让她边走边炼体试试。
朝云表示她的肉身如今已经达到她所能达到的极致，再炼除非突破。
“是吗？”林南音将她招了过来，然后一前一后丢了两样东西进她挑着的担子里，当场朝云便感觉肩头一沉，骨头没差点压断。
等她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却发现自己腰部以下全都陷进了地下。
“……”这怎么走？
可惜始作俑者一夹小毛驴的肚子，已经慢悠悠先行一步。
之后朝云一路走得异常辛苦。这担子沉到过分，她越用灵力对抗就越觉得沉，卸掉灵力反而还要好受点。至于走一步一个大坑，那则是无法避免的事。后来她一点点摸索出了收敛灵力的办法，才渐渐让自己走路恢复正常，但也还是会一步一个脚印，引得一路路人频频回首。
就这样一路近乎以‘挪’的姿态远离居安村五百里后，朝云挑卖的兽丹和炼体术的生意越来越好。
很多普通人早就听说过兽丹和炼体术这东西，可惜居安村异常遥远，他们想买都有心无力。现在有人来卖，他们验证过丹药是真的后，几乎有点家底的都愿意掏钱买个一两枚让家人改命。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她们又往前走了三千多里，之前跟着她一起去杀魔修的同道修士找到了她后都还在持续着。
过去百来年为杀魔修东奔西走，朝云也交友甚广。像这回她要去魔云谷也不是单枪匹马，早在之前她就已经联系好了其他人一起。
而现在，他们终于会面。
这次来的人都是朝云精挑细选的伙伴，全都是结晶后期或大圆满的修士，因此数量不多，只有五个。
这五个人看到朝云一行走来的脚印，眼里全是不解，“药仙子，你这是？”
“帮人卖点货。”朝云承认的大大方方。
“帮谁？”“卖什么？”
朝云自动忽略了前面那个问题，主动将挑子打开，“就是些兽丹和炼体术，你们要不来点？”
五个修士见状摇头，“不必了。”他们都身具灵根，还要兽丹做什么，“不过只挑了这么些东西，为何你的担子会这么沉？”这点才是让他们额外关注的点。
“顺便炼体而已。”朝云表面很是轻描淡写，实际骨头都快断了。
“这样炼体？有用？”其他人很是怀疑。
“要不你来试试？”朝云怂恿道，这破担子她早就不想挑了。
“不了。”谁都不想在这东西上浪费时间，“那我们现在就去魔云谷？”
“好。”
五人当即御剑而上，等他们飞入半空却见朝云还挑着她那个担子，身边跟了个骑驴的小姑娘。
“药仙子你不和我们一起？”如果少个人，那他们的把握自然大大降低。
“要不你们先行一步，我走过去？”她现在速度已不像开始那么慢，几个月后就能走到。
五人：“……”一起去除魔，哪有他们先走的道理。
可朝云死活不愿意放下她那个担子，五人无法，只能重新落地跟着她走。
他们不是没提议由他们来将挑子里的东西卖空，好节省时间让朝云快点去魔云谷。结果朝云不肯。后来他们又说帮忙抬着挑子走，但仍遭到了朝云的拒绝。
朝云哪里不想跟他们一起潇洒御剑而去，可身侧的人不发话，她没胆子撂挑子。
朝云这态度让那五个结晶修士有些不满，但共同目的地在前，谁都不好说什么。只是个个表情不太好。
这时被他们一直忽视的骑驴少女突然开口道：“她身上的是千金坠，有炼体功效。诸位你们要不要一人来一副？现在买的话，价格不贵。”
什么叫现在买价格不贵？
五人三人当没听到，一人眉头微蹙，剩下那个出于礼貌还是语气冷淡谢绝道：“不必。我们不需要。”
“好吧。”林南音有些遗憾地摊手。
一行人重新上路，林南音就不紧不慢跟在朝云身侧。其他人既然已经选择了一通上路，倒也没抱怨什么，就是个个脸色不太好看。
朝云不是没想过将身上的挑子给撂了，回头再继续。可她每次提出此事，得到的都是林南音的‘不急’。
这么一个不急，三万里的路就这样走了一半。
到这时朝云已经脚下不再留印，与此同时林南音也喂给了朝云一枚丹药。
“这什么？”朝云不肯轻易乱服药。
“毒药。一吃就死。”
朝云咬唇，她想到自己早就被中了蛊，这人真要害自己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于是张口将药吞了下去。
那药一下肚，朝云就感觉有把火在自己体内烧了起来。
开始那火焰还小，后来随着她一直往前走，火苗就让她四肢百骸里蹿。
外有千斤坠，内有焚烧肉身的火焰，朝云感觉自己每一份每一秒都走得格外艰辛。
她的异样其他人全都看在眼里，纷纷用仇视地眼神看向了林南音。
现在他们已经全都看出药仙子十有八九是受控于眼前这个看着没什么威胁的少女，只是碍于那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事，这一路来他们都不好说什么。可现在药仙子如此痛苦，他们实在无法再继续装没看到。
“阁下同药仙子究竟有何恩怨？”他们语气沉沉道。
这问题林南音可是太好回答了，“哦，她欠我钱。”
五人：“……”
“怎么，你们要替她还？你们替她还也行，债一结清我立马就走。”
五人虽然觉得离谱，但还是道：“她欠了多少？”
“本来也就百来株千年灵药，现在嘛，三百株。或者你们给我一株五千年份的灵药也可以抵账。”
“你开什么玩笑。”五千年份的灵药，他们也都只在最顶尖的拍卖行里远远见过一回。
林南音却是笑看他们道：“怎么，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坐地起价，朝你们狮子大开口吧。”说着她下巴朝朝云所在的方向抬了抬，“最多不过三天，到时候你们再看我这个价格要的贵不贵吧。”
听她这么说，五人又不知道这骑驴少女的底细，因此没敢轻举妄动。而且他们从少女的言语间已经得知，药仙子这么些年到处抢药恐怕原因还就出在她身上。
三天时间而已，大家也就耐着性子决定等一等。
时间很快，都没等到三天，差不多在第二天的晚上，原本浑身潮红的朝云突然被一簇火焰由内而外地包裹了全身，紧接着她周身的气息一变再变，等周围灵力朝着朝云体内疯狂凝聚时，众人这才惊讶的发现朝云竟然即将结丹。
结丹。
他们所在的云州修士数不胜数，上次有修士结成金丹还是百年前的事。而且传闻中那位金丹前辈之所以能结丹，还是因为进了一处传承同人厮杀到了最后，才在重伤之下侥幸结丹。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朝云走着走着就突然要突破结丹了，这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只会认为那是痴人说梦。
“她不是说要去抢结丹灵物？”现在结丹灵物还在魔云谷里好好待着，她倒先结丹了？
“是那枚丹药？”他们此时已经求证般全都看向了林南音。在这之前朝云没有任何异样，是服用了那枚丹药之后才开始状况频出。
这点林南音没有否认，“可以这么说。”
朝云天赋本来就不错，林南音的炼体术先是激发了她的肉身潜力，至于焚心丹更是帮她剔除了体内的一些杂质。这些东西本是林南音想让朝云在获取结丹灵物前能提升结丹概率，哪知道小丫头自己厚积薄发，被炼体术和焚心丹一催，竟然好运的先一步得到了结丹机缘。
这也是时也运也。
林南音这番承认却是让旁边的五个后辈个个神色大变。
他们千辛万苦去杀魔修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结丹机缘。这人究竟什么来头，为何随手一枚丹药就能让人结丹？
“前辈，只要三百株千年灵药我们是否也能得结丹机缘？”有脑子转的快的已经光速对林南音俯首。
林南音欣慰地看着即将到来的新晋打手，“不染无辜之血，可以。”
果然！
五人眼里俱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同时对朝云也多了一丝埋怨。为什么这样的好事不告诉他们，让他们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时间。
在他们对话间，那边朝云的结丹异象已经越来越浓。附近不少修士被这异象吸引前来，周围也越来越热闹。
足足七天之后，四周异象这才渐渐消散，与此同时朝云也正式踏入金丹修士之列。
云州终于再有金丹修士出现，此事迅速在州内传开。对于药仙子朝云知道的人不少，一听是她突破，大多数人都很好奇她究竟是得了什么缘法才有这个机缘。
“什么缘法？在云州最南端，有个叫居安村的地方。据说怀揣三百株千年灵药过去，就能得到结丹机缘。”有知情人神神秘秘道。
这话信的人不少，毕竟药仙子抢了那么多年的灵药，大家都有目共睹。
难道真有这个结丹门路？
抱着试试的心态，整个云州的灵药价格一时暴涨。为此云州周围一圈的州陆也都被惊动，无数珍贵灵药被送往云州居安村。

第808章
以人入阵
在外界为居安村的存在而风起云涌时，林南音却和朝云正将两个人给带着往居安村走。
这两人正是魔云谷的两个金丹。
林南音和朝云同行不是为了保护后辈，而是她的目的就是这两个金丹魔修。
朝云提及魔云谷的时候，她当时想的是那两金丹就这样杀了未免有点可惜。正好她之前帮暗海用阵法维护九阶灵脉，那个阵法以修士为灵物，她因此生出些许灵感，打算尝试用人修来结灵脉试试。
这种事用普通人修有点不太人道，但魔修在林南音眼里不算人。若是成了，他们也可以算得上是还债。
此时朝云还不知道林南音的打算，她看着身边两个像狗一样被带着走的金丹魔修，再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带了丝灼灼之色。
她已经是金丹修士，看待事情当然不会是从前那般。
从前她觉得林前辈修为有可能不惧金丹，但往上猜却不太敢。金丹再往上，那可就是元婴老祖了。别的地方不说，云州多少年没出过元婴了，不然轮不到他们万法宗充大王。所以她想过林前辈最多金丹大圆满，别的不敢多想。
可现在，魔云谷那地方隐藏的两个金丹她半点都没察觉，若不是林前辈出手，她大概要成为云州唯一一个刚结丹三日就要陨落的金丹修士。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俩金丹乍一露面，都没来得及对她动手就突然跪在了林前辈面前。
那一幕，朝云至今想来都觉得诡异的很。
她不是没见过金丹斗法，就算林前辈是金丹大圆满修士，那两金丹魔修不可能半点招架之力都没。除非，林前辈境界上至少高他们一个境界。
再高一个境界，那可就是元婴了。
每次一想到林前辈实际是个隐藏的元婴修士，她就忍不住内心生出一种难言的亢奋。
谁能想到这样一处偏僻的小山村里竟隐藏这样的奇遇，她很感谢当初自己没贸然去信回宗求救，若是师父来了，这种机缘肯定落不到她头上。
思绪闪过，朝云清了清嗓子，有些好奇道：“前辈你留着这俩魔修做什么？魔云谷那帮人手里少说都沾了十几万凡人的血，就该把这两人给片了，再把他们的神魂炼制成灵器，让他们也尝尝普通人所遭受的痛苦。”
阵法的事林南音不欲多说，“回了居安村你就知道了。对了，你那些个师兄师姐你什么时候赎身？再不赎他们，他们就得老死在村里了。”
现在距离谢睨和他的同门到村里已经过去百来年，结晶修士寿元还算长，但也禁不起这样消耗。那几个人里，除了谢睨之外，其他人心性一般，但也不算大奸大恶之辈，林南音没打算毁了他们的道途。
林前辈不提，朝云都差点忘了这回事，她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赎，今年就赎。”
四人同样卖着兽丹和炼体术回到居安村，林南音一回来就带着那俩金丹摸索灵阵去了，而朝云则在感知了一番最后在一片郁郁葱葱的药田里找到了她的五位师兄师姐。
依稀记得百年前她头回来时，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现在却被开垦成这般，居安村还真是不养闲人。
再看师兄师姐，他们有的表情麻木，有的却眉宇间更加沉稳，见到她还会主动打招呼。
见这一幕，朝云便知这百年来她的师兄师姐们也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
“师兄师姐，明年你们就能离开了。”她同他们道。
她这话当即当周围的五人同时看向了她。
“当真？”许是失望多年，他们一时都有些不敢置信。
朝云笑笑，“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那个人会放我们走？”
朝云稍微同他们解释了一下赎身的规则，并在最后同他们道歉道：“这些年来我一直为自己奔走忙碌，忽略了你们。不过快结束了，我很快就会筹齐赎走你们的灵药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几人反而有些绝望，“你救你自己都花了这么久，救我们岂不是需要更久的时间。”
“那不会。”朝云在师兄师姐们怀疑的目光中缓缓道，“我已经成功结丹。”
几人先是一愣，旋即失声道：“怎么可能！”
朝云不语。
这种时候无论她怎么说都有炫耀的嫌疑。
她好像有些明白林前辈为何总对她沉默了，是因为太多的话不好说出口吗？
她不说话，可地里的其他几个人也不是傻的。
这么多年宗门无人来救，小师妹现在突然结丹却没一剑捅了那女修，这要么是那女修修为高于小师妹，要么就是小师妹结丹有那女修的手笔。
“前些日子村里突然有条传闻，说是前段时间出了新晋了位金丹修士。那金丹修士的结丹机缘是她花灵药买的。这么说来，那个传闻中的人就是你？”六人中的二师兄盯着朝云哑声道。
朝云没有否认。
“那送结丹机缘的人就是……”二师兄话没说完，情绪却突然爆发，“为什么单单是你？天赋，修为，心性，我们不必你差，为什么她单单只放你一个出去，却让我们这些人白白在这蹉跎上百年！为什么！”
“你到现在都还没看出来？”朝云叹了口气，“这位前辈同我们认识的所有前辈都不一样。我们万法宗说是正道宗门，可实际又有几个行正道之事。当初我们一起下山，我得知谢师兄被灭族乃咎由自取，无意为恶人再伤无辜。但你们明知他和谢家有错，却因为他比普通人更有价值，还是决定要为他出头。若非那位前辈修为高过你们，当时你们会如何做？整个居安村又是否会继续存在？”
“你觉得凭什么我能得到这份际遇，因为林前辈觉得我的品性让我值得。”
说完这番话，朝云在几位师兄师姐懊恼的目光下便离开了此处。
她知道，自己和几位师兄师姐的缘分怕是到此为止。虽然本来他们也没多少的同门情。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不过很快她就没功夫细想这事了，因为时隔多年，她的师父终于发现他们这些徒弟一个都没回去，给找了过来。
在看到自家师父的那瞬间，朝云是有些恐慌的。
不是恐慌林前辈被万法宗报复，而是她深切的知道自家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师父和宗门到底养她这么多年，她有心想拦下师父。可惜，她才刚结丹，而她的师父已经结丹多年。于是，她眼睁睁看着自家师父冲进了居安村，然后就如一滴水滴入了水池，消失不见。
村中湖心岛，林南音的阵法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唯一缺憾的是金丹有点少，才两个，达不成她要的效果。
就在她琢磨着去哪再抓几个魔修来时，好家伙，新的金丹从天而降。
和云信子大眼瞪小眼半晌，林南音大手一挥，也把云信子丢进了灵阵中。
这回三个金丹了，但还是不太行。
于是林南音照常洗劫了一番云信子的储物袋后，让他大大方方的传信回宗门求援。
云信子乃万法宗宗主，他的求援信一到，整个宗门高层全被惊动，连避世的老祖都被请了出来。
于是万法宗剩下五位金丹连夜赶至居安村。
嗯，林南音的灵阵也连夜多了五位金丹修士。
八位金丹修士勉强将灵阵构建好，无形阵线笼罩整个居安村，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灵力在阵内诞生。无需灵脉，居安村正逐渐化为灵地。
竟然真的成了。
林南音之前是隐隐觉得能成，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她走出湖心岛。来到村内，村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灵力给惊的走出了屋，正全都惊疑不定地感知着四周。
距离居安村建村百来年，现在居安村已是一座几百户的大村。林南音在村里待了这么些年，认识她的人不少，但除了第一代还活着的修士，其他人并不知她的能耐。
“前辈，”村长已然跃至林南音的身侧，“这是……”
“别慌。”林南音看着四周草木疯长，“不是坏事，你就当这里暂时长了条灵脉出来就可。”
村长还是头一回听说灵脉还能暂时长出来的。
可他已经深知眼前这位来历不凡，很多事他想象不到，不代表她就办不到。既然无事，他也就不庸人自扰，“那我现在就安排人该修炼修炼，该种药种药。”这样的灵气不要白不要。
村长这边退下，朝云很快赶来。
这里突然生此变化，她也惊讶，但一想到自家全军覆没的宗门，突然眉头直跳，觉得这灵气的诞生恐怕和自家宗门逃不了干系。
“前辈……”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林南音知道她想问什么，干脆也不拐弯抹角，“这些灵力来源于灵阵，灵阵的阵眼就是你的那些老祖。放心，阵眼是可替换的。只要你抓了新的金丹过来，你的那些老祖你依旧能赎回去。”
闻言朝云只感觉天都塌了！
她师兄师姐还没赎完呢，怎么现在连太上老祖都归她赎！
“你要运气再好点，抓个元婴来，所有人你都能一次性带走。”林南音又道。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嘛！”还抓个元婴，她被元婴抓还差不多。
可不等朝云将后面的话说完，就听眼前的女修冲她鼓励道：“忘了告诉你，我那杂货铺还卖结婴丹。”
“？？？”
“！！！”
不等朝云回神，林南音已消失在原地。
因为她突然感到眉心有一丝发热。
那发热的来源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当年陈晚池和容潮光送给她的两枚破碎的神格。

第809章
试验
自从梁都得到这两枚神格碎片，之后它们就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后来林南音经历灵气消散，再到灵气复苏，一系列的事情下来，倒也渐渐将这俩东西给抛在了脑后。
现在它们突然发热，林南音当然要仔细探个究竟。
但可惜，等她回到洞府将这两枚碎片拿在手里反复去琢磨，这俩玩意儿热了会儿后就又恢复了原先的死样子。
“……”
林南音只好注入灵力试试，可灵力被注入进去就很快消散。接着她又换心火去炼制，它们在心火里依旧冥顽不灵。
这东西这么不一般，林南音兴趣更大了。
后来她又尝试诸多手段，还是没能让碎片再起一丝反应。
外力不行，林南音回想碎片发热时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灵阵初成，朝云来找她聊天，至于其他的则什么事都没，就算真有事那也绝不在云州。
于是林南音先重新分别来到了朝云周围，以各种理由在她身侧待了足足三天的时间。神格没有再次发热。
接着林南音则来到了灵阵处，看着灵阵的目光带了些许的思索。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灵阵导致的神格发热，但她愿意用实践来排除。
于是她走到了还处于愤怒状态的云信子面前。
云信子见是她，目眦欲裂。但受困于身上的阵线，他就算再挣扎也都是徒劳，只能用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林南音。
“我有话问你。”林南音用手指点了点眉心。
云信子冷哼一声，心里打定主意绝不回答这女修的任何问题。
“你应该有仇敌吧，挑几个品性差的知道大概位置的告诉我。记住，要品性差的，你要接机乱攀咬，多咬一个我多关你一百年。”
云信子：“……”他倒不在乎什么多不多关一百年，因为谁知道这女修是不是说话算话。但是，若能将仇敌给拖进来一起吃苦……他可耻的心动了，“有。”
片刻功夫不到，林南音就收获了十多个金丹修士的详细洞府位置。
看了已经恢复一脸风轻云淡道骨仙风模样的云信子一眼，林南音消失在原地。
云信子见她走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给的那些名单基本都是他的仇敌不错，但其中有个人背后是有元婴老祖照拂的。只要一想到这女修即将和那帮人狗咬狗一嘴毛，他就忍不住生出几分得色。
修为高又如何，没脑子那还不是被人当枪使。只要那女修一死，他说不定就能从这鬼阵法里解脱出去。
抱着坐收渔翁之利的隐秘心态，接下来的日子云信子倒也不觉得过分难熬。
这阵法虽然困住了他的自由，却没限制他修炼。尽管他能汲取的灵力十分微弱，而每日流逝的灵力又多，几乎入不敷出，可他却知晓只要他能离开，那这段经历对他而言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前提是必须得离开这。
云信子都做好了几年后那女修被元婴老祖追杀陨落的准备，可一个月后，他僵硬的发现那女修回了洞府。
她不仅完好无损回归，还将他暗藏的那位元婴老祖一并给抓了过来。
更关键的是，女修见到他，还向他道了声谢：“多亏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你给我的线索里还有个元婴。”
那元婴当即用喷火的眼神看向了云信子。
这一刻云信子头皮一麻，恨不得原地晕死过去。
云信子这点心机林南音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她。这么多年的修炼，让一切阴谋在她面前都没任何作用。
她无视脸色苍白的云信子，将另外逮来的金丹全部放入了阵法当中。整个过程下来，神格仍没动静。
难道引起神格发热的原因同灵阵无关？
还是说是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才引起了神格的反应？
围着灵阵转了一圈，林南音重新捋了捋。
一，神格可能和朝云有关。有可能是朝云是什么气运之子，让神格有所感应。只是感性条件有限，比如需要朝云刚突破的那段时间，神格才会有用。而现在朝云刚金丹，等她下个破境则是结婴。
二，还是灵阵的问题。可能金丹这个级别只够让神格微动，再来一次就没了效果。她或许可以抓几个元婴再来试试。
三，还是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让神格有了特殊感应。可是要知道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发生的什么事，短期内她几乎不可能查得到。
这三个可能总结下来，第三个不仅要时间精力金钱，还要运气。第一种，等朝云结婴少说得再花个几百年。唯有第二种，再抓几个元婴而已，多大点事儿。
于是林南音将之前用在云信子身上的话术套用在了新来的元婴身上，在得到一串名单后，她再次离开了居安村。
她走了，灵阵里却不像之前那么安静。
“云信子，老夫自认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害我。”元婴那双鹰眼看的云信子一阵胆寒，他苦笑着拱手解释道：“非是晚辈害您，而是晚辈存了和前辈您一样的心思，只想有位前辈能将我救于水火当中而已。您那后辈时常借您名号在外作威作福，当时我脑海中能想到的元婴老祖就您一个，还请前辈勿怪。只是我没想到前辈您竟然也被……请了来。”
一提及此事，元婴修士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没见识。那女修对他出手的瞬间，他一丝招架之力都没。这显然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这位究竟什么来路？”元婴问道。修为能达到她这般的，基本都出自于顶尖宗门。他只有知道她的出身，才能看能不能凭着他搭上的关系救他躲过这劫。
“晚辈若知道她的来路，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了。”云信子说完，又小心道：“前辈可有师门？我等陷在这也就罢了，前辈可是元婴老祖，若是也在这蹉跎时间那就太可惜了些。”
元婴修士半晌无话，却在他确定那女修真的离开此处后，吐出一口精血，紧接着他心口内一道金符飞出，迅速隐入了虚空当中。
*
林南音这回出门足足三年才回。
带几个元婴回来不是什么难事，主要是这些元婴住的位置东一个西一个，还一个比一个能藏。她这时间绝大多数都花在找人的路上。
现在她人一凑齐，就全带着回了居安村。
此时村里距离她当年离开已经大有变化。首先就是原先的普通田地这会儿全都化为灵田，除却村民自用的灵田，剩下的全都栽上了属于林南音的灵药。
灵物一多，整个村内灵气氤氲，越发像是隐世桃源。
林南音留意了一下，朝云的几个师兄师姐都已经离开，唯有谢睨一个人还在某块药田里劳作。
看来朝云这债还的还挺积极。
等进村，她才知道朝云这是将万法宗的宗门宝库都给搬了来赎人。她不是不想赎云信子他们，可惜她来没碰上林南音，就干脆先将灵药留了下来，把能带走的几个师兄师姐全都带了走。
万法宗的宝库灵药数量和质量都还不错，林南音随便抓了一根一边啃一边让手里所有的元婴修士凑在一起重新结成灵阵。
元婴修士比金丹修士要强大太多太多，八个元婴凑在一块，在灵阵结成的刹那更是直接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往四周扩散。
这一回，林南音终于再次感受到了神格的动静。
原来真和灵阵有关。
林南音这回心里有了数，同时也小小松了口气。因为相对于朝云又或者其他未知的人和事来说，灵阵至少是她能掌控在手里的东西。她想让成就成，想让散就散。
这一回，神格发热的时间更长，且更为灼热。
元婴结的灵阵比起金丹肯定更为强横，若是换作化神修士来估计效果更加明显。
可为什么会是灵阵会让神格有反应，这个缘由林南音还未想清楚怎么回事。且神格有动静之后会是好事还是坏事这还不一定。
鉴于神格来历未知作用未知后果未知，林南音没打算用太激进的手段刺激它。她得先研究研究这东西和灵阵究竟有什么关系。
就这样，神格让日复一日处于无聊修炼状态的林南音终于多了丝别的兴趣。
那些落到她手里的元婴和金丹日夜让灵阵变幻，以居安村为中心的整个居安山脉也因为灵阵范围的改变也开始渐渐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如此百年眨眼即过，第一个来到居安村的谢睨在一众村民的注视下不甘坐化。至此，谢家同居安村的恩怨也算彻底了结。
谢家已成过往，居安村因为有让人能结丹的丹药已经响彻云州，连外州都流传着关它的传闻。
开始这些传闻只在低阶修士中传播，直到后来某位前来兑换结丹机缘的修士无意中在湖心岛杂货铺的摊位上看到了一瓶名为‘结婴丹’的丹药。
那修士起初不怎么信这丹药是真的，因此在得到结丹机缘回去后将此事当作笑话说给了认识的亲友听。他的亲友也觉得若真有结婴丹这样的宝丹，那也该是被高高在上供着，不可能就这样被随意丢在一角。
他们将此事当作笑谈往外流传，同时心里又隐秘的希望真的能有人去试此事是真是假。
只是他们到底是低估了结婴丹的重量。这消息一传出来，这回吸引的不仅仅是突破无门的散修，连各大大型宗门都不由将目光投向了那身处云州的小小村落。

第810章
圣城
结婴丹这东西对于拥有高阶灵脉的宗门来说是不值一提的丹药，可云州所隶属的平海大陆灵脉最高等级也就六阶，修士最高修为不过化神。在这样一个地方，元婴修士自然也很珍贵。
现在有一种能让修士突破结婴瓶颈的丹药，各大宗门得到消息自然相当关注，于是无数探子前往云州打探消息。
居安村这边的变化林南音没有刻意布下阵法隐瞒，因此每个前来的人都能轻易打探到不少对他们来说有用的东西。
各大势力越是打探就发现越奇怪，先不论那结婴丹是否真的有效，单单是一没有灵脉的地方突然灵气氤氲这就足够让人惊讶的了。
“你们确定居安山下一阶灵脉都没？”平海大陆第一宗门仙玄宗内，几位弟子也正讨论此事。
谁都知道，灵脉乃一宗立足根本。有灵脉，才有足够的灵气让修士修炼。没有灵脉，那宗门就开不起来。
现在却有一个没有灵脉的地方也有灵气供人修炼，这要传开可比结婴丹还令人惊讶。
“这都是能查证的事，下面的人没说谎的必要。”其中一男弟子扇了扇手中的折扇，“而且我这还有一件比较有意思的事。差不多八十年前，我的一个师妹突然求到我的面前，说是想拜托我去救个人。我当时给推了，现在仔细想想，当时我师妹求我救的人就在居安村。”
此人话一出，周围其他几人当即让他将他的师妹喊过来，问个清楚明白。
现在有关居安村任何一点消息他们都不想错过。
拿扇子的男弟子早有准备，不过片刻功夫，一女修便落至众人面前，向他们行后辈礼问好。
大家一通问，这才知道这女修早年抢了个男修当道侣回宗。而八十年前她求师兄帮忙救的人正是道侣的师父。
“多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他师父身陷一个名为居安村的地方。他师父乃元婴修士，我只能求助师兄帮忙。可师兄当时无暇，此事到现在都还未解决。”女修神色讪讪。她自己才金丹，这事也只能有心无力。
其他人听了她的话，有些好奇：“你道侣的师父怎么要你来救，你道侣他自己呢？”
“他刚结丹不久。”
“……资质这般差你也瞧得上？”
女修对这事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颜色好。”
众位同门恍然，却不觉得奇怪。无论男女，贪花好色是常态。有男修成为修士后，年年都会迎娶漂亮女子进门，也有女修同时养了好些个貌美的道侣。他们这师妹倒是专一，这么些年来竟还只那一个道侣。
“你去收拾收拾吧，我们估计这段日子就要去居安村走一趟。但能不能将人给带回来我们也不敢保证，只能是带你们去走一趟看看。”拿扇子的男弟子道。
女修当即大喜，“多谢诸位师兄师姐，我这就去准备！”
在场之人并非是诓她，而是事关化婴丹宗内肯定会派信得过的人走一趟。他们这些人乃宗门各个山头峰主的亲传，修为都已结婴，这种事宗门肯定会优先让他们过去查查怎么回事。
“你们说，若那结婴丹是真的呢？”若是真的，那可真就令人太嫉恨。想他们为了结婴哪个不是出生入死多年，现在后来者却只一枚丹药就能突破，真是想想都觉得牙酸。
“若是真的，那这居安村中的高人我们往后只能好好结交一番了。”有弟子颇有深意道。
“为何？”
“早年我为结婴，曾去过一趟圣城。”那人道，“在那里的拍卖会上我曾见到过结婴丹的拍卖，后来我游历去其他地方再没见过。”
有反应快的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居安村的那位和圣城有关？”
圣城，那可是所有修士的朝圣之地。
“不一定，反正先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这些仙玄宗弟子商量前往居安山的同时，在某个茶馆一角，一面容清秀的少年在听完四周茶客在提及‘结婴丹’时，眸色微动。但他没有立即表现出异样，而是等待茶客们散去，自己付了钱，又额外去购买了份有关结婴大的情报，待看完，秀气的眉眼里才闪过一丝疑惑：“竟然真是结婴丹。”可师父不是说结婴丹乃他们宗门的独门丹方吗？
为了一探究竟，少年次日便顺着人流朝居安村的方向走去。
四面八方的人都往居安村这来，居安村这边很快变得更加热闹，每日都有不少修士前来拜访。
开始村里的村民还很烦恼这种打扰，直到后来有人在村里开了铺子赚到了灵石后，这种苦恼就成为了幸福的负担。
村民们的幸福林南音没太注意，此时她正坐在居安山的山顶。
百年，整整百年的时间她全都耗费在灵阵上，日复一日，直到今天，她体内两枚神格碎片旁边多了一点金芒。
和那两枚来自旁人体内的神格碎片不同，这金芒林南音能感知的到这是独属于她的、来自脚下这片山脉的认可。
从前她从这片土地上走过不会有任何感觉，她对于这片土地来说如同其他生命至于她来说，都是万千过客中的其中之一。可现在不一样，她发现她能感知到这片山脉的情绪。
这片山脉独爱晴天，每当天气晴好的时候就会心情愉悦。它一愉悦，整个山脉的生机都很浓郁。若是阴雨连绵的时候，山脉便会酣睡，要一直到天晴才会苏醒。
在开始察觉到这些的时候，林南音开始还以为是这座山成了精。毕竟任何生灵活久了都会诞生灵植，什么草精木怪，连房子城池都能年老成精，一座山成精虽然少但也不稀奇。
可时间一久，林南音又发现不对。山精鬼怪诞生灵智一般都意味着它们也能修炼，但她脚下的居安山没有任何修炼的痕迹。而且，什么成了精的东西还能给予她神格。
基于这些，林南音想了很多。
后来有一日，她看着居安村村口被灵气催化诞生出灵智的老柳树，心中莫名想道：若是万物久老成灵，那所有人脚下的这片土地作为诞生最久的存在，她是否早就已经开智，成为最古老的存在呢？
这念头闪过，林南音只感觉毛骨悚然。
后来她又回想第一佳人当年斩断灵气的那一剑。
当年那一剑斩在梁都，梁都距离南荒和天佑大陆都很近，可距离风沙大陆等其他地方却十分遥远。南荒和天佑灵脉断绝可以说是地下灵脉被毁，但隔了普通人走一辈子都走不到的距离，其余的大陆和海洋却都灵脉跟着断绝。
那时候她想不通其中的缘由，只能自洽地认为是第一佳人斩断了地下灵核之类的东西，才让灵气溃散。
但现在若是换个角度去想，假若所有人脚下踩着的大地其实是有神智的神祗，当年第一佳人那一剑让祂身受重伤，祂陷入了沉睡，所以灵气溃散，灵脉枯竭。后来第一佳人带来仙灵之气将祂治愈，祂重新苏醒，于是灵气又再现人间。
再以这样的假设继续延伸，她体内的两枚神格碎片来源就好解释的多。魔脉和始树都是存活了几万年的存在，魔脉得到了整个封印之地的认可，始树在对抗魔脉之前也是造福一方的灵树。
而现在，因为她以灵气反哺居安山，所以这片山脉对她生出亲近之意。若她惠及更大的地方，那将来她是否也能得到完整的神格？
林南音想了很多很多，可无人为她指点迷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她一点一点去验证。
站在居安山山顶往下看，下方行人如蚁。林南音请抓了脚下一把松散的黑土，又一点点揉捻着看它们从她指尖泄下。最后她弹了弹指，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背着手下了主峰，走到村门口时，她恰好和一群看似年轻实则都是千岁以上的老妖怪碰了头。
这么多元婴一同来此，看来是结婴丹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林南音其实有些奇怪，当年她重建溪山小境，她手里的丹方基本都留在了宗门，其中包括结婴丹。按道理来说，后人们应该有听过结婴丹才对，可来的修士却像是听都不曾听过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这里距离南荒太远，还是溪山小境又倒闭了。
“你们来买什么。”林南音看向那些伪装的元婴道，“结婴丹？我看你们似乎都不需要。哦，还是有两个要的。”
她这话无疑是告诉来人她已经看穿了他们的修为，原本还伪装修为的仙玄宗弟子们顿时个个神色微变，当即知道了眼前看着年纪不大的少女很可能就是他们这次来想见的真佛。
“前辈。”他们的伪装低于他们修为的人肯定看不出来，能一眼看穿，那必然是修为超过他们，因此这声前辈他们喊的十分诚心，“我们的确是来买结婴丹的。”
林南音让他们跟着她入村，“结婴丹现在外面没得卖了？”
“早年晚辈曾去圣城见过一回，再后来就再没见了。”
圣城？
林南音出关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过这地方，丹她却未将疑惑问出口，而是顺着这个后辈的话道：“为何？难道圣城现在也没得卖了？”
“那倒不是，而是现在圣城外人已经进不去了。”

第811章
封印
在听到这些后辈刚刚提及‘圣城’的时候，林南音觉得这个圣城很有可能就是南荒。毕竟灵气复苏之后南荒作为所有修士的朝圣之地，那里担得起这圣城二字。
现在再听圣城外人已经无法进入，这让她下意识想到了早就消失的星域。
星域当年作为人族唯一拥有九阶灵脉之地，就是将灵脉据为私有，外界修士想入星域修炼只能加入星域。难道这所谓的圣城也走了星域的老路？
眉头微皱，林南音让说话的那个后辈将情况说清楚点，“什么叫圣城已不让外人进入？”
说话的修士没觉得她这话有什么不对。
他知道，修为越高的修士闭关的时间也就越长，一旦闭关，再出关外界换了人间这种事时常发生。眼下正是同这位前辈拉进关系的机会，他自然将自己所知的内容一一详尽讲述：“这变故说起来差不多是在三百多年前的事，外界传闻是有渡劫魔修杀入圣城，之后爆发了一场恶战，从那之后圣城不知为何便被阵法封印，外人再也进不去里面，里面的人据说也不曾出现过。后来本宗也有专门的弟子前去查探，得到的消息说是当时袭击圣城的渡劫修士不止一位，如今圣城内究竟什么情况还查探不出。”
“……”原来圣城不让外人进入是这个意思。
但若真是这样，情况恐怕比圣城沦为第二个星域更加严重。
林南音眉头还是皱着，她这神色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在担忧圣城安危。
看来这位前辈怕真是出自于圣城。
圣城拥有全天下最高阶的灵脉，能从那走出来的前辈都不是简单人物。他们真是走了大运，竟能有这般机缘。
念此，所有人的表情都恭敬了三分。唯有小队末尾的男修眼里闪过一丝其他的色彩。
而林南音这边到底不太确定这个圣城是不是就是南荒，如果真的是南荒，她少不得要回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为确定猜测，她让这个后辈继续将圣城这么些年发生的事都讲给她听。
她发了话，那男修自然知无不言。
在男修的表述里，圣城内拥有天下唯二两条九阶灵脉，顶尖宗门皆汇聚于此。所有修士都可入圣城内修炼，但是因为位置有限，因此花费高昂。
而随着男修所描述的内容越来越多，林南音在听到‘溪山小境’这个名字后，便基本已经确定所谓圣城就是南灵。
想当年南灵乃是大陆荒凉一角，真是风水轮流转，那里竟然成为了第二个星域一般的存在。溪山小境竟然还存在，这倒有点出乎她的预料。她还以为宗门再次被时间洪流淹没呢。
圣城既是南灵，林南音少不得回去看看怎么回事。到时候她能帮就帮，不能帮也不强求。
“我知道了。”在问不出什么额外的信息后，林南音抬手止住了这个话题，“结婴丹你们要多少都行，只要你们能拿出灵药来就可。清单在这，你们按上面的来。一枚结婴丹三份灵药，多的看在你告诉那些事的份上我百年内不多收，百年之后再加价。”
不管这个交易是否划算，在场的几个修士都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当场个个表情都很感激：“多谢前辈！”看上去好像真的很是感激。
林南音想知道的事已经知道，便也不再继续同他们寒暄，“你们自便，我修炼去了。”
说着她便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又一道身影悄然离开了居安村。
那是林南音的分魂。
当年她突破渡劫时，分魂可以分出四道。现在她渡劫后期，分魂已有六道。南灵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南音当然不会用本体去轻易涉险。
虽然她现在肉身已经强横到不畏惧心火燃烧，修为最高也可达到渡劫大圆满，可天才的潜力超乎寻常人想象，若非必要，她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
分魂一路往南。
现在的大陆分布已经不再是林南音以前所认知的五陆八海。
像云州所处的平海大陆就是三千年前新出现的。出现缘由据说是两个大修斗法，天塌地陷，等一切都结束，林南音闭关所在的海域高高隆起，由海成山，和原先的大陆合并成新的陆地。后来时光变迁，各宗征伐，灵脉生消，这里原先的名字也跟着消失，渐渐成为了现在的平海大陆。
这还是平海大陆，等分魂出平海大陆，很快就发现其余的地名基本已经面目全非。
灵龙上陆、风沙大陆等大陆名字全都不见，各地移山填海，地貌大有改变，全都有新的名字代替。连雾域也成为了妖域。
变化还真是大。
在平海大陆，林南音也有打听过自己究竟闭关了多久，但这么些年都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看来，先不提时间的事，在她闭关的这些年一定发生过很多很多事。
一路驾驭飞舟急行，就算是这样，林南音也还是飞了足足三年才即将抵达圣城。
为不引人注意，林南音提前十万里就下了飞舟，换成普通修士的模样往圣城方向走去。
根据手中舆图来看，她应该是进入了南荒的范围。她以为重回故地，这里无论怎么变化也会留有她熟悉的地方。可她一路走一路看，却是半点熟悉的影子都没。
也不怪她觉得陌生，当年南荒旁边就是东极海。沿着海岸线走，处处都是海上风景。现在，东极海直接被填平，换成了新的陆地和南荒接壤。所以南荒也不再叫南荒，而被改名为双圣洲。
从前南荒的宗门现在更是一个不剩，让林南音印象深刻的鬼宗连个传闻都没留下。至于原先南荒百姓所遗留的风俗也被大量到来的修士稀释改变，现在全都大变样，什么酸汤饭全都成了尘封的过往。
这些变化让林南音唏嘘，而南荒的灵脉则比起从前也少了许多。灵气兴起时，整个南荒灵脉很多，一直到林南音离开的时候，除却南灵之外的地方还有十几条六七阶灵脉。不提那些灵脉后面有没有继续破阶，可现在南灵之外的地方只有一条七阶灵脉留存，其他的灵脉不知所踪。
一路不留痕迹地往南灵靠近，等靠近舆图标注的圣城范围内，林南音便察觉到了阵法的痕迹。
她抬眼看去，眼前青山绿水没有任何不对。可实际这是一道障眼法，外面的人若要往里走则会发现自己永远也走不到前方的山水当中。
林南音沿着这阵法走了一圈，最终确定她破解不了。
她的阵术已经八阶上品，距离九阶就差一步。不是她不努力，主要是灵材不像灵药能种，她没有顶级的灵材消耗，因此另外三艺都停滞在八阶上品阶段。
她这般阵术都无法破解，那说明这道禁止所有人进入圣城的阵法很有可能是九阶阵法。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连九阶阵师都有了。
进不了圣城，林南音也就无法查探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在附近打探究竟怎么回事。
别说，附近同她一样来打探消息的人不少。打听的人一多，便诞生了专门贩卖消息以此为生的消息贩子。林南音稍微花了点灵石，便知道了一些有关圣城的事。
自从她离开后，南荒便先后有三条灵脉突破至九阶。有九阶灵脉在，后续人族天才爆发式增长。人族天才后来成为大能，开始因为各自的立场争夺灵脉。
先是第一宗门道宫内部四分五裂，接着南灵州之外的第三条九阶灵脉被人取走。后来又遭遇魔修联合妖域来袭，人族险胜之后，南荒局势再次改变，也是从那时起南荒被改名为双圣洲，南灵被命名为圣城。
至于这次为何圣城被封，外界的消息有说是魔修卷土重来，也有人说是圣城内部各持已见早有不和。每个卖情报的消息贩子都说的言之凿凿，具体如何林南音自然不会轻信。
这次她来也只是看看情况，看来圣城之内的情况远比她以为的还要复杂。她进不了圣城也不强求，虽然她召回火精剑也能强闯。可这风险太大。
她可以给予旁人帮助，但前提是不能损害自己的利益。
林南音本想就此回去，不过临走前她想到第一佳人，还是往地下探了探。她本以为自己还能看到第一佳人留下的阵法，可实际是她寻遍了整个南荒都再没找到一丝仙灵之气的下落。
仙灵之气没了，守护仙灵之气的阵法也消散了，第一佳人的痕迹也就此彻底消散。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林南音在一处无名的土坡上坐了许久。
到次日天亮时，她本想离开，却心神一动，没有直接驭舟离开，而是一步步朝着坡下走去。
在她的身后，一道银白的触须从土下钻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前面林南音走，它也走。林南音停，它也停。林南音打坐，它也将自己盘成一团麻花，像是在学习她打坐。

第812章
草团
林南音始终留意着身后精怪的动作，她表面和寻常修士无异，心中却波澜渐起。
身后的精怪虽然只露出一截身体，但那分明就是饭团同种的冰草。这一点她绝不会认错。
可要说这株冰草是饭团，她不能武断认定。只是恰巧是在南荒，又恰好它也喜好学人，这让她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稀薄的期望。
沿着官道一路走，林南音特意从附近的村镇里穿过。
村镇的集市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美味食物，透油的包子、焦香酥脆的煎饼、甜腻的糕点、农家自酿的米酒与果酿，林林总总，食物的香气在周围交织，林南音从中走过时都不免跟着买了不少便走边吃。
她吃得开心，冰草就没那么开心了。它不敢接触人，只能偷偷摸摸从摊位下钻过，然后触须摆动，不是被这个摊子的香气给勾了走，就是缠着另外一家的桌子腿祈求上面能掉下来个好吃的。但可惜，没有人发现它的存在，因此它也颗粒无收。
一直到太阳过午，一人一草已经远离集市，林南音站在道边转身朝它招手，“过来。”
草须不肯。
双方拉锯站着，仿佛林南音只要往后回退，它就能立即逃之夭夭一般。
“胆子忒小。”林南音无法，便将自己刚才买的大肉包往它那里一丢。
草须见包子从天而降，瞬间从地下钻出三四根同样的触须来将包子稳稳接住。包子刚到手，它见前面的人族朝着它走来，当即将包子一卷，护食般往后飞撤。
林南音见它这般，便停下了脚步，“算了，吃你的吧。”
能也喜欢吃的就很好了，只是可惜今天没碰到有人卖饭团。
不去理会草精，林南音转而继续上路。
草须见她不再靠近自己，这才叼着个包子继续猫猫祟祟跟了上来。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吃，林南音碰到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它丢一份，小半个月下来，草须大概是被好吃的收买，竟也渐渐靠林南音越来越近。
在草精同自己的距离保持在十步远时，林南音终于将飞舟从储物袋取了出来，自己先一步跳了上去，然后她一拍舟舷，“上来。”
草须没动。
“你不上来我可就走了，你想追我都追不上。”
草须还是留在地上没动。
林南音也不惯着它，抬手将灵力往飞舟里一灌，飞舟当即朝天际冲去，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飞舟连带着舟上的人消失不见，草须这才急了。它触须乱转，原本隐藏在地下的身体也全爬了上来，朝着飞舟离开的方向迅速追去。
周围山野急速后退，有路过的修士被它一个个超越，可它始终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甚至连空气中那个人的气味都已经消散不见。
不眠不休一路追赶，一直到它体内灵力耗尽，草须都没追到自己要追的人。
“咕叽”，它精神萎靡地哼唧了一声，身体停止了追逐，触须高抬着朝前方张望了许久，最终还是失落地缓缓耷拉了下来，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躲在一株枯萎的野树脚下，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崽。
此时天已经阴了下来，雨随时都能下下来。
团成一团的草团没有钻回地下，就一直呆在原地。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叹，紧接着飞舟凭空显现，还不等草团反应过来，它就已经被人一把地拎上了飞舟。
“犟什么，我要想害你，就你那贪吃的嘴，我早毒死你了八百回。”林南音恨恨地戳了戳草团，同时也在心里骂自己早就该强硬点。
草团任她戳着，这回它没抵触她的靠近。就是林南音越戳越来劲，它最后不得不卷着触须抱头鼠窜，“好痒。”
乍然听到有人说话，林南音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目光落在拳头大的小草团上，眼睛微眯：“刚是你在说话？”
草团装死。
林南音一把揪起了它一根触须，让它整个身体在半空中荡秋千，“你别给我装，我听到了。你就是能说话。能说话你装不会，你是不是还能化形？来，现在就化个给我瞧瞧，让我看看是男是女。”
草团还是不给任何回应。
但林南音有的是办法治它。
她将草团放了下来，伸手往玉佩空间一掏，一株八阶灵药就这样被掏了出来。
八阶灵药一出，周围灵气都变得浓郁。草团更是激动地就弹跳着要往八阶灵药上贴，结果它跳到一半被林南音给一把捏住。
“我问，你答。答完了这灵药才能给你。”像是给小狗崽闻肉味一般，林南音还将八阶灵药往草团边上诱了诱，“你叫什么？”
草团挣扎着要吃灵药无果，终于妥协：“我没名字。”
“那你为什么一路跟着我？”
“不知道，就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听到这话林南音表情微动，眼神已经柔和了七分，“你什么时候生出灵智的？”
“很多年了。”草团歪了歪触须，“有一个女人，喂了我一缕灵气，我就醒了。”
女人，灵气。
普通的灵气当然不会轻易让灵植立即生出神智。
林南音不由想到了第一佳人。
“那个女人呢，去了哪？”
“喂完我后她就消散了。”天地间再没了她的气息，“你认识她？”
“大概认识。”
“她为什么会喂养我。”
林南音怜爱地碰了碰它的脑袋，“可能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你就是她罩着的吧。”
当年饭团就是从冰原走出去的。第一佳人会不知道它的存在吗，肯定早就知道。后来饭团带着小枣闯入冰原中心窥见她的秘密，她也没将它给杀了灭口。
到这林南音基本已经确定这团草怪就是饭团再生。
灵植重生，旧日记忆不复存在。记不得从前，性情也会有所改变，可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已经不再是饭团，可林南音心中仍旧感谢。
能活着就很好了，记不记得过去没那么重要。
“我再问你，”林南音话锋一转，提及了另外一件事，“圣城被封印的时候你醒没醒？”
“醒着的。”
林南音当即打起了精神，“圣城被封的时候你可有察觉到什么？”
从前的事无需再提，圣城这边却是关系到以后她能不能安心修炼。
“有啊，那里头现在全是魔修。”
“都很厉害。”
“我不喜欢他们。”
“……”林南音哪想到从草团嘴里会问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全是魔修，那表明圣城已经被魔修占据，而且这么多年人族修士竟然都还没发现，还以为圣城只是不再欢迎外人进入。
这一刻，林南音莫名生出一种轮到她了的感觉。
就和楚云烟飞升被异兽破坏、稚青和第一佳人飞升遭遇魔脉，那些像是横隔在她们飞升道上的劫难，同天雷劫一起消耗着她们。
现在她进入渡劫后期，运气好的话几千年内或许能进入渡劫大圆满，那这回魔修之灾会不会就是她的劫？
“除了知道圣城里全是魔修，你还知不知道其他的事？”
“不知道。大多数的时候我都在睡觉。”
“行吧，能睡也是福。”在知道圣城内全是魔物后，林南音远离此地的心思更浓，“坐稳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草团却在她松开自己的瞬间已经一头扎进了八阶灵药里。
八阶灵药：“……”
*
林南音速度奇快，一路心无旁骛回到居安村，她带草团落地时也没要求它化形成人融入居安村里。
草团在林南音这里是自由的，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人是妖都无所谓，前提是不准祸祸村里的灵药，“你要乱吃，我就把你种进药田里天天给你浇大粪。”
草团：“……”这下它是真被威胁到了。
草团的到来在村里引起了好一阵新奇。
开始大家还有点怕它，但后来发现它就是一只嘴馋的小狗崽，最爱在饭点的时候从东家吃到西家，几个回合吃下来，村民们的害怕换成了心疼。也不是心疼草团从前没吃过好东西，而是心疼他们自己变得吃不饱。
那边草团吃着百家饭，这边林南音已经急切需要人来帮自己打探消息，同时对于另外三艺的精进她也开始感到紧迫。
不管这次的魔修是不是她的劫，她都得做好最完全的准备。
她现在手里能用的人很少，最信得过的便是已经外出游历的朝云，再之后便是居安村的村民们。可村民们资质有限，上限不高，她还是得找个天才才行。
在林南音正犹豫着从仙玄宗内那帮弟子里挑谁来给自己办事时，她所在小院的院门却被人敲响。
用神识感知来人后，她去开了院门。
“你找我何事？”来敲她院门是个男修，她依稀记得是跟着仙玄宗的那帮弟子一起来的。现在其他仙玄宗弟子基本都走了，他却还留在这。
“见过前辈。”男修垂眸对着林南音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温声道：“听闻前辈外出游历回来，恰好我亲手酿的桃花春好了，遂想送坛来给前辈尝尝，以谢前辈收留之恩。”
“……”林南音活了这么久，早不是什么旁人抛媚眼她都看不出来的生瓜蛋子。自己一回来，这男修就眼巴巴的送酒上门，不像是有求于她，反像是自荐枕席。

第813章
女修
自荐枕席这种事林南音从前也遇到过几回，无一例外都是对方看跟着她有利可图主动送上门或者被动送上门。
年轻的时候她一心活命，压根没心思去管这些风花雪月。现在她倒是不用为活命奔波，但倒映在水里的月亮她已经取到了最心仪的一枚，旁人再如何都入不了她的眼。
“没兴趣，不喝。”林南音拒绝的干脆。
可男修却不气馁，反而用一种灼热的目光看向她道：“前辈都没尝过这酒，又怎知不合您的口味。”
林南音本不欲同他多废话，但她的神识却像感知到什么一般，眉头微挑，表情略生出些兴味来。她的手指状似无意在空中划过，嘴里接着道：“你凭什么认为你这坛酒会合我的口味？”
男修见她没有立即关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人也往她面前凑了半步，声音低哑，语气里也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缠绵，“我当然不能妄自揣测前辈的心思。现在，我只求前辈能赏脸给个尝酒的机会。”
对于修士来说靠太近是一种冒犯，面对这人投怀送抱林南音下意识就想捏碎他的脖子。只是她克制住了。
“此酒非彼酒吧。”她干脆挑明道，“我一回来你就上门献酒，这献的到底是酒还是自己，你不如明说。”
“当然是酒。”男修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羞涩，“但前辈若愿意让晚辈近身伺候，亦是晚辈的荣幸。”
“可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有个很要好的女修？那是你的道侣？”这点是林南音刚知道的。在之前她压根没注意过这么一个人。
提及道侣，男修脸上露出一丝难堪，“不敢对前辈有所隐瞒。那人的确是我的道侣，可我不是自愿的。我本是一介散修，她对我一见倾心。起初我不愿同她有所纠缠，处处避着她。可她出身名门大宗，我又能避到哪去。
被她纠缠百年，我实在被逼的没有办法，只能答应当她的道侣。本来我以为此生就这般算了，她身后背景势大，我得罪不起。直到知道前辈的存在，我便知道我逃离她的机会出现了。”
说到这，他看向林南音的表情再次变得坚定：“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同样是才伺候人，那我为什么不选择更强的那个。”
这男修的话林南音一个字也不信。人说话都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思考，讲的也是对自己有利的话。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有待考证。可惜林南音不愿意为了别人的事浪费自己的时间，她这会儿之所以站在这给这男修机会让他将自己的目的说出口，为的是另外一个人。
“我知道了。”林南音一拍手，下一刻就从旁边的芦苇丛里走出一个女修。
女修手里还捏着个丹药瓶子，这会儿却已经眼眶泛红。看来刚才男修的话她应该是听了完全。
男修见到女修脸色微变，他刚要再对林南音说什么，但林南音已经将院门一关。
旁人的私事她不会插手。她只是觉得那女修灵根极其优秀，如今形势不对，天才自然是越多越好，所以生了点爱才之心。若那女修品性也没问题，将这人培养出来也不是不行。
院门之外的事林南音不关心，她回到屋内却见原本挂在胸前的魂珠突然飞了出来。
林南音：“……”
这么多年魂珠和她贴在一块动静很少，基本就是她强行炼体受了伤，它会静静给她疗伤。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林南音才会生出晏溪还存在的感觉。
像今天自己突然飞出来还是头一回。
“你不会是醋了吧。”林南音调笑它道，心里更多的却是另外一种高兴。
这是不是表明晏溪的意识已经比以前更加清醒？
她储物袋里的建木之精已经长大了不少，炼制回生丹的一副药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炼制回生丹。只是基于这东西难得，又不知道将来她会不会再遭遇危机，所以她打算让建木再长长，也给自己炼枚出来以防万一。
魂珠不答，也答不了。它就这样悬浮在林南音的面前，静静地望着她。
“你有本事飞出来，那有本事说话啊。”林南音故意逗他，像在逗不能说话的小哑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
“你要为今天上门来的男修飞出来的话，那你飞晚了。以前想当我入幕之宾的多着呢，男的女的都有。可惜他们长得还是差了一丝。以前我在宗门的时候也遇到个长得顶好的，当年我第一枚造化丹还是他帮忙找药炼出来的呢。可惜后来再没见过他的踪迹。我记得他的名字和当年我们在天正大陆遇到的林清鹤名字一样，就是姓氏不同，叫洛清鹤，我那时还想有点巧，重名了。他出自星域，你当时也在星域吧，指不定你俩还认识。”
“……”
“你早点变回人样吧。现在修仙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连个养眼的都没。”
自说自话半晌，魂珠始终落在她的眼前。
后来林南音不再逗他，转而去忙自己的事。结果无论她去哪，魂珠始终亦步亦趋地盯着她，不肯落回她的胸口。
“气性怎么这么大。我要真给你找些个兄弟姐妹搞个一家人热热闹闹，你不得半夜变成鬼从魂珠里钻出来。”这一夜林南音没有修炼，而是睡去了榻上，她将被子一掀，朝着魂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睡不睡，不睡我把饭团抱过来了。”
魂珠这才缓慢回到她的胸前。
林南音伸手摸了摸他，眼睛随即闭上。
清夜静谧，窗外月色幽幽。
本该早已入睡的林南音突然道：“暂时变不成人也没关系，有空给我托个梦吧。”可能是思及从前，今夜突然格外想你。
回应她的只有魂珠的幽光。
*
翌日，林南音醒来就让人帮她给朝云去了封信。朝云如今已在云州之外的地方闯荡，要联络到她很难，但灵石到位，机会还是有的。林南音反正也是试一试，若朝云能尽早回来更好，若回不来，她会再培养别的人。
将信的事交代妥当，林南音再回湖心岛时，湖心岛的门外有个人正坐在那。
是昨天那个女修。
女修神色憔悴，眉宇间却没多少戾气。这也是林南音昨日会让她亲耳听到男修说那些话的原因之一。
见林南音回来，女修连忙站了起来，表情很是抱歉：“前辈好，昨日因为家事打扰到了您，真是抱歉。我这恰好有一坛当年我师父赠我的灵酒，此酒喝下能明心净目，还请前辈不要嫌弃。”
林南音乐了，“你们不愧是一家人，连送礼都是送一样的礼。昨天那事也不算打扰到我，几句话的功夫而已，我还没那么忙。”
见林南音这么和气，女修原本紧张的神色缓和了一点。
她出身大宗，见识过不少大修，也知道很多大修脾气古怪，旁人往往一句话触怒了他下场基本就是一个死。她的道侣心比天高，以为自己送上门哪怕失败了也无事，实际若是这位前辈真要即将，昨天他可能就得死在这门口。当然，她自己也怕死，所以今日率先过来赔礼道歉。
“那也是打扰。”女修执意要林南音收下她的谢礼。
后来还是林南音告诉她，自己不会轻易收入口之物，她这才作罢。
“你要真觉得抱歉，不如帮我个忙？”林南音又道。
女修忙道：“前辈请讲，只要晚辈能做的必然全力以赴。”
其实女修说这话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她早就从师兄师姐们的态度上得知眼前这位来历不凡，甚至还和圣城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若能为这位前辈办事，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难得的际遇。
“你出自仙玄宗是吧，”林南音沉吟道，“你有没有兴趣去拿个宗主来当当？”
女修茫然抬头：“啊？”我吗？
“你这资质是够的。”林南音围着她转了一圈，灵根外溢的修士天赋基本都很优秀，“你可有预计自己什么时候结婴？”
提及这个女修脸上有丝羞愧，若她和从前一样勤勉的话现在只怕早就已经跟上了同门的步伐。是她后来有了道侣，怕他突破不了寿尽而亡，她就一直用自己的资源养着他，费尽心力才让他成就金丹。
她以为他至少会感念她的付出，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笑话。
“快了吧。”女修道，从沉湎的梦境中清醒，“不出意外，百年以内我就能进入金丹大圆满。届时我再来您这兑换结婴丹。”
“百年啊，太久了。”林南音嫌弃时间太慢，“你东西收拾收拾，明天我们就出发去仙玄宗。”
女修愣住。
回她宗门干嘛，篡位吗？
林南音若知道她的心声，必然会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没错，就是篡位。
她要人帮她打探情报，仙玄宗身为平海大陆第一大宗，情报肯定是最完善的。她若直接上门摘桃子，人家不一定心甘情愿。就算心甘情愿，又焉知是不是表面应付。所以她必须得捧个她的人上位。既是帮她留意各种消息，同时也作监督之用。

