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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寡夫O的亡夫遗像
作者：沈圆圆圆
内容简介
 武力值爆表大美人寡夫Ox年下阴湿男鬼A 天枢作为人类最著名的顶级军事学府，可它的现任首席居然是个死了老公才来参军，而且漂亮到不可一世的寡夫Omega兰舒。 但除了美貌，兰舒的强大同样威名在外，因此所有新生都对这位首席望而却步，唯独十九岁的龙乾一入校就和他结下了梁子。 年轻的Alpha英俊张扬，年长的Omega冷漠高傲，双方矛盾很快升级，不久便成了军校中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两人相看两厌到不惜大打出手，甚至荣登了校论坛宿敌榜的榜首。 然而某一日，龙乾白天刚被兰舒揍完，晚上带着怒气睡去后，居然在睡梦中穿成了兰舒屋里被挂在墙上的亡夫照片。 没等他回过神，他却看到了让他无比震惊的一幕白天那个一脚踩在他胯上，居高临下逼迫他认输的傲慢学长，此刻竟然在发情期中，红着眼角对着照片小声唤着：老公 ＊ 对于每晚准时到来的穿越，从不可思议的抗拒到带着某种阴暗情绪的期待，龙乾只用了三天。 没人知道，那个白天清冷傲慢的首席，深夜居然会对他的亡夫露出那种表情，更没人知道，他居然会小声喊那人老公。 龙乾像个卑劣又阴暗的偷窥者，任由嫉妒像掺杂了酸苦的荆棘般，裹着他堕入暗不见天日的深渊。 他爱上了那个深爱着亡夫的Omega，但他绝望而妒忌地知道，没有人能在爱情这种事上比得过死人。 明知无果的暗恋终会让人面目全非。 终于有一天，长久的嫉妒和求而不得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在易感期的驱使下忍无可忍地闯进Omega的屋内，却见那□□美貌的寡夫学长愣了一下后竟前所未有的惊慌，下意识去遮怀中的照片。 见那人如此回护那死去的狗屁亡夫，龙乾越发怒火中烧，上前猛地夺过照片，低头却见 上面赫然印着他自己。 1.文案攻视角，正文受视角偏多，但存在大量亡夫照片视角凝受的bt描写，不喜这一口务必慎入； 2.双向暗恋文学，看起来不太像年下的年下，土狗文学； 3.直男BkingAlphax爆娇Omega，双向加粗箭头，强强但帅攻美受； 4.双洁，受没有前夫，寡夫是作者的恶趣味，而且这个误会很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介意勿入； 5.加粗：攻对受疑似存在的亡夫存在极端雄竞行为，醋精再世，极端攻控勿入！！ 6.受先暗恋的攻，私底下对着照片喊老公的那种铁暗恋，极端受控也请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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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惩戒
银河历1489年，QL-787号荒星。
大雨滂沱中，一众年轻Alpha咬着牙奔跑在暴雨中。
无数微型机甲飞在空中，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微光，像是无情的机械典狱长一样，正在监管着一众“犯人”。
“快点……快点！”
新生A9团的副教官像是赶鸭子一样在队伍后面催促着，那些从联邦各个星系升学而来的天之骄子们一个个被淋得像落汤鸡。
谁也没想到人类迈入宇宙一千多年后的今天，他们作为联邦最高军事学府的新生，入学之后居然还要进行这么原始的拉练。
一众少年纷纷在心中把下这个决定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泥泞的土地牢牢地吸着他们的军靴，让人寸步难行，雨天不可避免的压榨了他们的体力，延缓了行程。
期间已经有一个新生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倒下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好在整整一天一夜的拉练在此刻终于逼近了终点，曙光就在眼前。
当一众新生拖着沉重的身躯终于到达终点时，大雨倾盆中，有两个身影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有一些疲惫到极限的新生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当即便跌坐在地上，剩下尚存一丝余力的，则喘着气勉强看向两人中为首的那个。
基地的夜灯恰在此刻转了过来，大雨滂沱下，为首者军装整洁，正站在雨伞下冷冰冰地看着他们。
却见他白色的军服上，金色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银色腰带束在腰侧，浑身上下连一个泥点都未曾染上，和那群狼狈的新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看就是典型的上位者。
被折腾了一宿的新生刚有点活过来的感觉，余光一瞟到这个画面，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连饭都没吃几口，这人居然能这么潇洒！
正当他们在雨夜中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时，站得离那人最近的一个新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突然小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但架不住好奇还是在下一缕灯光来临时定睛细看了过去，随即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首的那人竟然是一个Omega！
时至今日，Omega参军其实不是什么太罕见的事情，但大部分Omega在军校乃至军队中担任的要么是军医、机甲维修师、宇宙通讯破密等技术工种，要么就是其他文职类工作。
几乎少有真正进入太空作战系的军官预备役。
然而当所有人都处于震惊中时，一道光再次扫了过来，当他们彻底看清楚眼前人的外貌时，准军官的身份似乎也突然没那么重要了。
阴雨连绵之下，那人的容颜却如同破开乌云的皎月，像是上古神话之中惩戒苍生的神明，美得凌厉且高不可攀。
他分明和大部分Alpha差不多高，甚至比其中的高者更矮一些，可他看向他们的眼神却带着股莫名的居高临下感。
在那冰冷的目光下，所有的谩骂声骤然堵在了心头，新生们像是被人凭空捏住了脖子一样，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人。
寂静在雨夜中弥漫。
突然，一阵雷鸣在此刻响起，电光蓦然间照亮了那个Omega胸前的徽章，随即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上面的那串字符——Lansh。
兰舒。
因为疲惫而麻木的大脑开始运转，众人震惊地睁大眼睛，终于意识到了这人究竟就是谁。
传闻中以Omega之身却被最高军事学府“天枢”破格录取，入校以来连任三届首席，本次训练的唯一最高指挥——兰舒。
空气中突然间鸦雀无声，连方才那些剧烈的喘息声，此刻都不约而同的小了下来。
兰舒冷冷地看着这群在他眼中堪称虚弱的Alpha，旁边的副手替他打着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眼见着首席的心情似乎差到了极点，奈何主教官不在，副教官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抬手行了一礼：“A9预备团副教官白鑫——向首席问好！”
兰舒见只有他一人来回话，冷声道：“你们总教官是谁？”
此话一出，白鑫却好似被掐住了脖子一般，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其他的新生根本不知道其中的龃龉，见白鑫哑巴一般不由得一愣，纷纷疑惑地看向他。
可沉默反倒让知情者心照不宣，兰舒见状眯了眯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他人呢？”
白鑫硬着头皮道：“有一个学弟半路受伤，他背那学弟去医务舱了……”
他口不择言之下，甚至忘了自己的教官身份。
兰舒听到一半便直接打断道：“知道了。”
他似乎失去了对那人的兴趣，转而抬眸看向远处的一帮新生：“一共迟到了五分钟十八秒，看在初犯的份上，给你们抹个零——每人五十个俯卧撑，教官也一样，现在开始。”
对于平常的Alpha来说，五十个俯卧撑在平常可能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眼下他们命都快丢了半条，居然还要紧跟着接受这种惩罚，所有人都惊呆了。
“——现在！？”
有人不可思议地喊了出来。
“没错，现在。”兰舒顶着一众学员怒火中烧的视线淡淡道，“你们迟到了，这是规矩。”
——去你大爷的规矩！
那点Alpha对漂亮Omega下意识产生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一众新生惊怒交加，瞪圆了眼睛看着兰舒。
可他们除了怒目而视又不敢当真做什么，于是气氛再次僵持了下去。
不过这份僵持并未持续太久，作为副教官，白鑫在短暂的凝滞后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率先在雨中摘了帽子，看起来是打算身先士卒。
其他新生见他妥协得这么快，连争辩都不争辩一下，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然而事已至此，他们心知肚明他们恐怕是躲不过这一罚了。
不少人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逐渐选择了屈从。
然而当他们在雨水的冲刷下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酸的手腕准备开始时，一阵踏着雨水的急促脚步声和一道声音同时在他们耳边响起：“行程延误是因为有同学体力不支倒下，并非其他人的过错。”
那声音对于现在的新生们来说简直如天神降临，几乎是话音刚落，上百道如炬般的目光齐齐看向来者，眼神中俱是看向救世主一般的惊喜。
只见来者是一个身着黑色军装，年轻却极度英俊的男性Alpha，从外貌上看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东方血统，可他的五官却英俊得有些深邃，和一般的东方人又有些许不同。
同样是没有雨伞被雨水倾头浇下，可在一众落汤鸡般的新生之间，唯独这人的气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不像是军人，反而更像是来拍星际大片的，好看得有些过了头。
顶着无数人或期待或惊喜的目光，Alpha大步流星走过人群，在兰舒面前站定，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直勾勾地看着对方道：“A9预备团总教官龙乾——向首席问好。”
然而这人嘴上说着问好，可那话里的语气着实不像是问好，反而像要把兰舒吃了一样，尽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和极强的侵略性。
双方的副手见状眼前均是一黑，纷纷露出“果然要完蛋”的表情，随即一个余光看天一个余光看地。
就连迟钝的新生们在这一刻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这什么情况？
看着如此针锋相对的局面，众人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身体上的疲惫都消失了几分。
身为在Alpha中也算得上卓越的存在，龙乾比兰舒要高整整半头。
可分明是仰视的角度，兰舒却丝毫不显下风：“我不管是谁倒下，也不想听这些借口。战场之上，你的敌人难道会因为这些借口，而放弃他们早已准备好的伏击计划吗？”
“报告首席——不会。”龙乾嘴上喊着敬称，语气却硬得硌牙，“但我是他们的教官，这一切都是我的失职，与他们无关。”
“所有的惩罚，我一人承担。”
兰舒闻言看了他三秒，随即露出了些许冰冷且刻薄的笑意：“是吗？好大的口气。”
龙乾不为所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道：“首席谬赞了。”
兰舒收了笑意，两人无形的目光似乎在空气中猛烈地碰撞，所有人都跟着提心吊胆，屏息凝神得一句话不敢多说。
最终，兰舒骤然冷下神色道：“八小时极限生态模拟加一百个俯卧撑，生态模拟回校补上，剩下的现在开始。”
——八小时生态模拟！？会死人的！
白鑫惊愕之际连忙扭头看向当事人。
却见那金玉其外实则倔得跟头驴一样的龙乾，闻言一言不发地脱了军帽，而后一颗一颗地解起了军装的扣子。
——他居然就这么认了！
白鑫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然而新生们根本不清楚八个小时极限生态模拟意味着什么，只觉得一百个俯卧撑对于龙乾这样的Alpha来说好像不算什么，见状不由得替他松了口气。
龙乾顶着兰舒冰冷的目光解开扣子，又反手脱下了被雨水浸透的外衣，Alpha精装的肌肉在黑色的紧身作训服下一览无余。
龙乾扭了扭手腕，站得离他最近的一个新生偶然间瞟见了他手腕内侧的一处疤痕般的印记，那不像是胎记，反而像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裁掉后新长出的皮肤。
那新生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打了个激灵后连忙抬头，只见他们教官活动好了手腕，冷着脸深深地看了兰舒一眼后，屈膝干脆利落地撑在了地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沟通，龙乾就那么顶着倾盆的大雨，鼓起肌肉猛然发力，迅速开始了动作。
兰舒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一百个俯卧撑对于龙乾这种级别的Alpha来说果然不在话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的进度便逼近了一半。
五十个俯卧撑做下来，龙乾连呼吸都没颤一下，肌肉的发力频率和机器一样标准且均匀。
兰舒就那么在旁边看完了前五十个，直到第五十一个俯卧撑即将下去时，他突然抬脚走到龙乾身边。
他的副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连忙要上前给他撑伞，却被兰舒抬手制止了。
大雨终于浇在了这个衣冠楚楚的Omega身上，但他并不在意。
他垂下眸子看着撑在地上的Alpha，而后蓦然抬起脚，一脚踩在龙乾肌肉绷紧的后腰上。
“——！”
全场的气氛突然间凝滞了。
那一刻，龙乾感觉仿佛有千钧骤然压在了他的腰上。
大雨滂沱而下，雨水顺着Omega的军靴淌下，最终从足尖处流到了Alpha结实怒张的肌肉上。
龙乾双臂的肌肉发力到了极致，隔着布料都能让人隐隐感到心惊。
他撑着泥泞的雨地，冷着脸侧头看向踩着自己的Omega，眼底是不加丝毫掩饰的，以下犯上的戾气。
然而，他看见那人低着头，任由雨滴在那张惊世绝伦的脸上划过，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怒意无动于衷。
兰舒就那么居高临下地踩着脚下人的后腰，缓缓施加力度，直到Alpha被迫咬着牙再次沉去身体，他才淡淡命令道：
“继续。”

第2章 寡夫
雨依旧没有停。
Alpha逐渐加重的呼吸声混杂着雨声在黑夜中弥漫。
龙乾的肌肉已经发力到了极致，兰舒只觉得自己军靴之下踩着的仿佛是一块起伏的炙热石板，因愤怒而生的滚烫隐约中似乎穿过靴底，直接烫在了他的心头。
可他依旧没有抬脚。
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所谓的“惩罚”在漫长的雨夜中，不知不觉透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沉浸在煎熬中的龙乾只感觉胸口一团邪火烧得他头皮发麻，他将那火错认为是愤怒和恨意，在巨大的压迫感下，他恨到几乎想将兰舒敲骨吸髓，吞吃入腹。
然而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那并不是恨，或者说，那并不只是恨。
这场无声的角力一直持续到黎明划破天幕，才算勉强落下帷幕。
食堂外阴雨连绵，食堂内，刚刚通宵拉练过的新生一身泥水，不过他们也因此获得了率先自由吃饭的特权，引得一众还在排队的同学投来幽怨而羡慕的目光。
可这帮泥人却顾不上周围人艳羡的目光，打完饭后，他们纷纷凑在一起义愤填膺地骂着什么：“……艹！”
“那Omega是不是雨淋多了脑子进水了！”
“我看他长得好看一开始还……谁知道下手黑成这样！就迟到了五分钟至于把人当狗训吗？！”
A12团的女生站在旁边听了半晌，实在忍不住好奇，端着饭走过来坐下好奇道：“你们团怎么了？听说龙教官因为你们被罚了？好像还罚的特别惨。”
一个男生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别提了，晦气死了！”
“都怪那个——”另外一个最义愤填膺的男生似乎是想直呼兰舒的名讳，然而军校虽然不是真正的军队，但服从还是最大的铁律，他最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都怪那个Omega首席！”
他没有提到名字，女生闻言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兰首席啊……那怪不得了。”她似乎知道一些内幕，“没办法，谁让你们团倒霉呢。”
男生闻言一愣：“什么叫我们团倒霉？”
女生见他们一脸莫名奇妙，不由得奇怪道：“你们不知道？首席和你们龙教官不和，整个军校都人尽皆知……你们都不上星网的吗？”
众人闻言更是一愣，大眼瞪小眼半晌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女生：“真的假的，你在哪听说的？”
“当然保真了，校论坛上的学长学姐们都这么说。”女生回忆了一下后压低声音道，“据说上个月中旬的时候……你们教官还因为一点小事和首席在图书馆吵了一架，两人险些大打出手不说，首席还被扣了十点信用分，如此无妄之灾，首席说不定正耿耿于怀呢。”
那帮新生显然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事，愣了一下后刚想说什么，却听他们同团的一个男生嗤笑一声接话道：“什么耿耿于怀，要我说，这分明是怀恨在心和蓄意报复。”
那男生说完，又紧跟着话锋一转道：“不过寡夫嘛，都这样。死了Alpha自然信息素紊乱，咱们团撞枪口上确实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更是一个惊天巨瓜，连一开始说话的女生也愣住了：“……寡夫？谁是寡夫？”
那男生闻言一顿，见周围的人均愕然地看着他，不由得眼睛一转，小声炫耀起了自己的小道消息：“还能是谁？据说我们的首席大人可是死了男人才破例进的军校。不然他一个Omega……谁知道怎么进来的。”
后半句话中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恶意与下流，同为Alpha的女生听了这话忍不住蹙了蹙眉，坐得最近的另一个男生闻言却有些走神，心下突然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在雨夜中站得离那两人最近，亲眼看见那位Omega首席的军靴隔着湿透了的布料，踩在他们教官充血偾张的肌肉上。
那一刻，他脚下踩着的仿佛不是一个足以跟他势均力敌的Alpha，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可……原来那样冷淡高傲的Omega居然也不能免俗吗？他也曾有过Alpha，并非从始至终都那么高高在上。
那他曾经在他的丈夫面前……又会是怎么样的呢？也和面对他们时一样高高在上吗？
不按军衔，只从入学的年份上算，兰舒也不过是大他们这些新生几届的学长罢了。
……他分明还这么年轻，居然就早早的死了男人，那他被他的Alpha标记的时候，岂不是还不满二十岁？
男生喉结微动，莫名的怔然之下，竟下意识把心里话问了出来：“那他不会刚成年就——”
可话尚未说完，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敲了敲桌子。
空气蓦然凝滞了下来。
众人猛地抬眸，看到龙乾那张俊脸后，一时间吓得心脏当场提到了嗓子眼。
龙乾见他们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由得眯了眯眼道：“谁刚成年？”
隔壁团的女生看见他当即跟做贼一样，喊了句龙教官好，起身端着餐盘便跑了，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龙……龙教官！”剩下那帮男生逃无可逃，只能挤在一起干巴巴地找借口道，“我、我们在说小鹿呢，他这个样子居然才刚刚成年，实在看不出来，哈哈哈。”
被叫做小鹿的实际上是个个子直逼龙乾的壮汉，龙乾闻言狐疑地看向他：“……你刚成年？”
被迫背黑锅的“小鹿”沉默了三秒，最终在身旁人灼灼的目光下点头认了下来。
众人见状连忙献殷勤一般侧身给龙乾让座。
龙乾扫了他们一眼后，倒也没再多问，端着饭便坐了下去。
见他似乎并未听到方才的对话，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其中一个男生试探着关心道：“龙教官，你的腰……没事吧？”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眼下龙乾从后腰到脊椎仿佛裂开了一样，难以言喻的疼痛顺着骨缝往里钻，他来的路上已经在心里已经把兰舒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透了，但面上还要拿出学长和教官的威严，故作镇定道：“区区一百个俯卧撑而已，你以为我是跟你们一样的弱鸡吗？”
虽然见他好像没什么大事，但联想到凌晨时的画面，众人还是忍忍不住愧疚：“都怪我们动作慢……”
龙乾当即打断道：“跟你们没关系。”
他虽这么说，新生们却不可能真的不愧疚，忍不住又关切道：“除了俯卧撑，首席不是说还有八小时生态模拟……那玩意不会很累吧？”
那岂止是很累，兰舒那畜生简直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龙乾面无表情道：“不会。”
或许是他回答得太顺畅了，先前调侃兰舒是寡夫的男生大着胆子替他不平道：“我们只是迟到了五分钟而已，他凭什么就这样罚你！就算你们之间有恩怨，他公报私仇得也太明显了！”
龙乾动作一顿，没想到这些小崽子才来几天居然也知道了这事，当即挑了挑眉：“恩怨？你们打哪听说的？”
众人闻言却纷纷充当起了哑巴，没一个人愿意接这话。
龙乾见状轻笑一声，没生气也没回答，而是继续低头吃起了饭。
但先前搭话的男生胆子似乎比所有人都要大，见龙乾没否认，他不由得转了一下眼睛，片刻后竟继续试探道：“……龙哥，你到底是怎么惹到那位首席的，让他恨你恨成这样？”
龙乾随口道：“还能怎么样？他一个Omega自视清高却打不过我，记恨我不是理所当然的。”
这人语气中的大Alpha主义溢于言表，似乎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不过这话颇有些春秋笔法的意味，毕竟兰舒确实没办法完全压制他，但龙乾也做不到次次都赢下对方。
可外人并不知道内情，那男生听他这么说，连忙吹捧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要我说，他一个Omega本来就该在家待着，能进军校已经是破例了，打不过你还敢这么狂，龙哥你脾气也是真够好的，他都要骑你头上了，你居然还能忍下来。”
龙乾面上装得再怎么成熟，归根结底也只是个刚刚二十的Alpha，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听了这话，不由得嗤笑一声吹嘘起来：“这是在新生营，懂不懂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要不是因为你们这帮小崽子，看我回去不收拾他。”
话音未落，龙乾却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吹过，他呼吸一滞连忙扭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可他在兰舒那里倒霉惯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没看见兰舒本人，但他还是立刻止住话头，没再吹嘘下去。
然而他方才说的那番狂话放在ao之间着实有些歧义，“收拾”二字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狎昵，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先前跟龙乾称兄道弟的Alpha男生听到这番话，却自以为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露出笑容恭维道：“区区一个Omega，对于我们龙哥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龙乾没接话茬，只是低头吃饭。
其他人见他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便纷纷拿起了餐具也准备吃饭，可搭话的男生似乎并不想就此罢休，见龙乾不搭理他，他眼睛一转，半晌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道：“说起来，龙哥，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他语气神神秘秘的，龙乾的反应却有些冷淡：“什么事？”
“我听说——”那人带着某种下流的恶意低声道，“那位首席大人其实是个寡夫，走了他亡夫的关系才破格进的我们学校。”
龙乾吃饭的动作蓦然一顿，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不笑的时候，身上那股年少轻狂且不拘一格的劲淡了几分，露出了些许凝重的压迫感：“你在哪听说的？”
那男生闻言一顿，打哈哈道：“也没人跟我说……就论坛里那些真真假假的匿名贴中看来的。”
龙乾没有回答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收回目光看似随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男生见他没有当场发飙，便挤眉弄眼地笑道：“还能干什么？要这事是真的，那位首席一直找你麻烦的原因不就有解释了嘛。”
龙乾扒了口饭，似是敷衍道：“什么解释？”
那男生一顿，随即露出了一个堪称猥琐的笑容：“我听说他们这种尝过Alpha滋味却又早早守寡的Omega私底下都饥渴得不得了，他那这么针对你，说不定——”
龙乾终于彻底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了他。
那男生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在龙乾耳边笑道：“龙哥，说不定那位首席大人其实是想……被你操了呢。”
他自以为说了一个好笑又不至于冒犯到在场任何人的笑话，还能恰到好处地恭维龙乾。
毕竟哪个Alpha不想看着自己的Omega死对头在床上对自己摇尾乞怜俯首称臣呢？
可此话一出，没有人笑。
这一处角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餐桌上的其他人纷纷放下餐具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似乎所有人都被他的发言惊呆了。
那Alpha男生见状一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情况似乎不对。
他刚想说什么，龙乾却在一片寂静中笑了一下。
男生见他笑还以为他真的被恭维到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再次挂上笑容。
然而他一口气还没松到底，龙乾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扣住了他的后脑。
下一刻，龙乾手腕猛地发力，竟直接将人按在了餐盘中！
“砰——！”
巨大的余声在整个食堂回荡。
刚排好队进来的其他新生闻声被吓了一跳，连他们的教官都向这边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万众瞩目的角落此刻却一片死寂。
方才还嘻嘻哈哈跟新生打成一片的龙乾按着那Alpha的后脑冷冷道：“战场上不需要你这种大脑接裤裆的蠢货。”
“以后再让我听到一次这种话，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全场鸦雀无声。
A9团的几个新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分明是最血气方刚的年纪，此刻却像是一群被吓到的小鸡崽。
二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个完美的视觉死角，下面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那里。
兰舒不知道在那处地方站了多久，半晌，他意味不明地转过身，抬脚离开了那里。
＊
是夜，整整两天没有合眼的龙乾终于回到了教官的临时宿舍。
他浑身上下疼得咬牙切齿，关上宿舍门的一刹那，终于是维持不住体面，面色一下子扭曲起来。
龙乾一边在心中把中午那个傻逼崽子骂了个狗血喷头，一边呲牙咧嘴地关上了屋门。
然而那傻逼虽然大脑接裤裆，但有一句话说对了。
Omega这种生物就该在家里被人供着，进了军营简直就是他们Alpha的耻辱。
龙乾面色阴沉地脱了衣服，正当他打算去洗澡时，一抬头，动作却蓦然一顿，连带着心底的骂声也凝滞了。
却见落地镜中，Alpha精壮的腰侧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印子，那位置恰到好处，比起血腥而暴力的联想，反而像是什么人故意留下的标记，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那是兰舒踩上去的脚印。
＊
荒星之上没有明月，因此不开灯的房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浑身发烫的Omega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氛围，他回屋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灯，而是略显急躁地解开扣子，随即寻求安慰般下意识看向床头。
看到黑暗中空空如也的墙壁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那张照片被他放在了学校，并没有带来。
兰舒蹙了蹙眉，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默默怪罪自己的疏忽。
而后他轻轻转过身，解开了最后一枚扣子，一件一件地脱下了被雨淋湿的军装。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后颈处的腺体正在微微发烫，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散发着一个信息——他的发情期要到了。
可照片不在身边，哪怕是有抑制贴和抑制剂在手头，他心头依旧不踏实。
……自己得尽快回去。
白色的军装散落一地，紧跟着叠上了黑色的内衬。
黑暗之中，Omega劲瘦的腰肢雪白得像雪，他就那么赤着双脚向浴室走去。
没有月亮的夜晚分不清楚时间是否在流逝。
如水的夜色中，兰舒背对着那张空白的墙壁，对即将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第3章 入梦
绵绵不绝的大雨刚好停在了军训结束的那一天。
新生们一个个累得够呛，却没有任何休息的余地，只能马不停蹄地抓紧时间正式入学。
目前人类联邦一共有四座恒星级别的军事学府，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这座“华夏天枢军事学院”。
校名取古地球时期，北斗七星中“天枢”贪狼星主杀伐之意，同时也包含着“凌空浩瀚，九天枢纽”的寓意。
整座军校本质上是一座位于半人马γ星系的环形空间站，内设重力系统、天气模拟系统、生态模拟舱、星图训练舱等多种设施，相当于一个巨型的军事要塞。
不过虽说是军事学校，但这里毕竟不是真正的军队，新生入学之后，军训中那种严苛的上下级关系不复存在，转而恢复到了学长学姐和后辈的关系。
然而和龙乾那边快速从教官身份中转变，立刻就跟自己直系学弟学妹打成一片的情况不同，兰舒再一次以让人闻风丧胆的声誉和冷傲疏离的性格，落得了孤家寡人的下场。
不过他显然早已习惯了。
光洁明亮到好似没有尽头的机甲训练室内，兰舒干脆地展示完最后一个操作，机甲的内置光脑上出现了“完成助教课时”的字样，他压根没管那些学生到底听懂了没有，转身利落地下了机甲。
正当他拿起杯子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剩下的学生不知为何都噤若寒蝉地杵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紧张的安静。
兰舒脚步一顿，若有所感地抬起眸子，只见雪白的穹顶下，年轻的Alpha被一群新生簇拥着站在楼梯上，如新上任的狼王一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见兰舒终于看了过来，龙乾扯出了一个朝气蓬勃却又不掩丝毫恶意的笑容：“哟，首席。”
兰舒看了他三秒：“有事？”
龙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挑了挑眉道：“我一直很想知道，首席大人天天拿的杯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不会是违禁品吧？”
面对如此低劣的挑衅，兰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跟你有关系吗？”
两人先前的恩怨尚没有解决，眼下又有了新仇，以至于兰舒话音刚落，众人只感觉空气都升了不止一度。
龙乾蓦然冷下脸色，居高临下地看了兰舒片刻后，抬脚向楼下走来。
兰舒丝毫没有躲的意思，就那么站在原地，直到那人在他面前不足一掌的距离站定，他依旧没有动，任由对方垂眸阴戾地看着他。
那其实是个近得有些危险的距离，再加上龙乾高了他几乎半头，扑面而来的Alpha信息素让兰舒几不可见地眯了眯眼。
……龙乾此人的信息素很特别，主调闻上去是海盐气泡水的味道，后调则带一点柠檬的酸味。
但他信息素中的气泡水味和柠檬味都不是很明显，所以很多人都以为他的信息素就是大海的味道。
那味道闻起来年轻，清爽，朝气蓬勃中还带着些许张扬，在一众不讨Omega喜欢的烟酒型Alpha信息素中显得十分特立独行。
只可惜这人的性格和讨Omega喜欢完全不沾边，白瞎了这么优越的信息素。
龙乾似是看出了兰舒的不自在，于是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阴森道：“老子腰疼了三天，刚从模拟舱里下来……你在新生营可真是好不威风啊——学长。”
最后那声学长几乎是贴在兰舒耳边喊的，除了两人外没有第三人听到。
兰舒不为所动地看了他三秒，随即竟扯了扯嘴角道：“腰疼说不定是肾虚，既然肾虚就滚回家去补，学长这里没奶给你吃，不用哭着来讨。”
他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跟着龙乾来的那帮新生闻言都惊呆了，一个个差点惊掉下巴。
——这是Omega该跟Alpha说的话吗？
然而龙乾却根本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好心猿意马的，反而一下子冷下了神色，抬手揪着兰舒的领子就要往墙上掼。
那帮新生见状一下子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龙乾把兰舒打出个好歹来，他们这帮跟着来撑场子的也得一块挨处分。
Omega打不过Alpha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所有新生在这一刻都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可结果却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起初兰舒并未出手，而是任由龙乾攥着衣领把他猛地抵在墙上，后背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旁观者听了都替他发疼。
Alpha相较于Omega的体力和身高优势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随着龙乾手上力量的加剧，兰舒被迫扬起了脸，甚至连脚尖都被带得险些离地。
他如此狼狈的模样很好地取悦到了龙乾，以至于这人非但没有在第一时间下手，反而一边欣赏着眼前的景色一边带着冰冷的怒火回敬道：“看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该赶紧回家找个Alpha嫁了的人其实是你吧……学长？”
兰舒不答，而是喘着气抬手，握住了对方攥在自己衣领上的手腕。
他的动作并不夸张，配上那只白皙如玉般的右手，很难让人联想到鲜血和暴力。
故而从外人的角度看去，他就像是一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Omega，正乞求且无力地抓着Alpha的手腕，企图寻求一丝宽容。
然而只有龙乾知道，兰舒搭上来的一瞬间，自己的手腕就好似压了千斤一样，骨头更是痛得仿佛要裂开一般——和那个雨夜一模一样。
龙乾猛地抽了一下手腕竟没能把它从兰舒手里抽出来，眼看着他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兰舒靠在墙上，喘着气轻声道：“龙乾……我其实一直有句话很想对你说。”
他鲜少直呼龙乾的姓名，以至于此话一出，龙乾不由得一愣，虽然直觉他嘴里没好话，却还是不由得道：“……什么？”
近在咫尺的Omega不言，只是拽着他的手腕，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三秒过后才勾了勾嘴角，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你太蠢了，蠢得像个只知道呲牙，却藏不住尾巴的小狗。”
龙乾一愣，回神后当场气得怒火中烧，抬起拳头就要往兰舒那张漂亮到欠揍的脸上砸。
Alpha在体力上确实天生优越，生理的极限更是难以逾越。
可战斗经验并非与生俱来。
兰舒躲都懒得躲，拽着龙乾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拉，借着手上的支撑，双脚竟直接离地，以一个Alpha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夹住对方的腰，随即腰部猛然发力——“砰！”
一声巨响过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龙乾直接被兰舒夹着腰砸在了地上。
后背的旧伤尚未愈合，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在地上，龙乾几乎是瞬间便痛得说不出话来，面色都出现了些许扭曲。
兰舒把人摔懵之后一刻都没有停顿，双膝跪地直接坐在龙乾身上，掐着他的脖子一拳便砸了下去，丝毫没有因为那张脸的英俊而手软分毫。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听得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打算上前去拉架的看到这一拳后差点吓死，生怕自己再多事被兰舒拽着一块揍，纷纷止住了脚步。
正常人挨了这一拳恐怕已经被揍懵了，然而龙乾并非常人，他愣是在缺氧和剧痛的双重影响下，凭借着肌肉记忆抬手，硬生生接下了兰舒的第二拳，而后毫不犹豫地侧肘，全靠蛮劲顶在了兰舒的小腹上。
Omega和Alpha的体质天然不同，再怎么锻炼，Omega的腹肌强度也很难超过Alpha，起到的保护作用自然也低很多。
兰舒面色微微凝滞，神情虽然没有什么改变，但身体对于疼痛的即时反应不是他想忍就能忍下的。
龙乾完全做好了砸在钢板上的准备，可手肘处传来的触感却像是撞到了一块软玉，他愣一下后来不及细想，顶着后背火辣辣的剧痛，趁着兰舒吃痛，一下子便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他似乎很害怕兰舒故技重施，将Omega制服在地上后，他立刻便用双腿牢牢地禁锢住了对方的下半身，掐着对方的双手一把按在了他的头顶。
这个姿势下，兰舒被迫扬起脸，眼底还带着些许正处于疼痛中的迷茫，像极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胜负在这一刻似乎已经分了出来，看着兰舒这副样子，龙乾只感觉心头冒火，后背的疼痛在这一刻似乎都不值一提起来。
他看了那人三秒，带着冰冷的怒火低下头，语气阴沉地翻起了旧账：“从我入学开始你就故意处处针对我，兰舒，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他似乎恨兰舒恨到了骨子里，整个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以至于说话时都快贴到对方脸上了，也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越了界。
Alpha说话间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兰舒的颈侧，他小腹正痛得痉挛，忍着痛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嗤笑出来：“故意针对……你可真够自信的。”
此刻的两人都不好受，然而肾上腺素正起着作用，一时间竟也感觉不到太多疼痛。
没等怒火中烧的Alpha说出什么，兰舒抬眸看着对方意味深长道：“你知道什么叫故意针对吗？”
漂亮到极致的Omega就那么躺在自己身下，哪怕双手被禁锢在头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他却依旧毫不发怵地抬着鲜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龙乾从来没有以这种角度看过兰舒，愣了一下后嗓子竟莫名有了几分干涩，心头更是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他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兰舒见状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故而突然笑了一下，那一笑不带丝毫讽刺，一下子晃了龙乾的眼睛。
下一刻，像是为了向龙乾展示何为“针对”一般，兰舒轻轻抬起头，将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瞬间缩小到了几近于零的地步。
这一下两人连鼻息都清楚地纠缠在一起，龙乾当场瞳孔骤缩：“你……”
那几乎是一个标准的索吻姿势，一个龙乾从未想过会在兰舒身上出现的动作。
——他想干什么？
那漂亮到极致的Omega似乎一瞬间便看穿了他的兵荒马乱，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你看，就比如现在……你还是和之前一样自信。”
话音刚落，没等龙乾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下一刻，兰舒蓦然收了笑意，竟直接抬头用尽全力撞了上去。
AO之间再怎么有生理差距，头骨的硬度是一样的。
一声闷响骤然响起，龙乾毫无防备间被撞得蓦然后仰，有那么几个呼吸间，时间好似凝滞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世界中只有一片白光，五感彻底丧失，只剩下了一片寂静。
等到龙乾好不容易从那股巨大的晕眩中回过神时——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
兰舒拽着他的领子一下子把人砸在了地上，那动作行云流水得好像他拎的不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Alpha，而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小狗。
一声巨响过后，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在心底或多或少瞧不起兰舒的新生，此刻舌尖都是麻的，一个个吓得跟小鸡崽一样。
可惜带他们来的龙乾已经躺在地上了，他们无处遁形，只能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祈祷那位杀神一样的首席大人不要注意到他们。
兰舒喘着气起身，眼看着龙乾似乎是不服气，撑着地板还想挣扎，他抬脚便踩在了对方的胯上。
龙乾被他一脚踩得再次砸在地上，后背的伤第二次撞在地板上，看得旁边人都忍不住想替他喊疼。
Alpha想咽下喉咙的血味，却没能成功，最终只能忍着头晕侧脸吐了口血。
待胸口的灼烧感终于好受一点后，他擦了把嘴角的血迹，抬眸看向踩在自己身上的Omega嘲讽道：“你的头骨可比你的腹肌硬多了……学长。”
兰舒不接他的挑衅，只是踩着脚下的胯骨问道：“认输吗？”
龙乾闻言扯出了一个带着血味的笑容：“认你爹——”
话未说完，兰舒猛地一用力，龙乾突然没了声响。
有旁观者隐约之间似乎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在那只是被兰舒武力吓出的幻觉。
龙乾疼得面色扭曲，可即便是疼成了这样，他依旧不肯认输。
从他入学开始，兰舒和他打了没有三十场也有二十场，胜负基本五五开，却没有一场有人愿意认输。
眼下这场显然也一样。
兰舒逆着光，就那么低着头看了龙乾良久，最终却并未强求对方认输。
他缓缓抬起了踩在对方胯骨上的腿，在对方怒火中烧的目光中，抬手拍了拍Alpha的脸颊，轻声嘲讽道：“回家喝奶吧，学弟。”
言罢他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捡起地上的杯子后转身便向宿舍走去。
方才暴力之中掺杂的那点旖旎，此刻在上位者毫无保留的嘲讽中荡然无存。
龙乾愣了一下后当即恼羞成怒：“兰舒，我艹你——”
“哎哎哎——龙哥龙哥！算了算了。”跟着他一块来的新生见状终于起到了一定作用，连忙上来拦住他，生怕他口无遮拦再被兰舒拐回来揍一顿。
身后的喧闹声还在继续，兰舒却根本不在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场。
一直走到身后彻底没了声音，四周安静到能听到心跳声时，他才在无人的拐角处停下了步伐。
那强大到让人高不可攀的Omega终于在无人处流露出了些许底色。
他再难克制地深吸了一口气，肾上腺素随着这口气开始缓缓消退，身体后知后觉的泛起了疼痛，尤其是刚刚挨了一拳的小腹。
可疼痛并非最要命的事情，更要命的是——方才交手时，Alpha信息素的浓度太高了，高得甚至有些不正常，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在兴奋什么。
本就濒临发情期的兰舒哪怕是贴了抑制贴却还是被影响到了。
他微微蹙眉，抿着唇抬手按住了自己后颈的抑制贴。
这管不住自己信息素的小王八蛋……
自己得尽快回去了。
站在基地模拟出的余晖下，兰舒垂着眸子如此想到。
＊
是夜，龙乾冷着脸从浴室走出来。
他没有穿上衣，精壮无比的上半身还挂着水珠，肌肉线条优越得无话可说，奈何上面布满了淤青和血痕，充满了暴力色彩。
军校之中Alpha学生本就是最多的，宿舍自然紧缺，和Omega的单间、Beta的双人间不同，龙乾这个宿舍住了整整四个人。
剩下三个舍友见他冷着脸出来，纷纷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触他霉头。
一周之内被同一个人羞辱两次，就算是圣人来了恐怕也没什么好心情，更何况龙乾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直到龙乾躺在床上，他们才彻底松了口气。
刚满二十岁的Alpha包袱极其重，躺在床上的瞬间，后背的剧痛让他差点喊出声，但他却硬是为了面子咬着牙忍了下来。
待到身体逐渐适应了那股剧痛后，龙乾咬牙切齿地转过身，以一种巨大的恨意在心中发誓，接下来的几天一定要让兰舒好看。
他胸口好似堵着一团难以宣泄的无名火，此刻他还只当那是好胜心，并不知道那股灼热到几乎将他吞噬的情绪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肚子恨意的Alpha就这么带着邪火闭上了眼睛。
宿舍逐渐安静了下来，夜色也变得浓郁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所有人都已经陷入梦境的混沌中时，龙乾却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正被什么柔软而温热的东西禁锢着。
那东西裹得他动弹不得，整个人几乎都要窒息了。
——敌袭！？
龙乾当即便从睡眠状态中彻底抽离了出来，他下意识想要绷紧肌肉，紧跟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
正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扑面而来的淡香混杂着炙热柔软的触感，一下子便把他给砸懵了。
“——！？”
没等龙乾意识到压在自己“脸”上的到底是什么，下一刻，他的耳边便响起了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冰雪裹上了蜜糖，又像是海妖梦呓般的呢喃：
“……老公。”

第4章 亡夫
龙乾骤然间僵在了原地。
那声音虽然柔软到和平时大相径庭，声色却熟悉到让他汗毛倒立，以至于他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了在他耳边说话的人是谁。
——是兰舒。
对于龙乾来说，这简直是比十级噩梦更要恐怖的事情。
在极度的匪夷所思和惊恐下，他当即便想要起身，紧跟着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了任何动作。
甚至不只是动作做不了，“龙乾”这个概念在这一刻好像都消失了，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躯干，比起一个人，此刻的他似乎更像是某种……单薄而平整的东西。
龙乾蓦然感到了一丝毛骨悚然，可没等他细想，下一刻，一股陌生的香味在黑暗中弥漫开来，缓缓裹住了他。
在抑制剂已经高度发达的今天，很多Omega早就抛弃了使用起来相当麻烦的抑制贴，选择高强度的注射抑制剂，可兰舒是个例外。
从龙乾认识他的那天开始，这个Omega的后颈上就时时刻刻贴着抑制贴，以至于没有一个Alpha闻过他的信息素。
兰舒曾经有过一个追求者，因为没有追上他，所以在背地里跟人倒苦水说，兰舒为了他那个亡夫，三贞九烈到连味都不愿意让别人闻一下。
龙乾一直觉得兰舒这样的人甘愿为哪个Alpha守寡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可这一点他却无法否认——他也从来没有闻到过兰舒的信息素。
久而久之，无论是从生理还是从情绪上，他几乎都忘了兰舒是一个Omega，往日冲突之时，甚至下意识地越过了Beta，直接把对方当成了Alpha。
然而这一切假象，终于在这个夜晚被砸得分崩离析。
一开始龙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股缭绕在自己身旁的清甜香味是什么。
过了良久他才勉强让自己的大脑运转了几分，进而意识到，那似乎是一股桃花香，而且似乎是……是兰舒的信息素。
怎么可能？
Alpha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兰舒那样的Omega，信息素肯定极具进攻性，怎么会是桃花香……
可整个念头尚未完全破土，下一刻他突然如遭雷劈般一下子僵在了黑暗之中。
——他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居然已经在潜意识中忖度过不止一次兰舒的信息素的味道。
在他的潜意识中，那高不可攀的Omega闻起来应当带着冰雪的气息，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花香，最多也只会是兰花那种淡香，不可能是什么艳俗的味道。
可让龙乾想破脑袋也没想到，那人的味道居然会是桃花香。
这香味闻起来确实不算太甜，只是带着沁人的芬芳，像是一朵分明熟透了却还没来得及结果的桃花。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一直以来认为的，在自己面前清冽又傲慢的皑皑白雪，转头却被别人团成一团泡在了蜂蜜中。
再冷的冰雪最终也化在了腻人的芬芳中，甜得令人心醉。
只不过那香是偷来的，只是透过门缝给你闻一下，却并不属于你。
龙乾突然出离的愤怒了。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恼羞成怒，更不愿意承认他其实是在羞恼于自己怎么会在潜意识中如此在意兰舒的信息素。
他只敢把这股愤怒归咎于自己的没出息上——他分明白天才挨了兰舒的揍，晚上怎么能做这种梦！？
兰舒到底是什么味道跟他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这人就算是蜂蜜味的也无所——
然而自欺欺人的想法尚未想完，下一秒，一道略微发凉的柔软触感便落在了龙乾的面颊上，一下子便将他彻底钉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吻。
一个龙乾从来没有想过能和兰舒联系在一起的东西。
一个足以碾碎他一切理智的东西。
可“梦中”的兰舒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愿意让他好过，没等他从那股震惊中回过神，黑暗之中紧跟着传来一声更加清晰的呢喃：“老公……”
“我好想你。”
没有比这更清晰的话了。
这一刻，分明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可龙乾就是福至心灵地明白了自己在这段“梦中”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兰舒的丈夫。
只不过这个扮演和丈夫都是字面意义，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兰舒亲吻的不是龙乾，而是他那个传闻中的亡夫。
——他在亲吻自己亡夫的遗照，而龙乾，则好巧不巧的，在梦中变成了兰舒亡夫的遗照。
时空好似在这一刻凝滞了。
龙乾的第一反应本该是晦气，再不济也该是愤怒。
毕竟任谁突然梦到自己成了一个死人的遗像，恐怕都会觉得倒霉万分，恨不得立刻冲进浴室洗掉一身的晦气。
然而龙乾并没有。
方才只是因为闻到了兰舒信息素就勃然大怒的他，此刻却没有任何愤怒，反而蓦然间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其实学院乃至学校对于兰舒的传闻一直就没有断过，“寡夫”二字龙乾不止一次听到过，可他却从未当真。
两人起了这么多次冲突，期间有一次甚至双双打到住院，龙乾差点背了处分，兰舒却什么事没有。
当时龙乾在医院破口大骂的时候，周围有朋友替他打抱不平，愤愤地说传言肯定是真的，兰舒那个寡夫一定是托了他亡夫的关系才进的军校，如今不知道又搭上了谁，不然校方怎么会包庇的这么明显。
其他人纷纷应和，可前一秒还在义愤填膺，气得恨不得冲到兰舒面前吃了对方的龙乾，闻言却一下子安静下来，半晌淡淡道：“以后这种话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了。”
再之后，那帮他在新生营便认识的朋友，便因此逐渐被他疏远掉了。
寡夫，一个多么方便用来攻击人软肋的词语，但龙乾从来没有用这个词嘲讽过兰舒。
对于刚满二十岁的年轻Alpha而言，用这种下三路的话去骂一个Omega，实在不是一个Alpha该做的事情。
更何况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兰舒应当是他们某个牺牲战友的遗孀，他们便更不应该用这种词去戳人痛处了。
龙乾的Alpha父亲便是个军人，在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中，“遗孀”，似乎该是一个严肃而凄婉的词语，甚至神圣到不可亵渎。
龙乾一直这么认为，直到……眼下。
在今晚之前，从来没有人教育过他——原来神圣与淫靡在夜晚是可以翻转的。
就像代表着新生的孕育一样，明明是所有人都认为神圣的过程，背后却藏着人类最淫靡的事情。
而寡夫、遗孀、未亡人……
其实都一样。
无论这些词汇是贬低的，尊敬的，亦或者是自谦或怜悯的，都躲不过一种含义——它们都意味着这个Omega曾经被占有过，在另外一个不知名的Alpha身下臣服过。
龙乾突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先前的震惊与不可思议在此刻消弭殆尽，某种阴暗的情绪难以遏制地开始在黑暗中滋生。
然而兰舒对此一无所知。
发情期前的几个夜晚总是漫长且难熬的。
绮丽到宛如月色的Omega仅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衣，半闭着眼靠在枕褥之间，一边咬着下唇，一边缓缓收紧了手上的力度，将怀中微凉的照片搂得更紧实了一些。
一张照片当然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所以他抱的心安理得，就那么在黑暗中，肆意宣泄着那些晦暗的情绪。
……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在某些艺术创作中，实力强大的Omega一定要伪装成Beta，有些甚至要伪装成Alpha，以此来彰显他们的强大，直到终局之时，他们才会和自己的身份和解。
在很多人眼中，兰舒也应当是这种角色。
只可惜，事实和大部分人想象的背道而驰，他恐怕要让很多厌恶Alpha并以他为榜样的Omega失望了。
他只是一个不愿意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表露太多，实则忠于自己本性的Omega罢了。
兰舒垂眸再一次吻住了怀中的照片，在心底毫无负担地承认了自己的一切阴暗。
就像是一颗外观看上去冷质端方的玉桃，内里却已经熟透到殷红，散发着只有自己能闻到的颓靡香味。
Omega在潮汐将至的情潮中喘息着，任由白日不曾泄露分毫的信息素在屋内弥漫，充斥。
然而纵使信息素已经浓郁到了这种地步，眼下这种情况却依旧并非真正的发情期，打抑制剂对这一阶段的情潮根本不起作用。
当然，兰舒也根本不想打抑制剂。
滥用抑制剂不仅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避免的损伤，长此以往甚至会影响寿命。
他可是曾答应过什么人，从今往后要好好惜命的。
兰舒裹紧了手中的照片，缓缓闭上了眼睛，微微发烫的肌肤在黑暗之中牢牢地贴在了冰冷的照片上。
很多没有健身经验的人并不知道，肌肉在放松下来时其实是柔软的。
尤其是胸口的部分。
黑暗之中，Omega放松下来的胸口被挤压得几乎变了形，隔着睡衣布料贴在相片之上。
临近发情期的Omega经不起任何多余的刺激，所以睡衣布料特意选得薄如蝉翼，几乎起不到任何隔绝作用。
对于龙乾而言，他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故而反应了整整十秒才意识到那几乎要把自己溺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的大脑便瞬间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绪和思考荡然无存，只剩下白天时，身着军装，连扣子都不曾解开一粒的Omega首席，仰面看着自己时说出的那句极尽嘲讽之意的话语——
“肾虚就回家补，学长这里可没有奶，不用哭着来讨。”

第5章 俯首
龙乾蓦然从梦中惊醒，整个人在黑暗中惊出了一身冷汗，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方才荒唐到极致的画面和难以言喻的柔软触感，如影随形地在脑海中回荡，好似一场经年的噩梦。
过了良久龙乾才终于感觉到手心处传来的阵阵刺痛，他机械般地垂下眸子，却见上面是他自己用指甲强行掐出的伤口。
——应当便是这阵剧痛将他从梦境中唤醒了过来。
但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就那么任由鲜血从指缝中淌出，一点点砸在被褥上。
被褥上晕开的血渍，红得就像盛开的桃花。
桃花……
此念头一出，龙乾蓦然抬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手心的鲜血一下子擦在了脸上。
难以置信、荒谬和震惊同时涌上心头，胃中紧跟着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扭曲，一起在黑暗中发酵。
直到很久之后龙乾才意识到，那并非他下意识认为的，窥探到宿敌亦或者熟人私密的尴尬与反胃。
而是埋在骨子里的，完全出于本能的嫉妒。
可现在的他对此一无所知，脑海中一片混乱，堪称狼藉。
鲜血一滴滴砸在被褥上，舍友睡得无比醇熟。
在这样一片万籁俱寂的混乱中，龙乾竟没由得想起了他和兰舒的初遇。
很凑巧的是，那也是一个雨夜。
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大雨滂沱的夜色中，那个绮丽如明月般的Omega垂下眼眸冷淡地看向他们：“我是你们本次军训的主教官，兰舒。”
龙乾当场便记住了那个Omgea的名字。
可能是出于Alpha的劣根，也可能是因为他天生好强的本性，至少是第一面，他对那个强大到足以俯视他们的Omega并没有什么恶感，反而十分期待从对方眼中看到赞扬到惊叹的神色。
只可惜，接下来整整三个月，任他如何努力，直到训练结束，他所期待的赞扬也并未在对方眼中浮现。
从始至终，他得到的只是那人平静到接近冷漠的俯视，以至于龙乾怀疑直到结束，兰舒也根本没记住自己叫什么。
从那一刻起，龙乾就可以肯定，兰舒不喜欢自己。
而入学之后发生的一切也证明了这个观点。
那人不喜欢他的性别，不喜欢他的年龄，不喜欢他的性格。
不喜欢他的一切。
……是他先厌恶我的。
黑暗之中，阴郁幽暗的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胃中的翻腾感再次浮现，龙乾自暴自弃地骂了一声，起身冲进了浴室。
＊
兰舒并不知道昨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睡了一觉起来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许多。
心情难得明媚的Omega扭头看向窗外的晨光，半晌才终于舍得起身，把抱了一夜的照片重新放进相框中挂在了床头。
可挂好后一抬头，他却蓦然撞进了照片中那人的眼眸。
兰舒不由得一愣，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人正在跟自己对视，就好像……
有人正在透过这双眼睛窥探自己一样。
此念头一出，兰舒心下骤然一跳，身体几乎是瞬间便产生了应激症状，肌肉猛然绷紧，整个人立刻进入了防备状态，连瞳孔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地收紧状态。
——普通人哪怕是受过一定的相关培训，也不可能做到这么敏锐和高强度的反应。
那是一种生活在长久监控条件下才会产生的极端反应。
然而无论兰舒如何警惕，照片依旧只是照片而已，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兰舒眯着眼和照片上的对视了将近半分钟，绷紧的肌肉才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
……应该只是自己想多了，或者是发情期前激素水平紊乱出现了幻觉而已。
照片怎么会活过来呢？
兰舒对自己荒谬的错觉感到了一丝好笑，随即放下警惕移开了视线。
他起身洗完漱，背对着墙上的照片脱下睡衣换好衣服，拿起床头的杯子走到了冰箱前。
然而，当兰舒拉开冰箱门的一瞬间，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那是一整墙的气泡水。
各种口味的气泡水琳琅满目地摆在那里，形成了一种让人触目惊心的压迫感。
不过似乎是发情期将近的缘故，今天的兰舒并没有和往常一样选择柠檬味的气泡水，而是就那么站在那面汽水墙前犹豫了起来。
最终，他在一众气泡水中选了一瓶白桃味的。
拧开瓶盖的一瞬间，白桃的气息混杂着汽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闻起来就像兰舒自己的信息素被泡在了气泡水中一样。
Omega心情不错地眯了眯眼，将汽水倒进杯子里，拧紧杯盖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窥探到内里后，拿着东西走出了宿舍。
宿舍门被主人反手关上，最后一缕光线彻底从门缝中消散，墙上的照片再次回到了黑暗之中，静待着主人的归来。
今天下午是开学常规的体能测验，所以上午仅排了一节技术课。
兰舒心情似乎不错，故而没有穿军装，而是很罕见地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
那颜色沉重得有些像墨色，却格外衬人肤色。
这样一件不怎么符合Omega刻板印象的衣服配上兰舒那张脸，却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感和杀伤力。
其他同学见状纷纷跟见鬼了一样，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他。
兰舒不为所动，拿着东西在最后一排坐下，打开光脑阅读起了最新一届奥林匹克军事竞赛的报名时间和新规。
他一直如此，几乎没什么朋友，也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可今天偏偏出现了些许意外。
兰舒看了没一会儿便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灼热得好似要把他烫出一个洞来一样，而且迟迟没有移走，连兰舒都被看得实在受不了了，当即蹙眉余光瞟过去，然后他便愣住了。
却见前排被无数人簇拥的龙乾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眼神中透着股说不出的意味。
探寻、怀疑，除此之外还掺杂着某种……深不见底到让兰舒都心惊的情绪。
兰舒心下猛的一跳，回神后当即抬眸回望了过去。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遇的一瞬间，周围所有人见状立马跟着紧张起来，以为他们又要像往日一样打起来了。
可龙乾对上兰舒的目光后，却猛的一僵，随即连忙移开视线，好似做贼心虚一样迅速。
……？
兰舒有些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
难道是他理解错了？龙乾并不是想找他再打一架？
那这人刚刚一直看着自己干什么？吃错药了？
兰舒蹙眉看向龙乾略微有些僵硬的脊背，心下不由得升起了几分疑惑。
感受到后背迟迟不肯移开的目光，龙乾浑身僵硬之际，梦境中的画面却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老公……”
——“我好想你。”
他瞬间惊起一身冷汗，当即沉下脸色掐住自己手心的伤口，剧痛勉强将他从梦魇中唤醒。
龙乾压着宛如擂鼓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在心中警告自己到——那只是一场梦而已，不要多想。
一上午的课上得一塌糊涂，龙乾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课。
期间他没再扭头看过那人一眼，而等到他彻底从那种梦魇般的境遇中回过神时，兰舒早已不见了踪影。
耳边的舍友似乎在喊自己去吃午饭。
龙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食堂，甚至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太关心，等到他回神时，人已经回到宿舍了。
考虑到下午要测体能，睡眠不足恐怕要出事，于是浑浑噩噩一早上的龙乾终于决定暂时放过自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短短一个午睡，“梦境”却再次如约而至了。
＊
兰舒吃完午饭回到寝室时，外面阳光正盛。
下午有体能测试，以兰舒现在的身体状况，过度的运动可能会导致信息素更加紊乱，进而影响后续的训练和计划。
不过好在时至今日，人类的医疗水平已经高度发达，无论是抑制剂还是抑制贴都能轻松买到，Omega基本不用再为发情期所累。
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比起一针封闭的抑制剂，兰舒更爱用没什么副作用的强效抑制贴。
原因无他，抑制剂会直接覆盖这一次发情期，直到下一次发情期到来前才会彻底失效。连续使用两次以上便会导致信息素紊乱，进而产生发情期异常的症状。
相较之下，强效抑制贴只会起到24小时的即时作用，并不会导致信息素紊乱，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只不过代价也是有的，强效抑制贴贴上的一瞬间，使用者会立刻经历被暂时标记的痛苦，而当24小时一到，抑制贴失效之时，标记消散的空虚也会如潮水般涌来。
在这期间，抑制贴并不能提供Alpha信息素来给予Omega安慰，这也就意味着，使用者分明没有尝到暂时标记的甜头，却要承担暂时标记的一切恶果。
这种看似收益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的情况，让许多Omega都对强效抑制贴退避三舍，唯独兰舒是个例外。
恰到好处的痛苦反而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而没有后遗症的药效也深得他心。
毕竟他现在可是很惜命的。
兰舒拉开冰箱门，先给自己倒了杯气泡水，又放了几枚冰块，看着细小的气泡从杯底浮起，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待杯中的汽水被喝下去小半杯后，兰舒才拉开床头的抽屉，从中拿出了一瓶高烈度的劲酒。
酒是军队严禁的物品，然而兰舒倒酒的动作却轻车熟路，仿佛完全不把所谓的规矩放在眼中。
用酒将气泡水满上后，他把酒杯放在了床头，一边醒酒，一边拉开了下面的抽屉，随手拿出了一枚抑制贴。
可当他看清楚抑制贴的模样时，动作却不由得顿了一下——那是一枚粉色的抑制贴。
他愣了三秒再次拉开抽屉，却见其中所剩无几的抑制贴居然全是粉色的。
兰舒：“……”
自己最近犯的疏忽似乎有些多，但现在去买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凑合用，回头再补了。
他看了那抹粉色三秒，随即神色如常地关上了抽屉，摸索着解开了自己上衣的扣子。
上午的那点异样早被兰舒抛到了脑后，他在照片前毫无防备地脱了一半上衣，露出了光洁的肩膀和后颈。
受童年经历的影响，兰舒的皮肤本就比常人要偏白一些，此刻在阳光下被青色的布料一衬，更是白得有些耀眼，像一块莹润的玉石般，完美符合大部分人对美的一切幻想。
Omega低着头揭开了后颈上的普通抑制贴，往日被藏得极为严密的腺体，此刻就那么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从墙上照片的角度看过去，垂着睫毛的美人毫无防备地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那种堪称温顺的模样，足以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恶与欲。
然而兰舒对此一无所知。
他公事公办地拿起抑制贴，用牙齿撕开包装后，反手摸索着自己的腺体贴了上去。
抑制贴刚贴上去的一瞬间，触感是冰凉的，算不上难受，但紧跟着大概过去了三秒，一阵宛如针扎般的感觉便骤然从后颈上席卷而来。
那强烈到几乎渗入骨髓的刺激本该伴随着Alpha信息素的肆虐，可眼下没有抚慰，只有痛苦。
兰舒蓦然闭上双眼，咬住下唇一下子撑在了床上。
雪白的脖颈与肩膀裸露在空气中细细颤抖着，往日中高不可攀的Omega此刻哪怕是咬住了下唇，却还是难以克制地泄出了一声呻吟。
那呻吟中浸染了极端的痛苦，可任何一个有过经验的Omega都知道，这种声音换不来任何Alpha的怜悯，只能唤起他们最本能的施暴欲。
——所以一定要藏好。
兰舒掐着手心深吸了一口气，鲜血从指缝中淌出，莹白的锁骨在空气中颤抖不已，像是骨蝶震颤的两翼。
疼痛和刺激带来的冷汗顺着锁骨滚落，没入在青色的布料之中消失不见。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身体上的痛苦刚出现稍微减轻的迹象，兰舒当即便拿起手边的气泡酒一饮而尽。
手心的鲜血顺势蹭在玻璃杯的杯壁上，看起来竟有些像艳红的桃花纹。
事实证明，酒确实是麻痹神经的良药。
颤抖很快在酒精的作用下平息了下来，只剩下胸口微微的起伏。
冷汗在空气中被吹作凉意，兰舒缓缓睁开双眼，拿起杯子喝下了其中的最后一滴酒。
他叼着浸满气泡酒的冰块轻轻喘着气，衣衫不整地抬起双眸，瞳孔有些失焦地看向那张照片。
那似乎是一个完全出于下意识的动作，他的眼神尚未完全清澈，眼角还带着没来得及褪去的红，透着股说不出的依赖感。
半晌，酒液和碎掉的冰块顺着喉管滑入，兰舒终于从那股疼痛的余韵中恢复清醒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却是——酒是军校内严禁的东西，若是被某人发现他私藏违禁品，以此为把柄恐怕还不知道会怎么要挟兰舒。
不过幸好……
他低头舔了舔自己手心处渗出来的鲜血，感受着酒精擦拭过伤口的痛楚。
幸好这一切无人知晓。

