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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文大佬的漂亮前妻[九零]
作者：寒东
内容简介
 唐舒，什么都好。 她长相好，看一眼就让人便移不开目光；身材曼妙，小蛇腰一扭倾倒众生；她家世也好，性格温顺平和，是个人人都喜欢的姑娘。 可惜就是命运不好，刚刚坐上了CEO的位置打算大展拳脚的时候，就穿到了九十年代。 还穿成了年代文中那反派大佬的卷款逃跑小妻子，而且她人正在那开往南方的火车上。 唐舒看着自己那凸起来的大肚子还跑个鬼！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九十年代房价还没涨，买房还能零首付！ 她要实现包租婆的梦想啦！ * 沈越，人狠话不多，年轻时惹是生非，不学无术，被年代文男主直接碾压； 他有头脑，好勇斗狠，就是没能守住积累的财富，最后走进歧路； 唯一让他感到骄傲的是，他有一个可爱的女儿，那是他的命。 唐舒朝他招了招手，言笑晏晏：那我呢？ 你是我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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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哐当，哐当——”
唐舒是被火车的轰鸣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拥挤嘈杂的车厢，每个人身上的衣服和面容都有种陌生又土气的灰扑感。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在一列火车上，还是绿皮火车。
但根本不是她所生活的地方。
唐舒整个人都懵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要站起来，下一秒，身旁的中年女人却牢牢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妹子，你怎么了？”
这是谁？
唐舒瞳孔一缩，暗暗皱眉。
头上包着碎花头巾的妇人半遮着脸，带着几分精明的眼睛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提醒道：“还没那么快到站呢，你着急啥？”
“你放心好了，我们已经离开了青峰镇，任他沈越插上翅膀也追不上来。”
“你好好坐着吧，省得被人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了。”
唐舒怔怔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中年妇女，脑袋头痛剧烈，像是涂了一层浆糊。
深呼吸一口气后，一阵混乱的记忆侵袭上脑，唐舒才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穿书了。
即将出任CEO的她，昨晚兴奋难眠，于是打开了许久没有碰过的小说APP。
她无意中看到了一本跟她同名同姓的小说，便鬼使神差地点开来看，一看就是一宿。
这本书叫《九零之大佬又宠又撩》，是一本甜宠年代爽文，可刚刚那中年妇女提及的沈越并不是小说里的爽文男主，而是书中阴鸷美强惨大反派。
而她也不是女主，而是大反派沈越那卷款跑路的前妻，一个出场不到三章便下线的恶毒女配。
小说中，男女主爱情事业两丰收，一步一步走向人生巅峰。
而沈越则是男主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对照组。
原书男主家庭美满，沈越却是被遗弃的私生子；
原书男主是德智体兼备，无数少女仰慕的校草，而沈越则是不学无术，人人避之三尺的校霸；
原书男主迎娶青梅竹马温婉校花，携手走上人生巅峰，沈越则是被“她”酒后硬上弓，强行嫁过去，家庭支离破碎。
对于沈越，其实大部分读者都觉得惋惜。
他有着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智商高，事业几次大起大落，但他跟原书男主好勇斗狠了半辈子，最终悲惨收场。
“唐舒”的出走，也是造成沈越悲惨下场的一个关键。
因为贪慕虚荣，“唐舒”一心想要南下捞金傍大款，于是就找了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婶子跟她南下掘金。
可惜就是这一次南下，原主被人拐骗了。
她不仅被骗走了所有存款，还被拐卖到了一个偏远地区的山沟沟，就连肚子里大反派的女儿，也差点因为早产没保住，后来孩子出生之后又被人贩子辗转卖了好几个人家。
沈越找到女儿的时候，孩子已经奄奄一息，骨瘦如柴。
原主知道沈越找来，求他把她也一并带走。
可是沈越看着怀中女儿苍白的面孔，只阴冷地一笑。
然后平静地看着原主被人拖回去那个暗无天日的土坯房。
他们的女儿虽然最终活了过来，但因为早产和幼时的遭遇，身体越来越孱弱，在她十岁那一年，患病去世了。
失去女儿的沈越，性格变得越来越阴暗，越来越偏执，整个世界都蒙了一层灰。
最终他走上了歧路，死在了监狱里。
……
而唐舒现在所在的处境，就是卷款带球跑的路上。
唐舒打了个激灵。
她可不想被拐卖到山沟沟，更不想成为罪魁祸首！
眼看唐舒那脸色变得越发苍白，身旁的中年妇女便问：“妹子，你是不舒服吗？”
唐舒回过神，本能地伸手托着自己的肚子，脱口而出：“我想上洗手间。”
中年妇女看着她那明艳精致的五官，愣怔了一瞬，随后警惕地跟着站起来：“妹子，你大着肚子不方便，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我们要是都走开了，等会别人就把我们的座位给占了，我自己去吧。”唐舒说话时眉眼低垂，声音柔媚，看着就是一副好欺负的小媳妇模样。
中年妇女想到这火车才刚刚开出去没多久，便放下了戒心，侧了侧身：“快去快回吧，等会到站那些人下车，推推攘攘的，容易挤到你。”
“好。”说完，唐舒便往车厢的连接处走去。
虽然车厢挤满了人，但大家看到了唐舒隆起的肚子之后，还是热心地给她让了路。
等她来到了狭窄又臭气熏天的火车厕所时，肚子被轻轻踢了一脚，她垂眸看着自己明显凸起来的肚子，深深叹息了一声。
开局就是带球跑，可真刺激呢。
不过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系列悲剧，唐舒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那个要拐卖她的人贩子给抓起来！
于是她看准了机会，直接拉住了一名巡逻的乘警。
她脸色苍白，压低了声音求助道：“公安同志，我遇到人贩子了！”
在这个陌生又密封的空间，她谁都不信，只能求助于警察。
那名乘警听到了唐舒的话后，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看了眼她那隆起的肚子，沉声问：“在哪里？”
唐舒故意躲避开那个中年妇女的视线，随后掏出了自己的火车票据，说：“坐我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她穿着蓝红色格子衬衣，带着碎花头巾的那个。”
许是唐舒长得一副人畜无害又漂亮的样子，乘警没有丝毫犹豫，对她说：“你站在这里别乱动，我立刻叫人来支援。”
列车乘警的速度很快，加上那个人贩子又没有同伙，很快就把人给控制住了。
一时间，车厢涌动起来，大家都以为是公安乘警抓逃票的，车厢瞬间少了大半的人。
只有那个被控制住的中年妇女还一直嚷嚷着：“你们干嘛？快放开我，放开我，公安同志你们冤枉好人呐！”
那名乘警也开始有点犹豫，因为刚刚唐舒说这人是人贩子，但是人贩子要拐卖的孩子呢？
“闭嘴，孩子在哪？”
唐舒看到人已经被控制住了，随后站了出来：“公安同志，她拐卖的不是孩子，是我。”
一众人纷纷看向了唐舒，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拐，拐卖的是你？”
但是仔细一看，唐舒长相艳丽脱俗，明眸皓齿，精致的五官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眉眼透着清冷温柔。
尤其是她肤色白皙，而且还怀着孕，让人莫名升腾起一抹保护欲。
这么一个娇娇柔柔的漂亮小姑娘，好像也说得过去。
唐舒补充了一句：“她还有一个同伙在广州站接应！”
那个中年妇女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目光凶狠地看着唐舒。
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被这个小丫头给识穿了，还被她反咬了一口！
“很快到站了，先带去警务室。”
唐舒转过头去，再次可怜兮兮求助：“公安同志，她还骗了我的钱，请你们一定要替我做主，帮我把钱要回来！”
中年妇女想死的念头都有了，头一次生出了后悔的心。
过了半小时，火车靠站了。
唐舒和人贩子都被公安带下了火车，然后开始分头给她们做笔录。
当公安干警听到唐舒是准备南下打工的时候，不禁疑惑地看着她的肚子，问：“她骗了你多少钱？”
这个年代，虽然很多女性也外出打工，但像唐舒这样挺着几个月大肚子的孕妇自己跑出来的，还是比较少见。
“一千块。”唐舒眼睛眨巴了一下，一脸纯良无害的样子。
嗯，其中有五百块是精神损失费。
着实把她吓到了。
中年妇女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你胡说，我哪里有骗你这么多钱？！”
“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你……”
骂声刚落，公安就吼了她一声，那人贩子一下子又把头缩了回去。
唐舒没有丝毫退缩，再次坚定：“公安同志，我一个挺着几个月大肚子的孕妇被她骗来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请你们一定要帮我做主！”
唐舒本就长得白皙娇美，现在还怀着孕，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看得人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虽然人贩子和唐舒在被骗的金钱上有分歧，但是拐卖妇女这条罪名逃不过，因为乘警已经打电话过去广州站那边，把她的同伙给抓住了。
她的同伙什么都招了。
除了唐舒，他们以前还拐卖过其他的女性，公安密锣紧鼓准备开展一系列的调查。
*
一个小时之后，唐舒拿到了一千块，其中五百块是她被人贩子骗走的钱，那是沈越的全部家当。
因为唐舒怀着孕，又是刚刚从人贩子手上逃了出来，公安干警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青峰镇，于是安排了一辆警车送她回去。
经过三小时车程，眼看着已经天黑了，一名女公安看了眼外头的滂沱大雨，问她：“需要通知你丈夫来接吗？”
唐舒坐在警车的后排，玻璃窗倒影出她姣好柔美的五官，她把身上的连衣裙领口拢了拢，缓缓摇头：“不用了，谢谢。”
沈越怕是打死她的心都有了吧。
不过公安同志出于负责任的态度，还是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沈越家门前。
没办法，她的身份证登记了这个地址。
1995年的小乡镇，道路两边都是灰扑低矮的楼房，很多店铺早早就关门歇息，墙上印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
“要想富，多种树，少生孩子多养猪。”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唐舒站在一座低矮的平房前，愣怔了很久。
最终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泛着铁红色锈迹的门锁“咔哒”一响，应声被打开了来。
推开门便是一个狭小的院子，积水从楼顶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屋子里面没有半点光亮，乌漆嘛黑的。
唐舒松了一口气，没人。
她摸黑推开了客厅门，先是打开了电灯，然后环顾了一下这房子。
红砖房并不大，就一厅两房，加一个院子和厨房洗手间，估计就六七十平。
客厅摆放了一桌两椅，还有一个小茶几，茶几上还有没清洗的茶具，是原主离开前喝过的。
唐舒先是把身上穿了一天的衣服给换了下来，兴许原主以为自己去大城市之后，就可以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她就带了几条裙子就跑了，房间里的衣柜里还留有好几身她以前的裙子，勉勉强强穿得进。
换好衣服之后，唐舒就走过去茶几旁，拿起铝制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白开。
咕噜咕噜喝了满满一大碗之后，她才坐到了旁边椅子上，抹了下唇边的水迹，正当她准备找点吃的时候，院子外的铁门哐当地一声响。
一道高大的身影脚步缓慢地朝客厅走了进来，唐舒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愣住了。
男人着一身白，黑长裤，肩膀很宽，微弱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隐隐约约看得到他冷漠的表情和紧抿的薄唇。
他身上的衣服裤子全湿透，裤子一直淌着水，流到了客厅的地砖上。他略长的头发湿漉漉的，随意往后脑抹去，几缕滴着水的黑发垂在他苍白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可怜。
同样，也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破碎美。
他姿态随意地迈进来，钨丝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精致的五官照得越发清晰。
许是察觉到她炙热的目光，沈越侧过头看向了她这边，那双黑眸像是水潭般深不见底，平静且毫无温度。
唐舒对上沈越的眼睛，深呼吸：“我不走了。”

第2章
沈越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
只见他径自走向了茶几，拿起茶壶直接昂头喝了一口。
唐舒看着对方的背影，抿了抿唇，正犹豫着该怎么再次开口的时候，沈越突然回过头来轻轻瞥了她一眼，问：“你去哪了？”
去哪了？
唐舒愣怔住了。
她离家出走带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虽然东西不多，但是摆放在眼前的行李袋骗不了人。
原书中沈越似乎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她跑路了，但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一开始也没打算要去找。
后来沈越去寻找孩子，那也是半年过后的事情，他根本就不在乎原主跑不跑，说不定还恨不得她早点跑路，乐得清静。
唐舒迎着他的目光，说：“想去南方，结果遇到拐卖妇女的人贩子了。”
唐舒这一开口，狭小的客厅再次陷入了死寂，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沈越目光冰凉似水，平静地看着她。
唐舒拿起了碗又喝了一小口水，表情淡定闲散，然后抬眼看着他，不避不让。
说起来，唐舒跟沈越的关系其实并不好，一起吃饭的次数用五只手指也数得过来。
虽然小说中沈越出现了好多次，但是关于他的家庭却鲜少提及，只知道他从小是跟着外婆长大的，但是他外婆在五年前去世了。自那之后，沈越就一直一个人生活，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直到她强行搬了进来。
原主的家庭关系看起来简单其实挺复杂，她的亲生父母都是警察，但在八二年的一场洪灾抢险中去世了，只留下了她一个孩子，之后原主就一直寄人于篱下。
因为父母亲都是公职人员，洪灾过后，她就成了烈士子女，还拿到了一笔抚恤金。但因为原主当时的年纪还太小，只能投靠亲戚生活。
那时候人人都穷得叮当响，看着原主领了一份抚恤金，几家亲戚都抢着想要领养她。
她先是去了叔叔婶婶家住，但在五年之后叔叔婶婶南下去打工，原主当时还在上小学，就只能搬去舅舅家。
许是那时候抚恤金还剩了一些，一开始舅舅舅妈对她还算是和颜悦色，但抚恤金用光之后，舅舅舅妈就开始对她呼来喝去，不仅要承担家里所有的家务，还要做各种农务，在她准备上高中的时候还怂恿她早点出去工作赚钱养家。
原主也是个没有心思上学的人，要不是因为有加分政策，她也考不上县里的高中。
不过原主看最好的朋友去上高中，她也跟着去混日子。
前两年原主女大十八变，相貌长开了，还时不时收到男生偷偷塞进书包的情书，表妹就把这事告诉给舅舅舅妈，他们大概也是不想供原主上学，就想着把她嫁出去，顺便收一笔丰厚的礼金。
原主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青少年，个个青春洋溢，活力满满，哪里会看得上舅舅舅妈给她找的老男人。
后来不知道舅舅舅妈打哪听说了沈越是市里一个大老板的儿子，家里是开工程公司的，有好几百万身家。
九十年代有一万元已经很厉害了，这好几百万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就是顶级富豪。
最重要的是，原主已经受够了寄人篱下的生活，迫切想要从舅舅家搬出来。
刚好出现了一个沈越，对方又长得帅气，原主就设套灌醉了沈越，对他霸王硬上弓。
因为原主是烈士子女，而且又一心赖上他，这事传开去之后，沈越不得不认。
虽然原主是住进来了，但沈越并不经常在家。
他经常会到处去，市里，县里，镇里，就是不往家里跑。
一开始原主还乐得清静，毕竟沈越这人脾气算不上好，跟人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有一次还因为打掉了人家三颗牙，去局子里蹲了几天，原主照样不闻不问。
但是原主一开始就是冲着沈越的家世来的，她知道自己怀孕后，就让沈越带她去找他爸要钱。
谁知道沈越莫名其妙发了一大通脾气，虽然没有动手打她，但那次之后也把她吓得够呛，后来一句话都不敢跟他说，每回沈越在家她都缩在角落当一个哑巴新娘。
可就在这次之后，原主知道自己被骗了。
沈越根本就不是什么富豪的儿子，就是一个穷光蛋！
这跟原主预想的有很大偏差，所以她在遇到那个人贩子说要带她南下淘金的时候，就心动了。
后来就有了原主带球跑这件事，沈越估计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更没想到她还会回来。
原主不想跟沈越过一辈子，她也一样。
要不是孩子都快要出生了，唐舒第一时间就是进去医院，把她打掉。
*
沈越黑色的眸子沉了沉，黑得像是一滩死水，那俊美的脸庞浮现起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因为五官轮廓深邃，这个角度显得他有点阴沉。
不知道是不是在克制情绪，过了好一会，沈越才不咸不淡“哦”了一声，开口：“你可以走，把孩子留给我。”
唐舒看着那眸子一闪而过的嘲讽，摇了摇头：“我不走了。”
沈越虽然手段狠厉，但对孩子是真的无微不至，而且按照目前的境况来看，她确实需要一个帮手，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随你。”
沈越的话语毫无情绪波动，似乎对唐舒的一系列怪异行为，并不感到奇怪，更不会好奇。
又或许在他的眼里，她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她走不走也不是重要的事。
不过重要的是她肚子的孩子啊！
想到这里，唐舒觉得肚子咕噜一通乱叫，此刻恨不得吃下一头牛。
她试探性地问：“我饿了，有吃的吗？”
别扭归别扭，民生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尤其是唐舒现在还怀着孕，这一路不是在配合调查，就是坐车，早已饿得前腹贴后背。
沈越慢悠悠地瞥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意味非常明显，仿佛唐舒在说什么天荒夜谈，突兀得很。
“你可以不管我的死活，但好歹也管一下你的孩子！”唐舒气恼地往自己的肚子一指，意思明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之后，是沈越先移开了目光，或许是真的疼惜着唐舒肚子里他那还没出生的孩子，终于抬脚往厨房走去。
一阵乒铃乓啷之后，沈越又面无表情走回来客厅。
紧接着又开始翻箱倒柜，过了好一会，沈越终于在抽屉里头找到了两包塑料包装的双喜饼干，递给她。
“只有这个。”
唐舒看着沈越手里那两包已经碎成块的饼干，眉头皱了皱。
她依稀记得，这还是原主搬进来的时候，参加邻居婚宴时拿回来的喜饼。
原主在舅舅家做了好多年的家务农务，早已厌倦透了做家务，搬进来沈越家之后就不爱做饭，几乎天天都是出去吃。
沈越他也经常不着家，估计连米放哪儿都不知道。
唐舒深呼吸一口气，饥饿战胜了理智，从沈越手里接过饼干直接就撕开了包装，像只小松鼠似的吃了起来。
看来她要早早做准备，该离开就离开，至于孩子，谁有能力就谁来带！
唐舒第一次吃得有点狼吞虎咽，尝不出什么味道，到了第二片饼干的时候，却觉得有点香。
她看了看袋子的包装，印刷有点模糊，估计是小作坊产品。
不过还挺好吃的。
大概率是饿的。
就在这时，门口那边传来了哐当一声响，门口那道铁门已经有些年头了，开开关关的时候总会发出刺耳的声响。
唐舒猜想是沈越又出门去了，她也不想理会他，今晚他不回来睡就更好了。
省得尴尬。
可等她吃完第二包饼干的时候，门口又有脚步声传来，一道身影快步走进了客厅。
唐舒侧过头看去，对上了沈越的目光，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种硬朗的痞气，非常英俊又吸引人目光。
沈越垂眸睨着她，头发丝还滴着水。
他出门的时候又没有打伞。
沈越抹都懒得抹，一言不发地把手里的铝制饭盒放在唐舒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转身走去厨房。
没一会儿，厨房就传来了打火机的声音，大概抽烟去了。
可是厨房那头很快又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唐舒看着桌子上那个饭盒，没有丝毫犹豫地擦掉饭盒上的雨水，然后打开了饭盒盖子。
是云吞，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唐舒很少吃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这一刻觉得热腾腾的云吞，仿佛比龙虾还要美味。
几乎是狼吞虎咽了一番之后，唐舒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刚刚那么凶猛地踢她的肚子。
就在她摸着凸起来的肚子出神时，沈越从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回来，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已经换下，穿了一件略松垮的黑色背心，露出线条精壮虬实的手臂和肩背线条。
一头凌乱又湿润的头发，显得张扬又狂野。
唐舒多看了两眼，然后站了起来，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我给你留了一点云吞，过来吃吧。”
本来不想留的，但是想到要是全吃完的话她还得洗饭盒，所以就拿了个碗，吃了一半。
沈越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唐舒也懒得理他，吃饱喝足，下意识抬起手臂闻了闻，便从行李袋里面翻找出一条棉质的裙子，也打算洗个澡。
可是拿着衣服进去洗手间才记起，这里连热水器都没有，还得烧火煮热水！
唐舒只能苦哈哈地提着一个大水桶，过去厨房准备烧热水。
刚去到厨房的时候，唐舒看着灶台上那一口大铁锅的盖子，忍不住回头往客厅的方向看去，准备求助于家里唯一的同伴。
不过让唐舒意外的是，阴着脸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一把接过了唐舒手里的水瓢，然后掀开了锅盖。
锅里已经烧好了水，热气腾腾的。
唐舒惊愕地看着他，尽管知道沈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但也感到有点不自在。
“谢谢啊。”
沈越目光淡淡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而是提着半桶热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唐舒重新回到了浴室，看着那桶热水出了一会儿神。
直到外面传来了洗饭盒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伸手从挂钩上拿了一条毛巾，却看到了另一条劈了叉的破毛巾，还滋滋地滴着水。
洗过澡后，唐舒直接就回到了房间，躺到了床上。
奔波了一天，其实她已经很累了，但大脑的亢奋让她辗转难眠，看着灰扑的帐顶好几秒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关灯。
正当唐舒准备起床去关灯的时候，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随即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第3章
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房间，唐舒下意识侧过身去，隔着灰扑的蚊帐寻声望向了门口的方向。
入目，便是一个高大笔挺的身影。
昏暗的视线无法让唐舒看清男人的表情，只见他缓步朝床边走过来，然后把手里面的一包烟随意地往书桌上一扔，发出了突兀的“啪嗒”一声响。
片刻，沈越直接就掀开了厚重的蚊帐，大马金刀地坐到了床沿上，背对着唐舒。
唐舒感觉到床板沉了沉，忍不住皱了下眉，那望看着沈越背影的眸子闪过一丝愕然。
她以为沈越不会在家留宿，毕竟以前沈越都不怎么在家。即便以前在家里睡，沈越有几回都是睡在隔壁的小房间。
而且她以前也习惯了在家不穿内衣，刚刚洗澡之后本来打算直接睡觉就没穿，想到等会儿两人要在同一张床上睡觉，那多尴尬。
唐舒瞥了一眼男人那宽阔虬实的后肩背，想了想，忍不住开口：“这床有点小……”
睡两个人确实会有点挤。
沈越背对着她，语气淡然：“隔壁漏水。”
唐舒顿了顿，想起一整夜那淋淋沥沥的雨下个不停，回过了神：“哦。”
想了想，唐舒提醒他：“那你等会多拿一床被子过来吧。”
沈越闻言，微微侧过身，从上而下地看了眼床上平躺着的唐舒，刚刚才洗过澡的她身上还带着一层湿意，显得眼神特别柔和，只是她修长白皙的长指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带着明显的防备。
“不用。”
唐舒对上男人那似笑非笑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却看不清他的情绪。
那狭长黝黑的眼眸，平添了几分邪气，唐舒看得心里一紧，随即她抬手指了指窗户的位置：“下雨，夜里凉。”
唐舒本来也不擅长体贴别人，之所以会这么提醒对方，全因为刚才沈越给她买了吃的，还帮她烧了洗澡水的，所以她才这么说。
在孩子出生之前，唐舒都需要沈越的照顾，这段时间他们都要共住一个屋檐下，她也想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点，不要像以前那样。
“我不冷。”说完，沈越直接就踢掉了脚上的鞋子，直接往床上一躺。
本来这床就小，是字面意义上的小，大概是自己动手做的木架床，尺寸并不标准。
沈越平躺下来，立刻变得更加拥挤了。
唐舒睡惯了大双人床，倏然换了这么一张小床，身边还多了个身量颀长的男人，她甚至能感觉到沈越那边传来了源源不断的体热。
其实天气并不冷，甚至还有点闷热。
唐舒身上还盖着被子，此刻被身旁男人热得浑身有点不对劲，脸不禁一红。
她悄悄地往里面挪了挪，等到几乎要贴到墙，才慢慢停下。
这样一来，空间似乎宽敞了些。
唐舒换了个姿势，背对着身旁的男人，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舒有了点睡意，可帐子顶上的灯光却有点刺眼。
她微微偏过头，开口提醒道：“把灯关一下吧，我想睡觉了。”
一整天下来，确实让她累透了。
男人什么也没说，过了几秒，唐舒感觉到床板沉了又沉，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有了夜色遮掩，唐舒那紧绷的状态瞬间松弛下来，甚至还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
也许是沈越这一晚表现得不算太冷漠，甚至还有点友好，唐舒想了想，在夜色中喃喃道：“你明天要是早醒，顺便叫我一下。”
原主的作息非常糟糕，经常晚上看小说听歌到凌晨两三点，早上基本都起不来，从不吃早饭。而且自怀孕一个多月起，原主就各种孕吐，一直吐到了上个月，孕吐才缓和了些。
所以这幅身体有点单薄，肤色更是因为长期不晒太阳而显得有点苍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原著中他们俩的孩子体弱多病，除了跟早产有关，其实也是因为原主在怀孕期间营养不足导致的。
既然她现如今已经无法回去原来的世界，那起码也得要改变一下现状。
唐舒原本的生活极其健康，因为家庭和工作的缘故，她从不允许自己睡懒觉，作息饮食也比较规律，就连节假日都不例外。
话音落下，房间却陷入了安静。
唐舒怕对方听不懂自己的意思，默默直言道：“我想早点起来吃早餐。”
她停了会，接着道：“总是三餐不定，孩子营养也不够。”
唐舒和沈越不是正常谈恋爱结婚的夫妻，甚至可以说没有半点感情可言，唯一牵绊着彼此的就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
既然沈越想要孩子，那绝不能坐享其成。
片刻，男人翻了个身，脑袋枕在手臂上，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明显是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唐舒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丝毫不在意，直接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迷迷糊糊转过身，面对着沈越，说：“噢对了，早餐我不习惯吃米饭，你明天煮个番茄鸡蛋面吧。”
男人墨黑深沉的眸子看了她一眼，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了身旁的唐舒轻轻打了个哈欠。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还在下着小雨，打在屋檐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唐舒平躺在床上，有片刻的迟钝，直到一阵刺耳的“咚咚咚”声传来。
唐舒的头脑瞬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沈越也已经不在床边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出门去。
低头看了眼微凸的肚子，皱了下眉，她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后才慢悠悠走出房间。
敲门声并没有停歇，甚至还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唐舒，开门——”
“你是不是在里面？快开门！”
唐舒经过院子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沈越的身影，他果然是又出去了。
看来，沈越并不是一个可靠的人。
敲门声继续，唐舒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闩，迎面就对上了一个极不耐烦又透着些惊讶的胖矮妇人。
妇人比她要矮一些，圆圆的脸，但因为颧骨高，面相显得有点凶，看人的眼神也极不友善，唐舒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原主的舅母。
李秀珍看到唐舒的时候，眉头是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带着几分讶然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来似的，但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又忍了下去，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质问起来：“你、你不是已经上火车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唐舒倚在门口，神情淡然：“我不想走了。”
“什么？”本来李秀珍还不相信，可是听到唐舒这么一说，她突然就变了脸色。
唐舒垂眼看着李秀珍那惊愕的模样，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冷笑道：“孩子都快要出生了，我不想折腾。”
原主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大概年纪尚小，以前寄养在舅舅家的时候，大多都是听李秀珍的话。
就连当初找上沈越，也是李秀珍在她耳边三番四次鼓动，不然原主也不可能会找上沈越。
原主在南下之前也是问过李秀珍的意见，当初她们就是想着沈越的亲生父亲有钱，嫁过来能要点钱，可后来发现根本没这么一回事，李秀珍二话不说就让她跟那个人贩子南下。
时下很多年轻人都南下打工，每每回到老家来都穿着时髦的裙装西服，说着外面的新鲜事，唱几句流行的粤语歌，这对于小镇上一些从未外出闯荡过的人都是极具吸引力的。
李秀珍也不例外，她对南方的印象就只有一个：遍地是黄金。
所以当原主说想要南下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甚至还教唆她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就卖给别人。在李秀珍看来，原主最大的优点就是长得漂亮，就算没有一个好看点的学历，没有一个好出身，将来靠着这张脸也能在大都市混到口饭吃，说不定日后还能当个阔太太，衣食无忧。
原主没有主见，轻易被李秀珍洗脑，于是就带着这样的发财梦被怂恿离家出走了，她也坚信自己以后能傍上个有钱人。
李秀珍听到她的话，顿时就两眼充血，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你是不是傻？折腾一下下怎么了？离开这里你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你跟着这个沈越能有什么出息的日子？”
“你别再说了。”唐舒一脸无所动容，不想再跟她啰嗦：“我觉得沈越挺好的，我想好好跟他过日子。”
“什、什么？！”李秀珍瞠目结舌：“你跟着那沈越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他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混混！”
话落，李秀珍嘴里那个不务正业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的身后，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
高大的身影缓步走过来，虽然还下着雨，但白天的光线让沈越那俊美的五官更加清晰亮眼。
他那狭长的凤眼乌黑深邃，鼻梁高挺笔直，削薄的红唇微微轻抿着，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好像雕琢的艺术品，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但仔细一看，那狭长的黑眸又蕴藏着锐利的寒光，让他浑身蒙上了一层危险和戾气。
李秀珍哪里会想到沈越会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口齿不清地对唐舒劝道：“那、那你就好好跟沈越过日子，我先走了。”
好像沈越是什么洪水猛兽，李秀珍一眨眼的功夫就溜走了。
唐舒本来也不想跟李秀珍纠缠，看她走了还乐得清静，可是当她收回视线，就对上了沈越打量的眼神，心里莫名一紧。
刚才的话，也不知道沈越听见了多少。

第4章
时值初夏，虽然南方早已升温，但下着雨的清晨还是有点凉意。
沈越身上穿着昨晚上的那件黑色背心，露出了结实精壮的肩臂，漂亮的线条顺势而下，显得四肢尤其高挑，肌肉微微鼓起，却不会过分粗壮，反而有种随时能爆发的力量美，小麦色的皮肤健康又性感。
原主当初会被李秀珍轻易洗脑，其实很大一个原因还是跟沈越这一张脸有点关系。
就连她此刻也暗暗感慨一句，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
要是他们的关系再亲密一点，唐舒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忍得住不上手摸一摸。
唐舒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炙热，目光落到了他手里的两个袋子上，灵机一动：“啊？原来你出去买菜啦？”
刚刚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沈越在家里，她的心情其实有点复杂。
明明原书中描述他多么多么宠爱孩子，甚至当初为了寻找孩子不惜翻遍了附近几个省，花费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甚至为了孩子，他抛弃了支撑多年的尊严，去求他那有钱的父亲帮忙。
其实李秀珍没有搞错，沈越的亲生父亲确实是个有钱人，但是在沈越刚出生没多久，他那亲生父亲就抛弃了他和他的母亲，后来一直没有相认。
沈越找回了孩子，南下去闯荡，也没有把孩子留在老家，而是带在身边，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为了照顾好孩子，他学会了绑辫子，还会在闲暇的时候带着孩子逛遍城里的游乐场和儿童公园，就连他赚取的第一笔财富，动力也是完全来自于他们的这个女儿，因为沈越想要给她更好的生活，让她快乐成长。
然而世事总是弄人，沈越赚到了第一笔庞大的财富不久，上天却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如果他们的女儿没有早早夭折，一直陪伴着他，沈越大概也不会走上歧路。
现在这么一想，唐舒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沈越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唐舒抿了抿唇，微微笑了笑说：“怎么又不打伞？小心着凉了。”
沈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似乎是对她说的话感到陌生，生硬地憋出一句：“雨不大。”之后，就直接推开了另一边还掩着的门，抬脚往小院里走去。
唐舒看到男人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沈越大概率是没有听到李秀珍骂他的那些话吧，不然他肯定不会这个脸色，于是她顺手把铁门给掩上。
正要关门，唐舒就看到了隔壁屋一个婶子伸长着脖子，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唐舒”不爱跟邻居打交道，觉得她们都是上了年纪的婶子，嘴边除了孩子就是那没用的丈夫，彼此之间没有共同话题，所以就算是住在隔壁，她们也并不熟悉。
唐舒对着那婶子微微点了点头，淡淡一笑，然后跟在沈越身后走回去屋子。
那边的李秀珍走了一段路，惊魂未定地又回头看了眼，当她看着唐舒跟在沈越背后走回去那幢平房时，恨得咬牙切齿：“臭丫头，白长那么一张脸，以后有你后悔的！”
说完，跺了跺脚，离开了。
——
回到了屋子之后，唐舒跟着沈越一起走进了厨房，只见对方径自拿出了买回来的东西，一咕噜全放到了一个塑料篮里。
除了昨晚唐舒顺口一提的番茄和鸡蛋，还有一些青菜和面饼之类的主食，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边。
唐舒本来是想着进来厨房帮忙打下手，但是沈越手脚麻利，把番茄清洗过后，直接就切成了小块，然后生火烧锅。
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可帮上忙的。
于是唐舒就走过去厨房连着卫生间的那个走道，拿过了洗脸盆和半旧的搪瓷杯，挤了牙膏准备刷牙。
卫生间没有洗手盆，平时原主刷牙就站在院子那一个排水口的墙角，方便倒水。
院子里还有一口井，不过盖起来了，平时她也少用，厨房的那一口瓮缸的水足够她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唐舒才回到厨房，就看到灶台前烧火的男人，柴火发出轻微的燃烧噼啪声，她猝不及防就对上了一双闪耀着星火的黑眸，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唐舒一愣，弯了弯唇，笑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灶台前的男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在她眉眼弯弯的脸上一扫而过，回道：“不用，快好了。”
唐舒含糊地应了一句，便说：“那我去收拾一下桌子。”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厨房，拿过一块抹布打湿了水，仔仔细细地把那张实木饭桌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不到半点污迹。然后她又顺手把之前没有清洗的茶具都洗了一遍，放在一旁的五斗柜上面。
客厅很乱，到处堆积着各种各样的日用品和一些农具，还有好几本原主之前翻看的台言小说和VCD影碟。除此之外，客厅的地板和家具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看得唐舒两眼一黑。
昨晚回来的时候天色昏暗，根本来不及打量屋子的情况，但是现在细细一看，简直就让人绝望。
也不知道“唐舒”是怎么在这个又乱又脏的环境下生活的，看来还得收拾一番。
刚刚收拾好两张桌子，沈越就端着一个大海碗进来了，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果然是昨晚唐舒临睡前说的番茄鸡蛋面，卖相还可以。
唐舒看向桌子上的面碗，只有一双筷子，便问：“你的面呢？”
沈越抬眸看了她一眼，“你先吃吧，我还有点事。”
说完，男人就转身出去了。
唐舒看着那一碗色泽鲜艳的面条，扭头看了眼沈越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居然比吃饭还重要的，只好抬手拿起了筷子。
沈越买的番茄不像是后世蔬菜基地大规模种植的番茄，看样子像是自家种的，红里带着点点青，香味浓郁，看起来就好吃。
“唐舒”吃不定时，这也是几个月来少有的早起吃早餐，加上之前又孕吐，所以整个人都有点消瘦，现在闻着这喷香滚烫的汤面，唐舒觉得食欲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可能是怀着孕的原因，唐舒的口味偏好酸甜，这番茄鸡蛋面就正中她的味蕾，没一会儿就把面条吃光了，还喝了大半碗的汤水。
以至于沈越回来客厅的时候，看到那大海碗里只剩下了半碗的清汤寡水，微微愣了一下。
昨晚才吃那么一点，今天居然把一大碗面全吃了？
*
唐舒吃饱喝足之后，坐在椅子上缓了缓，才刚想起来把碗筷收拾一下，男人就走了过来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海碗，然后拿去了厨房。
唐舒愕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但下一秒也坦然接受了，本来回到这里就是为了有人可以搭把手的，既然沈越愿意做，甚至主动去做，那她也省得开口了。
吃饱喝足，唐舒就扶着肚子在客厅走了两圈，外面刚刚停了雨，但是地面湿滑，不方便散步。
唐舒正打算收拾一下客厅的杂物，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洗了澡还没洗衣服。
她转身朝外走去，忽然脚步一顿。
沈越正站在院子的那一口井旁边，他的面前放着一个洗面盆，里面的正是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此刻男人手里搓洗着，正是她的换下来的上衣。
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她，高大劲瘦的身影背对着她，手中搓洗的动作娴熟又快速，洗完就直接过水，晾在了走道旁的竹竿上。
大概是男人的手劲大，那薄薄的衣服被拧得皱巴巴的，连水滴都没有。
不得不说，沈越真的挺让她感到意外的。
刚刚她跟李秀珍说想要和沈越好好过日子，只不过是打发她的话术，但是现在她有点儿不确定了。
长得好，身材好，又是家务能手，在这个普遍大男人主意的小镇上，确实独树一帜。
看来，留在沈越身边，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盯着看了一会儿，唐舒不知不觉往男人的宽肩窄腰上看了看，甚至开始光明正大地观摩，看得出神时，沈越突然转过脸，露出了帅气的侧脸，幽幽地看着她。
唐舒也没有退缩，得体地露出笑意：“吃得太撑了，我就散散步。”
沈越一手拧着衣服，垂下了眸子，语气不明道：“哦。”
接着，还难得地开口提醒：“你、慢点走。”
唐舒抬眼看他，笑了笑：“嗯，好。”
话音刚落，隔壁屋的刘婶子就推开了他们外院的铁门，手里还拿着几根黄瓜茄子。
唐舒认得她，就是刚刚在隔壁屋好奇打量他们的那个婶子，只听她笑着道：“刚刚好像看到沈越回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还真是。这里几根自家种的瓜菜，你们中午可以炒着吃。”
沈越难得没有板着脸，而是唤了声：“刘婶。”
唐舒见状便迎了上前，脸上浮现起一抹娴静的笑意：“婶子，您太客气了，先进来坐坐吧，我给您倒杯茶。”
“不用不用，我家还蒸着包子呢，你们忙你们的吧，就是过来给你们送点菜而已。”刘婶子眼尖地看到了沈越晾的正是女人的衣服，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
唐舒虽然也是说着客套话，不过还是把凳子搬了过来。
刘婶子看她大着个肚子，连忙摆了摆手：“别别别，你大着个肚子的，别忙活了，我送完就回去，主要是看到沈越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你们。”
唐舒看着那翠绿的瓜菜，满脸笑意：“谢谢婶子，沈越说您家种的瓜果都特别脆甜，中午我就给沈越拌个青瓜吃。”
刘婶子听着唐舒这让人舒心的话，心里也甜滋滋的，之前她其实也不看好这两人，镇子上有挺多的流言蜚语，说这孩子是故意赖上沈越的。这就算了，后来两人在一块了，她还听见过两人大吵大闹，沈越后来也不怎么着家，她也没见过两人一同出入，昨天还有人说唐舒跟人跑路了。
不过今儿一早，她刚好就看到这孩子说要好好跟沈越过日子，看来之前是有什么误会而已。
刘婶子望了一眼那边刚刚洗好了衣服的沈越，便说：“沈越小时候最爱吃凉拌青瓜了，不过你看着也太瘦了，也要吃好喝好，别坏了身子。”
唐舒笑了笑：“沈越刚刚才给我煮了一大碗的鸡蛋面，大概是之前孕吐得太厉害了，所以才会有点显瘦。”
刘婶子听着唐舒的话，也不再试探了，宽慰道：“看到你俩这样子我就放心了，夫妻嘛，就是得相互扶持，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唐舒笑容灿烂，连连点头：“会的，婶子您放心。”
客套了几句，刘婶子又问起了唐舒肚子里孩子的情况，唐舒这才记起，除了怀上孩子那一次去做过粗略的检查，后来原主就一直没有去过医院。
送走了刘婶子之后，唐舒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便对一旁喝着番茄鸡蛋汤的沈越盈盈一笑：“对了，明天要是不下雨的话，你陪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走了几步，唐舒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奇道：“你怎么不吃面呢？光喝汤怎么够饱？”
“……”
沈越轻哂，也不知道谁把面吃完了。

第5章
午饭依旧是沈越煮的，就用刘婶子拿过来的青瓜和茄子，简单做了两个菜。
吃过了午饭，唐舒就睡了个午觉，醒来后看着这乱七八糟的房子，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
干脆动手把原主之前看的小说和那些CD影碟收拾了一下，不过她是不打算把活儿全干了，趁着沈越似乎并不打算出门，就让他把家具擦一擦。
“家里有点脏，你洗块抹布擦一下那些柜子吧。”
说完，唐舒装模作样拿起了扫帚，准备扫地，就不信沈越好意思不跟着动手！
“……”
沈越默不作声，按照唐舒说的，把客厅的柜子桌椅都擦了一遍，还接过了唐舒手里的扫帚，认真把地板重新扫了一遍。
唐舒默默地看着沈越把活儿干了，她丝毫没觉得这样不对，还拿了一本翻得都快掉页的《知音》杂志，坐在板凳上默默看了起来。
没办法，家里头连最基本能消磨时间的电视机都没有，只能靠这些书本杂志来打发下时间。
这个家比她想象的要困难多了，按理说九十年代很多家庭都开始用起了各种小家电，电视机洗衣机冰箱这三大件，别说样样齐全，但起码得要有一件吧？
没有。
这个家最值钱的一件小家电，恐怕就是角落那一台发黄的CD机，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用的。
看来还是得找点什么活儿来赚点钱，不然这样下去，别说小孩养不了，就连大人都成问题。
至于怎么赚钱……
唐舒从杂志里偷偷抬起眼，看向了那边正卖力收拾东西的沈越。
据她所知，沈越的第一桶金是在南方赚到的，在老家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非常困难，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寻找被拐卖的女儿的事情上，赚钱都是好几年后的事。
而且现在看情况，恐怕是一时半会去不了南方。
还是得靠自己，明天去医院产检顺道看看哪个位置适合摆摆摊，卖点什么玩意儿都比依靠别人强。
九十年代，大家的口袋子相对宽松点，前两年镇子上就已经出了一批万元户。
难不成要做餐饮？
唐舒低头看了眼隆起的肚子，轻叹了一口气。
这么累的活，别说肚子里面的祖宗不答应，她也受不了。
毕竟做餐饮都得早出晚归。
不知不觉，沈越已经把屋子收拾好了，家里明显整齐干净不少。
家里干净，住着舒服，心情自然也跟着好起来。
唐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立马站了起来，取过桌子上那个被她洗刷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一杯水，递到沈越跟前：“累了吧？”
她把杯子往前一推，堆满了笑容：“先喝口水吧。”
沈越看着桌子旁的水杯，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还是拿起来，就这样把整杯水都喝干净了。
唐舒看着他半湿的衣衫，这天气似乎也不至于这么热？
还得是年轻，火气这么旺盛。
这么想着，又忍不住瞧了瞧沈越的宽肩瘦腰，赏心悦目。
唐舒就这样站在他身旁看，沈越自己取过茶壶又倒了一杯水，直到喝完了才抬眼看她，皱眉问道：“怎么了？”
唐舒直视他，微微一笑，说：“我刚刚收拾的时候看到厨房有一坛子酸菜，今晚要不我们吃酸菜鱼？”
这镇子旁就是一条江河，鱼相对来说比肉要便宜一些，傍晚到处都还有卖的。
之前也有邻居给她送过鱼，不过原主不想做饭，就没要。
中午就吃了两个素菜，嘴巴有点不是滋味，看来还是得吃点鱼吃点肉。
沈越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点头应好。
“那我先把酸菜洗一洗。”唐舒给他又倒了杯水，理直气壮道：“你忙了一下午，先歇一会儿再去煮饭吧，不着急的，我还没饿。”
“……”
沈越看着唐舒往厨房走去的背影，突然气笑了。
然后拿起水杯抿了口茶。
但不知道为什么，冰冷已久的内心忽然泛起了一丝暖意。
唐舒今天早上说想要好好跟他过日子，未必是假话。
*
晚饭是沈越做的，但是唐舒也有搭把手，洗洗菜，递一下碗碟。
自家腌制的酸菜很可口，脆嫩酸爽，沈越的厨艺不错，用大铁锅烧的菜又够火候，就连鱼骨也烧得酥脆金黄，最后往上面浇上一层热油，很下饭。
唐舒晚上还添了饭，以前她为了保持身材，晚上基本都不碰主食，现在有种敞开肚皮大吃特吃的爽感。
因为明天要去产检，唐舒早早就洗了澡躺在了床上。
吃饱喝好，唐舒也没有像前一晚那么别扭了，特意给男人留出一个位置。
她觉得沈越挺好相处，让他干的活几乎都全干了，也没有半句怨言。
不过可能吃得太饱，加上身旁的沈越浑身热气腾腾的，愣是睡不着。
身旁的沈越侧过脸来看了一眼，看她翻了几回身，问：“怎么了？”
唐舒实话实说：“酸菜开胃，我吃太多了。”
男人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偏过头问：“爱吃酸菜？”
唐舒“嗯”了一声，“太好下饭了。”
只听男人轻笑了一声，说：“还没你早上吃得多。”
唐舒翻身的动作一顿，想起了早上的番茄鸡蛋面，早上那时候沈越似乎喝的只是汤水。
所以，早上那碗面是他们俩的份量？
“……”
唐舒安安静静躺在了床上，默默背过身去，闭上了嘴，强迫自己早点入睡。
黑暗中，男人的嘴角轻轻上扬。
如果此刻灯光明亮，会发现他眉眼温柔了几分。
*
第二天一早，唐舒早早被沈越叫醒了。
醒来的时候还有点儿不在状态，大概是没有睡够，像个炸毛的小猫咪，委屈又暴躁：“这才几点？太早了吧？”
沈越看向了她的肚子，僵滞片刻，才说：“不是要去医院检查？”
唐舒清醒了不少，语气自然又亲昵：“是哦，你帮我拿件衣服过来吧。”
唐舒不知道产检是什么流程，不过身体检查还是有经验的，要是抽血检查，一般都是要空腹，所以昨晚就特地提醒沈越要早点叫她起床。
沈越明显有片刻的愣怔，不过还是走过去衣柜那边，从里面随手拿了件唐舒的衣服。
唐舒看着沈越拿过来的一条粉红色的蕾丝纱裙，差点没背过气去，这风格的衣服还是她少女时代才敢这么穿。
然而柜子里，几乎都是少女感十足的裙装。
看来还得买两件宽松点的裙装，不然肚子越来越大，这衣服穿着也太别扭了。
沈越帮她带上了门，她艰难从床上爬了起来，不情不愿地把衣服给换上。
出门的时候，天气尚好，没有再下雨了。
镇子并不大，两人是步行去医院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路上都是匆匆而过赶着上学和去厂里上班的人，他们走在其中并不扎眼。
大概十来分钟，他们就到了镇医院。
医院就一栋三层楼高建筑，很小很破旧，有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唐舒差点又要吐了。
还没走进门诊楼，就在门口碰到了沈越的一个朋友，庄大成。
庄大成嘴角带着淤青，手臂和大腿都有血痕，看不出是自己摔的还是跟人打架了，他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沈越身后的唐舒，笑道：“哥，是哪里不舒服了？难怪这两天没看着你，范老大在找你呢。”
庄大成手里还拿着一袋子药，看样子是刚刚看完医生出来。
他的目光一直朝唐舒的方向看过去，就在前天，有人跑过来跟沈越说：他家老婆跟人跑路了，沈越就赶回去家里面，这两天都没出现过。
可这会儿唐舒怎么还在这里？
唐舒和沈越这件破事很多人都知道，要不是因为唐舒是什么烈士的女儿，他们肯定不会让她赖上自家兄弟的。就是不知道后来怎么的，唐舒说自己怀上了，两人就糊里糊涂走到了一起。
沈越什么都没说，他们也不好有什么小动作。
沈越眉头紧皱，似乎是不想在唐舒面前说这些，简单道：“老范那边我暂时先不去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庄大成心不在焉，应道：“哦，行行行。”
沈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唐舒”以前心虚，基本上不跟沈越的朋友打交道，所以对庄大成并不熟悉。
但从他们的对话猜测得到，估计是一起干活的伙伴。
沈越原来是有工作的，具体是什么工作，她一无所知。
镇医院没什么人，原主跟大部分镇上女性一样，也是认为怀孕不用做检查，毕竟以前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甚至觉得医院的项目都是坑钱的。
但是唐舒观察了一下，镇医院的设备确实非常落后，还没有人家年代剧里面七八十年代的先进。
最先进的，就是那两台一线城市淘汰下来的黑白B超仪。
不过常规检查还是差不多，抽完血之后，唐舒和沈越就来到了B超室外面排队。
比起妇产科那边，B超室这边倒是排起了长队。
唐舒和沈越在位置上等了好会儿，身旁一个大姐观察着他们就忍不住问：“妹子，你这是第几胎了？”
唐舒愣了愣，应道：“第一胎。”
那大姐诧异地看着她：“第一胎就来照了啊？你们是城镇户口？”
唐舒听不大懂，“嗯，是的。”
照B超跟户口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也没留意沈越家户口是什么性质。
正当那大姐准备跟唐舒八卦的时候，沈越就开口提醒：“到我们了。”
唐舒想了想，对沈越说：“你也一起进去？”
沈越对上唐舒那黑亮的眼眸，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走吧。”
唐舒平躺在小床上，尽量让自己放松，那手里拿着探头的医生便说：“撩起衣服，裤子拉下一点。”
“……”早知道就不叫沈越进来了。
医生催促道：“动作快点，外面还有很多人呢。”
沈越大概是看出了唐舒的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我出去等你吧。”
“诶，你干嘛出去啊？”那医生叫住了他，有点儿不耐烦了：“你不看一下是男宝还是女宝吗？还磨蹭什么？”
唐舒撩衣服的手一顿，闷声道：“我们不看那个，我们只是做检查。”
那医生全然不把唐舒的话当回事，轻嗤一声：“你不想看，你男人想要看啊，赶紧吧，一个个磨磨唧唧的。”
沈越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眼床上的唐舒，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沉声道：“她说不看就不看，你仔细检查一下胎儿就可以了。”
那医生愣了愣，看着这一对难得不是来查孩子性别的年轻夫妻，语气突然变了变：“你们这种的，还真少见。”
说完，那医生就往唐舒肚子上挤了些耦合剂，开始检查。
经过这么一茬，那一丁点小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医生偶尔的提醒和胎心检测仪的声音，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几个来回后，医生拿开了探测头：“胎儿发育情况都正常，等十分钟再来拿报告。”
从医院出来，两人都没有说话，顺道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一点肉，打算换种口味。
一路上，唐舒都在观察沈越的脸色，直到沈越被她看得不自在了，轻嗤一声：“多大点的事，不看就不看。”
就在唐舒对他另眼相看的时候，就听到沈越得意洋洋地说了一句：“你这么爱吃酸，还用看吗？”
唐舒背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刚刚就应该让他看的，让他知道科学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什么酸儿辣女，谣传！
不过唐舒也懒得反驳他，慢悠悠走回到巷子口，就看到了一堆人围成圈，在窃窃私语。
哪知走近了一些，就有道尖锐的声音传来：“你们知道吗？沈越家那个小媳妇跟人跑路了！”

第6章
小镇并不大，这几年经济发展起来，很多人都盖起了新房子，新盖的房屋规划也比较整齐集中。
镇子上比较多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但还有很多中老年的原住居民留在这里，有些自己做点小买卖，有些就帮年轻人带孩子。
虽然镇子不大，但是人还挺多的。
人一多，是非就多，毕竟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情报站。
这个位置正处在几条街巷的连接中心，摆放了一张石板桌和石头凳子，还有大树乘凉，正是大家喜欢聚集在一起的好地方。
听到了沈越的名字，唐舒脚步停顿下来，她寻声望向了说话的女人，圆脸齐耳短发，眼角嘴边细纹明显，以她为中心围了一圈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妇人。
短发女人并没有发现唐舒，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就是前两天一大早，我看到她自己一个人拿着个行李袋坐上了去火车站的车，旁边还跟着个陌生男人呢。”
围观的人群人手一把瓜子，一边扔瓜子壳一边竖起了耳朵：“啧啧啧，还有这回事啊？怎么看着不像啊？”
虽然大家爱吃瓜，但是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
尤其这个当事人还是跟沈越有关，沈越在镇子上是出了名的混子，从小不学无术，上学那会儿还是学校老大，听说专门收人家保护费。后来书读不下去了，就成了混混，有人说经常看到他打架斗殴，纵火烧家，甚至还有人说他吸/毒杀人，蹲过局子。
简直就是闻风丧胆的一个存在。
大家见着他都会绕路走，不过并不妨碍吃瓜的时候兴致勃勃。
李红梅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轻嗤道：“我肯定没看错，说不定是发现了沈越的真面目，被吓跑了！”
虽然沈越恶名远播，但他长了一副好模样，但凡谁家女儿要是处在不懂事，少女怀春的年纪，几乎都偷偷暗恋过沈越，当他们知道沈越搞大了人家女孩的肚子，一半是唏嘘，一半是松了一口气。
可谁知道，孩子都还没出生呢，人家就跑路了？
唐舒听着这越来越过分的恶毒发言，看了眼身旁的沈越，只见他无动于衷，甚至还在摸口袋里的香烟。
唐舒想都没想就跨步上前去，挤到人群中，一脸好奇十足地问：“谁啊谁啊？谁家媳妇跟人跑了啊？”
李红梅上下扫了她一眼，唐舒今天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脸蛋和天鹅颈，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卷翘的睫毛长长的，红唇雪耳，漂亮极了。
李红梅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下一秒清了清嗓子，把唐舒当成了新加入的吃瓜人群：“还不是沈越那小媳妇……”
之后，她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刚才的话，不过这次更过分，把沈越说成了吃喝嫖赌吹样样齐全的混混，听得一大伙人更加的兴奋了，恨不得当场拉沈越过来批丨斗一番。
只有唐舒差点听笑了，这人根本就不认识自己，还有模有样说了一大通？
唐舒轻嗤了一声，无辜又天真地问：“婶子们，你们说的沈越是他吗？”
话毕，她往马路边抽烟的沈越指了指，男人高大笔挺的身影立在不远处，好像一道风景线，让人难以忽视。
有什么能尴尬得过，背后嚼人舌根，当众被抓包？
一群吃着瓜子的妇人那表情比打翻了调色盘还要精彩，纷纷低下头没事找事，忙成了一片。
李红梅耳根都红透了，又害怕又恼羞，一把拉着唐舒的手臂，低声呵斥：“你这孩子，怎么现在才说啊，让他听见可就完蛋了，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吧！”
唐舒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急不缓地说：“别走啊婶子，我是特意过来跟你澄清一件事的。”
李红梅骤然回神。
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刚听到婶子说我跟人跑路了，所以特地过来跟你说一下，婶子你搞错了。”唐舒盈盈一笑，看向了沈越：“我跟沈越好着呢。”
“而且沈越也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人。”
就在大家纷纷倒抽一口气的时候，唐舒掀了掀眼皮，眼中露出了一抹冷光，有股不怒而威的戾气，冷笑道：“对了，沈越外婆最疼爱他了，要是老太太泉下有知，你们在背后是这么编排沈越的，小心她老人家今晚就站你们床头讨公道！”
这些上了年纪的女性，多多少少都是信奉鬼神之说，唐舒这话一出口，当即吓得那些人脚下一软，直接就跌坐在石板凳上面。
谁不知道老太太生前就极维护自家的孙子？
唐舒不说还好，一说就感觉今晚老太太真的要来找她们算账了，直接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唐舒无视这些人的惊慌失措，直接拍了拍手，朝沈越走了过去。
沈越正准备掐灭香烟，唐舒却走过来挽住了他的手臂，甜甜一笑。故意扬起声量喊道：“我们回家。”
闻到那香烟味之后，又嘀咕一句：“以后少抽点烟，对胎儿不好。”
沈越愣了下，把烟掐灭在一旁的树干上，没有作声。
于是，一众人惊讶地瞪大的眼珠子，看着唐舒和沈越挽着手臂，慢慢走进了巷子里。
待人一走，有人就开口大骂李红梅：“红梅，你是怎么搞的？不是说沈越媳妇跟人跑了吗？你居然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
“不就是，你还拉着人家的手，说了一大通乱七八糟的话，丢不丢人啊？！”
“得了得了，我现在就去给老太太上柱香，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今晚可别真的来找我啊！”
李红梅怨得直接吓出了眼泪水，心里憋屈又害怕。
她明明就是看到有个女人从沈越家走出来了啊，可仔细一想，沈越那小媳妇住进沈越家之后，就基本不出家门，也不跟旁人打交道。就是出来溜达，也是披头散发，直接遮住了大半张脸，谁也没看过她真正长啥样的。
鬼知道，李红梅也是第一次看清唐舒原来长得这么漂亮！
*
那边的唐舒一直勾着沈越的手臂，到了自家院子大门才松开来。
只是心里还觉得不解气，当时就该让沈越过去吓一吓她们，让她们长个记性。
沈越手臂一空，那被陌生情愫堆积得满满的心也像泄气的气球一般，没有一丝缓冲就瘪了下去，心突然就空荡荡的。
唐舒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理解地问：“你不生气吗？”
天气慢慢炎热，沈越略长的头发拨到后脑，有点像大背头，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展露出来，像是一张漫画感十足的脸。
他姿态随意地走向大门，反倒问起她来，语气轻快：“你有什么好气的？”
“……”
唐舒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推开门，直接就把不怎么舒服的鞋子脱下，然后走进去房间把身上的蕾丝纱裙给换了。
直到当天吃完晚饭，唐舒都没有再理会过他，吃过饭后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账。
她身上只有前几天在火车站拿到手的一千块，在这年代虽然看着算是挺多的，但是孩子出生之后肯定就得花一大笔钱，这钱不仅要省着花，还得想着怎么样能赚一点。
今天去产检花了七十块，其中照B超最贵，又买了几瓶钙片和维生素，总共花出去八十多。
加上买菜的钱，一天就没了将近一百。
唐舒一笔笔记好了账，盘算着明天再买两件宽松些的裙装，暂时就不买别的东西。
合上笔记本，唐舒舒展了一下手臂，正好就对上了刚洗完澡出来，探究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的沈越。
沈越有点尴尬，移开了目光，“我跟她的儿子打过架，她也是看人下菜而已。”
“上学的时候，他儿子是我同桌。”
唐舒后知后觉地猜想到，沈越口中的那个她，是指今天嚼舌根的李红梅。
而沈越的同桌，唐舒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那不就是这个小说世界的男主角？
唐舒好奇沈越怎么会跟小说男主斗得这么狠，便问：“你们为什么打架？”
沈越眸色淡淡的，脸上的神情也从容：“看他不顺眼就打了呗。”
唐舒：“……”
唐舒把本子和花剩的零钱放回去抽屉里，然后倒了点水洗了下手，不太相信地问：“是不是他说你什么了？你才打他的吧？”
上学的时候，男孩子多多少少都会打过架，但是像沈越和男主记仇记那么久的，估计是曾经发生过什么。
沈越上学那会儿他外婆还没去世呢，他应该也不至于混到看人不顺眼就动手开打，指不定是那个什么小说男主先惹的他。
毕竟沈越从小就跟着外婆长大，在别人眼里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都说农村人淳朴，但是千人有千面，憎你富贵，嫌你贫穷的人也多的是。
刚刚沈越说李红梅看人下菜，不就是看沈越没爹没娘才会拿他嚼舌根，但凡家里还有长辈的，哪里敢这样大庭广众地唱衰别人？
沈越一脸意外，内心深处一个角落像是被塞满了柔软的棉花。
只要一说到他打架，人人都会说他是个混混，肯定是他的错。
沈越本想跳过这个话题，可唐舒下一秒又非常认真地说：“你是孩子她爸，我肯定不能让你的名声拖累她的，没有做过的事，绝不能让她们胡说八道！”
沈越盯着唐舒气红了的脸，目光放柔了许多，打趣道：“得，以后要是再有人背后嚼舌根，我就去坟头喊老太太去找她们算账！”
唐舒被他吊儿郎当的样子逗笑了，对上沈越那深邃明亮的眼睛，内心慢慢柔软下来。
一个念头默默涌上脑海，不管书里的沈越是怎么样的人，但现在既然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她就不会让沈越走上歧路。
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来，两人坐在凳子上，相视笑了一下。

第7章
第二天，唐舒很早就起来了。
她厨艺不怎么精通，但做点心包子的手艺倒是不错，所以今天准备露一手，做些包子当早餐，顺便给隔壁的刘婶子送一些过去。
这两天刘婶子都有送一些瓜菜过来，大概以前跟老太太关系不错，看得出来她挺照顾沈越的。
本来她也打算今天让沈越睡晚一点，但睡觉时她在床的里面，起床的时候还是把人给吵醒了。
沈越什么都没问，抹了一把脸直接就跟着起来了，洗漱过后准备正去厨房给唐舒做早餐，结果先看到了唐舒在和面。
唐舒这几天都把头发扎起来，橘黄色的灯光照射下来，仿佛在她身上蒙上了一层光，连面容也显得柔和多了。
唐舒刚刚把面粉搅拌成团，正愁着自己现在干点活都倍感疲惫，就看到了沈越走了进来。
只是对上沈越那个表情，眼睛仿佛写满了不可置信，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做家务。
唐舒直接开口：“正准备和面呢，你力气大，快过来帮忙。”
沈越收回诧异的目光，一言不发走到了唐舒的身边，开始和面。
两人站在一起做家务的时候，让唐舒有种错觉，他们好像是已经相处了很久的夫妻。
唐舒看着那绵白的湿面粉，在沈越快速的揉搓之下，慢慢变成了一个圆乎乎的团子。
只是她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而是眼睁睁地盯着沈越那修长又分明的手指上，手背的青筋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让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会手控。
至少这一刻，她确实有想上手触碰一下的冲动。
“怎么了？”沈越看唐舒心不在焉，又问：“我揉得不对？”
唐舒倏地回过神，摇头：“面团要醒发半个小时，你帮忙把馅料剁一下。”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去洗点青菜和葱苗。”
她今天准备了两种包子馅料，一种是素菜包，只有青菜的，另一种就是肉包。
等会儿她还得炸点猪油，青菜配猪油，比用花生油香多了。
有了沈越的帮忙，唐舒做起活儿来越发的事半功倍，最起码力气活都是沈越帮忙做的，等他剁好了肉，唐舒直接就加上调料搅拌成泥。
等到面团醒发好的时候，他们也把包子的馅料给准备妥当了，沈越还顺便洗了把米，开火煮了一锅粥。
这会儿唐舒好像已经有点儿肚子饿了，这几天她吃得挺多的，有时候下午睡醒了午觉就会肚子饿，要不是晚上睡得早，估计半夜还得找宵夜。
唐舒对一旁看着她的沈越说：“你先把水烧一下，我这边很快就好。”
因为天气慢慢变热，家里又没有冰箱，这些面团大概能做二十个包子，估计很快就能好。
唐舒包包子的动作加速起来，只见她长指灵活地转动，那包子皮在手里一转一捏，一个个卷花状的包子就出来了。
那白白胖胖的面团放在蒸盘上面，圆润又可爱，就这样看着已经期待起来了。
等到唐舒把二十个包子包好，那一锅水刚刚烧好，直接就上锅蒸。
唐舒扶了一下自己的腰，嘀咕了一句：“累死了。”
这幅身体比她想象的要虚弱得多，除了营养不够，估计以前也没有好好休养。
沈越从灶洞前抬起头，说：“我来看着就好了。”
唐舒也不逞强，巴不得现在就躺回去床上，不过因为做了点家务活，肚子也饿了，恨不得现在就打开蒸笼，直接上手生吞两个包子。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包子终于出锅了。
唐舒先夹了三个素包，三个菜包出来，放到了一个不锈钢的碟子里。
她开口道：“我送几个包子过去给刘婶，你先吃吧。”
沈越站了起来，接过唐舒手里那装满了包子的碟子，说：“我去送，你先吃。”
唐舒心里有事，没有放手：“我正好有点事想要问一下刘婶，我去一下就回。”
“什么事？”
“怀孕的事情。”唐舒一语带过。
沈越没有再说什么，怀孕的事情确实刘婶有经验多了，她生了四个孩子，最小的那个孩子还在上小学三年级。
*
唐舒端着几个包子敲响了刘婶家的大门。
“刘婶，我跟沈越做了些包子，送一些您尝一下。”
刘婶门一开，就看到了唐舒拿着一大盘的包子，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看着就喜人。
“你们太有心了，你这还大着肚子呢，留着自己补补身子吧。”
唐舒跟着刘婶进了门，一边打量着她的房子：“我们做了好多呢，怕吃不完浪费。”
“再说了，刘婶您也给我们送了那么多的瓜菜，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刘婶您别嫌弃就好。”
刘婶的房子两层半，大概是这两年才新盖的，外墙还油了白水泥，显得特别新和干净。
这么一看，这一条巷子好像就那么一两家还没重新盖房子，其中就有沈越他们家。
刘婶刚刚就闻到了蒸包子的味道，她还嘀咕着谁家的饭菜这么勾人呢，看到唐舒这送来的包子，就知道是他们这包子的肉香了。
刘婶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怎么会？我还寻思谁家做的包子那么香呢，原来是你家啊。”
这包子比她包的要漂亮多了，一个个白白胖胖，那鲜嫩可口的肉汁已经从包子的小花心留了出来，看得她现在就想尝一个试试看。
还真看不出唐舒这孩子居然会做包子？
转念一想，大概率是沈越做的吧？
刘婶朝屋里喊了一声虎子：“给你嫂子倒杯茶。”
虎子是刘婶最小的儿子，也就十岁左右，还在上小学呢。
虎子不耐烦地哼了声，看了眼唐舒，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里的书本，穿着拖鞋哒哒哒地走过去倒了一杯茶，放到了唐舒面前。
刘婶一看，就开口骂：“你个兔崽子，你自个儿看看这茶都烫得冒烟了，就不能兑点凉水？你让人怎么喝啊！”
虎子重新拿回自己的书本，头也不抬：“那就放凉再喝呗。”
气得刘婶差点就要拿起一旁的扫帚摔过去，但看了眼唐舒，只好无奈道：“我去给你兑点凉的吧，这孩子办事就是不省心。”
唐舒笑了笑：“哪里，你家孩子明明在看书呢，听你这一吩咐起码就动手干活了，多听话。”
没有谁会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刘婶也是一样，眉眼舒展：“在你这，虎子还成贴心的孩子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虎子哼了一声：“谁要贴心了？我要是不干，人家一走你就该揍我了。”
刘婶踹了他一脚，“闭嘴，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还有啊，别再看这什么漫画书了，背一下你的语文古诗吧！”
她看着唐舒笑了笑：“这孩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你别介意哈。”
唐舒也笑了起来：“伶牙俐齿的，在外边也不怕吃亏啊。”
刘婶一听，就更加乐开怀了，连忙给唐舒兑了点温水，重新放到她跟前。
唐舒倒了声谢，跟刘婶闲聊了几句之后，便把昨天碰到李红梅嚼舌根的事情说了一下，问：“沈越以前确实不懂事，不过她这么编排沈越，好像跟他有仇似的。我想着刘婶您是从小看着沈越长大的，应该知道他的为人，不至于那么坏。”
刘婶睁着一双吃瓜眼，兴致一下子就起来了，拍了下大腿，直言道：“这还不是因为沈越上学那会儿把李红梅家的小儿子打得头破血流，后来他们两家就处不来了。这件事本来已经好几年了，理应过去都过去的，毕竟那时候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小屁孩，打架也是正常。不过……”
唐舒看她欲言又止，笑着说：“刘婶您尽管说，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不想沈越的名声再被人败坏。”
刘婶似乎有些为难，但看出唐舒的真诚，只好硬着头皮：“李红梅有个女儿，比沈越小了两岁，有次听说发现她那女儿裤子不干净，那孩子就说是有人……”
刘婶停了停，一脸为难，抬眼看了眼唐舒，见她脸色如常，继续道：“那会儿刚好有人看到沈越从李红梅家出来，所以李红梅就以为是沈越……欺负了她家女儿。她家那女儿是长得挺漂亮的，平时可多男同学给她递情书了，李红梅平时就不让她跟男孩子混一块，发生这样的事，对李红梅来说天都要塌了。后来李红梅还说自己家丢了两百块，又说是沈越拿的。”
唐舒明显愣了一下，她看小说的时候都是一目几行，甚至有时候只有在看到男女主谈恋爱才会认真看，所以对这个片段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唐舒”之前，当然有其他女生向沈越示好过，至于有没有真正谈过朋友，就连原主都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还有这样子的事情发生过。就算是住进来沈越家，原主也没有管过他，他在外面干什么，有什么朋友都不清楚。
刘婶看唐舒面色不怎么好，又说：“不过沈越是一直否认这个事，也说自己没偷过李红梅的钱，这事闹着闹着，两家的关系就更差了，不知道为什么，沈越无缘无故又把李红梅那小儿子给揍了一顿，害他差点连高考都参加不了。”
“不过李红梅那儿子也是够厉害的，不仅带着一身伤去了高考，还考上了羊城的名牌大学，李红梅不提多骄傲了。但是因为这事，李红梅在老太太死后，就专门针对沈越，到处败坏他的名声。”
原以为唐舒会很生气地回家找沈越问个清楚，结果她只是很平静地问：“那李红梅的女儿呢？”
刘婶叹了一口气：“那孩子也是可怜，发生这样的事还怎么有脸在这小镇上？不得被人家的口水淹死？所以李红梅就把她送到市里的高中上学了，平时就住在她舅舅家，就过年的时候才回来。”
唐舒叹息一口气，抛弃沈越不说，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子的，明明不是那个女孩子的错，但流言蜚语还是像一把一把尖利的刀子落在她的身上。
只是，唐舒依然不相信沈越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如果他真的是那么“坏”，在原主投怀送抱的时候，就不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唐舒微微攥紧了拳头，笑看着刘婶：“刘婶，谢谢了，我也该回去把衣服洗一下，您趁热把这包子吃了吧。”
刘婶送唐舒出门，安慰她：“你别往心里去，虽然沈越在旁人眼里算不上好孩子，但我知道他不至于那么坏，我门两家住一块那么久了，半毛钱都没丢过，沈越怎么就去偷李红梅家的钱呢？”
唐舒听出了刘婶的意思，偷钱一事，她是不信的。
但是欺负女孩子的事情，她也是心里没数。
“刘婶我知道了，我相信沈越。”唐舒笑了笑，语气坚定。

第8章
唐舒怀着满肚子的心事慢慢走回家去。
当她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沈越恰好洗完了两人的衣服，听到脚步声，抬眸看了她一眼：“粥好了，放桌子上。”
沈越没有再看她，动作利落地把她的衣服拧干，晾到了竹竿上。
唐舒收起情绪，去厨房拿了两个碗，然后倒了点开水把两个碗冲洗了一遍，再拿去客厅，舀了两碗粥放在桌子上。
沈越晾完了衣服又打水去了，唐舒等了有一会儿，直到哗啦啦的水声停下来，才走过去厨房：“还忙什么？先去吃早餐吧。”
这几天他们几乎都是分开来吃早餐，唐舒起得晚，沈越自然不等她。但是刚刚唐舒数了一下那些包子，一个都没动，沈越应该是在等她。
这几天以来，两人还是第一次一起吃早餐，男人依旧不爱说话，清晨的屋子显得特别安静。
唐舒小口小口地咬着肉包子，浓郁的汤汁让她心情缓和了些。
但是她心里藏不住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头，想了好半天才轻轻说：“明天镇子里有集市，我想买两件衣服，顺便扯点布料，给孩子也做几身。”
刚刚她看到刘婶家有一个缝纫机，恰好以前她跟着朋友学过几天的服装课，缝纫这方面倒是不难。
沈越抬了抬头，看着唐舒手里那包子才磨磨唧唧吃了一半，他都已经吃两个了。
他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的话是什么意思，然后问：“需要多少钱？”
说完，他直接拿起了碗，直接喝了一大口，相比起唐舒一勺勺地吃，显得特别粗鲁。
唐舒眨巴了一下眼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原来沈越以为她要问他拿钱呢。
也是，昨天产检就花去小一百了，她也没有任何收入，家里的花销全都是沈越给她的，所以孩子的开销，沈越自然也是默认由他承担。
唐舒低头舀了一勺子的粥，慢悠悠地送进嘴里，说：“也不多，几十块应该够了吧。”
沈越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了，现在够了，以后等孩子出生恐怕要用钱的地方就多了。
他说：“那我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唐舒想了想，试探性问：“你是不是没有工作了？还有钱吗？”
唐舒有钱，除了之前沈越留下的五百块，她又在人贩子身上赚了五百，但是长远来看这点钱根本就支撑不了日常持续的开销，尤其是孩子出生之后，估计开销会更多。
所以，这笔钱她不可能告诉沈越，她要偷偷存起来，预防万一。
沈越抬头看她：“放心，就算我不吃，也不会让你跟儿子饿肚子。”
沈越没有再说话，又吃了两个菜包才放下手里的碗，等唐舒吃完，他把碗收拾起来洗了。
直到沈越把碗放进餐柜，他知道自己没有产生错觉，唐舒确实一直偷偷观察他。
只是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唐舒就低下头，捧着个肚子，慢慢地坐到了院子的一张躺椅上。
那一张躺椅是老太太生前最爱用的，每每早上吃完早餐就会拿着一把蒲团扇，一边哼唱曲调，一边轻轻摇晃着扇子，时不时还会喊一声：“阿越，给阿婆倒杯茶。”
沈越每每一听到这话，都不情不愿地丢下手里的玩具或者漫画书，趿着拖鞋给她倒一杯温水。
老太太接过杯子，总是笑眯眯地说一句：“我们阿越真乖。”
他才不乖，他抽烟打架，翘课逃学，不学无术。
老太太眼老昏花，才会觉得他乖。
也就只有她。
“沈越？”唐舒的声音扬起，再唤了一声：“沈越，帮我在柜子上拿本书过来看看。”
产检的时候，医生说要适当晒晒早上的太阳，可以促进钙吸收。
可是光这样坐着挺无聊，不能刷手机就算了，看看书总可以吧，顺便陶冶陶冶一下艺术情操。
直到，沈越丢给她一本言情小说，那花花绿绿的封面，赫然几个大字写着《霸道邪少的宝贝》。
“……”
难怪沈越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样的胎教，还不如不教。
*
唐舒还是翻看了起来，在这个没有消遣的年代，看书已经是最奢侈的了。
唐舒心里藏着事，书是一点儿都看不进去，一直在想着沈越和李红梅女儿的事情。
但是转念一想，她也没有打算要跟沈越过一辈子，现在孩子还没出生，也就找他搭把手。
如果沈越还是执意走上歧路，那她也没办法了。
这样想着，唐舒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回去补个觉，抬眼却看到沈越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
沈越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一段段粗大的柴木被劈成了细幼的小枝，整齐地码在厨房的门口位置。
唐舒看着那布满晶莹的汗珠顺着他深邃的脸庞，坚实的臂弯顺流而下，麦色的皮肤健康又充满了男人的味道，一股浓浓的荷尔蒙扑面而来，让唐舒的脸不由地发热起来。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唐舒突然下定决心问：“沈越，你以前谈过女朋友吗？”
沈越闻言皱起了眉，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双黝黑深沉的眼眸好像草原的孤狼似的，透露着锐利冷酷的气息，仿佛一下子就洞察了唐舒内心的一切。
自从她在刘婶那边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手里的书也就翻了一下。
只见他轻轻扯了下嘴角，沉默的眸子交织着忍耐和冷峻，半刻，轻嗤一声：“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
唐舒脱口而出：“我相信你什么都没做过！”
沈越闻言，明显愣了一下，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想要应话的时候，外面的院子门却“咚咚咚”地被敲响。
唐舒正准备起来，沈越已经先一步走过去，门一开，唐舒就听到了一把夸张的声音：“哥，你还真在家啊？”
唐舒侧了侧身子，便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她以前应该见过，但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来人叫严浩，是沈越以前的同学，也是一起出来干活的伙伴。
严浩很瘦，比沈越矮了大半个头，也更瘦削一些，皮肤黑黑的，留着一个中分的冬菇头，看着老老实实的。
沈越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严浩便说：“老范找你找得很急，让你赶紧回去帮忙，昨晚又有人过来闹事了。”
他们是给人看场子的，沈越是他们的主心骨，打架也是最狠的，方圆几个镇子就没人敢去他们场子闹事。
可是他消失了几天，大家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老范，恨不得找台八人大轿，把人给请回去。
严浩早两年就跟女朋友搞出了人命，但是孩子难产在肚子里闷了太久，出生就各种生病，还在市里的ICU躺了几天，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后来他女朋友跑了，他一个大男人拉扯着孩子，就靠傍在沈越身边赚点钱，但是现在沈越不去，他们群龙无首，范老大看他们办不了事，肯定会让他们滚蛋的。
沈越神情淡淡的，冷言道：“我不想去了。”
以前倒是无所谓，反正没爹没娘，打架打死了还能早点下去陪老太太。
但是……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在院子里看书晒太阳的唐舒，这几天的相处，让他踏实起来。
孩子也快出生了，没爹没娘的苦他从小到大已经吃够了，他不想孩子一出生就要遭受这种苦。
严浩心里着急，歪了下手指拇指，比了个“八”的姿势：“老范说只要你搞定了赵四那个烂摊子，就给你这个数，要不干完这一票？”
在这个月工资才一两百的小镇，老范开价就是八百，确实很吸引。
想到孩子快要出生了，确实需要用钱。
沈越抿了抿唇：“行，我今晚回去。”
严浩松了一口气，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便说：“那我下午五点过来接你？”
“嗯。”
人一走，沈越就把院子门给掩上，一转身就发现唐舒在看着他，然后眼神认真地对他说了句：“我们是需要钱，但不干净的钱我们也不能要。”
唐舒隐约猜到沈越大概是帮人看夜总会之类的场所，那种场合蛇龙混杂，打架斗殴时有发生，更别说暗地里还有些什么肮脏的交易。
就算是后世，社会治安比现在好上十倍百倍，但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是时有发生。
谁不想挣钱？但也得挣了钱有命花才行，触及底线的事情就不能碰。
沈越没说话，唐舒闷声补充道：“大不了我们支个小摊卖包子，总能挣到钱的。”
早上做包子的时候她就想说了，她可以做些小点心小包子，沈越负责拿去摆摊卖。
虽然挣得少，但起码赚的钱是干干净净的。
沈越脸色神色瞬间缓和一些，“嗯”了一声，淡淡道：“干净的，你别想太多。”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可能要出去两天，有事你找刘婶帮帮忙，等我回来再去买衣服吧。”
*
唐舒吃了午饭就睡了个午觉，起来的时候居然已经下午四点了，厨房的锅里已经煮好饭，还清蒸了一条鱼。
另外还在客厅的饭桌上放了些零钱，数了下，大概八九十块钱。
看来，沈越已经出门了。
不过唐舒还没饿，出门溜达了一圈才回家吃晚饭，才刚刚装好了饭，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唐舒放下筷子，慢慢走了出去，门一开，就看到了刘婶家的虎子探头探脑：“嫂子，你还有肉包子吗？”
只见他苦恼地挠了挠脑袋，支吾道：“我妈做的菜实在是太难吃了，你能卖我几个包子吗？”

第9章
唐舒招呼着虎子进门。
“还有包子呢，先进来再说吧。”
“那个，我哥在家吗？”虎子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看了看，看到里面空荡荡的，脸色松弛了些许，但还是小声地说：“要是我哥在家的话，我就不进去了，嫂子你把包子拿给我就行。”
虎子看起来似乎很怕沈越，但是又喊着哥，估计是又怕又爱的关系？
唐舒抿了抿唇，笑道：“沈越不在呢，先进来吧。”
虎子一听，眉开眼笑：“那就太好了，嫂子你给我拿四个包子吧，我给你钱。”
说着，还从裤兜里掏出好几张一毛两毛和三张五毛，加起来有三四块钱了。
唐舒把两扇铁门拉开，让虎子进门，一边问道：“刘婶知道你过来吗？你哪来的钱？”
听刘婶说，虎子今年三年级，虽然他们家看着经济条件还算不错，但是这个年代给小孩子的零花钱估摸着就是三五毛，买个冰棍买点糖。
就是不知道虎子这是自己攒的零花钱，还是偷偷拿了家里头的？
虎子理直气壮：“嫂子你放心，这都是我自己的钱，我爸跑货运之前给我的。”
“行，我只是怕你拿了家里的钱，偷钱是不好的行为。”唐舒还愁着今天还剩下那么多的包子，她一个人也吃不完，虎子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忙。
虎子梦迪摇头：“不会的，我要是敢偷钱，我妈肯定会把我的腿打折。”
唐舒轻轻一笑：“那就好，我先去帮你热一下包子，你也不用给我钱，爱吃多少吃多少。”
“嫂子，我吃凉的就行了。”虎子刚刚就扒了几口饭，趁着她妈去厨房拿东西才溜出来的，这会儿正饿着呢。
唐舒解释道：“包子得热的才好吃，面团也会绵软一点，就几分钟，很快就好。”
虎子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谢谢嫂子！”
“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儿，包子热好我拿进去。”唐舒拿起桌子上的一盘包子，然后走到了厨房，放进去大铁锅里头。
虎子不好意思好吃白喝，看着唐舒那圆滚滚的肚子，立马跟在她身后笑道：“嫂子，我来烧火。”
虎子加了把劈得细幼的柴禾，很快就把火生起来了，大铁锅慢慢冒出了白汽。
包子一好，虎子就拿了两块抹布，递给唐舒：“嫂子，小心烫。”
唐舒轻笑：“来，去客厅吃。”
虎子熟门熟路走进了唐舒家的客厅，看到了饭桌上的一条清蒸鱼和青菜，撇了撇嘴：“嫂子你就吃这个啊？还不如吃包子呢，今天早上你拿过去我家的包子可好吃了！”
虎子其实不怎么爱吃外头的肉包子，因为那些人都爱放很多的肥肉，瘦肉也就一点点，她妈说人家开铺子做生意要赚钱，要是全是瘦肉就该亏本了。
他不懂什么亏本不亏本的，就知道不好吃，他不爱吃。还有他妈做的包子，那个肉馅又老又柴的，也不好吃的。
但是今天他就吃了两口唐舒拿过去的包子，好吃到差点就咬到舌头了，后来直接把他妈剩下的四个包子全吃完了。
等到刚才吃晚饭的时候，他又后悔了，早知道不吃那么多，应该留一点晚上吃的。
唐舒给虎子拿了筷子和碗，也跟着坐了下来：“这是沈越做的。”
估计沈越是怕她不会做饭，才会提前给她做好的吧。
虎子愣了愣，神色有点尴尬，小声道：“啊？是我哥做的啊？那应该还挺好吃的。”
想了想，又小心翼翼问：“那，那些包子……”
唐舒拿起了自己的饭碗，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笑着说：“包子是我跟沈越一起做的，怎么样？好吃吗？”
虎子表情夸张地夸赞道：“好吃，当然好吃，我这一整天都念着你家的包子呢！”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包子了！”
要不是这包子就那么几个，他明天铁定带两个回去给他同桌尝一尝！
唐舒又给他拿了一个肉馅的包子放到他的碗里，叮嘱道：“好吃就多吃两个，但也不能吃太饱，剩下你可以拿回家去，明天当早餐。”
唐舒记得刘婶家还有一个冰箱，包子给他们还有地方搁。刚刚虎子说他爸是跑货运的，想了想，这个年代当货运的人确实赚不少。
虎子应该没有说谎，那些钱，应该是他自己攒下的零花。
虎子抬起头，愣怔地看着唐舒，“不不不，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打断我的腿了。”
之前他从没跟唐舒打过交道，她搬进来沈越家之后就不怎么出门，有时候他放学路上会碰到她，但有几回他喊她嫂子，对方也只是看他一眼，然后就走开。
要不是今天早上听到她夸赞自己是个伶牙俐齿的乖孩子，他也不敢贸贸然跑过来讨吃的。
这么一看，沈越哥这个嫂嫂还挺好相处的，以前不理会他，难不成是因为他以前调皮捣蛋？
唐舒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不会，你就说是嫂子硬要给你的。再说了，嫂子家没有冰箱了，天气也越来越热了，这些包子放我这里就该浪费了。”
“咱们不能浪费粮食。”唐舒认真地说道。
虎子点头：“对，不能浪费，种田可累了，田里还有好多的蚂蟥，很辛苦种出来的！”
唐舒满意一笑，想不到虎子还挺可爱的。
两人又一起聊了一会，正当虎子还要拿包子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刘婶尖锐的呼唤声：“虎子，虎子——”
“吃饭啦，吃着吃着跑哪去了？快回家啦，再不回来看我不敲断你的腿！”
“不用怕，我送你出去。”唐舒说着，又顺手给虎子收拾了几个包子，递给他：“拿着，明天上学可以吃。”
明天就是周一了，刘婶跟她闲聊的时候说过，虎子有时候起得晚，早餐都顾不上吃，就直接去学校了。
这些包子就算是拿着路上吃也不影响。
虎子有片刻的犹豫，但唐舒已经把装好的包子往他怀里一塞，那带着暖意的包子好像棉花糖似的，软绵绵。
虎子把满满一袋的包子抱进怀里：“谢谢。”
*
唐舒一手拉着虎子，慢慢朝院子走了出去，正好就碰上了满大街找孩子的刘婶。
唐舒缓步走了上前，轻声细语道：“刘婶，虎子在我家呢。刚刚我看虎子出来玩，我自己一个人吃饭又感到没意思，就拉着他陪我一块吃了点东西，希望婶子你别骂他。”
刘婶看着那藏在唐舒身后探头探脑的儿子，哪里会不知道肯定是自家这小家伙找上唐舒的？！
但是唐舒这么说，她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自己也做了饭，这孩子不懂事，净给人添麻烦。”
“哪里的话。”唐舒继续客套地轻笑着：“虎子可听话了，刚刚看我不方便，还帮我烧了火，虎子，你说是吧？”
虎子从唐舒的身后探出一个头，对着刘婶猛地点头：“嗯嗯嗯。”
刘婶被虎子那狡猾样气得要当场跳脚了，看到他手里还提着一大袋子的包子，气得当场敲了他一下：“你白吃白喝还不够？居然还拿了这么多？”
唐舒护着虎子，说：“刘婶别骂他了，是我硬塞给他的。再说了，我都吃了你家多少蔬菜瓜果了，这点包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刘婶当然也只是嘴里责备一下孩子，既然唐舒这么说，就顺着台阶而下：“隔壁家的饭菜香，这家伙肯定是闻到你家的饭菜，故意去你那蹭吃蹭喝的，小舒你别介意哈。”
“虎子，快谢谢你嫂子。”
虎子响亮地笑道：“谢谢嫂子。”
“不客气。”唐舒摇了摇头，笑着说：“有虎子在，我一个人也不用那么闷。”
刘婶闻言一怔，抬眼往唐舒家的院子看了一眼：“沈越又出去了吗？”
“嗯。”唐舒低垂着眉眼，一副乖巧的模样：“孩子快要出生了，他想着出去多挣点钱。”
“那也不能这个时候出去吧？是不是又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刘婶知道沈越的，以前半个月才着一次家，在家的时候也待不久，眼看着唐舒这肚子越来越大，家里又没个人搭把手，那怎么行？
唐舒轻叹一口气：“那也没办法，我大着肚子又不方便找工作。”
虎子突然探出一个头，从低而上望向唐舒，说：“嫂子，你做的包子那么好吃，可以去卖早餐啊，生意肯定会很好！”
刘婶一听，猛地点头附和：“对对对，你今天给我们拿过来的包子可好吃了，我敢说这镇子上没有人做的比你好吃，你这手艺做买卖铁定能赚钱！”
她还以为唐舒不会做家务活呢，没想到包子做得这么好吃。其实她以前也有个开店铺的念想，无奈自己的手艺不精，开了半个月都在拍苍蝇，后来干脆就把店铺给收了，租出去给别人。
“其实我也想过做点小买卖，你说咱们这离小学中学都近，客流量也不用担心。”唐舒轻叹一口气，看着自己的肚子：“就是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沈越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摆摊。”
虎子跳了出来，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嫂子还有我呢，我可以帮你卖！”
刘婶曲起手指敲了下虎子的脑袋瓜：“行了吧，就你这德性，学校都上课了，你才起来赶着去上学！”
虎子捂着自己的脑袋，嘀咕：“我可以帮嫂子拉客嘛，我可多朋友了！”
“这样吧。”刘婶那摆摊的心又蠢蠢欲动了，看着唐舒问：“你不方便出摊的话，我来帮你，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虎子去了上学，他爸跑货运一去就是一两个月的，我就一个人在家，闷得很。”
刘婶怕唐舒误会她献殷勤，是惦记着卖包子的那点钱，又说：“等沈越回来了，你就让沈越去干，两夫妻同心协力，日子肯定能慢慢好起来的。”
“那……”唐舒面露为难之色，这怎么看都是占了别人的便宜，真不好直接答应。
刘婶一叹：“我生头两个孩子的时候，我家婆没有帮上半点忙，全靠沈越外婆给我坐的月子，这点忙，我还不至于推托，不然老太太饶不了我。”
刘婶回家翻箱倒柜，找出了之前开档的器具。
因为才用过几次，东西还崭新崭新的，不仅有一个大蒸笼还带着个烧煤的小炉子，到时候直接往里面加几个蜂窝煤，还能保暖呢，热腾腾的肉包子才香呢。
唐舒本来想帮忙一起擦洗，不过刘婶看她大着肚子，明天又要早起，就把她赶了回家。
唐舒没有逞强，想着明天还有很多活，干脆先回家去把材料先的准备一下。
第二天，刘婶和唐舒把提前准备好的各种不同口味的包子放到了蒸笼上面，推着推车去到了学校附近。
虎子难得早起了一回，打醒了十二分精神，扯着嗓子喊道：“卖包子咯~”

第10章
暮春时节，天亮得要早一些。
唐舒在天没亮时，听见邻居家的鸡鸣就起来了，心里惦记着事情，虽然起得早但精力特别充沛。
不过她起来的时候，发现刘婶比她起得更早，已经提前把面团醒发好了。
因为前一晚唐舒就把馅料准备好，两人一起团包子就特别快，所以她们也赶在了孩子们上学的时候出摊了。
本来刘婶不打算让唐舒跟着去，不过唐舒没觉得累，还是跟着一起出摊。
虎子今天破天荒提早起床了，唐舒看他睡眼惺忪的，本来不忍心他这么小的孩子跟着折腾，谁知道虎子一闻到蒸笼里边的香味，自己就蹦蹦跳跳跟着她们一起出摊了。
一来到这边，就大声地吆喝道：“卖包子咯，有肉包菜包葱油包……”
虎子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异常响亮，路上那些赶着去工厂上班的，拖儿带女上学的，早起晨运的，听见虎子的吆喝声，下意识停顿了下来，纷纷朝他们的小摊看了过来。
这个位置恰好是学校和镇里肥料厂的必经之路，自从前两年取消了计划和凭票供应政策，街道多了很多小摊，出来买吃食的人也多起来。
小镇上对摊档摆卖管得不算严，除了他们这个小摊，旁边还有卖凉皮夹馍之类的小吃摊，有些小摊档已经忙碌开来了，摊子前围了好几个人在等着买烧饼。
虎子这么一喊，他们就抬头看了过来。
虎子见状，又扬起了声量：“大家快来看看啊，新鲜热乎的肉包子，只要五毛钱一个！”
旁边卖烧饼的只要三毛钱一个，一旁还有卖夹馍的，肉夹馍五毛，菜夹馍是三毛，按照价钱来看，唐舒的包子价格可没有任何优势。
而且这经过的大多是中小学生和去工厂上班的人，小孩子兜里没几个钱，去工厂上班的打工族更不舍得买那么贵的包子，随便买个两毛钱的馒头都能顶一顿了。
不过也不是没人买，刚刚虎子一吆喝，有个看着像是教职工模样的男人，估计是看到虎子年纪这么小，还有唐舒挺着个大肚子出来摆摊，就掏钱买了一个肉包，一个菜包。
但对方似乎是赶着要上班，拿了包子就走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他的口味。
没有得到及时的反馈，唐舒他们又是第一天过来摆摊，没有熟客，所以生意比旁边的小摊要冷清一些。
刘婶本来信心十足，她是尝过唐舒的手艺，觉得味道好，所以才主动说要帮忙的。
可现在这情况，又让她回忆起自己开店铺的经历，那门前冷清的惨况还历历在目，瞬间就失落到谷底。
一旁的虎子还在卖力地吆喝，看到他的同学时还拉他们过来，不过有些孩子都是在家吃过东西再来学校的，虎子拉了几个人就成交了一笔。
虎子拿过一旁的水壶灌了一口，看了下刘婶手腕上的表，皱了下眉：“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早读了，怎么办？还有三笼的包子没卖完呢。”
而且唐舒今天做了三种包子，有肉的，素菜的，还有撒上葱末的花卷，要是少了一批学生群体，估计生意会更惨淡。
唐舒看了眼那大蒸笼里头的包子，她其实不着急的，毕竟这是第一天试营业，但是她也相信的手艺，所以才敢放手一搏。
不过刘婶跟她非亲非故，天还没亮就起来揉面团，现在这么冷清，心里估计是有点难以接受。
唐舒回忆起那些年看过的直播带货，看了眼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心生一计。
于是凑到了刘婶子耳旁轻轻道：“刘婶，我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快说快说。”
唐舒想了想，说：“就是要委屈你一下。”
刘婶轻轻一嗤：“只要能把东西卖出去，我铁定配合到底！再说了，我以前为了进货，去人家的猪场坐上大半宿也试过，我从不觉得委屈。”
只要她不觉得委屈了自己，那委屈的就是别人。
*
虎子看着他妈妈和唐舒轻声交谈了一小会，满脑子的疑问。
虽然不知道唐舒有什么法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唐舒肯定会有法子把东西卖出去。
毕竟这附近就是学校和工厂，可以说是镇子上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他之前就发现了，那个卖烧饼的摊档每次在学校关门的时候几乎都能卖完，有时候甚至不够卖。
他就不信那干巴巴的烧饼都这么多人买，这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会没人喜欢？
反正他和班上的同学都喜欢肉包子！
正当他的准备再次吆喝的时候，他妈那穿透力十足的嗓音就在耳边嚷嚷起来。
“你看你这没用的东西，在家不干活，让你出来卖点东西也不知道叫喊一下，谁知道你在卖什么东西？你是哑巴吗？”刘婶子一手叉着腰，一手“用力”拧着唐舒的手臂，本来她的声音就尖刺，现在摆出一副恶婆婆的模样，显得越加凶恶狠毒。
只听唐舒呜咽一声，带着明显的哭腔求饶道：“婶婶，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叫，您别打我了，我还怀着孕呢。”
本来大家听见有人吵闹就闻声而来，当他们看到当事人还是一个孕妇时，顿时就停下了脚步。
刘婶收回手，双手叉腰，凶神恶煞骂道：“你别以为自己怀着孕很金贵，我当年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我告诉你，你那没鬼用的老公屁话没留一句就走了，你现在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我难不成还得供着你？”刘婶伸出食指指了指她圆滚滚的肚子，冷哼道：“再说了，你这孩子到时候生出来了？要不要养？你不挣钱难道将来还指望我来养他？”
“婶婶，我会挣钱的，你不要生气。”唐舒的身材较一般孕妇要瘦削，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显得更加柔弱，看得人揪心。
刘婶挑起一边的嘴角，命令道：“那你今天就把这些包子全卖了，卖不完别回来了！”
唐舒挤出两行泪水，抽泣道：“婶婶，我会卖完的，你别赶我走。”
虎子见状，突然蹲下地，抱住了刘婶的大腿，哭喊道：“妈妈，你不要赶嫂子走。”
刘婶和唐舒对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
刘婶揪着虎子的校服领子，把他拽了起来，怒骂道：“你个兔崽子凑什么热闹，等会就要上课了，你赶紧给我回学校去，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虎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我不去，我要帮嫂子把包子卖完！”
说完，虎子就走到了唐舒身边，抱着她的手臂，那眼神好像在说，今天不把包子卖完我就不去上学！
众人看着唐舒和孩子那可怜柔弱的样子，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一个穿着衬衣西裤的，摸着大油头的男人走了过来，直接掏出了十块钱，说：“来，小孩，给我来二十个包子，一半肉馅儿的，一半素菜的。”
虎子用后背擦掉了眼泪，接过那十块钱，立马就给那男人装了二十个。
唐舒轻声吩咐道：“给这位大哥多送三个花卷。”
虎子应声，连忙多夹了三个花卷进去，然后递给了那个男人。
唐舒适时说道：“谢谢这位大哥，您拿好，祝您事业步步高升。”
一口气能买这么多的，估计是自己开店或者是厂里的领导，底下管着一群人。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这话正中了他的心。
接过了包子，男人就转过身看向了刘婶，责备道：“我说这位老姐，你家俩孩子这么懂事你还想怎么样？人家这小姑娘挺着个大肚子也跟着出来摆摊了，卖不出去也不是她的错，你讲点道理吧！”
刘婶叉着腰，理直气壮：“我怎么就不讲道理了？她吃谁的，喝谁的？不挣钱难不成喝西北风能饱？”
“你有工作倒是说得轻松，像咱们这样的，东西卖不出去砸手里，指不定明天就要揭不开锅了！”
大伙儿还以为包子卖出去了，这个婶子会有个好脸色，没想到还是这么冥顽不顾。
有些于心不忍的女同胞纷纷掏出了纸币，扬声道：“小姑娘，给我也来两个包子。”
“我也要两个！”
“卖完就早点回家去，等会太阳就越来越晒了。”
“不就是，累的话就歇一歇吧，卖不完就慢慢卖。”
大家都是吃过怀孕生孩子的苦，自然知道唐舒的不容易，所以也更愿意帮她一把。
唐舒朝他们笑了笑，带着几分歉意说道：“谢谢大家的帮忙，让大家看笑话了。”
本来唐舒就长得娇弱，挺着个肚子红底发红的样子就更显怜惜，有些本来在看戏的人都忍不住掏出了钱，买了个包子。
唐舒和虎子手脚麻利，一人收钱，一人装包子，很快就把最上面的两笼包子卖完了。
刘婶在这镇子住得比较久，怕被人认出来，指着唐舒和虎子嘀咕了几句，撒腿先跑了。
唐舒看学校的门已经关上了一半，连忙给虎子夹了两个肉包，递给他：“拿回去给同学尝一下。”
说不定吃过她的包子，明天就喊着要来买了。
虎子眉开眼笑，把包子往书包一塞：“好，那我先去上学了。”
唐舒笑了笑，“去吧，快要上课了，你放学回来我给你做小蛋糕吃。”
小家伙今天这么卖力，应该犒劳一下他的。
虎子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险些就要跳起来，但在学校门口又忍住了，不想让同学看到，便挠了挠头，笑道：“谢谢嫂子！”
虎子突然觉得他哥真有福气，居然讨了个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儿。
以后他也要找个这么好的媳妇！

第11章
学校关门之后，路上的行人就少了一大半。
不过蒸笼里边也就剩了十来个包子，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唐舒已经把东西全卖出去了。
一旁卖烧饼的大叔也打算收摊，看唐舒就一个人在忙活，便主动问：“小姑娘，你住哪边啊？你一个人能把小推车推回去么？你那婶婶呢？”
经过早上那一出戏，大叔已经把她当成了无依无靠，随时会被婶婶赶出家门的小媳妇。
虽然现在还没正式入夏，但是到了九点多十点的时候，阳光还是挺猛烈的，长时间晒着也会不舒服。
唐舒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轻笑道：“我就住在西边大街，等会我婶婶会过来帮忙的，您放心。”
大叔是住东边的一个小村庄，两人并不同路，也没办法了：“我住东边，那你就等一下你婶婶吧，一个人别逞强了。”
大叔收拾好自己的小推车，先一步离开了。
唐舒还不着急回家去，今天早上卖包子的时候，她观察了很多小学生，几乎有将近一半的学生是在这附近买早餐的。
他们选择的品种都比较单一，都是包子油条这些，但是唐舒也看到有些孩子手里拿着小蛋糕，而且吃的津津有味。
相比起包子馒头，唐舒认为小孩子的口味还是会偏向于甜甜的蛋糕多一点。
尤其是小女孩，大多还是喜欢吃甜口的食物，她小时候就特别爱吃糖。
所以她打算收摊之后先去镇子上的大街看看，观察一下这镇子上多不多蛋糕店，顺便买点低筋面粉和糯米回去。
如果早餐档是要开下去，肯定不能只卖包子的，品种要多准备一些，让顾客多一些挑选。
不过做蛋糕要打发蛋白，她和刘婶估计轮着来都会类的够呛。
正这么想着，那边的刘婶躲在角落观察了好久，看摆摊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便走了过来。
“小舒，东西都卖完了？”
唐舒看到是刘婶，便把今天卖包子的钱罐拿了出来，然后说：“卖完了，钱都在这呢。”
她刚刚大致估算了一下，他们今天卖了大概八十个包子，一共四十块多点，除去成本，大概赚了二十多块钱。
这么看着是不多，但是一个月下来就有六七百了！
这不比打工强？
这更加坚定了唐舒刚刚的想法，要丰富一下早餐的种类，说不定可以赚更多呢！
刘婶瞥了一眼那花花绿绿的钞票，眼睛一亮，然后又把钱罐塞回去推车的暗格，说：“这里人多，我们回家再数。”
小镇子治安并不算好，晚上偷鸡摸狗的事时有发生，钱财能不露就不露，免得引人注目。
她男人每次跑货运拿钱回来，她第一时间就存到银行取，不敢放在家里头。
唐舒当即明白过来刘婶的意思，便说：“好。”
“对了刘婶，等会我想去大街那边多买点面粉和糖，下午给虎子做点小蛋糕吃。而且我打算明天多准备点东西，早上买早餐的学生那么多，多点选择，说不定生意会更好。”
刘婶倒没想过要赚很多钱，看着唐舒那肚子，皱了下眉：“你今天起这么早，熬得住吗？还是我去吧，我还会讲价呢。”
唐舒这肚子虽然已经过了危险期，但是又没足月，万一发生个好歹，早产了，那她有口也说不清啊。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个恶毒婶婶，唐舒要是真在这个时候早产了，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且，她觉得唐舒这孩子，一看就是个不会讲价的，别是人家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了。
唐舒笑了笑，“放心，我打算多买一点，然后让老板给我送到家里去，不会累着自己的。”
刘婶之前跟猪场的老板打过交道，昨晚刘婶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老板半夜都把猪肉送过来了，小城镇的人做生意还是挺实在的。
刘婶思忖道：“那你记一下我家里的电话，有什么事别逞强。算了算了，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等我把车子推回去，就去大街找你。”
“行，辛苦您把车子推回去了。”
*
唐舒没有拿卖早餐的那些钱，这样不方便记账，而且那些钱到时候还得跟刘婶分，要是数目错了，就不好清算。
记忆中，小镇最繁华的路段就是大街了，每到集市日就会摆满了卖鸡鸭鹅青菜瓜果的小摊，大多都是镇子边上那些村子出来的人。
今天恰好是集市，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很多人已经挑着自己的担子准备回家。
唐舒先是去了那些服装店，打算买两件大码的纯棉裙装，可是一问价格，差点让她吐血！
一条裙子要六十块，打扮得很潮的老板还说那是从羊城进货回来的高档货，刚上市的时候还卖一百呢！
唐舒还真不敢相信这小镇子的东西居然卖这么贵，最后讲价最低也是五十块，她掉头就走了。
这么看，开个服装店不比早餐摊要赚得多？
果然还是得有本钱。
最后唐舒干脆去了市场边上的摊档，便宜是便宜，不过唐舒摸了下布料，几乎都是被大城市淘汰的的确良材质，摸着并不舒服。
她干脆放弃了买新衣服的打算，回去看看沈越有没有一些不常穿的衣服，改一下说不定也能当裙子了。
如实想着，唐舒直接去到了卖杂粮的百货部。
这小镇上就只有两家卖杂粮的批发部，位置也很好找，估计店铺是自己家的房子，所以特别大。里面有很多种类的杂粮和配料，唐舒可以一次性在这里把明天要用的材料买齐了。
“唐舒”之前在大街上也买过包子，感觉面团有点偏黄，口感比较粗糙，估计用的面粉不是精面。
虽然她也想节省节本，但是食物本身是“食”在前，如果连食物该有的口感和味道都不能保证，那不如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所以她直接就选中了特制精粉，打算先要一袋五十斤的，正当她准备喊人的时候就听到了“咦”一声，然后不太确定地喊道：“嫂子？”
庄大成从唐舒进门之后就一直在观察她，一开始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认错人，毕竟以前的唐舒似乎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也说不出哪里不像，但感觉眼前的唐舒似乎换了个人似的，容光焕发。
唐舒寻声望了过去，对上庄大成那好奇的眼神，后知后觉地应了声：“你……你是沈越的朋友？”
倏然想起，之前去产检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个人。
庄大成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了，黑灰色疤痕看起来有点渗人，但他裂开嘴笑又叼着根烟的模样又显得有点滑稽。
庄大成单手提了下裤头，趿着拖鞋朝唐舒走了过去，点了点头：“对对，我们在医院门口见过呢，那天我哥也在。”
他看了眼唐舒身旁的面粉，又问：“嫂子你要买粮食？”
唐舒跟庄大成不熟，本来也不知道闲聊些什么，便点头应道：“嗯，打算做点包子。”
庄大成从一旁抽了个塑料袋出来，拿过了面粉上面的勺子，问：“我哥呢？他在家吗？”
唐舒摇头：“没在，去上班了。”
“回去上班了？还以为他不回去了呢。”庄大成一边往里装面粉一遍吸了口烟。
唐舒看着他嘴里的那根烟的灰已经摇摇欲坠，连忙提醒道：“我要一整袋，你不用给我装了。”
庄大成装面粉的动作顿了顿，疑惑地看了眼唐舒，还以为她乱说的呢。
只是唐舒已经先开口问：“一袋面粉多少钱？能便宜点给我吗？”
唐舒确实不怎么会讲价，不过这正好碰到了沈越的朋友，这不是巧了吗？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了庄大成轻笑道：“这还用说，你是我哥的人，肯定会便宜的。”
“给别人是四十块的，嫂子你给我三十块就行了。”
一下子便宜了十块！
沈越这名字还是有点好使的。
唐舒思忖片刻，看着庄大成眨了眨眼睛，笑眯眯问道：“那个，你可以帮我送到家里去吗？”
“没问题，你就是不说我也得帮你送过去，不然我哥得揍我了。”庄大成非常爽快，直接送仓库搬出来一袋子整装的面粉，准备装车。
唐舒顺便买了些糖和莲蓉之类的配料，挑东西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他的店里有个电话，便问：“你能帮我联系到沈越吗？”
庄大成愣了愣，点头：“可以是可以，就是这个时间他可能还在睡……”
唐舒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轻皱着眉：“那算了吧，等他回来再说也不迟。”
庄大成于心不忍，直接就走过去电话机那边，娴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边说：“他们都是上通宵班的，这个时候可能都在睡觉……”
话落，电话那头已经接通了，庄大成忙说：“我找越哥。”
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庄大成给她递来话筒，说：“等会，已经过去喊他了。”
唐舒接过话筒，放在了耳边，那边有很嘈杂的声响。
正当唐舒想着该怎么说的时候，那头传来了沈越沙哑又不耐烦的声音：“有屁快放。”
唐舒愣了下：“是我，唐舒。”
那边沉默了大半分钟，唐舒断断续续听到了话筒那边骂了声脏话。
“？”
唐舒也不跟他客套了，直截了当道：“你能不能帮我买个电动打蛋器？”
问了好几家商铺，都没有卖这个东西的，有也是手动那种，估计市里面才有卖。
沈越明显还没有睡醒的嗓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什么？”
唐舒解释道：“做蛋糕用来打发鸡蛋的机器，要电动的，你帮我找找。”
沈越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爽快应了声：“嗯，好。”
唐舒也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沉默了片刻只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却听见沈越那低沉的嗓音传来：“没其他事了？”
唐舒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还要两三天。”
唐舒皱了下眉，轻声说道：“完事了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心里不踏实。”
沈越回答得言简意赅，听着有点敷衍：“嗯，好。”
不过唐舒在挂电话的时候，却听到了沈越在那边轻笑道：“你嫂子，让我早点回家，说要做蛋糕给我吃。”

第12章
庄大成把面粉搬上了三轮车，唐舒跟在后面把糖和莲蓉豆沙那些配料一同放了上去，小小的后斗瞬间就堆满了东西。
庄大成回过头去看了眼唐舒，问：“嫂子你真不坐车回去？”
唐舒笑了笑，“我走走路，当锻炼下身体。”
她不敢表露，她其实不敢坐，尤其是知道庄大成身上的伤是因为开摩托车而摔成这样之后！
庄大成想着也不怎么远，就点了下头：“那我先把东西给你送过去，你慢点走，不着急的，等会摔着我哥该怪我没看好你了。”
唐舒微微一笑，点头：“好，你开车也要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庄大成右脚一蹬三轮车的脚踏板，那拉风的三轮车瞬间狂飙出去，差点还撞上了别人家的花盆。
庄大成表情有点尴尬，大大咧咧地笑了笑，解释道：“失误失误，平时我不是这样的。”
唐舒才不信他，但还是点了点头，叮嘱道：“你慢点，真的不着急，安全第一。”
庄大成听着唐舒那关切话语，挠了把头发：“行，我慢慢来。”
唐舒看庄大成骑着三轮车往她家的方向而去，她也不着急，顺便买点菜再回家。
想着庄大成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唐舒咬了咬牙，买了一只鸡回去，得要感谢一下人家，日后有什么需要人家帮忙的也好商量。
等唐舒回到家之后，庄大成已经帮她把东西都搬到了家里面的院子。
庄大成看她回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说：“嫂子，你看看这些东西要放到哪里去？”
唐舒也不客气，这么好的劳动力该使唤就使唤。
于是就指了指厨房那个斗柜，说：“麻烦帮我把那一袋子面粉放到柜子边上。”
庄大成听着唐舒那如沐春风的话语，笑了笑：“好咧，就把面粉放这里吗？其他东西呢？”
“其他东西我来处理就可以了。”唐舒拿过桌子上的玻璃杯，倒了半杯凉白开，等庄大成放好了面粉之后就递了过去：“辛苦你了，先喝杯水吧。”
庄大成看了眼沾了些面粉的手，随意抹在了裤子上，接过水杯，笑了笑道：“不客气，应该的。”
他家在镇子大街上开店，其实庄大成以前就在街上碰见过唐舒几次，但是每次她都闪闪躲躲的，一副见了豺狼的样子。
之前他还以为唐舒和沈越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唐舒似乎比之前变了很多，好像大胆了很多，也温柔好多。
而且刚刚听到唐舒和沈越讲电话，竟然有种莫名的亲昵感。
唐舒看着庄大成有点局促的表情，缓缓道：“你今天帮了我大忙，面粉又算这么便宜给我，这刚好要中午了，不如留下来吃个饭？”
如果她要继续做早餐小生意，以后免不了会经常去买面粉和糖这些原料用品。
庄大成家又恰好是卖杂粮的，跟他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而且，唐舒还想要庄大成再帮她一个忙……
庄大成一脸为难，摆了摆手：“不不不，我还是回家吃吧，你下次还要面粉的话，直接打个电话告诉我可以了。”
唐舒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无非就是怕惹出了闲言闲语，也不勉强了，于是笑眯眯地问：“那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庄大成想也没想：“当然可以，嫂子你尽管吩咐！”
*
半小时之后。
庄大成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脸上没有了一开始豪迈的表情了，语气有点恹恹地问：“嫂子，你看这次可以了吗？”
趁着庄大成打发蛋白的时间，唐舒已经把葱油鸡做好了。
唐舒拿起打发器搅拌起一抹已经打发得蓬松起来的蛋白，看到已经形成了弯钩状，便笑了笑：“可以了。”
“那就好，嫂子你忙吧，我也要回去了。”
庄大成松了一口气，再不行，他的手就要废了。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早知道刚刚就不客气，留下来吃饭了！
他已经闻到了厨房那边飘来了浓郁喷香的肉味，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能直接啃下半只鸡。
唐舒没有跟他客套，而是把已经准备好葱油鸡，打包好递给他：“今天辛苦你了，我做了个葱油鸡，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拿回家吃。”
庄大成一眼就看到了一只白花花浇满了香喷喷葱油汁的大鸡腿，这次没有客气，裂开嘴笑了笑：“谢谢嫂子，那我不客气了，下次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啊！”
这大鸡腿是他应得的！
唐舒也不客气，笑眯眯对他说道：“那你明天再过来帮我打一些蛋白？”
庄大成：“……”
她还真敢使唤，不过鼻息间萦绕着那大鸡腿的鲜香，庄大成还是点了点头，应承了。
庄大成一回到家，就打开了唐舒给他的葱油鸡，盖子一开，那香得人舌头都打卷的气味立刻就散发开来。
庄大成仔细看了看，这也不只是大鸡腿，还有一些鸡胸块，上面浇满了浓郁的葱油酱汁，泛着油润的光泽，庄大成直接就拿起个鸡腿就啃了起来。
那浓郁醇厚的酱汁慢慢在唇齿间蔓延，鲜嫩可口的鸡腿肉有种一咬即破的滑嫩感，他就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好吃得差点让人失去了理智。庄大成直接就拿起了一旁的压力锅，从里面掏出了大大一海碗的饭，然后把剩下的鸡肉和酱汁一起倒盖在白白的米饭上面，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他姐寻着香味走了过来，看到自家弟弟吃独食，曲起手指就敲了他一下：“好你个庄大成，半天不见人影，居然还偷偷去买好吃的？”
庄大成直接把浸满了喷香酱汁的鸡腿啃了个干净，还吮了吮鸡腿骨上面的肉丝，无语道：“屁，我哪来的钱买鸡肉？钱都给你买刘德华的VCD专辑了！这鸡腿是越哥他老婆给我的！你别想跟我抢！”
他姐庄晓菲直接就扭住了庄大成的耳朵，咬牙切齿：“放什么屁，沈越那媳妇什么德性我不知道？她会煮饭？快把鸡肉交出来！”
庄大成捧起饭盒就走了，一手还捂着自己的耳朵，骂骂咧咧：“这是我打鸡蛋的报酬，谁都别想动！”
庄晓菲皱了皱眉，打什么鸡蛋？
不对，庄大成怎么跟沈越老婆玩一块了？他不知道她最讨厌就是那个唐舒吗？
诶，还是不对。
庄晓菲看着庄大成那老鼠逃窜似的背影，怒问：“你不是前几天才说沈越带那个女人去医院打胎了？她怎么还在沈越那？”
*
庄大成一走，唐舒就用虎子搬过来的电饭煲开始做蛋糕。
这个电饭煲刘婶不常用，听她说是一个香江的亲戚带过来的，因为怕电费高，现在还在用压力锅煮饭。
唐舒讪笑，等到以后各种小电器普及了，就会知道有多方便，而且电费其实也没有煤气贵。
虎子蹲在电饭煲旁边，一脸好奇地问：“这个电饭煲真的能做出蛋糕吗？”
这不是煲饭用的吗？
唐舒点了点头，“嗯，可以做出来的，不过没有这么快，估计要等到你下午放学回来才能吃。”
“啊？要这么久啊？我还想着吃点蛋糕再去上学呢！”虎子撇了撇嘴，一脸失落。
唐舒轻笑：“才刚吃了饭呢，今晚等你放学回来肯定肚子饿的，不着急，你先回去睡觉吧。”
虎子一直好奇唐舒是怎么做蛋糕的，刚刚刘婶喊他回去睡午觉也不走。
干脆就把时间说得久一点，让他先回去睡觉。
虎子不怎么觉得困，便问：“我哥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给他留一点？”
唐舒放蛋白的动作顿了顿，“估计要过两天，不用给他留。”
如果蛋糕真能做出来，以后肯定会经常做的，还怕沈越没机会吃吗？
要是卖相好，她打算也拿点去卖。
莫名又想起了沈越挂电话之前跟别人说的那句话，唐舒笑了笑，又说：“等他回来我再给他做。”
等蛋糕做好的时候，刘婶子刚刚睡醒了午觉。
她看着电饭煲里头那一团金黄色，边缘略带点焦黄的蛋糕，空气中还有丝丝的甜香味，不由地咽了口水。
“还真做出来了？”
唐舒累得够呛，舒展了一下手臂，点头应道：“嗯，其实做蛋糕不难，最难就是打发蛋白而已。”
不过要是能点缀些奶油，估计卖相会更好！
刘婶闻言一拍大腿，“要是真不难，外头能卖□□毛钱一块？”
蛋糕这种东西在小镇子上算是中高档零食，而且整个镇子就只有一家蛋糕店，里头卖的东西可贵了，刘婶只在里边买过一个奶油包。
不过正因为只有一家蛋糕店，虽然东西价格贵，但还是有不少人光顾。
唐舒直接切了一块，递给刘婶：“刘婶你尝尝，看看会不会太甜。”
刘婶看着唐舒一切就是一大块，阻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咽了回去，惋惜道：“你不用给我啊，我这么大的人了，不爱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我想着等会学校放学，拿去卖呢。”
唐舒洗了洗手，打了个哈欠：“不着急，这是特地做给虎子吃的，婶子你也尝尝味道，要是味道合适，我们再多做一点拿去卖。”
刘婶看她累得慌，忙说：“行行行，你别忙活了，快去睡一会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唐舒回去了睡觉，刘婶拿着那一块软绵绵的蛋糕，在做心理斗争，不知道该吃，还是留着拿去卖。
最后还是抵抗不了甜食的诱惑，慢慢往嘴里塞了一口，剩下还有好几块呢，留着明天一起卖吧。
那绵软香甜的滋味慢慢在嘴里蔓延开来，甜蜜香浓的味道让她的味蕾都麻痹了，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没几秒就把一块蛋糕给解决了，于是又忍不住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刘婶摸了摸肚子，一看那锅里少了差不多一半的蛋糕，猛地反应了过来。
坏事了，她刚刚想干嘛来着？

第13章
唐舒睡了一觉之后，天已经黑了。
看着厨房那一口冷锅冷灶，不知道怎么地，居然想起了沈越在家的日子。
虽然他们是没什么感情，不过有个人在身边，心里头还是会踏实一点。
也不知道沈越到底要多久才能回来，怪想他的。
唐舒就着中午吃剩的葱油鸡，然后炒了个刘婶拿过来的青瓜，简简单单解决了晚饭。
吃过了晚饭，虎子和刘婶就过来了。
“小舒，你吃过饭没？”
唐舒正收拾碗筷，看到虎子已经飞奔进来，先给他们倒了杯茶：“刚吃了，你们先坐坐，我去洗个碗。”
唐舒刚刚拿起了碗，虎子就抢了过去，说：“嫂子，我来吧，你坐会儿。”
刘婶喝了口水，拉着唐舒的手臂，说：“让他洗吧，天天过来蹭吃蹭喝的。”
中午的时候，虎子就在唐舒家里头吃的饭，那小子还说啃了个大鸡腿。
不让他干点活，怎么说得过去？
唐舒看着虎子熟门熟路去了厨房，便笑说：“虎子，那你洗了碗进来吃蛋糕，嫂子给你留了好几块。”
虎子听了就更殷勤了，几乎是跑着去厨房的，立马就响起了乒铃乓啷的一阵响动。
刘婶一张脸挂不住了，怒骂道：“臭小子，别把你嫂子家的碗给摔坏了！”
就为了吃蛋糕，这家伙还主动洗碗了呢！
在家里吃了饭直接把碗就扔下了，还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唐舒轻笑：“没事，随他去吧。”
刘婶看唐舒坐了下来，便把今天早上的钱拿了出来，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叠，说：“这是今天早上的钱，我数了下，二十八块六毛。”
唐舒从刘婶手里把钱接了过来，然后把那一叠钱币放在了刚刚收拾干净的餐桌上，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
既然要一起干买卖，信任是必须的，但是数目也一定要分明，以后也好算账。
钱币很散，很多一毛两毛的零钱，最大的面额也就只有一张十块钱，是那个一口气买了二十个包子的男人给的。
数了两遍，确实是二十八块六毛。
唐舒分别把今天的收入和买原料的成本记在了本子上，然后对刘婶说：“刘婶，今天我买面粉和糖那些东西花了四十五块，现在一同记在本子上，你过目一下。”
说罢，便把本子递给了刘婶，补充道：“然后卖早餐的钱，我想等月底的时候，再一起分？”
开档之前，她们就说好了五五分账，不过唐舒打算等月底看看大概能赚多少，一个月分一次比较方便点。
刘婶本来也不是冲着赚钱去的，现在既能消磨时间，又能赚点钱，肯定欢喜：“成，都听你的，数我就不看了，现在基本上你出钱出力，我还没帮上忙呢，现在我就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先准备好的，你明儿早就不用那么累了。”
本来还商量好，唐舒来弄早餐，她负责去卖的，结果演了一出戏，她什么忙都没帮上。
唐舒给自己倒了杯茶，想了想，便说：“刘婶，明天你要不熬一锅粥，我们的种类还是少了一点，多点东西还能多个选择。”
要不是唐舒怀着孕，她甚至还想炒点米粉，河粉，再弄点饺子。
早餐种类越丰富，成交就越容易，毕竟每天都吃同一个口味的东西，早晚都会腻的。
但她现在一个人的确忙不过来。
刘婶的手艺确实不怎么理想，就连普通的肉包子也捏不好，靠她一个人确实有点难。
不过熬粥就没什么难度，而且刘婶的自留地种了很多瓜菜，平时就她跟虎子两个人在家，也吃不了多少，不是送人，就是喂鸡了。
随便熬个青菜粥，哪怕是白粥，再给客人配点咸菜，也是挺不错的。
刘婶闻言，一拍大腿：“成，那我睡觉之前就把粥给熬上，明天就可以拿去卖了，简单又快捷。”
唐舒这么一说，刘婶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拉上在一旁有滋有味吃着蛋糕的虎子准备回家准备熬粥。
看到虎子已经把电饭锅里头的蛋糕都差不多吃完了，便敲了他一下：“作死啊你，留一点给你嫂子吃啊！”
虎子摸了摸被敲疼的脑袋瓜，委屈道：“知道了，我就吃了两块！”
唐舒见状，便拿出了一个袋子，把剩下的蛋糕装起来，塞给了虎子：“能吃是福，你拿回去明天当早餐吃。”
虎子笑嘻嘻地接了过去，“谢谢嫂子。”
刘婶边走边骂他：“就知道吃，考试不见你考一百分！”
虎子吐了吐舌头：“要是我连吃都不知道，你还不如生块叉烧了。”
唐舒听着两人斗嘴的声音，笑了笑，关上了门。
*
等人一走，唐舒又睡下了，大概是因为太累，居然早早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不亮，刘婶已经先起来把面团和馅料给准备好了，还熬了一锅粥。
唐舒开始包包子，她们今天准备的馅料种类多了几样，有肉有素，还有莲蓉，韭菜豆腐，以及酸菜馅的包子。
包子的数量也比一开始多了，全部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五十个左右。
包完一种馅料就直接放上笼蒸，刘婶负责烧火，顺便熬点豆浆。
唐舒想着要把早餐档做好，于是又买了一些黄豆粉，趁着蒸包子的时间，就烧火熬了一锅豆浆，打算送给一次性买得多的顾客。
免费的东西谁不爱？
到了街道上慢慢清亮起来，两人领着还没睡醒的虎子一同去到了学校附近，开始摆摊。
慢慢地人流渐渐多了起来，有几个是昨天光顾过唐舒包子的人，他们都说包子馅料足，味道鲜，所以今天又过来买了。
附近几个摆摊的人认出了刘婶，于是就苦口婆心劝她：“婶子，你家孩子挺着肚子还出来干活，真的很懂事了，你可别再责骂她了。”
“不就是，你家两个孩子已经很勤奋，大的怀着孕，小的还在上小学，就知道挣钱养家，对他们好点吧。”
刘婶昨日那恶毒婆婆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难免会被人家记得的，于是把姿态放得低低的，应道：“我晓得的，孩子确实很有孝心，昨天回去还给我做了蛋糕吃呢，我也是猪油蒙了心，钻钱眼里了，你们教训的是。”
隔壁卖烧饼的大叔就笑了，竖起了大拇指，赞道：“你姑娘还会做蛋糕啊？挺厉害的啊！大家都是一家人，过日子嘛，磕磕碰碰总有的，想赚钱也得慢慢来的。”
唐舒不忍心刘婶被误会，便说：“我婶其实是怕东西卖不出去，一下子着急而已，她不是故意对我凶的。”
回想起刘婶掐自己手臂的样子，真挺像《还珠格格》里面容嬷嬷掐紫薇那表情，演技还挺好。
卖烧饼的大叔听了不信，昨天他是清楚听到的，这姑娘男人跑路了，肚子还怀着个没出生的，放在哪里都是个拖油瓶的存在。
他猜想刘婶之所以还留着唐舒，大概是因为她还会点手艺，不然早把她赶出家门了。
他看着唐舒那娇柔的模样，叹息道：“你有手艺还好，怎么样都饿不死的，慢慢来吧。”
“嗯嗯，谢谢大叔。”唐舒对着那大叔笑了笑，然后舀了一碗粥，送给他。
人流量越来越多了，两间中小学的学生都回校上学，生意慢慢好了起来。
他们的包子卖得非常不错，因为唐舒说了买两个包子就送豆浆，所以卖得特别快。
不过那粥却不是很好卖，虽然他们只卖两毛钱一碗，但路过的学生几乎都不想吃粥，倒是喜欢豆浆多一些，只有零星几个工厂上班的人买了几碗，有些还是给人送了几碗出去。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虎子因为没睡够，就在一旁看火炉。刘婶手脚麻利，负责给人夹包子，唐舒算数好，她就收钱。
都是赶着去上学上班的人，大家都风尘仆仆的，基本上买了就走，一趟又一趟的人，刘婶都记不得自己夹了多少个包子，不过唐舒在一旁却记得那些人是昨天来买过的，还问他们是不是要昨天一样的，真是神奇。
就在她们忙得脚朝天的时候，昨天买了很多个包子的男人又来了。
虎子一看，连忙站了起来，大声地喊道：“嫂子，那个买二十个包子的大客户来了。”
虎子还特地把“大客户”三个字说得尤其响亮，大家都纷纷看了过来。
男人爽朗地一笑，夸赞地说：“小孩，还是你会做生意啊！你这么一说，我今天要是不买二十个包子，好像说不过去了。”
唐舒连忙笑了笑，应道：“怎么会？您要多少个我们都开心的，您觉得好吃就行了。”
“好吃的，起码合我的口味。”说着，男人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个钱包，抽出一张十块，说：“还是要二十个。”
接着他看了下，问：“今天是不是有其他口味的？”
唐舒点头：“嗯，是的。”
接着，她就给他一一介绍了包子种类。
男人点了点头：“居然有韭菜豆腐的？那另外给我来两个，二十个包子，你们看着每样拣一点就行了。”
唐舒麻利给他每个口味都拣了五个，然后另外再给他装两个韭菜豆腐馅的，递给他：“老板，您拿好。”
然后又让虎子给他递了几杯豆浆，说：“这豆浆是送您的。”
男人挑了挑眉，笑道：“还有豆浆？挺细心的，难怪你们生意这么好。”
想了想，他简单明了地说了一句：“这样吧，这周我都要二十个包子，肉包子多一点，其他馅料的你看着给我留一点，我明天开始八点半左右再过来拿。”
唐舒和刘婶一听，笑得更加灿烂了，忙不迭给他多送几碗粥。
男人似乎也赶时间，道了谢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唐舒做成了“大生意”，心里兴奋又期待。
开始期待自己可以开个小店，这样就不用每天推着小推车来回，省不少功夫。
但因为后面还有几个学生在等着，又忙碌了起来。
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唐舒准备的一百多个包子就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素菜包。
那些豆浆也全都送了出去，连粥也卖了一大半出去。
她看着差不多见底的蒸笼，还有那个被零钱塞得满满当当的钱罐，心里松了一口气。
刘婶看着自己熬的那锅粥，叹了口气：“看来我的手艺还是不行，就这粥卖不出去。”
唐舒笑了笑：“怎么会？这大多数都是学生，估计都不爱吃青菜，你看虎子也不怎么爱吃青菜。”
刘婶被唐舒的话安慰到了，舒了一口气：“也是，这些小孩子也是的，这么挑食，以前我们那年代饿起来连树根都吃过……”
唐舒一边听着刘婶说起小时候的艰苦岁月，一边收拾着剩下包子，打算卖不完就拿回去今天当午饭好了。
正忙碌着，冷不丁有个身影倾斜过来，嗤笑道：“哟，这不是我们的老同学吗？”

第14章
唐舒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寻声望向了说话的人。
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喇叭裤，条纹衫，双手插着裤兜，嘴里咬着一根红玫烟，踩着一双人字拖的年轻小伙，他身后还有两个跟他同年龄的朋友。
说话的人叫丁家兴，另外两个唐舒不太记得了。
丁家兴梳了一头三七分发型，个子不高，脸方眼睛小而尖，他似乎是喝了酒，身上的衣服皱巴巴不说，还有浓烈的酒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鬼混了一整夜。
她对这张脸一点都不陌生，只因这人在原主上初中的时候，就对她死缠烂打了足足两年多，原主见了他就躲。
直到上了高中，丁家兴才没有再纠缠她。
唐舒并不想理会他，但丁家兴却嗤笑了一声，看着唐舒圆滚滚的肚子不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唐舒又怎么会不知道丁家兴那个目光的意思，只是懒得理他，跟身旁的刘婶小声说道：“我们收拾好赶紧回去。”
“走？”丁家兴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一巴掌甩在了铁制的案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嘭”一声响。
“你不是卖包子的吗？老子全要了！”丁家兴打了个酒嗝，然后意味深长说了句：“怎么？有钱也不挣？你大着个肚子出来摆摊不就是为了挣钱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丁家兴觉得现在的唐舒比之前要好看一些，头发梳起来，瓜子脸杏眼柳眉，那皮肤白的好像剥了壳的鸡蛋。
刚刚他看了很久，也没敢上前认。
丁家兴很明显就是喝过酒，唐舒顾念着肚子的孩子，身边只有刘婶一个女人在，不打算跟他浪费时间：“不好意思，卖完了，明天请早。”
说完，便示意刘婶赶紧离开。
而这时丁家兴却走了过来，拦住了她们的推车，大声道：“别走啊，唐舒你大着个肚子还要出来摆摊挣钱，活成这个样子我看着得多心疼啊。你说你，当初早就让你跟老子了，犯得着怀孕还出来抛头露面？”
接着，又看着唐舒那张姣好的脸猥琐地笑了笑：“现在也来得及，大不了我吃亏点，给你多养个便宜儿子。”
说着，想伸手去拉唐舒，但是却被她狠狠一拍，直接把醉醺醺的丁家兴震得后退了两步。
唐舒捏紧了拳头，削薄的后背挺得笔直，眼中露出了一抹冷光，有股不怒而威的戾气，冷笑道：“你也配？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愿意给孩子找个丑爹！”
“我家孩子他爸长得比你帅，比你高，还会挣钱。我告诉你，你要借酒装疯，别怪我没提醒你，孩子他爸下手没轻没重的，到时候有你苦头吃。”
丁家兴家里条件不错，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靠着家里有几分钱，天天无所事事，流离浪荡，成了镇上的混混。
原主的舅妈李秀珍当时也看在丁家兴家里有钱的份上，想劝原主跟他好，但李秀珍那么爱财如命的人也觉得对方长得寒碜。
更别说“唐舒”了。
“你！”
丁家兴脸色涨红，握紧了拳头好像想要动手似的，下一秒却被刘婶挡在了前头，狠狠地把手里的擀面杖一摔，叉着腰骂道：“你什么你？你一个大男人干什么事不好？跑来调戏一个孕妇？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是没想到你他妈的心更丑恶！别以为喝了两杯傻子酒，就可以装疯卖癫了，你敢动她一下试试看？！”
刘婶挺起了胸脯，此刻站在丁家兴面前，比他还要高一点，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丁家兴舔了舔唇，刚刚他就是盯着唐舒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一直就她跟这个妇人在摆卖，才会过来找她。
之前有人说唐舒离家出走了，指不定就是跟她之前那个男人离了，他才想着过来逗逗她。
就在他呆愣的功夫，摊档前的人多了起来，纷纷指着他窃窃私语。
丁家兴见情况不对，捂着乱糟糟的头发，露出痛苦的表情，呼喊道：“哎哟，喝多了喝多了，脑袋怎么这么疼呢？”
丁家兴身后的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才上前去扶着他。
临走前，丁家兴看了眼唐舒，扯着嘴念叨了一句听不清晰的方言。
等人一走，刘婶担忧地打量着唐舒，问：“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动胎气？”
理应不该跟那些借酒装疯的人纠缠的，但是刘婶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调戏大肚婆的，一下子也气恼极了。
而且刚刚她也听到了，刚刚唐舒还护着沈越，两口子感情应该不错。
之前还觉得这个唐舒撑不起家，不是真心跟沈越过日子，现在看来，这孩子还挺厉害的。
而且唐舒和沈越这俩孩子都长得特别好看，像电视里那些香江大明星，这孩子要是生出来得多好看？
一想到刚刚丁家兴还想要当个便宜爸，刘婶就恨不得拿着擀面杖追上去揍他一顿，他那个样子，怎么跟沈越比？
唐舒对上刘婶关怀的眼神，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吧。”
本来也就剩下了六七个包子，经过丁家兴这么一闹，她更想早点回去。
刘婶点了点头，“反正也差不多卖完了，回去休息一下吧，免得等会那个人酒意上来，又折回头。”
*
回到家之后，刘婶留在唐舒家里面陪着她，怕她动了胎气。
不过唐舒一脸云淡风轻的，似乎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似的，回家之后又拿出了红糖、粘米粉和红枣，准备做点松糕。
庄大成今天要卸货，没空帮她打发蛋白，她也不想自己动手。
刘婶看着唐舒忙进忙出的，还挺着个大肚子，有点不好意思：“都怪我手艺不好，不然你也不用这么累。”
以前她还真以为唐舒什么都不会做，住在她家隔壁那么久，也极少见她家烟囱开灶。
没想到唐舒会的东西还挺五花八门的，而且那味道是真美味，比她之前去南方大城市吃的都要好。
唐舒往粘米粉里加水，对着刘婶笑了笑：“刘婶你可以数一数今天早上卖包子的钱。”
今天卖出去大概一百四十多个，还卖出了十来碗粥，应该会比之前多一些。
刘婶一听，眼睛亮了起来，美滋滋拿过了一旁的钱罐子：“对哦，我先数一数，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喊我啊。”
唐舒刚刚把红糖融化好的时候，就听到刘婶惊呼了一声：“我没数错吧？今天居然赚了七十二块八毛！”
头一天才二十来块，今天居然就七十多了？
唐舒把红糖液倒进去发酵好的粘米粉里边，笑了笑：“还不错。”
刘婶乐呵呵一笑：“岂止是不错，是很好很好！”
这都快赶上她家男人跑货远的了！
不得不说，有一门好手艺真的很重要，要是她自个儿做出去卖的话，肯定卖不了这么多。
想到唐舒又是动手，又是跟着出摊，但是前两天唐舒坚持要给她对半分，刘婶便说：“今天那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过来闹事，你大着肚子不方便，这样吧，明天开始你不要跟着去了，我跟虎子两个人也能卖。”
唐舒点了点头：“行，明天开始我就先不去，要刘婶你多费心了。”
她还得好好调养一下身体，现在也不是逞能的时候，反正该她做的事情，也少不了。
她也想多做几种口味的包子，现在没有打蛋器，蛋糕也做不了，先做一点红枣松糕代替一下。
商量好之后，刘婶便回去煮饭了。
临走的时候，刘婶问她：“沈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唐舒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还得几天。”
刘婶闻言，叹了一口气，叮嘱唐舒：“刚刚那个闹事的看着就不是好人，你一个人在家得关好门窗，有什么不对劲的就大喊，我那边能听到的。”
镇子上治安问题一直存在，偷鸡摸狗事小，最怕就是故意过来闹事，唐舒一个人在家，让人挺不放心的。
唐舒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唐舒把红糖松糕粉搅拌好，然后用布块铺盖着，回去补了个觉，睡醒起来直接把醒发好的红糖松糕放锅里蒸。
傍晚，庄大成在门外喊了一声：“嫂子，你在家吗？”
唐舒放下了手里的剁椒鱼头，然后走出院子，打开了门，看到了庄大成手里提着厚厚的一叠书。
庄大成大大咧咧一笑：“我哥让我给你送来的，说怕你无聊。”
也不知道庄大成从哪里找来那么多书，大约二十多本，整整齐齐垒在一块。
庄大成把书搬进去堂屋的桌子上，累得满头大汗，边说：“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我随便收拾的，有些是以前上学看的金庸武侠小说，我哥说什么胎儿上学……”
“噢，说是可以胎教。”
“……”
原本还挺感动的，听了庄大成这么一说，唐舒哭笑不得。
唐舒便问：“沈越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庄大成摇头：“估计没这么快，嫂子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喊我的。”
不过想起那天打发鸡蛋，就感到手臂发麻……
但谁让葱油鸡那么好吃呢！
唐舒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客套地问：“要不要吃个饭再回去？”
庄大成摆手：“我姐已经做好饭了，嫂子不用客气。”
唐舒不好意思让人跑一趟，便切了一半红枣松糕，递给他：“刚刚蒸好的，你拿点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庄大成本想客气一下，但肚子却先一步咕噜咕噜叫起来，“那谢谢嫂子，我先回去了。”
春季雨水多，刚刚吃完了饭就下起雨来。
唐舒把晾在院子的衣服收了，睡觉之前还特意把风雨吹打得砰砰作响的门窗给关好。
正准备睡下的时候，她听到了有木板响动的声音，听声音似乎是院子外面的晾衣架。
因为早上丁家兴那事，唐舒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下床穿上了拖鞋，然后拿过一旁早早准备好的木棍，却不敢开灯。
闪电的光芒时不时照亮小小的屋子，那一下下的雷声敲打在耳膜旁，让唐舒更加的紧张，手心忍不住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正当她准备大声呼喊的时候，窗外那呼啸的风雨声中夹杂着一把低沉熟悉的声音——
“唐舒，开门。”

第15章
唐舒一下子就认出那低沉沙哑的声音是沈越，终于松了一口气。
因为丁家兴过来闹事，她今天一整天都不太安心，尤其是傍晚下起雨后，疑神疑鬼了大半晚，总感觉有哪一扇窗没有关好，草木皆兵。
院子外的那道铁门，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砰砰作响，尤其是夜晚突然发出动静，胆子小点的人都要被吓出一身冷汗。
此刻听到沈越那低沉熟悉的声音，唐舒当即就拉下了钨丝灯的开关线，昏暗的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唐舒抬脚向堂屋的门口走去，一边回应：“来了。”
沈越听到了屋内的回应，提醒道：“下雨，你慢点来。”
唐舒听不大真切，男人的声音夹杂着狂风几乎被掩盖过去，她把手里的木棍放在桌子上，走到客厅直接打开有了些年月的木门，然后撑了一把伞往院子走去。
男人那身影隐在漆黑之中，只有手里那电筒亮着微弱的光线，让人看得不太真切。
唐舒熟练地掏出钥匙，开了锁，“吱呀”一声，她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遮挡住外面大半的漆黑和风雨。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麻布袋，后背背着一个红白蓝编织袋，门一开直接跨过门槛，然后接过唐舒手里的雨伞，说：“你先进屋，我来锁门。”
唐舒嘴边的话还没说出来，沈越已经半推半搂，护着她往堂屋走。
男人身型高大，小小的雨伞全遮盖在唐舒的头顶，唐舒的脸低低垂着，靠在他热烘烘的胸膛上，两人以一个亲昵的姿势靠在一起，她微微抬起头，看到雨水全都打在他的肩背上，雨水顺着他的肩臂顺流而下，他全然不觉。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又没有带伞？”
沈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略长的头发拨在脑后，露出墨黑的剑眉和光洁的额头，暖黄的光芒打在他的侧脸上，五官变得更加深邃立体。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不知道会下雨。”
还有种痞帅痞帅的感觉，此刻男人唇角微微上扬，更显得他凌厉张扬，帅气中带着几分邪魅。
唐舒瞬间看傻了，沈越离开的这几天，她才知道自己心底在盼着他回来。
唐舒走进屋里，浑身上下除了脚被积水打湿，身上依旧干爽，没有淋到半点雨水。
她说：“快去锁门，我给你拿毛巾。”
沈越直接把东西全扔在了地上，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然后转身走回去院子，没一会儿功夫又折返回来。
唐舒拿出了前两天在镇子大街上新买的一条毛巾，又顺手在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回去客厅。
沈越高大的身影立在客厅，直接拿过桌子上的一个杯子，给自己倒满了水，然后一口气喝掉。
似乎又非常渴，又灌了满满的一杯。
唐舒欲言又止，看着沈越放下了她用过的那个杯子，把毛巾和干净的衣服递给他：“先擦一擦，然后洗个澡。”
她怀疑沈越是不是跟雨天有仇，两次回家来都是下雨，还浇了个透。
看着他湿透的后背，裸露的手臂全是雨水，居然有点心疼：“要不要给你烧热水？”
沈越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唐舒手里那新毛巾和衣服上，不知道为什么，那颗浮躁又着急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这个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等过他了，他甚至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太久了。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唐舒会给他打电话，那也是第一次。
通完电话之后，他就想着快点回来，回来看看她，现在终于看到了，那漂浮在半空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他目光柔和了几分，轻声道：“不用。”
然后从唐舒手里接过衣服，想了想，说：“我洗冷水。”
倏然，沈越身体一僵，才发现唐舒身上穿着的衣服，有点眼熟。
唐舒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衣服上，开口解释：“我买不到合适的衣服，就先穿你的。”
沈越很高，这简单的T恤套在她身上可以当裙装，穿着睡觉还挺舒服的。
沈越眉梢扬了扬，浅呼了一口气，低喃道：“穿吧。”
唐舒对上男人的目光，笑眯眯道：“快去洗澡，我去给你煮个姜汤，可不能感冒了。”
沈越本想说不用麻烦，不过唐舒已经往厨房走去，唇角那一抹明显的笑容似乎在说很高兴他回来。
沈越想了想，直接去井口边，打了一桶水，直接用脚把摇摇欲坠的木门踢关上，麻利地把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露出精壮的后背线条。
唐舒看到了沈越那没有任何伤痕淤青的后背，才慢慢踱步去厨房。
沈越干的工作总感觉不靠谱，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打杀杀的，现在看到他没事心里平定了一些。
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唐舒把洗好的姜块放在案板上，下刀直接切成丝。
这几天独自生活，愣是把她的生火技巧给提升到一个以前她从没企及的高度，等锅一热便把姜丝倒了进去。
加了两碗水之后，唐舒又拿出几颗红枣，掰开成两半，除掉中间的核，跟姜汤一起熬。
熬汤的时候，唐舒顺便把下午做的松糕一起蒸了，等沈越从洗澡间出来时，姜汤也熬好了，两碗水煮成了一碗水。
头发还滴着水的沈越走了过来，接过她手上的那个汤碗，“我来，你休息一下。”
唐舒笑了笑：“我不累，你快趁热喝了。”
她端着一大块蒸热的松糕，跟在沈越身后，往堂屋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沈越，问：“你不是说还要几天才能回来？怎么突然回来了？”
傍晚那会儿庄大成才来过一次，也是说沈越要过两天才能回来，结果这人突然就出现在家门口。
沈越把汤碗放在了桌子上，虽然没有回头，却感觉到唐舒一直在看着自己，便背对着她轻轻笑了一声：“你不是要打蛋器？我给你买回来了。”
“不过找不到电动的，说要去羊城才有，就买了那种按压式半自动的，你看能不能用。”
唐舒“噢”了一声，还以为沈越是知道了丁家兴来闹事，才赶回来，原来是把打蛋器买了回来。
唐舒把勺子放进去姜汤碗里，搅动了几下，语气平淡道：“哦，没有就算了吧。”
这个年代，小家电还没有全面普及开来，很多小电器也就几个发达的大城市才能买到。
不过，就算她买到了打蛋器，没有烤箱的话，其实做蛋糕也挺麻烦。
沈越抬头：“那还能做蛋糕吗？”
唐舒看姜汤没有刚刚那么烫，便推到了沈越跟前，笑眯眯道：“可以，你想吃的话，我明天给你做。”
“行啊。”
沈越看了眼那浅褐色的汤，把勺子拿掉，直接就着碗喝了一大口。
沈越心情大好，喝了两口平时很抗拒的姜汤，懒洋洋挨在椅子靠背上，下巴扬了扬，说：“那个袋子里有给你带的东西。”
唐舒狐疑地看了他两秒，嘀咕道：“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衣服鞋子那些东西吧？
总感觉沈越的审美，比直男还要直男，她丝毫都不敢期待，免得等会失望越大。
沈越挑眉：“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舒一边期待，一边走到了红白蓝编织袋跟前，缓缓地把拉链拉开，然后就看到花花绿绿好几本小说和杂志。
“……”
还不如给她买几件直男审美的女人衣服了。
沈越一脸等待着夸赞的表情，微微勾起唇：“我特地走了几个地方才找到的。”
唐舒把那几本校园《少男少女》刊物拿了出来，往下面翻了翻，还有几本印着霸总建模脸的言情小说，差点两眼一黑。
唐舒故作惊喜地“啊”了一声，眼睛亮了起来，“你真会挑，这书一看封面就知道好看！”
确实是原主这个年龄爱看的，她还珍藏着好几本呢。
沈越拿起一块松糕，慢悠悠送进了嘴里，淡淡道：“嗯，书店的人说这是最畅销的几本。”
唐舒没好气地把那几本垒在一起，故作淡定地问：“这些书花了多少钱？”
“不多，三十块不到。”
唐舒差点怒骂出声—
沈越，你个败家玩意儿！
她得包多少个包子才能把钱挣回来啊？！
直到睡觉的时候，唐舒都一直没缓过气，上了床就用背对着沈越。
沈越全然不觉，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了他的枕头已经换上了新枕套，目光柔和下来。
下一秒，沈越的目光落在了床边的桌子，那横亘在上面的一根木棍，眼神沉了沉。
他躺在唐舒身旁，正要说话，却听到她语气淡淡地说：“关灯吧，我明天得早起做包子。”
刚刚要掀开被子上床的沈越听了这话，动作顿了顿，以为她说得是做早餐，便道：“明天我来做，你睡晚一点。”
唐舒翻了个身，看着沈越，解释道：“忘了跟你说，我和刘婶开了个早餐档，我明天得早点起来包包子。”
沈越皱着眉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重复着：“早餐档？”
唐舒微微一笑，回答得不太耐烦：“嗯，再说话，你就去隔壁睡。”
沈越闻言，关灯之后就翻身上床，看了看唐舒那有点模糊的背影，还是有点不太确定，问：“真的？”
“再不睡，明天你帮我把包子包了，一百多个呢！”
唐舒气呼呼地转过身，嫌他吵。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唐舒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之际，沈越低沉沙哑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只听他近乎用确定的语气，问：“有人来闹事了？”
唐舒闭上了眼睛，装作已经睡着。
第二天天一亮，她起来的时候发现床另一边是空的，沈越已经不在。
而床边那桌子上的木棍也不见了。

第16章
唐舒瞬间清醒过来, 顾不得还没换衣服，就穿上了鞋子走出门去，迎面就碰上了一脸无措的刘婶。
这几天唐舒都比较早起来, 准备早餐档的事情。
昨天晚上大概是因为沈越在家, 她睡得特别踏实，今天醒来已经有点晚, 看样子刘婶已经把包子做好了。
唐舒没等刘婶开口, 便焦急问道：“刘婶，你看到沈越了吗？”
“沈……沈越他天没亮就起来跟我一块做包子，我一时嘴快就把昨天那谁欺负你的事情说了出来。”刘婶也是一脸的焦急，皱着眉头道：“谁知道沈越一听就黑了脸，拿着一根棍子出去了，说要给你讨回公道。”
唐舒心里一沉, 深怕沈越下手太重，会把事情闹大。
丁家兴家里本来就有点小钱, 而且家里人脉也广, 有一个叔叔在公安局当队长, 他家里面也是做工程的, 跟市里几个大人物都有来往，所以他们家在镇子上特别吃得开。
刘婶脸色凝重, 想要安慰她：“我想沈越只是去吓唬他一下而已, 不会真的下死手的, 你别担心，沈越肯定会没事的。”
唐舒脸色煞白煞白的，她就是知道沈越脾性不好, 昨晚才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沈越这人从小到大就习惯了用拳头说话，要是女人挑衅他, 他还能忍一忍。
可要是男人，指不定把人家打个头破血流才会善罢甘休。
唐舒有自己的考量，如今好不容易开起了一个小摊档，以和为贵才是根本，毕竟她是出来做生意的，求的是财。
唐舒轻呼一口气，对刘婶道：“刘婶，我现在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今天的早餐就辛苦你来卖了。”
“你还是别去了，毕竟大着肚子的。”刘婶看到他们两口子这样，越发内疚。
沈越刚刚那架势，不是去打架还真不信。
男人打架，免不了碰碰撞撞，要是唐舒一个不小心被碰到了，早产都是事儿小，最怕大人也有事。
唐舒轻轻摇了摇头，“我得去看着沈越，我不能让他出事。”
“那你知道他们在哪吗？你上哪去找他们？”
唐舒抿了抿唇，点头：“我大概知道在哪，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整个镇子就只有一家迪斯高，丁家兴这种无所事事的二世祖大概率会出现在那里。
*
沈越拿着唐舒放在房间的那根棍子，一路狂奔到丁家兴常去的那个舞厅，还没进门，就抓了个喝高了的小伙子，怒问：“丁家兴呢？”
小伙子看到沈越手里那一根半个手臂粗的长木棍，颤颤地指了指里头的包厢位置，“在，在里边。”
迪斯高打架斗殴时有发生，沈越那凶狠的眼神显然就是来搞事的，他也没敢乱说。
沈越舔了舔后牙槽，大步跨前去，一脚踹开了包厢门，目光扫视一圈乌烟瘴气的包厢，怒问：“谁是丁家兴？”
丁家兴喝了大半宿，唐舒给他的打击太大，昨天睡到晚上八点多，出来就找了个小妹泄了火，然后又喝酒喝到现在，脑袋又涨又疼，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向沈越：“妈的你谁啊？不长眼睛居然敢扫老子的场？”
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喊出了“沈越”的名字，丁家兴打了个酒嗝，端着一酒杯，摇摇晃晃来到了沈越身旁：“沈越？草，原来你就是唐舒那个小白脸男人？”
丁家兴矮了沈越一个头，但还是往前凑了凑，嗤笑道：“妈的，你除了长这么一张脸，哪里比得过我？穷逼一个！”
话音刚落，沈越直接抄起手里的长棍，举过头顶，狠狠地砸向了丁家兴的大腿，瞬间让对方单膝跪在地上。
“这一棍，是替唐舒打的。”
丁家兴的鬼哭狼嚎还没呼喊出声，沈越直接扔了手里的长棍，徒手抓起了他的衣领，单手握拳，把丁家兴当作靶子，迎面就是一拳下去，那张面目狰狞的脸，瞬间鲜血四溅。
“这一拳，是老子打的！”
沈越轻蔑道：“就你？还想跟老子比？来啊，看看谁的拳头比较硬！起来，跟老子比一比！”
丁家兴狂吼一声，“你他妈——”
随后作势要扑上前去打沈越，“你竟然敢打老子？也不看看老子在这青峰镇是什么人，我跟你没完！”
沈越嘲讽出声：“我管你什么人，敢欺负我的女人，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的女人？”丁家兴啐了一口，直接开口骂道：“做你个死穷逼的女人可真他妈倒大霉了，你看看你的女人都多大的肚子了，谁家的女人挺着几个月大的肚子出来抛头露面的？你他妈还是个男人？”
“去你妈的！”说罢，沈越又一个勾拳落在对方的另一边脸上，一颗牙齿“嘭”的一声飞溅出来，疼得丁家兴嗷嗷乱叫。
“你他妈连孕妇都欺负，狗都不如！你欺负我的女人，不揍你才不是男人！”说着，又是狠狠一拳。
丁家兴看向天天一起吃喝嫖赌的同伴，怒骂道：“妈的，给我上啊！哎哟——”
“疼死老子了，快给我揍他啊啊啊！！”
旁边的人互相看了看，直接一拥而上，沈越打起架来向来狠辣又敏捷，趁其不备反手抄起了桌子上的酒瓶子，一把敲碎在桌面上，“嘭”一声玻璃碎了一地，那齿口尖利的瓶颈直接顶在丁家兴的下颚处，用力往前一推，红着眼道：“来啊，谁敢上来试试？”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呼一下，只有丁家兴在哀嚎着，深怕沈越发起疯来，真的把酒瓶子往他颈间怼上来。
唐舒进门就看到了沈越揪着丁家兴的衣领，手里还拿了个敲碎的瓶子，丁家兴那一脸血迹斑斑的模样显得尤其触目惊心。
相反，沈越脸上干净苍白，微长的头发落在眉眼上，俊美无暇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狠厉，屋里十几人正围着他，却没人敢上前。
只听他冷笑道：“老子告诉你，以后见到唐舒给我滚远点，再有下次，老子直接废了你！”
“住手！”唐舒怕他怒火上头，会弄出人命，连忙出言阻止。
沈越抬眸，余光看向了那个显瘦的身影，眉头轻蹙。
唐舒看沈越一脸的无动于衷，又坚定地喊了一声：“沈越，放开他。”
“艹。”沈越抬头看了唐舒一眼，震惊双眼好像在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唐舒直视沈越的眼睛，颤颤地说：“你回来我这里！”
等到理智慢慢回笼，沈越一把扔开了丁家兴的衣领，然后抬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才把手里的玻璃瓶掷摔在地上，那玻璃碎几乎要溅到丁家兴的眼睛里，吓得他死死闭上了眼睛。
唐舒上前两步，直接伸出手牵住了沈越那宽厚的掌心，对躺在地上哀嚎的丁家兴道：“丁家兴，我愿意出来干活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能靠自己的手艺赚点家用，那也是我的本事，由不得你来说三道四。M主席都说过妇女能撑半边天，劳动是最光荣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每个人都有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方式，我不需要你来指指点点我的人生。”
“沈越是我的丈夫，你昨天当众羞辱了我，我晚上回去就动了胎气，一宿都没睡好。”
唐舒用力拉着沈越的手，想靠在他身旁，找到可以依赖的点。
沈越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脚步往她那边挪了挪，用力回握住她纤细的五指，十指紧扣。
唐舒看向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可怜兮兮地问：“你们说，我一个有妇之夫，还怀着孕，却要被丁家兴当众调戏羞辱，让我肚子里的孩子认他当爹，为此还动了胎气，要是一个不注意，早产了，谁来负责？自己的女人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们咽得下这口气吗？”
这些话，唐舒是故意对那些在看戏的人说的，她要这些人知道，沈越并不是无缘无故来找他们的麻烦。
无论放在什么年代，丁家兴的行为都是低劣的，人人唾弃，现在沈越来为她讨公道，她也要占一个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唐舒看众人依然无动于衷，冷静道：“丁家兴，你仗着家里有权有势，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甚至还口出狂言说要用金钱收买我，要是这些话被一些不知道实情的人听去，觉得我朝三暮四，生活不检点，那我以后怎么面对肚子里的孩子？我还怎么在这个镇子上立足？”
这番话说出来，直接把丁家兴架了上去，本地人谁不知道丁家兴家里有点钱，到处为非作歹？不过没人说罢了。
唐舒转头看向了丁家兴，神色平静：“以前上学那时候你天天纠缠我，我大可以忍，但现在我已经是一个有夫之妇，还怀着孕呢，你居然还在大街上调戏我，大家说合理吗？”
沈越虽然下手是狠，但是为自己的女人讨一个公道也是合情合理的。
唐舒抬起左手，故作擦了下眼睛，泪眼汪汪看着丁家兴，大声道：“丁家兴，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既没有招惹你，也没有得罪你，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说完，便把脑袋伏在沈越的肩膀处，默默抽泣起来。
围观的人群彻底吃清楚这个瓜了，纷纷看着唐舒那隆起来的肚子，开始窃窃私语。
“就猴急成这样吗？孕妇也不放过？”
“原来以前就欺负过人家，但是现在人家已经结婚怀孕了还来骚扰，真不是个人！”
“怪不得人家老公下手那么狠，换了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折他一条腿也说得过去。”
沈越转头看向丁家兴，面色冷峻道：“要是唐舒和孩子有任何差池，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还作势上前去再揍一次丁家兴，但是被唐舒给拉住了。
丁家兴捂着肚子哭，疼得根本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能一直哼哼叫痛。
他以为沈越又要打他，双手顾不得肚子上的痛，直接用手臂护着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胡说八道，别打了。”
“疼死我了！”
沈越冷笑，追问：“你哪里错了？又是跟谁认的错？”
他一向靠拳头说话，既然丁家兴欺负了唐舒，那他就来给她讨公道。
他不会跟唐舒一样，打了人还留下来说一些长篇大论，打了就打了，打不死就行，要是还有下次，再往死里揍。
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
但是听完唐舒的这几番话，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唐舒是为他找一条后路，要让丁家兴认下这个错，即便是他动手打的人，那也是因为丁家兴品行不端，不是他故意找茬。　　一想到唐舒这样护着自己，那空荡荡的心倏然就酸酸涨涨的，一种被人爱护的感觉久违地漫上心头，让他瞬间意识到——
他是有家的人了。
这个家，是唐舒给他的。
沈越握着唐舒的手紧了紧，恨不得把她揉进心窝里。
唐舒微微吃痛，倏地抬起眸子，对上了沈越的目光，满意地眨了眨眼睛。
沈越很多时候就是吃了不解释这个亏，镇子上很多关于他的事都是谣言，可是以前他从不解释，任由谣言发酵，越传越过分，甚至吸丨毒杀人放火都编出来了。
但是既然自己在理，那肯定得为自己辩解，最好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受了委屈，不然本来自己占理的，到头来还被人倒打一把，那得多吃亏。
唐舒不愿意吃这个亏，现在更不会让沈越吃这种亏。
她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沈越是为她讨回公道，才对丁家兴动的手。
这边的丁家兴嗷嗷叫痛，听着沈越的问话，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似的，顺着话语喊道：“我我我，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对唐舒说那些浑话。”
“我该打，我该死！”说着，还自己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但是不痛不痒的。
沈越不耐烦地问：“道歉呢？”
丁家兴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但是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彻底服软，转过头看向唐舒，扬起声量：“对不起嫂子，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给你道歉了。”沈越轻轻捏了下唐舒的掌心，轻笑问：“原谅他吗？”
唐舒对上沈越那墨黑发亮的眼眸，心里既感动又酸胀，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她对丁家兴说道：“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想跟我的男人好好过日子。”
说着，拉着沈越的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沈越勉强接受丁家兴的道歉，见越来越多人围了上来，牵着唐舒的手，掉头离开了迪斯高。
*
两人一同走在清晨的道路上，上学的孩子慢悠悠地出笼，街边摆卖的小摊也慢慢多了起来。
烟火气十足。
唐舒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沈越，微微昂起下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又好像一个斗胜的公鸡打赢了一场胜仗。
唐舒满肚子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看着沈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越看越来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清晨的凉风吹来，沈越牵着唐舒的手，只觉得软绵绵的，直接塞进了他的衣兜里，理直气壮地说：“早上凉，别动。”
沈越的手劲大，掌心宽厚，直接把她的手紧紧拢在手心，垂眸看了她一眼，小声问：“生气了？”
听了这话，唐舒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沈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得清：“很多事情不一定非要用打架来解决问题的，我们是成年人了，处理事情可以学着圆滑一些，尤其是你下手没轻没重，要是把人……”
真的把人给弄死了，这辈子就彻底完蛋了。
沈越思考了半秒，自嘲地说：“所以昨晚你宁愿装睡，也不告诉我被人家欺负了。”
接着他轻嗤一声，有点气恼：“你认为我不可靠。”
沈越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清晰感觉到唐舒没有真正想要依靠他，甚至还觉得他是个不理智，爱闯祸的人。
唐舒语塞，那沉默不语的样子看在沈越眼里，就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沈越忽略内心那一抹紧紧揪起来的窒息感，语气轻松道：“你放心，我肯定有分寸的，不会闹出人命。丁家兴就是故意来找你麻烦的，他看你一个女人出来，摆明就是想占你便宜，如果这都忍得住不动手，我还是个男人？”
大概是沈越刚刚打完架，肾上素激增的原因，说的话居然比之前多一些。
但是也嚣张极了。
唐舒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一下子居然没抽出来，只好任由他握着。
谁让是自己先动的手？
唐舒抬头看着他的侧脸，认真道：“我知道，你习惯用你自己的方法去解决问题，但那只适合以前。现在不一样，我们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我不想你出事。”
沈越之所以对谁都那么狠，那是因为他以前没有任何顾虑，他孤家寡人一个，估计也不会太惜命。
但是现在不一样，唐舒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她既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更不想她有个杀人犯的爹！
那不如不出生得了。
大概是因为她以前生活在一个较现在要文明一些的年代，她从不主张用暴力解决问题，毕竟打架上头弄出人命的案例比比皆是。
有时候仅仅是为了排队发生了口角，或者是陌生人之间不注意的碰碰撞撞，一不小心就酿成了不可挽救的后果。
不仅自己后悔莫及，同时也伤害了很多人。
“同样的话，我也送给你，既然你是我的女人，我也不想你出事，只要有我一天，我就护你一天，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沈越观察着唐舒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说丁家兴他这么过分地欺负你，最后却什么后果都不用承担，他下次再见到你会怎么样？”
没等唐舒回答，沈越就冷嗤一声：“那他肯定会得寸进尺，会认为我不在意你，可以任别人欺负，也会认为你没有能力反抗他，进而对你更加无礼，所以……”
“所以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唐舒笑着接过他的话，尝试着站在沈越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
沈越这么说也没错，丁家兴以前爱而不得，心里早就对她有芥蒂，就算不是真想调戏她，那也是换种方式羞辱她，觉得她眼光差，想要让她后悔，最好是真的顺着他意，让孩子认他当个便宜爹。
每每想到这里，唐舒的胃就开始翻江倒海。
沈越点头，似乎很满意她突然的开窍：“有些人就是犯贱，不揍就皮痒，揍过之后就老实了。”
唐舒一时语塞，语气有点不好：“反正以后能不动手就别动手了，你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的，你要记住现在是法治社会，用蛮力解决问题已经不受用，早晚得吃亏的。”
不过唐舒又很护犊子地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个丁家兴确实该打，打得好。”
沈越狠，但总有人比他狠，这年头还没全面禁丨枪呢，要是遇到带刀陀枪的，即便你身手再好，也抵不过人家的子弹快。
沈越脸色和缓一些，清了清嗓子，“知道了。”
然后小声嘀咕一句：“以后不给你惹麻烦，我自己收拾烂摊子。”
唐舒狠狠瞪了他一眼，沈越却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她用放在衣兜里的那只手，狠狠地捏了一把沈越的手指尖。
男人不痛不痒地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太阳缓慢地升高，把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唐舒看着两人的步伐慢慢平齐，打趣地问：“刚刚你说你在意我？”
她以为沈越去打人，是因为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伤害。
难道不是吗？
话落，沈越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脸看她。
唐舒微微抬头注视着他，眉梢眼角的弧度显得特别好看，沈越呼吸一滞，声音带着笑意：“你都主动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了，老子一个大男人会这么小气不管你吗？你被人家这样子欺负，我肯定要罩着你，不然人人都以为你好欺负呢。”
说完，轻轻别过脸去。
唐舒看着男人那耳朵慢慢爬上了红晕，忍不住笑了笑：“噢，原来是这样子啊，那以后我不想跟你过了，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沈越听着这话，扭过头看她，“你是我儿子他妈，我还能不管你吗？放心，只要老子一天没死，老子就管你们娘俩一天。”
话糙理不糙，但是为什么唐舒听着怎么有点不舒服，皱了下眉：“你以后别整天老子老子的，听着不文明。”
“到时候孩子学讲话，第一句就是老子，有你后悔的！”
“……”
沈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闭上了嘴，什么都没说。
走了一段路之后，沈越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跟着一紧，脸色变得尤其难看——
“不是，你刚刚是说不想跟我过了？怎么又不想过了？”
女人怎么这么善变？
唐舒一脸无语，抿了抿唇不说话。
沈越微微弯腰，两人的视线持平，之见他剑眉一提，眼里含着戏谑的笑意：“说话啊！你要始乱终弃，当现代陈世美是吧？”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呢？闭嘴吧，啰嗦。”唐舒被吊儿郎当的笑容逗笑了，没好气地扭过头去。
沈越轻嗤一声：“得，你喜欢闷葫芦是吧？以后我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不要，你这样就挺好的。”唐舒抬脚踢了他一下，微微嗔道：“一起生活，有商有量才行。”
她觉得，这样的沈越才是真正的他。
有年少的一腔冲动和热血，也有年少的轻狂和张扬，这个年纪就该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想了想，她皱眉问：“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刚刚她只顾着为沈越说理，没注意他有没有受伤，但是刚刚包厢乱成那个样子，肯定少不了受点伤。
沈越顺势点了点头，伸出另一只爪子，示弱道：“手疼死了，你回去给我上点药。”
“让我看看，等会回去给你上点药吧。”唐舒拉过他的手，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沈越还是受伤了，手指关节处扎进去了一点玻璃碎，看着就触目惊心。
可这人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痛也不知道说一下，忍不住斥责道：“傻子，谁让你有棍子不用，用拳头！”
沈越看着唐舒关切的眼神，很受用地笑了起来，但嘴巴却是戏笑着：“得，以前求人办事的时候就沈越沈越地叫，现在办完事了，就叫人傻子，这世道。”
唐舒听着沈越那幼稚得跟个小孩子似的话，不由自主地笑了，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大话西游里边那句：“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叫人家牛夫人!”
唐舒收敛起一脸笑意，催促他：“快回去吧，刘婶估计还在家等我们呢。”
*
两人一同走回去家里，还没进门，就看到刘婶着急地朝门口张望。
她看到两人一同回来，先是打量了一下沈越，担忧地问：“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打伤？”
从小到大，沈越打架的次数就比吃饭还要多，受伤的次数都数不过来。
以前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沈越不想让老人家知道，时不时会去她家做简单的伤口处理，然后和她串通口供，让老太太以为他只是调皮爬上爬上摔伤的。
现在这一场景，好像又回到了沈越上学那会儿，忍不住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沈越舀了两勺水，把手上的啤酒迹和血迹冲洗干净，简单应道：“没事。”
唐舒摇了摇头，领着沈越往客厅走去，边说：“没有受什么伤，沈越把丁家兴教训了一顿，估计够他躺上一头半个月的。”
“打得好！”刘婶松了一口气，又愤愤不平道：“那种人就是欺软怕硬，应该教训一下，不然下次又来闹了，万一真弄出个早产，那真是遭罪了，沈越帮你出这口气也是应该的。”
刘婶刚刚也是怕沈越一个人会吃亏，不过现在看到他没事，心里安定了一些。
“不过这丁家在镇子上好像挺有势力的。”刘婶脸色凝重，叮嘱他们：“你们往后这段时间注意点。”
唐舒在斗柜里翻找出一瓶红药水和一卷白纱布，这才发现家里还备了挺多这种外伤的药品，沈越这家伙以前肯定没少打架。
她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示意沈越坐下来，对刘婶说：“我知道，刘婶你不用担心，我们占理，惹事的也不是我们。”
他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不得不说，沈越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丁家兴这种蛮横霸道惯了的人，如果不教训一下只会得寸进尺，说不定哪天就要对她动手动脚了。
最起码这一次，他挨打了也只能认了，毕竟是他不对。
沈越乖乖坐了下来，把受伤的手递过去，一边察觉着唐舒，轻嗤一声：“我后悔下手没有重一些，已经便宜他了。反正打都打了，这事本来就是他先犯贱，真要追究，大不了我去局子蹲几天。”
唐舒抬起脚，踹了他一下：“胡说八道，吐口水重说。”
沈越不觉得痛，抬起手偷偷捏了下唐舒的掌心，说：“没事的，大不了我让他打回来，我皮糙肉厚，打不死。我吃点苦总比你被人欺负好，你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跟我说呢。”
唐舒涂药的力度故意大力了些，痛得沈越皱起了眉头，骂他：“给你打成残废那怎么办？要是他再来闹事，我们就报公安，找警察叔叔。”
沈越一脸嗤之以鼻，全然不把唐舒的话放在心上，只耐心地等着唐舒给他包扎伤口，终于包好了，才傲娇地笑了笑：“就一点小伤而已，还包里三层外三层的，大惊小怪。”
说完，还得瑟地往刘婶面前扬了扬：“看给我包的，不知道还以为我手残废了。”
唐舒看着沈越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随他去了。
刘婶笑眯眯看着他们俩，顺着沈越的话说道：“小舒心疼你呢。”
沈越那表情，明显是被愉悦到了，嘴硬道：“又不是多大的伤。”
刘婶放心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没事，那我先去把今天的包子卖了，不然等会就太晚了，小舒你就回去休息一下吧。”
沈越舀了两勺水，把手上的啤酒迹冲洗干净，走到唐舒身旁，说：“我跟刘婶去摆摊，你回去再睡一会。”
刘婶说他们的小摊已经摆了有几天，生意不错，但就是要很早起床，把早餐给准备好。
虽然唐舒愿意这么做，但沈越心里还是有根刺，他不愿唐舒这么累，更不想成为丁家兴口中没用的男人。
他要让唐舒觉得他也是可靠的人。
唐舒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了，“你不用回去你之前工作那边吗？”
沈越淡淡回了一句：“不回了。”
他现在也放心不下唐舒一个人在家里，尤其是出了丁家兴这事之后。
丁家兴被揍了一顿，可能短时间内会安分点，但是等伤疤好了忘了痛之后，就说不准了。
沈越不能离开她太久，哪怕赚少一点，也要护她周全。
沈越对上唐舒疑惑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不是弄了个早餐档吗？大不了我每天早起一个钟，多做个一百几十拿去卖，哪里赚钱不是赚钱？”
唐舒直视他的眼睛，半是怀疑半是不放心。
“你行不行的啊？”
大家愿意来买他们家的包子，那是因为她做的东西好吃，这镇子上也有好几家卖包子的，虎子都不爱吃他们那些呢。
当然，要是沈越愿意留在家里跟她一起干，那她肯定是高兴的，她再也不用这么早起床了。
虽然刘婶也挺好说话，但毕竟不是一家人，她也不好吩咐她做事，但沈越就不一样。
无论让沈越做些什么事，她都觉得理所当然。
沈越皱了皱眉，好半天才咬牙切齿挤出一句：“没有男人会说自己不行的。”
“……”
唐舒强忍着笑容，故作正经地“哦”了一声，然后催促道：“你先去摆摊吧，再不去人家小学都要关门了，等我休息好了给你写一份配方。”
沈越皱了皱眉：“先去睡吧，等我回来也不迟。”
*
沈越看着唐舒把门窗关严，并锁上门，才跟刘婶出发去摆摊。
大概是因为唐舒提前打好了客户基础，早餐生意非常不错，就是隔壁几个小摊的档主似乎对他很好奇，时不时偷偷打量着他。
有些婶子更加直接，仿佛要把他祖宗十八代也看个清楚明了一样，看着他就指指点点。
沈越皱着眉，压低声问刘婶：“婶，我脸上有东西？这些人怎么回事？”
刘婶：“……”
她也不知道。
大概，这些人都认为他们偷了唐舒的独门秘诀，把她赶出了家门……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个恶毒婶婶。
沈越嘛，听那些人说的版本，现在的他大概就是那个搞大人家肚子，一走了之的渣男，然后在外面混不下去，回来吃软饭。
刘婶清了清嗓子，面不红耳不赤地说：“可能是看你长得像香江大明星吧，你没看生意这么好吗？都盯着你的脸看。”
虽然说有些人确实在好奇沈越的身份，但沈越的确长得好看，尤其是那些中学的小姑娘，买了包子就羞答答一笑，走了之后还三步两回头。
两口子的样貌都是顶顶好，即便唐舒怀着孕，照样也有小伙子明里暗里瞧她。
沈越满不在意，轻嗤一声：“算他们有眼光。”
刘婶看沈越信了这一套说辞，便没有再多说话，专心卖包子。
等到九点多的时候，庄大成突然来到了他们的小摊前，惊讶地看着沈越，“哥，你真回来了啊？”
沈越没有心情理会他，抬眼瞥了他一眼便继续收拾小摊上的工具，敷衍地“嗯”了一声。
庄大成不知道沈越在嫌他烦，一脸好奇和振奋地看着他：“听说你早上在迪斯高跟人干架了，你怎么不叫上我啊？我干死那班孙子！”
从小到大，庄大成几乎都跟在沈越屁股后转，沈越打架，他就跟着一起干架，干架不成就担当吵架狠角，绝不让他们吃亏。
也就是前段时间自己开摩托车摔了一跤之后，他姐盯得太紧，才没有跟着沈越回去上班。
搁在以前，早他妈拿起家伙干过去了。
现在蓦然知晓沈越出去干架居然不喊他，他感觉自己那二把手的地位岌岌可危，现在决定来力挽狂澜。
沈越锋利的眉毛一挑，上下打量着对方，随口道：“有你嫂子在，谁都欺负不了我。”
“啊？”庄大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沈越的手臂，露出一个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表情：“你说嫂子跟你去跟人干架了？”
庄大发眼睛一亮：“嫂子这么厉害？”
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嫂子，还是羡慕他哥了。
沈越有点无奈，但也不想跟这种阅读理解能力堪忧的人浪费口水，随口道：“等会你送两包五十斤装的面粉去我家，顺便带点红枣枸杞党参那些熬汤的材料。”
想了想，沈越又轻笑道：“噢，另外再拿点那种做蛋糕的面粉，你嫂子说要做蛋糕给我吃。”
庄大成“噢”了一声，丝毫听不出沈越的炫耀，只是眼尖地发现了沈越手包扎着白纱布，忍不住问：“哥，你的手怎么了？受伤很严重？”
以前三天两头就有点磕磕碰碰，连药都懒得涂。
沈越这一大包的纱布，该不会被人砍到手了吧？
正当庄大成要哭嚎的时候，就听到沈越“噢”了一声，难得笑着说：“你嫂子包的。”
“心疼我受伤了，那么一点点伤口非给我整那么多层纱布。”
“……”
庄大成觉得他故意这么说的，估计是怕丢脸。
以前被刀砍了都不带去医院的，一点小伤至于包这么多层？
沈越瞥了眼庄大成那看戏的眼神，用近乎鄙夷的语气哼道：“你没媳妇疼，你不懂。”
“……”
庄大成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马上去找前两年跟他表过白的阿花，原地谈个恋爱。
沈越赶着回家，吩咐庄大成傍晚把面粉送过去他家，他就推着小推车走了。
刚刚到家时，唐舒已经醒来了，在厨房忙碌着。
她略瘦削的身影站立在厨房的橱柜旁，正娴熟地切着土豆丝，身上穿着他以前的旧衣服，略长的衣摆横在她的大腿处，一双腿白又长。
沈越喉间一涩，默默收回了目光。
恰好这时候唐舒听见声音，转过身来，朝沈越笑了笑。
那双澄澈的杏眼，温柔又清亮，看得沈越心脏突然加速一跳，就像是平缓无波的河流突然涌进了波澜壮阔的大海，那涟漪猛烈泛起，久久没有停息。
空气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唐舒的身影立在厨房门口，笑盈盈的眼睛默默地看着他，说：“回来啦？差不多可以吃饭了，你先去洗个手吧。”
沈越对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嗯，回来了。”
如果能这样简简单单过一辈子，那也挺好的。

第17章
唐舒把最后一道酸辣土豆丝炒了, 然后端进去堂屋。
沈越洗过手之后，就去厨房拿了两个碗，跟在唐舒身后, 坐到了餐桌旁。
唐舒今天做了三菜一汤, 炖猪蹄，黄瓜木耳炒五花肉, 酸辣土豆丝, 还有一个番茄鸡蛋汤。
简简单单，又充满了烟火气。
两人坐下来之后，唐舒夹了一块还热腾腾的红烧猪蹄，放进男人的碗里，笑眯眯说：“快试试看，我特地给你做的。”
唐舒对一些家常菜做法比较熟练, 要是让她做点别致的菜式就有点为难了，吃倒是吃过很多。
虽然她跟沈越没有经常在一起吃饭, 但是唐舒也看得出来男人并没有挑食的习惯, 甚至有时候吃得还比较糙, 大概是常年一个人住, 对吃穿根本没有要求。
不过唐舒就不一样。
她喜欢精致，所以特别喜欢捯饬一些包子点心, 尤其是西点烘焙, 她喜欢看着网上的教程跟着做各种不同口味的糕点和面包。
也喜欢把弄好的食物摆进那些漂漂亮亮的陶瓷骨碟里面, 有时候做好了也不吃，就看着别人吃，也能有满足感。
但是在这里就没有那些条件了, 就连家里的碟子都是不锈钢的。
不过虽然样子不好看，胜在体积大还耐用, 毕竟一碟用三代，人走碟还在。
怎么摔都不坏。
沈越受用地点了点头，夹起了唐舒给他夹得的那一块排骨直接就放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好吃，挺好吃的。”
唐舒满意地笑了笑，给他多夹了一块：“好吃就多吃点，早上卖包子很累了吧？”
那肯定好吃的，她为了炖这猪蹄，还特地去买了一大堆的酱料，把原本空荡得只有油盐酱油三种酱料的厨房，一下子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她也有去摆过摊，知道确实不容易，所以趁着有时间就犒劳一下自己。
沈越看着自己碗里那炖成了玛瑙色的猪蹄，此刻还泛着油润的光泽，心里也好像被一团柔软的棉花塞得满满当当似的。
随即抬起手里的筷子的，夹了一块大大的猪蹄，有点笨拙地放到唐舒的碗里：“你也吃，你一张嘴两个人吃。”
唐舒看着那一块连皮带骨，还带着厚厚一层肥油的蹄膀肉有点无语，但嘴上说的却是：“好，一起吃吧。”
吃饭的时候又安静下来了。
唐舒还是觉得早上话多一点的沈越可爱一点，于是便主动找了话题：“早餐档的生意怎么样？”
虽然才开档没有多少天，但是唐舒人美声甜，做的事物也挺好吃的，所以有好多人都是认着她过去买的。
沈越第一天跟着刘婶去摆摊，不知道会不会不适应。
“挺好的，包子还不够卖呢，明天我早点起来多做一点。”沈越拿起了那一碟猪蹄，往那白胖胖的米饭上浇了一些香喷喷的肉汁，嘚瑟地补充了一句：“就是挺多人盯着我看，有点别扭。”
唐舒半点儿没看出沈越哪里别扭了，甚至还觉得他有点得意？
不过想到之前摆摊的时候，有人问她孩子爸在哪里，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外出打工了。
可是因为第一天自己演的那个小把戏，大家都把她当成了被男人丢下不管不顾的小可怜，那些人大概是看看孩子爸到底长了什么样，她居然这么死心塌地……
唐舒随便找了个句话搪塞过去：“估计是看你比较帅吧，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多看你两眼。”
玩笑归玩笑，沈越确实长得好看，那长长的睫毛翘卷着，深邃的五官好像台言小说封面那些建模脸一样，不得不说这个年代还是出了很多不同类型的帅哥。
香江四大天王，湾省四小虎，帅哥看都看不过来。
即便后世已经是信息时代，网络上涌现了很多五官优秀的人，但唐舒看了那么多，在沈越面前还是逊色不止一点。
“嗤。”沈越抬头望向她，一脸被愉悦到的表情，又夹了块肉给她，说：“吃吧，你多吃点。”
唐舒夹了点瘦的肉吃进嘴里，想了想，转移了话题：“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做点其他口味的东西，除了包子，你还可以弄一些粽子，饺子，松糕之类的。”
唐舒知道一些连锁早餐档，种类都是非常丰富的，除了各种各样的包子，还有糯米鸡，烧麦，茶叶蛋，油条豆浆那些合适大众的小吃。
不过他们的条件有限，肯定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反正也不着急。
沈越闻言，抬头对上了唐舒的眼睛，眼里多了几分认真，“也行，毕竟大家的口味都不一样，譬如我喜欢吃肥肉，你喜欢吃瘦肉，多点选择才能有多点的客户。”
说完，沈越便伸长了筷子，从唐舒的碗里把吃剩的那一块肥肉夹了过来，直接放进了嘴里，还凑到她脸颊边揶揄道：“不吃又不说，你这点真的很麻烦。”
唐舒呆了呆，无话可说。
沈越表面上说的是那块肥肉，实际上还在为昨晚她装睡，没有告诉他丁家兴的事情而气恼。
也不知道这男人还要揪着这件事说多少次，小气鬼。
唐舒略微偏了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锅里还有饭，你把它吃干净，我吃饱了。”
“之前还吃挺多的，现在怎么就吃这么点？怪不得不长肉。”沈越骂骂咧咧地走去了厨房，看着锅里还有差不多两碗量的饭，呆住了。
还真把他当猪了。
*
这时只听门外“嘭”一声动静，庄大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哥，嫂子，我给你们送面粉来了。”
唐舒已经吃饱了，听到了庄大成的声音，便走了出去，被沈越更快地拉住了手臂。
然后男人就把手里的筷子碗塞给她，说：“我去，你进去歇着。”
唐舒帮他把饭放回去桌子上，还是走了出来，这次庄大成送了两大袋子的面粉过来，小三轮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头都微微翘起来。
沈越和庄大成说了两句话，直接把面粉往肩膀上一甩，轻轻松松往厨房那边走去。
庄大成放好了面粉之后，笑呵呵地跟唐舒打招呼：“嫂子。”
中午的温度要热一点，唐舒看着庄大成额上的汗滴，客套地问：“很热吧？先进来喝口水，歇一会儿再回去。”
庄大成一听，第一时间就是回头看了眼沈越，似乎是在看他的脸色才好下菜。
沈越颇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嫂子让你喝水，赶紧去给我喝，别他妈还以为我亏待你了。”
“嘿嘿嘿，怎么会？我哥的对我可好了，嫂子对我更好！”庄大成熟稔地打了一勺水，洗干净手才跟着唐舒走进去客厅，当他看到桌子上那一道炖得软糯糯的红烧猪蹄时，咽了咽口水。
装模作样地说：“我喝点水就回去，家里还没煮饭呢，等会我得回去煮饭。”
果不其然，唐舒一听，十分友好地对他说：“不如就在我们这里吃吧，反正我今天做了很多菜。”
庄大成笑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嘴里却说着：“那怎么好意思啊？我刚刚出来的时候都洗好了青菜，我给你们送完了面粉就回去炒个青菜，虽然是青菜，但我也能吃两碗饭的。”
这边的唐舒假装听不懂庄大成那故意说的话，慢悠悠往厨房走去，笑着说：“就在这吃吧，我去给你拿碗。”
沈越看自家女人被哄得团团转，气得咬牙切齿：“你还真信他说的？他诓你的！”
妈的臭小子，就是故意踩着这个时间点来混吃混喝的。
也就这个傻女人相信他！
唐舒气呼呼地瞪了沈越一眼，轻声地斥责：“你怎么就半点不懂人情世故？人家好心给我们送面粉，当然要招呼一下。”
只要他们这早餐档还要开下去，就得在庄大成那边去进货买原料，有来有往才好说话，这点弯弯绕绕沈越怎么就不懂？！
沈越被气笑了，理所当然道：“我们又不是不给钱，看他飘的！”
沈越跟庄大成从包尿布那时候就认识了，哪里还会跟他讲什么人情世故，不揍他已经算给面子了！
唐舒狠狠掐了下沈越的手臂，瞪他：“就你事多，你不准再说了。就是再相熟，那也得讲一下人情，以后才好相处。”
说完，哒哒哒地走去厨房，把剩下的大半碗饭装给了庄大成。
庄大成伸出双手接过唐舒递来的饭碗，笑得特别灿烂：“谢谢嫂子，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吃半碗饭就够了，给我哥留点吧。”
唐舒在沈越喷话之前就踢了他一脚，和煦地对庄大成说道：“沈越已经添饭了，你赶紧吃吧，正好我吃饱了，你跟沈越可以一起聊聊天。”
“可不是，我可想我哥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日子我憋了多少话想要跟我哥说。”庄大成转头看向了黑着一张脸的沈越，已经看出了这个家地位最高的还是他嫂子，所以这会儿也不怕他。
“闭嘴，赶紧吃，吃了赶紧滚。”沈越看他就来气，一来就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本来他还打算吃了饭跟唐舒回去睡个午觉，睡醒之后再起来做个蛋糕，煞风景的家伙！
庄大成脸皮厚成墙，看着唐舒说：“嫂子做的菜那么好吃，我得慢慢吃才能品尝它的美味。”
唐舒拿出了沈越给她买的一本杂志，轻轻回了一句：“又不赶时间，慢慢吃吧。”
庄大成这种性格还挺好的，大大咧咧，有事说事，而且做事也挺稳当。
比那些两面三刀的人要好多了。
沈越虽然嘴巴不饶人，不过庄大成说话，他基本上都会应一下。
庄大成看着碟子里最后一块猪蹄，不知道该夹还是不该夹，正好对上沈越那杀气腾腾的眼神，连忙放下了筷子，问：“哥，你这次是彻底不回去老范那边了？”
沈越听了庄大成的话，“嗯”了一声。
直接丢下了筷子，拿过一旁的热水壶兑了一杯温水，拿过去给唐舒，然后才说：“丁家那个小儿子去你嫂子的包子摊闹事了，我得在这边看着。”
“丁家兴？”庄大成脸色一下子变了，骂了句脏话：“我现在就去揍他，把他揍服为止！”
“行了，你嫂子跟我已经去找过他了，这事跟你无关，你别闹事。”沈越下意识看向了在翻看杂志的唐舒，看她没有注意这边，又说了一句：“老范那边你也别去了，不干净。”
“行，我知道了。”庄大成一向都听沈越的，他说的话基本上都稳的，如果真不能去，那肯定不能再碰。
顿了顿，他又问：“那浩子呢？”
沈越脸色凝重，语气有点不太好：“浩子不想走，我跟他说了。”
庄大成低声骂了句脏话，“浩子那家伙就是个死心眼，整天盯着那几分钱，不吃一次亏他都不知道后悔。”
沈越倒是不想再说什么，严浩那儿子有脑缺氧后遗症，常年要吃药。
刚听说又确诊了自闭症，那玩意好像也治不好的，日子比他们都难。
沈越顿了顿，叮嘱庄大成：“你有时间打个电话给他。”
“行，我知道了。”庄大成又一次看向碟子里最后的那块猪蹄，欲言又止。
这最后的一块肉真的太考验人了，吃吧，显得你没有礼貌，像个饿死鬼。
不吃吧，你又整天惦着记着。
啊，太难了。
沈越看不惯他小媳妇般磨磨唧唧的样子，直接把碟子推到他跟前，狠狠骂道：“吃吧，别弄得在我家吃饭还不给你管饱似的，看着就烦！”　　唐舒笑了笑，说：“都吃了吧，现在天气热，也不好放。”
庄大成直接嘿嘿笑了起来，“谢谢哥，谢谢嫂子，我这是不想浪费粮食，语文书上都有说了：锄禾日当午，妈妈真辛苦。”
唐舒直接就笑出声了，觉得庄大成还挺逗的。
沈越一脚踢在他的凳子脚上，咬牙切齿：“就你这水平，怎么不说是数学书上说的？！吃完赶紧滚，我要睡午觉了！”
*
庄大成走后，沈越本来想跟唐舒回去睡个午觉，不过唐舒早上补了觉也不困，沈越只能一个人悻悻回去房间。
醒来的时候还是没有做到蛋糕，因为虎子一放学就过来他们这边，唐舒给他辅导作业。
虎子看沈越回来了，腰杆子都挺得直直的，时不时那小眼神还往他身上飘。
唐舒看笑了，用圆珠笔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你哥又不吃人，别看了，赶紧把错题改了。”
事实上，沈越确实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表现出不喜欢的样子，就是在虎子进门的时候，问了他一句：放学了？
结果虎子一愣不愣的，直接老老实实坐在客厅里做作业，前所未有的没有开小猜，效率特别高。
等以后他们的孩子上小学写作业，有沈越在，就不用鸡飞狗跳了。
想想沈越还是挺有用的。
虎子笑都笑不出来了，想立刻背起自己的书包回去家里头，不过在唐舒的盯梢下，还是硬着头皮把错题先改了。
“嫂子，我改完了，我先回去了。”
唐舒看他在收拾书包，便缓缓地问：“今晚就在嫂子家吃饭吧，有你爱吃的葱油鸡腿。”
虎子摇了摇头：“我妈说今晚给我做好吃的，我得回去吃，不然她又该揍我了。”
唐舒跟虎子过去了他家，顺便记一下今天的收入，跟刘婶商量一下明天要提前做的事情。
等到她回来家里面的时候，又翻出了记账的账本，把收入和支出的明细逐一记下来。
等忙完这些事之后，唐舒就伸了个懒腰，回头刚好就看到了沈越抱着手杵在客厅门口的门框上，盯着她阴阳怪气说了句：“你还挺忙的。”
——忙得连蛋糕都忘了给我做，你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唐舒看了眼墙上面的时钟，轻飘飘回了一句：“这不是还没到饭点，不用那么早煮饭。”
气得沈越又变回那个沉默小王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还闷闷不乐。
唐舒躺在床上也还没有睡意，侧过头看了眼枕着手臂没有睡的沈越，便问起他几个朋友的事情。
她对沈越不了解，对他的朋友更加的不了解，不过看他跟庄大成的相处模式，感觉他就是几个朋友之中的领头羊，庄大成好像也挺听他的话。
而且庄大成之前对她也挺照顾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当然是沈越，如果没有沈越，庄大成对她估计就跟一般顾客没什么区别。
沈越更气了，没想到躺在床上还要说别人的事情。
闷闷回应道：“大成家里条件比较好，家里有两家店，就是爱跟着我们出去闹腾，闲不住。”
唐舒明白了，庄大成就是那种家里有矿的，但是耐不住寂寞，总想自己出去闯荡一番。难怪他性格还挺开朗的，估计家人也疼他宠他，性子才会大大咧咧。
“严浩有个两岁多的儿子，在镇医院出生的时候闷了太久，脑缺氧，身体挺多毛病的。”
唐舒轻声问：“脑缺氧？”
沈越枕着一只手臂，目光看向蚊帐帐顶，干巴巴道：“接生的护士是个关系户，无证上岗，明明没有条件顺产，非要让孩子她妈顺，后来转去县医院剖腹产。”
不过也太晚了。
唐舒脸色凝重：“那医院不用负责任？那个护士呢？”
“护士早跑了，严浩原来那女朋友也跑了。”沈越语气更加沉闷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平静道：“赔了五百块，住了几天院，早用完了。”
想了想，沈越又说了句：“前阵子又说是自闭症。”
唐舒愣了愣，“自闭症？”
唐舒以前认识有个邻居，家里面就是有个自闭症的孩子，即便住的是别墅区，但还是在大半夜的时候会听到那孩子无缘无故的尖叫，一叫就是一两个小时，被她附近的几家人经常投诉。而且那孩子没有办法跟人交流，会突然大叫大笑，更别说还会莫名其妙打人。
这个病没办法治，太可怜了。
出生已经够曲折了，然而还有更大的困难等着他，那个孩子真的太可怜了。
她邻居有钱还好，后来送出去国外的专业机构，症状轻了一些，但也要人为一直干预。
可现在这个年代，温饱也才仅仅够，想要把一个自闭症的孩子照顾好，需要花费的时间和金钱是庞大的。
唐舒轻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意识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也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跟她心灵相通，轻轻踢了她一下。
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已经满足了。
“那你呢？”唐舒侧过脸去看他，直接说：“我也想了解你一下。”
关于沈越的事情，她了解得不够清晰，甚至连他父母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并不是没爹没娘的，只是沈越那个生父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大概率不会再认沈越这个儿子。
至于他妈妈，文里从没有提起过。
“我？没爹没娘，最疼我的外婆五年前也去世了，现在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沈越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唐舒的肚子上，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唐舒明显感觉到沈越那眼神落在了她的肚子上，正好孩子又踢了她一下，便牵住了沈越的手，引导他轻轻覆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然后笑眯眯地说：“还有她呢。”
唐舒直视沈越的目光，轻轻道：“你跟她说说话，让她早点熟悉你。”
沈越看着那落满星辰的杏眼，喉咙干巴巴的，想说些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木木地看她。
然后那宽厚的手掌却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小家伙好像知道什么事一样，恰好动了动，隔着肚皮踢到他的掌心。
沈越眼神亮了亮，看着唐舒，很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我们聊聊天，她也能听得到。”唐舒继续刚刚没有问完的问题，“你爸妈是不是都没了？”
话落，沈越的动作停顿下来，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他很清晰地?取到她香甜的气息，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唐舒那期待又清澈的眼神看得他眼皮一跳，不想再对她说谎。
“那个男人已经有家庭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不会再回来找我。”沈越抿了抿唇，沉思了两秒，才说：“那个女人把我丢给外婆之后也走了，我也不清楚。”
沈越用词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关系的浅薄，一目了然。
唐舒伸出手，直接抱住了他的肩膀，字字认真：“没事，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
唐舒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坚定道：“她也会。”
沈越抬了抬手，感觉到唐舒那毛绒绒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胸膛上，最后轻轻落了下来，微微用力环住了她的肩膀。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沈越也不相信谁会做到。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信了。
沈越轻嗅着属于唐舒身上那一抹馨香，他知道这样会上瘾，但他义无反顾。
两人没有再说话，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唐舒抬了抬眸，看到沈越也没有闭上眼睛睡觉，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事情。
唐舒翻了个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问他：“你在想什么？”
“想着怎样才能赚到钱。”黑暗中，沈越自嘲一笑：“这点钱还不够。”
沈越说的钱是摆早餐档的收入。
就算他不想承认，早上丁家兴说的话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就是穷，唐舒是因为跟了他才会受那样的委屈。
如果他有钱，唐舒也不用挺着几个月大的肚子出去干活，也不用遇到丁家兴这种败类。
他还想要让唐舒去市里好点的医院生孩子，镇上的医院虽然慢慢规范化，但因为严浩儿子的事情，他心里有阴影。
而且他也想让唐舒和孩子过上安稳的日子，买喜欢的东西。
可这些都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
光靠卖包子，很难实现他想要给他们的生活。
“不着急的，慢慢来。”唐舒突然开口，伸手覆上了沈越的手背上，安慰道：“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去摆摊卖点什么东西都好，我相信日子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以后我们也能过上好的生活。”
赚钱这事肯定是急不得的，反正现在包子也挺好卖，基本生活开销不用愁。
如果想要赚大钱，这个小镇子也不是她的主场。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孩子生下来之后也不迟。
而且沈越也是有头脑的人，只要不要像今天那样冲动，还怕赚不到钱吗？
她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可以稍微安慰一下沈越，会跟她一起激励一下彼此。
谁知道沈越一脸无语地看着她，直接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你就这点出息。”
“别人都指望着自己的男人赚大钱，好当一个阔太太，以后天天就打打麻将斗斗地主，逛逛街做做头发，什么事都不用做。”
“……”
唐舒大写一个无语。
最后忍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好的，孩子他爸，我就等着你发大财了。以后你要让我们住洋楼养番狗，不是十克拉的钻戒我都不好意思戴出去丢人现眼，卡里最好常年存着个百来万现钱专门用来买零食！噢对了，家里还得备上三五台汽车，买奔驰宝马是标配，往上还得备一台劳斯莱斯专门出去溜圈。想要出国的话还不够，咱俩还得再买一架私人飞机，我看那个湾流就不错！”
沈越听着唐舒的话，沉默了很久，看着她的眼神沉了又沉。
正当唐舒还以为自己说的话太过分时，耳边就响起了沈越那低沉的声音，说：“你明天把这段话给我写下来，我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努力。”
“……”
唐舒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然后又躲在被窝咯咯笑了一顿，差点要笑岔气了，最后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说：“你还当真了，你知道那些需要多少钱吗？”
沈越轻笑了一声，很直接地道：“不知道。”
接着他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嗓音，慢悠悠地在唐舒耳边飘扬开来：“不过那是你想要的生活，我想试着努力一下。”
“傻子。”唐舒抬起手，轻抚了一下他的眉骨，眼睛湿哒哒的：“只要我们都平安健康就好了。”
“也好，但是还不够。”沈越想了想，又叮嘱她一次：“记得明天给我一字不漏写下来。”
“懒得理你，我睡了。”唐舒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不要再说话了，明天还得早起。”
虽然沈越是回来了，但是她也不能把事情全丢给他来干。
要是再不睡，明天她真的要起不来了。
“睡吧，明天睡晚一点，我跟刘婶去摆摊就行。”沈越没有再吵她，顺手帮她把薄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整个身体都盖住才罢休。
唐舒把被子踢开，嘟囔道：“热死了，别盖那么上。”
沈越想了想，没有再给她盖被子，但是身体却往她那边挪了挪，正想要从身后抱住她，就听到唐舒闷哼出声：“你的身更热，过去一点。”
沈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好像做坏事被发现一样。
得，又被嫌弃了。
第二天唐舒起来的时候，沈越已经没在家里。
到了中午时分，他和刘婶才回来，一回来之后就缠着唐舒给他写昨晚说的那一段话。
唐舒羞死了，昨晚就是随口乱说的，真要写下来，以后要是不小心被人看到，那跟无意中翻到自己中二时期写的小说有什么区别？
唐舒不愿意写。
不过沈越缠了她一整天，最后愿意让步，“不用你来写，你重新说一遍，行不行？”
唐舒被他烦得不行，最后也妥协了，语速飞快地把昨晚的话说了一遍。
没一会，唐舒就看到了沈越一字不差地把她的原话写了下来，字迹虽然很潦草，但字形还不错。
最后，沈越把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条，珍重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18章
沈越回来之后, 唐舒就不用再早起做包子。
不过她还是得盯着那些馅料，确保味道保持一如既往的鲜美。
现在她每天睡到九点多才起床，闲在家里没什么事的她每天就做做饭, 有时候也会帮忙把包粽子的糯米和各种豆子泡发好, 但是包粽子的工作还是得交给沈越。
更多的时候，她就拿着沈越给她买的那些书翻来翻去, 除了一些言情小说, 里面还夹着好几本《青年文摘》、《故事会》和《知音》等大热门的杂志。
这个年代娱乐方式还没有特别丰富，尤其是对于小镇上刚刚才解决温饱的人来说，相比于VCD影碟要廉价一些的书籍，就成了很多人的首选。
哪怕是虎子这种不怎那么爱学习的孩子，家里也藏着几本《灌篮高手》和《老夫子》的漫画本。
唐舒算了一下，现在她怀孕已经满八个月, 预产期就在下月初。
到孩子出生之前沈越都不会再让她出去摆摊，之后孩子出生坐月子, 起码还得有两三个月的恢复休养时间。
这几个月里面就意味着她没办法外出赚钱, 虽然沈越让她好好歇着, 但她真的歇不住, 跟沈越一样，总想着怎么样才能赚钱。
哪怕将来有一天沈越真的发家了, 但唐舒也没有想过真的不工作, 只有自己赚到钱养活自己, 才能有足够的底气站稳脚跟。
唐舒看着家里这一堆堆的书本杂志，突然有了个想法。
虽然她的文笔没有特别好，但青春年少时期也是跟平常的孩子一样, 喜欢看各种各样的小说漫画，就是长大之后也还是会时不时看一两本小说放松放松。
她最近不用出摊这段时间已经把家里的杂志都翻遍了, 基本上熟悉这个年代刊物受欢迎的风格，《知音》的风格很明显是两性和家庭，而《故事会》的内容稍微丰富一些，奇幻、童话、探索什么类型都有，还有很多连载小说。
大概总结出几个杂志的风格，唐舒也打算投稿试试看。
于是她便趁着沈越出去了，家里安安静静的，便从沈越以前的书本中翻找出一个没怎么用过的草稿本，起草了一份的故事大纲，然后按照几本杂志不同的风格，开始她的创作。
就一个故事的开头，就几乎花了唐舒一个早上的时间，她收拾好写得乱七八糟的原稿纸，打算出去买些好点的笔纸和信封邮票，等几个开头都写好了，就一起寄出去。
天气越来越热了，唐舒装了两保温瓶绿豆沙，顺便带点给沈越和刘婶。
刘婶看到唐舒提着两保温瓶，便提醒了一下在旁边抽烟的沈越，“诶，小舒你怎么来了？我们都差不多卖完了，等会就回去。”
唐舒瞥了一眼丢烟头的沈越，知道他每天凌晨四点多就起来，也不容易，便当做没瞧见，说：“天气热，给你们熬了点绿豆沙。”
他们这边属于南方，夏天热得比较快，虽然才五月份，但是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
有空的时候，唐舒都会煮点解暑汤带过来给他们。
唐舒拿了两个小碗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问：“今天怎么样了？东西好卖吗？”
有了沈越这个壮劳动力，他们的早餐档多了好几种早餐，有粽子，饺子，茶叶蛋等等，品种丰富了，每天的收入也多了十来块。
不过现在天气热，他们也不敢做得太多，因为想要确保每天能卖完。
如果卖不完，他们也没有浪费，能吃就吃，吃不完就分一点给附近几家邻居尝尝味道，确保每天都能给顾客提供最新鲜的食物。
刘婶笑眯眯地接过唐舒递来的绿豆沙，应道：“好卖，今天就剩几个粽子和包子了，我们就想着等中午工厂那边下班，全卖完了再回去。”
想了想，刘婶又轻声说：“不过沈越想下午去车站卖点烤番薯，就是不卖完我们等会也要回去的。”
唐舒点了点头，前两晚沈越问过她还有什么适合卖的，她当时就随口说了下去车站卖点烤番薯。
不过后来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这镇子依然在大力扶持农业，周边的村落基本上都有种植各种农产品，譬如果树，茶叶。
尤其是番薯这种东西，在村里边几乎人人都还有在种，大家都吃腻了。
跟刘婶闲聊了两句之后，唐舒就把绿豆沙递给沈越：“给你倒了一碗，怎么也不吃？”
沈越接过唐舒递来的小碗，没说话，直接一口闷了，然后又把碗递了回来：“再来点。”
唐舒又给他倒了半碗，说：“别喝太多了，我等会买了菜就回去煮饭。”
“家里不是有菜了吗？”沈越奇怪地看了眼唐舒，这次倒是没有刚刚着急，而是慢慢喝了一小口。
唐舒笑了笑，“想买几个鸡蛋回去，顺便去大成那边买点红枣，今晚炖个红枣乌鸡汤。”
“让他送过去就是了。”沈越一脸的无语，接着说：“下次天气热不用跑来跑去，省得麻烦。”
沈越眼尖地发现了，唐舒还有一瓶绿豆沙没有动，肯定又是给庄大成那家伙送过去的！
“当运动运动，总不能整天坐在家里面，人都要发霉了。”唐舒最烦他这点，自从这个月开始，恨不得把她锁在家里似的，人家医生都让适当走动走动。
沈越思索半秒，才说：“你等我一会，我等下跟你一块过去。”
“也行，我也跟你们一起卖包子。”唐舒最近时不时都会过来走走，一来是为了运动运动，二来是为了给沈越和刘婶澄清一下之前的闹剧绯闻，为他们说说好话，扭转大家对他们的印象。
过了早上上班和上学的时间段，剩下来买包子的人就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本地人，所以卖得特别慢。
到了差不多十点半，沈越担心唐舒站得太久，太阳也有点晒，便把车子先推了回去。
*
唐舒先去庄大成的店铺去等他，还没去到粮油铺，她就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
“唐舒！”
她听着那声音还有迷糊，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
她慢悠悠地回过了头，便看到了一个剪着利落短发的女孩和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女孩子，两人同时齐刷刷地看着她。
长发女孩长了张圆脸，眼睛也圆圆的，短发女孩也是圆脸，但身材要矮小一点，可她们的身材却比她还要瘦削很多，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这个月沈越都在家，除了中午是她做的饭，晚上都是由他来掌勺。
都说男人是天生的厨子，沈越也一样，每天晚上都会换着口味给她做各种好吃的，所以短短一个月时间，已经成功把她养出了两个小下巴。
唐舒注意到扎马尾的长发女孩正一脸愤怒地看着她，便轻嗤了一声：“叫谁呢？没大没小的，你老师没教过你尊老爱幼？”
两个女孩都是她舅母李秀珍的女儿，以前家里不够房间，她们三个就挤在同一个房间睡。
如果是其他的女孩子一起生活一起睡觉，或许感情会很好。
但是“唐舒”跟吴翠花的关系可以用恶劣来形容，或许是因为唐舒是寄人篱下，吴翠花就一直认为唐舒碍手碍脚，甚至认为“唐舒”抢了她的资源，虽然那个家没什么资源可言。
因为原主性格软弱，以前也就只有被欺负的份，虽然身份是表姐，但在几个表弟表妹面前全无尊严可言，人人都是直呼她的名字。
不过吴翠萍年纪比她还要小四岁，平时跟她倒是没什么摩擦，这个孩子也不大爱说话。
吴翠花就不一样了，因为和原主的年纪就差了一年，完全把自己当大姐大，从原主住进去他们家，就对她使唤来使唤去。
舅舅舅母都是极度重男轻女的人，几个女孩子在家里并不受宠，但是比起“唐舒”这个外人来说，她们两姐妹的待遇还是要好一点。
吴翠花听见唐舒那话，耳朵直接红了，嘀咕一句：“一段时间没见，怎么变伶牙俐齿了呢？”
“不跟你废话了，你不是去羊城了吗？怎么又不去了？你不去好歹让我替你去啊，白白浪费一个机会！”
唐舒直接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我不去，凭什么要让你去？”
而且那还是人贩子呢，要是真让吴翠花跟着去，怕是早被卖了吧？
“你！”吴翠花大概是气的，这次脸都红了，“你自己说过到了羊城之后，就会把我接过去的！”
“哦？有吗？”
唐舒笑了笑：“我忘记了。”
唐舒回忆起来，南下之前，李秀珍确实想让吴翠花跟着唐舒一起去的，后来李秀珍又不愿意了，说想让吴翠花跟县里一个卖猪肉的男人相看，也不知道相看得怎么样了。
不过一开始那卖猪肉的是没看上吴翠花，所以吴翠花才会想跟她一起南下。
“唐舒你——”
唐舒收敛起笑容，往前走近了一步，冷冷看着她说道：“下次再直呼我的名字，别怪我不客气！”
唐舒比吴翠花要长得高一些，两人站在一起，明显压了对方一头。　　吴翠花明显被唐舒那完全不一样的气场给震慑住，傻傻地愣了几秒，可一向从不占下风的她顿时就火了起来，满脸嘲讽道：“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就叫你唐舒怎么了？要不是我爸妈顾着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处讨吃的呢！你还有脸在这嘚瑟？活该你还在这破镇上卖包子，给你富贵的机会也不中用，你这辈子都只能跟着沈越那混混在这里摆摊卖包子！”
“我是谁？”
话落，唐舒抬起手，目光冷冷看着吴翠花，直接一巴掌扇在吴翠花的脸上——
“啪——”
“我是你姐，我是你祖宗！”唐舒揉了揉被打疼的手，对着吴翠花直言道：“我跟沈越干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就喜欢跟沈越在一起怎么了？他长得高，长得帅，我看着赏心悦目。倒是你，与其在这里叽叽歪歪，我建议你多读两本书，省得到时候连猪肉荣都看不上你！”
“你……”吴翠花又气又恼，正想要还手，就听到唐舒又说：“别怪我没提醒你，沈越马上就回来，要是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可不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越当然不会跟一个女人动手，但是用来吓唬吴翠花这种小女孩已经足够了。
“你……”之间吴翠花捂着脸嘤嘤一呼，扔下一句狠话就走了：“你给我等着！”
唐舒拍了拍手掌，轻嗤了一声，任她也闹不起什么风浪。
下一秒，唐舒发现还有另一个短发的吴翠萍还呆呆站在原地，本想吓唬吓唬一下对方，结果对方先一步开口：“姐。”
唐舒听着倒是舒服了些，平淡地对她说了句：“你可别跟吴翠花学那一套，没素质没教养，迟早会被人狠狠教训！”
吴翠萍愣了愣，明显是没有想到唐舒会这么说，毕竟以前的唐舒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哪里试过这么大声说话？
她看着唐舒圆滚滚的肚子抿了抿唇，问：“你跟那个男的……”
“叫姐夫！”唐舒更正道。
“哦，对不起。”吴翠萍整张脸红成了苹果，重新问：“你跟姐夫，过得好吗？”
闻言，唐舒这才认真打量起身边的吴翠萍，因为年纪相差有好几岁，以前就算共住一屋，她们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不过她记得，在吴翠花的打压下，吴翠萍跟她都是做家务做得最多的。
不过吴翠萍不爱说话，性子也好说话，别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跟别人吵架的机会也很少。
但是被欺负的次数也多多了。
这还是原主舅舅家第一个问她跟沈越过得好不好的人。
唐舒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吴翠萍剪了一个利落的短发，记忆中，她就没有留过长头发，从小到大都是这个发型。
看着对方那没有恶意的眼神，唐舒的语气忍不住轻柔下来，认真说道：“我跟你姐夫很好，你不要听其他人乱说，你姐夫是很好的人。”
“哦，那就好。”吴翠萍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唐舒手里的包子，问：“姐，你可以给我一个包子吗？我早饭只吃了一根番薯。”
唐舒愣了愣，刚刚还剩了三个包子，她本打算跟绿豆沙一起给庄大成拿过去。
“拿着，都给你。”唐舒把手里剩下的几个包子递过去，想起以前在舅舅家的日子，早饭基本上都是番薯鸡蛋，不过她们几个女孩子是没有鸡蛋吃的，鸡蛋都是给家里的几个男丁。
平时买的肉，她们只能吃被挑剩下的肥肉来吃，更别说过年过节那时候杀鸡杀鸭，那些鸡腿鸭腿，她是连毛都见不到一根，都让男孩子吃。
番薯就比较多，可天天吃天天吃，猪也吃腻了。
吴翠花之所以那么想离开这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个家，太窒息了。
不然“唐舒”也不会着急着想要从那个家逃出来。
吴翠萍拿过包子，直接就咬掉了半个包子，狼吞虎咽了一顿，口齿模糊道：“谢谢姐。”
吴翠萍也就十五岁，还处在长身体的年纪，可她现在看着就像是个13岁左右的小女孩，太瘦了。
其实她舅舅家并不算困难，有个跟唐舒差不多年纪的表弟已经出去工作，吴翠花没考上大学，也进去厂里打工了。
最起码的温饱还是能保障的，不知道为什么吴翠萍看着特别瘦小。
家里没给她饱饭吃？
她不是还在上学吗？
正这么想着，唐舒还是跟吴翠萍说了实话：“让吴翠花别随便跟人南下，我当时就遇到了人贩子，小心被人骗了。”
吴翠萍塞了满嘴的包子，看着唐舒的眼神怔了怔，正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就看到沈越正快步走过来。
唐舒看她面容枯瘦的样子，便说：“以后没早餐吃的话，找你姐夫去。”
然后又叮嘱了一句：“不过你不能给吴翠花，没教养的东西！”
吴翠萍愣怔地摇了摇头，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包子还没咽下去，连话都说不出来，不过唐舒已经走过去沈越的身边。
只见沈越往她这边瞥了一眼，然后微微往唐舒身边一靠，垂着头很认真地听着她说了两句话，点了点头。
他们离开的时候，沈越动作娴熟地从唐舒手里把那保温瓶接了过去，然后拿出一把百折扇子，给唐舒扇了两下。
*
“刚刚那两个是你表妹？”沈越看着唐舒鬓边沁出的薄汗，轻声问：“她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刚刚老远就看到有两个女孩跟唐舒在说话，不过隔得太远他没看真切，最后却看到有个长头发的先跑开了，感觉是发生了一点什么事。
唐舒侧过头去看他，忍不住笑道：“我哪有那么多麻烦给她们找？闲聊了两句而已。”
想了想唐舒便说：“刚刚短头发那个是我表妹，如果下次你见到她，就给她几个包子吧，她在附近那个中学上学的。”
吴翠萍还是个孩子，瘦成那个样子看得她有点于心不忍。
沈越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又问：“真没找你麻烦？”
唐舒想起了丁家兴那件事，也不想对他隐瞒，只是没好气地问他：“要是她们真找我麻烦，难不成你要去打她们吗？”
沈越虽然混，但他应该不会对女孩子动手。
沈越轻嗤一声，“放心，我肯定不会打她们。”
就在唐舒觉得孺子可教的时候，就听到了沈越理直气壮道：“我去揍你舅舅。”
“孩子都教育不好，怎么当家长的？！”
听到这话，气得唐舒直接在大街上就拍了他两下：“歪理！”
沈越抓住了机会，顺势牵住了唐舒的手，唇边微微上扬：“不打不打，听你的。”
“才不信你！”唐舒另一手又捏了他一下，说：“以后不准再随便动手！”
“知道了，这不是没动吗？”沈越牢牢把唐舒的手握在了掌心里，说：“你也别激动了，好好走路。”
只要唐舒还好好的，他绝不动手。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慢悠悠往庄大成的粮油店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庄大成捧着一本武侠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旁边的CD机还播放着Beyond的歌曲，连他们在旁边站了好一会都没有注意到。
“进贼了！”
庄大成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哪里？哪里？妈——”
唐舒好奇地看了看庄大成手里的书本，问：“看什么那么入神啊？我们都来好一会了。”
“就武侠小说，正好练到了第八式，很快我就成武林至尊了！”说着，庄大成还摆出了一个怪异又夸张的动作，不过沈越一抬脚，就差点把他给绊倒在地。
唐舒捏了下沈越：“别逗他了，赶紧买完东西，我们也早点回去做饭。”
趁着沈越和庄大成买东西的时候，唐舒就拿起庄大成的书翻看了几页，随后问：“大成，你这书看完了借我看一看。”
“啊？这武侠小说嫂子你也喜欢啊？”庄大成把沈越给的钱又塞了进去袋子里，才说：“我姐那边有挺多适合你们女孩子看的，我帮你问她……”
话还没说完，一旁被忽略了很久的庄晓菲抬起头来，气呼呼道：“不借，不给，不准！”
唐舒倒是不介意，只是笑了笑说：“不用，我就想看你这本，你看完就借我看一看。”
庄大成直接拿出了另外几本，递给她：“有好几册呢，嫂子你拿去看吧！”
沈越直接把书本接了过来，说：“给我。”
“对哦。”庄大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忘记嫂子不方便了。”
“对了，嫂子大概什么时候生？”
说起了这个，沈越脸色倒是缓和了一点，“医生说是下个月月初，具体什么时候也说不准。”
“那到时候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庄大成握成拳，往胸口轻锤了两下。
“再说吧。”沈越把书本和买的东西都拿好之后，直接掏出庄大成塞进袋子里的钱全放回去身旁那张茶几上，“走了。”
庄大成在沈越和唐舒走了有一段路的时候才发现桌子上的钱，大声地喊道：“哥，你的钱！”
庄晓菲从面粉堆前站了起来，一把拧住了庄大成的耳朵：“你怎么不把店铺送去给他？我们家又不是做慈善的！”
“不是，庄晓菲你对我哥和嫂子有什么意见？”庄大成被扭得耳朵痛，五官都扭曲在一块了，骂道：“天天吃人家的东西，钱你倒是没少收，你还是不是人啊你？”
自从沈越待在镇子上摆卖包子之后，他们就隔三差五过来买原料，唐舒又是个好说话的，平时做了些好吃的，都打包让他带回来，什么包子麻花松糕，他们几乎天天都能吃的着。
偏偏这庄晓菲平时也没少吃，还小气得要死，一个鸡蛋都要跟人家算！
庄晓菲挺起了胸脯，理直气壮：“反正我就看不惯那唐舒！”
庄大成向来笔直的脑回路，不知道怎么地突然绕了一个圈，问：“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哥吧？”
庄晓菲脸一下子红透了：“……你”
“嗤。”庄大成揪起了庄晓菲的一根辫子，笑得龇牙咧嘴：“你这个老女人，做梦吧你！”
庄晓菲双手握拳，直接把自家弟弟摁在了地上：“庄大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受死吧！”
*
唐舒回头看了眼身后打闹的庄晓菲和庄大成，扬起脸对沈越打趣道：“大成跟他姐姐感情还挺好的。”
其实庄晓菲还挺逗的，每次她去粮油铺，庄晓菲都会偷偷在角落打量她，但是又不敢正面跟她刚。
沈越的目光带着几分怀疑，问：“你哪里看出他们感情好了？我几乎天天都见过他们打架，从小打到大，就没有感情好的时候。”
他是跟庄大成两姐弟一起长大的，庄晓菲嫌弃自家弟弟蠢钝如猪，卖东西经常算错钱。
而庄大成嫌弃他姐凶如猛兽，还骗他的零花钱去买四大天王的专辑。
两人就没有感情好的时候，恨不得天天干架。
不过唐舒却笑了笑说：“打闹不一定就是感情不好，也有可能只是两人的相处方式不一样而已。”
“你看你跟大成，也不是打打闹闹，你俩的感情不就很好吗？”
沈越对此嗤之以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庄大成好了？”
“还不好吗？”唐舒细数了一下最近他们的事情，几乎本都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不过在沈越的眼里，庄大成每次去他们家都是蹭吃蹭喝来的，人家帮忙洗碗收拾厨房就给直接忽略掉。
不过说句公道话，要不是跟沈越感情好，谁会天天给他们送东西？
有时候送几个鸡蛋，有时候送半斤糖，一点鸡毛蒜皮的东西庄大成都有求必应。
沈越虽然嘴里很嫌弃庄大成，不过每到他们店铺要卸货什么的，也会过去帮帮忙。
唐舒看着沈越那俊美的侧脸，意味深长道：“有时候是要看细节，而不是表面的。”
“……”
沈越把头转到一边，不是太认同她的话。
但是莫名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唐舒看到他的衣服破了线，便拿着针线给他一针一线缝好。
那一刻，他好像有什么地方被针刺中了一样。
麻麻的。
*
等到晚上洗完澡之后，沈越把今天赚到的钱全放在桌面上，皱巴巴的一大堆。
唐舒习惯了，便一张一张叠好，数了两遍，最后才在账本上记了个数。
沈越刚刚洗完澡出来，随手往后脑拨弄了一下头发，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唐舒身旁。
暖暖的黄灯照在两人身上，增添了几分朦胧感，他把毛巾往椅子后背一搭，问：“我们现在有多少钱？”
沈越接手包子摊有大半个月了，不过他从没有问过赚多少钱。
每天拿着一堆皱巴巴的钱币回来，直接丢给唐舒来整理，记账也是唐舒，他好像从不关心收入和支出。
不过既然他问了，唐舒就直接给他说了一个数，“一千八百三十左右。”
之前沈越出去了几天，拿回来了八百块，那个钱一直没动。
沈越往唐舒的本子上扫了两眼，“之前家里的五百呢？算在里面了吗？”
唐舒想起那五百块，心虚地点了点头：“算了。”
那五百块其实是沈越藏起来的，他大概已经翻过，知道那笔钱让她给拿了。
不过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提起过，唐舒也就没说。
就在唐舒想要为之前的行为解释一下的时候，就听到了沈越说：“应该够钱的，我们到时候去市里面最好的医院。”
对上唐舒那充满了疑惑的眼神，沈越便轻勾了下唇，解释说：“镇医院我不放心，保险一点，我们去市里面好点的医院，那边环境也好。”
唐舒想起了沈越朋友的儿子，知道他是介意之前那个事情，便点了点头：“好，那就去市医院。”
想了想，唐舒又出声安慰道：“要是顺产的话，应该不用花什么钱的。”
一千多块，其实也不少了。
男人面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你要是怕疼的话，也可以开刀，那个会上麻药，感觉不到痛。”
唐舒虽然也想感动，但是一想到这个年代的剖腹产创伤口比较大，缝线之后那疤痕弯弯扭扭的，像是蜈蚣一样，便摇头：“看医生怎么说吧。”
说得开刀麻药之后就不会痛似的，该痛还是得痛。
熄灯后，两人躺在了床上。
天气已经有夏天的感觉，唐舒感觉到一阵阵闷热感涌上来，不太舒服地翻了个身。
“天气好的话，你把孩子的衣服多洗两遍吧，顺便把现在的床单被子蚊帐都洗一洗。”
之前天气时好时坏，被子就洗过一次，到时候还得再洗一遍才能用，新生儿皮肤稚嫩，容易起疹子，洗洗晒晒减少一点尘螨，可以减少过敏症状。
黑暗中，沈越“嗯”了一声，“明天洗。”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了，迷迷糊糊之际，沈越突然轻声问：“你怕不怕？”
唐舒愣了愣，好几秒才明白沈越说的怕是指生孩子这事，便翻了个身，面对向他那边，说：“怕。”
无缘无故成了一个孕妇，放在谁身上都得崩溃。
她也不例外。
沈越侧过脸，想要把她的样子看清晰点，但唐舒上两个星期才挂上了窗帘，此刻房间安静得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他在昏暗中摸索到女人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怕的话，我陪着你。”
唐舒在黑暗中点了点头，“知道了。”

第19章
接下来的日子, 唐舒看似每天待在家里待产。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天都在为小说投稿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就是一个文章的开头就来回改了四五次。
她打算在孩子出生之前, 把所有稿件全寄出去, 哪怕有一篇被征用了，也可以多一份收入。
今天沈越早早回家, 本打算跟唐舒整理一下孩子的衣物。
一进门就看到唐舒坐在客厅的饭桌上埋头写写写, 他一开始还以为她在算账，便慢慢走了过去。
平时他回家的时候，唐舒一般都已经起床了，不是在厨房忙活，就是在院子那张躺椅上看书，或者是门口散步, 一边跟人聊聊天，一边等他回家。
等他凑近一看, 才发现那薄薄的原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唐舒的字写得很漂亮, 但是后面可能有点着急, 变得有点潦草。
但不难看出来，唐舒的这手字, 肯定是有练过的。
他知道唐舒最近看了很多书, 客厅的柜子天天都堆放着一叠书, 有时候他想帮忙收拾一下，她就说先放着，还没看完。
没想到唐舒居然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那稿件的抬头字体比较大，清晰明了写着几个大字：《大唐第一女刺客》。
“终于写出来了！”唐舒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把手里的笔放下后，直接伸了个懒腰。
好一会才看到沈越抱着手臂，挨着一旁的墙壁，专注地看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唐舒拿过一个早上洗干净的杯子，从铝制茶壶倒了半杯水递给他：“我怎么没听到声音？你回来多久了？”
沈越接过唐舒手里那杯水，然后放到了她的嘴边，轻轻笑了下：“刚刚进来的时候喊你了，你自己写得太入神，都不知道。”
唐舒愣怔地张了张嘴，就着沈越递到了嘴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忍不住笑了：“是吗？我真的没听见。”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入神，连家里进来人都不知道了。
幸好不是别人！
沈越看她喝了两口，便直接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喝掉，放下杯子才问：“你打算写小说？”
“闲着没事，随便写写。”唐舒把桌子上放得乱糟糟的稿件收拾整齐，补充了句：“写完投去出版社，看看能不能挣点钱。”
仅仅靠卖包子肯定赚不了多少钱，反正她现在也干不了粗活，这种写写画画的工作还挺适合。
要是被拒稿也没事，就当是消磨下时间好了，再不济她买点颜料回来，帮人家画插画！
沈越语气平淡地“噢”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看着笑了笑：“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你不累吗？”
最近沈越都是凌晨四点多就起来了，有时候下午还去车站卖点煎饼，唐舒就是看着他忙进忙出，也觉得累。
“累啊。”沈越直言说了一句，不过接着又笑了笑：“不过你做的菜没有我做的好吃，还是我来做吧。”
唐舒一听，站了起来狠狠掐着他的手臂，捏了一下，咬牙切齿说道：“你做得那么好吃，以后都让你来做。”
“我不做了！”
不过沈越这话也不假，虽然他看着不像是会做饭的人，但每次烧的肉都香喷喷的。
相比之下，唐舒确实没有他那么会做菜，要不是心疼他早上起那么早，她也不会动手！
“行啊，以后我来做。”沈越眉眼挑了挑，直接牵着唐舒的手腕，往厨房走去。
唐舒哭笑不得，跟在沈越身后走进厨房，“不是说你来做吗？你拉我进来干什么？”
说话间，沈越已经从院子拉过一张椅子，放到了唐舒跟前，示意她坐下。
“我喜欢你待在我身边。”沈越说这话时，没有半点的不不自然，直接就拿过今天早上大成送过来的一块黄牛肉，切成薄片。
唐舒翻了个白眼，“什么癖好你这是？！难不成还得看着你，才能做出来吗？”
沈越切好了牛肉，就开始切姜片，一会儿之后才说：“你看着我，我比较有成就感。”
“什么歪理？”唐舒噗嗤一声，被他逗笑了。
不过她也坐不住，走过去沈越身边，把篮子里面的豆角给摘了，顺便剥了两颗蒜头，递给切好了姜片的沈越。
两人在厨房忙碌着，门外传来了咚咚两声响，虎子寻着声音走到了厨房，把手里的长豆角放到了他们案板上：“哥，嫂子，这是我妈让我拿过来的。”
沈越待在家都一个多月了，虎子没有像一开始那么怕沈越，早上还会跟着沈越出摊，一起卖包子。
沈越仗义气，虎子帮他卖包子，他就帮虎子打游戏机，赢了一大堆公仔回来。有时候趁唐舒不盯着，连作业都帮虎子做了，所以虎子越来越喜欢他！
只是被唐舒狠狠修理了一顿，后来两人也不敢明目张胆，背着她偷偷来。
唐舒看虎子伸长了脖子，那样子似乎是想看他们今天吃什么，便说：“虎子你中午在我们这边吃吧，你哥做红烧牛肉。”
“不了不了，我爸等会回来，我得在家里吃。”虎子摇了摇头，不过内心是想要在唐舒他们家吃的。
但是他爸爸两三个月才会回家一次，还是在家里吃好了。
“你爸爸要回来啦？那要跟叔叔一起吃饭，他回来一次也不容易。”
唐舒还没见过虎子他爸，之前搬进来沈越这边的时候，虎子他爸就去外地跑货运，原主那时候跟刘婶也没有打交道，即便后来虎子爸偶尔会回来一次，但她都没有碰见过。
虎子点点头：“知道了嫂子，那我先回去。”
唐舒叫住他：“虎子，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喜欢吃什么糕点？”
刘婶帮了他们那么多，唐舒也想跟他们家打好关系，哪怕以后要去别的地方工作赚钱也好，这里毕竟还是沈越的家乡，以后这房子还得拜托人看管一下。
而且刘婶平时对他们也很照顾，除了水果鲜肉，那些瓜果蔬菜他们几乎都没买过，都是刘婶拿过来的。
虎子微微愣了愣，“我爸每次回家来都喜欢喝酒，每回都让我妈给他炒花生米，炸小鱼干，其他好像没特别喜欢。”
得了答案之后，唐舒就让虎子先回去。
两人吃过了饭之后，唐舒也没打算睡午觉，而是把沈越从村里面买的花生翻找出来，准备炒点花生米，再炸点小鱼干送过去隔壁。
沈越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唐舒忙进忙出，便好奇地问：“你还打算给虎子爸做吃的？”
“对啊。”唐舒便笑了笑说：“刘婶帮了我们这么多，肯定要好好打关系，你不懂。”
沈越二话不说夺过唐舒手里的花生，语气有点无奈：“我是不懂你的弯弯扭扭，我只知道我现在有点累了，你先陪我睡一会。”
唐舒没好气地看着他，伸手要去抢，开口：“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陪你睡？！不害躁！”
沈越坚决不把东西还给她，手举得高高的，还特地踮起了脚。
男人本来就长得高，差不多一米九的身高，就算唐舒垫高了脚也碰不到一丝一毫。
抢夺无果，唐舒只好放弃，气鼓鼓地跟着他回去房间，上床之后又气呼呼地背着他，贴着墙睡。
沈越从她的身后贴了上去，手臂从她腰间穿过，搭在她肚子上，酸里酸气说：“你对我都没那么好。”
唐舒：“……”
本来她还挺生气的，被沈越这么一说，居然气不起来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气鬼。
唐舒只好闷闷问他：“我对你哪里不好了？”
平时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可是沈越每次看到都把活抢过去全干了，能怪谁？
这次轮到沈越没话说了。
过了一会，沈越投降：“睡吧，睡醒再说。”
“你可不能睡，你先说，我对你哪里不好了？你可别冤枉我啊，不然我要睡不着觉了，睡不着觉肚子里的孩子又该踢我了！”唐舒慢慢地转了个身，看着一脸无奈的男人，故作一脸的委屈，可怜兮兮看着他。
“……”
沈越对上那温柔缱绻的眉眼，答：“没有，你对我很好。”
唐舒满意地笑了笑，故意夸张地道：“就是，我对你最好了，你是孩子她爸，是我的男人，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给你！！”
“……”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
沈越点头：“好好好，你对我最好！”
唐舒满意点头：“这样才对，以后可不能乱说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我还等你着发大财给我买房买车买钻石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唐舒没忍住，直接拱进被窝里咯咯笑了一顿。
沈越把她拉了出来，揉了揉她有点凌乱的头发，直接把人搂进怀里，低沉道：“赶紧睡，我真的有点困。”
唐舒闻言，睁开眼睛看着沈越，男人的眼底微微发青，眉头轻皱着，闭上眼睛想要睡觉。
只是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有点紧绷，唐舒伸手往他眉骨上轻轻一扫，哄道：“睡吧，我就在这里。”
沈越对她这么好。
那她也试着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
睡醒之后，他们炒了一碟花生，又炸了点麻花和小鱼干，送过去给隔壁。
“婶，听虎子说叔回来了，沈越正好炒了点花生米，又炸了小鱼干，拿一点过来你们尝尝。”
刘婶没有跟唐舒见外，笑了笑：“我正好想要给你叔炸点小鱼干，你这就送来了，谢谢了啊。”
“要不要进来坐坐？”
唐舒摇了摇头：“我跟沈越准备去大成那边坐坐，婶你忙吧。”
唐舒一走，刘叔便从二楼下来，刚刚听到了自家媳妇跟别人说话，便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花生和炸鱼干，问：“刚刚跟谁说话？”
刘婶满脸笑容，把唐舒拿过来的炒花生放进去一个玻璃罐子，说：“沈越他媳妇，小舒她还挺好的，炒了点花生和炸鱼干给我们，平时还帮我们虎子修改作业呢。”
刘叔平时很少在家里，但也算是看着沈越长大的，以前因为老太太的原因还不好说什么，后来沈越辍学到处惹事，就不爱让刘婶去管他的事，便哼了声：“少跟他们来往，沈越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刘婶皱了下眉，反驳：“沈越那孩子之前是不怎么靠谱，不过现在跟小舒在一起之后就懂事多了，每天凌晨四点多就起来做包子，包饺子，煮粽子，你不知道就别瞎说。”
刘叔抓起一把花生米，往嘴里扔，嗤笑一声：“哦，虎子说你每天忙活那包子摊，就是跟沈越干的？得了吧你，那小子真要懂事，早他妈南下去打工了，在这破镇子上能有什么出息？”
“那谁家，李红梅那个儿子，就是沈越以前总爱跟他打架那个，叫江恒是吧？人家大学还没毕业，已经找到个外企，听说一个月工资都差不多一千了。”
刘婶一听就不高兴了，一把把碟子扔在了桌子上：“人家小舒都快要生了，沈越才没有出去的，你以为像你？虎子那时候都生了好几天才知道回来！还有那什么江恒有什么了不起的？往后还有几十年呢，谁先发达谁也说不准！”
虽然自家男人跑货运是赚得多，但常年不着家，就连虎子现在上几年级都不知道，哪里有人家沈越那么体贴？
天天给小舒做好吃的不说，衣服也都是他来洗的。
沈越这孩子确实是个顾家的，而且赚钱也是够拼命，自从他接手包子摊之后，每天那些粗活几乎都是他经手，有时候下午还自己推着小推车去车站那边摆卖。
她始终认为沈越是有头脑的，以后肯定有大作为。
刘叔打了个哈欠，拿出早早买回来的头曲，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笑说：“你这话说的，我要是在家里守着你，这个房子也盖不起来，咱们现在还得跟隔壁一样，住砖瓦房呢。我不管你的事，反正你闲着在家也无聊，你爱干就干吧。”
说着，就捏了一条小鱼干扔进嘴里。
刘婶看着刘叔又准备要拿罐子里的花生和炸鱼干，直接伸手抢了回来，“人家小舒是做给虎子吃的，你不准吃！”
“……”刘叔一脸懵逼，“拿来，那炸鱼干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刘婶一听，直接黑脸了，更不想给他：“长舌公，你一个大男人背地里叽叽歪歪，你有脸吃人家做的东西！”
刘叔咂咂嘴，早知道就不说那么多了！
*
到了五月底，唐舒将这段时间攒到的几万字稿子，全部重新誊抄一遍，确保没有错字，而且字体工整漂亮，再用信封装起来，准备拿到邮局寄出去。
邮局离他们家有点远，投稿的事情本来想要让沈越帮忙，不过恰好碰上了庄大成的店铺到货了，要帮他卸完货再过去邮局。
沈越跟庄大成卸完货之后，就拿着唐舒那几封塞满了稿子的信件，骑摩托车往邮局去了。
唐舒坐在一旁等沈越，也没什么事做，就开始翻庄大成的小说。
不过这几本她都看过了，便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庄晓菲，看她手里那本是《意林》，便笑了笑。
唐舒轻轻呼唤道：“菲菲……”
庄晓菲猛地抬头，看着唐舒那眼神从惊恐到疑惑，再从疑惑到嫌弃，最后皱着眉头喊道：“你叫谁菲菲呢你！”
唐舒看着她那精彩至极的表情，笑得更灿烂了：“叫你啊，菲菲。”
“你你你……”庄晓菲一张脸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居然红了起来，怒吼道：“你不准这么叫，恶心死了！”
唐舒觉得她还挺有意思，忍不住逗她：“哪里恶心了？这么好听的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吗？菲菲多好听！”
庄晓菲一张脸直接红成了大苹果，指着唐舒你你你，你了好几声都没说出话来。
最后就扔下了一句：“懒得理你！”
唐舒不要跟她闹了，直接问：“菲菲，能不能借你的书给我看看？”
“不借。”庄晓菲抬头打量了一眼唐舒，才短短两个月，居然觉得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那思思缩缩的鹌鹑样已经没有了，脸上洋溢着大方明媚的笑容，那皮肤还白得发光一样。
唐舒笑了笑：“好吧，不借就不借，你也不用生气，我又不会强迫你。”
说完，唐舒就走了过去庄大成那VCD机旁边，换上了一张张学友的专辑，打算听听歌。
庄晓菲又不乐意了，咬了咬唇，看唐舒是真的一点都没想继续讨好她，直接开口：“你就不会多问两遍吗？”
她又不是真的不肯借给她！
唐舒：“……”
“勉强是没有幸福的，我尊重你。”
唐舒笑了笑，补充道：“不过你要是想分享给我看看，我也很乐意接受。”
庄晓菲一脸的震惊，气得跺了跺脚：“你爱看不看，我才不理你！”
说完，直接把手上的书，扔到了唐舒面前的茶几。
庄晓菲傲娇地叮嘱道：“不准弄坏了，不然要你赔！”
正当她得意洋洋等着唐舒的道谢时，就看到了对方皱起了眉头，突然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
庄晓菲眨巴了两下眼睛，大声说道：“唐舒，你别给我装啊，我可没碰到你啊！”
唐舒一手扶着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一手朝着庄晓菲的方向伸了伸：“我……我好像要生了。”
庄晓菲一张小脸从红到白，只用了一秒钟。
“你你你，你别骗我，我才不会信你的话！”
她看着唐舒那张小脸，试图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在演戏，但只看到了唐舒那眉越皱越紧。
唐舒感觉到肚子传来了一阵阵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要咬住了唇瓣，下意识想要找的沈越的身影，可是这里就只有庄晓菲一个。
“菲菲，你帮、你帮我，找沈越。”说话之间，肚子又痛了起来，唐舒只得扶着边上的桌子：“快、快让他……回来！”
庄晓菲一下子慌了，顾不得刚刚还吵着架，直接走过去扶着唐舒的身体，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你别动啊，我立刻叫沈越回来，你坐着不要动。”
“唐舒，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发脾气的，真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激动啊，你挺住，我立刻、我立刻就让沈越回来！”
唐舒觉得阵痛过去了，深呼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我不激动，你快去！”
庄晓菲一个大姑娘，什么都没经历过，突然遇到这种事，急得手忙脚乱的，直接冲到了电话机旁边，可是下一秒自己又懵了，沈越什么号码？！
妈的，他们不是去了邮局吗？
“妈，妈——你在不在？”庄晓菲喊了两声，才记起她妈今天回去村里了！
然后又急急忙忙回去唐舒那边，见她又咬着唇，很难受的样子，忍不住说：“唐舒，你忍着啊，你可千万别在我这里生啊，我什么都不会的，你快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糟了糟了，大成和沈越骑车去了邮局，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来！我现在是不是要烧水？是不是还得准备剪刀？”
唐舒保持着深呼吸，“你别急，那些都不用你准备，你陪着我就行了。”
唐舒没感觉到自己羊水破，应该还能坚持一会儿，而且刘婶之前也跟她说过，第一胎一般会久一点。
庄晓菲急得要跳脚了：“我怎么陪你？我没有经验啊！！”
唐舒被她气笑了，连痛楚也减半，说：“不用，你平静一点，我只是刚刚才开始痛，没有那么快的。”
庄晓菲见她脸色有点苍白，便抓住了她的手，说：“好好好，我陪着你啊，你可千万别乱动，沈越他们出去那么久，应该快回来的了。妈的，男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关键时刻都跑哪去了！”
唐舒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吃痛地“嘶”了一声，“帮我打个电话给刘婶，让她帮我把孩子用的那些东西拿出来。”
他们准备了很多的东西，因为怕生得突然，所以就把东西整理在一起，顺便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一条刘婶，让她要是有突发情况就帮帮忙。
还以为会不用麻烦她，没想到还是要刘婶帮这个忙。
庄晓菲的语速飞快，点点头：“好好好，你躺着啊，别乱动，我现在就去打，你别激动啊，深呼吸——”　　庄晓菲刚刚打完了电话，沈越和庄大成便开着摩托车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个小宝宝的帽子。
不过沈越一停好了车就感觉到不对劲，直接跑着往唐舒身边跑过来，问：“是不是要生了？”
唐舒看到男人回来了，直接松了一大口气，“对，刚刚突然开始肚子痛，刘婶等会把东西拿出来，我们就一起——”
“嘶”一声，唐舒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别动，乖乖躺着，把事情交给我。”沈越随后拿了个靠枕过来，轻轻地垫到了唐舒的后背，拇指轻轻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一下，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的，有我在。”
唐舒点头，看着他：“我现在还不是很疼，你先去准备。”
听说起码要开到九指十指才能生，这个过程估计会很漫长。
沈越直接把小宝宝帽子塞进了裤兜里，转过身对庄大成说：“大成，准备车，你嫂子要生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庄大成家里有台面包车，早就说好了到时候送唐舒到医院去，一听沈越这话，直接把手里没吃完的棒棒冰丢到垃圾桶去，往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迹，说：“我现在去拿钥匙，有没有钱？我这里还有三百，不够的话，先拿去。”
沈越点了点头：“有的，你快去准备。”
虽然沈越是这么说，不过庄大成去拿钥匙的时候，还是把抽屉那三百多块钱一把抓了起来，塞进裤兜里。
没多久，刘叔那台大货车也开过来了，原来是刘婶帮忙拿了待产的大包小包，急急忙忙赶过来。
刘婶快步走上前去，便看到了唐舒脸色苍白地躺在一张躺椅上，那圆滚滚的肚子好像个大西瓜一样，要不是她也怀过孕，也差点乱了阵脚。
“小舒，没事，我们都在呢，你现在怎么样了？”
唐舒摇了摇头：“羊水还没穿，刚刚开始有点痛。”
“那就好，我们现在赶紧过去医院，你刘叔开了车出来，东西都在那车上，我们一起过去。”刘婶正要扶着唐舒站起来，结果沈越从身后过来，直接弯下腰，打横把人给抱在了怀里。
沈越边走边说：“婶，大成这边有车，已经准备好了。你跟叔先回去，这几天你先休息一下，到时候可能得麻烦你帮我晒一下被子。”
生孩子之后住院还得几天，家里没个人也不方便。
“好好好，那我帮你把家里面的东西收拾收拾，你们注意安全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刘婶跟在一旁，帮着沈越把唐舒抱上去面包车里，然后关上门。
刘婶看他们都上了车，便说：“小心开车，不着急的，在车上兑点葡萄糖水给小舒喝点，我都放在里面了。”
庄大成坐上了驾驶位，应道：“好的婶，我们知道了。”
“东西全拿过来这边没有？我都放你叔的车上了。”刘婶看着唐舒那苍白的脸色，也想跟着一块去，这一辆车里面都没一个有经验的，可要怎么办哦？
庄晓菲点了点头，也爬上了车子里，说：“婶子，我都拿好了。”
几个人一起行动，庄晓菲也没有刚刚那么紧张，手脚也麻利起来，一口气把东西全拿到后备箱去。
“好好好，开车吧，慢点啊，注意安全。”
庄晓菲看着庄大成那毛毛躁躁的样子，一脚踢他：“你下去，我来开。”
庄大成捂着腿闷哼了一声，“不是，这得开到市里面去，你行不行啊？”
“我不行你行？”庄晓菲已经绕个圈，走到了驾驶位这边，拉开了车门：“你那车技，我还怕你把我们往阴沟里带呢。”
庄大成还想再说什么，挨着沈越怀里的唐舒轻轻说道：“菲菲来开吧，我相信她。”
实在是庄大成两个月内已经翻车了两三次，着实让她有点不放心。
庄晓菲一听，心里莫名美滋滋的，直接把坐在驾驶位的庄大成给拉了下来，然后上车后直接扣上安全带，“坐稳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
从镇子到市医院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唐舒已经痛得不想说话。
庄大成拿着唐舒的身份证办了住院。
沈越直接抱着人，一口气走上了三楼的待产科。
唐舒最近这两个月让沈越养出了一点肉，加上怀孕的原因，足足重了将近十斤。
不过沈越力气很大，宽厚的肩膀和坚实的臂弯，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抱着唐舒走过了长长的绿色通道，然后给她找了个位置，轻轻把她放下，“现在怎么样？还能支持住吗？”
唐舒深呼吸一口气，点头：“可以的。”
庄晓菲跟在身后，一路打量着他们，说：“我去找医生，你们等一下。”
来到了医院之后，心也淡定了不少，庄晓菲很快就找了个穿着白色护士装的人过来：“护士，麻烦帮我们看看，我……我朋友快要生了。”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只能用朋友来形容。
那护士脚步不疾不徐，走到了唐舒身边，问：“现在多少周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越先一步回答：“三十八周，下午三点开始肚子痛，持续两个小时了。”
护士抬头看了眼沈越，微微愣怔了一秒，说：“我让医生过来看看，你们先进去床上躺着。”
很快，就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过来了，先是在唐舒的肚子上摸了摸，然后问了一些唐舒的基本情况。
这两个月唐舒有去镇医院做了三次检查，沈越把检查单全放在了身上，就是为了有突发情况。
医生看完了检查单之后，还给了沈越，然后又做了个内检，才说：“现在宫口才开到四指，羊水也没破，再等等。想要快点进产房的话，扶着你老婆多起来走走。”
沈越愣了愣，点头：“好。”
只是等医生走了之后，沈越才问：“你还走得动吗？走不动就不走了。”
刚刚下车的时候，唐舒整个人都痛得有点站不住的样子，他心疼。
第一次体会到心疼的滋味，酸酸涨涨的。
唐舒扶着沈越的手臂站了起来，强忍着痛意：“没事，医生既然这么说，我们就照做，拖越久只会疼得更久。”
“嗯。”
沈越搀扶着唐舒在那长长的走廊走了两回，实在太疼的时候，唐舒就坐下来，等阵痛过去再起来走。
沈越看着唐舒那说话都有些艰难的样子，温声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剖腹产也可以的。”
话落，一个看着跟刘婶差不多年纪的婶子便轻笑一声，跟自家的媳妇说：“你可给我忍着啊，谁生孩子不痛的？咱们就是没有痛死，就得坚持要顺产，我跟你说那些开刀出来的孩子身体都虚弱，三天两头就生病，也没有顺产的孩子聪明！都是那些医生想要赚钱才会叫你开刀的！”
那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满脸是冷汗，唇色苍白，没什么血色。
知道婆婆这意思，是坚决要她顺产！
唐舒忍着肚子里的痛，走到了她们跟前，说：“这里是医院，能不能顺产得听医生说的，如果你连医生都不信任，还来医院干什么？”
沈越看了眼那个女人，皱了下眉，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倒是刚刚给唐舒检查的医生正好经过，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然后注意到了那个跟自家婆婆坐一起的孕妇，问她：“你丈夫什么时候来？你这胎位不正，再拖下去孩子容易缺氧，赶紧做决定。”
这年头不同意剖腹产的人太多了，无一例外都是婆婆，也有些是孕妇，但是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还是会决定剖腹产。
但是婆婆就不同了，反正疼的也不是她，她们只想少花一点钱，只要家属不同意签名，医生说再多也没办法。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医生，要是实在顺不了，我想开刀。”
刚说完，那个婆婆就阻挠说：“开什么开？不准开，我们家几个孙子都是顺出来的，为什么人家能生，你就不能生？我就不信了！”
医生直接对孕妇说：“你赶紧催一下你丈夫，你这个情况很危险的。”
之后，医生又耐心地给她说了下胎位不正的风险，让她赶紧做决定。
那个婆婆听得烦了，直接把医生给轰走，然后朝唐舒的方向瞪了一眼。
唐舒直接瞪了回去，也不管她，然后让沈越给那个女人倒了一杯温水。
那个女人接过杯子，小声说道：“谢谢。”
有沈越在，那个婆婆也没敢说什么不好的话，就是看他们走开了，就逮着那个孕妇来骂。
沈越轻嗤一声，唐舒握住了他的掌心，调整了一下呼吸，突然小声对他说：“沈越，谢谢你。”
沈越微微一愣，给她拨弄了一下被汗水濡湿的头发，然后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病房走回去，说：“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
唐舒断断续续走了几回，晚上吃了一点东西，是庄大成在医院外面打包回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不合口味，还是疼的，唐舒吃下去之后没多久就吐了出来。
到了晚上十点多，才勉强吃进去一点粥。
庄晓菲看着唐舒那惨白的小脸，突然小声说：“唐舒，你加油，等你孩子生出来之后，我的书都借给你看。”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讨厌唐舒，只是她之前确实是有一点点喜欢沈越，但是今天看着沈越为唐舒忙进忙出的样子，她就释怀了。
唐舒也是挺好的一个女孩子，做的东西好吃不说，长得还好看。
而且，还会叫她菲菲。
正当唐舒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强烈的宫缩侵袭上来，疼得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沈越把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摸了摸唐舒的肚子，然后又做了一次内检，这一次唐舒没有忍住，直接痛呼了一声。
沈越感觉到自己的掌心被她抓得紧紧的，修剪得很短的指甲直接往他手背上一刺，印下深深的指痕。
“可以进产房了，家属跟着过来。”
很快又来了个护士，直接推着病床车往产房的方向走去。
沈越握着唐舒的手，轻轻说：“我就在这里，你不用怕，我不会走的。”
唐舒看着男人那掩饰不住的担忧，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好，我知道了。”
庄大成和庄晓菲跟在身后，一行人去了产房门口等候。
唐舒进了产房之后，门外就剩下沈越和庄大成姐弟俩。
庄大成看沈越倚在墙壁上，便走过去问：“哥，你今晚一点东西都没吃，要不我在这先看着，你回去那边吃点东西？”
他跟沈越从小时候就认识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以前就是死对头拿着刀过来了，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现在，沈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脸的无精打采，似乎丢了魂一般。
沈越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慢慢看向了庄大成，“不，不吃了。”
这一晚，连饥饿都感觉不到。
话落，产房便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沈越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不过庄晓菲在一旁说道：“不是唐舒，她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沈越抹了一把脸，心蹦蹦乱跳起来，下意识掏了掏裤袋，才记起半个月之前已经没有再买过烟了，最后只能放弃。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害怕的感觉，就像一把无法抗拒的力道，狠狠握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尤其是听着产房那乱七八糟的哭喊声，脑袋一片空白的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声音，那一道声音就像是雷击一样，直接敲打在他的心脏，又疼又麻。
这一刻，他也想冷静下来，可是一闭上眼，脑子就全都是唐舒。
看着那时钟走过一圈，两圈，三圈，沈越只觉得度秒如年。
凌晨时分，产房们骤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绿色防护衣的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问：“唐舒的家属在吗？”
沈越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走上前去：“我是。”
“在这里，这里签上你的名字，然后把待产的东西给我。”护士把手上的几份告知书递给沈越，让他签字。
沈越手抖了抖，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在上面签上了字。
那边的庄晓菲已经听到了护士的话，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了护士，问她：“护士，唐舒生了吗？”
“快了，你们先等一等。”护士接过那一袋子的东西，又转身回去产房，把门给掩上了。
门一关，里面突然就传来了唐舒的一声痛呼，听得沈越头脑发胀。
双脚无力地靠着墙壁慢慢蹲下，就连手心都被汗水濡湿了，冷冰冰的。
一分一秒慢慢走去，沈越一边竖起了耳朵，一边看着产房那扇门，期待它赶紧开启。
凌晨两点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沈越的错觉，他耳边好像传来了婴儿“哇”一声的啼哭，就像是天籁一般，在他紧张的神经中慢慢飘散而来。
直到产房门彻底打开，一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车，上面放着一张印着医院名字的厚被子，一旁还有一个抱着襁褓的护士，慢慢走了出来。
“唐舒家属在吗？”
沈越第一时间就是上前看了看床上面的唐舒，只见她额上的发丝全湿透了，眼睛红红的，目光空洞无神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沈越上前去握住了唐舒那微凉的手掌，皱了下眉。
倒是一旁的护士认得沈越，便提醒道：“产程有点久，产妇身体比较虚弱，帮她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看，这是你的宝宝，是个眼睛大大，双眼皮的女孩子，凌晨两点三十八分出生，六斤三两。”
“恭喜，母女平安。”那护士示意沈越过来抱一抱孩子，“等会回去病房之后，要把孩子放在母亲的身边，让她熟悉一下妈妈的气味。”
沈越这才抬起眼眸，看了眼襁褓里面的婴儿，孩子紧闭着眼睛，皮肤皱巴巴的，红红的皮肤蒙上了一层白色的胎脂，看起来像个小老头似的。　　沈越接过那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襁褓，看着怀里的孩子，心窝骤然暖了暖。
庄大成和庄晓菲凑前来看了看孩子，笑了笑：“真神奇，刚刚出生的宝宝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两个护士都听笑了，一看就知道没有结婚的，于是推着唐舒往病房走去。
去到病房之后，庄晓菲帮忙整理了一下床铺，沈越轻轻把推车上的唐舒抱了起来，再放下去床上。
唐舒轻了很多，整个人轻飘飘的，让他内心莫名一紧。
庄大成和庄晓菲自觉地替他们拉上床帘，为他们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放下床的时候，尽管沈越的动作放得很轻，但唐舒还是醒来了，对上了男人的视线，忽地鼻子一酸。
沈越低下头，伸出手覆在她苍白的脸上，然后贴着她湿润的头发亲了一下，声音沙哑：“谢谢你——”
“愿意留下来。”
沈越牵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看着唐舒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唐舒嗅着男人身上那淡淡的薄荷香，对上男人那深邃黝黑的眼眸，眼睛瞬间湿润了，然后直接闭上了眼，脑袋微微往他的手掌靠过去。