第814章
让位
次日天亮，林南音起来后先是去村口李家包子铺买了一屉包子，自己吃了三个，分了三给赶来同她会合的女修，剩下六个则全进了草团随身背着的布袋里。
这个布袋是村里老人特意为草团缝的，专门给它装各种吃的背身上。草团对这布袋爱不释手，平时斜跨在背上，晚上睡觉还要搂着它。
“东西拿好，好了我们就出发了。”林南音对草团道。
饭团秽土转生，可能是因为第一佳人赠送的仙灵之气，它的资质显然比以前更好。让它一直留在居安村修炼，太消耗那些结婴修士，所以她打算带它出去逛逛，长点修为。
草团一听出门不是很乐意，它好不容易和村里其他的狗都玩熟了，不是很想丢下其他伙伴。可林南音要走，它又舍不得林南音，最终二选一，它还是决定同它的好朋狗们挥手作别。
女修见这一幕觉得有些好笑，但又莫名有些触动。精怪有时候比人都重感情。
“前辈这草精叫什么？”女修问林南音。
“叫什么？”林南音看了眼草团，“你想叫什么，要不要给自己取个名字？”虽然草团就是再生的饭团，但她还是不想用过往困住它。既是新生，那便一切从头再来。
草团大概没想过这个问题，它陷入了思索当中。
林南音也不催它，转而询问起女修的名字。
“晚辈姓楼，楼望山。我娘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希望我能一山更比一山高。”女修说完，羞愧感又涌了上来。
“你母亲对你寄予很大的厚望。”林南音道，“走吧，出发了。”
他们三人一路往村口走去，结果还没出村，便又被一人给拦了下来。
“前辈！”拦他们的人是个青年。青年模样端正，身量修长，竟然也是个灵根外溢的模样。
林南音看他目光看的是自己，便知他的为自己而来，“你找我？”
“正是。”青年不卑不亢，“方才我听闻前辈即将外出，不知能否带上我？”
“为何？”林南音没忙着拒绝，“你可知道我是谁？”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前辈应该就是村内那位隐居的丹师吧。”青年语气里带有七分笃定，不等林南音问他为何这样猜测，他便继续道：“楼前辈乃村内修为最高的金丹前辈。她在您面前都自称晚辈，那您十有八九便是那位能炼制结婴丹的前辈了。”
这解释也算有理有据，林南音点点头，“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跟着我。”
“晚辈想向您学习丹术。”青年恭敬鞠躬，一脸诚恳。
林南音却早就嗅到了青年身上微微苦涩的药味，且长久浸淫于灵药当中，根据他身上残留的药香她都能猜到他前不久刚炼制了什么丹药。
“我不收徒。”林南音还是老规矩，“不过我看你天赋不错，你想跟着也行，能不能学到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悟性吧。”
青年当即大喜：“多谢前辈！”
在这样一个小插曲的改变下，一行两人一草就变成了三人一草。
仙玄宗位于平海大陆的中心地带，林南音从居安村出发要横跨十三州才能到达。她若是赶时间，驾驭飞舟一年就能到，不过她想预留点时间看看另外两人的品性，就没选择乘坐自己的飞舟，而是和普通修士一样乘坐飞行坐骑一路辗转前往仙玄宗。
虽然朝云百年多年将整个云州境内的魔修给清扫了一遍，可只要人有恶人，邪修便除之不尽。
这一路过去的时候林南音只要碰到了，就会让楼望山二人将那些邪修魔修以及黑心势力抓起来，自己再动手让他们原地结为灵阵赎罪。
灵阵这东西利用的是结阵修士丹田内的灵力反哺四周，期间结阵修士可以照常修炼，只是往往他们汲取的和所反哺的不成正比。一直到他们寿元耗尽之前灵阵都会存在，而代价是他们这辈子都很难再突破。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结阵，云州这边刚长出的邪恶苗头就这样被拔除。
出了云州，云州之外的地方就没那么干净了。什么坊市、拍卖行、人族城池，邪修不少，各种黑吃黑隔三差五林南音就能遇到一些，时不时还会有魔修宗门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这些人以林南音现在的修为她袖子一挥就能全灭，可她始终记得当年她动手除魔结果人族大修难出一事，于是她问楼望山二人愿不愿意帮她抓点坏家伙。
楼望山现在金丹八重，另外的青年齐飞云是刚结晶不久，让他们俩出手也勉强够。
楼望山没有二话，她需要结婴丹，当下自然是愿意言听计从。齐飞云虽不解，但想到丹术，也还是愿意效劳。
“我也去。”草团很馋邪修们的储物袋。
于是他们俩人一草开始了出生入死的血腥之旅。
相对他们在那边杀人之后又被追杀，林南音则轻松悠闲得多。得了空，她就拜访名山大川，或者钻入深巷寻觅佳肴美酿。偶尔也会为路边茶楼酒肆里传出的评弹驻足，又或者坐在民夫们歇脚的茶摊听他们讲奇闻轶事。
八年后，等他们终于走到仙玄宗宗门山脚。
楼望山乃仙玄宗亲传弟子，她有带客入宗的权限，不必额外通传。
她这边前脚刚把林南音带回洞府，那边整个仙玄宗上下却因为她的回来而惊动一片。
原因无它，出走十多年，楼望山再回来竟已结婴成功。
虽然大家都听闻结婴丹的事，可是短短十多年就能从金丹八重进入金丹大圆满，这速度也着实太快了点。
普通弟子为此议论纷纷，而仙玄宗高层却为此特意传唤了楼望山。
楼望山没有立即就去，而是在自家洞府结结实实睡了三天四夜才将这么多年的疲惫给缓了过来。
鬼知道过去这八年她是怎么过来的，现在想想都想一巴掌将自己从前沉迷男色的水给全拍出来。
睡醒楼望山看到传音符后，当即收拾了一番前往了长老洞府。
传唤她来的长老知道她的性情，现在见她成功结婴，不免为她欣喜，“看样子你是勘破情关了。”当年他们都看出楼望山的资质非凡，也知道她的道侣不是良配。只是很多事得自己破，旁人最好别插手。
“和情关无关。”楼望山现在哪还有精力想她那个早被踹了的道侣，“长老，您是除我师父外最疼我的人，现在我师父正在闭关，有个问题我只能来向您请教了。”
长老见她性子也沉稳了不少，不由在心中暗自点头，“你说。”
楼望山咽了咽唾沫，“您说，让我来当宗主怎么样？”
长老：“……”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可能要当咱们仙玄宗的宗主了。”
长老神色一肃，虽然她觉得眼前这个自己向来疼爱的后辈怕不是昏了头，竟然敢说这样的话，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出楼望山不至于这么突然大放厥词。
就在她正要问楼望山为何要说这样的话时，却心头一跳，因为她见楼望山的身侧不知何时悄然浮现一道身影。
关长老自己已经是结婴后期的修士，在仙玄宗也算进排名的修士。到了她这个境界，就算对面是化神境界的修士她也该窥见一些对方的气息。
可实际情况是：若非眼睛看见，她完全感受不到对方一丁点的存在。
“阁下是？”关长老脸上表情不变，浑身上下变得极为警惕。
“你别紧张。”来人正是林南音。她对着关长老一笑，一股灵力涌现，关长老莫名浑身放松了下来，“我们开门见山。我会来这，实际是过去八年楼小友帮了我很多忙。”靠着楼望山和齐飞云抓的邪修，她体内的神格又凝实了些，“我这人呢，知恩图报。楼小友帮我大忙，我思来想去，觉得唯有让她坐上这仙玄宗宗主之位，方能报答她的恩情。你觉得如何？”
关长老嘴唇微颤，眼里却不由生出怒意：“阁下未免也太看轻我仙玄宗了！”一宗之主岂是能说换就换的，真要这般，那他们宗门的脸面要往哪搁。
闻言林南音脸上的笑意依旧，“别生气。”她甚至还给关长老倒了杯茶水让她顺顺气，“万一你们宗主就很乐意让位呢。”
关长老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那眼神全然是一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表情。
“你看，这种事你也不能做主，要不我去跟你们宗主谈谈先？”林南音继续道，“就是你们宗主正在闭关，我恰好时间又有点急，实在无法等个几十年。所以可能要麻烦你叫醒一下他了。不过你放心，打扰他闭关的这些损失我都会补偿的。”
关长老还能说什么，她最后只能沉着脸用特制的传音符给宗主发出了急讯。
急讯送出去不久，她面前的年轻女修随之消失。她只能怒视着楼望山让她解释解释究竟怎么回事，楼望山始终闭口不言。
这让关长老更气了。
然而，一刻钟后，让她更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她看到闭关多年的宗主同刚才那年轻女修有说有笑地一同走来。待宗主走到楼望山面前，他一副语重心长的表示以后宗门的重担就交到她的肩上。
关长老：“……”
宗主这是真的要让位？
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那女修的一句话？不不，光女修一句话肯定不行。宗主已是少有的化神修士，再如何他都不可能因为旁人的一句话就置整个宗门于不顾，除非……这女修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决定他们宗门的生死，否则宗主不可能会如此痛快。

第815章
上阳宗
关长老这边脸色变了又变。
虽然她还是为宗主这般轻易让步感到愤怒，可她又真切的知道，若对方真是强横的大修，会这样知会他们一声已经是一种仁慈。换做其他的大修，说不定早在她刚刚出言不逊时就已经将她就地斩杀。
修仙界就是这般弱肉强食。
“新宗主继位，该走的仪式也走走。”林南音此时点道，“这样的大事，总不能名不正言不顺，还是得昭告一声天下为好。”
“这是自然。”宗主好脾气应下，接着他询问林南音道，“前辈可愿留下观礼？”
“当然愿意。”凭着楼望山现在才结婴的修为上位，到时肯定会引起一片质疑。林南音没必要把人丢到了那么显眼的位置，却不给她一丝保护。
林南音这态度当即让宗主脸上笑容更甚。
知道接下来他们内部有话要商谈，林南音目的已到，便对他们挥了挥手，“我困了，先回去歇着，有事随时传音。”
她来得突然走得也利落。
她一走，在场另外三人全都不同程度地松了口气。
“宗主您真要让位？”关长老有些着急，“换宗主不是小事，望山才结婴不久，如何能震慑的住下面的人。”她是一心为宗门着想，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希望事情有所转机。
宗主开口却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此事已定。望山年纪是还小，所以日后还需要你多帮她。”
“那您呢？”关长老脱口而出。
“我自是有更重要的事。”什么事宗主没说，但关长老和楼望山都听出了他对这宗主之位并没什么留恋之意。
关长老心里生出一丝荒谬之感，有什么事能比宗门还重要？！
而此时从头到尾保持沉默的楼望山心里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感。
她竟然真的说当宗主就当宗主了。
仅仅只因为林前辈的一句话，宗主就半点反抗都没的将宗主之位让给了她。
这一刻，修为的强弱之分让楼望山再次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可是宗主您有没有想过，我们仙玄宗本就敌对重重。之前是因为您才慑的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宗门突然要将宗主之位让出去，没了您的压制，我们整个宗门怎么办？”关长老并不认为刚刚出现的女修会永远站在他们宗门的身后，“望山有那位前辈的支持可以稳住一时，可她能稳住一世？”
越说关长老就越难掩失望。
听她这话，楼望山也有点不是滋味，她现在是靠林前辈没错，但她不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得靠林前辈，“我会勤加修炼尽快突破化神的！”
“突破化神？”关长老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转而将矛头对向了她，“你以为化神那么容易，整个平海大陆才有几个化神修士？你天赋是不错，可就只你一个天赋不错吗，其他就都比你差？多少天才都倒在化神的门槛上，这岂是说跨过就能跨过的。”
楼望山被关长老给说的一时哑口无言。
这时偏虚空中又突然传来林南音的声音：“你们仇家很多？那太好了。”
关长老：“……”
“抱歉，我无意偷听你们说话。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想回来同你们商量商量。”下一刻林南音重新出现在原地，“你们的仇家修为如何？是这样的，我手里目前正好缺点人手。若你们有认识的熟人，正好省的我去别的地方划拉。”
*
楼望山即将成为继任宗主一事没有立即传开，因为在这件事之前，仙玄宗率先传出个小道消息，说是他们宗主在闭关途中突然走火入魔如今已经命不久矣。
这消息一出，整个仙玄宗上下自然不信，觉得这样的谣言太过离谱。
结果没几天宗主就出了关，紧接着宗主和往常一样召见各峰峰主和宗门长老议事。在议事上，宗主面色红润十分康健，根本看不出他走火入魔的模样。
有人见了心中放心，可有的人却觉得宗主越是表现的正常就说明事态越不正常，特别是当他们看到宗主关系最为亲近的关长老一扫往日的和蔼可亲，面容总不自觉露出僵硬之色时，心中越发觉得宗主怕是真的身受重伤，只是为了安抚全宗才特意表现的若无其事。
众人心思起伏，整个仙玄宗表面看着和平时一样，实际上暗中留意宗主动向的人却越来越多。
这种动静一直持续到宗主将宗内结婴以上的弟子召回。
召回结婴弟子仿佛是一个信号，这事一出，原本心态还很乐观的修士都已经察觉到不对，至于早就怀疑的更是确定自己的猜测怕是成真，于是明里暗里各种消息被送往了仙玄宗以外的地方。
半年后，仙玄宗内部开始筛选继任宗主，所有结婴修士都有机会。
这事虽然只限于宗门高层，可在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莫名人尽皆知。
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仙玄宗宗主身受重伤即将坐化的消息。于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还有想在这种时候想啃下仙玄宗这块肥肉的修士都往仙玄宗这边赶了来。
谨慎点的，还隐瞒了行踪；胆子大的存心想给仙玄宗施压的，则是一路大张旗鼓。于是乎，这场即将由平海大陆第一修士献祭出的热闹吸引了所有修士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没了化神修士庇护的仙玄宗怕是难逃被瓜分的命运。毕竟前往仙玄宗的全是颇有名气的大修，修为低一点的都是结婴圆满，高点的则已至化神，更有小道消息说某大型势力为能掌控平洲，直接请了为合体老祖来。
不管合体老祖是真是假，但在所有修士的眼里，仙玄宗即将除名的迟早的事。
然而，一年、三年、五年过去，仙玄宗竟然还在，也没听说有谁打上仙玄宗报仇。
不是，前辈们你们到底还报不报仇？
再继续等下去，怕是仙玄宗宗主寿元还没尽，他们这些看客倒要先走一步了。
外面的修士焦急的等待着热闹，仙玄宗里面林南音则刚又搜刮完一批储物袋。
要不说还是高阶修士富裕呢，这几年来找上门来的化神修士储物袋内好东西不少，其中一个合体修士的储物袋更是出现了能炼制九阶四艺的灵材。
林南音毫不客气将储物袋里的灵药和她所需的灵材全取了出来，至于剩下的她则都交给了楼望山去处理。
她这行为无疑激怒了那个合体修士。
一直到现在，哪怕已经身为阶下囚，那合体修士都不认为林南音真敢杀她，“阁下，行事还望三思。”他眼神睥睨，语气冰冷，“现在你若放了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若我偏不放呢？”林南音故意道。
“那你就是在同我上阳宗为敌。”
上阳宗。
这宗门林南音有听说过，这也是一个拥有九阶灵脉的宗门。不提这宗门的灵脉是否是当年从南灵挖过去的，光是九阶二字足以表明此宗势力雄厚，怪不得这合体修士傲气十足。
这还是林南音出关之后头次接触到现在最顶尖的势力。
“话别说太满。”林南音道，“我修为肯定是超过你的。我若要加入你们宗门，前提是让他们舍弃你，你觉得你那个宗门会怎么选？”
这番话直接将那合体修士脸上的倨傲给说没了。
“所以你在上阳宗其实没多重要。”林南音把玩着刚到手的灵材道，“但你若是跟着我，你将会成为我手里最重要的人。如何，愿不愿意换个主家？”
“不可能。”合体修士想也不想便道。
为此林南音有些许遗憾，“行吧。既然你成不了我们仙玄宗的人，而你又有将仙玄宗覆灭的心思，我只能让你用另一种办法赎个罪先。”
这个赎罪自然是老规矩结成灵阵。
本来一群化神结灵阵可让仙玄宗灵气最盛的山头进阶为七阶灵脉，现在再加个合体，这个山头直奔八阶而去。不过因为合体修士太少，只能算是伪八阶，但灵气浓度远比七阶要高。
这灵脉林南音用不上，可对草团三个来说却是绝佳修炼场地。其他人林南音不在意，这三个她是有心好好培养一番的。特别是草团，这家伙看着愚蠢，实际修炼速度飞快。
当年林南音碰到它时它就已经结丹。现在它和楼望山一同结婴成功。可真要说修炼速度，草团比起楼望山其实还要更胜一筹。
这边林南音刚将灵阵结好，那边上阳宗的人就找上了门。
这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在得知上阳宗有九阶灵脉后，林南音其实是动了点心思的。
她其他三艺破阶需要顶级灵材，这些东西上阳宗肯定有。她本意是想看看能不能用丹药同上阳宗交换，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结果她刚到宗门大殿，一进来就听到上阳宗的弟子在那叫嚣：“若不放人，后果自负。”
前来抱着不得罪贵人态度的仙玄宗众位长老们被他们这态度气得够呛，可又迫于他们背后的势力只能强行赔笑：“两位，我们真没见过上阳宗的前辈。若真遇见了我们好吃好喝供着还差不多，又怎么敢将他给关起来。”
那俩上阳宗弟子自是不信，拿出武器就要亲自搜宗。
这回众长老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只剩难看。
看到这，林南音眉头微挑。这事是她做的，自然她来善后。于是她在那两人抬手就要劈开仙玄宗之前，一手拎了一个，将他们丢进了灵阵。
仙玄宗长老们见状全都吓了一跳，忙道：“林前辈，这俩不行，这我们得罪不起，您还是快点将他们给放了吧！”过去五年他们都承认林前辈修为的确都超过他们，可他们不认为林前辈再强能强的过拥有顶级灵脉的上阳宗。

第816章
警觉
面对仙玄宗一众长老们的劝阻，林南音只一句‘你们觉得能拦得住我？&#39;便将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她做任何事都没向外人解释的义务。他们要害怕，离开这处是非之地便是。
不理会众长老各异的精彩神色，林南音闪身来到了灵阵之中。
灵阵里，那两个被丢进来的上阳宫弟子先是在里面乱劈乱砍了一阵发现离不开此处，就又换了符篆破阵，结果还是徒劳。这般被困，他们眼里终于多了一丝忌惮。
“阁下这是何意？”他们朝着周围大声道，“这难道就是你们仙玄宗的待客之道？”
阵法内无人应答。
“藏头缩尾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同我们正面比划比划。”
“你们无故将我们扣下还真是胆子大，希望回头你们见到我们宗门其他人的时候也能这么嚣张。”
“混蛋！”
在入阵的前三天，两人骂人骂地，满嘴的让林南音识相点就快放人。到第四天，他们大约是见靠威胁无用，便开始利诱。说什么只要放了他们，他们不会将这次的遭遇上报给宗门，同时他们还愿意再拿出一些奇珍异宝来同林南音结交。
阵法外，林南音只抠了抠耳朵，全当作没听到。
一连三个月过去，眼看着他们两人的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到萎靡，林南音这才稍微动了动灵阵，将他们就此隔开。
与此同时，她还施展了一点小障眼法在阵中。
身为阵主，她的一点举动在阵法内很快成千上万倍的被扩大。原本阵中相依为命的两个弟子见身侧的人突然消失，他们都不由有些惶恐。
“李师兄？”
“师妹！”
他们隔着三步的距离相互大喊，可惜谁都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能一直在原地打转寻找着对方。
也是这时林南音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女修先是一愣，当即二话不说就朝着林南音出了手。他们都是化神境界的修士，在外都能威慑一方，这会儿却半点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无论他们怎么出手，那女修仿若镜中花水中月，上一秒破了下一秒便又能拼凑出来，重新站在他们眼前。
两人才尝试了几番后终于绝望，“你是谁！”
林南音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嘲哳，“现在我问你们答，你们若是答得不一样，那就别怪我直接在你们丹田上砍一刀。”
在丹田上砍一刀不会让人立即死亡，但却会影响修士的修为，更严重的将来突破都难。她真这般做，那无疑是在毁他们的前途。
两人闻言不免都浮现出一丝怒容，他们从小到大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威胁。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他们离开这，迟早要整个仙玄宗好看。
“是不是我们说了你就会放我们离开？”他们忍着屈辱道。
“你们没资格同我讨价还价。”林南音道，“你们上阳宗一共几位渡劫？”
“那得你答应我们只要我们如实说了你就放我们离开。”两人竭力为自己争取道。
“只要你们答的一致我可以放你们走。”林南音不在意地敷衍应道，“快回答。”
这个问题他们俩都犹豫了小半会儿的功夫，才先后都给出了‘五位’的答案。
林南音当然不相信真的只有五位，恐怕上阳宗的渡劫得七位往上。
“都什么境界？”
有了前面的问题，这个答案就容易的多，“三位渡劫前期，一位渡劫中期，一位渡劫后期。”
也就是说最少有一位和她修为相当的修士，同时也不排除上阳宗内还有修为更高的渡劫存在。
“有没有快坐化的渡劫？”
这个问题他们又沉默了一下，才道：“有。”
“什么境界的？”
“就是唯一达到了渡劫后期的那位。”
“是寿元到了？”
“不是。”
哦，不是寿元到了，那应该还有办法救上一救。
“你们宗门可有九阶四艺大宗师？”这个对林南音来说有点重要。她另外三艺想往上走，最好的捷径就是得其他大宗师指点，这样也少消耗点灵材。
“没有。”
林南音意外，“没有？”作为九阶灵脉，什么天才收不到。届时好好培养，怎么会一个九阶都没。
“千年前还有，但在千年前最后一位九阶阵师陨落之后，过去千年一位九阶四艺大宗师都没出现。”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他们无需可以隐瞒。
对此林南音对上阳宗很失望，“没有九阶四艺大宗师便算了，你们将前面提及的五位渡劫修士的血亲名姓下落全都刻在一张玉简里交给我，特别是直系血亲，越细越好。别想知而不报，真要走到搜魂的地步那就闹得太难看了些。”
上阳宗弟子脸色铁青，难道现在这样就不难看了？
还要知道渡劫前辈的血亲所在，正道修士再如何也知道祸不及家人，这女修特意要知道渡劫前辈们的血亲，怕不是要利用什么旁门左道对付前辈们。
可是不说，这女修真对他们用搜魂术，这些事依旧无法保密，反而还会搭上他们的性命。
权衡利弊，两个弟子最终咬牙决定将自己知道的真里掺和点假写下来。他们不认为自己这是在背叛宗门，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等他们回了宗门必定会让人来踏平仙玄宗。
很快林南音就收到了两枚写满了内容的玉简。
林南音看完后冷笑一声，“就这点？我随便去外面找人打听打听都比你来的真诚。看样子你们压根不想离开，不想离开那就别走了。”
说着她就消失在原地，而留下的二人旋即明白他们这是被耍了个彻底，“你骗我们！”
可惜任由他们如何想吐血，女修再没回头搭理他们半句。
被刷了一通，还又将宗内的一些事给透露了出去，这两弟子心中惶惶，再没了来之前的高高在上。
“我得自救。”明白眼下靠旁人施舍压根靠不住，其中一个弟子咬咬牙，最终决定将自己身上保命的灵物给用掉。这灵器是他身上唯一的八阶符篆，不到万不得已他压根舍不得用，可今天是不得不用了。
在耐着性子等了三天后，这弟子在一个周围没有一丝动静的时间里用掉了那张八阶符篆。
那符篆一出，阵法之中一道虚空通道出现在他面前。
果然有用！
他大喜，正要钻进通道内，却感觉身后传来一道凌厉剑气。他连忙避让，再看通道却发现通道已被剑气给劈的开始坍塌。
坍塌的通道不一定能将他安全送达他要到的地方，可为了离开此处，这弟子咬咬牙还是选择赌一把，耗尽身上最后一丝灵力钻进了通道之中。
他刚走，通道外就出现了林南音的身影。
林南音稍微感知了一下，只能说这后辈真是莽。这个通道已经坍塌了一半，现在还钻进去只能等着被丢进虚空。
她特意搞这么一出，为的就是不想让他觉得离开的太容易，但最终还是得让他平安‘逃离’才行。
将手里的剑往尚未消失的通道中一丢，一道剑光破空而入，原本坍塌的虚空当即出现了一道新的通道。
只是因为剑的速度太快，通道中的弟子压根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感觉周围一阵，很快就有一道亮光出现在他眼前，他竭力往那亮光出一挣，下一刻天光大亮，他从虚空中钻出，掉落在一处荒原上。
在检查了自己一番，发现除却被女修夺走的储物袋后，其余的地方都没损失。这弟子连忙打听了下这是哪里，然后直奔宗门。
花了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他终于回到上阳宗，接着便马不停蹄将自己在仙玄宗的遭遇禀告了上去。在禀告的过程中重点提及渡劫前辈们的血亲极有可能被盯上一事，在最后他给出自己的总结：“那女修行事我看着不像正道人士，反而更像是邪修。只是邪修什么时候都敢盯着我们上阳宗的渡劫前辈了？”
若只是单纯的弟子被关，上阳宗也不会太在意。可对方这番显然要给宗内几个渡劫设局的做法让上阳宗不免警惕了几分。
对方感打渡劫修士的主意，自己最少也是个渡劫。而敢打好几位渡劫修士的主意，那说明她肯定不是单打独斗，指不定背后还有别的修为和她想当的邪修魔修。
光是这样一想，上阳宗都有些如鲠在喉。
为了确定那女修究竟什么来头，上阳宗连夜就有位渡劫修士悄然前往了平海大陆。
渡劫修士亲自出马，没人觉得会失利。就算对方真的难缠，打不过那跑总能跑得过。
在得知有渡劫前辈为自己出头，那逃回来的弟子顿时热泪盈眶。打这日之后他便时常探听外面的消息，看看仙玄宗是否已经被拍进了平海大陆地下深处。
可他左等右等，始终没有消息传来，反而是宗内们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位渡劫在前往平海大陆之后，很快就和其他人一样失去了踪迹。
“怎么会这样。”那弟子听完消息后看着眼前的景致眼露茫然。连渡劫前辈都平不了那个小小的宗门？真的假的。
另外一边，上阳宗内部也嗅到了不一样的危险气息。
那仙玄宗究竟怎么回事，要不要再让渡劫修士前去，就这问题他们宗内争论了好些天还未争出个所以然来时，突然外面有弟子前来禀报，说是外面有位自称能救治太上长老的丹师求见。

第817章
入上阳宗
上阳宗山门脚下，齐飞云表面没什么表情，实际心中极为心虚。
“我们这样做真的能行？”他不止一次问身边的人道。
就在上个月，他正在全心修炼，结果林前辈突然传信给他问他愿不愿意往上阳宗走一趟。他以为只是过去拜访一趟，他便答应一同前往。结果临走到山脚下，林前辈让他去给上阳宗的太上长老疗伤。
他修为才金丹中期，丹术也不过四阶，让他去给一位渡劫疗伤，他觉得自己被大卸八块的可能性会更大。
“怕什么。”站他身侧的林南音给了他一枚灵器，“这个你收好，其余的你咬定你能治他就行。反正一切有我给你兜底。”
她这意思就是届时真正治伤的人是她。
齐飞云闻言眸光微动。
上阳宗这么大一宗门，什么样的丹师请不到。他们那位太上长老受伤那么多年却至今都没痊愈，说明当世最顶尖的丹师都束手无策。可林前辈却有把握治好，这是不是表明林前辈的丹术比他所知道的丹修大师还要强？
当年他之所以会去居安村，一开始是听说结婴丹的消息，觉得村里的那位前辈有可能会是本宗前辈。后来经过那十多年的相处，他发现林前辈和他们宗门并没半点关系。
他本来有点失望，可现在却觉得他恐怕真没白来。
在他们说话间的功夫，上阳宗门内已经有人骑鹤而至。来人是一胡须皆白的老者，一身白袍，很是道骨仙风。
老者看到齐飞云和林南音二人，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之色，最终他还是将目光落在了看上去更为年长一点的齐飞云身上，“我乃上阳宗赤霞峰峰主灵鹤子，阁下如何称呼？”而后面脸太嫩的林南音被他理所当然的给忽略了过去。
刚还在林南音面前有些畏缩的齐飞云这会儿表现出十足的淡然之态，“我姓齐，无门无宗，乃一散修。”
“原来是齐道友。”灵鹤子很是客气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接道友入宗，其余的进宗后再慢慢聊。”说完他手一招，两头仙鹤坐骑凭空出现在林南音二人面前。
齐飞云一跃而上，半点都不怯场。这一幕落在灵鹤子和林南音眼中，两人都不约而同觉得齐飞云恐怕从前出身大宗，不然不会这般从容。毕竟上阳宗名气如此之盛，大多数前来的后辈多多少少都会带上点诚惶诚恐。
林南音暗中挑了挑眉毛，之后一路观察齐飞云，越发看出他的从容并非假装。
能面对上阳宗都不胆怯，看来齐飞云从前所在的宗门对比上阳宗来说就算差也差不了多少。而这世间和上阳宗差不多的势力就那么几个，范围这么一缩小，齐飞云大概率是出自圣城了。
“齐道友传信说能为我们太上长老治伤，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我们太上长老？”灵鹤子在将齐飞云二人给带进宗门后便直奔主题。他也没说什么质疑的话，到底能不能行，一试便知，他何必逞强非得先将人给得罪。
“不急。”齐飞云道，“我们一路舟车劳顿，需要歇上一歇，届时才好有精力去疗伤。”
灵鹤子被拒绝也不恼，“说得极是，是我太过担忧太上长老，反而思虑不周。”
接着他亲自将齐飞云和林南音给带到了一环境静幽的别苑住下，此别苑内的灵气浓度堪比九阶。这般待客，足以表明上阳宗对齐飞云的重视。
“有劳了。”齐飞云泰然入住。
等灵鹤子离开，便有一道银白的身影迫不及待从林南音的袖子里钻入地下，贪婪地汲取起四周的灵气。
这自然是草团。
林南音带草团来就是为了让它蹭灵力的，所以这会儿她也不管它。只要它吃得下，随便它怎么吃。
齐飞云也注意到了草团的动作，他也只当没看到问林南音：“晚辈刚才应对的如何？”
“不错。”林南音给予肯定道，“话说你从前是哪个宗的？”她抱着与人交都是萍水相逢的态度，因此不会对谁过分了解。这会儿她会问这个，主要是怀疑齐飞云来自圣城。
齐飞云如今已对她品性很是了解，因此也没加以隐瞒，“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过溪山小境？”
林南音：“……”那可是太听说过了，“你是溪山小境的弟子？”
“是。”齐飞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南音的神色，“我自幼被师父捡回宗门，在宗内一直长到十三岁。后来我因误服毒草奄奄一息，被师父用秘术封印肉身沉睡。师父本意是找到解药再来救我，结果三十多年前我自动苏醒，却不见师父踪迹。我欲回宗门寻她，圣城却已无法进入，我只能在外寻找我的同门。”
“那你可有找到你的其他同门？”这么多年过去，她还能碰到故宗后人，这还真是缘分。
齐飞云摇头，“不曾。我本以为前辈会是，现在看来是我多虑。”
林南音只是笑笑，没接这话，转而道：“我从前听一位前辈提过你们宗门曾有一只灵龟，也不知道那灵龟是否还在。”只要老乌龟没被人抓去炖汤，按寿命来算的话，这会儿应该是还活着。
“灵龟？”齐飞云却是有些茫然，他仔细思索了一番，“我不曾听过有此灵物。”
竟然没听说过。
林南音有些惊讶。当年老乌龟说它要会回宗门养老，这别不是还在外面闲逛没回宗吧。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她道。
时间很快到傍晚，灵鹤子前来相邀齐飞云去赴宴。齐飞云婉言谢绝，灵鹤子只好遗憾离去。
到翌日，整个上阳宗上下都听说了来了一位扬言能治好太上长老的丹修。别的弟子还好，主修炼丹的弟子忍不住朝着这边探头探脑，想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所以当齐飞云被灵鹤子带着前往太上长老所在洞府时，这一路过去全是人。他们都很年轻，个个灵气十足，看着齐飞云的眼神看似客气，却又隐含挑剔。
至于齐飞云身后一直跟着的年轻女修，没人多看她一眼。他们以为那是齐飞云随身的药童。
一直到进入太上长老的洞府，那些打探的目光仍在，只是能进入这处洞府的都不是常人，那些目光由明转暗，变得更为隐晦了而已。
齐飞云神色不动被引入地下灵池，林南音在后面跟上却被人拦了下来，“事关太上长老，其他闲杂人等还请留步。”
说这话的是守护在灵池入口处的仆从。
齐飞云当即停下脚步，他正要开口，却听林南音道：“好。”他只好继续抬步往前。
都已经走到了这，林南音下不下去其实没什么区别。
她神识稍微往里一扫，就见一汪冰蓝色的灵泉中正温养着一个满脸笼着死气的男修。男修看着是个中年人，修为已经达到渡劫九重，他脖子处有一道正潺潺流血的伤痕，也不知流了多少年的血。
这会儿齐飞云正好来到了男修的身边，林南音也没给他传音，就看他仔细检查男修的伤口。随着齐飞云一通折腾，她很快对这男修的伤势大概有了数。
一刻钟后，齐飞云一脸沉吟着出了灵池。
其他人见状当即询问他如何，“太上长老这伤阁下有几分把握？”
齐飞云看了林南音一眼，道：“等我回去写张丹方，剩下的尽人事听天命。”
这话模棱两可，在场所有人心里不由一沉，觉得他们或许真的是急病乱投医，竟然什么人都寄予期望。
“那行，我现在就随阁下一同过去。”脸上生出些许失望的灵鹤子上前一步道。
这回他们三人回到林南音住的洞府，无论齐飞云怎么说，灵鹤子却怎么也不肯离开，非要拿到丹方再走。
齐飞云无奈，只好求助林南音：“前辈您看？”
林南音掏出枚空白玉简在里面刻下一道丹方，“你将这拿给他就行。”
“我们真就这样直接将丹方给出去？”齐飞云觉得太亏了。
“那不是完整丹方。”里面的药九真一假，看着没有问题，真要动手去炼必然丹废炉毁，“将丹方送出去的时候你记得趁机提条件。我要灵材，最好的灵材。他们拿不出来，丹方就别给出去。”
林南音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当然不会白吃这个亏。
齐飞云明白了她的意思，“好。对了，前辈我才金丹修为，为什么他们都没对我生出怀疑？”光是他这修为也能看出他非九阶丹师，可刚刚那么多人似乎每一个人察觉到这点。
“你以为我给你灵器是让你抠脚玩的？”林南音摆摆手，“去吧。”
“是。”
齐飞云回来后半天不到的功夫就表明自己写出了能医治的丹方，这消息让原本失望的上阳宗众修不由精神一振。
至少过去那么多年来的丹修里，没有一个丹修能这般明确说出能医治的话，基本都是说只能试试。
难道这个丹修是什么隐世的九阶丹师？
想到这，有些人的目光微闪，动了将之留下的心思。至于怎么将人留下，那就看这个姓齐的是想吃敬酒还是罚酒了。

第818章
价格翻倍
先不提上阳宗这边涌动的心思，很快他们就顾不上想这些了，因为齐飞云拿着丹方狮子大开口，直接表示丹方可以卖给他们，但是得要五十份能炼制九阶阵法的灵材来换。
平常一份九阶灵材都得凑个许多年才能看运气找齐，现在齐飞云张嘴就是要五十份，这可洗劫上阳宗的宗门宝库有什么区别！
“想都别想！”有脾气爆的修士直接跳脚。他们上阳宗立宗万年，旁的修士来他们宗门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就算是为宗门做事那些修士为得到他们的好感谁不知道尽心尽力，就这个齐飞云敢这么坐地起价。
其他长老哪怕涵养再好这会儿也都沉下了脸。这些灵材宗门当然能拿得出来，可拿了出来那就意味着本宗的弟子在未来无法得到充足的资源。
“他不是丹师吗，要这么多灵材做什么？”开口就是五十份，一看就是准备尝试破其他三艺的九阶。可寻常修士能修将其中一艺修到九阶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同时修好几艺到九阶，那可真就绝无仅有了。
这齐飞云这么厉害？
“我看他或许是个骗子也不一定。”也有长老道，“那只是丹方，用丹方炼制成丹药少说得几十年功夫。这人也有可能是利用这个漏洞先将灵材拿到手，等他借机真成就九阶阵师，我们到时候想抓估计都抓不到他。”
他的推断合情合理，九阶阵师是四艺中最难也是最诡异的存在，若是齐飞云修为也是渡劫境界，论单打独斗他们说不定还不是他的对手。
有人怀疑齐飞云的动机，也有人想抓住最后这点救治太上长老的机会。
再这么拖下去，长老恐怕真的只能生生耗死。最关键的是，现在上阳宗已在暗中或许还有不少渡劫魔修正对他们虎视眈眈，他们之前派遣去仙玄宗的渡劫长老至今都还没回来。
若太上长老伤好，有他坐镇，就算真有人想对他们暗中动手他们也胜算大增，可一旦没了太上长老……他们上阳宗危矣。
“不管如何，太上长老总比那些死物要重要得多。你们觉得那丹方有可能是假的，但它也有可能是真的。多少年过去了，本来救治太上长老的希望就极其渺茫，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法子，再如何也应该试试。别忘了，我们宗门前面五千年的安稳都是太上长老保的。”有人咬牙提醒道。
这话让前面开口的人一时无言，而后面也有人趁机提及仙玄宗那边还没解决掉的事，“至今李师弟都还下落不明，仙玄宗内究竟是不是有魔修聚集我们都还尚且不知。他们既然敢打我们上阳宗的主意，修为必然不弱。而且还有一桩事我得提醒你们，圣城被封印已经过去了三百年，至今都还未有解封的迹象。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可万一是魔修作乱，我们再失去太上长老，届时整个宗门恐怕连自保都难。”
讲任何的人情都没最实际的利益有用。
最终所有长老态度有所松软，可用那么多灵材去换他们又实在舍不得，于是有人又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将丹方拿来用？那丹若是有用，回头我们再付报酬也不迟。我们这么大宗门总不会骗他。”
这个提议让人颇为心动。
他们又不是不认账，只是晚点支付报酬而已。
于是这回所有人一拍即合，让灵鹤子再去同齐飞云好好谈。与此同时，太上长老得救的消息也在上阳宗内传开。
上阳宗的弟子们这些年早见过各种各样的丹师前来，他们对这个齐飞云本不抱太大期望，没想到就是这个不让人期待的人竟然有这般本事。
于是每日前来齐飞云这边拜访的弟子急剧增多。
齐飞云烦不胜烦，而林南音则躲懒去了上阳宗的藏书阁。
和其他短命的宗门不同，上阳宗存在了许久，里面竟然有详细记载了灵气复苏前后各大事件的史书。比如被人遗忘的梁都之战，又比如后来南荒灵气复苏后圣城的诞生。
里面清楚明确地记录了灵气复苏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万三千年。
林南音稍微一翻，就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甚至她还在其中看到了‘北音’的存在。
这本书里有一页专门记录‘北音’的内容，里面写‘北音’乃渡劫强者，凭着一手九阶丹术召集天下大修灭火凤一族，震慑妖族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后又重建溪山小境，乃溪山小境开山老祖，也是人族难以超越的大修之一。
这种突然在书上看到自己的事迹的感觉还挺奇妙。
林南音又重复看了一遍，最后发现结束语下面有几行小字：‘望老祖保佑我丹术破七阶’‘丹修弟子林佩见过老祖，保佑我宗考必过’‘老祖给点灵石花花’‘你们想得美’。
这些字迹看年代颇为久远，透过这些泛黄的时光，林南音仿佛能看到手拿此书的后辈虔诚祷告的身影。
有点意思。
上阳宗的弟子一开始也不是这般傲慢的。
“没想到你竟然拿到了这本书。”身侧突然有老妪的声音响起，林南音配合转头一看，发现是守藏书楼的修士。
这修士气息恬淡，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林南音却知道这是一位修为不弱于躺着的太上长老的扫地僧。
“这书怎么了？”林南音问。
老妪一笑，指了指上面的小字，“我就是林佩。”
“啊……”林南音非常意外，“那不知你当年许下的愿可有实现？”
“没有实现。”老妪摇头，“那年宗门考核我丹艺不精，没能被丹修大宗师收为徒弟。后来我知我丹艺天赋不算好，便放弃了修习丹艺，一心苦修。不是谁都能成为北老祖的，人还是得先抓住自己能抓得住的东西。”
“这确实。”林南音将书合上放好，然后道：“齐飞云他就是溪山小境的弟子。”
林佩先是惊讶，继而恍然，“怪不得他能拿出治疗的丹方。这世上也只有得北前辈的溪山小境有这底蕴。”
可惜林南音提及这事不是告诉她齐飞云来历有多不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种小孩都懂的道理贵宗似乎都不知道。”
自家宗门什么事林佩当然比谁都清楚，但这些事她向来不会管，“我只是打扫藏书楼的老太婆，宗内的事我说不上话。”
林南音当然不信她这说辞。很多避世之人的确不爱插手闲杂事，非灭宗灭门这种大事，向来都是袖手旁观。
“好吧。”林南音准备离开，“想看的书已经看到，多谢招待。认识既是有缘，有件事我还是同你说吧。那张丹方有几味灵药是错的，但愿你们能早点找出来修正。”
说着她施施然出了藏书楼。
老妪却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此人不吭声则以，一说话，谈吐气度不像是个简单的随从。寻常的随从不会像她这般松弛。最关键的是，今日若不是因为见到她无意中拿起从前自己也曾拿起的书，她都不会关注到这个人。
是因为这个年轻的女子实力弱小到她自动忽视她的存在吗？
不，亦有可能是这女子不想让人注意到她。
看来她避世的那些年，外面又更新换代出了不少天才。
*
另外一边，齐飞云在忍受了七日的骚扰后，灵鹤子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灵鹤子提出先给他们丹方，待老祖伤好就将灵材付给他。齐飞云当然一口回绝，坚持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灵鹤子显然有备而来，他在第三次询问齐飞云能否等老祖苏醒再给灵材被拒绝后，直接掌心对着齐飞云一拍，接着齐飞云的储物袋便不受控制的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齐飞云哪里想到灵鹤子竟会做出这般举动，他一愣，反应过来已经气的满脸涨红。
灵鹤子却有些意外他竟然没有反抗。
这点异样让灵鹤子很快压下，现在当务之急还是丹方。
他在齐飞云的储物袋里找到丹方后其余一丝没动的全都还给了他，还的时候他脸上还露出一丝羞愧，“抱歉，非常之际我只能行非常手段。待日后老祖苏醒，我会再亲自向你赔不是。”
说着他便带着丹方飘然而去，留下齐飞云气了半天，最后突然咧嘴一笑，静看上阳宗拿了个错丹方去怎么收场。
“前辈看来真被你料到了。”他进入室内对正在生啃灵药的林南音道，“不过我有点想不通，‘我’既然能写出这等丹方，丹术必然不低。他们这般对我，难道就不怕我到时候不给他们炼制丹药？”据他所知，上阳宗内并无九阶丹师。
这点林南音经验就很足了，“他们只要控制住了你，又何愁你不给他们炼制丹药？你不答应，那就先对你周围亲近的人下手。再不行，就控制住你，将你炼制成傀儡，还是不行，直接夺你的舍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句话说的齐飞云毛骨悚然。
“行了，他们估计过不了多久应该会再来找你。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但是他们索要真的丹方，你记得价格要翻倍。”

第819章
前倨后恭
林南音同齐飞云提完价格后不久，灵鹤子那边已经将丹方交给了宗内的丹师们查看。上阳宗内暂无九阶，最高是八阶上品。所有八阶丹师将丹方传阅了一圈后，一致认为就药性而言，可以一试。
只是要试就得要人炼丹，于是重心便又绕回了齐飞云这里。
和林南音所说的一样，他们本是想打算先询问齐飞云愿不愿意加入他们上阳宗，若齐飞云不愿意，他们再用其他的手段。反正为了得到丹方已经将人得罪，现在也不怕得罪的更狠一点。
就在他们即将再去找齐飞云时，却被一人拦下。
“佩前辈？”众长老大惊，纷纷上前行礼。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基本都知道看守藏书楼的林佩前辈是比太上长老还要年长的存在。只是这位从来不会插手宗门之事，今日她突然出现必是有大事发生。
“可是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有人问。
林老太太咳嗽了一声，也不同他们绕圈子，“丹方是假的。”
“什么？！”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佩前辈您是如何知道的？”
林老太太总不好说是人家明明白白告诉她的，“这张丹方里有几味药是假的。从前宗内如何行事我不愿意管，但这回你们得听我的。人家用丹方换的什么，你们老实送上门去，别耍小聪明。”
还有人很犹豫：“可是……”
“没有可是！”林老太太看了那人一眼，身为渡劫后期修士的威压铺天压下，让那长老当即双膝骨头发出阵阵断裂声。
她这一番动静让所有长老当即不敢吱声，连断腿的那个甚至连跪下都不敢。
老太太丢下这么一番话便又回了她的藏书楼，可她的话却在上阳宗高层心中留下了轩然大波。
这齐飞云究竟什么来头竟然都将佩前辈给惊了出来。
老太太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这恐怕是齐飞云不是一般修士，他们不好得罪，老太太才会亲自出现提醒。
可这个世上还有他们上阳宗得罪不起的人？
“灵鹤，齐飞云真只是一介散修？”有人看向同齐飞云接触最多的灵鹤子。
灵鹤子本就在蹙眉，听人这么一问，他当即想到了齐飞云那脆的跟纸糊的一样的修为，“齐飞云修为并不高，”他仔细回顾那日抢夺丹方的过程，最后给出定论，“他修为最高不超过元婴。”
众所周知，高阶丹师一般都有与之匹配的修为，至少元婴绝不可能成就九阶丹师。
既然齐飞云不是九阶丹师，那这张丹方他又怎么写得出来？
“所以他果然是骗子？”有直肠子的下意识道。
但这话出来无人搭腔。
怎么可能会是骗子，若丹方真的有错，那佩前辈今天根本不可能出现出来明确告诉他们里面有几味药是错的。
也就是说，丹方是大概率是真的，只是人家为了防止他们所以做了点小‘修改’。现在问题来了，这个齐飞云既然只是个修为不超过元婴的修士，那这张丹方会是谁写出来的呢？
其实答案很好猜，这次入他们宗门的人一共就两个。
所以真正的九阶丹师是齐飞云身后跟着的随从？
想到了这点的长老们仔细回想那随从的模样，却发现她在他们的脑海里之中就一道模糊的身影，连面容都不曾清晰。若非今日刻意去想，他们恐怕都不会留意到那个女修的存在。
光是这么一想，场内所有人不由都背冒冷汗。
一个修士记不住另外一个修士的脸，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个修士的修为比他们高，而且还是高出很多的高。
他们这些人修为最高已到渡劫中期，连渡劫中期都记不住的脸，那最少都得是个渡劫后期。再加上佩前辈都忌惮，那岂不是表明对方修为恐怕不比佩前辈差。
佩前辈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渡劫九重。
一个渡劫九重的修士，同时若还是九阶丹师……上一位是这种情况的还是溪山小境的那位北音老祖。当年据说北音老祖才刚渡劫，就凭着一身丹术将妖域第一妖族给屠了个彻底，现在这个比从前的北音老祖修为更高，她真要对付他们上阳宗，他们能挡得住吗？
从来都是俯视旁人的上阳宗这一回发现也轮到了需要他们抬头看人的时候。
“不对，没那么简单。”灵鹤子突然道，“你们可别忘了，那张丹方他们兑换的是什么。”
灵材。不是灵药，是灵材，还是能炼制九阶器阵符的灵材。
当时他们就因为这个交换条件猜测齐飞云是不是还要再修其他三艺，现在事实表明齐飞云只是个烟雾弹，可灵材却是实实在在的。
也就是说，和齐飞云一起来的那位前辈不仅是位货真价实的九阶丹师，很可能还会即将成为新的九阶器、符、阵师，不管是这另外三艺里的哪一样，能双修到如此境界，那肯定比一般同境界修士又再强上三分。
认识到这点后，四周气氛越发沉重。
他们这回怕是真踢到铁板了。
“得去赔礼道歉。”尽管多年的高高在上让他们已经忘了低头的滋味是什么，可对方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哪怕他们的头颅再高贵，这会儿也不得不低下去求得原谅。
于是在距离丹方被强抢后的第三天，齐飞云所在洞府头一回来了一大群‘客人’。
这些客人自然是上阳宗的头头脑脑们。从齐飞云入宗门到现在都没露过面的，这会儿全都出现在了这里，表情个顶个恭顺谦卑。
他们来的时候没有隐瞒行踪，外面上阳宗的弟子见到后个个面露讶容——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在除却重大宗门典礼之外的地方看到这么多长老齐聚。平时大家想看到他们都难，今日怎么全往那散修那边去了？
外界的弟子可劲观望，里面长老们进入洞府后，二话不说就让人送来一箱又一箱的灵材。
能炼制九阶的灵材全都是天地精华蕴养的灵物，十分罕见，灵气也格外浓郁。这些灵材一出，整个洞府内灵光闪烁，周遭灵气都浓郁了两层，看的齐飞云哪怕克制住了贪欲这会儿也不免想将这些东西都据为己有。
“诸位这是何意？”齐飞云始终记得林前辈的话，也知道了这些人的不怀好意，所以对于这些示好他哪怕心生贪婪也还是满怀警惕。
“此乃丹方的谢礼。”为首的修士客气笑道，“之前是我们过于失礼，还请那位前辈不要生气。前辈本来所需的五十份灵材我们已经送上，为表歉意，我们又额外增加了三十份。”
他这态度让齐飞云稍有不适应，但听到‘那位前辈’四个字后，齐飞云便知自己并非是真正的九阶丹师一事已经被发现。
想到他们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再看他们现在为讨好林前辈而露出的恭谦嘴脸，‘前倨后恭’四个字还真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同时，齐飞云的脑海里也不免冒出新的疑惑：林前辈竟然强横到连上阳宗都不敢轻易得罪？
脑海念头闪过，齐飞云已经又道：“这点不够，再加五十份。”
为首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再加五十份……
现在这八十份灵材已经掏空了大半宗门宝库，再加五十份，那宗门宝库里的顶级灵材可就得是真被彻底掏空了。
这些灵材是他们宗门上万年的积累，一朝清空，失去的不仅是灵材，同时断的也是宗内其他三艺大师再进一步的路。
可要拒绝吗？
他们根本无法拒绝。齐飞云既然敢这样提出来，肯定是来自那位前辈的授意。那位前辈的意思显然就是灵材交出，前面的账一笔勾销。若是不给，他们上阳宗不仅救不了太上长老，同时还会得罪一个他们都得罪不起的大修。
这一刻，上阳宗的众长老都很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们现在甚至怀疑那位前辈先让齐飞云当烟雾弹，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好坑他们一笔大的。
哪怕心里咬碎了牙，那为首的长老也还是保持笑容道：“好。之前的确是我们失礼在先，只要前辈能消气，再加五十份也是应该的。”
听他们答应的这么痛快，齐飞云还以为有诈。
可半个时辰后看着后续被送来的又一堆灵材，齐飞云这才确定这帮将轻鄙掩饰在虚伪之下的人真的是在对林前辈低头。
“东西丢下，你们可以走了。”他道，“另外我这有一张灵药清单，凑齐五份再送来。”
为首修士还有点不太想走，“不知我可否同那位前辈见上一面，有些话我想亲自向她道歉。”
齐飞云没说话，而大家等了片刻，也不见洞府内再有人出来。
他们以为请见的请求被拒绝，只好暂时离开。而实际在洞府里的林南音此刻却从阴影一角揪出了一团漆黑如墨的影子。
多少年了，当年梁都肆虐的魔气始终让她记忆尤深。现在时隔多年，她再次感受到了魔气的存在。
之前她刻意放出仙玄宗可能是魔修窝的消息，就是为了让上阳宗生出对魔修的警惕。没想到，上阳宗怕是真已经被魔修给暗中盯上。
胃口大到盯上上阳宗，那想来渡劫应该不少吧。