第6章 角力
下午的天气和中午一样明媚。
体测中心坐落于一处独立且巨大的空间要塞，这里往日主要用于全息模拟实战，而在每年的开学季，这里则会作为临时的体测场所。
说是体能测试，其实相当于每学期开学时给学生的一个缓冲，方便归校的学生尽快进入状态，因此对于每个人要参加的体测项目也并无强制性的顺序。
而新生们的体能水平早在入学军训的第一天便已经测验完毕了，所以他们并不需要来参加相关测验，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新生选择了来现场看热闹。
基地巨大的白色穹顶被阳光所笼罩，向下投射出一圈堪称圣洁的光晕。
来得早的学生正站在入口处等朋友，一晃眼却瞟到远处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向他们走来。
众人见状一愣，大部分学生为了方便运动，穿的都是作训服或者自己的运动服，可唯独来者是个例外。
兰舒穿着高领的白色军装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漂亮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一个Alpha见状忍不住和身旁人小声吐槽道：“啧，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装。”
然而今日非同以往，不仅是他们太空作战一个学院，全校所有非新生的学生都来参加体测了。
其中就包括太空医学、宇宙军事史、类地语言通讯等Beta和Omega占比较高的学院。
故而那Alpha话一出口，一旁一个Beta当即便翻了个白眼，周围不少Omega闻言也扭头向他投来了凉凉的目光。
要知道兰舒在整个学校的知名度是相当高的，相较于某些大Alpha主义患者对于兰舒的敌意和不满，大部分Beta和Omega刚好相反，后者中的一部分甚至还将兰舒视为偶像。
只可惜他们的偶像倒是对ABO三个性别做到了真正的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漠视。
那嘴欠的Alpha在隔壁系一众Omega的目光下被迫闭了嘴，随即像是要找家长打报告一样不忿的扭头，却见身旁人居然也正看着远处兰舒的背影。
“龙哥……龙哥？”
身旁跟来看热闹的新生似乎在喊自己，可龙乾不为所动，依旧眼神发暗地凝望着那人的背影。
龙乾的舍友们见状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龙乾从午休结束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他好像在中午睡觉的时候梦到了什么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画面，以至于眼神发暗，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郁。
舍友中年纪最小，名叫宫巍的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了，大着胆子开口道：“龙哥，你是不是——”
易感期提前了？
可他的话没说完，身旁人突然抬脚快步向远处走去，空留宫巍一人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
基地的另外一个角落，兰舒径自推开了测力室的大门。
室内没什么人，以银色为主的装潢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有些空旷。
体能测试刚刚开始，不少学生都在外面的田径项目等同学，毕竟田径项目大部分是五到十人一组，具有很好的互动性和对抗性。
相较之下，测力室的每台机器只能测一个人，纯粹的数值比拼也比较缺乏竞争性和趣味性，在体测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无人问津。
眼下室内零星几个来测力的学生都是偏文职一些专业的，他们在体能上本就和那群作战系的Alpha差距悬殊，自然没兴趣去田径赛场上和那群疯狗一决高下。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少正准备测力的学生好似受惊吓的兔子一样，连忙扭头看向来者。
然而当他们看到向他们走来的人居然是兰舒后，不少Omega当即眼前一亮，露出了无比崇拜的目光。
只可惜他们的偶像对所有性别一视同仁，没等那群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的Omega想好怎么上去搭讪，兰舒已经径自穿过人群，走到角落里一座空着的测力仪前坐下了。
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也并未和其他人一样等什么朋友，在测力仪的光脑前录完瞳孔，待其完成消毒后，兰舒抬手便握住了测力器。
屏幕上的归零字样甚至只显示了一瞬间，随即没有丝毫停顿的瞬间便飙到了一个Alpha都难以企及的数字。
旁边的学生瞟见后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方才想上去同兰舒搭话的Omega见状忍不住捂住了双嘴，震撼而倾慕地看着这一幕。
光脑上的数字硬是飚到过万才缓缓慢了下来，周围人见状忍不住屏住呼吸，连结束完检测准备离开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似乎想看看最终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脚步声突然从众人的身后传了过来。
测力室人来人往实在是太正常了，许多聚精会神的学生根本没空去关心来者是谁，但有几个下意识看过去的学生看到来者是谁后，不约而同地一愣，随即生怕引祸上身一样，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随着脚步声不断靠近，不少人也终于回神看了过去，唯独兰舒没有回头。
直到那人在他身后站定，周围所有看清楚他是谁的人都退避三舍时，兰舒依旧没有回头。
不过握力终有达到极限之时，检测到三秒内没有出现更高的数值提升后，测力仪的光脑闪烁了两下便跳出来了最终的结果：“14523。”
一个对于兰舒自己来说马马虎虎的成绩。
兰舒见状终于准备收回手，打算看看身后的小子又有什么新茬要跟自己找，可身后的Alpha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抬手，一把握住了他尚在握力器上的右手。
兰舒微微一顿，手背上率先感受到的是Alpha不正常的热意，紧跟着便是一道细微而粗糙的摩擦感。
——那似乎是一道伤疤。
兰舒可以肯定，在此之前龙乾手心中没有这种东西。
这人什么时候受的伤？
他心下猛地一跳，刚想扭头，身后人却在同一时间俯身，清新的海盐味扑面而来，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孔紧跟着倒映在光脑冰冷的屏幕上。
兰舒的呼吸突然凝滞了，Alpha此刻的动作无论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还是从外人的角度看，都好像从身后半抱住了他一样。
周围人见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测力仪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学号：14982035 姓名：龙乾，瞳孔核验完毕，请开始测验。”
屏幕上由兰舒创造出的数字瞬间清零，龙乾就那么握着他的手，压在测力仪上猛然用力，数字当即开始飙升。
兰舒蓦然回神，眯了眯眼后手背猛然发力，一下子贴在了那人的手心，紧密得严丝合缝。
可一切就像是大雨滂沱下的场景反转，当时兰舒踩在那人后背的力度此刻被对方双倍奉还了回来。
手背向外发力本就困难，再加上Alpha和Omega在上肢力量上堪称天堑般的悬殊，几乎无法用后天训练弥补，以至于兰舒的力度只能让测力仪上的增速缓慢下去，根本不足以让它停止，更不足以让他从龙乾的手下挣脱。
而数字的增速虽然慢了下来，却还是在无声的角逐中逐渐攀升，最后不费吹灰之力地迈过了兰舒方才的“14523”，进而奔着两万去了。
兰舒看着逐渐增长的数字，面色微微发冷。
身后人见他吃瘪，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即低头凑到兰舒的耳边，好似手上青筋都要暴起来的人不是他一样，故作游刃有余道：“学长——你身上怎么好像有股酒味？”
试探性的话语说完，龙乾眸色发暗地看着面前人，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兰舒闻言却连睫毛都没抬一下，更没有接话，只是冷着神色道：“只有没断奶的小狗才会在大人面前秀肌肉。”
换往常挨了骂，龙乾怎么着也得暴跳如雷嘲讽回去，然而今日他看到兰舒不为所动的姿态后，心下却猛地一松。
——还好，那只是一场梦。
其实他根本没有从兰舒身上闻到什么酒味，那只是他诈兰舒的谎话而已。
还好梦中为亡夫神魂颠倒的人并非他熟识的宿敌。
胃中那股自昨晚开始的绞痛终于感淡了一些，可某种不安还是挥之不散地笼罩在龙乾的心头。
他握着那人微凉的手背，垂眸将目光落在Omega的后颈上，视线却被衣领隔绝在了外面。
——兰舒为什么要在明知体能测试的前提下，穿这么一件不方便运动的高领军装呢？
光脑上的数字缓缓飙升，暗流之下，躁动的Alpha信息素也随之开始弥漫。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就这么过了有半分钟，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停在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数字上——“28906”。
那是一个接近兰舒极限两倍的数字，堪称压倒性的优势。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再一次开始了流动，龙乾看到那像是冰雕一样的Omega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细微地吸了口气，睫毛几不可见地抖了两下。
龙乾突然福至心灵地意识到，这人是因此不高兴了。
像他这种高傲且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Omega，被迫当面承认某个方面不如人，简直就是一种无声的羞辱。
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说不清的快意突然从龙乾心头泛起，像电流般顺着脊髓一路攀升，先前被踩在脚下的愤怒与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无与伦比的疏解，爽得他忍不住舔了舔虎牙。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得意，兰舒终于冷下脸色开了口：“握够了没有，松手。”
可身后的Alpha似乎得寸之后又想要进尺，闻言竟依旧没有松手。
兰舒的脾气终于忍耐到了极致，正当他彻底忍不住打算出手时，龙乾却冷不丁在他耳边冒出来一句：“学长，能不能求你个事？”
那声音很轻，听起来倒真有些年下恋人压低声音恳求的意味。
兰舒闻言猛地一愣。
——这小子吃错药了？
联想到龙乾从上午开始就表现出的古怪，兰舒只觉得对方今天跟鬼上身了一样，似乎有什么极其不对劲的地方。
可哪怕对方用上了求这个字，兰舒依旧不会蠢到认为这人当真安了什么好心，于是他微微侧脸，略带警觉地看向身边的Alpha。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没有错，但他还是低估了这人毫无征兆发疯的本事。
在Omega警惕的注视下，龙乾攥着他的右手，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学长能不能告诉我——”
“你今天的抑制贴，是什么颜色的？”

第7章 易感期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便凝滞了下来。
站得远一些的学生并没有听到龙乾到底说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那人俯身将兰舒半抱在怀里，凑到对方耳边亲昵地说了什么。
那动作就好似……一对爱侣。
这词用在这两人身上实在是太惊悚了，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可身处其中的兰舒却根本没那么多旖旎，反而只有匪夷所思和荒谬。
他冷下脸色，当即就要开骂：“你脑子——”
可他扭头对上身后人的眸色后，心下却猛地一跳，所有未尽的话语一下子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却见Alpha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瞳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沉，眼神中透着股本人都不自知的执拗，似乎执拗的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空气中原本不怎么明显的柠檬气泡水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海水的味道，一下子浓得好似要将人溺毙。
闻到那股气味的一瞬间，兰舒瞳孔骤缩，蓦然间被炸得头皮发麻。
——完了，这人易感期到了。
Alpha信息素在易感期的味道和平常是略有不同的，就像Omgea发情期的信息素也和往日不同一样。
而只有Alpha易感期的信息素，才能引发Omega的被动发情。
想到这里，兰舒后背发麻，立刻便要远离这个定时炸弹。
没人比他更清楚龙乾易感期的时间，也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小子易感期到了之后有多麻烦。
龙乾的易感期十分稳定，基本每三个月一次，而且很规律地在当月中旬开始找兰舒发疯。
上一次龙乾易感期时，两人刚好在图书馆偶遇，因为兰舒不小心坐了龙乾舍友位置的小事吵了起来。
兰舒字典里向来没有道歉两个字，更何况为了这点小事。他当即起身打算离开，龙乾却拦住他执意要让他跟自己舍友道歉。
龙乾那个姓宫的Alpha舍友只有十八岁，比龙乾还小两岁，比兰舒更是小了足足五岁。
那小Alpha一看见兰舒就脸红，龙乾替他出了半天头也不见他说话，到最后被龙乾推了一下，他才低着头跟鸵鸟一样表示，其实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这个位置留给兰学长就好了，他自己回宿舍自习也是一样的。
帮他说了半天话的龙乾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听到学长两个字后更是不知道被踩到了哪条尾巴，当即怒结，恨铁不成钢地骂他胳膊肘往外拐，兰舒到底算他哪门子学长。
宫巍被他骂得不敢吭声，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兰舒。
冷眼旁观了半晌的兰舒见状只嘲讽了一句：“皇上不急倒是差点把太监急死。”
龙乾一听这话直接气炸了，两人差点在图书馆大打出手，最后每人扣了十点信誉分，被迫一起当了半个月的图书馆义工。
这种事并非个例，龙乾上上次易感期，也就是三个月前机甲考试时，兰舒为了凑学工时长去给低年级的学生当助教监考。
参与考试的龙乾莫名其妙地硬要说兰舒给自己的评判标准要比别人更严格，指责他偏袒另一个Alpha男生。
得到兰舒毫不掩饰的嘲讽后，两人再次开始了激烈的争论，差点把机甲考场的房顶掀了。
最终两人被罚一起监考完了剩下的几场考试，期间可以说是相看两厌到恨不得掀了对方的天灵盖，但碍于学校的施压，他们俩还是咬着牙忍到了最后。
再之前的种种事情就有些不胜枚举了。
总而言之，处于易感期的龙乾就是个见兰舒就咬的疯狗，因此兰舒记这人的易感期时间比记自己发情期时间还轻车熟路。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神经，易感期居然毫无征兆地提前了两个月，但兰舒不愿多想。
他难得没接龙乾的话茬，下定决定要远离这人的一瞬间，抬手便是一个掣肘，砸开身后人的桎梏后，起身就要远离这个瘟神。
然而今天的龙乾跟吃错药一样，挨了那么重一下子却好似没有知觉一样，见状竟直接跟了上来。
龙乾本人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自中午苏醒后，激素水平就在不断升高的事实，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偏执到了某种极端。
昨晚那段梦萦绕在他心头迟迟未曾散去，而近在咫尺的午休更像是梦魇一样侵蚀了他的所有理智，以至于龙乾根本没空管自己的状况。
方才略微的试探根本不足以让他彻底放心——他必须要用真正有力的证据证明那只是一场梦，才能让自己彻底放下心。
感觉到人群都已经被自己甩开了，可龙乾还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兰舒被他弄得后背发毛，实在忍无可忍，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后停住脚步刚想说什么，身后人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
——这王八蛋居然要扒他的衣领！
AO之间，这种动作和当众耍流氓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兰舒愕然了三秒后，浑身起了刺一样当即反手按住自己的衣领，猛地回头骂道：“你今天脑子灌铅水了？到底想干什么！？”
偏偏那吃错药一样的Alpha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脖子，闻言理直气壮道：“不干什么，只是看一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学长不至于这么吝啬吧？”
这种对话若是落在其他AO之间，恐怕已经暧昧到不能再暧昧了。
可他们是不同的，兰舒清楚的知道龙乾只是易感期被激素支配了思绪，和暧昧根本不沾边。
想到这里，兰舒眼神暗了三分，压下心头的怒火和舌根的苦味劝告道：“别在我这里发神经，信息素紊乱就去找校医，我又不是你——”
龙乾却“啧”了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拽着他的手腕当即便把人按在角落，抬手就要去扯他的后领。
兰舒骂了一句脏话，拧着手腕打算反击，未曾想那雪白到看不出丝毫缝隙的墙壁居然是一面暗门，他被龙乾按在墙上的一瞬间，尚未来得及发力便感觉面前突然一空，紧跟着猝不及防地便向前摔去。
电光石火间，龙乾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便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拽着兰舒的手腕猛地把人往怀里一拉，身体跟着倾倒的同时下意识侧身，整个人几乎相当于人工肉垫一样直接砸在地上。
后背处尚未彻底痊愈的创口再一次碾在地上，难以言喻的剧痛让Alpha忍不住蹙了蹙眉。
预料的疼痛并未传来，反而摔在了满怀的炙热中，兰舒愣了一下在黑暗中抬眸，恰好对上了那人因痛苦而微微蹙眉的面容。
不得不说，龙乾这张脸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所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英俊得甚至让人有些难以呼吸。
Omega不受控制地一僵，睫毛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两下，似是有些不太敢和那人对视。
昏暗的环境中，兰舒感觉到Alpha正忍着极端的痛苦，眼神晦暗而复杂地看向自己，带着某种堪称露骨的探寻。
……他在看什么？
兰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后撤了几分。
这一动，似乎一下子打翻了原有的微妙平静，龙乾一眼便看出了他想跑的意图，于是掐着腰将人按在原地，抬手就要去扯兰舒的领子。
兰舒眸色一凛，反应极快，侧身一脚便踹在了身上人的肩膀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响起，奈何龙乾好似失去了痛觉一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反而以此为机会一把握住了兰舒的脚踝，扯着就要往身下拖。
兰舒见状忍不住暗骂一声。
这是最棘手的事情，易感期Alpha痛感下降，任何来自外界的攻击反而会激起他们更多的施暴欲和征服欲。
眼见着攻击无效，兰舒猛地踹在龙乾的手腕上，借着那股力硬生生把自己的脚踝抽了出来，随即转身就要跑。
可这地方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仓库，周围堆满了杂乱的箱子，任由兰舒反应再快，被这些箱子一耽误，还是错过了逃跑的最好时机。
身后人的手在黑暗中骤然探出，扯着他来不及藏起的脚踝用力一拉，一下子便将企图逃跑的Omega拽回了原地。
Alpha牲口般的体力优越在狭窄的空间内被彰显得淋漓尽致。
兰舒下意识抽脚没抽出来，当即反手攻了上去，未曾想龙乾早有预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随即猛然一拧，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将人按在了角落里。
事实证明，只要不怕死不怕痛，Alpha确实是最优越的战争机器。
身后人热到不正常的气息尽数扑洒在颈侧，兰舒耳垂红得好似要滴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顺着他的脊椎一路攀升。
柠檬的酸味在整个空间内弥漫，几乎彻底盖住了原本清新的海盐味。
兰舒被这股气息裹得大脑犯浑，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软。
——再这么下去，他恐怕就要被引诱得当场发情了。
“……龙乾！”兰舒终于受不了了，他实在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发什么疯，忍无可忍地扭头骂道：“你个蠢货看清楚我是谁，你想上军事法——”
可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完，身后人便失去了耐心。
只听“撕拉”一声，Omega后颈的布料便被人直接上手撕开了。
微凉的空气混杂着Alpha浓烈的信息素蓦然涌上，隔着抑制贴扫在敏感无比的脖颈上。
兰舒骤然止住了话头，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明明碎掉的只是一小块布料，可有那么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那人想撕的不只是他的衣领，而是他的整件衣服。
可身后人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僵在了原地，一下子止住了所有动作。
借着门缝处扫进来的一点光线，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怀中人的后颈。
——那是一枚粉色的抑制贴，和他午睡“做梦”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那原来不是梦，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第8章 私情
自欺欺人的壳子终于被荒诞的真相砸了个口子，龙乾一下子愣在原地。
下一刻，凛冽的拳风迎面而来，兰舒一拳毫不收力地砸在他脸上，鲜血当即便顺着龙乾的眉骨淌了下来。
这一拳像是当头一棒，陡然把他从那种魔怔般的状态中砸醒了过来。
疼痛伴随着理智回笼，紧跟着龙乾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昏暗的仓库中，眸色鲜亮的Omega正捂着后颈冷冷地看着他，与他面上的冷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被人折腾得大开的衣襟。
兰舒身上原本整齐的军装在刚刚的缠斗中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白皙的锁骨正在龙乾的目光下颤抖着，似乎是因为恼怒，又似乎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
仓库陡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眼见着挨了一拳的龙乾非但没有继续发疯，反而挂着血一言不发地从自己身上直起了身，兰舒便意识到这人应该是恢复理智了。
但他依旧警惕地护着自己的后颈，待那人彻底起身后，才冷声质问道：“清醒了吗？”
龙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滴在了地上，仓库内的信息素因为血液的存在而浓到了一定程度，可兰舒不为所动。
比起担心过于浓郁的信息素会诱导自己发情，兰舒更担心的是龙乾突然发难去扯他的抑制贴。
易感期的Alpha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Omega时。
不过好在他似乎并不是龙乾喜欢的Omega。
两人就这么在沉默中沉默了片刻，半晌龙乾似乎终于认清了什么一直以来不愿面对的现实，沙哑着嗓音道：“……对不起。”
这几乎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次道歉。
和兰舒这种哪怕做错了事也不会道歉的性格不同，龙乾只要认为自己有错，就一定会承认并且竭尽全力弥补。
只不过在两人过往的冲突中，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错而已。
所以眼下这句道歉着实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只是他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不像是愧疚，或者说不只是愧疚，其中还掺杂着什么不可明说的情绪。
那种情绪似乎是嫉妒，一种阴暗到极致的嫉妒，以至于让龙乾心下泛着难言的扭曲，低着头不敢看兰舒的眼睛。
兰舒将这种回避视为尴尬。
一种被激素控制时被迫饥不择食，清醒后看到对方并非自己心上人，而是自己厌恶之人的尴尬。
兰舒一言不发地看着龙乾眼皮上的血顺着面颊往下滴，没由来地联想到了对方手心的那道伤疤。
在对方身上留下疤痕，算是一种标记吗？
似是他的目光终于让龙乾意识到了自己脸上的血，前一秒还在发疯的Alpha，这一刻却显得有些无措，连忙抬手擦掉了自己面上的血，似乎是在担心自己等下在什么人面前丢了形象。
那个人会和他易感期提前有关吗？
兰舒移开视线平静地想到。
方才的那一句对不起就像是一捧扬起来的羽毛，兰舒没有伸手去接，任由它在黑暗中无声的坠落。
两人间除了交错的呼吸声，突然就只剩下了沉默。
然而就在这几乎将人溺毙的寂静中，仓库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两人几乎是同时回了神，紧跟着门外便传来了一道女声：“咦，仓库门怎么开了？……你好，有人在里面吗？”
说着，什么人在黑暗中推开了那扇没有关严的门。
兰舒心下猛地一跳，可龙乾没有丝毫该有的危机意识，闻言甚至打算起身为他们带来的麻烦而进行解释。
情急之下兰舒根本来不及开口解释，只能连忙抬手捂住了对方的嘴。
可Alpha对肢体接触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要大的多，或者说，对于由兰舒带来的肢体接触，龙乾在短暂的惊愕后，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能力。
兰舒右手覆上去的一刹那，龙乾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一样，当即攥着他的手腕就要往外扯。
眼见着这人倔得像头驴一样，兰舒根本按不住他，如此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心下暗骂一声，随即陡然翻身骑在了对方身上，捂着嘴一把将不听话的Alpha按在了角落。
“——！”
彻底的黑暗中，夜视能力极佳的兰舒冷着神色看向满眼愕然的Alpha。
血顺着他英俊的脸庞滑落，滴到了自己手上，空气中已经闻不到任何海盐味了，柠檬汽水的酸味几乎要把兰舒吞噬，口腔因此不自觉地分泌出津液，只有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忍住。
Omega结实的大腿牢牢地夹在Alpha的腰际，但不知道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到底哪刺激到他了，好似兰舒是什么梦中出来的海妖或者梦魇一样，龙乾愣了三秒后蓦然回神，反应大得当即就要把人掀下去。
兰舒被他一顶胯颠得差点磕在墙上，腿根更是被他撞得生疼，一时间怒火中烧，当即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拽着他的衣领用气声骂道：“你个蠢货给我安静点……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此话一出，龙乾蓦然一怔，突然便明白了兰舒之前恼羞成怒时的未尽之意。
——方才的事可大可小，兰舒不亲自检举就没人能知道，可若是被其他人撞见，那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
军校作为Alpha集中度极高的领域，对Alpha和其他性别学生相处界限的管控极为严苛。
校内恋爱和正常交往是被允许的，但任何疑似强迫和用信息素引诱Omega发情的行为都会遭到严惩。
这其实是完全合理的规定，毕竟作为年轻Alpha高度集中的地方，若没有有效的手段，莫说是Omega，便是Beta呆在军校恐怕也好似羊入虎口。
但这样就意味着，只要兰舒想，方才的事情完全可以直接把龙乾置于死地。
可他没有。
……他在保护我。
此念头一出，龙乾突然间僵在了那里。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任由Omega骑着自己将他按在墙角，而在比这处墙角更阴暗的地方，好似有什么僭越的，见不得人的想法，因为对方施舍出的一点好意，而突然展露无遗，再藏不住了。
龙乾感觉自己是疯了。
他后背上兰舒留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甚至上次被这人揍到肋骨骨折住院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
而他眼下居然只是因为对方施舍的这一点好意，便像是一条蠢狗一样，忍不住想要凑上去摇尾乞怜。
……实在是蠢透了。
兰舒垂眸看了一眼终于安静下去的龙乾，并未松下那口气，反而再次提心吊胆地看向门口。
好在推门者是个Beta，她并未闻出来有什么异样。
而且这地方似乎本是一个仓库，里面的箱子堆得杂乱无章，她站在门口随便看了一眼，见角落里的箱子散落了一地也没往心上放。
等了一会儿仓库内无人应答，那Beta没多想，只当是刚刚有人不小心碰开了门，转身走了出去，离开时不忘反手把门关上。
黑暗的仓库内再次归于了平静。
待脚步声渐远后，兰舒终于松开了身下人的嘴巴，但他并未在第一时间从那人身上起来，反而坐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向龙乾，似乎在评估这人会不会继续发疯。
然而这属实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姿势。
方才兰舒按着龙乾时，大脑宕机的Alpha还只是沉浸在精神领域的挣扎中。
可当Omega直起身，像往常一样冷淡且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时，龙乾的大脑却出现了一瞬间的错乱，所有的抵抗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恍惚之中，他看到的不是穿着军装面色冷淡的兰舒，而是昏暗的床笫间，□□骑在自己身上，软着腰身，羞耻到睫毛都在颤抖的兰舒。
他感觉自己是真的疯了。
竟把偷来的东西当了真。
黑暗之中，兰舒看到龙乾突然做贼一样移开视线，喉结难以遏制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半晌，那人哑着嗓音开口道：“……对不起，方才是我一时冲动。”
兰舒见他彻底清醒了，没接话茬，起身从他身上翻了下去。
龙乾似是怕自己说得不清楚，连忙又补上一句：“刚刚的错全部在我，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兰舒终于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骂他傻逼，但最终忍住了，只是凉凉道：“想死就自己找地方自首，血别溅我身上就行。”
这话说得和往日一样难听，可话里面却根本没有要让龙乾付出代价的意思。
龙乾闻言忍不住再一次看向了兰舒，黑暗之中，却见Omega正擦着面上的血迹，那是方才他为了按住龙乾不小心蹭上去的。
不止是脸颊，甚至对方的锁骨上都挂着些许血渍，那地方实在过于微妙，看起来就好像……方才龙乾正埋在他颈窝里一样。
他当然埋过兰舒的怀里，只不过埋的不是颈窝，而是更下流的地方。
龙乾蓦然咬下舌尖，任由痛楚在口腔中弥漫，随即缓缓移开了视线：“……我欠你一次。”
兰舒正在擦脸上的血，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而是反问道：“所以你刚刚到底发什么疯？”
龙乾闻言却一下子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是说学长，其实我昨天半夜穿成了你屋里挂在墙上的亡夫遗像，透过你亡夫的眼睛，看到了你情动时的一切？
还是说学长，我连你昨天晚上喊了几声老公，忍不住夹腿蹭了几下都一清二楚？
无论哪一句话说出来，兰舒恐怕都会当场扭断他的头。
所以龙乾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其实他此刻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眼下最该做的就是把事情挑明，然后要么让兰舒换一张照片，要么两人一起想其他办法解决这件事。
他们之间，最好尽快恢复到过去那种相看两厌的地步，以防产生什么说不清的纠葛。
只可惜，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尚。
反而卑劣又低俗，阴暗又龌龊。
眉骨处的血不再流时，龙乾终于抬眸看向了兰舒的眼睛：“……我刚刚在远处，看到你衣领处有一点粉色，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一时上头想嘲笑你，没想到易感期会在这时候提前。”
“……对不起。”
如此拙劣的借口，换到任何人身上都显得不合理，奈何这确实龙乾易感期能干出来的事。
这人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兰舒虽然感觉略有蹊跷，却还是选择了相信。
所以龙乾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兰舒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一个幼稚到尚未断奶的小狗。
就是这样的眼神，从两人初遇开始，让龙乾一直如鲠在喉到现在。
曾经他以为只有年龄横在两人之间，只要学识和身体素质足够，便可以横贯过去。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不是这样的。
他们之间还有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任他如何成长都无法迈过去。
兰舒见龙乾已经没事了，起身打算走人，然而他刚站起来，便感觉到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莫名奇妙地又浓了起来。
哪怕是平常把柠檬味汽水当水喝的兰舒，此刻也被酸得受不了了。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当即拿出自己的备用抑制贴，抬手摔到了龙乾怀里：“信息素呛得人头晕，把你腺体贴好。”
龙乾一言不发地接过那片粉色的抑制贴，心中浮现的念头却是——这人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又加了一条，不喜欢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哪怕是海盐也遮不住的柠檬汽水味，幼稚且张扬，兰舒这样的Omega确实不会喜欢。
……他那个亡夫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的？酒味吗？还是其他一些更成熟更讨Omega喜欢的香味？
龙乾低下头，安安分分地给自己贴上了抑制贴。
AO的抑制贴其实并非同一款，Omega的抑制贴对于Alpha来说只能起到遮盖信息素的作用，没有避免易感期的功能，更没有降低激素水平的功能。
不过外在上，至少仓库内躁动的信息素终于勉强平息了下来，兰舒的呼吸顺畅了不少。
见龙乾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说话了，兰舒也懒得再想，转身正准备离开。
身后却在此刻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便：“兰舒。”
兰舒以为他又要为刚刚的事道歉，顿了一下后，难得耐着性子停下了脚步。
事实证明，他还是小瞧了龙乾的疯劲，这人的易感期没有丝毫好转，反而病得更重了。
没大没小的喊完兰舒大名后，龙乾抬眸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你前夫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第9章
龙乾一句话让原本趋于平缓的气氛骤然陷入了凝滞。
哪怕是兰舒刚刚入校，关于他的谣言最甚嚣尘上的时候，也没有人敢在兰舒面前直接了当地提起这个人。
Omega终于彻底冷下了神色，似乎所有耐心已经彻底用尽了：“你易感期烧坏脑子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语气冰冷到像是被戳到了逆鳞的蛇，连针锋相对也不愿意了，只剩下了抵触。
但龙乾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并未否认“亡夫”的存在。
龙乾眸色一下子暗到了极致，可惜抑制贴起了作用，兰舒并未闻到那股滔天的酸味。
他说完那句话后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转身就要出门，却被身后人一把攥住了手腕，生硬地要求道：“你把外套脱了吧。”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怒火扭头道：“你到底想——”
可他话音未落，垂眸却在黑暗中蓦然对上了Alpha晦暗又认真的目光。
兰舒微微一愣，紧跟着便听到对方没说完的下半句话：“……我拿回去给你补。”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兰舒顿住，剩下的话突然间就骂不出口了。
他在黑暗中看了龙乾三秒，随即一言不发地脱下外套扔到了对方的身上。
那人似乎因为做错事的愧疚，或者其他原因，没有因他的态度而表现出丝毫怒意。
这实在是罕见。
龙乾接下他的外衣后，转头又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什么，于黑暗中递到了兰舒面前：“……这个遮一下你的抑制贴。”
兰舒垂眸看去，却见他拿出来的是一枚医用的即时敷贴。
这种敷贴具有镇定和止血的功效，一般是用作紧急包扎伤口的，兰舒见状不由得眉心一跳：“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可话刚一出口，他便蓦然意识到了为什么。
——“那当然是拜你所赐啊，学长。”
如果没有先前那件事的话，龙乾应该会这么说。
然而此刻的Alpha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继续沉默着。
兰舒抬眸看向龙乾，在这一刻，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黑暗与衣物，落在了对方身上由他亲手烙上去的伤痕上。
那应该很痛，但兰舒依旧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从始至终，他对这人表现出来的一切抵触和厌恶，都只是在提醒对方，没有危机意识，对谁都施以信任和帮助，只会给他自己带来灾祸。
兰舒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枚白色的医用敷贴，神色却一如既往地冷漠：“当你坚持自顾自地为别人牺牲时，伤痛就会一直存在，而且没有人会因此领情。”
这话来得实在突兀，可龙乾闻言却一愣——两人初见之时，兰舒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没等他回神，那人便拿过敷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缝处漏出一缕微光，随着那人的离开，最后一抹光亮终于也是不见了，仓库再次陷入了黑暗。
兰舒出了门后并未走远，他就那么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等待着身上浓郁的Alpha信息素散去。
虽然浪费了一些时间，但眼下正值体测最热闹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外面的田径场上，测力室的人不是很多，再加上仓库本就处在隐蔽的拐角处，所以这里依旧空无一人。
兰舒在一片洁白的寂静中，抬手将龙乾给的敷贴覆盖在自己的后颈处，心头却逐渐浮起了一个疑惑。
——所以这么偏僻的角落，刚刚的那个女性Beta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兰舒心下泛起了一丝异样，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
而且她推开门后，并没有继续深究仓库内情况的意思，那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兰舒蹙眉思索了良久，却没能思考出个所以然。
他最终只能把这股异样归咎于自己老毛病发作了，一座全是军人和学生的军校，哪里会有那么多异常。
想到这里，他收回思绪，感觉到信息素消散得差不多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仓库内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外面很多项目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了。
兰舒无意去和那帮疯狗一样的Alpha争抢测试的机会，他旁若无人地走过人群，向着排队人数较少的项目走了过去。
可哪怕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瞟见兰舒后纷纷向他投来了震惊的目光，不知道是在震惊他后颈突兀的敷贴，还是在震惊他褪去军装之后，仅穿着内衬的外表。
兰舒原本遮住抑制贴就是为了不让那个人看到，眼下最在乎的人已经看过了，剩下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目光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他神色平静地穿过人群，挽起袖口上了投掷测试台。
台面上出现了一排砝码，兰舒随手拿起最重的砝码在手中掂了掂，而后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下出手——一个惊人的成绩的产生了。
此刻，周围所有因攀比而生的争执在这堪称云淡风轻的一掷下，骤然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以兰舒为中心的百米以内，空气鸦雀无声到让人头皮发麻。
那个强大到极致的Omega神色如常地下了测验台，接下来他走到哪个项目，哪个项目便会有无数围观者连忙给他让开位置。
甚至到了最热闹的短跑和格斗场上，原本谁也不服谁的Alpha们见他过来也纷纷让开位置，乖乖地站在一旁等他测验完。
而曾经对兰舒满腹牢骚的新生，在这一刻也终于在头皮发麻的震惊中深刻领悟了，这个Omega的首席之名到底是怎么来的。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兰舒却没有丝毫紧张的意思，他就那么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所有项目。
当他结束最后一个项目准备离开时，龙乾和他的朋友们刚好从校医室走了出来。
兰舒远远地瞟了他一眼。
那人后颈处的抑制贴似乎已经换成了Alpha专用的，自己给他的那个应该已经被扔掉了。
基地模拟出的虚假落日悬挂在天边，扫下来的余晖倒是和真的一模一样。
龙乾的舍友和那群新生簇拥着他向田径测试场的地方走去，兰舒一个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似乎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但他没有回头。
＊
黄昏很快如流水一样消弭，浓墨一般的黑夜再度降临。
强效抑制贴能够维持24小时的前提是不沾水，可一下午测试完所有项目的兰舒显然受不了就这么一身黏腻的陷入睡眠。
他回到宿舍后依旧没有开灯，垂眸从便携光脑上下单了新的抑制贴后，才站在镜子前一件一件地脱了身上的衣服。
昏黄的月光下，粉色的抑制贴被人从后颈上扯开，随手丢进了垃圾桶中。
扯下抑制贴的一瞬间，泛红的腺体猝然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巨大的空虚感紧跟着袭来，心口像是硬生生被挖掉了一块肉一样，难受得让人抓耳挠心。
但兰舒早已适应了这种空虚，整个人甚至有些说不出的麻木。
他不为所动地走进了浴室。
屋内一片黑暗，只有浴室闪烁着微微的光芒，同时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水声。
绰约的人影在浴室中若隐若现，像是古神话中于云雾缭绕中沐浴的神明，美得不可方物。
然而这场沐浴刚持续到一半，身处其中的人便蓦然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骨髓之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感觉正在破土而出。
那不像是标记结束的空虚，反而更像是另一种过于熟悉的，宛如攀附在骨头撕咬的酥痒。
兰舒骤然间停住了动作，电光石火间，他当即意识到了什么——他今天和龙乾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久到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已经将他腌入味，哪怕是脱了外衣在外面静置良久，他的衣服上还是难以避免的沾染了些许残留。
而一旦兰舒像刚刚那样毫无防备地扯下抑制贴，周身残留的信息素便会瞬间卷土重来，裹挟着他陷入万劫不复。
是疏忽，还是故作无意的期待？
一切都来不及细想了。
黑暗之中，照片依旧高悬在墙壁之上，像是漠不关己的看客。
桃花香气扑面而来，在整个空间内弥漫，最终浓郁成了一股香甜到极致的桃子味。
夜色下，浴室微弱的灯光像是舞台上对不准的打光灯。
一双手蓦然从门后伸出，颤抖着按在了半透明的门扉上。
水珠顺着指尖滑落，熟透了的Omega咬着牙从浴室走了出来，可尚未走几步，他便撑不住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时间就那么在凝滞过去了半分钟，仅下半身裹着浴巾的Omega终于从地板上撑起了湿漉漉的身体。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滴在肩膀上，于黑暗中滑落，在身下聚成了一个盛着月色的小洼，映照着那人狼狈的模样。
本该为死物的照片高悬于顶，此刻却被什么人借去双眸，像是远古神话中，窥探着神明沐浴的卑劣者一般，悄无声息地旁观着一切。
兰舒对此一无所知。
他咬着唇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将自己靠在角落里，颤抖着去拿旁边箱子里的抑制贴，可箱子离他还有一定的距离，不得已侧身去够其中的东西。
兰舒喘着气探进医药箱中，一把攥住了其中所剩无几的几枚抑制贴，指尖在那一刻白得近乎透明，身体的炙热几乎要烧毁他的最后一丝理智。
只要把抑制贴贴上去，一切问题都将得到解决。
可他哪怕是到了这一步，却还是以惊人的意志力意识到——不行……以他现在的状况，抑制贴恐怕不一定能管用。
而他只有一次机会，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兰舒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瞳孔近乎涣散地放弃了到手的抑制贴，转而摸向了一旁抑制剂。
指尖攥紧微凉管壁的一瞬间，记忆中的一切突然在此刻涌现。
只要一针下去，就能解决一切纷扰，再不会有什么欲望能够影响到他了——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
可……兰舒攥紧手中的抑制剂，心头却在这一刻浮现了什么人的话语。
——“从今往后，你要健健康康地活在阳光下，不要熬夜，不要滥用抑制剂，也不要再伤害自己。”
“你如果不喜欢我……不喜欢我这样的Alpha……从这里出去之后，挑一个你喜欢的吧。”
……蠢货。
心下好似被什么人猛然攥紧了一样，兰舒骤然扔掉了手中的抑制剂，当机立断地摸向了医药箱另一侧的镇定剂。
然而这一点力气就像是从果肉中榨出的最后一丝果汁，拿起那针镇定剂后，兰舒连抬手将其扎向自己后颈的力气都没有了。
如此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果断舍弃后颈，喘息着咬开针管，同时分开了自己的双腿。
如此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过后，兰舒近乎脱力，他瞳孔涣散地靠在角落中，一只手摸索着自己的大腿内侧的肌肉，另一只手则握着镇定剂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针尖刺入肌肉的一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蜷缩，兰舒几乎拼尽了全力才没让自己完全蜷缩。
修长的双腿在黑暗中细细颤抖，随着镇定剂的推入，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意义，所有的一切都被拉得无限漫长，好似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海底。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当最后一滴镇定剂被彻底推入身体后，几乎将人溺毙的痛苦终于消退了些许。
浑身上下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样的Omega，在微乎其微的光亮中喘息着，连睫毛都被水色黏成了一簇，像是被沾湿而无法飞起的鸦羽。
就这么过了半晌，他才终于垂眸拔去了针管，针尖从体内出来的一瞬间，鲜血终于涌了出来。
医药箱中有止血的东西，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懒得去拿。
他就那么靠在角落里，懒懒地用指腹堵住了那个细微的针口。
微弱的光晕下，血顺着莹白修长的指尖滴在了浴巾上，像是一朵艳丽的桃花。
镇定剂起到的作用和抑制剂不可同日而语，但在巨大的意志力下，兰舒还是勉强恢复了言语能力。
“……开灯。”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微妙的干涩，听到指令后，打开的却并非顶灯，而是床头的灯。
他习惯黑暗习惯到哪怕是给光脑上传指令，也只愿给自己设置这一点点光照。
——到底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生在宇宙时代的人，这么惧怕光芒？
兰舒抓着针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而后趁着那点光照，抬眸看向了床头的照片。
镇定剂的作用只是镇定，解决不了任何本质上的问题。
而现在，在再次贴上强效抑制贴之前，他还有一些无法回避的问题要处理。
可这一次，他的情绪却没有往日那么稳定了。
兰舒安静地看了照片三秒，随即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是埋怨又像是怀念：“永远只知道为别人牺牲的蠢货……”
“你也只能这么看着了。”

第10章 戳穿
暧昧在微光氤氲中发酵，微妙的水声在屋内回荡。
大腿内侧的针孔已经不流血了，却因为主人过于粗暴的动作，被摩擦出了隐约的刺痛。
那针孔不大，印在雪白的肌肤上却显得有些突兀，像是被古神话中诱惑神女的毒蛇一口咬在了上面一样，透着股诡艳的色彩。
从针口处再往下，湿透了的浴巾被人夹着绞做一团，一半迤逦在地上，一半挂在那人的右腿上。
原本湿漉不堪的浴巾此刻倒像是块幕布，往日支撑在操纵台上的修长手指绰约在布料之下微妙的颤抖着。
兰舒仰着脸，瞳孔有些失焦地看着墙上的照片，那是一个情色到极致，却又悲哀到极致的角度。
源自Omega的本能而下意识产生的依赖，最终却只能寄托在一张死物上。
可怜到让人绝望。
黑夜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兰舒蓦然夹紧双腿，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缩，一声难耐的喘息终于咬不住地从唇角泄出。
被稀释的粉色血珠顺着那人白皙修长的手指滚落，砸在泥泞不堪的浴巾上，洇出了一片桃花似的纹路。
Omgea喘着气无意识地和照片上的人对视着，瞳孔失焦得像是身处在梦中一样。
他迷茫地看着那张照片，似乎再压不住心头的情意，于是下意识呢喃道：“老公……”
——！！
龙乾骤然间从梦中惊醒。
瞳孔在黑暗中收成一点，像是一头被困在囚笼之中的年轻雄狮。
他借着月色瞟到自己被褥上一片不正常的红，可他垂眸看去的第一眼，却蓦然想到了梦中那张泥泞做一团的粉色浴巾。
过了良久，龙乾才毫无波澜地看向自己手心，那处尚未痊愈的地方，再添了一道深到见骨的伤口。
那伤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可他却并未在最该醒来的时候醒来。
似乎是他对于痛感的阈值正在不断提高，又似乎是……他其实根本不愿醒来。
龙乾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血痕，脑海中却不断地浮现着那句话。
【你也只能这样看着了。】
世界上最可悲的不是只能做一个卑劣的偷窥者，最可悲的是，连这种施舍似的嗔怪挖苦，都不是说给他听的。
龙乾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清楚地认识到——兰舒不喜欢自己，却深爱着他的亡夫。
这一刻，Alpha的自尊心被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碾作了尘土，龙乾低头捂住了脸，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困兽一般克制着那股暴虐的本能。
……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一切妄念，都该结束了。
然而第二天一早，龙乾并未能找到见兰舒的机会。
开学的体能测试落下帷幕后，新学期的课很快便排上了日程，高低年级之间的差距彻底拉开，一整天几乎没有任何串级打交道的机会。
再加上军校本就是半军事化管理，就算是同班的同学，一天之内除了午饭和晚饭，也少有能真正见到面的时候，更不用说不同年级了。
而解决这一问题的唯一办法便是逃课，只不过代价有些高昂。
兰舒并不知道有人在找自己。
上午常规训练结束，下午他给自己安排的第一件事，便是全真生态模拟。
所谓的生态模拟，其实就是模拟人体处在太空环境中的状况，甚至模拟一些可能出现的高危环境，以训练士兵在宇宙中的素质。
兰舒拉开舱门坐进舱内的一刹那，气压骤然产生改变，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启真正的生态模拟，大腿内侧便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
兰舒动作一顿，几不可见地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昨天下手有点狠，针孔又沾了水，到了今日尚未完全愈合。
可他并未因此产生任何犹豫，关上舱门拉下头盔后，他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高的倍速。
因为假期加上新生军训的缘故，兰舒已经有月余没有上过生态模拟了，为了让自己快速进入状态，他在模拟舱中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四个小时下来，连兰舒这样失力的人都有些面色发白，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与此相比，八个小时分成四次循序渐进的“惩罚”，当真算得上手下留情了，可惜没有人理解他的偏爱。
兰舒一边擦汗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突然脚步一顿。
只见转弯处，龙乾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这小子最近怎么跟鬼一样？
兰舒眼皮一跳，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是该装没看见还是该出言挑衅。
龙乾目光阴郁，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人。
只见往日那个冷淡傲慢的Omega一如既往地穿得一丝不苟，除了发丝有些凌乱外，看不出任何不得体。
然而只有他知道，高高在上的月亮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淫靡。
也只有他知道，那人制服之下最隐秘的地方，还藏着他亲手刺进去的针孔。
龙乾冒着背处分的风险翘了课，原本是为了来坦白的，可看到兰舒的一瞬间，他却突然犹豫了。
——一旦坦白，连那些偷来的画面，也将再也看不到了。
兰舒见龙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眸色暗到极致地看着自己，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狼，看得让人心惊。
换作往常，兰舒非但不会怵他，恐怕还要挑衅两句，但这小子最近的状况着实不对，他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这疯子。
想到这里，兰舒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打算权当没看到那人转身就走时，龙乾却突然抬脚向他走了过来。
——显而易见，这人就是为他而来的。
兰舒动作一顿，联想到昨晚因为这人信息素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大腿根部不由得隐隐作痛，整个人汗毛倒立间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面上却硬是端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事？”
龙乾往日来找他茬的时候，往往呼朋引伴的，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带他那些小弟。
他一个人径自在兰舒面前站定，听到兰舒的话后也并不回答，只是递过来了一个包装精致到让人怀疑来历的盒子。
有那么一瞬间，兰舒甚至怀疑里面是什么放射性武器或者量子炸弹。
但他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后，最终还是接过盒子选择了当场拆开。
……那里面放的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制服，以及一整套看起来就无比昂贵的抑制贴礼盒。
兰舒不认识这个牌子。
相较于抑制剂，抑制贴对于大部分Omega来说其实是个鸡肋，但百年平权运动以来，抑制贴逐渐成为了一种象征符号，最近几年更是和各种奢侈品挂上了钩，成为了一些名流Omega攀比的利器。
眼下龙乾送的其实是是星月夜黄道十二宫限定款抑制贴，一共就十二贴，却要足足三万星币。
更恐怖的是，这玩意是宇宙级巨星洛伊斯的联名款，全宇宙一共一百套，某些Alpha为讨Omega欢心，哄抢之下更是拍出了天价。
然而这些，兰舒通通不知道。
他只是在看清楚内里东西的一瞬间，神色有些复杂地抬眸看向龙乾。
——这小子真知道送Omega抑制贴是什么意思吗？
然而龙乾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家里人送的，不算太贵重。”他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道，“……我看里面也没有你不喜欢的粉色，就当是昨天之事的赔礼了。”
龙乾的嗓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沙哑，兰舒闻言一顿，紧跟着却瞟到了他的右手：“两天了，你的手还没好吗？”
龙乾闻言却直勾勾地看向了他的眼睛：“学长这是在关心我？”
兰舒心下猛地一跳，回神后垂眸把盒子盖上，顾左右而言他道：“东西我收下了，昨天的事一笔勾销。”
没了他又补上了一句：“你不用多想。”
他原本的意思是宽慰，可此刻却激起了另一层旖旎。
——晚了。
见了那种样子，自己怎么可能不多想。
龙乾闻言不说话，只是继续垂眸看着他。
兰舒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还有事吗？”
年轻的Alpha似乎有一些很严肃的话题要跟他讲，但最终他却低下了头。
兰舒有些异样地感觉，对方的目光似乎落在他的腿上，更确切一些来说，是他的大腿上。
兰舒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好似他只是Alpha餐盘上的一捧肉。
可最终，龙乾什么都没有和他说，只是道：“……没有别的事了。”
“学长晚上回去早点休息。”
和往日相比，今天的龙乾乖得有些诡异了，而且晚上早点休息这一忠告似乎也隐藏着什么更深的含义。
但没等兰舒蹙眉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Alpha已经转身径自离开了。
兰舒只来得及匆匆一瞥，却见Alpha后颈的衣领下，一抹粉色一闪而过。
兰舒心下蓦然一怔，他拿着礼盒在原地站了良久，半晌才转身向食堂走去。
当晚的兰舒并没能如龙乾嘱咐的一样早睡。
自人类进入和平时期以来，每三年一届的最大军事联赛——奥林匹克军事竞赛即将在明年年初迎来新赛。
天枢作为四大军校之一，自然要以最充分的准备参赛。
校长因此给兰舒发来了奥赛的预备队名单，要他连夜给出审核意见。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为了提神，兰舒又给自己调了一杯气泡酒。
所有细则和名单全部看完后，酒已经下了一半，夜色则到了万籁俱寂的时候。
兰舒并未急着跟人汇报，而是扭头把目光放在了那个盒子上。
他从中拿出那件崭新的制服，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他看着衣服后领处毫无针线痕迹的布料，无比确定，这不是他原来扔给龙乾的那件。
所以，旧的那件去哪了？
是被人直接扔了，还是被人拿去——
什么念头呼之欲出，可就在此刻，校长的通讯却突然打了进来。
兰舒动作一顿，开口道：“接。”
光脑自动接通了那则通讯，一道沉稳的女声跟着便开门见山道：“今年的预备队名单已经发给你了，你有什么意见？”
兰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把制服叠好重新放回了盒子中后，他才端起酒杯坐回沙发，抬头再一次看向了光脑上的名单。
“我没什么别的意见。”兰舒垂眸道：“不过唯有一点——”
“能把龙乾划掉吗？”
校长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女性Beta特有的平静在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为什么？”
下午才收了别人的礼物，却要动用私权把人家的名字划掉，要是被龙乾知道了，恐怕要一蹦三尺高了。
想到那人得知之后的怒不可遏的样子，兰舒心悸之余又有些忍俊不禁。
仗着没有人能看见，他堂而皇之的喝了口酒道：“他太年轻了，我们学校百年来从未有过二年级以下的候选人，不符合规矩，而且——”
他把剩下的酒和冰块一起倒在嘴里，缓缓咀嚼了起来。
Omega殷红的舌尖在冰晶之下若隐若现，呼出来一点白气。
女校长耐着脾气道：“而且什么？”
兰舒吞下冰渣，看着床头的照片，云淡风轻地抛出了一个惊雷：“而且我发情期快到了，他和我的匹配度太高，在一起太久容易导致我的信息素紊乱，影响比赛。”
校长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你可以打抑制剂，现在抑制剂已经迭代到了第四期，应该不会出现岔子。”
兰舒平静道：“我不想打。”
校长沉默了三秒依旧不死心道：“……如果担心身体问题的话，你或许可以考虑请义工。”
Alpha义工，一个人类步入新时代后产生的公益角色，主要负责对年老或者丧偶的Omega给与标记清除之后的信息素关怀。
这类义工一般由壮年未婚的年轻Alpha义务充当，无身体接触，只需要将Alpha信息素抽出来注射进Omega的腺体中就好。
只不过抽取过程中，为了保证信息素的活跃，Alpha无法打麻药，剧痛和非盈利的影响下，整个社会中的义工数量其实相当稀少。
但军校本质上还是学校，只要是学校，就会有不少凑不满学分的年轻Alpha前仆后继地愿意当义工。
然而，面对如此好的资源，兰舒却依旧不愿意：“义工只能解决我这边的问题，他那边怎么办？”
校长道：“他可以直接贴抑制贴，毕竟Alpha不在易感期的话——”
“他现在就在易感期。”兰舒却根本没有听完的耐心，当即以一种淡淡的语气打断道，“需要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吗？他易感期紊乱，而且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传闻中死了丈夫的Omega以一种成熟到云淡风轻的语气，毫无保留地戳穿了那点还没来得及捂热的少年心事。
“我可不希望在比赛战场上，被一个刚满20岁的Alpha按着标记。”
“大着肚子还得哄他吃奶，我没那种兴趣，我又不是他爸爸。”