第20章
唐舒太累了, 跟沈越说了两句话之后就直接睡过去。
沈越抱着软乎乎的孩子，双手有点僵硬，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深怕会惊吓到怀里那软绵绵的小娃娃。
孩子没有哭闹, 眼睛眨了两下之后，又缓缓合上, 乖巧得让他心里柔软了两分。
庄大成装了一瓶开水回来, 放在了病床边上的床头柜，又把纸巾和杯子一一放出来，方便他们拿取。
庄晓菲凑到了沈越身旁，看了看孩子，小宝宝依然红通通的，皮肤也皱皱的, 但是不难看出孩子的眼睛像妈妈，很标准的双眼皮, 小鼻子高高挺挺, 估计以后会像沈越。
不过孩子不管以后长得像谁, 颜值肯定都会很优秀。
庄晓菲看了一会儿, 便压低了声音问：“孩子会不会饿？我们是不是要冲点奶粉给她喝？”
刘婶给他们收拾的东西里面就有一罐没有开封的进口奶粉，大成说是刘婶拜托香江那边的亲友寄过来的, 上面印着是英文, 她也看不懂是什么品牌。
庄大成闻言, 也凑到了沈越身旁，说：“奶瓶我已经用开水烫过了，如果要冲奶茶的话, 现在可以直接用。”
他们几个都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对养孩子是真的一问三不知, 幸好市妇幼这边护士比较多，有什么不懂的问问别人也会耐心告知。
刚刚沈越就问了下护士，听说新婴儿一次开三十毫升的奶就够了，真难想象，那么点奶真的够了吗？
沈越看孩子似乎是睡了，按照护士的吩咐，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襁褓放到了唐舒的身旁，让她们睡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母女心灵相通，才刚刚放下去，唐舒便侧了侧身体，面向着孩子的方向继续睡。
小家伙乖巧得像只犯困的小猫咪，除了放下时不太舒服地动了动，很快就张了张小嘴巴，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没有哭闹。
沈越从孩子和唐舒身上收回目光，看向了庄大成和庄晓菲：“大成，晓菲，谢谢你们。”
他明白了唐舒这段时间以来，为什么要跟别人打好交道。
别人不是平白无故要对你好，只有大家相处好了，才会心甘情愿帮助你。
“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庄大成直接摆了摆手，打趣说：“嫂子是你的女人，也就是我的大嫂，就是你不喊我，我也必须赶过来。”
这还是沈越第一次跟庄大成这么客气，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以前他可没少要沈越帮忙，可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说过这些客套话。男人嘛，甭管什么关系，最后一起喝顿酒吃个饭，那些场面话都在酒里头，菜里头，说出口多肉麻。
可是庄大成这次却不觉得肉麻，而是感觉到沈越是真心诚意说出口的一句道谢。
唐舒虽然跟他打交道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自从沈越回来镇子之后，她隔三差五就送些好吃的东西过来，就是他堂哥堂姐都不会对他这么好。
更别说以前沈越为他出过那么多次头，他无论怎样都会帮这个忙的。
庄晓菲轻笑了一声，面不红耳不赤：“那肯定得谢谢我啊，你都不知道昨天下午有多惊险，我是第一个发现唐舒快要生的人，要不是有我在，你家唐舒估计都要哭了。”
“……”
沈越和庄大成一脸无语看着她，似乎表示怀疑。
庄大成轻嗤：“你得了吧庄晓菲，你平时看个电视都大呼小叫的人，当时是不是都要被吓哭了吧？”
要不是怕吵醒孩子和唐舒，庄大成铁定跟她吵起来。
庄晓菲白了他一眼，“不信拉倒，你明天可以问问唐舒，昨天幸好是我陪着她！”
沈越余光看了眼唐舒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很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庄大成和庄晓菲也不逞强了，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那明天我们再过来，你也休息一下吧。”
医院这边待着不方便，而且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确实有点累，回家休息好了，再给他们带点吃的过来。
沈越点了点头，心思全在唐舒和孩子身上，也没有去送他们。
等人一走，沈越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
他本想握住唐舒的手，可是又怕会把她吵醒，最后只隔着被子，轻轻往她手背搭上去。
到了天际泛起鱼肚白，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在原本安静的房间响了起来。
是门口那床进来人了。
一个老婆子骂骂咧咧道：“你说你，人人都能顺，整个医院就你一个开刀的，你说是不是倒霉？”
“居然生了个赔钱货，真他娘亏死了，这开了刀明年也不能怀了，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生到儿子？我们明明照到是儿子才来这医院的，怎么生出来就是个女的呢？我要知道是个赔钱货，早把她给打掉了！也不晓得是不是你们把我的孙子给换了！早知道就不来这医院了，叫个接生婆说不定还能帮你把胎位顺回去！”
跟着他们进来的护士越听，那脸就越黑，但还是开口叮嘱道：“你们要注意产妇的伤口，如果有出血要叫我们，手术后四个小时才能吃流食。”
老婆子：“晓得了晓得了，她现在就是个祖宗，是我上辈子欠她的！”
护士估计听了一路，有点不耐烦了，提醒她：“现在还很早，你们别那么大声了！”
“把产妇抱过去床上，轻一点。”
老婆子磨磨蹭蹭：“她就不能自己起来？还得抱她那么金贵吗？我抱不动！”
护士忍了又忍：“麻药才刚刚过，她还没恢复力气呢，她男人呢？去哪了？”
老婆子撂了一句：“到外面抽烟去了，你们这里也太麻烦了，抽根烟还得走外边去，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
两个护士那脸色明显沉了下去，可还是忍住了。
只好把手里的婴儿递给那老婆子先让她抱着，可是却听到了对方嫌弃地说道：“放婴儿床吧。”
两个护士只好把孩子放到婴儿床去，然后合力把刚刚过了麻药的产妇抬到了床上，忙出了一身汗。
虽然已经见多了这种情况，可还是忍不住怜悯地看了眼那毫无血色的女人，叮嘱她：“记得注意伤口，四个小时之后才能吃东西，只能喝粥。”
女人还没完全清醒，木木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老婆子又开始骂了：“得了得了，都说多少回了，你不烦我也烦！你们快去查一查，是不是把我的孙子跟别人的孩子弄混了，明明照过是男孩，可生出来却是女孩，你们医院得给我负责啊！”
护士白了她一眼，并不打算跟她浪费口水，在老婆子那骂骂咧咧声中离开了，顺手把门给带上。
很快又一个男人进来了，进门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便说：“娘，你没听见孩子哭吗？快哄一哄吧。”
老婆子哼了一声：“我又没奶，我咋哄？让你媳妇哄去！”
男人直接把孩子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妻子的身边，说：“试试看有没有奶，一直哭也不行啊。”
女人忍着腹部疼痛，掀开了衣服想要喂一喂孩子，结果疼得根本翻不了身，很小声说：“我伤口疼。”
男人看着女人有几分不忍，想要为自家女人说话，“她刚开完刀，哪里这么快有奶？！没奶就先喝着糖水吧。”
“疼死你活该！”老婆子咒骂道：“谁让你说要开刀了？好好顺产你都能下地了，还浪费我那么多钱！”
男人无奈：“这不开都开了，还说那么多干嘛？赶紧给孩子吃点东西吧，葡萄糖在哪？”
老婆子没理会他，而是凶巴巴问：“儿啊，你们不是去照过了吗？不是说是儿子？该不会让那些护士给换了吧？”
男人明显有点不耐烦了，声音大了一些：“我咋知道？当时说是照到是个带把的，这可能就照错了呗，现在孩子都生出来了，还说这个干啥？下一胎再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不就得了。”
老婆子皱眉：“不行，我得去看一下，看看那些护士是不是把我的孙子给换掉，明明都照过了，怎么可能会有错？”
刚说完，那老婆子就推门走了出去，很快走廊那边就响起了一阵争吵声，后来还开始摔东西了。
*
嘈杂声还是把孩子给惊醒了，只见小家伙双手握着拳头，不安地动了一动，紧接着小嘴巴一扁，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
沈越怕孩子把唐舒也吵醒了，便迅速地倾身把哭闹的孩子抱了起来，轻声哄了两句。
恰好跟隔壁床进来的护士听见了，便提醒他要给孩子换尿布，还要叫醒唐舒给孩子喂奶。
沈越看床上的唐舒睡得安稳，便不打算吵醒她，先把孩子放到了一旁的婴儿床，他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奶粉，往里舀了两勺，准备冲一点给孩子。
“沈越。”
一声很轻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沈越拿奶粉的动作僵了僵。
他寻声看了过去，躺在床上的女人对上他的眼眸，眉眼弯了弯。
沈越放下了手里的奶粉，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女人，努力压下心底那一抹酸涩感。
低声问：“把你吵醒了？”
唐舒睡了一觉，体力恢复了点，可依旧有点疲累，只是摇了摇头。
但想起医生的嘱咐，要让孩子多点吸丨吮刺激才能更好地下奶，便看向了婴儿床：“把孩子给我吧。”
“有奶粉，你累的话再休息一会儿。”沈越拿起已经装了奶粉的瓶子，“我加点温水进去就可以了。”
唐舒有气无力地说道：“奶粉也要冲，你先把孩子给我，等会你再让她喝点。”
估计现在还没下奶，但是也得让孩子吸一吸。
沈越点头，先是扶着唐舒坐起来，用枕头垫在她的后腰，让她坐得舒服一些。
最后才把孩子抱到唐舒的怀里，“没有也不用勉强，大不了以后喝奶粉好了，我小时候什么奶都没喝过呢。”
唐舒被这人说的话逗笑了，轻轻说道：“你下次不要在孩子面前这么说了。”
以前听一些长辈说，婴儿都是很“小气”的，不能说她不好，不然容易哭闹；可是也不能当面夸赞他们，夸多了也会不顺。
刘婶平时也是喊虎子这个小名，说贱名容易养活。
沈越不知道她脑袋里面的弯弯绕绕，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你先冲一点奶粉吧。”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在沈越面前宽衣解带，只好先把他支开。
沈越垂眸瞥了她一眼，转过身拿起了刚刚的奶粉，然后往里兑了点温水进去。
他把奶瓶轻轻握在手掌心来回搓弄了几遍，这是他在庄大成家里那电视上看到的，就依葫芦画瓢左右摇晃起来。
余光中，唐舒已经解开了衣服扣子，沈越故作淡定地把奶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背着她说：“我去给你买点早餐，你等我一会。”
想了想，他压低了声音说：“第一床那个老婆子很凶，她要是闹事，你就大喊，知道吗？”
唐舒愣了愣，终于知道了刚刚是被什么声音吵醒了，便点了点头：“我又不惹她，没事的，你去吧。”
“好，我很快回来。”
沈越说完，就直接出去了，还顺手帮她拉上了床帘。
刚推开门就见到了昨晚被唐舒说了两句的老婆子，这才发现，原来刚刚闹事吵醒了孩子和唐舒的那个人居然也是她。
老婆子看到沈越明显愣了愣，但很快又推门进了房间，大声骂道：“这就是个黑店，那些医生明明换掉了我的孙子还不认，气死我了！”
老婆子这么一骂，中间床的孩子直接就吓哭了起来，紧接着唐舒怀里的小家伙也跟着哼唧了两声。
房间里头有三张床，两个小家伙一哭，那老婆子家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老婆子肚里窝了一肚子气，一听几个孩子哭了，咬牙切齿：“让你们家的孩子小声点，把我家孩子也惹哭了！”
那老婆子的儿子揉了揉眼睛，很明显是在打瞌睡，还占了他刚刚生完孩子媳妇的半张病床，皱眉：“娘，孩子饿了，这婆娘又没有奶，你赶紧给她点吃的吧。”
老婆子嫌弃地看了眼孙女，抱起了孩子，顽固道：“这就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我的大孙子肯定是被人换走了！”
老婆子抱着孩子准备出去继续找人，然后就看到了旁边床的婶子抱着孩子在哄，想了想，折了回来放下孩子。
然后走到了中间床位置，凑近那个婶子，问：“你家是男孩还是女孩？看看是不是抱错我家的孩子了。”
那婶子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警惕地别过身去，气得脸通红：“你别给我闹事啊，我家孙子已经出生两天了，你要发疯给我滚远点！”
本来孩子就被吓哭了，还想着过来闹事？
老婆子看了眼床边的牌子，哼了一声，然后眼尖地发现了唐舒。
瞬间就记起了唐舒也是同一个晚上生孩子的，于是直接抱着孩子走过去，不客气地问：“我记得你，你家孩子也是昨晚出生的，你让我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唐舒看着那老婆子一步步逼近，皱起眉头瞪着她，眼神一冷：“你别过来！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报警！”
她自问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人，但是像这种顽固又蛮横的疯子，还是头一回遇到。
要不是唐舒这会儿身体还不是很利索，恨不得直接拿起东西冲过去！
老婆子看她就一个人，嗤笑了一声：“你要是换了我的孙子，不用你报警，我也会报警抓你！”
说着，便往前走了一步，正当唐舒想要拿起一旁的玻璃奶瓶扔过去时，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只见沈越阴沉着脸，大步朝着唐舒走过去，然后挡在了老婆子的面前，冰冷的声音随即落了下来：“你敢动她们试试。”
老婆子还以为沈越没那么快回来，还没说话呢，就被沈越一脚踹到了肚子上。
“咚隆”一声，那老婆子整个人往后摔下，直接撞到了柜子上。
那老婆子捂着肚子“啊啊啊”地叫痛起来，指着沈越和唐舒骂道：“你们欺负人，快帮我报警，这里有人打我，还偷了我的孙子！”
沈越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显，正准备出手，就被唐舒拉住了，说：“报警就报警，我就不信她还占理了。”
反正沈越已经踹她一脚了，等警察来了就不信她还能这么横！
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就应该让警察治一治。
话落，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有气无力道：“娘，你别闹了，是我想要把孩子生下来，骗你们说是儿子！”
老婆子直接呆若木鸡，好一会才记得从地上爬起来，已经顾不上跟沈越和唐舒周旋了。
直接冲了回去第一床那边，不过还没动手，就被闻声赶来的护士长给制止了：“你们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病房的声音，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要吵你们就出去吵！”
唐舒直接扬起声量，对护士长说：“刚刚那个婆子，一直说自己家的孩子被人换了，还想过来硬抢我的孩子，请问能不能让她离开这里？”
唐舒怀里还抱着孩子，小家伙已经没有哭了，眼睛转了转，好像也在看热闹似的，然后趴在唐舒的胸前拱了拱。
唐舒这么一说，中间床的婶子也忍不住开口：“对，刚刚她一进来就大吵大闹的，也想抢我家的孙子，可凶了，我也不想跟她在一个病房！”
护士长哪里会不知道这个婆子？
刚刚她已经在护士站闹了一场，保安来了才肯罢休，想不到现在回来病房又开始闹了！
没等老婆子狡辩，第一床的男人终于开口了，说：“娘，你回去吧，这里我来看着就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的了！”
老婆子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又哭娘又哭爹的，最后在那男人的默许下，让保安给拖了出去，他也跟着一起走了。
老婆子一走，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第一床的那个产妇，强忍着腹部的痛楚，硬着头皮朝唐舒和中间床的产妇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唐舒哪里忍心跟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产妇计较，轻声说：“没事，你赶紧休息吧。”
也是可怜的，回家之后怕也是不好受。
中间床的产妇和婶子于心不忍，给了她一点葡萄糖，让她给孩子兑点水喝。
那女人道谢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了，抱着孩子在床上躺着。
*
这边的沈越不放心离开，唐舒就笑了笑：“没事，她暂时应该回不来的，你快去快回。”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我很快就回来。”
沈越不敢离开太久，以前没少来这医院，熟门熟路买到了早餐，顺便买了一碗鸡肉粥，便回去产科住院部。
回到去病房的时候，也就过了十分钟。
唐舒才刚刚给孩子喂完奶，正准备扣衣服的扣子。
看他满头大汗，唐舒不慌不忙把纽扣一颗颗扣好，笑着说：“不用那么着急，我也不是很饿。”
沈越听着女人的话，心里担心她被人欺负了，才会这么赶。
而且昨天晚上唐舒吐了一回，后面就只吃了几口粥，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进食过。
肯定也饿了。
“嗯。”沈越把包子和热豆浆放到了床头柜，把没有哭闹的孩子抱到了婴儿床上：“那个婆子没回来了吧？”
“没有了，估计是送回家了吧。”唐舒也不知道，反正那老婆子没有再出现了。
沈越点头，洗过手之后就拿出一个盆和晒干的艾叶草和姜末，把热水瓶里的水全倒了下去。
他捧着那个盆子来回晃荡了几下，觉得没那么烫了，便丢了一条毛巾进去，拧干，帮唐舒洗了把脸。
唐舒还有点不习惯，想要把毛巾抢过来：“我自己来就行了，又不是不能动。”
隔壁床那个产妇都是自己去厕所刷牙洗漱的，看沈越这架势，好像等会还要帮她刷牙，然后再给她把早餐也喂进嘴里。
沈越面不改色，瞥了她一眼，“别动，很快就好，等下你先把早餐吃了，你昨晚到现在都没吃多少东西。”
唐舒没忍住笑，揶揄道：“该不会你等下还要喂我吃吧？”
“你说呢？”沈越给她擦了脸之后，又给她擦了一下发过汗的脖子和手臂，手心，一个个手指慢慢擦干净，最后才把毛巾拧干，用一个衣架晾好挂到窗外。
唐舒轻轻笑了笑，知道沈越有时候拧巴起来，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
只好直接张开嘴巴，让他把鲜肉小笼包拿过来。
沈越做这些的时候不亦乐乎，等唐舒吃不下了，又给她仔细擦了下嘴巴。
唐舒才吃了四个小笼包，三四口的鸡肉粥。
沈越一点都没嫌弃，直接把唐舒吃剩下的粥和包子全解决了。
把垃圾丢了之后，刚进门就听到了孩子哭闹起来，便问：“要不要给她喝点奶粉？”
唐舒看了孩子一眼，说：“刚刚已经给她喝了你冲的那个奶粉，你要不给她换个尿布吧，可能湿了。”
沈越丝毫不含糊，把孩子放到了婴儿床之后，从兜里拿出护士给他的小册子，认真翻开了几页，然后弯着腰，笨手笨脚地解开了包裹住孩子的包被。
孩子凌晨三点左右出的产房，到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这才第一次换尿布，果然已经有点湿了。
但是包被打开之后，孩子并没有像刚刚那么乖巧，手胡乱地伸了伸，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
沈越小心翼翼把孩子的开裆裤给脱下来，还没碰到她呢，两只红扑扑的小脚丫就蹬了几下，沈越脸色也变了，一双手根本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抓！
眼看着那原本包好的尿布，被孩子蹬了几脚瞬间变得歪歪扭扭，沈越只能硬着头皮抓住了小家伙那不安分的脚丫，但也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不小心，把孩子弄疼了，然后手忙脚乱用另一只手把湿了的尿布抽出来。
仅仅就这样，已经让他后背急出了一身汗，但还没把尿布给换上。
唐舒看不过去了，轻轻朝中间那一床唤了声：“你好婶子，请问能教一下我老公怎么给孩子换尿布吗？”
唐舒伤口有点疼，也不想逞强，只好向旁人求助。
刚刚才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和中间床的婶子好像也亲近了一点，对方放下了手里的两个热水壶，看了眼沈越，便走了过来，语气和蔼地问：“你们就两口子过来？家里没人帮忙？”
很多人都宁愿带婆婆或者是自家妈住在医院，那些老大爷们只会指指点点，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尤其是生孩子这事，不帮倒忙已经算不错了，哪里还指望他们能搭把手。
唐舒轻轻一笑：“对，我们就两个人在这边，这也是第一胎，很多事都不懂，还望婶子指点我们一下。”
唐舒也不想提沈越的父母，免得别人好奇，追着他们来问。
沈越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唐舒刚刚叫的那一声“老公”，僵硬道：“婶子你教我就可以了，以后我来换。”
也许是唐舒说话轻轻柔柔的，又有礼貌，刚刚还勇敢站出来拒绝跟那个老婆子住一个病房，那婶子对她印象颇好，笑着说：“这个换尿布很简单的，你们这么年轻一看就会了。”
接着看到孩子之后又说了一句：“是女娃娃啊？女娃娃也好，乖巧听话。到时候躲回去乡下再生一个就好了，大不了再交点罚款。”
两人没有接话，静静等着那婶子的指导。
沈越站在那婶子旁边，按照她的提醒，直接用一只手握住孩子的两只脚丫子，微微往上提了起来。
婶子看沈越做得有模有样的，笑着说：“就是这样，你再把叠整齐的尿布垫在娃娃的屁股下面，然后直接包住，把系带的扣子扣好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沈越硬着头皮把尿布包好之后，婶子又教他整理一下那歪七扭八的尿布，确保不会漏尿才让他给孩子把裤子给穿好。
婶子看沈越帮孩子穿好裤子，又说：“穿好裤子之后，你用这个小被子给她包一下，这么小的奶娃娃可不能着凉了。”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有了夏天的感觉，虽然早晚会凉爽一点，但中午已经差不多接近三十度。
但是新生儿跟大人不一样，包裹着小被子能够让她更有安全感。
小家伙换好了尿布之后，嘴巴终于没有哼哼唧唧，放在脑袋两边的小拳头抓得紧紧的，轻轻打了个哈欠，好像又要睡过去一样。
“就是这么简单，会了吧？”婶子笑着看向沈越，看他这么听唐舒的话，还挺有好感的。
沈越点头：“谢谢婶子，我会了。”　　沈越看孩子没有睡，便小心翼翼抱了起来，让唐舒先抱着。
小家伙大概是开始熟悉唐舒的气息和触感，吧嗒吧嗒两下小嘴巴，然后小脑袋往唐舒胸前钻了钻，似乎是想找吃的。
“不用谢，你们这些年轻的，哪里会那么多，愿意问人还好，最怕就是乱来，小孩子很容易着凉的，可要小心些。”那婶子笑了笑，随后便说：“那我先去打点热水，你们忙吧。”
沈越想了想，语气有点不太自然地说：“婶子，我正好要去打热水，我帮你一起打吧。”
唐舒微微抬眸看了眼沈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男人主动提出帮人做事，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才发现他耳朵微微红了起来。
这种“乐于助人”的事，恐怕他是第一次做吧。
那婶子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沈越已经主动接过她手里两个热水瓶，说：“这里去热水房挺远的，我来帮你。”
婶子乐呵呵道：“小伙子你人还好的，那谢谢你了。”
刚刚那个老婆子吵着闹着说有人换了她的孙子，她家媳妇正好就生了个儿子，她也怕她又折回来闹事，沈越愿意帮忙就最好了。
等沈越拿着几个热水瓶出门，那婶子就对唐舒说：“会疼媳妇的男人，运气都不会太差，小姑娘你有福气。”
唐舒听着这话，看向了沈越的背影，心里暖呼呼的。
昨晚她自己一个人在产房，有很多个时刻，她想要回到自己那个世界。
可现在看着沈越无微不至的照顾，好像也没有那么委屈了。
其实他也挺好的，是她不够信任。
*
沈越回来的时候，医生刚刚来查房，说是要检查一下唐舒的腹部，可是按压的时候，唐舒直接就痛呼了起来。
沈越把热水瓶还给刚刚那个婶子，匆匆忙忙走回去唐舒这边。
护士看他要走过去，忙伸手阻止说，“这是帮助产妇排出恶露，先别过去。”
沈越就这样站在一旁，看唐舒紧皱着眉，死死咬着唇，脑海是昨晚她隔着产房门的痛呼。
好不容易医生停下来了，又对他叮嘱了一些孩子和唐舒要注意的事情，沈越只得用余光观察床上的女人。
医生一走，沈越就看到了唐舒可怜兮兮地看着房间的天花板，眼睛红红的。
沈越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很痛？”
唐舒眼睛瞬间湿润了，对上沈越那心疼的眼神，哽咽了一声。
“沈越。”终于可怜兮兮地对他说了一句：“好疼，疼死我了。”
说话的腔调带着几份哭腔和撒娇。
沈越指尖发凉，俯身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刚刚那婶子还说再生一个，去他妈的，还生个屁！
他不会再让唐舒去走那个鬼门关。
“你回来也没用，痛的又不是你。”唐舒抽了抽鼻子，委屈得往沈越的手臂咬了一口。
那小麦色的手臂上，立刻多了一排整齐的牙印，小小的，看着很可爱。
沈越看着女人这幼稚的举动，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低低地说道：“都怪我，你要是疼的话，再咬一口。”
说着，就伸出了另一只手，放到了唐舒的跟前。
唐舒毫不客气地又抓着他的手臂，直接咬了一口，好一会才慢慢松开了贝齿，轻哼了声：“就是怪你！”
沈越看着两只手臂上那一排小小的印痕，莫名笑了一下。
伸手摩挲着她的鬓角，上面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又风干，有点乱。
他问：“还有没有那么疼了？”
唐舒躺回去床上，笑了一声：“没有了。”
接着她闭上眼睛打算再睡一会。
沈越没有打扰她，整理好她的头发，然后给她掖好被子，“辛苦你了，再休息一会吧。”
唐舒嫌他吵，闭了闭眼睛，轻声说：“你有时间的话，就想一下孩子的名字吧。”
接着她忍不住提醒道：“好好想，可别太随便了，要好听一点的，最好有诗意一点，别太俗的。”
唐舒的脑子现在一片空白，只记起了书里这孩子一直都是用小名代替，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而听信酸儿辣女传说的沈越，早早就给孩子起好了一个男孩名，现在也用不上。
沈越倒是应得爽快：“行，你先睡吧，我现在就想，保证让你满意。”
唐舒没有理会他，让沈越把孩子抱过来她身旁的位置，才慢慢闭上眼睛补眠。
然后她就听到了沈越翻书的声音，居然认真起来了。
至于满意不满意，那就难说。
毕竟他之前一直在沈刚强和沈伟龙之间犹豫。
*
唐舒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刚刚醒来的时候孩子居然没醒，倒是刘婶居然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桶，和一袋子的东西。
“婶子，你怎么来了？”
唐舒也没想到刘婶居然会过来，毕竟镇子过来市里面得坐一个多小时的车，而且还不好坐车。
刘婶把保温桶放到了床旁边的桌子上，笑了笑：“你们在这边也不方便煮食，想着你可能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就给你炖了点汤过来。我是坐你刘叔的车过来的，他正好帮人送点货，这几天都会跑市里。”
“这个桶里的是饭菜，这个是花生黄豆炖猪蹄汤，已经帮你撇了油，你直接喝就可以了，猪蹄要是太腻的话你就给沈越吃，你喝汤。”说着，刘婶就接过了沈越递来的小碗，给唐舒倒了一碗：“多喝点，这个汤好下奶。”
除了热食，刘婶还给她送来了一包红糖，还有几个苹果和香蕉。
沈越将吃饭的小桌子放到了唐舒的面前，然后替她把汤和饭一同放在上面，除了清蒸排骨，还有炒三鲜和香菇油麦菜。
“谢谢刘婶。”唐舒接过了那还冒着热乎乎白气的汤，轻轻抿了一口。
话落，唐舒身旁那小小娃娃哼唧了一声，正准备醒来，刘婶见状，笑道：“你喝汤，让婶子抱抱我们的小小舒。”
“哎哟喂，这孩子以后肯定白白嫩嫩的，还有你看她那双眼皮，这么小就已经看出来了，以后那眼睛肯定大大闪闪的，这个长得像你，可能鼻子有点像沈越，又高又挺。”
小家伙估计才刚刚睡醒，微微伸了伸小手，就睁了睁眼睛眨巴两下，可很快又紧闭着，似睡非睡的样子，很乖巧。
唐舒顺着刘婶的话，笑着回应：“这么小个，我还真看不出像谁。”
唐舒以前没有抱过新生儿，不过有去过人家小孩子的满月宴，或者是百日宴，那些宝宝都是胖嘟嘟的，有些还粉雕玉琢，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
但是现在看着刘婶抱着的小家伙，身上的皮肤有点皱巴巴的，还红彤彤，那些胎脂干燥过后就变成了白色的皮屑，好像掉皮一样，根本看不出五官到底是怎么样的。
沈越站在一旁，看着襁褓中的小家伙，轻笑了声：“肯定是像我。”
唐舒白了他一眼：“对对对，是像你。”
刘婶看着他们俩，乐呵呵道：“反正随便像你俩任何一个，咱们这小宝以后都会是小美女！”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才满意笑了笑。
等温暖刚刚喝完了碗里的汤，小家伙就闹起来了，唐舒又尝试给她喂了一次奶，可是明显还没下奶，小家伙吃不饱，哗哗哭了一通。　　最后还是给她开了点奶粉，才安静下来。
吃饱喝足之后，小家伙又懒洋洋地地睡过去了，无论唐舒和刘婶他们说什么，依然睡得安安稳稳的。
真的好像一个小天使，很乖很可爱。
刘婶趁着来了医院，便耐心跟他们说了下孩子护理的事情，顺便帮孩子洗了洗屁股，换上了一张干爽点的尿布。
有刘婶在这边陪着唐舒，沈越就拿着尿布去厕所洗了，顺便给自己洗了个澡，然后把洗干净的衣服和尿布全挂出去窗外。
因为刚刚刘婶给孩子洗了屁股，热水又用完了，沈越拿着热水壶，又打一瓶热水回来。
到了一点多时，刘婶就拿着空了的保温桶回去，明天再来看他们。
人一走，病房里的人也开始午睡了。
就连旁边的小家伙也在呼呼大睡，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睡得非常香甜。
唐舒拉着沈越的手掌，脑袋挨着他的手臂，说：“来，我们也一起睡午觉。”
沈越瞥了眼那大概只有八十公分宽的小床，轻笑了一声：“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睡觉一动不动？”
唐舒愣了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男人是说她睡相不好，直接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你这家伙，我这不是心疼你昨晚没睡觉吗？快来，睡在我这边，挤一挤就行了，你还嫌弃上了！”
说完，拍了拍那床，示意他赶紧上床。
唐舒看着沈越那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哪怕是刚刚已经洗过了澡，但眉眼间的疲倦是一目了然的。
沈越靠在椅背上，唇角微扬，眼底漾开细碎光芒，目光扫过她纯粹干净的眸子，最终败下阵来，脱掉了鞋子，直接上了床。
唐舒其实挺怕热的，但可能是刚刚生了孩子，身体有点虚弱，即便背靠着沈越这个小火炉也不觉得热。
沈越刚刚洗了个澡，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很浅很浅，但是莫名的好闻。
昏昏欲睡之间，唐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头去，问那依然睁着眼睛的男人：“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有味道？”
“没有。”
“你仔细闻一下！”
沈越身体僵直，轻轻嗅了嗅，很直接说：“香味。”
“不可能，我昨天晚上没洗澡，还出了一身汗！”
“奶香。”
“……”
唐舒第一次红了脸，居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第21章
唐舒皱着眉头：“什么奶香, 胡说八道。”
沈越慢慢靠近，微微埋头在唐舒的颈间吸了吸，看了看女人那微微粉红的耳朵, 低低笑了一声：“就是奶香, 没有骗你。”
接着他语速很缓慢地接了一句：“挺好闻的。”
唐舒尴尬死了，总感觉沈越是骗她的。
她白了他一眼, 直接背过身去, 没有再理会他。
只是医院的床有点小，唐舒微微往边上挪动了一下身体，给男人让出一个可以平躺的位置。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身后的男人也跟着侧了身，发生了微微的“吱呀”声，随即往里挪了挪, 两人的身体靠在一起，但都没没有任何动作。
唐舒瞬间感觉到男人的气息笼罩过来, 她紧闭着眼睛, 尝试让自己快点睡过去, 可是鼻息间那清淡的薄荷味像是慢慢涨潮的海水, 渐渐漫上了心头，让她感到越来越清醒。
就连沈越那浑厚的呼吸声, 都变得尤其清晰。
就在唐舒不安挪动了三次之后, 她的动作一顿——沈越那坚定的手臂突然圈住了她的腰。
她听到了身后微微吁了一口气, 很轻很轻地唤了一声：“唐舒。”
男人那沙哑低沉的嗓音落在唐舒的耳间，好像微风轻拂着琴弦，让她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她也很清晰地感觉到沈越的身体渐渐发硬, 给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和强烈的热度。
“你再动我真的没法睡。”沈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宽厚炙热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然后微微攥紧，顺势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两人用一个亲密的姿势贴在一起，唐舒那被攥紧的指尖像是触电般微微一抖。
沈越的呼吸声慢慢靠近，落在她的耳垂上，像是羽毛轻轻拂过。
“别再动了，睡吧。”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唐舒的颈间，禁不住耳朵一热，声音细微略哑：“嗯，睡吧。”
本来唐舒还想问一下孩子名字的事情，不过沈越应该是累极了，耳旁的呼吸声慢慢平稳。
唐舒动作很轻地曲起腿，然后贴着男人那长腿闭上了眼睛。
原以为自己会认床，但大概是因为有沈越在身边安全感十足，居然慢慢有了睡意，打了个哈欠后便直接闭上了眼睛。
沈越睡得不太踏实，时不时醒来看一眼婴儿床的小家伙。
醒来之后又开始翻开了一本杂志，这本来是拿给唐舒解闷的，现在倒成了他的临时“字典”。
唐舒悠悠醒来，看着沈越那紧皱着的眉，修长的指尖上不停地转动着一支圆珠笔，好像非常纠结。
唐舒忍不住问他：“怎么样？你闺女的名字想好了？”
沈越收住了转动的笔，望向刚醒来的唐舒，很直接说道：“还在想呢。”
接着又说了一句：“女孩的名字比男孩名难多了，我怕她以后会不喜欢。”
说完，便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小家伙。
唐舒忍不住揶揄：“之前你起男孩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孩子不喜欢？”
双标得很！
“那怎么能一样？男孩糙点就糙点，好养活就行了。”沈越目光寻寻望去，看小家伙睡得安稳，他的心也柔软下来，说：“女孩子要好听的。”
唐舒为他的开窍感到高兴，还没说话呢，沈越就抬头：“叫沈丽华怎么样？”
“丽是美丽的丽，华是才华的华。”
唐舒忍不住捂了捂额头，直接把“不怎么好听”写上了脸上。
这个名字是好听的，寓意也很好，但似乎有点太普通，而且她发现，叫“丽华”的人可太多了！
唐舒看着他笑了笑：“要不，你再想想？”
“……”
“就知道你不会喜欢。”沈越看了她一眼，轻啧了一声，然后说：“姓沈不好取女孩名字，男孩的名字我能取一大堆。”
唐舒忍不住想笑，要是真的生了男孩子，她肯定也不会同意让沈越给孩子起名沈刚强的！
沈越皱了皱眉，直接把手里的杂志给撂到了桌子上，说：“我看要不随你姓唐好了。”
沈越看着她，表情淡淡的，平静得好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说：“你说啊，唐跟甜的音挺像的，要是孩子叫唐蜜，唐欣，唐美，唐静，唐苑这些，读起来就挺好听。甜蜜，甜心……”
唐舒起床的动作一顿，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他。
虽然沈越有时候什么家务活都愿意帮着干一下，但在某些事情上又大男子主义得要死，就像平时睡觉，沈越就从不肯睡在里面，说男人要保护女人，得睡在外头。
孕后期的她有时候无聊，也想着跟他一起去卖包子，沈越觉得她这么大的肚子还去干活，让人看到不好，他认为照顾妻子和孩子，赚钱养家是他的义务。
可现在在起名字这事上，居然又这么“不讲究。”
沈越伸手掰了个刘婶带来的香蕉，一边剥皮，一边轻声道：“你那什么眼神？”
唐舒笑了笑，直接道：“就是觉得挺意外的。”
“知道我的好了吧？”
“是是是，我的沈越是最好的。”
沈越轻嗤一声，显然不相信唐舒那没有半点诚意的话，表情得意洋洋：“这有什么的？我不也是跟老太太姓的？谁会理你跟谁姓？无论叫什么也改变不了她是我闺女的事实。”
“那可说不定。”唐舒上下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逗他：“要是我哪天……”
沈越直接把香蕉送到了唐舒的嘴唇边上，眼神冷了下来：“唐舒同志，不利于团结的话就塞回去肚子里。”
唐舒接住了沈越递来的香蕉，笑了笑：“我又没说什么。”
唐舒轻轻咬了一口香蕉，甜甜香香的味道瞬间袭来，连舌头都尝到了那香甜的味道，她想了想，说：“我看不如叫沈星瑶吧，灿若繁星，瑶花琪树，咱们闺女一看就是个出众耀眼的小姑娘，以后是个干大事的人！”
沈星瑶，可比沈丽华要好听多了，寓意也差不多。
沈越瞥了她一眼，问：“你是早就想好的吧？还故意让我想了那么久！”
接着沈越轻笑了一声，满意点头：“不过还挺好听，我沈越的女儿以后肯定是个出众耀眼，智力样貌双全的，这个名字合适她。”
唐舒被小小地夸赞了一下，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当然，我也想了很久的。”
其实刚刚沈越说的那些甜蜜，糖心，确实也挺可爱的。
不过她担心要是孩子以后不巧，要是碰上一些猥琐男，本来可爱的名字就直接变成了骚扰。
想想还挺膈应的。
但要是做小名，家里人喊喊就很不错，可可爱爱的。
沈越挑了挑眉，看她：“你要是早告诉我是闺女，我也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
“……”
唐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是告诉他，这么狂妄自大的人能信？
也不知道是谁当时明明就去照B超了，还死鸭子嘴硬说不想知道！
沈越大大咧咧挨着椅子后背，姿态慵懒放松，无声笑了起来：“大名就按你说的，叫沈星瑶，小名叫糖糖。”
男人冷不防站起来，上半身前倾到唐舒的耳畔，齿缝间又一字一字轻声说：“我喜欢唐这个字。”
霎时唐舒的表情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如何反应，看着沈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觉得有点热，脸上滚烫滚烫的。
也不知道沈越说的，到底是哪个唐？
沈越故意不理会她，从桌子上拿过来一张纸和笔，递给她，说：“对了，把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花什么树写给我看看，以后说起孩子的名字，也好跟人解释。”
唐舒彻底无语，这人就是想在别人面前装丨逼吧？
等唐舒不情不愿写下那个成语之后，沈越就拿着看了几回，后来孩子醒了，才愿意放下。
第一床的那个女人遥遥看了过来，唐舒恰好对上了她的目光，便点头笑了笑。
没有看错的话，女人的婆婆被保安赶走之后，她的男人也一直没有回来，就是在睡午觉之前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来了一趟，不过她就放下了一碗粥，给孩子喂了点糖水就走了。
午觉之后，那孩子哭得有点厉害，可是才剖腹产几个小时的她根本兼顾不了，还是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帮她给孩子喂了水，换了尿片。　　可是大人却一直没人理会。
后来是中间床那个婶子看不下去，给她喂了粥，又帮她倒了两回尿。
*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庄大成提着两个保温桶过来了。
“哥，嫂子，你们的爱心晚饭到了。哦对了，另外这一桶是鲫鱼豆腐汤，庄晓菲特意交代我要跟你说一声，这是她做的，让嫂子多喝一点。”
唐舒心里感动：“帮我谢谢菲菲。”
“屁，还用跟她谢？”庄大成把两个保温桶放到了小桌子上，得意道：“买豆腐和鲫鱼的钱还是我出的，她就是个死抠的！”
正当唐舒想让沈越把钱给回庄大成时，对方先一步撂下话：“不用给我钱，等嫂子出月子了，我去蹭吃两顿饭！”
唐舒点点头，爽快道：“别说两顿了，你天天来也欢迎。”
“那不行，我现在长身体，得吃两三碗饭，天天去感觉有点占你们便宜。”庄大成打哈哈道：“要不下次我把口粮给带上吧，不然真不好意思。”
沈越轻嗤一声：“给你点颜色，你就要开染坊是吧？”
说笑间，庄大成身后又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进来了。
唐舒记得他，是之前去他们家接沈越去上班那个，就是沈越说的浩子，原名叫严浩。
严浩穿了一件梦特娇POLO衫，听说这个牌子是时下最流行的男装品牌，一百多块一件，身下是喇叭西裤，头发收拾过了，用摩斯打理得整整齐齐。
跟唐舒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光鲜多了。
严浩手里提着一个正正方方的袋子，一看就是不便宜的东西，进来看到沈越之后就直接把东西递了过来说：“哥，听大成说嫂子昨天晚上生了，我昨天晚上没空，现在才过来。这里有一盒曲奇饼，是老范让人从深市那边带回来的，特地拿给你跟嫂子尝尝。”
沈越正准备给小家伙喂奶粉，严浩一走近，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和浓浓的烟味，嫌弃地抱着孩子往唐舒的床边走去，问他：“喝酒了？别靠那么近。”
严浩半点都没有表现出尴尬，好像还挺理所当然的，看着沈越怀里的孩子，笑了笑：“这不是跟着老范出去应酬了嘛？喝了几杯，熏着孩子了是吧？那我就站这好了。”
严浩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妥，反而觉得那抱着娃的沈越有点颠覆了他的认知，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沈越就是个狠人，很难跟现在这个给的小娃娃喂奶的他联系在一块。
沈越丝毫也不给他面子，直言道：“下次喝酒，就不用过来了。”
“行行行，下回过来的时候不喝了。”严浩应了一句，然后瞧了瞧沈越怀里的小家伙，问了句：“是女孩？长得像嫂子。”
余光中，他又看到了躺在了床上的唐舒，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见过，觉得她好像变了样，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沈越跟唐舒关系并不好，有次去他们家的时候，还恰好碰上了沈越发脾气，唐舒倒是不敢跟沈越吵的，躲在房间里头一直没敢出来。
现在他摸不准两人的关系怎么样，也不敢随便乱说。
沈越闻言笑了笑，眉眼也温柔了不少，语气轻快地说了句：“是像你嫂子，不过鼻子像我。”
庄大成顺着沈越的话笑了笑：“不管像谁，以后肯定都好看。”
“对了，孩子起名字了吗？”
沈越还没开口，边上的严浩笑了笑：“得让神婆先看看八字再起吧，现在也不知道缺什么，别随便乱取了。”
唐舒一听，才记起镇子上很多孩子起名字之前，都带着生辰八字去问问，看看金木水火土缺了些什么，再根据结果起名字。
庄大成看了眼唐舒的眼神，想也没想便轻嗤一声：“艹，看什么神婆啊？神婆给那些孩子起名叫银英，金凤，福贵这些就好听了？我看那些人现在也没穿金戴银啊，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迷信！”
沈越眼神冷了冷，说：“有老子罩着，她什么都不会缺。”
唐舒看沈越有点不高兴了，连忙对他们笑了笑，缓声解释说：“孩子叫沈星瑶，是我取的名字，星的星星的星，瑶是瑶花琪树那个瑶，表示孩子是父母的珍宝的意思。”
“多好听的名字啊！”庄大成捧场地说道：“那个摇花摇树，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听着就特别有文化，这个名字好！”
“是瑶花琪树！”沈越松开一只手，一把敲了下庄大成的脑袋，嫌弃说道：“让你上学的时候不认真！”
庄大成无辜地捂着后脑勺，怎么说得他上学的时候就很认真了？
不过回想起来，要是他哥认真学习，指不定还能考清华北大呢！
最后笑笑道：“对对对，是瑶花琪树，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这么好听的名字也就咱们嫂子才能想到！”
沈越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也正瞪圆了眼睛看他们。
表情好像很好奇似的，眼睛转来又转去，沈越忍不住唇角往上翘了翘。
庄大成凑近看了看，忍不住想要伸手戳一下孩子的脸，被沈越嫌弃地拍开了那手：“你手洗了没？别随便碰我闺女。”
庄大成被拍得嗷嗷叫，又跑去唐舒那边告状了。
严浩看着庄大成和沈越的一举一动，心里莫名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他跟沈越看场子的时候，也没庄大成什么事，庄大成在镇子上算是富裕的一批，但他跟沈越的家境相近，加上从小到大都是同一个班，他和沈越的感情是最好的。
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沈越很明显跟他疏离了很多。
严浩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便找了个借口走了。
人一走，庄大成便对沈越说：“哥，你看到浩子那衣服没有？我爸也有一件，要一百多块呢！”
沈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庄大成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看浩子现在应该就顶替了你当时的位置，没听他刚才说的吗？都跟老范出去应酬了！听他那个语气还他妈沾沾自喜的，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沈越什么都没说，似乎不是很愿意在孩子面前谈论这个，尽管她还没听得懂。
他左手抱着孩子的大腿处，右手托在孩子的肩颈处，用很轻的力度给孩子拍嗝。小家伙浑身还软绵绵的，小脑袋轻轻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很是享受地闭着眼睛。
这都是早上护士来的时候示范给他看的，刚刚开始拍的时候还有点不大敢，深怕自己力度太大，把孩子弄疼了。
不过拍了两回之后，好像也找到了窍诀似的，不再手忙脚乱。
他想了想，轻声说了句：“他这么大的人了，管不着。”
庄大成不语。
也是，劝都劝过了，说不听还能怎么办？
凉拌得了。
*
趁着庄大成过来，有人看着孩子，受不了身上黏黏糊糊的唐舒就让沈越帮忙打两瓶开水回来。
沈越问隔壁床的婶子借了两个热水瓶，一口气给唐舒打回来三瓶，然后往里倒了些姜末和艾叶。
等待水放凉的时间，沈越又去护士站给她拿了一套干净的住院服，顺便帮人家吃重新打两瓶开水回来。
差不多可以的时候，沈越找了一个塑料袋把干净的衣服装好，一起拿到了洗澡间。
唐舒看着那棕黑色的艾叶水，很自然地说了句：“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休养了一天之后感觉好多了，虽然身体还是虚，但洗澡的力气还是有的。
沈越直接往盆子里扔了一条被艾叶水泡得有点发青的毛巾，闷声道：“我不放心，护士刚刚才说了，上厕所最好都要人陪着，防止晕倒。”
唐舒没有再别扭，提醒沈越帮她先把后背擦一下，然后又拿了个刷牙的漱口杯，直接将水往身上浇了一遍，等盆子里的水都浇完了，沈越拧干了毛巾，三下五除二帮她擦干水迹，然后直接把干净的衣服往她身上一套。
整个过程就两三分钟左右，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唐舒出来的时候，整张脸红扑扑的。
单身狗庄大成浑然不觉，只是震惊道：“这么热的天，嫂子你还洗热水吗？”
“……”
唐舒嗓子干干的，从庄大成怀里接过小家伙，问：“糖糖没有哭吧？”
庄大成这才反应过来，唐舒就进去厕所两分钟，估计也不是洗澡。
便笑了声：“你才进去一会儿，糖糖可乖了，别说哭了，哼都没有哼一声。”
小家伙确实很乖，除了尿布湿了，肚子饿了会哭一会儿，其他时间都在睡觉。
唐舒看着闺女那乖巧的样子，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沈越不知道是不是在帮她洗衣服，过了十多分钟才从厕所出来，出来之后便把小桌子支了起来，让唐舒先吃饭。
到了睡觉的时候，沈越给孩子换了一张干爽的尿布，才躺到唐舒的身边。
刚刚把灯关了，第一床那女人来家属了，又开了一盏灯。
不过依旧不是她的男人，而是一个比刘婶大上几岁的婶子。
那婶子一来就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旁的桌子上，压低了声音骂道：“死丫头，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明知道是个女娃还要生下来，刚刚你婆婆说要赶你回娘家，当没有娶过你这媳妇!”
还没等那女人说话，那婶子又骂道：“你这要是一个人回去我也没话说，可你要是带着这个拖油瓶回去，我们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做人？我被人家笑到脸都黄了！”
听着婶子说的这话，应该就是那女人的母亲了。
没想到就因为生了个女儿，就要把人给赶走？
唐舒没忍住，转过头看向了第一床的那个女人。
女人哽咽了一声，似乎在拼尽全力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不过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应了句：“我能怎么办？女儿就不是他的孩子了？女儿的命就不是命了？现在孩子都生出来了，我能怎么办？我又没说不给他生二胎……”
最后一句话，语气已经近乎绝望。
那婶子冷哼一声，“二胎二胎，你那婆婆说你非要开刀，开刀了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生二胎？二胎就是儿子了？人家说开刀过的女人最多就生两胎，横一刀，竖一刀，你婆婆原本还想要你生两个儿子呢！”
女人一听，没忍住直接哭了起来，但也是默默抽泣，拼命用扎着针的手背擦眼泪。
那婶子重重叹了一口气，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出院了把孩子送人吧，你别想带着她回去村里！”
“妈——”女人伸出手拉住了那婶子的手臂，那挂着盐水的滴管摇摇欲坠，晃动了起来。
那婶子叹气：“我早让你别嫁给那个人了，愣是不听，现在好了，多了个拖油瓶不说，还白白挨了一刀，你以后再找，人家都知道你生过孩子！你说你是不是傻？”
女人又默默抽泣起来，心里不甘心极了，她听着孩子那尖锐的哭声，躺在床上默默流泪，一想到孩子即将被送走，她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
只听那女人轻轻问道：“能不能把孩子留下？”
那婶子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婴儿满脸的不耐烦，咬牙切齿：“那你就带着孩子给我滚得远远的，我们老梁家丢不起这个人！”
唐舒并没有睡，把她们的对话都听了个遍，然后微微翻了个身，面对着沈越。
默默说：“我想早点回家。”
沈越伸出手，顺势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应道：“好，我们早点回去。”
“你失望吗？”
听着唐舒那莫名其妙的问话，沈越无声笑了起来，打趣问：“怎么？你现在就打算想要给我生二胎？”
唐舒狠狠捏了他一下，闷闷道：“不正经！”
“有什么好气的？又不关你的事。”沈越觉得唐舒有时候挺奇怪的，明明跟自己无关的事情，还非要伤春悲秋一阵子。
这种人太善良了，容易吃亏。
他刚刚相反，陌生人对他来说，就跟路边的花草没什么区别，他也不会浪费时间关心花开花败。
昏暗的房间视线不佳，沈越突然伸出手指，从唐舒的眉眼慢慢下滑到鼻子，脸颊和下颌，那炙热的指腹却小心翼翼饶过她嫣红的唇瓣，最后捏住了她的下巴，认真地看着她：
“我们的女儿像你，你这么好，她以后肯定也会很出色。”
一句话，把唐舒说得心里舒舒坦坦的。
唐舒往他肩颈边埋了埋，闻着那熟悉的薄荷香，微微扬起一个笑容。
“你也很好。”
“这不废话吗？”沈越揉了揉她的脑袋瓜，有点狡黠地笑了起来：“是谁说我长得高，长得帅，就是看着也赏心悦目？你嫁给我，赚大了。”
“闭嘴吧。”
沈越这人很多时候不爱说话，但是有时候那话说的能把人呛死。
但是，还挺可爱的。
*
第二天，中间床那个收拾东西出院了。
走的时候还神神秘秘地塞了个方子给沈越，说是看他这么疼惜媳妇，还得洗尿布，这两天又忙前忙后帮忙打水，便给了他一个方子是专门生儿子的，让他们以后可以少生几个，一胎中男。
沈越拿到方子之后那表情，是唐舒跟他生活那么久，见到过最精彩的。
估计是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沈越硬生生才憋出一句：“谢谢。”
那婶子上下打量着沈越，笑说：“不过你跟你媳妇儿都长那么好看，多生几个也没事，以后那孩子肯定漂亮。”
这话一点都没有安慰到沈越，甚至很“热心”地帮那婶子拿桶拿被子，一直送到了产科大门口。
等沈越回来，唐舒便好奇地问：“那生男孩的方子呢？”
沈越没理她，直接走进了厕所先洗了个手，回来之后才抱着刚刚醒来的女儿逗了逗：“我是你爸，起来看看我帅不帅？”
沈越抱着小家伙凑到了唐舒面前，说：“你妈都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快看看我。”
唐舒：“……”
“她这么小哪里知道帅不帅？再说了，我也没神魂颠倒，最多就是多看你两眼！”
小家伙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沈越的话，微微睁了睁眼，又软绵绵地靠在沈越的肩膀上，吧唧吧唧了两声。
沈越轻笑：“她也认为我帅。”
唐舒被他打败了，躲在被窝里又咯咯笑了一顿。
沈越看着唐舒终于露出了笑容，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手背，看着她们轻柔笑了笑。
第一床那个婶子看着沈越他们在嬉笑，想了想，忍不住插了一句：“小伙子，你能不能把刚才那婶子给你的方子我瞧两眼？我就看看，不要你的。”
沈越头也没回，直接道：“我扔了。”
接着轻嗤一声：“我又不打算生二胎。”
那婶子一听就满脸的惋惜，连忙问：“你扔哪去了？我现在去找。”
沈越没有再哼声，只是那婶子已经急得自己跑了出去，说不定是想要一个个翻垃圾桶，把那方子找回来。
*
下午庄大成来的时候，沈越就去楼下办了离院手续。
第一床那女人看着沈越忙进忙出的样子，又闷在被窝里哭了一场。
临走的时候，唐舒于心不忍，把之前准备的新疆红枣，分给她一半，叮嘱道：“好好养身体，别想太多了，自己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那女人伸出手摩挲了一下那半袋子的红枣，咬着唇点了点头：“谢谢。”
沈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唐舒跟那个女人聊了几句，也没有不耐烦地催她，而是抱着孩子轻轻在拍嗝。
庄大成已经把东西都放到了车上，顺便整理好后排，还给垫了一张毛毯。
回去的时候比来时快了十多分钟，车子刚刚到他们家门口停下，沈越就直接把前两天才买的小帽子直接往她脑袋盖了上去，然后用毛毯把她整个人包成团，只露出了眼睛，然后直接打横把她抱回去家里面。
虎子早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一看沈越他们回来，就迎了上去。
看到沈越抱着一个包被团子，想也没想就问：“哥，你的宝宝怎么这么大个？”
唐舒压低了帽檐，不想说话，倒是听到了沈越说：“这是大宝宝，小宝宝在后面。”

第22章
回到了家里, 唐舒整个人都身心舒畅。
家里以前就已经收拾过，沈越一到家就把床上的被子凉席换掉，顺便拿了个扁扁的海绵垫子, 放到了床边的一张凳子上。
小家伙在坐车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到家之后也没有醒，沈越就直接把孩子放到了床的最里面。
小家伙那两个小手高高举到耳朵两边, 那长长的睫毛好像把小扇子似的, 微微翘起。
唐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对沈越说：“你去给我烧一锅水吧，我洗了澡再躺床上去。”
唐舒有轻微洁癖，每次去过医院都得把身上的衣服全换掉才会坐家里的沙发和床，而且这也差不多傍晚了，干脆早点洗澡。
沈越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烧。”
去到了厨房, 沈越直接往锅里倒满了水，然后把艾叶草和姜末直接倒了下去, 这样烧出来的水, 味道会更浓。
烧过了水之后, 虎子好像蚂蚁搬家似的, 一开始给他们拿了一些青菜，现在又捧着一小锅的鸡爪花生木瓜汤进来。
虎子小声地问：“小宝宝是不是还没醒？那这个汤要不要先给嫂子喝？”
沈越今天还没来得及去买菜, 本来打算将就吃一顿算了, 不过刚刚在厨房看到那盆子里养着两条草鱼, 应该也是刘婶给他准备的。
沈越走了过去，把虎子捧着的汤碗接过手，说：“我去拿给你嫂子。”
虎子屁颠屁颠跟在沈越身后, 问：“我可以去看看小宝宝吗？”
刚刚沈越他们回家的时候，小宝宝刚好睡着了, 他瞧了一眼就被他妈喊了回家。
这会儿正好奇呢！
沈越想了想，颔首应道：“可以。”
接着他提醒一句：“要是下次你一个人进去，得先敲门。”
虎子年纪不大但也不小了，要是莽莽撞撞直接冲进去，刚好碰到唐舒喂奶，那也不好。
他知道唐舒比较在意这方面的隐私，他也不希望别人随便看。　　虎子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哥，我不会乱闯进去的。”
“免得吓到宝宝了。”
沈越先是再门缝看了房间一眼，才推门进去，把手里的木瓜汤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水要放凉点才能洗澡，刘婶给你熬了木瓜汤，你先喝点。”
唐舒注意到了沈越身后的虎子，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过来看看妹妹。”
虎子眼睛瞬间亮了，同手同脚走了过去，伸长了脖子往床那边看了看：“宝宝还在睡觉？会不会吵醒她？”
“不会，宝宝睡得很熟，刚刚放她到床上都没醒呢。”
而且现在已经是傍晚时间，孩子醒来一次，今晚可能会睡得好一点。
虎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然后看到了闭着眼睛的小家伙，笑了笑：“好小一个。”
沈越的目光也投向了床上，同时无声地笑了起来：“嗯，出生的时候六斤三两。”
“那是不是我也能抱得动？”虎子跃跃欲试的表情，现在就想上手抱一抱。
唐舒还以为沈越不给呢，在医院那会儿庄大成碰一下都不让，结果就听到他说：“等妹妹醒了再说。”
虎子点了定头：“好，那我就在这里等妹妹醒来？”
沈越这次没有跟他客套，直接拧起他校服的领子，说：“不行，你嫂子要休息，你在客厅等。”
唐舒看着那一高一低的身影走出去，笑着摇了摇头。
差不多六点的时候，小家伙还没醒，虎子干脆先回家去吃饭。
虎子一走，沈越就走进房间喊她：“可以洗澡了。”
转身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又回头提醒她：“戴好帽子。”
唐舒苦恼地看着他：“天气这么热，就不用了吧？”
“听话。”沈越往回走了两步，直接把帽子往她头上一套，非常认真：“坐月子不能吹风。”
说完，便直接拉着她走出去客厅，然后来到了澡间。
澡间放着两大桶水，那些艾叶草和姜末已经捞了起来，不像在医院洗澡那样，冲完身上还沾着姜末。
“我好多了，这次我自己洗就行了。”唐舒含糊不清地说：“你先回去房间看着下孩子，免得她醒来没看到熟悉的人，会害怕。”
沈越没说话，先是从挂钩上拿过她的毛巾，搓洗了几下，才丢进去水桶里。
水装得太满，一丢进去就荡漾出些许水花，打湿了唐舒的脚。
还以为男人会很固执要帮她洗澡的时候，沈越嘴角上挑：“慌什么慌，本来就没打算帮你洗。”
唐舒抬起脚踩了他一下，摆手示意他快走，“赶紧出去吧，等会孩子醒了。”
沈越擦干了手上的水迹，刚准备要走，突然想起好像遗漏了什么，又转过身来，凑到了唐舒的颈间闻了闻，然后把她的帽子用力压严实，冲她一笑。
“不要这么快洗头，到时候我来帮你洗。”
说完，男人就走出了澡间，然后后带上门。
那本来摇摇欲坠的门已经修好了，关上之后不会像以前那样漏出一条很大的缝。
唐舒微微松了一口气，才慢慢开始解衣服的扣子的。
*
洗过澡之后，小家伙居然还没醒，唐舒干脆躺床上跟她小眯一会。
醒来的时候，沈越已经做好了饭，因为刘婶熬了汤，沈越就蒸了一条鱼，然后炒了个青菜。
沈越的口味其实有点重，喜欢煎炸和各种辣椒小炒，不过为了迁就唐舒，现在只能尽量弄得口味清淡一些。
唐舒不忍心，半响道：“你喜欢吃辣的，可以做酸菜鱼或者水煮鱼，不用迁就我的。”
沈越给她夹了个块鱼腩肉，笑道：“是你想吃吧？”
“没有！”唐舒白了他一眼：“我吃什么都行的，我又不挑食。”
“对，不挑食，你就是不吃芹菜香菜香葱苦瓜……”沈越挑着眉，一连报了八九个菜出来，最后揶揄道：“就这几样而已。”
“……”
唐舒懒得理他，本来喝了汤，也不是很饿，把碗口的饭吃完，就扔下了筷子，回去房间。
才回去房间没多久，小家伙就醒来了，唐舒逗了她一会儿，给她换了一张干爽的尿布后便尝试给孩子喂一下奶。
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了，要让孩子多吸丨吮，才会快点下奶。
不过等沈越洗完澡回来，小家伙好像也没吸出来多少，好像还没饱，哼哼唧唧哭了起来。
沈越擦着头发，听到孩子的哭声，便走了过来。
“要不要开点奶粉？”
唐舒不想放弃，换了另一边，顺便侧过身子，背对着男人：“再试试，等会再去开吧。”
大概是真的吃不饱，小家伙最后还是哭了起来。
那边的沈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出了奶粉，正往奶瓶里倒温水，怕是早知道就是这个结果！
唐舒看他拿着奶粉走过来，把孩子抱给他，语气有点恼：“去你爸爸那里，你爸爸有奶粉。”
都说有奶便是娘，难怪这么喜欢沈越！
沈越被唐舒那酸酸的表情逗笑了，一脸无奈：“这也要赖我？”
唐舒扣好了衣服扣子，直接往床上一趟：“不赖你赖谁？家里就只有你给我赖了。”
沈越笑了起来，嘴角仿佛噙着些宠溺：“行，那就赖一辈子吧。”
沈越抱着半边手臂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拿着奶瓶，小家伙瞪圆了眼睛，一边喝一边好像在打量着他，那黑黑的瞳孔倒影着他的样子。
沈越看着奶呼呼的小家伙，补充了一句：“能够被人赖着好像也挺开心的。”
唐舒闭上了眼睛，脸上温度有点烫，昏沉中脑海出现了沈越那高大的身影。
等到他把孩子哄睡之后，唐舒迷迷糊糊感觉到他把孩子放到了床的最里面，然后小心翼翼在她身旁躺下。
才一会儿又利落地下床去关灯，大概是怕孩子半夜会醒来，沈越只拉了大半的窗帘，在这温柔的仲夏夜里，留下一个光亮又温暖的空间。
沈越重新回来床上，直接侧着身贴着唐舒躺下，娴熟地的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唐舒有点儿不自在，加上天气有点热，便往孩子那边靠了靠。
沈越似乎已经预料她会这样，用手圈住了她的腰，直接把人摁进回来，然后收紧手臂的力道。
刚沾枕头之后又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沈越又凑到了唐舒的耳旁，声音压得低低的：“晚安。”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沈越照常先起来给孩子换尿布，顺便喂了点奶粉，然后再出去买菜做饭。
早上的街市有很多新鲜的蔬菜和肉，大部分都是附近村子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鸡鸭拿出来卖，几乎天天都有。
沈越怕唐舒会饿肚子，很快就把东西买好了。
正准备回家的时候，沈越就碰到了唐舒的表妹吴翠萍。
前段时间他还有摆摊卖包子的时候，每次见到吴翠萍都会给她几个包子。
十来岁的小姑娘似乎一点儿都不怕事，要是换了其他人第一眼看他都会有点怕，就连唐舒的舅母都怕他，每次见着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但是吴翠萍是这样跟他说的——
“我姐说你是很好的人，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沈越还没开口，吴翠萍先上前来跟他打招呼：“姐夫，好几天没见你出摊，是我姐生了吗？”
“嗯。”沈越如实回答：“前天晚上生的。”
吴翠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很平淡地问：“生了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说起了孩子，沈越的眉眼松柔下来，说：“是个女儿。”
吴翠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沈越刚刚买到的两只老母鸡上，然后轻轻笑了笑：“那我放假之后去看看我姐。”
沈越应了声，没有在跟她闲聊，直接往家里走去。
吴翠萍看着沈越左手提着两只鸡，右手还买了一大袋子猪蹄和几样青菜，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姐夫也不是那么介意生了个女孩？
*
沈越回家之后先是把买回来的两只鸡，放进去竹编笼子里，以前老太太也有自己养鸡，所以还留着一些工具。
简单做了两菜一汤，沈越直接端进去房间，搁在床边上的桌子。
唐舒吃早饭的时候，沈越就跟孩子玩，时不时还会走到她身后看她吃了多少。
本来唐舒早上就不习惯吃米饭，大半碗米饭下肚，又被沈越盯着喝了两碗汤，差点要吐了。
等唐舒吃饱喝足之后，沈越把孩子给她，他直接把碗筷给收了。
回来房间之后才说：“刚刚在菜市场看到你那表妹了。”
唐舒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家伙那小脸，觉得软软的，头也没抬：“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有空再过来看你。”沈越走了过来，也伸出手戳了下小家伙的脸蛋，孩子似乎不是很习惯，微微偏了下脸，但是幅度并不大。
唐舒没有把沈越这话放在心上，毕竟她跟吴翠萍其实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她来不来都无所谓。
不过才过了两天，吴翠萍就上门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乳鸽和两根淮山。
“姐，听姐夫说你生了，我就过来看看你。”
唐舒知道沈越平时也没少给她包子吃，便让沈越把乳鸽放进笼子里，才回应道：“嗯，是女儿，六斤三两。”
吴翠萍看唐舒脸色似乎并不差，心里莫名为她感到高兴。
“孩子睡了吗？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唐舒领着她走进去房间，然后抱起自己玩口水的小家伙，说：“你可以抱抱她，没事的，隔壁家虎子才十岁也抱过了。”
吴翠萍底下还有个弟弟，以前也照顾过他一段时间，所以也不算没经验。
抱着孩子看了看之后，吴翠萍便说：“皮肤好白，这么小就看得出眼睛大大的，好可爱。”
唐舒听着这话，由衷地笑了笑，几乎见到糖糖的人都说可爱。
“她小名叫糖糖，你可以跟她说说话，听说多跟孩子聊天，以后会早一点说话。”
“糖糖。”吴翠萍重新念了两遍，看着孩子笑道：“真可爱的名字。”
聊了几句孩子之后，唐舒就问：“你妈知道我生了吧？”
李秀珍在原主离家出走之前还一直让她去照B超，看看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孩的话就生下来给沈越，是男孩的话就卖给人家。
吴翠萍神情有点尴尬，但很快直言道：“我跟她说了，不过她说最近没空过来，让你好好休息。”
不想过来倒是真的，让她好好休息估计没有说过，是吴翠萍自己说的。
唐舒也不在意，本来她就不想跟李秀珍打交道，她的眼睛里只有钱，估计那天她发财了，李秀珍自然就过来找她。
正当唐舒这么想着的时候，吴翠萍便说了一句：“我姐过两天准备南下了，说是去羊城打工。”
唐舒头也没抬，问：“她自己一个人去？”
吴翠萍“唔”了一声，回忆起来：“不是，跟我们村里一个女的去，刚好端午节那女的回来了，衣服穿得很时髦，还戴上了金戒指，好大一个。我姐一问才知道，人家一个月能赚七八百呢！”
唐舒表情讪讪，说：“所以你姐就缠着人家，求人家带她一起去工作。”
跟李秀珍一模一样，钻钱眼里了。
吴翠萍猛地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唐舒：“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姐天天在我耳边说人家赚多少多少，说人家穿金戴银的，看着好气派，她也想赚那么多钱。我姐一个月工资就一百五十块，还得上交一百块给我妈，天天都说没钱没钱，恨不得马上发大财。”
唐舒无语，又不是人人都能赚那么多，吴翠花也不怕被人骗了？！
“我知道，她一直想要南下。”唐舒看孩子哼唧了两声，可能有点不习惯，便把孩子抱了回来，问：“你姐有没有说做什么工作？”
“嗯。”吴翠萍轻叹一口气，说：“好像说是在饭店卖酒的，应该是饭店的服务生？”
唐舒：“……”
虽然她跟吴翠花不对付，但是唐舒还是忍不住哼了声，提醒她：“小心被骗人了，你看哪个地方的服务生会有七八百的工资？”
就是有，那场所估计也正规不到哪里去。
吴翠萍顿了顿，面色有点凝重：“那我要不要回去跟我姐说一下？”
唐舒嗤笑了一声，直言道：“你姐怕是会以为我妒忌她要发大财了！”
接着脸色不太好地补充了一句：“算了，她爱听不听！”

第23章
唐舒留吴翠萍在家里吃晚饭。
吴翠萍一开始还有点犹豫, 不过看到沈越宰了一只鸡炖下汤之后，便点头留了下来。
唐舒这几天顿顿都有肉吃，吃饭之前沈越又让她吃了个鸡腿, 于是她便把另一个鸡腿夹给了吴翠萍：“你也吃一个。”
吴翠萍受宠若惊, 连忙夹回去：“姐你刚生了孩子，你吃吧, 你要补身子。”
“有呢, 你姐夫顿顿都有给我准备好吃的，你现在长身体，多吃点肉。”唐舒知道吴翠萍是不好意思。
“那姐夫吃。”吴翠萍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沈越，这顿饭是他一个人动手做的，就煮菜的时候，她帮忙烧了一下火。
在这之前, 她一直以为沈越跟哥哥一样，在家里都是当大爷, 什么都不会干。
不过看着他又是给唐舒烧水洗澡, 又是给孩子洗屁股换尿布, 然后手脚麻利地把孩子和唐舒的衣服都洗了, 她就叹为观止。
在村里生活了十几年，还没见过有哪个男人会做这些家务的。
譬如她爸, 她哥, 还有她那个弟弟, 这几个人在家属于什么活都不用做的大爷，她爸就更过分，家务活不干也就罢了, 要是饭菜烧得不合他胃口，还会对她又打又骂。
一开始她也以为唐舒只是在她们面前死要面子, 就算自己过得很不好，也死咬牙不愿意跟别人说。
唐舒说沈越好，还真不是随便乱说的。
沈越表情淡淡的，伸出筷子夹了一个鸡翅膀，放到唐舒的碗里，说：“你姐让你吃，你就吃吧。”
吴翠萍看着自己碗里那个有她手掌那么大的鸡腿，微微笑了笑，说：“这还是我第一次有鸡腿吃。”
“好大一只啊。”
沈越用了半只鸡熬汤，另外半只鸡就炖了蘑菇，香喷喷的，光看着就觉得很美味。
所以她刚刚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小的时候她也馋过鸡腿，不过那都是给她哥哥和弟弟吃的。
还记得有一次，她偷偷抢着把鸡腿夹到了自己的碗里，她妈就生气了，把鸡腿夹走了不说，还给她换了个鸡屁股，逼着她吃下去。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鸡屁股了。
但是沈越刚刚直接把鸡屁股剁了，扔了出去喂别人家的狗。
“你姐夫做的菜很好吃的，你赶紧尝尝。”唐舒当然知道，在煮饭之前就交待沈越留了个鸡腿给她。
吴翠萍听了唐舒这话，放心地拿起鸡腿咬了一口：“好吃，太好吃了。”
“谢谢姐。”说着又看了眼沈越，低低地说道：“谢谢姐夫。”
沈越倒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有再说话，又给唐舒夹了两块蘑菇。
唐舒看着碗里塞满了菜，把那两块鸡胸肉夹回去给沈越。
看着吴翠萍吃着鸡腿那津津有味的样子，便问：“你带来的那两只乳鸽，是不是从家里拿的？你妈知道吗？”
她舅舅和李秀珍专门养了一群乳鸽和鸭子来卖，乳鸽卖得还挺贵的，普通人都不舍得买，都是销去市里面的饭店。
吴翠萍吃得满嘴都是油，听到唐舒问起了，她还是说了实话：“我妈不知道。”
“不过姐你放心，我哥经常回家偷偷弄几只用来烤着吃，我妈平时就睁一只闭一只眼，少一两只不会发现的。”
唐舒也知道李秀珍不会对她这么好，还让吴翠萍带两只乳鸽过来给她。
“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虽然是自己家的东西，但是这种行为不好，久而久之，容易养成坏毛病。”
唐舒看着吴翠萍慢慢垂下去的脑袋，补充了一句：“你就是什么都不带，我跟你姐夫也欢迎你经常过来的。”
吴翠萍红着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拿的了。”
“对了。”唐舒夹了根青菜，漫不经心地咬了两口，问：“你的成绩怎么样？”
吴翠萍脸上烫得能煎鸡蛋，没敢抬头：“不算特别好。”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从没有考过第一名，一直是第二第三名徘徊。”　　“第二第三名已经很棒了！”唐舒愣了愣，目光有点诧异：“听我的，你好好念，争取考个大学。可不要像你姐那样，做那些发财梦，等你以后读完大学出来的，再慢慢找工作。”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还是有点含金量的，原主高三没读完就辍学了，要是有机会，她也想考个大学。
吴翠萍石化一样愣住了，看着唐舒那张脸，很久也没有回话。
这些话，她家里人从没有对她这么说过，即便她考了第二名，在他们眼里也是没用，也没有得到过一次表扬。
吃完饭，吴翠萍争着把碗洗了。
沈越也没跟她争，抱着孩子满屋子溜达，带着她认识一下家里的环境。
临走的时候，唐舒让沈越给吴翠萍打包了一些零食，是之前她孕后期经常很快饿肚子，沈越给她买的一些零嘴。
有绿豆饼，板栗酥饼，桃酥等一些干货，然后唐舒又塞给她十块钱。
唐舒缓声地说：“要是你妈发现少了两只乳鸽，你就说你卖给了人家，然后把这钱给她。”
李秀珍对家里的女儿没那么上心，打打骂骂是常有的事。
那些乳鸽是她的命根子，要是真发现吴翠萍拿了，少不了一顿打。
吴翠萍摇了摇头：“不用，我有钱的，要是真发现了，我拿钱给她。”
唐舒直接塞到了吴翠萍的口袋里，然后把装满了零食的塑料袋塞给她，说：“你还是个学生呢，能有几个钱？拿着，小心骑车。”
吴翠萍抱着那些零食，微微愣在了原地，若有所思道：“姐，你好像跟以前很不一样。”
“你变好了。”
唐舒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便笑了笑：“哪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跟你姐夫在一起，开心了一点而已。”
吴翠萍喃喃笑道：“那就好，我先回去了，太晚我妈该以为我跟谁出去鬼混。”
吴翠萍是骑了自行车过来的，唐舒又给了她一把电筒，免得她摔河涌去了。
*
吴翠萍走了之后，沈越就跟唐舒进了房间，问她们之前在房间里聊了些什么。
唐舒也没有隐瞒，把刚才的事说了一下。
然后问沈越：“你知道什么饭店的服务生，一个月能挣七八百？”
沈越正抱着女儿拍嗝，表情淡淡的，随口说了句：“大成有个亲戚在羊城白天鹅宾馆当服务生，不过工资也就四百出头。”
“主管级别可能有六七百吧。”沈越漫不经心道：“也没听说有哪个饭店是靠卖酒赚提成的。”
唐舒正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娴熟地绑了条麻花辫，也觉得不对劲：“该不会遇到骗子了吧？”
吴翠萍虽然没说带吴翠花去羊城的女孩是什么学历，可要是高学历才能胜任的工作，也不会随随便便带吴翠花去。
“管她呢。”沈越看着唐舒在绑麻花辫，也伸手揪起了女儿的一缕头发，试图给她扎个小揪揪。
但是孩子的头发过于细软，一松手就直接塌了下来。
沈越觉得挺好玩，反复揪了几次，直到唐舒拍了下他的手，“你看你把她弄成什么样子了！！”
孩子的头发还挺浓密的，刚刚出生就有一头又厚又黑的胎发，可现在被沈越弄得乱七八糟的，好像个小刺猬。
沈越看着小家伙那一头有点凌乱的头发，失声笑道：“也挺好看。”
唐舒没眼看了，拿着梳子，轻手轻脚给孩子把头发梳整齐。
沈越看着她们两个，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
那边的吴翠萍刚刚到家，就看到了吴翠花收拾了两大袋子的东西，看样子是真的要跟别人南下了。
这几天吴翠花去找了那个女的好几次，一开始那女的说吴翠花长得不够好看，本来不想带她去。
禁不住吴翠花天天去找人家，天天去磨，就答应带她一起南下。
她妈李秀珍也帮忙着收拾，嘴里还一边念叨道：“你跟卖猪肉那个小荣分了吧，你去到羊城以后，就想办法留下来，以后好歹混个城市户口才回来，别再傻乎乎想着回来这小镇子找男人了，在城里找个有钱的男人知道没？”
吴翠花点头：“早两天分了，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他！”
吴翠花前两天就跟那个卖猪肉的分了。
那个男的一开始相中的是唐舒，后来知道唐舒已经嫁了，还怀了别人的孩子，才退而求其次跟她处对象。
现在她都准备南下了，肯定不会再理会他！
“听说城里面那些饭店天天都有大老板去吃饭应酬，你自己看着点，跟人说话嘴甜一点，哄着点别人，但是也不要那么傻，什么都信人家的，别被人骗了。”
李秀珍从柜子里头翻出了自己珍藏在柜子底下的裙子，给吴翠花塞进了行李袋，又说：“你可千万别学唐舒那臭丫头，傻不隆冬的，明明都快要过上好日子了，还折回来跟那混混过穷酸日子，我看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吴翠花嘴角微微上翘，有点得意：“我才不学她，等到了羊城，我肯定会想办法留下来的。等我以后赚了钱，再把妈你接去那边生活！”
“哎哟哎哟。”李秀珍一听嘴巴都笑裂了，不过嘴上却说着：“妈跟着你哥你弟过日子呢，你自己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别担心妈。”
还没等吴翠花说话，李秀珍又说：“不过妈把你们拉扯大，也不容易。供你们几个上高中就用了不少钱，你日子过好了，也别忘了妈。”
“那肯定的，我怎么会忘了自己妈呢！”吴翠花嘴里是这么说，但是心里恨不得立刻就飞去火车站，直接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
吴翠萍趁着她们收拾忙碌的功夫，偷偷把唐舒塞给她的零食放好了。
出来恰好见到吴翠花好像个大爷坐在了平时李秀珍坐的位置上，问：“姐，你真要南下了？”
吴翠花点头：“对啊，这么高的工资，我还留在这里干嘛？”
吴翠萍想了想，说：“可是我问过别人了，饭店的服务生也没那么高的工资，你可别被人骗了。”
话落，吴翠花抬头看了她一眼，皱眉：“你听谁说的？他们又没去过，怎么就知道没有？”
“不对，你今晚没回家吃饭，你去哪了？”
吴翠花之前看到过吴翠萍去沈越那包子摊买包子，但是吴翠萍也没什么钱，平时她帮人家收点花生番薯，也就赚个一两块，哪里来那么多的钱买东西吃？
吴翠萍面不改色，随便说了个同学的名字。
吴翠花半信半疑，说：“你少跟那个唐舒混，笨得像猪一样，小心把你也带坏了。”
她甚至怀疑是唐舒那家伙跟吴翠萍说了什么，想要阻挠她去大城市发展。
唐舒指不定天天后悔当时没去呢，留在这小镇上能有什么好日子？
“你才是猪呢！”吴翠萍听见吴翠萍这样说唐舒，一下子没忍住，说：“真要有那么高工资的工作，轮得到你这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去？别傻乎乎被人骗了。”
“你说谁是猪呢？我就是被人骗了，也不想待在这个破镇子！”吴翠花一下子破防了，她当然知道高工资又轻松的工作轮不到她，人家也跟她说明白了，这份工作日夜颠倒，还得陪客人喝酒。
不过特能赚钱，有些嘴甜的妹子，一晚上挣千把块也是有的。
所以，她也想去试一下。
她要是继续留在这个镇子，以后的生活就是跟唐舒一样，一辈子浑浑噩噩就过去了。
那个卖猪肉的家里确实条件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连去市里下个馆子都不舍得，整天还穿得邋邋遢遢的，带出去也丢人！
正当吴翠萍想要说些什么时，吴翠花就跟李秀珍说：“妈，等我在羊城混开了，我看翠萍干脆也别上学了，早点出来打工挣钱比考什么大学好多了。”
“也是，把钱挣到手才是硬道理。”李秀珍看向了吴翠萍，直接说：“到时候等你姐在羊城扎稳脚跟，你干脆跟着过去一起打工好了。”
吴翠萍皱起了眉头，“我不要！”
“我就要考大学！”
说完，瞪了一眼吴翠花，才转身回去房间，又把房间门重重地关上。
关门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李秀珍咬牙切齿：“吴翠萍你再给我摔门，我不揍你跟你姓吴！”
“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以前这丫头的脾气还挺好的，现在怎么就变这样了？我看她就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就不应该给她上学！”
吴翠花心里火大，便跟李秀珍说：“妈，我好几次看到翠萍去沈越那包子摊买包子，可能私底下跟唐舒有来往也说不定，你得管着她，别让她跟唐舒学坏了。”
李秀珍轻哼了一声：“难怪前两天翠萍那死丫头一放学回来就跟我说唐舒生了，肯定就是偷偷跟她玩，不然她怎么知道的？”
原本李秀珍看唐舒长得好看，觉得她以后肯定能在大城市混得开。
谁知道那丫头傻乎乎跑回来，还说要跟沈越那混混好好过日子，直接泡汤了。
要是以后吴翠萍跟她混得多了，也不知道唐舒会不会介绍沈越那些猪朋狗友给自家女儿。
她还指望着孩子以后飞黄腾达，好好孝顺她呢!
要是连吴翠萍也嫁给了像沈越那样的小混混，她还怎么指望孩子以后有钱给她？
李秀珍非常不满道：“我明天就去找唐舒！”
吴翠花满意一笑，想让李秀珍帮她报那一巴掌的仇，便说：“刚刚翠萍还说让我别去羊城，我猜肯定也是那个唐舒教的，她就是妒忌我出去赚大钱！”
李秀珍一听，就更恼火了。
*
这几天，唐舒都早早起床。
孩子刚出生，黄疸还有点高，但在正常的数值范围内，所以趁着早上的太阳还不是很热，就带她出去院子晒晒。
小家伙也乖，早上醒来换了尿布，喝过奶之后又睡了回去。
唐舒就在一旁续着之前的那本小说，写起稿来。
才刚刚写了两百字，门口就来人了。
沈越正好在厨房包粽子，男人在家几天又闲不住了，每天凌晨孩子会夜醒一两次，他给孩子换了尿布之后，便早早起床做包子，不然家里头三张嘴吃饭，他们那点子钱也不够。
所以沈越又把包子摊耳开起来。
而且沈越还觉得光做早餐也不够，听他说还想找个店面，再弄点其他的。
这几天都在忙活着。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唐舒可不觉得李秀珍是过来看望她的，说不定是发现家里真的少了两只乳鸽，找她来算账的吧？
李秀珍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院子里头的唐舒，唐舒大概是因为在坐月子，月子绑成了辫子，然后盘在了脑后，露出了白净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几个月没见，李秀珍觉得唐舒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脸蛋没有之前瘦削，以前的皮肤也白，但是透着一股虚弱的气息。
可现在不一样了，唐舒那脸白里透红的，而且嘴边还挂着笑，看着像那些年画的模特一样。
李秀珍看着这一张脸，再次感慨，真的白长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不过一想到自家女儿吴翠花很快也要赚大钱了，便也看开了，这唐舒到底也不是亲生的，就算是以后有钱了，她也不指望着丫头会记得她。
倒不如早点断了亲算了！
还有那沈越，一个大男人干什么不好，多少年轻男人都南下去打工了，他还守着一个包子摊当成宝。
看他们这日子，以后恐怕有的是苦日子要过了。
李秀珍把手里的提篮放了下来，直接说道：“听翠萍那丫头说你生了，就给你送点东西，补补身子。”
说着，便把提篮里头的东西拿了出来。
唐舒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都是一些番薯，土豆，青瓜和丝瓜这种瓜菜，这些都是家里种的，以前她在李秀珍家里时，就没少吃这些东西。
不过那些番薯是生了虫的，土豆也发了芽，就连那青瓜和丝瓜都老得能直接当下季度的菜种子，还怎么吃？
最贵的恐怕是那根腊肉了，可仔细一看，上面居然有点白色的毛毛，像是发了霉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子，表面上给你送这送那的，看着对你有多好有多贴心。
她自己倒是赚了口碑，可收到这些东西的人心里就不好受了。
吃又吃不了，扔进垃圾桶都嫌费力气。
李秀珍以前都没有对她好过，最好那时候大概是她以为沈越有个有钱老爸，给她煮过两顿排骨。
后来知道那是骗人之后，直接就没出现过。
唐舒看着她，阴阳怪气地回了句：“不用了，我家里也有呢，你拿回家去留着做种子吧。”
李秀珍被唐舒一句话说得脸有些红了，但还是硬着脖子说：“这都是好东西，给你送来还嫌弃上了！”
唐舒没打算惯着她，更不想给她留情面，直言道：“哦？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留着给自己吃？你看看你自己敢不敢吃？番薯都是蛀了虫的，土豆发了芽有毒你不知道？还是说你是故意想要毒死我？还有那丝瓜，削开能直接当刷锅瓢了！”
“你也好意思说是好东西，拿回去喂猪，猪都不吃！”
“你……”李秀珍拿着提篮的手微微发抖，气得脖子都红了，脸色也忽红忽白，好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就从没想过唐舒会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天！

第24章
李秀珍气得一抖一抖的, 一口气堵在胸口里，话都说不利索：“唐舒，你别太过分了！”
要是换了以前, 李秀珍铁定上去削她一顿, 奈何这是沈越他家，也不知道那混混有没有在家。
唐舒轻嗤一声, 反问：“你怎么不先看看自己有多过分？你看看你自己拿来的那些东西能吃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处理垃圾呢。”
以前在她家寄人篱下的时候, 李秀珍就没少用这种烂掉的东西敷衍“她”，美其名是不能浪费粮食，可她自己却从不会吃。
原主性格软弱，以前就是心里不舒服也忍着，现在的她可不会惯着李秀珍。
李秀珍那脸彻底黑了下去，看了眼自己拿来的那东西, 半天没憋出个屁。　　最后自知理亏，嘀咕道：“不要拉倒, 我拿回家去, 以后别指望我再给你送东西！”
唐舒翻开了一本杂志, 放在膝盖上, 没打算理会她。
李秀珍肯定不是真的特意过来给她送东西的。
李秀珍看着唐舒直接无视她，心里越发的郁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她这张好看的脸, 又觉得不甘心。
好歹也养了这丫头几年, 她也不奢望唐舒将来会孝顺自己，但以前花在她身上的钱总该给她点回报吧？
以前看着她越长越漂亮，还以为可以让她给家里弄点钱回来, 结果就是一场闹剧。
她男人之前赌钱欠了一大笔债，一时半会也还不清, 要是去羊城打工真能赚七八百一个月的话……
李秀珍突然生出了另一个念头。
要是能说服唐舒跟着吴翠花一起去羊城打工，说不定能挣更多的钱。
吴翠花这孩子心眼子太多，还是靠不住，说不定去了大城市之后，都忘了爹娘姓什么。
而且她也问过了带吴翠花去羊城的那个女孩子，人家说要是长得漂亮好看，那些大老板就更喜欢。
反正唐舒现在就生了个女娃娃，以后不得还要给沈越再生个儿子？
既然都是要生的，倒不如给那些有钱人生，跟着沈越那混子能有什么出息？
李秀珍清了下嗓子，压低声音问她：“你这生的是女娃吧？孩子她爸怎么说？”
丫头片子终归没有孙子讨人喜欢，沈越那个样的，肯定也嫌弃得很。
哪知唐舒盈盈笑了起来，温声温气道：“孩子她爸可喜欢了，天天给她洗尿布不说，还哄她睡觉！”
“……”
“得了吧你，还真当我不知道你俩什么关系？”李秀珍才不信，唐舒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怕丢人吧。
虽然她已经两三个月没有过来，可唐舒跟沈越的关系是怎么样，她还是心知肚明。
就算是唐舒这丫头是想要跟沈越好好过日子，但是沈越可不一定这么想。
唐舒扬了扬眉，“哦，你不信是吧？”
说着，她站了起来，喃喃道：“沈越就在家里，你不信的话，我把他叫出来，你当面问他。”
李秀珍眼皮一跳一跳的，直接就拦住了她，直言道：“得了得了，谁要问他了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唐舒没有回应，等着她继续说。
李秀珍皱了下眉，苦心婆心道：“唐舒，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我这当舅母的也没少疼你，你说你以前要上高中，舅母家里养着几个孩子也供你去上学。之前舅母看你过得不好，就想着你去了南方将来会有好日子过，可后来你又回来了。”
“回就回吧，反正你那时候大着肚子，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确实也很难。不过你看你现在这日子过的，我看着也心疼哟！现在多少年轻人都南下去打工了，我看现在你反正孩子也生了，不如就跟着翠花一起南下，你俩还有个伴呢。”
李秀珍也不说多少工资，打算等唐舒答应了，就让吴翠花帮她把唐舒的工资扣起来，把钱给她。
谁知道唐舒不咸不淡地应道：“我还坐着月子呢，孩子这么小哪能离得开？”
再说了，李秀珍就是想把她当成赚钱工具，哪里是为了她好？
还没等李秀珍回话，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厨房走了走出来，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说：“正好我也想去南方闯一闯，不如带我去。”
李秀珍倏然看到沈越走了出来，心底莫名一惊，一下子想不到话来回应。
唐舒笑了笑，说：“对对，孩子他爸吃苦耐劳，能说会干，他要是去了南方，以后挣的钱肯定比我多得多，舅母你就让翠花带上我家沈越呗。”
李秀珍看着两人唱双簧一样，忍不住狠狠瞪了唐舒一眼。
她怎么可能会让沈越去？
说到底，沈越就是个外人，比唐舒还要养不熟！
难不成她以后还能指望沈越挣了钱还会给她花？
这家伙比吴翠花还信不过呢！
她又不是傻子，才不会把这么好的赚钱机会给他！
李秀珍甩了下手臂，挎着自己的提篮就准备走，走了两步又觉得不行，回头：“唐舒，给你机会不中用，以后可别说我没有帮过你！你以后日子过不下去也别来找我，我就当你没你这个外甥女！”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越。
他们这辈子都活该在这小破镇上卖包子。
唐舒：“……”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沈越嗤笑一声，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你要是再来打扰唐舒，别怪我不客气。”
李秀珍对上了沈越那阴沉冰冷的眼眸，浑身颤了颤，转过身就往外走，脚下没看清那略高的门槛，直接摔了一跤。
等她骂骂咧咧爬起来的时候，就听见了身后的唐舒噗嗤一声笑了。
早知道就不来这一趟了，她家翠花说得对，唐舒就是白长一张脸，蠢死了！
人一走，院子又安静下来了。
沈越侧过头看了眼唐舒，见她还在看着李秀珍一拐一拐的背影在笑，问：“你想不想去？”
唐舒之前挺着个六七个月的孕肚也支起了一个包子摊，后来包子摊去不了又写起了小说，很明显她不是那种甘于现状的人。
如果有机会，唐舒必定是想要去大城市发展，创造属于她自己的价值。
唐舒微微愣了下，好几秒才明白沈越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想。”
接着她看着男人笑了笑，说：“不过就是去，我也是跟你一起去。”
“想去哪里？”
唐舒认真思考了起来，笑了笑说：“南方吧，冬天比较暖和。”
沈越听到这话，眉梢扬起，笑着点头：“行啊，等糖糖再大一点，我们就去。”
说完，男人就转身回去了厨房。
*
那边的李秀珍回到家后，窝了一肚子的气。
吴翠花一脸好奇地凑了上去，问：“妈，你有没有教训一下那唐舒？”
以前唐舒还在这家里的时候，她妈就没少动过手，不过唐舒刚刚生完了孩子，就是不揍她也骂她一顿才能解气！
李秀珍直接把提篮扔到了桌子上，气鼓鼓道：“别说了，我好心让她跟着你们一块去打工，谁知道那死丫头一点情都不领！”
吴翠花一听，脸色骤变，“妈你怎么……”
“你什么你？唐舒长一张那么好看的脸，你看她都嫁出去多久了，还有人过来问她的消息呢！唐舒要是去了那饭店，不得赚个千把块一个月？”想到这里，李秀珍指着吴翠花骂了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不是以为去到了大城市之后就可以摆脱家里了？你想都别想！”
“你以后每个月最少打三百块回来，不然有你好看！”
吴翠花恨得咬牙切齿，都怪唐舒那死丫头，不然她妈怎么突然这样？！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李秀珍白了吴翠花一眼，嘀咕道：“一个个没出息的家伙，别人都盖新楼了，我们还是一间砖瓦房！”
吴翠花气不过，哼了一声：“妈，你放心，等我赚了钱肯定给你盖房子，让你在村里抬得起头！”
唐舒唐舒，到了这个时候她妈居然还指望着唐舒。
她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呢，就因为唐舒比她长得好看吗？
就不信了，长得好看还能当钱花是吧？
她要让李秀珍知道，就算她长得没唐舒好看，以后也肯定比她有出息！
李秀珍叹了一口气，“得了得了，妈就指望着你有出息，不然这一个个的，头疼死我了！”
过了两天，吴翠花坐上南下的火车，出发去往羊城。
*
沈越又重新把包子摊开了起来。
忙了几天之后，刚好碰上了下雨天，不能出摊，便去了找庄大成，临出门又折回去拿了一袋子的卤鸡爪。
庄大成躺在店铺那张躺椅上，脸上还盖着一顶草帽，很明显就是早上要开店，没睡够。
沈越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庄大成他们家这个粮油店是在镇子最繁华的大街中间路段，虽然这里不是工厂和学校的必经之路，但早上有来来往往的菜贩子，对面就是一个菜市场，平时也有很多人过来买东西，人流量是这个镇子上最旺的。
而且，很多学生放学之后都喜欢到大街上溜达溜达才会回家。
沈越在他家的粮油店逛了两圈之后，才踢了踢那张躺椅：“你家店里真的没出现过小偷吗？”
庄大成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喊道：“哪里有小偷？”
看到是沈越之后，惊魂未定地抹了一下脸，说：“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哥你啊。”
“哥，你坐。”庄大成弄了个椅子给他，又打了个哈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面粉又缺了？我给你送过去。”
“早上那一阵子下大雨，今天没出摊。”沈越看了眼庄大成的店铺，把手里便说：“今天就你一个人看店？”
庄大成有两家粮油铺，一家在镇子上，还有一家在县城里头，平时是他爸妈在管，而镇子上这家本身是庄晓菲看的，后来庄大成受伤，干脆就两姐弟一起看。
庄大成轻啧了一声：“别说了，庄晓菲那臭婆娘昨晚又熬夜看小说，早上死活不肯起来，今天还是我爸打爆了店里的电话机，我才醒来的。”
沈越瞥了他一眼：“做事认真点。”
庄大成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说：“管他呢，反正我就一个人，自己吃饱全家不饿。”
不像他哥，现在家里三口人吃饭，除了早上卖包子，下午又去车站卖摊饼，好像超人一样不会累似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哥虽然是挺忙，但感觉他现在比以前开心多了。
大概这就是已婚人士甜蜜的负担吧。
“对了哥，刚刚老范打电话到我这来了，他问你怎么样才愿意回去。”庄大成看了一眼沈越表情，想了想，徐徐道：“老范说上回浩子去医院探望你那一盒曲奇，是他送的。他说本来是让浩子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结果浩子忘了问你。”
“浩子那家伙当时居然什么都不说！”庄大成忽然有点觉得膈应，觉得严浩是故意的。
他肯定是认为，沈越回去了，也就没他什么事，所以干脆就不问。
沈越不说话，面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心里装着其他事。
半响才应道：“下次直接拒了，我不打算回去。”
“就是浩子问，也不回。”
现在他已经有了孩子，又有唐舒这么好的女人在身边，他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生活。
庄大成点头：“我知道了，那浩子那边……”
“我管不着他。”沈越瞥了眼庄大成店铺前的一个空位，便直接说：“大成，我想租你店里一块地方，再开个小摊。”
“啊？”庄大成一脸惊讶地看他：“又开？也是早餐店？”
早餐摊有这么好做吗？
庄大成之前也有去帮过两次忙，除了上学那段时间会比较多人，但在学校关门之后也就一般般。
难不成他哥现在很缺钱？
沈越也没有隐瞒，把自己想要开牛杂档的想法跟他说了一下。
光光是靠卖包子肯定是不够的，而且那早餐档的钱还得跟刘婶分，每天到手大概就是三四十块。
如果唐舒真的想要去大城市，这点钱是真不够，他必须多攒一点，为以后做准备。
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去闯，他就是住天桥底下熬几晚也没问题，可要是带上孩子和唐舒，他想要租一个好点的房子。
最起码治安要好的，能确保她们的安全。
庄大成向来就崇拜沈越，直接点头：“别说租了，直接在这摆就行了。”
“你多少收一点，免得你爸妈不喜欢。”沈越想了想，又说：“等会儿借你的摩托车给我，我想去牛场那边拿点货。”
“没问题，你开吧。”接着，庄大成又小心翼翼地问他：“哥，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哪知沈越摇了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往上扬了扬：“不算很缺，不过你嫂子说想要去南方。”
“我想多赚点钱，等糖糖大点，我跟她们去南方看看什么环境。”
听了这话，庄大成突然酸酸的。
难怪他哥现在这么有干劲，这就是一个成家男人的稳重！
庄大成想了想，说：“到时候我也要跟你们去，我早就想去了！”
“去哪里？”庄晓菲揉了揉眼睛，从里间走了出来，一脸睡眼惺忪：“你可别想出去！”
没等沈越开口，庄大成就骂道：“关你什么事？赶紧去洗把脸，轮到你看店了。”
庄晓菲凶巴巴看着他：“你做梦！今天早上轮到你来看店了！”
结果庄大成直接抓起了桌子上摩托车钥匙，笑嘻嘻地说：“老子要跟我哥出去了，你好好看店！”
“臭小子！”庄晓菲拿起一个拖鞋，直接就扔了过去：“等你回来，我不收拾你跟你姓！”
“略略略，你本来就是跟我姓！”
“……”
*
接下来几天，沈越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块铁皮，又问隔壁屋的泥水工借了个电焊，自己焊了一个摆摊用的铁桌子，中间还留了个大大的窟窿，看着像是放锅炉的。
不过沈越都是在巷子里忙活，因为怕吵着孩子。
小家伙却喜欢看沈越干活，趁着她醒着，唐舒就抱看小家伙站在窗口看沈越打磨。
沈越知道她们俩就在窗边，便回过头问：“会不会太吵了？”
唐舒摇了摇头：“没事，反正你家闺女都醒了，让她玩一会儿，免得晚上的时候又不肯睡觉。”
小家伙现在慢慢培养了规律的作息，唐舒宁愿她白天醒着的时间多一点，总比晚上醒来得好。
沈越笑了笑，问：“几点了？等会我帮她洗澡。”
“不着急。”唐舒把孩子吃进去嘴里的手指拿出来，又拿了张纸巾给她擦干净，才问：“你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卖包子不是有一个推车了吗？”
唐舒看着就像是做卖吃食的桌子，可不知道沈越又想干什么。
沈越站直了身体，舒展了一下胳膊，才凑到了窗边，对她说：“以前我干活那里有挺多卖烧烤牛杂这些小摊。我跟大成说了，租一小块他的店面，到时候用在他店门口卖牛杂。”
烧烤的话时间不允许，做烧烤的多数都是晚上，市里面有些还做到凌晨。
但是小镇子到了夜晚八九点基本上没什么人在街上溜达，不过傍晚时分学校放学和工厂下班倒是挺多人的，试试看有没有得做。
唐舒眉梢扬起，建议道：“我觉得可以做，不过可以多弄一些小吃，例如加点萝卜，面筋，海带，肉肠这些。”
“对了，再串点青菜，包菜，娃娃菜，通心菜那些，不然光吃荤没青菜也容易腻。”
沈越看着她，半响才缓缓道：“要是没有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说着，又对上了小家伙那张稚嫩白皙的婴儿脸，小家伙眼睛圆溜溜的，眨巴着眼睛看他。
唐舒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又开始哼哼唧唧的，便瞪他：“你赶紧忙完手里的活，孩子要你抱呢！”
沈越笑了笑，飞快把几个角打磨了一下，然后洗干净手，从唐舒怀里接过了小家伙。
很快，沈越便把牛杂档开起来了，庄大成也没有之前那么懒，有时候还会帮忙叫卖，比看自己家的粮油铺还要勤奋，气得庄晓菲狠狠吃了他们一大碗的牛杂，还拒绝给钱。
庄大成咬牙切齿：“你是人不是？我哥要养几口人呢！”
庄晓菲吃得津津有味：“我不要他的档租，吃他点牛杂而已，有什么问题？”
庄大成：“……”
总感觉不对劲。　　沈越刚刚开始不敢做太多，后来工厂那边的人知道了这里开了个牛杂档，偶尔会成群结队过来吃点牛杂，慢慢地，也有一些学生过来光顾。
庄晓菲看准了商机，去淘了个二手冰箱回来，顺便卖起了汽水和豆奶。
庄大成这才知道，原来庄晓菲一直就等着沈越的东风，来干自己的买卖。
生意慢慢好起来，沈越基本上都能在七点前把东西卖完，要是卖不完，庄大成和庄晓菲两姐弟懒得做饭，那些牛杂就成了他们的晚餐。
唐舒看着每天的进账，连同沈越早上去卖包子的钱，扣除了成本后，一天差不多有一百块！
沈越看着唐舒算出来的帐扬了扬眉，似乎并没感到满意。
唐舒就扭了他一下：“差不多得了，很多人的工资也就一百出头呢！”
唐舒对这个数字感到很满意，这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了。
沈越从高而下看了她一眼，唇角露出一个又痞又坏的笑容，问：“那个十克拉的石头戒指多少钱？”
“……”
唐舒不想跟他说话了，没完没了是吧。
唐舒坐了大概四十五天的月子，中午沈越烧了满满一大锅的热水，然后帮她搓洗了两遍头发，最后又给她倒了满满两桶的水，提进去洗澡间。
出去的时候，沈越回过头看她：“要不要帮你搓一下澡？”
唐舒白了他一眼：“我天天都有洗澡呢，又不脏！”
“不是你自己嫌艾叶水太黑？”
“……”
“出去吧，去看一下你闺女，等会又哭了。”唐舒关上了门，狠狠拿着毛巾搓了几回，才从洗澡间出来。
才刚刚出来，沈越就拿着一个信封样的东西递到她跟前，说：“刚刚刘婶在邮局拿回来的，你看看是什么。”

第25章
唐舒把湿哒哒的头发拆了下来, 用毛巾飞快地擦了两下，再接过沈越递来的信封。
信封是棕黄色的，摸着有点点的厚, 沈越怀里的小家伙好像对她手里的东西很好奇, 伸出手一直想要抓。
四十多天的小家伙已经很机灵，有时候沈越抱着她坐桌子旁吃饭, 她还会伸手去抓, 有次趁他们不注意，居然抓了一手饭直接往嘴里塞。
吓得唐舒立马让沈越给这小家伙做了一张摇摇床，让她躺上面去，省得她抓住东西就吃，要是噎着就麻烦了。
沈越看小家伙很好奇，便抱着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唐舒的身边, 但又微微侧过身省得她又去抢，他好奇地说：“打开看看是什么。”
唐舒瞥了眼沈越那奇怪的眼神, 不用问都知道这家伙肯定以为这是哪个野男人给她写的情书。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 吴翠萍不知道打哪弄来了一封信, 说是给她的, 结果却是一封没有落名的信，信里却是抄写了好几首情诗。
那次之后, 沈越时不时会阴阳怪气, 这男人也忒小气了些。
“感觉会是个好消息。”唐舒笑了笑, 直接把封口给撕掉，然后把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是三张蓝紫色的百元大钞, 另外还夹着一张纸。
沈越挑了挑眉，忍不住凑近到唐舒翻开的那张纸看了眼, 然后语气轻快道：“是稿费？”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刚刚唐舒看到那信封的时候，已经有预感了，没想到还真是好消息！
不过这次的稿费的不是她之前埋头写了一个多月那本长篇小说，而是《新故事》杂志社寄来的稿费，是一篇短篇儿童奇幻故事，足足有三百块钱。
当时为了广撒网，她给好几个不同的杂志社寄了不同题材的稿件，那几大热门的杂志社至今还没有音讯，可能是太多人投稿了，没有过稿。
这个《新故事》杂志社给的稿费也挺不错，她那篇儿童奇幻故事大概就六千字，算下来一千字就有五十块。
真不错！
她看着手里那三张百元大钞，高兴得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小家伙那已经有点婴儿肥的小脸蛋，说：“今晚请你们吃大餐！”
小家伙好像能听懂她话的样子，张开嘴巴无声笑了一下，又伸出了小手来抓她手里的钱。
唐舒握住了小家伙伸来的小手，低头亲了一下：“人精，听到有好吃的就馋，你又不能吃。”
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唐舒，用力蹬了两下脚，踩在沈越的手臂上。
沈越看着她们的互动，眉眼温柔下来，浅浅笑问：“今晚想吃什么？我去买。”
闻言，唐舒立马就笑了笑，立马报了几个菜名：“深井烧鹅腿，辣椒小炒牛肉，酸菜辣炒肥肠，油泼香干，黑椒牛仔骨，南乳脆肉，五花肉炒烟笋干，鲜菇汁焖菜心，再来个螺蛳粉！”
唐舒好像出了一口恶气般补充了一句：“一日三餐都得吃米饭，早腻了！”
沈越曲起了一根手指，轻轻敲在女人的额头边上，说：“一下子吃那么杂，你肠胃受得了？”
不过又宠溺地补充一句：“要不今天先给你做个烧鹅。”
唐舒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眨巴了一下眼睛，一脸崇拜地问：“你居然还会做烧鹅？”
沈越挑了挑眉，“应该跟烤鸭差不多？”
“等会我去牛场老板那，用他家那个烤炉子给你做一个，你在家等我。”
“一只烧鹅太大了，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唐舒想了想，便说：“要不叫上大成和菲菲，还有刘婶虎子他们一起吃个饭？”
月子坐满了一个月的时候，唐舒就想出月子，去外面溜达一下。
不过沈越不同意，说她身体底子差，硬生生又把她闷在家里半个月，足足一个半月才罢休。
所以孩子满月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叫上大家过来吃饭，干脆趁着现在出月子了，叫他们一起过来吃个饭。
坐月子这段时间，刘婶帮了她不少忙，之前生孩子的时候，大成和晓菲也帮过他们。
唐舒很早之前就想请他们吃个饭，谢谢他们。
“听你的，不过今天来不及准备，明天吧。”沈越倒没有意见，他知道唐舒一直都是这样，喜欢有来有往。
不过想了想，他又说：“等会我去牛场那边买几斤牛仔骨，今晚先给你做个好吃的黑椒牛仔骨。”
这一个多月以来，每天几乎都是鱼，猪肉和鸡肉，几乎都是口味清淡的菜式。
吃了半个月的时候，唐舒早就想要吃点别的。
唐舒笑了笑，叮嘱他：“也不用太多，现在天气热，吃不完也放不久。”
沈越点头：“嗯，好，那我买三斤。”
“……”
行吧，男人这段日子也辛苦了，也应该好好犒劳一下他。
唐舒放下了手里的信件和钱，伸手接过沈越怀里的小家伙，说：“那你快去快回，今晚我们早点吃饭，然后去刘婶家看电视。”
沈越心疼她在家闷了这么久，便点了点头：“好，那我早点出门，不过你得先把头发吹干。”
话音刚落，随着唐舒“啊”一声的惊呼，就看到了小家伙已经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唐舒那长长的黑发。
“你还笑！”
唐舒没好气地伸出手捏了下偷偷在笑的男人，一脸苦恼说：“你快帮我掰开她的手啊啊——沈越——”
小家伙什么东西都爱抓，尤其最爱抓唐舒的头发，之前绑着辫子盘起来还好，现在一散开，就成了小家伙最爱的玩具。
好不容易掰开了小家伙那抓得紧紧的小手丫，沈越立马后退了两步，说：“可以了，疼不疼？”
唐舒气呼呼地瞪了他们父女俩一眼，这一大一小脸上还笑嘻嘻的，忍不住骂道：“疼死我了，你们还笑！”
说完，直奔院子去，打算早点把头发弄干，然后扎起来，不想再给小家伙嚯嚯。
沈越看着唐舒走出去的背影，忍不住轻捏了一下孩子胖乎乎的脸，说：“都怪你，看你妈生我们的气了。”
小家伙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沈越的肩膀一靠，开始钻。
沈越看着孩子的举动，心里头暖呼呼的。
微微低下头，轻轻在她白皙Q弹的脸上亲了一口。
*
沈越去买牛仔骨之前，顺便绕去庄大成的档口。
庄大成看沈越过来，连忙把手里的小说放了下来，走上前去，惊讶地问：“哥，今天这么早出来卖牛杂？”
“没有。”沈越倒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刚好你嫂子出月子，今天休息一天。”
庄大成“噢”了一声，随后笑着道：“也是，哥你忙了这么久，好像也没有休息过呢，趁着这机会，休息一下。”
庄晓菲从桌子前抬高头，笑了笑说：“唐舒出月子啦？那我明天能不能去看看她？”
接着，她很快又说了句：“不是，主要是看看孩子，好久没见过糖糖了。”
沈越微微抬眸，顺着他们的话，直言道：“有空的话，唐舒说明天想请你们吃个饭。”
庄大成直接点了点头：“太好了，我好久没有吃过嫂子做的菜了，明天我过去。”
庄晓菲笑了笑：“那我也去！”
沈越想了想，便说：“问一下浩子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让他也过去吃个饭。”
庄大成愣了愣，便点头：“行，我给他打电话。”
告知到位，沈越没有再多逗留，骑着庄大成家的摩托车去了牛场。
沈越一走，庄大成他妈就从仓库那头走了出来，好奇地看着沈越的后背，说：“你瞧瞧人家，自从沈越成家之后多懂事，又是卖早餐，又是卖牛杂。你看看你们姐弟俩，什么时候才肯找对象？”
以前沈越是镇子上出了名的混混，她以前也不爱自家儿子跟着他到处鬼混。
结果人家现在可上进了，早早就出来摆摊去卖包子，傍晚又卖起了牛杂，生意还挺不错的。
果然，这男人还是得结了婚生了孩子才能懂事些！
庄妈看到自家儿子又开始找地方躲，便扬起了声量：“庄大成你给我站住，我让你去见隔壁镇子那女孩，你到底去见了没？你什么时候才像人家沈越那样，让我早点喝上媳妇茶，让我抱上孙子？！”
庄大成苦恼地挠头，“我也想啊，谁让你不把我生得高大，生得帅一点？再说了，我现在年纪还小，不着急！”
不是他不想找，而是找不到合适的！
庄妈拿起拖鞋就追了上去：“臭小子，你不看看你现在都多少岁了？懂事点的都让父母抱上孙子了，你再不找都要黄昏恋了！”
庄晓菲看着她妈把战火全力攻击庄大成时，拿着一本小说，准备偷溜回去房间。
哪知庄大成那个大嘴巴扯起了嗓子就喊：“妈，庄晓菲比我还大呢，你先让她嫁出去！”
“庄、晓、菲——”
庄晓菲咬牙切齿，“庄大成，你死定了！”
*
傍晚五点多的时候，沈越就已经把菜做好了。
吃饭之前，唐舒抱着孩子过去刘婶那边，给她送一碟子沈越刚做好的黑椒牛仔骨。
坐月子期间，家里吃的青菜几乎都是刘婶那边送来的，有时候沈越出去卖牛杂，没有煲汤，刘婶也会给她送过来。
趁着今天出了月子，唐舒也想过来走走。
之前沈越也有抱着孩子出去，但基本都是在自己家旁边的那条巷子，而且沈越也不是爱跟邻居聊天的，孩子基本没见过几个人。
小家伙好奇地看看这看看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可爱极了，两只手还紧张地揪着唐舒的衣领。
唐舒温声地安慰她：“这是刘奶奶的家，糖糖不用怕，我们给奶奶送点东西就回去。”
刘婶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便迎了出去，看到唐舒和孩子，便笑着问：“出月子了是吧？”
唐舒点头：“嗯嗯，已经待在家里一个多月，闷死了。”
刘婶笑了笑：“沈越那孩子心疼你，多休养一些时间也挺好。”
“现在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唐舒笑了笑。
“那就好，免得以后落下月子病。”刘婶看着唐舒怀里那白白嫩嫩的小家伙，忍不住伸出手，说:“来来，让奶奶抱一抱，这小家伙才一个月出头，就这么可爱了。”
本来刘婶想说孩子胖乎乎的可爱，不过小孩子小气，好话不能当面说。
不过这孩子是真的可爱，那脸蛋好像一个包子，圆圆的，白白的，眼睛圆溜溜的，又大又亮。
真的很完美继承了父母最优秀的点，以后准是个大美女。
小家伙已经认得刘婶的声音，不哭不闹的，窝在她的怀里，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的吊扇。
虎子正看着电视，看到糖糖来了，立马跑了过来：“糖糖，让哥哥也抱一下。”
虎子刚刚放暑假了，正愁着没有人跟他玩，这幸好唐舒也出了月子，以后可以经常过去逗逗孩子。
刘婶瞥他，拍了一下他的手，骂道：“你手还没洗呢，洗了手再抱。”
之前她看沈越可讲究了，一个大男人每次还打肥皂洗过手之后才会抱孩子，要是孩子的衣服湿了，脏了也会立刻给孩子换下来。
虎子笑嘻嘻地跑出去天井，认真搓洗了两遍才从他妈怀里接过糖糖，说：“来，让哥哥抱。”
唐舒把牛仔骨放到了他们的桌子上，倒也没有说那些客套的，毕竟孩子现在还小，生病了也是麻烦事。
便说：“沈越做了黑椒牛仔骨，想着刘婶你应该还没吃饭，就给你们拿了点过来。”
刘婶刚刚才做了饭还没准备煮菜，就没跟唐舒客套，笑了笑：“刚刚就闻到你们家烧菜的香味了，这看着就好好吃。”
“我刚刚尝了两块，感觉还不错，应该合你们胃口。”
唐舒又跟刘婶闲聊了几句家常，才说：“刘婶，明天你带虎子过去我们那吃个便饭吧。”
刘婶微微一愣，还以为沈越不给孩子办个宴，毕竟镇子上生了女儿的，几乎都不会给孩子请宴，但如果生了孩子，就是借钱也得办。
不过这段时间她也是看在眼里的，沈越似乎也没有像其他男人那么重男轻女，对糖糖不知道多好。
而且对唐舒，那才是叫没得说。
起码这镇子上也找不到有几个像他那么疼爱媳妇的男人，他是真心心疼唐舒。
刘婶点头：“好，那明天我带虎子早点过去，顺便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唐舒笑道：“我们也没叫多少人，你过去吃饭就可以了。”
*
第二天一早，沈越就出门去买菜，回来时拿着大袋小袋的，满满当当放了一桌子全是菜。
唐舒抱着孩子走过去，小家伙伸手又想去抓，被唐舒摁住了。
“这么多菜啊？”
沈越解释：“大成两姐弟，浩子带他女朋友和儿子一起过来，还有刘婶和虎子，差不多了。”
好几个大人，宁愿多准备两个菜，也省得不够吃寒酸。
唐舒听到了沈越这么说，好奇地问：“那个严浩找到女朋友了？哪里的？”
之前听沈越说，严浩有个儿子，但是身体并不怎么好，而且还有自闭症，她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轻症还是重症。
严浩家里条件也不是特别好，但比沈越好一点的是，他父母还健在，虽然是在家务农，但好歹自给自足。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沈越就是在医院那时候见过严浩，不过半个月前，刚好孩子满月，他打过电话过来，问他孩子摆不摆满月酒，听他的意思是想要过来看看。
他俩一起长大，要是真一起吃饭，不叫上他也说不过去。
所以在叫庄大成的时候，就顺口提了一下他，严浩就说今天会带上女朋友和孩子一起过来。
因为孩子比较早睡，吃饭就定在了中午，唐舒本来也想帮帮沈越的忙，不过小家伙到了九点多的时候又开始犯困，沈越让她回去跟孩子睡一会。
这么小月龄的孩子一天基本睡十几二十个小时，唐舒也没有逞强，省得等会吃饭孩子哭闹更麻烦。
唐舒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刘婶和虎子已经过来了，正在厨房那边忙碌着。
刚刚给孩子喂了一会儿奶，门口外边又传来了庄大成和庄晓菲的声音。
他们知道孩子还没醒，干脆也走进去厨房帮忙。
人一多，家里就热闹了起来。
小家伙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眼睛圆溜溜地转，喝着奶都不认真。
唐舒干脆就不让她吃了，帮她换了张干爽的尿布，就抱着小家伙准备出去。
还没走出去房间，就听到了窗外那巷子传来了摩托车声，然后就听到有把年轻的女声嫌弃道：“我还以为是在饭店设宴呢，原来是在家里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接着，就听到一把男声说：“就是带你过来见见几个兄弟，等会你少说两句。”
女人轻嗤一声，应道：“我又不认识他们，你让我说，我也不乐意说！”
唐舒房间旁边就是一条小巷，平时基本上没什么人走，就放点家里的杂物。
之前沈越就是在这小巷做那个卖牛杂的桌子，坐月子的时候沈越不怎么开窗，还挺隔音的，也就这两天天气太热才会半开着。
猝不及防就听到了这几句对话。
等唐舒抱着孩子出去客厅的时候，严浩就带着一个年轻又时髦的女生，还有一个小男孩走进院子。
女生很年轻，但是化着浓妆，看不出真实年龄。上身穿了一件很清凉的露脐装，下身是粉红色的短裙，高跟鞋，齐肩卷发，刘海稍微吹高，很洋气的一个装扮。
一眼看上去是个很明艳的美女，但也许是刚刚在房间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唐舒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严浩也是一身时髦的装扮，只是站在他身旁的小男孩一声不哼，身上的衣服虽然整齐，但一眼看去却有点破旧，也不合身。他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房子，很快又垂下了头。
孩子看上去有点瘦，但是五官端端正正的，这样看上去，跟正常小孩子没什么区别，反倒安安静静的，看着挺乖巧。
严浩进门就喊了一声“嫂子”，然后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何珊，这我儿子严子康。”
接着严浩对何珊温声说道：“珊珊，这是我哥的媳妇儿，你叫嫂子。”
何珊朝唐舒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地说了句：“嫂子。”
唐舒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认真把玩着手里那俄罗斯方块游戏机的严子康，说：“你们好，沈越和大成他们都在厨房，你们先进来坐。”
严浩应该来过很多回，熟门熟路走进了客厅，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客厅一张矮茶几上，笑着说：“这是给孩子买的。”
唐舒看了一眼，居然是一个小火车玩具，这小镇子上很多孩子都没有玩具，之前沈越给小家伙买过一个拨浪鼓，可是居然掉色的，质量很不好。
她想到孩子很多东西都喜欢往嘴里塞，便没再给孩子买那些劣质玩具。
不过严浩拿来的这个是有包装盒的，看起来应该还挺贵。
看来严浩现在混得还挺不错的，难怪之前沈越出去了几天就赚了好几百。
“谢谢，你们先坐一会，我给你们倒茶。”唐舒笑了笑，走过去餐桌那边。
严浩：“嫂子你不用麻烦了，你抱着孩子也不方便。我去厨房看看哥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坐着吧。”
说完，严浩便让他那个抱着手臂一直没说话的酷酷女朋友坐下，轻声对她道：“你跟嫂子聊聊天，我去看看有什么帮忙的。”
何珊白了严浩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坐了下去。
严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唐舒笑了笑，然后说：“嫂子，你不用管我儿子的，他自己一个人玩就行。”
说完，直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唐舒腾出一只手，倒了一杯茶，放到了何珊的跟前，说：“你先喝杯茶，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何珊头也没抬，“嗯嗯”了两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就开始看自己涂满指甲油的手指，没打算再跟唐舒说话。
唐舒也不理她，看严子康已经自己坐了下来，只是手里还一直玩着那游戏机，便给他拿了点零食，这些零食都是沈越给她准备的，都是一些小孩子爱吃的东西。
“小康，这里有零食，你可以先吃点。”
过了将近半分钟，严子康才侧过头看了看桌子上的糖果，但是并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旁边的何珊突然说道：“你别管他了，他不吃的，也不会回应你的话。”
唐舒仿佛当她不存在，单手拿了块水果糖，然后剥了开来，放到了严子康的手心，说：“这是糖，你可以吃。”
过了几秒，严子康又缓缓地抬起头，那动作缓慢得有点像电影里面的慢镜头，然后看着唐舒，没有任何的情绪。
然而对方却听不懂她说话似的，目光又回到自己的手上，等唐舒决定让他自己玩的时候，严子康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糖。”
然后拿起手心的糖，放进去嘴里。
旁边的何珊听到严子康说了这么一句话，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的震惊。
唐舒倒也不感到奇怪，反而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严子康并没有她预料之中的大喊大叫，也没有无缘无故哭起来，他只是反应比别人慢了好几拍。
看样子，这应该是属于轻症的自闭，也可能是阿斯伯格综合症，他们只是缺乏基本的社交沟通能力，对情感的感知能力差，而且动作行为和说话都比较刻板，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情商可言，但这一类人基本上都没有语言障碍，也没有智商的障碍。
但唐舒对他不理解，现在也很难判断。
自从糖糖出生之后，心里头总是很容易被一些小事情牵动，尤其是关于孩子的。
现在看到严子康这样子，唐舒心里只希望他好好的，可以健康成长。
吃饭的时候，沈越去刘婶家搬了一张大圆桌过来，大家围坐在一起，热闹得小家伙瞪圆了大眼睛到处看，还闹别扭不肯躺在摇摇床上面，一放她下去就哭。
喝奶的孩子都比较胖，糖糖才一个多月，已经变了个样，体重也蹭蹭往上涨，唐舒经常抱她没一会就胳膊酸，直接把孩子给沈越。
沈越手劲大，小家伙那十来斤的体重捧在他手心也觉得轻轻松松的，所以孩子也喜欢跟他。
沈越把小家伙抱坐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搂着她，一手夹菜吃饭。
除了严浩比较少见，都是相熟的朋友，所以吃饭的时候大家聊得还挺开心。
尤其有庄大成和庄晓菲这两姐弟在，简直就是一对活宝，逗得沈越这个百年冰山脸也浅笑了两回。
小家伙跟大家坐在一起，那好奇的眼神比以前更明显了，每每听到有人说话，她就朝说话的方向看过去，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清楚。
有时候在看到沈越夹了菜就往嘴巴送，她也伸出手想要抓他碗里的饭，哪怕什么都没抓到，依然往嘴里送，还有滋有味地吮起了自己的手指。
沈越时不时还得看着她，见她一吮手指，就给她拔出来，然后拿口水巾给她擦干净。
严浩看着沈越那娴熟的动作，眼神微微惊了惊，但却什么都没说。
倒是他身旁的何珊，那毫不掩饰的眼神时不时往沈越的身上瞟，态度跟刚刚进来的时候差远了，还跟着严浩喊了两声“哥”。
唐舒看到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往沈越碗里夹了几次菜。
沈越看着碗里渐渐多起来的菜，一开始还有点奇怪，但内心又很受用，还一脸被唐舒这种体贴的行为愉悦到的表情。
尽管他抱着孩子，也还是会给她夹菜，有些远一点夹不到的，就站起来夹给她。
两人纵使没有亲密的肢体行为，但看在别人的眼里，两人感情恩爱极了。
庄大成见状，也禁不住说了句：“哥和嫂子的感情真好，真羡慕你们。”
沈越听了这话，浅浅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唐舒笑了笑，说：“哪里，平时也没少吵架。”
沈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插了一句：“我没跟你吵过架。”
唐舒只是客套一下，听他这么说，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鱿鱼：“吃你的吧。”
沈越舌尖尝到了鱿鱼的鲜香，淡淡笑了笑，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唐舒的手。
严浩看到唐舒和沈越的这举动，微微一愣，总感觉是哪里不对劲。
刚刚唐舒搬进来的时候，他也来过几回，但他都没见过两人有任何交谈，更别说这么亲密的举动。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孩子出生了吧，总能改变一些事情，哪怕是酷酷的沈越。
这么想着的时候，严浩就侧过脸看了自己的女朋友一眼。
心里面也想着赶紧跟何珊结婚，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而严浩身旁的何珊看到沈越和唐舒的举动，立马就黑了一张脸，埋头吃自己的饭，全然不知道严浩此刻的想法。
刘婶坐在庄大成的旁边，便对他说：“你也老大不小了，看看这一桌，就你一个小伙子没找对象，赶紧找一个吧。”
“哎哟，刘婶我也想找啊，要是真那么容易找到对象，镇子上就不会有这么多光棍了。”庄大成夹了一块鸡中翅，刚刚准备吃掉，被庄晓菲踩了一脚。
他咬牙切齿“嘶”了一声，只好把那鸡中翅丢她碗里，又笑嘻嘻对刘婶说：“婶儿，你要是有什么侄子外甥没结婚的，先给我姐介绍个对象呗，她也老大不小了，她嫁不出去我爸我妈都要愁死了。”
气得庄晓菲直接夹了个鸡冠子塞进他嘴里：“闭嘴！”
“我跟你能一样吗？我这是不想找对象，而你——那是人家没看上你，所以你找不到对象。”
唐舒笑了笑：“不着急，你们都还年轻，遇到自己喜欢的不容易，慢慢找。”
听沈越说，庄晓菲和庄大成就差了一岁多，她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三，其实还是挺年轻的。
庄晓菲感激地看了眼唐舒，笑道：“就是，我还年轻着呢，着什么急？”
“屁，像你这么大年纪的女生，孩子都满地跑了！”庄大成就喜欢跟她顶嘴，两人就没有停战的时候。
又闹了一场，最后庄大成被庄晓菲揍了一顿，才安静下来。
打打闹闹的，差不多三点才吃完一顿饭。
糖糖一直不肯睡午觉，平时中午就玩两小时，两点左右就会犯困，然后一觉睡到下午五点。
今天大概是来的人多，大家说说笑笑的，她也很精神。
吃过了饭，庄大成和庄晓菲回去店铺看档口，沈越收拾了碗筷，跟刘婶去了厨房洗碗。
唐舒就抱着糖糖在客厅跟他们闲聊，严浩看着孩子那胖乎乎的样子，有点羡慕地说：“孩子真可爱，眼睛大大的，好像会说话。”
当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时，唐舒心里面也高兴，便说：“她爸也是这么说。”
严浩看了眼旁边坐着喝茶的何珊，便故意拉着严子康问：“康康，你看妹妹可不可爱？”
严子康看着糖糖好几秒，才缓缓地说：“她很可爱。”
严浩笑着问：“那你想不想要一个妹妹？”
过了大概半分钟，严子康点头：“想要。”
严浩笑了起来，突然牵住了何珊的手，说：“那我跟你珊珊阿姨早点结婚，给你生个可爱妹妹。”
何珊别扭地想要抽出了自己的手，还没说话呢，就听到了严子康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我不喜欢她。”
这话一落，在场的几个人都尴尬不已，偏偏严子康一脸的坦然，完全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　　严浩一脸的为难，第一时间就是看向何珊，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孩子不懂事，你别听他瞎说。”
何珊闷了一肚子的气，心里憋屈得不行，忍了忍，最后还是狠狠甩开了严浩的手，拿起自己的那个包，直接走出了他们家。
严浩见状，也待不下去了，跟唐舒说：“嫂子，让你见怪了，我去看看珊珊怎么回事。”
唐舒也没料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点了点头：“你去吧，好好跟她说一下。”
虽然唐舒并不喜欢何珊，不过看严浩可是紧张得很。
“好好，你帮我跟哥说一声，我先回了。”
最后，严浩拉着自己的儿子，快步追了出去。
沈越出来的时候，看到客厅少了人，不过他也没问，倒是唐舒主动把这事说了。
唐舒最后说了句：“严浩还挺紧张他女朋友的，急冲冲开着摩托车追了出去。”
唐舒看沈越身上还围着围裙，是在生孩子之前她硬要买的，还是粉红色的小熊。
结果买回来之后她一次都没用过，沈越被迫接受用了两次，两次之后就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用习惯了。
“嗯。”沈越表情淡淡的，也没说什么，一手拽下了身上的围裙，才说：“浩子现在有钱，他们能成的。”
唐舒瞬间明白了沈越的话，要是严浩没钱，也找不到这么年轻漂亮女朋友。
沈越伸手接过唐舒怀里的小家伙，在她脸上蹭了两下，皱眉：“你怎么还不睡觉？今晚又要当夜猫子。”
唐舒心疼道：“刚刚人多，她精神得不得了，等会你带她回去睡一觉吧，你忙了大半天也累了。”
沈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过了唐舒的手腕，“你也跟我们睡一会。”
进了房间之后，沈越又补充了一句：“要不我一个人先去南方看看？孩子现在还太小，我不放心你们跟着到处跑。”
唐舒倏然皱起眉头，问他：“怎么？你一个人去南方赚了钱也想找个年轻漂亮的？然后把我们丢在这里？”
沈越被她气笑了，把小家伙先放回去床上，忍不住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说：“还真一孕傻三年是吗？”
“老子就是有钱也不会找！”
唐舒不满他把自己梳好的头发弄乱，直接拍开了他的手臂，想起何珊刚刚看沈越的眼神，道：“那可不一定，有了钱之后就是你不找，也多的是女人扑上来。”
这可不是瞎说的，唐舒上辈子的亲爸在她母亲去世后，又娶了三个老婆，还一个比一个年轻。
到了一定阶级，哪怕你已经六七十岁，也有不少女人前仆后继。
沈越看着女人的眼睛，眸子沉了沉，用旁观者的口吻跟她说：“真要有那么一天，你就拿着钱，带女儿走得远远的，这样子的男人有什么可惋惜的。”
唐舒被他的话逗笑了，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臂，说：“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沈越直接把唐舒摁倒在床上面，直视她的眼睛：“我也是认真的。”
而且，他也不会找其他人，尽管唐舒不愿意相信。
“算了，不跟你扯。”唐舒撇了脸，被沈越那深邃的眼眸看得心砰砰乱跳，总感觉他们现在这个姿势有点危险，两人的四肢紧贴，那薄薄的衣衫根本无法抵挡男人那炙热的体温，烫得她脸蛋忍不住一热。
唐舒翻了个身面对着孩子，往里面挪了挪，让沈越也躺下来，喃喃道：“要不明年过了年再去吧，反正你现在的早餐档跟牛杂档也能挣钱。”
“还不够。”沈越平躺下来，一手枕在脑后，看着帐顶轻轻道：“我不想我们的女儿以后为了钱，随随便便找个男人。”
以前的他可以说是过得浑浑噩噩，对钱没有太大的执念，可今天看到了严浩，他迫切想要出人头地，但并不是像唐舒说的，找什么女人。
而是想要给他们的孩子，还有唐舒更好的生活，让她们不要为了钱而委屈自己，去迁就不喜欢的东西或者人。
唐舒回过头去，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臂抱住了他，耳朵贴在他的肩窝处。
沈越的身体慢慢僵滞起来，呼吸也粗重一些，然后微微侧过头对上了女人的目光，猝不及防低头吻住了唐舒那嫣红的唇瓣。
两人的气息交织着，唐舒被男人那滚烫的体温烫得脑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一只手揪住了沈越的T恤，微微昂起头回应着他。
空气好像瞬间凝固住，唐舒只能听到到自己的心跳声，乱七八糟的。
忽然，“啊——”一声刺耳的啼哭，在寂静的房间响起。
唐舒忍不住推了推男人那热得发烫的身体，有点失落地说：“要不，先哄一下你闺女？”
“……”
沈越认命地松开了怀里软绵绵的女人，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
*
过了几天，街道办的人上门，是来催唐舒去上环，还有让孩子去接种疫苗。
不过唐舒那会儿正好带推着孩子去了庄大成的粮油铺，等回到家的时候，刘婶才跟她说了这件事。　　等沈越卖完牛杂回来的时候，唐舒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一下，然后问：“那个不去上环行不行？或者是交点罚款？”
听说上环之后容易引起妇科病，有些严重的还会出现身体不适。
退一万步说，她真的很怕疼，不想去！
唐舒知道这年头计划生育很严，听说农村户口第一胎是女儿，还可以生二胎，不会强制你去结扎或者是上环。
但沈越是城镇户口，虽然沈越自己也说没有打算要二胎。
但政策是政策，人家街道办的人也是落实政策罢了。
沈越望了她一眼，才说：“明天我去街道办问问。”
唐舒也不放心沈越一个人去，便说：“反正明天要给孩子上户口，又要打疫苗，我跟你一起去吧。”
第二天，两人一早出门就先去把小家伙的户口给办了，人并不多，而且上户口也没有后世那么繁琐，很快就搞定出来。
上了户口之后，他们又去了一趟街道办，沈越看她似乎有点紧张，便让她去隔壁的云吞店坐着，说：“你就在这边等我，我去跟他们说一下。”
唐舒担心地看来看他，“会不会强制拉你去……”
然后她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沈越好笑地说：“不会，不是你说的吗？现在是法治社会，放心，很快就好。”
说完，直接走了进去街道办办公室里面。
等了大概几分钟，沈越就从街道办出来了，说：“可以了，不会再让你去上环。”
唐舒不敢相信沈越居然这么快把事情给办好了，一脸担心地拉着他看了又看，才问：“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沈越想伸手揉一下她的头发，但知道这在外面，不好梳理，便曲起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子：“不放心的话，等会回家让你检查一下，保证完好无损。”
唐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经点，这还是在外面呢，你是交钱了吗？”
她不大相信沈越的话，总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沈越模糊不清地点了点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伸出手从唐舒怀里抱过了孩子，指着斜对面的照相馆说：“不如我们一起去拍个照，等会再去给孩子打疫苗。我们的闺女这么可爱，拍的照片肯定会很好看。”
说完，便直接拉过唐舒的手，往照相馆走去。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他们的话，高兴地蹬了蹬腿，还发出兴奋的“啊啊”声。

第26章
临走进照相馆的时候, 唐舒突然看到了对面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女孩子, 怔怔地看着他们。
唐舒正想问一下沈越认不认识那个女生, 男人却拉着她快步走进照相馆。
小镇子上的照相馆不多，店铺面积也比较小, 刚进门就感觉到一阵浓浓的年代味扑面而来, 只见那收银台旁边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贴着一张颜色鲜艳的背景墙画报，看那个背景好像是帝都的颐和园，旁边还有一排服装和小孩子骑的三轮车。
正值炎夏，今天唐舒给孩穿上了一条小裙子，是她之前用刘婶家的缝纫机自己做的, 还是粉粉嫩嫩的颜色，上面点缀着几朵从她以前旧衣服拆下来的蕾丝花边卷成的小花, 看着非常可爱。
孩子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 本来小家伙出生的时候头发就很浓密, 所以出门的时候唐舒给她扎了两个小揪揪, 像两根小天线。
时间还很早，加上今天也不是墟日, 照相馆老板大概也没想到这么早有人来, 一直哈气连天。
沈越抱着小家伙上前去, 直接说明来意。
老板笑了笑：“哦拍照是吧？过来这边。”
老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问：“要不要换衣服？换衣服加一块钱。”
唐舒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我们直接拍。”
小家伙本来穿的就是新裙子, 而且她月龄小，这些衣服她是不敢给孩子穿, 估计也不适合她穿。至于唐舒身边的男人，他那将近一米九的挺拔大高个，就是披个麻袋也好看，倒也不用特地给他收拾。
唐舒想了想，指着旁边一对红色头花，说：“老板，我想给孩子戴上这个。”
老板也是个好说话的，笑了笑：“行行行，你家这是女娃娃是吧？女孩子拍照都是喜欢这种的，我顺便再给她点一颗红点，显得可爱俏皮一点。”
唐舒看着老板拿了一支点红痣的毛笔，手脚麻利在孩子两眉毛中间轻点了一下，好像一颗小小的红痣，然后把红色头花让唐舒给孩子戴上。
老板看着孩子那胖嘟嘟的小脸，笑道：“要是孩子大一点，还可以让她骑着小三轮拍，那个最多孩子拍了。”
照相馆也有不少孩子过来拍照的，但是像沈越怀里这么小的孩子还是比较少见。
很多人都觉得孩子婴儿时期样子都差不多，没必要拍，而且这么小的孩子基本上不是睡觉就是哭闹。
不过现在看这小奶娃倒是很乖巧，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闹的。
“好啊。”唐舒笑眯眯地说道：“等孩子大一点，我们再给她拍那个小三轮的，到时候等她长大之后可以翻开小时候的照片看看。”
唐舒小的时候也拍过一些照片，但是基本上都是她自己的单人照，有些是跟她母亲和外婆，或者是几个堂姐。
但居然没有一张是跟她父亲拍的，难得沈越愿意跟孩子拍照，肯定不能扫他的兴。
一旁的沈越微微笑了笑：“行啊。”
唐舒拉着沈越过去挑背景图，男人有点嫌麻烦地说道：“这个不就挺好的？”
“……”
唐舒压低了声音喃喃道：“是挺好的，不过以后要是有机会去帝都，我们到时候再给孩子在颐和园拍一张。”
这个背景图一看就是假的，唐舒不是很喜欢，宁愿要一些花花草草的，或者是天空那种素净的背景图，虽然看着也很假，但起码不会太违和。
沈越本来还嫌麻烦，不过听见唐舒这么一说，忍不住一笑，然后走到她的身边，跟她一起选背景，然后指了指最上面那张说：“那就要个大草原的吧。”
唐舒看了一下沈越说的那个图，是个大草原，后面还有蓝天白云，有点像Windows XP系统那个常见的壁纸，但是这个的大草原要小一点。
唐舒点了点头：“那就要你选的这个。”
老板闻言，便给他们吧背景图换上，一边摆弄着照相机，一边跟他们闲聊：“很多人都喜欢那些欧式风格的城堡，或者是帝都几个热门景点，你们这个倒是素雅了点。”
唐舒跟沈越坐在背景图前面的一张白色长椅上，拍照前还特意给孩子把两个头花给弄好，免得歪了不好看。
拍了几张之后，沈越又主动让老板换了一张湖边柳树的背景，又嚓嚓嚓拍了好几张。
小家伙倒是挺配合的，除了刚刚开始有点好奇不看向前方，后面的好几张都被老板手里那个沙锤的声音吸引了，大眼睛一直朝照相机的方向看。
不过后来给她换帽子的时候开始不耐烦了，扁起了嘴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唐舒见不得孩子哭，换了三个背景图之后就抱着孩子站在一边哄。
沈越去挑照片，也不知道这男人有没有仔细挑，最后居然要了二十三张照片，跟老板说：“底片我也要。”
结账的时候，唐舒看他递出去三张大团结，差点没让她血压飙升。
沈越看出了唐舒的不高兴，对她说：“老板说送我们三张，其实就花了二十张的钱。”
“……”
敢情这人还觉得很划算？
*
离开照相馆之后，沈越就抱着孩子往接种疫苗的诊所走去。
唐舒出门口的时候想起刚刚见到的女孩子，就跟沈越说了一下，然后问他：“是不是你同学？”
但是也不太可能，那个女生身上穿的校服好像是高中的，沈越今年二十一岁，按年龄算他的同学全都毕业了。
沈越对这些事不上心，沉声道：“镇子就这么大，认识我也不奇怪。”
唐舒回忆了一下，皱了皱眉：“确实不奇怪，但是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怎么说呢？
刚刚那个女孩子直勾勾看她的眼神有点愤怒，甚至还有点嫌弃，像是看一个敌人。
可是唐舒根本没有见过她，两人可以说是第一次见面，她哪来的愤怒？
该不会是沈越在哪惹下的风流债吧？
正这么想的时候，沈越恰好偏过脸来看她，正好对上女人那探究的眼神，几乎是一秒就读懂了她的意思，皱眉道：“别看我！”
“不关我的事。”
“哦。”唐舒还是信得过他的，笑了笑问：“那等会你抱着糖糖打针，还是我来抱？”
孩子在医院的时候已经接种过一针卡介苗，手臂上现在有一个疤痕，月子里那时候针口发过脓，每次沈越给小家伙洗澡的时候都会问一遍，会不会那些疫苗有问题。
唐舒只好跟他说大家都是这样的，不过沈越还是不放心，居然跑去问刘婶，让她去别人家去看看其他孩子是不是都这样。
尽管后来知道每个小孩子都会留下一个疤痕，但是沈越依然觉得那些疫苗能不接种就不接种，唐舒每每都狠狠翻一个白眼给他。
沈越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洋洋得意：“孩子喜欢跟我，我来吧。”
“……”
昨晚不知道是谁哄了大半个小时，孩子还在哼哼唧唧，最后还得是她这个当妈的出手，三分钟就把小家伙给奶睡了。
唐舒对他眯眯笑道：“就是，孩子最喜欢你了。”
沈越一脸被愉悦到的表情，抱着孩子走进了诊所，边走边说：“这还用说。”

第27章
诊所人不算多, 九十年代还没全面普及免费疫苗，都是自愿原则，而且这些疫苗都是要收钱。
唐舒登记完孩子的资料, 等了大概十分钟就轮到他们。
沈越听着诊所里面那此起彼伏的孩子哭闹声, 眉头一直紧皱着，时不时还伸出手捂住小家伙的耳朵。
唐舒听到有人喊“沈星瑶”, 便拉着沈越的手臂, 走进了接种室里面。
有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姑娘拿着一张登记单，对他们问道：“叫什么名字？”
“沈星瑶。”
那护士闻言便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说：“坐这边来，大人抱着孩子侧着坐，今天打左手臂。”
说完，就拿出了一支针管, 开始上药水。
直到这时候，沈越才忍不住皱着眉说了一句话：“这么长的针。”
说完, 那抱着孩子的手臂又紧了紧, 小家伙依旧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出来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又开始犯困了，张着小嘴巴打了个哈欠, 往沈越的怀里钻了钻。
“哪有多长？大家不都这样打的？”唐舒无语地拉着他坐了下去, 催促他：“快点吧, 等会你闺女要睡觉了。”
那护士看了看沈越那英俊的脸庞，而他怀里的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一双无辜又懵懂的大眼睛直视着前方, 忍不住笑了笑：“放心很快的，一下子就好, 你抱住她不要动。”
确实是挺快的，针扎下去的时候孩子还眼勾勾地看着抱她的沈越，等那护士把针拿走，把棉花摁下去的时候，小家伙才瘪了瘪嘴，“哇”的一声，直接啼哭起来。
沈越看小家伙哭得那么厉害，正要哄，那护士就提醒道：“记得下个月过来打第二针。”
唐舒看到沈越那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好的，我们到时候再过来。”
沈越直接把小家伙的脑袋捂进怀里，一只手还捂住了她的小耳朵，抱着她往外面的等候室走去，那心疼的模样，看得唐舒还以为孩子出了什么事。
小家伙也是个人精，才小不点大，好像就已经知道谁疼她，红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靠在沈越的怀里，嘴巴还哭哭啼啼，委屈极了。
沈越一边走还一边跟小家伙嘀咕：“不要听她们的，下个月我们不来。”
唐舒忍不住说他：“以后孩子要被你宠坏了，下个月不来，这一针就白打了。”
沈越看了她一眼，“哪有那么容易就宠坏？”
“再说了，宠坏就宠坏，她开心就行了。”
“……”唐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人，没救了。
*
从诊所出来，两人又去了一趟菜市场。
正准备回去家里的时候，就碰到了严浩跟他的女朋友何珊。
严浩正一脸讨好地跟何珊在说些什么，因为隔着有一段距离，唐舒也听不清楚。
而一旁的何珊则抱着手臂，一脸的无动于衷，甚至还露出了有点厌烦的表情，不情不愿地点了两下头。
正当沈越准备带唐舒和孩子回去的时候，严浩就扬起声量喊道：“哥，嫂子。”
说着，便小跑着朝他们走来。
唐舒对他笑了笑，问：“回来啦？”
听沈越说，严浩工作的地方在市里面，一般两三个星期才会回来一次，不过距离上次去他们家吃饭，也就过了几天。
“嗯，回来跟我爸妈商量点事。”严浩热得满头大汗，用手背直接擦了一下，有点腼腆地说了一下他和何珊准备结婚摆酒的事情。
唐舒笑了起来，对他说：“恭喜啊。”
严浩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温声道：“谢谢嫂子，看到你跟我哥感情这么好，我也很羡慕，干脆就早点定下来。”
他也没说他爸妈不同意的事情，但现在两个老人也管不着自己，只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等以后他们结了婚生了孩子，他们自然就会同意。
唐舒便顺着他的话道：“定下来也好，以后一起过日子，踏实点。”
虽然她也不知道何珊是不是喜欢严浩，但是看得出来严浩对她非常上心。
严浩听着唐舒这话，宽慰地笑了笑：“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又说：“因为我比较忙，没有时间准备太多东西，而且她那边的亲戚过来我们镇子也不方便，所以珊珊就说到时候在市里的饭店吃个饭，你们有空的话，一起过去吃饭。”
然后补充道：“就老范他经常去那个饭店，哥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沈越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到时候我再过去。”
严浩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沈越又说：“你嫂子就不去了，孩子还太小，去那么远不方便。”
严浩倒是一脸理解的表情，笑着说：“没事，到时候你给嫂子打包点好吃的回来。”
闲聊了几句之后，严浩大概是怕何珊生气，跟他们道了别，快步走回去。
本来刚刚还有点失落的他，跟沈越聊了几句之后就变得精神多了，信心十足对何珊说：“珊珊你放心，我爸妈那边我来搞定就行了，你不用想那么多，那个礼金我后天送你们家去。”
何珊听了这话，心里好受了一点，余光瞥了眼那边走远的沈越和唐舒，问他：“你跟他们说了我俩摆酒的事情没有？”
严浩点头：“说了，我跟我哥打小就认识，肯定得叫上他的。不过嫂子带着孩子不方便，估计到时候不过去。”
“哦，那就好。”何珊想了想，又说：“我提醒你啊，虽然你跟沈越交情不错，但他要是给我们随份子钱，你得收下。别傻乎乎的讲什么义气，不然这婚宴是办了，到时候咱俩得亏死。”
严浩有点为难，沈越跟唐舒是没有摆酒的，他当时也没有随过份子钱。
那天去沈越家，也就买了个小礼物给孩子，不值什么钱。
但是沈越以前也没少帮过他，严子康刚出生就进了保温箱，大部分医疗费都是沈越出的。
沈越知道他家困难，他后来一直都没有跟他提过那些钱，去年年初的时候他先还了两百块给沈越，结果他回头就给严子康买了补品送到他家里头去。
如果就那么一点份子钱也要跟沈越计较，他自己都感觉有点不厚道。
但是对上何珊的眼神，严浩还是点了点头先应下，反正到时候给回他哥就是了。
何珊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挽起了严浩的手臂，说：“等会我们回去市里，一起去挑个戒指吧，看电视上人家结婚都有交换戒指的环节，我们到时候也要像电视上那样子。”
严浩有点为难地皱了下眉，但很快就点头应道：“好，都听你的。”
何珊看了眼那越走越远的沈越和唐舒，舒了口气。
虽然沈越是长得好看，但没钱的男人也就跟个摆设差不多。
前几天她在沈越家里吃饭，也没见到唐舒身上戴有一个半个首饰，估计他们也买不起。
何珊高兴地笑了起来：“不要买那种金戒指，土死了。我要那种白色金子的，上面最好带颗钻石，我看范哥他女朋友就有戴过。”
严浩提醒道：“以后要是见了范哥他老婆，你可别瞎说。”
何珊白了他一眼：“知道了，这有钱男人找几个情人不是正常吗？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接着何珊就瞥了一眼严浩，皱着眉：“你可不能找，以后工资都要上交给我！”
严浩摸了摸头，笑着说：“我也没那个钱，你放心吧，以后工资都给你。”
*
那边的沈越和唐舒回到家的时候，孩子已经睡下了。
沈越给她换尿布的时候，小家伙也没有醒，睡得很熟。
不过可能是因为刚刚打过针，即便是睡着，但偶尔会微微抽搐一下，好像被吓到过的样子。
沈越不放心，让唐舒跟孩子一起睡一会儿，他去做饭。
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沈越才叫醒她，不过孩子依旧还在睡。
唐舒看了眼熟睡的孩子，压低了声音：“正好，我们先去吃饭，等会孩子醒了又得抱。”
沈越拿起床上那张被子的一角，往小家伙肚子盖了上去，说：“好了，去吃饭吧。”
虽然天气有点热，但是刘婶经常提醒他们，就算身上不盖被子，但肚子一定得盖一盖，不然容易拉肚子。
每天晚上沈越都会醒三四次，就是给她和小家伙盖上肚皮，然而他自己却依然我行我素，别说往身上盖被子，简直恨不得光着膀子睡。
吃饭的时候，唐舒一脸八卦地跟沈越说：“真神，你居然真的说对了，严浩和他女朋友真能成。”
而且速度也超乎想象的快。
这才过去了几天，两人居然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沈越一听，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唐舒夹了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有点疑惑地问：“你觉得他们能长久吗？”
沈越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然后给她夹了一块鸡中翅，他发现唐舒就爱吃爪子翅膀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啃的，要肉没肉。
想了想，沈越又说了句：“严浩就喜欢那一搭的，严子康亲生母亲也差不多。他见过鬼也没怕黑，就算没有这个何珊，也会有下一个何珊。”
至于能不能长久，主要还是得看女方。
严浩虽然长得不算好看，但是对女人还是挺真诚大方的，看他那个样子，对何珊也是很在乎。
严浩现在手里有了点钱，要真想把日子过起来，也不是难事。
而且严浩也是不听劝那种人，他提醒过他几次，老范那边不能干。
可严浩当什么都没听过一样，还越踩越深。
唐舒抬起头看着他，忍不住笑着好奇问：“那你喜欢哪一搭的？”
按理说，沈越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尤其是年少青春的时候，大家的感情都很纯粹。
可能会因为成绩优异喜欢对方，也可能会因为对方打篮球帅气而暗恋你，像沈越这种身高长相都优异的男人，应该情史比较多才对。
沈越头也没抬，语速很快地应了句：“哪一搭都没兴趣。”
要不是唐舒，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要结婚生孩子。
这男女关系对他来说，比国际关系还要复杂。
“……”
唐舒瞥了他一眼，有点怀疑地盯着他。
沈越对上唐舒那怪异的目光，话刚到嘴边就听到了孩子突然哭起来的声音，然后直接站了起来，往房间走去。
等了好一会才从房间出来，出来的时候还抱着刚刚睡醒的小家伙。
唐舒看着孩子还没睡醒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捏了一下她肉乎乎的脸蛋，说：“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准时醒来，你是闻到菜香了吗？小馋猫。”
好几次这小家伙明明都在睡觉，有时候刚睡下不久，但只要他们坐下吃饭，这小家伙就变成顺风耳似的，准会醒来。
沈越抱着孩子坐回座位上，挑了挑眉：“多精明，以后准不会吃亏。”
唐舒哭笑不得，说：“那我赶紧吃了，等会我来抱她吧。”
“不着急，你慢慢吃。”沈越一只手抱着孩子，并没觉得哪里不方便，反而觉得挺开心的，便说：“吃那么快对胃不好。”
以前他不怎么喜欢跟别人吃饭，就算一起吃饭也不会跟别人闲聊天，飞快解决了就直接走开。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哪怕抱着孩子不怎么方便吃饭，他也觉得很有趣味，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一家三口坐在桌子旁有说有笑，和乐融融。
*
过了两天，唐舒一大早被一阵鞭炮声吵醒了。
小家伙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也不安地扭了扭小小的身体，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沈越本来在外头弄着早餐档的东西，听见孩子哭起来，急急忙忙走进房间，手上还沾着面粉，没来得及洗干净。
沈越看唐舒已经把孩子抱起来哄，便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问：“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
唐舒看了眼窗外，夏天天亮得比较快，这会儿已经很光亮，但估计还不是很晚，那鞭炮声依然在持续着。
便摇了摇头：“没事，估计是没听过鞭炮的声音，我哄哄她就好。”
“你去忙吧，不然等会儿该晚了。”
最近镇子上的中学和小学都放暑假了，客流量少了一大半，沈越和刘婶就换了个地方，去镇子大街那边摆摊。不过路程远了几百米，还得跟其他人抢位置，所以要比以前提早半小时出门。
学校放暑假了，虎子的姐姐也从高中回来，刘婶平时要看着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跟沈越出摊。
沈越也不放心，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耳垂，轻声说：“好，早餐已经做好了，放在锅里热着。”
想了想，他便说：“把孩子给我，我帮她换尿布，你先去洗漱。”
唐舒点了点头，快速洗漱过后，准备让沈越先去忙早餐档的事。
想了想，她好奇地问：“怎么鞭炮声那么多？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越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鞭炮声，却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谁家有喜事？”
接着他低头对着小家伙笑了笑：“不用怕，烧鞭炮而已，等过年我们也烧两串。”
刚好刘婶端着几笼包子进客厅，听到他们的对话，便说：“是李红梅家那个小儿子要娶媳妇了，今天好像是去下彩礼。”
唐舒记得那个李红梅，就是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在巷子大路讲沈越坏话的妇人。
也是小说中男主角的母亲，原来男女主这会儿还没结婚啊。
唐舒还挺好奇的，也不知道他们都长什么样。
刘婶说起了八卦，那精神劲儿就上来了，一顿噼里啪啦的，比外面的鞭炮声还要热闹，直接把李红梅那儿子江恒和他女朋友杨玉婷的事情说了个底朝天。
唐舒听完刘婶的描述，感觉跟书里描写的剧情差不多。
江恒和杨玉婷是同学，两人从校服到婚纱，他们都是学霸，后来一起上大学，又一起到大城市拼搏，成为了人生赢家。
刘婶想起了之前她家男人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说：“听说江恒现在可本事了，大学还没毕业呢，就已经找到一家外企，一个月工资有差不多一千呢，原来大学生真的很吃香呢！”
“我也要让虎子他姐姐考个大学才行，以后才好找工作。”
说完又有点后悔，刘婶看了看唐舒和沈越，怕他们心里不好受，赶紧补充道：“不过有一门好手艺也是很重要的，看沈越现在，就是卖包子卖牛杂也能赚不少钱，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呢，你们两夫妻同心协力，还怕赚不到钱吗？”
唐舒听了这话倒没有太大反应，现在沈越从早忙到晚，赚得不比那个江恒少，不过江恒大学毕业出来，又找到好单位，听上去是比摆摊好听一点。
想到沈越读书那会儿就跟江恒不对付，男人听了这些话会不会感到不舒服？
如是想，唐舒回过头看了眼沈越，发现他正一脸平静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看不出什么情绪。
正当唐舒想要说两句安慰他的话，沈越忽然抬起头，看着她问：“刚刚你们说谁？”
“……”
好吧，沈越这家伙根本不会把什么男主角女主角放在心上，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宝贝闺女。
也好，她也觉得没必要在意别人的生活怎么样。
只有把自己当下的日子过好了，过安稳了，才是最重要的，比来比去，那得多累？
沈越把怀里的小家伙抱给唐舒，说：“我现在出门，你看着孩子。”
唐舒抱着孩子跟着沈越走出了院子大门，目送他：“天气热的话就早点回来，我下午给你们熬点马蹄雪梨汤。”
反正牛杂档的生意也挺好的，就是早上不出摊，也足够家里的所有开支。
沈越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刘婶笑了笑：“还是小舒体贴，这段日子我都被你养得嘴都刁了，不过你带着孩子也不方便，等我们回来再忙吧。”
唐舒笑眯眯道：“哪里，你们这么辛苦，我熬点糖水很快的。”
唐舒看着男人的背影，伸手抓住小家伙那胖乎乎的手臂，“来，跟你爸爸再见，爸爸出门赚钱了，很辛苦的，你要乖乖的哦。”
小家伙被迫营业，也不是很情愿，但应该是听到了“爸爸”这个词，最后轻轻“啊”了一声。
小家伙的声音又尖又脆的，小脚丫微微一蹬，又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没睡够。
唐舒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眯眯说：“真乖！”
*
下午时分，沈越前脚出去，吴翠萍后脚就来了。
唐舒看到她那双哭得肿起来的眼睛，担忧地问：“怎么了？你妈又打你了吗？”
吴翠萍身体虽然瘦削，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居然比坐月子那时候见她要高挑了一些，看着没有以前弱小。
吴翠萍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哭着说：“姐，我妈让我跟吴翠花去打工，我不想去。”
吴翠萍哭哭啼啼地将这一个多月以来的事情说了一下，虽然她说得有点断断续续，但唐舒大致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无非就是吴翠花在大城市赚到钱了，一口气给家里打了好几百块钱。
而她舅母李秀珍看那钱那么好赚，就让吴翠萍别再念书，跟着吴翠花去大城市混。
唐舒把人带进了客厅，又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说：“你妈是打算逼你去？你爸怎么说？”
她当然相信李秀珍会做出这样的事，在她眼里，只要孩子能给她挣钱，那就有用处。
吴翠萍年纪还太小了些，还没成年呢，强迫她嫁人是不可能的，没想到李秀珍居然想让她也跟着去打工。
不过她舅舅之前也支持孩子多读点书。
之前她舅去过几次大城市，也跟人到处跑过车，估计在外面见识过，也不至于太封建。
吴翠萍用手背擦了下眼周，带着哭腔诉说道：“我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用，早晚得嫁人的，以后嫁出去了也顾不上娘家，干脆早点出去打工，给家里挣点钱才好。而且他说村子里的女孩子基本上都出去打工了，也不想让我念下去。”
吴翠萍抬起头看向唐舒，问：“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去打工，我想要考大学。”
唐舒以前也看过网上有很多人留言，说起自己在重男轻女家庭下长大的经历。
现在真正碰上了，才感觉到那种窒息感和无力感。
吴翠萍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可以怎么办？
唐舒安慰她两句，然后问：“你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你过去？”
吴翠萍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想了想才说：“我听到她跟吴翠花打电话，说起码要九月份的中秋节才能回来，到时候就带我南下。”
“吴翠花讨厌死了，就因为我跟她拌了两句嘴，她就跟我妈说让我别念书，早点跟她南下打工！”
吴翠萍以前也没有什么志向，家里让她上高中就上了，可自从上回在唐舒家里吃过一次饭之后，她就打定了主意要上大学，最好是考一个远一点的学校。
谁知道还没等来高考，结果就被吴翠花给坑了！
“九月份？那你先不要着急，暂时哄着你妈，最好就不要跟她正面起冲突，有什么不对劲你就马上跑。”吴翠萍小时候就跑得挺快的，李秀珍肯定追不上她。
既然吴翠花还没这么快回来，这段时间肯定不能跟李秀珍对着干。
李秀珍这人有时候软硬不吃，但要是跟她硬干，说不准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折腾孩子。
吴翠萍微微愣了愣，眼里带着点点的失落，问：“那九月份开学，我是不是不能去上学了？姐你到时候能不能充当我家长，跟我去学校说一下？”
唐舒顿了顿，安慰她：“好，那等开学的时候，我跟你去学校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先保住学籍，别担心，总有解决的办法。”
吴翠萍也心乱如麻，听到唐舒这么说只好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要是让我妈知道我来过这里，肯定又会起疑心，以后她都不让我出门了。”
唐舒看她要走，便叮嘱道：“记得，先哄着你妈，暂时别冲动。”
吴翠萍点了点头，明白唐舒的意思，“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先答应她，到时候要是真的没有转弯的余地，我就自己跑路。”
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说完，吴翠萍就骑着自己来时的自行车，飞快往前冲去。
唐舒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想劝她都来不及，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
在沈越回家之前，唐舒把孩子放到了那张小摇摇床上，然后飞快地做了两个菜。
自从放暑假之后，沈越下午去牛杂摊的时间就变长了，夏天黑得晚，男人几乎每天差不多七点才回家来。
今晚唐舒就给男人蒸了一条鱼，沈越似乎很喜欢吃鱼，之前坐月子时熬了挺多鱼汤，她不爱吃汤里的鱼肉，都是沈越帮她吃完。
然后又做了个木耳辣椒炒五花肉，再做了个蛋花紫菜汤。
紫菜是庄大成昨天给的，说是进货时不小心弄破了包装袋子，他也吃不完，便拿了几包过来。木耳是刘婶回娘家的时候，在邻居那买的，自己晒得木耳都很嫩，泡发开来又爽又脆。
等到沈越回来的时候，她就装了两碗汤，放在桌子上。
沈越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打了肥皂洗手，进屋之后就抱起了孩子。
唐舒刚刚已经给糖糖喂了一次奶，这会儿孩子正躺在摇床上玩手指，就连沈越抱起她，都无动于衷。
唐舒坐在饭桌边上，对他说：“快点来吃饭吧，让小家伙自己玩一会儿。”
沈越伸出了手指点了点孩子那肉嘟嘟的脸蛋，眉眼温柔下来，“行，那我们先吃饭，”
然后把轻手轻脚把小家伙放回去摇床上，笑了笑：“等会儿再跟你玩。”
孩子好像能听懂他的话似的，两只脚往上蹬了两下，抓到了脖子上的口水巾就往嘴里塞。
沈越干脆把她的口水巾拆了下来，免得她又吃进嘴里。
“不能吃，等会你妈又嫌你脏了。”
“……”
“明明是你自己嫌！”唐舒伸脚踢在他的脚板上，示意他先来吃饭。
两人坐在饭桌上的时候，唐舒就直接对他说：“刚刚翠萍来找过我，说她妈要送她南下打工。”
沈越挑出了鱼肉上的刺，夹到了唐舒的碗里，眼皮都没抬一下，应道：“然后呢？她不想去？”
唐舒吃饭的动作顿了下，点头：“那肯定不想去的，她想要考大学。”
说实话，吴翠萍的成绩还挺好的，虽然那个丫头说自己从没有考过第一名，但之前她看了下她的成绩单，基本每一科都在一百二十分以上，数学就更好，基本能考一百三十多没，发挥好了，一百四十多都有考过。
这个成绩肯定能考大学。
李秀珍他们家也不是供不起，现在家里就两个孩子还在念书，家里出了养了乳鸽和鸭子，平时她舅舅也有帮人家干活。
沈越抬起头看了唐舒一眼，很直接地问：“你想要帮她是吗？”
唐舒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她知道吴翠萍不是那种书呆子，反而还藏着很多小心思，只是表面总是表现得很弱小可怜。
“那你想要怎么样？”
想了想，唐舒又说：“我觉得吴翠萍自己有想法，你别看她这样子，其实这丫头点子多着呢，我只是怕她会一声不吭离家出走而已。她才十来岁，跑得出去倒好，有手有脚怎么都饿不死，最怕像我之前那样子遇到……”
唐舒顿了顿，说起了之前离家出走的事情，依然有点尴尬。
沈越眼神沉了沉，突然有点心疼，看着她，迟疑地问：“当时……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唐舒笑了笑，觉得气氛有点凝重，故作语气轻快道：“那当然是找警察叔叔啊，你也要记住，咱们老百姓，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得找警察叔叔！”
回想起来，唐舒也有点后怕，如果当时不是在火车上，那她估计也很难脱身，那些可恶的人贩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以前那些人贩子又拐卖过多少的儿童妇女，一想到这里，唐舒就有点难受，到时候去报亭看看最近有没有关于拐卖案的新闻，希望能救出一些曾经被拐卖的人。
突然，沈越伸出了温热的手掌，抓住了唐舒微凉的指尖，炙热的眼神专注看向她：“唐舒，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和糖糖，只要你肯相信我。”
不知道为什么，唐舒突然感到眼眶有点热热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的，一直都信你。”
沈越对上她那明亮的眼眸，帅气的脸庞忽然慢慢靠了过来，唐舒的鼻息间瞬间感觉到男人那炙热的呼吸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唐舒听着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慢慢感受着男人的热情与狂野。
两人唇瓣交叠，沈越像是喝了一碗蜜糖似的，甜的他有点不习惯，但又迫不及待想要吸取更多，填满自己的内心。
微黄的灯光下，两道身影幻化出一道诱人的曲谱，引导着他们奔向甜腻的梦境。
沈越含糊不清地低喃道：“你不是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吗？”
紧接着，男人的亲吻又再压了下来，亲昵又亲切，像是含着一颗快要化掉的棉花糖，又甜又软，但又小心翼翼，像是亲吻那绝世珍宝。
“沈越……”
唐舒昏沉的脑袋像是塞满了麦芽糖，闻着男人身上那浅浅的薄荷香，夹杂着男人那雄性荷尔蒙气息的芬芳，只要一呼吸就感觉到那气息瞬间侵染她的五脏六腑。
沈越试探性地伸出手指缠住她的纤纤玉指，浑重的呼吸落在她的耳边，听得有点不太真切：“这就是答案。”
直到身旁孩子哼唧了两声，唐舒才伸出手推了推男人那坚实的胸膛：“看孩子！”
沈越也好不到哪里去，衣领都被她扯开了一颗扣子，脖子处还被她拧出了一道红色印痕，看着暧昧极了。
他看着唐舒那嫣红的唇，忍不住又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说：“你吃饭吧，我看看糖糖怎么了。”　　说完，男人便直接站了起来，不太舒服地理了一下裤子，然后走过去抱起孩子，小声地哄着她：“乖，糖糖不哭，等会带你出去散散步。”
唐舒低着头，快速吃掉碗里的饭，然后接过男人怀里的小家伙：“快去吃吧，等会你洗碗。”
“好，没问题。”
*
睡觉的时候，照样还是沈越哄睡孩子，唐舒在桌子上写稿。
那个《新故事》跟唐舒约了下一篇稿，她得赶紧写好寄出去，可以赚点家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还太小了，喜欢奶着睡，唐舒看他哄了好一会，结果孩子越哄越精神，便放下了手里的笔，说：“还是我来吧。”
沈越早上还得卖早餐，凌晨四五点就得起来做包子，就是铁人也熬不了多久。
小家伙倒是乖巧的，喝了大概两三分钟的奶，直接就睡着了，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就是天气有点热，肉乎乎的小脸蛋热得红红的，头发全湿了。
沈越拿着一条毛巾，给孩子擦了擦，说：“可以了，放她回去床上吧。”
小家伙只要哄睡着了，这一觉可以直接睡到两三点才会醒来喝一次奶，然后就可以直接到天亮，有时候还会醒得比唐舒还要晚，简直就是天使宝宝。
为了不吵着孩子睡觉，唐舒和沈越都躺床上去了，只是灯还没关，唐舒背对着他，看着他那修长的身影在墙壁上晃动然后压低声音说：“早点睡吧，你明天不是要出摊？”
沈越随即关了灯，躺回床上之后翻过身，长臂搭在唐舒的肚子上，然后抬头亲了亲枕边人的耳尖：“晚安。”
唐舒想要拿开男人手臂的动作顿了顿，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耳边是沈越那浑厚绵长的呼吸，鼻息间是他身上那好闻的薄荷香，仿佛在那一瞬间让时间停驻下来。
她弓着腰，低头在小家伙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伸手搭在男人的指尖上，终于轻声道：“晚安。”

第28章
翌日清晨, 沈越被院子外的敲门声惊醒。
天色还有点昏暗，时间应该还很早，沈越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唐舒, 见她还没醒来, 便小心翼翼下了床，往客厅走出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虎子脸色凝重地站在门外, 说：“哥, 我妈昨晚着急出门，忘记订货了，今天可能没办法做肉包子。”
猪场的老板跟刘婶相熟，恰好刘婶家也有电话，所以每天都是她那边负责订猪肉。
因为猪场每天凌晨两点才开始杀猪，他们恰好要送到县城里头去, 经过门口这条大马路的时候就顺便送过来给他们。
“嗯，没事, 那就休息一天吧。”沈越顿了下, 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刘婶出门了？有没有说去哪里？”
虎子摇头：“昨晚大半夜的, 我爸一个朋友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载我妈去市里的人民医院。我问我妈发生了什么事，她也说不清楚, 半夜就出去了。”
沈越回头看了眼客厅的时钟, 对虎子说：“你先回去睡一会, 等会天亮了，我帮你问一下人。”
他怀疑应该是刘叔出事了，不然怎么会走得那么急？
不过现在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胡乱猜测只会让虎子担心。
虎子到底也不是太小的孩子，没那么好糊弄, 直接抬了抬头，说：“该不会是我爸出事了吧？”
“别想那么多，等会我帮你问问，先回去睡觉。”
沈越说的话还是挺有用的，虎子犹豫了两秒之后，便回去了自己家。
沈越看着虎子把院子大门给锁上，才掩上院子的铁门，走回去房间。
唐舒恰好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模模糊糊看到了沈越那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走过来。
下一秒，沈越放轻了动作翻身上床，动作娴熟地搂过了女人那纤细的腰肢，刚睡醒的她浑身都软绵绵的，让他忍不住把脸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唐舒还处在半梦半醒之中，加上房间昏暗，根本看不清沈越的表情，直接被他细密的胡茬刺得清醒了几分，然后不大舒服地哼出两个字：“好痒。”
沈越低低地笑了一声，沙哑地应道：“习惯一下。”
唐舒嘟哝了一声：“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还没起床？”
沈越的动作顿了顿，也没有隐瞒，简约地说道：“刚刚虎子过来说，刘婶出门了，今天休息一下吧。”
说完，沈越也有点担忧地竖起了耳朵，听着隔壁虎子他们两姐弟有没有突然出门。
唐舒微微打了个哈欠，笑了一声：“难得休息，那你陪我再睡一会儿。”
女人的声音很软很温柔，让原本状态还有点紧绷的沈越心跳加速起来，缓缓应道：“嗯，那你再睡一会，我们晚一点再起床。”
唐舒闭着眼睛，往沈越的肩窝处埋了埋，伸出手搭在他的劲腰上，模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又睡了回去。
沈越在昏暗的视线中，微微低头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唐舒，轻轻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没有再吵她。
因为心里记挂着事情，沈越等唐舒睡回去之后，就轻手轻脚拿开她的手臂，然后走出去厨房，打算先给唐舒准备好早餐，再去市里看看。
唐舒坐月子那段时间几乎一天三餐都是吃米饭，出月子之后都是吃云吞，饺子，面条这些，要是起得早，也会熬点粥。
刚刚熬好了一锅瑶柱鸡丝粥的时候，唐舒也醒来了。
趁着小家伙还没醒来，两人便坐在桌子上喝粥。
唐舒拿起一片饱饱的摊饼，往里面放了一个荷包蛋，然后再铺了一片生和酱料，娴熟地一卷递给了身旁的沈越。
“这是什么奇怪的吃法？”
沈越有时候觉得唐舒的口味挺奇怪的，乱七八糟弄一堆，生菜居然还是没煮过的，奇奇怪怪。
唐舒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笑着说：“试一下吧，整天吃包子馒头也腻了，试试我弄的这个。”
看着沈越咬了一口，唐舒好奇地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还行，不就是摊饼加上个鸡蛋吗？”
“……算了，吃不习惯就别勉强了。”
“还行，能吃。”
“……”唐舒看着沈越又咬了一口，便问：“虎子有没有说刘婶去哪儿了？”
这几个月以来，刘婶基本上都没有出过门，这大半夜的出去，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沈越便把虎子的话说了一遍，唐舒皱着眉头，当即道：“要不你等会儿去市医院看看，说不定真的是虎子他爸出事了。”
虎子他爸是做运输的，而且经常跑长途，前几天她恰好听刘婶说刘叔这几天会回来，可是刚好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大概率是出了点什么意外。
沈越点头：“我知道，本来打算随便吃点就过去大成那边，骑车去市里头看看。”
唐舒看着男人眼里尽是血丝，忍不住心疼道：“要不你路上休息一会，我装点粥给你带着，你带去给刘婶吃吧。”
“行，那你装点吃的。”
之前唐舒在市医院生小孩，刘婶也有给他们送过饭，要是刘叔出了点什么事，也得帮一下别人。
沈越出门的时候，唐舒想了想，给他塞了五百块，说：“不知道刘婶带了钱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你帮她垫一下吧。”
沈越点了点头，“好，你回去跟孩子再睡一会，我看看中午赶不赶得及回来。”
“不着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唐舒顺便给他塞了点零食，预防一下。
沈越没走出多远，虎子便追了出来，说：“哥，我也想要跟你一起去。”
沈越想了想，点头：“行，那就一起吧。”
说完，便回头看了眼站在院子门口的唐舒，对方朝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道：“注意安全。”
*
沈越开着庄大成家那台面包车，带着两人去了市人民医院。
庄大成昨晚凌晨四五点才睡，这七点还不到，根本没办法开车，于是便坐在后排昏昏欲睡。
虎子看着庄大成那模样，便把后排的毯子给他盖上，到了人民医院停车场时，庄大成才悠悠醒来。
沈越瞥了他一眼：“早让你不用跟来了。”
庄大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模糊地道：“没事，反正我刚好不想看铺，出来走走好了。”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他们去了服务台，问到了刘叔的病房，知道他现在在骨科住院部，就直接领着虎子一起上去。
刚到了五楼，沈越就在走廊看到了魂不守舍的刘婶，虎子急冲冲地跑过去，刘婶才反应过来，问：“你们怎么来了？”
“虎子说你昨晚急急忙忙出门，说在市里的医院，他担心你就一起过来看看。”沈越看着刘婶无精打采的样子，又问：“没什么事吧？”
刘婶脸色憔悴，眼睛都是血丝，抱着虎子重重叹息了一声：“虎子他爸车祸了，遇到车匪路霸拦着要钱，你刘叔刚好给我买了个手表，他不想给他们，直接开车就跑。结果开太快路上打滑，不小心撞安全栏上，腿也被卡了大半宿，也有点内出血脑震荡，刚手术完不久。”
虎子脸上血色全褪，吓得他直接哭了出来。
沈越也知道开货车经常都会遇到这种事，平时破点财就当是走运了，磕磕碰碰的也不少。
刘婶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没事没事，你爸捡回来一条小命，刚好那会儿公安巡逻，那些人就没敢追了。不过要是没有那护栏，直接掉山沟沟里，人怕是都没了。”
刘婶一边领着他们往病房里面走去，一边说：“就是那腿看来得好好养一段时间了。”
沈越也松了一口气，把唐舒准备好的粥和摊饼递过去给她：“婶你先吃点东西。”
刘婶接过沈越递来的保温桶，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本来想要告诉你的，不过你刘叔那朋友又催得急，直接就来了。”
昨晚本来刘婶想要找沈越的，不过那会儿看他们已经关了灯，家里静悄悄的。
那时候也不知道家里的男人怎么样，干脆就自己先来看看情况，幸好男人没什么大碍。
沈越点了点头：“人没大碍就好，婶你带了钱没有？我这有五百块，你看看要不要先用着。”
说完，便掏出了唐舒塞给他的一叠钱，叠得整整齐齐的，有三张是百元大钞，还是唐舒的稿费。
刘婶红着眼睛接了过来，“昨晚出来得太急了，家里也没多少现钱，这五百算婶儿借你的，等你叔出院了再还你们。”
接着，刘婶对一旁的虎子说：“帮妈记一下，到时候得提醒一下我给你哥还钱。”
虎子点头：“好的。”
沈越：“不着急，等叔出院了再说吧。”
他知道刘婶是故意这样对虎子说的，不过他也相信刘婶，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耍赖。
那边的虎子已经走过去病房，找到了他爸，沈越跟在虎子的后头，走了进去，刘叔躺在病床上还没醒过来。
虎子倒没有刚刚那样子，就似乎看着床上的人说了句：“我也要在这里守着我爸。”
刘婶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说：“这里只能留一个人陪床，你等会跟你哥他们回去。”
“再说了，你留在这也帮不上忙，倒不如回去看看书，写写作业。”
虎子摇了摇头：“不要，我今晚就要留在这里。”
说着，便走了过去病床边，说：“我是男子汉，照顾家人是我职责。”
刘婶被孩子逗笑了，忍不住道：“行行行，你爱留就留吧，今晚给你租一张小床好了。”
刘叔刚手术完，还没完全清醒，沈越趁着刘婶吃早餐的时候，给他们打了两瓶热水。
刚刚打完热水回来，刘叔就醒了，如刘婶说的，人没什么大碍，就是腿受伤比较严重。
不过可能是因为脑震荡的原因，醒了一会儿，也没说两句话，又昏睡过去。
沈越和庄大成待到了下午五点，给刘婶他们买好了晚饭之后，直接回去镇子上。
刚到家的时候，唐舒正抱着孩子在巷子散步，还不停跟孩子说着话。
走近一听，才知道唐舒教孩子叫“爸爸”和“妈妈”。
本来还想叫她，唐舒好像有感应似的，回过头对着他道：“回来啦？”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越眼中带着疲倦，笑了笑：“嗯，回来了。”
然后他示意唐舒跟他回去家里面，一边说：“是刘叔出车祸了，受了点伤，大概要七八天才能出院。”
“啊？”唐舒担忧地问道：“怎么出的车祸？”
沈越打了一勺水，然后用肥皂搓了搓，把车祸过程说了一遍。
刘叔是货运司机，平时一个月跑个三四趟车，这年头治安还不是特别好，很多跑货运的人说，时不时会遇上那些车匪路霸，平时被要点过路费，就当破财挡灾，就怕遇上谋财害命的。
不过刘叔是固定跑两个大城市，跑了差不多有十年八年，基本上都摸清了常走的路线的状况，近几年他也没发生过什么意外，谁想到因为一个手表，居然闹出事了。
幸好人没大碍，又碰巧公安巡逻，不然刘叔那一车货和人指不定会出点什么事呢。
唐舒之前也觉得刘叔跑货运赚挺多的，但听完沈越这么说，就有点心惊胆战，这钱也不好赚啊。
这么想着，唐舒心有余悸地往沈越边上一站，语重深长道：“你在外面也注意点，别跟人家起争执了，钱可以慢慢赚，最主要是人要平平安安的。”
本身沈越的脾性就比较冲动，有时候也挺担心他跟人家起冲突。
不过自从上一次打过丁家兴之后，也没听沈越说跟别人有发生过不愉快的经历，他也是在慢慢地改变。
沈越点点头，擦干手上的水迹之后，从唐舒手里接过孩子，笑着说：“嗯，我会注意的。”
小家伙大概是开始辩声认人，听到沈越的声音之后，乖乖往他怀里一靠，开始扯他的衣领。
沈越一副受用的表情，轻轻捏了下小家伙那肉乎乎的小脸，说：“今天在家乖不乖？睡午觉了吗？”
“睡了，上午一觉，下午一觉，刚刚才醒了不久。”唐舒也轻捏了一下孩子的脸蛋，肉嘟嘟的，好柔软，真可爱的小团子。　　“对了，那个丁家兴没有找过你麻烦了吧？”唐舒抬起头看向男人，真的差点忘了这号人。
沈越摇头，一脸满不在意哼道：“没有，他不怕死就来吧。”
唐舒一听，伸手拧了他手臂一下：“刚刚才让你不要冲动跟别人起冲突，这么快就忘了！”
丁家兴那是自己理亏在先，估计找不到借口还击罢了。
要是碰到那种不讲理的，少不得又掀起一场矛盾，沈越现在的小摊生意还挺好，唐舒不希望他因为冲动，影响到小摊的生意。
而且，唐舒也不想看到沈越受伤。
“行了行了，你饿了没？”沈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住了唐舒的肩膀，往客厅走去，笑着道：“等我休息一会儿再去做饭。”
唐舒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凶巴巴地瞪着他：“你记住自己说的话！”
“你要是再跟人打架的话，我就……”
沈越看她气得脸蛋都有点红了起来，低下头去，轻轻用唇碰了一下，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样？”
“……”唐舒还不是很习惯这种亲昵的举动，撇开了脸：“算了，我能拿你怎么办？最多就是把你卖给城里最有钱的富婆，你长得这么帅，说不定我到时候还能赚一大笔钱呢！”
沈越皱起了眉，对她这种思路感到十分无奈，乖乖服软：“行，以后都听你的。”
说着，男人便把一直盯着他看的小家伙放到了客厅的摇摇床上，往她精致的小鼻子上刮了刮，说：“我来做饭，你跟糖糖玩一会吧。”
唐舒一把掌拍了拍他的肩膀，气呼呼道：“别再刮她的鼻子了，以后长大要是成了塌鼻子怎么办？”
“……”
沈越哭笑不得，最后又轻轻捏了下小家伙的鼻子，贴近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虽然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唐舒还是听到了沈越打趣说道：“你妈真小气，以后你可不能学她。”
唐舒：“……”
*
第二天一早，唐舒早早起来准备了几个菜，让沈越带去医院。
沈越倒是没有说什么，把东西带上，就出去了。
等他去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头上包着白纱布的刘叔拿着一个大哥大，跟人家讲电话：“邓老板，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想的，我现在人还躺在医院，迷糊着呢。”
“对对对，我就延迟个十天八天左右，到时候等我兄弟忙完，再把货给你送过去，不会耽误太久的。”
后来又对着大哥大说了几句话，叹气连天，最后不欢而散，直接挂了电话。
刘叔把大哥大还给旁边的朋友，小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尾，语气很不爽地说：“他娘的，就晚一个星期都不行，早知道就不接老邓这破单了，最麻烦就是他，整天像个催命鬼似的催催催。”
“那能怎么办？不接都接了，你快想想还有谁可以帮你的吧，不然你那一车东西放在外边，过两天就被人偷没了。”他那朋友拿过大哥大，提了提裤头，说：“我这边也帮你问问人，你好好养伤吧，我先回去了，还要赶着把货给人家呢。”
刘叔当然知道，平时他们跑货运几乎都是脚不沾地，两个人轮着来开车，就是怕有人去偷货。
现在放公安局那边还好，估计没人敢去偷，但也拖不了几天啊。
刘叔一脸烦躁地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我想想还有谁有空，这批货要是送不过去我他妈得亏死了。”
朋友一走，刘叔抬头看了看门口，见到沈越他们进来了，便愣了愣，“来了啊？”
之前他还觉得沈越是个挺不靠谱的人，也不喜欢自家女人跟他们家来往，毕竟那包子摊一天挣个几十块，还没有他拉一车货的零头多呢，不过自家女人在家里没点活干，也是浑身不自在。
这段日子下来，沈越倒是换了个样，没有像以前那样不着家了。
而且这两天沈越都有给他们送饭，还忙前忙后的，还真脱胎换骨似的。
沈越倒没什么可跟他聊的，淡淡“嗯”了一声之后，便直接把唐舒准备的饭递给了刘婶，说：“婶，这是唐舒做的，都是你跟虎子都喜欢吃的菜。”
刘婶笑容满面地接了过来，“小舒带着孩子还给我们做饭，真是太谢谢她了。”　　虎子已经闻到了梅菜肉饼的香味了，一脸笑嘻嘻的：“嫂子真好，我最喜欢嫂子了。”
沈越捏了下那豆丁的耳朵，一本正经道：“不行，你换个人。”
虎子嬉皮笑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哥，那我喜欢你吧。”
这次轮到后面的庄大成不乐意了，喊道：“不行，你不能喜欢我哥！”
虎子瞥他，哼道：“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哥。”
沈越：“……”
他才没有这样的弟弟，丑拒。
刘婶看着孩子跟沈越相处得越老越融洽，也感到开心，说：“虎子，你回去之后记得给你嫂子送点好吃的过去，做人可不能忘本。”
虎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行行行，别啰嗦了，先吃饭吧。”说完，刘婶便拿了两个碗出来。
不过刘婶自己没有吃，而是拿了个碗，给刘叔装了点饭，然后喂他吃了两口。
因为沈越太有存在感了，刘叔被喂了两口之后就感到浑身不自在，便从刘婶那抢过了勺子，说：“我腿受伤而已，手又没事，我自己能吃。”
刘婶一点都不在意，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便笑了笑：“行行行，你自个儿吃吧，有手有脚的。”
吃完了早饭之后，沈越就在一旁跟刘婶聊天，说起了他们的那个早餐档。
因为刘婶不在，沈越这两天也暂时没有出摊，牛杂那边昨天也没有做。
看了眼刘叔的情况，沈越决定明天回去开档，这里应该不用他们再看着，反正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出院。
正这么想着，刘叔突然插了一句话，问：“沈越，你是不是会开车？”
沈越还没回应，就听到刘叔和蔼地问道：“你能不能帮叔一个忙？我有批货要送过去C市，你看能不能帮我送一下？”
“你放心，该有的报酬都给你，叔一点不拿，你看成吗？

第29章
唐舒趁着孩子醒得早, 便背着她去了照相馆，准备把前几天的照片拿回来。
因为孩子还太小，不适合背在身后, 唐舒就用了一张床单, 把孩子裹在了胸前。
小家伙好像还挺喜欢窝在她的怀里，软绵绵地把小脑袋靠过来, 大眼睛好奇地睁着, 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刚走出去没多久，迎面就碰到了走在大街上的庄晓菲。
自从出月子之后，唐舒时不时会带上孩子去他们家的店铺，现在跟庄晓菲关系还不错。
唐舒扬起了声音，朝庄晓菲那边的方向喊了一声：“菲菲，你要去哪？”
小家伙听到了唐舒的声音, 微微抖了下，然后那小手丫紧张地隔着衣服抓了一下她的肚皮, 疼得她“嘶”地一声, 低着头嘀咕道：“等你爸回来帮你剪一下指甲才行, 疼死我了。”
小家伙瞪着一双大眼睛, 眨巴了两下，然后又轻轻伏在她的胸膛上, 样子好像有点委屈巴巴的。
就这么点功夫, 庄晓菲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紧张兮兮地说：“别叫那么大声，我正躲着我妈呢！”
庄晓菲说完，还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边, 好像在提防着她妈过来找人。
然后又伸出了手指，逗了逗唐舒怀里的孩子, 笑着说：“糖糖，笑一个给菲菲阿姨看看。”
小家伙大概是认得庄晓菲的声音，张了张嘴巴，无声地笑了笑，一张胖嘟嘟的脸蛋显得更大了，脸上的肉挤成个球似的，但看着十分可爱。
唐舒拿出随身携带的口水巾，给孩子擦了下嘴角，才问她：“你干嘛要躲你妈？”
听沈越说，这段时间庄晓菲的父母都回来了镇子这边，庄晓菲和庄大成彻底放飞了，没有像之前那样天天守着粮油铺。
“边走边说吧。”庄晓菲亲昵地勾着唐舒的手臂，往前走去，问：“对了，你要去哪里？沈越和大成今天是不是又去了市里了？他都两天没有去卖早餐了吧。”
“我准备去照相馆拿照片。”唐舒缓步地朝前走去，一边给孩子擦了下脖子后面的汗，又说：“沈越他们去市人民医院看望虎子他爸，刘叔他出车祸了，想着刘婶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定，就过去看看。”
庄晓菲惊讶地问：“啊？出车祸了？严不严重？”
之前庄大成骑摩托车摔一下都浑身是伤，这要是大货车出事了，那肯定不小事吧？
“难怪庄大成那家伙三天两天都往外跑，这可苦了姐姐我。”庄晓菲语速很快，噼里啪啦道：“我妈不知道打哪找了几个男的，隔两天就让我去相亲，昨天更过分，上午一个，下午一个，我都烦死了。”
她这个年纪在镇子上，确实属于老姑娘了，不过庄晓菲在电视上看那些时装剧，很多女孩子这个年纪才刚刚读完大学出去找工作呢！
干嘛要那么着急？
“那你没有跟你爸妈说吗？晚几年也不迟。”唐舒明白庄晓菲的这种心酸。
上辈子的她，才刚刚大学毕业就被他爸和她的后妈安排相亲，美其名是给她找个好门户，实际上她那个后妈就是怕进了公司之后夺权，想把她直接赶出家门。
不过以前她跟父亲和后妈没有感情可言，直接拒绝掉他们也拿她没办法。
庄晓菲情况不一样，很明显就是她爸妈确实已经急了，恨不得早点喝上媳妇茶，女婿茶。
之前她带糖糖去粮油铺，庄妈就很稀罕的样子，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庄晓菲摇头：“老古董，说不明白，这几天我爸妈都在，等会我去你家躲一躲吧。”
唐舒笑了笑，“也行，反正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小家伙还是小了点，每天睡觉的时间很多，刘婶和虎子这几天都不在，都没人过来串门。
她昨天晚上也把《新故事》约的稿子写好了，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下。
庄晓菲高兴地点了点头：“那我把我最爱的小说借给你看。”
然后她又絮絮叨叨道：“我还收藏了四大天王专辑，等会我带个CD机过去，让你听一下刘德华《忘情水》的那张专辑，是我找了很多人才买回来的，我可是第一个分享给你听，平时庄大成碰一碰我都不给的。”
唐舒忍不住笑了出声：“那我太荣幸了。”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去到了照相馆。
庄晓菲看着那些看着都差不多的照片，疑惑地问：“为什么一样的照片你们要晒这么多张？”　　除了背景图不同，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动作，尤其是沈越，总是一脸酷酷的，又不爱笑，十张有八张都是同一个表情，要不是他长得帅，这照片还真没什么意思。
不过唐舒倒是拍得挺好看，好几张都是不同的动作，有些是抓着糖糖的小手往上举了举，有两张是抓住了糖糖的两个头花，显得两人都很可爱。
唐舒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还不是沈越，他觉得每一张都不一样，所以都要了。”
有几张确实像是重复的，不过钱都给了，照片也拍得挺好看。
而且还过了塑封，也算是值得的。
庄晓菲无语地说：“该不会是因为背景不一样吧？”
唐舒拿了照片，一边看，一边走出去照相馆，刚抬起头，就碰上了之前在这里见到的那个女孩。
只见那个女孩紧握着拳头，似乎对她有很大的敌意，但是下一秒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她怀里的孩子，便皱了下眉头。
唐舒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庄晓菲，问：“菲菲，你认识那个女孩吗？”
“哪个？”庄晓菲正逗弄着小家伙，抬头一看，却意外地“啊”了一声，“她啊？”
接着，庄晓菲一脸惊愕地看着唐舒，反问：“你不认识她吗？”
唐舒摇头：“我见都没见过她。”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那个女孩转身走了，留下一个背影给她。
庄晓菲仔细地观察着唐舒，表情有点迟疑，那纠结的样子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唐舒突然问：“是李红梅家的女儿？”
庄晓菲很怪异地看着她，良久才点了点头，说：“嗯，她叫江彩云，在市里的高中上学，之前……”
关于江彩云和沈越的那点事情，镇子上不少人都知道。
但唐舒很明显不知道这事，庄晓菲不敢继续说下去，毕竟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出来可能就破坏人家夫妻感情。
唐舒淡淡笑了笑：“我知道，李红梅说沈越欺负她家女儿，也就是这个江彩云。”
下一秒，她坚定地补充一句：“不过，我相信沈越是被冤枉的。”
之前她还有点疑惑，可直到遇上了江彩云，她几乎可以确定沈越百分百是被陷害的。
如果沈越真的是那种人，江彩云肯定会恨死了对方，恨不得这辈子都离他远远的。
同样，江彩云对她应该是表露出一种怜悯，惋惜才对，毕竟从她的视觉来看，沈越并非一个好人。
可两次碰面，对方看她的眼神都是敌视，甚至是愤恨的。
这种眼神更像是看情敌。
庄晓菲惊讶地看着唐舒，很明显没想过这样的话会从她口中说出来。
换了任何一个女人，知道了自家男人的这种事，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然后再狠狠责骂一顿那干坏事的男人。
可唐舒却坚信沈越没有做过，没有丝毫的怀疑。
庄晓菲突然觉得唐舒挺好的。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沈越确实被冤枉的，不过这事我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大成告诉我，那天沈越去他们家，是江彩云他哥江恒叫他过去的。”
唐舒一听，皱了皱眉：“是这样？”
庄晓菲点头：“嗯，可大成说沈越始终不肯说出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白白被人冤枉了。”
接着她又不忿地说：“要是沈越真对江彩云干了什么事，以李红梅那个泼妇的性格，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不得直接把他送大牢里？那个李红梅就是单纯讨厌沈越，才会这样针对他。”
唐舒握了握拳头，心里莫名燃起一团怒火。
这事沈越他不计较，可她肯定不会再放任李红梅三番四次破坏沈越的名声！
她得找个机会把这事弄清楚才行。
*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沈越从医院回来了。
唐舒刚刚下了个面，看他回来，有点诧异道：“还以为你傍晚才会回来，我现在多下一点面。”
唐舒煮的这种面是庄大成粮油铺卖的一种面饼，沈越平时都是揉面团自己做，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惯。
男人看了眼摇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家伙，便转身走进去厨房，拿过女人手上的筷子。
他轻声道：“我来吧，你去屋里看着一下孩子。”
说着，沈越便从一旁的提篮拿出了几个小小的马铃薯、番茄和胡萝卜，飞快地洗干净，然后起刀切成粒。
“不用，她刚刚才睡着，没那么快醒的，你不歇一会儿吗？我来做就好了。”唐舒看沈越那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动作着，不仅切了一堆菜粒备用，顺手还洗了两棵葱和香菜。
沈越把葱和香菜切碎，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唐舒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唐舒愣了一秒，随后笑出了声：“什么事这么严肃？”
沈越很多事情都会先问一问她，尤其是关于小家伙的一切，但他从没有过这么严肃地跟她说要商量，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就问。
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唐舒。”沈越很少会直呼她的名字，这会儿尾音都有点不太稳，但又慢慢放松了下来，沉静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很严肃的事情，我跟大成打算帮刘叔把他的那一批货送到隔壁省去。”
他回来的时候就算过了，帮刘叔送一次货，比他一个月卖早餐卖牛杂加起来还要多钱，他想要在去南方之前多攒点钱，到时候可以租个好点的房子。
如果唐舒暂时不想去南方，那这些钱也足够她休养一年半载。
无论如何，跑这一趟，肯定不会亏。
唐舒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抬头对上沈越那深邃的眸子，淡淡地问：“要多久？”
“大概十天左右。”
“哦，那还好。”唐舒想了想，便笑着说：“你回来的时候还能赶上严浩的婚宴。”
沈越仔细地观察着唐舒的表情，有点不大确定地皱了下眉，“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意。”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拒了。”
本来刘叔的意思是，让他们直接从市里出发，然后早点把货物送到那个邓老板的手上，免得延迟了还要赔偿损失。
不过沈越放心不下唐舒，也怕她不喜欢，所以才回来一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越变得有点优柔寡断，开始在乎别人的意见。
这个别人，特指的是唐舒。
也只有她一个人。
但他当时下意识的念头，就是想先回家问一下她的意见。
要是唐舒不同意，他大概率不会跑这一趟。
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像是被束手束脚，但他居然甘之若饴。
“就几天而已，又不是去好几年。”唐舒好笑地说道，然后走前了一步，对他说：“你开开心心出门，平平安安回家来就行了。在外面做事圆滑一点，别跟人起冲突，不然我会担心的。”
如果是她，她未必能做到沈越这样，提前回来商量，尤其是在事业上。
沈越既然回来跟她商量，就代表着他想要去，但碍于家里孩子还小，所以才有所顾忌。
沈越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突然抓住了唐舒的手亲了一下，沉着声道：“好，我知道了。”
然后拉住她的手，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让她伏在自己的胸膛上，笑出了声：“我会小心的，你带着糖糖在家里，也要注意安全。”
唐舒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嗯嗯，我到时候让菲菲过来陪陪我。”
“你在想什么？”唐舒突然轻轻地问。
“没什么，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沈越松开了她一点，徐徐道：“突然舍不得跟你们分开。”
他从没试过这样子，以前跟严浩去市里上班，每次出发的时候，严浩总是依依不舍他当时的女朋友和他儿子，然后拉着他们说一大堆缠缠绵绵的话。他那时候就很鄙夷这种行为，觉得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矫情又啰嗦。
可轮到自己的时候，好像突然明白那种感觉了。
大概，这就是在乎吧。
沈越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鬓角，随即又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描了一下，笑出了声：“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喜欢……一个人……
两人就这样紧紧地相贴着，男人那沉稳的心跳声打击在她耳膜上，好像有无数炮弹在虚空中炸开，震得她心脏狂跳起来，手脚无措地僵滞着，深深吸了吸男人身上那熟悉的气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越突然松开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案板上的刀，静静地继续着刚刚的事情。
失去男人那炙热的体温，唐舒好像溺水之后突然吸到了新鲜的空气，瞬间松弛下来。
她看了眼男人那英俊的侧脸，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噙着些什么愉快的心事，明明看着像是有点痞气和邪气，但却让她感到可靠，信赖。
唐舒听着那规律的刀切声，缓缓道：“那我帮你收拾两套衣服。”
沈越“嗯”了一声，看着唐舒离去的身影，眉眼瞬间多了两分温柔。
煮好面条之后，唐舒也给他收拾好了行李，然后又给他收拾了一些小零食，方便开车时如果找不到吃的，可以垫垫肚子。
沈越就坐在摇床边上，一边看着熟睡的孩子，余光一边看着唐舒那忙碌的身影。
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非常温馨。
*
因为事出突然，沈越也没有在家逗留太久，吃过面条之后就准备出发。
出门之前，还特意挑了一张唐舒拿回来的照片，放进口袋里。
一张是他们的全家福，一张是糖糖的单人照。
他们都在笑，两个黑乎乎的脑袋微微向对方靠近，而小家伙则一脸好奇地看着前方。
唐舒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哭笑不得，催促他赶紧出门。
沈越拿过唐舒收拾好的行李，突然转过身，在唐舒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说：“等我回来。”
唐舒想了想，突然踮起了脚尖在他脸上碰了一下：“知道了，快出门吧，大成已经来了。”
本来她还想问清楚他跟江彩云的事情，但男人急着要出门，唐舒不想拿这事烦他。
那边的庄大成也不知道是怎么跟他家人说的，拿了两套换洗的衣服，穿上了唐舒第一次见的运动鞋，等在门口。
唐舒抱着孩子跟沈越出门，看着他认真说了一句：“自身安全最重要，要是真遇到打劫的，你就把东西给他们，别跟人家硬碰硬的。”
沈越听笑了，但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地道：“好。”
然后低着头，在小家伙脸蛋上亲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出了院子，沈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回去吧，我过几天就回来。”
庄大成把刚刚抽的烟给踩灭了，对唐舒笑了笑：“嫂子你放心，我们就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唐舒点了点头，拿起小家伙的手朝他们挥了挥：“你们注意安全。”
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也感应到了她爸爸要离开几天，突然“啊啊”了两声，哼得唐舒有点不忍心。
庄大成看着唐舒抱着孩子的身影，感慨道：“你看嫂子多舍不得你，刚刚庄晓菲那婆娘直接一脚把我踹出门，多烦我似的，现在我屁股还疼着呢。”
沈越又回头看了唐舒和孩子一眼，好一会才收回目光，问旁边的庄大成：“你爸妈同意你出门？”
本来沈越打算自己跑这一趟的，但是庄大成非要跟着一起去。
刘叔也劝他，车里多个人换着开，也安全点，一个人开两三天的车，肯定挺不住。
沈越只好应了下来。
庄大成笑了笑：“我就跟他们说，要跟你出去赚钱，他们巴不得同意呢，让我出去闯一闯。”
只要是正经工作，他爸妈都不会有意见，不过以前去那种蛇龙混杂的地方，就骂过他无数回。
沈越又回过头，发现唐舒还站在了门口，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便生硬地摆了摆手。
唐舒一直在看着他们俩，看到沈越那不太自然的动作，对小家伙笑了笑：“你爸爸跟你挥手再见呢，你也挥挥手。”
说着，便抓住小家伙那肉乎乎的小手挥了挥。
沈越的心突然微微一刺，一种很陌生很奇怪的感觉瞬间侵袭上他的五脏六腑，突然就停驻了脚步，静静地望着门口的人。
这边的庄大成浑然不知，还噼里啪啦地念叨着：“我妈让我去外面看看，要是能找到合适的，就谈个女朋友。我妈看到你跟嫂子那么恩爱，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让我跟你学着点，早点娶媳妇，生两三个孙子给她带。”
“我说她不是做梦吗？还两三个孩子，我对象都还没谈到呢。再说了，就算我乐意人家也……”　　庄大成说着说着，倏然感觉到身边的沈越突然不见了身影。
回过头一看，却看到了平时总是一脸冷酷的沈越，快步走回自家门口，直接捧着唐舒的脸，狠狠地亲了下去。
唐舒同样还没有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被沈越这家伙咬了一口，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下一秒整张脸都像是要冒烟般炙热，看着沈越的眼神有点羞涩，脱口而出：“有人在呢！”
“大成不是外人。”沈越伸手摩挲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温和道：“这次真走了。”
唐舒催促他，下意识躲着庄大成投来的目光，幸好沈越高大，完完全全把她给遮挡住。
她瞪了他一眼，催促道：“走吧走吧！”
沈越这一次没有再回头，快步朝前走去，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唐舒才转身回了家。
*
接下来的几天，唐舒每天就带带孩子，庄晓菲看沈越不在家，过来得就更频繁了。
甚至还在她家里过夜，两人每天趁着孩子睡了就看看书，听听音乐，顺便捯饬一些小点心，每天惬意得很。
没几天刘婶和刘叔也从医院回来了，刘叔的腿还打着石膏，每天只能在家里休养。
十天后，沈越打个电话到刘婶家，说要晚两天才能回来。
唐舒也没在意，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这天傍晚，李红梅突然过来了，不过却是来找刘婶的，说是让她过两天去家里帮忙，顺便喝喜酒。
没一会儿，李红梅那大嗓门又很响亮地跟唐舒另一个隔壁屋的婶子喊道：“阿芳，你后天有空的话，去我们家里吃饭。”
“对对对，我儿子结婚了，他老婆是高中时候的同学，两人都在粤省的省会工作呢。今年毕业了，就想着定下来。”
唐舒在自己的房子里也听到了几声喜悦的“恭喜”，然后又听到了他们闲聊了几句家常。
正准备下锅煮饭的时候，唐舒突然听到了隔壁屋的婶子问：“红梅，你不叫一下沈越家吗？你人人都叫了，不叫上他们是不是不太好？我看他那个媳妇好像在家里的。”
猝不及防间，唐舒就听到李红梅不屑地“呸”了一声，“我才不会让那种不要脸的混混去我家！”
因为李红梅的嗓音特别大，就连旁边的刘婶也听到了，一脸担忧地看了进来。
唐舒打开了自己的院子门，又听到了李红梅扯着大嗓门喊道：“你都知道那混混做过些什么肮脏事的了，这样子的坏蛋我怎么敢让他去，要是在酒席上做出哪些不道德的事情，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李红梅的嗓门特别大，不仅是附近几家，就连后面巷子的邻居也好奇地探了探脑袋。
唐舒越听越火大，直接提起院子里那装着潲水的塑料桶，一把泼到了院子门口那站着的李红梅身上，一脸阴冷地说：“我还以为哪个狗吠呢？真晦气。”

第30章
一桶潲水泼去, 李红梅身上那新买的衣裳瞬间湿透。
李红梅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发成这样的事，看着那水迹湿透半身，还有那碍眼的食物残渣, 黏糊糊粘在那布料上, 直接整个人愣住在原地，双眼瞪得大大的, 一脸震惊。
“你、你……”李红梅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唐舒, “你”了大半天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半天才咬牙切齿骂道：“你居然敢泼我？！”
话落，直接就想要往唐舒身上扑过去，却被身旁的邻居给死活拉住了：“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邻居费了浑身劲儿才把李红梅给拉住，这本来吧, 确实是李红梅的不对，非要在人家门口说三道四, 如果出来的是沈越, 就不是往她身上泼点水那么简单了！
唐舒倒也不怕她, 直接冷哼一声：“我怎么不敢？你故意站我家门口编排我男人的坏话, 你为老不尊，你含血喷人, 你恶意中伤。我不过是让你也感受一下被人泼脏水的滋味！”
李红梅听着唐舒的话, 愤怒地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 恶狠狠地骂道：“你个死丫头，我恶意中伤你男人？你去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谁不知道沈越做过的那些破事？”
唐舒重重地丢下手里的桶, “咚”的一声，吓得李红梅抖了抖。
唐舒轻嗤了一声, 看着李红梅讨厌的嘴脸说道：“沈越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做过，是你一直在瞎编，散播谣言。就因为上学那时候你儿子跟沈越打架打输了，你就对沈越怀恨在心，故意针对他，然后各种污蔑，造谣，恶意诋毁沈越的名声！”　　她正愁着找不到一个机会帮沈越正名。
虽然以前他是不着调，但也仅仅是他对自己不上心，可从没做出过伤害街坊邻居的事情。
一开始谣言四起，沈越不愿意为自己辩解，那是因为他的性格使然。
但久而久之，谣言说多了，居然就成了“真”。
而且还越演越烈，沈越居然变成一个吃喝嫖赌十恶不赦的坏蛋，这其中少不了李红梅在后面推波助澜。
如果沈越真是那样的人，她也无话可说，但事实是很多事情都是李红梅在背后添油加醋。
这一次，她肯定不会再忍下去，必须为沈越讨回一个公道！
李红梅叉着腰，一脸的不屑：“哎哟喂，我儿子是大学生，很快就可以拿到大城市的户口，将来我儿子还会在大城市里买房呢！而沈越他不过是个卖包子卖牛杂的混混，我犯得着故意针对他？明明就是他干了坏事还不承认，还想抵赖！”
唐舒抱着手臂，朝她看过去，淡淡道：“大学生就了不起？你家有大学生就可以看不起劳动人民了是吧？你问问广大人民群众同意不同意！”
“你……”李红梅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看着唐舒，胸口气得一鼓一鼓的。
唐舒抽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说沈越干了坏事，那他到底是做了哪些丧尽天良的事？你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他到底是杀人放火了，还是作奸犯科？你尽管说，这里有这么多人帮你作证。但要是你敢污蔑他，我跟你没完。”
李红梅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样子凶巴巴的看着唐舒：“你居然还有脸来问我？你怎么不回去问问你家沈越，问问他都做了哪些不要脸的肮脏事？我一个婆娘都没有脸把那些事说出来，恶心人！就你还把他当宝，小心以后被卖了都不知道！”
说完，一脸嫌弃地抖了抖衣服上的肮脏物，要不是有人拉住她，她铁定上去给唐舒两个巴掌！
唐舒冷冷瞥了她一眼，反问：“你是没有脸说呢？还是根本在恶意造谣？我可不是沈越，他一个男人不好意思跟你一个女人计较，但要是你再污蔑他的名声，我立刻就去公安局让告你诽谤！”
周围还不断有人跑出来看热闹，看得李红梅脸色红了白，白了红，那一道道质疑，指责的目光好像刀子一样，刺得她难受极了。
这么多年以来，镇子上的人都认为沈越就是个烂人，就因为这几个月他在附近摆摊卖几个包子就想改头换面？
可当年发生的那事，她可半点没有忘！
李红梅气得满脸通红，干脆狠狠地骂道：“我用得着污蔑他的名声？沈越那个混混就是个劳改犯！”
“我跟你说，沈越在外面做的肮脏事多着去了，你天天就躲在家里你知道个屁？你说他什么都没做过是吧？那你现在把他叫出来，看看他怎么说！”
唐舒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他不在家。”
李红梅忽然就得意起来了，脸上扬起一抹笑，拨高了声音说道：“不在家？我看他是犯了事被公安带走了吧？！”
话落，周围的人群纷纷开始窃窃私语，终于察觉到沈越这段时间好像是没有出现过。
之前那段日子沈越都有出去卖包子，卖牛杂，周边的邻居天天都看得见，有些邻居甚至有去帮衬过。
“这几天好像是没有看到沈越，之前天天都在家里呢。”
“刚刚李红梅说被公安带走了，该不会是真的吧？”
“为什么会被公安带走啊？难不成真犯事了？”
李红梅听着围观人群的议论，好像终于占回上风一样，叉起腰，对围观的邻居说道：“前几天有人看到他被抓去市里的公安局，所以沈越才没有回过家。我看啊，就是他在外边做了坏事，被抓去坐牢了！”
“大家说，我们跟这种劳改犯在一个镇子，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活能过得舒坦吗？”
“李红梅，你别太过分了！”刘婶听不下去了，气鼓鼓地走了过来，叉着腰把唐舒护在身后：“人家沈越是帮我家老刘送货去隔壁省，你这倒好了，胡说八道一通，居然变成沈越干坏事去了？听你这意思，居然还想把人家赶出去这小镇？你要发癫就滚远点，少来嚯嚯我们沈越！”
刘婶看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地叫喊一句：“你们可不要信，沈越真的是帮我家送货去了，这两天就会回来！”
李红梅噗嗤一声笑了，转眼看想了刘婶，说：“老刘家的，大家都知道你跟沈越开了个早餐档，你不想影响小摊的生意，帮着他说话也很正常。毕竟你不说我不说，他关一阵子之后被放回来又是一条好汉，那就谁都不知道他犯过什么事了。”
李红梅直直地看着刘婶，得意洋洋道：“可这样也改变不了他是劳改犯的事实！”
“你……”刘婶被李红梅那不讲理的一番话气得青筋也冒了起来，正要过去跟她动手呢，就被唐舒拉住了手臂，然后就看到她摇了摇头。
唐舒站了出来，眼睛平静地打量了李红梅一眼，问：“所以你现在认定沈越是做了坏事，被公安局抓走了是吧？”
李红梅被她突然这么一问，瞬间有点心虚，支支吾吾的。
有点气弱地说：“你……你别想替他隐瞒了，纸包不住火，总有……”
“报警！”唐舒突然扬起了声量，对身旁的刘婶说：“刘婶，你帮我打110报公安，这里有人寻衅滋事，诽谤污蔑！”
沈越送货之前，确实是去过公安局办手续，但那只是帮刘叔把他的货拿回来。
没想到，传到了李红梅这边，居然生生变成沈越犯了事被抓去坐牢！
她今天不让李红梅付出代价，就不叫唐舒！
刘婶连忙点了点头，抬起脚就要往自己家走去，但是李红梅却快她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臂，脸色煞白煞白的：“什么啊？吵架而已，怎么就报公安了，她有病是吧？”
镇子上的女人吵架，吵就吵了，动手打架的也不是没有，最后大不了就不在一起玩。
哪里有这么不讲道理，报警让公安过来？
这不是笑掉人家的大牙吗？
刘婶用力拍掉了她的手臂，冷哼一声：“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就应该给你点颜色瞧瞧！”然后推了她一把，径直往家里走去。
李红梅被刘婶那强大的手劲一推，直接摔倒在地上，那石头硬生生扎进了膝盖里，疼得她眼泪直接冒了出来。
才刚走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前面一条乡道突然出现了两辆蓝白色的桑塔纳牌警车，车顶还闪烁着红蓝色的灯光，溅开路边的水花，径直朝她们驶来。
刘婶诧异地回过头看了眼唐舒，好像在说，我也还没打电话啊！
这警察来得这么快？
倒是一旁李红梅，吓得腿都软了下来，随着警车越来越近，李红梅脑海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可脚下却好像长了钉子似的，让她根本挪不开脚步。
不过仔细一想，也不对。
刘婶根本没来得及打电话，这警车根本不是来抓她的！
她静静地看着警车停靠在唐舒家门前，然后透过那威武的蓝白色警车玻璃窗，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突然就得意地“哼”了一声，大声地喊道：“大家快来看，看看那警车里面坐的是谁！”
“我都说沈越是被公安抓走了，你们还不信，快来看，这里有劳改犯啊！”
唐舒闻言，内心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李红梅那刺耳的声音还在叫嚣着，幸灾乐祸地喊道：“大家快来看啊，公安同志终于为民除害，把那个小混混给抓起来了！”
随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唐舒的一颗心直接吊到了嗓子眼，脚下忍不住跟着大家挤了上去，走到了最前面。
须臾，为首的警车那后排车门稳稳停在了她家门前，后排车门咔哒一声打开，男人那熟悉的身影瞬间闯进了眼帘，让她浑身血液凝固下来，那酸涩的心情让她浑身冰冷起来。
沈越，真的是他。
只见沈越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从车子上下来的时候，带着威严地扫视了围观群众一眼。
李红梅得意洋洋地挤了上前，直接指着沈越骂道：“呸，还说我污蔑他呢，大家瞧瞧看啊，沈越就是个劳改犯，公安把他抓住了！”
庄大成跟在沈越的身后下了车，听到李红梅的话，那冷冰冰的眼神直接就瞪了她一眼，表情凶得好像随时要上前去揍她一顿似的：“妈的死老太婆，你说什么啊？谁他妈是劳改犯？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一点，小心我揍你！”
李红梅直接就傻眼了，呆愣地对上庄大成的眼神，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为首一个公安同志耳朵凌厉地听清了这话，严肃地打量了她一眼，皱着眉解释：“这位大婶，你事情都还没搞清楚呢，这样随意猜测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沈越全然没有注意到李红梅的声音，下车之后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那熟悉的身影，直接抬起脚朝唐舒走了过去。
唐舒看着来到她面前的高挺身影，第一瞬间的反应，是有点不敢认。
沈越瘦了一圈，而且肤色比之前还要黑一点，但那喷张结实的手臂肌肉却清晰无比地展露出来，笔挺的身影站在她面前，看起来更加稳重。
仔细一看，男人那头发剃得短短的，就一个圆寸，那俊美深邃的五官显得更加的张扬邪气，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让唐舒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颤着声喊了两个字：“沈越……”
沈越被她认真打量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起手挠了挠脑袋上那短短的头发，笑了一声：“嗯，是我。”
“我回来了。”
一句“我回来了”，让唐舒那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两人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么看着彼此，突然同时一笑。
他们眼里就只有彼此，丝毫不在乎围观的人群到底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车上下来了几个公安同志，为首的一个公安同志看了看围观群众，然后声音响亮地说：“大家好，我们是湘省C市公安厅的，这次过来呢，是因为沈越同志和庄大成同志日前协助警方破获一起跨省拐卖儿童案，所以警方特地表扬两位好同志。”
接着那公安同志看了眼刚才说话的李红梅，继续铿锵地说道：“希望大家不要随意揣测，沈越同志和庄大成同志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用英勇的行为体现了见义勇为的英雄精神，是值得大家表扬和称赞的。”
一番话毕，众人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哪个邻居先拍了拍掌，紧接着大家都纷纷鼓起了掌声，不断赞叹道：“哎呦哟，原来是这样子啊？沈越原来是做好事去了。”
“哎哟我的乖乖，刚刚李红梅还说人家沈越犯了事，要被抓去坐牢，这人心也太黑了！”
“我看沈越现在挺好的，天天早出晚归的，又是卖包子又是卖牛杂，可勤奋了。”
“李红梅一直故意针对沈越，就是看他没爹没娘，逮着人家来欺负！”
李红梅那表情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似的，绿了又黄，黄了又红，最后看着围观人群的指责，想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可能？
沈越不是被公安抓了吗？怎么突然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可能！
然而围观群众开始纷纷指责她，骂道：“李红梅，你也太缺德了，这些年你真的没少往沈越身上泼脏水，做人不能太缺德，小心遭报应。”
“就是，以前沈越只是不懂事，可你越说越离谱，也太过分了。”
“这些年还真是被糊住了眼，沈越这孩子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几个公安听着群众的讨论声，慢步走到了沈越身后，然后好奇地打量了一眼他身旁的唐舒，礼貌地问：“这位就是唐舒同志？”
唐舒微微一怔，寻声看了过去。
还没说话呢，沈越就得意洋洋地说了一句：“对，这就是我的爱人，唐舒。”
然后，有个女公安同志从后面站了出来，对着唐舒打量了几秒，喊道：“对对对，就是她，当时是我跟小张送她回来的。”
说着便走到了唐舒面前，满脸笑容地问她：“唐舒同志，你还记得我吗？上次你在火车上抓到了一个人贩子，后来我送你回来的。”
唐舒瞬间就有印象了，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警察同志，我记得你。”
当初在火车上抓住了那个女人贩子之后，唐舒就在中途一个火车站下了车，然后被当地的警察送了回来。
这一次沈越居然又是这么巧，碰上了同一个案件？
女公安笑了笑，看了眼唐舒那平坦的肚子，突然轻轻说了一句：“没想到你居然已经生孩子了啊，这可真快！”
唐舒哭笑不得，这距离那会儿都已经半年过去了，哪里快了？
下一秒，女公安又自来熟地问了一句：“是男孩还是女孩？”
唐舒笑了笑，应道：“是个女孩子。”
女公安突然打量了一眼唐舒和她身边的沈越，缓缓地说道：“哗，那肯定很可爱。”
没等她说话，一个看着颇有威严的公安同志上前一步，打量了唐舒一眼，说：“唐舒同志，我是粤省公安厅的罗志华，有一件事想跟你沟通一下。”
他环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说：“要不，先进屋再说？”
唐舒眼尖地看到了李红梅准备偷偷溜走，便笑了笑，说：“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的帮忙。”
紧接着，唐舒就朝李红梅的背影喊道：“李红梅，你给我站住！”
“你不是说我家沈越是个劳改犯吗？”
沈越看着唐舒往前走去，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唐舒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缓缓道：“放心，我有分寸。”
说着，唐舒就往李红梅走去，落地铿锵：“我要你立刻跟沈越道歉！”
李红梅脸上红扑扑的，既是心虚，又是气恼，对上唐舒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心一横，啐了一口唾沫：“做梦！”
她看着沈越的眼神变得憎恨又愤怒，胸口一鼓一鼓的。
围观群众的指责越来越大声，李红梅心乱糟糟的，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他就算不是劳改犯，也是个小偷，是个强/奸犯！我女儿白白被他糟蹋了，我这辈子跟他没完！”
“你放屁，我哥能看上你女儿？你他妈少占便宜！”庄大成抡起了一旁的棍子，想要直接冲上去，却被几个公安同志拉住了。
那人劝道：“别激动别激动，刚刚才表扬了你，你这么快就想回去蹲几天吗？”
“有我们在呢，一定会给你哥一个公道，动手就是你不对了，等会得把你拷回去。”
“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这案情还没展开呢，我们先看看沈越是怎么说的。”
唐舒却皱起了眉头，正要说话时，余光看到了沈越缓步走了上来。
当男人那高大的身影站在唐舒身边的时候，能察觉到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平稳地跨前一步，严严实实地把她护在身后。
唐舒被男人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到李红梅的表情，却听到了一把沉稳的声音慢慢飘扬起来：“以前你要怎么说我没关系，我根本不在意，但现在你把我以下说的话，一字一字记清楚。”
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就算是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感到一阵阴冷的气息袭来：“我从头到尾没有碰过你女儿，是她污蔑我。还有当初是你儿子让我去你家的，至于为什么，你可以回家问问你的宝贝儿子，问问他当初用你家不见了的那两百块钱去招待所开了房之后，跟他的女朋友在里面到底干了些什么破事。”
“你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是个敢做不敢认的窝囊废；而你的女儿，也是个撒谎精，你回去告诉她，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这辈子也不会喜欢她。”
话落，李红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地对上了沈越的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沈越浑身的气息彻底阴冷下去，看着李红梅那眼神狠戾阴鸷，浑身好像长满了尖尖的冰刺，像是地狱而来阴暗使者。
最后，沈越居高临下地说了一句：“你不应该在唐舒面前提这个事。”
以前，别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
可现在不一样，他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丈夫。
他想要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站在唐舒的身边，成为她可以依靠的男人。
唐舒拉了拉他的手臂，沈越感觉到女人那柔软的触感碰到自己时，身上那阴冷的气息瞬间全数褪去，下意识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反握住她那柔软的手掌，紧紧握进了手心。
李红梅愣怔在原地，沈越的一番话不停地在她脑海里打转，肆虐。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坚定的念头居然开始摇摆，像是坚固的城墙，瞬间坍塌倒下。
李红梅怒骂一声：“你说谎！你明明就是……”
话还没说完，两道身影突然挤上前来，紧张兮兮地喊了一声：“妈——”
唐舒抬眸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扶住了李红梅的身躯，脸上神色紧张，看向沈越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而那男人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生，是见过了两面的江彩云。
江彩云的目光停留在沈越的身上，直勾勾地看着他，微微张了张嘴，一个“沈”字到了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
沈越瞥了一眼对方，眼神中尽是厌恶和鄙夷，直接转过身，然后牵住唐舒的手，大步往自家院子走去。
唐舒回过头去，看到了江恒皱起了眉头，眼神却停在沈越毫不留情的背影上，然后重重地对李红梅说了一句：“够了妈，不要再闹了！”
然而沈越却没有回头的意思，唐舒被他牵着往前走，很快便走回到院子门口，只见那几名威武的公安同志看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罗志华清了清嗓子，然后严肃地问：“你们之间的事情……”
沈越沉稳的声音响起，“先不用管，你们不是有话跟唐舒说吗？”
罗志华轻笑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唐舒，干脆直接了当地说道：“唐舒同志，你在3.17特大人口贩卖案中为我们警方提供了重要线索，让我们得以顺利解救了将近300个被拐儿童和妇女，我代表警方授予你“荣誉市民”的称号，并邀请你落户到我们粤省的任何一个城市，另外再奖励你一万元人民币。”