第820章
魔袭
将手里的魔影林南音用灵绳一缠，直接让齐飞云给上阳宗的人给送了去。
这魔影是如何进来的？又是谁将它放了进来？上阳宗这么大势力，又有那么多能人，肯定能查出个一二三四来。这活有合适的人做，她自然不必浪费自己的时间。
将齐飞云打发走，林南音来到外面看着地方堆了一地的灵材，原本被魔气稍微影响了点的心情瞬间被抚平。
这么多的顶级灵材，也就上阳宗这样的顶尖势力才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想当年她在暗海为修复灵阵，暗海的海兽也是凑了好些年才凑出一份给她。
将地上的灵材卷入玉佩空间，一切落袋为安后，林南音又去看了下还在吞噬灵力的草团。
草团自从来到上阳宗后周身就开始长灵茧，与此同时它的修为也一日千里，给林南音一种不是一切从头再来，而是被封印的修为在苏醒的感觉。就拿现在来说，草团周身已和当年在梁都一样被灵茧包裹，也不知道它从灵茧内出来时会不会恢复到从前的修为。
大概查了下，确定草团没有被魔气入侵又或者被人暗中投喂什么毒草毒药之类的后，林南音这才也进入了闭关状态。
她现在除却丹术达到九阶，另外三艺距离九阶只差一步。眼下这一百三十份的顶级灵材，她打算先堆最难的阵法经验。
原因无它，圣城被九阶阵法封印，这意味着魔修之中最少有位九阶阵师的存在。她就算不为破圣城封印，也要为在自己将来碰上那九阶阵师时不落于被动之地。
过去闭关的那些年，林南音早就将前人遗留的三艺心得吃透，就差上手实践。现在上手实践的机会也有了，她自然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打扰。毕竟灵材珍贵，毁一份就少一次机会。
鉴于灵材珍贵，林南音先用储物袋里一些八阶的灵材练了回手，等手感回来后，这才开始炼制九阶定天阵。
这个阵法说起来还是第一佳人当年留下的传承，里面不仅有功法武技，还有完整的一到九阶阵法传承。她当年应该是为了留给后来的有缘人，结果林南音成了那个有缘人。
在第一佳人的传承中，定天阵是八大九阶阵法之一，其他七大阵法里不乏杀阵、困阵，唯有定天阵是救世之阵。这其实也就是最强版本的防御大阵。只要阵成，就算是渡劫修士想破此阵都得花费点功夫。
也是在这枚阵法传承玉简当中林南音看到了防御阵的创建的由来。
这阵法不是第一佳人所创，而是来自于一个无名散修。那散修自幼在饱受海兽侵袭之苦的海畔长大，为改变族人的生存现状，她才创出了防御阵。后来后人又在这防御阵法上逐步改良，这才有了后世修士最为常用的防御阵法。
这是林南音所不曾听说过的事，现在看到这份记录，她不由有些感慨。
大约这就是传承。
会选定天阵也不是林南音觉得现在大家伙需要个防御大阵来阻挡魔修，而是单纯在过去的几万年里，她炼制防御阵炼制的最多也最有心得，成功率会最大。
事实证明，九阶阵法不愧是九阶阵法，哪怕是林南音最有把握的，一旦达到九阶难度呈翻倍趋势上升。哪怕她再竭力小心，也还是不免失败又失败。
在她失败了两回时，收到了齐飞云递进来的传音符，说是上阳宗已经将灵药全部凑齐，询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炼制。
上阳宗里的那个后辈伤势不能拖，等她将这一百五十份灵材全部消耗完毕再来救人估计人早就死了。于是林南音抽了一点功夫出来炼制这枚九阶丹药，同时还让齐飞云在一侧旁观。
齐飞云哪能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观摩炼制九阶灵药的机会，他当即兴奋到差点跳起。可很快他就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上阳宗的丹师们也有人想进来观摩来着，前辈您看要让他们一起过来吗？”
对于林南音来说，人族越强她就越安全，赶一只羊和赶一群没什么区别，于是她点头道：“都是后辈，来就来吧。但他们和你还是有些区别的，你可以无偿观摩，他们不行。”
齐飞云本听到她允许其他人观摩还有些失落的心在听到最后那句后当即又活跃了起来，他一直都知道林前辈也需要灵药，“我知道怎么了！”
于是在三天后林南音开始炼制九阶丹药时，她又额外收获了想当多的一对高阶灵药。
这些灵药虽然没有九阶那么稀罕，但林南音啃起来涨的修为比过去快多了。就是前来观摩炼药的丹师们看到她这么生啃，肉疼的眼皮直抽。
九阶丹药林南音炼制起来毫不费力，五份灵药，她只用一份就完成了任务。
只是在炼制的过程中，为了能让后辈们看的更清楚些，她没有用心火和四方青尊鼎炼制，而是用的普通鼎炉和掌心灵火，这就导致整个炼丹的时间想当长，一直到丹成花了将近八十年。
八十年过去，围坐在她周围的丹修后辈们一个个都进入了开悟的状态，林南音也不打扰他们，将手里丹药从虚空丢进林佩手中，便转身继续闭关修习阵术。
这八十年过去上阳宗也没个人来告诉林南音当年那魔影后续的事。既然他们不提，她也就当不知道。
唯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都过去了近百年，仙玄宗竟然还没消息送来。
当年她让楼望山继任仙玄宗宗主后，便让上一任宗主去给她打探一些消息。按道理来说，这都过去了百年，多少也该有点收获才对。
事态的反常让林南音稍微考虑下，还是决定给齐飞云留了个口信，让他醒来后回仙玄宗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处理完这些事，她便再次进入了闭关状态。
闭关的时间总会过得飞快，在过去了小四十年后，林南音想起仙玄宗的事出关去找齐飞云，却得知他还未回来。
齐飞云有她留的保命之物，同时身上还有她种下的神识，若出了事她会有所感知。现在她能感知到齐飞云人没事，到现在还没回来，怕不是被什么给绊住了。
若是以前，这点小不对林南音不会放在心上。毕竟每个人的际遇不同，齐飞云万一走路上不小心掉进悬崖跌进秘境也不是没可能。可一想到很可能被魔物占领的圣城，她又不免做出最坏的打算。
还是得尽快提升自己才对。
她在洞府外面留了到传音符，让齐飞云回来了就直接去找她，便再次闭关。
这一闭关不知过了多久，齐飞云始终没有来找她，反倒是突然外面一阵地动山摇将她从绝对专注的状态下惊醒。
恰好又赶上林南音手里炼制的定天阵到了紧要关头，这一动静让她最有可能炼制成功的机会当场毁于一旦
看着崩裂的灵材，炼阵炼到近乎神志不清的林南音面容一阵扭曲。这么多年，将近八十份顶级灵材的投入，她好不容易在这一回抓住了点感觉，眼看着就快成了，竟然在这种时候被毁！
她手一张，一把灵剑自动飞入她手，接着她人往虚空一走，整个人没入虚空后又从上阳宗的某处内悄然出。
一走虚空，林南音不由一怔。她抬眼看去，漫天赤红色的魔气将上阳宗笼罩，原本仙气渺渺的隐世宗门此时煞气横行，笼罩在宗门上空出的护宗大阵更是处处龟裂，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护宗大阵之下，宫殿倾颓，弟子横尸，血色将地上的草木浸染，连和魔修缠斗成一团的林佩都正口吐鲜血苦苦支撑。
这一切的一切和当年溪山小境被灭时没什么区别。
没想到上阳宗竟也会遭遇这种事。
察觉到她的出现，林佩已经显现疲态的神色当即精神了不少，眼里也流露出一丝哀求之色，“还请阁下帮我送一批弟子离开！”在她说话的同时，一枚玉色钥匙也飞入了林南音的手中。
阴影中有什么东西见此场景，无数暗影朝着林南音疯狂涌来似要将玉色钥匙夺走，但都被林南音给一剑斩断。
刚才那么会儿的功夫，林南音就已经用神识扫遍全场。
来偷袭的魔修显然早就已经将上阳宗的底细给摸了个透彻，直到上阳宗内有两位渡劫后期的修士坐镇，所以派遣来的魔修中不管有两位同为渡劫九重的魔修，还有一位渡劫大圆满境界的魔修。
林佩正是被那渡劫大圆满境界的魔修所伤，所以才会绝望地朝着林南音托孤。
可林南音知道，圣城已经被占，若再失去上阳宗，那人族的三条九阶灵脉就会全部落入魔修之手。
第一佳人绝不想看到她对这个世间的回赠全被她最憎恶的那批人收入囊中。
“剑来！”林南音将灵剑随手一掷，一正要挥起屠刀的渡劫魔修刹那间被灵剑切下头颅，热血浇在绝望的上阳宗弟子脸上，透过血色，他们看到半空中的女修指尖灵光成印，像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即将从结印中钻出，连上空赤色的天空都瞬间变得暗沉。

第821章
先更3000
天色愈暗，灵印便越发耀眼，风不知何时被强行止住，天上地下寂然无声，只剩被无边恐惧将四野慢步吞噬。
此情此景也让正按屠杀计划夺取上阳宗的魔修们心头微跳，几乎是出于直觉，所有渡劫魔修放弃了手下的目标同时朝着中间被灵光笼罩的女修出手。
刹时间蛇影鬼唳带着腥风呼啸而去，万鬼哭嚎，魔音穿耳，几乎眨眼的功夫浓郁到凝结成雾的魔气便将女修全身包裹。
完了。
上阳宗弟子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随着魔气逐渐湮灭，绝望再次从他们眼中蔓延。
可就在下一刻，围裹女修的魔气被轰然震碎，紧接着所有人便见到女修正将一把炽红长剑从成型的灵光印记中缓缓拔出。那长剑看似古朴，可随着它的出现四周肃杀之气却越来越浓。
砰、砰、砰，不知是谁的心在狂跳，仿佛承受不住这剑气威压随时会爆掉。
“快阻止她将剑放出来！”为首的魔修厉声呵道。此剑威力惊人，他生平仅见。他一看到这剑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那剑被拔出，否则今日他必将应劫而亡！
死亡的恐惧让这个渡劫大圆满魔修不顾一切将手里最为罕见的九阶紫雷神符对那女修用下。
九阶雷符被激活的瞬间，原本暗沉的天色变得更暗，雷云翻滚间很快凝出九道紫色雷柱。
那雷柱宛若巨树般粗大，它仿佛认准了女修，先是一道砸下，紧接着后面八道一道接一道劈来不给她留丝毫喘息的时间。九道紫雷砸下时，上阳宗护宗大阵彻底崩毁，刺目的电光让方圆百里内的人族都被这动静所惊动，全都惊疑地朝着紫电浇下的地方看来，而被紫雷击中的上阳宗此时大半宗门已经焦黑一片，守护灵脉的防御大阵也摇摇欲坠。
九阶紫雷神符如此威力，所有人几乎都能预见被雷砸中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哪怕她是渡劫，这种情况不死也伤。
还不等雷光散尽，魔修手中魂幡又已飞出。这魂幡中的鬼物和普通鬼物又有不同，里面皆是用怨与煞祭炼出的鬼王，它们联起手来实力完全不弱于魂幡之主。
七八道巨型鬼影朝着女修撕扯而去，只为趁她病要她命不让她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这一招接一招，看的吐血不止的林佩心知只怕这位前辈也要和她一样要被留在此处。为了能好好利用前辈争取出的时间，她正要豁出去给门下后辈杀出条出路，就听侧后方传来一声凄厉的鬼啸。
鬼啸刺耳，林佩下意识扭头一看，却见到了她极为难忘的一幕——她看到雷光散尽，丹师前辈已将炽红长剑彻底拔出。这一刻，肃杀之气达到巅峰，天地风云变色，空气中从剑峰处刮过的风都变得异常锋利。剑还未动，那魂幡中飞出鬼王就已经惊惧着生出三分迟疑。可它们的迟疑不用，丹师父前辈冷漠一挥剑，一众鬼王尚没近她的身就被一分为二化为团团煞气从半空炸开。
是前辈！
前辈竟然没事！
九阶雷符都伤不了她分毫，前辈这肉身得强到什么程度。
林佩瞳孔微缩，原本沉到谷底的心瞬间活了。她口中干涩异常，觉得或许此番劫难或许她和上阳宗都还有救。
随手处理掉鬼王，林南音朝着场内唯一渡劫大圆满的魔修一步步走去。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四周昏暗，唯有火精剑血色的光芒照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看着比场内的魔修还要恐怖。
那被盯上的魔修有些恼恨，他能感知的到这女修修为最多和他相当，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差不多的修为她会给他如此大的恐惧。
仅仅是因为那把剑？
是，他承认那把剑应该是超越灵物的存在，可光凭武器再强那也威力有限。他自己同样宝物一堆，不至于生出这种直觉。
很快他就知道了恐惧的来由所在。
那女修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想迂回想后撤，可在他转身遁走之际一道剑影已经落至他的身侧。那剑影炽热到近乎将一切融化，威压更是压到他都不由身躯僵直，若非他意志强大成功闪避这会儿只怕已经被一剑劈开，可就算是这样他的腿还是被生生砍掉了半条。
只一个照面就能让他肉身受损，魔修自从进入渡劫境界还从未吃过这样的大亏。他怒而反击，但迎接他的却是第二道剑影。
这道剑影横天而来，直挑他的脖颈。他飞快用魂幡抵挡，再借用抵挡的瞬间召唤出鬼王。可他魂幡刚触碰到剑锋就听到一声脆响，他的魂幡，祭炼了整整五千年，又用无数顶级灵材炼制而成的魂幡竟然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能支撑便被一分为二。
“噗！”本命灵器受损，器主也会受伤。现在魂幡被一分为二，和半毁大差不差，身为器主的他自然受到反噬当场身受重伤。若非被魂幡挡了一下，这会儿被切断的恐怕已成了他的脖子。
魔修终于骇然。
这剑到底是什么剑？
别说正遭受火精剑摧残的魔修头子，其他修士同样也注意到了魔修被瞬间斩断的魂幡，个个都觉后颈发凉。
外界的武器榜他们不是不知道，甚至有些兵器谱还是他们给排的名次。像刚刚这被斩断的万魂幡就是天下兵器谱第九的存在，哪怕是兵器谱的榜首也做不到能一招将它砍断吧。
这剑是哪冒出来的？
不，应该是这个人族修士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人族若有这样一位顶级强者，他们不可能半丝消息都没。
在所有人惊惧的同时，林南音已经再次出手。
这回她不再是一剑接一剑，而是疾风骤雨般无数剑影在四周充斥。因为剑太快，剑影宛若无数道红色丝线漫天飞舞。
一看到这些剑影，上阳宫众人当场想躲，但很快他们发现那些丝线宛若有灵一般轻飘飘从他们身侧擦过，竟是将全场魔修都笼罩在内。
剑法竟然还能这样！
“你们快看天上！”突然有人喊道，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见一道囚笼正在渐渐成型。
下面的年轻弟子们尚且还不知道，可已经达到渡劫的修士们看到这个囚笼却是全都眼皮狠狠一抽。
他们这些人最少都活了一万年，而在他们刚他如下仙途时，修仙界最负盛名的北音还被广为流传。她的丹术，她重建的溪山小境，以及她那早就成为传说的剑法都为人津津乐道。特别是她的剑法，传闻之中剑破虚空，招招为营，甚至能利用虚空之力建造囚笼，将人生生绞碎。
对于最后这点质疑着甚多，因为武技在臻至化境后的确能破开虚空，可利用虚空之力杀人却几乎无人能办到，哪怕是后来出现的公认的天才们也不曾听说过谁有这个手段。
所以绝大多数人将北音的剑法都当作是一种超越事实的夸张纪念，毕竟传说嘛，从来不缺夸大其词之事。后来过去万载，再无人用出这类剑法更是佐证了大家的猜测。
可是现在，传说再现，被劈开的虚空，被构建的巨型囚笼，像是跨越万年时光，他们初入仙途时听到的传闻在这一刻具象化在眼前。
“北音前辈？”林佩瞪大了眼睛，眸中生出一种难言的狂热异彩。
而被剑影围攻的魔修们也发现了这个人族大有来头，有前瞻的这会儿已经在对外递消息。今日没料到此人在这已是巨大失误，若有下回再遇此人他们必然要做出更周全的准备。
可没用，剑影所过之处，渡劫以下全都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渡劫以上倒是暂时死不了，但他们想跑，却发现四周哪还有什么路，只剩无尽虚无。再回首，上阳宗、魔修同伙、灵脉、大地全都彻底消失，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逼入虚空孤岛，无路可退。
虚空孤岛，这人竟将虚空之力利用到这般境界。
这点认知让魔修们背后毛汗直起，但他们到底是渡劫大圆满的修士，生存的本能让他们已经飞快将自己的保命灵物纷纷祭出。武技臻至化境时可以劈开虚空，这女修能做到，他们同样也可以。只要破开虚空，他们就还有活路！
无数天材地宝飞出，六七八阶彻底无用，剑影掠过，摧枯拉巧；九阶尚能挡上一挡，可也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彻底损毁。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所有魔修通力合作凝成一巨大骷髅与虚空对抗，随着骷髅急剧消耗，一道被强行破开的虚空通道出现在魔修们眼前。他们当即抓住机会钻入虚空，只要离开此处，这女修想杀掉他们所有人就不可能成功。
然而等他们从虚空通道中侥幸钻出时，他们看到的却是一座巨大的囚笼，而他们则成了自动走入囚笼的人。
好不容易从虚空逃离，结果进入的却是更大的绝境。
终于有魔修生出绝望。就在一刻钟前，这样的绝望还出现在其他人的脸上，现在却轮到了他们。
在他们都在寻找活路时，魔修之首一口精血喷出，全身逐渐虚化成一团魔气。这是他很少显于人前的逃命执法，魔气消散于虚空，只要能逃出一丝他都能活。从前他与人对决都不会用出这个手段，可今日这女修看似修为和他相当却手段凌厉到他无法招架，他不得不用出这个存活率最大的办法。
有他带头其他人便知再无突围反杀可能，便都各显神通想要离开这里。
从前他们只要想逃，就算是身受重伤也都有逃走的机会。唯有今天，所有的逃命之法全都失效，无论是符篆还是灵器阵法通通无用，他们所在的囚笼像是一片隔绝之地，让他们彻底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尊上，我们……”有魔修刚开口想问怎么办，就见将他们困在此地的女修悄然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以一己之力将他们这么多人全都困在此处，自己却半分伤都未受，在场魔修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境界。
半步成仙。
只有半步成仙才会如此强横。
什么时候人族竟然隐藏了这么一位强者，难道真是北音还未坐化？
“阁下，”逃离失败的魔修头子已经重新恢复人样，他看着林南音惨笑出声，“你究竟是谁。就算死也要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其他魔修也都目光闪烁，静等她的答案。
林南音却眉角都没动一下，给他们一人塞了枚丹药进肚，道：“圣城究竟怎么回事？说，还是死，自己二选一。”

第822章
魔潮
魔修都没什么道德底线，林南音威胁刚说出口就有魔修迫不及待选择了滑跪，说他知道一点有关圣城的事，但是不能说，“倒也不是我不想说，而是秘咒加身，只要对外说一个字就会爆体而亡。前辈强行撬开我的嘴也没用，我只能告诉前辈您想阻止圣城那边的事已经来不及了。”
林南音也料到魔修不会轻易将机密之事泄露，但敢泄露一个字就会身亡却是超出她的预计。当然，她也不会谁说什么就信什么，她选了个修为最低的直接施展搜魂术。
结果搜魂术她侵入对方的神识，对方便自爆神识当场死亡。
她二话不说就动手镇住了场内所有人，就连魔修头子都暂压下了反抗之心选择臣服，开口道：“圣城那边的事虽然我们说不出口，但算算时间，恐怕过不了几年前辈就会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林南音闻言眉头紧皱，她预感魔修们正在下一盘大棋。
可眼下从这些人嘴里问不出什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封印圣城的九阶阵师是谁？”
在她看来，此人必定是她未来要除掉的敌人。
然而魔修头子却是看了她一眼，“还能有谁，自然是道宫三仙之首，云宫老人。”
云宫老人。
林南音不曾听过，但托她之前进上阳宗藏书楼的福，她同样也翻到过这位云宫老人的传记。
当时她只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依稀记得这位乃是道宫近三千年出的唯一一位九阶阵师。因其阵术诡谲，名声大噪，因此被列为道宫三大强者之首。同时也是同时期的圣城十大大修之一。
这位竟然没死。她还以为被记载那本书上的人都和她一样已经‘坐化’。
“圣城被封完全是意外，”魔修头子提及这事时眼里复杂的敬佩一闪而过，“谁也没想到早就销声匿迹的云宫老人竟然还未坐化，是他临死之前将圣城封印，不然人族哪还有接下来五百年的安稳。”本以为五百年过后他们摆脱了圣城的封印，谁能想到上阳宗这边还藏了个更大的。
林南音却从他这话里敏锐的发现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圣城的封印已经被破？”
“这事您迟早会知道。”
囚笼内安静下来，林南音眸色沉沉地看着这些魔修，最终没再多问什么，而是直接同他们一一签订魂契。
她神魂强大，这魂契签得也极为霸道。只要她心神一动，这些魔修不仅生死随她操控，肉身更会失去自主神识彻底成为她操控的傀儡。
那些魔修不是没想挣扎，可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连为首的渡劫大圆满魔修最后都只能认命同林南音签下魂契。
同这些魔修签下魂契后，林南音先是封印了他们的灵力，接着带他们出了虚空囚笼。他们前脚刚出，后一秒囚笼便轰然塌下，化为无数细小的虚空缝隙将虚无给绞了个稀碎。
这一幕让魔修们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们承认，愿意被签魂契都是他们的权宜之计。可现在他们已经忍不住扪心自问，这辈子他们是否真的能有脱离的机会？
林南音不理会他们的神色，她盯着明里暗里无数打量的目光来到了正在疗伤的林佩前。
林佩察觉到她来连忙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恭敬，“前辈有何吩咐？”这完全听从调遣的姿态，哪还有从前避世淡然的影子。
林南音见她伤不致命也就懒得浪费灵药，“我有话直说。若是没我，你们这上阳宗是不是就没了？”
“是。”
“那我要你们宗门的九阶灵脉当谢礼，不算过分吧。”
差点将‘不算’二字脱口而出的林佩生生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而其他以为逃过此劫的上阳宗长老们闻言则个个面皮一抽，忙试着让林南音打消这个念头：“前辈，您要什么只要我们拿得出来的都尽管拿。只是这灵脉是我们立宗根基，实在无法送人，还请您莫要开玩笑了。我们宗主游历在外，日后他知前辈今日义举，也必定会上门道谢。”
闻言，林南音脸上表情淡了下来。
“诸位，我想你们误会了。”她摆弄了下手里火精剑，“我可不是什么喜欢做好事的善人。我救了你们，那就是你们欠我的。这份情只能用这条灵脉来还，其他的我通通都不需要。你们同意更好，不同意……呵。”
她话未说尽，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本还因为觉得她狮子大开口的上阳宗修士听她最后那声笑，莫名一股寒意直蹿脑门。
亏他们还觉得这人乃救星降世，实际他们是刚出虎穴又入狼口。
“好。”最后还是林佩按住其他人选择了同意，“守不住这灵脉是我们上阳宗无能。既然这条灵脉迟早都会被夺走，那将之赠予前辈又有何不可。只有一点，希望前辈在收下灵脉的同时也能收下我们整个上阳宗的弟子。”
这是带着整个宗门都改换门庭。
“佩长老这怎么能行！”有人当即反对道。灵脉丢了归灵脉丢了，他们自己跟着归顺夺走灵脉的人算是怎么一回事？
可提出反对的只这一个，其他人却都没吭声。
吭声什么。这位前辈修为怕是已经半步成仙，现在灵脉又归了人家，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这还是沾了灵脉的光才能拜入前辈门下。换其他人，还不一定有这个机会！
林佩的心思林南音怎么可能不明白，上阳宗投不投诚对她来说无所谓，她要灵脉也只是觉得这种被魔修盯上的东西放谁手里都不好，还不如她自己来守着放心。看在上阳宗高阶修士不少的份上，一并笑纳也不是不行。
“把你们宗门宝库里的灵材全都拿给我。”魔修入侵的事一解决，接下来该审该问她全都交给林佩他们自己去处理，而她则要继续提升阵法。
云宫老人能困住圣城五百年时间，她要达到九阶，谁知道未来她是不是也需要这样的手段来拖延时间。
林南音有预感，圣城那边的变动应该会很快影响到这边，她得抓紧时间才行。
将后续事情交给林佩后，林南音让火精剑先别急着离开后，她则一头扎回了洞府。
而外面林佩先是指挥下面的弟子将宗门清理了一番，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们这些个宗门高层这才重新凑到了一块。
大家相顾无言良久，最后还是当年被林南音一枚九阶丹药给救回来的太上长老道：“你们说，这位前辈会不会就是那位？”
渡劫大修寿元两万五，加上天材地宝以及特殊功法等，活到两万六七不是没有可能。
那位北音老祖寿元并无任何详细记载，只是因为她成名太久，她的时代也距离他们太遥远，所以他们潜意识认为她已经坐化。可实际真要算下来，她还真不一定就坐化了。
太上长老能想到的事，其他人自然都能想到。
或者说在前面看到传闻中的虚空囚笼真实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的时候，他们就都已经意识了这一点。
“还真不是没可能。那位前辈出身溪山小境，如今圣城被封印，她苦修阵术回去破阵救人……这不正好一切合情合理？”越想说这话的长老越觉得对，就是说完一想到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人会有这让人嫉妒都嫉妒不动的天赋，他不免感到一阵牙酸，同时又觉得很是庆幸，“佩前辈，或许宗主游历归来第一件事就得先谢谢您。”
林佩却是苦笑一声，“我是想追随北音老祖不假，但决定将灵脉赠出却不是为了讨好前辈。诸位，外面的天只怕是已经大变。魔修敢对我们动手，说明他们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势大。我现在唯一担忧的是圣城那边。假如圣城被封内魔修所为，我们将来唯一能依仗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
这话打碎了众人前面故作轻松的调侃。魔修这人人喊打的东西，当你能看到他的时候，说明已经到处都是。
“我现在就去圣城走一趟。”他们知道，要想让前辈不放弃他们，他们必须表现出他们的价值。
他们这边话说到一半，突然外面传来通传，说是齐飞云回来了。
齐飞云现在地位今时不同往日，他一来，上阳宗高层都不由侧目。当他们得知齐飞云眼含焦急的要去找丹师前辈时，他们将人给拦了下来。
“齐小友，现在前辈正在闭关，有话你同我们说也是一样。现在我们应该算是同门。”
离开了一些年没想到事态会这般离奇发展的齐飞云先是茫然，但一想到他一路赶来时的所见所闻便也没空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直接求助道：“魔潮爆发，平海大□□周三地都已被魔修血洗，十城九空，血煞遍地。现魔潮已将先仙玄宗重重围住，前辈正在闭关我不去打扰她，但需要你们现在就得派人跟我一同前往仙玄宗救人！”
听完这话的上阳宗高层：“……”什么宗，仙玄宗？

第823章
巨变
上阳宗这边赶去支援仙玄宗一事，林南音五十八年之后才知道。
此时她阵术破九再次失败。当失败成为常态，她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想到齐飞云的踪迹便外出看了下，果真看到了齐飞云留下的传音符。
将传音符中的内容听完，她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提起火精剑就回了仙玄宗。
仙玄宗和上阳宗两地相隔百万里，普通修士赶路少说得走个一年半载，但林南音肉身已至大成，哪怕施展燃元大法在结束后都不会再境界跌落，因此她这回同样施展燃元大法将修为提升到极致，只花了半月时间便回到了仙玄宗。
她到时，仙玄宗竟然还未解困。
从上空往下俯视，仙玄宗当年她留下的防御阵正闪着灵光，阵上两道裂纹横贯左右。阵内看着如常，阵外却是荒草萋萋、尸骨遍野，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浓郁煞气。
林南音从虚空落下，脚刚沾地，便有人从后猛然偷袭。她未动，火精剑剑尾漂亮一甩，偷袭者便一分为二，它则高高兴兴将地上的储物袋捡起，从那熟练的动作足以看出这种事它没少干。
“又是魔修。”火精剑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腻味。
林南音单膝下蹲，伸手捏了把土在之间搓了搓，道：“你之前也遇到过？”
“何止是遇到过，数量还不少。”火精剑剑灵脱体而出，它蹲坐在林南音头上一只爪子薅住她的头发，另一只爪子则忙着查检储物袋里的战利品，“海下时不时就有魔兽诞生，一头比一头难缠。本来我也不想管，可谁让我当人老大，总得帮小弟解决点麻烦。我还以为只是海下特殊，没想到地上现在也变了天。不知道你嗅到了没，这空中漂浮的灵气里都带了煞气。”
林南音如何没嗅到。
从她离开上阳宗后的第三天开始，空气里就若有若无的漂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血腥味。直到现在她落地查看地上的泥土，这些泥土上否附着着一丝魔气。
这种的场景她并不陌生，当年梁都地下封印之地便是如此。
世事轮回，当年稚青前辈们一直竭力阻止的事情，在两万多年后的今天似乎正以另一种方式卷土重来。
眼里浮现一丝凝重，将手里泥土扬下，林南音看着四周无人收殓的枯骨，脚往地上一跺，顿时周围一阵地滚山动，野骨被新泥覆盖。
外面的一点风吹草动仙玄宗内都有弟子盯着，里面的弟子看到有一陌生女修出现正个个表情警惕，却见下一刻那女修已经无视防御阵的阻碍一脚踏入了山门。他们正要喝问，再一看，女修朝宗内一步迈出，已杳无踪迹。
时隔小几百年，林南音再见楼望山，楼望山修为已至结婴中期。
“前辈！”楼望山乍然见到林南音先是一怔，旋即神色激动，“您可算回来了，云师伯总算就救了！”
楼望山嘴里的云师伯就是仙玄宗上一任宗主。名字林南音没问，只记得有个道号叫云崖子。
当年林南音让楼望山当仙玄宗的宗主，主要是为了给她打探魔修的消息。后来楼望山上任，云崖子便主动请缨前往了圣城。
之后云崖子始终没再出现，林南音也就没当回事。修士在外行走，被绊住脚是常有的事。现在云崖子竟然已经回到仙玄宗，林南音还是有些意外的。
跟着楼望山来到宗内某处适合养伤的地方，林南音就看到浑身魔气斑驳的云崖子。云崖子基本就一口气吊着，死不会那么快死，但一二十年内找不到救治的办法必死无疑。
“我让人送了消息给您，但至今没有回应，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幸好幸好……”楼望山语气里全是庆幸，憔悴的眉宇间也多了丝放松。
前辈回来了，眼下的一切暂时不需要她来扛，她也终于能松口气。
林南音看到她，不由就想到了当初在梁都内跑腿的自己。她懂楼望山此时的心境，怕天倾地塌，而自己又无能为力。
“你先去睡一觉。”她对楼望山道，“云崖子的伤好治，等你醒了，他就好了。”
对她的话楼望山没有任何质疑，“好。”
楼望山没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坐在旁边的和衣闭目。林南音没强行让她回去，而是从玉佩空间里取出几枚灵药又混杂了一滴九阶清心露，当场用心火炼制成一枚丹药给云崖子服下。
药一入口，云崖子原本灰败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他身上的魔气也随之变得活跃，但有林南音在，那些魔气作不了大妖就被一一压制。
一刻钟后，灵药被林南音用灵力催化结束，云崖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眼眸先是适应性地动了动，紧接着聚焦看到林南音的脸后，忙挣扎着就要坐起，“前辈，圣城完了！”
看着他眼底残存的恐慌，林南音发现自己竟然半点惊讶都没。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或许在有魔修敢对上阳宗动手，又或者是她刚落地看到被血染过一遍的大地时，就已经隐隐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但是她没阻止云崖子继续往后说。
云崖子告诉她他一开始前往圣城，结果路上因为一些事被追杀，他不得不更改路线前往别的大陆避难。结果他到别的大陆后，发现那里并不是表面那么光鲜。
那里表面看着宗门林立，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可实际那里每隔一百年各大宗门就会联手推动一次涉及整个大陆的战争。
普通人以为只是简单的国与国之间的交战，王朝由盛转衰，再被能者取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普通人的局限让他们看不到更多，可寿元悠长的修士却知道每一次战争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王权更迭，而是为收割普通人的性命。
“那块大陆的每一块地，每百年就要浸一回人血。凶残点的，可能五十年就要杀一次人。”云崖子说到这里眼里满是浓浓的悲哀，“我曾经历过一回逃难，当时周围所有人都在说只要逃到某某城就好了，到了就能活下去。实际那不过是一场死亡驱赶，只有最前面的一成人能活下来，但凡是落在后面的都会被杀，和我一路同行的人差点都死在半道上。我当时救下他们，本以为躲过这劫一切都会好起来，再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到达新城的第三十年又再遭遇动乱，整个家族还是死在了屠刀下。”
百年一场整片大陆的血祭，光是想想林南音都知道那会诞生出怎样可怕的邪物来。最关键的是，这种血祭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持续了多久，被人血浇灌的东西此刻又会在哪。以及，这真的只是某一个大陆的错？其他地方是否也有类似的事情，只是不为人知？
“后来我辗转到圣城，圣城的封印已经消失。我本想将血祭一事上报给道宫，让他们去处理此事。结果还未靠近就发现那里魔气冲天，圣城已成魔城，连灵脉诞生的灵力都蕴着魔煞之气。”云崖子道。
对于修士来说，灵气必须纯净，若沾染魔煞之气，久而久之很容易影响心性走火入魔。
至此，林南音已经彻底明白那些魔修所说的过些日子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那你一路过来看到的其他灵脉呢，是否也正常？”她问。
“有的正常，有的已经灵气含煞。这肯定不是特例，我现在担心的是魔气所侵袭的灵脉会不会越来越多。我想去查明缘由，结果修为太低，只能逃回宗门。”说到这，云崖子苦笑一声，“这些可能得前辈您亲自出马了。”
“嗯，我会的。”
林南音又询问云崖子一些细节的事情，他们俩聊了许久，楼望山在旁边一直没醒。
后来交谈结束，林南音给云崖子留了一瓶丹药让他先疗伤，她自己则来到了仙玄宗外的地方。
“你要去查怎么回事吗？”火精剑刚听了全程，它也听出事情恐怕不妙。
林南音却摸了摸眉心的神格，觉得灵脉会被魔气侵蚀一事恐怕不单单是某一处灵脉的问题。假若人们脚下踩着的大陆真是神祇，那有没有可能是神祇出了问题？
这种时候林南音真的很需要有人和自己一起商讨这种存在的可能性，可举目望去，竟无一人。
不，或许还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老乌龟此刻它会在哪。
长吐口气，林南音先是去看了下自己从前利用邪修结成的灵阵，发现只要还存在的都还好好的。
于是她先是给楼望山下达了一条让她将仙玄宗连带着灵脉一同搬去云州的命令，紧接着又让火精剑带消息去上阳宗，让上阳宗也将宗门一并搬来。
倘若将来灵脉都会生变，她得尽快想个办法留下最后一方净土。
有她的命令，仙玄宗和上阳宗两边动作都很快。前者半年内就成功落地云州，后者则花费了小三年的功夫才合宗搬来。
林南音将两条灵脉归置在居安山侧，之后便重新炼制九阶定天阵将这两条灵脉笼罩在内。
她手里的灵脉还剩下三十八份。
随着灵材一份份消耗，各种千奇百怪的半成品阵法在云州境内扎根。一直到灵材还剩最后八份，林南音炼着炼着，手里的九阶定天阵突然就水到渠成的成了。在阵成的那一刻，她属性面板的阵术终于显示为九阶，她也成功迈入了九阶阵师之列。

第824章
同行
阵术达到九阶之后，林南音在居安山山顶独坐了许久。
火精剑问她发什么呆，她只笑了笑，说想到了从前的前辈。
九阶阵术，九阶丹术，从前觉得遥不可及的顶峰她如今也登了上来。
“现在你也是别人眼里的前辈。”火精剑道，“前辈，你现在九阶已成，我是不是能暂离一下？”当年它在除魔的中途被召唤，它那时让小弟们等它一下，它去去就回，现在也该回去一趟看看了。
林南音知道过去这些年火精剑之所以没走，是想为她护法。她给了火精剑一瓶灵药，“这是给你小弟们的见面礼。”
火精剑将之踹进剑柄空间，也不墨迹，当场破空离去。
火精剑一走，林南音也没有功夫再想从前。
从两条灵脉被搬到居安山到现在已经又过去一百六十多年，这些年云州之外的地方情况越来越糟糕。和云崖子推测的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灵脉被魔气侵袭，灵气含煞。
谁都知道魔煞之气容易让人走火入魔，可架不住它们能让修为快速增长。
以往正常修炼的修士可能需要百年或几百年才能突破一个境界，利用魔煞之气却能将时间缩短，更快的增强实力。
谁都知道用旁门左道越往后就越难修炼，但用正道修炼途径很多人可能连后面都走不到。修仙界本来推崇的就是实力为尊，至于良心、道德，那都是在没有生命威胁之下才能生出的东西。
于是不可避免的愿意用魔煞之气修炼的修士越来越多，以至于后来不管普通修士愿不愿意，都得被裹挟着成为魔修才能活命。
这一切的一切上阳宗全都看在眼里，他们不是没派人去除过魔修，但魔修也一直在盯着他们。在林佩外出一回都身受重伤逃回来后，上阳宗上下便知这魔他们除不掉。
林南音后来也没让他们白白去送命。
灵脉只是表象而已，真正的症结不在杀掉那些被煞气影响心智的修士，而是找到为何天下灵脉会成为魔脉的源头。
可要查到源头并不容易。那些魔修究竟什么实力，林南音觉得肯定不低。当年杀上上阳宗的魔修都有渡劫大圆满，更暗中，怕不是也已经诞生了半步成仙的魔修。
她甚至知道，那些魔修应该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不然不会上阳宗带着全部家当搬到了居安山，那些魔修却始终在云州之外徘徊不曾来犯半步。
那些魔修在忌惮她？
这是肯定的。
他们应该是还没摸清她的实力，所以不想正面同她起冲突。
实际林南音现在也不想在不了解对方究竟什么底细的时候去和魔修硬碰硬。虽然不顾一切去除魔卫道听上去好像很热血很满腔孤勇令人喝彩，但实际那样太蠢。
她的命只有一条，而她向来最惜命。说句冷血的话，她会护住云州，归根究底还是为了她将来不那么独木难支。
从居安山跃下，林南音先将定天阵布下。
九阶大阵可打可小，范围越小就越坚固，林南音布的时候没多想，直接布成最大的范围，将整个云州笼罩在内。
阵一布完，阴云笼罩的云州范围内肉眼可见的层云散去，久违的阳光洒了下来。
“这是……”已经将伤势疗养好的林佩感知到这动静不由抬起了头，心里想到了某种可能。
下一刻，她就见心里正想着的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佩，”林南音同她道，“我要出门了。”
林佩见她出关，心知前辈恐怕已经成功成为九阶阵师，“恭喜前辈。我现在伤势已好，不如我同您一起？”
“不，这里更需要你。”林南音看出她因为上次受伤，人已经摸到了突破的门槛，和她一起不如继续清修，“我现在已经用九阶阵法将云州护住。可魔煞之气来得诡异，我也不太确定云州境内的灵脉将来是否也会被魔气侵蚀。若将来你察觉到不对，我需要你做两件事。一是将云州境内所有灵脉毁掉，二是用此法结成灵阵。”
林佩其实也早就做好了毁掉灵脉的准备，只是她很肉疼，“旁的灵脉也就罢了，可是九阶灵脉也毁了我实在……”
“所以没打算将这条九阶灵脉留下来。”九阶灵脉生生毁掉，就是林南音自己也会肉疼。所以与其将来浪费，不如她用来炼制成和神农木那样的神器。恰好她的器术突破九阶也需要灵脉加持。
“……”林佩哑然片刻，竟觉得这样也很不错。至少东西是落在前辈手里，前辈得了那实在的好处。
“我知道你们修炼需要灵脉，放心，我还你们一条九阶灵脉便是。”这种时候当初她囚禁的魔修们就有了用武之地。
灵脉还能还？
林佩茫然。
领着不太明白的林佩来到了地下囚笼，林南音让她看着自己是怎么用修士结成灵阵的，“这些修士虽是魔修，但元婴却都是纯净的灵力凝结而成。”魔修并非人人都浑身魔气，那种元婴都入魔的压根不会有什么清醒的理智，基本已成杀戮工具，“你利用他们先修炼就行。”
七八个结婴修士虽然无法创造出一条九阶灵脉来，但可以让方圆十步左右的范围内成为一个灵气浓度高达九阶的灵地。
这么一块地方足够林佩他们日常修行了。
林南音先动手试验了一番，林佩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办法。”她刚才还为灵脉一事担忧，现在却发现这种‘灵地‘反而更好。灵脉还要担心它将来是否会被魔气侵袭，可这些魔修结成的灵脉就没了这般担忧。
甚至她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魔修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为什么不回头带人多掳点回云州呢？
林南音哪能没看出林佩的想法。她没有阻止。她会告诉林佩灵阵的事，为的就是让林佩传开，让其他人自救。
接着让林佩自己尝试了几次，确定全都成功后，林南音分魂离开了云州境内。
一出云州，她就感觉到周围有好几道强大的气息在暗中隐匿。
他们没有察觉到她，她亦没有现身去引起他们的注意。
根据目前一切消息的来源来看，坐拥两条九阶灵脉的圣城很有可能会是魔修要地。林南音打算去圣城看看，一为看看里面究竟什么情况，二为将那两条灵脉给夺回来，就算灵脉不能用，她宁愿毁了也不让它们留着为虎作伥。
今时不同往日，高阶飞舟出行太过引人注意。分魂又无法使用燃元大法赶路，林南音也就将自己伪装成一化神修士朝着圣城方向一路赶去。
在赶路期间，灵脉魔化的后果林南音的感受越来越浓。
从前在城池中，魔修邪修只能藏匿在见不得人的地方，就算要现身那也要披着一层人皮才敢出现。而现在满身血煞之气的修士大摇大摆，身上气息干净的修士反而成了追杀的目标。
林南音也因为身上气息纯净被人追杀过。
有些人是为了她身上的储物袋，有些人则看中了她的肉身，想将她炼制成傀儡。
这些人林南音不是很想杀，她如今表面修为是化神境界，敢觊觎她的也都是化神境界的修士。一个化神，足够云州的修士吃好些年了，杀了太浪费。
所以她开始是人他们一路跟着，一直到人数达到十个，她才将他们全都拿下，然后给他们下达自己前往云州的命令。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在林南音给那些魔修喂下毒丹后，一手里拿着刀的女修从天而降。
女修气息模糊，绝对是隐匿了修为，但一身正气。
林南音知道她应该是正常修士，于是在一脚将那些唯唯诺诺的魔修踹走后，对女修道：“杀了有点可惜。”
“魔修而已，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对此林南音没有正面回答：“道友，你可曾听说过云州？”
“不曾。”
“那你可以去云州看看。”
“不看，没空。”女修道，“那些魔修是你的囊中之物，我不会随意插手。但魔修无好人，下次还是杀掉比较好。”说完女修便同林南音告了辞。
对这点小插曲林南音也没放心上。人族还没死绝呢，途中碰到正义之士不是没可能。
只是她接下来一路往圣城方向去，却时常能和女修碰到。
女修比她残暴得多，看到魔修就是挥刀，一点狡辩的机会都不给留。
林南音每回碰到都很痛心疾首，于是在又一次碰到女修要杀人时，她上前商量道：“道友刀下留魔。你看我们打个商量，这些魔修你卖给我如何？”
女修继续一刀一个，“不卖。”
“不卖也行，那你等等再动手可不可以？”
女修狐疑看她。
林南音随手将剩下的魔修结成灵阵，然后领着女修往里逛了一圈，“如何，你还舍得杀吗？”
女修进进出出了好几回，看向林南音的眼神终于变了，“你是阵师？”
“这不是很明显。”
“那你跟我走。”顿了顿，女修道，“我要去圣城。我可以花钱雇佣你，价格随你开。”

第825章
圣城
林南音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般大方的雇主了，她很是高兴道：“那我要沉海火晶、秘银芯、紫雷竹髓……”
她一口气报了二十多种顶级灵材，听得女修直怀疑人生。
“如果这些你没有的话，那我换一批也行。”林南音接着又报了另外一批顶级灵材，最后还道：“也不用全部给我，只要有，不拘数量都能给我。”
女修沉默半晌，道：“我现在手里还没，等回头我从魔修手里抢点来给你。”
林南音笑，“我还以为你听到这些会掉头就走。”
“刚是有点想走。”女修承认道，“但我转念一想，你既然敢狮子大开口，那应该是有真本事在身上。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我的条件你若是答应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
“那走吧。”
独自行动变双人成行，林南音也跟着坐上了女修的飞舟。
女修飞舟大概率是抢来的，品阶只有六阶，上面大面积破损，林南音总担心下一秒就会散架。
对此女修是觉得无所谓，“破了到时候再抢艘新的便可。”
这种土匪型修士林南音也是头回见着，“还未请教怎么称呼？我姓林，双木林。”
女修利落的给了全名，“楚云烟。”
楚云烟。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林南音还怔了下。
当年楚云烟说要入世修行，之后林南音也有打听过外面有没有出现什么厉害的妖修或者刀修，但可惜一直没有打听到什么。她知道，自己和楚云烟真成了当年离开时说的有缘自会再见。
而今这么多年过去，她都快忘了楚云烟这个人，却不想现在会再听到。
再看女修用的也是刀。林南音没入过世，但她觉得修士样貌可以改变，修为也能消失，但擅长的东西应该不会改变。
眼前女修只怕很有可能是一切从头再来的楚云烟。
“这名字是长辈给你取的？”林南音问。
“我自个儿取的。”楚云烟道，“我是蛇女，开智很早。早些年还未破壳时，就一直被埋在山洞里。那山洞边上有一条山道，时常有人攀山观云。后来有一天，有个酸腐儒生嘴里念着什么‘如云似烟’被我听到，我觉得很喜欢，便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再后来我离开山洞下山，知道人要有姓，便用那座山的名给自己加了个楚姓。”
林南音点头，明白楚云烟这是寻到了本我，“好名字。”
“我也觉得。”
飞舟穿入云海，林南音看着下方掠过的山河，无端想到当年和陈晚池一同离开道宫前往桃源村的情景。
现在的情境与当年何其相似。
人世果然就是一场场轮回。
飞舟一路往圣城走，期间她们也不仅仅遇到的全是邪修魔修。魔煞之气才冒头两百多年，不管它现在有多气势汹汹，但过去千万年历练出的修士还未死绝。
想去圣城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想将这天重新扶正的不止是飞舟上的林南音和楚云烟。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一个神识扫过很容易就能发现附近的修士。林南音这边二人气息纯净，身上没有一丝魔气，再加上两人一路除魔也除得挺凶，因此不少和她们目的一致的修士被她们吸引着登上了飞舟。
“两位这是要去哪？”率先来的是个中年修士，修为在合体境界。
“圣城。”楚云烟不是遮掩的性格。
中年修士一听，当即有些激动表示他也要一起，“现在外界灵脉被魔气侵袭，我实在束手无策。若世上真有能解决的人，想来也只有溪山小境的前辈了。传闻圣城已开，我想去碰碰运气。”
“……这有什么好碰的。”楚云烟开口就浇灭了中年修士的侥幸，“圣城要真没事，还能容这些魔修猖狂？圣城开了，灵脉又被魔气侵袭，这不摆明圣城怕是已经被魔修占据。你过去，除了送死没多余的贡献。”
楚云烟话不中听，却是实话。
林南音也不想这人去白白送死，“你修为太低，等你到了大乘再说。”
中年修士脸一阵红一阵青的，压根没想到他被人赞为天才这么多几千年，会在这个时候被人嫌弃修为。
最后中年修士还是没下飞舟，也不是说他不是死心，而是他觉得飞舟上的两人修为应该都不低，跟着她们指不定会更安全。
在中年修士来之后没几天，又有化神修士想要一起。
这回林南音拒绝的十分坚决。
合体修士好歹还有一点生还的可能，化神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去云州，那里还有普通修士的容身之地。”林南音给他们指了方向，楚云烟听到她这话便想到了她之前展示的灵阵。
灵脉若全被魔气侵袭，普通修士只能将灵脉毁掉才能以绝后患。而没有了灵脉，普通修士没了修炼的灵脉，灵阵变成了唯一的选择。
修士总不能不修炼吧。
正邪这种东西，看的从来都是谁的拳头大。普通修士必须得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上升通道，灵阵的出现也算是给了正常修士一条出路。
“我不要苟且偷生。”新来的化神修士显然是个还年轻的天骄，眉眼里俱是心气，“魔修都已经势大成这般，若我们还要当缩头乌龟，迟早会被他们吃的连渣都不剩。圣城是灵脉生发之地，一定是圣城出了问题！我跟你们一道，万一就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呢。”
这般的言语，让站在最角落里的林南音恍惚间看到了很多很多人。
当年的魔脉那般强横，前往梁都的那些人是不知道吗？他们实际都知道的，或许那时候他们抱的也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心思，不肯一退再退。
“这一趟过去，会死的。”林南音道。
年轻天骄却是不屑一笑，“谁又怕死。”
“你的亲人朋友怕。”
年轻天骄顿时哑然，但很快他就道：“那我就更要去了。若没人阻止这一切，指不定将来怕的人就是我了。”
一番话，满船无言。
之后林南音再没提让谁离开的事。只要是同道之人，登了这艘飞舟，那便都是自己人。
飞舟横贯三洲，舟上人越来越多。
除却前面两个，后来又来了三位渡劫，五位大乘，合体和化神若干，整个飞舟内满满当当。
这些人有些是散修，有些出身大宗，其中还有一个竟然是道宫弟子。这弟子当年圣城出事时他人正好在外游历，等后来再回发现已经回不了宗门。现在也是听说圣城封印已除，他这趟也是回去打探究竟怎么回事。
在这弟子暴露出他的身份后，飞舟内的众人见他又是渡劫前辈，便隐隐有以他为首的趋势。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你到时候跟她一道走吗？”林南音私下问楚云烟道。
楚云烟看不穿她的修为，林南音也看不穿楚云烟的修为。但林南音觉得楚云烟最少应该也是个渡劫。
“我不和她一起。”楚云烟嫌弃太扎眼，“人多想不被注意都难。进双圣洲范围我就和他们分开，你到时候跟我一道。”
林南音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后来等飞舟即将抵达时，她还是无偿给在座所有修士一人赠了一件八阶灵器，“诸位，好好活着。”
她这突如其来的出手大方让舟上一众大大小小的修士们都颇为动容。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谁还没个七八阶的保命之物，但萍水相逢之人却能如此尽心对待，或许也只有这种时候人才会如此真挚。
“你也是。”
双方挥手道别，林南音和楚云烟直接丢下飞舟踏空而去。
前面就是从前南荒的地界。上次林南音离开时这里还是耀耀春晖，现在放眼望去魔瘴重重，近乎实质化的魔气将这个地界笼罩在内，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这种晦暗的感觉等林南音落地后更明显。凭着她的肉身强度，这点魔瘴自然奈何不了她，但情绪上却少不了被蒙上一层阴影。
随着她往圣城靠近，周围的魔煞之气就越浓郁。她自己是没什么事，但她看到楚云烟耳后的龙鳞都冒了出来。
“你可有事？”她问出楚云烟。
“无碍。”楚云烟声音还是那般清朗，没有半丝被影响的迹象，“前面应该就是圣城了。”
楚云烟话音刚落，林南音就看到了一道高耸入云的巍峨城墙。
这是她上回来所不曾见到的，看来阵法果真已破。
用神识在城墙四周扫荡了一瞬，林南音感知到了不少魔修的身影。这些魔修个个修为不低，但大多眼神呆滞，看样子已经失去了神智。
以林南音和楚云烟二人的修为进入圣城轻而易举。入城后，林南音最大的感觉就是煞气变得更加浓郁，她将神识探入地下，待收回时表情很是凝重，这里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这里的灵脉必须都得销毁。”不毁掉，只会孕育更多的邪魔，“我想先去道宫看看，我们需要分开吗？”
“你先去。”楚云烟也有自己的计划，“我回头去找你。”
“好。”
两人分道扬镳，林南音破空而去，很快就见到了熟悉的玉昆山。她下意识往那山脚处一扫，山下城池还在，只是已剩断壁残垣。
在来之前，林南音早就料想过这一幕。城池是死的，没了活人，腐朽是迟早的事。
可看到这座由刀疤青督工、自己与好友曾亲手为之添砖加瓦的城池也成为历史的尘埃，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刺痛了一瞬。
她飞身上山，突然眸光被玉昆山上的某点绿光吸引。再靠近，却见无尽魔云之中，一道苍翠绿影昂然挺立。