第11章 妄念
此话一出，通讯对面的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似乎被兰舒直白到堪称粗俗的话语给震惊到了。
气氛再次归于沉默，兰舒却好整以暇地享受着这股寂静。
他原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再给自己倒一杯酒，可指尖刚碰到酒瓶，一种熟悉的窥探感却再次从身后扫了过来。
兰舒心下猛地一跳，骤然警觉回眸，一眨不眨地看向那张照片。
却见照片上的人一如既往地噙着微笑和自己对视着。
那人笑得年轻且朝气蓬勃，衬得他这个经年不见天日的屋子阴沉而晦暗。
不知怎的，兰舒被他“看”得指尖连带着心头同时一颤，竟下意识把右手从杯壁上移开了一些，好似做贼心虚一样。
恰在此刻，通讯的另一头，校长似乎终于找回了言语能力，再一次心平气和地开口道：“你原来不喜欢他吗？前天连夜让我删了仓库的监控录像，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兰舒闻言蓦然回神，却见墙上的照片一如既往的在那里挂着，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生。
那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而已。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搭在酒杯上的手指，嗤笑道：“怎么会，像那样只会呲牙的奶狗——”
可他话说到一半却猛地一顿，看着相框中那人的眼睛，心底却没由来地升起了一个荒谬的念想——要是那人当真能看到呢？
不过没等这想法发酵，兰舒立刻便好笑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真有这种超出现实的事件，那自己可能就要彻底完蛋了。
发疯的狼犬一定会将他吞吃殆尽，骨血都不会剩下一滴。
只可惜不会有人知道，Omega有恃无恐地想到。
最终他并没有评价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龙乾，而是换了个更巧妙的回答道：“我可是个靠亡夫才得以破格被贵校录取的遗孀，陆熙女士。”
“进校的那一天我就跟你说过，我会永远忠诚于我的&#39;丈夫&#39;……这次也一样。”
空气中蓦然陷入了寂静。
这似乎是兰舒第一次，真正提到他那个死去的“丈夫”。
校长，不，联邦上将陆熙沉默了片刻，却似乎还是不死心，于是换了个角度再次劝道：“先前本校不允许二年级以下的学生参赛，是因为奥赛本就在参赛年龄上有成年限制。”
“但龙乾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他入学时已经十九岁了，今年刚好成年，他的年龄其实是够的。”
在人均年龄二百岁的今天，联邦对于成年的要求是二十岁，但军校的入学年龄依旧秉承着古地球时期的传统，为十八岁。
这也就导致一二年级的学生无法参与一些对成年有要求的项目。
校长显然是想以此来说服兰舒，可惜兰舒并不买账，反而质问道：“你觉得他乐意做这个特例吗？”
陆熙闻言一下子沉默了。
两人的对话好似是在打什么哑谜，但这其实也是很多认识龙乾的学生或多或少疑惑的事情。
像龙乾这样的天之骄子，本该在十六七岁就破格被军校录取，可不知为什么，他真正入学时却已经十九岁了，比大部分同级生都要大一岁。
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情当然引起过很多人的好奇，曾经不止有一个人拿此事问过龙乾，可对方表现出来的冷漠却让所有提起此事的人都不由得汗毛倒立。
久而久之，众人也就知道了，延期入校似乎是龙乾身上不能言说的禁忌。
有人猜测是家庭变故，还有人猜测是龙乾曾经出过什么极端的意外，以至于不得不延期入校，并且将延期的原因当做了一个三缄其口的禁忌。
然而，只有学校中真正的高层才知道，其实龙乾十七岁时，原本是要被天枢破格录取的。
可入校的前一天，他却突然失踪。
对，就是凭空失踪了。
而他的父亲对此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撤销了他的入学申请。
这一撤销就是整整两年，待龙乾再一次申请入学时，他已经从少年天才，变成了比大部分同级生都要大一岁的“新生”。
虽然天才并不会因为晚两年入学就变得泯然众人，可当龙乾再一次出现在校长办公室时，陆熙总感觉，这个Alpha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但哪怕时至今日，也没人知道龙乾十七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他本人对此三缄其口，而为数不多的知情者更是讳莫如深。
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兰舒对龙乾的了解，似乎深得令人发指。
而更让人震惊且疑惑的是，陆熙对此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似乎兰舒知道此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或许不愿意当这个特例。”陆熙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先前的话题，“但试一试总归不会出错。我们已经埋没了一次天才，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然而兰舒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我不管他是什么天才，除非他能彻底赢过我，不然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
通讯那头的陆熙听他如此油盐不进，沉默了半晌后似是叹了口气，最终做了几分退让：“……你的意见我明白了，我会让校委会那边考虑的。”
所谓的会考虑，就是不一定。
兰舒抿了抿唇，想说有他没我，可话到嘴边，他垂眸看到本次大赛的地址后，又沉默了。
【本次奥林匹克军事竞技赛的举办地点为A-001荒星。】
【A-001荒星】，其实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古地球遗迹】。
而自从五年前那场震惊宇宙的核爆后，古地球便不再允许除相关研究员以外的人落地探索了。
但这一次，三年一届的奥林匹克军事竞赛却被定在了这个地方，说明探索限制正在逐步对外开放。
……无论如何，这个地方他一定要去。
兰舒垂眸看向那个地址，半晌绕开了关于龙乾的话题，语气淡淡地闲聊道：“费伦斯这届还参赛吗？”
陆熙肯定道：“应该要的。”
兰舒“啧”了一声：“他们上届私下动手伤了巴纳那么多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巴纳那群废物就这么忍了？”
“不能忍也没有办法。”陆熙心平气和道，“没有证据，军事法庭也拿他们没办法。”
那实在不像是一个身负军衔的女上将和一个学生之间该有的交谈，两人的谈话中甚至包括一些极度离奇的机密。
无数人恨不得挖空心思获取的隐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两人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聊，换任何人来了恐怕都恨不得自己多长几个耳朵。
然而有人不想。
故弄玄虚的政治博弈和大赛机密，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先前兰舒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少年隐秘的心事还没来得及发酵便被焚成一捧灰，连缕烟都没剩下。
原来世界上最尴尬的事不是自作多情被人当面拆穿，而是自己连都不愿意承认的情愫，却被人满不在乎地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原来尴尬不仅能让人无地自容，还能让人羞愤欲绝。
然而，就在如此巨大的恼羞成怒和恨意下，龙乾却并未能像先前几次一样从梦中惊醒。
他硬是一直等到兰舒和校长聊完所有内容，关灯躺在床上后，才缓缓从“梦”中睁开了双眼。
比大脑更快苏醒的是视觉，黑到不见五指的天花板率先撞入眼帘，有那么一瞬间，梦境和现实似乎产生了重叠。
过了差不多整整半分钟，龙乾才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的手心中没有任何鲜血。
他突然以一种平静到诡异的心态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耽溺在其中了。
哪怕痛苦到了极致，却连挣扎的意图都不再有了。
龙乾一言不发地看着手心，半晌蓦然起身，掀开被子下了床。
这是他第一次惊醒没有见血，却也是几天以来动静最大的一次。
“……龙哥？”宫巍睡得迷迷糊糊的，闻声探出头软绵绵地关切道，“你干什么呢？”
龙乾冷声道：“上厕所。”
他话虽这么说，最终却转身进了浴室。
冰冷的水流浇在Alpha炙热偾张的肌肉上，顺着优越而精壮的纹路一路往下。
龙乾沉着脸色，咬紧牙关阴郁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这一刻，他为自己冷水都消不下去的反应而感到无边的耻辱。
——那人分明早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却没有戳破，像逗小狗一样嘲弄地旁观着他的一切。
可他却连从梦中苏醒都不愿意，没出息透了。
龙乾冷着脸站在冰水之下，胸口的那团火却怎么也烧不灭。
他本该恨兰舒入骨的……他也确实对那人恨之入骨。
然而在恨意弥漫的角落，一个想法却情不自禁地滋生了出来。
兰舒让人删了那天的监控录像——那傲慢到目中无人的Omega在包庇自己。
那他对自己会不会有一点……哪怕一点的偏心呢？
此念头一出，就像是埋在骨血中的种子发出了芽一样，震得人头皮发麻。
龙乾在冰水中垂眸，看着自己分明没有一滴血的手心，眼前却好似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Omega夹着浴巾，湿漉漉地跪在血泊中抬眸望向自己。
脆弱，狼狈，羞耻得颤抖着睫毛，眼底却带着一丝无声的哀求，似乎在祈求什么的垂怜。
和方才端着酒杯所展现出来的漫不经心与游刃有余截然不同。
有那么一瞬间，龙乾根本不想从幻象中醒来，他甚至忍不住得寸进尺地想到，如果在那个昏暗的房间中，当着那人亡夫遗像的面，彻底标记他，会是什么光景？
当他被从未放在眼里的小狗咬着脖子彻底标记时，还能摆出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吗？
那时的他，是会耻辱到耳垂滴血也不愿意喊出一声求饶，还是会因为崩溃和难耐，在他亡夫的注视下，和那一夜一样，呜咽着唤出那两个字：“老公……”
可是——
“学长，你叫的老公到底是谁？”
“你是在向他求救吗？”
“真遗憾，他救不了你，只能在上面白白地看着。”
“张嘴。”
龙乾从幻象中蓦然惊醒，看着手心中一滴血都没有的疤痕，眸色阴郁到了极致。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虚幻的妄念。
所以，你恨来恨去，到底在恨什么呢？
无非只是在恨对方不够在乎你罢了。
自尊心在欲望面前摇摇欲坠，Alpha冷着脸揭开自己的伤疤，鲜血再次流了出来。
冷水刺激过伤口，他垂着头，在麻木中一遍又一遍地想到，我不可能喜欢他。
绝对不可能。

第12章 醋意
龙乾那边阴雨密布，整个人的心情几乎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可另一边的兰舒却过得无比舒畅，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话给人带来了多大的心理负担。
不过很快兰舒就开心不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洗漱完刚把杯子倒满，校长的通讯便再次打了进来。
兰舒动作一顿便猜到了对方打来的意图，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最终还是接了起来：“什么事？”
通讯那头的陆熙开门见山道：“我觉得……还是得给他一次机会。”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敲着杯壁。
陆熙似乎听出了他的不耐烦，连忙找补道：“我昨天晚上想起来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他刚满十七岁，称得上天纵奇才，剩下的几所军校都想要他，给他开了十分优渥的条件，巴纳甚至向他承诺了未来露西亚那边的职位。”
这个职位指的显然是露西亚军方的职位，这确实是兰舒不曾知道的，他动作不由得一顿：“巴纳疯了？龙乾父亲可是华夏的——”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天枢。”陆熙闻言道：“但驱使他选择天枢的，并不只是因为龙宇元帅……你知道的，他们父子关系一直不是很好，所以那时候他宁愿回绝天枢，也不想踏入元帅的母校。”
龙乾和他的Alpha父亲关系确实不怎样，自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两人更是形同陌路。
兰舒问：“……那他最后为什么选择了天枢？”
“他和我说……”陆熙轻声道，“他要作为史上最年轻的参赛者参加奥赛，而这个机会，只有天枢可能给他。”
“我当时没和他做保证，只说努力给他争取。但他只因为这一句‘争取’，就拒了巴纳那边的邀请函。”
“他跟我说，参加奥赛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说到这里，原本只是为了游说兰舒的陆熙却忍不住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不过他现在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
兰舒闻言所有动作和言语突然间凝滞了。
那句话像是什么咒语一样将他定在了原地。
——他现在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
兰舒缓缓扭头看向照片上的少年。
他见过十七岁的龙乾，所以他完全能够想象到，对方面对联邦上校时依旧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样子。
一生没怎么经历过挫折的少年天才，立志要作史上最年轻的参赛者，打破宇宙记录给所有人看。
只可惜，命运似乎更喜欢天才折戟的剧本。
兰舒安安静静地沉默了良久，最终，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出于不可明说的感情，他还是松了口：“……只一次机会，如果不行，就此作罢。”
陆熙见他终于松了口，连忙笑道：“好好好，只此一次，我从后台给你开训练场的权限，劳烦你亲自去通知他一趟。”
兰舒却立刻道：“你跟他说。”
陆熙闻言一顿，语气中竟染上了几分揶揄：“这么敏感？你当真不喜欢他？”
兰舒：“……”
事实证明兰舒是个不吃软不吃硬，却唯独忌讳别人拿龙乾调侃他的人。
最终他还是改口应承下来了这件事。
当天上午兰舒难得上了一节文化课，刚一下课，他的光脑上便跳出来了一条通讯：“训练场已经给你订好了，考核内容你自己定。”
兰舒一言不发地看了那条消息三秒，随即起身，拿上东西向另一栋教学楼走去。
他甚至不需要看课表，便对龙乾此刻在上什么课了如指掌。
眼下刚好是课间，走廊内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低年级生。
唯独兰舒一个高年级生逆着人流而来，众人见状纷纷向他投来了惊愕的目光。
兰舒丝毫不在意是否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径自走到龙乾的教室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时，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几句闲聊：“哎哎，还有两年就毕业了，你们将来是打算进了部队再找Omega，还是再等等？”
“我啊……其实比起Omega，我更想找个太空军医专业的Beta，最好是个姑娘——”
“老白你这也太详细了！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没有——”
眼见着自己好像说漏了嘴，白鑫连忙祸水东引道：“哎哎，龙哥你呢，你将来打算找个什么样的Omega？”
正跟他聊着天的男生笑道：“你疯了吧，龙哥可是眼里只有事业，哪能瞧得上Omega——”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先前从不参与此类讨论的龙乾便破天荒地开口道：“我应该会找一个在研究所上班的Omega，长得漂不漂亮无所谓，但得温柔贤惠会做饭，而且嘴要甜，会哄人，最好比我小。”
他这一番话简直是一个标准的直A癌发言，别说Omega，就连周围刚下课还没来得及走的Beta闻言都有些不满地看向他。
只是龙乾这要求提的着实有些怪异，贤惠年轻还得会做饭，如此离谱的组合下居然唯独不包括漂亮。
细细品来，这些要求似乎是故意和什么人反着来的，以至于有点四不像。
先前的男生虽没听出来有原型，但还是忍不住道：“龙哥这要求，年龄小会哄人不说，还得能进研究院……恐怕是有点不好找啊。”
龙乾听了此话不置可否，一旁的宫巍却替他打抱不平道：“以龙哥这条件就是天仙也能找到，这点小要求而已，肯定没问题的。”
然而受了奉承的龙乾却并未表现出多少高兴，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四个大字——心不在焉。
宫巍见状一愣，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昨晚的场景。
他被龙乾吵醒后，迷迷糊糊的正准备再次睡去，没过多久却听到了一阵水声。
他有些茫然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却看到浴室的加热仪根本没有显示数字——龙乾就那么一个人在浴室中一言不发地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
然而没等宫巍细细回想昨晚的异样，方才提起这个话题的男生便扭头对他笑道：“哎，龙哥都开尊口了，宫巍你呢？你将来想找什么样的Omega？”
没等宫巍回答，白鑫便紧跟着揶揄道：“像薇薇这样的应该不喜欢Omega吧？”
宫巍天生性格软，被拿这种事调侃多了，闻言也并不生气。
但他的两个舍友闻言却急了，当即搂着他的肩膀给他出头道：“你们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薇薇吗？”
“老宫，跟他说说你喜欢谁，让他长长见识！”
龙乾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在意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宫巍闻言不知为何一顿，下意识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顾虑他的反应。
开玩笑没把门的两个舍友见状也跟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此时已经不是新生军训只有三个人的寝室了，龙乾也在，于是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止住了话头。
三人骤然间微妙下来的情况让龙乾动作一顿，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对劲。
他带新生军训的几个月里，宿舍的其他人似乎已经掌握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信息，从而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小圈子，将他隔在了外面。
然而一开始聊闲的男生不是他们寝室的，完全没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微妙，闻言无比好奇地同宫巍挤眉弄眼道：“谁谁谁？说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
龙乾的其他两个舍友见龙乾面上没什么反应，便松了口气继续起哄道：“人问你话呢薇薇。”
“老宫你说句话啊！”
宫巍此人和他的名字完全不符，被人一起哄就脸红得不行，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说出来你们肯定要笑我。”
他年纪最小，性格又软得像个Omega，所以很受剩下两个舍友照顾。
唯独龙乾不怎么喜欢他，见到他这副扭捏的模样不由得蹙了蹙眉。
原因无他，在龙乾的刻板印象中，Alpha就该有Alpha的样子，就像Omega该有Omega的样子一样。
可其他人似乎不这么觉得，反而把宫巍当成了Omega在宠，见他不愿意开口，便替他笑着解释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们薇薇虽然娇气，但人家可是真Alpha，打算泡高岭之花呢！”
另一个舍友有荣与焉地跟着起哄道：“这你要是能泡到手，那就是全校传奇，我们哥几个到时候直接去堵门喊嫂子！”
宫巍被他们臊得耳根发红：“八字没一撇呢——你们差不多得了！要是让、让他听见了，我跟你们没完！”
众人趁着课间起哄做一团，把宫巍哄得面红耳赤。
可唯独龙乾没有笑，反而蹙眉一眨不眨地看向宫巍：“你喜欢谁？”
宫巍被他看得心下猛地一跳，连带着面上的热意也消了几分。
眼见着龙乾面色不对劲，剩下两人还以为他是在生气被瞒着的事情，于是连忙解释道：“龙哥，你之前去带新生，薇薇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别生气啊。”
剩下一个紧忙道：“你把我们龙哥想成什么人了？都是兄弟，这点小事龙哥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然而龙乾跟没听见他们说话一样，反而直勾勾地看着宫巍，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喜欢谁？”
那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阴郁和狠戾，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宫巍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却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小声道：“我……我喜欢兰舒学长。”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除了同寝室的知情者，其他起哄的人都被宫巍的“豪言壮语”给惊呆了。
宫巍的两个舍友见大家都被震惊到了，不由得有些得意，刚想说什么，一扭头却对上了龙乾阴沉到极点的脸色。
他们登时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一下子没了声响。
可他们被龙乾看得头皮发麻之际，心下却误会了对方怒火中烧的原因，只当龙乾是因为厌恶兰舒，所以连带着讨厌他们三人。
毕竟任谁发现自己的舍友居然背着自己喜欢自己的死对头，恐怕都会有被背叛的感觉。
可唯独宫巍意识到，不是这样的。
他被龙乾冷眼看得汗毛倒竖，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龙乾方才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话全部喂了狗，什么要找研究院的贤惠温柔Omega，此刻只因为宫巍几个字便通通扔进了垃圾桶。
涌出的妒火烧得他心口疼，满脑子却只有一句话——那死人他争不过也就算了，宫巍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他抢？
宫巍被他看得坐立难安，硬着头皮嗫嚅道：“龙哥，其实我——”
可就在此刻，什么人突然推门而入，众人下意识看向来者，却见兰舒一脸平静的站在门口。
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
宫巍一下子咬住话头坐直了身体，瞬间红透了脸颊，额头都在冒烟，整个人看起来马上就要晕倒了。
然而兰舒却好似宫巍不存在一样，抬眸径自掠过他，看向戾气浓到几乎要溢出来的龙乾，也不喊名字，只是淡淡道：“过来。”
他的语气平静到毫无起伏，好似在场那么多人都与他无关，连别人心惊胆怯捧到他面前的真心也不值一提。
——就好似他在乎的只有龙乾一人而已。
龙乾和兰舒对视了三秒后，突然故作淡漠地瞟了宫巍一眼，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对方骤然惨白下来的面容。
龙乾心口突然升起了一股隐秘的，夹杂着些许优越感的得意。
他就算听到了你喜欢他，又能如何呢？
龙乾收回目光，一边控制不住自己暗生快意，一边又忍不住在心头唾弃自己毫无意义的雄竞行为。
——都是追在人屁股后面当狗，就算分出来三六九等又能有多大的区别？
但他最终还是起身，拿着光脑走到了门口。
然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并未跨出门，反而站在门侧站定，低头看着兰舒：“有事？”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对兰舒身高优势和某种熟稔彰显得淋漓尽致。
——互相仇恨的熟稔也总比形同陌路强。
兰舒闻言终于瞟了一眼教室内剩下的无关人员，收回视线道：“这里不方便说。”
言罢他转身向教室外走去，没有给旁人任何多余的目光。
龙乾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种众目睽睽下的特殊对待，让他暗爽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舔了舔虎牙后，抬脚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显然也不是兰舒认为能够聊事情的地方。
在兰舒的带领下，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向什么地方走去。
一时上头的醋意褪去，龙乾终于想起来了昨晚兰舒和校长之间的对话。
在那场对话中，两个人完全不需要他在场，便已经否决了他进入奥赛的所有可能。
先前被遗忘的暗火再一次涌上龙乾心头，奈何他并不愿意暴露自己夜晚的事情，只能暂时压着火气跟在兰舒身后。
待好不容易走到没什么人的拐角，龙乾实在忍不住了，一张口便没什么好语气：“现在能说了吧，到底是什么事？”
兰舒脚步没停，头甚至都没有回：“校委会那边决议的新一届奥赛名单上有你，我不想带你。”
“但校长执意要给你一个机会，所以现在去模拟训练场。”
龙乾没想到他这么坦荡，更没想到昨晚的事还有后续，难得卡了一下壳，片刻后才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带我？”
兰舒终于停下了脚步，侧眸看向他：“这还用问吗？”
他似是对龙乾毫无自知之明的态度感到有些好笑，于是扯出了一个嘲讽似的弧度：“你觉得以你的实力，配进奥赛吗？”
那居高临下的语气中，尽是不加掩饰的傲慢。
龙乾往日最烦的就是兰舒的这副姿态，但凡一周前他听到这人如此说话，恐怕只会气得急火攻心，三两句话便要吵起来。
可这一次，听完这句话，龙乾却沉默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不管不顾地当场戳穿兰舒那层高高在上的皮囊，看着他充满愕然的眼睛低声质问他：“装什么呢，学长，你不愿意带我，不就是怕我在赛场上搞大你的肚子么。”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龙乾没有因为兰舒的轻视而大发雷霆，也没有质疑凭什么决定命运的机会，只因为兰舒的一句话就变得摇摇欲坠。
他什么都没有抱怨，只是垂眸直勾勾看着Omega的眼睛，意味不明道：“我若是赢了你，是不是就配进去了？”

第13章 间谍
兰舒和他对视了三秒，随即嗤笑一声：“大言不惭。”
他似乎完全没把龙乾的话放在心上，转身便向训练场走去：“你赢不了我，也不用赢我。等下模拟赛若是能进前五，我就放你进队，若是进不了，你就给我乖乖的待在学校。”
模拟赛，顾名思义，以曾经发生过的战局为模板进行全息模拟训练。
这种形式的优点是能让受训者快速经历多种极端战役，缺点是模板化严重，一旦同一个模板模拟次数超过十次，效果便会随之下降。
不过兰舒似乎对于自己所选的模板带着百分之二百的自信，并不担心龙乾是该模板的熟练者。
他说完那句话后没有解释的意思，带着龙乾径自来到了他们上次体测的地方。
此刻体测的器械已经被收了起来，模拟训练场也终于恢复了它本来的用途，不再随意对外界开放。
兰舒走到门口验证权限，龙乾却侧眸阴沉地看着他的侧脸问道：“等下模拟的是哪一场？”
兰舒头也没抬道：“上届奥赛的终局战。”
至此，兰舒终于展现出了他之所以游刃有余的底牌。
奥林匹克军事竞赛分为四大类，分别是个人赛、团队赛、博弈赛和机甲赛。
而终局战，便是机甲赛事中类似加时赛一样的战局。只有当常规赛事中出现机甲击落数追平的情况时，才会启动终局赛。
近二十年来的七场奥赛中，终局战一共出现过三次，而其中最著名的便是三年前那场以一敌百的格里斯翻盘战。
那一场终局战著名到宇宙皆知，所以兰舒抛下那句话后根本没有跟龙乾介绍的意思，待虹膜验证完毕后，抬脚便向训练场走去。
龙乾听到这里，却突然慢下了脚步，有一个原本已经被他抛到脑后的荒谬想法突然在他脑海中破土而出。
他就那么站在阴影中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撞到自己怀里的猎物。
半晌，龙乾突然道：“……学长，如果是这一场的话，你现在改还来得及。”
兰舒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他：“怎么，怕了？”
“怎么会。”龙乾掩起眸底的晦暗，转而勾起了一个笑容，“我只是怕学长输得太惨罢了。”
他长得实在好看，一笑起来年轻的优势尽显无余。
兰舒被他笑得一晃眼，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这似乎是几天来他第一次看到龙乾这么笑。
……所以这小子这些天跟个男鬼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舒心下疑惑，却并不耽误面上冷笑，他连话都懒得接，转头便向最近的一座模拟机甲走去。
无言是最高的轻蔑，龙乾见状眯了眯眼，拽着舱门一用力，几乎把人堵在了门口：“要打个赌吗，学长？”
兰舒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抬手一捏他的胳膊，龙乾在剧痛中下意识收手，回过神时，那人已经在位置上坐定，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赌什么？”
龙乾和他对视了三秒，沉着神色上了机甲，在主驾驶位上坐定后，终于抬起眼眸，阴沉地看向了操作台上的某个工具。
兰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那是一个测谎仪。
机甲最初的设计理念本就是用于战争的暴力机器，一开始就配有医疗舱、测谎仪等一系列用于俘虏的工具。
龙乾看着那仪器，半晌道：“我要是拿了第一，学长接上测谎仪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兰舒眯了眯眼：“那你要是没拿第一呢？”
“我要是没拿第一，”龙乾一哂，似乎压根不相信这种可能，“学长想如何呢？”
兰舒侧眸看向他，有那么一瞬间，龙乾感觉到那人的目光似乎在他的腹肌上停留了一瞬。
……？
龙乾一愣，不过很快兰舒便收回了视线，好似那一切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不如何，没拿第一就算了，我没什么想要你替我做的事情。”兰舒语气平静道，“权当学长疼你了。”
他连赌注都懒得下，显然是根本不相信龙乾能拿下第一。
龙乾闻言瞬间沉下了脸色。
可兰舒的姿态并不能称为狂妄。
毕竟两人昔日的交手中，所谓的五五持平指的皆是肉搏战，并不包括机甲战。
在机甲上，龙乾的成绩虽是整个年级的断层第一，但和真正的天枢首席比起来，他还不配和对方相提并论。
龙乾沉着脸色没有说话，机甲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光屏上出现【模块正在加载】的字样，两人不约而同地拉下了全息面罩和安全阀。
机甲之外，当年那场震惊寰宇的战场缓缓加载浮现。
兰舒看着外面的场景不由得眯了眯眼，想起来了那场比赛的真实情况。
奥林匹克军事竞赛并非只有最出名的四大军校才会参加，参赛方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个军校。
它们或多或少代表着人类联邦下不同的星域或势力。
而格里斯便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型学校，参赛者甚至只有五个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在三年前那场所有人都以为战局已定的赛场上，格里斯的一名替补选手却横空出世，以一敌百完成了绝地翻盘。
四大军校包括天枢在内，全部折戟于此。
那一战轰动了整个宇宙，也正因为那一战，原本旗鼓相当的赛场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偏向。
四大军校之一的巴纳军校三座机甲被毁，间接导致了后来的惨案。
天枢虽保全了所有重装机甲，却也因此无缘四连冠，最终黯然退场。
费伦斯的王牌更是在开场便被那人一炮击落，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保全了主力，之后他们趁机下手，伤了巴纳五个主力成员，从而夺得了季军。
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是一个名叫诺伊的普通Beta。
他普通到放在人群中瞬间便会被淹没，没有人能想象到那么平庸的人居然能打出那样漂亮的战役。
而那个外表和性格都平平无奇的Beta，最终只给那场赛事留下了一则传说，很快便毕了业，从此销声匿迹了。
四大军校的论坛乃至整个星网都在讨论这个人打下这么漂亮的战役后究竟去了哪个星域，可惜没有讨论出任何结果。
诺伊的失踪也给整场比赛蒙上了一层神话般的面纱。
只不过，神话之所以被称之为神话，大部分时候并不因为神秘，而是因为遥不可及。
天才只是那场神话的入场券，是不值一提的消耗品。
所以在这样一场极端精彩的比赛前，哪怕只是模拟战，兰舒也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赌约会输。
——这个模板因为出现了太多不合理的操作，所以根本不在学校的教学大纲里。
龙乾再怎么是天才中的天才，眼下也不过是个刚刚20岁的二年级生罢了，在没有经历过任何培训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拿得下那场比赛的第一。
然而这一次，兰舒失策了。
【编号 47-004-终局战模拟版图加载完毕，请进行任意动作开始战斗。】
兰舒闻声收回视线，刚想抬手触碰光屏，龙乾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拉起操作杆——三级跃迁。
预热都没有的机甲瞬间跳过两个级别，直接完成了三级跃迁，兰舒猝不及防下差点被龙乾晃得吐出来。
饶是战斗经验再丰富的人也没见过这样急着送死的打法，回神之后兰舒忍着胸口的不适，扭头匪夷所思地看向龙乾：“……你疯了？！”
龙乾没有接他的话，银色的金属面罩下，Alpha冷静到极致的面容英俊得让人发指。
从机甲开始行动的一瞬间，比赛便正式开始了，一百座机甲同时出现在模拟赛场上，没有丝毫空歇，战火瞬间铺满了整片天空。
龙乾在三级跃迁的基础上再次拉升，精准躲过了一道冷枪，而后连瞄准都没有瞄准，侧身一发脉冲粒子炮当即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击杀。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堪称赏心悦目，兰舒却当即蹙起了眉毛。
——这和龙乾往日机甲课上的水平根本不成正比，难不成这小子之前课上其实都在藏拙？
兰舒心思陡转之际，龙乾已经借着方才那一炮分割出了战场。
他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熄灭了机甲上的所有热武器，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战场中穿了过去。
兰舒见状眼皮一跳，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龙乾和之前课上相比反差这么大了。
——这小王八蛋的招数又险又阴，完全不顾自己死活，全是课程考核中不合格的动作。
而后像是为了证明兰舒这一猜测一样，龙乾以一种极度危险的距离贴近巴纳机甲群，随即手起刀落，以极其狠辣刁钻的角度，直接砍下了【金鹰】的左翼！
巴纳名下最大的巨型护卫机甲骤然从半空中跌落，无声的爆炸在整个空间内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失去了金鹰，巴纳的机甲群就像是硬生生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的蜂群，露出了其中真正关键，却也是唯一一个没有独立作战能力的突击型机甲【女王蜂】。
——在真正的比赛中，诺伊直到战局接近尾声，才破开巴纳的机甲阵，勉强找到女王蜂的位置。
可眼下这场模拟赛才开始了不到十分钟，四大之一的巴纳居然就已经被拆成了盘中肉，只能任人宰割。
兰舒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龙乾的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了。
余光瞟见兰舒故作镇定却还是难掩惊愕的神情，装了半天沉着冷静的龙乾终于装不下了，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个到自信到张扬的笑容：“首席大人想好待会怎么糊弄测谎仪了吗？”
兰舒定下神色冷声道：“过于自信不是什么好事，狂话说得太早容易闪掉牙。”
“敢选这一场作为模拟赛，过于自信的人分明是学长你才对吧？”到了这一步，龙乾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底牌，“这个板子我整整模拟过一千遍，你觉得我有输的可能吗？”
兰舒一愣，蓦然看向龙乾，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军校的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同一个模拟板就算再怎么超神，练一千遍的效果也不如实战一百次来的大。毕竟战场瞬息万变，不可能根据过往某个单一的局势给出相同的反应。
龙乾本人对此理应一清二楚，所以任由兰舒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小疯子居然能把同一场比赛模拟一千遍——他到底图什么？
没等兰舒想出什么所以然，突然间，真正赛场上接近尾声时才发生的变故居然在这一刻便陡然降临了——为了保护暴露在敌人视线中的女王蜂，巴纳最后一座巨型护卫甲【泰坦】径自撞了过来。
极具压迫感的巨型机甲宛如鲸鱼般压下，可龙乾纹丝不动，直到那机身快要砸到脸上时，他才蓦然拉动操纵杆，借助对方体型带来的巨大冲击波顺利完成了二次跃迁。
这一招极为惊险，哪怕是在模拟战中，给驾驶员带来的震荡也是巨大的。
滔天的眩晕感根本没法避免，可龙乾硬生生咽下喉咙的血腥味后，居然还有余力开口：“当时诺伊在比赛中也用了这种跃迁方式……赛事组没有判他违规。”
兰舒被他晃得内脏差点出来，此刻正在心里骂他，闻言当即冷笑道：“背一千遍板子，狗都能飞起来变成诺伊，你不用跟我炫耀你那些——”
“我不是在炫耀。”龙乾扭头看向似乎已经不记得那件事的兰舒，“奥赛都不违规的操作，之前那场考试，你凭什么判我违规？”
这指的其实是几个月前兰舒监考时判他成绩无效的事情。
兰舒这才意识到这人居然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他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以过高的牺牲率换取一线可能，如此激进的打法和赌博没有任何区别，在校内考试中自然不合格，不过在赛场上勉强算是一种剑出偏锋……”
“和赌博没有任何区别？”龙乾闻言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反问，“所以学长当时也是在赌了？”
兰舒一开始并未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赌——”
可他话说到一半，心下却猛地一跳，蓦然睁大了眼睛。
声音戛然而止，机甲内本就稀薄的空气一下子凝滞了下来。
兰舒的喉结几不可见的滚了两下，半晌神色如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缓缓摸向了安全扣。
龙乾嗤笑了一声，没有看他，也没有再喊学长，而是直呼名讳道：“兰舒，你故意选这一场，是觉得天底下真没有人能认出你吗？”
舱内的气氛突然凝滞到了极致。
整个世界似乎归于覆灭一样的寂静，外面战火交叠，龙乾却像一个写好的程序般，冷静且杀伐果断，但他的心显然已经不在战场上了。
Alpha完全凭借着肌肉记忆，反手将最后一个机甲一离子炮轰在地上。
巨大的轰鸣声中，比赛结束，战火平息了下去，只剩下硝烟在场上弥漫。
机甲落地的一刹那，兰舒当即卸下面罩，手指瞬间便搭在了安全扣上。
可经历了一场鏖战的Alpha反应比他更快，背后长眼一般立刻按住他的手腕，眼神如狼一样直勾勾地看着他：“学长想去哪？”
本就狭窄的空间，一时间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三秒之后兰舒骤然动手，一点对待学弟的温情都没有，出手便是朝着龙乾脖子去的杀招。
龙乾硬生生挨了一下，颈侧瞬间便见了血，但他好似没有痛觉一样，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掐着兰舒的手腕便压了上去。
龙乾仗着体型优势将人逼到角落，他此刻已经彻底掌握了压制Omega的技巧——距离近和不怕死。
只要距离足够近，而且不怕死，Alpha天生的体力优势便足够弥补两人之间的技巧差距。
理论上，只要空间足够小，两人之间的距离为零，兰舒那些战斗技巧将毫无用武之处，成为一个只能任人宰割的普通Omega。
就像现在这样。
Alpha坚硬的膝盖牢牢地抵在兰舒的双腿之间，硬生生阻止了他的一切腿上动作。
只不过原本剑拔弩张的动作不知为何变了异味，歪打正着地碾过针孔不说，还没轻没重的顶到更深处，隔着布料把腿肉都给挤得变了形。
兰舒猝不及防间竟被撞得闷哼出声，随即恼羞成怒当场变了脸色。
可让他更恼羞成怒的事还在后面。
龙乾一手按着他的手臂，一手从操作台上扯下了测谎仪，随即掐着他的下巴将测谎仪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测谎仪看起来和项圈差别不大，为了根据心跳和信息素的分泌进行判断，需要卡在被测谎者的脖子上。
除此之外它还有防止俘虏逃脱的功能，只不过眼下这个功能却透出了别样的羞辱感。
兰舒被羞耻感冲得耳根发烫，恼羞成怒下，忍无可忍地一口便咬在了龙乾的虎口上。
鲜血当即顺着他的齿缝淌出，龙乾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就那么蘸着血，掐着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兰舒被迫仰着脸冷冷地看着他，怒气染红了眼角，鲜血顺着虎牙往下淌，凶得好看极了，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无所谓。
龙乾满不在乎地想到。
反正这人已经够讨厌自己了，多讨厌一点不更说明自己比其他人特殊吗？
“学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那个板子模拟一千遍吗？”他俯下身，像是诉说爱语一样在兰舒耳边低声道，“因为我发现，我们敬爱的首席大人，操纵机甲跃迁时的动作居然和那位神迹的缔造者如出一辙。”
兰舒咬着他的虎口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冰冷到了极致，好似一个被发现了巢穴的蛇一样，全身的逆鳞都立了起来。
显得危险而漂亮。
龙乾见状不但不怵，反而轻笑一声继续道：“但仅仅那一处细节，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
“后来我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将那场比赛整整模拟了一千遍，可最终我还是发现，你和诺伊依旧只有跃迁时那一个细节吻合，除此之外无论是杀招还是撤退，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我后来其实已经放弃了，只当是自己多想，未曾想——学长居然这么疼我。”
最后那句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兰舒瞳孔微缩，终于明白这人居然那么早就起了疑心。
可惜，一切都晚了。
“首席大人，先前你说过的话现在原数奉还给你。”龙乾说话间用膝盖牢牢地抵在兰舒双腿中间，掐着人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你分明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先前的事，却还是选了那一场比赛作为考核标准，是不是有些……过于自信了？”
兰舒不答，只是死死地咬着他的虎口，没有丝毫收力的意思。
血已经淌了龙乾一胳膊，然而他似乎早就这种程度的疼痛，根本不为所动：“那么现在，劳烦首席大人回答我一个疑惑——为什么三年前你代替其他军校出战，三年后的今天，你却出现在天枢？”
他垂眸盯着怀中人被血染红的嘴唇：“如果你回答不上来，根据星际间谍法的规定，对疑似军事间谍的人……可以采取一切手段。”
说话间，龙乾低头压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地步：“是你自己坦白，还是等我撬开你的嘴？”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凝滞了。
兰舒被迫抬眸看了他半晌，终于松开嘴，喘着气轻声道：“……你要审问我？”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被血烫出的沙哑：“可是间谍法还规定过，哪怕是军事间谍，审问Omega时也必须有至少一个同性别的人在，不得由Alpha单独审问。”
他看着龙乾蓦然冷下来的眼睛笑了一下，而后有恃无恐地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
“你一个Alpha……怎么，还想对我动私刑吗？”

第14章 前夫
私刑，这个词话中的狎昵意味实在是太重了。
龙乾脑海中瞬间划过了无数下流到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画面。
但他面上硬生生忍住了，丝毫没有被带偏，极度冷淡道：“学长的意思是承认了？”
往日两人的矛盾中，冷静的从来都是兰舒，眼下却发生了角色反转。
年轻的Alpha宛如头狼般阴戾而有耐心地支在自己身上，带着浓烈信息素的鲜血从他虎口处涌出，暴力和性张力在这一刻交织得淋漓尽致，若不是情况不对，兰舒恐怕还能好整以暇的品鉴一番。
可眼下形势逼人，眼见着龙乾油盐不进，膝盖都恨不得顶进来，面上还装得道貌岸然，兰舒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声。
可他方才被迫咽了一口Alpha的血，此刻肚子里烧得不行，整个人堪称狼狈，根本没有还手的可能。
虽然强效抑制贴正牢牢地贴在兰舒的颈后，他基本没可能在这里进入发情期，但口腔中弥漫开来的柠檬味还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味蕾和理智。
兰舒这一刻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之前应该把那一针抑制剂打下去的，不然也不至于落得如此被动。
然而木已成舟，他来不及过多谴责曾经的自己，便飞速思考起了应对的方法。
由于他自己的失误，原本只是怀疑的龙乾此刻已经确信了，眼下承认不承认其实没什么区别了。
但兰舒怕的是……对方问自己要这背后的原因。
——为什么三年前他会出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军校？为什么当时的他从外貌上看起来和眼下截然不同？兰舒和诺伊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名？
以及……他费尽心思辗转多处所作的一切，到底是为了谁？
他不能说。
哪怕一个字，他都不能透露。
那人身上触目惊心的溃烂再一次于他眼前浮现，兰舒蓦然闭了闭眼。
——哪怕是医疗高度发达，连四肢和肾脏都能再生的今天，却需要整整两年时间才能治愈的伤到底该有多痛？
兰舒不知道，但他知道眼前人的情意自己不能接。
不，那应该还不叫情意。
面对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看起来对他只有厌恶的人来说，那只能算是生理冲动，不能算喜欢。
可哪怕是冲动……此刻也有利用的价值。
兰舒睫毛微动，半晌含着血缓缓抬眸看向龙乾。
那实在是一个脆弱又绮丽的角度，哪怕龙乾装得再怎么不为所动，见状还是不由得一愣。
“刑讯逼供确实不失为一种办法，不过……”那漂亮到极致的Omega宛如梦魇般反问道，“你确定要把这个机会放在这里？”
龙乾眼神骤然暗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兰舒轻声道：“我还以为你有更想问的话，比如——”
龙乾最看不得他这副明明身处下风还游刃有余的样子，当即掐着他的下巴道：“比如什么？”
Omega被迫仰着脸，唇角还挂着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比如——我的丈夫。”
空气突然凝滞了。
龙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降到了冰点，他死死地盯着怀中人的眼睛，几乎抵在了兰舒的脸上，语气阴森得好似要把他吞吃入腹一样：“学长，我对你那个狗屁前夫，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把姿态拿得无比足，好似真的无动于衷一样。
兰舒轻飘飘道：“是么。”
龙乾终于被他这副模样激怒了，恼羞成怒之下什么话都敢说：“你不愿意承认当年的诺伊就是你，到底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为了隐瞒背后的原因？”
兰舒心下猛地一跳，哪怕是表面上伪装得再好，可如此近的距离下，龙乾还是一瞬间便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脑子太灵光也惹人讨厌，兰舒垂着眼睛如此想到。
原本暗流之下的隐情被人没轻没重地搬上台面，兰舒陡然闭了嘴，苍白着脸色别过头，脸上寡淡得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的鲜血红得刺目，俨然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
本就凝滞的气氛一下子僵持在了这里。
龙乾看见兰舒这副模样就来气，忍不住舔了舔虎牙，但他深知若是兰舒当真不想说，哪怕被磋磨致死，恐怕也不会泄露出一个字。
毕竟兰舒就是这样一个骨头硬到咬碎了吞下去都能扎穿喉咙的人。
……不能把他逼得太急了，得想个松弛有度的办法。
龙乾在狭窄的空间中一眨不眨地看了那人良久，突然松了语气：“既然学长不愿意说……那便罢了。”
兰舒闻言一顿，显然不相信他能有这么好心，当即抬眸看向他。
“不过，”龙乾果不其然紧跟着便道，“学长这么大一个秘密在我手里，不会哪天灭我的口吧？”
兰舒闻言垂下眸子：“……不会。”
似是被他难得一见的顺从给讨好到了，龙乾满意地笑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松开桎梏兰舒的双手，人也没退开。
兰舒见状暗骂一声，心说这王八蛋几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么难缠：“……你到底想如何？”
“不如何。”龙乾轻描淡写道，“我从始至终的目的只是进校队而已。”
言下之意，是兰舒一直在用权力阻碍他，可兰舒闻言没有丝毫愧疚之意：“那你现在通过测试，得偿所愿了。”
龙乾想要的显然没有这么简单：“学长，我要进的可不是预备队，而是真正的校队。”
眼下学校选出的只是预备队名单，最终的校队名单要以末位淘汰机制，从这批学生中筛选出来。
而龙乾的意思就是要兰舒保证他能够进入最后的校队，中间不出任何差错。
兰舒原本打算勉强稳住他，进了训练队后再找机会把他淘汰出去，眼下听了这话自然心下“啧”了一声：“校队筛选公平公正，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不需要说了算，只要能保证公平公正就算学长疼我了。”龙乾笑了一下，眸色深不见底道，“不过可能得辛苦学长多多关照了。”
兰舒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龙乾的意思——这是要他在训练中给这小子当私教，而且警告兰舒不要动手脚，不然就把事情抖出去，谁也别想好过。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半晌不情不愿地从牙缝中挤出来一个字：“……好。”
然而一味的纵容，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那就多谢学长厚爱了，不过还有一件事——”龙乾好整以暇道，“方才的赌局还作数吗？”
眼下，兰舒大腿上的针孔被人牢牢地抵着，双腿完全合不拢，下巴上还挂着血——虽然不是自己的，但他依旧没得选：“你想问什么？”
龙乾闻言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一手按着兰舒的肩膀，一手打开了测谎仪。
脖子上传来一阵微妙的震动感，兰舒忍不住蹙了蹙眉，他原本以为这人会问什么“你亡夫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之类的问题。
正当他大脑飞速旋转怎么搪塞过去时，龙乾却给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我之前在学校里听过一个传闻……”
“有人说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前夫。”他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是真的吗，学长？”
原本微妙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蓦然间变成了一片死寂。
过了良久，兰舒终于淡淡道：“是吗？那你就当是我杀了他吧。”
测谎仪没有响。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兰舒把话说得模棱两可，并不算假话。
龙乾挑了挑眉，在硝烟弥漫中看着他：“杀人偿命——这可不比间谍罪轻，学长就不怕我告你上军事法庭吗？”
提起死去的丈夫，兰舒的情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淡：“那你去告吧。”
外人可能看不出来，只当他真不在意，唯独龙乾一眼就看出来——这人不高兴了。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毛都炸起来了却还要强装淡定。
他并不在意别人提起他的亡夫，却很抵触提起他亡夫的死因。
像是触及了蛇身上的逆鳞，往常再怎么淡漠的人，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了獠牙。
但为了防止龙乾通过他的情绪波动而窥探到更多的隐秘，他硬生生忍下了那股怒意，用冷漠的壳子将自己包裹起来，拒绝一切窥探。
龙乾见状蓦然间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生气，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压低了身体。
兰舒瞳孔骤缩，几不可见地抿了抿唇，瞬间绷紧了身体——这人靠得实在是太近了。
被侵犯的感觉迫在眉睫，兰舒下意识收紧了小腹。
龙乾看出了他的抵触，心头火气更胜，面上强压着不爽故作嘲讽道：“别装了，学长，我可不信你会是那种手段低劣到杀夫都杀得人尽皆知的Omega。”
这种夸奖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新奇，兰舒顿了一下，抬眸刚想说什么，紧跟着便听龙乾道：“他要真是你杀的，你只会把每一处细节都藏的严严密密，不会有任何风声传出来，从而制造出一起完美犯罪。”
兰舒睫毛一颤，像是被戳到了什么心事般，当即移开了视线。
“只不过，我只好奇一件事……”龙乾见状，话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到底是有多恨你前夫啊？”
“就这么任由这种谣言甚嚣尘上，他可真是个可怜虫。”
——和我一样的可怜虫。
后面的未尽之语像是苦涩的果汁般被龙乾尽数咽下，却品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兰舒闻言颤抖着睫毛没有回话，看起来似乎是默认了。
过了很久，正当龙乾沉浸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快意中时，兰舒却突然道：“我不恨他，我爱他。”
龙乾一下子愣住了，下一刻，兰舒垂着睫毛，终于指出了Alpha从始至终故意都在故意混淆的词汇：“还有……不是前夫，是亡夫。”
——哪怕他已经“死去”，可他在我的心中，依旧是我独一无二的丈夫。
他的语气平静到了极致，好似心已经随着那个人化作了尘土一般，面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任何波澜。
如此平静的话语，龙乾听闻却宛如雷劈般，大脑轰然一声炸开，整个人蓦然僵在了原地。
先前口口声声说什么不在乎兰舒亡夫的他，回神之后第一反应却是立刻看向一旁的测谎仪。
但测谎仪没有响。
说明是真的。
那不是虚构，也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噱头，兰舒真真切切地，爱着他那个死去的丈夫。
爱到哪怕是“前夫”两个字都不愿意用，爱到将未亡人三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15章 忏悔
狭窄的空间内，气氛突然安静到了极致。
龙乾的面色一瞬间竟然有些茫然，似乎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
说完那句话后，兰舒垂下眸子，面上平静得宛如一汪湖水，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下在滴血。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兰舒感觉到那人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自己脸上，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有些麻木地舔了舔嘴角的血。
Alpha的血烫得他胃中发麻，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将它吞食下去，那自虐一般的行径中，藏着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病态。
龙乾的目光顺着脸颊滑到了他嘴唇上，兰舒依旧没有动。
方才那么明显的拒绝，可以说是把Alpha的自尊按在地上踩。
以兰舒对龙乾的了解，这人回神之后应该会恼羞成怒到转身就走，甚至日后都不愿再和他有任何纠葛。
然而……兰舒算错了。
龙乾面色阴沉，看起来确实很生气，但并未像他想象中那么生气。
那人似乎在兰舒看不到的地方，已经被伤到了千疮百孔，以至于眼下除了略微的阴郁外居然没有太大的动静。
过于平静的死寂让兰舒心下一跳，正当他忍不住抬眸时，那人突然掐住他的下巴，用拇指狠狠地碾过了他的下唇。
那动作看似是在抹去鲜血，实际上是故意把手上的血往兰舒嘴里灌。
“……！”
兰舒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大口血，浓郁的信息素顺着喉管一路往下，烫得他喉咙紧缩，小腹也被烧得发麻。
龙乾就那么看了他半晌，随即竟扯出来了一个笑容：“抱歉，我不知道学长对前夫的感情居然那么深，刚刚是我说错话了，还请学长不要介意。”
方才分明已经指出了他的口误，这人却一点改口的意思都没有。
兰舒见状心下一沉，面上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龙乾丝毫不在意兰舒的态度，反而继续笑道：“那接下来的训练，还请学长多多指教了。”
说话间，他松开了对方的下巴，随即把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递到了兰舒面前。
兰舒的脸色不出意料地沉到了谷底，只不过沉下去的原因却和龙乾猜测的大相径庭。
他只用余光便能看到龙乾故意没有递过来的右手，那上面鲜血淋漓，堪称一片狼藉。
时至今日，这小子的疯劲没改，下意识藏伤口的坏毛病倒是也没改。
虽然龙乾方才对他威逼利诱时恨不得把膝盖都给顶进去，虽然那狰狞的伤口就是兰舒自己咬的，但无论如何，他眼下还是没出息的心疼了。
兰舒定定看了那人三秒，随即一把拍开了他递过来的左手。
龙乾见状一哂，似乎早猜到了他的反应，没有丝毫失落之情。
可下一秒，一张硬质的卡片却被兰舒掏出来摔在了他的怀中。
龙乾一愣，低头看去，却见那竟然是兰舒自己的ID卡。
Omega语气冰冷道：“明天训练开始之前治好你的手。”
……？
龙乾蓦然间僵在了原地。
他捧着ID卡坐在那里，活像是刚刚出台的牛郎，被富家O砸了金卡后手足无措到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讲了。
兰舒没管他，扔下ID卡后转身便下了机甲，此刻他浑身上下都是血味和Alpha信息素的味道，活像是刚从发情期结束一样，连胃里都泛着滚烫的灼烧感。
他随便擦了擦身上的血，选了一条基本没人的偏僻小路，冷着脸向校医院走去。
医疗水平高达发达的今天，像龙乾那种外伤，根本不需要去校医院，只需要拿着ID卡到最近的医疗舱自己治疗就行了。
但像兰舒这样涉及到生理问题的，还是要医生亲自问诊才可以。
军校给Omega和Beta配备了单独的校医院，兰舒在挂号的医生面前坐定，没等对面询问，便直截了当道：“我发情期快到了，但我之前有过滥用抑制剂的前科，如果现在再打一针抑制剂，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
校医听到滥用两个字后，脸色明显严肃了下来：“你上次打抑制剂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
医生闻言露出了些许困扰的神色：“三年的时间理论上风险很低……你之前的滥用情况大概是什么样的？”
兰舒闻言移开了视线：“当时为了考军校，应该持续了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记不清楚了。”
医生劝道：“如果你十分担心自己身体情况的话，最好还是找义工进行暂时标记吧，这是最保险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说完，见兰舒面上似乎有顾虑，医生又补充道：“刚好校医院最近在组织开学体检，对于体检合格的Alpha，我们都会鼓励他们将信息录入义工系统。校内的义工系统是双盲的，根据录入时间和需求者的要求进行随机匹配，这点你可以放心。”
义工，这个选项再次被搬到了兰舒面前。
义工进行暂时标记的过程不需要任何肌肤接触，只需要用特制的针将信息素抽出，再注射进Omega的腺体即可。
在这一过程中Omega可以打麻药，不会经历和Alpha义工一样的痛苦，待标记结束后覆盖上抑制贴，更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整个过程却不像上面描述得那么单纯，毕竟整个过程再怎么不需要接触，其本质上还是暂时标记。
时至今日，依旧有相当一部分人对AO之间的标记行为看得无比重要。
正因为如此，很少有年轻的Omega愿意接受这种帮扶。
除了思想上的影响外，其实大部分适龄Omega只要愿意，勾勾手就会有无数Alpha前仆后继地给予他们标记，根本没必要选择义工这一条路。
也只有兰舒这种罕见到极致的情况，才会认真考虑这种方法了。
“……我知道了，回去考虑一下。”
兰舒说完拿着杯子起了身，可正当他准备出门时，那种熟悉的被监视感突然涌现，他动作猛地一顿，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头，而是用余光状若无事地瞟了过去。
——拐角处站着一个拿药排队的男性Beta，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患者。
兰舒平静地看了他三秒，半晌攥紧杯子转身向宿舍走去。
夜幕降临，宫巍心中五味杂陈地走在路上，白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既挫败又忐忑。
平日对他很好的两个舍友今天有事，没能和他一起回宿舍，这也就意味着他很可能要单独面对龙乾了。
就这样忐忑了一路，看到宿舍内没有亮光时，他还小小地松了口气。
于是他毫无防备地推开了宿舍门，而后整个人瞬间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昏暗的宿舍内，龙乾拿了把刀坐在床沿上，心情似乎不错地转动着手中的匕首。
宫巍一时间被吓得汗毛倒立，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让他快跑，可脚上反而跟灌铅了一样，僵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回来了？”未曾想龙乾看到他居然神色如常地和他打招呼，“晚上好。”
他态度自若得好似白天那点龃龉完全不存在一样。
宫巍见状头皮发麻，很明显看出了这人状态不对劲，声线中都带着颤抖：“龙哥，你这是干什么……刀可是违禁品……”
“嘘——你不说出去没人知道。”龙乾语焉不详道，“这学校里面的违禁品多着呢。”
宫巍闻言一愣，敏锐地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的意思，但没等他询问龙乾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人便攥着匕首躺在了床上。
恐吓完了没出息的情敌，龙乾突然觉得没有意思。
兰舒眼里只有他那个狗屁亡夫，恐怕连宫巍是谁都不知道，跟他较劲没有任何意义。
龙乾靠在床头看着手中光洁的刀尖，此刻的心态和白天相比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兰舒就是当年的诺伊，他身上显然藏着数不清的谜团，但可以肯定他一定不是间谍，不然陆熙作为天枢的校长兼上校，对他不会是那种态度。
可无论有多少借口，龙乾深知自己依旧在明知不对的情况下包庇了兰舒。
既然如此——监管对方便是他的责任。
龙乾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面无表情地把匕首放在自己完好如初的手心。
既然普通的疼痛已经不足以让自己苏醒了，那便直接用刀割。
而且……龙乾攥着匕首，用余光瞟了一眼被吓到不敢动弹的宫巍，心下泛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扭曲快意。
——有些人甚至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从来都不一样。
夜色渐深，整个Alpha宿舍已经全部熄了灯，大部分人都沉睡到了梦境之中，其中也包括龙乾。
只不过和其他人的梦比起来，他的“梦”香艳得有些非同寻常。
昏黄的光线下，披着浴巾的Omega拿着光脑靠在床头，自上而下看去，从胸口到腿根的风景堪称一览无余。
白天吞了Alpha血的兰舒，大脑被烧得昏昏沉沉的，连反应能力都迟钝了很多，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正在被什么人窥视。
……好甜。
充满柠檬海盐味的鲜血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可Omega还是忍不住回味着那股腥甜，半阖着眼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像是在讨吻。
他浑身上下烫到不敢穿衣服，只能虚虚地裹着浴巾，在黑暗中一边喝着酒，一边浏览起了义工系统。
光脑之上，无数Alpha的个人信息被系统抹去，只剩下他们的信息素水平和模糊的年龄情况。
兰舒随便一眼看过去，连一个A级以上的信息素都没看到。
他不由得蹙了蹙眉，不死心又滑了几页，好不容易看见一个A级信息素的Alpha，后面的备注却显示——年龄：18-20。
这意思其实就是没成年。
兰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因为先前的一些事情，他对于性成熟但是法律意义上没有成年的Alpha敬谢不敏。
他又喝了一口酒，把那个没成年的小孩拉入黑名单后，继续往下翻找了起来。
可浏览着浏览着，兰舒烫到一团浆糊的脑海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此刻为了达成目的，正在考虑让一个陌生的Alpha，将信息素注入到他的腺体中……
——这算不算背叛？
兰舒心下猛地一跳，昏昏沉沉的大脑登时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当他再一次定睛看向光脑时，无数陌生Alpha的信息突然汇成了一张网，裹着他向愧疚的深渊堕去。
难以言喻的负罪感混杂着某种羞耻浮上心头，兰舒攥着光脑的手指一瞬间甚至有些发白。
他深知自己还有一条路可以选……但是不行。
兰舒死死地咬着下唇，宁愿从系统中选择完全陌生的Alpha，也不愿意再拖那人下水了。
毕竟那人已经为他“死”过一次了，而且“死”得千疮百孔……
形如肢解。
这四个字一出，兰舒蓦然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忍下了心中的羞耻。
就这样做了大概一分钟的心理建设，他才终于敢睁开眼，再次浏览起了义工界面。
然而，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什么人含着淬了毒的妒忌，旁观了他的一切挣扎和最终的妥协。
看着他在道德面前苦苦压抑，最终却屈从于了现实。
——学长，你不是说要对你的前夫守贞吗？你不是说要对他保持绝对的忠诚吗？
骗子。
原来不只是那个死人，原来谁都可以，哪怕是陌生的Alpha对你来说也无所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呢？
兰舒对黑暗之中滋生出的嫉妒和扭曲一无所知，他含着冰块在义工系统内翻了半天，却并未能翻到合适的人选。
心头涌起了一股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的情绪。
兰舒叼着冰块微微走神，他深知自己的生理情况，信息素等级太低的Alpha根本标记不了他，来了也只是徒劳。
最终，他在系统中匿名发布了一条需求，其中特意强调了对义工信息素的要求——至少A级以上。
【义工招募发布成功，一般情况下一天内出匹配结果，请您耐心等待。】
兰舒定定地看了那行字三秒，随即蓦然关上了光脑。
他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坐了良久，缓缓抬眸看向了墙上的照片。
黑暗之中，Omega的眼神有些说不出的闪烁，似乎是找义工所带来的微妙愧疚，又似乎是白天那口血的影响，让他有些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睛。
最终，他直起身取下了那张照片，浴巾随着这个动作滑落，滚烫的肌肤一瞬间全部暴露在了空气中。
兰舒将照片没有丝毫阻隔地搂到怀里，掀开被子躺在了床榻上。
白皙的肌肤携着桃花的芬芳，一起碾过照片上那人的英俊容颜，胸口再一次被挤压得变了形，在黑暗中香艳得一塌糊涂。
“……马上奥赛了，我需要一个义工给我一个暂时标记。”微妙的背德感让兰舒有点羞耻地低下头，耳根红透了，手上不自觉地用力，几乎要把照片嵌到怀里。
“你别生气……”
Omega搂着那张照片小声忏悔道：“……老公。”