第31章
“荣誉市民”的称号, 落户粤省，奖励一万元人民币？！
唐舒有片刻的愣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罗志华看唐舒似乎还没察觉这一次事件的重要性, 便轻笑了一声, 语气和蔼地说道：“这一个案件涉及的省份有好几个，也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拐卖人口案。全靠你抓住了那一个人贩子, 让我们终于找到了线索追查下去, 继而成功把那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一网打尽！”
“唐舒同志，我代表那两百八十七个儿童以及女同志的家属，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唐舒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语气真挚地说了一句：“罗警官，这是我应该做的。”
罗志华朝身后的几个公安招了招手，然后那几个人便搬着几个装满了信件和东西的纸箱, 放到了他们家的院子里，并说：“这是部分家属给你写的感谢信, 还有一些他们准备的土特产, 请你收下。”
罗志华回想起下属的汇报, 说起当时唐舒已经是怀孕六七个月, 能够有这么胆量和魄力，真的是非常勇敢。
话落, 唐舒看着那几个箱子有些迟疑, 轻声道：“能够把那些孩子和女同志找回来, 都是警察同志们的功劳，我受之有愧。”
对面的罗志华警官欣赏地打量了唐舒一番，沉稳有力地说道：“你不必妄自菲薄, 能够这么快把犯罪团伙打掉，靠的是警民一心, 缺一不可。而且那些都是家属们自己家乡的土特产，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唐舒淡了几分拘谨，点了点头：“好，有机会的话，麻烦罗警官替我谢谢他们。”
一旁的沈越专注又认真地看着唐舒，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觉得很自豪。
那种舒畅感从身上的每一寸经络蔓延开来，一种从没有过的正能量，慢慢流遍全身的血液，然后瞬间沸腾起来。
唐舒感觉到男人那炙热的目光，偏过头去看了下对方。
两人四目相视，同时笑了笑，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
罗志华看着他们俩那亲昵的举动，沉静地笑了笑：“不愧是两口子，你们都是值得敬佩的英雄！”
唐舒谦虚说道：“罗警官过誉了。”
沈越一脸骄傲：“那必须的。”
唐舒听得两眼一黑，狠狠捏了一下男人宽厚的手掌心，瞪他：“闭嘴吧。”
罗志华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欣赏地看着沈越，说道：“年少轻狂，要是就是这种无畏和热血，期待你们将来可以去粤省走一走，等你们想好了要在哪里落户，可以直接联系我们。”
随后，罗志华又看了眼远处的李红梅，说：“要是邻里上有什么纠纷，也可以找我们警方协助调解。”
唐舒和沈越同时点了点头：“明白了，谢谢罗警官。”
“我跟你们市公安厅还有工作要对接，就不打扰你们了。”罗志华理了理笔挺威风的警服，转身走去。
走了两步之后，又不甘心地回头看着沈越，说：“沈越，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警队欢迎你的加入。”
沈越想也没想摆了摆手：“没兴趣。”
拒绝得非常彻底，罗志华脸上挂不住了，抬起食指连“啧”了几声，最后又奈何不了他，干脆直接回到了蓝白的警车上。
那边的女公安同志还想着看一看唐舒的闺女，结果罗副局已经回到了车上，她就悄咪咪地对唐舒说道：“明天我给你拿荣誉证书和奖金，到时候我再看看你闺女哈。”
唐舒笑眯眯地点头：“好，随时欢迎。”
看着两辆警车缓慢驶离，围观的群众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唐舒和沈越，还有庄大成轮番夸了一遍，小嘴好像都上了蜜一样：
“我们青峰镇出英雄了，了不起啊！”
“就知道沈越这孩子是个干大事的，虽然以前不懂事，现在真的越来越好。”
“真是被李红梅那个黑心的害得不浅，以前我们都误会你了，原来你是大英雄好汉子。”
……
围观的群众起码有十几二十个，你一言我一语，唐舒都不知道该回应哪一个才好，倒是一旁的沈越一脸的不耐烦，甚至还要拉她的手，想要回去家里。
唐舒只得温顺乖巧地朝大家点头：“是是是，好好好，谢谢谢……”
而庄大成则一脸嬉笑地站在他们身旁，然后眉飞色舞地给大家讲述了他跟沈越协助警方追缉人贩子的经历，说得有声有色，生动又有趣。
唐舒忍不住笑了出声，对身旁的沈越说：“大成不去电台讲故事真是浪费了。”
沈越对她轻轻笑了笑，虽然被人围观的感觉很奇怪，但心里却莫名感到很开心。
余光中，李红梅已经拉着江彩云离开，剩下江恒站在一旁。
江恒对上了沈越的目光，下意识开口叫唤道：“沈越……”
“滚。”沈越语气瞬间阴沉下去，仿佛一只荒漠里的孤狼，目光变得狠戾又冰冷，只要江恒再往前一步，就会张开满口獠牙扑咬上去。
江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咽了咽口水，最后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
人群散去，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沈越迫不及待拉着唐舒的手，快步走回去房间。
可走到房间的时候，又小心翼翼把脚步放慢，然后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还在熟睡的小家伙。
小家伙居然没有被吵醒，刚刚明明那么多人，居然睡得香香甜甜的。
可现在安静下来了，她却好像感应到沈越的回来，肉嘟嘟的小手微微颤了颤，那小嘴巴嘟哝了两下，眼睛缓慢地睁了睁，先是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脚踢开了盖在她肚子上的被子。
唐舒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闺女真的很给你面子，刚刚那么吵愣是没醒，你一进来她就醒了。”
沈越轻笑一声，然后娴熟地托住了小家伙的颈项和小屁股，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在怀里面。
温柔地说：“这是我们父女之间心有灵犀。”
唐舒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看你能的，巧合而已。”
沈越看着已经半个月没有见的小家伙，眉眼温柔下来，低下头去，在她肉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问：“有没有想我？”
小家伙大概是听到了沈越那熟悉的声线，努力地掀了掀眼皮，然后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抱她的沈越。
唐舒哭笑不得，“她又不会说。”
沈越突然转过头对上唐舒那带着笑意的杏眼，沉着声问：“那你呢？有没有想我？”
男人实在是长得好看，剑眉星目，那精壮有力的手臂，青筋微微凸起，配上一头干净利落的板寸更显他男人味十足，尤其是他的眼神幽深幽深的，好像星空一样，看不到尽头，有种桀骜不羁的气息。
傍晚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霞光，唐舒心一软，看着他笑了笑，低低地呢喃道：“你长得这么好看，当然想啊。”
不知不觉中，沈越往前走了一步，一手环着她的腰，往怀里一紧，嗓音有些沙哑地道：“有多想？”
唐舒被迫便往他怀里那边靠了过去，跟小家伙挤在了一块，不知道是不是吸到了什么，糖糖突然打了个“阿嚏”，沈越瞬间皱了下眉，紧张地低头看了看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越突然把小家伙放到了唐舒手臂上，示意她抱着孩子：“我先去洗个澡。”
唐舒噗嗤笑了，没忍住地问：“你多久没洗澡了？”
沈越已经走过去柜子那边，摸了摸鼻子：“我两天没睡觉，都在开车。”
唐舒倒不是嫌弃他，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说：“我给你买了两件新衣服，已经洗干净了，你穿新的吧。”
沈越之前就没有多少套衣服，想着他出门在外，都不知道有没有洗一下那些换下来的衣服，沈越是个很奇怪的人，要是她跟孩子的衣服换了下来，他很经常会第一时间帮她们洗了，然后晾起来。可轮到自己的就很随便，放一整天才会洗……
沈越一眼就看到了衣柜里面那崭新的衣服，从衣架上扯了下来，突然看着她笑着问：“你穿过吗？”　　还记得孕后期，唐舒经常找不到觉得舒适的衣服穿，就爱拿他的T恤当裙装。
仔细一想，自从孩子出生之后，很久都没有穿过他的衣服了。
“……”
“我自己有衣服，干嘛要穿你的？”唐舒白了他一眼，故作一脸嫌弃地说：“赶紧去洗澡吧，臭死了你。”
沈越一点都不害臊，耸了耸肩：“我这不是为民除害吗？又不是去哪里。”
说着，便拿着干净的衣服走去澡间，直接从井里打了三桶水进去，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过了片刻，澡间的木门突然打开，透出一条缝，男人突然说道：“帮我拿一下牙刷。”
唐舒刚刚给小家伙喂了奶，这会儿她彻底清醒了，放她在摇床上也乖乖的，便去厨房给沈越拿了他的漱口杯，还帮他挤上了牙膏，然后敲了敲澡间的木门，“给你。”
猝不及防间，门打开了一道缝，男人那晒得铜色釉光的胸膛一闪而过，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便合上了门。
还以为沈越要洗好久才出来，不过十分钟，又是清爽的大帅哥一枚，身上还有他惯用薄荷香肥皂味。　　他光着膀子出来，身上还挂着一些晶莹剔透的水珠，几块薄薄的腹肌若隐若现，这是一具没有丝毫赘肉的完美身体，宽肩窄臀，漂亮的肩背顺延而下，是一双笔直有力的长腿，显得健康又性感。
但确实比出门的时候瘦了一圈，而且后背还多了几道血痕。
唐舒看他眼睛尽是血丝，知道他刚才说两天没睡觉是真的，便给他倒了一杯水，说：“你喝口水，我去煮点东西吃，很快就好。”
沈越确实累，接过唐舒的杯子一饮而尽，说：“随便煮个面条好了。”然后搬了一张矮凳子，坐在摇床旁边，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小家伙。
小家伙也是个机灵的，不知道怎么地就抓住了沈越的手指，攥得紧紧的，还想放进嘴里尝尝味道似的。
唐舒之前跟他说过，一岁之前的孩子什么都喜欢放嘴里，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用嘴巴去探索世界，他当时觉得很奇怪，但现在看着小家伙那稚嫩又天真的样子，感觉心暖暖的。
同样，也安定了下来。
这里就像他的港湾一样，让他那颗浮躁的心可以静下来，同样也可以感受到温暖。
唐舒心疼他，便去厨房做了个快手面，在里面加了点牛肉和鸡蛋青菜，十分钟就煮好了，直接端进去客厅。
沈越大概是真的又累又饿，将近大半的面条都进了他的肚子，幸好她刚才多放了一个面饼。
*
晚上，唐舒特意早早就奶睡了孩子。
沈越刚刚把那些土特产给整理好，才走进房间，就看到唐舒拿着一瓶红药水和药膏，对他说：“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涂伤口。”
房间的钨丝灯还开着，沈越挑眉，不太在意地说了句：“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唐舒直接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拽回床边，示意他把衣服脱下来，说：“赶紧啊，之前那手受伤的时候，不是还挺乐意的吗？怎么现在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你，就是帮你涂点药膏而已。”
寂静的房间里，剩下一盏昏暗的钨丝灯摇曳着，两人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照在墙壁上，有种纠缠不清的暧昧感。
沈越皱了下眉，对上唐舒那关切的眼神，莫名一股燥热涌上心头，见她仰着头担忧地看着自己，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那不一样。”
“啰嗦，不都一样是受伤吗？”唐舒直接把人给拉到了床上，伸出手主动把他身上那件白色的T恤往上挽了挽，腰侧一道明显的血痕显露出来，看着有点触目惊心。
唐舒皱起了眉，直接摁住他，语气有点心疼：“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嘴硬？赶紧坐好，我帮你消消毒，然后上点药膏。”
沈越鼻息间闻到了唐舒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腰间一道微凉的触感袭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在他肤色的衬托下，女人那凝脂白玉般的小手显得更加娇嫩细腻，随即僵直了身体，觉得身体某个深处有东西要喷发出来似的。
他抓住了唐舒的手，暗哑着声音：“我自己来。”
唐舒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摁住了他：“别动，这里你不好自己涂，你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害羞是吧？以前我看你挺厚脸皮的，非要我帮你上药！”
沈越没有说话，越是想要忽略腰间上的触感，却觉得越发明显，好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扫了扫，瘙痒又难耐。
唐舒感觉到男人的身躯绷得越来越紧，那腰杆挺得笔直笔直的，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沈越的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轻轻地把他后背上的伤口也涂抹了一遍，说：“好了，把衣服弄好吧。”
沈越顿了下，把衣服整理好，才看了她一眼：“你先睡吧，后背黏糊糊的不舒服。”
说完，便直接站了起来，走出去房间。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沈越才轻手轻脚地回来。
他以为唐舒早应该睡着了，可是掀开蚊帐的时候，一双黑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唐舒忍不住问：“抽烟去了？”
沈越点了点头，问：“还有味吗？我刷过牙了。”
之前唐舒就有点嫌弃他抽烟，尤其是孩子出生之后，他都没有在家里抽过烟，出去摆摊的时候偶尔会抽一两根。
唐舒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床板，说：“你都两天没睡了，赶紧睡觉吧。”
两人平躺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唐舒回想起今天的事情，忍不住往沈越的方向侧了侧头，瞬间就看到了一双专注认真的眸子。
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男人的手背上，忍不住问：“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江彩云会污蔑你？”

第32章
房间有一瞬的安静。
沈越对上唐舒那清澈干净的眼眸, 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滑腻的指尖，感受着她的柔软。
他忽地自嘲一笑，声音有点嘶哑：“就一点破事。”
然后他补充道：“不过你想知道的话, 我愿意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沈越伸出手, 把唐舒往他怀里紧了紧，性感的嘴角短促地笑了下：“其实以前我跟江恒的关系, 还不至于现在这么僵。”
唐舒微微诧异, 但也能理解，毕竟那时候沈越和江恒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肯定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这其中估计发生了很多事。
沈越的目光看着头顶的蚊帐，低沉地说道：“我从小学开始就跟江恒一个学校，还跟他做过好几年的同桌, 不过也没少打架就是了，但都是小打小闹。”
唐舒点头, 心想也是, 男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庄大成也说过沈越跟他和严浩也打过几次架。最多就是话不投机, 还到不了有仇的份上。
沈越顿了一下，继续说：“李红梅向来都不喜欢我, 小时候就不喜欢江恒跟我玩, 大概是因为我是孤儿？不过那时候年纪小, 不太会看别人的脸色。”
说完这句话，沈越很轻地笑了一声，突然想起了陆红梅以前骂他是寡蛋。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后来想想，是因为他没有爹妈, 所以李红梅才会这样骂他。
唐舒一只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微微抬头看他，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掌心贴掌心。
唐舒下意识握紧了男人的掌心，沈越的话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头上，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能想象得到小时候的沈越被排挤被看不起的场景。
他该有多无助。
沈越低头对上了女人心疼的眼神，忍不住说了一句：“没事，老太太很疼我。”
“而且江恒也会背着他妈，偷偷跟我出去玩。”
唐舒温声地问：“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停顿了一下，语气有点鄙夷道：“因为杨玉婷的出现，就是江恒那对象。”
唐舒一听，大概猜到了的其中的奥妙，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你们都喜欢她？”
兄弟因女人反目成仇，真是万年不变的定律！
沈越对上女人那不满的眼神，忍不住伸出手，直接把怀里那柔软的脑袋揉了一遍。
然后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老子又不眼瞎。”
唐舒盯着一头被揉乱的鸡窝，没好气地掐了他一把，“不准再揉我头发！”
沈越一把抓住唐舒那到处捏的手，放在唇边啄了一下，“还说不说，不说我要睡了。”
唐舒一脸好奇地恳求道：“说说说，说完再睡，明天你睡晚一点。”
沈越哭笑不得把唐舒压住，不让她动来动去，决定满足她的好奇心，缓缓道：“杨玉婷跟李红梅的想法差不多吧，不喜欢江恒跟我玩。”
只听他轻嗤一声：“没想到江恒连他妈的话都不听，听一个女人的。于是我跟江恒闹翻了，又打了一架狠的，后来没有再说过话。”
不过现在换位想一想，要是唐舒不喜欢他跟某个人玩，他大概也会这样子。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唐舒这么好，才不会那么蛮不讲理，杨玉婷她算个屁！
“啊？”唐舒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让江恒跟你玩？”
要说老一辈蛮不讲理也不奇怪，杨玉婷好歹也是个高材生，又是心地善良的小说女主，按理说不应该这样子。
从庄大成的口中得知，沈越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人，虽然脾气有点躁，但不惹他什么事都没有。
而且江恒小时候能背着李红梅跟沈越偷偷玩在一起，说明沈越还是一个挺值得相交的朋友。
沈越轻嗤：“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撞见了他俩去招待所开房？”
接着他很鄙夷地笑了一声，挤出两个字：“孬种。”
男人低沉的声音继续着，缓缓地把当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一次，江恒和杨玉婷都慌了。
可能是害怕沈越会因为个人的恩怨把他们举报到学校，告诉他们的家长。
江恒在那之后就开始跟沈越求和，两人的关系表面上缓和了不少。
有一次，江恒让沈越去他家，说是有东西想给他，谁想到就是因为那一次，沈越就被江彩云和江恒两兄妹陷害了。
本来江彩云就暗恋沈越很久，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给沈越写过情书，不过沈越看都没有看，就不知道塞哪里去了。江彩云那天看到沈越出现在她家，还以为是沈越答应她，愿意跟她处朋友。
而沈越对江彩云的印象，只停留在她是江恒的妹妹，甚至连她上几年级多少岁都不知道。
所以在听到对方的表白之后，沈越的反应就是拒绝，而且还是很彻底很无情的拒绝。
江彩云那时候大概年纪还小，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中二时期。
在沈越拒绝之后，江彩云就威胁他说：“要是你不答应我，我就告诉别人你非礼我！”
沈越冷哼一声：“我从小到大，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唐舒理解沈越的心情，要是挑衅他的是个男人，江彩云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江彩云大概因爱生恨，抱着得不到就毁灭的想法，在李红梅回家之后就哭着说被人欺负了。
不过江彩云开始并没有指名道姓说是谁，她还等着沈越后悔回去找她，如果沈越愿意低头，那她就不会再跟李红梅说实话。
沈越这性格，别说低头了，就是江彩云拿刀搁他脖子上，沈越也不可能会改变。
结果那会儿李红梅刚好发现了江恒的压岁钱少了两百块钱，就开始把事情闹大。
沈越摩挲着唐舒柔软的手心，目光看着蚊帐顶，语气非常平淡地说：“江恒那时候大概是害怕了吧，就跟李红梅说我进过他们家。”
李红梅是什么人？她最讨厌的就是沈越，所有有关沈越的事情都恨不得把白抹成黑，所以那一次，李红梅一口咬定了就是沈越偷了他们家的钱，还欺负了江彩云。
如果只有一个人认为他做坏事，那他还能为自己辩解。
但要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那罪名就会直接成立，哪怕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唐舒听完沈越的话，感到一阵窒息感涌上心头，心突然就揪成了一团。
然后伸出手，紧紧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
唐舒坚定地说：“我相信你的，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做过。”
女人语气坚定又温柔，落在沈越的耳边，像是一阵清风拂过，荡起了阵阵波澜。
沈越倒是无所谓，他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更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甚至这时候重新提起，他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沈越把人搂进了怀里，忽然笑了一声：“你真相信我？”
“毕竟……江恒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的孩子。”
唐舒抬起眸子，观察着沈越表情，发觉他很平淡和顺，便说：“只要他是个人，就不可能不犯错，成绩好又不等于人品一定好。”
哪怕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他也不可能做到完美。
唐舒看着男人的侧脸，在他没有防备下，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笑着说：“对我来说，你才是最好的。”
而且什么才算好？
有些人喜欢乖巧，有些人喜欢活泼开朗，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特定的标准去衡量一个人的优秀，只要自己喜欢的，那就是最合适，最好的。
沈越动作轻微地侧过头，吐气如兰的香气在鼻息间辗转，脸上的柔软触感像是星火燎原一般，瞬间蔓延到全身，浑身不自觉地再次口口起来。
他捏住了女人那纤细的手腕，直接低下头去，粗鲁又野蛮地贴在了那口口的唇瓣上。
唐舒被沈越突然的动作撞得唇瓣有点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就覆了上来，手腕被强劲的力道捏得有点疼。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亲吻，但男人的力道和动作都前所未有的狂猛，鼻息间还嗅到了隐约的香烟味道，夹杂着刷牙过后的薄荷味，竟意外的觉得好闻。
【这里的亲吻细节删掉，不可展示。下次也不写了，快放我出来吧！】
沈越动作一顿，微微敛目，然后口着气把她拥进怀里，脑袋缓缓地埋在她暖暖的肩窝中，重重地喷洒热气。
好一会，才听到男人沉闷地说了一句：“再等等。”
“等什么？”唐舒推了推那沉重的身躯，皱眉看他：“你该不会……”
唐舒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揪着柳眉，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下面也受伤了？”
“……”
沈越的表情比她的还要精彩，浑身那热乎乎的体温好像瞬间冷了下来，只是那撑在她耳旁的手臂青筋凸显，像是在隐忍些什么。
好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吐了几口浊气才翻过身，躺回到唐舒的身边。
唐舒偏过头，察觉到男人的脸色不太对，心下一惊，忍不住担忧地问：“那明天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这事可不能拖。”
问完之后，唐舒觉得气氛更奇怪了，连忙地补充道：“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并不是想……”
“不是。”男人闷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冷冷地看着她说：“少胡思乱想，睡吧。”
唐舒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了沈越背过身去，好像受伤了的倔强雄鹰。
沈越睁着眼睛，却清晰感觉到唐舒在打量他，但是却一点都不后悔，早晚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唐舒看着沈越伸手把电灯线给拉了下来，房间瞬间暗黑下来，不过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该不会真的是那个地方受伤了吧？
沈越是因为男人自尊心受伤，不想说吗？
还没等想个明白，唐舒打了个哈欠，先睡了过去。
沈越在黑暗中睁着眼，听到了身旁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才慢慢地翻身，把女人往怀里一紧，声音压得低低的：“晚安。”
“你也是最好的。”
好到他想要把她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
只属于他一个人。
*
翌日，唐舒是被一阵鞭炮声吵醒的。
原来是镇政府来人了，说是接她去办公室那边，进行一个颁发证书的仪式，顺便拍几张照片。
沈越揉了揉酸胀的脑袋，无奈只好抱着孩子，跟着唐舒一起起床。
刘婶热情地招呼着人，说：“各位领导，这就是唐舒和沈越他们家，可能孩子还在睡觉呢，我现在去叫一下他们。”
“行行行，你去叫一下吧。”
罗小梅轻轻地说了一句：“婶儿，不着急的，别吓着孩子了。”
刘婶点头：“对对对，孩子才三个月大点，不经吓。”
刘婶认得这个穿警服的女同志，昨天她就来过一次，听说是之前送唐舒回来。
她又回头看了几眼罗小梅，心里羡慕得不行，原来女孩子穿上这身警服一样的英气，威风极了。
那边的唐舒听到声音就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出来开门。
才看到黑压压的来了一大群人，不仅是镇政府，就连市里面也来人了，还请来了舞狮队，热闹得不少邻居都纷纷跑了出来，挤在了唐舒他们家的院子门口。
唐舒笑着跟大家客套了一番，跟在她身后的沈越一面的疲倦，怀里的孩子则是一脸的的好奇，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外面的人群，激动地蹬了蹬脚，还“啊啊”了两声。
沈越向来不喜欢这种场面，不过糖糖却表现得十分兴奋，只好抱着她站在唐舒的身后。
罗小梅终于看到了唐舒的闺女，对上那又大又黑的眼睛时，忍不住说道：“天啊，好大的眼睛，真可爱！”
说着，又问了一句：“我可以抱抱她吗？”
唐舒笑着点了点头：“可以的，她不怎么认人。”
然后又真挚地说道：“而且罗警官你身上有一股正气，孩子肯定喜欢你。”
“是吗？”罗小梅听到唐舒这话，身心舒畅，抱起了小家伙。
孩子已经学会趴着抬头，颈项能够很灵活地转动，听到了罗小梅的声音，便看着她。
即便是被罗小梅抱着，小家伙也没有哭，还一脸好奇地盯着她，呲开嘴巴笑了笑，肉乎乎的包子脸看着胖嘟嘟的。
罗小梅看得心软绵绵的，说道：“真乖，她好可爱啊，是叫糖糖吗？”
“名字也好听！”
唐舒点了点头，笑眯眯道：“对，小名叫糖糖，大名叫沈星瑶。”
“好听好听，都好听。你爸妈肯定想了很久的吧？他们对你可真好。”罗小梅看着小家伙，喃喃道：“看着像妈妈，不过也有点像爸爸……”
沈越抬了抬眉，很浅地笑了一下：“嗯，是像我。”
镇里面的领导哪里会不认识沈越，以前不懂事的小混子，现在终于成了见义勇为的英雄，那颗心就像老父亲一样，瞬间宽慰极了。
“来来来，我们去办公室那边再说。”一个穿着宝蓝色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招呼道：“考虑到沈越和唐舒的孩子比较小，我们的仪式就精简一点，没关系吧？”
唐舒：“都听领导的安排。”
沈越巴不得不去呢，不过听唐舒应下了，就为微微点了点头。
那边的庄大成被他爸妈逼着换上了庄爸花高价买的梦特娇衬衣，还打了个领带，抹了摩斯，梳了个西装头。
唐舒和沈越差点没认出来，对沈越说：“想不到大成穿上正装还挺人模人样的。”
沈越却是一脸无语，那表情似乎是在说唐舒眼睛不太好。
唐舒抬起脚踢了他一下，然后笑道：“你穿上西装肯定也很好看，等我们去南方之后，你也去商场试一下看看。”
沈越这身高，这完美的身材，穿上西装肯定会很好看，可惜镇子上连个像样的正装店都没有。
沈越闻言，皱了皱眉：“那种衣服难看死了，我不要。”
“……”
唐舒白了他一眼，什么眼光！
那边的庄大成见到唐舒和沈越一身便装，清清爽爽的时候，突然就一脸想死的表情。
庄大成嗷嗷嚎道：“我他妈这也太丢脸了吧？不行，我要回去换衣服，这都+什么东西啊！”
谁知道还没走两步，就让庄爸和庄妈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给拉了回来，呵斥道：“你个傻孩子，现在你成了大英雄，等会你拍的那照片，我可是要给你挂到列祖列宗面前看的，不打扮得帅气点，那怎么行？”
庄爸点头：“就是就是，听你妈的。”
庄妈看了眼唐舒和沈越，又对庄大成说：“再说了，你能跟人家两口子比吗？人家长得好看就是披个麻袋也上镜，咱们可不能被比下去！”
庄爸认真地点头：“对对对，你妈说得对。”
一旁的庄晓菲已经没眼看了，庄大成这模样，怎么看着更像是人家的保镖呢！
庄大成还是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最后还是沈越等得不耐烦了，把他叫了过来，才乖乖站到了台上。
整个颁奖仪式很简单，颁发了证书和奖金之后，又跟领导拍了几张照片，再说了一些表扬的话就结束了。
小家伙全程都没哭没闹的，而且还非常高兴的样子，还笑出了声音，只是不怎么响亮。
沈越看到小家伙那么乖，也配合拍了几张照片。
唐舒比庄大成和沈越多了个一个荣誉市民的证书，奖金也比他们多一些。
唐舒的奖金是一万元，沈越和庄大成每人都奖励了三千元。
摸着那厚厚的两沓奖金，唐舒高兴地笑了笑，沈越看到她笑，不自觉也跟着浅浅笑了一下。
小家伙好奇地看着唐舒手里的两沓奖金，直接伸出手拽了一下。
唐舒狠狠在小家伙那胖嘟嘟的脸上亲了一下，说：“还挺会挑的你，知道拿钱多的那沓。”
沈越宠溺地看着孩子，自豪地说：“那必须的，我沈越的闺女能不精明吗？”
唐舒难得迁就着他，“是是是，你们两父女最精明了。”
小家伙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靠在沈越的怀里笑了起来，还把手指上的口水都抹在了她爸爸的衣领上。
沈越丝毫也不介意，拿出口袋里的手帕，捏住小家伙的小手指，一根根给她擦了干净。
*
仪式过后，罗小梅留下了一个联系电话给唐舒，然后就赶着回去汇报工作。
庄妈却叫唤住沈越和唐舒，说：“小舒，小越，今晚到咱们家来一起吃个饭，你们带着孩子不方便，婶儿来准备，给你们几个庆祝庆祝。”
唐舒盛情难却，笑眯眯应道：“好啊，那先谢谢婶儿，我们晚点再过去。”
“哎哟，都是自己人，谢什么谢呢？我还得谢谢小越呢，没有他，我们家大成还浑浑噩噩的，没个大人样。”庄妈又念叨了几句孩子终于争光了，列祖列宗保佑的话。
然后又叮嘱他们：“我去叫一下别的邻居，你们记得来吃饭啊。”
沈越说：“那我下午过去帮忙。”
庄妈摆了摆手：“哎哟，你们都两天两夜没合过眼了，让婶儿来，你们歇一歇吧，等着吃饭就可以，咱们又不是外人。”
说完，庄妈就挨家挨户叫了一遍，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唐舒忍不住笑了笑：“真好，你看大成妈妈多开心。”
庄大成头疼地捂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把脖子上的领带给扯了下来，苦闷道：“她倒是开心了，倒是苦了我。”
一旁的庄晓菲无语道：“可不是，我妈昨晚就给亲戚好友打了几十个电话，今儿早天还没亮呢，就拉着庄大成起来，去祖宗坟头上香磕头。”
唐舒跟庄晓菲他们说笑了几句，然后转过头问沈越：“我们要不要给你外婆也上个香？”
她也不知道这边是什么习俗，不过听庄晓菲这么说，想到小家伙现在也满百日了，刚好又遇上这事，就算不是祭拜日也可以去上个香。
沈越顿了一下，突然“嗯”了一声，眉眼温柔地说：“我明天去。”
他要告诉老太太，她终于有孙媳妇了，还有一个很可爱的曾孙女。
*
傍晚，江家。
李红梅听着外头热闹的祝贺声，那舞狮打罗敲鼓声已经响了一整天，差点还以为谁家也是娶媳妇了呢。
原来是庄家给孩子办了个庆祝宴，还叫上了镇子上大半人。
就算不出门，李红梅也知道了镇子上出了三个见义勇为的英雄，不仅出动了镇政府的领导，就连市里也来了一大批人，听说还有电视台的新闻记者也来了。
比春节还要热闹。
反观他们家，从昨晚回来之后，就一直处在一个低气压的气氛当中，全然没有了几天前准备筹办婚宴的喜悦。
江恒把饭菜端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说：“吃饭了。”
李红梅一巴掌拍在了饭桌上，暴跳如雷地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江恒，我问你，昨天你为什么不出面骂死那个沈越？明明就是他偷了咱们家的钱在先！”
江恒坐了下去，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妈，以后这事不要再提了，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哦？你说的倒是轻巧，这事本来就是我们占理，可现在呢？”李红梅脖子的青筋都凸显了起来，气呼呼地骂道：“人家成大英雄啦，人家现在是镇子上的大红人了，我们明明吃了亏居然反倒成了坏人，你说这事能过得去吗？”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好过！”李红梅直接撂下了狠话。
一旁的江彩云倏然间就站了起来，红肿的眼睛满是血丝，咬牙切齿道：“够了！”
她抹掉了脸上的泪水，指着李红梅，“都怪你，你一直针对沈越，都是因为你，沈越才会不喜欢我的！”
李红梅眼睛瞪得大大的，怒气冲冠，直接抬起一个巴掌，扇在了江彩云的脸上：“不要脸！”
“江彩云你个死丫头你喜欢谁不好？喜欢那个混混？你把我江家的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江彩云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跟沈越联系，我就你腿给打断！”
让她彻底崩溃的是，江彩云居然真的喜欢沈越，那个她最讨厌的寡蛋！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给她供书教学那么多年，居然为了沈越，撒了那么大一个谎，她江家的颜面都丢光了！
想到他们江家以后要被人家戳脊梁骨，李红梅恨不得直接把她的腿打断。
江彩云捂着被打疼的脸，死死地咬着唇瓣，恶狠狠地看着李红梅。
李红梅恨不得再扇她两巴掌，对上江彩云那眼神，直接就踢了她一脚：“等你哥办完了婚宴，就给我滚回去上学，以后你就去北方去上大学，别想回来！”
江彩云倏地哭了起来，江恒让一直没有说话的江父送她回房间。
江恒听着外面的锣鼓声，想起了昨晚沈越的眼神，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看着李红梅说：“妈，坐下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要是我不爱听的话，你就别说了，给我烂在肚子里！”李红梅曲起手臂，搭在饭桌上，思考了几秒说：“等你跟玉婷结了婚，你就回去羊城，没事别回来了。”
今天听那些人讨论，好像还奖励了城市户口给唐舒那个女人了。
想到昨晚她信誓旦旦在唐舒面前说自己的儿子很快拿到城市户口，还会在大城市买房，如今一想起，那些话就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李红梅看着江恒，直截了当说：“等你跟玉婷将来买了房，就把我和你爸接过去羊城。”
她是没有脸待在这里了。
而且待在这个小镇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倒不如出去大城市见识见识。
江恒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想了想，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事其实……”
“闭嘴！”李红梅一拍桌子，上面的菜碟也跟着颤抖起来，“我告诉你，当年的事不要说了，你后天就要办婚宴，吃了饭赶紧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
江恒轻笑了一声，垂着脑袋，一鼓作气道：“当年，确实是我污蔑沈越，他没有偷过我们家里的钱，那些钱是我用掉了。”
“而且彩云也没有被欺负过。”说完，江恒有种解脱了的轻松。
话音话落，门口“啪嗒”的一声响，像是扫帚倒下的声音。
李红梅寻声望过去，只见街道办的陈主任和他的助理立在门口，那准备敲门的手高高抬起，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李红梅的脸色瞬间铁青下去，嘴唇没有了一丝血丝，煞白煞白的。
“陈……陈主任。”
陈主任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对李红梅说：“有热心群众跟我们反映，你长期对沈越进行造谣，我们过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的。”
闻言，李红梅直接傻眼了，整个人愣怔在原地……
*
翌日，唐舒跟沈越都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醒来了，自己在吮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沈越看着孩子那乖巧的模样，突然就笑了起来，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嘶哑：“吃了早餐，带你去见祖奶奶。”
唐舒微微一笑，捏住了小家伙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妈妈给你换一件漂亮点的裙子，让祖奶奶好好看看你。”
沈越轻笑了一声：“我们闺女这么可爱，穿什么衣服都漂亮。”
唐舒受不了他了，在他的眼里，这小家伙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赶紧赶紧，我们早点去，早点回来，不然中午太热了。”唐舒催促他起床。
不过唐舒还是磨磨唧唧了半个多小时才抱着孩子出来洗漱，才刚洗完脸，刘婶就急急忙忙过来。
然后兴奋地对她说道：“小舒小舒，你快去街道上那个公告栏看看，李红梅给你跟沈越写了公开道歉信了！”
道歉信？
唐舒还以为李红梅要嘴硬到什么时候呢，居然这么快就肯低头了？
唐舒忍不住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儿早，街道办陈主任贴上去的！”说着，刘婶又拉着唐舒的手臂，特意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说：“刚刚我听说哈，李红梅那亲家也过来了，说是婚宴暂时先不办，哟哟哟~”
还没等唐舒反应过来，刘婶又啧啧了两声：“不知道是谁说江恒高中就跟女同学开房去了，还打过胎，人家女方家里面一听就不乐意了，一大早就过来说要取消婚宴，也不知道他俩还能不能成了呦！”
唐舒闻言，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李红梅他们也有今天啊，让她以前对沈越各种造谣，现在让她也试一下被人造谣污蔑的滋味！

第33章
刘婶一走, 唐舒跟沈越说了一下李红梅的事情。
谁知道沈越居然一脸的不感兴趣，直接把一大海碗的面条放到了唐舒跟前，拿起筷子, 说：“先吃点东西, 等会我们就上山。”
青峰镇附近有很多的山头，这年头也还没有全面禁止土葬, 有一片山头是专门给本地百姓安葬亡人的, 沈越的外婆就是安葬在那边。
唐舒接过沈越递来的筷子，观察着他的脸色，疑惑地问：“你不想知道李红梅那道歉信是怎么写的吗？还有刚刚刘婶说，江恒那女朋友的家人也过来说延迟婚礼。”
唐舒还打算上山之前，去大街上的公告栏瞧瞧，看看李红梅是怎么写的道歉信。
而且江恒的婚宴似乎很早之前就开始筹备了, 不仅给亲戚都发了请柬，李红梅也叫上了镇子里的人, 就等着明天可以风风光光娶儿媳妇。
沈越抬起眼皮, 有点好笑地看向唐舒, 夹起了一块蛋白送到她嘴边, 然后说：“不想破坏心情。”
唐舒下意识咀嚼了两口嘴里鸡蛋，忍不住揶揄道：“还以为你会觉得解气。”
也是, 沈越以前就算被各种造谣污蔑, 他都没有为自己解释。
就算是现在李红梅对他公开道歉, 似乎也并不重要。
这样一看，沈越的内心确实比她想象的强大，他是真的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不过唐舒却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对方是不了解实情可以理解。
可是无端端地，甚至三番四次故意给你泼脏水, 那一定得还击。
如果自身能力有限，解释已经没有任何用处，那就选择报警。
上大学的时候她曾经被人在网上造过黄谣，就因为在酒会上跟一个合作公司的老总说笑了几句，结果就被人揣测是外/围，还被人挖出了很多她的私生活照片出来，放到了各个社交平台。
一气之下，唐舒直接就报了警，警察顺着IP找到了对方。
结果是她大学里头的同学，就因为唐舒曾经拒绝了对方的表白，所以就故意造谣破坏她的名声。
警察找到对方之后还死不承认，甚至反咬她一口，说她仗着家里有钱霸/凌同学。
唐舒没有丝毫心软，直接把这事投诉到校务处，让那个人给她公开道歉，处分批评。
沈越动作顿了一下，对上唐舒奇怪的眼神，忽地笑了一声，问她：“你觉得解气了吗？”
“那当然解气啊。”唐舒直接点头，很认真地说：“我本来还想让李红梅跟你当面直接道歉，不过现在写道歉信贴公告栏也行，这样的话大家都能看得见，镇子上的邻居慢慢就会知道你以前是被她故意造谣污蔑的。”
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李红梅不过是知道沈越不敢跟女人动手，又看他没爹没娘的，没人替他撑腰，所以才会三番四次针对他。
不过转念一想，唐舒最终目的是想要帮沈越澄清那些莫须有的脏水，为他正名。
至于李红梅的道歉，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幸好，经过这一次，镇子上的街坊应该都会知道沈越是被污蔑的。
而李红梅，也受到了她该有的惩罚，慢慢也会被镇子上的街坊所唾弃。
沈越看着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认真，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唐舒对上沈越那深邃的眼睛，微微别过了脸，不太自然地说：“你以后也是，不能放任别人欺负你，学会善待自己，爱惜自己。你要是不好出面的话，以后还有我，我一定会为你抱不平。”
沈越听完了这些话，指甲攥紧了掌心，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了被老太太以外的人疼惜，心口又酸又涨的。
他掐了一把自己，愣是没感觉疼，有几秒的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似的。
他哑着嗓子低低地唤了一声：“唐舒……”
沈越挪了一下凳子，并排着唐舒坐着，然后伸出手紧紧把她抱紧。
“你干嘛？”唐舒被男人那炙热的体温烫得有点不自在，轻轻推开了他。
然后低头夹了一点面条，慢悠悠地吃着，这才注意到了沈越就准备了一个海碗的面条，不由地问他：“怎么就只有一碗面？你的呢？”
她发现沈越有时候就挺怕麻烦的，每次煮了面条不爱用饭碗，就用一个大海碗装着，然后两个人挤在一块吃。
很多时候沈越还会等她先吃，他后面再吃，唐舒每次都担心他吃不饱。
沈越没有回应她，而是直接摁住她的脑袋，狠狠地亲了下去。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一回男人驾轻就熟，两人贴在一起，热得像个小火炉，唐舒不太舒服地推了他好几下。
直到唇瓣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沈越才放开她。
两人的鼻尖亲昵地摩挲在一起，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沈越突然抬起手，抚摸着她白皙滑腻的脸庞，轻轻道：“唐舒，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
“行啦。”唐舒忍不住挣脱出来，呵斥道：“刚刚是谁说要早去早回的，你赶紧吃了面，给你闺女找一顶帽子，不然等会太晒了。”
说着，又叮嘱他：“对了，你顺便也给我拿一件薄一点的长袖衣服，我也怕晒。”
孩子的皮肤娇嫩，除了早晚会抱出去晒晒太阳，平时都会歇在家里，根本不敢到处跑。
这也是小家伙第一次出“远门”，沈越昨晚就把以前上学时才用过的雨伞找了出来，说是给她和孩子遮阳用。
沈越终于放开了她，“嗯”了一声，悻悻道：“知道了。”
然后拿起了筷子，脑袋挨着唐舒的脑袋，夹起了一点面条，突然微微笑着地说了一句：“给你找一件我以前的校服，你穿我的衣服好看。”
“……”
沈越的衣服长不拉几的，都能当裙子穿，哪里好看了？
出门的时候也不算很晚，沈越给小家伙准备了全副武装，不仅带上了小帽子，衣服也换了一身连体的长袖长裤衫。这还不够，出门的时候沈越还给孩子裤脚位置的布料和后背的衣服上涂抹了一些风油精，以防被蚊子咬。
因为走路需要半个多小时，沈越就去庄大成家里借了一辆摩托车。
沈越史无前例的开得非常慢，跟人家骑自行车的差不多速度。
唐舒用床单把小家伙裹在胸前，正经地坐在后座，手指揪住了沈越的衣服下摆，以防重心不稳。
沈越浑身冒着热气，中间还捂着个小家伙，唐舒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摩托车是坏了吗？怎么这么慢？”
经过昨天的表扬大会，路过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们，甚至还有街坊看到他们之后，笑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
沈越倒是从容，因为他专注着开车。
却苦了唐舒，她就认出了邻居们的样子，可都不知道怎么叫唤他们，只得傻笑着。
听到唐舒这么说，沈越开快了一点，笑着说：“怕你坐不习惯。”
一加速，摩托车就惯性往前驶去，唐舒微微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紧紧地抱住了男人那精瘦的劲腰。
感受到女人紧贴在后背上，沈越舒心地扯了扯唇角，说：“坐好一点，别摔了。”
“你故意的吧！”唐舒看着男人那逐渐红透的耳垂，莫名觉得好笑，明明他们亲都亲了，不过有时候沈越却又纯情到抱一下都会脸红。
真是奇怪的男人。
*
到了山脚的时候，沈越就把摩托车停在了宗氏祠堂边上，然后掏出了一把葵扇和雨伞，给唐舒和小家伙打伞。
唐舒最终还是拒绝了沈越准备的校服，因为实在是太热了。
沈越指了指山上的一条石阶路，说：“到了，就是这个山头，我们走上去。”
唐舒不常走山路，走了没一会儿就出一身汗了。
不过幸运的是山路旁长满了树木，在蜿蜒的石阶路上走走停停，倒也不至于太晒。
沈越一手把着伞，一手提着装有祭拜的香纸蜡烛的提篮，一家三口并肩朝山上走去。
唐舒抬头看了眼，发现上面还有很多的石阶，便问：“大概在哪个位置？”
沈越看到唐舒满头是汗，怀里的小家伙也开始不安地哼唧了几声，便说：“刚刚就说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老太太不会才不会那么小气，介意这点东西。”
说着，便摇了摇手里的葵扇，给唐舒和孩子降降温，又说：“就在往上大概五十个台阶，快到了。”
“那行，继续走吧。”唐舒轻笑了一声，解释道：“趁着有时间，应该来拜拜外婆的，毕竟她还没见过我呢。”
唐舒的亲生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就去世了，后来她爸娶了又娶，她很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她外婆住在一起，直到外婆去世了，安葬在老家，她想回去拜祭一下老人家都得坐飞机，再转一趟汽车，然后才能到镇上。
罗志华说粤省公安厅那边还给了她两个户口名额，过不了多久，他们应该也要出发南下，到时候回来的机会估计也不会很多。
沈越是个孝顺的孩子，而且老太太生前这么疼他，是应该来看看的。
沈越听见唐舒这么说，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去看着她，莫名觉得有种叫幸福的滋味漫上心头。
没一会儿，他们就爬到了山腰位置，唐舒回头看了看，才惊觉原来爬了那么高。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清了青峰镇的全貌，镇子边上有一条江河，镇子地理环境很好，依山傍水。
旁边还有一条乡道，可以去往市中心，风景还挺好的。
沈越把伞给她，让她在一旁的石阶上休息，然后拿着锄头把坟头的杂草清除掉，再把祭拜的香烛纸钱等等物品摆到了老太太的墓碑前。
准备完毕之后，唐舒已经把伞收好，然后走了过来。
沈越看了那满是草根的泥地，干脆把带来的校服折叠了几下，直接铺在泥地上。
唐舒尴尬地看着他，就算只是一个坟头，也感到不太好意思，而且也感到有点对老太太不敬。
她拒绝：“不用，我跟你一起跪就好了。”
沈越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满不在乎地道：“老太太不会介意的，哪有那么多讲究，她临去世之前，还让我以后来给她来扫墓都带健力宝。”
“放心，老太太只会怪我不够体贴你。”
然后，唐舒就看到沈越直接跪了下去，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跟他跪在一起。
不过却是跪在了刚刚沈越铺的校服上。
墓碑看起来历史有点久远，上面的字体却清晰无比，应该是清明节那会沈越重新描过。
很快，她就听到了沈越举着三支香，对着老太太的墓碑道：“阿婆，我带您孙媳妇和曾孙女来看您了。您啊，走得这么着急，现在该后悔了吧？您孙媳妇长得可漂亮了，您曾孙女又可爱又聪明，将来肯定是个干大事的人，以后肯定会给您老人家脸上增光。”
唐舒听着沈越这嬉皮笑脸的话，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下，结果沈越直接抓住了她的手，笑着说：“孙子也给您长脸了，唐舒她很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以后我会好好对她的，守护她一辈子。”
说着，便把香插在了墓碑前的泥土上，另外又给唐舒和孩子各点燃了三支香，递了过来。
沈越难得笑道：“阿婆要是看到你跟糖糖，今晚要高兴得睡不着觉了。”
唐舒接过香，目光落在老太太的墓碑上，闭上眼睛，轻轻念道：“阿婆，孙媳妇唐舒带着您的曾孙女沈星瑶来看您了，希望您在天有灵，保佑沈越今生平安顺遂，将来出门在外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逢凶化吉，顺顺利利。保佑沈星瑶身体健康，平安长大。”
“阿婆，以后我也会好好照顾沈越，请您放心。”
说完，唐舒便郑重地拜了三拜，把香插到墓碑前。
沈越微微愣怔了两秒，目光看着唐舒那莹白的侧脸，心中颤了颤。
然后看向了他阿婆的墓碑，轻轻笑了。
接着，沈越便从提篮拿出准备好的纸钱烧了，燃烧过后的灰烬漫天飞舞，承载着对先人的挂念，慢慢飘向四方。
小家伙大概热得不太舒服，哼哼唧唧地叫喊了两声。
唐舒看她热得脸蛋都红了，干脆就把她放了下去，抓住她的两个小手，也朝老太太的墓碑拜了拜。
沈越揉了揉小家伙那有点汗湿的脑袋，笑道：“真乖，你祖奶奶肯定会喜欢你。”
小家伙朝沈越“啊”了两声，似乎是在认同他说的话。
*
在墓前停留了一会儿，确保没有留下星火之后，沈越便带着唐舒他们下山。
沈越撑着伞走在唐舒的身后，想到了刚刚唐舒的话，便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南下？”
“什么？”唐舒专注着走路，有片刻的愣怔，朝身旁给男人看了眼，突然不答反问：“那你有没有想好去哪个城市？”
这次组织一共给他俩奖励了一万三千元，加上沈越帮刘叔送货的四千块和以前摆摊攒下的两千多块，现在他们大概有两万块的现金。
在小镇上，这些存款已经足够他们好好生活好几年不用愁。
不过去到了大城市，还真不好说，尤其他们将来可能租房，唐舒不太了解这个年代的房价。
沈越看着她莹白的侧脸，想也没想便说：“我听你的，你来安排就行了。”
唐舒观察着沈越的表情，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笑道：“那就羊城吧，毕竟是省会，发展机会多。”
沈越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皱了皱眉，但却很快放松下来，点头：“好，听你的。”
唐舒笑了笑，又故作思考了几秒才说：“不过深市好像也挺好，毕竟那是经济特区。”
沈越瞥了唐舒一眼，终于知道她是故意的，直截了当地说道：“那就深市吧，不用再纠结。”
话音刚落，沈越就听到了唐舒很小气地应了一句：“就是，我们不要跟那个江恒在一个城市。”
“……”
“你早就想好的吧？”沈越居高临下看了唐舒一眼，轻笑了一声：“不过你不用为了一个没必要的人做错误的决定。”
唐舒本来也是开玩笑的，听到了沈越这么说，也就放松了下来。
她还以为沈越对江恒早早就怀恨在心，会想尽办法跟他比一个高低。
现在听到沈越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她不希望沈越以后生活在江恒的阴影底下，他值得更好，更安稳的生活。
唐舒抱着不哭不闹的小家伙，坚定地说：“那就深市吧。”
那个地方靠近香江，这个时候还没有到金融风暴呢，应该会有很多更好的机会。　　沈越几乎想也没想，点头同意：“好，那就深市。”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糖糖肯定会很喜欢大海。”
这边水资源还算丰富，不过却只有一条的江，面积大一点的湖泊也离得比较远。
小家伙每次洗澡的时候都爱玩水，沈越每天给她洗澡基本上都会弄湿衣服。
有时候沈越心大，加上天气也热，就爱给她玩，经常每天洗澡都要洗半个小时。
唐舒没想到沈越居然会为了这个而选择深市，忍不住笑了：“虽然是靠海，不过估计离市中心也很远。”
“管他呢，总比我们这里去要近一点。”沈越看着已经走到了山脚下，便把雨伞给收了起来，然后捏了下小家伙的脸蛋，说：“以后就带你去海滩。”
小家伙每次都很给力，沈越说什么，基本上都会呲开一张嘴笑。
还没长牙齿的小家伙，一笑就露出粉粉的牙龈，沈越就可以这样子很可爱，经常逗她这样笑。
唐舒看着沈越已经把摩托车给推了出来，想了想，便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沈越跨上了摩托车车座上，示意唐舒上车。
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刘叔那边还有一批货要送，我想再赚一笔钱再过去。”
唐舒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反正孩子现在也还小，到时候起码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也不知道小家伙能不能熬得住，等大一两个月也不急。
“行，那你就去吧。”
两人骑着摩托车回到了镇子上，沈越顺便去了一趟菜市场，把今天的菜给买了。
唐舒其实不大喜欢去菜市场，因为里面经常湿哒哒，而且鱼腥味超级大。
就在市场门口等候的时候，唐舒就看到了远处的江恒，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在谈话。
他们俩并没有注意到他，似乎情绪都比较激动。
江恒确实没有注意到旁人，因为现在他也十分的苦恼，看着对面的杨玉婷叹息了一声：“玉婷，你明明都知道那些是谣言，我高中的时候就跟你谈过恋爱，其他的事情都是那些人胡说八道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谣言会传得这么离谱，居然从他早恋，变成了跟别人开房，然后还有怀孕打胎。
“我当然知道。”杨玉婷也是紧皱着眉头，看向了相恋多年的男友，“可是我爸妈不知道，我已经把以前我们谈恋爱的事情告诉他们了，可是亲戚朋友一直在问，我爸妈觉得脸面上过不去，那我该怎么办？”
“你就不应该……”杨玉婷顿了一下，说：“你不应该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的，还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明明就要办婚宴了，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真奇怪。
江恒轻嗤了一声：“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沈越帮我们背负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给他一个清白。”
这些年，他都觉得过意不去，不仅是因为那两百块，更是因为他妈对沈越的造谣。
虽然沈越是混，但肯定不到丧尽天良的地步，不过他也是没想过有一天沈越会当众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
沈越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在他考上大学的那时候，他就觉得沈越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当人民英雄的一刻，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杨玉婷看着江恒，叹了一口气：“我没说不给他还清白，你选在这个时候你还要怪我爸妈不通情达理吗？他们没让我们分手已经算好了！”
“算了，不发生都已经发生了，等风头过了，我们再举办婚礼吧。”杨玉婷心情很糟糕，然后问他：“你什么时候去那个外企报道？”
“十天之后，不着急，我们大后天一起坐火车？”
杨玉婷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说：“要不我们就别在老家摆酒了，就在羊城也可以。”
江恒本来想同意，但是想到了他妈非要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炫耀，估计还是得在这边把婚宴办一下。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杨玉婷余光看到了一个高挺的身影走过，突然愣了愣，问身旁的江恒：“那是沈越？”
江恒同样也愣怔了一下，看着那慢慢走远的背影，点了点头。
只见沈越快步走回去一个年轻女人的身边，然后又低头捏了下女人怀里的孩子那脸蛋。
那孩子肉嘟嘟的，白白嫩嫩，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显得特别有神，扎着两条冲天小辣椒辫子，一眼看上去可爱极了。
随后，唐舒又掏出了一张手帕，抬手给沈越擦了一下汗，只见沈越那唇角明显上扬了几分。
一家三口那和乐融融的模样，此刻有点刺痛了他的眼。
倒是身边的杨玉婷把他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没想到沈越居然变化这么大，那应该是他的老婆和孩子吧？”
以前，杨玉婷觉得沈越成天打架不学无术，可现在穿着人家穿着得清清爽爽的，干净利落的板寸显得他更加的张扬和帅气。
而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身旁的唐舒和孩子身上，那眼神，是从没见过的温柔。
杨玉婷看着沈越的背影，胸间突然冒出点点的酸楚。

第34章
第二天, 庄大成一大早就过来了，准备跟沈越一起去市里参加严浩的婚宴。
庄大成明显是打扮过一番才过来，他的头发已经剪短, 清清爽爽的, 整齐多了。
上身穿着梦特娇短袖衬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 难得没有穿那种喇叭形的, 没有之前那么吊儿郎当。
唐舒抱着孩子迎了过去，笑眯眯地打量着庄大成，打趣道：“大成，穿这么好看，不知道还以为你去跟女朋友约会呢。”
这次庄大成见义勇为，庄爸和庄妈威风极了, 前两晚庆祝宴上就有好几个婶子主动说要给庄大成介绍相亲对象。
虽然庄大成口头上拒绝了那些婶子的介绍，不过庄妈帮他应下的时候, 却红着脸点了点头。
庄大成听见唐舒这么说, 居然害羞地挠了挠头, 说：“不瞒嫂子, 其实李婶给我介绍了她外甥女，让我喝完喜宴就过去跟她外甥女见一面, 看看能不能成。”
说着, 又不补充道：“看着你跟哥那么恩爱, 我也是时候找个对象定下来才行。”
唐舒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那挺好的啊，要是遇到合适的, 可以先处着看看，要对人家好一点。”
庄大成性格还挺好的, 幽默又开朗，而且为人还特别大方，要是真处对象了，应该也会是体贴女孩子的人。
而且庄大成的家境也不错，以后两口子就算是守着家里两家店，那日子也能过好。
庄大成耳朵微微红了起来，点头：“好，听嫂子的。”
后面的庄晓菲刚一进门就听到了庄大成这么说，忍不住曲起手指狠狠敲了他一下，说：“庄大成，你好啊你，在家里我说十句都不听，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
庄大成直接曲着手臂，然后把庄晓菲的脖子给搂住，微微用力一扭：“还说我，你自己都是个半吊子，你赶紧给我相亲去，你不嫁出去我怎么娶媳妇啊？”
“你神经！”庄晓菲抓住了庄大成的手臂就狠狠咬了一口，骂道：“我呸，你要娶媳妇就娶，干嘛要管我嫁不嫁！”
庄大成瞪圆了眼睛，委屈道：“是你妈说的，要是我在你前头先娶了媳妇，你以后就要嫁不出去了，你赶紧先嫁了！”
庄晓菲一脚踢他：“去你的狗大成，我会嫁不出去吗？老娘只是不想嫁而已！”
“……”
别说庄晓菲了，唐舒听完这个说法之后也觉得有点诧异，忍不住朝沈越笑了笑：“真有这个说法啊？”
不过住在青峰镇那么久，确实听过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习俗，这好像已经是比较正常的一个。
两姐弟又扭打在一块，唐舒看得哭笑不得，如果不是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方式，还真怕他们真打起来了。
这边的沈越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走到唐舒的身边，用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小家伙那好奇的眼神，免得被她看到庄氏兄妹的打闹。
然后睨着唐舒，薄唇掀了掀：“封建迷信。”
“……”
唐舒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腰，瞪他：“说谁呢？”
沈越挑眉，知道不能跟唐舒较真，忙求饶：“说我。”
说完，便伸出手指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轻轻地对她说：“回来的时候给你买玩具，在家乖乖听话。”
已经满百日的小家伙现在灵活多了，躺在床上的时候还会自己玩脚丫子。
现在听到了沈越说话，直接嘻嘻地笑了笑，声音很伶俐，一笑起来整张脸的肉肉挤在一起，显得那脸更胖嘟嘟的。　　唐舒忍不住应了句：“也好，最近这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要长牙齿了，总是爱咬东西，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磨牙的玩具，买一个质量好点的。”
镇子上的东西大多都是小作坊做的产品，平时抓着玩一下还可以接受，不过放进嘴里的还真不放心。
小家伙也有几个玩具，拨浪鼓和沙锤就有好几个，以前小家伙还不会趴着的时候，就爱盯着那个拨浪鼓看，不过现在大一点，似乎也不怎么喜欢。
沈越点头，回应得很迅速：“好，我到时候挑挑。”
“那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买？”
他发现了，唐舒对生活用品的要求真是高，牙膏洗发水沐浴露都得卖大品牌的，基本上都在电视上打过广告的。护肤霜是让庄晓菲帮忙从市里面的商场买得专柜货，化妆品是宁可不用，也不会从镇子的地摊上买。
唐舒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要买的。”
然后很认真地叮嘱他一句：“别喝太多酒了，至少得确保自己能安全回到家里。”
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好哥们结婚，唐舒也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不让他喝酒。
不过不能过量倒是真的。
后世因为聚会喝酒而造成死亡的案例太多了，她有一个亲戚也曾经因为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大雪天的自己一个人回家，结果醉得连路都不认得，从一个小坡上摔了下去，还躺地上睡了半宿，醒来的时候不仅摔断了腿，还冻伤了鼻子和手指，最后还截肢了。
大家都说他夜里睡在雪地里没失温冻死已经算是万幸，不过那亲戚没了几个手指，腿也留下了后遗症，也是后悔莫及。
高兴喝几杯酒这是人之常情，唐舒曾经为了谈合作，也没少喝，但得把握好度量，最起码得确保自己保存有回家的一丁点清醒。
“好，我知道。”沈越沙哑着声音道：“我尽量不喝酒。”
他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唐舒那软软的手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今晚会早点回来的。”
唐舒那黑白分明的杏眼一瞥，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笑着回应：“反正要注意安全。”
“嗯。”沈越对上小家伙的目光，才发现她正怔怔地看着他和唐舒，嘴角还流出了一点口水。
他没忍住伸出手指去撩了下孩子那肉嘟嘟的下巴，笑道：“看什么呢？看你爸帅是吗？”
小家伙一下子被逗笑了，嘻嘻地笑了两声，露出了粉粉的牙床，然后又软绵绵地靠在了唐舒的肩窝上，好像在跟人玩捉迷藏似的。
那边的庄大成和庄晓菲已经停战了，听到了孩子的笑声，便一同凑了过来看着糖糖，小家伙那笑嘻嘻的样子，可爱得心都要融化了。
庄晓菲伸手捏住了小家伙的手，羡慕地说：“看糖糖多可爱。”
然后她又用手肘撞了下庄大成，说：“以后你也跟弟妹生个女娃娃，让我抱抱。”
庄大成瞥她：“看你说的，我要是生了女儿能有糖糖这么可爱吗？”
然后开玩笑地说道：“倒不如生个儿子跟我哥结娃娃亲。”
唐舒：“……”
沈越：“…………”
唐舒看向沈越，开玩笑地道：“孩子她爸，动手吧，我们的白菜被人惦记上了！”
“嗷——”
“嫂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庄大成一边躲，一边呐喊着，深怕沈越真的对他下狠手。
毕竟他哥最在意的就是他闺女了，他今天恐怕走不出这门！
糖糖看着庄大成满屋子地跑，还咋咋呼呼的，那清秀的眉眼弯了弯，然后呲开了小嘴巴咔咔咔地笑出了声音。
庄大成大概是看到了糖糖笑得这么开心，又夸张地叫喊起来，逗得小家伙直接笑个不停，还流出了口水。
中午时分，沈越和庄大成出门了。
唐舒趁着孩子跟庄晓菲玩，就去准备午饭，简单弄了个芋头蒸排骨，直接放到了米饭上蒸。
最后再炒个青菜就可以吃饭了。
庄晓菲对养孩子一窍不通，吃饭的时候一直问唐舒为什么不给孩子喂点饭，她看到糖糖一直想要抓饭桌上的饭菜时，甚至还想偷偷给孩子点吃的。
唐舒就说：“这么小暂时别给她了，她没有牙齿也嚼不动。”
就是馋的，每次坐饭桌旁的时候，这小家伙就爱抓东西，要是看到人家在吃，她那双大眼睛就直直盯着，口水流一地。
也不知道随了谁。
庄晓菲只好作罢，等吃过饭之后，便抢着把碗给洗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唐舒已经睡醒了一个午觉，小家伙还在熟睡中。
唐舒看她吮着小舌头，双手握成拳高举到脑袋的两旁，那胖嘟嘟的可爱模样让人忍不住亲一口。
唐舒轻手轻脚下了床，趁着小家伙还在睡，便去厨房住了一锅酸梅汤。
恰好听到了虎子的声音，便把他叫了进来，然后给他们装了一锅的酸梅汤，说：“去，你先拿回家去，让刘婶他们尝尝。”
刘叔现在休养在家里头，因为两家的屋子是并在一起盖的，所以唐舒经常能听到刘叔和刘婶吵架。
不过她问了几次虎子，虎子却说他们俩并不是在吵架，而是嗓门比较大而已。
唐舒想了想也是，刘婶的嗓门确实还挺大的，每次找虎子，都是直接在家里吼一声。
想了想，她问虎子：“刘叔那脚好点了吗？”
“好多了，不过还不能拆石膏，我爸就是天天想着喝酒，我妈不给，他就生气。”虎子这段时间待在家里的时间比较多，听说是刘叔给他搞了一套游戏机，天天跟他姐姐在家里玩。
刘婶怕他们玩坏了眼睛，每天都会让虎子来唐舒家里看看糖糖，让他过来走动走动。
有时候唐舒也会抱着孩子过去串个门，刘叔为人倒是没什么，每次看她过去都是笑了笑，但却没有共同的话题，都是她跟刘婶聊。
唐舒便笑着说：“这是酸梅汤，开胃止渴，拿回去给刘叔尝尝。”
昨天听沈越说，刘叔还有一批货要送，估计还没那么快康复。
虎子闻到了酸酸甜甜的味道，直接捧着那个锅就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擦了下嘴角，说：“好喝，我现在拿回去给我爸他们也尝尝。”
“嗯，你先回去吧。”
虎子拿着酸梅汤回到了家，刘婶看见便问：“小舒熬的？”
“嗯，是酸梅汤，好好喝。”
刘叔听到了虎子的话，一手扶着打满石膏的腿，一边好奇地看过去：“来虎子，给你爸来一碗。”
刘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骂他：“你也好意思喝人家的东西，之前还说人家沈越不懂事，不上进呢。”
刘叔老脸一红，“啧”了一声，“那都什么年代的事情了，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倒是整天还较真。而且人家现在是人民英雄，我讨好他都来不及呢。”
“就是。”刘婶对刘叔哼了声，还是心软地给他装了一碗酸梅汤，说：“我都跟你说沈越这孩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刘叔咕噜两口把刘婶递来的酸梅汤给和光了，舒畅地叹道：“你看人家沈越娶这媳妇也不错，手艺多好。”
接着又说道：“不过搞小吃摊还是赚不了大钱，我看沈越以后跟我去跑货运也挺好的，赚的也多。”
刘婶瞥了他一眼，以前也不知道谁让自己跟沈越疏远点，现在倒好了，还想带沈越跑货远。
想了想，刘婶淡淡道：“我看沈越肯定不会跟你去。”
“怎么不可能？”刘叔自信满满地说：“他跑一次货运，比他整个月卖包子卖牛杂赚得多多了，要是有头脑的，肯定不可能拒绝！”
“得了吧你。”刘婶轻轻一笑：“要是跟你跑货运，一次就离开个把月，有时候两个月，沈越他舍得丢下孩子和小舒？”
“所以说你赚不了大钱。”刘叔轻嗤一声：“跑两三趟就有万把块，整天守着老婆孩子还赚个毛钱？有了钱还怕老婆会跑吗？等我腿好了，就拉上那小子跟我一起去跑货运。”
他理解成沈越离家太久，唐舒会跟人家跑路。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人家那是疼爱老婆孩子，舍不得离开。”刘婶白了他一眼，“算了，不跟你说。”
而且唐舒和沈越应该很快就会南下了吧？
听说粤省那边还奖励了城市户口给他们，一想到这里，刘婶就觉得有点难受。
以后怕是再也遇不到这样好的邻居了。
*
这边唐舒家，虎子前脚一走，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唐舒还以为是沈越这么早回来了呢，结果是她的舅母李秀珍来了。
李秀珍的目光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打量了一圈，看到唐舒一个人从厨房里出来，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样子。
她隔着院子的那一道铁门，看着唐舒，问：“沈越在家吗？”
唐舒看了她一眼，本来还不想理会她，结果李秀珍自己把铁门给推开了，直接跟了进来，问：“孩子也睡了？”
唐舒扭头看了她一眼，感觉她肯定没好事，便直接问：“你怎么过来了？”
上一次李秀珍离开，还撂下了狠话，说当没她这个外甥女，还要断亲。
这怎么又找上门了？　　李秀珍差点被口水呛了，没有回答反问：“刚刚那小胖子从你家拿了什么好东西走了？闻着酸酸甜甜的。”
说着，她又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又竖起了耳朵，看看沈越有没有在家。
唐舒闻言，这才开始正视李秀珍，严肃地说：“你有事就直说吧。”
李秀珍本来还有点犹豫，听到了唐舒这么说，直接就把来这的目的说了：“我知道你现在威风了，成了那什么荣誉市民，还奖励了一笔钱。正好你以前上学也用了我不少钱，我呢，也不指望你以后能给我养老送终，但是供你读书，还有这几年在我家里的生活费总该给一点吧。”
“我知道沈越也挣大钱了，那包子店牛杂店生意都很不错，你们现在肯定存了不少钱，那你就把学费生活费那些给我还回来，两千块也不多，你现在肯定有。”
“……”
两千块，她倒是敢说，怎么不直接说两万呢？
唐舒倒是没生气，问她：“那我爸妈的抚恤金呢？你花了多少？”
李秀珍一听，脸色就不好了，“哎哟，你爸妈那抚恤金能有多少钱？你以前在你三叔家生活的时候，那钱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也就剩了百来块钱。”
然后，李秀珍便鄙夷地说：“那点子钱，还不够你的生活费呢！”
唐舒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冰冷下去，轻嗤道：“你还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在我十八岁之前，政府每个月都会另外发放一笔固定的抚恤金和褒扬金。”
“就算钱不多，也足够补贴我在你家的那点生活费了，毕竟我也没吃过多少顿肉呢。”
李秀珍简直不把女儿是孩子，家里买的肉都给了她两个儿子还有她舅舅，而且家家户户都是自己种菜种粮食，她哪里花过什么钱？
“诶你这孩子……”李秀珍明显没想到唐舒会知道这件事，一下子就愣住了。
李秀珍知道这也藏不住，现在唐舒是镇子上的大红人，只要去镇政府问一问就会知道，干脆直接说：“就那几十块钱，你以为有多少？那现在不说生活费了，说你上学的费用，从小学到高中，都是要交钱的，两千块我都说少了！”
唐舒直接拒绝：“你要钱是吧？钱都在沈越身上，你要是能要到的话，那我也为你高兴，最好以后都别来烦我了。”
李秀珍一听，那脸黑得跟锅底无异，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奖励了一万块吗？都给那个混子了？我不信！”
唐舒故意说了一句：“信不信由你，你也不想想以前你在我这里拿了多少，沈越会把钱给我就怪了。”
李秀珍神色慌张起来，回想以前还真是，唐舒在沈越那拿了多少钱，几乎都会给她一部分。
沈越当然对她很大意见，毕竟当初是她找了人算计他的，要不是有这层亲戚关系在，她怀疑沈越都要对她动手了。
还没等李秀珍说话，唐舒继续念叨：“你要是能问他要到钱，你记得也分我一点，你看我现在天天带孩子一点钱没有，这日子也是难过。”
话落，李秀珍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居然也拿唐舒没有办法，随后白了她一眼：“让你跟着翠花去打工又不去，天天在家带孩子你能有什么出息！”
看来，她是很难在唐舒这拿到钱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唐舒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故意笑着说：“既然吴翠花这么有出息，那你还跟我计较那点钱。”
气得李秀珍直接跺了下脚，气呼呼地走了。
唐舒看着对方的背影，缓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李秀珍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指不定还会想些什么坏主意让她吐点钱出来。
不过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以前原主愿意当个提款机，她可没有那么好的心肠！
*
夏天黑得比较晚，将近八点天才全黑下来。
唐舒早早给孩子洗了个澡，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习惯了沈越帮她洗澡，今天一直在闹，还调皮地弄了她一身湿。
后来还是刘婶过来帮了下忙，才帮小家伙穿好了衣服，顺便她也洗了个澡，刘婶便把小家伙抱了过去他们家，跟虎子他们玩。
唐舒简单煮了个面，吃了个面条之后也过去了刘婶那边看电视。
直到九点钟小家伙开始打哈欠，她才抱着孩子回家。
才刚刚哄睡了小家伙，她正准备睡觉，门外就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然后铁门被“哐哐”地拍响。
小家伙也被吓得一个激灵，小小的身体颤了颤，小手很紧张地抓住了枕巾。
唐舒安抚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往外走，一边扬起声问：“谁啊？”
“嫂子，是我！”门外传来了庄大成的声音，然后又喊了声：“我送哥回来了，快开门。”
唐舒快步走了出去，然后直接开了院子大门的锁，很快庄大成便扶着沈越进了门。
然后就看到了庄大成一脸铁青地骂道：“妈的严浩，以后一刀两断得了。”
“怎么了？沈越这是喝醉了吗？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唐舒闻到了一阵酒味，但是分不出是谁身上的，而且看庄大成脸色不对劲，怕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
庄大成低声骂了句脏话，然后一咕噜地骂道：“严浩那个白痴，明明知道我哥跟那个丁家兴有仇，居然还安排我们跟那个王八蛋同一桌，差点就跟他打起来了。后来换了桌，又不知道是谁那么八卦，说我们现在是英雄了，非要给我们敬酒。”
“哥一直在拒绝，不想喝，结果严浩那个傻*居然还跟着那些人起哄，让哥好歹给他个面子，喝两杯。”
庄大成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他说哥要是不喝，就不把他当兄弟，无奈之下，哥就喝了一杯。”
“不过就真的只是一杯，结果我哥晕到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到假酒了！”
唐舒担心地看着沈越，问他：“你现在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沈越就推开了庄大成，直接在天井的排水口旁吐了起来，像是要把胃都掏空了似的，足足吐了好几分钟。
唐舒趁着这空隙，给他冲了一杯蜂蜜水，看他直接用手捧了几捧水，往自己的脸泼上去，轻声地问他：“沈越，你怎么样了？现在好点了没有？”
沈越好半天才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声音沙哑得好像刮破了嗓子，“没事，都吐出来了。”
唐舒担心地伸出手抚在他的脸上，发现冰凉得可怕，以前沈越就像个小火炉似的，身上热乎乎的，可现在却像是冰块一样。
唐舒的声音颤抖着，问：“怎么会晕得这么厉害？”
沈越直接坐在了天井的沿边上，脑袋倚在身后的墙壁，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根明显抽过的烟。
只见他手上青筋微微凸起，那半根烟直接就碎成了粒，落在他的手心上，只见点点白色的粉末掉了下来。
只见，沈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阴沉地说了一句：“这烟，是老范给我的。”
在那之前，丁家兴还跟老范谈了好久的话，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大概也猜到了。
丁家兴一直对他怀恨在心，早就想找个机会整他，而老范则是一直想要他回去帮他。
所以丁家兴就给他出了这个烂主意，想要用这个东西困他一辈子。
唐舒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好一会那刺眼的白色粉末，好几个念头迅速在脑海中飞转。
直到那骇人的念头涌上了脑海，瞬间就浑身冰冷起来。
“他们这是……”
沈越身上蒙上了一层狠戾的气息，目光落在那诡异的白色粉末上，“他们想要把我变成像他们一样的烂人。”

第35章
唐舒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居然用这么肮脏的手段，想要把沈越拉下水？
自从沈越把丁家兴那混蛋揍了一顿之后，唐舒经常都会担心对方会不会报复。
尤其是沈越搞了个早餐档还有牛杂档, 总怕丁家兴会从中使手段, 毕竟搞饮食是最容易被陷害的，随便诬陷你做的东西不卫生, 都能立马让你口碑崩塌。
结果这段时间都很平静, 丁家兴也没有出现过在他们的面前，唐舒还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没想到丁家兴居然存着这样的坏心思，甚至恶毒到想要把沈越变成一个瘾君子，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国家之所以要严厉打击黄、赌、毒，是因为这三样东西都有成瘾性。
而“毒”则是危害最大，也是成瘾性最强的, 摊上了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回头路，以后人不像人, 鬼不像鬼。
要是沈越真的染上了, 那他们这个家以后会怎么样？
就是回想, 唐舒也冒出了一身冷汗, 感到阵阵的后怕。
丁家兴这样子对人设套，想必也不会是第一次, 还有沈越说的那个老范, 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视线昏暗, 庄大成看不清沈越手里的东西，但听着他们的话瞬间像是跌落冰窟一样，颤着声问：“那是……”顿了下, 庄大成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 我去找那些混蛋算账！”
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往大门口走去。
“大成，回来。”沈越强忍着脑袋和胃部的不适，抄起手边随手抓到的丝瓜瓢扔了过去：“这事跟你无关！”
庄大成顿住了脚步，双手握成拳，隐忍得脑门的青筋都凸显起来，突然轻嗤了一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要是不狠狠揍他们一顿，我他妈咽不下这口气！”　　沈越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听我的，这事你不要插手。”
“大成，你听沈越的。”
唐舒看向了异常愤怒的庄大成，微微抬高声量对他说：“如果是普通人找我们麻烦，我不会阻拦你去找回场子。就算你不动手，沈越回头也不会放过他们。”
“但这些人，很明显已经突破了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肮脏的陷阱等着你去跳，我们不能跟他们硬碰硬。”
“我们这不是退缩懦弱，而是更珍惜自己的生命，就算你把对方教训了一顿，但你永远想不到他们还有什么下三滥的招数，今天是毒，可能明天就是更残忍的手段。”
“我们有家人，有朋友，你哥和我还有孩子，她还这么小，我们不能光为了自己争一口气，而不考虑家人的安危。我们在为自己讨回公道之前，得先确保自己的安全，还要顾及家人，如果不能的话，我们就按兵不动，另外再想办法。”
“记住，不管你的拳头有多硬，不要跟那些没有底线的烂人做无谓的纠缠，不要让他们——”
“脏了你的手。”
庄大成显然没想过唐舒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脚下好像长了根似的，愣住在原地，“嫂子……”
庄大成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里虽然感到很难受，但莫名地又觉得唐舒说得都对。
唐舒感受到手掌被捏了捏，转过脸去看向沈越。
只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抹了沙子，轻轻叫了她一声：“唐舒。”
唐舒伸手抚上他苍白的脸，无比认真对他说：“沈越，你也是，以后出门在外，不要整天想着用武力去解决，我希望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你要知道，你是我和糖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回来跟我商量，我们一起想办法。”
“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
沈越捏了捏她的掌心，点头：“好，以后都听你的。”
沈越咬了咬牙，突然扬起了手里的东西，准备把东西往天井的排水口撒过去。
见状，唐舒一把抓住了他手臂，轻声道：“可是，我们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我们得把证据留下，交给警察。”
她知道沈越从小到大都是靠拳头来说话，有时候确实能把对方打服。
但这次有丁家兴，下一次也会有另外一个丁家兴，他们藏在黑暗肮脏的的阴沟里，哪天趁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就用下三滥的手段让你万劫不复。
所以，他们不能跟这些已经突破了道德底线的人正面硬碰硬，毕竟他们已经没有基本的人性和良知，根本无法预料他们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哪怕这一次确确实实是被丁家兴陷害了，她也不希望沈越去把场子找回来。
而是去寻求正确的帮助，把这些违法犯罪的行为举报给警方，让他们得到真正的惩罚，钉在耻辱柱上。
而且，边境线上有无数的禁毒英雄为了打击毒贩，隐姓埋名，出生入死，所以绝不能放过他们。
沈越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儿，认同唐舒的话，把东西交给她，“好，听你的。”
唐舒找了一张平滑的纸片，把东西给装好了，叮嘱他：“以后不要再跟那些人来往了，包括严浩。”
刚刚庄大成还说严浩一直怂恿沈越喝酒，他跟那些人走那么近，早晚也是一丘之貉。
而且，她之前就听沈越跟庄大成说，劝严浩早点离开老范那个地盘，可他显然并没有这个打算。
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就没必要再来往。
“我知道。”沈越闭上了眼睛，回想起今天的种种，那些事好像走马观花在他脑海里旋转。
幸好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没有吸入太多，而且里面的东西显然过量了，才会让他这么大反应。
如果真沾上这东西，他在唐舒和孩子面前，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看着沈越那难受又气恼的样子，唐舒用力扶了扶他那沉重的身体，大夏天里，他的身体依然冰冷无比，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于是便把冲好的蜂蜜水递到他嘴边，说：“先漱漱口，等会我再帮你热点牛奶。”
牛奶是沈越买给她的，让她多补钙。
沈越就着唇边的杯子慢慢灌了一口，然后漱了下口，吐在了天井里。
他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浑身没有力气，甚至还想继续呕吐。
唐舒看他难受，便掏出小家伙平时擦汗的手帕帮他把脸上的汗水给擦干。
然后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说：“来，我扶你回去屋里。”
男人的身躯非常高大且沉重，唐舒艰难地扶着他往客厅走去。
庄大成见状，连忙抹了下脸，直接走了过去，一同把沈越扶进去客厅的木沙发上。
男人长手长脚的，躺在狭窄的木沙发上非常不舒服，唐舒便说：“我去给你烧点热水，等会帮你擦一下身，换个衣服。”
庄大成一听，便说：“嫂子，你看着我哥，我去。”
“行，那你去吧。”
唐舒也怕庄大成冲动起来，偷偷去找丁家兴，给沈越报仇。
庄爸和庄妈把家里两个孩子当成掌上宝，如果庄大成出了什么事，她也没办法面对庄家的人。
而且这件事本来也跟庄大成没有关系，她不想把他拉下水。
沈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唐舒给他擦身的时候好像有点想睡觉的样子，但又好像还清醒，嘴里一直叫唤着她的名字。
后来唐舒跟庄大成干脆把他扶进了老太太以前的房间，让他将就一晚上。
庄大成自告奋勇地说：“今晚我在这里吧，嫂子你要带着糖糖，也不方便照顾我哥。”
唐舒点了点头，看着庄大成那略疲惫的眼睛，说：“那你也别熬了，沈越应该睡一觉会好起来的，你也睡一下。”
“行，嫂子你快去睡吧。”庄大成直接拉了张椅子放在床边上，然后坐在上面。
*
唐舒睡得不太安稳，早早就醒来了。
第一时间就是去隔壁的房间看了看沈越，庄大成一宿没睡，就坐在了床旁边的椅子上。
唐舒看不过去了，轻声对他说：“大成，要不你回家休息一下吧，你也熬了一整夜，我现在熬个粥，等你醒了之后就过来一起吃点粥清清肠胃。”
庄大成摇头：“不用，我就在这将就一下吧，看看哥醒来之后有没有怎么样。”
庄大成大概也是够累的，看唐舒醒来了，便往木沙发上一躺，半分钟不到就打起了鼾，睡死过去。
唐舒不忍心吵他，尽量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煲了一锅粥。
沈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庄大成已经回了家，说是换了衣服再过来。
唐舒已经烧了一锅热水，粥也熬好很久了，就等着沈越醒过来。
沈越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睡了多久？”
唐舒把手里盛好的粥放到了饭桌上，然后走进去另一个房间，看沈越脸色已经没有昨晚苍白，便说：“差不多有十个小时了，怎么样？你现在好点没有？”
沈越坐在床边，看着唐舒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们提前南下，这里不能再久留。”
沈越第一次有了后怕的感觉，怕自己会失去唐舒，失去孩子。
失去他们这个来自不易的家。
唐舒伸出手，摸了摸男人那依旧苍白的脸，点头：“好，我去买最早的一趟火车票。”
沈越伸手把她的手拉下来，放在胸膛上，沙哑地说：“你不要去，找别人去买。”
接着他补充道：“要是有人来问我的情况，就告诉他们我今天不舒服。”
唐舒明白沈越的意思，他是怕丁家兴和老范的人会偷偷注意他们的动向，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沈越已经中套了，等着沈越回去求他们。
“好，那要不我让刘婶去帮我们买。”唐舒试探了一下他的体温，发现已经恢复正常，便放下心来：“头还晕不晕？你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沈越没有逞强，确实还有点恶心呕吐的感觉，便点了点头：“我喝点粥吧，昨晚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那我给你端进来。”唐舒把粥拿进来房间，就听到沈越问：“孩子没事吧？”
“没事，她九点才醒的，刚刚又睡了过去。”唐舒用勺子舀了一点粥，送到了沈越嘴边，又说：“到时候你去做个身体检查吧，我不太放心。”
沈越难得没有拒绝，“嗯”了一声，“好，你来安排。”
吃了三四口，沈越就没有了胃口，说：“你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先把东西收拾好，我们带一些必备的东西就好。”
他们这边过去深市起码要一天一夜的车程，而且又要带着孩子，他打算轻装出行。
“嗯，我知道了，就收拾一些衣服，孩子用的日用品。”唐舒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觉得正常便松了一口气，然后说：“我早上给罗警官打了电话，到时候直接把东西交给她，你要是知道些什么线索，到时候也可以跟她说一下。”
不把他们一锅端起，唐舒也不太放心。
还没等沈越回话，外面的院子门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唐舒放下了手里的碗，说：“可能是大成过来了，昨晚他不放心你，在这守了一夜。”
沈越低垂着眉眼，顿了下才沙哑地说道：“我不想连累他，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有关系。”
唐舒站了起来，一边整理了一下枕头，一边说：“我知道，不过大成应该不会再那么冲动去找那些人的，你放心。”
“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外面看看。”
待她走出去院子，却没有看到庄大成的身影，而是吴翠萍。
吴翠萍见到唐舒的第一时间，就怯怯地喊了一声：“姐，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然后又张望了一眼，问：“姐夫不在吗？糖糖醒了没？”
唐舒走到门口给她打开了门，让她进来，一边应道：“他们都在睡觉，你姐夫不舒服。”
然后对上她红肿的眼睛，当即想起了吴翠萍被李秀珍逼着南下去打工的事情。
她皱了皱眉，问：“怎么了？你妈又打你了吗？”
八月底的时候，唐舒带着吴翠萍去了一趟她的学校，好说歹说才帮她请了假，学校那边看吴翠萍成绩这么好，也想给她一个机会，便批准了。
不过这几天是中秋假期，难不成吴翠花已经回来了？
果不其然，吴翠萍走进门之后，下一句便应道：“吴翠花回来了，我妈让我收拾东西，等过了中秋节就跟她南下去打工。”
“吴翠花穿的可时髦了，还学会了化妆，我妈看到了之后不知道多开心，还拉着她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回到家之后就说让我跟着去打工。”
吴翠萍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唐舒：“姐，我不想去。”
唐舒觉得这事真的来得太不凑巧了。
沈越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家，就算是想帮吴翠萍出面，她也有心无力。
而且，她就算是想要帮吴翠萍，她其实也很难把人从李秀珍手里抢过来。
更别说李秀珍还惦记着她的一万块奖金呢，她肯定还在想对策从她这里刮点钱。
李秀珍这种嗜钱如命的人，说不定从她这里刮走钱不说，最后还是要吴翠萍南下去打工赚钱。
唐舒把人给拉进了厨房，省得吵着沈越，问她：“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唐舒垂下眉眼，对上吴翠萍那黝黑的眼睛，直接问他：“你直接说吧，你既然能来找我，肯定就是已经有自己的想法。”
吴翠萍有刹那的愣怔，看着唐舒那双透亮的眸子，瞬间有种被她看穿了的错觉，突然有点难以启齿。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唐舒跟以前不一样。
但也许是因为沈越的原因吧，她变得没有那么畏畏缩缩，看人的眼神也精明多了。
吴翠萍刹那间就不敢再隐瞒了，酝酿了一下情绪，很轻很轻地问她：“姐，听说你被奖励了粤省的户口，你和姐夫是不是很快也要南下？”
话落，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唐舒，然后几乎用听不见的声音问：“你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去？反正都是南方，我不想跟吴翠花去，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说完，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堆的钱币，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两块……
甚至五毛两毛这些零散钱都有，厚厚的一大堆，起码有两三百。
吴翠萍把她所有家当捧在手心，然后递了过去：“姐，这是我偷偷攒下的所有钱，如果你愿意带我去的话，这些钱都给你。”
“不能。”唐舒拒绝得非常迅速且决绝。
甚至连吴翠萍也还没有反应过来，瞪着眼睛震惊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双手甚至忍不住微微攥住。
唐舒直视她的眸子，似乎想从她眼里读出些想法。
两人静静地面对面站着，除了隔壁刘婶家偶尔传来责骂声，这边安静得可怕。
看着吴翠萍那惊愕的眼神，唐舒反问她：“你是不是打算等我带你去到南方之后，你就离开我，自己出去闯？你只是想要把我当跳板。”
吴翠萍这人没什么坏心思，但不代表她没有自己想法。
她优秀的成绩可不是死记硬背才考下来的，毕竟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她舅舅家可是有干不完的农活和家务活。
这么聪敏的孩子，有点想法很正常。
闻言，吴翠萍的眼神变了变，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惊恐，一声不吭地盯着唐舒。
“你……”吴翠萍有刹那的局促感，脸蛋从头顶红到了脖子，最终咬了咬牙，承认道：“姐，我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
“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帮我。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打算跟在你们身边，不过那是因为你跟姐夫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要是还带上我这么一个拖油瓶，日子会艰难很多，我不想给你们造成麻烦。”
唐舒无语地看着她：“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要是大家都知道你是跟着我南下的，最后却找不着人，你说是这样麻烦一点，还是留在我身边麻烦？”
“再说了，你还是一个未成年人，你把我和沈越当成什么人了？你觉得我们会这么不负责，只管把你捎上，而不管你以后的死活吗？要是我们真打算带上你，我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跑掉，我对你是要负责任的！”
吴翠萍倒抽了一口气，她之前从没有想过这方面的可能性，她只是迫切地想要找到可以脱离李秀珍掌控的办法。
而唐舒就是她最好的选择，可她没想到唐舒会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确实是想着去到南方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去闯荡。
她和唐舒之间的姐妹情谊还不到让她无条件养活自己，而无怨无悔的，吴翠萍她自己也不想做寄人篱下的那个。
因为唐舒她就是一个前车之鉴，没有人比自己更可靠。
但现在听完唐舒这么说，即便她拒绝了自己，她居然也感到很开心。
她刚刚说会对自己负责，而不是像她妈那样，直接开口让她出去赚钱养家。
她好像，误会唐舒了。
唐舒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语气深沉道：“翠萍，这事我不能帮你。”
吴翠萍点了点头，一脸的释怀，苦笑了一声：“我明白，谢谢姐。”
唐舒观察着她，发现她是真的已经没有什么情绪，便问：“你不怪我吗？”
吴翠萍闻言就迅速地摇了摇头，真挚道：“我当然不怪你。而且我也很高兴，你是第一个说要对我负责的人，就连我爸妈都没有这么说过。”
她对着唐舒缓缓地笑了笑，说：“姐，那我先回去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不着急，我煲了粥，炒了面，在这吃点东西再走吧。”唐舒倒也不是针对她，而是希望她自己能够想明白。
吴翠萍也没有拒绝，反倒还开开心心地在她家喝了两碗粥，一大碗炒面，又喝了点番薯芡实桂花糖水才回去。
*
送走了吴翠萍之后，唐舒就回屋看了下沈越，发现他居然又睡了过去。
看来那个东西是真的很严重，沈越警惕性这么高的人，居然在有人来家里的时候还能睡过去。
她心疼地给沈越盖了点被子，恰好庄大成又这会过来，她就拿着点番薯芡实桂花糖水和一点现钱过去刘婶家。
刘婶刚刚吃了饭，看她捧着一个锅，便笑着迎了出去：“糖糖呢？怎么不把孩子也带过来？”
“他们都在睡觉呢。”唐舒直接把糖水放到了桌面上，说：“这是番薯糖水，等会可以尝尝。”
“诶，你带着孩子还弄这个那个的，下次你教我，我来煮就好了。”刘婶让虎子把糖水分一下，然后给唐舒拉了一张凳子，示意她坐。
唐舒却没有坐，拉着刘婶出来院子，低声说：“婶，我有件事儿想拜托你。”
刘婶脆脆应道：“哎哟你这孩子，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咱们又不是外人，你有话就直接跟婶儿说吧。”
“我想你帮我去火车站，买最快一趟去深市的火车票，就我跟沈越和孩子的。”唐舒把钱塞到了刘婶的手心，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过这事别跟其他人说，就是刘叔也不要。”
刘婶瞬间愣怔住了，看着唐舒的眼神变了又变，突然伤感地叹了一声：“怎么这么突然？”
唐舒也舍不得刘婶这么好的长辈，淡淡地说：“以后再给你解释吧，现在不方便说，不过婶儿你放心，以后我们还会回来的。”
刘婶红了眼睛，点了点头：“婶儿明白，深市是大城市，以后你跟沈越肯定能有大作为的，去看看吧，年轻人出去闯闯也是好事。”
说完，便抹了抹眼尾的泪水，把钱攥进手心，说：“那我现在就去。”
刘婶出去大半天，到傍晚才回来，给他们买到了两天后的火车票。

第36章
沈越整整晕了一天一夜, 到了傍晚的时候，精神才好一些。
他起床就去洗了个热水澡，回来房间的时候, 唐舒正收拾着衣服。
而小家伙正趴在床上练习抬头, 大眼睛一直睨着唐舒忙碌的背影，时不时会“咿呀”两声, 好像在喊她似的。
唐舒就算是在忙, 但也会说话回应她，让小家伙知道她并没有离她很远。
孩子倒是乖巧的，不哭不闹，拿着一条口水巾也玩了好一会。
沈越单手插着兜，身体倚在门框边上，看着房间里头的景象, 微微笑了起来。
“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剩下的我来吧。”沈越看了一会儿，便走到了唐舒的身旁, 接过了她手里的衣服, 然后手指飞快地动了几下, 那衣服就卷成了一块。
没错, 就是卷，像极了小时候老师骂那些男同学的红领巾, 弄得跟咸菜似的。
唐舒看着那七扭八歪的衣服, 忍不住重新又整理了一下：“你放着, 还是我来吧。”
“对了，你现在怎么样了？还晕吗？”说完，唐舒放下了手里的衣服, 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感觉已经恢复正常, 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沈越抿了抿唇，道：“好多了，应该不会有事。”
“那就好。”唐舒继续把刚才的衣服重新叠了一遍，然后朝小家伙的方向看了眼，对他说：“那你跟糖糖玩一会吧，她一天都在找你。”
沈越看到了唐舒无比嫌弃地把他折的衣服又重新弄了一遍，干脆走过去床边，然后把小家伙给抱了起来。
因为趴在床上，又流了不少的口水，沈越倒是一点都不介意，直接用水给她抹掉，最后才用手帕帮她擦了下嘴巴。
小家伙估计是真的想他了，刚开始只是睁着黑黑的大眼睛看着他，大概是嗅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之后，小脑袋就往他肩膀上靠过去，钻了钻，嘻嘻笑出了声音，两只小手丫还紧紧地揪住他的衣服。
沈越抱着软乎乎的闺女，用脸颊蹭了蹭她毛绒绒的小脑袋，瞬间觉得心暖暖的。
唐舒侧过脸看去，提醒他道：“趁着有空，你赶紧给她剪一下指甲，现在总是抓人，疼死了。”
沈越每次看她拿指甲钳都不太放心地盯着她，深怕她会把他闺女给剪到似的。
唐舒干脆就把剪指甲的活儿专门交给他，不过沈越确实是比她要仔细多了，每个指甲都剪得整整齐齐的。
小家伙也愿意给他剪，每次都乖乖坐在他怀里，不吵不闹。
沈越闻言，便抓住了小家伙那已经胖成一截一截白藕似的小手臂，然后亲了一下：“来，我给你剪一下指甲。”
小家伙对着他无声地笑了笑，眉眼弯成了新月，可爱极了。
沈越刚刚给孩子剪好了指甲，唐舒也收拾得七七八八，她就带了五六套夏装，冬天的衣服一件都没有拿，打算等去到了深市安顿下来再作打算。
可尽管是这样，依然收拾了两个大大的红白蓝编织袋，主要还是小家伙的东西多一些。
平时看着不觉得，可收拾起来，小家伙一个人的东西就堆满了一个袋子，而且还有两三套衣服还有尿布还晾在院子，打算等出发的时候再收起来。
沈越抱着孩子走了过来，看着桌子上的两个编织袋，问：“有这么多东西吗？我们的东西不用怎么收拾，到时候去到那边再买吧。”
沈越每次出门就两套衣服，多都不拿，每次轻轻松松出门，轻轻松松回家。
“……”
“哪里多了？我就收拾了几套衣服，那些秋冬装都没拿呢。”唐舒又往编织袋里放了两件薄一点的外套，说：“全都是你闺女的东西，都让你别给她买太多衣服了，小孩子长得特别快，她穿得了多少件？”
唐舒一边唠叨着，一边把编织袋子的拉链给拉好，刚抬起头就看到了沈越捂住了孩子的耳朵，好像她在说些什么不能听的话。
“……”
她忍不住伸出手，直接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还笑！”
沈越把她的手抓住，挑起墨黑的剑眉，笑着说：“一个星期有七天，你一天给她换两套，差不多了。”
想了想，沈越又皱了下眉：“你的衣服也太少了，下次给你也多买几件。”
“不要。”唐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毫不客气地说：“你的眼光我信不过。”
男人轻啧，“不知道是谁说，我买给女儿的衣服都好看？”
唐舒瞥他，不以为然道：“那怎么能一样？她是小孩子。”
小孩子穿上五颜六色的衣服会更可爱，可穿在大人身上，很有可能就是杀马特风。
沈越不懂那么多，就觉得他闺女穿上什么衣服都可爱。
而唐舒本身长得漂亮，就是披个麻袋在身上也好看，哪用得着什么眼光。
收拾好东西之后，沈越就去把菜给炒了。
吃饭的时候，小家伙一直好奇他们碗里面的食物，好几次想要伸手去抓，不过都让沈越无情地拿开了。
小家伙扁着小嘴巴，窝在沈越的怀里，微微抬高头看着他，大眼睛还有点点泪水在打转，样子可怜极了。
唐舒怕沈越会心软，偷偷给她喂主食，便哭笑不得地说：“小馋猫，也不知道随了谁。你可不能偷偷给她喂，医生说等五六个月之后，得慢慢从米糊开始喂起。”
“嗯。”沈越一脸的无动于衷，甚至还捏了下小家伙那小脸蛋，“听到没？不是我不让你吃，别怪我。”
“……”
唐舒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闭嘴。”
嬉闹一番之后，唐舒想了想便说：“明天中秋节，我们跟刘婶一起吃个饭，后天就出发。”
“嗯，你看着来安排吧。”说完，沈越就给唐舒夹了一块牛肉。
*　　这晚，唐舒早早洗了澡，然后等着罗小梅过来。
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该联系谁，丁家兴有个舅舅在镇子上的公安局，她不得不提防。
而听沈越说，老范在他那个歌舞厅附近那一带也很吃得开，她想了很久才决定把东西交给罗小梅。
虽然跟罗小梅没有见过几面，但她莫名相信这个女警，也相信她会在正义的这一边。
沈越睡了一天一夜，现在精神得不行，今晚让唐舒给小家伙喂了奶之后，就跟她在床上玩了将近一个小时，后来就把她给抱睡了。
等沈越从房间轻手轻脚出来的时候，沈越看唐舒还在默默写稿，也没打扰她。
终于等她放下了笔，伸了个懒腰的时候，他才问：“累不累？那个罗警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
“还好。”唐舒捏了下酸痛的肩膀，突然无比怀念后世的电脑，想了想便说：“罗警官说会大概十一点左右。”
她抬头看了眼时钟，对沈越说：“你要是累了，跟糖糖睡一会儿吧。”
“不累，我心疼你忙了一整天。”沈越替她挽起跌落脸颊的刘海，勾回去耳朵后，“要是累了的话，先回去睡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唐舒虽然累，却不困，甚至还有点亢奋，她现在就想把证据交给警察，希望警方早点把那些人渣一网打尽，绳之于法。
更加希望不会再有人被毒/品这种恶魔毒害，还神州大地一片清朗。
如是想着，门外传来了两下敲门声，沈越朝她看了一眼，“我去开门。”
很快，沈越便把罗小梅，还有一个面容严肃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请了进来。
罗小梅进了门之后，就给唐舒和沈越介绍道：“这是我们市禁毒总队第一支队的李队长，我把你们的事情已经跟李队长说过了，你们要是还有什么线索的话，请跟我们李队说。”
唐舒早已经把东西给准备好了，不过还么开口，身旁的沈越便把东西接过去，然后轻声道：“我来。”
紧接着，沈越便看向了李队长，不亢不卑地说道：“李队长，这是水晶宫歌舞厅的老板范忠福昨天晚上给我的香烟，我怀疑里面有可疑的成分。另外，我还有一些关于水晶宫歌舞厅存在的违法犯罪行为，向你举报。”
李队长接过了沈越递来的东西，不慌不忙地打开了来。
只见他先是观察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一嗅，抬眉看向了沈越，说：“行，你说。”
沈越不想让唐舒听到那些肮脏事，便跟李队长进去了生前老太太那个房间，两人关上了木门，估计没那么快出来。
罗小梅看着唐舒那担忧的目光，宽慰道：“你放心，我们李队长很厉害的，肯定能把那些人一锅端起。”
唐舒点了点头，看着那紧闭的木门，好几秒钟才缓缓应声：“如果把那些人都抓到了，会怎么判？”
“如果确认真的存在有贩/毒行为的话，必须是死刑！”罗小梅目光凌厉，语气异常沉静道：“这几年是毒/品严/打时期，只要发现了，都会严厉打击。”
“那就好，贩/毒的人都该死！”每每回想起的沈越差点被那些人渣拉下水，她就后怕。
想到还有很多人被这些魔鬼毒品残害，无数个家庭因为这些东西而支离破碎，她就感到浑身发颤，枪毙都是便宜了那些人渣！
唐舒看着罗小梅的侧脸，轻咳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罗警官，有件事我想要拜托你。”
“你尽管说。”罗小梅一副为民除害的表情，语气凛然道：“作为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第一宗旨。”
唐舒真挚地说道：“首先谢谢警方的配合和保护。”
想了想，她便一鼓作气说道：“是这样的，罗警官你也知道，我女儿才刚出生不久，如果范忠福和丁家兴真的被捉拿归案，我想恳请警方能不能不要把我和沈越的有关信息公开出来？”
其实在罗小梅和李队长进门的时候就观察过他们了，他们这一次穿的是便装，刚刚门口的车子也是普通的桑塔纳，并不是警车。
他们估计也是计划要秘密行事，不打算泄露风声。
要是将来范忠福和丁家兴真的被判刑了，那当然皆大欢喜。
但是谁又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现在她除了想把那些人渣抓起来之外，更想要做的还是自保，确保她和家人的安全。
毕竟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时候丧失了人性的毒丨贩。
罗小梅闻言，严肃地看着她，道：“唐舒同志，你就是不说，我们警方也会实行保密政策的，你尽管放心吧。”
有了罗小梅这一句话，唐舒就放心了。
唐舒真诚地应道：“向你们致敬，辛苦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李队长和沈越就出来了，然后也没说什么，匆匆离开了他们家。
*
人一走，唐舒和沈越就躺回了床上。
两人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不过却很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情，而是在商量着去深市的事。
“我们在哪里落脚？”唐舒抓住了沈越那宽厚的手掌捏了捏，“听说那边现在分关内和关外，我们到时候还得跟那边的公安厅先联系一下，如果是去关内的话，得让他们帮我们准备边防证。”
深市因为邻近香江，吸引了很多人过去，所以划分了两片区域。
关外是可以随时过去，但关内得要边防证，不是人人都能取得，查得非常严。
“关内。”沈越想也没想，便应了一句。
“行啊，那就关内。”唐舒伸手轻轻拍了下小家伙，打算先跟沈越打个预防针，“我想到时候在那边买个房。”
现在的房价还不高，但至于是多少，她心里也没有数。
现在信息闭塞，广告也没有像后世打得那么多，就算是电视上也看不到关于南边的最新消息，只能到时候去到那边再打算。　　“买房？”沈越顿了顿，轻笑了一声：“行啊，不过我得要多赚点钱才行，那点钱还不够。”
他们手头上就只有两万块，要是在他们的市里面买，估计会差不多。
但在深市那种地方，估计远远不够。
唐舒见沈越没有直接拒绝，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是钱不够，我们就向银行贷款，以后慢慢还。”
“贷款？”沈越在昏暗中皱起了眉头，心里诧异的同时，又觉得很新奇，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她的想法，而是问：“银行能给钱我们吗？”
这对于他来说，还挺新奇的，他在市里混了几年也甚少听说贷款买房的事情。
唐舒点头，跟他解释：“买房就可以贷，我现在一直有给《新故事》杂志社写稿，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我出个证明，而且我打算把户口迁过去，这样应该会容易些。”
唐舒轻轻地说道：“如果是租房，房子始终不是自己的，要是房东突然说要把我们赶出去，那真是够呛。”
“反正交房租是给别人钱，那不如自己供房，那房子好歹是我们自己的。”
她知道现在国家还没全面取消福利分房，很多人都宁愿买单位的产权房，都不会跑去买商品房。
虽然贷款买房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荒夜谈，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要赶紧上车。
将来有了钱，买块地皮就更爽了。
沈越静静地听着唐舒的话，只是笑了笑，随口说了句：“那到时候去看看。”
两人说完了房子，又说起了工作。
沈越倒是不担心，到时候要是干不了早餐档，大不了去工地打工。
唐舒现在带着孩子，除了给杂志社写点稿，暂时也想不到有什么可做的。
说着说着，两人便睡了过去。
*
第二天是中秋节。
唐舒刚起来，严浩就过来了，说是给他们送饼。
唐舒故意让沈越别出去，她一个人去应付。
刚出来就看到了严浩，手里还提着一盒月饼，这个年代很多人买的都是一筒筒的饼，这种袋子盒装的月饼属于是高档货，镇子上没几个人会舍得买。
唐舒并没有表现出很不友好，看着严浩淡淡地笑了一下：“是严浩啊。”
严浩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看了眼，笑了笑道：“嫂子，我哥呢？还没起床吗？”
唐舒看着对方，轻轻说道：“你结婚那晚，沈越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回来之后吐了几回，这两天都不舒服，一直躺床上呢。”
严浩闻言，一脸的惊愕，“怎么会这样？哥他没事吧？是不是吃错东西肠胃炎了？我进去看看他。”
说着，严浩便准备往里头走去。
唐舒挡住了他的去路，笑容淡了淡，客气地说道：“沈越跟孩子都还在睡，你别去吵他们了，我想今天醒来他可能就会好的。”
现在她还不知道严浩到底是哪一头的，可就算他什么都这不知道，唐舒也不想沈越再跟严浩来往。
唐舒从容不迫地补充道：“今天大过节的，你又是刚结婚带媳妇儿回来过节，你先回去吧，等沈越起来了，我再告诉他你来过。”
严浩垂着眸子，皱眉道：“这样啊，哥他真的没事吧？去医院看过了吗？那晚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喝多了几杯，说了一些很混的话。我那时候也太忙了，忘了哥跟丁家兴有过节，没安排妥当。嫂子你等哥醒来了，记得帮我说几句，让他不要怪我，确实是我没安排好。”
然后，就把手里的东西塞了过来，说：“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月饼，嫂子你收下，等哥好点了，我过几天再来看看他。”
唐舒现在哪里还敢要他的东西，直接就推了回去，道：“这东西你拿回去吧，我这段日子带着孩子也没有准备东西，光要你们的东西又不回礼，我实在过意不去。”
“而且沈越说了，你家子康爱吃月饼，留给孩子吃吧。沈越不爱吃月饼，我们糖糖也还小，吃不了这东西。再说了，这一看就是好东西，我是真不好意思，你拿回去吧。”
就算这是严浩自己买的东西，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既然要跟他划清界线，那就不要跟他有任何关系，更不能再有牵扯。
再这样下去，沈越迟早有一天会让他给害死的。
推搪了几番，唐舒还是坚持让严浩把东西拿走。
他一个男人也不好说太多，最后摸了摸鼻子，悻悻然地拿着东西离开了。
唐舒看他离开，便回了屋。
沈越已经醒来坐在床边，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似的，最后抬起头说：“等去了深市，我会断了跟他的联系，以后当没有这个朋友。”
唐舒站在床边，紧紧抱住他的脑袋，安慰他：“嗯，你这么好，这么讲义气，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朋友。”
沈越心里头暖暖的，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哪里好，但唐舒就是可以轻易找到他身上的闪光点。
这种被珍视，被肯定的感觉真好。

第37章
洗漱之后, 沈越就去买了些牛肉和羊排，打算跟刘婶一起吃个饭。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唐舒和沈越就抱着孩子过去隔壁。
刘婶和虎子已经忙碌起来了, 正在杀鸡拔毛, 虎子看到了他们过来，忙喊道：“哥, 嫂子, 你们怎么这么早？”
唐舒笑了笑，“不早啦，你看你跟婶子都忙上了。”
虎子随后打了点水洗干净手，然后就跳着跑着过来，逗了下唐舒怀里的小家伙，笑嘻嘻地说：“糖糖, 你居然这么早就醒来啦？你怎么又在吃手指了？这么好吃吗？给哥哥也吃一下！”
小家伙听到了虎子说话，“咿呀咿呀”了几句,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笑眯眯地看着他。
“对啊, 就是爱玩手指。”唐舒看向了正忙碌着的刘婶, 便朝沈越看了过去，说：“沈越, 你去帮一下刘婶忙。”
“很快就好, 你们就坐一下吧。”刘婶忙着拔毛, 还不忘提醒虎子招呼他们：“虎子，给你哥哥嫂嫂倒杯茶，拿点吃的出来。”
沈越把手里的牛肉和羊排放到了一旁的铁盘上, 朝刘婶那边走了过去：“婶，让我来, 你去休息一下吧。”
沈越利索地接过了那只已经整理了一半的白嫩大肥鸡，麻利地把上面的鸡毛给清理掉，然后冲水洗干净。
唐舒见状，便对刘婶笑了笑：“婶你休息一会吧，让沈越来就好。”
刘婶站在一旁笑了笑，也不跟他客气了，把手洗干净，说：“行吧，那我就帮沈越打下手。”
然后他看向了虎子，说：“虎子，你跟糖糖玩一会吧，快给你嫂子倒杯茶啊，愣着干嘛！”
这次中秋节，他们准备了八道菜，香菇炖鸡，啤酒鸭，土豆炖牛肉，烤羊排……
加上几道青菜和凉菜，几乎摆满了整张桌子。
吃饭的时候，刘婶把刘叔从房间扶了出来，边说：“今天这菜都是沈越准备的，等会你尝尝，他做的菜可好吃了！”
“真的很好吃，比我妈做的菜好吃多了。”说着，虎子偷偷捏了一块鸡肉，丢进了嘴里，结果被刘婶敲了一下，疼得他捂着脑袋躲到了沈越的身后，喊着：“哥，救我！”
沈越把早上买来的汽水递给他，说：“这是特地给你买的。”
唐舒说刚刚开始做包子摊的时候，虎子也帮了很多的忙，孩子出生之后，他也经常拿他那些玩具给小家伙玩。孩子也特别喜欢虎子，每次听虎子说话总会笑眯眯的。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小家伙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再遇上对她这么好的大哥哥。
虎子瞬间眼睛都亮了，本来还想直接扭开瓶盖灌两口，不过下一秒却被他妈狠狠一瞪，他便不情不愿地哼了声：“我去拿几个杯子，我们一起喝。”
一旁的刘叔被搀扶着坐了下来，大声喊道：“我才不要喝汽水那玩意儿，虎子，给爸倒一杯白兰地过来。”
“你做梦吧，你不看看自己那腿，还敢喝啊？”刘婶跟着坐了下来，直接把一个装着普洱茶的茶杯重重放他跟前，意思是让他别想了。
刘叔看着那深棕色的茶水，皱了下眉：“我这不是要跟沈越喝吗？咋地你还让人家一个大男人还跟着你喝汽水不成？”
刘婶笑眯眯地拿过两个酒杯，然后往里倒了点自己酿的梅子酒，直截了当道“我跟沈越喝酒，你们三个给我喝汽水！”
然后，把那梅子酒给沈越递了过去。
沈越不好拒绝，沉声说道：“好，那我跟婶子喝一点。”
唐舒本来想帮沈越拒了的，不过想到这段日子得了刘婶这么多的帮助，明天又要离开了，也不好开这个口。
幸好梅子酒度数不高，喝一小杯应该问题不大。
刘叔好话也说了，狠话也说了，刘婶就是没有给他喝酒，只能怪怪吃菜。
吃了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看向了沈越，问：“沈越，你那早餐档和牛仔档这两天是不是都没开了？”
“我看要不这样吧，以后你就跟叔出去跑货运，我们这一行比你那小摊档可要好赚多了。”说着，刘叔趁着刘婶不注意，偷偷拿过她那杯梅子酒喝了一口。
以前他是瞧不上沈越这种混子，总觉得他不靠谱。
不过经过这次车祸，感觉他确实已经脱胎换骨，好歹也是看着长大的。
沈越从小就没爹没娘，带他赚点钱也好，出外他俩有个照应，家里两个婆娘也正好可以互相搭把手。
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沈越把夹起来的鸡翅放到了一旁唐舒的碗里，抿了抿唇，应道：“叔，可能要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我跟唐舒准备要南下，到时候去那边看看有什么发展。”
刘叔愣了愣，看了看沈越怀里那睁着大眼睛，口水溜溜看着满桌好菜的乖娃娃，问他：“你们去了南方，孩子还这么小，谁帮你们带？”
刘婶瞥了他一眼，“看你说的，孩子肯定一起去啊！”
沈越和唐舒都是舍不得孩子的人，肯定不可能把孩子落下的。
不过就算是他们想要找个人帮忙看孩子，沈越家也没个亲近点的亲戚，他那几个大姨小姨，打小就没理过他，更别说还是他的孩子了。
除了带着一起过去，还有什么办法？
刘叔嘴巴比脑袋快多了，诧异地看着沈越一家三口：“那到时候你一个人挣钱，能养活三个人？”
他还以为他们起码等孩子有个一两岁再南下，没想过居然这么快啊？
还得带上孩子和媳妇？那要怎么生活啊？
这话一出，刘叔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过不说都说了，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叔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们三个，去到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要是一个大男人还好，躺天桥底下忍忍也能熬过去，你媳妇跟孩子可不能受这样的罪。南方虽然是好，不过怎么也得闯出个名堂才待得下去。”
唐舒倒不介意刘叔的话，虽然他非常大男人主义，不过对待刘婶和虎子确实是真的好。
镇子上也没几个女人可以像刘婶这样，光待在家里不工作的还不被男人嫌弃的，就算是那些万元户的家庭，也照样承包几亩地来耕种，有些分不到田地的，也得去厂里干点七零八碎的活儿。
唐舒正要说话，沈越却先一步开口说道：“谢谢叔的关心，虽然是人生地不熟，不过总比丢下孩子和唐舒在老家这边好一点。我离不开她们，就算是日子苦一点，她们也是我的精神支柱，我会咬咬牙挺过去。”
话落，唐舒微微愣了愣，侧过脸直勾勾地看着男人的表情，就算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没有说过这些话。
现在突然在外人面前听他这么说，心里酸胀的同时，又有点暖呼呼的。
刘叔的表情也愣怔住了，好几秒也没有反应过来。
既然沈越都已经这么说，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是朝他们举起了杯子，说：“好，那叔就祝你们前程似锦，飞黄腾达。”
刘婶也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他们道：“有什么事给婶打个电话，就算帮不上你们，跟婶唠嗑唠嗑也行。”
沈越举杯：“好，谢谢叔，谢谢婶。”　　然后一饮而尽。
只有一旁的虎子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
从刘婶家出来的时候，才下午四点。
因为今天是中秋节，不少孩子已经提着蜡烛纸灯笼在街边上玩耍。
小家伙今天精神还不错，听到了街边上孩子瞎闹，好奇地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就盯着人家那颜色鲜艳的灯笼看，然后“哈哈”地笑出了声音，两个脚丫子还一直蹬，非常的兴奋。
沈越被孩子蹬了两脚，忍不住挑了挑眉：“刚好吃得太饱，带你逛逛街去。”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沈越话里的意思，脚丫子蹬得更加兴奋了，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沈越的衣领，好像是让他再走过去一点。
唐舒正好也想出来走走，虽然这不是她的家乡，但毕竟是沈越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一下子要去那么远，将来大概率也要定居在那边，就忍不住想要到处走走，把这里的街景，邻居那熟悉的面孔都记下来。
两人走到了那群玩耍着灯笼的孩子旁边，见到他们正准备放烟花，沈越便忍不住问：“要不要给你也买个灯笼？”
“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唐舒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沈越微微一笑：“不是小孩子也能玩，谁说一定要小孩子才能玩。”
“……”
唐舒懒得理会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拉他去大成家。
昨晚唐舒问过了沈越，他说先不要把他们要南下的事情告诉大成，不过他们是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也没关系了，而且大成也不是其他人。
庄爸庄妈看他们来了，连忙招呼他们坐下，不过在刘叔家吃太饱了，他们就坐一旁喝饮料。
庄大成和庄晓菲老早就买好了烟花，随口扒了几口饭就把碗放下了，说：“妈，我们去放烟花了，你洗碗吧。”
庄妈笑了笑：“去吧去吧，小孩子似的。”
说完就转过了头，对庄爸说：“老庄，等会把碗给刷了。”
庄爸：“……”
早知道他就不喝酒了，吃得慢还得洗碗！
那边的庄大成已经拉着庄晓菲出来了，然后把烟花给唐舒分了一些，说：“嫂子，我哥不玩，你把他那份也一起玩了。”
说着，又往唐舒手里塞了一把小的烟花棒，说：“还有糖糖的这一份。”
唐舒本来还想拒绝，不过看庄晓菲玩得这么开心，干脆就一起点了。
小家伙刚开始有点不太适应，可是看到唐舒拿着烟花棒转圈圈的时候，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一张肉鼓鼓的圆脸，笑成了中秋节那圆圆的月亮一样。
沈越逗着孩子，笑说：“看你妈玩得多开心，等你长大了，爸爸给你们买，让你们玩个够。”
小家伙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往沈越的肩膀上蹭了蹭，又咔咔笑了起来。
烟花烧得七七八八，小家伙大概也是困了，趴在沈越的肩窝处昏昏欲睡，一连打了几个哈欠。
往回走的时候，沈越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跟身旁的庄大成说：“我打算跟唐舒先去南方看看，到时候你有空帮我看着一下家里。”
家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收拾，镇子上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不小，车轱辘都有人偷。
庄大成顿住了脚步，诧异地看向沈越，然后抹了一把脸，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到时候去送送你们。”
“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
“这么快？”庄大成瞪大了眼睛，后来仔细一想，早点离开也好，省得烦。
庄大成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发出了“啪”一声响，然后闷声道：“等过一阵子，我也跟你们去看看。”
沈越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明地说了句：“我们去深市的关内，得要边防证。”
“……”
庄大成更郁闷了，就知道他哥在防着他！
沈越看了眼已经睡过去的小家伙，把她打横放在手臂上，“等我安顿下来，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接你过去。”
庄大成那心情就好像是过山车似的，刚刚掉进了谷底，现在立马又升到了天堂。
“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庄大成忍不住张开了手臂，想要抱住沈越，结果被对方嫌弃地踢了一脚。
沈越咬牙切齿：“滚，弄醒我闺女，我就揍你！”
庄大成凑到了已经熟睡的小家伙身旁，压低了声音，“对不起糖糖，叔叔不是故意的，你继续睡。”
庄晓菲听着他们的电话，同样惊讶地看着唐舒，“你和糖糖都跟着一起过去？”
“嗯，是呢。”
庄晓菲有点郁闷，但是没有表现出来，慢慢地说：“那我明天去送送你们，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以为你们最快也得要明年年初才过去呢。”
接着她又叹了一口气，闷哼：“以后都没人跟我玩了，害我也想要去大城市看看。”
唐舒闻言，不好随便说话，只是轻声道：“怎么会没人跟你玩，你不是有两三个同学都还在镇子上吗？”
庄晓菲郁闷得不想说话了，那怎么能一样呢……
她这么多朋友里面，感觉唐舒最好相处，也是最会东西吃的。
一想到以后再也吃不着唐舒做的葱油鸡，红烧猪蹄，绿豆饼，酸梅汤，她就感到阵阵失落。
*
沈越和唐舒回到家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把小家伙放回去床上，打算等她醒了再帮她洗个澡。
唐舒正准备收拾剩下的东西，顺便把家里没有吃完的东西都送过去给刘婶。
正忙活着的时候，李秀珍便来了。
李秀珍显然是带着准备而来的，肯定是趁着这个时候大家都刚刚吃完饭，又还没到赏月，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她一来就直接站在他们家的院子门口大喊：“唐舒，你个白眼狼，以前我辛辛苦苦养你长大，还给你供书教学，倒是好了，发了那么多奖金都不想着孝顺孝顺一下家里，现在家里可困难哟，你要是有孝心的就可怜可怜我们老吴家吧！”
唐舒看沈越脸色不好，还准备出去，似乎是想要狠狠教训她一顿。
于是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说：“我去处理吧，李秀珍无非就是想要刮点钱。”
沈越墨黑的眸子阴沉阴沉的：“不可能给她。”　　唐舒点头，轻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外面应该有很多人看着，你最好别冲动。”
在外人看来，李秀珍毕竟还是长辈，还是一个女人。
沈越动手的话容易落人话柄，就算本身占理也得被人说三道四。
沈越看着她，唐舒挑了挑眉：“看我的，李秀珍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倒要看看谁的脸皮比较厚！”
唐舒快步走了出去，果然就看到了李秀珍坐在了她家的门口，看来是真的打算不要她那张老脸，也想着从她身上刮点钱下来。
唐舒脸上扬起了笑容，迎了出去，“哟，这不是舅母吗？您这是怎么了？”
李秀珍看唐舒终于出来了，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直接就敞开了大嗓门，“你来得正好，你说你一下子就奖励了一万块，是不是得孝顺一下家里？虽然舅母不是你亲生的妈，但这些年也是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这样对你，你也该孝顺回来了吧？”
李秀珍这两天越想越不对，深怕唐舒和沈越去了南方之后，那这些年就真的白养她几年了，怎么着都得拿点钱。
而且村子里那些婆娘也知道了唐舒奖励了一万块钱，天天都有人问她孩子孝顺了多少。
呸，一毛钱都没有。
李秀珍是真的越想越不服气，要是知道唐舒奖励了那么多，那天表彰大会她就应该去看看的。
说不定那天在表彰大会闹一闹，拿钱还能拿得更快呢！
唐舒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着扶起了她：“舅母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要掀不开锅呢，让人听了多不好意思。”
唐舒假装思考地一会儿，一脸懵懂地看着她，问：“可是我那天看到舅舅载了一大车的乳鸽和鸭子去卖，听说市里的酒楼因为要准备中秋的食材，一下子就定了好几百只。”
“那些乳鸽和鸭子，是不是卖了有一千块？”
李秀珍脸色变了变，知道唐舒是故意的，着急地对围观的人群说：“大家可千万别信，哪里能卖那么多钱？就卖了两三百块，这孩子，净睁眼瞎说！”
李秀珍从不告诉别人自己养乳鸽养鸭子赚多少钱，就是怕那些人会跟着自己一起养，到时候就不好卖高价格了。
结果唐舒这丫头，还这么大声往外说？
唐舒故作一脸惊讶地看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我可没有瞎说，去年过年的时候，我看到舅舅可是卖了两千块呢，我亲眼看到的！”
“怎么？舅舅没有把钱给你吗？”唐舒一脸惊讶地看着李秀珍问。
“唐舒你闭嘴！”李秀珍简直就想上去把唐舒的嘴给撕烂，再说下去，不仅拿不到钱，以后还会有人跟她抢生意呢！
再说了，去年过年那时候怎么可能卖了两千？
不是一千五百吗？老吴那混蛋又骗她了？
来不及细想，只听唐舒又叹了一口气，可怜兮兮地说：“舅妈您就别为难我了，你看你家翠花和耀祖都出去工作了，听说翠花在大城市一个月能挣好几百呢，家里那些乳鸽鸭子也卖得不错。”
“不像我们家，就沈越一个人在挣钱，现在好不容易存下点钱，我又没办法工作挣钱，我们也不容易。以前我爸妈那些抚恤金都在你手上，我也没问你要过，我们家孩子才刚出生，而且沈越这房子也没盖，一到下雨天就处处漏水，我们也想攒点钱以后把房子盖了。”
“实话说吧，我还想问舅母借点钱，好让我们把这房子也重新盖一下。”
李秀珍一听，顿时就傻眼了。
而围观的群众一说到了盖房子的这事，就看不过去了。
想到了镇子上很多人都陆陆续续盖房了，沈越家还住着十几年前的旧房子，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老吴家的，你就别管孩子要钱了吧，你看他们家房子确实有点破了，确实得重新盖个房子。”
“这一万块说多不多，说少肯定也不少，但是你家孩子要是想盖房子，一万块也不够，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便说：“自家的孩子自家心疼，人家都希望孩子好，老吴家的你倒好，恨不得把孩子的钱都刮干净，我看你就是欺负唐舒不是你亲生的。”
李秀珍看着人群的指指点点，一张脸涨得通红，急忙地解释道：“怎么会？我当然想他们好啊……”
唐舒看着李秀珍，摆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那舅母你能不能先借我们一万块……”
“门都没有！”李秀珍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说完才发现大家都看着她，便清了下嗓子，压低了声音：“不是，你这就算再多一万块也盖不了房子，我看你们要不再存点钱，以后再慢慢考虑吧。”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没办法了，要是舅妈有钱的话，记得借我一点。”唐舒一脸失落地说了一句。
李秀珍看着唐舒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有心情再待下去了，说是家里还没煮饭，直接就溜走了。
周边的群众还在窃窃私语，甚至还跟唐舒说：“唐舒，你以后可别那么傻了，家里有孩子要养活，别让你舅母把钱给骗了。”
唐舒松了一口气，果然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李秀珍就是要来坑她的钱，幸好自己比李秀珍还要厚脸皮，不然还真被她哭哭嚷嚷给骗过去了。
唐舒听着大家的一言一句，受教地点头：“谢谢婶子们，我以后会注意的。”
“以后好好跟沈越过日子，这路还长着呢。”
人群散去，唐舒一回头就看到了沈越抱着手臂看她，只不过他没有再提李秀珍的事，过了一会儿，跟她说要出去一趟。
唐舒也不知道他出去干嘛，可能会跟庄大成有话说？
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吴翠萍骑着自行车过来，她才知道沈越是去了她舅舅家。
还把吴耀祖和她舅舅揍了一顿。
唐舒：“……”
她怀疑沈越就是故意的，肯定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了，李秀珍就算是想要找他们麻烦，也没办法。
看着吴翠萍嘴角的淤青，唐舒想了又想，对她说：“我跟你姐夫明天早上七点的火车去深市，你要是能起得来就去火车站送送我们。”
吴翠萍震惊地看着唐舒，脑袋努力运转着，好半天才点头：“我明天会过去的。”
说完，吴翠萍就骑着骑自行车离开了他们家，紧接着，沈越后脚就回来了。
唐舒装什么都不知道，心里莫名觉得有些解气。
*
翌日天没亮，唐舒和沈越早早就起床了。
庄大成比他们还早，开了一辆面包车在门口等着，然后帮他们把行李搬上了车。
小家户还没醒来，唐舒干脆把她往怀里一裹，直接就出了门。
刘婶也起来了，给他们塞了一个红包，说：“一路平安，去到那边给婶儿打个电话报平安。”
接着又说了一句：“婶儿相信你们肯定能有大作为的，好好干。”
唐舒点了点头，“谢谢婶，我们到时候再打电话回来，你回去休息吧。”
刘婶摆摆手：“上车吧，火车不等人，你们带着孩子注意安全，钱要放好，火车上扒手可多了。”
刘婶又叮嘱了好些话，然后帮他们把行李全部堆上车去。
唐舒坐在了车上，对她摆了摆手：“婶，回去吧，到时候我们再回来。”
“好好好，我会帮你们看着点家里的，不用担心，回来之前给婶打电话，我帮你收拾收拾。”说完，刘婶便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唐舒连连点头，“知道了。”
然后又抓起了小家伙的手，轻声说：“跟奶奶再见。”
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也感应到了，慢慢睁开了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啊”了一声。
刘婶点头：“糖糖，要乖乖的啊，有空回来跟奶奶和哥哥玩。”
车子慢慢驶离小巷，然后开往了乡道，看着慢慢倒后的街景，唐舒看了眼身旁没有说话的沈越，看他这样子，唐舒以为他舍不得故乡，忍不住安慰说：“以后有空我们就回来。”
沈越闻言，瞥了她一眼，好一会才应道：“嗯，等赚了钱就回来给你盖个房子。”
唐舒无语地看着他：“……”
没想到这男人居然把她昨天怼李秀珍的话当真了。
庄大成把他们送进站台之后，便跟沈越说道：“哥，到时候记得把我也接过去，不然我爬钢丝网都得过去找你。”
沈越难得对他微微一笑：“嗯，在家别闹事了，无论严浩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别管。”
“知道了哥。”庄大成看向了唐舒，缓缓地道：“我一直记得嫂子跟我说的话，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唐舒点头：“那就好，等我们安顿好了，以后你也过去看看。”
“嗯，一路平安。”
火车发出了离站的轰鸣声，唐舒把玻璃窗拉上去，目光看向站台，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吴翠萍并没有出现。
她想着要是吴翠萍出现的话，她其实是愿意把她给带上的，然后带她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李秀珍。
可惜，她没有来。
经过了将近两天的时间，火车终于到达了粤省深市。
火车站到处是黑压压的人头，等他们挤着人群出了站之后，唐舒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被广场对面一个硕大的广告牌给吸引住目光——
“买到就是赚到，有地铁便利，享绿色诗意，地铁临线现房热销中，送阳台，送落户，还可享受零首付，售楼热线55***888”

第38章
唐舒看着那广告牌上“2”字开头的价格, 不禁狂喜起来。
这广告效果居然不是仅供参考，而是真的买到就是赚到。
这也太划算了吧！
买买买，就是掏空家底也得下手买一套！
后世一线城市中那房价好地段的动辄十几二十万一平方起, 就算便宜的也要好几万, 要是学区房就更贵了，老破小都成为抢夺的好房子。
她上辈子虽然没有为房子发过愁, 但名下的房产却不多, 后来房价慢慢上去，她也曾后悔过早几年没有下手多买两套，当她想要买的时候那放假已经很离谱。
不像她身边的一些亲戚，手里有点钱就拿去买房，后来靠房租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现在机会就摆在她面前了，就等着她去实现曾经有过包租婆梦！
唐舒对深市还算比较熟悉, 不过以防忘记，还是掏出了笔纸把地址和电话记了下来, 打算等安顿好之后就去看房。
沈越提着两个装满了行李的红白蓝编织袋, 看着唐舒拿着笔纸写写画画的, 便好奇地看了过去：“在写什么？”
“对面那楼盘的地址。”唐舒说罢, 便把笔纸放好，然后拉着沈越往广场外走去, 一边说道：“前天我给省公安厅的罗警官打过电话, 他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我们, 应该就在等车的那边。”
粤省的天气炎热，晒得人非常不舒服，唐舒便拉着沈越往马路的大树下走过去。
直接坐火车到深市火车站的人并不算非常多, 这里位于深市最繁华，也是邻近过去香江口岸的一个站点, 要是坐到这个火车站点，就得要边防证，所以很多人都在樟木头站就下了车。
沈越看了眼那边挤公交车的人，忍不住又打量了一圈四周，见到对面马路有好几个人都拿着大哥大在打电话，身上穿着黑色敞亮的皮鞋，黑西裤白色衬衣，打着领带，嘴里还说着一口塑料普通话。
路旁的一辆桑塔纳出租车看到了他们，便摇下了车窗，说着一口不怎么熟练的普通话问：“靓女，系不系要坐车啊？”
唐舒瞥了对方一眼，便说：“不是，我们有人来接。”
这出租车应该是正规的，虽然是通体白色，但驾驶位的车门印着醒目的出租车公司名，车顶上面还有标志性的出租车灯。
那人看着唐舒似乎非常警惕，便朝着沈越喊了声：“靓仔，坐车啦，这里很蓝等车的，这天气又热又晒，你带着介么多行李怎么走哇。”
“你们找到招待所没有啊？我带你们过去啦，最多算你们便宜点啦。”
“……”
沈越被热得脑袋嗡嗡响，差点没听懂对方说的是什么语言。
他瞥了对方一眼，问：“这附近哪里有招待所？”
他准备在附件先找个落脚的，然后再慢慢找房，等安顿下来他再慢慢找工作。
他刚刚观察了一下，这附近确实很繁华，对面就有好几栋崭新的高楼。
那大哥倒是个热情的，一口气说了好几个招待所的名字，说：“我拉你们过去就是啦，上车吧，放心啦，我们系打表的，不会骗你的。”
话音刚落，一辆蓝白色警车便停在了那出租车的后面，然后有个女警拿着一个名字牌子下了车。
唐舒对那出粗车司机笑了笑：“谢谢了大哥，接我们的人来了。”
“……”
那出租车司机傻眼了，骂骂咧咧启动了车子：“出来稳两餐嗟，你们使唔使啊&*%……”
那女警看到有辆出租车停在这里，骂道：“喂，这里不能停车招客，你哪个出租车公司的？”
唐舒也不忍心他被骂，毕竟都是出来做生意的，也不是要骗人，便说：“警官，他刚刚看我们抱着孩子又拿着行李，想带我们去招待所而已，你别怪他。”
那大哥听到之后笑了两声：“靓女你够义气，下次搭我的士，我打个五折比你。”
说完，就直接开车走了。
唐舒深怕那警官要追究，便笑着看向她，礼貌地问道：“请问你是黄嘉欣警官吗？”
黄嘉欣微微愣怔了一瞬，惊愕地打量着唐舒，然后点头：“你就是唐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临时处理了个案件，晚了一点，你们等很久了吗？”
还真没想到这个在市局广为流传的荣誉市民，居然长得这么好看，都能去选香江小姐了吧！
唐舒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说：“不会，我们也是刚到，黄警官您的事情重要一点。”
黄嘉欣一边打开了警车的后排车门，一边应道：“罗副局已经跟我交待了，等会我会带你去街道先把户口办了。”
然后她回头看了眼唐舒，问她：“对了，你们应该都带了户口本和身份证的吧？”
唐舒点头：“都带了。”
“那就好，等吧户口办了，我带你们去招待所，就在我们警局边上，要是有什么事你到时候也可以去找我。”黄嘉欣的语速有点快，几乎不用喘气又继续道：“住宿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这边都会帮你挑选几个地段相对比较方便的地方，给你们挑选，你们可以先去看看房子，然后再考虑看看租在什么地方。”
“噢对了，前三月是给你们免租的，因为局里考虑到你们可能还没有稳定的收入，所以你们尽管放心住着，等三个月过后，你再看看怎么样。”
唐舒的事迹已经传遍了他们市局，也是今年为数少有的荣誉市民，市局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已经做了不少的准备。
就在黄嘉欣准备给她讲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时，她就听到了唐舒问：“那要是买房呢？这边是什么政策？我要是想向银行贷款来买房，可以帮我们做个担保吗？”
唐舒本来还打算自己去看的，不过既然市局都准备给他们做安排，那她也得把握住机会，看看能不能给她点优惠政策。
他们现在的条件只能先贷款，然后再慢慢还。
可是她和沈越现在都还没有工作单位，恐怕也不太好办。
黄嘉欣几乎是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指着对面的广告牌问：“你想买房？买那种商品房？”
她再次错愕地看着唐舒，这才认真打量起唐舒。
之前她在办公室就听到了不少同事讨论，说唐舒来到了深市之后，会不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例如要去住什么香格里拉大酒店，还要局里给她分配个工作和房子之类的，要不然就是户口不要了，再多给一点钱，然后回去老家。
反正什么猜测都有，就是没有给她担保买房的。
现在听到唐舒这么问，黄嘉欣也有点震惊她的思路。
唐舒居然不是问市局给她安排了什么样的房子，而是问银行贷款买房？
唐舒飞快地点头，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对啊，因为我跟我爱人暂时还没有工作单位，听说向银行贷款需要单位担保，所以想问一下你们能不能帮个忙，要是不行的话，我再自己想办法。”
说实话，深市这边的安排真的已经非常的贴心，没想到这边居然给了三个月免租，还帮忙他们挑选好了房源。
要是不能的话，她会自己想办法。
既然未来三个月都不用担心居住的地方，那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准备，到时候找出版社那边问问看。
黄嘉欣颇为大开眼界地打量着唐舒，给她打开了车门，说：“天气太热了，我们先上车再说吧，你要是真想买贷款买房子的话，我回去帮你问问领导。”
说完，她补充了一句：“但我也不确定行不行，你是第一个这样问的。”
“没关系，麻烦黄警官帮我问问。”
唐舒护着小家伙的脑袋，坐上了后排，这年代的车子很多都没有空调，这辆警车看着也是有点年月的，上了车就感到更热了。
黄嘉欣：“不客气，我也不知道领导能不能安排，要是不能你也别灰心。”
“这房子吧，你看盖了那么多，其实也没什么人买，关外路途远，关内这边价格贵，一平米五千多，不吃不喝我打一辈子工也买不起！”如是说着，黄嘉欣也开始烦恼了。
她一个月工资就五百多，加上各种绩效和奖金七百块都不到。
这附近的房子的一平米就要五千多，而且还都是一百多平米的，哪里买得起？
只能盼着局里早点给她分房，不过她在局里就是个菜鸟，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正这么想着，她准备去帮沈越拿行李。
不过沈越已经把两个行李袋放到了后备箱，并客气地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黄嘉欣这才抬头去打量了一下沈越，当即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这两口子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看来等会回去了局里，抓他们拍几张宣传照才行。
黄嘉欣看沈越娴熟地开车上车，才发现人家两口子并不是没见识的人，反倒还比她这个城里人还要思想前卫。
居然一来到了深市，就想着买房。
就在这时候，唐舒怀里的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热得不舒服，咿呀叫了两声。
黄嘉欣回过头去，看了看孩子，问：“真可爱，是妹仔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这么灵动的大眼睛的孩子，乌溜溜的好像会说话一样，而且还白白嫩嫩，胖胖嘟嘟，看着让人想要咬一口。
“嗯嗯，是女孩子。”
“BB乖啊，我们现在就出发，很快就到的，两三公里的路程。”
*
果然用了大概六七分钟就到了公安局，黄嘉欣让他们先把东西放在车子后面，等会还得送他们去招待所。
不过沈越还是打开了后备箱，因为他要给孩子换尿布。
黄嘉欣看着对方那娴熟的换尿布动作，而且孩子还不哭不闹的，还一直在笑，似乎是习惯了沈越。
这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不禁看着唐舒，笑着说：“你们真的很不一样，我就没见过几个男人给孩子换尿布的！”
最起码他们局里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脏。
有些都香江脚了，还不愿意一天换一下袜子，一到夏天整个办公室都是臭袜子的味道。
唐舒笑了笑，只好说：“我们没有长辈搭把手，孩子都是我们两夫妻带。”
黄嘉欣早就看过了唐舒和沈越的资料，大概知道一些她家里的状况，便问：“那你到时候要不要找工作？”
找了工作，孩子谁来带？
唐舒笑了笑：“先看看吧，我想先上个夜校。”
这好歹是经济特区，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她这样的学历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所以她准备先上个夜校，就算不是正规的大学，好歹文凭也好看一点。
黄嘉欣点头，对唐舒的印象越来越好，附和道：“这样挺好的，现在高中学历都不够看了，一茬一茬的大学生往这边跑，那些写字楼，多的是大学生。”
因为唐舒的出现，市局又过来了几个领导，然后是一系列的谈话和表彰仪式，欢迎唐舒正式加入深市的大家庭。
开完会之后，黄嘉欣才带她去把户口给迁了过来。
不过沈越却犹豫了，想了想决定先不迁，家里还有很多东西还没有处理。
唐舒回想起来，沈越那个小镇有部分地方以后会征收，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沈越家，但他的户口迁不迁都没有太大影响。
反正她的户口已经下来了，他以后想要迁的话，迁到她这里就好。
领导也表示理解，说：“没问题，你要是什么时候考虑好，直接过来办户口，我们随时欢迎。”
最后唐舒在几个领导的安排下，又拍了几组照片。
黄嘉欣偷偷跟她说：“这些都是要送到市里面的报刊，到时候等那个拐卖案结案了再看看要不要刊登出来。”
从市局出来，黄嘉欣便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招待所。
“这里就是国营招待所，局里已经帮你们报销了。”黄嘉欣带他们走到了招待所的三楼，用钥匙开了门，继续道：“明天我带你们去看几个房子，等你们决定好了，可以直接搬过去。”
唐舒笑眯眯地点头：“谢谢黄警官，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还好，这已经算很轻松的活了。”黄嘉欣给他们打开了窗户，“这里离我们市局很近的，有什么事的话，你也可以过去找我。”
“好，我知道，麻烦了。”唐舒刚刚在楼下就让沈越买了两瓶矿泉水，连忙递了一瓶过去，说：“你先喝口水，不忙的话，先歇一会儿再回去吧。”
本来黄嘉欣还不打算要，不过确实也热得很，便接了过来，说：“谢谢。”
“对了，那个洗澡的花洒你们应该都会用吧？还有那个马桶……”
唐舒看她这么热心，不忍心再麻烦她了，便说：“黄警官你放心，我们都会。”
黄嘉欣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想了想，她又提醒道：“对了，要是你们要吃饭的话，可以在楼下招待所的饭堂，也可以去附近，隔壁一条街就是居民区，有很多小吃店的。”
“哦还有那个贷款买房的事情，领导说要开会商量一下，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先等等吧。”黄嘉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太多话了，便笑说：“我这人比较啰嗦，你别介意啊。”
唐舒真挚地看着她，说：“不会，像黄警官这么热心肠，又热情的人现在不多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忙。”
“能够遇上你这么负责任的警官，也是我的荣幸。”
她看了眼那边的沈越和孩子，说：“我们是第一次来到深市，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多亏你帮我们安排好一切。”
“没有没有，这是我分内的事。”黄嘉欣笑了笑，显然被唐舒的话愉悦到了，说：“那我回去了，你们先休息一下。”
“好，我送送你，今天辛苦了。”
“不用，这里我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了，你回去看着孩子吧。”
唐舒也没有跟她客气了，刚刚在市局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饿的，已经有点闹脾气。
这会儿正趴在沈越的肩膀上吮手指，眼巴巴地看着唐舒，“啊”了一声。
唐舒心疼地捏了下小家伙那肉嘟嘟的脸，说：“我先冲一下身上的汗，两天没洗澡，身上黏黏糊糊的，等会再喂你。”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似的，侧着脑袋再沈越的肩膀上，又“咿呀”了两声。
唐舒看着沈越，温声道：“你来哄哄她，我冲个澡，很快的。”
说完，便往卫生间钻去，直接打开了花洒，想要看看有没有热水。
沈越“哦”了一声，往卫生间的方向一看，才发现套房里面的澡间是磨砂玻璃的，唐舒的身影若隐若现。
唐舒只想先好好洗个澡，也没注意到这卫生间长什么样，只觉得空间有点太小，差点都要转不过身了。
幸好深市的天气炎热，就算不是很热的水，也不至于会感觉到凉。
终于把身上的汗水冲干净，唐舒才想起没有拿衣服，便朝外面的方向喊道：“帮我拿一下衣服，在袋子里面。”
“对了，你看看等会要不要给糖糖也洗个澡，好像来热水了。”
过了一会儿，唐舒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心里咯噔了一下，扬起声问：“沈越？你在吗？”
话落，一个虬实精壮的手臂伸了进来，说：“你的衣服。”
唐舒微微回过头去，这才发现这浴室门一开，直接就对着套房里的床，甚至正对着给她拿衣服的男人。
这都是什么设计啊！
她红着脸接过男人手里的衣服，然后把玻璃门一关，好一会才闷闷道：“我们没有盆子，等会买个盆子再给孩子洗吧。”
“嗯，也行。”
等她出来的时候，沈越表现得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抱着孩子在玩飞高高，逗得孩子哈哈笑。
“糖糖应该是饿了，你擦一下头发然后喂一下她，我等会也去洗个澡。”男人还空出一只手给她拿了一条毛巾，递给她。
唐舒看他就一只手抱着孩子，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你小心点啊。”
“放心，她就喜欢这样玩。”沈越把毛巾给她之后，就两个手抱着她飞。
唐舒飞快地擦了一下头发，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道：“天啊，我已经两三天没洗头，可刚刚还拍了那么多照片，拍出来的照片肯定会油头土脸的吧，那还能看吗？！”
一想到还有可能登报，唐舒就有点郁闷，恨不得回去重新再拍几张！
沈越把怀里的孩子塞给她，目光疑惑地问：“有什么不同吗？洗不洗头不还是你？”
“……”
唐舒叹了一口气，算了，跟他没办法沟通！
唐舒催他：“快去洗吧，等会我们一起出去买点生活用品。”
不过等沈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唐舒和孩子却窝在床上睡着了，一大一小的身体微微弓着，紧贴在一起。
倏然间，他靠着床边蹲了下去，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们。
然后她们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动作放得很轻很轻。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却看向了外面马路的车水马龙，慢慢陷入了沉思。
唐舒醒来的时候，沈越已经买了两份小笼包和一个红色的塑料洗澡盆回来，还挺大的，差点就放不下那洗澡间。
唐舒皱眉：“你买这么大的盆干嘛？占地方。”
沈越一边给孩子搓身上的泥，一边应道：“就差了一块钱，肯定得买大的。”
小家伙终于洗上澡了，笑眯眯地“啊啊”两声。
沈越挑眉：“好，你闺女喜欢这个盆。”
“……”
算了，以后用来洗洗被子也方便。
当天晚上，唐舒和沈越就去附近走了一圈，发现这边的夜生活还挺丰富。
不过还没来得及熟悉一下环境，小家伙八点就开始犯困，一直往她怀里钻，估计是坐了太久的火车。
沈越看不过眼，把孩子抱回去，一边哄着她，一边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第39章
第二天, 黄嘉欣带着他们走了几个地方，去看了下出租屋的情况。
半天下来，他们就看了四家出租屋, 基本上都是集中在靠近口岸的两个市区。
最后一家是一个教职工小区的马赛克步梯楼, 位于三楼一个58平两房的房子。
黄嘉欣介绍说：“这里一层有三户，原本是一个老教授的房子, 她的女儿前几个月把她接到米国去了, 所以就把房子出租，之前都是自住的。”
唐舒在房子的客厅看了一圈，又看了一下卫生间和厨房，这里虽然不算很新，估计有十年八年的楼龄。
但房主应该是挺爱惜东西的人，家具和基本的家电都完好无损。
唐舒然后看向了抱着孩子的沈越, 轻声地问他：“这里怎么样？”
沈越还没应话，他怀里的小家伙就先嘻嘻笑了起来, 大眼睛弯弯的, 好像一个月牙。
沈越听着孩子那愉悦的笑声, 黑眸浮现几分喜色：“看来你闺女喜欢这里。”
“行啊, 那我们就租这里！”唐舒捏了一下孩子那肉嘟嘟的脸蛋，然后看向了窗边黄嘉欣说：“黄警官, 我们打算租这里。”
还没看房子的时候, 唐舒就听说了这事教职工小区, 人群比较单一，相对来说安全有保障。
而且这里离幼儿园和小学都近，也同样是市中心。
附近还有一个地铁站, 虽然要走十来分钟，不过已经算得上是很近。
最重要是, 这个房子有一台空调，简直就是救命之神。
而且刚刚去看的前面三家，一进去那房子，糖糖就闹脾气，只有进了这个房子小家伙才笑了起来。
很多人都说孩子能感应气场，看来这个房子还是不错的。
黄嘉欣听到唐舒的话后思考了片刻，敛了敛眉，提醒道：“过了三个月之后就得收房租，因为这个房子地段好，而且楼龄也新，租金可能相对来说不是那么实惠。”
在她看来，唐舒现在是个在家带娃的全职主妇，他们又没有长辈可以搭把手，糖糖还这么小，以后都得人来照顾。
而沈越也没有一份好的文凭，虽然说文凭不等于就能拿到高薪水，但没有文凭相对来说可以选择的工作还是会少一些。
刚刚就有一个单间只要三十块一个月，虽然小是小了点，但起码便宜，而且位置也不差。
唐舒淡定地点头：“我知道，谢谢黄警官提醒。”
接着又打趣地嬉笑着说：“刚刚听你们说了，月租是八十八块。放心，我们不会赖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信得过你。”黄嘉欣被她逗笑了，忍不住看向了那边抱着孩子没怎么发表意见的沈越，说：“就是担心你们经济压力太大，毕竟这差不多八十多块一个月，。”
沈越听出了黄嘉欣话里的意思，淡淡地应了一声：“唐舒她喜欢就好。”
“……”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所有事情都是唐舒在做主。
签了合约之后，黄嘉欣便又载他们回去招待所，然后把东西全都搬了过来。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沈越又去买了面粉和米，还有一些调味料和纸巾沐浴露之类的日用品。
唐舒则是挑了十个新的碗和一盒筷子，还有几个招呼客人用的玻璃杯子。
另外又买了两个她跟沈越用的陶瓷杯，还是一对的。
在老家的时候，他们都是用搪瓷杯，但是唐舒用不习惯，有些地方还生锈了，她喜欢陶瓷的。
沈越倒是没说什么，看她挑了一个蓝色的，一个粉色的，便掏出钱买了下来。
唐舒愣怔了两秒，看着老板娘笑嘻嘻地接过钱，还跟沈越说下次再来帮衬。
转过身之后，唐舒捏了下沈越手臂，看着他：“应该讲讲价的，我们也买了不少的东西。”
沈越弯了弯唇角：“行，下次跟她讲讲价。”
“……”
从市场出来，几乎把后备箱给塞满了，拿上楼的时候还分了三趟。
他们带来的东西真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过来深市才买的。
黄嘉欣看着他们带来的那两个红白蓝袋子，还有刚刚在市场买的东西，都要担心他们会不会花太多钱。
不过幸好出租屋这边锅碗瓢盆都是齐全的，也省下了一大笔钱，就是得准备一套被褥和凉席。
黄嘉欣看不过去，在沈越搬东西上去的时候，就在小区的门口自掏腰包给他们买了一床薄被子和一床凉席，也当是答谢他们中午请的一顿饭。
唐舒看到黄嘉欣还给他们买了东西，十分过意不去：“黄警官，这些我们来准备就好了，这里买了多少钱？我给回你。”
说着，便往兜里掏出了三十块钱，往她兜里塞去。
其实这边生活真的很便利，刚刚坐车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有一个菜市场，门口的那一排店铺基本上都是卖生活用品的。
她还想着把行李放好，打扫完卫生之后看看家里还缺点什么，然后就出去采购。
想不到黄嘉欣居然已经给他们买了凉席和被子，而且很少女心，很清新的风格，她非常喜欢。
黄嘉欣伸手敏锐，直接就闪躲了开去，笑嘻嘻道：“要不了几块钱，就当是送你们的礼物，欢迎你们加入深市的大家庭。”
要是一般人，她还真不会做这种事，也就是跟唐舒相处起来还挺舒服的。
而且她也不是那种故意占人便宜，还狮子开大口的人。
唐舒也不好再推了，笑眯眯看着她，真诚道：“真的太谢谢你了，又是出钱又是出力，不如等会留下来吃个饭，也当是我邀请你过来暖居。”
黄嘉欣本来还想着拒绝的，不过唐舒已经挽着她的手臂，笑了笑说：“你要是这都不赏脸，那我要伤心了。”
“那……好吧。”黄嘉欣看着唐舒那张脸，还真的拒绝不了，不过又加了一句：“在家里吃就好了，我喜欢吃家常菜！”
实在是他们今天买了不少东西，一想到他们还没有工作，她就不忍心过来蹭吃蹭喝的。
唐舒闻言，松了一口气，笑盈盈地说：“好啊，孩子她爸做菜还挺好吃的，那今晚我就让他下厨。”
“行啊，看不出沈越还会煮菜啊。”黄嘉欣还挺期待唐舒说的好吃能有多好吃。
虽然说是沈越做的，不过她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她发现沈越虽然话不多，但会的技能还挺多的。
刚刚回来的路上就是他开的车，人家拿的驾照比她还早呢！
而且刚买完东西进门的时候，她还看到了沈越在卫生间里给孩子洗尿布，还洗得干干净净的。
要是哪天就是看到沈越也给唐舒洗衣服，不，就算是给她洗脚也不感到奇怪！
*
唐舒洗干净了抹布，把凉席擦了三遍，然后又拿出去阳台晒了晒。
因为天气炎热，凉席没一会就干透了，她想着等会要打扫卫生，便奶睡了小家伙，让她先睡一觉。
小家伙一边吃着奶，那双大眼睛还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头顶，一眨不眨的。
唐舒知道她是察觉到环境不一样了，便轻声地对她说：“这里是我和你爸爸新租的房子，以后我们就先住这里，糖糖不用害怕。”
小家伙倏然笑了两声，看得出来好一会儿终于乖乖闭上了眼睛，然后沉沉睡去。
孩子睡了，唐舒就跟着他们一起打扫和收拾，因为上一家是两个月前搬走的，倒不是很邋遢。
沈越手脚也麻利，很快就把一些家私和地板清扫干净，顺便把房间的衣柜也擦了两遍。
幸好现在不是梅雨季节，东西就算是用湿抹布擦了也很快干，等柜子干爽透了，沈越就把衣服让柜子堆进去。
“……”
唐舒走到了柜子面前，伸出食指指着那柜子乱七八糟的衣服，忍不住嫌弃地说：“你都不折一下再放吗？”
不过旁边一个柜子倒是整整齐齐的，仔细一看，原来都是小家伙的尿布和小裙子。
沈越弯了弯唇角，看着唐舒没说话。
唐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算了，你去厨房收拾一下，准备做饭吧，我们要好好谢谢黄警官，这两天都为我们忙前忙后，又是大热天的，怪辛苦。”
沈越看了眼已经干干净净的房子，点了点头：“那我去做饭，你也比太累了，明天慢慢收拾也不迟。”
到了傍晚六点半的时候，沈越就做好了四菜一汤，牛肉炒尖椒，芋头蒸排骨，半只熟食白切鸡，还有豆豉炒油麦菜，最后是一道番茄鸡蛋紫菜汤。
唐舒抱着刚睡醒不久的孩子，拉了一张凳子出来，招呼着黄嘉欣入座，笑着说：“黄警官，招呼不周，你别见怪。”
因为下午去菜市场的时候，那些东西都卖得七七八八了，沈越对吃的还挺挑剔的，所以也没有买到几个菜。
“以后叫我嘉欣就好了，这些菜已经非常好了，都是我爱吃的。”黄嘉欣并着唐舒的位置坐了下去，饭桌椭圆形的，尺寸不怎么大，放几个菜已经摆得桌子满满当当的。
而且这些菜闻着就很香，特别是那一道牛肉炒尖椒，比他们食堂的好多了。
唐舒笑道：“那你不要跟我见外，等会多吃点东西，吃饱喝好。”
黄嘉欣点了点头：“那必须的，我现在已经饿得已经吃下一头牛了。”
那边的沈越从厨房端出来三碗饭，然后放到了她们的跟前，说：“可以吃饭了。”
“辛苦了，你也忙活了一整天，坐下来一起吃饭吧。”黄嘉欣看着沈越身上那粉红色小熊围裙，差点就想笑出声。
沈越倒是不介意，淡定地把围裙给脱了下来，然后也坐到了唐舒的另一边。
黄嘉欣非常健谈，即便是吃着饭，也不忘给他们介绍了深市的一些游玩景点和各大商场。
还有唐舒最关心的房价，这一年深市关内的新楼房价也不低了，基本上带电梯的都是五六千起，要是步梯房还好，三四千也可以成交。
要是二手房的话，似乎就更便宜了，一两千的价格都有，一套房子就三五万。
唐舒听到了黄嘉欣这么说，便忍不住问：“二手房产权都清晰吗？”　　黄嘉欣津津有味地尝着那一道牛肉炒尖椒，口齿不清地点头：“很多呢，这几年不是流行出国热吗？不少人就想要把房子卖了，不过基本上都是旧房子。”
接着她环顾了一周客厅，又说：“像这个房子的房主，她也是出国了，我看她以后大概率都不会回来。”
唐舒挑了挑眉，然后便说：“你要是能联系得上那个房主，麻烦帮我问问她卖不卖。”
看来买几个旧房子，等着拆迁也是好办法，还不用另外付租金。
黄嘉欣都快跟不上她的思维了，诧异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是打算买那个高楼的新房，那些小区都带电梯的，很多香江那边的人过来买。”
唐舒笑了笑，倒是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淡淡道：“我们的钱也不够，不过旧房子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看来她要多写一点稿，顺便看看沈越能不能找到点什么工作，先稳定下来，再去买房。
正这么想着，沈越就抬头看向了黄嘉欣，问：“黄警官，你知不知道那些楼盘工地缺不缺工人？”
黄嘉欣愣怔的同时，唐舒也诧异地看向了沈越。
这两天沈越都没有说过关于他想要做什么工作，还以为他会想着继续做饮食，摆个小摊，他居然想去工地吗？
“你想去工地啊？那肯定缺啊！”黄嘉欣又夹了一块蒸排骨，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继续说：“你看啊，我们关内都需要边防证才能进来，不过□□都是有门槛的。人家那些大学生都想往写字楼去，去工地的大多数都是没什么学历……”
话落，她才意识自己有点不太对，怕沈越和唐舒会乱想，又缓缓地说道：“我不是说没学历不好，就是很多人都向往轻松点的活儿，所以关内的工地经常缺人。就是办得了证的人不想去工地，而那些想要去工地的，又很难把证给办下来，都是一个人先入了行，再慢慢把家里的老乡给叫过来，不过一次也就给一两个名额。”
黄嘉欣擦了擦嘴边的肥油，看向沈越，说：“你要是想去的话，随便去那些在建的楼盘问一下就可以。”
说不定还能成为抢手货呢，就沈越这体格，要是能来当警察得多好。
长得还那么好看，说不定还能当个警草。
沈越敛了敛眉，很平淡地“嗯”了一声，“那我改天去问问。”
这顿饭吃得有点久，黄嘉欣和唐舒投缘，说完了房子和工作，又说起了对岸香江的各大明星，一说就停不下来了。
果然香江和湾省各大艺人占据了九十年代的绝大部分市场，上到八十岁老人家，下到三岁小孩，几乎都能哼几句流行歌。
将近九点的时候，黄嘉欣才离开，离开的时候唐舒又问了一下贷款买房的事情，对方只是说明天帮忙问问。
这一天忙碌下来，他们也累了，匆匆冲过澡就躺回去床上。
床上已经支好了一顶蚊帐，比他们老家那个要轻薄多了，还带蕾丝花边的。
粤省这天气，不晾蚊帐简直睡不了觉，大概也是因为楼层比较低，小区的绿植又多，所以蚊子也多。
房间那台空调滋滋滋地运作着，半天不见凉意，不过小家伙还是睡得安安稳稳的，也没有踢被子。
唐舒窝在沈越的怀里，翻看着手里的杂志，忍不住问他：“你真打算去工地？”
并不是工地不好，今晚听黄嘉欣说，工地给的还挺多钱。
因为到处都缺人，只是她担心沈越会太辛苦了，而且做工地的被抽水也非常多。
工程公司都是一层层分包下去的，企业分给了工程公司，工程公司分给包工头，还得跟工地的监管打好关系，最后到建筑工人手上的钱几乎被刮了一层皮。
想到粤省这天气那么热，她就有点心疼。
沈越一边撩弄着唐舒还微微湿的头发，一边默默地回应说：“工地挣得多，到时候挣了钱我们也买个高楼的房，带电梯的，就不用爬上爬上。”
今天他看着唐舒爬了两次楼梯，后背都湿透了，脸蛋也热得红红的，莫名有点心疼。
唐舒微微一笑，偏过头对上男人墨黑的眸子，笑了笑：“不着急，以后都会有的。”
“要真是去工地干，你要注意点防暑，知道吗？”
沈越抱着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去，狠狠地亲了一口。
唐舒微微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微微昂起了头，回应着他。
两人的身体热烘烘的，就连接触的皮肤都要被烧灼一般，呼出的气都滚烫热辣。
不过他们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唐舒觉得沈越估计是真的受伤了。
不然这怎么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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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沈越给唐舒做好了早饭就出门去，中午基本上都会回来，然后在家里写写画画。
唐舒问他找工作的事，沈越只是说找的都不太合适，她也没再多问。
沈越一直有自己的想法，说不定今天想去工地，明天又想回来搞饮食。
不过他们现在的经济条件还没到紧张的地步，她也不会给沈越施加任何压力，让他慢慢去考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这天，黄嘉欣是中午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警察常服，手里提着两袋子水果，有苹果和香蕉。
黄嘉欣抹了抹额头的汗，说：“这几天一直在忙，前两天我帮你问了下那个房主，她说这里暂时不卖，可能是因为她也是刚到米国那边，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留在那里吧。”
唐舒倒是不介意，便说：“没关系，我到时候再看看。”
小家伙听到了黄嘉欣的声音，异常高兴地摆了摆手，还大声地“咿咿呀呀”。
黄嘉欣洗干净手，抱过了小家伙，笑着说：“糖糖，是不是想阿姨了？阿姨今天来得急，没给你带礼物，下次给你补啊。”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似的，手舞足蹈地蹬了蹬脚，小手还摸上了黄嘉欣的脸，又嘻嘻地笑了起来。
“太可爱了，等你长大了，要不去当明星吧，从童星做起，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黄嘉欣被小家伙逗得心都要融化了，这么白白嫩嫩的小宝宝肉嘟嘟的，让人真的很想咬一口。
唐舒只是笑了笑：“长大后，她自己决定吧。”
黄嘉欣看着小家伙那肉乎乎的脸蛋，笑着说：“也是，我妈之前还想让我去当老师呢，我这暴脾气哪里当得了老师，我报警校那一晚，我妈都快要气疯了。”
接着，她打量了一下屋子，问：“对了，沈越呢？他找到工作没？要是没找到的话，我有个亲戚也是在工地干的，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话落，沈越恰好用钥匙开了门，把黄嘉欣的话听了进去，便应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了工作。”
黄嘉欣“嗯”了声，“那就好。”
因为黄嘉欣还要赶着回去值班，跟小家伙玩了十分钟之后就说要走了。
唐舒本来打算留黄嘉欣在家里吃个饭，不过听她这么说只好作罢，便抱着孩子送她出去小区。
黄嘉欣有点不好意思，便说：“你抱着孩子，就不用送了，我一个警察你还用担心我吗？”
唐舒笑了笑：“反正出来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而且小家伙也爱出门，喜欢到处看那些新奇的东西。
黄嘉欣点头，对她说：“也好，这里小街小巷还挺多的，不过要是真迷路了就问问人，不会粤语也没关系，你就让他们给你写。”
唐舒笑了笑：“那倒不至于。”
小区并不大，也就几栋楼，没两分钟就到门口了。
临走之前，黄嘉欣才记起了罗副局交待的事情，便往回走了两步，才记起车里还有东西要给唐舒，便拿着东西追上她，说：“对了唐舒，你说那个贷款买房的事，领导说批了，这是你的批文。”
唐舒心里暗爽了一把，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等黄嘉欣一走，唐舒就回家把沈越给拉上，然后打了台车，直奔过去火车站打广告的那个楼盘。
看着车子越开越远，甚至已经接近了边防线，唐舒心想难怪那么便宜。
用当地人的话来讲，就是山卡拉那么山。
不过来都来了，那肯定还是去看一看，这打车费也不便宜呢！
才刚下车，唐舒的脚步还没站稳，就有几个穿着正装的人围了上来，喊道：“靓女，是来买房的吗？”

第40章
唐舒看着周边荒凉的景象, 一时间没认出这是哪儿，因为这里再往前开应该就是海，那楼盘后面就是一片绿油油的山, 这里甚至连一个正经点的道路指示牌和城市干道都没有。
只有那个临时搭建的售楼部用非常醒目和硕大的字体, 写着金月湾花园，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字体写着这里的地址。
目之所及, 大概盖好了十来栋楼左右, 旁边还有好多栋在施工，前面那段路是坑坑洼洼的，到处是积水。
九十年代的深市，发展重心都在唐舒他们住的那个区附近，房价已经是国内第一，电梯高层新楼基本都在五千起步。
唐舒眯起了眼睛打量着那小小的后海月亮村几个字, 才意识到这里原来还是深市的关内，而且还是未来集齐最多IT、软件大厂的中心。
唐舒抱着小家伙往前走了两步, 因为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小家伙已经睡过觉, 现在倒是很精神。
不过沈越还是快步上前,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们护在了身后, 深怕那些销售把孩子给吓到了。
唐舒低头看了眼小家伙，发现她并没有感到害怕, 便问刚才簇拥上来的售楼员：“这里还有房卖吗？是不是真的零首付？”
售楼小哥一听唐舒这标准的普通话口音, 热情立马就退去大半。
而另外围过来的售楼小哥一听也是慢慢地散去了, 留下那刚刚问话的小哥，语气不太好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那肯定没卖完啊, 你们想买啊？”
接着他上下地瞄了唐舒和沈越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就算是零首付, 那也是有条件的，你们是外地来的吧？那估计没戏，再说了，两千多一平，你们确定买得起？”
他的语气非常不爽，好像跟他们说话浪费他时间似的，甚至说完的时候还翻了一个白眼。
沈越听着这样的话，直接就皱起了眉头，眼神阴沉地朝那个售楼员看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沈越浑身狠戾的气场，售楼员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后退了几步，没有再说话。
那售楼小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深市大部分能买得起新楼的人几乎都是香江过来的，也没几个外地的能买得起，那些真正能买得起的基本都是自己开着大奔来，穿金戴银，不说别的，最起码都穿着一套西装，拿着大哥大。
而唐舒和沈越则是什么都没有，看来也是白搭。
唐舒她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人身上，拉着沈越的手臂往售楼部走去，打算进去里面问一问。
才走了没两步，另一个在用传单给自己扇了扇风的售楼员，也冲唐舒他们瞥了一眼，不过倒是没有那么不耐烦，只是用淡淡的口吻提醒他们：“你们俩是刚到深市吧？有工作单位没？要是连稳定的收入都没有，你们是办不了零首付的，只能直接买。”
唐舒闻言，寻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微胖的售楼小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后背已经湿透，也不知道在路边站了有多久，估计这个楼盘没什么人来买，这些售楼小哥都要出来路边来揽客，派传单。
唐舒朝他点了点头，轻轻一笑：“你好，我们虽然没有工作单位，但我有单位担保文件，你能给我介绍一下这楼盘吗？”
卢小智微微愣怔了一下，顿顿顿地小跑着过来，脸露喜气：“来来来，你们这就找对人了，这边跟我来。”
“哎哟，这天气热的，我早就想进售楼部凉快凉快了，就算你们暂时不买，我也给你们讲解讲解哈。”
然后他又很自来熟地凑近沈越耳边说了句：“我们公司规定传单没派完就不能回去休息，你们真是帮了我大忙，我都快热死了。”
沈越皱着眉头，很快把对方给推开，不过卢小智很快已经恢复了专业售楼人员的态度，招呼着他们进了售楼部，笑嘻嘻地说道：“欢迎两位来到我们金月湾花园，我们现在隆重推出了第一期的单元楼，目前有十三栋在售现楼。”
“你们先坐下喝口茶，等会我再给你们讲解。”卢小智确实没把他们当成真正来买房的人，忙前忙后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再慢慢介绍起这个楼盘的基本状况。
这个金月湾花园分为一期和二期，一期大概会有三十栋，二期在马路对面，还是一片荒地，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盖起来。
唐舒确实也是渴得不行，出来得太急，都忘记带上水了，喝了半杯水之后，她便问：“这里有现房可以看吗？”
窗户看出去，都是在建工地，轰隆隆的机器在不停作业，小家伙则是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沈越也没多大兴致听了卢小智说话，从唐舒怀里抱过孩子，带小家伙去到了落地玻璃窗边，让她看挖掘机。
小家伙好像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的，看得嘻嘻笑。
卢小智对上了唐舒的眼睛，目光闪烁了两下，明显底气不足地应道：“是这样的，我们那些在建的房子才能办零首付，而已经建好的房子是得付一点首付的。”
之前有很多务工人员看到了零首付便山长水远地跑了过来，不过这是广告的坑，确切来说也不算是坑。
毕竟零首付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带着一些条件罢了。
很多人本来就没什么钱，能拿出一万块的都是很体面的人，再说了，很多有工作单位的人，都等着单位给分房呢，这些楼的客户群体都是来务工的人员。
当他们知道零首付只能买那些期房之后，基本上都会说回去考虑，甚至还会直接掉头走人。
毕竟房子还没盖起来呢，谁知道会不会烂尾。
唐舒看着卢小智淡淡地问：“现楼的首付是多少？”
卢小智脸色一红，报了个数：“一万五。”
“……”　　唐舒倒是猜到了，就知道没有那么大的馅饼从资本家手里掉下来，难怪今天周六了，售楼部这里也没几个人。
这年头，能拿出一万块现钱出来的人都是小富豪了，更别说后面还要每个月用几百块供房。
有钱的人不会过来买这么偏的小区，而没钱的人基本上都是冲着零首付过来的，甚至都想要买现房。
卢小智也觉得尴尬极了，唐舒这个反应他都不知道在多少人的脸上看到过，也知道他们楼盘比较偏僻，甚至那一条地铁，也是未来十年的规划。
花这么多钱到这买一套房，跟扔进咸水海没几个区别。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笑眯眯地问：“要不我带过去看看现楼？在建的几栋期房都是一样的格局，你看过之后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唐舒也没说什么，让卢小智带他们先去看一看现房。
他们现在有住的地方，其实买期房也行，毕竟买了现房，他们就没有现钱买家具家电，也是不实际。
这里都规划到二期了，她倒是不担心烂尾，就是怕以后这里这么远，不知道沈越好不好找工作而已。
但很快企鹅会在这边成立，到时候慢慢会发展起来，甚至靠海的那一边，地价也会疯狂上涨。
那边的沈越听见了唐舒呼唤，便抱着小家伙缓步走了过来，问：“怎么样？”
唐舒看出了沈越的意思，他估计也是觉得这个地方太偏，便笑眯眯地安抚着他：“你累不累？累的话我来抱着孩子，我们现在先去看一下房子。”
沈越淡淡一笑，对上唐舒的眼神，说：“我来吧，你好好看，要是喜欢的话就买。”
唐舒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沈越有时候说话不着调，甚至有的时候话少得可怜，但只要认真起来，基本上都没有拒绝过她的要求。
她点了点头，伸手挽住了男人的手臂，亲昵地道：“反正来都来了，去看看也不亏。”
沈越一手抱着小家伙，神色愉悦地跟着唐舒的脚步往前走去，“嗯，那看看是怎么样的。”
他们跟在卢小智的身后，来到了现房的楼里，这里的楼层都不怎么高，只有十八层，但都装有电梯。
唐舒竖起耳朵听他讲解，这才知道现在还没有公摊面积，而且阳台和露台的面积都是送的，足足有三十平方。
卢小智带他们走进去一个还没装修的毛坯房，说：“我们这里是两梯四户，有两房，三房，四房可以选择，你想看哪一个户型？”
唐舒想也没想，说：“阳台朝南，三房就够了。”
三房实际面积也有九十多个平方，自己住的话也足够了，以后等有了钱，再买大房子也不迟。
“这个就刚好是朝南的三房户型，你们可以看看合不合适，阳台都是看花园的。”卢小智带他们去各个房间看了看，最后又回来客厅，说：“南向好啊，我家刚好是西向，你们也知道深市这天气，一到下午真的热死人了，南向就没有这个毛病，而且采光也是很棒。”
唐舒当然知道，所以肯定选择南向的房子，而且刚刚卢小智已经说了，很多人知道零首付有门槛之后，都直接掉头走人。
有些香江过来的生意人，来到了门口也掉头走，大概是觉得地段偏僻，而且外面确实连一条正经点的马路都没有，是这个楼盘自己铺的石子路。
唐舒看完了两个南向户型的房子，走到了沈越身边，问：“就刚刚看的这两个，你喜欢哪个？”
沈越一脸的不在意，笑着说：“你喜欢就可以了，我没意见。”
接着他看了眼怀里小家伙，又说：“要不，你问你闺女？”
唐舒朝他翻了个白眼，狠狠地骂他：“你闺女又不会说话，你问她也不会回答啊。”
沈越弯了弯眉眼，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你闺女虽然不会说话，但她会笑啊，看看她在哪个房子笑得大声点，就买那个。”
于是两人就抱着小家伙又转了两圈，结果小家伙却被他们逗笑得停不下来，呲开小嘴巴，口水都差点掉下来了。
沈越无奈地看着唐舒，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耸了一下肩膀说：“看来你闺女两套都喜欢，那就都买吧。”
“……”
唐舒瞥他：“买买买，要是够钱的话，当然买，不过现房要给一万五的首付，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
沈越睨着她，深邃的眼睛透着笑意，轻声对她说：“也不是不行，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一个月大概有七八百，你要是想买的话，咬咬牙也买得起。”
唐舒微微诧异地看着他，这段时间她一直没问沈越找没找到工作，也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
没想到他居然找到了工作了？
还那么高的工资？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沈越一眼就看透了唐舒的念头，挑起眉头，跟她解释道：“我去房地产公司接了几个工程，转包给工地的包工头了，一单能挣几百块。”
唐舒再次震惊住了，本想问他怎么找到的，那边的卢小智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唐小姐，你们考虑好了吗？”
唐舒看着卢小智在毛坯房里热得满身是汗，刚刚是后背湿了，现在直接前面也湿了一大片，也不打算再浪费他的时间，说：“我就要现在站着的这个户型，就隔壁在建的期房。”
“这这……”卢小智一脸的震惊，似乎不相信唐舒真的会下手买房，他本来也是为了躲房子里来凉快一下，没想到……
卢小智不可置信地再问了一遍：“你真打算买吗？期房？”
唐舒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笑道：“嗯，因为我们一时间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要是能零首付那就最好了，我们压力也不会太大。”
刚刚她听卢小智算了一下，如果买期房，每个月也就供五百块多点。
到时候她再多写两篇稿子，再帮杂志画点插画，应该刚刚够月供。
再不然，她背着小家伙去卖点早餐，反正附近有个小学！
卢小智马上带着他们下楼去，然后噼里啪啦地说道：“行行行，我马上带你去经理办公室签合同，你带了单位的证明没有？今天刚好有银行的人过来，省得你们还要再跑一趟银行，平时工作日他们都不过来的。”
*
唐舒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去到了经理办公室，也是签约室。
不过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那经理还开着电视在全神贯注地看郑少秋的《笑看风云》。
卢小智进了门，就直接跟那个经理说了下唐舒他们的情况，最后说道：“现在沈小姐他们打算买一套122方的三房，对了，是零首付的期房。”
那经理一听，先是朝唐舒和沈越看了看，然后摆正了身体，礼貌地问：“你们先坐，请问我可以看一下你们的单位证明吗？因为这零首付需要工作证明。”
除了工作证明之外，收入也是挺重要的，之前也有些人咬着牙关想要下手，但是一问工资才两百出头，最后被银行拒绝了。
他们楼盘也想把房子卖出去，无奈他们愿意卖，银行不肯放款也是白搭。
唐舒把黄嘉欣给她的东西递过去给他，然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名字牌，然后唤道：“陈经理，是这样的，我虽然没有固定单位，但这是市总局给我准备的担保材料，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办理。”
陈经理听不明白唐舒话里的意思，但他面上不表，接过了唐舒递来的档案袋，入目便是粤省XX总局的红印章，顿时就愣了两秒。
他怀着好奇的心思绕开了档案袋上面的绳子，然后从里面掏出了里面的一份装订好的文件，上面赫然有一张彩色打印的照片，是唐舒和几个市领导的合照，下面还附有三份证明材料。
“这这这……”陈经理一个激灵，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先是对卢小智批评了两句，说：“我说小卢，怎么来了贵宾你都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呢？这要是怠慢了唐小姐和沈先生，你负责得起吗？”
卢小智满脸的问号，眼睛瞪得大大的：“……？”
哪里来的贵宾？是说唐舒和沈越吗？
不过陈经理已经转向了唐舒和沈越，面露喜色看着他们，问：“唐小姐，沈先生，希望小卢没有怠慢你们，要是有招呼不周的地方，你们请见谅。”
“……”
唐舒笑眯眯地看着对方，温声地应道：“没有，卢先生一下午都在为我们忙前忙后的，辛苦他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经理笑呵呵地拍了下卢小智的肩膀，说了两句表扬他的话。
然后继续说道：“沈小姐，这办贷款的事情，你们就放心交给我们，等会我让小卢帮你们把手续给办齐了，你到时候看看合同有没有问题，直接签个名就行了。”
卢小智还一脸的诧异，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得呆呆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立马去办。”
接着就拿了唐舒和沈越的身份证，跟陈经理出去办手续。
陈经理大概出去了两三分钟，然后又重新回来了办公室，给他们倒了一杯现冲的普洱，笑了笑道：“很快就可以办好，你们先喝口茶在这等一下。”
唐舒看这个陈经理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准备乘胜追击，便笑眯眯地问道：“陈经理，要是我想再买一个现房，但是手上的现钱不太够，你可以帮我们申请一个优惠吗？”
“你稍等，我现在就给总部打个电话！”陈经理拍了拍胸脯，“我会尽量给你争取一个最大的优惠。”
说着，陈经理就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固话机，按了几个号码拨了出去，然后看着唐舒递了的那堆资料跟对面的人说了一大通，什么省部颁发的荣誉市民，奖励了万元，还办了户口等等……
陈经理这个电话打了将近十五分钟，连连迎了几声是是是，最后挂了电话。
接着抬头对他们笑了笑：“沈小姐，我们总部马上派人过来，你们稍等一会儿。”
唐舒有片刻的疑惑，那陈经理就笑着说：“是这样的，刚刚我跟总部说了你们的见义勇为的事，他们都为你们勇敢的事迹感到敬佩。所以我们总部刚才开了一个小会，决定给你赠送一套现房，以表示欢迎你们加入我们深市的大家庭！”
唐舒和沈越都愣怔住了，这是什么操作？
唐舒甚至下意识就觉得是个骗局，想要立马转身走人，不过想到了后世，确实有很多企业会给见义勇为的人送钱送房子……
好像……
也不是很离奇。
不过这也太神速了吧？
紧接着另一边的卢小智也恰好办理了手续回来，手里还拿着厚厚一沓文件，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
陈经理还没等他缓过气，直接就说道：“小卢，总部等会要来人了，你赶紧给沈小姐和唐先生准备一下资料，办一个赠与手续，得快点，总部的人大概二十分钟就到。”
卢小智：“……”
这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世界魔幻了吗？什么赠与手续？
最后，总部来了好几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人，又在办公室跟沈越和唐舒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最后问他们：“唐小姐，沈先生，请问你们想好要哪一套房子了吗？”
唐舒闻言，大脑有点涨涨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越明显也不在状态，脸上写着我们是不是要被骗进诈骗窝了，眉头一直紧锁着。
只有小家伙一直还笑嘻嘻的，抓着卢小智塞给她的一个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老总看唐舒似乎还没想好的样子，朝卢小智招了招手：“小卢，你挑一个视野最好，户型最大的套间出来，然后给唐小姐和沈先生准备好合同。”
卢小智听到了老总的吩咐，又一阵风地出去了。
这一次就快了很多，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的资料比刚刚的薄了一点。
然后陈经理就一页页地翻开了那些文件，然后给他们一条一条地解读了合同上的细节。
唐舒听了一下，他们现在是准备赠送一套四房套间，另外唐舒要买的那套期房还打了个92折，已经帮他们办好了零首付。
陈经理把所有条款解释了一遍之后，才让唐舒和沈越按手印，签名。
沈越看着唐舒，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朝唐舒看了过去。
倒是唐舒已经把事情捋清了，无非就是房地产想趁机借他们免费打一波广告，不过想到这是白白得一套房，她还是毫不犹豫签下了名字。
也算是两全其美。
沈越见状，也龙飞凤舞地文件上签下名字。
等所有手续办好出来，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陈经理在一众售楼员的目光下，笑意盈盈地送唐舒和沈越走出了售楼部，然后便把公司配车的钥匙抛给了卢小智，说：“小卢，你送唐小姐和沈先生回去，注意小心开车。”
围观的人群就有一开始对唐舒恶意相对的那个售楼小哥，对方看着几个总部的老总，还有陈经理和卢小智亲自把人送出来，眼睛都要瞪凸了。
唐舒则是视而不见，不想浪费表情，只是对陈经理微微一笑：“谢谢陈经理，您太客气了。”
她倒也没想拒绝，毕竟打车过来真的挺贵，要不是带着小家伙，她肯定坐公交车就算了。
陈经理打开车门，把人请了上去，笑道：“哪里哪里，欢迎下次再来啊！”
卢小智脚下轻飘飘的，一下子签了两个大单，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车钥匙，坐上了驾驶位，享受着同事们羡慕的眼光，简直爽得飞起！
售楼员酸溜溜地看着车子扬尘而去，忍不住问：“经理，那是什么大人物吗？”
陈经理挑眉，下巴扬了扬：“是省里的荣誉市民，听说帮警方办了大案。”
一群售楼员你看我我看你，始终听不懂这什么市民有什么用。
陈经理鄙夷地看着他们，狠狠地教训道：“所以你们刚刚就没好好招呼人家是吧？称号那当然没什么用，不过我们可以借这个来打一波广告，吸引更多的人过来买房子！”
“一个个笨死了，要是你们都有小卢一半的聪慧，还用得着拍苍蝇开不了单？”说着，陈经理又狠狠骂了他们一顿，又开始新一轮整治待客礼仪的问题。
*
小家伙一上车就呼呼大睡，不知道多惬意，唐舒趁机也在车上眯了一会儿。
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回到了唐舒他们的出租屋，才刚下车，门口便利店的老板娘就叫住了她，问：“靓女，你是不是叫唐舒啊？你老乡给你来电话了。”
唐舒愣了愣，把刚刚睡醒的小家伙给了沈越，然后应道：“是我，请问是谁找我？”
前两天，唐舒给刘婶打了电话回去，报了个平安。
沈越也有给庄大成打了个电话，老家就他们两个有这里便利店的号码，如无意外就是他们俩。
“说是叫刘婶的，让你马上回电话过去，听她的语气，好像找你找得很急呢。”老板娘见过了几次唐舒，还看到过两次有一个女警过来看她，问了下人才知道原来是外地来的，听说是什么荣誉市民，长得也好看，挺讨人喜欢的。　　唐舒礼貌地应道：“谢谢，请问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来来来，你直接在电话号码前加个区号，就可以拨回去了。”老板娘还给她递来电话筒，让她直接拨号。
唐舒已经把刘婶的号码记得滚瓜烂熟，那边没响几声就接起来了，知道是唐舒之后，便直接说：“说是什么出版社的找云舒，我寻思我们这里也没有叫云舒的啊。可是对方后来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非说是号码没错，还报了你家的地址。”
接着刘婶就说：“所以我想，那个出版社是不是想要找你的？”

第41章
回到家的时候, 沈越第一时间就是给孩子换尿布。
唐舒则是去厕所洗了点青菜，顺便煮了个面条，打算今晚将就吃一顿。
在唐舒把面条端出来的时候, 沈越已经洗干净了一大海碗的水果, 还塞了一个小小的番石榴给小家伙磨牙。
粤省这边有一个好处，就是无论什么季节水果品种特别的丰富, 这段时间沈越每天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她买各种的水果。
她一个人也吃不完, 所以习惯了吃完饭之后就先洗一大堆的水果，拉上沈越一起吃点。
小家伙大概是因为在车上睡了一会儿，现在正聚精会神地捧着那个番石榴在咬，不过她也没有牙齿，也咬不动。
沈越把碗里的牛肉夹给了唐舒，夹了两片青菜到嘴里, 好奇地问：“刚刚刘婶跟你说什么了？”
从外面回来之后，唐舒就一直哼着歌, 心情非常愉悦的样子, 但沈越可以感觉得到, 并不是因为那两套房子。
似乎是因为刘婶的那一通电话。
唐舒喊着一小块牛肉, 然后把刘婶打电话的详细说了，语气轻快道：“之前我不是写了一篇稿吗？是一篇武侠小说, 我还以为已经石沉大海了, 结果出版社来找我了！”
她伸出了筷子, 从沈越碗里夹了两片青菜，又在自己的碗里给他夹回去几块肉。
然后喜滋滋地说：“不知道稿费多不多，不过加上写短篇那些稿费, 我这边的收入就足够供房子了。”
一开始唐舒还有点担心，虽然每个月五百多的房贷, 在后世确实是非常小数目的一笔房贷。
但是对于他们目前的状况来说，其实还是有点吃力的。
因为她的收入极其不稳定，上个月写的一篇稿子就被退稿了，收入挂零。
而那本长篇武侠则是一直没有消息，她也当成被杂志社退了稿子。
本来还打算找个时间誊写一份新的再投出去，没想到居然突然来了好消息。
只要这一篇小说可以写下去，那她每个月都能保持有固定的收入，毕竟她本来就打算写到六七十万字左右。
自从来了深市之后才知道，因为香江武侠剧的热播，武侠小说都特别欢迎。
每天她带小家伙去小区外边的报亭，几乎都会遇到有不同年龄层去买武侠杂志的人，而中学生群体则是最多的。　　沈越夹了一块牛肉粒送到了唐舒嘴边，看她下意识长开嘴巴吃掉，才笑了笑，说：“那挺好的，你不用着急出去找工作，可以在家写写稿。”
“要是你白天带着糖糖不方便，可以晚上等我回来，我带着她的时候你再写。”
他们一家人来到了深市之后，唐舒虽然面上不表，但他知道每天她都在记着账，开始担心支出太多。
听着沈越的话，唐舒回想起今天买房的时候他说已经找到了工作，忍不住好奇地问：“你真的找到工作了？”
“嗯。”沈越捧起了汤碗，喝了两口面汤，有点狡黠地笑了起来：“之前我本来是打算去工地找活儿的，不过前两天刚好在工地附近碰到一个有个香江过来的老板，他当时恰好被打劫了，我帮他把钱追了回来。”
唐舒不说话，静静地看了眼沈越，才担心地问他：“那个打劫的人有没有带刀？你没受伤吧？”
沈越抬眸，对上她担心的眼神，才口齿不清地”唔”了一声，说：“没伤到。”
“真的？”唐舒不相信的样子，直接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男人的身后，把他的衣服给挽了起来。
这才发现，原来男人的手背有一条浅浅的伤疤，用绷带包着。
难怪这两天沈越都穿黑色的衣服，睡觉的时候也一直侧着身来睡，明明现在出租屋这张床已经很大。
唐舒温热的指尖落在他劲瘦的后背上，慢慢地抚摸着他手背伤疤旁边光滑的皮肤，心疼地说了一句：“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所以这两天他出门去是不是都去了医院换药？
沈越感受着那异样的接触，腰背挺得直直的，浑身又僵又麻，就连刚刚被唐舒触碰过的皮肤都烫得像是被烧灼一样，难受极了。
他抖了抖身上的衣服，轻笑了一声，说：“不是很严重的伤，就轻轻划了一下，深市的天气这么热，明后天估计就结痂了。”
“就算是不严重的伤，你也得告诉我！”唐舒板着脸，一脸不快地看着他，补充道：“我什么事都会告诉你，你倒好，居然受了伤还打算隐瞒！”
“对不起。”沈越突然抱住了唐舒的腰，脑袋伏在她身上，沙哑着嗓音：“我只是怕你担心，不是故意不说。”
唐舒微微抬高了手，本来想狠狠掐他一下，后来又舍不得，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声音很轻很轻地说：“我是你的伴侣，你有开心的事可以跟我分享，有烦恼的事情也应该告诉我，让我帮你一起分担。”
“我们人生地不熟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你是我的依靠，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港湾。”
唐舒就这样被他抱着，微微垂眸看着他的脑袋，轻轻道：“沈越，我们是夫妻，要是我们想要走下去，就得要互相扶持，信任。”
沈越眼睛微微发涩，抱着她温热的身躯，突然胸口酸涩发涨。
她说他们是夫妻，要一起走下去。
良久沈越才点了点头，沙哑道：“对不起，以后我都不会了。”
突然之间，他有点怕唐舒会生气。
也怕唐舒会曲解他的用意，怕她会认为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并不重要。
他的心口又酸又涨，嗓子又沙又哑：“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唐舒看了眼瞪圆了眼睛看他们俩的小家伙，心里突然一软，伸出手揉了揉他短短的头发，“下次不能再对我隐瞒了，知道吗？”
话落，沈越的身躯微微一颤，抱住唐舒的手臂圈得更加的用力。
这辈子，他都要和唐舒在一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知道了。”沈越伏在她身上的眼睛闪着光，声音沙哑道：“唐舒，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开心。”
我很喜欢你。
唐舒再次听到沈越的表白，还是觉得浑身的血液猛烈沸腾起来，心砰砰地狂跳起来。
她俯下身，在沈越的鬓角处落了一吻，然后对他笑了笑。
两人就保持着这样子的姿势，看了对方许久，直到小家伙把筷子扔在了地上，他们才微微分开了一点距离。
沈越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后，便牵着唐舒的手，拉着她坐回到椅子上。
然后又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帮那个老板把钱拿回来之后，他就以为我是工地上的工人，一直说要提拔我，让我当什么监工之类的。”
沈越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沉声道：“不过我不想在工地待，就找他接了几单工程，然后转包给工地上的包工头。”
如果要去工地干，随时去随时都会要人。
沈越也在里面待过几天，但工作强度确实大，而且晚上都得加班加点，大家都是直接住在工地旁棚户里面。
沈越不大想住那边，而且唐舒一个人带着孩子，要是没有人搭把手，有时候连煮饭都麻烦。
唐舒听完沈越的话，无比诧异他的反应能力之快。
她轻轻咬着面条，对上他的眼睛，疑惑问：“那你接工程不用公司的名义吗？”
听沈越说的话，那老板应该职位还挺大的，手里也应该有很多的工程。
虽然这是九十年代，但因为是经济特区，许多事情都已经规范化。
就拿工程的事情来说，沈越要是想从大公司接到工程，肯定得有一个正式的公司。
而这年代开公司是要实打实的把注册资金交到工商局，好像得要十万块。
就是把他们的家底掏空，沈越也拿不出十万块！
沈越剑眉飞扬，朝唐舒笑了笑，“我找了一个工程公司，花了两千块，挂靠在他那里。”
唐舒微微愣怔看着他，眼神尽是欣喜。
好吧，沈越其实真的很聪明，完全不需要她担心。
沈越怕唐舒会觉得那两千块打了水漂，连忙补充了一句：“接工程还挺赚钱的，你放心，很快就能赚回来。”
“我又没说什么。”唐舒微微对他笑了笑，从碗里夹了一块牛肉塞他嘴里，说：“多吃点肉，伤口好得快一点。”
*
吃过面之后，唐舒就没让沈越给小家伙洗澡。
她用煤气灶烧了一点热水，用沈越买的那个大盆子兑了大半盆水，然后把小家伙身上的衣服给剥了个干净。
小家伙现在肉乎乎的，大腿和手臂都胖得一节节的，但幸好白白嫩嫩的，看着十分可爱。
唐舒先是给她洗了头，然后慢慢把她放进盆子里，严肃看着她：“这次不能再弄湿我的衣服了，不然的话……”
沈越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看唐舒给孩子洗澡，不过她刚说完，小家伙就把唐舒丢在盆里的毛巾一甩……
唐舒没好气地瞪了沈越一眼，责备他：“都怪你，平时都不知道怎么样给她洗澡的，总爱玩水！”
沈越看着唐舒脸上那挂着的几滴水，连忙走过去，蹲下身，抢过小家伙手里的毛巾，笑道：“小家伙你可别乱来，你妈又该生气了！”
小家伙的毛巾被抢走了，粉嘟嘟的嘴巴一砸，大眼睛立马就水汪汪的，样子可怜极了。
唐舒：“……”
唐舒见状，忍不住瞪了男人一眼：“就是你惯的，这次我来帮她洗，你以后不能再惯着她了！”
沈越耸了下肩膀，刮了下小家伙的鼻子，轻声笑道：“看吧，这次我也救不了你。”
“在这个家，我们都得听你妈的。”
唐舒担心沈越后背的伤心会裂开，没让他帮忙，给小家伙把胳肢窝和脚上的泥搓干净之后，直接就抱着她起来，用大毛巾一裹，放到了床上慢慢给她穿衣服。
小家伙后来倒是安安分分的，没有再弄她一身水，就是穿衣服的时候总是翻身。
好不容易帮她穿好了衣服，唐舒身上已经湿透了，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汗水。
她让小家伙在床上趴着玩一会，然后从柜子里翻找出衣服，准备去洗澡。
进去卫生间的时候，唐舒突然看向了床边坐着的男人，笑眯眯地问他：“你后背受了伤，要不要我先帮你洗？”
男人对上女人那狡黠的目光，一道灵光闪过脑海，止不住地轻咳了两声：“不用，我又不是手不能用。”
“不用拉倒。”唐舒嘀咕着走进去卫生间，把衣服挂在衣钩上，“说得我想帮你洗似的，还不是怕你不小心弄湿了伤口。”
说话间，一道身影闪了进来，沈越那高大的身躯站在卫生间里头，顿时显得更加的逼仄，压迫感十足。
唐舒对上那双黑眸，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睛瞬间放大：“你……”
“你不是说帮我洗吗？”男人已经娴熟地提起了衣摆，直接把身上黑色的T恤给脱了下来，扔到了边上的洗手盘里面，露出了精壮腹肌。
“我……”
“我准备好了，你帮我搓一下背。”然后，沈越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把下身的黑色长裤纽扣给解开，露出了浅灰色的布料。
“说不过你！”唐舒捂着脸，直接拉开了门，快步走了出去，红着脸说：“你快点洗，洗完到我洗！”
隔着一道木门，唐舒听到了里面的男人传来轻嗤一声，喃喃道：“这就害羞了，以后该怎么办……”
唐舒咬牙切齿，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她各种啃，都干柴烈火了，还不跟她做到最后一步。
干打雷不下雨有个屁用！
唐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突然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满脑子到底都在想啥呢！
又被沈越这家伙给带偏了！
*
第二天，沈越照样还是早早就出去了。
锅里还给她蒸了一条玉米和鸡蛋，又放了一瓶牛奶在饭桌上。
唐舒吃过了早餐，趁着孩子刚刚睡醒有精神，便抱她去便利店里，准备给那个出版社回电话。
那个老板娘叫兰姨，唐舒进门就笑盈盈喊了一声：“兰姨，早晨。”
她来了这边也有十来天，简单的本地语言还是学到一点点。
兰姨听到了唐舒的声音，从电视机上抬起了眸子，笑着应了声：“是小唐啊？吃过早餐没有啊？带孩子出来散步？”
已经接近十月份，可是这里的天气依然闷热无比，除了早晚可以出去散散步，白天很长一段时间都像是走在烤炉上面一样。
“吃过了。”唐舒直接跟她说明了来意，说：“我想给羊城那边打个电话，又要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兰姨给她拉了一张凳子，然后笑着说：“你老公昨天给了我五块钱，这就算打的是长途也不用那么多，你直接打吧，今天不用给我钱了。”
唐舒笑眯眯地看着她，轻声说：“那谢谢兰姨，那我现在用一下电话。”
他们这边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公用电话亭有点远，要走两条街。
唐舒又带着小家伙，现在她体重又重了不少，干脆就在这边打比较好，顺便跟邻居混个眼熟。
毕竟在家靠父母，出外靠邻里，总不会有坏处。
“你用吧，不用客气。”兰姨笑了笑，又眼巴巴地看着唐舒怀里的小家伙，问：“我可以抱抱她吗？太可爱了。”
唐舒知道兰姨就住在他们隔壁一栋楼，而且她老公也是附近中学的老师，便放心地把小家伙抱给了她，说：“她不认人的，那就辛苦兰姨帮我抱着她。”
“那就太好了，你家这孩子瞧着是真可爱，肉嘟嘟的，你都怎么养的啊？白白嫩嫩的，好像糯米团子似的。”兰姨接过了糖糖，直接拿起了店里的一个小玩具，塞到她手里，开始逗弄她。
唐舒见状，便拨通了刘婶给她的电话，020的区号，应该就是羊城的。
果不其然，那边刚刚接起，直接就有一个说粤语的女人“喂”了一声，然后问：“请问找谁？”
唐舒也不知道该找谁，干脆就自报了名字，说：“我是云舒，听说你们在找我？”
说完，唐舒看兰姨专注跟小家伙玩，便补充了一句：“我是《大唐第一女刺客》的作者云舒，请问是贵杂志社在找我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就听到了话筒传来了女人的呐喊声：“李主任，云舒，是云舒的电话。”
“快来快来，她来电话了，你赶紧过来接……”
然后，她又对着话筒“哎哟”了一声，声音欢快道：“云舒小姐，我们找你找得可辛苦了，愣是联系不上你，你可终于都出现了！”
唐舒刚要开口，那边便传来了一道低沉的中年男人声线，说：“是云舒？你真的是那个写《大唐女刺客》的云舒？”
“嗯，是我。”唐舒手指卷弄了两下那电话线，又慢慢地松开，温声问道：“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忠民激动地说道：“有什么事？你听我说啊——”
“你的武侠小说销售量破记录了，已经卖了二百八十万册，您能不能赶紧把接下来的稿件给我们寄过来？”
唐舒便中规中矩地应了声：“我以为没有过稿，请问什么时候要稿件？”
“当然是越快越好，你手头上要是有稿件的话，今天给我们先寄过来可以吗？”李忠民说完觉得这样效果有点慢，便问：“对了，你家里有电脑吗？要不你发邮件发给我们？这样快一些。”
唐舒没有隐瞒，直接应道：“我没有电脑，这个电话也是我邻居的。”
接着她又继续说道：“我手里还有六千字稿，我下午给你寄过去。”
对面的李忠民又惋惜地说道：“这样啊，没有电脑效率会慢很多啊。”
“哎，不过没事，请你一定要先把手里的稿给我们寄过来，大家都等着你的小说呢，读者写的信都快要堆满我们办公室了！”
正当唐舒想要应话，对面又问：“对了对了，你怎么连个银行账号都没有给我们留？那小说的稿费我们都没办法给你打过去呢！”
唐舒还以为稿费都是跟《新故事》杂志一样，汇的都是现金，便轻轻开口问：“请问有多少钱？”
李忠民顿了顿，然后报了个数：“四万三千八百块。”
唐舒：“……？”

第42章
唐舒打完电话之后, 就抱着孩子回了家。
第一时间就是把之前的稿件誊写了一份，然后赶在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把稿件寄了出去。
他们小区附近就有好几个流动邮政车，比在老家那会儿方便多了, 唐舒寄完稿件之后, 顺道去菜市场买了菜。
刚走进去菜市场，她就看到了沈越。
他高大的身影站在一个买生禽的档口前, 嘴里跟对方说着话。
唐舒朝怀里被背着的小家伙眯了眯笑了笑, 小声凑到了小家伙的耳边，说：“我看到你爸爸了，我们过去吓吓他。”
小家伙用力蹬了两下脚，然后嘻嘻笑了一下，“啊”了一声。
正当唐舒走到了男人身后时，倏然听到了一把熟悉的嗓音在说话, 不过却是用粤语。
唐舒仔细地辨认一下，男人那句话的意思似乎是：“我用来做手撕鸡, 整只给我就行了。”
她满脸震惊地看着沈越的后背, 有片刻的愣怔, 她还不知道沈越居然会说粤语呢！
还怪好听的, 居然听不出口音，非常的地道。
恰好这时候被小家伙给蹬了一脚肚子, 唐舒才反应了过来, 在沈越接过档口老板给他的那一只光鸡的时候, 就朝他笑眯眯地“吼”了一声。
然后笑意盈盈地问他：“有没有被吓到？”
沈越颇为受用地挑起剑眉，然后做出了一个微微被吓到的表情，但明显是装的。
他先是轻轻捏了下小家伙的脸蛋, 然后娴熟地牵住了唐舒的手，说：“什么时候出来的？刚刚没看到你们。”
“就刚刚, 一进菜市场就看到你了。”唐舒朝他看了一眼，眉眼都是笑意，“我还不知道你会说粤语呢，真好听。”
小家伙也很捧场地扬了扬白嫩嫩的小手臂，“啊啊”了两声，好像认同唐舒说的话。
沈越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听多了，自然就会说，也不难。”
“啊？是吗？怎么我还没学会？”
唐舒对他的说持保留意见，她以前在粤省也生活过一段时间，只会听，却不怎么会说。
看来沈越语言天赋真的非常厉害。
以后要是真的找不到活干，去当声优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教你。”沈越唇角微微上扬，然后又侧过脸看向了唐舒，问：“今晚有什么想吃的？”
“够了，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再去买点姜葱和青菜就可以了。”
唐舒看着沈越手里提着的一只白嫩嫩的鸡，这年头的鸡比后世那些工厂出品的好多了，能看得出非常壮实，而且鸡皮微微发黄，应该是三黄鸡。
深市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菜市场从早到晚都有菜买，不用屯菜。
沈越牵着她去到了一个买青菜蔬果的摊档，那个老板娘一看到了沈越，就扬起声问：“哟小沈，这是你老婆孩子啊？”
“嗯，是的。”沈越已经拿了一把葱苗和芫茜，还有一把青菜心，几个番茄丢进了那个放在边上的塑料篮子里，然后说：“够了，麻烦帮我称一下多少钱。”
老板娘一边称重，一边朝唐舒打量了几眼，笑眯眯地说：“你老婆好靓呢，BB也太可爱了。”
沈越余光看了唐舒一眼，唇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没有说话。
唐舒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就站在沈越身旁局促地微笑着，男人却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掌心，笑得越加显眼。
倒是怀里的小家伙一直“啊呜啊呜”，不停地说着自己才听得懂的婴语。
“下次认准老板娘，她这里的菜又新鲜又便宜。”沈越一边对唐舒说话，一边接过了那老板娘递来的菜。
唐舒点了点头，听出了沈越是故意在老板娘面前这么说的，便轻笑着应道：“好啊，下次我一定过来帮衬老板娘。”
那老板娘听到小两口这么说，高兴地笑了两声：“你老公天天都来我这买菜的，都成熟客了，以后肯定给你们便宜一点。”
没有谁会不喜欢别人夸的，尤其是做生意，都希望自己的商品得到认可。
唐舒看向了老板娘，点头：“那先谢谢老板娘，祝你生意兴隆。”
“哎哟，成你贵言啦，”
*
从菜市场离开之后，他们回家的路上又路过了一家商场。
唐舒便拉着沈越走了进去，然后去到了麦当劳，点了两个雪糕：“太热了，我们先凉一下。”
沈越看着上面的菜单，很疑惑地地问了一句：“什么是新地？能吃的？”
这个麦当劳他之前看到过，每天都非常多人，今天的人也不少，不过大概是还没到吃饭时间，也没有之前那么热闹。
唐舒闻言，才想起这个年代的雪糕，麦当劳还叫新地，肯德基叫圣代。
于是便解释道：“是从一个英文Sunday音译过来的，其实就是雪糕。”
沈越轻轻地“哦”了一声，对雪糕不是那么感兴趣。
想到这里，唐舒打趣地看着他，说：“你语言天赋这么好，要不要报个班学一下英语？”
“没兴趣，说不定以后讲中文的人比讲英语的还多呢。”沈越颇为鄙夷地说了一句，然后笑着看她：“你之前不是想上夜校吗？还去不去？”
“我看到小区后面一条街就有一家夜校，好像每天去上两三个小时的课，你要是想上的话，我帮你去报名。”
想了想，沈越补充道：“等糖糖满六个月，要不找个人帮忙带一下？”
“先等等吧。”唐舒想了想，现在她准备跟《武林誌》签约，又要带着小家伙，以后可能空不出时间去上课。
因为人多，两个雪糕都要等上一段时间，唐舒就把今天跟《武林誌》杂志社联系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她想了想，“如果写这篇小说真的能稳定收入的话，我就暂时在家里先带着糖糖。”
“你看着安排。”沈越帮她把汗水湿透的头发勾到耳朵后，笑道：“你要是去上课，晚上我来带糖糖。”
“不着急，等孩子大一点也不迟。”
糖糖抬着头，那双大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似乎听懂了唐舒的话，高兴地“啊呜啊呜”了两声。
唐舒忍不住捏了一下她脸蛋，用鼻子抵住她的小鼻子，笑道：“知道了，我就在家带你。”
“真棒。”
沈越揉了揉小家伙软绵的头发，然后被唐舒拍开了。
“别弄乱她的发型，我好不容易才梳好的！”唐舒出门的时候还给她别上了一个红色的夹子，是在小区门口兰姨哪家便利店里买的。
现在被沈越这家伙一弄，都乱了！
沈越满脸不在意地说：“小孩子哪有什么发型可言。”
“……”
就不该给他买雪糕。
好不容易等到了雪糕好了，然而麦当劳里面却找个位置都没有，沈越也不喜欢往人堆挤来挤去，干脆就拿着雪糕出走了。
从麦当劳出来，唐舒就挖了两勺雪糕，然后指了指前面一家男装店，笑眯眯地说：“我很快就拿到那本小说的稿费，到时候给你买一套西装。”
刚刚在麦当劳的时候，人太多了，她就没有提起稿费的事情。
而且唐舒这段时间算是发现了，无论天气有多热，那些大老板都喜欢穿西装衬衣，打领带。
她也想看看沈越穿上西装是什么样子的！
谁知道话音刚落，沈越就皱了下眉，“不要，不好看。”
唐舒白了他一眼，“你都还没试呢，怎么就知道不好看了？”
“算了，你爱要不要！”
唐舒生气地加快了脚步，谁知道还没走几步，沈越已经追了上来。
唐舒瞪了他一眼，这么长的腿，怎么就长他身上了。
她瞥了一眼沈越手里的新地，“你怎么还不吃，等会就融了。”
沈越皱眉：“不爱吃甜的。”
“……”
不过他已经摸透了唐舒的脾性，笑了笑：“这是你给我买的，舍不得吃。”
接着，他在唐舒愤怒的眼神下，用勺子挖了一点，含进了嘴里。
一股甜丝丝的凉意在舌尖炸开，瞬间让他心窝深处都感觉到了甜意。
然后下一瞬间忍不住低头，贴着唐舒的唇角吮了一下，把她唇边的雪糕舔了个干净。
唐舒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红着脸地推了他一把：“大庭广众的，正经点。”
沈越心情颇好地“哦”了一声，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小家伙看着他们俩吃雪糕，一直咂咂着嘴巴，“啊啊”了几声，似乎对他们手里的东西非常的好奇。
偏偏唐舒在这会儿说了一句：“等你长大了再给你买啊。”
想了想，唐舒便说：“等月底带孩子做个体检，看看什么时候可以添加辅食。”
沈越点头：“嗯，好。”
*
转眼便到了十月底，深市的天气看不出有任何变化，依然热得跟夏天一样。
这天，唐舒带着储蓄本去银行打了流水，发现杂志社已经把她前期的稿费寄了过来。
有了这一笔稿费，他们装修房子的钱就有着落了。
沈越打算从他挂靠的那个工程公司，找了两个手艺好的师傅，准备进场装修。
而且唐舒也打算买一台电脑，但是之前跟沈越去商场看了下，那些配置4M内存，硬盘270M的蜗牛电脑都要去到八千块。
要是配置好一点的，基本上都是上万。
在这个年代，电脑还是奢侈品。
除了公司会配备，一般的家庭基本上都舍不得买。
唐舒那天算了下装修和买家具的价格，发现自己也舍不得。
沈越倒是跟她不一样，“有需要就买，别心疼钱。”
“我想早点把房子装修好，年后就搬过去，装修和买家具需要一笔钱。”唐舒有自己的打算。
而且她觉得沈越要是打算一直接工程，还是得自己把公司开起来才行。
总是挂靠在人家那里风险也大。
毕竟那些钱都是打进人家公司的账户，要是那个公司老板让财务在账上做点手脚，沈越也未必能发现。
而且最主要是电脑更新迭代太快了，唐舒打算等搬过去新房子之后再买。
到时候也不用搬来搬去了，说不定还能用原来的价格，买到配置更高的电脑。
沈越手里没有现钱，一部分钱在唐舒手里，一部分还套在那个工程公司里面。
而且他还备着一笔钱用来打关系、送礼，没有现钱在手，很难跟那些人打交道。
从电子商场出来，唐舒跟沈越就带着孩子去了附近一家医院，给糖糖做个检查。
途中沈越离开了十来分钟，似乎是去了别的楼层。
等他回来的时候，唐舒就好奇地问他：“没事吧？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沈越神情淡然地睨着她，说：“去看了下兄弟。”
然后在唐舒问话之前，就说道：“他很好，没事。”
唐舒“哦”了一声，对沈越现在的交友情况不是那么了解，便没有追问下去。
“对了，你是不是打算让大成过来？”唐舒看着对方的侧脸，前不久就听他说给大成打过电话，那傻小子一直都想着过来，估计都很不得钻电网线爬进来深市的关内。
沈越点头：“再过一个星期吧，过两天我去给他找个房子。”
唐舒皱了下眉：“我们那不是空出了一个房间吗？让大成先住着也没事。”
前两天，沈越从外面买回来新的凉席和蚊帐，铺在了隔壁的小房间里面。
她当时还以为沈越是给庄大成准备的？
“不是。”沈越简短地的说了两个字，然后清了清嗓子：“他住我们那，不方便。”
正当唐舒要说话的时候，医生就叫了沈星瑶的名字。
唐舒就抱着孩子走进去的办公室，然后了一些简单的检查。
医生把小家伙放进了量身高的小床上，然后拉直她的小腿，报了个数：“身高六十六点八，体重十公斤……”
小家伙不哭不闹的，甚至还以为医生是跟她在玩，用力地蹬了下腿，甚至还笑嘻嘻地想要翻身。
“小家伙还挺活泼的，数值都挺好，以后估计也不会矮。”那医生在病历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好几行字，然后说：“可以慢慢给她添加点米糊，熬烂点的粥。“
“要注意有没有食物过敏，例如海鲜，鸡蛋，要是过敏得严重的话，记得带医院看。”医生把写好的病历纸递给唐舒，说：“有条件的话，可以给她每天滴一滴鱼肝油，可以促进钙吸收。”
唐舒接过了那纸，笑着道：“好的，谢谢医生。”
听着医生这么说，唐舒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这身高总算没白长。
以后闺女随他长高挑点那就好。
沈越对上了唐舒的打量的目光，一下子居然没看懂她的意思。
出门的时候，沈越抱着还在笑嘻嘻的小家伙，问唐舒：“你刚才看我干嘛？”
“没干嘛啊。”唐舒拉着他去了交费，说：“等会还得去商场买鱼肝油和米糊，赶紧的。”
沈越任由对方拉着走，小家伙以为他们在玩，一直在笑。
*
到家的时候，唐舒碰到了对面屋的林老师，她是在前面一所高中的退休老教师。
周一到周五的时候，她经常都是早出晚归，见不着人。
听她说是去儿子家，帮忙带孙子，只有周六日才会偶尔回来一趟。
每次她回来，唐舒都能看到很多人来找，有年轻的男生女生，应该是她以前的学生，也有退休老教师，经常喊她去小区一起唱粤曲。
林老师看到了他们，眯眯笑道：“两口子这么好，又一起去买菜啦？”
唐舒就点了下头：“是啊，今天刚好有空，就带孩子出去玩了一下。”
林老师大概就六十出头，看着非常年轻，而且穿着得也时髦，头发总是盘起来，用一个簪子挽住，看着书卷气十足。
小家伙每次见了她都会好奇地看来看去，也许是因为对方总是穿亮色的裙装。
今天林老师带着一个孩子，估计就是之前她说的孙子。
她对那男孩说：“睿睿，叫叔叔阿姨。”
男孩看着也就七八岁，穿着很时髦的吊带小西装，看着非常的老成，礼貌地开口：“叔叔阿姨好。”
沈越点了点头。
唐舒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好，哥哥看着可真乖。”
然后又摆了摆小家伙的手臂，“糖糖，你也跟哥哥打个招呼。”
那个叫睿睿的小男孩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说：“我家里有玩具，妹妹可以过来玩。”
“对啊，你们要不进来我家坐坐吧。”林老师闻言就请了他们进去，然后说：“你们都搬来这么久，还没跟你们好好聊聊天呢，不如一起喝点茶。”
边说着，林老师已经拉着唐舒进了他们家，沈越只好跟着一起进去。
林老师这边的户型要大多了，客厅有一台电视机，然后又做了一个满墙的书柜。　　书柜里面几乎都放满了各方面的书籍，靠近餐厅的位置还有一个电子琴和古筝，不难看出她家条件很不错。
听说她有三个孩子，一个儿子去了米国，一个女儿去了澳洲。
还有一个儿子在一家港资企业上班，在靠近关口那里买了一个电梯房，所以这边不常回来住。
“随便坐，我给你们冲点茶。”林老师又转头看向了那个叫睿睿的孩子，说：“睿睿，你去拿点香蕉和橘子饼干出来。”
唐舒看睿睿已经站了起来，忙说：“不用了哥哥，你坐吧，我们等会就该回去做饭了。”
不过那男孩也没有停下来，规规整整摆放了一大堆水果和饼干在茶几上。
然后又从客厅的一个柜子里头拿出了一箱子的玩具，对唐舒说：“这是给妹妹玩的，如果她喜欢玩的话，让她都拿回家去吧。”
刚好林老师已经冲好了茶出来，笑着说：“对啊，你们不嫌弃的话，就给糖糖玩吧。”
唐舒哪里好意思，忙说：“谢谢了，我们家里也有很多玩具，她这么小，也玩不了多少。”
“没事，这玩具以后估计也没人玩了。”林老师语言中有点伤感，很快便调整过来，说：“你们拿回去给糖糖玩，也省得浪费。”
唐舒疑惑林老师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不过刚准备开口，对方已经转移了话题。
在林老师家里坐了大概四十分钟，唐舒就抱起孩子，准备回去自己家。
睿睿站在门口，不舍地摸了摸糖糖的脸蛋，笑着说：“她真可爱。”
小家伙似乎渐渐能听懂人家说的话，眯着眼睛笑了两声，肉嘟嘟的小脸挤在一块，好像一个大包子似的。
唐舒抓住孩子手臂，跟睿睿挥了挥手：“哥哥再见，下次我们一起玩哈。”
睿睿微微长开了嘴巴，然后又咽了回去，默默地回屋把玩具捧了出来，递给沈越：“叔叔，这是送给糖糖的玩具，请你们收下吧。”
沈越一下子被小男孩这股劲给说服了，接过了玩具，点头：“谢谢。”
唐舒贴着小家伙的脸，轻声地对她说：“糖糖，我们谢谢哥哥，哥哥给了你好多玩具哦。”
睿睿礼貌一笑：“不客气，糖糖喜欢就好。”
回到家之后，小家伙坐在凉席上开始玩玩具
现在她能坐得稳了，自己玩也开心。
沈越突然说了一句：“那小男孩跟别的孩子好像不太一样，有礼貌多了，刚刚他弹的琴也好听。”
“可不是。”唐舒洗干净手，准备下米煮饭，说：“睿睿上的可是香江那边的国际学校，接受的教育都非常不错。”　　沈越挑眉：“以后我们糖糖也上那种学校，顺便把那个琴也学一下。”
“……”
“我们上不了，他那个肯定是他爸妈有关系。”唐舒想了想，又说：“不过深市这边的国际学校应该也不错，你加把劲啊，你闺女以后上学就靠你了。”
沈越一口应下：“行啊。”
傍晚吃饭的时候，唐舒听到了林老师那边传来了几声争吵，然后很快就有人摔门离开。
睿睿那稚嫩的声音还一直喊着“奶奶”，但很快楼下就有汽车启动的声响，然后扬尘而去。
唐舒皱着眉头，抬头看向沈越，问：“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林老师？”
沈越夹了点菜到唐舒的碗里，又往小家伙的嘴里舀了小半勺的米糊，才应道：“我猜，她大概不会想让我们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唐舒轻张嘴巴，发现沈越说得也没错。
看得出来林老师应该是个自尊心挺强的人，一般人住进了儿子家之后，基本上都差不多是定下来了。
不过她却坚持每个星期都会回来这边的小区，跟朋友喝喝茶，唱唱小曲儿，看来她是非常享受私人空间和时间的人。
唐舒想了想，也不打算去打扰她。
*
一周后，沈越借了台车，跟唐舒说要去车站接庄大成。
谁知道一个小时候之后，就看到男人捧着一个写满英文的大纸箱进门，里面是一台崭新的电脑。

第43章
沈越走在前头, 手里是一个巨大的纸皮箱。
庄大成跟在身后，手里同样搬着一个纸皮箱，不过较沈越手里那个小一点。
只见他脸上风尘仆仆的, 头发剃得很短, 明显是刚下火车过来。
庄大成端着纸皮箱，先是环视了一圈客厅, 然后唤了一声：“嫂子。”
“这个放哪里去？”
沈越已经往房间的方向走过去, 然后转头对庄大成说：“来，放房间里。”
现在孩子已经会爬会翻身，稍微不注意看着，睡着觉都容易滚到地板上。
前几天晚上小家伙就差点摔到了地上，幸好被蚊帐给兜住了，后来沈越干脆把床给移到了墙边, 有一边靠着墙的话，小家伙就不用再摔地上。
以后唐舒想要写文, 直接在房间里头工作, 顺便还能看着一下孩子。
唐舒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他们已经把箱子放到了房间的地板上, 然后拆箱，开始组装。
过了一会儿, 只见一台崭新的电脑已经安装在房间的书桌上, 唐舒摸了摸那崭新的显示器, 虽然看着非常笨重，但她知道这台电脑异常昂贵。
她忍不住朝沈越看了过去，问：“多少钱？”
“没多少钱, 我让人从香江搬回来的，便宜很多。”沈越最后才把键盘给接上线, 然后又搬了一张凳子放在桌子前，问唐舒：“这个椅子会不会太硬？要不要给你买一张办公椅？”
出租屋的椅子都是实木的，以前家里的虽然也是实木，但唐舒会放一个，平时写作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虽然也会不舒服，但好歹不至于腰酸背痛。
之前他去别人公司，看到有些用电脑的员工，基本上都会配备一张办公椅，听说垫子是海绵的，坐着还挺舒服。
唐舒抬眸看他，笑意盈盈地答道：“不用了，我叠两件旧衣服垫着就好了。”
唐舒有过好几台电脑，苹果、外星人、戴尔、惠普……
都不及面前这台电脑昂贵。
沈越没有应话，看着唐舒说了句：“到时候如果想要上网，还得报装一部电话机，要拨号才能上网。”　　唐舒点头，“等我们搬去新家才报电话机吧，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租借邻居家的先用着，到时候给回钱人家，省得以后搬家了又得花一笔迁移费。”
这年头报装电话也不便宜，得要四千块，他们还住在出租屋感觉没必要，到时候搬新家再报装也不迟。
“行，你看着来安排吧。”
庄大成看着刚刚组装好的电脑，显示屏上弹出一个win95系统的画面，于是好奇地看着他们俩，问：“哥，嫂子，你们怎么想到要买一台电脑放家里面？有什么用吗？”
刚刚一上车，庄大成就被车后排的箱子吸引了，不过他看不懂英文，一开始还不知道是电脑。
没想到他哥居然往家里买了台电脑，难不成他们要在家里开公司？
唐舒暂时不想告诉别人写小说的事情，顿时就看向了沈越。
幸好沈越立刻领会到她的意思，便说了句：“你嫂子想学电脑，不过带着糖糖不方便去夜校，所以就买台电脑让她练练手。”
庄大成神经大条，也没有多问，而是把玩了两下那噼里啪啦响的键盘，笑了笑：“要不是太贵，我也想买一台打打游戏。”
“行了，钱还没赚到就想这么多。”沈越把电脑给关了，然后对看着庄大成，又说：“大成，你先收拾一下，等会带你出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过去出租屋。”
“出租屋离我们这边就隔了一条街，那里东西都齐全的。虽然房子有点小，但你住着应该也够了。我也让房东帮你打扫过，直接就能入住。”
“谢谢哥。”庄大成大大咧咧地笑了笑，真诚地应了一句：“我一个单身汉，住什么地方都成。”
“走，你洗把脸，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沈越刚好问别人借了车子，恰好可以开车过去饭店。
之前他带唐舒来过一次，味道还挺不错，而且口味清淡，适合粤省这种天气。
就是路有点远，上次沈越那家伙说走路过去就十五分钟左右，谁知道走着走着居然走了半个小时。
唐舒当时还狠狠地骂了沈越一顿，结果他很委屈地说了一句：“我确实不用十五分钟就可以走过来……”
唐舒那叫一个无奈，要是沈越自己一个人走路，那确实快多了。
这次有了车子，但还是饶了一段路，小饭馆并不大，就是专门做街坊生意的。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过去，都非常的多人。
唐舒之前吃过一次，也觉得味道不错，尤其是他们牛肉和炒花蟹，唐舒吃过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
沈越进门就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然后找了一张四方桌，他们三大一小坐着也不会觉得逼仄。
小家伙一直都喜欢热闹的场面，唐舒一放下她就伸长了脖子四处看，特别爱看人家碗里吃的东西，馋得口水差点掉下来都不知道。
唐舒好笑地帮她擦了一下嘴边的水迹，捏了一下她软绵绵的耳朵垂：“看你这馋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自从上次去做了次检查之后，小家伙就开始慢慢添加辅食，她还以为小孩子都会特别偏食，结果这小家伙就没有不爱吃的。
尤其喜欢吃肉味的粥，鸡肉牛肉猪肝这些都不挑，一口气能吃小半碗。
不过唐舒担心她吃太饱，也不敢喂太多，小家伙每次还一直张着嘴巴啊啊啊地叫。
好像唐舒就是个后妈，故意不给她吃饱饭。
“能吃是福，以后等你大一点，我天天带你去吃好吃的。”沈越微微弯了弯，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菜牌，递给了唐舒：“看看想吃什么。”
唐舒在桌子底下踢了沈越一脚，然后又把菜牌递给了庄大成，“大成，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唐舒在待客这方面倒是比沈越要敏感一点，虽然跟大成是很熟，但好歹也是客人。
“嫂子，你点就好了，咱们又不是外人，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庄大成笑得十分真诚，之前他还以为沈越来了深市，会渐渐跟他生疏，没想到居然还记住他，真的想了办法把他从老家带过来。　　要是沈越跟他见外，他反倒会不开心。
现在这样子，好像跟以前还是一样，他哥把他当自己人，他心里感到非常的踏实。
沈越瞥了她一眼，直接道：“点吧，不是说肚子饿了？”
唐舒闻言，便点了两个喜欢吃的菜，后来沈越又加了两道菜，是庄大成喜欢吃的，最后又加了一个海鲜粥，给小家伙尝个鲜。
点好了菜之后，庄大成就灌了两口茶，没等沈越问，他就说起了老家最近的事情：“嫂子那个舅母后来又去了你们家，知道你们离开了之后就到处败坏你们的名声，后来被庄晓菲和刘婶合起来给骂了一顿，后来总算停歇了。”
“我帮刘叔送了一批货，小赚了两千块，给了我爸妈一千块，又给了庄晓菲五百，那臭丫头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居然还给我做了几天饭。就是天天还念着嫂子，说现在都没人跟她一起讨论小说了。”
唐舒听着庄大成说起老家的事情，眉眼温柔地笑了笑，“到时候让菲菲也过来玩玩，我也想她了。”
接着，庄大成又说了一些老家邻居的八卦，还提起了江恒和杨玉婷。
说他们又回了一次老家打算把婚宴给办了，结果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女生，说怀了江恒的孩子，结果婚事又泡汤了。
唐舒心里一阵唏嘘，这男女主的感情路可真是戏剧般精彩。
庄大成说话的时候，沈越全程都没有插过话，低垂着眉眼，跟小家伙玩躲猫猫，一大一小很是和谐。
很快，菜就上来了，唐舒跟庄大成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严浩。
庄大成沉着声，下意识看了一眼沈越，才闷声地说道：“浩子被抓了，他老婆偷偷把怀孕四个月的孩子打掉，也跑了。”

第44章
唐舒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余光往身旁抱着小家伙的沈越看了一眼。
沈越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情绪，于是唐舒便轻声问道：“是因为老范那个歌舞厅？”
庄大成似乎也是观察着沈越的表情, 喝了一口茶, 清了清嗓子：“嗯，不过因为他接触到的东西并不算多, 听说判了一年七个月。”
接着, 庄大成就把老范他们几个被抓的经过说了一下，因为这个事已经轰动了整个市，新闻也连续报道了几天，所以要知道消息并不难。
老范那个水晶宫歌舞厅被查出了贩毒，甚至还向未成年人兜售摇丨头丸，被警察当场抓获。
还有那个丁家兴, 也是在自家迪斯科舞厅里边卖毒品，同样被当场抓获。
庄大成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目光看向了沈越, 说：“老范和丁家兴, 还有他们一些帮忙卖毒品的亲信, 都被判了死刑。”
话毕，他们几个都没有再说话, 餐厅里依然熙熙攘攘的, 说笑声此起彼落。
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的气氛, 跟外界格格不入。
唐舒听到了庄大成说的那些话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那些毒贩子终于受到法律的制裁, 确实让她一直以来悬着的那颗心安定下来。
如果那些人一天不抓，唐舒也担心他们会再次找沈越麻烦。
同样, 那些被毒贩子害得家破人亡的普通老百姓，也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这些毒贩子一日不除，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家庭会被摧毁，有多少人会被毒丨品逐步侵蚀意志和生命。
死刑，是对那些没有人性底线的毒贩子最好的惩罚。
不过听到了严浩被抓，唐舒心里面还是有点矛盾。
严浩的那个儿子，有轻微的自闭症，而且自小身体也不怎么好。
如果严浩真的被关进去了，他那个老婆又跑了路，那严子康怎么办？
沈越捏了捏小家伙伸手去抓饭的手丫子，然后垂着眸帮她捏开手心上那一粒一粒的米饭，才抬起头看向庄大成，沉声问：“那子康呢？”
庄大成慢悠悠地咽下了一口饭，声音有点低，在嘈杂的环境中有点难以听清：“子康一直都是他爸妈在带，听说孩子现在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庄大成想了想，语气慢慢激动起来：“就是浩子他那个老婆，她那肚子里面的孩子打了之后，又把浩子的钱都卷走了。”想了想，庄大成又看着沈越说了句：“听说浩子之前准备在市里买房子，结果那女人带着买房子的钱跑了。”
唐舒皱着眉头，问了一句：“那严浩爸妈有没有把钱追回来？”
“哪里追得回来？人早就跑没影儿了，有人说她坐上火车离开了老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庄大成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浩子爸妈连市里都没去过几次，他们也不知道上哪找人去，报警也没用，她名义上还是浩子的媳妇，拿她没办法。”
老人家几乎一辈子都待在小镇子上，坐车都不太会，真要找人确实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而且这个年代身份信息也还不健全，如果真去外地，等于茫茫大海里捞针。
一直到吃完了饭，大家都没有再怎么说话。
离开饭馆之后，沈越先把庄大成送到了出租屋，然后帮他把行李拿上楼。
因为唐舒带着孩子在车里等，他也没有逗留太久，几分钟之后就下来了。
……
晚上九点多，小家伙还没困，缠着沈越在床上跟她玩。
一大一小面对面坐着，沈越逗得小家伙哈哈大笑，一直用小手拍着床，拍得哒哒响。
玩了一会儿之后，小家伙又要沈越抱高高，长开自己的手臂一直玩飞来飞去的游戏，两个人都玩得满头是汗。
沈越把小家伙放下到床上，捏了捏她白白嫩嫩的脸蛋，笑着说：“还不肯睡觉？小夜猫！”
小家伙抓住了沈越的手指，笑嘻嘻地看着他，小脚丫还用力地蹬了他一脚，最后才松开了他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唐舒坐在书桌旁边，研究着那台电脑的五笔键盘，听到了小家伙轻轻打了个哈欠，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对沈越说：“你别跟她闹了，不然她一直不肯睡。”
现在孩子越来越大，就爱玩，一起晚上九点钟就会睡觉，现在要跟沈越玩到差不多十点钟才肯睡。
沈越直接把孩子抱了起来，然后下床，走到了唐舒身后，“你也跟我们睡一下，不然她不肯睡。”
“你不跟她闹，她就肯睡了。”唐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捏了捏沈越怀里那小家伙的脸蛋，还没说话，小家伙就对着她嘻嘻笑了两声。
然后伸出了新藕一样的白胖小手臂，朝着唐舒“啊啊”了两声，想让她抱抱。
沈越挑眉，在小家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乖孩子。”
小家伙蹬了蹬小脚丫，挨着沈越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又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唐舒心一软，干脆把电脑给关了，从沈越怀里接过了孩子：“行了行了，现在就去陪你睡，可以了吧？”
小家伙伸出了手臂，软糯糯地环住了唐舒的脖子，脑袋熟练地往她怀里钻了钻，直接笑出了声音。
唐舒侧了侧脖子，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亲了亲，笑眯眯地说：“真乖，我们现在就去睡觉。”
沈越微微垂着眸，看着孩子和唐舒的互动，眉眼慢慢变得温柔。
小家伙估计刚刚就玩累了，唐舒给她喂了几分钟奶之后，直接就呼呼睡了过去。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微微握成拳，高举到脑袋的两边，小嘴巴还嘟起来，十分的可爱。
唐舒看着小家伙的睡觉的样子，然后低下头，在她脸蛋轻轻吻了一下。
转过身时，才发现沈越并没有睡觉，而是脑袋枕着手臂，目光看向蚊帐顶，似乎在想什么事。
至于是什么事，唐舒不用多问都知道肯定是因为严浩被抓的那件事。
沈越从小就是跟严浩一起长大的，听说感情一直不错，庄大成之前还跟她说过，沈越以前也挺疼严子康的，住院的治疗费，出院后的营养费，也给过不少。
严浩走到了这一步，沈越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看着她，然后伸出强劲的长臂，牢牢地把她摁进了怀里，力道之大，把她肩膀都搂得有点生疼。
唐舒伏在了他的胸膛上，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平静下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侧脸上，然后贴着她亲了一下。
过了很久，抱着她的男人才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嘶哑：“唐舒，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
唐舒微微抬起头看着他，只听他缓缓地说道：“如果不是你，被抓的人可能就是我。”
如果没有唐舒，他这辈子可能都浑浑噩噩，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唐舒喉咙有点发涩，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抱着他身体的手臂慢慢紧了紧。
“我提醒过他了。”沈越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有点悲痛：“他不听。”
唐舒听出了他的自责，伸手抚摸上他的脸庞。
然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轻轻说道：“与你无关，你别自责，严浩是成年人，你不需要对他的选择负任何责任。”
“那是他自己选的。”
唐舒记得，沈越不仅提醒过他，就连庄大成也给他打过几次电话。
很明显，严浩并没有当一回事，而且还越踩越深。
既然拉不回来，那就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唐舒想起了严子康，缓缓地说了一句：“到时候我们给子康寄点钱吧，两个老人现在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虽然她不喜欢严浩，但是严子康是无辜的，而且身体也不好，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就算她不开口，她知道沈越也想帮一下他们。
沈越其实是很仗义，很善良的一个人。
沈越听着唐舒的话，紧紧地抓住她捏耳朵的手，然后拉下来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眸色慢慢安静下来。
良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过了两天，唐舒就拿了五百块出来，让沈越寄回去老家，给严浩的父母。
他们打算时不时寄点回去，还打了个电话给庄晓菲，让她帮忙看着点，起码保证孩子上学不成问题。
处理了严子康的事情后，唐舒和沈越就打算开始装修新家。
沈越选了个好日子之后，就借了车带着她去了金月湾花园，办了一个小小的动工仪式。
然后就让装修的人进场，打算赶紧把房子装修好，等年后搬过去。
装修进场的时候，唐舒花出去一万块。
然后她把剩下的三万五千块，拿出了一万开了个股市账户，准备投一点进去股市。
这个时候正是各种小电器和手提电话崛起的年代，唐舒跟沈越说了一下，打算买一点科技方面的股票。
沈越把唐舒送到了证券公司门口，笑着点头：“按你说的，你觉得哪个好就买哪个。”
“如果钱不够，在我那里拿一点，你看着来投资。”
昨晚沈越回家的时候，拿回来了两万现金，听说是上个月的钱。
唐舒看着他拿了那么多钱回家，也不放心放在家里面，今天本来打算存进去银行。
听沈越这么一说，她打算多投一万。
不过股市有风险，唐舒暂时不打算买太多。
而且装修房子也不知道还得还多少钱，唐舒也不敢乱花。
小家伙跟着他们去了不少的地方，即便在证券公司这种地方也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样子，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唐舒点头：“行啊，到时候赚钱了，分你一半。”
从证券公司回家之后，沈越把庄大成叫了过来，在他们家吃了个晚饭。
庄大成现在稳重成熟多了，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言谈举止都比之前要礼貌和稳重。
同庄大成一起上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子，穿着牛仔裤，白衬衫，留着一个郭富城头，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
沈越打开门让他们进来，对唐舒介绍道：“这是陈家乐，我现在搭档。”
然后又用粤语对陈家乐说：“happy仔，这是我太太，唐舒。”
唐舒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笑意盈盈道：“你好。”
陈家乐对她笑了笑，用很地道的粤语说道：“阿嫂，你跟越哥一样，叫我happy仔得啦。”
沈越压低声音，在唐舒耳边说了一句：“他不会说普通话，不过会听。”
然后补充了一句：“是香江人。”
“哦，是这样啊。”唐舒倒是听得懂，现在也能说两句，便点头应道：“好啊，以后我就跟沈越一样，叫你happy仔。”
“你们快进来坐，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唐舒招呼着他们进来，然后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陈家乐笑着点头，接过茶：“多谢阿嫂，不用跟我客气了，我自己来就行。”
唐舒笑眯眯点头：“嗯，那你当自己家就行了。”
庄大成现在已经熟门熟路，茶都没喝，就直接抱起了一旁玩玩具的糖糖，带她满屋子飞。
小家伙认得他，笑得呱呱叫。
陈家乐跟着沈越进去厨房，帮他打下手，很快就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唐舒听着他们在聊工程的事情。
陈家乐似乎认识不少人，还认识了很多都是香江那边过来深市开发房地产的大老板。
听他们的聊天内容，陈家乐似乎还给沈越介绍了几个工程，但因为没有这边的身份，便找了沈越来做中间人。
现在有一个隔壁区的大项目，两人似乎在商量着怎么样拿下来。
唐舒知道沈越很聪明，应该不至于会被骗，而且陈家乐看着也不像耍滑头的人，一晚上下来都相处得挺好，便没有过于好奇。
直到把人送走，沈越早早就给孩子洗了澡，又跟她在床上玩了一会儿。
终于等孩子玩累了，沈越便把她哄睡，然后等着唐舒回来睡觉。
唐舒以前没有学过五笔，花了几天时间背熟了字根，现在手速终于都提上去了。
不过等写完了一章，也差不多到十一点多。
沈越看她关掉了电脑，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唐舒有点累，干脆就圈住了他的脖子，把脑袋挨在他的肩窝处。
“累不累？”沈越轻轻把人放到了床上，确保不会把孩子弄醒，又轻声问：“要不要帮你按一下？”
唐舒直接拉着男人的手臂，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让他躺下。
“不累，你也躺下来，让我抱一下。”
就在男人躺下来的时候，唐舒伸手抱住了他腰，然后把脑袋枕上去他的胸膛，笑眯眯道：“真舒服。”
男人刚刚洗个澡，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青柠味，衣服上还有洗衣粉的味道，很阳光。
沈越哭笑不得，然后直接伸手把她往上一提，让她整个人都趴在自己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唐舒猛地抬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笑眯眯地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耳垂。
唐舒觉得男人的耳垂浑厚，特别的好摸，又抽回了手轻轻捏了捏。
沈越轻咳了一声，骤然清醒过来，用手捏住那只柔软的手臂。
他的眼瞳黑沉发亮，狼狈地粗喘了一口气，那絮乱浓重的呼吸声几乎要盖过所有声音，他微微把脸偏过去一旁。
“你不要乱摸。”沈越黑沉沉的眼睛睨着她，把她的手猛地拉了下来，手劲很大又粗暴地捏住了她柔软的手腕。
唐舒微微低吟一声，蹙着眉头：“你的耳朵好好捏，软绵绵的。”
“你……”沈越的心跳有一瞬尤其猛烈，手臂一紧，直接圈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一提。
缱绻缠绵道：“故意引诱我。”
男人浑身硬邦邦的，灼热的呼吸喷洒上来，整个房间瞬间升高了几度似的。
好像一个小火炉。
唐舒摸了摸他板寸那硬硬的头发，眼睛亮晶晶地看他，笑意盈盈：“你是我丈夫，我故意怎么了？”
就是故意的，那也合法！
沈越呼吸一重。
他的黑瞳中倒映着女人温柔的眉眼，一双星眸盈盈似水看他，头发微微凌乱，慢慢流露出一丝丝的情意。
沈越心头倏然窜了一把火。
烧得两人瞬间炙热起来。
手臂立马就勾着她的腰压向自己，低头。
两人的呼吸瞬间絮乱起来。
唐舒还不忘问：“你……身体好点了吗？”
沈越黑沉的眼睛有片刻的愣怔，然后微微用力咬住了唐舒的耳朵，沙哑着声音：“你说呢？”
唐舒看着他如剑一般的眉峰，兀自低低喘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回应着他。
好像一株纤弱的蔓藤，慢慢把他缠绕。
沈越手臂一捞，直接把人抱起来，然后快步走到了隔壁的小房间。
小房间已经铺好了席子和枕头，是很少女的碎花图案。
沈越轻轻勾唇：“这被子我特地挑的，衬你。”
唐舒脑袋好像有一团浆糊，混沌之间根本听不懂沈越这话是什么意思。
已经是深秋，深市的夜晚依然闷热无比，两人身上的汗水瞬间把床上的薄被濡湿。
沈越从上而下俯视她，那双黑眸，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缠绕着两人往炙热的深渊而去。
突然，男人一口咬在她雪白的肩头上，然后捂住她轻呼的嘴。
他有力的双臂束缚着她，气息浑重，额头上晶莹的汗珠顺着他英俊凌厉的侧脸，滑落到唐舒白皙光滑的颈项边。
唐舒躲无可躲，断断续续地重复着。
慢点，你慢点。
窗外灯火阑珊，屋内明灭明暗，直到唐舒沉沉睡去，才结束了凌乱的一夜。