第826章
此人可杀
那点苍翠正是枣树。
和当年林南音离开时的普通模样不同，此时的枣树通体苍翠，叶上脉络泛着金光，哪怕是在魔气的包围下也仍具有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上一株林南音看到这样的树还是始树。
没急着上前，林南音在暗中又观察了片刻，发现枣树竟然真的半点不惧魔气。旁的生灵在魔煞之气中待得久了必然会受到影响，被吞噬被同化更是常态。可枣树半点事都没，魔气敢近它身还会被它用叶子给抽出十步远。
当年在梁都小枣无奈尸解，后来再出现它是被晚池捧在手里，晚池说它很幸运，又再化为灵种，因为知道她看到会高兴，所以特意将它带给她看。
那时的晚池已被夺舍，她全身防备，甚至怀疑小枣所化的灵种都是假的。
现在看小枣这无惧魔气的样子，林南音鼻尖微微泛酸。
那年葬在梁都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有小枣那么侥幸的留下了灵种？新的灵种再长大还对魔煞之气免疫。林南音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晚池故意为之。
是不想她难过，所以特意隐晦地帮她多留了个伙伴在人间吗？
林南音正要伸手将枣树取走，结果她发现枣树之下竟然还大有乾坤。只是不等她再细看，已经又有人发现了枣树的存在，“这里有株灵树！”
多稀奇，在煞气浓郁到近乎看不到路的魔脉深处竟然还有一株生气格外旺盛的灵植，这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
很快林南音就看到那位自称是道宫后人的渡劫修士领着四五个人落到了枣树的面前。
林南音能发现的细节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灵树竟然不惧魔煞之气！如此奇物，我们得将它一并带走。”
他们说着已经动手，隐匿在暗中的林南音没动，因为在这帮人触碰到枣树的瞬间四周便生出阵法波动的痕迹。下一刻她就见到四周景物大变，那六个人包括在附近的她全都被拽入了一座城池当中。
城池不大，路上无人，再看头顶，血月当空，昭示着这个夜晚的不平凡。
“我们这是入了幻阵？”也不怪他们质疑。毕竟他们修为到了这，什么样的陷阱没见到过。相对于那些让他们无意间被困入阵法当中的陷阱，闲杂的这个也实在粗糙了点。
“好在修为还在。”有人自查了一番，“你们感觉如何？”
他们的不远处林南音也自查了一番，她修为未变，神识却受到了限制，不再能轻易查探周围，只能感知周身一步的范围。好在她的九阶阵术未受到任何限制，这么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感知到此阵的阵线所在，只要找到阵眼，破阵轻而易举。
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林南音悄悄隐入身后的暗巷，朝着距离她最近的阵线走去。
她这一动，竟然很快让她看到了魔修的踪迹。
那是一个还未丧失神智的魔修，修为只有合体，他正坐在一处院墙倒塌的院中修炼，林南音路过见到他，恰好和他四目相对。
不等他发出动静，林南音已经切瓜砍菜先一步解决了他。
魔修人头落地，林南音又毁了他的元婴确定他死的不能再死之后，才伸手去摸了摸地上的血迹。
温热、黏稠，像是真实存在。
将魔修的储物袋收缴干净，林南音毁尸灭迹结束继续往赶路。
结果一路过去又陆续碰到了四个魔修，三合体一大乘。这回林南音在杀他们之前，还用了搜魂术。
搜魂术一用，林南音这才知道这些魔修竟然是早他们之前掉入此阵的魔修。他们会掉进来，原因和他们差不多，基本都是要对枣树动手，结果下一刻就被拽进了这里，至今都没能离开。
他们来的时候这城中一个人都没，后来倒是渐渐来了人，但几乎全都是他们的熟人。
若说在之前林南音认为这阵法是魔修故意布下的陷阱，现在看来这反而像是道宫的人故意布下的针对魔修的陷阱。
也怪不得圣城被关大几百年，不惧怕魔气的枣树都没被毁，合着是魔修压根对它束手无策。
另外，这阵法等级绝对已达九阶，不然她都察觉不到。九阶阵法耗费极大，那布阵之人为何在紧要关头会护住枣树，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林南音一边想一边走，结果一拐弯却是看到了正迎面走来的楚云烟。
突然看到对方，她们眼里都闪过防备之色。但在看对方一致的动作后，又不免试试探问道：“楚云烟？”“林……你叫林什么来着。”
“林南音。”
“是活人吧。”楚云烟道，“你有没有被控制？我们头回见面的时候你穿的什么。”
“还能穿什么，我这身衣服就没变过。”
“勉强答对了，但你还是只能距离我十步远。”
林南音给了她一个白眼，“你让我靠近你我都不想过去，怕你突然给我一刀。”
两人勉强相信对方是半个真人，林南音问楚云烟不是忙自己的事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楚云烟说她摸索到半道上，突然眼前一花，再定神人就莫名其妙到了这。刚她还杀了十多个魔修，“哦对了，你要的灵材。”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六七样灵材朝着林南音抛了来，“这帮魔修一点都不像是洗劫了圣城的，储物袋里都掏不出几样好东西。”
说者无心，话听到林南音的耳朵里却让她不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道宫的宗门宝库那帮魔修破的了吗？
当年云宫老人用阵法将圣城封印了五百年才被破，这说明魔修阵营中有可能没有九阶阵师。
而道宫里都有九阶阵师，那作为重中之重的宗门宝库必然拥有最高的防御手段，还有什么手段会比九阶阵法更牢固？
魔修当年破不开圣城封印，那自然也不一定破得开道宫的宗门宝库。
圣城被封几百年，圣城的人一直没能出去，宗门宝库被搬走的概率很小。若是宗门宝库还未被破开，那它现在是不是还在圣城之中？
几乎是福至心灵般，林南音看向了脚下的青砖石。
道宫的九阶阵师不会无缘无故在枣树周围布下九阶禁制，除非枣树对抵抗魔修有着重大意义，又或者是枣树下还有其他的秘密，比如他们的宗门宝库就在这里。
“你在想什么？”耳边冷不丁传来楚云烟的询问。
林南音极其自然道：“在想那个道宫的传人来圣城是为了什么。”
外人不知道云宫老人还活着，对于当年圣城的封印他们都以为是魔修的手段，可道宫高层却很清楚自家的手段。
她能想到的事，道宫弟子自然也会想得到。
所以那个传人是否就是为了道宫宝库而来？
“你觉得他不是为了除魔而来？”楚云烟同样敏锐。
“你是为了除魔而来？”林南音反问她。
“那当然。”楚云烟还是那么坦荡，“十大宗门有四大宗都在圣城，这帮魔修占据圣城肯定得了不少好处。不杀他们，我又怎么修行再进一步。你别告诉我你来就是为了直捣魔修老巢，拯救天下苍生。”
“我还没这么大的能耐。”她本体来了还能试试，分魂就算了，“不过我们俩目标算是一致，前期先合作，剩下的各凭本事。”
在意识到这阵法中很可能还有大秘密后，林南音行事也就变得格外谨慎起来。
这阵法是不能轻易破了，破掉之后反而坏事那更不好。
所以她跟在楚云烟身后，楚云烟在前头杀魔修，她就一直研究阵内阵线走向。偶尔楚云烟得了极品灵材就会往她怀里一丢，两人始终保持着十步的距离，倒也相处很是愉快。
血月始终高悬夜空，楚云烟都快除掉了半个城的魔修，林南音也觉得时间应该过去了好几天，可四周的天始终没亮。
“这天是不会亮吗？”楚云烟皱眉，一副想试试能不能将那月亮砍下来的表情。
林南音却让她别闹。
“这怎么能算闹，万一这血月就是阵眼呢。”
“那就是个幻象。”林南音道，“我已经找到了阵眼所在，你别乱溜达，先跟我走。”
这个阵眼林南音找得不太容易。越是这样，就表示布下这阵的阵师极其厉害。
厉害好啊，越厉害宝库就越安全。
略有些雀跃的领着楚云烟沿着周围暗巷七拐八弯，如此转悠了半天，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小型的广场出现在她眼前。
广场上什么都没，空空荡荡，但林南音没急着过去。
“怎么不走了？”楚云烟还在后面问，她话音刚落，林南音已经猝然出剑。
剑影劈落，楚云烟瞬移离开，她们二人身后的房屋通通化为齑粉，也是因为这般隐匿在其中的人便也显露了身形。
看到那人，楚云烟哪还不明白林南音为何突然动手。
她的眼神逐渐凝重，对方不知什么时候跟踪的她们，若非林南音察觉，她恐怕到现在都还无知无觉。
“这人修为远超于我。”她同林南音通气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跑的时候我们也各凭本事。”
她本意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然而她却听身侧的人道：“别小瞧我，此人可杀。”

第827章
宗库
闻言楚云烟扭头看向了林南音，“你确定？这人少说渡劫后期。”
不怪她质疑，达到渡劫境界之后每一个境界的相差都很大，就算是同境界斗法想杀掉对方也没那么容易。林南音开口就是‘可杀’，这口气说实话有点大。
林南音怎么不知楚云烟的想法，她没告诉楚云烟的是她一早就发现了这魔修的跟踪，且已经知道此人已有渡劫九重的修为。这一路七拐八弯并非是为了找到阵眼，而是在找一个可以利用此处阵法杀人的位置。
现在她们所站的地方，就是最佳的猎杀场所。
“你去边上盯着，我们务必斩草除根。”林南音说话间，手中灵引已结。
阵术突破至九阶，她不仅能够炼制九阶阵法，同时还可在旁人的阵法上追本溯源，再加以改制让阵法为己所用。
前面楚云烟丢给林南音的灵材在此刻很快化为无数道阵线，星芒闪过，等楚云烟退走之际就见无数飞剑自暗空疾射而来。
那跟着他们的魔修哪料到事情会如此转变，他当即朝着楚云烟的方向掠去。
在他看来楚云烟躲走的地方那必然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楚云烟在瞥见他后也不顾自己会受伤，反身竭力将刀一甩，竟生生将那魔修给重新拍进了无尽剑阵当中。
只眨眼的功夫，数百道剑影瞬间将魔修贯穿，令他肉身残破大半。这一幕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楚云烟看的都莫名一寒，这剑阵威力大到出乎她的预料。
这就是九阶阵师的手段？
或许林南音真没说大话。
边上楚云烟念头连连，林南音却已经将那魔修困在了阵中。此时阵里魔修除却开始那猝不及防的一回，后面的剑影已全被他给一一挡了下来。
这情况林南音早有准备，这魔修再怎么也是渡劫大修，所以她没打算硬碰硬，而是继续运用困字诀，利用前人留下的阵法将他困在阵中生生拖死。
这么会儿的功夫，火精剑已经从她原先结下的灵印中钻出。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它过来的速度快得多，气息也收敛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嚣张一出场就压得满场无人敢言。
“去吧。”林南音将火精剑送入阵中，接下来她就见被困在阵中警惕寻找突破口的魔修没防备火精剑混在铺天盖地剑影中，已杀至他的丹田。
多年生死的经验让魔修临时察觉到危险，在火精剑已经穿透他的丹田时反应过来闪身避开，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半边脑袋被生生削下。
这一幕看的楚云烟眉心直跳。修炼这么多年，她见过不少神兵利器，但这还是头一回看到能将渡劫大修当菜头削的武器。
看到这她基本已经信了林南音所说的‘可杀’。
有火精剑入阵，被削掉了半边脑袋的魔修虽然没那么容易死，但他架不住剑阵合一的偷袭。火精剑都不需要同他正面硬碰硬，他来剑走，他退剑上，若说剑影只是让魔修受伤，可火精剑每一次出现都会带走魔修肉身的一部分。
手、胳膊、大腿……这种拆卸式杀人让高高在上的渡劫修士都只能无能狂怒，他在阵中如困兽之斗施展绝学，想将阵法给强行破开。然而无用，那些威压恐怖的武技往往在被拍出后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里面的魔修不知缘由，外面的楚云烟却亲眼看到魔修周围一圈早布满了虚空裂缝。那些武技最后的归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无尽虚空。
这个魔修死定了。
破不开的阵、避不开的剑，楚云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眼睁睁看到一个渡劫大修会被人戏耍至死。
事实是，阵中的魔修在肉身彻底崩毁后，他意识到自己无法逃离这里他选择了自爆。但一直盯着他一举一动的林南音又怎么会让他如愿，她亲自进阵举剑，送了这魔修最后一程。
魔修的元婴在恐惧之中化为碎片，为防止这人还有复活的机会，林南音更是将他的每一片元婴都送入了虚空。
算下来，虚空被她喂得挺饱。
“他……就这样死了？”这也太轻松了，轻松到楚云烟感受不到一丝真实的感觉。
林南音将叼着储物袋的火精剑召回，“我们运气好，沾了前辈的光。”若不是有脚下的九阶困阵在，她不可能这么轻松，“走吧，我们继续。”
这阵里的魔修得先除掉，剩下的可以再自己人慢慢分。
之后一路过去，楚云烟再次见识到了九阶阵法的恐怖。这城中被困的魔修不少，渡劫以下林南音基本是一招手就当场身死，渡劫之上则基本都是被这阵法给生生困死。
一连五个渡劫魔修被斩杀，竟无一魔能破此阵。
九阶阵师的强横在这一刻具象化。
这座城池不小，她们这么来回几趟杀下来，城中的魔修基本都被她们给除了个干净。也是这时，她们再次和一同被拽进来的人族修士们碰头。
彼时，林南音和楚云烟正在抢人头，刚好将城内的最后一个渡劫魔修给斩于刀剑之下。
亲眼看着魔修肉身稀碎的人族修士们眼里的震惊掩饰不住。他们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被斩杀的魔修前两天还将他们撵得到处跑，若非保命秘术，这会儿他们只怕早就成了城内的一道亡魂。
“你们也在呢。”楚云烟见储物袋已被林南音抢先一步拿走，她也就朝那几人开口，掩饰一下自己慢一脚的尴尬。
“前辈竟然也在。”那几人回过神，连忙过来问好，紧接着他们迫不及待询问楚云烟，“前辈可有找到离开此处的办法？”
楚云烟心说这你们问可算问错人了，可她眼角余光见林南音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只好道：“我们还在找，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众人面露失望之色，“此阵乃是九阶阵法，那些魔修只怕都是被关了几百年的存在。他们出不去，我们恐怕也够呛。”
他们寿元虽然还多，可几百年几百年的关，谁知道将来是不是都得被耗死在这。
“你们怎么知道这是九阶阵法？”楚云烟问，林南音也跟着抬眼看他们。
那些修士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全都落在了为首的道宫弟子身上。
那道宫弟子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只好叹了口气道：“此阵应该是云宫前辈所布。”话开了头，后面的也就好说多了，“不瞒前辈，在圣城被封印之前，云宫前辈实际还未坐化。云宫前辈乃当世第一阵师，他的阵法魔修难破，我此番前来实际就是想看看是否还有我宗幸存弟子。”
“仅仅只是为了幸存弟子？”林南音冷不丁开口，“若你们的宗门宝库还在呢？”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道宫弟子却已经面色微变，眼睛警惕地看向了林南音。
“别这么看着我。”林南音会提及此事，也算是提前知会一声，“我就是为了宝库而来，东西若被我找到我不会让。哪怕你是道宫的后人。”
那道宫弟子听完脸色变幻了好几瞬，最后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眼神里却满是不服输。
林南音也不在意他会不会使绊子，反正说到道宫弟子，她这正好也有个，也不算肥水流外人田了。
这会儿楚云烟已经明白过来，她颇为幽怨地看了林南音一样，然后道：“我也要抢，大家各凭本事。”
其他人还没从宝库一事中回过神，现在又听刚刚生斩渡劫的前辈也要争夺宝库，顿时才沸腾的心便凉了一半。
他们拿什么同她们抢？说不定最后离开这还得求她们。
“那你没机会了。”林南音说着，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在原地。
其他人还在发愣，楚云烟却已经叫道：“你去哪了？带我一个！”
她的话好半天无人搭理。
楚云烟无奈，改了个说法：“我刚才的收获分你一半。”
这回一只纤细的手从虚空伸出，下一瞬楚云烟便被拽离了原地，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
“前辈能不能带我一个？我储物袋里的东西可以分一半……不，可以全部送给前辈！”有反应快的抓住机会道。
可惜，这回没有手伸出来带他们走。
其实也不是林南音不带上他们，而是不太好带，因为此刻她人已经来到了真正的阵眼所在之地。
这座大阵的阵眼实际就是枣树的树根，她循着阵线找过来时，她不仅看到了枣树扎进灵脉的树根，还看到树根内存活的人。
里面人不多，总共就二十来个，全是年轻的后辈。
林南音出现在树根外，他们全都用惊恐地眼神望着她，像极了待宰的无辜羔羊。
果然。
林南音叹了口气，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视线落在树的阴影一角，然后上前一揪，生生揪出道人影来。
那道人影一落入林南音手里就滋儿哇乱叫，“别杀我，我是好鬼！我可以告诉你道宫的宗门宝库在哪！我还有用，有大用！再不行溪山小境的藏宝之地我也能告诉你！要是还不够，我这还有北音老祖的传承！”
林南音：“……”

第828章
老祖
光是听这认怂的声音林南音都不需要猜也知道是谁。
五魂会活着，她意外之余，又觉得是在情理当中。她所有认识的人里，没有谁比五魂更惜命。只是她没想到五魂现在会这般虚弱，在她的手里，他的神魂一副随时就会崩毁的模样，修为更是跌落至筑基境界。现在她轻轻吹口气就能让他从此消散。
“竟然是鬼修。”楚云烟此时也走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着五魂，“鬼修孱弱，少有能活得久的，更别说是在魔修的围攻下活着。他说他知道道宫宗门宝库所在，还有北音老祖的传承，说不定还真不是说谎。”
五魂见有人懂他，当即顺杆子往上爬：“两位有所不知道，我活得久，从前还和北音老祖一同吃过饭结过拜，旁人知道的事我都知道，旁人不知道的事我更是知道。说句不夸张的话，北音老祖的保命绝技还是我……送给她的。”
“哦？”楚云烟当即给勾起了兴趣，“什么绝技？说来听听。”
五魂当即挣扎了一番，讨价还价道：“这得请两位答应不杀我才行。”
林南音依言松开了手，懒洋洋道：“正好我也想听听你送了什么绝技给她。”
五魂见自己终得自由，他先是一喜，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后面这女修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像是很久之前在谁那听到过。
他狐疑地扫了刚抓着他的女修，却见是一张从未见过的清丽面庞。
“不是我信不过两位，只是事关我小命的事，我还是觉得依靠道心誓言会更稳妥些。”五魂嘴上一边拉扯一边在记忆深处刨土使劲回想从前在哪听过这女修的声音。
楚云烟没想到这鬼修要求会这么多，她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被林南音抬手拦下。林南音顺着五魂的话道：“那你要我发什么道心誓言？不杀你？然后呢？”
“不杀我就行，其他的要求晚辈哪敢提……”五魂讨好一笑，等他对上眼前女修含谑的双眼，突然脑海一阵清明，想起了这声音从前听谁说过，“北音？！”
北音？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让树根里里外外的人不由全都看向了他。
有人正奇怪他为何无缘无故喊北音老祖的名号，可在触及他来不及掩饰的惊愕目光，不由又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他眼前的女修。
不是，他那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是把那女修当成了北音前辈来喊？
“他这是在叫你？”楚云烟也有这种感觉，但她觉得这鬼修铁定认错了人，“北音老祖乃九阶丹师，你是阵师，修的东西都不一样。莫不是你脸长得同北音老祖相似，让他认错了人？说起来我听过有关北音老祖的传闻不少，却还从未见过她的画像。你们若真长得像，回去你可能得查查族谱了。”
后面的话楚云烟也只是开玩笑那么一说，然而站在她面前的一人一鬼却全都在沉默。
“？”本双臂环胸的楚云烟再次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气息，她放下了手臂，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多了丝怀疑，“你不会还真和北音老祖有关系吧。”
这话林南音不知怎么回，她干脆同五魂道：“先告诉我道宫和溪山小境的宗门宝库在哪吧。”
这回五魂回得无比丝滑，“道宫宝库就在这阵法里。至于溪山小境的宝库，是我瞎编的，我也不知道究竟还存不存在。”
“这阵法其他地方我都找过，目前只有树根下还未查检。是在树根下？”
“对。”
“这宝库我直觉能取还是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特殊的钥匙，恰好钥匙在我身上。”
他们一人一鬼回得旁若无人。五魂哪还有前面那讨价还价的嘴脸，现在的恨不得直接将道宫总库这个包袱直接甩到林南音身上。
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他们这点变化谁都看了出来。联想刚才五魂喊的那声‘北音’，枣树内的道宫弟子有些忍不住放松了心神，眼里生出别的期盼来，而活了近万年的楚云烟却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就算是北音的后人，那也不一定会有北音的品性。这鬼修前面还一脸防备，现在怎么就这么毫无保留地选择了信任？
五魂说道宫宗门宝库钥匙在他身上是真的，他前脚刚说完后脚就叫钥匙丢给了林南音。
林南音一拿到钥匙，整个人走入枣树树根内部，就见里面还别有洞天。她将手里的钥匙往虚空中一放，顿时一阵灵力波动荡漾，下一刻她的身体随着钥匙一同消失在原地。
她一消失，楚云烟便扬了扬眉头，问五魂道：“她这是进了宝库？”
“应该是。”五魂这会儿哪还有先前的伏低做小，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有人撑腰的扬眉吐气感，他甚至还上下打量了一番楚云烟，“你是她朋友？”
“她？她是谁？”
见女修茫然，五魂啧了一声，一边暗道那女人行事就这风格，身上套着八百个身份，一边没再继续多嘴。他刚才乍然见到她已是失态，没必要再将她的底细抖给外人知道。
对，外人。
此时被五魂化为自己人的林南音正站在一堆堆宝山前，略有些失语。
当年她在得到上阳宗的灵脉时，顺便去他们宗门宝库逛了逛，将自己需要的都取回了自己的储物袋。当年上阳宫的宝库已让她肥了不少，而今道宫的万年积累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面但凡是林南音听过的知道的奇珍异宝都有，什么顶级灵材九阶灵药分门别类放了好几堆。林南音稍微一扫，竟然还这些东西里面见到了一瓶仙灵之气。
现在不像星域还在时的那样，星域好歹有个骨境，里面有稚青前辈的供养。现在的仙灵之气纯粹来源于修士渡飞升雷劫。这点仙灵之气怕是道宫搜集了不少年。
没想到道宫还有这般收藏。
想到玉佩空间里的建木之精，林南音瞧了瞧玉瓶里的仙灵之气，觉得她的回生丹或许能提前炼制了。
将这仙灵之气收至火精剑剑柄内，至于其他的，她暂时没再多碰。
反正都是她的，等离开这再慢慢用也不迟。
道宫里的好东西很多，林南音稍微算了下，这些东西她一人独享完全足够她在短期内突破至渡劫大圆满的境界，甚至还会有富余。
只是她还以为这里面会有道宫修士的传承，却没想到走了一圈，一道传承也没见到，连特意将宝库保存下来的云宫老人也不曾留下一丝半点痕迹。
不急着清点里面宝库，林南音心念一动，人已经从宝库退了出来。在她离开的瞬间，那宝库已经化为一点光团没入她的体内。结果因为她是分魂，最后她只好将宝库附着在火精剑的剑穗上。
宝库外的五魂见她出来，立马问道：“如何？东西是不是都在。”
林南音手一伸，先是给他一株修复神魂的灵药，“你先吃这个，剩下的回头再说。”她怕等下再有什么动荡，五魂估计都撑不过一招人就没了。
五魂等的就是现在，他也不矫情，先是将灵药当萝卜一阵啃，等人稍微缓过来后，又火急火燎问林南音有没有带他们离开这的办法，“不是我催你，主要是这太危险。时间一久，我怕你都走不脱身。这些个魔修和当初的魔脉又不同，他们修炼速度奇快无比，而且还十分擅长操控人。道宫里大修数量不少，十个里就有一半莫名其妙成了他们的傀儡。”
林南音懂他在担忧什么，“别怕，能走。”
她言简意赅，深知她行事风格的五魂见她这般，心顿时放了一半，“好。你说我就信。”
林南音说着，让他先疗伤。她自己则将先前从魔修那得到的灵材和灵石拿在手里，心火飞出，那些灵材很快化为灵光没入周围的虚空当中。
她这一举动其他人不敢打扰，只敢在周围悄悄盯着她看。
等手里的灵材全部消耗完毕，林南音又从道宫的宗门宝库里取了点，接着她手往前一点，原先被他们丢下的那几个修士也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些修士本来还在到处寻找离开之法，现在突然见到他们，先是一惊，继而大喜。唯有道宫的那个渡劫修士在看到缩在树根下的年轻人们，脸上多了一丝欣喜，紧接着他又扫到一边打坐的五魂，那点欣喜便化为惊喜：“前辈！”
五魂被他惊醒，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还活着呢。”
那道宫弟子目露惭愧：“是我来晚了。”
“也幸好你来得晚，你要来早点你估计也已经死了。”五魂说着，对旁边的林南音道，“这个是冰凝霜的徒孙。”
林南音还没说什么，那道宫弟子却因为五魂这态度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他顺势问五魂道：“这位前辈是？”
这一问，场内所有长了耳朵的都不免悄悄屏息倾听。
他们都能看出来，在场所有修士里就数这位前辈实力最强。慕强是人之常情，对于她究竟是大家都想知道。
然而五魂却没继续往下说，因为下一刻一道传送阵法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南音此时睁开眼睛让他们全都入阵，“离开这里后你们先去云州。”
“你不一起？”五魂抓住了重点，楚云烟也跟着拧眉，“我也要走？”
“都走。”林南音将装有极品灵石的储物袋交给了楚云烟，“等周围大阵破掉的瞬间你们就走，切记千万不要拖延。另外记得把枣树带上。”
说完她拎着火精剑踏入虚空，下一刻站入传送阵的所有修士便看到周围无数阵线朝着虚空蔓延，紧接着阵内的城池如镜花水月般消散，熟悉的被魔气笼罩的玉昆山重新显现在他们眼前。
煞气依旧，他们还未走便已经看到无数魔修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正朝他们飞来将他们团团包围。魔修无尽，其中好几道气息更是举手投足间便让他们心惊胆颤，楚云烟的刀更是自动飞至她的胸前进入了护主状态。
“她让我们走，她一个人能行？”她的刀很少会这般警惕，楚云烟不由问五魂。
五魂想到林南音的分魂术，“她觉得能就能。”
“你好像很相信她。”楚云烟又道，还不等五魂再答，她又语气平静地朝着人群丢下了一道惊雷，“她其实就是北音老祖对不对。”

第829章
万物自有轮回
楚云烟的话一出，传送阵内所有人，无论是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都一脸愕然地看向了她。
“北音老祖？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北音老祖吗？”
“是溪山小境里的那位？”
“这不太可能吧，北音老祖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人物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此时在传送阵里的这些人基本都是从小听着北音老祖的事迹长大的。无论是当年的力压妖兽，还是后来她在溪山小境培养的传人都为人津津乐道。最主要的是她成名太早，早到他们这些人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自然以为她和其他留下种种传闻的前辈们一样早已坐化。
面对大家的种种目光，楚云烟只是看着五魂，“来的路上我和她互通名姓，她说她叫林南音。南音，北音，一南一北，一开始我还没想到那里去，还是后来遇见你我才察觉这名字太过相似。我开始还以为她是北音老祖的后人，但她的后人也不至于让你这般恭敬。后来听你提及冰凝霜前辈，好似冰凝霜前辈都是北音老祖的后辈一般，有如此修为，又有如此辈分，再加名字如此相似，我所能想到的也只有她就是北音本人了。”
五魂其实也知道这些是瞒不了多久的，因为北音除却一身丹术之外，她最为出色的便是她那独特的剑法。她不动手还能隐瞒，一旦动手，大家都能看出来。
不过大家看出来归看出来，他却不能做泄露消息的那个人。因此面对楚云烟的追问，他只能是让她盯着注意传送阵离开的时间，“其余的你还是先别乱做揣测。”
他这般，其他人心中的怀疑自然更大，而冰凝霜的那位徒孙更是满脸惊诧地看着他，心中情绪翻涌。
他是道宫弟子，对于北音老祖的了解不比其他人多多少，但他了解五魂前辈。五魂前辈越是不正面回答的事，同样都意味着被说中。
难道说……北音老祖竟然还真活着？
在传送阵内还在为林南音的身份而惊愕时，外面林南音却已经走出了阵法之外。
她一出去，周围魔修便围了上来。那些魔修还没能近她的身，她手里挽了个剑花那些魔修就已经被一分为二化作血雨纷纷落下。
若是正常有理智的修士面对死亡威胁再如何也会心生几分犹豫，可惜此刻出现在周围的魔修基本都是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修士。
这些修士有不少还穿着一些宗门的袍服，袍服上绣有所在宗门的图徽。他们面目狰狞，已成只知杀戮的魔物。不管他们从前是善是恶，今日都唯有一死才能不生新的孽端。
又是一剑挥出，林南音往前一踏，她人已来到当年重建溪山小境的灵脉上。溪山小境灵脉便是另外一条九阶，只是相对道宫玉昆山上还有用一株枣树苦苦支撑不同，整个溪山小境被魔煞之气吞噬的彻彻底底，里面什么活物都没留下。
她没有感知到任何人，更没找到老乌龟。此刻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神魂将整条灵脉搜完都没任何收获后，便从林南音四周飞出无数道阵线将整个溪山小境笼罩在内。
这边阵线落完，林南音下一步又踏出千里之外。她所过之处，阵线千丝万缕将之笼罩。有魔修想动手，可阵线迅速隐没虚空，让人无处下手。
在她将大半南灵巡遍，暗中盯着她一举一动的魔修们终于再也忍不住对她动了手。
传送阵内一见有人偷袭，楚云烟就下意识想捉刀上阵，但很快她就发现完全不需要她出手，因为林南音的反应比她更快。
前面只是被随意挥出的火精剑乍然周身符文亮起，紧接着一柄炽热火剑燃烧了大半边的天空。赤红的光芒将四周煞气灼得翻滚不止，偷袭的魔修们察觉到不对当场就要遁走，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步。剑影若火花四散，紧接着一道庞大的虚空囚笼凭空出现。
一看到这虚空囚笼，楚云烟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修炼多年，她不是做不到划破虚空，可能将虚空之力利用到如此境地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这就是传闻中的虚空囚笼？
怪不得各门各宗在记录北音老祖时都要特意提上一句她的剑术。
她以前看到的时候还总觉得那些记载偏离了重心，觉得北音老祖最出色的就是她的丹术。若她没那份丹术，当年又如何力压妖兽一头。现在看来，九阶丹术尽管难得，但也还是有人能修，可这剑术，莫说万万里挑一，从它出现到现在至今，会的始终只有一人。
楚云烟能想到的，阵内其他修士自然也都能想到。他们绝大多数都无法像楚云烟看出这剑法的精妙，但传闻中的虚空囚笼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不可遏制的同时在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名字。
——北音老祖。
竟然真的是北音老祖！
圣城被毁，从前挡在他们前面的前辈们死的死、魔的魔，正道倾覆，邪魔猖獗，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毫无希望。没想到此刻竟然还有人族前辈出现撑起这片天，而且这位人族前辈还是流传了万年北音老祖，这怎么不让他们激动与动容。
这种激动不仅仅来源于他们往后有人可靠，更多的则是惊喜地发现人族正道还没被彻底放弃。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前方虚空囚笼瞬间崩毁，血肉若雨，好几道元婴四处飞遁。可也是这时，前面弥漫的阵线重新显现，银色的丝光若隐若现，不知何时整个圣城已经处于阵线的包围当中。
这一刻，圣城内的魔修们像是察觉到危险，他们拼命了想往外逃。然而他们在飞到圣城边缘时谁都出不去，包括修为最高的渡劫大圆满魔修。
魔修到底是见过世面，在离开这条路行不通后他当机立断转而继续对林南音动手。可虚空囚笼能出现第一回 ，便能再现第二第三。一道道囚笼遍布大半圣城，林南音就站在圣城最中央的部分。
四周的魔修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她，而她看向脚下这片大地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充满的说不出的感伤。
当年她离开南荒时，怕自己惹来仇家而导致南荒大祸临头，后来在外行走几乎没有告诉别人她出自南荒。南荒也算争气，在世事动荡的局势下之中始终安于一隅，让她每一次回来都有休憩之地。
那时候她就觉得南荒会存在很久。
只是再久的时间都会有走到终点的那一刻。
南荒，南灵，道宫，她和她的朋友们曾历经千辛万苦走出的故土，在经历世事轮回后的今天，也将同她彻底道别。
站在半空看了玉昆山许久，林南音手一抬，下一刻无数阵线光芒闪耀。银色灵芒全都亮起的瞬间，被暗黑笼罩的圣城久违的被光明笼罩。
可这光明不过是毁灭的前奏，阵线亮起，圣城下方一道庞大阵基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灵光。这道灵光破空直上，整个天际都被它照得如同白昼，这一刻圣城成了万物瞩目的中心。
“走，快走！”在其他人还在为这变故而惊愕时，五魂已经发现困住他们的阵法已经改变，他忙催促楚云烟放入灵石。
楚云烟早就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死亡气息，她也来不及惊叹阵术的强横，将手里的灵石全部注入脚下传送阵，灵石迅速化为齑粉，传送阵阵线道道亮起。
待整个传送阵被激活，他们所有人被送走的那个瞬间，他们见到将整个圣城笼罩在内的阵法灵芒闪耀，整个圣城，不论是被魔气侵袭的灵脉还是宽广的大地，又或者是里面有意识的无意识的魔修，在这些灵芒的切割下宛若附着在细绳上的尘埃，被人轻轻一弹，瞬间嘭然炸开，化为飞灰。
作为亲手将此处覆灭之人，林南音在原地待了许久。
灵脉消失，煞气也随之消散。圣城化为荒野。
在乌云散尽的那天，这片土地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雨水浸润干燥的土壤，不过几日便有新芽从地下探出头来。
看到冒出的新绿，林南音想伸手去触碰它，结果还是在中途收回了手。
“圣城已逝，万物轮回，南灵迟早会再现。”这就够了。
将火精剑抓在手里，林南音转身离开往南灵之外的地界走去，就如同当年她第一次离开南灵那般。她先是去了炎洲，接着又前往了双星洲，再接着是冰原、古胜洲，她所过之处，灵脉尽毁。
将双圣洲变为最初的南荒，林南音往云州走去。
圣城并非魔修死穴所在，她还未找到真正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云州作为正道修士的避难之地，只要老乌龟还活着它迟早会前往云州。
作为和她以及五魂一样是从灵气复苏之前活到现在的灵物，再加上它所拥有的独特占卜之术，林南音觉得追寻魔修罪魁祸首一事只怕还得老乌龟出马。
没急着立即赶回，林南音一路杀回云州，等她到时，北音老祖还活着一事早就彻底传开，而她在一众忙碌的修士中也终于见到了她念了一路的龟影。

第830章
会谋
老乌龟还是从前模样，体型没有变大也未变小，脸上的褶子都还是那么多条，它唯一有变化的是龟壳上裂纹又多了几道。
林南音没有掩盖身上的气息，本在人群中逗小孩玩的老乌龟很快发现了她的存在。
他们隔着人群对视，皆是一笑。
“回来了？”
自从自己在圣城当着其他人的面用出虚空囚笼林南音就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消息瞒不住，“嗯。”
“别难过。”老乌龟道。
林南音微微摇头，“对我来说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倒是你，也别难过。”
她和溪山小境的缘分很浅，可老乌龟却是亲眼看她覆灭又重建，为她劳心劳力的几万年。
老乌龟让围在身边的孩子去帮它采野果，待孩子们走远，它才道：“我早就知道，没有什么是永恒存在的。任何事物会诞生，那便会有消失的一天。我比你接受的还要早。现在反而是活着更难。”
“这确实。”这次魔修席卷，云州看似安宁，实际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安宁能持续多久，而她这个已经露头的北音老祖只怕早已经被暗中盯上，可她连暗中操控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还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他们认识多年，又都经历了不少岁月风霜，多余的寒暄也没必要，闲谈之间很快将话题带入了正事。
老乌龟自然明白林南音问的是什么，“自从那次和你一同离开宗门，后来我陆陆续续又回去了几次。只是每回去一次，我便觉得溪山小境越来越不需要我。我上次回南灵，还是三千年前。之后我便一直在外游历，直到惊闻圣城被封，才又赶回去了一趟。
我当时进不去城，便给宗门占了一卦，卦象是大凶，那时我便知情况不妙。为能了解情况，我到处寻访大修，但那些成名已久的大修要么避世要么失踪，再没多久便灵脉生变，魔气侵袭。”
“以前不是没有过魔修势大的场面，严重的时候曾好几个大陆都被魔修占据。但除了当年的魔脉，没有哪一回是灵脉也跟着遭受波及的，而且还是大量的灵脉生变。
我本着灵脉可能就和水流一样，源头生变才处处有变，后来我又找机会回了南荒。当年灵气复苏，南荒作为灵气率先生发之地，我以为源头就是在那。可无论我怎么占卜，卦象始终混沌不明。”
“你要问我有何眉目，我只能说这次的情况比起当年魔脉一事更加严重。当年魔脉好歹还有一众大修共同抵抗，可现在恐怕只有你一个了，无人能帮你，我也不行。”
它占卜用了太多的寿元，现在已经老的快要爬不动了。
“你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林南音道。
“我知道。”老乌龟看着她，“没人比我更懂你的孤独。我还活着对你来说就是最大的慰藉。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山光明媚，林南音的心还是会被老伙计用三言两语触动，“说起来，你可知道这个？”说着她分魂散去，本体醒来踏过虚空走到老乌龟的面前，一边服用修复神魂的灵药一边将神格放到老乌龟的面前。
老乌龟看了看，表示从未见过，“这是从哪得来的？”
于是林南音大致将这两枚神格碎片的来历说了一遍，至于她自己的那份则没提，不过她有告诉老乌龟自己有关大地神祇的猜想。
听完后，老乌龟思索了许久，才道：“以前不是没人说出过和你类似的猜测，也有人想方设法寻找灵脉来源，但一直无果。
历年总有修士斗法损坏灵脉，灵脉消失的地方在上几百几千年后会重新再孕育新的灵脉，这就和人的胳膊受伤会痊愈一样，若把这片大地比为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点。”
人怎么斗得过神。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得让你知道。”林南音说着将当年在暗海之下见到上一位飞升之人秦青玄的事告知给了老乌龟，并同它说当年的夜洲一事，“当年的夜洲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那片陆地都为阵法所困。阵法之中有一道兽魂靠着阵法续命。
后来兽魂被除，我从幻境中脱离，只可惜未能亲眼见到秦青玄飞升。我不是怀疑秦青玄是否真的飞升成功，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从那时开始我们脚下的神祇就已经受到影响。”
“这点难说。”老乌龟道，“但我觉得，就和人族强者会一茬接一茬出现一样，魔物不会永远只有一头。魔大多都来源于人，有人天性向善，有人天生作恶，有能挑起人族大梁的正道天才，那就一定会有掀翻世界的魔修。
我们觉得魔是魔，是因为我们会受他们威胁。可对于这片天地来说，善也好，恶也罢，在祂眼里都是一个样。只要有人能度雷劫能飞升能带来仙灵之气，那对祂来说那便是好的。
天地不论善恶，人世间的黑白向来靠的也是站在顶端之人存的是什么心。”
站在顶端的人会变，局势也会随之更改。
老乌龟的话林南音同样认同，“现在就相当于走到了一个邪压过正的轮回。可是大多大修都会留下痕迹，越是天才名声会越盛。能将这片天地一把掀翻的定然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为何我始终未曾听说过魔修出了什么绝世天才？”
魔修来得突然，至今都没什么传闻传出。不像人族正道这片，某大修在某秘境中得到了什么都能为人津津乐道好多年。
任何一个生灵成长必然有自己的轨迹，就算低调，那也无法彻底掩盖。
林南音微微沉思了片刻，突然就想到了云崖子当初跟自己说的关于整片大陆的血祭。
那里的血祭早于圣城被封之前，在道宫还在，人族还是以正道为首时，那片大陆就已经不知血祭了多少年。
颠覆这个世间灵气的罪魁祸首是否就是来自那片大陆呢？
老龟在外游历，估计了解有限。林南音直接将五魂给叫了来。五魂常年混迹于道宫，道宫作为天下第一大宗，手里必然握有最广最全的情报，指不定他会知道点什么。
五魂很快来到了他们身侧。
一鬼一龟，再加个林南音，当年陆地上的上古遗老算是凑了个齐全。
“回来了。”五魂修为还是筑基，不过神魂状态比之前好得多，“这云州的灵阵真不错。”
云州的灵脉大约在二十多年前就也沾染了魔煞之气，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林佩就亲自带人将云州境内的灵脉全都毁了个干净。没了灵脉大家无法修炼，为解决这个难题，林佩又带人捉邪修魔修来结成灵阵。
灵阵这东西算是给了所有修士新的修炼之路，因为结阵之法只林佩一人会，于是便有阵修琢磨灵阵如何布置，时间一长，还真被一位天赋绝佳的阵修给琢磨了出来。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现在云州的修炼之地多以修士结阵而成。
这些灵阵绝大多数来源于魔修，也有一部分是普通修士自知再进一步无望，干脆放弃修炼以自身来供养后世子孙。当然，不是没有动歪心思想抓其他无辜修士结成灵阵之人，这样的人在云州一旦被发现便会被当魔修处置。
“你现在怎么样？”林南音问五魂。
“暂时还死不了。”
“暂时？”
“太平年狗都能寿终正寝，现在又不是什么太平年，谁知道魔修会不会杀到云州来。我要再面对一回魔修，铁定活不了。”他再能活也只是鬼修，鬼修是出了名的好杀，他若不是拥有好几道分魂，这会儿只怕早就已经死了，“你回来这么晚，可是又发现了什么？”
“是有点疑问。”林南音问五魂，“你可知道苍罗大陆？”
苍罗大陆便是云崖子提及的血祭大陆。
五魂仔细回想了下，“有点印象。那里常出天才，几乎每百年就会出现个天赋不错的年轻人拜入道宫。”
林南音顿时警觉起来，“每百年？”
“对。”这点五魂表示自己绝没有记错，“我当年认识一个管事，他就曾跟我笑谈过此事，说是苍罗人杰地灵，天才一批批出就算了，那里出的弟子还格外刻苦团结，低调又不惹是生非，比起旁的弟子来说要省心省事很多。”
“那你知不知道，苍罗大陆每百年会有一次血祭之事？”
“血祭？”
“对。整个大陆百年一回大型征伐，州与州，国与国，每次战后必然会死一半以上的人。这若真的只是普通人之间的政斗也就罢了，但若这是有人刻意为之，道宫这边还又百年能得到一位乃至几位天赋绝佳的苍罗弟子，我不得不怀疑那些天才弟子并非真的天生有才。”林南音道，“我要那些苍罗弟子的名单，你能拿出来吗？”
她现在怀疑那头暗中的罪魁祸首很可能就是入了道宫的苍罗弟子之一。
或许正是有人里应外合，圣城才会那么猝不及防被偷袭。
“我不能，不过冰凝霜的那个徒孙可以。你等我片刻，我这就传音让他整理送来。”

第831章
入苍罗
冰凝霜的徒孙名叫司徒胜，修为在渡劫一重。当年道宫未倒之前，是他一直管理着新入门弟子的筛选，直到后来他为寻找渡劫机缘离开圣城，此事才交给了旁人。这也是为什么五魂会说他知道的原因。
司徒胜在收到传音后，第一时间将自己记忆中所有来自苍罗大陆的弟子在玉简内写成了名单给五魂他们送了来。
“前辈，过往一万三千年的名单皆在此玉简内，还请您过目。”司徒胜知道五魂前辈不会无缘无故要这些名单，恐怕是北音前辈发现了什么端倪。等他过来见到北音前辈果真在时，人不由自主地态度更恭敬了三分。
林南音将玉简用神识一探，发现人数竟然有两百人之多。
沉吟了片刻，她对司徒胜道：“你费心了。”
司徒胜忙诚惶诚恐道：“能帮到前辈是晚辈的荣幸！”
林南音笑了笑，道：“你师祖同我从前颇有交情，当前辈的理应送上一份见面礼。只是你已经渡劫，普通丹药对你来说只怕都已无用，这样吧，我可以无偿帮你炼制一枚丹药。”
谁都知道北音老祖乃九阶丹师，九阶丹师难得不说，光是请他们出手都得耗费极大的资源。老祖会无偿帮他炼制丹药，只怕是完全看师祖和五魂前辈的情面。
“多谢前辈！”司徒胜目露感激。
他很有眼色，知道前辈们还有话要谈，当即抱拳告辞。
“你先去修炼吧。”
等司徒胜离开，五魂便问林南音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不好说。”林南音如实道，“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任何一点嫌疑都需要我们亲自去验证。我打算去苍罗一趟。”
这点在老乌龟和五魂的意料当中。
“你什么时候出发？”老乌龟问。
“事不宜迟，等下就走。”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本性，哪怕知道此去会十分危险她也不得不走一遭，“你们就在云州坐镇，若跟着一起我怕到时候还得分心照顾你们俩。”
老乌龟和五魂哪不知道她这是不想让他们跟着涉险。五魂表情略有些苦涩，想当年他仗着分魂多哪个地方去不得，现在这般紧要关头他只能缩在一角，“我现在被人一拍就碎，能帮你的不多。那条鱼你还记不记得，你可以带上它。”
五魂说的那条鱼自然是银鲛。
“不了吧，”银鲛也还活着林南音同样高兴，“这一来一回太远。我若要特意去暗海找一趟银鲛，只怕路上消耗的时间都足够我从苍罗大陆走了一个来回。”
苍罗大陆同样是新生大陆，那里原先是八大海域之一，后来地形改变，海洋化为大陆。说起来那里距离当年的星域不是很远。
“早知道你会这样说，我早就让灵鸽给送了信过去。若它收到了信件的话，算算日子也快到云州了。”五魂道。
灵鸽是器物，送信途中不会受魔气影响，只是速度会慢上许多。
若是银鲛能来的话，林南音等上一等也无妨。她不一定非要银鲛跟着自己一块去，她只是想见一见它。
林南音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每天都有不少修士涌往云州。
云州因为林南音布下的定天阵，除非得到州内势力的允许，否则他们只能在云州毗邻的地方停留。
外来修士为了生存，只好动手清楚云州附近的灵脉和魔修。后来林佩等人干脆以魔修为投名状，宣布捕捉魔修超过多少就能进入云州。
这条规定激起了不少外来修士的让热情。云州的九阶阵法让他们感受到了特殊的安全感，据说里面还有渡劫修士更让他们认定云州才是此间动荡之地唯一的净土。为了进入云州，他们愿意拼尽全力。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何不将那些魔修杀了，反而要留下活口，但没人质疑规定，只是每日呼朋唤友结伴猎魔。
外来修士如此卖力，已经在云州内的修士也不是一直龟缩在外。
林佩等大修时常会带人前往外洲清扫灵脉，后来楚云烟等人回来后也加入了清理的队伍，目前平海大陆灵脉已经被清得差不多了，野心稍微大点的，早就将手伸往了别的地方。
因为时常在生死边缘行走，不少修士突破飞快，据说这百年内云州的渡劫修士都多了两位。
银鲛来到云州时，来的不止它一个，还有不少其他的海兽。这些海兽个个灵根不错，只是他们都不太习惯陆地的干燥，一个个都渴的不行的模样。
相对当年离别时，现在的银鲛已经彻底长成。它的脸更加成熟，容貌亦很是蛊惑人心。
从它进入云州地界开始，不管修为有多高的修士在看到它的脸时都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定力差些的更是因为它的一个眼神就脸红心跳，至于修为低的看痴了的更是数不胜数。
“啧，你也没说它现在已经这般妖孽了。”林南音不得不在心里再次感慨鲛人的独特美貌，当年她看银鲛可没现在这般惑人。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
言语间，银鲛已经走到林南音身边，它用挑剔地眼神将林南音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确实是本人。”它一开口，海妖般的喉咙令林南音刹那间知道了什么叫做‘如听仙乐耳暂明’，“我之前听闻你还活着，还有点不相信。现在看来你修为应该不止渡劫境界了吧，还真是好运。”
对于自己的真实修为林南音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说实话。
她现在只要将道宫的收获消化完毕就能进入渡劫大圆满。可渡劫大圆满也属于渡劫，老乌龟和五魂知道真相肯定会对她的寿元起疑心。而超出渡劫范围的寿元因为出现的人太少太少，这自然无法被完全定义，她还能趁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可以糊弄糊弄。
“行了，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回了。”银鲛道，“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暗海也一团糟。”
“你不会来这么一趟就是为了看我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吧。”
“那不然？”银鲛反问她，“你们人族不是常说眼见为实？现在我已经亲眼看到了，目的已经达到。”
“你先别忙着回，”五魂这时开口，接着他将林南音即将前往苍罗大陆一趟的事同它说了说，最后问道：“你要不要跟她一起？你那修为多年都为突破，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
海兽比人族寿元是要长一些，但还是不敌植修。银鲛如今已经两万多岁，算下来若再不突破寿元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五魂想让它同林南音一道，何尝不是有想让它再进一步的想法。
银鲛大概来真的是纯粹想见见人，现在听五魂这般说，它思索了片刻，才道：“我暂时离开一段时日可以，超过百年怕是不行。”它已不是当初的它，如今也有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那就先过去瞧瞧吧，时间到了你再回暗海便是。”林南音道。
“好。”
将事情商议妥当，林南音不打算在等，她直接带着银鲛就要走。临走前，老乌龟送了林南音一堆龟壳，让她需要保命的时候不要吝啬随意用。
那么多龟壳，林南音怀疑老乌龟是将它整个家族都送给了她。
“我们都在云州等你。”老乌龟同她作别。
五魂没说话，但他眼神已表达了一切。
林南音却没给出保证，因此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是徒劳。
她和银鲛离开云州后不久，就被一人追了上来。
是楚云烟。
“听说你们要去苍罗？带我一个。”楚云烟立马横刀往林南音所在飞船上一坐，一副谁都不能将她赶下飞舟的架势。
林南音深知楚云烟的底细，她不知道她的入世究竟是散尽修为重修还是只是封印过往，但那可是楚云烟，带她一起肯定不会有错。
于是二人成三人，飞舟在出平海大陆依旧一路直飞，大约飞了四年又三个月，他们这才即将进入苍罗大陆。
在进苍罗大陆之前必然要伪装一番，林南音三人提前落地隐匿了踪迹，之后又各自乔装了一番，才正式踏入了苍罗大陆的地界。
和其他地方魔煞之气浓郁不同，苍罗大陆又着另一番说不出的平和宁静。这里家家户户安居乐业，每个人的眼睛都有光，好似只要肯努力，未来就一定会过得不差。
这样的光以前林南音也看到过。道宫四周安定下来后，盘踞在双星洲的邪修被除尽时，那时候的普通人都是如此充满了希望。
“这里和我以为的不太一样。”楚云烟也道，“外界纷争不断，这里反而跟世外桃源似的。也太诡异了些。”
“我们先去看看这边的情况。”
他们三个走街串巷，中间又经过好几座城池。
这些途径之地的商业贸易十分频繁，陆路水路皆通，一些治理好的城池路不拾遗蔚然成风，这一切的一切和太平盛世没什么两样。
后来林南音又去了几个宗门，那些宗门一个个都正气凌然，面对邪魔魔修也是除恶务尽，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若是某地有邪祟或者大妖作祟，他们还会不计代价为百姓除魔卫道。说一句难听的，从前道宫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苍罗大陆的势力做得面面俱到。
可偏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百年一回血祭。

第832章
星域后人
“你们怎么看？”在来的路上，林南音就已经将有关苍罗大陆每百年一次血祭和百年都会出几个天才的事同楚云烟和银鲛说了个大概。
楚云烟还在沉思，银鲛已经道：“我还能怎么看。道宫身为第一宗门，每一回宗门弟子选拔对骨龄和灵根都有严格的要求。虽然有时候也有破例，但大多数都是二十岁以内的极品灵根。
苍罗大陆那地方看着也就跟从前的南荒差不多大小。当年灵气未断绝之前，过去几千年南荒才走出过几个叫得上名的天才？
同样的地方，凭什么南荒天才千年难出，苍罗大陆却能一个接一个。这中间只怕血祭之法就是那催生极品灵根的法子。
一般有违天和的东西都极其残忍，我们看到的或许只是表象。就像井底的青蛙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普通人的目光有限，自然也不知道外界有多少豺狼虎豹对他们虎视眈眈。”
银鲛所说的，林南音和楚云烟自然也都有想到。
“得直接去找这边最大的宗门，搜魂。”楚云烟直接给出解决建议。修为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已经不需要再学什么潜伏的那一套去调查真相，直接抓住罪魁祸首一通搜魂，那就什么都知道。
“搜魂不一定有用。”林南音想到之前自己对攻上上阳宗的魔修一用搜魂，对方直接爆体而亡，“这些魔修行事极其谨慎。”
“搜魂都不行的话，要么我们再等七十年看看这血祭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么就直接卧底进他们这边最高的势力。相对来说，前者可能更简单些。”毕竟前者只需要七十年，后者想从成为魔修心腹，七十年肯定远远不够。
在一切情况都不明朗的情况下，可供林南音他们选择的余地并不多，“我们先试试搜魂。”若能用搜魂术找到他们要的东西最好，若不行，再退而求其次用其他的办法。
苍罗大陆周边地界的势力都不是很大，灵脉等级也低，而这里最大的势力则在苍罗大陆的中心之城——星都。
在第一次看到星都这个名字的时候林南音并没多想，但现在一路过来知道这里距离星域不远，林南音心里难免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星域，星都，这未免太巧了些。
可惜银鲛和楚云烟都对星域不是很了解，前者生出灵智的时候星域已经消失，后者则都处于星域诞生过的时代。
“对了，还有另外一个疑点，我觉得不提海下妖域那些地方，剩下的九阶灵脉应该不止世人所知的那三条。”楚云烟又道。世人所知的九阶灵脉圣城两条，上阳宗一条，“这三条灵脉为人族正道大宗占据，可现在渡劫魔修数量不少，就算道宫和上阳宗的人再糊涂，也不可能这么多高阶魔修在眼皮子底下修炼还半点都没察觉。”
但若其他地方还有一条不为人知的九阶灵脉，那这些魔修的来源也就能理解了。
林南音明白了楚云烟的意思，“你是说这些血祭有可能不仅是为了催生极品灵根，也有可能是祭炼九阶灵脉？”
正道修士需要的灵气来自天地间纯净的灵气，可魔修走的捷径却能越邪恶他们修炼的越快。
“人性之恶，我们有时候必须做出最坏的打算。”
林南音又何尝不明白这点，但同时她心中的危机感越更加浓重。
这种感觉像是拨开重重迷雾，发现自己还只是站在山脚，未能窥见事情的全貌。
林南音三人不为惹人起疑，他们伪装成普通修士一路乘坐飞舟，辗转了小半月才终于抵达星都。
星都初看上去和其他地方的大型城池一个样。整座城池占地庞大，古香古色的建筑群整整齐齐。在城池之后，是一座巍峨的灵山。外人站在星都内朝灵山里张望，还能看到里面掠过的修士身影。
“这灵脉看上去只有六阶。”银鲛道。
一方大陆最高灵脉有六阶是绝大多数大陆的配置。
“先进城。”林南音同他们低语了一声，他们和其他前来的修士一样进了城池，之后林南音便不动声色分出一道分魂悄悄朝着那座灵山靠近。
灵山外围布着一道护宗大阵，阵法也是六阶，林南音轻而易举穿进了阵法，整个过程没制造出半点动静，连看护阵法的弟子都没察觉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了自家宗门。
进入灵山，林南音神识直探地下。和表面所见的一样，地下的灵脉也确确实实只有六阶。并且和外界被污染的灵脉一样，这里的灵脉也有被魔气侵袭的迹象。
在林南音查探这一切的时候，甚至还听到有弟子在抱怨灵脉为何会生出如此变故的言论。
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此宗再正常不过。
等那交谈的弟子路过，林南音转而前往气息最为强大的一座洞府内。
此洞府里有一化神修士正在修炼，他周身气息纯正，灵力也很干净，身上没有一丝魔修的痕迹，神态更是带着些许的悲天悯人之姿。这样一个人光看脸，都会让人不由自主信他三分。
林南音冷眼看他修炼结束，接着处理宗内公务。听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弟子去接纳来苍罗大陆避难的修士，又请阵师想办法清楚灵脉内的魔煞之气，接着再询问下面的弟子可有收到云州和圣城的来信。
这件件桩桩，林南音一连看了七天都没看出任何破绽，她这才悄然离开洞府，但下一刻她又猛然回到那人面前极其突然地对他施用了搜魂术。
“嘭——”的一声，血雾炸开，堂堂一化神修士就这样死得悄无声息。
看着一地的血肉残肢，林南音冷笑一声。
果然。
越是没有破绽，就处处都是破绽。
将此人洞府和地上残留的储物袋搜检了一通，林南音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再出洞府时，却见外面已经有不少修士已经朝着这里掠来。
赶来的修士看到林南音个个神色惊疑不定，还是后来来的人多了，才有一个人壮着胆子喝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杀我们宗主？”一般修士都会留有魂灯在宗门内，好让人知道自己是否还存活。
林南音目光扫过场内所有修士。搜魂术运用失败，这表明和魔修沾边的估计都被秘术控制着。这些人全都知情还是不知情呢？
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质问，林南音直接洗了他们的宗门宝库。期间不是没人想对她动手，但每个对她动手的人都当场残废之后，便再无人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他们身上的储物袋一摘，扬长离去。
之后林南音接连找了周围所有宗门的麻烦，血洗了他们的宗门宝库，在整个苍罗大陆留下一道道令人闻之色变的传闻后，她才又悄然回到了星都。
“最近的鬼动静都是你弄出来的？”银鲛暴露本性，“怎么不带我一个。”
林南音就不能指望它能变得多成熟，她直接略过银鲛，询问楚云烟道：“最近有打听到什么消息没？”
她清扫所有宗门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省的打草惊蛇。楚云烟他们在这也没闲着，他们这段时间则一直在打探此地的势力由来。
“有一点眉目。”楚云烟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星域。”
星域？
林南音当即坐直了身体，“细说。”
“苍罗大陆势力林立，宗门虽然强大，但最强的却是几大世家。传闻他们出身古老，从前是一位半仙的门下长老，而那半仙所在洞府便是星域。
星域这地方我在翻阅从前的古籍时看到过，记载不多，只知道那是灵气复苏之前所存的九阶灵脉，我却不知道那竟然是半仙洞府。也不知道是哪位半仙的洞府，可惜无论我怎么打听都没能找到相关的只言片语。”
这些内容和林南音所知道的真实情况自然大不一样。当年星域确实有半仙，但那只是一位已经逝去的半仙残魂。梁都一事结束，星域随之消失。她后来去时，整个星域已成废墟。
那时她有想到星域内的十八姓已经离开，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星域后人竟然还存在着，更别说他们现在似乎还和魔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实仔细想，拥有星域庞大底蕴的十八家族在后来灵气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比起其他修士来说活得肯定是要滋润许多的。他们拥有的资源很有可能支撑着他们度过了没有灵力的那几千年，他们会继续留存乃至重新崛起的机会都比其他人要大的多。
再进一步想，当年星域的天才们都是打娘胎里就得到喂养的，也正因为星域能保证后代的灵根出类拔萃，才让星域一直站在人族之巅。而现在苍罗大陆百年一出的天才，看起来和星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有没有可能，星域当年用的是仙灵之气培养后代，而灵气复苏之后仙灵之气难寻，而他们又急于培养后人，所以才用了血祭这么一个法子替代？