第16章 搜身
即将背德的Omega躺在黑暗中对着亡夫遗像诉说着自己的罪孽，祈求得到丈夫的宽恕。
可惜死人就是死人，听到他祷告的没有亡夫，只有一个恨得牙都快咬碎的宿敌。
没有任何布料的阻挡，龙乾就那么被人结结实实地搂在胸口。
此刻他的大脑好似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烧得几乎冒烟，另一半却恨不得一口咬在那人肩膀上，在对方吃痛的呻吟声中，质问他到底为什么宁愿找一个陌生的Alpha义工，也不愿选择自己。
那股恨意甚至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只是龙乾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是在恨兰舒三贞九烈下的放纵，还是在恨他放纵的对象不是自己。
轻声忏悔过后，Omega像什么大型的猫科动物一样，低头蹭了蹭照片，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黑夜最终掩藏了所有的恨与爱，白昼再次降临时，一切都归于了寂静。
清晨模拟出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在大地上，预备队的三十名新生已经在训练场集合完毕了。
他们的课由学院方统一停掉，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他们中有能力留在队内的将继续以训练为主，而不幸被中途淘汰的，则会再一次回到原本的课程中。
本次参赛的名额包括替补选手在内一共有二十人，这也就意味着注定有十个人会被淘汰。
而在这二十个名额中，众人心照不宣——兰舒的名额已经被内定了。
首席的地位不容撼动。
所以其余的二十九人要去争夺剩下的十九个名额，入选概率进一步降低，因此所有人都在第一天便拿出了百分之一百的紧张感和专注度。
当然，除了龙乾。
他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实力，只在乎某人会不会履行承诺，不给他下任何绊子。
兰舒穿着白色作训服刚走到台上，还没来得及观察其他人的神情，一低头便撞上了龙乾沉得好似要拧出水的表情。
他蓦然一顿，第一反应竟是心虚，紧跟着心头才浮现了一丝疑惑——这小子昨天不还得意的恨不得把尾巴翘上天吗，今天这是又怎么了？
然而兰舒心虚归心虚，面上却对龙乾的凝视无动于衷，收回视线看向了下面的其他新生。
众人被他看得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正当大家认为兰舒会说些什么鼓舞士气的话时，那人却冷淡地单刀直入道：“奥赛，全称奥林匹克军事竞赛，一共分为四个赛段，具体是哪四个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接下来进入今天的正题——个人赛。”
“至于为什么不讲后面的三类比赛，”兰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平静道，“因为没有必要，你们中会有人在这一轮就被淘汰，做好心理准备。”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没有想到他一上来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直接说出了这么残酷的话。
然而没等众人消化适应，兰舒便自顾自地讲起了比赛流程：“个人赛，顾名思义，全靠个人能力完成的比赛，其评分机制非常简单，合规杀死一个敌人为一分，被其他人杀死则比赛结束。”
“赛事组会在个人赛开始前的一天通知参赛者相关的比赛区域，在往年的七届比赛中，个人赛区涵盖星空乐园、A-09荒星、露西亚首都星等一系列你们能想象或者想象不到的地方。”
说到这里，兰舒顿了一下，很明显接下来是要讲重点了：“而在这些区域内，一定，注意是一定会有赛事组安排的‘平民’出现。一旦‘杀死平民’，你们个人的比赛资格便会被彻底取消，将不得参加后续的任何赛事。”
众人闻言呼吸一紧，连冷着神色心不在焉的龙乾也跟着蹙了蹙眉。
兰舒继续道：“所以这是我要强调的最重要的一点——个人赛阶段，你们一定要在保证自己不伤害平民的情况下率先考虑如何存活，而后再思考如何杀死敌人。”
一百个军校的参赛者散落在一个城市内，想要短时间中分辨出“平民”和参赛者的区别，对于受过训练的军校学生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太艰难的事情。
然而——
“伪装平民在军事法中是不被允许的，在比赛中自然也属于违规现象，一经发现便会直接取消比赛资格。”
“但现实中，有些排名倒数的军校实力不济，便会故意派人制造违规，以此来阻挡我们在个人赛中和他们拉开差距。”
“所以——提防并识破伪装成平民的敌人。”兰舒说着扫视了一圈，“这便是你们今天的训练重点了。”
大部分入队的人都对个人赛的赛制有所了解，但他们完全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宁愿违背军事法也要阻碍他们的不要脸战术，一时间显得有些愕然。
“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可以两两组合，自由进行对练。”兰舒说着拿出了一枚纽扣，“比赛时，真正的平民没有信物，而参赛者均有各自的信物。扮演平民的同学可以用身上携带的东西作为信物，将它藏好，不要被‘攻击者’找到。”
“在‘平民’卸除伪装之前，‘攻击者’不能动手，十分钟之内如果没有找到信物，‘平民’获胜，如果找到信物，那么最终自由搏击胜利的一方获胜。”
兰舒一周说过的话可能都没今天这么多，语速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今天是周五，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进行模拟，下周一进行随机分组测试，排名最后的三个人将会被筛选出局。”
“好了，我话说完了，现在可以开始组队了。”
他后面一段话说得相当快，众人的耳朵还没跟上，话音便已经戛然而止了。
大家闻言面面相觑，过了大概十几秒，几个互相熟络的同级生才率先有了动作，走到一起商量了起来。
兰舒转身下了台，刚走到拐角处还没站定，便感觉身旁压过来了一道身影，他脚步一顿，一扭头却见来者竟是他的同班同学——丹尼尔&#183;亚罗斯夫。
“兰，”那个走特招渠道进校的纯血露西亚人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用蹩脚的华夏语问道，“你有人了吗？”
兰舒听了这话眉心一跳，第一反应是看向他的身后。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只手凭空出现在露西亚人身后，按着他的肩膀骤然一拉——丹尼尔猝不及防被拉了个踉跄，可那嚣张的Alpha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越过他站定，面色极度不愉地看向兰舒。
露西亚人本就以身高为其他人称道，眼下却被一个二年级生挡了个严严实实，丹尼尔不由得一愣。
“学长，”他听到那个年轻的Alpha如此称呼兰舒，“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兰舒看了那Alpha三秒，突然抛起了手中的纽扣，那人的目光下意识跟了过去，可没等他抬手去接，兰舒骤然抓住了那枚纽扣，隔绝了他的一切视线。
旁边的丹尼尔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下没由来地升起了一个非常冒犯的想法——兰看起来好像是在逗他心爱的小狗。
此念头刚冒出来，还没等他细想，龙乾蓦然扭头，神色冰冷地看向他，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还没滚？
哦，现在兰的小狗在朝自己呲牙了。
高大的露西亚人猛的回神，连忙摆手道：“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和莉莉商量好了……”
他一边摆手一边顶着某人冰冷的视线往后退，退到转角处后，连忙转身离开了。
确定那露西亚人不见了踪影，周围十米之内也没有其他威胁后，龙乾这才沉着脸色收回了目光。
然而他刚转过头，却见Omega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见他看过来，那人立刻收了笑意，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看清楚信物了吗，学弟？”
龙乾顶着他手心里的那枚纽扣：“……看清楚了。”
“那就好。”兰舒收了笑意，命令道，“转过去。”
龙乾看了他三秒，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过了身。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似乎是兰舒藏东西的动静。
可惜通过声音，并不能确定他到底把那枚纽扣藏在了身上的什么地方。
“好了，转过来吧。”
龙乾转过身，兰舒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无寸铁的情况：“现在，我在外表上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按照军事法，你不能对我动手。”
“话我说完了，计时开始。”
倒计时开始滚动，龙乾眯了眯眼道：“如果我赌你不是平民，可以直接动手吗？”
“赛场上你当然可以拿你自己的前途去赌，我不拦着。”兰舒不容置喙道，“但现在——不行。”
他分明赤手空拳，却傲慢得不可一世。
龙乾牙根发痒，直勾勾地看了兰舒半晌道：“那我有权对平民进行搜身吗？”
“当然。”兰舒瞟了一眼龙乾的手指，略显暗示意味道，“但你无权对平民动粗。”
龙乾闻言露出了一个未达眼底的笑：“知道了，学长放心。”
这小子的称呼一会儿一个样，兰舒瞟了他一眼没接话，垂眸举起了双手，俨然一副顺从的平民模样。
龙乾见状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两步走到他面前，攥着手腕便自上往下地搜起了身。
Alpha心无旁骛地按过怀中人的每一寸身体，连腰侧都没有放过。
兰舒穿的衣服并不厚，足够他清楚地感知到躺在自己腰侧的温度。
他忍不住垂眸，却见那人顺着动作在自己面前半蹲了下来。
那双手划过兰舒的腰线继续向下，按压完双腿外侧后，龙乾就着那半蹲的姿势道：“把腿分开。”
兰舒看了他三秒，竟当真轻轻分开了双腿。
龙乾顺着小腿内侧一路摸了上来，指尖似是不经意地擦过了那处针孔。
此刻它已经到了愈合阶段，不再隐隐作痛，只剩下了轻微的麻痒。
眼下被人没轻没重地一碰，兰舒忍不住一颤，当即夹着那人的手轻声道：“你这种搜身手法，在比赛现场是会被Omega保护协会录像起诉的。”
“是吗？”龙乾从地上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尽管去告我吧。”
——如果你想那件事闹得人尽皆知的话。
兰舒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沉默了半晌道：“检查完了吗？”
“没有。”高大英俊的Alpha说出了和他方才一样的命令，“转过去。”
兰舒转身对着面前的墙壁，身后人毫不客气地从脊椎一路摸到腰线，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兰舒垂眸提醒道：“你还有最后五分钟。”
龙乾闻言直起身，忍不住看向他的后颈眯了眯眼。
——这人不至于把性别优势用到这么极致吧？
身后人半晌没了动静，眼见着时间已经来到了最后四分钟，正当兰舒以为他打算放弃时，身上某个部位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猛地一顿。
Omega缓缓垂下眸子，看着那双从身后探到自己胸口的手：“这不合规矩吧……先生？”
先生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冷淡而漠然，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反而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反差。
龙乾手上蓦然用力，一下把人抵在了墙上，掐着那处地方阴森道：“能把东西藏在这里的人，才是真正的不合规矩吧？”
Omega性别在比赛中确实是极其特殊的保护色，只可惜龙乾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兰舒侧眸看向他，眸色漂亮得像是某种昂贵的琥珀。
两人对视了三秒，下一刻，情况却陡然生变——
龙乾掐着怀中人的手腕劈手就要去夺纽扣，他自诩在这种距离内完全有机会赢过兰舒。
但很可惜，他还是低估了这人的手段。
兰舒分毫未躲，反手竟从胸口处拔出一把匕首，侧身便向龙乾的耳边刺去！
龙乾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藏了刀，猝不及防之下连忙后撤，却还是被割开了领口，刀锋只差不到半指的距离便能割开他的动脉。
没有成功并不是因为他反应快，而是因为兰舒手下留情了。
心跳和肾上腺素一起飙升，眼见着刀尖再次袭来，龙乾甚至没有思考，抬手一把便攥住了刀刃，鲜血沿着刀锋淌了下来。
兰舒见状瞳孔骤缩——这小子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他手上猛然用力想要夺回匕首，可刀柄处传来的巨力瞬间便让他改变了战术，当即选择了弃械。
兰舒松手的一刹那，侧身一脚踹掉了龙乾手里的匕首。
蘸血的匕首一下子滑到了角落，眼见着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分半，两人再次回到了最公平的肉搏战，眨眼间便过了十几招。
可这处角落不再是机甲那样狭窄的地方，反而宽阔到龙乾再怎么高大也没办法瞬间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
Omega用丰富的战斗经验，给只会取巧的Alpha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龙乾被人一脚踹在墙上后，咬着牙凶相毕露，竟还想起身反击。
兰舒见状挑了挑眉，抬起一边膝盖压在那人肩膀上，缓缓用力强迫他向下跪去。
可龙乾显然还是不服，抬眸之间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了。
Omega见状嗤笑一声，抬手拽着领子直接将人撞在了角落。
后脑猛然撞在墙上，龙乾当即便被砸得眼前发黑，顺着墙壁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看起来无比狼狈。
兰舒捡起一旁的匕首，顺势跪了上去。
“——！”
原本几近昏迷的Alpha突然睁大了眼睛，有力的大腿压在他的脸侧，巨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兰舒将匕首插在了他耳边的地上，垂着眸子居高临下道：“学弟，有时候你发现的弱点，其实只是引你入洞的饵料罢了。”
空气在那人逐渐绞紧的腿肉间变得稀薄，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三十秒。
可巨大的痛苦之下，有什么更加极端的情绪正在其中酝酿而出。
就在这股极端的窒息下，龙乾突然扯出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
兰舒一顿，心下突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Alpha竟一口咬在了他的腿侧，那一下丝毫没有收力，大腿内侧的布料瞬间被他咬得破碎，牙齿当即嵌入最柔韧丰腴的部分，鲜血顺着齿缝便淌了出来。
“——！”
龙乾忍着窒息后的巨大眩晕，自下而上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Omega，带着血味扯出了一个张扬又挑衅的笑：“饵料很好吃，谢谢学长。”
自己刚刚才说过的话转头便被用到了自己身上，兰舒痛得咬紧牙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龙乾闻言却好似更加兴奋了，他趁着兰舒吃痛，靠着蛮力硬生生将人掀了下去。
那枚纽扣顺着衣襟滑了出来，兰舒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在龙乾探手抓住它的前一秒，当场把纽扣夺过，直接吞到了嘴里。
龙乾见状眼神一暗，当即掐着下巴将兰舒的脸抬了起来：“堂堂首席居然会用这种招数耍赖吗？”
这人似乎对他们之间的胜负看得格外重，对之前输给兰舒的那几场更是耿耿于怀。
眼见着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半分钟，龙乾终于失去了所有笑，眸色深不见底道：“张嘴。”
兰舒此刻腿根疼得痉挛，血顺着大腿往下淌，滑腻又麻痒的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
但他闻言依旧毫不示弱地扯出了一个冷笑，笑容间尽是不加掩盖的嘲讽和挑衅。
龙乾几乎被他气笑了：“学长，你要是非用这种手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兰舒心下一跳，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张嘴，”龙乾掐着他的脸颊，语气发沉地威胁道，“不然我就亲你了。”

第17章 义工
龙乾自以为说了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未曾想兰舒闻言只是凉凉地看着他，好似在看一只胡闹的小狗一样，根本不为所动。
年轻的Alpha最看不得他这副样子，气得头脑一热，竟不管不顾，掐着那人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龙乾原本以为兰舒会躲，或者会直接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他甚至都做好挨巴掌的准备了，可兰舒竟一下也没动，就那么靠在墙上任由他亲了上来。
嘴唇相贴的一刹那，龙乾率先感到的是不真实，像是做梦一样的不真实。
可下一秒，更加不真实的事情发生了——兰舒张开嘴，娴熟无比地含住了他的舌头，勾着吮吸了一下。
方才甩下狂话的Alpha如遭雷劈，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的梦中人轻描淡写地送了他一个香艳至极的吻，那舌头柔软得好似绸缎一样，勾的龙乾彻底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呆呆地愣在那里。
然后……
“滴滴滴——！”
倒计时终止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蓦然唤醒了龙乾的理智。
——那人用一个吻，轻而易举的哄骗他输掉了这场比赛。
龙乾猛然回神，气得火冒三丈，按着怀中人的后颈，宣泄一般就要加深这个吻。
可毫无经验的Alpha全靠本能扫便了整个口腔，却依旧没能找到那枚纽扣。
兰舒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似是觉得他可爱，又像是在嘲弄他的生涩。
最终，Omega用舌尖把纽扣递送到他的嘴中，趁着那人僵住的瞬间抽身退开，好整以暇地靠在了墙上。
龙乾叼着纽扣僵在原地，半晌将那枚纽扣吐出来攥在了手心，神色阴郁地看向兰舒：“堂堂首席居然……你不觉得胜之不武吗？”
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好像被兰舒玩弄了感情一样，可即便是气成这样，他却连“接吻”两个字都不愿说出来，纯情得有些出乎兰舒意料。
“黑猫白猫，抓到耗子的就是好猫。”兰舒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怎么，你输不起？”
Omega的态度无比自然，好似方才的那个吻真的只是赛场上的权宜之计而已。
龙乾攥着那纽扣站在原地，半晌扯出了一个笑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怎么会，我向来愿赌服输。”
他面上好不容易维持住了体面，心下却混乱得快要疯了。
——兰舒凭什么对刚刚那个吻无动于衷！？还有他熟练到逗小狗一样的技巧……他到底亲过多少人！？
龙乾气得心梗，半晌愤愤地把那纽扣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兰舒见状心头一跳，刚想开口把东西要回来，下一秒，龙乾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枚医用敷贴，顺势在他面前半跪了下来。
他长得实在英俊，哪怕冷着脸像尊杀神，可当他半跪下时，场面还是瞬间变了味道，一时间像是什么求婚现场，好似他手里拿的不是医用敷贴，而是钻戒。
兰舒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下一刻，龙乾抬手就要去掰他的大腿，他眉心一跳，连忙劈手夺过了那枚敷贴道：“……我自己来。”
他腿根处疼得厉害，只能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好在其他人为了进校队，正在远处认真对练，根本没人顾及这个角落。
……不过那些人训练得再拼命，和他们两人的训练强度比起来还是有些相形见绌的。
毕竟普通训练想要把一方搞得差点脑震荡，另一方搞得大腿险些被咬穿，也是需要一些天赋的。
兰舒靠在墙上探手下去，扯开腿根处的裤子后，向外渗着血的齿痕和白色的腿肉一下子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借着那块布料三下五除二地擦干了外围的血，正准备掰着腿肉往上贴敷贴时，一抬头却见龙乾正直勾勾地看着他手头的动作。
兰舒喉咙一紧，抬脚没好气地踹了那人一下：“——转过去！”
龙乾挨了一脚却罕见的没生气，闻言倒是真听话地收回目光转了过去。
看着那人的背影，兰舒咬着下唇□□肉，将敷贴盖在了伤口处。
好在这小混蛋咬的地方足够隐蔽，贴完伤口，兰舒站直了身体，确保没人能看见他腿间的情况后，抬脚轻轻踢了踢面前人的小腿：“把东西还我。”
龙乾闻言从口袋中掏出了什么，转过身后却没急着还，反而垂眸看了一眼兰舒的大腿：“裤子需要补吗，学长？”
那是句极其冒犯的言论，兰舒却没生气，只是道：“不需要。”
龙乾仗着自己个子高，闻言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塞在了兰舒微微敞开的衣襟中，语气晦暗不明道：“那就明天见了，学长。”
言罢没等兰舒回神，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明天分明是周末，这小子想去哪跟他明天见？
兰舒蹙眉从胸口把对方塞的东西掏了出来，却见一张是他昨天扔给龙乾的ID卡，一张是龙乾自己的ID卡，除此之外还有一枚纽扣。
但纽扣并非是方才用作信物的那枚，兰舒见状眉心一动，经过某种特殊培训的大脑瞬间浮现了刚刚龙乾离开时的画面，最终精准定位在了他的制服外衣上。
——那衣服上果然缺了纽扣，而且缺的刚好是正对胸口的那枚。
……俗套的小狗。
兰舒攥着那枚纽扣，心下泛起了说不出的滋味。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抬眸看向远处依旧在刻苦对练的众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刚刚那个吻。
一时的快意过去后，涌起的是无边的后悔。
——他还是没能忍住。
模拟的风吹过，兰舒站在原地舔了舔嘴角，半晌攥着龙乾塞给他的东西离开了训练场。
＊
夜晚，昏暗的灯光下，兰舒靠坐在镜子前，对着镜子缓缓分开双腿，缓缓撕下了那枚敷贴。
对于这种小伤，他没有使用医疗舱的习惯，当然，他也不想让人看见他破了洞的裤子，所以龙乾无比豪横塞来的那张卡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龙乾那小混蛋咬的地方实在到位，要对着镜子掰着腿肉才能看清楚那处鲜明的齿痕。
修长白皙的指腹按在腿肉上，和那殷红的齿痕一起，形成了恰到好处的反差，齿痕正中间是几乎已经看不见的针孔，透着股说不出的情色。
兰舒抿了抿唇，拿起药品给自己做起了消毒。
大腿被刺激得忍不住颤抖之余，他却忍不住想到——自己是不是该去打个狂犬疫苗？
此念头一出，兰舒有些忍俊不禁。
半晌，他放下棉签，一边支着腿晾着腿根的药，一边拿出光脑验收起了自己昨天的招募成果。
兰舒原本以为今天也要无功而返了，未曾想刚打开义工系统，他便在一众匹配过来的信息中，一眼看到了一个完全符合他要求的人。
——S级信息素，成年，体检八项全部合格，健康得宛如一头牛。
因为曾经的一些事情，兰舒时至今日还对性成熟但法律上尚未成年的Alpha心有余悸。
看到这人已经成年后，他小小地松了口气，那股负罪感总算轻了一些。
可实际上只要他多刷几遍就会发现，这个堪称完美的“义工”几乎是卡着他的要求和使用时间段在高频上传。
这人一分钟甚至能刷新三十次上传记录，被兰舒一眼看到几乎是必然结果，根本不是什么随机现象。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不过都是处心积虑罢了。
可惜兰舒对义工一事本就抵触，看到如此符合自己要求的人选后，他根本没多想，按下确定后立刻关上光脑，起身便进了浴室。
绰约朦胧的水雾中，兰舒心不在焉地洗完了澡。
当他擦干发梢，躺在被褥之中时，他心下总算有了一些实感——明天，就是义工上门的时候了。
羞耻和背德带来的负罪感依旧没有消退，可兰舒却在黑暗中没由来地想起了曾经的画面。
恍惚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处光亮到刺目的白色房间，在无数监控之下，眼睁睁看着那人为了自己差点流干鲜血。
……和那时比起来，眼下这些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牺牲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终兰舒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陷入了睡眠。
梦中，他回到了自己的二十岁。
一片繁星之下，他站在荒原上，再一次看到了那人送给他的宛如烟花般绚丽的核爆。
梦的尽头处是灿烂无垠的自由。
第二天一早，兰舒突然间就心如止水了。
他平静地把屋内该收起来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包括墙上的那张照片。
摘下照片时，他平静地和那人对视了三秒，而后轻声道：“……我爱你。”
那一声像是表白，又更像是十字架下的忏悔。
最终，兰舒将照片暂时放在了枕头下面，又用被子盖了上去。
因为标记需要安静舒适的环境，有外人打扰的情况下Omega会紧张，无法完成标记，所以只有义工一个人上门。
但义工上门时会戴上止咬器和定位项圈，而且所有过程都会被实时录音，所以兰舒并不担心自己的个人安危，反而有些担心来者过于年轻没有经验，以至于标记没有办法顺利进行。
为此，他特意换了一件宽松柔软的衣服，以防自己因为布料问题出现过激反应。
他刚做好准备，宿舍门便被敲响了。
这义工似乎是掐着点上门的，守时的态度倒是不错。
不过对于来的人到底是谁，兰舒一点也不关心。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准备，Omega平静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可当他走到门前打开宿舍门的一刹那，他却蓦然僵在了原地。
——阳光之下，戴着止咬器和项圈的Alpha逆着光站在门口，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人似乎是故意穿了件黑色的紧身上衣，布料很薄，如此近的距离下，肌肉都要贴在兰舒脸上了。
止咬器上的冰冷金属遮住了Alpha的半张脸，仅露出一双如狼一般的眼睛，像是凝视猎物一样凝视着兰舒。
——怎么会是他！？
兰舒心如擂鼓地僵在那里，后背汗毛倒立，一时间竟说不出是兴奋多一点，惊愕多一点，还是抗拒多一点。
他的愕然不知道为何激怒了对方，Alpha的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兰舒大脑甚至没怎么思考，几乎是完全出于下意识的，反手就要把门关上。
可对方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意图，当即抬手按住门扉，像是某种没有感情的野兽一般盯着他道：“您好，1074号义工为您服务。”
兰舒心下一跳，因为这个动作，他一眼便看到了对方手臂上极其明显的三个针孔。
——他打了三针Alpha用的抑制剂，将易感期彻底压了下去。
兰舒收回目光，再一次对上了Alpha冰冷的目光。
眼下的龙乾和易感期时的状态截然不同，冷静中透着股说不出的癫狂。
在那人冰冷的目光下，兰舒突然有些无地自容。
——此刻的自己像是出轨被丈夫抓包了一样。
……甚至可以把“像是”两个字去掉。
兰舒脑海中一片混乱，腿根处还在隐隐作痛，宛如被人盖了戳一样，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听到自己心底有个理智的声音在说——让他走，不能再拖他下水了。
兰舒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眼下该做什么，可是——
短暂的僵持后，他听到自己故作冷淡，声音中带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颤抖道：
“……进来。”
Alpha看了他三秒，确定他不是在诓自己后，松开门走进了房间。
门扉缓缓关上，阳光被隔绝在了外面。
龙乾进屋之后率先打量了一下他在夜晚见过无数次的房间，眼下是白天，窗帘却拉得紧密，屋里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昏暗。
他早就发现兰舒似乎有光线恐惧，一个人待着时几乎从不开灯。
眼下寝室来了外人，兰舒抬手就要去开灯，龙乾却道：“不用，按你习惯的来。”
兰舒动作一僵——Omega在完全熟悉的环境中，标记成功的概率能提升近三成。
龙乾只用一句话，就戳穿了那层虚与委蛇的面纱，点明了两人之间马上要发生的事情。
兰舒垂下手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示意龙乾坐下，而后自己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床上。
龙乾眯了眯眼拉开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没有丝毫寒暄，直接从箱子中拿出了一份调查问卷。
兰舒见状没有开口质疑——这是写在义工须知内的必要流程，主要是为了再一次确定Omega的身体情况，避免出现事故。
龙乾在黑暗中抬眸：“你在系统提交的简历属实吗？”
他脖子上的项圈应该自带录音功能，两人所说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而龙乾偏偏一副完全不认识兰舒的模样，公事公办得和昨天判若两人。
兰舒尴尬得头皮发麻，半晌才找回言语能力：“……属实。”
“好的，接下来我将对你的一些身体状况和过往经历做一些核实。”
龙乾垂眸看向手中的简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资料上显示，你曾经有过抑制剂滥用经历？”
“……对。”
龙乾打钩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不在问卷上，可兰舒并不知道，还是如实回答道：“因为我丈夫去世后，我的信息素发生了一段时间的紊乱。”
“明白了。”
龙乾装作记录完毕的样子再一次抬眸，看着几乎不敢和自己对视的Omega，他的眼神暗得仿佛要把人吞吃入腹：“过往有过被标记的经历吗？”
兰舒心头一紧：“……有过。”
龙乾动作一顿，明知故问道：“是临时标记，还是完全标记？”
兰舒安静了三秒：“不好意思，这个不方便透露。”
话题到这里，已经滑向了一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表面上披着事前调研的正经外衣，实际上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情色。
气氛凝滞了三秒，龙乾低头看到下一个问题，随即神色如常地问道：“过往有过性经历吗？”
兰舒忍不住攥紧了手心，喉咙发紧道：“……有过。”
此话一出，他明显感觉到屋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三度。
止咬器之后，分明已经不在易感期的Alpha听了这话却险些把牙咬碎。
——心照不宣是一回事，但听着这人当面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龙乾恨得胃中扭曲，差点装不下去，可当他看到下一个问题时，怒意和呼吸却同时凝滞了。
窒息的寂静在空气中弥漫。
兰舒等了半天不见下一个问题，还以为终于结束了。
然而他刚松了口气，下一刻，龙乾抬眸看向他，眼神暗到极致地问了一个问题。
兰舒听到那问题后不知为何瞳孔骤缩，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龙乾见他不回答，眼神一下子好似淬了毒，他阴沉下语气，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过往有过孕史吗？”

第18章 往事
昏暗的房间内一片死寂。
过往有过孕史吗？
这一句引人遐想的提问，却让兰舒蓦然想起了那些被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往事。
明丽洁白的房间中，穿着防护服的【培育者】神态亲切地坐在桌子对面，语气温和道：“1508号，你是第三代中最优秀的样本，但你应该明白，组织的教义是【退化】，而遗憾的是，经过二十年的栽培，你还是【进化】成了低劣的【新人类】，并且拥有了更加低劣的第二性别——Omega。”
“非常感谢这些年来你为【原初计划】做出的贡献，现在是时候【享受】你的最后一个阶段了。”
那人说着，像是普通催促子女结婚的父母一样，拿出一打照片放在了桌子上：“这些是从外部引进的优质Alpha，从中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兰舒只扫了一眼，便看出了照片一共有三十张：“……我选完一个之后，剩下的二十九个呢？”
培育者闻言俏皮地一笑：“剩下的会被直接【处理】掉，所以要慎重哦，这个是不能退换货的。”
见兰舒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人拿出一把钥匙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这是13号【培育房】的钥匙，你有一个月的居住权，在这一个月内，你需要让自己尽快进入发情期并和你选中的Alpha进行交媾。如果一个月内没能怀上孩子的话，很抱歉，我们可能就要和你提前说再见了。”
“交媾”，一个大部分时候用在牲畜上的词汇，此刻却被轻描淡写地用在了人类身上。
在人造子宫不断更新换代的今天，【组织】却热衷于【退化】，他们坚信只有用身体亲自生出来的孩子，才能【退化】回到古地球时代【原初人类】的状态。
兰舒没有问如果自己真的怀上了孩子会如何，因为他对此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延缓十个月的刑期罢了，待到孩子诞生的第二天，他便会被毫不留情的【处理】掉。
而那个被他从三十个人中选中的幸运儿，其实也只能多活一个月，在兰舒发情期结束的第二天，那个Alpha便会被以相同的手段【处理】掉。
【处理】指的是记忆被提取出来封存，肉体被送到填埋场湮灭。
走向填埋场的那条道路，将是他们这些【样本】唯一有机会看到星空的地方。
只可惜那时的自己应该什么也不记得了，只剩下一具空壳短暂地站在星空之下。
而且【处理】的时间基本都在晚上，他应该是看不到传闻中的阳光了。
想到这里，兰舒有些遗憾地垂下眸子：“我知道了。”
他似乎早在很久之前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只是遗憾，并不悲苦。
他决定要好好【享受】自己人生的最后阶段，于是在一众照片中，看向了那个最合自己口味的年轻Alpha：“我选他。”
——那是兰舒记忆中和龙乾见的第一面，却并非真正的第一面。
直到很久之后兰舒才意识到，那已经是他们在记忆清除后的第二次相遇了。
他以为自己当时选择那张照片是彻彻底底的巧合，可就像昨天选义工一样，天下所有的巧合，背后都藏着千丝万缕的必然。
只不过，在那之后的一个月中，即使兰舒精挑细选的年轻Alpha，强壮到差点把发情期的他做到崩溃，可还是没有任何胚胎在他的身体内孕育成型。
所以堪称混乱又淫靡的一个月过去后，他们两人都面临被【处理】的最终结局。
而再往后，就是那场盛大的核爆了。
——是他选择了那人，将他卷入了无尽的地狱。
所以兰舒从始至终都认为，龙乾对他的“爱”，或许只是一场巨大的吊桥效应。
可眼下……他又有些拿不准了。
兰舒沉浸在当年的回忆中难以自拔，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错觉，好似眼下他身处的不是天枢的Omega宿舍，而是当年的13号培育室。
两者一样的安静、昏暗，没有他厌恶的那些监视者和摄像头。
只是身处培育室的那段日子中，充斥着压抑、迷茫和堪称绝望的性爱。
兰舒只是短暂的走了神，可龙乾见他不说话却当即误解了他的意思，心思随之瞬间沉到了谷底。
Alpha阴暗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兰舒的小腹上，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兰舒是Omega”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这说明，他不仅能被Alpha打开生殖腔彻底标记，还能因此为那人孕育子嗣。
之前就算是最碎嘴的Alpha，背后谈论兰舒时，最多只会聊及他是寡夫的事情，从没有一个人讨论过他到底生没生过孩子。
这并非是他们有意忽略，而是所有人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种可能。
他们再怎么编排兰舒也迈不过自己潜意识的认知——兰舒那样的Omega，有过Alpha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怎么可能还生过孩子？
可……怎么不会呢？
龙乾攥着手中的纸张，面色阴郁地扫过兰舒的那份体检报告。
报告上显示，除了早些年滥用过抑制剂外，兰舒没有任何疾病和营养不良的症状，这说明近几年来，他一直把自己养得很好，是一个健康，且具有基础生育能力的Omega。
——具有基础生育能力。
这几个字一出，龙乾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什么画面。
目前医学界对于人造子宫的使用规范上，建议母体自然受孕三个月后再进行胚胎移植。
……那在三个月之前，像兰舒这样的Omega，也会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傲慢而居高临下地看着看着什么人吗？
不，不对。
傲慢和居高临下都是留给外人的，他对那个死人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龙乾突然出离的愤怒了。
这一次的怒火并不只是因为妒忌，更是源自怨恨。
怨恨那个素未谋面的先来者，将不可一世的冰川融成了只有绕着他才会流淌的河流。
龙乾的面色在止咬器下阴沉得吓人，手上更是快把问卷的垫板捏碎了。
兰舒听到声响后猛然回神，一眼便看出这小子到底在脑补什么。
他想要解释，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开口道：“……没有，我没有怀孕过。”
只这一句话，便将龙乾暂时从愤怒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不过，既然没有怀孕过，兰舒为什么思考了那么久？是在故意隐瞒什么吗？
如此明显的疑点，龙乾却出于本能的不愿思考下去。
兰舒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年轻的Alpha甚至带着某种阴暗而扭曲的快意在心中想到，那个死人分明已经标记了兰舒，却连让他受孕的本事都没有，可见要么是个质量不行的垃圾，要么是个体力不行的废物。
想到这里，Alpha天生的劣根让他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个卑鄙而低劣的想法——那废物不行，不如换我，我一定能让他怀上孩子，然后就能把他……
此念头一出，龙乾蓦然回神，一时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不管什么人都不能企图用孩子将Omega绑在身边。
龙乾用自己摇摇欲坠的道德观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那种事情，无论是对孩子来说还是对家庭来说，那都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不是他那个阴暗又冷血的Alpha父亲，更不是他那个肤浅又虚荣的Omega父亲。
他不会步他们的后尘。
短暂的沉默后，龙乾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危险的想法，定神看向了下一个问题：“……所以您为什么选择申请义工？有什么其他困难需要组织提供帮扶吗？”
兰舒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因为要参加奥赛，不愿意使用抑制剂，所以才申请了义工。”
龙乾继续道：“那您对义工的注射操作有什么要求？等下更倾向于躺下注射还是坐着注射？”
兰舒原本想说躺着可能更方便一些，可他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自己枕头下压着的东西，一时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当即改口道：“坐着就好。”
龙乾似是看出了他的微妙异样，动作一顿，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兰舒攥着手心没说话。
此刻那张照片就在他身后的枕头下面，兰舒紧张得喉咙发紧，心脏险些从胸口跳出来。
要是被他发现那张照片……
培育室中那些荒唐而浓烈的回忆再一次涌上心头，Omega突然汗毛倒立，下意识并紧了双腿——那似乎是某种特殊经历所导致的后遗症。
好在龙乾似乎并未看出什么异样，他最终收回了目光，神色如常地看向了下一道题。
兰舒见状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道题都是常规问题，待常规问题结束，紧跟着的问卷内容落到了标记本身上：“在你过往的暂时标记中，有出现排异现象吗？”
排异现象，指的是Omega初次经历标记，或者洗去标记后的被其他Alpha标记时，因为生理或心理的抵触而发生的排斥现象。
兰舒闻言抿了抿唇，如实道：“第一次的时候有过……不过最终解决了，之后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看着问卷上的下一个问题，龙乾突然不想问下去了。
如果说一开始是某种阴暗而扭曲的窥探欲驱使着他问出这些问题，那此刻，当他真的站在真相面前时，他却没有勇气去面对了。
可惜这个问题并非是他编纂出来的，项圈上的录音还在继续，他没得选。
半晌，Alpha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当时是怎么解决的？”
兰舒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眼神闪烁的回避道：“这个不方便透露——”
他话还没说完，龙乾便把问卷往他面前一放，却见那条题目后面赫然写着“必答”两个字。
兰舒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题干后面的括号内还有一行小字：“研究表明，解决排异现象的办法主要包括音乐安抚、香薰安抚和饮食安抚，可以引导Omega有针对性地回答该问题。”
由此可见，出这道题显然是为了防止等下注射时再次出现排异情况，所以事先做好相关准备，比如播放音乐或者让Omega提前进食，以便注射过程更加顺畅。
可兰舒看了那个问题整整半分钟，看得龙乾心下突然升起了一股非常不详的预感。
正当龙乾忍不住想要开口催促时，兰舒却以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叙述道：“他当时咬着我的后颈，信息素注射进去后却和血一起流了出来，并没有标记成功。”
“但当时的条件有限，没有音乐、香薰和食物，所以他只能尝试着用手指按摩我的生殖腔……”
昏暗的房间内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
年轻的Alpha从进门开始装出来的漠然和成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击穿了。
看着一下子僵在那里的龙乾，兰舒止住了话头，三秒后轻声道：“……你还要继续问吗？”
那轻飘飘的语气中似乎带着某种怜悯，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
龙乾突然在这一刻想明白了自己昨晚整整一夜没能想清楚的事情。
——兰舒为什么能对那个吻无动于衷？
原因很简单，因为对他来说，那样一个小小的吻本来就无关紧要。
在龙乾不曾参与的过去，那人经历过比接吻激烈百倍的情事，他曾在床笫间哭着求饶过，也曾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下战栗过，连生殖腔都为什么人彻底打开过。
区区一个吻而已，对于兰舒来说就像是一杯白开水，像他这种喝惯了烈酒的人，对此自然无动于衷。
——后来者就是这样悲哀，哪怕将真心剖出来放到那人面前，也显得那么无关紧要。
“……对于这个问题，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感谢您的回答。”
龙乾说完低下头，将那股恨伴着巨大的悲痛吞吃入腹，攥着笔在纸上写下了什么，那力道已经不能算是简简单单的力透纸背了，重到恨不得直接戳穿背后的板子。
兰舒见状心下一跳，似是有些于心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好在龙乾本人已经被打击惯了，不该吃的醋吃多了，不该吞的苦果吞多了，自然也就有经验了。
兰舒原本以为他需要一些时间缓冲，未曾想年轻的Alpha以一种惊人的毅力，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一个死人而已，再怎么不可逾越，如今也凉透了，他今天只能在旁边老老实实地看着。
哦，不对，他连看都不配看。
想到这里，龙乾几不可见地瞟了一眼墙壁，眸色中尽是阴沉——兰舒到底把那张照片藏在了哪里？
屋内昏暗一片，龙乾只用余光根本看不到什么异样，他只能将目光放在了问卷上，而问卷上的下一个问题，刚好便是关于环境的：“你习惯的暂时标记环境是怎么样的？”
兰舒描述道：“昏暗，安静，没有人打扰。”
龙乾闻言自虐一般在脑海中勾勒出了那副场景，面上却硬要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平常有喜欢的音乐吗？一听就能让自己放松下来的那种。”
兰舒摇了摇头：“没有。”
龙乾记录下来后继续道：“有没有喜欢的香薰？”
兰舒依旧回道：“没有。”
龙乾记录的动作一顿：“……书籍呢？”
兰舒还是道：“没有。”
龙乾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忍不住抬眸看向他：“食物呢？”
兰舒顶着他的目光，平静地低下头道：“也没有。”
龙乾的神色变了，他看向面前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而兰舒依旧垂着眸子，脸上透着股无机质的苍白，身上的衣服却比他的肤色还要白一些。
从进门开始，龙乾就注意到了兰舒身上这件他从未见过的衣服。
为了更好的训练，学校提供的很多作训服都是紧身短袖，可兰舒这件衣服却是宽松的长袖，布料看起来白皙柔软，将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裹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了一小节锁骨。
这一副画面无异是好看的，可此时的兰舒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反而更像是一个精致美丽的人偶。
没有爱好，也没有娱乐，他的灵魂已经跟着死去的丈夫归于天际，剩下的只有漂亮但没有任何情绪的躯壳。
——未亡人。
龙乾脑海中没由来地冒出了这个词，充满了冒犯和封建色彩，可眼下却显得无比贴切。
不该这样的，他这样的人，不该被困在过往的樊笼里。
此念头一出，龙乾的嘴比脑子更快一步：“你又不是为你丈夫而活的，他人都已经死了，你该有些自己的兴趣爱好。”
兰舒闻言抬眸看向他：“……比如？”
龙乾脱口而出：“比如阅读和烹饪——”
似是意识到自己一开口就是不招Omega喜欢的内容，龙乾话说到一半便陡然止住了话头。
但兰舒听了却一笑，似乎并不觉得他冒犯。
“多谢你的建议。”Omega笑着轻声道，“可是比起那些，我更喜欢血和暴力。”
那一笑，像是苍白的画布上突然有了颜色，一时间明艳得不可思议。
龙乾见状突然难以克制地舔了舔嘴角，随即什么都没说便低下了头。
看起来他好像是觉得自己方才多嘴了，才低头不语的，可兰舒一眼便看出来并非如此——这人其实是在回味。
喜欢鲜血和暴力的人显然不止兰舒一个，他甚至还能猜到，龙乾正在回味昨天咬自己的那一口。
那一口应当是柔软的，渗出来的鲜血中还带着桃花的芬芳，像是咬下了一口桃子，汁水四溢。
兰舒完全可以理解Alpha的回味，因为他咬在对方虎口时的感觉也一样。
海盐柠檬的味道在他口腔中弥漫了整整一天才逐渐消散，时至今日他还能想起舌尖战栗的感觉。
爱意当真会扭曲到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吗？
兰舒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是不对的，是病态的。
可两人对这股病态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就这么继续粉饰太平。
龙乾安安静静地在问卷上写完最后一个字，随即放下笔道：“我的问题结束了，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您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我吗？”
听这小子用敬语喊自己实在罕见，兰舒细细回味了三秒，才抬眸看向他：“你为什么会选择当义工？”
龙乾戴着止咬器和他对视：“为了帮助更多像您一样的Omega。”
兰舒听闻这个解释后，有些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Alpha见状不愉地眯了眯眼，似乎认为他是在嘲笑自己的借口拙劣。
兰舒当然不会蠢到相信这段胡话，就像他不会蠢到相信，龙乾当真喜欢什么贤惠温柔的Omega一样。
可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故意出口逗弄道：“确实有很多Omega社交环境过于单一，性格也比较内向，可能需要相关的协助……”
“据我所知研究所就有一些类似的同胞，或许之后可以考虑把志愿意向多往那个方向投一下。”
兰舒顿了一下，而后微笑道：“祝您接下来的志愿活动顺利，先生。”
龙乾蓦然一僵，先前故意说出口的话，现在全部打在了自己脸上，扇得他生疼。
“我不是……”
年轻的Alpha有些慌了阵脚，下意识想要解释，却见Omega收回视线，噙着未散去的笑意看向了他带来的无菌注射箱。
——他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Omega，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信息素，年轻的Alpha含着满腔的苦涩止住了话头，那情绪中还掺杂了些许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委屈。
龙乾忍着胸口的酸涩，一言不发地将调研报告收了起来。
前置调研完成，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了。但Alpha信息素抽取出来之后，在普通存放条件下只能存放五分钟，过时便会逐渐挥发，所以在抽取信息素之前，要先做好消毒等准备工作。
兰舒坐在床边，看着龙乾无比专业地打开无菌箱拿出了消毒栓。
趁着对方戴手套的时间，兰舒抬手解开了自己衣服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和覆盖着抑制贴的腺体。
龙乾给自己做了充分的消毒，又用仪器监测，确认合格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个子本来就高，今天又特意穿了件黑色紧身衣，此刻猛地站起来，兰舒的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腹肌。
Omega看着近在咫尺的部位，微妙的一顿，刚想移开视线，却听龙乾命令道：“低头。”
“……”
兰舒低下了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垂着眼睑，根本不敢去看面前的情况。
某些难言的回忆在此刻浮现，臊得他竟有些脸红。
好在屋里昏暗，眼下的龙乾又没什么经验，应该看不出来他的异样，兰舒一边想一边松了口气。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龙乾一边拧开消毒栓的外壳，一边隔着他看向了他身后的床铺。
方才兰舒身体坐直时，将后面床上的情况挡得严严实实，龙乾什么也没看清楚。
可眼下，熟悉的角度让他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往日兰舒临睡前，他的被子一定是叠好放在床脚的，然而此刻那床被子却被人不自然地盖在了枕头上。
龙乾无比确定，那张照片此刻正藏在枕头下面。
如果兰舒现在能看到龙乾的目光，一定会被吓得汗毛倒立，可惜他没有抬头。
过了大概三秒，龙乾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垂眸看向了兰舒后颈上的抑制贴。
底色是白的，上面还带着淡金色的花纹，一眼就能看出它的昂贵。
——是龙乾先前送给他的那款。
原本阴沉扭曲的心情突然出现了些许好转，再一想到自己送出去的抑制贴，现在又要由自己将它亲手揭下来，某种既微妙又封建的快意难以克制地在心头弥漫开来。
可龙乾刚抬起手，戴着手套的手指只是按在Omega的后颈，还没来得及撕下那枚抑制贴，兰舒便突然开口道：“等等，把你的手套摘了。”
龙乾动作一顿，随即敏锐地观察到，那人的肩膀正不自然地紧绷着，像是某种猫科动物应激了一样，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暴起了。
——他在害怕橡胶手套的触感，为什么？
一般只有很小的幼童，才会害怕这些东西，因为那会让他们想起医院。
龙乾忍不住蹙眉，但还是听话地摘下了手套。
炙热的指腹再一次按在那人的后颈上，这一次没有被Omega阻止。
兰舒清楚的感觉到，那人一手按着他的颈侧，一手捏着抑制贴缓缓撕扯了下去。
要命的拉扯感混杂着熟悉的空虚感再一次涌上心头，兰舒忍不住咬着下唇，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撕下去的不是抑制贴，而是自己的衣服。
抑制贴被揭下去的一刹那，腺体彻底暴露在那人的目光下。
兰舒难以克制地颤了一下，随即立刻咬住了下唇。
对于Omega来说，这已经算是除第一性征外最私密的部位了。
冰冷光滑的消毒栓被人按在那处软肉上，反复擦过往日从不见天日的地方，粘腻的桃花香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屋内弥漫。
来之前打了三针抑制剂的Alpha闻到这股香味后，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段偏执到有些荒谬的想法。
——如果不是他偶然得知了兰舒要找义工，如果不是他掐着点一次又一次上传，如果不是他处心积虑争抢……
那现在，抚摸着兰舒腺体的就是不知道哪来的野狗了。
可能是宫巍，可能是丹尼尔，可能是军校中任何一个Alpha……
此念头一出，龙乾心下登时如同打翻了醋坛一样，酸得他牙根发痒，竟不顾义工规范的要求，忍不住微微低下头，止咬器几乎贴在了兰舒的腺体上。
那冷硬的金属感让兰舒汗毛倒立，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龙乾的意图。
——这人想不管不顾地直接咬下去。
他太清楚龙乾标记之前的小动作了，更清楚两人之间的高契合度，一旦暂时标记完成，Omega天生的臣服欲会让他变成什么样子。
兰舒瞬间惊起了一身冷汗，可他却咬着下唇不敢让龙乾看出端倪。
好在最终龙乾完成消毒后直起了身，什么都没有做。
兰舒紧张得差点掐破手心，待对方退开后，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龙乾将一次性消毒栓扔进了医疗废弃物的收容袋里，坐回位置上，拿出另一个消毒栓反手给自己的腺体消了毒，那手段粗糙得看得兰舒眼皮直跳。
而后他拆开了一枚特制的信息素注射器，反手粗暴地扎进了自己的腺体。
这个过程本该由Omega辅助完成，因为一般Alpha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剧痛，可龙乾只是微微蹙眉，仅用单手便将透明的信息素液体抽了出来。
普通Omega能承受的信息素极限是3ml，大部分情况下，一次标记用2mlAlpha信息素便足够了。
可兰舒不是普通Omega，哪怕是S级的Alpha信息素，一般剂量也根本压不住他。
为了防止自己出现标记失败的丢人场面，龙乾硬生生抽了4ml信息素。
甚至到了4ml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是兰舒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阻止道：“够了。”
他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年轻的Alpha很明显憋着一股气，像是要打仗一样，冷着脸站了起来。
他把注射器暂时放在一边，伸手就要去拿麻醉针，未曾想兰舒却道：“我不打麻醉。”
龙乾一愣，扭头看见Omega低头撩起发丝，露出后颈后再次重复道：“我不打麻醉。”
——他喜欢疼痛。
兰舒分明什么都没有说，可龙乾还是福至心灵地意识到，兰舒喜欢疼痛给他带来的真实感，这样更能让他回想起自己真正被标记时的感觉。
如此被人当成替身，换作任何一个Alpha来了恐怕都要火冒三丈，但龙乾偏偏出离的平静了。
……无所谓。
你再怎么爱他，从今天开始，也只能带着我的标记，每晚愧对于他了。
龙乾近乎扭曲地如此想到。
他最终顺从了兰舒的选择，没有打麻药，按着Omega的后颈便将针头刺了进去。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腺体处传来，兰舒微微蹙了蹙眉，强迫自己放松下身体，他深知龙乾在这方面的自尊心到底有多强，但凡标记失败，这小子恐怕能活活生闷气气死。
可偏偏人越是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4ml信息素缓缓推入，过程中没有遭到任何阻碍，龙乾见状心下一松，但那口气并未松到底，针头拔出来的一瞬间，方才注射进去的液体全部挥发成气体，一下子逸散在空气中——标记失败了。
屋内突然陷入了窒息的寂静。
兰舒呼吸一滞，明显感觉到身后人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完整经过义工培训的龙乾一眼便看出了这并非普通的排斥现象，而是另一种更加罕见的假性排斥。
假性排斥，顾名思义，曾经有过Alpha的Omega，在标记被洗掉或者自然脱落后，因为感情过深，身体还会误认为自己正处在被标记状态，所以下意识拒绝另一个Alpha的标记。
这种情况普遍存在于军婚之中。
很多Alpha军人长期服役，待到假期回家时，他们的Omega甚至会将他们的信息素也当成陌生人拒之门外，当然，反之也一样。
除此之外的另一个高发群体，便是Alpha突然失踪或去世的那些Omega了。
而兰舒的情况，至少在龙乾看来，显然是后者——他忘不了那个死人，所以将所有人拒之门外。
照这么看，其实今天无论来的是谁都一样，他们都敲不开兰舒心底的那扇门，龙乾也一样。
他根本不是什么特例。
兰舒余光瞟见那人的手指攥在管壁上，用力之大几乎要把那特指的注射器给捏碎掉。
“……没有成功也没关系，是我身体的原因，不是你的问题。”他连忙轻声安慰道，“4ml信息素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了，你不用太在意。”
兰舒难得说一次软话，只可惜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哄小狗，又像是在安慰无能的丈夫，完全起了反效果。
龙乾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当即拆开了一个注射器，没等兰舒开口，他便冷着脸，粗暴地将注射器扎在了自己后颈——
兰舒心下一跳：“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他话音刚落，一抬头却对上了Alpha阴沉到发狠的目光，那眼神中滔天的偏执和几不可见的委屈让兰舒看了心下一跳，竟不忍心阻止他。
这一次，龙乾又抽了整整4ml的信息素。
兰舒看到注射器内抽出来的不止有透明的信息素，还有一缕血丝，他心下猛地抽痛了一下。
可龙乾本人却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抽完信息素后看都没看注射器一眼，转头便拿起了麻醉剂，站在兰舒面前道：“低头。”
他的大Alpha主义在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刚刚的失败他将原因归咎于自己，所以不愿意让Omega再跟着受一次疼。
然而兰舒和他对视了三秒，依旧固执道：“……我不打麻药。”
两人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龙乾妥协了。
看着那人听话地把麻醉剂放在一边后，兰舒这才放心地低下头，再一次撩开了自己的发丝。
针头第二次刺入腺体，可是这一次——依旧没有成功。
海盐汽水的味道在整个房间内弥漫，此刻屋内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凝滞来形容了，说是冰点恐怕都不为过。
短时间内硬抽两管信息素，铁打的人来了也受不了，可眼见两次不成，龙乾的执念已经深入了骨髓，他咬着牙从箱子中拿出最后一支注射器，当即便要再抽第三管。
兰舒却在此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龙乾以为他要结束义工服务，本就痛苦又焦躁的内心像是被扔了一团火，登时炸成一团。
他想说点什么让Omega再给他一次机会，兰舒却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等一下再抽。”
那声音像是一捧清凉的水，浇在了Alpha的心头，一下子抚平了他的浮躁。
兰舒按着他的手腕道：“我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身体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放松下来，这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注射再多剂量的信息素也没有用。”
龙乾愣了一下后，瞳孔骤缩，蓦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注射再多的信息素也无济于事，只有让Omega彻底放松下来，才能完成标记。
可兰舒没有爱好，不喜欢香薰，也不喜欢音乐，唯一能让他放松下来的办法是……
Omega轻轻解开了衬衫下摆的几枚纽扣，牵着他的手，穿过那层柔软的布料，引君入幕一般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入手之间，宛如软玉般的细腻触感让龙乾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大脑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兰舒凑到他耳边，宛如梦呓般轻声道：“这里是我的……”
“你试着揉一下它。”