第45章
外面天蒙蒙亮, 唐舒已经醒来了。
他们还睡在小房间的床上，唐舒睡在里面，身后是男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她竖起耳朵听着旁边主人房的动静, 小家伙一整夜都没有醒, 睡得安安稳稳的，让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窗帘边的缝隙微微透着光, 唐舒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刚伸手准备拿过枕头边上的衣服，一段麦色的手臂慢慢把她圈紧。
一道黑影倏地欺身上来，昏暗的光线下，唐舒并没能看清男人的表情，只觉得他灼热的气息, 排山倒海般灌注进她的身体每一寸脉络，瞬间让两人燃烧起来。
花开花合, 暧昧缱绻。
“别动。”男人亲吻着她的脸颊, 亲昵地贴着她的唇角的蹭了蹭, “再让我抱一会儿。”
唐舒把微红的脸埋进了碎花枕头上, 皱着眉头“嗯”了一声，听着却像是亲昵的娇嗔。
沈越微微圈紧手臂, 把她从枕头上扒拉起来, 从她的唇角一直舔舐到她的眉眼, 直到把她紧皱的眉头亲得平伏下去，又轻轻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
“别……”唐舒抬起酸软的手臂，捂住自己的脸, 轻声呢喃道：“好多汗。”
沈越抓住她柔软的手指，用长指扣紧, 拿到嘴边亲了一下，俊美的双眼笑得眯了起来：“我又不介意。”
“你……”
“我喜欢你，我不介意。”
说完，男人细密的亲吻又侵袭上来，轻柔地从她的额头，鼻子，下颚，唇角，最后覆上了她嫣红的唇瓣。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光线透过窗边的缝隙透进来，唐舒抱着对方那坚实的肩膀，抬眸认真地看着他。
良久才伸出了手指抚摸上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然后非常认真地用手指描绘他笔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
沈越看着她那坠满了星辰的眸子，轻声问：“怎么了？”
唐舒推了推他宽厚的肩膀，难受地嘟哝了一声，“好困，可我又想洗个澡。”
说完，便窝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先睡一会。”沈越失笑，知道她应该是累了，便拉起了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温热的气息笼罩着她，瞬间沉沉睡去。
沈越听着她绵长沉稳的呼吸，微微收拢手臂力量，把她护在了怀里。
*
唐舒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好久才从朦胧的意识中清醒过来，然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她身上已经被清洗过，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棉质衣服，宽大的男式睡衣套在她身上，显得有点肥大，但柔软的触感和阳光晒过的清爽气味，却意外的让她感到舒适。
唐舒竖起了耳朵，听到沈越正在给孩子喂奶粉，也没着急起床，而是慵懒地躺在床上，目光恬静地看着天花板。
良久，她才慢慢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短袖胳膊和大腿内侧的痕迹，忍不住拢了拢脑后有点凌乱的长发，有点郁闷地扯过一旁的松紧睡裤，飞快地套上。
她起身走出了房间，恰好看到了沈越和孩子坐在餐桌边，一大一小听见动静，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男人深邃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然后慢慢地移到了深蓝色的睡衣上，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唐舒对上了男人的目光，然后别过眼睛，嘀咕道：“都十点多了，你怎么都不叫我一下。”
害她都睡过头了！
“你闺女也是刚醒。”沈越把孩子放在了儿童餐椅上之后，便朝着厨房走去，边说：“你先去洗漱，我给你把面拿出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擦着她的肩膀走了进去厨房，唐舒莫名觉得他笑得有点奇怪，但还是走进去洗手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恢复如常，小家伙也已经喝完了奶瓶里的奶粉，吵着要唐舒抱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有陪她睡觉，唐舒有点内疚地抱起了她，然后猛亲了她好几下，又给她喂了一点剪碎的面条。
小家伙大概是喝饱了奶粉，吃了两口就开始摇头，然后蹬着脚要坐地上的毯子上玩玩具。
“行行行，知道你想去玩了。”唐舒直接把她放到了毯子上，然后递给她两个几个玩具，“我吃完早餐再跟你玩。”
小家伙朝她“啊啊”了两声，似乎是在回应她。
唐舒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然后坐回去餐桌旁，开始吃早餐。　　沈越做了一点面，又熬了点菜粒粥，除此之外，还有一笼小馒头和两个煎荷包蛋。
“你吃过早餐了？”唐舒忍不住望向他，这么多早餐她怎么吃。
沈越点头：“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说完，便递了一双干净的筷子给她。
“这么多？”唐舒接过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皱了下眉：“我怎么吃得完？”
“你也跟我吃一点。”唐舒把面前的一碗粥推给他，扬了扬下巴：“别浪费了。”
沈越没有动，只是拉着椅子，往她这边挪了过来，“你先吃，吃不完我再吃。”
唐舒白了他一眼，直接把勺子扔进去粥碗里，放到他跟前，说：“你把这碗粥吃了。”
沈越笑了笑，乖乖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想了想才说：“吃了早餐，我们出去玩一下。”
唐舒吃面的时候也非常斯文，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看向他，问：“去哪里？”
沈越问：“你想去哪里？”
唐舒摇头，继续低头吃面：“不知道，糖糖还小，也不适合带去游乐场。”
虽然小家伙现在已经会坐了，但还是不适合玩游乐场的设施项目，而且小区附近就有一个小型的儿童公园，唐舒隔三差五就会带她出去玩一下。
沈越飞快地把碗里的粥解决了，看唐舒还慢悠悠地吃着面，便提议：“反正快到冬天了，要不去商场逛一逛，今晚顺便去试一下你之前想吃的西餐。”
之前去麦当劳买雪糕的时候，他们就路过了一家西餐厅，唐舒随口说了句以后赚了钱，就去那里吃一顿。
正好上个月赚了点钱，趁着有时间，沈越想跟她去尝一下。
唐舒抬眸，“好啊，那等会给你买一套西装。”
“……”
“你真想看我穿西装？”沈越拿起筷子，把一个煎得金黄色的荷包蛋夹到了唐舒的面碗里，问：“好看吗？”
唐舒神秘地笑了笑：“不知道。”
“不知道你长得这么帅，肯定会好看的。再说了，不是你说要穿去吃西餐吗？咱们穿正式点。”
庄大成来了深市一个来月，现在也收拾得人模人样的，穿上白衬衣也活脱脱像个城市精英。　　沈越长得这么帅气，身材又高大挺拔，多尝试一下别的风格的衣服也不错。
养眼。
沈越一脸被愉悦到的表情，轻笑道：“行，那听你的。”
吃过了面之后，已经十一点多，两人打了个车过去了市内最繁华热闹的百货商场。
大概因为是周末，商场内熙熙攘攘的人群，比过年还要热闹。
沈越上个月买了一辆婴儿推车，唐舒每天都会推她出去玩，今天想着她还没有睡午觉，便带了推车出来。
小家伙倒是开心，看着商场内五颜六色的气球和彩带，眼睛都不带转的。
两只小手抓住推车的前杠，稳稳地坐在小推车上面，一直笑嘻嘻地观察着热闹的人群。
沈越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婴儿店，说：“给糖糖也挑两件外套。”
唐舒点头：“嗯，我们过去吧。”
虽然说南方的夏天漫长，但是冬天也会冷，唐舒一直在忙，还没给小家伙准备毛衣和外套，现在正好可以挑一挑。
沈越推着车走在前面，唐舒跟随他走进去童装店，这家童装店很大，不过并不算多人，摆出来的衣服大多都是女孩的款式，粉的紫的蓝的，看起来非常的可爱。
唐舒都还没有说话，沈越就拿了两条裙子在小家伙身上比了比，然后挑着眉，说：“不错，好看。”
然后直接让人拿了糖糖适合的码数，又往里面走去，一连拿了几件衣服都说好看。
唐舒忍不住说他：“孩子很快长的，你买这么多明年她也穿不上。”
倒不是唐舒舍不得，确实是孩子现在这么小，几个月过去就不合身了，这商场里面的衣服也不便宜，买多了也浪费。
“行，听你妈的。”沈越把手里的两件衣服递给店员，笑着对小家伙说：“等你长大了，自己过来挑。”
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听懂，“咿咿呀呀”说了一大通没人听得懂的婴语，小脚丫还蹬得老高，把小推车都蹬得哒哒响。
结账的时候，那个店员眉笑眼开的，还给小家伙送了一个闪闪发亮的球，“真可爱的小朋友，好胖嘟嘟的哦，送一个球球给你吧。”
小家伙“啊啊”了两声，抓住了小球嘻嘻笑了起来。
沈越一口气给小家伙买了六件衣服，一共花了四百多块钱。
两件外套，两件毛衣，还有两条裙子，这才满意地走出童装店。
然后又迫不及待拉着唐舒去了时装店，这个年代流行鲜艳色彩的衣服，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姹紫嫣红的一片。
沈越这次倒没有主动给她拿衣服，而是找了个售货员，让人家帮忙搭配。
唐舒之前也打算买几件衣服，最后在售货员的推荐下，试了一条颜色比较浅一点连衣裙。
鹅黄色衬得唐舒的皮肤越发白皙，深V的领子微微显现出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及膝的裙摆显得小腿修长又笔直，端庄又大方。
唐舒上辈子习惯穿职业装，这种偏少女俏皮风的衣服很少尝试，便问男人：“这个怎么样？”
沈越从镜子中看了又看，好一会才清了清嗓子：“好看。”
唐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感觉他有点敷衍，皱了皱眉：“是吗？”
“小姐，你穿得很好看。”那个售货员微微捂着嘴笑了笑，才说：“你家先生刚刚一直在盯着你看，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唐舒从镜子中朝沈越看了过去，才发现他耳朵微微泛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唐舒摸不透这男人。
只是下一秒，男人倏地站到了她身后，伸手替她拢了拢衣领，沙哑着声音道：“这件要了。”
“你再试试另外两套。”
唐舒这才发现，V领显露的地方，原来是一道紫红色的印痕。
来自沈越同志的杰作。
唐舒后面自己挑了两套素色的衬衣，试了一下尺码，直接就要了，闷着声道：“你去结账。”
平时钱都在唐舒身上，不过今天带的钱有点多，她不放心自己带着，就全放在沈越那边。
男人倒是乐意，爽快地走过去收银台，买单的时候又给她挑了一条丝巾和腰带，又好几百花了出去。
*
从时装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小家伙还很精神，一点都没有想要睡午觉的样子。
唐舒趁着孩子乖巧，便拉着沈越进了男装店，给他选了一身戗驳领灰色条纹的西装，然后配了一件白色的衬衣。
店里很多都是花花绿绿的衬衣，庄大成就买了两件，她觉得有点浮夸，不太适合沈越。
“你去试试这套。”
沈越先是看了眼价格牌，顿时皱起了眉头，闷声道：“怎么这么贵？”
唐舒白了他一眼，刚刚沈越给他们买衣服结账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这个好歹是品牌店，是真的不算贵。
唐舒瞪他，没好气道：“哪里贵了？西装都是一套的，这算便宜的，要是纯手工的定制西装更贵，你快去试一下。”
说完，又拿了一双合适他码数的皮鞋，递给他。
“都够给你们多买几件衣服了，还不贵？”沈越一脸的不情愿，最后被唐舒踢了一脚才拿着衣服和皮鞋进去试衣间。
唐舒算是发现了，无论是吃的穿的，沈越对自己是真的无所谓。
但是给她和糖糖的，基本上都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等了好一会，沈越才板着一张脸走了出来，笔挺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把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宽肩窄臀，那双腿更是修长有力。
他那菱角分明的五官透着些许冷峻，给他增添了几分霸气和禁欲感。
俊美得让人忍不住惊叹，身旁几个陪男友过来买西装的女士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窃窃私语。
唐舒也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很满意自己挑选的这套衣服。
沈越浑身不自在地走到唐舒身边，低声问：“怎么样？”
“那还用问吗？”唐舒顺手抽了条领带，垫起了脚尖准备帮他打领带，轻声道：“别动，我第一次给人打领带，不是很熟练。”
沈越浑身的不自在，在这一刻尽数全褪，走近了一步，低垂着眸子看她：“慢点，不着急。”
等领带终于打好，唐舒又抽了张白色的帕子插到了胸前口袋里，才满意一笑：“好看，就这一套。”
沈越连镜子都不照，点头：“行，你喜欢就买吧。”
唐舒无语，什么叫她喜欢啊？
又不是给她穿的衣服！
不过沈越已经走去更衣室，直接把衣服给换了下来，然后买单走人，多一分钟都不愿意待。
从西装店出来，小家伙已经自己睡着了。
沈越朝四周看了看，便带着唐舒去了肯德基，买了两个圣地。
唐舒问他：“你不是喜欢吃吗？”
沈越挑了挑眉：“你喜欢吃啊，给你买。”
唐舒哭笑不得，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喜欢吃冰激凌，不过沈越排了很久的队，才轮到他。
这冰激凌怎么都要把它给吃完。
两人吃完了冰激凌不久，小家伙才幽幽醒来。
也许是知道出来玩，小家伙醒来也没哭没闹的，唐舒带她去换了尿布之后，又各种好奇起来。
在商场转了一圈，又买了两个玩具给小家伙，差不多已经傍晚六点。
沈越打算早点回家，就带着她们来到了西餐厅，还没进门，唐舒就听到了有人高呼一声：“小沈。”
唐舒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衣，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朝他们走来，身旁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两人以亲昵的姿势手挽着手。
沈越微微偏过头，朝唐舒低声说道：“这就是我之前帮他追回钱的那个香江老板，他叫刘家强。”

第46章
沈越让人把小推车放到了角落, 然后抱起了小家伙，另一手牵着唐舒走了上前。
“刘总，这么巧。 ”
“昨天才刚从国外回来。”刘家强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一眼唐舒, 然后伸手搂过身边女伴那纤细的腰肢, 淡淡地笑了笑：“Fiona说想吃这家西餐厅的牛排，趁有时间就陪她过来尝一尝。”
刘家强身边的年轻女子打扮得非常洋气, 浓妆艳抹, 穿着紧身deep V短裙，戴着夸张的配饰和耳环，大波浪长发，一举一动都妩媚至极。
只见她得意洋洋地笑了笑，红唇轻张，撒娇道：“等你这么久才有空, 你今天陪我吃完牛排，还得跟我逛逛街才能回去！”
刘家强搂过女子, 亲昵地一笑：“行行行, 今晚一定好好陪你, 要什么尽管挑, 都给你买。”
“算你啦。”
唐舒和沈越并肩站在两人对面，脸上是得体的笑容, 就这么看着两人耍花枪。
刘家强搂着人哄了几句, 才转过脸对沈越身旁的唐舒看了过去, 问：“小沈，这位肯定是弟妹吧？”
沈越介绍道：“嗯，这是我太太, 唐舒。”
然后他又看着唐舒介绍道：“舒舒，这是江河集团的刘总。”
唐舒目光直视对方, 弯唇得体一笑：“刘总你好。”
刘家强轻轻点头，目光在唐舒漂亮惊艳的脸上看了两眼，才轻声道：“你好，之前就听小沈提起过你，今天既然这么巧，要不一起吃个饭？”
话落，刘家强身旁的女子明显表情一滞，带着敌意的眼神朝唐舒看了过来。
沈越浅笑，抱着小家伙摆了摆手，四两拨千斤推说道：“孩子还小，我们就不打扰刘总和朋友相聚。”
刘家强闻言，轻轻“唔”了一声，“那下次邀请你们去我家做客，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刘家强这么一说，身旁女子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那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耷拉下去，艳丽的妆容瞬间褪了色一样，像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
“好啊，等刘总有空，什么时候都可以。”沈越淡淡一笑，跟刘家强道别之后，直接拉着唐舒走进去餐厅，让人给他们安排一个安静的位置。
西餐厅在一家酒店的二楼，他们坐的位置刚好是靠窗，可能时间还早，并不算多人。
唐舒坐下之后什么都没问，拿着菜单看了一会儿，直接要了个主推的12道式套餐。
然后把菜单递给他，问沈越：“你要什么？”
“跟你一样就行了，我不挑。”沈越看都没看，拿着一个小球在逗糖糖。
唐舒看着他们父女俩玩了一会儿，沈越又给小家伙喂了点餐前面包。
小家伙不怎么挑食，把沈越那一份面包全吃完了，然后开始玩自己刚买的玩具。
沈越看着盘子里就那么一丁点面包，颇为不满地说：“这么少的东西，他们也好意思卖那么贵。”
唐舒忍不住一笑：“确实贵，下次我们吃点别的。”
原本唐舒是打算等沈越生日再过来吃的，不过沈越生日在春节那段时间，还有两个多月。
沈越一听，语气又变了变：“试一下别的口味也不错，反正来都来了。”
吃了餐前面包之后，后面的菜慢慢上来了，当沈越看到那块M9牛排只有一丁点肉的时候，眼神一变。
不过他看到唐舒一脸满足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飞快地把肉给解决了。
后面的甜点，沈越都没有吃，一半喂小家伙吃掉了，一半给了唐舒。
唐舒觉得有点甜腻腻的，直接拿着勺子，给沈越喂了两口：“你也吃点，很甜的。”
沈越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得逼着他才会吃一点，明明自己也不是讨厌吃，单纯就是想把东西都给她和糖糖。
沈越舌尖尝到了甜味，点了点头，终于给了一个好点的评价：“这个甜点还不错。”
“……”
唐舒怀疑他的味蕾有毛病，明明就齁甜。
坐了一会儿之后，小家伙就待不住了，因为窗外已经亮起了各种霓虹灯，小家伙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咿咿呀呀”的叫喊着，想要出去玩。
沈越见状便说：“那我们出去逛逛，等她玩够了就早点回家。”
唐舒点头：“行啊，正好可以散散步消消食。”
“……”沈越目光有点怀疑地睨着她，问：“你吃饱了？”
唐舒惊讶地看着他：“你没吃饱？”
“……”
就那么点东西，怎么可能饱？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说已经有人给他们买过单。
沈越轻声说了句：“应该是刘总。”
唐舒看着他，问：“那要不要过去跟他打个招呼？”
“不用了，走吧。”沈越直接牵起了唐舒的手，离开了西餐厅。
他不想让唐舒看到那些阴暗角落里面的腌脏事，虽然唐舒一直没有问，但应该也看得出来刚刚刘家强搂着的那个女人并不是他的原配。
随后他们又在附近玩了一会儿，唐舒不忍心，回家之前给男人打包了几串烧烤和一盒炒粉。
*
等沈越给小家伙洗完澡之后，没多久就犯困了，干脆给她冲了一瓶奶粉，让她吃饱赶紧睡觉。
把小家伙哄睡之后，唐舒刚刚洗完澡出来，因为在外面玩了一天，她今晚还特地洗了头。
唐舒看到男人从房间出来，便压低了声音问道：“你闺女睡了？”
“嗯。”沈越点头，然后直接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下来，光着膀子往洗澡间走去，“帮我找衣服，我也洗个澡。”
唐舒把擦头发的大毛巾挂到了椅子靠背上，在水声响起的时候便走进去房间找了套干净的睡衣。
出来的时候还顺便给小家伙压好了蚊帐，即便已经十一月底，但深市一直没有入冬，虽然温度不像盛夏那样炎热，但也接近二十度，蚊子依然非常多。
当她拿着衣服去到卫生间的时候，一敲门就直接开了一条缝，男人健硕匀称的身材立马映入眼帘，唐舒直接把衣服扔到了墙壁的衣架子上，说：“衣服给你找来了。”
沈越头也没回，不知道应了句什么，唐舒也听不清，直接帮他把门给掩上，然后去厨房，冲了两杯蜂蜜柠檬水。
刚刚把柠檬水冲好，沈越就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上身依然光着膀子，下半身套了一条宽松的棉质睡衣。
他看着唐舒从厨房拿了两杯水出来，便直接拉开了餐桌旁的两张椅子，说：“不会是什么咖啡吧？”
来到了深市之后，唐舒就迷上了那个苦苦的东西，有时候早上起来就喝一杯，然后再开始工作。
有次唐舒给他喝两口，说可以提神，结果口味跟外边卖得凉茶差不多。
唐舒哭笑不得，把柠檬水放到了他跟前，没好气道：“柠檬水，我不是买了烧烤吗？怕你上火！”
沈越微微笑着“哦”了一声，然后拿过烤串和炒粉，给唐舒递去一双木筷子，“你也跟我吃一点。”
唐舒皱眉，一脸的不情愿：“还是别了吧，会胖的。”
“哪里胖了？”沈越瞥了她一眼，不知道脑子里想起了什么，唇角明显扬了扬，说：“昨晚抱着也没多重。”
唐舒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瞪他：“不要再说昨晚！”
沈越笑得尤其张扬，抓住唐舒的手就亲了一口，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点米粉，边吃边“嗯”了一声。
唐舒看他吃得有滋有味，还是夹了点芽菜，放进嘴里。
然后问他：“今天那个不是刘总的老婆吧？”
“嗯。”沈越还以为唐舒会不问，既然问了就闷声说道：“刘家强一直玩得挺花的，那是他包养的一个情妇，听说之前参加过香江小姐的海选，没选上。”
“前镇子他老婆从香江过来了，还在这边住了一段时间，不过没抓到这个，抓到了刘家强在黄金海岸夜总会的那一个。”
“……”唐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表情好，只是问：“还不止一个？”
以前看香江的媒体八卦，那些富豪都玩得特别花，什么香江小姐，中华小姐，女大学生……什么类型都有。
就连她上辈子的亲爸，也不是什么好男人，娶了好几个女人不说，外面的露水姻缘也没有断过。
沈越语气平淡：“像刘家强那种级别的有钱人，都有好几个情人。就连我挂靠的那个工程公司的老板陈伟良，他也有两个。做工程这个行业的，晚上要招呼各种甲方，一堆男人聚在一块不是去夜总会喝酒就是歌舞厅应酬，还叫上一大堆陪酒的女人，一晚上就花出去万把块，家里的老婆也拿他没办法。”
话落，沈越吃烧烤的动作顿了顿，感觉唐舒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便皱了下眉，“我说的是别人，你这是什么眼神？”
不仅是那些干工程的，很多只要是男人聚堆的公司，都爱结伴去那种地方喝酒，抱着那些陪酒的唱一些情深义重的歌曲，也不知道要感动谁。
唐舒看着他：“哦？是吗？”
对上唐舒那但笑不语的目光，沈越不屑地嗤了一声：“不是你说的吗？亏本的事情，咱们不干。”
“老子长这么帅，怎么可以便宜别人？”沈越直接搂住她，亲了一口，咬牙切齿道：“老子是你一个人的！”
“满嘴是油，你滚开点。”唐舒满脸的嫌弃，推了他一把，警告道：“你以后要是也想出去乱搞，最好就先离婚，我不阻拦你体验什么花花世界，你也别对我藏着掖着，大家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说什么呢？”沈越把手里的筷子扔在桌子上，直接拉着唐舒坐在自己的腿上，声音闷闷的：“我天天回来给你们做饭，睡你旁边，哪有时间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说的以后，说不定以后等你赚了大钱，思想也会不一样。”唐舒瞥了他一眼，任由他抱着，又说了一句：“认识的圈子不同，你以后也容易被影响的。”
“以后也不会，我赚的钱都给你和糖糖。”沈越贴着她的脸，薄唇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朵，反正慢慢沉下气来，说：“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亿人，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每个人的道德底线也不同，不管我现在说些什么，都没办法可以立刻证明我是哪一种人。”
“但是，你可以看我为你做了些什么。”
刘家强和陈伟良跟他不是同一种人，他不敢说自己的道德标准有多高，但也有自己的一个底线。
这个底线就是唐舒，无论她相信与否，不影响他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他只想要给唐舒幸福，让她开心。
这一刻，他说再多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付出了行动，才是最有力的证明。
唐舒耳边是男人那灼热的呼吸，这一刻，她的心有点凌乱。
她撇了撇嘴，没看他：“行啊，要是你以后敢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带着糖糖，拿着你的钱远走高飞。”
沈越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唐舒转过脸看他，打趣道：“那可说不定啊，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等你有钱了，就是你不找，别的女人也扑上来。”
话落，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唐舒还以为沈越是被她说中了，谁知道沈越突然把脑袋埋在她的肩膀处，低声地问她：“那我不做房地产这一行，以后赚的钱没有现在那么多，你会不会失望？”
唐舒皱了下眉：“我不是那个意思，不管做哪个行业，以后都会碰到刘家强那样的人。”
如果用这个来界定进不进这个行业的话，那他们只能回去深山老林里待着了。
这个灯红酒绿的社会是浮躁的，也是充满了诱惑的，想要独善其身，自己的意志也必须得坚定。
“嗯，我知道。”沈越认真了起来，自顾自地轻轻说了一句：“是我自己不想干这个行业而已。”
唐舒静静地看着他，想要从他的表情看懂他的想法。
有点不解地问：“是不是做得不开心？”
根据唐舒知晓的情况，沈越在来了深市这短短的两个月，已经在房地产工程上赚了将近四万块，其中花了一万多买了台电脑给她。
一万块投进了股市，还剩了一点她都放在了银行里，现在他们的存款已经差不多接近五万块。
这个数目非常的可观，在这个年代更是一笔庞大的存款。
但如果沈越不喜欢，就是能赚再多钱，她觉得都没有意义。
下一秒，唐舒伸手抱住了他，温声道：“你要是做得不开心，那就离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再说了，现在我那个小说也挺畅销的，我们也还有点存款，钱方面你不用担心。”
沈越看着她的眼神明亮起来，心里暖洋洋的，像是被注入了滚烫的水流，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笑了笑：“别担心，我有自己的安排。”
“嗯，好，我相信你，也支持你任何的决定。”唐舒坚定地点头，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对他盈盈地一笑。
下一秒，沈越直接按住了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住了她，意乱情迷之中，男人已经抱起她，往小房间走去。
又是一个不眠夜，等激情褪去的时候，唐舒手指尖都感到阵阵的麻痹，浑身无力地伏在男人的胸膛上，沉沉睡过去。
*
在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深市迎来了第一波冷空气。
唐舒拨号上网，登录上了自己的邮箱，然后把稿子发过去给《武林誌》主编李忠民的邮箱上。
等邮件发送过去之后，唐舒就把电脑给关了，然后收拾了一点自己做的杏仁饼干和卷酥，拿到了对面屋林老师家。
林老师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的小区，唐舒电脑用的电话线，就是借用她家的网络。
一开始林老师还不愿意收钱，后来唐舒硬塞给她才意思意思拿了一点，所以唐舒时不时会给她送点自己做的食物。
小家伙大概是知道要去对面家玩，她特别喜欢对面家的睿睿哥哥，便笑嘻嘻地拿着一个玩具，搂着唐舒的脖子悄咪咪地打量着对面。
敲门没一会，门就开了。
唐舒笑眯眯地说道：“林老师，没打扰到你吧？”
林老师下半身系着一条围裙，双手在上面擦了擦，笑着把她们请进了家门：“没有没有，刚熬下了一锅汤，你们要不今晚就在这吃饭吧。”
“不麻烦您了，我们今晚跟朋友有约。”唐舒把自己做的小点心放在了茶几上，笑了笑：“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点心，睿睿呢？今天他没有过来吗？”
林老师表情凝滞了一般，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把茶放到了唐舒的面前，笑着说：“睿睿他们准备出国了，最近都在忙，以后可能都不常回国。”
话落，唐舒喝茶的动作一滞，缓缓地说道：“那林老师你……”
出国潮依然很火热，唐舒带着小家伙去小区散步，也经常会听到有人讨厌谁家跟着孩子出国了，或者是谁家房子要卖，准备出国。
上一次，唐舒就听到林老师家里传来一阵争吵，现在看来，当时应该就是为了出国的事情而产生了意见。
据她所知，林老师有两个孩子都出国了，至今还没回过国。
没想过睿睿的爸爸也有出国的打算。
“我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跟着他们往外面跑啦。”林老师坐在了唐舒对面的沙发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才继续道：“而且我也喜欢这里，有你们这么好的邻居，我倒是无所谓。”
唐舒知道林老师是个倔强的人，如今三个孩子都要出国定居，不伤感是假的，但她也不想说别的话刺激她，便点了点头：“林老师人这么好，大家也舍不得你。”
林老师看着唐舒笑了笑：“都是大家给面子。”
“对了，你们那新房子是不是在装修了？什么时候可以搬进去？”
“可能要年后吧，不着急，这边生活便利一点，去哪都近。”
唐舒倒是没有说谎，他们新房子那边现在还没开发起来，还是一片一片的荒地，周边什么配套设施都没有。
但这边是属于市中心，商场学校交通都十分便利，住在这边也热闹一点。
林老师闻言，便安慰她：“没事，现在城市一天天在变化，再过几年会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虽然现在看这里好，说不定以后那里会更繁华呢。人不能只执着于眼前，要看长远一点。”
唐舒竖起了耳朵听完林老师这段话，感觉她不仅是在劝解她，也是在说睿睿爸妈执意出国的事情。
于是唐舒轻轻笑了笑：“林老师说得有道理，谢谢您，突然就豁然开朗。”
“唉啊唉啊，你看我都在瞎说些什么，买新房子是好事情，总比租房子要好，到时候等你们入伙了，我也去蹭蹭喜气。”林老师拿出了一个香蕉递给了小家伙：“糖糖，来，先吃个香蕉。”
唐舒微微一笑，替小家伙接过香蕉，“行啊，到时候一定请林老师去家里做客。”
在林老师家里坐了一会儿之后，唐舒就抱着孩子回家，然后收拾了一番，等着沈越来接她们出去吃饭。
今天是黄嘉欣请他们吃饭，说是之前他们送了一个锦旗给她之后，工作顺风顺水的，年底单位就要提拔她。
唐舒前几天一直没空，因为杂志社一直在催稿，恰好也接近年底了，她一连几天都待在家里写稿子。
今天终于把手里的稿子改好，才答应黄嘉欣一起出去吃个饭。
坐车的时候，唐舒跟沈越说了一下睿睿爸妈要出国的事情。
沈越一手打着方向盘，余光看了眼后视镜里面的唐舒，问：“那林老师一起出国吗？”
唐舒摇头：“没有，他们想让林老师把房子卖了，带着她一起出国，不过林老师拒绝了。”
沈越把车子开进去一条小巷，轻笑了一声：“不出国就对了，外面有什么好的，吃都吃不好，语言又不通。”
唐舒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可是就剩了林老师一个在国内。”
沈越直接把车子停在了一个饭店的门口，嗤了一声：“林老师还这么年轻，她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再找点事情来消磨一下时间，你担心什么？”
“那倒也是。”
说话之间，沈越已经下车给她们打开了车门，“就在这个饭馆，我们进去吧。”
刚进门，黄嘉欣就迎了上来，打趣道：“唐大小姐，找你吃个饭居然比我还要忙，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啊？”
“一直在赶稿子，所以之前都没空。”
说完，便接过唐舒怀里的小家伙，抓住她的小手亲了两下：“糖糖，有没有想阿姨？”
糖糖现在已经能坐能爬，动作已经非常矫健又快速，在黄嘉欣抱她的时候，已经先搂住了她的脖子，用脑袋蹭了蹭她。
黄嘉欣被孩子的举动暖的心都快融化了，招呼道：“快过来坐，今天我带了我男朋友过来，这顿饭他请。”
唐舒闻言，跟她相视一笑：“原来是谈对象了，那必须得请吃饭啊。”
黄嘉欣难得脸红起来，领着他们走进了包厢，随后介绍她男朋友给大家认识。
“这是我男朋友高明远，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认识也有好多年了。”
高明远朝唐舒和沈越他们点了点头，笑得如沐春风，“你们好，早就听嘉欣提起过你们了。”
大家落了座，互相简单地认识了一番。
唐舒才知道高明远也是体制内上班的，不过他在交通运输部，家里也是本地的，跟黄嘉欣算是门当户对。　　两人应该相识了很多年，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十分投契，且恩爱。
吃晚饭出来，黄嘉欣小声地凑到了唐舒耳边，问了句：“你觉得高明远怎么样？”
“侃侃而谈，彬彬有礼，而且长得也不错。”唐舒微微朝正在跟沈越聊天的高明远看过去，又说：“你不是说他是你高中同学吗？你怎么还来问我？”
唐舒不爱掺和别人的感情事，毕竟感情这东西太缥缈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黄嘉欣吐了下舌头，悄声地说道：“这不是羡慕你找到一个好老公吗？我觉得你眼光肯定很不错！”
“……”
她朝沈越看了又看，一下子没明白黄嘉欣说的，到底是哪里好！
不过，样子确实长得还挺好。
黄嘉欣笑了笑：“不过高明远肯定比不过你家沈越帅气，但好歹算是五官端正，不影响后代的颜值就好。”
唐舒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个正在聊天的男人纷纷看了过来，她们也就没有再讨论下去。
黄嘉欣先把唐舒送上了车，然后问他们：“你们那房子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入住？到时候是不是就搬去那边了？”
“还没那么快，打算先等等再说。”
住在这边方便沈越的工作，要是搬去了新家那边，要是没有自己的车，出行不方便。
黄嘉欣笑道：“噢，那到时候入伙，记得请我啊。”
唐舒微微一笑，打趣道：“说不定我先喝到你们的这一杯喜酒呢。”
黄嘉欣直接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帮他们把车门给关上。
*
接下来的时间，唐舒就待在了家里写稿。
刚刚过了元旦不久，唐舒就收到了李忠民的邮件，说是想在春节之前，邀请她过去羊城看看出版的样书。
《武林誌》杂志社打算先出小说的第一册 ，因为现在已经有十五万字左右，他是想让唐舒过去看看样板书，顺便再往上面签名，大概两千册左右。
所以唐舒可能要过去两三天。
当天晚上，沈越回来，她就跟他说了一下这个事。
沈越倒是没意见，很干脆道：“那我送你过去。”
深市和羊城离得并不远，开车的话大概三小时左右，总比她自己坐车过去要好一些。
出发的前一天，唐舒带着小家伙去了一趟商场，给沈越买了个爱立信的新款大哥大，又去了营业厅给他办了个十位数的卡。
家里连台电话都没有，沈越之前买了个二手的BB机，每天回到家都很多人来找，经常半夜还得出去公共电话亭给人家回电话。
现在有了手提电话，就算离开几天也可以随时随地能联系到他。
而且这钱也花得值，沈越将来无论做什么生意，用得最多的还是电话。
沈越拿到手提电话的时候，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在唐舒刷牙的时候，忍不住从身后搂住了她，有点肉疼地问：“你买这个花了多少钱？”
唐舒仔细地把牙齿刷干净，白了他一眼：“没有你买的电脑贵呢。”
“那不一样，你工作用得着。”沈越拿着大哥大，坐在床边傻笑，连小家伙扑在了他的后背都不知道。
沈越被小家伙揪住了头发，也没喊疼，直接抱过了她，摁在怀里猛亲了一顿，然后对着正在涂润肤露的唐舒说：“下次别浪费钱，给我买二手的就行了。”
这么新，他连带出去都不太舍得。
唐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嫌他啰嗦：“行了，买都买了，你自己要保管好，别丢了。”
当天夜里，沈越用身体力行“报答”了唐舒，害她第二天出发去羊城，都差点起不来了。
起床的时候，狠狠咬了一口男人的手腕，留下了一个红印。
沈越丝毫不介意，还特意穿了一件白色衬衣，时不时把袖子挽起，露出那个印痕。
去到羊城的时候时间还早，《武林誌》杂志社发行部在城西，这里有很多地道小吃。
唐舒也不急，拉着沈越进了一家古香古色装潢的茶楼，叫了一桌子的早茶点心。

第47章
唐舒冲了一壶菊花普洱, 先是把杯子冲洗了一遍，才给沈越倒了一杯茶，“喝点茶提提神, 等会开车回去深市注意安全。”
沈越还有工作要忙, 忙完小说的事情后，杂志社会安排车送唐舒回去。
沈越喜欢喝茶, 尤其是各种红茶, 之前还在外面拿回来一包茶饼，几乎天天早上出门之前都会冲一壶。
唐舒把小小的紫砂杯子推到他跟前，示意他别再看那个大哥大，说：“多吃点，这边的茶楼点心比我们那边要正宗，看着就挺好吃的。”
这是一家老字号, 不仅做早茶，还有各种特色手信。
虽然今天不是周末, 但茶楼里依然非常多人, 很多人就点了一壶茶, 一两个点心, 直接坐在位置上看报纸，聊天。
沈越把大哥大放到了一遍, 拿起杯子就抿了一口茶, 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点心笼子, 忍不住笑道：“就是正宗，你也不用点那么多吧。”
唐舒扬了扬眉，笑出了声：“你可以打包一点回去给大成, 你不是说他经常吃不好？你等会回去刚好可以给他中午加餐了。”
沈越一听，直接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放到了唐舒碗里，“我还大老远给他带点心，我闲的？”
说完，就又夹了一块萝卜糕塞自己嘴里：“再说了，打包回去也不好吃，到时候跟他过来吃就行了，也不远。”
唐舒没理会他，从包里拿出一块手帕，打湿了一点水，然后抓住小家伙的手，给她一个一个手指擦了擦，直到干干净净的才罢休。
接着拿起冲洗过的筷子，夹了一块松糕递给她，现在糖糖已经长出了四个牙齿，已经可以咬一些松软点的东西。
她一拿到了松糕之后，就直接往嘴里塞了进去，用小小的乳牙咬了一口，然后朝唐舒嘻嘻笑了两声，又“叭叭叭”地叫了起来。
唐舒忍不住跟着她笑了起来，对沈越说：“看来有你跟你闺女在，这桌东西肯定吃得完。”
“两个吃货。”
小家伙大概率是听懂了，坐在儿童餐椅上都哒哒哒地蹬脚，笑得脸上那两团胖乎乎的肉，挤成了一个大圆饼。
沈越轻轻捏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你就知道吃！”
小家伙吐了吐舌头，似乎是很不满她爸这么说，“叭叭”叫了两声。
沈越给她装了半碗粥，然后把里面的鱼肉用勺子压碎，再给小家伙喂了一点。
糖糖很快就吃完了半碗粥，然后拿着一块松糕慢慢咬，坐在餐椅上乖乖的，也不闹腾。
等他们吃完了早点之后，也才11点不到。
沈越买完单回来之后，就摁灭了大哥大的屏幕，然后抱着糖糖起来，有点不确定地看着唐舒：“真不用我带着糖糖？”
唐舒把小家伙的东西收拾进背包，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已经跟主编说明了我的情况，到时候他会帮我安排一个办公室，我可以带糖糖过去。”
小家伙还是挺好带的，而且又不认人，带在身边也不会特别麻烦。
她这次可能要待三天左右，孩子又还在母乳，离开这么多天也不行。
沈越知道了唐舒已经安排好，便不再多说，抱着孩子往店外走去，准备送她们过去杂志社。
唐舒跟在他身后，甫一出门就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即便不是喊她的名字，但唐舒还忍不住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高挑的年轻女子看着她的瞬间，眼睛倏地就亮了起来，惊喜地说道：“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唐舒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正是生糖糖住院那时候同一个病房的梁丽芬，在医院那会儿，她婆婆和老公知道她剖腹产生了一个女儿之后，就把梁丽芬赶回了娘家。
在医院那时候，梁丽芬的状态是真的很不好，脸色苍白，身形瘦削，就连眼睛都没有了亮光。
不过如今的她一改几个月前的憔悴状态，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虽然算不上容光焕发，但看上去自信又大方。
“是你啊？”唐舒拉着沈越往前的身影，然后朝梁丽芬那边走了几步，笑眯眯道：“你什么时候来的羊城？”
本来唐舒还想问她现在孩子怎么样，不过在医院那时候，梁丽芬的母亲说让她把孩子送走。
至于梁丽芬那个婆婆和老公，在她生下了女儿之后就直接消失了，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再联系。
“就在八月份，来好几个月了。”梁丽芬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笑得异常开怀，笑道：“我老乡介绍我过来这边做销售，就在附近的一条女人街。”
唐舒为她的变化感到高兴，盈盈一笑：“看来你现在挺不错啊。”
“还行。”梁丽芬目光看向了沈越怀里的糖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问他们：“你们是一家人一起来的？现在在哪里工作？”
唐舒闻言，干脆道：“我们去了深市，刚好这两天过来羊城办点事。”
“哦，原来你们去了深市啊，那也不远。”接着，梁丽芬看着糖糖，温声说了句：“孩子都这么大了啊，长得真可爱，胖嘟嘟的。”
说着，便从沈越怀里接过了小家伙，抓住她的手，跟梁丽芬打了个招呼：“糖糖，叫阿姨。”
小家伙一点都不害羞，虽然还没会说话，但招手的动作已经非常的熟练，朝着梁丽芬一直摆动自己的手，还笑嘻嘻地呲开了粉嘟嘟的小嘴巴。
梁丽芬看着糖糖那可爱的模样，越发的温柔：“好乖的样子，你们怎么养得这么好？白白胖胖的，现在多重啦？”
“三十斤了，因为孩子还在喂母乳，所以显得有点胖。”唐舒思忖片刻，忍不住问：“那你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话落，梁丽芬表情凝滞了两秒，苦笑道：“我跟我妈说了好久，总算没有把悦悦送人。不过我妈让我打工，每个月给她两百块才愿意帮我带。”
唐舒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孩子没有送人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她便看向了对方，“等将来条件好一点，再接到自己身边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梁丽芬一点都没有气馁，反而激起了一脸斗志，笑着说：“只要孩子不送人，什么都可以，到时候等条件好一点，我就把她过来自己带。”
随后，唐舒又跟梁丽芬聊起了工作的事情。
原来梁丽芬在附近的一家服装店当销售，工资是有提成的，但是底薪不高，看自己的能力卖得多，就赚得多。
因为女人街人流量还不错，梁丽芬这几个月工资都有四百多，暑假那两个月能有五六百块一个月。
梁丽芬抿了抿唇：“我既没有学历，又没有人脉，能赚几百块一个月已经很满足了，比在老家好得多。”
她本来就上到了初中，即便在老家那种小城市，这个学历也算是低的，进厂打工也就一两百块的月工资，现在有好几百，确实已经感到心满意足。
而且大城市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这里的人不会像她娘家村里头那些人八卦，更不会因为你离婚就对你戴有色眼镜。
曾经，她也觉得自己没生出儿子，被男人抛弃了，像整个天都塌下来一样。
但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原来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唐舒想了想，觉得她还挺投缘的，便说道：“丽芬，我觉得吧，你现在刚好不用带孩子，你看要不要报个夜校提升一下自己？”
“去上夜校也不耽误你的工作，以后还能有个好看点的学历，找工作也容易多了。”
唐舒一直都想找个时间把学历提升一下，如果可以再次参加高考，她肯定也会报名参加。
梁丽芬不用整天带着孩子，看她也是挺机灵的人，应该拿个证不难。
闻言，梁丽芬微微愣怔住，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之前我也听说有人去上夜校了，那真的有用吗？”
唐舒点头：“多一门技能傍身，我觉得也挺不错。”
“确实。”梁丽芬思忖片刻，豁然开朗地笑了：“那我到时候去夜校看看，谢谢你提醒。”
随后，梁丽芬又忍不住朝唐舒身后的男人看了两眼，至此至终，沈越都没有表现得不耐烦，站在唐舒的身后等着她。
而且还会时不时关切着她的情况，总是能及时递上手帕和水瓶。
在医院的时候，她就觉得沈越是个很好的男人，现在看着，那个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好。
*
跟梁丽芬道别之后，沈越便开车把唐舒和小家伙送到了杂志社。
刚刚下了车，小家伙就抱着沈越的肩膀不撒手，似乎知道要离开她爸爸好几天。
沈越内心瞬间柔软下去，亲了好几下小家伙那毛绒绒的头发，眼神浓浓的不舍：“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要乖乖听你妈妈的话。”
小家伙“嗯嗯啊啊”叫了几句，好像在回应着沈越的话，脑袋还一直地往他肩膀上钻，娇气得很。
唐舒哭笑不得：“也就几天而已，又不是好几个月，你们父女俩至于吗？”
搞得她好像是那个故意分开他们父女的恶人似的！
沈越抱着孩子也不肯撒手，哀怨地看着唐舒：“你不懂，我们这是父女情深。”
小家伙又跟沈越闹了一会儿，直到唐舒忍不住发了火，才嘟着小嘴巴松开了她爸爸的衣领。
“你快回去吧，再晚一点都要天黑了。”唐舒直接把小家伙给摁住在怀里，不让她揪着沈越的衣服。
沈越点头，“那你先进去，我看你进去就走。”
唐舒：“嗯，那你开车注意点，我进去了。”
沈越眼睛带着笑：“你不亲我一下再进去？”
唐舒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小孩子，有伤风化！”
说完，她直接就转过了身，朝着杂志社的大门走进去。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却发现沈越倚在车门上，双手插着兜，深邃的眼神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唐舒催他：“你快上车啊。”
“……”
男人没有回话，眼勾勾地看着她，墨黑的眸子闪烁着黑宝石一般幽深的光泽。
唐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左右看了看，终于抬起了脚步，快速往回走
然后垫起了脚尖在他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刚一离开，男人就圈住了她的肩膀，直接深深地印下了一吻。
沙哑着声线笑道：“这才叫吻。”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吧。”唐舒感觉脸热辣滚烫的，这次没有再磨蹭，直接走上了杂志社的大门阶级。
直到进入了大厅，才回头看了眼对方。
沈越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看到小家伙朝他摆了摆手，便抬起手臂，摆动了两下。
唐舒也朝他摆了摆手，目光对视了两眼，她这次没有停留直接就走入电梯，上了杂志社的办公处。
《武林誌》杂志社是南方报社旗下的一个报刊，办公楼占据了三层楼，八个部门。
唐舒刚到了六楼，就有人迎了出来，先是打量了一下她，然后问：“请问找哪位？”
唐舒见状，便礼貌地说道：“你好，我找《武林誌》杂志的李主任，我叫唐舒。”
对方眼睛瞬间亮了亮，一脸震惊地说道：“你、你是云舒老师？”
杂志社近段时间都在讨论，这个写出了最畅销武侠小说的作者会是个怎么样的人。
当他们知道唐舒已经结婚生子，有人便猜想她可能是老师，有人却说她很可能是从事文学相关的教授，毕竟文笔锋利简练，一看就是老手。
还有人说写这本武侠小说的人肯定是个男人，唐舒只是代替对方当中间人的幌子，女人是不可能会写出这么好的武侠小说。
所以当她看到唐舒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顿时满脸的不可置信，没想到那个写出惊艳绝伦，激情澎拜的武侠小说作者，居然会是个水灵灵的年轻姑娘？
如果说她是下一届香江小姐，她也不会怀疑。
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然而，唐舒没有半点迟疑，点头干脆道：“我是。”

第48章
何一心眼睛亮晶晶的, 目不转睛地看着唐舒，笑嘻嘻道：“真的是云舒老师啊？快请进，我们李主任在会议室里面。”
说着, 何一心便领着唐舒往办公室走, 一边走一边说：“云舒老师您是从深市过来的吗？是自己坐车？怎么没让我们去车站接你呢？”
她刚刚就已经注意到唐舒怀里还背着一个小奶娃，看样子似乎还很小, 虽然深市过来并不远, 但带着一个小奶娃出门也不方便。
而且李主任早就跟他们说了，现在唐舒是他们杂志社的招财猫，一定要好好招呼着。
唐舒先是微微一笑，再温声道：“我爱人开车送我过来的，不劳大家费心。”
何一心表情微微怔了怔，便说：“不麻烦的,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提。”
说着，她便招呼着唐舒往李忠民的办公室走去, “对了, 我叫何一心, 云舒老师您叫我小何就可以了。”
何一心虽然看唐舒很年轻, 看样子应该比她还要小。
但想到唐舒现在是杂志社的香饽饽，又拥有一大批喜欢她的读者, 叫对方一声老师, 再合适不过。
“你也叫我小唐就可以了。”唐舒抱着小家伙, 目光打量着了一圈办公室，发觉不少人正好奇地看着她。
唐舒面带微笑，朝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就跟着何一心走进了一间用玻璃门隔开的会议室。
甫一进门，唐舒就看到了一个带着黑边眼镜, 梳偏分发型，浓眉大眼，上半身穿着白衬衫打底，外面是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着沉稳又干练。
“李主任。”何一心清脆地唤了一声，然后朝他介绍道：“云舒老师过来了。”
李忠民闻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唐舒，当看到她姣好的面容时微微一怔，才清了清嗓子：“你就是云舒？请坐。”
“闻名不如见面。”李忠民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招呼着唐舒坐下，“想不到你这么年轻，果真年少有为。”
“李主任过奖了。”唐舒抱着孩子坐在了何一心拉过来的椅子，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不好意思，因为孩子离不开我，只能带着我女儿一起过来了。”
李忠民刚刚就注意到了唐舒怀里的孩子，闻言便应道：“抱歉，这是我们安排不妥，要不是想让你看看出版的样本，应该是我们把签名纸送过去你那边的，就不用劳你带着孩子跑来跑去。”
唐舒倒是觉得无所谓，笑着应道：“没关系的，反正深市离这边不远，就当过来散散心。”
李忠民爽快地点头：“你放心，孩子在我们这边，肯定也会妥善安排好，你不必过于担心。”
小家伙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好奇地打量着这陌生的办公室，看了看李忠民，又看向了何一心。
何一心看着胖胖嘟嘟的孩子，忍不住朝她笑了笑。
糖糖见状，呲开了小嘴巴，嘻嘻笑出了声音。
然后抱住唐舒的脖子，往她脖子处钻了钻，睁着大眼睛偷偷打量何一心。
那可爱的动作，瞬间让人心都快融化了。
何一心笑了笑，朝她伸出了手臂，说：“宝宝，阿姨来抱抱你好不好？”
闻言，糖糖抱住唐舒的脖子更加地紧了，小脑袋往她怀里钻，似乎有点不敢。
唐舒朝何一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刚刚到这边，她有点不太敢。”
平时小家伙可不会这样，去哪儿都非常的大胆。
大概现在因为沈越也不在身边，没有她爸爸带着，胆子也小了点。
李忠民见状，便笑了笑：“不着急，等孩子熟悉一下我们杂志社的环境和同事，我们再慢慢开展工作。”
“我现在带你认识一下杂志社的同事，顺便去看看样板书。”
唐舒点头：“好啊，劳烦李主任。”
之后，李忠民就带着唐舒认识了杂志社的人，发行部和编辑部加起来就足足有二十多个人。
《武林誌》杂志是隶属南方报业，所以他们还有独立的印刷部。
来印刷部之前，何一心已经跟糖糖熟悉起来了，刚刚已经抱她过去看漫画。
唐舒也乐得轻松，跟着李忠民走进了印刷部的办公室。
印刷部的工作人员知道唐舒来了，连忙把样板书拿了出来，只见上面还有一个插画。
那个叫小黄的工作人员笑了笑：“因为很多读者反映想知道那个女主角到底是怎么样的，所以我就按照您小说里的描写，临时画了一个图。”
小黄把插画递过去，“云舒老师您过目一下，看看这跟您心目中的女侠客像不像。”
唐舒接过插画，认真地看了起来，半响才点头，笑意盈盈看着对方：“很贴合主角的形象，画得太好了。”
小黄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真的吗？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一下？”
“我觉得很好了，你一定看得很仔细吧？”唐舒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笑道：“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女主角。”
小黄明显没想到唐舒会这么说，愣在了原地。
好半响才对上唐舒那好看的眼睛，小声地问道：“那您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我也是你的书迷。”
唐舒干脆应道：“没问题。”
*
之后的几天，唐舒晚上就住在杂志社大楼旁边的一家酒店，白天就在李忠民安排的会议室里面，签了两千个特签，三千个普签。
杂志社安排得也很贴心，知道糖糖年纪小，就给她准备了很多玩具，还有各种好吃的。
小家伙什么都吃，基本上不怎么挑食，只要是能吃的，基本都不会拒绝。
唐舒签完了五千本之后，刚好是当天的中午十二点半。
李忠民想着大中午的，大家也还没吃中午饭，便想着吃过饭再让人送她回去深市。
唐舒也没着急这一时，因为已经在这边待了有三四天，昨天打电话过去给沈越，也告诉他回推迟一天回去。
而且李主任也早就安排好，到时候会直接把她送回去深市。
收拾好东西之后，唐舒带着小家伙跟出版社几个工作人员去了附近的饭店，等会吃了饭就直接坐车回去深市。
这几天杂志社的工作人员都有帮忙带着糖糖，吃饭的时候，小家伙居然一直吵着要跟何一心一起坐。
何一心看到孩子喜欢跟她玩，心里也高兴，“糖糖真的好可爱，阿姨也舍不得你呢，以后让你妈妈多点带你过来羊城，阿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家伙好像是听懂了她说的话，“嗯嗯”地哼了几声，然后抓起了一个奶香馒头就开始小口小口地咬。
还一直手舞足蹈地摆动着手臂，嘻嘻笑出了声音，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像是一个月亮那么圆。
看得何一心更加的喜欢，忍不住摸了摸糖糖那柔软的头发，笑眯眯说：“我看糖糖这么可爱，以后还可以去拍广告拍电视剧呢。”
其他人一听，纷纷点头：“我看可以啊，现在电视台那边不是有很多品牌等着投放广告吗？现在广告业可火了。”
唐舒一脸的淡然，笑着应答：“糖糖还这么小，我跟她爸爸没想过那么多。”
“反正以后要是遇到机会了，就让糖糖去试一下。”
唐舒听过也就算了，没有当一回事。
糖糖年纪还这么小，就是有那个机会，应该也是长大以后的事情。
吃完午饭之后，几个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先回去上班。
唐舒跟李忠民、何一心两人在饭店里聊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倏然听见角落有把熟悉的嗓音惊呼一声。
唐舒寻声望去，恰好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她的身上穿着饭店的服务员工装。
但唐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不是吴翠萍那丫头还能有谁？
只见她飞快地拿起了桌子上的杯子，直接往一个中年男人的脸泼去。
凶巴巴地骂道：“臭流氓，你摸哪里啊？不要脸！”
中年男人表情瞬间凝固，愣了好几秒，察觉到饭店里头不少人向他投来怪异的目光，瞬间就火大起来。
一巴掌拍在饭桌上，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扭曲，仿佛一头即将发狂的暴怒蛮兽，怒骂道：“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摸你了？！”
“经理！”中年男人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又大声地喊道：“找你们的经理来，你们饭店这些服务生都是怎么办事的？随便对客人泼水，冤枉别人的吗？”
吴翠萍丝毫没有退缩，语气坚定道：“叫就叫，赶紧叫！你故意摸我屁股，我就泼你怎么了？”
一时间，饭店内的人群都被这一骚动吸引了目光，纷纷朝他们看过去。
另一个同样穿着饭店工装的服务员快步走上前，腰身微弯，颤着声音对中年男人恳求：“您好先生，我想这肯定是误会，请先坐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男人显然被服务员的低姿态给增添了底气，不依不饶地骂道：“误会？你们饭店的服务员无缘无故泼我一身的水，你知道我这西装多少钱吗？她赔不赔得起？还说我摸她呢——”
说着，中年男人轻蔑地扫了一眼气呼呼的吴翠萍，嗤道：“老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会对她一个黄毛丫头有兴趣？”
“你……”吴翠萍被气得整张脸都红了，咬牙切齿骂道：“你刚刚就是摸我了，你还想抵赖？臭不要脸！”
正当吴翠萍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唐舒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表情阴冷地扫了眼那不知羞耻的中年男人，说：“放心先生，我已经报警了，我相信警察绝不会冤枉任何人。”
“既然这位先生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那等警察过来，咱们要不提取一下指纹。如果上面没有先生您的指纹，那就最好了，证明只是误会一场，该怎么赔偿，我都愿意赔。”
唐舒看着对方的目光变得强硬，忽地微微一笑：“但要是上面有你的指纹，我就让警察同志按性丨骚扰、猥亵来处理。”
吴翠萍来不及反应过来唐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迅速地附和一句：“好，报警！”
闻言，中年男人面色瞬间一变，从红变白，好几秒才支吾地说了一句：“别别，就、就是一个误会罢了。”
“刚刚是我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谁知道她突然就发疯起来，我又不故意的。就是人太多，大家推推挤挤的，不小心弄到她。”说完，中年男人还很不屑地瞪了一眼吴翠萍，骂了句：“小题大做，也没见谁有你这么虎的。”
有了唐舒在，吴翠萍底气十足，红着眼睛怒骂道：“放屁，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我们饭店动手动脚了，其他的服务生她们不敢骂你，我可不惯着你，你就是不要脸的大色狼！”
“你……”这一次，轮到了中年男人哑口无言。
“你们的经理呢？”中年男人掏出了一张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滴，凶巴巴道：“快让你们经理过来，我不让你们经理炒了你，老子就跟你姓！”
正当中年男人打算叫经理来处理的时候，李忠民已经领着两个巡逻公安走了进来，并说：“警察同志，就是这里有人闹事！”
一名警察对上了男人的身影，威严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唐舒牵着吴翠萍的手，上前了一步，说：“警察同志，你们来得刚好，我妹妹被人性骚扰，对方还威胁要让人辞退她。”
“人在哪里？”
唐舒朝中年男人一指：“就是他。”
中年男人看着身穿制服的警察朝他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甚至两双腿开始打颤。
这一次，中年男人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开始示弱求饶。
但是围观的群众看到有警察来了，也变得热心起来，还主动说看到了中年男人刚刚确实有对吴翠萍动手动脚的。
唐舒趁机说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妹妹做主。她才十六岁，还没成年，遇到这样的事情，对她以后的影响非常大。”
警察同志朝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目光：“你放心，只要证明这事是真的，我们一定会从严处理。”
最后在警察同志慎密细致的侦查和盘问下，中年男人扛不住了，承认了自己动手摸了吴翠萍的事实。
警察直接对他作出了行政拘留的处罚，还让他当场对吴翠萍道了歉。
吴翠萍听着中年男人的道歉，直接躲到了唐舒的身后，撇过了脸去，并不想原谅。
警察同志也十分理解她的行为，非常赞扬地说道：“谢谢你们勇敢站出来，他这种行为是违法的，可耻的，女同胞们要是被欺负了，第一时间应该拒绝，然后可以进一步求助于我们警察。”
“你们做得非常好。”
吴翠萍这才看了眼唐舒，吸了吸鼻子：“是我姐替我撑腰。”
要不是唐舒在，今天这事，最后的结果说不定就是她被炒了鱿鱼，而那个真正犯错的人依然大摇大摆走出这家饭店。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幸好有她姐在，吴翠萍突然眼眶一热，抬起手背擦掉了落下来的泪水。
唐舒环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今天很勇敢，就是要对这种不好的行为说不，不然那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说完，又给她擦了一下泪水。
虽然不知道吴翠萍为什么会在这个餐厅当服务员，但能再次遇到她，唐舒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吴翠萍猛地点头，倔强道：“嗯，姐我知道的。”
*
一旁的服务员看着中年男人被警察带走，纷纷向吴翠萍投去敬佩的目光。
“翠萍，你太厉害了，居然敢直接反击回去，看到那个变态被抓走真是太好了！”
“就是，那个死变态上次也摸我了，还死不承认，气得我一整夜都睡不着。”
“今天看到他终于被警察抓走，真是大快人心！”
之前就有人跟经理反应被客人摸屁股的事，不过他们饭店经理也不好跟客人开口。
还语气深长跟她们说，摸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能忍就忍。
现在看到吴翠萍直接报警把人带走，莫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爽快极了。
吴翠萍一开始也没想过找警察，就是抱着不想被欺负的念头，这里干不下去，大不了就去别的地方干。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了唐舒，在这个陌生又庞大的城市。
吴翠萍忍不住抱住了唐舒，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
唐舒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温声地说道：“没事了，以后有姐在，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
吴翠萍这几个月来的委屈终于在听到唐舒的话后，像是一个扎破的气球，瞬间释放出来，放声痛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哭了有多久，吴翠萍突然被一只软绵绵的小手抓住了其中一只手指。
一抬头，就对上了糖糖那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睛，小家伙正呲开了嘴巴，露出几颗小巧的白牙齿，笑嘻嘻地看着她。
吴翠萍睁着红红的眼睛，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这是……糖糖？”
“她都这么大了啊？”
糖糖听到了有人叫她的名字，咔咔地笑了起来，还朝着吴翠萍伸出了手臂，“咿咿呀呀”地吵着要她抱抱。
何一心抱着糖糖往前了一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刚糖糖一直吵着要过来，我怕她会哭，就抱她过来了。”
唐舒从何一心的怀里接过了有点重量的小家伙，笑着道：“辛苦你了，一心。”
“这小家伙现在有点重，你都抱好久了吧？”
“没事。”何一心确实感觉到了手臂有点酸，但还是笑嘻嘻地答道：“糖糖愿意跟着我，我也高兴。”
唐舒看了看一旁的李忠民，想了想，直接说：“李主任，今天我先不回去深市了，麻烦让小黄不用等我。”
李忠民爽快干脆道：“行行行，这个好安排，你先处理你家的事情。”
刚刚听到了唐舒说吴翠萍是她的妹妹，虽然感觉她们不是亲姐妹，但应该感情还不错。
因为杂志社还有工作，李忠民和何一心没有逗留太久，先回了单位。
*
唐舒看到人走了，打量了一圈饭店内的环境，问一旁的吴翠萍：“你怎么会在这里？吴翠花呢？”
吴翠萍面色一变，但很快调整过来，然后把这几个月以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翠萍当时想了一夜，才明白了唐舒让她去送火车的意思，是打算带她一起走。
所以在唐舒和沈越离开青峰镇的那天早上，她就拿上了行李想要偷偷溜去火车站。
但她母亲也就是李秀珍因为沈越前一晚上门闹了一顿，刚好又打算出门找唐舒去算账，就发现了她要溜走的事情。
所以便直接让她爸爸给锁在了房间，然后第二天一早，就让吴翠花带着她南下到羊城来打工。
吴翠花在火车上的时候一直给她洗脑，说到时候去了饭店就哄着一点客人，让客人多叫几瓶酒，自己也多喝点，把酒喝完了就让人家继续卖。
一个月下来，赚个七八百不成问题。
但是吴翠萍还没进去上班，在看到吴翠花给她准备的吊带裙，超短裙就感觉不对劲，于是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偷偷溜了。
吴翠萍在羊城待了几个月，也换了两家饭店打工，她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吴翠花所在的公司并不是什么饭店，而是一家夜总会。
很多人都说夜总会的服务生都不正经，有些人还做皮肉生意。
吴翠萍也不知道什么叫皮肉生意，打算等赚够了钱，到时候去深市找唐舒。
吴翠萍微微抬头，看向了她，说：“我本来打算去深市找你跟姐夫的，不过人家说深市一般人去不了，得要边防证。”
“我也不知道你跟姐夫在哪里，想着以后赚多点钱，找中介给我弄一个边防证之后就去找你们。”
唐舒听着吴翠萍的话，狠狠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有去，要是吴翠花真的在夜总会上班，那遇到的事情估计比今天遇到的还要过分。”
在那种地方上班，就不会偷偷摸两下那么简单。
吴翠萍脸色和缓，慢慢地说道：“姐你放心，不干净的钱我不会赚的。”
“姐知道你是聪明心善的孩子。”唐舒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这工作你辞了吧，姐带你去深市。”
吴翠萍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姐，你说真的吗？”
“你……真的要带我去深市？”
吴翠萍本来也不打算在这个饭店待下去，就算今天这事是她占理，但是饭店这边肯定也不认同她的做法。
说不定还会觉得她不依不饶，影响了他们的生意，做下去也会被针对。
但是她没想到唐舒会直接说出带她去深市的话，上一次是她没把握好机会，这一次她也不想轻易错过。
唐舒对她温柔一笑：“姐不会骗你，上一次我让你去火车站送我，就想带着你离开老家，可我一直没等到你。”
后来，她跟大成打听了一下，说吴翠萍跟着吴翠花南下了，也没有她们的其他消息。
虽然她一直想要知道吴翠萍的情况，但羊城太大了，又没有人脉，只能一直搁置。
没想到这次居然会这么巧，在这里碰到她。
吴翠萍眼睛瞬间红了，坚定地点头：“姐，我不会给你跟姐夫添麻烦的，以后我打工赚的钱都会给你，我还会帮你带着糖糖。”
在重遇唐舒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要迎来了曙光。
唐舒就像清晨的阳光一样，一出现就能把所有的雾霾驱散，用温暖包围着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比起她家的任何一个人，唐舒更像她的家人，她的支柱。
姐姐。
唐舒才是她真正的姐姐，关心她疼她的姐姐。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唐舒忍不住一笑，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脑袋：“你才几岁？你去年原本就该升高二，去了深市你给我好好念书，考不上大学别怪我跟你姐夫对你不客气！”
当时迁户口的时候，沈越没有跟着一起迁，还剩了一个名额，这正好可以把吴翠萍带过去。
她才十来岁的年纪，这个年纪很多人都还在学校里上学，她居然一个人在外面闯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已经很可怜了。
而且唐舒跟沈越也不至于依靠吴翠萍来打工过日子，反正现在小说销量不错，多养一个吴翠萍也不是难事。
吴翠萍也不是好高骛远的人，能拒绝吴翠花那种高诱惑高收入的工作，证明她的三观也正。
吴翠萍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姐。”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说完，吴翠萍就把唐舒和糖糖一起抱住，往她身上蹭了蹭。
糖糖还以为吴翠萍跟她玩，直接笑出了声音，弯着眼睛看着她，“咿咿呀呀”说着一些她们都听不懂的婴语。
*
唐舒带着吴翠萍去经理那边直接辞了工，然后就把她带回去招待所。
回到了招待所，糖糖跟吴翠萍已经熟悉起来，两人便坐在床上玩起了游戏。
唐舒趁着小家伙玩得兴起，就到招待所楼下找了个电话机，熟练地按下了沈越的号码。
没响两声，沈越那边飞快地接通了电话，声音有点沙哑：“舒舒吗？”
唐舒微微一愣，还是第一次听沈越这么叫她，唇边忍不住漾出一抹笑意，“是我，你现在在干嘛？”
“在吃饭，你还在羊城吗？”沈越抬起手，挡开了身旁人递来的酒杯，然后拿着大哥大走出了包厢。
唐舒“嗯”了一声，“本来是打算今天回去的，不过可能得推迟一天，遇到一点事情。”
“怎么回事？”沈越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语气瞬间紧张起来：“是不是糖糖不舒服了？”
小家伙还小，但是最近有几波冷空气，又突然去了外地，沈越一直担心她水土不服。
该不会感冒了吧？
唐舒用手指搅了下电话线，说：“不是，糖糖她挺好的，就是我今天吃饭的时候，碰到翠萍了。”
然后，唐舒就简要地把吴翠萍在饭店遇到性骚扰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听着话筒里的电流声，犹豫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了沈越突然说道：“那就带她来深市。”
不知道为什么，唐舒在听到男人这句话的时候，感动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沈越这一刻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紧紧地抱住他，然后再狠狠吻他一下。
但是如今隔着一个电话，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唐舒忍不住哽咽了一声，小声地说：“沈越，你真好。”
沈越真的有一种让她感到无比惊喜的好。
上辈子她见过了太多充满了算计的婚姻和快餐式的恋爱，对感情这种事情，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的幻想。
她甚至还认为婚姻只是交换利益的工具，只有互利才能促使两个人走在一起。
但是沈越的出现，让她感觉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超乎利益的感情。
这一刻，唐舒突然生出了想要跟沈越一辈子在一起的念头，坚定又浓烈。
沈越笑了一声，压低了声线，打趣道：“你才知道啊？我早说你赚翻了。”
唐舒耳朵嗡嗡作响，笑眯眯应道：“一直都知道。”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沈越。
沈越收敛起嬉皮笑脸，看了下外面的天空，认真地说：“等会我过去羊城接你们，你跟翠萍收拾一下，大概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到。”
唐舒“唔”了一声，“还是明天吧，晚上开车不安全。”
之前看电视，就看到有报道晚上出租车被抢劫的新闻，他们又拖家带口的，还是白天安全一点。
而且她也不想沈越太累，太赶。
沈越犹豫了两秒，沙哑的声线低沉地传到了她的耳膜上：“可是我很想你，想快点见到你。”
“我也想你了。”唐舒轻轻笑了笑，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晚上开车不安全，你明天来接我们。”
顿了好久，沈越才淡淡地应道：“嗯，听你的。”
沈越不舍地挂了电话后，看着手里的大哥大出了神，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人，挑眉笑了一声：“跟弟妹打完电话了？”
沈越收起电话，“嗯”了一声，正准备往包厢走，就被那人大大咧咧地搭住了肩膀。
他好看的剑眉瞬间皱了起来，不经意地往一旁边侧了侧身，巧妙地躲开了对方的碰触。
陈伟良打了个酒嗝，看着沈越挑眉，暧昧一笑：“等会我们去夜总会找点乐子，你也一起去，有好多漂亮的妹子，包你喜欢。”
“我不去了。”沈越目光深邃，瞥了眼包厢内的景象，眼神沉了沉。　　“诶，怎么不去啊？难得弟妹不在，咱们一群男人就该出去开心开心，不然我们赚那么多钱还有什么意义？”陈伟良看着沈越英俊的脸，即便同样是男人，也不得不承认他长相优越。
每次公司里那些女人见了他，眼睛都粘他身上，时不时就暗送秋波，无奈沈越像是个木头人，一点儿都接收不到。
而夜总会那些地方，沈越更是不屑去，要不是知道他娶了老婆生了孩子，都要怀疑他不好女色。　　后来他就当是沈越家里的女人管得紧，可刚刚他知道，她那个老婆这几天好像去了外地。
既然没人管了，那不得好好开心一下？
男人嘛，只要尝过新鲜就知道其中的滋味，谁也逃不过这定律。
沈越轻嗤了一声，目光凛冽地瞥了对方一眼：“我的钱，花在老婆孩子身上才有意义。”
说完，沈越便抬起脚步，准备走进包厢。
突然，陈伟良轻嗤了一声，对着沈越的后背喊道：“刘总手上这个工程起码能赚十万块，刚刚你没听到他指定要你陪着一起去黄金海岸？”
看着沈越的脚步一顿，陈伟良直接哼道：“十万块你都不要了？”
沈越停在原地大概思考了三秒，然后头也不回，走进包厢跟刘家强说了两句话，然后直接离开了包厢。
晚上八点，唐舒跟吴翠萍在外面吃了个饭。
刚刚走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发现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正当她觉得车子有点眼熟的时候，车子旁一个高大的身影朝她缓步走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裹着寒风的怀抱直接把她抱了个满怀，男人的下巴轻轻摩挲在她鬓角处，熟悉的气味瞬间侵袭进她身上的每一寸神经。
“你怎么会在这里？”唐舒惊讶又感动地回抱他，声音有点抖：“不是让你明天才过来吗？”
良久，男人“嗯”了一声，低沉着声音说道：“想见你。”
很想很想。

第49章
过了好一会儿, 唐舒才推了推紧抱着她的男人，抬头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翠萍和孩子都看着呢。”
话落, 小家伙大概也认出了沈越, 挥动着手臂，“叭叭叭”地喊了几声。
沈越本来是不介意让别人看, 但闺女这么一喊就绷不住了。
慢悠悠地放开了唐舒, 然后朝吴翠萍抱着的小家伙大步走去，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吴翠萍站在原地看了好久，在小家伙这么一喊之下，连忙反应过来，对着沈越唤道：“姐夫。”
“嗯。”沈越应了一声，直接走到她跟前, 一边接到小家伙一边说道：“先上去再说吧。”
小家伙终于见到她爸爸了，被抱过去之后立马就伸手抱住了沈越的脖子, 毛绒绒的脑袋直接挨在他的肩膀上, “叭叭叭叭”地叫了几声。
唐舒见到这一幕, 笑着对沈越说：“这几天晚上她都在找你, 不肯睡觉，嘴上一直念个不停。”
“这几天杂志社的人带她读了好多本漫画书, 感觉她已经能听懂一些了, 李主任给她送了三套漫画本, 到时候回去你负责给她读。”
沈越一听，脸上的笑容加深，捏了下小家伙那胖乎乎的脸蛋：“没问题, 等回去深市，天天给你读。”
小家伙大约是听懂了, “啊啊”了两声，然后紧紧地搂着沈越的脖子。
吴翠萍跟在他们的身后，看到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样子，唇角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唐舒走进了招待所的大堂，往沈越那边看了眼，然后说：“你刚刚吃了饭就直接过来吗？没喝酒吧？”
傍晚那会儿打电话，唐舒听到了沈越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吵，还有人起哄要喝酒。
“放心，没有喝。”沈越往大堂的前台走去，侧目看着唐舒说道：“今晚再住一晚，我们明天再回去深市。”
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但是带着孩子和唐舒她们，还是有点不放心。
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唐舒点头：“我本来就想让你休息一晚再回去，那我给你多开一个房间吧，把你身份证给我。”
沈越抱着小家伙，侧了侧身，示意唐舒自己拿：“在我口袋。”
“哦。”
唐舒伸手到他外套的口袋掏了掏，先摸到了一个打火机，然后就直接把身份证掏了出来。
沈越的身份证是他成年那一年办的，上面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仍能看出相貌英俊。
且还有几分少年感，眉眼之间显露着张扬。
沈越看到唐舒盯着他的身份证看，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别看了，快去办吧，我住你们隔壁就行。”
唐舒揶揄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笑了一声：“还挺帅的啊，干嘛不让看。”
然后，忽略他慢慢涨红的耳尖，直接往前台走过去。
开好了房间之后，他们就一同搭乘了电梯上三楼。
也许是因为沈越来了，小家伙当天晚上情绪比前几晚更加的兴奋，一直跟她爸玩到了十一点。
唐舒看她一直不肯睡觉，便从书本上抬起头，伸脚踢了一下沈越的脚：“你别跟她闹了，赶紧回去你那边睡。”
一旁的吴翠萍立马站了起来，对唐舒说：“姐，还是我过去那边睡吧，你跟姐夫和糖糖睡一个屋。”
本来她刚刚就想这么说了，但因为要洗衣服，就等到了现在。
“不用，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让沈越过去那边。”唐舒目光朝沈越看过去，催促他：“别跟你闺女闹了，要不今晚你哄她，让她跟你睡。”
小家伙大概率是听懂了，手脚并用，飞快地爬到了唐舒的身边，抱住了她。
沈越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说：“嗯，那你们关好门，有什么事大声喊我。”
然后他对有点紧张的吴翠萍说了一句：“你跟你姐一起睡，东西明天再慢慢收拾吧。”
唐舒抱着小家伙送他到门口，叮嘱道：“早点睡，明天我们喝完早茶就回去深市。”
沈越走出了房间，有点不舍地看着她，低声嘀咕：“早知道直接回深市。”
今晚就可以抱着唐舒一起睡觉了。
唐舒伸手捏了他一下，却被男人趁机抓住了手，无奈道：“就那么一晚上，你赶紧回去睡。”
大概是这几天睡不好，沈越眼底明显有黑眼圈，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想到他打完电话就直接开车过来，也不忍心他熬这么晚。
沈越向房间内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低头在唐舒的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又轻轻亲了下小家伙的脸蛋，“回去休息吧，明天睡晚点也没事。”
“嗯，晚安。”
小家伙其实也有点困了，轻轻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趴在唐舒的肩膀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沈越。
似乎也是有点舍不得。
唐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又不忍心说他们。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关上门睡觉。
——
第二天一早，唐舒睡到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吴翠萍已经起来了，正在一旁叠衣服。
唐舒缓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她：“睡不惯吗？怎么醒那么早？”
“没有姐，我上早班的时候六点半就要到饭店，习惯了。”吴翠萍顿住了收拾的动作，看着唐舒下了床，便小声问：“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现在也不早了，平时也差不多是这个点数醒来。”唐舒穿着拖鞋往洗手间走去，简单洗漱了一番。
刚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了小家伙咿咿呀呀叫了两声，然后一个灵活翻身，自己趴在了床上。　　吴翠萍已经走了过去，然后熟练地给小家伙换了一张干爽的尿布。
小家伙倒是没有吵闹，还笑嘻嘻地对吴翠萍打了个招呼。
吴翠萍忍不住说：“糖糖真乖，居然这么快就认得我了。”
“这小家伙啊，可精了。”唐舒拿起了自己带来的梳子，一边梳头一边说：“谁对她好，她心里门清得很。要是不喜欢的，她就大声叫。”
吴翠萍一听，满脸的笑容：“那糖糖肯定喜欢我，她对我笑呢。”
“那肯定的啊。”唐舒飞快扎了一个半马尾，然后走到了床边，拿起外套就给糖糖套在了身上：“你可是我们糖糖的姨姨，肯定喜欢啊。”
“糖糖你说是不是啊？”
小家伙向来捧场，“嗯嗯啊啊”了几声，趁着唐舒给她套衣服，还拽着她的手臂在床上蹬了好几下。
“行了，我们去看你爸爸醒了没，等会吃了早茶就一起回家。”唐舒给孩子扣好了纽扣，然后抱起她，准备往门外走去。
还没走两步，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门一开，就看到了沈越站在门外。
唐舒忍不住惊讶道：“这么巧，你也醒了啊？”
沈越一言难尽地“嗯”了一声，然后皱着眉回了一句：“隔音太差，我在隔壁听到你说话，就过来了。”
“……”
唐舒震惊，怎么她在这里住了好几晚，都没觉得隔音不好？
不过转念一想，还好昨晚没有受沈越的诱惑，要是跟他住一个房，保不准做点什么都让人家听去了。
沈越一边走进房间一边问：“行李收拾好了吗？我先拿到车上，等会吃了东西就直接回家。”
唐舒抬了抬下巴，“我昨晚就收拾好了，你把孩子的湿毛巾收一下。”
“姐，我都收拾好了，东西都在这里。”吴翠萍直接把那几个行李袋提起，小心翼翼地对沈越说：“姐夫，我来拿就可以了。”
沈越对她轻笑了一下，直接把几个行李袋接了过来：“我来。”
“没事，让你姐夫来就行了。”唐舒看着吴翠萍拘谨的表情，心里一软，笑道：“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你不用跟我们见外。”
吴翠萍站在原地，目光对上唐舒温柔的眉眼，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姐姐和姐夫就是她的家人。
*
沈越知道唐舒喜欢吃粤式早茶，就在附近找了家老字号，然后又点了一大桌的点心。
唐舒想到下一次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来羊城，便敞开了肚皮吃了一大堆。
吴翠萍做了小半年的服务员，还是第一次出来饭店吃饭，也吃了不少的东西。
几个人从茶楼出来的时候，都吃撑了，就连糖糖也打了个饱嗝。
唐舒忍不住看了眼沈越：“你又给她喂了粥吗？”
沈越抱着小家伙，一脸无辜：“你闺女吵着要吃。”
“你给她吃这么饱，等会吐你车上！”唐舒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来的时候小家伙就吐了一次奶，也不知道是不是晕车。
沈越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吐了就洗。”
唐舒忍不住掐他：“你就惯着她。”
沈越牵着她的手，直接往桑塔纳走去，说：“我们回家。”
回到深市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之前沈越就已经把小房间给收拾好，铺上了床单和棉被，现在就正好可以让吴翠萍住下来。
这个小房间其实面积也不小，就是窗户比主人房的小一点，而且房间的柜子和书桌都是齐全的。
地板还是唐舒去羊城的时候扫过，不过因为没有开窗，倒也还挺干净。
沈越把吴翠萍的那一袋行李放到了小房间的衣柜里头，然后又拿了一把新的衣架过来，挂在了衣柜里面。
唐舒看吴翠萍的行李很少，就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便说：“等会我带你出去买点生活用品，顺便买两身睡衣和冬装。”
吴翠萍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还沉浸在莫大的惊喜里。
听到唐舒这么一说，迅速地应道：“姐，不用了，我有衣服。”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似的，根本无法想象昨天的她还在饭店应付着形形色色的客人，跟七八个来自五湖四海的同事挤在一间十来平出租屋。
那出租屋摆放了六张的上下床，被子有一股霉味。
厨房和卫生间是在一起的，窗户永远对着别人的阳台，本地人称为握手楼。
今天，她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有一个可以看到小区花园的窗户，还有一张双人床，上面铺着干净崭新的被子和床单。
一切美好得就像做梦一样，让她忍不住沉醉在其中。
唐舒看着她出神的样子笑了出声：“是姐想给你买。”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我们就出去，顺便买点菜回来，今晚做饭。”
还没等吴翠萍说话，唐舒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沈越正把小家伙的脏衣服掏出来，拿去卫生间洗了，晾在阳台上。　　整理好东西之后，唐舒和沈越就带吴翠萍去了小区附近的一个商场。
不过沈越有事要忙，送她们去了商场就先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叮嘱唐舒等会回去的时候直接打个车。
唐舒嫌他啰嗦，随便“嗯”了两声，然后抓住小家伙的手臂，对他摆了两下。
沈越没跟在身边，唐舒直接带着吴翠萍直奔内衣店。
她昨晚看吴翠萍洗衣服才知道，原来这丫头连内衣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她发育得有点晚，以前矮小又还没长身材，一直都是穿那种没有棉垫，薄薄的少女打底内衣。
但是半年没见，吴翠萍直接长高了将近二十厘米，个头已经跟她差不多高了。
胸部大概也有跟着一起发育，所以就先带她来买新的内衣裤，还有睡衣。
吴翠萍涨红了脸，在唐舒的鼓励下，才不情不愿拿着售货员推荐的内衣，走进了试衣间。
唐舒还忍不住问她：“你会不会穿？”
“会的。”吴翠萍直接关上了门。
出来的时候，很小声地对唐舒说：“姐，合适的。”
“那就好，我已经给你挑了两身睡衣，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唐舒趁着吴翠萍试内衣的时候，又顺便给沈越挑了一套长款的。
大冷天的，沈越有时候直接拿到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睡，有时候直接穿夏天的睡衣，也不怕冷。
吴翠萍摇摇头：“没有了。”
刚刚唐舒就给她拿了三套，哪里穿得了那么多？
太浪费钱了！
结账的时候，吴翠萍抢着要付款，不过唐舒已经先把钱递了过去。
后来，唐舒又带她去了服装店，买了三套衣服，还有两件外套。
吴翠萍看得都要傻眼了，连忙说：“姐，我穿不了这么多，外套我都有。”
唐舒笑着看她：“快要过年了，买件新衣服，新年新气象。”
吴翠萍说不过她，想要付款，唐舒又没让。
最后吴翠萍还是过意不去，在唐舒给她买运动鞋的时候，也给她挑了一双。
唐舒没有拒绝，笑眯眯道：“正好，我也想买一双运动鞋，来年暖和的时候，就跑步减肥。”
吴翠萍心里美滋滋，“姐你喜欢就好，等我以后赚了钱，也会给你买很多很多东西。”
“行，我就等你读完书出来，给我买好东西。”唐舒知道她是懂得感恩的孩子，也不想打击她，继续道：“不过你现在还小，以前赚的钱别乱花了，留着自己傍身，到时候上大学了，还有很多要花钱的地方。”
吴翠萍乖巧点头：“嗯，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唐舒和沈越带着吴翠萍去了一趟公安局，准备帮她把户口也迁过来。
还没进门，他们就在公安局门口碰到了黄嘉欣。
黄嘉欣今天穿的是冬装常服，看样子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看着他们惊讶地问：“小舒，你们怎么过来啦？”
“黄警官。”唐舒先是朝她摆了摆手，然后拉着吴翠萍走了过去，说：“我打算带我妹妹来上户口，你在就好了。”
黄嘉欣惊讶地“啊”了一声，“你居然还有妹妹？”
唐舒知道黄嘉欣早已经看过她的档案，便没有隐瞒地把吴翠萍的身世说了出来，顺便把她被吴翠花差点骗去羊城夜总会的事情，稍微粉饰过也说了一下。
最后唐舒轻叹一口气：“翠萍才十六岁，怎么可以让她去那种地方工作？我虽然不是她亲姐，但也算是看着她长大，所以就想把她带过来深市这边，让她继续上学。”
黄嘉欣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皱着眉头道：“让未成年人去夜总会卖酒？亏她想得出来！”
然后，她多问了一句：“那夜总会叫什么？”
吴翠萍一直听着她们说话，很迅速地说了一个名字。
黄嘉欣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说别的话，只是对他们说：“你们跟我进来吧，户口本身份证那些都带了吧？”
唐舒：“都带了。”
黄嘉欣领着他们走去了柜台，然后拿了几张表格递过去唐舒：“按照之前你填的那个表，再填一次就行了，等会填好了，你再拿给我，我让人帮你办一下手续。”
唐舒笑眯眯地看着对方，“黄警官，谢谢你。”
黄嘉欣朝她打了个眼色，低声笑道：“跟我还说这个，我先去把资料给我搭档，你等我一下。”
“嗯，你先去忙吧。”
填表的时候，吴翠萍突然对唐舒说了一句：“姐，要不……我跟你姓唐吧。”
她觉得唐舒就是她的家人。
比起那个家，她更喜欢跟唐舒在一起。
唐舒淡淡一笑，温声道：“不管你姓什么，你都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
“姓什么叫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心，一定不要忘了初心。”
沈越抱着孩子站在她们旁边，闻言这才仔细打量着吴翠萍。
起先，他并没有对吴翠萍有过特别的注意，仅仅是因为那是唐舒的表妹。
以前在镇子上，唐舒让他给她包子，他就照做了，也没有跟她聊过别的事情。
然后就到了现在，其实在老家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唐舒想要带上吴翠萍一起过来深市。
可是坐火车南下那天，吴翠萍并没有出现。
如今重遇，他觉得这孩子确实如唐舒说的那样。
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心底善良。
现在一看，吴翠萍以后也不会是那种白眼狼，能真正体会到唐舒对她的好。
吴翠萍点点头，良久才“嗯”了一声，说：“姐，我明白了。”
唐舒飞快地把表格填好，黄嘉欣也回来了，直接带他们去迁户口的窗口。
手续很简单快捷，前前后后也就是十分钟。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黄嘉欣又跟糖糖玩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送他们出门口。
唐舒抱着小家伙跟她挥了挥手，说：“今晚我给翠萍洗洗尘，要不你也来我家吃饭。”
黄嘉欣皱了皱眉：“恐怕不行，下午我们单位要开会，年底了，很多活。”
唐舒无奈一笑：“好吧，那等你有空一起吃个饭。”
黄嘉欣点头：“行啊，到时候我想吃糖糖他爸做的卤肘子，上次你带过来给我，整个单位都问我在哪买的，馋死他们了！”
“行。”
回去的时候，他们先去了一趟菜市场，把中午和今晚的菜买了。
大概是因为快过年，菜市场已经装点上红灯笼，街道上有很多人出来逛街。
还有很多的地方开始摆起了各种过年小吃的档口，最让唐舒感到有新年气氛的是，粤省这边有过年逛花街的习俗。
唐舒经过一家花店时，忍不住跟沈越说：“到时候等迎春花市开了，我们就买两盆花回去摆一下。”
沈越爽快点头：“行啊，到时候我来搬。”
来了深市几个月，阳台已经多了几盆绿植，都是唐舒去菜市场的路上经过花店时买的。
之前还觉得那东西没什么用，但是每天看到唐舒去浇水的背影，便有种充实感。
晚上的时候，庄大成和陈家乐一起过来了，还买了几种水果和海鲜，有龙虾，青口和花螺。
庄大成进门就先大喊了一声：“糖糖，叔叔又来啦！”
糖糖还真被他的声音吸引住了，连忙丢下了手里的玩具，伸开了手臂，要庄大成抱她。
庄大成飞快洗了个手，确保不会被沈越嫌弃，才抱起了小家伙，笑眯眯问她：“想我了没？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便抱着孩子走向了饭桌，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超人玩偶，“看，这是超人奥特曼。”
唐舒：“……”
吴翠萍：“……”
幸好糖糖还没到可以区分公主和超人的年纪，抓住那个玩偶嘻嘻笑了起来，哄得庄大成美滋滋的。
而那边的陈家乐把一罐奶粉放在了桌子上，对沈越说：“越哥，奶粉买来了，放这里。”
“好，谢了。”沈越正在厨房忙着，身上还系着粉红色的小熊围裙，还是特地从老家带过来的，现在他都用习惯了。
“你们先坐一会，等十分钟就可以吃饭。”
陈家乐已经挽起了袖子，挤了过来，笑道：“有什么好吃的？”
沈越瞥他：“你什么没吃过？就是一顿家常菜。”
“家常菜才好吃。”陈家乐一点都不见外，直接掀开了锅盖，捏了一块刚刚炖好的牛肉放嘴里。
嚼了两下，又问：“你跟阿嫂说了没？”
“还没，晚上再说。”沈越直接把已经开了两半的龙虾放进锅里，打算直接用蒜蓉蒸。
陈家乐看着他花了三百块大洋买的龙虾就这样被放进锅里，有点欲言又止。
不过本着不干活不多嘴的原则，还是选择当没看到，问：“注册公司那里，够钱吗？”
“月底陈伟良能把剩下的款项给我。”沈越一边洗着姜葱，一边说：“我这边大概能拿出七万。”
陈家乐点头：“那我出两万，大成出一万，够了。”
话落，沈越的动作顿了顿，劝道：“我这边还是个未知数，你先不要放弃工程的项目。”
陈家乐点头，“我知道。”
吃饭的时候，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吴翠萍在外人面前就不爱说话。
但因为跟庄大成以前见过，除了跟唐舒聊天，就是跟庄大成拌了两句嘴。
庄大成的性格还是没有变，依然那么活泼。
不过正是因为有他在，气氛才没有那么冷，小家伙也被逗笑了好几次。
沈越拆了一个龙虾钳子，把肉撕得很碎很小块，一边喂糖糖吃，一边又给唐舒夹了好几块龙虾肉。
吃完了饭，沈越下楼去丢垃圾，顺便把庄大成和陈家乐送出去小区门口。
直到她们几个都洗完了澡，各自回了房间，沈越才从外面回来。
沈越看到两个房间都关上了门，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间门，准备找衣服洗澡。
恰好看到了唐舒侧着身，正给小家伙喂奶哄她睡觉，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不由地眼神一暗。
小家伙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原本闭着的眼睛，又睁开来，哼哼唧唧叫了两声。
唐舒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轻声哄道：“睡吧，很晚啦。”
等沈越洗完澡回来房间，小家伙已经睡过去了。
沈越直接翻身上床，从后面抱住了她，摁住她的脑袋，用力地吻下去。
唐舒脸一红，想起隔壁吴翠萍，也不知道她睡了没，便推了他一把：“翠萍在隔壁。”
沈越淡定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你别叫就行了。”
“……”
亏他说得出口，这怎么就成了她的问题呢？
明明就是他动静大！
不过唐舒说不出口，反而更加的心慌，“还是不要了！”
唐舒正准备逃，直接被沈越强大的力道给钳制住，然后箍紧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嘘——”沈越轻轻一笑，贴着她的耳垂：“让我抱一会儿。”
唐舒感觉自己挨着一块又热又硬的铁块，浑身不舒服，不过见沈越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想了想便问：“今晚你跟happy仔在厨房聊什么了？”
她好像听到两人在说什么注册公司的事情，沈越是打算自己开公司了？
沈越没有应话，身体热烘烘的，一下子把被窝给暖好了。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突然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打算开个公司帮人家送东西。这段时间我发现了很多香江那边的企业都迁过来我们内地，市区这里的每一栋大楼，里面的工厂和公司多不胜数，他们几乎都跟香江那边有往来业务。”
“很多公司每天都有文件，还有各种的样品需要送过去关口，我打算帮这些人送东西。正好happy仔在香江，我负责把东西送去关口，他负责香江那边的业务，刚刚好。”
顿了顿，沈越又说：“嗯，其实这个想法，在之前帮虎子他爸送货就有了，但是刚来深市不怎么认识路，就一直没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攒够了资本，还有happy仔这么好的人脉，他想试一下。
而且，做货运虽然没有工程来钱快，但起码不用整天应酬那群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行业的资源还是掌握在某部分人手里，他可以混下去，但想要独善其身很难。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既然不想适应，那只能离开。
他也没办法做到像刘叔那样，为了干货运离开家里一两个月。
但是这种小范围的送东西，正好可以让他留在家里，还能赚一点钱。
想到这里，沈越忽然说：“就是以后要经常在外面跑，赚的钱也没有之前多，我问了几家公司，跑腿费一单大概就几块钱。”
但几乎不用成本，而且积少成多。
到时候再买一辆摩托车，方便穿街过巷。
唐舒静静地听着沈越的话，丝毫没有感到失落，反而眼睛一亮。
沈越说的送东西，不就是以后的快递公司的模式吗？
到了后世的网络时代，无论男女老少，几乎都有网购过，快递行业基本上就成了生活的必需品！
唐舒忍不住转了个身看着他，语气平和地鼓励道：“你放心去干，一开始肯定有点难，但先把业务做好，确保东西安全完整给人送到。以后慢慢多设立几个收件的站点，等有了资金咱们再买几辆车，然后慢慢把业务范围扩大，进一步做城市跟城市、省与省之间的业务。”
“之前在杂志社的李主任，一直在说各地运输的事，因为出版社的书本都挺重的，都说运输成本太贵。你可以定一个优惠的价格，先用价格吸引顾客，不过效率和准确性也要有保证。就像香江和深市这么近，你可以跟顾客保证一日达，并且不能给人家送错地方。”
价格优惠，高效准确，才是快递的精髓。
沈越刚刚还有点忐忑，静静地听完了唐舒的话后，心又烫又暖，轻轻“嗯”了一声。
他伸出手指抚摸着她的脸，一下一下描绘着她五官的轮廓，哑着声音：“我的舒舒怎么这么好。”
唐舒弯起眉眼，双目像是坠入了星辰似的，抬起手揉了揉他已经长长了一些的头发，用他的话揶揄回去：“你才知道啊？你娶到我偷着乐吧！”
沈越一手搂住她，把人往怀里压，狠狠吻了一下：“老子这辈子没有白活。”
他要更努力，再努力，实现她想要的生活。
唐舒捏了捏他腰侧，轻轻打了个哈欠，有点疲倦：“睡吧，看看什么时候去租个店铺，然后把营业执照办下来。”
沈越扬了扬眉，腰上的力道紧了紧，看着她的目光火热又深邃：“不想睡。”
还没等唐舒说话，直接压住她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下去。
很快，锁锁锁，锁你*****
过了几天，沈越开着一辆二手摩托车回来了，说是送货要用。

第50章
买回来了摩托车之后, 沈越去了一趟陈伟良公司，想要把剩下的款项结清。
不过因为是年底，陈伟良还得给施工队结工程款, 直接压了两万块, 说是年后才能给他。
沈越倒不怕陈伟良少他这点钱，拿着五万块直接离开了公司。
晚上睡觉的时候, 唐舒把糖糖哄睡了之后, 沈越才告诉她这件事。
然后她就好奇地问：“他是不是故意为难你？”
虽然沈越开始只是挂靠在他的公司，两人的搭档关系应该算不上多紧密，没有很深厚的利益关联。
但是涉及到金钱，也很难说，尤其是这种工程款之类的，到时候人家随便找个借口说工程验收不通过, 监管局罚了点钱，那你也哑口无言。
沈越摇头, 把牛皮袋子里的五万块钱放进了衣柜, 淡淡道：“不至于, 陈伟良就是等我向他低头, 他觉得我干别的行业肯定干不下去，以后会回去求他。”
陈伟良在做买卖上面倒是不会怎么耍花招, 而且还一直想要拉拢他正式入股他那公司, 想要做大做强。
不过他本来就没有想过在房地产上面继续混下去, 一直想要看看有没有别的路，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别的念头，他就不可能会回头。
唐舒一听, 抱着糖糖走了过去，问：“那你还想要回去吗？”
沈越坐回去床边, 接过唐舒手里的梳子，慢悠悠地给她梳头发，“不，如果物流做不成，我也不可能再跟陈伟良搭档。”
想了想，沈越就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陈伟良他一年去两三次澳门，瘾很大，总觉得他早晚会出事。”
唐舒一听，立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这年代去香江难一点，但是去澳门相对就容易多了。
至于去那边干什么，懂的都懂。
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的也有很多的例子，像沈越说的，早晚会出事。
听了这话之后，唐舒转移了话题，又问：“那你想好在什么地方租个店铺了吗？”
沈越“嗯”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明天你跟我去看一看，如果合适，就直接签约。”
“行啊，我们早点睡，明天就去看一看。”
沈越放下了手里的梳子，从后面抱住了她，轻轻说道：“不急，明天我们睡晚一点。”
唐舒一脸的无语，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你怎么天天都……”
受不了他了，自从有过亲密关系之后，这家伙乐此不疲的，要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个翠萍，沈越怕是更不要脸。
沈越把她压在了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然后亲了亲她耳朵。
*
第二天，两人睡到了自然醒。
小家伙已经自己醒了，捧着个脚丫子在啃。
唐舒看她扯掉了袜子，连忙给她套上，一边骂道：“怎么又把被子踢开了？看你的脚冰的——”
小家伙虽然穿了几件衣服，但是动作却非常的灵敏，一个翻身，直接就爬到了沈越的身上，“阿巴阿巴”地喊着，还伸出手抓他的头发。
沈越直接笑了起来，拉过小家伙一搂，把她塞进去被窝里抱住她，“跟爸爸再睡一会儿。”
这两天深市气温回升了，但屋里依然还有点凉飕飕的感觉，早上的被窝是最舒适的。
小家伙却不想再睡，小短腿一蹬，又把被子踢开了，“啊啊啊”地叫了起来，沈越冷得一个激灵，直接把被子一拉，把他们三个人都闷在被子里。
小家伙笑得更加大声了，手脚并用满床地乱爬，盖在他们身上的被子很快就乱成了一团。
沈越还想抓她，却被小家伙用小巧的牙齿，咬了一口他的手臂。
沈越一脸无奈地抬起手，看着上面小小的牙印痕和口水迹，笑着捏了糖糖一下，目光却是看着唐舒，语气轻快道：“怎么跟你妈一样，都爱咬人。”
唐舒对上男人那暧昧的眼神，忍不住脸蛋一红，想起了昨晚差点没忍住叫出声，就咬在了沈越的肩膀上……
唐舒直接就伸腿踢了他一脚，闷声道：“你别躺了，赶紧起床做早餐！”
沈越拉过小家伙亲了一口，伸手从床边的椅子上拿过外套，先是给小家伙穿上，然后抱起她走出去房间，说：“跟你爸我学一下做饭，以后厨房就交给你了。”
小家伙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懂什么意思，点头“嗯嗯嗯”了几声。
唐舒失笑，也就欺负她听不懂而已。
等唐舒起床的时候，沈越已经给小家伙喂了一瓶奶粉，又吃了一点粥，原来是翠萍早早就起来做好了早餐。
唐舒坐在餐桌前，对吴翠萍说：“翠萍，你不用这么早起床的。前天我去林老师那边帮你问过了，得过了春节才能帮你办入学。”
林老师之前是深市中学的老师，唐舒帮吴翠萍把户口迁过来之后，就直接找了她帮忙迁学籍。
幸好，之前吴翠萍还保留着学籍，要迁过来也不会太难。
只是刚好碰上了寒假，等春节过后，才能过去报道。
“我习惯了，在羊城当服务员的时候，我起得更早呢。”吴翠萍笑了笑，又说：“入学的事情我不急，上学期我没有去上过课，刚好这段时间我可以自己看一下书，补回来。”
唐舒前几天找了几个邻居，才把高二上学期的书本找齐，她肯定不能浪费她的一番心思。
趁着还没开学，自学一下，把上学期的知识补回来。
唐舒闻言却笑了笑，说：“也行，另外我在小区认识了一个邻居，她家孩子刚好大学放寒假，我到时候请他来帮你补习。”
吴翠萍抱着糖糖，连忙摆手：“不用的姐，我自己能看得懂，而且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呢，我能把书本都看完的。”
“人家可是市里的理科状元呢，是看在了邻居一场的份上才答应我们的，你到时候一定要跟着好好学。”唐舒知道吴翠萍是心疼她又花钱了，不过补习是很有必要的，尤其已经是高中阶段，要是没上几个星期课她也估计也就算了。
可吴翠萍这可是足足浪费了一个学期，就算是学习再好，到时候一开学也跟不上。
这点钱倒是不心疼。
吴翠萍闻言，感动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我会努力学的。”
唐舒满意一笑：“那就好。”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高考仍然是一条最理想的道路。
她希望吴翠萍能慢慢强大起来，将来有一天出人头地，能在大城市站稳脚跟。　　吴翠萍抱着糖糖笑了笑，说：“等以后我们糖糖也上学了，我也给你补习。”
唐舒听了，语气轻快应道：“行啊，以后糖糖的学习就拜托你了。”
她可不想辅导孩子做功课，自己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她一清二楚，可让人头疼了。
虽然糖糖这小家伙很乖巧，但是小学阶段总感觉也是会让人很头疼。
吃过了早餐之后，唐舒让吴翠萍带糖糖去附近的儿童公园玩一下，她跟沈越去看店铺。
沈越开着那辆摩托车，载着唐舒去了市中心。
那里商业楼集聚，除了商场，就是办公楼和厂房。
在邓公的“南方谈话”之后，香江那边有将近十万家的制造业工厂转移到珠三角这边，“前店后厂”就在这时候应运而生。
所以这边聚集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工厂，每天有数不尽的文件和样品要送过去香江。
沈越开着车子七拐八拐之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旧的店铺前。
有了摩托车还好，小一点的巷子都可以进去，还可以直接停在门口，不会被保安驱赶。
沈越停稳了车，拔掉钥匙，说：“就是这里了。”
唐舒看了看附近，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人流，属于闹中取静的位置，用来做快递的站点确实挺合适的。
正这么想着，沈越就缓缓地说道：“这里看起来没什么人，但是附近的建筑楼里，几乎都是厂房还有公司。我问过happy仔了，现在深市很多人都喜欢让人在香江买东西回来，大件小件的东西都非常多，所以我打算租一个大一点的店铺。”
“而且更重要的是，附近有一个回收站。”
唐舒诧异地看着他，有点疑惑地问：“回收站？”
沈越“嗯”了一声，带着唐舒往人行道走去，一边应道：“你不说让我把人家的东西保管好，不要弄坏吗？我打算到时候要是收到一些易碎或者是不能挤压的物品，就用纸皮袋子包装一下，回收站里边最多的就是纸皮和塑料制品，而且价格非常低。”
之前，唐舒建议他去邮政和FedEx的站点观察一下，看看人家的行业模式，这就是他观察了好几天总结出来的。
除了国内的邮□□edEx几乎是业务最纯属，硬件设施最先进的私营企业。
相比之下，他们现在连一个专用的运输车都没有。
但是沈越并没有因此退缩，正是因为这样的民营企业还太少了，他才要在这个基础上做得更好，用更快的速度，更低的成本，把这个运输业做起来。
唐舒听完了沈越的话，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你想得真周到。”
唐舒当然知道快递最常用到的就是箱子和塑料袋包装，就是这个年代有局限性，纸皮箱还挺让人稀罕的，不少人家里钥匙有纸皮箱都会用来装东西，都舍不得丢。
而且这个年代新的纸皮箱都太贵了，要是买新的箱子，就会把成本拉高，不划算。
不得不说，沈越已经把他未来要做的事情，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难怪这男人在小说里面，用了短短的两三年时间就赚到了第一桶金，是真的聪明又能干。
沈越一脸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我们进去看看吧，已经有人在等。”
唐舒笑眯眯地跟上，主动拉着他的手，“问过租金了吗？贵不贵？”
沈越表情明显被愉悦到，反手紧握住她，笑着说：“还可以，虽然是市中心范围，但因为这里有点偏僻，说是一年三万，要是按月付款的话，就三千块一个月。”
唐舒想也没想：“那就按年付，我们存款还有五万多呢，不够的话，你去银行取一点。以后租金只会越来越贵，等有钱了，最好还是自己买下来。”
沈越低头看她，一笑：“好。”
最后，唐舒跟房东讲了价，用一个非常好的意头数谈下来，一年的租金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元。　　又省了一千多。
——
过了几天，唐舒去银行拿了三万出来，然后给沈越去工商局办营业执照。
公司的名字是沈越自己起的，就叫顺达，寓意顺利到达的意思。
名字听起来中规中矩，不过因为寓意挺好的，唐舒也觉得很不错，跟沈越带着十万块现金去工商局把物流公司注册起来。
趁着还没有放年假，沈越办好了营业执照之后，争分夺秒就开工了。
他每天七点就开着摩托车出去，穿梭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复杂交错的街巷，直到背包和拉杆箱都堆满的物品，再拉回去店铺去整理打包，然后让happy仔带回去香江。
除了深市有一个站点，happy仔在他旺角自己家的楼下也搞了个固定的站点，收件人只要拿着身份证就可以拿到自己的物件。
唐舒就一直看着沈越每天忙进忙出，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中午有时候会回来吃个饭，要是太忙的话，唐舒就送饭过去。
这天中午，已经是年二十六，沈越依旧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寒冷的冬日里，沈越和庄大成累得出了一身汗，只穿了一件衬衣在忙碌着。
唐舒把饭放在了仓库一张稍微干净些的办公桌上面，其实桌子上也堆满了一沓沓物流单，但比起别的用来打包的桌子，还是干净不少。
“先过来吃饭吧。”
唐舒洗干净了两个大海碗，然后把饭菜都拿了出来，给沈越和庄大成一人装了一碗饭，说：“先吃了再干吧。”
催了两回，他们终于肯过来洗手吃饭。
唐舒看着偌大的仓库堆满了东西，忍不住心疼道：“忙不忙得过来？要不要再请两个人？”
说完，又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跟前。
沈越大口大口地的吃着饭，小手臂的肌肉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头也没抬：“年后吧，到时候我去工地找几个人回来负责打包，拉货。”
唐舒环顾了一周仓库堆积的快件，点头附和：“这么多东西，确实得多请几个人，你们别熬坏了。”
庄大成黑了一圈，咧嘴一笑：“不会啊，我觉得每天干劲满满的，恨不得过年都不放假呢。”
沈越皱了下眉，停下了手里扒饭的动作，抬头看了庄大成一眼：“我已经给你买好了明天的火车票，你嫂子也帮你买好了给叔给婶的新衣服，还有一些年货。你下午早点下班，去理个发，休息好明天去火车站坐车。”
庄大成微微一愣，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说话，唐舒就先开口说：“听沈越的，你过来深市也快三个月了，叔叔婶婶会挂念你。过年回去好好跟你爸妈说一下在深市的情况，让他们安心一点，东西我都给你放在出租屋里面了，里面有一件裙子是给菲菲的，记得帮我转交给她。”
“噢对了，有一袋子年货是买给刘婶的，麻烦你帮我给她。”
沈越没父没母，今年早就打算一家人在深市过年，但是庄大成不一样，他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
都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很多人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年，才舍得买一张火车票，翻山越岭回去那个孕育自己长大的家乡。
庄大成家人都还在老家，确实得回去看看父母。
庄大成听着沈越和唐舒的话，心里暖暖的，但是喉咙却像是长了扎人的刺，好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原本他就是个冲动，没有志向的小混子，当初跟着沈越追人贩子，到现在跟着他干物流，每一件事情都在让他慢慢地成长起来。
也让他慢慢有了责任心。
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任，对家人负责任，甚至还有对朋友的一种责任。
原本沈越可以不让他来深市的，明明他也还没有在这里站稳脚跟，但还是把他叫来了，甚至现在这个公司也留了一份给他。
庄大成哽咽一声：“谢谢哥，谢谢嫂子。”
“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唐舒微微一笑，然后塞了两个红包给他：“这是我跟沈越给你的过年红包，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回家好好跟家人团聚，来年继续加油。”
庄大成牛高马大的，哪里好意思接，忙推了推：“不用了嫂子，我都多大的人，还收红包呢？”
唐舒笑得如沐春风：“这里都这样，只要没结婚，都可以收红包，收下吧，又不多。”
沈越看了他一眼，吃饭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说：“你嫂子让你拿着就拿着，啰嗦什么？”
“那好吧，谢谢嫂子。”庄大成拿过红包，直接就塞裤兜里，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第二天天没亮，沈越就把庄大成送上了火车站。
唐舒最近有了吴翠萍的帮忙，慢慢有了时间写小说，已经攒下了好几万字的稿子，趁着还没到过年，打算过去店铺帮沈越的忙。
吴翠萍背着糖糖，也跟了出来，说：“姐，我也去帮姐夫忙。”
唐舒犹豫了一下，问：“今天郑维不过来给你上课吗？”
之前，唐舒给吴翠萍请了一个大学生过来补习，是小区的邻居，每天四个小时。
时间是他们自己安排的，有时候是上午和下午，有时候是下午和晚上。
这段时间，郑维几乎都过来他们家，而且听他说，吴翠萍学得很快，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基本一说就通。
不过因为有很多科，现在还没讲完课本的内容。
吴翠萍便摇了摇头：“郑老师今天要跟他妈妈去买年货，这几天估计都不会有空吧。”
唐舒想想也是，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估计有很多事情要忙，便笑了笑：“看我都糊涂了，反正都快过年了，你也放放假吧，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嗯嗯，我知道，反正我都好久没出去了，顺便也去姐夫仓库看看。”吴翠萍拿上了两个玩具，然后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后背的小家伙，笑着说：“糖糖，姨姨带你去找你爸爸啦。”
小家伙双脚蹬了蹬，高兴得快要跳出来似的，一直咿咿呀呀个不停。
去到了顺达物流仓库的时候，沈越正打着电话，对面似乎是happy仔，沈越一半是普通话，一半是粤语，说着过年的安排。
挂了电话之后，沈越疑惑地看着她们：“怎么都来了？”
唐舒走了过去，然后脱掉了外套挂在木架子上：“怕你一个人忙不完，过来帮你一起打包。”
小家伙看到了沈越，已经“巴巴爸爸”地叫喊了一通，吵着要下地。
吴翠萍干脆把她从背上放了下来，放在了一张凳子上。
小家伙特别乖，坐在凳子上不哭不闹的，只是仰着小脑袋不停地看着他们几个，然后呲开嘴一笑。
沈越微微一笑，“不用了，我已经找了两个人，等会就过来。”
然后，他洗干净手，抱起了坐在板凳上小家伙，亲了她一口：“等会跟你妈妈姨姨去逛逛街吧，过两天忙完，我跟你们逛逛花市。”
唐舒刚准备动手，疑惑地看着他：“啊？真不用我们帮忙？”
沈越抱着小家伙朝她走了过去，点头：“用不着，这里太乱了，我已经找好了人，等会就过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假？”
刚刚听他打电话，好像说是过年都不休息，那岂不是年三十都得在这里干活？
沈越看着她，直接应道：“不打算放假。”
“不过你放心，我过年那几天不打算过来，刚好工地认识的几个人，他们没买到车票，工地也不让开工，他们就说过来帮我忙。”
挣钱固然重要，但是他挣钱的目的是为了让妻子女儿的生活好一点。
如果为了工作而失去跟他们欢聚的时光，那挣再多的钱，也失去了意义。
唐舒“啊”了一声，“这样子啊？”
然后忍不住叮嘱道：“那你多给点钱人家，过个年让人家开心一点。”
沈越“嗯”了一声，心情颇好：“我知道，肯定不会亏待大家。”
小家伙拿着一根林老师做得米饼棒，吃得非常开心，还递过去给沈越吃。
沈越哭笑不得：“糖糖吃。”
小家伙笑得眼睛弯了弯，往他脸庞蹭了蹭。
沈越看着闺女一脸可爱的模样，心里满满当当的，像是塞满了一团柔软的棉花。
年廿八那晚，沈越回家得比平时要早，不过吴翠萍跟糖糖半小时之前就玩累了，已经在隔壁一起睡着。
沈越回来之后，就直接去洗了个澡。
回来房间的时候头发都不擦，先是拿出了本子，记好了帐。
唐舒本来想提醒他擦一下头发，但是叫了他一遍，愣是没反应。
直到唐舒忍不住拿起了毛巾，想要过去给他擦头发，沈越头也没抬就对她说了一句：“过来，看看这二十天的进帐。”
唐舒原本不想看，不过看到沈越唇角的笑容，忍不住哒哒哒地走过去：“怎么样？赚多少钱了？”
刚刚开始的时候，沈越每天晚上回来得有点晚，唐舒每天都在看着他算账，不过那会儿沈越的眉头是微微皱起来的，似乎也不怎么想让她看账本。
但是现在沈越的表情，明显就不一样了，唇角微微带着笑意，好像挺满意自己的成果。
沈越把记得有点乱的账簿一扔，放到了唐舒面前，然后了懒腰，轻笑着：“你自己看。”　　唐舒心跳得有点快，直接把毛巾搭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自己擦。
然后拿着账本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上面略潦草的数字：“这、这么多？”
四万？
这才一个月不到啊！
这还是分给沈越的一部分，那算上happy仔和庄大成的，岂不是有十万八万？
沈越拉着她，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轻轻一笑：“这只是深市这边的，香江那边还没算，算上的话大概有十万？”
说到最后一句话，沈越的语气有点不太确定。
不过因为香江那边物价高，每一单的运费确实比这边要高一点。
唐舒震惊得说不出话，眨巴着眼睛看他。
沈越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下嗓子：“happy仔已经帮我办了个证，明年我会跟他一起跑香江，到时候会赚更多。”
唐舒看着上面的数，愣是没忍住又数了一遍，确实没看错。
唐舒忍不住问：“那些钱呢？”
沈越被她的表情逗笑了，说：“都在仓库的保险柜，明天看看银行开不开门，你把钱存进账户里吧。”
唐舒回过头看他，“你去开个户吧，都放我账户上你有钱周转吗？”
沈越一直都没有开户口，仅有的一个户口就是公司的公账户，可是里面除了当初注册公司的资本金，好像没动过。
之前赚的所有钱都存唐舒的账户上，拿钱存钱都得她去银行。
沈越亲了她一下，笑道：“不开，就存你名下，我赚的钱都是你的。”
唐舒挑眉：“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没钱可别哭了哟。”
唐舒也不跟他客气了，等以后赚了五十万，五百万，看他还会不会这么说！
沈越点头：“绝不反悔。”
想了想，他突然把人直接打横抱起，快步朝床边走去，然后轻轻把唐舒放在床铺上，深情地看着她，笑问：“有没有奖励？”
唐舒震惊看他，一眼就看出了沈越此刻的想法，忍不住骂他：“你怎么又来，你不累吗？”
虽然唐舒也不是每天都回去沈越那个快递站点，但是她每次过去几乎都看到沈越干活干出一身汗，而且还要穿街过巷去收件。这年代很多楼房还是楼梯，电梯只是少数，爬上趴下的。
但每天回来，他好像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对床笫之事乐此不倦。
他不累？！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男人俯身亲在了她的脖子上，用身体力行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第二天，两人都睡迟了。
幸好昨晚小家伙是跟吴翠萍睡的，不然今天早上肯定又要饿肚子。
沈越从身后抱住唐舒，有点儿不想动，直到小家伙在客厅叫喊了两声“爸爸”，他才想起了今天要带他们出去逛街买衣服买花。
“噢，你闺女吵着要去逛街了。”
“那赶紧起来，我还得去迎春花市买年花呢！”
唐舒一直懊恼没个男人帮忙搬花，既然沈越这么多力气没处用，那今天就好好的使唤使唤一下他才行！
洗漱之后，沈越先是带她们去喝了早茶，到了下午一点多才从茶楼出来，慢悠悠往花市走去。
将近过年，迎春花是人挤人的，唐舒来到了深市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了大城市人多的氛围。
沈越对这些花花草草没多大的兴趣，今天出来就准备当一个出力的人。
他抱着小家伙跟在唐舒和吴翠萍的身后，穿梭在人群之中，在唐舒挑选蝴蝶兰的时候，他就买了一个飞机模型给孩子玩。
糖糖倒是不怎么挑，拿到了东西就想放进嘴巴咬，沈越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能放嘴里，等会你妈又该骂我们了。”
小家伙大概是在长牙齿，什么东西都爱咬，已经把奶瓶嘴咬破了两个，难怪唐舒这么大意见。
小家伙一听，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然后嘴巴嘟哝起来，大眼睛水汪汪的，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牛仔帽的年轻走了出来，看着沈越和他怀里的糖糖，眼睛一亮。
然后从腋下夹住的皮包里面掏出了一张名片，上前走过去，用地道的粤语说：“阿生，我是一名星探，请问声你有无兴趣当明星呢？”
话落，沈越直接皱起眉头，冷冷地扔下两个字：“没有。”
那人见到了沈越掉头就走，连忙追了上去：“哎哟，靓仔，没兴趣当明星，那拍个广告行不行？”
糖糖被沈越抱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路看着那人跌跌撞撞追过来，笑得很大声，口水都流到了沈越的肩膀上。
直到沈越走到了唐舒的身边，那人依然追求不舍，“靓仔，这是你女儿吧？有没有兴趣带你女儿一起拍个广告啊？”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承包你女儿未来三年的纸尿裤！”
唐舒：“？？？”

第51章
“怎么回事？”
唐舒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沈越和他怀里的小家伙, 有一瞬间的疑惑。
沈越脸色不太好，语气冷淡：“谁知道，应该是骗子吧。”
那个带着牛仔帽子的男人一听, 连连“哎哎哎”了几声, 忙解释道：“阿生，我不是骗子啊, 我是星探！”
“你们不知道星探是什么吗？就是专门找一些有潜质的普通人捧红他们, 让他们上电视当明星，拍电影电视剧！”　　男人说完，在自己的兜里翻找了两下，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给唐舒。
毕竟她看起来好相处多了，而且她也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沈越虽然帅气, 不过看着性格可不怎么好。
男人笑着说道：“小姐，我叫Ricky, 李琦, 是新之星娱乐公司的星探。”
“关之琳张曼玉你们知道吧？就是我们追了九条街才找到的。”
唐舒倒是被对面这人勾起了兴趣, 双手接过了对方的名片, 看了两眼。
然后笑着问他：“所以你想让我家爱人当明星吗？”
那恐怕有点难了，沈越估计宁可去工地搬砖也不会进娱乐圈吧。
难怪刚刚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话落, 沈越拉着唐舒往自己的身后去, 皱着眉：“你跟他废什么话呢？肯定是骗子。”
结果被唐舒狠狠横了他一眼, 示意他不准再乱说话。
沈越抱着孩子撇开了脸，小家伙抬起手，抓了抓他皱起来的眉头。
看着孩子那天真烂漫的样子, 也气不起来了。
李琦缓缓瞥了沈越和孩子一眼，结果被他一瞪, 飞快看向了唐舒笑道：“我看你先生恐怕不太愿意。”
“不过我看小姐你长得也很漂亮，你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话落，沈越表情更加的不满了，不过却被唐舒拍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紧接着唐舒笑眯眯地问对方：“我也可以吗？”
李琦一看，觉得有戏了，笑呵呵地说道：“小姐你这不是笑话吗？你要是愿意进娱乐圈的话，下一届香江小姐高低拿个前三啊！”
唐舒属于一眼看上去就是美女型的姑娘，五官艳丽单不俗气。
而且身材匀称，皮肤白净细腻，就连头发丝都是乌黑浓密顺柔，随便化个妆换身衣服就是大杀四方的美女。
唐舒被对方的话逗笑了，无视沈越那一脸的无语，对李琦说：“进娱乐圈的话，还是算了，我没这个兴趣。”
“不过刚刚我好像听到你说什么拍广告，还有那什么纸尿裤是什么意思？”
来到了深市之后，沈越还在给孩子用尿布，之前唐舒劝过他买那种纸尿裤，用完就直接扔。
不过沈越显然接受不了，觉得那种尿布裤不透气闷屁屁，依然坚持每天给他闺女手洗尿布。
唐舒想着反正不用她来洗，也懒得再劝他了。
不过最近天气冷，唐舒还是买了两包纸尿裤备在家里面，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给孩子换上。
这样就算是小家伙睡觉尿了也不用怕着凉，毕竟尿布裤的吸水性还是挺不错的。
李琦原本听到了唐舒说没有兴趣，还有点不高兴，但是听到她问话，立马就热情起来。
给她细心地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广告部正在找合适的人选拍一个纸尿裤的广告，刚刚我看到那个小BB那么可爱，就想着让她试试看。”
恰好又看到了沈越带孩子那么熟练，而且又高大又帅气，一时间就更加兴奋了。
要是能说服沈越出道，公司以后就捧他一个人就行了！
李琦说完，便朝着沈越怀里的糖糖招了招手，还笑着跟她打招呼：“hi，小宝贝。”
糖糖的脸被天气冻得有点粉嘟嘟的，看到李琦朝她挥手，也跟着挥动了一下她自己的手，还嘻嘻地笑出了声音来，眼泪弯了弯，非常的可爱。
“太机灵了，真的好可爱。”李琦看得心都要融化了，忍不住对唐舒说道：“我们公司刚好要找的对象是一岁左右的小宝贝，我在街上找了有五六天了，感觉你家孩子正好合适！”
“要是你家孩子真愿意来拍广告，除了有酬劳给你们，厂家还会在未来三年都给你们家孩子免费提供纸尿裤。”
“要是你跟你先生也愿意一同出镜，那就最好不过了，你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李琦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讨好地看着唐舒，等她的回答。
唐舒倒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说：“能不能让我考虑几天？”
“反正都要过年了，你们的拍摄计划应该是在年后的吧？”
“是是是。”李琦一听，立马就眉开眼笑，应道：“不着急的，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名片上有我的电话号码，BB机号，还有我公司的电话。你要是想好了，随时跟我联系！”
唐舒收起了名片，爽快道：“没问题，年后上班我就给你答复。”
李琦还不放心，非要唐舒给他留一个联系方式才愿意离开，临别时还不依不饶地问了一次沈越：“你长这么帅，不出道真浪费了，要不要考虑考虑？”
沈越一脸的无语，似乎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不过他怀里的糖糖倒显得可爱不止一点，看到李琦跟她挥手道别，她也挥了挥手，还喊出了“拜”的声音。
李琦一边回头一边笑：“真乖，等你长大后，叔叔捧你当大明星哈！”
说完，沈越怀里的糖糖哈哈大笑了起来，“咿咿吖吖”兴奋地叫了一通。
沈越：“……”
人一走，沈越就耐不住了，跟在唐舒身后问：“你想让糖糖去拍广告？”
唐舒正看着一盆蝴蝶兰，刚要问价，便淡定地回应说：“看看吧，不过三年的纸尿裤还挺吸引的。我也想多赚点钱，把你现在的那个店铺买下来。”
现在深市的房价确实已经偏贵，但是以后只会更贵。
到时候她还想要多买几个店铺，以租养贷。
这个年代才几百块的月供，在后世都算不上是钱。
肯定得多买几套。
唐舒瞥了沈越一眼，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这有什么不行的？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带着糖糖去，那个李琦都说了，我也可以呢。我们又不是偷，又不是抢，正大光明挣的钱，我觉得可香了！”
不就是拍广告，也就一两天的时候，快的话，几个小时下来就可以了。
这么点功夫就能赚三年的纸尿裤钱，唐舒觉得很划算。
不赚白不赚。
沈越听到唐舒这么说，轻笑了一声，“到时候看看吧，那个人未必可以做主。”
唐舒不理他，只是对小家伙笑了笑：“看我们糖糖多棒，还没会说话呢，自己就能赚纸尿裤的钱了！”
接着瞥了沈越一眼：“看你闺女多给你长脸。”
听唐舒这么说，原本有点不太乐意的沈越，居然莫名感到骄傲起来。
然后忍不住在小家伙的脸上也亲了一口，问她：“糖糖，你想不想去拍广告？”
小家伙哪里听得明白，就知道“嗯嗯”点头，笑得口水又要流下来了。
沈越飞快地伸出手，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了一下。
唐舒看到了，拍了他一下：“你的袖子脏死了，下次用她的口水巾！”
小家伙看到了她爸爸又被她妈妈骂了，笑得更加灿烂，露出了嘴里那几颗小小的乳牙。
沈越捏她的脸，埋怨：“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还笑！”
不过没等沈越应话，唐舒就指了指面前的一盆红色的蝴蝶兰和杜鹃花，还有几盆叫不出名字来的花，笑眯眯说：“就要这几盆吧，可能一次搬不完，等会你过来再搬一回。”
想了想，唐舒又指了指旁边的年桔盆栽和发财树：“再买两盆年桔放到你仓库去，大吉大利。”
“发财树就放你办公桌上，明年生意兴隆。”
沈越挑眉一笑，十分满意：“好。”
想了想，唐舒便说：“对了，你也去搞个名片，到时候去那些办公楼发一下，让大家知道你们的物流公司。”
沈越看她：“要不，你帮我去弄？”
唐舒点头：“行，到时候我帮你弄一下。”
*
沈越回去公司拿了一辆板车过来，直接把唐舒买的花都搬了回去。
结账的时候，看到板车上面还有位置，又多买了几盆五颜六色的花，打算放阳台，让唐舒养。
等沈越拉着一大堆花回来的时候，唐舒和吴翠萍也下楼去帮忙拿了。
把最后几盆小点的盆栽搬上楼之后，唐舒就遇到了刚要出门的林老师。
林老师看着他们手里的盆栽，忍不住笑道：“买这么多花啊？真漂亮。”
“对啊，刚刚从迎春花市回来。”唐舒把手里花先放在了门口，问：“林老师你买了吗？要不要我们帮你搬？”
林老师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这个小区住，不怎么去她那个儿子家。
之前听她说，睿睿一家会在春节之后就出国，也不知道今年林老师会在哪里过春节。
林老师是个挺有生活情调的人，之前就一直有养花的习惯，家里的客厅和餐厅都摆放有玫瑰或者是菊花，基本上一个星期一换。
现在都要过年了，肯定也会去买花，就是现在还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买花什么的都要自己搬，她一个人怕是搬不回来。
林老师一听，倒没有拒绝，而是笑着问：“你们有空吗？会不会特别麻烦？”
“不麻烦，花市又不远，沈越他还有一个板车，可以直接拉回来。”唐舒得到了林老师的很多照拂，就连吴翠萍转学的事情都是她帮忙解决的。
要是能有帮到她的地方，她也非常乐意帮忙，有来有往才又人情味。
林老师闻言一笑：“那正好，我想搬几盆花回来，有你们帮忙那就最好了。”
大家又一同出去了一趟，林老师去花市挑选年花。
唐舒又带着糖糖和吴翠萍去了旁边的一家超市，买了些糖果，瓜子，饼干，干果之类适合过年吃的零嘴。
买完了吃的，唐舒又花两百多买了些水果。
之前happy仔拿了两盒士多俾梨过来，一开始吴翠萍还以为是什么高档名贵的东西，一直没动。
直到唐舒打开了那个塑料袋才知道里面是两盒草莓。
糖糖爱吃草莓，不过这年头草莓还比较贵，因为运输成本太高，又难保存。
不过正好要过年了，天气也冷，草莓也能放个三四天，就买了两斤。
把年货准备好之后，林老师也把花挑好了。
因为有沈越帮忙用板车拉，她一口气买了好几盆花，还有两盆年桔，说是放在门口。
大家合力把花搬回去林老师家里面的时候，林老师就笑着道：“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要不是有你们在，今年我怕是买不到这么好看的花了，真是太谢谢大家了。”
“哪里，咱们小区的邻居都非常热心，林老师开口的话，大家肯定都愿意帮忙。”唐舒跟在沈越的后面，搬着一盆较小的杜鹃，问：“林老师，这个放在哪里？”
“放这吧，这盆小一点，刚好光线又足够。”林老师指着餐厅的一个角落，示意唐舒放在上面，又说：“尤其是小沈，又出力又出钱的，刚刚我没带够钱，还帮我付了钱。”
沈越把一盆十二枝头的蝴蝶兰放在了电视柜旁边，道：“林老师别客气，小舒说您平时也帮了我们不少，应该的。”
林老师越看他们就越喜欢，看着沈越忙出了一身汗，便说：“今晚你们要不在我这边吃个饭吧，辛苦你们走一趟，我都过意不去。刚刚出去的时候我已经熬好了一锅汤，我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唐舒倒是无所谓，不过沈越不太喜欢应酬这些，就打算推掉。
不过沈越先一步开口：“我有点事出去一下，小舒你们跟林老师一起吃吧。”
林老师一听，已经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行，那我现在就煮饭。”
吴翠萍见状，也不好意思干坐着不动手，起身跟着林老师走进去厨房。
唐舒抱着糖糖，跟着沈越出门，问他：“什么事？是不是公司出问题了？”
沈越一边穿外套，一边换鞋子，“刚刚happy仔打电话给我，说有个客户的东西少了，好像是贵重物品，现在在扯。”
穿好了鞋子，不忘安慰她：“没事，我都有单子记着的，不会出错。”
唐舒一听，心也有点不安，缓声道：“不要冲动，好好跟人家说清楚。”
做快递这一行的，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把别人的东西弄丢，还是被人讹了。
她知道沈越的仓库那边也没有安装闭路电视，而且很多件都是上门去收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登记清楚。
“嗯，我知道。”沈越低下头，在她和糖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飞快地下楼。
很快，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声响起，唐舒从楼道的窗口看到沈越往小区门口出去。
没多久，林老师也做好了饭，没想到一个小时不到，居然做了五个菜出来。
林老师招呼唐舒和吴翠萍坐下，“吃饭吃饭，家里还没准备菜，招呼不周。”
唐舒笑了笑：“很丰盛了，而且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们平时两三个菜凑合呢。”
吴翠萍不挑食，虽然林老师家的饭菜很清淡，但是她都用陶瓷盘装着，显得很有食欲。
唐舒也是喜欢用陶瓷盘装菜，说是好看点。
但是她嫌重，比较喜欢用不锈钢的，又大又能造。
“那快尝尝，这都是我们老家的特色菜。”林老师起筷，招呼着她们吃饭。
糖糖还不能吃这么硬的饭，所以唐舒刚刚回去家里用压力锅，给她煲了点鸡丝瑶柱粥。
不过孩子都喜欢馋别人碗里的，唐舒就夹了一块煲过汤的胡萝卜，压碎给她吃。
吃过饭之后，唐舒帮忙着收拾碗筷，刚刚从厨房出来，林老师的儿子赵明和儿媳李金燕就带着睿睿过来了。
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唐舒之前就跟赵明打过照面，不过并没有坐下来闲聊过。
打过招呼之后，大家就坐到了客厅的茶几旁，开始喝茶。
睿睿进门看到了糖糖，高兴地冲了过来：“糖糖，有没有想哥哥？”
糖糖也很喜欢跟睿睿玩，“啊啊”应了两声，然后对他伸出了手臂，示意他抱抱自己。
睿睿见状，立马就抱住了她，笑容满面：“真乖，哥哥抱。”
不过睿睿也就七八岁，想要稳稳抱起糖糖还是有点难度，实在是这个小家伙吃太多了，加上冬天穿得多衣服，好像一个圆球一样，想要把她抱起来，确实有点困难。
唐舒看睿睿抱得摇摇欲坠，便走了过去，帮他扶住，说：“睿睿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睿睿看着糖糖，笑问：“糖糖吃饱了吗？哥哥有巧克力，你要不要？”
说完，睿睿就直接从小西装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巧克力，塞到了小家伙的手里。
跟孩子玩了一会儿之后，林老师的儿子赵明便对着唐舒笑了笑，问：“唐小姐，听说你爱人在房地产公司上班？”
唐舒看糖糖跟睿睿玩得高兴，便坐回去沙发，笑着说：“前不久刚离开那个公司了，现在在做物流。”
赵明和他的妻子都是大学生，两人现在在外资企业上班，听林老师说是搞生物研究的，她猜想应该是医药方面的东西。
赵明抿了一口茶，笑了一声：“我以为你爱人在房地产公司，还想让他帮把我们的房子卖出去。”
“不是就算了。”
唐舒“哦”了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问：“你们打算卖房子吗？这房价好像一直在涨。”
李金燕看了看唐舒，表情有点洋洋得意，笑着说：“我们一家准备出国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干脆就卖掉。”
不过出国的人太多了，虽然深市有很多香江过来老板，但是人家有钱人又看不上二手房。
刚需的人群又买不起他们那个地段的房子，所以挂出去两个月了，一直卖不出去。
唐舒瞥了一眼林老师，见她垂下眸子没说话，便笑着看向李金燕：“深市这么大的城市，说不定以后房价会涨很多，你们把房子卖了，以后回来估计没这个价格了。”
“哎哟。”李金燕轻嗤一笑，直接说道：“我们出国之后，可没打算要回来，管他怎么涨呢。再说了这深市啊，说是大城市，我看二十年之后也就这样了。”
赵明听到妻子这么说，忍不住笑着附和：“不就是，留着这房子也没用，以后等我妈想通了，干脆一起移民，房子该卖就卖了。”
“我看咱们国家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以后绝对不比国外差。”唐舒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挑眉：“我相信我们祖国，一定会越来越好。”
李金燕表情一滞，脸色有点不好，便嗤笑说：“你觉得好，那你就留在这里呗。”
看看以后还能发展到哪里去！
唐舒也不在意她，直截了当道：“我当然会留在这里。”
没等李金燕和赵明回话，林老师突然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了茶几上，沉声道：“我也会留在这里，你们要走就走，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赵明和李金燕的面子挂不住了，但是因为有外人在，也不好发作。
两人铁青着脸，憋着一肚子气，后来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留下睿睿在这边。
睿睿在他们离开之后，就抱着林老师哭了起来：“奶奶，我不想出国，我不想跟你分开。”
林老师抚摸着孩子的脑袋，眼睛有点湿润了：“奶奶知道，奶奶也舍不得你。”
唐舒不忍打扰他们，带着糖糖先回去了自己家。
*
刚刚帮小家伙洗完了澡，沈越才从外面回来。
脸色有点不太好，没有一丝笑容。
唐舒把孩子交给了翠萍，回去房间给沈越找了身干净的衣服，让他先去洗个热水澡。
沈越把大哥大和一张单子放在了桌子上，直接往卫生间去，一句话都没说。
等他洗完澡出来，唐舒忍不住问他：“怎么样了？东西是不是真的弄丢了？”
沈越坐到了饭桌旁，拿过热水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不可能会弄丢，我看他就是故意搞事。”
“那人是刘家强的表弟，说是买了三块劳力士的手表让人带回来深市，说他亲戚收到的却只有两块表。”
沈越也不怕烫，直接喝了一口热茶，闷声道：“这单是happy仔在尖沙咀收的，他单上没有记那么清楚，但是他很清楚记得就是两块手表。因为那款表他一直就想买，当时还说赚了钱也要买一块劳力士。但是刘家强那表弟就死咬自己是拿了三块表，还拿出了在海港城买手表的收据，确实是三块。”
“一块表三千六百美元。”
唐舒算了算汇率，足足三万块。
那要是赔出去的话，真白干了。
唐舒犹豫地看着他，问：“那有没有办法证明他搞错了？”
说完，便扯过沈越的外套，让他穿上，不过沈越没动，衣服就这么搭在他的肩上。
沈越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掏出了一根烟，可是却没抽，夹在指缝中。
好一会才说：“大不了直接报警。”
唐舒知道沈越不怎么爱跟警察打交道，这会儿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想不到更好的对策。
但要是真的快递弄丢了件，也确实得赔。
不然人家一闹，公司的名声就臭了，以后谁还敢让你送件？
唐舒犹豫了一会儿，正要说话，沈越却冷笑了一声：“他们就是想看老子干不下去，回去求他们。”
唐舒脸色一变，知道了这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他，声音有点颤抖：“没事的，要是实在没办法，咱们就报警，看看警察能不能调到附近的一些监控。”　　这年代还没普及监控，街道上有些地方有，但几乎都是公安局才有权限查看。
要是沈越低头了，只会让那些人得逞，唐舒也不会赞同他这么做。
这会儿为的不是钱，而是争一口气。
要真的是沈越他们工作上的疏忽，那肯定该赔。
但要是被冤枉了，自己也得硬气起来，不蒸馒头争口气。
沈越紧紧抱住她，伏在她的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早点睡，我明天可能一早要回去店里，你看看有什么要买的，跟翠萍一起出去逛逛，不用给我省着。”
“嗯，那我们今晚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越就不见人影。
唐舒也不打算出去了，在家做了点小吃，炸了点油角、油糍和麻花送过去给林老师。
傍晚的时候，糖糖刚刚睡醒一觉，沈越和happy仔就回来了。
小家伙一整天没见着她爸爸，醒了就哭着叫“爸爸爸爸”，沈越从床上把孩子抱起来，亲了她两口。
小家伙听到了沈越的声音，直接搂住他脖子，一脸睡眼惺忪地挨在他肩膀上。
唐舒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问：“怎么样了？”
happy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屑地嗤了一声，爆了一句粗话：“叼佢老味。”
“明摆着就是要讹我们，幸好越哥让我去海港城找人，结果在CCTV看到他后来回去退了一个表，可是收据没改。然后来冤枉我弄丢他的手表，扑街仔。”
“中午刘家强还来了一次，装模作样说帮我们在他表弟面前说句话，我看他们就是一路的！”
还讽刺他们像老鼠一样穿街过巷去收件，不过这话happy没说出来，省得唐舒也看不起他们这工作。
唐舒松了一口气，对happy仔说：“那怎么处理？”
happy仔把被子用力放桌子上，咬了咬牙：“只能当没事发生，他就说自己喝大了，记混了，然后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就当过去了。”
“妈的，真咽不下这口气。”
沈越在一旁跟糖糖嬉闹，一脸局外人的表情，似乎已经不想多说。
看着自家闺女眉开眼笑，便拍了拍一脸怒气的happy仔，轻笑出声：“气什么？直接把他放黑名单里面，以后不接他的单，甚至他公司的单也不接。”
沈越眼神越来越冷：“老子就是跟他们撕破脸也不在乎。”
从离开那个行业开始，他就决定不再跟那些人往来。
退一万步来说，华国这么大，深市混不下去，他就去上海，去首都，总有一处容纳得下他们。
happy仔点头：“也是，老子又不靠他们那一单来赚钱！”
唐舒站在沈越身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想到沈越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决定先不管了，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也不用赔钱。
吃饭的时候，唐舒还是忍不住给他们出主意，说：“你们要不要定一个什么保价协议，譬如超过多少钱的贵重物品，就要多收一点费用，到时候按照保价的报价要理赔。”
“要不就花点钱买个监控设备，还能防贼呢。”
沈越一边给糖糖喂饭，一边应道：“等大成回来之后，我们商量看看。”
肯定得像个办法把最原始的物品记录好，不过贵重物品还是会少一些，大多数还是文件和工厂的样品比较多。
但既然已经发生这样的事情，也要想好对策，下一次该怎么预防。
第二天就是除夕。
沈越睡到了九点多才起来，糖糖已经很久没有在睡醒觉的时候见到过沈越，所以今天特别黏他。
两父女在床上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唐舒今天难得没有赖床，早早就起床把柜子里的新衣服翻出来，一件件丢到了床上。
对着床上那哈哈大笑的两人，说：“这是你们的新衣服，等会换上吧。”
前几天唐舒跟吴翠萍逛街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又给糖糖买了粉粉嫩嫩的外套和裙子。
难怪沈越给她们买衣服的时候那么舍得，唐舒买的时候也是恨不得几个颜色都来一款，觉得那漂漂亮亮的裙子穿在她身上，一定会非常可爱。
沈越让糖糖趴在床上，然后拉开了床头柜抽屉，翻找了一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递到她跟前，说：“我也给你买了东西。”
“什么啊？”
唐舒疑惑地看了眼那红色的盒子，一脸的兴奋。
很快，沈越直接就把盒子给打开来，轻笑道：“我去金铺问过了，压根就没有十克拉的那个什么石头戒指。”
唐舒纠正他：“那叫钻石戒指！”
沈越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不就是石头吗？没区别。”
说着，便把盒子里的戒指拿了出来，直接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说：“先戴着吧，虽然没有十克拉，但也是带一颗小石头的。”　　“怎么样？”沈越看着唐舒的手指，问：“喜不喜欢？”
唐舒看着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虽然有点点……丑，但幸好不是金戒指。
“还不错。”唐舒笑了笑，决定不打击沈越的积极性。
沈越一脸愉悦的表情，抬了抬下巴，示意唐舒把盒子里另一只戒指给他戴上。
唐舒忍着笑，不知道他哪里来这么多的仪式感，伸出手从盒子里掏出另一枚银色的素戒，飞快地套进了沈越的无名指上。
笑眯眯地看他：“套住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沈越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搂住唐舒，狠狠吻了一口。
“一直都是你的。”
闹了一会儿，糖糖不满的“咿呀”声，打断了他们。
小家伙趴在棉被上，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俩，眼睛水汪汪的，下一秒好像就要哭出来似的。
唐舒拉着沈越坐回去床上，打趣地问他：“你没给你闺女买？”
沈越瞥了她一眼，好像在说：我是这样的人吗？
然后，沈越又在抽屉里翻了两下，又拿出了一个较大一点的红色盒子，“我们闺女肯定也得有。”
话落，唐舒就看着沈越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一条金光闪闪的金猪项链，动作娴熟地套进去小家伙的脑袋上。
“你看，多合适。”
“……”

第52章
起床之后, 林老师送了点萝卜糕和粽子过来。
吴翠萍刚刚从外面买了几个包子和豆浆回来。
小区门口有个早餐档，他们平时要是起不来就会在门口买早餐。
没想到都年三十了，早餐档还有开。
唐舒和吴翠萍都喜欢这家的豆浆, 不会太甜, 而且没什么豆渣。
小家伙今天特别开心，因为收到了她爸爸的金猪项链。
原本沈越说让她戴一天玩玩, 不过唐舒怕弄丢, 毕竟这块金猪还挺大的，估计得有十克八克。
而且唐舒也怕小家伙那手没轻没重的，随便扯一下都得断开两半。
刚刚沈越给她戴上去没两分钟，糖糖就抓起那块金闪闪的猪牌子咬了一口，留下了一个印子！
沈越见状，也没有坚持, 把项链取下来，放回到盒子里, 让唐舒找个地方放好。
吃过早餐之后, 唐舒让沈越出去买菜, 等他一出门, 就把他买的一条手链给吴翠萍。
想不到那家伙还挺细心的，家里每个人都照顾到, 虽然审美算不上特别好, 但这份心意让大家都感到窝心。
吴翠萍看到唐舒递来的盒子, 起初还有点迷糊，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是当打开看到是一条金手链之后，便震惊地推回去：“姐, 太贵重了，我不要。”
“怎么不要？你姐夫的一番心意, 我跟糖糖都有呢。”唐舒把手链取出来，说：“把手拿出来。”
然后直接戴在她的手腕上，看了看，笑说：“这手链还不错，应该是导购推荐买的，你姐夫肯定不会挑这么时尚的款式。”
吴翠萍看着手腕上纤细但别致的手链，忍不住眼睛一热：“真好看，太好看了。”
估计花不少钱，以后她得努力赚钱，也要对姐和糖糖好一点。
唐舒轻轻一笑，“喜欢就好。”
“来，我们打扫一下，跟你姐夫把对联贴了，然后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吴翠萍往阳台走去，边喊道：“姐，我来打扫，你跟糖糖玩一下。”
家里已经非常干净，因为前几天有大扫除。
简单打扫过之后，沈越买了一大堆的菜回来，歇了一会儿之后就把对联和窗花贴了上去。
原本有点简陋的出租屋，一瞬间就变得喜气洋洋。
沈越还抱起了糖糖，在阳台门上贴了一个福字。
小家伙手掌一拍，福字贴牢牢黏在了上面，沈越忍不住笑说：“真棒，我们去看看你妈在干什么。”
唐舒一早就起床说，今天要早点准备年夜饭，还让他出去买了一大堆的食材。
刚刚走进厨房，就看到了唐舒把猪蹄放进了高压锅，然后丢了两小块冰糖进去。
唐舒听到了小家伙的叫声，问：“对联贴好了？”
沈越眉眼带笑：“刚刚贴好了，你闺女还帮忙贴了个福字。”
“那就好。”唐舒调整了一下煤气炉的火，然后对沈越笑道：“等会猪蹄炖好了，我再蒸一条鱼，你拿过去公司给大家加个餐。”
沈越说请了三个人帮忙，他们都是没买到火车票回家的，只能在这边过年。
过年还在忙活，真的不容易，不能寒了大家的心。
沈越“嗯”了一声，便问：“红包准备了吗？没有的话，我现在包几个。”
唐舒早上的时候就提醒了他去市场买两只烧鹅，到时候拿几个菜过去，顺便给他们发个过年红包，大家喜庆一下。
“都准备好了，放在抽屉里，我给你拿。”唐舒洗了下手，然后拉着沈越往房间走去，然后在抽屉里拿出了三个厚厚的红包。
沈越接过来，直接就放口袋里，“等会我就拿过去给他们。”
想了想，沈越又问：“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
唐舒想了想，点头：“也行，等会回来再蒸鱼，然后炒两个青菜很快的，回来我们再吃年夜饭。”
沈越唇角微扬：“好。”
*
唐舒把饭菜打包好，然后背上了糖糖，跟沈越去了公司。
大家都在忙碌着，好像外面的热闹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不过前两天唐舒挑选的年桔，摆在店铺门口，倒是格外显眼。
沈越提着一只烧鹅和一大盒子的饺子，还有两大锅的饭菜走了进去，先是给他们发了红包，然后低声跟那三人说了几句话。
那三个人随即便朝唐舒看了过来，然后齐刷刷笑着喊道：“老板娘新年好。”
然后目光纷纷落在唐舒怀里那个小奶娃身上，孩子非常乖，身上还披着一条红色格子披肩，只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胖嘟嘟脸蛋，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们。
还朝着他们嘻嘻笑出了声音，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唐舒看大家看过来，微微一笑，温声道：“新年好。”
有一个较为年轻点的后生，性格开朗点，礼貌地说道：“谢谢老板娘给我们准备的年夜饭，我们原本还打算回出租屋随便下个面将就一下呢。”
沈越一听，又从裤兜里掏出了三百块，递到了那个后生面前：“今天早点下班，今晚去街上凑凑热闹，吃点好吃的，明天也不用这么早过来。”
吕鹏不敢接，沈越前几天就跟他们说了，工资按平时的三倍支付，还有过年红包。
刚刚沈越已经给了他们一个红包，还挺厚的，摸着应该有好几张的感觉。
现在他又给三百，都快赶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了。
再说了，他们在工地也干了两三年，什么清明中秋，国庆元旦，只要包工头叫了，大家还不是强迫头挤着去。
哪里会额外给你发钱，干一天就是一天的钱，就是给红包也是一两块。
唐舒看吕鹏有点犹豫，笑了笑：“对啊，大过年的，大家忙完手上的活，就出去逛逛，感受一下新年的气氛.听说公园那边今晚会放烟花，我们等会吃了饭也准备去凑凑热闹。”
沈越直接把钱塞给了一个年纪最大的人手上，说：“辛苦大家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接受了那三百块，真挚地说道：“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从公司出来，沈越就带着唐舒回去出租屋。
经过别人的店铺前，恰好看到了人家在放电视，沈越就说：“到时候你去商场看看电视机，我们也买一台看看。”
唐舒之前说，打算等新房子装修好，放几个月再入住，说什么怕甲醛超标，对小孩子不好。
之前他还想着等搬了新房子再买电视，现在看来也不用等了，倒不如早买早享受。
唐舒偏过头看他，浅浅一笑：“行啊，刚好我也想看翡翠台的电视剧。”
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这边能接收到的，很多都是湾省和香江的电视台。
这会儿正是香江娱乐圈蓬勃发展的黄金时代，每一部电视剧都是经典，譬如去年的《神雕侠侣》，火得不要不要的。
吴翠萍前两天还一口气买了三张海报，贴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头，天天对着海报上的古天乐犯花痴。
小家伙也喜欢那几张海报，天天要去摸一下上面的姑姑。
还没长大呢，就知道爱美了。
回到家之后，吴翠萍已经把食材全部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煮一下就可以吃。
沈越回到家之后，就直接进了厨房：“我来煮，水太冰了。”
因为前几天降温，虽然不至于下降到零下，但是水龙头的水跟水井的水不一样，冷得刺骨。
每到降温，唐舒都会起一个煤炉子，放一个大铝锅锑煲上去煲着水，几乎一整天都有温水用。
唐舒一听，就盯着他嘀咕道：“你这人真奇怪，炉子上不是有热水吗？你还不爱用。”
沈越无论多冷，直接打开水龙头就洗手洗碗，唐舒每次见了都忍不住说他。
偏偏沈越都不管不顾，依然我行我素，冷死了都是用自来水。
沈越直接打开了煤气炉，拿着锅铲炒了两下，笑道：“有几个菜要煮，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唐舒倒没有闲着，趁着沈越炒菜的空档，拿了一些昨天她自己做的年糕、桂花糕和红枣糕，打算给几个交情比较好的邻居送过去。
唐舒先是过去了林老师家，今天她儿子赵明和儿媳李金燕都在，两人坐在茶几前嗑瓜子，看电视。
唐舒看到了他们之后，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示意吴翠萍把东西放在了客厅上。
李金燕也是个变脸变得超级快的人，看着唐舒拿来了一大堆的年货，起身笑道：“哎哟，这么多好吃的，让你破费怎么好意思。”
唐舒扬起一抹笑意，道：“这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值几个钱，大家别嫌弃就好。”
李金燕抿唇一笑，挑起眉：“外头的东西我们都吃腻了，偶尔吃点自家做的零嘴，也觉得新鲜。”
唐舒淡淡笑了笑：“那就好。”
林老师听到了唐舒的声音，连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小舒过来啦？我快煮好菜了，要不在这吃个饭。”
“谢谢林老师，不过沈越也在家里准备着年夜饭，我们给你送点东西就回去吃饭。”唐舒微微一笑，抱着糖糖跟睿睿打了个招呼。
睿睿身上围着一条红色格子的围裙，看样子刚刚是在厨房帮忙。
一看到糖糖就满脸高兴地凑过来：“糖糖，跟哥哥在这里玩吧。”
糖糖发出了一声“哥”的音调，呲开了嘴巴高兴地笑，然后把手里的一颗糖递过去给他。
睿睿没有跟糖糖客气，接了过去，就拆开来吃了，笑着说：“谢谢糖糖，可甜了。”
离开的时候，林老师给糖糖塞了两个金莎巧克力球，又拿了一罐蓝色的曲奇饼给唐舒。
唐舒没要曲奇饼，就拿了两颗巧克力，因为之前happy仔已经买了两罐过来。
沈越不爱吃零嘴，糖糖年纪也小，吃不了零食，再者南方的天气又潮，放太久也不好吃。
林老师笑了笑，也没有勉强，拿着曲奇饼回了屋。
李金燕见状，把手里的瓜子扔到了茶几上的盒子，忍不住说：“妈，那曲奇饼是我在香江带回来的，五十多一罐呢，你别给外人。”
赵明一听，皱了下眉，“不就一罐曲奇，看你这小气的。”
再说了，等他们出了国，他妈还得拜托别人照看一下呢。
唐舒又是对门的，这么近的关系，送个曲奇怎么了？
李金燕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他们不过就是外来工，又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老家了，随便拿点瓜子糖果招呼一下就得了。这么贵的曲奇要送就送给街道办的黄主任，或者是教育局的陈科长，起码人家是当官的呢！”
赵明倒是不同意她的说法，直言道：“我妈都退休了，我们也准备出国，你讨好那些人也没几个用处。”
“说你见识短还不承认。”李金燕一脸的无语，直接道：“就是退休了，生活圈子也要往好的靠，跟那种没有正经工作单位、没见识的人来往有什么用？”
还没等赵明说话，李金燕就先发制人：“你也是，等以后去了国外，要交就交一点对自己工作有用处的朋友，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一块。”
林老师一听，“啪”地一声把曲奇饼干盒子放在了饭桌上，怒道：“你们既然这么闲，去把菜炒一下！”
“口无遮拦。”赵明踢了李金燕一脚，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头也不抬：“赶紧把菜炒一下，吃完饭还得回去收拾呢。”
李金燕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屁股，瞪了丈夫一眼：“就知道吃，以后出国了，我可不煮饭。”
赵明拿着遥控器调台，含糊不清地“嗯”了两声。
*
那边的唐舒跟吴翠萍回了家，又拿了些东西给兰姨送过去。
吴翠萍的补习老师郑维，就是兰姨家的小儿子，她还有两个女儿，不过都已经出嫁了。
吴翠萍对郑维有点惧怕，不安地问：“姐，我能不能不去？”
唐舒还是第一次看吴翠萍有这样的表情，便说：“当然得去，那是你老师，好歹得过去露个脸，让人家知道你有这个心意。”
“我知道，我就是怕。”吴翠萍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抱紧了糖糖。
糖糖被她一搂，“啊”一声叫了出来，表情有点儿委屈。
吴翠萍立马亲了亲她，嘴里连连说着“对不起，姨姨不是故意的”这些话。
小家伙听了之后才没有哭出声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们，闪闪发亮。
唐舒可不惯着她，捏了下她的小鼻子：“小气鬼，你姨姨又不是故意的。”
小家伙吐了吐舌头，知道吴翠萍疼她，连忙伸手抱住她的脖子，把小脑袋埋在她的肩膀上。
唐舒拿她没办法，继续刚才的话题，缓声对吴翠萍说道：“郑维有什么好怕的？过了年人家就要回去上学了，又不是真的要教你上完高中。”
郑维是典型的理科生，不爱说废话，做事虽然有点点的刻板，但非常有条理且清晰，还是华大计算机系的呢。
以后肯定也会是个不可多得的技术性人才。
吴翠萍叹息：“应该也不止我一个人面对老师的时候，会感到害怕。”
唐舒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又不是小学生，补习老师都怕啊？”
吴翠萍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比小学老师还要严厉呢！”
“而且我都没见他笑过，每次他一讲题，我就忍不住挺直腰杆，生怕他骂我。”吴翠萍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比姐夫还要严肃。”
唐舒没说话，平时看郑维给她补习真的看不出来，毕竟郑维对吴翠萍的评价还算挺好，说她挺机灵。
去到的时候，兰姨正跟她丈夫在厨房忙碌，郑维则在弄对联。
兰姨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一脸高兴地迎上去：“小唐啊？你们吃饭了吗？怎么又拿东西过来了？”
唐舒经常做各种各样的点心，什么栗子糕，南瓜饼，绿豆饼，每次都会拿到她的士多店，送她吃。
唐舒笑眯眯地把东西放下，笑道：“都是我跟翠萍自己动手做的，您看看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到时候再做一点。”
每次进出小区，兰姨时不时都会抓两把瓜子给她，又经常塞点小玩具给糖糖。
要不是有兰姨帮忙，她也找不到郑维这么优秀的大学生，给吴翠萍补课。
兰姨没有客气，看了看那些糕点，笑眯眯说：“你做的东西都好吃，我可喜欢了，谢谢啊。”
说着，便朝客厅的郑维喊道：“仔啊，帮妈咪把东西放好。”
郑维放下了手里的对联，尴尬地对唐舒点头打了个招呼，似乎对他妈说的话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吴翠萍叫了一声“郑老师”之后，就直接抱着糖糖，站在了唐舒身后。
郑维哭笑不得，提醒了一句：“我又不是真的老师，以后不用这么叫我了。”
说完，便拿着唐舒送来的东西走开，然后熟练地放进去斗柜里面。
吴翠萍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兰姨客客气气地招呼他们坐下，说：“我去给你们倒杯水，今天一大早出去买东西，刚刚才回来，现在准备贴对联。”　　“不用客气了兰姨，孩子她爸已经在准备年夜饭，我们把东西送过来就回去吃饭。”唐舒不打算久留，今天大家都在忙，虽然现在还早，但是有些人更早，三点多四点已经吃年夜饭。
兰姨笑了笑，也没有跟唐舒客套：“好吧，那你们早点回去吃饭，到时候有空过来我们家坐坐，我再好好招呼你们。”
“好啊，那我们到时候再过来坐坐，给您拜年。”
“好好好，随时欢迎。”
*
回到家之后，沈越把最后一个青菜炒好了。
吴翠萍收拾好餐桌，把菜一个个端到了饭桌上，然后又装了四碗饭出来。　　沈越把炒菜时用的锅碗瓢盆都洗干净之后，正打算洗个手出去吃饭，唐舒就舀了一瓢热水进来厨房。
“用温水洗一下，不然手都要冻坏了。”说着，唐舒打开了水龙头，往水瓢加了点冷水，水不至于太烫。
沈越唇角弯了弯，合着手放在唐舒跟前，“直接倒下来，我暖一暖。”
今天的年夜饭很丰富，因为年初一不杀生，所以就准备了一只烧鹅一只鸡，都留了一半明天吃。
除了鸡鹅，还有清蒸石斑鱼、粉丝蒸扇贝、发菜炖猪手、蒜香开背虾、鸡汁脆笋、鲍菇牛仔肉、酥炸小黄鱼和一碟五彩全家福，几个素菜混一起炒的，特别好看。
这些菜都是沈越自己出去买的，份量不算多，但是菜式丰富。
自从来了深市之后，经常会上火，所以口味慢慢淡了一点。
小家伙刚刚回来，唐舒就给她洗了一下，现在已经换上了红红火火的新衣服，头发还有点湿，打算等吃过饭之后，再帮她别两个红色的发夹。
吃饭之前，沈越拿了两瓶汽水和一碗放着大鸡腿的饭，拿到在门口，然后上了一炷香。
唐舒带着糖糖去拜了拜，小家伙倒是懂事不少，自己合着掌，拜拜了几下。
唐舒低头亲了亲她的脑门，笑道：“我们糖糖这么懂事，肯定保佑你快高长大，平安健康。”
沈越满意地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笑了起来：“糖糖真乖。”
唐舒听到小区传来了阵阵的鞭炮声，忍不住看向沈越，问：“我们要不要也烧两串鞭炮？”
现在还没有全面禁止放烟花爆竹，刚刚从兰姨那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区有小孩在玩烟花。
糖糖那会儿看得可起劲了，一直指着那些小孩子“啊啊”叫，好像在说她也想玩。
“不用了，小区很多电线和摩托车，我们回去吃饭吧。”
说完，沈越直接牵起唐舒的手，回去屋里，准备吃饭。
大家坐在了一起，先是倒了点汽水。
糖糖十分好奇他们杯子里的东西，一直“啊啊”地叫着，伸长了脖子看着他们，也想要喝一口。
沈越看孩子闹腾，干脆给她开了点奶粉，然后倒进去杯子里，放在她面前，说：“来，我们糖糖也干一杯。”
唐舒哭笑不得，不过还是拿着杯子碰了下小家伙的奶粉杯，说：“新年快乐，祝我们糖糖身体健康，快高长大。”
大家碰了碰杯子，笑着说：“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来年大家都红红火火，越来越好。”
小家伙笑嘻嘻地看着大家碰杯，刚想拿起杯子，不过沈越眼疾手快，拿起杯子放她嘴边，让她也跟着喝一口。
不过糖糖还不会用杯子喝，舔了两下，有一些流到了衣服上。
但小家伙一点都不介意，还笑嘻嘻地拍了拍桌子，还继续尝试一下。
沈越没有让她闹，直接拿了一个鸡腿放她的专属碗里，说：“慢慢啃。”
唐舒见状，忍不住拍了他的手臂一下，着急说：“这么大一块，小心噎着她了。”
沈越这人，对糖糖有时候过分细心，要是吃鱼的话，挑个半天，翻来覆去，把肉弄得烂巴巴的。
但是有时候心又特别大，就像现在，这么大的鸡腿，怎么能给她自己吃呢？
沈越笑了笑，“她又咬不了，就尝个味。”
唐舒不放心，把鸡腿夹回去给沈越，叮嘱他：“不行，要是噎着就麻烦了。”
小家伙看着唐舒把她碗里的鸡腿拿走了，嘴巴一扁，眼睛瞬间就蓄起一团雾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
唐舒气不过，掐了下身边的男人，骂他：“都怪你，你去哄吧！”
沈越直接把小家伙从餐椅上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不哭不哭，反正你也咬不了。明天年初一，你妈说过年初一不骂人的，明天我给你吃好吃的。”
唐舒：“……”
“等会你洗碗！”
“行啊。”沈越应得很爽快，笑着说：“恭喜发财嘛。”
唐舒忍不住笑出声，也不知道这人在哪听回来的，说是“公洗发财”。
吃过饭后，小家伙听着外面热闹的鞭炮声，一直吵着要出去看。
唐舒和吴翠萍干脆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带她去看烟花。
听说今天公园那边会有烟花看，已经有很多人过去了，街道上人挤人的。
沈越怕挤着孩子，没有一起过去，而是在小区附近一个开阔点的地方，等待烟花燃放。
小家伙十分好奇，大眼睛左看右看，时不时还抬起手指着街上玩耍孩子的灯笼，或是玩具。
沈越看她这么兴奋，也给她买了一个灯笼，不过糖糖拿在手里把玩了没两分钟就准备扔掉。
“浪费！”唐舒忍不住捏了一下孩子那胖嘟嘟的脸，然后对沈越说：“你看你闺女，就是三分钟热度，你还给她买！”
“这不是高兴了两分钟吗？值了。”沈越宠溺地贴着小家伙的脸，蹭了蹭：“再说了，糖糖不玩，你拿来玩就行了，怎么会浪费？”
唐舒一脸无语地白了他一眼，非常不认同他宠溺孩子的方式，嫌弃道：“我都多大了？不要！”
吴翠萍可稀罕了，忙接过唐舒手里的灯笼，笑着说：“姐，糖糖不要，给我。”
她还没有过灯笼呢，以前过年过中秋，大家都有五颜六色的灯笼，只有她的灯笼是自己做的，不透光还丑不拉几的，她一直渴望自己有一个灯笼。
之前为了攒钱远离那个家，她一直舍不得买，不是买不起，而是觉得不值。
这个灯笼漂亮极了，不仅是红色的，上面还印着好多的蝴蝶，灯笼下面还有一条吊须，随着风摆来摆去，非常好看。
唐舒忙把灯笼给吴翠萍，松了一口气，说：“你不嫌弃就行了，给你。”
“不嫌弃！”吴翠萍把着灯笼，高兴得嘴巴都翘起来了：“这么漂亮的灯笼。”
八点整的时候，公园就开始放烟花了，但并不是那种大型的烟花，放了大概十分钟就停了。
小家伙看着聚精会神的，一看到烟花，就开始拍掌，昂起了小脑袋，眼睛都不带眨的，看着烟花绽放。
沈越看得不过瘾，说了句：“还以为是大烟花。”
唐舒应道：“确实不怎么大，不过市里很多地方都不让放了，有热闹凑就不错。”
话落，唐舒忍不住捏了下小家伙的脸蛋，满意道：“而且你闺女挺喜欢看的，眼睛都眨一下。”
唐舒以前就没看过政府组织放的烟花，在城市里面私人就更加不能放，最多就是拿个烟花棒甩两下。
这种在密集城市市区里面还能有烟花看，已经算是不错了。
沈越对着她们笑了笑，目光坚定：“以后带你们去看大烟花。”
唐舒不以为然，应了一句：“好啊，我们等着哈。”
小家伙好像也听懂似的，朝沈越伸出手臂，然后往他脸上蹭了蹭，清脆地叫了一声：“爸爸。”
沈越心底微微触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沙哑：“乖孩子。”
回到家之后，小家伙还没困，唐舒就给她洗了脸，顺便洗了一下屁股，然后给她包上纸尿裤。
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沈越手里拿着几个红包，一个给了糖糖，一个给了吴翠萍。
还有一个直接塞到了唐舒的口袋里。
唐舒笑眯眯地看着他，问：“我也有啊？”
沈越笑了一声：“当然有，大家都有。”
不过吴翠萍却不好意思收，因为她现在住他们的，吃他们的，自己又不赚钱。
而且以前在老家，自从她懂事之后，父母都没有再给过红包。
现在就更不好意思收和沈越的红包了。
唐舒自己也有给她准备了红包，于是直接把沈越和她准备的红包一起塞到她口袋。
然后说：“拿着，又不是很多钱，就是图个意头而已，庄大成和happy仔都有呢。”
接着不忘叮嘱一句：“今晚睡觉的时候，记得放枕头下面。”
这边的习俗只要没有结婚都能收红包，而且刚刚在小区的时候，有个婶子见到了糖糖也塞了一个红包给她。
讲的就是一份心意，一个意头，大家并不会计较红包的金额大小。
唐舒觉得这样挺好的，打算等会儿糖糖睡了，她也准备一点小红包。
明天出去看到有相熟的小孩，也给人家发一些，喜庆喜庆。
“知道了。”听到唐舒这么说，吴翠萍也不好再拒绝，缓声道：“谢谢姐，谢谢姐夫。”
跨了年，大家都回房间，准备睡觉。
糖糖在十一点的时候熬不住，趴在沈越的肩膀上睡着了，还流了不少口水在他肩膀上。
沈越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连擦都懒得擦，小心翼翼把糖糖放回去床里面。
唐舒见状，便把沈越给她的红包，连同她自己准备的红包，一同放在了糖糖的小枕头下面，亲了亲她的额头：“宝贝新年快乐。”
小家伙动都不动一下，只是小嘴巴一直吮着。
唐舒知道她睡熟了，然后从口袋掏出一封厚厚的红包，递给床边看报纸的男人。
“给你的，今晚放枕头下面，压着睡一晚上。”
沈越直接合上报纸，放回去床头柜，接过红包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微微发胀，又酸又暖。
然后拿着那红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底下，轻轻压上去。
“谢谢。”沈越从后面抱住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吻了一下。
他都好多年没有收过红包了，上一次还是阿婆给他的压岁钱，那一年过了年没多久，阿婆就去世了。
后来就没有人给过他，用红纸包着的红包。
唐舒是第一个提醒他要把红包压在枕头下的人。
唐舒轻轻转过身去，微微抬起头：“新年快乐，沈越。”
沈越像是抱住稀世珍宝一般，哑着声：“新年快乐，我的舒舒。”
大年初一，沈越和唐舒带着小家伙去拜年，出门的时候，唐舒提醒沈越带上她让人加急做出来的名片。
沈越虽然不喜欢这些的交际，但是跟唐舒在小区逛了一圈，他已经把带出来的名片派得七七八八，不少人还跟他互换了名片，几乎都是关口附近的上班族。
而且糖糖也特别开心，出去逛一圈，口袋已经塞满了红包，有一些塞不进去口袋，就放在了她的兜帽里，收获颇丰。
回到家之后，唐舒看着小家伙还在把玩着红包，怕她又吃进嘴里，连忙把她袋子里的红包全拿出来。
还笑着对她说：“妈妈先帮你保管，等你长大后再给你。”
小家伙懵懂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还没反应过来，唐舒已经抽走了她手里的红包，然后一同锁进了柜子里。
唐舒知道她肯定要哭，连忙拿了一根糖冬瓜，给她舔了两口。
小家伙笑眯眯地尝着甜丝丝的味儿，笑得眼睛微微弯了弯。

第53章
大年初二, 唐舒一家人去了寺庙上香，然后又在那边玩到傍晚再回家。
年初三的一早，沈越出去买了东西, 回来的时候说要去陈伟良那边拜年。
唐舒知道他是为了拿回剩下的两万块余款, 得走动一下，便叮嘱他：“如果喝酒了就别开车, 打个车回来。”
沈越垂眸问她：“你不去吗？”
唐舒摇了摇头：“不去了, 反正以后也不打交道，你自己去吧。”
唐舒不反感应酬，但沈越现在转行了，已经不打算跟着陈伟良混，以后估计不会跟他怎么来往，就省得去了。
“嗯, 也是。”沈越低头亲了她一下，说：“那你们在家玩一下, 反正今天也冷。”
沈越有时候就是单纯想和唐舒在一起, 才会这么问她。
如果唐舒不愿意去, 那他肯定也不会勉强。
沈越刚刚出去, 她就带着糖糖去兰姨家做客，出门的时候问吴翠萍去不去, 她直接摇头, 说要看书。
唐舒也不逼她了, 还特意吩咐她要是饿了就自己把饭热了，自己先吃不用等她。
糖糖知道唐舒要带她出去玩，高兴得蹬来蹬去, 还想要下地走路。
唐舒忍不住捏她，打趣地说：“糖糖这么爱玩啊？以后岂不是天天都得往外跑？让你爸爸以后给你买别墅才行了！”
虽然现在他们住在三楼, 楼层并不高，但是背着二三十斤重的小家伙每天走几趟，还是觉得累得要命。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笑眯眯地看着她。
唐舒去到兰姨家的时候，正好开了桌搓麻将，小区好几个熟人都来了。
他们一看唐舒抱着孩子进门，忙招了招手：“小唐，正好三缺一，你过来凑个脚。”
兰姨刚刚切了一盘水果出来，见状便说：“小唐要带孩子呢，怎么跟你们打？你们自己找个脚吧。”
“行啊，那让你家状元郎出来跟我们摸两局，让我们蹭蹭喜气。”有人便揶揄了一句，看向了郑维的房间。
兰姨轻笑，探头朝房间看去，扬声一喊：“郑维，出来跟你三叔公打麻将。”
说完，兰姨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整天就知道躲房间里头，昨天回他外婆家还弄哭他小表弟了，都不跟人家好好玩一下。”
麻将桌那边有人就哼了一声：“我家女儿还不是一样，亲戚来了都不知道出来倒杯茶，像个闷葫芦一样，死气沉沉的，气死我了。”
“不就是，我们家孩子也不爱说话，你说这些孩子以后出了社会怎么混？”
说起了孩子，几个人立马七嘴八舌的，纷纷说起了自家孩子这次过年在亲戚面前的表现，怨气熏天。
兰姨看郑维还不肯出来，又大声喊了两句，让他出来。
唐舒朝他们笑了笑：“婶婶们担心什么啊？孩子只是性格内向文静，又不是性子懦弱。再说了，孩子乖巧不也挺好，爸妈也省心多了。亲戚一年才见那么一回呢，孩子不熟悉自然就没有话题，你看看他们在同学和朋友面前肯定就不是这样子的。”
大家一听，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忍不住笑道：“还是年轻人更懂年轻人，小唐这话说得没错。”
“对对对，我家孩子虽然在亲戚面前不说话，不过去年参加那个钢琴比赛，也不拿奖了？老师和同学都可喜欢她了。”
郑维磨磨蹭蹭从房间出来，恰好就听见了唐舒的话，忍不住朝她看了两眼，然后低声叫了一声：“小舒姐。”
唐舒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跟兰姨低语了一声：“兰姨你看，孩子不是挺有礼貌的吗？”
“而且他还挺听你话的，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出来了，孩子孝顺你呢。”
“哎哟，还是我们小唐会夸人，难怪你家几个都听你的话。”
兰姨听到了唐舒这么说，瞬间就眉开眼笑，心里舒服多了。
刚刚这些人一直起哄让郑维出来，她原本还觉得郑维一直闷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有点丢她的脸。
不过唐舒说得对，孩子内向点也没什么，又不是性格懦弱，任人欺负。
她家儿子还是高考状元呢！
他爸严肃半辈子，也觉得脸上有光。
兰姨招呼唐舒坐到了茶几边上，又拿了很多的年货小吃出来，放在茶几上，满满当当的。　　兰姨把冲好的茶递了过去，然后闲聊了起来。
到了十二点多的时候，糖糖有点饿了，唐舒准备带她回去吃点东西，然后午睡。
还没出门呢，郑维的三叔公伍军华就叫住了她，笑着问道：“小唐，听阿兰说你家小沈开了个物流公司？”
刚刚听唐舒说话，就觉得她挺好相处的，而且说话也好听，对她的印象也颇好。
唐舒朝对方笑了笑，点头：“是的，公司开在了人民路那边。”
说完，便掏出了她随身携带的名片，递了过去。
伍军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便会心一笑。
然后也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是这样的，我是开家电厂的，工厂呢虽然不在深市，不过离深市也不算远，在莞市。”
“每年我们都有很多家电要运往各个城市，你回去帮我问问沈越，有没有兴趣合作。”
唐舒看了名片上的名字两眼，目光一闪，脸上的笑容加深：“行，那我就回去问一下他。”
伍军华，不就是日后最畅销小家电的老总？
听说这人是做风扇起家的，后来就开始研发各种家用小家电，销量一直遥遥领先。
如果真的可以合作，还可以开辟长途的物流线。
*
沈越是晚上八点回来的，身上还有微微的酒气。
男人一进门知道了吴翠萍带糖糖去了小区玩，就想抱住唐舒亲一亲，不过却被推开了。
唐舒倒不是嫌弃他喝酒了，而是嫌弃他那外套上还沾有烟味，便笑着催他：“先去洗个澡，我有事跟你说。”
沈越皱了皱眉，直接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往卫生间走去，“嗯”了一声，“那我先洗澡。”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疑惑地看了看唐舒：“有什么事那么高兴？”
“你洗完澡出来再说，去吧，别着凉了。”唐舒看他把外套脱了，便推着他往洗手间进去，然后说：“我去给你拿衣服。”
沈越满脸笑容，倒也没有多问，直接进去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唐舒已经给他冲好了一壶菊花茶，递给他：“快穿上外套，还有，你先把头发擦一下，怎么次次都不擦呢？”
沈越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把毛巾抛给她，目光带着笑：“你帮我擦。”
唐舒拿着毛巾“哼”了一声，最后还是看不过眼，拿着毛巾用力地在他脑袋上搓了两下。
“行了，什么毛病？这么冷也不把头发擦干！”
唐舒正打算坐他旁边，不过被男人的手臂一搂，直接就跌坐到他的腿上。
沈越钳制住她的腰，下巴贴在她的脖子处，唐舒觉得有点痒，便推了推他，直接说道：“今天去兰姨家，认识了一个开家电厂的伍先生，他问你有没有兴趣合作，帮他把家电送到各地去。”
沈越一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那就要买几辆车。”
唐舒想想也是，要是真想把业务做大，始终还是得有自己的车队，这样才能把成本压缩下来。
想了想，她便说：“我们现在的存款大概有十万，一辆车多少钱？”
“你不是说想要买商铺？存款先不要动。”沈越目光闪了闪，语气淡然地说了一句：“我向银行贷款，既然买房子都可以贷款，做生意肯定也能。”
唐舒扭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忍不住抱住他亲了一下，“行，那你放手去做。”
“你真好。”
沈越低头快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直接打横抱起他，往房间走去，用脚勾上了门。
唐舒看到一道黑影压下来，警惕地听着外头的声音：“不行，翠萍她们等会就回来了！”
这人怎么就没点数，现在什么时候？
“不会，没那么快。”沈越低下头，封住了她的口，吃掉了那一句惊呼。
还没等唐舒拒绝，门外就响起了开门声，小家伙那清脆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在喊着“爸爸妈妈”。
唐舒感觉到男人的身躯一僵，硬邦邦的，忍不住笑着看他：“都说你闺女要回来了，你还不信！”
她一边扣扣子，一边揶揄他：“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看你猴急的，忍一忍呗。”
再说了，这么点时间怎么够他嚯嚯？
“……”
沈越坐了起来，轻啧了一声，又拉着骂骂咧咧的唐舒狠狠亲了一口。
*
沈越没有休息几天，打算年初六就回去上班。
庄大成是年初五回来的，说是怕晚几天坐火车会特别多人。
回来的第一时间，庄大成就是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他们家，都是吃的。
庄大成笑着说：“这都是刘婶和我妈给准备的，我在出租屋也不煮饭，全拿过来了。”
唐舒看了一下，都是腊鱼腊肉，还有各种菜干、腌菜和各种山货。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茶叶，这都是老家那边的特产。
唐舒忍不住眯眯笑起来：“这么多好东西啊？到时候多点上来吃饭。”
庄大成笑了笑：“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唐舒当晚就蒸了点鱼干，然后又用腊肉炒了个荷兰豆，凑了一大桌子的菜，跟庄大成和happy仔一起吃顿饭。
吃饭间，唐舒顺便问起了刘婶家的情况。
庄大成一边夹菜，一边道：“刘婶现在盘了个小档口，把早餐店开起来了。”
“刘叔还是做老本行，不过刘婶说他因为之前出过车祸，腰和腿脚都不怎么好，一下雨就酸痛，很影响开车。”
说完了刘婶，庄大成就说起他们家。
唐舒最关心的还是庄晓菲，庄大成“嗯”了一声，便说：“庄晓菲谈了个男朋友，不过我觉得那个人有点问题。”
“怎么说？”唐舒给糖糖喂了一口鱼肉，然后好奇地看着庄大成。
庄大成神情严肃起来，“唔”了一声，“过年那会儿那男的带着一大堆东西上门来了，不过后来我发现原来那男人买东西的钱都是庄晓菲给的。”
“我问庄晓菲，她就支支吾吾说只给了一点，并不多。还说那个男的是因为要做买卖，把钱都投进去自己的工厂里头，所以暂时没有钱周转，她才会给他的。”
庄大成皱着眉头，叹息了一句：“不过我怀疑她是说谎，钱肯定不止给了一点，就怕她被人骗了。”
以前庄晓菲可抠了，从来只有她从别人口袋里刮钱，哪里试过真金白银把钱给别人花？
要是庄晓菲把钱用来买四大天王的东西，他也不会觉得心疼，好歹是花在自己的身上。
可真要是被那个混球骗了，庄大成回去把人给杀了的心都有！
唐舒看着庄大成愤怒的眼神，又问到：“那个人你认不认识？叫什么名字？”
“我不认识，庄晓菲说是跟同学去市里玩，同学带过来的玩伴，叫周志勇。”庄大成放下了筷子，苦笑了一下：“没事，我已经让我妈注意一下，这男的就算不是骗子，应该也有点什么问题，不查清楚，我也不放心。”
“算了，不说她了。”庄大成目光移向了正好带糖糖去洗手的吴翠萍，有点欲言又止。
想了想，还是压低了声音对唐舒说：“那个吴翠花也回去老家了，村子里很多人在背后说她在外头做不干净的工作，因为之前带她南下的那个女的就因为在夜总会做皮肉生意被关了起来，还让村委同志家长去接。不过……”
庄大成顿了两秒，有点不想说下去。
唐舒也是下意识看了吴翠萍一眼，见她打开了水龙头，应该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她便看着庄大成，怒声问：“是不是吴翠花又胡说八道了？”
庄大成清了一下嗓子，只好继续说下去：“吴翠花就跟大家说，在外面做不干净的工作的人是吴翠萍，说她就是因为做了不干净的工作，才会不好意思回去家里过年，玩消失。”
唐舒听了之后，气得把筷子“啪”一声丢在了桌子上。
沈越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轻声安抚：“别激动，这些话别让翠萍听见了。”
再过十天八天就要开学了，很快她就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开始，何必让她伤心。
再说了，吴翠萍长时间不跟家里联系，李秀珍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想起要找人的，虽然以这样的方式远离那个地方很不好听。
但以后念好书了，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早晚也会打破这些莫须有的谣言。
现在吴翠萍的首要任务，就是过好眼下的生活，跟过往割席。
唐舒深呼吸了两下，咬牙切齿道：“最好别让我碰到那个吴翠花！”
沈越环住她的腰，温声说了一句：“放心，我也不会放过她！”
唐舒看到吴翠萍给糖糖洗了手之后，又回来了，也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只不过吴翠萍也不是傻的，看气氛有点沉闷，便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姐，你怎么一脸不开心？”
唐舒拿过糖糖刚刚喝水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有吗？你看错了，刚刚吃东西不小心咬了下舌头。”
“你吃完饭了，就带糖糖去房间听听歌吧。”
吴翠萍点头：“哦。”
抱起糖糖回房间的时候，吴翠萍还暗搓搓踩了庄大成一脚，觉得肯定是这家伙说错话，惹了她姐不开心！
庄大成：“……”
冤枉。
等睡觉的时候，唐舒还是有点气不过，拿着一个枕头狠狠锤了几下，发泄了一顿。
等她表情缓和下来，沈越才抱着糖糖回到了床上。
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看着唐舒发脾气，还以为她是在玩。
回到了床上之后，自己也一脑袋闷在了枕头上，然后用小拳头也锤了几下，嘻嘻笑了起来。
本来还在生闷气的唐舒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拉住小家伙的收，不让她继续锤。
小家伙现在可机灵了，看唐舒伸手来，立马就翻了个身，躲到了床角里头，悄咪咪地观察着唐舒，看她有没有继续抓她。
沈越笑了笑，从身后抱住了唐舒，然后说：“别气了，没必要。”
他就从不在乎人家怎么说。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不在乎，现在更不在乎。
很多人在背地里笑他们做速运生意，就像只老鼠一样穿街过巷，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他把钱赚到就可以了，而且他在意的是枕边人怎么看他。
只要唐舒支持他，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别人的评价和目光，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只有唐舒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唐舒把脑袋埋在沈越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就是没想到吴翠花那么卑鄙，居然拿翠萍当挡箭牌。”
之前想把吴翠萍拉下火坑就算了，可是翠萍跑了之后，她非但不担心翠萍的人身安不安全，还把脏水泼她身上。
这口气，是真的难以咽下去！
找个时间，给罗警官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才行。
沈越瞥了眼正在玩枕头的小家伙，牢牢把唐舒抱进了怀里，说：“人性就是这么复杂的，背叛，算计，中伤，这都是常有的事。”
“不是你说的吗？健康平安就行了。”
唐舒伏在他的胸膛上，叹息了一句，没有再说话。
好一会，沈越没有听到唐舒的应话，以为她还想不通，便说：“要不要我让人把她揍一顿，给你出出气？”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连忙说：“那倒不用，吴翠花肯定早晚也会翻车。”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唐舒又想起了庄晓菲的事情，便说：“沈越，你以前不是认识很多人吗？要不你也问问看有没有谁认识那个周志勇。我跟大成一样，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感觉有点像后世的杀猪盘，希望庄晓菲千万别让人给骗了。
沈越点头：“嗯，知道了，明天我就给人打个电话问一下。”
*
年初六，沈越和庄大成他们几个就回去上班了。
过了年之后，他们的工作越发的忙碌，总是早出晚归的，他们的业务范围从公司附近的街道，扩展到整个市区，甚至慢慢往关外而去。
深市的夏天来得早，三四月份就已经有了初夏的感觉，大家纷纷穿起了短袖。
唐舒趁着沈越休息一天，等他一醒来，就带他出去商场，打算买几身春夏装。
自从做起了物流之后，这家伙越来越不注重打扮，买的衣服裤子全是黑的，说是比较耐脏，省得她嫌弃。
不过唐舒怕他夏天穿黑色的，会很热，于是给他买了好几身休闲的，而且还是那种透气点的料子，起码穿着舒服点。
沈越也不挑，唐舒给他买什么样的，他就穿什么样。　　幸好沈越身材好，只要尺码合适，穿上身都会特别好看，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买完了衣服，唐舒路过一家钟表店，问身旁的男人：“要不要买块表？”
沈越生日那会儿她也没准备，而且那时候刚刚过完春节，沈越也整天忙得见不到人影。
每天晚上几乎都要十一点多才回家来，等他洗了澡出来，都快十二点了，一家人便急急忙忙吹了蜡烛，吃了两口蛋糕。　　正好唐舒收到了上个月的稿费，也想给沈越补一件生日礼物。
沈越辨认出那家店名的英文，轻嗤了一声：“不要，看到劳力士就烦。”
唐舒哭笑不得，算了，沈越拍是对这个品牌有个阴影。
谁让过年那会儿差点就栽在了这个表上面，也怪不得他。
沈越观察着唐舒的表情，笑着看她：“你想要的话，你去买一块吧。”
唐舒摇头：“你不买，那我也不买。”
沈越听完之后，唇角弯了起来，沙哑着声音：“到时候跟你去去香江逛一逛，那边更多品牌可以挑。”
“行啊。”唐舒假装一脸的惊喜，故意说：“我还没去过香江呢！”
年后happy仔给沈越办了个证，现在他可以跟着往返香江和深市。
说起了这个，唐舒还发现了沈越似乎已经会说几句英语，不过平时却没见他翻过有关英语的书本。
有次唐舒问他怎么学的，这人就说香江遍地都是繁体字和英语，看多了自然就会。
不得不佩服这人的自学能力。
小家伙听明白了，拍了拍手掌，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去。”
沈越宠溺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然后拉着她走进了一家时装店，“买完我的，也给你们买几件。”
小家伙高兴地在沈越的脸上亲了一口，又喊了一句：“爸爸。”
沈越笑道：“乖，爸爸给你买小裙子。”
唐舒这次没有再说沈越败家了，提醒他：“也好，我已经跟李琦约好了时间拍那个纸尿裤的广告，到时候你送我们去拍摄的那里。”
闻言，沈越回头看着她，“真要拍？”
“拍！肯定得拍！”唐舒笑眯眯地对他说道：“三年的纸尿裤呢，你闺女自己凭实力赚回来的，多棒！”
现在沈越忙，也帮不了孩子洗尿布。
刚好唐舒也不想动手，现在每天都是让糖糖用纸尿裤，用完了就扔，方便省事。
拍一个广告就能有三年的纸尿裤免费使用，不赚白不赚。
沈越咬了咬牙，“那我跟糖糖去，你就不要去拍了。”
唐舒瞪圆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啊？”
沈越一开始不想说，最后耐不住唐舒一直问，支支吾吾说了一句：“你这么漂亮，放到电视上那么多人看，要是有变态色眯眯……”
“……”唐舒白了他一眼：“歪理！人家那些主播天天都上电视呢，哪个不漂亮？”
沈越撇了撇嘴：“都没你好看。”
唐舒哭笑不得，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最后，唐舒还是妥协了，因为试镜之后，她发现沈越上镜要好看些。
五月底的某一天，沈越早早回到家之后，直接就拿了一份合同给坐在电脑前打字的唐舒。
笑着说：“我已经贷了一笔款出来，打算过两天跟大成去订购几辆车，顺便包两条船。”
上个月，沈越自己跟伍军华联系上了，对方也决定把货交给沈越他们公司来运输。
所以沈越他们公司计划买几辆自己的车，用来运送货物，现在业务量太大了，光靠人手已经完成不了每天的工作。
唐舒微微一愣：“还有船？”
沈越“嗯”了一声，跟唐舒解释说：“我跟大成前几天不是去了南沙港？那边用船来运输比较方便，而且比用车省点钱。”
唐舒没想到沈越已经想好了这么多，微微一笑：“也是，那你加油干，家里的东西你不用担心。”
年后这段时间，沈越是真的忙，有时候午饭都忘了吃，到了夜晚才记起来，人也瘦了一圈。
“辛苦你了，等稳定下来，我多抽点时间陪你们。”沈越抱住了她，亲了亲她的鬓角。
唐舒心疼地抱住他，叮嘱道：“你别把身体熬坏了，慢慢来。”
“我知道。”想了想，沈越想起了今天早上接到的一个电话，说：“对了，庄晓菲那个男朋友我让人查到了，估计她是真的遇到骗子。”
之后，沈越就把自己查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原来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开什么公司，也没有开过什么工厂，说什么资金周转不过来，纯属就是用来骗庄晓菲的，就是想让她掏钱出来。
这就算了，那个男人其实在老家已经娶了老婆，还有一个儿子，他老婆现在甚至还怀着二胎。
根本就不是单身汉！
唐舒听了之后，便直接打了电话回去，跟庄妈和庄爸说了这个事。
庄大成知道了这个事之后，连夜就买了一张火车票，坐上了回去老家的列车，也想要为庄晓菲出一口气。
唐舒送他上车的时候，千叮嘱万嘱咐，“大成，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把人教训一下就回来深市，沈越和happy仔都等着你回来呢。”
现在物流公司已经在慢慢步入正轨，庄大成还有很美好的未来。
要是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的未来断送，实在有点不值当。
庄大成点头，沉着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嫂子，我不会再那么冲动的了。”
想了想，他便说：“我看看庄晓菲愿不愿意过来深市，我想带她出来散散心。”
唐舒觉得庄大成已经在慢慢改变，变得稳重，便笑道：“也好，你告诉菲菲，我也想她了。”
庄大成一走，沈越和happy仔就更忙了。
不过沈越说现在已经请了不少人，而且省内好几个城市已经设立了站点收件，他们的物流公司已经在慢慢成形。
庄大成走后没两天，沈越很早就下班回来。
进门之后，就直接在唐舒面前掏出了一个黄色的信封，在她面前扬了扬。
那个信封厚厚的，看着装了很多的东西，唐舒眼睛亮了亮，笑眯眯地看他：“什么东西？”
沈越唇角弯了弯，“前阵子忙，我都忘了陈伟良那里还有一笔钱没收回来，结果今天去收件的时候刚好见到他，他就让人把钱给回我了。”
看着唐舒的眉眼舒展开来，便笑道：“来，我们一起去选个电视机。”
唐舒看着沈越那急冲冲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我还以为你说要带闺女去吃个大餐呢。”
看着沈越有点懵的表情，唐舒提醒他：“你忘了你闺女要过生日了？”
“……”
沈越还是带着她们出了门，不过却不是去家电商场。
而是去了一个楼盘，说要给糖糖买两个商铺做生日礼物。

第54章
楼盘就在他们住的出租屋附近, 开车过去十分钟。
上个月唐舒带着孩子去试镜，就去看了一下商铺，她原本是打算买小区楼下那种商铺, 不过沈越现在带她来看的是商业楼的商铺。
沈越把车子停到了路边的停车位, 一边锁车，一边兴奋道：“这是一个合作商给我推荐的, 说这种商铺价值高一点, 以后要打造成一个购物商场，也不愁租不出去。”
“而且他说有个亲戚是这里的销售，到时候可以给我们打个折扣，可以便宜一点。”沈越看了看周边，然后拉着唐舒的手走过去，又说：“昨天happy仔也经过这里了, 说这个地段不错，到时候有空也要过来买两间。”
唐舒打量了一下附近的环境, 这个区域虽然没有他们住的那边繁华, 但是周边都在密锣紧鼓在盖房子, 挖掘机搅拌机的轰鸣声响翻天了。
依稀记得这里的地段确实非常优越, 而且离关口的距离也近。
不过唐舒却有点不太妙的感觉，便用手拉了拉兴致勃勃的沈越, 随口问了一句：“这栋楼封顶没有？”　　“估计明后年就封顶了。”沈越被她看得有点不舒服, 随后便说：“咱们那房子不也是期房, 我那天经过看了看，快要封顶了，应该没问题的。”
说来也是神奇, 自从买了那边之后，房价一直在涨, 从之前的两千二，涨到了两千六百。
虽然不算多，但是那天经过看到看房子的人多了不少，也没有像之前那么冷清。
唐舒一边听着沈越的话，一边打量着这个销售中心，当她看到挂在墙上的广告时，眉头一皱。
这不就是深市鼎鼎有名的烂尾楼？
深市虽然地理条件优越，这个商业楼的位置更是优越之中的黄金地段，离关口估摸着就两三公里的距离，大家都说深市是以这里为基点发展起来的。
但是这个商业楼自封顶之后，就开始烂尾，外墙都没盖，一烂就烂了二十多年，还一烂再烂。
开发商不仅把钱卷走了，业主产权也得不到解决，买了商铺的人迟迟都拿不到产权证，投诉无门。
而且，有人说这里的风水也不怎么好。
唐舒拉住沈越的手臂，直接皱着眉说道：“这里不好。”
沈越微微愣了愣，立马就顿住了脚步，没有往前走：“怎么不行了？这里的位置不是挺好的吗？”
这里过去关口就那么两三公里的距离，开个摩托车几分钟就到了。
而且这里已经有好几栋办公楼正在建，以后会打造一个成熟的商业圈，有办公楼，有住宅小区，还有购物商场，步行商业街。
这么好的位置，唐舒居然没有看上？
唐舒清了下嗓子，只好开始瞎说：“就是进来的时候感觉有点阴森森的，而且你看你闺女，一进来就哼哼唧唧，一直闹个不停，风水不好！”
没等沈越反应过来，唐舒就赶忙说下一句：“其实我之前跟糖糖去看了隔壁区的商铺，我觉得隔壁区挺好的，价格比这边便宜一大半。地理位置也还行，跟香江地带也是隔了一条河的距离，说不定日后还会在那边再盖一个关口呢。”
最后那句话，唐舒眨巴了两下眼睛，说得异常坚定。
看沈越有点无动于衷，她干脆捏了下糖糖的腿，小家伙立马就瘪了下嘴，要哭出来似的。
唐舒朝沈越扬了扬下巴，说：“你不是给你闺女买的商铺啊？”
“她没看上！”
“……”
沈越环顾了一下四周，只好拉着她回头，直接说：“是你没看上吧？”
唐舒：“……”
唐舒很有理地回了他一句：“反正我跟你闺女都没看上。”
“糖糖，你听到了吧？”沈越逗了逗怀里的孩子，笑着跟她念叨：“不是爸爸不给你买，是你妈不喜欢！”
小家伙刚刚被唐舒捏了一下，还有点委屈，一脸想要哭的样子。
不过听到沈越这么一说，便摇了摇头，眨巴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道：“不买。”
妈妈不喜欢，不买。
唐舒听到糖糖这么说，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看，你闺女都说不买。”
“果然我闺女还是向着妈妈的。”唐舒捧着小家伙的脸，就吻了一口：“爱你哟。”
小家伙一听，笑眯眯地回亲了她一口，软糯糯地说：“爱你。”
唐舒觉得真的没白疼这个小家伙，笑呵呵地揉了两下她的脑袋，然后拉着沈越走了。
“那你想要买到哪里去？”沈越也没辙，只好跟着唐舒往车子那边走过去。
唐舒自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思考了两秒，说了一个地址：“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就在隔壁区，你赶紧上车，我们看看能不能在傍晚之前看好。”
隔壁也是市中心，不过现在还没成形罢了，到时候等第二个关口建起来了，那里就是深市的CBD。
要是有合适的房子，她还想多买两间呢！
以后小说要是不赚钱了，她靠房租就能躺平过日子！
沈越没有说话，直接插上钥匙，启动了车子，往唐舒说的那个地方开去。
这一次，沈越没有说话，跟着唐舒走了进去销售中心，等她自己慢慢看。
这里有很多港商，嘴里说着纯正的粤语，时不时还夹一两个英文，不过沈越已经习惯了，大致听得懂他们说的意思。
他们都说以后这里就是深市的金融中心，未来地铁也会通到这边，地理位置很好。
而且这边的价格比他们那个区还要便宜一点，买过来这里要划算点。
听了几句之后，沈越心情立马大好，走到了唐舒身后，直接问：“怎么样？看好了吗？”
唐舒皱了皱眉，轻声嘀咕：“价格有点太贵。”
虽然很多人都直接十间八间的买，好像不要钱似的，一点都不心疼。
不过唐舒问了下价格，其实也没有比刚刚那里便宜多少，而且算下来价格还是有点偏高。
本来深市的房价已经不便宜了，商铺比住宅还要贵一点，但是这里很火爆，根本不愁卖。　　折扣也给不了多少，除非是一整排的买，而且还要一次性付全款，才有个92折。
沈越看了下价格，倒没有觉得多贵，直接说：“买呗，你不是说这里是以后的金融中心？”
想了想，又笑着补充道：“你的眼光好，肯定亏不了。”
“对！都说好给糖糖买的，以后等她长大，说不定翻个几倍呢！”唐舒咬咬牙，打算全款买两家店。
这钱放银行里也是贬值的，倒不如买房买商铺。
不过跟销售算价的时候，沈越就拉了拉她的手，说：“我看还是贷款吧。”
“到时候在这边多买个房子，给你的。”沈越对上了唐舒的眼睛，笑着道：“你不是也快生日了？”
唐舒笑了笑，心里甜丝丝的，点头应道：“行啊，到时候我自己挑！这次挑个大一点的，你负责背房贷啊！”
沈越宠溺一笑，信心十足：“没问题。”
商量好之后，他们就下了定金，给糖糖买了两个商铺。
不过孩子年纪还小，商铺还是落在了唐舒的名下。

第55章
下定金的第二天, 沈越和唐舒就去银行取了钱，足足半个蛇皮袋的现金。
取好钱之后，他们又去了一趟那销售中心, 然后把商铺买下来。
没过两天, 沈越听到消息说那里的商铺卖得很火爆，想了想, 抽了半天时间出来, 拉着happy仔也去看了看。
happy仔看都没看，就问了一句：“你们买了？”
沈越就直接回他：“买了两间，你嫂子说这里位置好，以后是那什么CID，还是CBD，反正买了不会亏。”
“我相信嫂子的眼光, 买！”happy仔一秒都没考虑，直接就出手买了两间。
后来沈越看到那里卖得这么火爆, 便打了电话给远在老家的庄大成, 问他要不要也买个商铺。
庄大成正帮庄晓菲教训渣男呢, 话还没听清, 应了一声就挂了。
沈越这边也没听清，销售中心人很多, 吱吱喳喳的。
他以为庄大成说的是要买, 直接拿了钱又帮庄大成下了定金, 等他回来再付尾款。
唐舒看他这几天忙进忙出的，整天拿着个大哥大跟人家说自己买了福田街那边的商铺。
这就算了，沈越这人还大肆炫耀了一番那商铺是她选的, 厚着脸皮跟人家吹嘘她的眼光好，听得唐舒白眼都快翻到去后脑勺了。
沈越居然一点都不脸红, 还说短短一个星期，单价确实又涨了三百块。
唐舒忍不住提醒他：“你可千万别推荐别人去一开始看那里买，以后肯定得亏。”
那个烂尾楼得烂上个十几二十年，钱扔进去就算了，最主要还是烦心。
多少业主跑前跑后的，也投诉无门，最后只能在那放着等着，别提多闹心。
沈越一听，表情滞了滞，笑道：“你都说不能买了，我肯定不会买。”　　“再说了，我哪有钱？”沈越弯着眉眼看她，补充道：“钱都在你那里。”
前两天那个合作商问他买了他介绍的那个商铺没有，沈越就直接跟对方说那里风水不怎么样，毕竟做生意的，都很信风水。
然后又跟对方说了，自己买到了福田那边，是唐舒看的，感觉升值空间比较大。
合作商本来早就下了定金的，一听沈越说那里的风水不好，直接不要之前交的一千块定金，拐了个弯去了沈越他们买的那里下定金。
唐舒目光怀疑地看了他两眼，不过想到沈越连自己的银行账户都没有，就没有再说他。
*
正式拍广告那天，李琦一大早就过来接唐舒过去影棚。
拍摄地点离得不远，就在沈越公司附近的一栋办公楼，沈越想着这么近，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说到时候直接从公司过去。
唐舒抱着孩子上了车，先是笑眯眯地对李琦说：“李先生，沈越他今天要回公司处理一点事情，我先带沈星瑶过去摄影棚。”
李琦为她关上了车门，然后飞快地上了车，才应了一句：“没问题的，我来之前已经给沈先生打过电话，他已经跟我说过这件事。”
当他知道沈越决定要拍这次的广告时，他都快激动得蹦起来了。
看看到时候拍完了广告之后，能不能说服他进娱乐圈！
李琦启动了车子，不放心从后视镜瞥了唐舒一眼：“唐小姐，你们不晕车的吧？”
“晕车的话，我开慢一点。”
唐舒耳飞快地回应道：“没事，我们都不晕的。”
因为沈越他们公司已经贷款买了好几辆车，唐舒想着以后可能会有突发事件，所以在三月份那时候就去报考了驾照，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那会儿恰好林老师儿子一家人出国，她知道她要考驾照就主动说帮她照顾好糖糖。
唐舒知道，林老师也是打算还她一个人情。
因为赵明和李金燕在出国之前，特意买了大一堆进口零食过来她家，想要拜托她以后帮忙照顾一下林老师。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他们之前也闹过一点不愉快，但是唐舒也当粉笔字抹了，答应他们会看着一下林老师。
次，唐舒还趁着那机会旁敲侧击，问了下他们房子的事。
赵明哪里不知道唐舒话里话外的意思，直接跟她说房子先不卖。
他说，林老师现在住的步梯楼，日后腿脚不好不方便。
便打算把房子留给林老师，那小区是电梯楼，上下楼方便些。
林老师对此也没有多大的欢喜，说她没打算搬走，让赵明两夫妻把房子卖了。
不过唐舒还是劝林老师先把房子留着，就算不住，出租给别人也行。
林老师想了半天，也不再执拗。
只是在赵明他们出国之前把自己多年的积蓄取了出来，给了他们。
林老师对唐舒说：“他们之前想要卖掉房子是因为现钱不太够，大人苦着点也没事，就是不舍得看到睿睿跟着受苦。”
到底是天下父母心，唐舒就安慰她说：“赵哥和嫂子是大学生，又有技术傍身，日子肯定越过越好的。”
林老师点了点头，跟唐舒一起送他们去了机场。
趁着之前深市天气还不是很热，唐舒已经把车子练好了，现在就等考试。
这年代很多人都奔着考大车牌去的，因为还可以谋生赚钱，所以小车牌那边没什么人。
就是学习期太长了，就算已经学会了，也要等时间。
这边的李琦知道他们不晕车，就踩了一脚油门，打算早点过去摄影棚，想要让唐舒再去试镜一个护肤品的广告。
如果能行的话，他还能再赚一笔钱呢！
“到了。”李琦把车子停进去车库，手脚麻利地给唐舒打开了后门，“小心点，不着急的。”
糖糖已经学会了走路，而且走得特别的稳当，一下车就想要下地自己走。
唐舒轻笑了一声，“这里不好走，等会再给你自己走。”
小家伙抱紧了唐舒的脖子，笑眯眯地点头，软糯糯地说道：“好的。”
“真乖。”唐舒早早就已经跟她说好了今天要来拍广告，到时候跟她爸爸一起拍。
李琦一边走一边说：“这广告很简单的，也没有台词，估计半天就能拍好了。”
这个广告一共找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宝宝，还有一个就是沈星瑶。
沈星瑶的镜头有几个，一个是穿着纸尿裤睡觉的片段，还有一个就是在爬行垫上爬和在沙发旁蹬脚，拍纸尿裤特写的镜头。
考虑到孩子还这么小，基本都是抓拍为主。
唐舒倒是不担心糖糖的表现，就算是随便乱拍，她都挺可爱的。
就是沈越那边而已。
一开始她都说了她跟糖糖去拍这个广告，谁知道那家伙不乐意，就说自己来。
刚进去摄影棚，李琦就找了人，带他们去化妆间，“我先过去跟导演沟通一下，你们好了的话，直接过去刚刚写着棚一的房间找我，等会儿我们就在那里拍。”
唐舒点头：“好。”
化妆间里还有另一个小婴儿，被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抱着，边上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
唐舒猜想，应该这个年轻女子才是孩子的母亲。
果不其然，对方先是扫了唐舒一眼，大概是看到年岁相当，就主动打了个招呼：“你们也是来拍广告的？”
唐舒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纸尿裤的广告。”
“真巧。”那个年轻女子笑了笑：“我们也是。”
“不过我们就只有一个镜头，拍孩子睡觉，应该很快就好。”
年轻女子叫周梦宁，是一个模特，之前就有拍过一些杂志和广告，而抱着孩子的人是她的保姆。
周梦宁跟唐舒简单认识了一番之后，知道糖糖拍摄计划之后，眼睛亮了亮：“你家孩子这么多镜头啊？是不是以前也拍过广告？”
“没有，我们这是第一次拍广告。”唐舒照实说道。
“哦，这样子啊。”周梦宁笑了笑，又扬了扬下巴，轻快地说：“我是这次广告里的妈妈，趁着孩子也有适合的机会，就带他一起过来拍这个广告。”
周梦宁看了看唐舒，笑着问：“你也是模特吧？是不是也想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多拍几个广告？”
“我不是。”唐舒倒是没有这么想，“我们就是单纯来玩一下，赚点纸尿裤钱。”
周梦宁这才发现唐舒是自己带孩子的，身边连个保姆都没有，便笑了笑，没再和她说话。
唐舒也没有在意，带着孩子进了试衣间。
孩子其实不用化妆，就是给她梳一下头发，然后换上他们准备的衣服。
小家伙倒是很乖巧，很配合地换上了衣服和纸尿裤。
刚刚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李琦的声音，说是沈越过来了。
沈越身上还穿着公司的工作服，可能是开摩托车过来，头发全吹起来了，多了几分痞气。　　一来到，糖糖就先喊了一声：“爸爸。”
沈越微微一笑，露出了柔和的表情，“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也是刚到不久。”唐舒顿了顿，就催促他：“糖糖已经换好衣服了，你也赶紧进去换衣服。”
沈越倒是没说什么，看了眼换上了可爱婴儿装的糖糖，跟着工作人员进了化妆间。
没用多久的时间，沈越就出来了。
简简单单的居家服，但是穿在他的身上，也非常好看。
李琦还在为沈越刚刚穿的那件物流公司的衣服而出神，看到人出来了，立马就笑意盈盈迎了上去。　　沈越看他又要准备说一通劝他进娱乐圈的话，直接挑了挑眉，催促道：“我可以了，赶紧拍。”
李琦看着沈越帅气的五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可能还得先帮你化点妆。”
话落，沈越的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李琦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准备要立马离开摄影大楼。
唐舒见状，连忙上前去，对沈越笑了笑：“给你抓一下头发，帅气精神一点。”
幸好糖糖也给力，穿着一条纸尿裤哒哒哒地跑过来，扯着沈越的裤腿，奶声奶气说：“爸爸，帅。”
沈越被哄得微微一笑，只好乖乖坐在化妆镜前，让化妆师自由发挥。
拍摄工作相对来说还算简单，而且沈越跟糖糖平时相处得非常有爱，而且也有默契。
即便是抓拍，也很快有了满意的镜头。
就是周梦宁的孩子已经醒了，现在正在哭闹着，保姆给她喂了奶粉，又换了纸尿裤都哄不好。
一直到糖糖和沈越的镜头都拍完了，她那边还没哄好孩子。
唐舒看导演已经忙完，便问李琦：“那个导演叫什么名字？”
李琦眼睛亮了，以为她看孩子拍广告，也有了想上镜的念头，便飞快地应道：“郑峰，怎么了？”
“是不是觉得拍广告很好玩？”李琦一下子就话痨起来，笑着说：“我跟你说，拍电视剧拍电影更好玩呢，我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带你多见几个大导演，看看能不能接到戏。”
“……”
唐舒一听，眯眯一笑：“不是，我不想拍戏。就是好奇一下而已，感觉他好会抓怕。”
李琦的心碎了一地，捡都捡起来那种。
唐舒却浑然不知道，因为她的脑海突然有个荒唐的念头。
要是自己那小说可以被郑峰拍成电视剧，不知道能不能火？
这个导演她知道，以后手握几部爆剧，全民狂追那种。
想不到郑峰年轻的时候，居然也有拍过这种低成本的广告，而且这时候他是真的年轻，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
这几年正是武侠片最火爆的年代，无论是内地还是香江，都出了很多大热剧。
有些火爆的小说，甚至被翻拍过二三次，就像去年热播的《神雕侠侣》，也已经拍过好几版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终版，日后内地又翻拍了两次，每一部都用不同的方式爆火。
就算是她的小说不适合拍成电视剧，那要是她去投资其他的小说，可能也行得通？
正这么想着，沈越已经换好了衣服，抱着糖糖走了过来。
他看到唐舒眼睁睁地盯着刚刚那个导演看，忍不住皱眉：“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唐舒回过神，对上沈越的目光，摇了摇头：“换好衣服了？”
“嗯，都拍好了，我们走吧。”说完，沈越打算跟唐舒离开。
不过那边的李琦已经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死活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唐舒和沈越，随便拉一个进娱乐圈，估计都能大紫大红的。
于是便热情地拉着沈越的手臂，笑盈盈问他：“沈先生，你真的不打算进娱乐圈发展发展？”
接着又信誓旦旦地说：“我向你保证，我肯定能捧红你！”
沈越轻嗤了一声，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李琦，倒是心平气静了下来，耐心地问他：“怎么个红法？让四大天王给我让个位？”
李琦的表情瞬间耷拉下来，娘里娘气地“哎哟”了一声，“你的野心我很喜欢，不过四大天王有点难，人家粉丝那么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说完，又挤了挤眉眼：“可是小天王还行，有你这张盛世容颜在，还愁没有师奶中意么？”
“……”
沈越也不逗他了，直接说：“我工作很忙，没打算混娱乐圈。”
接着，嘴巴还凑到了孩子耳边低声嘀咕：“不能去，以后那么多师奶围过来，你妈那醋坛子不得打翻……”
“……”
唐舒还是听到了，忍不住狠狠掐了他一下。
“我去拿东西。”说完，沈越便抱着糖糖朝着储物柜走去。
李琦看着沈越身上穿着公司的工作服，好一会才开口问唐舒：“沈先生他是那个物流公司的员工，还是……”
闻言，唐舒便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名片，递了过去：“我先生是顺达物流公司的总经理，你们要是有什么文件，或者是物品要送的话，可以联系他。”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交换名片，这次终于给出去了。
李琦看着名片上的字，眼神怔了怔，才知道原来这家火爆深港两地的物流公司，是沈越开的。
李琦深呼吸了几次，在沈越去储物柜拿东西回来之前，忍不住问了她一句：“广告费就只有一千二百块，你们……”
李琦想问，你们会不会嫌弃？
“怎么会？原来拍广告可好玩了。”唐舒飞快地回答，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沈越他没空，不过我们糖糖有空啊，下次要是还有什么关于孩子用品的广告，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哦。”
就那么半天的时间，就赚了一千二百块，还给他们提供三年的纸尿裤。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小家伙也听不懂大人的意思，看到唐舒在笑，她也嘻嘻地笑了起来，还高兴地拍了两下手掌。

第56章
拍完了纸尿裤广告没几天, 庄大成回来了深市。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庄晓菲。
沈越头一晚接到了庄大成的电话，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就开着车去了火车站接人。
唐舒知道庄晓菲和庄大成今天到, 一大早就拉着恰好放假的吴翠萍出去买了一大堆的菜, 准备给庄晓菲洗洗尘。
刚刚把菜洗好，楼下就传来了汽车声。
唐舒从厨房的窗户探了探头, 看到黑色桑塔纳停在楼下, 扬起声对客厅的吴翠萍说：“翠萍，你姐夫他们到楼下了，你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吴翠萍应了一声，然后趿着拖鞋飞快地往楼下奔去，过了两分钟，就听到了他们上楼的声音。
唐舒打开了门, 迎面就看到了他们几个人提着行李的身影。
笑眯眯道：“大成，菲菲, 快进屋。”
庄晓菲着急想要看到唐舒, 脚步飞速地跨上最后两级楼梯, 声音激动地喊道：“小舒, 我可想死你了。”
不过庄晓菲碍于自己挤了几天的火车，身上的衣服沾上了各种各样难以言喻的味道, 头发也油腻腻的。
愣是忍住了没有跨前一步, 把唐舒狠狠抱住。
唐舒倒是一点儿都不介意, 在庄晓菲迎面走来的时候，就一把抱住了她：“菲菲，我也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在老家都没人跟我玩。”庄晓菲吸了吸鼻子，又说：“要不是大成说你们这边需要边防证, 我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们了。”
两人说了好一会的话，唐舒缓缓地松开了庄晓菲，然后仔细打量着她。
庄晓菲瘦了一点儿，肤色也略显苍白，脸变得尖尖的，身材也显得更高挑了。
唐舒拉着她的手，轻声道：“这两天坐火车累了吧？先进来屋里歇会儿，喝口茶之后就可以吃饭了。”
“我不累，庄大成买了卧铺，我躺了两天两夜，现在就想站一会。”庄晓菲被唐舒松开，然后探头朝着屋里看了两眼，问：“糖糖呢？”
唐舒拉住她的手，踱步走进客厅，“在睡觉，大概要醒了。”
正这么说着，唐舒就看到了只穿了一件粉红色薄T恤，下身包着纸尿裤的小家伙正扶着房间的门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糖糖。”
唐舒笑眯眯地喊了一声：“你醒啦？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小家伙听到了唐舒的话后，光着粉嫩的脚丫子哒哒哒地朝她走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唐舒把小家伙抱了起来，“看，这是你菲菲姨，糖糖还记不记得啊？”
小家伙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小脑袋，趴在唐舒的肩窝，眼神疑惑地看向了庄晓菲。
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软绵绵的。
庄晓菲知道孩子还小，对着她笑眯眯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姨姨这几天都会赖着你，天天跟你玩！”
“好啊，我还巴不得呢。”唐舒呼了一口气：“你都不知道现在这小家伙有多黏人！”
“黏人好啊。”庄晓菲轻捏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笑着说：“到时候糖糖可以来黏姨姨，姨姨给你买糖吃。”
小家伙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突然就嘻嘻地笑了起来。
*
吃饭的时候，唐舒问起了庄晓菲被人骗了的事。
这几天听沈越跟庄大成打电话，说是一直在找那个骗子，还找到他老家去了。
不过长途电话通讯不好，总是断断续续，也不知道最终他们有没有把钱追回来。
唐舒便问：“钱都追回来了吗？”
庄晓菲心虚地把头埋得低低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大成帮我都追回来了。”
唐舒知道庄晓菲也是受害者，心里也不好受，安抚道：“钱追回来就好，以后涉及到钱的事，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别随便轻信别人。”
庄晓菲点头：“嗯，以后不会了。”
接着又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我就是，我就是那时候太无聊了……”
那时候庄大成和唐舒他们都在深市，她一个人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儿。
一不小心就被骗子乘虚而入，也怪她太过于看表面了。
庄大成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瞥了眼庄晓菲：“就不知道你平时那个铁公鸡的心眼儿都丢哪去了，明摆着那混蛋就是骗你钱的，你还傻乎乎给他！”
“还说开什么工厂呢，工厂的影儿都没瞧见，你就信了？！”庄大成重重地咬了一口猪蹄，语气更差了：“也不知道你看上那家伙什么了，尖嘴猴腮的，长得还没你高！”
庄晓菲撇了撇嘴：“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不是揍他一顿了吗？”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离谱的男人，隐瞒自己的婚史不说，还骗她的钱！
“是我揍的！”庄大成好气又好笑：“你还有脸说？当初是谁大言不惭跟我说那人长得像黎明？”　　庄晓菲跟身旁的唐舒嘀咕了一声：“某些角度是有那么一点点像。”
唐舒怀疑地看着她：“……？”
庄大成直接敲她一记：“黎明看一眼都觉得晦气好不好？！”
“再说了，长得帅有什么用？你看那家伙，就是个吃软饭的，家里老婆孩子不管，还让他怀孕好几个月的老婆去干活赚钱养他。而且犯了错就知道躲，还让他那老婆挺着个大肚子出来给他求情，这样的男人……”
“妈的，就不是个男人！”
庄大成气得牙痒痒的，又把去那骗子老家算账的过程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看样子，是真的气得不轻。
饭桌上顿时一片寂静。
庄晓菲自觉心虚，直接开口转移话题，说起了糖糖和沈越拍广告的事情：“那不一定啊，长得帅肯定有用啊，你看人家沈越和糖糖，都拍广告上电视了，要是他愿意，说不定还能去香江出唱片拍电影呢。”
吴翠萍刚刚还跟她说，那个找他们拍广告的人一直想要拉沈越出道，让他当大明星。
庄大成看了眼沈越那张脸，顿时语塞。
之前一起穿街过巷去收快递的时候，他家越哥就被好几个星探发名片，说什么当模特儿，当歌手。
这么看，长得帅似乎是有那么点用。
庄大成气恼道：“庄晓菲，我在说你呢，你说我哥干嘛？”
庄晓菲懒得理他，问沈越：“沈越，你和糖糖拍的那广告什么时候会在电视上播？”
“不清楚。”沈越夹了块鸡翅放到了唐舒的碗里，满脸的不以为然：“一个小广告，估计就在地方台播一下。”
唐舒说了一句：“李琦说下个月就可以播了。”
庄晓菲表情夸张地喊道：“那也是上电视啊！而且糖糖这么小就当了一回明星，这经历也太丰富了。”
沈越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啃鸡腿的小家伙，想起拍广告时的趣事，扬眉一笑：“她玩得倒是挺开心的。”
而且，看得出来唐舒也挺开心的。
其实他这段时间都快要忙疯了。
要不是唐舒和糖糖对拍广告似乎很感兴趣，他不至于为了一千来块钱，去浪费这个时间。
不过他看了下成片，似乎拍得也不错。
就当是给孩子留个童年纪念，也不是坏事。
正给孩子擦手的唐舒缓缓一笑：“我觉得这广告拍得很值啊，说不定到时候上了电视，还能顺便帮你宣传一下那物流公司呢。”
这年代的通讯还不是很发达，上一回电视是一件挺值得自豪的事情。
到时候，附近的街坊邻里帮忙宣传一番，很快方圆三五公里的人都知道沈越他拍了广告，还上了电视。
顺带着他们那公司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宣传，何乐而不为。
一旁啃鸡腿的庄大成拼命点头：“嫂子说得对，大家要是看到咱越哥长得这么帅气，不得直接帮公司打响招牌？”
沈越倒不像他们期望的那么高，失笑道：“我就拍了个纸尿裤的广告。”
而且，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去拍。
饭后，沈越开车送庄大成和庄晓菲回了出租屋。
沈越送完人回到家后，就看到了唐舒半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而另一边床上，那肉嘟嘟的小家伙正呼呼大睡，小脚丫还七横八竖地搭在了唐舒的肚子上。
唐舒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问他：“要不要睡个午觉再出去？”
沈越放轻动作，上前拨开了小家伙那小脚丫，然后抱起赖在床上的唐舒。
“你跟我睡。”
突然悬空，跌落在男人那熟悉的怀里，唐舒有片刻的迟钝：“嗯？你说什么？”
沈越的声音蓦地沙哑：“没什么。”
直到前面的纽扣一个个被松开，唐舒才反应过来。
一把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你不是昨晚才……你不累吗？”
沈越扣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手里的动作没有半分的迟疑。
唐舒断断续续喊了一句：“翠萍还在呢……”
“不在。”男人的声音慢慢侵染过来。
唐舒彻底沦陷在他的怀抱里，酣畅淋漓之后，直接呼呼大睡过去。
沈越却神清气爽，上班去了。
*
接下来几天，唐舒就带着庄晓菲周围逛了逛，顺便带着糖糖玩了好几个游乐场。
后来还去隔壁区看了下他们之前买的商铺。
庄大成电话里面本来对沈越说不想买，不过沈越听错了，还帮他交了定金。
庄大成想着正好庄晓菲过来了深市，也不想她进厂打工，干脆也跟着买了两间。
其中一间写了庄晓菲的名字。
庄大成交钱之后，对她说：“看看在深市做点什么买卖，以后起码找个像样点，有担待的男人，别瞎着眼睛随便找。”
庄晓菲低着头，自知理亏：“知道了，现在也不稀罕什么男人了，没意思。”
想了想，庄晓菲又对他说：“以后赚了钱，我还你。”
庄大成失笑，抬手揉了揉庄晓菲的脑袋：“神经，老子又不是出不起这点钱，以后少给我惹麻烦就行了，我们公司现在忙得要死。”
“再说了，我这不是买了两间吗？有一间是我的，你可别搞混了，我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
庄晓菲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跟他拌嘴，但这次忍了下来，笑了笑：“庄大成，你变了。”
“变得成熟又稳重了。”庄晓菲看着他，认真地说：“真好。”
庄大成迟钝了半秒，“切”地一声笑了，不过眼神明显骄傲了起来。
然后他看向了唐舒，笑着说：“嫂子，我姐就拜托你看着点了，你眼光好，帮忙想想有什么买卖可以做的。”
唐舒不敢随便应承：“我们找个时间坐下来，一起从长计议吧。”
庄大成笑哈哈地点头：“行，等我们忙完这个月，找个时间去海边玩两天。”
愣了下，他又改口了：“算了，不去海边，咱们去羊城吃点好吃的也行。”
等庄大成一走，唐舒忍不住对身旁出了神的庄晓菲说道：“你跟大成的感情真好。”
庄晓菲难得点了点头，笑了笑：“嗯，其实我们从小到大感情都不错。”
半刻，庄晓菲勾住了唐舒的手臂，笑道：“真好，终于又可以跟你们在一起了。”
晚上沈越回来的时候，唐舒跟他说了下庄大成买了商铺的事。
说完，忍不住笑着道：“想不到他们两姐弟平时打打闹闹的，其实感情很深厚，真羡慕他们。”
其实沈越他们那小镇子上有不少重男轻女的家庭，也不乏生了，三四个，五六个女孩，还要追生儿子的家庭。
男孩子们从小就被姐姐们和父母疼爱着，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紧着男孩子。
就连她舅舅家也是这样的情况。
很多女生成年之后，还要被弟弟吸血，给他攒钱结婚，盖房子。
更甚有结了婚之后，也不看经济条件怎么样，也要帮补着家里的弟弟，一辈子为他操心。
要是心甘情愿那还好，可很多都是被迫的。
沈越语气平淡道：“兄弟姐妹之间互相扶持，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不是正常的吗？”
说完，沈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抿了抿嘴。
唐舒知道沈越大约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抬头默默看着他。
“没事。”沈越扔了个给玩具给糖糖自己玩，然后嗤笑了一声：“突然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事。”
唐舒仔细观察他的表情，问：“什么事？”
“老太太去世那两年，我还在上高中。”沈越停顿回忆了两秒，继续说下去：“其实那时候我也不想辍学，脑子一热跑到我那……名义上父亲的家里，想借点钱。”
“刚好那天他没在家，碰到了他的妻子和他两个儿子。说来也奇怪，虽然从没有见过他的孩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我还没开口，对方就对我冷嘲热讽了一番。”沈越轻轻嗤笑了一声，思索道：“大概意思就是说我是乞丐，想要乞讨就滚远点之类的话吧。”
感觉到沈越的身躯微颤，唐舒上前去抱紧他：“过去了就别想了，你现在有我和糖糖呢，我们才是你的家人。”
沈越不喜欢说以往的事情，尤其是关于他亲生父亲和母亲。
在糖糖出生之前，似乎听他提起过一次，但也只是三言两语带过了，并没有提及他生父现在的家庭状况。
唐舒可以想象得到，在当时失去了唯一依靠的沈越，只所以会去找他亲生父亲，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同样又是多么的无助。
无助到自尊心这么强的他，居然会软下性子去找那个人帮忙。
想到这里，唐舒环住对方的手劲紧了紧，想抱一抱那个时候无助的他。
“我知道。”沈越长臂一伸，把趴在床上啃玩具的小家伙也捞了起来，抱在怀里，根本不理会小家伙的反抗，狠狠亲了亲她的脑门，笑着说：“我又没有难过，只是刚刚想起这件事，发现并不是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会扶持相助。”
沈越并不是抱着过去生活的人，这些回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无关痛痒。
小家伙苦恼地抓了抓她爸爸的头发，然后抬起小手丫，擦了擦自己的脑门，嫌弃地“哼”了一声。
沈越哭笑不得，放开了她，才说：“这么看，庄大成这小子还不错，赚了钱也没飘，知道心疼家人。”
唐舒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跟你混的，怎么都不会太差。”
沈越一下子就被愉悦到了，扬眉：“沈太太对我评价这么高？”
唐舒骄傲地挺了挺胸，“那是，我自己挑的男人，自然是好。”
“看来我以后可不能有半点的行差踏错。”沈越满脸欢愉，抱着她：“踏踏实实，做个好人。”
“那也不用太好人，免得被人欺负。”唐舒仰望着他，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会保护你的，放心好了。”
沈越思来想去，感觉有哪里不对。
最后失笑道：“也就被你欺负。”
唐舒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狠狠掐了他一把。
胡说！
她哪有！
沈越淡淡地笑着看她，第一次，觉得被欺负，是件幸福的事。

第57章
第一次台风过境之后, 沈越和糖糖的尿布裤广告就在电视上播出了。
不仅在内地的电视台，就连香江湾省几个热门的电视台也轮番上播。
导致沈越一出门就有人好奇地盯着他看，然后惊讶地问他：“哎哟, 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纸尿裤广告的靓仔？想不到我们这里也出了个大明星咯。”
然后还有更热情的七大姑八大姨：“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你真人比上镜靓仔多了，还有那个肥妹仔, 是不是你女儿？长得好可爱哟……对了, 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再来，就是经常去收快递的几个办公写字楼，一看他来，就直接围上来，七嘴八舌一番。　　沈越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明星效应，一开始有点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面。
但唐舒前几天给他印多了很多的名片, 并且提醒他，每到这个时候, 就顺势把名片派出去, 给公司打打广告。
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沈越和他的物流公司因为一个广告, 慢慢被大家熟识起来。
大家都知道了他是电视上那个帅气小伙，还开了一家送快递的公司, 不仅能寄信件, 还能寄各种的物品, 价格也实惠。
然而接踵而来的，就是沈越的工作越来越忙碌，公司的业务量也越发庞大。
这天沈越下班回来, 进门的第一句就是：“快递太多，仓库放不下了。”
唐舒头也没抬：“那怎么办？”
前两天唐舒买了下午茶过去, 就看到了仓库里头堆积如山的快件，庄大成那时候就跟她诉苦了，现在这个仓库太小，很快就会爆仓。
结果沈越今天回来就说起了这件事。
糖糖听到了沈越钥匙开门的声音，早早已经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爸爸，抱抱我。”
沈越瞥了一眼正在的饭桌旁写字的唐舒，没敢伸手：“我洗了手再抱你。”
“不要，你快抱抱我！”小家伙愣是不松手，像个树袋熊一样扒拉着他的腿。
沈越没办法，只好拖着抱他大腿的糖糖，一路缓慢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等洗干净手再把小家伙抱起来，然后往上抛了几下，逗得她咯咯笑，一直说：“爸爸，再来再来。”
“我还要玩！”
沈越也没有敷衍，连续跟她玩了几回抛高高。
逗完了小家伙，他抱着她径直走向唐舒的身后，“我打算找个大点的地方，能做仓房之余，还能多做几个办公室。”
唐舒舒展了一下脖子，思索道：“在市区恐怕不好找。”
就这上半年的时间，沈越和庄大成happy仔三个人已经多设了几个分点，但是明显还不够，因为业务量一直在增加。
而且订单一多，很多事情开始要依赖电脑录入，不然容易弄丢和搞混。
“嗯。”沈越拿了块纸巾，擦掉了小家伙额上的汗水，说：“所以我们尽快搬过去金月湾那边，那边的地便宜点。”
以后也方便他上下班，更重要的是，居住环境好一些。
唐舒点头：“行啊，反正装完修也有一段时间了。”
唐舒跟沈越前不久商量过搬家的事情，但金月湾那边才刚刚装修完没两个月，而且吴翠萍又刚好准备高考，所以打算再等等。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了，整个出租屋就只有主人房有一台老旧的空调，也是时候换个环境。
沈越抱着糖糖往椅子上一放，捏了一下她肉嘟嘟的脸蛋：“搬家之后把这小家伙弄去她自己的房间睡。”
然后贴到了唐舒的耳边，笑着说：“我们两个睡。”
小家伙现在越来越机灵了，听到沈越这么说，猛地抱住了唐舒的手臂：“不要不要，我要跟妈妈睡。”
唐舒倒也没想这么快让孩子自己一个房间，便亲了她一口：“嗯嗯，妈妈跟你睡。”
小家伙直接踩在了椅子上，奶声奶气哼道：“爸爸自己睡。”
然后观察着沈越的表情，迅速地钻进了唐舒的怀里。
沈越捏了捏孩子秀气的鼻子，拿她没办法。
接着又问：“那我打电话给刘婶，让她帮忙选个好日子？”
唐舒失笑：“现在怎么这么讲究了？”
唐舒发现了，自打来了深市之后，沈越做事越来越讲究，不仅讲究风水，还讲究各种好意头。
沈越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份报纸，上面的头条就是一个追讨薪资的新闻。
沈越“啧”了一声：“这栋楼记得吗？”
唐舒扫了两眼，然后假装不记得的样子：“哪里的？”
“就是前段时间去买商铺，第一次去看的那栋楼。”沈越把报纸放在了桌子上，用手指敲了敲：“现在很多人都说那老板资金链断了，随时都可能烂尾了，连工人的薪资都发不出来。”
沈越笑了笑：“幸好你当时没看上哪里，不然亏死了。”
当时唐舒说那风水不好，他也没放心上，只当她嫌贵了，想买个便宜的。
不过现在回想，确实风水不好。
房子还没盖好，就烂尾了，风水能好到哪里去？
唐舒假装惊讶地“啊”了一声，“要烂尾了？”
“嗯，推荐我们去那买的老板，昨天过来找我，正好说起了这个事。”沈越笑得越发明显：“他说幸好没买那边，跟着咱们买了福田区那边的商铺，不然那水准要打水漂了。”
一开始，沈越知道那老板有点怨他，放着一个市中心不买，去隔壁买。
于是最近这一个多月都没跟他联系过，不过新闻出来之后，突然就跑来了。
还夸了好几次唐舒的眼光好，还说下次买房邀请他们夫妻参谋参谋。
因为福田区那边的商铺一直在涨价，两个月不到单价已经涨了一千块。
唐舒皱了皱眉：“可惜了，那么好的一栋楼。”
关键那楼一烂就是二十年，够糟心的。
沈越挑眉：“所以说，该讲究的，还是得讲究一下。”
唐舒忍不住笑了出来，点头同意：“那行，你问问刘婶有没有什么好日子，我找个时间跟翠萍和菲菲先过去新房子收拾一下，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
一些大件的家私家电已经买好摆进去了，不过还有很多小物件需要准备。
“累的话就别跑来跑去了，缺什么跟我说一下，我让人买回来。”
“我想自己去买，这是乐趣，你不懂。”
要不是之前一直没拿到驾驶证，唐舒早就想快点把房子收拾好，尽快搬过去。
恰好现在翠萍也高考完，庄晓菲也有空帮忙带一下糖糖，正是时候。
沈越耸了耸肩，表示不明白她所谓的乐趣：“你不嫌累就好。”
沈越思考了两秒，又说了一句：“对了，我们那房间换个好点的床垫，最好在上面跳都不会有什么动静。”
唐舒：“……”
当初买家私家电，沈越都没有插手，唯独买主人房的大床时，沈越在百忙之中特地抽时间拉她去家具城。
进门第一句就是跟人家说要求质量好，要稳当，别总是嘎吱嘎吱响。
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可是那些销售员个个都是火眼金睛，一脸的吃瓜表情对着她窃笑。
唐舒可真记忆犹新。
丢脸死了！
唐舒懒得理他：“你别管这些小事了，赶紧洗手喝点汤吧，翠萍熬了一个多小时的老火汤。”
又提醒他：“吃点汤里的霸王花，下火。”
沈越抹了把头发，边走边嘀咕：“这怎么算小事，你不换我自己换。”
唐舒没把他的话放心里，当晚等孩子睡下之后，就列了一份清单，准备来一番大采购。
*
没过两天，沈越就告诉她选了几个搬家时间。
沈越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说：“要是着急的话，我们这个月底可以搬过去，不然就要等到农历八月份之后，你看怎么样？”
唐舒给他切了一个火龙果，然后擦了擦手：“我都可以，你要是着急的话，那就这个月底搬。”
沈越似乎已经有了决定，只是习惯地询问她的意见：“行，那就这个月底，你看看有什么要买，或者要收拾的，先把东西搬过去。”
她开着车带着庄晓菲先是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一些碗碗碟碟，还有各种生活用品。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糖糖刚好醒来吃早餐。　　她看到唐舒回来了，瞪了两下脚丫子，“妈妈。”
“乖，醒了啊？”唐舒放下了手里的车钥匙，洗了把手，然后拿起桌子上的鸡丝胡萝卜粥，喂到了孩子的嘴里：“吃完了粥粥，妈妈带你去新房子。”
小家伙一边喝粥，一边“嗯嗯嗯”点头回应。
吴翠萍看着唐舒她们空手而回，便问：“姐，怎么这么快回来？东西买齐了？”
唐舒一大早就出去了，但那时候糖糖还没醒，她就留在家里照看着。
不过这才出去了没两个小时，东西都买齐了？
唐舒摇头：“要买的东西还挺多的，我开的那小轿车装不了那么多，我让林伟开了公司的小货车，帮忙拉一下。”
林伟是沈越新招的助理，今天刚好要过去送资料，就让他帮个忙。
等小家伙吃饱喝足，唐舒就载着她们几个去了新房子，然后把后尾箱的东西搬上去。
刚进门，庄晓菲就夸张地在客厅走了两圈，喊道：“哇，你们这边比庄大成那房子大多了，有多少个房间？”
唐舒把一些生活用品放到了客厅的饭桌上，“四房两厅两卫。”
“这也太宽敞了，你们居然舍得放这么久，早就应该搬过来了。”庄晓菲走来走去，打量着房子里的装修：“这些家具真好看，我就喜欢软绵绵的布沙发……舒服！”说完，就坐了上去。
“刚装修完，怕有甲醛，这刚好放了一段时间，差不多了。”唐舒住在出租屋那边，就是因为相熟的邻居多。
而且很多邻居也帮沈越宣传了公司，在吴翠萍还没高考之前，林老师也帮助了她很多。
那边的人情烟火气足，大家互帮互助，来到新小区，又得重新建造人脉。
唐舒看庄晓菲想要参观几个房间，顺带就拉着吴翠萍一起过去，“这是你的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吴翠萍惊愕地“啊”了一声：“姐，不用特地给我留一个房间，我很快就要上大学了。”
唐舒失笑：“你就算上大学，也要回家的啊！快去看看喜不喜欢，趁还没入住，不喜欢的话，我们再去商场看看。”
吴翠萍的成绩不错，唐舒从没有操心过她，上深大估计不成问题。
深大离这边很近，就算她到时候住校，一个星期还能回来一两次。
“姐，我报了首都的大学。”吴翠萍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
唐舒有点惊愕，不过还是很镇定地问她：“哪个学校？什么专业？我还以为……”
“公安大学。”吴翠萍微微抬起头，对上唐舒的目光：“我以后想当一名警察。”
“我想过了，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跟姐夫的羽翼下，我要自己成长，学会独立，将来我也想保护你们。”
“你……”唐舒有片刻的语塞，缓了几秒才淡淡一笑：“我还没听你说过想要当警察。”
“不过既然这是你的决定，姐会支持你的。”
“姐……”吴翠萍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高考之前，唐舒也曾跟她讨论过报考志愿的事情，深大是唐舒觉得最合适的，无论是学校规模，还是距离。
只是她那时候已经下定决心报首都的大学，想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再告诉她。
“怎么会？”唐舒笑了笑：“我为你感到骄傲还来不及呢，就是这一行要面对的挑战和危险比任何一个职业都要高，你确实自己可以应付吗？”
“我能的。”吴翠萍坚定地点头：“我的心理质素过关，体能也不错，将来还有好几年可以让我学习和成长，我一定会慢慢强大起来的。”
庄晓菲也刚刚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听到吴翠萍这么说，顿时就夸赞道：“好酷啊！”
唐舒看着她，点头笑道：“姐相信你，你是最优秀的。”
“谢谢姐！”吴翠萍一扫刚才的阴霾，声音都欢快不少。
“不过就算你去首都上学，这个房间还是留给你的。”唐舒拉着她进房间，示意她好好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吴翠萍欲言又止，没有再拒绝，环顾了一圈精心布置过的房间，点头：“好喜欢，是我做梦都想要的房间。”
房间有一个明亮的窗户，宽大的书桌和一个大大的衣柜，款式都非常少女，比她在电视上看到的还要漂亮。
唐舒笑出了声：“那就好，你看看买什么款式的四件套，到时候洗干净铺上去。”
之后，她们几个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主人房带一个厕所，确实方便很多，面积也大很多。
唐舒也做了个书房，以后写稿也不用在房间里面，时刻怕吵醒孩子。
刚从主人房出来的时候，林伟就带着两个人上来，把一些棉被，小家电那些东西搬上来。
唐舒就负责摆放，搬到最后，林伟又搬了一张床垫上来。
还没等唐舒开口，对方就说：“这是沈总买的，让我放到主人房去。”
唐舒：“……”
庄晓菲捡了个大便宜：“那你不要的那张，搬到我那去！”
唐舒无奈：“那你搬走吧。”
*
唐舒把吴翠萍报考公安大学的事告诉了沈越。
沈越倒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道：“她是个聪明的人。”
唐舒觉得也是，便不再想这件事，打算等搬完房子之后，再给她准备些上学用品。
正式搬房子那天，唐舒邀请了林老师和兰姨过去新房子那边吃饭。
顺便又叫上了李琦。
自从拍了纸尿裤广告之后，李琦又给她打了两个电话，说想请沈越和糖糖再拍个奶粉广告。
不过沈越没兴趣，刚好那次糖糖又发高烧，就直接把这广告拒了。
沈越皱了皱眉，嫌弃道：“怎么叫上他了？跟他又不熟。”
沈越不是很喜欢李琦，觉得他说话过于夸张，见到漂亮帅气的人就说要把对方捧红，浮夸。
唐舒掐他：“你对人家那么大敌意干嘛？”
出了气，她就心平气和对沈越说：“叫他来肯定有我的用意。”
沈越默默地看着她，第一次猜不透唐舒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唐舒神神秘秘地挑了挑眉：“感觉拍电视剧也挺好玩的。”
“你想要去拍电视剧？”沈越一脸不爽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否定她的决定。
“不是我去。”唐舒微微一笑：“是我让人去拍。”
很快，沈越就知道了唐舒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她是打算投资影视制作。