第833章
假象
当然，这一切都归纳于林南音自己的猜想，究竟如何还是得找到当年星域的后人才能知道。
还是那句话，苍罗大陆这地方不大，修为到了林南音他们这个境界，要想找一个某个势力完全是轻而易举。
不过半天的功夫他们就打听到了苍罗大陆六大世家的领地所在。
这六大家族林南音都看了一下，唯有应家是她所熟悉的姓氏，剩下的五家都不属于当年的十八姓。
应家距离星都不远，只有三千里的距离。说起来星都还属于是应家的产业，在林南音‘洗劫’了一遍星都这边的飞云宗后，飞云宗的修士早就马不停蹄告状去了，想来现在应家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
“你们在这等着。”林南音还是分魂出动。
很快她就来到了三千里外应家所在的盘龙山谷。
盘龙山谷就表面看也只是一条六阶灵脉，里面灵气氤氲，没有任何的不妥。
林南音落地后，她正要破开防御大阵往里迈入，可心头一股奇怪的危险感让她莫名感到一丝毛骨悚然，本该踏进的脚步当即被她给收了回来。
修为越高，对于危险的直觉也就越准。林南音一路修炼至今，以前也碰到过类似的直觉，每一次这种直觉产生后的结果都是她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麻烦。
等她达到渡劫之后，这种直觉便很少再生，今天这还是头一次生出这般危险的感觉。
越是这般，就意味着眼前宁静祥和的灵谷越不一般。
*
客栈那边楚云烟和银鲛看到林南音突然又回来了，他们先是警惕，防止是有人变幻成林南音的模样来给他们套近乎。等询问他们之间一些过往的细节确定是本人后，他们这才奇怪询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会一过去就直接将应家给夷为平地了吧。”
先不提夷为平地对不对，最重要的还是有没有查到点什么。
林南音摇头，“我现在有点好奇的是，我们能不能离开这个地界。”
这是银鲛和楚云烟从未想过的事情。
“为何这样说？”
“我用神识搜遍应家，没有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可偏偏她的直觉又告诉她应家所在的盘龙谷极其危险。这种时候，越是让人看不到的东西才越危险，“以我如今的境界还有九阶阵术，少有能让我看不穿的东西。可这应家我却看不穿，你们说可不可怕。”
林南音的本事楚云烟和银鲛都很了解，若连她都解决不了的事，那必然不是小事。
“我现在就去看看。”银鲛性子躁，当场消失在原地。
楚云烟要沉稳一点，她决定自己也去应家看看先。很多事情总得自己亲眼看过了才能确定真假。
林南音没有阻拦。在他们都离开后，她分魂停留在外留意周遭一切动静，本体却进入了玉佩空间。
玉佩空间的神农木上，建木之精比以往抽条了一大截。这都是用道宫宝库里的那份仙灵之气浇灌的结果。
现在的建木之精足够炼制一份回生丹，第二份则够呛。林南音那天浇灌完仙灵之气本意是想让建木之精再长长的，可现在世事难料，她是想将一切都周全的准备好，可别人不一定给她时间。
狠狠心将可能是这世间唯一留存的建木之精用玉刀割下，林南音将之分为两份回生丹，其中一份是足够的分量，而另外一份则稍微有点短缺。
之后本体将四方青尊鼎取出，架火炼丹。
外面分魂等了三天左右，先是一脸凝重的楚云烟回来了，之后又等了十五天，银鲛也回来了。
银鲛带回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我们好像出不去了。整个苍罗大陆我走了一圈，我们好像被关在一座迷宫之中，我想往外走却怎么也找不到方向。可我们来的时候明明是有见到修士和普通人出入自由的。”
那个场景它现在都还记得，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没觉得苍罗有任何的不对。
可若仔细想想，若那些修士和普通人自由出入的场景都是假的呢？实际是每一个进入此处的人和修士都永远被困在了这里。
“我现在已经在想，我们现在所见到的是否都是真实的存在。”楚云烟看向客栈窗外。
窗外大街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空气里还漂浮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哪怕他们身为修士已经不会为食欲所惑，可这些香气还是能轻而易举的让他们知道是由什么美味的食物所发。
这一切的那么的鲜活。
银鲛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现在进入了幻境当中？”接着它一拍大腿，“我就说，这种百年一战乱的地方普通人怎么可能过得那么好。这里如果是幻境，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它继而看向林南音，“你不是九阶阵师，你可有看出不对来？”
经验害死人，他们当时只想到了普通人被愚弄，完全没想到这一切有可能是幻境。
“我一开始若是发觉这里不对，就不会自己都往里钻了。”林南音道。
“那现在呢，你可能带我们离开？”这点才是最关键的。
“别慌，我已经找到了些许眉目。”这么些天她的分魂也不是光在这里守着没动。在她意识到应家的不对后，她就一直在找这方天地的破绽。
若她阵术没有突破九阶，无论她再怎么警惕都是徒劳。幸好上阳宗的贡献还算值得，拥有九阶阵术的她在循着四周的灵气追根溯源之后，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些破绽。
但她的回生丹还在炼制，现在翻脸不合时宜。
“再等等。”回生丹是她的后路，她不可能放弃。
林南音这一等就是七十年过去。
这七十年里，整个苍罗大陆十分和平，直到第七十一年，凡俗王朝更替，战火渐起，紧接着各大宗门纷纷下场，修士斗法，伏尸千里，连向来最为繁荣昌盛的星都也受到了波及。
林南音他们三个没有一直住在客栈当中，而是按照正常人的活动逻辑买了一处小院住下。星都被战火波及时，林南音三人所住的小院也被灵力给砸成齑粉。
此时城中百姓已经纷纷外逃，林南音三人没走，不是他们想留下来查探究竟，而是一股说不出的杀意将他们给死死锁定。
他们三个修为已至渡劫，在那杀意从他们身上掠过时，他们都只受了点皮外伤，可星都城中其他的修士却都惨叫一声被拦腰斩断。有侥幸逃过一劫的元婴想要原地遁走，可很快杀意再次荡过，那些元婴纷纷化为金色的纯净灵气消散在空气里。
星都被踏平，接着新的势力接管此处。
很快星都的战火平息，又有从前幸存的百姓被赶至星都，重建都城。
不过几年功夫，高大巍峨的城池重现，之前的血腥与杀戮都成云烟，只留说书人偶尔提及一下战事的惨烈和新国建立的不易。
“这就是百年一回的血祭？”楚云烟皱眉，她总觉得不对。这血祭相对比她了解的，还是太温和了一点。
此时玉佩空间里林南音的两枚回生丹已经炼制完毕。
她运气不错，两枚回生丹都炼制成功。只是其中一枚的效果因为建木之精的短缺要差一点。
她也没急着将回生丹给晏溪用。现在情况复杂，她打算等过了这道坎再将回生丹给晏溪服用。
将回生丹收好，林南音本体从玉佩空间走了出来。她的分魂却没立即回到本体，而是隐匿去了暗中。
本体一出，林南音看着眼前虚假的繁荣，指尖灵光凝聚，紧接着数道阵线从她指尖飞出没入虚空。待阵线全都飞出，她手用力往回一扯，下一刻重建的星都“咔嚓”一声被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开始只有手指那么宽，可也足够楚云烟和银鲛看到里面的情况。
——和他们所见到的宁静祥和不同，被撕开的裂缝下赤地千里、白骨成堆。有腰斩成半截的人拖着一地的肠子痛苦爬行，也有被生剖的孕妇在无助哀嚎，稚童被啃成骨，妇人趴在骸骨身上无助哭喊……浓郁的怨煞之气凝聚成实质，一道道魔影将之吞噬成型。
只这一指宽的世界就足以让人不适，随着林南音手中飞出的阵线越来越多，缝隙也越来越大。宁静祥和的星都则像是承受不住这些力量一般，开始寸寸崩毁，露出下面真实的样貌。
和外面的祥和不同，这里遍地魔物。成堆的骸骨厚厚一堆，不知得死了多少年的人才能堆积成这样。白骨上附着的煞气与地下的大地相接，再循着煞气流往的地方一路往前，林南音三人终于感受到了新的九阶灵脉的气息。
和陆地上的其他三条九阶灵脉不同，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一条仿佛活着，林南音能感觉的到它对她的觊觎。
“这是……魔脉？”银鲛神色微变。它虽然未经历两万多前年的梁都之变，但它也知道那条魔脉的强横。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又有一条魔脉出现，还被它给赶了个正巧。

第834章
斗灵
林南音看着眼前同样已经诞生自我意识的灵脉。她知道这条灵脉不是当初梁都的那一条。梁都的那条她十分确定已经被稚青、第一佳人还有当年的一众前辈联手清除。现在她所看到的这条，看似和那条魔脉类似，实际却是一条仿造品。
虽是仿制而成，林南音同样不会小觑。
她进入苍罗地界未曾第一时间发现自己步入幻阵，原因就出在这条灵脉身上。
这灵脉经过千万年的累积已形成天然幻境。
天然幻境这东西少见，大多范围很小，没有丝毫阵法痕迹，因此修士很容易着道，有的修士可能连自己进了幻境都不知道。
像修仙界有关天然幻境流传最广的一个故事便是一修士曾经过一无名山谷，她进山谷时正值夏天，进谷却发现里面还是严冬，冻得她打哆嗦。
若是普通人肯定会觉得这山谷不对，但对修士来说什么奇观异景没见过，她以为这山谷是灵脉导致，因此并没多想。
后来她离开山谷后结交一友人，友人恰好是特殊冰灵根，她便推荐友人前往那山谷修炼，说不定事半功倍。友人听后大喜，当即飞身前往，却在入谷之后发现里面哪有什么冰灵力。
那修士得知之后，奇怪飞进山谷，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只好将地下灵脉破开查探怎么回事。哪知她刚将地面破开，周围雪景却如云烟消散，露出下面危险的悬崖峭壁。
他们俩修士没有任何损失，再看悬崖之下已是白骨成堆。
这是从前灵气未消失之前林南音在途中听到的一个传言。后来她又听过不少类似的版本，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她不得而知，但天然形成的幻境以假乱真到返璞归真的境界却是世人公认。
在前往应家之前她都没觉得苍罗大陆有什么大问题，直到她即将踏入应家时所察觉到的危险让她开始对周围的一切产生了怀疑。
当年在梁都被困幻境一事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因此虽然她觉得概率很小，却还是将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打算：假如楚云烟和她假设存在的不为世人所知的另外一条九阶灵脉就在苍罗大陆，她却没有任何的察觉，这究竟是有人阵术超过她还是这条九阶灵脉已和当初的魔脉一样能让灵脉所在周围形成特殊的幻境？
前面那条她觉得可能性不大，若魔修中真有九阶阵师存在，圣城就不会被封那么久，道宫的宝库也不可能最后落到她的手里。可若不是前面，那便很有可能是后者了。
为验证自己的猜测，林南音一寸寸寻找破绽，结果还真被她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破绽。
这些破绽若非她已经成为九阶丹师，只怕是到天荒地老都不会察觉出来。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她回到客栈便对楚云烟和银鲛说他们不一定能出得去这块地方的缘由。
“还真是往日场景重现。”类似的灵脉，类似的幻境，真的活得久了什么都会再见到。只是上一次她面对这样的情况无能为力，只能被命运的洪流推着走，这回她却能做自己的主。
“这灵脉想吃了我们。”旁边楚云烟也感知到了灵脉的觊觎之意，“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是活物的灵脉。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银鲛也看了过来。
“先自保，其余的你们再看着办。”林南音说着已经召出火精剑，同时燃元大法也暗中施展。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她给燃元大法又加了点障眼法，旁人只能知道她在施展秘术，却不会看出她是在燃烧寿元。
随着她体内磅礴灵力灌入火精剑的瞬间，她周身弥漫出的气息让距离她最近的楚云烟和银鲛都不由身影僵滞了一瞬，至于周围的魔修则因为承受不住这份威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炸成团团血雾。
千里赤地，亦还有被困此处的修士存活，数量还不少，全是过去几千年的积累。
面对这出不去的地界和无尽的追杀，他们只能绝望到麻木地四处躲藏，现在突然感知到远方爆发出庞大的灵力波动，他们的心先是一紧以为新一波的收割再次到来，可等了片刻却不见死亡到来，反而是远方的灵脉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发出阵阵地动山摇。
这是他们来到这鬼地方后从未有过的事。
一些修士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们朝着远方看去，却见那里正有一道炽红剑影当空劈下。
剑影？是剑修！而且还是能让这头灵脉感觉到威胁的剑修！
众人无神的眼中当即迸发出狂喜。
这是幻觉吗？
在他们被困这么多年后，终于有前辈发现这地方的不对所以来救他们来了？
不管是与不是，在反应过来后不少人都当即朝着剑影挥出之地逃去。在这里躲着也是等死，还不如去助那位前辈一臂之力！
于是在林南音剑刚挥出不久，就有不少人影往她所在的方向飞来。
察觉到动静，林南音扫了四周一眼，身形未动，不过剑已由劈改斩。被掌控无比精确的灵力没有伤及下方的任何无辜，唯有火精剑刃口处呼啸着最恐怖的剑气将整条灵脉拦腰斩断。
被乍然破开山体，灵脉无声呐喊，但周围只要是有眼睛的人却都能感受到它的痛苦哀嚎。
这一幕饶是见识过林南音手段的楚云烟都不由面露惊容，银鲛更是眸中泛彩。
这也太直接粗暴了些！照面刚打，说削就削，半点圈子都不绕，这就是超越渡劫境界的修为？
林南音却知道这一剑还没捉住灵脉的死穴，因为那山体被斩断后又很快合二为一，唯一变化的就是周围的煞气突然变浓，接着不少魔修朝着她袭来。
那些魔修修为有高有低，低的修为合体，高的则到渡劫大圆满，个个失去神智只知杀戮。
见状林南音眼睛眨都不眨，手中剑影纷飞，被灵脉送出来的魔修很快就成为她的剑下亡魂。与此同时她已经趁机靠近灵脉，又接连几招剑起剑落，原本庞大的山脉这回被分为七段。
这七段山躯还未融合，周围突现几道虚空囚笼将山体分装在内，下一刻囚笼崩毁，连带整个灵脉山体在霎那间消散。
“啧。”哪怕在提防四周动静，再看到这招的银鲛还是莫名牙酸。
这剑法实在太孤绝，但凡换别的武技都不能这么干脆利落，让灵脉半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更可怕的是，没有破解之法。
“那魔脉就这样没了？”逃来的修士不敢相信这一切，他们正要再确定，下一刻他们的怀疑成了真。山体消失，地面却突然裂开，地面上还幸存的所有人包括修士全都被裂口吞了进去。
“啊——”
“救命！”
“前辈救我——”
一声声惊恐大叫不绝于耳，楚云烟和银鲛施展出结界，林南音手中丢出几道阵法。可他们能救的人还是有限，除了少部分暂时活了下来，绝大多数修士还是被地缝吞噬，接着殷红的鲜血从地下溢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气息自地下散出。
察觉到这气息，楚云烟手中的刀不自觉亮起，银鲛的人形瞬间化为备战的鲛人形态。但他们刚警惕，却被林南音连他们带着地面刚幸存下来的修士一起一剑给送往了千里之外，“躲远点！”
林南音话音刚落，已从虚空之中跳出好几头魔修傀儡朝她冲来自爆。
普通点的元婴还好，一到化神乃至合体，这自爆足以毁天灭地，偏偏里面还有一头渡劫境界的魔修。
“这魔脉是疯了吧！”前脚被一剑送远，后脚见到这一幕的银鲛忍不住破口大骂。它忙将自己储物袋里所有防御阵法朝着林南音丢出，同时带着所有人飞快往苍罗边缘遁去。
修士一旦自爆，伤的不仅仅是敌人，这灵脉自己也会承受不住自爆威力四分五裂。这哪是斗法，魔脉分明就是要和林南音，不对，这是要和他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已经遁远的银鲛等人眼看着那自爆的魔修已经贴去了林南音身边，一个个都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可等了片刻，他们却没感到任何自爆的动静。
难道是自爆被阻止了？
等他们狐疑睁开眼，却见林南音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套了个虚空囚笼，将那自爆的渡劫修士和她关在了一起。囚笼再没崩毁之前，囚笼内外由虚空隔断，就算那渡劫修士在内自爆，对周遭的影响也会有限，至少不会毁掉一片段大陆那么恐怖。
可是林南音为什么要这么做，放渡劫修士在身边自爆这和自戕有什么区别！
在大家惊疑的目光下，林南音却是长剑一劈，下一刻她连人带着虚空囚笼笔直坠落苍罗大陆地下深处。
在她消失在大家视野的瞬间，一道耀眼灵光轰然迸开，接着人们脚下的土地寸寸崩毁，密密麻麻的虚空裂缝在苍罗大陆上空笼罩，似要将一切吞噬。
如此恐怖的场景让场内所有修士一阵头皮发麻，渡劫斗法动辄一片大陆沉毁。
“她……”银鲛咬咬牙正要前往动荡中心检查，却在下一刻看到从地下慢慢爬出一道血红的巨型精魄。
那巨型精魄浑身伤痕，面容狰狞，狂躁的气息铺天盖地，正是刚刚在地下释放气息的存在。
这是……
银鲛还在惊疑之际，就见地下林南音再次举剑飞出。相对于精魄的暴躁和气息不稳，刚经历过渡劫自爆的林南音全身上下就身上的衣服有点残破，身上的皮肤连点血痕都不见。
刚才还满心担忧的银鲛顿时表情如见鬼。

第835章
天生魔体
别说银鲛，其他见到林南音重新飞出的修士也都个个表情讶异。他们从未见过在自爆之下还能完好无损的人，更别说那自爆的修士境界已到渡劫。
这位剑修前辈的肉身到底是有多强横？
引起众人惊疑的林南音此时却在全神贯注盯着眼前的精魄。山精鬼怪她不是没见过，可山体大多都以山为本体，山崩则身碎道消，这种精魄成魂的她这辈子只见过一回，那就是当初梁都魔脉的血眼。
现在这道精魄还没达到魔脉的那种程度，但它此时应该是利用类似献祭的秘技强行暂时提升了自己的修为。林南音观它此时的气息已超越渡劫，几乎和她持平。
这不就巧了，她此刻用的也是秘技提升自己。
她身形刚站稳，精魄便已经朝她迎头撞来。精魄这一撞，周围本就已经被撕裂的虚空口子瞬间开更大，无形的撕扯想将林南音拽入虚空深渊，但对于虚空的了解林南音比灵脉了解更甚。
在她所在虚空被撕碎的瞬间，她已经借助剑气瞬移至精魄身后，紧接着一剑劈下，火精剑丝滑地从精魄正中切下。精魄看似被劈开，然而下一刻它却如被分开的水一般又重新汇聚成型。
接着林南音再施展虚空囚笼，囚笼将精魄禁锢，继而崩毁，本该随着虚空一同崩毁消失的精魄又再次洋洋洒洒重新汇聚成一团。
这是林南音自从参悟出虚空囚笼以来还是第一回 遇到这样的情况，连火精剑都忍不住‘咦’了一声。
连虚空之力的伤害都能豁免，这精魄也实在太诡异了些。
林南音这边出手失利，重聚的精魄却已经凭借着庞大的躯体将她包裹在内。无形的束缚将林南音彻底笼罩，下一刻她脚下一空，整个人被精魄狠摔进了虚空缝隙当中。
她如当年在十万大山边界处坠入一空一般，脚下是一片虚无，无形的撕扯之力将她的肉身往下拖拽，她的上空是正在缓慢愈合的缝隙。当年情景再现，不同于之前的血肉消融，她的肉身没有立即消解，当然，也没有人再在危急关头一把拽住坠落的她。
眼睛微合，在虚空裂缝即将愈合的前一秒，林南音手中火精剑一挥，差点愈合的口子被她当场劈成一道直同人间的大道。她的身体不再往下坠落，因为她坠入的空间被她全部撕开，她沿着裂缝往前一踏，人间的光明便再次将她笼罩。
见她竟然还活着，精魄又是身躯将林南音一裹，这一回林南音被送入了一片寂静的虚空孤岛。孤岛在急速下坠，而随着孤岛的下坠，她所在孤岛的面积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失。这回她不像刚才那样还知道回头路在哪，她此刻算是彻底沉入虚空，无路可走。
刚才没有被虚空消解的肉身无法经住长时间的磨耗，在挥剑劈开虚空都无果之后，林南音的身体开始消失。
先是脚趾，接着是手指，然后是小腿和脸上的表层肌肤。
从前都是她将人送进虚空，现在似乎也轮到了她被吞噬。
林南音低头看着小腿上溢出的鲜血，她突然冷哼一声：“拙劣的幻术！”下一刻，虚空囚笼凭空升起，紧接着她所在的整个虚空瞬间崩毁，她再次回到了人间。
但林南音的手和脚已经小腿确实消失了一小部分。
这还是因为她肉身强横的缘故，换成其他的修士只怕都支撑不住就被消融大半，生生被吞噬。
原来这就是被吃。
林南音终于明白之前这灵脉暗中窥视她的感觉里为何带着也一丝的贪婪。这灵脉是真的想一口吞了她。
拥有精妙的幻术，又无惧任何伤害，对虚空之力更是豁免，这样的对手林南音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究竟怎么应对。
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精魄再次将林南音围裹。在被围裹的瞬间，林南音突然心头一动，她想到了九阶阵法中的围困之术。
她若能反手将这精魄困住，精魄又会如何应对？
说做就做，不等自己再次被拽进虚空，林南音反手劈开精魄飞入半空。下一刻她手中阵线飞出，无数道隐私没入空中。而她另外一只手的火精剑片刻没停。待阵线如数飞出，一道庞大的虚空囚笼在半空出现将精魄全都给罩了进去。
很快囚笼崩毁，精魄粉碎，就在精魄即将化成整体的瞬间，四周阵线齐亮，密密麻麻的网格将无数精魄碎片框了进去。
不同火精剑的破空，九阶阵法实打实将精魄分区囚禁。就算是这样，精魄也未有太大损耗。林南音知道，一旦她将阵法撤掉，这些精魄还是会再相互融合。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另外一道底牌。
心火。
透明无色火从她体内蔓出，就和刚才精魄围裹林南音一般，现在轮到林南音召唤心火将这些被分成小块的精魄一一吞噬。
蕴含庞大灵力的精魄心火吞噬的十分满足，那些精魄在火下挣扎、扭曲，阵法内一片疯狂躁动，可九阶阵法不是谁都能破的了的，不过片刻功夫，心火已经吞噬掉小半的精魄。
这时脚下再次地动山摇，每一片泥块似乎都在叫嚣着它们需要血肉，但能死的刚才已经全被吞噬，这片天地再没了任何能献祭的东西。
精魄在心火的嘴里一点点消失，它刚才暴涨的气息也逐渐萎靡，直至它的修为退回至渡劫以内，林南音再次动用火精剑时，这回精魄再也无法将林南音拽入虚空，就连林南音施展虚空囚笼，它在崩毁的囚笼里同样被绞得粉碎，化为缕缕灵力消散于天地间。
看到这一幕，林南音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条九阶灵脉归根究底还未长成当年梁都魔脉那般程度，它之所以能对虚空之力有着异于常人的掌控之力，只怕更多的还是借了‘旁人’的力。
等心火将最后一缕精魄焚尽，还不等林南音开口，心火就已经乖乖飞到林南音的面前，小嘴一张，一枚荔枝大小的漆黑魔丹掉到林南音的面前。
林南音还未仔细观测这魔丹是什么样子，却见又从精魄消失的地方缓缓浮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正是一小片神格。
林南音左手用心火包裹着魔丹，右手将神格摄入手里，神格一触碰到她便自动飞入她的眉心，与她自身的那一块融为一体。
没想到这条灵脉也有神格，现在神格成了她的，她稍微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多什么能耐，非要说有什么改变，那就是脚下的这片土地似乎对她多了几分难言的亲近之意。
看着这片山河破碎的大地，林南音手一招，让其他幸存的修士过来将地上的白骨该超度超度，没有彻底消散的邪煞之气该祛除祛除，她自己则还有别的事。
飞入灵脉留下的沟壑当中，在灵脉的地下正中央，一个苍老的女修被关在一间密室当中。
在灵脉消失前，这间密室周围有九阶阵法防护。灵脉一小时，九阶阵法也随之失效，里面被关着的人才重现人间。
懒得进密室，林南音手一挥，密室的四堵墙瞬间灰飞烟灭。
里面的人大概是太久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她闭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睁开了眼睛，抬头望天：“今天天气真好。”
林南音也跟着看了眼天空，因为渡劫修士自爆而生出的虚空裂缝已经自动愈合，蓝天白云烈日晴空一如往昔，“确实不错。这样的太阳就该配上一把躺椅一杯茶。”
“对，最好旁边还有一片竹林，风从林稍吹来，会带来竹子的香气。”女修闭眼，仿佛她已经身临其境。
林南音也不打扰她的幻想，只在旁边静静陪着。
好片刻后，女修才重新睁开眼，道：“我远在住的地方就有一大片竹海，可惜后来全都被人给毁了。我觉得毁得挺好的。哦，忘了告诉你，我姓应，是最后一个应家人。”
“我知道。”林南音道。她在看到女修的第一眼就知道。无它，这女修和应素青长得有八分像。她对应素青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在乍然看到她时，还以为应素青和她一样活到了现在。
“跟我说说吧，这头灵脉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修却提出个要求，“有酒吗？”
林南音本想随意取瓶灵酒出来，可最后还是将刀割喉放到了女修的面前。女修用干枯的手抓起酒瓶仰脖一灌，辛辣的酒水让她面容皱成一团，她却在辛辣缓过来后大呼一声‘过瘾’，“酒不错。看在酒的份上，我便告诉你吧，如今一切全都是我们应家咎由自取。”
“当年家族从星域离开，就一直安稳生活在苍罗大陆。灵气没有复苏之前还好，我们也算的一方望族。灵气复苏之后，从前被封禁的秘闻被一一取出之后，为了更好的修炼资源，家族便一直致力培育出更优质的灵根后辈。”
“我们星域从前有一秘法，能让胎里的婴儿灵根资质提升，只是苦于无法得到那提升灵根的灵物。后来族内便有长辈提议用其他天材地宝代替。可惜，普通的天材地宝压根没多大效果。这时有人提出了血祭之法。”
“血祭之法当被提出时，就被家族彻底否认。当时的家主意识到这样下去会重蹈覆辙，因此干脆严令禁止族人再用秘法培养后人。”
“如此安稳过了几千年，家主坐化，新家主上位。我们应家因为后代资质一般，从前所管辖的城池、灵地纷纷被人夺走，为了不被灭族，我们只好冒险尝试秘法培养出绝佳灵根的后代。”
“幸运的是，我们成功了，那个孩子资质非常优秀。不幸的是，家族当年没有找到秘法所需灵药，选择的是人血献祭，所以那孩子天生魔体。可他伪装的很好，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们全族被他抓住血祭助他提升资质的时候我们才知他的本质。”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没死？”
“哈，因为生下他的人就是我。”

第836章
生乱
女修的话让林南音既意外又不意外。
修仙界为争夺资源铤而走险的事多不胜数，灭门灭宗屡见不鲜，至于入魔也是常有。一个绝顶天骄的出现少说能支撑一个家族千年乃至几千年的兴盛，在高处站惯了的人接受不了下坠的落差，用邪法秘术挽救家族和势力的人多不胜数。
应家做出了不少修仙势力会做的事，但应家所掌握的东西比任何势力都要多，他们一旦作恶，所带来的破坏自然也远超普通势力。
这才是最可恶的地方。
现在追究那些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你说你是最后一个应家人，那你生的那个魔胎呢？死了？”
“这样的魔怎么配当我们应家人。”
那就是还活着。
林南音一点都不关心应家人的是非恩怨，“那畜生现在在哪？”
苍罗大陆的九阶灵脉被绞碎后，她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察觉到任何魔物的气息。
她燃元大法还在施展着，无尽的寿元和强悍的肉身让她修为一直保持着超越渡劫的修为，周围的任何意动都无法逃过她的眼睛，除非对方已经飞升成仙。现在她感知不到，那说明对方不在此处。
“我不知道。”女修摇头，“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能杀了他。”
女修的话没让林南音说喜悦，谁知道这是不是陷阱，“他既然要用族人提升灵根天赋，你作为他的生母按道理来说是血缘同他最亲近的人。根据你的话来说，你们的其他族人都已经身死，为何他却独不杀你？总不能他还有一丝人的良心吧。”
林南音语气里的嘲讽女修自然全都听出，她抿了口酒，道：“谁知道他为何不杀我，但他不杀我的理由绝不会是他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或许他留着我还有什么其他用处，若不是你救下了我，我的下场肯定不会很好。”
“我知道你是谁。”女修突然话锋一转，“虚空囚笼，果然名不虚传。”接着她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同林南音私语，“说来也巧，我们应家老祖早年有一好友，成名绝技也是这一手段。更巧的是，她也是你们溪山小境弟子。那位前辈姓林，叫林双木，阁下说不定也知道。”
女修表面问林南音知不知道林双木，可她的眼神却透露着她知道林双木和北音老祖是同一人的事。
对于她的猜想，林南音半点不惧。
这就是化名多的好处了。她在外行走多年，林双木的名头算是最响。众所周知，林双木当年拜入溪山小境的时候只有十八岁。
而她现在的修为又超出渡劫境界，就算她的寿元超出一些那也问题不算大。谁让渡劫修士少，修为超越渡劫境界的更是凤毛麟角，别人要死得早是别人倒霉，她活得长可以推到她肉身大成身上。
“当然知道。”林南音也跟着倒了杯刀割喉饮下，“我就是林双木。”
“果然。”女修的眼里多了丝神采，“虚空囚笼实在太过诡异。在北音老祖名扬四海时我们族内不是没有剑修琢磨过这套剑法，但是无一成功。这剑法过于孤绝，普天之下只怕很难再有第二个人炼出来。是故人就好，老祖若知道您还活着，只怕会很高兴。”
提及故人，林南音少不了问道：“应素青她是如何坐化的？”
“老祖她寿终正寝。”
“那就好。”能寿终坐化，也算是难得的圆满。
“我也觉得很好。应家起起伏伏这么多年，这次还能有老祖的好友帮忙扫尾，实在是我们之幸。”女修说着，自然而然改了对林南音的称呼，“前辈，这酒可否全赠给我？”
那一坛里还剩一半的酒。
林南音没说话，女修见她没拒绝便自己继续往下喝。
喝酒少不得聊天，女修自顾自说了很多从前的事。她讲家族兴盛，将她的孩子从前如何乖巧懂事，完美的让她以为是上天恩赐。她和整个家族都在那个孩子上寄予最大的厚望，后来事实他们的厚望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实现，只是错了方向。
在女修又饮下一口刀割喉后，从她的丹田内生出一簇殷红的火苗。
林南音见状就要帮她灭掉，谁知道女修却摆了摆手，道：“这是我们应家的独门秘术，您已经无法阻止了。应家的孽得我们应家人来还。”说话间那簇火焰已经将她浑身包裹，“我此生无法修炼到能清理门户的程度，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前辈您找到那个畜生的下落。待我死后，前辈可以凭着我留下的血莲印记感知到他的下落。只是次数有限，最多三回，但愿我在地狱之中能听到前辈的好消息。”
莲火将女修一点点烧化，她自己仿佛不知剧痛，只继续眯眼品酒，到火焰将她彻底烧化前她还笑着朝林南音举了举酒杯，最后化为一朵欲滴的血莲。
看着这朵显眼的血花，林南音心中并没太大的波动。
应家这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他们都死得干脆，却给其他人留下个祸害。这个祸害处理得好还好，一旦处理不好，所有人，包括她都得跟着陪葬。
出于本能的警惕，林南音没有让血花触碰自己。她额外用一个单独的储物袋将之收起，至于往后它究竟能不能起作用则还要再做观察。
将东西收好，其他人还在忙碌，林南音则继续搜寻起灵脉残骸，最终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她才结束燃元大法的施展。
肉身强到一定程度的好处在这时候就又体现了出来。从前她施展燃元大法必然会受伤境界跌落，现在这些后遗症近乎没有，在无尽寿元的加持下，她确实已经和半步成仙没太大区别。
花费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将苍罗大陆清理完毕，等结束，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所有幸存的修士不由都看向林南音，“前辈，接下来可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
之前的虚空囚笼他们全都看在眼底，也隐约猜到了面前女修的身份。正因为知道这是传说中的那位，他们这才真正看到了生的希望。
“你们能做的是好好活着。”林南音道，她打算用血莲花试试看能不能感应到那魔胎的下落，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突然就见一头信鸟朝她飞来。
她伸手将信鸟捉入手中，信鸟嘴里便有声音传开：“云州有变，速回。”
这声音林南音一点都不熟悉，但云州有变一事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必须回去看一眼。
“走，我们先回云州！”
*
云州。
自从林南音离开后，云州境内还算安稳。好不容易缓口气的修士没有因为找到了庇佑之地就放松警惕，外界随时会卷土重来的威胁让他们卯足了劲拼命修炼。
这样的劲头一直持续到十年前。此时的平海大陆已经彻底回到人族正道手中，魔修不敢再轻易过界，就算是过界也都是大修出手。可平海这边也有不少大修，因此虽然没回都有伤亡，平海大陆始终都被人族正道抓在手里。
就在所有修士都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某一日的深夜，平海大陆的修士们正照常修炼，周围虚空却突然出现一道道裂缝将修士猛然吞噬。虽然裂缝只出现一瞬，却还是有不少修士消失不见。
修士怎么能同虚空对抗，所有被吞噬进虚空的修士没一个能跑回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平海大陆陷入了惶恐当中，然而云州境内的渡劫大修听到消息前往查探的结局是查探之人自己也被吞进虚空再没出来。
渡劫大修都解决不了这麻烦，本就惶恐的人心更加不安，偏偏那虚空裂缝还时不时就出现一趟，每次出现必然会带走一部分修士。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轮到的是不是就是自己，于是对于始终没有出现这场景的云州，人人都在哀求着云州内的人放他们进去。
这种情况下，九阶防御大阵谁敢乱放人进入？一旦魔修趁虚而入，他们里应外合，只怕云州都得沦陷。林佩等人就算再善良，那也不可能拿云州境内的人去赌。
她坚持不肯放人，外面自然就哀鸿遍野。
神出鬼没的虚空裂缝吞噬成性，接着地下时不时地裂山崩将过去百年内新生的凡人吃进地下。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死亡，外面的人求活无门，有的人干脆自我放逐选择成魔，开始对同伴下手，以此为投名状以祈求魔修放自己一条生路。
十年不到的时间，平海大陆除去云州之外便又再次白骨皑皑。
这次和从前不同，站在云州内的所有修士近乎是眼睁睁看着同族如何被逼到疯魔的。有人堕落，有人却在临死之前还护佑着其他更弱小的同伴，可不管好或是坏，最后全都难逃一死。
云州境内的修士满目赤红还未持续多久，他们就见外面从地下和虚空内漂浮出无数血团，那些血团最后汇聚成一只巨大的血手。血手猛然朝着防御大阵一拍，本该坚不可摧的顶级防御阵法却在血手一击之下‘咔嚓’一声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缝。
作者有话说：
根据读者s811fish列出的坑，我一一回一下。
1.冯长乐
虽然没写，但坐化是必然的。
2.北渡和覃姜
同上。
3.大榕树
这个还没确定，看后续需不需它出现。
4.饭团，小枣和真灵
前2新生，真灵嘎。真灵就是文案里的徒孙，它陨落的时候修为不算低，从某种程度来说可以是巨擘，只是没有详细写。文案是开文的时候写的，只是后续大纲一直在做调整，所以没有详写真灵。实际换另外一个角度，真灵也挺强的。
5.容师傅给的虎纹印记
还未写到。
6.星域应家的后人
已写。
7.三头蛇悉到底想和音音说啥
这个没啥特殊的含义，就是想表现它们的惊讶等情绪。
8.雾域梧桐谷里凤六和那只有人族血脉被废修为的火凤
还未确定怎么写。
9.留在雾域梧桐谷里那缕心火有没有吞掉青梧祖树的青火
这个完全是我写漏了。当时想好了是让五魂给带回来的，结果火急火燎写更新忘了写这段。看后续剧情有没有需要，没需要我就前头补上。
10.洛清鹤到底是不是大师兄晏溪？
你猜。
11.总睡在珊瑚屋里的懒鱼
没写就是嘎。
12.流云宗的传承
谢清颜交给了第一佳人，这也是第一佳人为何能进梁都的缘故。前面暗示了，估计暗示的不够明显。
13.最早得到的部分藏宝图，毁掉还有后续吗？
已经写了后续，就是第一佳人宗门之地。
14.其他三艺阵器符还没达到九阶
不急。
15.属性面板好久没有出现了
一开始是入V后怕被觉得水收费字数，后来是觉得提一提就行。
16.在最开始的时候宴溪和南音在道宫时有一个寻宝犬在道宫炸开一个秘境后来某犬被宴溪带走打开的那个秘境只是普通秘境吗？道宫这个宗门从开始贯彻到现在不知道曾经有没有天才为后来人留下什么
就是普通传承秘境，后来有三个弟子进去成功筑基。

第837章
罪魁祸首
九阶大阵竟然也扛不住这血手？
原本还在为阵外同族哭泣的人们先是一怔，继而惶恐弥漫心头。
等到大阵破了，下次被吞噬的人是不是就会变成他们？
“这不是九阶阵法吗，为什么还能被破？九阶阵法不是最强的吗？”有人望着半空忍不住绝望大喊，“北音前辈在哪？谁能来救救我们！”
可回应他们的是血手的第二击。
前面出现的裂缝像是被找到了的突破口，这一回，云州上空的裂缝一下子变大了不少。照这样下去，阵法被破是迟早的事。
云州城内一片恐慌，居安村内，老乌龟和五魂共同仰面望天。
“林南音走的时候你还让她平安归来，说我们就在云州等她。现在好了，她估计没出啥事，我们云州反倒要被掀了。”饶是躲过了当年对鬼修来说最为致命的灵气消失时期，自认灵气不绝自己就不会死的五魂此时也难免生出自己的道途只怕是走到今日的感觉。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灵气会变魔气，也未想过不入魔就得死。从前人族一入魔就会被围剿，现在彻底颠倒了过来。真是活得够久，什么荒唐事都会见到。
从前蛮荒邪修弥漫，他那时候还能靠着离开南荒求生。可现在无论往哪走都是魔修领地，他逃都没地方逃。
“我可以送你出去。”老乌龟道，“能让你活多久不保证，但至少能逃过眼下这一劫。”
“当真？”五魂眼睛一亮，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什么，“不对，为什么是送我出去，你不一起？”
“我太老了。”占卜术消耗寿元太多，它说的活路就是用它的占卜术给五魂找出一条路，然后让五魂将它的龟壳送到林南音的手中。假如五魂能好运再见到林南音的话。
“你老个屁！”五魂顿时骂道，“千年王八万年龟，你老什么老！要走一起走，你走不动我可以抱着你走，但你不许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丧气话。”
说完他语气一缓，像是解释““我也不是舍不得你。我活了这么多年送走的人不计其数。”
“我只是觉得，林南音如果知道你没了，她肯定会很难过。”
过往的人走一个少一个，林南音那人重情义，不然当年南灵也不会落雨百年。
老乌龟一时无言。
他们这两老东西站在原地没动，周围的村民却像是不知道这次能破阵法的危机有多恐怖，一群人到处寻找藏身之地，又或者搜尽储物袋想方设法保命。亦或者他们其实也能感觉到这次活下来会有多艰难，只是没死就会有活的希望，在结果到来之前谁都不愿意放弃生的机会。
不谙世事还在玩耍的孩童被长辈劈手抱走，他们甚至和伙伴都没来得及道别就分隔开来。孩子们不懂，大人们却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再也不见。
“轰——”又一阵撞击，阵法上的裂缝化为裂痕，一直蔓延到人们头顶，外界的阳光照射下来都生出一道扭曲的光带，衬的下面奔走的人们更如蝼蚁。
这一幕让修士们也不好受，不管能不能成，坐以待毙也不是他们的风格。林佩一声令下，号召云州境内所有修士立即结阵。
“这阵法有用？”有人质疑。连九阶阵法都挡不住血手的功绩，他们这些人结的阵最多算个伪九阶。伪九阶说是说九阶，实际可能就是真九阶的一半牢固。这样的阵法结出来，他们最多也就多撑个片刻，并不能将大家全都救下来。
面对质疑林佩面不改色，“先按我说的去做，后面的交给我。”
质疑的人只好先将话吞了回去，开始号召所有修士。唯有林佩身侧的上阳宗太上长老明白了林佩的打算。
对于修士来说，威力最大的向来都是自己的自爆。若他们无法抵抗血手，渡劫后期的修士自爆应该能有点作用。
至于作用有多大还未知，可这是他们唯一的路。
很快，由云州境内的渡劫、大乘乃至合体境界的修士一同联手结成的伪九阶防御阵法在云州上空升起，灵壳将云州大地包裹在内。
他们的防御阵法结好后不久，头顶的裂缝在血手的攻击下终于不堪承受裂缝刹那龟裂，等血手又一击砸下，整个九阶阵法轰然碎裂。
没有阵法的掩护，无数魔气朝着阵内涌入。对于修士们结成的伪九阶阵法，血手只砸了两回，渡劫以下的修士便纷纷口吐鲜血身受重伤，脆弱点的更是只剩下半口气。渡劫境界的修士也没那么好受，他们多少也受了伤，只是没那么明显。
到血手第三击时，这个伪九阶防御大阵也轰然碎裂，身为这片土地上顶梁柱的渡劫大修们也都狼狈的负伤落地。
看来是真的只能走那一步了。
林佩苦笑一声，心中却不后悔。只是她就算死也要有所价值，最好是能同这血手拼个同归于尽。
在林佩引导灵力入丹田准备找机会用自爆和血手同归于尽时，血手手掌张开从天而降往云州大地上狠狠一拍。
这一拍，让地面上站着的人，无论修士和普通人都心生绝望。不认命的还在想方设法逃过这劫，内心绝望的则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待血手落地，可许久之后他们却发现预料的死亡并没到来。再抬头，只见云州上空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奇怪的护盾。
虽然这护盾没能坚持多久就被血手击破，可架不住护盾数量多。一个接一个，血手竟然一时半会无法对他们动手。
被死亡阴影笼罩着的人族并没因为这暂时的安全而高兴，高悬的屠刀只要还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就永远无法松懈。
一道又一道，差不多上百道护盾被砸碎后，血手也像被激怒一般，手掌边缘魔气翻涌。头顶的晴天朗日刹那风云变色，铺天盖地的威压朝地下砸来，林佩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咬牙想冲往血印正中自爆，却在跃地而起的前一秒被人强行摁住了肩膀。
她扭头，却见是离开了许久的楚云烟。
一看到楚云烟，林佩心头猛跳。她记得楚云烟当年是和北音老祖一起走的，现在楚云烟回来了，那北老祖岂不是……
她下意识目光往周围一扫，就见云州上空血手落下的瞬间，一道人影双手持剑悄然立在血手掌心之下。那人没有任何动作，唯有她胸前竖起的炽热长剑直指苍天。
是北音前辈。
可这样能行吗？血掌已经落下，就算北音前辈能扛得住血手的这一击，整个云州大陆的其他人呢，他们能扛得住吗？
扛不住的。
林佩心里很清楚，这手连她都不行，更何况是比她修为更低的人。
或许她不该太贪心的想老祖能救下所有人，能有一部人人族或者就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几瞬之间林佩已经接受了接下来所有可能发生的一切，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已经砸到一半的血手在北音老祖出现的那一刻竟然生生止住了往下的动作。
林佩眼睛蓦然睁大。
竟然停了！
这血手是在忌惮北音老祖？！不然不可能北音老祖往那一站，这血手拼着自己溃散的风险也要停下。
所以他们这是终于等来了救星吗？
在林佩乃至无数人将心重新高高提起时，血手之下的林南音却在此刻动了。她将火精剑一挥，剑影刹那砍下血手的一根手指。紧接着虚空囚笼迅速跟上，原本威风凛凛的手瞬间四分五裂。
和苍罗大陆的九阶灵脉一样，血手在被分开后同样又重聚的迹象。此时林南音在暂时解除普通人的性命威胁后却没继续同血手缠斗。她知道这血手不过是一道工具而已，她真正要对付的操控这个工具的人。
被她从苍罗带来的血莲花悄然漂浮在她眼前，灵力注入，下一刻一道感应落入她的心间。随着她的感应生出，林南音先是将重聚的血手再次劈开，接着剑峰一转，以一种诡异又刁钻的角度刺入她的斜后方。
火精剑轻而易举破开了虚空，和从前见过的冰冷虚无不同，这道虚空裂缝内充斥着诡异的黑雾。黑雾中心处，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火精剑剑尖，殷红的带着丝丝淡金的血液正往滴落。
是那个魔胎！
林南音全身战意叫嚣。只要今日将罪魁祸首斩杀，颠倒的世界便会被拨乱反正。
像是察觉到她的杀意，抓住火精剑的人缓缓从黑雾中走出。那是个男修，容貌一般，可他的眼神却有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淡漠。
见到罪魁祸首，林南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汇聚大半灵力抽剑再劈，剑气引起周围一片虚空坍塌，男修淡漠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伸手一挡，火精剑直接将他砍成两半。这时他被劈开的脸此时看向林南音的眼神才多了一丝凝重。
与此同时林南音也察觉到这并非他的本体，可能是幻象也可能是分身。他的身体被劈开后逐渐消散，林南音想乘胜追击，可第二次使用血莲花却没半点动静。

第838章
顶梁柱
血莲花只能用三次，这东西虽然鸡肋，但关键的时候指不定会用上它，现在那魔胎已经消失，林南音决定先不浪费最后的机会。
用神识搜寻四周魔胎的踪迹，无果后，林南音回到云州。
当年她破九阶阵术之前留下一堆半成品阵法，那时她觉得放着也是浪费，干脆将那些半成品阵法全都布置在云州内，没想到今日却有了大用。
正因为那些半成品阵法在的缘故，云州大地破坏不算严重，死亡的人数不多，重伤的有不少，全是前面愿意支撑灵阵庇佑云州的修士。
这些愿意付出的人，不管是为了大家还是为了自救，他们都是人族的功臣。
对于功臣自然得要嘉奖。
林南音从道宫宝库里挑选了些灵药出来，能疗伤的她当场送出，不能直接疗伤的她则帮着炼制成丹药给他们服用。除此之外，她还打算用宝库内的灵材给所有参与结灵阵的修士一人炼制件灵器。
“多谢老祖！”每个得到林南音赠药的修士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一丝灼热。
真的是北音老祖！
危急关头是老祖救下了他们，老祖还亲自给他们炼了药！
“这是你们该得的。”林南音让他们药服下后若还有不适随时跟她说，“除魔很重要，但你们活着也同样重要。”
她这不是场面话。这些人才是将来人族的中流砥柱，每少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在场修士们哪能没感受得到她的真心实意，不由都面露动容。他们基本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什么好听的话没听过。其他人若是这般他们不会当回事，可北音老祖是特殊的。
有关她的传闻太过久远，他们在听说她的事迹时，她已经站在人族殿堂之中成为高不可攀的冰冷雕像。现在雕像有了温度，成了真实且柔和的人，他们怎么不受宠若惊。
“你们先好好疗伤，我将阵法先修复修复。”林南音说着飘然离去。
云州大地上的九阶防御阵法没有被彻底破坏，有一部分还能用。最主要是现在炼制新的会花费更多的时间，选择用灵材修复在时间上能节省一半。
云州需要阵法保护内里的人。
在林南音盘腿坐在云云州上空修复阵法时，地面的人族对危机已经过去这才生出一些真实感。
那只血手没了，魔修也退了出去，阵法的光芒正在重新亮起，他们好像真的又躲过了一劫。
“没事了？”有人还心有余悸。
“没事了。”她的丈夫将前面藏好的孩子从山洞里抱了出来，“已经过去了。”他的眼睛看着半空中的人影，“有老祖在，都会过去的。”
男人其实也不敢确定今日的事情往后会不会再卷土重来，可他知道妻儿此时需要善意的谎言。
“真的？”
“当然是真的。”男人表现出终于有了靠山的模样，“你是不知道北音老祖的传闻，你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也会和我一样相信，只要她还在，云州一定大安。”
女人的回答无人知道，可男人的话却被林南音给听到了耳中。
她手中修复的动作未停，视线往下空一扫，发现绝大多数人无论是在做什么总会下意识的抬头看一看她还在不在。
看到她在，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忙碌自己手头的事。
从来未被人这样指望过的林南音不由想到了自己当年在梁都看见其他前辈们时的心情。
“现在大家都指着你呢。”五魂和老乌龟来到了她的身边。
现在这一幕他们也颇为感慨。当年他们和林南音认识的时候，完全没想到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人族最后的希望，只要史书还能继续书写，林南音怕是一个人都能独占几大页。
“你们没事吧？”林南音问的同时已经将他们全身上下打两个遍，见他们没有受伤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幸亏你来得及时，不然我都得自爆了。”五魂道。逃又逃不掉，与其窝囊的死，还不如临死之前也带走一些魔修。
“那个血手究竟是怎么回事？”危机已经解除，可五魂想了这么久还是没能琢磨出那血手为何那么厉害。
九阶阵法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阵法，渡劫想破都得想方设法，这血手凭什么？他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也入过不少禁地和宗门，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
“我来说吧。”银鲛其实也跳了上来，都相交多年，多余的客气话也没什么好说的，“苍罗应家你可知道？如果你没听过的话，那星域应家你应该知道。”
星域？
一听到这熟悉的名字，五魂也不是没脑子的人。都不需要银鲛将前因后果说出来，他就已经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这是应家惹的祸？”五魂想到自己从前在星域那帮老家伙手里吃的亏，“他们也确实是会做出这样你事。”
星域于他来说，是天下第一号最自私自利的势力。在他们眼里只有记利益，不会有正义。
“可以这么说。”
苍罗大陆里面发生的事银鲛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个大概。他将他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五魂，最后道：“这操控血手之人就是应家那个魔胎。”
在听应家全族全都已经被血祭时，五魂还很沉默，等听将这世间颠覆的幕后黑手是应家后代后，他原地足足骂了应家一刻钟。
在他们一魂一鲛交谈时，林南音也正同老乌龟私语。
老乌龟也在询问林南音血手一事。
“血手是平海大陆所有活人的血肉凝成，里面蕴含着无数的怨气。”林南音传音给老乌龟道，“血手对付并不难，难的是操控它的人。若换成是其他人操控血手，我布置的阵法不一定会被破开。”
“那应家魔胎很厉害？”
“不止是厉害那么简单。”这点林南音一路过来时心中已经有大致的猜测，“他可能拥有一定的掌握虚空的能力。”这是她从苍罗大陆的九阶灵脉和血手上得到的猜测，只有掌握虚空，才不会被虚空所伤，还能一次次凝聚再生。
林南音短短几句便让老乌龟明白了她的意思，“之前你就猜测大地有灵，现在你已经怀疑这应家魔胎掌控住了地灵？”修士再强也都会有个度，掌握虚空的能力已经得属于仙了。
“不然我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不管是与不是，她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老乌龟陷入了沉思，至于旁边的哥俩已经由骂应家转到了骂星域。最后还是林南音嫌弃他们两个是在聒噪，将他们打发下去跟楚云烟一起帮助其他修士疗伤。
一连三个月过去，林南音终于将阵法修复完毕。巨大的光幕重新将云州笼罩，有光幕在，云州境内的所有人宛若活在罩子里的人。
阵法修好没能让所有人松口气，反而因为林南音的消失，一种说不出的焦虑在逐渐蔓延。
大家要的不是一个随时能被打破的阵法，而是一个能真正撑起这片天的人。
目前为止，只有北音老祖让他们完全信任。
这样的情绪林南音能感受到，所以当老乌龟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时，她说她要留在云州。
“这次是侥幸我们赶了回来，下次却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魔修要除，我们人也要救。”她若走，云州真不一定能再经得起下一波的动荡。她不想她对付完魔胎却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而且魔胎的强大多是靠血祭，云州的人族她得好好守着，不能再让魔胎继续变强。
在确定留在云州后，林南音便又重新回到了原先半空所在的位置。她在开始炼制灵器和符篆。道宫宝库的灵材很多，这也是她突破理解器符的大好机会。
和丹药助人突破、阵法困杀对手不同，器术可攻可防，十分灵活。林南音现在肉身已不需要防御法器，但她要九阶器符中的杀招。
因为林南音的重新出现，大家原本焦虑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伤势好的修士不需要多说，就已经自发组织成堆出云州范围去看周围还有没有幸存的人。
平海大陆范围宽广，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活着，只是数量极少。
当林佩询问林南音能不能将那些幸存者给放进云州时，林南音让她拒绝。
“我会在周围布置新的九阶阵法，届时你安抚他们进入就可。”林南音道。
之后林南音本体就一直在炼制器符阵中度过，而分魂也和楚云烟他们出了云州清除魔修。
渡劫修士出手，一切都是摧枯拉巧。不过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平海大陆就再次落入人族之手。
新的九阶阵法炼制好后，后面发现的人族不管从前如何，只要不是魔修就全都被送入这个阵法当中。
一年，十年，五十年，林南音九阶器术即将进入九阶时，平海大陆人口已经恢复了不少。
等到她器术彻底进入九阶，她看平海大陆的人头又再次变得稠密。
这一回，器术的突破让她意外发现她可以将血莲花融入灵器当中，再用阵法保护，如此血莲花的作用似乎能一直留存。
简而言之，她现在想再找魔胎下落已经没有次数限制。