第19章 日记
龙乾的大脑因为这一句话彻底宕机，他机械地将手放在那人的小腹上，像是捧着一团一碰就会碎掉的云彩一样，动都不敢动。
兰舒见状有些好笑，很想说你前几天一膝盖顶在上面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甚至再往前一些时间，你强迫我用手按着，差点把这处顶穿的时候，也没这么温柔。
不过可能是今天涌上心头的回忆太多了，多到看着眼前什么都不记得的小狗，他几乎愿意包容对方的一切。
“用点力啊，先生。”兰舒牵着那人的手沿着那块肌肤来回按压，轻声逗弄道，“在这里……感受到了吗？”
龙乾腾一下脸红了，一时间竟连话都忘了该怎么说，看起来纯情得可怕。
那处的手感其实并不算多么柔软，虽然Omega天生的生理条件限制，腹肌不可能像龙乾那样夸张，但兰舒往日的力量训练相当到位，所以摸起来依旧非常可观。
可偏偏就是这股并不绵软的手感，却将龙乾刺激得头皮发麻。
那和他曾经肖想过的如玉一般的触感一模一样，让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他正在触摸的就是兰舒。
此念头一出，龙乾的大脑轰然一声炸开，难言的兴奋让他下意识用力，但没经验的Alpha一出手就按偏了地方，被人牵着再次放回了刚刚那个略微偏下的位置上。
“上面是胃，不是……”兰舒叹了口气，有些好笑道，“你生理课有在好好上吗？”
大部分生理课能拿优的Omega其实也没办法定位到这个位置，甚至一些有过性经验的Omega，也很难做到这么精准的定位。
但兰舒可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殖腔在什么部位，因为有人曾不止一次牵着他的手，强迫他按在那里感受过。
Omega身上每一处诱人的细节，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龙乾，这人其实早就被另外一个Alpha养得熟透了。
眼下不过是从指缝中给他漏出来了一点施舍，就险些将他哄得找不着北。
心头的巨大喜悦蓦然被这股酸味冲淡了几分，龙乾被迫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一边控制不住依旧因为这一点点疑似的偏爱而暗暗高兴，一边又忍不住得寸进尺地捻酸吃醋——为什么早一些遇到他的人不能是我呢？
如果我早遇到他几年……甚至不需要太久，哪怕三年，也不会是眼下这般光景。
Alpha心头的酸味越来越浓，手下的力度控制不住地加深，动作也逐渐变得熟练起来。
兰舒一顿，微妙的充盈感从那处溢出，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桃子，被人隔着果皮揉捏到果肉乱晃，汁水好似下一秒就要淌出来了。
失控感像是电流一样顺着脊椎向上，兰舒头皮发麻，忍不住按住那人的手腕：“你先等下——”
然而被醋意冲昏头脑的Alpha根本不听劝，见状竟反客为主地托住他的后腰，几乎将人半抱在怀里按摩起来。
“——！”
隔着单薄的布料，兰舒一下子砸在Alpha偾张的肌肉上，骤然没了声响。
龙乾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细节上却莫名的和当年有了些许相似。
兰舒尚未从过于饱满的肌肉触感中回神，一下子又被那熟悉的手法拉回到了那段记忆中。
什么人咬着他的后颈，一边抵着那处按摩，一边小声安抚道：“放松…放松……乖，马上就好了……”
记忆和现实在这一刻产生重叠，身体终于反应过来了，此刻抱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随即彻底放松了下去。
……已经第三次了，再不成功龙乾恐怕就要气死了。
此念头一出，兰舒顺从着本能，逐渐在那人的揉弄下软下腰身，低头像猫一样靠在对方怀中。
龙乾呼吸一滞，整个人因此僵了半边身体——Omega半边身子贴在自己怀里，呼吸更是近在咫尺，有一半甚至正扑洒在他的耳边。
原本还掺杂着几声交谈的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不断加重的呼吸声，和手心揉在小腹上的摩擦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龙乾感受到怀中人突然一颤，而后蓦然闭上了眼睛，靠在他怀里几不可见地痉挛了两下。
那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可龙乾就是福至心灵的知道，时机到了。
他一只手拥着人，一只手拿出最后一针注射器。
像是害怕吵到怀中人一样，Alpha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将针刺在了自己的腺体上。
这一次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痛苦，信息素被抽出的一瞬间，龙乾眼前甚至有些发黑，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射器中抽出来的液体已经全是鲜红色的了。
那股剧痛绝非常人所能经受，但当龙乾低头看向怀中温顺的Omega时，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传说中被塞壬夺去理智的水手，突然间所有的痛苦都不重要了。
——绝对不能再失败了。
带着无边的执念，Alpha咬紧牙关硬生生抽了5ml带血的信息素出来，而后趁着兰舒没有看清那点鲜红，按着对方的后颈便把信息素注入了进去。
这次的注射过程和前两次一样顺利，没有丝毫阻碍。
可龙乾不敢放松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待到液体全部注射完毕，针头拔掉的那一刻，浓郁的气息再一次挥发在空气中，可这一次，弥漫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海盐汽水味，而是桃花和海盐汽水相融的味道。
那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哪怕是放在知名的饮品店内，也算得上爆款新品。
——成功了。
闻到那味道的一瞬间，龙乾先是一愣，而后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喜悦。
被标记的明明是兰舒，可他却充实得好似被盖了章一样。
——他是兰舒的Alpha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秒……
但他在对方的生命中，终于不再是过客了。
他小心翼翼地拥着怀中人，像是捧着好不容易偷来的稀世珍宝。
兰舒就那么任由Alpha抱着。
后颈处，一种被彻底占有的熟悉感觉久违地涌现，闻到桃子汽水味的一刹那，兰舒低着头差点落下泪来。
他含着莫大的悲痛与喜悦，控制不住地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尝到“汽水”的经历。
那也是一个像今天一样的昏暗上午，年轻的Alpha拥着他，一边吻着他的脸颊一边小声道：“哥哥，从这里出去之后，你想干什么？”
兰舒半闭着眼随口道：“外面有什么？”
“有电影院，有游乐场，有星舰，有军校……”龙乾如数家珍般同他讲述着外面的事情，而后看似不经意地提到，“其实我不久前，刚被华夏最顶级的军校破格录取。”
“是吗。”兰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发情期空隙中的Omega总是嗜睡，“军校生是挺厉害的……那你是怎么倒霉到这般地步的？”
听到夸奖，Alpha一笑，勾起他的发丝道：“还能为什么？年轻没心眼嘛，然后就被他们绑架到这儿给你当男宠了。”
兰舒闻言轻笑了一下。
“哥哥，”Alpha见他笑得好看，没忍住亲了他一口，亲昵地拥着他道，“你这么厉害，出去之后如果进了军校，肯定能当首席。”
“我可不想进什么军校。”Omega垂着睫毛道，“在监视下像野兽一样互相厮杀的日子……我过够了。”
“其实军校不是像你想的那样——”龙乾话说到一半似是觉得兰舒不爱听，于是硬生生止住了话头改口道，“那哥哥出去后想干嘛？”
兰舒沉默了三秒：“我想开家汽水店。”
Alpha一下子愣住了。
“你不是说你的信息素就是汽水味吗”□□的Omega靠在他怀中随口道，“闻起来不错，如果真的有机会出去，我想尝尝真正的汽水，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Alpha一下子沉默了。
对于现在的孩童来说，汽水是比水还要便宜的饮料，可就是这样一个随处可见的东西，却是兰舒前二十年的求而不得。
发情期的情潮再一次涌来，Omega攀着他的肩膀依偎了上来，可他的心中只有无限的悲凉和心疼。
兰舒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很快便在情潮中将那些愿望抛到了角落里。
他前半生没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列愿望清单都列不完。
想看星星，想看月亮，想沐浴在阳光下，想淋一淋真实的雨。
想看一看龙乾说过的全息电影，想上学，想看烟花，想喝汽水……
但那么多愿望中，唯独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因为在当时的兰舒心中，那个Alpha只是一个可怜的消耗品罢了。
过多的给予感情，也只是徒增分别时的悲苦，倒不如不关心的好。
但让兰舒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他所奢求的梦想，居然会由那个Alpha帮他全部实现。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自己第一个小愿望被人实现时的每一处细节。
那一天，兰舒被Alpha从后面蒙上了眼睛，他下意识一愣：“你干……”
“嘘——”那人却拥着他神神秘秘道，“哥哥乖一点，等下给你喝汽水。”
兰舒一下子止住了声音，在布料之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他很想问对方是从哪里找来的汽水，可没等他说出口，那人便拥着他吻了上来。
入口首先感受到的是粘稠的甜味，之后是海盐柠檬的清香，再往后便是气泡水特有的酥麻感。
那是兰舒前二十年没能喝到的滋味，很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喝一百倍。
“好喝吗？”那人含着吻着他的嘴唇轻声问道。
Omega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拥着面前人的脖子，难以克制地想要索取更多，却被人暗示般地按在尾椎上。
兰舒蓦然间停了动作，那人在他耳边笑道：“既然好喝，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啊……哥哥？”
兰舒沉默了半晌，抿着唇支起腰身，蒙着眼跨坐在那人的身上，而后略有些羞耻地分开双手背在身后，以对方最喜欢的姿势展露出自己的模样。
因为看不见，所以难以控制力度和方向。
兰舒被人颠得七荤八素，嘴中的“汽水”根本来不及吞咽，可他又实在喜欢那个味道，所以只能竭尽全力地含着。
但最终还是有一些“汽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滴在那人的腹肌上。
年轻的Alpha还将此当作由头，说那“汽水”来之不易，不能浪费，于是哄着他俯下身，只用舌尖将那处舔了个干净。
虽然那一天的经历既狼狈又羞耻，但因为那一口独特的甘甜，兰舒还是原谅了那个腻在自己身上道歉的小狗。
然而，直到很久之后兰舒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汽水——而是龙乾的血。
从那一刻开始，一个诅咒似乎便诞生了，兰舒之后每一个愿望的实现，都深埋在龙乾的骨血上。
靠着汲取那人的血肉，开出了他想要的花，待到所有愿望全部完成时，那人笑着和他挥别，只剩下骨架掩埋在地下。
那似乎是一种惩罚，惩罚他没有在一开始就将那个人列在未来的愿望中。
所以对方只是一味的牺牲，然后将他推向广袤无垠的自由。
激素水平随着标记成功开始飙升，巨大的恨意和爱意同时涌上心有，兰舒突然很想不管不顾地把一切抛出来。
他想拽着龙乾把他按在身后的枕头上，骑在他身上拥吻他，然后告诉他，你是个绝世仅有的只会牺牲自己的蠢货。
明明忘记了一切，却还是能喜欢上同一个对你冷淡又恶劣的人，实在是没有出息。
而你恨之入骨的那个亡夫，其实就是你自己，每次你争风吃醋的时候，就像小狗咬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一样，傻得可爱。
兰舒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把一切说出来时，那人震惊又愕然的模样。
只是幻想一下那个画面，都能让他忍不住发笑。
那实在是个美好到显得有些梦幻的场面，只可惜——那也只能是一个美好的幻想了。
就像他想开汽水店，最终却只能买一冰箱的汽水自己喝，他不想进军校，却因为某些人的一句“【组织】在军校之中有高层遗留，我们不方便排查，辛苦你了”，所以只能赴汤蹈火一样，人生总是有这么多不得已。
他不想再用那人的血肉，滋养自己的未来了。
能有眼下片刻的温存，他已经很知足了。
兰舒垂着眸子在龙乾怀中靠了五分钟，而后闭了闭眼，收起那丝眷恋，神色如常地坐了起来。
传闻中Omega在暂时标记后对Alpha产生的依赖，在他身上似乎完全不存在。
龙乾怀中一空，看到兰舒这副冷静的模样，他刚感到一丝失落，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虚弱突然席卷了他的身体——整整13ml的信息素被强制抽出，换个Alpha此刻恐怕已经送到医院了。
滔天的眩晕感扑面而来，龙乾蓦然咬紧牙关，硬是靠意志力强撑了下来——他宁愿死，也不愿在兰舒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虚弱。
龙乾强撑着体面，转身将义工信息归档完毕，强迫自己声线平稳道：“先生，请问您对本次的志愿服务还满意吗？”
兰舒不知为何没有看他的眼睛，就那么低着头轻声道：“谢谢，我很满意。”
龙乾将志愿评价单递给兰舒，Omega非常好心地给他打了全优，最终大方的签了字，又抬手在他颈侧的项圈上录入了指纹，结束了这段录音。
本次义工服务到此原本就该结束了。
龙乾深知自己再不走，恐怕就要成为第一个标记Omega把自己标记到昏过去的Alpha了。
然而他猛地起身刚想离开，骤然产生的高度差让他的大脑一阵发黑，眼前突然开始天旋地转。
“——！”
紧急关头龙乾反手撑住桌面，兰舒立刻从身后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刚刚抽了多少毫升！？”
……像是在质问吃了药维持体面的无能丈夫。
龙乾近乎绝望地如此想到。
Alpha大脑发昏，不知道是因为丢人还是纯粹的生理问题，半晌才憋出一句：“……可能有五毫升。”
兰舒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气得险些没站稳，回神之后立刻把人往床边拖。
“我没事……回去吃口饭就好了——”
龙乾为了面子还想挣扎，兰舒“啧”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了床上：“闭嘴，你给我老实躺着。”
龙乾眼前天旋地转，脑海中像是被抽离了灵魂般，空白的吓人。
可被人按在枕头上的一刹那，他居然还能凭借着庞大的执念意识到：那张照片……那张不知为何能让他夜晚附身的照片，此刻就在这个枕头下面。
奈何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力气，甚至连手指都动弹不了。
前所未有的机会放在面前却没办法抓住，龙乾气得恨不得咬舌自尽。
……不过他现在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
兰舒很快从冰箱拿出了营养液，坐回床边，托着龙乾的头将他半抱在了怀中。
……好丢人。
龙乾活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的念头。
然而当那人将他放到大腿上，扶着他的头将营养液递到他嘴边时，龙乾突然又觉得，活着其实也挺好的。
他被迫靠在那人臂弯里，兰舒的衣襟还没来得及扣上，上面下面都是开的，唯独中间藕断丝连地扣着一两枚。
从龙乾的角度扭头，脸几乎能刚好埋进去。
桃花香包裹着他，美好得宛如一场梦。
因为有止咬器的存在，兰舒只能用吸管穿过止咬器的缝隙将营养液喂到Alpha嘴里。
垂眸看着怀中人，有那么一刻，兰舒感觉自己好似正隔着栅栏在给一个虚弱的狼崽喂奶。
刚喝了两口营养液，勉强找回些许体力的Alpha，为了掩盖自己的丢人，张嘴便露出了和往日一样的难伺候嘴脸：“……献血好歹还有巧克力，你就拿这个糊弄我？”
兰舒半抱着他，动作温柔得好似换了一个人，一开口却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只有这个，不喝就给我吐出来。”
龙乾闻言立刻闭了嘴，两口下去一包营养液便见了底。
然后他紧跟着一顿，这才想起来，在梦中，他似乎只见到过兰舒喝酒，从来没见过他在宿舍吃东西。
——这人天天离了食堂难不成就只吃这个？
其实Omega的单人宿舍中一般都配有小厨房，可龙乾从未见兰舒开过火。
一包营养液见底，体力瞬间便恢复了一小半，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龙乾依旧没脸继续在兰舒腿上躺下去。
他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却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兰舒的光脑就放在桌面上，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龙乾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兰舒——这人中午不会真打算吃营养液呢？
兰舒正坐在床边系扣子，见Alpha盯着自己，可能是录音结束的影响，语气又回到了往日那副模样：“还不滚，等着我给你喂奶吗？”
说话间，他的手刚好系到胸口偏上的那颗扣子，看起来倒真像是刚喂过的样子。
只不过他的神情冷淡到和没被标记时没有任何区别，语气更是听了让人硌牙。
……哪怕是完成了暂时标记，这人依旧和晚上抱着照片喊老公的那个Omega判若两人。
龙乾见状恨得牙痒痒，但还是耐着脾气道：“你午饭吃什么？”
兰舒动作一顿，好似他问了一句胡话一样，匪夷所思地瞟了他一眼，随即朝桌子上剩下的营养液抬了抬下巴。
龙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学长，到底是谁该去上生理课啊？刚被标记完午饭就打算吃营养液，你等着O保会来敲你门吗？”
兰舒一副有什么大不了的模样，连话都懒得接，但也没再赶他走。
龙乾站起来走到那个小厨房门口，扫了一圈没看到冰箱，里面新的一点使用痕迹都没有。
……他要把之前“兰舒把自己养得很好”的评价给收回去。
年轻的Alpha像雄狮巡视领地一样，却只能在几十平米的宿舍内乱转，兰舒看着想笑，但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龙乾终于找到了藏在角落里和柜子没有任何两样的冰箱。
“你冰箱里有能用的食材吗？”
龙乾说着便要拉开冰箱，兰舒扣子还差两颗没系完，见状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起身冲到对方身边，速度之快甚至来不及刹车，直接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你干什么！”龙乾吓了一跳，差点被他撞翻，连忙圈着腰把人搂在了怀里。
往日生龙活虎恨不得把学校炸了的两个人，眼下一个被抽了三次信息素，一个陪着被扎了三针，兰舒这么一撞好悬撞出事故来。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兰舒按着龙乾的手腕，难得有些急促道，“你要做饭就自己线上买菜。”
因为照片的视野盲区，那冰箱是侧对着床头的，所以龙乾并不知道冰箱中一整面墙放的都是汽水，更不知道其中半墙是柠檬味，小半墙是海盐味。
他只能看到兰舒每次都会从中拿出调酒用的饮料，至于拿的是汽水还是果汁，他其实没太注意——他当时的重点几乎都在兰舒这个人身上，不是被气得想爆炸就是酸得胃疼，根本没空注意那些有的没的。
而眼下，看到兰舒如此紧张的反应，龙乾终于意识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这冰箱里除了饮料和营养液，还能有什么让他这么紧张？
难不成有他前夫的尸体？
此想法一出，龙乾都被自己惹笑了。
不过兰舒不让看，他也不能硬拉开看，最终只能坐回位置上，拿出自己的便携光脑就要线上买菜。
兰舒见状松了口气，走到床边，把自己的光脑扔给了他：“用我的，□□还让你掏钱，显得我好像穷到揭不开锅一样。”
此话一出，两人俱是一顿，不约而同地抬眸看向对方。
——龙乾就像是兰舒找的上门男模，因为姿色和服务都不错，所以愿意留对方吃饭，还愿支付额外的价格。
空气安静了三秒，两人同时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
“……你吃什么？”龙乾问道。
兰舒清了清嗓子：“随便。”
他说随便那就是真的随便，龙乾便自顾自的在光脑上选起来。
然而选菜选到一半，光脑的右上角突然弹出来了一条消息：“您的帖子有新回复。”
……帖子？
龙乾一愣，下意识用余光看了一眼兰舒，见对方正在收拾营养液，于是忍不住收回目光看向了屏幕。
看那弹窗的模样，应该是星网最大的匿名论坛【星空】发来的提醒。
……兰舒这样的人居然会用论坛？而且居然还会发帖？
龙乾一时间感觉有些微妙，不过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认为，对方就算在匿名区有发帖，发的也应该是那种生活求助帖。
……毕竟这人每天只吃营养液，厨房崭新，冰箱只是用来调酒的储物柜，一看就是个生活白痴。
——所以那个早死的王八蛋到底怎么忍心把这样一个只会生存，不会生活的Omega丢在世界上？
龙乾收回目光，再一次在心底将兰舒的亡夫骂了个狗血淋头，对于论坛的消息却压根没多想。
低头选完菜，最后结账时，Alpha硬是在兰舒的光脑上刷脸绑了自己的卡。
在现在这个连生孩子都恨不得AA的时代，龙乾倒是封建得独树一帜——在他的观念中，让Omega花钱就是Alpha耻辱。
所以当兰舒放完营养液回来的时候，龙乾已经结完账了。
对于这小子找到机会就要炫耀自己雄性资本的雄竞行为，Omega一时间有些好笑。
但为了不打击Alpha脆弱的自尊心，他也没说什么，道了谢便低下头掩住了面上的笑意。
不过这一低头，兰舒刚好便看到了龙乾买的食材，每一样都贵得离谱，而且最下面的账号余额更是长得吓死人。
——元帅的儿子原来这么有钱吗？
兰舒见状又联想到龙乾之前送他那盒看起来就贵到没边的抑制贴，心下忍不住想到，龙乾那个元帅爹是不是贪污了？
还是他另一个Omega父亲其实是隐藏首富？
在曾经的那一个月里，龙乾很少提到他的两个父亲，兰舒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Alpha父亲是联盟元帅，至于他Omega父亲是干什么的，就不清楚了。
不过他也是在那时才反应过来，既然是元帅的儿子，那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拐走。
……什么被拐来给自己当男宠，都是那小子当时哄他的胡话罢了。
他其实是以身入局，故意来找自己的。
只可惜兰舒根本不记得他，反而恩将仇报，将他选作了借种的对象。
兰舒想到这里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关上了光脑。
贵显然有贵的好处，龙乾下单了不到十分钟，菜便送了上门。
兰舒起身去开门，龙乾立刻把目光放在了那张床上。
那照片肯定藏在枕头下面，只要掀开说不定就能——
“你怎么还买了围裙？”
只可惜龙乾刚把被子掀开一个角，兰舒便关上门，拿着东西向屋内走来。
龙乾不动声色地把被子盖了回去：“你家做饭不戴围裙吗？”
“我不做饭。”兰舒说着从中拿出了那件围裙，挑了挑眉戏谑道，“你喜欢粉色？”
龙乾：“……”
Alpha恼羞成怒，劈手夺过那件围裙：“又不是你穿，话那么多。”
在Omega戏谑的目光下，他冷着脸穿上了围裙。
然而兰舒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那人系好围裙背对着站在厨房，肌肉偾张间，黑色和粉色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莫名的张力。
那围裙偏小，根本遮不住Alpha鼓鼓囊囊的肌肉，半遮半露间反倒别有一番风味。
而且更要命的是，此刻龙乾的脸上还戴着止咬器，冰冷的金属面罩和粉色围裙交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反差。
兰舒见状心头一跳，竟当场红了耳根，连忙移开了视线。
龙乾作为一个声称自己要找贤惠Omega的大Alpha主义患者，本人却真的会做饭，而且还做得异常熟练。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面便摆在了兰舒面前的桌子上。
兰舒很想夸他一句贤惠，但低头看向那碗面时，他却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
——“我做饭可是很好吃的，哥哥到时候尝一口说不定就喜欢上了呢。”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辛苦把你的东西从我身体里拿出去。”
记忆回笼，兰舒面上突然有些发烫，连忙低头吃了一口面。
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吃……
兰舒抬头想夸一夸厨师：“味道很不错……你拿的什么？”
“不错就把锅里的吃完，我拿的刚刚的小票。”龙乾收拾完厨房，拿着那枚小票坐在了他的对面，“你的光脑呢？”
兰舒不明所以：“要我光脑干什么？”
龙乾蹙眉核对着小票：“有一盒鸡蛋似乎漏送了。”
……元帅的儿子这么精打细算，属实是贤惠得没边了。
兰舒忍不住有点想笑，但也不疑有他，将光脑递了过去。
龙乾拿着光脑对起了账单，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脱。
事后想起来，兰舒承认自己当时是被美色迷了眼，以至于出现了那么大的疏忽。
……也给他后面的“惨剧”埋下了浓墨重彩的一道伏笔。
龙乾在后台确认完少送的东西后，直接提交了申诉。
正当他打算催促客服及时解决时，光脑的右上角却再一次跳出了星空论坛的提示。
龙乾刚想把它关掉，余光扫过去后却蓦然愣住了，只见这一次不再是普普通通的“您的帖子有新回复”，而是——
“您的帖子近期有新的百赞回复：匿名用户857：这贴的娇妻味真的太冲了，我天灵盖差点被炸飞……所以第十五天什么时候更？”
……什么意思？
龙乾不明所以的愣在那里，完全看不懂那条回复到底在说什么。
但他心下却在冥冥之中升起了一股预感，那个帖子里肯定藏着兰舒什么秘密。
……而且说不定是关于他和他前夫的秘密。
龙乾当然知道随便窥探别人的隐私，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可他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凝滞在了屏幕上。
他的手甚至已经落在了那个论坛的图标上，最终却陡然收回了手。
……不能看。
摇摇欲坠的道德底线还是起了些许作用。
而且无所谓，龙乾在心底对自己道，反正那狗东西已经死了，我根本不在乎他到底和兰舒之间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骤然拉下提示栏，想要清除消息记录，权当无事发生。
可当他拉下提示栏的一刹那，那帖子的标题却一下子撞进了他的眼帘——
【故事贴，随便写写我和我老公的那一个月，不必当真】。
龙乾一下子僵住了。
像是被名为妒忌的魔鬼附身了一般，所谓的道德底线和刚刚信誓旦旦说的不在意，在这一刻被他一起抛到了脑后。
龙乾坐在一无所知的兰舒对面，强作镇定地点开了那条帖子。
那是个日记体的帖子，而兰舒本人似乎并不在乎其他人怎么评论，所以他的固定设置是只看自己和倒序。
所以龙乾刚一点进去，便看到了兰舒更新的最近一条内容：
【第十四天的时候，他说将来要带我去看星星，我当时被他做得有点崩溃，只顾着哭，没听清楚后面的话。】
【后来我看到星星了，确实很漂亮。】
【但没有他的眼睛好看。】
【我好想再亲一下他。】

第20章 质问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光脑，好似要将那块屏幕盯出洞来一样。
兰舒吃了几口饭见他没动静了，不由得抬眸道：“除了鸡蛋还有别的东西有问题？”
……问题大了，学长。
龙乾抬手摩挲过光脑，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人在极端情绪之下，居然依旧能保持平静。
怪不得精神病院的那些疯子看起来都那么冷静。
有那么一瞬间，龙乾很想像疯子一样把一切摊牌，直面兰舒惊愕的眼眸，质问他自己到底算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神色如常地退出了论坛：“没有别的问题，不过客服只答应了补发，我正在和他要赔偿。”
一盒鸡蛋居然还要赔偿，兰舒对他锱铢必较的态度有些好笑，但也没多想，低头继续吃起了面。
而他刚一低下头，龙乾的视线便幽幽地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按理来说义工标记成功后，Omega该贴上抑制贴，以防节外生枝。
但龙乾出于私心没有提醒，兰舒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完全不在意，竟真的没有贴。
于是他的后颈就那么袒露在Alpha视线下面，三个针孔印在上面，透着股凌虐的美感。
龙乾平静地注视着兰舒。
他完全看不出这个Omega被标记后有什么巨大的变化，或许脾气比往常好了一点，周遭的气场也跟着温和了下来。
除此之外，和往常相比没有任何差别。
和帖子中那个想要亲吻自己丈夫的Omega相比，更是判若两人。
Alpha藏在止咬器后的牙齿几乎快要咬碎了，兰舒却因为汤面的好吃，丝毫没有注意到。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太敢去看龙乾。
旁人看不出来，但他本人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标记后从心理到生理发生的巨大改变。
激素控制之下，原本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冲动全部破土而出。
他忍不住想要靠近自己的Alpha，想要被他拥抱，想要向他索吻，想要……
兰舒蓦然捏住筷子，止住了自己危险的思绪。
——不行。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了。
Omega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低头继续吃起了面。
最后一口面吃完，兰舒刚想再盛一碗，龙乾突然关了光脑，以一种极其阴沉的脸色起身，拿着他的碗进了厨房。
兰舒一愣，那人的架势好像拿的不是碗，而是什么人的骨灰盒。
龙乾端着第二碗面出来，冷着脸放在兰舒面前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东西，半句话也没有跟兰舒讲，活像是标记完就打算抽身的渣A。
……自己又在哪惹到这小子了吗？
兰舒坐在餐桌前有点疑惑，一时间胃口也没那么好了。
待到龙乾装好所有东西，连句道别也没有，转头就打算离开时，兰舒终于忍不住道：“你等一下。”
好在这小子虽然发起疯来阴晴不定，但多少还是能交流的。
龙乾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扭头便见兰舒走到床头，俯身在抽屉中翻找起了什么。
他就站在离那人不到一米的地方，平生头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个Omega。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防范意识，或者说，他自信到根本不担心龙乾当真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先前兰舒输掉的那几次对局，完全是因为懒得和他拼命罢了。
龙乾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他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Omega俯身之间，那件极其柔软的衣服顺着他的腰线向前滑动了几分，露出了一小截腰，白得刺目。
他最终从柜子里找到了龙乾的ID卡，走到对方面前时，却发现Alpha两手都拿着东西，根本没地方放。
他原本想直接把卡塞在对方的口袋里，未曾想低头找了一圈，这人裤子上连个口袋都没有。
兰舒实在无可奈何，只能举着卡问道：“给你放哪？”
Omega嘴唇一张一合地问着什么，龙乾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只是垂眸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只有ID卡，却没有自己给他的那枚纽扣。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兰舒？
龙乾突然以一种扭曲到平静的心态忍不住在心底质问道。
你分明对你的亡夫爱到肝肠寸断，却偷偷留下我的纽扣，看着我像条狗一样跟在你身后摇尾乞怜，感觉就那么好吗？
而且你既然那么爱他，既然对他那么忠贞不渝，那被我标记完的那五分钟里，你什么话都没说，又在想什么呢？
是在对你的丈夫忏悔吗，还是把我当做什么替代品，回味你们的曾经呢？
龙乾心头涌现无数想要质问他的话，可他最终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一旦将那层纱戳穿，他们之间便连那点施舍的暧昧也不能再有了。
兰舒见Alpha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不由得“啧”了一声，竟直接把ID卡塞在了他的裤腰中。
冰凉的卡片贴着腰侧塞进来，像是什么富家Omega给上门水管工的打赏一样，总算把龙乾的理智唤了回来。
下一秒，像是为了印证这个荒谬的想法，Omega非常顺手地拍了拍他的后腰：“好了，多谢你的服务，学弟。”
那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只是拍的位置实在微妙，像是习惯了拍一下那里就能让人起身一样。
……龙乾一点都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熟稔。
“再见，学长。”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兰舒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兰舒原本没品出什么异样，却被龙乾最后一眼看得汗毛倒立，一阵心悸。
他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突然想到什么般，关上门，不顾桌子上快要凉掉的汤面，立刻回到床边翻找起来。
当兰舒看到照片还是好好地压在枕头下面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不然就完蛋了。
心下的重担彻底卸了下去，Omega将照片重新挂起，回到桌边，心情愉悦地吃起了那碗已经半凉的汤面。
下午阳光明媚，兰舒的心情和天气一样明媚，但龙乾的心情却完全跌入了谷底。
他从Omega宿舍出来刷脸时，看到上面自己的临时出入时间还剩二十个小时，刚好到明天早上。
……明天谁再来谁是狗。
气到七窍冒烟的Alpha恶狠狠地对自己道。
龙乾先去了义工中心交了录音和医疗废品，待到所有字签完，核对无误后，回到宿舍已经傍晚了。
今天是周末，其他两个舍友都出去了，宿舍内只有宫巍。
龙乾没有和情敌打招呼的习惯，他冷着脸关上寝室门，拿起衣服便进了浴室。
随便冲完澡出来，年轻的Alpha站在桌边看了自己的光脑三秒，最终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随即拿起光脑，坐在床上便打开了星空论坛。
将标题分毫不差地输入进搜索栏，龙乾很快便找到了兰舒匿名发的那个帖子。
奈何他纠结了三秒，刚一点进去，屏幕便跳出了“本贴归属R20板块，请进行实名认证”的字样。
龙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在心中安慰了自己半天才找回力气去后台绑定实名信息。
绑定完毕后，龙乾终于进到了帖子内，而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右上角的追贴条数——12350。
……这说明，至少有上万个人看过兰舒和那人的故事。
唯独他对此一无所知。
苦涩如潮水般涌上舌根，龙乾过了半晌才将目光放在帖子上。
他大致浏览了一下，帖子的形式和他先前看到的一样是日记体，看标题兰舒应该是打算写满三十天的，但目前他才刚更新到第十四天。
这人的更新频率非常不稳定，从发帖至今横跨半年，而且他从不回复贴内评论，也根本不在乎外人怎么催更，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写。
……和兰舒本人的性格一模一样。
龙乾忍着苦涩停下翻页的动作，再次退到了第一页。
可能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缓冲，刚刚龙乾翻页的时候只看了时间，根本没敢去看具体的内容。
眼下，他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了首楼，却没料到首楼的内容无比简短，只有一句话：【我又梦到了我老公。】
……这Omega到底怎么回事！？
龙乾忍了一天的醋意突然在这一刻决堤了。
兰舒平常冷冷淡淡，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怎么提起那个死人就老公老公的！？
他的矜持呢？！他的高傲呢？！
龙乾气得差点把光脑掰碎，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好像气早了。
在Alpha的潜意识中，这个帖子应当会是那种甜到掉牙的日记贴，里面再掺杂一些相知相爱，细水长流的细节。
他甚至做足了看那两人你侬我侬的心理准备，打算捏着鼻子看一下他们暧昧拉扯的过程。
未曾想，根本没有什么暧昧拉扯，龙乾刚往下翻了一点，第一天的日记内容便将他所有的心理准备全部轰成了渣：
【我和我老公是一夜情认识的，当时在床上他想告诉我他的名字，我懒得听。】
那一刻，龙乾突然间感觉自己好像不识字，或者说，他恨不得自己不识字。
心头的刺痛已经不能用醋意来形容了，那种感觉就好似你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白月光，往日像神明一样供着他，然后扭头却发现，他就那么轻而易举的，被一个肮脏的、低劣的、下流的Alpha哄到了手。
他宁愿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和对方耳鬓厮磨，也不愿低下头看你一眼。
熟悉的胃绞痛袭来，龙乾蓦然闭上了眼往后靠去，未曾想却一下子砸到了后颈处的针孔，整个人瞬间疼得眼前发黑。
宫巍吓了一跳：“……龙哥？”
“……没事。”
龙乾捂着后颈从床上坐起来，不顾指缝中渗出来的血，咬着牙将目光投向光脑。
他像个阴暗的，旁观别人幸福的小偷一样，硬是忍着那股生理性的胃绞痛，看完了兰舒和那个Alpha在一起的前十四天。
然后他发现，他想象中的兰舒和那人在一起甜蜜又幸福的样子，其实根本不存在。
哪怕文字很少，字里行间还充斥着兰舒对那人的偏爱，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异样来，可龙乾还是一眼看出来，那根本就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整整十四天下来，所有和美好有关的字眼，不是那个Alpha空口白牙说出来的，就是兰舒后来臆想的。
实际上日记内明确记载的具体事物，除了那个昏暗的房间外，就只剩下□□和食物。
龙乾忍不住推测到，当时的兰舒该有多大？
18？19？
或许那时他还没有成年，可那个畜生就用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轻而易举地将人哄到了手里。
他分明一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有给到兰舒，可兰舒就是爱惨了他。
……妈的，爱惨了他。
龙乾抓着光脑突然闭了闭眼，感到了一阵巨大的绝望和无力。
原来只要喜欢，一无所有的Alpha哄一句带你看星星，也能把你骗到手。
原来只要喜欢，再怎么廉价的情意，放在你眼中也是无价之宝。
通篇看下来，那Alpha连顿饭都没给兰舒送过，可只因为到的早，所以能轻而易举的摘得一切。
龙乾以为自己会气得发疯，可实际上他心头泛起的只有无边的心疼。
——他的心上人，就因为那样一个烂人，那样一个人渣、败类……心甘情愿的将自己桎梏在那栋昏暗的房间中，一遍又一遍细数着那对他来说无比珍惜的劣等情谊。
过了不知道多久，龙乾终于在剧痛中睁开了眼。
他缓慢的低下头，像是要将那刀片般的苦痛活着血一起咽下去一般，把那简短的十四条帖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十几遍。
最终当他终于关掉光脑躺在床上时，他不出意料地睡不着了。
……但他无论如何得睡着，因为梦里还有人在等着他。
龙乾起床，从抽屉里拿出了药——从他苏醒开始，已经很久没有再吃过这种药了。
他刚苏醒的那一段时间，什么都不记得。
其实如果完全回到婴儿的状态，倒也无忧无虑，可现实却总喜欢开一些残酷的玩笑。
龙乾的常识和曾经学习的知识都是完好的，却唯独没有记忆。
那是一种极其残忍的经历，就好似什么人硬生生从他脑海中挖去了他的过往一样，人生的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
药片咽下去之后，龙乾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
周末的晚上，万籁俱寂。
被标记过的Omega再维持不住白天的冷淡，披着浴巾靠坐在床上。
兰舒的心情似乎很好，他洗完澡故意没有穿睡衣，任由被标记过的味道从自己浑身散发出来，在房间内逐渐弥漫。
——他喜欢这个久违的味道。
兰舒就着这个姿势，拿起光脑处理起了奥赛的事情。
比赛正式开始前，有很多文件需要他阅读并且提交相关材料。
昏暗的寝室内，那其实是极其割裂的一幕，光脑上严肃的文字内容翻滚着，屏幕的光线却在黑暗中照在Omega雪白且裸露的肌肤上。
映衬出一种奇妙的圣洁和荒诞的情色。
处理完公务时已经是深夜了，兰舒揉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却并没有就此休息的意思。
浴巾随着他的动作脱落，莹白如玉的肌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绮丽而香艳。
兰舒关掉文件，心情颇佳地打开了许久没有打开过的论坛，娴熟地点开某个帖子，而后一眼便看见了自己上一次更新的内容：【我好想亲他。】
……已经亲到了。
Omega勾了勾嘴角，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一边回味一边看向了评论，不出意外的，大部分回复都是在催更。
兰舒没有回复留言的习惯，原本他打算直接写新的内容，可扫到最新的一条评论时，他却顿住了。
那是一个三无新号，评论内容时：【那傻逼Alpha又穷又爱装，全靠一张嘴哄你上床，你还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恋爱脑迟早离婚三次。】
看到离婚两个字，兰舒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向来只拉黑不回复的他，这一次破天荒地回了对方一句：【没人爱的野狗不用来我这里吠叫。】
兰舒骂人向来刻薄，他只当那是网上的陌生人，发完那句话后立刻便把人拉黑了，压根没多想。
他今天难得的好心情，并未因为一个“陌生人”的话而受到丝毫影响。
删完了评论，Omega伸了个懒腰，在万籁俱寂中，靠在床头撰写起了新的日记：
【在第十五天的时候，我们完成了彻底标记。】
【他一遍又一遍的吻我，说想让我怀个孩子。】
——“哥哥，怀上孩子，你就不用陪着我去死了。”
“求你了……让我进去吧。”
兰舒靠在床头，看着自己敲出的那行文字有些愣神。
……该死的人不是你，怎么能用陪这个字呢？
分明是他们要你陪我下地狱。
半晌兰舒又写下了一句话：【可惜最终，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留下。】
看着那行充满遗憾，让人难受到心碎的句子，兰舒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如果可以，我想给他生一个孩子。】
可敲完之后，他耳根又有点烫。
有些过于直白的真心话，就如同学生时代的初恋一样，哪怕在日记中也不敢下笔。
兰舒红着耳根将最后一行文字删去，而后若无其事地将上面那段发了出去。
他以为这一切无人看见，那私密到连匿名论坛都不敢发的话语，只有他自己清楚。
可他不知道的是，方才的那一句话，那将是他日后悔不堪言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人在意的黑暗中，妒忌几乎凝成了实质，宛如毒水一般沿着兰舒背后的墙壁往下淌。
——学长，你的脖子上分明带着我给你的暂时标记，回味的却是和那个狗屁前夫的彻底标记，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龙乾恨不得拽着兰舒的脖子如此质问他。
可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兰舒居然还想给那人生孩子！
那人渣一样的Alpha分明什么都没给他……甚至哄他上床的第一个月，就要搞大他的肚子！
可兰舒什么都不在乎，居然还想给他生孩子。
龙乾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肉一样，疼得支离破碎。
而且……
哪怕是昔日断肢昏迷，也没流过一滴泪的Alpha，想到这件事，所有的防线全部土崩瓦解，竟在梦中忍不住落下泪来。
……而且兰舒骂他是没人爱的野狗。
因为服用了药物，龙乾连苏醒的能力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兰舒发完了新的内容，又回头慢慢地重温了自己曾经写下的点点滴滴。
这一晚对龙乾来说，宛如凌迟。
＊
第二天一早，沉浸在信息素包裹中的Omega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了。
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的兰舒颇为不满地坐起来，莫名其妙地质问道：“谁？”
门外没有人回答。
清梦被扰，兰舒的心情极其不好，他走到门口，根本没看来者便直接拉开了门。
他显然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根本不担心有什么人能在他的地盘胜过他。
可当那阵熟悉的信息素扑面而来时，兰舒却出现了一瞬间的晃神。
这便是Omega被标记后的第一个表现——对自己的Alpha缺乏防备心。
来者气急败坏地探手进来，拽着他的手腕，翻身便将他按在了门板上。
寝室门“砰”的一声关上，兰舒靠在门板上惊疑不定道：“你干什——”
可他话还没说完，龙乾抬手便掐住了他的脸颊，力气大得恨不得把兰舒揉碎，一下子便止住了他的话头。
——这小子突然发什么疯！？
兰舒莫名其妙被人按在门板上，当即怒结，抬起脚就要往龙乾身上踹。
可就在他即将踹到人的一刹那，兰舒余光不知道扫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隔着龙乾往后看去，不远处的床头挂着那张照片。
——两张一模一样，只是年龄感略有不同的脸，隔着距离交叠在一起。
那其实是很具有视觉冲击和张力的一幕，可是落到兰舒眼中，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怖故事了。
——只要龙乾在此刻回头，他一眼就能看到那张照片的样子。
Omega反抗的动作蓦然间凝滞了。
……不行，不能让他发现。
兰舒像个僵住的人偶一样，一瞬间泄了所有力气。
于是，在远处“丈夫”的凝视下，他被人掐着下巴，气急败坏地吻了上来。
龙乾吻得很急，年轻的Alpha好似被他始乱终弃的小狗一样，气急败坏地撬开了他的唇舌。
他的动作中充斥着愤怒，好似要把兰舒给吞吃入腹一般。
可兰舒没有丝毫反应，完全不似前天在训练中那样对他极尽暧昧的戏弄。
——因为我不是你想亲的人，所以对比就这么大吗！？
龙乾蓦然退开，他终于忍无可忍，饱含愤怒与委屈，对着怀中人质问道：“兰舒，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兰舒整个人好似被架在火上烤，可他又实在不明所以。
……到底怎么回事？这小子一大清早来发什么疯？
龙乾见他不说话，声音中甚至染上了几分哭腔：“你凭什么带着我的标记去回忆和别人的过去，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
电光石火间，兰舒心下一跳，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偷看我论坛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借此机会反客为主，未曾想龙乾闻言更气急败坏了：“你发出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兰舒：“……”
说实在的，兰舒刚刚还因为被扰了清梦有点生气，可眼下看着面前人委屈小狗一样的可怜模样，他心疼之余又有些想笑。
不过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
“兰舒……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龙乾见他不说话，似乎一下子伤心到了极致，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跟在你屁股后面，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野狗吗？”
听到这句话，兰舒愣了三秒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而后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昨天那个人是龙乾。
他昨晚回复的那个新号……是龙乾。
兰舒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过了良久，心脏才像是被人攥着一样，硬生生挤出来了一捧难以言喻的悔意。
他骂那个险些为他而死，骨血都恨不得全部捧给他的人……是没人爱的野狗。

第21章 小三
兰舒突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愧疚像是毒蛇一般爬满了他的整颗心脏。
他忍不住垂下眼睛，睫毛在昏暗中扑簌，心下疼得厉害。
那种按耐不住，想要将一切全盘托出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他在这一刻想告诉龙乾一切，告诉他那帖子其实不是他看上去那么简单，发出来实际上是为了引诱那些东西上钩的，没想到误伤到了你。
……对不起，所以不要再哭了。
可是他不能说，什么都不能。
龙乾离彻底的安全只差最后一步了，他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在他周密的计划下，Alpha的一切都和当年出现了天差地别的改变，除了兰舒本人外，没有人能认出他来。
甚至连ID卡上的年龄也已经被人为修改过了，龙乾自己都不记得他其实已经二十二岁了。
……他和兰舒之间，原本只差了一岁而已。
他们相遇之时，兰舒十九，龙乾十八，正是一眼万年，会把一瞬间当作一辈子的年纪。
只可惜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失去记忆后的龙乾堪称一团白纸，那些刻意铭记下来【组织】机密乃至那场盛大的核爆，都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自然不用担心那些人会发现端倪。
曾经，兰舒唯一担心的是龙乾的性格。
哪怕见过他的人早就湮灭在了核爆下，可所有幸存者都知道，1508号【样本】——也就是兰舒，曾经选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年轻Alpha作为他的【种子】。
那Alpha年轻，张扬，且朝气蓬勃，每一次看向兰舒时都是带笑的。
那样鲜明张扬的性格，不需要任何其他证据，一旦龙乾醒来，【组织】剩余的人几乎会瞬间锁定他。
兰舒曾经为此担心了良久，只不过后来他却发现，苏醒后的龙乾，性格和先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如此契合他计划的转变，却让兰舒心如刀绞。
性格是环境的产物。
那个曾经笑着凑过来，一边吻他一边逗他笑的Alpha，那个哪怕死亡倒计时逐渐逼近，也依旧哼着歌哄他入睡的Alpha……
被名为遗忘的虚无，毁了所有的自信。
失去记忆相当于失去过往，而失去过往会改变人的一切，让人变得易怒、多疑、敏感……
……可兰舒为了自己的计划，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加剧了这一改变。
亲手用刀将昔日的枕边人塑造成如今的模样，怎么可能不痛？
那甚至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兰舒愧疚到心脏揪成一团，压抑着呼吸在黑暗中看向Alpha手臂上的淡色痕迹——那是他亲手裁下去的地方。
Alpha当时曾抓着他的手恳求他不要裁掉，至少给他留最后一些念想，可他还是咬着牙那么做了。
……龙乾昏迷过去的前一秒，应当是恨透他了。
但他以为这样是对龙乾好，所以忍着痛也那么做了。
他以为没有了那段错误的记忆，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那人不会再爱上自己，不会再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只因为【组织】故意放出的一点风声，就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去。
更不会再流着鲜血……只为了哄什么人开心。
事到如今，【组织】内见过龙乾的人已经全部湮灭在了那场核爆中，除了兰舒。
……除了兰舒。
当兰舒心底的底线摇摇欲坠，恨不得将一切全盘托出时，他在黑暗中再一次和自己重复到——我是他唯一的威胁。
他可以肯定，那些藏在阴沟之中，正在苟延残喘的高位者，当年根本没有见过龙乾，但又可以肯定，他们对那个让他们所有心血都付之一炬的Alpha恨之入骨。
所以，只要自己远离对方，不要展现出丝毫曾经和他有故的模样，龙乾就不会再陷入任何危机。
事情原本该朝着这一既定的方向前进，但……
他分明已经故意冷待了对方，甚至压抑着本能表现出冷漠、抵触乃至厌恶。
——可为什么这人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自己？为什么他已经遍体鳞伤，却还是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来到了自己面前？
……是我把这一切搞砸了。
心底一个声音如此说到。
酸苦的愧疚顺着心头往下淌，过了良久，兰舒才勉强找回言语能力：“抱歉，我不知道那条评论是你……”
龙乾却好似被踩了尾巴一般，立刻否认道：“什么评论，我没有回复！”
……他说没有就没有吧。
自尊被人放在地上踩，像他这样骄傲的Alpha自然不愿意承认。
兰舒止住了话头，小小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一个字也不能告诉龙乾，但至少可以给对方一点安慰。
龙乾见他不说话，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一瞬间委屈的情绪压过了所有情绪：“兰舒，你眼底我到底……”
我到底算什么？
他拽着那人的衣领想如此质问，可下一秒，兰舒却毫无征兆地抬起手，勾着他的脖子像一捧流云般吻了上来。
龙乾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熟练的，安抚的，柔软的吻。
舌尖还带着桃花的芬芳，整个吻中不含丝毫挑逗，有的只是如水般的温柔。
……那简直不像往日的兰舒。
龙乾懵了将近半分钟，随即拼尽全力，才从那将人溺毙的柔软中抽身出来。
年轻的Alpha恼羞成怒道：“……我要的不是你的怜悯，你别想用一个吻打发我，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甚至为了维持自己的理智和尊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似乎生怕兰舒再故技重施。
分明他才是上门找茬的那一个，眼下却活像是被调戏了一样。
面对Alpha的怒火，Omega什么都没说，只是宛如海妖一样攀住了他的肩膀，抬眸再一次吻了上来。
他似乎笃定了Alpha不会推开他第二次，而他确实猜对了。
龙乾如雕像般僵在那里，心头为自己的反应生出了无限的唾弃。
……这算什么？
他站在原地，悲哀又愤怒地质问到。
哄情人吗？
不给名分，不做承诺，只是用一个轻飘飘的吻，就要哄他给一个死人当小三！
他如果没出息地妥协了，那从此往后，他就要永远活在那个死人的阴霾下了。
自尊心在绝望中挣扎，短暂的沉默后，龙乾蓦然抬手，掐着怀中人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了下去。
可这一次的吻不再是先前那样的单方面掠夺，无论他怎么粗暴侵略，兰舒都愿意迎合上去。
Omega对这种事纯熟到了一种境界，所以整个吻的体验好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可龙乾却因为他的熟练气到头皮发麻。
一吻毕，不会换气差点把自己憋死过去的Alpha蓦然退开，低头对着怀中人怒目而视。
兰舒垂着睫毛没有看他，但同样接了半天吻的Omega却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和Alpha的手忙脚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龙乾见状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气这人的不回应，气他若有若无的暧昧，气他给了希望扭头又不负责。
气他分明是高山，是长河，是不为任何人停滞的凛风，却心甘情愿为那人变成了一捧蜜水。
龙乾掐着怀中人的脸颊想要继续质问，可对上兰舒目光的一刹那，他却被对方眼底化不去的愧疚给震住了。
他不由得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好似透过那缕愧疚，窥探到了些许后面埋藏的惊涛骇浪。
……是暂时标记的影响吗？他怎么好像是真的在心疼我。
其实对于挨骂那件事，龙乾倒没兰舒想象中那么生气，毕竟他以前被兰舒骂得多了去了，甚至比这更难听的话兰舒也不是没骂过他。
比起生气，龙乾更多的是伤心……毕竟他曾有那么一瞬间，奢望过自己在兰舒心中的特殊。
而真正让他生气的地方，其实是那个王八蛋全靠一张嘴哄兰舒上床，但兰舒对那傻逼还是那么死心塌地。
那种眼看着明珠暗投，玉陷污泥的感受让他气得恨不得把那死人拉出来鞭尸。
不过他就是这么没出息，哪怕前一秒还气到恨不得将兰舒吞吃入腹，可下一秒看到这人的愧疚模样，那股气瞬间就消去了一半。
愤怒会夺去人的理智，而当愤怒消弭时，理智自然也跟着逐渐回笼。
看着怀中人的神色，龙乾在昏暗中敏锐地意识到，兰舒对他的愧疚似乎浓到压过了其他任何情绪。
……只是一句骂而已，至于这么愧疚吗？这又冷又硬的Omega原来有那么善良吗？
龙乾隐约之中察觉了一丝古怪，兰舒的愧疚下似乎还夹杂着某种闪躲。
——他在害怕什么？
他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可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不对劲，龙乾眼下却有更重要的事要去确认。
他沉默了半晌，突然掐着怀中人的下巴强迫对方抬眸，压低声音故意道：“学长，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条没人爱，没人疼，所以只能在路边向你摇尾乞怜的野狗吗？”
兰舒闻言果然瞳孔骤缩，愧疚和心疼几乎遮不住：“我真不知道那是——”
他的反应几乎是瞬间便验证了龙乾心头的猜测，那一刻，Alpha兴奋得瞳孔骤缩，却依旧故意装着愤怒打断道：“所以刚刚那个吻是施舍给我的吗？”
兰舒一下子没了动静。
——他不敢承认不是，却又不愿意说是，所以只能沉默。
看着怀中安静不语的Omega，龙乾恨得牙根发痒，托着他的后脑强迫他抬起头，嘴唇顺势抵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那人猛地一颤，身体下意识绷紧，很明显想揍他，最终却硬生生忍住了。
——果然，因为愧疚，所以除了接受他之外，什么都愿意妥协。
……那更恶劣一些的事也可以吗？
龙乾卑劣的拿捏着这人的愧疚，掐着对方的腰肢低声道：“我不想听你道歉……路边的野狗只靠几个吻是打发不走的，学长。”
他说话间再一次将兰舒逼到了门口的角落，如狼一般目光灼灼地看着怀中人：“张嘴。”
……越来越像了，和那个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Omega在黑暗中忍不住夹紧了双腿，哪怕三年过去，腿根还是会下意识的发颤，好似下一秒就会有人不由分说地将其分开一样。
……其实只要和之前一样，坚定的拒绝到底，这人便会伤透了心立刻离开。
可兰舒怎么舍得在这种情况下，再伤对方一次心。
他咬着下唇靠在门上，半晌微微张开了一道几不可见的缝隙，立刻被人抓住机会，撬开唇舌便吻了进来。
兰舒非常不合时宜地，在莫大的悲哀和愧疚中，感到了一丝窃喜。
……他只是在论坛中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可得到的回馈，却丰沛得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Alpha的学习能力高得吓人，很快便学会了换气，只是吻技依旧烂不堪言。
兰舒任由他亲了半晌实在受不了，张嘴想要迎合，那人却在此刻退开，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别过头，自己则顺着Omega的脸侧一路往下，在黑暗中埋在了对方的颈窝处。
兰舒的呼吸蓦然凝滞了。
对方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颈侧，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人的嘴唇离自己的腺体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那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可兰舒却对他想做的事心知肚明。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助纣为虐地沉默着。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三秒，正当兰舒以为对方会直接咬下来时，龙乾突然掐着他的大腿，蓦然将他抱了起来。
“——！”
双脚离地的一刹那，失控感让兰舒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看向了远处的照片——那是他失去安全感后的第一反应。
下一秒，龙乾就那么托着他的大腿，低头狠狠地舔过了被标记的腺体。
“唔——！”
巨大的刺激感骤然传来，过电一样的感觉立刻麻痹了整个大脑。
可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昨天由Alpha亲自留下的针孔，如今还尚未愈合，那处连洗澡都要特意避开的地方，眼下却被人带着凌虐般的恶意故意舔过。
炙热柔软的舌头压在针孔上，像是要从中吮吸出血般用力舔舐着。
刺痛和快意顺着脊椎往上，兰舒腿根软得忍不住向下滑，若不是有人掐着他的大腿托住他，此刻他整个人恐怕已经滑到地上了。
他攀着龙乾的肩膀，双眼无意识地睁大，含着水光下意识看着远处的那张照片。
黑暗之中，愧疚和荒唐让他的认知产生了一瞬间错乱。
——他正在自己“丈夫”的注视下，像一团冰淇淋一样，被人舔得逐渐化掉。
偷情一样的背德感拷打着他的良知，同时扯着那人再次堕入深渊的负罪感又灼烤着他的理智。
对不起……
兰舒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跟谁道歉，只知道自己整个人羞耻愧疚到堪称无地自容，可Alpha还是不愿意就此放过他。
那人故意叼起他后颈的一块软肉，恨得好似要把它吞吃入腹一样，用牙齿细细摩挲起来。
“……！”
兰舒忍不住想要夹起大腿，却被那人掐着腿根硬生生禁锢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良久才意识到对方放开了他的后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学长，你为什么总是叫那人渣叫得那么好听？”
兰舒呼吸尚且有些不顺畅，一瞬间甚至没意识到他说的是谁：“……哪个人渣？”
龙乾气得一口咬在了他的后颈上。
虽然没有咬破完成第二次标记，可兰舒还是被他咬得险些叫出声来。
“还能是哪个？！”年轻的Alpha愤愤不平到好似被人哄上床的是他老婆一样，“当然是那个刚见面就哄你上床，不到半个月就让你生孩子的人渣！”
兰舒一下子愣住了，似是没想到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落在龙乾眼中居然会是这样的解读。
“他不是——”
他下意识想要为那人辩驳，却被人厉声打断道：“闭嘴，我不想听。”
龙乾掐着他的大腿俯身，抵着鼻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道，“凭什么我要给那个死去的败类当小三？”
……我没想让你当小三。
Omega眼神闪烁的在心底小声道。
“你连他那样的人渣都能喊得出老公……”年轻的Alpha像是新上任的狼王在争夺配偶一样，强势到极致地和他要名分，“为什么不能喊我一声？”
这句话一出，兰舒不知为何一下子怔愣在了原地。
那话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历历在目，所有事情一瞬间全部浮现在了脑海中。
——“哥哥……我都快要死了……你喊我一声【老公】好不好嘛？”
“闭嘴，你不会死。”
“你喊我一声嘛，就一声，求你了。”
“……我不会华夏语。”
“就两个音节，你跟着我说就好了，【老——公——】”
Omega似乎实在被他烦的受不了了，敷衍道：“……这词什么意思？”
Alpha笑了一下，半闭着眼睛说瞎话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知己的意思而已。”
兰舒显然不信，攥着他左臂伤口处的衣服没有说话。
龙乾见状熟练地卖起了惨：“我都快要死了，哥哥哄我一下都不愿意吗——”
他说话间忍不住往兰舒怀里靠，可这一动，原本固定在他左臂上的布料一下子渗出来鲜血。
“别闹了安静点！”看着那人淌出的鲜血，兰舒揪心到极致，忍不住吼了对方。
可吼完之后，看着为自己失去左手，骤然黯淡下神色的Alpha，他心底又泛起了一阵难言的愧疚。
两人在黑暗中陷入了沉默，半晌，兰舒闻着那股腐肉的味道轻声妥协道：“……【老公】。”
他到现在还记得，Alpha听到那一声后喜出望外的神色。
“谢谢哥哥！”他半边身子尽是血污，却笑得灿烂得靠在兰舒怀中，“那如果有下辈子，我能不能当你的……”
——如果有下辈子，我能不能当你的Alpha？
兰舒那个时间点最听不得那种话，当即心下一跳道：“你胡说什么！”
那人闻言一顿，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虽然冥冥之中有了些许猜测，但兰舒的前二十年没有学过任何华夏语，所以并不知道龙乾当时哄着他说出来的那两个字符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很久之后，兰舒一个人来到了那人强烈给他推荐过的，据说是非常好玩的游乐场。
他站在星空下看着漂洋过银河的星舰，吃着龙乾说的冰淇淋，却觉得游乐场也不过如此。
“老公——！”
身后的姑娘突然喊了一声熟悉的称呼。
兰舒一愣，蓦然回首。
在月光下，他看见那个漂亮的Omega戴着闪闪发亮的戒指，捂着脸对着她的丈夫喜极而泣道：“我最爱你了，老公！”
她的Beta丈夫闻言露出了一个温柔中带着些许羞涩的笑意：“宝宝喜欢就好。”
那时的兰舒依旧不会说华夏语。
可他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一瞬间就明白了，【老公】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埋在光阴和岁月之下无望的爱人。
是直到离别……也不敢和我诉说爱意的心上人。
兰舒站在星空下，突然间泪如雨下。
而在这一刻，他很想告诉龙乾，那个人不是人渣，不是败类。
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是如果没有那些过往和阴霾……我倾尽所有，也愿意共度一生的人。
但现在还不是坦白一切的时候。
“……不行。”
兰舒低着声音，摇摇欲坠地守住了自己的最后底线。
在龙乾一瞬间危险到极致的目光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黑暗中移开视线，心虚一般小声道：
“除了这个……什么都可以。”

第22章 答应
“除了那些……什么都可以？”
龙乾捏着怀中人的下巴，在黑暗中，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的意思是，除了真心和名分，什么都能给我？”
兰舒话一出口的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但听了Alpha的质问后，他抿着唇没有反驳，以无言表达了自己的默认。
他就以这样一种温情脉脉的方式，将血淋淋的选择题摆在了龙乾面前。
——是当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还是一无所有，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回到最初的那副模样。
对于大部分把尊严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的Alpha来说，这和将他们的人格放在地上踩没有任何区别。
兰舒对自己所作的一切心知肚明……他就是在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逼龙乾回头。
可惜，他赌错了。
遍体鳞伤的小狗对他的爱超过了他的想象，那甚至可以超过他自己的尊严。
龙乾看着怀中人顺从但无情的样子，一瞬间恨得想要摔门而去。
可他心知肚明地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宁愿做一个见不得光，什么也得不到的第三者，也不愿意再回到只能靠偷来的温暖安慰自己的黑夜中了。
意识到自己想法的一瞬间，龙乾突然间就没那么恨了。
既然根本做不到，那何必摆出一副愤世嫉俗，好似被逼迫一样的姿态呢？
名分有那么重要吗？一个死人而已，难不成还能活过来和自己抢？
况且，暂时得不到真心又能怎么样呢？
怜悯也好，愧疚也罢，兰舒愿意妥协，不正说明在他心中，自己多少还是有些特殊的吗？
天底下可能不会有第二个，像龙乾这样自己哄自己当第三者的Alpha了。
他甚至天赋异禀到，硬生生从兰舒故意给他的羞辱中品出了一分甜。
——万一兰舒只是过不去心中的道德枷锁……万一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呢？
想到这里，龙乾蓦然低头，掐着怀中人的腰略带急切道：“这可是你说的……”
兰舒一愣，似是完全没料到，那种故意扔在污泥之中，故意践踏对方尊严的承诺，龙乾居然愿意伸手去捡。
没等他反应过来，龙乾便用他昨天教给自己的动作，顺着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兰舒瞳孔骤缩，被人按在门上，威胁似的抵在了那处。
“除了名分和真心，其他的什么都可以——这可是你说的……学长。”龙乾在他耳边再一次重复道，“不要反悔。”
不、不对……
Omega有些迷茫地仰起脸，被迫看向远处的照片。
这人不该恼羞成怒，然后继续质问自己吗——
他为什么就这么理所应当地接受了？
那些苦楚，那些妒忌和那些酸涩，他怎么就能混着不甘硬生生咽下去呢？
……喜欢一个人，真的该卑微成这个样子吗？
兰舒心头升起了一股莫大的不忍，他想要开口反悔，可龙乾并没能给他反悔的机会。
那人再一次低头咬住了他的腺体，却硬生生遏制住了自己进行二次标记的冲动——昨天这处已经挨了三针，他不能再咬下去了。
可短短一个晚上过去，Alpha的手法不知道为何突飞猛进，很快便把兰舒搓揉到了溃不成军。
“等一下……”
兰舒有些无助地想让那人停下，可根本没有人响应。
近乎崩溃之际，他忍不住夹紧了双腿，忍无可忍道：“龙……龙乾！”
他鲜少直呼龙乾的姓名，对方听闻此声，眼神一下子亮得吓人，亲昵地凑到他鼻尖：“什么事？”
兰舒感觉自己像颗熟透了的桃子，汁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溢出来了，他连忙按住对方的手腕，压抑着声线中的颤抖道：“……别按了。”
“不是说除了名分和真心，什么都可以吗？”龙乾贴着那层薄薄的肌肉，语气近乎执拗道，“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了，学长不能再收回去了。”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喊兰舒大名，而心情好的时候，比如眼下，则喜欢压着声音喊学长。
兰舒深知自己如果不立刻做出承诺，这没轻没重的Alpha能把自己揉到崩溃，于是他只能为自己不到五分钟前的行为买了单，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头。
龙乾见状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
他松开手的一刹那，没了他支撑的Omega腰肢一软，险些顺着门滑落在地上。
龙乾见状掐着人的大腿，作势要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兰舒还没落下去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龙乾看到墙上的照片，立刻沉着腰要往门上靠：“不用管我……”
龙乾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可没等他细想，手心传来的微妙湿意让他一下子愣住了，回神之后当即红了耳根：“你不是不在发情期……”
“求你了……”兰舒崩溃之余，硬抽出几分理智，借着这个机会用力把人推出了门，“下个学期好好上上生理课吧。”
龙乾最终被人连哄带骗地推了出去，结束了一大清早的折腾。
门关上的一刹那，兰舒崩溃地顺着门一下子滑在了地上。
后颈被Alpha舔得湿淋淋的，小腹被人没轻没重地揉捏了半晌，双腿止不住的颤抖。
没有经验的Alpha完全不懂什么叫循序渐进。
兰舒几乎不敢抬头，只能靠坐在门口，在那张照片的注视下……夹着腿痉挛。
那种感觉就像是当着宽容大度的小丈夫面，和喜欢捻酸吃醋的情人达成了协议一样，让人羞耻得无地自容。
无声的崩溃在屋内回荡，意识混沌间，兰舒甚至颤抖着用手盖在了身下。
——那是一个被罚怕了的下意识动作，好像生怕再一次引起丈夫的“惩罚”一样。
过了良久，Omega终于踉跄着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扶着墙湿漉漉地走进了浴室，大脑混沌一片，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天晚上，他心有余悸地把龙乾的论坛账号从自己的黑名单中拉了出来。
……希望这人已经单方面把自己的帖子拉黑了，兰舒如此想到，龙乾要是再发一次疯，那他可能真的就要受不住了。
而从这一天开始，他和龙乾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又有些畸形的关系。
周一，预备队残酷的淘汰赛终于到来了。
第一次淘汰赛的规则很简单，三十个预备队员之间可以互相发起邀战，被邀请参战的队员不能拒绝。
一天之内，只要胜的场次大于负的场次，那这个队员就能够顺利留下。
不过规则中还规定到，每个人至少参与一次对战，而且每两个人之间至多存在一场对战。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有人发起邀战，那么这场比赛中，肯定会有赢家和输家。
输家为了避免自己被淘汰，只能增加胜利场次，为此，他们势必会向其他人发起挑战，这样整个比赛也就完成了闭环。
当然，在这其中其实也存在着一个类似囚徒博弈般的地方——只要大家都控制局数和输赢，其实所有人都能留下来。
但问题的点在于，只要有一个人选择动真格，那么所有选择打假赛的人都会全盘皆输。
故而这个淘汰规则不但考察了队员的身体素质，更考察了他们的博弈能力，堪称一举两得。
能被选入预备队的人都是聪明人，他们几乎一眼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纷纷严阵以待。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兰舒。
他说完规则后有些走神地站在原地，其余的人纷纷争着向比自己更弱的人发起了越战，却没有一个人来向兰舒发起挑战——因为大家心知肚明他的实力。
兰舒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今天连作训服都没穿，仅穿了件高领的白色衬衫——为了遮住他被某人啃咬到一片狼藉的后颈。
可正当他站在原地走神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站在了他面前。
Omega微微一顿，抬眸对上了龙乾似笑非笑的目光。
兰舒神色如常地和对方对视了三秒，好似昨日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反问道：“你要向我发起挑战？”
龙乾挑了挑眉道：“我不配吗？”
……这小子倒是有够自信。
也不知道龙乾昨天晚上回去到底自我安慰了什么，昨天早上他分明还恨不得哭着质问兰舒为什么要让他当小三，今天居然便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心情愉悦地上岗了。
兰舒闻言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中的名单递给了一旁的同学，而后随手挽起了袖口。
其余尚未开始比赛的人见状纷纷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很快，天枢首席便向得意忘形的年轻Alpha证明了他到底配不配。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先前用过的那些阴招统统不能使用，而场地上也没有限制。
当然，更重要的是Alpha的心态过于积极，以至于失去了原本那种恨不得跟兰舒拼命的姿态。
最终，在周围人的惊呼声中，兰舒以压倒性的优势反手将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
今天才正式上岗的Alpha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对自己的状况感到了一丝不解。
他迫切地想要向Omega证明自己，奈何出师不利，于是情急之下，他立刻将信物含在了嘴里，企图以此效仿兰舒取得胜利。
——毕竟这人上一次就是永和这一招赢下自己的。
只可惜这一招在创始人面前似乎不管用。
兰舒见状眼皮都没抬一下，拽着龙乾的衣领直接便骑坐在了对方身上。
昨天Omega被他揉捏到汁水四溢的崩溃模样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浮上心头，和眼下面容冷漠的美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龙乾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不可描述的段子。
奈何兰舒心头似乎根本没那么多旖旎，他拽着Alpha的领子一用力，随即单手掐住了对方的喉咙，非常有技巧的一捏——
喉管被挤压的下意识干呕，龙乾猝不及防间，几乎是瞬间便被迫张开了嘴，Omega不费吹灰之力拿到了他的信物——那是一把钥匙。
似是没想到自己能输得这么轻易，龙乾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愕然，而后便是怒意。
看着回过神后恨不得朝自己呲牙的Alpha，兰舒忍不住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侧脸，像是收缴战利品一般颠了颠手里的钥匙。
起身的一刹那，兰舒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消退，而当他转过身时，他清楚地感受到那人灼灼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背上，像粘人的小狗一样，半点没有移开的意思。
走出去了差不多整整五步，兰舒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口袋中的钥匙，过了良久才从那股不知道哪来的喜意中回了些许神，然后蓦然僵在了原地。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原本想让龙乾知难而退，毕竟在他的认知中，没有任何Alpha愿意接受那样见不得光的位置。
可是龙乾却接受得那么快……快到连兰舒都忍不住从中品出了一分不该品出的甜。
淘汰的结果在当天内便出来了，兰舒以一胜零负的成绩成功留下，而龙乾同样以十八胜一负的战绩成功留了下来。
兰舒赢的那一场和龙乾输的那一场都不用多说，至于后者为什么又赢了那么多场——他被兰舒揍了一顿之后，孔雀开屏的心思大大受挫，于是几乎打了一天的架，企图以此向Omega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龙乾本人又心知肚明，他自己那十八场加在一起也远没有兰舒那一场的含金量大。
为此，Alpha有些郁闷地脱了外衣，只穿着被汗浸透的黑色背心，站在拐角处喝着水，像是在等什么人。
片刻之后，兰舒拿着名单从他身边路过，龙乾立刻拉住了对方的手腕，丝毫避嫌的意思都没有。
Omega微妙的一颤，停下了脚步，侧脸看向他。
“你刚刚捏我那一下，”龙乾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力气好像也不是很大，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呕吐，到底是什么原理？”
没有任何经验的Alpha问的直白且真诚，他真的只是单纯地在向兰舒讨教。
奈何兰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上一次用这一招时的场合——
昏暗的培育室内，某人打着“这么长时间还没怀上，肯定是哥哥的身体还没放松下来”为由，将他按在角落里差点折腾死。
“不、不行……”Omega面红耳赤到近乎昏厥，掐着双腿之间那人的喉结，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拼命往下按，“吐出来……”
正是那一次险些被人榨干的恐怖经历，给兰舒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时至今日，他还会在某些时候下意识夹紧双腿。
走廊下，看着Omega闪烁中带着些许不对劲的目光，龙乾愣了片刻后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纯情的Alpha红着耳根，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道：“你们简直不知廉耻！”
兰舒被他声音震得头皮发麻，生怕其他人听见，连忙抬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招确实好用，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那人瞬间便没了动静。
这处角落虽然没什么人，但兰舒还是很快便抽身退开了。
看着那人泛红的耳根，他突然心下生升起了一个极具负罪感的念头——像是在背着自己大度的丈夫，哄善妒的小男朋友一样。
龙乾红着耳根移开视线，不愿意承认自己没出息到一个吻就能哄好，于是装作正经地喝了口水道：“……接下来的团体赛你打算怎么模拟？”
“去最近的荒星。”兰舒思索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以让大家两两一组，存活到最后的留下，这次模拟的重点在训练，倒不在于淘汰人，如果能全部留下更好……”
兰舒讲着正事，龙乾神色看似无比严肃，好似在认真地听他说话一样，但听着听着，他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Omega的嘴唇上。
兰舒说了半天没听到他的动静，愣了一下后抬眸，对上龙乾的目光后直呼不好，连忙拿起名单挡在两人脸侧。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人拽着他的领口低头便吻了下来。
兰舒心下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周围，好在这个点拐角处没什么人。
他稍稍松了口气，张嘴接纳了Alpha的舌尖，心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他们此刻的姿态和偷情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这样也好。
兰舒垂着睫毛，任由自己在短暂的喜悦中沉溺。
无名无分又不知道那些真相，终有一天，龙乾会在越来越多的失望中离开自己。
……希望那一天晚一点到来。