第58章
搬新家的第一顿饭, 唐舒和沈越都一致认为在家里吃比较好。
所以提前请了两个饭店的师傅，帮忙烧菜。
菜单都是师傅提前安排，食材也在昨天预订好了, 唐舒和沈越他们一行人刚刚到家没半小时, 师傅就上门开始忙活。
庄大成和happy仔也早早过来了，难得休息一天, 两人就躲到了他们的书房玩游戏机。
唐舒就负责招呼其他的客人, 喝过茶之后，她就带林老师和兰姨她们参观房子：“我们做了三个卧室，加一个书房。”
搬家之前，唐舒已经办好了固定电话安装手续，电脑也提前两天搬了过来。
现在书房还有点空，有点乱, 书柜里面还堆了几个沈越公司的牛皮袋。
林老师一边看一边赞叹道：“不错不错，南北通透, 户型方正, 几个房间的采光都是一流, 阳台的视野也开阔, 挺舒服。”
坐车过来的时候，还觉得这边离市区有点远, 但是经过附近的时候, 发现已经有好几个地块在盖房子。
看来以后这里也会慢慢发展起来。
兰姨参观完主卧, 笑着说：“房间还带卫生间呢？真好，我们那就只有一个卫生间，每回我家那老头上厕所, 没个半小时都出不来，可气死我了。”
说完, 又忍不住说一句：“这房子不错，观景也好，找个时间我也带我家老头过来看看。”
唐舒笑着问：“兰姨，你也想买这里？”
兰姨爽快地点头：“对啊，我儿子过两年也毕业了，现在的年轻小伙嘛，哪里还愿意跟我们住，干脆早点给他准备准备，以后娶媳妇也用得着。”
林老师“咦”了一声，问：“你家郑维毕业之后会回来深市？我还以为他会留在首都呢。”
兰姨的儿子郑维算是小区里头最优秀的一批孩子。
当年高考拿了个状元，考上华大不说，听说现在弄什么软件，还能卖钱。
兰姨微微一笑：“我没敢问他，那孩子有自己的主见，我也管不着。”
“不过这里的小区不错，绿化做得挺好，而且楼距也大，还有电梯呢，买个菜也不至于提不上楼。”
“对了，小舒。”兰姨看向了唐舒，问她：“你有没有认识的销售？到时候介绍我认识认识。”
唐舒盈盈一笑：“行啊，没问题，之前卖我们房子那个销售还不错，人挺老实的，你要过来看房子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帮你约他。”
之前卖他们房子的卢小智，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装修，什么时候搬进来。
他们这房子装修的时候还帮忙上来看了几回，人确实还挺不错，热心又实在。
“那好，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嗯嗯，我让他帮你找个好点的户型。”
*
下午五点不到，李琦赶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差不多准备好。
唐舒看他手里捧着一个水果篮，里面还有一支红酒，看样子花了不少钱。
她忍不住笑了：“上来吃个饭而已，还买这么多东西。”
李琦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这不是难得唐小姐你主动找我吗？而且还是乔迁之喜，我当然要表示表示。”
“祝你们红红火火，幸福美满。”
李琦收到唐舒的电话，激动极了。
路上想了很多的可能，会不会是她想清楚了，想进娱乐圈发展？
还是她说服了沈越？
不过这个可能性非常小，自从纸尿裤广告播出之后，有好几个娱乐公司都通过他去找沈越。
但是还没打出那个电话，沈越那快递公司已经先火了一把。
之前拍广告，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唐舒接过李琦递来的果篮，真诚道：“谢谢，让你破费了。”
“还有两个菜，很快就可以吃饭了，你先去洗个手吧，当自己家就行了。”
“好好好，我那恭敬不如从命。”
李琦生性活泼开朗，而且又特别会捧人。
即便跟屋里人都不认识，但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成了活跃气氛的主导者。
而且李琦还十分见多识广，从内地讲到了香江，再从香江到湾省，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新鲜事。
庄晓菲本来就追星，刚来深市没几天就天天念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香江，她要去看四大天王的演唱会。
这会儿李琦一来，数她最开心了。
吴翠萍刚刚高考完，最近闲着没事也跟着庄晓菲一起追星。
不过她追的星跟庄晓菲不同，她就喜欢面相温和乐观的欧阳震华，说他很可爱，像叮当猫。
唐舒表示难以理解。
沈越撕了几块鸡腿肉，放到了糖糖的碗里，忍不住笑说：“这李琦，嘴巴还真能说。”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唐舒瞥他：“肯定啦，你也不看看他平时都在什么人身边周旋，肯定各种场合都游刃有余。”
“你真确定找他帮你忙？”沈越还是有点怀疑，这李琦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唐舒慢悠悠喝了一口椰汁，点头：“李琦能力还是不错的，而且我需要一个面面俱到的帮手，他很合适。”
李琦除了是星探，还是明星经纪人，同时还负责运营和宣传。
不得不说，这年代的人都是全能的。
而且唐舒不打算把精力和时间都放在投资电视剧上面，她想继续写她的小说，时间还自由点。
沈越轻笑：“你决定就好，反正钱在你那。”
说到钱，唐舒想起了沈越他们公司想要换场地，便问：“那你换办公室的事情……”
虽然沈越选址定在新家这边，租金相对比市中心要便宜。
但要是要租个大仓库，也需要不少钱周转。
沈越一把抓住正往嘴里送鸡腿的小家伙，然后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一把手：“别吃了，你看你这肚子吃的，都圆滚滚的，赶紧去洗手。”说完，便把椅子上的小家伙直接抱下地，让她自己去洗手。
然后跟唐舒说：“我打算买地，不租了。”
唐舒微微一愣，没等说话，沈越就往下继续说道：“我不动存款，打算直接贷款买一块地。”
“现在公司业务量多，我跟大成happy仔他们开会讨论过，我们现在的模式混乱难管理，以后肯定还是要慢慢发展成真正的企业制度模式。”
这样，他的蓝图才能更好的发展下去。
唐舒点头：“我认同。”
“嗯。”沈越眼疾手快，看到了刚刚啃鸡腿的小家伙，现在又准备偷偷拿唐舒喝过的椰子汁，连忙把她推到了吴翠萍那边，“别喝，你才这么点，只能喝奶粉。”
小家伙委屈巴巴地咂了砸嘴，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盈满了泪水，小胖腿“哒哒哒”地跑向了唐舒，抱住她大腿：“妈妈，爸爸凶我。”
唐舒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笑着说：“爸爸没有凶你，只是告诉你不能随便喝饮料。”
“不管不管，他就是凶我。”糖糖埋在唐舒的肚子上，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告状。
沈越哭笑不得，直接把她提了起来，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蛋：“没有凶你，是爸爸不对。”
糖糖一听，立马就收敛住刚刚才飙出来的泪水，娇娇地“哼”了一声。
“下次不要凶糖糖！”
沈越无可奈何：“是是是，下次不凶你了。”
“那你抱抱我，亲亲我。”
沈越搂住自己闺女，又亲又抱的，没有半丝的父亲威严。
后来还趁她不注意，偷偷摸摸给孩子尝了一口椰子汁，还以为没被她发现！
唐舒：“……”
忍不住骂他：“就没见你这样惯小孩的。”
沈越半点都不以为然：“就这么一个，惯就惯了。”
唐舒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
热热闹闹吃到了八点多，大家才散场。
唐舒约了李琦过两天见面，李琦是聪明人，知道今天不是谈事情的时机，干脆什么都没问。
应了约之后，他还帮忙送林老师和兰姨回去之前的小区。
庄晓菲今晚打算跟吴翠萍挤一晚，吃完饭就关着门在房间听歌，庄大成和happy仔出去机室继续打游戏。
唐舒看着凌乱的客厅，本来想收拾一下，沈越就拉着她回去主卧。
“新房子就是好，水压够足，也不用排队洗澡，舒服。”
唐舒失笑：“那肯定的，你也看看装修花了多少钱。”
都差不多有这个房子贵了！
小家伙已经洗完澡了，正定着一头湿哒哒又凌乱的头发坐在床上。
沈越侧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拍了拍上面的被子，对唐舒说：“来，试试我们的新床。”
唐舒第一个反应就是：“你洗澡了吗？”
沈越笑出了声：“洗了，不洗我敢上来吗？”
然后又嘀咕了一句：“又不是第一次跟你睡。”
唐舒的洁癖不算严重，但要求他保持起码的干净，不然……
他今晚大概是要睡客厅的沙发。
唐舒看到沈越的短发确实有点湿意，便拉开衣柜门找衣服，往男人身上扔了一个小枕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先洗个澡，你开点奶粉给你闺女。”
“开多少？”沈越从床上爬起来，“还要给她喝吗？”
想了想，唐舒便说：“那算了，她今晚吃挺多的。”
每次带着小家伙走在小区里头，有一些不会讲普通话的叔叔阿姨们总会问：“这就是广告里面的肥妹仔吧？”
确实有点太肥了。
洗澡出来后，她就看到了沈越正拍着孩子的后背，试图哄她睡觉。
不过大概是因为今天太热闹了，孩子一直都还很兴奋，“不睡不睡……”
“我不困，妈妈救我。”
唐舒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看着小家伙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你就让她玩一会儿吧，又不是很晚。”
沈越皱了皱眉，拿了一本故事书，又读了一遍，问她：“困了没有？我们早点睡觉吧”
小家伙还是摇头：“不困不困。”
“我还要听！”
重复了三四次，沈越都有点不耐烦了：“哪有小孩子像你这么晚睡觉的？快睡！”
糖糖手脚更快，自己爬下了床，哒哒哒向正在涂护肤品的唐舒那边走去：“不要，我要跟妈妈睡。”
沈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她身后，俯身贴在她耳边：“赶紧哄她睡。”
唐舒无语，白了他一眼：“又不晚，让她再玩一会吧。”
偏偏这男人还大言不惭：“她不睡，我怎么跟你试新床？”
唐舒直接踢了他一脚，最后被催烦了，直接关了灯，把小家伙哄睡。
还没等缓过来，熟悉的气味瞬间侵袭而上，唐舒半推半就，跟某人试了大半个晚上的新床。
激情散去，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根本不知道这床的质量到底好不好。
*
两天之后，唐舒约了李琦见面。
李琦穿了一件很骚包的花衬衫，还戴了个墨镜，笑得阳光明媚：“舒舒，久等了。”
唐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跟李琦的关系已经从称呼唐小姐，晋升到称呼舒舒这么亲密。
只是面露微笑：“李琦，快过来坐，已经帮你叫了一杯拿铁。”
“谢谢。”
一坐下来，李琦就期待满满地问：“怎么样？你这次找我，是不是决定要跟我进娱乐圈？”
唐舒失笑，然后把自己最新出版的一册小说递过去，问：“不是，想问一下你，有接触过小说改编影视吗？”
李琦眼睛一亮点头：“这不是基本操作吗？金庸知道吧？古龙知道吧？还有梁羽生，这几个大文豪的武侠小说拍成电视剧都可多了！”
然后，他又连续举例了这几年火爆的武侠电视剧，基本上都耳熟能详。
唐舒意会地点头：“那拍一个电视剧，大概需要多少钱？”
“看情况吧。”李琦喝了一口拿铁，没有丝毫的隐瞒说：“少的两三百万也能成，普遍的就是六七百万，如果是大制作，三四千万也不是没有。”
说完，李琦好奇地睨着对方，问：“怎么？你该不会是想投资电视剧吧？！”
唐舒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李琦瞬间瞪圆了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唐舒也不着急，现在她还没找到好的本子，而且投资电视剧还挺费钱的，一下子她也拿不出这么多。
跟李琦道别之后，唐舒就回了家。
才刚到家，家里的电话就响了，沈越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孩话筒里面传来：“记不记得陈伟良？”
唐舒一怔：“记得，不就是你之前挂靠房地产工程那个公司老板？他想干什么？”
沈越的声音有点冷：“借钱。”
“要是他打电话过去家里，你就说打错了，不用理他。”

第59章
唐舒只是听说过陈伟良这个人, 并没有见过他。
沈越在刚到深市的时候，就在他那个工程公司挂靠了一段时间，赚了些钱。
之前听沈越说, 陈伟良这个人爱赌成性, 而且赌的也大，一次十来二十万已经算少的了。
在这个工资普遍还是按百来算的时代, 十来二十万已经算是巨款了。
陈伟良这都已经到了要借钱的地步, 怕是在外面欠下了不少的钱。
果不其然，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陈伟良就打电话过来，说是找沈越。
唐舒迟疑了两秒：“你打错了，没这个人。”
对方很快就挂了电话，不过到了傍晚的时候, 陈伟良又再次打了个电话过来，唐舒都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不过过了两天, 陈伟良又再次打电话过来找沈越。
这次, 对方的语气强硬了不少：“弟妹, 我知道你就是沈越的老婆, 我是真有急事找他，我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会打扰你们的, 拜托了, 要是沈越在的话, 让他听一下电话。”
“不然……不然明天我就去找你们。”
沈越刚从外面回来不久，本来在跟糖糖玩，听到了电话响起便走到了唐舒的身后。
听到陈伟良的话, 直接伸手按下了电话的挂机键。
最后又拔了电话线。
唐舒听到了沈越骂了句脏话，语气很是冰冷：“就知道他不肯死心, 真以为老子好欺负是吧？”
“你想干嘛？”唐舒听他语气这么差，一下子也跟着急了：“你别为了这种人犯浑，躲得过就躲，躲不过我们再想想办法，大不了报警。”
唐舒看沈越有点无动于衷，又捏了他一下，不放心地问：“你到底想干嘛？”
糖糖刚刚还在跟沈越玩，刚刚就哒哒哒地跟着跑过来，这会儿看到沈越神情不对，便伸手拉了拉他宽厚的手掌：“爸爸，别气气。”
沈越对上唐舒关切的眼神和孩子天真的眼眸，失笑一声：“爸爸不气。”
然后又对唐舒说：“我还能干嘛？打他我还要给他赔医药费呢。我就是气他明知道我最在意你们，还三番两次打电话过来骚扰。”
陈伟良明知道他最在意的就是唐舒和孩子，以前之所以没让唐舒认识他，就是知道他没有底线。
做建筑工程的，很多都是老乡带老乡出来赚钱，陈伟良作为第一批吃到螃蟹的人，他也带了不少老家人过来深市工作。
不过陈伟良可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大好人，有次他看上了施工队一个老乡的媳妇，便借意聘请了那个人的老婆去他家当保姆，后来却借着醉酒，对人家上下其手。
要不是陈伟良的老婆及时发现制止了，恐怕早已经把人给玷污了。
可陈伟良事后非但没有认错，还找了借口把那两夫妻都开除了，赶回了老家。
唐舒听完沈越说的这个事，眉头皱得紧紧的，问：“就没有报警吗？”
虽然没有造成实际性的伤害，但那也是□□未遂。
沈越的表情变了又变，严重的阴霾更浓了：“他有钱。”
短短的三个字，却说尽了社会的残酷和现实。
“他现在没钱了，在外面欠了两百多万，估计以后也很难翻身。”沈越又讽刺地补充了一句。
唐舒眼睛也瞪得圆圆的：“两百万？”
“嗯。”
唐舒轻轻叹了一口气，沈越见状便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事，我不会让他接触到你们的。”
“我出去抽根烟，今晚可能晚点回来，不用等我。”
唐舒知道他估计是要去见陈伟良，便点了点头：“不准动手，有什么事给黄警官打电话。”
说完，便拿过沈越的大哥大，帮他输入了黄嘉欣的电话，方便他有急事联系。
沈越一笑：“知道了，你们早点睡。”
出了门，沈越就给庄大成打了个电话：“大成，运输部那个梁部长的侄子不是想接房地产工程吗？把他的号码给我。”
*
唐舒也不知道沈越昨晚是几点回来的，一大早又出去了。
一连几天他都早出晚归，终于这天晚上在七点多就回来了。
糖糖看到沈越回来就扑了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爸爸，你去哪里了？”
沈越哭笑不得，其实他每天都有回来，不过回来得太晚，孩子都睡了。
早上出去得又早，小家伙正是睡得最熟的时候，他也没忍心吵醒她。
他弯下腰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了一口：“爸爸每天都有回来，不过你都睡着了。”
糖糖显然不太相信，奶声奶气道：“骗人。”
接着又歪着小脑袋看着他，说：“我已经有一百天没见到你。”
沈越被孩子可爱的话逗笑了，“有一百天那么多吗？”
小家伙坚定地点头，“嗯嗯。”
“那爸爸明天不上班，陪你玩一天。”沈越抱着她坐到了餐桌旁，唐舒已经进厨房给他装了一碗汤，放在了桌子上。
小家伙开心地拍了拍手掌：“好啊好啊。”
“我要跟爸爸去游乐场。”
“行，我们去游乐场。”沈越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然后舀了一勺鸡汤送到她的嘴边：“喝不喝汤？”
小家伙用两只胖嘟嘟的小手交叠在一起，捂住了嘴巴：“唔，臭臭，不喝。”
一旁的唐舒听到了，“哪里臭了，这很香啊。”
沈越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榴莲的香味，猜想今晚的鸡汤，大概率是用榴莲壳煲的。　　也难怪小家伙闻不惯。
这玩意要是放到他们仓库，估计也算半个炸丨弹。
余光瞥见了唐舒的眼神，沈越挑了挑眉：“你妈煲的汤，不知道多香。”
小家伙直接从沈越的腿上滑溜落地，往吴翠萍的房间跑去：“臭臭，小姨救我。”
唐舒笑着摇了摇头：“算了，让她去玩一下，不然等会又该不肯睡觉。”
沈越放下勺子，问：“怎么啦？”
“还不是为了等你，这几天你都早出晚归，你闺女以为你被怪兽抓走了，天天喊着要出去救你。”唐舒把留起来的菜也端了出来，放在沈越的面前。
沈越满意一笑：“还是养闺女贴心。”
唐舒坐到了沈越身旁，“陈伟良还有找你吗？”　　这几天也不知道沈越在忙什么，因为头两天拔了家里的电话线，后面这几天也没有再接到过陈伟良的电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去沈越他们的公司。
九十年代的两百多万，说一句天文数字也不为过。
“找了。”沈越低头喝了一口汤，定定地开口：“放心，我没有借钱给他。”
“陈伟良在外面欠的债，估计还不清了。”沈越夹了一根青菜，放到了唐舒的嘴边：“再说了，赌博永远不值得帮。”
你根本不知道对方嘴里吐出来的话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而且赌博会成瘾，这次帮了他，谁也保不准没有下一次。
唐舒僵硬地咀嚼着嘴里的青菜，叹息：“很快就是开学季了，工人都等着拿钱回家供孩子上学，陈伟良千不该万不该拖欠他们的钱。”
唐舒自言自语地问：“就没有把他的项目接过来？先给工人发工资也好。”
沈越沉沉地说：“多的是人，你可能不知道房地产有多挣钱，有多少人想分这个大蛋糕。”
唐舒思路一转，问：“所以是陈伟良不愿意放手？”
“他不愿意也得愿意。”沈越讽刺地笑了笑：“他的燃眉之急是要结清工人的钱，好几个项目已经在停工状态，甲方都准备上法院告他了。”
“我帮他结清了工人的钱，并且找人接了他的项目。”半响，沈越淡淡地说：“梁中源应该快要升了，我把陈伟良的工程接下来，让他侄子接手。”
唐舒听沈越说过梁中源，是运输部一个部长。
做快递行业的，很多业务都要运输部审批通过，适当地拉一下关系也是必须的。
但是直接搞关系不太好，把工程给了他侄子，也算是拉了点关系。
“那陈伟良会不会又来找你？”唐舒担忧的心还是放不下。
“我听别人说，他很着急卖掉手里的三套房子，估计要套现跑路吧。”
唐舒一时没说话，陈伟良想借钱，大概率是想先解决工人的薪资，毕竟那一群工人都是他老家带过来的，要是结不清工钱，他这辈子大概率都不敢回老家。
现在工人的钱结清了，他估计就想着跑路，总比待在这边好。
沈越不想在说这个事，便说：“你想想明天带糖糖去哪儿玩，我休息一天。”
唐舒还以为他说笑呢，没想到是真打算休息：“也好，你也忙了很久，铁人都要休息了。”
*
到了第二天，糖糖自己早早就爬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之后，直接趴在了沈越的胸口上，用手拍了拍他的脸：“爸爸，起来啦。”
“快带我去游乐场！”
沈越昨晚跟唐舒闹到挺晚的，这会儿还有点迷糊。
他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唐舒，长臂一伸，把孩子摁回去被子下：“再睡一会儿。”
小家伙精神气十足，小脚丫用力地踹了踹，被子已经被踢翻，喊道：“爸爸，不准睡。”
“我要吃冰激凌。”
“我还要坐旋转木马。”
“……”
唐舒被小家伙喋喋不休的声音吵醒了，在被窝里踢了沈越一脚，“你快管管她。”
然后翻了个身，裹紧被子继续睡。
沈越困意浓浓地抱着小家伙，说：“再睡一会，还早呢。”
小家伙看着她那无动于衷的爸爸，突然伸出双手，抚摸上他的脸：“爸爸，亲亲你。”
“你快起来啦。”
沈越瞬间清醒，低低一笑，直接投降：“好，爸爸现在就起来。”

第60章
唐舒没睡多久, 也被两父女拉了起来。
沈越带着糖糖出去买了早餐，回来之后又煎了三个荷包蛋。
看唐舒洗漱完出来，便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酸奶, 是糖糖最爱喝的草莓酸奶。
唐舒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推开了沈越递来的酸奶：“不爱喝酸的，给我拿一瓶鲜奶。”
沈越什么都没说, 拿了一瓶鲜奶放到桌子上, 问：“一大早就喝冷的？不用热？”
唐舒摇头：“不用了，天气这么热，喝点凉的舒服。”
“也是。”沈越起身，又去厨房的冰箱多拿了一瓶鲜奶出来。
糖糖咬着吸管，嘬嘬嘬几下就把一瓶酸奶给喝完了，也跟着俏皮地说：“舒服。”
沈越瞥了孩子一眼：“什么都有你的份。”
唐舒吃了一个荷包蛋, 喝了一瓶奶，就放下了筷子, 顺便把盘子里的肉包给了沈越。
“不吃了？吃这么点能饱？”沈越一口就咬掉了半个肉包, 对她小猫似的胃口感到震惊。
“减肥呢。”
“还减？”沈越皱着眉头, 露出一个很不满意的表情：“摸着也不肥, 再减瘦成竹竿了。”
唐舒懒得跟他犟，说：“我去换个衣服, 你们吃好了叫我。”
沈越挑了下眉, 似乎看穿了她：“那我慢慢吃, 估计没个半小时，你都出不来。”
前段时间happy仔在香江带了好几套大牌的化妆品给唐舒，每当出门, 唐舒都要捯饬大半个小时才能出门，他都已经习惯了。
糖糖一手拿着包子, 一手拿着酸奶瓶，哒哒哒地跟着唐舒往主卧走：“妈妈，你也给我涂口红。”
“小孩子不能涂口红。”
小家伙立马就嘟起了小嘴巴，开启了话痨模式：“我就要我就要。”
“我也要漂漂亮亮的！”
出门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了。
沈越在客厅看新闻，听到了声音，便关掉了电视，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可以出发了是吧？”
话落，他就看到了化了淡妆的唐舒，穿了一身墨绿色吊带过膝长裙，长发用一根翡翠簪子挽了一个髻，露出雪白修长的天鹅颈。
薄薄的布料贴在纤细的腰肢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典雅的温婉中又带着点迷人的性感，瞬间让他的心脏莫名狂跳了一阵。
唐舒点头回应：“行了。”
刚抬头，唐舒就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对劲，弯了弯唇笑问：“你看什么？”
沈越莫名觉得燥热，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没看什么。”
想了想，他又往主卧的方向返回去：“你们先穿鞋，我也换个衣服。”
唐舒没有再纠结，拉着糖糖往玄关的鞋柜走去：“糖糖，快穿鞋子，我们出发去游乐场啦。”
小家伙一听到游乐场几个字，连忙哒哒哒地小跑着过去，然后乖乖地坐在了小板凳上面，拿出一双金光闪闪的小凉鞋，递给了唐舒。
“妈妈，我要穿这个。”
“好，坐着别动，我给你穿上。”
沈越换了一身休闲装，是上个月唐舒给他买的。
因为她发现沈越大多数衣服和裤子，就连袜子，基本上都是黑色或者是灰色的。
所以那天跟庄晓菲逛商场，就给他买了两身米白色和浅棕色的休闲装。
沈越就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拿着一台录像机出来的沈越对上唐舒隐隐含笑的眼神，不太自在地问：“怎么了？”
“看你啊。”唐舒甜甜一笑：“你长这么帅，欣赏一下怎么了？”　　然后，唐舒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哪像你，明明看我穿得那么好看，也不夸夸我。”
沈越勾起半侧的唇角，缓步走到她身边，轻轻一吻：“我以为你早知道——”
“你是最漂亮的女人。”
唐舒被他这么一句话说得呼吸和心跳一起乱了，语气也跟着轻了下去，拍了拍他的手臂：“油嘴滑舌，赶紧穿鞋出门。”
*
车子一路往游乐场开，糖糖这小家伙就兴奋了一路，一会儿说想要坐旋转木马，一会儿又说想要吃雪糕。
唐舒看着兴奋无比的闺女，问她：“这么喜欢游乐园吗？”
糖糖重重地点头，蹦跶着两只小脚丫：“喜欢喜欢。”
然后又飞快地说了一大通话，细数着上一次去游乐场玩过的项目，又吃了什么好吃的。
最近吴翠萍放假，庄晓菲又来了深市，她们偶尔会带着糖糖出门去玩。
哪怕是小区里面的荡秋千，对于她来说，那也是属于游乐园的一种。
因为是工作日，乐园今天并没有太多人排队，看上去还有点冷清。
还记得上一次是周末带糖糖过来的，很多的项目都排了长长的队伍，就是那一次，沈越为了哄孩子，给她买了雪糕，一直记到了现在。
买好了票，沈越就走在前面，领着她们往里面走。
门口虽然没什么人排队，但是到了乐园里面，人还是挺多的，尤其是乐园最中间的那个旋转木马，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沈越自打进了游乐园的大门之后，就拿着那个录像机，一直拍着她们。
最后还是唐舒强行把录像机抢了过来：“别拍了，先去排队。”
糖糖一进来就拉着唐舒往旋转木马走去，前面大概有二三十个人在排队，大概轮个一两圈就能排上了。
沈越哭笑不得：“好，那先排队。”
“等会你们坐一个木马，我在你们前面给你们拍。”
唐舒没理会男人的话，低下头问身边的小家伙：“糖糖，你想要跟妈妈坐，还是跟爸爸坐？”
糖糖支着一根小手指，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说道：“我要跟妈妈坐一次，跟爸爸也坐一次。”
沈越挑眉一笑：“行啊，你先跟你妈妈坐，等下一轮，爸爸跟你坐。”
唐舒没意见，先是带着小家伙坐了一次，让沈越拍个够。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坐木马，不过小家伙依然高兴得手舞足蹈，甚至还想着自己坐一个木马。
等沈越带她的时候，小家伙很配合地让唐舒拍了照片和录像。
坐了两回之后，糖糖还不肯罢休，赖在木马入口处不肯走。
唐舒坐了两回，已经有点受不了，捂着嘴巴：“我都有点晕了。”
这个年代的木马转一趟大概有四五分钟，还挺久的，两圈下来，唐舒的胃已经有点受不了。
沈越担心地看着她：“实在不行，我带她坐，你在外面等一下我们。”
最后的结果就是，糖糖终于找到一个对她千依百顺的人，坐了一回又一回。
沈越这家伙在满足孩子心愿上面，是毫无底线的。
到了第十趟的时候，糖糖终于坐腻了木马，想要玩其他的。
看着沈越带着孩子满乐园跑，坐下吃东西的时候，唐舒忍不住问他：“带孩子累还是上班累？”
糖糖自己捧着一个大鸡腿，正在有滋有味的啃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沈越捏着一根薯条，啼笑皆非：“这怎么能比。”
“带孩子累，但有满满的幸福感；上班也累，不过有成就感。”
想了想，沈越突然握住了唐舒的手，说：“等翠萍去首都上大学，我们请个保姆吧。”
之前在出租屋的时候，林老师经常都会搭把手，吴翠萍那时候虽然在上高三，不过也每天回家，基本的家务活都能帮着点。
等八月一过，唐舒就要一个人带着糖糖，确实很累。
唐舒笑了起来，点头：“请一个钟点工好了，糖糖这么乖，也不用怎么带。”
“也行，我让林伟帮忙去中介那问问，到时候你挑个老实点的。”想了想，沈越又补充了一句：“最好年纪大一点的，别找十几岁二十岁那种。”
唐舒一听，差点把嘴里的橙汁喷出来：“我还没怕呢，你怕什么？”
九十年代有很多人南下打工，就连保姆行业也挤破了头，不会像后世一样，基本上都是阿姨级别的。
现在有很多住家保姆都是刚在老家念完初中就出来打工，年纪相对较小。
唐舒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们小区前两天爆出了一个八卦，他们家楼下一个单元的男主人跟年轻保姆勾搭上了，保姆还怀上了孩子，现在男主人要他老婆接受这个事实，让保姆正式加入他们的大家庭。
最后吵翻天了，男主人和女主人打了一场架，还叫来了几个民警。
唐舒一开始跟沈越说这个八卦的时候，这男人还一脸的无动于衷，就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唐舒就想着以后都不要跟他聊八卦了。
没想到沈越居然有记住这事。
沈越抿了抿唇，拿过唐舒手里的橙汁喝了一口，“也不能找男的，我不放心。”
这次唐舒真的一口喷了出来：“哪有男的当保姆，服了你。”
沈越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干净了嘴角，笑道：“我说真的。”
唐舒逗他：“那我找个年轻的，漂亮的，看谁先把持不住！”
沈越微微蹩眉：“别闹，我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
糖糖吃完了一个大鸡腿，又伸手抓了一个鸡翅继续啃，大眼睛在她爸爸妈妈身上转啊转：“妈妈，什么真的？”
“没有。”唐舒掏出纸巾，擦了擦小家伙额头上的汗水，笑着问：“糖糖今天玩得开心吗？”
小家伙笑得甜丝丝的，呲开了油乎乎的小嘴巴：“开心。”　　“开心就好，下次我们去海洋公园！”
“好惹，我要跟爸爸妈妈去海洋公园。”
*
找保姆的事情，唐舒还没开始动作，沈越已经找好了。
是一个国营企业退休的饭堂阿姨，祖籍顺德，沈越非常满意，说：“阿姨煮的菜好吃，非常有水准。”
唐舒：“……”
不过吃了几回之后，唐舒非常认同沈越的话，确实非常好吃。
八月中下旬，很多学生开始回校。
吴翠萍提早收拾好行李，就一个行李箱，不过唐舒又给她买了不少的衣服和零食一大堆的，又装了一个行李箱。
糖糖每天最喜欢的，就是坐在行李箱上面，让吴翠萍推着她玩。
这天要出门的时候，小家伙还以为吴翠萍又要跟她玩，便自己坐了上去：“姨姨推我。”
唐舒把她提了下来，说：“糖糖，姨姨要出门了，不然赶不上飞机。”
小家伙脑瓜子一转，问：“是天上呜呜呜叫那个飞机吗？”
“对啊，就是那个飞机。”
糖糖立马就说：“啊？太好啦，我也要坐大肥鸡！”
“那是大飞机。”唐舒纠正道，然后又对她说：“等你爸爸有空了，我们就坐大飞机去首都找你姨姨玩。”
大概是因为之前给孩子拍满月照的时候，唐舒说了一嘴以后去首都看真正的颐和园，沈越一直记到了现在。
不过沈越最近忙得飞起，别说去首都了，就连去隔壁区都没空。
吴翠萍有点不好意思：“姐，我坐火车就好了，机票多贵啊。”
她从小就吃苦吃惯了，不就是坐个长途火车，很多学生不都是坐火车去的？
唐舒一边检查清单，一边回应：“机票我提前一个月买的，不会很贵。”
“再说了，坐火车你没有伴，但凡有个人跟你一起作伴，姐就帮你买火车票了。”
这年头火车票比机票要难买多了，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到卧铺，这么长的路程，要是硬座的话，估计不好受。
“啊？”吴翠萍有点不是很明白：“那我坐飞机也没有伴啊。”
“而且……”吴翠萍叹息一声：“我还没坐过飞机，我不知道怎么坐。”
而且那飞机怎么看着有点不安全？
几千公里的路程在天上飞，不会掉下来吧？！
吴翠萍既是期待，又是害怕，这两天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
沈越拿着车钥匙走过来，“没事，郑维跟你一趟飞机，到时候你跟着他上机就行了。”
“就是之前帮你补习的郑维，你们认识的。”唐舒怕吴翠萍不记得，便补充道。
本来沈越和唐舒还商量着看看要不要送吴翠萍去首都，不过正好兰姨带着郑维过来他们这边看房子，聊了之后才知道，郑维打算提早回学校，刚好可以让吴翠萍跟着一起去。
“啊？”吴翠萍瞠目结舌：“郑老师？”
唐舒哈哈笑了起来：“你别再叫人家郑老师了，他就比你大个两三岁，也还是大学生呢。”
吴翠萍吐了吐舌头：“习惯了。”
不过一想到要跟郑维一起坐飞机，她就更难受了。
总感觉像个小学生，被老师带着去秋游，莫名的紧张。
一路直达机场，郑维已经在候机大厅等着了。
糖糖被沈越抱在怀里，一路好奇地左看右看，非要闹着让沈越带她去看真正的大飞机。
唐舒拍了拍她的后背：“等送了你姨姨进登机口，就带你去看。”
糖糖很快也安静了下来，因为她后知后觉观察到吴翠萍这次离开，要很久很久才回来。
结果一下子就哭了出来，窝在吴翠萍的怀里不肯撒手。
“呜呜呜，姨姨带糖糖去。”
吴翠萍也舍不得糖糖，跟着孩子一起哭了出来，“姨姨放假就会回来跟你玩，糖糖不哭。”
要不是飞机不等人，吴翠萍还真是舍不得放开这个小家伙。
最后是沈越强行把哭成一个花脸猫的小家伙拉了下来，让吴翠萍赶紧去登机，“有我跟你姐看着，没事的。”
“去到首都给家里打个电话。”唐舒抱着吴翠萍，叮嘱道：“有什么事记得跟姐说，别那么要强。”
吴翠萍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前所未有的脆弱，眼泪一直往下流：“知道了，姐。”
“去吧，郑维在等着呢。”唐舒给她擦了擦眼泪，“什么时候想要回来的话，记得跟我说。”
唐舒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们是你的家人，随时欢迎你回来。”
“嗯，好。”吴翠萍挥了挥手：“那我去了。”
糖糖搂着沈越的脖子，盈满泪光的大眼睛一直看着吴翠萍的背影，又抽泣了起来。
两人哄了好一会儿，最后带她去到了落地窗前，看了好久的飞机，才慢慢开心起来。

第61章
吴翠萍去上学之后, 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唐舒每天就写写稿子，带带孩子，家务活现在已经不用她干, 省了不少功夫。
沈越请回来的阿姨很尽责, 有时候知道唐舒忙，也会帮忙带着一下糖糖。
唐舒便给她涨了点工资, 在这之后, 阿姨更是把家里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这天，唐舒约了庄晓菲见面。
沈越开车送她过去的时候，问：“我们公司的财务部现在打算多请两个人，你要不要去？”
“不去。”唐舒跟糖糖坐在后排，这会儿糖糖已经累得睡着了,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我就不凑热闹了。”　　“人家当老板娘, 恨不得天天盯着公司的帐。”
沈越打了下方向盘, 哭笑不得：“你倒好, 半句都不过问。”
沈越见过很多开公司, 基本上都是老板娘坐镇财务部，就算啥事不做都好, 天天就去那盯着。
一来是为了防出纳在现金上做手脚, 二来就是盯着自家老公有没有拿公司钱出去包二奶。
唐舒一开始也有帮他管账, 不过今年开始业务量慢慢增多，仅靠一个人，已经没办法处理。
她本来也有自己的事情, 过了年之后干脆就让他请了两个财务人员回来管账，她也没有再过问。
唐舒失笑：“那不一样, 以前你们那公司规模小，随便来都没人管。”
唐舒只懂得一点皮毛，现在沈越他那公司越来越大了，自然需要专业的人来管理。
而且，唐舒坚信，他们的公司将来会变得更加的庞大，她一个门外汉，也没必要插手。
沈越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道：“既然你不去，那我就招两个专业点的会计。”
唐舒提醒他：“到时候你多买两台电脑回去吧，现在很多公司已经开始电子化，网络化，这都是迟早的事。”
之前沈越找人开发了一套登记快递的软件，买了几台电脑。
不过现在明显不够用了，未来还得给每个站点都配备一台电脑登记。
“这个有人会处理的了。”沈越拐进了一条单行道，又说：“庄晓菲和大成搬过来这边了，你要是准备要回去，提前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你把我放在那个报刊亭旁边就行了。”唐舒松开了孩子儿童座椅的安全带，然后抱着还没醒来的糖糖下了车：“要是太忙的话，我自己打车回去也行。”
“不用，我来接你。”沈越看着糖糖慢悠悠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就这样软绵绵地趴在唐舒的肩膀上，忍不住说：“晚上不安全，你到时候等等我。”
这年头哪怕是大城市，打劫偷抢依然时有发生，过来接她们回去起码安全点。
“那行，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唐舒朝他摆摆手：“你回去忙吧。”
沈越有事要忙，也没有再停留，直接驱车朝着以前那个仓库离去。
*
唐舒上了电梯，来到了庄晓菲家。
进门之后就看到了满地的狼藉，忍不住问她：“你在搞什么？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新小区，因为庄大成买房子买得迟，上两个星期才开始装修，所以还是租房子住。
不过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一房一厅的出租屋，而是一个小两房的电梯楼。
此刻偌大的客厅堆满了纸皮箱，而且每个箱子都已经打开了来，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看起来跟人家搬家似的。
庄晓菲一个头两个大，苦恼道：“别说了，那店铺不是没那么快装修好吗？我就打算进点货去人行天桥摆摊卖东西，谁知道一下子给我送来了这么多。”
“庄大成那家伙今晚回来肯定又要说我了。”庄晓菲又俯下身，不知道在翻些什么东西。
唐舒把已经醒了的糖糖放在了沙发上，然后随手拿起了最近的两个盒子，看了看：“丝巾，香水？”
“对啊，我发现大城市的姑娘可时髦了。”庄晓菲一下子来精神了，继续道：“之前我跟着大成跑了几栋写字楼收快递，发现那些白领，好像是叫白领吧？个个都打扮得洋气又精致，还喷着香水，有些还爱在脖子那围一条丝巾，可好看了。”
“我就想啊，我体力没有大成他们好，天天跑快递累得要死，干脆就自己摆摊。”庄晓菲又嘀咕了一句：“起码我还自由点，不用早出晚归的。”
唐舒忍不住赞叹道：“观察得真入微，那我帮你整理整理，等会儿先拿点出去试试水，好卖的话，你多进点。”
想了想，唐舒又建议道：“以后等你那店铺装修好了，你还可以进点护肤品，不过最好还是得大牌的，顾客用着也放心点。”
庄晓菲领会地点了点头：“对，那些个小姑娘可舍得花钱了，跟我们小镇上的人完全不一样，就像是我妈，她的钱只会存着，一毛不拔。”
“我跟她们闲聊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人几乎每个月都把工资花光，给自己买好看的衣服，做头发，买护肤品化妆品，去高级餐厅吃西餐。”庄晓菲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哀嚎：“天啊，我好像一个外星人一样，我可舍不得把赚的钱花光。”
唐舒笑了笑，淡淡道：“每个人的金钱观价值观都不一样，并不是人家就是对的，自己就是错的。”
“不过呢，在合理的范围内，善待自己，爱自己，这也是很有必要的。工作已经很累了，偶尔应该奖励一下自己，也能给生活增添一点色彩。”
唐舒虽然不是很赞同月月光的消费观，但是也不认同那些光顾着工作，而舍不得对自己好点的做法。
人就这么几十年，来到世界上更多的是体验，体验生活里面的每一种可能。
“那也是，听你说完，我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庄晓菲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言自语道：“难怪庄大成那家伙整天说我抠。”
回想起来，庄晓菲确实不太懂得爱自己，之前认识了那个渣男，宁愿给他钱开工厂，但是自己看上了一对高跟鞋，却一直没舍得买，真的够蠢的。
在合理的范围内，确实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好啦，你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你这也太乱了。”唐舒发现庄家这两姐弟，一离开他们爸妈，就彻头彻尾的“无组织，无纪律”。
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　　庄晓菲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讨好地问：“舒舒，那你说我应该先卖什么啊？好烦啊！”
“一看到东西乱七八糟的，就更烦了。”
“等等，我先看看。”唐舒仔细地翻了翻那几个箱子，发现庄晓菲进了好几种产品，除了丝巾香水，还有口红，面霜，基本上都是女性用品。
唐舒便道：“反正咱们现在只是摆摊，干脆每样都拿一点，到时候你记一下数目，比较一下哪个产品更好卖，到时候看情况再进货。”　　庄晓菲点头：“好咧，听你的准没错。”
“我也是瞎说的。”唐舒就买过早餐，做餐饮基本上都能保证客源，毕竟人人都得吃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可不能保证，毕竟不是每个女性都能进去写字楼当白领，领高工资。
庄晓菲笑了笑：“嘿嘿嘿，大成和沈越都说你眼光独到，我当然相信你。”
唐舒敲了敲她的脑袋，说：“少贫，等会就是下班高峰期了，赶紧收拾收拾，我也帮你卖点。”
糖糖刚刚就已经自己跳下去沙发，跟着唐舒翻找箱子的东西，听到她们要出去卖东西，也兴奋地拍掌：“我也去我也去。”
庄晓菲眼睛亮了亮：“我求之不得呢，我们糖糖可是上过电视的小明星呢！有你在，我今天肯定能把东西给卖完！”

第62章
唐舒和庄晓菲收拾了满满两大箱的东西, 然后用拖车拉到了附近几个写字楼的人行天桥上。
去到的时候还没到下班高峰期，行人并不多。
不过摆摊的商贩却已经来了好几个。
有卖吃的，卖衣服和玩具, 甚至还有人摆卖元宝蜡烛香……
他们都说着不同的方言, 来自不同的地方，但大家都有着同样的目标, 就是希望能把自己的东西都卖出去。
庄晓菲仔细地观察了一圈, 悄声对身旁的唐舒说：“好像没有人跟我卖一样的东西，突然有了信心！”
“那就好，争取把东西全卖出去，今晚可以早点回去。”唐舒出门之前用固话跟沈越联系过，说她带着糖糖出来帮庄晓菲摆摊卖东西，今晚估计会晚一点。
庄晓菲点头：“舒舒, 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带糖糖吃点东西, 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行。”
唐舒弯了弯唇：“现在还不饿, 还早呢。”
出门之前, 她特地给糖糖买了两个肉包子, 现在估计也没那么快饿。
庄晓菲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两根棒棒糖，递给了糖糖, 说：“糖糖, 姨姨给你买了糖, 我们要在这里待很久哦。”
糖糖接过了棒棒糖，笑眯眯地点头：“我知道啦，我会乖乖的。”
庄晓菲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 “真乖，你妈妈怎么这么会生呢？又可爱又乖巧懂事, 太天使了！”
庄晓菲见过不少的孩子，糖糖是特别乖巧又懂事的一个，而且长得还好看。
完美地继承了唐舒那雪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而且那高高的小鼻子，又像沈越。
可真会长呢！
谈笑之间，很快就迎来了下班高峰期。
庄晓菲虽然是第一次摆摊，但是尤其卖力地推销，甚至还学着人家叫卖起来。
糖糖看着看着，也跟着学会了，稚嫩软糯的声音喊道：“卖丝巾咯。”
“好看的丝巾。”
“卖香水咯……”
有人路过时不时会被她的声音吸引住，停下来逗弄她，有些年轻点的女性，顺道也会看一下丝巾，闻一下那些香水。
庄晓菲说她跟庄大成已经做过调查，所以拿的货也不是廉价劣质的便宜货。
那些香水口红都是正规厂家生产的，唐舒刚刚看了下品牌，虽然不是一线大牌，但起码质量有保证。
两个小时过去，唐舒算了一下，卖得最多的还是丝巾。
庄晓菲捏了下糖糖的胖脸蛋：“糖糖，你好棒棒，帮我卖出了那么多的丝巾！”
糖糖笑着拍了拍手掌：“棒棒！”
然后，庄晓菲看着还没卖完的香水，纳闷道：“奇怪了，我还以为香水和口红会最好卖呢，没想到是丝巾呢。”
实在是深市的天气过于炎热，她没想到丝巾居然会卖出这么多。
而且不仅是年轻女性买了一些，更多还有一些中年女性。
唐舒想了想，应道：“可能大家对香水和口红的要求高一点，商场里面也有很多的大牌，大家可能还是热衷于追求品牌？”
庄晓菲看着只卖出了一半的香水和口红，泄气道：“那我再多进些丝巾，香水和口红就算了。”
“也不是这样，毕竟香水和口红是消耗品，没了就得买。但是丝巾的使用率没有口红那些高，而且还非常讲究搭配。”唐舒理性地分析道：“丝巾可以继续进，但你不能每天都在这里卖，过一段时间还得转移位置。”
庄晓菲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瞬间明了：“好好好，我知道了，就是说这附近的需求量会慢慢降低。”
然后她又很困惑地问：“那这些口红和香水怎么办？”
唐舒笑着说了一句：“说明你这些口红和香水的客户群体，可能并不是白领。”
“你可以试着去居民区附近摆一下。”
庄晓菲瞬间打了个响指，“好咧，我懂了，我明天就在小区附近找个位置继续卖！”
到了晚上七点半的时候，人流量虽然仍然很多，但是庄晓菲怕唐舒和糖糖会饿肚子，便收拾起东西：“今天就先这样吧，已经卖出去很多东西了。”
唐舒看着箱子里面剩下的一半香水和口红，点头：“也行，我们等会把东西放回家去，就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庄晓菲的肚子立马就打起了鼓来，“嗯嗯，我还真饿了，现在能吃得下一头牛。”
糖糖也耷拉着小脑袋嘀咕了一句：“我的肚肚也打雷了，想吃东西。”
庄晓菲和唐舒都被小家伙的话逗笑了，连忙收拾好东西，拉着拖车往小区走去。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庄晓菲有点佩服道：“以前在镇子上的时候，看到沈越摆摊卖早餐卖牛杂，总感觉挺容易的。到了自己的时候，发现是真的难。”
难就难在耗时间，而且还不知道要耗多久。
确实有点佩服沈越做什么都能做好，而且还轻而易举的感觉。
之前还没来深市的时候，她确实听说了庄大成跟着沈越干起了运输的活儿，但是具体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运转，甚至不知道他们赚不赚钱。
庄大成每次回去老家都不愿意提及钱的事，他说是沈越让他低调点。
后来到了深市，她闲着没事也跟着庄大成去收快递，发现他们是真的忙。
但业务量也超级多。
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还有了好几支车队，队伍仍然在慢慢扩大。
唐舒用开水冲洗了糖糖的碗和杯子，一边说：“万事开头难，坚持下去肯定会有成果的。”
她知道庄晓菲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刚来深市的时候，已经有了进厂打工赚钱的念头。
不过庄大成一直劝她自己做，在店铺装修好之前，随便卖点什么都行。
果不其然，庄晓菲还真自己摸索起来。
“嗯嗯。”庄晓菲喝了一口茶，戏说道：“我也没想赚什么大钱，就是有点活干就不错了。”
沈越和庄大成到饭店的时候，刚刚上完了菜。
唐舒问他们：“还没吃饭吧？多叫两个菜？”
“饿死了，嫂子帮我叫一个羊蝎子，再来一个酸菜鱼。”庄大成坐下来就擦了把汗，又猛灌了两瓶矿泉水。
“好，我现在让人加。”然后她看向了沈越，问：“沈越，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随便吃点就行。”
庄大成知道了唐舒和庄晓菲今天去摆摊卖东西，便笑问：“怎么样？没哭着回家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庄晓菲直接把庄大成面前最大一块羊蝎子给抢了过来，笑着道：“我有唐舒和糖糖这两个福宝，肯定大卖特卖啊！”
然后庄晓菲比了几根手指，说：“我今天赚了这个数。”
庄大成很捧场地“哇”了一声：“这么多？没骗人吧？”
“骗你干嘛？”庄晓菲一脚踢他。
唐舒便笑着道：“确实卖得很不错，一箱的丝巾全卖完了。”
庄晓菲捏了下糖糖的脸蛋，笑道：“都是我们糖糖的功劳，姨姨请你吃雪糕。”
“好惹，我要吃雪糕！”糖糖高兴地昂了昂下巴。
*
一连几天，糖糖为了一支冰激凌，天天吵着要去庄晓菲那边，跟她一起卖东西。
本来唐舒想要自己开车，不过沈越却每天乐此不疲地接送她们过去。
后视镜中，沈越的俊颜浮起丝丝的笑意：“本来就没什么时间陪你们，现在开车跟你们说说话也好。”
唐舒瞬间觉得有道理。
这晚，唐舒他们要比平时要早一点回到了小区。
糖糖下车的时候，非要拉着沈越和唐舒，去小区的花园坐一下荡秋千。
沈越平时很少在小区逛，听见远处的嬉水声，才后知后觉：“泳池开了？”
“早开了，六月份的时候就开了。”唐舒哭笑不得，但又隐隐有点心疼，这男人都多久没闲下来看看身边的东西？
沈越拉起了唐舒的手，眼睛却看向正在荡秋千的小家伙，笑着说：“过两天带糖糖去玩一下水。”
“你还说……”唐舒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正想要说他。
倏然发现沈越的手掌多出了几个硬硬的茧子，莫名心里酸酸的：“要玩水的话，不如我们去海边吧，海边还有沙滩。”
沈越眸子一亮，应承道：“行啊，那就去海边。”
等糖糖玩够了，他们就手牵着手往家里走去，刚进大堂，就听到了一把尖锐的女声，愤怒地喊道：“谢正刚，你立刻带着这个狐狸精滚，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们这对狗男女！”
“滚，有多远滚多远！”
话音刚落，就有几袋子行李被扔了出来。　　沈越连忙抱起了孩子，往旁边的角落躲去，然后顺势把唐舒也护在身后。
很快，一个身材有点胖的男人就走进了他们的视线，也许是因为看到有外人在，强忍着满肚子的怒气，把行李袋直接提了起来，骂道：“赵婉红，这可是你说的，老子走了就永远不回来！”
“老子要跟你离婚，看丢脸的是谁！”
“离婚？”那个叫赵婉红的女人也怒气冲冲地小跑着出来，一脚踢在了那胖男人的大腿上：“离啊，赶紧离，离婚又死不了人，谁不离谁是狗！”
此外，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在抽泣着，一直喊着红姐红姐的。
赵婉红也没有放过这个女人，骂道：“不要脸的狐狸精，你还有脸哭？”
“我没那个福气当你姐，赶紧跟谢正刚一起滚！”
那个叫谢正刚的男人大概是不想再折腾了，直接拉着那个垂着脑袋哭泣的女人，走出了大堂，还呸了一声：“就你这个泼妇，我看离了婚谁还要你，你给我等着！”
赵婉红也不输气势，直接摘掉了无名指的戒指，往谢正刚的背影扔过去：“哎哟喂，我就在这里等着，看看谁先倒霉，看看风水轮流转的时候谁哭着喊妈！”
那个戒指打到了女人的脑袋，应该是不会太疼的，但是那个女人又娇娇滴滴哭了起来……
谢正刚搂着女人的肩膀哄了两句，然后直接走了。
目睹了一场离婚闹剧的沈越和唐舒：“……”
很快，赵婉红也发现了角落里的他们，直接换了一张友善的笑脸，对他们道歉：“对不起邻居，刚刚没有吓到你们吧？”
沈越松开了捂在怀里的糖糖，缓了两秒才皱着眉说：“没事。”
“我没事。”唐舒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不知道怎么的，刚刚还气势如虹的赵婉红，听到唐舒这句话，死死地咬着嘴唇几秒，然后猝不及防就掉下了眼泪。
紧接着她直接背过身去，只看到她肩膀一耸一耸的背影。
唐舒和沈越都愣住了，明白了刚刚赵婉红的坚强只是装给别人看的。
夫妻一场，闹得这个下场，多少也有点惋惜。
过了大概几分钟，赵婉红背着他们擦了好几次眼泪，才转过身看着他们，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抱歉，刚刚情绪有点失控。”
唐舒安慰道：“没事的，你现在好点了吗？”
“我没事了。”赵婉红打量了几秒他们俩，又说：“那个，我是住你们楼下15楼的，刚刚很不体面地处理了点家事，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唐舒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合适，便应了一句：“没有没有，我也在小区见过你。”
赵婉红深呼吸了一口气，情绪淡淡道：“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上楼吧。”
本来唐舒还想说些什么，不过沈越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唐舒便说：“那我们先上去了。”
“好。”
路过赵婉红身边的时候，沈越怀里的糖糖把手里还没来得及吃的棒棒糖递给她，奶声奶气地说：“姨姨，不要哭，请你吃棒棒糖。”
“吃过糖糖就开心。”
走神的赵婉红看着眼前递来的棒棒糖，瞬间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地，居然伸手接住了。
“谢……谢。”
小家伙一手搂住了沈越的脖子，另一手跟赵婉红挥了挥手臂。
赵婉红看着手里的棒棒糖，脸上又掉落了两道泪痕。
*
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唐舒家里的门铃响了，开门一看，就看到了精心打扮过的赵婉红。
她提着一袋子的水果，笑了笑：“邻居你好，我是你们楼下的，特地过来感谢你们。”

第63章
“你好,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赵婉红，之前在小区已经见过你跟你女儿好几次了。”
赵婉红言行举止都落落大方，说话时一直微微笑着, 年纪也不大, 看上去并没有比她大很多。
“赵小姐，您先喝杯茶。”唐舒把一杯刚冲开的红茶放在她的面前, 笑着自我介绍：“我叫唐舒, 你叫我小唐就好了。”
“谢谢。”赵婉红摸了摸茶杯的边沿，轻托起抿了一口：“好香的茶。”
“我应该比你大几岁，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红姐。”
客套了几句之后，赵婉红回想起自己这次拜访的目的，便单刀直入道：“上周你也看到我跟我老……”
还没说完, 赵婉红又改了口，“我跟我前夫昨天办了离婚证, 他出轨家里的保姆了。房子和孩子都归我, 他拿了五万块走。”
赵婉红说这句话的时候, 过于风轻云淡, 似乎没有了任何情绪。
其实小区里面早已经有关于赵婉红和谢正刚的传言，唐舒也早就知道了谢正刚出轨了他家的保姆, 还搞大了肚子。
唐舒本想说两句安慰的话, 不过赵婉红已经先开口说：“上周我正好跟他闹离婚, 正好碰到了你们。”
“很抱歉惊吓到你们了，今天上来是特地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的。”
“没关系。”唐舒抬眸打量了两眼对方，问：“你现在好点了吗？”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赵婉红轻声一笑, 自嘲道：“说好吧，那有点自欺欺人；要是说不好, 我也没办法忍气吞声跟他过下去。”
赵婉红眼睛有点空洞，叹息道：“就是嘛……生活照样还得过。”
唐舒看着对方，诚挚道：“红姐，以后你要是有不开心的，可以找我倾诉，我基本上每天都在家的。”
赵婉红爽朗一笑：“好啊，那我以后还真厚着脸皮上来找你玩呢。”
虽然她才第一次正式跟唐舒打交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是可以倾诉的人。
而且她之前也在报纸上听闻过唐舒两夫妻的事迹，大概是因为对方曾经做过好事，内心有种莫名的敬佩。　　之前在小区散步，偶尔在电梯的时候，其实她也碰到过唐舒和沈越好几次。
赵婉红对他们夫妻俩的第一印象就是，长得好看。
不管是沈越，还是唐舒，都是一眼看上去就是漂亮帅气的人。
不过让她最深刻的还是他们的闺女，真是一个可爱又乖巧的孩子。
要不是那天晚上，他们的闺女给了她一颗糖，冲动之下她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唐舒点头：“随时欢迎。”
“对了，你家孩子呢？”赵婉红四处打量了一下，唐舒家里的装修要简洁不少，没有厚重的木沙发，也没有夸张繁杂的吊柜和天花，跟时下流行的装修有点不太一样。
唐舒笑道：“她跟她爸爸去公司了。”
“啊？”赵婉红一听，瞬间就瞪圆了眼睛，有点不可置信地应了一句：“你闺女居然愿意一个人跟你老公出去啊……”
“嗯。”唐舒哭笑不得：“她爸爸公司有活动，昨晚就吵着要跟她爸爸去公司，说是她爸爸最近都没怎么跟她玩。”
赵婉红点头一笑：“父女感情真好。”
她苦涩地笑了笑，笑自己以前对谢正刚的要求真的是太低了。
想了想，赵婉红越发觉得谢正刚还真不是一个称职合格的父亲。
在他跟保姆勾搭上之前，他连孩子上幼儿园还是小学都不知道，甚至从没记住过孩子的生日，更别说单独带孩子出门了。
也就是跟保姆勾搭上之后，他为了去偷丨情，才利用接孩子的那点子时间。
亏她大女儿当时还特别高兴地跟她说，她爸爸终于去接她放学了，还给她买了小蛋糕。
说不定那个蛋糕也是别人吃不完，才给孩子的。
想到这里，赵婉红就更庆幸自己离了婚。
这样的丈夫，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
之后，赵婉红便跟唐舒说了他前夫出轨的事情。
赵婉红和谢正刚是大学同学，算是从校园到婚纱的经典组合。
两人毕业之后就一起开了个小公司，生意算不上很好，但是在大城市总算是扎下了根，也买了房子。
就在半年前，赵婉红刚好准备生二胎，因为大女儿也才刚上小学，她婆婆身体不是太好，干脆就商量请个保姆回来做做饭，接送一下孩子。
赵婉红一开始担心陌生人不可靠，特地在老家那边找了人，正好隔壁村同学的妹妹要南下打工，干脆就找个熟人帮帮忙。
一开始那个保姆还挺老实勤快的，嘴巴也甜，手脚干净。
赵婉红知道她家里不容易，半年就给她加了两次工资，就是为了不让老乡寒心。
谁知道她才刚出月子，保姆就跟谢正刚看对眼，勾搭上了。
一开始两人还会偷偷摸摸着，她当时生完二胎身体也没恢复好，根本没有精力去留意那么多，也不知道两人其实早已眉来眼去。
后来谢正刚跟那保姆越来越过分，有次去接她大女儿居然当着孩子的面搂搂抱抱，她这才意识到两人已经玩出火了。
赵婉红说到这里的时候，轻蔑地一笑：“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还一直天真地以为，他会是个例外。”
唐舒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确实很多有钱的男人都如此，就算不是包养，也出去夜总会乱搞。
之前沈越也说过陈伟良那工程公司的人也爱去夜总会鬼混。
赵婉红冷笑一声：“谢正刚被我识破了奸情，也毫无羞愧之意，居然还赖我生不出儿子，赖我不够温柔，他才出轨的。还让我同意把那个女人留下来，一直住在我们家，直到把孩子生出来。”
唐舒皱了皱眉，语气也跟着激动起来：“做梦吧他！”
“过了一段时间，他知道我不会让步，就说在我们小区另外再买个房子，让她住在附近。”赵婉红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就是碰到你们的那天晚上，我一气之下直接用扫把把让他们撵出门了。”
唐舒其实也听闻过很多出轨的事，但是像谢正刚这么厚颜无耻，理所当然的，还真少见。
赵婉红突然松了一口气：“可算把婚给离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唐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红姐，你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谢谢，承你吉言。”赵婉红看着唐舒一笑，又道：“也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现在我心情好多了，也释怀了。”
唐舒一笑：“谢谢你信任我才对，才会对我说这么多。”
赵婉红一听，更是喜欢她了，忍不住笑问：“不说那谁了，都是些脏腌事。不如说说你吧，你跟你老公怎么认识的？”
随后的一个小时，两人聊了很多，直到赵婉红家的保姆上门来找人，她才愿意回去。
临走的时候，赵婉红忍不住说：“跟你聊天真舒服，谢谢你陪了我一下午，等糖糖回来了，我再过来谢谢她。”
“红姐你客气了，随时欢迎你来。”唐舒把人送到了门口，又笑道：“不过下次不用再买东西来了，多见外。”
“好好好，那我先回去了。”
等沈越带着糖糖回家的时候，孙姨已经做好了晚饭。
糖糖捧着一个大盒子哒哒哒地从门口冲进来，笑嘻嘻地说：“妈妈，看我的大大大宝贝。”
“哗，这是什么大宝贝啊？”唐舒把碗筷放在饭桌上，蹲下身接过了孩子递来的盒子。
小家伙一蹦一跳的，给她高兴坏了：“爸爸帮我赢的。”
“那我们一起拆开看看？”
“妈妈拆，快点快点！！！！”
唐舒慢慢把那个盒子拆开，然后就看到了盒子里面一个超大的芭比洋娃娃，做工还挺精细，还是全英文的。
大概率是沈越私底下让happy仔从香江带回来，给糖糖的特别礼物。
唐舒捧场地惊呼道：“哗，好漂亮的娃娃！糖糖喜不喜欢啊？”
“喜欢！”小家伙接过唐舒递来的洋娃娃，高兴地搂在怀里：“好可爱的娃娃，我今晚要跟它一起睡觉觉。”
沈越刚洗完了手出来，原以为唐舒会拒绝，就听到她对糖糖说：“好啊，那你今晚跟娃娃睡。”
小家伙一听，抱着娃娃坐到地板上就开始玩，就连沈越喊她去吃饭都没理会。
“这小家伙，有了个玩具不要爹了。”沈越哭笑不得，也没着急吃饭。
唐舒回头看他，问：“你饿不饿？饿的话要不你先吃，我等会跟糖糖一起吃。”
“不饿，等她先玩一会儿吧。”
糖糖这一玩，愣是玩了大半个小时，要不是沈越硬抱起她去洗手，小家伙估计能玩一晚上。
吃饭的时候，糖糖还闷闷不乐的，不过幸好孙姨今晚做了她最爱吃的时蔬鲜虾饼，吃到好吃的东西，直接把娃娃的时候丢之脑后。
趁着孩子吃得香时，唐舒跟沈越说起了赵婉红来过家里的事。
沈越剥了一个蟹脚放到了唐舒的碗里，似乎并不惊讶：“离婚没？”
“离了，这样子的男人离了也没什么可惜。”唐舒把蟹腿整个吃了，又递了一个给沈越剥，说：“房子和孩子都归红姐，不过那个公司不知道谁要了……”
“现在的大学生吃香，就算没要到公司，她应该也不会混得很差。”沈越剥完了蟹腿，又挑了点蟹黄给她。
唐舒叹息一声，感觉女人真是不容易：“不过她两个孩子还很小，小的那个才刚半岁，大的刚上小学。”
沈越一脸从容，轻笑地说：“实在不行，再注册一个同类型的公司，专门抢她前夫的生意，干不过他，也恶心死他。”
“你这人！”唐舒掐了他一把，哼道：“跟你认真讨论呢，你还笑。”
“那还能怎么样？日子不过了？”沈越收敛起刚刚的笑意：“人家自己不都说了吗？离婚又死不了人，放心吧，我看她也不是脆弱，愚蠢的人，爬起来是早晚的事。”
唐舒也认同沈越的话，思绪转了转，便问：“要是哪天我跟你离了婚，你会把房子和孩子给我吧？”
至于公司的话，唐舒也没想要，毕竟那是沈越跟大成happy仔几个人日日夜夜去收件，熬起来的。
闻言，沈越停住了挑蟹肉的动作，低垂着黑眸，看向唐舒，淡淡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我是说假如！”
“为什么要假如？”
“我是说，假如哪天你也像别人那样出轨了……”
“我没出轨，这个假如不成立。”
“……”唐舒瞪了他一眼：“那假如我出轨了，这总行了吧？”
沈越轻笑：“这个假如更不成立，你说你上哪去找比我帅，还得比我能干的男人？比我丑的你下得去手？”
男人还一脸把她看穿了的表情，信心十足。
“……”不得不说，好像又有几分道理。
还真没见过有几个比沈越这家伙帅的！
唐舒气不过，抬起脚踩了他一下，怒道：“你这人真烦，人家只是说假如，你这么较真干嘛？”
沈越一脸我才有理的表情，轻笑：“你啊，就是想太多了，总是把别人的事情代入自己身上。”
唐舒不服气：“我这叫未雨绸缪，！”
沈越失笑：“唐舒同志，你想要未雨绸缪，不如直接把银行账户的存款转移出去，而不是在这里假设。”
“反正我们的钱都在你那。”
唐舒：“……”
“沈越同志，没想到你这么为我着想，连后路都帮我想好了。”
沈越拍了拍手的蟹壳碎，站了起来，边走边说：“谁让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我不为你着想还能为谁？”
“傻女人。”
唐舒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沈越说的话，最后美滋滋的把沈越挑的蟹黄全吃了！

第64章
关于沈越提到的“转移存款”的事, 唐舒在过了国庆节之后就开始实施。
她先是跟楼下的赵婉红去看办公室，位置就在她办公室附近，是她一个房地产中介同学帮忙找的。
去看办公室之前, 她还顺便看了看赵婉红的公司, 她这才知道赵婉红原来开了一家定制礼品盒的公司，她以前上大学学的是设计方面的专业。
公司人并不多, 就那么七八个, 赵婉红跟谢正刚离婚之后，对方带走了三个人，现在公司加上赵婉红，也就五个人。
不过赵婉红并没有气馁，笑着道：“饿不死就行了，我也不指望发大财。”
“那你现在开支大不大？”唐舒关切地看着她：“要是有需要帮忙的, 或许我也可以帮一下你。”
现在赵婉红养着两个孩子，前两天又把家里的母亲请来带孩子, 再加一个住家保姆, 开支还挺大的。
虽然跟赵婉红算不上认识很深, 不过唐舒觉得她还是一个挺豪爽和值得信任的人。
“没事, 现在还不至于到借钱过日子那一步。”赵婉红内心很感激唐舒，愿意相信她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人, 而且也知道唐舒肯定有实力帮她, 但她不会这么做。
唐舒是她来到这个小区, 第一个深交的朋友，她不想因为金钱，而破坏了这段关系。
赵婉红笑了笑：“幸好我没有让步, 坚决要了公司，现在虽然生意算不上特别好, 但是混日子还是可以的。”
“谢正刚还想跟你抢公司？”
“抢！”赵婉红冷哼一声：“公司能来钱啊，他当然想抢过去。不过那个人渣，却一直没想过要孩子，感觉我当初要了两个女儿，他还松了一口气。”
唐舒安慰道：“孩子跟你也好，起码你对孩子上心。”
听说那个谢正刚对家里的两个女儿不管不顾，也不怎么关心，赵婉红生下二胎女儿之后，还一直念叨着明年继续生个儿子。
“舒舒，我就是恨他重男轻女到这种程度。”赵婉红深深一叹气：“听说他带那个女人去照了，说这胎是儿子。”
唐舒也不是第一次碰见重男轻女的人，只能劝她：“红姐，你别想那么多，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才是正事。”
赵婉红笑了笑：“嗯嗯，反正现在我倒是也轻松了，我可不想再生孩子，他爱生就生去吧！”
说说笑笑之间，两人就去到了中介帮忙找的场地办公室。
这附近现在租金还挺便宜的，因为是赵婉红的同学，价格也很实惠，唐舒在当天就把地方给租了下来。
场地问题解决好之后，她就联系上李琦，让他帮忙找人注册一个文化传媒公司。
等公司注册好之后，唐舒又开始物色合适的剧本，这一忙碌，一直到了年尾。
圣诞节前夕的一个中午，唐舒把孩子哄睡之后，就把李琦约了出来。
顺便在电话里叮嘱他带上郑峰，就是之前帮糖糖和沈越拍纸尿裤广告的那个导演。
郑峰是北方人，听说他本来打算去香江发展的，可是因为通关手续没办妥，于是就留在了深市这边，平时会接一些广告，还有小成本电视剧来拍。
李琦在电话里疑惑地问：“干嘛要找上郑峰？他脾气很古怪，大概率是不肯出来。”
“我找他有事。”唐舒也不隐瞒，直言道：“我想找他拍电视剧。”
李琦眼睛一亮：“那我试试？”
“等你好消息。”
唐舒挂了电话之后，就独自先去了咖啡厅等人，才到了十分钟左右，李琦便领着郑峰过来了。
李琦依旧时髦，喜欢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台大哥大。
郑峰倒显得有点拘谨，相比起李琦的外向，他显得有点沉默多言。
一看到唐舒，李琦就夸张地说：“舒舒，一段时间没见，你又漂亮了。”
唐舒属于那种一看就让人惊艳的标准美人相，皮肤白，头发柔顺浓密黑亮，尤其那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就是化个淡妆，已经足够艳丽。
唐舒笑了，“你也帅气多了，怎么？最近很忙？”
李琦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整个人散发出愉悦的气息，坐到了唐舒旁边的椅子上：“忙死了，要不是舒舒你约我，我都懒得出来了。对了，今天我请客，你可不要再跟我抢了。”
“好啊。”唐舒也没有落他面子，猜想他确实是有喜事了。
随后，李琦便介绍了唐舒和郑峰简单地认识了一下。
郑峰点头：“我记得，你的女儿和丈夫当时拍了个纸尿裤的广告。”
“没想到郑导居然记得我们。”唐舒一笑，眼睛轻轻眨了眨。
“哪里，唐小姐你叫我郑峰就可以了。”郑峰现在在影视圈还称不上什么导演，毕竟拍的电视剧也没有在大台播放过，都是些地方台的小制作。
“不知道唐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郑峰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也猜得出唐舒现在处在的地位是怎么样的。
绝不是当初那个带着个小孩童过来拍广告的普通的女性。
唐舒就喜欢这种爽快的人，她也干脆道：“我想投资电视剧，你来当导演。”
果不其然，郑峰知道自己猜对了，便问：“为什么找我？”
他想了想，抬眸对上唐舒的眼睛：“我没有作品，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导。”
唐舒没有回避目光，真诚道：“郑导不必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是从新手期过来的，说不定郑导哪天就一炮而红了，我还能搭上您的春风呢。”
李琦在一旁附和：“对对对，谁还不是从新手过来的？我刚当上星探的时候，连跟人说话都还有点结巴呢，后来不也成了公司里的top？！”
郑峰还是有点犹豫不决，看向唐舒：“我听李琦说，这是你公司投资的第一部 电视剧，你不怕血本无归？”
“怕。”唐舒点了点头，“但做任何事都要走出第一步不是？就跟郑导你一样，也要走出这一步。”
这些钱怎么说都是沈越跟她一起挣回来的，虽然沈越的快递公司现在已经越来越红火，但也不代表钱就可以乱花。　　不过唐舒相信郑峰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郑峰沉沉一笑：“那……我试试？”
“我这里有几个剧本，有些有大纲的，还没写完的；有的已经全部写完，后续再作微调。”李琦早已经准备好这段时间找关系物色的剧本。
然后他又拿出了一份清单，上面列满了一些市面上小说的文名，“这些都是出版过的小说，都挺有名气的，尤其是湾省的这几本，我已经全部谈好版权了，要拍的话尽量早点拍，我们的版权期限就十年。”
这也是唐舒的意思，甚至是她主动提醒那些作者的，让他们不要把小说的版权给卖断，期限一到，这些书想要拍成电视剧就得重拍再签合同。
李琦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给对方送钱，虽然价格是便宜了一大半，但怎么看都是不符合盈利企划的。
不过唐舒既然这么说，他也就照做。
说不定，是为了省钱吧，毕竟公司才刚刚起步。
郑峰看向对方，问：“我可以看看吗？”
“那当然，你必须得看啊！”李琦知道唐舒要找郑峰拍电视剧的心已经定了，他是执导的人，不看怎么拍？
郑峰很仔细地翻看了李琦带来的剧本，其实并不多，加上那些小说清单，也就十本左右。
不过郑峰却重复看了两遍，最后才把资料轻轻放下，看向他们，问：“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唐小姐和李先生愿不愿意听？”
“您请。”唐舒倒也想听听郑峰的意见，甚至希望他自己定剧本。
毕竟有些专业的东西，她也不懂。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这本小说？”郑峰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了一本算不上崭新的小说，放在两人的面前：“如果没有的话，你们不妨考虑考虑？”
小说稳稳地搁置在桌子上，赫然是唐舒最熟悉不过的那本书——《大唐第一女刺客》
毕竟这是她每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才写出来的。
就在唐舒愣怔的时候，郑峰叹息了一句：“不过我听说这位作者很难联系，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不少读者写信给出版社，让作者出来办个签名会，都被拒绝了。甚至之前有公司想要买影视版权，也都被拒绝了。”
郑峰猜不透地一笑：“也不知道这作者是不差钱，还是身份敏感，这么好的机会都拒绝。”
李琦本来还等得有点心急，现在突然看到郑峰拿出来的那小说，“噗”一声，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这小说……”
“我看过，听说现在可火了！”李琦很忙，每天要处理的人和事很多很多，不过他依稀记得这是唐舒之前给他的，没想到郑峰居然也看上这本书了。
李琦皱了皱眉：“不过却是如你所说，这个作者可难联系了，要不再看看其他的吧。”
李琦混迹在娱乐圈，自然知道有挺多投资公司，甚至是电视台，都想把这本书影视化。
无奈人家作者连电话都不给，直接让出版社那边给拒绝了。
唐舒忍不住一笑，问郑峰：“这本可以影视化？”
郑峰没有一丝犹豫，点头：“我想拍这个。”
郑峰没有肯定地回答，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让我拍，我想拍这种题材，武侠现在正热，而且这本书本身也有热度，而且我一直有在看，我想尝试这种。”
唐舒爽快地点头：“行，那就拍这个。”
“等等。”李琦重重地叹了一声，“舒舒，其他的好办，但是这本书的版权，我还真不一定能帮你拿下来。”
“你是不知道啊，外面有多少的公司想要这本书的版权，不过人家……”
唐舒深藏功与名，打断他的话：“我能。”
就在两人诧异的时候，唐舒淡淡一笑：“我就是这本书的作者。”
“什么？”
“……”
唐舒抿了抿唇，看向李琦：“对了，李琦，你刚刚是不是说有好消息跟我们说？”
李琦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喝了一口清水，嘴巴忍不住上翘：“我打算从原来的公司辞职，跟舒舒姐你干！”
他一直没有从原来的公司辞职，唐舒也劝他，因为公司刚起步，不保证能挣钱。
但是唐舒答应他会给他佣金，也给他分红。
但是刚来的时候，他就考虑好了，把现在的工作辞了，以后就在唐舒的公司干。
现在知道唐舒竟然就是那本当红小说的作者，他跟唐舒混日子的心就更坚定了！
唐舒疑惑一笑：“这算什么好消息啊？”
李琦眉开眼笑：“这还不算啊？毕竟我进了唐娱文化之后，我就是老总了！”
唐舒说过不想管公司，就算以后发展起来了，大概率也还是会请人帮忙打理。
机会这不来了吗？
唐舒笑了，没想到李琦居然是为了这个，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的蛋糕：“行啊，有你坐镇，我们这公司肯定很快就能红红火火！”

第65章
有了李琦帮忙管理公司, 唐舒确实轻松不少。
李琦已经在娱乐圈混了十年有多，无论是人脉资源还是自身能力，都是可圈可点的。
确定好影视化之后, 李琦又拉了两个投资, 开拍的资金已经准备就绪。
元旦前夕，唐舒接到李琦的电话, 让她到唐娱文化的办公室, 然后很正式地弄了一份正式的合同，让她签名。
“流程还是要走的，舒舒你在这签个名就行了。”李琦把助理给他准备好的授权合同递给唐舒，让她过目。
唐舒倒也不心急，接过合同应道：“我先看看。”
李琦点了点头：“本来打算先发你邮箱，等元旦过后再签的, 不过郑峰急着让我备案，我只能把你喊过来, 你先看看吧。”
他知道唐舒打算元旦带糖糖出去玩两天, 也不好影响人家出游, 干脆提早把事情给处理好。
唐舒大致看了下条款, 确保版权始终在自己的手上，便说：“没什么问题, 我直接签吧。”
唐舒看了下合同条款, 各方面都是有利于她的, 而且她才是这部剧的出品人，倒也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
李琦看着唐舒在上面潇洒地签下名，然后印下指纹, 便也跟着在旁边盖下了公司的公章。
签好了合同之后，李琦便笑着问她：“元旦打算去哪玩？”
“还不知道呢, 还得看孩子她爸有多少天假期。”唐舒趁着今天回来了公司，又看了下李琦最近整理好给她签名的文件，一一签上名。
“你老公可真忙。”李琦皱了皱眉，还真想不明白当初沈越为什么会愿意去拍一个纸尿裤的广告。
唐舒点头表示同意，忍不住笑道：“确实挺忙的，之前夏天答应糖糖去海边，一直拖到了现在。”
“没事，你们好好玩几天，公司的事我来处理就好了。”李琦现在干劲满满的，无比期待他们公司拍出来的第一部 电视剧。
以前虽然他也是公司里的top，但却没有说话权，如今在唐娱文化这里，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他期待这一天，期待很久了。
唐舒把文件放在一边，知道李琦最近天天在公司待到很晚，便对他说：“辛苦你了，不过该放假还是得放假，咱们又不是铁人，是需要休息的。”
“好好好，有时间一定休息。”李琦开怀一笑，目光亮晶晶的：“不过我现在还真不想休息，只想赶紧让电视开拍。”
“急不来，慢工出细活，拍摄进度就按郑峰的安排来就好。”唐舒不赞同急急忙忙把电视剧拍出来，不过她对这年代的制作信心十足，尤其这还是由郑峰这个鬼才导演来操刀。
李琦失笑，“行行行，那我不催了。”
“对了，郑峰说元旦过后就招募演员，你要不要一起过来看试镜？”
这也是李琦最喜欢的一个环节，毕竟星探是他的老本行，要是能在这次的招募中，签上几个艺人，那公司还可以扩大业务，多方向发展。
既可以投资电视剧，电影，又可以出唱片，出写真集，想想就美滋滋的。
唐舒倒也没有直接答应，“我看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
毕竟她没有在公司里担任任何职务，只是出资人。
而且她相信郑峰挖掘一人的眼光，虽然不一定靠一部电视剧就能让对方大红大紫，但在娱乐圈，肯定也有一席之地。
“行，到时候我等你电话。”
“好，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
回到家的时候，沈越正好也提早下班回来了。
男人回到家之后，就进了厨房，对孙姨说：“孙姨，菜都洗好了吧？”
孙姨微微一笑：“都洗好了，你们坐一会儿，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沈越已经取出了案板，利落地拍了两颗蒜头，说：“不用，今晚我来做吧。”
还没等孙姨回话，就听到了沈越笑着说道：“好久没有给唐舒她们做菜了。”
“这……沈先生，你确定你来做吗？”孙姨微微一愣，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大公司的老板，居然在下班回家之后，居然会想着为老婆孩子做饭吃。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在别的地方做过钟点工，不过沈越和唐舒确实让她感觉到不一样。
就像是她的上一家，简直就是把自己当大老爷了，要求她在男主人进门之后为他准备好拖鞋，备上热茶，还有很多奇怪的要求。
唐舒他们这里就不同了，当初说了该干什么的，她基本上就干什么，从没要求过她做其他的活儿。
之前她看糖糖长得可爱，本来就是喜欢跟她玩，唐舒看到之后还非说她帮忙带了孩子，还给她涨了工资。
沈越挽起银灰色衬衣的袖子，已经扭开了煤气灶的开关，浅笑：“放心，我不会把厨房炸了。”
“不不不，沈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孙姨后知后觉，才知道沈越这是跟她开玩笑，心情放松了不少：“就是觉得你亲自下厨，有点不太相信。”
“以前在老家，一般都是我下厨的。”沈越一边浇油，一遍道：“明天就是元旦了，孙姨你今天可以早点回家。”
孙姨临走的时候，唐舒又塞了一箱水果让她提回家去，“孙姨您休息几天吧，到时候再过来。”
孙姨推搪了几番，本来打算要那一箱水果，不过唐舒还是很坚持让她拿回家去。
沈越在厨房忙活了半小时之后，就做好了三个菜，还有一个汤。
汤是孙姨熬好的，煲得浓香入味，还有牛腩炖萝卜，鱼头炖豆腐，一个炒青菜。
糖糖这次没有催她，就自己跑去了洗手，还嘟囔着小嘴巴说：“肚肚打雷了，好饿。”
然后自己爬上了椅子，拿着一根筷子敲了敲碗，“我要吃肉肉。”
沈越把小家伙手里的筷子拿了回来，认真道：“不要敲碗。”
然后把糖糖自己的那一个碗和勺子放到她跟前，“下次不要玩筷子了。”
“噢。”小家伙垂着小脑袋瓜，很丧气地应了一声，以为是她爸爸生气了，躲到了唐舒的那边，嘀咕：“爸爸好凶。”
“爸爸不是凶你，是教你不能乱玩筷子，因为很危险。而且，敲碗也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唐舒也觉得沈越说得对，就没有帮腔。
在教育孩子上面，两人在糖糖会说话之后就达成了共识，只要对方在教育孩子的时候，另一方就不插手。
主要是沈越这家伙，以前经常都忍不住帮着自家闺女，有次唐舒就因为这个生气了，单方面跟他冷战了三天。
在那之后，沈越也开始做出了点改变，只要唐舒教育孩子，他就不会再插手。
糖糖大概还不是很明白，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看向了对面的牛肉。
唐舒哭笑不得，只好给她夹了些菜，用剪刀剪成碎，说：“吃吧，不然肚肚又该打雷了。”
“就是打雷了，刚刚还打了一次。”小家伙还想要撩开自己的衣服，让唐舒看她的肚子。
唐舒摁住她的手，怕她着凉了，便说：“吃吧，妈妈听到了，打雷打得好响呢。”
糖糖笑眯眯地拿起了自己的勺子，动作依然还有点点的笨拙，慢慢地挖了一小勺的肉和米饭，送进嘴里：“好吃的肉肉。”
“别光吃肉，吃点青菜。”沈越往她碗里夹了两根青菜，一小块一小块地剪碎，让她自己吃。　　糖糖在吃饭上面还是挺自觉的，平时就连掉落在饭桌上的米饭也捡回来吃，还不用他们提醒。
看孩子吃得香，唐舒就跟沈越说起了投资拍电视剧的事情。
沈越在前段时间就知道唐舒自己开了个娱乐公司，不过他对这方面并没有兴趣，就没有过问。
现在听唐舒说起，便问：“已经准备开拍了？”
“还没呢，等元旦过后才开始找演员，看郑峰的意思是不打算找娱乐圈已经知名的演员，打算自己一个个试镜。”唐舒轻轻咀嚼着嘴里的鱼肉，这样想想，可能真的需要挺长的时间才能把电视剧拍出来。
“哦？这郑峰还挺有意思的。”沈越在鱼头里挑出了一些嫩肉，放到了糖糖的碗里，又问：“那到时候你跟着去片场？”
沈越当然知道深市没有这样的环境让他们拍电视剧，不过这毕竟是唐舒投资的第一部 电视剧，她大概率会想去盯着？
一想到唐舒要离开他，沈越就有种莫名地不适。
唐舒摇头：“我不去。”
“为什么？”沈越突然笑了起来，目光黏着她：“舍不得我？”
“……”唐舒往沈越碗里夹了块牛肉，有点恼怒地看着他：“你怎么不问问我们公司要拍的什么电视剧？”
沈越失笑，一口就把唐舒夹给他的肉吃掉，心情大好：“我又不懂，而且你也知道的，我从不看电视剧。”
他对娱乐圈的投资确实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上次去拍广告，那也是因为唐舒，如果不是她，他这辈子都不想上镜。
不过听李琦说，这个纸尿裤广告已经投放到了央视，还挺多人想要把他签下来……
唐舒没好气地看着他，“是我写的那本小说。”
“？”沈越突然低头封住她的唇，辗转地吮吻，“唐舒同志，你怎么这么优秀？”
“？？？”唐舒大脑还有点缺氧，瞪大了眼睛，“哪里优秀了？”
“方方面都优秀。”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开公司的本意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小说拍成电视剧。”
沈越一眼看穿的表情，问：“这是郑峰的提议吧？”
唐舒眼睛瞪圆：“你怎么知道的？”
沈越定定一笑：“你之前说过郑峰是个挺有想法的导演，说他以后会有一番作为。”
“……”唐舒一脸疑惑，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你对他的评价还挺高的嘛。”沈越低沉的声音里蕴藏着莫名其妙的酸感，唐舒瞬间就听出来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小气鬼。”
不过顿了一会儿，唐舒很客观地评价：“以后你就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了。”
吃过饭后，唐舒问那个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元旦放几天？”
“三天。”沈越抬起有点血丝的眸子，打起了精神，“想去哪里？”
“不是说去海边吗？”
“天气好像有点冷。”沈越从沙发上起来，忍不住皱了下眉，看向唐舒：“要不，我们现在坐飞机去琼州岛？”
唐舒一副见了外星人的震惊模样，问他：“现在？”
“对，现在。”沈越一边套外套，一边穿拖鞋，点头：“糖糖没有办护照，出不了国，不过近一点，去琼州岛也不错。”
就这样，唐舒糊里糊涂被沈越拉着去到了机场。
然后坐了将近两小时的飞机，到达了琼州岛的某度假胜地，正式开启他们家第一次的亲子游。

第66章
第二天从酒店的套房醒来, 唐舒仍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本来她是打算开车去深市附近的海滩躺平两天，让糖糖自己挖挖沙子，踩踩水。
怎么也没想到沈越一时心血来潮, 居然带她们直接来到了琼州岛。
相比起深市又湿又冷的冬天, 这里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气温适宜, 躺在酒店的床上就能听到海浪声。
唐舒寻思着已经醒来，正准备下床去阳台看看风景，原本睡得沉稳的男人已经伸出手臂，把她拉回去怀里：“难得放假，陪我再睡一会。”
“还以为你没醒。”唐舒刚刚看了下孩子和沈越，就是知道他们还睡着, 所以才不想要吵醒他们。
唐舒抬手看了看时间，对上男人紧闭着的双眼, 压低声音问：“怎么这么早醒？我吵醒你了？”
“不是。”沈越明显还没睡够的模样, 声音沙哑低沉：“枕头太软, 不习惯。”
唐舒以为沈越并不会认床, 之前忙起来的时候，垫张纸皮就在仓库里睡觉都有试过, “那你再睡一会, 反正你女儿也还没醒。”
昨晚订票太急了, 只能买到红眼航班，不过幸好是元旦假期，平时还没有这么多航班呢。
糖糖没有坐过飞机, 昨晚好奇地趴在窗边观察了好久，下飞机后来到酒店过了平时的作息时间, 愣是玩到了大半夜才肯睡。
所以现在仍然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沈越把唐舒软软的身体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嗯”了一声：“你也跟我睡一会儿，等糖糖醒了再去沙滩。”
“嗯，睡吧。”
神奇的是，唐舒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迷迷糊糊居然睡到了大中午的。
就连糖糖都已经醒来了，沈越已经给她冲好了一瓶奶粉，这会儿正吨吨喝着。
一瓶奶粉下肚，彻底把小家伙激活了，把奶瓶一放，直接爬到了唐舒的身上。
“妈妈，起床。”小家伙还伸手扒开了唐舒身上的被子，软声软气道：“我想去玩沙沙。”
“我要下去玩。”
“懒猪猪妈妈，起床！！”
沈越刚刚把奶瓶冲洗干净，就看到了小家伙坐在了唐舒的身上，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唐舒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叹息一声：“真是拿你没办法！”
沈越一边给小家伙收拾了两套换洗的小裙子，又给唐舒带了遮阳帽和墨镜，轻笑道：“快十一点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唐舒思绪慢慢回笼，语气心疼道：“这么晚了啊？都过早餐时间了！”
因为是临时订的酒店，又是元旦假期，所以套房特别贵，错过了早餐，唐舒瞬间觉得损失了一个亿。
“错过就错过了，你女儿也是刚醒。”沈越随便在行李箱里拿了一套衣服，丢给了唐舒：“先换个衣服。”
唐舒看着沈越扔过来的长款牛仔裤和T恤，皱了皱眉：“我自己来！”
很快，沈越就看到了刚刚还睡眼惺忪的唐舒，从洗手间出来，立马就成了一个随时可以去拍电视剧的女明星。
刚刚他找的那套衣服被嫌弃地丢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唐舒身上穿了一条抹胸的白色吊带裙，裙长差不多到脚踝，长发编成了两根松垮的麻花辫，唇红齿白，特别好看。
沈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突然说了一句：“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
“你这不废话吗？”唐舒一边抹防晒，一边从镜子里睇了他一眼：“我本来就很年轻！”
沈越轻声一笑，好像也是。
等到出门的时候，又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大概是因为刚刚起床，食欲还不是很好，两人随便解决了几口，剩下的都让糖糖这个小吃货全吃了。
吃饱喝足，小家伙心急如焚拉着他们往海浪声的方向走去。
酒店有几个泳池，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在玩耍，嬉笑声不断传来。
唐舒转头看向抱着孩子的男人，问：“等会儿我们也来游游泳？”
酒店有托管服务，可以在那里上手工课，下午就可以过来玩了。
沈越往游泳池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也没想地拒绝了：“不去。”
“你不会游？”
“……”沈越没有回应，只是问：“你想去？”
“想啊，来都来了。”唐舒已经算好了，沈越就三天的假期，在三号中午退了房就要回去了，其实玩的时间就这么两天，该玩的都得玩了！
“别去了，这么多人挤一个小池子里，有什么好游的？”沈越略嫌弃地拉着唐舒，快步越过游泳池的区域，嘴里还小声跟怀里的糖糖说话：“男男女女挤一块，影响不好。”
唐舒看着那一个几乎要比酒店大楼还要大的泳池：“……”
“老古董！”她不服气地掐了一下男人虬实精瘦的腰，骂他：“游泳池难道还分男女吗？没事找事！”
沈越扬了扬眉，根本没打算认错：“刘家强家里有个游泳池，以后你想游泳，买个那种带游泳池的房子。”
“你说的别墅吧？”唐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墅那肯定好，独栋独户，就是贵而已。”
好一会没听见男人的声音，突然又听他问：“大概要多少钱？”
唐舒算了算，“按照深市现在均价六七千一平米的房价来算，一栋别墅起码也要两百万左右，还是面积比较小，联排的那种。”　　“噢。”
“怎么啦？”唐舒浅浅一笑，看着他逗弄道：“想要买别墅啊？”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酒店区域的沙滩，看着湛蓝湛蓝的海岸线，沈越回头看着她一笑：“你想买就买。”
唐舒哼声一笑：“行啊，那你努力赚钱。”
这边的小家伙看到了大大的一片沙滩，已经自己拿起了小铲子和小桶，蹲在沙子上开始挖……
沈越很贴心给糖糖戴上了一顶小帽子，然后又撑开了酒店设在沙滩边上的遮阳伞，让她安心地挖。
两人就躺在了沙滩椅上，顺便又买了两个椰青，一边吹着海风，一边闲聊，时不时留意着糖糖的动态。
这小家伙也是社牛一个，才来到了沙滩没一会儿，已经跟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小朋友玩一块儿了。
唐舒听着两个孩子说着她们才懂得语言，忍不住笑道：“你女儿估计不到天黑都不肯回去了。”
“随她吧。”沈越刚刚接完了几个电话，随手就把大哥大给关机了，放在了沙滩椅上，说：“难得出来一趟，她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又不赶时间。”
不过到了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天气还是有点炎热。
刚刚还说让她玩多久就多久的男人，已经催促了两回：“这么热，要不带她回去吧？”
唐舒戴着帽子，还披了一块从庄晓菲那儿拿回来的长丝巾，正惬意得很，“不是说让她玩？”
“……”沈越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天气热，等五六点再带她出来吧。”
其实天气算不上很热，不过糖糖时不时跑来跑去，还拉着沈越去海边装了好几次的水，已经热得满头大汗。
沈越叫了几次，糖糖都不带理会的，埋头挖自己的沙子。
最后还是唐舒用一根冰激凌把孩子哄了回去酒店。
*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假期很快就结束了。
退房的那一天，小家伙知道要回去深市，好早就醒来，又去沙滩挖了一回沙子。
原本唐舒和沈越两人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看海上日出，结果两人都没醒来。
这会儿小家伙也醒了，唐舒也躺不下去，带着孩子又出去挖了一回沙子。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唐舒就听到了一道清甜的女声，“咦”了一声，惊喜地问：“是你啊？！”
回过头时，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红色比基尼，身材凹凸有致的周梦宁一脸惊讶地看着沈越，说：“沈先生，你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一起拍过广告的。”
沈越愣怔了一秒，眼神平淡无波，下意识退了半步，并没有回答。
周梦宁锲而不舍，伸手在糖糖的脸蛋上轻摸了一下，笑道：“就是跟你女儿，我们一起拍的那个纸尿裤广告！”
“哦。”沈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把糖糖往唐舒的方向转了转，语气冷淡：“这么巧。”
“对啊，真巧。”周梦宁往沈越旁边的唐舒扫了扫，然后微微一笑：“你们一家出来度假吗？”
等了好一会，沈越都没有应答，唐舒只好对着周梦宁笑了笑：“对啊，周小姐你也是带孩子过来度假的吧？”
唐舒对周梦宁的印象还挺深刻的，之前拍广告的时候，觉得她有点点的高冷。
不过人长得确实漂亮，而且现在再看，身材也十分有致，听她说好像还是个模特儿。
拍完那个纸尿裤广告之后，周梦宁还拍了几个小广告，又去演了几部戏，虽然并不是重要角色，但是她已经算得上是个稍微有名气的艺人。
周梦宁一听，眼神恍惚了一下，笑道：“嗯，对啊。”
两人闲聊了几句，周梦宁话风一转，看向沈越：“沈先生，听说你开了一个快递公司，平时我们公司也有很多东西要寄出去，能留个名片给我吗？”
沈越嘴唇掀了掀，“抱歉，没带。”
周梦宁明显被尴尬得笑容都凝滞住了，“哦”了一声，“那下次有机会我再问要吧。”
没等周梦宁再说话，沈越便柔声对唐舒道：“下午两点的飞机，要回去收拾东西了。”
唐舒知道沈越不想再逗留，便跟周梦宁道了别。
回去客房的路上，唐舒疑惑地问他：“不是让你带些名片出来吗？你忘带了？”
“嗯，忘记了。”
“下次无论去哪都得带上几张，说不定用得上呢？”
沈越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放假还想着工作，钱是赚不完的，唐舒同志。”
唐舒：“……”
也不知道是谁总想着赚钱！
这两天沈越一直念叨着海岛的水果种类多，而且还便宜新鲜，还想着能不能找到人合作，把水果运过去内陆那边……
结果，还怪上她了！
回到酒店之后，唐舒和沈越都把身上的轻便装换了下来，趁着沈越给孩子洗手洗脚的时候，她就把衣服收拾了一下。
正当她准备把沈越的沙滩裤放进去行李箱时，正好摸到了口袋里放着两张名片。
这家伙，这不是明明带了吗？
怎么不给人家周梦宁？
想了想，唐舒什么都没说，把名片塞回去，然后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回程深市。
*
元旦一过，日子就飞速转动起来。
郑峰和李琦早早就通知她，准备在春节前定下一批演员，等到年后，争取早点开拍。
月底的这天，李琦一大早就给唐舒打来了电话：“舒舒，今天试镜男女主角，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唐舒想着也没什么事做，刚好吴翠萍也放寒假，可以帮忙带着一下糖糖，便应了下来：“行，我九点左右过去。”
最近唐舒跑公司的次数多了很多，主要还是关于剧本改编的内容，有很多剧情需要重新编排，也有一部分要删减，所以几乎每天都要过去跟郑峰他们开会。
跟吴翠萍交待好之后，唐舒就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去到试镜现场的时候，人山人海的，唐舒还以为来错了地方，按理说，他们也就一个新公司，应该很多人不太放心才对啊。
人一多，导致唐舒想要进去也困难，听着来试镜的小演员们在排练着，她只能一路躲着往里走。
“唐小姐？又碰到你了，真是巧啊。”
唐舒顺着声音看过去，对上了穿着一身黑色裙装，戴着黑色墨镜的周梦宁，下意识微微一笑：“周小姐，这么巧。”
让唐舒没想到的是，周梦宁也会来试镜他们的这部剧。
周梦宁笑着点点头，问：“你也是来试镜女主角的？”
唐舒摇头：“我不是。”
周梦宁挑眉一笑，语气带着浓浓的挑衅：“也是，你的形象要试镜女主角是有点勉强。”
“是吗？”唐舒淡淡一笑：“那周小姐认为什么样的形象适合这个女主角？”
周梦宁把眼镜摘下，一脸骄傲地说：“不怕实话跟你说，如无意外的话，女主角就是我。”
“所以，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要是想要试镜女主角就不要白费心思了，不过我看其他的女配也有讨喜的角色，你可以试试其他。”
“哦？”唐舒脑海反复斟酌周梦宁的这两句话，最后淡淡一笑，“那我只能祝你今天没有意外发生。”
周梦宁明显表情一滞，一开始没明白唐舒的话是什么意思，过了两秒才知道她是在讽刺自己。
周梦宁哼声笑了笑，看着唐舒也没恼，只是道：“帮我向沈先生问个好。”
说完，便重新把墨镜戴上，摇着腰肢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唐舒没有理会那么多，直接上到了李琦的办公室，开口问他：“李琦，你是不是拉了两个投资？他们是谁？”
李琦一大早就忙成了陀螺，唐舒这一回来还以为有救星了，听到对方这么问，便说了两个投资方的名字。
唐舒听到了其中一个名字，赵宝荣，一个北方的煤老板。
唐舒直接问：“赵宝荣是不是塞了个人进来？”
李琦脸色变了变，好几秒才问：“塞了什么人？我没听说啊。”
唐舒摇了摇头，说：“算了，我们去郑峰办公室，看看试镜什么时候开始。”
“对了，我不坐评委席，你让小张代替一下我。”

第67章
试镜在有序地进行着, 可能这年代很多孩子对当大明星有一种憧憬，所以来了不少影视学院的学生，甚至很多都是外地来的。
郑峰作为这部剧的导演, 选角肯定是要主持好的, 这一忙，就忙到了大中午的。
唐舒知道他们不会当场给试镜演员肯定的答复, 所以也没着急去试镜室观看, 而是在自己的办公室等着郑峰和李琦回来。
到了差不多一点的时候，两人才一脸疲惫，揉着太阳穴走进她的办公室。
唐舒把快餐拿出来，放到了一旁长桌上，说：“都饿了吧？先过来吃饭。”
“饿了，早饿死了。”李琦把一沓沓的简历放到了桌子上, 长吁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没什么人来试镜呢, 本来还打算跟郑峰去首都去上海的影视学院看看,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可要累死我了。”
郑峰一句怨言都没有, 还翻看着手里的几个简历，头也不抬地说：“下午还有一批。”
李琦一边打开盒饭, 一边哀嚎：“饶了我吧, 试镜我是真不擅长。”
在他的理念当中, 只要长得好看，什么演技，唱功, 都是可以培养，调丨教的。
可是郑峰就不一样了, 郑峰选角的条件苛刻多了，眼神不对不行，化妆化得太精致也不行，没有基本的舞蹈或者武术基础更不行……
啥啥都不行，一个早上可以称得上颗粒无收。
唐舒笑了笑，“你下午休息一下吧，还有其他人在呢。”
郑峰也有自己的小团队，听说是他以前同寝室的同学，有搞剧本创作的，也有同样是编导专业的，都是影视学院那边出来的人才。
李琦把自己的盒饭打开了，顺手也把郑峰的那一份给打开，还掰开了筷子，推到他跟前：“郑导，你也先吃吧，铁人也得吃饭。一天不行咱们就两天，哪有那么容易就遇上合适的人选呢。”
盒饭一打开，郑峰就闻到了饭菜香，于是便一手扒饭，一手继续翻看简历。
唐舒耐心地等他们吃了饭，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便问：“今天是不是有个叫周梦宁的来试镜了？没选上？”
唐舒当初知道李琦出去拉投资，也做好了投资方塞人过来的心理准备。
不过重要的角色，她一开始就把决定权交给了郑峰，让他自己决定。
周梦宁这么斩钉截铁觉得自己会是女主角，难不成是因为已经跟郑峰联系过？
还是说因为之前给周梦宁拍过广告，郑峰早已经看中这个女孩子，让她来当女主角？
“啊？看了一早上，我们郑导的眉头都还是皱着的呢，估计没有满意的。”李琦回想起今天一早唐舒来到办公室就问他投资方是不是塞人过来，难不成就是这个周梦宁？
对于唐舒的这个疑问，郑峰同样也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郑峰当场皱了眉头，甚至问：“谁是周梦宁？”
唐舒便提起了去年对方跟沈越拍的那个广告，说：“我还以为你觉得她是女主角的合适人选，早就定好了她。”
“啊？”郑峰似乎还在脑海中回忆对方到底长什么样貌，好几秒之后才想起早上确实有个叫周梦宁的女孩子过来试镜，但试镜结果差强人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垫底的那一批，所以唐舒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印象。
郑峰严肃地说：“她不行。”
“她根本就不会演戏。”
“不是她就行了。”唐舒是这本书的作者，创作小说的时候当然也有幻想过女主角飒爽英姿的形象，周梦宁绝对不符合她对女主角的想象，便说：“我也觉得她不合适。”
郑峰点头，然后问：“是不是投资方那边开出的条件？”
郑峰难得听到唐舒说一句关于这部电视剧的否定意见，毕竟在之前的每次开会上面了，她都是抱着一种旁观者的态度，甚至几乎把所有的决定权全部交到他手上，让他自由发挥。
其实郑峰的本意是希望唐舒也参与进来的，无奈她当初一句：“我相信你。”，就不怎么参与决策。
没想到在女主角试镜这件事上，她有自己的看法。
唐舒笑了笑：“还不知道。”
刚说完，李琦的大哥大就响了，叹息地放下筷子：“我先接个电话。”
“嗯，你去吧。”
没多久，李琦便拿着大哥大回来了，一脸愁容：“舒舒，刚刚赵宝荣打电话过来了，对方确实想让一个叫周梦宁的女孩子进组。而且……”
郑峰问：“而且什么？”
李琦有点怵郑峰，明明对方只是个刚出茅庐的小导演，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被他沉稳的目光给吓唬道，便乖乖地把赵宝荣的原话说了出来：“赵宝荣说要让周梦宁当女主角，可以的话，他会追加一百万的投资。如果我们不选周梦宁的话，他就退出这次的影视投资。”
郑峰闻言，下意识便看向了唐舒，想听她的意见。
唐舒早就猜到了会是如此，便笑了一声：“行啊，我同意。”
其实投资方塞人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每部剧多多少少都有关系户。
投资两百万，确实可以为对方量身定做一部剧了。
不过，这不代表唐舒愿意为对方让步，起码这一部电视剧不行。
李琦诧异：“啊？你真同意？”
郑峰皱眉：“你真要让周梦宁当女主角？你不是说她不合适？”　　“慌什么？”唐舒从厚厚的那沓简历中，抽出了周梦宁的那一份，抛给了李琦：“告诉他，让他退出这次的投资，我不可能会让周梦宁当女主。”
郑峰一听，满意地把最后一口饭送进了嘴里，道：“我明天就去首都，看看影视学院那边有没有合适的。”
然后便抱着一沓简历离开了唐舒的办公室。
留下李琦和唐舒大眼对小眼。
李琦拿着大哥大，愁得头发都要掉满地了：“舒舒，你知道赵宝荣投了多少钱吗？”
唐舒点头：“我知道，不就是一百万吗？”
在这个万元户已经响当当的年代，一百万是巨款，赵宝荣一口气投了这么多，肯定是为了周梦宁。
不过唐舒本身是出品人，也是这剧原著的作者，她都愿意放手让郑峰这个专业的人去决定，所以怎么可能会让其他人插手？
想都别想。
周梦宁是怎么都想不到，她就是那个意外吧？
唐舒淡淡一笑：“钱多不一定就是好事，钱少也不一定办不好事，我们自己要先稳住阵脚。”
“一下子没了一百万的投资，我真稳不住啊！”李琦真不知道招回来这么大的麻烦，本来还高兴自己拉到这么多的投资，转眼又没了一百万，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唐舒知道事情解决了，也安心回家去，便拍了拍李琦的肩膀：“不慌，剧还没开拍呢，还有时间。”
留下这句话，唐舒就离开了公司。
*
那边的周梦宁等了一下午都没等到结果，晚上的时候，耐不住了，心急如焚地给远在上海的赵宝荣打电话。　　“干爹，我试镜女主角的事情怎么样了？”
赵宝荣一下子就听出了周梦宁的声音，皱了皱眉：“不是让你晚上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那个女主角啊……”
“泡汤了，对方宁愿不要投资，也不接受我的意见。”赵宝荣半掩着大哥大，轻声道：“我看那个小公司也不怎么样，你真要当女主角，我另外找个导演专门给你拍。”
“可是干爹……”周梦宁当然知道赵宝荣有这样的实力，但是她看中的是这个剧本，这是一本火遍江南的武侠小说，还是少有的以女主为视觉的武侠片，要是真拍好了，一炮而红也不是不可能。
“别说了，我这边有事，下次记得别在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了。”说完，那边的赵宝荣便把电话给挂了。
周梦宁悬了一天的心，直接就死翘翘了。
“为什么会这样？”周梦宁把电话放座机上一撂，怎么也想不明白：“两百万还不够买一个女主角吗？”
“不行，我明天得要去找那个郑峰问一下！”周梦宁气呼呼的，就连身边的孩子一直拉她的衣袖都没有发现，直到孩子哭出声来，她才注意到。
一听到孩子哭，周梦宁就更烦了，大声地喊道：“大姐，孩子哭了，你快来看看。”
保姆刚刚去了卫生间洗澡，一时半会出不来，周梦宁听到孩子哭得厉害，只能把他抱起来，哄了两声。
“你看你，就知道哭，一天到晚的哭，烦死人了！”周梦宁回想起月初在琼州岛偶遇沈越的场景，他怀里的小家伙香香软软的，还整天笑眯眯，不知道多讨人喜欢。
就连沈越这么冷的一个人都对她疼爱有加，一个小女娃都疼惜到这个份上，要是有了儿子，应该会更疼吧？
如是想着，周梦宁又想起了唐舒，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没要二胎？
突然，保姆心急如焚从洗手间出来，说道：“来了来了，刚刚洗澡去了。”
“把孩子给我吧，他可能是饿了，我给他开点奶粉。”
大姐把孩子带走了，周梦宁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脑海又慢慢升起了另一个念头。
*
一连几天，唐舒都没有再去公司，而是跟吴翠萍和庄晓菲逛街买年货。
本来庄大成打算今年接庄爸庄妈过来过年的，不过庄妈刚刚扭了脚，这么远的距离出行不太方便，便只能坐年廿七的火车回去。
庄大成也买了个房子，就在他们小区，不过却是在三期，上个月刚刚装修好，本来打算等庄爸庄妈过来就入伙。
如今只能回去老家过年了。
唐舒问吴翠萍：“你要不要跟菲菲他们一起回去？”
庄大成要回去，沈越暂时走不开，因为工厂刚刚才动工不久，很多事都要人盯着，所以他们今年还是不回去过年。
吴翠萍摇头：“先不回了，等你们有时间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唐舒点头，没有勉强：“嗯嗯，也行。”
唐舒找刘婶问过了，吴翠萍爸妈一直都没找过吴翠萍，还扬言当没这个女儿，还真被吴翠花的三言两语给骗过去了。
听说吴翠花这年也一整年没回去过，但是一直有钱给回家里，她舅妈自然也不会管她在外面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做那见不得光的事，但愿她踏踏实实，找点正经的活儿干吧。
买完了年货回去，唐舒接到了李琦的电话。
“舒舒，我真的服了，那个周梦宁记得吧？”
“记得，怎么了？”唐舒心说，想忘记也挺难的。
李琦的声音透露着意思疲倦：“对方已经上公司找了我好几次了，一直问我为什么要拒绝投资，还说愿意把资金提到二百五十万，就是为了我们这部剧的女主角。”
唐舒失笑：“二百五？这么多啊？”
李琦也哭笑不得，能拿出这么多钱，都足够拍两部小成本电视剧了，“是啊，你说有这钱，自己找个导演拍不行吗？非得上赶着要来咱们这，就算我们剧本好也不用这么锲而不舍的吧……”
唐舒把手里的玩具递给糖糖，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先去玩，对李琦说：“你直接跟她说，是我不同意的，有什么事，让她来找我。”
刚挂了电话，沈越就回来了，问：“让谁找你？”
唐舒笑了笑：“周梦宁，用二百五十万买我们的一个女主角，被我拒绝了。”
“拒绝的好。”沈越一边换鞋，轻描淡写地说：“她的演技差得要命。”
“哦？”唐舒接过对方递来的钥匙，放进了收纳盒里，揶揄道：“你不是不看电视剧的吗？你还知道演技好不好呢？”
沈越瞥了她一眼，一手揽过她的肩膀往客厅走去，为唐舒吃醋的小表情感到有几分愉悦，心情颇好道：“我是不看电视剧，但我也有长眼睛的。”
沈越沉沉道：“当时跟她一起拍广告，一眼就看出她不会演，当时就想叫李琦干脆让你来拍好了，好歹我们有夫妻相。”
“……不要脸！”唐舒伸手揽过男人的腰，美滋滋说：“那你怎么当时不说呢？说不定我拍了，成大明星的就是我了。”
“……”沈越阴恻恻地开口：“你还想着当大明星？”
唐舒对上沈越似乎有点认真的眼神，下意识摇头：“不想，不想。”
“想也没关系。”沈越其实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你又不是没有这样的条件。”
唐舒才不信他呢，故意说：“真的啊？那我明天就让李琦帮我出一套写真集，赶在过年卖出去，肯定能大红大紫！”
沈越一听，直接弯腰，把人扛起压在肩膀上，往主人房走去：“想都别想！”
然后用脚勾上房间门，发出了“嘭”的一声响，很快，便有阵阵娇软的求饶声依稀传出。

第68章
听到了吵闹声, 吴翠萍和糖糖从门缝中看出去，正当好奇的糖糖要冲过去救妈妈的时候，吴翠萍就拉着了她。
“没事没事, 你爸爸妈妈闹着玩呢, 我们不去。”
小家伙一脸的不相信，小眉头都皱起来了：“妈妈被爸爸欺负了。”
吴翠萍欲哭无泪, 耳边一直响起姐姐和姐夫在主人房的嬉闹声, 便硬着头皮解释：“才不会呢，你爸爸很爱很爱你妈妈，他们只是玩游戏，糖糖要是不相信的话，等会他们出来了，你问问她。”
趁着孩子还没反应过来, 吴翠萍一把抱起了沉甸甸的小家伙，往自己房间走去, 然后把房间门一关, 终于清净了。
真是的, 这时候闯过去, 要是看到儿童不宜的，该长针眼了！　　吃饭的时候, 糖糖好奇地看着唐舒, 问她：“妈妈, 爸爸是不是打你屁屁了?”
“？？？”唐舒差点被噎着了，“谁、谁说的？才没有呢！”
糖糖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她，露出一个疑惑的小表情：“那你刚刚为什么哭？”
“妈妈没有哭……妈妈只是在跟你爸爸玩。”唐舒欲哭无泪, 在桌子下忍不住踩了刚刚的始作俑者一脚。
都怪他，在孩子面前闹什么闹！
沈越被踩了一脚, 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减退半分，跟孩子耐心地解释：“爸爸才舍不得打你妈妈，只会爱你妈妈。”
“要不要脸，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唐舒又踩了他一脚，让他少废话。
沈越笑了笑，认真地看着她：“哪有胡说八道？这是爱的教育，电视上不都说了？”
“糖糖，你说对不对？你爱不爱妈妈？你会舍得打你妈妈？”
糖糖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大声应道：“爱，不打妈妈。”
“对，爸爸也爱你妈妈，所以不会打她的。”沈越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
糖糖嘻嘻地笑了两声，然后继续埋头干饭，甚至还学着沈越给唐舒夹菜的样子，往唐舒的碗里放了一个她最爱吃的时蔬虾饼。
唐舒忍不住笑出了声，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谢谢宝贝。”
吃晚饭后，刚刚洗完手的小家伙突然跑到了沈越的身旁，抬头看着他问：“爸爸，那你是不是不爱我？”
“？”沈越皱了皱眉，“这还用问吗？爸爸肯定爱你啊。”
“你说谎！”小家伙伸出自己油乎乎的小手，振振有词道：“刚刚你就打我手手了。”
“……”沈越辩解道：“那是因为你吃完饭不洗手，该打。”
“哼！我才不信你。”小家伙直勾勾地盯着她爸爸，抱着两只小手臂，故意做出一个生气的表情：“骗人的爸爸。”
沈越：“……”
小家伙屁颠屁颠去找她小姨了，根本不想听沈越的解释。
“怎么你们女人生气都是一个样？一样不听人解释？”沈越拿这个小家伙没办法，打又舍不得打，骂她没两句就哭。
唐舒慢悠悠地吃着橘子，瞥了他一眼：“你说她就说她，关我们女人什么事？”
沈越摸了摸鼻子，耸肩：“我的错，我去洗碗。”
唐舒看着沈越乖乖拿碗去洗的背影，忍不住笑着跟上前去，“大成他们回老家，你要不要让他去看看严浩儿子？”
严浩已经出来了，不过刘婶说他现在在老家村里，也没有出去打工，就天天在家，连农活也不干。　　在严浩进去那时候，唐舒就找了人，帮严子康找了一所学校，并且已经帮他支付了小学期间的所有学杂费。
这事严子康的爷爷奶奶都不知道，就连刘婶他们也没告诉，知道这事的人，就只有大成跟他们。
现在严浩出来也有大半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严子康。
沈越挤了点洗洁精，把碗刷了刷，他的侧脸隐在灯光之下：“看看也无妨，无论浩子做错了什么事，孩子是无辜的。”
“那我明天去买点东西，让大成带回去给孩子。”唐舒也很久没有见过严子康，不过上个月有收到严子康班主任寄来的信，和他的一张照片。
班主任说严子康的自闭症并不算严重，而且他对数字也特别敏感，上了一年的学，现在已经慢慢学着回应别人的问话，只是反应还是比普通人要慢两三拍。
但这对于一个阿斯伯格症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沈越把洗干净的碗放进去晾水的架子上，回头看了看她的脸颊，轻轻说：“好。”

第69章
唐舒第二天吃了午饭, 就拉着吴翠萍和糖糖去逛商场，打算给严子康买了几款益智类的玩具。
来到了玩具区，糖糖眼睛也发亮了。
自己一个人站在一个做菜玩具的盒子前挪不动脚, 一直喊着：“妈妈我想要这个。”
唐舒看了看那玩具, 做得是挺花里花俏的，很容易吸引住孩子的目光, 想到家里也没有类似的玩具, 便点头：“好啊，那你买这个，不过只能买一个玩具哦。”
“好。”小家伙答应得很爽快，张开了双臂，自己就把整个大大的玩具盒给抱了下来，想了想, 又看向唐舒，问她：“我想给妹妹买一个。”
糖糖口中的妹妹是赵婉红的小女儿, 自从跟赵婉红打交道之后, 糖糖就经常会去找赵婉红的女儿玩。
唐舒笑了笑, 应了一声：“可以啊, 你去给妹妹挑个玩具，等会回去我们就拿给她。”
糖糖得到了应允, 又兴高采烈地在玩具区转了几回, 最后给妹妹挑了一个彩色的积木玩具：“我给妹妹买这个。”
“这个好看, 妹妹肯定喜欢。”唐舒赞许地夸了夸孩子的眼光，然后替她拿着给妹妹的玩具，因为这个小家伙要自己拿自己的煮饭玩具。
糖糖点头, 骄傲地说：“嗯嗯，我挑的。”
吴翠萍看着糖糖抱得吃力, 看着有点重，上前去想帮她：“糖糖，小姨帮你拿。”
“糖糖自己拿。”小家伙不舍得撒手，小胖手抱着自己的玩具就哒哒哒地跟着唐舒往图书区走去。
挑书挑得比较久，唐舒本来也想帮糖糖拿一下，不过小家伙还是不肯放手，“也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那你就自己拿着吧，累了再告诉我。”
吴翠萍笑眯眯地跟在小家伙身后：“等会就该累了，这么一大盒的玩具。”
“才不会。”小家伙“哼”了一声，小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不认输的表情：“我要抱回家。”
唐舒一边留意着小家伙的状态，一边跟吴翠萍挑选图书，想要再买一些书回去给严子康。
等买好东西之后，糖糖已经累得够呛，终于肯撒手让吴翠萍帮她拿一下玩具：“姨姨，帮我拿。”
“好咧，姨姨拿。”吴翠萍接过玩具，摸了摸糖糖的脑袋：“好漂亮的玩具！”
刚松开了自己的玩具，小家伙就一脸讨好地看着唐舒：“妈妈~”
唐舒跟吴翠萍对视了一眼，已经猜到了糖糖下一句想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糖糖伸出小手指，指向一旁的肯德基，笑眯眯地说：“我想吃薯条。”
每次带这小家伙出来，不是想吃雪糕，就是想吃薯条汉堡，现在沈越不在这里，她就更肆无忌惮了。
唐舒本来不想答应，但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电视剧的事，很少陪她，便问：“要是吃了薯条，你回家还吃不吃饭？”
小家伙很认真地点头：“吃的。”
“这是你说的啊，要是不吃饭，下次都不带你去吃薯条了。”小孩子喜欢吃零嘴很正常，唐舒也不想扫她的兴，便去了肯德基。
肯德基里面照常非常多人，唐舒去排队点餐，吴翠萍则带着孩子去找位置。
等唐舒买好了，他们才找到了一个角落位，人少点，还能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景象。
小家伙看到有吃的，注意力已经全放到了食物上去。
“姐，你也吃点。”吴翠萍把一盒鸡翅移到唐舒那边，自己就拿了颗鸡米花。
唐舒也不饿，倒是有点渴了，便说：“你们吃吧，我喝点东西就好。”
“好嘞，那我吃了。”其实吴翠萍也喜欢吃这些新鲜玩意，上学的时候没什么机会出校，所以她也没出去吃过，几次吃肯德基和麦当劳的机会，都是蹭了糖糖的光。
唐舒正好也累了，一边跟吴翠萍闲聊，一边就看看落地窗外边的人。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唐舒就看到了赵婉红的前夫谢正刚一个拥着大着肚子的年轻女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唐舒之所以还能认得谢正刚，是因为之前在赵婉红家里见过他们的全家福，而且谢正刚脸上有颗痣，还挺好认。
那个年轻的女人，大概就是赵婉红之前请的那个保姆，没想到肚子已经这么大了。
看样子，很快就要生了。
吴翠萍看唐舒走神，便又喊了一声：“姐，你在看什么？糖糖叫你几次了。”
“哦，没什么。”唐舒看向了糖糖，问她：“怎么啦？又想要什么吃的？”
“我要玩木马。”小家伙指着的外面的旋转木马，手里的薯条才咬了一半。
唐舒拿她没办法，哭笑不得：“刚吃饱就想玩，你的精力怎么这么好？”
“姐，我陪糖糖去吧，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吴翠萍知道唐舒最近很忙，等会还得开车回去小区，也免得让她来回走。
“行，那你带她去。”
*
小家伙玩了三回的旋转木马才肯下来，等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唐舒回家放下东西，就带着糖糖把买到的玩具和书本，带去给赵婉红。
赵婉红今天正好在家，看到唐舒来了，连忙把她们请了进家里。
“姨姨，这是我给妹妹买的玩具。”这段时间，唐舒时不时会带孩子过来串门，已经跟赵婉红相处得比较熟，便把玩具递给她。
赵婉红接过了糖糖的玩具，满脸笑意：“真的太谢谢糖糖姐姐了，好漂亮的玩具。”
“不客气，妹妹醒了吗？”糖糖好奇地探头往客厅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岁大的谢雪怡妹妹正坐在毯子上玩，便喊了一声：“妹妹。”
“就在那，糖糖你过去跟她玩吧。你来了正好，她姐姐要做手工，都没空跟她玩。”赵婉红家里虽然有母亲帮忙带一下孩子，家里也请了保姆，不过孩子这么小，很多时候都还缠她，平时又要回公司处理工作，确实有点累。
她最喜欢的就是糖糖，这孩子每次过来，总能帮她分担一点，因为妹妹很喜欢她。
唐舒把几本书递过去，说：“这是给雪莹的，应该适合她看。”
雪莹是赵婉红的大女儿，在上小学一年级，很乖巧很有礼貌，有时候还会给糖糖和雪怡两个小朋友读绘本，给她送书本就挺合适的。
“你也太客气了，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快进来坐。”赵婉红接过了唐舒递来的书本，然后准备往大女儿房间喊话。
不过被唐舒拦住了：“别打断她做手工了，等会你再给她吧。”
“好，那我替雪莹谢谢你。”这几个月下来，赵婉红跟唐舒已经很熟了，也没有再继续客气。
赵婉红给她倒了杯茶，然后问：“对了，你们公司是不是已经在筹备第一部 电视剧了？现在进行得怎么样？”
赵婉红的公司跟唐舒公司离得挺近的，有时候唐舒去公司了，两人还会约一块儿吃午饭。
开业的时候她也过去凑了热闹，那时候她那公司还挺低调的，人也不多。
不过前段时间听说去了很多人，保安还去维持秩序了。
唐舒抿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笑道：“还在找演员呢，估计也没这么快开机。”
“慢慢来，找到合适的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赵婉红本来也想跟着投资一点，不过听唐舒那个助手李琦说了一下，需要的资金还挺大的，她现在公司还处在重新起步的阶段，也就没有凑这个热闹。
唐舒点头：“嗯嗯，不着急，我们负责这部电视剧的导演有他的安排，我相信他。”
“郑峰是吧？我之前碰见过他。”赵婉红笑了笑，又说：“搞艺术的人，好像都挺酷的。”
唐舒点了点头，笑着应道：“是啊，他不怎么爱说话。”
赵婉红说郑峰“酷”，其实评价还算挺好的了，之前李琦拉着他一起去找投资，人家投资人直接说他没礼貌，高傲，直接就甩脸走人。
后来唐舒便跟李琦说，不用带着郑峰去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对公开场合游刃有余。
做好自己专业内的事情，比任何事都重要。
说完了唐舒的事情，赵婉红突然叹息一声，“谢正刚今天来我公司闹了。”
“怎么了？”原本唐舒不打算跟她提今天碰到谢正刚的事情，没想到赵婉红居然先提起了。
赵婉红喝了两口茶，皱着眉头：“这不是把公司给了我吗？听说他自己重新开了个公司，不过业务却没跟上来，现在已经差不多把之前离婚那些钱花没了。”
“今天来公司找我，想让我把之前的客户转给他，说他不想再租房子了，想买个房子。”赵婉红冷哼了一声，然后说：“说是那个女人快要生了，撺掇他赶紧买房子，不然就要离开他。”
唐舒皱了皱眉，想起今天的画面，那个女人的肚子确实已经很大了，便问：“他没闹事吧？”
“在公司倒是没闹事，不过也闹得很难看就是了。”赵婉红叹息一句：“没想到他变成这个样子了，跟我认识他那会，真是判若两人。”
“要是换了以前的他，大概率是拉不下这个脸来找我。”赵婉红眼睛有一刻的空洞，唏嘘道：“以前的他，多骄傲的一个人啊。”
唐舒明白赵婉红的意思，其实当年的谢正刚未必有多好，只是因为赵婉红的爱，才给他加了分。
现在赵婉红大抵也放下了，回头看看这个男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唐舒：“你没有把客户让给他吧？”
“我才不会这么傻？”赵婉红摇了摇头，“我现在养着几口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还好意思跑过来跟我哭穷，我看他不止是不要脸，而且脑子还有病！”
“那个女人肚子的孩子就是孩子，我家雪莹跟雪怡就不是了？”
唐舒听到赵婉红这么说就放心了，便说：“要是他再来找麻烦，你要小心点。”
赵婉红点头：“知道了，他闹不出什么事来，放心吧。”
*
临近春节，唐舒也很忙，又要买年花，又要准备年货，基本上没有回过公司。
只知道李琦和郑峰都忙到了年二十九才肯给自己放假，唐舒说也不听。
沈越今年也是忙到了年三十，要跟公司里要值班的员工吃了饭才回家来。
越到年末，他们快递公司就越忙，因为很多人都买不到火车票回去过年，但是又想给老家的亲人带一些城里面的东西，所以就把目光投向了这几年新兴的快递业。
以前十天半个月才能到的包裹信件，现在差不多一个星期就能到。
所以沈越他们在年三十这天也很忙。
唐舒本来想要在家里等他回来一起吃年夜饭，不过沈越却打了电话过来说，中午跟大家一起吃饭，然后年夜饭就在外头吃。
唐舒问了下糖糖和吴翠萍的意见，糖糖看到有热闹就想凑，吴翠萍却无所谓，在哪吃都可以。
于是，唐舒就带着她们去了沈越的公司。
沈越现在办公的地方已经不是之前那里，而是租了一层办公楼，等明年厂房那边盖好了，会把公司迁过去。
唐舒去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在等她们了。
happy仔看到唐舒走来，便招了招手：“阿嫂，这边。”
“happy仔，你们等很久了吧？下次不用等了，大家都该饿了。”唐舒牵着糖糖过去，然后把她抱上去椅子上。
happy仔笑了笑，“你是老板娘，越哥说你没到，大家都不能动。”
“你听他瞎说！”唐舒知道happy仔在开玩笑，便问：“沈越人呢？”
“越哥跟郑维讨论系统的事情，估计还要一会儿。”happy仔想了想，便问：“对了，阿嫂你公司是不是要找投资？需不需要我帮忙？”
唐舒没想到happy仔居然知道她公司找投资的事情，心想肯定是沈越那个大喇叭说出去的，便说：“确实丢了一个投资，不过我自己先想想办法吧。”
happy仔笑了笑，抓了把腰果给糖糖，然后说：“阿嫂你还跟我客气，你要是需要投资，我认识几个香江的老板，都对影视这方面挺有兴趣的。”
唐舒本来不想麻烦他们，毕竟沈越他们几个人事情已经足够多了，不可能事事都依赖别人。
但是听到happy仔说香江那边的老板，却有点心动。
毕竟九十年代的影视巅峰，就处在香江。
不过香江的蛋糕就这么大，早已经被几大影视巨鳄瓜分得七七八八，别人再想入行都已经晚了，所以有一些人的目光就开始投向内地，
唐舒也没有矫情，爽快地应道：“行啊，那等过了年，你给我牵下线。”
“没问题，阿嫂你开句声就行啦。”happy仔看着对面的糖糖，笑盈盈地逗她：“糖糖，等会吃了饭要不要跟叔叔回香江玩？”
“我爸爸妈妈去吗？”糖糖跟happy仔和大成都很熟，平时也没少跟着沈越回来公司。
happy仔笑了笑：“那要是你爸爸妈妈不去，你去不去？”
糖糖摇头，回答得很快：“不去！”
“醒目女。”happy仔又给她递了个巧克力，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去就对了，你这么可爱分分钟被人抱走都有可能。”
糖糖接过巧克力，一张胖嘟嘟的脸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奶声奶气道：“叔叔是好人，不会把我抱走的。”
“小家伙嘴真甜，难怪你爸爸这么疼你。”happy仔对孩子不太感冒，可是对糖糖却格外的偏爱，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想给她，哄哄她。
“什么把你抱走？”沈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唐舒身旁坐了下来，拿过她刚刚喝过的茶，直接灌了一大口。
happy仔便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笑着说：“你女儿说我是好人。”
沈越拿过茶壶，冲洗了一下唐舒和糖糖的碗筷，嗤了一声：“别轻易相信男人的话，男人没几个好的。”
happy仔哭笑不得，感觉沈越把自己骂一顿似的：“哪有你这样教女儿的，这么说你也不是好人。”
沈越倒是承认得坦荡：“我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的好，仅限于对唐舒，对孩子，亲人朋友。
happy仔无话可说：“你叻，说不过你了。”
沈越笑了笑，说：“所以我才更要让她擦亮眼睛，特别是她现在还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宁愿错怪，也不能轻信别人。”
唐舒也认同沈越的话，毕竟很多猥亵儿童的事情，都是发生在熟人身上。
虽然她相信happy仔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不能保证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会不会藏着那样肮脏的心思。
糖糖一句话都听不懂，就听懂了沈越说自己不是好人，于是她就很激动地说：“才不是，我爸爸是好人。”
沈越露出一个老父亲的笑容，欣慰地亲了亲糖糖的脑门，笑道：“不愧是我闺女，没白疼。”
“行了，赶紧让大家开饭吧，都等你很久了。”唐舒催促着沈越去说几句话，然后让大家赶紧吃了饭，有些人下午还要回去工作。
沈越也没有磨蹭，跟几个老员工说完话之后，便举杯先喝了酒，然后就开始吃饭。
吃了饭之后，沈越也没闲着，回去继续跟郑维研究开发系统的事情。
郑维虽然还在读大学，但是已经跟系里的师兄师姐研究开发软件的事情，沈越公司打算也搞个软件录入系统，但是之前的那套系统很明显还不够完整，所以现在就想让郑维他们帮忙改良一下。
吴翠萍见到了郑维之后，便跟猫见了老鼠一样，躲在唐舒的身后。
唐舒忍不住笑她：“人家郑维是打过你还是骂过你？你怎么这么怕他？”
吴翠萍摇头：“都没有。”
唐舒：“……”
良久，才听到吴翠萍说了一句：“就是郑维说话的方式太像我的高一那个班主任，我被他打过耳光。”
唐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说郑维真是惨！
不过郑维似乎也知道吴翠萍躲他，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的性格属于沉默寡言那种，不会像庄大成那样子，虎头虎脑跑去人家面前直问：你是不是躲我，你为什么躲我。
郑维他跟吴翠萍打了个招呼，就没有再说话，一直在跟沈越讨论问题。
忙到了下午五点，兰姨打了两个电话过来催他回去吃年夜饭，便离开了。
沈越处理完手里头的工作，又开车带她们去江边的一家餐馆，“我让小林定了位，环境还可以。”
唐舒现在已经习惯了有孙姨做饭的日子，便打趣道：“不用做饭就好了，等会吃了饭带糖糖去逛逛花市。”
每年的花市在年三十的凌晨收市，很多人都喜欢吃了年夜饭之后去逛一逛。
沈越选的餐馆环境确实好，旁边就是一条江，落地窗又大又光亮。
而且年夜饭也做得不错，好几个都是意头菜，有白切鸡，蚝豉发菜焖猪手，烧鹅，虾仁炒芹菜，茄汁澳龙伊面，清蒸石斑鱼等等……
吃饭的时候，沈越的电话响个不停，不过他一直有个习惯，就是陪孩子，或者跟她们吃饭，或者休假的时候，如非很重要的电话，都不会接。
今天也是，接了两个拜年的电话，他就先把大哥大关掉了。
等吃完了饭，再把电话给打开，本来还想着一起去花市，不过人太多，到处挤挤推推的。
唐舒就说宁愿回去看电视。
沈越本来也不爱逛街，听到唐舒这么说，开着车直奔回家。
一回家，小家伙自己已经熟门熟路打开了电视，这会儿其实已经九点多了，沈越的电话更是比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要多，一个接一个的听。
唐舒倒好一点，给出版社的张主任打了电话之后，就接到了李琦和郑峰的电话。
李琦也很忙，虽然话痨但说了几句就挂了，郑峰属于那种有事说事，没事拜拜的人，说了没两句也结束了通话。
让唐舒意外的是，她接到了严子康的电话，是用庄大成的大哥大打过来的。
严子康还不会主动问话，唐舒便直接问他：“子康，你收到阿姨的玩具和书了吗？”
严子康隔了两秒才应话，声音有点干涩：“收到了，谢谢阿姨的玩具和书本，我很喜欢。”
虽然回答得比较公式化，但唐舒还是听出了他的进步，又说：“那就好，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让大成叔叔告诉我，阿姨到时候给你准备。”
不知道是不是严子康不懂得回应，还是信号不好，唐舒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回答，便笑道：“对了，祝你新年快乐。”
严子康慢慢地回答：“阿姨，祝你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之后，唐舒跟沈越说了这事：“听他说话，感觉还可以，隔着电话都可以对话了。”
唐舒是从没想过严子康会给她打电话，也没想过他可以隔着一台设备跟她对话，毕竟他们这一人群性格都是很特殊，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但是严子康的这一举措，让她看到了希望，起码他走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那还行，起码上学还是有用的。”沈越一开始也担心严浩进去了，孩子没人管，从此就更难了。
可是唐舒比他想的更周到，给钱只能缓一时之急，只有送他上学，上特殊学校，才能真正替他解决根本的问题。
本来还打算带糖糖跨年，不过刚洗了澡，换上新衣服没多久，就趴在沈越的大腿上睡着了。
吴翠萍也打了个几个哈欠，便对唐舒说：“姐，我也困了，你跟姐夫等吧。”
“困了就睡吧，明天看看去哪儿逛逛。”唐舒和沈越都把提前准备的压岁钱，给了吴翠萍，然后又把糖糖的压岁钱放到她的小枕头下。
小家伙睡得香甜，沈越把她抱回床之后，翻了个身便继续呼呼大睡。
沈越难得跟唐舒有了二人世界的时间，直接就把大哥大给关机，然后扔在书房里面。
抱着她窝在沙发里面，准备倒数。
倒数完毕，正式迎来新的一年，沈越亲了亲怀里的女人，听着窗外不断地烟花声，笑着说：“真好，天天都可以这样跟你一起真好。”
唐舒看着阳台外面扑闪扑闪着的光影，心疼地覆上他的脸：“这一年，辛苦了。”
沈越亲吻着她：“你也辛苦了，把我们闺女带得白白胖胖。”
倒数完之后，唐舒和沈越也回去睡觉。
睡到半夜的时候，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本来唐舒没注意，因为他们住的这一片区域，还有一些本地的村落，有人依然还会偷偷放鞭炮，特别是跨年那会儿，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不过沈越却打开了一盏床头灯，把她叫醒了，沉着声说：“你听一下，是不是赵婉红的声音？”
唐舒瞬间清醒了不少，认真辨认着声响，突然就听到了赵婉红尖叫了一声……
“是楼下，快去看看什么事。”唐舒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就准备走，却被沈越拉住了。
“穿衣服，别感冒了！”沈越把手里的毛衣和外套套她身上，脸上有些不悦：“别急，有我在呢。”
“嗯嗯，你也赶紧穿上衣服。”
唐舒和沈越打开房门的时候，吴翠萍也被声音吵醒了，“姐，是不是楼下红姐？我听到好像有男人的声音。”
唐舒点头:“对，我看八成是她那个前夫闹事，你在家里看着糖糖，我跟沈越去看一看。”
“姐，姐夫，那你们小心点。”
唐舒跟沈越出了门，直接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15楼，就听到了谢正刚骂骂咧咧：“你不要脸，当初把我公司骗走了，还占了我的房子，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你要是不搬出去，别怪我不念旧情！”
“呸，你还想跟我念旧情？你要不要脸？我跟你只有旧账，没有旧情！”赵婉红家里大门已经打开，家里乱成了一团，能砸的已经都砸了，一地狼藉。
赵婉红也好不到哪里去，此刻披头散发，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身上的外套也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跟谢正刚打了架，还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没来得及整理仪容。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大女儿谢雪莹就在她的身后，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哭得不成人样，嘴里不断喊着爸爸别打了，妈妈小心之类的话……
谢正刚身上一股酒气，语气也十分恶劣：“我跟你说，你立刻搬出我家，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赵婉红也毫不怯懦：“做梦吧你，这是我家，你给我滚！”
谢正刚听了，立马就冲上前去，举起了拳头，准备往赵婉红身上招呼：“贱人，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赵婉红根本没想过谢正刚真的会跟她动手，一时间没来得及躲避，可下一秒便听到了面前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随后沈越那阴沉冰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离婚了还上别人家里闹，你才是最不要脸的人。”
这边的唐舒，在沈越扭住谢正刚手臂的时候，就已经抱住了赵婉红，和她身后正哭得稀里哗啦的谢雪莹，把孩子的脸捂在胸前，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沈越打架比谢正刚狠多了，几下招式已经揍得对方无法还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嗷嗷叫疼，不断求饶着：“我不敢了，别打了，别打了……”
唐舒忙对沈越说：“沈越，别打了，教训一下可以了。”
沈越点到即止，对着地上求饶的人不屑地哼了声：“滚，有多远滚多远！”
谢正刚大概是酒醒了些，甩了甩脑袋，终于察觉到赵婉红身旁还站着他的女儿，此刻正哭得稀里哗啦的。　　谢正刚抹了一把脸，声音都有点颤：“婉红，我，我喝多了……雪莹，爸爸不是故意的……”
“闭嘴，从今天起，她没有你这个爸爸！”赵婉红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咬牙切齿道：“你不配！”
赵婉红果段报了警，说谢正刚私闯民宅，直到公安来把谢正刚拉走了，才抱着孩子哭出声来。
不过好在赵婉红和谢雪莹都很快恢复过来，仿佛做了一场梦一样，说从此以后要跟谢正刚以后划清界限。
沈越和唐舒也不好说什么，帮她收拾好东西之后，先回了家。
才刚开了门锁，就看到糖糖抱着她的玩偶，奶呼呼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又偷偷去约会了？”

第70章
“爸爸妈妈, 你们又偷偷去约会了？”
面对小家伙这突如其来的疑问，唐舒第一时间就被逗笑了，“哪有去约会？我跟你爸爸出去晨练了。”
孩子还小, 跟她也解释不清楚昨晚发生的事情, 而且孩子是不懂得掩饰的，要是糖糖知道了, 以后跟雪莹雪怡她们玩的时候, 还会说漏嘴。
沈越直接弯下腰，把小家伙给抱在了怀里，抱着她往客厅走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醒？”
“炮炮好吵。”小家伙伸出手臂，抱住了她爸爸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那等下再睡一会儿。”
沈越知道糖糖说的是外面一直在响的鞭炮声, 清晨六点多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烧鞭炮了。
吴翠萍从厨房里面搬出了两盘饺子, 放在了饭桌上, 对他们说：“姐, 姐夫, 先吃点饺子再回去睡吧。”
饺子是昨天早上包好的，昨晚在外面吃的年夜饭, 所以还剩了很多, 现在正好可以做早餐。
唐舒洗干净手, 现在是又累又饿，“行，我们一起吃点。”
糖糖已经喝过了奶粉, 吃了两个饺子就自己下地，去玩玩具了。
吴翠萍担忧地看着唐舒, 问：“姐，昨晚怎么样了？”
吴翠萍早就听说了赵婉红前夫出轨保姆的事情，但就知道他俩已经离婚了，红姐带着两个女儿自己生活。
昨晚听声音，好像闹得还严重的，不断听到了哭声和打砸的声音。
唐舒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猜测道：“红姐那前夫昨晚喝多了，就上去红姐家里闹事，把家里的东西都砸坏了。昨晚赶去的时候，那男人正想跟红姐动手，幸好你姐夫制止了。”
昨晚公安来了之后，就只做了简单的笔录，然后就把谢正刚给带走了。
帮赵婉红收拾家里的时候，听她说，可能是谢正刚现在那老婆回去老家了，没留在深市过年，谢正刚就喝了酒，然后就上来闹事。
“无非就是为了钱。”沈越把刚刚热好的牛奶，放到了唐舒面前，语气阴沉：“幸好离了。”
唐舒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小口的牛奶，皱着眉头：“听红姐说，之前他们没离婚的时候，谢正刚也为公司拉了挺多客户的，现在离了婚自己搞不好，就赖这个那个。”
离婚的时候，谢正刚很决绝，很爽快。
因为赵婉红要两个女儿的抚养权，所以谢正刚就答应把房子和公司给赵婉红，没想到现在半年过去，谢正刚好像已经不大行了。
新开的公司接不到什么单子，之前离婚分的钱也花得七七八八，所以就想过来找红姐要钱。
吴翠萍听着唐舒说完两人的事情，眉头压得低低的：“这男人，也太孬了吧！”
“幸好红姐没受伤，不然这笔账可不能这样算了，不过让这男人出点精神损失费也不为过！”
沈越看着她，打趣道：“哟，还知道精神损失费了，越来越有人民公安的架势了。”
吴翠萍下意识轻咳了一声：“姐夫，你就别笑话我了。”
唐舒笑了笑，对吴翠萍道：“你姐夫这是在夸你呢。”
然后想了想，便说：“不过翠萍你说得对，谢正刚这次虽然没把人弄伤，不过大半夜的私闯民宅，不仅把红姐吓得够呛，雪莹也被他吓得三魂不见七魄的，怎么样都得让他受点惩罚才行。”
不过沈越却哼了一声，看着她：“昨晚忙活了半宿，先休息一下再说吧。”
唐舒吃完了沈越给她夹得饺子，把喝了一半的牛奶推到他跟前：“也是，我现在坐着都想睡觉了，你把牛奶喝了吧。”
沈越看了看杯子的牛奶，皱了下眉：“就吃这么点，猫都比你胃口好。”
唐舒装作没听见，洗了手之后就跟小家伙在客厅玩了一会儿，本来她打算带糖糖回去一起睡一下，结果这小家伙非要下去小区看人家玩。
吴翠萍知道他们一夜没睡，连忙抱着糖糖下了楼，让他们安心补个觉。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本来唐舒还想着带孩子出去转转，结果哪儿都没去。
到了第二天，赵婉红早上带着两个女儿上来串门，还带了很多吃的东西。
“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唐舒看了看袋子里头的东西，很多都是香江买的东西，有几个名贵的海货干和一些糖果饼，还有水果。
赵婉红客客气气道：“特地上来感谢你们的出手相助，要不是你们在，我现在估计都躺医院了。”
谢正刚那天晚上是奔着动手上来的，一方面是撒酒疯，另一方面就是想找她当出气筒。
唐舒：“人没事就好，大过年的，不说那些晦气话。”
赵婉红点了点头：“也是，你们今天出门吗？会不会打扰你们？”
唐舒看了看糖糖那边，雪莹好像已经没什么了，跟她们有说有笑的，便道：“不打扰，刚刚糖糖还吵着想去找雪莹和雪怡玩呢，我们下午再回去以前的小区看看林老师和兰姨。”
闲聊了几句之后，唐舒问起了谢正刚被公安带走的事情，赵婉红便说：“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他自己犯浑，结果现在离了婚又来赖我，所以公安问我要不要和解的时候，我拒绝了。”
吴翠萍刚刚切好了一盘子的水果搬出来，直接就问赵婉红：“红姐，那他赔钱了吗？家里还打烂了那么多东西呢！”
赵婉红挑了挑眉：“当时还没想到呢，我到时候给派出所那边打个电话，要他照价赔偿！”
沈越在一旁看报纸，竖起了耳朵听着她们在聊天，然后时不时就摇头闷笑。
这几个女人看起来好欺负，实则一点都不简单。
所以惹什么都不能惹女人。
赵婉红回去之后，沈越就开车载着她们回去了一趟以前那个小区。
林老师依然住在那里，也没有搬去她儿子留下的那套电梯房去。
林老师说：“这里一大堆老朋友，也不会闷着。”
“对了，我最近还报了个舞蹈班，我正好跟阿兰一起去上课，还认识了不少的新朋友，我们还打算等过了年，一起去桂林旅游呢。”
唐舒听到了林老师这么说，她就放心了，本来还以为她唯一的儿子都出国，她会孤独。
不过听兰姨说，林老师现在的生活也挺多姿多彩的，朋友也多。
她之前收到过林老师儿子赵明的邮件，主要就是询问林老师现在的生活状况，看到林老师过得这么开心，她也替她感到高兴。
离开林老师家里的时候，林老师又给糖糖塞了一堆的零食，要不是沈越用眼神看了看她，小家伙还真要把几大盒子的零食都搬回家去。
林老师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糖糖最可爱了，前两天睿睿给我打电话，还特地问起你呢，睿睿也特别想你。”
糖糖笑眯眯地说：“我也想睿睿哥哥。”
唐舒也不知道糖糖是不是还记得睿睿，毕竟他都快出国一年了，那时候的她也就一个小不点。
林老师却眉开眼笑，“好好好，到时候我替你转告哥哥。”
“好。”小家伙应得十分爽快，然后跟林老师挥了挥手：“奶奶保重身体。”
“我们下次再来。”
“好啊，奶奶欢迎你们。”
从林老师家里出来的时候，唐舒又去了兰姨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越，终于找到可以说话的人了，大概是沈越提前跟郑维约好了，到了兰姨家之后，两人就在房间里头聊了很久。
直到都要走了，两人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商量好，约定过几天去公司再聊。
唐舒看着抱着孩子的男人，忍不住说他：“过年都不让人休息，你真是的！”
沈越笑了笑，“我这是救了郑维，你看他会想去招呼你们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吗？”
唐舒：“……”
忍不住伸手扭了他一下：“你说话注意点，说谁七大姑八大姨呢？”　　沈越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求饶道：“是是是，我措词不对，你是最漂亮的好姐姐。”
唐舒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也不知道是去哪里学的？说吧，是不是偷偷瞒着我去夜总会了？”
沈越：“……”
“我这张脸，去了夜总会还得花钱消费，不得亏死？怎么也得别人给我钱吧？”然后，沈越就看着他怀里的糖糖，问：“糖糖，你说爸爸说得对不对。”
糖糖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就知道笑眯眯地点头：“对。”
“……”唐舒发现这人是越来越厚脸皮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少在你女儿面前胡说八道。”
然后，唐舒忍不住揶揄他：“不过你说得对，要是哪天失业了，你这张脸下海还能赚点钱。”
吴翠萍听着唐舒和沈越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姐，那我以后当上警察了，要不要大义灭亲？还是手下留情？”
唐舒有点没听懂，疑惑地“嗯”了一声。
沈越笑了一声，看着身旁还一脸懵的妻子，说：“你妹说以后扫/黄要扫我呢。”
唐舒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鬼啊，越说越离谱了！”
“是你自己先说的。”
“是是是，我下次不说了，我们都要做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好好好，都听唐舒同志的话。”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慢慢走出了小区大门。
糖糖听着大人们的说笑，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
年一过，大家也忙起来了。
尤其是沈越，新公司已经开始竣工了，平时不仅要处理公司的业务，还要盯着工程的进度。
唐舒这边也没闲着，因为郑峰已经选好了男女主演，女主角是上影的学生，还在上学，叫苗一笑。
李琦直接把人给签了下来，说这个女孩很有潜质，还给她换了个艺名，叫易潇。
唐舒现在已经见惯不怪了，区区改一个艺名，已经算是进入娱乐圈的基本操作。
易潇长得很漂亮，但不算是明艳长相挂的，而是清纯中带着点性丨感，可爱中又带着甜酷，气质很特别。
唐舒也觉得，易潇将来在娱乐圈，肯定也能占一席位置。
女主角定下了，男主角也很快定了下来，是圈内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男演员，之前在某一部现代剧里面露过脸，郑峰看过他的试镜和试装，觉得合适就直接定下了他。
虽然主角是定好了，不过郑峰却没有着急开机，而是让李琦帮两个主角报了好几个训练班，毕竟这是武侠片，有很多的动作要求。
在此期间，唐舒跟happy仔介绍的一个香江投资商联系上了。
本来唐舒不打算直接出面，让李琦替代她，不过见面之前，对方先是给她打了个电话，是一位女性。
“你好，你就是沈越的太太？”
唐舒有片刻的疑惑，毕竟happy仔对外介绍她是文娱公司的负责人，对方是怎么知道她跟沈越的关系。
所以，唐舒决定去见一见对方。

第71章
唐舒去见那个投资商之前, 跟沈越旁敲侧击过，问他：“你平时去香江，有没有认识什么特别的人？”
因为业务的问题, 沈越在去年频繁来往深市香江两地, 不过基本上都是当天去，当天回。
除了有一次香江打八号台风, 沈越在那边逗留过一晚, 基本上都没有留宿过。
不过这也不能保证，那不是沈越在外面惹回来的桃花。
沈越微微弓着身，轻手轻脚地帮糖糖盖好了被子，回头睇了她一眼：“你有什么就直接问，什么认识特别的人？查岗也不查得好一点。”
在生活作风上面，沈越是身正不怕影子歪, 也不怕唐舒问，更不怕她查。
当然, 有时候沈越还挺希望唐舒来查查他, 这样他能感觉到唐舒对他的在乎和紧张。
唐舒看着沈越那没脸没皮的样子, 有点牙痒痒：“要是真有猫腻, 我问你你还能老实回答？！”
去年happy仔交了个参加过香江小姐比赛的女朋友，不过没两个月就分了。
庄大成现在有了点钱, 时不时也在happy仔耳边吹风, 说也想找个香江小姐的女朋友, 让他帮忙介绍。
沈越经常跟着happy仔一起过去那边，就算他不找，也难保没有女人扑上来。
沈越听着唐舒那酸不溜秋的话, 忍不住凑过去，把她整个人搂入了怀里, 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声音带着笑意：“哟，大老远就闻到醋味了，你也不想想，我天天晚上伺候你，我还能有精力伺候别人？你还真当我是铁人？！”
沈越寻思最近也没有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情，虽然天天早出晚归，但每天晚上都是在公司忙完，直接回家。
这些行踪都是有迹可循的，唐舒怎么突然间怀疑起他了？
唐舒被他这孟浪的话给羞得咳嗽了起来，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要你伺候了！”
明明就是他自己要，每天晚上大半夜回来还吵醒她酿酿酱酱。
不过沈越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要是他每天这样子还能去外边乱搞，真是牛都没他能干了。
那打电话给她的那个女人，是谁呢？
“我肯定得说啊，不然被你误会该多冤枉啊。”沈越一边说，一边伸手解开了唐舒身上的睡意纽扣，一脸的理直气壮：“来，验一验，让你看看我有没有在外面乱来。”
“你你你……又来？”唐舒被男人强劲的力道钳制住，整个人往软绵绵的床上跌去，因为怕动静大，弄醒孩子，所以唐舒不敢用力反抗。
“你今天好香。”沈越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抱进怀里，强行把她的手臂往头顶一压，然后贴着她柔软的唇，低声地说：“只有你。”
“只有你一个。”
“你相信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落在耳边微微发热，唐舒浑身软绵绵的，良久，才缓缓地“嗯”了一声。
*
唐舒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的窗帘微微透着光，沈越站在衣柜前面穿衣服，回头看了看她：“醒了？要不再睡一会儿？”
“几点了？”唐舒涣散的视线慢慢往床头柜的闹钟看过去，还没看得清晰，沈越就回她：“才七点半，不急。”
“噢。”唐舒翻了个身，想着约了十点半才见面，便把暖呼呼的小家伙抱进了怀里，亲了一下，说：“那我再睡一会儿。”
沈越的动作放得很轻，只有穿衣服时隐约的窸窸窣窣声，半响，只听他在身后问：“你今天到底要见什么人？”
昨晚在他的努力耕耘下，终于套出了唐舒的话，不过昨晚却没听清，还被某人狠狠咬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唐舒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闷着声音：“是happy仔给我介绍的投资方，是香江那边的。”
唐舒贴着小家伙毛绒绒的脑袋，又补充了一句：“是一位女性，她好像认识你。”
实在是太微妙了，可不能怪她会乱想。
沈越倾身压了上来，一股很明显的薄荷牙膏味扑面而来，耳边的笑声有点刺激唐舒的耳朵：“原来是这样，我还寻思你怎么突然转性了，莫名其妙吃醋。”
“滚滚滚，谁吃醋了？我只是好奇。”唐舒拉过被子，直接盖住了脑袋，懒得跟他废话。
沈越力气大，两下就把被子给拽开了，看着唐舒气呼呼的样子，笑得更猖獗了：“香江那边啊？我还真不认识什么女的，油麻地有几个师奶倒是经常找我寄快递，我回头去问问是不是她们。”
唐舒被他气得不轻，伸出脚踢了他一下：“行了，你赶紧去上班吧。”
“嗯，真要出门了。”沈越抬起手腕，看着唐舒在过年那会儿给他送的手表，“快八点了，我等会还有个会议。”
沈越拨开唐舒脸上的头发，低头吻在她的脑门上，轻声说：“你出去也小心点，提防一下是不是不怀好意的人，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快去上班吧，开车小心点。”
听到了关门声之后，唐舒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洗漱了一下，然后挑了一套杏色立领搭配A字裙的套装，显得淡雅沉稳些。
等吃过了早餐，化好妆之后，也将近十点。
唐舒出门的时候，糖糖刚刚醒来，不过她知道唐舒要出门也没有闹，因为孙姨已经来到了。
有她在，唐舒跟糖糖叮嘱了几句话之后，便放心出门去。
见面的地方约在了关口附近的一家茶楼，丽苑，消费偏高。
这里人不多，环境好，而且地理位置也好，很多从香江过来的老板首选这个地方喝茶谈生意。
唐舒来得早一些，才刚报了名字，服务员就把她带到了一个包厢：“唐小姐，您稍等一会儿，陈太太很快就到了。”
陈太太。
唐舒抓住了关键词，这么看来对方是已婚女士，还真错怪了沈越，难怪他昨晚那么狠了。
“好的，谢谢。”
服务员出去之后，很快又给她上了一壶茶，并告诉她那个陈太太已经在到来的路上。
才坐了没一会儿，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唐舒下意识站了起来，观察着门口的方向。
陈方丽娴整理了一下刘海，一手搭在挎包上，脚步缓慢地走了进去。
包厢里，等候着的唐舒，猝不及防撞上了陈方丽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的目光，倏然愣住了。
对方算不上特别年轻，但保养得极好，身穿一套香奈儿经典套装，脖子处戴了一条素雅的珍珠项链，搭配同款的珍珠耳环，无名指上还戴着一颗硕大的翡翠戒指，浑身上下散发着养尊处优的阔太气息。
但真正让唐舒惊讶的不是她华丽贵气的装扮，而是她那让人莫名感到熟悉的五官轮廓。
一眼看去，唐舒觉得她跟某个人长得有几分相像。　　“你就是……唐舒？”陈方丽娴朝着唐舒走去，眼睛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嘴边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听到她说着一口带点乡音的普通话，让唐舒更感觉到丝丝的怪异。
“是的，您是陈太太是吧？”唐舒很快反应过来，朝着对方迎上去，简单握了一下手：“您好。”
客套一番之后，唐舒知道了对方叫方丽娴，嫁给她丈夫之后就随夫姓，改名为陈方丽娴。
两人坐了下来，陈方丽娴便让人拿了菜单过来，递给唐舒：“你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陈太太您点就可以了，我不挑食。”
“行，那就要几个招牌吧，挺不错的。”
两人并没有在吃上面浪费太多时间，陈方丽娴用粤语跟服务员说了几句话，整个包厢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唐舒给对方倒了杯茶，淡淡一笑，说：“陈太太普通话说得挺好的，您老家是哪里的？”
陈方丽娴粤语说得挺好的，但是仍能听得出来有点不一样。
happy仔的普通话说得稀巴烂，仅仅能听出大概的意思，而且很经常说着说着又说回粤语，跟陈方丽娴完全不一样。
陈方丽娴抿了口茶，纤长的手指沿着杯子摩挲了一遍，笑着道：“我是G市青峰镇的。”
“那真是太巧了，我跟我丈夫都是青峰镇的。”唐舒内心那一团迷雾慢慢弥散，变得越发清晰。
“对啊，真是太巧了。”
唐舒打趣道：“难怪您认识我丈夫。”
“是，他小的时候，我见过他几回。”陈方丽娴微微垂下眸子，说话的声音比刚刚要低缓一些，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唐舒，问：“沈越他……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深市？”
唐舒倒没有隐瞒，直接回答：“大概两年了吧，来了不是很久。”
之后，唐舒就说了一下最近两年的发展，沈越的公司现在开的这么大，想不让人知道都挺难的，所以也没有隐瞒这一部分。
陈方丽娴似乎听得还挺认真的，末了，又轻声地问她：“你们就生了一个孩子？”
“嗯，一个女儿。”唐舒看着对面的人，突然笑了笑：“老家计划生育挺严的。”
说起这个，唐舒回想起之前在老家的时候，街道办曾经要找她去结扎，也不知道沈越是怎么办好了这事。
来到了深市之后，沈越一天比一天忙，也就没有说过要不要二胎的事。
当然，唐舒是暂时不打算要，毕竟糖糖连幼儿园都还没上，带她一个小不点已经够累的了。
而沈越更是提都没有提过，出去吃饭，别人有时候会笑话一下他，再生个儿子，他基本上都一笑而过。
陈方丽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女儿挺好的，肯定很可爱吧？你跟沈……越，你俩都长得挺好看。”
“现在孩子还小，是挺可爱的。”
“有机会的话，让我见见她。”
唐舒点了点头：“好，有机会的话，一定带来跟陈太太您见一面。”
陈方丽娴似乎很满意唐舒的回答，眼神定定地看着她：“你不用叫我陈太太了，大家都是老乡，你就是叫我一声阿姨，或者伯母也行。”
说话间，菜已经上齐了，精致的摆盘让食物看起来更加的美味。
唐舒体贴地用公筷给对方夹了一块冰烧三层肉，语气真诚：“您看起来这么年轻，我叫您一声姐，估计会更合适。”
陈方丽娴看着碗里的肉，脸上有片刻的凝重，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样接下唐舒的这一句话，只能说：“论年龄，还是叫伯母比较合适，我跟他母亲差不多年纪。”
唐舒轻轻咬了一口元贝，抬头看向对方，缓缓问道：“那伯母应该认识沈越母亲吧？”
没等对方回话，唐舒自顾自一边吃，一边说：“在沈越很小的时候，他母亲就走了，后来一直没有见过她，这些年也不闻不问的，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了。”
陈方丽娴眉头隐隐皱起，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唐舒似乎是故意说这一段话，而且语气带着很复杂的情绪。
唐舒拿起至今，擦了擦嘴角，笑着问：“伯母，您知道沈越母亲的下落吗？”
陈方丽娴第一次在饭桌上，感觉到强烈的不适感，手忙脚乱之间，连手边的杯子也打翻了，带着温度的茶水滴落在她的裙子上，瞬间晕染了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唐舒体贴地递去一张餐巾，关切地问道：“您没事吧？有没有烫伤？”
“没没没。”陈方丽娴接过餐巾，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的裙摆，说：“没事，就是湿了一点而已。”
唐舒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心中大概已经有了答案。
饭菜基本上没怎么动，陈方丽娴提出要离开的时候，最后才上了一道甜品。
陈方丽娴说：“今天真的太失礼了，改天有空的话，我们再出来坐坐。”
唐舒礼貌地笑了笑，应答：“伯母言重了，那我们下次有空再聊。”
走了几步，陈方丽娴又回过头来，仿佛终于想起了这一趟见面的目的，“对了小舒，关于投资的事，我回头让小查跟你交接。”
“不急，投资的事，以后再说吧。”唐舒把人送到了包厢门口，并没有当场应下对方的邀约。
陈方丽娴只是愣了一秒，大概是因为碍于大厅有人，便点了点头：“好，那等你联系。”
*
送走了对方之后，唐舒并不着急着走，而是把最后上的那道杨枝甘露给喝完。
然后又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又让服务员给她再打包了几个外卖才拿起车钥匙，往沈越公司开去。
到沈越公司的时候，才十二点，这个时候很多公司才刚刚下班。
好不容易上去了沈越办公室的所在楼层，就碰到了他的助理急急忙忙出来。
“老板娘来了啊？”林伟捧着厚厚一叠文件，看着打扮得清丽脱俗的唐舒，忍不住一笑：“你来了就好，老板刚好发脾气了，你救救我！！”
唐舒哭笑不得，看着对方问：“这又怎么啦？”
林伟最喜欢就是老板娘和小小糖糖过来探班的时光，他家老板能和颜悦气一整天，现在看到了唐舒，就像看到了曙光一样，连忙诉苦：
“还不是中转站那边，昨晚不是下大雨吗？那边没有做好应急措施，弄湿了好多的快递，现在中转站的负责人正在里面挨骂呢！”
“嗯，我知道了。”唐舒把手里其中一个外卖递给他：“来，先吃点东西吧，都中午了。”
林伟不敢接，也没有空接，只是问：“老板的呢？”
“放心，有呢，这是特地给你的，还有一个甜品。”沈越并不喜欢吃甜的东西，有时候非要拉着她一起吃，干脆就把甜品给林伟。
林伟一听，眼睛直接亮了，接过唐舒的外卖，高兴地喊了一声：“谢谢老板娘。”
“行了，以后别叫老板娘了。”
“好，那谢谢唐总。”
唐舒一听，眉眼扬了扬：“唐总听着还不错。”
说完，便往沈越的办公室走去，然后敲了敲门。
门外隐约也能听到沈越的声音，倒不是真的骂人，而是向相关的人追责和讨论补救的方法。
大概是有人从玻璃门看到了她的身影，过了两分钟，沈越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对里面的人说：“你们先回去，下午把淋湿的物件全部整理出来，然后逐一给客户打电话通知，看看他们接不接受我们公司的赔偿方案。”
里面的人看到了唐舒，纷纷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了几声“是”，然后一窝蜂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沈越看着唐舒，眼中有几分笑意：“你怎么来了？”
“怕你又赶不上饭点，给你送饭来了。”唐舒把外面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然后打开了袋子，递给他一双筷子：“先吃了再说。”
唐舒怕他熬坏了胃，平时都会打电话提醒他，不过沈越这家伙挂了电话还是习惯性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才会吃饭。
沈越看了眼外卖袋子，“我先洗个手。”
过了一会儿，沈越坐在一旁吃饭，唐舒就坐在他的位置上，问：“仓库进水了？很严重？”
最近是南方的雨季，雨水特别多，前几天市区还内涝过，庄大成说他的车都差点泡了。
沈越夹了一块虾，往唐舒那边挤了挤：“不算特别严重，幸好去年听你的，买了保险，不然估计得赔不少钱。”
沈越之前还不知道可以上保险呢，幸好唐舒提了他，这次应该也不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唐舒看沈越挤过来，连忙推了他一把，用眼神示意他外面有很多人，“好好吃你的饭，注意一下影响。”
“怕什么？现在是下班时间，这是的办公室，我跟我媳妇亲亲关他们什么事。”沈越越说越上头了，拖着一把老板椅往唐舒边上挤，还往她脸上亲。
气得唐舒伸手推开了她，嫌弃道：“你也知道这里是办公室，别再过来了！”
沈越瞥了眼外面偷看的林伟，正经了起来，问她：“投资谈得怎么样了？谈下来了吗？”
“我打算拒绝。”唐舒回答得很快，很坚定。
沈越放下了筷子，随意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免得唐舒又嫌弃他，“怎么了？不合适？还是对方提出的条件太过分？”
唐舒突然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突然不答反问：“沈越，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越看着对方突如其来的变化，怀疑地眯起了眼睛：“你是不是又要怀疑我了？”
“想什么呢？我才没有。”唐舒知道他在说昨晚错怪他的事，想了想，干脆直接问他：“你知道你亲生母亲去哪了吗？这些年她都没有出现过？”
话落，沈越眉梢剧烈一跳，但脸上却波澜无惊。
过了好一会儿，唐舒都没听到对方应话，心想自己是不是又勾起了沈越的伤心事，不该提这事？
可下一秒，沈越露出一个深沉不定的神情，薄唇掀了掀：“不知道，可能早就死了吧。”
唐舒：“……”
唐舒犹豫了几番，观察着沈越的表情，觉得他并没有任何不妥，便试探性道：“我今天，见到一个跟你很像的女人。”
“你说……”唐舒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问：“她会不会是你的亲生母亲？”
“不可能。”沈越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仿佛当她在开国际玩笑，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笑着说：“就算真的是，我也不可能会认。”
唐舒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深仇大恨的话来，没想到下一句沈越便鄙夷地说道：“怕不是看我们有钱了才找来的吧，你可千万别认，认了也是来跟你抢钱的，我倒是无所谓，我的钱都是给你和糖糖的，别人想都不能想……”
唐舒哭笑不得：“……你的防备心还挺重的，人家也未必要认你呢。”
沈越轻嗤了一声，大言不惭道：“我管她认不认，我的家人现在就只有你跟糖糖，其他人屁都不是。”

第72章
“所以, 你今天见的投资人，就是一个长得跟我相像的女人？”
沈越确实没有把唐舒说的什么亲生母亲放在心上，不过联系过昨晚她别扭的情绪, 不禁有点感到奇怪。
唐舒调整一下姿势, 本来想下来，却被男人牢牢钳制住, 只能轻声轻语道：“嗯。”
“而且, 她在见面之前，好像就知道你。”唐舒回想了一下今天和陈方丽娴的对话，皱了皱眉：“她说她是我们的老乡，也是青峰镇的，还说在你小的时候见过你。”
结合对方所有的反应来看，说她跟沈越没有关系, 唐舒是不相信的。
现在就是看沈越是什么态度，她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沈越一脸平常地问：“叫什么名字？”
唐舒想了想, 把对方前面的夫姓去掉：“方丽娴。”
话落, 沈越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却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脸上的表情却没任何变化：“下次别理她了。”
“不管她是谁，对我来说, 都不重要。”
唐舒听到沈越这么说, 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直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跟她联系。”
下一秒，她听见了沈越冷冰冰道：“就算她真的是, 我也不想认。老太太去世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她身边, 她的女儿，她的儿子，一个个都不知道在哪，就连死了之后，也没有人回去给她上柱香。”
唐舒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们回去看看外婆吧？”
她明白沈越的意思，以前那么多年都没有回去看过，也不曾用任何方式去联系，对家里不闻不问的。
现在怎么突然又联系上了？
很大概率就是看到沈越现在出人头地了，也不再是一个累赘，又或许沈越现在有她所想要的利益，所以才会尝试想要联系。
可如果他们并没有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呢？
陈方丽娴还会想着联系他们吗？
她不知道，沈越也更不会想知道。
“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明年再说吧。”沈越很快就恢复好情绪，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问：“你公司还差投资吗？”
“其实不要也足够的，只是想要拍下一部剧的话，就得等这部剧播出之后才有资金回笼。”唐舒当然不止是想要投资一部戏，现在有郑峰这张王牌在手，她还想再投资一两部同类型的武侠剧。
“不过我们公司才刚刚起步，也不着急一下子拍那么多戏，慢慢来吧。”虽然公司交给了李琦打理，但依旧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决定才能开展工作。
“那就慢慢来，免得你太累了。”沈越捏着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本来想给你投资，不过想想还是把钱攒着，你以后再去买个大房子吧。”
唐舒在家里还要照顾糖糖，还得继续更新她的小说，平时虽说不怎么回公司，可是李琦每天的电话却不停。
唐舒从沈越的桌面上拿过一个茶杯，喝了一口：“我不累，我现在恨不得赶紧把小说的大结局写出来，这电视剧就可以早点拍完。”
而且沈越说的对，她正打算在下半年去买新房子。
很快就金融丨危机了，她记得这个时候有很多港商抛售深市的房子，这个时候房子会便宜点。
沈越眼中露出些许震惊，看着她：“你还没写完？”
唐舒不答反问：“你天天跟我一块，你居然不知道？”
沈越失笑，搂着她的力道紧了紧：“我以为你在写新的小说了。”
然后又轻啧了一声，责备道：“你平时又不让我看，你还说。”
唐舒假装咳嗽了一声，以前她是不想让沈越看，总感觉有点羞耻感。
但还是赖他：“就是不看，你也应该猜到吧？”
沈越被气笑了：“唐舒同志，我记得你那小说是在你闺女出生那天就寄出去投稿的吧？你也不看看你闺女现在都多大了？我以为早写完，没想到还在写。”
“……”唐舒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记得清楚，你闺女出生那天你跟大成帮我去寄信件那么久都不回来，差点吓死我，以为我就要在大成的粮油店生了。”
“当时去给糖糖和你挑帽子去了。”沈越想起后背还是忍不住一凉，回想唐舒肚子疼的样子，心也揪了揪。
两人说起了糖糖出生，又说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很快话题又变了，嬉嬉闹闹到了下午的上班时间，有人来敲门才结束。
唐舒收拾好沈越吃完的快餐盒，拿过自己的包包，说：“那我先回去了，你闺女又要打电话过来催了。”
话刚说完，唐舒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不用猜都知道是家里的固话打来的，因为这个时候正好是糖糖睡完午觉的时间。
沈越直接拿过唐舒的电话，替她接了起来：“糖糖吗？”
那边果不其然传来了孩子稚嫩可爱的声音：“爸爸，我找妈妈。”
“……”沈越无奈地一笑，问对面的小家伙：“你怎么不给爸爸打一下电话？就知道找你妈妈。”
明明天天出来上班的人是他呢，这小家伙给他打电话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糖糖停顿了好几秒，才回答道：“妈妈给我买好吃的。”
唐舒对上沈越投来的目光，连忙拿过自己的车钥匙，说：“我要是两手空空回去，你闺女又要生气了，这脾气也不知道随谁？肯定是像她爸，整天要人哄呢，小气鬼！”
沈越：“？？？”
谁小气呢？
沈越哭笑不得，那边的糖糖已经喊着要找唐舒，唐舒连忙拿过电话，说：“那我先回去了，你忙你的吧。”
说完，直接离开了沈越的办公室。
沈越看着妻子离去的背影，莫名轻轻笑了笑，直到唐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收敛起唇边的笑意。
办公室外头有人看到了沈越眉开眼笑的样子，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越的助理林伟：“林特助，老板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明明笑起来这么帅气，他怎么还整天酷着一张脸啊？”
现在公司多了一批年轻的女性文员，一开始进公司时大家都觉得沈越长得帅气，暗地里还偷偷去看他。
可后来天天看他冷冰冰的样子，大家就敬而远之，有什么需要汇报的，直接通过林伟来做中间人。
林伟挑了挑眉，对着一群年轻的女性同事说：“你只要看到老板笑成这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咱们老板娘过来了。”
“啊？老板娘？就是老板桌子上放着的照片那个？”
“就是刚刚离开办公室那个美女吗？她好漂亮啊。”
有人刚刚也见过唐舒，便说：“真的好好看，我之前还以为是香江小姐呢。”
毕竟他们公司的二把手happy总就曾经交过一个参加过香江小姐的女朋友，当时还带来了公司，引起过一阵轰动。
有个新招的财务孟琴轻笑了一声：“你们想要拍马屁就直接去沈总面前拍，在这说有什么用？什么香江小姐，笑死人了！”说完，便拢了拢头发，往自己的工位走去了。
林伟看大家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安抚道：“别听她瞎说，我可以作证，咱们老板娘是真漂亮，这都不用拍马屁。”
接着，说笑般道：“再说了，拍马屁也轮不到你们，我这特助还没拍呢，哪能轮到你们？”
有个也是财务部的小黄便说：“我看孟琴就是妒忌，之前她说老板跟老板娘感情未必有多好，就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又是糟糠妻什么的，反正就是一股酸味，见不得别人好。”
林伟无语，但回想起沈越跟唐舒相处的情景，还是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我可以保证，沈总跟老板娘的感情绝对没问题，而且……”
大家好奇地追问：“而且什么？”
“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恩爱。”林伟笑了笑，“你们看到的老板，跟私底下的他绝对不是一样的，他很疼媳妇孩子的。”
众人一直唏嘘：“那还真看不出来。”
沈越看着就酷酷的，虽然长得帅，但是不笑的时候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感。
很难想象，这么冰冷的一个人，平时是怎么宠老婆孩子的？
林伟笑了笑，不想再跟他们计较，拿着资料往沈越的办公室走去。
*
沈越仿佛对亲生母亲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甚至没有再提起过这个话题。
唐舒也不着急，毕竟如果陈方丽娴真的是沈越的亲生母亲，对方肯定会先按捺不住先来找她。
不过思及沈越的态度，唐舒是不打算主动跟陈方丽娴牵扯上关系。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期间唐舒收到了陈方丽娴助理的电话，说是要投资他们的电视剧，不过被唐舒找借口直接推掉了。
之后，陈方丽娴就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
这天，李琦给唐舒打了电话，说：“舒舒，我已经找人挑好了日子开机，你到时候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影视基地参加开机仪式吧，这好歹是咱们公司第一部 投资的电视剧，还是你自己的小说呢。”
唐舒还没想好要不要参加开机仪式，但是李琦都这么说了，她便答应下来：“行啊，那你们先过去准备，开机之前我再过去。”
开机之前还有很多的准备工作，郑峰那边的团队已经召集好了，李琦也让人把服装设备道具那些东西准备好，不过因为拍摄基地在横店，所以前期还有不少的准备工作。
李琦听到唐舒也会参加开机仪式，很高兴地一笑：“你到时候带上糖糖来也可以啊，反正就当做旅行呗，这边的影视城去年刚建，很大很漂亮。而且影视城离上海也不会太远，我到时候跟你顺便去上海逛逛。”
唐舒看了眼床边正在翻看文件的男人，笑了笑：“好，我到时候安排一下。”
等挂了电话，沈越就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床头上，挑了挑眉看着她：“你要去参加开机仪式？”
唐舒拧开了面霜的盖子，余光瞥了眼旁边的男人，点头：“嗯，毕竟是第一部 电视剧。”
她不仅是这个剧的出品人，还是这个剧的原著作者，确实很有必要去一趟。
不然，李琦可能每天会给她打二十个电话，也得说服她。
“带不带我一起去？”沈越轻手轻脚走到了她的身后，伸手拢了拢她黑长的头发，低头：“我也想去凑凑热闹。”
唐舒低低笑了一声，把沈越的话当玩笑：“你公司现在这么忙，你能走得开？”
唐舒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再说了，我到时候可能会跟李琦在上海玩几天。”
沈越弯腰贴在她耳边，轻轻咬了一口：“哦，这样啊……”
唐舒正要揶揄他两句，让他乖乖留在家里，谁知道这男人下一句就直接道：“那我就更要跟着去了，不然你被别的男人拐跑了，我以后可要怎么办啊？”
唐舒：“……”
“行啊，你想去就一起去吧，还能当旅游呢。”唐舒快速地把护肤做好，也不着急拒绝他，毕竟沈越公司的事一般都是急事，说不定到时候一个电话打过来，就没空了。
“你给我报销机票啊。”沈越直接懒腰把人抱起来，然后把她放回去床上，俯身看着她，然后笑问：“李琦没让你客串一下剧里的角色吗？”
唐舒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越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有，一开始就给糖糖找了个角色，然后我说要先回家问问你，后来他就没敢再说。”唐舒整理了一下枕头，然后侧着身，抱住坐在床边的男人：“然后过了两天，又问我要不要客串一下在剧里露个脸什么的。”
李琦倒不是有什么坏心眼，就是喜欢“造星”，只要是他看中的，都想尽办法让对方出镜。
唐舒没有说的是，李琦现在还贼心不死，还想问沈越要不要去露个脸呢。
沈越上半身倚在软绵绵的床头海绵上，把唐舒往身边拢了拢，“你不要听他的。”
要是唐舒真去拍电视剧，那她这一年到头，都得待在影视城了吧？
“嗯，我本来就对那方面不怎么感兴趣。”唐舒侧过头去，微微抬起眸子，看着他：“对了，菲菲的店后天就要开张了，你到时候去不去啊？”
店铺已经装修好了，而且庄晓菲也办好了营业执照，前两天打电话过来说，已经挑好了时间开张。
她是肯定会过去的，就是不知道沈越有没有空。
沈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卖那些化妆品？”
唐舒点头，一边顺了顺头发，一边说：“化妆品，护肤品都有卖，都是偏向于女性消费者的东西。”
庄晓菲做生意的灵感都是来自于父母，他们家就是做粮油副食店起家的，买的东西多且杂。
现在轮到她自己开店了，也是一样的想法，什么都想卖，品种能多就多。
沈越问：“噢，她自己的主意吗？”
唐舒点头，“对啊，之前不是摆摊卖过不少东西吗？现在她挑了一些卖得最好的品牌，放店里卖了。”
“那我看看吧，到时候大成应该也会去。”沈越轻轻嗅了嗅唐舒头发上的香味，然后本来搂住她腰的手娴熟地探了探。
唐舒本能想要逃，却被身后的男人用力拉住，瞬间就动惮不得。
话还没说出口，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唐舒狠狠咬了他一口：“你是牛吗？怎么天天不嫌累？”
沈越贴着她的唇，笑得有点邪魅：“我可以再累点。”
*
参加完庄晓菲店铺开张仪式之后的一周，唐舒和沈越带着糖糖出门，准备前往机场。
刚出家门口，唐舒便接到了陈方丽娴的电话，“小舒，你有空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聊一聊。”
唐舒听到对方的声音，下意识看向了身旁抱着孩子的男人，瞬间觉得现在的电话没有来电提醒也是一个麻烦，但还是很礼貌地笑着道：“抱歉，伯母，我今天刚好有点事情要忙，您有什么事？”
那边停顿了几秒，声音才悠悠传来：“我想跟沈越见个面，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唐舒看了看沈越，对方却是皱着眉头，很明显是拒绝，便对着电话说：“抱歉，我们正去机场的路上，恐怕是不能。”
对方愣怔了一瞬，很快接着说：“那我等你们回来，再见个面？”
唐舒看着电梯很快就要停在他们的楼层，轻轻地对着电话一笑，语气坚定：“陈太太，沈越等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等到你回来，我想……”
“您也不必等他了。”说完，唐舒便把电话挂了。

第73章
沈越看了眼身旁的妻子, 莫名地一笑，说：“你还怪有礼貌的，直接把电话挂掉就行了。”
唐舒白了他一眼, 把又沉又重的大哥大扔进包包里, 没好气道：“早知道把电话塞给你，我还不想接呢。”
其实, 前段时间唐舒找人了解过陈方丽娴这个人。
据她了解的情况得知, 方丽娴在沈越一岁那一年就南下了，期间辗转南方几个城市，直到八十年代才过去香江。
随后就跟了她现在的丈夫，名叫陈卓华，但彼时陈卓华还有个妻子，三个孩子。
后来, 方丽娴也为陈卓华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如今都在国外念书, 年纪应该在十七八岁左右。
其实方丽娴也是近几年才被扶正, 她那个丈夫外面的女人依然不少,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孩子，唐舒也不知道。
方丽娴突然联系上沈越, 唐舒猜想她可能是为了国外的两个孩子。
据说陈卓华公司做得还挺大的, 他亡妻的三个孩子早已经安排进去公司锻炼。不过happy仔说, 那三个孩子对方丽娴一直有意见，也一直防着她两个孩子。
所以，唐舒猜想方丽娴找上沈越, 很有可能是想找个“靠山”，为她两个孩子出谋划策。
就在这时, 沈越轻嗤了一声：“早应该给我，你还跟她废话。”
在沈越看来，唐舒还是太好欺负了点。
“你就只会说，真让你接估计要跑了。”唐舒看到糖糖已经按下了停车场的楼层，便让她站到自己的身边。
糖糖听着爸爸妈妈的对话，好奇地看着唐舒，摇了摇她的手臂：“妈妈，谁给你打电话？”
唐舒朝沈越看了一眼，见他不满地撇开脸，便笑着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公司的客户而已，你不认识的。”
糖糖哪里知道那么多，奶呼呼地“哦”了一声之后，便笑着问：“妈妈，我们又要去坐大飞机吗？”
“对啊，我们先坐飞机，然后还得转一趟汽车，路程很远，糖糖要乖哦。”唐舒也是第一次带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一去就是好几天，所以早早就准备了一些贴纸和盖章那种玩具，尽量让她在路上不会无聊。
而沈越前晚特对抽了时间，带着她去超市买了一堆零食，想必肯定不会亏待她。
糖糖扯了扯后背上的小书包，是她特意买的出游小书包，上面是樱桃小丸子的公仔，是她目前最喜欢的动画片角色，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一直乖乖的。”
沈越看着孩子乖巧可爱的模样，眉眼温柔下来，轻轻一笑：“走，我们出发。”
*
飞机在上海降落，李琦已经派了车在机场出口等着他们。
糖糖上了车之后就一直睡，快到影视城才醒来，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两个哈欠：“妈妈，到了没？”
时值五月初夏，天气已经有点热，小家伙睡了一路，头上的汗水擦了一遍又一遍，现在都乱糟糟的。
唐舒拿了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温声回答道：“快了，应该还有四十分钟左右。”
小家伙蔫蔫的，胖乎乎的小手往沈越给她拿着的小书包伸去，一看就是想找零食。
沈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便说：“等会下车就可以吃饭，先不要吃了。”
小家伙抱着唐舒的手臂，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她：“妈妈~”
唐舒一副被打败的表情，看向沈越，“你就给她吃一点吧，等会还得放行李什么的，估计也没这么快可以吃饭。”
“……”
沈越一边拉开书包的链子，一边嘀咕，“也不知道是谁惯着孩子，一点原则都没有。”
“哪有那么严重？”唐舒看沈越已经把零食掏了出来，从他手里拿了过来，狡辩道：“就是吃个零食，再说了，我也饿了。”
小家伙看到唐舒手里拿了一小包的字母饼干，笑嘻嘻道：“妈妈，我们一起吃。”
沈越看着她们俩，拉上小书包的链子，捏了捏小家伙的胖脸蛋：“我没有？”
“有，给爸爸吃。”小家伙一点都不含糊，看唐舒已经撕开了包装，连忙抓了一块往沈越的嘴里送。
这才堵住了他的嘴。
一路上嬉嬉闹闹，终于赶在了入夜前去到了李琦安排的酒店。
李琦和郑峰，还有两个主演早早已经等着他们，看到车停下，连忙上前拉开了车门：“舒舒，糖糖，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我一个人在这里过得好苦啊。”
还没下车，唐舒就听到了李琦那夸张的嗓音开始诉苦，说这里设施还不完善，工作人员安排不到位，诸如此类的……
唐舒看着李琦，语气真诚：“李琦，辛苦你了。”
“哎哎哎，这话就见外了。”李琦叉着腰，看着沈越和郑峰把行李放好，说笑道：“不过你要是想犒劳犒劳我，我也不会拒绝的。”
“当然，肯定不会亏待你。”唐舒已经非常了解李琦的为人，知道他爱说笑，便直接说：“等开机仪式过后，你在上海的费用我来承包。”
那边的郑峰难得也开了句玩笑：“唐总，是不是听者有份？”
“没问题。”唐舒让糖糖去洗一下手，然后看向了那边帮他们拿行李的郑峰：“不过恐怕得等你把这部剧拍完才有时间吧？”
郑峰轻轻一笑：“我就开个玩笑。”
接下这部剧的时候，唐舒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以后要是赚钱了，会有他们的分红。
这对于零起步的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报酬。
唐舒接过沈越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笑着应答：“难得我们郑导开一回玩笑，这肯定得当真啊。”
郑峰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啊，那我就先谢谢唐总。”
旁边的女主演易潇本来还有点怵郑峰，明明他的年纪并不算太大，但是自从签下这部戏之后，她面对得最多的就是郑峰，她就几乎没有见他开过玩笑。
这便算了，郑峰还是一个要求十分严格且谨慎的人，哪怕是一丁点不满意，就全部重头再来。
不过现在看到郑峰也是有风趣的一面，倒是让她感到了轻松一丢丢，忍不住跟唐舒说：“没想到郑导也会开玩笑。”
唐舒看了看身旁的易潇，这会儿她还是素颜，穿着也简单低调，但仍能看出底子很好，便笑道：“你们郑导其实人挺好的，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大胆请教他，他会很乐意指导你的。”
唐舒觉得，郑峰喜欢谦虚且努力的人，听李琦说，易潇还挺刻苦的，上了整整两个月的武术课，几乎没听过她说累说苦。
是个很上进，很努力的人。
易潇点了点头：“好的，我听唐总的。”
易潇本来还有点不太习惯喊对方唐总，因为她从进了公司之后，就知道唐舒原来也就二十岁出头，根本不比她大！
不过现在看到郑峰在她面前都成了一个驯服的绵羊，她就觉得唐舒真的很厉害。
李琦一听，心瞬间拔凉拔凉的，对着易潇可怜兮兮地说：“我说的话你怎么不听一下，让你好好化个妆，洗个头，等会有人过来拍照，你倒好，就这样出来了。”
易潇吐了吐舌头，没敢反驳。
唐舒倒觉得易潇这样子还挺有辨识度的，便替她说话：“她这样也挺好，本来就是个小美人，等会涂点口红也可以。”
易潇下意识站到唐舒的身后去，连忙点头：“对对对，等会我就涂个口红。”
李琦在两人的脸上来回看了几次，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心头话给压了下来。
这易潇，半点人话都听不懂。
有唐舒在这里，她一个小美人直接就被比下去了，照片拍出来，也不知道谁是主演，谁是出品人呢！
把行李放置好之后，他们便往饭店的方向走去。
沈越抱着糖糖走在唐舒身边，那语气比醋还要酸：“就我一个是外人是吧？”
唐舒：“……”
“你是老总，谁敢说你的外人啊？”唐舒揶揄了一句，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早让你别跟来了，这些你都不敢兴趣。”
“幸好我跟来了。”沈越“哼”一声，语气越来越吃味了：“我跟来已经成透明人，我要是不跟来，你怕是都不记得你在遥远的深市，还有个丈夫了。”
唐舒被他的话逗笑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了，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有工作要去上海谈？差不多就得了。”
沈越这一次本来是有工作在身，只不过为了跟她一起出行，把时间推后了。
沈越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肯定是大成那个大嘴巴出卖我，回去扣他工资。”
唐舒心情颇好，捏了捏他的手掌心，笑道：“说你小气还不认。”
糖糖笑眯眯地看着抱着她的沈越，奶呼呼喊道：“小气鬼爸爸。”
沈越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挑着眉：“那你就是小淘气。”
“糖糖是乖宝宝！”
“就是小淘气……”
“……”
一大一小，重复说了好几次。
“妈妈！”糖糖说不过，最后朝唐舒的背后伸了伸手，挣扎道：“我不要爸爸抱。”
唐舒捂着耳朵，才不要掺和他们的争吵。
*　　第二天，开机仪式在影视城举行，李琦出动所有的人脉，请了不少记者过来采访。
而唐舒作为出品人，除了派红包，还有就是给狮子点睛。
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李琦跟唐舒他们一家人一同回去酒店的路上，接完一个电话，突然很气愤地走到唐舒身边问：“你猜我接到谁的电话了？”
唐舒当然不可能知道，毕竟李琦一天起码得接打三五十个电话起步，有很多都是她也不接触的人。
不过唐舒还是随口问了一句：“总不会是郑峰突然撂挑子不干了吧？”
“那怎么可能！”李琦知道郑峰不是那样的人，可还是被唐舒这话吓了一跳，便把电话往前一伸，说：“周梦宁！”
之前拍纸尿裤的广告，就是他找的沈越和周梦宁，那时候他就觉得周梦宁身材好，脸蛋也不错，本来也是一个模特儿，以后说不定也能捧红。
不过就那个纸尿裤广告，人家沈越和糖糖没一个小时就拍完了。　　可是周梦宁愣是拍了一整天，那天差点没把郑峰气死，不过那时候郑峰可不敢说什么。
唐舒不禁问：“她怎么了？”
唐舒知道周梦宁因为女主角被刷的事情，去公司找了李琦好几次，不过后来就没了消息。
李琦握着笨重的大哥大，咬了咬牙齿：“跟我来炫耀的呗，她说她的电视剧也准备开机了，也是在这个影视城，让我到时候去观摩观摩。而且啊，题材还是我们是一样的，说是什么女侠客女剑客，真的……气死我了！不就故意冲我们来的吗？”
还没等唐舒问他周梦宁他们什么时候开拍，李琦就百思不得其解道：“我寻思她那个干爹也挺阔气的啊，还真砸几百万给她当个女主角呢？也不怕亏死。”
唐舒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话注意点，“有竞争者也好，到时候开播，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李琦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想要跟我们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耍剑她能耍得明白吗？台词能说好？”
唐舒淡淡一笑：“我们最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
唐舒要在这边待三四天，结果还没过两天，还真撞上了周梦宁剧组的开机仪式。
看妆造和剧名，确实和他们撞题材了。
李琦因为这事，在唐舒和郑峰面前念叨了整整两天，沈越都受不了他，说是先去上海处理工作，到时候在上海等她。
唐舒也没有意见，让沈越先回去酒店收拾行李，到时候在上海汇合。
沈越离开了，她也跟着大家泡在剧组里，因为李琦用一根棒棒糖，把糖糖这个小吃货给骗去演戏了。
所以她还得教糖糖怎么看镜头，说台词。
不过糖糖拍得还挺顺利的，毕竟可以穿上漂漂亮亮的衣服，台词也没有太多，几乎半天就拍好了。
等到回去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刚刚洗完澡出来，她就看到了糖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沈越的名字。
“糖糖，把东西给妈妈。”唐舒怕沈越遗漏了什么重要信件在这里，唯恐小家伙一个不小心把东西给撕烂，那就麻烦了。
信件是密封的，很明显还没打开，想了想，唐舒还是给沈越打了个电话过去：“你是不是落了一个东西在酒店？一个黄色信封，写着沈越收的。”
沈越那边有点吵，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依依稀稀听到他说：“我这边没有丢东西，你先收着吧，我到时候看看。”
唐舒看了看上面清秀的字迹，心里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便问：“我先帮你看看？”
沈越直接应道：“看吧，我这边还有事，等会再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唐舒好奇地拆开封边，然后便看到了信封里头，有几张照片。
而照片上的人，正是李琦狠狠吐槽了两天的周梦宁。
唐舒捏着照片晃了晃，探究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笑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上。
周梦宁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74章
“你的, 还给你。”
直到回去深市，唐舒才把信封拿出来，把它给沈越。
沈越一边接过那个信封, 一边疑惑地问：“啊？什么东西？”
在外面玩了几天, 沈越真不记得这事了，而且那天晚上又赶着跟人洽谈合同的内容, 早已经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唐舒面上表情淡淡的, 语气却有点郁闷：“你落在酒店的，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会儿功夫，沈越已经把信封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不过看到里面的照片之后，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得紧紧地皱着眉，眼角余光却一直观察着唐舒。
唐舒抱着手臂, 坐在沈越的对面, 朝他抬了抬下巴, “说吧,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沈越把信封连同照片往茶几上一丢，他都不知道这东西是谁给的, 要是他先看到了, 直接就把东西给扔了, 哪里还会带回来家里？
唐舒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盯着沈越，继续说：“还有一封信呢，你不看看？”
“还看个屁。”沈越忍不住骂了脏话, 直接伸长手拿起那几张照片和信封直接丢进了垃圾桶，莫名有点气恼：“你该不会以为我跟她有什么吧？”
唐舒看着沈越那无奈的表情, 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跟她有没有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沈越直接就被气笑了，揉了一把脸，语气坚定又懊恼，就差没举起手发誓：“那你放心好了，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那可难说了。”唐舒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弓着腰把垃圾桶的东西给捡了回来，捏着那信件，失笑：“人家信里说了，以后可以给你生儿子呢！”
刚开始看到照片的时候，唐舒大概也猜到了周梦宁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完那封信之后，她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好。
九十年代虽说计划生育非常严格，但是冒着风险生三四个孩子的也大有人在，有钱的那些就更不用说了，包二奶的，外面洗浴城，夜总会找的，什么路子都有。
沈越相貌好，以前在小镇上就有不少人喜欢，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有女人主动送上门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周梦宁明摆着就是不介意让她知道，唐舒怀疑，对方甚至是故意的。
这都跳到自己头上来了，唐舒当然不会当看不到。
沈越听到唐舒说的话，表情明显一滞，脸上讽刺的笑容就更深了：“生儿子？那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老子就是死，也不可能跟她生。”
“你倒是一点都不心虚。”唐舒看沈越倾身过来拿她手上的东西，似乎是想要毁尸灭迹，便收了起来：“你自己的烂摊子，你给我解决好！东西我拿着，你别想乱动。”
唐舒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就是觉得这种事以后估计也不会少，自己当然得跟沈越表个态。
他想要跟别人生儿子没问题，前提是别遮遮掩掩，离了婚谁管他爱跟谁生呢！
沈越皱着眉，哪里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事本来就不是他自己惹回来的。
只能心里自认倒霉。
就在这时候，刚刚睡醒觉的糖糖从房间出来，揉着眼睛问：“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唐舒看到孩子醒了，便对她说：“醒了啊？回去挑个衣服，妈妈等会帮你换上，我带你出门。”
小家伙一听，自己哒哒哒地跑回去房间找衣服，然后让唐舒帮她换。
“去哪呢？”沈越看着唐舒也回去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一副要出门的姿态，连忙跟了上去，语气有点担忧：“你该不会要带着糖糖离家出走吧？”
唐舒瞥了他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这不是要拿在上海买的东西给菲菲吗？你慌什么？”
他们在上海玩了三天，买了一堆东西回来，有一些是给庄晓菲买的手信，昨晚就约好了今天去她店铺里坐一坐。
顺便跟庄晓菲吐槽一下现在的女人可真大胆的，都上赶着送上门给人生娃！
“谁知道你？女人心海底针。”沈越眼睛瞥向了唐舒手里的袋子，确实是他们在上海买的东西，这才松了一口气，问她：“要不要送你们过去？”
唐舒一边穿鞋一边说：“不用了，你等会不是说还得回公司开会？我又不是不会开车。”
糖糖坐在了地上，也笨拙地把凉鞋套进自己的胖脚丫：“妈妈，我穿好了。”
“好，那我们出门。”唐舒牵着孩子的手，打开了大门。
“真不用？反正我也要出门，你等我一会就好了。”沈越看到两人已经往门外走，也懒得回去换衣服了，直接从鞋柜里拿出了鞋子穿上，跟在唐舒的身后出门。
“你送了我们还得打车回来，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方便点。”唐舒看着怼上来的沈越，推了推他高大的身影：“别挤过来，电梯这么大，你不知道站远点？”
沈越没脸没皮地凑得更近了，趁着电梯上还没有人，直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别气了，今晚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让孙姨不用煮了。”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你出去这么几天，今晚不用加班就偷笑了，还一起吃饭。”
沈越摸了摸鼻子，还真被唐舒被说中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今晚能不能准时吃饭都不知道呢。
*
他们在停车场各自开车出门，唐舒带着糖糖去到了庄晓菲的开业没多久的店铺里。
也许是因为还是早上，商场的人流并不多，庄晓菲一个人坐在里面吃肠粉喝豆浆。
糖糖远远看到了庄晓菲，就哒哒哒地跑了过去，笑眯眯喊道：“菲菲姨，你在吃什么？”
“糖糖，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啊？”庄晓菲让糖糖看自己的饭盒，说：“姨姨在吃肠粉呢，我这还有多买了一个奶油包，给糖糖吃。”
“谢谢菲菲姨。”小家伙一点都不客气，小胖手接过庄晓菲给她的面包，直接就啃了起来，糊了一脸的奶油。
庄晓菲看着孩子一脸的奶油，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不客气，你慢点吃，想吃什么告诉菲菲姨，我去给你买。”
“小吃货，你不是刚刚才吃了包子？”唐舒跟在小家伙身后，见她已经挨着庄晓菲坐下，也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一个柜子桌面上，说：“上海买的手信，放这了。”
“谢谢舒舒，让你别买了，大老远的拿这么多东西，还带着糖糖，多不方便。”庄晓菲把肠粉吃完，走过去看了看唐舒带过来的手心，有梨膏糖，松饼，五香豆等等的小吃，还有一个包，小小一个，挺精致的。
“都是沈越提的，如果就我一个，还真不给你带了。”
“谢谢，这厚重的心意我收下了。”
“你跟我客气啥。”
唐舒看了看外边冷冷清清的景象，问：“生意怎么样？还好吧？”
“白天一般般，晚上就好一点。”庄晓菲把手信给放好，然后给唐舒和糖糖倒了两杯水，说：“不过才刚开始呢，不急。”
“也是，反正又不用租金，也不至于会亏。”唐舒在庄晓菲店铺开张的那天就过来了，店铺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是庄晓菲收拾得还挺整齐的，一进门就一股香香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你呢？电视剧拍得怎么样？”
“还行，有郑峰和李琦带着，一切都顺利。”
两人说了一会儿工作上面的事情，唐舒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跟庄晓菲说了一下周梦宁的那件事。
庄晓菲皱着眉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不是吧？这也太臭不要脸了！你怎么不直接找她骂一顿呢？”
按照庄晓菲这种暴脾气，估计当时就直接拿着信和照片找上门去的，狠狠骂对方一顿了。
唐舒居然还一脸的不以为然，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一样似的。
“她又不是真找上门来了，我要是拿着照片过去，人家直接不认，说有人恶作剧，反而变得被动。”唐舒抿了一口茶，淡淡笑了笑：“再说了，她愿意，沈越也还没点头呢。”
庄晓菲看着她唇边的笑，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你还笑得出来，她这不是明摆着要送上门吗？说不定哪天就偷偷找沈越当送子菩萨了。”
唐舒笑得更欢了，抓了一颗小番茄就送进了嘴里：“送就送呗，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要是一个男人真有了异心，怎么防也防不住。”
庄晓菲皱着眉，盘起脚往沙发后背一靠，叹息一声：“那也是。”
想了想，庄晓菲又再次追问：“那你就这样放过她了？”
“不然呢？周梦宁现在也在影视城拍戏，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这边，到时候再看看吧。”唐舒当然不会自己去找周梦宁，这事还得沈越自己拒绝比较好。
“啊，你说起生儿子这事，舒舒，我倒是记起了一些事。”庄晓菲突然表情变得很认真，看着唐舒又说：“过年那会，我跟大成不是回去老家了吗？”
“回去之后，可多七大婶八大姨跟我们打听沈越的事了，问他现在做什么生意啊，是不是在深市买房什么的。”
唐舒余光往糖糖那边看了看，知道她在安静玩玩具就没有打扰她，问：“然后呢，你们怎么说？”
他们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老家的人好奇他们也正常，毕竟他们都知道庄大成是跟着沈越做事。
庄大成的变化那是实打实的，无论装扮还是整个人的气质，都跟以前在小镇上当混子那时候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而且他几次回老家都还带了大哥大回去，指不定大家都好奇他赚了多少钱。
不过沈越每次都让他低调点，能不说的都尽量不要说。
庄晓菲便说：“我就说你们是贷款买的房，每个月还要给钱银行。这不是重要的，我现在突然想起来，有些婶儿问得最多的还是你跟沈越生了儿子没有。”
之前庄晓菲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她回去也被那些婶子催婚了，沈越和唐舒结了婚的，被催生也是常有的事。
“不奇怪，别说在老家，来了深市我也碰上不少人问呢。”唐舒对这事已经司空见惯了，不过每次基本上都是沈越去应付，都不用她开口。
而且沈越也没有表现过想要二胎的意愿，也不知道是因为糖糖还小呢，还是真的不想要。
庄晓菲轻笑了一声：“是不奇怪，可是那些婶子知道你们还没生二胎之后，就天天带着她们家的女儿跑过来，让大成带她们来深市，说想要投靠沈越，帮忙找份工作什么的。”
“现在想想，指不定也是想让她们的女儿给沈越生儿子呢。”
唐舒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笑道：“那也不用这么想，镇子上谁不想出来？有亲人在城市里头的，都去投靠亲戚外出打工了，说不定只是想要孩子出来闯一闯。”
小镇上有很多人不是北上就是南下，反正年轻人基本上都想要外出打工，就算留在镇子上的，也都在找门路出去。　　“那为什么不让大成带他们儿子出来呢？非要带女儿？”庄晓菲歪了歪脑袋，好像一下子开窍了：“就连庄大成那家伙都变得挺受欢迎的，都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以前他们哪里看得上大成啊？哎，人呐……”
唐舒：“……”

第75章
唐舒从庄晓菲那回去之后, 就没有再提过周梦宁的事情。
不过周梦宁的那封信和照片，她也没有扔掉，而是放到了书房里头, 她的一本样书中夹着。
随后的两个月, 唐舒根本没有时间想太多别的东西，因为要照顾电视剧的拍摄时间, 最近都在家闭关, 把小说的结局给写出来。
刚刚把结局写好不到两天，李琦就给唐舒打来了电话，说电视剧已经准备杀青了。
在这个年代，两个月的拍摄周期其实算得上挺久的，很多一边写一边拍，电视剧都播出了, 可能大结局还没写好。
唐舒便对李琦说：“杀青我就不过去了，你跟郑峰带大家办个杀青宴。”
因为出版社那边的李主任知道她这个小说要拍成电视剧之后, 就一直催她把结局写出来, 最近可能还得过去一趟羊城, 谈最后的出版细节。
李琦那边吵吵闹闹的, 听着像是出外景，惋惜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可以抽空过来呢, 你都不知道郑峰这家伙有多难搞, 他这人就死倔, 谁的话都不听，大概就只听你的话了……”
随后李琦就跟唐舒说了一大堆郑峰拍戏时古怪操作，一个镜头磨了易潇十几遍, 孩子都被差点被他虐哭了；还说男主角因为觉得自己戏份有点少，又跟他提意见。
李琦觉得男主角戏份确实有点少, 于是便去跟郑峰提了下意见，结果搞得李琦跟郑峰吵了一架，最后郑峰还是不让步。
反正就是剧组乐趣多，争吵也多，李琦好像也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对着电话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最后李琦哀叹了一声：“要是有你在，我看郑峰他都不敢吭一声，他就逮着我们来欺负。”
唐舒还在对着电脑写感言，听完了李琦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揶揄道：“想不到我们李总还会有被人欺负的一天啊。不过郑峰这人没什么的，就是在拍戏上面，你听他的就肯定不会出错。”
“真看不出来他倔成这个样子。”李琦唉声叹息的，其实心底也是同意唐舒说的话，“不过看得出来他很认真对待这部作品，到时候等片子剪好了，你再过来看看吧。”
“好啊，到时候我过去看看。”
唐舒把电话挂了之后，沈越就端着一盘洗好切好的水果，放到了书桌上：“怎么样？还没写好吗？”
最近唐舒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头，说是要写小说的结局，所以沈越和糖糖都不怎么敢打扰她。
幸好吴翠萍最近放暑假回来，糖糖晚上正好有人带睡觉，所以唐舒晚上也一直在忙，好几次他晚上十一点多回家来，唐舒都还在书房敲着键盘，就是从前两天开始才稍微闲了点。
“差不多了。”唐舒下巴向着水果抬了抬，沈越见状便默契地用牙签挑给她吃，唐舒咬了一口哈密瓜，又轻声地问：“你闺女睡了？”
最近唐舒都没空陪那个小家伙睡觉，已经开始有意见了。
沈越最近几天都尽量早一些回家，跟孩子在客厅玩，或者是带她去小区游泳。幸好糖糖乖，有沈越和吴翠萍陪着也没闹脾气，就是刚刚刷牙的时候，吵着要唐舒帮她刷，刷完之后又不肯跟吴翠萍一起睡觉，非要沈越给她讲故事。
沈越挨坐在书桌的一角，长腿支在唐舒的转椅子旁边，垂眸看她：“刚刚才睡着，你要不要先洗澡？”　　“等会吧，我这里还差一点，你困的话就先去睡吧，不用等我了。”唐舒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明天出去透透气，这两个月都快把她搞疯了。
“不急，我等你。”沈越抱着手臂坐在了一旁靠背小凳子上，这是糖糖平时看绘本坐的专椅，是她自己在家具城挑的。
唐舒看着沈越从一旁的小柜子里抽了本《格林童话》，也没打算理他，埋头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
刚刚准备关机，唐舒却发现沈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书本放回去柜子里，用手肘支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她。
唐舒被他专注的目光吓一跳，忍不住问他：“你看多久了？我还以为你看着书会睡过去呢。”
沈越平时不怎么看书，有次陪着她工作，拿着一本书躺沙发上就睡了。
“就一会儿。”沈越站起来，走到了唐舒的身后，两指在她脑袋上轻柔地按了按：“你坐着别动，我帮你揉一揉。”
唐舒直接按了关机键，然后闭上了眼睛，决定好好享受一下沈老师的手艺：“对了，菲菲最近有没有去找你？”
香江回归了，庄晓菲立刻就把进货渠道的目光投向了香江，她前段时间给她找过电话，说想要沈越帮忙给她出个公司的证明，想要□□过去那边。
不过唐舒那时候忙，只是跟沈越说了一嘴这个事，之后就没有再问起过，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沈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已经让大成给她开了个证明，听大成说庄晓菲回去老家办了证，但是她回来之后就说想要把户口迁过来，要是有深市的户口，过关会容易点，不过我不知道她搞得怎么样了。”
“迁户口？”唐舒微微睁开了眼睛，脑袋下意识往身后沈越的方向看，不过被男人一把按住了，让她别动。
唐舒干脆就挨在椅子的靠背上，放松下来：“菲菲能迁户口吗？大成那个房子是不是没有她的名字？”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
“行吧，那我到时候问问她。”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唐舒打算早点洗澡回去睡觉，刚刚找好了衣服走进洗手间，沈越那高大的身影就跟着挤了进来。
唐舒瞪圆了眼睛看他：“你又想干嘛？”
沈越勾着唇，轻轻把洗手间的门给掩上，确保不会吵醒糖糖，才笑着说：“你洗你的。”
“你你你……”唐舒看着男人单手解开睡意的纽扣，声音都忍不住提高了一点：“你在这我怎么洗，你出去！”
沈越一边解扣子，一边把唐舒往淋浴区推去，高大的身影压迫感满满，逼仄的洗手间瞬间就更拥挤了。
只听他满腹怨言说：“唐舒同志，你都好久没理我了。”
终于把人推到了淋浴区，沈越垂眸低笑：“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唐舒就没有选择和拒绝的余地，沈越不紧不慢地打开花洒，然后驾轻就熟把她身上的衣物全部清理干净。
*
第二天一早，唐舒是被外面的固话铃声吵醒的，沈越已经不见人影，糖糖正好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看着她。
“妈妈……”糖糖揉了揉眼睛，往唐舒身上一趴：“抱抱。”
唐舒决定先不管外面的电话，抱着小家伙猛亲了一顿：“怎么这么早醒啦？肚子饿不饿？”
小家伙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轻轻打了个哈欠，奶声奶气应了一句：“想吃包包。”
唐舒拿她没有办法，轻抚着她柔软的后背：“好，等会我带你去买好吃的包包。”
看样子，糖糖好像还想再睡回去，无奈客厅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糖糖也睡不着了，支着两个肉乎乎的手臂：“电话响了，我去接。”
“行吧，那糖糖去接，先问一下是谁。”
“知道了。”说完，便自己下了床，然后打开房间门哒哒哒地跑出去，没过半分钟，小家伙又回来了，说：“妈妈，菲菲姨找你。”　　唐舒差点又眯回去了，一听糖糖的话，又打醒了精神，下床穿好了鞋子：“菲菲吗？怎么不打我手机呢？”
说完，唐舒才记起，昨晚临睡之前沈越把她的手机给关机了，说是让她今天好好睡一觉。
“菲菲，怎么啦？”唐舒坐到了沙发上，拿起话筒。
庄晓菲又急又恼：“舒舒，我好烦啊，我现在在一个楼盘这，可是大成说最近好多香江老板都在卖房，经济很不好，我不知道要不要买啊。”
本来庄晓菲是为了搞通行证，想把户口先迁过来，不过深市的迁户口政策比较严，就是现在迁，估计也只是蓝印户口，但是为了以后□□方便点，庄晓菲还是决定先买个房子，把户口迁了。
唐舒最近闭关写小说的结局，也没怎么关心股市和房价。
她前两年也有投了一点钱进去股市，不过唐舒在开公司那时候就全部抛出去取现了。
估计受到金融丨风暴的影响，这段时间有很多人在卖房。
唐舒一听，精神就来了，很坚定地告诉她：“怕什么？就是要趁着现在多人卖房，价格肯定也便宜，你当然可以买啊。”
“可是会不会一直跌啊？买了岂不是亏死？”庄晓菲本来就很坚决要买的，可是看到一天比一天要低的价格，反而不敢出手了，所以特地给沈越打了电话，知道唐舒已经忙完手里的小说，便给她打电话问问。
唐舒眼睛亮了亮，说：“你现在不买，以后涨价了那才叫亏死呢。”
庄晓菲疑惑地“啊”了一声，“真的吗？那我就买了啊。”
“你现在在哪里？”唐舒看了看时间，才十点不到，便说：“我等会过去跟你一起看看，我也打算买。”　　“什么？”庄晓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问：“你不是有房子了吗？还要买？”
唐舒笑了：“当然买啊，我要去捡便宜！”

第76章
庄晓菲没猜到唐舒来得这么快, 看她牵着糖糖走进来售楼部，连忙迎了上去：“舒舒，这里。”
唐舒进门就看到了庄晓菲, 她手里拿着好几张宣传单, 一脸心急的样子：“等很久了吧？”
糖糖也跟着一起来了，看到庄晓菲之后就甜丝丝地喊了一句：“菲菲姨。”
“诶, 我们糖糖也来了啊？”庄晓菲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然后对唐舒说：“刚刚售楼小哥陪我聊了会天，而且今天也没什么人，我就去看了好几个户型。”
庄晓菲也没有闲着，刚刚趁着唐舒还没到，就跟着售楼的小哥看现房去了。
虽然现在房产市场形势不太好，但是庄晓菲心里头还是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虽然庄大成没说什么，但哪天他要结婚娶媳妇了, 她还跟着一起住, 总归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 庄晓菲现在迫切想要把户口迁过来, 因为听大成说深市户口来往香江会比其他地方简易得多，还不用跟团过去。
唐舒点了点头：“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喜欢的？”
“有啊, 不过感觉房子面积有点大了。”庄晓菲露出了一个沮丧的表情, 唉声叹气：“而且总价有点贵, 超出我的预算了。”
唐舒便问她：“你本来打算买多大的？”
庄晓菲飞快地应答：“两房就够了，反正我就一个人住，而且压力又不大, 我完全可以承受。”
其实她看上了一个三房南向带两个阳台的户型，无奈价格却差得有点多, 到时候还贷的钱也多，现在她的店铺生意其实算不上特别好，要不是省了店铺的租金，她也不敢想什么买房的事情。
唐舒一听，就知道庄晓菲没有考虑到以后，现在是一个人，将来可就未必啊。
更重要的是，现在房价回落了，买大不买小。
等以后涨到天价，再买就晚了。
“两房怎么够？要买就买个三房的。你之前不是说要一个房间当仓库？而且叔叔婶婶不是说今年过来过年吗？到时候够地方住？”这些都是唐舒说服庄晓菲的话术，想要推她一把。
庄晓菲“啊”了一声，笑了笑：“我还想着让他们住大成那边算了，反正大成那小区离这里就隔了两条街。”
唐舒笑了笑，说：“我看啊，两边都得住，叔叔婶婶看到你和大成都这么有出息，心里肯定乐呵呵的，脸上也倍儿有光。”
唐舒一番话，说得庄晓菲心痒痒的，于是咬了咬牙：“那就买三房！”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你的眼光。”
就像是买现在她这个店铺一样，当时庄大成其实是不打算买的，不过后来看唐舒沈越和happy仔都下手了，也跟着下了手。
现在那个商场的店铺早就卖完了，而且租金还十分的高。
唐舒笑了笑，被庄晓菲一句话愉悦到了，“谢谢你的赏识，肯定不能让你亏，要是以后真亏了，我就给你补！”
庄晓菲哈哈笑了起来，看着糖糖说：“糖糖，你给你妈妈作证啊，她说以后要是亏了，她就给我补偿！要是你妈妈不赔，我就把你抱去我家里养，好不好？”
小家伙根本不知道两个大人在笑什么，也听不懂她们的意思，只是张开嘴笑了笑，点头应了声：“好的。”
唐舒哭笑不得，看着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小家伙说：“你听懂了吗？就敢说好。”
小家伙摇头：“听不懂，不过菲菲姨很高兴，我也替她高兴。”
庄晓菲一听，心都要融化了，呜呜呜地喊道：“天啊，我要怎么样才能不结婚，不怀孕就能拥有一个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孩子啊？”
唐舒：“……”
唐舒便说：“行了，我们赶紧去看看有什么户型的房子，到时候还得去银行预约拿钱呢。”
“你真要买啊？”庄晓菲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唐舒已经有房子了，为什么还要再买？这不是浪费钱吗？
“买，刚刚看了宣传单，50平的房子一口价二十万，也太便宜了。”
“那你跟沈越说了吗？他怎么不来？”
唐舒便笑道：“他让我自己决定。”
刚刚出门的时候，唐舒已经给沈越打了电话，本来是打算让他一起来看的，不过沈越没有空，而且买房子的事情他已经完全放手了，全权交给唐舒来决定。
“真好，有钱孩不啰嗦，这样的男人哪里找啊？！”庄晓菲羡慕地说，以前还真看不出沈越这么听媳妇的话呢，简直就是个妻管严。
唐舒觉得也是，沈越这家伙除了那方面比较不节制，其他的地方是真的好。
唐舒心里高兴，但还是催促道：“行了，再不去看，人家售楼小哥都要下班了。”
庄晓菲还以为唐舒是为了让她放心，才会说想要再买一套房子。
可是看到她跟售楼小哥一口气下定了十套房的时候，她就绷不住了，连忙拉着唐舒的手臂，劝她：“姐，我喊你一声姐行了吧？你是不是被那售楼的小子吹了迷魂药了？这可是十套房子啊！你是不是以为在买十斤猪肉啊？！”
唐舒叹息了一声，这跟十斤猪肉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后失落地说：“要不是因为把钱都拿去投资电视剧，我还想多买十套呢！”
二十万一套的房子，户型、楼层任选，每套房子的首付也就两万元，这样的价格去哪里找？
之前沈越在糖糖生日时买的商铺已经租出去了，租金肯定会随着市区的发展越涨越多，到时候店铺的租金说不定就能覆盖掉这十套房子的月供，根本不用担心。
不过她还得攒点钱，等明年价格再回落一点，打算买个别墅。
庄晓菲听完唐舒的话，瞬间哑口无言，但也更坚定了自己买三房的心。
唐舒十套房都敢下手了，她就一套就不信供不起！
于是，两人直接签订了合同，交了押金才离开售楼部。
*
晚上沈越知道了唐舒一口气买了十套房子，也是被吓了一跳，咳了几声才停了下来：“十套？买这么多用来干嘛？”
一两套还好，这十套房确实让沈越暗暗吃惊，毕竟这都是真金白银花出去。
唐舒扫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投资啊，就像我们那个店铺一样，以后装修好了就租出去，收租金！”
谁还没有一个包租婆的梦呢？！
现在有机会实现了，铁定得抓住这么好的机会，不然以后看着房价坐火箭一样升起来，才那叫一个懊悔。
“我还以为你想要买一个别墅呢。”沈越确实没想到唐舒居然又去买洋房了，毕竟她之前就整天说小区现在住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鱼龙混杂，摩托车单车到处乱放……
他本来不觉得小区不好，不过前几天带糖糖去小区游泳池玩水，被两个追打的孩子绊倒，差点摔进池子里，他就觉得这个小区确实越来越多人了。
唐舒没想到沈越居然就这样接受了事实，没有追问下去，便说：“等电视剧的资金回笼再说吧，现在手头上没钱。”　　“别赔了就好，到时候你又要哭了。”也许是受happy仔的影响，沈越知道香江的房价高的离谱，也一直在涨，明明一样的钱，他们在深市可以买一百多平的房子，可他在香江就只能买一个十几二十平左右的。
可是前不久的金融丨风暴，现在局面已经扭转了，不仅影响到深市的房产市场，那边更是跌得厉害。
就连刘家强的公司，听说也出现了资金链问题。
唐舒朝他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自信的应道：“亏不了。”
短时间内可能会觉得亏了，可是长线来看，赚麻了。
沈越放下了手里关于香江经济崩盘的报纸，语气深长对妻子说了句：“亏了就亏了，到时候赚回来就好，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沈越这个月其实也有去过一次香江，曾经也目睹了有人跳楼轻生的事情，他觉得钱没了可以再赚，以前他们什么都没有还不是一样过日子，有手有脚就行了。
住一百平的房子是住，住老家的院子也是住，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无限的可能。
唐舒差点就笑出声来，但还是点了点头，走过去抱住了他：“沈越，你真好。”
“哎，唐舒同志。”沈越揉了揉她的头发，哼了声，语气傲娇了起来：“你总算看到我的好了。”
唐舒瞪圆了眼睛，尽力狡辩道：“哪里？我一直都说你好，你最好！”
“哼，昨晚不知道是谁咬着我的手臂，说我坏，说再也不想理我了……”沈越一边说，还一边撸起了袖子，让这个始作俑者看看自己的杰作，那一排红红的压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呢。
唐舒脸一红，回想昨晚的闹剧，还是忍不住扭了他一下：“不跟你说了，流氓！”
一直在茶几边上画画的小家伙突然转过了头，疑惑地看着他们俩，问：“妈妈，什么是流氓？”
沈越脸上的表情凝滞起来，清了清嗓子，含糊地解释道：“就是……坏人的意思。”
唐舒瞥了眼身边的男人，松了一口气。
糖糖却歪着脑袋，好像一副在思考的样子，好一会才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爸爸不是坏人。”
然后又看向了唐舒，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妈妈你不能这么说。”
唐舒：“……”
沈越一脸自豪地挑了挑眉：“我亲生的，果然女儿都是小棉袄。”
糖糖扔下手里的画笔，扑过去抱住了沈越，笑嘻嘻地应道：“我是爸爸的小棉袄。”
沈越抱住小家伙那软乎乎的身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唐舒看着两人笑了笑，说：“太好了，今晚让爸爸替你这个小棉袄刷牙，可不能找妈妈了。”
说完，唐舒就躲似的，连忙跑进去书房。
楼下的赵婉红很快也知道唐舒买房子了，本来这个时间段大家都不敢乱花钱，谁知道唐舒一口气预定了十套，也是把她吓了一跳。
不过等唐舒从上海出差回来之后，赵婉红还是忍不住，也跟风下手了一套，还说：“我觉得你运气挺好的，我跟着你试试看。”
这不是赵婉红随口说的，唐舒注册公司的时候把手里的股票全抛了，当时她也有点犹豫要不要抛一点，那是她在生雪莹那会儿就买的，其实也赚了不少，还打算继续放着。
不过唐舒那时候就建议她全抛了，当时还有点舍不得，结果抛完没多久就金融丨风暴了，幸好抛得及时。
不得不说，唐舒的运气是真好。
唐舒听完赵婉红的话哭笑不得，这哪门子的运气啊！
不过既然她都跟着买了，自然也安抚一下对方：“买了就别去想，以后经济肯定会好起来的。”
在赵婉红买了房子不久，他们的电视剧已经拿到发行证，将会八月初播出。
还没播呢，李琦就打电话过来：“舒舒，周梦宁那部剧又跟我们撞期了，故意选同一个时间跟我们抢收视率！”

第77章
李琦从电视剧开拍到差不多播出, 一直都在留意着周梦宁他们剧组的状况，这会儿知道他们那个电视剧要同一时间播出，少不了一顿吐槽。
李琦最近在沪市那边监督片子剪辑, 本来就已经够烦了, 现在遇到这样的事，已经气得不行：“舒舒,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因为当初我们没让她当女主角, 现在就故意来恶心我们。”
唐舒在开车，因为李琦最近不在这边，她时不时要回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你管她故意还是无意，我们自己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你可千万别被她气恼。再不济你就找些记者朋友写几篇报道帮忙宣传一下, 给电视剧先造个势。”
其实这在影视圈中，这也不能算是恶意竞争, 毕竟周梦宁那电视剧也是最近拍完, 换了谁肯定都不会压着不播出。
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周梦宁他们是故意的, 也没有办法。
他们能做的只有靠作品说话。
李琦当然不可能真去找周梦宁的麻烦，就是想找人诉诉苦, 听到唐舒这么说, 便笑呵呵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这不是得先询问一下你的意见吗？我是打算用你小说原著来增加点热度。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透露你的个人信息出去，不给你惹麻烦。”
想当初, 他知道唐舒就是这本小说的原著作者时，还真诧异万分。
想到唐舒一直以来都这么低调, 他当然也不会为了宣传就把这事说出去。
“你看着办就可以了，你做事我很放心。”唐舒对这事反而没那么看重，只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得到了唐舒的许可，李琦瞬间就心情好起来了，便应道：“可能还得再过十天八天。”
唐舒担忧地问：“不是说下周二可以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吗？”
李琦办事效率非常高，一般要一个星期才能完成的事，他四五天就办好了。
这会儿逗留在那边这么久，该不会是电视剧出什么状况了吧？
李琦轻笑了一声，对于唐舒的关心还是挺开心的，便说：“没事，就是我找到了个唱歌还挺好听的小子，我打算把他签下来，看看这几天能不能说服他。”
唐舒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你没事就好，签人的事你决定就好。”
李琦留意到郑峰跟他打招呼，这会儿可没空理会他，摆了摆手，继续跟唐舒道：“我们那电视剧不是找了人写好主题曲和片尾曲了吗？我打算让他来唱主题曲，易潇就唱片尾曲和插曲。”
唐舒早就知道李琦要把易潇打造成一个三栖明星，跨足电影、电视剧、音乐三个领域展现她的才华，所以她早就知道易潇杀青之后还得留在沪市录几首歌。
不过她可没听说李琦准备签歌手，不过李琦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便说：“你觉得对方可以那就试一下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在挖掘艺人这方面的工作，唐舒是绝对相信李琦的。
不过就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他们这个小公司。
李琦就喜欢唐舒对他的信任，满心欢喜道：“你放心好了，这个小子以后肯定能帮公司赚钱，他不仅长得帅，嗓音很有特色，还会自己写歌。”
唐舒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李琦对那个名叫季然的男人夸赞了一通，李琦甚至已经开始计划什么时候给他出唱片，办演唱会，演电视剧，听得唐舒都要以为李琦要捧出一个天王巨星来了，只能“嗯嗯哦哦”地附和着他。
李琦说了一大堆之后，郑峰在旁边说了一句：“唐总在开车呢，你就不能晚点再说？”
听郑峰这么一说，李琦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对电话那头的唐舒喊道：“舒舒抱歉啊，我没注意到你在开车呢，那你先开车吧，季然的事等我回去深市再说。”
郑峰瞥了他一眼，皱着眉头对李琦说了一句：“我这都听到鸣喇叭声了。”
唐舒听着电话那头郑峰的声音，笑了笑：“没事，我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挂了电话之后，唐舒就把车停在了公司楼下。
刚下车，就看到了赵婉红手里拿着一个袋子，似乎在等人。
唐舒把车锁好之后，便扬声对她打了个招呼：“红姐，等人吗？”
她公司和赵婉红的公司离得挺近的，之前时不时都会约着吃饭，赵婉红自从离婚之后，那是越来越有干劲，已经不满足于帮人设计礼品盒，听说最近接了一些年历设计海报的活儿，忙得都约不上她了。　　赵婉红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扬了扬手里的咖啡，笑了笑：“等你呢，刚刚打电话回去，雪莹说你过来公司了，所以特地给你买了咖啡。”
唐舒也没有跟她客气，慢慢走过去，“昨晚还真没睡好，红姐你的咖啡来得真及时，谢谢啦。”
赵婉红挽着唐舒的手臂，朝着大堂走去，“客气什么，我找你有事。”
唐舒喜欢赵婉红这种爽快的人，有事说事，不会弯弯绕绕一大堆，“刚好我找你也有事，上去我办公室慢慢聊。”
*
唐舒的办公室不太大，当初开办公司的时候，她就没打算天天过来，所以把最大的办公室给了李琦。
“红姐，你找我什么事？”
赵婉红放下了手里的咖啡，直言：“想要跟你合作。”
“你们公司不是文娱公司吗？我想着啊，你们拍完电视剧，帮歌手发行唱片什么的，是不是需要设计海报？我想我公司是不是可以帮上忙？”
唐舒挑了挑眉，心想这也太凑巧了，其实她今天也打算找赵婉红说一下海报设计的事情，没想到对方已经先一步“窥见”了这个商机：“当然可以，你的设计稿图我都看过，我正好打算找你说这个事。”
赵婉红一脸的惊喜：“真的啊？”
“当然啊，做生不如做熟，而且红姐你的设计理念我也非常喜欢，我早就想让你帮忙了。”本来这个电视剧杀青的时候，唐舒就想找赵婉红说这个事来着，不过那会儿赵婉红正忙着接了一个大单，就打算等下一部电视剧开拍之后再找她商量。
赵婉红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放心，你们公司的海报，我一定会全权负责到底，绝不经他人之手。”
“我当然放心，红姐你可是美术学院的高材生。”唐舒觉得跟赵婉红合作也是好事，毕竟两家公司这么近，而且沟通起来也不会太拘谨。
“那就这么说定了！”
唐舒想了想，又说：“对了红姐，我这里正好有个海报急着要，你能不能帮我先做一张？”
赵婉红诧异地看着唐舒，问：“啊？你们公司那电视剧不是都准备播出了吗？还没有海报？”
“不是的。”唐舒轻声笑了笑，然后说起了《大唐第一女刺客》大结局篇要出版发行的事，“因为出版社在羊城那边，到时候可能会在各大书店做宣传，现在我就想另外做一个宣传小说的海报。”
昨天，唐舒已经跟羊城的李忠民联系过，因为是最后一册书上市，而且电视剧也在这个时候准备播出，所以他也准备把宣传搞大一点，在每个书店弄个专售点，增加热度。
出版推广的事情一直都是由李忠民和何一心他们那边负责，唐舒基本上也没操过什么心。
不过刚刚李琦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周梦宁那部剧也要同时播出，她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毕竟这是他们公司的第一部 剧，也是郑峰和易潇，还有很多很多工作幕后人员的第一部剧，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赵婉红一听，眼睛亮了亮，磨刀霍霍道：“没问题，这小说我一直有在追，明天我就帮你赶出来，要是不满意，你直接跟我说，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好，那谢谢红姐。”
离开之前，唐舒把李琦之前从剧组带回来的照片给赵婉红拿回去，看看能不能给她提供点灵感。
赵婉红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拿着稿图来找她，海报是手绘的，背景恢宏浩大，角色鲜明有神，唐舒一眼就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江湖气。
定下了海报之后，唐舒就去了一趟羊城，除了加急把海报印出来，还要给最后一册小说签名。
这都是繁复的活儿，一连忙了几天，唐舒手都差点废了。
不过唐舒并没有参与小说发行的宣传，但李忠民说：“大家知道这小说已经拍成了电视剧，都说要天天守在电视机前追呢！”
唐舒一次都没有去过现场，也不知道最后一册的销量怎么样，“那就好，辛苦您了李主任。”
李忠民本来还觉得有点惋惜，这销量这么好的小说，居然一下子就要完结了，但是自从知道这小说改编成电视剧，他又觉得可以了：“不辛苦，等剧播出了，我们打算加印二十万本前两册的内容，免得到时候电视剧火了，大家想要买小说都找不到地方买呢。”
电视剧要是真能火了，小说肯定也能跟着大卖起来，说不定还会有很多新读者，所以前两册的小说，很大可能要提前加印。
唐舒忙完了出版的签名，也没有歇着，而是去了一趟沪市，看电视剧剪辑的效果。
不得不说，有郑峰这个鬼才导演在，即便是一个稀巴烂的剧本，在他手里也能扭转乾坤。其实她这本小说经过两年多的创作，字数已经将近两百万字的幅度。
但是郑峰把三百万字浓缩成一部三十六集的电视剧，把不必要剧情和人物删减，以及把精华剧情提取出来，但仍能做到紧凑连贯，一环套一环。
而且郑峰团队的剪辑师功力也身后，大概是因为他们也是读者，听说他们时不时就会拿着小说出来看，所以哪个剧情该断，哪个剧情该着重展现，他们都把握得牢牢的，每一集都有热血沸腾的打斗场面，和斗智斗勇的片段，但是最让人佩服的是，每一集的片尾都能卡在让人抓心挠肺的镜头里。
唐舒用了三天时间才把最后一集看完，然后对身后的一众屏气凝神的幕后工作人员说：“拍得太好了，我们这部剧不火都天理难容！”
李琦彻底松了一口气，捂着自己的胸口：“舒舒，你这几天一声不吭地看，我们都以为你不满意呢，吓死我了！”
这部剧虽说是公司投资的第一部 电视剧，但好歹也是唐舒自己的作品，她这会儿的心情估计比他们更负责，更谨慎，所以郑峰这几天也一直在等着唐舒的评价。
李琦猜想，要是唐舒真的觉得不满意，郑峰这头倔牛估计会重新拍一次也说不定！
幸好，唐舒看样子是满意的。
旁边的郑峰也露出了一个放松的表情：“行，那原片就直接送过去电视台那边，等着播出好了。”
“辛苦大家了，今天晚上我请客，大家尽情玩，尽情喝，不醉不归。”唐舒知道大家已经日夜颠倒地忙了整整几个月，也是要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众人齐齐喊道：“太好了，谢谢唐总！”
到了播出的那天，唐舒拉着沈越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准备了一堆的水果和干货，就等着电视剧播出。
看着唐舒还主动把水果送到他嘴边，沈越掩饰不住地笑了笑：“紧不紧张？”
这段时间，唐舒跑去了羊城，又跑了一趟沪市，回来之后就跟他说电视剧要播出了，说是在H省卫视和Z省卫视同时播出，听起来好像还挺厉害的。
唐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
电视剧方面她是相信郑峰的，可是观众买不买账，还真难以预料。
沈越勾起唇，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说笑般道：“有什么可紧张的？你那小说卖这么好，拍成电视剧肯定也不差。”
正当唐舒准备应话的时候，抓着一把瓜子在啃的庄晓菲和吴翠萍大声喊道：“来了来了，真的播了。”
唐舒看着电视机上的画面，当主题曲响起的时候，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手指紧紧地抓住身旁的男人。
沈越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第78章
吴翠萍竖起了耳朵听着电视剧里的主题曲, 忍不住说了句：“这歌真好听，谁唱的啊？”
吴翠萍喜欢听歌，自己房间里头有非常多的磁带, 而且她也不怎么挑, 买到什么就听什么，国内外的歌几乎都听了个遍。
庄晓菲抓着一把瓜子, 仔细地辨认起来, 不太确定地应道：“听声音好像很年轻，谁啊这是？我怎么好像没听过这个人的歌？”
于是，两人齐齐看向了唐舒，想要从她这里获得答案。
唐舒原本还有点紧张，不过听到了吴翠萍和庄晓菲的讨论，便清了下嗓子：“李琦新签的歌手, 叫季然，还没正式出过唱片。”
一听是新歌手, 庄晓菲和吴翠萍就来精神了, 不约而同看向唐舒, 问：“难怪了, 那有照片吗？这个季然长得帅不帅？”
唐舒只在李琦拿回来的简历看过一眼，便点头：“应该还可以, 不过我没见过本人。”
原本一起等候电视剧播出的沈越一听, 立马就轻嗤了一声：“不帅能让李琦看上？”
唐舒听到男人这么说瞬间哭笑不得, 但沈越这话也是精准得很，李琦是“颜控”，他签人的第一标准就是长得好看。
然后才华嘛, 用李琦自己话说就是才华可以挖掘，可以训练调丨教。
这世界上就没有捧不红的巨星, 只有垃圾的经纪人。
说着说着，主题曲已经播完了，电视上打出了剧名，大家便不再说话了，开始静静观看。
庄晓菲非常捧场，第一场打斗场面过后，看到了易潇的正面，就夸赞道：“女主角真漂亮，好威风飒爽啊！”
吴翠萍暗暗后悔，忍不住说：“早知道过年那时候就找她要合照，要签名，以后要是红了，估计都不想理我了。”
庄晓菲瞥她：“有你姐在，你慌什么？以后说不定你还能跟她成为朋友呢！”
吴翠萍歪了歪脑袋，看向唐舒，忍不住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给我姐添麻烦了。”
唐舒一听，笑了笑：“易潇人还挺随和的，你要想认识的话，到时候跟我去公司走几趟就行了。”
吴翠萍其实也就说说而且，真要让她主动跟明星交朋友，那还是保持距离好了。
沈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身旁的妻子，看她没有一开始的紧张，便问：“要不要两个台都看看？”
唐舒说这剧同时在两个省台播出，到时候要看什么收视率才知道好不好。
沈越虽然不怎么看电视，不过也知道收视率是怎么回事。
唐舒摇头：“不用，一个两个收视率影响不大。”
真正的收视率还是得落到每家每户上面，要是观众基础达不到，那也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庄晓菲站了起来，抱起了一旁在吃西瓜的糖糖，问：“叔叔，男主呢？哪个是男主啊？”
一小集过去，现在都已经在卖广告了，可是她都还没看出来哪个才是男主，女主身边都是一个比一个厉害的武林高手，而且都长得都挺帅的，根本看不出哪个才是男主角。
不过就算没有男主角，这么多帅哥围绕着女主转，这也够饱眼福的了！
唐舒切了一小块的哈密瓜，给小家伙递了过去，笑了笑：“还没出来呢，你等会看看吧，男主就是过年那会儿热播的《武林第一》里面的男二。”
庄晓菲之前也一直在追这个热播剧，当时还买过海报，“哦哦，我知道，叫秦铭是吧？长得还可以。”
唐舒笑了笑，点头附和：“确实还可以。”
话音刚落，唐舒手边的大哥大便响了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李琦打过来的，便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说话呢，李琦那着急的声音便在耳朵炸开：“舒舒，你看了咱们的剧没有？”
本来李琦打算今晚跟唐舒一起守在电视剧前看他们的剧，不过他着急知道收视率，所以带着人来到了H省省台附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看看收视率怎么样。
“在看，沈越和翠萍他们也一起看。”在电视剧开播之前，唐舒就接到了李琦的电话，没想到这么快又打过来了，比她还要紧张呢。
反倒是郑峰，自从把片子送去电视台之后，就一直没有跟她联系过，处于一个闭关的状态，要不是知道他每天都去公司，唐舒还真以为他消失了。
李琦“嗯”了一声，又说：“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周台长看收视率，现在我都紧张死了。”
唐舒便安慰道：“不用紧张，两个省台都在播呢，亏不了。”
李琦的声音变得有点激昂：“亏肯定是亏不了，不过这不是跟周梦宁他们那个剧一起播吗？我可得好好看看谁才是烂剧大王，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脸在咱们面前蹦跶！”
唐舒无语，寻思李琦这么辛苦地跑来跑去，就是为了到时候在周梦宁面前扬眉吐气？
看了三小集，小家伙开始打哈欠了，她平时喜欢看动画片，还没看得懂这些武侠片，所以看了几集，已经有点犯困了。
唐舒见状，也不打算继续看下去，而是带着孩子回去刷牙睡觉。
庄晓菲看着唐舒要回房间，忍不住问：“舒舒，你不看了？”
“不看了，其实原片我都看过。”那时候还连续看了三天，眼睛都看花了，现在就等着收视率出来而已。
庄晓菲拿过了遥控，默默按下了两个减音键：“那我小声点，看完我再回家。”
唐舒笑道：“这么晚别回了，就在我们这挤一晚吧。”
“也行，你们这还有空调呢，我求之不得！”
其实庄晓菲家里也有电视机，不过她还是喜欢一群人一起看，时不时还能跟别人讨论剧情，吐槽反派，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看，乐趣都少了一大半。
而且唐舒这边好啊，连客厅都有空调，还有各种水果零食吃，简直就是看电视的最佳场地！
唐舒抱着小家伙就往房间里走去，察觉到沈越也跟着回房间，回头问他：“你不看了吗？”
沈越双手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不看了，我跟你们一起早点睡。”
唐舒侧目看了看他，然后问：“是不是不好看？”
沈越两眼一黑，这妥妥送命题啊，于是便笑道：“好看，不过没有你在，我没心思看下去。”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庄晓菲吵死了。”
唐舒忍不住说他：“关人家菲菲什么事，是你自己的问题。”
沈越看唐舒没有生气，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她的肩膀，笑着说：“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就想黏在你身边。”
唐舒白了他一眼：“……受不了你了。”
*
第二天一早，唐舒睡得昏昏沉沉，就被床头柜上的大哥大给吵醒了，伸手接通。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李琦激动又兴奋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舒舒，你猜猜我们的收视率有多少？！”
唐舒清了清嗓子，发现有点肿痛，便哑着声音道：“不知道，多少了？”
他们紧赶慢赶，就是想要赶在暑假结束之前把电视剧播出，在播出前的这几天，李琦确实每天都很煎熬，很紧张。
毕竟暑假档的电视剧和节目多，想要在这里面突出重围，确实需要一定的实力加运气。
尤其是刚刚七月份有个热播剧，收视率最高峰时达到百分之六十五，因为有暑假的加成，那部剧成为了热播剧，街头小巷都有他们的海报，这让李琦更加的紧张了，深怕他们连五分之一都没有，那证明这部剧已经有扑街的眉头。
不过现在听到李琦这么激动的声音，唐舒猜想，收视率应该不会太差。
果不其然，藏不住事的李琦立马就宣布出来：“最低百分之十七，最高百分之二十！”
就连声调都带着喜气，看来这个收视率还不错。
唐舒轻笑了一声，反问：“那应该挺不错吧？”
李琦哈哈一笑：“这何止是不错，是非常好的成绩了，我们这才第一集 呢，就有这么高的收视率，我看成为爆剧也不是不可能！”
即便是暑假档，但是一般电视剧能有个百分之十五左右的收视率，基本就稳了。
能拿到百分之二十以上收视率的电视剧，应该可以算是爆款预定。　　现在就等着后续的播出和宣传了。
唐舒忍不住轻笑：“难怪你这么开心。”　　李琦得意洋洋笑着回应：“当然啊，这毕竟是我们的第一部 剧，还是你自己的小说改编的，我当然开心，不过我还有更开心的呢！”
唐舒问：“还有什么？”
李琦哼笑了一声，应答道：“你知道吗？周梦宁他们那个剧在S省台和Y省台也播了，不过收视率最高也才百分之十五，哈哈哈哈哈……”
最后几句的哈哈大笑，非常的魔性，唐舒忍不住打断他：“才刚刚开始呢，再多看几集再开心也不晚。”
“知道了，这不是有了个好开始吗？证明咱们的剧有潜力和冲劲，我高兴的。”李琦顿了一下，电话那边响起了一阵乒铃乓啷的声音，又听到他说：“对了，我还要给郑峰打电话报喜呢，先不跟你说了。”
唐舒看着已经挂掉的电话，笑了出声，不过喉咙的肿痛和头昏脑涨让她浑身没劲，把电话一撂，继续再睡。
不知道睡到了何时，唐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床边撑着手肘，侧躺着看她的沈越。
沈越笑问：“收视率怎么样？”
唐舒吸了吸鼻子，感觉呼吸有点不畅，闷着声音道：“李琦说挺好的，最高有百分之二十。”
沈越听到了唐舒的声音，皱了皱眉，顾不得什么收视率，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有点烫。”
唐舒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浑身没力气：“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吧。”
昨晚客厅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开了空调，可能是头发湿，没注意就感冒了。
“我等会起来吃点感冒药就好。”唐舒半响才反应过来，看着沈越：“现在几点了？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仔细一看，沈越还穿上了正装，宽肩窄臀，显得他身材尤其高大挺拔，加上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更让他深邃的五官，显得更俊美帅气。
“我帮你探探热。”沈越不放心地拿出了一根体温计，甩了甩，然后示意唐舒抬起手臂：“本来还想带你一起去参加刘家强的儿子满月宴，看来得推掉了。”
唐舒乖巧地抬起手臂，任由男人解开她最上面的两粒纽扣，然后把体温计放进腋下，笑道：“你又不是小孩子，去参加宴会还要人陪吗？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沈越轻啧了一声，语气有点恼：“你生病了，我却去喝喜酒，算什么事？不去了。”
原来沈越在意的是这个，唐舒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说：“我没事，就是普通感冒而已，好歹刘家强也算是你来深市之后的第一个贵人，你最好还是去一下吧。”
沈越刚来深市的时候，都是依靠刘家强才接了几个工程，赚下了开快递公司的钱。
虽然后面也闹了点不高兴的事，不过多认识几个人也不算坏事，有些应酬还是必须的。
沈越的俊眉皱了起来，忍不住说：“他算哪门子的贵人？这么说我还替他挡过一刀呢。”
要是唐舒知道刘家强曾经窜掇他去夜总会找女人，她就知道刘家强这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了。不过沈越不愿让唐舒知道这些腌脏事，一直都没有提起过。
而且他早已经没有房地产那行业干了，其实走不走刘家强这个关系，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再说了，现在香江金融丨风暴呢，刘家强的公司影响也很大，这次对方找上他，也未必只是为了一顿满月酒那么简单。
唐舒“哦”了一声，回想起沈越当初受了伤也没有跟她说，自己熬着，便不想再劝他了，说：“那你自己看着吧，不过你也不用特地照顾我了。翠萍和孙姨都在，我就普通感冒不至于要几个人围着。”
沈越刚想应话，床头柜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唐舒：“我接个电话，等会帮你看看有没有发烧。”
等沈越回来之后，唐舒测温就够时间了，体温不算太高，可能真是着凉感冒了。
沈越便说：“那我出去一趟，今晚早点回来陪你。”
唐舒点了点头，温声叮嘱道：“喝酒的话就别开车了，打个车回来，知道吗？”
沈越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第79章
沈越出门的时候, 回头看了眼正在玩积木的女儿，问她：“糖糖，要不要跟爸爸去喝喜酒。”
本来沈越就打算带上孩子和唐舒一起过去的, 可偏偏这么巧, 唐舒突然不舒服。
还想着不去算了，可刚刚刘家强连续打了三个电话过来, 根本推不掉。
糖糖不舍得放下手里的积木, 只是摇了摇头：“糖糖不喝酒。”
沈越哭笑不得，于是解释道：“就是去吃大餐的意思，不是要你喝酒，来，跟爸爸一起去。”
“我不要去！”小家伙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愣是不想跟他出门, 平时他去上班，有时候也闹脾气想要跟着一起去呢。
沈越摸摸鼻子, 轻叹一声：“随那么多礼, 本来想靠你去吃回本, 居然不去！”
他看着糖糖, 又说：“那你不去，爸爸一个人去。”　　小家伙头都不带动一下的, 自顾自玩自己的积木, 看来是真不想跟他出去。
沈越只好打开门, 独自出门去，迎面就碰到了楼下的谢雪牵着她家妹妹，正准备敲门。
自从跟楼下打过交道之后, 唐舒跟赵婉红就常常有来往，两家的孩子自然也经常玩到了一块。
恰逢是暑假, 两家的孩子更是天天都约一起玩。
难怪小家伙不愿意跟他出门了。
对方看到沈越的时候下意识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唤了一声：“叔叔好。”
“诶，你好，快进来吧。”沈越朝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笑道：“来找糖糖玩是吗？她就在客厅。”
谢雪莹也就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性格也有点腼腆，低声说了句“谢谢”之后，就拉着自己的妹妹走进屋子里。
还没出门，就听见了糖糖兴奋喊：“姐姐，你来了啊。”
沈越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掩上了门。
*
从家里出来，沈越就开着桑塔纳直奔丽苑。
丽苑是香江商人最喜欢的吃饭去处，不仅高档体面，而且离关口近，位置视野都好。
沈越记得唐舒上次跟陈方丽娴见面，就定在了这个饭店，那天还给他打包了一个海鲜炒饭。
还挺好吃。
车子停泊好之后，沈越就朝着饭店门口走去，这次刘家强办得很隆重，门口挂上了红色的横幅，还杵了一个大大的牌子，写着【刘府弥月宴之喜】，边上锣鼓喧天。
沈越来得比较晚，上到二楼宴会厅的时候，就听见了热热闹闹的嬉笑声。
宴会厅门口有好几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在忙活着，还摆了一张长桌，专门让人收礼金。
沈越给了礼金之后就走进了宴会厅，刘家强公司做得很大，各路的关系也多，所以今天的排场也非常大，一眼看过去，起码摆了七八十桌，会场里面热闹得很。
因为还没到开席的时间，宴会厅内到处站满了聊天的人，沈越记得，大部分都是做房地产相关的。
还没等他找到位置，刘家强就看到他了，连忙抱着孩子走了过来：“沈总，终于都等到你来了，刚刚大家还说你呢。说你现在你贵人事忙，多少次约你了，都直接推掉，今天也肯定不会来。”
对方的话里夹枪带棍，明摆着就是在阴阳怪气，换了以前沈越大概会直接甩脸说回去，不过现在倒觉得没意思。
这种场面真的没意思。
沈越也不在意，目光看着对方怀里的孩子，慢条斯理地笑了笑：“刘总别拿我开玩笑了，在刘总面前我们算哪门子的贵人，“跪着”求人办事的人才对。不过前阵子确实是真的忙，走不开，今天是刘总您宴请，这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推了谁也不能推您的。”
三言两语给搪塞回去，沈越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许。
刘家强本就不是想要落沈越的面子，也不想得罪他，毕竟这两年他的快递公司越做越大，甚至都到了让人眼红的地步，多少人都想进去快递这个行业分一杯羹。
就连他也是存着一样的想法，毕竟香江是他的主场，要是能从沈越手中拿下香江这片区的经营权，也足够让他度过这次的金融危机。
沈越现在跟以前可不能比了，他如今的实力虽不能跟他抗衡，但按照他那公司崛起的势头，把他压下去也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就算是以前，沈越也不是随他拿捏的对手，现在就更别想了。
刘家强呵呵一笑，把怀里的孩子递给身旁的Fiona，然后拍了拍他肩膀，改口道：“还是老弟你厚道，这段时间呐，我是看清楚不少的人，这能称兄道弟的，是越来越少啊。”
沈越不动声色推还回去：“哪里，只要刘总开口，谁敢不给您面子？”
刘家强被奉承的话说得有几分高兴，摆了摆手：“都是大家给面子。”
“对了，怎么不见弟妹和你家孩子？你一个人来的？”刘家强记得沈越那媳妇可漂亮了，上一次在餐厅那见过一回，总想着跟她再见一回，这次居然没来？
沈越表情微顿，很浅地扫了他一眼：“我爱人身体不舒服，怕跟孩子碰面不太好，所以就没跟来。”
刘家强也笑了一声：“这样啊？下次有机会，一定得好好请弟妹吃顿饭。”
沈越笑笑，也没开口应承，只是提醒刘家强后面有人在叫他。
刘家强正打算跟他谈一下快递经营权的事情，不过沈越这么一说，就只能先招呼其他的人，打算等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详细谈谈这个合作。
刘家强离开后，沈越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刘家强的特地安排，他的位置居然是靠着主家那一桌的。
在商场上，位置的安排很重要，刘家强的生意铺那么大，认识的权贵不在少数。
就算怎么排，也轮不到他坐这么前面，看来自己的猜想估计没有错。
刘家强这次是冲着公司的事情来的。
南方宴席开得比较晚，沈越也是坐了约一个小时才开始上菜，不过也没有亏，在这期间他就认识了两个重要人物，以后少不得要跟这些部门打打交道。
多认识几个人也有用处。
沈越吃得不多，大概是因为心里记挂着唐舒，胃口也不好，嘈杂的环境让他想要离开这里。
就在沈越内心嘀咕今天出门，应该直接把糖糖抱来的时候，身旁空了很久的位置突然有个人走了过来。
沈越略略抬眸，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匀称，打扮得阔气贵态的妇人，正一动不动地打量着他。
妇人在对上他的目光时，明显愣了愣，然后挽着包包，优雅入座。
就在沈越想要移一移椅子的时候，对方突然主动问道：“你是……顺达公司的沈越？”
沈越转头，很浅地打量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点头：“你好，你是……？”
沈越在看到她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明明他的人生经历根本没有这个女人的轨迹，可是这一刻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接收到所有的信息，让他感到下意识的抗拒。
对方眉眼带笑，本想递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一张名片，可是同桌已经有人先跟她打了招呼：
“陈太太，你也来了。”
沈越身上的暖意褪尽，莫名轻哂一声。
他也不在意，目光转移开，落在自己的骨碟上，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唐舒平时最喜欢吃的龙虾肉。
但尝了一口，却尝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一声不吭的姿态，落在旁人眼里，好像此刻全世界都与他无关。
陈方丽娴跟别人客套完之后，考虑到同桌不少认识的人，也没有继续跟沈越交谈。
直到宴会慢慢有人离去，沈越也有了想离开的迹象，她才看着沈越的侧面犹豫了半响，轻声问他：“小舒和孩子没有一起来吗？很久没见过她了。”
说完，她莫名感到有点后怕，明明自己也不是怯懦的人，大风大浪也经历过，可现在在沈越面前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没有底气。
果不其然，沈越微微转过面，很浅地瞥了她一眼，不答反问：“我跟你认识吗？”
老太太临死之前就把这个女人的照片给了他，让他以后去找她，如今看着陈方丽娴这光鲜亮丽的装扮和举手投足之间的雍容华贵，沈越怀疑当年他真要去找了，是不是也是像他那个所谓的父亲一样，把他当乞丐赶出门？
而且唐舒也没有看错，他跟面前的人是长得很像，最起码眉眼之间的感觉，就是关系密切的人。
沈越擦了擦手，扔下纸巾，直接站起身准备离去。
陈方丽娴却一噎，连忙道：“沈越，我们能不能谈谈？”
沈越一听，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怎么？你是想在这里跟我上演一场母慈子孝的骨肉团圆戏码？你这个陈太太的身份是不想要了吗？”
听到这话，陈方丽娴心虚极了，连忙清了下嗓子：“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这么针锋相对？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沈越“嗤”了一声，这会儿是彻底没了脾气：“你现在不是看到了吗？”
“还没死。”
说完，便直接冷着面转身离去，根本不给陈方丽娴说话的机会。
*
八月的深市，夜晚热得炙烤一样。
周梦宁站在丽苑大门的停车场这里，不由自主地跺了跺脚，蚊虫已经咬了她一腿的包，痒得要死。
她本来是打算跟着跟她干爹赵宝荣一起去参加香江一个富商的儿子满月宴，可是都来到停车场了，赵宝荣却说他太太来了深市，不能带她去，让她回家去。
本来她还生了一肚子的闷气，不过赵宝荣离开的时候，她恰好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会儿沈越一个人下车，也没有带老婆孩子，把车停好之后就自己进去了丽苑。
所以周梦宁就一直在这里等他。
前段时间一直在拍戏，本来想去找沈越，可是都找不到机会，甚至连他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距离上一次给他送照片和信件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可是对方好像没有收到似的，什么音讯都没回复一个。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她肯定得好好把握。
她挎着一个包包，肚子也饿了好一会，南方的蚊虫也多，咬得她都快要放弃了。
结果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的沈越，从容不迫地走出大门，他是剑眉星目的清冽长相，配合修长挺拔的身材，有种嚣张且目无一切的冷感，远远看着，冷酷又强势的气息倾泻而出。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越这张脸的时候，也是像现在一样，莫名感到耳赤。
即便模特圈，演艺圈也不乏俊男型男，但是像沈越这种长得好看，身材还好的男人，还是属于少数。
更别说，他现在还是公司的老总，而且都说他的公司越做越大，很赚钱。
她捏着包包的肩带，不动声色地等候着对方走过来。
等沈越走近，她连忙上前去准备打招呼，可是对方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打开了车门。
“沈总！”
周梦宁等了一个多小时，就是为了这一刻，她准备豁出去了。
沈越的心情不太好，脚步稍顿，抬眸扫了她一眼。
周梦宁在这一个多小时，并不是白等在这里喂蚊子的，而是照着唐舒的妆容和发型，捯饬了很久，这会儿小碎步朝着沈越走过去，略微羞涩地问：“沈总，怎么这么巧？你也是来喝刘总儿子的满月酒吧？”
刘家强生意铺得很大，周梦宁本来也是过来想看看能不能遇上贵人，那她就不用跟着赵宝荣偷偷摸摸的，而且赵宝荣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说不定哪天就把生意交给他的两个儿子。
到时候她也捞不到什么好，还葬送了几年青春。
就连刚刚拍完的那电视剧，估计也白费心思。
沈越虽然没有赵宝荣有钱，但好歹他长得好看，而且看起来也比较……
能干。
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便对着沈越笑了笑，补充了一句：“沈总，你是不是也要回家？不知道你方不方便送我一程？”
沈越轻笑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周梦宁看到他笑了，满心以为沈越这是答应，便提醒地问他：“沈总，上次我给你的照片和信件，你收到了吗？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沈越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也对照片和信件的事情记忆深刻，就是那一次，唐舒第一次对他露出了不信任的态度。
那次之后，唐舒经常有意无意地问他等送糖糖去幼儿园，想不想再生个孩子，还旁敲侧击问他将来想要女儿还是儿子。
周梦宁轻轻地唤了一声，再次问道：“沈总？你没收到我的照片吗？”
周梦宁开始拿捏不住沈越的态度了，全然摸不透他脸上的笑容是允许还是讽刺，总之就是感到身后微微一凉。
沈越回过神，看着周梦宁扎了一个唐舒很经常扎的发型，但却一点都不像她，瞬间让他感到厌恶，冷声反问：“你经常这样给人送照片？”
周梦宁微怔，脑子瞬间乱糟糟的，可是很快又下意识把沈越的话理解成另外的意思，难不成是以为她给很多人都送过？
片刻后，周梦宁看着对方，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有给你送过，沈总，我……”
“我可以为你生儿子，生几个都可以。”周梦宁一鼓作气，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像今天这个摆满月酒的刘家强一样，还不是情妇给生的儿子？
沈越现在才一个女儿，以后肯定还会再生的，既然别人可以，她也可以。
那个唐舒虽然长得漂亮点，但又怎么样？
有钱人谁还没一两个情妇？
沈越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耐心彻底告罄，想也没想便说：“周小姐，我劝你先别生儿子了，先把脑子生出来再说。”
沈越上了车，还不忘提醒她：“你那精修过的照片还没有我妻子素颜的时候好看，下次就别送出去吓人了。”
说完，便直接开车扬长而去。