第839章
偶尔偷闲
被林南音用器阵以及雪莲花融炼的东西形状也是一朵莲花，未注入灵器时差不多拳头大小，若是注入灵力则能延展到一座城池大小。
追寻到魔胎的下落只是这九阶灵器的其中之一功能，因为融合的血莲是应家人，所以目前只能追踪到应家血脉的踪迹。血缘越是亲近，则感应越清晰。将来若是追踪其他人，只需将精血换掉即可。
除却追踪能力之外，这枚灵器最大的功能是困人。
它内有乾坤，可以将任何生灵关入内部，再结合里面的九阶困阵，只要被关进此器内便不能轻易离开。这种时候灵器内若再加入心火，里面就会成为巨大的心火熔炉。除非对方的肉身能扛得住心火的煅烧，否则必将化为灰烬。
火精剑在得知心火竟然可以进去玩后，强烈要求林南音在里面加上它的宝座，它给的理由很简单：“心火是我小弟，哪有小弟有位置老大却没有的，这样我岂不是很没脸。”
看着雄赳赳的小松鼠，再看一副火精剑说什么就跟着猛点头的心火，林南音还能说什么，“你别把心火给我带歪了。”话是这么说，林南音还是在莲花内部给火精剑安排了个没啥用处但视线绝佳的‘小看台’。
火精剑见了，这才一抖尾巴，带着它的心火小弟一起进屋参观去了。
心火说起来也不再是从前的心火。和小枣、饭团经过梁都一战都有变化一样，心火从前会吞噬魔气影响心智，现在它却能将魔气全都排出体外。林南音觉得可能是因为心火在经历梁都之劫也有所收获的缘故，具体是不是则要再看，但好在总体来说这是好事。
以前心火强大，但林南音不敢用。怕它入魔，会成为新的祸害。现在后顾之忧已除，她往后可以肆无忌惮使用它了。
“这里面好大！”灵器里传来火精剑的叫声，“你给它取名了没，没取换我来，等将来它有了神识，就也是我的小弟了。”
“你取你取。”这灵器平时不用的时候还不是火精剑的玩具，林南音无奈摇头，将灵器收起。
她此时还在云州半空之中。
这么些年，她始终在这未曾离开过。她知道人族需要她这个安慰剂，反正在哪炼器都是一样，若在此处能让活着的人安心一点，她在此处又何妨。
在炼器的途中，有废掉的灵器她都会丢给老乌龟，让老乌龟有限送给当年护卫人族的人。
那些废掉的灵器说是说废掉了，实际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九阶灵器半成品，就算不是九阶灵器，那品阶也超过八阶灵器。
在魔患未出之前，九阶灵器只存在于传说中，八阶灵器大家伙只能在圣城拍卖行见到，它们一旦出现，必然会遭到哄抢，最后都化为巨额灵石落入各大势力之手。
可现在，一年最少一件八阶灵器的诞生，出现的比圣城最高拍卖行还要勤。
开始人们还很惊讶以丹术闻名修仙界的北音老祖竟然还能炼器，等后来看到她炼出来的灵器最少是八阶，不少人当场红了眼睛。
八阶灵器，八阶！
眼睁睁看着老祖亲手炼制的灵器被送到当初那些得了灵药的修士手里，很多人心头冒酸又悔不当初。他们要知道为人族出力能有这样的好处，当年谁还躲在后头！
因为林南音一直表达的意思就是为人族出力的人将会得到丰厚的回报，在林南音炼器的这么些年，不杀只愿意独善其身之人都开始拿出了拼杀的劲一同对付魔修，这才有了短短百年内平海大陆的迅速繁荣。
盘坐在虚空垂眸看了大地片刻，最后林南音起身，跃入人间。
她的动静被无数人关注，突然见她消失，下方人族也只是慌乱了片刻，很快就又恢复平静。
这么多年过去，人族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慌。北音老祖在，大家会很安心，现在她不在，大家也不会绝望。过去百年的安稳逐渐治愈了他们，也让他们有了抗魔的勇气。
林南音落地的地方是一处小型镇集。来这的原因是她想吃东西了，不拘什么，只要是食物就行。
一刻钟后，林南音看着面前吃了一口的面碗，默默放下了筷子。
“老板，”她抬手摸钱，“结账。”
老板脾气很好，“姑娘吃完再付也行的。”
“我吃完了。”
“……”面摊摊主看看她，又看看面，“剩这么多？”
“嗯。”
“不合您胃口？”
“只是有急事。”
摊主原本不太好的脸色稍缓了些，“客人您有急事就先忙，面都没吃，我怎么能收钱。”
林南音自不会占他便宜。东西在那，觉得不合她胃口是她的个人感觉，但该给的钱还是得给。
她将银钱付下后，重新归于人流寻找自己喜欢的食物。隐约间听到摊主有些委屈地说，“我知道肯定是我这面客人觉得不好吃才会剩下这么多，可我这面吃了的都说好，我尝了下和以前的味道一样的。”
“可能是那位姑娘比较挑食吧。”旁边摊主安慰道。
挑食？
乍然听到这句评价，林南音微怔，依稀记得从前也有人说她挑食。那时她还不承认，现在看，确实挺挑的。
“那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吃得越多，嘴就会越挑。你这面摊本来卖的都是给那些进城的乡人填饱肚子的，价格低廉，量大管饱。你几个月都不见得能碰到一回那位姑娘一样的客人，但乡人每天却能遇到很多。乡人满意这就足够了。”
摊主老板闻言，便又高兴起来，“你说的有道理。”
林南音觉得很有意思。她回头看，后方的小摊还在那，那两位摊主都不是修士，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或许很快他们就会消逝在时间里，甚至连点痕迹都不留下。
可这个庞大的世界，便是由这些无数个普通人构成的。
他们平凡，却富有智慧。
修士总觉得自己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实际这片天地从来都不属于谁，只有一个个活在当下的生灵。
最后林南音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食物，不过地点不在镇集上，而是一座比较大的人族城池里。那家店只是百年店，和林南音遇见过的千年老店相比来说看似还不够格，可实际平海大陆重建才多少年。
好好犒劳了一番自己的五脏庙，林南音坐在临街的二楼手撑在护栏上，微风吹拂着，不多会儿，楚云烟就出现在她的对面。
自从自己从半空离开，林南音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找过来。
“这家店的桂花芋头不错，来份？”她同楚云烟道。
楚云烟也不是什么苦行僧，“你都觉得不错，那我肯定要试试。”
于是菜品重新上桌，楚云烟细嚼慢咽，许久后她才也满足地放下了筷子，语气颇为感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修士也是人。
“是吧。”
“为了这样的日子长久点，我不得不来问问你什么打算。”楚云烟又抿了口茶，“这么些年我们一直守着平海大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时间拖的越久，那魔胎只怕会越强。”
“我们也在变强。”林南音道，“我们想杀他，他何尝不想杀我？”
事已至此，林南音已经能感觉到，她和魔胎是相互的劫。只要越过对方这座高山，飞升之门便会打开。先不提飞升雷劫能不能过，反正飞升雷劫来临之前，他们肯定是要先死斗一番的。
“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这等他来找你？”
“那不行。回头我跟魔胎打起来，我一个疏忽平海估计都能被他给掀了。”这一掀，人族必然死亡无数，元气大伤。这个世间又不止人族一族，这一伤，想恢复谁知道又要再等多少年，“你和林佩组织人往外州扩吧。”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可是若再出现上次那种诡异的虚空裂缝，我们岂不是相当于往魔胎的嘴里送肉。”魔胎靠血祭获得强横的修为，血祭的人越多，魔胎估计越强。她担心的是这点。
“你以为他就不会自己养血肉？”林南音冷笑一声，“指不定现在平海之外的地方多的是被圈养的人族。苍罗大陆只是我们发现的其中之一处，还有更多是我们发现不了的地方。”
楚云烟一想也是，“我知道了。”
两人交谈完，楚云烟就匆匆离去，林南音则召来小二会账。
“客人吃得可还满意？”小二例行问道。
“很满意。”林南音道，“希望你们这家店能成千年老店。”
小二不明她这话背后的意义，只满脸高兴道：“那借客人您吉言。”
付账完，林南音一脚踏出，在原地消失，留下店小二惊愕半晌，旋即欢喜朝外喊道：“千年后客人您可得再来啊。”
*
整个云州自从北音老祖消失在半空后，就陷入了一片紧张的忙碌当中。
这么些年闭关的前辈们纷纷出关，齐齐赶往居安山，再之后从上阳宗内传来调令，要求所有化神境界及以上境界修士前来居安山。于是每日都有不少飞舟进入云州境内。
动静这么大，连普通凡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风雨欲来感。他们以为又有大变故发生，纷纷收拾细软好准备随时逃跑。可左等右等，云州境内始终无风无雨。等后来他们老去，才惊觉风雨早已被修士挡在外面不曾放进来。

第840章
夺回
居安山，上阳宗。
林南音当年将上阳宗的灵脉拿走后，林佩带着所有上阳宗弟子投靠林南音。
按道理来说，林南音是溪山小境的老祖，上阳宗投靠她算是并入溪山小境，但后来林南音却没让上阳宗改名换姓，在居安山他们从前怎么叫之后还怎么叫。反而是溪山小境一直默默无闻，目前宗内被人叫得出名姓的只有一个齐飞云。
齐飞云丹术天赋很好，修炼资质也不错，若是放从前溪山小境没出事的时候，他这样的弟子培养个千把年，未来必然是宗内顶梁柱之一。
只可惜，他没怎么赶上好时候，现在世间动荡，他修为紧赶慢赶，目前也还只是个元婴。
他在知道林南音就是北音老祖之后，有请求过林南音重建宗门。林南音当时只是交给了他一堆传承，告诉他：“宗门从前是我师父护着，后来是我，现在该轮到你了。”
齐飞云不懂，但之后他还是再没打扰过林南音。
后来林南音听老乌龟说他自己正一边修炼一边收徒，目前溪山小境宗门规模不大，只有零零碎碎十多个人。宗门虽小，但心很齐。
林南音也不知道溪山小境未来的命运会如何，但她和老乌龟都选择了在旁边默默观看，没有插手。
今日化神及以上的修士齐聚在上阳宗的宗门广场，林南音有看到齐飞云和其他几个溪山小境的弟子混在其中，她神色没有丝毫停顿，假装没留意到他们的存在。
宗门广场很大，林南音坐在首位，楚云烟等其他达到渡劫境界的修士坐在她左右两侧。林佩则站在众渡劫下方的高台上点兵点将。
“今日将你们召集于此，不为其他，只为复仇！”林佩口才很好，开篇就透露出要反杀魔修的意图，让广场中的修士们全都精神大振。
虽然在来之前他们根据这么大的动静也猜测前辈们是不是打算要对魔修动手，现在听猜测被确定，所有人眼神都不免多了几分热切。
现在距离圣城被封已经过去八百年，天下所有灵脉都沦为魔脉，他们的亲朋好友宗门家族全都在过去那几百年的动乱中化为一笔笔难偿的血债。对于魔修他们如何不恨，只无奈自己势弱而魔强，唯有龟缩于云州这弹丸之地才能活命。
如今他们雪恨的机会已经到来，无需林佩多做什么鼓动，就已有修士站出来请求出战。
“别急。”林佩示意所有人稍安勿躁，“老祖已经吩咐下来，这一路过去斩杀魔修所得皆归个人所有。且制服魔修还可获得相应功勋，功勋可兑换所有灵物，包括九阶丹药九阶灵器以及九阶阵法。”
林南音知道，只有最实在的利益才能打动人心。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别人为天下付出，可若是为了自己，必然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高尚的人之所以高尚，就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满身毛病的普通人。
普通人不为舍己为公便是错？不是的。借着高尚的名义将普通人高高架起，肆意剥削才是真正的错。且极其无耻。
所以才同林佩他们商量奖励分配时，她将道宫宗库以及自己的珍藏全都拿了出来。
若此战赢，世间重归正道管制，那愿意跟随一起的修士很可能就是新纪元的开辟者之一。这不仅仅意味着将会在修仙界留名，更意味着他们会比后来者得到更多的积累修炼资源的机会，将来无论是重新开宗立派又或者建立自己的家族势力都先人一步。
在座修士个个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这点东西自然都能想到。
林佩这话一出，大多数人都目光炽热地望向了高坐在首座上的人。连原本还在犹豫的人这会儿哪还有半点犹豫。
人一生中的机缘难得，说不定只有寥寥几回。眼下这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个巨大的机会。北音老祖乃九阶丹师和九阶器师，据说同时还是九阶阵师，他们只要稍微得到其中一样，未来的修炼难度必然会大大降低。
此番除魔他们必去！
在真切的利益加持下，所有修士已经都被鼓动。林佩见状自知自己的作用已经发挥出，她往后一退，接着林南音起身朝半空一挥手，千架战舟从她衣袖中飞出，战舟迎风就涨，很快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别说是上阳宗，就是整条居安山山脉四周都刹那间被暗影笼罩。
战舟一出，无需林南音多言，便有修士已经主动跃入站舟，力图在北音老祖前面留下一个好印象。
林南音也不负他们所望，给第一位登上战舟的修士送去了一件八阶灵器。
其他修士见状不由懊恼自己怎么没有快人一步，得了灵器的那修士看似被奖赏了灵器，实际却是在老祖面前露了脸。古往今来，能让老祖记住的能有几人？倒是让这家伙走了好运道。
因为这么个小插曲，战事一触即发所带来的血腥味被冲淡了不少。
林南音见状笑了笑，往虚空一走，登上了最前面的那一艘战舟。
这些战舟是上阳宗和道宫的库存。最前面这艘是品阶最低防御能力最弱的一艘，有林南音带头，楚云烟、银鲛、林佩等人全都跟着飞入了此舟。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五魂把老乌龟也扛了来。他现在修为也不过金丹。鬼修就是这样修炼出了名的难。他这修为前往战场几乎都是炮灰的命，可五魂觉得其他的地方都不安全，只有林南音在身侧他才能安心。
“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银鲛不太赞同五魂跟着一起。
“你不懂。”五魂带着老乌龟往林南音旁边一挤，“反正你们去哪我去哪，谁也别想把我赶下去。”
他这怕死的怂样让老乌龟大感丢人，林南音却没阻止，“你自己找机会活，我们到时候不一定能顾得上你。”
“这你放心，我绝不拖后腿。”
这么这艘战舟人全到齐后，在林佩一声令下，所有战舟一同朝着东方齐飞。
战舟所过之处，乌云蔽日，引得下方无数人族抬头仰望。
现在和以前不同。炼体术和兽丹成为任何药店都能购买的到的东西后，普通人便也能够到修炼的门槛。资质的壁垒被打破，凡人对修仙界的事也都能了解一二。
数量如此庞大的战舟从人们头顶掠过，联想到之前往云州齐聚的修士，不少人都已经猜出是人族怕是要有大动作。
一般这样的事危险和机遇并存，一些修为未到化神境界的修士抱着富贵险中求的念头，当即驾驭自己的灵舟跟上。
有这样想法的修士不少。有人单纯想报仇，有人想捡漏，有人想借机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无论什么理由，这都导致在战舟之后还跟着一条很长的尾巴。
“前辈，要让他们都回去吗？”林佩请示林南音道。现在人族珍贵，死一个都是损失。她不想看那些后辈前来送死。
“无妨。”林南音道。
这个世界就是个万物为刍狗的世界，老天不会因为你是善就有所优待，也不会因为你是恶就可以打压。想要生存就必须得争。后面跟来的修士会不知道危险吗？知道的，他们只是选择了再争上一争而已。
输了，死；赢了，更进一步。
这是所有踏入道途的修士在能修炼时就都明白的事。
说的再残忍一点。当一个人能修炼，那么所有一切能修炼的生灵便都会成为对手。
每一次灵药争夺、秘境探险、传承获取等，难的从来都不是得到这些，而是要想办法赢过其他竞争的人。现在去同魔修对抗，同样如此。
因为林南音的默许，等战舟出平海大陆的地界时，整个队伍已经异常庞大。
平海大陆之外的地方魔物纵横，光是空气里漂浮的血腥味就足够让人不适。林南音稍微一感知，发现在魔气的包裹下果然还有不少人族城池被围困，估计都是魔修们故意培养的‘血食’。
无需她亲自出手，就已经有其他修士冲锋上前。
人族战舟来得迅速且诡异，魔修们还未想出应对之策，就被成群结队的正道修士给踏平了脚下的灵脉。灵脉被平，魔修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有理智的全被俘虏，失去理智的就地斩杀。
不是没有魔修反抗，但在绝对的修为差距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被攻占下来的地方，无论是魔修还是魔修的储物袋全部都化为流向正道修士的资源。
不过短短两月，毗邻平海大陆的上元大陆就被人族重新占据，修士中不少人突破瓶颈。
将这块地方占据后，战舟继续一路往前。
在一路往外的过程中，林南音基本都是先让同魔修修为相当的修士先动手，等将后辈们的潜力给逼出来后，才会让林佩他们去收拾残局。只有遇到林佩他们都处理不了的人，她才会出手。
因为她的存在，战舟无往不利，原先被魔修占据的大陆以一种夸张的速度被铲平。

第841章
吞噬
战舟大队开始的顺利也算在林佩等人的预料当中，毕竟人族正道顶尖大修汇聚，魔修被杀的措手不及暂时无法应对太正常不过。
直到一连踏平三个大陆，魔修终于有了反扑。
反扑的魔修修为都不低，其中修为最高的竟然达到了渡劫大圆满，并且这位渡劫大圆满魔修理智全失。
完全丧失理智的魔修简直就是杀人利器，其凶悍程度比起同境界的修士要再强上两分。
这等境界的魔头自然让林佩等人齐齐出手，只是林佩同他刚一交手就吃了大闷亏。
如此变故，尽管人族这边早就预料魔修的反扑不会太弱，可见来者这么凶残，众人还是忍不住将心高高提了起来。
“能行吗？”渡劫的战场普通修士根本参与不进去，只能有多远遁多远。可眼见后方他们远离的战场动静大到令人胆战心惊，他们还是忍不住怀疑正能否胜邪。
“别慌，北音老祖还未出手。”身为所有人关注的中心，每一次同魔修交手，大家都会先看老祖有没有出手。
通常来说，只要老祖没有出手，那就表明来人还没到值得她出手的程度，那就问题不大。
“可现在我看林佩前辈都好像不是那些魔修的对手。”北音老祖是强，可那也有限。数十个渡劫前辈同时出手都在那些魔修的手里落于下风，北音老祖难道一个人加起来比所有渡劫前辈们都还强？
这样的念头不止一个人有，只是绝大多数人都只将担忧隐藏在心中。此时军心最为重要，一旦人心涣散，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魔修藏的还真深。”五魂也在问林南音打算什么时候出手，“他们有这么个实力，从前却一点都没显露出来。邪门歪道修炼就是快，道宫那么多年才出多少渡劫，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一个比一个难缠。不过就算渡劫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变成他人手里的刀。”
这些事放在现在讨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被所有人若有若无关注着的林南音眼睛盯着前方的战场，嘴里道：“不急。”
她确实还不着急。虽然楚云烟他们现在是出于下风，但同样也意味着压力越大爆发越大。不说别人，楚云烟就绝不止现在这点能耐。
她话音刚落，前方战场林佩就被击飞，楚云烟为救林佩也被砍掉了半边身体。如此惊险的一幕让更多人的人不由将祈求的目光落到了林南音的身上，但林南音始终不为所动。
那边魔修见楚云烟身受重伤，为趁她病要她病，当即联手朝她下手想尽快将她斩杀。其他人想上前来帮忙，可始终被其他魔修拦着不许。
“前辈！”有人朝林南音大喊。
林南音还是没动。
反而是楚云烟自己伤势越来越重的时候，突然周身迸发出一道炫目的灵光，接着她的人形肉身化为龙影啸天而上，借着化龙的这股劲她手中长刀一挥，直接将围攻她的魔修反杀。
看到这一幕后，林南音顿时明白楚云烟的入世并非是封印从前的修为，而是散尽修为彻底重修，不然如此危急关头她不可能不突破限制自救。眼下她突然的爆发只怕也是她临时用了掌握的某种秘术，等秘术时间结束，修为就会跌落。
亲眼看着楚云烟将其他魔修斩杀，又拼尽全力同那失去理智的渡劫大圆满魔修缠斗，最后将对方砍至重伤垂危，林南音在心里不免感叹，上古强者不愧是上古强者，换个躯壳换个时代重头再来也依旧难掩其光芒。
这一切同样也惊呆了后方关注的人族修士们。他们一直都知道楚老祖是被誉为北音老祖之下的第一人，从前还没多大的实感，直到今日他们才真正感觉到了楚老祖的强横。
在大家还在感叹之际，这时周围却又传来几道蛮横的气息波动。
这气息说起来和刚才那被重伤的渡劫大圆满魔修不相上下。
瞬间，所有人不由心头一跳，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们脑海浮现。
“这是……”五魂被这些气息给压的神魂差点崩溃，等他重新飞回林南音给予他保命的灵器中，这才将头往外探出一截。这一看，他就见四周又多了四道魔修身影，“竟然还有！”
这下五魂是真的有点想不通了。魔修就算修旁门左道，那也不至于这么快。渡劫魔修一个接一个的出，好像随随便便都能突破一般。
结果还是老乌龟提醒了他一句，“你再看看。”
五魂再定睛一看，这些魔修的面容竟然个个都很眼熟——全是道宫当年失踪的大修。
饶是五魂对人情淡薄，乍然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他还是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亲眼看着成长的。他们当年哪一个不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天骄就该有天骄的下场，可以轰轰烈烈与人同归于尽，可以潇洒行走世间以身卫道犹死不悔，但绝不能在临死前被人炼制成傀儡当成屠向人族的利刃。
绝对不能！
“长老——”正同魔修厮杀的司徒胜乍然见到后来的魔修，当即痛呼。但这声呼喊还未出口，就被他用理智生生压了下来。
他不能喊出声，他一旦喊出声，长老们的英名便会彻底毁于一旦。
那该死的魔修！
司徒胜的异样关注的人并不多，因为此刻所有人都被这些修士周身散发的魔气威压给喘不过气来。
又是四位渡劫大圆满的魔修。
前面一位楚前辈拼死才将之重伤，现在一来就是四位，这些魔修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人族正道真的能彻底清剿这些魔修吗？
有些人已经开始绝望。
他们不是怀疑北音老祖的能力，而是这些魔修数量太多，老祖一人恐怕也独木难支。
林南音却从司徒胜的神色中已经知道新来的这几个丧失神智的魔修恐怕同道宫有关。算算年龄，指不定还是她从前留在溪山小境时见过的。
试炼林佩等后辈的目的已经达到，林南音便也不再节外生枝。她手里的天方宝莲——也就是她之前炼制出的九阶灵器，后来被火精剑取了这个名——飞出，心火早已钻入其中就位。
小巧玲珑的灵器一入半空便化为一座巨大莲花当头砸下，无论是人族还是魔修全被笼罩在内。不过片刻后人族修士全都从莲花中飞出，而那些魔修却个个不见踪迹。
“……”不管是受伤的还是没受伤的发现这些后不由面面相觑，“这是北音老祖的灵器？”
看样子是没错。
可是九阶灵器又怎么能困得住渡劫大圆满的修士？而且还一困就是好几个。
为防止魔修们破器而出，得了暂时休憩的机会，所有人服药的服药力图用最好的状态继续再战。
可等他们伤势都好转了不少，巨型红莲还在滴溜溜的转着，至于被罩进里面的魔修更是不见一个。别说魔修破器而出，整个莲花内部连个挣扎的印子都没。
不是，九阶灵器这么强？
实际天方宝莲的效果也有点出乎林南音的预料，她本来以为再怎么也会有几个魔修逃走，结果竟然是一网打尽。一网打尽不说，被困进去的魔修没一个是能破里面的九阶阵法的。
可惜的是她的符术还未到达九阶，否则就在宝莲里直接天降神雷，那不得一劈一个准。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心火比雷符威力大的多。来自人内心深处的魔火，这玩意你要心无外物无欲无求，可能还对你没什么作用，可魔修大多都是因为欲念加身而走上歧途的人，心火恰恰是他们的克星。
当火焰燃烧起来时，再加上偷溜进去的火精剑，天方宝莲内几乎都不需要林南音插手光心火和火精剑联手就能把那些魔修给玩死。
当然，在对方没有彻底死透之前，林南音也没有掉以轻心。她一边往天方宝莲内放入极品灵石支撑它运转，一边用神识感知内部动静，看谁虚弱便用神识直接将对方绞杀。
一个两个……将魔修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林南音突然咦了一声。她竟然在来自道宫的四个魔修身上察觉到了一丝理智残存的气息。
为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分魂飞身进入宝莲内部仔细查探了一番，发现这四人的神智竟然真没彻底消失。
不愧是人族最顶尖的修士。
不知道他们的理智会什么时候彻底消散，林南音当即抓紧时间询问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只可惜，其他三个都只有些微意识，唯有一个对林南音费力地吐出了两个字：“吞……噬……”
吞噬？
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林南音瞬间想到了很多。她想再问，这修士神识已经奄奄，无力再给予她任何回应。她便抓紧时间询问他们可愿意成为她的傀儡，护佑道宫，若是愿意，接下来她炼化他们时还请勿要反抗。
可能是‘道宫’二字勾出了他们本能的认同，后来林南音将他们炼化成傀儡时，他们没有丝毫反抗。
就这样，这一战林南音这边不仅没有什么大损失，反而还多了几个顶尖战力。
那边清理完魔修的火精剑挂着好几个储物袋晃荡了过来，它见林南音对着四具体傀儡陷入了沉思，不由用剑柄戳了戳她的头顶，“你在想什么。”
林南音回神，告诉它道：“在想有没有无论谁吃了都会死的毒。”
“什么最毒？”虽然还不明白林南音好端端为何想这个，但它还是道，“人吃还是谁吃？”
“人吧。”
“哦人吃啊，这不巧了，我知道哪里有。”
林南音看向它，“你知道？”
“不仅我知道，小银鱼也知道。海里一堆有毒的草，都长几万年了，海兽都不敢碰，就是你吃估计都得去掉半条命。”

第842章
银光藻
火精剑所说的毒草叫银光藻，长在暗海海域。这银光藻的年龄超过三万年，可能四五万年都有。因为当年灵脉被断灵气断绝时，它好运的长在暗海里，所以一直活了下来。
暗海在原东极海以及飞灵海域的交界处，距离林南音现在所处的位置有些遥远。就林南音自己飞过去都得要个几年的时间，更别说现在战舟群根本离不开她。
为能早日将银光藻采到手，林南音决定改变预定方向，先前往暗海。
带着四位傀儡从天方宝莲内出来时，外面的修士们因为暂时没了魔修的威胁都在着手安顿幸存凡人的事。
浑身魔气的傀儡们的身影一出现，大家先是下意识剑拔弩张严阵以待，等片刻后见那些魔修们竟然一直立在北音老祖身后不动，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些魔修似乎已经被老祖给收服。
“这是？”渡劫修士们在前面那一站或多或少都受了伤，现在基本都在疗伤，这会儿询问林南音的是老乌龟，当然周围其他的修士也都忍不住屏气凝神想听老祖怎么说。
“他们现在都是自己人。”林南音手一抬，那四位傀儡便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接下来可以由他们开道。”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这些魔修有多强他们刚才是有目共睹的，楚云烟老祖拼死才重伤其中一位，北音老祖毫发无伤不说，竟然还让这些魔修全都收为己用。
老祖这修为恐怕绝对不止渡劫大圆满。
而比渡劫大圆满还高的话，那可就是半仙了……
想到这种可能，所有修士顿时看到了希望。
老乌龟也很愕然，它知道林南音的器术已至九阶，可不论是天方宝莲的效果还是这几个魔头的臣服都还是大大超乎了它的预期值。
它本想再询问林南音这几个傀儡是否真的靠谱，但它想到林南音谨慎的性格，如果不靠谱也不可能会拿出来用，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那就好。”
渡劫大圆满的魔修成为人族傀儡一事都不需要添油加醋，便如一阵风般在人族阵营传开。
在一片的兴奋下，不是没人质疑，可质疑的人看着随飞舟开播都，除魔一个比一个凶狠的傀儡后，那点质疑便逐渐散了。
战舟所过之处并未刻意留人守护，只是所俘获的魔修不可能一路携带，因此有些修士选择就地留下修炼，不再跟随飞舟前往。
有这些留下的修士们坐镇，林南音将所获取的资源化为兽丹帮助幸存的凡人修炼，尽可能提升凡人们生存的条件，至于剩下的则看凡人们自己的了。
这种时候兽丹和炼体术再次立大功。
尽管魔修还未除尽，一切都还不明朗，幸存下来的凡人们还是如洒在原野上的草种顽强地活了下来。
有了四个傀儡帮手之后，接下来的除魔之路可以说是一路高歌。
对于魔修还是和从前一样，开始由境界想当的修士先动手，遇到难缠的再让伤势修养好的渡劫出手，再不行，四个渡劫傀儡出马，几乎战无不胜。
差不多花费四十来年的时间一路横穿整个大陆板块，林南音终于来到了暗海。
暗海的情况也不太好，灵脉这东西是遍布世间的，陆地上的灵脉会受到魔煞之气污染，海下的自然也会。但是暗海比起其余的海域又稍微好点，说起来这还是当年林南音的缘故。
当年林南音交给了暗海众修巩固灵脉的法子，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暗海屡遭危机，这阵法却一直都还延续着。没办法，谁让九阶灵脉难得，高阶修士全指望这条九阶灵脉继续修炼。
后来灵脉生变，暗海不少海兽都被魔煞之气影响心智，变得癫狂且凶残。为了不让事态严重化，银鲛同其他大修商议，最终将暗海以及附近海域的所有灵脉去除，就连剩下的九阶灵脉都不例外。
这件事施行起来自然遭到了众多反对，可谁也不想身边的亲朋好友某天突然就入了魔，最终还大修们的强压之下被污染的灵脉还是被一扫而空。也是这时，海下的海兽们发现哪怕没了九阶灵脉，只要有大修继续留在阵中，这个阵法也还是会诞生灵气，就是灵气等级不高，只有七到八阶。且这些灵气都来源于阵内大修的丹田。
在灵脉被毁的现在，还有灵气诞生就已经不错。海兽们商量了一番后，一些突破无望的海兽决定先入阵，等它们不行了就再换其他海兽。
就这样，等到林南音他们到来时，暗海虽然还能修炼，但情况也不太乐观。
“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改善改善。”既然都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银鲛便问林南音能不能帮一帮海兽们。
“灵阵你又不是不会。”这么多年，银鲛早将灵阵的手段给学到了手，“你自己带几个阵师去弄吧，我先去看看银光藻。”
银鲛无言，只得自行去了。本来它还想给她带路来着，结果火精剑比它还轻车熟路。
林南音跟着火精剑一路往暗海最深处潜入，在暗海原先龙骨灵脉之下还有一道很深的海下峡谷，这地方隐蔽不说，还有暗流罡风肆虐，除却什么都不怕的火精剑，还真少有海兽能进入此处。
一路往下，林南音就看到一片星光草地。这里宛若聚集无数萤火虫的仲夏之夜，看着无比美好。
“这就是银光藻。”火精剑爪子一指地上的星光草地，“这东西你看着一大片以为有无数株，实际就只有一株。”接着剑灵小短腿一蹬，身体来到了草地最中心，那里有一株一人高的鹿角银藻，“这就是主枝，你要的东西就是最中间的那一簇最亮的鹿耳。”
随着火精剑的指引，林南音很快在这株鹿耳银光藻的中间发现了一枚大约巴掌大小纯银鹿耳。
林南音所学的药典内没有任何有关银光藻的记载，好在火精剑知道怎么将之取下，“用银块取，取完必须和白银放一块。”
“等等，”林南音让火精剑稍安勿躁，她自己则对着银光藻主枝作了一揖，“前辈，晚辈林南音前来求药。”
一株能活数万年的灵物，在漫长的岁月里没有被破坏和毁除，这本身就是一种能耐。更何况，林南音在进入此地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生灵气息。这气息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威胁，只要她想，她现在想强行将这银光藻摘下，银光藻也无可奈何。
只是有了智慧的生灵和没有智慧的生灵的两码事，若能商谈一致那再好不过。
她这开口，火精剑先吓了一跳。接着四周银光涌动，原本铺在海底的藻类渐渐凝聚成一道蛇影。
“是你啊。”银光藻的声音是男女不明的苍老。
“前辈认识我？”
“当年那条龙复活时，我也在抬头看着。”银光藻道，“说起来我同那条龙还有一道因果。”
这回林南音真的有些好奇了，“哦？”
银光藻也不卖关子，“我初生之时不过是一株普通的银光藻，后来有头龙在我身边坐化，血肉滋养了我，才让我诞生出灵智。我欠那条龙，后来你又救了那条龙，这份恩情还到你身上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这毒蕊已非凡物，你得告诉我你取这毒蕊有何用处。”
没想到这银光藻竟然是从楚云烟楚云雾那个时代所遗留下的灵草，这么多年但凡有一点差错她都不会得到见到它。
可真正的用途林南音担心隔墙有耳，她不能直说，只能告诉银光藻说她需要这毒蕊炼药。
“拙劣的谎言。”银光藻毫不客气揭穿道，“不过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你要用来做什么。去吧，或许我的存在为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
银光藻话音落下，都不需要林南音亲自去取，主枝中间的那一枚鹿耳便被银光藻自行取下，缓慢送入了林南音的手中。
林南音先用灵力将之裹住，她正要向银光藻道谢，却见没了毒蕊的银光藻光芒逐渐消散，最后化为一团枯藻。
“它、它怎么枯萎了？”火精剑语气有些无措，“之前来取毒蕊的说是取一点银光藻也没事的。”
林南音看着自己手中完整的鹿耳毒蕊，虽然有些震惊这株银光藻会这般决绝，但同时她也明白了银光藻留下的暗示。
是不是只取一部分无用，得全部用上才行？
原本是想将这毒用在四具傀儡身上，可到了这会儿，林南音却又有了点别的想法。
将脑海中的思绪重新整理了一番，在将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设想了一遍后，她掌心心火一起，很快那枚鹿耳毒蕊便化为一团龙眼大小的银色毒液。取下一滴毒液，在火精剑惊恐的目光下送入嘴里吞了下去。
“你不要命了！”火精剑要来将毒液撬出来，却被林南音一把捏住了它，“放心，我还死不了。”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
在绝对灵力的操控下，毒液始终被一层灵壳包裹，不会让她立即中毒。确定无事后，紧接着林南音又将第二滴第三滴吞服了下去。

第843章
即将对上
将所有的毒蕊药液全部吞服结束，林南音又花费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将之分散在肉身的百脉当中。
可以说，只要有人敢吞噬她，无论吞的是哪，银光藻的毒必然会进入他的体内。至于她自己，不到肉身危机出现，她完全能控制的住肉身四肢百脉不沾此毒。等到危急关头出现，不得不放弃肉身的时候她一样也可以再用回生丹重修。
目的已经达到，林南音将整株银光藻埋进地下后，才来到了上面的阵法中。
这么些天，上面的阵法已经被银鲛重新安排人结成灵阵。暗海内因为当年灵脉未断，哪怕后来海兽里的渡劫修士这些年来陨落了不少，但总体来说底蕴还算不错，光渡劫修士目前就还有七八位左右。
灵阵需要修士来结，这七八位渡劫大修不是谁都愿意留下结阵的，最后它们在商讨了一番之后，由其中上了年纪的四位留下结阵看住暗海，剩下的四位则打算跟着林南音的战舟队伍一起去除魔。
和上次梁都不同，这回海兽是想事不关己都不行。
因此当林南音出现在暗海时，海兽们纷纷来找她见礼。
“见过前辈。”修仙界实力为尊，不管年纪比林南音大多少的，这会儿都得恭敬地喊她一声‘前辈’。
“不必客气，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林南音道。可不都是老熟人，在林南音前面渡劫的坑她进过暗海禁地，在她后面渡劫的则被她揍过，想不记得都难，“既然你们决心同我们联手，那我废话也不多说。给人族修士的好处，我对海兽也会一视同仁。”
所谓人族修士的好处就是那些高阶丹药灵器等开放兑换。人族能靠功勋值得到的好处，海兽同样可以。
海兽还不知道人族的这个规定，等它们知道后，哪怕是渡劫大修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原因无它，人族四艺妖兽实在炼不来，它们从前想购买高阶丹药或者高阶灵器都有要花费巨大的代价，现在人族好不容易对它们开放宝库，就算是为了这些顶级四艺它们都得拼一回全力。
“等等，我们都是妖兽，妖兽和你们人族服用的丹药不同，这也能换？”有妖兽突然提出疑问道，“还有阵法。道宫的那位九阶阵师不是说已经坐化，他难道还有遗物留下？”
这个问题最后是银鲛让它们不必担心，“放心吧，只要你们功勋值达到，只要你想要的都会有人为你们量身定做。”
开始海兽们以为银鲛说的这个‘有人’是别的人族九阶四艺大宗师，结果后来它们先是看北音前辈炼制了枚九阶丹药——这点它们不算惊讶，因为北丹师之名人尽皆知，后来没多久又见她炼制了一柄九阶灵武。那灵武问世之时，灵光照亮了半边天空，看的海兽们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也没人告诉你们北丹师的器术也这般高超啊。
等后来知道北音老祖同时还是个九阶符师时，它们已经由原来的震惊变为麻木。若是这时有人告诉它们其实北老祖还是九阶符师，它们怕是半点心绪都不会起伏。
也是这时它们才惊觉当初来它们海下蹭灵脉的女修，今日已经成长到如此高不可攀的地步。
海兽们的心态变化林南音不曾知道，主要是她现在也没那么功夫去看。
自从得到四个渡劫大圆满傀儡之后，现在又得到了暗海海兽的加入，本就无往不利的战舟更加不需要林南音的出手。
不需要林南音出手，林南音也乐得将这些时间花在提升自己或其他人身上。这一路除魔富裕的不仅是其他散修的口袋，她所缺少的顶级灵材也得到了不少补充。她的符术还差一点，现在她得了空就在猛炼符术。
可能是因为修为的提升以及对火候已经炉火纯青的掌控，林南音在提升后面三艺时难度比从前炼制丹术时要低上不少，再加上灵材的充足，时间大大缩短了不少。
不过提升归提升，林南音也没忘记搜寻那魔胎的下落。天方宝莲一直都处于被她激活的状态，只要察觉到魔胎的踪迹，她就能立即感知到。
可怪就怪在这里，她始终不曾察觉到魔胎的气息。
战舟从暗海离开直奔原先的天佑大陆，将天佑大陆清扫干净，之后便继续前往了接壤的旧风沙大陆。
在绝对的实力下，一切障碍都变得弹指间就能灰飞烟灭。
前往这些地方的时候，林南音提及这些地名，不少修士都一头雾水，可林南音还是更喜欢用这些她所熟悉的旧名字。
花费将近百年的时间清扫完两片大陆，之后便是周围的海域。中间，为了防止魔修反扑，林南音还炼制了大量的传送阵，在清扫干净某处地方后就布置一道传送阵，以便随时支援。
一处接一处，又两百年过去，整个世间的灵脉都被战舟队伍给毁了个七七八八，至于魔修，半仙以下不能说全部清除，但就算是没被清算的这会儿也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再有半分嚣张。
从前煞气充斥的世间被这般血洗了一番后，秩序似乎又回到了正规。
当战舟队伍时隔几百年再回云州时，云州已人头攒动，百宗林立，俨然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其实现在除却魔胎下落不明，陆地和太平盛世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当年战舟飞过的地方，人族就如雨后的春笋一茬接一茬地冒出，修士代替凡间黄泉掌管各个大陆，没有苛刻的赋税，也没有战火，短短几百年的时间，一切又好似回到了圣城消失之前。
遮天蔽日的战舟重归居安山，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回归而欢呼，与此同时北音老祖的大名也早已响彻修仙界。虽然她出手的次数并不多，可她是人族唯一的一位半仙修士。这无与伦比的地位让她只需往那一站，就盖过万千星辉。
魔修纵横多年，老祖作为人族最后的靠山，以血铺路，荡平魔修，此等功绩肯定难有人再超越。且她已经半仙的修为，极有可能会成为近几万年内飞升的第一人。
无数天之骄子都默默在心里将北音老祖当作自己的目标，此生哪怕不能超越，但求能与之并肩。当然，在达到这目标之前若能成为老祖的徒弟什么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被所有人仰望着希望能见上一面的林南音此刻却是将炼好的九阶符篆布置进天方宝莲当中。
是的，她的最后一艺在过去这么些年里也终于达到了九阶。
至此，她九阶四艺全齐。可能正因为全都精通的缘故，她发现天方宝莲有不少不足之处，于是见手头有灵材便又将它给重新炼制了一番。
现在的天方宝莲集器、阵、符三艺为一体，里面每一寸都画满了神秘符文。这些符文全是九阶攻击符，其中的雷符更是林南音特意在暗海取的紫雷。除却符文之外，里面九阶阵法也布置了十八道连环阵，破开一环还有一环，就算十八道阵法全部被破，但被破的阵法们又会再次融合形成隐藏的第十九道九阶阵法。
第二回 炼制，天方宝莲再成型时宝光焕发，若非所使灵材比不上火精剑，林南音都怀疑这玩意是不是能成为第二个火精剑那样无坚不摧的极品宝物。
“你这四艺怕是已经融会贯通了。”老乌龟看完宝莲后如此感叹道。
“融会贯通这个有什么用，最重要还是把那魔胎给融掉。”五魂趁机道，“我还以为我们和魔修会有一场血战，结果这几百年下来血确实流了不少，但没几滴是我们的。这么轻易就赢了，我半夜睡到一半都忍不住坐起来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半仙对付半仙以下的修士本就轻松，你也不必这么不安。”老乌龟道，“至于那魔胎，我就怕魔胎还有别的阴谋。”
旁的魔修就算再蹦跶都能很快的按下去，唯有这魔胎，至今让人看不透他。
“所以我才特意抽空将宝莲重新炼制了一番。”林南音道。
魔胎下落不明，她无迹可寻，唯一的办法在宝莲身上，她因此也算是拼尽全力。
将储物袋里的极品灵石取了一部分出来，林南音再次激活宝莲后，这一回，和前面的毫无动静不同，根据宝莲的指引，她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一道模糊的气息。
这道气息直指地下。
万幸，那个应家女修没有说谎，她的血好像还真有点作用。
就是地下这个位置颇有点微妙。
见林南音睁开眼，五魂和老乌龟都看向了她，“如何？”
“找到了。”
一鬼一龟先是一喜，紧接着不免生出些担忧，“那你？”
“我现在去找他。”将火精剑召唤入手，林南音环视一周，这里已不需要她再安排什么。
她将一堆保命之物丢进玉佩空间，又分出一缕分魂，和回生丹一并放入了玉佩空间。玉佩空间上她刻有一道微型传送阵，她若出事，玉佩空间会立即被送走。她本想将晏溪的魂珠也放进空间，但无奈晏溪很抗拒，她就也先随他。
“就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够了。”其他人谁来都是陪葬，没必要。
东西收好，林南音只简单和两老伙计道了声别，便遁入了地下。

第844章
对上
林南音消失在原地后，五魂和老乌龟这两个活了几万年的老人相互对视一眼，接着五魂道：“我还是觉得魔胎这事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先不说那魔胎有什么阴谋，就是两个半仙打起来，这恐怕得毁天灭地。”
老乌龟还从未见过半仙斗法，不过它对魔胎同样有着更浓厚的警惕。魔这东西没人有比它的感触更深，“这些事不能光靠南音一个人。”最危险的事南音已经去了，剩下的也该他们发挥点作用，“你将人召齐吧，我们也尽快做好准备。”
“好。”
他们这边紧急召集人族强者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之策，而林南音已经遁入地下百里。
往地下遁走不难。当年她带着小枣和饭团离开南荒，横穿十万大山时就是选的钻地。只是越往下遁，所消耗的灵力就最多，那时的她只在地下一里左右的深度。
现在和当年不同，林南音在进入地下后就施展起了燃元大法。修为达到顶级，遁入地下无比轻松。
前面宝莲引路，灵光闪烁，根据宝莲的指引，越往下她对魔胎的感知边越清晰。
不知下遁了多久，林南音突然感知魔胎的方位变为了前方，她便不再继续下遁，而是根据指引开始往前。
这一走便又是几千里的距离。越是靠近，指引的感知便越强烈。
就在林南音感觉自己即将见到魔胎时，她突然看到地上掉着几只沾血的艳丽羽毛。这羽毛光泽黯淡，却不妨碍林南音将它给认出来。
火凤。
这是火凤的羽毛。
没想到火凤一族还有后人存活。
林南音内心深处迅速涌起火凤遗留的后代和魔胎搅和在一起的猜测，可随着她一步步往前走，地上的羽毛却越来越多。直到百步后，她的脚步一顿，在她的前方，有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翅膀被砍断的飞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尽管这飞禽现实的是本体，可林南音还是从它的身上显露出了熟悉的气息。
是她唯一有过接触的凤六。
凤六竟然也还活着，可惜看它现在这样只怕是生不如死。
在光秃秃的凤六后方，那里有一把王座。王座上，当初林南音斩开分身的魔胎这会儿正坐在那。
林南音看到他，他同样也漫不经心看向了林南音。四目相接的瞬间，林南音已经动手。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和放狠话，她直接最厉害的清灵剑诀使出，周围的空间当场四分五裂，将魔胎包在中间。
这就是魔胎。
和从前林南音见过的魔修不同，魔胎周身气息十分纯净，眼里也没有被欲望染上的煞气。他看上去和普通正道修士没什么不一样。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的眼神和人不同。
人或多或少都会带着些情绪，可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悲喜，仿佛天地万物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欢喜悲伤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面对虚空囚笼，魔胎坐在王座上的姿势半点未变，但在囚笼炸开的环境他却离奇消失在原地，留下王座化为碎屑纷纷扬扬飘洒于这片天地间。
果然无用。
对此林南音并不意外。
根据当年在苍罗大陆碰到的九阶灵脉来看，那时林南音其实就已经猜测这魔胎怕是占据或吞噬了大陆神祇，这才拥有所有修士都难以拥有的虚空豁免。
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所有武技修炼到最后都是能利用虚空之力杀敌，现在对方对虚空之力免疫，她的剑法威力自然也大打折扣。
宝莲灵光还在，林南音顺着宝莲的指引再次一件挥出，虚空齐齐碎裂，一道通道出现在林南音的眼前，而通道的尽头则是刚刚消失在虚空囚笼里的魔胎。
再见到魔胎，林南音又一剑劈下，魔胎刹那四分五裂，竟又是一道分身。
分身消散，宝莲内的气息感知再次变得遥远。
这算什么？拖字诀？
林南音感觉这是魔胎在故意拖延她时间，但看到狡辩的火凤她还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道传送阵将它给送了出去。
之前她人还在苍罗大陆的时候就突然收到一道灵鸽传信，信上内容告诉她云州有变。那时她就奇怪是谁给她通风报的信。现在看来，怕是很有可能是火凤。
可惜此刻太多的话无法询问，林南音只能将火凤送去一边搁置，等回头有机会再问问清楚。
火凤在被传送阵送走的前一刻，它突然用爪子勾住了林南音的衣服，“应行之他得到了虎圣传承，你千万小心。”
说完这句，传送阵的灵力将火凤生生从林南音的身上撤离。在灵光黯下的前一瞬，林南音和火凤对视。至少在一刻，他们之间的恩仇被放在了身后。
魔胎叫应行之，林南音很快就从当初司徒胜给她的名单像迅速找到了这个人的所有信息。此人出生于应家，是苍罗大陆前面几位进入道宫的修士。他在道宫表现不算太过抢眼，算是为人所知却又不是人尽皆知的那种程度。前面几千年他都在道宫度过，直到后来要渡心魔劫，才离开了宗门，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
应行之原本在年轻的时候就得到了道宫的种种传承，之后再得虎圣传承，再加上整个苍罗大陆的血祭以及家族血亲给他带来的灵根资质提升，也怪不得他能这么快就走到这样的地步。
虎圣。
手指尖从左手腕的虎纹印记上轻轻抚过，林南音继续根据宝莲指引寻找魔胎的踪迹。
很快，她再次发现了应行之的身影。只可惜，这依旧是他的分身。
一连破开七八道魔胎分身，林南音才发现这魔胎的身份似乎和她不太一样。她的分魂一旦散了，她多少都会受伤。可魔胎的分身似乎只是他残留的遗蜕。她毁了似乎不会让他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偏偏宝莲给她的指引始终都是分身。
不想再被牵着鼻子戏耍，这回林南音站在原地。
假设大地神祇真的存在，那当年第一佳人能让灵气消失，那肯定是因为她重创到了大地神祇。现在魔胎的种种迹象让林南音感觉他和大地神祇已经融合，既然如此，伤了大地神祇那不就相当于伤了他？
闭目回想当年第一佳人出手的细节，林南音探出神识一点点感知着这片地下的异样。
开始周围一片混沌，她感觉不到任何存在。漆黑的地下，连风声都没有。
待她整个人进入入定状态之后，她才模模糊糊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荒古气息。这道气息神秘而幽远，在感知到的那瞬间，林南音脑海里便闪过一个念头——应该就是它了！
在捕捉到这缕气息后，林南音手里火精剑已经重新亮起。她一边将丹田内的灵力灌入火精剑，一边继续寻找这缕气息所在的范围。
差不多一刻钟后，林南音终于锁定方位。她不再犹豫，手中长剑一挥，大半丹田灵力汇聚于剑的一击，当整道剑影都穿透了大地，直指天际。
地面居安村上阳宗内所有渡劫修士还凑在一块商量避难对策，突然间远方天际一柄火红巨剑凭空出现，所有人都被这恐怖气息给吓了一跳。
都不需要提醒，在场所有人便都已经将这把剑给认了出来。
这是北音老祖在动手？
从前他们都知道北音老祖修为不凡，可现在他们发现还是低估了老祖的实力。
这就是半仙的实力？
半仙出手，这得死伤多少。
不仅仅是渡劫修士们看到了这一幕，巨剑附近几个大州的人们全都看到了这把划破天际的剑影。一时间，不论是正在修炼的修士，还是在忙自己手中活计的普通人全都不由抬头驻足远望天际。
“还愣着做什么，快布阵！”剑还未落下，一道惊呵在空中炸开，已经回过神的渡劫修士们当即将巨剑四周给护得严严实实。
他们来不及布阵，只能将手头的灵器祭出。不等他们做好防护措施，巨剑早已经落下。
和他们预想中的剑落地毁不同，剑影直接没入地下，整片大地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大家凝神片刻还在疑惑时，突然他们脚下的大地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如同地龙痛到打滚一般剧烈颤动起来，继而四处山崩地陷，宛若末日来临。好在中间的这么些功夫，已足够修士们将凡人们给掩护好。
“太像了。”后来的修士不曾经历梁都那一站，唯有经历过的五魂和老乌龟看到眼前一幕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年梁都那惊天一剑他们至今记忆犹新，没想到林南音今天竟然也用出了那样一剑。
老乌龟还不曾说什么，五魂已经哀嚎出声，“那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旁的修士还不太明白五魂为何如此惨叫，下一刻他们就见从碎裂的地下缓缓出现一道庞大身影。
这道身影似山非山，一出现就将人压的透不过气来。而在这道身影的头顶，一身形修长的男子正手握玉笛。
等山影停止往外爬时，男子将玉笛放至唇边吹奏，笛音当即在莽荒传开，紧接着原本碎裂的大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迅速将地面的所有活物吞噬。