第23章 偷甜
第二天一早，兰舒向剩余的28人宣布了接下来要去荒星进行模拟训练的计划。
他给了众人一天的时间收拾行李，但他自己却并未在这一天内做好充足的准备。
直到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兰舒还站在床头犹豫。
他忍不住拿下了床头的照片，坐在床上看了良久后，最终，兰舒还是决定将它留下。
原因无他，只是去一周而已，荒星地广人稀环境恶劣，万一丢了就出大事了，还是不要带过去了。
而且……
虽然很难以启齿，但本尊就在身边，似乎也没有必要带着照片睹物思人了。
想到这里，兰舒面上泛起了一股难言的热意。
……那种感觉就好像原本和丈夫承诺过，跟外面的情人只是玩一玩，不会动真心，可没多久还是背着丈夫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
过于羞耻的感觉让兰舒立刻把照片挂了回去，转头若无其事地收拾起其他行李。
然而他的一切犹豫，却被什么人透过那双眼睛，全部看了下来。
龙乾心下突然间被扭曲的喜意给占满了。
——兰舒不打算带那张照片。
虽然明知道对方可能是因为珍视，害怕把照片弄丢所以才没有带的。
但剩下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还是让他忍不住畅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呢？
会不会是因为他正在一点一点的侵占兰舒心中原本属于那个死人的位置，所以兰舒才愿意放下那张照片么？
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概率，可只要有一线微光，龙乾感觉自己就能坚持走下去。
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蚕食……只要时间够长，总有一天，那人会将一切淡忘。
那死人就算在兰舒心中永远高高在上，又能如何呢？终有一日，他得给自己腾位置。
哪怕那一日远到要用一辈子去等待，龙乾也甘之如饴。
带着这种阴暗又扭曲的喜悦，龙乾第二天一早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过在拎着行李出门的前一秒，他脚步微微一顿，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抽屉。
半晌他退了回去，拉开抽屉，从其中拿出那瓶药放在行李中后，转身开开心心地出了门。
兰舒说那颗荒星离学校很近，事实上果然很近，跃迁过去的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
只不过龙乾原本畅想的星舰二人时光被现实无情的碾碎了——一路上兰舒宛如带孩子一样，先是给众人分发了物资，而后又介绍起了光脑在荒星上应该如何连接星网，一旦出现危险，又应该怎样暂停训练，及时联系学校的工作人员施救。
他几次三番想插话，都被首席大人冷漠地阻止了。
“团体赛的目标不再是击杀多少敌人，而是齐心协力存活到最后，但是比赛时不排除会有一些小型军校结成联盟，以牺牲一人或多人的代价，拉你们下马的情况。”
兰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反手拍掉了某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继续神色如常道：“而且本次选择的荒星上，存在着一些变异星兽，你们一定要利用好自己课上学到的一切……”
看着兰舒以一种常人不可能有的阅历，深入浅出地讲述着一切，昔日的疑惑再一次浮上了龙乾心头——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二十三岁的军校学生，哪怕有过参加奥赛的经历，当真会有这么丰富的阅历吗？
龙乾坐在兰舒身后，一眨不眨地看了对方半晌，拿出自己的光脑，从黑名单中拉出了一个八百年没有联系过的人，毫不客气道：“帮我查个人。”
对面过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回复他：“谁？”
龙乾道：“兰舒。”
对面很快便发来了回复：“无可奉告。”
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老实上学，不是你该查的人。”
无可奉告的意思不是查不到，恰恰相反，那反而是水很深的意思。
这说明，兰舒实际上是一个能让联盟元帅都忌惮的人。
……所以他到底什么来头？
龙乾思索了三分钟没思索出个所以然，刚想再问点什么，那人又发过来一条：“老实上学，别再想搞什么幺蛾子。”
龙乾见状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点进某个新闻平台，直接把当前最热的一条娱乐新闻转发给了那人：“惊爆！宇宙巨星明雪时疑似约会当红流量！”
龙乾敲下一条：“你老婆准备找小白脸生二胎了，你记得到时候跟孩子姓。”
发完他立刻便把他亲爹扔回了黑名单，解气是解气，但过了片刻龙乾却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现在不就是兰舒的小白脸吗？
……所以到底是留不住老婆的Alpha更可怜一点，还是给心上人当小三的Alpha更可怜一些？
龙乾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星舰很快便落地了。
到达荒星的第一晚，兰舒教了众人如何使用胶囊帐篷，又给了他们一晚上熟悉地形的时间。
模拟训练严格意义上来说要等到明天才开始，所以分组也要等到明天早上再公布。
嘱咐完所有事项，兰舒回到自己的胶囊帐篷打算早早睡下。
每个人的胶囊帐篷上有各自唯一的密码，按理来说外人是进不来的。
可兰舒输完密码进去，灯还没来得及开，便被什么人从黑暗中扯住了手腕，而后一下子拽到了被褥中。
……这小子怎么像个鬼一样。
龙乾一言不发地搂着他的腰，低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兰舒轻轻抽了一下手腕，不出意料地没有抽出去，他用余光看了下外面的几道亮点——那是其他人的帐篷。
他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你也不怕被别人看到。”
龙乾闻言却阴阳怪气道：“我都当小三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兰舒：“……”
兰舒一时间语塞，对于这种当小三当的光荣的人，他实在无话可说。
他扭头想去扯被子，至少盖上后，从外面看没那么显眼。
龙乾见状反手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兰舒见状稍微松了口气，安安静静地靠在了龙乾怀里。
然而他当真按照Alpha的心意老实下来时，龙乾却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好像做梦一样。
——一个深不可测到连联盟元帅都忌惮的人，怎么会如此安静地靠在自己怀里呢？
其实直到现在龙乾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兰舒那一天到底为什么会妥协。
是因为自己差点哭出来吗？原来这人吃这套？
昔日把流泪视为Alpha毕生耻辱的龙乾，此刻却非常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一招的可行性。
兰舒将那一天的承诺视为羞辱，可龙乾却将那视为天上掉馅饼。
……如果其他任何一个Alpha，借着他的愧疚要求他给一个答案，他也会那样妥协吗？
还是说……他只是因为难耐寂寞，所以需要一个听话的Alpha作为消遣，至于这个Alpha是谁，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龙乾想到这里，那些好不容易被他压下的情绪蓦然泛了出来，嫉妒像荆棘般裹满了他的心脏。
但其实，别说其他Alpha了，兰舒曾经对龙乾本人都是极度冷淡的。
那时的龙乾太过善解人意，总是在Omega身后哥哥哥哥地喊，哪怕挨了一个月的冷脸，依旧笑脸相迎，好似永远不会生气一样。
反而是现在的龙乾，吃遍了当年的红利，又拿捏着兰舒对他的愧疚，一点一点把人磨得没了脾气。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可他依旧不满足，仅仅这些施舍，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短暂的满足和更加浓烈的醋意混杂在一起，龙乾扭曲着理智，低头就要亲上来。
兰舒眉心一跳，推着他的肩膀很轻地挣扎了一下：“明天还要——”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拖着后脑吻了下来。
继某个不可言说的技巧后，Alpha的吻技不知为何也跟着突飞猛进起来。
令人脸红的水声在帐篷内回荡，龙乾似乎记恨自己第一次被气到喘不上气的经历，所以霸道到恨不得把兰舒亲到失忆。
——最好把他之前丢脸的青涩反应全部都给忘掉。
……这小子怎么以前和现在都亲不够呢。
兰舒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腰，半晌，那人终于不情不愿地从他嘴里退了出来，却并未彻底放开他，反而顺着他的下巴一路往下，最终埋在颈窝中舔吻起来。
似乎是第一次的经历给龙乾养成了坏习惯，就像是家里养的小狗一样，第一次喂了什么口粮，之后就只偏爱那一种口粮。
可能是兰舒第一次纵着这人又舔又咬了自己的腺体，所以龙乾眼下就像是迟来的口欲期发作一样，每次亲完人都要含着腺体舔咬几下。
兰舒被迫仰着脸，任由那人舔吻着自己的颈侧。
龙乾埋在他颈窝里不满地蹭着抑制贴，过了半晌突然冒出来一句：“你和你前夫……第一次的时候，是因为发情期吗？”
……偷情的时候聊原配，多少有些煞风景了。
不过这人先前不是说“什么狗屁前夫，我一点都不在意”吗？
自从兰舒妥协的那一天后，他好似是解除了什么禁锢一般，演都不打算演了。
只不过即便龙乾已经竭尽全力把自己扮演得很成熟了，可他依旧连“一夜情”三个字都不敢说，纯情得堪称可爱。
兰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抓着那人埋在自己颈侧的头发道：“……不是。”
龙乾闻言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半晌又道：“他有胁迫你吗？”
“没有……”兰舒实在忍不住道，“你能换一边吗？”
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脖子快被人啃麻木了。
那人继续恶狠狠咬他脖子，但愤怒之余，倒是真换了一边。
……像个只会呲牙但其实无比听话的小狗。
如此形象的比喻，兰舒却不敢再说出来，生怕又回到了“没人爱的野狗”上，再把人惹得抱着他委屈巴巴地落泪。
好在从明天开始，他们出门都要穿厚重的防护服，倒是不用担心有人看见。
于是兰舒抓着怀中人的头发，任由他舔吻着自己的颈侧，自己则是有些走神地回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
……其实第一次的时候与其说是Alpha胁迫他，不如说是他胁迫了Alpha。
兰舒选完照片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自己的Alpha，【组织】处理完剩下的那些Alpha后，才允许他去接龙乾。
时至今日，兰舒依旧清楚地记得他们之间的第一面。
光洁明亮的房间中，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Alpha。
年轻，英俊，像是一头被囚禁在牢笼里的野兽一样，面上没有一丝情绪。
然而兰舒推开门的一瞬间，Alpha看到来者是他后，不知道为何一怔，随即微微睁大了眼睛，半晌竟像是看到了饲主一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那实在是兰舒永生难忘的一幕，可他当时没有笑，只是漠然地和Alpha对视着，好似在看一件工具。
——事实确实如此，一个月后，这个工具无论有效无效，最终都会被报废掉。
哪怕是养宠物，也鲜少有人愿意养只能活一个月的宠物，更何况只是一个工具。
所以在一开始，兰舒根本没有打算在这个Alpha身上投入什么感情。
虽然对方长得十分和自己胃口，但也仅此而已了。
所以他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问，带着人转身便向培育室走去。
一路上那人不知道为什么频频扭头看向他的脸颊，眼底带着兰舒看不明白的炽热和惊喜。
那时的兰舒将那些情绪视为劫后余生的喜悦——毕竟兰舒如果不选他，那他就要像其他Alpha一样被处理掉了，所以对方高兴也是正常的。
然而，直到很久之后兰舒才意识到，那人当时堪称浓烈的情绪，其实是费尽心机，终于见到梦中人的狂喜。
可兰舒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他就那么冷淡地带着人进了培育室。
反手关上门，没等那迫不及待的Alpha开口说些什么，兰舒便转过身，在对方热烈如小狗般的目光下，和他说了两人见面来的第一句话：“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只有一件事需要做。”
“——用尽一切手段让我怀孕。”
时至今日，兰舒还清楚地记得龙乾惊愕到呆在原地的样子。
其实兰舒该疑惑的，为什么一个外来的，从来没有在【组织】中待过的Alpha，却能听懂他说的话，并且表现出这么大的惊愕。
但他当时认为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一段，所以懒得再去思考那些事情了。
兰舒拽着惊呆的Alpha走到床边，一把将人按在了床上，随即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对方身上，居高临下道：“给你三分钟的时间硬起来——硬不起来你就只能去死了。”
Alpha过于年轻的年龄，和过于英俊的容貌，让Omega产生了错觉，误认为他是个空有其表的小白脸，于是开场便放出了大话。
然而很快，兰舒便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兰舒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尚未进入发情期，可那人却还是险些在第一天就撞开他的生殖腔。
刚满十八岁的Alpha掐着他水淋淋的腰，眼神中浓烈的珍视几乎要溢出来了，他低头吻过身下人的腺体，最终在痉挛到近乎小死的Omega耳边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兰舒当时没有丝毫经验，被折腾得险些哭出声，过了良久他才意识到身后人正在用基地语言和自己说话。
Omega于是瞳孔骤缩，蓦然在巨大的快感中抬眸，猝不及防地撞见了对方手臂上那圈明显用刀刻下的奇怪疤痕。
——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是从落刀的力度中一眼看出，那竟是他自己的手笔。
远隔岁月的承诺，终于穿过千山万水，来到了他的面前。
所有的记忆都已经灰飞烟灭，可兰舒在那一刻还是陡然从灵魂深处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
他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睫毛上挂着泪珠，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人：“你是……”
“嘘——”Alpha声音很轻，像是什么经年的旧梦般飘到兰舒心头，“我来救你了，哥哥。”
后颈一疼，兰舒猛地回神。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极其阴郁的看着他：“你想什么呢？”
……那反差实在太大了，一瞬间好似死去的丈夫发现他正在偷情，所以化作厉鬼来索命一样。
兰舒在黑暗中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搪塞道：“……没什么。”
龙乾看了他三秒，抵着他的鼻子道：“明天的分组具体是怎么个分法？谁来决定？”
他分明要问人话，可问完之后又霸道地亲了下来，丝毫不给人回答的余地，非常不讲理。
兰舒被他亲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来决定。”
龙乾闻言立刻理直气壮地要求道：“我要跟你一组。”
他过于亲昵和理直气壮的语气，好似一瞬间回到了过去。
但曾经的龙乾不会说“要”这种明目张胆的字眼，他只会笑着和兰舒撒娇：“哥哥，我好想跟你一组啊，好不好嘛？”
只有习惯了抢夺才能获得奖励的孩子，才会把这种明确又充满进攻性的词汇挂在嘴边，而从小就有充足安全感的孩子，则显得懂事而谦让，因为他心知肚明，是他的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分组要确保每一队的平均实力。”Omega垂着睫毛拒绝了他，“你实力太强了，我们不可能一组。”
——实力强反倒也是错了！
龙乾闻言气得牙痒痒，只恨不得一口把兰舒吃下去：“堂堂天枢首席，给你当小三连这点特权都没有，还不如去要饭！”
兰舒：“……”
兰舒半晌竟忍俊不禁，一下子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呢，学长？”恶狠狠的狼崽见状立刻抵着他的后颈威胁道，“再笑一声试试看呢？”
兰舒忍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捏着他的下巴逗弄道：“要饭其实也可以……凭这张脸，你就算是去要饭恐怕也饿不着。”
“……我是去要饭，又不是去卖身！”龙乾好似一下子被他戳到了痛脚，立刻暴跳如雷道，“你以为我谁不谁的都——”
可话说到一半，他却蓦然咬住了话头——自己这副三贞九烈到恨不得把忠心掏出来给人看的样子，像极了摇尾乞怜的蠢狗，实在是不值钱到家了。
对上Omega笑意越发明显的目光后，龙乾当即恼羞成怒地低下头，愤愤不平的将吻落在了那人的后颈上。
兰舒被他亲得闷哼一声，却并未出现之前那副软到顺着墙面往下滑的样子。
——他来之前在后颈上贴了抑制贴，那股掺杂着海盐柠檬的桃花香，此刻就像他们这段暧昧却见不得光的关系一样，被牢牢地隔绝在下面。
有那么一瞬间，龙乾很想直接把那处东西撕下来，将他在兰舒身上留下的标记和他们的关系一起昭告天下——可他不敢。
他害怕惹怒了那人，所以只能像个套了嘴枷的小狗一样，对着兰舒的后颈白白呲牙。
兰舒见状忍俊不禁，扭头埋在他怀里笑。
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兰舒笑的次数似乎已经超过了两人认识以来的总和。
龙乾被他笑得一晃，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两下，半晌他突然低下头，贴着怀中人的脸颊轻声道：“……学长，我给你带了抑制贴。”
兰舒一下子便听出了他的打算——这小子是又嘴馋了。
他当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对方的嘴唇上：“带了也不能揭。”
龙乾一下子急了：“为什么？”
兰舒轻声道：“之前有过Omega因为荒星的气压和磁场影响，一摘下抑制贴便立刻进入发情期的先例。”
——这也是兰舒一定需要一个暂时标记的原因。
但有暂时标记归有暂时标记，他并不愿意拿此事来赌。
不过龙乾显然也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他搂着那人的腰把他往怀中带，不依不饶地亲着人讨要：“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除了那些什么都可以给我吗？”
兰舒被他亲得七荤八素：“别亲了……唔……我是说过，但你好歹也要分时间吧……唔——”
龙乾凶巴巴地一通乱亲，而后恶狠狠地抵着兰舒鼻尖，直勾勾地看着他道：“那现在这个时间你有什么能给我的？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兰舒深知今晚不给他点甜头，自己恐怕是别想睡了，被人压着亲了半晌后，他总算妥协道：“好了好了，给你用前面……唔…你先松开我——！”
以龙乾堪称白纸一样的经验，第一时间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兰舒的下唇，退开后刚想问什么叫用前面，你是不是又在哄我。
可没等他问出口，下一刻，那人却喘着气，在黑暗中垂眸解开了自己胸前的扣子。
梦中才会出现的旖旎一下子展现在自己面前。
龙乾装出来的凶相瞬间荡然无存，整个人好像大脑宕机般，怔愣地僵在那里，和当年在培育室的表现一模一样。
只见Omega低着头，衣衫半褪到了臂弯，像是教堂之中愿意用身体为人洗清罪孽的神父一样，圣洁又淫靡。
“你不是要开眼吗……”兰舒凑到龙乾耳边，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和呢喃同时扫在他脸上，“吃饱了就乖乖去睡觉，别再闹人了。”

第24章 当年事
龙乾的大脑轰然一声炸开。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那个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神之后他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怨念——怨恨于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解了衣扣，好似昔日已经解过无数次一样，没有丝毫的羞赧。
Alpha扣着那人的肩膀，低头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兰舒被他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拽着他的头发脱口而出，“你是小狗吗？”
话一出口Omega便意识到坏事了，一低头果不其然对上了那人幽怨的目光。
兰舒生怕他又要发疯，连忙哄道：“……我说错话了，你继续。”
龙乾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三秒，随即低头泄愤般吻了上去，不过再怎么恨，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收了牙齿，像个只敢虚张声势不敢当真咬人的小狗。
兰舒见状有些好笑，拥着怀中人理了理对方的发梢，垂眸之间带着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眷恋。
然而年长者的纵容不会让人满足，只会滋生更多的贪婪。
龙乾搂着Omega的腰，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那人的骨血中。
眼下分明是美好到宛如梦中的场景，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为什么他们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才开始几天，这人就能这么自然地解开扣子？
为什么兰舒在这种事情上，能做到如此风轻云淡，满不在乎？
倘若是其他任何一个Alpha来了也可以吗？
他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却又不敢真的开口询问，生怕得到他完全不想听到的答案，于是只能掩耳盗铃地吻下去。
兰舒在黑暗中有些难耐地闭了闭眼，拽着怀中人的头发，借着那点微光，仗着对方看不见，有些痴恋地看着怀中人。
克制了整整三年的情绪险些在此刻决堤。
龙乾埋在他怀中，酝酿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自以为惊世骇俗的情话：“学长，你之前不是说没有……给我吃吗？”
他以为兰舒会为此害羞，谁知道Omega只是轻飘飘地摸了摸他的脸颊，漫不经心道：“这不是学长疼你吗。”
那话听起来不过心，活像是在哄十八岁的男高中生一样。
龙乾一下子听愣了，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扳回一城时，Omega却捏着他的下巴，故意在他耳边轻声道：“所以尝出来是什么味的了吗？”
“——！”
游刃有余的大美人只一句话便把Alpha闹了个大红脸，黑暗之中，龙乾看起来快要冒烟了。
兰舒见状忍俊不禁，抬手将他再次按回了自己的胸口，哄小狗一样轻声道：“好了，睡前故事到此结束，闭眼吧。”
说着他甚至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肩膀。
龙乾原本被他哄得找不着北，此刻却被两下拍得蓦然回了神——这人的姿态分明是在哄孩子！
本就在乎年龄差在乎得要命的Alpha一下子清醒过来，在黑暗中不甘心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既然那死人见你第一面就可以……那我可以吗？”
兰舒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这话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可以什么？”
龙乾居然红了脸，似是觉得那个词下流又羞耻，过了半晌，才红着耳根故作镇定道：“一夜……”
兰舒：“……”
似是觉得自己说个词都能脸红的样子太丢人了，龙乾说完便吻了上来。
兰舒被他亲得想笑：“……你还太小了。”
龙乾立刻急切道：“我成年了！”
他当然成年了，没人比兰舒更清楚他已经成年了。
……甚至他ID卡上的年龄还是兰舒亲手改的。
“你呢？”龙乾抵着他的鼻尖道，“你那时候成年了吗？”
他没说清楚是哪个时候，可两人对此心照不宣，于是兰舒一下子沉默了。
龙乾原本是随口一说，可看到他的反应后，瞬间怒不可遏。
他掐着那人的腰逼迫道：“你那时候多大？”
兰舒有些难以启齿，倒不是难以启齿自己的年纪，而是难以启齿龙乾的年纪。
他被人逼着往后靠去，龙乾见状蓦然翻身，一下子压在了他身上。
“——！”
兰舒生怕被旁人看到他们帐篷里的情形，于是连忙推着身上人小声道：“十九，你别发疯——”
可惜他的预防针打了跟没打一样，Alpha闻言当场惊怒：“——多少！？”
兰舒立刻捂着他的嘴，快速为自己辩驳起来道：“联盟目前法律上的同意年龄是18，只是对于完全行为能力人的定义是20，这其实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成年规范——”
龙乾却根本听不得那么多，险些把肺给气炸了：“他就是个看你不懂事哄你的人渣！你怎么不去Omega保护协会告他！”
……作为哄骗“未成年”的人渣，兰舒被龙乾喷了一脸，一时间羞愧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是他一眼选中了当时只有十八岁的龙乾。
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兰舒根本不明白生理上成熟和真正意义上成熟的区别，当时毫无心理负担，眼下却在明白了人类社会的规范后有了道德意识，以至于羞愧不堪，几乎不敢抬头。
龙乾见状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自己当真把他说动了，于是低头恶狠狠地吻着他的脸颊：“他怎么哄你上……的？”
“……”
兰舒咬着下唇不敢说话，身体却无意识地回想起了当年的情景，忍不住合拢了双腿。
“说话。”Alpha带着无边的妒忌低声道，“他当时到底是怎么哄你上床的？”
兰舒不敢说第一次其实是他主动的，生怕龙乾直接哭给他看，于是只能咬着牙坚持不开口。
然而他的沉默却让龙乾误解了他的意思，以至于整个人酸得胃疼——这个Omega就是这样，一碰到他那个死人丈夫就变成了哑巴，像是蓦然缩回蚌壳中的蚌肉一样，一个字也不愿多透露。
龙乾深知兰舒若是当真不想说，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人都不会松口。
最终他只能含着苦涩，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那既然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又不要……”
说到这里，龙乾忍不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说什么违心到撕扯灵魂的话一般，艰难地一字一顿道：“我又不要你的真心。”
兰舒闻言一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下好似被猛地抓了一把一样。
——他卑微到连真心都不再奢求了，和当年一模一样。
不过龙乾没给他太多伤感的时间，见他不语，这人竟当即用膝盖抵着兰舒，直把人挤得蓦然回了神：“等等......现在不行——”
龙乾逼迫着他，恶狠狠地非要他给一个准话：“现在不行，回去之后就可以了？”
兰舒咬着下唇忍着颤抖，没有说话，他只是想拖一拖，却被人一眼看穿了想法：“你果然又哄我，学长。”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配，是吗？”他开始娴熟地拿捏兰舒的软肋，“路边的野狗捡回家也该喂点肉，你就打算用这点菜叶子打发我？”
兰舒抵着对方的胸口，企图阻止他的动作，奈何这点反抗堪称杯水车薪。
Omega被人按在怀中，好像一只上岸搁浅的鱼，退无可退。
兰舒只得松了口：“别挤了……等、等到奥赛结束……”
至少等到我去那片废墟上……确认完那件事。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龙乾在兰舒肩头落下去了一个牙印，无比霸道，“说好了给我的就是我的，不能再拿回去了。”
——本来一切就是你的，何来给你一说。
兰舒拥着他的脖子，喘着气感受着身体逐渐平复下来，却心知肚明自己给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一旦在荒星上发现什么端倪，他便会立刻动身。
所有埋在地下的暗线会顷刻收网，他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和他的Alpha谈情说爱。
若是没有发现端倪……
那他在天枢的时间也已经够长了，一年没有见到任何成果，便说明最后三个人不在这里，是时候换地方了。
所以……眼下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温存了，Omega用如此借口任由自己小小地放纵了一把，在对方怀里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兰舒想破脑袋可能也想不到，他挂在床头的那张照片居然早就被什么人借去了双眼。
深夜之中，他那些不敢在那人面前流露的真心，那些压抑的爱恋，最终都成了把他自己钉在羞耻柱上的证据。
如果兰舒能够早一些预料到自己所隐瞒的秘密，有朝一日会在龙乾眼皮子下面暴露得一览无遗，那他恐怕现在就会把一切全盘托出，至少这样还能从Alpha手中求得从轻发落，不至于被发疯的狼崽子教训得太惨。
只可惜，Omega并没有预知一切的能力，他也完全猜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狼狈到何种下场。
第二天一早，分组的结果没有什么悬念。
倒数第一的丹尼尔和兰舒分到了一组，而倒数第二的唐霖则和龙乾一组，完全符合兰舒曾经说的“公平公正”，只不过这个公平针对的是单独的小组，而非某个具体的人。
唐霖是三十人中除了兰舒之外唯一的Omega，他深知自己的劣势，更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兰舒那样的人，所以硬是靠着Omega独有的灵活和耐力战胜了对手，最终留了下来。
而丹尼尔作为露西亚的Alpha，堪称战斗民族的血统却让他玩成了垫底，但他本人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在得知自己和兰舒一组后，丹尼尔反而大喜过望，居然当着龙乾的面高高兴兴地走到兰舒身边道：“兰，没想到我这个倒数第一的运气，居然比正数第二还好啊！”
兰舒：“……”
龙乾的眼神看起来想直接把他活砍了。
丹尼尔见状心下小小一惊，忍不住小声和兰舒道：“好可怕，兰，你家小狗刚刚在瞪我呢。”
——他现在也在瞪你。
兰舒闻言看了龙乾一眼，然后便得到了小狗愤怒中带着警告的目光——你不许再有小四了！
兰舒无奈之余有些好笑，心底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甜味。
……要是这一刻能多持续一会儿就好了。
甚至不需要太多的肌肤之亲，只是这样看着对方，他就已经很幸福了。
但最终，Omega还是收回了视线，拿上物资，在龙乾一眨不眨的注视下，转身和露西亚人离开了。
个人的物资和粮食在星舰上时就已经分发完毕了，但那些物资其实只够他们求生三天的量，而剩下的四天，他们便只能在荒星上就地取材了。
丹尼尔为此还有些许窃喜——Beta和Omega的饭量比Alpha要少，说不定兰舒还能分他一口饭吃。
因此，他作为吊车尾，非常有眼力见的把自己的物资全部上交给了兰舒，以为以兰舒的经验，肯定能够更加合理的分配。
——然后兰舒第一天就把他两天的口粮给吃完了，丝毫没有客气。
高大的露西亚人一下子被兰舒的食量惊呆了。
“……兰，”过了半晌他才小心翼翼道，“我有点饿了。”
兰舒一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个人。
——他在某个Alpha那里霸道惯了，早已经忘了分享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Omega清了清嗓子，掩盖了自己的尴尬后，抬手把食物扔给了露西亚人。
终于拿到了食物，丹尼尔连忙低头吃了起来，生怕吃慢了就没了。
兰舒坐在星光下，一边打量着周围疑似星兽活动留下的痕迹，一边啃着面包。
但吃着吃着，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了自己和龙乾之间关于吃饭的一些小事。
那段时间说是要在培育室度过一个月，但他们也不是哪都不能去，至少饭点是可以去吃饭的。
然而刚分化不到半个月的Omega第一天便被没轻没重的Alpha弄得昏了过去，忘记告诉对方食物该去哪里拿了。
也忘记告诉对方，在基地内，进食的权利是需要争夺的。
昏暗的房间中，兰舒在难得的好梦中睡了很久，才略显茫然地苏醒过来。
饥饿感在他的胃中弥漫，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想去找些食物，下一刻，饭却被人直接递到了他的嘴边。
兰舒愣了一下，抬眸看向那人，却见鲜血正顺着Alpha的额头淌下。
兰舒说出了他苏醒后的第一句话：“你干什么去了？”
龙乾回答得理所当然：“抢饭啊。”
兰舒：“……”
他在昏暗的环境中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那人额头上的血不是他自己的。
甚至不止是额头，Alpha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并非他本人的鲜血。
不需要任何描述，一眼就能看出这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最终得以捧着胜利品回到Omega身边。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凶悍的小狼崽，此刻却红着耳根，闪烁着眸色不敢和兰舒对视。
兰舒顿了一下，咽下嘴里的食物后，低头看到了自己大敞的衣襟，锁骨上面还带着某人留下的牙印。
没有任何羞耻心的Omega随手拢了一下衣襟，收回目光时，却再一次看到了龙乾手上的疤痕。
他凝视了那伤疤三秒，终于问道：“你到底是谁？”
龙乾闻言一怔，半晌放下手里的碗，掀开袖子小声道：“你亲手给我刻的地图……哥哥，你不记得了吗？”
——你亲手把我推出了这处牢笼，让我替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兰舒微微蹙眉的陌生神态。
龙乾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抱住了他，含着苦涩强笑道：“我还以为哥哥选我……是认出了我呢。”
……原来那一开始的惊喜，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原来他们那些Alpha在兰舒眼中没有丝毫区别，一切只是巧合。
其实龙乾早该心知肚明的，兰舒的记忆最多只能持续一个月而已，他走后，本就不会有什么痕迹留下。
只是他还是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如今，残酷的现实像锋利的刀刃一样，划过他的自欺欺人，终于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组织】的宗旨是【退化】，他们希望人类能够通过退化，回到“赤子”的状态，这就是所谓的【原初计划】。
这一抽象的理念落于实践的过程便是【遗忘】，而所谓的【样本】，则是实现这一目标的载体。
在基地中，每一个样本每年至少会被消除两次记忆。
其实上位者眼中最完美的方案是每天消除一次记忆，最好尽可能长时间地让他们保持白纸状态，那才是真正的“赤子”。
只可惜没有样本能经受得住那么高强度的手术，所以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变成了每年两次。
不过即便是每年两次，这一实验也得到了显著的效果——人体果然会遗忘自己的年龄，进而延缓成熟和分化的时间。
但这并不是那些人想要的最终结果。
他们相信，人是记忆的载体，而记忆则是灵魂的具象化。
只要把自己一生的记忆全部抽出，注射进一个空空如也且年轻的躯壳上，便能完成从耄耋老人到“赤子”的退化。
组织只用了两代样本，便初步完成了抽取记忆并用芯片储存这一过程。
但最重要的记忆转移部分，却出现了难以攻破的技术瓶颈。
——抽取出来的记忆以庞大的电磁波形式被储存在特制的芯片中，可它们无法被任何工具读取，也无法归还给母体，更不用说转移给其他人了。
这也就意味着，记忆抽取似乎只能是一个单向的过程，就如同生命一样，只能单向衰老，而无法回到原点。
组织的高层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他们中一些人的身体状况江河日下，所以当即向基地下了死命令，勒令他们加速实验。
于是成批的样本被推上冰冷的手术台，最终能够存活下来的十不足一。
就在这样的高压政策下，培育者们终于通过两个极为优秀的亲本杂交，得到了一个传奇般的【样本】——1508号。
那个人就是兰舒。
在兰舒出现之前，那些样本每次被抽取记忆时平均会有百分之二十出现脑死亡的风险，哪怕他们最终下了手术台，也并不代表就能活到下一次手术。
很多样本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有了人类最基本的社会性，可他们的脑海中却没有任何该有的记忆，缺乏和世界最基本的联，整个人宛如一具空壳，没有灵魂。
人是社会的产物，一旦落于虚无，很多人便会出现精神异常的现象，其中一些甚至会直接选择自杀。
但兰舒是个特例。
他的耐性超过了之前所有样本，而他对于痛苦的承受能力，天生就是普通人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在他出生之前，大部分人能够承受的手术极限是一年四次，一旦超过四次，很多人便会出现自残和自杀的极端情况。
但兰舒打破了那个记录，从十岁开始，他一年的手术量是十次，而在他十六岁那年，他的手术次数达到了二十次。
兰舒对于世界的认知平均只能存在半个月，可他却没有丝毫自残的倾向，反而无比茁壮地成长着，生命力旺盛到让所有人震惊。
于是，组织的技术很快在兰舒身上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他依旧无法习得自己的记忆，也无法习得他人的记忆。
但他可以习得【经验】，而且是任何人的【经验】。
通过对兰舒的研究，组织惊奇地发现，【情感】、【事件】和【技巧】这三个不同的板块，共同组成了人的记忆。
如果一个人失忆后只能回忆起【情感】，那他就会下意识对某个人产生好感或恶感，进而出现一见钟情或者相看两厌的情况。
而如果一个人只能回忆起【事件】，那他就好似看电影的旁观者一样，不会有太多情感，也不会习得太多技巧，只能做一个事件的记录者。
但如果一个人失忆之后，不记得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亦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却依旧记得如何驾驶机甲，如何使用一门语言，甚至如何杀死一个人——这便是只保留了【技巧】。
兰舒属于最后一种情况。
他无法识别更重要的情感，也没办法读取完整的记忆，但可以继承其他人记忆中的【经验】，或者说【技巧】。
这看似有些鸡肋的特质，对于组织来说，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巨大突破了。
而也正是因为这些特质，兰舒从十岁开始到最终分化，一共经历了一百次手术。
每次在手术台上睁开眼时，过往积累的那些微薄情感便会如流水般逝去，留下的只有越发强大的躯壳。
记忆转移依旧存在技术壁垒，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却在兰舒身上得到了解决——一个年轻、强大而且漂亮到极致的载体。
组织中的某个上位者甚至提前选中了兰舒强大而年轻的身体，只待技术完备的那一天，便可以彻底征用他的躯体。
只可惜，这一切从兰舒分化为Omega的那一刻起，彻底失去了意义。
那其实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基地内大部分平庸的样本，只要能够在手术后存活下去，没有一个会出现分化现象。
唯独兰舒是个特例。
他优秀到无与伦比，却在十六岁那年出现了高度的激素异常，组织为此一年内给他清洗了二十次记忆，可他最终还是在十九岁那年出现了分化。
而随着兰舒的分化，之前的一切实验全部都失去了意义。
Omega天生体质不如Alpha，甚至比不过Beta，那些用经验堆积出来的强大，很快便会遇到生理上的壁垒。
——兰舒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成为了一个从神坛跌落的巨大失败品，等待他的本该只有覆灭。
而曾经那些茁壮的生命力，那些于肮脏的实验室中所诞生的不屈意志，终于在一起又一次的手术中，被消灭殆尽了。
那个十六岁时敢于冒着风险，在龙乾手臂上一刀一刀刻下逃跑路径的少年，最终却被命运斑驳成了那些人想要的模样。
——空洞，麻木，漂亮得像一个空心的人偶。
只等待着最后的利用价值被榨干后，便可以被送去填埋场丢弃了。
然而，就是在如此绝望如深海的境地中，却有人破开迷雾，坚定地走到他身边告诉他：“我来救你了。”
看着龙乾手臂上的疤痕，兰舒平生头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震颤。
但也只是震颤而已，他的脑海中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面对眼前带着无边情愫拥抱着自己的人，兰舒最终却只是平静道：“……我不记得你了。”
那些浓墨重彩的过往，那些掺杂着鲜明爱恨的过去……我都不记得了，我不再是你记忆中那个对自由和生存充满向往的人，也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你救赎的人了。
龙乾看着面前无动于衷的Omega，突然间红了眼眶。
——十五岁时知慕少艾，怦然心动的梦中人，再见之时却已经忘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之间第一个遗忘的人，分明是兰舒。
只是面对遗忘，两人最终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个人选择了万水千山的奔赴，另一个却选择了隐忍克制的远离。
“没关系……”龙乾攥着兰舒的手腕轻声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是我来的太晚了，哥哥不记得我……也没关系的。”
他上下求索，翻山越岭想要拯救的梦中人，再次相见时，却成了囚笼中和他相顾无言的弃兽。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让人心碎的事情了。
可最终，Alpha一个人咽下了那些苦涩，没有说自己三年中为了求得真相彻夜难眠，几次险些被人暗杀，亦没有说自己放弃了世人眼中璀璨无忧的前途，只为到他身边来。
他只是在九死一生后向兰舒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不带丝毫阴霾的笑容：“没关系，从这里出去之后，我再把之前的事慢慢讲给哥哥听。”
可他最终却食言了。
那些珍贵的，如星辰般闪闪发光的往事，没等他说出口，便被掩埋在了那场核爆下。
一如他心头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爱意一样，直到最后一刻，也没能展现在阳光下。

第25章 钓鱼
过往那些回忆如刀片一样划过兰舒心头，滴滴带血，却又舍不得遗忘。
Omega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手里的面包，半晌踢了一下身旁的露西亚人：“走了。”
丹尼尔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剩下的口粮肯定是不够他们撑过剩余几天的，而荒星之上，唯一的猎物便是星兽。
看兰舒随便就吃了几天口粮的模样，显然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猎杀不到星兽。
丹尼尔见状心下一下子有了底——果然跟着首席，随随便便都能混到最后！
高大的露西亚人自告奋勇地走在前面，他虽然不擅长近身搏斗，但勘察能力确实不错。
丹尼尔抛弃了一处相当明显的星兽痕迹，转而选择了另一条没那么显眼的痕迹。
兰舒原本对此持保留意见，但两人顺着那条痕迹走了没一会儿，居然很快便找到了星兽的洞穴。
兰舒站在那里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这吊车尾还真有两把刷子。
两人开始在洞穴口守株待兔。
等待是一个无聊且漫长的过程，正当丹尼尔等的快要睡着时，耳边人突然冷不丁问道：“丹尼尔，你家中是做情报工作的吧。”
丹尼尔还以为他在夸赞自己刚刚的表现，于是高兴道：“兰，没想到你还会夸人。”
“我没夸你。”兰舒平静地打断道，“你母亲是福罗蒂娃吧？”
丹尼尔闻言卡了一下壳，意识到这个Omega在说什么后，他当即露出了惊悚的表情，像是在看鬼。
兰舒单刀直入：“当年露西亚元帅瓦列里出事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丹尼尔闻言一下子变成了哑巴，像个高大的石雕般站在那里。
兰舒见状眯了眯眼。一言不发地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枚徽章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看到那枚徽章的一瞬间，丹尼尔蓦然愣住了，回神之后忍不住惊呼道：“你怎么会有联盟最高——”
“这不是你该问的。”兰舒收回徽章，“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荒星之上，本就稀薄的空气陷入了一瞬间的凝滞。
片刻之后，丹尼尔开口道：“……我当时还很小，是我母亲被任命去调查的那件事，我只知道有人向联盟匿名举报了瓦列里，说他牵扯【原初教会】。”
“这个案子原本该由露西亚内部解决的，但牵扯到原初教会，事情闹得太大了，最终是联盟最高院亲自处理的……您应该能看到相关文件吧？”
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兰舒确实心知肚明，但他要知道的是更为隐秘的事情：“后来呢？”
“后来……”丹尼尔了犹豫了一下道：“得知这一消息的瓦列里大惊失色，说那些全是诽谤他的无稽之谈……但那个匿名举报他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提交上来的证据十分全面，不但有原初教会的地址，甚至还有瓦列里本人出入原初教会的时间点。”
“——他确实解释不清楚那段时间他在干什么，为此恼羞成怒，扬言要翻遍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把举报他的人找出来剁成块喂狗。”
“兰，你是知道的，我们露西亚人的暗杀水平和搞情报的能力一样厉害，只可惜那个匿名人员藏得很深，身手似乎也非常好。”
丹尼尔回忆道：“不过，瓦列里最终被判死刑，行刑前几近崩溃时，不知道是为了恐吓联盟，还是确有此事，他和我母亲说，他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兰舒瞳孔骤缩，蓦然抬眸：“他还说了什么？”
丹尼尔道：“他还说，他最不该做的就是轻敌，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只砍那毛崽子几根手指便放走他。”
“他一定要将那崽子的脑袋拧下来，可惜最后掉脑袋的人却是他自己。”
兰舒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才缓缓回神：“手指……那个人是谁？”
他说话之间竟难得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现在医疗这么发达，砍掉一根手指很容易接上的。”丹尼尔道，“至于那人是谁，涉及联盟机密，我妈妈也不可能告诉我的，不过那样的英雄，现在肯定被保护得很好吧。”
——那样的英雄，现在肯定被保护得很好。
兰舒蓦然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人用锤子一点点砸成了粉碎。
“不过上面那些事算是露西亚高层公开的秘密，以您的身份……”
丹尼尔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完。
——以您的身份，怎么会需要来向我询问呢？
苍凉的星空之下，兰舒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怪不得露西亚那边的人对他的质询支支吾吾，龙宇也对那件事三缄其口。
所有人都对龙乾当年做的一切心知肚明，更对他险些丧命的经历心照不宣。
只有兰舒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手指……那人曾经被弄断了手指，可他却说——
“这里没有香薰和音乐……辛苦哥哥忍一下……出去之后，我给哥哥谈钢琴听。”
——！
“……兰！”
露西亚人震惊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回过神时，兰舒看到了不知何时惨死在自己手下的星兽。
鲜血流满了荒星的整片大地，像是一片诡异而浪漫的花田。
如果是真的花海就好了……
他想送给那个人。
送给那个……还没满十八岁，就险些为他丧命的人。
兰舒面上沾着血，在黑夜之中如此想到。
三天之后，当龙乾蹙眉看着绘制出的地图，带着人继续向前行进时，猝不及防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你这几天的精神状况不太对，兰，你该休息一下。”两个胶囊帐篷之间，高大的Alpha正把手搭在兰舒的肩膀上，语气恳切地宽慰着什么，“我们的食物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去猎杀星兽了，而且你自己亲口说的，我们的目标是存活，不是杀死敌人……”
兰舒不语，只是坐在微型烹饪机前盯着其中烧焦的星兽肉块，目光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走神。
一旁五只星兽的尸体摞在那里，像是一座尸山。
Omega脸上还带着尚未干涸的血，在烹饪机的微光下，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龙乾看到这一幕，心底升起的第一个念头是难以言喻的心动，可紧跟着升起的第二个念头则是——好想把那只碍眼的手砍掉。
坐在烹饪机旁的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感觉到了那股灼灼的目光，兰舒缓缓扭头，在黑夜中，对上了龙乾冒火的眼神，同时看到了他身后那个Omega。
他微微一怔，一时间没能从回忆中彻底抽离，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龙乾。
“嗨……？”丹尼尔见他们相顾无言，只能硬着头皮充当起了话事人，“两位是有物资……需要交换吗？”
“有，你们打算拿什么来换？”龙乾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盯着兰舒说的，话里尽是藏不住的咬牙切齿——这毛子凭什么代表兰舒说话！？
兰舒看见龙乾后，神色还是有些恍惚，透着股说不出的摇摇欲坠感，就好似要碎了一般。
龙乾见状心下猛的一跳，当即坐在他身边：“你怎么了？”
刚刚杀了五只星兽，身上血还没有干透的Omega，在他眼里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什么珍稀的保护动物。
话一出口，龙乾感觉对方一言不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
没等龙乾想出个所以然，那人便收回视线看向了他本人。
那眼神很奇怪，就好像在确认龙乾是不是还活着一样。
但最终兰舒只是摇了摇头，一个字也没有说。
龙乾最恨他这幅一言不发的模样，见状当即夺过他手里的肉，愤愤道：“去一边坐着。”
兰舒闻言倒真安安静静地坐到了一边，既没骂他也没嘲讽他。
……所以这人到底怎么了？
龙乾一边任劳任怨地做着饭，一边气急败坏地想到——兰舒不会又想起来那个死人了吧？
想想倒是很有可能。
过往兰舒动不动就要抱着照片睡觉，那照片对于他来说就好像小孩子喜爱的玩具熊一样，猛地离开家没了照片的陪伴，出现戒断反应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到这里，龙乾恨得咬牙切齿，怨念在心中决堤而出。
……你还真是你老公的好老婆啊，学长。
龙乾手下泄愤一般划开星兽的肉，然后便被血淋了一手。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扭头对兰舒道：“你烤肉怎么不放血？”
从没做过饭的Omega被他质问的莫名其妙：“烤肉还需要放血吗？”
龙乾：“……”
年轻的Alpha一边在心头骂骂咧咧，一边任劳任怨地开始从头处理食材。
唐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直到他当真把那么大一块肉全部拿上去烤时，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学弟，你一下子做这么多，我们四个人可能吃不完。”
听到他如此称呼龙乾，兰舒微微一顿，终于回了点神。
奈何龙乾一个直A癌，完全没听出什么不对劲，闻言面无表情道：“吃的完，不用你操心。”
片刻之后，龙乾非常“公平”地将肉切了整整一半下来，恶狠狠地放在了兰舒面前。
“回神了，学长。”他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再怎么想也不可能瞬移到你面前的。”
——可我想的人，此刻就在我面前啊。
兰舒看了他三秒，接过那块和他脸一样大的肉，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饭的样子很安静，但又很快，透着股说不出反差感。
……很可爱。
龙乾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后才把剩下的一半肉给他们三个人平分了。
丹尼尔似乎早就习惯了兰舒的饭量，丝毫没觉得龙乾的分法有什么不对。
唯独唐霖见状欲言又止。
但当他接过肉尝了一口后，立刻便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转而惊叹道：“太好吃了……！我真没见过几个会做饭的Alpha，学弟你这厨艺实在太厉害了！”
龙乾正用余光打量兰舒，闻言心不在焉地脱口而出：“谢谢学长。”
但话一出口，龙乾心下猛的一跳，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心虚般看向兰舒。
对方却好似没听到一样，低头继续啃着肉，速度都没变一下。
龙乾见状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低落地收回目光。
可不知道是近些日子的纵容让他产生了错觉，还是天性中的占有欲，让他产生了些许不甘心。
最后分肉汤时，龙乾鬼使神差地把肉汤先递给了身边受宠若惊的Omega，故意去打量兰舒的反应。
——不出意料的，兰舒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龙乾见状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可能是被一瞬间的温情迷了眼，让Alpha错误判断了自己的地位，他一言不发地把剩下半锅肉汤摆在兰舒面前，随即竟冷战一样回了自己的帐篷。
然后龙乾很快就后悔了。
他原本若无其事地在画地图，可画着画着便装不下去了。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没有人来找他。
现在是比赛，他和兰舒是竞争关系，而且就算不是比赛，兰舒也没有哄他的理由。
况且……龙乾看着光脑上的地图，咬牙切齿地想到，况且他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难道还指望兰舒像哄老公一样哄他么？
心底的那点执拗和说不出的委屈，在事实面前摇摇欲坠，有那么一刻Alpha几乎就要把自己说服了——去找他吧，去找他表忠心，把刚刚的事说明白。
可龙乾原本那些被碾碎的自尊心，在兰舒这几天的纵容下，粘粘补补似乎又有了修好的迹象。
妈的，凭什么，他又咬着牙忍不住想到，哪怕是当小三难道还不能有脾气吗？
最终，龙乾心一横，难得硬气一回，心说自己就是生气了怎么着吧，兰舒爱哄不哄，今天谁去找他谁是狗。
然而此念头刚一冒出来，什么人就好似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光脑上特别关心的弹窗突然跳了出来。
龙乾心下一跳，连忙低头看去——兰舒居然在这个时候，更新了论坛。
【第十六天，完成彻底标记后的第二天。我终于明白了所谓Omega的天性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一天无论他怎么欺负我，我都心甘情愿，为此他做的有些过火，甚至让我喊了一些有点难以启齿的称呼，后来他小心翼翼地跟我赔笑脸，祈求我不要生气。】
【其实我现在想告诉他，再过分一些也无所谓，我想念他带给我的一切……哪怕是痛苦，我也甘之如饴。】
兰舒敲完最后一行字，坐在那里没有动，像是发呆，又像是在等什么鱼上钩。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几不可见地看向帐篷外，下一刻，帐篷蓦然被人撕开，一个人影不出意料地闯了进来。
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兰舒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两下，下一刻，Alpha抱着他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你明知道我在看，你就是故意气我……”龙乾搂着他的腰咬牙切齿道，“兰舒，你他妈就是把我当狗训——！”
兰舒低着头任由他亲，既不反驳，也不吭声，宛如一个被抽掉了灵魂的人偶。
龙乾看见他这副模样便气得要死，他想问兰舒是不是吃醋了所以才这么气自己，却又害怕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于是只能咽下一肚子的忐忑，抱着人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兰舒老老实实地靠在那里任由他又亲又啃，半晌，正当龙乾亲够了打算放开人继续翻旧账时，兰舒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翻身，一下子骑坐在了对方身上。
龙乾被他吓了一跳，下一刻，Omega像猫一样蹭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肩膀低头便吻了上来。
龙乾骤然僵住了——这什么情况……这人当真吃醋了……？
不对，这想法刚一露头便被龙乾给打消掉了，这可是兰舒，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吃醋，而且他刚刚分明什么反应都没有。
然而没等Alpha想明白对方到底怎么了，兰舒接下来的动作，很快便把他哄得找不着北了——那人也不怎么亲他，只是骑在他身上，环着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拢。
Omega就像是抱了一只爱不释手的小狗一样，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怀中，只有他实在忍不住喜爱之意时，才会扭头轻吻过Alpha的脸颊。
龙乾被大美人突如其来的亲昵哄得七荤八素，隐约之间却感觉好像有哪里熟悉。
到底是哪里熟悉呢……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想到——
直到兰舒拢着他的头，像哄孩子一样再一次企图把他往自己胸口按时，龙乾才猛然回神——这人是把他当做那张照片了！
往日兰舒在宿舍，动不动就要抱着照片喊着老公入睡，俨然一副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模样，可眼下那张照片却被放在了学校……
所以这人根本就不是吃醋，他只是半夜没照片抱睡不着，才把自己哄过来当替代品的！
龙乾登时勃然大怒，却又不能表现出自己知道照片的事情，只能含着无边的酸意，掐着对方的下巴强制性把人从自己身上拉开，抵着鼻尖开始借题发挥道：“你刚刚发的帖子什么意思？嗯？”
兰舒被打断了动作显然有些不满，抬眸略带迷茫地和他对视着。
“你被标记第二天……”龙乾几乎是含着毒水在质问，“被那个死人哄着喊了什么？”
兰舒一时间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龙乾按着他的腰又质问了几遍：“说话，你当时喊他什么？”
兰舒反应了三秒，终于带着说不出的怔然轻声道：“哥哥……”
那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却让龙乾如遭雷劈地僵在原地，过了三秒他才意识到兰舒不是在喊他，而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他喊了那个人哥哥。
滔天的妒火瞬间燃烧了Alpha的所有的所有理智。
那个王八蛋……那个在兰舒十九岁时就哄他上床的人渣，那个不知道比兰舒大了多少岁，连让他怀孕都做不到的废物——！
居然让兰舒在床上喊他哥哥！？
……臭不脸的狗东西！
龙乾气得心脏疼，当即抵着兰舒的嘴唇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哥哥……兰舒，你睁开眼看清楚了，我到底是谁？”
兰舒闻言睫毛一颤，宛如大梦初醒般，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了出来。
看着面前眼睛中好似要冒火的狼崽子，兰舒心下猛的一跳。
完了……他刚刚好像把龙乾当成……那张照片了。
过去的三年中，每当他想那人想得受不了时，便会抱着照片亲吻揉捏，情况严重时他还会抱着照片入睡。
那是他唯一的寄托，大部分时候甚至连亲吻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亵渎。
照片自然是什么反应也不会有的，但可能是亲昵得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兰舒竟然忘了，人是会有反应的。
意识到自己惹了祸的Omega喉结微动，小心翼翼地想从龙乾身上退开，却被人一下子按住了后腰。
对上Alpha饱含怒火的双眼，兰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垂下眸子磨磨蹭蹭地开始想对策。
龙乾一看见他这副样子就生气，当即含着无边的嫉恨命令道：“脱。”
兰舒心下一颤，和他对视了三秒，竟当真靠在帐篷上，慢吞吞地脱下了上衣。
Omega以为对方要和前几天一样埋在他的胸口，他甚至都已经做好拢那人后颈的准备了。
可龙乾却托起了他的后腰，最终那个吻落在了他的……
兰舒一怔，意识到对方的打算后蓦然回神，连忙按着对方的肩膀：“等下，那里不行——”
龙乾不管不顾，恶狠狠地便吻了上去。
Omega瞬间便没了声音。
炙热的，浓烈的吻沉甸甸地压在腹肌上。
那人亲得很急，力度之大好似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一样。
可就是这样一种并不算温柔的对待，却让兰舒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丝错觉——那人好似正在亲吻什么。
此念头一出，兰舒突然闭上了眼睛，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能……这人怎么能这么欺负自己……
之前Omega面临的都是真刀实枪的亲昵，从没经历过这种暧昧的对待，以至于不到半分钟便被人亲得溃不成军。
昏暗的帐篷内，一时间没有人出声，只剩下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亲吻带来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兰舒突然拽着身下人的头发，猛地想要起身。
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大到Alpha手臂青筋暴起才勉强将他按在原地。
往日强大到轻而易举便能将一个Alpha踹在墙上的Omega，此刻被人亲得七荤八素，好似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Omega浑身上下的力气好似一瞬间用尽了一般，整个人突然泄了力。
黑漆漆的帐篷中，Alpha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兰舒眼前阵阵发白，倒在被褥间昏昏沉沉的。
就在此刻，一只手却突然绕到他身前，没轻没重地把他掰了过来。
兰舒吓了一跳，险些一脚踹在对方肩膀上，好不容易忍下了那股冲动，一抬眼，他却被Alpha灼热的目光给惊呆了。
却见一片黑暗中，那没轻没重的Alpha神色专注地打量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好似在打量自己的杰作。
兰舒面色爆红，下一秒，对方竟勾了勾嘴角，低头吻了一下他尚未闭合的嘴唇：
“甜的，学长。”