第80章
沈越今晚没有喝酒, 回到小区附近一家蛋糕店的时候，顺便进去买了小家伙爱吃的小蛋糕，又去隔壁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
回到家的时候, 唐舒还没睡, 不过精神却不怎么好，连他都进屋了都没有注意到。
换好了鞋子之后, 沈越看着妻子和孩子窝在沙发里的背影, 忽然觉得刚刚跟周梦宁说话没有发挥好。
他漏说了一点，孩子。
他觉得糖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乖巧又懂事，只有在小家伙面前，才会勾出他温柔的一面。
唐舒刚给糖糖读完了的一个故事，喉咙痒得轻咳了两声, 正打算远离一些孩子，突然发现有一双手臂从身后抱过来, 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这次感冒得有点儿严重, 睡了一天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正要回头看看对方的时候, 就被沈越堵住了唇。
男人炙热的呼吸中带着丝丝的甜，像是水蜜桃的味道。
唐舒顾及自己身体不舒服, 连忙推了推紧紧抱着她的手臂, 然而他却把她的手臂拘住, 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用力把她推前去。
唐舒听到房间传来庄晓菲和吴翠萍嬉闹的声音，一时紧张, 用牙齿咬了对方的舌头一口。
“我感冒！”唐舒被男人松开之后，气喘吁吁地白了他一眼, 气恼道：“你也不怕被传染！”
“传吧传吧，传染给我你就不用病了。”沈越不忘伸手在唐舒的额头上探了探，嘀咕道：“好像不怎么热，好点没？”
“这什么歪理？你以为生病闹着玩啊？！”唐舒理解不了沈越这个脑回路，吸了下鼻子，声音沙哑得很：“热感，没那么快好。”
随后，她看了看两手空空的男人，哼了一声：“不是去丽苑吗？没给我们打包点好吃的啊？”
出门的时候，她看到沈越包了个大红包，要不是病了，肯定得带着糖糖去吃回本！
沈越挽起衬衫的衣袖，吵着洗手间走去，一边说：“哪有什么好吃的？你想吃的话明天带你去吃。”
回想起来，沈越确实没觉得今晚宴席的菜好吃，味如嚼蜡。
唐舒朝玄关的位置看过去，看到了两个袋子放在鞋柜上面，便问：“那个是什么？”
“蛋糕，你喉咙不舒服就别吃了，我给你削个苹果。”沈越洗干净手，然后拿了个苹果开始削皮。
那边的小家伙已经听到了沈越说买了蛋糕回来，自己就搬了张小凳子站高，把小蛋糕拿了出来。
小家伙拿着蛋糕，朝着沈越哒哒哒地走过去，问：“爸爸，这是给我买的吗？”
“嗯，给你买的，吃吧。”
“谢谢爸爸，爱你。”
沈越看着小家伙拿着小蛋糕的背影，轻轻一笑。
小家伙拿着蛋糕也没有自己独食，而是把小蛋糕送到了吴翠萍的房间门口，奶呼呼地说：“姨姨，吃蛋糕。”
吴翠萍和庄晓菲刚刚在听歌，听到有吃的，忙笑说：“哗，怎么有蛋糕啊？谁买的？”
“爸爸买的。”
庄晓菲伸长了脖子，挑了挑眉：“你爸爸现在都给你买小蛋糕了，不容易啊，以前肯定不让你晚上吃甜食，肯定是你妈妈让他买的。”
小家伙听懂了一点，做了一个刷牙的动作：“吃完刷牙牙。”
“对对对，吃完得刷牙。”庄晓菲接过糖糖递来的蛋糕，闻着那蛋糕的香味，满足地一笑：“来，我们去看电视，你妈妈的电视剧快要播了，我们一起去看。”
大家又围在了一起看电视，小家伙捧着个小蛋糕挨着吴翠萍一起坐，也不知道看没看懂，时不时跟着大家嘻嘻笑。
睡觉的时候，沈越犹豫着要不要跟唐舒说一下今晚去丽苑发生的事情。
不过唐舒精神不太好，看完电视沾了枕头就睡着了，沈越只好作罢。
*
之后的几天，唐舒待在家养病，不过也没有闲着，一直跟李琦保持着联系。
播出了大概一个星期，李琦说收视率稳定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星期六晚上是最高的，收视率曾经冲上了百分之三十八。
唐舒关注了一周之后，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除了晚上的首播，白天还会重播，重播的收视率也颇高，基本在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
这个收视率在白天闲时时段，算得上非常高的了。
李琦还说电视剧的播出还给两个省台带来了不少的广告邀约，尤其是黄金时间档，都快要打破头了。
与此同时，羊城出版社那边也给她打了电话，因为电视剧的播出，小说也十分畅销，最近一直在加印，印刷机都快冒烟了。
暑假结束，唐舒他们公司的电视剧已经进入了尾声。
但让唐舒感到高兴的是，结局那几集的收视率并没有因为开学而减少。
反而还一直平稳地上升，结局那一晚，收视率最高冲到了百分之五十六，完美收官。
电视剧播完之后，唐舒让李琦和郑峰办一个庆功宴，打算让大家好好放松一次。
沈越知道她要办庆功宴，连忙抱着糖糖挤了过来：“带不带我们去？”
唐舒刚刚换好了裙子，这会儿正化妆呢，差点被沈越吓到手抖，便说：“你公司不用忙？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不是凑热闹，我是去当守门员！”沈越从镜子中看她化妆，酸溜溜地补充了一句：“那个郑峰，最近怎么总是找你？”
唐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什么守门员，难不成以为她要红杏出墙了是吧？
“商量剧本，难不成拍了一部戏就不拍了吗？公司还有一大群人要养呢。”
郑峰拍完了《大唐》之后，就一直没有闲着，更没有去关心什么收视率，因为他跟他的团队已经在商量下一部制作了。
唐舒本来想要休息个一年半载，不过上周跟郑峰聊完之后，也有了新的故事构思，打算再开一本小说。
羊城出版社的主编也一直催她开新书，让她现在《武林誌》上连载，后续等字数多了，就可以出版。
所以唐舒最近这段时间都跟郑峰商讨新剧的事情。
沈越听了这话，清了清嗓子，语气平常地道：“还有那个季然，李琦跟我说了，那小子是你的书迷，当初是看在你的份上才签你们那公司的，一天天姐姐姐姐地叫，不知道的以为他幼儿园小屁孩呢。”
沈越只在某次去唐舒公司接她下班时见过那个季然，那个小子特地送唐舒到楼下，还笑眯眯地亲自给她打开车门，一口一个姐姐地叫，听得人冒火。　　不过不得不承认李琦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那男孩长得干净帅气，而且自己还会写歌，听唐舒说他一个月的时间就创作了十首歌，最近李琦正筹备着要帮他出唱片。
唐舒最后涂上口红，轻轻一抿，拿过一旁的包包就准备出门：“你啊，人家叫一声姐不是因为我比他大吗？这有什么的？”
而且人家才不是叫姐姐，就是叫了两声“舒姐”，也不知道沈越那只耳朵出错了。
沈越理直气壮道：“在同一个公司就得公事公办，叫唐总，唐经理不行吗？非要叫姐！”
唐舒推开他，哼了一声：“不跟你说了，庆功宴六点就开始，我快要赶不及了。”
沈越贴在小家伙的耳朵边，怂恿孩子：“快跟你妈妈说，让她带我们一起去。”
小家伙一听，乖巧地跟着照做，奶声奶气对着唐舒说：“妈妈，我也去我也去。”
唐舒点了点头，朝她伸了伸手，示意她跟上：“来啊，穿鞋子。”
小家伙哒哒哒地跑过去，一把抓住唐舒的手，笑眯眯地说：“爸爸也一起去。”
唐舒本来就没说不让他去，没好气地换上了出门的鞋子，拿过车钥匙：“他爱去不去。”
沈越听笑了。
“还是糖糖最爱爸爸，没白疼。”
小家伙笑眯眯地把鞋子递给沈越，自己已经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伸出了白白胖胖的小脚丫。
沈越蹲下身，拿着她那双闪着亮光的水晶鞋，套进了她的脚丫。
路上，唐舒想起了昨天李琦跟她说的事，便对开车的沈越说：“对了，那个陈……”
想了想，又改口道：“那个方丽娴又打电话去我们公司了，这次她是联系了李琦，说要给我们投资。”
其实《大唐》播出之后，他们公司已经接到了不少赞助商抛出的橄榄枝，不过陈方丽娴给的钱却是最多的，就连李琦也差点直接应下了。
李琦已经把未来五年的拍摄行程安排好了，除了郑峰，也跟一个在首都的导演联系上，准备再拍一部现代家庭剧。
所以公司需要的启动资金依旧要很多。
沈越开着车，表情却没有波动，只是说了一句：“那次去刘家强儿子的满月酒，我碰见她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唐舒诧异地看着他，又好气地问：“那方丽娴找你了吗？”
沈越用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找了。”
“她怎么说？”
沈越嗤笑了一声：“还能怎么说？你觉得她会放弃现在的一切，当众认我这个儿子吗？”
真要这样的话，以前就回去老家找他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方丽娴不会放弃她现在的生活，他也不会放下这些年来的介怀去认她这个母亲，所以就是个死局。
还不如不见。
唐舒听完了沈越这话，大概猜到了两人碰面的场面，沈越肯定没有给对方好脸色，而方丽娴也没有底气去责备沈越，只能不欢而散。
她看着沈越，说：“那我让李琦回拒她。”
“不用。”沈越目视着前方，突然勾唇笑了笑：“她愿意投资就投资，那是证明你们公司有发展的前景和实力，干嘛要拒了？你又不是白要她的钱，公归公，私归私，有钱赚干嘛要推了？”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这二十多来的缺席，我也不是接受不起。”
唐舒看着男人那唇边的笑意，担忧地说：“就是怕以后她找借口来烦你，我倒是无所谓。”
沈越依然是笑：“管她呢，先把钱赚了再说。”
唐舒一听就知道沈越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便不再多问。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便到了糖糖要上幼儿园的时候。
上幼儿园之前，唐舒特地找沈越商量了一下孩子去哪儿上幼儿园的事情。
因为happy仔说可以帮他们把的户口搞过去，到时候糖糖可以去香江上学。
唐舒觉得也挺好，毕竟那边的教育资源相对来说还是好一点，就是上下学比较麻烦，得很早起来去关口坐校车。　　沈越却想也没想就否决了：“才幼儿园，你就要她这么累，何必呢？”
“幼儿园不就是去玩的地方吗？还不如挑个就近的地方，让她好好睡觉，好好玩几年就行了。”
“再说了，你女儿上幼儿园都未必愿意去上呢，你还想把她送香江那么远。”
果不其然还真让沈越这乌鸦嘴说中了，上幼儿园之前，小家伙还自己挑衣服鞋子，还买了个小书包，一直期待着想要去上学。
因为糖糖经常跟楼下谢雪莹一起玩，知道她每天要上学，所以对上学这件事接受程度也是颇高的。
可是哪知道第一天送去幼儿园的时候，小家伙听到幼儿园里面那些小朋友的嚎啕大哭，瞬间就退缩了。
紧紧地抱住沈越的大腿，就是不肯进去幼儿园，还哭赖赖说：“我不去上学。”
她知道沈越才是那个嘴硬心软的人，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爸爸——”
小家伙抱着沈越的大腿，蹭掉了自己的眼泪：“爸爸，我跟你去工作，我不上学。”
沈越看向了唐舒，被她一眼瞪过来，忙说：“你是小孩子，只能上学。”
小家伙哭得更厉害了，非说自己不是小孩子，说自己是大人。
唐舒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几下：“对，上完学就是大人了，不过糖糖现在还小呢，妈妈等你放学就来接你。”
“不要不要——”
“乖，到了幼儿园你就能认识很多很多的朋友了，你们可以一起上课，一起玩游戏，还可以一起睡觉觉。”
小家伙一听，哪知道就哭得更厉害了，抽噎道：“呜呜呜，我要跟妈妈睡。”
唐舒听着孩子哭也心疼，但还是耐心地哄着她：“晚上妈妈就陪你睡，等放学的时候妈妈就来接你了，一天很快过去的，妈妈第一个来接你，好不好？”
沈越看着呜呜哭着的小家伙，心疼得不行，从唐舒怀里接过他：“不哭不哭……”
在沈越要说出下一句话来的时候，唐舒捏了他腰间一下，提醒他别乱说！
沈越把那句“我们不去上学”咽了回去，改口道：“等你放学，爸爸给你买雪糕吃。”
小家伙两只小手紧紧地抱住她爸爸的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还挂着豆大的泪珠，嘴巴还砸着，看着可怜兮兮，嘴巴却一点都不含糊：“我要两个。”
沈越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好好好，给糖糖买两个雪糕。”
唐舒没好气地看着他们父女俩，都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连忙把孩子交给了老师，然后拉着某个伸长了脖子的老父亲快速离开。
沈越听着那一声声的哭喊，一步三回头，牙疼般说道：“幼儿园不是玩的地方吗？这些孩子有什么可哭的。”
“分离焦虑症，我看你也有这症状了。”
唐舒走了两步，没听到男人应话，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沈越爬上了人家幼儿园的围墙，忍住骂他：“快下来，你干嘛呢？”
沈越似乎已经找到了小家伙的位置所在，连忙松了手对唐舒说：“你没听见你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吗？我们要不回去看看吧……”
唐舒哪里没听见？不过这也是要有个过程，总不能因为哭了，就不让她去上学吧？
她没好气地瞪他：“我干脆去幼儿园另外帮你报个名，让你陪她一起上学得了。”
沈越脚步一顿，眉梢扬起：“大人可以陪读吗？”
唐舒：“……你还真敢想！”

第81章
唐舒深怕沈越真的守在幼儿园“陪读”, 干脆把人赶上车，亲自送他回去公司。
不过就算是回了公司，沈越隔两个小时就给她打电话, 一开始问糖糖是几点放学, 中午的时候又担心孩子在幼儿园不睡觉，到了下午三点钟又急急忙忙打电话催她。
“是不是快要放学了？我们提早去学校接你闺女吧。”
唐舒这会儿正跟李琦和季然开会, 商讨开演唱会的细节, 听到沈越的话，忍不住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没好气道：“沈同志，才三点钟，你急什么？”
而且沈越的公司大楼前两个月封顶落成，半个月前已经搬过来这边办公, 两人的公司离幼儿园都不远，开车就十分钟的路程。
沈越看着已经熄了屏的电脑, 呵呵一笑：“是吗？我看错了, 以为已经四点了。糖糖幼儿园是不是五点放学？”
“是。”唐舒叹息一声, 忍不住说他：“就算是四点也不用这么早, 幼儿园又不远。”
沈越转动着手里的圆珠笔，“哼”了一声, 说：“你可是答应了你闺女说要第一个去接她的, 可别忘了, 不然你女儿今晚肯定饶不了你。”
“知道了，我在忙呢，先挂了。”唐舒脸上仿佛写了一个大大的“服”字, 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李琦看着唐舒那无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糖糖第一天上幼儿园, 还好吧？”
唐舒收起企划表，拿过保温瓶喝了一口水：“出门的时候还挺好的，去到学校听到其他小朋友在哭，她也跟着哭起来，哄也哄不好。”
偏偏沈越这家伙还在捣乱，要不是拉他上车，说不定还真守在幼儿园门前，陪孩子上学呢。
季然微微抬起头，之前唐舒会经常带糖糖过来公司，所以跟孩子也玩得比较好，“要不等会我们一起去接糖糖吧，我给她买雪糕吃。”
糖糖胖嘟嘟的很可爱，而且性格也好，聪明又伶俐，既然很喜欢她。
还没唐舒应话，李琦就夸张地跳了起来，“我可求求你了季大哥，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是当红炸子鸡吗？多少狗仔守在外边就等着拍你呢，你倒好，还想去幼儿园接孩子？”
李琦一脸憔悴地叹道：“今晚那些狗仔就加班几点写你有私生子，然后再给你编排一个未婚生子，抛弃初恋女友的绯闻，现在巡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给我安分点吧。”
季然是李琦捧过最顺利的一个歌手，因为年轻有才长得帅，又不爱出去玩，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个人作风问题，平时没事就待在录音室写歌，练嗓。
但同时他又不羁放纵爱自由，独断独行的酷哥形象居然吸引了一大堆迷妹。
去年凭借着《大唐》这部电视剧的主题曲闯进大家的视野，后续又推出了自己的个人唱片，直接就爆红起来。
唐舒也觉得这个年代的狗仔“太会写”，也不建议季然做一些让人误会的行为：“听李琦的，现在你的任务是准备演唱会，等巡演结束我们再给你庆祝。”
季然“嗤”了一声，“真麻烦。”
李琦有时候还挺懊恼季然这不争不抢的性格，要是他有点野心，过去香江闯一闯拿些奖回来该多好，“红就是这样的，多少人想红都红不了呢，你好好准备演唱会就行了，其他事别操心。”
季然挑了挑眉，没有再说话。
开完会，唐舒看了下时间已经四点钟，准备开车去沈越公司接上他一起去幼儿园。
谁知道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了心急如焚的某个老父亲已经在路边等着，看到她出来便招了招手，然后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唐舒朝着桑塔纳走过去，就这么几步路都觉得很热，忍不住问他：“你不热吗？等多久了？”
南方的夏天炎热无比，而且夏天悠长，十一月都未必能正常入冬，沈越还坐在车里面，想想都替他流一身汗。
“刚到，是挺热的。”沈越让唐舒先上车，关上副驾驶的门再回去驾驶位上，启动了车子，说：“国庆跟我去看车，换一辆有空调的。”
沈越和唐舒都有车，不过沈越这台是二手的，已经开了好多年，而且没有空调。
平时带孩子出去，基本上都是开唐舒那台，现在糖糖上学了，以后估计也会经常去接她放学，小家伙一热就闹腾，还是得有空调的才行。
唐舒系好了安全带，看着沈越笑了笑：“行啊，给你换辆奔驰，或者宝马。”
沈越勾了勾唇角，启动了车子，莫名一笑：“好啊，你开新的，把你现在开那台给我。”
唐舒偏过脸去看他，就知道沈越会这么说，便劝他：“你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总，人家happy仔都准备买保时捷了，你还开个破车。”
唐舒那辆车虽说是有空调，不过却是捷达，她平时开开倒觉得实用，不过沈越开她的车，不就等于没换车？
“破什么啊？才开了两年。”沈越把车开到幼儿园隔壁一条街边的停车位上，笑着说：“happy仔又不用养家糊口，他肯定随便买，我不一样。”
“你哪里不一样？你不也是公司老总？”唐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人好像说得她和糖糖用了很多钱似的，明明她都在赚钱了好吗？
沈越下了车，然后搂过从副驾驶出来的唐舒，垂眸看着她：“你不是喜欢奔驰宝马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唐舒一脸你不要冤枉我的表情，她对车其实没什么追求，能开就好，而且这几年受到古惑仔系列电影的影响，街头上多了很多的精神小伙，时不时都有发生砸窗，被偷轮胎的事情。
唐舒觉得在这个年代，开个破车更有安全感。
沈越皱了皱眉，似乎对唐舒这种说过就忘的记性很不满，忍不住提醒她：“在老家那时候，糖糖还没出生呢，什么奔驰宝马，还有那个……什么来斯。”
“劳斯莱斯。”唐舒噗嗤一声笑了，没想过几年过去，沈越居然还记得这件事，想当初，这人还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说以后就朝着这个目标去实现。
不过这几年，唐舒愣是没看到那张纸条出现过第二次，大概率已经被沈越不知道丢哪去了。
也好，怪丢人的。
“对对对，就是那个车，是不是挺贵的？”
“贵死了，你就别想了，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哪能随口说啊，我看你当时说得挺认真的。”　　“……”
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起这著名豪车那离谱的价格，很快就到了幼儿园。
这会儿幼儿园还没开门，沈越总算是放下心来，因为他已经打定了注意要第一个冲进去，接他的闺女。
恰好糖糖的教室就在门口旁边的一个课室，大概是因为快要放学了，很多小朋友都趴到了窗边，似乎都在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糖糖换了个发型，是在幼儿园午睡之后老师帮忙扎的两条小辫子，非常的可爱。
小家伙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开心地喊道：“妈妈——”
“爸爸——”
然后又高兴地侧过头跟旁边的一个小朋友说：“悦悦，那是我爸爸妈妈，他们来接我放学了。”　　老师看到孩子们都走过去窗边，哭笑不得：“小朋友们，先回来座位上，还没放学呢。”
沈越“嗤”了一声，哀怨的眼神看着唐舒：“为什么要先叫妈妈，而不是爸爸呢？”
唐舒翻了个白眼：“你这都要吃醋，你是亚洲醋精吗？”
很快，放学铃声就响起，学校门开启，沈越还真第一个走进去，朝着小家伙招了招手：“糖糖，爸爸来了。”
小家伙已经自己背好了书包，看到沈越来了，连招呼都不打，直奔门口：“爸爸——”
“说过第一个来接你，开心吗？”沈越直接就把冲过来的小家伙给抱了起来，亲了一下。
“开心！”糖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不忘早上沈越说过的话：“爸爸你记不记得，早上说给我买两个雪糕。”
沈越哭笑不得：“记得，等会就给你买。”
唐舒听到了孩子的话，便提醒她：“糖糖，要跟老师说再见。”
小家伙乖巧地回过头，挥了挥自己的小胖手：“草莓老师再见。”
草莓老师也笑着挥了挥手：“糖糖再见，明天老师等你过来一起玩哦。”
“好的，我明天会过来的。”小家伙应得倒是快，就是明天是不是真的愿意来。

第82章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 小家伙显然已经忘了昨天放学时候答应草莓老师的话，刷完牙之后就不肯去换衣服。
唐舒拿着幼儿园的校服，追着要躲去书房的小家伙：“沈星瑶, 再不换衣服就要迟到了。”
小家伙倒是没有哭, 就是躲起来不肯换衣服，还嫌弃说：“我不要穿那个衣服, 我要穿漂亮的小裙子。”
“大家都穿这个衣服的, 这也是小裙子啊，糖糖穿上可漂亮了。”幼儿园的校服其实还挺好看的，是英伦风的小衬衫加百褶裙，当时唐舒就就是看中幼儿园有双语教育，小家伙当时去看的时候，也说这校服漂亮。
谁知道才上了一天的学就开始嫌弃了。
糖糖躲在了唐舒平时码字的办公桌下面, 语气委屈巴巴的：“可是昨天悦悦就穿了漂亮裙子，我也要穿漂亮裙子。”
唐舒一听, 跟走过来一起劝说的沈越对视了一眼, 才记起糖糖的新朋友, 悦悦。
上幼儿园基本上都会多备一两套更换的衣服在书包里, 因为预防孩子玩耍过后出汗，有些孩子可能在午睡的时候尿床。
昨天晚上两人问孩子幼儿园的情况, 知道了糖糖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叫悦悦。
糖糖说悦悦昨天午睡尿床了, 醒来之后老师就给她换上了自己的裙子，穿上像公主一样。
没想到小家伙居然眼馋人家的裙子，今天醒来就说要穿自己的裙子, 要漂漂亮亮的。
唐舒哄了好一会儿，糖糖都不愿意听, 最后耐心也告罄了，把校服扔给沈越：“你去管管你闺女。”
沈越看着手里多出来的校服，笑出了声：“得，乖巧的时候是你闺女，现在耍赖就成我闺女了。”
“快让她换上出门吧，不然等会迟到了。”唐舒飞快离开了现场，也回去房间换了身衣服。
等换好衣服出来之后，沈越居然还真哄好那小家伙，还换上了校服。
唐舒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得意洋洋的男人，忍不住问：“沈越，你怎么做到的？”
早知道一开始就让沈越去治她，这小家伙就逮着她来欺负。
“你闺女就一小吃货，这都拿捏不住她吗？老子岂不是白活了。”沈越让孩子去背书包，糖糖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还笨拙地穿上了鞋子。
不过去到幼儿园的时候，糖糖还是哭了，沈越抱着她哄了好一会才把她送进去教室。
糖糖抽噎着跟老师进去教室，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沈越和唐舒。
唐舒笑眯眯对着她说：“妈妈放学来接你，糖糖要乖哦。”
“爸爸也会来接你。”
唐舒看到沈越念念不舍地跟他闺女挥手再见，忍不住揶揄他：“怎么今天不陪读了呢？这么快送她进去？”
昨天沈越那模样，要是真可以陪读，他估计是留在幼儿园陪着孩子上学的，没想到今天送孩子上课，变得这么干脆。
沈越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疼孩子也要有个限度，这个尺度我还是把握得住的。”
只见沈越打开了车门，唐舒也跟着上了车，就听到他继续说道：“昨天从幼儿园回来，明显感觉到糖糖好像不一样了，回到家里的时候，脱了鞋子的第一时间就是摆放好自己的鞋子，还帮我的鞋子也摆好了。吃饭的时候说起了幼儿园里面大家一起玩游戏，一起做手工，她似乎都挺开心。”
“这种慢慢融入社会的过程，是家里给不了她的。”
唐舒没想到沈越居然会想那么多，在关心孩子上面，她承认有时候确实不如这男人来得细心。
而且心里也是非常认同他的说法，虽说幼儿园只是个“玩乐”的地方，很多人甚至不愿意让孩子去，有些怕孩子年龄小，容易生病，也有家长觉得上幼儿园学不到东西，浪费钱。
唐舒微微一笑：“你倒是挺多道理。”
“跟你学的，总不能你一个大才女的丈夫不学无术，当个文盲。”沈越启动了车子，朝着唐舒公司开去，笑着问道：“你说，这算不算潜移默化？”
唐舒年初的时候报了个夜校，最近又收到了什么作者协会的邀请，说让她加入。
而且她去年新开的一本小说《长安风云》销量也很好，虽然很多读者都不知道唐舒就是作者，但身为她的丈夫，当然得自觉一点，适当提升一下自己。
“哦，还会用成语了。”唐舒笑着看他，知道沈越其实并不爱读书，便故意说：“要不我帮你去夜校报个名，我们俩一起上学好了，以后好歹有个大学文凭。”
沈越的表情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千万别，我都忙死了，还去上学！”
“而且你闺女晚上谁来照顾？你去上学，我得留下来看着她。”
唐舒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其实就是不愿意去，不过她也不想逼迫他，毕竟沈越每天依然很忙，虽然公司已经上了轨道，不过沈越依然奔走在快递的前线，经常还会去收快递，去分拣物件。
唐舒笑了笑：“不去就不去，说得好像逼你一样。”
沈越笑：“你不会逼我，你心疼我。”
*
之后的几天，糖糖上学的时候虽然还是会闹点情绪，但是紧接着就是国庆和中秋，幼儿园有很多的活动和手工课，小家伙也在慢慢习惯幼儿园的生活。
唐舒也跟老师聊过，糖糖去到幼儿园之后，基本上每天都玩得很开心，吃得香睡得香，也很大胆表现，而且还交了很多新朋友，每到周末糖糖就想要去找新朋友玩。
国庆前夕，赵婉红特地拿了一些水果上来，因为李琦为公司预订了一个大订单，一部分是送给报社和相熟的记者，一部分是送给合作方的，还有一部分就是季然演唱会送出去的礼品，所以赵婉红最近忙得不亦乐乎，这一订单，都够她大半年的收入了。
而且前段时间她也听取了唐舒的意见，鼓起了勇气去了几趟银行和保险公司，唐舒说银行和保险公司也是经常需要送礼给客户，要是能谈下来，也不怕没订单。
然后，赵婉红谈了几次，终于顺利拿到了两个小订单，虽然不算多，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所以她特别感谢唐舒，国庆之前特地给她送了一些东西上来。
唐舒也没有见外，收下了赵婉红拿来的水果，对糖糖说：“糖糖，你把葡萄洗一下，给雪莹姐姐和雪怡妹妹吃。”
小家伙拿着一大串葡萄，自己就去了厨房准备洗。
谢雪莹见状，马上跟了上去，接过糖糖手里的葡萄，说：“糖糖，姐姐来洗吧。”
糖糖搬来了小凳子，一点都不含糊，站了上去，“姐姐，我可以洗，让我来。”
谢雪莹看着糖糖笨拙洗葡萄的样子，也没有阻挠她，而是笑了笑：“糖糖上了幼儿园之后，厉害好多了啊。”
小家伙被夸赞了，连忙得意地翘了翘嘴巴：“是的，草莓老师说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做。”
然后又为自己打气：“我可以的！”
谢雪莹笑嘻嘻地看着她，也没有催促，看她好不容易洗完了，便说：“糖糖洗得很干净，我们拿出去给大家吃吧。”
小家伙自己抢着捧起了那一盆葡萄，说：“姐姐让我来。”
唐舒看着小家伙捧着一盆葡萄出来，一看那衣服湿的，不用说就知道肯定是她自己洗的，于是开口表扬道：“糖糖真棒，谢谢你哦。”
小家伙眯眯一笑：“不客气哦。”
赵婉红看到糖糖前面的衣服全湿了，忍不住说：“雪莹，你怎么不帮妹妹洗一下，你看衣服全弄湿了。”
唐舒便摆了摆手：“衣服湿了换掉就行了，雪莹这是给糖糖锻炼的机会，你别责怪孩子了。”
然后唐舒摸了摸糖糖的脑袋，笑道：“去，把湿的衣服换了。”
小家伙上学之后，已经学会自己换衣服了，这会儿便哒哒哒地走回去房间，选了自己喜欢的衣服换上。
谢雪莹倒是没有在意自己妈怎么说，抱着自家妹妹，笑了笑：“舒舒阿姨说得对，以后我还要教雪怡做家务呢。”
然后又低下头问谢雪怡：“妹妹，你要不要做家务？姐姐教你洗碗。”
谢雪怡估计还不知道家务为何物，点了点头：“好。”
赵婉红一听，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这孩子，怎么这么懒了呢？！”
虽然家里请了阿姨，不过赵婉红还是会让谢雪莹做一些家务，例如扫扫地，洗洗碗，总不能什么都不会。
没想到这孩子都把主意打到了才两岁多的妹妹身上，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雪莹这是聪明，你就偷着乐吧，以后肯定不会吃亏。”唐舒也挺喜欢谢雪莹的，她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而且嘴巴也甜，见了面每次都是阿姨叔叔好，最近学会了做饭，经常还会拿点小馄饨，饺子的上来。
赵婉红心里其实也高兴，嘴巴却说：“你啊，在你眼里孩子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说完了孩子，唐舒想起了上个月发生的一件事，便问起了赵婉红前夫的情况。
李琦说公司来了个女孩，女孩说想要当明星，想要去他们公司试试。
本来这只是一件小事，这几年有各种各样的选美大赛，多的是相当明星的女孩。
而李琦这两年也为公司攒下了好口碑，自然就有不少人上门自荐。
但是唐舒后来无意中看到了李琦压在办公桌上的简历，发现那个女孩有点眼熟，正是谢正刚出轨的保姆。
赵婉红叹息了一声：“最近公司忙，我也没有跟你说这事，听说谢正刚跟那女的掰了，那时候不是说他照了是儿子吗？结果还是生了个女儿，加上谢正刚新开的公司一直没有起色，这两年还要借钱过生活，那女的自然就不想跟他了。她把生下来的女儿给了谢正刚之后，就走了。”
“结果谢正刚又回来找我了，说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问我要不要复合。”
唐舒皱眉，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厚脸皮的人，便问：“那你怎么想？”
赵婉红看了一眼谢雪莹，本来打算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过女儿却先开了口。
谢雪莹说：“他最近老是去学校找我，一会儿给我送笔，送笔盒，一会儿又给我买吃的，给妹妹买玩具，他让我回来劝劝妈妈。昨天还让奶奶一起来，奶奶哭着为他求情，让我回家跟妈妈说，让妈妈同意他们回家住。”
赵婉红就咬牙切齿说了一句：“你说这混蛋卑不卑鄙，居然找孩子下手！”
偏偏法律也没有不允许对方不能去看孩子，赵婉红真拿他没办法，只能一次一次地警告。
还有孩子的奶奶，到底也是长辈，孩子在两人面前哪里招架得住？　　唐舒也是感到相当无语，而且赵婉红说她自己的妈也是劝她，孩子需要爸爸，让她原谅谢正刚。
唐舒听得两眼一黑，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很多的老一辈自己忍声吞气一辈子，也从不会想着离婚。
要不是因为这是在大城市，赵婉红当初离婚未必能这么顺利，多的是外面养着一个小三，还吊着家里的老婆不肯放手。
现在谢雪莹上着学，就是想要躲他，也是麻烦。
沈越回来的时候，唐舒跟他说了一下这事，然后问：“你是不是认识几个律师？能不能帮上忙？”
沈越刚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没擦，忍不住苦笑一声：“你都说了，谢正刚又没有动手，还是孩子的父亲，他是有探视权的，就算打官司，也拿他没办法。很明显他这次打的是亲情牌，你没听到赵婉红她妈也是同意让谢正刚回来吗？”
不管在什么地方，劝和不劝离都是主旋律。
哪怕是当父母的，不是嫌孩子离婚丢人，就是觉得娃没了爸或者没了妈，家庭不健全。
沈越知道唐舒和赵婉红交好，便笑着揶揄道：“要不我找人揍他一顿好了。”
唐舒知道沈越是开玩笑，现在他不可能随便对人动人，开始讲道理讲文明了，但还是白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这又不关你的事。”
“既然你都知道不管咱们的事，你还这么烦，不如想想明天买奔驰还是买宝马吧。”沈越把毛巾扔到了唐舒的手里，示意她帮忙擦一下。
看到唐舒不情不愿地拿起毛巾，然后用力地在他脑袋上搓揉了几下，沈越忍不住笑道：“要不你让她再找个男人好了，谢正刚不就是欺负她没人护着吗？有个男人护着，你看他还敢不敢来。”
“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唐舒帮他擦头发的动作轻了几分，但还是认真思考了起来，虽然现在这个社会不一定要有男人，毕竟赵婉红现在的赚钱能力也不差，但碰到谢正刚这种吃软怕硬的无耻小人，有时候也得用些手段。
沈越轻嗤一声，扯过唐舒手里的毛巾，扔在了一旁，挑了挑眉：“她不想真找，那就假找呗，你们公司拍了那么多的剧，去找个演员来演一下不就行了？”
唐舒：“……”
“沈越同志，你还真是个机灵鬼。”
沈越把人往床边一带，眼睛蓄满了爱意，问：“那这么机灵的老公为你出谋划策，有没有些奖励？”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便熟稔地伸到了后背，顺着她纤薄的背脊往上探，嘴里还喃喃说道：“怎么又瘦了？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还没吃上，唐舒先让某人吃了个干净，临睡的时候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一身热汗的沈越弥足地抱着心爱的人，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声道：“好好睡。”
*
唐舒跟赵婉红说了自己的提议，没想到赵婉红直接就同意了，还怕了拍大腿：“昨天晚上我都想好了去征婚公司，随便找个男人结婚算了，这要是能找个人陪我演一下，那也不错。”
唐舒没想到赵婉红已经做了这样的打算，知道她不抗拒再婚，便劝道：“就算真要找，你也要擦亮眼睛。”
尤其现在赵婉红公司越做越好，其实生活根本不愁，甚至比很大部分人都过得很好。
但她真想要再找一个男人，肯定不能随便找，起码人品要过关，毕竟赵婉红可是有两个女儿，就更得擦亮眼睛了。
而且也不能找太穷，省得还遇到凤凰男呢。
“我知道，不过缘分嘛，可遇不可求，其实我都看开了，哪怕以后一个人过我也没关系。”赵婉红呼了一口气，淡淡一笑，然后问：“不过你说找人陪我演戏，谁会同意跟我演啊？”
唐舒笑了笑：“你放心好了，李琦会帮你安排的。”
赵婉红点头：“行，你告诉李琦，我会付演出费的，绝不让人家白干。”
李琦知道这事，不知道多乐意帮忙呢，那家伙就看戏不嫌热闹，连国庆假期都不放了，张罗着为赵婉红找“丈夫”。
唐舒国庆假期没有空，因为得陪沈越去看车。
沈越倒是不怎么挑，因为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买了新车也是给唐舒开，他就开唐舒现在那台捷达。
唐舒看中了宝马E38，大成和happy仔都说驾驶体验不错，适合男人开，就是后排乘坐体验不怎么好，座椅比较硬。
但在这年代已经算很好了。
沈越却皱了皱眉，说昨天去看的那台奔驰S500好一点，“气派一点，你女生开这种合适。”
唐舒其实两款都不怎么喜欢，就是帮他挑的，便说：“也挺老气的。”
不过想想沈越说得也对，奔驰气派沉稳一些，又是他自己挑的，最后下定金买了一辆奔驰，下定金的时候唐舒让人偷偷落了沈越的名字。
买了车之后就恰好是中秋节，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买了车，于是便提议一起过中秋。
唐舒高兴还来不及呢，最近忙得飞起，大家都很少聚在一块，而且听庄晓菲说，庄大成他媳妇是这个月底的预产期，等到时候孩子出生之后，估计就更没有时间聚了，干脆约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庄大成是去年年底结的婚，对象是他初中那时候暗恋的女孩，两人确定关系没多久就谈婚论嫁，结婚之后还怀了一对双胞胎。
唐舒一直问沈越关于庄大成双胞胎的事，结果还没等到庄大成她们，赵婉红就先上来了。
一同出现的，还有郑峰，两人局促地站在门口，看到唐舒时，便把手里的月饼递了过来：“唐总，中秋节快乐。”
唐舒接过月饼，笑道：“谢谢，你也中秋节快乐。”
赵婉红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然后跟唐舒解释道：“郑导他说愿意帮我这个忙，他是陪我做场戏的。”
“欢迎欢迎，快请进。”唐舒不知道李琦是怎么安排的，既然赵婉都这么说了，也没有追问下去。
正当沈越把饭菜都准备好了，不过庄大成两夫妻和庄晓菲都还没到，于是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谁知道一接电话，庄晓菲就说大成媳妇要生了。

第83章
唐舒和沈越去到医院的时候, 庄大成媳妇已经生了。
两个双胞胎儿子。
庄晓菲领着他们走进了病房，压低了声音说：“傍晚五点那会儿，小玲的羊水就穿了, 直接就送来医院。因为是双胞胎, 大成担心小玲的体力不够，跟医生商量之后就安排了剖腹产, 大人和孩子也是刚刚从手术室出来没多久。”
唐舒把手里的几个饭盒递给她, 准备了他们几个人的饭菜，跟着她身后走进去：“这是给你们带的饭，因为来的着急，也没有准备小玲吃的东西。”
产妇吃的东西很讲究，因为事情又突然，唐舒和沈越随便吃了点东西, 急急忙忙就过来了。
庄晓菲早已经饿得前腹贴后背，本来计划去唐舒家里吃饭, 中午吃过饭后一直没有吃东西, 就是为了去吃大餐, 没想到孩子着急出来见他们爸妈：“小玲是剖腹产, 术后要六小时之后才能吃点流食，我妈说等会回去熬粥, 晚点让我爸拿过来。”
庄大成早早就定了一个单间, 面积虽然不大, 但有一张陪护床，卫生间也是单独使用，带两个孩子就方便多了。
大成的爸妈都在, 此刻就站在小床旁边看着两个孙子，唐舒和沈越压低了声音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从两老的口中得知, 两个双胞胎的身体状况都很好，而且也不会太轻，不用进保温箱。
这会儿两个双胞胎用被巾包裹着，不哭不闹的，躺在小床上睡着了。
大成的媳妇徐小玲则躺在了病床上，人是清醒的，但麻药估计还没完全过去，说话有气无力：“越哥，嫂子，来了啊。”
唐舒放下肩上的包包，快步走过去，体贴道：“别动别动，你刚刚才手术完，躺床上就好了。”
然后又关切地替她掖好了被子，问：“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痛不痛？”
徐小玲看上去虽然还有点虚弱，但是面容还不错，不至于苍白无血色：“感觉还好，不乱动就不会痛，不过医生让我不要睡，要说说话。”
唐舒轻轻一笑：“那就好，你好好躺着，我陪你聊聊天。”
沈越适时地给唐舒搬来了一张凳子，余光扫了扫小床上的两个双胞胎，问：“大成呢？跑哪去了？”
“回家洗澡拿衣服去了，因为今晚只能留一个人在医院，他怕身上脏，对孩子不好。”庄晓菲已经把饭菜摆好了，正准备吃饭。
唐舒侧过身，看了看两个孩子，笑眯眯道：“我第一次见双胞胎新生儿，感觉真神奇。”
长大的双胞胎她是见过几回，不过刚出生的双胞胎是真第一次见，还是身边朋友的，就更觉得神奇。
沈越牵住唐舒的手，眉眼温柔了些许，“大成这小子有福气，居然生了对双胞胎。”
庄妈洗干净手，也准备吃饭，听到他们这么说，忍不住应道：“大成说是小玲那边的家族基因，就是辛苦小玲了，怀这双胞胎不容易，这两个月那腿一直水肿，睡也睡不好，天气热胃口也不怎么好。”
徐小玲挨在枕头，轻轻一笑：“大成和爸妈都很照顾我，除了后面这俩月，其实还好。”
当初嫁给庄大成，多的是看热闹的同学和邻居，老家的人都说庄大成就是去了大城市也是个小混混，还猜测他是在外面帮人收高丨利贷的小弟，不然才短短的两三年，哪里来这么多的钱。
不过她觉得庄大成跟以前上学的时候比，是真的变了不少，而且也不像是做不正当买卖的人。
所以她在大成提出结婚的时候，还是选择嫁了。
虽然嫁给庄大成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对她的好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更不是帮人收高丨利贷的小弟，而是跟着沈越干物流。
不过让徐小玲更意想不到的是，沈越变了那么多，以前的他确实是小镇子上的混子，可以说是人人闻风丧胆。
尤其是他南下打工也有几年了，可是都没有回去老家，小镇子上人一边是羡慕他有钱了，想要跟他攀关系。
可一边又在背地里嚼舌根，觉得他在外面肯定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但是来了深市差不多一年，虽然见过沈越和唐舒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是能感觉到他们都是很好，很正派，而且努力拼搏的人。
尤其是唐舒，知道她怀孕之后，时不时就会送些补品和水果过来，上个月又买了一堆孩子的衣服和用品，还介绍了育婴师给她认识，让她好好学习一下育儿的知识。
庄晓菲听着徐小玲的话，扒拉了一块厚厚的牛肉进嘴里，嚼了嚼：“还有我这个大姑姑呢！”
徐小玲笑了笑：“那当然少不了我们的大姑姑，你们都很好。”
庄晓菲嘴巴上扬了几个弧度，还没说话，门外就传来了庄大成的声音：“大姑好是好，就是成老姑娘了。”
“庄晓菲你看你，还吃呢？我儿子都俩了，你咋还不赶紧找对象？！”
庄晓菲现在已经刀枪不入了，眼里只剩“赚钱”两字，理直气壮道：“就是因为你生俩孩子，咱爸咱妈心里欣慰，我嫁不嫁倒是无所谓了，反正你已经完成了庄家的任务。”
庄妈伸出筷子，敲了她一记：“你这孩子，咋说话的呢？啥任务不任务的？结婚生孩子是任务吗？就是因为大成和小玲都生俩了，你更要抓紧才对，到时候都成高龄产妇了。”
“那不生就不是高龄产妇了。”庄晓菲来一句挡一句，毫不在意。
庄妈“哼”了一声：“气死了，你自个儿吃吧。”
说完，便又走过去检查孩子有没有尿床。
庄大成跟沈越和唐舒打了招呼，转过头看向庄晓菲：“我看啊，你跟happy仔就凑合凑合算了，一个老姑娘，一个老男人，简直就是绝配。你说啊，要是不结婚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谁要跟那个花花公子凑合啊？让他当我弟我都嫌弃呢。”庄晓菲最看不惯就是happy仔的私生活作风了，女友好像衣服一样，一天换一个，要真是她弟，早就揍他八百回了。
她吃完了一块牛肉，又拿起了一个烧鹅腿，美滋滋地说：“再说了，人生乐趣要是只能靠结婚来获取，那活得也挺失败的，反正我现在的生活很有乐趣，我天天开心得不得了。”
徐小玲笑了笑，忍不住替庄晓菲说话：“我觉得菲菲说得也没错，大成你就别逼她了。”
要是她也能像庄晓菲一样赚钱，还能自己买得起大城市的房子住，那结婚还真不在她的第一选项。
唐舒也帮腔：“就是，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说不定明天我们家菲菲就遇到真爱。”
庄晓菲洋洋得意道：“看，只有女生才懂女生心里想什么。”
庄大成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越，自知说不过这几个女人，只好选择闭嘴。
难怪沈越经常都说，在女人面前，能低头就低头，肯定不会出错，不然吵架冷战，到时候还得睡沙发。
果然是有经验的已婚男人。
唐舒和沈越在医院待了大概一个小时，才驱车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糖糖还没有睡，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抱着她的玩偶哒哒哒地跑出来：“妈妈，宝宝是不是出生了？”
因为医院不让小孩进去产科，所以出门的时候就没有带上糖糖，而是让孙姨帮忙带着。
幸好小家伙也不哭不闹的，还等着他们回来。
唐舒洗过手之后，便蹭了蹭孩子的脸蛋，笑眯眯点头：“是啊，还是两个弟弟呢。”
小家伙一听，眼睛亮晶晶的，夸张的语气说：“哗，大成叔叔和小玲姨姨好厉害，居然一下子有两个宝宝。”
然后，又听到她软乎乎地说：“我想要去看弟弟，我要给弟弟送好吃的。”
唐舒之前就跟糖糖说过双胞胎的事，不过她估计不能理解，“对啊，双胞胎弟弟，不过得等弟弟满月了，才能带你去，现在弟弟还小，不能吃其他东西，你可以给他买玩具。”
“好，那我明天给弟弟买玩具。”糖糖说完之后又哒哒哒地跑回去房间，不过却不是去主人房，而是去了她自己那个房，找到了零钱罐，从里面掏出了一大把的零钱，放到小挎包里面，看来是真的打算明天就去给两个弟弟买礼物。
之后的一个月，唐舒也没有闲着，而是带上沈越和孩子去支持了一把季然的巡回演唱会。
恰好糖糖在看演唱会的前一天给她的好朋友悦悦打了电话，还跟人家悦悦说要去看季然哥哥的演唱会。
两个小不点当然不知道大明星是什么，但是说着说着就让大人给听到了。
刚好悦悦妈妈也是季然的粉丝，唐舒就让李琦多留两张票给他们。
悦悦妈妈拿到票之后，一个劲地感谢她，还送了不少东西上门来，糖糖就更高兴了，因为那些都是她喜欢吃的零食和水果。
唐舒都要怀疑是不是小家伙跟悦悦说好的，净买她喜欢吃的东西！
李琦早早就给他们安排了位置，还挺靠前面的。
那天一起来演唱会现场的还有郑峰和赵婉红，他们是带谢雪莹来看演唱会的。
唐舒看着郑峰和赵婉红越来越有默契的相处，便好奇地问她：“谢正刚还有来找你吗？”　　郑峰前两天跟她说起了一些事，说他前阵子去接谢雪莹放学的时候遇到过谢正刚，对方看着他把孩子接走了，显然就被激怒，不过因为在学校附近就没有动手，但也闹了不少动静。
谢雪莹也是越来越烦谢正刚，因为班上已经慢慢有一些流言蜚语，这对于一个还处在小学阶段的孩子，是真的很容易影响她的心理和承受能力。
郑峰知道孩子怕，干脆连着两个星期都去接她放学，谢正刚来了几次都落了空，后面也没有再去了。
总算是清静下来。
赵婉红点头，余光看向了郑峰：“来找过我，突然身边出现个男人，他也觉得不对劲，就问我是故意找个男人来吓唬他。不过郑导刚好这段时间有空，时不时去一下我家，又去了几回我公司，还去学校接孩子，现在身边的人都觉得我是有新恋情，一些我跟谢正刚有交集的同学都知道这事，谢正刚估计会停歇一阵子。”
还有赵婉红她妈，看到郑峰这么出色，这么有才华，一下子就把谢正刚比下去了，就再也没有劝她为了孩子去复合，还狠狠骂了一顿对方。
唐舒觉得这个办法还是管用，就是治标不治本，便看着她，说：“郑导挺不错的，就算不能真正成为伴侣，多交个朋友也挺好。”
赵婉红脸上热了热，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觉得很过意不去：“郑导已经帮我很多了，只要谢正刚不来烦我，我也不想再麻烦他。”
不知道郑峰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说了一句：“不麻烦，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第84章
演唱会一结束, 唐舒和沈越就带着糖糖来到了后台。
糖糖看到了那个刚刚台上又唱又跳的主人公，连忙挣脱开唐舒沈越的手，自己就冲了上前去。
只见小家伙手里拿着厚厚一沓的照片, 挤到了季然和几个工作人员中间, 笑眯眯地喊了一声：“季然哥哥。”
季然摘下了耳返，示意助理给糖糖让一下位置, 然后弯下腰刮了一下孩子那胖乎乎的脸蛋：“小糖糖, 你来了啊。”
唐舒他们的座位挺靠前的，刚刚季然在演出台上就看到他们了，不过没想到糖糖在演唱会结束后还来找他。
糖糖笑着夸赞道：“季然哥哥你今晚好帅。”
季然挑了挑眉，就喜欢小家伙这能说会道的性格，便问：“难道哥哥以前就不帅了？”
糖糖笑嘻嘻地摇头：“妈妈和李琦叔叔都说，你今晚特别帅。”
季然被孩子的天真无邪逗笑了, 说了声：“谢谢，糖糖也好可爱。”
糖糖看着他身上的汗水, 忍不住“咦”了一声, 问：“季然哥哥, 你是不是很累？”
季然一听孩子这关切的话, 舒心地一笑，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还好, 哥哥不累。”
一连三小时的唱跳, 其实真的挺累, 但是听到孩子这么窝心的问话，还有现场观众的欢呼和支持，一切都感到值得。
“那哥哥可不可以帮我签名？”糖糖“嗖”一下就递出手里的东西, 一看原来是他的照片，厚厚的一大沓。
季然看着那一叠照片, 瞬间捂住了额头笑了出来：“这么多啊？糖糖是要用来干嘛的啊？”
助理一看，笑着打趣道：“总不能是拿去卖吧？”
糖糖抬头：“不卖不卖，妈妈说不能卖。”
唐舒和沈越走了过去，看到糖糖还真拿了那一堆在看演唱会之前就准备好的照片要让季然签名，顿时就哭笑不得，对季然说：“她是要给幼儿园的老师，这小家伙上个星期就开始在幼儿园说她要来看你的演唱会，后来还说要帮她们要你的签名。我也不知道她拿了这么多过来，你看着签几张吧。”
这小家伙自从习惯了幼儿园生活之后，有什么事都往幼儿园的朋友和老师说，之前还跟草莓老师说沈越晚上睡觉打呼噜，害她没有睡好觉……
唐舒郁闷了好久，深怕她把家里的大小事都往幼儿园去说，尤其是她有时候跟沈越会拌几句嘴，可经过小家伙这张嘴说出来就成了他们吵架，还是吵得天崩地裂那种。
头疼。
“是这样啊，原来我们糖糖是想要帮哥哥宣传呢，哥哥现在就帮你签哈。”季然接过了糖糖手里的照片，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支笔，然后往照片上哗啦啦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好名之后，季然笑着问糖糖：“这么多照片，能不能给哥哥留几张啊？”
他都不知道糖糖从哪找来那么多的照片，很多他自己都没见过，有一些倒是发专辑时候的写真，不过厚厚的一沓，就那么几张是重复的，找这么多照片还挺高难度的啊。
糖糖已经拉开了自己小书包的拉链，把季然签好名照片全塞进去，笑着摇了摇头：“哥哥你要照片，让李琦叔叔帮你拍，李琦叔叔说你得多拍点照片才能有粉丝的。”
然后就听到了糖糖嘀嘀咕咕道：“我要把照片给草莓老师，樱桃老师，苹果老师，还有悦悦，乐乐，平平……”
小家伙说了一大串的名字，大家都以为她要分给全班的同学，看来还真是任务艰巨。
季然瞬间就被逗笑了，“这小家伙，以后肯定没有你会吃的亏啊，还知道让你李琦叔叔帮我拍。”
李琦总是念叨让他多拍点写真，给粉丝多发点福利，不过季然不喜欢这样的宣传方式，更不爱拍照，目前为止就是发第一张专辑的时候拍过写真。
唐舒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看向了还穿着演出服的季然，说：“对了，等会的酒会我就不过去了，糖糖晚上要跟我睡，你跟李琦他们玩得开心点，等巡演结束，我再帮你办个庆功宴。”
因为是首场演唱会，李琦邀请了一些记者和粉丝过来给季然庆祝，不过考虑到糖糖的作息，也不打算过去凑热闹。
季然点头，一笑就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牙齿：“好，谢谢舒姐，等巡演结束，我们再聚一聚。”
唐舒笑了笑：“祝你巡演顺利。”
离开后台之后，沈越看到赵婉红有说有笑上了郑峰的车，便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唐舒抱着糖糖上了后排，把孩子放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才系上安全带：“没怎么样，不过倒是把谢正刚吓跑了，估计最近都不会再来烦她。”
沈越启动了车子，经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突然问：“那你觉得他们有戏吗？”
唐舒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八卦了？”
沈越从后视镜中看了看唐舒，理直气壮道：“那个郑峰除了在剧组的时候，天天就在公司守你旁边，我肯定得关心关心一下他的人生大事啊。”
“你烦死了，我们都是在商讨剧本！”唐舒看了一眼上车就睡着了的糖糖，然后看着沈越，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看郑峰可能有想法，但红姐大概率不答应。”
郑峰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前阵子她问过李琦，李琦说是郑峰当时在场，找了好几个演员都抽不出档期，最后揶揄了一句让郑峰去帮一下人家，没想到郑峰直接就答应了。
李琦自己都反应不过来，毕竟在他的眼里，郑峰就是一个六亲不认，薄情寡义的人，突然答应了这事，确实有点奇怪。
加上最近郑峰那么“热心”的表现，唐舒也觉得很不对劲，说他没有想法还真不信。
沈越顿时起了兴趣：“为什么？郑峰不是挺好的吗？”
在男人的角度看来，郑峰也算是一个优质对象，学历好，有才华有修养，而且执导的第一部 电视剧就爆火了，现在电视上还有重播他们的剧，说一句未来可期，也不算过分。
要是郑峰有想法，赵婉红难道不应该乘胜追击？
唐舒皱了皱眉，看了看窗外的霓虹灯，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是因为郑峰太优秀了吧，我觉得红姐反而会退缩。”
沈越一听，有点意会到唐舒说的话。
赵婉红离过婚，还带着两个女儿，而且好像年龄也比郑峰大一年，相比之下，确实看得出有点差距。
更重要的是，赵婉红大概率也对一个常年有无数“美女环绕”的大导演不太放心，毕竟每一部电视剧都需要有不同的女性角色，这是无法避免的。
娱乐圈里面的女明星都一个赛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身材好，赵婉红本来就是从一段破碎的婚姻走出来，现在重新再选，肯定会更加的小心翼翼。
回到家之后，小家伙趴在沈越的肩膀上，依旧睡得香香甜甜的，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越看唐舒准备叫醒她，便忍不住道：“让她睡吧，给她换上睡衣就行了，明天起来再洗。”
唐舒看孩子确实累得慌，把小书包放玄关之后，就拿出了睡衣，给孩子换上。
*
两个双胞胎满月前夕，徐小玲给唐舒打来了电话，说：“舒舒，你现在忙不忙啊？”
唐舒刚刚午睡起来，看了下时间也没到时候去接糖糖，便说：“不忙，小玲你找我有事？”
徐小玲还在坐月子，唐舒上个星期去过一次他们家，她恢复得还挺好。
徐小玲笑了笑，说：“有件事想要麻烦你，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忙。”
“你说。”
徐小玲清了下嗓子，尴尬地一笑：“是这样的，两个孩子的名字一直没有起，昨晚庄大成那家伙说给孩子起名叫一帆和一顺，我觉得……有点土。”
“所以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给孩子起俩名。”
徐小玲也是坐月子那会儿看电视，追到了唐舒他们公司拍的那个剧，后来听大成说原来是唐舒写的，那个小说可火了，老家的学校附近都在卖这书。
她居然一直不知道身边有个大才女，现在跟大成在孩子起名字上面头疼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还没定下来，就决定给唐舒打个电话问问。
唐舒有点惶恐，“一帆和一顺不也挺好的吗？大成是想要一帆风顺的意思吧？”
徐小玲叹息了一声：“好是好，可是嘛，我跟他们爸，一个叫大成，一个叫小玲，名字有点简单潦草，现在就想给孩子起个听起来有文化点的名字。我听大成说糖糖的名字也是你起的，沈星瑶，星瑶星瑶，比一帆一顺好听多了。”
电话旁边还有庄妈和庄爸的声音：“对对对，小舒你看看能不能给孩子起个名字，不用多好听，听着不那么潦草就好。”
唐舒不敢随便应承，但庄妈和庄爸都开口了，也不好推，只说了一句会帮忙想想，就先把电话挂了。
起名字这事，还是自家人来比较好，毕竟好听不好听，主观意识大一点。
糖糖的名字，她自己就不喜欢。　　上幼儿园之前还哭了，问沈越为什么不能叫沈糖糖，她自己说沈星瑶不好听。
沈越那家伙就说名字是她起的，糖糖就找她哭了两回，让她去把名字改成沈糖糖。
晚上沈越回来的时候知道这事，就笑了笑：“没事，你就起呗，他们就是信赖你才会请你帮忙，你都不知道大成他爸妈知道那小说是你写的，有多崇拜你，要不是你不让他们说出去，他们肯定整个青峰镇帮你宣传。”　　说起这事，沈越都觉得倍骄傲，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有个大才女媳妇，无奈唐舒不爱高调，很多读者到现在都不知道“云舒”这个笔名到底是男还是女。
沈越看她愁，便说：“要不你把名字给庄晓菲，就让庄晓菲说是她起的。”
“庄晓菲肯定很乐意。”
唐舒苦笑了一声：“我倒是无所谓，要是以后吴翠萍生了孩子让我帮忙取名字，我也很乐意帮这个忙。”
沈越轻笑点头：“我知道，说到底大成不是亲人，你不敢乱来。”
唐舒那枕头扔他，“什么叫乱来？要是真让我起，我肯定会好好起的，就怕人家不喜欢。”
沈越一把就接住了扔来的枕头，放在了一旁的小沙发上，笑道：“人家求你帮忙的都不怕，你这个帮人的反而怕，这算什么啊？那我帮你拒了，闹心。”
“行，那就拒了吧。”唐舒觉得没必要掺和，拒了也不会影响大家的感情，但要是名字起不好，就有可能让大家介怀。
拒绝之后没半天，庄晓菲就打电话过来诉苦：“姐，救救我，他们居然为了给孩子起名字，都把主意打到我这来了，我一个五大三粗的女子，哪里懂那么多啊？”
唐舒哭笑不得，没想到又回来她这边了，于是给庄晓菲指点了一下，让她去翻翻书，什么诗经，楚辞，论语，周易，也挺适合取名字。
庄晓菲恍然大悟，然后说：“那我去你家，你家书多，我家里就只有《腹黑王爷把我宠》那些言情小说。”
唐舒：“……”
庄晓菲在她书房泡了两天，眼看着满月宴就要到来了，庄晓菲还没挑出来。
唐舒干脆扔了本论语给她，翻开到其中一页，指了指：“你看看这上面有没有适合的？”
庄晓菲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上面的“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顿时拍了拍大腿：“一个叫见贤，一个叫思齐，不就得了！”
唐舒“嗯”了一声，“也挺好听的，不过这不是双胞胎吗？中间那个字起一样的会不会更好？”
庄晓菲连连点头：“对对对，那就叫思贤和思齐，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唐舒：“……”
大聪明是这样用的吗？
庄大成看到庄晓菲写给他的名字，眼睛亮了亮：“你这大姑姑，总算做了一件对家里有帮助的事，这俩名字好！”
庄晓菲“哼”了一声，洋洋得意道：“还是取自论语的呢，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庄大成和徐小玲听到之后，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笑：“不太懂，你赶紧把原话写下来，不然跟人家解释不清。”
庄晓菲对着双胞胎叹气：“你们以后争气点，多读点书，不然对不起姑姑给你们起这么有文化的名字。”
两个双胞胎咿咿呀呀，握着小拳头挥舞了两下。
双胞胎摆满月酒那天，唐舒一早就起来化妆。
大成这次搞得挺大的，听沈越说几乎把所有的合作商都请来了，到时候有各行各业的人。
唐舒还没跟沈越怎么出席过正式的场合，最多就是在年会上露个面，今天肯定不能太随便。
但也不能喧宾夺主，所以既要端庄大方，又要沉稳低调。
沈越从衣柜里面随便拿了一身衣服，看着唐舒画眉毛，轻啧了声：“怎么跟我出去吃饭不见你化妆呢？”
唐舒瞥他，哼道：“我的样子你天天见，就算化妆你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在沈越看来，平时她去公司她画个眉毛涂个口红都叫化妆，还说她化妆还没有素颜好看！
沈越摸了摸鼻子，很认真地应了句：“还是有点不同的。”
还没等唐舒问他，他就补充了一句：“白了一点。”
唐舒：“……”
刚刚好糖糖也换了裙子出来，从唐舒的后背抱住她，笑眯眯地说：“妈妈化妆真漂亮，你是最漂亮的妈妈。”
唐舒心情愉悦，涂好口红之后就把小家伙抱了起来，轻轻亲了她一下：“还是我闺女最贴心，来，我们出发去看两个弟弟啦。”
刚到酒店门口，糖糖就疑惑地问唐舒：“妈妈，为什么大成叔叔有两个儿子，你就只有一个女儿？”
唐舒：“……因为我就生了你一个孩子啊。”
真难回答。
糖糖看她不说话，又追问道：“那为什么你就不能生两个糖糖呢？”
沈越轻声笑了笑，明显就是在看热闹，唐舒干脆指了指孩子她爸：“你问你爸爸吧，是他的问题。”
他播的种。
沈越一脸无辜，皱着眉头：“关我什么事？”
小家伙才不管那么多，连忙看向沈越，问他：“爸爸，是不是因为你没有大成叔叔厉害？所以生不了两个？”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狐疑的目光来回地打量着身旁的沈越，仿佛好像真成他的问题一样。
沈越脸都黑了，咬牙切齿在唐舒耳边道：“我厉不厉害，你不知道吗？”

第85章
唐舒他们一家来得早一些, 因为糖糖一直催促着想要去看两个弟弟。
自从知道两个弟弟要办满月宴，还特地拉着唐舒去了一回商场，给他们买礼物。
唐舒一家三口走进宴客厅, 大成和徐小玲就抱着两个双胞胎迎了上来, 庄晓菲跟在他们的身后。
“哥，嫂子, 你们来了啊。”
唐舒把糖糖拉到面前, 示意她把自己准备的礼物交给两个弟弟，“糖糖着急想要见两个弟弟，说要给他们送礼物。”
唐舒没有准备孩子的玩具，跟沈越商量过后，准备了一封大红包，刚刚已经把红包给了庄爸。
糖糖看到两个弟弟, 眼睛都亮了，把手里的两个袋子递了过去：“大成叔叔, 小玲姨姨, 这是我给弟弟买的礼物。”
礼物是糖糖自己在商场选的, 一个是玩具车, 一个是玩具飞机。
糖糖说幼儿园的男同学都喜欢玩这些玩具，所以去商场的时候几乎没有挑选太久, 直接就拿了这两个。
唐舒来的时候已经教她说几句祝福的话, 轻轻地提醒道：“然后呢？还要怎么说？”
糖糖嘻嘻地笑着, 胖嘟嘟的脸蛋显得又圆又大，软糯糯地说了一句：“还有，祝弟弟健康成长, 平安快乐。”
庄大成看着软糯糯的糖糖，忍不住羡慕道：“还是闺女好啊, 我们这两个臭小子整天不是知道哭就是拉，昨晚我半宿都没睡，哄好了一个另一个就哇哇哭，可把我累死了！”
庄晓菲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当爹那么容易啊？你这还不用像小玲那样隔三差五喂个奶呢，你就偷着乐吧。”
唐舒无奈地笑了笑，“这么点大的孩子就是吃喝拉撒，现在孩子月龄小，作息不规律是正常的，过阵子就好。”
庄大成摸了摸鼻子，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
庄晓菲帮两个大侄子接过了礼物，笑眯眯对糖糖说：“糖糖真乖，还给弟弟买礼物呢，弟弟肯定很喜欢。”
徐小玲空出一个手，也摸了摸糖糖的脑袋，也是觉得闺女稀罕一点，笑着说：“糖糖真棒，姨姨就代表两个弟弟谢谢你。”
“不客气。”小家伙昂起了小脑袋，抬头看向了徐小玲怀里的小宝贝，笑着说：“小玲姨姨，我想抱抱弟弟。”
“没问题，那糖糖抱一下吧。”徐小玲不想扫糖糖的兴，把孩子送到了她的怀里，不过他也没有松手，而是半托着孩子，让她抱一抱。
唐舒看到糖糖这小不点还真想要抱孩子，忍不住提醒：“糖糖小心点，别弄到弟弟了。”
糖糖很有信心地保证，“我会很小心的，不会把弟弟摔了。”
抱完了两个弟弟之后，两个奶娃娃大概是闹觉了，开始哭了起来，苦得小脸涨得通红。
徐小玲和庄晓菲就抱着两个孩子回去了休息间，庄大成跟沈越说，打算让他们帮忙招呼一下来宾，因为这次来的很多都是顺达快递公司的合作客户。
唐舒和沈越提早过来，本来就是打算帮忙招呼客人的，趁着还不是来了很多人，于是先带着孩子去吃了几块餐前甜点。
等糖糖磨磨蹭蹭吃完的时候，宾客就逐渐多了起来，沈越就牵着唐舒的手，去跟人打招呼。
不过小家伙听不懂大人的聊天，甚至还觉得无聊，拉了拉唐舒的手臂，问：“妈妈，我能不能自己去玩？”
还委屈巴巴补充了一句：“你们大人说话好吵。”
唐舒一看孩子那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你还嫌吵啊？你平时可没少吵我跟你爸爸。”
糖糖嘟起了小嘴巴，问她：“妈妈，我想自己去玩。”
唐舒朝舞台上看了看，见到有好几个小孩子正在那玩，边上还有两个服务员在看着，应该是安全的，便说：“那你去那边玩一下，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知道没？”
小家伙应得飞快，“知道了，那我去玩了。”
说完，就直接往孩子堆那边跑去，一点都不带留恋的。
唐舒跟沈越招呼了十来个客人，直到郑维的三叔公到来。
也就是开电器厂的伍军华，当初沈越他们公司就是靠着伍军华电器厂的大单，才能顺利把华南市场开拓成功。
伍军华这回是领着老婆一起来的，看到唐舒便笑眯眯走过来：“小舒，好久不见。”
然后又改了口，打趣道：“不对，应该叫唐总才是，听阿兰说你们公司这两年拍的电视剧都播得很好。”
唐舒迎上前去，礼貌点头：“伍先生，好久不见，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就是小制作而已。”
这几年他们都有回去以前小区走动，因为沈越跟郑维合作开发一套系统，所以也跟兰姨一直有联系。
今年过年的时候恰好也碰到了伍军华去兰姨家，兰姨就跟伍军华说起了她开公司拍电视剧的事情。
伍军华摆了摆手，早就听闻了关于她公司的电视剧，而且还挺火的：“诶诶诶，你就不用谦虚了，你们那剧我家两个小孙女都在追，还一直让她们奶奶看，说一句街知巷闻也不为过。”
伍军华身旁的妇人便笑了笑，看着唐舒的眼神带着点欣赏和喜悦，问：“原来你就是唐舒啊？之前就听军华说过你，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果真是年轻有为。”
伍太太有跟沈越打过两次照面，不过却没有见过唐舒，但偶尔从丈夫口中听闻唐舒的事迹，现在不仅看到她这么年轻，两夫妻都长得男俊女美，确实让她意想不到。
唐舒笑得如沐春风，真诚地看向对方：“谢谢，伍太太您谬赞了。”
伍军华看了眼唐舒，又跟身旁的妻子说了句：“何止年轻有为，小舒的眼光也是一绝。去年我们不是跟着阿兰入手了几套房子吗？知道是谁的主意吗？”
伍太太笑开了花，亲昵地挽上了唐舒的手臂，“原来我们是蹭了你的光啊，难怪军华对你赞不绝口。对了，我最近正好想买套别墅，你要是有空的话，到时候能不能帮帮眼？”
唐舒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慢慢地人逐渐多了起来，伍太太正好碰到了一个熟人，那人也是沈越他们公司合作商的太太，伍太太连忙就给她介绍：“司徒，给你介绍个人，唐娱文化公司的总经理，唐总。去年他们公司就拍了个热播剧，现在还在几个省台重播呢。”
原本唐舒还以为伍太太会介绍她为沈越的老婆，没成想居然会这样介绍她。
刚刚她也见了不少人，有银行的，船运公司的，汽车公司的，还有一些固定合作公司的老总，都来了。
大多都带了女伴，不过都是彼此打了照面，并没有深入交谈。
这个叫司徒的年轻女人长得貌美，而且衣着品味不俗，打扮时髦却不艳丽，刚刚唐舒就注意到她了，她一直站在舞台旁边看着那几个玩耍的孩子，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话。
看着像是不爱社交的那种人。
伍太太便给她介绍道：“这是航司部长钟学文的太太，司徒雪。”
唐舒闻言，顺势把准备好的名片递过去，礼貌地笑了笑：“你好钟太太，你叫我小唐就行了。”
司徒雪接过名片，目光扫了扫上面的名头，微微一笑，应答得非常简洁：“你好。”
伍太太有意介绍她们认识，便起了头：“你俩一个搞文化，一个搞艺术，说不定能聊到一起。”
接着她看向了唐舒，对她说：“司徒是学美术出身的，还跟名师学过几年画画，而且还会弹琴，去过音乐厅汇演呢，名副其实的大才女。”
在这个年代，多少人才刚刚解决温饱，可是司徒雪跟名师学画画，还去音乐厅汇演。
不难想象，她家里的条件肯定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好，甚至是顶尖的那一小撮。
所以刚刚她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聊天，大概率不是因为不爱社交，只是觉得跟别人没有共同话题。
伍太太这句话说得很中肯，还带着点欣赏，不过司徒雪却没有表现一丁点喜悦，而是淡淡道：“就是兴趣爱好，谈不上有才。”
接着，她明显是不愿再讨论自己，而是把话题引回到唐舒身上，笑着看她：“我看唐总才是才女，听说你还会写剧本？”　　唐舒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的，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有参与一点点，并不是我一个人创作。”
司徒雪笑了笑，看得出来她比刚刚要放松一些，眼睛对上唐舒的目光：“那唐总文笔一定很不错。”
唐舒谦虚一笑：“都是写着玩的。”
“对了，那个穿粉红色纱裙的小朋友是你女儿吗？长得真可爱。”说到孩子的时候，司徒雪的语气比刚刚温柔不少，目光还看向了舞台上的几个孩子。
唐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点头：“是的，她小名叫糖糖。”
“难怪嘴巴这么甜，名字起得好。”司徒雪笑了一声，又说：“刚刚我儿子认出她拍过电视剧，然后就跟她一起玩，玩得可开心了。”
“小孩子有伴，肯定会玩得开心一点。”唐舒又说起了孩子去拍电视剧的事情，笑了笑：“她啊，就是去玩的，正好有个角色适合她，就赶鸭子上架了。”
说了拍电视剧，马上就有人闻风而来，纷纷想要让自己的孩子上电视露个面，想要让孩子当小童星。
唐舒倒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顺势把名片派了出去，让她们留意报纸招募演员的广告。
大家都知道了唐舒就是去年暑假热播剧的出品人，于是纷纷凑了过来。
人一多，司徒雪就退了出去，回去舞台旁边看守着几个孩子。
聊了一会儿孩子，宾客逐渐多了起来，庄大成和沈越招呼完一轮又一轮，唐舒跟大家说了一下关于拍电视剧的事情，也去招呼其他人。
这次的满月酒大概有五十桌，大成和小玲还特地叫了他们家几个比较亲的亲戚过来，他们看到了沈越之后，纷纷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是不敢认。
沈越倒是从容不迫，连忙上前去叫了几声叔伯，然后让人安排他们入座。
酒席开了之后，唐舒看到那些人的眼神，跟身旁的沈越说：“几年没回去，老家的人对你都挺关心的。”　　说是关心，其实更多是好奇，想要知道沈越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变成了怎么样。
“能不好奇吗？”沈越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伸手给糖糖夹了一块鱼肉，“现在我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他们羡慕着呢。”
唐舒白了他一眼，无语地应了一句：“哪有你这样夸自己的。”
她知道沈越其实挺低调的，尤其是前几次大成回去老家，沈越都让他不要在老家多说在深市的事情。
也就在她面前耍耍嘴皮子。
沈越挑起了眉，伸出手捏了捏唐舒的手掌心，笑得春风满面：“这不是事实吗？我又没有胡说。”
唐舒轻笑一声，给他换了一杯橙汁，“少喝点酒，我看你都要醉了。”
过了几天，唐舒和沈越把糖糖送去幼儿园之后，沈越看她准备驱车外出，便问：“不是说最近不用回公司？”
最近李琦都在深市，唐舒自然就趁机在家偷偷懒，养养花，怎么今天才八点就要出门？
唐舒拿着车钥匙，朝着他挑眉笑了笑：“我跟伍太太去看别墅。”
“难怪。”沈越摸了摸鼻子，本来还以为唐舒心血来潮，想要去他公司监工，结果是去跟人家看房子。
唐舒朝沈越笑了笑，“要是有合适的，我也想买一套。”
沈越早就想换个环境，自然也是支持的。

第86章
唐舒按照伍太太给的地址, 去到了别墅区的售楼部。
这里位置处在两个市区的交界，听闻要打造一个深市最高档最豪华的别墅休闲型小区，不仅毗邻高尔夫球场, 旁边还有一个环境优美的生态公园。
位置就不用说了, 闹中取静，很多富人的第一首选。
唐舒刚停好车, 那边的伍太太就走了过来：“小舒, 这么早就来了啊？吃过早饭没有？”
其实也不算早，因为这附近有施工楼盘，她绕路绕了一大圈，这都九点了，唐舒便笑了笑：“吃过了，伍太太您吃过没有？”
“吃过了。”伍太太亲昵地挽着唐舒的手臂, 两人以缓慢的脚步往售楼厅走去，只听伍太太又说了一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以后就叫我三姨吧。我本名叫三妹, 家里的很多后辈都这样叫我。”
唐舒听到伍太太这么说, 就知道她俩的关系在慢慢拉近, 笑盈盈地叫唤了一声：“这是我的荣幸啊，三姨。”
伍太太早已经约好了销售小姐姐, 刚走进售楼大厅就有人过来接待, 带着她们坐上了接驳车。
上了车后, 伍太太便想起了一件事，便对唐舒说：“对了，等会儿看完房, 陪我去司徒家转转。她家也是在这个别墅区，我跟她约好了, 到时候去她家看看装修风格。”
唐舒听到“司徒”二字，就知道是大成儿子满月酒那晚见过的司徒雪，便点了点头：“好啊，没问题。”
接着，销售小姐姐就带着她们逛了一圈别墅区，因为还在建设中，只有一部分区域开放参观。
这个小区有两种住宅类型，一种是花园洋房，楼高十二层。
另一种就是别墅，别墅是环着一个偌大的湖建设的，错落有致。
伍太太感受着湖边吹风的微风，喜悦飞上尾梢，压低了声音在唐舒耳边说道：“刚刚那个正面向湖的就挺好，还是独栋带花园和泳池，可惜就是价钱太贵了。”
伍太太和伍军华的电器厂在隔壁市，虽然不算很远，但应该不是经常住在这边，所以她并没有准备太高的预算。
不过她刚刚说的那个独栋别墅确实好，坐北向南，面湖而建，还带了一个大泳池和花园，唐舒也非常喜欢，忍不住附和：“确实很好，无论是位置还是配套，都是顶尖的。”
当然，价格也是顶尖的。
这样好位置的别墅，整个小区就只有几间，所以卖得比普通联排的别墅要贵很多。
伍太太叹息了一声，却没有过于执着那套独栋，“算了，我爱热闹一点，住联排也不错，价格还差了一大半呢。”
陪着伍太太去下完定金后，她们俩就一起去到了司徒雪的家。
司徒雪她家就在这个小区，销售小姐姐用接驳车把她们送到了一个镂花铝合金双开门前。
摁下了门铃之后，很快就有一个阿姨出来，把她们请了进去：“太太在楼上换衣服，很快就好了，二位请稍等一下。”
唐舒并不着急，因为她也想要好好参观参观司徒雪的房子。
房子偏欧式古典风格，繁复又华丽，墙上还挂了几幅画，全都用浮雕镀金镶边画框装裱着，落款用是一个英文名。
正当唐舒想要看真切些的时候，司徒雪从二楼的旋转楼梯缓慢走下来，身上穿了一条素简的白色连衣裙：“抱歉，刚刚画画弄脏了衣服，等很久了吧？”
然后她就让家里的阿姨备茶，安排她们在偏厅的茶室落座。
“没事，我们也是刚到。”伍太太是长辈，说话没有任何的拘谨，“刚刚我下定金了，也是买在这小区，不过离你这边隔了一条桥。”
司徒雪笑了笑：“恭喜三姨，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伍太太笑得十分开心，然后又说：“小舒陪我一起看，也打算买一套，不过她还没定下来，你有空的话也帮帮眼。”　　司徒雪倒是没有像昨天那么高冷，给唐舒递过去一杯花茶，虽然嘴边挂着笑，但却没有直接答应：“看房子我不在行。”
她看得出来，唐舒也不是那种爱麻烦别人的人，她回头绝不可能真的会找她给意见，于是客套道：“不过装修上我倒是可以给点意见。”
唐舒爽快点头：“好啊，那有劳钟太太。”
“你们家的装修真好看，看来钟太太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唐舒接过陶瓷杯，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套桌椅和茶具应该都是从英国进口的吧？”
看得出来，司徒雪这个别墅在装修上花费了不少心血，简直比样板间还要精致，处处透着奢华的气息。
“嗯，我当时提前了半年预订。”司徒雪轻轻看了一眼唐舒，又回想起装修时的窘况，忍不住对她说：“还有客厅那沙发，一开始买错颜色了，退回去又重新买，足足浪费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说完，便把点心往唐舒面前一推，让她就着茶吃一点。
唐舒没有拒绝，捏起了一小块点心轻轻一咬，诚挚地赞叹道：“钟太太既有耐心，又有眼光。”
司徒雪抿唇笑了笑，伍太太却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问：“司徒，那你家装修花了多少钱？”
司徒雪说了一个数字，伍太太一听，瞬间笑了笑：“差不多一套别墅的价格啊，难怪你家这么好看，不过我家那个肯定不愿花那么多钱装修一个房子。”
吃过茶后，司徒雪便带着她们参观房子，这套别墅一共是三层，地下还有一层。
一楼是客厅和餐厅，还有两个茶室和保姆房，洗衣房。
二楼是孩子的房间，左右各一间，面积都非常大。
三楼是司徒雪两夫妻的主人房套间，衣帽间化妆间书房应有尽有。
三楼再往上还有一个小阁楼，司徒雪说那是她的工作间，平时她就在那画画，拉大提琴。
司徒雪原本不打算带她们参观工作室，不过伍太太却很感兴趣，最后还是领着她们走了一转。
她推开了工作间的木门，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工作间很乱，你们别介意。”
“不会，我还能欣赏到你的作品，高兴还来不及呢。”伍太太率先走进了工作间，目光打量了一圈，因为这里并不像别墅其他地方一样，奢华又整齐。
伍太太回过头，又问：“我能看看这些画吗？”
司徒雪当然不会拒绝，反正都已经进来了，而且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您随便看。”
“好多画啊，钟太太你每天都会画画吗？”唐舒看着满地凌乱的颜料和画笔画纸，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感觉有好几分“人气”。
没错，就是人气。
即便别墅的其他地方装修得再奢华再漂亮，不过都缺少了一种生活气息，甚至很难找到司徒雪停留的痕迹。
司徒雪点头：“嗯，平时没事做，我就待在这里画画。”
她的丈夫和父母都喜欢她待在交响乐团拉大提琴，因为听起来既高端又大气；要不就是怂恿她开画廊办画展，可虽说她跟名师学画，但水平如何，外行人根本看不出，她根本到不了办画展的资格。
她的老师也曾经跟她说，劝她把画画当作一门兴趣爱好，没必要较真，因为按照她的水平如果想要在绘画界声名大噪，难过登天。
但她还是喜欢画画，每天都会把自己关在工作间这里一两个小时，就是为了画画。
“司徒，这也是你画的吗？”随着伍太太的一句疑问，司徒雪和唐舒都忍不住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伍太太手里拿着几张卡通小像，又改口道：“看这风格，应该是你儿子画的吧？”
手里这些画一眼看上去有些稚嫩，跟其他画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过分可爱。
这种可爱一眼看过去，就下意识觉得应该是出自于小孩子的手笔，所以伍太太越来越肯定自己的想法，笑了笑：“看来你儿子继承了你的天赋，才几岁呢，就画得这么好了。”
司徒雪红唇微抿，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局促，但依旧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接过伍太太手里的画，若有所思道：“不是我儿子画的。”
这是她画的。
当初她丈夫钟学文看到这种Q版风格的画时，也是像伍太太一样的反应，以为是她儿子画的，不愿相信这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后来确定是她画的，钟学文就讪讪地说了一句：“好歹你也是胡老的学生，怎么会画这些东西？”
也是，她的老师可是名震四方的画家，谁敢相信这是她画的？　　唐舒朝那颜色鲜艳，风格可爱的画看了两眼，实话实说：“有种动漫的感觉，画风很独特。”
年底了，唐舒和李琦在对明年企划案里面商议，就有一项是动画片的制作，因为《还珠格格》现象级的热播，最近两年古装剧想要冒头，变得有点困难。
所以唐舒就提议不如尝试一下动画片，不过当时李琦持反对意见，因为他觉得儿童市场不如中青老，孩子能拿到遥控器的时间要比大人少得多。
听了这话，司徒雪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唐舒好一会儿，最后把画一卷，直接塞进了垃圾篓里：“随便乱画的。”
唐舒不解：“为什么要扔了？不是画得挺好的吗？”
司徒雪目光凝住，顿了好一会，语气讥讽又带着点无奈：“不入流。”
发生这个小插曲之后，伍太太跟唐舒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司徒雪的别墅。
晚上沈越下班回来之后，便好奇心十足地凑了过来，问她：“今天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看上的？”
“没呢，找个时间跟你一起去看看。”唐舒还一直想着司徒雪那画的事情，感觉到沈越整个人都靠她身上，忍不住嫌弃道：“你赶紧去换衣服。”
“毛病，我这外套就挂办公室，下班才穿的，又不脏。”沈越还以为自己身上有异味，又蹭过去糖糖的身后，看她认认真真地写字：“糖糖，在写什么啊？”
还没反应过来，小家伙就撅起了秀气的鼻子：“爸爸你走开。”
“臭死了。”
沈越皱着眉头，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哪里臭了，这衣服我就上班开车的时候穿了一小会儿。”
糖糖用白胖胖的小手捂住了嘴巴和鼻子，嫌弃地“唔”了一声：“爸爸你抽烟，烟烟好臭。”
唐舒一听，忍不住哼了声，看着那个不认错的男人：“听到没？你闺女都嫌弃你了。”
“神奇。”沈越不情不愿地脱掉身上的外套，忍不住又闻了闻，却没闻到有任何味道，忍不住皱着眉头看向自家闺女，轻捏住她的小鼻头：“你这鼻子跟我们仓库的旺财一样灵敏。”
旺财是沈越他们公司物流仓库的一只狗狗，平时可能干了，看家护院不说，还能搜查救人，是仓库的大明星。
糖糖也非常喜欢它，好几次都想要把它带回家。
不过他这烟明明是回家前一个小时抽的，这都闻得到？
糖糖一听就恼了，撅起了小嘴巴，似乎有点生气：“我才不是狗鼻子。”
沈越摸了摸鼻子，决定不跟她斗，点头：“是是是，爸爸才是狗鼻子，我们糖糖比狗鼻子厉害多了。”
糖糖摇头，摇得像个鼓浪屿：“那也不行，爸爸也不能是狗鼻子。”
沈越来了兴致，凑到她跟前，疑惑地看着她，问：“为什么啊？”
只见小家伙皱着小眉头，嘴巴嘟得老长了，用稚嫩的童声道：“我是爸爸的女儿，你是狗鼻子，那糖糖也是狗鼻子了，我不要狗鼻子！”
唐舒：“……”

第87章
接到司徒雪的电话时, 距离上次去她家已经过去一个月。
“钟太太你找我有事？”唐舒捏着电话时有点不太确定，因为据她的观察司徒雪并不是那种热爱社交的人，也不可能主动跟人社交。
对面的司徒雪倒是落落大方, 问她：“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买我们小区的别墅吗？看到合适的没有？”
唐舒放下了手里的剧本, 这段时间她一直等沈越抽空跟她一起去看，不过沈越一直抽不出时间, 就耽搁了：“还没呢, 一直拿不定主意。”
司徒雪“嗯”了一声，然后说：“我下午刚好有空，陪你一起去看看？”
闻言，唐舒没有丝毫的犹豫，爽快地应下了。
挂掉了电话之后，沈越把她卷回去被窝里头, 恰是初冬，这会儿睡觉正是最舒坦的时候。
男人在她颈后蹭了蹭, 声音还带着慵懒的睡意：“谁这么早找你？”
身边人一般没什么事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找她, 今天还是周末呢, 此刻小床上的沈星瑶小朋友还垫高了一只小胖爪子呼呼大睡。
唐舒讲完一个电话都不带动一下的, 睡得很是踏实。
唐舒闭上了眼睛，打算再补一个觉, 淡淡应道：“钟学文的老婆, 司徒雪。”
沈越本来也打算再睡一会, 不过听到唐舒这么说的时候，顿时就清醒了不少：“航司局的钟学文？”
钟学文这条线还是黄嘉欣她老公高明远牵的，就是在去年年底黄嘉欣和高明远的婚礼上, 但是他们之间也仅仅是打了个照面，并没有私底下见过面。
做他们速递这个行业, 多认识几个跟运输有关部门的人是好事，难保有一天会用得上。
唐舒听出了沈越话里的兴趣，“嗯”了一声，“上个月我跟三姨去看别墅，之后就去了她家参观，三姨想要参考一下她家的装修风格。”
接着又嘀咕了一句：“不过她家的装修好贵哦。”
沈越挑了挑眉，又闭上了眼睛，环着唐舒腰部的手臂紧了紧，“哦”了一声，“她这么早找你什么事？”
“说下午陪我去看房子。”唐舒也没有想到，时隔一个月司徒雪居然会主动联系她，还说要陪她去看房子。
“这样啊……”男人的声音慢慢低沉下去，蹭着唐舒的头发又准备睡过去。
唐舒便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越失笑，摁着动来动去的妻子，喃喃道：“她这次找你应该不止是为了看房子，我跟着去就没意思了。”
听沈越这么一说，唐舒就反应了过来，便笑了笑：“那算了，你一个男人跟着好像是有点别扭。”　　*
补了一觉之后，唐舒就起来梳洗化妆。
今天糖糖放假，看到唐舒换上了漂亮的衣服，还化了妆，立马就上前去，问她：“妈妈，你是不是要出去？”
唐舒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手提包，回头看了眼孩子，本来打算让她去跟楼下的谢雪莹玩半天，不过看样子是不可能了，便说：“是啊，糖糖想不想去？”
早上打电话的时候，司徒雪也提了一句让她带糖糖过去跟她儿子玩一下，带上这个小家伙去也不是不行。
“我也要去。”糖糖立马把手里的玩具给扔回去收纳箱，笑嘻嘻看着唐舒，又问：”那我们去哪里啊？“
唐舒看小家伙这表情，肯定是误会她要去游乐场之类的地方玩，便说：“你先去换一件外套，我带你去显扬哥哥家玩。”
庄大成双胞胎儿子满月宴那天，糖糖跟司徒雪的儿子钟显扬玩得很开心，不过也不知道糖糖还记不记得那个哥哥了。
糖糖果然忘得七七八八，等去到了钟家的时候，看到对方才记起来，笑眯眯地跟钟显扬打了个招呼：“哥哥好。”
然后又看向司徒雪，礼貌地喊道：“阿姨好。”　　“你好啊，糖糖。”司徒雪脸上带着一抹温婉的笑，听到糖糖甜甜地一喊，笑得更明显了，然后对唐舒羡慕地说：“你闺女也太可爱了，太懂事了。”
唐舒笑了笑，看得出来司徒雪似乎挺喜欢孩子的，便说：“你们家显扬也很有礼貌。”
两人客套了一番，司徒雪便准备跟唐舒外出，便说：“家里有阿姨，小区里面也有几处孩子玩的地方，你要是放心的话，就让糖糖跟我儿子在小区玩一下。”
“自然是放心的，而且他们俩两个现在也没空理我们呢。”唐舒知道这个小区安保做得很好，而且司徒雪家里还有一个专门带钟显扬的保姆，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两个孩子现在在客厅搭乐高，就连知道他们要出去，也丝毫没有要跟上的意思。
“那就让他们在这里先玩一会，我跟你去看看房子。”司徒雪带着唐舒出门，别墅门口已经有接驳车等候着，想必是早就安排好了。
唐舒也没有跟她客气，上了车之后就开始听销售小哥的介绍，然后开始看房。
唐舒也不是第一次过来这边，而且还有司徒雪作伴，销售小哥特别看重，介绍的几处别墅的位置都挺好。
司徒雪跟着看了几处别墅，倒是半点都没有焦急催促的意思，反而是唐舒感到不好意思了。
因为这几处别墅相对来说，位置和面积都挺适合她的，现在的价格也还好，她咬咬牙也能负担得起，干脆就没继续看了。
选定了一个靠花园旁边，带一个泳池的独栋。
司徒雪看她，对她这么快下决定有点疑惑：“还有几个你不看看再下决定？你们应该不着急搬房子吧？”
唐舒淡淡一笑，直言道：“这个位置挺好的，而且还带个泳池，已经满足需求了。”
她自然是不着急搬房子，就是取消福利分房的政策开始慢慢推广，深市的房价很快就会稳步上升，再不买估计就得加钱了。
司徒雪没想到唐舒会这么快选择好，还直接跟销售小哥签了意向书，便提议说：“趁现在还早，不如我们去湖边的咖啡屋坐一坐？”
唐舒知道司徒雪要跟她说正事，便点头：“好啊，有劳钟太太带路，我刚好也想坐下来歇歇。”
“别叫我钟太太了，你可以叫我司徒或者Sally。”司徒雪对上唐舒的眼睛，然后给她引路：“这边请。”
Sally，寓意公主。
表示女孩高贵优雅、大气端庄的意思，想必司徒雪就是从小被捧在手心呵护长大的女孩。
去到咖啡厅的时候，司徒雪恰好问起唐舒最近在忙什么，于是便回应道：“最近我们公司打算制作动画片。”
司徒雪修长的手指摩挲了两下咖啡杯，然后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好奇地问：“动画片？小孩子看的那种？”
“都有。”唐舒看司徒雪并没有感觉无聊，便说起了她的计划。
这个初始的动画制作，确实是面向小孩子看的动画片，毕竟这个年代的动画片制作还算不上精良，甚至可以说有点粗糙。但唐舒决不会止步于此，只要动画片开展成功，以后也会慢慢制造一些适合其他受众看的动画。
而且剧本也是一个难点，因为前些年各种类型的电视剧热播，很多连环画的作者早就把版权卖出去了，一些没卖的，价格也谈不拢。要是想开一个动画片的赛道，他们公司就得有自己的画手。
可目前为止，他们电视剧的封面和宣传照之类的制作，大部分都是外包给赵婉红的公司。
赵婉红的公司确实扩大了不少，画手也多请了好几个，但唐舒也不好跟她说要人，还得有自己的画手才行。
“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剧本和画手，所以我们一直在头疼这事。”唐舒说了很多，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司徒雪，想到了她之前画过的画，突然有了个想法。
要是能让司徒雪动笔，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吧？
司徒雪对上唐舒期许的目光，心莫名一怵，可还是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唐总，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唐舒抱歉地一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想起之前在你工作室看到的画，我觉得画得很不错。”
想了想，又试探性地说说了一句：“如果你是普通人，说实话，我很想跟你合作。”
“我难道不是普通人吗？”司徒雪当然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她家有钱有地位，从小琴棋书画都有接触，就连她丈夫追她的时候也自认配不上她。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在他们的眼里，她是高冷的，傲气逼人的，格格不入的。
可是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她比别人多学了几样东西，多见识了一些世面。
仅此而已。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多才多艺，让人忍不住对你产生距离感。”唐舒笑了笑，并没有说一些场面话。
还记得司徒雪当时对那些画的评价是：不入流。
说不定有很多人在她的眼里，也是不入流的类型。
司徒雪定定地凝望着唐舒，莫名下了个决心，说：“那如果我说我可以跟你合作，你还会这么想吗？”
唐舒微微一怔，看着对方：“你确定吗？”
司徒雪点头：“我不爱开玩笑。”

第88章
离开司徒雪别墅的时候, 糖糖玩得意犹未尽，还跟钟显扬互留了家里的电话，说要到时候再约。
司徒雪看着自家儿子第一次跟别的孩子玩得这么高兴, 忍不住笑了笑：“欢迎你们常来。”
唐舒笑着点头, “好啊，我们求之不得呢。”
糖糖坐上车的时候, 还一直跟唐舒说她今天跟钟显扬玩了什么, 他们一起搭了乐高，然后又一起去小区的儿童游乐园玩了很久。
糖糖抱着钟显扬送的公仔，对正开着车的唐舒道：“妈妈，哥哥的家好大啊。”
唐舒从后视镜看了眼小家伙，忍不住笑道：“对啊，哥哥家是别墅, 几层楼都是他家的，泳池也是他们家的。”
不过因为是冬季, 他们家的泳池是室外的, 所以就没有使用, 空置着。
“哗, 这么大的房子，岂不是可以玩很多游戏？可以玩捉迷藏, 还可以玩老鹰抓小鸡……”糖糖每次玩捉迷藏都会很快被谢雪莹找到, 有一次她还耍赖哭起来了, 说要去小区玩，这样雪莹姐姐就不会那么快找到她了。
小家伙手舞足蹈的，说个不停：“他们家还有一台好大好大的钢琴呢, 哥哥还弹了钢琴给我听。”
唐舒点头：“对啊，他们家还可以在院子里烧烤呢。”
上周沈越就带他们去了一个公园烧烤, 孩子玩得开心，一直在计划着还要再去一次。
糖糖听到可以烧烤，眼睛都亮了：“那妈妈我们能不能搬进去哥哥家住？我也要烧烤。”
唐舒哭笑不得，虽然刚刚已经签了意向书，也会在那边买一套别墅，不过却不打算跟孩子说太多，免得她回去幼儿园又乱说：“那不行，我们不能随便搬进别人家里住，警察叔叔会抓的哦。”
糖糖的小脸蛋瞬间就耷拉下来了，捧着自己的小脸蛋：“好吧，那我就住在家里好了，我不要警察蜀黍抓我。”
然后，快到家里的时候，又听到了孩子在嘀咕：“警察蜀黍好忙哦，又要抓小偷，又要抓坏蛋，还要抓去别人家住的人……”
唐舒：“……”
糖糖眼看就要到家了，突然拉住唐舒的手说：“妈妈，我也想跟哥哥一样弹钢琴。”
唐舒想了想，觉得孩子学一门乐器也挺好，便说：“行啊，今晚等你爸爸回来，你跟他说一下。”
吃饭的时候，沈越刚好也下班回来了。
唐舒看他洗完手出来，便起来给他盛了一碗饭，忍不住问：“今天不用加班？居然这么早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年底的原因，沈越公司最近特别忙，经常都加班到十一点多才回来。
今天是周末，沈越也没有空，虽然睡到了九点多才出门，不过中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在中转站那边忙碌。
沈越把外套搭在桌椅背上，接过唐舒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筒骨，“反正忙不完，干脆早点回家来吃饭。”
唐舒笑了一声，居然没办法反驳，挨着他的位置坐了下去，刚准备给糖糖剪一点肉，便听到他问：“对了，今天看得怎么样了？还要不要再去几次？”
听到男人的揶揄，唐舒忍不住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看呢？就知道说我！看房子哪有那么简单？”
沈越耸了耸肩，没再说话，给旁边的孩子夹了两块虾饼。
不过一小会之后，就听到唐舒说：“今天看好了，地面三层，加一个地下停车场，游泳池。”
沈越这才松了一口气，往唐舒身旁靠了靠，故意笑道：“这么大啊？”
“对啊，大才好。”唐舒咬了咬煮得碧绿的青菜，皮笑肉不笑：“反正又不用我出钱。”
其实唐娱这两年拍的电视剧都有挣钱，而且季然也很争气，巡演的演唱会每一场的门票基本都卖光，所以今年的账面绝对会很漂亮。
不过唐舒没打算用那些钱，打算投一部分进去股市，再用一部分用于接下来的动漫制作。
这次有了司徒雪的帮忙，他们公司肯定能稳步上升，赚得盆满钵满。
沈越倒不心疼钱，开了公司这么久，他也没碰过几次钱，知道唐舒终于选好了，心情跟着好起来：“装修大概要多久？”
唐舒知道沈越想换个清净些的环境，今天看的那个别墅区，每次沈越开车经过都会提起一下，便说：“不着急，糖糖都上幼儿园了，我打算让她在这边读完幼儿园。”
这个幼儿园不差，而且还有糖糖很多友好的朋友，就像悦悦，是糖糖目前最好的朋友，就连周末放假两人都要打好几个电话聊天。
沈越为此又吃醋了，说糖糖平时打那么多电话出去，每天居然就只给他打一个电话。
沈越倒是没有意见，反正这边也刚住没两年，这么快搬走好像没住够又不划算，便说：“装修那边你看看怎么搞，你要是没空的话，我找装修公司的人去搞两下得了。”
唐舒一听，立马就反对：“别别别，我想自己好好设计一下。”
沈越轻笑：“随你，你不嫌累就行了。”
反正像他公司忙成那个样子，他是不想再管这些事，不过唐舒倒不觉得累似的，就喜欢亲自上手。
“对了，今天钟学文他老婆找你什么事？”沈越吃完了饭，又舀了一碗汤，趁汤还没凉的时候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情。
说起了这事，唐舒就来了精神，忍不住朝他挑了挑眉，“你猜一猜。”
沈越随口就说：“我猜不到。”
然后又打趣地说了一句：“总不能是教你画画吧。”　　沈越对司徒雪并不了解，就知道她是画家还是钢琴家，反正琴棋书画都精通那种。
唐舒高深莫测地一笑，语气满是自豪：“不是教我，是帮我！”
“帮我”二字还特地说重了一点，似乎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这回轮到沈越不解了，示意吃晚饭的糖糖先去洗手，再问她：“什么意思？帮你画画？画什么画？”
“我们公司接下来的动画片。”唐舒微微一笑，侧过脸看了沈越一眼：“我来写剧本，她当画手。”
沈越完全想象不到那个站着就让人退避三尺的司徒雪是怎么样被唐舒说服的，尤其是她说的那个动画片，其实这几个月一直有听她说想要做一部动画。
在他的印象里，动画片就是稚嫩的，充满各种奇思妙想，司徒雪那种满身傲气的人怎么会画那些东西？
“你该不会是拿钱贿丨赂她吧？”
不过司徒雪也不像缺钱的人。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刮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说：“她不在意钱。”
之后，唐舒就把上一次去司徒雪家看到她画画的事情告诉沈越，抿了抿唇：“可能是因为喜欢吧。”
有的人对某样事情和物件就是有一腔热血，司徒雪也是。
今天她说她喜欢各种画风的画，也喜欢尝试各种风格的画，这次想要跟她合作，单纯是为了有趣。
唐舒想起某一位著名导演的金句：“宁愿犯错，也不要boring。”
也许，司徒雪就是那种不安于boring现状的人吧。
沈越闻言，一些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讪讪一笑：“不在意钱，不等于不需要钱。”
混迹商场也有好几年了，对于钱的观念，沈越比一般人要看得开，不过并不代表他不懂，很多人有钱人即便家缠万贯，仍游走在法律的钢丝绳上。
唐舒“嗯”了一声，“我跟出版社的李主任商量了，到时候会帮她出版，另外动画片的收益按每一集百分之三的收益给她。”
沈越明白了，确实没有多少钱，这点钱估计都不够司徒雪家里一台钢琴贵呢。
“是你主动提的，还是她说的？”沈越知道唐舒有了帮手，很快又要开始忙了，虽然不想她太累，但是感觉得到，这次跟司徒雪合作，她还是很高兴。
唐舒没有隐瞒，笑了笑：“这是我们一致认同的结果，你少问。”
沈越“嗤”了一声，“连我都不能说了？！”
唐舒怕沈越追问，连忙拉着糖糖回来，凑她耳边提醒她要学钢琴的事情，让她赶紧活跃一下气氛。
糖糖也是个会来事的小天使，于是走到了沈越的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起了今天去司徒雪家里玩的事情。
最后糖糖跟沈越说：“爸爸，我也想弹钢琴。”
唐舒适时地补充了一句：“今天她跟钟显扬玩得挺开心的，还给她弹了钢琴，看到人家弹，她就想要学了。”
“好事啊。”沈越在这种学习上的事情，是无条件支持自家这个宝贝闺女的，一口就应了下来：“到时候我们糖糖说不定也能当个钢琴家呢。”
小家伙笑眯眯地问他：“爸爸，什么是钢琴家？”　　沈越一本正经地为孩子解释：“就是靠弹钢琴赚钱的人家。”
唐舒：“……”
小家伙却明显被误导了，一双大眼睛眨巴了几下：“那太好了，以后我不用出去工作，就在家里弹钢琴也能赚钱了。”
“对对对。”
沈越觉得小家伙说的话没错，就是她在家里不出去工作，将来也能有钱。
毕竟钱他已经帮她赚到了，至于以后孩子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唐舒不好打击他们父女俩，只是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去厨房洗个碗清醒一下。
*
跟司徒雪合作的事情很快就敲定下来，唐舒早几个月前就打算搞动画片，所以也有了初步的故事构思。
现在有了司徒雪这个帮手，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元旦那会儿差不多就把第一卷 的内容完成了。
钟学文这天有应酬，回来得比较晚。
还以为妻子已经睡觉了，没想到主人房空空如也，人还在阁楼的工作室忙碌着。
钟学文一边松开领带，一边推门而进，“老婆，怎么还没睡？很晚了。”
钟学文跟司徒雪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两人是青梅竹马，不过司徒雪家里条件要好很多，因为她父亲早早就辞官下海，后来就算搬出去了，依然是大院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
当初抱得美人归，多少人都说他是依仗了家里的爷爷，不然司徒家肯定看不中他。
不过只有他跟司徒雪才知道，其实早在青春期间，他们就互许了心意。
但是经不住旁人时常的打趣，前些年他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幸好他上进，这两年终于熬出了头。
司徒雪头也没抬，继续盯着自己的画稿：“你回来了啊？我在画画。”
“画什么？这么认真？”钟学文知道司徒雪喜欢画画，还求她爷爷找过名师教学，不过却鲜少见她画到这么晚才睡，平时她很注重保养，超过十一点就要睡美容觉。
钟学文抬手看了眼表，这都十一点半了，居然还在画？
司徒雪带着笑意，说：“朋友公司的动画片手稿，这是最后两个场景。”
“动画片？是哪个朋友？”钟学文走到了司徒雪身后，看着她给画稿上颜色，这些画跟她之前画得完全不一样，以前她偏向于后印象画派。
可现在这些……
没等钟学文反应过来，司徒雪就笑了笑，说：“唐舒她公司的，准备制作动画片。”
“唐舒？”
“就是顺达物流公司沈总的老婆，她自己也开了一个公司，搞文娱的，拍电视剧，出唱片之类的。”司徒雪去过两回唐舒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她公司这几年的电视剧都播得很不错。
而且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唐舒居然就是《大唐第一女刺客》和《长安风云》的作者！
虽然她不怎么看小说，但是钟学文看，他的书架上面就有这两套书。
钟学文皱了皱眉，虽然跟沈越不熟，但是对他的印象颇为深刻，一个外乡人在深市无靠山无根基，甚至可以说没钱，但短短几年时间已经把顺达做到现在这么大，站点开满了整个深市的角落，甚至一路向全国蔓延开去。
想让人不印象深刻都难。
司徒雪良久都没有听到丈夫回话，先抬起了头，问他：“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画这些东西很丢脸？”
决定跟唐舒合作的时候，其实她也有过挣扎，时常在想要是以后让熟人知道自己跟胡老学了几年的画，最后却画这种小孩子看的幼稚片，会不会遭人笑话？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她也有问过唐舒。
唐舒当时是这样说的：“要是有人笑话你，你直接说，你看不惯，就去报警。”
简单又粗暴。
唐舒却笑了笑：“既然他们都敢没素质地笑话你，你还跟他们讲什么素质？”
钟学文倒没有这么认为，只是笑了笑，不解地问：“我以为你看不上这些东西。”
也看不上唐舒那种人。
唐舒他只见过两回，一回在别人的婚礼，一回是在庄大成儿子的满月宴。
人长得很漂亮，一点都不像小地方人，举止大方，说话得体，不过依然掩盖不住她是外地来的，学历似乎也不高，好像混了个夜校大学毕业证，跟司徒雪是两个世界的人。
最起码，在司徒雪目前相处得好的朋友里，似乎没有像她那样的人。
司徒雪忽然笑出了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看不上，我以为是你觉得不入流。”
第一次钟学文看到她画这种风格的画，说了一句话，她至今还记得：好歹你也是胡老的学生，怎么会画这些东西？
“这种东西”四个字，让她下意识把这些画归纳成不入流的东西。
可是羊城出版社的李主任和主编，还有唐舒看过她的画，都说画得很好，设计很可爱。
尤其是唐舒，这一个月期间里，每天都鼓励她，让她好像回到小时候第一天学画画的时光，她爷爷就是这样天天鼓励她，给足她耐心和支持。
所以即便胡老说她不是学画画的料，她也一直坚持下去。
钟学文哭笑不得，从司徒雪身后拥住了她，说：“不会，我觉得你画得很好，感觉我离你更进一步了。”
司徒雪疑惑地皱了皱眉，回过头看他：“以前，你感觉离我很远吗？”
“有点吧。”钟学文呆呆地笑了一声，“你太好了。”
司徒雪用画笔的另一端，俏皮地戳了戳自家丈夫的脑门，笑了笑：“我被你说得人都要飘起来了。”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难怪最近这个月司徒雪好像有什么事藏着掖着，要不是今晚她熬这么晚，估计她还是不愿意跟他说。
司徒雪有点不太自在，讪讪道：“我怕你阻挠。”
钟学文抓住妻子的手，目光落在她的画作上，说：“你尽管画，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我跟儿子都支持你。”
“好。”

第89章
临近幼儿园放寒假, 糖糖居然开始闹着不愿意放假，因为她还想要跟悦悦她们一起玩。
“妈妈，为什么寒假要放那么久？我不想放寒假。”小家伙背着小书包从幼儿园出来, 不依不舍地跟悦悦挥了挥手, 一脸失落地看着唐舒，哪里还有第一天不愿意上幼儿园那个样子？
唐舒牵着孩子胖乎乎的小手, 疼爱地捏了捏, 笑着说：“因为要让小朋友们和老师都休息一下啊，糖糖你不想放假吗？”
唐舒知道，这小家伙的想法就是一时一时的，早上睡不够起不来的时候，就闹着为什么还没到周末，她想要睡晚一点。
现在快要放寒假了, 知道很久都不能跟小伙伴们见面，就吵着说放假放太久。
真是人小鬼大。
糖糖嘟哝起小嘴巴, 又回头看了看幼儿园, 跟草莓老师说再见, 然后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可是我想要跟悦悦和小苹果一起过年, 我还要跟她们一起逛花市，放烟花。”
“这样子啊？”唐舒听着孩子的计划, 没有直接否决, 而是反问她：“那悦悦和小苹果她们今年在哪里过年？她们不是说要回老家吗？”
之前唐舒跟悦悦和小苹果的妈妈聊过天, 她们的老家在本省的东部城市，回去坐汽车几个小时也就到了，而且他们每年都会回去的, 过了元宵节才会回来。
糖糖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们没有跟我说。”
“悦悦妈妈跟我说了，她们要回老家过年，不如等放完假回来之后，你们再一起逛商场，放烟花？”唐舒其实之前就听悦悦跟这小家伙说过要回去老家过年，不过她好像并不懂什么意思，现在还忘得一干二净的样子。
小苹果跟他们是一个小区的，悦悦家也离得不远，等过完年回来找个周末也能让她们一起玩。
听了唐舒这话，糖糖便好奇地问：“妈妈，什么是老家？是不是很远很远，要坐大飞机回去的地方？”
唐舒听着孩子的问话，知道她对老家没有半点印象，稍微懂事之后也没有坐过火车，最近一次出行坐的就是飞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便耐着性子跟她解释：“老家就是爸爸妈妈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你出生的时候也是在老家。不过并不是都坐飞机哦，很多人坐火车、坐汽车回去。”
“啊，我知道了。我还没坐过火车，我想要坐火车！”小家伙一脸得意又兴奋的小模样，然后又扬起了小脑袋，问：“妈妈，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老家？”
唐舒余光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然后指了指对面，说：“你问问你爸爸吧。”
唐舒随时都能出发回去，不过还得看沈越的时间，他才是大忙人呢。
小家伙也看到了沈越那熟悉的车子，连忙挣脱开唐舒的手，朝着车子跑过去。
沈越早早就看到了孩子跑过来，连忙下车关门，拉住这一头到处乱跑的小肥猫，忍不住教育她：“在路上不能到处乱跑，有车很危险。”
“我知道，我不会跑去马路上的，爸爸！”小家伙一脸乖巧停训的样子，然后拉着沈越的手，问他：“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老家过年？”
沈越看着人来人往的道路，直接把孩子抱了起来，轻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想要回老家？”
“妈妈说的，老家是糖糖出生的地方。悦悦和小苹果今年都回老家过年，我也想要回老家。”小家伙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了指跟在她身后的唐舒，又问：“那我们回老家是不是坐火车？我想要坐火车！”
沈越原本还担心孩子坐火车会不适应，不过看到孩子脸上的兴奋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还没那么快，等明年清明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过年的车票不好买，而且人也多，虽然糖糖现在上幼儿园了，不过他还是不太放心带着孩子去挤春运的火车。
等明年清明也不迟，那时候应该相对春节没那么多人，票也好买一点。
而且天气也不会太冷，就怕糖糖年纪小，抵抗力不好罢了。
小家伙一听，明显就不高兴了，嘟起了小嘴巴，“那什么时候才是清明节？”
沈越哭笑不得，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唇角弯了弯：“很快的，等过了年一眨眼时间就到了。”
“啊？真的吗？那爸爸你记得早点提醒我，我要提前收拾好行李！”糖糖笑嘻嘻地搂住了沈越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沈越一脸被愉悦的表情，抱着孩子也亲了一下。
唐舒其实也没有离得很远，在沈越下车的时候就追上孩子了，但还是忍不住捏了下她的鼻子：“下次不准再乱跑，路上有车很危险，还有人贩子会抓了你。”
沈越看到小家伙委屈巴巴地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埋在他肩窝上，也忍不住说她：“你妈妈说得对，到时候带你坐火车更不能随便乱跑，知道吗？”
小家伙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在爸爸妈妈的“威严”下，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不会乱跑的。”
唐舒摸了摸孩子的头发，想起刚刚沈越说的坐火车，然后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急，过了年等清明节前后吧，我到时候让小林帮我们留意，买两个卧铺回去。”沈越其实也一直在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回去看看，刚好唐舒上周接到了刘婶的电话，说老家准备要发展旅游业，可能要改造乡道，他们那一排的房屋刚好就是靠近乡道公路，大概率会被征收扩路。
不过就算是不征收，也是时候回去看看，本来他们也出来好几年了，一直不回去，也不知道老家那个房子怎么样。
唐舒还以为沈越会在过年期间回去，便点了点头：“那不急，到时候再说吧。”
唐舒最近隔三差五就去找司徒雪，本来画稿准备得好好的，不过司徒雪上周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想要改一下动漫角色的形象细节，所以可能要等到年后才能着手准备动画片的各项工作。
到时候可能是真没什么时间，等到清明可能时间就刚刚好，现在她起个头，剩下的工作就交给专业人员处理。
沈越看了她一眼，然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让孩子坐上去安全座椅，回头问她：“最近很忙？”
最近唐舒都没怎么回去公司，一直在家里写稿子，是不是还会去司徒雪家里，应该就是商量动画片的事情。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什么进展，不过看唐舒每天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应该是快要开展动画片的制作。
果不其然，下一秒唐舒就笑了笑，应答：“明天我去司徒雪家里拿画稿，等春节过后应该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难怪。”沈越看她上了车，便也拉开了驾驶位的门，上了车启动车子：“看来你这几个月有得忙了。”
唐舒：“还好，前面的故事我都写得七七八八了，看看编剧组那边做不做修改，要是没问题的话，就开始准备。”
“嗯，到时候我们糖糖也有合适的电视剧看了。”沈越从后视镜看了眼把玩着墨镜的小家伙，开车回家。
*
第二天，唐舒一早去司徒雪家里拿了修改过的画稿。
司徒雪昨晚大概是熬夜了，居然当着唐舒的面连连打了两个哈欠：“你对比一下看看，看看哪一版比较好。”
之前的画稿，唐舒早就看过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动画片，就是讲述了三只小兔去森林探险，遇上一群小动物然后互帮互助，顺便科普一下野外求生的故事，她们连名字也想好了，就叫《小白兔大冒险》。
唐舒看着两份厚厚的手稿，认真地翻看起来，两版其实改变挺大的，各有各的出彩，着实有点把她难住了：“我觉得两个版本都好，两个都难以取舍。”
司徒雪就知道唐舒会这么说，因为昨晚她问过钟学文，他也这么说的。
但钟学文是确实看不出来，因为他本身就不看动画片，看着唐舒的表情有点惋惜，便忍不住笑了笑：“总有一个比较合适的。”
唐舒皱了皱眉，把两份画稿放在一旁对比起来，良久才指了指后面司徒雪重新修改的画稿，说：“就这个吧，每个角色形象的性格都通过它们身上的特征一目了然。”
司徒雪点头：“是的。”
然后她笑着解释：“你当初跟我说，白白比较伶俐活泼可爱，所以我把它画得胖一点，眼睛大一点，耳朵上加了两朵小花；灰灰是聪明稳重的担当，有正义感和责任感，感觉它的形象有点像警察，我给它改了穿迷彩服；最后就是小七，古灵精怪，聪明又阳光，所以我把它头上的萝卜饰品去掉了，脖子上挂了个小铃铛，简单利落。”
听着司徒雪一下子归纳出几个角色的特点，唐舒惊喜得笑了起来，“想不到你想得这么深。”
她当时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想得比较简单，而且故事也不是很长。
但就算是一个小情节，也足够让司徒雪画上小半天，她居然还有时间来捕捉角色的性格特点。
“是你写的故事精彩，每个角色身上的特质都这么优秀显眼。”司徒雪倒也没有想太深，当初跟唐舒合作，一开始被喜悦和兴奋冲昏了头脑，就开始下手画。但是后来越想越不对，几个角色除了身上的饰品和毛色不一样，样子感觉都一样，所以就改了一下。
唐舒把第二版的画稿拿了起来，然后笑了笑：“那我把这个拿回去公司，你最近好好休息一下，你看你都累出黑眼圈了。”
想必司徒雪都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吧？居然为了这些画稿累成这个样子。
司徒雪倒也没觉得累，反而觉得最近这段日子变得了充实不少，“我不累，不过我确实要休息几天，等年后才能继续动笔了。”
唐舒看着司徒雪难得露出这么乖巧不高冷的小神情，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笑般道：“乖雪宝，快点去睡一觉吧。”
话落，司徒雪明显有片刻的木讷，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唐舒，有点不太自然地拢了拢头发。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脑袋却有了别的想法，问：“你刚刚叫我雪宝？”
唐舒觉得司徒雪高冷的外表底下，其实还挺单纯的，便点了点头：“怎么？我是不是唐突了？”　　司徒雪抿着唇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没有，你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
“不过……”司徒雪停顿了一小会，眼睛看着唐舒，又说：“不过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角色，你说我们再写一个关于雪人的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唐舒：“……”
她还以为自己被嫌弃了。
没想到司徒雪竟是个“事业脑”！
唐舒拿着画稿站了起来，把司徒雪给她准备的参茶喝了个干净，笑着对她说：“好啊，既然你有想法了，先定个稿。等我忙完了这几只小兔子的故事，就写一个关于雪宝的故事。”
司徒雪点头：“嗯，那你去忙吧。”
唐舒把画稿拿了回去公司，李琦好像长了个狗鼻子似的，马上进了她办公室。
“舒舒，你又瞒着我搞大事了？！”
李琦看着唐舒拿回来公司的原画手稿和剧本，激动得像个孩子似的，蹦来跳去。
自从唐舒提出要制作动画片之后，他一直愁着找不到合适的画手，没想到唐舒时隔半个月回来公司，居然带着一沓手稿和剧本回来了。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她的行动力，她手上不仅连载着一本小说，在家里还要带带小朋友，还能做到时不时回来公司处理杂事，还抽空写了一个动画片剧本？
唐舒看着李琦夸张的笑容，指了指他手上的原稿，“嗯”了一声：“这是我那个画家朋友，司徒雪画的。”
“画家？”李琦看着画纸上传神的卡通形象角色，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再次发出疑问：“她真的是画家？”
其实司徒雪也来过他们公司，但那时候李琦还不知道她们两个合作的事情，而且他看司徒雪的装扮言行，妥妥一副贵妇形象，只当她是唐舒拉回来的投资方，没想到居然是这些手稿的主人？
难以想象她那样子的人，居然愿意画这种风格的图画。
唐舒点头，走回去办公桌后面的椅子坐下，“当然了，她在我心里就是一名画家。”
司徒雪表面看似傲气高冷，但是唐舒发现她对自己的画作缺乏一种自信，这对于她来说，好像还挺矛盾的。
毕竟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不管自身才华还是家境，都是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
李琦笑眯眯地看着唐舒，问她：“舒舒，你是怎么说服她帮我们画这个的？”
唐舒自顾自打开了电脑，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们都对这个问题这么好奇？就不能是因为司徒雪单纯喜欢画画？”
沈越也是一样，当时知道司徒雪答应帮她，同样非常好奇她到底是怎么说服司徒雪帮忙的。
想起来，当时她其实并没有刻意去说服对方，反倒是司徒雪她自己，是主动联系上她的。
也许在那次她跟伍太太去她家参观，看到她当时的画作，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李琦并不相信，皱着眉头打量着唐舒那精致的五官，嘀咕了一句：“要是司徒雪是个男人，我倒是觉得你这张脸能说服她。”
唐舒一笑而过，当作李琦的话只是一种恭维，拿起了一旁给她签阅的文件看了看，随即潇洒签上了名：“对了，这只是一小部分的画稿和剧本，后期可能还需要修改润色，等放完春节回来，我们再开会详细商讨一下细节，你暂时不用着重忙这个事。”
唐舒大概也就起了个头，而司徒雪那边也跟她说了，动画角色的形象可能还需要进一步调整，可能接下来还有很多细节需要修改，所以急不得。
“我知道，我年前这段时间会找几个动画制作的人，等过了年，我们再开始也不晚。”李琦知道唐舒的顾虑，现在公司连几个会动画制作的人都没有，肯定急不来。
唐舒放下手里的笔，沉思了一会，对李琦说：“四月初我可能要回一次老家，年后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我们尽快安排上，要是能赶上明年暑假做出来，说不定能有个不错的收视率。”
“好咧，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说到了工作，李琦当然雄心壮志，就算不能，也会想尽办法做出来。
唐舒微微一笑：“辛苦了，过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李琦好奇地凑到了唐舒跟前，很想知道她的老家到底是个怎样人杰地灵的地方，居然养出了她跟沈越这样优秀的人，便问她：“回去老家？你们老家怎么样？好不好玩？”
唐舒听出了李琦的意思，知道他想跟着去玩，便中肯地说：“风景还不错，青山绿水，听说政府这几年准备发展旅游业，所以回去看看情况。不过这里过去不方便，最近的机场离镇上也要五六百公里，还没有坐火车方便。”
“听起来是个好地方，等以后交通便利一点，我也要去看看。”李琦可坐不惯绿皮火车，尤其是春节前后的火车，简直就是要他命。
唐舒笑了笑：“好啊，随时欢迎。”
*
临近过年，唐舒带着糖糖出去买了些年货，刚刚回到家，孙姨已经差不多做好饭。
糖糖进屋之后，就连忙进去厨房洗手，还甜甜地叫了一声：“孙奶奶。”
孙姨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糖糖回来啦？”
小家伙走到了孙姨身后，深深吸了一口：“哗，好香的菜菜，肚肚也打雷了。”
“很快可以吃饭了，糖糖到客厅等一等。”孙姨就喜欢糖糖这吃嘛嘛香，啥也不挑的小嘴巴，不管她做什么菜，总会说一句好香好香，让她自信满满的。
糖糖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先去拿碗碗。”
孙姨把最后一道菜搬了出来，放在了餐桌上，又想起了下午的一件事，便对唐舒说：“唐小姐，刚刚有人送了一个箱子过来，说是给沈先生的，我不知道是谁，就没有收下，让人先放在了保管处那边，你等会要不要过去看看？”
当时没有人在家，她也不敢随便乱收，就让人放在了保管处。
唐舒愣了愣，随即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等会过去看看。”
说是去看看，不过唐舒还是等到了沈越在家的第二天，才拉着他一起去保管处，看一下是谁送来的东西，还是给糖糖的？
沈越还打算跟孩子媳妇睡个懒觉，没想到居然被一早拉了出门，便问：“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你什么亲戚给糖糖送了新年礼物？”唐舒会这么说，也不是随便猜测的，去年陈方丽娴就给糖糖送了一大箱子的玩具，那时候对方也是直接让人送到了家里。
大概是因为去年沈越没有把东西退回去，陈方丽娴在前几天又让人送了一些奢牌童装和玩具零食的过来，比去年还要夸张，糖糖都差点看花了眼。
不过沈越却什么都没有说，就算是糖糖问他是谁送的，也没回应。
唐舒却没有白收对方的东西，转头让李琦用公司的名义给对方送了一幅画回去，陈方丽娴倒是没说什么，就给她回个电话，说很喜欢。
对于陈方丽娴这种不暖不热的关系，唐舒这两年就这么处着，沈越没说什么，她就当对方是个合作伙伴。
这一次，不知道是谁寄来的东西？
沈越却皱了皱眉，老半天没想到自己还有什么亲戚，就算有也可能是唐舒那边的，便说了句：“我们还有哪门子的亲戚？我看八成是送错门而已。”
去到保管处一看，落名是一个叫方爱国的人，唐舒皱起了眉头：“谁是方爱国？”
沈越一言难尽的表情，薄唇掀了掀，露出个冷笑：“老太太的不肖子。”
唐舒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沈越口中说的老太太是他的外婆，而方爱国则是他从没露过面的舅舅。

第90章
沈越把箱子搬了回去, 沉沉的一大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对于沈越的舅舅，唐舒在跟沈越聊天的时候听说过一两次, 沈越说他外婆去世的时候, 方爱国在外地赶不及回来，后来过了好几个月才带着孩子老婆回去过一次, 就上了一炷香。　　从山上回家之后, 方爱国问了沈越要了他外婆的存折。
后来方爱国看到存折里面一分钱都没有了，全用来给老太太治病，就直接不见踪影。
那时候沈越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方爱国作为当时唯一合法的监护人，却对他不闻不问，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突然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什么意图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不过唐舒并没有说什么，跟在沉着脸的沈越身后, 按下了家里的楼层, 悄咪咪地打量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沈越。
沈越对上唐舒那好奇的眼神, 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猜猜里面是什么？”
唐舒一下子来了兴致, 刚刚在保管处的时候，她就掂量了一下箱子, 非常的沉, 要是从老家寄过来的话, 邮费也不少啊。
“可能是农产品？”唐舒也不知道方爱国如今身在何方，不过刚刚在单子上依稀看到一个青峰两个字，不就是他们老家吗？
他们老家说是在镇子上, 但是却没有出名的特产，农作物倒是不缺的, 附近都是种庄稼的村子。
什么番薯土豆菜干鱼干，家家户户都不缺。
刘婶之前就给他们寄过一些菜干和鱼干，不过因为南方阴雨天气多，难保存，去年还发霉了一些，怪可惜的。
沈越两手臂的肌肉微微隆起，看得出来箱子确实很沉很沉，“我猜也是。”
然后又听到他吐槽了一句：“贵的他可舍不得送我们。”
回到家之后，两人就把箱子给拆开，果不其然就是一些番薯、大薯、芋头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经过多长时间的运输，里面还有几个发了霉变了质的，发出了腐败的气味。
唐舒看着这大箱子的东西，抬头看向一脸铁青的男人，问他：“饿不饿？要不要煮两根番薯给你？”
沈越的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过，随即拍了拍手里的灰，语气阴阳怪气的：“不敢吃，我怕老太太今晚站我床头哭呢。”
唐舒：“……”
“那怎么处理？总不能就这样丢在家里吧？”
沈越咬了咬牙，骂了句脏话：“真是麻烦死了。”
唐舒瞪他：“你骂我干嘛？又不是我非要给你送的。”
“我没骂你，我骂这些东西。”沈越深怕唐舒生气，连忙从阳台那里拿了个篮筐，三下五除二收拾了一顿，说：“总不能浪费了，我等会拿去给大成，他爸妈念叨着老家的番薯好久了。”
庄爸庄妈来深市也有一年多了，今年两个双胞胎孙子出生，也不方便回去老家。
老人家思念家乡很正常，这些东西刚好也不会浪费了。
唐舒看着沈越一脸无语又不得不处理的表情，走过去安慰正在洗手的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放心上，他们又没说什么。”
箱子里除了几种农作物，确实没留下任何东西，连个字条都没有。
不过方爱国的大名倒是写得很大很清晰。
沈越看了她一眼，洗干净手之后就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咬在了嘴里：“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现在不提不代表他们没有意图，看着吧，说不定这几天就有电话过来了。”
沈越说得倒是很准，不知道方爱国是怎么拿到他们家里的电话，唐舒在年三十的一大早接到了方爱国的电话。
电话是糖糖接的，第一次她听不懂把电话给挂了。
等到第二次唐舒接电话的时候，就听到了对面扯着大嗓子喊道：“咋个事呢？我是你舅姥爷啊，咋个把我的电话给挂了呢？喂——”
“听到吗？我是方爱国，我要找你老子。”
唐舒听着那一口带着乡音的大嗓门，回应道：“你好，请问是哪位？”
方爱国的嗓音依旧粗犷沙哑，对着话筒就喊道：“哟，终于来了个会说话的主儿呢，我是方爱国呐，我是沈越的大舅，你让他来听电话。”
唐舒知道对面的人应该是沈越那个舅舅没错了，但是听到他的声音，莫名有点反感，但还是礼貌道：“沈越出去上班了，你找他有什么事？”
方爱国皱巴巴问：“莫得事就不能找他噻？今儿过年，我是他大舅打个电话问问，你让他回来给我打个电话。”
唐舒：“好。”
正以为对方要挂电话，对方却问：“你是沈越的媳妇儿？你居然不认识我？”
唐舒笑了笑，直接应道：“对，我不认识你。”
说完，便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等沈越回家之后，唐舒把这事跟他说了一下，他却笑了笑：“看吧，我就说他肯定会打电话过来的。”
唐舒忍不住掐他，皱着眉：“你还笑呢？你看看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吧。”
沈越一把抓住了唐舒的手，牵着她和孩子一同出门，脸上挂着一抹笑：“管他呢，反正找我肯定没好事，我也不可能会答应他任何事。”
唐舒知道沈越大概是猜到了方爱国找来的意图，所以没打算理会对方，既然他自己做外甥的都不上心，她也没必要想那么多。
免得破坏心情。
除夕夜，他们家和庄大成家里约好了要一起吃年夜饭，一起热闹热闹。
两个双胞胎眨眼就四个月了，比刚出生的时候胖了很多，哭喊的力气相对也大很多，一哭闹整个包厢都听得清清楚楚。
糖糖现在不敢抱孩子了，因为穿得太多，她的小手根本就抱不住，只能站在边上笑眯眯地看着，“妈妈，你听弟弟哭得多大声。”
唐舒看着庄大成和徐小玲一人抱着一个娃，哄得都快要烦死了，连忙拉开糖糖，说：“可能弟弟是困了，你别吵着他们。”
庄大成抱着孩子转来转去，对唐舒说：“嫂子，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们了，这都是常事，哎——我们都习惯了。”
两个孩子，一个哭了，另一个就是睡着了也跟着哭，两夫妻都快要疯了，全然没有当初刚刚生了两个大胖小子的喜悦。
庄晓菲坐在一旁喝海鲜汤，忍不住对庄大成幸灾乐祸：“谁说还要再生闺女啊？你也不嫌累。”
徐小玲哄得满头是汗，让庄晓菲帮她把外套给脱下来，瞪了一眼庄大成：“他要生自己生个够吧，反正这两个臭小子戒奶之后，我要出去工作！”
徐小玲看着庄晓菲无拘无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平日开店上班，周末就去海边吹风，小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惬意，早就想出去上班了。
庄大成怎么哄也没把孩子哄好，回想当初糖糖刚出生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爱哭啊，忍不住气恼道：“谁说要生了？两个臭小子还不够气人啊？谁能担保下一胎就是闺女了？”
然后又看着自家媳妇，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要出去工作？两个孩子谁带？”
庄爸庄妈平日也有帮忙带着孩子，家里也有一个住家保姆，不过一到哭的时候，就不要别人，就是要庄大成和徐小玲来哄。
徐小玲撇了撇嘴，语气有点强硬：“我不管，你多请个保姆也行，反正我想出去工作。”
唐舒知道两小口矛盾渐起，连忙接过徐小玲怀里的孩子，给他拍嗝，轻声对庄大成说：“出去工作也不是坏事，到时候慢慢商量吧，现在不急。”
庄晓菲连忙扔下手里的汤碗，走过去踢了一脚满脸不愿的庄大成，打着圆场：“我来抱，我看你就是不会哄孩子，还要怪孩子哭。”
庄大成皱了皱眉，知道现在不是争吵的场合，便说：“到时候再看吧，孩子还这么小呢。”
徐小玲知道庄大成就是敷衍她，以后大概率是想着让她留在家里看孩子，不过她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争吵，看到孩子在唐舒怀里安静下来，也没有接回来，而是拉着糖糖落座，说：“糖糖，你肚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糖糖来之前已经吃过点东西垫肚子，笑眯眯地看着徐小玲，说：“糖糖不饿，姨姨带弟弟肯定很累了，你先喝点汤。”
徐小玲被糖糖的话温暖到了，点了点头：“好，那姨姨先吃点东西，等会弟弟醒了又要找姨姨了。”
说完，便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自己先吃点东西垫肚子。
唐舒凑到了徐小玲身后，轻声说：“小玲，不着急的，你慢点吃，孩子已经睡了。”
唐舒想起了糖糖还小的时候，确实有些时候刚吃饭，孩子就醒了。那时候她跟沈越就只能轮着来吃饭，不过基本上都是沈越来哄孩子，她先吃。
好几次沈越都忍不住说她，让她不用吃太快，孩子反正也不哭。
现在徐小玲和庄大成两个孩子都这么小，吃饭也是个问题，家里就是有几个帮手，怕是都忙不过来。
徐小玲点了点头：“嫂子，那辛苦你帮我抱一下了。”
孩子哄睡之后，唐舒和庄晓菲便把他们放回去推车上，盖好了小被子。
本来大家一开始还有意放轻动作声音，后来发现这俩小子根本不受影响，不管多吵都依然睡得香，便也放松了不少。
席间，庄爸说起了老家发展旅游业的事情，便问沈越：“街道办的人通知你了吗？是不是要拆了你们路边那一排房子修路？”
沈越早早就吃饱了，一手臂搭在了唐舒坐的椅子靠背上，点了点头：“还没收到通知，不过刘婶前段时间给我打过电话，说街道办的人进去量尺寸。”
庄爸挑了挑眉，叹息了一声：“发展一下小地方也好，出来这大城市见过世面，咱们老家真是太穷了些，要是能发展旅游业，到时候我跟他妈老了，回去开个小店卖卖水，卖卖烟也好啊。”
说起了老家的发展，几个男人开始热聊起来，说到了差不多散席。
庄大成突然看向身旁的沈越，问：“哥，你是不是打算回去一趟？什么时候？”
“清明吧，最近买不到票。”沈越看着糖糖整天往窗边跑，似乎是想要出去看烟花，忍不住笑了笑，说：“怎么？你也想要回去？”
庄大成摇头，一脸牙痛的样子：“我就不了，孩子这么小，带回去也折腾。”
接着庄大成似乎有点难言之隐，想说不说的样子，看得沈越也好奇起来，问他：“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我前两天接到浩子的电话了，他问我借钱。”庄大成说得小声，就他们俩才听得见，然后又说：“放心哥，我没借。”
沈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却没说他什么，而是问：“他为什么要借钱？”
以前在镇子上，庄大成跟严浩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反而他跟严浩比较好一点，但后来发生了歌舞厅被查封的事情后，严浩就彻底跟他断绝联系，出来之后也没有跟他联系过。
想了想，之前小林好像有跟他说过有个从老家打来的电话，但是对方支支吾吾没说是谁就把电话挂了。
现在想来，那个人应该是严浩。
庄大成摇头：“那我也不清楚，他没跟我说，不是小钱。”
其实是他拒绝得很果断，所以严浩根本来不及跟他说借钱的理由，但严浩开口就是问他借十万，他还真想不出能有什么理由。
庄爸有跟家里的亲戚联系，知道严浩父母身体并没有大碍，严子康也一直有在上学。
不可能是家庭变故，所以是严浩自己的问题。
沈越：“行，我知道了。”
庄大成想了想，问：“哥，他没问你借吧？”
沈越摇头：“没，我跟他都好几年没有联系过了。”
庄大成疑惑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
回家之前，沈越和唐舒带着糖糖又去看了一下烟花。
不过那烟花也不是放了很久，大概十来分钟就放完了，小家伙还一脸的意犹未尽，拉着沈越的手，要他买烟花回去小区放。
沈越却摇头拒绝：“小区不能放烟花，要是去河边放，等我们回到家里，也太晚了。”
城市里面虽然已经有禁烟花的条例，但是小孩子放的那种小烟花还很多人在玩，不过沈越还是担心孩子的安全，不敢让她自己玩。
糖糖皱了皱小鼻子，一脸的不高兴，踩着地方的烟花筒，“今天我给悦悦打电话了，她说她在老家也放了烟花。”
小家伙今天一大早就给悦悦打电话了，所以才会刚好接到了方爱国那个电话。
两个小朋友才分开了小半个月，已经约定好了等过了年要一起去吃肯德基，去放烟花……
唐舒看了看沈越脸上的表情，看到周围也有卖小烟花的，便提议道：“要不现在给她买几□□种手拿着玩玩，反正现在才九点。”
既然唐舒都这么说了，沈越不愿再扫孩子的兴，便走过去买了一盒，然后点燃了一支，递给糖糖。
糖糖大概是真的高兴，拿着烟花轻轻甩了两下，笑了笑：“谢谢爸爸。”
唐舒看到孩子玩得开心，也没有随便乱搞，便走到沈越身旁，问他：“你今晚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沈越轻笑，伸手搂住了妻子的肩膀，反问：“是吗？我脸上写着不高兴了？”
唐舒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腰的位置，“哼”了一声：“你不用写上去，我也看得出来。”
沈越把人搂得更紧了些，眼睛却是时刻观察着玩烟花的糖糖，没有隐瞒：“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纳闷。”
唐舒伸出一手，环住了男人的腰，脑袋贴在他胸前，问：“纳闷什么？你快跟我说说，看看你这机智的媳妇能不能帮你解决问题。”
沈越垂眸睨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那你去帮我解决方爱国。”
唐舒：“……”
良久，唐舒抬起头看他，见他目光落在糖糖身上，便说：“方爱国是为了老家那房子来的吧？”
老家要征收修路的事情，方爱国可能也知道了，所以这个时候联系上沈越，目的很明了。
沈越唇边挂着一抹冷笑，淡淡道：“不知道。”
“反正房子是我的，谁来了也不给。”
唐舒知道沈越当初为什么不把户口迁过来这边，大概率是为了那个房子，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
年一过，唐舒和沈越都各自忙碌起来。
唐舒跟李琦商量过后，决定另外再开一个专门制作动漫的公司，也买了一整套最先进的设备。
这一忙，就忙到了三月底，他们的制作团队终于组建起来，动画也在大家的同心协力下筹备起来。
四月初，唐舒和沈越带着孩子，坐上了回去青峰镇的火车。
火车站依旧像他们来时那样，到处是忙忙碌碌，来来往往的人影。
时隔多年，看着火车窗外拔地而起的高楼，他们都万分感慨。
糖糖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铁路轨道，惊喜得拉着唐舒和沈越哗哗大叫：“妈妈，爸爸你们快看，火车跑起来了。”
“对啊对啊，跑起来了。”
糖糖看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火车跑这么慢，比爸爸的车还要慢。”
一听，唐舒忍不住掐了一下身旁的男人，说：“你听听你闺女说的，平时让你开车开慢点。”
沈越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身旁的唐舒，一脸无语地说：“这火车刚开就是这么慢的，跟我开车有什么关系？”
糖糖大部分时间，就是看着窗外自言自语，也不管唐舒和沈越回不回应，有时候看到一只鸟，都兴奋得拉着他们看。
沈越跟妻子挨在一块看小说，说：“你猜你闺女熬得了多久？”
唐舒白了他一眼：“你别乌鸦嘴，我看她现在对什么事都很好奇，等会就该睡觉了。”
不过坐了一会儿之后，小家伙发现外面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开始感到有点无聊了，开始找唐舒玩游戏。
唐舒把孩子抱过去给对面软卧的沈越同志，说：“让爸爸陪你玩，他带了飞行棋。”
沈越看着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忍不住皱起眉头：“……我没带。”
唐舒早早就把飞行棋准备好了，贴心地放到了小桌板上面，“来，这里有。”
糖糖高兴地打开了盒子，高兴地拉着沈越：“爸爸，我们来下棋。”　　沈越看了看小家伙那兴致满满的样子，挽起了一宿：“来吧，这次你不能耍赖。”
糖糖每次玩游戏就是不服输，输了就生气不认账，沈越对她这个毛病一直很在意，三番四次让她改，就是改不了。
糖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谁耍赖谁是小猪。”

第91章
这一次的火车, 比他们几年前去深市的时候要快一些。
第三天的早上就已经到县里了，沈越拖着两个行李箱，唐舒抱着因耍赖多次已经被赐名“小猪”的糖糖坐上回去镇上的车子, 就往青峰镇赶去。
经过半小时的车程, 车子终于在镇子的站点停下，两人看着已经有了些变化的镇子, 莫名对视一笑：“变了这么多啊？”
本来车站附近有个歌舞厅, 当时沈越还来这个歌舞厅跟调戏过唐舒的人打过架。
现在居然已经拆了，现在在起房子，不知道是用作什么。
沿路走上去，有很多的工厂和小学中学，有些工厂门外写着搬迁，但是两间学校倒是没什么变化, 因为刚好是工作日，很多学生正在往学校的方向走。
唐舒忍不住笑了笑, 看向身旁的男人, 问：“还记得我们在这边卖早餐吗？”
沈越也跟着笑了起来：“怎么会不记得？当时你还大着肚子。”
那时候沈越就很惊讶, 为什么她这么大胆, 挺着个大肚子出来摆摊，而且遇到了有人调戏, 居然也不跟他说……
唐舒闻言, 便跟怀里迷迷糊糊的小家伙说：“糖糖, 你快看，已经回到老家了，妈妈以前还带你来过这里卖包子呢。”
小家伙打了个哈欠, 两天的火车足够把她的精力消磨干净，看了两眼之后便又趴在唐舒的肩膀上睡回去。
唐舒回想着往事, 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虎子现在怎么样了？当时他可是最卖力帮我卖包子的！”
“虎子都上初中了。”沈越还记得那小子很爱往他们家跑，就是为了唐舒做的美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唐舒一边走，一边听到了男人略小气地说了一句：“你还欠我一个蛋糕呢。”
唐舒疑惑万分地看着他，实在想不起来什么蛋糕，“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欠你蛋糕了？”
沈越就知道她忘记了，把行李放下，然后接过唐舒身上的孩子，说：“我来抱一下，你也该累了。”
唐舒感觉身上一轻，忍不住说：“早知道问大成和小玲借一台推车，这小家伙现在也太沉了！”
糖糖之前也有一台小推车，不过她很少坐，喜欢自己走路，后来就送邻居了。
这一趟回来，感觉还是得有一台小车车才行，就算孩子不坐，用来放行李也用得上。
经过学校之后，很快就转进去他们房子所在的那条路，镇子上的人都起得早，一开始看到了沈越和唐舒，纷纷盯着他们，直到认出来之后，才打了几个招呼。
糖糖也是在这时候醒的，虽然不认识镇子上的人，但还是跟他们挥了挥手臂。
直到回到家里门口时，好奇的目光才少了一些。
唐舒前几天已经给刘婶打过电话，让她帮忙收拾一下，推开院子的铁门，吱呀一声，熟悉的天井就展现在眼前。
“婶子。”
看着那头发已经有点发白的背影，唐舒还有点不敢认，但从她的动作身影还是能看出来，这就是刘婶。
刘婶听到有人叫唤她，连忙回过头，目光在看到唐舒和沈越的时候，惊了又惊，好半响才“诶”了一声。
沈越把孩子放了下来，也唤了一声：“婶子。”
“小舒，小越，快进屋。”刘婶舀了一瓢水，把手里的污迹冲洗干净，问：“你们怎么不给你叔打个电话啊？让他去火车站接你们啊！你们是走路回来的吗？”
唐舒把行李放在了客厅门口，被刘婶拉着看了又看，一边应道：“我们从火车站坐汽车回来的，顺便看看老家发展成怎么样，变了好多啊。”
刘婶看着像是变了，又好像没怎么变化的唐舒，忍不住笑了笑：“我们小舒还是这么好看，镇子上哪有什么变化？也就拆了几栋破楼，不过好多人都盖新房子了，有些人那房子的外墙还贴了瓷砖，可漂亮了。”
沈越和唐舒变化都是不大，但从身上的气质能看出是完全不一样了。
唐舒本来长得漂亮，现在打扮精致了些，显得更好看了，活脱脱一个电视大明星一样。
而沈越就更加了，虽然还是爱冷着一张脸，不过身上那桀骜不驯，狂妄嚣张的戾气收敛了不少。
看上去比镇子上那些工厂老板还要精神百倍，说一句脱胎换骨也不过如是。
唐舒点头：“是的，我刚刚看到了。”
两人含蓄温暖了一番，跟唐舒说完话，又跟沈越说了一会儿，最后还逗弄了糖糖很久。
糖糖肯定是不记得刘婶，但是她会看大人的眼色，知道刘婶跟唐舒和沈越要好，她也就甜甜地喊了声“奶奶。”
刘婶看着白白胖胖的糖糖，笑得更欢，从兜里抓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糖果塞给她：“这小丫头，越长越可爱了，小时候就知道她准是个小美人，果然是这样。”
糖糖听到了刘婶夸她小美人，笑眯眯地看着她：“谢谢奶奶。”
“真乖！”
家里已经收拾过一遍，客厅没有变，就是肉眼可见的更加旧了一点。
房间的被子床单都是新的，之前那些已经被屋顶漏进来的雨水打湿发霉了，刘婶就帮他们扔了。
放好了东西之后，很快就到了中午。
因为家里什么都没有，唐舒跟刘婶说了，这几天在他们这边吃，算点伙食费。
刘婶连忙说了几遍不用，不过唐舒还是坚持把钱放下，不能白吃白喝。
“你这也太多了，你们就三张嘴，哪吃得了这么多？”刘婶捏着厚厚一沓的钱，少说也有两三千，她哪里敢收，连忙塞了回去。
唐舒就说：“这些年您帮我们看管房子，还帮我们打扫，买这个那个，这都不知道够不够呢。”
房子保存得挺好的，看屋顶的瓦片，似乎也时不时整理过，就算换了亲戚，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好。
再多钱，也补偿不了人家的心意。
刘婶还想推，沈越在一旁说道：“婶子，拿着吧，这几年辛苦您了。”
刘婶哎哟一声，有点不知所措：“什么话？都是自己人，跟婶子客气什么？”
唐舒把钱推过去，笑着说：“既然婶子您都说是自己人了，还跟我们客气？”
刘婶拒绝不了，最后还是收下了。
但却把钱放在了客厅，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就是为了钱才办这些事的。
*
唐舒跟刘婶在厨房忙活，沈越就在天井杀鸡拔毛，糖糖就搬了一张小凳子，摘豆角。
刘婶看着外面忙碌的沈越，跟唐舒说：“对了，沈越有没有跟你说起他有个舅舅？”
“说过，不过我没见过他。”唐舒没有说对方已经联系上他们的事，听刘婶这么说，对方说不定已经先找来了这边闹过事。
刘婶叹息了一声，“沈越他这个舅舅啊……”
说起方爱国，就连刘婶也气不过，说当年老太太患病的时候，别说一分钱没有，就连看都不看一眼。
老太太的身后事也是沈越一个人和刘婶帮着办的，后来方爱国是回来了一次，不过却是为了老太太的钱回来的。
知道老太太存折里没有钱，还一直质问沈越那些钱都藏到哪里去了，后来知道是给老太太看病花没了，又说是刘婶骗了老太太的钱，大闹了一场。
最后街道办的人来了，意思是沈越还是个未成年人，需要有个监护人，结果方爱国直接跑没影儿了。
说起这事，刘婶现在还气得发抖，“老太太能有几个钱？也就帮人缝缝衣服，做几顶帽子。他一个当儿子的，出去外面打工好几年都不闻不问，连生病了也不回来看看，人没了还想着有没有给他留点钱，他想屁吃呢！”
唐舒没想到方爱国居然坏成这样，当时寄去家里的那些番薯就应该给他寄回来，让他自己吃个够！
刘婶往沈越的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对唐舒说：“现在政府不知道是不是要征收房子了，我看方爱国这次就是冲着房子和钱来的，你们可千万别让他得逞！”
唐舒点头，语气坚定：“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沈越更加不会。”
方爱国这一次之所以不敢直接开口，一方面是忌惮沈越在外凶狠的名声，另一方面也猜到现在的沈越大概率不在意政府补的这点钱和地，所以想打亲情牌，让沈越把补偿款给他。
但是方爱国当初做得那么绝，沈越怎么可能会松口？
“你们不会那就好了。”刘婶松了一口气，就怕沈越现在有钱了，一时心软就把房子给那个没良心的舅舅。
说起来，沈越和唐舒确实是有钱多了，不仅从他们的衣着能看出来，去年有人去深市参加了庄大成儿子的满月宴回来之后，很多人都说沈越现在是大老板，生意做得很大很大那种。
可就是他不在意这点钱，方爱国却早早惦记上了。
很快，刘婶和唐舒就做了六菜一汤出来，刚好刘叔也从外面回来了，但是脚却一崴一崴的。
刘婶看出了唐舒和沈越的疑惑，便解释说：“你们去深市那年，老刘不是出车祸弄伤了腿吗？后来又开了两年车，去年终于开不下去了，进了厂子打工。就是一到雨季就犯疼，老毛病了。现在他就在镇子上的工厂上班，收入虽然不高，但加上我卖点早餐，也过得去。”
唐舒看出来了，刘叔也老了不少，自从不开货车之后，家里的收入少了很多很多。
她还记得以前刘婶家里有个电饭锅，有煤气炉，可是刚刚在厨房看到他们没舍得用煤气用电，依旧用柴火来烧菜煮饭。
刘叔看着客厅里的几个人，笑得有点牵强：“回来了啊？坐吧坐吧。”
早几日就知道唐舒和沈越会从城里回来，自家婆娘早早就忙活上了，帮他们打扫卫生，还给买了新的被铺床单。
当时他还有点心疼钱，不过看到桌子上一沓票子的时候，就知道沈越也不是没良心的人。
吃饭的时候，刘叔和沈越喝起了酒，聊起了在深市的发展。
沈越向来不喜欢说这些，但在刘叔面前倒也没有隐瞒太多，就说现在已经开了个公司，有自己的车队。
刘叔双手撑在大腿上，表情却是惋惜不已：“可惜啊，要是叔还年轻几岁，还能帮你开开车送送货，现在是不行了，叔这腿啊，跟废了没什么区别。”
刘婶连忙阻挠道：“你这个人，说这些干嘛？这不是好好的吗？就是下雨天有点小毛病而已。”
沈越：“叔您别这么说，腿问题不大，我认识几个骨科医生都挺有经验，你们要是哪天有时间，可以去城里看看，说不定能缓解一下。”
刘叔宽慰一笑：“叔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不过你有心了。对了，征收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道粗狂沙哑的声音：“沈越是不是在里面？沈越——”

第92章
“沈越——”
一道粗犷洪亮的男声在门外连续喊了两下, 屋内吃饭的人纷纷停住手里的动作，就连正在吃着鸡腿的糖糖也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的方向看过去。
刘婶听着外面的叫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跟唐舒对视一眼, 语气有点不太确定：“好像、好像是方爱国。”
话落，唐舒身旁的沈越却像没听见似的, 拿起碗旁边的酒杯子又抿了一口, 对上唐舒看过来的目光，他淡淡一笑：“看什么呢？吃吧！等会你闺女还得回去睡午觉呢。”　　唐舒早就跟沈越说好了吃过午饭就回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虽然回来的火车是卧铺，但挤了两天依旧疲惫不堪，于是便点了点头：“哦, 那吃饭。”
刘婶和刘叔看出了沈越的意思，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道：“那……吃饭吃饭, 你们坐了那么久火车也该累了, 等会回去好好睡一会。”
小家伙竖起了耳朵, 依稀辨认出门外的人就是在叫着她爸爸的名字，于是看着沈越, 用稚嫩的声音问：“爸爸, 外面的人是不是找你？”
“不用管, 吃饭吧。”沈越抬起筷子，给孩子夹了块家乡豆腐，没有再说话。
不过门外的人显然也没有放弃, 大概是因为听不到回应，过了一会干脆直接闯进了刘婶家的天井院子。
镇子上的人白天几乎都不锁门, 有时候连虚掩也没有，就这样敞开着，所以方爱国和他的媳妇张红燕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方爱国走在前头，衣着朴素，个子还算高大，脖子微微前倾，理了个蘑菇头，厚厚的耷拉着像是好几天没洗，头发一缕一缕的。
而他身后的张红燕明显收拾过，穿了一件波点红色衬衣，牛仔裤。长发用夹子别起来，以前应该是做过造型和染色，但已经发黄发枯。
只见她进了门就来回打量着客厅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沈越的身上，露出个明显吃惊的表情，然后不知道在方爱国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话。
方爱国探究的目光落在沈越身上，紧张地搓了搓双手，上前了一步：“越儿啊，我是大舅，你、你记得不？”
张红燕踢了方爱国一脚，附和了一句：“你瞧你说的，哪有孩子不记得自家舅舅的？这不笑话吗？”
话落，在场的人都没有应话，沈越这个当事人更是半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自顾自慢悠悠地吃着饭。
过了好一会，方爱国都没有听到沈越的回应，着急地跺了跺脚，干脆豁出去了，往客厅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尴尬的笑容：“沈越，咋回来都不告诉舅一声呢？我去火车站接一下你们嘛，你们从火车站回来也不方便。”
去年他就给沈越寄了点家里特产过去，也不知道他收没收到，给沈越打了几次电话，一次都没联系上。
今儿早有人告诉他，沈越带着媳妇孩子回家来了，所以他急急忙忙就带着张红燕过来。
接着，方爱国注意到沈越身旁的糖糖，眼睛亮了亮，呲着牙笑了两声：“哎哟，这就是我们家的小妮子吧？舅姥爷之前跟你讲过电话呢，你记得不？”
糖糖没有见过方爱国，更听不懂他这带着浓浓乡音的普通话，只是很疑惑地看了他两眼。
方爱国可不指望一个小屁孩会回应他，只是继续笑着道：“我们家小妮子可真可爱，白白胖胖的，活脱脱年画上的小福娃呢！”
话落，一直没说话的沈越把筷子撂到了桌子上，发出了突兀的“啪”一声，只见他慢悠悠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然后抬眸看向一直叨个不停的方爱国。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沈越的语气冷冰冰的，明显不想跟方爱国上演那种虚情假意的亲情戏，要不是因为刘婶和刘叔在，说不定直接把他轰出门去。
方爱国对上沈越冰冷无情的眼眸，慌得咽了咽口水，语气越发忐忑不安：“这……你们一家人不是难得回家一趟么？大舅是想着，替你们接风洗洗尘，今晚去我家吃个饭，大舅来下厨。”
他来下厨？沈越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他家一口饭，他不惦记老太太兜里那几块钱就偷笑了，吃了他这一顿饭，谁知道要用什么要偿还？
“你家的饭，我无福消受。”说完，就拉着已经吃饱的糖糖和唐舒，朝外走去。
还不忘挂着一张笑脸，跟刘叔刘婶说道别，还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语，听得方爱国的脸色直接就耷拉下去，铁青铁青的。
*
回到家之后，沈越直接把院子的铁门上了栓，一看就是防着方爱国又来打扰他们。
糖糖不知道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到沈越的脸色不太好，她还是走过去厨房，抱住了正在忙碌着的沈越的大腿，问：“爸爸，你是不是不开心？”
沈越笑了笑，怕手里正刷着大大铁锅会弄到孩子，便笑了一声：“没有不开心，你跟妈妈去收拾一下房间，等会洗个澡再睡午觉。”
糖糖乖巧地点头：“好的，知道了爸爸。”
沈越看着孩子又哒哒哒地跑回去客厅，把铁锅里的脏水倒掉，冲洗了几遍，然后打了两桶水，开始生火烧水。
过了一会儿，水已经烧好了，唐舒也收拾得七七八八，因为刘婶已经提前给他们打扫过，地板和家具都很干净。
唐舒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过来，看到沈越已经准备好了一大盆的温水，问：“我们明天一早去给孩子她太姥姥扫墓？等会要不要去街上买点纸钱？”
出发的时候，他们特地算好了到家的时间，恰好明天就是清明。
沈越直接搬起那个大脚盆就往卫生间走，想到这两天在火车上唐舒都没睡过一个好觉，边走边说：“不急，睡醒了再说吧。”
唐舒跟在男人的身后，把糖糖换洗的衣服放到了一张干净的椅子上，想到刚刚方爱国的事情，便问：“方爱国他们在镇子上还有住的地方？”
她还一直以为这个房子就是老太太留下的唯一一个房子，那方爱国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抢？
沈越把唐舒递来的毛巾重新洗了一下，因为在火车上也用过，总感觉有点不太卫生，“不在镇上，在村里。”
唐舒这才知道，八几年发大水的时候，他们家从村里搬了出来，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镇上的人，所以方爱国现在应该在村子里住着，但是离镇子上却不远，骑个自行车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　　不过刘婶说方爱国之前一直在外边打工，媳妇孩子都早早带出去了，好些年都没有回来过，按理说他应该在外面有房子才对，不然这么多年他住哪？
看来方爱国为了这个房子征收的事，估计也费了不少心思，还特地回来等着沈越呢。
一家人洗完澡之后，糖糖已经舒舒服服躺回去床上了，也许是因为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感到很新鲜，她也睡不着，这里摸摸，那里弄弄。
唐舒洗了头，也没这么快可以睡，在客厅门口吹头发的时候，沈越也没闲着，打了几桶水，裸着上半身在天井把他们的衣服洗了。
“之前没发现，怎么你闺女的衣服这么脏呢？你看这水黑的。”沈越一边说，一边毫不嫌弃地又搓又洗，把小家伙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
唐舒看着男人精瘦匀称的后背，看他刚洗过澡又热出了一身汗，忙说：“你怎么不进来屋檐这边洗呢？这边阴凉一点。”
沈越：“打湿了地板不好走，快洗好了，你帮我拿几个衣架。”
唐舒回去房间拿衣架，看到糖糖趴在床上的，抱着一个玩偶在玩过家家，就没有打扰她。
晾衣服的时候，唐舒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便说：“你说方爱国他们会不会就这样放弃了？”
虽然今天就方爱国说了一堆话，但他们出现的时候，明显张红燕先是在方爱国耳边说了几句话，方爱国才开始行动的。
今天他们上赶着贴了一脸冷屁股，说不定回去之后想对策说服沈越呢。
沈越把衣服晾到了架子上：“他要是直接开口说想要这个房子，我都高看他一眼，弄这些有的没的，演给谁看呢？老太太也看不到了，多此一举。”
唐舒失笑：“他怎么可能敢直接开口，他也知道自己理亏。”
当然是得打感情牌，可惜沈越并不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
沈越啊，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事，软硬都不吃。
方爱国怕是要扑空了。
沈越打了一瓢水，重新洗了洗手，然后搂着唐舒的肩膀，往客厅走回去：“他不是觉得自己理亏，只是演给街坊邻居看。”
听沈越这么一说，唐舒觉得也有点道理，沈越现在在老乡们的眼里已经是事业有成，要是为了老家的一个破破旧旧的小房子跟自家亲舅舅撕破脸，就算是有理，但也少不得有人嘴碎，背后说三道四。
唐舒拢了拢长发，“那既然他能演，你也演给他看看。”
沈越笑了一声，拉着她回去房间，“他爱演就演，老子才懒得理他。”
说完，他就拖鞋上了床，把正在玩过家家的小家伙推到了一旁的小床上，这是刘婶特地给孩子准备的，怕他们三个不够睡，“赶紧睡觉，不然等会上街不带你去了。”
小家伙洗澡之前还打了几个哈欠，明显就有睡意了，不过洗过澡之后就龙精虎猛的，一直没说要睡觉。
此刻听到沈越这么一说，直接就拒绝道：“我不睡，我要在这里玩。”
“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你赶紧睡。”沈越把一张毯子扔小床上，让孩子自己睡。
唐舒的头发也还没干透，也不着急睡觉，而是坐到了床旁边的椅子旁边，拿出笔纸，开始写作。
写了没几个字，沈越突然凑了过来，炙热的呼吸喷在她脖子处，痒痒的，只听到他不满地说：“快让你闺女睡觉。”
唐舒的心思还在稿件上面，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她不睡，你就先睡吧，我等会再跟她一起睡。”
谁知道下一秒男人的气息就贴近她的耳畔，笑得有点蛊惑，“舒舒，我想跟你睡。”
唐舒写字的手骤然顿了顿，耳朵慢慢烧了起来，红红的，本想假装听不懂男人的话，但对方已经倾身上前，贴着她的唇边吻了一下。
唐舒被他吵得有点静不下心，干脆把笔一放，拉着不愿意睡觉的小家伙躺了下去。
正好唐舒也有了睡意，身旁的位置突然一空，孩子已经被抱过去小床边上，男人高大的身影压下来，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沈越在这事上从不多话，一手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一手搂住她的腰，薄唇亲昵地摩挲着她的鼻子，眉毛，眼睛，耳朵……最后又回到唇上。
唐舒本就有了睡意，此刻更是软趴趴的一动都不想动，依偎在他的怀里，时不时用手拍打男人坚实的手背，示意他动作轻一点，别让身下这张已经上了年月的木床发出不堪的声响，也害怕小床上的孩子会惊醒过来。
房间的窗户还挂着唐舒前几年的窗帘，此刻把窗外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但却阻隔不了外面的响动。
沈越明明也没有素了很久，却急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越发激动，此刻清清楚楚印在唐舒的眼中。
唐舒难耐地推了推他，男人却突然捏住了她的手腕，压在脑袋上，眼底泛着红：“舒舒，你知道吗？”
唐舒摇头，她脑袋乱糟糟的，知道什么啊？
“我在这里想过千千万万遍……”　　*
那边的方爱国和张红燕回到家之后，生气地把准备好的菜扔到了提篮里。
张红燕生气地指着方爱国破口大骂：“你看你，怎么叫那小子来吃个饭都做不好？到时候清明一过，政府很快就上门去征收了，再不跟那小子说，我们一分钱都分不到！”
方爱国被沈越气得也不轻，回来还受一肚子的气，着实有点忍不下去了：“你说叫他来吃个饭他就能答应了？你晓得沈越是个啥样的人吗？我看要不就算了，那小子肯定不会答应的。”
张红燕不知道沈越这个人，但是他却清楚，镇子上谁不怕他？
要是老太太还在世，说不定还能劝一劝他。
可他们这些年不闻不问的，老太太去世的时候也没回来，要不是有这一层亲戚关系在，沈越说不定直接就甩他两拳了。
要不是张红燕一直想要分钱分地，他是不想跟沈越打交道。
张红燕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方爱国，你瞧你这窝囊样，你是他舅舅，你还怕个啥？再说了，你才是方家唯一的血脉，他沈越就是个外嫁女的孩子，我们怎么就不能要了？他沈越本来就没有资格继承房子，现在还想独吞这笔钱，我绝不同意！”
方爱国轻嗤了一声，掏出自己烟筒出来，慢悠悠地塞着烟丝：“你能，你去要，那小子瞧着可邪门了，今儿个把我吓一跳，我可打不过他。”
张红燕皱着眉头，回想起今天的场景，沈越是一点情面都不念，也是够绝情的，便说：“就算是不能把房子要回来，我也要分一半的钱，他凭什么霸着房子？！”
“燕子啊，我看要不就算了……”方爱国吸了一口烟，总感觉有点不安，劝道：“我怕到时候他知晓我们在城里买房的事，我们也说不清——”
“闭嘴！”说起了城里房子的事情，张红燕就慌了，那买房的钱可不是他们自己挣来的，而是方爱国那个妹妹，也就是沈越的母亲前些年给他们的。
而且，钱还是从老太太账户取出来的，这事谁都不知道，毕竟老太太那存折就一直在他们这，银行查得也不严，有密码就能取。
不过最近几年却突然没有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看着方爱国下了岗，她那两个儿子儿媳现在又为了房子抢得头破血流，还把他们赶回了老家来。
要是不把老太太那房子要回来，他们以后也只能在这泥巴屋待着了。
张红燕突然灵机一动，问：“那小子是不是就生了一个丫头？”
方爱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便支吾地“嗯”了一声：“好像是吧，就一个丫头，我看他那媳妇也没怀。”
张红燕冷哼了一声，想起了唐舒来，当时只觉得她俊，倒是没什么特别：“你看那些个有钱人谁不是几个孩子的？他那丫头也有个四五岁了吧？这么多年都怀不上儿子，我看是他那媳妇生不了，连屁股都没有！”
方爱国觉得张红燕这话说得不怎么对，虽然只是匆匆见过一面，但是唐舒那模样，还是很俊很显眼的。
至于身材，似乎也不算差。
但是张红燕下一句，却让他被烟狠狠呛了一口。
只听张红燕压低了声音，问：“你说我们把铁蛋过继给他，沈越会不会答应把房子给我们？”

第93章
第二天一早, 沈越就用了庄爸给他的钥匙，开了一辆摩托车过来。
之前家里也有一辆摩托车，后来沈越买了小车就放到了中转站给其他人用, 这两年都没有开回去过小区里。
糖糖已经很久没有坐过摩托车了, 听到了轰鸣声，立马就激动地朝他挥了挥手：“爸爸, 我也要坐。”
“来, 我抱你上去。”唐舒看到孩子激动得蹦蹦跳跳的，连忙把她抱了上去。
不过刚坐下，小家伙就不乐意了，指了指前面，说：“妈妈，我要坐前面。”
沈越以前用摩托车载过她, 那时候虽然小，但自己也能扶着两把后视镜, 不过那时候就在以前租的小区里慢悠悠地开, 还没人家走路快。
唐舒看了眼沈越, 沈越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 便笑了笑：“放心，我开慢点。”
“行吧, 那你开慢点。”听到沈越这么说, 唐舒便把孩子抱上去摩托车的前面, 然后把小家伙的手放到了后视镜把手，提醒她：“抓住这里，不能松手知道吗？”
糖糖笑嘻嘻地点头：“知道了, 一定不松手。”
唐舒今天穿了舒适的休闲装，轻松地上了车, 不过沈越倒没急着开走，而是抓住她的两只手，然后放到了自己的腰上，微微侧了侧头：“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啊？抓稳了，我们出发。”
唐舒双手环住男人精瘦的腰，笑了笑：“谁老了？你才老了呢！”
沈越脸不红心不跳，扶着自己的腰：“确实老了，今天腰有点疼。”
闻言，唐舒狠狠掐了一下某人的腰，回想昨晚的战况，脸却红了起来：“快开车，等会还得去买点纸钱和水果。”
沈越慢慢启动车子，摩托车缓慢地朝前开去，小家伙那飘逸的刘海随风吹起来，高兴得裂开嘴巴咔咔笑了起来。
摩托车的车速并没有很快，唐舒见到有认识的邻居就挥手跟人家打招呼，镇子上的人大概都知道他们回来了，所以也没有像昨天那么好奇。
在镇子上买好了东西之后，他们就出发去扫墓，唐舒在去深市之前跟沈越来过一次，大致还记得路线。
幸好今天阴凉，扫墓的地方也在山上，一路上去也不会感到热。
小家伙还没正式去爬过山，看到有一条长长的石阶楼梯上去，好奇心满满的，因为一路上都有人，于是她自己就提着两瓶AD钙奶走在了前头带路。
“应该多带你闺女出来户外活动，你看她精力多好。”唐舒两手空空，东西都在沈越那里拿着，可是走了一会儿之后就气喘吁吁的，比上一次炎炎夏日上来还要累。
沈越也不想戳破她，拉着她慢慢拾级而上：“我看最需要户外活动的人是你，你闺女可比你厉害多了。”
唐舒感觉眼睛刺刺的，昨晚根本就没睡好，不是认床，是因为身旁这个始作俑者折腾她到大半夜。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我昨晚几点才睡？我现在都快要困死了。”
沈越挑眉笑了笑：“怪不得我，我让你多睡一会儿再起来的，你非要这么早过来。”
唐舒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你看人家早就拜完回家了，还早！”
今天是清明节，上山的人很多，山脚到山顶都不断有人在烧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沈越把东西全放一个手上，用另一只手掌给她扇了两下，笑道：“我们家老太太又不介意这些，就算你待在家里不来，她都不会跟你计较。”
唐舒说不过他了，只好憋着一口气，追上了平时看着娇气却一口气上到半山腰的糖糖，“糖糖别走了，等等我，好像就是这附近。”
沈越后脚就跟了上来，指了指一旁的山路，“这边，糖糖过来，爸爸抱你走过去。”
上了半山还要走一小段山路，春天刚过，山上的杂草树木长得特别好，所以路也相对难走，沈越不放心孩子自己走，干脆抱着她往前去。
唐舒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大概三四分钟才来到老太太的墓前。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已经有人比他们先到来拜祭。
正是昨天过来邀请他们吃饭的方爱国和张红燕，两人已经把墓前的杂草清理干净，还摆放了一些糖果烧肉，此刻正跪在墓前烧着纸钱，还一脸神情悲怆地哭喊着：“娘啊，儿子不孝，是儿子对不起您，没有在您在世的时候尽一下儿子的孝义，让您好好安享晚年，这些年儿子心里有愧啊——”
下一秒，张红燕就在旁边补充道：“娘啊，您别怪爱国，爱国在外面打拼，本来想着出人头地再回来让您好好瞧瞧，结果混得啥也不是，根本没有脸面回来见你。您别怪他，都怪我这个当儿媳妇的没有为您尽孝，您要怪就怪我吧。”
方爱国：“是儿子不孝，都怪儿子没出息没本事，现在连个像样的房子都盖不起，我对不起娘，我也对不起燕子，对不起孩子啊……”
沈越和唐舒对视了一眼，无语极了
为了一个房子，演戏演到这个份上，国家一级演员都得对他俩甘拜下风。
可要是他们能把心思用在正事上，至于到了现在这都该退休的年纪了，还要跟沈越抢一个破房子？
沈越放下了怀里的孩子，听着两人的哭喊声越发烦躁，直接回了一句：“知道自己不孝，你们还有脸来？”
接着，沈越直接站到了墓前，把准备好的东西摆放好，准备上香。
方爱国和张红燕皱了皱眉，依旧难以接受沈越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们俩，毕竟他们再怎么有错，也只有老太太可以责备他们，什么时候轮到沈越这个当外甥的来指责？
不过张红燕还是暗暗地咽下了这口气，也丝毫没有受沈越的冷脸影响，对着老太太的墓，故意扬声道：“娘，我跟爱国是没有本事，也没有尽到儿子儿媳的孝道。不过您养了个好外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舒觉得张红艳故意把“外孙”两个字说得特别用力，下一句又听到了张红燕说：“咱们家沈越啊，现在可出息了，开了个大公司，现在已经是大老板，还在大城市里买了车，买了房。不像咱们俩啊，在外面这么些年，连个房子都没有。”
唐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没想到张红燕还真有本事又绕回去房子上面。
沈越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点，冷眼往张红燕的方向扫了过去，语气像是掺了冰碴子一样：“你说够没有？”
张红燕被沈越这么一看，莫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但还是颤着声音答道：“沈越，我们怎么说也是娘的至亲，我们都这么些年没回来跟娘好好说说话，话是有点多，你……你别一脸当我们是外人的表情，你说娘看到了会怎么想？”
沈越正想要发火，唐舒却轻轻碰了碰他，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对着沈越温婉一笑，故意说给张红燕说：“沈越，外婆去世这么多年了，他们就回来过一次，确实有很多话要跟老太太说，我们不要打扰到人家。”
唐舒这话，表面听着确实是在劝沈越，可仔细一想，这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们的不是！
而且，张红燕和方爱国也听出来了，唐舒也没有把他们当长辈，至此也没有唤过他们一声舅母和舅舅。
确实跟外人没什么区别。
方爱国听完后唐舒的话，羞愧地别过脸，越发觉得在老太太面前做这一出戏有点不好，小镇子的人哪怕有钱没钱，谁家儿子不是年年赶着回来扫墓？
他作为老太太唯一的儿子，却连这么孝义都没有尽到，确实说不过去。
不过张红燕显然没想过要放弃，跪着的姿势动都没动，又开始说了起来：“娘啊，我们这么多年没回来也是有苦衷的，你也知道我们金财和金福没人照顾，孩子离不开人啊。爱国虽然没有闯出个名堂，不过唯一让您脸上有光的就是咱们好歹也为沈家开枝散叶。”
“我们金财生了三个儿子，金福也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咱们沈家现在也算是儿孙满堂，多子多福，您老人家肯定会很高兴吧。”
是的，她两个儿子都生了三个孩子，所以张红燕想要把金财最小的一个儿子过继给沈越。
她家金财有三个儿子，最小的铁蛋也就一岁多点，反正孩子不懂事，认谁当爹娘都可以。
沈越现在公司开那么大，就算以后他再生几个儿子，她家铁蛋就算以后继承不到公司也没问题，反正钱是不缺的。
说不定等铁蛋在沈越家里养大之后，还能指望他帮忙养老呢。
唐舒怎么也没想到，张红燕居然能从这个角度为自己找场子。
对于很多人来说，儿孙满堂确实让人感到欣慰，甚至还有很多人为了生儿子，不惜冒着风险加入超生游击队的大军。
但老太太真的会在意这些吗？
还是说只有张红燕才在意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很快，张红燕就转回头看向了唐舒和沈越，意有所指道：“你们俩也是啊，赶紧趁着年轻再生两个儿子。”
沈越本就不想搭理他们，没想到张红燕还这么不要脸上赶着给他骂，便看着对方嗤笑一声：“儿孙满堂，多子多福，也没见他们来拜祭一下，这样的子孙，生再多又有什么用。”
张红燕一听，立马就涨红了脸，原本还觉得自己两个儿子生了那么多孩子，终于可以在沈越面前挺直背脊，可听他这么说，顿时就哑口无声。
她那两个儿子正为了房子打得头破血流呢，哪里还有心思来扫什么墓？
唐舒也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跟着沈越一起上香，小家伙刚刚还一直看着张红燕，看到了沈越开始烧纸钱，便走了过去，“爸爸，我也要烧。”
孩子还小，沈越就给了些厚实点的给她，让她蹲后面一点。
糖糖看着纸钱一张张燃烧起来，好奇地问：“爸爸，为什么要烧这些东西？”
沈越忽地一笑，然后正经地给孩子解释：“烧给你太姥姥，让她有钱花。”
“可是都烧没了，她可以收到吗？”糖糖变身成一个好奇宝宝，又追问道。
沈越哭笑不得，点头：“可以的。”
糖糖一听，立马就笑嘻嘻道：“那以后糖糖也给你烧好多好多的纸，让你有很多很多的钱花。”
沈越听得乐了，挑眉：“行啊，那你可要记得啊，到时候我没钱花了，就去你梦里哭。”
唐舒用手拍了他一下，皱着眉头，看着老太太的墓碑轻声道：“百无禁忌，外婆一定会保佑你长命百岁的。”
沈越弯起唇笑了笑，这次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补充了一句：“童言无忌。”
只是旁边的张红燕却看着糖糖，很轻蔑地哼了声，表情有点凶：“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不就是咒你爹吗？”
糖糖似乎也听懂了张红燕的话，对上她那不友善的眼睛，明显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往烧纸钱的火堆倒去，幸好沈越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糖糖捏着还没烧完的纸钱，却还是紧紧地搂住了沈越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的脖子处，主动地说：“爸爸，我错了。”
沈越安抚地拍了拍孩子的后背，轻声道：“没事，爸爸不介意，不是你的错。”
很多人都特别在意死亡这个事，尤其是过年过节，“死”是不能轻易说出口。
要是不小心说错了，还会被长辈骂。
不过沈越倒没有在意过，对他来说，人都会死，死了也就成了一抹灰。
没什么不能谈论的。
看到糖糖畏畏缩缩起来，张红燕正愁着找不到借口跟沈越说铁蛋过继的事情呢，现在这不就是一个好机会？
所以她立马就摆出一个长辈的款，开始说教：“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尤其今天还是清明节呢。再说了，女娃娃以后得嫁出去，你也不能回娘家来上香烧纸的，还得让儿子来。”
沈越一听，皱着眉头就往前走了一步，但是唐舒已经先他一步站在了张红燕面前，冷冷地俯视着她：“你说够没有？”
张红燕根本不拿唐舒当回事，毕竟有钱的是沈越，女人嘛，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所以她心里认为唐舒是因为生不出儿子而恼火，再说了，沈越都还没说话呢，说不定此刻心里也认为她说得对，便说：“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你别生气啊，大不了你就再给沈越生一个儿子呗。”
唐舒冷冷看着她，反问：“所以呢？你是打算出钱还是出力？出钱就先把钱拿来，没钱怎么生？”
“你……你们又不缺钱，生一个是生，生两个也是生。”张红燕哪里想到唐舒张口就是问她要钱，瞬间就慌了，但她也绝对不会相信他们俩是因为钱才没有生儿子的，这两人肯定是谁有点问题。
唐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地说：“照你这么说，早死晚死也是死，你怎么不现在去死？”
张红燕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怎么也没想到唐舒会咒她去死，瞬间又懵又火的，但却偏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颤着一根手指：“你你你……”
沈越一听，忽然笑了出声，然后把糖糖手里的纸钱，全部一起扔到了火堆里，对老太太的墓说：“老太太，这天被一些人恶心到了，现在我有点头晕眼花，明儿个等清净了再来跟你聊聊天。”
说完，直接拉着唐舒就往山下走，留下张红燕和方爱国两个人气得脸红耳赤。
等人走远了，方爱国便唉声叹气：“燕啊，要不咱们就算了吧，你看你，把他们两个都得罪了。”
其实方爱国也看出来了，唐舒和沈越也并不是那么不讲理，不过被自家媳妇这么一闹，好像更没得商量了。
张红燕轻嗤了一声，虽然心里对唐舒非常恼火，但还是耐着性子跟方爱国分析：“方爱国，难怪你出去这么些年都闯不出个屁来，你没看刚刚我说到儿子的时候，沈越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然后他那个媳妇就站出来给他说话了吗？”
方爱国勾起一边嘴角，不屑道：“你这样说人家孩子，能不生气？”
方爱国也有个女儿，女儿可比儿子要孝顺多了，知道他们被儿子儿媳赶出家门，当时就让他们去她家住下来。
不过张红燕不同意，说没有哪个父母住在女儿家的，就是回老家住泥坯屋，也不愿意去女儿家里住。
张红燕白了他一眼，“我看啊，大概率问题出那个沈越身上，所以一说到生儿子，他就生气！不过他那媳妇不愿意让人知道这事，所以就替他出了头。”
方爱国已经不想再跟她说这些了，收拾着坟前的东西，也准备离开。
张红燕却对他说：“等会下山之后，你去给金财媳妇打个电话，问问她金财和铁蛋什么时候才到青峰镇。”
方爱国知道张红燕还没死心，气道：“你要打你自己去打吧，我下午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是不是又准备去喝酒赌钱？”张红燕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叉着腰死死看着方爱国，似乎随时准备要动手。
方爱国把手里的烟斗往兜里一塞，立马急眼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赌钱了？莫名其妙，你自己被骂别找我出气！”
两夫妻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本来清明节满山头都是扫墓的人，看到两人打架便纷纷看了过来。
*
回到家的时候，糖糖已经恢复过来了，还很勤快地打了一盆子的水，给唐舒和沈越洗手。
沈越打了些肥皂，搓出了一些泡沫，看着身旁的唐舒，问：“刚刚还以为你真要问他们要钱呢。”
唐舒就知道这男人回来得笑话她，便扬了扬眉，说：“他们要是有钱，至于张嘴闭嘴就在孩子她太姥姥的坟前说房子的事？”
她知道沈越今天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好端端去扫墓，却碰到方爱国两夫妻做戏，还拿孩子的事情做文章。
她也就是占了点嘴皮子的便宜，就是怕沈越会没忍住动手而已。
沈越一听，明显也知道了张红燕和方爱国的用意，便笑道：“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房子我是一寸不让。”
其实唐舒知道沈越也不是那种绝情的人，如果方爱国和张红燕好好说出自己的困难，说不定还有一点转弯的余地，可是他们在老太太坟前闹这么一出，还扯上孩子来说事，沈越就是有想让步的想法，唐舒也不同意。
唐舒点头：“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等政府的人上门来商量好细节，我们就回去深市吧。”
眼不看为净。
沈越舀了一勺水，把手上的泡泡冲洗干净，然后又给唐舒冲洗了一下，说：“嗯，我吃了饭就去买回程的车票，你跟糖糖休息一下。”
糖糖一听沈越要出门，立马就小跑过来，从沈越的后背抱住了他，“爸爸，你是不是要出去玩？我也要去！”　　每当去到了一个新鲜的地方，小家伙就爱到处走走，精力无限。
沈越看了眼唐舒，怕她不愿意让孩子出去，便说：“你问问你妈妈吧。”
“妈妈，我能不能跟爸爸出去玩。”糖糖立马就放开了沈越，然后走到了唐舒身边。
唐舒点了点头：“行啊，你就跟你爸爸去吧，下午我正好想跟刘婶做一点青团。不过你要是跟你爸爸出去，就戴一顶帽子，下午可能会有点晒。”
清明时节，很多人都喜欢做艾叶糍粑，也就是青团，刚刚回来的路上，唐舒就看到了很多艾叶，本来想要摘一点回来，不过沈越说太老了，刘婶菜园附近就有一大片的艾叶草，想摘多少就摘多少。
明天沈越应该还会再去一趟老太太的坟墓，到时候带几个上去也好。
糖糖倒是应得很爽快：“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戴好帽子的。”
唐舒转过脸去，对正在给她洗鞋底的沈越说：“你看看开大成家里那台面包车还是摩托车，你闺女可能要睡午觉呢。”
孩子上了幼儿园之后，睡眠还挺规律的，中午依然要睡一次午觉，所以难保等会买完了车票，孩子可能会想睡觉。
沈越点头：“我再看看吧。”
在刘婶家里吃过饭后，虎子也跟着沈越和糖糖一起出门去买火车票。
虎子长高了不少，变得没有以前那么爱说话了，面对他们的时候甚至有点腼腆，不过幸好有糖糖这个社牛在，两顿饭的时间，就把虎子说服了，还要拉着他一起去火车站买票。
虎子大概也对糖糖印象深刻，所以就答应了一起出去。
有个人帮忙看着孩子，唐舒和刘婶就安心在家里做青团。
沈越带着二人去到火车站的时候，售票窗已经挤满了人，队伍排得长长的。
等买完票出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小家伙和虎子就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等着他。
正打算回去时，沈越就看到了牵着个孩子，鬼鬼祟祟盯着他看的张红燕。
要不是她手里还提着个行李袋，沈越都要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跟踪他呢。
正当沈越要忽略对方离开的时候，张红燕却领着孩子上前来，喊住了他：“沈越。”
沈越脚步停住，下一刻，张红燕找准了机会，牵着那个看起来好像才学会走路不久的孩子走了过来，往前一推，然后开门见山说：“沈越，你看这孩子怎么样？”
张红燕也没想到来火车站接孩子，居然会碰到沈越，而且还没有他那个媳妇跟着，这不是天助她也吗！
沈越不知道张红燕打的是什么算盘，听她这么说，便看了眼面前的孩子。
孩子还很小，黑黑瘦瘦的，完全没有婴童该有的婴儿肥和圆润，看着有点营养不良。而且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合身，虽然看起来衣服还不错，但过长过宽的衣服显得他有点头大身小。
这应该就是张红燕口里引以为傲的多子多福吧。
沈越便说：“孩子很可爱。”
虽然他看不惯张红燕和方爱国，但也不至于拿一个小孩去说事，可能也是因为有了孩子，他觉得孩子应该都要被善待。
谁知道张红燕一听，立马就笑开了花，然后说：“我知道你现在只有一个闺女，不知道你们夫妻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直没有再要个儿子。你看这样吧，我们好歹亲戚一场，我就把我们铁蛋，啊不，是耀祖，过继给你，你看……怎么样？”
沈越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张红燕这是打算把她的孙子送给他养？
张红燕一直盯着沈越的反应，不过却没有看到有任何不妥，便再说了一次：“你看啊，我们耀祖懂事可爱，反正年龄也还小，就算是换了爸妈他也不知道，过继给你也没什么大问题，好歹咱们也是一场亲戚，总比你在外面领养要好。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们金财家几个儿子，过继一个给你不成问题的。”
张红燕认定了沈越肯定有点问题，所以一直不要二胎。
现在有个现成的孩子送上门，虽然不一定会答应，但好歹也会心动吧。
就算是几年后才回想起来，他大概率也会第一个想到他们耀祖，所以张红燕走这一步怎么都不算亏。
沈越总算明白了张红燕的弯弯绕绕，直中要害地问：“你的意思是，用你的孙子，换我一个房子？”
张红燕被他说中了，露出了慌忙的眼神，可还等她答应，沈越已经拉住了身旁经过的一个火车公安，说：“警察同志，我怀疑这位大婶拐卖孩子，她刚刚问我要不要她家孩子，请您查一查。”
张红燕瞬间就慌了，连忙否认：“不、不是……警察同志，我没有……”
公安同志一听，先是扫视了张红燕一眼，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就把她给拿下了。
沈越看也不看她狼狈的样子，拿着买好的火车票，直接就领着糖糖和虎子回家去。
糖糖好奇地看着那边的警察蜀黍，便问：“爸爸，那个人……”
沈越说：“那个人做坏事了，警察蜀黍在教育她。”
糖糖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然后说：“那我们不能做坏事，不然会被警察蜀黍抓走的。”
沈越点头：“对，我们要当守法的好公民。”
说完，他就带着孩子离开了售票大厅。
*
那边的唐舒跟刘婶在做青团。
艾叶草已经煮过，满屋子散发着艾叶特殊的清香，刘婶听着唐舒说起了早上去山上扫墓的事情，越发觉得张红燕不要脸，“亏她还说得出儿孙满堂，老太太也没享受过这种天伦之乐啊。”
作为老太太一直以来的邻居，刘婶是最有说话权的，张红燕和方爱国两人就没有尽过什么孝道，对沈越也是不闻不问，虽说沈越也不是亲生的，但那时候要是有个长辈看管，可能以后也不至于会成了混子。
幸好后来遇到了唐舒，沈越是越来越懂事成熟了，现在更是出息了。
刘婶便说：“不过老太太看到沈越现在的样子，她在天之灵，肯定也会感到欣慰。”
想了想，又说：“张红燕他们用软的不行，可能还会来硬的，这两天小心点，按照这些人的尿性，指不定明天一早就躺你们家门口，让政府的人给她做主呢。”
唐舒轻轻地“嗯”了一声，手里娴熟地捏出了一个泛着草绿色的团子，说：“没事，房子产权是属于沈越的，这个随他们闹，我也做好心里准备了。”
青团的馅料有几种，碾碎的花生芝麻白糖，春笋豆腐肉沫，还有一个小葱拌香菇木耳肉丁，一个个捏好抹上了油，显得光滑圆润。
唐舒已经很久没有动手做过美食了，现在回到家乡，再次捏捏糯团子，心情特别愉快，完全没有被张红燕的事情影响到。
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青团上了蒸笼之后，唐舒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刘婶：“婶儿，要是真的拆迁了，你还打算做早餐吗？”
这一排房子的位置其实还算挺好的，离镇上的大街和两个中小学都很近，不过昨晚吃饭的时候，听沈越和刘叔聊天，回迁的位置却在镇子的北边，离镇中心有点远，有点靠近政府规划发展旅游区的位置，而且离学校就更远了，更是一个南，一个北。
刘婶想了想，便说：“再看看吧，不做也不行，我们家老刘那个腿你也看到了，以后怕是得只能在厂里待着，别的地方也没人愿意要。”
要是两人都做早餐，收入也不够，现在跟几年前不一样了。
那时候沈越和唐舒做小推车早餐也能红红火火，但是现在的人都喜欢跟风，早餐好做，就一堆人跟着做，就算做得不好吃，也不愁没生意，孩子和厂里的人都急着上学上班，哪个便宜就买哪个。
唐舒抿了抿唇，想到了日后会很火的民宿农家乐，便说：“回迁的房子面积是不是比现在的大？你们好像还有一块菜园地是吧？要不到时候留一个地方开个饭馆，以后等旅游业发展起来，说不定也很好赚。”
青峰镇的地理条件好，位置其实也不差，日后也是一个著名五A景区，游客量其实不用愁。
如果能先一步把民宿和饭馆做起来，说不定刘叔也不用进厂子上班了、
镇子上的工资还是跟前几年相差不多，一个月也就四百左右，就是在小镇上也是不够开支。
虽然虎子的姐姐和哥哥都念完书出来工作了，不过听说大的儿子又要准备娶媳妇，虎子也才上初中，要是将来考上大学，到时候用钱的地方依旧很多。
刘婶听到了唐舒这话，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指路，她自然也是相信唐舒的眼光，不然也不会把沈越调丨教得这么好，可是她没有本钱：“小舒不瞒你说，去年你刘叔开着车的时候腿突然抽筋犯病，不小心撞了人，保险赔了之后，对方还是咬着不放，我们又把积蓄拿了出来，都赔光了，现在要是想开饭馆，怕是没办法了。”
回来了两天，刘婶都是报喜不报忧，之前跟她打电话，她也从来没说这些事，唐舒还以为她手里还有一些积蓄。
毕竟刘叔以前开车确实赚很多，沈越和庄大成帮他跑过一回，大概二十天时间，就几大千进账。
这在几年前，是巨款，现在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唐舒看着刘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却笑了笑：“没事了，这也是你刘叔的问题怪不得别人，幸好那人现在也没什么事，不然内心也过意不去，钱没了再赚就好。”
唐舒便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要是想做，我跟沈越一定会帮你。”
刘婶这些年一直把他们当亲人看，唐舒也不能没了良心，反正当作自己也入股就好了。
以后等有空了，也可以常回来家乡看看，当度个假。
刘婶笑了笑：“再说吧，谁知道这旅游区是不是真的能发展起来呢。”
镇子上很多人都不太看好，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谁愿意来旅游？
青团蒸好之后，沈越就带着孩子和虎子回家来了，糖糖还提着一个袋子，下了车之后就小跑着进屋，给刘婶一条冰棍：“奶奶，吃冰棍。”
刘婶本来不怎么吃冰冻的东西，不过也许一直站在蒸炉旁边，居然热得出了一身汗，便接过：“谢谢糖糖。”
“不客气。”糖糖又拿了一根递给唐舒，说：“妈妈，这是你的。”
唐舒接过冰棍，刚拆开塑料纸，就看到了糖糖捂住了小鼻子，闷声闷气道：“什么味道？好奇怪。”
沈越和虎子跟在后面进来，闻到了艾叶的清爽香气，深呼吸了一口：“谁说的？这味道可香了。”
糖糖捏住了小鼻子不放，说了一句“好臭”，就跑出去厨房。
唐舒看人回来了，便拿起筷子，从蒸笼里夹了一个青团，说：“来，快试试。”
沈越瞥了眼旁边桌子上剩下的馅料，问：“什么馅的？”
他不怎么喜欢香菇木耳那股味道，恰好就有一个碟子装着这个料的。
唐舒皱了皱眉，“什么毛病？爱吃不吃！”
沈越笑了笑，说：“吃吃吃，我又不是你闺女，我这么大个人还能挑吃吗？”
小家伙爱吃肉，什么肉都爱吃，一些青菜也吃，但也有她不爱吃的东西，例如芹菜和瓜类，她每次看到都要皱眉。
唐舒就想尽办法让她吃一点，但小家伙味蕾了得，就是拌在饭里面，也能尝到味道，然后吐出来。
刚刚新鲜出炉的青团非常柔软，而且艾叶的香味还十分清爽，也许是唐舒知道他不爱吃香菇味的，这个居然是春笋豆腐肉沫，咬一口，里面的汤汁飞溅而出，鲜香的味道只一口就让人回味无穷。
沈越一边吃，一边赞叹道：“好吃，我都很久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
唐舒听着男人这话，轻轻回答：“确实是很少做，等回去之后，再给你做点小蛋糕。”
说起了蛋糕，沈越讪讪地笑了笑，接过唐舒手里的筷子，喂到她嘴里：“我就先听着吧，你这个大忙人，最好别让我等到七老八十才吃上。”
唐舒的笑容更大了，掐了他一下，边吃边说：“哪有这么夸张，等我买个烤箱回去，一定会做给你吃。”
旁边的刘婶看着两人越发亲昵和默契的举动，轻轻地笑了笑。
晚上吃了饭回家之后，沈越想起了火车站的事情，便跟唐舒说了一下。
谁知道唐舒听完了之后，笑得满床打滚，问：“那张红燕怎么样了？真被警察带走了？”
沈越摇头：“不知道，我跟警察说了之后就走了。不过就算不抓走，恐怕也被盘问了很久。”
唐舒对沈越这机智的举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做得好，张红燕是疯了吧？居然拿一个孩子做筹码，真怀疑他们的脑子是不是豆腐做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越抱着笑得眼泪水都冒出来的唐舒，轻轻在她耳边摩挲了两下，沉着声说：“他们是又蠢又坏，连孩子都可以成为交换的筹码，你说他们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唐舒皱了皱眉，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总不能让他们再来闹吧？”
听到唐舒这么说，沈越却有了个想法，方爱国和张红燕为了这个房子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再这样跟他们周旋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必须从根上的就把他们给解决掉，不然以后就算得到了那块回迁地，他们也是会来闹。
他会心地笑了笑，在妻子唇边亲了一下，“放心，我会解决好的。”
唐舒知道，从他们去老太太的坟前闹事开始，这个房子就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第94章
第二天一早, 有政府的工作人员上门，不过却不是正式签回迁协议，而是召集大家去街道办开会, 商讨回迁的细节。
沈越跟刘叔一起出门, 路上刘叔便说：“我看这回征收也是难搞，很多人都对政府的征收补偿方案有很大的意见, 我看啊, 今天这会是开了也白开，纯属浪费时间。”
昨天刘叔听他和唐舒的意思，是打算把房子征收的事情解决了，就回去城里。
不过沈越长期在深市没回来不知道情况，这次征收其实并没有获得不部分人的同意，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会议。
沈越从烟盒里抽出根烟, 递给刘叔，知道他是话里有话, 便问：“叔, 这怎么说？”
刘叔接过沈越的烟, 然后就着他点火的姿势, 吸了口烟，缓缓道：“你也知道咱们这政府能有几个钱？发展个旅游区听说就费了不少功夫, 剩下的能有几个钱赔给咱们这些居民？听说那回迁的房子就盖个框架给咱们, 到时候我们自己还得装修, 所以很多人都有意见。”　　沈越对征收的细节其实不太清楚，因为他以后大概率会长期待在深市，所以政府补偿他多大的地, 多大的楼，都没有在意过。
但刘叔说得对, 很多人都是一直待在这个镇子上，也许下半辈子也不会离开这里，盖房子娶媳妇生孩子这些是老生常谈。
尤其是房子，这在镇子上是衡量一个人，一个家庭是否有能力的标准。
要是谁家盖了个两层楼房，屋内刮个大白墙，那腰杆子更是挺得直直的。
听说有两户邻居是三四年前才盖的新房，如今房子被收走了，就还回来一个框架，要是换了他，同样也会有意见。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来，他们镇政府大概率是没什么钱，这个方案估计是他们最大的“诚意”。
如今各个城市县镇都在找出路，想要把经济搞上去，要是他们小镇能发展旅游业，以后对镇上的居民也会有一定的积极影响。
刘叔看了眼没说话的沈越，便清了下嗓子：“其实政府搞旅游区，大家都有点担心，毕竟吃不饱饭的人还大把呢，谁愿意花钱来看这破风景？再说咱们这地方吧，也没什么可看的，穷乡僻壤。如今政府给出的补偿方案很多人都难以接受。不过没事，反正你们不常在镇子上住，到时候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更重要的是，刘叔觉得沈越现在已经跟他们这些乡镇贫民不一样了，无论政府怎么补偿，对他来说都无关重要。
沈越垂了垂眸子，“嗯”了一声。
去到街道办的时候，时间还很早，沈越看到了镇长，这会儿正跟其他人说话，期间一直绷着一张脸，眉头皱得紧紧的。
沈越还记得上一次跟他接触，还是去深市前一段时间。
那时候他刚好协助了警方追缉到人贩子，镇上为此对他和庄大成进行了一次表彰大会。
镇长也算是看着他长大，那次表彰大会还语重心长叮嘱他，让他以后跟唐舒好好过日子。
如今相隔几年再见，镇长已然头发发白，腰微微佝偻着，眼睛布满血丝，看上去仿佛老了很多，精神气还没有镇子上的老汉好，疲惫不堪。
想必这段时间为了征收和开发旅游区的事情伤了脑筋。
正当沈越打算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镇长江平军已经先注意到了他，那双看着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不少，语气带着惊讶和微微的喜悦：“沈…沈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对于沈越的事迹，江平军还是偶有所闻，毕竟镇子就这么点大。
之前有人去了趟深市，回来就说他们镇子上出了大老板，开上了豪车，住上了城里的大房子，所以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沈越现在生活好了很多，还开了一家自己的公司。
江平军对沈越的印象很深刻，以前他是镇子上有名的混子，沈老太去世之前还找过他，想让他帮忙照顾点。
可沈越那时候才十来岁，傲气和骨气比天高，哪里要别人照顾？
所以沈老太一走，他想管也管不了。
后来听说他在市里不务正业，也想找他谈谈，可是人都没见着几次，就算见着了，沈越也是直接把他打发走。
直到有一天，镇子上的人说他还搞大别人的肚子，还想不负责任，被女方家里的长辈找上门来算账，没办法才娶了人家当媳妇。
可是娶了媳妇他也没怎么变，依然每天到处耍，不着家，完全不把人家当一回事。
江平军还以为沈越就这样糊里糊涂过一辈子，谁知道没过多久，突然就转了性子。
不仅不当混子了，还自己搞起了小买卖，卖点早餐小吃。
最让他震惊的是，沈越的女儿出生之后突然又搞回来一个荣誉市民，还是别的省亲自派人来表扬，当时在镇子上轰动过一段时间。
如今再看眼前的这个年轻小伙，已经看不到以前的狂妄，甚至多了几分沉稳。
沈越对上江平军打量的目光，坦然微笑：“镇长，是我。最近身体还好吗？”
江平军点头，笑问：“好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媳妇和孩子呢？”
沈越知道他抽烟，便拿出了兜里的烟，递了过去：“她们都在家里，说想要到处逛逛，看看家乡的风景。”
“好好好，现在天气凉，到处走走也舒服。”江平军没有跟沈越客气，接过他递来的烟，看了一眼，是软中华。
镇子上多少人还在买一斤斤的烟丝，吃着卷烟，可沈越已经抽上了几十块一包的烟，想必大家说的都是实话，沈越现在已经是个大老板。
两人互相寒暄了一番，江平军突然看着沈越，问他：“你觉得我们镇子搞旅游业怎么样？”
江平军很少会这样问别人，但沈越在外面打拼好几年，还闯出了自己一番事业，想必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想听听沈越的意见。
毕竟，这镇子上支持政府开发旅游业的人寥寥无几，甚至还有大部分居民持反对意见。
沈越沉了沉眼眸，中肯地回答道：“我觉得挺好的，我们这边景色怡人，而且地理条件也不差，要是能发展起来，肯定能带动经济的发展。”
沈越并不是随口敷衍，而是真心觉得青峰镇这个位置不错，镇子附近的村落有很多茶园和果园，但是基本都是自产自销，最远的也就销去省会城市去。
如果以后景区发展起来，说不定还能带动附近的村民更加积极种植茶园和水果，把他们的东西销向全国各地，为农民增收。
而且青峰镇临江，还可以搞一点水产养殖，海鲜在城市里面目前还属于高消费品，螃蟹和龙虾受到不少人的青睐。
据说大闸蟹就很受欢迎，去年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就给他们公司送了好多的大闸蟹。
唐舒和糖糖很喜欢吃大闸蟹，虽然那玩意没什么肉。
放远看，隔壁县城还有历史悠久的古建筑群落，年初已经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如果两个镇区能一同合作，说不定能打造出一个集旅游观光，休闲娱乐的景区旅游城市。
江平军听他这么说，欣慰地点了点头，沙哑地“嗯”了一声：“可惜大家都没办法领会。”
沈越对上镇长忧愁的眼神，知道他在镇子上这些年都在为老百姓做事，为老百姓谋出路，就连小学对面的几个厂子都是他跟别人谈了一次又一次，保下来的。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但这种自私不代表就是错。
毕竟这年头想要赚点钱是真不容易，多少人背井离乡，一年到头在外工作才赚了那么点钱给家里盖房子，有余钱才能买辆摩托车。
很多人并不会把目光放得太远，甚至是保守的，他们只觉得口袋里赚到的钱才是自己的，家乡发展旅游业对他们来说，太长远，也太虚无，仿佛跟他们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
但沈越知道，要是真的能发展起来，以后来旅游的人多了，不仅能拉动当地的经济，也能为当地的老百姓提供更多赚钱的机会。
沈越想了想，开门见山问道：“是不是还有很多阻力？”
江平军没有隐瞒，点头：“阻力肯定是有的，就算大家同意了回迁，这几年的资金拨款也不容易，上面似乎也不怎么看好。”
沈越明白镇长的意思，这一层又一层的申请，确实不容易。
沈越想也没想，直接说：“镇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家乡出一份力。”
江平军掩饰不住惊愕的表情，诧异的看着他，不确定地问：“你的意思是……”
沈越沉了沉声：“如果镇子上有资金周转的困难，我愿意出一份力。”
“这……”江平军虽然跟沈越说了关于这次征收的困难，但他的初衷并不是想要从沈越这里获得利益。相反，他觉得沈越如今有自己的见地，眼界也比镇子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好，所以才会对他说这么多。
江平军抖了抖两指之间的烟，眉头紧紧拢起，摇了摇头：“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不能拉沈越下水，要是以后没发展起来，他的钱也就打水漂了。
在他的眼里，沈越无论做多大的老板，但仍是个晚辈，是个孩子。
沈越却应得又快又坚决：“只要家乡需要我，钱不是问题。”
“你、你让我想想。”江平军有片刻的动摇。
沈越轻笑道：“镇长，会议很快就要开始了，如果您还犹豫不决，今天可能也商量不出来任何结果。”
江平军叹了一口气。
是的，沈越说得对，其实今天他也做好了打算，只要能获得一半的赞同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要是有了沈越的资金，最起码乡亲们回迁的问题，可以完美解决。
江平军看着越来越多人往街道办办公室走来，那些故意大声嚷嚷的嘈杂声在他耳边环绕着，他对上沈越从容不迫的眼神，僵硬地点了下头：“好。”
“我代表青峰镇感谢你！”
沈越微微牵唇：“镇长，这也是我的家乡，我应该做的。”
江平军欣慰地一笑，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晶莹起来，点了点头，哽咽着握了握沈越的手。
*
有了沈越的支持，镇长紧急召集了其他部门的领导临时召开了一个小会议，重新敲定了回迁的方案。
大部分居民本来就抱着走过场的心态过来开会，毕竟谁也不可能傻到接受原来那一个回迁方案，至于乡镇要发展旅游业，感觉跟他们也没多大关系。
甚至有小部分人今天过来，就是准备跟镇领导吵架来的，坚定表明自己的立场。
但是却听到镇长站在台上说：“我知道大家对回迁的方案一直有很大意见，为了保障大家的利益，我们经过一系列的商讨，决定重新规划回迁房的方案，确保不让大家费一分一毫，等回迁房建好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住。”
来开会的居民听完镇长的一番话，纷纷交头接耳。
“不是说就给一个房子框架吗？现在镇长的意思是直接补偿我们一套装修好的房子？”
“不可能吧？我昨天才听他们的人说最多就是多给咱们补一块地，那回迁的房子连门都没钱装。”
“我也听到是这么说的，我还想着今天怎么样都不答应呢。”
“那现在怎么办？那回迁房真可以直接搬进去住？”
有人直接就大声问站在讲台上面的镇长，“那回迁房到底是咋样的哟？能直接搬进去住？”
镇长清了下嗓子，给大家解疑：“回迁房会按照大家协议的面积，户型统一修盖和装修，屋内屋外都统一刷大白墙，门窗也会统一安装好，等修建好大家把家具搬过去，直接入住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面积并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顿时就炸开锅似的，开始热议起来。
“我没听错吧？屋内屋外都刷大白墙？那得多少钱啊？”
“哎哟喂，意思就是我家那旮旯屋到时候也能换一套刷大白墙的新房子？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怎么感觉不对啊，咱们政府有那么多钱吗？该不会房子是补给咱们了，那些菜地柴房什么的就不补咱们了吧？”
镇长知道大家还有很多疑惑，便直截了当道：“大家请放心，除了房子以外，那些菜地和柴房以及其他应该补偿的地块依旧会按照原本协议的补偿给大家。另外……”
镇长顿了两秒，看了眼门口处那个抱着手臂，一脸平静的沈越，说：“大家也知道我们小镇打算发展旅游业，这是我们整个镇子未来几年最重要的一项任务，也是属于大家共同的财富。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出自己所能，也为开发项目尽一份力。”
正当大家准备抗议的时候，镇长适时补充道：“只要去参加工作的，工资一定会正常发放，这也算是为大家提供一些工作机会。”
有人便问：“镇长，那你刚刚说的共同财富又是什么意思啊？”
作为普通老百姓，他们也没有太大抱负，就是想多挣点钱，盖个好点的房子，买辆出行用的摩托车，给家人吃饱穿暖。
镇长淡淡一笑：“意思就是，如果以后咱们小镇的景区赚钱了，大家都有份。不过……”
大家一听，纷纷竖起了耳朵，激动地问：“不过什么？”
镇长看了眼沈越，意味深长笑道：“不过我们在开发的前期，也需要大家的支持，如果大家愿意一同投资这个项目，以后景区赚钱了大家也会得到相应份额的报酬。”
这个方案还是沈越刚刚给他提议的，他说如果能让大家参与进来，说不定能更快地推动景区的开发进程。
毕竟大家出了钱，自然也会想要快点有回报，大家一起同心协力，肯定会更好地把景区开发出来，以后也能给本地的居民带来更大的收益。
毕竟旅游业是可以长期发展的，说不定过些年月，等大家口袋子宽裕些，旅游还会成为人们最喜欢的一种解压方式。
当然，最重要的是，目前带镇子致富的唯一一条路，就是先得把景区发展起来。
不过江平军知道，这个方案一说出来，肯定会遭到所有人的嘲笑和抨击。
很快，角落处就有人“切”了一声，“还以为有钱分呢，想不到还要问咱们要钱，想得美！”
“我就说怎么突然改变了回迁方案，弄个装修好的房子，原来在这等着套咱们口袋的钱呢。”
“给你一颗糖，然后再给你一巴掌，算盘倒是打得响，我是一毛钱都不会拿出来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打水漂？有那钱，我还不如存进银行攒点利息呢！”
“就是就是，这镇长心也忒黑了些，怎么能让我们掏钱去搞那鬼景区？以后怕不是要亏得连裤衩都没了！”
江平军听着大家刺耳的讨论，艰涩地咽了咽口水，越发的心虚。
在任这么多年，他不曾拿百姓一分一毫，沈越却让他在这里说出如此荒谬的方案，瞬间让他感到无比煎熬。
尤其是老百姓看向他的目光，简直是把他当成一个敛财的恶棍，这简直让他无地自容。
就在江平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脸平静的沈越却突然扬了扬手臂，沉声道：“我投资。”
话落，办公室里面的人纷纷转头看向了门口处的沈越，然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甚至开始交头接耳。
他们的话术，无非就是沈越人傻钱多，做什么不好，砸钱给一个破山区，以后亏了有哭的时候。
不过也有很多酸的人窃窃私语，说他沈越如今赚了点钱，在大家面前故意显摆。
众说纷纭，沈越却当作没有听到。
其实他今天没有想太多，原本他也不准备把投资的事告诉其他人，打算静悄悄把投资款交给镇长，他就跟唐舒和孩子回去深市。
可刚刚看着镇长为了家乡的发展愁白了头，他有点动容，也想要为这个养育他的地方出一点力。
哪怕这样做，并不讨好。
有人奔着看热闹的心态看过来，扬声问：“哟，那你准备投多少啊？”
镇子上大家都知道沈越今时不同往日了，听说还成了大老板，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回来这个小破乡镇发展的了，现在说要投资，怕也是做做样子，随便投个三五千块钱给他们看。
沈越朝着说话的人瞥了一眼，言辞掷地有声：“五百万。”
有人便嘀咕：“我是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应该是五百块吧？”
旁边的人便“切”了一声：“我看你他娘是聋了，人家说的就是五百万！”
“五、五百万？！”
一众人瞠目结舌，震惊地看向了沈越，倒抽了一口气。
在这个有两三万元就能挺直腰杆，有十万元就可以在镇子上横着走的年代，上百万的金额就像是天文数字一样，他们只在电视报纸上听说过，却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过。
投资这么多钱，还能回本吗？
怕不是到七老八十的那一天，都赚不回那么多钱吧？
人群中有人不屑地哼了声：“谁知道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毕竟咱们又看不到钱，撑场面的话谁不会说？”
“我看也是，说得五百万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来似的，谁知道是不是糊弄我们？”
“就是，那可是五百万，又不是五百块！我这辈子连五万块都没见到过。”　　随着越来越多人的质疑，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沈越刚刚那番话的真实性，就连站在沈越旁边的刘叔也不禁皱起眉头：“沈越，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有五百万干啥不好，拿着这笔钱后半辈子就算打断腿都不用愁了，投资这种旅游景区跟把钱扔进海里有什么区别？
沈越对上刘叔疑惑又担忧的目光，语气却沉静下来：“没有。”
就在这时，沈越随身携带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只见他接起了电话然后走出了办公室，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样子。
沈越的这一举动，让刚刚质疑他的那些人更加嚣张了，过了好一会儿还没见人回来，便开始纷纷喊着沈越是骗子，镇长要骗钱之类的话。
眼看着大家情绪越来越激动，镇长朝着沈越离去的方向看了又看，依然没有看到他回来的身影，瞬间开始慌乱起来，但还是忍不住替沈越说两句好话：“大家稍安勿躁，沈越绝不是骗子，他说了会投资，肯定说到做到。”
镇长说得言之凿凿，但群众并不接受：“人都走了，还投个屁啊！”
“就是，我看他就是因为拿不出钱，直接跑了，大家千万不要上当！”
办公室瞬间嘈杂极了，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大家几乎都是认为沈越刚刚说的话是耍他们，联手镇长一起骗老百姓的钱。
就在几个领导束手无策的时候，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大家眼前。
只见沈越大步迈进大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城里人。
就在大家好奇沈越到底要耍什么花招的时候，沈越直接宣布：“这位是我聘请的律师，关于我个人接下来对于景区的投资的事宜，我将全权委托陈律师代我处理。”
镇长看到了沈越回来，顿时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信心倍增：“是的是的，要是大家对景区投资有任何的疑问，可以通过街道宣传拦的公告信息来了解情况，我们政府花的每一分每一元都会清清楚楚登记在册，以后也会向大家公开每一项开支明细。”
“同时，我也代表镇政府对沈越同志为家乡慷慨的投资，表示感谢。”
众人听完沈越和镇长的话，又开始了一番热议，有很多人连律师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沈越这次投资看起来像是认真的。
气氛变得越发激烈，讨论的人更多了，整个办公室慢慢沸腾起来。
镇长趁着势头，继续为大家介绍景区开发的细节，而且还故意把沈越对家乡景区的投资翻来覆去说了好几次。
好一会儿之后，大家终于确定沈越这次说要对家乡的景区投资，是真的。
可是整整五百万的金额，在他们看来，依然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沈越看着越来越多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对身旁的陈律师轻声说了一句：“陈律师，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辛苦了。”
本来他请陈律师过来只是为了处理房子回迁的事情，因为他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方爱国和张红燕身上，面对他们那样的无赖，越纠缠只会越让人恶心。
不过没想到今天开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恰好陈律师在这里也派得上用场。
陈律师点了点头：“沈总客气了，这里交给我就行。”
沈越跟镇长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打算等陈律师和镇政府那边的人起草好投资协议之后，再过去签名。
看到沈越离开，有人不禁疑惑：“这沈越他到底是干啥买卖的啊？能挣五百万那么多钱？”
知道沈越不在，有人便酸溜溜地说：“他以前就是一个小混混，你觉得他还能干啥正当买卖？”
“我看也是，说不定他在外面干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一旁的刘叔听了，就忍不住冷嗤一声，听自家媳妇说，以前沈越也是被一些人恶意中伤，说他杀人放火，坏事做尽。
以前的他常年不在镇上，也不知道流言有多离谱，可现在这些谣言就在他耳边萦绕，忍不住气呼呼地对刚才说话的人骂道：“我看你们这些人就是嫉妒，什么小混混？人家沈越开的是速递公司，速递知道吗？你们是不是连速递都没听过？一个个啥都不知道就在这瞎说，你们才狗屁不是！”
听到刘叔这么说，他身旁的人就附和道：“诶诶，你们真的别再瞎说了，人家沈越干的是正当买卖，公司开得可大了，我侄子就是在深市干工程的，他说沈越那公司自己就买了几十辆车，好像还有船呢！”
越来越多的人脸上挂不住了，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纷纷选择闭上嘴巴。
但是他们也清楚地知道，今时今日的沈越已经脱胎换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镇子上随人编排的混子。

第95章
这边的唐舒在家里等糖糖醒来, 等孩子慢慢悠悠吃了早饭之后，便带着她和刘婶去了回迁房那边看看。
昨晚刘婶和刘叔说了唐舒愿意出资让他们开饭馆的事情，刘叔一开始也觉得欠别人的人情不太好, 但是转转反侧一夜没睡, 今天起床之后却改变主意，说想要试一试。
他们现在的生活质量比前些年大幅下降, 而且虎子也还在上初中, 要是以后能考上大学，仅靠他们的工资大概率是没办法供他上大学。
为了孩子以后的前程，就算拉下一张老脸，也想要谋一个出路。
所以今天一早刘婶就跟唐舒和沈越说了，要是到时候真要开饭馆，那些钱算是借他们的, 等以后赚了钱，就会把钱还他们。
唐舒和沈越本来也是想尽自己的绵力帮帮他们, 既然刘婶开了口, 这事也就好办了。
所以趁着沈越和刘叔去了街道办开会, 唐舒就拉着刘婶来看看回迁房附近的位置好不好, 规划一下以后要怎样做才好。
刘婶指了指前方一片杂草丛，开始给唐舒介绍：“到时候我们会安置在这片区域, 地方还挺大的, 除了离镇子集市比较远, 其他都挺好。”
唐舒也觉得这个位置挺不错，他们镇子要发展的旅游业也是以自然景观为主。
景区离这片区域相隔了大概两三公里，以后景区规划好了, 说不定就是黄金娱乐区域。
唐舒看了看前面的一片空地，问：“婶子, 你们家加上一个菜园地大概能补多少平米？”
昨晚唐舒问过沈越，他们家的菜园地本来有很小一块，早些年沈越辍学出去市里工作，已经把地给了别的邻居，现在也不打算再要回来，所以他们家能分的面积并不算多。
但盖个小楼房还是绰绰有余，以后过年过节回来住几天也不错。
刘婶想了想，她家本来就大，还带一个院子，又是前些年才盖了两层，如果加上菜园地的话，能分的面积很多：“大概有四五百平米吧，咱们小镇的地还是挺多的，不过很多人都说，分了那么大的地也没用，也没钱另外再盖一个房子。”
大概是因为镇子乡里，地广人稀的原因，所以回迁安置地的面积会比之前的大一些，刘婶家本来就挺大的，加一个菜园和柴房，分四五百平米也很正常。
不过如刘婶所说，这次政府分配的安置房，只一个房子的大概建筑框架，到时候还要自己出点钱装修房子内部，很多人对此有很大意见，所以征收工作一直推进不下去。
就看看今天沈越他们开会开得怎么样了。
唐舒看着前面的草丛，说：“反正到时候分了地，你就先种点菜果，到时候等旅游区修建得差不多了，再开始准备饭馆的事情也不迟。”
刘婶家能分这么大面积的地，以后就算是盖一个民宿也足够地方。
刘婶点了点头，她现在都听唐舒的，所以唐舒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不过怕是要等上个六七年吧，希望这个景区能顺利开发，现在都说咱们镇政府没钱，能不能开发出来都成问题。”
不过期望还是美好的，要是以后旅游景区真的能开发出来，他们开个小饭馆也挺不错，刘叔也不用再进厂子打工，说不定还能赚点钱给她儿子买房娶媳妇。
唐舒皱了皱眉没说话，六七年确实太久了，可是听刘婶说这次政府计划开发的景区范围也挺大的。
不过时间久一点也未必不是好事，过个几年大家口袋宽裕点，消费能力也会大大提升。
迈入21世纪，华国将会正式迈入经济腾飞的阶段，等大家的日子过好了，旅游业也会迎来春天。
“对了，昨天听说沈越他舅跟张红燕在山上打架了，你们没事吧？”刘婶知道唐舒他们一家昨天去扫墓了，不过昨天一起做青团时也没听她说这事，想也知道沈越那个舅舅这回上赶着一起去扫墓也非也就为了这个房子。
唐舒摇了摇头：“我们没事啊，就跟他们碰了个面，之后我们上完香就回家了。”
张红燕夫妇打架的事情其实昨晚沈越也说了一下，不过唐舒却没放心上，也不想关心。
刘婶又关切问道：“那个房子他们没说什么吧？”
唐舒轻笑：“说，还在老太太墓前诉苦。”
刘婶：“我看啊，沈越更烦他们这样做，以前两三年都不回来一次，这次回来却故意在老太太墓前演戏。这些人啊……”
唐舒点头：“嗯，沈越已经找了律师过来处理，房子的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越今天一早就给小林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找一个律师，说替他处理房子回迁的事。
唐舒看得出来，沈越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方爱国他们身上，而且也不会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交给律师来处理就省心多了。
这么想来，沈越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想法和做法都比以前成熟和稳重。
要是换了几年前还在镇子上的时候，说不定他会直接跟对方动手。
当年她舅母曾经因为钱的事过来闹过，沈越可是把她舅舅胖打了一顿之后，才去深市的。
两人边走边说，看了一圈之后就开始往家里走。
糖糖对镇子上的东西都很感兴趣，见到狗尾巴草都兴奋得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摘了一大捧。
后来还摘了好几朵蒲公英，递给了唐舒：“妈妈，你看这个，一吹就能飞起来！”
唐舒笑着接过来，按照孩子说的吹了一下，蒲公英顺着威风飘荡起来：“哗，真的能飞起来呢。”
刘婶却见多了这些杂草，早已经不当回事，便对糖糖笑道：“这不婆婆丁吗？家路边外大把呢，等会回去让哥哥给你摘。”
糖糖一听，把手里已经掉得稀疏的蒲公英塞给了唐舒，笑嘻嘻地看着刘婶：“好啊，谢谢奶奶。”
然后回头就拉着唐舒的手，兴高采烈道：“妈妈，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这孩子，你慢点走！”唐舒被小家伙拉着向前走，差点还踩别人家的花生苗上了。
这片区域还处在半丢荒状态，到处是野草，只有一小片土地被人种了花生，也非常不好走。
幸好小家伙也没有瞎跑，拉着她从原来的路出去，很快就回到了熟悉的大街上。
一回到街上，格外的热闹，尤其是街道办的门口围了好多人，应该都是今天为了征收开会去的居民。
人群中有个特别显眼的女人朝她看了过来，之所以说她特别显眼是因为对方穿了一条亮眼红色的连衣裙，身材苗条高挑，化着淡妆的脸言笑晏晏，正跟身旁的男人说着话。
思索间，原本牵着她的糖糖突然松开了她的手，往前面那两人冲了过去，嘴巴还奶呼呼地喊着：“爸爸——”
刘婶看着沈越旁边的女人，对唐舒说：“那是李红梅家的儿媳妇，小舒你还记得不？”
唐舒跟沈越离开家乡已有好几年，这几年镇子上发生了许多事，她都没来得及跟唐舒细说。
不过刘婶相信，唐舒肯定还记得李红梅这个人。
毕竟当年离开家乡之前，李红梅还过来他们家闹了一回，想让人忘记恐怕都难。
唐舒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沈越在老家的名声之所以会这么差，这里面少不了李红梅的煽风点火，当初沈越帮刘叔送货，李红梅还想冤枉沈越去坐牢了，这件事她可不会忘记。
至于杨玉婷，说实话，唐舒还没正式跟她打过交道，不了解对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但既然是沈越不喜欢的人，她也不会喜欢。
唐舒笑了笑，问：“她跟江恒什么时候结的婚？”
刘婶思索了片刻才应道：“就在去年，这不是之前江恒上学时谈恋爱那事闹得人尽皆知吗？婚礼的事一拖就拖了三四年，去年结婚生了个女儿，估计也是为了房子回迁的事情回来吧。”
“哦哦，这样啊。”唐舒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虽然庄大成之前都有回来过年，但他知道沈越跟江恒的事情，也就从未提起过。
刘婶的目光也朝着杨玉婷和沈越的方向看过去，又疑惑地嘀咕了一声：“她跟沈越有什么可聊的啊？！”
在刘婶看来，李红梅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连带对杨玉婷也没什么好感。
正当唐舒准备上前去的时候，沈越已经抱起了糖糖朝她们走过来，看着她问：“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唐舒眼睛的余光看了眼不远处的杨玉婷，淡淡道：“去了回迁地那边看了一下，怎么样？回迁的事情还顺利吧？”
每家只能派一个代表去开会，听刘婶说很多人都不太满意政府的补偿方案，未必能达成一致。
沈越言简意赅应了一句：“应该没什么问题。”
唐舒对上沈越的眼睛，下意识觉得他有事情要说，不过碍于刘婶在就没有说出来。
而且沈越对回迁的事情一直没什么意见，现在只想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尽快回去深市，毕竟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唐舒点头：“那就好，都开完会了吧？那一起回去？”
刘婶朝街道办看过去，发现还有人很多人挤在门口，也想过去凑凑热闹，便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瞧瞧老刘那边怎么样。”
沈越看着刘婶急急忙忙赶去凑热闹，便抱着孩子往唐舒面前走了一步，轻笑道：“那我们先去买点五花肉，今天想吃鲜笋。”
“好啊，你闺女可喜欢吃笋了。”唐舒捏了一下抱着沈越脖子的小家伙，对她挤了挤眉。
小家伙笑嘻嘻地应道：“嗯嗯，我要吃竹笋，我想要当胖乎乎的大熊猫。”
唐舒捏了一下她的脸，忍不住逗她：“人家大熊猫是珍稀动物，你是个小屁孩。”
小家伙嘟哝起小嘴巴，“哼”了一声：“我是乖宝宝，才不是小屁孩。”
沈越处处帮着自家闺女，语气渗透着骄傲与炫耀：“我闺女也是珍稀的，只此一个！”
唐舒对他翻了个受不了的白眼，“按你这么说，每个人都是珍稀的，因为都只有一个。”
沈越微微笑了笑，语气满是骄傲，转头道：“别人是别人，我闺女是我闺女，我就只有一个闺女。”
唐舒受不了这个人的双标，忍不住揶揄他：“哦，你不生儿子啦？”
沈越吊儿郎当地挤出三个字：“生不了。”
唐舒乍一听，只觉得沈越说的“生不了”只是字眼上的意思，便笑道：“你当然生不了，不是有人愿意给你生吗？”
沈越斜眼看着她，带着说不出的味道，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突然用粤语酥酥地说了一句：“傻猪。”
说完，便抱着糖糖快步跑起来，根本不给她任何还击的机会。
*
杨玉婷站在街道办门口，看着沈越和唐舒慢慢步行向前，沈越怀里还抱着孩子，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身旁的唐舒身上。
两人好像在交谈些什么，尽管肢体上没有丁点的接触，却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和默契。
她认识沈越很多年了，原以为他不会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嫁给他的女人也不会幸福。
可两人流露出来的种种，却让人觉得两人是天生的合适。
从没想到沈越也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以前他跟江恒交好，就算外貌身材，甚至智力都要胜江恒一筹，但杨玉婷觉得江恒稳重，有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将来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刚刚出门时无意见到沈越跟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往街道办走去，那个中年男人对着沈越维诺恭敬的样子让她感到很疑惑。
直到她跟着去了一趟街道办，才知道沈越这次为了家乡景区的开发，居然投资了五百万。
这庞大的数目不仅让老家的人震惊，让她也感到无比惊愕。
谁能想到昔日吊儿郎当的沈越居然会成为天之骄子？
几年不见，沈越变了，虽然外型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刚刚与他交谈时对方不经意间表露出来的涵养和风度，是实实在在能感觉到的。
怔仲间，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过头便对上了江恒好奇的脸：“你刚刚跟沈越说什么了？”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沈越了，不过想让人不注意都难，毕竟足足五百万的投资，任谁都会高看一眼。
只是前些年他跟沈越的关系闹得比较僵，他拉不下自己的脸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杨玉婷鼻子间轻“嗯”了一声，淡然回应：“没说什么，问一下他最近的状况而已。”
江恒的目光看着沈越走远的背影，“哦”了一声，“他现在应该混得挺好的，刚刚他说投资五百万给政府开发景区。”
杨玉婷一听，语气低沉下去：“我知道。”
想了想，她转过去看向江恒，说：“江恒，沈越现在开了个快递公司，要不我们先不要买房，也开个公司吧。”
这几年他们其实也攒下一点钱，但因为一直拖着没有结婚，当初商量好的计划都没有推进。
回家一趟，突然看到沈越混得这么好，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和江恒都是正经名牌大学生，毕了业在大城市扎根下来，人脉资源也不差。
他们在大城市里头打工，以后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想要追上沈越，根本不可能。
江恒听了杨玉婷的话，下意识皱了皱眉：“怎么突然这样说？”
开公司的事，其实去年结婚的时候杨玉婷已经跟他提及过，但因为那时候她刚刚怀了孕，他们在大城市又没有人帮衬一下，所以只能他去照顾，就把这件事搁置脑后。
恰好去年年底他升职了，工资涨了近一半，加上年终奖和各种福利提成，已经足够他们轻松买房子还房贷，所以开公司的事干脆就没有再提。
杨玉婷的怒气陡然而升，明明江恒也有很大的抱负，一直不甘于淹没在芸芸众生之下：“创业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理想吗？你不是说想要开一个科技公司吗？很多人都说这几年正是科技发展的风口，你可以试一试。”
面对杨玉婷咄咄逼人的态度，江恒其实并不想回应，只要声量再大一点，刚刚去开会的居民就会注意到他们，他并不想成为焦点：“过阵子再说吧。”
杨玉婷却依依不饶：“你不会是要退缩了吧？难不成沈越都可以做到的事，你做不到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越的名字从杨玉婷口中说出来，让他莫名有种酸涩的感觉。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冰冷的话语朝她迎面砸去：“你们为什么总爱拿我跟他比？”
难不成他不知道吗？
沈越跟他一起长大，曾经还做过朋友，无论是家庭还是学业，沈越从没有赢过他。
从小到大，受到表扬的从来只会是他。
而沈越呢？
他不爱学习，逃课打架，后来甚至连高中都没毕业就辍学了，后来只能当个混子。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越就变了。
从前几年开始，他成了镇里面的英雄楷模，拿到了大城市的户口指标。
今天站在街道办的会议室里面，还高调地宣布要给家乡投资五百万，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从质疑他到赞美他，仅仅就十来分钟。
这几年沈越一家人一直没有回过老家，他也从不会关注他的动向，只猜想他在外面混得不好，所以没有颜面回来。
可今天一看，结果却让他为之一惊。
沈越不仅有了自己的事业，还愿意给家乡投资，很多人已经把他当成了镇子上的大英雄。
这样一比，他的学历，他的工作，统统上不了台面。
杨玉婷迎着他的目光，心里说不出的感觉，看到沈越的成功，确实让她瞬间头脑发热，才会着急提出让他去创业。
可是多年来的相处，她知道江恒这个时候心情非常不好，便软下声音，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江恒冷冷打断她的话：“我对自己的未来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在我面前说风凉话。”
说完，直接扬长而去。