第845章
毒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修士心下一惊，他们再顾不得其他忙甩出种种灵器将地面的活人救出。然而修士们一触碰到土地，便会被一起卷着吞入地下。
如此诡异的场景很多人都未见识过，唯有当年跟着林南音一同前往苍罗的楚云烟、银鲛以及在苍罗大陆幸存下来的修士知道究竟是什么回事。
“血祭！又是血祭！”楚云烟和银鲛神色凝重的去救人，而从当初噩梦中逃离出来的修士却仿佛再次回到了那叫天无门叫地不应的时期，惊惧爬满了他们的面孔，让他们忍不住瑟瑟发抖。
“什么血祭？”周围的修士都听到这声喊叫，尽管每个人此刻都异常忙碌，但疑问却还是不免在他们心中升了起来。
很快他们就知道什么是血祭。
大地吞噬一些，无论凡人还是修士一旦跌入地缝就会化为一滩血水。而随着生灵的死亡，一缕缕黑气朝着吹笛人聚集，也让他身下的山影越发庞大。
也是到这时，人们这才明白当年魔能那么容易被除，只怕这大魔头等的就是这么一天。唯有给与生灵休养生息的机会，才能再次得到足够多的血肉。
“不能再让人死了！”再这样血祭下去，谁知道这魔胎会不会越来越恐怖。楚云烟手握灵刀率先朝着魔胎攻去，魔胎吹奏的动作未停，反而是魔胎身下的山影一掌将楚云烟恋人带刀给拍飞了出去。
楚云烟落地之处当场被砸出一道深坑，她的刀没事，人却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白了一层。
楚云烟是公认的北音老祖之下的第一人，她才刚动手便被如此教训，这让其他修士顿时目露惊骇。
就在这时，一道炽红剑影再次出现。看到这剑影的瞬间，所有人不由同时松了口气，原本畏惧的心情这才像是找到了支点，对活着又多了一丝信心。
剑影非劈非砍，而是擦着地面朝山影横扫过去。剑影速度太快，山影刚动便被拦腰斩断。
看到这些一众正在救人的修士刚松口气，却又愕然发现那被斩断的山体很快重新愈合。
这个结果也在林南音的预料当中，她的本意也主要是为减缓大地对生灵的吞噬。山影被断后，地面的震颤停止了片刻，随着山影的愈合，吞噬血祭才有继续。
因为林南音的阻止，下方的修士们全都有了喘口气的机会。被吞噬的修士抓紧时机从地下飞出，还未被吞噬的修士则拼命将还未身死的凡人从深渊中拽去。
见这方法有效，林南音又是一剑挥出将山影斩断，继而剑指魔胎。魔胎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等他在出现时人已经来到林南音的身后，手中长笛直插她的心脏。
林南音早有应对，长笛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火精剑挡在了长笛前。“噹”的一声灵光四溅，肉眼可见的浓郁灵气瞬间朝着周围荡开，哪怕是渡劫修士都被推至十步开外，其余的修士则更不必说。然而火精剑刚挡住林南音的后背，前面却从虚空突兀地探出半截玉笛朝着她的面门袭来。
一切都太快，林南音闪避不及，只能任由长笛穿身，她手则选择挥剑。实际长笛没能做到这点，因为她的肉身实在太过强横，长笛在碰到她面门的那一刻因为破不开她的肉身只能被被生生止住动作，也是这时林南音手里的火精剑已砍至长笛上。
同样的相搏，长笛没能刺入林南音的头颅，而火精剑却抓住机会将长笛给狠削掉了一截。
这一刻，前面一直表现楚风轻云淡的魔胎终于脸色一白，一口血喷向了林南音。
看他这样林南音就知道自己赌对了，这长笛就是他的本命武器。现在本命武器断成两节，他连假装没有受伤都做不到。
迅速闪身避开他喷出的鲜血，林南音已经继续挥剑斩杀魔胎。超越渡劫大圆满境界的剑术，哪怕对方可以操控虚空，可在绝对的速度和剑意面前，他还是连连中招，不过片刻就已经浑身是血，身上没几块好肉。
就在林南音继续乘胜追击时，眼前的魔胎突然冲着她露出一丝笑容。林南音尚没品出他这笑容的意思，就见周围景物化为阵阵虚幻远去，只留她一人站在原地。
“你的这具肉身我很喜欢。”魔胎一抹嘴角的鲜血，看着林南音的肉身带了丝贪婪。他将手里的长笛一丢，抬腿走向了林南音。
林南音当即动手，然而她周围的虚空会自动划开裂缝，她的剑气最后全被虚空接纳，根本伤不了魔胎分毫。与此同时，林南音也感觉有什么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触须从她的脚下一点点朝着她全身缠绕。
随着触须一点点攀附她的身体，她那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划破的血肉正被一点点包裹。
“这是什么怪物！”林南音愤怒挣扎她挥剑斩断那些无形触须，然而被斩断的触须下一刻就有会继续缠上来，让她受制的越来越严重。
“这怎么会是怪物。”魔胎已经走到了林南音的面前，他伸手就要触碰林南音身上的皮肤。她的皮肤异常的坚韧，连他的本命灵器都破不开，这样的肉身让他非常感兴趣，“传闻中炼体到极致之人，身上的每一寸血肉哪怕是最极品的灵武都破不开。我杀掉的大修不少，却没一个能修到这种程度。北音老祖，你身上的惊喜还真多。”
在魔胎即将触碰到林南音皮肤的那一刻，火精剑猛然出现切断了他的三根手指。林南音则趁机远远退开，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却始终逃不开缠住她的无形之物。
“别挣扎了。”魔胎将断指放在唇边轻吮，血液染红了他的唇，让他的面容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阴邪，“半圣的肉身是最好的祭品。上一位半圣躯体让我成功进入渡劫，现在希望你能给我惊喜。”
在此处彻底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林南音半边身体都被密密麻麻的无形触须包裹。她的肉身开始消融，蕴含着的磅礴灵力被触须大口大口吞噬。
期间林南音使用了各种办法，无论谁符篆还是灵器，没有一样能让她逃离出触须的吞噬。哪怕她使用破空符或者传送阵，整个人都没入了虚空当中，都能被触须从虚空中拽回来。
各种办法尝试无用，林南音只得选择最笨也是威力最大的自爆。
可在她刚表现出这份意图时，她的自爆就被打断，到这时她的脚趾已经消失。
大概是她的肉身防御已破，在脚趾消失后，她身体其他地方的消融速度便加快了不少。她用力挥着火精剑，可火精剑也阻止不了一切的发生。她的大腿、胳膊、腹部一点点小事，最后是头颅，触须将她全身包裹，死亡的阴影将林南音彻底笼罩。
等全身骨头以及内脏都消融时，林南音浑身一轻肉身已亡，只剩下神魂。她的元婴若在百年内没有寻找躯壳，就会真正死亡。即便她运气好能成为鬼修，修为也会彻底散尽，一切都从头再来。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和当初心魔幻境所体验的感觉一个样，失去肉身的感觉不是很好。
那触须还要缠上林南音的元婴，只是这一回元婴停在原地没动，那触须却怎么也没能碰到她。
正享受血肉供养的魔胎在发现触不到林南音的元婴时便也察觉到不对，他伸手，却发现他的手和金色元婴之间似乎一直有一道无形屏障隔在中间，让他怎么也抓不住元婴。
“轰——”魔胎当场朝着周围虚空拍出一掌，周围一阵灵浪翻滚，等灵浪结束，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周遭什么变化都没。
魔胎眼神一冷，他的周围出现道道虚空裂缝。他随便选择了其中一道进入，下一刻他便在不远处出现。接着他再进再出，人时远时近。
林南音知道他这是在怀疑周围是不是被她给布下了什么阵法。
她还真没有。
她只是在魔胎将她拽入虚空的同时，悄悄让天方宝莲将周围这方天地给吞了进去而已。
或者说，现在她和魔胎就在宝莲内的空间里。里面整整十八道九阶阵法，只要魔胎不是九阶阵师，他便不会察觉到阵法的存在。
比如现在魔修出入虚空，他看似通过虚空前往了很远的位置，实际这都是来自阵法的幻觉。他进进出出一直都在原地没动。
林南音冷眼看着魔胎做出种种试探，内心深处却在等待毒蕊的发作。在她被吞噬前，她就已经松开了对毒蕊的禁锢。算下来，现在应该也快发作了。
念头刚闪过，林南音果真见到魔胎的身上开始出现黑色纹路。他原本还在怀疑此处空间真假的神色顿时一变，很快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当即化为一道足以杀死人的寒芒直射林南音。
可他看林南音又有什么用，他碰不到林南音的元婴，而他身上的黑色纹路不过几回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蔓延他的全身。银光藻的毒蕊毒素极其迅猛，那些黑色纹路很快就将他的肉身给毒的皮开肉绽，破开的皮肤一碰到血液就消融成一团血水，这效果堪比毁尸灭迹的腐尸散。
魔胎当即疯狂往嘴里塞各种丹药，但他的丹药还没起作用，肉身就已经烂了大半。后面丹药就算发挥了作用，作用也极其有限。银光藻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一口将魔胎毒死的目的来的。
五六万年份累计的毒素，彻底无药可医。

第846章
纯粹的修仙者
和林南音肉身被一点点吞噬一样，应行之的肉身也迅速化为暗紫血水滴下，不过片刻功夫他的四肢就只剩右手和骨架，躯干唯有心脏还在跳动，其他内脏都已消融，外加头颅还很硬挺，但这硬挺没坚持多久，头颅便也从面部开始腐化。
银光藻的毒蕊哪怕是林南音没有亲自尝试，光是这会儿看也止不住头皮微麻。
虽然她活了三万多年，但这个世上还是会有她所不了解的植物。就拿银光藻来说，如果不是银光藻也存了要弄死魔胎的心，她要强取银光藻指不定也要吃点苦头。
十多个呼吸后，魔胎的肉身和元婴在林南音的目光下彻底化为一滩血水。
林南音并没就此松口气。
肉身消亡还不是真正的结束。就拿她来说，她早就被肉身消亡准备了后手，同样她不认为魔胎会这样轻易死去。
果然，在地上血水出现没多久，应行之的神魂出现在血水之上。
神魂自然得要用心火烧，可林南音刚让心火将应行之的神魂包裹，就见他的神魂融入了什么东西一般逐渐变得扭曲、膨大，应行之自身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
林南音不知道魔胎这是怎么了，可是直觉告诉她这大概就是魔胎最后的后手。不管魔胎现在究竟如何，本着有关魔修的事都去掺和一脚的心态，心火当场猛增，火精剑更是得到林南音的指示左砍右劈。
平日里无论遇到什么都无往不利的火与剑在此刻却都失了利。心火没能将魔胎的神魂焚毁，火精剑也没能将魔胎神魂大卸八块。
身边两大利器无功而返，再看魔胎的神魂，它已经由原先的扭曲、膨大回到了正常人的模样，只是他的双腿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条长长的透明蛇尾。
“呵——”魔胎脸上的痛苦逐渐散去，他再次看向林南音，眼里森寒不加掩饰，“原来你才渡劫大圆满。”
是的，渡劫大圆满才是林南音此刻的真实修为。
当初她得到道宫宝库后，她将利用里面的修炼资源将自己提升到大圆满境界后便停止了修炼。燃元大法可以让她进入超越渡劫的境界，但同时她又不用面对随时可能劈下来的飞升雷劫。
第一佳人和楚云烟的前车之鉴她始终牢记在心。不到最完美的状态，她不会轻易去尝试飞升雷劫。毕竟飞升雷劫不比其他，在飞升雷劫面前，死亡可就是真正的死亡了。
林南音没搭理魔胎，她在感知魔胎的修为。可惜，毫无所获。现在她唯一的优势便是这里是天方宝莲内部，她的主场她占主动优势。
那边魔胎却眼睛还在盯着她，“我知道你，知道你曾叫林双木，可若再继续往前追溯的话，你应该还有个名号为‘北丹师’。”
听到这时，林南音便知魔胎所提及的‘北丹师’的什么意思。
当年她到东极群岛和晚池重逢，为找能压制晚池体内魔骨的办法，后来跟随第一佳人一道以北丹师的进入星域。在一众天才的照耀下，她那时黯淡无光，注意到她的人并不多。
现在她不知道魔胎为何会突然提及‘北丹师’，但想来他应该是知道点什么。
因为独特剑法的缘故，林南音的身份其实挺好猜的。只是因为她很少在人前显圣，又因为寿元无限所跨越的时间很长，所以很容易瞒过绝大多数人。可这绝大多数人不包括所有人。
星域身为灵气消失之前最庞大的势力，她进过星域又入过骨境，只怕星域早就留有她的生平。后来灵气消失，星域被毁，应家传承却没有断，应家后来的老祖还是和她有一段交情的应素青。
现在魔胎从从前星域留下来的线索当中推断出她的身份，虽然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推断出来归推断出来，林南音不承认便是。
林南音打定主意不给予任何回应，魔胎却还在继续说，“渡劫大圆满寿元不过两万六七，你算下来寿元肯定已经超过渡劫最高寿元。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寿元为何至今还未走到头？”
寿元将尽的修士身上会有一股无法驱散的腐朽死气，北音身上却半丝都没，这意味着她的寿元还有不少，甚至可能还很多。
“这么关心我的寿元，但你现在还需要吗？”林南音回他道，“现在我该称呼你什么，应行之？魔胎？还是半神半圣？”
魔胎未说话，他的无形蛇尾却从虚空钻出将林南音的元婴层层围绕。
因为宝莲内部阵法的缘故，他的包裹无法实际触碰到林南音，但林南音还是再生出一股被拽入虚空孤岛的感觉。
三番四次未能将林南音的元婴成功捏碎，魔胎似乎也耐心耗尽。透明蛇尾消失，林南音感觉自己的元婴被丢入了虚空当中。
若此时是在外面，林南音的元婴肯定难逃被虚空吞噬的命运。可这里是宝莲内部空间，在里面阵法的保护下林南音可以随心所欲前往任何地方。她刚被丢进虚空，下一刻她就在宝莲边缘处钻了出来，连带着她的玉佩空间和晏溪的魂珠一起。
火精剑和心火没有跟来，因为宝莲内的阵法已经启动，接下来魔胎将会被困在阵法当中。在这些阵法里他若是身死，便也是真正死去。
元婴飞至宝莲顶部往下俯瞰陷入幻境的魔胎，林南音同时将玉佩空间里的回生丹取了出来吞服。
没有肉身，她就施展不了燃元大法，实力也会大打折扣。这一幕回生丹她必须服用，至于剩下的那一枚，若有必要她还是得自己服用。只要她活着，她迟早能再给晏溪找到下一枚回生丹，可她若是死了，那就真没了。
当年她看楚云烟服用回生丹时还心说迟早给自己整几枚尝尝味道，没想到今日还真就轮到了她服用。
回生丹被元婴吞服，一股磅礴的生机自她元婴内迸发出。这些生机在她周围萦绕，紧接着化为她的肉身躯干。躯干一成，血肉便疯狂滋长。
说起来，这具身体才是她真正的肉身。
青金色的光芒之下，林南音看到她的双手在灵光下重现。随着肉身的成型，身体的五感也渐渐清晰。
一直到周身萦绕的生机灵光散去，林南音一摸手背的皮肤，柔软、坚韧、温暖。她再闭眼感知肉身的经脉有没有什么阻滞之处，结果是全身经脉无一不通。
更让林南音惊喜的是，这具肉身的强韧程度非同一般。哪怕她召唤火精剑回来在皮肤上划上一刀，上面也只留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这个世间能抵御火精剑的东西不多，她这新的身体比起前面被吞噬的半圣肉身也算不遑多让。建木之精不愧是用仙灵之气浇灌出的灵物。
有了这样一具肉身，林南音自认生存的把握又高了不少。
“你活了？”火精剑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剑灵跑了出来搂着她的胳膊啃了一口，发现只有俩牙印，这才评价道：“这新身体还不错，勉强配当我的主人。”
林南音则抓着火精剑挽了个剑花，不错，手感还在。
肉身重塑，接下来便是找出机会除掉魔胎。
俯身下望，魔胎已经进入了第二道阵法当中。这阵法是一九阶幻阵。幻阵会依靠入阵之人的内心所想而演化出真实场景，而那些暗藏的杀机就隐藏在看似真实的场景当中。
在这阵法里，林南音看到魔胎回到了小时候。
儿时的魔胎便和周围的同龄人格格不入。同龄人或多或少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但他却极其优秀。老师布下的功课每天会定时定点完成，一到点就会准时入睡，三餐也不需要人哄，修炼更是勤奋刻苦。
他的自律和优秀让他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得到的都是夸赞，完美的天才是他一直的代名词。
所有看到他的人都认为他将来必然成就不俗。
事实也是如此，不论是他进道宫还是破渡劫，无论哪一样都是能值得人津津乐道几百年的事。
只是所有人在看到他优秀的同时，却忽略了他谦谦君子下的冷漠。
他像是天生没有感情的器具，任何挡着他道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死，抢了他灵药的堂姐、要和他一起进秘境争夺机缘的同门、用心教导他却没有将秘术传给他的师父，哪怕是路边从他脚旁蹭了下他衣摆的狗，前三者死的无影无踪，后者则很快变为汤锅里的狗肉。
他的眼里只有变强，任何都可以是他变强的阶梯。
他能为尽快修炼，大肆屠戮人族祭成九阶灵脉；能为得到师父的信任而娶他的血亲后人为妻；能为提升灵根资质将全族囚禁血祭，甚至连他的儿女都不曾放过。
至于入魔，他修炼的功法虽然至阴至邪，可他却没半分魔堕征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个纯粹的修仙者。无情无爱无欲无求，一心只为飞升。或者说他连人都不算，‘人’只是他出生在这个世间的身份皮套，换成是任何身份他也都会一心追求飞升大业。
若没有林南音，这个世间的万物生灵都将成为他的脚下石。

第847章
最终炼体
魔胎如此纯粹，反而没有破绽，第二道以心魔杀人的阵法便很难困住他。不过片刻功夫，应行之就已经成功破开这道阵法。
这道阵法结束，后面的十七道阵法困住了他很长一段时间，中间火精剑带着心火去偷袭过应行之几回，有得手，但作用都不是很大。魔胎对虚空之力的应用太过精准，心火和火精剑很难伤到他。也亏得火精剑和心火都不是寻常之物，不然反过来估计还会被应行之收拾。
火精剑都无法收拾魔胎，布好的符篆林南音便也暂时没动用。
“这怎么杀！”火精剑语气里难得的多了丝郁闷之色，“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每次它即将触碰到那倒霉催的身体时，都会多出一道虚空裂缝让它斩空。等剑气过去，那裂缝再愈合，它是半点都沾不了那个家伙的身。
“这个人真的很不对，非常不对。”火精剑继续分析道，“就算是你你都没办法做的这般好。这人肉身和元婴都没了，气息不降反增，还多了条尾巴。他这别不是被什么我们都对付不了的怪物给吞噬了吧。”
“不是怪物。”林南音道，至于究竟是被吞噬还是他吞噬别人，这点还很难说，重点还是如何除掉魔胎，“别急，接下来你先好好保护自己。”
火精剑立即警觉，“什么意思？”
它话音刚落，那边魔胎就已经破开了最后一道阵法，重新出现在林南音的面前。
他看到活生生的林南音先是一愣继而露出贪婪之色。
此时此刻魔胎已经模样大变，他的肉身由原先的魂体凝结为实，唯有身后拖着的长长蛇尾还是透明之色。
没有任何预兆，魔胎见到林南音就消失在原地。等他再出现，他的尾巴已经将林南音重重绑缚。
魔胎又一次故技重施，林南音这回肉身又无剧毒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待他的尾巴将她彻底缠绕之际，她左手以手为剑刺入魔胎蛇尾当中，右手则抓住火精剑将蛇尾一剑斩断。
这一切都发生在霎那间，而她和魔胎之间没有空隙，魔胎就算是钻入虚空也无法将她彻底摆脱，因此这一剑斩得十分顺利。
眼看魔胎蛇尾掉落，林南音刚心喜找到了对付魔胎的办法，却见和她左右连接在一块的巨形蛇尾猛然炸成一团漆黑的泡沫，与此同时她整个人也被拉扯着坠入了泡沫之下。
泡沫之下是无尽的虚空深渊。
匆忙中她将火精剑从走，再扭头，看到愈合的虚空之外受伤不轻的魔胎正朝着她露出一抹笑。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
任何生灵一旦进入虚空，下场只有一个死亡，没有任何例外。
她知道，火精剑也知道，火精剑猛然要蹿回来救她，可魔胎拼着被火精剑穿胸的危险也还是将它给拦了下来，徒留林南音被虚空彻底吞没。
感受着周围虚空之力对自身肉身的撕扯，林南音二话不说立即施展燃元大法强行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渡劫之上。渡劫之上的修为对虚空之力的抵抗力增加了不少，那股子被撕裂的感觉也缓和了许多。
因为这具是新肉身，她不敢太冒进，只感一点点价码。就算她再小心，肉身还是不可避免地迅速皮开肉绽，鲜血很快将她的衣衫浸透。
好在这伤势只是看着恐怖，实际在肉身撕裂时丹田内涌现的精纯灵力会迅速将伤口修复。只是随着燃元大法的价码，那些被修复的伤口又会被重新撕开，林南音除了肉身疼痛之外，性命威胁暂时没有。
而这种肉身之痛是她过去几千年早就习惯了的，这会儿也不觉得难以忍受。
林南音盘腿坐着，衣衫上的血迹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一遍又一遍。
还不等新的肉身适应燃元大法，那厢虚空之力对肉身的消损也已经开始。
虚空就像一把磨盘，不将掉入其中的生灵碾碎就誓不罢休。超越渡劫境界的修为只能抵抗一时，要想在虚空之中来去自如，要么已经飞升，要么得有特殊的造化。
飞升林南音暂时够不着，但她觉得飞升修士在飞升成功后就不会再畏惧虚空，很可能是飞升雷劫的功劳。换而言之，飞升之前的修士还达不到不畏惧虚空的程度，飞升后便行，很有可能雷劫同样也是锻体的机会。
只是个锻体机会太过危险，能活下来一切应有尽有，活不下来只能一命呜呼。
林南音不敢赌，所以她更倾向于在飞升雷劫之前就将肉身给修炼到极致。
原先的肉身她已经利用燃元大法和心火给炼体到了极致，世间近乎再无她提升的可能。后来她去苍罗猜测魔胎对虚空的掌握异于常人，那时心中便生出一个能否借助虚空将自己的肉身打磨到极致好用来应对飞升雷劫。
当时这个念头她也只是一闪而过，后来随着和魔修的交手，她觉得若是虚空能杀人，魔胎肯定会想方设法将她赶紧沙漠，包括但不限于将她送入虚空，让她尸骨无存。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可真掉入虚空她反而不慌。她的玉佩空间还有第二枚回生丹，或许她可以好好抓住眼下的机会。
飞升修士能在虚空之中行走，那就说明每个人都会有到达这种程度的机会。她只要不死，虚空同样也会臣服。
拼着这股劲，林南音始终咬牙支撑着。肉身受损她就用灵力去修复。还别说，不知道是因为回生丹的缘故还是怎么，她现在的肉身自愈能力远超从前。只要有灵力，无论是撕裂的经脉还是被消损的肉身都能重新生出。
受过伤的地方再长处血肉时会变得更加坚韧，林南音的肉身同样也是如此。
血肉长出又消失，消失又再长，一轮接一轮，这比林南音从前所经历的任何一回‘脱胎换骨’都要彻底，她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几乎就只剩半口气含在嘴里，只要那半口气吐了出去，她要么回生丹凝魂重生，要么就只能进黄泉与故人相见。
林南音不想死，好机会哪怕临近昏迷她都用意志强撑着睁开眼睛。哪怕这时她已经痛苦到神智不清，眼睛睁着也都瞳孔涣散、双目无神。
大概是付出真的有回报，在数次与死亡擦身而过后，林南音的肉身终于不再淌血，虚空对她的撕扯也越来越弱，直至后来她游走于虚空如临寻常之境。
她成了能在虚空中存活的例外。
那魔胎以及被他吞噬或者吞噬他的那个存在呢，他们又是否能和她一样在虚空中生存。
林南音觉得应该是不能的。若是可以，大地神祇不至于被困在这里，只能依靠这片空间的生灵们招来仙灵之气修复自身。

第848章
交手
还不知道外面现在变成了什么样，林南音不再耽误，她手中灵力化为长剑，轻而易举就破开了虚空。这让林南音稍微有点意外，因为她感觉自己的灵力中似乎也混杂了一丝虚空之力。简而言之，就是她的剑法怕是得有更大的进步。
来不及细想这些，林难听迈步踏出虚空，下一刻明媚到刺目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不适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她发现自己不知来到了何处，入目之处皆是荒土。
竟然不是在天方宝莲内，那看来宝莲应该是已经被破。
九阶灵器能困住魔胎，却困不住大地神祇。
若阵法在的话或许还能再困久点，可在她跌入虚空之前阵法就已经被破，要不然她那时也能利用阵法避开魔胎的陷阱。现在宝莲被破，这说明她在虚空内待的时间不短。
虚空不是幻境，幻境内千万年可以是弹指一刹，虚空内的时间流速却和外面一样。她不知在虚空内停留了多久，破开宝莲的魔胎怪物肯定不会安分等待，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心神稍微感应了一番，元婴和火精剑还有牵连，林南音很快在左前方隐约知会到火精剑的气息。
这时候融合了一丝虚空之力的好处便再次体现出来。从前很遥远的距离，她现在可以直接进入虚空，利用虚空赶路，速度堪比使用传送阵，还不需要消耗极品灵石。
不过几个隐现的功夫，林南音对火精剑的感知就变得清晰起来，同时她也注意到了脚下的山河充斥着难言的死寂。
别说是本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族和兽类，就连花草树木都不见踪迹。水流不动，大地干涸，没有虫鸣鸟叫，一切都宛若濒死的垂暮老人连挣扎都没力气，只能绝望等待死亡来临。
这样的地方不止一处，而是入目皆是。
除却大地毫无生机之外，头顶的天色也越来越暗。阳光像被什么吞噬了一般，明明是晴空，四周却笼上了一层晦暗。
越是靠近火精剑所在的位置，天色就越暗，同时无形威压也就越浓。
这种威压比高阶修士所散发出来的还要令人心悸，林南音从前不是没有遇见过，但无一例外都来自飞升雷劫。
飞升。
其实看到眼下这种惨状，林南音也差不多猜到只怕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魔胎只怕已经达到了即将飞升的临界点，引来了飞升雷劫。
根据林南音自己所目睹的大修飞升经验来看，飞升雷劫这东西只要修为达到就随时能触发。想要拖延、躲避恐怕都不行，且雷劫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主动放弃便等同于放弃飞升。这也是为何当初第一佳人负伤也不得不渡劫的缘故。
以最快的速度赶至火精剑所在位置，林南音还没有靠近，就远远看到浓郁近乎凝聚成实质的漆黑煞气之中，一条通天巨蟒在其中若隐若现。
说是巨蟒也不对，因为它下半身为蛇，上半身却是人形。蛇脸是魔胎的人脸，额头、面部、脖颈包括脖子以下全都覆盖着暗红的蛇鳞。
那些蛇鳞由怨煞之气凝结而成，锋利无比，里面血光流转，时不时便有痛苦的人脸浮现。一片蛇鳞都是如此，可这魔头身上有成千上万片蛇鳞，想来这一路以来所有生灵的消失应该和这些鳞片有关。
巨蟒身量近乎扎进云层，它头顶雷云正在凝聚，但暗沉的天色昭示飞升雷劫即将到来。巨蟒之下有一道灵罩，是由楚云烟的祖龙之身围聚而成。
楚云烟此时盘踞在云州大陆上，身体如当年暗海骸骨为护住龙魂盘成一团那样，它将身下的云州也护在了身躯之外。
仔细看的话，林南音还在楚云烟身上缠着一根银光四溢的草茎，龙身盘踞的正中一抹翠色撑成一把巨伞，将外界萦绕的魔气隔绝在外。
树下是还幸存着的生灵，里面有人有兽有灵植。不管从前他们是否因为种族不同而相互仇视，又或者因为一件灵物、一道传承或者一条灵脉而大打出手过，此刻他们全都聚在一起惶恐不安地等待死亡降临。
“你终于回来了！”林南音耳边突然传来火精剑满是委屈的惊叫，“快来帮忙！楚云烟她快撑不住了！”
林南音顺着感知抬头一看，发现火精剑这会儿正在楚云烟的身体里。
楚云烟龙身破破烂烂，一半肉身鲜血淋漓，一半肉身露出皑皑白骨。它的龙脊骨断了两处，这会儿一处被火精剑固定着，另外一处则由它的刀在支撑。
除却这两处断裂大伤之外，它的每一寸骨头上都布满裂缝，不管林南音来或不来，它恐怕都无法支撑太久。且往后它就算侥幸能活，只怕也会修为跌落，肉身落下无法修复的伤。
大概是察觉到林南音的到来，祖龙睁开了它的眼睛看了眼林南音。
四目相接，一切都在不言中。
“换我来。”林南音往前一走，身影出现在祖龙龙首前，她将手里多余的九阶灵药送入了祖龙口中，接着手一挥，火精剑从祖龙体内飞出。
没了火精剑的支撑，祖龙以一种痛苦的姿势扭曲往下坠落。
它的坠落让内部被护着的生灵们脸色一变，眼神里最后的希冀也逐渐消失。
他们就要死了吗？
挣扎到现在，那么多修士视死如归的自爆还是没能改变眼下的境界，他们所有人都无法逃过此劫吗？
“如果当年我们能成为修士多好，我们他妈就算是死也能和那些修士一样自爆让这魔物吃点苦头。”有普通人对着虚空叫骂，眼泪却从眼角流下。
“娘，我不想死。”有孩子靠在父母身边。她才十七岁。虽然从她出生后就一直过得艰辛，但再苦她都想继续活着。
女孩的母亲紧紧抱住了她，想安慰什么，最终只能低声呜咽。
“闭上眼睛很快就都会过去的。痛也只是那一瞬间。”混杂在人群中的五魂对身边的人道。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到穷途末路，他会在这怪物屠戮之前亲手将四周的人族送走。这样至少不会让他们被抽魂剥骨，陷入永远的痛苦当中。
至于他自己，若能来得及散魂那便散吧，若来不及，他也活够了本。
就是可惜……
五魂还未可惜完，突然感觉不太对。祖龙身躯坍塌，四周奔涌的魔气竟然迟迟未压下。
是魔胎突发善心？
这绝不可能。
这魔胎为应对飞升之劫，将五陆八海近乎屠杀殆尽，利用众生血肉之躯为其凝出护身鳞甲。现在就差云州这一块地方，它绝不会放过最后一丝的增长。
难道是外面有什么变故？
五魂冒险飞上枣树往上一看，他盯了好一会儿才在漆黑的煞气中看到了一道有些眼熟的人影。
林南音！
他心头狂跳，巨大的欢喜近乎要从他胸膛口冲出来。
林南音竟然还真活着！那头小火剑没有骗他们！
以一种狂喜的表情从树上跃下，五魂来到了老伙计面前激动摇醒它道：“北音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他们肯定会有救的，林南音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可无论五魂怎么摇，龟壳彻底碎裂的老乌龟始终没有动静。五魂摇着摇着动作慢了下来，表情由狂喜逐渐变为悲戚，“算了，你不睁开眼睛也没事。其实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行。你还是先躺着吧，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睁眼也不迟。”
五魂的动静没有遮掩，他所提及的‘北音’被不少人听了去。
原本还一脸绝望的人们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不由都看向了五魂，“你刚说谁回来了？是北音老祖吗？她还活着？”
当年老祖无故失踪，后来魔胎大肆屠杀生灵始终不见北音老祖出来救助，大家也就都默认北音老祖已经身陨。
北音老祖身为人族最强修士，她的倒下让本就还未恢复生机的人族再次受到重创。之后修士们为自救，不得不以自爆的形势拒绝被吞噬。
可修士们的抵抗并没阻挡魔胎屠戮的脚步，在已经彻底没有了希望的现在，他们却突然听到了北音老祖归来的消息，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振奋。
这人的三连问如砸进湖水中的巨石，当场惊起巨浪。
“真的是北音老祖吗？”
“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老祖在哪，为何我看不到她！”
随着这一声声疑问，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寻找起北音老祖的身影。很快，他们果真见到了熟悉的炽红巨剑以及破开虚空留下的漆黑剑痕。
真的是北音老祖……
唯有北音老祖才能使用火精神剑，也唯有北音老祖能这般一招一式都能划开虚空。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不禁相拥而泣。
祖龙身躯下的云州还继续被人保护着，祖龙之上，林南音此刻正一个人直面魔胎。
魔胎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原本目空一切的瞳孔终于有了丝波动。它微微垂眸，若神祇低首，一股无形威压将林南音周身包裹。
已经经过虚空炼体的林南音自然不在乎这点威压，在近若实质的目光下她挥剑的手依旧很稳。
清灵剑诀再次施展，不同于从前剑影近不了魔胎的身。这一回，堪比飞升者强度的肉身在实战燃元大法之后，修为直超半圣，原先缓慢在魔胎头顶凝聚的雷云像是感知到什么一样，有些不太确定地朝着林南音的头顶动了动。这一切的征兆都显示林南音现在的修为已经无与伦比，比起魔胎还要更胜一筹。
这便是林南音炼体的另外一个目的。
她的修为到了这种程度基本只和她的肉身强度挂钩，她的肉身越强，施展燃元大法就能得到越高的修为。若非这次虚空炼体，她肯定无法在修为上碾压魔胎一头。
以超越半圣距离飞升就差一丝的修为施展出的清灵剑诀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力。都不等魔胎察觉到危险以虚空来阻挡剑气，火精剑就已经砍在了巨蟒身上。
无坚不摧的火精剑在此刻得到了生平唯一一次的滑铁卢。它没能将巨蟒斩开，但巨蟒身上的怨鳞被火精剑击碎了不少，刹那间无数怨魂飞灰湮灭。巨蟒吃痛，见自己辛苦凝聚的怨鳞被破，也愤怒朝着林南音一甩尾巴。
巨蟒这一招速度同样很快，林南音能躲避，但她没有，而趁着巨蟒对她出手的同时火精剑再次精准无比地砍在了蟒身刚才的那一处。
“嘭”的一声林南音被蟒尾抽飞。在林南音倒飞出去的那一刻，巨蟒也被火精剑拦腰斩断。
林南音落地，只感觉内脏震动了一番，身上半点皮外伤都没受，魔胎却是付出了断体的代价。
趁它病要它命！
在魔胎即将修复身体前，林南音剑光四闪，整个人已经闪身回到魔胎身边一把困住魔胎拽着它朝着刚划开的虚空中跳下。
魔胎对虚空之力的运用不比林南音差，它深知林南音既然能从虚空中活着出来必然有她特殊的手段，因此在被拽着跳入虚空的瞬间它宁愿自断一臂也不愿跌入其中。
只是它前面刚断臂求生，却在还未遁走时突现一道虎影将它一掌送入虚空。
虎影！
看着熟悉的虎影，魔胎蛇瞳微缩，身体止不住下坠。它想再破开虚空离开，但林南音早就将手里的火精剑丢出抓住机会缠斗了上来。
灵气凝聚成刃，只要魔胎要脱离虚空，林南音都会在第一时间将它给送回来。若魔胎断身求生，外面还有虎圣虚影等着它。
这道虎圣虚影是当初容潮光留给她护身用的。前面她一直没机会用，后来她跌入虚空一直自己靠着自己的意志吊着最后半口气，虎圣虚影便也没出来。现在关键时候林南音需要东西同自己里应外合，虎圣虚影的作用正好在这派上用场。
反正修为达到了她这种程度，能伤她的东西，虎圣估计也帮不了她。
和魔胎一直滞留在虚空之中，林南音被魔胎时常击中，可她肉身无暇，受的伤大多被肉身抗住，反而是魔胎在撕扯了许久后肉身终于开始融化。
和林南音猜测的一样，魔胎的肉身还未强到能抵御虚空。只要能让它继续留在这，虚空便会成为她最大的助力。
魔胎也意识到这一点，它一边疯狂对着林南音出手一边寻找种种机会逃离。只是在有林南音这样一个强横对手的情况下，它的所有逃跑计策全都失效，林南音狠到就算被蛇尾穿胸也都要带着它留在地狱里。
渐渐的，魔胎的身形越来越弱。最先受不住的它身上的怨鳞，怨鳞纷纷瓦解，继而灰飞烟灭，接着便是它暴露在外的身躯。
怨鳞都没能支撑太久，它的肉身自然消失得更快。
“你非要阻我飞升之道？”魔胎无法阻止肉身溃散，它的蛇瞳锁死在林南音的身上，“我飞升之际能带来仙灵之气，得到仙灵之气的浇灌你飞升时亦有更大的把握，我们何必两败俱伤。”
当对方愿意同你谈条件时，这不意味着对方在示弱，同时它或许在憋个更大的。
林南音没有理会它，反而是越发提高警惕。
可到底还是晚了，在她刚感知到什么时巨蟒的一半肉身已悄然出现在她面前轰然炸开。虚空无事，紧靠着的林南音却被这自爆给掀飞了出去。
只这几个呼吸的时间，魔胎就已经借着半个肉身自爆所轰出来的缝隙重回人间。
它回到人间后原本笼罩在大地上空的浓郁煞气飞速朝着它体内齐聚，煞气让它失去的肉身再次长出，只是它的气息比之前面即将招来雷劫的境界还是虚弱了不少。
它的气息一弱，原本因它凝聚的雷云开始有消散的趋势。
“不能散！”魔胎见状癫狂大喊，若这次的劫云散去，那它将彻底失去飞升机会，它从前上万年的苦心钻营便也都成了一场笑话。
为了让劫云留下，它再次目露凶光，将目标对准了云州以及跟着从虚空飞出的林南音。
它知道，唯有眼前这个女修彻底身死它才有机会，她若不死，飞升雷劫砸下她从中捣乱它同样会飞升失败。
天地间的煞气很快被它汲取干净，它的肉身没有恢复成原来的巨蟒模样，那些煞气也没有变成怨鳞覆盖在它身上，而是逐渐化为三道黑种泛红的羽箭。
这三支箭还未成型林南音就有种微妙的不安感，她当即用火精剑一砸，剑气劈开，却没能阻止羽箭的诞生。
这是什么？
林南音见所未见，但直觉告诉她一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她匆忙施展起剑法，结果巨蟒却凭着肉身溃散也要用肉身强行抵御，随着它的肉身被火精剑大卸八块，被它肉身护着的三支羽箭终于成型。
箭一好，三支便消失在原地。
林南音直觉它们的目标会是自己，她当即凝神屏气提防四周防备任何偷袭，可也就在此时脚下大地一阵蠕动，整个云州都在下沉。林南音身形微动，直到云州被大地‘吞’入腹中，一支羽箭猛然刺入她的丹田。
因为她早有提防，这剑没能损她元婴，而是从旁边偏了一寸。
没想到这三支箭竟然能破开自己的肉身，林南音心一惊，刚要飞身走人却不想入体的那支羽箭化一为三，直接从她体内炸开。

第849章
温度
这一回擦着丹田过的羽箭有一支从她体内穿颅而过，另外一直则差点击碎她的元婴。为何说是差点，因为在关键时刻晏溪的魂珠突然撞在了她的身上。被晏溪魂珠这一撞，林南音的元婴没有当场碎裂，但也布满了裂纹，至于晏溪的魂珠则在瞬间崩裂。
看到魂珠裂开的刹那，林南音目眦欲裂，对魔胎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可她来不及感伤，因为元婴受损的她修为开始狂跌，她不得已只能将碎裂的魂珠一捞丢给了地下的五魂，自己继续施展燃元大法重新将修为给提了回来，只是这般便加速了她的元婴碎裂。
要在元婴碎裂之前将这魔头杀了才行。
眼眶淌下的血让林南音的世界化为一片血红，抱着和魔胎共归于尽的心她举剑冲去。
脑海里不再有任何的剑法技巧，这一刻血红的世界林南音只有一个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不可能！”魔胎哪能想到自己的隐藏的后手都用了，这女修竟然还能保持顶尖的修为，此时身受重伤的它一边靠逃蹿拖延时间一边企图反击。
然而反击是不可能反击的，对方的剑法不再是从前那种华而不实的虚空囚笼，甚至连虚空裂缝都不曾出现，有的只有浓盛的剑意与杀机。
魔胎从未遇见过如此诡谲的剑法。
若说从前的剑法它还能抵挡一二，可现在它完全抵不住。当它看到一道剑影朝着自己卷来时，就代表它的四周由无数道剑影正在将它片片分解。
以前它被分解的肉身还能重新凝聚，但这一回，每一道被分开的肉身都被剑意彻底绞杀，再无重新凝聚的可能。
此刻的林南音已经完全进入一个忘我的状态。她的脑海里闪过当年在神药谷修习的剑意残片，又掠过流光前辈的醉剑，她现在所出手的每一招没有丝毫的匠气，有的只有以形补形见招拆招。
无论魔胎使用出什么招数，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破局的应对之法。
魔胎的肉身越来越小，应行之的脸也有扭曲到畏惧再到不甘，最后它的眼神微变，蛇瞳由原先的狠厉转为无辜的恳求。
这眼神一出，林南音便感到自己眉心的神格在发烫。
这大概是大地神祇在恳求她。
可林南音不想。
那么多生灵，那么多血，谁又愿意死。
当初他们恳求的时候，魔胎和祂也未曾给与他们活着的机会，为何在她这里祂就要成为例外？
还有晏溪。
她的回生丹已经炼制好了，只需要一切尘埃落定就能喂给他。
明明就差一步还功亏一篑，就凭这点她也绝不手软。
林南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拿剑的手稳稳劈下，魔胎的面孔一分为二。这一回虚空裂缝再现，林南音将巨蟒剩余的肉身全都带进了虚空当中。
在虚空以外的地方她担心他们还有复活的可能，唯有虚空是真正的毁尸灭迹。
进入虚空后，巨蟒肉身消融的飞快，同时林南音的眉心也越发滚烫。
在巨蟒肉身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林南音眉心中的神格彻底炸开。金黄色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蔓延，她的骨血迅速也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原本近乎碎完的元婴被这层淡金液体一融入，上面的裂缝竟然奇迹般的开始愈合。
这是什么？
林南音来不及细想这些，金色液体让她恢复了不少，她飞快离开虚空来到了云州。
此时的云州上空阴影尽散，劫云也已消失。温暖的阳光重新照耀大地，地上的所有人都生出一股陌生的恍然感。
林南音顾不上任何一个人，她来到了五魂身边。会将晏溪的魂珠丢给五魂，是因为她觉得五魂身为活得最久的人之一，或许会有办法留下晏溪的神魂，哪怕只一丝丝都行。
好在五魂似乎真的有办法，但这会儿他在意的不是这个，“那魔胎死了？”他急急忙忙问。
“嗯。”
得到林南音的肯定回答，五魂一屁股坐在地上，“妈的，老子竟然真的又活了。”说着他看到林南音的目光一直在自己手上，忙又道，“这魂珠的神魂我只给你留下了一道，不过也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就会消散……”
五魂话还没说完，他就见林南音手朝着虚空一招，接着一枚玉佩空间落入她的掌心。再接着林南音从中掏出一枚让他食指大动的丹药喂给了残魂。
“这是什么？”五魂眼珠子都瞪圆了。
然而让他更惊讶的一幕发生了。这枚丹药一被残魂吞噬，紧接着金绿色的生机在周围疯长，那道残魂迅速恢复成完整的神魂。神魂恢复完毕不多久，血肉便开始生出。
“起死回生哪。”
可不是起死回生。
只可惜，不知道是因为神魂不完整的缘故，还是回生丹当初的建木之精少了点，又或者是两者都有的缘故，最后复活的晏溪只长成婴儿大小便不再生长。
眼睁睁看着一道残魂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变成一个小孩，五魂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问起，只能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林南音。
林南音却是看着这个新生的婴儿，缓慢地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皮肤。
有温度，是活的。
期待多年的这一刻终于到来，林南音心神一松，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能活就好。”从前无数回的不确定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或许她该感谢。
稍微歇息了片刻，林南音对五魂道：“有空你帮我好好寻个靠谱的人家将他养大吧。”
“哦。”五魂将孩子抱在了怀里，“这人是谁，这么小就灵根外溢，你不打算亲自将他培养长大？”
“不了。”林南音摇头，“我希望他和其他人一样，有完整的家和父母的疼爱以及幸福的童年。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晏溪是自由的，她不会左右他的人生。
再看了晏溪一眼，林南音从玉佩空间里拿出几枚灵药交给五魂，“你把这些灵药分给老乌龟他们服下，我得去扫个尾。你是唯一能说话的，这边的后续就交给你了。”

第850章
油渣面
林南音所说的扫尾便是追寻魔胎是否还留有痕迹存在。这一查，还真被她找到了散出魔胎留下的后手，她将之清理干净后又翻来覆去查了三遍，确定再无后患，这才在原地小坐了片刻，然后起身前往南灵。
当年灵脉被煞气侵袭，地上的所有灵脉都被她带着人销毁。灵脉被毁，一般等待个几百几千年还会再重新生出。只是她之前为逼迫魔胎现身，将大地神祇重伤，如今灵气又再次消失。
按道理来说，想要灵脉再生，就得有仙灵之气。
可现在人族修士死得七七八八，最接近飞升的只有她。她倒是能从虚空之中汲取灵力继续修炼，但她修为是渡劫大圆满，等到飞升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她是能等，可五魂、楚云烟、老乌龟他们等不了。五魂是鬼修，没有灵气必然消散。后两者目前都身受重伤，若没有灵气疗伤续命，陨落也是迟早的事。
以及晏溪，不能修炼他寿元只有百年。
百年对修士不过弹指间，她希望他不止只活这么点时间。
没有仙灵之气，林南音无法像第一佳人那样让灵气复苏。她现在所拥有的就是当年上阳宗被她抽走的九阶灵脉，虽然这条灵脉因为灵气消失品阶一直在不断下降，但她还是想试试能不能留住这条灵脉。
若灵脉能重现，林南音还是希望能重建南灵。
来到南灵，入眼同样的死寂让林南音没有多在地面逗留，她先是将上阳宫的九阶灵脉取了出来放在道宫玉昆山内，接着又用阵法加固了一番延缓灵脉内灵力的溃散速度，做完这些她再飞入灵脉当中，开始挥剑。
大地已不再诞生灵气，她所能想的看能不能从虚空里掏点。
恰好她无惧虚空，又恰好她能划开虚空。她也不要多，只要让这条九阶灵脉留存下来便好。
这个时候她的九阶阵法便发挥出了作用，林南音用火精剑划破的虚空裂缝被镶嵌上了阵法，裂缝无法自动愈合，在阵法的作用下，源源不断的灵气被从虚空汲取。尽管这灵力不是很浑厚，却让灵气一直溃散的九阶灵脉停止了品阶下降。
有用！
林南音很是高兴。
尽管此刻从虚空内掏来的灵气还没让九阶灵脉只维持在七阶的水平，但能成功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大不了往后多‘借’点。
为保证这不是一场空欢喜，林南音在玉昆山待了整整三个月。她眼见着玉昆山因为灵脉而重新焕发生机，灵脉品阶似有上涨的趋势，只是非常缓慢，这才放心离开南灵回到了云州。
“走吧，回家了。”她对五魂和晏溪道。
之后便是漫长的迁徙。
云州地大，幸存下来的人族很多人对云州抱有特殊的感情，不是很愿意离开。但云州没有灵脉，在得知南灵有灵脉后，不少怀揣修仙梦想的年轻人选择了跟随前往南灵。
云州距离南灵很远，若换成从前修士都得花个十来年的功夫才能到达，普通人就是赶一辈子的路都走不完这条道。
也是这时林南音在两地中间打通了好几条虚空通道，大大减少了中间的路程，最短一年左右就能从云州抵达南灵。
随着人口的迁移和生灵的回归，南灵重新变得喧嚣。
玉昆山上的宗门再次重建，地盘既然是道宫的地盘，再加上林南音手里的宗门宝库也来自道宫，林南音干脆让新的宗门继续沿用‘道宫’一名。
道宫再现，玉昆山下的人族城池也很快形成。
这回林南音没有参与建设，她只是坐在玉昆山巅静看山脚下的城池在人们的手下逐渐成型，然后花了一笔灵石将从前故居位置上的新房子买了下来，作为她落脚的地方。
新的城池不叫神京，而叫云城。因为此次迁徙过来的人都来自云州，取这名字一是遥纪故土，二则是提醒世人不要忘记云州的那场灭族之战。
后人们如何想、如何做林南音都没插手，她只是在南灵这边稳定下来后，便前往了其他地方看能不能再搭建新的灵脉。
*
微雨飘洒，大地逢春。
一年又一年，原先荒寂的枯地逐渐绿色弥漫。有了绿色，便逐渐得到人声，再接着房屋、炊烟、农田，以及孩子的欢笑随之而来。
荒野成良田，村落变城镇。日换星移，不过几百年的时间，世间万族便又欣欣向荣。
*
南灵，云城，道宫。
又是一群宗内弟子外出历练。这一回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某处还有几百年前大战所遗留的煞气，他们这回的人物过去是将煞气荡尽，再将周围的普通人给安顿好。
因为云城之内不能御空飞行，接了宗门任务的弟子们都得徒步穿过云城，出城后才能御剑离开。
云城百姓早对道宫修士们见怪不怪，一般老去匆匆的修士并不能让大家多注意半分。
可今天这一批却让道路两旁的人们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队伍最后的白发修士身上。
无它，世人好颜色，碰到长得好的总会多看几眼。修士们大多容貌出色，但这位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实在让人不由自主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
白发修士对周遭的目光视若无睹，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最后，思绪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等他们这行人即将出云城时，在一众嘈杂的早市上，一睡眼惺忪的女子从街边巷口走出，她人还未走至道边面摊前，人就已经先朝着面摊老板要了碗面，“老板，来份油渣面，多加个荷包蛋，记得煎得焦脆些。”
早市人来人往，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刚睡醒的女子声音带着丝沙，早被其他声音给掩了个彻底，可行在队伍最后神游的白发修士却还是独独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从神游中回神，目光朝着声音来源一扫，就见一模样极其顺眼的女子伸脚勾凳，在一食客众多的面摊前坐了下来。
非礼勿视，他视线自然收回，人继续朝着城外走去，心里却在想那面摊生意那般好，想来味道应该是真不错。

第851章
送礼
这次外出的任务不算难，就是有些麻烦。煞气这东西不能沾染，清理起来更是得小心翼翼，毕竟是几百年前遗留的祸害，怎么小心都不过分。
前前后后花费了将尽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将煞气彻底清除，等他们再回云城，看着人人安居乐业的百姓，再想到那些被煞气折腾到民不聊生的地方，修士们自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点。
“此次宗门任务结束，我打算再接点去周围巡逻的任务。”这群修士里一修士道。
这次任务难度不低，他们顺利完成，未来五年内可以不必再领外出任务能留在宗内专心修炼。这本来是修士们求之不得的事，外出危险，哪有留在宗门安心。
可一想到周围或许还有其他地方的普通人正在遭难，她的心就没那么安了。她资质还不错，耽误个一两年算不得什么。用她的两年换取一代人的安稳，挺划算。
她这一开口便得到了其他同伴的同意，“那算我一个。”“也带我一个吧，就当做点好事。”“我跟你们不同，我是我师父将我从乡野里捡来的，我现在也有了收徒的资格，也打算去无人注意的乡野之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就这样，他们一行五人有四个便都达成一致，剩下最后的晏师兄，虽然觉得他不太会同意，但其他人还是礼貌地询问他要不要一起。
被询问的晏溪视线不经意间从城门口早市位置处扫过，却见早市早已结束，没有面摊，也没有食客，“好。”
“晏师兄您的意思是同意了？”大家都有些意外。
他们和这位晏师兄并不熟，因为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修炼，对于他的了解也只知道他天赋很高，天生变异冰灵根，多的一无所知。
这次他们能够碰上，也是据说这位师兄急于解决未来百年内宗内弟子必须要完成的宗门任务数额，所以他将宗内所有能接取的宗门任务都接了一遍，因此才有了他们这次的同行。
本来说这次任务结束，这位晏师兄会再继续闭关修炼，没想到他会选择浪费修炼时间同他们一起外出巡逻，大家奇怪归奇怪，但还是很欢迎他的加入。
几百年前魔修纵横，留下的危险难度未知，有晏师兄一起他们也都会安全很多。
将此事商量好后，之后他们五人便时常结伴一同外出巡逻。
每一次外出巡逻都要从云城东城门口离开，而且时间基本都是在早上。
修士又不用赖床，时间早晚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得知这是晏师兄定下的时间后，自然更无其他意见。
打这后，云城主城门口的早市上的百姓们便时常能见到他们。有时候是七天，有时候是半个月，最常的一回则是半年。
他们通常都是早上出，早上归，不与人搭话，也不会购买早市的东西，更没有同他们产生任何的交集。
尽管和修士毗邻而居，普通人也还是不敢去同修士搭讪。像那貌美的白发男修，哪怕是云城内胆最大的人也都不敢朝他身上掷花。
又是一日早市，路边的面摊老板刚开张不久，他就见那几个修士正从城外走来。
老板过去三年来来回回见他们不下二十多次，每一次他们都会从他摊位前路过。他开始还会幻想这些仙长能在他摊位前驻足，吃上一碗他做的面，再夸上一句‘好吃’。可后来每一回他们都目不斜视路过，他也就渐渐死了这条心。
今日吃面的人格外多，面摊老板再看了眼那些修士后，便自顾自忙碌起来。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回那几位仙长却在他的面摊前停了下来。
他慌忙抬头看，才发现这回仙长们竟然从外面带回来个小姑娘。小姑娘年纪不过五六岁，表情不怎么活泼，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偷看旁边食客的面碗。
小孩的心思很好猜，面摊老板都能看出小姑娘是想吃面了，更何况是那些仙长们。
“晏师兄，我们留下来吃碗面再走？”面摊老板听小姑娘旁边的女仙长询问边上被人夸赞过无数回的白发仙长。
面摊老板有些激动，他的夙愿今日似乎真有可能实现。
他忙看向白发仙长，却见仙长看了眼周围的食客，面摊老板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心道坏了，今日人太多，周围几乎全都坐满，就剩一张桌子。但这张桌子不够宽敞，仙长怕是不会乐意。
就在他以为仙长要拒绝时，却听仙长点头道：“好。”
面摊老板顿时心花怒放，忙道：“那来六碗？仙长们想吃什么面，我这卖得最好的是鸡汤素面、阳春面、肉臊小面。”
“那就鸡汤面吧。”
“我要阳春面。”
“我也一碗阳春面。”
几句话的功夫，其余四位带小孩都定好了，就剩最后的白发仙长。
“仙长您呢？”
“油渣面。”
面摊老板听后不由惊讶地‘诶’了一声，等见白发仙长抬眸看他，他才解释道：“这个面我不常卖，价格贵，吃的人少，只有林大夫喜欢吃，我就每天做好一点油渣留着她来。”说着他一拍脑袋，“瞧我，林大夫是谁您又不知道。但她医术真的好，可惜您不需要，不然我肯定推荐您有个什么头疼脑热都去她那里治。”
说这些话的功夫，面条已经下锅。
鸡汤面和阳春面都是汤底的功夫，油渣面则只需在将面捞出来后，洒一把炸到香酥的油渣进碗便好。
“面来了！”面做好，面摊老板在周围一众羡慕的眼神下将面给仙长们一一端上，然后退回了面摊出一边继续忙活一边留意仙长们的神态。
也是这时，从旁边巷子口走来一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子。
“老板，油渣面。”女子打完哈欠走到面摊前一看，竟然座位全满，哦不对，其实还有一个，“今日你生意这么好？”
“都托您的福。”面摊老板喜气上脸，人都变得可爱不少，他也看出没位置，张罗着让年轻女子坐他歇脚的小凳，“林大夫您坐这，我再给您搭个桌面出来就成。”
“不了。”林南音一指那全场唯一剩下的空位，“我坐那就成。”
老板当即傻眼，“可是……”他的可是都没说完，就见林大夫已经大大方方和众位仙长们拼了一桌，且她旁边挨着的还是最为寡言的白发仙长。
咦不对，白发仙长怎么非但没拒绝，反而还将自己的面碗往边上挪了挪给林大夫腾出空间？
晏溪吃着面条，感受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涩药香朝他袭来，最后在他身侧停下，他吃面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悸动。
身侧的人大概人缘很好。
哪怕她坐在他们的身边，那些不敢来打扰他们的人在看到她后还是会过来问上几句好，她也会询问他们的病症有没有好点，药吃了几幅，还会笑骂他们也为了省钱停药，说是自个儿停药不吃砸她招牌的以后连带他全家的病都不再看。
在她扭身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她的衣袖会擦在他的身上，身体也会微微碰到他。他浑身僵硬，她却浑然不知。
终于等到老板将面送来，旁边的人也很有眼色的不再打扰她吃面，她这才转过身同他分离。
一桌子的面碗，其他人都是别的味道，唯有他们碗内的香气的一样的，在热气腾腾中交织在一起。
这家的面味道的确非常好。
晏溪想。
*
用完面，结完账，大家准备回宗。其他起身却见晏师兄还坐在那没动。
“晏师兄？”他们正奇怪，却见晏师兄看向他们带来的小孩，问身边还在喝面汤的年轻姑娘道：“听说你是大夫。”
喝面汤的年轻姑娘扭头看他，“嗯。”
“这个孩子不太爱说话，要怎么帮她。”
这个孩子他们带来前家里突遭巨变，从那之后人就变得沉默，每天都闷闷不乐。
“找个普通小孩多的地儿，租间房子住下就好。”姑娘道。
这提议让其他人眼睛一亮，这主意确实不错。既然将人带了回来，那肯定要将她好好养大。
“我知道了，多谢提点。”
对于他们四个人来说，以为今日的交集不过是一场偶然。医术这东西，凡人再好也比不过修士，他们应该不会再有求上门的机会。
哪知次日为了孩子着想，晏师兄就让他们将养孩子的院子租在了这位林大夫的同一条巷子里。
好在那条巷子里的孩子是真的多，小阿敏很快就融入了进去，被那些孩子带着疯玩了几天，人就肉眼变得活泼起来。
至此，他们不免为自己先前的傲慢感到羞愧，于是在孩子好起来后的半个月，他们准备了点谢礼送给那位林大夫。
只是在上门后，晏师兄将礼物拿出时，他们几个才发现他们送的灵药变成了一枚丹药。
而且还是价格高昂的驻颜丹。
“小小谢礼，还请收下。”送礼的晏师兄眼睛眨都不眨，而收礼的林大夫半点都不知此丹的贵重，当场就丢进了嘴里，嚼了嚼，还夸这丹药味道和糖豆很像。