第26章 撒娇
龙乾目光灼灼地看着怀中人，半晌凑上前，蹭着对方的脸颊低声道：“学长上一次也是这个味。”
兰舒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这人是在回答他上一次问的“尝出来是什么味的了吗”，于是难得红透了耳根：“你给我滚出去——”
他说着就要把人往外推，但以他平时的实力，眼下这点力气只能算是在欲拒还迎。
龙乾见状勾了勾嘴角，又亲了他一下后故意道：“不滚。”
言罢，他像个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小狗一样，搂着人就要往被褥上躺。
然而兰舒低头看见被褥上的水渍，神情一下子别扭起来。
这次他真情实感的僵着腰身坐在那里，任龙乾怎么用力也不肯躺下去。
Alpha看了一眼那处的痕迹后，一下子被他逗笑了：“学长，怎么自己的东西还嫌弃？”
兰舒抿着唇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龙乾无可奈何，只能起身把自己上衣脱了下来，于黑暗中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帐篷内的空间有限，那人身上的肌肉险些贴在兰舒脸上，Omega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这人怎么好像比当年还要……还要……
龙乾俯身把上衣铺在被褥上：“好了，睡吧。”
言罢他似乎害怕兰舒嫌弃一样，又补充道：“这是我今天新换的上衣，不脏。”
说着，他搂着Omega的腰往下轻轻一带，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抗拒，就那么顺着他的力度靠在了他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龙乾产生了一丝僭越的错觉——兰舒好像有那么一点喜欢我了。
黑暗中，过了不知道多久，兰舒突然轻声道：“龙乾……”
他鲜少直接喊龙乾的大名，此声一出，立刻把人喊精神了：“怎么？”
兰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你还挺贤惠的。”
在他的印象里，大Alpha主义深入骨髓的龙乾闻言应该恼羞成怒，未曾想对方居然垂眸看向他：“既然我这么贤惠，那学长愿意娶我吗？”
兰舒：“……！”
Omega猝不及防被人塞了一捧真心，竟没能维持住往日的游刃有余，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你看，你总是这样……”龙乾拥着他，抵着他的鼻尖低声道，“不负责，不承诺，也不给名分，只是动动嘴就想让人对你死心塌地——兰舒，你对你前夫也这样吗？”
听到对方直白地喊着自己名字，Omega不知为何小腹一紧，蓦然间被指责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黑暗中做贼心虚般保持着沉默。
龙乾看到他这副一言不发的样子就恨得牙根发痒，当即拥着他狠狠地亲了上去。
炙热的肌肉隔着布料烫在自己身上，兰舒被亲得浑身发软，像只猫一样，下意识要往那人身上贴。
他无意识的亲昵总算把龙乾心底那股怨气抚平了几分，最终Alpha宣泄完自己的情绪，搂着怀中人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脸颊：“我等着你娶我。”
——我等着你心甘情愿地给我名分。
兰舒瞬间便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心脏立刻像是被泡在了热水中一样，半晌都没回过味来。
——龙乾嫉妒兰舒的“亡夫”曾经拥有过他想要的一切，殊不知便是那人，最终也没有得到所谓的名分。
他们之间一直都在错过，好像这就是他们之间必定的终局了。
想到这里，兰舒闭上眼睛，忍不住靠在了龙乾怀里。
可万一呢……万一这一次他们的结局不再是别离了呢。
如果真有所有事都尘埃落定，两人之间再无阴霾的那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他想和龙乾求婚。
到那个时候，这人应该会欣喜若狂……吧？
Omega有些忐忑的低着头，埋在Alpha炙热的肌肉间。
可是忐忑之余，他又忍不住从心底，为那希望渺茫的美好未来产生了一丝甜意。
荒星上的七天很快便过去了，有两组队员因为支撑不下去而提前结束训练，抛却这四个被淘汰的人员后，最终剩下的刚好二十人。
正式参赛的成员到这里基本上便算是定下来了。
经历了一周的长途奔袭，众人都累得够呛，兰舒回到学校给了大家三天的休息时间。
不过众人的假期还没休到一半，上面便下达了一个新的任务——奥赛报名在即，既然天枢的参赛人员基本已经确定了，那么每届都需要的宣传片便可以开始着手了。
军校虽然不是真正的军队，而奥林匹克军事竞赛也并非真正的战争，但在人类百年无战事的今天，军事竞赛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代表民族骄傲的项目。
而且由于不是真正的军队参战，奥赛的氛围没有那么严肃，很多完全不懂机甲，但是只喜欢看俊男靓女的圈外人也会来关注。
当然，他们一般只关注最初的宣传片和赛程的前半部分。
大部分非军事粉丝的圈外人，一般看完个人赛和团体赛后就会逐渐离开。
毕竟后面的博弈赛是枯燥的沙盘对弈，而机甲赛则基本上看不见参赛者的脸，对于圈外人的吸引力着实有限。
为此，很多小媒体资金不够，买奥赛的播放权一般也只买前两场赛事的。
而一些小型军校的处境和那些小媒体有着相似的地方，他们基本上全靠三年一次的奥赛给他们拉赞助，所以无论是赛前宣传还是比赛过程，这些小型军校都会为了热点无所不用其极。
诸多因素的影响下，奥赛整体的氛围根本没有很多人想象中那么严肃，所以这一次天枢的宣传片也不需要太上升价值，只需要把众人的精神面貌展现出来就好了。
学校为最终的二十个人准备的正式礼服和往日的校服略有不同，依旧是黑金打底，只是在版型上放弃了一些舒适度，转而加入了更多修身元素。
都说军装是人最好的医美，哪怕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容貌，被这一身礼服一衬，也能立刻变成百分之八十。
而像龙乾这样本就英俊得出类拔萃的，穿上这身黑金的军装礼服后，整个人瞬间耀眼得夺目，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可在一众黑色军装中，唯独兰舒有些特殊——为了凸显首席的位置，学校特意为他定制了白金色的军装礼服。
阳光之下，Omega肩上的那一点金色闪耀得璀璨夺目，将他本就俊美的容颜衬得宛如神明。
笔直的双腿修长得晃眼，腰身束在雪白的布料之中，浑身上下除了脸，连手指都被包裹在手套中，没有一寸多余的肌肤露出来。
龙乾猝不及防间一下子看直了眼，整个人怔愣地僵在原地。
兰舒原本正在和拍摄的专业人士商量具体内容，感受到那股炙热的目光后，他微微一顿，扭头看向那人几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
煦风吹过，龙乾在阳光下瞬间睁大了眼睛，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了自己心头宛如擂鼓般的声音。
宣传片的拍摄持续了两天，换了多个内容后，终于得到了兰舒的点头。
经过一周的剪辑修整，片子发出去的当天便在全星际获得了巨大的反响。
这种反响在官方媒体下面表现为机械似的好评：
“这么帅！？不愧是天枢！！”
“好看的都上交是吗，泪目了”
“天呐，今年的首席居然是个Omega！夸夸天枢的平等工作！”
“首席大人帅得我流口水”
“期待天枢的表现！”
这些夸赞其实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官方化，很明显是有专业的人士在控评。
相较之下，匿名论坛的反应就显得真实很多了。
兰舒本人除了会在论坛上更新自己的帖子外，其实不是一个很经常使用论坛的人。
可即便如此，他在宣传片发布的当晚洗完澡，靠在床头想回味自己的日记时，一打开论坛还是被首页的帖子糊了一脸：
“天枢今年的首席……谁懂……美到想和他OO恋……想埋在他怀里喊他妈妈……”
“家人们，我喜欢Alpha的毛病已经通过舔首席调理好了，你也快来试试吧！”
“联盟通过了OO婚姻法，我们Omega之间就是要互相娶互相嫁的……所以首席爹咪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怎么都在讨论首席！？没人发现右一帅得人神共愤吗！？”
“李涛，右一怎么帅得有点眼熟，而且很凑巧还姓龙……这大帅逼不会是ly私生子吧？”
兰舒：“……”
星空论坛中，兰舒发帖的这个匿名板块其实是以Omega用户为主的感情向分区，故而这些人虽然用词粗糙，但基本上都是些评价比较正面的帖子。
兰舒硬着头皮点开其中一个讨论自己的帖子，看到回复中一溜烟的“爹咪”和“妈妈”，瞬间吓得立刻退出了论坛。
兰舒裹着浴巾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回神之后，心下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这要让龙乾看见，不得把他气到七窍生烟？
Omega心有余悸地看着论坛首页，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龙乾这几天暂时没空为这些话生气。
因为相较于以Omega为主的板块，某些军事板块的匿名评论可以说是恶臭至极，根本没办法入眼。
而且越是漂亮的Omega，越容易遭到那些人的非议，从宣传片发出去的那一天开始，某个最大的军事匿名板块下，便充斥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恶臭言论：
“今年天枢带队的是个Omega？！什么情况？”
“早说了不该让O保会上桌吃饭，我都可以想象开赛之后能被其他地方嘲成什么样……”
“天枢也开始搞zzzq了？”
“带花瓶也不是这么带的吧，这人什么来头？铁睡上去的吧”
“又给那些O高潮上了”
龙乾偶然看见后气得七窍生烟，在论坛以一敌百和人对喷了三天，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晚了许多，以至于难得和兰舒的作息达成了一致。
年轻的Alpha甚至被气到入梦后被人当照片搂怀里，都没之前那么大醋意了——毕竟比起自己被当成替身，兰舒被人侮辱更让他受不了，相较之下自然就没之前那么醋味浓郁了。
当周周五，早上博弈训练结束后的中午，本该吃午饭的时间，龙乾去食堂的路上，光脑上却突然跳出来了一条回复。
他只瞟了一眼便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停了去食堂的脚步，坐在学校的花园里便和那匿名用户对骂起来。
这一骂便骂了个昏天地暗，兰舒去食堂没找到他，硬是折回来才在花园找到他。
“我正找你，学校有个事可能得麻烦你一下……”兰舒拿着光脑走过来，却见Alpha一脸怒火，不由得一顿，“你看什么呢？”
听到兰舒的声音，龙乾蓦然回神，生怕他看见论坛内容难受，立刻便要去关光脑：“没什么——”
奈何兰舒一眼便扫到了上面的某条评论：
“服了，天枢三年前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打爆，今年还不思进取整个什么Omega首席，妈的，Omega这种生物能不能老老实实在家生孩子啊？非要掺和这种大事干什么！”
不过兰舒见状神色平静，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在龙乾身旁坐下，宽慰道：“只是让我回家生孩子而已，不是挺和你意的，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奈何兰舒每次想安慰人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不怎么好听。
“——我没有！”龙乾闻言立刻又委屈又气道，“我在你眼里和这群傻逼难道是一种货色吗？”
兰舒：“……”
兰舒嘴快，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连忙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周围，而后侧头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龙乾一下子被他亲懵了，兰舒借着这个机会去关他的光脑：“好了，别看那些有的没的了，今年学校想换一批机甲——”
然而龙乾本人对光脑的使用习惯和常人不同，他的开关键并不在大部分人习惯的位置，所以兰舒抬手间，非但没能把他的光脑关掉，反而把论坛的页面往下滑了一些，一些更加恶臭的言论登时出现在两人面前：
“李涛，那个叫兰舒的Omega屁股怎么又大又翘的……”
“生过吧感觉”
“胸口扣子都快崩开了……感觉会溢奶，指不定晚上偷偷喂给谁吃了”
“绝对是陪睡上去的，那屁股一看就不是雏”
“今年什么情况？赞助商请了个戏子O，天枢首席也是O，O保会桌子下面发力了？”
“小心点，mxs的法务和金主都强得离谱”
“所以mxs的金主到底是谁啊，妈的二十多年了还包着他呢，也没操腻？”
原本快被人哄好的Alpha见状瞬间气得火冒三丈，兰舒心下一跳，收回手刚想说什么，龙乾气得当即退出了论坛，从黑名单中拉出了什么人，反手给那人打了过去。
兰舒见状眉心一跳。
对面很快便接了起来：“您好，这里是明雪时的助理，明总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事请您直接跟我说，我会转告他。”
兰舒闻言一顿——明雪时，本次奥赛的赞助商，刚刚帖子里连大名都不敢带的星际巨星，目前已经脱离了艺人的身份，基本上成为了时尚产业的一代巨擘。
这人靠着一张脸在十八岁时一炮而红，二十多年来从无绯闻，时至今年才突然出了一些和各种当红流量拉扯的消息，有人推测他是在以此向身后的金主示威。
这个Omega可以说是一代传奇，连兰舒这种完全不关注娱乐的人都有所耳闻。
……龙乾怎么会有他的电话？
兰舒冥冥之中有了什么猜测，很快，这个猜测便得到了验证。
龙乾对着光脑毫不客气道：“让明雪时接电话。”
“……！”那边人听到他的声音后似乎一惊，随即立刻改口道，“明总，少爷找！”
兰舒眉心一跳，心下的那个猜测基本被坐实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道明丽的男声响起，“找爹地什么事啊，崽？”
龙乾面色冷淡的好似不是在跟自己亲爹打电话：“让你的人把星空军事板块里面跳的最欢的几个拉出来告了，明早之前律师函没发出来，我跟龙宇报你坐标位置。”
“……x你大爹的兔崽子！”堂堂星际巨星，听到这句威胁后突然被吓得声音一颤，随即色厉内荏道，“老子下个月跟姓龙的离婚，你不用拿他来恐吓我！”
“军婚起诉半年起步。”龙乾面无表情道，“我大爹在联盟大厦四楼坐着，明天早上律师函没发出来，等着元帅敲你门。”
对面突然间没了动静，显然是被吓得没音了。
“还有，”说到这里，龙乾的语气终于多了些许起伏，阴森森的宛如威胁，“你敢和你那几个小白脸整出二胎抢我的财产，你就等着你和龙宇的结婚证上新闻头条吧。”
言罢，在那人骤然升起的惊天骂声中，龙乾反手挂了电话。
世界再一次安静下来，煦风吹过这片花园，年轻的Alpha总算出了口恶气。
明媚的阳光下，兰舒忍不住扭头看向他，突然就明白了这人为什么能长得这么英俊。
龙乾宛如孔雀开屏一样当着心上人的面解决了那些辱骂他的人，过了半晌才想起来这人似乎有事找他，连忙扭头道：“你刚说找我有什么事？”
兰舒眼下却并不急着谈论正事了，反而挑了挑眉看向了他的光脑屏幕。
龙乾见状一顿，主动解释道：“明雪时，你应该认识，他是我的……Omega父亲。”
这词和生理学父亲如出一辙，不带丝毫感情。
“星际巨星，大名鼎鼎。”兰舒确实不知道他另一个父亲居然是这种身份，“之前确实很少听你提起你的父亲们。”
“他们俩……没什么好提的。”龙乾不知为何冷笑一声，“一个是拜金虚荣又慕强的蠢货，除了脸一无是处，以为怀了孩子就能套牢联盟元帅……另一个则是心理阴暗脑子也不正常的疯子，企图折断翅膀把人拷在身边。”
兰舒闻言一顿——龙宇那个死人脸居然还有这么劲爆的往事吗？怪不得他最忌讳别人提他老婆。
“听起来很刺激是吧？”龙乾嗤笑一声后，语气淡了下来，“只可惜没人关注他们为了一己私欲造出来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想的。”
兰舒心下一跳，抬眸看向他。
龙乾盯着他专注的目光，忍不住在心上人面前剖白起了自己的过往：“他们俩有钱有权，养孩子就可以像养宠物一样随便扔给保姆、经纪人或者下属，不过其他明星的狗至少不会被经纪人拿去随意贩卖，而堂堂元帅和巨星的儿子……却过得狗都不如。”
“或许他们很出名，外人眼里很光芒万丈……但在我眼里，他们只是一对般配的烂人罢了。”
兰舒闻言一怔，心下泛起了一股说不清的难受。
——怪不得那个时候，龙乾从来不提他父母的事情。
兰舒过了半晌才终于压下那股心疼，装作若无其事道：“……什么贩卖？”
龙乾闻言一顿，半晌装作心知肚明的样子道：“……十三岁的时候他俩闹离婚，没空管我，明雪时那时候的经纪人是个见钱眼开的蠢货，也不知道我另一个爹到底是谁，当时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他就把我转手卖给了星际贩子。”
兰舒强撑着让自己保持平静：“……那后来呢？”
龙乾随口道：“后来？交钱赎回去了呗，那经纪人也锒铛入狱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信口胡说罢了。
当年两人确实懊悔不已，也废了很大的力气找他，但最终救他出来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而是兰舒。
可龙乾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兰舒，时至今日，也只知道当年是自己将地图刻在了对方手臂上，可那唯一的见证也早就已经被他亲手抹去了。
那段浓烈到让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甘愿放弃璀璨前途的过往，如今已经彻底无人知晓了。
“不过现在那些事都过去了。”龙乾扭头看向兰舒笑了一下，“只要他们俩别搞出私生子分我财产，爱怎么着怎么着。”
年轻的Alpha几乎是在明示，他那两个便宜爹留下的巨款将来都是他一个人的，如此炫耀，就差把“求偶”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那些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东西，此刻却被他忍不住捧到Omega面前，想要用这些世俗的美好，换得对方的青睐。
兰舒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心下蓦然间软得不行。
……可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是贫穷还是富有，你都是我心中唯一的丈夫。
想到这里，Omega忍不住垂下了眼睛，掩盖住了自己眼底的情绪。
“学长刚刚说有事需要我帮忙。”龙乾见他不说话，眼底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失落，但还是装作无所察觉的样子，“什么事？”
兰舒收回思绪道：“今年天枢的机甲打算更换一批。”
年轻的Alpha对这种事总是很有兴趣：“他们终于舍得换了？打算换成哪几台？”
“团体赛的机甲由赛事组提供，不需要我们操心，但机甲赛一共需要十台，学校为此新采购了六台S级和两台SS级，除此之外还剩的两台，我想让他们申请一下SSS级的，校委会那边目前正在和上面申请，校长也让我帮忙想想办法。”兰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学校的请求，而是我的个人请求。”
言罢，他也不说自己相中了哪一台机甲，就那么抬眸看向龙乾的眼睛。
年轻的Alpha被他看得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你想开哪一架，我去给你买。”
普通S级的机甲一台便要花费上亿星币，SSS级的机甲单论造价便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更不用说大部分都是有价无市，根本不可能采买到。
可龙乾俨然一副色迷心窍到不惜夸下海口的姿态，兰舒见状有些忍俊不禁，但面上并未显露出来。
其实以兰舒的身份，只要是能通过购买渠道获得的机甲，学校都不会吝啬，甚至华夏在役的大部分机甲，他都能随便选。
不过这些机甲中，唯独有一架是例外。
“买倒是不用买。”兰舒含着几不可见的笑意，直勾勾地看着龙乾的眼睛，“我想开……九渊。”
龙乾心下猛地一跳，一下子从那种被蛊惑的状态中抽离了出来。
——机甲【九渊】。
华夏现役中唯一的SSS级重型甲，当然，最重要的一条是——他的所有人是现任华夏元帅，龙宇。
龙乾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被兰舒设了局，当即道：“龙宇那老登看九渊看得比他眼珠子都重——”
没等他把话说完，兰舒捧着他的脸掰过来，一个吻直接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可我就是想开九渊。”
龙乾一下子卡了壳。
校园之中，春风拂面的花丛中，近在咫尺的Omega，一切都美好得像一个梦。
兰舒见状知道有戏，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凑到对方耳边轻声道：“想想办法啊……少爷。”
——兰舒在跟他撒娇。
那个不可一世的Omega，在跟他撒娇。
明知道那是连掩盖都不加掩盖的美人计，可龙乾的脸色还是腾一下炸开，理智瞬间摇摇欲坠起来：“我——”
兰舒见他还在犹豫，于是用余光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周边无人后，他攥着Alpha的手便放到了自己胸口。
“——！”
龙乾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那美人垂着睫毛也不说话，只是攥着他的手隔着布料按了两下。
年轻的Alpha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理智和出息瞬间烟消云散，当场便把自己的老父亲给出卖了：“……我去跟龙宇要，一定让你开上九渊。”
言罢他实在受不了蛊惑，搂着面前人的腰，低头就要吻上去。
兰舒失笑，故意别过头，竖起一根食指抵在他的唇前，和他要一个保证：“要是我开不上怎么办？”
龙乾色令智昏，闻言搂着他斩钉截铁地大义灭亲道：“开不上我把那老登弄死，把九渊当遗产送给你。”

第27章 疗养
兰舒闻言乐不可支，终于松了手上的力气。
他的手指刚一撤走，被勾到险些魂飞魄散的狼崽子托着他的后脑便吻了上来。
眼下虽然是午饭时刻，但这处阳光明媚的花园依旧随时都可能有人路过。
龙乾原本以为兰舒很快便会推开自己，未曾想Omega就那么仰着脸任由他亲吻，丝毫没有推开他的意思。
……这算是谢礼吗？
龙乾攥着怀中人的腰，忍不住没出息地为这一点奖励而感到欣喜，同时又从心头泛起了几分庆幸。
——还好他能给兰舒带来些许利用价值，而不是一个穷到只能去街边要饭的穷小子。
一吻毕，龙乾一边在心头唾弃自己的没出息，一边没忍住那点冲动，又在兰舒脸颊上亲了一口。
兰舒被他小狗一样的亲吻方式逗得想笑，却生怕又把对方惹急了，硬生生忍住了面上的笑意。
随即龙乾像是邀功一样，当着兰舒的面打开光脑，把他亲爹龙宇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他原本还忐忑兰舒会看到他和龙宇之间的聊天记录，好在黑名单有自动清除记录的功能，聊天框内一片空白。
龙乾见状松了口气，对着亲爹毫不客气道：“九渊最近在闲置吧？”
对面很快回复道：“你要干什么？”
龙乾言简意赅：“拿来打比赛。”
未曾想龙宇竟冒出一句：“兰舒让你来要的？”
兰舒原本只是在一旁看热闹，见状心下猛地一跳——龙宇怎么就把他的名字爆出来了？
他的后背瞬间惊起了一层冷汗：这人难道把当年那些事都跟龙乾说了？
不，不对，他稳住心态告诉自己，如果龙宇说了，龙乾演技再好眼下对自己也不该是这种表现。
短短几秒的时间里，兰舒心下掀起了一波惊涛骇浪，差点把自己吓得从位置上站起来。
不过当他勉强定下神，余光瞟到龙乾面上一闪而过的心虚后，立刻便发现了些许端倪——这小子恐怕让他爸查过自己的身份，所以两人之间交流时，龙宇才能这么自然地提到自己的名字。
想到这里，兰舒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那些事情暴露了。
他简直不敢想，倘若龙乾当真知道一切，却还是在他面前装作无事发生，事情该有多惊悚。
“你别管谁要的。”龙乾心虚之下并未发现兰舒的异常，对着光脑输入的速度更快了，“把九渊借我用到比赛结束，我把明雪时定位发你。”
看着瞬间便把自己另一个亲爹出卖了的大孝子，对面的龙宇一下子沉默了。
过了半晌屏幕上跳出来四个字：“现在发我。”
现在发肯定不行，毕竟龙乾刚用这事威胁过明雪时，如果现在就发了，明天的律师函恐怕就不是发给论坛那些恶臭Alpha，而是直接发到龙乾宿舍门口了。
“你什么时候跟天枢办完借用手续，我什么时候把他位置发你。”龙乾异常硬气道，“但最迟等到下周一，过时不候。”
二十岁出头的Alpha正是容易色令智昏的年纪。
为了哄心上人开心，龙乾反手便把自己两个亲爹给卖了，不过以这两人养孩子的情况，落得这种下场着实算是咎由自取。
龙宇最终只回了两个字：“成交。”
龙乾见状关上了光脑，扭头看向兰舒，轻轻扬了扬下巴，似乎在暗示什么。
这种动作但凡换一个Alpha来做都会显得刻意而幼稚，但放在他身上却英俊的一塌糊涂。
兰舒见状好笑，却又忍不住心动，于是凑上前在对方嘴唇上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龙乾搂着人的腰便要深吻下去，Omega却在此刻轻轻退开，靠在他耳边轻飘飘道：“你父亲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龙乾闻言一下子僵住了，兰舒好整以暇地靠在他怀中等他答复。
“……之前跟他提过一嘴，他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龙乾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小心翼翼，“你别生气。”
兰舒微微一怔，他原本只是先发制人，不想让龙乾发现那些端倪，未曾想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我没有违反你之前立下的规矩，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我没生气。”兰舒瞬间便心软了，“只是好奇而已。”
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英俊容颜，兰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下心头的悸动，按着Alpha的后脑轻轻向下压了一下，龙乾顺从的低下头，Omega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多谢你。”
见他当真不似生气的样子，龙乾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又蹬鼻子上脸起来：“首席大人的道谢就这么轻描淡写？”
说着打量了一下周围没人后，低头便又要去吻兰舒。
兰舒任由他抱着亲了半晌，直到他亲够了自己主动退开，才轻声道：“周一报名成功，赛事组发来了消息，问我参赛选手的房间怎么分。”
龙乾原本搂着他的腰正准备亲人脸颊，闻言心下猛地一跳，突然升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奥赛的常规安排是普通选手双人间，首席套房，但我这次只和他们报了十间房。”兰舒轻轻拍了拍Alpha的脸颊，轻描淡写道，“你跟我住。”
只四个字，瞬间便撩起了少年纷飞的心事。
“……这可是你说的。”龙乾一把攥住了兰舒的右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能反悔。”
看着那人充满热意的目光，兰舒笑了一下，轻声又珍重道：“不反悔。”
——给了你的就是你的，不会反悔。
堂堂华夏元帅的办事效率果然很快，第二天龙宇便和天枢签好了协议，周一九渊就送到了学校，引起了一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
而让龙乾本人震惊的是，先前分明是兰舒口口声声说要开九渊，又是美人计又是让他发誓的，可当九渊真到学校后，兰舒却直接把机甲扔给了他。
Alpha的大脑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有些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开？”
兰舒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点头：“你开。”
首席的命令不容忤逆，其他队员见状纷纷向龙乾投来了诧异和艳羡的目光。
虽然这机甲是自己坑蒙拐骗来的，兰舒这一招甚至连借花献佛都算不上，但龙乾还是没出息地勾起了嘴角，得意的若是若是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经翘上天了。
而除了龙宇的另外一边，明雪时的律师函第二天一早便发了出去，大明星本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儿子卖了，反而还用自己的公众账号发了一封非常严肃的说明贴。
此消息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被指名道姓寄去律师函的那几个Alpha立刻开贴在论坛上道歉，没被点名的一些相关人员也吓得不行，纷纷开始删帖销号。
此事的后续风波甚至蔓延到了整个星网，就连兰舒点开论坛都能一眼看到相关内容：
“隔壁军事板块那几个嘴天枢首席的恶臭男A被mxs法务开盒了，剩下的都开始删帖滑跪了”
“你明宇宙第一法务部果然名不虚传，所以他打算什么时候告那个说他已婚已育的狗仔”
“笑死了，有个畜生被扒出来才二十一，律师函到手的时候正和他女朋友在酒店庆祝拿到耶伦的通知书了，这下子痛失女朋友和学历了，爽呆”
“别聊了，赶紧去隔壁发帖啊，那帮出生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哈哈哈”
“理涛，mxs最近的绯闻好像有点荤素不忌，不会看上天枢首席了吧”
“？你明够给人小首席当爹了吧，你们喝点中药调理一下吧”
兰舒先前从来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他，可看到这个结果后，心下还是不由得一软。
自己都不在意的辱骂却有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不心动。
舆论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众人很快便继续投入到了训练中，而等到博弈训练结束时，已经是月末了。
月初紧跟着便是机甲训练，只因为兰舒先前那一句“你和我住”，龙乾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住在模拟训练场。
他的机甲水平在同级之间本就是佼佼者，短时间内经过如此高强度的训练，技术上更是突飞猛进，很快便在三十人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兰舒之下第一人。
可在兰舒眼中，这点进步还是远远不够。
机甲训练很快便从模拟训练场移到了真刀实枪的机甲训练场，千里迢迢送过来的九渊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而从站上机甲训练场的那一刻开始，两人之间的所有旖旎全部灰飞烟灭，兰舒对龙乾的态度再一次回到了往日的模样，甚至比当时还要苛刻几分。
半个月的训练下来，龙乾的实力突飞猛进，可哪怕他已经做到了极致，一个不慎间，还是被兰舒开着一个A级训练机甲一炮轰在了地板上。
九渊蓦然砸在训练场上，巨大的轰鸣声在整个场内回荡，龙乾被震得头皮发麻，喉咙一甜，险些吐出血来。
队医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把他从机甲上拖了下来。
龙乾浑身是汗，坐在场边咬着牙灌了两瓶营养液才勉强把喉咙那股血腥味压下去。
只可惜他的狼狈并未能换得上位者的垂怜。
兰舒从机甲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后，率先质问的却是队医：“他还能继续练吗？”
Omega冰冷的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好像只把Alpha当作一个工具。
“不建议在继续下去了。”队医连忙摇了摇头，看着兰舒活像看着一个活阎王，“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兰舒闻言几不可见地扫了队医一眼——那是个相貌平平的Beta，如果不是他在校医院见过的话，此刻恐怕根本不会往心头去。
他很快便收回了视线，扭头看向呼吸逐渐平复下来的龙乾：“既然今天练不了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龙乾低着头，死死地攥着营养液的袋子不说话，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
“不过这周之内，你如果还是只有这种水平的话……”兰舒垂眸看着他，“我可能就要考虑换人了。”
龙乾闻言突然抬眸，像狼一样直勾勾地看向兰舒，眼底情绪浓烈得兰舒心下一惊。
机甲赛和前面几种赛事不一样，它并非全员都能参赛的赛制，二十个参赛选手中，只有十个人能上场。
兰舒原本的想法是一重一轻双核心，再搭配四重辅和四突击的模式，对于龙乾这个重装核心的定位自然比其他人要高。
但如果龙乾没办法达到他的要求，那赛场上的安排恐怕便要改成九辅一攻，确保兰舒一人能打出最高效果的单核式部署了。
在这种情况下，进攻性反而不是入选标准，所以如果龙乾担不了主核的职责，以他的性格肯定打不了辅助，最终便只能被换掉了。
不过显而易见，兰舒所谓的“换人”指的是更换上场人员，完全没有其他意思，奈何这两个字一出口，龙乾就跟应激了一样，瞬间便爆炸了。
兰舒和他对视了三秒，刚忍下那股心悸扭头打算去看其他人的训练结果，便被人一把攥住手腕：“不用等到这周结束，就现在。”
兰舒停住了动作，上下打量了他几分，淡淡道：“……你确定身体承受的住？”
龙乾闻言露出了一个极具血腥味的笑容：“放心，一定受得住。”
兰舒和他对视了三秒，转身一言不发地再次上了机甲。
事实证明，人的极限确实是逼出来的。
九渊作为华夏现役中唯一的重装机甲，哪怕已经跟天枢签了协议，放在其他任何一个人手里可能都害怕磕着碰着，不敢大力操作，唯独龙乾不同。
一听到自己要被换掉，年轻的Alpha登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直接把九渊当C级坦克机甲用。
开场刚刚十分钟，兰舒靠着巨大的火力优势想要拉近距离，未曾想龙乾抓住机会，沐浴着枪林弹雨，借着重型机甲的优势便撞了过来，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和他近战肉搏时简直一个路数。
兰舒见状眯了眯眼，瞬间拉起操纵杆想要二次跃迁，但A级机甲的反应速度在SSS级机甲面前还是有点相形见绌了。
千钧一发之际，Omega只用了千分之一秒便立刻放弃了自己原有的计划，转而瞬间卸除了机甲上的所有武器，本就轻巧的机身一下子轻了百分之六十，和九渊相比简直宛如一片鸿毛。
做完这一切，兰舒竟轻描淡写地往后座上一靠，就那么平静地等着九渊撞上来。
龙乾见状瞳孔骤缩，意识到他的打算后当即要去拉操作杆，可原本计算好的撞击速度已经来不及改了。
“轰——！”
九渊就好似一枚卯足了劲，最终却撞到了一片羽毛上的星际导弹一样，在自身重量和速度的双重作用下，被惯性带的瞬间砸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兰舒的那架A级训练用机甲在如此大的冲击下几乎是眨眼间便报废成了一捧碎铁，连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一片硝烟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滴——比赛结束，机甲坠毁，红蓝双方平局。”
——联盟SSS级机甲拼尽全力一搏，最终却跟一个A级机甲同归于尽了！
众人瞠目结舌之余又觉得有些合理，毕竟——那可是首席啊！
兰舒摘了面罩，推开舱门从那摊烂铁般的废墟上走了下来。
相较之下，九渊的状态就好多了，它毕竟是SSS级的重装机甲，虽然被系统判为坠毁，实际上只是外壳上的漆蹭掉了一些，连擦伤都算不上。
不过，作为九渊的驾驶者，龙乾的状况和兰舒相比，就显得有些丢人了。
Alpha拉开舱门，堪称急促地从九渊上走了下来，尚未站定便扭头去找兰舒，眼底中带着掩盖不去的惊慌，生怕自己刚刚那没轻没重地一撞把对方撞出事来。
看到对方毫发无伤的那一刻，龙乾蓦然松了口气，而后便升起了一阵巨大的后怕，喉咙发紧，下意识对着那人提高了嗓音：“你怎么能——”
——你怎么能那样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兵不厌诈，学弟。”兰舒走到他面前，好整以暇地摘下手套道，“战场之上，输赢比性命重要。”
看着近在咫尺，强大到不可一世的Omega，龙乾突然怔愣在了原地。
——宁愿同归于尽也绝不认输，这就是他的心上人，耀眼到让人灼目。
可消退下去的肾上腺素没能给龙乾继续心动下去的机会。
一天下来积攒的巨大疲惫，终于在看到兰舒平安无事后的瞬间爆发开来。
龙乾上一秒还沉浸在心动中无法自拔，下一秒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
臆想之中的痛楚并未传来——他被人轻轻扶住了。
兰舒一手扶着他，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两人就这样缓了片刻后，Omega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柔声道：“辛苦了，你做的很好……”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龙乾闻言蓦然闭上了双眼，身体疲惫得失去了知觉，极度的透支下，热汗已经变成了冷汗，但凡换个人眼下已经死在这里了。
可他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足以压过一切痛苦的喜悦——他终于从这人口中得到了从见对方第一面开始，就想要得到的夸赞。
“好了。”兰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到场边坐下，“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但龙乾没有走，他就那么自顾自地靠在场边，待到体力刚恢复一点，便抬起眼眸，像狼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
却见那人将袖子挽在手腕处，抱臂看着其他人的训练情况，整个人冷得宛如天上月，云间雪，仿佛刚刚那个拥着龙乾柔声夸赞的Omega，只是他梦中的一场臆想。
咽下喉咙的血腥味，Alpha忍不住舔了舔牙，拿出光脑低头操作了什么。
贴身放在口袋中的光脑突然一震，兰舒一顿，趁着其他队员复盘的时间，拿出光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转载自天枢活动中心：龙乾同学您好，您的疗养舱预约已成功，密码：74562。”
看到疗养舱三个字的一瞬间，兰舒心下猛地一跳，用余光看了一眼龙乾，对上那人暗不见天光的眼神后，心下一跳，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一下午的训练接近尾声时，龙乾已经率先离开了。
兰舒做完收尾工作，站在角落里垂眸看向光脑上的地址，最终，拿着杯子向那处走去。
疗养舱其实并不像字面意义上看起来那样狭小，相较于天枢校园内随处可见的医疗舱，疗养舱反而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功能性套房。
和功能单一的宿舍比起来，疗养舱内不但有更加先进的疗养设施，还有更加安静的浴室、更宽敞的全息影院等设施。
疗养舱只有周五下午到周日下午这段时间可以预订，但预订的价格倒是不算昂贵，只不过需要支付高额的信用分。
军校训练压力大，配备的放松设施有很多，大部分学生刚攒一些信用分，便立刻用在其他更便宜的项目上了，根本攒不到足够支付疗养舱的程度。
兰舒自己的信用分大部分都用来买营养液和汽水了——他的食量很大，食堂根本不够吃，因此基本上没有多余的信用分来订这种娱乐项目。
相较之下，龙乾连食物和饮品都很少买，他骨子里对自己有着苦行僧一般的超高要求，连口腹之欲都很少，能订疗养舱，说明他今天确实是被兰舒训得险些累死了。
当然，除了疲惫，龙乾订疗养舱也许还有一个其他原因——学校内的疗养舱是可以和一个额外的同学共享密码的，以便照料。
不过放在龙乾这个健康得宛如一头壮牛的Alpha身上，这个分享密码的行为就显得有些昭然若揭了。
……迫不及待到装都懒得装一下的小狗。
兰舒站在疗养舱前，垂眸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滴气泡水，确保不会被人发现端倪后，才在面前的入户光脑上输入了密码。
“密码正确，请进。”
出乎兰舒意料的是，进入疗养舱之后的第一眼，他并没能在房间内看到龙乾的身影。
房间很大，进门之后的右手边是一张可以下单简餐和补品的桌子，左手边是一张崭新的一次性按摩床，上面放着一套同样崭新的按摩用具。
兰舒没来过疗养舱，正当他四下打量着，正对的地方却隐约传来了一道水声。
兰舒：“……”
兰舒看了那扇门三秒，半晌把自己口袋里的光脑和手上的杯子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确保身上没有不能泡水的东西后，兰舒抬脚走到浴室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敲门，那扇门便被人骤然拉开，一只手猛地从中探出，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水雾氤氲间，英俊到让人脸红的Alpha攥着他的腰便压了上来。
兰舒心头一跳，却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靠在墙壁上任由那人挑起下巴吻上来。
水珠顺着对方的肩膀砸在兰舒身上，一下子便把他的衣服给打湿了。
Alpha滚烫的肌肉就那么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Omega被亲到七荤八素之余，竟下意识上手去摸。
整整一天高强度的训练导致龙乾的肌肉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放松下去，入手之间过于硬热的手感让兰舒蓦然回神，吓得心跳都停滞了半分，连忙收回指尖，止住了自己那险些暴露的癖好。
“学长，当着那么多人面训狗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嗯？”好在龙乾并未看出来他的异样，只是捏着他的下巴耿耿于怀道，“需不需要我再汪几声让你更爽一点？”
兰舒闻言颤抖着睫毛，虚虚地攀着他的肩膀，半闭着眼不说话。
水珠顺着他的领口滑了进去，布料被打得透明，全部黏在了身上，勾勒出比一丝不挂更要命的效果。
那个白天冷傲到不可一世，在所有人面前对自己颐指气使的美人，此刻正在自己怀里任由自己揉捏。
龙乾被刺激得头皮发麻，先前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低头含住对方的唇舌极尽所能地索取起来，恨不得把人揉到自己骨血里。
可兰舒依旧半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就那么靠在墙上予取予求。
那不是无力抵抗的被迫顺从，而是显而易见的纵容。
但纵容，往往容易造成被偏爱者的得寸进尺。
龙乾好不容易亲够了，刚一退开，低头看到那人被自己亲到泛红的嘴唇后，瞬间又忍不住了。
“下午的时候，首席大人好大的威风啊。”他用食指碾过兰舒的下唇，低头吻过那人的眼睑，语气阴森而危险道，“还拿换人威胁我……你打算换谁？已经有人选了？”
兰舒被他亲得眼皮发痒，却依旧没有低头，似乎在极力避免看到什么：“那只是比赛的事，你不要故意曲解……”
“我曲解？”龙乾忍不住又靠近了一步，“谁知道一个没看住，你床上会不会突然冒出什么小四小五——”
他话还没说完，却看到兰舒好似突然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向后靠了一下。
可后面是已经被水珠打湿的墙壁，他退无可退，只能屏着呼吸靠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没有任何经验的Alpha在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看着兰舒游离不定的目光，龙乾心下猛地一跳，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像兰舒这样什么都见过尝过的Omega，居然会因为这点事而不敢睁眼吗？
难不成他那个废物前夫其实——
龙乾心下蓦然间泛起了一股狂喜，一股源于Alpha劣根，堪称优质的雄竞欲望瞬间占据了他的理智。
“闭眼干什么啊，学长？就这么不敢看我？”他站在花洒下，将兰舒堵在角落里，一下又一下吻着对方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睁眼看看，我跟你前夫比如何？嗯？”
不自量力的小狗自以为终于拿捏了那人一把，白天险些被人训到昏厥的疲惫一扫而空，嘴角得意的笑几乎要藏不住了。
兰舒睫毛微颤，可被他这么一激，竟当真睁开了眼。
他依旧抿着唇，没有丝毫表情地垂眸看了一眼，也不说话。
原本得意的龙乾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个被人摆在货架上品评的白菜，声音立刻便止住了。
兰舒就那么看了他三秒，随即牵着他的手，隔着湿透了的布料，在自己肚脐靠上的某个部位轻描淡写地比了一下。
“他能到这里。”
他的语气平静得似乎只是在说吃饭喝水一般的小事。
“你的话……”浑身湿透的美人轻轻抬眸，嘴唇擦过Alpha的嘴角，攥着他的手向上挪动了一点，“应该能到这里。”

第28章 按摩
兰舒说完后轻描淡写地松开了龙乾的手腕，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等着暴风雨来临。
其实龙乾本人只是口嗨，完全没有经验，更不知道自己能到什么程度。
兰舒轻飘飘一句话便把他说得冒了烟，整个人怔愣地僵在那里。
这一刻，龙乾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经验所带来的巨大鸿沟，自己的一切念头在那人眼里其实根本无处遁形，蠢得幼稚而可笑。
可兰舒身上那些足以让他游刃有余的经验，却全部来自另一个人。
滔天的嫉妒突然把龙乾淹没了，他猛然发力，把兰舒抵在墙上气急败坏地吻了上去。
刚刚洋洋得意要和兰舒亡夫对比的分明是他，可眼下虽然勉强比赢了，嫉妒到发疯的也是他。
“他能到你这里？”龙乾一边吻着怀中人，一边攥着对方的手去摸那地方，“你替他吹牛的吧？他连让你怀孕都做不到，能到你这里？”
狼崽子般的Alpha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怀中人。
兰舒被他亲得嘴唇发麻，却还是下意识为自己丈夫辩驳道：“我没有，他真的能……”
龙乾看到他这副三从四德的模样就来气，当即火冒三丈道：“闭嘴，我不想听！”
兰舒感觉自己像是被怒气冲冲的小狗哈了一脸，闻言倒是真闭上了嘴。
然而他开口龙乾不满意，眼下闭嘴了，这人又更不满意了。
“就算他真能到这里……我也比他强。”龙乾挤着他咬牙切齿道，“这可是你自己刚刚比出来的……”
见兰舒低着头不说话，龙乾眯了眯眼，低头阴森地逼他承认：“说话，学长，别在这时候装哑巴。”
凶巴巴的狼崽子硬要跟自己要一个结果，兰舒被他沉甸甸地压在身上，扑面而来的信息素混着浴室内湿热的水蒸汽，几乎要把他蒸化了。
可他刚刚敢当着龙乾面做比较，此刻却不敢当真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要真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眼下承认了龙乾比以前强，到时候指不定又成这小子翻旧账的资本了。
所以兰舒半个字也不愿意透露，只是抿着唇垂着睫毛，任由龙乾把自己揉到怀里，发狠般一下又一下吻着。
可那人的吻实在是没有休止，手上的力气更是恨不得把兰舒揉到血肉里面。
兰舒被他劈头盖脸地亲了半天后，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按住身上人的肩膀，以一种微妙的力气掐了一把手中堪称饱满的肌肉：“……行了，别闹人了，肌肉都僵成什么样了，快点洗，洗完了出去休息。”
龙乾被他轻描淡写的一掐弄得头皮发麻，喉咙一紧，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但他哪怕死也不愿意在兰舒面前露怯，最终硬是咬着舌尖把那股冲动忍了下去，目光灼灼地看着怀中人道：“……那你不许走。”
兰舒失笑：“好，我不走。”
龙乾闻言又得寸进尺地亲了他一口：“就在这等我，哪也不许去。”
——他竟要让兰舒旁观他洗完这场澡。
浑身湿透的美人闻言垂下眼睑，半晌竟当真松口依了他：“……那你快点洗。”
可越是纵容，反而越容易让人得寸进尺。
“你不洗吗？”龙乾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攥着他的腰低声诱哄道，“你都湿成这样了，不冲一下？”
如此不轻不重的荤话，兰舒过往听了没有一千句也有八百句，闻言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凉凉地掀了他一眼：“你再不洗我出去了。”
龙乾：“……！”
兰舒只用了一句话，便把某人蹬鼻子上脸的毛病给治好了。
龙乾连忙松开他回到水流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冲洗起来。
水珠浇在Alpha线条分明的肌肉上，将那年轻强壮的身体衬得格外可口。
兰舒用余光瞟了两眼，感觉自己本就炙热的呼吸一下子艰难起来，于是连忙移开视线，抿着唇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龙乾背对着兰舒没有看到那些异样，他快速洗完了澡，刚把身上擦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忍到极致的Omega推着背赶出了浴室：“出去。”
“什——”
龙乾有些愕然于他翻脸不认人的变化，他连身体都还没擦便被人赶到门外，刚想说什么，浴室门“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
终于把那发育过于良好的狼崽子赶出去后，兰舒靠在门上颤抖着扯下了后颈湿透的抑制贴，难耐地半闭上眼。
他缓了半晌才一言不发地解开胸口的扣子，把水温调热了几度后，任由那堪称滚烫的水流浇在自己身上。
冲洗掉身上的粘腻，兰舒长长地缓了口气，但衣服已经彻底湿了。
正当他关上花洒犹豫起穿什么时，门被人敲响了。
“浴袍给你放门口了。”门外的龙乾闷声道。
疗养舱虽然提供陪床位，但只提供一件浴袍，如今这件浴袍给了他，那龙乾本人——
兰舒穿上浴袍一拉开门，不出意料地看见龙乾浑身上下就裹着一条浴巾，大大方方地坐在餐桌旁。
兰舒：“……”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好在龙乾的注意力在点餐的光脑上，并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兰舒走到餐桌旁刚一坐下，龙乾便把光脑塞到了他手里，异常豪横道：“随便点。”
知道他另一个爹是什么财力后，兰舒也没和他客气，低头把菜单上能点的全点了一遍。
龙乾看着对方点餐的速度，突然间沉默了。
——兰舒那个傻逼前夫不会连饭都供不起吧？
对于一个强大到可以把自己揍吐血的Omega，只是因为其易于常人的食量就担心他吃不饱，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但龙乾还是没出息的心疼了。
兰舒完全不知道自己随便点个饭就能引起某人那么多联想，他点完刚把光脑放下，还没来得及问龙乾吃什么，那人便径自拿过光脑，看都没看便按了下单，随即扯着兰舒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你干什么？”兰舒吓了一跳。
“给你按摩。”龙乾说着就要把他往那张崭新的按摩床上拖。
他怜香惜玉的心思发作，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兰舒面前。
“我有什么好按的。”兰舒匪夷所思得甚至有些好笑，“你肩膀都快硬成铁了，别逞这些没必要的强了，赶紧给我躺下。”
龙乾显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疲惫，奈何兰舒方才只是纵着他，此刻真说一不二起来，手上稍微一用力便把他按在了床上。
龙乾砸在床上被砸了个七荤八素，回神之后刚想说什么，却见兰舒坐在床边娴熟地拆开了按摩仪器。
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件白色浴袍，下巴上还挂着水珠，垂眸之间，整个人的气质竟堪称温柔。
龙乾蓦然间被晃了眼，回神之后却忍不住蹙眉道：“你对按摩仪怎么那么熟悉。”
——难道兰舒本人之前出过什么事故？
Alpha无处安置的怜惜再一次泛滥起来，未曾想兰舒闻言却一下子沉默了。
——他为什么那么熟练？
自然是因为他曾在病榻旁照顾过某人一年。
当年那场核爆之后，龙乾仅剩下右半边身子，他的心脏和脑干虽然还算完整，但其他脏器全部因辐射而迅速腐烂。
搜救队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差不多已经支离破碎了，可巨大的求生欲最终却让他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
在医学高度发达的今天，只要脑干等重点部位健在，身体是可以重新修复的。
但大脑作为人体精度最高的部位，时至今日医疗程度依旧有限。
当时龙乾受辐射的程度太高了，虽然人救下来时大脑是完整的，但当天晚上，他的大脑便开始出现了恶化。
如此少年英雄，自然不能受到苛待。
为此联盟几乎找来了当时最顶级的脑科专家会诊，可在辐射入脑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表示无能为力。
正当兰舒走投无路到近乎绝望时，最终站出来声称自己能完成修复手术的人，却是那场计划中，原初教会唯一被生擒的高层——芙薇安。
作为将“退化”奉为圭臬的邪教，Alpha和Omega在原初教会眼中相当于进化失败的劣等人类，故而教会的高层基本上全是Beta，唯独芙薇安是个例外——她是个Omega。
身为年仅三十岁便成功完成记忆提取实验的天才医学家，芙薇安主动表示她可以完成龙乾的大脑修复手术，但同时，她又提出了一个条件——等到龙乾的身体彻底恢复后，她要拿龙乾进行记忆导入实验。
兰舒答应了。
按理来说只有配偶和父母有权决定患者的手术情况，但当时谁也没有提出异议，连龙宇都默认了兰舒对龙乾的“处置权”。
芙薇安因为害怕兰舒反悔，在修复手术开始之前便率先抽取了龙乾的记忆，作为防止对方掀桌子的筹码。
修复手术并非一蹴而就，最终持续了整整一年。
在那些龙乾不曾知晓的日子，兰舒经常到疗养院看他，有时候一坐便是一整天。
而兰舒也是在那个时候学会了使用按摩仪。
龙乾的左半边身体几乎全部由干细胞再造，而那些新生的肌肉，则需要不断的按摩才能快速成型。
疗养院内配有最先进的医疗舱，但兰舒一有空还是会去疗养院亲自照顾他的Alpha。
手术最终非常成功，龙乾甚至相较于手术前出现了二次发育，肌肉密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可手术成功的第二天，兰舒却做出了一件震惊所有人的决定——他拒绝了芙薇安要用龙乾做实验的要求，并且再一次把对方关进了联盟最高监狱。
芙薇安是个常年扎根于实验室的富家Omega，长得像洋娃娃，也确实没什么勾心斗角的经历，可以说是教会上层中，恶得最纯粹也是最蠢的一个。
直到被再一次关进监狱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被兰舒耍了。
气到发疯之下，芙薇安按在监视窗上，对着兰舒破口大骂道：“没了我，你的Alpha从今往后，这一辈子，永远——永远都不会再记起你！”
“他前二十年的人生灰飞烟灭，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他醒来之后一定会恨你……终生恨你！”
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洋娃娃一样的掌控者，此刻终于露出了恶毒到极致的本来面目。
“我要的就是他恨我。”兰舒隔着监狱的窗户，对她的谩骂不为所动道，“不过这一切都是源于你们，而非我，他恨我也不会是因为这件事。”
芙薇安闻言气结，还想骂什么，兰舒却冷不丁道：“你们之所以那么急切地消除他的记忆，是害怕他醒来说出什么吧？”
芙薇安一愣，随即瞳孔骤缩，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兰舒是怎么猜到的。
“他曾经看到过一些东西，一些让他们恐惧到不惜牺牲你，也要消除的东西。”兰舒轻描淡写地戳穿了对方的防线，“但我不关心那是什么，我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活着。”
“所以，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结果对你我都好，而你剩下的同谋，也能苟延残喘地多活几天。”
“既然大家都满意，那就麻烦你管好你的嘴。”兰舒隔着玻璃轻声道，“不要逼我割了你的舌头，芙薇安小姐。”
原本还在叫嚣的囚徒一下子噤了声。
“找到剩下那些人时，我会把他们带过来给你指认。”兰舒说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再会。”
“……等等！1508号——！”芙薇安突然拍着窗户激动道，“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他们三个全部被抓后……你要配合我的实验！”
——她那么天真，天真到已经被兰舒骗了一次，居然还寄希望于对方能达成当年的承诺。
但兰舒闻言居然当真停下了脚步。
他扭头看向监狱外明媚的阳光，半晌道：“自然。”
——基地内没有样本能活过23岁，而一旦样本年龄超过二十岁，他们上了手术台的死亡率便会直线上升。
可哪怕前途未卜，哪怕九死一生，兰舒还是想知道那三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攥紧手心的芯片，兰舒转身出了监狱。
那是他最后一次去疗养院。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璀璨，兰舒一言不发地坐在龙乾床边，拿起床头的光脑，半晌打开了对方留给他的，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遗书”。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个仅有十分钟的视频和“遗书”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那更龙乾在孤身潜入原初教会之前，留给兰舒的一份“指南”。
视频的一开头，青春明媚的Alpha站在碧蓝色的天空下，对着视频外的人笑道：“哥哥，好久不见啊！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但不管哥哥记不记得，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我想和哥哥一起度过。”
他说着转身向身后的游乐场走去，而后兴致勃勃地和兰舒介绍起了游乐场里的一切：“这里就是你捡到我那天，我和你提到过的星际游乐场了。”
“天上飘的那个是我最喜欢的星际游轮，不过白天的游玩效果没有晚上好，你到时候记得晚上再来玩。”
如太阳一般的少年走在人山人海的游乐场中，不顾周围人略显诧异的目光，事无巨细地和兰舒分享着他眼中的一切美好：“这个是你从手术台上下来发烧那天，我和你提过的冰淇淋，吃起来又甜又冰，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最喜欢吃桃子味的。”
剪辑出来的视频只有十分钟，但背景却从白昼逐渐变成了黑夜。
当视频逐渐到达尾声时，龙乾在星空下站定，转身一眨不眨地看向兰舒：“哥哥，你说你没见过星空……看，这就是我家乡的星空，怎么样，很漂亮吧？”
很漂亮，兰舒攥着光脑在心中回答道，但没有你的眼睛漂亮。
“不过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那人隔着岁月，穿过记忆，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希望你从今往后，能一直生活在阳光和星空下，没有任何阴霾与苦难，永远快乐。”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蓦然闭上了眼睛。
——龙乾从决定再次进入基地的那一刻起，就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他能活着从基地中出来，那光脑上的这段视频自然不会交到兰舒手上，但如果他没能活着出去，那这段视频，便是他交给兰舒的最后遗书了。
只是录这条视频时的Alpha还不知道，他小心翼翼到连半分觊觎都不敢有的梦中人，那时却已经分化成了Omega。
而当他费尽心思，满怀期待再见到对方时，那人同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只有一件事需要做——用尽一切手段让我怀孕。”
而从倾慕到妄念，则只需要一个瞬间。
兰舒最终把那封“遗书”传到了自己的光脑上，而后将龙乾光脑上的东西删了个干净。
他将视频中，那人笑得最灿烂的一张截图定格了下来，而后用特殊办法，将对方的记忆芯片制作成了那张照片的模样。
之后所到的每一个地方，兰舒都带着那张照片。
与其说他是在睹物思人，不如说他在提醒自己——是他为了留下龙乾的生命，剥夺了对方保存记忆的权力。
终有一日，当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会亲自躺上手术台，直到手术成功的那一刻，再将这份记忆原数奉还给对方。
到那时候……是否要接受所有的一切，便由龙乾自己决定了。
而那份多看一眼都能让兰舒心碎的“遗书”，最终则被他封存在了自己的光脑之中。
他只有抱着芯片入眠的勇气，却没有勇气再去直面那人鲜活的面容。
但在兰舒的记忆中，无论是真真正正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龙乾，还是隔着视频看向自己的龙乾，永远都是那副灿烂且完美的样子，好似生来就不会生气一样。
所以曾经的兰舒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自信，自信于哪怕龙乾最终知道了一切，最多也只是生几天闷气，对自己不会有太多的怒火与惩戒。
但现在……看着面前阴郁而狠戾的Alpha，兰舒喉咙一紧，突然有些拿不准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实的丈夫呢？
或许曾经那个无暇到刺目的龙乾，只是患得患失到生怕自己有一点不完美便会遭到兰舒的厌弃，所以才把所有的阴暗面全部藏了起来。
而在那灿烂阳光的外表下，他内里的感情早已扭曲到了极致，只是兰舒不知道罢了。
……所以从始至终那人都没有变过，只是自己的态度不同，从而将对方养成了不同的模样罢了。
想清楚一切后，兰舒忍不住低下头，心里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忐忑和慌张。
既然往日一切的乖巧都是龙乾演出来的，那——
兰舒突然有些不敢再想下去。
他此刻甚至连自己的按摩手法是从哪学来的都不敢承认。
可他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的沉默，却还是让龙乾一眼看出了端倪——这人唯有牵扯到他那个死人前夫时，才会用如此沉默搪塞自己。
所以他的按摩手法，其实是给他那个前夫学的。
此念头一出，龙乾突然间出离的愤怒了。
——那个傻逼短命鬼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废物？！
十九岁哄兰舒上床，却在Omega最佳的黄金生育年龄都没办法让兰舒怀孕。
之后早死不说，死前还瘫痪在床，得让兰舒伺候他，甚至还得给他按摩？！
龙乾突然间气得七窍生烟，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一阵说不出的剧痛。
“你到底喜欢那个傻逼什么！？”他拽着人破口大骂道，“那种废物你居然还给他按摩……”
兰舒被他喷了一脸，心尖都跟着颤了三分。
他惦记着龙乾疲惫到极致的身体，生怕对方疯起来再把肌肉拉伤，于是连忙抬手把人按回了按摩床上。
龙乾气急败坏地还想说什么，兰舒却靠坐在床边，拿起按摩仪让他体验了一把“亡夫”的待遇。
Omega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揉捏着Alpha僵硬的肌肉，那手法实在是娴熟到家了，完全称得上一句贤惠。
龙乾先前口口声声说要娶的贤惠Omega眼下就坐在他眼前，他却气得险些撅过去。
——毕竟这贤惠完全是被另一个人养出来的。
不过很快龙乾胸口的那股气便僵住了。
兰舒身上那件浴袍本就是根据龙乾的身材定制的，穿在他身上大了一圈，胸口处根本合不拢。
兰舒拢了两下没拢住，居然就那么任由它去了。
龙乾见状微微睁大了眼睛——敞着胸口给Alpha揉肌肉，这人当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不，不对，龙乾突然从那股温柔乡中回神，搞不清楚状况的似乎是自己。
——他一个Alpha，手没断脚没残，现在居然正心安理得的让一个Omega伺候自己！
“……你干什么！”
兰舒突然被人掀翻按在床上，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龙乾又发什么疯。
“我又不是你那个废物Alpha，手脚健在还要你伺候。”龙乾恶狠狠地把他按在按摩床上，抬手不知道碰到了床头的哪个开关，整张床蓦然动作起来。
后背被柔软的床板夹住，兰舒一下子变了脸色：“我有什么需要按摩的，我又没……你别……”
他话还没说完，Alpha拿起手边的按摩仪，抵着他的大腿蓦然推了进去，碾过肌肉，最终抵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兰舒呼吸一滞，抬眸对上了龙乾滚烫到灼人的目光。
他浅浅吸了口气，在对方攥着按摩仪想继续时，抬脚踩在了对方的腹肌上。
——那是一个无声的拒绝。
往日的纵容就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溺爱一样，不涉及原则的时候予取予求，什么都可以给，可一旦涉及到原则，不行就是不行，红线不容逾越。
——可兰舒对那短命鬼绝对不会是这样。
想到这一点，龙乾心头的嫉妒和恼怒骤然达到了巅峰。
他一把攥住那人的脚踝，一时间甚至被气到口不择言：“你那残疾老公后来半身不遂，恐怕还得由你来骑他吧？那种废物都可以，凭什么我不可以？”
兰舒被他说得心头一颤，他当时心如死灰，哪有那种想法。
但他居然没有出口辩驳，反而轻轻移开视线一言不发。
他那副样子看起来似乎是在生气，可龙乾已经足够了解他了，知道这人当真生气是什么样子——若是真生气，他早就一拳砸自己脸上了。
如此不语的模样非但不是生气，反而是在回忆……甚至更可能是回味！
——这人居然敢当着自己面回味和那个死人的床事！
龙乾对着身下人口出恶语，最终却把自己气了个七窍生烟。
凭什么，操他爹的，凭什么这人一遇上那个短命的傻逼，就成了恨不得贴对方身上的恋爱脑！
他含着滔天的怒火，低头咬住了那人的浴袍腰带，抬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
但这一次，兰舒只是沉默，没有阻止。
龙乾见状咬着布料便将那人的浴袍扯了下来。
浴袍滑至手腕，凉意扫在胸口，兰舒忍不住闭了闭眼，却并未夹紧双手，就那么任由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学长，你这么掩耳盗铃有意义吗？浑身上下都被我看遍了，以为不让进去就算给那死人守身如玉了吗？”龙乾俯身压在他身上，在他耳边低声宣泄着心头的一切恶意，“像那种废物残疾……”
兰舒像个任人摆布的人偶，唯独提及那个人时，才会有点反应道：“他不是残疾……”
“闭嘴！”气急败坏的小狗抵着他的鼻尖恶狠狠道，“你那死鬼老公知道你找小三吗？嗯？”
兰舒呼吸一颤，别过头不愿接话，却被人掐着下巴掰了过来，强迫露出光洁的后颈。
心心念念的腺体终于暴露在了嘴边，龙乾毫不客气地便吻了上去。
兰舒浑身一颤，龙乾咬着他的颈侧，感受着下面血管的脉动，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直接咬下去。
可最终他连用牙齿啃咬都没舍得，只敢用舌头凶巴巴地舔过。
“像那种残疾到只能卧床的废物……”年轻的Alpha嫉妒到发狂，在怀中人耳边口不择言地阴森道，“他要是活着才好呢。”
记忆中那个笑得毫无阴霾的Alpha和眼下阴戾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那么一瞬间，兰舒骤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背德感，意识到对方想说什么后，竟抬头便要去堵那人的嘴。
可龙乾平生第一次拒绝了他的吻，掐着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人按回了原地，宛如渗着毒水一样，一字一顿道：
“最好让那半身不遂的废物活着躺在病床上——”
“眼睁睁看着我怎么把你干到哭出来。”