第96章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 唐舒才知道沈越投资景区的事情。
“五百万？”
等回到家哄睡了糖糖之后，唐舒才问起沈越这件事，毕竟沈越做任何事之前都会习惯性地问她的意见。
平时就连糖糖要穿什么衣服都跑过来先问一下她, 但这次投资的事情, 却从没听他提起过。
并不是唐舒不同意，只是觉得这有点不像沈越的作风。
在她看来, 沈越对于旁人的事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除了公司和家庭，甚少见他对旁人的事上心。
沈越正擦着头发，看到唐舒坐在床上，便顺势在她跟前的床沿坐下，手里的毛巾直接扔在床边的椅子靠背上：“你不喜欢？”
唐舒往床沿挪了挪，双手挎过沈越那宽劲的肩膀, 下巴贴在他颈窝处，嗅着他一身沐浴露的清爽味道, 笑了笑：“不是啊, 我只是觉得……”
唐舒思索了两秒, 才说：“太惊喜了。”
是的, 是惊喜。
衣锦还乡不如反哺家乡，这样说虽然有点道德绑架的味道, 但社会上依然有不少热心人士在事业成功之后会大力扶持自己的家乡。
修路、开厂、为母校捐资等等不同形式的投资, 很多人在自己事业有成之后也想让自己的家乡发展起来, 把先富带动后富真真切切落实到位。
并不是她觉得沈越没有这样的觉悟，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说是投资，唐舒知道沈越这次出手吗, 是不会想要得到回报，纯粹是为了家乡的发展。
沈越微微侧头, 懒懒地蹭着唐舒的脑袋，笑眯眯问她：“那是不是该表扬了？”
眼看着男人要熟练地亲上她的耳垂，唐舒先推了他一下，认真地问：“怎么这么突然？”
毕竟他早就知道青峰镇要发展旅游业，之前沈越也没有说起过想要投资，要是换了公司上的事，就算是唐舒不懂，他也总喜欢在她面前唠叨他的设想和规划。
沈越看唐舒认真起来了，也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上，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沈越的目光清明起来，缓慢道：“当时想了一下，如果是你的话，也许你也会这么做。”
这大概就是潜移默化的意义吧。
当初是唐舒坚持给严浩的儿子报读特殊学校，这几年她也一直有给学校捐资，还资助了十多个孩子上学。
虽然唐舒从没跟别人提起过这事，但是作为她的枕边人，却一直清楚地知道，唐舒付出了这么多，却从没有想到得到回报，只是为了那些孩子可以有一个容身之处。
在很多的方面，唐舒的出现确实改变了他。
曾经的他，鲁莽、好斗，没有同理心，也闯过不少锅。
当然，唐舒也从没有责备过他，而是慢慢把他引导到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这个过程很奇怪，就像把两人的命运紧紧牵扯在一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唐舒。
于是这一路过来，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其实自己变了，但他认为是往好的方向改变。
沈越扯了扯唇角，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牵起了她的手。
手指纤长，柔弱无骨，凝脂般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凑到嘴边，低低吻了一下：“谢谢你。”
唐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重复一遍：“谢谢我？”
沈越伸出手指，摩挲着她的脸，低头啄了一下，语气温柔道：“嗯，谢谢你改变了我。”
唐舒愣怔住，虽然她也觉得这几年来沈越确实改变了不少，但也知道他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她也从没想过去改变他，毕竟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底线。
她也从不觉得是自己改变了他，她相信沈越内心始终是善良的。
他们之间不存在谁改变了谁，而是互相成就。
唐舒捏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问道：“那火车得改签了吧？是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不用，还是后天一早的火车回去，事情我都交给陈律师处理，明天去镇政府办公室签个名就就可以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还得把投资的资金备好，他不可能浪费太多时间在这边。
就在沈越要亲过来的时候，唐舒又伸手挡住了他蠢蠢欲动的脸，问：“今天江恒他老婆找你什么事？”
男人委屈地看着她，又凑了上来，一啄一啄地吻着她：“没事，闲聊。”
唐舒怀疑地看着他：“闲聊？”
“不然呢？”沈越抓住唐舒的手腕，交叉压在她腰后，吻个不停：“不要说别人的事了，让我亲一下。”
唐舒忍不住咬了他一口，嗔骂道：“怎么又来了，你烦不烦……”
他凑到她耳边，低低笑道：“一辈子都不会烦。”
说完，一把把她抱起，阵地转移到隔壁他特地收拾好的房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仅不会烦，还乐此不彼。
*
到了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沈越才跟她说昨天撞见杨玉婷的事。
两人确实是闲聊，而是还是杨玉婷主动跟沈越先打的招呼，沈越轻嗤一句：“认识她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跟我打招呼。”
以前看他那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
唐舒给糖糖剥鸡蛋，侧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就问了我现在做什么工作，在深市那边好不好……一大堆废话！”沈越颇为不耐烦地回忆起昨天的场景，他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女人，当然不好甩脸色。
如果那个人换了是江恒，他肯定当场掉头走人。
唐舒倒觉得不意外，原著中好像也是沈越比江恒要早些时间出人头地，江恒也是看到沈越事业有成之后才激起了斗志，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听刘婶说，江恒现在还在外企上班，而且刚刚升职不久，还准备要在城市里买房，李红梅早就在镇子上宣扬开去。
这么说来，江恒创业的时点大概就是在这两年。
她倒是不担心小说里面江恒跟沈越那些斗智斗勇的情节会发生，毕竟他们现在不在一个城市，而且沈越已经完全不把江恒当回事。
看唐舒没说话，沈越往她旁边凑了凑，讨饶道：“真的，没骗你。”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又没说你骗我。”
“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中午吃什么。”唐舒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一放，懒懒地托着下巴，对他笑道：“洗碗，我要出去一趟。”
沈越对洗碗倒是没有意见，“去哪儿？”
“想去一趟严子康的学校。”唐舒一直有给学校捐资，所以跟学校的负责人有联系，这次回来也想过去看看学校怎么样，顺便看看严子康在学校表现如何。
沈越一听，问：“要不我陪你过去？”
“不用了，你不是要跟陈律师等会去镇政府签协议吗？你去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吧，我就是随便看看。”唐舒也没打算在学校逗留太久，因为清明假期已经结束，孩子都回去上学了。
沈越喝了一口粥，含糊不清地囔囔：“哦，就知道你不带我。”
唐舒没忍不住朝他白了一眼，“你还是三岁小孩吗？去哪都要跟着！”
没等沈越应话，坐在一旁吃鸡蛋的糖糖笑嘻嘻地嘟囔一句：“嘻嘻，妈妈带我去，不带爸爸去。”
沈越更郁闷了，就着小家伙手里另一半没吃的鸡蛋揪了过来，直接咬了一口：“小孩子吃那么多干嘛？少吃一点，你看你胖的。”
“妈妈——”小家伙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手里少了一半的鸡蛋，立马就哭嚷起来：“妈妈，爸爸他抢我的鸡蛋。”
说完，豆大的泪水直接就从眼睛掉下来，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显得更圆了，红彤彤的像个苹果。
唐舒听着含妈量极高的哭诉顿时头痛不已，站起来狠狠踩了肇事男人一脚：“你弄哭的，你去哄啊！”
说完，唐舒直接回了房间换衣服，清明时节天气不大好，天天都是阴天带着点雨，衣服都干不了，行李袋里只剩下两套裙装。
换好裙子出来之后，又是相亲相爱的两父女，她已经见惯不怪：“吃饱了吗？”
沈越上下打量着唐舒身上的裙子，这几天她都是衣裤出行，一方面是方便，另一方面是不想引人注目，毕竟在镇子上，大部分人还是比较保守且朴素的。
今天居然换上了裙子出去，沈越贴在闺女耳边说：“糖糖，要是你们等会出去碰到了一些奇怪叔叔，你记得回来要跟爸爸说。”
沈越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打算藏着，唐舒已经听得一清二楚，气呼呼地踢了他一脚：“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之前这家伙就总拿公司的季然和郑峰说事，没想到都回到老家了，还说这样离谱的话！
沈越的目光流连在她米白色裙子身上，嘀咕道：“男人的心思，你们女人不懂。”
“……没你那么多坏心思。”懒得跟他说，唐舒拉起还在挑鸡肉吃的糖糖，直接出了门。
*
因为早早已经跟学校那边打了招呼，所以唐舒到了学校不久就有人出来接待。
其实她也没想要参与学校的事情，单纯是想要过来看看严子康。
但是想到严浩跟沈越多年没有联系，也不好直接上别人家里，所以就选择来学校一趟。
严子康长大了不少，已然是个大男孩了，身高还在增长中，瘦瘦的，但看得出营养还算跟得上，身上的校服也整齐干净。
不过唐舒去到的时候，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数学世界里，虽然此时正是课间休息时间，但她也没想打扰他。
接待她的马老师问：“要不要我把子康叫出来？”
唐舒笑了笑：“不用了，我不想打扰他。”
严子康未必能认得她，听马老师说，严子康这几年也曾跟人发生过打闹事件，听说是当时有人干扰到他玩围棋，一言不合就打了对方一顿。但是在严子康看来，那并不算打闹，在他的概念里面连“冲突”两个字都没有。
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被人中断手里的事情。
他们这一类人群很特殊，都是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所以不能要求他们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
不过唐舒看了一会儿，她发展严子康的情况已经算是轻的了，很多孩子比他严重多了。
唐舒便问：“马老师，严子康这种情况，能正常上中学和大学吗？”
马老师思索了一会儿：“可以是可以，但需要家长全力的辅助和干预，子康这种情况其实算轻一点的，要是家长干预得好，上普通学校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据马老师说，严子康有足够的自理能力，而且智力方面也是没有问题的，甚至数理方面还尤其突出。
但阿斯伯格症的孩子所表现出来的孤僻怪诞和敏感善变，在旁人看来是一种偏激的存在，很多人不愿意接受。
唐舒点头意会，看来这恐怕有点难，听庄大成说，严子康基本上都是由严浩父母养育。
严浩这几年不务正业，吊儿郎当，估计不会花费过多的心思在严子康身上。
对严子康来说，还是这里比较适合他。
正当唐舒准备离开的时候，严子康突然抬起了头，朝着她们的方向看来。
糖糖认得严子康，因为庄大成之前有带回来他的照片，唐舒就跟她说是一个哥哥。
糖糖便指向教室的方向，说：“妈妈，哥哥看过来了。”
严子康转头凝视的姿态不变，但却没有流露出要跟她们打招呼的意图，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盯着她们看。
不过糖糖已经先她一步有所行动，拿着自己早早准备好的棒棒糖，直接走进了课室，把手里的棒棒糖给了严子康。
“哥哥，这是给你的糖糖。”
严子康定定看着她。
糖糖却是个胆大又自来熟的孩子，笑眯眯地又塞给他一把糖果：“哥哥，给你的。”
糖糖没有逗留，把糖给了严子康便直接跑了，躲回去唐舒的身后，大眼睛却时不时地观察着教室里的动向。
唐舒对着严子康挥了挥手，虽然不奢望对方认得自己，但既然看到了，就打个招呼。
不过严子康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
就在上课铃响的一刻，严子康突然笑了笑，嘴巴嚅动了两下，似乎在对她说话。
唐舒欣慰地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
严子康看了唐舒好一会儿，在老师走进课室之后才收回目光，又开始专注自己手里的书本。
马老师喜出望外，惊讶道：“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子康对别人笑，他除了爷爷奶奶还有学校的老师，几乎不跟别人有交流。”
唐舒心情也颇好，笑着应道：“也许是我运气好吧。”
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唐舒牵着糖糖走出校门，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嫂子？”
回头一看，唐舒就对上了严浩惊讶的目光：“我还以为认错人了，没想到还真是嫂子你啊。”
严浩收拾得人模人样，跟那年他在歌舞厅帮人看场子一样，西裤衬衣，手肘处还夹着一个黑色的皮包，一副大老板的样子。
唐舒点头笑了笑：“好久不见。”
严浩笑眯眯上前：“确实好久没见了，你和越哥最近还好吧？”
唐舒客气地应道：“挺好的，你呢？现在怎么样了？”
严浩迈着得意的步子向前几步，然后从黑色皮包里拿出来一张白纸黑字的名片，递给她：“还行，这是我的名片，嫂子见笑了。”
唐舒接过名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大力神保健营销有限公司”。
没等唐舒说话，严浩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两排口服液，接着就侃侃而谈起来：“这是我们公司的口服液，由M国医学博士团队研制出来的一款保健品，有病治病无病强身，是现在全国最火爆的一款产品，说它是灵药也不过分。”
唐舒皱了皱眉，思索起保健品确实风靡一时，尤其是这几年，更是成为老百姓的治病的首选。
某家最火爆的公司，甚至年销售额还达到数十亿，成为保健品巨头。
但好景不长，因为各种事件的连锁反应，这个保健品公司在今年年初直接以坠落式的速度跌落神坛。
可怜一大批数以万计的经销商，用高价买回来大批大批的口服液，最后只能囤积在家，亏了个底朝天。
也可怜那些把保健品当作灵丹妙药的老百姓，砸了无数血汗钱。
那个老板在年初就被控诉制假售假，听说下半年开庭，也不知道会怎么判。
但可以肯定的是，肯定会影响保健品的销售。
没想到严浩居然还敢冒险做这样的买卖？
严浩看唐舒不说话，便得意洋洋地问：“嫂子你在大城市混，肯定也听过我们公司吧？”
唐舒点头：“确实看到过。”
正当唐舒准备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就听到严浩说：“嫂子我跟你说啊，卖这个东西可赚钱了。我就干了三个月，已经赚了好几千。可惜啊，我手里的资金不多，不然肯定能翻好几番。”
唐舒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严浩可能会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下一秒，严浩便笑盈盈地看着她：“嫂子你有没有兴趣？”
严浩知道沈越现在混得很好，但碍于前些年的一些事，他也没那个勇气去找沈越。
但是唐舒就不一样了，这些年要不是她顾着严子康，那孩子估计只能待在家里，被村里的人当成是傻子了。
严浩内心是很感激唐舒的，所以也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她。
严浩信誓旦旦：“嫂子你放心，这些年你这么照顾子康，我是真心想报答你，你的钱我一分不拿。”
知道严浩并没有恶意，唐舒也心平气和下来，把手里的口服液递回给他，“抱歉，我没兴趣。”
严浩只觉得唐舒是看不上这点小钱，所以也没太大反应：“没事，那你回去之后记得替我问候一下越哥。”
唐舒点头，“好。”
小家伙一到家见到沈越，就冲过去喊道：“爸爸，爸爸——”
沈越刚刚签完协议回来，正准备过去刘婶家帮忙做饭，没想到唐舒她们也回来了。
沈越笑了笑，抱起了孩子：“怎么去这么久了？”
糖糖被沈越抱起之后，就一脸八卦地对他说：“爸爸，我们遇到怪蜀黍了！”
跟在小家伙身后的唐舒一听，哭笑不得：“什么怪蜀黍，别听她胡说八道。”
然后她看着沈越那瞬间耷拉下来的脸，连忙解释：“我们遇到了严浩。”
沈越的脸色并没有好太多，问：“他说什么了？”
唐舒便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跟沈越说：“保健品在未来几年不会太好做，你找个时机劝他还是别干了。”
唐舒当然不会在严浩面前泼他凉水，而且这些话由她来说也不合适。
沈越嗤笑一声：“我说的，他也未必会听。”
唐舒觉得也是，现在严浩赚了钱正得意上头，如果有人劝他别干，大概率会认为对方眼红他，不想他挣钱。
沈越也未必真的不管，他肯定会有自己的办法，只是他不会说而已。
唐舒也不再纠结这件事，徐徐问：“协议都签好了吧？”
沈越点头：“签了。”
唐舒笑了笑：“那行，等会吃了饭我就收拾行李，明天回深市。”
糖糖一听要回去，居然也没闹，还兴高采烈地喊道：“太好了，我要去麦当当吃大甜筒和汉包包！”
沈越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自家闺女的额头：“说你是小猪还不认，就知道吃！”

第97章
刘婶知道他们明天就要回城, 吃过饭后收拾了一大堆的东西，让他们带回去。
沈越本来也懒得拿，毕竟坐火车不方便。
不过唐舒不想辜负刘婶的一翻心意, 拿了些菜干笋干之类的干货。
刘婶把东西都放进一个蛇皮袋里, 笑呵呵道：“小舒，这些要是吃完了, 你给我打个电话, 我给你们寄过去。”
寄过去的邮费比这些东西本身的价值贵多了，但是刘婶给他们寄特产已经坚持好几年，满满的心意。
唐舒也帮忙收拾，不好意思地应道：“婶，你已经给我们收拾了好多东西，估计几个月都吃不完。”
“这哪里多了？要不是带着这些东西不方便坐火车, 我还想给你们多收拾一些呢。”刘婶就像一个亲人一样，一边收拾着给他们的东西, 一边跟他们唠叨着。
等收拾好之后, 足足装了一大蛇皮袋子。
刘婶把蛇皮袋口捆好, 对他们说：“明儿一早让我让老刘送你们去火车站, 省得你们还得坐汽车过去，兜兜转转的, 太麻烦了。”
刘叔的大东风去年已经卖掉了, 不过换了一台面包车, 偶尔也会帮人送一下货赚点外快。
刘叔抽着烟，点了点头：“明儿是七点的火车？那我早点起来。”
唐舒礼貌说了声：“那谢谢刘叔。”
刘叔摆了摆手，“客气啥, 赶紧回家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吧，别耽误事了。”　　从刘婶家出来之后, 他们就看到了方爱国和张红燕站在他们家门口，看那样子好像在商量些什么。
很快，他们便注意到唐舒和沈越，但是这次他们一改往常讨好的态度，一来就指着沈越骂道：“沈越，你个兔崽子，你有钱给那破景区投资，你还霸着个破房子硬是不给我，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张红燕叉着腰，气势比方爱国还要嚣张：“我们家爱国好歹是你舅，有你这样对亲舅舅的吗？”
说完，张红燕便朝周边的邻居家招了招手：“大家快来给我们评评理啊，沈越现在神气了，自己买房买车还给送钱给别人，可偏偏就霸着这个房子不肯给咱们，害咱们现在还要住茅草房泥巴屋，这小子的心也忒黑了，这是想要我们死啊！”
面对方爱国和张红燕无缘无故的控诉和指责，抱着糖糖的沈越却被气笑了，可看着他们的眼神越发冰冷，说：“你们要死就死远点，别脏了我家门口。”
说完，还不忘跟唐舒打了个眼色，低声道：“直接报警吧，懒得搭理他们。”
唐舒趁着张红燕破口大骂的时候，直接抱过沈越怀里的糖糖，溜回家里去，然后用沈越的大哥大打了报警电话。
门外的张红燕和方爱国夫妇还在吵吵嚷嚷，糖糖却好奇地看向院子大门，问：“妈妈，他们为什么要骂爸爸？爸爸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唐舒皱了下眉，温声跟她解释：“爸爸没有做错事，他是遇上了无赖。”
原以为方爱国和张红燕会为自己的行为反省，没想到干脆不要脸了。
糖糖的小眉毛也皱了皱，担忧地问：“那我们要去帮爸爸，我们不能让坏人欺负爸爸！”
沈越要是听到他闺女这么说，大概率会高兴得跳起来，不得不说，这闺女没有白疼。
唐舒摸了摸孩子的脸蛋，轻轻亲了一下：“好，那我们出去看看爸爸。”
沈越当然不会轻易被方爱国和张红燕欺负，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爱浪费唇舌的人，只抱着手臂冷笑着看他们在表演。
因为方爱国夫妇一直在大吵大闹，所以周边几家邻居已经围了过来看热闹，纷纷对他们指指点点。
就连刘婶和刘叔都看不过去，走出来跟他们对骂：“你们少在这嚷嚷了，这房子是老太太留给沈越的，名字落的也是沈越，老太太走了之后沈越没人管没人理，你们直接甩一甩衣袖，啥都不管。现在你们是怎么好意思回来争房子的呢？不要脸！”
说起房子的事情，张红燕依然振振有词：“我们怎么就不能回来分房子了？沈越他就是个外嫁女的孩子，是外孙！我们爱国可是方家的嫡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还有啊，我家金财和金福才是方家的孙子，他算个屁！”
刘婶叉着腰，丝毫不给张红燕面子：“什么长子孙子，我呸！前些年老太太病重都没见你们回家来看一看，有你们这样当儿子孙子的吗？我看是孽子吧！”
论吵架，张红燕确实吵不过刘婶，可是她依然不打算放弃这一套房子，尤其是听他们说回迁房不仅帮忙装修好，屋里屋外都会刮大白墙，到时候直接搬进去住就行了。
他们现在死缠烂打为的就是要这么一套房子，到时候就算是两个儿子把他们赶回老家，也不至于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张红燕狠狠刮了一眼明显维护着沈越的刘婶，强硬地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和声和气对着沈越说：“沈越，舅母不是硬要跟你争这个房子，而是你已经在大城市买了房，又有那么多的钱，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为什么还要跟我们抢个破房子呢？”
方爱国看自家媳妇平心静气下来，也跟着说：“对啊沈越，好歹我也是你舅啊，你们家的日子都已经过那么好了，何苦还要跟我们抢呢？”
唐舒听了这话，即便是牵着糖糖也忍不住向他们走前了一步，冷声问：“抢？我看现在是你们非要跟沈越抢吧！沈越从小就没了父母，老太太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十多年，感情深厚，这个房子是老太太留给沈越唯一的念想，你非要我们把房子让给你，你这是把老太太唯一的念想都给剥夺了，你们就是强盗！”
张红燕被唐舒骂得后退了两步，但还是阴阳怪气道：“什、什么念想，这房子都要拆了，还能有什么念想？”
唐舒冷笑，定定看着她：“虽然房子现在要拆了，要搬了，但不代表这里就没有了意义，这里是沈越的家乡，他的根就在这里。镇子上那么多人出去打拼，难不成他们出人头地之后都要抛弃家乡吗？”
此话一落，很多看热闹的邻居就憋不住了，只因这些话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坎上，对着张红燕就骂：“我们家孩子也出去打工了，总说想回家看看，赚了钱也想着给家里盖个好点的房子，就是因为这里是他们的根啊。”
“人家沈越一家只是出去工作而已，说不定哪天也会回来家乡走走的，要是真把房子给了你们，按你们这尿性，到时候恐怕一个房间都不给人家沈越留哦。”
“看他们这些年对沈越不闻不问就知道了，别说留个房间了，怕是大门都不给进！”
“不就是，回来就争房子，谁的心黑还用别人说出来吗？不要脸！”
很多人没有注意到，站在唐舒身后的沈越眼神清亮，垂在腿边的手微微攥了起来，只见他目光深情地看着唐舒的侧脸，唇边慢慢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个世界上，唐舒是唯一懂他的人。　　随着越来越多人的指责，张红燕和方爱国的底气越发稀薄，甚至已经有了打退堂鼓的打算。
可是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镇长已经带着两名警察同志过来了，听着居民们的责骂，他也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
镇长便痛心疾首道：“方爱国，你们不要太过分！当年老太太说要把房子给你，是你自愿放弃的，你现在怎么好意思回来抢呢？”
镇长当着大家的面，说起了当年房子过户的事情，因为老太太担心沈越年纪还小没人照顾，就让方爱国夫妇回来，曾经也用房子来做“交易”，希望在她去世后，能让方爱国帮忙看着点沈越。
不过当时的方爱国可一点都看不上镇子上的房子，说了句：“就这破房子老子一点都不稀罕，爱给谁给谁。”
总之，方爱国话里话外就是不打算照顾沈越，而且对这个房子也毫不在意。
因为当时沈越还没成年，老太太去世后也没办法继承，他又给方爱国写了信，结果联络了几回，方爱国都没有任何音讯。
到了沈越成年之后，他自己去办了房屋过户，还让他找到方爱国，让方爱国写一张自愿放弃房屋继承的字条。没想到当年沈越已经想得这么周全，结果等了大半年，方爱国终于写了信件过来，同意放弃房屋继承。
镇长要是今天把那信件给带上，铁定会把那东西直接甩到方爱国脸上，“你要是不记得，我现在可以回办公室给你拿！”
方爱国也不记得当初怎么写了那么个东西，大概率是那会儿刚买了房，张红燕当时打算一辈子在城里生活，所以就哄他签了名。
面对着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指责，方爱国脖子微微弯曲下去，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一句话没说就掉头走了。
张红燕原本打算逼沈越把房子给他们，结果却落得一场空，现在方爱国还一声不吭地走了，瞬间让她疯狂起来，直接就向刚刚对着她一顿输出的唐舒扑了上去。
“都怪你，要不是你胡说八道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
只是张红燕还没碰到唐舒，一阵强劲的力道就把她直接推了开去，脚下突然一扭，身体直接失去了控制，像被砍到的大树沉沉地向后倒了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张红燕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眼中的泪水瞬间泛滥成灾，嗷嗷哭喊了起来。
沈越把唐舒护在自己的怀里，眼神阴戾地俯视着摔倒在地的张红燕，语气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狠厉：“滚——”
张红燕对上沈越那阴冷轻蔑的眼神，瞬间感到不安和恐惧，让她直接忘记了哭泣，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唐舒回握住沈越有点冷凉的手，轻声说：“我没事。”
沈越沙哑地“嗯”了一声，但还是不太放心地抓着唐舒来回看了两遍，“下次站我后面去，这些泼妇撒泼不成就耍脏手段。”
唐舒乖乖点头，笑意盈盈道：“嗯嗯，知道了，下次保准躲你后面去。”
看着唐舒那不当回事的笑容，沈越拿她没办法，冷声道：“不会有下次。”
沈越确保唐舒没有受伤，便对镇长礼貌道：“镇长，谢谢您。”
镇长反而有点自责，叹了一声：“都怪我没有处理好，明天我就让人把这次回迁的名单公示出来，这都是有凭有据的事情，就算他们怎么闹都不会改变。”
闹剧过后，很多人都过来安慰沈越，让他不要把方爱国的事情放在心上。
沈越一改往日冷酷的风格，礼貌又诚恳地跟邻居们一一道谢，尤其是刘叔和刘婶，他们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人。
沈越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全世界的人都站在他这边，这种感觉陌生却又温暖。
*
休息一晚过后，唐舒和沈越早早便醒来了，只不过糖糖依然睡得很香。
唐舒把行李拿出去门口，轻声说：“算了，别叫醒她了，等会直接抱她出门就好。”
昨晚糖糖很晚都没睡，说是很期待回去深市，可真的要回去时又哭着闹着不想离开这里。
因为这里有更广阔的地方让她玩，还有虎子哥哥陪她，最重要的是小家伙玩了几天，又开始吵着不想上学！
沈越扬了扬眉：“行吧，我把行李拿车上去，你抱她出来。”
刘婶比他们要早醒，已经蒸好了馒头包子和烙了烧饼，又多了满满一袋子的东西。
刘婶在他们上车前，就塞了三封红包过来：“一路平安，到了就打电话给婶儿。”
唐舒没有拒绝刘婶的好意，接过了红包，点了点头：“谢谢婶儿，你们在家注意身体，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沈越在市里还有点人脉，也不至于会顾不上，就怕刘婶像这几年一样，什么事都瞒着他们。
刘婶欣慰地点了点头：“晓得了，快上车吧，要是饿了先吃个包子，有几种馅儿的。”
唐舒怀里还抱着昏昏沉睡的糖糖，本想抱抱这个对他们多有照顾得长辈，但小家伙突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唐舒便说：“糖糖，跟奶奶拜拜，我们要回去深市了。”
糖糖抬起胖嘟嘟的手臂，揉搓着眼睛，奶声奶气说了句：“奶奶再见。”
“乖乖，回去听妈妈的话，有空多点回来，奶奶给你做很多好吃的。”刘婶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说话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
刘叔把他们的行李都放好了，看她们还在说，便提醒道：“得出发了，免得赶不上火车。”
“好的，快上车吧，注意安全。”
“知道了，辛苦婶儿了。”
告别过后，他们上了车，跟刘婶挥了挥手，她站在唐舒和沈越家门口看着汽车消失在晨雾中，才满满走回去家里。
去到火车站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杨玉婷和江恒。
正当杨玉婷打算上前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沈越直接拿着朝着进站口走了过去，丝毫不想理会她。
唐舒回头看了眼追了两步的杨玉婷，对方却愣了愣，没有再追过来的意思。
沈越颇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冤家路窄。”
唐舒：“……”
唐舒没有再理会杨玉婷，而是跟着沈越排队进站台。
而那边的杨玉婷看到沈越和唐舒离开，却叹了一口气，刚好被江恒听到了，皱眉问：“你又想跟沈越说什么？”
因为之前说起创业的事情，两人冷战了一天，现在要回城了，没想到再次碰到了沈越他们。
杨玉婷听到江恒这么问，内心也不是滋味：“大家是同学，打个招呼怎么了？”
江恒轻嗤了一声：“我可不记得你跟他当过同学。”
杨玉婷语气低沉下去，反问他：“沈越不是你的同学吗？你至于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以前那是因为沈越不着调，现在又怎么能一样？
沈越现在是镇子上的大红人，而且听说他的公司开得很大，生意都做到香江去了，要是能搭上沈越这一趟春风，会让江恒未来创业少走很多弯路。
她知道江恒拉不下脸，但她可以，只要能成功，她不在意面子不面子的。
社会竞争激烈，如果想要往上爬，就不能在乎面子和手段，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沈越能站到这个位置，他们不可能永远都当敌人。
相反，要是能跟他做朋友，绝对是一件对他们有利的事情。
江恒听到杨玉婷这话，目光沉了沉，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陌生，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明明她说的话都没错，可总让他心里有根刺，难受得很。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拿起行李往站台走去。
唐舒和沈越很快便上了火车，这次他订的还是卧铺，让唐舒感到意外的是，一上了卧铺车厢，她就看到了一个很久不见的人，梁少芬。
她们生孩子的时候住在同一个病房，梁少芬剖腹产下一个女儿，就被丈夫抛弃。
还记得上次跟她相遇，是在羊城，那时候梁少芬在一家服装店当销售，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梁少芬明显也记得唐舒，眼睛都亮了起来，“唐小姐，是你啊，还记得我吗？”
唐舒笑着点头，“梁小姐，好久不见。”
话落，她注意到了梁少芬旁边的卧铺床上还有个小女孩，年龄跟糖糖差不多，便问：“这是你闺女吗？好可爱啊。”
“是啊，这是我女儿。”梁少芬直接抱起了有点瘦小的女儿，笑了笑：“喜喜，叫阿姨。”
孩子看了看唐舒，才软糯糯地叫了一声：“阿姨。”
安顿好孩子和行李之后，火车也启动了，糖糖本来又睡着的，不过听到她们说话的声音，便醒了过来。
两个孩子有伴，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据梁少芬说，她哥哥和弟弟都结婚了，娘家里好几个孩子，孩子一多，争吵打架也多，因为梁少芬不在身边，孩子总是被哥哥姐姐们欺负。
梁少芬看沈越拿着茶壶去装水，才缓缓道：“本来去年就让我妈把孩子送去幼儿园，不过我嫂子却把孩子上幼儿园的钱全拿走了，所以孩子一直没有上学。我就想着要不就带她去羊城好了，反正都是送学校去。”
唐舒刚刚已经注意到梁少芬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仅衣着时尚了，说话谈吐也变了不少，看来她的工作已经很稳定，有能力把孩子接到身边。
唐舒便点了点头：“既然有能力，还是接到身边比较好。”
梁少芬轻轻一笑：“说起这个，我还是得感谢唐小姐你。”
唐舒疑惑地看着她，梁少芬抿了一口茶，声音柔和道：“那时候在羊城相遇时，你不是提议让我去上夜校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唐舒已经记不大清。
梁少芬：“不过我没去。”
唐舒更加好奇了：“那怎么还要谢谢我？”
梁少芬说起这件事，眼睛闪闪发亮的：“是因为你提醒了我，我当时是有去夜校咨询过，可是课程太贵了。当时我可不舍得浪费一分钱，我想把工作的钱都攒起来。”
顿了顿，对方又说：“可是我去了两次，无意中看到很多人除了上计算机课，还有就是英语课。我就想啊，计算机我没钱去学，不过英语我可以自学，所以在那之后我就买了好多英语的书和字典，还买了一个录音机，天天听天天背。后来啊，我就学会了很多基本的语句，恰好那时候有广交会，我成功卖出了好几个大订单，公司直接把我调到对外销售岗位去了。”
比起普通销售，对外的业务可要赚钱多了。
在这个英语还没开始普及的时代，梁少芬凭借着自学的英语知识，已经成功升了职，工资也翻了两番。
唐舒看着梁少芬难以掩饰的小得意，忍不住赞叹道：“天啊，你太厉害了。”　　在镇子上时，女性很难出人头地，虽然新时代已经到来，但很多女性依然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梁少芬也正是受害的其中一个。
如今，看到她在自己熟识和热爱的行业里发光发热，未来甚至还有更广阔的空间，唐舒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梁少芬害羞地笑了笑：“这也是你给我的启发，那天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恐怕永远都不会走出这一步。现在我的经济条件好了不少，也租了个大点干净的地方，虽然带着孩子会很累，但是想想自己这么辛苦，也只是为了她。”
所以唐舒是她的恩人，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也想要跟她说一声谢谢。
无奈这几年一直没有再碰过她，甚至每次回家乡，别人都说她没有回来过。
唐舒真心诚意对她说：“你可以为了孩子而努力，但别忘了也要对自己好一点。”
梁少芬点了点头：“好，谢谢你的提醒。”
两人相视一看，纷纷笑了出来。
刚刚打完热水回来的沈越看到她们笑得这么开心，便好奇地问：“说什么呢？”
梁少芬没有以前腼腆和胆小，直接回了沈越一句：“说你媳妇好，我都想抢走了。”
沈越却挑了挑眉，自信道：“谁都不可能抢得走。”
唐舒瞥了他一眼：“那可不一定。”
沈越睨了她一眼，“你可以试试看。”
下一秒，糖糖就站在了卧铺床上，从唐舒的身后搂住了她，笑嘻嘻道：“我可以把妈妈抢走，爸爸肯定抢不过我。”
话落，众人哈哈笑了起来，只有沈越拉下了一张老父亲的脸。
还真抢不过这个小家伙！

第98章
初春时节多雨, 火车走走停停，足足坐了三天时间才回到南方。
不过因为有梁少芬和她的女儿在，火车上的时间却变得短暂而欢乐, 两个年纪相当的小家伙这几天都挤在一块, 不是一起看连环画就是玩过家家游戏。
两个小朋友脑袋挨着脑袋的画面实在是太美好，让沈越在这趟行程中也不至于太无聊, 因为他刚好带了照相机, 闲着无事就给两个孩子抓拍了很多照片。
列车即将停靠在羊城，梁少芬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叹气：“我家喜喜很喜欢跟你们糖糖玩呢，等会下了车估计就要哭了。”
梁少芬观察了几天，发现上过幼儿园的糖糖真的很不一样，有礼貌又体贴, 而且看得出来糖糖发育也比她家喜喜要好，脸蛋胖乎乎的, 也比喜喜高了小半个头。
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执意带孩子出来城市是个错误的决定, 就连她妈和嫂子也这么说, 让她把喜喜留在老家, 还有人帮忙照顾。
可是看到这几天喜喜明显开朗了不少，还神奇地用两三天时间学会了标准的普通话和几个粤语短语。以前在老家的时候, 身边人都是跟她用家乡方言沟通, 所以喜喜一直没学会普通话。
唐舒当时便说笑般地跟她说：“环境也挺重要的, 孩子本来学习能力就很强，以后你要是多点跟她说英文，说不定以后她的英语比你还要厉害呢。”
当时梁少芬只当她是开玩笑, 不过看到这几天孩子的变化，让她也感受到环境的重要性。
让她更加坚定了念头, 无论以后多苦都要把孩子带在身边，让她接受好一点的教育。
而且这几天唐舒一直有意无意建议她在经济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买个房子，本来她觉得这个目标很遥远，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是看到喜喜这几天的变化，又想到娘家人因为帮忙带着喜喜，这几年来一直趴在她身上吸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以前她想着喜喜在老家，母亲问她要多少钱，她都毫不犹豫给出去。可是去年她嫂子把喜喜上幼儿园的钱给拿了之后，她确实也感觉到娘家那边其实没有把她当回事。
要不是她一直有钱给她母亲，娘家两个嫂嫂估计都不会欢迎她回家去，就算是现在她每年都拿了不少钱回去，可依然没有一间属于她和喜喜的房间，每次回去她只能跟嫂子的两个女儿挤一张小床。
即便是如此，她嫂子甚至三番四次让她不用经常回家去，过年的时候回去一趟就好，处处透露着对她的嫌弃。
回想到唐舒让她买房子的建议，梁少芬确实心动了，甚至觉得这是一条更好的路。
她要给喜喜一个真正的家！
唐舒帮着梁少芬收拾，眼角余光看向卧铺床上还有说有笑在玩着过家家的两个孩子，回应道：“小孩子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上了幼儿园之后会有更多小朋友跟她玩，肯定会很开心。”
梁少芬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就是舍不得你们。”
梁少芬只是拿喜喜说事，其实是她也舍不得唐舒。
人生中已经有两个重要的时刻让她遇到了唐舒，她觉得跟唐舒相处是一件非常舒服且美好的事情，如果不是她们不在同一个城市，梁少芬还真打算住到她家附近。
她已经把唐舒当成朋友，无话不说的朋友，哪怕唐舒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过客。
唐舒闻言，突然轻轻抱了她一下，笑道：“我给你留了地址和电话，你有时间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给我写信。羊城和深市也不远，我们到时候还可以抽空去找你们玩，顺便还能喝早茶呢，太怀念那边的美食了。”
梁少芬感动地点了点头：“那你们以后要是过来羊城，我请你们喝茶。”
唐舒爽快地答应：“好啊，一言为定。”
到站后，梁少芬一手拿着行李，一手牵着喜喜下了火车，还以为她们会赶紧出站，没想到一直站在月台上等着列车再次启动。
喜喜本来下车时没哭，结果火车一开就开始哭了起来，而隔着一面玻璃的糖糖看着小伙伴越来越远，也跟着哭了起来，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沈越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孩子哭起来后就抱住了她，开始轻声哄着她。
过了片刻，唐舒便听到了沈越第10085次对小家伙说：“乖别哭，等回去家里之后，爸爸给你买棒棒糖和热狗，再带你去吃麦当当……”
糖糖也许是哭累了，也许又是沈越的零食哄骗计划成功，小家伙终于慢慢收住了哭泣声，抽噎道：“我——我还要吃——吃薯片和奶油蛋糕……”
沈越现在哪能不答应他的闺女，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恐怕都会想办法弄下来，所以连忙答应她：“行行行，都给我们糖糖吃。”
糖糖软乎乎的手臂抓着沈越宽厚的肩膀，湿漉漉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我还要买玩具。”
沈越哄好了孩子，得意又爽快地点头：“行，买。”
糖糖慢慢收住了抽噎声，又得寸进尺问：“爸爸，那回家之后我可不可以只吃零食不吃饭？”
唐舒忍不住哼了一声，就知道这个小家伙会得寸进尺，尤其是对着沈越的时候，毕竟沈越每次答应了她的事，都会做到。
只见沈越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快来救救我”，不过糖糖又可怜兮兮说：“爸爸你答应给我吃零食的，不能反悔！”
沈越敲了一下糖糖的脑袋瓜子，语气带着满满的无奈：“零食是零食，饭是饭，爸爸虽然答应给你吃零食，可是没说让你不吃饭。”
孩子还小，虽然家里是备了很多的零食，但是也不会让糖糖无节制地吃，很多都是让她分享给自己的小伙伴。
糖糖嘟起了小嘴巴，不依不饶继续道：“可是我吃了零食肚肚就饱了，再吃饭的话肚肚会爆炸的！”
听到孩子越来越夸张的话，沈越瞬间哭笑不得，这次直接拉了拉唐舒的手，让她发话。
毕竟糖糖在大部分时候，会更听唐舒的话。
唐舒本来不想理他，但是看到这小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不好好吃饭饭，你怎么长高高？不好好吃饭，你以后怎么保持漂漂亮亮？”
小家伙平时最爱臭美了，这次回去老家还自己收拾了好几条小裙子，无奈都没有机会穿上。
所以她一听到唐舒这么说，立马就摇头，乖乖道：“好吧，那我我会好好吃饭饭，我要漂漂亮亮的！”
唐舒笑着擦掉了孩子眼边的泪花，表扬道：“真棒，我们糖糖就是最漂亮的乖孩子。”
糖糖一听，立马就松开了沈越的肩膀，飞快地趴在了唐舒的怀里，软绵绵搂着她，笑嘻嘻地说：“你也是最漂亮最漂亮的妈妈哦。”
沈越对上了唐舒那递过来的得意眼神，佩服地笑了笑，然后朝她举起了大拇指。
他总算知道了，一个如来佛，一个孙悟空。
火车走走停停，终于在第四天中午到了总站。
从火车下来的时候，唐舒和沈越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每天都费尽心思哄孩子吃火车上的包子和快餐了。
更主要是身上几天没有换的衣服，着实让他们感到难受。
而且在火车上这几天，沈越和唐舒的大哥大都早已经没了电，现在只能出去外面打出租车。
可是刚走出广场不久，天空就下起了小雨。
沈越提着几袋子的行李和家乡特产，看着外面的雨，有点担心：“你们回去候车厅等一下，我去外面叫个车……”
话音刚落，广场外边持续一阵汽车鸣笛声响起，本来唐舒也没有注意到，毕竟这个年代市区也还没有开始禁鸣喇叭，只要有车的地方，吵杂声就特别刺耳。
但是沈越却眼尖地发现了一辆曾经见到过的车子，然后笑吟吟地对唐舒道：“看那边，你朋友过来接你了。”
唐舒的大哥大在上了火车一天不到就没电关机了，上火车的时候就接到过司徒雪的电话，其他人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还有什么朋友？
该不会是神通广大的李琦吧？
唐舒一手抱着不肯下地的糖糖，一手还拿着一个小包，问：“李琦吗？”
说完，唐舒便四处地寻找李琦那辆黑色的马自达，可是却没看到。
没等沈越说话，一旁便有道熟悉的声音喊道：“小舒，这里。”
一辆显眼的红色奔驰摇下了车窗，只见驾驶位坐着司徒雪，眼中似乎有光芒闪烁：“快上车，这里不给停车。”
唐舒这才确认是司徒雪没错，那个傲气比才气还要高三四层楼的司徒雪。
唐舒眼中微微闪着光，语气带着惊讶：“司徒，怎么是你？”
不过她也没有犹豫，直接让沈越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飞快地抱着糖糖上了车。
糖糖对司徒雪还是挺熟悉的，上车第一句就喊了一声：“阿姨。”
司徒雪笑得很优雅，微微露出白皙的牙齿，从后视镜看她们：“你好啊，糖糖。”
然后又转过头对唐舒说：“特地过来接你的，还有这个送你的，庆祝你终于回来。”
说完，司徒雪便从副驾驶位捧起一束包装好的玫瑰花，递给她。
唐舒欣喜若狂接过了花束，凑到了花朵上闻了一下，“谢谢，我好喜欢！”
唐舒家里有插花，之前顺手也给司徒雪带过一些鲜花，不过都是一些没有包装好的。
没想到这次司徒雪还特地包装好送她，非常的漂亮。
糖糖也很捧场地说了一句：“好漂亮的花花啊！”
司徒雪看着唐舒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也有点满足感，说：“你们喜欢就好。你这次回老家都差不多半个月了，知道你要回来，特地让学文帮我留意你那趟火车回来的时间，没想到时间还挺准。”
唐舒静静地听着，没想到司徒雪还让她丈夫钟学文留意她回来的班次，是真真有心：“雪宝，你太有心了，谢谢。”　　司徒雪也不是那种喜欢说场面话的人，但是听到一句雪宝还是忍不住笑着回应：“我们是朋友。”
从钟太太到司徒雪，再到这个朋友，确实花了一些时间。
不过，值得。
刚刚放好了行李的沈越，回来恰好听到了这一句，看到唐舒手上的花束，虽然心里有点点的疑惑，但很快就知道那其实是司徒雪送的。
因为坐了几天的火车，唐舒跟司徒雪另外约了个时间见面，司徒雪这次找她这么急，是因为想到了一个新故事，想要找她商量一下。
不过唐舒连续坐了几天火车，头脑都像是被糊住了似的，完全想不出任何构思，所以只能跟她另外约时间再谈。
到了家之后唐舒破天荒没有第一时间洗澡换衣服，而是把司徒雪送的花整理好，插进家里的花瓶里。
那珍重的样子看的沈越有点牙痒痒，怎么不见她把他送的金项链挂脖子上呢？
别人送个花就笑成那个样子。
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的日子？
可是唐舒也不是这个月生日，她跟司徒雪之间应该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纪念日。
搞不懂。
沈越便问：“司徒雪怎么给你送花？”
这花又不值钱，过几天也要枯萎了，至于开心成这个样子？
唐舒依然站在柜子边整理花朵，头也没回，飘过来一句：“我是她朋友啊。”
沈越挑了挑眉，将手里已经没了电的大哥大往沙发上一扔，酸溜溜来了一句：“你朋友可真多。”
多到都没他的位置了！
唐舒自豪满满地朝他扬眉，笑着点头：“那当然，朋友多了，路才好走。”
第二天唐舒在家里睡午觉，打算休息一两天再回公司，可是刚刚睡着不久门外便响起了阵阵门铃声。
门一开，一束巨大无比的红玫瑰差点扑她脸上，门外一个小哥笑盈盈地说：“是唐舒小姐吗？这里有你的花，麻烦签个名。”
唐舒糊里糊涂签了名，然后让小哥把花束搬进家里的客厅，正当她疑惑是谁送这一大一束红玫瑰时，家里的座机便响了起来。
话筒传来了男人那低沉浑厚的声线：“收到花了吗？喜不喜欢？”
唐舒看着那最少也有九十九枝起步的红玫瑰，正头疼着怎么处理呢，哪里还谈得上喜不喜欢？
不过她怎么会辜负沈越先生的一番好意：“喜欢，好漂亮的花啊。”
于是，一连几周，唐舒都收到了沈某人大手笔送过来的玫瑰花，每次都不带重复颜色的，家里的阿姨天天看到家里多得能开花店的玫瑰，估计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要出墙去了。
就在六月初的一天，唐舒受够了沈越无缘无故送这么多花过来，忍不住问他：“沈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沈越直接把手里没看完的文件扔到了床头柜上，眉头皱了起来，表情见了鬼似的：“你胡说什么！”
唐舒叹了一口气，反问：“那你送我那么多花干嘛？”
她在小区八卦里听说过，很多男人出去干了对不起老婆的事，都会表现得特别有愧疚感，总会无缘无故买点小礼物哄哄自家老婆。
送一次花是惊喜，接二连三这么送，难不成沈越他……
沈越立马打住唐舒那越来越离谱的念头，咬牙切齿道：“……这不是你喜欢的吗？”
这次到唐舒一脸懵逼了，完全听不懂沈越在说什么的表情，“那我就算喜欢也不用送这么多啊，家里都摆不下了！”
每次都是九十九枝花，唐舒看着都头疼，第一次还有心思整理一下，后来便直接放在玄关处，等枯萎了再扔。
沈越不以为然：“家里那么大，随便放一边不就行了。”
唐舒瞥他，故意气呼呼道：“浪费钱！”
沈越得意洋洋地挑起剑眉，口气很温和，仿佛带着浓浓的宠爱：“只要你喜欢，就不叫浪费。”
想来想去，唐舒也不知道沈越到底抽什么风。
直到有一次家里玫瑰花太多了，她准备送一些花过去给司徒雪，沈越居然不同意！
她这才知道这小气巴巴的男人是因为司徒雪之前给她送过花，所以才想要较劲！

第99章
司徒雪听了唐舒说沈越给她送玫瑰的事, 第一次丝毫不顾及形象，咯咯直笑起来：“你家男人胜负欲也太强了吧！”
最近唐舒和司徒雪基本上三四天就会见上一面，自从第一次叫了一次她做“雪宝”之后, 司徒雪就又有了创作的灵感, 而且这次是她自己想的故事和创作动漫形象。
不过在很多故事情节上她还是会经常请教唐舒，她觉得唐舒在处理故事的矛盾上比她要成熟巧妙多了。
唐舒抿了一口咖啡, 沉吟了半响：“对, 而且关键这花也太浪费钱了。”
唐舒偶尔也会追求仪式感，可是像沈越这样把花当菜买的，她确实接受不了。
司徒雪就坐在唐舒的对面，看着她捧着咖啡杯子优雅地喝，淡淡笑道：“证明他在乎你，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司徒雪见过很多不同类型的夫妻, 无论是大院门当户对的，或是商界场上的, 大部分男人即便有钱有权, 但对自己的妻子都不会太上心。
有些甚至对外面的情人要比对自己的妻子好, 实在是让人感到反感。
司徒雪跟沈越接触得不多, 第一印象只觉得他长得英俊，但看起来却不是好相处的人。　　可是跟唐舒深接触下来, 沈越却是她见过对妻子最体贴和细心的男人, 哪怕是她的丈夫钟学文没办法做到像他那样子。
唐舒唇边带着薄薄的笑意, 点了点头：“看来是我这个当妻子的不懂风情，等会回家之前给他买两件衣服。”
沈越从不爱逛街，有时候去一趟商场, 也是陪孩子去买玩具买零食，让他去试一下衣服, 好像要他命似的，所以已经很久没有给他买过衣服了。
司徒雪拿着金色的瓷羹搅拌了两下咖啡，笑道：“那等会我也去，这段时间学文天天晚上陪着我在画室工作，也得给他犒劳一点。”
逛街恐怕是两个女人培养感情最快捷的途径，司徒雪品味不错，而且也是两家服装店的常客，所以很快就买好了衣服。
就在唐舒给沈越挑钱包的时候，司徒雪好奇地问：“你们的别墅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装修啊？”
司徒雪有时候不太明白唐舒和沈越，放着一个房子不住，非要去住楼房。
而且她现在跟唐舒见面有点不太方便，唐舒从老家回来之后还挺忙的，她手上还有一个小说在连载，公司现在又在筹备动画制作的事情，几乎每天都要回去盯着。
所以想要找她，有时候还挺麻烦的，因为司徒雪也不怎么喜欢去公司那边。
说起了别墅装修，唐舒没打算瞒着司徒雪，便说了一下沈越这次回家乡要投资发展风景区的事情：“现在资金还不是很宽裕，打算等过了年再动工。”
一下子拿出五百万，对他们来说还是很吃力的，唐舒在两年前还抄底买了二十套房子，现在每个月还贷也不少。
虽然沈越的快递公司和她公司每个月进账也很乐观，但沈越公司刚刚才贷款盖了一栋办公楼，还贷也不少。
所以他们认真商量过，别墅的装修也不急，反正这边的小区才住了没几年，等到时候资金宽裕一点再装修也不迟。
听完唐舒的话，哪怕是从没有为钱烦恼过的司徒雪也倒抽了一口气：“五百万？这个数目可不小。”
唐舒微微点了点头，语气诚挚：“是不少，不过可以为家乡的发展做一点贡献，值得的。如果将来真的能把景区开发出来，会带动经济发展，也会给当地的同乡带来很多就业机会。”
司徒雪出生就在罗马，她未曾见过底层人民的生活，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困难。但是沈越是从那里出来的，也尝尽了大山小镇的酸甜苦辣，他对家乡的情怀别人恐怕难以理解。
不过她也不要求司徒雪理解，毕竟每个人的处境和想法都不一样，人际关系中，求同存异才是正常不过的。
司徒雪有点错愕地看了眼唐舒，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
她的圈子里很多同龄朋友都出去国外了，有些就算是还没出去，也在准备着。以前也有不少人问她为什么都出国留学了，也不留在那边。
当时很大的原因是长辈的反对，而且钟学文当时回来的意愿也是很强烈，所以她就跟着一起回来。
如今听到了唐舒说起这事，才隐隐有了些别样的情绪。
司徒雪看着唐舒拿起一款金棕色银扣的短款钱包，赞许地笑了笑：“这款挺好看，年轻有活力。”
唐舒觉得也是，不过按照沈越的性格，他大抵会更喜欢黑色和灰色多一点，所以一直在纠结买哪一个。
不过想到男人的衣物大多是黑色和灰色比较多，偶尔用些亮色的也挺新鲜，于是还是买了金棕色这个。
买好了衣服钱包之后，唐舒又拉着司徒雪跟她去看钢琴，在这方面，她比较有经验。
不过唐舒不打算买，而是先了解一下，因为沈越已经说了，给糖糖买钢琴的事，要他亲自来。
司徒雪给唐舒挑了几款适合新手入门的钢琴，又说：“到时候需要请钢琴老师的话，你就跟我说，我认识很多钢琴练的不错的朋友。”
唐舒听到司徒雪这么说，丝毫不客气点头：“好啊，那到时候就得麻烦你了。”
司徒雪毕竟是交响乐团的一员，认识的人肯定都是专业且一流的，要是她帮忙介绍，到时候省不少麻烦。
司徒雪淡淡笑了笑：“称不上麻烦，毕竟我们以后还要当邻居呢。”
她的儿子钟显扬很喜欢糖糖，觉得她可爱又机灵，而且没给糖糖演奏钢琴，她都是最卖力鼓励和表扬他的一个，所以钟显扬经常都会问她，糖糖一家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搬过来。
现在看来，恐怕得明后年。
从商场出来之后，唐舒跟司徒雪又去了一趟公司，看看动画制作的进度。不过这年代的电脑配置都还没太先进，而且做这方面制作的人才确实也没有后世多，进展相对来说，不太乐观。
唐舒便对她说：“那你可以慢慢创作你的第二个作品，到时候可以先出版，打响热度之后，再开始筹备动漫也不迟。”
司徒雪本来也不急，只是对于第一部 作品，她始终还是感到非常忐忑，既期待着快点开播，又害怕开播之后会遭到批评。
所以她在出版这系列连环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加上署名，而是只用了唐舒的名字。
唐舒似乎看出了司徒雪的担忧，忍不住笑了笑：“放心，你创作的动画形象都非常可爱，一定会有很多小朋友喜欢的。”
司徒雪知道唐舒在安慰她，于是点了点头：“嗯，那这段时间我就先不过来了，等你们制作好我再过来看看。”
*
逛了一天，唐舒累极了，打电话给沈越让他去接一下糖糖，男人倒是没问东问西的，直接应承下来。
回到家，唐舒直接光着脚走回房间，换回衣服后就躺到了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觉得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拥着她的腰肢，轻轻地吻着她的唇。朦胧之间，唐舒已经知道是熟悉的男人，对方的动作慢慢变成不容挣扎的掠夺，她眯了眯眼睛：“走开啦。”
男人依然我行我素，她不由得推了他一下，却被男人钳制住手腕，直接架起她的手臂到头顶上，挣扎间，呼吸慢慢变得絮乱急促。
凌乱间，唐舒才恍然记起自己刚刚躺在了沙发上，瞬间清醒过来，把压在她身上的沈越给用力推了一下：“别闹了，等会阿姨看到了不好。”
沈越捏了下她的鼻子，哼笑：“我让阿姨今天不用过来了，等会我下厨。”
沈越时不时会下厨，唐舒也习惯了，只是问：“你闺女呢？不是让你去接她吗？”
沈越贴着她的唇应了一句：“在楼下，跟谢雪莹她们两姐妹玩。”
沈越不依不饶，轻轻吻着她，带着湿意的大手已经娴熟地伸到了后背，唐舒叹了一口气，踢了他一脚，说：“先别动，我给你买了东西，快去试一试。”
男人扬了扬眉，带着点好奇：“什么东西？”
“衣服，先去试试，不合适我明天拿去给你换。”
沈越却没有任何动作，轻笑一声：“等会再试也不迟。”
这两年的衣服裤子，甚至内裤袜子都是唐舒给他准备的，他也不挑，唐舒买什么他就穿什么，基本都合身且好看。
唐舒受不了这男人糊她一脸的口水，连忙推开他，然后整理好已经露出了蕾丝的领口：“我今天逛了一天，身上都臭死了。”
沈越搂着她，没有再进一步行动，低低笑道：“我什么时候嫌弃过？”
唐舒哑然，确实没有。
随后，他埋在她肩窝出深深吸了一口：“再说了，你身上很香，跟我们公司那些臭男人完全不一样。”
唐舒：“……越说越离谱你！”
唐舒拗不过他，两人躺在狭小的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刚好一侧身的时候，沈越直接摔倒在沙发边上，唐舒忍不住笑着看他，催促道：“别闹了，我肚子饿。”
沈越砸了砸嘴巴，意犹未尽地啧了声：“那我去煮饭。”
说完，手臂撑着地板准备爬起来，结果按到了一个纸袋子，被里面的东西磕了一下：“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拿起袋子看了一下，然后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短款钱包，钱包设计简约，上面带有一个“H”字形的银质扣子，质感好像挺不错，“新钱包？送谁的？”
应该不是唐舒自己买的，她不怎么喜欢用钱包，东西都放在随身携带的挎包里面，方便拿取。
唐舒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傻子，不是送你的还有送谁的？”
沈越掰开银色扣子，表情从平凡慢慢到溢出异彩，语气带着浓浓的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想要个钱包？”
唐舒挑了下眉，其实她还真不知道，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居然买对了！
“说明我是你心里的蛔虫，怎么样？喜欢吗？”
沈越的手指在细腻顺滑的钱□□质上摩挲了几下，眼睛闪烁着亮光，毫不犹豫点头：“喜欢，当然喜欢。”
唐舒坐在沙发上，从他身后抱住了他，亲了亲男人的侧脸：“喜欢就好，谢谢你给我送那么多的花，我也很喜欢。”
男人给她的初衷是美好的，是她没有用包容和善意的态度去迎接这份礼物，想起来确实是她的问题。
男人哪里还顾得上煮饭，猛地转身抱了起她，然后不容她抗拒，飞快地回了房间。
最后的结果就是饭没有煮成，最后只能出去外面的饭馆大吃一顿。
在糖糖放暑假的第一天，沈越早早把工作处理好，然后拉上唐舒去商场看钢琴。
糖糖第一次去司徒雪家里的时候就说想要学钢琴，本来沈越打算等搬到别墅之后再买，不过他们暂时还没有装修别墅的打算，所以入住遥遥无期。
糖糖这几个月跟钟显扬基本每个星期都会见面，所以她看到钟显扬的钢琴弹得那么好，小家伙想要学钢琴的念头就更加浓烈了。
沈越为了兑现跟孩子的承诺，所以趁着小家伙放假直接来了卖钢琴的商场。
幸好唐舒提前跟司徒雪请教了一下，所以直接带糖糖和沈越进了一家有名的钢琴店。
糖糖看到了黑亮黑亮的钢琴，立马就兴奋起来，“爸爸，爸爸，我想要这个！”
小家伙一眼就看中了人家店里的镇店之宝，一架放在偌大店铺中央的三角钢琴，不过想当然价格也会很漂亮。
唐舒便小声对男人说：“刚刚开始学买一架普通点的就好，等到时候搬过去那边，再买一架好点的。”
这架钢琴太大了，就是放在他们现在房子的客厅也不好放，再说了孩子都是三分钟热度，她可不敢打包票糖糖是真的愿意学下去，毕竟练钢琴是一件很辛苦且枯燥的事情。
沈越本来也是一进来就看中了店中央这架三角钢琴，不过想到唐舒应该对这方面有过了解，便“嗯”了一声：“那以后再过来买这一架，我也喜欢这架。”
唐舒和一旁的销售员听了不禁笑了一下，沈越这人觉得很多东西越大就是越好的，所以喜欢这架也不意外。
糖糖知道爸爸妈妈不给她买那架三角钢琴，有点不高兴地嘟起嘴巴：“为什么不给我买那个？我不喜欢这个！”
唐舒给她挑的是立式钢琴，既不占用空间，而且价格便宜多了，就是没有三角钢琴大气，“我们那边放不下那么大的，你要是喜欢那一架的话，等你学会了显扬哥哥教你的那首曲子再给你买。”
糖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小朋友，听到唐舒这么说之后，就撇了撇嘴：“那好吧，妈妈你答应等我学会了那个曲子就给我的买的，你要记住哦。”
沈越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宠溺道：“到时候爸爸给你买！”
糖糖讨好地抱住了沈越的腰，甜糯糯地笑着说：“谢谢爸爸，我爱你。”
沈越朝唐舒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他闺女多棒的意思。
唐舒忍不住也笑了笑，难怪沈越会这么宠这小家伙，嘴巴是真会说！
最后他们预订了一架立式钢琴，一个星期之后送过去，糖糖这个暑假终于有事情可忙了。
可是事情却不如她跟沈越想的那么顺利，就在上钢琴课之后的第三天，小家伙终于哭哭唧唧吵着不肯去上课：“爸爸，我不喜欢上这种钢琴课，我要跟显扬哥哥学钢琴。”
沈越：“……那恐怕有点难，学任何东西都是从零开始的，没有人天生就会。糖糖慢慢学，肯定有一天能学会的。”
在学习上面，幸好沈越也有自己的坚持，所以并没有纵容孩子不想去就不去，而是每天都会鼓励她表扬她，让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以后会像钟显扬那样子。
不过他看孩子学得这么不开心，还是让唐舒去找了司徒雪，让钟显扬有空去帮帮她。大概率是因为有了学习的搭子，糖糖也慢慢接受了每周安排的钢琴课。
学习了一个暑假之后，糖糖已经会弹几首简单的曲谱，慢慢也习惯了上课的节奏。
公司第一部 动画片《小兔子大冒险》是在年底完成收尾工作的，因为这是使用成本最低的Flash软件进行制作，所以制作费用并没有唐舒想象的那么高。
但是在送审的期间，李琦却突然打电话过来，“舒舒，有人举报我们的动画角色形象侵权了，现在审核不通过。”

第100章
这两年国产动画片才刚开始兴起, 在此之前几乎都是引进别国的动画。
唐舒跟司徒雪在敲定角色形象的时候，几乎把近几年国内放映过的动画都研究了一遍，确保绝不会跟别的动画角色雷同。
不过唐舒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字, 问电话那头的李琦：“被人举报？”
他们公司这几年出品的影视作品收视率都颇好, 但南方公司的竞争没有沪市首都那些激烈，所以他们一直以来跟同行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会有谁举报他们？
动画片在整个国内还处在一个初步发展的时期, 这本来也是他们公司第一部 动画片, 所以整个公司的工作人员都非常谨慎和注意，生怕一个不注意，所有心思都白费了。
这个动画片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如果真因为这个事情受到影响不能播出，不仅会打击他们的信心，还会让公司的名声受损。
李琦听到唐舒这么一问, 便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下：“其实广电总台那边已经审核通过了，不过送返回来地方台的时候, 被审查小组卡了, 发了个邮件过来说是有人举报我们的角色形象侵权, 不让播出。”
唐舒和李琦都感觉到疑惑, 既然总台都审批通过了，按理说地方台这边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直接排期播出。
如果说是角色形象侵权, 那更没有道理, 毕竟小兔子这种卡通形象是普通且广泛流传的，何来侵权一说？
挂了电话之后，唐舒准备去公司一趟, 一旁的沈越看她急急忙忙的收拾衣服拿钥匙，便问：“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李琦已经开车过来这边接我去机场，大概就去两三天。”唐舒一边穿上外套一边换上鞋子，又耐心地跟糖糖说：“糖糖，妈妈出去几天，这几天你好好跟着爸爸和奶奶哦。”
因为《小白兔大冒险》这部动画片并不是在本省报播，所以他们还得去H省的电视台，看看具体要怎么样处理。
沈越给她拿着行李，只收拾了两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行李并不多，他上前去给她整理下衣领，皱了皱眉：“要不我找人帮帮你们？”
唐舒看了他一眼：“不用，这事应该问题不大。再说了，还有李琦陪我一起去，他认识不少人。”
她知道沈越肯定也能找到人疏通关系，不过唐舒觉得这事应该是存在着误会，而且她对司徒雪设计的作品有信心，绝不可能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沈越看她已经穿好了鞋子，便打开了家里的门：“行，那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糖糖手里拿着积木追了出来，不太开心地问她：“妈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舒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走到了门口：“还不知道，大概明天晚上会回来的，你要乖乖哦。”
小家伙跟着唐舒走到了门口，软糯糯点头道：“知道了，我一定会乖乖的等你回来。”
唐舒低下头，吻了吻孩子：“乖孩子，那妈妈出门啦。”
看着唐舒急急忙忙出了门，沈越摸了摸孩子的脑袋，问：“糖糖，那我们中午吃什么？要不我们两个去吃虾饺？”
本来还打算一家人去喝早茶，没想到还没出门呢，一个电话过来唐舒就要出门两天。
糖糖本来很喜欢吃虾饺的，不过想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爸爸，我们不吃虾饺行不行？”
沈越倒是无所谓，他在公司平时都是对付着吃，两个包子馒头也能当一顿饭。所以唐舒经常看不过去，有时间就会去公司给他送午饭：“那你想吃什么？”
糖糖眼睛亮了亮，笑眯眯地沈越，说：“我们吃汉堡和薯条吧！”
沈越不太爱吃那种外国面包，可是看着孩子从一脸期盼慢慢耷拉成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点了下头：“行吧，反正今天妈妈不在，听你的。”
糖糖“耶”了一声，笑哈哈地露出两排小牙齿：“太好啦，我和爸爸去吃肯德基！”
本来小家伙还因为妈妈要外出两天不高兴，不过想到等会就要吃汉堡薯条，立马就换了一个态度。
沈越看着自家闺女的样子，摇头笑了笑。
*
去到机场的时候，李琦的助理小添已经买好了机票在候机大楼等着他们，早上唐舒就喝了点酸奶还没来得及吃东西，来到机场已经有点饿了。
李琦买了两杯咖啡和两个切件蛋糕，“凑合吃点吧，等到了C市再吃点别的。”
因为动画片在本省台排不上期，所以大家商讨过后就决定了在C市的地方台播出，本以为可以赶在寒假和春节播出，没想到居然还被卡了一道。
现在距离寒假还有半个月不到，如果在寒假播出不了，收视率将会大幅度下降，到时候很大可能会亏本。
亏本是其次，他们公司还不至于亏不起一部动画片，最主要是司徒雪那边。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画这种在上流社会眼中“不入流”的画作，又是她的第一个动漫作品，要是真缠上了不好的负丨面信息，肯定会打击她的信心和自尊心。
所以这件事暂时不能让她知道。
唐舒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咖啡，慢慢让她冰冷的身躯逐渐回暖，连带心情都舒畅起来。
看着唐舒三下五除二把蛋糕给吃完了，李琦惊讶地看着她：“舒舒，你不是一向都不爱吃甜？”
可是为了赶飞机，李琦只好就在咖啡店里买了蛋糕，以往唐舒是不怎么爱吃蛋糕的，没想到这次居然三五口就解决了。
唐舒看着登机口已经出现了检票的信息，便拿起自己的行李，边走边说：“今天本来跟沈越他们去喝茶的，早上没吃东西，都快饿扁了。”
李琦知道唐舒最近挺忙的，沈越这个大老板就更加的忙，一家人好不容易凑了个时间出去喝个茶，没想到还因为这个事烦着她：“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这事儿我一个人也能解决。”
不过李琦是知道唐舒对公司第一部 动画片非常上心，又是她朋友的作品，所以收到消息之后才会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唐舒笑了笑：“幸好告诉我了，我还能趁机休息两天。”
“行吧，等我们把事情解决了，就去逛街买买买！”李琦恨不得马上就飞到C市，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侵权法。
去到C市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半，他们根本顾不上吃饭直接就打了车过去电视台，一路上唐舒把李琦从公司带过来的所有文件都看了一遍，其中包括司徒雪留在公司的底稿和出版初稿。
还有电视台给他们回复的邮件内容的打印件和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只兔子，但因为是黑白打印出来的，看不出这个兔子本身的颜色是怎么样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兔子的模样确实有点像他们动画片的主人公。
但是因为兔子属于大家容易接触到的一种小动物，而且它本身也长得比较可爱温和，所以以兔子为原型的动漫作品在古今中外也非常的多。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它们身上的衣服和配饰，是绝对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
即便是只有一张图片，唐舒也可以保证，司徒雪创作的角色跟这个插图毫无关联。
纯粹就是碰瓷！
唐舒便问：“李琦，你知道这个作品的名字叫什么吗？”
“没有名字，说是一个大学生的作品，在几年前就出过版，用在一个报刊的插图上面。但是因为只是一张插图，而且那一份报纸也停刊了，所以流传性并不广。”李琦也觉得奇怪，一个几年前的报刊插画，怎么会在今天被人想起来了？
李琦越想越气，性子都开始急躁起来：“举报我们的人想必是处心积虑，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了我们，就为了临门一脚让我们公司的心血付诸东流。”
就算是到时候跟那些人打官司，虽然胜算大，但少不得耽误一年半载。
尤其现在还是异地，浪费的时间精力只会成倍增长，那些人怕不是想到了这一点，故意使坏。
唐舒把所有文件放回去文件袋子里，递回了助理让他放好：“先去电视台问问情况，要是真有人恶意举报咱们解释清楚就好。”
唐舒绝不可能就这样认输，这个寒假档她是要定的。
刚刚到了电视台的楼下，唐舒的电话响个不停，沈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唐总，给你找了个帮手，已经在电视台门口等着你们。”
“什么帮手？”唐舒惊讶地掐着大哥大，皱起眉头：“你可别乱来，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越的快递站点在各个省会城市都开了不少，认识的人也很多，想到他以前那冲动的性格，真怕他给自己找两个地头大哥过来。
沈越的笑声止不住地传了过来：“什么叫乱来？！我给你们找了个律师，吵架这种事找他们律师就最专业的了。”
什么鬼吵架？人家律师听到这话不得哭晕在电视台门口！
唐舒还没开口说话，电话那头的糖糖已经迫不及待地跟她喊道：“妈妈，我跟爸爸中午的时候去肯德基吃了汉堡鸡翅和薯条，还有一个大冰淇淋！”　　刚说完就听到了糖糖“呜呜”乱叫的声音，沈越就连忙笑道：“你先忙你的，你闺女在睡午觉说梦话呢。”
唐舒看了眼没声响的大哥大，对方已经挂断了：“……”
李琦已经先一步跟电视台门口等候着的何律师打了招呼，唐舒这才得知何律师是当地最大一间律所的合伙人，收费也是贵得吓人那种。
反正唐舒是不会为了一个这么简单的事情找一个金牌律师的，但既然是沈越找的人，她肯定也不会拒绝。
何律师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说话的态度很是客气：“唐总，我已经听沈总说过你们的事情，请问你们带资料过来了吗？能否让我先看一下。”
“何律师，资料都在这里，还有几份初稿和出版稿，麻烦您看一看。”唐舒让李琦把资料拿给对方。
何律师看资料的速度非常快，厚厚一大沓的资料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已经全部看完了，并说：“这个问题不大，小兔子这种形象的卡通角色可以说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广泛性，大家都可以进行第二次的创作和编写。退一万步来说，在四月份颁布的《电视剧审查规定》里面，侵权并不包括在审查流程之内，电视台不应该用这一个理由卡你们。”
何律师看向唐舒，言之凿凿：“当然，以我的经验来看，你们动画片的角色形象跟报刊上面的插画并没有任何关联存在，所以并不存在侵权一说。”
唐舒对此也非常有信心：“谢谢何律师，现在我们就是想快点让动画片播出，要是我们想让电视台那边做一个重审，需要怎么做？”
唐舒本来也不打算找律师，这种只是碰瓷的事儿稍微解释一下就可以了，主要是现在重新走第二次审查流程恐怕也要费不少的时间，她只想赶紧让动画片播出。
至于侵权的事情，她以后有时间可以慢慢跟对方磨，哪怕是打官司，上法庭都无所谓。
而且，她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但现在还是需要先解决燃眉之急。
何律师扶了扶眼镜：“那就更简单了，直接发一个律师函过去，根本不用跟他们碰面，毕竟他们这样是违反了《电视剧审查规定》的准则。”
唐舒总算明白沈越自打从老家请过一回律师之后，就对律师这个职业有了滤镜，毕竟他们办事确实更有效率，而且威慑力比普通人要更大一些。
唐舒笑了：“麻烦何律师了，那我拿资料去登记一下著作权，以后要是需要维权也比较方便一点。”
虽然著作权并不需要特地登记，但在这个版权意识还比较薄弱的年代，去做一下登记总归不是错的。
说不定以后会用得上。
何律师没想到唐舒会有这样的意识，换了其他人恐怕连著作权是何物都不知道，难怪沈越刚刚在电话里面一再强调以唐舒的话为准就行，现在看来她确实是个颇有想法的客户：“不麻烦，那唐总您先忙，我现在回律所一趟，明天给你答复。”
“好，辛苦了。”
李琦跟唐舒办完了登记，已经接近六点，回去酒店的路上李琦忍不住吐槽：“我还想上去电视台骂他们一顿呢，脑子被驴踢了，明明一点都不像，还说我们侵权！”
唐舒忙了一整天，精力都已经被抽干，坐在在了出租车后排吁了一口气：“看看何律师那边怎么说，最好还是别跟他们电视台的人翻面。”
他们这一行的，少不得有求于他们电视台，他们这次被卡，也说不准是遇到眼红病的同行，还是故意找麻烦想要收点“疏通费”的人。
毕竟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哪里都有。
李琦撇了撇嘴：“知道了，我就是气不过。”
唐舒看着窗外的街灯，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李琦，安全起见，我们也找找别的电视台，就算这边不行，我们也有后路。”
李琦看中了H省这边的收视率和卡通播放时间，之前也花了不少功夫疏通关系，但突然闹了这一出，唐舒也怕会状态百出。
李琦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原本是想着这是公司的第一部 动画片，他很想要帮唐舒打响第一炮，争取拿到一个好的播放平台和播放时段：“没问题，我去找找周台长，看他们的电视台有没有兴趣。”
他们公司的第一部 电视剧就是周台长那边的，但那是省台，播的都是热片和正剧比较多，李琦之前就先把那边排除了，觉得周台长肯定看不上这部动画片。
不过唐舒既然都这么说，确实应该多准备一手才行。
唐舒知道李琦也心急，“不着急，我们先去吃个饭再说吧，今晚我请你们吃点好吃的。”
菜还没上，李琦就心急如焚给周台长打了电话，过了好久才回来。
只见他拿着已经打得没了电的大哥大，松了一口气：“周台长那边没答应，不过他给我们介绍了一个地方台，刚刚跟他们的领导打了个电话，同意让我们把样片送过去审查！”
回到酒店的时候，沈越的电话又打过来了，问她：“怎么样？我找的律师好使吧？”
唐舒累得瘫倒在小沙发上，“嗯”了一声，笑问：“确实很专业，你怎么想到给我找律师了？”
“你说的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省得你们浪费时间。”沈越那边有断断续续的电视声和糖糖说话的声音，肯定又给小家伙看蜡笔小新。
“确实。”唐舒把脚上的鞋子踢掉，声音带着点疲累：“你闺女呢？今天带她去哪玩了？”
糖糖活泼又可爱的声音瞬间传来：“妈妈，爸爸今天带我去游乐场玩卡丁车，还带我去吃了披萨和奶茶……”
沈越夺回了话筒：“我的小祖宗，不是让你叫你妈妈赶紧回来吗？！”
唐舒闷笑出声，轻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明天就回去。”
沈越抿唇笑了笑，还真不习惯唐舒不在家的日子。

第101章
第二天, 何律师早早就联系上唐舒：“唐总，电视台那边同意重新审查，不过……”
唐舒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有条件, 难怪用了这么低级的理由来卡他们, 便直接问：“何律师，他们有什么要求？”
何律师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句：“他们电视台想要跟你们协商, 把版权费降到每集十万。唐总, 你们最好是慎重考虑。”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何律师。”唐舒淡然一笑，表面上说想要协商，其实就是变相要挟。
本来按原计划的排期是在一月份播出，现在他们电视台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就是知道他们着急而趁火打劫吗？
原先说好的十五万一集，现在直接砍了三分之一, 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何律师的电话刚刚挂掉之后, 李琦也过来敲门了, 开门第一句就说：“舒舒, 刚刚电视台的廖组长打电话给我，让我们过去谈一谈。”
唐舒围上毛巾, 拿起沙发上的包包, 跟李琦一起出门：“我知道, 何律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他们想让我们把版权费降到十万一集。”
李琦一听到这个数目，眼睛睁得大大的, 语气激动起来：“十万？他们怎么不让我们免费送出去得了？！”
“既然他们想谈，那我们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十万一集也不是不能谈。”之前说的十五万一集是首发独播的价格，如果昨晚李琦联系的那一家地方台也可以一起播出的话，她觉得可行。
而且这也说明了，之前用角色侵权这个理由来卡他们，只是他们想要谈条件的小把戏罢了。
既然唐舒这么说，李琦也只好跟随上去，等他们到了电视台的时候，审查组的廖组长已经在办公司等候着他们。
李琦进了门之后就介绍道：“廖组长您好，这是我们公司的唐总。”　　唐舒朝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廖组长您好。”
廖组长拿着一个保温瓶，慢慢悠悠地打量了一眼李琦和唐舒，语气透露出丝丝傲慢：“唐娱文化的人？坐吧。”
李琦看着对方的态度也有了点不爽，唐舒虽然不怎么在外面露脸，但名义上她是唐娱的总经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无礼地对待。
但唐舒却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这次他们过来是谈事情的，于是李琦只好在廖组长办公桌前那张红木椅子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廖组长，你们说的角色侵权那事是个误会，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复查？”
廖组长抿了一口气，慢吞吞地放下了杯子，很苦恼地叹息一声：“那个事你们自己解决吧，如果人家继续举报你们就自己应付，我们这儿也管不了。至于复查的事嘛……”
李琦皮笑肉不笑：“廖组长您尽管直说。”
廖组长看到李琦态度这么好，摸了摸下巴干笑了一声，斟酌道：“你也知道现在临近寒假，很多公司都想要在这个时间段播出自己的电视剧，不过位置是有限的。你们那部动画片吧，我也看了几集。”
接着，廖组长看向了李琦身旁的唐舒，眼神却亮了亮，轻咳了一声：“不妨跟你们说句实话哈，你们那部动画片吧，制作粗糙，剧情简单，在寒假档这么重要的时段，竞争力不怎么大。”
李琦听到廖组长这么说，连忙给他解释了他们这部动画片的着重卖点，“我们这动画片本来面向的就是小朋友，剧情虽然通俗简单，但是可爱又幽默，而且里面还有很多关于户外安全的知识普及，也是对孩子们有一定的积极引导。”
“行行行，动画片都一个样的。”廖组长似乎不大想听李琦说的这些话。
唐舒见状，干爽利落地问道：“廖组长，既然您有心找我们谈，不如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我觉得十万一集有点少，十二万一集您看看可不可以？”
“十二万？”
“是的，十二万一集是我们的底价。”唐舒直视对方有些犹豫的眼睛，补充道：“而且，这个价格不包含首发独播的版权。”
廖组长有点被气懵的感觉，不可置信地看着唐舒，问：“你是打算把首发权收回去？”
唐舒淡笑：“我们并没有签订协议，不是吗？”
正因为没有签订协议，所以他们才会在播出之前狮子大开口，让他们手足无措。
不然唐舒早就可以让何律师起诉这些说话不算话的人了！
廖组长不爽地舔了舔上唇，眯着眼睛看向唐舒，语气强硬：“如果连首发权都没有，十万一集恐怕都多了。不过你们要是愿意把动画的出版权和周边衍生版权一同跟我们合作的话，价格也不是不能商量。”
唐舒淡淡一笑，不再浪费唇舌：“看来，我们跟贵台是难以达成共识。”
原来他们不仅是想要压价，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出版权和衍生版权上面，这胃口可真大。
廖组长高高在上地轻哼一声，带着浓浓的警告：“你们觉得寒假这么重要的时段，还有电视台会要你们的动画片吗？现在距离寒假还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你们可要想清楚，不然凭你们那个质量的片子，说不定过两年就得更新换代，那就可惜了。”
廖组长没想到唐舒居然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想要把首发权收回去？！
那就看看谁的拳头硬！
唐舒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他们这部动画片如果不能在他们电视台播出，也不会有哪家电视台会要。要是一直压着不放，将来很有可能会变成废片，损失就更大。
不过唐舒却没有在意，直接起身朝对方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廖组长的提醒，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廖组长没有想到唐舒这么刚，直接一点都不商量就离开，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可是已经闹成这个局面，他也不会主动开口挽留。
毕竟，有的是公司想要他们电视台寒假的档期。
李琦看到唐舒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也懒得跟廖组长周旋，可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廖组长，后会有期，到时候我们的动画片要是播出了，记得让你家孩子捧捧场。”
廖组长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离开了办公室。
*
上了出租车之后，李琦还有点气，“早知道他们那幅嘴脸，今天就不应该过来。”
唐舒看着窗口飞奔而过的景色，笑了笑：“不过来一趟，怎么知道他们想要我们的出版权和衍生版权？这也说明了我们的动画片不差。”
不过廖组长他们的态度实在是太恶劣太高傲了，就算是今天把价格谈拢，将来也少不得还要给他们一大堆好处。尤其是衍生这一块，看得出来廖组长对这方面的合作意向非常大。
可正因为如此，唐舒才不想被他拿捏住，从一开始使绊子卡审核到降价，他们就是想占据主导地位。
李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我让人尽快把样片送去H市那边，看看能不能争取到寒假的档期。”
唐舒觉得H市那边也不错，而是还是主流少儿频道，“价钱可以商量，实在不行，我们多找几家电视台。”
“好，我知道了。”
他们没有回去酒店，而是直接去机场跟小添汇合，再次飞往H市。
落地的时候，沈越又打来了电话：“怎么又去H市了？那边没谈好？”
唐舒把廖组长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无奈道：“他给的价格太低了。”
“那H市这边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们找点关系？”沈越还在公司，本来以为今天唐舒会回来，没想到又拐了个弯去了别的城市，怕是得再待个几天了。
唐舒跟随着李琦和小添出了机场，轻声应道：“不用，先看看情况再说，这边是周台长给我们牵的线，应该不会有问题。”
当初她那本小说改编的武侠片给周台长他们电视台带来了很高的收视率，这几年也一直保持着合作，所以唐舒不太担心。
再怎么样，都会比C市那边好得多。
“哦哦，李琦也跟着你一起吧？”沈越还是觉得放不下心，总想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那要不要我也过去看看？”
唐舒看了眼也在讲电话的李琦，无语道：“你来了你闺女怎么办？我们能解决，放心吧。”
想到了糖糖，沈越也觉得有点麻烦，“行吧，那你要是解决不了，记得告诉我。”
唐舒爽快应道：“好，我们要上计程车了，到时候给你电话。”
“好，你去忙吧。”
挂了电话之后，唐舒和李琦马不停蹄往H市的电视台赶去，因为昨天已经叮嘱公司的人把样片送来这边，他们公司的人已经早早在电视台这边等候着。
大概是因为李琦昨天找过周台长，周台长出于好心，特意从省台赶了过来给他们拉关系。
有了周台长给他们牵线，H市电视台这边的负责人很爽快地答应了审查排期的事情。
负责人打趣道：“刚好有个动画片的样片出了问题，你们真是赶上时候了，不然就算是周台长给你们说话，我也爱莫能助啊。”
唐舒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们的运气好。”
“我刚刚看了一下你们的出版稿，情节内容还是很紧凑饱满的，角色也生动可爱，要是赶在寒假播出，收视率也不会差。”虽然是有周台长帮忙牵线，不过他们也是看过动画片内容才决定接收唐舒他们公司的这一部动画片，如果质量不过关，再多的关系也是扯蛋。
有了这番话，仿佛给唐舒打了定心剂一样，看来他们的动画片可以如期播出。
从电视台出来之后，李琦紧紧地抓住了唐舒的手：“舒舒，我都紧张得心要跳出来似的，还以为我们的这动画片真要压箱底了。”
“怕什么？只要有眼光的人都知道我们这动画片质量不差。”唐舒从不担心这个问题，就算是压箱底一两年，也会有欣赏它的人。
再说了，现在国内也在鼓励创作国产动画片，这是起步阶段，自然会对本土的动画多一些关照。
所以唐舒就是要乘着这个风口，把它做出来，至于收视率，别让人家电视台亏本就好。
H市电视台的效率非常高，只审查了两天就通过了，安排在一月底播出。
至于价格，也是唐舒和李琦都没有想到的，H市电视台居然给到了十八万一集，而且还安排在工作日的黄金时间段下午五点到七点，周六日还有重播。
这样的待遇，比他们在C市电视台好太多了！
李琦忙碌了几天的心情终于松懈下来：“看来可以过一个好年了，等收视率出来，我过年的时候特地给那个廖组长拜拜年，让他关上门后悔去吧！”
唐舒笑了笑，知道李琦肯定会干得出这事，便说：“别闹太僵了，动画片可以如期播出，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结果。”
“放心，我有分寸。”
唐舒倒是不介意廖组长的态度，他是电视台的人，自然是想要为电视台争取利益，只是她想起了举报的事情，叮嘱道：“之前廖组长说的那些话，看来举报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你留意一下动画片播出之后，有没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李琦点头：“放心，这事我记着呢。”
他们投入了这么多精力，差点就被毁了，李琦当然不可能会轻易忘记，最好对方赶紧出手，省得他天天惦记着。
*
唐舒在H市待了三天，签订好协议之后，她当天才回深市。
下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因为是周五的夜晚，机场人头攒动，没想到一出大厅就看到了沈越和捧着一束花的小家伙在接客区等候着。
糖糖小小的个子抱着一束比她还要大的花，步伐不太平稳地飞奔过来：“妈妈，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好想你啊。”
说完，便抱住了她，怀里的花束直接压在两人的中间。
这还是唐舒第一次离开孩子这么久，以往最多就是一两天，现在几天不见真的才深深意识到自己也非常地想念这个小家伙，直接把她和那束花都抱了起来：“妈妈也想你了，这花是送给我的吗？”
糖糖重重地点了点头，软糯糯地说道：“是我跟爸爸一起挑的，妈妈喜不喜欢？”
“好漂亮，当然喜欢，谢谢宝贝。”唐舒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余光看向了走来的沈越。
糖糖笑嘻嘻地说道：“你也要谢谢爸爸哦，是爸爸说要给你送花花的。”
唐舒哭笑不得：“好，知道了。”
沈越手里拿着一串车钥匙，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嘴边扬起一抹笑：“哟，我们唐总终于回来了。”
唐舒顺手把怀里那束被压扁的花和放在地上的行李递给他，瞥了他一眼：“早知道就多玩两天，H市刚好下雪了。”
糖糖一听到雪就激动起来了，搂着唐舒的脖子说：“哗，我也好想去玩雪，琪琪说她们家乡也是会下雪的，一到冬天就可以打雪仗。”
琪琪是糖糖在司徒雪那边玩的时候交的朋友，他们是从东北来的，糖糖一直很羡慕她那边一到冬天就下雪。
沈越伸手捏住了唐舒白皙的脸蛋，轻哼一声：“快回家吧，看你出去了几天，又瘦了。”
唐舒眉眼飞扬起来：“真的瘦了啊？那我也不用这么辛苦减肥了。”
沈越上下打量着她：“瘦了哪里好？这西北风一吹就刮走了，快上车，阿姨已经做好饭等着你。”
回到家后，孙姨就把炖好的松茸花胶猪肚鸡汤端出来，“洗洗手，先喝口热汤暖一下。”
“谢谢孙姨，出门几天，最想念的还是孙姨的炖汤，太香了。”本来唐舒还想着回来泡个澡，不过肚子真的太饿了，坐下就干了小半碗的汤。
孙姨猜想唐舒出差几天都没吃好，便说：“喜欢就多喝点，一会儿吃了饭还有牛奶炖木瓜，慢慢吃。”
“还是回家好啊，吃好喝好。”唐舒又喝了点汤，忙说：“孙姨您也来一起吃，别忙了。”
吃了饭，唐舒就把在外地买的特产拿出来给孙姨，让她早点回家休息。
孙姨回去之后，唐舒就打算洗澡，不过刚找了衣服，就看到了沈越在卫生间给她放洗澡水。
“太好了，我正想要泡个澡。”其实这几天也不算很忙，就是身心上的疲惫让她感到整个人有种无力感。
沈越探了探水温，又往里面挤了点唐舒爱用的泡沫浴剂，看到差不多了便把帘子放了下来：“别着凉了，不够热的话，你等会自己加点热水。”
唐舒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抱住男人亲了一下：“谢谢。”
男人意犹未尽，单手托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暗哑着声线：“今晚好好治你！”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看看是谁治谁，出去吧，我要泡澡了。”
沈越有种牙痒痒的感觉，无奈客厅的糖糖一直在喊他，只好在唐舒的手臂上轻咬了一下：“等着瞧。”
唐舒感受着男人硬邦邦的身躯，拍了他一下：“快出去，你闺女一直在喊你，等会她又害怕了。”
沈越怨气冲天地看了几眼那个放满水的浴缸，念念叨叨地走出卫生间，很快就听到他跟糖糖说话的声音。
唐舒整个人没入温热的水中，眼睛一闭脑袋瞬间放空，耳边只剩下孩子和男人说话的声音。
外出几天，看得出来糖糖跟沈越的关系似乎更亲密了，听声音他们好像在看电视，两父女有说有笑的。
迷迷糊糊之间，唐舒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沈越正蹲在旁边给她加热水，看她醒来直接就扯过一旁挂着的浴巾，说：“回去床上睡吧，多危险。”
刚刚电视的新闻就播了一个孩子在家里的盆里溺水致死，沈越一直叮嘱糖糖不要玩水，小家伙被他说烦了，一直哦哦哦了几声应付。
后来他说完之后不放心进浴室看了看，唐舒果然在浴缸睡着了，不禁。
唐舒刚刚醒来，动作迟钝，任由沈越用浴巾一裹，就被他打横抱着回来房间。
“嘶，好冷。”家里没有装地暖那些东西，浴室有水蒸气还没有太大的感觉，一出来就感到冷。
沈越三下五除二给她擦干水迹，然后把衣服往她身上一扔，闷着声音道：“穿上。”
唐舒看着耳朵红彤彤的男人，“哦”了一声：“我自己来吧。”
穿好衣服之后，唐舒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小睡过后也精神了不少，便问：“你闺女在干嘛？”
“看电视，等会估计要找你讲故事了。”这几天晚上都是沈越陪孩子讲故事哄睡，前两晚就已经在问唐舒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今晚肯定会缠着她。
沈越走过去衣柜找衣服，翻来翻去却找不出一套睡衣，有点烦闷地说了一句：“等会你让那小家伙早点睡觉。”
唐舒擦干了头发，把浴巾一扔，直接挂在了沈越的肩膀上，笑了笑：“这才九点钟，还早呢，等会吧。”
唐舒离开了这么多天，糖糖看她出来就黏着她，给她说了这几天幼儿园发生的事情，例如悦悦昨天跟她玩了煮饭游戏，小苹果前天跟她玩了老鹰捉小鸡，还有班上某个小男孩跟她抢玩具，然后被她骂哭了。
糖糖恨不得把这几天吃了什么东西都一一告诉唐舒，不过她玩着唐舒从外地带回来的玩具，便问：“妈妈，那你这几天去外面玩了什么？”
唐舒哭笑不得：“妈妈是去工作，不是玩。”
“哦，那糖糖以后长大了是不是也可以去工作？我也想像妈妈一样去外面工作。”
“那当然可以啊。”
糖糖好奇地问：“那工作累不累？”
唐舒点头，“有一点累。”
糖糖皱起眉头：“那我能不能不工作？”
“……”唐舒真的要被这孩子的脑回路打败了，温声道：“如果你能确保自己生活有保障的话，不工作也可以。但是工作也是人生的一种体验，你可以不工作，但你不能失去工作的能力。”
糖糖歪着脑袋，一副听不懂的样子：“那我不要长大了，我永远当妈妈的孩子。”
唐舒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吧唧”亲了她一口：“就算糖糖以后长大了，也是爸爸和妈妈的宝儿女儿。”
唐舒跟小家伙在房间里又闹腾了很久，小家伙还没入睡，她已经累得抱着绘本睡着了。
半夜迷迷糊糊时，感觉到耳畔有点湿意，又痒又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熟悉的气息直接笼罩而下。
第二天醒来，唐舒觉得自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数百年似的，浑身酸痛。
可是当她吃到了沈越早早起来熬的鲜虾菜粒粥和肉包子的时候，选择对美食低头，半句怨言都没有。

第102章
唐舒吃过了早餐之后, 又回去补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多。
刚刚洗漱完，唐舒便接到了司徒雪的电话：“舒舒, 我们那个动画片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司徒雪最近几天没有联系唐舒, 但是她昨天顺路经过唐舒公司，想要送个蛋糕上去, 结果公司的人说她和李琦已经出差好几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 司徒雪下意识就觉得是那部动画片出了问题，所以才会给唐舒打电话。
要是在一天前，唐舒还真不敢随便回应，不过现在可以很自信地回答她：“没有啊，我们的动画片刚刚审核完，确定下个月播出。”
司徒雪惊讶地“啊”了一声：“真的吗？下个月就会播出？”
唐舒语气加重了一点点, 咬字清晰：“是的，定在一月二十号, H市少儿频道, 你可以留意一下。”
司徒雪的声音明显欢愉起来, 声调也高了一些：“真的可以顺利播出？”
唐舒“嗯”了一声：“就在前两天刚刚签好了协议, 时间应该是下午五点到晚上七点这个时间段，如果没时间看的话, 周末有重播。”
司徒雪喜悦的声音传来, “这个时间段还挺好的啊, 到时候我也让显扬和他爸爸一起看一下。”
唐舒开玩笑般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还能提高一下我们的收视率呢。”
司徒雪那边支吾了两声，然后说：“我昨天去了公司, 他们说你跟李琦出差了，我还以为出了问题。”
“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不过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唐舒也不想做过多的隐瞒，而且这都是跟司徒雪有着重大关联的事情，她应该向对方坦白。
果然司徒雪下一句便问：“什么问题？是跟我负责的那部分有关？”
唐舒斟酌一番，干脆把来龙去脉简要地说了一下，“我是看着你把角色画出来的，当然不可能会跟别人的一样，而且明眼人一看知道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作品，我跟李琦都怀疑是有人背后搞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司徒雪异常冷静，只是问：“舒舒，你可以把那个插图给我看看吗？”
如果唐舒早点跟她说，她也愿意一同去电视台做解释，毕竟画作是出自她的手，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人。
唐舒：“可以，我明天送过去给你。”
司徒雪知道唐舒出差了几天，现在又是周六，不想太麻烦她：“不着急，你休息几天再拿给我吧，如果真的存在雷同，我愿意出面证明。”
没想到司徒雪会这么说，唐舒也安抚道：“我让律师帮忙看了，角色的问题其实不大，以后要是有人再拿这个事做文章，我们直接起诉好了。”
挂了电话之后，糖糖便拿着玩具进来房间：“妈妈，你醒啦？”
唐舒摸摸了孩子的头发，笑问：“你吃饭了吗？爸爸呢？”
“爸爸上班去了，我跟孙奶奶已经吃过饭了，爸爸让我们不要吵着你睡觉。”小家伙还挺乖巧的，没想到居然把沈越的话都听进去了，她确实没有被打扰到，一觉睡到了现在。
“真乖，等会妈妈请你吃个蛋糕，奖励一下我们糖糖。”
唐舒休息了两天，周一早早起来打算送糖糖去幼儿园。
因为是冬天，糖糖愣是叫了几回都不起来，自己躲进了被子里头不肯出来。
唐舒的耐性耗尽，走进卫生间看着正在刷牙的男人，苦恼地问：“前几天你都是怎么叫她起来的？你闺女叫了她几回还是不肯起床。”
沈越把嘴里的牙膏沫用清水漱了几遍，拿起毛巾随意擦了下脸，笑了笑：“不都跟以前那样吗？还能怎么叫？”
唐舒看了眼时间，催促道：“你赶紧把她叫起来，不然要迟到了。”
只见沈越回到床边，直接把被子一掀，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然后拿着一旁的毛衣麻利地套进去还半醒半梦的糖糖身上。
沈越笑了笑：“这不起来了吗？能有多难。再说了，让她多睡一会儿不也挺好的，睡好觉才能长高。”
唐舒朝他瞥了一眼，知道他在这种小事上一向都宠着孩子，尤其是睡觉上面，总是想让她睡好睡够，所以糖糖在上小班的时候就经常迟到：“那可以让她晚上早点睡。”
沈越笑着把糖糖的外套拿了过来，“是因为天冷，早点睡也不愿意起。”
唐舒无力反驳，天气这么冷，别说孩子了，她前两天直接在被窝里躺到中午才起来的。
小家伙揉了揉眼睛，一脸睡不够的样子，脑袋还无意识地打着盹。
直到沈越给她穿外套的时候，小家伙才睁了睁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唐舒看了眼沈越，还没开口呢，就看到他把孩子抱了起来，然后往卫生间走去，直接把还没完全睁开眼睛的孩子放在小凳子上面，开始给她刷牙。
糖糖倒是很配合，呲开了嘴巴让沈越刷，漱口之后就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客厅。
糖糖坐在了茶几旁边的小凳子上，有气无力地嘟囔着：“妈妈，帮我扎辫辫。”
唐舒跟着赵婉红学了很多扎小辫子的方法，麻利地拿过梳子，给她扎了两条鱼骨辫，然后别上了孩子自己挑的小夹子，瞬间又是一个精神可爱的小朋友。
去到幼儿园的时候，糖糖很自觉地下了车，对唐舒说：“妈妈，今天你要来接我放学哦。”
唐舒出差了好几天，自然不会拒绝孩子这么点要求：“好，妈妈下午早点过来。”
糖糖背着幼儿园统一的小书包，张开了小手臂抱了抱唐舒，“妈妈，我们幼儿园要举办元旦晚会，到时候你也要来参加。”
唐舒早就听沈越说过这事，上周他还跟糖糖做了一个手工作品拿回去幼儿园装饰，糖糖也有一个跳舞的节目表演，“嗯嗯，当然会参加，我还要看我们糖糖表演呢。”
听到唐舒这么说，糖糖明显更高兴了，跟唐舒和沈越挥了挥手，“太好啦，那我去上学啦，妈妈再见。”
小家伙高高兴兴挥手之后，就直接小跑着回去自己的教室。
站在车子旁边的沈越看着糖糖消失在黄色教学楼里，闷哼了一声，语气重带着浓浓的不满：“这小家伙，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爸爸？就知道妈妈、妈妈！”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挽着手提包走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揶揄道：“行啦，你自己不也是整天你妈妈呢，你妈妈在哪里，全跟你学的。”
“好像也是。”沈越挑了挑眉，心情大好地问：“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
因为上周要带糖糖，昨天周日他回去公司加班，结果被happy仔那个小子取笑了，搂着新交的女朋友问他：“你多久没有跟嫂子二人世界了？她怎么受得了你整天工作工作的？你怎么不跟工作过？”
想想自从唐舒开了个影视公司之后，他们确实没怎么有过二人世界，平时不是唐舒给他送午饭，就是他们一起下班去接孩子放学。
放假就更不用说了，去哪儿都会带着糖糖，去的地方也是按照孩子的喜好。
唐舒自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系好安全带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我们不是经常都一起吃饭吗？再说了，你这几天不用加班吗？”
今年开始沈越比较少去前线收送快递，不过工作上的事情还是非常多，听说之前找郑维研发的新系统准备上线，沈越这几个月都在忙这个事。
平时他是忙得午饭都没时间吃，上周因为要带糖糖，也堆积了很多的工作。
沈越启动了车子，等去到一个红绿灯口时才应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想跟你单独吃个饭，好久没跟你单独相处过。”
“那你闺女呢？我们不带她？”这还是第一次，沈越居然不带上他的宝贝女儿。
沈越看着前面的路，满不在意说道：“让孙姨帮忙看一下好了，她可没少当我们的电灯泡，一次两次不带她也没什么。”
唐舒扬了扬眉，笑着看他，问：“是不是因为今天是圣诞节，所以要请我吃饭？”
“什么蛋节？”沈越看见绿灯亮起，再次启动车子，他对西方的节日可以算得上一无所知，前两年庄大成他们提醒他情人节给唐舒送礼物，他还以为是元宵节。
“行了行了，今晚你来接我，今天我不开车了。”唐舒知道沈越对那些节目没有概念，便拿出大哥大，看了眼李琦发来的信息，说：“快要元旦了，你们公司要不要装饰一下？”
沈越朝着唐舒的公司行驶过去，“嗯”了一声，“回去让小林搞一下。”
唐舒公司人不多，公司面积也不大，所以装饰起来很简单，不像沈越他们现在有一整栋的办公楼，员工也已经翻了好几番，这些小事不用再经他的手。
回到公司之后，唐舒就听到了李琦在打电话，说话的语气十分无奈：“我说大哥你消停一下行不行？还有几天就是巡演的最后一站了，你不待在蓉城跑回来干嘛？乖啦乖啦，过两天我就过去蓉城，到时候巡演结束我们就一起回来深市，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现在好好待在那边，别想这个那个的了。”
李琦一般只会对两个人用这样的语气，一个是郑峰，永远都吵不赢的人；还有一个就是季然，用李琦的话说，他是公司目前最大的摇钱树，就算是他要天上的月亮都得想办法满足他。
听他的语气，应该就是季然又闹脾气了。
不过季然的第一个巡回演唱会已经接近尾声，不知道他又在吵什么，按照原定的安排，他应该在蓉城适应场地才是，这又干什么了呢？
李琦眼角余光看到了唐舒的身影，连忙伸出食指点了下手里的话筒，用口型说：“赶紧让他安分点！”
唐舒拿过李琦手里的话筒，就听到了季然在那边说：“琦哥，我就回去一个晚上，明天一定会回来这边，你让Mandy姐给我订张机票。”
唐舒看到李琦给她让出了位置，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忍不住笑出了声：“季然，你回来干什么？”
季然那边明显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收敛了许多，“舒姐？！”
“李琦要忙其他的事，你急着回来有什么事吗？”唐舒知道季然家乡在北方，他也没有谈恋爱，不至于藏了个女朋友在这边，他跑来跑去有什么意义？
季然沉默了大概十秒钟，最后妥协地叹息一声：“没事，那我不回去了。”
唐舒看了下日历，知道他在蓉城站有两场演唱会，就在十二月的最后两天，想了想，唐舒便说：“如果过两天没什么事的话，我跟李琦一起过去蓉城看你演出。”
“真的？”季然惊讶夹杂着喜悦的声音传来，好像个小孩子得到了奖励似的。
唐舒笑了笑：“嗯，到时候我们还会帮你举办一个庆功宴。”
季然回应道：“我会好好准备演唱会的。”
挂了电话之后，李琦忍不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膜拜道：“还是要咱们唐总出马才行，这个季然真是孩子气，想一出是一出，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到处跑。”
“可不就是个孩子？这次巡演也持续了足足一年，难免会有点闹情绪，反正快到过年了，到时候让他好好休息一阵子。”唐舒觉得季然的压力也很大，李琦本来是他的经纪人，事事都亲力亲为，还会开解他。
不过今年四月份他分身乏术，就找了Mandy来带，季然可能就有点不适应。
李琦翻了下自己随身携带的黑色本子，看向唐舒：“过年季然还有通告。”
唐舒：“……”
难怪人家发脾气了，过年都没有时间休息。
李琦合上了黑色本子，想到季然这么反常的表现，不禁伸出两只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唐舒。
唐舒被李琦看得有点发毛，笑问：“看我干嘛呢？又不是我给他安排的工作。”　　虽然季然为公司赚了不少钱，不过唐舒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资本家，季然要真想休息，她也没有任何意见。
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但人的精力却是有限。
唐舒的宗旨是工作的时候全力以赴，但也要给自己放松的时间。
李琦撅着嘴巴，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又敲，反问：“舒舒，你说季然为什么会这么执着想要回来？”
李琦是公司里面最了解季然的人，连他都不知道，唐舒又怎么会知道：“说不定压力太大，想回来走走呗。”
李琦摇了摇头，不认同唐舒的说法：“季然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排解压力，你说这里既没有他的家人，他也没有交女朋友，你说会不会是他喜欢的人在这里？”
唐舒觉得也有道理，不过只是笑了笑：“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又怎么会知道？”
“舒舒……”李琦犹豫了两秒，先是观察着唐舒的表情，才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季然那小子喜欢的该不会是你吧？”
虽然公司里头大家都要恭敬叫她一声“唐总”，可唐舒的年纪其实也才二十四岁，还是花样的年纪。
而且唐舒的美也是全公司公认的，很多人经常都问他：“为什么唐总不出道啊？长这么好看肯定能大红大紫。”
天知道李琦当初接触唐舒和沈越，就是奔着这两口子的美貌去的。
几年过去，这两小口明明可以靠美貌混日子，却偏偏要靠才华实力，而且事业一个比一个成功，李琦对他们真的心服口服。
季然虽然比她小两岁，但唐舒的外在条件优秀，而且性格内在也非常讨人喜欢，加上季然本来就是她的书迷，很难不让人怀疑。
季然喜欢她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无论她的年龄多少，对于男性来说都是极具吸引力的。
唐舒置之一笑，不以为然道：“你该庆幸这里没有狗仔，不然季然和我都要身败名裂。”
话音刚落，李琦身躯一颤，后背立即感受到阵阵凉意。
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犯这样的错。
不管季然有没有这样的心思，这些话都是不能随便说的。
不过唐舒却没有浪费时间跟他多说一句话，拿着自己的电话走出了他的办公室，然后跟公司的人开始做圣诞和元旦的装饰。　　大家在装饰好之后，便好奇地问唐舒：“唐总，季然的巡演结束，我们是不是给他办个庆功宴？”
唐舒点头，这次巡演的团队非常庞大，公司这边的员工虽然没有过去，但宣发的工作他们也做了不少，也应该犒劳一下大家：“嗯，大家商量一下到时候去哪里办比较好。”
“我们人这么多，要不包个迪厅跳舞吧？”
“救命，谁家庆功宴去跳迪士高啊？我们的dancers跳了一整年还没跳够吗？我想吃海鲜大餐。”
“我看就在公司得了，现在季然这么火去到哪里都有一大堆狗仔跟着，去哪都不方便。”
“就是，前几天季然不是跟小叶去吃了顿火锅，照相机都快怼他脸上去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无话可说，纷纷谴责了一句：“狗仔真是烦死了，搞得人家一点隐私都没有！”
最后也没有商量出来，只能等季然回来之后看他想去什么地方。
*
唐舒在下午四点半就到了幼儿园，早早把糖糖接回家去。
跟孩子玩了一会儿之后，她就编了个借口，说要回公司加班。
本来她还有心虚，不过幸好糖糖正跟刚刚放学的谢雪莹两姐妹玩，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还笑嘻嘻跟她说再见，让她注意安全。
从家里出来之后，唐舒才给沈越打电话，“我已经把你闺女安置好了，在小区外边的水果店等你。”
“我这边有点塞车，你等我一会。”
沈越那边有很明显的汽车轰鸣声，唐舒便叮嘱道：“小心开车，我等你。”
沈越很快便到了，唐舒拉开车门，看他正若有所思地朝着他们住的楼栋看过去，身上还有轻轻浅浅的烟草香。
平时沈越是甚少抽烟的，只有心里烦或者是累需要提神才会抽，于是唐舒忍不住问：“是不是感觉不带上你闺女一起去，有种莫名的愧疚感？”
沈越慵懒地抬了一下头看她，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为什么要有愧疚感？我们两口子只是出去吃个饭而已，又不是把她给抛弃。你闺女平时吃好喝好，要什么有什么，我可没有亏待过她。”
得了，唐舒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多余，沈越同志可没有内耗自己的习惯。

第103章
唐舒系上安全带, 回头看向沈越：“开车吧，我肚子有点饿了。”
沈越看她已经系好安全带，打开了扶手箱, 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纸盒子递给她：“给你买了个手机。”
唐舒看着盒子上艳丽的图案, 伸出手接了过来，是最新款的诺基亚3210, 才上市两个月, 火爆程度到处都没货买不到。
唐舒打开了盒子，把里面的手机拿出来，是亮眼的红色，便问身旁的男人：“你的呢？你买了什么颜色的？”　　“深灰色的。”沈越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黑白灰这三种颜色，手机这种东西就更加无所谓，能用就行。
车子没入车流之后, 慢慢朝着市中心方向驶去，唐舒直接把电话卡放到新手机里面, 开机之后就看到了诺基亚经典开机手牵手画面。
不过这年代的手机还没有彩屏, 画像显示是绿色屏幕, 非常经典的一款手机。
开机之后, 顺手把通讯录的名单重新录进新手机，完成一系列操作之后, 车子驶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楼下。
沈越把车钥匙给了泊车员, 牵着唐舒的手上了电梯, 按下了二十八楼层，便说：“等会你也帮我也存一下那些人的电话号码。”
沈越平时最不爱就是碰手机，除了打电话就是接电话, 在他的认知里，手机就只有一个功能：通话。
唐舒无奈, 只好说：“手机给我。”
沈越头也没回，轻声说了句：“兜里，自己拿。”
唐舒娴熟地从沈越的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刚拿出来，她才注意到沈越今天穿了一套西装。
这套西装是她买来放在沈越公司那边，给他接待重要客人备用的，没想到平时没看他穿过，反倒今天来吃饭居然穿上了。
沈越剑眉星目的长相本来就出色，配合修长挺拔的身材，宽肩窄腰的他穿上西装之后更有一种矜贵的冷感。
纵然唐舒知道男人本就长得英俊，但天天相看，早已经熟悉得不会轻易波澜起伏，但现在却忍不住多看了几回，实在是养眼，心里还打算再给他多定制两套不同颜色的西装。
沈越察觉到唐舒一直盯着他，便主动交待：“我定了个西餐厅，所以穿正式点。”
唐舒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跟西装骨骨的沈越一比，自己好像个土鳖进城一样：“你怎么不早说？我好歹换件漂亮点的裙子再出来。”
她还以为随便吃个饭，没想到沈越居然会想着带她来这种高级餐厅，以前可没发现他喜欢吃西餐。
沈越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只穿了V领马甲毛衣配衬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西装外套。
穿就穿了，还不告诉她！
沈越笑了笑：“那现在掉头去大排档？”
唐舒白了他一眼：“行啊，现在就走，还省钱呢！”
沈越紧紧地握住唐舒的手，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放心吧，你长这么漂亮，就算披个麻袋在身上，人家都会好好招待你。”
唐舒被他的话逗笑了，决定不跟他计较。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窗边的一个位置，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上餐前小吃的时候，沈越看着那雪白的大餐盘里面就一块的食物，抬头看她：“这点猫食，估计适合你的胃口。”
沈越总是嫌她比猫吃得还少，所以一向不喜欢和她吃西餐，每次吃完都说没吃饱，于是便关切地问他：“嫌猫食不够是吧？那我让人给你上一桶米饭。”
沈越知道唐舒是故意这么说的，不禁轻轻笑出来：“放心，你连猫食都吃不完，等会我还要把你那份吃了。”
唐舒胃口不错，而且餐厅的食物也有水准，所以一顿下来吃得饱饱的，不过确实也如沈越说的，后面的甜品都吃不下。
沈越没有吃米饭，总感觉胃空荡荡的，直接把唐舒不吃的东西全部一扫而光。
吃过了饭，沈越就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是一个深紫红色的绒毛锦盒，看着就像是装首饰的。
不顾唐舒可不会对沈越买的首饰有任何期待，毕竟这几年他给糖糖买的猪牌金项链是一年比一年大。
之前也给她买过一条花样的金项链，别提多嫌弃了，唐舒是一次都没有戴过，直接放到保险柜里面。
餐厅的灯光不算太光亮，沈越懒懒地靠着椅背，笑道：“打开看看。”
“恐怕又是金项链……”唐舒嘀咕着打开，却让她眼前一亮：“这次眼光不错。”
项链是由数颗祖母绿点缀白钻组成的，不算特别浮夸，精致又贵气，忍不住拿起来戴在了脖子上，无奈没有镜子，只好先放回去锦盒里面。
沈越看得出来这次唐舒是真的喜欢，脸色一松：“这两个月刘家强经常过来公司找我，说想要跟我一起搞房地产，他知道我们年底结了好几个长线物流的钱，就跟我说去年政府停止了福利分房，以后商品房就是主流。”
“那你怎么说？”刘家强说的话没错，以后房地产确实大赚特赚，这个年代开始搞建筑房地产的，几乎都成大富翁。
沈越浅浅笑了一下：“你知道的，我对房地产没有兴趣，所以当着他的面用了一部分钱给你买了这条石头链子。”
唐舒对他的形容无语极了，什么石头链子，祖母绿很贵的好不好。
不过她也能想象得到沈越当时无奈的样子，刘家强这两年都想跟沈越合作，自从取消福利分房之后就更加卖力想要说服沈越。
在工作上面，唐舒相信沈越有自己的见解，便说：“既然你不想，那就拒绝。”
“嗯，不想跟他有太多合作。”沈越觉得自己和刘家强并不是一路人：“而且郑维上周给我打电话，说明年想要回来深市这边开互联网公司，他问我有没有兴趣投资。”
“那你怎么想？”唐舒抬头看过去，她知道郑维还没毕业就已经跟自己的校友开发过很多程序相关的软件，他本身就有底子，要是能开个互联网公司，以后肯定会有很好的发展。
现在是互联网腾飞的初期，只要把握住机会，以后不愁赚不到钱。
“我觉得互联网的前景不错。”沈越拿起桌子上那台新款的诺基亚，若有所思道：“你看现在的手机和电脑，才几年时间，越做越精致，科技发展的脚步太快了，如果想要上车，必须抓住机会。”
“更重要的是，公司以后的物流系统就不用依赖外面的产品。”
唐舒明白沈越的意思，如果靠他自己一个人是很难进入到科技互联网这个行业，毕竟自己没有技术。
但郑维的邀请就刚好给了他这个机会，本来沈越他们公司现在用的系统就是郑维他那个团队开发出来的，如何真的可以投资一点，起码也算是把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唐舒认同地点了下头，无条件支持沈越的决定：“既然你觉得可行，那可以试一试。”
“嗯。”沈越用方巾擦了擦手，拿起杯子抿了口茶，后背挨在海绵椅子上，突然问：“对了，大成他媳妇儿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唐舒上周一直在出差，已经很久没有跟徐小玲联系过：“怎么了？他们又吵架了？”
徐小玲自从生了一对双胞胎之后，一直在家带孩子，虽然孩子现在已经一岁多了，但依旧没什么时间出来。
“大成说徐小玲想出去工作，可是孩子又太小。”沈越本就不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但庄大成为了这件事已经在他面前说了好几回，所以不想知道也被迫知道。
唐舒记得徐小玲在孩子满月宴上已经说过想要快点出去工作，现在孩子已经能说会跑，像跳出家庭也无可厚非：“大成不同意？”
沈越没有多说，“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唐舒也知道庄大成什么想法，无非就是觉得现在生活过得去，就算徐小玲出去工作她也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在家带着孩子算了。
不过唐舒也能理解徐小玲想要出去工作的想法，她是想证明自己，而不是依附庄大成。
唐舒看着窗外的夜景，想到还有一个多月过年，到时候需要买年货，便说：“等我从蓉城回来再找她出来聊聊天。”
“蓉城？又要出差了？”沈越现在听到唐舒要出门就开始郁闷，当初她开这个公司本来说是想全权交给李琦负责，她呢就在家里写写小说，结果公司业务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忙。
唐舒看着沈越那紧张兮兮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算出差，我跟李琦打算去蓉城看季然的演唱会，这是他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刚好也是碰上元旦节，正好可以带上糖糖过去玩几天。”
沈越听到了季然的名字，神情明显不爽了两秒，“去几天？”
季然是公司目前最能赚钱的艺人，而且今年也拿了几个大奖，又是第一次巡演，多多少少得要支持一下：“就两三天，到时候还得回来给季然办个庆功宴。”
“那我也去。”
“你凑什么热闹？”越到年底，沈越的公司就越忙，别说每天要加班，周六日都几乎没有假放。
沈越刚想说两三天时间能挤得出来，可手机下一秒便响了起来，本来不想接，可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只好接听起来。
接完电话，已经过去差不多半小时，干脆直接买单回家。
回到家里的时候，糖糖立马拉着他们的手，让他们坐在沙发上，“爸爸，妈妈，你们快看一下我跳舞，我今天在幼儿园练了好多次哦。”
小家伙今年要参加元旦文艺表演，安排在最后一天的上午，她是打算等孩子表演完就直接去机场，应该能赶上季然最后一场演唱会。
“好，有请沈星瑶小朋友开始你的表演。”唐舒端正地坐着，开始看糖糖跳舞，这次的舞蹈并不是糖糖的个人表演，但糖糖却很期待，这几天在家一直都有练习。
小家伙表演得很认真，而且小小的胖胖的身躯跳起舞来有种很灵动稚嫩的可爱感，沈越都忍不住轻声说了一句：“不愧是我闺女，你看这小家伙多可爱。”
唐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他的眼里糖糖什么都好，全世界最可爱的也是她。
等孩子跳完舞，唐舒和沈越都非常捧场且激动地鼓起掌，“糖糖好棒，跳得真好！”
糖糖嘚瑟地扬起了小下巴，摆出一副自信的小模样：“那当然，我可是天天都有认真地练习的哦！”
“哗，到时候我们糖糖上台表演，肯定会比现在跳得更好，加油！”唐舒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给予孩子最大的鼓励。
糖糖坚定地点了下头：“嗯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第104章
到了文艺汇演那天, 唐舒早早送孩子回到了幼儿园，然后跟其他家长一起布置场地。
悦悦妈妈也是这次过来帮忙的家长，她看到了唐舒连连笑道：“星瑶妈妈,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听星瑶说悦悦这次是小主持人，悦悦好厉害啊。”唐舒知道悦悦有上演讲之类的兴趣班, 这次被选为小主持人, 糖糖已经跟她说了几次。
之前她也问过糖糖想不想跟悦悦一起去上兴趣班，不过她说不喜欢做小主持人，她想要唱歌跳舞。
唱歌的话老师没有安排到独唱的节目，所以就给糖糖安排跳舞。
“是啊，她被选中之后也很开心，天天拉着我陪她一起练习呢。”悦悦妈妈笑了笑, 又问：“元旦你们有安排吗？悦悦她爸爸公司拿回来好几张游乐场的门票，悦悦说放假的时候想要跟你们星瑶一起去玩。”
唐舒想起了悦悦爸爸是开机械设备工厂的, 给很多游乐场提供玩乐设备, 所以经常会有免费的门票。
不过想到还要带糖糖去蓉城, 一下子不好答应：“我下午带糖糖去蓉城, 也不知道会待几天，要不我们回来之后再给悦悦打电话问问？”
“啊？你们去蓉城啊？是去看大熊猫吗？”印象之中, 糖糖的小书包上面就挂了两个大熊猫玩偶。
唐舒和悦悦妈妈平时交往还挺多的, 她也知道她开了个文娱公司, 去年季然的演唱会她也有去捧场，所以实便实话实说：“季然的巡演快要结束了，所以带糖糖过去看看。不过, 估计也会去看大熊猫。”
悦悦妈妈露出有点惋惜的神情：“应该早点问你们的，不然我跟悦悦也跟着一块去, 我们悦悦说了好久想要去看大熊猫。”
唐舒轻轻一笑：“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孩子们凑一块玩更热闹。”
悦悦妈妈妈突然好奇地问：“对了星瑶妈妈，听悦悦说你们星瑶现在在上钢琴课，怎么不让老师给她安排一个钢琴表演的节目？”
“她还没练好呢，才刚上课没多久。”幼儿园的节目几乎都是集体表演，毕竟每一位家长都希望在舞台上看一下自己的孩子表现如何，所以只有少数一两个是单独表演的，例如朗诵和讲故事。
“这样子。”悦悦妈妈点了点头，又问：“对了，你们的钢琴老师是在哪里找的啊？能不能介绍给我？我也想让悦悦学一下钢琴。”
这也不是第一次有家长问她钢琴老师的事情，但那位钢琴老师是司徒雪的朋友，她本身是音乐学院的老师，几乎不怎么收外面的学生，所以唐舒婉转应道：“我回头帮你问问我们的老师，因为我也不知道她的课程排满没有。”
悦悦妈妈爽快地笑了：“好的，那就麻烦你回头帮我问一下，毕竟你的人脉比我广，不然我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专业点的钢琴老师。”
如果真的能帮上忙，唐舒也是非常乐意帮她的，毕竟糖糖上幼儿园以来的这段时间，她和悦悦确实玩得很愉快。
*
沈越赶来的时候，糖糖前面还有两个节目就到她了。
“糖糖的节目还没开始吧？”沈越猫着腰走到了唐舒给他留的位置坐下，手里还拿着一台录像机，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很多。
唐舒侧过脸去看他：“还没呢，你来得刚刚好。”
沈越今天本来是没空过来看糖糖的表演，不过昨天晚上躺躺睡觉之前，特地给正在加班的他打了电话，让他明天一定要过来幼儿园。
所以沈越今天早早回去公司，把重要的工作都处理好直接驱车过来，只是路上有点塞车，还以为要错过糖糖的节目。
沈越朝四周看了几眼，一直在寻找孩子的身影，不过却没找到，便问：“你闺女呢？现在在哪？”
“在舞台后边的那个教室里面，他们已经换好了演出服。”因为天气有点冷，老师也不敢让孩子穿着表演服在外面逗留太久，等到要上台的时候才会让孩子们从教室出来。
沈越摆弄着手里的录像机，笑着说：“幸好提前把录像机放车上了。”
唐舒瞥了他手里的录像机一眼，沈越平时不怎么爱拍照，不过他倒是非常喜欢给她和糖糖拍各种的照片和录像，说是等孩子长大了，让她好好看看童年回忆。
看了两个合唱的表演，很快就轮到了糖糖，只见老师领着十一个小朋友穿着色彩鲜艳的演出服从后台出来，看着像是出来了一堆森林小精灵，可爱极了。
糖糖跺着小胖脚丫慢慢走向舞台中央，今天她站了一个C位，身上的服装跟其他小朋友有点不一样。
“我闺女还站中间呢，真棒！”沈越掩饰不住自豪的眼神，拿着录像机一边拍一边说。
来看表演的家长有很多，也有像沈越这样拿着录像机在拍摄的，有四五个准备要表演的小朋友还不在状态，音乐响了起来，还一脸茫然地往观众区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
站在边上的老师虽然焦急，但可能已经见过了很多次这样的情形，所以她们就站在边上一次次地提醒，却没有上台妨碍小朋友的发挥。
因为沈越和唐舒的位置比较靠前，糖糖在上台不久就看到了他们，她知道沈越在录像，还故意挺了挺腰背，那骄傲的小表情好像在说爸爸快给我拍好看点。
幸好沈越也给力，人高手长的他把整个舞台都收录进小小的录像机里，糖糖也跟着音乐开始跳舞，一举一动都很认真地完成。
不过有趣的是，糖糖身旁有个小朋友一边跳一边哭，糖糖听到同学哭了，便伸出手拉着她，两个人挤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糖糖慢慢也把她带动了起来。
节目很快就结束，可以说是混乱中又带着点可爱，沈越收起录像机，对老婆说：“看来还是我们糖糖跳得最好。”
唐舒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听到男人这么说，忍不住笑道：“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整个文艺汇演结束，已经是中午了，唐舒赶着去坐飞机，准备带糖糖先离开幼儿园。
刚刚走出教室，一个穿着米白色斗篷的年轻女士迎面走来，手里还牵着一个跟糖糖差不多高的小女孩：“你好，你是沈星瑶的母亲吗？”
唐舒点了点头：“你好，你是雨欣的妈妈？”
“是的，刚刚我们雨欣在台上一直哭，幸好有你们星瑶一直带着，所以特地过来感谢星瑶。”对方从手提袋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猫咪手办公仔，递给了糖糖：“星瑶，这是给你的，谢谢你刚刚在台上帮了雨欣。”
糖糖下意识看向了唐舒，也不敢接对方的礼物。
唐舒便笑了笑：“雨欣妈妈，你太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么破费。”
她记得这个小女孩，就是刚刚在台上一边哭一边跳舞的小朋友，不得不说，她虽然在闹情绪，但还是完成了刚才的表演，一个非常勇敢的小朋友。
糖糖本来性格就是比较活泼主动，大家又是同一个班级的，这点小忙确实算不上什么。
雨欣妈妈坚持把公仔送给糖糖：“不破费，只是一个小玩具而已，你就收下吧。”
其实雨欣妈妈早就知道沈星瑶，因为她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糖糖，把她当成了专业童星，幼儿园很多小朋友都争着要跟她玩。
看到雨欣妈妈已经把玩具塞进去糖糖的手心里面，唐舒也不好再拒绝：“星瑶，快谢谢阿姨。”
糖糖两只小手捧着那个可爱的公仔，对着雨欣妈妈笑眯眯地说道：“谢谢阿姨，这个小猫咪好可爱，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雨欣妈妈看向唐舒，恭维道：“你们星瑶真的太可爱了，下次有时间请你们来我们家玩一下，雨欣也很喜欢你家星瑶呢。”
唐舒客套地点头：“好啊，有机会的话让孩子们一起玩。”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雨欣妈妈知道唐舒赶着出行，便说：“那假期回来再见。”
上了车之后，沈越便回头看了眼唐舒和孩子：“怎么这么久？”
他提早从幼儿园出来，特地给她们买了些面包路上吃，买完回来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她们，唐舒的电话也没接。
“出来的时候碰到糖糖同学的家长，就是那个在舞台上面一直拉着糖糖那个小朋友，然后就聊了一会儿。”唐舒把孩子抱到了儿童座椅上，催促沈越赶紧开车。
沈越打了下方向盘，车子漫入主干道上，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爸还是她妈？”
唐舒琢磨了半天，才没好气地回道：“她妈妈。”
“哦。”沈越应了一声，就没兴趣再问。
唐舒看他在开车，也没想继续跟他聊，而是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带身份证，时间太赶了，要是证件没带，肯定赶不上今晚季然的演唱会。
检查过后，该带的都带上了，轻松笑了笑。
沈越看她嘴角带笑的样子，忍不住轻啧一声：“看你开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呢。”
唐舒在后视镜里对他翻了个白眼。
好歹人家季然也是风靡万千少男少女的当红大明星，多少人想要看他演唱会还买不到呢，听Mandy说每一场演唱会还有好几千名买不到门票歌迷在外场支持他。
而且，季然现在是她公司的人，还是人气最火爆的那个，说一句是公司的摇钱树也不为过。
所以她怎么样都要支持一下。
“怎么不说话？”沈越皱着眉头，又从后视镜看她，语气越来越吃味。
“就是我公司最重要的人！”唐舒头也没抬，拿出新手机给李琦发信息，自从换了新手机，唐舒现在用得更多的还是短信功能，有时候还会给沈越发，问他吃饭没有，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结果沈越每次都不会给她回信息，都是直接一个电话回过来。
此刻的小家伙把玩了一会儿人家送她的玩具，直接就挨着座椅睡着了，一只脚还搭在了唐舒的大腿上。
沈越对唐舒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但又不想继续说，再说唐舒肯定会生气，于是一路飞速到了飞机场。
时间已经很紧迫，几乎是跑着进去的，李琦怕赶不上飞机，所以昨天晚上坐红眼航班先去了蓉城，现在就只有唐舒一个人带着糖糖。
沈越一路护送着她们去到了安检口：“回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过来接你们。”
说话的时候，脸色依旧不太好，来得路上还一直念叨着要是能抽出时间，也会跟她们一起去。
唐舒瞥了他一眼，乖乖点头：“知道了，加班不要太晚了，实在忙不过来就让happy仔先在这边住几天，让他帮帮你。”
“嗯。”
糖糖看到沈越无精打采的神情，连忙抱住了他，奶声奶气问：“爸爸，你不跟我们一起坐飞机吗？”
还有孩子关心他，沈越那破碎的心总算没有那么难受，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爸爸有工作要忙，你跟妈妈注意安全。”
糖糖抬高了脑袋看他，不高兴地嘟哝道：“那爸爸你一个人在家里，岂不是会害怕？都没有人陪你睡觉觉。”
在糖糖的意识里，晚上睡觉的时候黑漆漆的，一定要人陪着才敢睡觉。
唐舒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爸爸是大人，一个人睡也不会害怕的。”
沈越却不害羞地摇头：“才不是，爸爸一个人睡觉也会害怕的，糖糖跟妈妈可不能去太久知道吗？”
小家伙偏偏就信了他的话，还一脸心疼地抱着他，安慰道：“爸爸不用害怕，糖糖一定会快点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又可以三个人一起睡觉觉了。”
“还是我家糖糖最好，爱你。”沈越奸计得逞，语气中带着点漫漫不禁的喜悦。
“我也爱你哦，爸爸。”
父女情深的两人在安检口抱了一会儿，唐舒便催促他们：“要进安检了，你快回去公司吧。”
糖糖亲了亲沈越的脸，说：“爸爸再见，你开车要注意安全哦。”
贴心的小棉袄让沈越心情不至于太低落，静静地看着她们进了安检的小门，才转身离开。

第105章
飞机晚点, 到了蓉城机场打车又一路塞车，将近晚上八点，唐舒跟糖糖才来到演唱会会场门口。
幸好沈越上飞机之前给她们准备了一堆吃的, 糖糖才没有闹脾气, 还十分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个时候演唱会似乎已经在预热阶段，就算是在会场外面依然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 看来演唱会已经准备开始。这里还聚集了黑压压一群歌迷和记者, 估计他们会在这里等到季然的演唱会结束。
唐舒和糖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下了车之后便往李琦吩咐的门口走去，不过糖糖还是非常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还一脸惊讶地问她：“妈妈，这些人都是来听季然哥哥的演唱会吗？”
“是啊，这些都是过来支持季然哥哥的歌迷。”去年季然的巡演第一站糖糖也有去看演唱会，不过那个会场比蓉城的小很多, 当时的人也没有那么夸张，所以不怪小家伙会这么好奇。
小家伙看着那些举着应援牌的歌迷, 很激动地说：“哗, 那喜欢季然哥哥的人好多啊。”
唐舒笑着点点头, “是啊, 季然哥哥这么优秀，自然会有很多人喜欢。”
季然有种酷炫凌厉的少年感, 最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风格, 弹唱跳都无可挑剔, 所以出道没多久就收获了大批歌迷。
糖糖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亮：“我以后也要像季然哥哥那么优秀，那就有很多人喜欢糖糖啦！”
“你要变成优秀的人, 不能是为了要取得别人的喜欢，而是为了你自己。”虽然不知道糖糖能不能听懂, 但是唐舒依然要说出自己的想法，想要变得优秀没有错，但如果前提是为了取悦别人，那这样的优秀是很累的。
毕竟喜欢你的人，总能在你身上找到闪光的亮点，而不是因为那些亮点，才会喜欢你。
糖糖重复着唐舒的话，有点不太明白：“为了我自己？为什么要为了我自己呀？”
“因为，如果事事都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你会很累的。”唐舒只好这样跟她解释。
糖糖“哦”了一声，就拉着她的手往会场门口蹦蹦跳跳地走去，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明白。
下飞机时，唐舒已经提前给李琦发了信息，他早早已经派了人在C入口等候着。
唐舒跟着工作人员接她们进后台，李琦和Mandy他们都在，还有好多的演唱会工作人员，大家忙里忙外，没有特别注意到唐舒的到来。
因为还有很多工作人员还不知道唐舒的身份，公司明面上还是由李琦来负责，唐舒也不在意这些名头，起码省心不少。
不过李琦还是很激动地给大家介绍了她的身份，“唐总特地从深市过来看季然的最后一场演唱会，希望大家今晚拿出最好的状态，好好完成这一场表演。”
唐舒笑了笑，诚挚地说：“大家都辛苦了，演唱会结束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谢谢唐总。”
因为演唱会即将开始，唐舒也没有耽误大家的时间，说了两句话就让大家继续手里的工作。
糖糖笑眯眯地跟李琦和Mandy打招呼：“李琦叔叔，Mandy姐姐。”
李琦假装生气地叉着腰，吊着嗓子质问她：“为什么要叫我叔叔，Mandy就是姐姐呢？糖糖你偏心！”
糖糖知道李琦才不是真的生气，于是奶声奶气地跟他解释：“糖糖没有偏心，因为你跟警察蜀黍一样有安全感。”
“这小丫头，难怪你爸爸这么宠你，真不是白疼！”一句话，把李琦说得里里外外都舒坦了。
Mandy早就跟糖糖见过，一直觉得她精灵可爱的，便问她：“那我呢？”
糖糖笑眯眯地说：“因为Mandy姐姐好漂亮。”
Mandy被糖糖哄得心花怒放的，直接就抱起她亲了她一口：“这小家伙，我可太喜欢你了，要不是你妈妈不让你进娱乐圈，我一定把你捧成大明星。”
刚刚身心舒坦的李某人，芳心直接碎了一地。
糖糖就是偏心！
唐舒听到Mandy这样说，便笑道：“她拍的电视剧也不少了，都快赶上人家当童星的多。”
糖糖并不抗拒拍电视剧，郑峰也找糖糖拍过两次电视剧，只不过目前演的都是古装剧，也没几个家长认得出来，但是幼儿园的老师是知道糖糖拍过电视剧的。
所以糖糖在幼儿园里面，也算是半个小明星，她自己平时也非常爱表演。
Mandy挑着眉笑了笑，试探性地问：“既然这样的话，等她寒假的时候我想带她去拍个歌曲MV，我这边正好缺个小演员呢。”
唐舒看了一眼孩子，主要是看她自己的意愿：“看她愿不愿意吧。”
Mandy两眼发亮地看着糖糖，问：“糖糖，要不要跟姐姐去拍MV啊？”
糖糖只知道电视剧，所以便好奇地看着Mandy：“Mandy姐姐，什么是MV啊？”
“就是一首歌里面的小电视剧，你有没有兴趣啊？姐姐一定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Mandy知道季然最近已经在写新歌，估计演唱会结束就会开始录制新专辑，就算是季然这边用不上，她手底下还有一个新签的女歌手。
一听到打扮漂亮几个字，小家伙直接就高高兴兴答应了下来：“我要去我要去！”
唐舒捏了下小家伙的鼻子：“我看你就是想逃避上钢琴课！”
糖糖笑嘻嘻地对她吐了吐舌头，一副被说中的心虚表情，只好抱着唐舒不撒手：“妈妈，你就让我去，让我去嘛。”
Mandy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眼睛都亮了：“反正寒假也没什么事做，就一两天的事情，耽误不了她上钢琴课的。”
“她愿意去就让她试试吧，要是她不肯配合你们就别勉强了。”既然孩子都不怕累，她也觉得无所谓。
Mandy爽快地点头：“谢谢唐总！”
“辛苦你才对。”唐舒朝忙碌的后台看了两眼，问：“对了，季然呢？”
这个时候不应该准备上台了吗？怎么不见他的人？
Mandy耸了一下肩膀，笑道：“季然有个习惯，他上台之前喜欢自己安静待一会，大概率在更衣间吧，估计等会就出来。”
唐舒之前好像听李琦提起过，他说季然其实每一次上台表演都会紧张，虽然唐舒不大看得出来，毕竟季然每一场演出都非常完美，甚至很多歌曲的质量比在录音室录制的还要好。
不过这是他自己纾解压力的方式，旁人尽量不打扰他就是。
正这么想着，季然和李琦从一个木板隔间出来。
季然已经换上了非常酷炫的演出服，造型也做好了，肩膀上背着一把画满涂鸦的吉他，只见他冷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然后上前一步：“舒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唐舒歉然地笑了笑：“糖糖幼儿园今天也有演出，所以来晚了一点。”
季然想到明天就是元旦节，点了下头：“你们能来，我很开心。”
这是他巡演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他最想看到的人，就是唐舒。
“我也很开心能赶上，祝你演出圆满顺利。”唐舒把糖糖往身边一拉，笑着说：“糖糖，快把你的礼物给季然哥哥吧。”
糖糖从小书包拿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小玩偶，递给了他：“哥哥，祝你演唱会成功，加油哦。”
季然看了眼唐舒，然后蹲了下来与糖糖平视，接过她手里的小玩偶：“谢谢糖糖，哥哥一定会加油的。”
说完，两个人便轻轻抱了一下。
季然拿着糖糖送给他的玩偶，看向唐舒的目光欲言又止，顿了好几秒才说：“舒姐，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的老天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到演唱会结束之后再说吗？”李琦急急忙忙地检查了一遍季然身上的设备还有耳返，然后又给他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催促道：“快快快，全世界stand by。”
季然身边一下子围了好几个工作人员，为他做最后的检查，季然遥遥看了一眼唐舒，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李琦忙忙碌碌一番，回过头看着有点心不在焉的唐舒，狠狠地捏了一把汗，说：“舒舒，我给你们留了位置，现在带你过去？”
唐舒抬起头，笑着点头：“好，走吧。”
从后台出来，李琦把她们带到一个不起眼的观众席上，身旁几乎都是圈内的人，大家都没有像歌迷那样尖叫欢呼，只是很安静地看演唱会。
唐舒坐在椅子上，看向了正在演出的季然，他身上穿着闪闪亮亮的演出服，一束束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好像在发光，瞬间引爆了歌迷的尖叫。　　季然全力投入自己的演出，开头就一连弹唱了三首歌，说了几句话之后又开始下一轮的唱跳。
时间过了大半，气氛越来越高涨，唐舒便问身旁的李琦：“今晚是不是要延时？”
李琦点头：“是的唐总，你准备好罚款吧，我们的季然同学说要一路唱到千禧年。”
季然会这么决定，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大家都想在这个跨时代的重要时刻留下印记。
唐舒笑了笑，倒觉得罚款是小事，最怕还是会被文旅局警告，不过刚好碰到跨年，应该还是会网开一面的。
而且听到千禧年这个词，唐舒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沈越，这一刻她才隐隐感到有些许可惜，早知道就拉着他一起来蓉城。
毕竟这是跨时代的重要时刻，虽然他们每一天几乎都生活在一起，每日重复的生活慢慢冲淡了二人之间的激丨情，但唐舒仍希望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有沈越在身边。
Mandy抱着双臂，看向舞台的目光透露着浓浓的自豪，打趣道：“估计明天的头版也少不了他，季然的人气肯定能再上一个高度。”
唐舒点了点头，非常认同Mandy的说法。
本来唐舒想看完季然的演唱会，不过糖糖这一路过来折腾得太久太累，她不像大人一样有足够的精力熬到最后，已经问了她好几次什么时候回去酒店。
十一点的时候，唐舒看糖糖实在是没有办法坚持下去，就带着昏昏欲睡的她离开了会场。　　第二天睡到迷迷糊糊时，一阵敲门声直接把她给吵醒，本不想理应，但敲门的人丝毫没有放弃的迹象。
直到她听到了李琦的声音，唐舒才穿上外套，缓缓地打开房间门。
还没等反应过来，李琦直接把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往她怀里塞，还暴跳如雷地喊道：“舒舒，你上头版啦！”
唐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但被李琦那咆哮的声音给吼得耳膜发疼，于是拿起那张报纸眯起了眼睛，好一会才看清楚上面硕大的头版头条标题：
《亚洲人气小天王隐婚藏娇：美妻携女秘密现身演唱会》
而报纸上那模糊得快要成的配图，越看越熟悉，不是唐舒还有谁？

第106章
千禧年的第一天, 居然就给她来了个大惊吓。
刊登这篇报道的杂志社叫艺演娱乐周刊。
报纸上的配图是她和季然并肩而行的侧脸图，还有她抱着糖糖进演唱会会场时的照片，一看就是昨晚偷拍的, 最底下还有一张季然抱着糖糖的配图。
唐舒认真想了想, 这个时候应该是去年年初在深市，唐舒带糖糖去季然的录音室探班, 那时候糖糖还没上幼儿园, 时不时就要别人抱，季然当时就抱了她一会儿，没想到居然被拍到了。
而且这篇报道的内容更是写得有板有眼，还扒出了季然开巡演的第一场演唱会，唐舒也有带着糖糖去现场。
李琦见唐舒已经看过了报道，气急败坏骂道：“季然去年接受过这家报社的采访, 但是他们后来又让季然配合拍个写真，季然当时不想拍就拒绝了, 然后他们自那开始就一直给季然泼黑水！”
平时写一点季然冷脸耍大牌、装酷耍帅那些已经是小儿科, 没想到现在居然把脏水泼到了唐舒身上。
李琦忍他们很久！
要不是唐舒一再让他好好跟媒体保持关系, 李琦第一个就是把这个破艺演周刊给告了！
“气什么？”只要在这个圈子混, 少不得各种各样的新闻，尤其是感情方面的, 简直就是狗仔最喜闻乐见的一个大卖点, 一有点风吹草动那狗鼻子可灵了, 报道一出那报纸销量立刻起飞升天。
唐舒收起那一份明显被李琦蹂丨躏了无数次的报纸，问他：“季然呢？”
这种绯闻是最容易澄清的了，报纸写得再天花乱坠, 也不可能把她从沈越的妻子一夜之间变成季然隐婚的对象。
不过就是委屈了季然和他的歌迷，毕竟现在的网络通讯并不发达, 获得资讯的途径只能靠电视和报纸。
如果想要澄清绯闻还得特意开个记者招待会，但这两天是元旦假期，就算是开招待会也要等到明后天。
所以在开招待会之前，只能任由谣言先飞一阵子。
“他？他在补觉，昨晚跟大家吃完火锅都凌晨四点多了，现在个个都还没醒呢。”李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一把火就把外面胡说八道的报纸烧个干净。
“那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先不要吵他。”唐舒想着大家都还没醒，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糖糖也还没醒，我等会再去找你。”
李琦瞠目结舌，他磨了磨牙，尽量保持沉静：“……舒舒，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这篇报道写得那么离谱，当事人居然淡定得要回去补个觉再来处理这个事，是他的问题吗？！！
这种八卦周刊最常用的就是夸张的标题，再配上一张有模有样的照片，剩下的全是编。
可是就算是编的，那些看报道的人恐怕也会深信不疑。
唐舒推着李琦往门口走出去，一笑而过：“因为这都不是真的啊，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她完全没有必要心虚和惆怅，不如好好回去睡个觉，下午还得陪糖糖去趟动物园呢。
李琦有时候就是这样子，一遇到事就容易炸锅，情绪激动，但如果等他冷静下来，他会有一百种法子把事情给完美解决，顺便把对面的人给狠狠教训一顿，所以李琦的存在也是她淡定的一个重要因素。
当初把他拉拢到公司来，是她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往好处想，说不定这一次绯闻过后，季然的人气又上涨一个高度。”李琦还想说些什么，唐舒用一句话就堵住了他：“行啦行啦，大不了我把我跟沈越的结婚证给你带去记者发布会。”
“啊？真的吗？”李琦两眼放光，虽然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厚道，但听着却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啊？！！
而且，他真的好想看看这一对神颜夫妇十八九岁年少青春时的模样，肯定比现在的他们更加惊为天人！
但李琦一想到沈越那个冰山帅哥脸，又开始慌乱起来，支吾问：“那那那……你家沈越那边？”
沈越这人是他见过最难搞的一个，并不是说他人不好，毕竟他在唐舒面前时言听计从，但他对别人却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虽然沈越也从没真正在他面前甩过脸色，唐舒也一再强调她家沈越是个好人，但李琦打心底对他有点怕怕的。
“我等一下会联系他，你快回去睡个觉吧，你看你的黑眼圈，再不睡动物园的大熊猫都要把你当同类了。”唐舒知道李琦这两天累坏了，昨晚四点多才结束，他做善后工作恐怕都熬到了五六点。
“我睡不着。”李琦叹息一声，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念叨道：“算了，我给我一个记者朋友打个电话，争取明天先登个澄清的报道，等回去深市再开个记者会。麻痹什么玩意儿，好端端的元旦假期，直接泡汤了！”
季然是他在唐舒公司签的第一个歌手，也是他一心要捧红的好苗子，他决不能让人这样诋毁他。
而且他也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唐舒，相比起他们合伙人的关系，其实他感觉唐舒更像是妹妹一样，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唐舒都会想到他。
李琦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跟着母亲生活了一年，后来母亲再嫁，从此他没有了家。　　当然，他也不稀罕这样的家，在那里他只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但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唐舒，在她身上还找到亲人的感觉。
原来他不是不需要亲人，而是这些年一直在逞强。
*
李琦回去自己房间之后，唐舒看了眼还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醒来迹象的糖糖，拿出手机绕着床边来回走了两圈，才决定给沈越打电话。
不过话筒却传来对方手机已关机的提醒，唐舒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沈越还没起来，一般这个钟点沈越已经到公司。
虽然是假期，但唐舒知道他最近为了物流新系统调试上线的事情一直在忙，不然早就跟着一起来蓉城了。
想了想，唐舒还是另外找到了沈越办公室的电话拨了过去，但奇怪的是，居然一直在忙线中。
试了几遍都没办法打通，唐舒便收起手机，再次拿起那份报纸，在窗边的沙发坐下，认真地看了一遍。
对方似乎已经盯着季然很久，时间线从前年的年底就开始，故事编得绘声绘色，配上几张照片，确实很容易误导读者。
不过这份报纸偏向娱乐时尚的八卦日报，传播度没有一般主流日报高。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份报纸在深市也有一定的市场。
她把报纸放到桌子上，看着手里的诺基亚犹豫了半响，编辑了一条信息给沈越发送过去，直到手机响起发送成功的震动声，她才往沙发后背靠了靠，双手下意识抱着双腿。
酒店所在的位置是目前蓉城较为热闹的一个区域，从房间的窗户看出去可以俯瞰周边的建筑，但今天的蓉城有种灰蒙蒙的感觉，甚至连周围的高楼都难以看得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非常需要沈越在她身边，哪怕他什么都不说。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唐舒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直到一阵震动吵醒了她，本以为会是沈越，没想到居然是庄晓菲打来的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庄晓菲那激动的声音就像风一样灌进耳膜：“舒舒，你是不是上娱乐头版了？那个……那个……”
庄晓菲支支吾吾，好一会才压低了声音：“那个报纸说季然隐婚生子，我看那张照片怎么有点……像你？”　　听着庄晓菲越来越小声的话，唐舒却毫不掩饰地“嗯”了一声，“是我。”
“啊？真的是你啊？你去蓉城了吗？那些死狗仔有没有搞错啊？！这都能乱编？他们是煞笔吗？！”庄晓菲的情绪立马就激动起来，平时看八卦新闻看得滋滋有味的她，这一次狠狠把那些胡说八道的狗仔给臭骂了一顿。
唐舒听完庄晓菲的一顿狂野输出，却没有心情理会，只是问：“报纸在深市也传开了？”
“那肯定啊，季然现在多火啊，那报纸现在都买不到了，估计是被那些歌迷抢购一空。现在大家都好奇死了，都在讨论季然的老婆……”庄晓菲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直接呸了一声，改口道：“就是报纸上说的绯闻对象到底是谁。”
“嘿嘿，还真别说，那些狗仔把你拍得可真漂亮，比明星还要像明星呢。”庄晓菲这会儿也不忘了揶揄两句，但她可不会告诉唐舒，很多季然的粉丝看了报道之后都难以接受，骂得非常凶。
唐舒本来有点糟糕的心情，被庄晓菲逗笑了，问她：“大成他们有给你打电话吗？”
“没有，他最近很忙，昨晚去他家吃饭的时候他还在公司加班，小玲说他昨晚在公司通宵加班。”庄晓菲如实回答，瞬间就想到了沈越大概率也在深市，没有跟着唐舒去蓉城，难怪她会这么问。
唐舒听到这话，猜想沈越大概率也是熬了通宵，估计是想好好睡一觉，所以才会关机不想被打扰。
正当庄晓菲还想说话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头糖糖的声音，“妈妈，你在跟谁打电话？是爸爸吗？”
唐舒看孩子已经醒来，便对庄晓菲说：“我晚点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之后，就看到孩子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两圈，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妈妈，我肚肚饿了。”
唐舒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拉着闺女到怀里亲了一口：“肚肚饿啦？那赶紧刷牙，我带糖糖去吃好吃的。”
“嘻嘻，我好早就醒了，不过妈妈刚刚在睡觉，我就没有叫你。”糖糖身上只穿着秋装儿童睡衣，尽管房间里已经开了空调，但蓉城的天气还是让她冷得缩了起来。
唐舒见状，拿起了沙发上的毛衣和外套，飞快套了上去：“小懒猪又懒床了，快起床刷牙。”
本来唐舒打算叫上李琦他们一同去吃东西，不过打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便打算先带糖糖过去餐厅吃东西。
糖糖跟着唐舒往门口走去，兴奋地问：“妈妈，等一下我们吃过东西是不是可以去动物园？”
唐舒刚刚打开了房间大门，还没踏出去，余光就看到了走廊转弯处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回走动，从他们的举止和眼神看得出来，这两人恐怕是媒体记者，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混进来酒店里。
唐舒尽量保持平静，糖糖年纪还小，要是这些记者突然冲上来很容易会把她吓到。
可下一秒，那两人就发现了唐舒和糖糖的身影，指着她们喊道：“是她们，在那边！”
唐舒反应过来，行云流水般关上了自己的大门，蹲下身镇定地对她说：“要不等明天去好不好？今天好像要下雨，而且妈妈突然间有点不舒服。”
别说今天去不了动物园，现在连房间大门都出不去了，酒店的外面恐怕还有更多蹲点的狗仔。
“啊？妈妈哪里不舒服？”小家伙关切地拉着唐舒左右看了看，小手有模有样地贴在了唐舒的额头上，担忧问：“是肚肚不舒服还是发烧了？”
唐舒皱着眉头，摸了摸肚子：“可能是吃错东西了，我让酒店送餐上来，我们在房间吃好不好？”
糖糖虽然有点不高兴，因为唐舒昨天就跟她说好了带她去动物园看大熊猫的，但想到妈妈身体不舒服，她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希望妈妈快点好起来，我想去看大熊猫。”
“好，等妈妈好了之后，一定会带糖糖看大熊猫。”唐舒竖起了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突然，一阵刺耳急促的敲门声在她背后响起，吓得唐舒直接捂住了糖糖的耳朵，但对方却没有说任何话。
唐舒知道外面敲门的人就是刚刚那两个记者，但糖糖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疑惑地看向门口，“是李琦叔叔吗？”
“不是，糖糖不要乱开门。”
糖糖很聪明地意会到了，她们很可能是遇到了坏人，以前唐舒和沈越经常都教她，要是有不认识的人来敲门，千万不能开：“妈妈，我们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唐舒思考了几秒，点头：“是的，所以我们不能开门。”
糖糖抬起两只小手，交叉压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声嘟嘟地说：“我知道了，那我们说话也要小点声，不然会被坏人听到了。”
唐舒满意又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乖，没事的，妈妈会保护你。”
糖糖伸出小小的手臂，抱住了唐舒，用软糯又坚定的童声说：“我也会保护妈妈的。”
等外面没了动静，唐舒才给酒店客服打电话，告诉他们走廊有人骚扰她，幸好酒店的安保这边也给力，很快便把人给“请”走了。
不过唐舒依然不敢带糖糖出门，也怕其他的狗仔闻风赶来，干脆就叫让酒店的人给她重新换一间房。
糖糖因为有吃有喝的，妈妈还给她看电视，于是翘起了小脚丫开始享受她的元旦假期。
吃过东西后，唐舒又给李琦打了两次电话，两次都在忙线中，大概率是为了报道的事情忙里忙外。
毕竟只要有一家媒体发声，陆陆续续会有更加多的媒体跟风报道，更不用说季然还是近两年最火爆的歌手，现在出了这么劲爆的新闻，估计各大报刊的印刷机都印冒烟了。
唐舒干脆眼不看为净，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耳边似乎响起了沈越的声音，惊醒过来之后她环视了一圈此刻有点昏暗又陌生的房间。
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做梦了。
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窝在她身旁睡着了，一只手拿着她的手机，另一只手揪着被子的一角，身上连被子都没有盖。
刚刚给孩子盖好了棉被，门外传来了突兀又沉闷的敲门声，一下，两下，三下……
唐舒不确实是不是狗仔在外面，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心里乱糟糟的，此刻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直接飞回去深市。
可没等她走到门口，房间内那嘶嘶作响的空调声夹杂着一把熟悉又低沉的声音——
“老婆，是我。”
唐舒脑袋突然一片空白，但开门的动作却熟稔且迫切，当她看到门外那风尘仆仆的男人时，第一次有种被巨大的幸福砸出了晕眩感，整个人轻飘飘的，就连面前的沈越也显得不太真实。
“你怎么来了？！”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沈越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疲惫在看到妻子的这一瞬间，顷刻烟消雾散，在唐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张开了双臂，把红着眼眶的爱人搂进怀里，手臂的力度渐渐圈紧。
感受到怀里那真真切切的温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萦绕在鼻间的馨香，低低笑道：“再不来，我的家都快要被偷没了。”

第107章
唐舒听到男人还有心思开玩笑, 顷刻松了一口气。
冬日的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沿投射进来，满身寒意的男人随着相拥的姿势慢慢变得温暖起来，让唐舒感到无比的安稳。
不知怎的, 唐舒脑海里浮现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凄冷的雨夜, 昏暗寂静的房子，冷淡疏离的他。
那时候的沈越比现在冰冷得多, 眼神总是带着对人疏远的冷意, 好像谁也捂不热他的心。
时隔多年，冷酷的少年终于变成了她心中不可或缺的一团火，时刻给她坚实又温暖的力量。
沈越用下巴摩挲着唐舒细软的头发，然后缓缓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是不是有记者找到酒店来了？”沈越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余光看了眼房间那床上小小隆起的被子, 心更是紧了一下。
“一开始有两个记者看到了我和糖糖，后来我就找人换了个房间。”两人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唐舒说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唐舒把脑袋贴在他的心脏位置, 听着男人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也管不了那么多, 伸手抱住了他的劲腰。
“记得那两个人的样子吗？”
“哪里记得了那么多，知道他们是记者之后, 我就直接关上门了。”
男人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紧紧收拢起来, 唐舒也没脸没皮地回抱他，瓮瓮地问：“你昨晚在公司通宵了？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沈越低低“嗯”了一声，“都处理好了。”
估计没有处理好也不会跟她说, 唐舒抱了一会儿之后才摸到男人身上的外套有点薄，急忙道：“快进来吧, 等会又有记者就不好了。”
“来了才好，让他们睁大那双狗眼看看谁才是你的男人！”沈越忍不住爆了粗口，说话时带着点怒气，可是听在唐舒耳中却像是孩子闹脾气似的，忍不住笑了笑。
正想要松开他的时候，唐舒余光看到靠近电梯的位置出现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单手插着卫衣的袋口，衫帽随意地套在脑袋上。
季然明显愣了一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从他的视角看过去，沈越和唐舒正以一个无比亲昵又理所当然的姿势相拥着，唐舒修长的手指依赖地揪着对面那人的衣衫，瞬间让他眼睛发涩。
沈越感觉到怀里的人僵直着身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唇边慢慢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漫不经心说了三个字：“是你啊。”
唐舒嗅到了丝丝危险的气息，沈越越是吊儿郎当，那就证明越危险。
她不慌不忙地松开手臂，露出担忧的表情：“季然，你怎么出来了？”
按照李琦那个急性子，估计早就瞒不住事，不在季然面前抖个干净他都不叫李琦了。
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到处逛，他是真不怕狗仔追他九条街。
喉咙始终发不出一个声调，季然觉得大概是因为昨晚唱歌用力太深导致嗓子发炎，只好扯出一抹笑：“舒姐。”
“沈总。”想了想，季然往前走了两步，说：“我是过来给你们送吃的。”
唐舒看到对方递来的袋子，却没有伸手去接，“这些我们会解决的了，你先回房间吧，现在到处都是想要找你的记者……”
不知道为什么，唐舒不想在季然面前提及报纸的事情，尽管那些都是编造污蔑的报道。
“没事。”季然抬头朝沈越看了一眼，涩涩一笑：“沈总已经把这几层包下来了，不会再有人过来打扰。”
话落，唐舒抬眸看了眼身旁抱着手臂的男人，只见他挑了挑眉，一副等着她表扬的欠扁表情。
回想起元旦假期的酒店价格，唐舒的心疼了不止一下下。
唐舒回过头，清了下嗓子：“既然这样的话，你先去李琦房间等着，我叫上Mandy一起过去开个会。”
季然如同以往一样，乖巧点头：“知道了。”
走了两步，他把带来的东西递给了唐舒，说：“这是Mandy姐准备的。”
唐舒觉得没有必要纠结这点事情，便伸手接过袋子，淡淡道：“谢谢。”
季然点了下头，直接往楼梯口快步走去。
人一走，他们也回了房间，沈越轻嗤了一声：“我早就说这小子没安好心。”
他看唐舒的眼神从来不是单纯的上下属，或者是朋友的关系，以前也许不明显，但今天他的表现让同为男人的他感受到了不对劲。
唐舒觉得季然和她一样，也是受害者，所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写报道的人又不是他，狗仔都是听风就是雨，这事跟季然没有关系。”
沈越听着有点不舒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地捏住了唐舒的下巴，粗粝的拇指在她的唇上来回摩挲了几下，直至变得嫣红，语气透着凉意：“不喜欢你帮着他说话。”
“我没有，我跟季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话音刚落，她已经被拉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男人带着冷意的唇毫不留情地在她的唇上反复蹂丨躏，似乎要把压抑的不满全数倾泻出来。
唐舒轻轻咬了他一口，未曾想却引来男人更用力的钳制，直接把她压在门板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衣衫都有点凌乱，粗粗地喘着气，以额头相抵的姿势靠在一起。
沈越忽然认真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房间的窗帘是紧闭着的，除了床头的两盏壁灯，昏暗的环境让空间显得更加的静谧压印，仿佛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沈越把她搂进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她柔软顺滑的长发，语气多了几分温柔：“我只是有点妒忌。”
他知道唐舒很优秀，越是优秀的人越不缺乏别人的仰慕，他看到报纸时只觉得荒谬。
但看到季然的那一刻，他才知道那种怒火中烧也叫嫉妒。
唐舒忽而鼻头一酸，其实她也应该站在沈越的角度想一想，就像当初周梦宁给沈越写信，其实她也不高兴。
想到这，唐舒也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那个周梦宁给你写信，我也不喜欢。”
沈越的表情滞了滞，突然问：“哪个周梦宁？”
唐舒：“……”
可看着沈越那个表情也不像说谎，便提醒他：“给你寄照片说要给你生儿子那个！”
那些艳丨照都塞到她的房间去了！
“哦……她啊。”沈越脸色不太好，皱眉道：“下次遇到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直接轰走就行。”
唐舒懒得跟他说，闷闷道：“我要去李琦那边商量一下对策，你走开！”
沈越紧绷得浑身硬邦邦的，却吊儿郎当说：“先亲一个。”
沈越越靠越近，仿佛想要在她身上留下一些印记才罢休，唐舒受不了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行了吧，快放开我。”
沈越不放，高大的身躯完全把她圈禁在小小的角落里，越靠越近，直到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空隙，贴在她耳边笑得有点张狂：“这样就想打发我？唐总你未免有点太敷衍？”
两人僵持了半分钟，唐舒无奈只好垫起了脚尖，闭上眼睛，轻轻地贴上他的唇。
就在一发不可收拾之际，沈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男人却没有心思理会，但电话接二连三打过来，唐舒忍不住踢了他一脚：“接电话。”
沈越本不想理会，但看到来电显示时慢慢冷静了下来，抹了一把脸直接摁了接听：“说。”
电话那头的happy仔兴奋道：“越哥，事情办妥了，我们买回来的那些报纸怎么办？”
happy仔的声音太大了，靠在沈越身上的唐舒也听了个清楚，忍不住问：“什么报纸？”
“直接烧了。”沈越没有理会唐舒的话，拿着手机往床边走过去，这会儿糖糖似乎有点想要醒过来的迹象，高举在头上的小手动了两下。
happy仔激动得声音从手机传出来：“大佬啊，你知道我们收了多少份吗？单单深市就□□万份了，全国各地那些就不用说，我去边度帮你烧啊？环卫局不拉我走，那火也得把我烧嗨死，明天你就少一个兄弟你信不信？你不如直接叫我跳进去维港，你还能给我收一条全尸&%￥@#……”
沈越听着happy仔那普粤英三语交织的话，第一时间把手机远离耳朵，深怕耳膜受损：“行行行，我的好兄弟你先别急着跳维港，你帮我把那些无良报纸处理掉，反正别让我看到就行了。”
然后觉得不满意，又补充了一句：“也别让其他人看到。”
唐舒跟着沈越走过去，虽然听得不全，但大概的意思她已经猜到了。
沈越他让人去把艺演周刊的报纸给全买了？
这不是傻吗？你买多少份，人家就能印多少份，他能买到什么时候？
你就算购买力再强，也赶不上人家印刷的速度！
可沈越没有理会她，拿着手机认真跟happy仔谈话，接着他们就说到了报道上那些照片的事情，还扯上了郑维和电脑黑客巴拉巴拉的，唐舒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劲。
等沈越把电话挂了，唐舒就抓住他的手，问：“你把那些报纸都买下来？”
“在印刷厂没上市的直接买了，已经送到报刊亭的那些也让我们的快递员给搜刮干净，不过还是有不少已经流传到外面。”沈越没打算隐瞒，虽然唐舒肯定会觉得他这样做很傻，但沈越感觉值得。
唐舒知道沈越是为了她好，现在全国各地也有大量的顺达速递员。
但这治标不治本，除了浪费钱，也浪费人力物力，便耐心跟他解释：“你买不完的，底片和稿子都在人家手上，就算今天发刊的被你们全买下来，但明天后天……”
“人多力量大，能买多少是多少。”沈越轻轻一笑，“再说了，现在底片在我手上。”
“什么意思？”唐舒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越：“你怎么弄来的？”
沈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到糖糖已经睁开了眼睛，随口说了一句：“也不一定什么事都走正常流程。”
糖糖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大相信地看着面前的沈越，懒洋洋地叫了一声：“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你……”看着沈越抱起了闺女，唐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去了，但还是压低了声音说：“沈越，你可千万不要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
原著中，沈越确实有用过不正规手段的竞争手段赚取庞大的财富，但后来他也得到了法律的制裁。
这一次，她想要沈越光明磊落做人。
沈越点了点头，给了个让她放心的眼神：“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罢了。”
“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唐舒听到钱已经有点心疼了，想到那间还没开始装修的别墅，心在滴血：“其实开个发布会澄清就行了，我们是合法夫妻，就算报纸写得再真，也不是事实。”
沈越本来不想解释，但又不想自己的心思被她曲解，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沈越的角度认为，开发布会澄清绯闻当然可以，但是以季然如今的影响力和庞大的粉丝群体，这里面肯定存在着少数狂热偏执的粉丝。
唐舒已经上过头版，那些记者肯定会继续挖她的背景，挖她的家庭关系，尽管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跟季然撇清了所谓的亲密关系，但依然会有很多观众对这个曾经和季然有过关系的人感兴趣，继而把这些挖到的东西刊登再刊登。
如果真的不幸碰到了一个偏执的人，就那么一个，都有可能会给她和糖糖带来巨大的伤害。
他不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倒不如从源头上解决。
沈越抱着糖糖亲了亲，让她自己在床上玩一会，笑着应她：“我已经买下了明天的头版，发布会开不开都行，不过你要是想开也无所谓，最好带上我和糖糖一起去，让那些人好好看看我沈越的闺女就是随了我这张帅脸，所以才会长得这么可爱！”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既无语又好笑：“行啊，那到时候就带上你一起去，说不定有大公司看中你直接签你出道呢。”
沈越第一次学着唐舒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嫌弃道：“谁稀罕出道，老子长这张脸又不是为了取悦别人。”
走了两步，唐舒觉得又哪里不对劲，回过头看着沈越：“不是，你刚刚说你买下了明天的头版？”
沈越“嗯”了一声，摸了摸小家伙肉嘟嘟的可爱脸蛋，舍不得放手：“不然等你们那个发布会开出来叽叽歪歪说一通，我都把误会解除了。”
唐舒还想再说些什么，沈越轻轻拉着她的手捏了一下，然后把脑袋往她手心蹭了蹭，低声说：“昨晚熬了个通宵，今天又急急忙忙赶过来，真的有点累，你开完会回来跟我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如果沈越用无理取闹吊儿郎当的态度对她，唐舒会直接忽略，可沈越要是细声软语跟她撒娇，唐舒完全没有丁点的抵抗力。
唐舒心疼地抚了抚他的鬓角，连轴转了两天一夜，他的疲惫已经写在了脸上：“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很快回来。”
沈越确实很疲累，直接半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唐舒没有再吵他，只是轻声对床上的闺女说：“糖糖，妈妈要去工作，爸爸想休息一下你别吵着他，你饿的话就自己吃点东西，在茶几那里。”
糖糖一听有吃的，直接光着脚丫子从床上跳了下去，还自己找到了遥控器，说想要看电视。
唐舒给她调好了频道和声音，确保不会吵着她爸爸休息，然后拿过床上的一张毛毯，给沈越盖上才出门。
*
唐舒看完手机的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几乎都是沈越和李琦他们几个打的，正当她准备要摁灭手机的时候，陈方丽娴的电话就显示在屏幕上。
很久没有跟这号人联系了，上一次还是在中秋节的时候，她让人送了两盒月饼和一条手链过来。
唐舒缓缓按了接通键，礼貌道：“陈太太，好久不见。”
陈方丽娴对唐舒的疏离还是有点不习惯，虽然他们私底下很少往来，但名义上她也是唐娱的其中投资者。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道：“小舒，好久不见。我看到报纸了，你现在怎么样？”
既然对方已经这么问，大概率已经让人把来龙去脉查个清楚，唐舒也没再隐瞒：“只是一个误会，大概明后天我们会安排一个记者招待会，把事情说清楚。”
陈方丽娴闻言，轻描淡写问：“艺演周刊的负责人长期居住在香江这边，需要我跟他知会一声吗？”
听到陈方丽娴这话，唐舒有种错觉，她所说的知会，恐怕不是打个招呼那么简单。
happy仔曾经跟她说过，千万别小看陈方丽娴这个人，毕竟她当年从一个无身份的偷渡客变成了现在陈太太，没有一定的手段和头脑根本实现不了如今的生活。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沈越在某方面跟陈方丽娴有点像。
唐舒忙说：“谢谢陈太太挂心，我们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一个澄清发布会而已。”
陈方丽娴一听发布会，便说：“组织一个发布会要申报走流程，时间会有点长，我这边已经联系好了内地的几个主流日报，明天就可以在经济版和娱乐版块上面刊登一个和顺达那边的联合声明，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唐舒愣了一下，确定自己刚刚的直觉并没有错，沈越处事的方式确实跟她有点相像，“沈越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报社。”
陈方丽娴明显也愣了一秒，倒也爽快：“既然沈越已经解决，那我就不再插手。”
挂了电话之后，唐舒去李琦房间跟大家开碰头会。
还没进门，唐舒就听到了李琦跟小林打电话，在说明天头版刊登联合声明的事情。
Mandy看到唐舒来了，便说：“其实这事李琦已经安排得七七八八，媒体朋友该联系的也联系上了，而且沈总公司那边也已经让人联系好报社，现在就等着明天的报纸把声明刊登出来。所以，我们这边的记者招待会还有必要开吗？”
李琦挂掉了跟小林的通话，态度坚决：“开，怎么不开？反正当是免费给我们季然打广告！”
Mandy看向坐在角落的季然，问：“季然，你觉得呢？”
季然在角落边上的沙发坐着，双手插在衣兜里，大半个身子隐在阴暗处，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默不作声地点了下头。
Mandy知道季然不喜欢这种场合，而且他的性格又倔强，对穷追猛打的记者更是没几分好脸色，不然也不会得罪了艺演周刊，于是温声说：“如果你不喜欢应付记者，我们可以不开发布会，以你现在的人气和知名度，完全不需要靠一个记者招待会来增加曝光。”
李琦看了眼季然，激动过后慢慢平静下来，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也没有必要再开这个发布会。
“季然，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事沈总会解决好的，其实不开发布会问题也不大。”
季然缓慢地抬了抬头，声音有点沙哑：“我想开。”
唐舒看着他，认真地说：“季然，你不用勉强自己的，我们尊重你的想法。”
“不勉强。”季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看着她：“我想帮你澄清这个误会……”
李琦皱了下眉，突然扬起了声量，打断了季然的话：“行，既然你也同意，那招待会我安排在后天。”
“发布会的事情你们看着安排吧。”唐舒想了想，又对李琦说：“对了，沈越已经把报道中那些配图的底片拿到手，艺演周刊一直针对季然也不是办法，看看他们之前落下过什么把柄，能告就告，不用手软。”
李琦听到这话，底气如同狂潮般急剧上涨：“去他娘的，这回也该轮到我们出头了吧？！艺演周刊那死人头我忍他很久了！”
唐舒还以为李琦只是随便发发牢骚，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李琦拿出手机。
接电话的那边是艺演娱乐杂志社的总编，对方语气带着点嚣张：“哟，什么风把我们唐娱文化的李大经理吹来啦？真是我们小小杂志社的光荣啊。”
李琦气运丹田，对着手机咆哮道：“你大爷抽的风！”
只听李琦语速飞快地骂道：“当初你他爹舔着个脸求我给你们个机会采访季然，现在销售上去了，报刊火了，转头就给我们家泼脏水？你麻痹的真当我不发火就是lulu是吧？”
“你他爹的要不是每个月都靠蹭我家季然的热度，你家这报纸早他妈倒闭了，不靠季然搞新闻你们就不会独立行走了吗？垃圾！！”
对方明显震惊不已，气得几乎要心肺爆炸，无奈被语速惊人的李琦压得死死的：“垃圾就该拉去填埋场焚烧清理，别他爹舔着个臭脸污染社会环境。想要搞新闻是吧？想要我们季然身败名裂是吧？你尽管写，最好多写几篇，写写写！！老子告诉你我家季然不仅不会身败名裂，还要扬名海内外，你这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以后只有羡慕妒忌的份。老子这次不弄死你们，就不配叫省港澳台李姑奶奶！！！”

第108章
李琦没等对方喷回来, 直接把手机一挂，世界立刻清净了，冷冷一哼：“想跟李姑奶奶我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个玩意儿！老子进娱乐圈大杀四方的时候, 你个废物还在穿开裆裤呢！”
原本心不在焉的季然被李琦的这一顿输出, 震惊得眼睛微微睁开，好半天不敢哼半句话。
“李姑奶奶牛逼, 我以后再也不敢得罪您嘞。”Mandy一脸震惊地鼓了鼓掌, 咽了下口水：“不过艺演周刊那个主编确实该骂，李姑奶奶骂得好，骂得棒！”
“不止是该骂，他们还欠揍！”李琦把手机扔到了茶几上，怒气还没完全平息：“要不是顾念以前跟他打过交道，早知道当初就不答应跟他们合作, 这两年他们可没少从季然和易潇身上做文章，靠着他们才把自己的销量干上去, 结果呢？写的报道越来越离谱！”
“所以我们也没必要一直忍让下去。”唐舒点头认同, 她一向认为媒体和艺人应该保持合作互利, 达成共赢的关系, 能合作当然最好，既能为艺人提高知名度, 也能为杂志社增添销量。
但艺演周刊的做法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底线, 凭着几张照片就开始造谣, 不仅给艺人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也会给普通人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李琦越想越气，咬牙切齿道：“不行, 这口气我是真的吞不下，我看记者招待会就在蓉城这里开, 打铁要趁热，明天就开！！！”
Mandy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冷笑着点头：“我去问问圈里的朋友，艺演周刊也不是第一回 对艺人造谣，很多经纪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李琦长吁了一口气，怒火总算平息了下去，“行了，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吧，我现在斗志满满，还有很多事要做，你们都别在这里打扰我啦。”
李琦把他们几个人都赶了出房间，Mandy要跟季然商量记者招待会的细节，唐舒不打算参与就回了房间。
刚进房间，糖糖就竖起了小手指“嘘”了一声，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妈，爸爸睡着了，你不要吵醒他哦。”
“知道了，糖糖你吃过东西没有？饿不饿？”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不过季然刚刚拿过来的食物只是一些零食和牛奶，本来天气也冷，唐舒也想带孩子去吃点热乎的。
小家伙把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把她亲爱的爸爸吵醒：“我吃了手指饼干，喝了奶奶，现在还不饿。”
“那我们就等你爸爸醒了再去吃饭吧。”
“知道了。”
唐舒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走到了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沈越身边，他抬起手臂压在额头上，挺拔强壮的身体一动不动蜷缩在沙发里睡得很沉，鼻间打着声音很沉的鼾声，只有很累的时候他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房间里也不是很安静，还有电视的背景声，沈越身上的毛毯有一半掉落在地毯上，唐舒重新把毛毯整理好，然后坐在旁边静静地打量着男人的五官眉眼。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男人突然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眸子，露出一抹很浅的笑，声音沙哑低沉：“看什么呢？”
唐舒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不过还没开口，男人伸手用力一拉，手臂搂住她的腰，直接把她往自己的身上一带，结结实实压在了男人的身上。
“几点了？”因为拉上了窗帘，除了房间的灯光外，沈越看不到窗外任何的光线。
唐舒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侧压在他的颈窝处，喃喃道：“差不多七点了，你肚子饿了没有？”
“饿，我就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沈越慵懒地搂着怀里的妻子，温热的手掌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用下巴亲昵地蹭着她的脑袋。
唐舒伸手捏了捏他的腰，“那赶紧起来，吃了东西之后你再好好睡。”
“不想动，你让我抱一会儿。”
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沈越淡淡问：“你们还要给季然开记者会？”
唐舒点头：“嗯，李琦说明天开。”
随后，唐舒又把李琦打电话臭骂了一顿艺演周刊主编的事情说了一遍，逗得沈越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琦这次真的气疯了，第一次看他骂得这么脏。”
沈越鼻子里哼了两声：“骂得好。”
两人就这样躺着抱了好几分钟，糖糖以为他们在玩，也爬到了唐舒的身上，像是叠罗汉一样地压住了沈越。
“爸爸，我也要玩！”
“你这小家伙也太重了，让你别吃那么多你还吃。”沈越伸手挠糖糖的痒痒，笑得她一直动来动去的，唐舒受不了他们父女俩，忙说：“糖糖你快下来，不然等会要摔倒了。”
“不要不要，我也要玩堆高高，把爸爸压扁。”小家伙正玩得兴起，哪里肯下来，还抱着夹在中间的唐舒，死死搂住她的脖子。
直到沈越开口求饶，糖糖才嘚瑟地哼了一声：“爸爸终于投降了！”
“是是是，糖糖最棒最厉害！”沈越一只手就把孩子从身上拽了下来，拍了拍她胖脚丫：“饿了没？去吃饭？”
唐舒起来之后整理头发和衣服，瞥了这两父女一眼：“现在外边都是记者，直接让酒店送餐好了。”
糖糖撇了撇嘴，然后盘着腿坐到了沙发上，可怜兮兮问：“妈妈，那我们明天是不是也不能去看大熊猫？”
“去，怎么不去？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蓉城，怎么也得陪我们糖糖看最喜欢的大熊猫。”沈越舒展了一下手脚脖子，抬起手抓了两下有点凌乱的头发，看向唐舒：“吃点什么？”
唐舒还在想沈越刚刚说要带糖糖去动物园的事情，想到那些疯狂的记者已经开始头疼：“明天怎么去？你不怕被人围观？”
虽说他们并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而且沈越非常抗拒被大众关注，所以他至今也还没接受过任何报社的采访。
就连几年前他跟糖糖拍的那个纸尿裤广告，他也找了对方公司把广告的视像版权买了回来，那个广告已经在电视上消失了很久。
也就是现在这个时代网络不发达，所以有很多人并不知道顺达速运的创始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经过这次的新闻，很难说那些记者不会对沈越有兴趣，毕竟如今顺达速运的规模已经非常大，站点已经收是遍布了国内大大小小的城市。　　沈越走到了吧台边，拧开了一瓶矿泉水，一口就喝掉大半，吊儿郎当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明天00给季然开记者会吗？那些记者肯定一窝蜂地过去那边候着，我们正好可以去动物园。”
“……”唐舒无言以对，悻悻道：“明天再看看吧。”
晚餐就在房间里面吃的，沈越骂骂咧咧了一整晚，开始挑三拣四：“千禧年第一天像做贼一样在酒店吃草，麻辣火锅，串串香，回锅肉它不香吗？”
唐舒从饭盒里夹了块沙拉青瓜塞他嘴里：“吃你的饭，啰嗦。”
糖糖倒是不挑食，只要是肉她都爱吃，所以她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酸甜排骨，就推给了沈越，“爸爸，吃肉肉！”
沈越却不怎么喜欢吃这种排骨，但也总比吃唐舒叫的沙拉要好，等糖糖吃饱之后，他风卷残云般把排骨饭唏哩呼噜全干掉。
酒店位于城市繁华区域，不远处就是一条江，因是元旦假期，外面的街道热热闹闹，到处是烟火人间气。
沈越本来想抱抱老婆看会儿电视，但自己也嫌弃自己两天没洗的身体，迈着两条肌肉结实的大腿，径直往浴室走去。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哗哗的热水声。
唐舒跟司徒雪发信息聊新剧本的事情，一旁的糖糖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外面的街道，在酒店里困了一整天，小家伙早就想出去玩，但唐舒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敢带她到处去。
聊了一会儿之后，浴室的水停了，沈越穿着浴袍出来，男人天生就是衣架子，哪怕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浴袍穿在他的身上都有种天生的适配感。
沈越把擦了头发的浴巾一扔，然后朝着沙发走去，往唐舒的身旁挤了挤，下巴贴在她还有点湿润的头发间，低低地“嗯”了声，然后商量道：“有点累，今晚早点睡？”
“嗯。”唐舒把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侧过脸看他，“你累的话，那先去睡吧。”
“我们一起睡。”
“我头发还没干，你跟你闺女先睡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而且我也还没困。”
沈越往老婆身上挤了挤，半点不让：“我也不困，那我陪你工作。”
唐舒被他挤得有点烦，男人洗过澡后的身躯温热湿润，贴在她身上热烘烘的，有点心烦意燥地伸出后知戳他浴袍下的胸膛：“你在这里吵着我，我怎么工作？”
沈越趁机抓住她的手指亲了一下：“我就坐在这里不说话，这样也不行吗？”
两人对视半响，唐舒终究还是妥协了，啪地一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行行行，那今晚早点睡吧，明天估计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想到明天的事情就头大，不明白沈越是怎么放得下心的，自从接完了happy仔那一通电话之后，他直接就把手机一关，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管。
用沈越的话来说就是：“我是来休假的，管他那么多呢。”
不过唐舒有时候也觉得沈越这种性格挺好的，还是得多向他学习才行。
彻底把手机关机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在房间里玩了一会儿的牌，糖糖完全不会，于是打得也毫无章法，乱打一通。
沈星瑶小朋友的招数就是只管赢，不认输。所以一晚下来，沈越和唐舒欠了这个小家伙起码十个汉堡，二十个雪糕……
糖糖睡着之后，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少许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楼下街道上的车声嬉笑声忽远忽近。
身后沈越窸窸窣窣的动静，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唐舒正想说话的时候，突然被躁动难安的沈越抓住手，直接按住她的腰顶到了床边。
“你怎么还没睡？”唐舒白天睡多了，所以她没什么困意，但沈越两天一夜没睡，刚刚打牌的时候已经连打几个哈欠，以为他沾上床就会秒睡。
沈越没有回答，抓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轻轻吻上了她的指尖，酥酥麻麻的。
这个吻时轻时重，慢慢从指尖，指腹到手心，犬齿啮咬的疼痛和舔舐的酥麻传递到每一处角落，唐舒条件反射一挣，却被男人更用力地钳制住。
“元旦快乐，老婆。”沈越贴着她的唇角不断亲吻，头一回说话有点急切又含糊不清：“我爱你。”
唐舒晕头转向，想要说什么话已经忘得彻彻底底，手臂搂住男人热烘烘的脖子，内心羞涩又欢喜地回应着沈越这份浓厚的情感。
*
翌日，某个主流日报的经济版和娱乐版同时刊登了一则联合声明，迅速在各大城市传播：
【声明：沈越先生与唐舒女士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稳定，伉俪情深，相扶相携，同心创业，感谢媒体朋友及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
落款分别是沈越和唐舒两个公司的全名。
声明简短但明确，很快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个声明底下的配图正是昨天上过娱乐版头条的唐舒，但这一次已经打了马赛克，图片虽然是同一张，但已经看不清五官。
于是，吃瓜的群众很快也注意到了唐娱文化这个公司，尤其是季然的那一群火眼金睛的歌迷，一看就知道是季然的签约公司。
“我早说了，我们家然宝怎么会这么早结婚，都是那些死狗仔乱编乱写！”
“啊啊啊，就知道我们然宝不可能会瞒着我们谈恋爱，妈妈永远爱他！”
“不过没想到然宝那唱片公司的老板居然这么年轻，昨天的报纸我那还有，样子也长得很漂亮，我当时还以为她也是明星呢。”
“哎哟哎哟，昨天是谁在骂人家是狐狸精呢？现在居然就夸漂亮了……”
“那是因为狗仔乱写，昨天我虽然是骂了，但也没否认她长得好看啊！而且，她那个老公似乎也很厉害！可惜报纸上没有他的照片。”
“顺达速运不就是路边经常看到的那个快递站？我看这种能把事业摊这么大的，不是中年秃头大肚男就是有关系有背景的红二代！”
庄晓菲今天回到商场，看着大家人手一份报纸讨论得如火如荼，一看居然是沈越和唐舒发的声明，还买下了两个版面，排场比昨天要大多了。
不过听到旁边的女孩子这么说沈越，庄晓菲就耐不住了，掺和一句：“我见过顺达速运的老板，人家长得可帅可高大了，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女孩子是商场里面的销售，跟庄晓菲也有打过交道，忍不住笑道：“哎哟，真的吗？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庄晓菲轻哼一声：“要是他长得丑，生得闺女能这么可爱？”
我们家糖糖是最可爱最漂亮的小朋友！
女孩们只是半信半疑地笑了笑，也没有继续争辩。
庄晓菲听着讨论的风向慢慢改变，便掏出了手机给唐舒打电话。
唐舒那边响了七八声才接通，背景声还吵哄哄的，“舒舒，我看到你跟沈越登的报纸了，现在大家都在骂那些无良狗仔呢。”
“什么？”唐舒这会儿正跟在沈越的背后，往动物园里面挤去，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根本听不清对面庄晓菲说的话。
“你们那边怎么这么吵？你们在哪里啊？”庄晓菲还以为这会儿唐舒和沈越应该好好待在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毕竟那些狗仔是出了名的疯，听说已经有几十上百个记者蹲守在季然下榻的酒店，等着他出来呢。
唐舒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条比较宽阔的道路，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我跟沈越带糖糖来了动物园呢，她想要去看大熊猫，别提了，节假日真的太太太多人……”
“什么？”庄晓菲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不可置信问道：“你们居然还敢去动物园？那些狗仔没有追着你们跑吗？”
庄晓菲平时最爱看的就是娱乐八卦周刊，她深知那些狗仔只要是碰到了有新闻价值的人，就会像癞皮狗一样跟着对方，更别说唐舒和季然昨天才闹出这么大的新闻。
哪怕是已经登报澄清，但在记者眼中，唐舒还是属于记者想要采访的重要目标。
噢，从今天开始，恐怕还会多一个沈越。
唐舒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没有，李琦给那些记者通了消息，说十二点在展贸中心那边给季然开记者会，所以那些记者已经全部往展贸中心去了。”
沈越便趁着那些狗仔去了记者会现场，带着她和糖糖来了动物园，在这里不用担心会有记者专门蹲他们。
“好好好，那你们带糖糖去玩一下吧，回来给我说一声。”　　挂了电话之后，糖糖指着前面的一个卖熊猫玩偶的商店：“爸爸，我要那个大熊猫。”
这个大熊猫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大，差不多有糖糖那么高，黑白相间，非常的可爱。
可是……
沈越第一时间就是看向唐舒，问她：“能带上飞机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么大的熊猫到时候得放哪里啊？！”平时大家都会给糖糖买很多的玩具，尤其是沈越，基本是糖糖想要哪个就买哪个，因为还没开始跟糖糖分房睡，那些玩偶现在都堆放在他们的房间，沈越经常加班回来睡觉都没位置。
要是把这么大的熊猫玩偶带回家去，别说沈越没位置睡觉，她的地位恐怕也岌岌可危。
糖糖笑眯眯地拉了拉唐舒的手，机灵地说：“妈妈，可以放在我的房间里，这样它就有地方睡觉觉啦。”
“你以前买玩偶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最后还不是把那些娃娃都丢在我们床上，到时候我和你妈妈都没有位置睡觉。”沈越对此苦不堪言，每天晚上睡觉还要把那些玩偶搬到窗台，第二天免不了还要被宝贝女儿嫌弃。
糖糖想了想，讨好地看着沈越：“爸爸，那我搬回自己房间睡，以后我跟我的娃娃们睡一个房间，这样就不会让你们没有地方睡觉。”
“真的？”沈越有点不相信。
“嗯！”糖糖回答得非常坚定。
沈越对此都不知道渴望了多久，如今听到闺女这么说，爽快点头：“行，买！”
唐舒忍不住揶揄他：“你女儿随口说说你还真信了？你看她这个样子肯自己一个人睡吗？不用五分钟就自己跑回来。”
糖糖到底年纪还是小了一点，不像楼下的谢雪莹和谢雪怡，她们两姐妹因为有伴，现在都可以一个房间自己睡。
但是糖糖还不敢一个人睡，大部分时候需要人在床上陪着。
而且孩子就三分钟热度，今天喜欢这个娃娃，明天喜欢另一个，这小家伙都不知道试过多少回了，偏偏沈越真宠她，一般不会真的拒绝。
“她喜欢就好。”沈越牵着唐舒和糖糖的手，朝着商店走过去，直接就把小家伙看中的大熊猫玩偶给买了下来。
孩子买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别提多开心，也没有吵着累要抱抱，沈越要给她拍照录像都十分配合，还拉着唐舒一起也拍了很多的合照。
沈越就更加卖力了，找了几个风景好一点，没什么人的地方给她们两个拍了好几十张照片。
唐舒笑得嘴巴都有点僵，把围巾收拢好，拿过沈越手里的照相机：“去，我给你跟糖糖拍几张。”
沈越本来不想拍，不过给唐舒瞪了两眼还是乖乖的配合，但也就拍了三四张。
糖糖看到拍照好像还挺好玩，便说：“爸爸，你教我拍照吧，我也给你跟妈妈拍一张。”
“行啊！”沈越一听，拉着糖糖耐心地教导了一番，让她抬起相机，然后按下快门键。
糖糖拿着相机，直接按住快门键咔嚓咔嚓连按了几下，笑嘻嘻地问：“爸爸，是这样吗？”
沈越心想幸好不是之前那台旧相机，不然一副胶卷就要给你按完，想拍都拍不到，点头：“就是这样，等会你要把我和你妈妈拍进镜头里。”
“知道啦知道啦！”糖糖信心满满。
唐舒挽着沈越的手臂，虽然看到糖糖一直在咔嚓个不停，但还是不太放心：“你猜一下你闺女能拍到几张能看的？”
沈越看到糖糖那架势本来还挺满意的，不过唐舒这么一说心头突突狂跳，自我安慰道：“能有一张就行了。”
“爸爸，妈妈，我给你们拍了好多张。”糖糖抱着相机小跑过来，沈越便捏了下她的脸蛋：“辛苦我们糖糖大摄影师。”
“不客气哟~”小家伙嘚嘚瑟瑟应了一句，然后拉着沈越和唐舒的手就往观看大熊猫的园区走去。
蓉城冬天的天气寒冷，虽然已经是中午，但大熊猫们还是非常的活跃，糖糖看得十分起劲。
“妈妈，你看那只大熊猫好可爱，白白的圆滚滚的好像一个球。”
“对啊，确实很可爱。”
“还有那个吃竹子的，哗，它吃得好快哦，竹子不会扎到它的嘴巴吗？”
“放心，不会的，大熊猫的牙齿能把竹子咬碎。”
“大熊猫的牙牙真厉害，要是我以后也能养一只大熊猫就好了，到时候我就可以让它给我掰竹笋。”
沈越和唐舒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出声，看了一会儿大熊猫之后，他们又去了其他动物园区，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这次的动物园之行。

第109章
连续几天, 市面上几乎每一份报纸都有关于季然的娱乐新闻。
记者招待会开完之后，季然隐婚的误会已经澄清，大家也知道了所谓的隐婚对象, 竟然是季然的老板。
但是这个记者招待会虽然能抚平歌迷们受伤的心, 却没能消除掉记者对唐舒和沈越的好奇。
尤其是沈越，作为国内目前最大的一家民营快递公司, 他还没正式在媒体面前亮过相。
所以很多人对这么一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非常感兴趣,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可以尝试联系到他，很多杂志社和电视台都想找到一个采访的机会。
从蓉城回来之后，唐舒就没有再去过公司，但李琦每天还是会打电话跟她汇报工作：“你家沈总昨天给艺演周刊发了律师函，今天一早那些个怂逼就登报道歉了。刚刚那个主编还给我打电话说想要和解来着，不过我直接把他拉黑名单去了。”
唐舒知道李琦就是这种风格, 要是以前的话，李琦大概率会本着和气生财的态度跟对方好好谈, 不过艺演周刊这次做得实在是太过分：“除了我们公司, 还有没有其他公司想要联合起来告他们？”
“那当然有啊, 之前跟易潇一起拍电视剧的赵谦记得不？人家去医院探望表姐, 结果艺演周刊也给人写成带女朋友去打胎，说他们一句无良也不为过。”李琦一口气举例了好几个被那个杂志社抹黑的艺人, 现在他们公司带头起诉, 所以已经有不少经纪人联系上李琦, 准备联合起来一起搞一波大的。
唐舒知道李琦有分寸，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给太多自己的意见：“你看着来处理吧，过年之前我可能都不会过去公司, 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等等，舒舒, 先不要挂电话。”李琦及时叫住了唐舒。
唐舒这会儿正在家里做蛋挞，把烤箱温度调到了850度后，便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这几天有很多记者联系我，问我能不能牵个线给你家沈总做个采访。”李琦深怕唐舒会直接拒绝，捏着手机笑嘻嘻地解释：“你也知道的，你老公的快递公司现在已经算是国内龙头企业，好多记者都对他创业的事迹很感兴趣，所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做个采访？！”
唐舒把手机夹在肩膀处，洗了洗手，也不敢给一个准确的答复：“你也知道沈越的性格，他不怎么喜欢在公众场合露脸。”
这两年也不是没有杂志社联系过沈越，甚至省台也有主持人打过电话给他，不过沈越不是找庄大成帮忙出面应付，就是直接拒绝别人。
要不是因为艺演周刊突然乱写那个报道，沈越恐怕也不会用登报的方式去澄清这个绯闻。
“我知道，不然他也不会把以前那个纸尿裤的广告版权也买回去，你老公这人啊，明明长得这么帅，怎么就不肯上杂志上电视呢？！白白浪费这么好的一张脸。”李琦既惋惜又感到好奇，换了其他的企业，要是有这样免费打广告的机会，早就抢着要见报了，他倒好，就连以前的广告也给买回家去！
“是谁问你的？”唐舒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沈越不喜欢露脸是个人意愿，不过李琦这次好像还积极的，恐怕对面的人关系不浅。
毕竟，李琦是不会问这种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沈越也不是第一次拒绝，他早就已经麻木了。
“周台长。”李琦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周台长帮了我们很多忙，很快我们的动画片也要播出了，他们电视台那边有一个经济类节目的主持人刚好想要给你家沈总做个访谈，所以就找周台长牵线。”
闻言，唐舒也有点犹豫，想了想便说：“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我不确定沈越会不会答应。”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有消息记得跟我联系，拜拜。”李琦简直就是把沈越当成老婆奴，只要是唐舒开口，沈越就肯定会答应似的。
唐舒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笑着摇了摇头。
蛋挞刚刚新鲜出炉，孙姨就已经把糖糖接了回来，孩子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书包还没放下就直接跑进去厨房：“妈妈，好香啊，你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这几天唐舒既不去公司，也没有去幼儿园接糖糖放学，她每天就在家里研究一些甜点。
“蛋挞，刚刚烤出来的，去洗个手再过来吃。”唐舒逮着棉手套，把蛋挞从烤箱里拿出来，瞬间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蛋挞烤得非常漂亮，酥皮层次分明，中间的鸡蛋牛奶像是布丁一样，金黄金黄的。
很快，糖糖已经洗过手出来，穿着棉棉拖鞋哒哒哒地走到了餐桌旁，眼睛盯着烤盘里面的蛋挞：“妈妈，我能吃一个吗？我肚肚打雷了。”
小家伙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基本都会说她肚子饿，之前她去幼儿园接放学，基本上每天都得在路上给她买点小吃。
唐舒随手拿出了一只蛋挞，吹了几下之后放到了桌子上，说：“等一会，还有点烫。”
“嗯嗯，那我再吹一下。”糖糖趴在餐桌旁，鼓起了嘴巴连吹了好几下，然后抬起头问：“妈妈，这下可以了吗？”
天气很冷，东西凉得也快，唐舒摸了一下蛋挞的锡纸，点了下头：“你慢点吃，可能里面还有点热。”
“嗯，我知道啦！”
唐舒看孩子一边吹一边吃，便回去厨房拿了一个托盘出来，往里面夹了好几个：“等会雪莹姐姐放学了，我们就拿一些给她们。”
“嗯嗯，雪怡妹妹最喜欢吃蛋挞了。”
差不多到六点，唐舒和糖糖才拿着蛋挞去楼下的谢雪莹家。
赵婉红也是刚刚才回来，看到唐舒又拿了好吃的过来，满脸笑意：“怎么又给我们送这么多东西了？你最近都没有去公司吗？”
“对啊，这几天都在家里头。”唐舒和沈越都担心有记者跟到了他们家这边，大人被拍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担心影响到糖糖上学。
赵婉红把唐舒拿来的蛋挞放在了桌子上，朝谢雪莹和谢雪怡两姐妹招了招手：“阿姨又给你们送好吃的了。”
谢雪莹笑眯眯地走过去，对唐舒说：“阿姨辛苦了。”
“不辛苦，就是在家无聊找点事做而已。”两家经常有来往，糖糖已经熟门熟路走到了谢雪怡的玩具区，两个年纪相差不算大的孩子脑袋碰着脑袋，已经开心地玩了起来。
赵婉红从消毒柜里拿出了一个杯子，给唐舒倒了一杯茶：“现在还有记者跟拍吗？”　　赵婉红也有看报纸，不过也是在唐舒他们回来深市之后才问她这事，但她也注意到了这几天的新闻报纸基本上都是在帮她澄清之前的误会。
不过唐舒从蓉城回来之后，基本上每天都送一些小蛋糕，南瓜饼之类的小甜点过来，看样子是因为上报的事情而没有去公司。
唐舒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了吧，我这几天都没有出门，都是孙姨帮忙接送。”
糖糖现在上学都是沈越派车过来，让孙姨帮忙接送，不过孙姨说这几天没看到特别明显跟拍的人。
“反正都快放寒假了，就在家歇几天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公司有李琦帮忙看着，我就当是放假。”
唐舒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看，便问：“你母亲呢？最两天怎么都没见她？”
“她回老家去了，我弟妹怀孕了没人照顾，所以前两天就收拾了东西回去老家。”赵婉红淡淡笑了笑：“回去了也好，她在这边一直待不惯。”
唐舒知道赵婉红最近跟郑峰走得很亲密，便揶揄道：“我看啊，你是省得婶子在你耳边催婚才是。”
赵婉红连忙否认：“哪里！我跟他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唐舒笑出了声，“诶，我有说是郑峰嘛？”
赵婉红脸蛋瞬间红了，斟酌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你也知道我是离过婚，还带着两个孩子，郑峰家里人还不知道这事。”
看样子两人是已经好上了，难怪李琦这几天在电话里头说郑峰每个月都回来一次深市，李琦还以为他是为了公司的事回来，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离过婚又不是犯法，郑峰他喜欢你就行了。”
其实赵婉红自身条件不错，因为是北方人，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漂亮。
尤其是离婚之后这两年，大概是愿意花时间装扮自己，事业又顺风顺水的，整个人散发着事业女性的自信光芒和成熟风韵。
郑峰他自己也从不介意赵婉红的过去，对谢雪怡和谢雪怡也是非常的上心，开学之前那特地带她们去选了新书包和文具。虽然并不算什么大事，但总比谢正刚当了这么多年父亲连孩子上几年级都不知道要好。
说实话，要是他们能成的话，也算是一段佳话。
赵婉红闻言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挑起精致秀气的长眉，打趣道：“就当这是一场艳遇，也不赖。”
唐舒打趣般笑道：“郑导听了心都要碎一地。”
两人说说笑笑，那边的谢雪莹拿着两个蛋挞分给了妹妹和糖糖，“糖糖，你妈妈真厉害，做的东西都好好吃哦。”
“对啊，我妈妈做的东西可好吃了，不过我爸爸做的肉肉更好吃！”糖糖嘚瑟地翘起了小嘴角，刚刚在家的时候，唐舒只给她吃了两个蛋挞，可是她觉得自己还没吃饱，便接了过来。
谢雪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问：“哗，你爸爸也会做饭吗？”
她也经常有上去糖糖家玩，不过每次都是看到孙姨在做饭，她还以为糖糖的爸爸会跟她以前的爸爸一样，一点家务都不做，穿过的袜子、脏了的衣服脱了之后就会到处乱放，他也很爱抽烟，经常弄得四处都是烟灰和烟头。
她妈妈以前经常就因为这些事骂她爸爸，不过自从爸爸妈妈离婚之后，家里就干净整齐多了，也没有臭臭的烟味。
糖糖咬了一口酥酥脆脆的蛋挞皮，认真地点了下头：“我老家的刘奶奶说爸爸以前还开过早餐店呢，很多人都喜欢吃他做的东西！”
“哗，你爸爸好厉害哦！”谢雪莹一直觉得糖糖爸爸很厉害的样子，没想到他居然还开过早餐店，那岂不是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包子！
糖糖笑眯眯地点头：“是啊，我爸爸超厉害的！”
想了想，糖糖便好奇地看着谢雪莹，问：“姐姐，那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总是看不到他在家？”
“我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他现在不跟我们一起住。”谢雪莹已经上三年级，早已经接受了父母离婚的事实，也许是因为谢正刚曾经做过的事情，她对这个父亲并没有感到十分亲切。
相反，她爸爸自从知道妈妈不可能跟他复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正当糖糖一脸好奇想要再问一些问题的时候，唐舒已经叫住了她：“糖糖，你爸爸回来咯，我们要回去吃饭了。”
虽然之前唐舒跟她说过几次不要在谢雪莹姐妹面前提她们爸爸，但孩子总归年纪还是小了些，很容易忘事。
“啊？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还想要跟妹妹玩一会儿。”糖糖手里的蛋挞还没吃完呢，看到唐舒走过来，连忙把剩下的一半往嘴里塞进去，深怕唐舒不让她吃了。
“慢点吃，又没人抢你的东西。”唐舒摸了摸孩子鼓鼓的脸蛋，哭笑不得：“再过几天你们就放寒假了，到时候再一起玩吧，好不好？”
“嗯嗯，那好吧。”糖糖点了点头，对谢雪怡说：“妹妹，姐姐回家吃饭啦，明天我再来跟你玩。”
回到家之后，糖糖就直接冲过去抱住了沈越，说：“爸爸，雪莹姐姐时候你好厉害。”
沈越刚刚换了件外套出来，闻言便抱起了她，带她去洗手间洗手，笑着问她：“是么？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你会做饭，还开过早餐店！”糖糖让沈越把她放下来，自己就打了肥皂洗手。
沈越哭笑不得，还以为她们会说公司的事情，没想到居然只是做饭，不过还是忍不住纠正她：“那不是早餐店，只是摆过地摊，而且还是你妈妈先做起来的，爸爸只是照着她说的做。”
“啊？那妈妈比你更厉害？”小家伙洗了手，把手里的水往镜子上一甩，水滴洒得满镜子都是。
“又甩水了你！”沈越偏过头去看唐舒，趁她还没注意到连忙拿过毛巾擦拭了一遍，摁住她又要往镜子甩水的胖手，才说：“当然，你妈妈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人。”
糖糖被抓住了手，不满地嘟起了小嘴巴，不过看到唐舒走了过来，立马又安分下来。
吃完饭后，糖糖端正地坐在茶几旁写唐舒给她安排的三字经作业，突然想起了谢雪莹说的话，便一脸好奇地看着身旁监督的沈越，问：“爸爸，什么是离婚？”
沈越把手里的报纸往怀里的方向一折，被孩子这么一问，便皱着眉头反问她：“谁跟你说这个事的？”
“雪莹姐姐，她说她妈妈和爸爸离婚了，他们现在不住在一起。”糖糖把手里的铅笔撂在作业本上，双手捧着自己的圆脸蛋：“为什么离婚了就不能住在一起呢？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沈越觉得这事有点不好解释，想了一会儿之后，便清了清嗓子：“离婚就是一对夫妻决定分开，以后不在一起过日子。”
“啊？那为什么要离婚呢？”糖糖的脸色瞬间就不太好，小眉毛都挤在了一起。
沈越面露难色，瞬间觉得不应该跟糖糖说这些事：“每一对夫妻离婚都有不同的原因，具体为什么分开得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谢正刚和赵婉红离婚那年糖糖还小，而且她对谢正刚也没有任何印象，但谢雪莹大概也知道她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沈越猜想，现在的她已经不再回避父母离婚的现实。
糖糖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沈越以为她是听懂了，摊开手里的报纸继续看。
可下一秒又听到了孩子问：“爸爸，那你跟妈妈会离婚吗？”
“瞎说什么话？当然不会！”沈越差点就爆粗了，念念叨叨了几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糖糖却兴奋地跳到了沈越的后背，笑眯眯地说：“那就太好了，糖糖以后就不会见不到爸爸啦。”
沈越哭笑不得，都把他什么人了？
忍不住抓住乱蹦乱跳的小家伙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伤撸了一把：“胡说八道，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两父女没闹多久，唐舒就从书房里出来，皱着眉：“又吵什么？书房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
“看吧，让你别这么大声了。”沈越把躺在沙发上的小家伙给抱了起来，让她端正地坐回去小板凳上面。
唐舒抱着手臂看向心虚的两人，严肃地问：“还有你，沈星瑶，你作业做好了吗？”
小家伙吐了吐舌头，把地上的铅笔重新捡了回来，“很快就做好了。”
“……”唐舒走到了沈越身后，捏了他手一把，说：“让你监督她做作业，你倒好，还玩起来了！”
沈越顺势抓住了老婆的手亲了一下，在他看来，才上幼儿园作业做不做都无所谓，不过看到老婆生气了，还是点了下头：“现在就盯着她做。”
唐舒不太相信地看了男人身上的报纸两眼：“让她写完作业再玩。”
“知道了，唐总，您快去工作吧，今晚别再熬夜了。”沈越没脸没皮地又啄了两下。
等唐舒一走，糖糖就回头看着沈越，问：“爸爸，妈妈这么凶，你为什么不敢骂回她？”
“你妈妈凶的又不是我。”沈越不置可否，半点不把这小家伙的“挑拨离间”放在眼里，露出得意的笑容。
糖糖嘟起了小嘴巴，生气气地把作业给做完了。
沈越检查作业的时候，脑袋又大了，写得七扭八歪的看都看不懂。
*
晚上睡觉的时候，唐舒跟沈越说起了访谈节目的事情，果不其然，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去。”
唐舒撇了下嘴，本来想跟沈越说说周台长帮了他们很多忙，但转念又觉得这是对沈越的一种道德绑架，于是点了点头：“嗯，不去就算了，我回头跟李琦说一下。”
“熟人？”
唐舒点点头：“嗯，是周台长。”
沈越这头脑确实瞒不过他，如果不是熟人，断不会找李琦，转而让唐舒问他。
因为一般的杂志社和电视台想要采访沈越，直接在小林那边就被拒了，都不用去问沈越。
沈越摘下手腕上的表，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在唐舒身旁躺下，突然问道：“不出镜，只做一个杂志采访可以吗？”
唐舒放下手里的小说，转过身看他，不想勉强他做不喜欢的事情：“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平时是我们跟周台长打交道，又不关你的事。”
沈越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唐舒秀气高挺的鼻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做个采访也不难。”
沈越有时候也感到很奇怪，有些事情他不喜欢做，但要是唐舒让他去做，他反倒觉得无所谓。
有时候甚至会期待唐舒给安排他点事情，这样能让他有种自己被她需要的感觉。
“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周台长又不是小气的人，他会理解的。”唐舒直接把手里的小说扔去床头柜上，不太相信地看着他，确保沈越是在没有一丝的逼迫底下，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说过勉强了？”沈越无奈地笑了笑，把浑身暖洋洋的妻子抱入怀里，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额头：“我们是夫妻共同体，你的公司生意好了，我也得益，我还指望你能让我和糖糖赶紧住上大别墅。”
自从艺演周刊的事情后，沈越想要住别墅区的意愿越来越强烈，前几天就跟她商量，计划明年五月份开始装修。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昂起了脑袋，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好的，沈越同志，我保证会好好努力赚钱钱养你们的，保证把你跟糖糖养得肥肥胖胖，白白嫩嫩！”
“你喜欢肥肥胖胖的？”
“当然不是。”唐舒挑了挑眉：“谁不喜欢身材好的啊？！”
“哦？那我的身材好不好？”沈越直接把被子蒙过了两人的脑袋，翻身压住了她，声音有点危险。
唐舒感觉到漆黑密封的空间里杀气腾腾，求饶道：“好好好，我们沈总的身材最好最性丨感，我最喜欢了。”
沈越一副被愉悦到的表情，却不肯放过她：“那你要把我养胖是何居心？说！”　　唐舒眨了眨亮晶晶的双眸，笑盈盈地说：“这样的话，就没有人跟我抢你了啊。”
话落，一个大胖脚丫子直接压在了两人紧贴着的唇边，硬生生把他们给踢开了。
两人闷在被窝里头，却不敢再随便乱动，深怕把小祖宗给吵醒。

第110章
“你家沈总真的愿意接受采访？？”李琦擦了擦脸, 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道：“舒舒你没有骗我吧？”
这一次沈越卖了个面子给周台长，以后他们公司跟电视台的合作就更加得心应手。
“不就是接受个采访吗？哪有那么夸张！”唐舒哭笑不得，朝厨房那边正冲茶的沈越看了两眼, 然后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超级巨星呢。”
沈越单手插着兜, 一手捧着一杯普洱菊花茶，路过客厅的时候听到唐舒提到他, 便好奇地往沙发上挤了挤, 然后竖起了耳朵听他们讲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琦听到唐舒这么说，忍不住激动地夸赞一句：“唐总，你难道不知道你老公现在就是金融界的超级巨星么？”
沈越听到李琦喊出来的这句话时，抬起手指压在鼻尖下，轻声地笑了笑。
唐舒踢了他一脚，示意他低调谦虚一点, 认真对李琦说：“你小点声吧，免得被人家都听到笑话了。”
沈越睨了她一眼, 轻啧一声：“你把你老公当笑话？”
电话那头的李琦已经听见了沈越的声音, 忍不住又说了一句：“真不是夸张啊舒舒, 你知道外面想要采访你老公的杂志社, 都排到首都去了吗？”
沈越给了唐舒一个“听到没”的嘚瑟眼神，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去书房。
唐舒看沈越走开了, 继续跟李琦商量：“李琦, 你还有小林的联系方式吧？你把小林的电话给电视台那边的人, 到时候让他们商量一下采访时间。”
春节前一个月是沈越一年之中最忙的时候，这段时间肯定是抽不出时间做访问的，大概率要等到年后。
“没问题, 一切包在我身上！”
李琦做事稳妥，第二天沈越一回到家就告诉唐舒, 电视台那边跟他定好了在春节假期后一星期做采访。
唐舒把孙姨傍晚时准备的虫草花炖老鸭汤热好了，端到饭厅桌子上，问他：“电视台那边会提前把采访提纲给你吗？”
“采访提纲？”沈越接过唐舒递来的汤匙，舀了一勺吹凉，送到唐舒嘴边。
“你喝吧，我也喝了一盅。“唐舒抿了一小口，把汤推到他面前，解释道：“就是提前把采访的问题给你，你可以先准备准备。”
娱乐圈很多采访都会有这种流程，越大咖位就越谨慎。
沈越把手里汤匙放下，直接拿起炖盅就着喝了两口，笑了一声：“没这个必要，他们想问什么就问呗。”
唐舒明白沈越的意思，他是觉得自己的事情没什么可隐瞒的，公司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怎么？难不成他们还会问我们之间的事？”沈越顺手捞了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那我可要好好想一想。”
唐舒侧过脸，看着他乌黑深邃的眼睛，眼底微微发异：“……做采访问一些关于家人或者伴侣的问题很正常，你到时候可不要胡说八道！”
沈越抽了张纸巾擦了下手，抱起了手臂：“我一向实话实说。”
唐舒懒洋洋道：“你不添油加醋就烧高香了，这是你第一次用顺达的名义接受采访，上心点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唐舒知道沈越在正事上面一向都很谨慎，只是一个采访对他来说，确实不必过于担忧。
沈越吊儿郎当“哦”了一声，把炖盅里头的最后一口汤喝掉，一脸舒畅道：“对了，我们公司准备订购年花，要不要多订几盆回来家里？”
唐舒的唇角微妙地上扬了一个弧度，从桌上拿起炖盅去厨房清洗：“不用了，我等着翠萍放假回来，到时候我们自己挑。”
沈越理解不了唐舒去逛街的乐趣，尤其是买年花这种事，又要挑又要搬，也看不了几天，一过元宵节就扔掉一大半。
“那你买好了让我去搬。”老婆既然有这样子的喜好，那他当然得尊重。
唐舒把炖盅洗干净，放回去橱柜里，爽快点头：“好啊，到时候你开个小货车帮我们拉。”
*
沈越采访的事情定下之后，李琦那边联合上圈里的人把艺演周刊给告上了法庭。
艺演周刊收到了传票之后，私底下不断打电话联系李琦想要达成和解。
李琦想到以后还要跟很多不同的媒体打交道，做事没必要过于赶尽杀绝，所以他答应了艺演周刊庭下和解的请求。
但李琦要求他们杂志周刊登一个专门的道歉公告，另外还得赔偿唐舒的精神和名誉损失费一元钱。
之所以是这个金额，纯属是因为唐舒想要恶心一下他们，作为媒体机构，连最基本的职业操守都没有。
此后，李琦还放出了风声，以后不会再跟艺演周刊有任何的合作。
经过大半个月的较量，很多圈内人都知道艺演周刊靠着编造艺人绯闻，专门写一些吸人眼球但却不是真实的报道骗取销售量，人人见到都得唾骂一口，很多艺人跟风也不再跟对方合作。
唐舒没有再插手这件事，临近寒假，她每天都在期待公司的第一部 动画片播出。
等到播出的那一天，唐舒破天荒给糖糖打开了电视机，找到了H市少儿频道，让她跟谢雪莹和谢雪怡一起观看。
他们的这一部动画片的制作画质确实算不上优良，但故事内容风趣可爱，还可以学到许多的安全知识，所以几个孩子还挺喜欢这部动画片。
恰逢期末，谢雪莹回到学校之后还把这部动画片介绍给了不少的同学。
到了月底，动画片已经播出了大概有十集，李琦就给唐舒打来电话：“舒舒，刚刚我给H市少儿频道的负责人打了电话，他们说动画片目前的收视率虽然不算高，但也达到平均水平以上，春节期间应该还会再涨一点的。”
“那就好，趁着快要过年了，你看看送点什么东西过去。”唐舒觉得这个成绩还算不错，毕竟寒假比暑假的档期始终要偏弱一点，不过能达到平均的水平还是值得后续推广宣传。
“我做事你放心，我早就已经让人送过去了。”李琦那边吵吵闹闹的，信号也不怎么好：“我跟季然准备登机了，到了再跟你说。”
“好，一路平安。”唐舒知道季然准备参加一个省台的春节晚会独唱演出，所以要提前飞过去彩排。
电话挂断之后，唐舒又直接播出了另一串号码。
司徒雪刚刚从团里回到家，鞋子还没换下来就接到了唐舒的电话：“舒舒，怎么啦？”　　“没有打扰你吧？”
“刚到家，找我什么事？”
唐舒知道司徒雪最近一直在忙交响乐团的事，她们俩已经好久没有约出来见面了，便简要地说：“我们那个动画片已经播了十集，收视率还不错，春节期间应该还会更好一点。”
司徒雪拿鞋子的动作顿了顿，由衷地笑了出来：“真的吗？”
“真的。”
“那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会不会太幼稚了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收到唐舒的电话，她的心也一直忐忑不安，虽然知道了动画片已经播出，但她不敢打开电视机去看，也没有告诉丈夫和孩子动画片播出的事情。
甚至还很缩头乌龟的不敢主动联系唐舒，深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唐舒轻笑了声：“你的作品非常好，就连电视台的负责人也夸了几次。再说了，我一直对你的这部动画片有信心，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司徒雪第一次有种被老师表扬了的羞涩，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也是你的动画片。”
两人互相恭维了一番，约了过两天一起去美容院做spa，顺便弄个新发型准备过年。
挂了电话之后，司徒雪的笑容仍然挂在脸上，还高兴地哼起了开车时听到的曲儿。
恰好是傍晚，钟学文下班回家，听到妻子哼着时下的流行曲，平时很少见她这么高兴，便忍不住走了过去：“有什么好事发生吗？笑成这个样子？”
司徒雪主动伸出手挽着丈夫的手臂，唇角微微扬起，拉着他往沙发坐下：“我跟舒舒合作的那部动画片已经播出了，她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收视率也还不错，所以我感到很高兴。”
“真的？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下？我们也好支持支持一下你们啊。”钟学文知道司徒雪的性格，在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她不喜欢别人打探，所以她一直不说他也就没有好奇多问一句。
还以为她们的那部动画片会在春节过后播出，直到今天司徒雪愿意主动提起，他才知道动画片已经开播了这么久。
“现在看也不迟，就在H市少儿频道！”说完，司徒雪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然后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回了二楼的房间。
钟学文看着妻子好像个小女孩似的，拿起了遥控器开始找频道，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司徒雪说的那个少儿频道，果然已经在播放着那一部动画片。
动画片中规中矩的，但角色形象非常可爱，而且配音也挺不错。
看了几分钟之后，钟学文忍不住去花园把钟显扬叫了回来：“显扬，进来看动画片。”
钟显扬微微吃惊，直接把脚下的足球往上一踢，抱在了怀里，好奇地问：“动画片？”
“对，新播的，你应该会喜欢。”钟学文伸手揽住儿子的肩膀，一同回到客厅去，还贴心地给他倒了一杯水，拿了两个橘子。
钟显扬往楼梯看了两眼，往父亲身旁靠了靠，小声地问：“爸爸，妈妈不是也回来了吗？要是让她知道你给我看电视……”
钟学文挨着儿子两人窝在沙发里，目光注视着电视上的画面，摸着他的脑袋笑了笑：“怕什么？是你妈妈让我们看的。”
钟显扬一脸震惊，刚想要说话，就看到了司徒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从二楼的楼梯走下来。
钟显扬直接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妈妈，是爸爸给我开的电视。”
司徒雪看到儿子一脸惊慌的样子，笑着走了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蛋：“这不是都放寒假了吗？你爸爸给你看你就看吧，放松一下也好。”
司徒雪跟唐舒合作动画片的事情她只告诉了钟学文，儿子暂时还不知道，现在恐
钟显扬从幼儿园开始就开始各种各样的兴趣班，虽然也会看一下电视，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他爸爸看新闻比较多，偶尔能看几集动画片，对他来说好像过节一样。
“那妈妈你来陪我一起看。”钟显扬拉着司徒雪坐到了沙发上，小手拉着她开始叨叨个不停：“这只穿蓝色衣服的兔子应该就是主角，它看起来好可爱好聪明啊……”
司徒雪和钟学文对视了一眼，慢慢露出了笑容，附和着儿子：“对啊，像我们显扬一样可爱，一样聪明。”
*
这边的唐舒挂掉电话之后，拿起了玄关处的车钥匙，一边换鞋一边对正在看电视的糖糖说：“糖糖，我要去机场接你姑姑，你去不去？”
吴翠萍上大学这几年，并不是那么经常回来，除了寒暑假，平时的节假日基本上都是待在首都那边。
现在她已经上完大四上学期的理论课程，下学期就安排在深市这边的公安局当学警，估计会有很多行李带回来。
糖糖一听，直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机给关了，蹦跶着跑过来：“我要去我要去！”
“我好久都没有见过姑姑啦！”

第111章
去到机场的时候, 将近晚上七点。
春运的机场拥挤不堪，来来往往的旅客挤满了候机大厅，广播不停地播报着起降的航班信息, 糖糖聚精会神地看着航站到达出口, 突然扬起了声量：“妈妈，我看到姑姑了。”
唐舒牵着糖糖的手往前面走去, 背着一个双肩包的吴翠萍此时也注意到她们, 高高地抬起手臂挥动起来：“姐，糖糖，我回来啦。”
“回来就好。”唐舒拉着吴翠萍打量了两圈，这丫头皮肤比之前在深市的时候要白一些，但整个人又瘦又高的，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怎么又瘦了？！”
吴翠萍原本那半长不短的头发现在已经剪成了清爽干练的挂耳短发, 五官显得更浓郁大气，笔挺有力的肩颈线给她增添了几分严肃, 昔日的小姑娘终是脱胎换骨, 越来越有人民警察的自信英勇。
真好。
糖糖站在吴翠萍的身旁, 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姑姑确实瘦了好多啊！”
“哪里瘦了？姑姑这是把以前的肥肉都锻炼成肌肉了, 还有啊，你姑姑我可是院里体能前三的。我这叫健壮！”吴翠萍被唐舒和糖糖看得有点不自在, 一手把糖糖抱了起来, 啵唧亲了一口：“倒是我们糖糖好像才是瘦了, 是不是上幼儿园没有好好吃饭？”
唐舒笑哭不得，这小家伙哪里有瘦哦，这个月又重了两斤, 就连沈越都开始担心她是不是要变成小胖妞长不高了。
“没有没有，糖糖每天都有把幼儿园的饭吃完的, 老师有表扬我呢！”糖糖笑眯眯地搂着吴翠萍的脖子。
吴翠萍看到糖糖白白嫩嫩的脸蛋，没忍住又亲了两下：“我们糖糖最棒了，明天姑姑带你去吃很多好吃的。”
糖糖激动地点头：“太好啦，我已经放寒假了哦，我们可以到处去玩了。”
“那姑姑明天就带你去游乐场。”
“哗，那太好啦，我要坐旋转木马和摩天轮！”
“好！”
唐舒这段时间都没有带糖糖出门去玩，季然那事一直在发酵，虽然已经解释了误会，但仍然有一定的热度。
而且沈越在业内的名气也在逐渐上涨，很多媒体记者一直都在尝试挖掘她的信息，所以只能委屈糖糖，放寒假之后最多就是附近的商场走走。
“好了，快去拿行李，回家再慢慢说吧。”车子不能停在外面太久，而且时间也晚了。
吴翠萍顿了顿，突然道：“等等……”
话落，身后有一道男声唤住了她们：“嫂子，顺路载我一程吗？”
只见一身黑色大衣的郑维左手拿着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另一手提着行李袋，意气风发地走了过来。
“没问题，你就坐我们车回去，难得这么巧。”兰姨大概也知道了郑维准备回深市发展的消息，所以年初的时候已经把这边小区的房子装修好，上个月也搬到了这边的小区。
郑维礼貌点头：“劳烦了。”
唐舒来回打量着走到吴翠萍身旁的郑维，笑了笑：“你们一起回来的？”
“姐，是郑维帮我买的机票，我还没把钱给他呢。”吴翠萍本来是两天前就准备回来，不过郑维突然去警校找她，说已经买好了两人回深市的机票，还让她等他两天，到时候一起回来。
本来她还在纠结怎样才能把钱给回郑维，因为他一直不要，要是她姐开口，郑维应该不会拒绝。
上大学这几年，郑维时不时会去她们警校，吴翠萍猜想，应该是唐舒和沈越让他帮忙照看一下，毕竟在首都那边她就只认识一个郑维。
虽然郑维工作的中关村过去她的学校并不算近，但很多时候郑维只是顺路经过的时候才会去找她。其实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聊，吴翠萍每次想要请他吃个饭，郑维都会说外面吃浪费钱，直接在饭堂打发了。
现在想来，郑维还是挺体贴她这个没有经济来源的学生，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郑维瞥了一眼吴翠萍，浅浅勾起唇角：“不用，没多少钱。”
“既然这样的话，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们家吃顿便饭，也算是感谢你这几年对翠萍的照顾。”唐舒知道郑维不缺钱，很快沈越也会投资他的新公司，以后免不了经常打交道。
郑维笑着点头：“随时都可以，看看越哥什么时候有空。”
“那我到时候让他联系你。”
回去的路上，郑维一直很忙，电话打个不停，回到小区的时候还在讲着电话，不过等车子开进地下车库时，郑维还是临时把电话挂掉，帮着她们把吴翠萍带回来的行李送到了唐舒家里。
本来还准备留他在家里吃饭，不过兰姨的电话已经先一步打来，郑维只好扬了扬手机：“嫂子，下次吧，我妈催我回家吃饭了。”
“好，那就先回家吧。”唐舒点头，让吴翠萍送他出门：“翠萍，你送一下郑维。”
吴翠萍刚刚准备换下运动鞋，听到这话还以为郑维会先开口拒绝，没想到他居然看着自己，愣是等着她送。
吴翠萍没有想太多，抓起玄关的一把钥匙，说：“走吧，我送你下楼。”
还没走出去门口，糖糖便哒哒哒地跟了上来：“姑姑，我跟你一起去送郑维哥哥。”
“来吧。”吴翠萍牵着糖糖的小手，跟着郑维的身后出了门，郑维还挺高的，吴翠萍跟在他的身后，直接为她们遮挡住走廊的冷风。
坐上电梯之后，糖糖左瞄瞄，右看看，突然笑眯眯地看着吴翠萍，问：“姑姑，我过了年要去拍季然哥哥新歌的电视剧，你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电视剧？”吴翠萍自打季然出道之后就挺喜欢他的，可惜这几年在首都上大学，原本有很多可以接触他的机会都浪费了。
“就是……就是那个唱歌的电视剧啊。”这个问题难住了糖糖，因为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知道要去拍电视剧之类的事情。
吴翠萍转念一想，知道糖糖说的是电视剧就是歌曲MV，便点头：“有空的话，姑姑当然去看。”
糖糖笑嘻嘻地说：“那太好了，季然哥哥肯定会很高兴的，你这么喜欢他。”
吴翠萍下意识看了眼电梯内一直没说话的郑维，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地清了下嗓子，“季然本来就很多歌迷。”
“谁是季然？”郑维突然问。
“啊？”吴翠萍其实不算矮，上大学之后她又长高了一点，但是站在郑维旁边却还是矮了大半个头，需要微微抬起头才能直视他。
半响才反应过来郑维问的是季然，便耐心地给他解释季然现在在娱乐圈歌坛的地位，顺便给他安利了两首爆火的歌曲。
不过也不能怪郑维不知道，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听过流行歌曲，也不会看任何娱乐类杂志。
郑维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声音刚好被电梯开门的声响盖了过去：“你MP3里面经常听的那个？”
虽然是南方，但深冬的夜晚还是有点冷，吴翠萍快步走到了安全门给他开了锁，说：“外面有点冷，我带着糖糖就不送你回去了，你回家注意安全。”
“嗯，回去吧。”郑维听着她的叮嘱有点想笑，其实本来就没想过她真会送，哪知道她居然这么听唐舒的话。
走了两步，郑维回过头看她，问：“你什么时候去报道？”
“下周一早上八点。”吴翠萍在飞机时跟他说了回这边当学警的事，没想到郑维这个大忙人居然记住了。
虽然跟他共处的时间不多，但几乎每次见面，郑维不是提着一个IBM笔记本工作，就是打电话说各种听不懂的IT数据。
郑维“嗯”了一声便走了，吴翠萍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对糖糖说：“回去吃饭吧，怪冷的。”
糖糖便拉了拉吴翠萍的手，古灵精怪地说：“姑姑，我不想回去，我想……”
“……”难怪这小家伙大冷天的还要跟着出来，原来是有目的的，“你想干嘛？”
糖糖讨好地往前走了两步，拉着她的手摇摆了两下，才甜嘻嘻地看着她说：“姑姑，我想要一个奇奇蛋。”
“什么东西？！”
“就是奇奇蛋，可以吃，还有玩具的。”
吴翠萍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让她带路，然后两人就顶着寒风走出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个奇趣蛋。
拿到手之后吴翠萍才知道原来是巧克力，但是一个这样的小蛋蛋卖她六块钱，可真是贵！
回到家之后，唐舒进门的第一句就是：“又给她买什么东西了？”
吴翠萍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地自容。
心想自己一个学了将近四年系统公安学的人，在唐舒面前居然还会像个被抓包的孩子，忍不住笑问：“姐，你怎么知道的？”
唐舒白了她们一眼：“难不成人家郑维还要你们送到他家门口吗？肯定是糖糖那小家伙又拉你去便利店买东西。”
吴翠萍无话可说，默默比了一个大拇指。
糖糖倒也没藏着，大大方方把手里的奇趣蛋拿了出来：“妈妈，姑姑给我买了奇奇蛋。”
“留着晚点再吃吧，你们快去洗手吃饭，孙姨今晚准备了好多菜。”唐舒进去厨房帮忙拿菜，今晚的菜都是按照吴翠萍喜欢的口味做的。
“哗，真香，我好久都没有吃过白切鸡了！”吴翠萍也没有闲着，趿着棉拖鞋进去厨房装了几碗饭出来，“要不要给姐夫留点菜？”
唐舒把糖糖抱到了她的专座上，给她夹了一个小鸡翅，才说：“你姐夫年底很忙，这几天都不回来吃晚饭，我们吃吧。”
几个女人一起吃饭，话题总是很多很八卦，吴翠萍一顿饭下来已经从孙姨的口中知道了楼上六十五岁的大爷在配偶去世之后，娶了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四十多岁的陪护工，结果被陪护工骗了五万块，还跑路了；隔壁楼的张叔因为家里养了七条狗，整天乱叫被邻居投诉了一百八十回，终于熬不住买了一套别墅养狗去了；还有隔壁小区的陈姨因为问儿子要了两百块，被儿媳妇打到住院，出院之后她气不过又把儿媳妇打进了医院，现在儿子儿媳正闹离婚。
……
孙姨打趣地跟吴翠萍说：“等你以后进了公安局，也给我们讲讲遇到过的事，我们家一个当交警的亲戚，说可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吴翠萍捧着饭碗的动作顿了顿，笑了笑：“好好，以后遇到了肯定第一个告诉孙姨。”
唐舒已经吃饱了，给糖糖剪了一些鸡肉放她碗里，问：“周一早上去报道吗？”
“嗯嗯。”
“要不要给台车你上下班？”吴翠萍在大三的暑假考了驾照，是学院那边安排考的。
吴翠萍一脸惶恐地摇头：“不用不用，家里离那边不远，坐几个站的公交车就到了。”
“嗯，那你有需要再问我要。”唐舒也不勉强，现在吴翠萍的身份还不是正式编制，去那种单位上班确实要低调一点。
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吴翠萍心情大好，包揽了洗碗的功夫。
洗过澡之后，糖糖又挤进了吴翠萍的房间，两人闹了大半宿也不愿睡觉。
沈越下班回来，刚换好了鞋子就听到了孩子嬉笑的声音，忍不住看向客厅沙发上看杂志的唐舒：“你闺女还没睡？”
“嗯，跟翠萍在房间里玩呢。”每到放假，糖糖的作息就不是很规律，平时唐舒会管她，但今天刚好吴翠萍回来就让她们玩一玩。
沈越脱下了外套，搭在饭厅椅子靠背上，直接回去主人房洗了个澡，才回到客厅：“翠萍是不是跟郑维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唐舒放下手里的八卦周刊，好奇地往沈越那边靠过去。
沈越顺势把老婆捞进了怀里，替她拢了拢披散着的长发，贴着她的鬓角说：“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听到了翠萍的声音。”
“嗯嗯，翠萍的机票还是他买的，也没收钱，看你什么时候有空，邀请他过来坐坐吧。”唐舒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八卦周刊拿起来继续看。
“你觉得他会有时间过来吃饭吗？”沈越瞥了她手里的杂志一眼，眉头皱了皱，又紧了紧手臂的力度：“让翠萍给他送点水果点心就行了。”
唐舒顿了顿，转过头看他：“你就问问呗，说不定有时间呢。”
“那过两天吧。”沈越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橘子剥开，送到了唐舒的嘴边，心情颇好地说：“难得你妹回来了，让你女儿今晚跟她睡。”
“……”突然感到嘴里的橘子酸酸的，白了他一眼：“难道不应该是我妹回来了，我今晚跟她一起睡正好可以说点悄悄话？”
沈越捏了捏她的下巴，“你们有什么悄悄话可说的？又不是少女怀春的年纪。”　　看到唐舒的脸色逐渐难看，沈越反应过来，笑了笑道：“我的错，今晚你跟翠萍睡，你俩说点悄悄话，我带你闺女睡。”
话音刚落，糖糖就抱着从蓉城买回来的那个大熊猫玩偶从房间哒哒哒地跑出来，把玩偶塞到了他们俩的怀里，说：“爸爸妈妈，我今晚要跟姑姑睡，你们就跟我的大熊猫睡吧。”
沈越忍俊不禁，掩饰地揉了揉鼻根：“这样啊？你妈妈还说想跟你姑姑睡呢。”
“不行，今晚我要跟姑姑睡，你们不能打扰我们哦！”小家伙还叉起了腰，一副我不会妥协的表情看着他们俩。
“随便你，那我现在去睡觉了，你不能玩太晚。”唐舒把手里的杂志丢在了茶几上，挣脱开沈越的怀抱站起来，往房间走去。
“知道啦，我再玩一会就去睡觉觉。”
沈越难得可以和亲亲老婆过点安静的二人世界，给糖糖刷了牙之后，吹着口哨脚步轻快地走回去房间。
*
周末，唐舒和司徒雪约了去美容院。
这间美容院是司徒雪亲戚开的，唐舒也办了卡，价格很优惠，环境也高档舒适。
两个孩子让人带到了休闲区，钟显扬和糖糖常常一起玩，两人也不用大人特地看着，已经在那边玩开了。
唐舒和司徒雪两人一个房间，躺在按摩床上听着柔和的轻音乐，享受着手法轻柔的精油护理。
司徒雪在外人面前话比较少，所以唐舒跟她说了点最近的事，便没有再说话，按着按着唐舒也睡过去了，还以为这段时间没有去公司，她会比较放松，然后还是积攒了不少疲惫。
一套流程下来，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唐舒整个人都精神不少。
去到休闲区找两个孩子时，他们正玩得兴起，半点都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
糖糖和钟显扬正在做橡皮泥手工，因为有一个老师帮忙带着，孩子做得非常认真。
唐舒和司徒雪都不想打扰他们，便坐在一旁喝花茶。
司徒雪看到钟显扬耐心地教导糖糖捏橡皮泥，笑眯眯问：“你们什么时候装修？好想你们快点搬过来，显扬很喜欢糖糖呢。”
“明年吧，糖糖也很喜欢跟你们家显扬一起玩，你家显扬不仅聪明还会很多才艺。”糖糖每次从司徒雪别墅玩，都不愿意回家，还说想要跟钟显扬一起上学。
“显扬说，糖糖又不愿意上钢琴课了是吗？”
说起这个就头疼，唐舒捏起了一块豆糕咬了口，叹道：“三分钟热度，不像你们家显扬，学什么都能学好。”
司徒雪笑了笑：“到时候搬过来就好了，我让显扬督促她。”
“行啊，到时候还可以让糖糖跟着他一起学画画。”
“我觉得显扬肯定愿意。”
说了一下孩子的事，司徒雪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只是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的脸色不怎么好，唐舒看她不接，便问：“谁的电话？”
“我爷爷，他应该是知道我画漫画的事，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司徒雪露出惆怅的表情，接着站了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过了大概半刻钟，司徒雪回来了，不过脸色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看，但是仍然有点凝重，想到她在外面时一向都这样平淡入菊，说不准到底怎么样。
唐舒观察着她的表情，才小心翼翼地问：“雪宝，你爷爷没有说你什么吧？”
司徒雪之前一直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她画漫画的事情，听她说只告诉了她丈夫钟学文一个人，用司徒雪自己的话说，这些动画在他们的圈子里属于“不入流”的东西，所以她一直没打算告诉其他家人。
就连出版这个系列漫画的时候，她也没敢署上自己的名字，就是为了不想让别人知道。
司徒雪凝重的表情突然松懈下来，手里还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手机，忍不住重重地笑了一声：“舒舒，我发现我真是个傻瓜，我的不自信其实都是来源于自己的认知，其实我爷爷和我爸妈都非常支持我，他们觉得我可以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我爷爷刚刚还说以前他看我学画画很不开心的样子，这些年一直有点愧疚，觉得当初是他自己逼迫我去学的。”
不得不说，司徒雪是幸福的，无论是她成长的环境，还是现在所拥有的生活。
唐舒发自内心为她感到高兴，“那就好，说明你的家人都爱你，支持你，你以后再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对于创作漫画这件事，司徒雪总是表现出有点保守，一方面她不敢对外宣告这是属于她的作品，另一方面她也总是担心自己的作品得不到别人的认同。
现在既然她的家人都支持她，司徒雪以后可以放开手做她自己喜欢的事情，也可以没有任何压力去创作自己的作品。
司徒雪轻轻“嗯”了一声，“舒舒，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让她知道，并不是做任何事都需要活在别人的目光下，她现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是我谢谢你才对，没有你，我们公司也不会这么快制作出第一部 动画片。”唐舒要不是遇到司徒雪，怕是真的还得再拖个一两年。
司徒雪笑出了声音：“那都不要说谢谢了，显得多见外。”
自她把唐舒当成朋友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好像很多事都变好了。
司徒雪没待多久，又接到了婆家的电话让他们回家一趟，便带着钟显扬离开了美容院。
正当唐舒也准备离开的时候，糖糖突然拉着一个小朋友来到了她们跟前，把手里捏的蛋糕展示给唐舒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妈妈，看看我跟雨欣一起做的大蛋糕。”
“真好看，你们太棒了。”唐舒看到旁边的孩子，才记起原来这是糖糖幼儿园的同学，便温声问她：“这是雨欣小朋友吗？你是跟妈妈一起过来的？”
“对，我妈妈还在里面做面膜。”乔雨欣又把自己手里做的小白兔给她看，说：“阿姨，你看我做的小兔子。”
“哗，你做的真可爱，好像真的兔子一样。”唐舒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逗得乔雨欣很开心地笑了笑。
想着乔雨欣没有人陪，唐舒就让糖糖多待了一会儿，打算等雨欣妈妈回来再走。
大概等了半小时，打扮精致的雨欣妈妈从VIP贵宾区走过来，看到唐舒的时候有少许的惊讶：“星瑶妈妈？好巧啊，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你。”
“对啊，我也是刚刚按完出来，正好碰到雨欣跟星瑶一起玩。”唐舒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乔雨欣看到自己妈妈出来了，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对她：“妈妈，我跟沈星瑶在捏橡皮泥。”
雨欣妈妈问：“哦？你们捏的是什么啊？”
乔雨欣笑嘻嘻地说：“我捏了一个好可爱的小兔子，是沈星瑶教我捏的，她好厉害哦！”
雨欣妈妈跟自家孩子说了几句话，等两个孩子又一同回去捏彩泥，她才对唐舒说：“星瑶妈妈，我们家雨欣跟你们星瑶真的很投缘，我想邀请你们到我们家里来做客，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
唐舒跟幼儿园的家长相交不深，最常来往的是悦悦妈妈，是因为两家住的比较近。
但雨欣妈妈既然都开口邀请了，拒绝似乎有点不太好，多认识几个人当是多个人脉，说不定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当然。”唐舒最近正好不用回公司，趁着年前这段时间可以休息一下。
“那你们什么时候方便呢？”雨欣妈妈笑了笑，又问：“明天可以吗？”
明天糖糖的钢琴课在上午，而且吴翠萍恰好也是明天过去公安局报道，唐舒打算送她过去上班，便问：“明天下午可以吗？早上星瑶得上钢琴课。”
雨欣妈妈爽快地点头：“好，那就明天下午。”
约好了时间，雨欣妈妈接了个电话便匆匆从美容院离开，唐舒也带着孩子回家。
第二天一早，唐舒早早起来，本想送吴翠萍去公安局报道。
不过那丫头看到唐舒拿车钥匙就跑得飞快，在桌上抓了两个包子，直接就冲了出门。
唐舒忍不住嘀咕：“跑这么快干嘛？又还没迟到。”
沈越举着一份报纸坐在餐桌旁，头也没抬：“做警察都跑不快，以后怎么捉贼？”
“……”