第852章
丈夫
林大夫虽然是凡人，却什么都不缺。要钱有钱，要屋有屋，还有一身过硬的医术，他们送的灵药算不得什么必须的东西。
晏师兄修为莫测，大概驻颜丹对他来说稀疏平常，送礼就要送到人的心坎里，所以这应该也算正常……吧。
“丹药都不便宜。这样吧，我这有坛好酒，也送给你们尝尝。”
大家见林大夫拎了一坛模样平常的酒交给晏师兄，晏师兄收下后，这才不绕她继续给人诊治，告辞离开。
回到宗门分别，他们正要同晏师兄告辞，却见晏师兄同他们道：“这酒我很喜欢。”
四人：“……”不是，你这不是还没喝嘛，怎么就知道自己喜欢，还很喜欢。
疑惑归疑惑，丝毫不影响大伙几个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师兄您喜欢，那我的那份一并送你好了。”
“多谢。不过我也不白得你们的东西，这是我之前修炼的一些丹药，希望能帮到你。”
有丹药交换，其他三人自然当即表态也不分酒。
于是最后他们都得到了一瓶丹药，再将丹瓶打开一看，全都是当前他们所需的贵重灵丹。
看着晏师兄离去的背影，有人不禁感慨：“晏师兄也忒大方了点，这是在想方设法给好处给我们啊。”所以人家压根不是要酒，而是接着酒的名义送好处给他们，还让他们无法拒绝。
师兄真是太好了。
唯有带着孩子的女修觉得不太对。
她能隐隐感觉到一丝晏师兄对林大夫的不同，可是……晏师兄是修士，林大夫是凡人，非她看不起凡人，而是对于修士来说，凡人寿元太短，得到只有一小段时间，更多的是在失去。
大约是窥见了这个秘密，打这天之后，女修便格外关注晏师兄和山下林大夫之间的来往。
晏师兄很喜欢林大夫的酒，会定期去用东西换。璀璨的宝石、漂亮的灵花、精致的防御灵器，为防止这些东西被旁人觊觎而给林大夫带来麻烦，上面还布有隐匿阵法，隐匿其真实的模样，让人误以为只是普通的东西。
女修看到这便知自己先前的猜测不是错觉，哪有人换酒回回都将自己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送出去。
大概林大夫也没看出来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她通通选择了收下，甚至还将一部分佩戴在了身上。
女修以为经过这些往来，晏师兄和林大夫的关系会变得密切，甚至可能过段时间晏师兄就会宣布他有了道侣的消息。
可事实是，一月一次的换酒并没有让他们两个关系突飞猛进，更多的时候他们都有礼而克制。
晏师兄没有强行介入林大夫的生活，林大夫也没有到处宣扬她和晏师兄的交情，唯有林大夫身上时不时就更换的灵器知道他们的来往一直在持续。
女修虽然担忧他们两人的未来，但她也知他们的事自己一个外人不能随意插手。退一步想，就算寿元不同那又如何，至少晏师兄和林大夫得到过那就是最好的。
一步步，女修都已经做好了他们某一日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准备，然而，再某一日她领着阿敏去云城找那些小伙伴时，却听到旁边有人提及林大夫。
开始那些人还在夸林大夫的医术，到了后来有人问林大夫为何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怎么也没个家人什么的。
这点女修也有点好奇，她都准备好了听到有关林大夫的凄惨身世，哪知下一秒却听有人道：“林大夫哪没有家人，据说她是有丈夫的。”
丈、丈夫？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女修刹那间有点转不过弯来，意识到这个词代表的是什么后，女修疾言厉色同那人道：“你可别乱造谣，你说林大夫有丈夫，可我怎么都没见过！”
她不认为林大夫是那般龌龊之人，定然是这些人在背后胡乱嚼舌根。
面对她那么冲的语气，先前透露出林大夫有丈夫的人也有些无辜，“我也没见过啊，这都是林大夫自己说的。先前有人想给林大夫说媒，林大夫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她有丈夫的。”
竟然是林大夫自己说的，那她还和晏师兄……
女修抿唇。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晏师兄乃他们宗门天赋最高的弟子，怎么能被人这般戏弄！
不再犹豫，女修带着阿敏重回了宗门。
她必须要尽快将这件事告诉晏师兄。
这个世上有那么多人，晏师兄也绝不是非她林大夫不可！
等她抱着孩子一路莽冲至晏师兄的紫竹林，进门就见充当隔门的多宝阁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酒瓶。天青的双耳壶、暖粉的美人嘴、蕊黄的玉净瓶，甚至还有故意捏出来的小瓷人。
这得是多喜欢，才会将之一件件全都搜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女修是想退走的。因为她觉得不管林大夫究竟如何，至少晏师兄是心里欢喜的。她何必过早的撕毁他的欢喜呢。
可就在她的犹豫间，竹楼上正在修炼的人已经走了下来。
“何事？你怎么脸色这般难看。”晏溪看着她，表情也跟着严肃了些。
女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将自己刚知道的事说出口。
“看你有些难以启齿，看来不是宗内的事。”晏溪神色稍松，又道，“是私事？”
“嗯。”女修咬咬牙，最终还是看向他道：“师兄你可知道林大夫的丈夫是谁？”
话一出，她就见晏师兄眼里闪过茫然，继而明白她的意思后，表情一点点变得苍白。
作者有话说：
另外，感情线肯定是要写的，最后这个部分就是为感情线留的。我写的也特别开心，感觉好好吃。

第853章
对质
晏溪还是下了山。
任何事，他不会旁人说什么是什么，总得要自己去问个清楚明白才能做出决断。
可等他来到医馆门口不远处，却见一貌美到雌雄莫辨的少年拎着一大堆礼物径自推开了医馆的大门走了进去。
少年动作熟稔，神态自若，一看就同屋内主人关系极好，且他们二人年纪相仿……
晏溪眸色黯了下去。
此时医馆内，拎着礼物上门的银鲛大大咧咧将东西一放，开口就是要让林南音再给它点九阶丹药尝尝味，“我又旧伤复发，感觉不是很好。”
几百年前的那场祸事里它吃了不少苦头，境界再次跌落，现在时不时就需要林南音帮它疗伤。这次它来，正是为了‘复诊’。
“滚滚滚，你当九阶丹药是大白菜呢。”林南音让它边上躺着，她要帮它查探下伤势，“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要留在道宫养伤，说不定还能撑到仙灵之气重降人间，你到时候若能得一缕仙灵之气就能和楚云烟他们一样伤势好转。但你要非得一直在外跑，过不了多少年只能我去给你收尸了。”
银鲛听话往边上的躺椅上一趴，嘴里求饶：“所以我这不是来了。暗海现在有你那把剑在，也不再需要我管东管西，往后我自会好好留在这九阶灵脉上好好疗伤。对了，道宫的这条灵脉恢复成九阶了没？”
“快了。”现在已恢复到八阶，林南音预估再等个三五百年就能重现回到九阶品阶。
现在这条灵脉是世间唯一的高阶灵脉，身受重伤的楚云烟和老乌龟都在道宫宗内修养。他们没有加入道宫，道宫的弟子至今都无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既然快了，那我就先不走了。”银鲛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对了，刚才在外面我看到个冰灵根修士，他是不是就是当年那个？”
当年五魂怀里抱着个孩子，他们基本都有见到过。后来知道那是神魂血肉重生复活的人之后，对他更是充满了好奇。冰灵根本就罕见，它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就已经心生猜测。
林南音没想到晏溪刚刚会在门外。从前修为低的时候她需要散开神识关注周围的所有动静，现在她无惧任何危险，就收了五感把自己当普通人一样活。
得知晏溪就在门外，林南音便去开了门，结果门外空无一人。
走了？
知他若有要事必然会再次上门，林南音也就没再多管。她重新给银鲛疗伤，待一切都结束，才将银鲛给打发去了道宫，省的它打扰自己清修。
银鲛不情不愿地去了，但之后还是三天两头往她这跑。它也不是为了见林南音，而是它更喜欢热闹的人间，每天吃吃逛逛，好不快活。得了好吃的好玩的，它都会顺手给好友们带上一份，于是林南音总能收到它的投喂。
在惊觉晏溪已经很长时间没来找自己时，距离银鲛碰到他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
修士闭关或者外出游历，通常都是十几或几十年，三个月不出现是常态，但这放到晏溪身上就不正常。以他的性格，就算要闭关、外出，肯定会来知会她一声，不让她等。
那这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林南音觉着或许自己该进道宫一趟。
不过还没等她前往，道宫内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事说起来和她有关。
当年灵气消失，现在所有灵脉都是她从虚空中偷渡来的灵气。偷渡来的肯定没有本源诞生的那般稳固，像现在，她布下的渡灵阵就起了一点‘小波动’。
这点小波动没有破坏阵法，但却会让道宫内的灵脉产生灵力暴动。灵力暴动这种事可大可小。大的话，山脉尽毁、天崩地碎；小的话则除了让人晕眩之外不会有啥大事。而这大小程度则取决于修士们愿不愿意庇护脚下的这片土地。
这么些年林南音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这次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她确定和上次一样无需她动手后，她便留在医馆内没动。
天下也是后人的天下，那有些责任便该他们担起。
果然，道宫修士们很快结阵。灵力光芒将整个玉昆山笼罩，林南音还在评估这次灵力暴动会多久结束，就见三个多月未见的晏溪出现在她家小院里。
他远远丢了样东西给她，叮嘱了一句‘别乱跑’就又匆匆离开。
看着将自己笼罩在内的灵光，林南音笑了。
这场灵力暴动持续到傍晚才结束，就时间而言，比上一回要多了半个时辰。
林南音一直待在灵光罩内，直到晏溪重新出现在她身侧将灵光罩收回。
“我走了。”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林南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叫住了他：“等等。”
“还有何事？”他微微侧首，却没将身体转过来。
林南音偏要让他看着自己，她走到了他的面前，盯着他，道：“酒你还要不要？”
晏溪看着她清亮的瞳孔，知道自己应该要拒绝，可一想到真那样他们就彻底没了交集，于是他所有本该拒绝的话不由自主汇成了一个字，“要。”
“还是一月一壶？”
“嗯。”
“那你下次不能来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虽说酒越陈越香，但你不来我会不开心。”
尚还没明白她为何会不开心，晏溪已经率先道歉：“我的错。”
看着他这模样林南音忍不住笑着伸手去捏他的脸颊肉。晏溪压根没想到她会动手，他还在思考要如何拒绝，却见本来伸向他的手在半途顿住。
“抱歉，习惯性想捏了。”林南音不好意思咳了声，有些事还是得循序渐进为好。
可她这话听在晏溪耳中却又多了层其他的意思。
习惯了？因为谁习惯了？
她的丈夫？
被拨动的心弦再次冷静，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亲自过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非君子行径，他不该放任自己。
“我走了。”这一回他不再给林南音叫住他的机会，当场消失在原地。
林南音觉得晏溪最后的表情有点不对，她想细究，但五魂老乌龟他们已经过来找到了她。
“这次灵力暴动的时间比上次长。”五魂一来就道，“等到下次是不是会更长？”
将其他思绪暂时放至一边，林南音肯定回答道：“不出意外应该是。”
“那你布的阵法会不会有被破开的危险？”那里接连虚空，阵法一旦出事，整个玉昆山怕是都得消失。他们来就是为了确认这点。
“我还在就不会。”她时刻盯着，就算有事也能随时补救。
“那若你不在了呢？”银鲛此刻探头来问道。
但很快它就收获了周围一众宛若看智障的眼神。
“跟人比脑子，你们海兽还是得要多修炼个万八千年的。她若不在，那肯定是渡飞升雷劫去了。飞升雷劫能引来仙灵之气，仙灵之气能让灵气再次复苏，到时候咱还要这虚空渡灵阵干嘛。”
银鲛被五魂一顿说，也有点不太意思起来，“那你什么时候渡飞升劫？”它问林南音道，“这种事应该会有感知的吧。你飞升之后我们还能再见到你吗？”
这些问题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
“快了。”林南音道。
同魔胎交手结束，她的修为就成功跨过渡劫大圆满境界。开始她对雷劫还未有任何感知，但最近这几十年她隐隐约约有种被天道发现的感觉。雷劫会什么时候到来，她也难说，但她觉得自己避不了太久。
“快了啊，你要不要住进道宫？”雷劫的恐怖在座都心知肚明，“你到时候利用你的阵术什么的看能不能抵个一两道。”
这种做法自然不可取，林南音也只让他们别太担心，“没事，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最后她没有进道宫，五魂他们则都搬过来同她当了邻居。
医馆生意惨淡，他们时常围在一起打叶子牌也挺自得其乐。
唯一让林南音感到不对的是晏溪的变化。
自从上次两人交谈结束，晏溪如今每月会来医馆一回。只是他不再主动同她说话，语气态度都很疏远有礼，拿到酒后从不多留。他们的关系淡到比白开水还寡。
都到了这种程度，林南音自然知道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态度有所转变。
他这模样分明是不想和她再有接触，却偏偏每月的酒都亲自来取。
还真是……
“行了，今晚你们玩吧。”林南音一推面前的叶子牌，起身道，“我玩其他的去。”
一听有别的可玩，打叶子牌打到头昏脑涨的银鲛当即道：“玩什么，带我一个！”
林南音却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眼，“这怕是不太方便。”
银鲛：“？”
林南音离开医馆来到云城主大街上，她去了常去的酒楼，在二楼凭栏而坐，一边喝酒一边看万家灯火。
差不多一刻钟后，她看到晏溪领着一众修士从外归来。
道边街灯落在他们的身上，白色的道宫宗门袍服都被染上了一层暖色。这样的场景，让她不由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这样一群人从外征杀归来。当年那群人的模样都已模糊不见，唯有晏溪始终还在。
可能是她的眼神半点都没遮掩，晏溪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两人隔着灯火对视，林南音朝着他笑了笑，晏溪却收回了目光假装没看到。
啧。
林南音仰面喝了口手里的酒，等到修士们从酒楼下经过，她捏着酒壶的手一松，酒壶精准朝着修士们掉去。
其他修士正要去接，却见酒壶已经被人稳稳捏住。
捏住酒壶的晏溪没有将酒还回去，他也没有看遗失酒壶的人，而是继续带着大家回了宗门。
到现在林南音已经确定，她和晏溪之间的事估计还不小。
将剩下的饭菜慢吞吞吃完，待月上中天，她才结完账来到了道宫紫竹林。
这片紫竹林是后来晏溪自己种的。开始只是一道笋头，几百年后便成了灵气氤氲的福地。
也是每次看到这些熟悉的东西，林南音才确定晏溪真的已经回归，现在的他只是少了些许从前的记忆而已。
踏着竹间月色来到溪水边的竹楼前，林南音敲了敲门，又等了片刻，见门还没人开，当即开嗓道：“你要不让我进去我可就强闯了。”
这回竹门被打开，也露出内间书房里正在闭目养神的人。
“你来做什么。”晏溪眼睛还闭着。
“不是你让我来的？”
“我？”
“对啊。”林南音一面朝他走去一面打量屋内的摆设，“你拿了我的酒壶却不还给我，而是径自回了宗门，这不就是要让来找你拿的意思？”
大概是被她这歪理给惊到了，晏溪这才睁开了眼睛。
但很快他就别开了视线没去看她，“你是修士。”他这紫竹林禁制不多，凡人光靠两条腿却很难走到这。
“我没说我不是。”
“那你知道我送你的丹药是驻颜丹？”
“知道。”
“后面同你换酒的是灵器也知道？”
“都知道。”
晏溪气结，停顿半晌才道：“你有道侣？”
“有。”林南音承认的坦荡。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晏溪此刻的语气还是带了丝艰涩，“你是被迫同他在一起的？若是，我能帮你。”
“那倒没有被迫，我很喜欢他，很乐意和他结为道侣。”
晏溪的眼睛当场就红了。但他没有因此失态，反而扯唇笑了笑，道：“我知道了。那壶酒我已经扔了，你请回吧。往后，我也不会再去买酒，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看着他漂亮的眼角染了层薄红，林南音一边在心中喜欢一边恶劣地故意向他贴近，“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都不来往了？”
“对。”被她逼近，晏溪也没想将她推开，而是自己的身体为避免和她接触一直往后靠，最后被她困在书桌前。
“我不同意。”林南音的鼻尖近乎快好他碰到，“你心悦我。”
“没有。”“不曾。”
“你说谎。”林南音毫不留情揭穿道，“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在早市遇见，那么多人你都没看，就独独看了我。后来每一次你从我身边路过，都会看我一回。我都知道。”
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被她全都看在眼里，晏溪也不想否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那时我并不知道你有道侣。”
林南音紧跟道：“但后来你知道了，可你还是选择继续买我的酒。”
这一番话说的晏溪哑口无言。

第854章
以退为进
黑夜静谧，窗外竹香弥漫，月光纱一般将室内书桌前的两人笼在内。
林南音看着眼神变得窘迫的晏溪，逗弄他的心更加旺盛。二人鼻翼间呼吸交缠，她故意伸手去碰他锁骨处的皮肤，再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怎么不说话，嗯？”
被她禁锢着的人一被她碰到当即呼吸变得急促，林南音见他反应有趣，还想得寸进尺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翻身一带，接着两人交换了个位置，变成了她被晏溪禁锢在胸膛和书桌之间。
“我没想让你知道。”晏溪长发从颊边垂落，“我会是你最靠谱的友人，此生绝不逾越。”
林南音露出恍然之色，“你的意思是，今夜我若不来找你，你便不会再同我有过多的交集？”
“是。”
“哪怕我有别的道侣？”
晏溪抓着她的手一紧，他似乎想说是，可内心的真实想法让他迟迟无法将那个字说出口。于是他侧脸别开眼睛避开了这个问题的回答，“结果是你今夜来了。你会来，这就表明你对我也并非完全的无知无觉。你问我是不是心悦你，那你呢，”说到这时，他忍不住重新看回林南音，想从她的眼睛里得到她最真实的想法，“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若是拒绝……”
“那我以后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恐怕有点难，我修为还可以，你若是悄悄的，还是会被我发现的。”
晏溪嘴唇抿直，又被她给堵得哑然无言。
他这样子让林南音心化的一塌糊涂，活生生的晏溪怎么都让她无法抗拒，她手腕还被他抓着，干脆一抬下巴亲了亲他的唇，“你看我这样处置行不行？”
猝不及防被袭，晏溪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睁大，人怔愣片刻，眼底的委屈很快被抑制不住欢喜所取代。但他惯会克制，哪怕答案已经如此明显，他还是步步紧逼：“我不懂你的意思。林大夫，我需要你说得更清楚一点。”
林南音在他的注视下含笑道：“晏溪，你当不当我的道侣？”
晏溪却没当即应下，他抓着林南音的手又握紧了三分，紧盯着她，“有一点你得弄清楚，我要只有我。”
林南音又吻了吻他，“是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得了她的肯定回答，晏溪没忍住回吻住了她。
记挂了这么多年的人现在是活的，皮肤温热，竹香萦绕，林南音不由亲得更过分了些，结果两人刚唇舌交融，晏溪就站直了身体，整个人也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再看他的脸，绯色快从他的皮肤下透出。
“你……”就过往的记忆中，他们两人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阶段，只是晏溪似乎从来没反应这么大过。林南音刚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却再次被他压住。只是这回两人只唇舌相接，身体别的地方没再碰到。
林南音不是什么没经验的人，晏溪这样她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她偷偷笑了下，在两人分开的间隙道：“换个地方？”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此时的晏溪怎么可能不懂，他目光变得幽深，“你确定？这一换你往后就摆脱不了我了。”
“那我回医馆？”
晏溪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晚了。”
*
几日后，道宫内传出一个消息，宗门内天赋最高的大师兄晏溪即将和道侣办结契大典。
过去这么几百年，宗内不是没有弟子举办结契大典，只是没有哪次像现在这么受关注。
晏师兄是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外加天生灵体，至今都无人知道他的修为究竟是什么境界，哪怕宗主都看不太透。这样一个一心扑在修炼上的顶尖天才突然就要有道侣了，这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众弟子惊讶之余，更加好奇晏师兄的道侣会是谁。
在大家猜测纷纭时，当初告知晏溪林大夫有丈夫的女修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她特意找了个机会去寻晏溪，结果到紫竹林却看到晏溪正在种花，种海棠花。
海棠花颜色如少女的唇瓣，怎么看都同冷硬的紫竹林不相符。
“师兄你何时有的道侣？”女修上前问道，“这道侣我可认识？”
女修的委婉询问晏溪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因此他也不拐弯抹角，“我的道侣是林大夫。”
竟然是林大夫。
女修来之前都想到过很多，比如师兄为情所伤随意找个道侣的可能她都给想了一遍，可万万没想到师兄最后还是一头栽在了林大夫身上。
“之前的事是谣传吗？”若是误会再尽释前嫌，那也很好。
可她的询问却久久没有得到回答。
女修不由咯噔了一下，“不是，师兄你……”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林大夫她不是有丈夫了？”
“从前是从前，往后她只有我。”晏溪将海棠花树边的杂草尽除，暮色下，暗紫竹林与浅粉海棠自成一副融洽的画。
女修还不知道他的意思，她想再劝说什么，却在触碰到晏溪的愉悦眼神时突然明白了什么。
师兄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是他什么都知道，却仍旧要且只要这个结果。
*
医馆。
林南音将结契请柬给来做客的楚云烟递了份，然后在她对面坐下道：“到时候有空去喝杯薄酒。”
楚云烟是上次大战之后除死亡之外受伤最狠的人，她现在完全是靠着九阶灵脉续命，身上的伤势非仙灵之气不可恢复。因此楚云烟很少外出，这回她会出来估计也是为了她的结契一事。
将请柬拿在手里看了看，楚云烟道：“时隔万年还能再续前缘，这杯酒世间难得，我肯定要去尝尝。话说他现在记忆恢复了？”
“还没。”
“没恢复记忆竟然还认定了你？”
说到这个林南音自己也有点意外。早些年她一直在外打转，几年前才回的云城。和晏溪重逢的那天她也是和往常一样去早市吃面，她没想到自己头一次和复活后的他打照面就被他给留意到了。
“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从前的道侣就是他。”林南音道。
这话说的楚云烟有点迷糊，林南音就将和晏溪重逢之后发生的事大概同她说了一遍。
楚云烟听完就一句点评：“以退为进，步步为营，请君入瓮。”
“那可不。”这是那天林南音事后才明白过来的。
他晏溪又不是什么纯良好人，当年坑杀道宫的邪修他就没少从中出力。
他心性坚定，真要消失肯定会消失个彻彻底底，不会让他们还有任何关联。只要他想，林南音都不一定能找到他。他和林南音保持距离就是有目的的在往后退，好让林南音主动走向他，他再借机提出‘只有他’的条件。
“新脑子就是好用。”楚云烟啧道，“希望他尽快恢复记忆吧。”这样也算是一桩圆满。
“我随缘。”主要是晏溪好像不太乐意。
*
晏溪和林南音的结契大典办得急，却丝毫不影响它的盛大。
这一回修仙界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熟悉，包括但不限于海兽、妖兽、灵植都来捧了场。也是这场大典上，道宫下面的弟子们才发现玉昆山内竟然有这么多大修隐匿其中。
这一日的热闹自不必多说，林南音反正按着流程走，一直到天暗她才被晏溪悄悄带离了宴会回到了紫竹林。
看到变化不小的紫竹林，林南音忍不住拨弄了下手边绽放的海棠，“都你种的？”
“嗯。”
“你怎么知道要种海棠？”海棠这花她其实也不能说特别喜欢，会在万花里多关注它一眼也只是因为它对她和晏溪来说含义有点特殊，算是情定之花。
在和晏溪重新认识的这么些年，林南音和他交集不算多，自然也没机会让他发现她对海棠的特别。
晏溪伸手摘了一枝往林南音的发髻上一别，到：“从我记事起，我每一年的生辰都会送到很多生辰礼。那些礼物被我娘收着，直到我懂事后，我才发现每一年的生辰礼里都有一件印有海棠花标记的礼盒。
那些礼盒里的礼物都很有意思，有化不掉的雪、会动的纯金流沙、开不败的桃花，一看就是送礼之人在外得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特意留存下来送来的。从那之后的每一年我都很期待那个人的礼物。
直到我成年那年，我收到了最后一份她送的礼物。那是一杆银色长枪，一见到它我就知道它将是我一生的伙伴。
那年我以为她会现身，我很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可惜她没有来见我，我也再没收到过她的礼物。”
“你觉得送你那些生辰礼的人是我？”
“我感觉错了吗？”晏溪看她。
“那倒也没有。”
晏溪笑了，“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件事。从我修炼开始，我便时常会做一些梦。梦醒后所梦见的东西都会如冰雪消融，一点痕迹都不留。我知道这肯定不同寻常，直到遇见你后我更加肯定我的猜测。可能你自己都没注意到，每次你在看着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你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第855章
将至
没想到晏溪会这样以为，林南音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嘴唇，“那都是那天晚上你来找我之前的情绪。你说你有丈夫，但你还是同意我的靠近，你那么好，肯定不会见异思迁，再联想我那些似是而非的梦境，我便知道你的那位丈夫大概率和我是同一个人。
在想通这些后我既高兴又痛苦。我高兴你喜欢的是我，痛苦的是你在乎的不是现在的我。
我没有过去的记忆，那些沉睡的梦境让我想不起丁点往事，所以我偶尔回很嫉妒以前的自己，嫉妒他能得到你的倾心。”
林南音很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无论他怎么样，无论他有没有从前的记忆，他都是她喜欢的。
可晏溪捧着她的脸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唇，又继续道：“那天晚上你来找我之后，我本意是无论从前如何，往后你都无法再摆脱我。
可今天晚上我看到了你的那些朋友。我能感觉的到，他们修为很高，寿元必然悠长。他们看着我的眼神也都很欣喜、欣慰，这时我才意识到另外一件事，虽然我记不住从前，但我能活着对你来说可能就是最大的宽慰。”
“你必然和你的那些朋友们一样，也活了很久很久。时光无情，你肯定经历过很多事遇到过很多人，大浪淘沙，一批又一批的人都消失在时间里，你的这些朋友包括我，或许就是你这一路走来仅剩的几个人。”
这番话让本还想开导晏溪的林南音一时哑然，她真的没想到晏溪会这样说。
“不是的，”她道，“我这一路走来最开始认识的人，现在只剩下一个你。”
晏溪眼里闪过意外，紧接着他手指轻拭她的脸颊，又说了句让林南音眼泪差点掉下来的话：“你很想从前的那些人对不对。”
漫长的岁月早让林南音的心变得坚硬，时光里的一次次道别让她对死亡也已经麻木。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再为故人牵绊，可现在脑海中闪过从前的种种，她还是无端红了眼眶。
林南音站着没说话，晏溪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很多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忍不住再次低头细细啄吻她的眼角，许久后才道：“我一定会恢复记忆的。”
他要不仅仅是往后，他还要将从前共同的从前记起。他要往她往后回忆过往事有人可诉，要她提及从前他能一同追忆，要她不再孤独。
紫竹林在月色下寒烟笼罩，从晏溪身上散发出的暖意让林南音不由贴近了他，她压下眼底的潮意，道：“你好好修炼。今日结契是告诉你我友人同门的，但我更想带你去见我的父母。”
她的父母是在时间长河之外的地方，唯有成仙才能见。
晏溪此时还不知道林南音的真实来历，但他明白林南音的意思，也知道这是她对他们之间感情的最高认可。
“遵命。”
*
结契大典结束，林南音便将道宫紫竹林圈成了自己的新地盘。
恰逢世事安稳，火精剑也回来了，她将火精剑召至她的身侧。
“这些年在外的感觉如何？”她让火精剑灵体释出，在她对面坐下，还给它倒了杯灵茶。
火精剑和她一起杀人越货这么多年，何曾得到过林南音这么郑重的招待，一时间它有点不敢落座，“你想干嘛就直说，这样客套让我瘆得慌，总感觉你要算计我。”
它的剑身现在已经伤不了林南音，反而是林南音想将它给折断它可能得大吃苦头。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林南音伸手去点它的额头，“你就不能跟我道侣学学，我跟我道侣说我还有别的男人，他都只会觉得那个男人是他的分身。”
“哦，”火精剑眨巴眨巴眼睛，“我怎么感觉你在炫耀。有道侣很了不起？”
“那还是有点的。”林南音道，“至少我要揍你的话，他特定帮我按着你。”
火精剑本想说它能逃，可一想到晏溪后天塑造的灵体它一时半会也不一定砍得动，只能气鼓鼓同林南音道：“等我回了暗海我也要找八个，不对，十八个道侣！”
“好啊。”林南音看着它笑，“不过在你离开之前，我先让你彻底恢复自由身。”
火精剑耳朵动了动，等明白她的意思，旋即耳朵和尾巴一起竖起，“你什么意思！”
彻底恢复自由身？
“我现在哪不自由了！”它能满世界跑，她都不会束缚着它。
林南音只是看着它笑，她的丹田处却渐渐有灵光亮起。
看到这道灵光，火精剑立马蹦了起来大叫道：“我不要解契！不带这样的，有了道侣就抛弃我，你是不是想一个人偷偷飞升不带我！”
林南音伸手握住了它的小爪子，他们之间的契约羁绊很深，她强行解契并不好受。可此刻她脸上还是含着笑，甚至还伸手薅了把火精剑毛茸茸的耳朵：“若你没有诞生灵智，是没有知觉的死物，那你会是我的佩剑。可你现在是活生生的生灵，是我最亲密的伙伴和最靠谱的战友，往日里你无数次救我于生死边缘，我能给予你的并不多，放你自由是我唯一能做的。”
“可是飞升会很危险！”火精剑跺脚道，“很危险很危险，那么多人都死在了飞升雷劫下，我若在还能帮你挡一挡，我若不在你怎么办！”
小松鼠都快哭了，林南音心再次被暖到，她继续揉了揉火精剑的小耳朵，“可我若死了你也会死。”而且火精剑也不一定能挡得住雷劫，雷劫砸下，它四分五裂的可能性会很大。它这么可爱，还有那么多朋友和小弟，林南音不忍它消失。
“我不怕！”
“我怕。”
一人一剑相互对视，林南音丹田处的灵光已经绽放，属于他们之间的生死契约正一点点消散。
火精剑能感觉到自己同林南音的联系越来越淡，可它毫无办法。
“我真的很讨厌你！”火精剑大哭道，“很讨厌很讨厌！我不会再见到像你这么讨厌的人了！”
林南音只能向它道歉：“抱歉。”
随着两人契约消失，林南音也受了一定的反噬。在她虚弱之际，晏溪悄然出现将她拥在怀里。旁边火精剑还在哭，他将林南音的衣角递给了它，示意它擦擦，“你也好好修炼。”
火精剑抱着林南音的衣角看向晏溪。
“她让我好好修炼，说要带我去见她父母。你也好好修炼，到时候一起去。”晏溪道。
晏溪的话让火精剑的大哭变成了抽噎，“可是……”
晏溪知道它担心的是什么，“飞升雷劫借不了外力，你要相信她。现在她需要修养，你先别回暗海，多陪陪她好不好？”
火精剑啜泣了声，“好。”
说着晏溪这才将林南音抱回了竹楼，火精剑亦步亦趋地跟着飞了进去。
有灵药在，再加上强悍的肉身，林南音的伤算在可控范围内，只是毕竟是本命剑离体，她还是需要好好疗伤一段时日。
她受伤的事瞒不住，主要是自从她将紫竹林化为她的地盘后，大家都会时不时来找她。三天两头的串门，其他人想不知道都难。林南音家底厚，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各种好东西被送到她这，尽管她用处不大，但很是很感谢朋友们送了一堆美丽废物。
这伤一疗就是小三十年过去。
说是疗伤，林南音其实也就是成天打打牌钓钓鱼，再各地找美酒美食，或者当铃医走街串巷为普通人诊治做点有益身心的事。白天晏溪抓不到她的人，到了晚上她无论去哪都会回紫竹林过夜。
如此安然度过疗伤期，之后林南音心头雷劫将至的直觉越浓。
这事她没给任何人提，在晏溪面前她也没展露丝毫，只是有一回她和晏溪散步，散到昔日云闲、轻晓舟当年的埋骨之地时稍微走了次神，打那天之后晏溪便不再闭关修炼，日日都会同她一起用餐。
晏溪如此敏锐，林南音干脆也不避着她。实际是她自认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除非她放弃渡劫，放弃回家，留在此界长生，否则眼下已是她最好的状态。
就这般又安稳过了八年。
这一日林南音还未醒来，就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她睁眼一看，却见天色不同以往，再披衣出竹楼，只见头顶上空雷云正聚。
暗沉的天色昭示着今日的不同寻常，无形的威压让天地一片寂静。
林南音知道，她的飞升雷劫即将到来。

第856章
飞升
雷劫。
这个世间已经不知多少年没出现过能渡飞升雷劫之人，所以当道宫上空阴云逐渐笼罩时，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这只是寻常天气不好的一天。
直到上空的雷云越聚越多，天色逐渐发暗，才渐渐有人察觉不对。
“这云怎么不太像普通的云？”修士比起普通人的见识还是更多一些，普通的云他们稍微用灵力一击就能溃散，可现在出现在大家头顶的他们神识都无法穿透。
“别不会又是什么魔物吧。”几百年前的事这还没过去多久呢，现在一下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有魔煞之气残留，这不怪他们过分警惕，“快去将此事通知给长老。”
其实也不需要通知，下面普通弟子能发现的东西上面修为更高的长老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特别是一些从魔胎之灾前活下来的长老在当年都经历过魔胎召来雷劫的场景，如今抬眼瞧见这熟悉的一幕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下面的弟子尚且不知，他们找到长老面前询问情况，“赵长老这云……”
“不必担忧。”被询问的赵长老神色复杂道，“不是魔修卷土重来，而是北音老祖即将渡飞升雷劫。”
北音老祖？
这个名号对于下面的修士们来说一点也不陌生。
谁都知道，当年的魔胎之灾就是北音老祖凭一己之力将之镇压，不然哪还有现在的人族存活、万族复苏。甚至还有弟子听说现在世间仅剩不多的灵气都是北音老祖利用顶级阵法所聚，若无老祖，他们只怕连修炼都不成。
说北音老祖是人族乃至是这片天地的顶梁柱一点都不为过。
而现在，北音老祖即将渡飞升雷劫。
赵长老的话一石惊起千层浪，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无数修士从洞府中飞出，不管是不是已经闭关的，大家呼朋唤友，谁都不希望对方错过这般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道宫内灵符纷飞，道宫一不为外人所知的禁地深处，林南音的老友们也都聚到了一块。
“是劫云？”道宫内，重新长出一层龟壳的老乌龟看着天空的神色有些凝重。
它的身边楚云烟同样眉头微蹙，“嗯。”
只有即将飞升之人才能召来雷劫，经过上次魔胎屠戮，普天之下唯一有机会飞升的人只剩下一个林南音，现在众人这头顶的雷劫是因谁而来不言而喻。
“我有预想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五魂此时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不同于老乌龟和楚云烟，他这会儿浑身戴满防御灵器。他乃阴魂之体，雷电这种至阳至刚之物对他来说就是克星。如果不是这雷事关林南音，他这会儿早就远远躲了起来，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她会成功吗？”
这个问题无人能解答。
他们自然都希望林南音飞升成功的，可古往今来多少人都倒在了飞升雷劫之下。他们希望归希望，事实却让无法抱有太大期望。
“她飞升，我们有没有什么能帮到她的地方？”这时银鲛从外面推门而入，头上还盘着根银色的冰草。
它们俩本来还在切磋，还是冰草突然变得焦虑不安，银鲛这才意识到这云不对。它直接带着冰草往紫竹林走，可紫竹林内已经空空如也，不得已它只得飞快过来找老乌龟他们，结果一来就听到他们三个刚才的对话。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看天的三人不由同时看了它一眼。
看到他们的眼神，银鲛就知道自己是白问，它忙伸手提前制止他们的攻击，“好了，我知道了，没有。我刚去了紫竹林，里面没人，都这种时候了她还能去哪？”
此时林南音正和晏溪一同穿过云城的街道。
玉昆山是现在仅存的九阶灵脉，她若在道宫内渡劫，雷劫怕是能将整个玉昆山给劈成飞灰，所以她打算选个无人的地方。
云城街道和从前的神京一样热闹，人群熙熙攘攘，行在其中的林南音和晏溪也不过是这人间浮世绘中的两道影子。
雷劫在即，林南音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毕竟她曾亲眼目睹那么多天之骄子都倒在了雷劫之下。可现在轮到她，她反而有种过往种种即将开花结果的感觉。
看着前方出现的早市，想到自己和晏溪重逢的场景，林南音不由道：“今天天气还挺不错。”
有风，无雨，最在意的人就在身边。
“是。”晏溪面上没有半丝担忧，仿若这回送她出城不过是从前几十年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分离。
“你送我到城门口就好。”这里距离云城主城门就一个早市的距离，“后面的路我会自己走。”
晏溪没说话。
只是两人在云城门口即将分开时，他面上不显，手却死死扣着林南音的手腕不肯松开。
林南音微微抽了抽手，没能抽动。再看晏溪，他眼睫微垂，无论林南音怎么做他就是不撒手。
他俩站在城外桥上，桥下流淌着的依旧是绿鸟河。风将他们的衣角吹得缠绕在一块，林南音干脆不再抽手，任由他静静抓着。
林南音不动，她头顶的雷云却越来越浓。到了这种时候，哪怕是普通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他们纷纷归家，企图找到安全的地方抵御这莫名其妙的黑云。
在一片忙碌中，桥上静立的两人相互对视。
林南音看到晏溪气息逐渐紊乱，神魂也似有暴动的前兆。她心神微动，却见他双眼紧闭，嘴角渐渐溢血，眉宇间也露出痛苦之色。
许久后，晏溪终于再次睁眼，此时他看向林南音的眼神已然改变。
他缓缓抬起另外一只手触碰林南音的脸颊，眼睛里是无法抑制的欣喜与宽慰。他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言语都只化为一句：“好久不见。”
听到这句，林南音便知晏溪这应该是恢复了从前的记忆。
跨过四季，跨过时间长河，跨过无数人的一生，自从梁都分别，他们终又再见。
“没有很久。”林南音道，“只要能再见，那中间的所有等待便都不算久。”
“你说得对。”晏溪赞同点头，“我知道回生丹丹方，”这回他松开了紧攥着林南音的手，“就算失败也没关系，我还在那你就一定还能活。”
“好。”林南音上前咬了一口晏溪的锁骨，“我送你的那些礼物中我给你留了样别的东西，待你飞升之日记得打开看看。”说完她便飞离了云城。
云城十里之外的地方就是大片的空地，林南音随便寻了个山头坐下，抱元守一。
此时她头顶的雷云已经彻底凝聚，暗紫的劫雷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周围无数双眼睛紧盯着这一切，所有人都很好奇她能否扛得住雷劫成为过去几万年里唯一的飞升者。
在第一道劫雷劈下时，天地间已然一片昏暗。在暗紫的雷柱砸在林南音身上时，她先是全身剧痛，肉身近乎散架。好在她利用虚空锻体过的肉身没那么不堪一击，雷柱消散后，她身上虽有伤痕，肉身却生生扛过了这一击。
在劫雷砸下的同时，磅礴的仙灵之气也随之灌她的全身。仙灵之气所过之处，她的肉身再次脱胎换骨。
只是仙灵之气是好东西不错，可一同灌入她肉身的仙灵之气数量太过庞大，因此显得极为粗暴。这就和庞大的灵力被强行灌入普通人的肉身，哪怕灵力是好东西普通人也承受不住一样，她的肉身的确是在脱胎换骨，可身上的伤势却变得更重。
这种情况下若是给她时间她定能从中得到极大的好处，可事实是劫云中的雷柱不肯给她恢复的时间。
这边林南音体内的仙灵之气还未炼化，那边第二道雷柱就已经劈头砸下。
第二道雷柱比第一道更凶残，林南音不少血肉瞬间飞灰湮灭，但因为肉身够强的缘故，这第二道雷劫她还是生生给扛了下来，只是这回伤势更重。
至于第二道雷劫所带来的仙灵之气比第一道自然也更加浑厚、粗暴，林南音刚被劫雷暴力璀璨了两遍的肉身再次由内而外崩毁。
从前林南音看到倒在第二道雷劫下的前辈基本都是肉身在雷劫下损毁，元婴撑不住雷劫的伤害而就此陨落。
之前她只知道是劫雷太凶残，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场来自此方世界之外的力量洗礼。能撑过去才能得到离开此处的资格。
正想着，第三道劫雷又轰然砸下。
知道劫雷劈下来时林南音终于感受到了心悸，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错，璀璨紫电灼遍她全身，她的元婴也已经开始融化。但她的肉身此刻还未被彻底毁掉，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人却始终没有倒下。
自己的肉身能撑过前面三道雷劫，这算在林南音的预料当中，后面六道才是对她真正的考验。
咬牙继续炼化仙灵之气，第四道劫雷劈在自己身上时，除却肉身伤势加重之外，林南音还感受到了整个神魂的撕裂之痛。
若是其他的也就罢了，神魂撕裂对她来说却不是什么陌生的事。早年她时常散魂所锻炼出的坚韧意志，没想到此时在这竟然有能力用武之地。最关键的是从前受伤的次数多了，她早学会了神魂苟存之法，现在用在这里刚刚好。
她的神魂在第四道劫雷下存活下来后，到这里仙灵之气已经让她的肉身脱胎换骨了大半。
当第五和第六道劫雷落下来时林南音的肉身已不像开始那般容易被摧毁，且得益于肉身变得强韧的缘故，新得到的大量仙灵之气迅速改造着她的五脏六腑和全身经脉。
这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亲眼目睹过第一佳人陨落的林南音知道最后的三道雷劫才是重中之重。
等第七道雷劫砸下，剧痛落下，林南音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梁都城外。
她再次看到梁都城塌，看到魔脉现世，而此刻即将葬身此处的所有亲友都还活着。
林南音知道，这是一场审判幻境。她若做错了选择，那必然会同第一佳人那样陨落。可眼下的局面她不知道要如何做才是正确的。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张曾在午夜梦回中想到的脸。之所以是想到，是因为当事人从不肯入她的梦打扰她半分。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陈晚池的脸她已经有些模糊。修士记忆超群，却也敌不过时间的磨损。还是现在再次看到，陈晚池的脸才在林南音的记忆中再次清晰起来。
现在的陈晚池处境很不好，她因为体内相融的仙魔骨正被魔脉夺舍。
看到这一幕林南音下意识就想动手，可灵力尚在她手中凝聚她便已经停下。
这是幻境。
她就算出手也改变不了什么，指不定还会将自己拖入更深的泥沼。
因为这个念头，哪怕眼睁睁看着陈晚池极为痛苦的死去，哪怕期间无数次想阻止这一切，林南音也始终选择了克制。
陈晚池死了，晏溪也死了，第一佳人最后的结局依旧是陨落，梁都化为深海，林南音一人立在水面上，这场幻境迟迟没有结束。
她看到幻境中的自己被刀割喉给唤回了心神，回到了神京。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从前经历的没有任何不同。
林南音实在摸不透这幻境的目的是什么，直到某一日她坐在海棠树下休憩，幻境中的自己也来到了海棠树下。她们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围便出现了坍塌的痕迹。
这是幻境即将崩塌？
林南音正疑惑，她就听幻境中的自己厉声问自己是谁。
“我当然是你。”这点是显而易见的，“未来的你。”
“什么叫那你是未来的我？”幻境中的她还在追根究底。
眼见周围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林南音本不想再回答，因为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幻象，她回答也是白回答。可她触碰到幻境中自己紧缩的瞳孔，心里不免生出一丝微妙的感觉，这感觉就好像幻境中的自己并没意识到她自身是出于一片捏造的空间一般。
“这里只是一场幻境……”林南音还未说完，她突然就失了声。
这里真的是幻境中？
她已是顶阶阵师，周围她察觉不到丝毫阵法的痕迹。她本来下意识以为这是雷劫所布的幻境，就和当初的心魔劫一样。
可现在她突然有一丝不太确定了。
因为这个场景她也曾经见到过。
当初在莫罗城稚青师兄妹三人所留存的时间碎片里，进入莫罗城的人一直在重复那一天。后来那道时间碎片消失的原因是因为未来的明霜也进入了那一天。同一个时空里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明霜，在这悖论下那道时间碎片彻底消失。
现在周围坍塌的场景和莫罗城的时间碎片消失何其相似。
意识到自己似乎很有可能是回到了过去，林南音抬眸看向过去的自己，就见自己目露哀伤道：“你说这里是幻境，那你能不能尽快将这场幻境破开，我想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林南音脑海中炸开。
想到自己极有可能阻止一切的悲剧发生最后却选择了冷眼旁观，她心防大破，再看天时，天上又是一道雷柱砸下。
“完了！”道宫里五魂惊叫出声。
林南音刚才眼底的心神松动所有人都看在眼底，这种时候还能心神不稳这必然是有破绽流露。
这第八道雷劫，只怕林南音也过不了。
紫色雷柱重重劈在林南音的身上，她一口鲜血喷出，再抬头时，脸已白如金纸，身上的气息更是一路萎靡。
她这模样显然已经渡劫失败，天上正在散去的劫云告诉了所有人答案。
楚云烟当即飞身上前想保住林南音的命，然而她飞到一半却被晏溪用一杆枪拦了下来。
“别过去。”晏溪眼睛泛红，人却挡着所有人不肯让他们靠近雷罚之地半步，“还没结束，不准打扰她。”
楚云烟还想说什么，赶过来的五魂已经抢着开口道：“现在的她还能再活，再继续拖下去只怕真要步第一佳人的后尘！”
对于五魂的话晏溪充耳不闻，“都往后退，谁若敢再往前，杀无赦！”
从前遗留的修士个个受伤不轻，至今没好，晏溪灵力全开，竟然场中无人能是他的敌手。
他一人挡在林南音的前方，其他人不管是存的好心还是另有企图，此刻都不敢再靠近林南音一步。
晏溪的身后，林南音一抹嘴角的血，接着慢吞吞从地上站了起来。
“就这？”她扯了扯嘴角轻嘲，“你拦不了我，”继而手中凝出一柄灵剑直劈青苍，“也困不住我！”
她这一剑让原本正在消散的雷云当场被破开。人们以为她伤成这样肯定没有再战之力，可眼下她用出剑法比寻常竟然还要凌厉七分，就看她刚一剑下去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坍塌，连雷云都快被虚空吞噬就能可见一斑。
这真的是在雷劫下身受重伤的人？
周围围观人群看的头皮发麻。
而此时林南音又已经甩出第二剑，南灵洲上空再次坍塌一片。不过这回大家敏锐的发现原先散去的雷云似乎又凝聚了一些。
到后面林南音继续出手，每出手一次，雷云便厚重一分。也就是说雷云重凝竟然不是大家的错觉。
“这样也行？”五魂已经目瞪口呆。他活了这么久不是没见过飞升雷劫，但是劫云散去只有一种答案，那就是渡劫失败。像这种劫云都散了回头还能重聚的，他简直闻所未闻，“不是，这样的劫云就算再劈一道劫雷下来，这究竟是算飞升雷劫和还是算劫云和林南音在打架？”
这话吧所有人都给问住了。
修士和劫云打架？妈的，这话听上去就很奇幻好不好，偏偏眼下这一幕竟然还是真的。
这会怎么算林南音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随着她的每一回动手，她体内还未消散的仙灵之气都会重塑她的肉身一次。隐隐约约，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触碰到了一丝突破门槛，但是那道门槛又太过缥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情施展燃元大法为自己劈开一条飞升通道。
随着林南音的斩劈，南灵洲的上空已经一片稀烂，黑黢黢的虚空之后偶有灵光迸现。
那虚空之后会是什么地方？
可还不等林南音继续探究，劫云已经重聚完毕。没有任何的前兆，劫云内九道紫色雷柱同时朝着林南音劈下，整片天空都被照得亮紫一片，恐怖威压更是压的周围虚空不满了虚空裂纹。
前面劫雷一道道落下时林南音就已经够呛，现在九道劫雷同时砸下，有人已经不忍闭上了眼睛。
而事实是，在九道劫雷砸到林南音身上的那一刻，林南音却是一道结印打下，下一刻她手里的灵剑混合着暗紫的电光直破天际。
虚空之后是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混合着劫雷之力的剑气将虚空斩开，斩开后一扇洁白巨门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门后灵气氤氲，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光朝着林南音周身倾泻，接着大家便看到她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南音此刻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肉身的舒畅，同时束缚在她周身的枷锁也正一点点瓦解。这个过程在旁人看来就是她周身的气息越来越盛，直到她的气息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北音前辈这是渡劫成功了？”有人喃喃询问。
“应该是吧。”不然为何会以北音前辈为中心，淡金色灵力朝着四周席卷。淡金灵力所过之处，不仅仅是万物复苏茁长生长，地下消失多年的灵脉竟然也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哪怕是史书上都不曾记载。
新生灵脉飞速朝着四周蔓延，原本千疮百孔的大地眨眼间便生机勃发，从前受伤的修士们伤势也在快速愈合……如此旺盛的生机让人惊叹之余，忍不住又抬眼看向赐予这一切的北音老祖。
此时林南音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淡金灵力将她肉身彻底重塑的瞬间，她感觉周身枷锁尽除。她睁眼朝着周围看去，发现自己不仅能看到现在，过去和未来也都尽在她眼底。
传闻当中仙人能跨越时空，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见到任何想见的人。
这竟然是真的。
远远同云城城门口的晏溪对视了一眼，晏溪朝她笑了起来，道：“想见谁就去见吧，我会找到你的。”
林南音也笑，“那好，我等你践诺。”
说完她周围的时间一滞，继而苍翠退回枯黄，雷云出现又消失，云城回归废墟，大地再次满目疮痍。神京很快在林南音眼里重现，占据了一个时代的双圣城伫立在林南音面前。
双圣城之前是腐朽的神京，时光继续后退，这个城池林南音最为熟悉的版本才终于出现。
此时灵脉还未消失，容潮光也未陨落。
林南音往虚空一走，人来到了溪山小境。此时容潮光正在给徒弟们授课，突然瞥见她站在门外，当即招她进去：“还愣着做什么，下次不准迟早。”
门内，慕春秋和几个师兄师姐都在，慕春秋更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她：“坐我这，给你拿好了垫子。”
师父，师兄师姐，好久不见哪。
林南音最终还是没有进门。
时光继续回溯，林南音很快在无尽冰原看到了狗狗祟祟偷窥第一佳人弟弟的饭团和小枣，接着她又在黑风寨看到了凶名赫赫的黑山姥姥。
此时的姥姥对渡清野横看不是鼻子竖看不是眼的，总是凶的渡清野看到她就绕道走。
突然刚收拾完一波邪修的陈晚池看到了她，当即蹙眉：“不是说回道宫一趟，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你回来了也好，走，跟我收拾一伙邪修去。”
黑山姥姥行事风风火火，林南音却是压下泪意笑着扬声让她等回头的，“我还要去办一件事，回头再同你一起。”
时光继续往前，当记忆深处的魂雾再次出现，林南音穿过魂雾来到无数次午夜梦回之地，身体莫名激动到颤抖。
她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见一红衣少女从巷子转角处走来。
红衣少女看到她，当即惊喜朝她挥手：“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以后也能修炼了！你不是说偷酒给我喝？我准备好了！”
记忆已经模糊的容颜再次清晰，林南音上前一把给了个她大大的拥抱。
少女没想到她会这么热情，先是一愣，继而安慰她道：“没事的没事的，其实没多危险，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大师兄很厉害的，有他看着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林南音只一味将头埋在她的肩窝里感受她身上的活人气息。
许久后，她才从少女怀里撤出，“我现在还有件事要做，我们回见。”
再往从前走，林南音看到从外归来的晏溪。她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年轻时的他，直到他没入人群，再继续让时光往前。
最后，她在一破败的木屋前停下。
推门进屋，屋内破败的床上一干瘦的小姑娘气息奄奄。
林南音上前握住了小姑娘的手，一道灵力护住了小姑娘的心脉。这道灵力能让小姑娘往后都不再有死亡威胁，平安此生。
“好好活着，有缘再见。”
林南音帮小姑娘将身上的薄被盖好，再次离开了木屋。
她神识一扫，当年的邻居们此时都还很年轻。
没有刻意去打扰他们，林南音只是在路上同他们擦肩而过后，便手指往虚空一点，接着人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她周围是宇宙星群。
要在繁星之中寻找熟悉的蓝色星球，有点难，好在林南音不差时间。
在星群中游走了一段时日，林南音终于发现了故土所在。她一剑破开虚空，脚步往前一踏，等她从虚空出来时，熟悉的高楼大厦映入眼帘。
她，终于回家了！
*
可能是因为时光回溯到她穿越的那几天，林南音回到家时，人也只是刚失联了两天，尚未引起恐慌。
她会穿越是因为进山遭遇泥石流，尸体早被埋了个彻底。现在有重塑的肉身，她便先去她出事的地方将原先的身体销毁，之后才出现在爸妈的面前。
很多记忆太久远，林南音记得并不清楚，但和家人相处的感觉深入骨髓。不过几天功夫，家人就都接受她死里逃生记忆有些确实的情况，而她也逐渐找回了从前在家里的感觉，端的是一个咸鱼又闲适。
在家里被爸妈好吃好喝投喂了小半个月，这天林南音正窝在沙发上玩消消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门铃响。
她起来就要去开门，却被老妈王女士喊下，“你躺你的，我去开。”
王女士办事风风火火，林南音刚坐好，她就已经去把门开了。只是林南音等了老半天也没见客人进来，她不由有些好奇问：“妈，谁啊？”回到蓝星，她就自封了灵力和五感，把自己当一个普通人。
“不知道啊，好像是来找你的。”玄关处传来王女士有些茫然的声音。
林南音一听，抱着平板走到门口一看，就见一身白衬衫黑西裤、银白长发束在脑后的晏溪站在自家门口。
两人四目相接，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就是写女主的飞升之路，现在已经回家，故事也就到此结束。回头本章还会再润色修改一下，但是现在作者太困了，先睡个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