第112章
吴翠萍走出小区大门, 正打算过对面马路坐公交车，但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却突然响了两下喇叭。
只见车窗慢慢降落，郑维俊秀的面孔从驾驶位显露出来, 言简意赅吩咐道：“上车。”
“啊？”吴翠萍包子咬了一半, 含糊不清地应道：“不用了，我去坐公交车。”
郑维微微抬起下巴, 语气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这里不能停太久, 先上车再说。”
吴翠萍看着对面车站即将启离的公交车，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拉开后排的车门，上去之后才说：“那麻烦你了。”
郑维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下次坐前面来。”
吴翠萍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副驾驶位，脑中下意识认为郑维大概是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司机，所以才会这样说。
不过大概率也不会有下一次, 但吴翠萍还是认真地点头：“哦哦，我知道了。”
车子启动之前, 郑维把扶手箱上面的一瓶牛奶递给她, 然后皱着眉问：“你就吃两个包子？”
吴翠萍没跟他客气, 接过牛奶后笑了笑：“这不是还有一瓶牛奶吗？够了。”
郑维没有回应, 车流缓缓前移，车厢内除了窸窸窣窣的发动机声响, 就是吴翠萍慢慢悠悠喝牛奶的声音。
“那个。”几分钟后, 吴翠萍觉得场面有点尴尬, 忍不住问他：“你的公司也在附近吗？”
之前一起回深市时，吴翠萍从郑维跟别人的对话中，隐约知道了他准备回来开互联网公司的事情, 选址也打算是在这个区。
郑维目视前方，反问她：“正在看, 你们公安局附近有好点的写字楼吗？”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想找的话，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吴翠萍这几年都在首都，对这边还不是很熟悉，不过真要找也不难。
“嗯，那你帮我找找看。”
公安分局离他们小区不算远，四公里的路程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下车时，吴翠萍微微弯下腰对郑维说：“谢谢，我到了。”
“嗯。”除了工作之外，郑维的话总是不多，但下一秒却听到他问：“我的电话你存好了吗？”
上大学的时候，吴翠萍是没有用手机的，要想找她只能去学校里找，刚刚在车上听到她跟唐舒打电话，便问她要了联系方式。
吴翠萍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点了下头：“存好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莫名其妙地扔下这句话，郑维就启动了车子离开。
吴翠萍实在是想不到自己会有什么事找他，把手里已经喝光了的牛奶瓶扔进垃圾桶之后，直接走进公安分局的大门，去政治处报到。
*
唐舒去到乔雨欣家里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家居然是开玩具厂的，家里的玩具多得跟展厅一样，客厅还特地摆了几个大柜子专门用来摆放陈列品。
而且她们家也是住的别墅，独栋三层，还有一个景观花园和车库，虽然比不上司徒雪家里大，但还是能看得出家底深厚。
糖糖看到琳琅满目的玩具，差点都抬不动脚了，惊讶地对乔雨欣说：“雨欣，你们家好大，好多玩具啊。”
乔雨欣比糖糖要腼腆一点，但可能是因为在自己家，她表现得又挺落落大方的，牵着糖糖的手走进客厅：“对啊，都是我妈妈公司做出来的，你有喜欢的玩具吗？我可以送给你。”
糖糖倒也没有直接开口要，只有在家人面前的时候，她才会吵着要这个那个，但在外人面前，小家伙还是会保持着基本的礼仪和规矩。
“不用啦，我在这里看看就可以。”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坐到了客厅的欧式沙发上。
茶几上已经备好了几款不同样式的蛋糕，还有孩子喝的牛奶，另外还准备了咖啡和两杯花茶，真的是诚意满满。
糖糖看着桌面上的小蛋糕，早已经蠢蠢欲动，但还是等乔雨欣把小蛋糕拿给她才动手：“谢谢，这个小蛋糕一看就好好吃！”
乔雨欣悄咪咪地贴近糖糖的耳边边，说：“我妈妈平时不让我吃太多这些甜甜的东西，等会我们把它们都吃掉。”
糖糖偷偷打量着唐舒，知道她没有注意着她们，才点头：“嗯嗯。”
雨欣妈妈和唐舒交换了名片，唐舒才知道她全名叫李铁男，一个非常男性化的名字，跟她精致又时尚的形象完全不搭。
但对方却只是淡淡一笑，大大方方地对她解释说：“我妈生了五个女儿，我是第五个，怀我的时候我奶奶说这一胎铁定是男的，所以早早给我起好了名字叫铁男。”
然后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结果还是女儿。这些年我一直不被看好，就算考上了大学，甚至自己赚了学费和伙食费，如今还有了自己的事业，在我爸妈眼里也还是不如我那个一事无成的弟弟。”
“起码，你现在成为了新时代独立的女性，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唐舒不懂得如何安慰她，但如今李铁男获得的成就是实打实的。
李铁男听到了唐舒这么说，对她更喜欢了，对上她的眼睛笑了笑：“谢谢，听你这么说，我都要骄傲起来了。”
“不是骄傲，是自豪。”唐舒扫了一眼那满墙的玩具，各式各样都有，忍不住夸赞道：“这些玩具都是你设计的吗？好精致，好漂亮。”
说起了那些玩具，李铁男的话就开始多了，走到了那些玩具跟前，对唐舒介绍起那些玩具的设计灵感来源，“小的时候什么玩具都没玩过，长大之后赚了钱我就疯狂弥补小时候的自己，买了很多的玩具和玩偶，后来觉得那些玩具都千篇一律，而且材质真的不敢恭维。于是我就自己开始设计，一开始打算把设计图卖给玩具厂，结果没人要。后来遇到了我丈夫，他是搞模具的，我就自己开了厂。”
“没想到赶上了运输业的蓬勃发展，我们的玩具越卖越远，也越卖越多。”
李铁男随后拿起边柜上面的一份报纸，说：“就是这个顺达快递，价格挺便宜的，速度还快。”
唐舒看到了报纸上那个联合声明，差点没忍住把嘴里的花茶喷了出来，眼睛眨巴了两下，附和道：“那真是太巧了。”
没想到居然还碰上了沈越的客户，要是早上一起吃早餐的时候跟他提一下，说不定她也早有准备。
“那个……”李铁男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盯着报纸上面的那短短的声明，敞亮地问：“星瑶妈妈，你是不是报纸上的唐舒？”
唐舒笑了笑，点头：“见笑了，确实是我。”
“啊……”李铁男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脑袋笨的，刚刚我就说你的名字很熟悉，没想到真是你啊。以前我就听其他家长说过，我们幼儿园有个孩子家长是开影视公司的，没想到居然是你。”
李铁男实在不敢相信，原来唐舒就是顺达老板的媳妇，他们的孩子居然还在同一个幼儿园。
这也太巧了！
幼儿园知道唐舒开影视公司的人，其实不多，那些老师也仅仅是知道了糖糖去拍过电视剧，但并不知道那些电视剧是她公司出品的，唐舒笑着点头：“其实我也很少跟人提起。”
“确实，不然人人都得跑来问你要那些电视明星的签名了。”李铁男脑海闪过了很多有趣的八卦新闻，便好奇地问：“你们公司都出品过什么电视剧？我应该有看过。”
唐娱文化虽然没有成立太久，但出品过电视剧也不算少，单单郑峰执导的武侠片就有两部，另外还有一些时装剧，现在她的手头上那本《长安风云》也进入了结局篇，郑峰的团队早在筹备之中，打算明年开机。
唐舒报了几个电视剧的名字，李铁男的目光从期许变成了惊愕，赞道：“天啊，你说的这几个电视剧我都看过！”
“不仅是电视剧，我们公司前段时间还制作了一部儿童动画片。”唐舒其实也有点私心，如果将来想要发展动画片的IP，玩具类的衍生品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将来有机会合作，那李铁男的玩具厂肯定是他们公司的首选对象。
这一趟确实没有白来。
“哦？是吗？”李铁男挑了挑眉，似乎对此也有了点兴趣，好奇地问：“是什么动画片？”
“叫《小兔子大冒险》，已经在H市的少儿频道播出。”
“有时间我再去看看，欣赏一下唐女士你们公司的作品。”
“欣赏不敢说，要是你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尽管跟我说说。”
“妈妈，我想带星瑶参观我的房间。”吃了两个小蛋糕，孩子们也有点腻了，于是便找了个借口上楼去玩。
李铁男点头，叮嘱道：“去吧，小心上楼梯。”
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往二楼走去，平时糖糖在家里的时候动静并不会这么大，因为住高楼总怕走路太响影响到楼下邻居，但现在估计是有了乔雨欣带路，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往楼上跑去。
走到了二楼，大概是因为大人没有留意她们的动静，乔雨欣大笑了起来：“我房间里有电视机，我们一起看动画片。”
乔雨欣没等糖糖应话，就拉着她往房间奔去，然后“嘭”一声直接把房门给掩上，似乎是不想让大人注意到她们在干什么。
“哗，你的房间好大啊！”糖糖去过钟显扬的房间，大概因为跟男孩子的审美不一样，他的房间虽然也大，但糖糖却不怎么喜欢，总感觉少了些漂亮的娃娃和粉色书桌柜子！
“还有这么多的娃娃和粉色的柜子，好漂亮啊！”糖糖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乔雨欣的房间，发现自己的娃娃还是少了点！
乔雨欣已经打开了电视机，看到沈星瑶并没有特别想看电视，便指着自己粉色的帐篷，“这里还有一顶帐篷，我们可以一起玩过家家。”
沈星瑶拉了一张粉色的小沙发，抱了两个娃娃放在上面，开始玩过家家游戏。
“她们估计已经开始玩了，我们别管她。”李铁男给唐舒的杯子满上，又好奇地问：“季然没有谈恋爱吧？”
没想过这个看起来自信十足的事业型女性居然也会关注娱乐圈的八卦新闻，唐舒清了清嗓子，道：“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不要听娱乐杂志胡说。”
“那就好。”李铁男突然变得像个小女孩似的，捏了捏手里的小玩偶，“季然还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以事业为重，我还等着他出新歌呢。”
“快了，已经在准备新专辑。”
唐舒能感觉得到，李铁男这人还挺有趣的，她关注了很多方面的东西，从娱乐圈到金融圈，从美容到健身，她都几乎都有涉及，也不知道人家这精力是哪来的。
到了四点的时候，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抱着个篮球回来了：“阿姨，我回来了。”
然后又礼貌地跟唐舒打了个招呼，拿着篮球直接上了二楼。
李铁男倒也没有隐瞒，大方承认道：“我先生跟前妻的儿子。”
既然李铁男这样说，唐舒便顺着她的话聊了起来：“长得一表人才，上初中了吧？”
“嗯，刚上初一，长得像他妈妈，她很漂亮。”李铁男直白的话语，让唐舒再次感叹她豪爽和阔达，很多人可能直接避而不谈，甚至还会各种掩饰。
“上的国际学校？”唐舒刚刚注意到那男孩的校服，跟公立学校似乎很不一样。
“是的，文德育国际学院，到时候我也打算让雨欣上国际学校。”李铁男看向唐舒的脸，问：“你们星瑶到时候打算上什么小学？”
“还没决定好。”唐舒确实还没想好让孩子上什么学校，按照沈越的性格，大概率会就近原则，毕竟在他的观念里，充足的睡眠远远比上学要重要很多。
李铁男笑了，按照唐舒他们家的实力，其实上什么学校都不难：“以后要是决定好了，记得跟我分享一下。”
“好啊，没问题。”
“叩叩——”乔雨欣房间响起了敲门声，只见唐舒和李铁男站在了门口：“欣欣，星瑶要回家喽。”
乔雨欣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好不容易才有人陪她一起过家家，她不想要沈星瑶这么快回家去：“星瑶，你以后能多点来我家吗？”
“可以啊。”沈星瑶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要是有空的话，也可以来我家玩哦。”
两个小孩子还煞有其事地拉了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
李铁男送她们到前院，看了看唐舒停在了别墅外的车子，说：“既然你们开车来的，那我就不送了，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还塞了慢慢一袋子的玩具到沈星瑶的手里，摆了摆手：“星瑶，以后要常来我们家跟雨欣玩哦。”
“好的，谢谢阿姨。”
回去的路上，沈星瑶小朋友一脸兴奋地跟唐舒介绍了乔雨欣房间的摆设，什么粉色的沙发，粉色的书桌，还有粉色的帐篷……
“她房间里面还有一台大电视机呢。”糖糖一脸的笑意，突然感叹道：“要是我的房间里面也有大电视机就好了，我就可以天天看电视。”
唐舒从后视镜瞥了孩子一眼，说：“幸好你没有，不然眼睛都要看坏了。”
等到晚上沈越回来的时候，唐舒慢悠悠地给他削了一个苹果，忽然想起下午的事情，便说：“下午我跟糖糖去了一趟她同学家里。”
“哪个同学？”沈越这才从财经报纸上面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唐舒。
唐舒把苹果皮扔进了垃圾桶，拿起苹果送到他嘴边：“就是元旦汇演碰到的那个雨欣的妈妈，她家原来开玩具厂的，还是你们公司的客户呢。”
沈越“哦”了一声，其实很不喜欢吃苹果，但唐舒总会逼他吃一点，只好咬了一口：“聊了什么？”
虽然是客户，但沈越他们公司的客户多如牛毛，也记不得是不是真的有一家是玩具厂。
他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到报纸上面，明显是有点不感兴趣。
唐舒懒得再去削一个苹果，便咬了一口沈越吃过的苹果，问：“你说我们公司的动画片跟他们合作，生产一些衍生商品怎么样？”
“嗯嗯，可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能做点毛绒玩偶，挂件，或者是文具类的产品那就更好了。”这个年代版权意识太薄弱了，要是真的等到动画火起来再去生产，估计很多厂商已经看到了商机，直接大批大批地生产，以后就算是打官司，获得的赔偿也没多少，还费神费力。
“嗯嗯，你觉得可以那就去做。”
唐舒把手里的苹果塞到了沈越的嘴里，知道他根本就没认真在听，气恼道：“是吗，那你今晚上睡沙发，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越扔下了手里的报纸，顺便把嘴里硬塞过来的苹果也一并放到了茶几上，伸手搂住了唐舒，说：“这么冷的天，你让你老公睡沙发，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刚刚我有听，你觉得可行，那就联系她，现在的孩子都爱买各种各样的玩具，你看你闺女，房间都快要堆满了。”
沈越觉得唐舒的商业触角非常灵敏，所以一向对她的决定是无条件的支持。
唐舒瞥了他一眼，懒得再说了，看了一下时钟，嘀咕道：“翠萍怎么还没回来？这么晚了要不要去接她？”
“这年头治安这么不好，还是去接她安全一点。”
这年头正是飞车党盛行时期，抢金链子的，抢包的，几乎天天都有发生。
沈越轻啧了一声，哭笑不得地对老婆说：“她是警察，你觉得谁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唐舒刚拿起了手机要打电话，门外响起了开锁的声音，吴翠萍一脸疲惫地进门：“姐，姐夫，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沈越加班回来已经够晚了，没想到吴翠萍居然比他还要晚。
吴翠萍把包包挂到玄关的挂钩上，一边换鞋一边说：“别说了，临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报警，报案人说有人要杀他。”
“我师父就带了我们这一队人去救人，结果到了那之后才知道原来报案人因为他老婆每天逼他洗碗，他不想洗就报了警，刚刚还爬上了天台，要挟他的老婆不要再逼他洗碗不然就跳楼，于是我跟我师父就在那里做了好几个小时的思想工作，刚刚才把报案人劝了下来。”
沉稳如沈越听到这个事情之后，也忍不住笑了出声：“什么玩意儿？你们当警察的天天就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我师父说将近一半都是。”吴翠萍看了眼时间，想了想又说：“姐，过了年我想搬到警员宿舍去住。”
以后估计这种事不会少，他们的下班时间也不稳定，通宵值班也是常有的事情，到时候省得打扰到他们，还是搬去宿舍住比较方便。
唐舒已经从厨房里面端来了一碗汤，知道吴翠萍内心是怕打扰到他们，便说：“我不反对你住宿舍，不过家里离得也不远，你有空的话一个星期回来个三四天喝点汤水。”
沈越点头：“听你姐的。”
吴翠萍心暖洋洋的，点头：“我知道了。”
*
连续几天，吴翠萍早上上班的时候也碰到了郑维，本来想拒绝他的好意，可是就算提前半小时出门，郑维居然还在那等着，甚至还给她准备了早餐，想拒绝都难以开口。
年三十的早上，郑维照常等在公交车站旁边，吴翠萍没有跟他客气，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吴翠萍余光瞥了一眼认真开车的郑维，说：“我明天不上班，过了年会搬到宿舍去住，你以后不用再送我了。”
“只是顺路而已。”郑维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平直地停在了派出所门前，看吴翠萍下了车，又问：“今天几点下班？”
“没有意外的话，四点吧。”也许是体贴他们还是实习生，第一年的春节局里没有给他们排班，到年初三才上班。
刚说完，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警服的女士，打量了吴翠萍几秒，朝她招了招手问：“你是新来报道的实习生？吴翠萍？！”
吴翠萍在报到那天见过张玉琼，知道她是副局长，下意识敬了个礼，严肃正经答道：“报告张副局长，我是吴翠萍，编号……”
“你不用紧张，我就是刚好碰见你就随口问问。”张玉琼早就看过了吴翠萍的档案，而且这次局里只分配了三个实习生，而她又是唯一一个女学警，才会这么容易认出她来。
紧接着她注意到了路边小车里的男人一直打量着她们，便好奇地问：“你男朋友吗？”
“不是的。”吴翠萍与郑维四目相对，连忙摆了摆手，像是特地为了帮郑维讨一个清白，她又飞快地解释道：“他是我的老师。”
高中补习的老师。
不过似乎也没有必要特地再解释一遍。
“老师？”这回轮到张玉琼惊愕地看向了郑维，一点都不敢相信这个俊秀的年轻人居然是吴翠萍的老师，不过想到吴翠萍是公大的学生，说不定这人是干法医法证之类的，便揶揄笑道：“还以为你这么快就交男朋友呢，幸好。”
吴翠萍也不知道哪里好，目光触到郑维那张明显有点不高兴的脸，越发觉得胆战心惊。
郑维肯定不喜欢别人拿他开玩笑，尤其是这种男女关系上的事情，吴翠萍现在只能刻意忽略掉对方的情绪，只想要赶紧结束这让人尴尬的场面。
张玉琼看着吴翠萍英姿焕发的五官，说笑般道：“我们局啊，三年了，好不容易才分到了一个女实习生，局里面那些个小年轻早就望穿秋眼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是想谈恋爱，到时候可得优先考虑考虑一下我们局的小伙。”
吴翠萍：“……”
警察系统男女比例悬殊，在上学的时候已经非常非常的明显，她上学那一届的女生只有十一个，仅仅够组成一支足球队，连替补都找不到。
关于择偶优先选择警队里的劝告，吴翠萍其实早已经听过了很多回，甚至已经有点麻木，所以只能傻傻笑着当作回应。
“下午四点，我来接你。”郑维说完这话，直接就驱车离去，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吴翠萍和张玉琼在原地面面相觑。
吴翠萍面对着顶头上司的打量，找了个借口飞快地溜走。
这边的唐舒，一早就起来准备年夜饭，沈越前脚走出了家门去公司慰问员工，后脚李铁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唐总，打扰了，你现在有空吗？”
唐舒直觉觉得李铁男这次给她打电话肯定不是为了孩子的事情，连忙擦干了手上的水，握着手机说：“正好没什么事，你说。”
李铁男的背景音有点吵，但还是能清晰地听到了她说：“是这样的，我看了一下你们公司的那个动画片，想问一下你们公司有没有考虑过做点角色的相关产品？我觉得那几个角色形象都很可爱，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第113章
“我本来想着等年后再跟李铁男聊聊玩具的事儿, 没想到她就先给我打电话，说想要跟我们公司合作。”唐舒拿着一个车厘子，咬了一口之后笑眯眯跟司徒雪说：“你看你的作品多受欢迎, 大家都说角色非常可爱。”
司徒雪已经回了婆家, 每年春节都是整个大家族一起过，林林总总十多个人, 客厅里七八个孩子在玩耍吵吵闹闹的, 干脆拿着手机走出花园：“我还没想过居然能做成玩具，不会亏本吧？”
“一般不会亏本的，而且我也看过李铁男她公司的产品，质量还不错，定价也不会太高，利润空间很大。”唐舒当初涉足动画这个行业, 早就想好了将来要打造衍生IP这一块的产品，动画片的长尾效应比普通电视剧要好。哪怕过个十年八年也耐看, 完全不用担心过时。
现在李铁男主动说要跟她们合作, 省下了不少功夫, 唐舒没有任何犹豫就跟对方定了下来, 等春节过后再商讨生产的细节。
但这个动画的作者是司徒雪，虽然版权已经签给了他们公司, 于情于理唐舒还是跟她说一下。
“好啊, 既然你觉得可行, 那就做吧。”司徒雪嘴角笑容加深，瞥了一眼忙碌准备着年夜饭的家人们，又说：“期待产品快点上市, 到时候我给家里人送一些。”
唐舒爽快应允：“等产品做好了，第一个把样品送到你家。”
想了想, 唐舒坐到了沙发上，捏了个车厘子给正在剪窗花的糖糖，又说：“除了玩具，以后我还打算做一些文具之类的相关产品，笔记本、笔、橡皮擦、卡纸……”
“啊……”司徒雪对于画画这个东西想得很纯粹，当初仅仅是因为喜欢画点东西，就答应了跟唐舒的合作，听到唐舒这么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以为仅仅只是出点光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可以开发的地方啊。”
唐舒打趣道：“说不定以后还能做成动漫游戏，谁知道呢。”
唐舒更大的野心其实不在这些衍生小产品上面，现在电脑技术越发成熟，将来她还想开发属于自己的影视网站，或者是打造一个属于她们的动漫乐园也说不定。
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司徒雪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唐舒的商业头脑，于她而言，画作在交给唐舒的时候她想要做的事情几乎就没有了，后续的制作与播出，她都没有参与，更别说现在做成玩具这些东西。
司徒雪诚挚地说：“舒舒，你真的让我十分敬佩。”
“谢谢我们雪宝的夸赞。”唐舒笑了笑，“不过在你这个才华横溢的大才女面前，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呢！”
司徒雪没有丝毫的客套，笑着说道：“那我们以后就一起努力。”
“好，预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新年快乐。”
结束了通话，唐舒又趿着棉拖鞋回到了厨房，一边哼着歌一边准备今晚年夜饭的菜。
过年这几天孙姨放假，要年初十才能回来，沈越不想唐舒太累，本来提议出去外面随便吃点。
不过唐舒在家整整休息了一个月，手头上的那一本小说也刚刚写完了，所以决定今年的年夜饭露个两手。
说是露两手，但有一部分的食材是从酒楼那边订购的，基本都是成品，唐舒准备起来不会太麻烦。
看了一眼时间，唐舒先把猪蹄莲藕花生处理好，然后放进砂锅里面炖了。接着又从冰箱拿出来一盘斑节虾，打算开边做一个意头菜，花开富贵虾。
糖糖看了一会儿电视之后，闻到了厨房阵阵飘香，哒哒哒地走到了唐舒身边，“妈妈，好香啊，你在做什么？”
前两天唐舒都带着她上街买年货，所以糖糖早就期待着过春节，不仅有好多好吃的东西，还有新衣服穿，更重要小朋友还可以收红包。
她最喜欢的就是过春节啦。
“肚子饿了吗？”唐舒把摆放整齐的虾放到了一旁，打算等会儿再蒸，拿起了抹布掀开砂锅的盖子看了眼，对糖糖说：“还没做好呢，你饿的话就先去吃点零食。”
糖糖抬起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唐舒说：“饿了，妈妈我可以吃一个布丁吗？”
“去吧，只能吃一个，等会你爸爸和姑姑回来我们就可以吃饭了。”中午的时候，唐舒想着家里就她和糖糖两个，就拌了点面吃，现在都快四点了，难怪小家伙想找东西吃。
“好的，我知道啦。”糖糖走了两步，又转过头问：“妈妈，那要不要给你也拿一个。”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看着时间差不多，唐舒洗了米煮饭，忙完之后便拿过放在一旁岛台上的手机，给沈越发了个信息，问他几点回来。
信息发出去一分钟不到，沈越的电话就打过来：“我现在从中转站回来，估计十分钟左右到家。”
唐舒把手机夹在肩膀上，扭开了煤气灶准备煮开水蒸虾，说：“你等会，我问问翠萍下班没有，要是下班了，你顺路去接她回来。”
“嗯，那你先问一下她。”
唐舒给吴翠萍打电话，不过打了三次都没打通，正打算放弃时，收到了沈越的信息：【你妹坐别人车走了，我现在回家。】
唐舒看到男人的信息有片刻的惊愕，说了他好多回，有时间就给她发信息，别整天打电话。
不过沈越基本上都没听进去，每次发信息给他，都是电话回过来。
没想到这次老古董居然舍得发信息了，顿了顿，唐舒嘀咕道：“翠萍坐谁的车走了？！”
不过很快就被唐舒抛之脑后，毕竟局里也有不少车，可能顺路送一下她罢了。
沈越到家的时候，唐舒刚刚把花开富贵虾蒸好，看她要把虾拿出来，沈越顾不上洗手直接拿过她手上的抹布，说：“我来吧，你休息一下。”
“都快休息一个月了，煮个菜我还能做不到吗？”今天沈越早早就出门去公司，不同于唐舒他们的小公司每逢节假日都会放假，但快递公司过年还有很多人坚守在一线岗位上，所以沈越这几年的春节都有回去公司跟员工吃个午饭。
沈越把那一盘摆得非常好看的蒸虾放到了岛台上，眉梢扬起：“我们唐总有什么做不到的，这不是心疼你吗。”
“行了行了，净说些肉麻的，再炒两个素菜就可以吃饭了。”唐舒疑惑地看向门口，“咦”了一声：“怎么你都回来了，翠萍还没到家？”
这边的沈越已经打了肥皂洗了手，拿起了锅铲准备炒两个素菜：“不知道，可能路上遇到点什么事？你给她打个电话。”
正要打电话，门外就响起了吴翠萍的声音：“姐，我回来了。”
唐舒从厨房探出一个头，朝正在换鞋的吴翠萍说：“正要给你打电话，你姐夫刚刚去局里接你，说是你坐别人车走了，怎么这么晚？”
吴翠萍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才缓缓应道：“哦，路上遇到点事，所以回来晚了。”
唐舒闻言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催促道：“赶紧洗手，你姐夫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吃了饭看看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的，那我现在收拾一下桌子。”幸好唐舒没有细问，不然吴翠萍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刚刚坐郑维的车回来，中途还去了一趟他的新公司拿了点东西，所以才回来晚了。
办公室是郑维自己找的，吴翠萍当时刚入职太忙，一忙起来就把找办公室的事情给忘了，幸好郑维没介意，今天还带她去参观了一下公司。
他那公司离局里不算近，在两公里外，但离沈越的办公楼很近，就隔了一条街。
刚从厨房出来，唐舒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是远在首都的易潇，作为她公司第一个出道的“一姐”，现在易潇如今已经是娱乐圈内排得上名号的女演员，片约和广告约从出道那年开始就没有断过，片酬越来越高。
“舒姐，笑笑给您拜年啦，祝您一年比一年漂亮，公司一年比一年红火！”
唐舒笑容灿烂：“谢谢，那我也祝笑笑你事业更上一层楼，早日拿下最受欢迎女主角。”
“呜呜呜，借舒姐您的吉言，希望新的一年可以实现这个愿望！”
看到唐舒打拜年电话，糖糖自己也拿起了客厅里的座机话筒，给悦悦和雨欣打了电话。
小家伙拿着个话筒，有模有样地说道：“悦悦新年好，祝你发大财，身体健康！”
沈越拿着个锅铲从厨房里探了个头出来，对他闺女说：“哪有你这么拜年的？小孩子不能说发大财。”
糖糖吐了吐舌头，又改口道：“悦悦，我爸爸说不能祝你发大财，那我就祝你平平安安。”
“糖糖，我也祝你平平安安。”
两个小朋友还兴致勃勃聊了起来，聊放寒假之后都去了哪里玩，这两天都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唐舒都没有时间理会小家伙，易潇的电话刚说完，Mandy和李琦的电话也打来了，都是说些祝福的话。
不过她跟李琦的电话是最久的，除了拜年还有就是聊明年开发动画衍生产品的事情，“李铁男那边已经谈好了，等年后上班我会去一趟她的工厂看看生产线，如果价格谈得拢，我们可以直接签下来。”
“天啊舒舒，你又瞒着我干大事了！”李琦激动的语气快要从手机里膨胀出来，“那我不休年假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干嘛呢？该休假就休假，不过是做一点玩具产品而已，用不着我们两个人一起出面。”她和李琦现在分工明确，他管影视前线，她在后方，而且季然也是他费了最多心血的歌手，明年又还有一张新专辑，哪里忙得过来？
再说了，她对公司未来的发展还有很多的构想，按李琦这样干，未来十年八年都别想休息！
“我正当年轻，等赚了钱以后再慢慢休假也不迟！要是真的能把玩具做出来，以后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继续开发的，我现在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好了好了，现在才刚刚开始，你不用着急。”
李琦激动地反驳道：“像你说的，除了玩具还有文体用品呢，你一个人哪里能忙得过来？！我不帮你谁帮你？我等会就给以前合作过出写真的厂商打个电话，看看文具类的产品他们有没有兴趣。”
唐舒拿他没办法，可他们是合伙人如果不跟他说这事也说不过去，只好转移了话题：“好，那辛苦你了，我就祝李总你发大财，一年比一年好，身体健康！”
李琦笑哈哈地回应：“那我也祝唐总您年年发大财，早日成为娱乐圈最大的影视公司。”
李琦那边吵吵闹闹的，还有唱歌的音响声，知道他和季然正在为跨年晚会忙碌，唐舒便把电话挂了。
没想到电话刚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那边的沈越已经把最后两个素菜炒好了，本来想不接，不过手一快直接按了通话键。
“喂，季然？”
那边的季然顿了顿，声音清冽：“舒姐，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唐舒爽快一笑：“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对方的背景音跟李琦给她打电话时差不多，想必他们都已经到了晚会的演播室，进行最后的彩排和准备。
自从有了那则莫名的娱乐绯闻后，唐舒觉得两人相处的氛围有点微妙，当即说：“你几点上台？到时候我跟家里人支持你一下。”
“九点半。”
唐舒惊喜一笑，：“黄金时间段，你到时候要好好表现。”
虽然季然这次参加的只是省台的春节晚会，但能站在黄金时间段独唱，已经是很大的面子，证明季然如今在娱乐圈的名气越来越大。
“我会的，谢谢舒姐。”季然很乖巧地应了一句，刚想继续说话，背后就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唐舒已经听到了那边的叫唤，说：“快去准备吧，有什么事让李琦联系我。”
话音刚落，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沈越贴到她身边看了眼手机，问：“谁的电话？这么早就拜年了？”
事实上沈越的手机早已经响了无数遍，很大部分是公司属下的拜年电话，也有一部分是合作商，不过沈越是挑着人来接的，而且每个电话也不超过两分钟。
唐舒把刚刚才熄了屏的手机放到了柜子上，说：“公司的人，我去拿杯子，今晚跟你喝两杯。”
吴翠萍已经把四个人的饭端了出来，一听便兴奋地说：“姐，我也要跟你们喝，我明天放假！”　　唐舒心情好，笑道：“喝喝喝，我们一起喝，今晚都别出去了，就在家里喝个够！”
沈越惊喜地一笑，眉梢飞扬：“行啊，醉了可别怪我。”
唐舒不认输看他：“我酒量可没你那么差！”
沈越轻嗤一声：“看看谁的嘴硬。”
这几年的年夜饭不是去沈越公司，就是跟庄大成他们家一起吃，再来就是去酒店，这还是唐舒第一次在新房子这里自己一个人准备团圆饭，所以吃饭的时候她很隆重地介绍了这些特地准备的意头菜：“这是四喜丸子，寓意团团圆圆；猪手炖花生，寓意横财就手，还有花开富贵虾，年年有鱼，百财（白菜）聚来，大吉（鸡）大利，蒸蒸日上……”
糖糖很给力地拍了拍掌，甜丝丝地赞叹道：“妈妈真厉害，妈妈辛苦啦。”
“也辛苦咱们糖糖陪着我去买了那么多东西。“唐舒给孩子夹了一个大鸡腿，奖励她的。
这顿年夜饭一直吃到了八点，春晚开始了。
虽然大家都吃饱了，但唐舒和吴翠萍慢慢悠悠喝着红酒，一边聊着娱乐圈里面那些真真假假的八卦新闻。
唐舒看沈越的杯子那红酒一直没怎么少，皱了皱眉：“沈总，您养鱼呢？”
沈越目光深邃，凝视着她：“明天去拜神，你们喝，我开车。”
“……”虽然酒驾入刑还没开始实施，但经过唐舒长年累月的提醒，沈越一直保持着清醒状态下才会开车。
拿着一瓶椰树的糖糖突然走了过来，指着一闪一闪的烟花，问：“妈妈，我们能不能出去放烟花？”
唐舒看了眼外面的烟花，虽然开始禁烟花，但依然还有不少人会偷偷放，“今年我们不放，你在窗边看看吧，等明年搬去别墅区，我们再放烟花好不好？”
沈越听到老婆这话，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对，明年爸爸给你买一车的烟花，你可以在别墅那边放个够。”
糖糖的脑瓜子转得特别快，还以为她不理解，可接着她笑嘻嘻地问：“是不是搬到显扬哥哥那边的房子啊？”
“对！”沈越也想尽快搬过去，明年大概可以在那边过春节了。
糖糖兴奋地跳了起来：“那太好了，明年我可以跟显扬哥哥一起放烟花。”
吃完了年夜饭，唐舒把只喝了半瓶的红酒放回去橱柜，顺便切点水果解腻，吴翠萍负责洗碗。
等收拾好已经过了九点，本来糖糖在看春晚的放紫薇格格和小燕子，不过唐舒还是转了台，说：“快到季然的表演了，九点半。”
沈越摊了摊手里的利是封，包红包包得有点乏味，皱眉道：“还特地转台看，唱歌有什么好看的……”
糖糖却说：“我要看季然哥哥。”
吴翠萍擦干了手上的水滴，搂着糖糖坐到了沙发上，“我也要看季然。”
唐舒没理会他：“少数服从多数。”
九点半，季然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西装出来，平时略带造型的碎发现在抹了个背头，十分的正式规整。
沈越却挑了挑眉，脑袋往唐舒这边一靠，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酒气，莫名觉得好闻，笑道：“没有你老公帅，也就这样。”
唐舒拽了一下他手里的利是封，叮嘱他：“这是给门卫保安的，不用包一百那么多，赶紧包你的红包，别说话了。”
沈越竖起了耳朵听她们几个讨论电视里头的季然，撇了撇嘴，嘀咕道：“不就一个唱歌的，有什么可稀奇。”
看完了季然唱歌，她们又调回去春晚的电视台，十一点的时候，一个油头小伙牵着个穿婚纱的女孩子上台献唱《今生共相伴》，唐舒和吴翠萍又连连惊呼了起来，夸张地喊着“好帅好有型”之类的话……
将近十二点，糖糖先熬不住，直接窝在沙发里头睡着了。
唐舒喝了酒，本就有点头晕晕的，跨了年干脆就抱着糖糖呼呼睡过去，第二天醒来才给他们发红包。
沈越睡得晚，醒来看到手里塞了个红包连忙放回去枕头下，还非常不满地嘀咕：“还以为你忘了，昨晚回来就睡。你看你就这么点酒量，以后出去外面可别喝酒了，免得被那些臭男人占便宜……”
大年初一的，唐舒不打算跟他计较，洗漱过后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梳着自己的大波浪，本来唐舒也不怎么喜欢卷发，因为懒得打理，可是那天跟司徒雪出去，她非让发型师给她弄一个好看的发型。
唐舒头发长，大波浪卷得非常好看，化了一个稍微浓点的妆，涂上喜庆的大红色，看着优雅之中带几分妩媚。
沈越换上了唐舒给他买的新外套，一边扣着袖扣，一边从镜子中看她：“什么时候弄的发型？”
唐舒弄了这个发型起码有三四天了，这家伙平时都不知道看哪去了，没好气应他：“快有一个星期了。”
“怪不得，好像是跟以前不一样。”
“……”
吴翠萍已经准备好早饭，一家人吃过了早饭，就驱车去拜神，一同出行的还有庄大成他们一家。
南方的天气反复无常，昨天还冷飕飕的，今天出了大太阳，到了中午气温直接攀升到二十度。
从寺庙里出来大家都出了一身汗，糖糖脱掉了新买的外套，整个人被晒得恹恹的：“爸爸，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沈越身上只穿了件衬衣，手里抱着唐舒和糖糖脱下来的外套，摸了摸她被汗水濡湿的小脑袋：“现在就回去，上车吧。”
糖糖听到可以回家去了，趿着新买的公主鞋跑到了庄大成他们的车旁，笑眯眯看着两个双胞胎弟弟：“爸爸，回去我要坐大成叔叔的车，我要跟弟弟玩。”
“随你吧。 ”因为中午大家约了一起吃饭，等会在饭店那边汇合。
还没等糖糖上车，徐小玲手里牵着一个已经学会走路的孩子走过来，招糖糖招了招手：“糖糖，婶婶带弟弟坐你们的车吧。”
唐舒牵着另一个双胞胎，刚刚就已经看出了徐小玲和庄大成闹脾气，两人都没说半句话，当即说：“行啊，刚好我也想跟小玲聊聊天呢。”
上了车没多久，等糖糖跟两个弟弟玩开了，唐舒才从副驾驶位回过头，问：“小玲，你是不是跟大成吵架了？”
徐小玲对唐舒一向没有隐瞒，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那个混蛋，我就说了句过了年出去工作，他就跟我摆脸色，我才懒得理他。”
缓了缓，徐小玲像是求着唐舒给她支招般说道：“舒舒，你说庄大成是不是有病，你可以帮我想想办法吗？怎样才能说服他呢。”
唐舒也没招可支，直接道：“不用他同意，年后你来我公司上班，我给你开工资。”
“？”沈越瞥了她一眼，结果被唐舒狠狠一瞪，硬生生把原本的话憋了回去。
然后皮笑肉不笑道：“那大成那边，我来给你说？”
惊喜一波接一波，徐小玲开心得像是个刚出笼的小鸟一样，手舞足蹈起来：“好好好，谢谢哥，谢谢……”
顿了顿，她笑眯眯地改口道：“谢谢唐总！”

第114章
过了几天, 唐舒就约了徐小玲上街，打算给她打扮打扮。
春节假期的商场人头攒动，大多数都是家庭出游, 带老人家带孩子的游客随处可见。
唐舒领着徐小玲去到一家她经常光顾的时装店, 从展示架上拿了两套偏职业风的套装递给徐小玲，说：“这两个颜色适合你, 去试一试。”
徐小玲从坐上唐舒的车, 然后再来到商场都还是一脸懵的状态，接过她递来的两套衣服打量了一下，好奇地问：“舒舒，到时候我要穿这些衣服去你公司上班吗？”
“对啊，你看你本来就年纪轻轻的，整天穿得毫无生气。”她走到了试衣间门口, 催促徐小玲去试衣服，又笑道：“穿点亮色的衣服, 人也有朝气。”
徐小玲跟她年纪相当, 不过因为这两年一直在家里全职, 穿衣打扮也不用心, 明明就是个年轻可爱的女孩子，非要装成一个成熟姐姐, 风格跟她不是很搭配。
徐小玲在试衣间门口停住了脚步, 下意识掏出了衣服标签看了下价格, 顿时就倒抽一口气：“是不是有点贵了？”
“哪里贵了？你老公一天都不止赚这个数，赶紧的，等会我还要带你去做个头发。”唐舒推着她进去试衣间, 顺手给她拉上了帘子。
试衣间里，很快又传来了徐小玲的声音, “还要去做头发吗？还没过正月呢。”
“又不在老家，不用这么讲究。”唐舒抱着手臂等在门口，想了想又说：“你的头发适合拉直，顺便再染个浅棕色。”
徐小玲笑了笑：“也是。”
唐舒走到了鞋子展示区旁边，打算再给她挑两双鞋子，一边看一边说：“过两天开年你就去我公司报到，我已经给你安排好职位。另外我给你报了一个计算机的课，每天下午你抽时间去学一下。”
徐小玲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虽然已经会走会说，但总归年纪还小，所以唐舒特地给她安排了下午去上课。
“啊……”徐小玲“唰”地把试衣间的帘子给拉开，没想到唐舒居然已经给她安排得这么妥当，“还要上计算机课？！”
“现在是科技时代，很多东西和资料都要依赖电脑来完成，而且高效又先进，你要是不愿意接受新鲜事物，怎么上时代的脚步？学会电脑操作之后，你再学点财务的知识。”唐舒在展示架上挑了一双带点高跟的鞋子，看徐小玲从试衣间出来，把鞋子递给她：“试试这个。”
徐小玲把运动鞋脱了下来，直接踩进去粗跟单鞋里，走到试衣镜前看着里面那洋气又时髦的自己，瞬间心情就不一样：“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用心学的。”
唐舒在一旁的沙发坐下，目光也看向了镜子中的徐小玲，满意点了下头：“你就不问问我给你安排了什么职位？给你多少工资？”
说实话，按照顺达快递近两年的年营业额来看，即便庄大成的份额没有沈越多，但收入的确非常可观，哪怕徐小玲这辈子不工作，他们家都不需要担心钱这个问题。
徐小玲笑了笑：“干嘛要问？你给我安排什么我就做什么，工资给不给都无所谓，你能让我去公司上班我就很开心了。”
在徐小玲的眼里，唐舒是比庄晓菲还要能干的一个女强人，虽然唐舒的年纪比她还要小一点，看着也不是强势的人，但她所创作的两本小说几乎是家喻户晓，而且改编成电视剧也是爆火的程度，更别说她的公司还有季然这个现象级创作型流行歌手。
所以她坚信唐舒肯定不会随便敷衍她，而是真心带她进入职场。
她虽然不是有文化的大学生，也不是见多识广的城里人，但她仍然不甘心埋没在每天都是油盐酱醋的家庭中，纵然她将来不可能会成为像唐舒一样能干的大老板，但她愿意学习。
再说了，唐舒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该给她的肯定不会少，工资是她最不担心的地方。
唐舒笑了笑，便说：“我们公司去年制作了一部动画片，过了年准备生产一些衍生产品出售，我打算把动画这一块分出去，单独成立一个动漫公司，以后你就负责这一块。”
“你的意思是，让我负责管理一整个公司？”
“有什么不行？”这个年代正是做生意的风口，只要胆大，没什么是做不成的。
“好，我一定会努力的！”徐小玲踩着高跟鞋，直接朝一旁的售货员说：“你好，麻烦帮我再配个包。”
唐舒看着徐小玲拿着一个单肩包试戴，跟她身上的衣服还挺搭配，便笑着说：“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尺码合适吗？”
“合适，刚刚好。”徐小玲挽了挽头发，觉得唐舒的眼光真好，拿给她的衣服都非常合身，而且很时尚。
唐舒闻言，站起来走到了收银台前，掏出了钱包：“行，那就要这两套，回头上了新款再过来买。”
徐小玲看到唐舒已经把一叠厚厚的钞票递给收银员，连忙走过去阻止：“舒舒，还是我来吧，我带了钱的。”
“两套衣服而已，跟我客气什么？！”唐舒让收银员点数，顺便让店里的销售员上了新款就给她打电话。
从服装店出来，唐舒直接就带她上了商场的三楼，找了间发廊，：“Tony，这是我朋友，麻烦帮她做个拉直，再焗个油。”
唐舒特意挑在发廊开门的时间跟徐小玲过来，就是给她从头到脚改造改造，她因为怀孕生育已经有两三年没有做过头发，显得尤其毛躁蓬松。
但徐小玲长相偏古典美，五官恰到好处的柔美，简单做个拉直还挺适合她。
徐小玲半句怨言都没有，唐舒给她安排什么就干什么，做完头发之后又去彩妆店买了整套化妆品和香水，唐舒还教她：“香水喷在身上或者衣服上气味会比较浓，你可以喷一点在纸巾或者卫生巾上，然后放到衣柜里，衣服就可以沾点香味，淡淡的很清新。”
“难怪晓菲她说以前跟你一起去摆摊，别人的香水都不好卖，就她的每次能卖光，舒舒你可真厉害！”徐小玲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眼睛都快要冒星星了。
因为每天都要跟孩子打交道，徐小玲每回想要喷点香水自己都觉得太过浓郁，现在唐舒教她的这种方法就好多了。
唐舒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她不喜欢过于浓郁的香味，这种方法也是以前跟别人学的：“这都是个人喜好而已。”
“我不管，你就是最厉害的！”
*
年后，沈越办公室。
“哥，你说嫂子突然把小玲叫过去她公司帮忙，家里孩子整天都哭着找她也不是办法，你看能不能让嫂子把小玲叫回来？”庄大成今天本来打算送徐小玲去唐舒公司上班，谁知道她故意躲着他，打车出了门。
前两天听说她还报了一个驾校，准备考驾照，到时候自己开车去上班。
庄大成本来就觉得她只是随口说说想要出去工作，毕竟这工作嘛，哪有天天在家里惬意？
虽然他们是生了两个双胞胎，但家里有阿姨还有他爸妈照顾着，平时徐小玲最多就是带孩子出门溜达溜达，根本算不上活，庄大成就不明白自己老婆怎么这么想不开居然想着出去工作。
这不是纯纯找罪受么？
沈越看完了郑维发给他的分成协议，直接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头也不抬地把唐舒说给他的话，说给了庄大成：“人家是嫁给你，不是卖身给你。她既然想去工作，你凭什么要拦着？”
庄大成皱着眉头：“我不是不让她出去工作，只是孩子总是黏着他们妈妈，天天哭也不是办法。”
“庄大成，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孩子总是黏她妈，你要是对孩子上心，孩子能不跟你？”沈越签完了协议，又拿起了一沓文件翻了翻，嘴角扬了扬：“反正我们糖糖从小就跟我，就算唐舒外出几天也不会找她。”
庄大成都不想戳穿他哥，去年唐舒因为动画片被卡的事出差了几天，每天要不是有麦当当和肯基基，糖糖能哄得住？
庄大成坐到了沙发上，偷偷打开了沈越从武夷山买回来的顶级大红袍，捏了一把放进茶具里，可怜兮兮道：“哥，你就帮我劝劝嫂子，小玲文化又不高，她去公司里面能干嘛？与其让她在公司里毛手毛脚的，倒不如让她回去家里歇着算了。”
沈越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庄大成那鬼鬼祟祟冲茶的样子就有点好笑，身体微微往后挨着老板椅，说：“也不是不行，你等会儿。”
庄大成被沈越一看，开水直接就烫到了手，连忙抓了张报纸假装看报，说：“真的？哥你真肯帮我？”
话音刚落，那边沈越已经接通了电话：“老婆，在忙吗？”
庄大成：“……”
怎么有股肉麻的感觉？
沈越笑眯眯地捏着个诺基亚，转了下椅子说：“哦，大成说不想让他媳妇去你公司上班。”
庄大成一听，心都跳到嗓子眼去了，这不是让他哥回去吹吹嫂子的枕边风吗？怎么说话的……
有你这么劝人的吗？
紧接着，沈越说的话更是让庄大成惊慌得跳起来的程度：“噜，大成就在我办公室这，我让他跟你说。”
庄大成瞬间石化，哪里还顾得上刚刚泡下的大红袍，眼睛瞪得大大的随便准备拔腿走人，可沈越不慌不忙地走到了会客厅这边的茶几，直接把路给拦截，手机递给他：“你嫂子，说吧。”
庄大成就知道他哥在家里说不上话，可是……
怎么感觉他们两夫妇在耍他玩呢？！
“喂，嫂子。”庄大成更怕她嫂子，听到唐舒问他是不是不想让小玲去她公司上班，顿时就咽了咽口水笑呵呵地说：“没有的事，就是想问一下小玲她有没有给你公司带来麻烦。”
唐舒轻嗤了一声：“庄大成，我可警告你，小玲对待工作很努力很认真，你作为丈夫的不支持不鼓励她就算了，还一个劲给她泼冷水，你是几个意思？”
“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男女平等，你能做的事情，小玲也能做。”唐舒余光瞥了眼正好奇贴过来偷听的徐小玲，然后语气加重了：“还有，小玲现在的职务是我们舒心动漫有限公司的副总，以后工作时间请你叫她的职称。”
他们的动漫公司在春节过后就已经办理了工商执照，唐舒和司徒雪是大股东，李琦还有徐小玲也投了一点。
因为李琦的重心还在唐娱的影视产品上面，司徒雪只负责创作，不打算插手公司的事宜，所以动漫公司现在主要是由唐舒和徐小玲来管理。
庄大成：“……”
职务比他还大呢……
沈越直接拿起庄大成刚刚泡下的大红袍，轻抿了一口，笑问：“怎么，说服你嫂子了？”
庄大成摆出一个你都说服不了，我怎么说服她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他哥独享大红袍，有点牙痒痒：“哥，那个大红袍……”
“去happy仔那边喝，整天过来我这又吃又拿的。”沈越拿起了保温杯，直接把冲好的大红袍倒进杯里，然后警告他：“二十一世纪了，你老婆只是去工作，又不是抛家弃子，少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没点男人样。”
庄大成讨不到好，灰溜溜的准备离开沈越的办公室，本想偷偷顺一点茶叶走，没成想他哥直接锁进了保险箱，说是唐舒要用来冲奶茶，谁都不给。　　那边的徐小玲看到唐舒挂了电话，笑眯眯地问：“怎么样？庄大成那家伙这回该没意见了吧？”
早知道沈越和唐舒说话这么好使，当初就该早点过来找他们。
“他能有什么意见？！”唐舒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挎包，本就不觉得徐小玲出来工作有什么问题，已经把庄大成抛之脑后，说起了正事：“你带上公章，跟我去一趟李铁男的工厂，要是谈拢了，直接在那边把合同签了。”
徐小玲看着风风火火准备出门的唐舒，立马从抽屉里拿上公章，尾随她出门。
去到李铁男的玩具厂时，对方已经在办公室准备好茶水，“我们玩具厂离市中心有点远，不过这里地租便宜一点。”
李铁男的玩具厂在关外，地租确实比关内便宜大半，其实开车过来也算不上远，唐舒从窗边看了看四周，说：“你们工厂还挺大。”
“嗯，去年加了一条生产线，扩大了一个车间。”李铁男把之前跟唐舒商量好的玩偶模板拿出来，让唐舒过目：“这是第三版的棉质玩偶和塑料玩偶，这次根据你们给的设计图来生产的，唐总你过目一下。”
春节过后她们就敲定了合作事宜，李铁男马不停蹄地做了玩偶样板出来，不过前两次都是李铁男把样板送到唐舒的动漫公司，但都被司徒雪打了回去，她觉得还可以做得更细，更灵动，所以这已经是第三版。
唐舒拿着样板玩偶看了看，毛绒绒的棉质玩偶上手很舒服，触感柔软，已经优化得很精致：“很精美，就按这一版的来生产。”
李铁男问：“那第一批的玩偶，唐总是打算生产多少？”
“各二十万吧，主要在几个大城市分销出去。”《小兔子大冒险》已经在少儿频道播放完了，但现在周六日仍然有重播，收视率比寒假的时候还要好一点。
唐舒这边也在联系另外的几家电视台，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在暑假档播出，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能打开动画片的知名度，产品销量会更好。
李铁男满意地点头：“没问题的话，现在把合同签了？”
唐舒就喜欢李铁男的爽快：“小玲，把公章拿过来。”
*
从李铁男工厂出来，唐舒就把徐小玲送到了成人大学，然后给沈越打电话：“今晚公司给季然开庆功宴，我不回家吃饭。”
“怎么不早说？”沈越正准备拿车钥匙，还以为唐舒给他打电话是准备一起去接糖糖放学，没想到居然还不回家吃饭。
不回家吃饭就算了，还去参加那个什么季然的庆功宴！
“我也忘记了，刚刚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才记起这事。”唐舒最近为了新公司的事也忙得脚不沾地，这不季然刚刚在沪市那边录好了新专辑，特地选在这个不是那么忙的时候才给他补办一个庆功宴。
沈越看了眼时间，坐回去老板椅上，问：“大概几点结束？开车吗？到时候要不要去接你？”
“不用了，我开车出来的，晚点我自己回去，我在开车呢，回去再说吧。”唐舒朝着庆功宴的酒店开去，说完便把电话挂掉了。
沈越看了眼已经挂断的手机，“哼”了一声，然后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信息，开始编辑短信。
唐舒刚到酒店停车场，就听到了“叮咚”一声，打开手机一看是沈越给她发的信息：【不要喝酒！！】
春节那会儿唐舒喝了两小半杯红酒，直接一觉睡到大天亮，在那之后沈越就时不时拿这事揶揄她，说她酒量差。
不过唐舒倒不是因为自己酒量差，纯属是开了车不打算喝酒。
虽然现在还没正式发布酒驾醉驾入刑的交通法，但唐舒依旧严格地要求自己和要求沈越，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沈越公司的规章制度里面也明文规定这一条，虽然刚发布的时候有很多员工不乐意，但沈越罚起来也是不留情，所以顺达快递的事故率要比其他货运公司低很多。
她拿着手机，飞快地在按键上点了几下，回了信息：【开车了，不喝。】
【早点回家。】
【庆功宴结束就回。】
【大概几点？】
【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跟你说。】
【九点之前回来，太晚了危险。】
唐舒看着对方越来越快的回复，心想沈越现在打字越来越快了，她回复了一个【知道了】，便干脆地把手机放回去包包里，然后按下了酒店电梯上的顶层。
季然现在人气火爆，李琦豪气地包下了酒店的顶层包厢，这个是公司内部为他举办的庆功宴，之前对媒体和圈内人公开的庆功宴已经举办过一次，所以这次比较低调，只有不到二十人。
包厢内，大家已经玩疯了，还有人点唱季然的歌曲，歌声中夹杂着大家猜拳的嬉闹声，特别的热闹。
李琦看到唐舒出现，拿着麦克风大声高呼：“大家停一下，让我们热烈欢迎唐总的到来！”
话音刚落，包厢内众人一同起哄，大喊着：“唐总，唐总！”
角落里，着一身黑色衣裤的季然摘下了耳机，目光灼灼地看向散着一头卷发，身穿大翻领红色外套，别着一条黑色金衬宽腰带的唐舒，只见她卷发中若隐若现的珍珠耳环散发着晶莹的光芒，吸引着全场人的注目。
唐舒放下了手提包，接过服务员递给她的橙汁，诚挚地说：“大家辛苦了，季然的首个巡回演唱会能够顺利圆满完成，都离不开大家共同的努力和奉献，感谢为此付出过汗水的每一位，干杯！”
有人起哄道：“唐总，大家今晚说好了不醉不归，你喝橙汁是不是不太好啊？”
“就是就是，怎么地也得来个香槟吧？”
“来来来，给唐总满上！”
唐舒平时没什么架子，亲和力十足，而且长得漂亮，很多人都喜欢问她为什么不出道，每次唐舒总会开玩笑地说一句：“英年早婚，不然我也出道了。”
所以大家也没有那么害怕唐舒，知道她开得起玩笑。
唐舒没跟他们客套，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摆出自己的态度：“开车呢，下回再跟你们喝。”
李琦看起哄的人散开了，喝得半醉的他脚步轻飘飘地走过来：“舒舒，别跟他们喝，你要喝也得跟我喝！”
唐舒接过他手里的啤酒，嫌弃地看着他：“怎么喝这么多了？你明天不上班？”
“上！这不是喝了一点点吗？不碍事，我还能再喝一打！”看得出来李琦已经有了醉意，拉着唐舒说了好多公司上面的事情，说到了准备开机的新电视剧，季然接下来要发布的新专辑，还有刚刚分出去动漫那一块，打算升级系统再接再厉。
唐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李琦喝酒的举动却没有停过，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共事几年的了解来看，唐舒知道他心里不开心。
今天说是给季然的庆功宴，其实却是离别宴。
季然在内地的名气已经打开，但想要冲向亚洲，在这边发展远远不够，李琦在签下季然的时候，已经在他的造星道路上安排了好另一个赛道。
季然很快就要到湾省发展。
正当唐舒想要劝他不要再喝的时候，李琦嘀嘀咕咕了几句，直接就醉倒了。
唐舒叫了他好几声，李琦都没什么反应，干脆叫来个服务员，给李琦开了个房间，让人送他到房间休息一晚。
忙完之后，她看了眼时间，准备回家，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碰到了抽着烟的季然。
唐舒皱眉，但只是轻声提醒他：“Mandy说抽烟对嗓子不好，少抽一点。”
“知道了。”季然慢悠悠抬起手，把烟摁灭在砂石中，深邃有神的眼睛却看着唐舒，低低唤了一声：“舒姐——”
唐舒闻到了轻微的烟味和酒味，她的第一直觉就是季然喝过酒，加上在包厢里面沾染在衣物上的气味，瞬间直逼她的鼻腔。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对方：“你要是不想留在这里，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不，我想留在这里。”季然的声音有点沙哑，看着唐舒的眼神慢慢泛起侵略感，脚步下意识往前一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我不想去湾省发展。”
唐舒直视他，笑着解释：“这是李琦和Mandy他们共同讨论的结果，他们是专业的，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你将来在亚洲地区打开知名度有很大的帮助，湾省在这方面有一定的优势。”
“我不想打开什么知名度，我就想留在这里。”季然的声音骤然升起，咄咄逼人地挡着唐舒的去路。
唐舒镇定地回视他，一字一句道：“李琦从签下你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为你定下这一条路，你不能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季然自嘲一笑，目光黯然地看着她：“那我的心呢？”
“季然，你醉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唐舒第一次觉得季然身上带上侵略感，以往的他都是乖乖的，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会反驳她的没一句话。
“对，我是喝酒了，但我没醉。”季然唇边勾起一抹笑，左脸有个浅浅的酒窝，他凝视着唐舒，问：“所以，是不是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没做，你也要把我送出去？”
唐舒再次解释：“这是李琦从一开始就为你制定好的路线……”
“唐舒——”季然突然打断她的话，声音却慢慢软了下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这几年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就想留在这里而已。”
唐舒：“你必须去，这是公司的决定。”
唐舒感觉到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但却是信息提醒音，她第一次希望沈越像以前那样，不要给她发信息，而是打一个电话给她，场面不至于太过静默。
也许是沈越有特异功能，居然听到她内心的呼唤，就在她准备发脾气的时候，走廊的尽头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声音：“老婆，庆功宴结束了吗？”
男人背着光，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来接你回家了。”
唐舒如获大赦，向着朝她一步一步走来的身影，埋怨一句：“你怎么现在才来？”
“这不是要哄你闺女吗？她一整晚都在找你，给你发信息又不回。”沈越高大的身影直接贴着季然而站，略高一些的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季然，说：“看来今晚的庆功宴你们都很开心，喝这么多。”
季然看着沈越，却一句话都没有回应，目光却缓缓落在了唐舒和沈越十指紧扣的手上。
唐舒把手里的包塞给沈越，说：“回去吧。”
“走了。”
离开的时候，唐舒还是吩咐了司机，把季然送回去公寓。
回去的路上，唐舒才知道沈越是打车过来的，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沈越心不在焉地停在了红绿灯口处，修长的手指敲打了两下方向盘，声音压得有点沉：“李琦说你喝酒了，所以过来接你。”
唐舒张了张嘴巴，万千思绪在脑海滑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时，糖糖抱着她的新宠企鹅玩偶等在了门口，看到沈越和唐舒空手而回，失望地嘟起小嘴巴：“爸爸，我就知道你忘记给我带小蛋糕了。”
沈越闻言，拍了拍后脑勺，笑说：“对不起，爸爸忘记了，明天给你买行不行？”
“出门的时候答应给她买蛋糕的……帮忙哄一下你闺女。”沈越在唐舒耳边嘀咕，企图让她帮忙哄一哄家里的小祖宗。
唐舒：“……”
“骗人的骗人的，我不要听。”小家伙用玩偶捂着耳朵，哒哒哒地往自己房间跑去，直接关上了门。
沈越苦恼地拿起车钥匙，对唐舒说：“你先去洗澡，我出去买个蛋糕就回来。”
说完，直接出了门。
吴翠萍听到关门声，沾着一手的泡泡从厨房出来，左右看了看，问：“姐夫又出门了？”
“嗯，他说给糖糖买蛋糕。”唐舒换下了鞋子，准备回去洗个热水澡。
吴翠萍却鬼鬼祟祟拉着她，满脸愁容，喊了一声：“姐——”
唐舒问：“怎么啦？”
吴翠萍咬了咬唇，似乎一脸的难以启齿，在唐舒再次的询问下，才咬牙切齿说出几个字：“前两天扫黄，吴翠花被抓进局里了。”

第115章
“一开始我没认出她来, 我是今天帮忙录入电脑系统才发现原来是她。”
吴翠萍看到表格上的照片时也觉得不是，但她的资料上面写着的籍贯是青峰镇，所以她才查了一下, 原来真的是吴翠花。
吴翠萍从来没想过她们的相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虽然早就知道吴翠花做的是什么脏腌事，但真正看到她被抓到局里的时候, 她还是狠狠地震惊了很久。
本来她也不打算告诉唐舒, 但听同僚说吴翠花一直在拘留所喊着她外边有人照着，一直跟别人说她认识唐舒和沈越，让人快放了她。
想了想，她还是把这事给唐舒打个预防针。
“她变了好多，眼睛很大，鼻子下巴都尖尖的,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要不是看到她的生日和籍贯, 我真不敢相信那就是她。”还有就是胸部的变化, 吴翠萍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想起了今天在拘留所看到吴翠花的那一刻, 她是真的难以置信一个人怎么会变化那么大。
虽然兰姨林老师她们每回见到她都会说她跟以前变了很多，但五官轮廓其实没有太大变化, 无非就是精神面貌和身材。
可吴翠花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要是走在街上, 她肯定认不出来。
唐舒走到了饭桌旁，拿起自己的杯子倒了点温水，说：“估计是整容了。”
做她们那一行的, 整容隆胸是常有的事，据她所知, 吴翠花这几年给家里拿回去不少钱，估计她也在自己身上下了不少高科技，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来了深市。
吴翠萍皱了皱眉，“吴翠花肯定能干得出这事。”
唐舒揉了揉鼻梁，问：“她知道你在公安局上班吗？”
“她没看到我，当时一大群人在一个拘留室里，都吵着闹着要出去。”
“那就好，你暂时不要跟她接触，她放出来之后你再告诉我。”唐舒怀疑吴翠萍不是无缘无故来深市的，大概率是看到了之前沈越刊登的那份报纸，不然她也不会在拘留室里说出他们的名字来。
吴翠萍有今天的生活不容易，她肯定不会让吴翠花搅乱她现在的生活。
吴翠萍没有答应，只是问：“她们已经送去了教养所，估计要两三个月才能放出来。”
“她在哪个地方上班？”
“黄金海岸。”
黄金海岸，市里可以说得上挺豪华高档的夜总会，看来这吴翠花是没少下功夫啊。
“行，我先去洗个澡，你帮我看着一下糖糖，今晚早点休息吧。”说完，唐舒便回了房间。
*
初春的南方夜晚微凉，但在深市这个繁华的城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季然坐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里，看向大片落地窗外的缓步走来的男人，霓虹灯的映照下，男人的出色深邃的五官，高大挺拔的身姿显得格外亮眼。虽然他在娱乐圈见过无数长相精致的男男女女，可是沈越的外表依然属于独占一份的出色。
更难得的是，这样的男人还拥有一个足够聪明的商业头脑和对感情专一的忠诚。
如果在绝对公平的境地下与这样的男人竞争，他真的会有胜算吗？
在季然遐想的时间里，沈越已经来到了咖啡厅。
两人四目相对，季然率先开口：“我以为你不会来。”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沈越从容不迫落座，看也没看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说：“一杯白开水，谢谢。”
季然看着服务员离去，突然语出惊人：“我喜欢唐舒。”
沈越淡淡一笑靠向一杯，长腿叠交而坐，面对季然这略带着挑衅的话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所以？”
“你不生气吗？”季然放在腿上的双手不仅紧握成拳，眉头紧锁看着对面毫无反应的人。
沈越抬眸笑了一下，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点讽刺，却又异常坚定：“她不喜欢你，而且，我也从没有把你当对手。”
一句话，让季然本就紧张忐忑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他宁愿看到沈越情绪失控打他两拳，也不想看到他以一个胜利者的自信姿态凝视着自己。
所以沈越愿意跟他见这一面，纯粹只是想看个笑话罢了。
舒缓的纯音乐中，季然沉默不语，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跟沈越坐下来说这一番话。
“你会让我离开唐娱吗？”季然苦笑了一下，用金色的茶匙搅拌着杯里的咖啡，缓缓抬头，每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不想离开这里。”
沈越抬眸。
“我无法左右你们公司的任何决定。”沈越突然从椅子旁边拿出来一个棕黄色的牛皮袋，推到了季然面前，说：“不过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季然倏然想起沈越来时说也有事找他，于是拿起牛皮袋，把里面厚厚的一叠东西拿出来，只定睛一扫，就屏住了呼吸。
叠放在最上面的那张图片无比熟悉，但纸张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像是凶猛的洪水直奔到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瞬间让他浑身一颤。
这是唐舒被八卦周刊乱写的报纸，上面画满了红色的叉，甚至还写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词语。
除了那张被潦画得乱七八糟的报纸，底下还有很多同样用红色笔涂改过的侮辱照片，信件，布娃娃……
甚至还有唐娱公司的大楼图片，同样被画上了各种难看的标记。
沈越看着季然发白的脸孔，骨节分明手指在椅子把手上敲了敲，语气冷淡地说：“这些都是你的歌迷寄到你们公司的包裹，甚至我公司也有收到过。”
“那舒姐……”
“她不知道这事，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沈越抱起手臂，告诉他：“李琦每天都会让人帮你过滤一遍寄到公司的包裹，所以你也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东西。”
“但你要明白，你不知道，并不代表这些事没有发生过。”
季然脸色发白，捏着那些纸张的手指血管凸显，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冷意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唐舒。”沈越冷冷道，“如果是因为你的原因给她带来了任何的伤害，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我知道了。”良久，季然才应了一句话。
沈越拿起了手边的外套，笔挺挺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唐舒和孩子在家等我，先走一步。”
走到门口，沈越的脚步顿了一下，本以为他是回来警告他一些事情，没想到他那高大的身影却走向了甜品展示柜，然后买了一个蛋糕，才推门离去。
那边抱着茶托盘的服务员留意了他们很久，直到沈越的身影离去，才鼓起勇气上前：“你好，请、请问你是季然吗？我我、我……我是你的歌迷！”
季然愣怔地看着问话的女孩子，过了很久，他才沙哑地应了一句：“如果可以……”
“我宁愿不是季然。”说完，季然便起身离开。
*
沈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
糖糖抱着一个企鹅玩偶睡得很香甜，小小的身体缩在被子里面，双手高举到头顶，十分的可爱。
沈越轻手轻脚洗了个澡，在阳台吹干了头发才回到主人房攥紧被窝，手臂搭在老婆的腰上，轻轻把她搂进怀里。　　唐舒嘟哝了一声，嗅到沈越身上熟悉的柠檬香沐浴露味道，口齿不清问：“怎么那么晚？”
沈越低声说：“好几家蛋糕店都关门了，找了好久才买到蛋糕。”
“哦……”唐舒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适应了一下新姿势，贴在男人的颈窝蹭了蹭，没有再应话，又睡过去了。
沈越却没什么睡意，在她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扬起唇角，“晚安。”
*
第二天，唐舒刚回到公司，就看到李琦埋头苦干的身影，半点都看不出他昨晚宿醉过的样子。
李琦跟随着唐舒进到她办公室，说：“下个月我们那部《长安风云》就要开拍了，到时候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一趟？”
这部剧是改编唐舒自己的作品，李琦是希望唐舒也一起过去看看的。
唐舒把包包放到了柜子里，拿起杯子走到了一旁的饮水机，装满了水：“到时候再看吧，这几个月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现在已经开了两家公司，李琦不可能忙得过来，徐小玲又是刚刚上手，短时间内她都没办法接手动漫公司的事情，所以唐舒打算把创作这部分的工作先放一放。
不过即便只有两部长篇小说，“云舒”这个笔名的也是极其高的含金量，但她现在要做的不再是打造个人IP，而是要招揽各路的人才。
提起了工作，李琦又来了精神：“你是指建立网站的事情吗？”
唐舒在去年的总结会上已经提出过这个方案，除了要把动漫这一块做起来，还有就是得跟上互联网发展潮流，建立一个小说网站和影视网站。
唐舒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回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对，郑维记得吗？他回来深市开了个互联网公司，所以我打算跟他们公司合作，先开发一个小说网站出来。”这段时间郑维一直在忙，唐舒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跟他聊这个事情。
李琦的眼睛亮了亮，拉了张椅子坐到了唐舒旁边，笑着说：“兰姨那个状元儿子？我当然记得啊，既然我们有技术人才，那就放开手去干！小说和影视网站都要两手抓，以后既可以招商，又可以买马。我们的目标是成为业内最强的娱乐公司！”
唐舒喜欢李琦的野心，也喜欢他的冲劲：“既然你也同意，那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郑维公司谈谈这事。”
谈完了正事，李琦还不打算回去自己办公室，而是欲言又止，几番挣扎之后，才说：“舒舒，季然下周就会出发去湾省，Mandy到时候跟他一起过去，湾省那边也都安排好了。”
唐舒顿了下脚步，不知道季然为何会这么快改变主意，但还是笑了笑，说：“嗯，这事你来安排就好了，你在这方面比我专业多了。”
季然是这个公司里李琦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一个艺人，无论是资源、人脉关系、录音设备等等……
李琦都会想尽办法为他找到最好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季然能成为亚太地区最受欢迎的流行歌手。
她相信李琦为他做的每一个选项，都是专业且正确的。
李琦突然问：“季然有跟你说过，他不想去湾省发展的事情吗？”
唐舒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去湾省发展对他的事业会更好，他一定不会后悔你给他的安排。”
在音乐这一块，那边的资源和市场环境确实比内陆这边要好很多，他们在这个阶段也打造出许多众口交赞的歌手，华语乐坛的巅峰时期就是这几年出现了。
李琦笑了一下，对自己的眼光也是无比有信心，问：“下周季然出发，你会去送他吗？”
没等唐舒回话，李琦继续道：“舒舒，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看到季然开始，我就觉得他可以成为华语乐坛的巨星。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想要把这边的工作放一放，跟他一起过去闯一闯，看着他走上那个颁奖台，看他拿下最受欢迎男歌手。”
听着李琦的话，唐舒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忽然转了转椅子无比认真地看着李琦，说：“李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季然是你最得意的一个歌手，你在他身上也倾注了最多的心血，他就像你一路看着成长的孩子一样。但你要知道，他还年轻，目光应该放在更远的地方，他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沉淀，而不是一时的热血冲动。过几年回头一看，他一定会感谢你为他铺好的这一条路。”
她知道李琦只是不想季然留下遗憾，但唐舒觉得，留下一些遗憾也是美好的。
李琦苦笑了一声，点头：“舒舒，昨晚的事，对不住。今天早上季然给了我一首新歌的demo，他说希望你可以做填词人，我本来也想劝一劝你的，给他留一个当纪念，不过我现在可以帮你做决定了——”
唐舒以前给易潇当过填词人，那是她第一部 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片尾曲，不过这一次不一样，李琦认为唐舒说得对，季然应该成长了。
唐舒笑问：“你做怎么样的决定？”
“拒、绝！”李琦叉了叉腰，再次斗志满满的：“在娱乐圈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犯这样的浑，以后要是再有下次，我就自觉地滚出这个圈子！”
唐舒也笑了：“你不会，你永远是我们的李姑奶奶！”
过了几天，Mandy带着团队和季然在香江飞向湾省，李琦一个人去送他们。
唐舒接到李琦的电话时正在等糖糖上画画课，听到他们登机的消息，只是发了条信息给Mandy，叮嘱她照顾好季然。
过了半分钟，她的手机振动了两下，点开新信息，却是季然给她发的一条短信，简单至极的三个字：【对不起】
唐舒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停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好，脑海闪过那天晚上季然说他不想离开的模样，很快便编辑了一条信息——
【祝星途璀璨】
这一次很久都没有回音。
直到一周后某天醒来的时候，唐舒才看对方的回复，发送短信的时间是凌晨四点。
唐舒打开。
【不是每个人都渴望得到鲜花和掌声。
至少，我不是。】
唐舒看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最后选择清空此联系人所有的短信，然后把手机放进包里。
沈越过来接她和糖糖的时候，happy仔也在车上，他们以投资人的身份去郑维的新公司参加开业仪式。
期间，车里的收音机大肆报道着季然去湾省发展的娱乐新闻，男人瞥了她一眼，直接换了一个电台，还骚包地跟着哼了两句，才说了三个字：“是好事。”
happy仔侧目看着认真开车的沈越，想起前阵子唐舒和季然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总感觉他话里有话，揶揄问道：“越哥，听这话，你是不是对这个叫季然的明星有意见？”
岂止有意见，之前唐舒和季然八卦绯闻刚出的时候，简直就一副要把对方干掉的样子，现在知道人家走了，估计在偷着乐。
“我能对他有什么意见？”沈越才说：“他就是你嫂子公司的一个歌手，他成名你嫂子公司就赚钱，人往高处走难道这不是好事？”
happy仔抱着手臂，“切”了一声，说：“看你这幅得意的表情，还以为你赶走了一个情敌。”
一直没插上话的唐舒：“……”
“滚——”沈越长指敲了敲方向盘，目光飞快地瞥了眼后排的唐舒，才嗤笑道：“一个毛小子，情敌个屁。”
“啧啧啧，被说中了吧，看你气的。”happy仔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突然回过头看后排的唐舒，看戏不嫌热闹地笑问：“嫂子，上回越哥去蓉城，有跟那情敌动手吗？把他打趴下没有？我们越哥这么能打肯定赢了吧？！”
唐舒之前听沈越说happy仔口无遮拦还不相信，现在总算领教到了，“没有，只是一个误会。”
“哎哎，嫂子你是没看到当时我们越哥气炸的样子，第一次出动我们所有的快递员，我们都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了，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给他一把枪估计得一口气干掉好几个。”happy仔看向了沈越，贱兮兮地笑问：“是吧，越哥？”
“闭嘴！”沈越往他身上扔了个纸巾盒，要不是开着车肯定把纸巾直接塞到他那乱叭叭的嘴：“把你的口水留给你的女朋友，净他妈胡说八道。”
happy仔瞬间没话说了，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抱起手臂开始装死。
说起了女朋友，这回让唐舒找回了主场，八卦地问：“happy总，最近又换女朋友啦？哪里人啊？做什么的呢？香江小姐还是奢侈品店销售小姐姐啊？”
“大成说他是去看病的时候认识的，对方是个外科医生，天天鸡毛蒜皮的事就去找人家看病，浪费资源！”沈越笑问：“对了，happy总这钞能力应该把人追到手了吧？”
“哪有天天去，我就去了三四次。再说了，我们才认识了一个月，人家也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肯定难追一点。”happy仔假装清了清嗓子，表情已经告诉他们这次用钞能力已经没有效果。
唐舒和沈越前后夹攻：“哟，happy总的一个月泡妞法终于失效了啊？”
沈越轻嗤了一声，继续说他：“陈家乐，不是我说你，你那花边新闻一个月登一次报纸，能不能别带我们公司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公司是做婚介所的呢！”
一直听着大人们说话的糖糖，突然好奇地问：“爸爸，什么是婚介所？有吃的吗？好不好吃？”
唐舒捏她：“你就知道吃！”
沈越笑：“你问happy叔叔，这个他最熟。”
happy仔叹息一声，早知道就不惹他们了，该！
好不容易到了郑维的公司楼下，happy仔第一个下车，飞快地逃离了战场。
*
唐舒和沈越去到公司的时候，郑维和他的团队已经在门口等候着。
看到电梯门开启，郑维第一个上前来，跟沈越和唐舒握了握手：“沈总，唐总，欢迎。”
唐舒把准备的帆船摆件送过去：“郑总，开业大吉，祝你们公司蒸蒸日上，宏图大展，一帆风顺。”
“谢谢，我们进来再说吧。”
唐舒跟随着郑维走进他们的公司，因为刚刚起步，公司的规模还不是很大，但也不小，听郑维说加上他们的研发团队，已经有五十多个人。
郑维带他们看了一圈办公室，然后就给他们介绍团队合伙人，“这是阿毛，骆驼，瘦猴……都是以前上大学时候的校友，还有一个……”
郑维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寻找那人的身影，自顾说道：“还有一个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他以前一间外企的IT公司做过，有很多自己的看法，我跟他接触了一下，觉得他的想法很新奇，就把他拉进了团队。”
沈越只是一个投资人的身份，对郑维公司的管理没有任何的干预，所以他也并不认识里面的人。
“他好像还是跟你一个老家的，说不定你们会认识？”正这么说着，郑维忽然扬起了声量，“江恒，你过来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越下意识与唐舒对望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同样的惊愕。
不过比他们更加惊愕的，却是江恒本人。
就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缓慢又沉重，看着他们俩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再到震惊，最后压下了所有情绪，平淡地看着沈越：“沈越？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总是我们的投资人。”郑维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想不到他们居然还真的认识，便笑着说：“你们真认识？”
投资人三个字像是个滚烫的铁烙，狠狠压在了江恒的心头上，烫得他瞬间哽住了喉咙，这种不对等的关系让他所有的骄傲瞬间跌落到谷底。
自上次在老家碰到过沈越之后，他就像是一个幽灵似的困扰着他，让他迫不及待想要强大，想要跟沈越平起平坐，甚至能像上学那时候一样，把他重新踩在底下。
沈越点头，倒是没什么情绪，“嗯，我们以前是同学。”
也仅仅是同学。
“真巧。”郑维挑眉。
江恒喉结滚了滚，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啊，真是巧。”
如果他知道沈越有份投资，他绝不会贸然辞掉之前的工作，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
参加完开业仪式之后，沈越和唐舒一同回家，到家后，唐舒才问：“你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沈越推着糖糖去洗手，替她搓干净手上的泡泡后才问。
“江恒。”唐舒也没有想过会在深市碰到江恒。
沈越轻轻一笑：“有什么可介意的，只要他能为郑维的团队做出成绩，我管他是江恒还是海恒。”
唐舒抿了抿唇，把沈越脱下的外套挂回去衣架上，说出自己的疑虑：“可是我觉得江恒会介意。”
“那是他的事。”
“你说，他会不会离开郑维的团队？”
“如果他是聪明的，就不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当然，这得看他自己愿不愿意。”
“那你觉得他愿意吗？”唐舒明白沈越的意思，从郑维说要回来深市开互联网公司，他就非常看好未来互联网的发展，其实郑维他们不缺资金，但有沈越的加入，会让他们的研发进程加快两三倍。
这么多年了，江恒一直是别人口中的好孩子，受到的表扬和掌声都比沈越多。
江恒这个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愿意屈居在他之下？
沈越拿起一份报纸，坐到了沙发上看了一会，才说了一句：“我猜他不愿意。”
没想到，沈越还真猜对了。
*
两个月之后，郑维过来他们家吃饭时说，江恒离开了公司，打算自立门户。
吃过饭后，吴翠萍洗碗，郑维跟了进去帮忙。
沈越朝厨房看了几眼，突然折起了手里的报纸，看向身旁正在吃葡萄的唐舒，问：“你有没有觉得郑维和吴翠萍哪里怪怪的？”
在沈越眼中，郑维跟那些IT程序员一样，能用计算机完成的事情，绝不会动手。
洗碗这种事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他们宁可吃泡面也不会做任何家务。
唐舒剥了一颗葡萄，塞进男人的嘴里，白了这个大直男一眼：“明眼人都看出来郑维想要追翠萍了，你还在这里问！”
但这段时间他来蹭饭的次数比他在自己家里吃饭的次数还要多，听兰姨说郑维很忙，加班也多，就算家里离得不远，但他很经常在公司里将就睡一晚，也不回家去睡。
但郑维每次都能选在吴翠萍回家吃饭的日子，过来他们家里蹭饭，目的不言而喻。
从过年那一次他们一同坐飞机回来她就看出来了，而且兰姨那边的态度也是很明确，已经好几次问起吴翠萍的情况。
不过吴翠萍的态度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唐舒知道，她一直在逃避。
“怎么可能？郑维喜欢你妹？！”沈越咬了口葡萄，觉得还挺甜，于是也剥了一颗，塞给了看电视看的津津有味的沈星瑶。
沈星瑶吃到甜，连忙抓了几颗，翘着小脚丫搭在茶几上，慢悠悠地一颗一颗塞进嘴里。
唐舒瞥了他一眼：“怎么？我妹配不上他吗？好歹她也是公大的优秀毕业生，还是局里的警花！”
每次去公安局的时候，唐舒看到过好几次有男生给吴翠萍献殷勤，无奈这丫头少根筋，完全看不出人家的用意。
沈越越看越不对劲，“不是配不上，只是，他们有共同话题吗？”
唐舒：“……我怎么知道？”
平时吴翠萍说起最多的话题就是局里的案件，什么打劫放火已经是小事，刑事案件她也接触过几次，尺度越来越血腥。
而郑维除了电脑还是电脑，确实很难想象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话题。
沈越笑了一声：“也好，工作没有交集才是最好的，省得意见不同吵架。”
即便是他和唐舒管理着不同的公司，但也会有意见分歧的时候。
唐舒被他的脑回路逗笑了，放下了手里的水果盘，说：“再说吧，他们估计没那么容易。”
沈越重新拿起报纸，轻飘飘说：“年纪到了就容易了。”
唐舒轻笑：“那happy仔这么多年结婚了吗？”
“……”沈越被她说得哑口无言，happy仔确实没有定下来的想法，这个月又开始追一个老师。
沈星瑶吃完了手里的葡萄，一手扒下沈越的报纸，笑眯眯问：“爸爸，我还要吃水果，你能帮我洗一点吗？”
“还吃？”沈越折起报纸，摸了摸小家伙的肚皮，皱着眉：“你看你吃的肚子都鼓起来了，再吃都成小胖猪了。”
“哼！”沈星瑶抱起了小手臂，嘟哝起嘴巴气呼呼地看着她爸爸：“我才不是胖猪，姑姑说我是在长身体，所以才会吃得多！”
沈越觉得闺女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点头：“行，爸爸给你洗。”
“爸爸，我要吃二十个！”
“太多了，只能吃六个。”
“六个太少了啦，我不要爸爸洗，我自己去洗！”
“再吃你就成球了，最多吃十个！”
两父女挤在冰箱前，开始了洗葡萄大战。
洗好出来之后，沈星瑶小朋友的衣服又湿了一大片，全贴在小家伙圆鼓鼓的肚皮上，唐舒气呼呼地喊道：“沈、越！”
沈越一看，连忙拉着糖糖回去房间换衣服：“看，你又把你妈妈气着了。”
糖糖完美继承了沈越不内耗的性格，得意洋洋地看着他：“才不是，妈妈明明叫了爸爸你的名字，所以是你气着妈妈。”
沈越无言以对：“……”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个小人指的肯定就是小屁孩！
第二天一早，郑维开车送吴翠萍回警局。
吴翠萍看车子停稳，便解开了安全带，说：“谢谢，你回去公司注意安全。”
郑维似乎在想事情，长指敲了敲方向盘，目光落在警察局门前窃窃私语的公安同志身上，突然问：“明天晚上有空吗？”
“应该有空，我这周不用值夜班。”吴翠萍不知道郑维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据她所知郑维最近特别忙，天天加班不说，已经在公司睡了几个晚上，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郑维看向她，说：“明天下班之后联系我，我过来接你。”
吴翠萍张了张嘴巴，理智告诉她不要答应，但对上郑维的眼神的瞬间，她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哦，知道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郑维启动了车子离开，吴翠萍看着渐离渐远的小车，下意识弯了弯唇，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忽然，一道讥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尖着嗓子说：“哟，原来还真是你啊。”
“吴、翠、萍！”
吴翠萍回过头一看，肉眼可见地皱起了眉头，咬牙切齿骂道：“吴翠花，你这个恬不知耻的混蛋！”

第116章
吴翠花被很多人骂过, 尤其是女人，骂她的女人多不胜数。
所以她表情纹丝没变，看上去完全没有恼怒。
她浓妆艳抹, 厚厚的粉底把她本来的容貌覆盖住, 已经看不出原本的五官，身上穿着吊带紧身超短裙, 薄薄的布料包裹着前凸后翘的身材, 上半身露出了白花花的一大片肌肤，尤其显眼。但她发黄的卷发大概很久没有打理，乱糟糟地贴着头皮，手臂还挎了个艳红色的包，脚下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让她看起来性丨感却又廉价。
虽然她不想用衣着去评价一个人，但联想起吴翠花前不久才因为扫黄被抓, 吴翠萍对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廉价！
“怎么？我这身打扮很好看吧？！”吴翠花察觉到吴翠萍打量着她的装扮，于是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随之飘来。
吴翠萍硬生生把脏话压回去, 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陌生的吴翠花：“你疯了吗？你是怎么好意思在我们警局门口扭来扭去的？你就不怕再次被我们抓进去吗？”
“你还真当了条子啊？！”吴翠花爆了脏话, 抱起了双臂, 上下打量着她：“也是，你这身材也就当条子的料了, 竹竿似的, 也不知道长得像谁。”
吴翠萍看着她, 严肃地说：“你要是再出言不逊，我立刻把你抓起来！”
“艹，最烦跟你们这些条子打交道了, 吓唬谁啊？”吴翠花看着警局门前越来越多的公安，立马收敛起不雅的姿势, 心里还是有点忌惮。
吴翠萍带她走到了隔壁一条街道，不满地打量着她的打扮，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你找我是打算干什么？”
上一次扫黄之后，吴翠花就被送到了教养所，算了算时间，确实到时间该放出来。
不过她是没想到吴翠花居然有脸过来找她，还穿得这么暴露出现在他们警局门口。
“我一个没学历没技术的人，你说我能干什么？”吴翠花说得理所当然，然后问：“有钱吗？借我点。”
“大把工厂在招人，你去做吗？”吴翠萍轻嗤一声：“我不可能给你钱的，你要钱你就正正经经去工作！别想着再去那个夜总会了，我见你一次抓你一次！”
吴翠花想起前不久在教养所的经历，不满地咬了咬牙齿，她知道吴翠萍肯定做得出来这事，便问：“刚刚那个你男朋友？”
吴翠萍眉头皱得更深，“你什么意思？”
吴翠花笑得花枝招展，然后意味深长说了句：“这么年轻就开上这么好的车，不错啊。”
“那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吴翠萍不知道吴翠花打的是什么主意，但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吴翠花现在就是个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
吴翠花一听，挑了挑眉，笑得更妖艳了：“别紧张啊，我就随口问问。”
吴翠萍加重了语气：“我跟他不熟，你不要去打扰他！”
吴翠花才不信，刚刚她可是看到了两人眉来眼去，男人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懂？！
她拢了拢头发，嗤笑道：“又不是你男朋友，你急什么？哪天我去逗逗他，说不定他有钱。”
吴翠萍气急败坏，指着她就骂：“吴翠花你他妈真不要脸！”
“脸能当钱花吗？我干嘛要脸？”吴翠花曲起了手指，吹了吹红红的指甲油，又说：“除非你给我钱，那我就不去找他。”
“你做梦！”
“那你试试看，我保证一个星期内就爬上他的床！”
“啪——”地一声，一把响亮的巴掌直接打在了吴翠花那张涂满化妆品的脸，力度之大，把她粘贴的眼睫毛也打掉了一半，虚虚晃晃地挂在眼帘上，脸上更是刮出了几道清晰的指印。
吴翠花不可置信地捂住半边痛得发麻的脸，用舌头顶了顶口腔壁，然后往街道上的花坛啐了一口夹着血丝的唾沫：“妈的，你们条子的力道可真大啊。”
比以前那些丑八怪正房打的疼多了！
“你要是敢打他主意，我保证下一次比这次打得更用力！”吴翠萍捏住她的手腕，冷冷说道：“吴翠花，你给我滚，以后别再出现我面前！”
眼看着吴翠萍的巴掌又要落下来，吴翠花连忙往后躲闪，下意识举起一只手挡着脸，大声喊道：“别，别打，我怀孕了！”
“什么？！”吴翠萍当场石化在原地。
“翠萍，我、我怀孕了，你别打。”吴翠花见吴翠萍松开了她，连忙捂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吴翠花，你以为我会信吗？”
“没骗你，我就想问你要点钱把孩子打掉。”
吴翠萍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个样子，来回在原地走了两圈，问：“孩子的父亲呢？”
“我鬼知道！”吴翠花突然轻哼一声：“个个男人提起了裤子就不认人，我上哪找他们去？”
吴翠萍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只觉得面前的吴翠花像是一个没有礼义廉耻的动物，毫不羞耻，忍不住咬牙切齿骂道：“你活该！”
吴翠花知道吴翠萍心软，从小到大她就是这个性子，说几句话她就开始同情别人，于是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翠萍，除了你，姐也不知道找谁了，我没有工作没有钱，所以姐只能来找你，我是不可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我养不起他，我必须把它打掉。”
“……”
良久，吴翠萍抬眼看着她，突然问：“吴翠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警察吗？”
“我，我怎么知道？！当条子又苦又累的，还赚不到几个钱，你自己找罪受呗！”吴翠花还以为吴翠萍会像小时候那样，肯定会答应她的，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看到报纸，知道沈越和唐舒现在都开了公司，很风光。
但他们虽然有钱，因为沈越在镇子上的名声并不好，他也不是吃素的，如果吴翠花傻到去惹这个人，以后肯定有她受的。
直到她无意中得知这些年消失了一样的吴翠萍，原来在前几年就投靠了唐舒和沈越，她就想着过来找吴翠萍要点钱。
唐舒和沈越肯定不会给她钱，但吴翠萍跟她是亲姐妹啊，只要她装装可怜，吴翠萍就肯定会同情她，就跟那些用裤丨裆那二两肉想事情的男人一样，都是很好骗的傻子。
唐舒对吴翠萍这么好，又是带她来深市，又是供她上学，她就算随便进他们其中一个公司就能一辈子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从公司里刮点钱，谁敢管她？
想到唐舒可能给了她不少钱，所以吴翠花就来找人，想要从她身上拿到一点事一点。
可是，她没想过吴翠萍居然当上了警察。
警察……
他们最痛恨最害怕的就是警察，她就不懂了，为什么吴翠萍都榜上了唐舒和沈越这么好的资源，还要做这种又苦又累的活。
她不是傻子是什么？！
吴翠萍看着不远处飘扬的红色旗帜，说：“从你带我去羊城，想要拉我进火坑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还会来找我。因为你好吃懒做，颓废堕落，好高骛远，所以你只能靠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身体赚这种肮脏的钱，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只是为了自己，你自私自利，你们巧言令色利用别人的同情心，但都是骗人的！”
“如果你继续选择做那个肮脏见不得人的行当，那我跟你永远都是站在对立面。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做个好公民，不然我一定会履行警察的职责，制止你一切的违法犯罪活动。”
说完，吴翠萍就转身离开，走到转角位的时候，她顿住了脚步：“你好自为之，别有一天让我亲手抓你。”
吴翠花愣怔在原地，第一次觉得吴翠萍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搓扁揉圆的小包子，她身上那种不屈的凛然正气就像是一道道坚固强硬的铁盾，把她压得喘过气来。
吴翠花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颤颤地“切”了一声：“什么鬼，没钱就没钱，以为自己当警察了不起啊！”
“臭条子！”
第二天，吴翠萍在局里加班时，接到郑维的电话。
“还没下班吗？”郑维隔着车窗看着对面马路的公安局，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但公安局还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吴翠萍翻阅着手里的资料，看了眼时间才知道已经六点半了，毫不犹豫道：“不好意思，今天刚好有个案子，得加班，忘记跟你说了。”
“没事，你忙吧。”郑维看了眼副驾驶旁的一束花，问：“大概几点可以下班？今晚都有空吗？”
“嗯，我今天走不开。”吴翠萍停下手里的动作，拿着一旁的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划了两下，说：“郑维，这几天你要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给我说一声。”
郑维问：“什么叫可疑的人？”
“嗯，就是忽然出现在你身边，带着某些目的想要接近你的陌生人。”吴翠萍很公事化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特别是女人。”
“放心，我身边没有女人。”郑维飞快地回了一句，原本有点低落的心情，忽然又好起来了，特地补充说道：“除了你。”
“我是认真的，如果遇到可疑的人你别理她。”吴翠萍拿着手机离开了工位，缓步走向窗台边用两指撑开了百叶窗，那小小的缝隙中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映入眼帘，她慌忙地收起手，说：“这几天我都没空，你不用找我了。”
吴翠花既然能找到她，肯定也会很快找到郑维，虽然不知道吴翠花是不是想要吓唬她，但为了不把郑维牵扯进来，她只能让郑维少点出现在她生活里面。
“正好我也有个项目在收尾，那你去忙吧。”郑维重新启动了车子，看了眼那严肃正气的公安局大门，开车离开。
*
自那之后，吴翠萍就时不时盯着黄金海岸不夜城那边，果不其然吴翠花还是改不了，没过几天又回去那个夜总会上班，还给自己起了个洋气的英文名，叫Rose。
吴翠萍就专门蹲她，一个月就抓到了她两次卖丨淫，可是教养所那边也不愿意再收她，便把她关在拘留室，一次关七天。
人家夜总会那边知道吴翠花招来了警察，直接把她赶走了。
吴翠花没了工作，这个圈子就这么点大，很快就传到了其他的场子，现在已经没有夜总会愿意让她去上班。
吴翠花被彻底搞疯了，找到吴翠萍直接骂道：“你个神经病，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吴翠萍最近为了蹲她，也是忙得一天睡四五个小时，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
“正经工作？我就一高中文凭，去打一个月七八百块钱的工作吗？你觉得我能养得自己？”吴翠花彻底没了形象，没有化妆的她好像一个鬼似的，脸部浮肿，假体怪异地凸出来，因为长期熬夜喝酒抽烟，皮肤状态差得没办法看。
“多少都是这样打工，为什么别人可以，你不可以？”吴翠萍皱眉：“你不用跟我时候说这些，只要你干违法犯罪的事，我就不会放过你！”
“神经病，我他妈大不了不在这干，我就不信你能去别的地方抓我！”吴翠花怎么也想不到吴翠萍会倔成这个样子，要是知道的话，当初宁愿当她死了，也不会来找她！
吴翠花把这事告诉了唐舒，唐舒却只是说了一句：“不要再浪费时间在她身上了，从她踏上那条路开始的那一天，其实已经注定了结局。”
她的三观在走进那个圈子的时候已经崩塌了，就算吴翠萍阻止得了她一次，两次，三次……
但只要有机会，她还是会重新回到那条道路上，这一生，也就走到了头。
也许年轻这几年还能在高档点的夜总会混，赚一些快钱，但过几年年纪上来说不定就会去那种小巷子的洗脚店，发廊，路是越走越窄，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吴翠萍点了点头，如果吴翠花愿意变好，其实她会以人民警察的身份，为她搭把手。
但唐舒说得对，吴翠花是自愿沦落到那种地方，结局早已注定。
从今往后，就当她们俩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看吴翠萍没有搭话，唐舒想了想，便让她坐下，说：“等毕业了，你找个时间回一趟老家，让你爸妈知道你现在过得还好。”
吴翠萍抬头看了看唐舒，其实这么多年了，她想过跟以前划清界线，再也不回去那个地方。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给他们太多钱，两三百可以，但再多的就不行。”算了算时间，吴翠萍最小那个弟弟应该也成年了，小镇上的男孩子成年了意味着很快就要结婚生孩子，吴翠萍肯定会成为她父母吸血的对象。
但不给钱也不行，穷山恶水出刁民，能用钱解决的事，她都不希望吴翠萍用其他内耗自己的方式。
更重要的一点是，当年吴翠花南下干那种事，曾经被镇子上的人说三道四，可转眼她就跟大家手其实去卖的人是吴翠萍，这些年镇子上人一直有闲言风语，所以唐舒也是希望吴翠萍这次以警察的身份回去走一趟，打破那些肮脏污秽的谣言。
吴翠萍深思熟虑过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本来工资就不高，他们就算想要钱，我也没有。”
这也是当初她选择当警察的其中一个原因，只要没有钱，那个家就没办法找她吸血。
唐舒摸了摸吴翠萍的脑袋，说：“都过去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吴翠萍诚挚地看着对方，说：“姐，你一直都是我最亲最亲的家人。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只有唐舒他们一家人，才是她真正的家人，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他们的好。
之后的日子里，吴翠花再也没有出现过，好像她从没有来过一样，日子慢慢恢复平静。
*
六月底的一天，唐舒和沈越带着糖糖去了一趟首都，参加吴翠萍的毕业典礼。
作为公大的优秀毕业生，吴翠萍要代表学生上台讲话，在回京的前一周已经非常紧张地开始准备演讲稿，期间还无数次问唐舒该怎么写，要写什么内容。
唐舒对写稿这方面还算有点经验，帮吴翠萍修修改改几遍之后，演讲稿终于写好了。
吴翠萍在候机的时候，也不忘背稿子，争取毕业典礼的时候能拿出最好的状态出来。
准备过安检的时候，唐舒看到了郑维和兰姨两夫妇迎了过来，惊讶道：“兰姨，郑叔，你们准备去哪儿啊？”
吴翠萍从稿子上抬眼，看到郑维的时候嘴巴张了张，却没说什么，只是礼貌地向两位长辈打了个招呼。
兰姨笑着看向吴翠萍和自家的儿子一眼，笑眯眯道：“郑维刚好有空，我和他爸就趁着暑假前人没那么多，去首都玩几天。”
郑维点头：“嗯，刚好有空。”
哪里有空了？沈越说他们公司刚刚起步，差点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唐舒跟沈越对视了一眼，笑呵呵地挽着兰姨的手臂：“这不巧了吗？我们正好也是去首都，去参加翠萍的毕业典礼，兰姨郑叔，要不你们也一起？”
兰姨眉开眼笑：“行啊，反正顺路。”
于是，两家人一同出席了吴翠萍的毕业典礼，听着礼堂里面穿着蓝色上衣，黑色长裤的毕业生们，响亮又庄严地宣誓，沈越第一次感觉到了压迫感：“怪严肃的。”
“我们又没干坏事，这叫安全感满满的。”唐舒觉得这种场合庄重又深刻，而且一个个长得周正又高大，穿着一身笔直的警服，看着就特别养眼：“看到翠萍意气风发的样子，真的特别有自豪感，国家有他们，一定可以发展得更好。”
兰姨附和道：“就是就是，你们家翠萍是真威风。”
一旁的郑维看着台上面的吴翠萍，第一次没有掩饰地笑了笑。
典礼中，沈越瞥了唐舒几眼，发现自己老婆一直在看那些青春洋溢的小年轻，忍了好一会才问：“你到底在看谁呢？”
沈越之前就发现了，唐舒特别喜欢他穿西装，尤其还要搭上领带，每次这样一穿，她的眼神都会变得水灵灵的，每次都会无比配合他进行没羞没燥的夫妻生活，像极了人家说的那种什么什么服装癖好。
现在看到一个个穿着警服的小伙子，就移不开眼睛……
唐舒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当然是在看我妹啊。”
“你喜欢这个？”沈越突然凑到她耳边问。
唐舒还没意识到沈越的意思，笑眯眯点头：“喜欢啊。”
沈星瑶第一次参加这么浓重又严肃的场合，说话都不敢太大声，但还是忍不住问：“妈妈，他们都是警察蜀黍吗？”
“对啊，不仅有警察蜀黍，还有像你姑姑那样非常出色的女警员，他们都是优秀的社会栋梁。”
“那是不是我们有困难都可以去找警察？”
“当然。”很多孩子看到警察都怕，因为老人家都喜欢用警察来吓唬孩子，一做了点坏事就吓唬孩子让警察抓走，但吴翠萍自打进入公安系统之后，就经常给糖糖普及公安民警在社会中担当的角色和背负的责任，所以糖糖对警察这一份职业是带着崇敬和依赖的。
糖糖想了想便问：“那我肚子饿了，可以让警察给我买雪糕吃吗？”
“……不行。”
“那你不是说有困难都可以找他们吗？”
“你这是嘴馋，不是有困难！”说完，唐舒忍不住踢了脚身旁看宣传单的沈越，“你看你闺女就是个大馋丫头，就知道吃。”
沈越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能吃是福，像你就吃那点猫食才不好，你该多吃点，长点肉。”
唐舒气不过，故意挺了挺胸：“这里有肉不就行了。”
沈越连忙搂着她，深怕被人看亏了：“老婆，我知道就行了！”
在别人面前显摆个什么劲！
唐舒狠狠捏了他一把，骂道：“老古董！”
典礼过后，沈越拿着相机给他们拍了很多的照片，特别是糖糖和吴翠萍的，几乎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拍了好几张。
还有就是兰姨和吴翠萍也拍了很多，但郑维只跟她拍了一张单独的合照就离开了，说要去中关村谈点事。
之后有很多吴翠萍的同学过来找她，看得出来吴翠萍的人缘还挺好的，人人都争着和她合照。
他们参加完吴翠萍的毕业典礼，又在首都待了好几天，去了故宫，长安街，北海公园，天坛，又爬了长城，甚至还特地挑了个凌晨起床去观看升旗仪式，每到一个景点，沈越都会拿着照相机给他们各种拍照。
糖糖也有模有样地给爸爸妈妈拍照片，但沈越每次一翻看数码相机里面的照片，都两眼一黑：“怎么又是糊糊的，看都看不清，根本就没拍到。”
上次在蓉城动物园的时候，糖糖给他们拍的照片也是没几张能看的，沈越把照片晒出来之后，只有一张拍清楚了他们俩的脸。
“行了，你闺女不吵不闹我都已经谢天谢地了，你还想让她给你拍很多美照呢！有一张能看的就很厉害。”这几天在各大景区，除了黑压压的旅客，就是哭闹着不想走路，不想逛景点只想回酒店看电视吃东西的孩子大军。
沈星瑶小朋友跟着他们逛了这么多景点，除了偶尔嘴馋要点吃的，已经算是非常配合，非常贴心了。
沈越不以为然：“你不看看你闺女吃了多少个雪糕，我又抱了她多少回！”
唐舒想起了在长城上面也是他背着孩子走了好长一段路，笑眯眯安抚道：“辛苦我们沈总了，今晚请你吃烤鸭。”
沈越轻啧：“烤鸭有什么好吃的，今晚早点回去酒店，让你闺女早点睡，一出来玩作息全打乱了。”
当晚不仅吃了烤鸭，还吃了糖糖一直想要吃冰糖葫芦，小家伙回到酒店的时候又饱又累的，躺在舒服的沙发上都不想去洗澡。
唐舒嫌弃地抱她去洗手间，打算简单给她冲洗了一下，然后哄她睡觉，结果冲了澡之后小家伙又精神起来了。
因为刚好又换了一个酒店，前几晚都是住双床房，这次沈越特地多花了点钱定了个带会客厅的套房，说是要睡好一点，唐舒是不太懂多个会客厅怎么就能睡好？
但是沈星瑶对此却十分的满意，当她精神起来之后看到洗手间里面的浴缸，便开始吵着要在里面游泳。
唐舒拗不过，煮了两壶开水烫洗了一遍浴缸。
沈越皱眉看她一番操作，忍不住比了个八的手势：“有这个必要吗？老子一晚付将近一万的房费是白交的吗？！你还要给他们打扫卫生。”
“打扫肯定是打扫过的，我就是心里作用，觉得烫一下安心一点。”鬼知道会有什么人用过这浴缸，平时在家里的时候那个浴缸也就糖糖和她在用，沈越也不用。
想着这是外面的东西，唐舒谨慎地烫了两个来回之后，才开始放水。　　沈星瑶小朋友高高兴兴地坐在浴缸玩了一会儿水，洗完澡出来之后又霸占着会客厅的那张大沙发开始看动画片，沈越好几次催她睡觉，糖糖都不理他，像个大爷似的蹬着脚丫子躺在沙发上。
沈越等得心痒痒的，好不容易看到小家伙裹着一张毛毯开始有打盹的动作，看着那浴缸突然来了灵感，于是又推又拉地把老婆哄进了浴室，低头亲了亲，贴着她耳边道：“要不要试试在浴缸？”
“想什么呢，你女儿还没睡！”唐舒脸红耳赤地推了他一把。
“她已经打瞌睡了，又在看着电视，不会进来的。”沈越了解自家闺女，一看电视就入迷，不催她都不愿动一下，有时候看着看着直接躺沙发上睡了，说不定他们办完事出去她都睡着了。
唐舒心惊胆颤：“等她睡了再说！”
只见男人轻笑了一声，唐舒就被他单手捂住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他一把把脖子上的领带扯下来，直接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双手被冰凉的领带束缚住的瞬间，让她有种惊心动魄又羞耻的期待，唐舒咬着唇，又羞又恼地看着对方。
“真好看。”沈越站在唐舒身后，眯起狭长的眼睛看着镜子中衣衫凌乱的他们，笑得尤其邪魅，认真又深情地贴着她的耳朵说：“老婆你真好看。”
出来的时候，糖糖果然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还自己裹了一张小毛毯，睡得十分安稳，唐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直接趴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呼呼睡过去。
最后一天，他们安排去了一趟颐和园，沈越拿出钱包，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合照，说：“终于来到真正的颐和园，幸好当时你没选那个假得要死的背景图，这个景色确实是图片没法比的。”
还记得第一次在老家的照相馆拍全家福的时候，那个老板就给他们挑了颐和园的背景图，唐舒当时坚持另外选一张，对沈越说以后可以来一趟首都，在真正的颐和园里面拍一张全家福。
现在他们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
郑维和吴翠萍已经回去深市上班，给他们拍照的是兰姨，笑着说：“你们一家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啊，随手一拍都没有任何死角，怎么看怎么漂亮，不像我和老郑，还得各种找角度呢。”
唐舒互相捧场：“兰姨你跟郑叔拍得才叫好看，你们可会摆姿势了。”
沈越接过相机，看了一眼兰姨给他们拍的全家福，满意一笑：“谢谢兰姨，是你的拍照技术好。”
兰姨笑了笑：“还不是你们一家长得都好看，可惜了，你俩就只生一个孩子，要是多生两个，继承你们俩的美貌该多好。”
沈越和唐舒现在也没有经济压力，生几个都养得起。
唐舒看向了沈越，下意识想知道他有没有要二胎的想法。
沈越刀枪不入，只是开玩笑般应了一句：“这不是响应国家计划生育的号召么？生一个就够了。”
从首都回去之后，唐舒他们的公司小说网站已经建好了，接下来就是推广和招揽作者，但效果都不是太理想。
唐舒对此也不着急，这才刚刚互联网的起步阶段，以后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发展。
……
转眼到了2001年的暑假。
徐小玲在假期前的一个星期，就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唐总，我们的动画片火了，现在好几个电视台都打电话过来说想要在暑假档播放那个《小兔子大冒险》，就连央视刚刚也给咱们打电话了，说要在少儿频道播出！”
唐舒第一次觉得成就感满满，对徐小玲说：“那太好了，价格不是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打开知名度，你跟李琦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定价格。”
刚刚跟徐小玲说完了电话，李琦后脚又打了过来，虽然他现在不管动漫这一块，但娱乐影视圈的消息李琦还是很灵通：“舒舒，我给你说个事，咱们那动画片之前不是被廖组长说我们侵权吗？你记得不？”
“当然记得。”这事想要忘记也难，唐舒还特地去他们电视台跑了一趟，张口就把他们的价格砍了一大半，还想要他们的衍生版权。
李琦兴高采烈地说：“他前段时间被查出收了别人的钱，顶替我们那个时间档期的居然是一部辱丨华的动画片，现在他被革职调查了！还有那个侵权的举报，就是那个公司陷害咱们的，因为妒忌我们公司业务越做越广，眼红咱们所以就给我们使绊子。没想到啊，苍天有眼，终于让这些混蛋得到报应了！”
“恶人有恶报，可算痛快一回。”唐舒唐舒当然也觉得痛快，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联系司徒雪，跟她商量一下，把小兔子这个动画片的故事延续下去，制作成一个长远的IP。
司徒雪得知动画片火了之后，也十分高兴，但是却犹豫地问：“舒舒，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故事情节你来想，我来画？”
唐舒笑了笑，很快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啊，我一直觉得那部动画片还有很多可以延伸的地方，正好想要加一个根本主角团对立的大灰狼进去，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跟编剧组商量一下，下周就给你稿子。”
说完了正事，司徒雪便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搬到别墅这边来啊？你们还不抓紧。”
他们家的别墅年初的时候已经装修好，沈越一直在找日子，最近刚刚定了下来，“快啦，过了中秋就搬。”
司徒雪满意一笑：“那我等你们啊，这次可不能再放我飞机了！”
本以为唐舒他们家会在春节前搬进去，没想到又拖了大半年，司徒雪平时想要找她逛个街都得去公司找人，唐总现在啊，是越来越忙了。
司徒雪看了眼正在画画的儿子，坐到了沙发上，换了一个手拿手机：“还有啊，我儿子让我问你，糖糖打算上哪个小学，显扬是想要跟你们糖糖一个学校，还说以后能保护她。”
一旁的钟显扬听到母亲这么说，立马像个小大人似的皱起了眉头：“妈——你别瞎说。”
司徒雪笑眯眯地说了句：“我儿子害羞呢，不说了。”
两家人相处得这么好，唐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笑着说：“有显扬在，我当然放心，不过现在是糖糖在犹豫中。”
关于孩子上小学的问题，其实沈越和唐舒已经商量好，就在别墅区旁，也就是钟显扬现在上学的那个私立双语学校。
但没想到沈星瑶年纪小小也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她也很烦恼，因为她不知道是选择跟乔雨欣一个学校，还是和钟显扬一个学校。　　前不久，钟显扬到他们家做客的时候，手把手教她弹那首D大调奏鸣曲，结果曲目太难了，沈星瑶学了半天都学不会就发了脾气，哭着说不要钟显扬来教她，说人家钟显扬是故意找这么难的曲子来教她，还要跟他绝交。
钟显扬作为比她大的哥哥表现出了他该有的绅士风度，第二天就给她买了蛋糕和礼物。
沈星瑶在美食和玩具的诱惑下，很快又跟他和好了，还说要一辈子跟钟显扬当好朋友。
而乔雨欣那边已经确定了要去文德育学院，但是那个私立学校离他们即将搬进去的别墅区比较远，但是离李铁男的玩具厂近一点。
现在动画片火了，玩具生产的类型也会相对应的增加，他们公司跟李铁男的合作肯定会越来越紧密，以后来往也会更多。李铁男跟她说过，她是希望糖糖可以跟乔雨欣做个伴，继续在同一个学校上学，可以延续两个小朋友的友谊。
因为小孩子都喜欢玩具，这两年糖糖和乔雨欣经常一起玩，关系已经十分友好。
用糖糖的话说：“雨欣她可是一个拥有玩具王国的公主，我当然喜欢她！”
然后她很快又开始纠结：“可是雨欣她们学校太远了，要是去这么远的地方上学，我以后岂不是不能睡懒觉了？”
沈越觉得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要把糖糖送去钟显扬所在的那个中英文学校，起码就在别墅区旁边，距离近少折腾。
司徒雪一听，清脆地咬了一口苹果，信心十足地说：“那我看糖糖肯定是跟我们显扬当校友！”
唐舒点头：“我跟沈越是这么想的。”
除了司徒雪和李铁男关心糖糖就读小学的问题，还有就是陈方丽娴。
作为沈越的生母，其实这几年来陈方丽娴和他们的关系也挺尴尬，因为沈越一直不肯跟她接触，她也未曾主动提过上门做客的事情，但每逢节假日，对方送来的礼物却一次都没有落下过。
尤其是对沈星瑶，那确实是没话说，简直比沈越还要宠，今年幼儿园毕业，她还给糖糖打造了一条粉钻项链，价值不菲。
唐舒其实也开始动摇，是不是他们误解了陈方丽娴，其实她跟沈越相认，单纯只是为了亲情？
毕竟这都好几年过去了，陈方丽娴是一个要求都没有主动提起过，一直都是她那边在付出。
虽然唐舒每次都会给她回赠一些礼物，但都是自己的名义送过去的，沈越那边至今没有松过口，所以他和陈方丽娴一直就这么僵着。
陈方丽娴约她在丽苑茶楼见面，客套一番过后，便主动说：“要不让糖糖去香江上学好了，那边的教育资源比这边要好一点，而且语言环境也不错。如果糖糖去那边上学，住的地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给她准备好。”
关于去香江上学的事情，其实happy仔也劝过他们，其实现在深市有很多过去香江上学的孩子，渠道肯定是不用担心的。
唐舒看着陈方丽娴关切的眼神，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对她确实一直带着偏见，如果他们把偏见放一放，结果会不会好一点？
于是她想了想，换了一个话术，便说：“要不我回去跟沈越商量一下？毕竟他对糖糖上学的事情也挺上心的，还得看他意见。”
“好好，问问他吧。”陈方丽娴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心情看起来挺不错，又说：“对了，你别说是我提议的，不然他肯定会直接拒绝。”
“好，我知道了。”
两人在茶楼聊了很久，基本上都是在说沈越和糖糖的趣事，陈方丽娴总是带着一个微笑，认真地聆听着，时不时会问几个问题，但基本上不会打断唐舒说话。
从茶楼出来，陈方丽娴吩咐人打包了几个点心和糖水，让唐舒帮忙送过去顺达总部。
林特助看到唐舒过来了，连忙从秘书办迎了出来：“唐总，您来啦，沈总在跟客户聊点事，你先到我们办公室等一会儿吧。”
“行，那我就在这儿等一会儿。”沈越的这个助理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这几年深得沈越的心，唐舒把其中大的那份点心和糖水递过去，说：“林特助，给你们的下午茶，先休息一下吧。”
“谢谢唐总！”
秘书办的气氛还算挺好，除了林特助，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助手，都是直属沈越管理。
等了大概有半小时，沈越办公室门才打开来，送走了客户之后才牵着唐舒的手进了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秘书办看着那紧闭的大门，纷纷艳羡道：“老板跟老板娘的感情真好，每次过来都腻腻歪歪的，真羡慕。”
“怎么有空来过来？”最近唐舒可忙了，去年搞了个小说网站，今年又准备搞视频网站。
“怕你又不吃午饭，所以过来看看。”唐舒把甜品和点心拿了出来，放到茶几上，把勺子递给他：“你说糖糖去香江上学怎么样？”
“不怎么样，去这么远的地方上学，你闺女肯定每天都睡不够觉。”沈越没有用勺子，直接拿起碗喝了两大口糖水。
听着沈越不假思索的答复，其实唐舒早就知道答案，她往沙发背靠了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边教育资源比这边好，而且英文普及率高一点。”
沈越明白唐舒的意思，但他从没想过要寄望糖糖读多好的学校，得到多好的成绩，于是便认真地说处自己的想法：“我只要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思想品行端正就够了。”
他现在所努力的一切，就是为了给孩子和唐舒有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哪怕将来糖糖她什么都不做，他也有足够的能力保她一辈子优渥无忧的生活。
如果他们还在青峰镇，他可能没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但现在，他有。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孩子能够树立正确的三观，思想端正，做一个光明磊落，开开心心的人。
其实上哪一所学校都不重要，哪怕糖糖以后读书的成绩不会像其他孩子那么的好，也不要紧，在他的眼里，糖糖永远都是最好最棒的孩子。
唐舒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沈越放下了手里的糖水，抱着妻子亲了亲：“你也不要那么累，我要你们两个都好好的。”
唐舒伏在男人的胸膛上，点了点头：“你也是，你也要好好的。”
两人一同下班回家，刚进门，就看到了糖糖拿着一条闪亮亮的纱裙冲过来，问：“妈妈，爸爸，你看我们新裙子漂不漂亮？”
“非常漂亮！”两人异口同声。
糖糖笑眯眯地拿着裙子比了又比，说：“好想快点到郑峰叔叔和婉红阿姨结婚的那一天，那我就可以穿着漂亮裙裙当花童啦！”
郑峰终于和赵婉红修成正果，赵婉红是二婚，她一直说想要低调点，亲戚好友吃个饭就行。
但郑峰还是想给她一个隆重的婚礼，还提前找了几个小朋友当婚礼上的花童。
女花童是糖糖和雪怡，男花童是显扬和郑峰那边一个亲戚的孩子，糖糖第一次当花童开心得不得了，收到裙子的时候，试了好几次。
唐舒手臂搭在孩子的肩膀上，抱着她一同坐到沙发上，笑道：“快了，中秋过后就是他们的婚礼，我们糖糖就可以当花童啦。”
“中秋？那我们是不是也在中秋的时候搬新房子？”糖糖除了每天期待着当花童，就是期待早点搬进去别墅，住大大的房子。
“对啊，我们是中秋的前一天搬新房子，到时候你就可以每天跟显扬哥哥一起玩了。”
“太好啦，我还要每天跟显扬哥哥一起去上学！”
唐舒笑了笑，问她：“哎呦，你可终于决定好啦？你这个小懒猪到时候可不要让显扬哥哥每天等你哦。”
糖糖笑了笑，说：“嗯，我要每天睡好觉，才能有精神听老师讲课，以后给考一百分给你们看！”
沈越宠溺地看着孩子，唇角扬起：“好啊，那我和你妈妈就等着看你考一百分。”
糖糖信心十足地点头：“如果我考到一百分，爸爸你到时候要给我一个大大的蛋糕奖励哦。”
沈越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糖糖笑眯眯地看着沈越，又问：“那要是我考不到一百分，还可以吃蛋糕吗？”
沈越把孩子抱在了腿上，认真地回应她：“如果你认真对待了学习，哪怕你考不到一百分，爸爸也会给你买蛋糕，给你买玩具。”
“爸爸，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儿。”

第117章
搬进去别墅的那一天, 他们早早就起来了。　　因为衣服已经提前拿过去，家私家电都是别墅装修好之后重新购置的，所以这次搬家非常的轻松。
一家子开着车, 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别墅区, 小区临湖而建，一旁还有一个面积巨大的高尔夫球场, 小区环境绿化非常好, 隐秘性也是无话可说。
一路开进去，好像进入了一个森林公园一样，车道两旁种满了参天大树，因为着重保护业主的隐私，路上除了几套联排，几乎看不到独栋的房子。
他们的房子距离湖边不远, 从分叉路口开进去就到了别墅的地下车库，别墅的装修是唐舒一直盯着的, 所有设计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定, 因为别墅楼体建面已经有差不多一千平, 加上前后院的面积几乎有三千平, 所以单单装修也用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越比较少过来这边，从车库出来之后坐电梯到了一楼, 入眼便是一个宽敞的客厅, 从客厅的大门走出去便是带泳池的前院, 另外还有一片草坪。陈方丽娴还特地送了一个国外定做的滑梯和千秋给糖糖，已经安装在泳池旁边一个凉亭旁边，刚好有棵大树可以遮阳。
唐舒没有在一楼安设房间, 只做了客厅，厨房, 餐厅，工人房，还有两个茶室，一个健身房。
洗衣房和杂物间在别墅的最左侧，唐舒当时就是想着不要影响到别墅院子的景观。
糖糖从电梯出来第一时间就是冲到了泳池旁边的那个滑滑梯，高兴得原地跳了起来：“哗，这个滑滑梯太漂亮啦，我要每天都在这里玩！”
“你慢点，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玩。”沈越跟随着出来看到孩子跑着上了滑梯，心都差点跳出来。
不过看到孩子玩得这么开心，沈越也就随她去了，回去客厅帮忙收拾一下东西，其实搬新家之前已经让人打扫过，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因为沈越和唐舒都忙，本来这次搬新家不再打算请客人的，但唐舒觉得今年国家的国运好，一月份神舟二号无人飞船发射成功，过不了几年就会载人飞天；另外七月份祖国也申奥成功了，获得了2008年举办奥运会的资格；今年的国庆中秋双节喜相逢，而且业界很多人都预测国家下个月就会正式加入世贸组织，经济肯定会迎来一次腾飞。
所以她也打算蹭蹭喜气，早早就叫上了关系比较好的几家人过来别墅这边聚一聚，吃顿便饭。
沈越摆放好苹果火龙果这些东西，笑了笑：“你来安排就行了，等会我回公司开个会，开完会跟大成他们一起过来。”
“嗯，你忙你的吧。”沈越这个行业也是没办法，一年385天全年无休是常态，看着男人上了香之后，唐舒想了想，便说：“对了沈越，我有个事提前跟你说一下。”
沈越洗干净手，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听到唐舒这么说便顿住了脚步：“什么事？”
一般唐舒这么说的话，事情都会比较严肃，沈越干脆折了回来。
唐舒看了眼在院子外玩疯了的糖糖，干脆道：“那几个儿童设施是陈太太特地从国外给糖糖定制的，这些年她对糖糖也不薄，节日生日那礼物是一次都没有落下过……”
沈越听笑了，曲起手指刮了一下她白皙的脸蛋：“停停停，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你老公等着出门呢。”
“就是人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这次我就趁着搬新家想请她过来坐一坐。”唐舒其实也知道沈越这些年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陈方丽娴以前那么久都不闻不问，现在事业有成了才找来，提防着人家有点什么心思。
不过这么几年过来，陈方丽娴确实是没话说，对糖糖也上心，有些他们考虑不到的细节，对方已经考虑进去了。
唐舒也找人了解过她的两个孩子，都是学艺术的，以后大概率不会进入家族公司，所以她希望沈越也能放下成见，实在不行，以后不再来往就是了。
沈越挑起一则眉，笑着应道：“你别逼着我喊她叫妈就行了。”
唐舒听完沈越这话，知道他其实也没有那么介意，但还是哼了一声：“什么话这是？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请她过来了，省得你为难。”
“过来吃顿饭我还请不起吗？请！”沈越抬手看了眼时间，低头亲了一下妻子，抬起脚步往电梯走去：“真不说了，我赶时间。”
看他已经进了电梯，唐舒喊道：“注意安全，别开太快了。”
“知道了，等我回来。”
*
傍晚的时候，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除了陈方丽娴，还有庄大成一家，司徒雪一家，郑峰和赵婉红他们一家子等等……
本来唐舒叫上了李铁男，不过她说趁着国庆假期，带乔雨欣去一趟马尔代夫，今晚的飞机过去。
“妈妈，马尔代夫在哪里啊？”糖糖已经上小学了，虽然重新认识了一群新朋友，但还是会想念乔雨欣，上周末才去她们家一起玩。
唐舒整理着餐桌上的鲜花和餐盘，笑着回答：“马尔代夫是印度洋上的一个群岛国家，由很多个海岛组成的，那里有五彩斑斓的珊瑚和鱼，还能看海龟和鲸鱼，非常漂亮。”
糖糖听到之后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一脸期待地问：“哗，那以后可以带我去一次吗？我也好想去马尔代夫！”
“可以啊，等爸爸有空，我们也一起去趟马尔代夫。”糖糖还处在一个喜欢海水和沙子的年龄，小假期的时候他们会带着孩子去海边玩玩沙子，但基本上都是当天来回，已经有几年没去海边度过假了。
“太好了，到时候我要买一个大大的游泳圈，还要穿美人鱼的泳衣。”糖糖高兴地计划着将来的海岛游，然后朝着钟显扬的方向跑过去，对他说：“显扬，我妈妈说以后带我去马尔代夫，那里有好漂亮的珊瑚，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再说吧，去哪里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我可以跟我妈妈说一下。”已经就读三年级的钟显扬比糖糖要稳重多了，身穿着校服还没来得及换，司徒雪就急急忙忙把他带过来这边，他听着糖糖的称呼，忍不住纠正她：“还有，沈星瑶，你应该叫我哥哥。”
糖糖嘟起了嘴巴，不情不愿地“噢”了一声，然后问他：“那你就不能叫我糖糖吗？”
钟显扬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你已经是小学生了，没有人还会在校园里叫你的小名。”
“可这里又不是在学校，现在是在我家里。”糖糖叉着腰，不满地说：“你要叫我糖糖！”
钟显扬看着无理又胖得无敌可爱的沈星瑶，思考了几秒，答应她：“行吧，那以后在学校我叫你沈星瑶，在家里的时候就叫你糖糖。”
糖糖高兴地看着他：“太好了，我最喜欢你了显扬！”
钟显扬清了清嗓子，提醒她：“沈星瑶，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或者显扬哥哥。”
糖糖已经懒得理他了，拿过一旁的餐前糖果，拆了包装扔进嘴里，蹦跳着回去客厅，自从搬来别墅之后，妈妈再也没有说过她蹦蹦跳跳的事情了。
今晚的餐食都是请酒店那边过来准备的，所以唐舒也没费什么心思，跟大家伙们在客厅里聊聊天。
“招呼不到啊，大家先坐一会，当自己家就好，等沈越李琦他们几个到家了，我们就吃饭。”别墅地方大，就算来了几大家子人也挺宽敞的。
“没事没事，现在还不饿呢。”
“我们自己来就行了，你也歇会吧。”
沈越和庄大成、happy仔一行人到别墅时，坐在沙发上庄晓菲和徐小玲一人拿着一支进口麦克风激动地对唱着这个夏天最火爆的流行曲：
【陪你去看流星雨……】
【落在这地球上……】
庄大成皱着眉直接把庄晓菲手里的麦克风给抢了过来，说：“什么东西啊你们？这么好的日子你们唱的什么鬼呢？！给我来一首Beyond的《光辉岁月》。”
“庄大成，你out不out啊？！这是F4知不知道？流星花园你听过没？！”庄晓菲死活不肯撒手，还要继续唱卡拉OK，平时住子楼房里说个话都怕被对门听见，现在来到了唐舒的别墅可不得使劲唱个够！
徐小玲看到这两姐弟又要吵了，看着电视屏幕已经出现《唯一》，连忙把庄大成给一屁股顶开：“去去去，你要唱今晚回去家里唱个够，现在我要跟晓菲唱。”
徐小玲都不想说他了，自从年初他们也搬了别墅之后，庄大成也时不时唱卡拉OK，可是他那唱歌走音走得都快要断气一样，谁还想听他唱歌啊！
庄大成吵不过两个女人，连忙找沈越帮忙：“哥，这是你家，你快来管管那两个女人！”
“一边去，我要去帮你嫂子忙，你没事干的话，赶紧帮忙收拾一下。”沈越挽起了衬衣的袖子，朝着户外花园走去。
这边热闹着，唐舒和陈方丽娴在花园的餐桌旁一边摆放餐盘，一边聊着天。
“糖糖很喜欢您送的滑滑梯，今天玩了大半天都不肯下来。”这两天天气还有点热，糖糖一天下来就换了好几套衣服，唐舒让她歇一会都不乐意，现在傍晚没太阳晒玩得就更开心了。
陈方丽娴目光移向花园里追逐打闹的几个孩子，眼睛带着浓浓的笑意：“喜欢就好，到时候冬天冷了，我给她在室内多做一个波波池，糖糖以后可以玩个够。”
唐舒相信陈方丽娴肯定会说到做到，忙笑着说：“您可别太宠她了，不然这小家伙以后可要得寸进尺。”
陈方丽娴扬起眉，说：“这算得了什么？我一个朋友还给她孙子在家里造了个滑雪场，要是糖糖喜欢滑雪的话，我以后也给她弄一个，到时候在家里就可以滑雪，什么时候都可以滑。”
唐舒忍不住笑出了声音，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想法，简直让她忍不住大吃一惊：“您跟沈越一样，真的对糖糖太宠了。”
“你们就一个孩子，我不宠她宠谁？”陈方丽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糖糖愿意开口提，那她肯定尽力满意她的愿望。
“又说我什么了？”沈越刚刚走出来花园，就听到了唐舒提到他的名字，忍不住走了过来。
他跟陈方丽娴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别的。
唐舒看男人回来了，勾住了他的手臂，“阿姨说要给糖糖在家里造个滑雪场，我说你们俩对糖糖宠得也太夸张了。”
“滑雪场？”沈越拿起桌子上一个饼干塞进嘴里，倒是觉得有意思，赞许地笑了笑：“这个主意不错，糖糖应该会很喜欢。”
其实沈越并不恨她，只是觉得她出现的时间太巧妙了，难免会让他有所顾忌。
但因为老家旧房子征收的事情，镇长前不久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方爱国夫妇又过去镇政府闹了一次，想要房子的继承权。原因是方爱国的两个儿子也从城里回来了，现在他们一家人没有地方住，想要把沈越的房子给抢过去。
沈越找人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以前陈方丽娴给方爱国打过不少钱，但方爱国把那些钱占为己有，还在城里买了房子。后来方爱国两个儿子长大了就把他们赶了家门，但前不久城里那房子又突然没了，他才知道是陈方丽娴找人把他们起诉了，然后把房子收了回来。
但陈方丽娴这么年对他不管不顾也是事实，如果让他贸贸然接受她是母亲，他不需要，也做不来这样煽情的事。
他现在有唐舒和糖糖，就已经足够了。
只要不是涉及到唐舒和糖糖的切身利益，他会尝试跟她和平相处。
陈方丽娴第一次觉得沈越的态度比以往好了不少，一脸惊愕地附和说道：“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到时候就找人过来规划一下。”
“以后再说吧，真要建滑雪场，这里也不够大。”沈越把吃完的饼干袋子扔进垃圾桶里，回头看了看正在跟谢雪莹谢雪怡玩木马的糖糖，朝她招了招手：“沈星瑶，吃饭了，赶紧去洗手。”
看着沈越走开了，陈方丽娴看向唐舒，对她说：“小舒，谢谢你。”
如果不是唐舒开口，按照沈越那倔成一头牛的性子，这辈子都不会有给她好脸色的一天。不过她也不期望沈越能认回她，但像今晚这样偶尔说上几句话已经满足了。
“应该是我向您说谢谢才对，无论是公司还是对糖糖，您都帮了我很多。”于公于私，对方都是一个值得敬重的人，唐舒觉得也应该抛开成见，试着相处一下。
“不必客气，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如果您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一定随传随到。”
晚上睡觉的时候，唐舒忍不住夸了两句身边的男人：“今晚表现不错，看得出来你……”
然后改了口：“陈太太她今晚很开心。”
沈越沉默了几秒，把手里的文件扔去了窗边的沙发上，搂过妻子的肩膀：“也就是看在你的份上。”
顿了几秒，他喃喃道：“我不需要太多亲人。”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拥有父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也从没有喊过一声“爸爸”或者是“妈妈”。所以陈方丽娴出现的时候，沈越是抗拒的，甚至带着很浓厚的怨气。他不是没有想象过父母回来找他的场面，可能是感动的，也可能是失望的。他也试过去寻找所谓的父亲，得到的却是失望。
所以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样的想象变得越来越少，甚至已经完全消失。
直到唐舒的出现，糖糖的出生，他就想通了，其实亲人不需要多，珍惜眼前人就足够。
唐舒知道沈越的性格，如果不是他愿意，断不会对陈方丽娴有好的脸色看，今晚他的表现确实已经很难得，忍不住抱了抱他：“不是这样的，如果你不想接受她可以拒绝。当年确实是她错了，你不原谅也是情有可原，但如果外婆还在世的话，她肯定希望你的生活可以过得更好更幸福。沈越，其实多一个人关心你，也是一种福气。”
沈越回忆起外婆，那个坚韧又善良的至亲，从懂事到她去世，也不曾在他面前说过一句父母的不好，甚至还时时跟他说，父母都是有苦衷的，不要恨他们。
那时候沈越就觉得她傻，哪里有什么苦衷，其实就是不负责任而已。
唐舒和他外婆都是善良的人，但善良的人却总是容易被辜负，但她们明知道这个事实，还是选择善良。
因为心存善意，她们才能发现世界的美好，就像唐舒说的，多一个人关心，其实也是一种福气。
这是他从没有这么想过的，突然使他有了深深的触动。
沈越沉默一下道：“我可以当她是一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或者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唐舒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已经是沈越最大的让步，足够了。
沈越抱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搬家的第一晚，别墅灯火通明，直至金色的太阳缓缓升起，把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
*
第二天就是中秋和国庆双节相逢日，因为跟司徒雪住得近，两家是一起过的。
但因为中秋后第二天就是郑峰和赵婉红的婚礼，所以唐舒跟司徒雪他们吃过饭之后，就一起过去赵婉红家里帮忙。
第二天，糖糖作为婚礼的花童早早就起床，让沈越带她过去：“爸爸，快醒醒，起床啦。”
沈越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床位，才想起唐舒昨晚去了赵婉红家里帮忙，他哑着声音应道：“现在就起。”
等会他也得帮忙去接新娘子，接到新娘子之后估计还得再酒店等到傍晚才会开席，今天可有得忙活了。　　糖糖自觉地起床刷牙换衣服，换好了裙子又去催沈越：“爸爸，你怎么这么慢？”
“来了。”沈越换了一身低调的西装，领带都还没打好，直接就带着孩子出门。
唐舒熬了大半宿，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都在打瞌睡，好不容易大家都化好妆，赵婉红跟她母亲聊了几句话就哭起来了。
她母亲就抱着她说：“大好日子的，别哭啊你这孩子，你遇到郑峰是你俩的缘分，这回记得出了门可不能再回头看了，得一直往前走，以后好好跟郑峰过日子。”
“知道了，知道了。”
赵婉红重新补了妆，可能还是觉得忐忑，忍不住拉着唐舒的手，自嘲道：“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说我这都二婚了，还搞这么隆重，要是以后又离了……”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呢？你觉得郑导是那样的人吗？放心吧，郑峰绝不会让你失望的。”唐舒了解郑峰，他就是一个执着且钟情的人，如果真介意赵婉红二婚，他都不会等了这么久，“再说了，人家对雪莹和雪怡也是没话说，真把她们当自己的孩子一样。”
赵婉红突然红了眼眶，抓住唐舒的手又紧了紧：“就是舍不得你们，也舍不得公司。”
“现在交通越来越发达，以后我们公司在沪市那边也会开展业务，想要见面多简单的事。再说了，沪市现在的发展比深市还要快，还要好，你公司的业务也转移得七七八八，很容易就会起来的。”唐舒知道郑峰已经在沪市买了房，沪市离赵婉红的老家更近，等结了婚就会把赵婉红和两个孩子接过去，以后就算他是想要回家，也不用回深市这么折腾。
唐舒在郑峰买房子的时候也跟着下手了两套房，以后她也会常去沪市出差。
不过她也理解赵婉红的担忧，自从离过一次婚，她已经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现在是等着放弃了深市的一切，去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发展，以后新公司能不能回到现在的状态还是个未知数，在此期间她都得依赖郑峰，换了谁都会担忧。
郑峰知道赵婉红为了这段关系牺牲了这么多，其实心里也很过意不去，但他的心也是坚定的，就是为了以后能够好好跟赵婉红过日子。
按照郑峰的为人，唐舒相信他绝不会辜负赵婉红。
赵婉红捏着婚纱的裙角，点了点头：“以后去沪市了，要记得找我。”
“知道了。”唐舒给她整理了一下头纱，笑了笑：“看我们新娘子可真漂亮，今天可不许再哭了啊，哭了就不好看。”
“好。”
接亲的时候，唐舒郑重地跟郑峰说：“以后对婉红好一点，她是我的好姐妹，脾气比较倔，你以后让着她一点。”
郑峰紧张地搓了搓赵婉红的手，认真应道：“你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才娶回来的媳妇，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也会好好对雪莹和雪怡两姐妹，对她们像是我的亲生孩子一样。”
唐舒闻言，还是第一次听郑峰说这样肉麻的话，忍不住对着赵婉红笑了笑：“郑导可是第一次说这么郑重的话，你可以放心了吧？”
郑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场面话我不会说，这些都是真心的。”
赵婉红难得羞涩地笑了一下：“嗯，还可以吧。”
“行了行了，快点出门吧，别耽误了吉时。”
*
大半天下来，沈越第一次见识到这群女人的厉害，德智体美劳全方位把新郎哥考察了一遍不说，还得考两个新人的默契度，婚礼还是中西式混合，接到新娘子之后还得在酒店再办个西式的，看着就累人。
瞬间让他打消了想要跟唐舒补办一场婚礼的念头。
唐舒知道沈越居然存了这样的想法之后，笑得直不起腰：“沈越同志，您可千万别，我真不想补办什么婚礼。”
“这不是怕你觉得有遗憾吗？别人有的我也想给你。”以前那是没有条件，而且他们的结合也是阴差阳错，但现在有了经济条件，不过好像这婚礼也不是那么的让人羡慕。
唐舒看着糖糖和钟显扬走在舞台上撒花，给新娘子递戒指，很认真地说：“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有没有都不重要，有你在我们身边就够了。”
“嗯。”沈越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看向交换戒指的新娘子和新郎，突然笑了笑：“那要不，我们去拍一套婚纱照？”
唐舒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了亮，“这个倒是可以，你闺女说想去马尔代夫呢，到时候我们就在马尔代夫拍一套。”
沈越捏了捏她软软的手掌心，宠溺点头：“好！”
“没结婚的小姑娘和小伙子快过来，新娘子要扔捧花啦。”司仪突然喊了一声，婚礼现场很多年轻人嬉嬉笑笑地围在了舞台下面。
唐舒看了眼身旁正在努力干饭的吴翠萍，用手肘碰了碰她：“翠萍，快去啊。”
“对啊庄晓菲吴翠萍，这一桌就你们俩小姑娘没结婚，赶紧上去。”一旁的徐小玲也开口了。
吴翠萍看着舞台下已经围了十多个小年轻，嘴里的饭还没吞下去，含糊不清道：“我不去。”
庄晓菲却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拉了一把旁边干饭的吴翠萍，说：“咱们一起去，回头看看能不能谈一个一米八以上，有八块腹肌的美男！”
庄晓菲的话又把庄爸庄妈给气着了：“庄晓菲看你这话说的，不是一米八的男人是不是都该死？你赶紧给我上去！”
吴翠萍不愿去：“晓菲你去吧，我又不打算结婚。”
庄晓菲死活拉着她不撒手，咬牙切齿说：“咱又不需要奔着结婚去，找人谈个恋爱不行吗？”
吴翠萍：“……”
沈越看了一眼同桌的郑维和happy仔，问他：“你们怎么不去？”
郑维淡定地喝了一口香槟，自信十足地说了一句：“翠萍去就够了。”
happy仔全然不当一回事，埋头吃饭：“要是一个捧花就能让人结婚，那还要婚介所干嘛？”
唐舒和沈越对视一眼：“……”
有道理。
*
捧花意外地落在了吴翠萍怀里，她像是把烫手芋头扔给了庄晓菲：“你的你的。”
庄晓菲原本还愁着抢不到呢，吴翠萍给她自然就接了过来：“可以给我爸妈交差了，省得整天催我相亲！”
糖糖从台上下来，一脸的意犹未尽，对唐舒说：“妈妈，当花童可好好玩啊，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当花童？！”
唐舒哭笑不得，温声给她解释道：“花童又不是天天可以当，得要人结婚，并且邀请你才行。”
糖糖便问：“那你跟爸爸可以结婚吗？我给你们当花童。”
沈越拿出湿巾给糖糖擦了一下手，说：“我跟你妈妈已经结过婚了。”
“噢，那好吧。”糖糖失落地坐到了位置上，闷闷不落地开始吃龙虾拌饭。
钟显扬给她倒了一杯椰汁，看她吃饭都不得劲，便对她说：“沈星瑶，你要找没有结过婚的人，而且还得找跟你们家关系比较好的。”
“哗，钟显扬你懂得可真多，那我知道要去找谁了。”糖糖被他这么一说，立马想到了一个人，然后就跳下了椅子，走到了吴翠萍身边。
钟显扬皱了皱眉，嘀咕道：“又叫我的名字，真是的。”
不过看着糖糖一蹦一跳的可爱动作，还是跟她没有计较，埋头开始吃饭。
糖糖拉着吴翠萍的手，笑嘻嘻地问她：“姑姑，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吴翠萍差点把嘴里的雪碧给喷出来，咽了咽口水，问：“什么意思？结什么婚？”
糖糖天真无邪地看着她，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我要给你当花童啊！你要是结婚了一定要让我当花童！”
“啊，姑姑没有结婚的打算。”吴翠萍一听，马上给她支招：“不过你可以去找晓菲阿姨，她肯定比我先结婚。”
糖糖一听，马上就跑去问同桌的庄晓菲。
庄晓菲刚刚才被父母说了一顿，瞬间觉得脑袋都大了，笑眯眯地对糖糖说：“要是我明天能谈一个身价过亿，一米八，有八块腹肌的帅哥，我立马就结婚，然后让我们糖糖当花童。”
糖糖笑眯眯地点头：“那我祝姨姨明天就找到帅哥！”
“嘴巴可真甜，姨姨爱你。”庄晓菲搂着糖糖亲了几下，真想也生一个这么可爱的闺女。
庄大成“切”了一声：“庄晓菲，你也不看看自己，人家身家过亿能看上你？你干脆当老姑婆算了，要求这么高。”
“你放心！”庄晓菲叉着腰，挑眉道：“老娘就算是真没人看上，那也是有钱的美姑婆。”
唐舒点头：“就是，我们晓菲哪里差了？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要钱也有钱，怎么就不能找身家过亿？”
这几年庄晓菲的生意做得也不错，因为有庄大成的资金支持，现在已经开了个贸易公司，如果接下来能赶上网络销售的东风，以后肯定会越做越大。
徐小玲忍不住敲了一下庄大成：“好歹晓菲是我们自家人，你看你这话说的，你滚一边去。”
庄大成又被几个女人联合起来骂了一顿，忍不住向他越哥那边靠了靠：“哥，我总算知道你的话为什么这么少了，都是被女人教训出来的。”
沈越嫌弃地踢开他：“滚一边去，你嫂子爱我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教训我。”
庄大成轻啧了一声，受不了他，找happy仔喝酒去了。
*
国庆假期一过，大家都回到自己的轨道上。
十二月的某天，电视和报纸大肆报道了华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新闻。
“在卡塔尔首都多哈举行的世界贸易组织第四次部长级会议上，主席卡迈尔一锤定音宣布以协商一致的方式，审议并通过了华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决定……”
电视里播报着当天的新闻报道，沈星瑶小朋友拿着一支铅笔埋头写着字，回头看向她爸爸：“爸爸，你能不能教我写一下‘瑶’的笔画？”
沈越放下了手里的遥控器，挪了张小凳子坐到闺女旁边：“哪个yao？”
沈星瑶苦恼地抓了抓脑袋，不满道：“就是我的名字那个‘瑶’啊，可太难写了，为什么我要叫沈星瑶？”
“沈星瑶不是挺好听的吗？你妈妈给你取的名字。”沈越手把手握住了孩子的笔，然后一笔一划教她，“横，横，竖，提……这不是就写好了吗？多简单。”
“太难了，为什么你跟妈妈的名字都是两个字，而我却要三个字呢？”沈星瑶还是觉得这个字太难了，以前上幼儿园不用她写名字，现在好了，几乎每天都要写，她觉得好麻烦。
“好听就行了，你管她几个字。”沈越看着闺女又开始抓脑袋，连忙把她的手给拽下来，让她好好坐着。
“那我能改名字吗？”沈星瑶哼唧了一声，然后问：“我要叫沈星！”
唐舒切好了水果出来，放在了茶几上，听到孩子这么说，皱了皱眉头：“谁叫沈星？”
沈越看到老婆出来了，找了个要帮唐舒打水泡脚的借口连忙逃离现场。
“我啊，我明天就要改名字，我以后叫沈星！”沈星瑶小朋友非常认真地宣布她的新想法，打算明天就去把名字给改了。
“你怎么不说改名叫沈糖糖？沈糖糖不是更好听吗？”唐舒看了眼桌子上孩子写得歪歪扭扭的名字，确实已经上小学好几个月都没有把名字练好。
沈星瑶思考了一会儿，说：“那叫沈糖糖也行。”
看来，这孩子还没学到‘糖’这个字，她以为‘糖’字笔画少呢，便笑了笑说：“行啊，等明天我就带你去公安局，去你姑姑那让人把你的名字改了，改成沈糖糖。”
“那太好了，我以为就可以不用写那么多的笔画的名字了！”沈星瑶好像终于解放了一样，高兴地把作业本和文具收拾好，整齐地放回去书包里面。
“说好了，你可不能耍赖。”唐舒看沈越已经打好了热水出来，把脚往桶里一伸，拿过茶几上的一本娱乐杂志开始看了起来。
沈星瑶点头：“绝不后悔，后悔的是小猪！”
沈越看了眼明天就要变小猪的某位小朋友，凑到了唐舒身旁，问：“看新闻了吗？你们公司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计划，我们又不是贸易公司。”唐舒想了想，把手里的杂志放下，然后伸出食指勾了勾：“不过我想投资电影，以后说不定能出一两部可以去国外拿奖的作品。还有，我打算投资一点钱给梁少芬，在莞市开一个服装厂。”
这几年她跟梁少芬一直有联系，对方知道了国家要加入世贸组织，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想要自己开个服装店，做服装外贸生意，问她意见如何。
唐舒觉得梁少芬还挺上进的，从自己自学英语，到成为公司里面的优秀销售员，都是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现在看到新闻之后有了自己创业的念头，这是好事，所以唐舒二话不说，答应她投资。
失败了就算她的，要是成功了，她要20%的股份。
“挺好的，反正钱放着也是贬值。”这几年唐舒在深市，沪市都买了房子，虽然涨得不算多，但价格一直稳步上升，沈越一直觉得唐舒眼光不错，所以她投资的项目他一般不会过问。
唐舒便问：“那你们公司呢？”
这两年，国内已经有好几家快递公司慢慢崛起，现在几家快递公司正在打价格战，但因为沈越他们公司比其他公司创立要早一些，南方这边的市场基本还是顺达占上风，所以市场份额依然保持着上升的趋势。
但随着加入WTO的春风，将来还得面对国际四大快递巨头的竞争，这个时候沈越的每一个决策都变得尤其重要。
“郑维那边已经帮我们公司开发了一套数据传输系统，以后用扫描枪就可以把数据传送到终端，起码提高一点效率。”沈越往唐舒的身旁挤了挤，尝试把脚也放进去桶里。
不过才刚把脚放进去，就被唐舒嫌弃地推了一下：“水要满出来啦，你再去打一桶水自己泡。”
顿了一下，问他：“没有考虑上市吗？”
“上市？”沈越嗤笑了一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说：“九七才过去几年？想那个干嘛？再说了，我们就一个送东西的跑腿公司，用不着上市。”
唐舒还是觉得沈越谦虚了，前两天她就听到了沈越打电话，说国外一个快递公司想要并购顺达，价格已经出到二十个小小目标，不过沈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沈越只好把脚拿出去，说：“你就是嫌弃我，不想跟我一起泡。”
“……”唐舒摸了摸鼻子，心虚地拿起一旁的杂志看了起来，没有承认：“就是水洒了，哪有嫌弃你？明明是你闺女嫌弃你！”
泡了一会儿，唐舒觉得水有点凉，就不泡了：“对了，忘记跟你说，刚刚你闺女说明天要去改名字。”
沈越拿了个热水壶，直接往唐舒的泡脚桶里加了点热水，把脚一放：“什么？”
“她说要改成沈糖糖，不改就是小猪。”唐舒说完，直接就回了房间。
第二天，钟显扬早早就等在了沈家别墅门前，等着沈星瑶出门。
好不容易等到她了，就听到她说：“钟显扬，我要改名字了。”
钟显扬忽略掉沈星瑶又直呼他名字的小毛病，问：“什么？好好的你要改什么名字？”
沈星瑶坚定地说：“因为我的名字太难写了，我下午就去找我姑姑，让她帮我改成沈糖糖！”
钟显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告诉你沈糖糖就容易写了？”
钟显扬在路边捡了根树枝，然后找了块泥地，写下了‘沈糖糖’三个字，沈星瑶那秀气的眉毛立马皱成了一团，大喊道：“天啊，这个更难写了，我不要叫沈糖糖！”
下午沈越去接孩子放学，沈星瑶出来就对他说：“爸爸，我今天把名字练好了，你看我写得多好看！”
昨晚沈越还担心她要改名字是认真的，没想到现在又改口了，看了一眼她作业本上的字，眉头一挑：“写得真不错，那还要改名字吗？”
沈星瑶撇了撇小嘴巴，轻声说：“还是不改了，我觉得叫沈星瑶也挺好听的。”
“那当然，这可是你妈妈想的名字，爸爸也觉得好听！”沈越松了一口气，回家之后立马把这事告诉正在喝猪脚醋的唐舒：“老婆，你闺女说不改名字了。”
“早猜到了。”唐舒把碗里的猪脚夹起来送到沈越嘴边，然后放下了筷子：“看吧，多读点书还是有用的。”
不然她还以为糖糖很好写呢。
第二天周末，糖糖醒来的时候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黏黏糊糊地抱住了唐舒，软糯糯道：“妈妈，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变成一只小猪要被人吃掉了，幸好你和爸爸救了我，还给我买了雪糕和棉花糖。我吃了雪糕和棉花糖之后，才变回了小朋友。”
唐舒抚摸着孩子睡得毛绒绒的脑袋，哄道：“不怕不怕，只是做梦而已。”
糖糖抱着妈妈的脖子，说：“妈妈，你等会也给我买个雪糕和棉花糖吧，这样我就不用变成小猪了。”
“……”

第118章
沈星瑶放学的时候在小区里捡了一条狗。
很小很小的一只小奶狗, 黄黄的，好像一只毛绒玩具。
沈越不怎么喜欢小动物，以前住楼房的时候, 糖糖就想过要养宠物, 但是被沈越以不方便为由拒绝了。
现在看到孩子直接抱回来一只小奶狗，忍不住跟孩子说：“送去给大成叔叔那边吧, 弟弟他们喜欢狗。”
庄大成的别墅花园弄了一大片菜地, 还养了一群走地鸡，总是说院子里的菜被小动物偷吃，打算养只猫再养只狗。
“爸爸，我也喜欢狗狗，我想要养一只。”沈星瑶摸了摸小奶狗身上的毛毛，想到了姑姑公安局里面的警犬, 也是一样的可爱。
沈越没办法，去到岛台旁边跟唐舒商量这事, “你去劝劝你闺女, 要是养了宠物, 以后她不管了, 不得我们两个去照顾？”
按照以往小家伙那三分钟热度的性格，说不定养个几天就说不想养了, 到时候可要咋整, 每天不仅要给它铲屎, 还得去溜他，哪有那么多时间。
“哪里来的狗？”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流浪狗吧, 巴掌大一只。”
唐舒一听就觉得不妙，这么小的狗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干脆擦干手上的水，走到了花园外，就看到了糖糖拿着一条沈越用来擦车的毛巾给小奶狗擦干身上的水。
这两个月南方雨水多，小区外的公路也淹了一次水，这个小奶狗要不是被糖糖捡了回来，说不定今晚再下一场雨就没命了。
她走到了孩子身边，拉她在凉亭坐下，问她：“糖糖，你爸爸说你想要养这只狗狗，是吗？”
“嗯嗯，妈妈你帮我劝劝爸爸，我真的想要把它带回家里，我一定会好好对它的。”糖糖还拿了一个小碗，倒了半瓶牛奶下去，放到了小奶狗的身旁。
糖糖年纪也不算小了，现在的小学生已经知道很多事，唐舒便试图问她：“那你知道养一只小狗每天要做些什么事吗？”
糖糖想了想，便认真地看着唐舒，回答：“我知道，我每天都要给它吃狗粮，带它出去散步，还得给它梳毛。”
“噢对了，我们还要给它打针针，还要教它握手，教它各种口令。”
想到了之前吴翠萍曾经带糖糖去参观过警犬基地，小家伙确实是有点了解的，唐舒觉得养只狗问题也不大，反正现在住别墅，地方也足够大，唯一就是怕孩子养了一半就不要，那才是问题。
养宠物可跟她平时上的兴趣班不一样，这是一条生命。
唐舒耐着性子跟她说：“除了这些，你还要知道狗狗跟小朋友是一样的，它可能会很乖，也可能会很调皮。它长大一点可能就会拆家，会把你的鞋子咬坏，会把花园的土刨出来，甚至还会在三更半夜的时候乱叫，吵着大家睡觉。如果它生病了，你还要带它去看医生，你出去旅游了你也得把它安排好，不能就这样把它关在家里。你觉得你有能力处理好这些问题，我可以给你养。”
对孩子养宠物这个事情，她既不赞成，但也不反对。
糖糖到了这个年纪要懂得知道责任是什么，才能同意给她养，不然真像沈越说的，养个一头半个月就不管，那她觉得一开始就别养。
糖糖答应得很快：“妈妈，我一定可以处理的，我会把它当成我的亲人。”
唐舒听到孩子这么说，也很认真对她说：“那我可要说好了，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把狗狗送走。”
“好！”
唐舒刚点头同意了，糖糖就冲回去客厅，给乔雨欣和钟显扬打电话，正式通知他们，她也有狗狗了。
就这样，家里多了一只新成员。
不过在取名上面沈越和糖糖发生了分歧。
沈越想要给小奶狗取名“招财”，而糖糖想要给它取名叫“多宝”。
最后一家三口投票表决，沈家的家庭新成员取名为“多宝”。
沈越轻啧一声，嫌弃唐舒不站他这边：“狗来富，就叫招财不知道多好，什么多宝，不好听。”
“行了，反正你闺女也不知道能养多久，你没听你闺女说吗？那是她的狗。”唐舒懒得掺和他们俩的破事，为了个名字还争了大半天。
沈越虽然嘴上嫌弃家里多养了一条狗，但糖糖让他去买狗窝狗食盆狗粮的时候，还是出钱又出力，不仅去商场精挑细选了一番，安装时也仔细把每个角落检查了一遍，确保不会轻易被台风吹走。
吴翠萍也喜欢狗，知道糖糖捡了一条狗，特地抽出时间带着她和多宝去宠物医院接种了疫苗，然后又帮着它驱虫。
吴翠萍抱着小奶狗，给它喂了些奶：“以后大一点之后，可以把多宝送去狗学校让它上学，学好了以后再带回家里，保证乖乖的。”
糖糖觉得新奇极了，摸了摸布丁毛绒绒的脑袋，问：“姑姑，狗狗也要上学吗？”
吴翠萍悄咪咪对糖糖说：“有这样的学校，不过价格有点贵，你跟你爸爸商量一下，他肯定会答应的。”
糖糖立马说道：“那赶紧送多宝去，家里不能就只有我一个要去上学！”
吴翠萍：“……”
糖糖跟沈越说这事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觉得这样的钱该花就花，省得到时候像唐舒说的那样，又是拆家又是半夜乱叫，烦都烦死了。
糖糖跟钟显扬一起上学的时候，说起了多宝要去上狗狗学校的事情，稚嫩地说道：“钟显扬，原来做狗狗也是要上学的，那我以后都不讨厌上学了。”
钟显扬都不想说她：“你就没有喜欢过上学。”
糖糖同意：“……好像也是。”
多宝长得特别快，四个月的时候已经看得出来是只血统纯正的大金毛，每天沈越和唐舒回家的时候都会摇着尾巴，围着他们蹭，有时候还会给他们刁拖鞋。
以前沈越经常嫌弃多宝到处尿，现在脑袋凑过来就忍不住上手摸两把，还会让它握手，便说：“这狗学校没白上，现在也不到处尿了，还知道握手。”
“那肯定的，我们家多宝有认真学习呢。”唐舒忍不住摸了两把多宝的毛毛，笑他：“可爱吧？幸好当时没送走。”
糖糖蹲下身，抱住多宝毛绒绒的脑袋摸了摸，笑嘻嘻道：“我们多宝最棒了，才不要把多宝送走！”
“我只是看别墅地方大，多养条狗也不碍事，要是以前住楼房我可不养。”沈越边说边往花园走去，打算给多宝喂狗粮，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宝听懂了人话，委屈巴巴地“嗯嗯嗯”叫了好几声，围着沈越转了好几圈。
沈越被它转烦了，便改了口：“小□□，又没说把你送走，赶紧回去把狗粮吃了，等会吃了饭跟糖糖带你去跑步。”
多宝兴奋地原地跳了好几下，然后跑回去自己的小别墅干饭去了。
*
暑假一到，沈越和唐舒就兑现了之前的承诺，准备带着糖糖去一趟马尔代夫，顺便拍一套婚纱照。
糖糖知道了要去旅行就非常的高兴，但知道多宝不能一起去之后，就非常不舍得多宝，还吵着要带上多宝一起坐飞机，她就失落地看着沈越：“爸爸，为什么多宝不能跟我们一起去旅游？”
“这是航空公司的规定，多宝不能坐飞机，我也没办法。”主要还是航程太漫长了，多宝才几个月大，怕它会应激不舒服，所以他们也没有考虑把多宝带上，打算这几天先寄养在庄大成家里，让它去交个狗朋友。
糖糖叹息了一声，然后看向沈越，说：“爸爸，要是你也有大飞机就好了，我们就可以带上多宝一起去马尔代夫。”
沈越笑出了声音：“好，为了以后能带多宝一起去旅行，爸爸会努力赚钱买大飞机的。”
唐舒在一旁听到这话，差点没把嘴里的柠檬水喷出来，白了他一眼：“你可什么话都敢说啊！”
沈越挑起眉，“这不也是你的梦想吗？你不是想要那个叫什么湾流的飞机吗？”
唐舒听到这话，马上就想起了当年不知天高地厚说出的那些狂妄话，恨不得拿出一支消除笔，当场把沈越脑袋里关于这个事的记忆给消除干净。
就算是有钱，她也不想养那么一架吞金兽飞机。
糖糖却当真了，摸了摸多宝的脑袋，安慰它：“多宝，等爸爸买了大飞机，我们再带你去马尔代夫，你这几天去那到大成叔叔家要听话哦，不能跟别的狗狗打架，知道了吗？”
多宝歪了歪毛绒绒的脑袋，“嗯嗯嗯”了几声，狗模狗样地看着糖糖，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这次拍婚纱照，糖糖再次担当了花童的角色，虽然不是参加婚礼，还是能够跟爸爸妈妈一起拍美美的婚纱照，也把她高兴得跳起来。
因为糖糖上的是中英文学校，所以她也懂一点点的英语，虽然不多，但拍照时还是沟通得很愉快。
沈越没想过马尔代夫会这么热，穿着唐舒帮他定制的西装拍了一会儿之后就热出了一身汗，简直想直接跳海里算了。
但对上唐舒那亮晶晶的眼神，还是忍住了，不懂她怎么这么喜欢他穿西装。
而且他看到了糖糖开始用简单的英语单词跟酒店的人交流，也是觉得很欣慰，不知不觉中，孩子居然已经慢慢在成长。
用了一天时间拍婚纱照，剩余几天他们都是在水屋上吃了睡，睡了吃，时不时游个泳，或者下海浮潜一会儿就回屋里喝点酒水饮料，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回家的那天糖糖看着水飞窗外那蓝得透彻的海，不舍地哭了出来：“妈妈，我不想回去，我想在这里一直住一百年。”
“那可能有点难了，我们不是这里的公民。”唐舒抱了抱孩子，安慰她：“不过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糖糖便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再来一次？我好喜欢这里！”
糖糖在沙滩挖沙子都能挖一天，确实是个带娃度假的好地方，“看情况，现在还说不准。”
“那好吧，哎，你们大人都太忙了，我可不想这么快长大。”糖糖叹息了一声，像个小大人一样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的海景，不舍地对着那一片蓝色挥了挥手：“马尔代夫，再见了，下次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到时候我还要带上多宝。”
回到家之后，糖糖就吵着让沈越把旅游的照片晒出来。
然后就抱着多宝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它一起看相册，一边给多宝介绍：“多宝快看，这里是我们住的房子，好大好大的房子，房子里面还有滑滑梯，能直接滑到海里去的哦。”
多宝呜呜叫了几声，狗爪子在相册上扒拉了几下，糖糖忙把它的爪子拿开：“唉啊多宝，你的爪子把照片弄花了啦。对了，这里还有我们拍的婚纱照，看到这白色的沙滩没有？我们到时候可以去堆沙堡。”
沈越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他们的身后也没察觉，一人一狗脑袋挨着脑袋，把相册一页一页翻过去，糖糖嘀嘀咕咕给它讲解了每一张照片的风景。
唐舒拌好水果沙拉的时候，沈越突然就抓住她，直接从碗里捏起了一块青瓜，说：“你闺女跟一条狗说那么认真呢，它能懂吗？”
“你管它懂不懂，反正你闺女跟多宝都开心就是了。”沈越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整天嫌弃多宝，可每天晚上带糖糖出去遛狗的也是他，每天回家的时候还特地喊多宝过去，就是为了看多宝会不会给他刁拖鞋。
幼稚。
虽然糖糖放暑假，但唐舒和沈越都要上班，糖糖除了隔天上一节钢琴课，有时候会过去跟钟显扬一起上画画课。
以前放暑假吴翠萍会陪她玩，但现在吴翠萍毕业进了公安系统之后就没什么空闲时间，所以陈方丽娴就提出一个星期带糖糖出门玩一天。
唐舒觉得也没关系，陈方丽娴既然有空，就由她带孩子去玩，反正她随身带着保镖，总归不会出什么事。
所以，这一个暑假糖糖除了上兴趣班，就是跟着陈方丽娴去骑马，去打高尔夫球。
糖糖嘴甜，一口一个奶奶，哄得陈方丽娴高兴得不行，糖糖还在自己的日记本上面写，这个暑假是她过得最开心的暑假。
沈越知道对方带糖糖出去也没反对，就说了一句多学点东西总归是有用的。
但陈方丽娴都知道，这是沈越愿意接纳她的一种默认。
*
年底的时候，沈越在客厅给糖糖辅导作业，刚好做的是英语，糖糖就让沈越给她读一遍。
沈越有点犯难，拿着英语书本走到了正在泡脚的唐舒身旁，说：“你去给她读一下。”
“你不是也会吗？”沈越刚开公司的那两年经常去香江派件，之前她还感慨过这男人学习能力强，因为那边英语也算是常用语，所以沈越在那段时间学了很多英文，但他基本不怎么会开口说，只会听会看。
唐舒接过男人递来的书本，一看才知道糖糖学的英语比公办学校的要难多了，干脆脚也不泡了，带着糖糖读了几遍课本。
刚刚读完之后，就看到沈越不知道从哪找出一张成教大学的宣传册，有模有样地说：“看来还是得学一下英文了，不然都跟不上你闺女的脚步。”
“那就学呗，你自己不也说多学点东西总归有用，你天赋这么高，这不是随手拈来的事情。”虽然现在沈越他们的公司还没有海外业务，但时代在发展，全球经济大融合的趋势下，早晚会把生意延伸到其他国家，学点英语是很有必要的。
正这么说着，唐舒就听到了电视上传来：“近日省内多地流感高发，请市民注意防寒保暖，做好卫生防疫工作……”
唐舒翻杂志的动作顿了顿，拿起遥控把电视的声音加大了一些，听着新闻上说的各种症状，发烧不退，头痛……
她拿起了手机看了眼，原来已经十二月了，原来这么早就非典了吗？
这一年来公司忙得飞起，又是搞网站，又是投资电影，还有梁少芬她那个服装厂也已经建成开业，她除了暑假那会儿去了一趟马尔代夫，基本上就没闲过。
只是没想过会这么早，上辈子她并没有在南方，所以对非典的印象并不深，但现在他们就处在了高发区域，让她忍不住提心吊胆起来。
“怎么了？”沈越看唐舒脸色变了，给她倒了点花茶，“是哪里不舒服吗？”
唐舒内心焦急，但面上却不表：“没事，就是南方天气多变，你要注意一下卫生，别着凉了。特别是你们公司的快递员，整天跑进跑出的，你让林特助去给大家买些消毒水口罩什么的，提醒大家注意卫生。”
做速递工作的，要是让沈越他们少走动也很难，只能提前预防一下。
沈越对上唐舒不像没事的眼神，沉默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唐舒怕沈越不当一回事，第二天特地去了一趟顺达，跟林伟说了一下这个事。
幸好林特助也不没把她当外人，收到通知之后就让财务部拨款，让人去采购了一批消毒水和口罩回来。
林特助给沈越汇报这个事的时候，他就简短地说了一句：“发个文件下去，让大家务必做好的卫生消毒工作。”
林特助本来还有点疑惑，但沈越一说他就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起草了一份通知发下去。
本来做物流的就比较脏乱，文件发下去之后，大家都开始把卫生问题注重起来。
唐舒从顺达回到公司的时候，也让人去买了一批消毒水和口罩，徐小玲看了一下财务报销单，震惊住了：“唐总，怎么买了这么多那个东西？是哪个剧组要用吗？”
不过就算是剧组要用，也不用从他们这里买来送过去啊。
“给公司员工发下去，你也带些回家去。”处理好公司的事之后，唐舒也给李铁男和司徒雪她们打了电话，让她们备点这个东西。
想了想，唐舒也不太放心，给梁少芬打了个电话，因为服装厂已经开业，现在她也忙得不可开交。
接到唐舒的电话时，梁少芬正在车间，机器吵得根本听不清唐舒在说什么。
唐舒听到对方的吵杂声慢慢变小了，便问：“少芬，我们厂有没有流水线可以做口罩？”
“没有哦，怎么了？”她们厂子就是普通服装流水生产线，还有一条就是全手工线，“做口罩需要需要特制的口罩机，我们厂怎么可能有？不过我以前在羊城有个做医疗采购的朋友，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唐舒松了一口气：“我要最好的那种口罩，再要一批消毒水，你立刻帮我联系他，我这个月底就要。”
“这么急？”
“对，有多少给我买多少，钱不是问题。”
元旦前夕，口罩和消毒水的问题解决了，一批批的物资送到了唐舒公司，然后她就让沈越过来拉一批回去顺达。
当天，唐舒召集了李琦和徐小玲开了个短会，把春节前的年会取消，然后提前十天给大家放假。
李琦震惊地看着她：“舒舒，怎么这么突然？咱们公司这是要倒闭了吗？”
唐舒语塞：“李总，你觉得有可能吗？”
“那肯定不可能，我还等着咱们公司哪一天上市拿分红，我就可以退休了！”李琦当然知道公司不可能会倒闭，就算只靠季然这么一个歌手撑着他们就不会有倒闭的一天，更别说他们公司现在手上有几个大爆剧。
“按我说的去通知大家，另外再给每一个员工多发五百块的过节费，让他们早点回家去。”说不定春节一过，就要停工停学，到时候大家都在老家还好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唐舒的态度有点严肃，李琦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按照她说的，提前十天让大家放假。
徐小玲抱着一大叠的文件，笑嘻嘻问唐舒：“唐总，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提前放假啊？”
“都放，我也放。”
唐舒这么一说，徐小玲反倒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她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唐舒回头对她说：“让叔叔婶子别到处去了，尽量待在家里。”
她知道庄爸庄妈在别墅那边养了鸡种了菜，到时候也不至于买不到菜吃。
接孩子放学的时候，一回家唐舒就让糖糖把校服换下来，然后仔细给糖糖用洗手液洗干净手，才让她做作业。
糖糖做了一会儿作业，突然抬起头对她说：“妈妈，今天罗子豪请假了。”
“谁？谁请假了？”
“就是之前揪我头发的那个同学，老师说他感冒了，今天没有来学校。”
唐舒想了想，还是给糖糖请了假，反正也没有几天就寒假了，私立学校管得也不严。
沈越知道这事也没说什么，就对糖糖说：“那你就在家里跟多宝玩吧。”
糖糖抱着多宝在地毯上滚了几圈，说：“多宝，我也不用上学啦。”
自从多宝在狗狗学校毕业之后，糖糖就一直很不开心，因为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要去上学。
多宝高兴地围着糖糖跳了起来，尾巴摇得特别快。
睡觉的时候，唐舒忍不住问他：“你们公司可以提前放假吗？”
沈越刚刚把头发吹干，放好吹风机之后坐到了床边，说：“恐怕有点难。”
其实唐舒也知道，别说提前放假，做快递这一行的，哪能有休息的一天？
就算是停工停学，他们快递行业也不会停。
沈越看着唐舒越发难看的脸色，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我会注意的。”
唐舒抱住他，贴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一过春节，非典突然爆发，一夜之间大家开始疯抢各种医疗物资和粮食，很快东西都抢空了，但唐舒已经提前备好，家里的两个冰箱都已经塞满了肉菜，够他们吃上很长一段时间。
唐舒的公司延长了假期，打算等过阵子再看看，糖糖的学校就算开学了，但还是有很多人请了假，唐舒跟沈越商量过后也打算让糖糖在家里自学。
糖糖原本以为不用上学是挺高兴的，但每天唐舒也还是会给她布置作业，每天闷在别墅里，就算是有各种玩的，也慢慢觉得没意思。
“妈妈，我想要去乔雨欣家里玩。”糖糖做完唐舒布置的数学作业，说。
唐舒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乔雨欣回去老家了，等她回来我们再去她家里玩。”
李铁男无暇顾及孩子，干脆把孩子送到父母家里照顾，现在情况越来越严峻，大概率没那么快回来。
糖糖撇了撇嘴：“那我可以去找钟显扬吗？我保证会好好洗手的。”
唐舒给司徒雪打了个电话，知道显扬也没有上学，就让他过来一起玩。
钟显扬平时并不爱串门，有时候跟糖糖一起上学，基本上都是在门口等着，但因为多宝的原因，他也时不时会过来跟狗狗玩，因为司徒雪有鼻炎，所以家里也没有养宠物。
唐舒看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便回去书房处理工作，没有去公司的这段时间，她便开始物色适合影视化的剧本，小说网站去年跟以前的小说杂志社《武侠誌》合作，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上面发表自己的作品。
所以就算不去公司，她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
沈越下班回家之后，没有立刻进电梯，而是在车库把身上的外套给换了，然后拿着唐舒放在车库里面的消毒水仔细喷了一遍。
糖糖看到沈越回来，第一时间就是跑了上前：“爸爸，你看我画的花花，漂不漂亮？”
钟显扬今天过来就是教她画画的，本来想教她画些人物，没想到糖糖非要说画花，不然就不画了，他只好妥协，最后看着她在画纸上涂涂画画，最终画了一束玫瑰花出来。
“漂亮，糖糖画得真好。”沈越没有直接接触孩子，而是看了客厅一圈，只有两个孩子一条狗和孙姨，便问：“你妈妈呢？”
多宝看到沈越回来，也摇着尾巴凑了过来，不过被沈越挡开了。
多宝耷拉了尾巴，歪着毛绒绒的脑袋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糖糖指了指楼上：“妈妈在书房，她在工作我没有打扰她，等一会儿我把花花送给她。”
“真乖，那你跟显扬玩一会儿，我去叫你妈妈下来吃饭。”看样子孙姨没那么快煮好饭，沈越想了想还是先回去主人房洗了澡再去唐舒书房找人。
唐舒开着电脑在看资料，大概看得非常入迷，连沈越进来了也没发现，就是嗅到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才知道他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话？”唐舒舒展了一下脖子，一看男人那湿哒哒的头发就知道他已经洗过澡，便主动地抱着他，笑眯眯问：“孙姨煮好饭了吗？肚子饿了。”
“快了，刚刚看到她在炒菜。”沈越伸手搂着她，低头嗅着她头发上的清香，突然说：“从明天开始我要跑羊城的线，这段时间我就先不回来别墅这边。”
唐舒一听，脸色顿时就刷白刷白的。
沈越知道唐舒一时间没办法接受，现在非典已经进入了高发期，新闻每天都在报道新增人数，却没看到有出院的人。
正因为这样，公司很多人都不愿意去跑羊城的线，但他作为顺达的创始人，想要带个头，担起这份责任。
happy仔管理着香江那边的业务，庄大成家里两个孩子，总归不能让他去。
唐舒微微红了眼睛，良久，才哽咽着问：“去多久？”
“还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会注意的。”沈越露出一个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人家那些医护人员在前线都不怕，我们这种做物流的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做好卫生消毒就行。”
怎么会不怕？
昨晚新闻才报道了某大楼通过气溶胶传播，超过300人感染，死亡42人。
要是不怕，他怎么会不敢回来家里？
唐舒深呼吸一口气，问：“是要送去医院的吗？”
顺达有一条医药运输干线，贯通了华南的核心城市，这次支援羊城，大概率是为了送医疗物资。
“嗯。”
“知道了。”唐舒用力抱住了他，咬了咬唇：“你健健康康出去，给我健健康康回来。”
“好。”
第二天一早，唐舒很早就醒了，给沈越收拾好几套衣服之后，才下去一楼煮了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看着沈越吃面的时候，唐舒突然说：“还记得第一次你给我煮面，也是煮了西红柿鸡蛋面，那时候我把一大盆的面全吃完了，还傻傻的问你为什么不吃面只喝汤。”
多宝打着哈欠，脑袋趴在地下时不时睁眼看看他们，然后很快又闭上。
沈越吃面的动作顿住了，莫名想起了八年前那天的景象，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啊。
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你吃得可多了，现在……”
“打住，以前吃得多那是因为肚子里怀着你闺女，你不看她现在多能吃！”唐舒双手撑着下巴，让沈越继续吃，“然后呢？好像有点忘了。”
沈越无奈地挑起眉，说：“然后去产检了，回来之后你还把江恒他妈给骂了一顿。”
“啊对对对，当时那个医生还问你要不要看男孩还是女孩。”唐舒好奇地问他，“所以你当时其实是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沈越当然想要男孩，还说她喜欢吃酸，酸儿辣女，不用照都肯定是儿子，不过他肯定不愿意承认。
“儿子。”沈越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
果然真诚是必杀技。
沈越放下了筷子，目光变得灰暗朦胧，没有光芒没有焦距：“本来我以为你生下孩子就会离开，如果是女儿，我不确定能把她带好。”
“不会的，你是一个好爸爸。”就算是女儿，沈越也会把孩子照顾好。
“也许吧。”
原本带着玩笑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严肃，唐舒把脸转到一边去看着外面的院子，片刻之后才问他：“如果我真的离开了，你会找我吗？”
沈越摇头：“不会。”
唐舒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有一句话就能把她气死的本事，咬牙切齿问他：“为什么？”
“那不是你。”
轻飘飘的四个字，唐舒的表情微微变了，但没说话。
心脏的跳动此刻变得火热清晰，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沈越，眼睛慢慢湿润起来。
原来，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我去了，你照顾好糖糖，等我回来。”沈越拿过椅子上的外套，然后往车库走去。
沈越一起来，地上的多宝也跟着起来，摇着尾巴一步一步跟着他走去电梯。
唐舒跟随着他落到地库，看他点燃了一根烟，顿了顿，对他说：“沈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每天记得好好消毒。”
本来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她觉得也没什么，社会要运转，每个岗位有每个岗位的职责。
但经过刚刚的事，现在看到人要走，莫名鼻子一酸。
沈越点头：“嗯。”
唐舒看他径直上了车，启动了车子准备离去，忍不住问他：“你没什么跟我说的吗？”
“我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沈越对她笑了笑，却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他指间的香烟燃尽，才轻轻道：“但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年，我想慢慢说给你听。”
唐舒红着眼睛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我和糖糖在家里等你回来。”

第119章
糖糖起床之后就到处找她爸爸, 可是找遍了三层楼都没看到沈越的身影。
糖糖揉着眼睛，问：“妈妈，爸爸去上班了吗？”
“嗯, 爸爸要出差, 可能要去几天才能回家。”唐舒带着孩子去到餐厅，然后把锅里剩下的一点面捞了起来, 让她先把早餐吃了。
糖糖不怎么喜欢吃面, 她喜欢吃甜甜的包子，所以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问蹲在餐桌旁的多宝：“多宝，你要吃面吗？”
多宝摇着尾巴，呜呜叫了两声，糖糖趁唐舒不注意, 把碗里的面全倒给了多宝。
等唐舒回来的时候，看到孩子那干净得连汤水都没有了的碗, 傻眼了：“吃光了？”
糖糖笑眯眯地点头：“对啊！妈妈煮得面可好吃了！”
唐舒还以为自己的厨艺没有退步, 下一秒却看到了嘴巴挂了一圈番茄末的多宝, 大喊道：“沈、星、瑶！”
沈星瑶连忙指着多宝说：“妈妈, 是多宝饿了，我才给它吃的。”
多宝“嗯嗯嗯”嗷呜几声, 委屈地抬眼看向唐舒, 眼神好像在说：不是我不是我。
不过糖糖早就跑没影了, 只能委屈了多宝，以后怕是少不了这种让多宝背锅的事情。
那边的吴翠萍因为要坚守在一线岗位，她在春节之后就没有回过家, 但偶尔会给家里打电话，提醒她们尽量少出门, 也担心她们家里物资不够：“家里有没有缺什么东西？有的话我去采购一些回去。”
唐舒本来已经居家工作了好一段时间，她更担心吴翠萍天天要出去：“你放心好了，我们这边什么都备齐了，倒是你要做好防护，每天做好消毒工作。”
吴翠萍那边已经有人在叫唤她了，忙说：“知道了，姐你们也要注意，有事给我打电话。”
疫情爆发之后，陈方丽娴也给唐舒打了电话，询问他们的情况，当她知道沈越去了羊城之后，担忧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决定给沈越打了电话。
沈越有两支手机，一个是私人号码，一个是工作号码，看着屏幕上显示长长的一串数字，感到有点疑惑：“你好。”
陈方丽娴听到了沈越的声音，既担忧又害怕，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道：“是我，听小舒说你去了羊城，你现在还好吗？”
沈越是第一次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以往都是唐舒做中间人，有什么话都是她来传递。
他对陈方丽娴并没有抱过任何的幻想，也没有想过要把从前的隔阂消除，但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不知道为什么却突然想起了唐舒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其实多一个人关心，也是一种福气。
沈越手指夹着一根烟，并没点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挺好的。”
陈方丽娴松了一口气，叮嘱道：“没事就好，一定要注意卫生，注意安全。”
“嗯。”沈越神色平静地说：“你也是。”
沈越挂掉了电话，默默把手里的烟抽完之后，拿出手机把刚刚的号码存进了电话簿。
……
从那天开始，唐舒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林特助，问顺达那边的情况，毕竟做物流的无可避免要到处跑，这个过程中很容易会传染到病毒。
情况确实也不怎么乐观，羊城和香江相继爆发，中小学陆陆续续发布停课通知，很多娱乐场所和餐饮店相继关门，还查封了许多的野味馆子。
顺达有三名员工不幸感染了，被送去了军区总医院治疗，现在生死未卜。
随着病情的越演越烈，政府每天都会在新闻上提倡居家隔离，减少外出活动，很多快递员都不敢贸然再去收送快递，公司业务量在不断的增加，但因为人手不足，营业额呈断崖式下降，很多快件都堆在了站点，都快要爆仓了。
唐舒每天跟沈越打电话，但都刻意不提公司的事情，只是问他一些日常的事情：“吃饭了吗？今天去哪里了？”
沈越那边响着救护车的声音，大概率还是在跑医院的专线，但他依旧非常轻松地说道：“还没吃，等会把东西送过去医院出来再吃。”
“这么晚还没吃饭吗？今晚回这边吗？还是在那边的中转站将就一晚？”唐舒知道沈越每天都要跑一趟羊城，现在南方城市就数这个城市情况最严重，她是真担心沈越。
开了免提，原本趴在地毯上睡觉的多宝听到了沈越的声音，就站了起来“汪汪”叫了两声。
“没事，我现在还不饿，就在这边中转站吧，省得两边跑。”沈越听到了多宝的叫声，笑了笑：“糖糖没有带多宝去散步吗？两个小家伙是不是在家里闷坏了？”
之前沈越在家的时候，只要不下雨都会带着多宝在小区里跑步，糖糖每次跑了几百米就耍赖不愿意走，就折回家去玩。
糖糖听到了她爸爸的声音连忙凑了过来：“爸爸，我每天都有带多宝去草坪玩飞盘，多宝好厉害，它几乎每次都能咬中。”
“那就好，你们都很棒。”沈越笑了笑。
然后，小家伙的声音变得很低落，软糯糯地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我跟多宝都想你了。”
话落，一旁的多宝又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似乎也在盼望着它的男主人可以早一点回家来，可以跟他一起去跑步。　　沈越听了孩子的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也想你们了，等忙完这边的工作，爸爸就回家。”
糖糖有丝丝失落地鼓起脸：“好吧，那爸爸你要注意安全，不要生病了。”
最近疫情严重，就算每天待在家里，妈妈也会让她仔细消毒，偶尔跟乔雨欣和悦悦打电话的时候都听说她们学校有发烧感冒的学生，好多人都不敢去上学了。
“好，知道了。”沈越捏着个手机，想了想，然后道：“把电话给妈妈，我想跟你妈妈说几句话。”
糖糖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过去给唐舒，她看了一眼便接了过来，“怎么啦？”
沈越听到唐舒的声音，便说：“我想给这边捐点款。”
“好，我也捐一点。”唐舒理解沈越的感受，他虽然没有走在最前线，但那边的疫情确实要严重很多，每天都新增好几百的感染人数，全城戒备。
听到唐舒的应答，沈越突然沉下声，说：“唐舒，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每一天每一刻都想。”这一趟出去，沈越一去就是两个多月，他们每天虽然都会打电话，但沈越每次都是表现得他非常好，从不会在她和糖糖面前表现出消极的态度。
沈越突然无奈一笑：“你说，要是打个电话也能看得到你就好了。”
唐舒无比震惊沈越的超前想法，“肯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不想有那么一天，以后我只想天天跟你在一起。”
唐舒浅浅地笑了一声：“好。”
*
非典来势汹汹，但随着天气慢慢变得炎热，夏天到来的某一天，病毒在这个时候突然无声无息地撤退了，一批又一批的患者康复出院。
沈越是提前回来的，公司堆积了太多工作等着他去处理，因为很多人不敢出门都选择了快递，现在几个大仓库已经堆满了货件，等着运转。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可能多宝记得沈越那车的发动机声音，车子刚到了车库，多宝就疯狂地往电梯跑过去，还汪汪汪地叫了好几声。
唐舒本来也没睡，在书房听到了多宝突然叫起来就起来看了一下，听到楼下电梯“叮”一声响，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里面慢慢走出来。
沈越伸手摸了摸围着他跳来跳去的多宝，小毛孩跳得更欢了，整只狗趴在了沈越的身上。
他听到了楼上的响动，无奈只能把它推开。
唐舒鞋子都忘了穿，直接从二楼的楼梯飞奔到一楼客厅，看着将近三个月没见的人，眼睛瞬间就红了，下一秒就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他，跳到了他身上：“你怎么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才给他打了电话，这男人是半句都没有提要回家的事，早知道是这样，她就留点宵夜给他。
沈越看到她的第一刻就克制住想要过去抱她的冲动，没想到唐舒先抱住了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不是怕你们睡了吗？你怎么这么晚？”
唐舒抱得很用力，脑袋埋在他渗着柠檬香的脖子里，“这不是每天都在等你吗？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好想好想你。”沈越抱住了一身馨香的老婆，埋头深深吸了一口，哑着声音道：“我还没洗澡。”
其实回来的时候在旧房子那边洗了一下，但又开车回来，唐舒有时候也会嫌弃，忍不住扒拉了她一下。
“让我抱一会。”唐舒死活不松手，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沈越的身上，情不自禁地亲了一下他的脸：“你瘦了。”
这一刻她才体会到沈越总说她太瘦，心疼的感觉。
“还好。”沈越稳稳地抱着唐舒一步一步走上了楼，然后推开了主人房的木门，去到了浴室。
唐舒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两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像是要把这段分离的时光狠狠补回来。
在浴室，在落地窗前，在床上布满了亲密的痕迹……
……
直到外面的天空慢慢泛起鱼肚白，唐舒都舍不得睡，抱着男人的脖子就是不肯撒手。
沈越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么黏人的唐舒，也舍不得松手，把人紧紧扣在怀里，直到胸腔盈满她身上独有的馨香。
沈越看她睁着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他，忍不住问：“糖糖呢？”
按理说，家里就她们两个，糖糖肯定就是在主人房睡，但却没看到孩子的身影。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你现在才发现你闺女不在啊？你闺女最近懂事了很多，不仅学会了洗碗，扫地，洗臭袜子，前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说要自己睡。前几天拉着孙姨把她自己的房间打扫了一遍，然后把以前所有的娃娃一个个放到她自己房间的窗台，这两天晚上她就开始尝试自己一个人睡。”
“还有她前两天还拉着翠萍给多宝洗了一次澡，把一楼的卫生间搞得一地都是泡泡，我跟孙姨不知道打扫了多久……”
“长大了。”
沈越很认真地听着唐舒说起了家里的事，唇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很喜欢听她说这些。
“对啊，糖糖真的长大了。”唐舒又说起了孩子居家学习和弹钢琴的事，可能是因为在家里无聊，所以她已经没有像刚学钢琴那时候的抗拒，自己做完了作业就自觉地去练琴。
有时候唐舒在书房里工作，她就搬一张小板凳陪着她，唐舒看文件，她就在一旁画画。
说着说着，唐舒就打了个哈欠，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窝在了沈越的胸膛边上睡着了。　　他把床头灯关掉，留了一盏小夜灯，昏暗之中看着怀里的人，在她软软的掌心轻轻一捏。
第二天糖糖一醒，就看到了沈越坐在了她的床前，瞬间松开了怀里的兔子娃娃，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抱住了他：“爸爸，你终于都回来了！”
沈越抱了抱好像又重了一点的孩子：“嗯，爸爸回来了。”
“爸爸，我好想你，多宝也好想你。”糖糖第一次觉得爸爸离开了那么长时间，还以为他不回来了。
“我也想你们。”沈越跟孩子唠叨了几句，默默地说了一句：“我们糖糖好像长高了。”
糖糖一听，高兴地推开了抱住她的爸爸，然后直接从床上跳到了铺着粉红色的地毯上面：“真的吗？爸爸快帮我量一下是不是真的长高了。”
唐舒打着哈欠醒来，听到了孩子的叫声，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可是却找不到自己的鞋子，干脆光着脚丫子出来。　　还没走到门口，糖糖就拉着沈越奔跑着过来，喊道：“妈妈，爸爸说我长高了，你快帮我量一下现在有多高。”
唐舒提起了右手，在孩子的脑袋上比了比，确实已经快到她下巴了，“真长高了一些。”
不过糖糖不相信，拉着唐舒去到了量身高的那一面墙，站到了墙角边上，“爸爸妈妈，快帮我看看现在几厘米了。”
之前糖糖在上面做了记号，现在一看，确实是长高了差不多五厘米，“你看，真的是长高了。”
糖糖笑眯眯地看着上面的记号，“那我以后会不会比妈妈长得还高？”
“只要你像现在一样，每天早睡早起，多吃蔬菜水果多喝牛奶多运动，肯定会长得比妈妈高。”唐舒为了给孩子提高免疫力，这几个月每天都盯促她早点睡，然后多补充点维生素，想不到居然还真长高了一些。
“太好了，我以后要长得比妈妈高。”糖糖信心十足地说道。
沈越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用笔在上面重新做了个记号：“加油，争取以后跟爸爸一样高。”
唐舒皱了皱眉，看了眼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嫌弃道：“女孩子不用这么高。”
沈越笑意盈盈，拿着手里的马克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昨晚是谁死活抱着我不松手，然后说我的身材很完美来着？”
“哼哼。”唐舒回想起昨晚的激烈战况，脸蛋瞬间红了，狠狠踢了他一脚：“反正不可能是我，说不定是哪个女妖精吧？！沈同志，你检讨一下自己。”
说完，女妖精就哒哒哒地光着脚走向书房，找自己的拖鞋。
沈越笑了笑，对糖糖说：“去刷牙，等会吃过早餐我们带多宝去玩飞盘。”
“好?，我现在马上就去刷。”糖糖高兴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沈越扬声提醒她：“刷仔细点，别蛀牙了。”
“知道啦。”糖糖回头朝沈越做了个猪鼻子的动作：“啰嗦的猪爸爸。”
吃早餐的时候，多宝围着沈越又舔又跳的，兴奋得打了鸡血一样。
沈越拆了一包磨牙棒，逗了逗它：“多宝，站起来绕圈圈。”
多宝伸着个大长舌，哈着气转了起来，沈越摸了摸它的脑袋：“真乖，吃吧。”
一个早上下来，多宝就围着沈越一个人转，沈越去花园除草，它就在边上玩皮球；沈越去车库里洗车，多宝就叼着一条毛巾跟在他后面；沈越在厨房做饭，他也叼着个狗盆在他的脚边等着……
糖糖小气吧啦地抱起了手臂，对多宝喊道：“多宝，你过来我这边。”
多宝摇了摇尾巴，看着糖糖，又看着沈越，“汪汪”叫了两声，却没有过去，赖在沈越的脚边，等他放话。
“哼，明明是我的狗，你还不听话，可恶的多宝！”
唐舒见状笑了起来，给她支招：“你去储物柜拿点零食出来，多宝肯定跟你。”
糖糖立马就去拆了一包鸡肉干，没一会儿多宝就屁颠屁颠过来了，然后糖糖就趁机给它安了个小背篓，让它把钟显扬留下的手表和水壶送过去他家。
多宝吃完了鸡肉干，慢慢悠悠走出别墅，完成小主人给它的任务。
沈越拿着锅铲出来，骂骂咧咧：“好你个多宝，以后人家一条鸡肉干就能把你骗走，傻狗！”
唐舒干脆把杂志往脸上一盖，眼不看为净。
沈越看着糖糖和毛孩子的的背影，唇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感觉这个偌大的房子终于又重回往常的温馨。
真好。
……
“太慢了。”
唐舒刚刚冲好了一壶菊花柠檬茶，闻言便用力地放到了男人的手提电脑旁，嘀咕道：“哪里慢了？我把茶冲好就拿过来给你，嫌慢自己去倒！”
沈越抬眸看着莫名生气的唐舒，保温杯那冒着热气的茶瞬间提醒了他，忙伸手抱住了生气的妻子：“老婆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你慢。”
“那你是几个意思？”自从这男人从羊城回来之后，她就变着法子让他吃好喝好，想不到还嫌弃上了！
沈越哪里不知道唐舒对他好，把手里的文件和报纸一并放到了老婆大人的跟前，对她解释：“我说我们公司的效率太慢了，之前因为非典不是堆积了很多的货件吗？可就算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快递送出去，但要把东西送去远的地方，就算是加急最快也得要五六天，我是说这个太慢了。”
唐舒摸了摸鼻子，之间确实了解过顺达最近加急送货的事情，看了下他摆放在桌面上的文件，说：“确实是有点慢，那你打算怎么办？”
按照这个速度来算，在国内几个快递公司之间对比来看，确实体验不出出优势，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决策，说不定过几年很容易就会被淘汰。
现在价格战已经打得很激烈，尤其是经历过非典，虽然各行各业都逐渐回归正轨，但实体经济并没有这么快回暖复苏。如果快递的价格一直往下掉，公司也不会有很大的利润，结局除了被其他公司并购，也没有别的出路。
“你看一下这一份报纸，自从非典之后，民航的价格一直在跌。”沈越的眼睛透着光亮，野心勃勃道：“所以我想趁现在低价跟航空公司租几架货机，等时机成熟再成立自己的航空货运公司。”
司徒雪的老公钟学文是航司部，要是真想要把航线发展起来，他也有人脉。
“啊？”唐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他。
沈越静下心，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这需要很大的投资，飞机的维修，燃料，机场使用场地费，人工开支都是不小的开销，但想要满足客户的要求，提升公司的竞争实力，我觉得这是一条可以尝试发展的道路。北边又增加了两个快递公司，如果继续跟他们打价格战，只会得不偿失。”
他要做的是快且好。
唐舒瞬间明白了沈越的意思，问：“所以你是打算从价格战抽身出来，做高端市场？”
“没错。”
“我支持你。”不得不说，沈越的眼光依旧超前，航空运输是趋势，如果能抢在别的快递公司之前把握住这个先机，顺达在未来肯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沈越抱着唐舒激动地亲了又亲，然后笑着问她：“那这算不算实现了给你买飞机的梦想？”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勉勉强强算吧。”
其实她也没有真的想过要买什么飞机，当时的一句玩笑，没想到沈越居然就当成了这辈子的奋斗目标。
但如果不是这一个玩笑，他们也许就不会有今天。
虽然唐舒这么说，但沈越还是觉得这个梦想还没完全实现，以后还得努力。
想了想，他捏了捏老婆腰间的肉，说：“不过我这边没钱给你买房了。”
非典的影响，各地房价急降。
某天唐舒看到了报纸，首都有位房产投资者一口气买了三环的一百套房子。
唐舒知道这是最后的上车机会，前两晚跟沈越商量了一下，打算也出手多买几套房子。
沈越虽然觉得这有点疯狂，但之前金融风暴的时候，唐舒买的那二十套房已经涨了很多，所以这次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他这边拿不出钱：“我又给老家投资了三百万，打算把镇上的基础设施弄好一点，修路安装电灯。如果真要成立一个航空货远公司，我未来这两三年可能都拿不出什么钱。”
唐舒本来也没想过要沈越拿钱，毕竟过年的时候沈越已经把公司的分红给她了，本来她还想着牛市快来炒股，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买房：“放心，我有钱！”
于是财大气粗的唐总，一口气在羊城和深市，各买了五十套房。
她身边的几个好朋友知道了这事之后，纷纷震惊得掉了下巴，但庄晓菲却相信唐舒的眼光，毕竟上一次买房的时候她就赚了，所以用手上仅剩的钱，跟着她入了几套。
李铁男和司徒雪知道之后，本来还犹豫不决，但大家都买，她们就跟风买了“抄底”了几套。
于是，接下来的几年，房价以一个疯狂的速度一路攀升，当初四五千一平的房子，直接翻了好几番。
唐舒终于也实现了当初成为包租婆的梦想。
————
转眼到了2008年。
唐舒和沈越看完奥运会回来，就收到老家寄来的邀请函，邀请他们回去参加下个月的国际旅游文化节。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镇子的景区如今非常受游客欢迎，而且当地的基建也是名列前排的优秀，所以才会能够在一众旅游景区中选定了他们青峰镇作为文化节的开幕地。
唐舒收拾着行李，把两人的衣服放回去衣帽间，问：“几号啊？要是国庆的话，我们顺便回去玩一阵子。”
自从景区建成之后，沈越和唐舒就回去参加了一次开幕式，这几年忙着公司的事，也没再回去过。
听说这两年景区人气很旺，尤其是节假日的时候，小镇子上几乎围得水泄不通，还带动了周边的农产品经济，他们那边的茶叶都已经出名了，不少人游玩观光之后，也会带很多的土特产回去。
“这种文化节一举办就是两个月，不过开幕式在25号，跟国庆节没差几天。”沈越把袜子一脱，扔到了浴室的盆里，回到衣帽间帮忙收拾：“你们国庆不是有电影要上映吗？你有空？”
“没事，我们公司又不止这一部电影，那到时候我们在那边住个十天半个月？”唐舒看到这男人又把衣服随便挂，叫住了他：“沈越，你那黑色的衣服能不能别挂这个柜子？得得得，你走开吧，就知道碍事。”
“你又不够高，你说挂哪儿，我来。”沈越就不懂这衣服还得分颜色，麻烦。
唐舒看了眼比她高一个头的沈越，没好气地指了指一旁空的柜子，然后问：“那你闺女到时候怎么安排？你闺女现在上初中了，可不能再经常请假。”
上小学那会，沈越就干过好几次这种让沈星瑶请假，然后带她各处去旅行的事。
不过现在孩子都上初中了，肯定不能再让他这么干，省得孩子不把学习当回事。
“糟了，把孩子给忘了。”沈越把自己的那件黑色衬衣挂好，便说：“要不把翠萍也叫上，反正她不是还有婚假没放吗？到时候让沈星瑶跟翠萍回去，我们就在老家住上几天。”
唐舒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说得出口的呢？人家翠萍留着婚假是打算跟郑维去度蜜月的，回什么老家。”
沈越轻啧了一声：“搞不懂，他们忙得连结婚摆酒的时间都没有，还想着去度蜜月呢。”
一个公安系统处级干部，一个科技新贵，两人忙得摆酒的时间都没有，唐舒为此就念叨了很久。
无奈吴翠萍根本不在意摆酒的事，一直说没时间，不是查各种案子，就是各种开会。反正郑维什么都听她的，吴翠萍不摆酒，他也没意见。
“就是因为平时没时间，才要把假期攒着好好去玩，翠萍说想要去马尔代夫。”之前糖糖去了一次马尔代夫，就跟吴翠萍说那是她见过最漂亮的海，因为刚好唐舒和沈越还在那边补拍了一套婚纱照，所以吴翠萍对马尔代夫也十分心动。
沈越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意见：“马尔代夫还不错。”
“确实，要不是飞太久，我也想每年都过去躺几天。”
“年底我们再去一次，铁人都得休息一下吧，不然挣那么多钱干嘛？”
他还没跟唐舒单独出去度过假，现在沈星瑶长大了，也不那么爱跟他们出去，正好他们两个可以单独去一趟。
唐舒看着沈越挂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彻底没了脾气：“下次要是你来收拾行李的话，我就去！”
沈越笑了笑：“我想收的，这不是你嫌我收拾得不合你意。”
唐舒把行李箱一盖：“算了，等明天阿姨过来再收吧。”
不过没想到吴翠萍先一步给他们打电话，说刚好接了个任务，国庆节要去他们老家省会城市办事，顺便跟郑维回一趟老家，这就正好有人可以带沈星瑶一起回去。
晚上沈星瑶放学回来之后，唐舒就跟她说了一下下个月回老家的事。
已经进入青春期的沈星瑶虽然还没褪去婴儿肥，但四肢已经长得纤细修长，跟唐舒一般高，明眸皓齿。
她洗干净手，从唐舒的减肥餐里捏了一块鸡胸肉，摸了摸走过来的多宝，然后把鸡胸肉喂给了它：“要回去几天啊？”
唐舒给孩子舀了一碗汤，说：“我跟你爸爸先回去，因为开幕式在25号，等你放假了再跟你姑姑一起坐飞机回去。”
“好啊，那我也回去玩几天，我好久都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沈星瑶对老家的记忆并不深，上一次匆匆回去就待了两天，然后就回来了。
更小的时候，那些记忆已经慢慢模糊，也记不起具体的事情，只记得他们家有栋矮矮旧旧的房子，但是爸爸说那里已经拆迁了，相册里面倒是留着有一张照片，是她和爸爸妈妈站在门口拍的。
出发回去老家之前的一晚，沈越洗过澡之后，神神秘秘地朝唐舒招手，说：“老婆，把手伸出来。”
“等会儿。”唐舒正在做护肤，把面霜涂抹均匀后，按照他的意思把手一伸，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到沈越的右手如同变魔术一样，竟多了个一个暗红色的锦盒，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戒指：“给你买了个东西。”
尤其是上面那颗闪烁着晶莹亮光的钻石，一看就价值不菲，可听沈越的口吻，好像是从菜市场买来似的。
“怎么突然给我送钻戒？”唐舒还没来得及仔细瞧，沈越就抓起她的手，把那枚戒指慢慢放进她的无名指上。
“这不是要回老家吗？到时候戴着回去。”
“……”唐舒顾不上慢慢欣赏，听到他说这话，用力捏了下他的耳朵：“沈越，你可真是越来越飘了，回去老家戴这么大的钻戒，你是嫌你们老家这几年无缘无故冒出来的亲戚不够多吗？”
说起这个事就有点好笑，自从老家的景区开发出来之后，沈越的名气在老家就传开了。
以前见都没见过的人突然就跑过来跟沈越说，我是你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前跟你爸跟你妈跟你外婆又是什么什么关系……
还有沈越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就更绝了，去年直接找到了顺达总部，厚颜无耻地让沈越给他投资买地皮盖楼房，气得沈越当场就报了警。
这一趟回去要是还敢戴这么显眼的东西，那些人不得更来劲了？
沈越笑了笑，说：“这么大个公司在这，你不说人家都知道，你戴你的，然后就说家里的钱都用来给你买这些没用的石头，花没了，谁还来找你。”
没想到沈越还存了这样的想法，不过他说得也对，现在沈越的公司做得这么大，飞机都买了，说没钱人家是真不信，该来烦你还是会来。
不过沈越这些年已经足够低调了，除了几年前接受过一个财经的访谈，这些年连报纸都没上过。
但像他说的，这么大的公司在这想不知道都难，还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那些攀亲带故的人自觉点。
但别人怎么做那是别人的事，唐舒也不想搞得太高调，尤其这次是参加镇里的国际旅游文化，注重的还是要把家乡的特色推广出去。
而且她已经让李琦联系了电视台，到时候不仅会上电视，还有很多报社记者都会过来采访。
李琦知道她要为家长推广，特意安排了公司的一对组合和两个歌手过去帮忙，虽然他们名气不算大，但活跃一下气氛也是非常的专业。
唐舒对李琦是绝对的信任，所以就放手让他去安排。
“什么叫没用的石头？这叫钻石！”唐舒举高了戴着钻戒的手，喃喃道：“这得有七八克拉吧？”
“happy仔帮我在香江拍的原石，现在你手上这个大概十一克拉吧。”沈越一脸笑，邀功似的问：“这不是你喜欢的吗？我看你平时也不戴金链子，就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石头。”
唐舒掂量了一下，难怪那么重，都不想再问他价格了，连忙把戒指摘下，放回去盒子里面：“放去银行保险柜吧，将来给你闺女当嫁妆。”
笑话，还戴回去老家呢？这么贵的东西看一眼她都觉得慌。
沈越把盒子丢进去床头柜的抽屉，骂骂咧咧：“什么嫁妆？才几岁呢就嫁妆？不到三十岁别给我想着嫁人！”
唐舒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他：“行了行了，去年才说二十五岁，今年又改口三十岁了，再过几年你干脆让你闺女这辈子都别嫁！”
沈越理直气壮：“不嫁更好，男人就没几个是好东西。”
“对对对，就你是好东西。”唐舒受不了他。
沈越挑起眉：“那当然，你老公我可是公认的好男人。”
唐舒被他这厚脸皮逗得笑出了声音，“是是是，全世界就你最好了。你赶紧睡吧，明天你不是还得回去公司开会？你这次可不能再耽误航班了！”沈越这大忙人，奥运之前去首都就耽误过航班，害她在机场又等了一个多小时。
唐舒不放心那枚钻戒就放抽屉里，下床把它放到了保险柜里面，才安心睡觉。
沈越和唐舒这一次坐飞机到老家的省会城市，然后租了一辆车开车回去，两百多公里的路程开了四个小时才到。
回到青峰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从车窗看出去，镇子灯火通明，两旁都安装了路灯，以前的两车道现在变成了四车道，鱼塘也改成了观赏性的活水湖，因为快到国庆，到处都挂满了红红的国旗，尤其醒目。
“变化真大，现在咱们青峰镇漂亮多了。”上次开幕式回来还没有这么大的变化，现在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嗯，镇长为了我们青峰镇付出了不少心血。”沈越开得很慢，但路上的指示牌却十分清晰，穿过了一条摆满小摊的街道后，就到了他们的房子。
刘婶和刘叔听到了车声，连忙走了出来，“哎哟，我就说肯定是小舒他们了。”
“刘叔，刘婶。”
“怎么这么晚才到？都饿了吧？快进屋吃饭。”刘婶帮忙把车尾箱的东西拿出来，都是给他们买的补品和孩子的玩具衣服等等。
“还好，刚刚下飞机在市里吃了点东西，现在还不饿。”唐舒打量了一下刘婶他们家，比上一次回来要漂亮多了，旁边的空地也推了盖了一家农家乐，听说准备多盖一栋楼当民宿。
刘婶刘叔这几年又老了一点，但精神气十足，刘叔的腿去市里做了几回手术，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多年不见，沈越和唐舒在刘婶家里聊到了很晚才回去自己家睡觉。
拆迁的房子就在刘婶家旁边，户型都是一样的，刘婶已经提前帮他们打扫过，被子枕头那些都是新的。
折腾了一天，他们早早就睡了，第二天还得参加旅游文化节的开幕式。
镇长穿了一身中山装，还特地把头发染黑了，整个人精神十足，看到唐舒和沈越过来，笑呵呵道：“沈越，唐舒，欢迎你们回家。”
几人客套了一番，镇长诚挚地握住沈越的手，说：“沈越，青峰镇有今天，全赖你的支持，我代表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你。”
“镇长，这是我应该做的事，家乡能够发展这么好，也离不开镇长您的付出。”沈越已经听了无数次镇长对他说的这些话，但正因为这样，他也知道镇长为了家乡的发展付出了无数心血，才会这么动容。
“对了，还有唐舒你们公司那个李总，这次他也为咱们这个文化节安排了很多节目，还请来了这么一个大明星，我们镇子上的乡亲们知道之后都激动坏了，现在都在等着开幕式呢。真是谢谢你们两位，有你们这样两位企业家真是我们青峰镇的光荣。”镇长说起了李琦，也是激动得不行，说他提前了两天过来，跟他对接节目安排，一看到居然还请来了大明星，差点没把他吓晕过去。
以前他还以为唐舒那个公司只是拍拍广告，动画片，没想到还有这么高名气的艺人。
唐舒知道李琦安排了艺人过来表演，于是笑了笑：“只要能帮助家乡的发展就好，镇长您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高兴都来不及呢。”镇长听到那边有人喊，忙说：“我要忙了，你们别走开，等会还要请你们给开幕式说几句话。”
沈越本来有点为难，但看到镇长忙前忙后的身影，点了点头：“好。”
镇长离开后，沈越便问：“你们公司叫了谁过来？”
“不知道，是李琦安排的，估计是去年签的两个孩子。”唐舒是真的没问，李琦也神神秘秘的，就说会给她安排妥当。
沈越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开幕式举办得很隆重，不仅有两个电视台的人扛着摄像机一直在摄影，还有好几家报社的记者也过来了。
因为已经临近国庆假期，景区已经有一部分的旅客，看到这边鼎沸的景象，很多人都过来凑热闹。
直到开幕式正式开始，舞台下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原本准备的凳子已经远远不够，大家只能站着。
傍晚，伴随着动感的音乐，一束束的激光亮起，以青峰镇景区为幕布，沈越作为景区最大的投资人，跟文旅局局长和一众领导上台致词，宣布此次国际旅游文化节正式开幕。
之后就是一系列的歌舞戏曲表演，直到季然突然出现引发观众的尖叫时，唐舒才知道李琦居然把季然叫回来了。
季然没什么变化，除了打扮更时尚，样貌还是跟一样，年轻又隽秀。
沈越轻哼了一声：“难怪。”
“难怪什么？我也不知道李琦叫他过来了。”唐舒受不了他，人家季然都去湾省多少年了，还在这阴阳怪气的，“再说了，这不是为咱们家乡助力吗？他名气这么大，说不定过两天国庆就直接迎来一波客流高峰，家乡好了，你也好。”
李琦确实没有跟她说，只知道季然去年拿下最受欢迎男歌手之后，打算今年回这边发展，没想到居然请来这边。
沈越啧啧了两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捏住她掌心的手指紧紧攥了攥。
不过季然却没有停留，唱完两首歌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文化节的现场，李琦后来跟唐舒说季然还要赶通告，表演完直接去了机场。
季然的出现并没有给唐舒带来太大的影响，自从他去了湾省发展，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再见过他，即便内陆这边有不少的业务，他也没有回过深市。
到了国庆那天，青峰镇来了无数过来观光的游客。
有些是看到了新闻知道季然来过，所以想碰一下运气来看偶像的；有些是为了青峰镇青山绿水的好景色，总之，这次的国际旅游文化节非常的成功，吸引了无数从天南地北过来的游客。
国庆假期第一天，唐舒和沈越在刘婶家的农家乐忙活了一整天，不干活不知道，原来做餐饮居然这么累。
唐舒看着围着围裙的沈越，看他也热出了一身汗，笑问：“是不是比以前做早餐的时候要累？”
沈越掏出了纸巾给唐舒擦了擦汗，然后递给她一支水，应道：“没法比，以前我们就一个小推车，再累能有多累，你看刘婶他们家的农家乐……”
放眼看去，热热闹闹的食客，外面的鸡棚里还有亲自抓鸡的，说要尝尝青峰镇的走地鸡。
不过刘婶刘叔却忙得不亦乐乎，因为这是他们全部的心血。
沈越知道沈星瑶和吴翠萍郑维几个人已经差不多到了，也去鸡棚里抓了一只大肥鸡，打算给孩子搞个蘑菇炖鸡，让她尝一尝家乡的味道。
唐舒也没闲着，去了菜园那边摘了些刘婶自己种的菜心和青瓜西红柿，才刚刚洗好菜，沈星瑶和吴翠萍他们就到了。
越拿着个锅铲，一边炒菜一边说：“去洗手，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郑维把车子停到了他们房子前面，震惊道：“你们镇都快赶得上人家城里热闹了，刚刚一路从沥青路开过来，我还以为看错地方。”
直到下车看到唐舒和沈越，才知道居然真的是他们的老家，繁华得不像一个小镇。
“我差点也以为看错地方了，老家什么时候变这么漂亮了？”吴翠萍拍醒了在车上睡着的沈星瑶，说：“糖糖，到家了。”
沈星瑶打着哈欠，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景象，看到她妈妈之后才知道是真的到了：“妈妈。”
“爸爸呢？”
“你爸在煮菜，赶紧去洗手吧，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唐舒招呼他们进门。
沈星瑶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眼天空：“哗，这里能看到很多星星，真漂亮。”
唐舒也抬头看了看天空，都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了，笑了笑：“往景区里面走，还能看到银河。”
“那我们吃了饭进去看看吧，我还没看过银河。”沈星瑶兴奋地说，幸好她这回带了相机来。
沈越看孩子回来了，“好，先吃饭，一会带你去看。”
沈星瑶闻到了肉香，肚子已经开始打鼓，又说：“爸爸，你可以带我回去以前的旧房子那个地方看看吗？”
“可以啊，明天去。”沈越应得非常爽快。
*
第二天，唐舒和沈越吃过早饭后就带着孩子重新回了以前旧房子的住处，但现在已经改造成一条马路，车来车往的。
唐舒指着马路的一角，笑着说：“以前我们就住那里，是栋一层的小楼，你爸爸以前在院子里不知道给你洗了多少块尿布。”
“啊？不是用纸尿裤吗？”沈星瑶好奇地问。
沈越笑，像是在回忆，说：“那时候没有纸尿裤。”
唐舒牵着孩子的手，回忆当年的事迹，笑着说：“纸尿裤还是你自己赚回来的，那时候你才一两岁，李琦叔叔就找你跟你爸爸去拍广告，所以是你自己赚到了纸尿裤钱，我们糖糖是真的很棒。”
“真的吗？我这么厉害？”沈星瑶似乎还有点不相信。
“家里还有录像带，你让你爸爸找出来给你看。”
“那回去家里之后，爸爸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一家三口又去到了以前摆摊卖早餐的地方，小学已经拆了，沈越去年又投资了一笔钱盖了一所新的学校，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居民活动中心。
沈星瑶好奇地问：“这里就是爸爸当年卖早餐的地方吗？”
“嗯，也是你跟你妈妈一起卖早餐的地方。”沈越走到路边的小卖部，给糖糖和唐舒买了饮料，才说：“当时你还在你妈妈的肚子里面呢，你说你妈妈是不是最厉害的人？”
沈星瑶吸了一口维他奶，震惊地看着唐舒：“妈妈，真的吗？”
“嗯，不过也没卖多久，很快你爸爸就回来了。”唐舒不是很喜欢喝饮料，喝了一口沙士就把瓶子给了沈越：“之后都是你爸爸在卖早餐，妈妈就在家里吃吃喝喝。”
沈星瑶认真地听着父母说以前的事，听着他们介绍老家的一切，突然好奇地问：“妈妈，那你跟爸爸是怎么认识？”
闻言，唐舒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便说了句“不记得”搪塞了过去。
沈星瑶疑惑地“啊”了一声，又好奇问：“那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都不记得了吗？”
就在这时，旁边的沈越突然笑了一声，唇角弯了弯：“记得。”
“是怎么样的？”
“那一晚，下着很大的雨。”
他推门走进那个只亮着一盏钨丝灯的房子，然后猝不及防对上了唐舒那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轻盈的灵气从她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
就这么一眼，他便沉沦了。

第120章 番外①
沈星瑶上初中了, 还是跟钟显扬一个学校。
不过她最近有点烦钟显扬，觉得他越长大越啰嗦，像个老妈子似的管这管那，跟她爸有得一拼。
所以在春节之后就经常躲着他, 不想再跟他一起去上学。
不过庆幸的是, 钟显扬比她大两届，再过几个月他就上高中了。听司徒阿姨说他以后想要上国内的大学, 所以高中想要考深市一中。要是这样的话, 等他上了高中, 他们就彻底不用再一起上学，不用每天早上都被他催催催。
四月初春，学校组织了一次春游, 沈星瑶提前一晚收拾明天出行的东西。
沈越从医药箱里翻找了一顿, 把风油精，创可贴，防蚊水, 帽子, 雨伞，防晒衣等等放进了沈星瑶的书包, “地质公园那边绿化好, 蚊虫多, 这些东西都得备上, 还有带上你妈妈给你买的水杯, 记得多喝水。”
一旁的多宝很有眼力见地咬了一包湿巾给沈越，沈越摸了摸多宝的脑袋, 赞许地说：“还是我们多宝厉害，湿巾也得备一包。”然后又往书包放了两包湿巾, 一包纸巾。
沈星瑶看着自己的书包瞬间就被那些东西挤满了，直接把一件长袖的外套和几盒防中暑的药从书包拿了出来，皱了皱眉：“爸爸，我们就去一天，又不是在那里过夜，你不用给我收拾这么多东西。”
“就算去一天也得带齐东西，谁知道那边有没有医药什么的。”
“那也不用这么夸张，我带点防蚊水就行了。”
沈越拗不过自己闺女，讪讪地看着沈星瑶把一些备用药物拿了出来，“那你带个大一点的水杯，出去户外就多喝水。”
寒假的时候他们去了趟国外，特地给糖糖买了个大水杯，就是给她上学用的，不过糖糖也就用了两个星期，就说水杯太大，后来就一直搁在家里头。
“我带个矿泉水瓶就行了，地质公园那边都有卖水的，我懒得背。”说起那个水杯，其实是沈星瑶上了初中之后发现有点幼稚，只有小学生才会用那种水杯，所以就一直没再用过。
沈越看着孩子又空荡荡的书包，嘀嘀咕咕：“这也不带，那也不带，你就背个空书包过去？”
“爸爸，我们是去参观地质公园，又不是去野外求生，这些东西够了！”沈星瑶拍了拍书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唐舒都看不过去了，忍不住从小说中抬起头对沈越说：“你闺女都是上初中的人了，你还以为她上小学一年级呢？！”
沈越不以为然，哼了声：“就算是上大学，她也是我孩子，我这是关心她。”
唐舒和沈星瑶都懒得理他了，连忙带着多宝上了二楼。
可是第二天去春游的时候，还是发生了意外。
沈星瑶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学校春游这一天迎来了人生的月经初潮，尽管她妈妈很早之前就跟她说过这事，身边的朋友陆陆续续也来了月经，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沈星瑶鼓起勇气问了几个同学，可是大家都没有带卫生巾，手足无措的她躲进了厕所里面，看着已经脏了的裤子急得差点哭出来。
她找出书包里面关机的摩托罗拉，翻开手机盖直接开机，第一时间就是给唐舒打电话。
可没想到这里信号却奇差无比，好几次都没能把电话打出去。
眼看着集合的时间快到了，沈星瑶只得硬着头皮，直接跑去了博物馆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包卫生间。
幸好唐舒提前教过她，就算手忙脚乱，但好歹也处理好了。
但因为裤子已经脏了，她不想再跑来跑去，干脆跟班主任请了假，自己待在博物馆的门口，等待春游结束，再跟同学们一起回学校。
在这期间，班上好几个同学过来询问她情况，又是给她买水，又是买巧克力的，大家都以为她不舒服或者是低血糖，不过沈星瑶都是微微笑了笑，跟大家说没事。
但肚子的绞痛却慢慢侵袭上来，她捂着肚子坐在一旁却不知所措。
“沈星瑶，你怎么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意外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处于变声期的钟显扬，声音着实不怎么好听。
她慢悠悠地抬起脑袋，一道背着光的身影直接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这家伙已经上初三了，身高突然猛涨，去年一个暑假直接高出了她大个头，现在似乎又长高了点。
她后知后觉地问：“钟显扬，你怎么在这里？”
“春游。”钟显扬默默地吐了两个字，皱眉看她：“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星瑶支支吾吾，好久都不肯开口说出真相，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感觉到羞耻。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眷顾她，钟显扬也没再追问，离开了一会儿之后，回来就说先带她回家去。　　沈星瑶疑惑问：“老师批准了？”
“嗯，阿姨已经给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确认，等会到了家，你再跟阿姨说一下。”钟显扬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拉着她离开地质公园，打了个车回去。
沈星瑶到家之后，唐舒已经在家等着，不知道她跟钟显扬说了什么，沈星瑶顾不得那么多，逃也似的往楼上走去。
洗完澡出来，唐舒就在她的房间里候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然后笑了笑：“我们糖糖长大了。”
沈星瑶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抱住了她妈妈，闷声道：“妈妈，我不想长大。”
“傻孩子，人人都会长大，都会变老，这是自然规律。”唐舒抱着她，温柔地抚了抚女儿的后背。
她不懂得这些道理，只觉得成长这件事来得太快太突然。
晚上，唐舒跟沈越说了这事，作为孩子的老父亲也惆怅地叹息一句：“孩子真的长大了，说不定再过两年就要往更广阔的世界去。”
这几年糖糖参加了很多比赛，什么作文，舞蹈，钢琴等等……
她在学习上花费的时间很多，感觉越来越少时间跟父母聊聊天，谈谈心，本来他们初中部有住宿制，但沈越不舍得孩子太快脱离家庭，就让她继续走读。
不过等到了高中，说不定她就自己想去住宿了。
唐舒点了点头：“孩子有孩子的想法，我们做好父母该做的事情就好。”
老父亲还没惆怅完，五月份劳动节前夕，唐舒就发现了沈星瑶收到了人生的第一封情书。
沈星瑶刚刚参加完学校的围棋比赛，还没来得及给她妈妈看奖状，那淡蓝色信封就从她的围棋奖品袋子里突兀地掉了出来。
淡蓝色的信封上还用了一个爱心贴纸封口，用刻意端正的字迹，写着‘沈星瑶’收几个字。
唐舒第一时间是庆幸沈越不在，她和司徒雪对望了一眼，然后皱眉：“要不要把信给糖糖？”
“我看要不就直接撕了吧。”司徒雪只有一个儿子，还没有过这样的烦恼，但就算是没有闺女的她也觉得有点太荒谬。
算了算，糖糖也就刚满十二岁。
“算了，孩子也是有隐私权的，还是让她自己处理吧。”唐舒有信心，孩子看到这封信之后肯定会来找她，所以直接把信放回去那个袋子。
果不其然，晚上洗完澡之后，沈星瑶就抱着年初在迪士尼买的玩偶，站在他们的房间门口：“爸爸妈妈，你们能不能过来我房间，我想跟你们说个事。”
沈越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已经先一步下床去，唐舒见状只好把手机放下，笑着问：“怎么啦？”
沈星瑶一手挽了一个，神神秘秘道：“你们先过来。”
唐舒看了眼还沾沾自喜的沈越，跟着孩子去到了她的房间，还没坐下呢，孩子就把一张淡蓝色印着花朵的信纸递了给他们，问：“我同学说明天放假请我去看电影，我明天能去吗？”
“什么？”沈越下巴都快要掉下来，咬牙切齿：“看电影？”
唐舒却笑出了声音，要是孩子躲躲藏藏她还有点担忧，但是像这样坦荡说出来倒是可以松一口气。
而且糖糖也说得很明白，是‘同学’。
沈星瑶点头：“对啊，我们劳动节放七天假，我想跟同学出去玩一下。”
旁边的老父亲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被唐舒狠狠地捏了一把，眼神警告他不要激动。
无奈沈越还是没忍住，说：“看什么电影？家里不是有个电影院吗？想看什么让你妈妈给你放就是了。”
沈星瑶撇了撇嘴，“那不一样，家里的我都看腻了，我想跟同学去玩一下。”
唐舒便问：“是哪个同学？”
“罗子豪，小学那时候我跟他同班的，今天围棋比赛他输给了我，我还以为他不服气写信骂我呢，没想到他说很佩服我，想跟我请教一下围棋的技巧，顺便去看电影。”沈星瑶学围棋才两三年，没想到今天比赛居然也拿了个一等奖回来，确实是很厉害的。
这个罗子豪唐舒也记得，小时候还揪过糖糖的头发，结果被糖糖一拳头给打回去了，后来就没敢再欺负过她。
唐舒拉着一脸怒气的沈越，笑了笑：“那可以叫他过来我们家啊，你告诉他我们家里有最新的电影带。”　　沈星瑶拍了拍掌，“那太好了，我可以叫上其他同学吗？”
“当然！”
沈越听到这话，脸色才好了些，敢情孩子把这当是同学聚会呢。
第二天，沈越大爷似的坐在客厅想要给罗子豪一个下马威，不过唐舒愣是把他给赶回去书房，怕他吓着糖糖的同学。
不过一天下来，罗子豪都找不到机会跟沈星瑶单独相处，更别说正式表白，当他再想约沈星瑶出去的时候，却遭到了沈星瑶的拒绝，原因居然是几个同学一致觉得电影好看，但只有罗子豪骂了那一部电影，糖糖觉得他艺术鉴赏能力有待提高，所以就拒绝了。
而且多宝不喜欢他，她觉得多宝不喜欢的人都不是好人。
唐舒：“……”
只有沈越松了一口气。

第121章 番外②
沈星瑶上初二的那一年, 吴翠萍和郑维结婚了。
本来他们不打算举办婚礼，但因为唐舒一直念叨，吴翠萍还是抽出一天时间，“参加”自己的婚礼。
这会儿的沈星瑶已经不再是当可以花童的年纪, 当她坐在舞台下看着其他的小朋友高高兴兴地撒花拉婚纱后摆, 她就有点怀念，自言自语地说：“姑姑要是早点结婚就好了, 我还能给她当花童。”
一旁的司徒雪笑了笑：“对啊对啊, 当时你跟显扬一起给婉红他们当花童, 我家里还有你们那会儿的照片呢，可爱极了。”
唐舒也记得糖糖给赵婉红和郑峰当花童的事情，便感叹道：“对啊, 那会儿糖糖和显扬穿着礼服和小西装, 有模有样的。”
糖糖后来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人家当花童，就在沈越面前提议了好几次，让他跟唐舒办一次婚礼。
女儿奴的沈越差点就答应了, 幸好唐舒坚决say no, 才躲过了一劫。
有那功夫，还不如坐半天飞机去马尔代夫度个假呢。
沈星瑶听到大人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便问对面的钟显扬：“钟显扬, 你还记得我们当花童的事吗？那时候人家摄影师让你笑一下, 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嗯, 因为那时候你踩我脚了。”钟显扬当然记得, 那时候他已经上三年级了，沈星瑶才一年级, 那时候的她还胖乎乎的，很可爱。
现在虽然也好看, 但比小时候却瘦多了，初中部的学生很多人都偷偷喊她校花，而且有几个男的知道他和沈星瑶是邻居，还想要他帮忙送情书。
那一天，钟显扬跟别人打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架。
沈星瑶挤了挤眉，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有吗？我怎么不记得这事？”
钟显扬笑了笑，可不指望她会记得。
沈星瑶又问他：“钟显扬，那后来你还有没有给人家当过花童？”
其实钟显扬长得挺帅的，学习又是出类拔萃的一个，她的同桌就曾经暗恋过他，钟显扬的同桌还跟她说，钟显扬回到学校经常一打开抽屉，都会看到有情书，但是钟显扬很早之前就给她警告过，他不会在高中谈恋爱，让她不要帮别人送情书，不然就……
不然就怎么样，她好像有点忘了，反正沈星瑶是没有做过帮忙送情书这事。
钟显扬摇头：“没有。”
“那太好了，我也没有，不然我要心里不平衡了！”沈星瑶波光粼粼的眼睛，溢出了窃喜。　　*
沈星瑶上高中那年准备住校，沈越送她去学校报道的那天，差点要把整个家都搬去学校宿舍一样夸张。
在沈星瑶一再请求之下，她爸爸才把半车的娃娃和数套粉色花边的床上用品放回去家里，只带了一些日常必需品。
上了高中之后，学业紧张了很多，沈星瑶没那么爱玩了，反而对学习挺感兴趣。
因为钟显扬考上了首都的京大，她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拿到京大通知书那天，司徒雪给他办了个隆重的升学宴。
沈星瑶还以为他会留在深市上大学，没想到居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以前还挺嫌弃他啰嗦，可自从钟显扬去了深市一中之后，她居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钟显扬问她：“你以后要上国内的大学还是国外的？”
尽管沈星瑶的身高也有一米六八，但十八岁的钟显扬还是比她足足高了半个头，得要微微昂起脑袋才能和他平视：“我不知道，班上有过半的同学都打算去国外。”
沈星瑶学习还不错，没有明显的短板，所以不论是考国内的大学或者出国留学，她都有信心。
不过想了想，她突然说：“还是国内吧，我想体验一下人生每个阶段的惊喜，以后要是想留学，研究生再出去也不迟。”
钟显扬以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情，说：“沈星瑶，你也考首都的大学，好吗？”
沈星瑶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好，首都见。”
*
沈星瑶真的也考到了首都，但却不是钟显扬就读的京大，而是在他隔壁的华大。
她爸爸高兴得直接包下了市里门槛最高的酒店顶层，也给她办了个升学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爸爸这么高调。
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大家都知道顺达老板有个女儿，但却没有人知道她长了什么样子。
前年给她妈妈买劳斯莱斯的时候，她爸爸也没有什么表现，平常得好像在菜市场买了颗葱回家，当晚就拉着他们跟多宝在花园里烧了顿烤，表示庆祝一下。
升学宴那天，她妈妈突然问她：“糖糖，你还记得以前出租屋对面那个睿哥哥吗？”
“什么睿哥哥？”
“就是林奶奶的那个孙儿，赵子睿，小的时候他可喜欢你了。”
沈星瑶对这个赵子睿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她妈妈过年过节都会带她去给林奶奶拜年，确实知道她有一个孙子，但已经去了国外很多年，一直没有回来过。
唐舒便说：“赵子睿从米国回来了，等会跟林奶奶一起过来参加你的升学宴。”
沈星瑶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对这个人确实不太记得，又是从米国回来的，说不定很快就会回去那边，所以跟她关系不大。
可是去首都上大学之后，她才知道赵子睿是回国发展的，打算长期留在这边。
有段时间赵子睿隔三差五就会跑学校里找她，有时候做着实验呢，那家伙直接就找到了实验室楼下，导师和同学都以为那是她男朋友。
沈星瑶知道赵子睿在追求她，但她已经明确拒绝过他。
明明很多人都喜欢他，无论是寝室的舍友还是导师，都觉得他很会哄人。
赵子睿性格外向奔放，跟钟显扬属于完全不一样的男人，有时候跟赵子睿相处，沈星瑶觉得他有点聒噪，不是很喜欢听他说国外那些事。
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钟显扬他那边，钟显扬是京大的风云人物，那天他出现在沈星瑶宿舍楼下的时候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沈星瑶只好拉着他去了个隐秘点的地方，却没想到那里居然是学校的恋爱约会圣地。
沈星瑶看着一双双亲密的身影，清了下嗓子：“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
钟显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别人，只是看着她，轻轻地问：“沈星瑶，你谈恋爱了吗？”
沈星瑶皱了皱眉，直接就否认了：“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钟显扬黑沉的眼睛有片刻的窃喜闪过，然后轻轻问：“那你会在大学谈恋爱吗？”　　“要是能遇到喜欢的人，那肯定会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爸爸妈妈开明得很，回想起初一那时候她曾经收过男生送的情书，结果她爸妈一点都没有在意，反而还让她把那个写情书的同学请来了家里。
要是她在大学谈恋爱，她爸妈肯定也不会反对的，她又不是钟显扬，以前说高中学习要紧不谈恋爱，现在又说大学也不想谈，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光太高！
“糖糖，我喜欢你。”钟显扬那沙哑的声音被秋日的风吹得颤颤的，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从他口中听到‘糖糖’两个字，暴露出他此刻的紧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
沈星瑶面对钟显扬突如其来的表白，第一时间就是落荒而逃。
相识十多年，她对钟显扬的感情很奇怪，她既会把钟显扬当兄长，很多事情都依赖他；但因为太熟悉了，也会把他当成亲人一样，在他面前做任何事都没有包袱。
沈星瑶觉得这个问题太伤脑筋了，那时候又临近期末，干脆就把这事先搁置脑后。
但暑假准备回深市的时候，沈星瑶打算去找钟显扬，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去，结果刚到了他宿舍楼下，就看到了一个漂亮女生对着他暗送秋波。
沈星瑶一肚怒火不知从何而来，等那个漂亮女生走了就指着钟显扬骂道：“好你个钟显扬，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吗？这头跟我表白，那头就跟别的女生卿卿我我，你你你……”
钟显扬却突然弯了弯唇角，看到越来越多人围观，干脆拉着她的手去到了湖边。
又是一个约会圣地，坐满了因暑假到来而难舍难分的情侣。
沈星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莫名其妙，就算是钟显扬真要跟别人谈恋爱，那也跟她没关系。
毕竟她在对方表白的时候就没有答应，所以他们还是单身，只要是单身就有权利选择更好的对象。
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突然就发火了。
“怎么不说了？”钟显扬高大的身躯往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越发逼近，差一步就拥在了一起，眼前就是他俊秀的面孔——
唇形非常漂亮，微微上扬，鼻梁挺直，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扇子，明明以前都看腻的人，这一刻却像第一天才看清他的五官一样。
沈星瑶收起目光，下意识想要把人给推开，才发现两人的手还紧紧地扣在一起，刚要挣脱，对方就越发用力，再次问道：“你是在吃醋吗？”
“你才吃醋呢！”沈星瑶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骂他：“快放开我，再耍流氓我就告诉我爸爸。”
沈星瑶极少这么幼稚地搬出家长来，但沈越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钟显扬平时在他面前也是非常的有礼貌。
“不放。”钟显扬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仿佛就是说给沈星瑶听，说话时吐出来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颊上，有种烫烫的感觉：“我没有跟别人卿卿我我，那是一个学姐，问我学生会的事情。”
“……我管你有没有卿卿我我，快放开我。”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没有没有……”
“我爱你，糖糖。”钟显扬打断了对方的话，俯下头在她耳边，低低地问：“如果你不拒绝我，我现在就亲你。”
沈星瑶第一次觉得有股轻飘飘的感觉，让她脑袋瞬间被一团棉花给糊住似的，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甚至后来钟显扬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话她都听不清楚，只觉得那一刻，心跳声如雷动般，吵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这是心动的感觉。
两个孩子也大大方方，确认关系之后就把这事告诉了双方家长，唐舒和司徒雪知道他们谈恋爱的时候，笑着给予了他们作为长辈的祝福。
司徒雪还特意找了个时间跟自己的儿子谈了一回心事。
因为两家太亲了，糖糖又是唐舒沈越的掌上明珠，所以一再提醒他不要辜负糖糖。
而沈越知道这事之后，两个小年轻正是天天打得火热的时候，看着糖糖在那个暑假天天都早出晚归，忍不住哼了一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就知道那小子打小就对我们糖糖虎视眈眈！”
“行了行了，孩子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明天就结婚。”唐舒对钟显扬还挺喜欢的，是个根正苗红的孩子，毕竟又是在自己眼皮下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
司徒学和钟学文都出生在大院之家，家风严正，所以钟显扬从小到大脚踏实地，也没有一些富二代的不良嗜好，所以唐舒对他们还是挺看好的。
沈越也安慰自己，算了，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马上嫁给那毛小子，说不定等大学毕业两人就拜拜。
不过糖糖才刚大学毕业，就传来了两人打算结婚的消息，沈越当场确诊为高血压。
但生气归生气，沈越跟糖糖彻夜长谈过后，选择尊重孩子的意见。
沈星瑶最近很忙虽然毕业了，但她还是想着要再考个研究生，刚好钟显扬有项目在首都，两人商量着等沈星瑶研究生毕业之后再回去深市办婚礼。
孩子有自己的计划，几个长辈也不好说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了糖糖毕业，家里冷清了几年的唐舒和司徒雪开始高高兴兴准备婚礼的事情，两家的亲朋好友多不胜数，打算趁这个机会好好请大家喝个喜酒。
她们从婚礼前一个月就忙了起来，到了婚礼前三天才把亲友全请了过来，沈星瑶凌晨五点就被叫起来化妆，昏昏欲睡的她回想起小时候给婉红阿姨当花童的事情，她觉得参加婚礼可好玩了。
真正轮到自己结婚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做累并幸福着。
“累是累，但更多的是幸福。”唐舒看着镜子中化着新娘妆的糖糖，声音陡然温柔下来。
“嗯，妈妈您也辛苦了。”沈星瑶拥抱着母亲，瞬间有点后悔了，不该这么快出嫁：“我爱您。”
“我也爱你，我的乖宝贝。”唐舒看着孩子眼睛泪汪汪的，轻轻帮她擦拭了一下：“没事，以后还在同一个小区呢，虽然你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但只要你想回家，爸爸和妈妈永远都是你的港湾。”
“嗯，我知道了。”这一刻，沈星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哭了出来。
沈越自己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厚重的木门也阻隔不了外面热闹的嬉闹，直到有人来敲门，他才抹了一把脸，开门出去。
看着穿了一身白色婚纱的沈星瑶端庄地坐在她的房间里，他露出了一个浅笑，“傻孩子，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不要哭。”
“爸爸，我舍不得你们。”
“无论你在何处，跟谁一起，爸爸和妈妈永远都在这里，你永远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
父母就像是她最坚硬的后盾，保护着她，给予她力量，支撑起她的每一个梦想。
沈星瑶想，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