第29章 照片
兰舒被龙乾说得心下一颤，可心头第一时间泛出的并不是恼羞成怒，而是酸楚。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当真回到了那段无法自拔的悲伤时光。
他依旧只能孑然一身地坐在病床旁，在一个又一个日升月落中，等待着不知结果的终局。
如果在那样的日子中，偶然出现一天或者半天的时空紊乱，让兰舒当真在病榻之畔，遇到了现在这个健康的、强壮的龙乾。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会在一瞬间决堤，别说是在病床旁承受对方的怒火了，只要龙乾喜欢，只要那人还活着……兰舒什么都愿意做。
那种漆黑如深夜的绝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如果当时真的有一缕希望能够穿过阴霾照进那间病房中，哪怕是向未来的爱人献上一切，兰舒也甘之如饴。
但实际上，当时的兰舒什么也没有，未卜的前路面前，没有任何人敢和他担保龙乾一定能醒来。
他只能靠自己坐在床边一点点熬，熬到落日西沉，皎月东升，熬到柳暗花明，拨云见日。
好在现在……那些痛不欲生的绝望都已经过去了。
兰舒忍不住抬眸看向身上人。
好在命运终于垂青了他一次，好在他的Alpha还活着。
龙乾面上大放厥词，却对自己的地位无比明晰。
他区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却在兰舒面前如此亵渎他的亡夫，他甚至做好了对方一怒之下一脚把他踹下去的准备。
然而没有。
兰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抬手拥住了龙乾，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包容和温柔，搂着他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没有了浴袍的遮盖，那地方光洁一片，还带着刚刚沐浴后的清香。
龙乾呼吸一滞，宣泄到一半的怒火突然就卡在了那里。
——世界上当真会有人以德报怨吗？
事实证明是有的。
兰舒拢着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按着他的肩膀，像在哄一只闹人的小狗：“好了，别闹人了，你太累了，该休息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一朵云一样轻飘飘地落在龙乾心头。
那些浓重如夜色般的嫉妒、仇恨和爱意，原来在他眼中只是下位者的胡闹而已。
龙乾气得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那人吃痛地闷哼，却依旧没有推开他，只是继续揉着他的头发。
龙乾心头突然泛起了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难言的无力感。
他拥着怀中人的腰，低头狠狠地埋在了对方怀里，无边的恨意和委屈包裹住他。
……你心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我呢，学长？
时空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瞬间的重合，多年之前，也有什么人如此问过——“你心里什么时候能有我啊，哥哥？”
从始至终，所有的虚张声势，所有的张牙舞爪，其实都源于缺乏安全感。
兰舒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依旧沉默着，用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态度，将龙乾逐渐潜移默化。
潜移默化的不是接受第三者的位置，而是逐渐适应两人之间扭曲的关系，适应从酸苦中极力品尝才能嗅到一丝甜味的，带血的感情。
当晚，两人谁都没有主动提出留下过夜，但他们最终却心照不宣地躺在床上，谁也没有开口提离开。
巨大的疲惫中，龙乾这学期第一次彻底陷入了纯粹的梦境，没有再附身于那张照片。
这一晚，他做了一场很长很好的梦，在梦中，他梦到自己在十三岁时和兰舒相遇，没有什么前夫，也没有什么第三者。
堪称青梅竹马的岁月里，那人满眼都是自己。
只可惜一切都是他遥不可及的妄念，梦醒后便灰飞烟灭了。
不过被兰舒搂着睡了一晚后，可能是把心头的怨恨彻底发泄出来了，龙乾的心态突然间就平和了下来。
何必跟死人计较呢，他在心底跟自己道，一人废物到临死前还需要兰舒照顾的死人，难道还能活过来不成吗？
在这种心态的影响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龙乾哪怕穿成了照片，醒来后依旧心平气和。
他将那归咎于自己正在逐渐成熟，殊不知，情绪大起大落俨然是精神出问题的前兆。
可惜龙乾没有丝毫心理学基础，反而以为自己康复了，甚至连药都不怎么吃了。
而随着两人感情的“升温”和龙乾病情的“好转”，最终的机甲训练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整整半年的筹备下，参赛的军校纷纷摩拳擦掌，星网上的舆论也在此刻彻底被推到了高潮：
“奥赛倒计时最后三十天，巨星赞助，史上最豪华奥赛城揭幕！”
“盘点今年四大军校的参赛人员，天枢首席竟为Omega？”
“根据Omega求稳保守的天性，理性推测今年天枢的机甲阵型”
“史上第一Omega首席，天枢首席到底是什么来头？”
“巴纳校队大换血，今年是否能一雪前耻？”
网上舆论热火朝天之际，参赛者的行李开始统一向奥赛城运送。
兰舒本就没太多行李，打包送去了一次后，剩下的便只有一些衣服和那张照片了。
临出发的前一天，兰舒站在床头，看着照片上面的人，心头升起了万千思绪。
那场核爆之后，辐射遍布整片废墟，那颗荒星因此被人类联合政府禁止访问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有人都知道废墟中还埋藏着更多信息，荒星之上的辐射强度也早在一年前就降到了安全线以下。
可因为无法确定军方之中所藏的剩下三人到底是谁，搜查任务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今趁着奥赛再次重启荒星，算是一种彻彻底底的阳谋。
既然无法确认内鬼到底是谁，索性将一切都放在镜头之下，让所有人的动作都无处遁形。
兰舒在那张照片前站了良久，抬手将它摘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放在了自己唯一的随身行李中。
就在这种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参赛者摩拳擦掌，明面之下却暗流涌动的氛围下。
——奥赛正式到来了。
经历那么长时间的培训，所有人都期待着奥赛开始的那一天，期待着能在比赛中大放光彩，拔得头筹。
天枢作为最大的参赛院校，这一次不仅派去了二十名参赛者，还派去了近一千名志愿者。
十几艘星舰同时升起，场面浩浩荡荡到堪称遮云蔽日。
可一直到星舰落地，龙乾依旧没什么实感，他的身体好像已经到了赛场，可魂还在后面追着，尚未落地。
他的脑子甚至是割裂的，一半充斥着自己马上要和兰舒同居的梦幻，另一半则充斥着参加奥赛的兴奋，整个人被拉扯得有些恍惚。
为此，龙乾甚至产生了一丝后悔——他不该自信地把药放在学校的，至少得带一瓶过来。
不过，区区一个奥赛而已，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把他刺激到发病的事情。
想到这里，龙乾再一次自信地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相较于兴奋到连药都忘了带的Alpha，兰舒的心情堪称平静。
毕竟上一届他曾以平平无奇的Beta身份打出过震惊宇宙的一战，这一届无论出现什么事，都显得没那么波澜起伏了。
星舰落地，外面灯火璀璨——明雪时的财力确实到位，仅仅半年的时间，一片荒原便被他打造成了星际罕见的辉煌之地，根本看不出往日的荒凉。
参赛者和志愿者的星舰不是同一艘，星空之下，有内部消息的记者们密密麻麻地挤在参赛者的星舰前，只等着获得一手消息。
星舰刚一开舱，兰舒还没来得及下去，只是露了个脸，便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提问淹没了：
“您好，请问您就是兰舒首席吗？”
“对于本次参赛，请问您对天枢有绝对信心吗？”
“三年前天枢折戟，三年后的今天，您对本次的部署规划有什么新的调整吗？”
能挤到兰舒面前的基本上都是有名有姓的媒体，问的问题也没有太冒犯。
对于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兰舒的回复只有六个字：“无可奉告，借过。”
有一些记者不死心还想再问什么，突然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啧”在他们耳边响起，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兰舒身旁，抬手猛地一用力，便把拥挤不堪的人群一下子推到了两侧。
不少人被推了一踉跄，带着怒火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却对上了龙乾冰冷的目光。
众人心下一慌，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就在这种前排记者集体失声的情况下，一个二流媒体的记者靠着极强的事业心，硬生生挤开了人群，险些把采访用的光脑撞在兰舒脸上。
“兰首席你好！”那个Alpha举着手中的光脑毫不客气道，“请问作为天枢甚至整个奥赛有史以来的首位Omega首席，您对于网上传闻的内幕一事有什么看法？”
此话一出，其他记者都愣住了，纷纷扭头看向那个不知道哪来的愣头青。
兰舒闻言甚至都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对方。
那记者被看得心下一慌，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阵心惊倒不只是被兰舒本人瞪的，相较于兰舒波澜不惊，他身后那个Alpha狠戾到好似杀人的目光更为惊悚。
“不好意思，您刚刚的问题我没有听清，麻烦您再说一遍。”
兰舒轻描淡写的话语一出，那记者一下子成为了焦点，无数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地怼过来，他瞬间从采集新闻的人变成了新闻本身。
那记者登时汗流浃背，喉咙里像是塞了铁块一样，半晌咽了咽口水道：“我、我想问的是……”
“您作为史上首位Omega首席，参与奥赛是为了完成您昔日的梦想吗？以及……您今天站在这里，有没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话？”
这人情急之下，倒是展露出了新闻人的基本功，问出了一些还算过得去的问题。
原本这件事到这里就该体面结束了，未曾想兰舒却道：“算是为了梦想。”
那记着见他当真愿意回答，不由得一喜，刚想问什么，却听兰舒轻描淡写地补充道：“——为了我丈夫的梦想。”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没能亲自参加奥赛，一直是我丈夫的遗愿。”兰舒扫视了一周平静道，“我现在来替他完成他的遗愿。”
这一句话堪称振聋发聩，哪怕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媒体人，此刻也纷纷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兰舒。
“满意了吗？”Omega冷冷地扫过挡在面前的一众人，“现在各位应该够交差了吧？可以让开了吗？”
那可是太够了，刚刚那一番话甚至不需要任何加工，单天枢首席是个寡夫这件事，就足够响彻寰宇了。
所有记者纷纷噤声，侧身让出了一条道。
今晚无论其他军校放出什么消息来，恐怕都压不过天枢的“风头”，兰舒方才那几句话注定引爆整个星网。
可他本人丝毫不为所动，在一众记者的注目礼下，他头带着队员头也不回地向住宿的地方走去。
参赛者、志愿者和新闻工作者的住宿都由赛事组提供，均被安排在整个奥赛城最奢华也是最壮观的“天星大厦”中。
整个大厦宏伟到每层可居住一千人，同层往来甚至需要乘坐摆渡车。
参赛者的宿舍被统一被安排在八到十层，不过哪怕是同一所军校的参赛者，也有可能被分在不同层——因为越往上的房间越豪华，每所军校的首席便被统一安排在了第十层。
唐霖作为Omega受到了优待，和队内的几个Beta被分到了第九层，剩下的Alpha队员则在八层时就下了悬浮梯。
浮梯在九层停稳，唐霖和Beta同学们一起走下去时，扭头却见龙乾站在兰舒身旁，丝毫没有下去的意思。
唐霖见状不由得心下一愣，他多嘴想问，一抬眸却见龙乾正阴森森地盯着兰舒，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而他们的首席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微妙的心虚感。
感受到唐霖的目光后，兰舒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带丝毫情绪，却把唐霖看得心下一颤，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透明的扶梯门在他面前关闭，他眼睁睁看着两人向楼上升去，浮梯甚至还没彻底离开他的视线范围，龙乾便迫不及待地掐着兰舒的腰，侧头吻了上去。
看到脚下队员惊愕的目光，兰舒心下微微一颤，侧头想躲，却激起了Alpha更大的怒火。
——这人当着全星际的面向他前夫表忠心就算了，眼下居然连亲都不让亲了！
龙乾登时怒火中烧，气急败坏地去咬兰舒的耳垂：“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浮梯停在了十楼，半透明的门缓缓打开，外面隐约间似乎有一个人影。
兰舒见状心下猛的一跳，想都没想抬手便将人推到了一边。
“嘶——”
龙乾猝不及防间被他推得咬到了舌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可当门彻底打开后，外面却空无一人，那所谓的人影不过是楼层间的摆渡车。
险些应激的Omega见状松了口气，但那口气没松到底，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的兰舒突然一僵，半晌缓缓扭头向身旁看去。
龙乾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舔掉了嘴角渗出来的血。
——完蛋了。
兰舒硬着头皮下了浮梯，想去龙乾手里拿自己的行李，却被对方用冰冷的沉默拒绝了。
最终他只能带着人向房间走去。
走廊被可怖的寂静充斥着，兰舒后背发凉地在门口站定，刚把门打开，便不出意外地被人猛地拖了进去。
“等等，先把东西放了——”
龙乾闻言一把将他的行李摔在了门口的桌子上——那里面还放着他的照片。
兰舒见状心疼得头皮发麻，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刚想扭头装作不在意，下一刻，却被气急败坏的Alpha掐着腰直接按在那张桌子上。
“——！”
后腰被迫压在自己的包裹上，兰舒的心脏突然顶到了嗓子眼，浑身上下出了一层冷汗。
——那张照片就在他身后的包裹内。
绝对……绝对不能让龙乾发现……
龙乾一眼便看出了他在害怕什么，当即扯了扯嘴角，按着桌子缓缓俯身。
兰舒吓得下意识用身体遮住自己的包，却被人故意往下压，整个人只能更加紧密地靠在包裹上。
照片本就是用记忆芯片制成的，具有一定的硬度，此刻兰舒甚至能隔着布料感受到那张照片硌在自己腰上的硬度。
那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呼之欲出一样。
兰舒害怕得忍不住想要闭眼，龙乾却在此刻一言不发地探出舌头，示意Omega看他刚刚搞出来的杰作。
舌尖的伤口不大，但依旧在淌血。
兰舒颤抖着呼吸，半晌堪称温顺地仰起头，猫一样舔舐起对方舌尖上的伤口。
那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实在可怜。
可谁让他要找自己这个小三呢？龙乾带着难以言喻的扭曲恶意如此想到，这都是他应得的。
他享受了半晌兰舒的顺从，好整以暇地退开道：“脱衣服。”
兰舒闻言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凝滞了。
——“亡夫”的遗像就在身下，他却要当着自己他的面……在情人面前宽衣解带。
兰舒蓦然闭上了眼睛，一时间无地自容地难以言喻。
可最终他还是靠在包裹上，颤抖着褪下了上衣，露出了洁白的肩膀和不住战栗的锁骨。
龙乾低头吻过那蝶翼般的锁骨，舌尖的血珠挂在白腻的肌肤上，一眼看上去像是被打下的烙印。
兰舒被他吻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往后靠，奈何照片的一角就那么隔着布料抵在他的腰上，前后夹击之下，磨得他几乎崩溃。
“你是不是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正在为你那个短命鬼前夫守节？”龙乾顺着锁骨一路吻了上来，最终含着他的耳珠，声声含血地质问道，“你难道就没有一点问心有愧吗，兰舒？”
兰舒靠在包裹上，拢着他的头发颤抖着沉默，好似当真问心有愧一样。
可龙乾深知并非如此，一时间气得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装得那么深情，背地里却养着一群小三小四，你可真是——”
兰舒原本低着头任由他动作，直到听到这句才忍不住出声打断道：“……没有小四。”
龙乾正在气头上，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敞着胸口的美人，就那么躺在他亡夫的遗像上，抬眸看着他道：“……没有小四。”
——我只有你一个。
龙乾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半晌骂了一声脏话，随即竟直接在兰舒身前半跪了下来。
“——！”
兰舒微微睁大眼睛，抓紧身下人的头发，下意识合拢了双腿。
“分开。”
龙乾分明跪着，语气却不容置喙。
兰舒垂眸对上了那人的目光，心下一颤，半晌竟堪称纵容地当真分开了双腿。
Alpha扭头抵着他的大腿，英俊挺拔的鼻梁甚至把他的腿肉挤得微微变了形。
“面上端的三贞九烈，背地里却对着情人分开腿。”龙乾温柔地吻着他的腿根，说出的话却好似淬了毒，“你说那些记者知道了会怎么报道？”
——此刻被你坐在身下的亡夫，知道了之后又会如何？
兰舒心头一颤，骤然绷紧了双腿，闭上眼竟不愿再和龙乾对视。
可Alpha显然不愿意就此放过他。
“既然没有小四，那就让我这唯一的情人好好伺候伺候首席大人。”
龙乾堪称虔诚地吻了一下他的小腿，说出的话却是：“转过去趴好。”
兰舒含着满腔的战栗转过身，被迫趴在那包裹上。
照片隔着布料硌在他的身前，尖端处刚好压在的胸口。
Omega的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他闭着眼睛，死死咬住牙关，可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一点点打湿了怀中的包裹。
为什么要流泪呢？那泪水到底是源于被心上人拥入怀中的欣喜，还是源于愧疚与压抑呢？
是愧疚于本该将人推开，却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再一次沉沦，还是压抑于分明已经堕落，却依旧无法展现出那些深不见底的爱意。
对不起……他拥着怀中的包裹，在心底替那个永远无法给出回应的自己道歉，原谅我……
泪水浸透了布制的提包，顺着布料洇在了其中的照片上。
龙乾原本单膝跪在地上，突然间动作一顿。
——他竟感受到自己身上有一股水意，紧跟着脸上好似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碾过一样，活色生香的毫无缘由。
龙乾微微一怔，但很快，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后，他瞳孔骤缩蓦然抬眸。
却见兰舒正牢牢地抱着那个包裹，胸口结结实实地压在上面，和龙乾此刻感受到的触感一模一样。
——那只有夜晚才会出现的共感，不知是因为距离拉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此刻居然加强了！
龙乾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睁着眼便能清楚地感受到兰舒挤压在那张照片上的一切触感，甚至连对方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他都能隔着包裹听得一清二楚。
Omega的泪水浸透布料，隔着不存在的媒介在自己的脸上缓缓晕开。
龙乾舔了舔嘴边的水渍，看着面前顺从到足以激起人一切恶念的Omega，他心头骤然掀起了一阵阴暗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滔天巨浪。
下一刻，他眼神亮得惊人，低头毫不犹豫地咬下嘴边的部位，那人的泪水瞬间从眼角滚落，密密麻麻地淌在他的脸上。
“呜——！”
首席套房内春色盎然之际，对于大部分奥赛的驻场记者来说，今夜却注定是个不眠夜。
从外部看去，整栋天星大厦有足足百个房间灯火通明，数百个新闻工作者加班加点，连夜撰稿，星网之上，各种极尽夸张之意的标题浮现在各个板块的首页：
“天枢首席为完亡夫夙愿参加奥赛！”
“天枢校队已到现场，首席发言震惊四座！”
“烈士遗孀？天枢首席？兰舒究竟什么来历？”
随便点进其中任何一条新闻，兰舒发言的那个视频都会被放在首位：
“为了完成我亡夫的愿望。”
“没能亲自参加奥赛，一直是他的遗愿——我现在来替他完成他的遗愿。”
这一番话所带来的冲击堪称巨大，几乎全星网都在此刻炸了锅。

第30章 漏嘴
身为开赛之前就堪称万众瞩目的首位Omega首席，到达奥赛现场后对着诸多媒体所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种内容，星网上的舆论瞬间便炸开了。
其中有一些是正面的评价：
“遗愿……首席的丈夫已经去世了吗？”
“天呐，好感人的爱情，泪目了”
“23岁就已经死了丈夫，那应该是少年夫妻吧，真的好可惜”
“我披着你的信仰走到你曾经想要屹立的战场上，替你看过你未曾见过的风景……这是什么绝美爱情啊！！”
当然，除了这些正向舆论外，其中也有不少负面评价：
“？？？寡夫加娇妻，一百年也没见过的奥赛剧本”
“娇妻能不能回家安心守寡啊，我真是服了！”
“……出来炒作的吧，看来当时星空论坛那批被禁言的还真骂对了，这种人参赛就是在给Omega丢脸吧”
“个人赛全员参赛，首席大人要是美美一日游乐子就大了”
“包的吧，别说得分了，这种满脑子亡夫的娇妻能在个人赛活到最后我都直接吃”
兰舒对于网上的舆论早有预料，但他并不关心那些人的言论。
原本光明正大地说出来那些话，就是为了故意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挑衅——为了完成他的遗愿，我替他来剿灭你们了。
奈何挑衅尚未起到明显的作用，反倒是差点把枕边人给气死。
第二天一早起来，兰舒的腿都是软的，他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随便套了件衬衣向洗手间走去。
洗漱台前，Omega心有余悸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锁骨上印着吻痕，衬衫盖住一点点腿根，没人看到下面的狼藉。
兰舒收回目光，抬手想去拿自己的杯子，身后却在此刻传来了脚步声。
那人只穿了条短裤在他身后站定，炙热的肌肉隔着布料熨在他的腰侧，烫得他微微一颤。
下一刻，龙乾探手，隔着他拿起了牙刷和洗漱杯。
兰舒指尖微微一滞，Alpha半抱着他，接满水递到了他的嘴边：“张嘴。”
那声线平静得好似昨天的一切嫉恨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一晚上过去，这人奇迹般把自己哄好了。
……为什么？
兰舒想不明白，只是轻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龙乾却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不容置喙道：“张嘴。”
兰舒：“……”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兰舒就那么靠在对方怀中，低头漱了口，而后对着镜子张开了嘴。
龙乾半抱着他，像抱着一个听话的人偶，捏着他的脸颊给他刷起了牙。
那其实是一个非常微妙的动作，像是禁锢自己的所有物一样，掌控着他最基本的生理活动。
龙乾自以为已经摆脱了那两个人的影响，可这一刻，他却无比清楚地认识到——那对烂人的卑劣基因正深扎于他的骨血，吞噬着他的理智。
掌控欲得到满足的一刹那，那股震慑灵魂的愉悦压倒了一切，龙乾难以克制地按在怀中人的颈侧，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不管不顾地按下去。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水递到了对方嘴边，像圈养一只猫一样，看着对方在自己怀中顺从地漱口。
兰舒察觉到了他的愉悦，那个疑惑再一次从他心头泛起。
所以这人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心情愉悦呢？只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
兰舒垂眸任由对方给自己擦洗着脸，隐约间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终却没想出个所以然。
龙乾拥着怀中人走出洗手间，扭头几不可见地看向那个包裹，宛如在和一个失败者对视。
一晚上过去，那张照片还放在包裹之中，龙乾一闭眼就能感受到那股幽深的黑暗。
他看了那包裹三秒，最终转过身，将人放在了床上。
兰舒靠坐在床边，任由龙乾脱掉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布料，而后像打扮洋娃娃一样，将那身军装礼服，一件件套在自己身上。
看着那人在自己面前变成往日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龙乾心底那股扭曲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低头亲了一下兰舒，系上最后一颗扣子道：“走吧，该去吃早饭了。”
下午才是奥赛正式开幕的时间，上午算是留给众人的一个缓冲。
目前所有参赛的队伍都已到齐，整栋天星大厦显得无比热闹。
虽然不同层的房间布置有所不同，但每一层餐厅吃的内容并无不同，明雪时财大气粗，安排的都是最顶尖的厨师和最上等的食材。
兰舒和龙乾去时并不算早，餐厅内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一半。
那些人中有些是特意从下面几层上来和自己首席交流的参赛者，有的则是小军校的首席和他们的副手。
不同军校、不同人种的参赛者戴着翻译器交谈着，只不过那些对话明面上看似友好，细听便能听出话里面的夹枪带棒。
——虽然个人赛明天才开始，但奥赛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便已经打响了。
然而，餐厅内原本沟通得热火朝天的众人，看到兰舒和龙乾进来后，不知为何纷纷止住了话头，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眼神中还带着某种微妙。
兰舒对此熟视无睹，他走到一处空位上，放下东西正准备去拿菜，却被龙乾按了下去。
看到和兰舒住的居然是一个Alpha，周围人一时间露出了更加微妙的表情。
但当龙乾放下ID卡，转身向餐台走去，最终取了巨量食物回来时，那些人表情很快便从微妙变成了惊愕。
而当他们看到食用那些食物的人居然是兰舒Omega后，不少Alpha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兰舒对此不为所动，他只是对龙乾拿的菜品有些惊讶——这些居然都是他喜欢的食物。
这人之前纷纷从来没问过自己喜欢吃什么，拿的东西怎么能这么精准？
兰舒没想出个所以然，他饭量大，经过一晚上的消耗，此刻已经饿得有些不行了，于是也没多问，低头便吃了起来。
两口牛肉下肚，那股饥饿感才总算被压下去一点。
兰舒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动作却不由得一顿——那竟然是海盐味的汽水，里面还泡了一片柠檬。
他抬眸看向龙乾，却见对方低着头吃饭，故意不看自己。
……心机小狗。
兰舒心下一软，端起杯子将剩下的汽水一饮而尽。
两人面前的餐盘逐渐见了底，兰舒摩挲着杯子显然还想再喝点什么，龙乾放下餐具道：“那边有红酒，我去给你拿一瓶。”
兰舒微微一怔——这人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喝红酒的？
不过没等他问出口，龙乾已经径自起了身，转身向酒台走去。
眼看着他周围没了Alpha，巴纳的一个人突然和他的首席嗤笑道：“你说他吃这么多……不会是怀孕了吧？”
兰舒闻言动作一顿，余光瞟了过去。
——那是巴纳的塞恩。
这人几年前在终局赛上被“诺伊”一炮轰在地上，S级的机甲就那么当场报废在了众目睽睽下，堪称巴纳之耻。
今年他应该已经二十七了，这样的人如今居然还能代表巴纳出战，巴纳当真是没人了吗？
兰舒毫无波澜地收回目光，无动于衷地继续吃起了饭。
塞恩见他不收话，竟带着恶意扯出了一个笑容，随即加大了音量道：“寡夫居然还能怀孕吗？”
此话一出，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这里，可兰舒依旧无动于衷。
无视往往是最大的轻蔑，塞恩嘲讽了半晌没得到丝毫回应，一时间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脸上下不来。
他眯了眯眼，起身走到兰舒身边，用戴着华贵手表的那只手敲了敲对方的桌子：“喂，天枢的——”
他话没说完，兰舒抬头，指了指他的身后。
塞恩微微一愣，下一刻，不知哪来的酒瓶竟兜头砸了下来！
他反应极快，立刻反手一挡，酒瓶砸在他的手腕上发出了一声爆裂声，不过应声而碎的不止有酒瓶——还有他的表盘。
一片鸦雀无声中，龙乾扔掉手里的碎瓶子，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而在龙乾的身旁，赫然摆着一箱红酒，显然是他刚从后厨那边要过来的。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了震惊的神情——那可是一瓶八万的谢特里干红，这Alpha居然随手就砸了，他真当奥赛城是他家了不成！？
愕然和一瞬间的惊恐划过塞恩的面容，回神之后他当场怒道：“你知不知道这块手表多少钱——！？”
龙乾闻言嗤笑一声，拿起酒瓶还要动手，却被身后人抬手拦了下来。
巴纳的首席是个Beta，从冲突开始时就一言不发，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扭头看向了兰舒。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兰舒，所有人都等着看他一个Omega，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兰舒把龙乾拉到一边，好整以暇地向对方递去了一只手。
龙乾见状放下酒瓶，低头替他挽起了袖子。
塞恩扶着桌子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见状露出了一个恶毒到极致的笑容：“……原来怀的是这小子的野种。”
言罢，他抄起手旁的叉子便向两人走了过来。
龙乾看都没看他一眼，塞恩怒极，抬手要向他动手，下一刻，兰舒竟毫无征兆地抬脚，直接将人当胸踹了出去！
任何一个人都没料到一个Omega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见状瞬间惊呆了。
那一脚实在够狠，塞恩只感觉自己像是胸口撞来了一架重型机甲，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众目睽睽下，塞恩硬生生砸过三张桌子，最终直接撞在了餐厅巨大的落地窗上。
正在天星大厦下交谈的人听到这一声动静皆是一愣，纷纷抬眸看向这边。
兰舒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拖着那箱酒走到落地窗边。
垂下无机质的眸子看了他半晌，拽着塞恩的领子，拎起一瓶酒便直接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啊——！”
红酒宛如血般在玻璃上爆开，下面的人吓了一跳，一片惊呼声中，不少人纷纷拿起光脑拍了起来。
更有一些刚通宵完的新闻工作者，看到这一幕后敏锐地嗅到了什么，立刻拿出专业设备，升到半空中更清晰地拍摄起来。
塞恩被那一下砸懵了，剧痛之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抬手去挡。
兰舒拽着他的衣领没有丝毫停滞，华贵的酒身在他手中宛如什么艺术品，几瓶酒下去，塞恩手腕上那昂贵的机械表被砸得碎做一地，混着血水和红酒一起淌在地上。
整个餐厅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最终，兰舒就那么硬生生砸完了一箱酒瓶，红酒飞溅在他雪白的军装上，宛如一捧艳丽的桃花。
Omega把手中碎掉的半个瓶子扔在一旁，接过了身旁人递来手帕。
看着面前靠在落地窗上，站都站不起来的Alpha，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道：“奥赛规定，参赛者从进入奥赛城开始，便相当于向其他队伍宣战，非死亡、重伤、精神创伤，参赛人员不负其他任何刑事责任。”
兰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轻飘飘道：“这位来自巴纳的先生，请问刚刚我的行为有对你造成精神创伤吗？”
塞恩当然不会承认他会被一个Omega能揍出精神创伤，可是剧痛像是巨石般碾过他的大脑，羞辱感混杂着暴怒让他脱口而出：“你个臭x子——”
没等他说完，龙乾抬起一脚把他踹在了墙上，巨大的轰鸣声让所有吃早饭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巴纳的首席终于出口道：“参赛者之间自然不用负刑事责任。”
他说着看向那个空酒箱：“可兰首席刚刚砸的这一箱红酒恐怕价值不菲啊。”
兰舒闻言终于扭头看向了他，眼神中尽是冷意。
“明总一腔热情，特意为大家准备的好酒，就这么……”那Beta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着实有些暴殄天物了。”
——比赛中损坏的物品，除了机甲赛中的机甲，其他的都是要照价赔偿的。
这一箱酒少说得几十万星币，对于普通参赛者来说，确实是一笔天价巨款。
龙乾闻言冷笑一声，刚想说什么，一道清丽的声音在众人响起：“一箱酒罢了，兰首席喜欢砸着听响那便砸，有什么暴殄天物的？”
众人闻声一愣，纷纷扭头，却见一个披着风衣的男性Omega踩过一地的狼藉，在众人之间站定：“诸位，日安。”
他那张脸实在具有标志性，巴纳首席见状难掩愕然，但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起身道：“明总，日安。”
“富伦先生看到我好像很惊讶？”明雪时挑了挑眉，扭头看向那尚未从窗前站起来的人：“哦，明白了，看来我也该回家生孩子了。”
“……明总说笑了。”巴纳首席收了锋芒，彬彬有礼地笑了一下道，“刚刚我的队员只是开个玩笑，没有不尊重Omega的意思。”
明雪时勾了勾唇角：“我当然也是玩笑，别往心上去。”
所有都诧异地看着来者，唯独龙乾跟没看见他亲爹一样，拿了湿巾半蹲着给兰舒擦起了身上的酒。
酒精的味道铺了他一脸，惹得他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兰舒见状眉心一跳，蓦然间想起来——龙乾天生酒精不耐受，莫说半杯，就是一口下肚，都能瞬间让他醉掉。
兰舒原本想把人推开的，可心头某个念头划过，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对方动作。
明雪时解决完酒的问题，扫视了一圈后终于发现了那块碎成渣的手表：“薇伦斯的机械表，我记得配货价是十八万吧？”
没有人回答——塞恩已经被龙乾踹到半昏迷了。
“那就凑个整。”明雪时见状也不在意，笑了一下道，“二十万星币我回头让人打到校队账上，提前祝巴纳赛运昌隆，旗开得胜。”
钱一旦打到学校账上，再想吐出来就难了。
可明雪时已经做主赔了钱，再开口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巴纳首席只能认了下来。
塞恩缓了半晌，好不容易找回力气，扶着玻璃摇摇欲坠地想要站起来。
可当他余光扫到窗户外不住拍摄的光脑后，他整个人面色都气绿了，一时间失了力气再次跌倒在地上。
解决完赔偿问题，明雪时微微侧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了那边还在擦酒的两人：“二位吃好了吗？方便跟我过来一下吗？”
龙乾闻言一顿，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几个月前他为了哄心上人开心，亲手把明雪时的位置发给了龙宇。
……这人今天不会是寻仇来了吧？
龙乾很明显不想去，但兰舒缺闻言却点了头，最终他只能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跟着对方走进了明雪时的办公室。
关上门，三人站在办公室内，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一片寂静。
明雪时不说话，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不知为何有些出神。
兰舒浑身上下都是血和红酒，整个人看起来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美得惊心动魄。
明雪时自诩是个烂人，可他天生对美有着绝对的直觉。
他刚刚在路上就忍不住想和兰舒多说几句话，奈何那人对他的态度非常淡薄——正和龙宇同他说的一样，这孩子因为龙乾曾经的经历，对他们两人的观感非常差。
正当龙乾心头的不耐烦即将达到峰值时，明雪时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兰舒的脸颊，宛如梦呓般小声道：“宝贝……你真漂亮。”
兰舒一怔，微微睁大了眼睛。
龙乾见状勃然大怒，一把将兰舒扯到了身后：“你干什么！”
——他亲爹为了气龙宇，这些年传绯闻出了名的荤素不忌，连Omega的绯闻都传。
龙乾气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咬明雪时一口。
可他亲爹却并不看他，只是略显歉疚地看着兰舒。
“我从……元帅那边听说了你。”明雪时不知道为什么，私底下骂龙宇骂得很，面上却连龙宇的大名都不敢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宝贝。”
那是源自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对兰舒表达的谢意和歉疚。
兰舒微微一怔，却并没有开口接受。
龙乾压根没有听出来两人话里有话的意思，还以为明雪时是在说他脾气不好，所以多谢兰舒照顾他。
这个逻辑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但龙乾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谁是你宝贝？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再乱喊一句试试看呢？”
明雪时闻言当即瞪了他一眼，很明显他还在记恨龙乾先前给龙宇报坐标的事，最终不知道为什么，却硬生生把那股气压了下去。
“奥赛的一个月我都在，比赛之余想要放松的话随时跟我说。”明雪时对着兰舒柔声道，“不过放松的时候，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后面半句话的放松和前面半句话显然不是一个意思，而那句安全指的当然不是人身安全，毕竟都来参加奥赛了，哪里还讲究这些。
明雪时口中的安全，指的显然是注意AO之间的安全，晚上闹得再狠也别整出孩子来。
只不过这话和兰舒说多少有些诡异，好像他亲儿子就是送给对方解压放松的男宠一样。
好在龙乾早就习惯了，他根本不关心明雪时说了什么，闻言连忙看向兰舒，以为对方会出口反驳他们之间的关系。
未曾想对方依旧一言不发。
——那简直就是默认，而且是在家长面前的默认。
龙乾大脑一热，兴奋得险些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回神之后当即扭头和明雪时反唇相讥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俩一样不负责任吗？”
明雪时显然被噎了一下，龙乾惦记着兰舒浑身是血和酒，不耐烦道：“你来就是为了说点这些有的没的吗？”
明雪时闻言竟拿出了一张卡，活像是某些小说中让人离开他儿子的总裁一样，递到了兰舒面前。
“下午就要开幕式了，这件礼服穿不了就赶紧换一件吧。”
明雪时以为全天下的事都能用钱解决，奉承人也只是给钱，连派人直接去采买都想不到。
……这样的人能生出龙乾这种孩子来，倒也真是奇了。
兰舒眉心一跳，刚想开口拒绝，龙乾却一把夺过了那张卡，塞在兰舒口袋里后道：“学校发的制服哪那么容易换，不用你操心。”
他说完拉着兰舒就要离开。
兰舒从进屋开始就没有说话，此刻依旧一言不发地任由龙乾把自己扯走，没有丝毫的停留。
眼看着龙乾就要把人带走了，明雪时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直到两人快走到门口，他才蓦然回神道：“……等一下！”
龙乾头都没回，兰舒却脚步一顿，闻声扭过头。
龙乾不得已跟着停下脚步。
然而当他回头看到明雪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药，他不耐烦的表情瞬间便凝固。
“——！”
意识到这人要做什么后，龙乾面色陡变，可当他想开口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元帅让我给你带的新药。”明雪时说着把药递到龙乾面前道，“这几天比赛也别忘了吃。”
龙乾见状眼前一黑，只恨不得把他亲爹当场从楼上扔下去。
——这个举世难得的蠢货！
兰舒一眨不眨地看向那瓶药，好似要把药瓶看出一个洞一样。
看得明雪时都忍不住道：“……怎么了？”
“没什么。”兰舒闻言神色如常地接过了那瓶药，“这是新药？之前的那些怎么不吃了？”
他语气自然得好似对龙乾的病情了如指掌一样。
龙乾微微一怔，当即扭头愕然地看向他。
“对，是新药。”明雪时一点脑子都没有，闻言不疑有他，立刻便被诈了出来，“之前他那些药是上个疗程的，龙宇让他去复查他不愿意去，医生只能根据疗程给他开了新药……”
“我早就好了有什么好复查的！”龙乾终于忍不住出口打断了他，“你能别天天听龙宇那傻逼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明雪时闻言看向对他怒目而视，好似恨不得把他从十楼扔下去的亲儿子，有心想说你看起来好像病的更重了。
但话到嘴边，大明星终于聪明了一回意识到了氛围不对，最终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龙乾劈手就要把那药扔出去，却被兰舒按住了手腕，轻描淡写地接了过来。
他一下子僵在了原地，随即动也不敢动地扭头看向兰舒。
兰舒拿过药后也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东西。
他感觉过了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自己才总算终于从那股麻木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胸口随之泛起了一股好似被钝刀子凌迟般的疼痛。
——他以为将龙乾推开，就能让对方开开心心地活在世界上，不再有一丝阴霾。
可现实却给了他残忍的一击，将他扎得心头淌血，险些落泪。
“……我知道了。”可心下再怎么千疮百孔，兰舒的面上却是平静的，他缓缓摩挲着药瓶，轻飘飘道，“我会监督他定时吃的……您放心。”
龙乾闻言不知为何后背一凉，整个人甚至沿着脊背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感。
他刚想同兰舒解释什么，却被人拽着腰带直接拖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刹那，明雪时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还沉浸在兰舒的容颜中。
半晌他才拿出光脑给什么人噼里啪啦地汇报道：“……我见到你说的那个孩子了，他好漂亮！”
“怪不得你儿子对他死心塌地，赴汤蹈火也愿意。”
明雪时那点对美的追求一旦泛滥，便忍不住喋喋不休起来。
龙宇毫不留情地打断道：“药给你儿子了？”
明雪时收回思绪道：“给了，他们已经拿走了。”
龙宇微微一顿：“……他们？”
“嗯嗯。”明雪时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道，“那孩子说会监督龙乾好好吃药的。”
龙宇似乎被他惊世骇俗的愚蠢给震惊到了，用了整整三分钟才接受这个事实。
——龙乾苏醒后的精神状况异常不好，需要吃药才能维持精神稳定。
但军方的某些人害怕这种情况影响到兰舒执行计划的决心，便硬将此事瞒了下去。
而那些人费尽心思瞒到现在的事，眼下就这么被明雪时大大方方地捅了出去。
龙宇沉默了整整十分钟，才发自内心地和自己老婆道：“以你的脑子，大赛期间老老实实地当好赞助商，不要干涉他们俩的任何决策。”
明雪时一眼便看出了他在骂自己蠢，当即捏着光脑对那段话怒目而视，看脸色他已经在心底把龙宇痛骂了一遍。
可他并没有胆量敢当真把那些话发出去，半晌只能道：“……知道了。”
那人很快发来了两个字：“称呼。”
明雪时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把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最终忍辱负重捂着光脑小声喊了一句什么。
另一边，兰舒扯着人回了房间。
他砸人给自己身上溅了一身的红酒，眼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修罗。
不会塞恩的血倒是没有溅在他身上，因为他深知龙乾不喜欢他身上有其他Alpha的味道，所以被他有意躲过了。
不过那点温情在看到那瓶药的一瞬间便荡然无存了，回来的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回到屋内后也是一片寂静。
兰舒也不说话，只是攥着药瓶靠在桌子上。
龙乾凑上前，硬着头皮脱了他身上被红酒浸透的礼服，看着对方攥在药瓶上发白的指腹，不知为何有些后背发凉。
——他只是隐瞒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病情罢了，为什么要心虚成这样？
龙乾很想质问兰舒，反正你又不喜欢我，我生没生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摆出这副冷战的样子又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敢。
就像在外面不小心受了伤的小狗，回到家看到主人后本能的心虚一样，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龙乾昨晚还硬气的很，此刻却安安静静地拿着兰舒的军装，转身站在水池前处理起来。
他洗衣服的手法相当老练，哪怕是这种昂贵的高定礼服，也处理得异常干净，没有半点血迹。
那样子活像是一个擅长杀人埋尸处理血迹的惯犯，可兰舒却硬生生从中品出了一丝贤惠。
贤惠，却并不乖巧，赤着双腿的Omega靠在桌边，轻轻敲了敲手中的药瓶，那声音像是鼓点般砸在龙乾的心头，砸得他头皮发麻。
兰舒上半身只穿了没染上红酒的衬衫，下半身则只戴了黑色的衬衫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暗红色的红酒液还挂在腿肉上，可兰舒不知道为什么没去洗澡，就那么披着衬衫靠在桌子上。
龙乾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洗衣服的时候一个不慎，明雪时刚刚给的那张卡从口袋中掉了出来。
龙乾捡起来那张卡三秒，而后不知道怎么想的，竟反手把卡塞进了兰舒的衬衫夹里。
冰冷的卡片贴着腿侧塞进来，像是某种不言而喻的讨好。
兰舒见状眯了眯眼，反手把星卡抽出来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拒绝了龙乾的讨好。
Alpha微微一僵，喉结上下滑动了几分，扭头继续清理起了兰舒的礼服。
待他彻底把手头的事情忙完，连礼服裤子都挂在烘干机中后，实在是无事可做了。
龙乾硬着头皮想再去找点活，路过那张桌子时，却被兰舒抬手勾住了腰带。
“——！”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用一根手指，就那么轻轻松松地把他扯了回来。
龙乾一边唾弃自己的没出息，一边扭过头，却见兰舒靠在桌子上没有看他，依旧垂眸看着那瓶药。
Alpha见状喉咙发紧，刚想说什么，那人却轻轻念出了药瓶上的文字：“乙型纳美措粒子特效药，主要治疗失眠、梦魇、精神分裂……”
龙乾实在受不了了：“我真的已经痊愈了——”
他话没说完突然瞳孔骤缩——兰舒抬脚踩在了他的肩头。
那个动作导致他腿间的情形简直一览无遗，上面甚至还带着龙乾昨晚印上去的牙印。
龙乾一下子僵住了，他眼睁睁看着那着他的肩膀，一言不发地微微用力。
他分明可以躲开，嘴上却好似魔怔了一样，缓缓在兰舒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Alpha的个子很高，哪怕是单膝跪地，依旧能到兰舒腰前。
Omega见状顺势分开双腿，将大腿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勾，便将人扯到了自己身前。
龙乾被他扯得一踉跄，整张脸险些埋在他的□□。
挂着红酒的腿肉碾过Alpha英俊的容颜，几乎将他溺毙在其中。
被迫舔到酒液的一刹那，龙乾立刻别开头，却还是难以避免地感受到腹部烧了起来。
……糟了。
龙乾在心中暗骂道，他只知道自己酒精不耐，却并不清楚当真醉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偏偏兰舒在这时候开口道：“已经痊愈了？”
“……对，而且之前我也没有说明上写的那些症状，只是有些失眠而已。”龙乾咬着牙道，“你别听明雪时胡说。”
他嘴上这么说，却不敢抬眸去看兰舒的眼睛。
红酒的味道扑面而来，龙乾忍着那股即将醉倒的眩晕感咬了咬牙。
……太丢人了，绝对不能让他发现。
兰舒却故意夹着他的脸，继续把酒液往他嘴里喂。
“我……”
Omega垂眸看着他：“你什么？”
我醉了之后如果强迫你……哪怕用刀也好，一定要阻止我。
龙乾想这么说，却被人用大腿堵着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价值连城的红酒被人一口又一口灌在他的喉咙中，很快龙乾便被迷得找不着北了。
酒精作用下，他难以克制地咬在对方腿侧，手上的力度也难以掌握，一口下去险些见血。
——时机到了。
确定龙乾当真喝醉后，兰舒垂眸拢着他的头发，以一种勾魂摄魄的语气低声道：“之前没有过精神分裂的情况？”
“……没有。”
“梦魇呢？”
龙拽着他腿上的衬衫夹，力气大到把腿肉勒出了一道明显的沟壑。
他啃咬着从衬衫夹中溢出来的软肉，半晌才道：“……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兰舒夹着他的脸颊，将他的脸掰了回来，拢着他的头发轻声道：“那你昨晚做梦了吗？”
“……做了。”
“说说看，昨天晚上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
龙乾埋在他的腿间，毫无防备地回答道：
“……我梦见我变成了你的亡夫。”

第31章 小狗
兰舒闻言一怔，随即有些忍俊不禁，又有些说不出的心酸。
这人连往日故意声称的“前夫”都忘了用，当真是醉了。
他抬手摩挲着龙乾的脸颊道：“……梦到变成我丈夫，然后呢？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龙乾扭头吻过他的指尖，“……太黑了，动不了。”
他醉酒之后从外表上看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唯独说话说不了太长的句子，只能捡着最关键的几个字往外跳。
龙乾这几个词虽然说得语焉不详，却都是真话，一点也不掺假。
奈何兰舒闻言并没往心头去，他自顾自地将对方的话语补全了——四周一片漆黑而且动不了，但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确定自己在梦中变成了兰舒的亡夫。
……这不很显然是做梦梦进棺材里了么。
兰舒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搂着身下人的脖子难耐地摩挲起来：“……出息。”
不过兰舒的想法也情有可原，毕竟换谁来了恐怕都不会往包裹里的照片上想。
龙乾对他的调侃无动于衷，反而对兰舒的衬衫夹非常感兴趣，更进一步说，他其实是对将兰舒的腿肉揉捏成各种样子非常感兴趣。
醉酒的Alpha勒着那处皮革，在酒液的作用下，那处软肉滑腻不堪，带着牙印的部位被挤得从衬衫夹中溢了出来，香艳得让人血脉偾张。
兰舒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一边任由龙乾动作，一边捧着对方的脸道：“那之前呢？之前梦魇的时候，都会梦到什么？”
“……没有具体内容。”龙乾醉酒之后似乎很烦被打扰，闻言蹙了蹙眉，但最终还是慢慢回答道，“左边身体和右臂会痛，痛得睡不着就吃药。”
在医学水平还不发达，断肢之后无法再生的时代，很多后天残疾者在肢体断掉后，会出现很长一段时间的幻肢疼。
后来利用干细胞再生机体的技术逐渐成熟后，除了那些断肢后因为各种原因，长时间暴露在疼痛之下的极少数患者外，很少有人再出现幻肢痛的情况。
但很不幸的是，龙乾正属于那种极少数的患者。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甚至形成了一种创伤后遗症，哪怕表层的记忆已经被彻底清除，可他依旧会痛得睡不着觉。
兰舒蓦然闭了闭眼，半晌摩挲着他的后颈轻声道：“还有什么？”
龙乾似乎很喜欢被他如此触碰，那股被打断的不耐烦感也消退了几分。
“还有……”他极力从不怎么清醒的脑海深处翻出了当时的情况，“荒原上的被抛弃感。”
“那种情况的话……”龙乾只是回想，便忍不住想要蹙眉，“吃药也睡不着，只能坐着。”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把兰舒说得心碎了一地，喉咙处泛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当时是为了出去找救援，不是故意抛弃你的。
可他不能说，甚至就算他不顾一切说出了口，龙乾其实也无法理解。
他的记忆早就被全部抹除了，梦中连断章也无法拼凑，所能梦到的只是最本能的恐惧，哪怕兰舒开口解释，其实也无法缓解他的苦痛。
可从始至终，关于这件事，龙宇和那帮人一句话都没跟兰舒说过。
一句都没有。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压下心头的火气，侧身拿起了那瓶药。
他起身的时候，龙乾颇为不满地拽着他的衬衫夹往回拖，兰舒无可奈何只能再次坐回桌边，敞着腿研究起了那瓶药的说明书。
龙乾似乎把他自己昨天印上去的吻痕当成另一个人留下的了，以至于起了莫名的醋意，埋头苦干，致力于要把那些覆盖掉。
这下子不用兰舒故意往他嘴里喂，他便把那人腿上的酒液喝了个七七八八，本就不怎么清醒的大脑一下子更昏沉了。
兰舒被他咬得一边倒吸凉气，一边看着说明书。
他研究了半天，确定上面没有说喝酒不能服用后，轻轻拽了拽身下人的耳朵：“行了别舔了，起来把药吃了。”
然而龙乾就跟聋子一样，闻言故意装听不见。
兰舒“啧”了一声，倒出来一粒药，掐着龙乾的后颈猛然用力，直接把人拽了起来，随即叼着药便喂了上去。
龙乾猝不及防被他喂了一嘴药，苦得皱眉，刚想吐出来，兰舒端起杯子含了口水又喂了上去。
Omega的吻技堪称登峰造极，一下子便把人给亲迷糊了。
一吻毕，兰舒好整以暇地退开，扶着他的喉结直勾勾地看着他道：“不许吐，咽下去。”
龙乾和他对视了三秒，竟当真咽了下去。
Omega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嘴唇，轻声道：“乖孩子。”
得到了表扬的Alpha立刻得寸进尺起来，一手掐着兰舒的腰，另一只手当即便探了下去。
看着窗外逐渐明媚起来的阳光，兰舒突然起了逗弄醉鬼的兴致，故意夹紧双腿不让他动作：“你想干什么？”
喝醉了酒的龙乾诚实到了极致，闻言俯下身，蹭着他的侧脸低声道：“……想摸。”
那分明是个充满讨好的动作，但他长得实在英俊，喝完酒后越发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撒娇，反而极具侵略性。
可在兰舒眼里，他这副充满进攻性的样子却像极了和主人讨东西的狼犬，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道：“……小狗。”
龙乾往日只要一听到这个称呼势必会恼羞成怒，可眼下喝醉了，似是听出了话里的亲昵，闻言竟略显开心地吻住了兰舒的嘴唇。
Omega几乎压不住嘴角的笑容，闻言缓缓放松双腿，奖励般分开了一条缝隙。
龙乾见状抓住机会就要挤进来，酒水尚未全干，入手间一片滑腻。
可那只手刚探进去没一点，兰舒便再次并拢了双腿，一下子将龙乾的手夹在了不上不下的位置。
Alpha被他逗得一下子急了眼，当即有些急躁地咬在了那人的喉结上。
兰舒忍俊不禁，抬手搂住了他的肩膀，低声宛如海妖般诱哄道：“汪一声……汪一声就让你摸。”
清醒的龙乾听了这话一定会大发雷霆，不顾兰舒的阻止，不由分说地摸进来，咬着对方的耳垂质问他谁是你的狗。
可喝醉了酒的Alpha再没了往日的虚张声势，像是生怕自己不顺从就被主人丢弃一样，埋在他的颈侧，半晌竟真的轻声道：“……汪。”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十八岁时是阳光清冽的好听，二十二岁时是幽暗低沉的好听。
而如今喝醉了，则是带着磁性与沙哑的好听。
少年天才俯首称臣，将一腔真心小心翼翼地捧上，从始至终痴迷于高傲者引颈受戮的，又岂止龙乾一人。
兰舒闻言，眼底终于不加掩饰地染上了笑意和情意，彻底松开了腿上的力度。
对方挤进来的一瞬间，他攀着Alpha的脖子，抬头吻了上去：“……乖小狗。”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程度的酒精代谢应该是很快的，但对于龙乾这种酒精极度不耐的人来说，那一口酒够他醉一天了。
一中午过去丝毫没有好转不说，甚至因为执意要陪兰舒洗澡，大脑愈发被蒸腾得不清醒起来。
兰舒忍不住逗了他一中午，临近下午，蓦然回神意识到马上要开幕式时，已经来不及了。
而经过一中午的发酵，上午兰舒拎着酒瓶砸人的事情已经在网上愈演愈烈，和他昨晚“表白亡夫”的事件叠加在一起，将整个奥赛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以至于下午开幕式正式来临时，全星网同时在线观看开幕式的人数竟然达到了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峰值。
最大的官媒平台上对于舆论有所控制，但其他媒体为了获得流量，对于同屏的评论数量和内容审核限度放宽到了极致。
因此直播刚一开始，多家直播平台的弹幕数便瞬间飙到了上一届的峰值水平：
“慕名而来！！”
“所以早上拎酒瓶砸人的大美人什么时候出场啊啊啊啊”
“寡夫Omega首席还带亡夫遗愿buff，我都不敢想这届奥赛该有多抓马”
“我一个完全不看奥赛的都忍不住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万众瞩目之下，开幕式主持人嘹亮的声音在辽阔的赛场上升起：“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第十一届奥林匹克军事竞赛——！”
“让我们隆重欢迎出席本次开幕仪式的各位领导。”
“华夏天枢军事学院校长——陆熙上将！”
“费伦斯皇家军事学院校长——格瑞上将！”
“巴纳军事学院……”
……
主持人依次介绍完各大军校的校长，可在一众联盟高级将领面前，最终压轴的却是：“本次奥赛唯一合作伙伴——明雪时先生！”
明雪时带着得体的笑容起身和镜头致敬，然而兰舒看到他身旁人却不由得眉心一跳。
“接下来，让我为大家隆重介绍本次开幕式的最高军事指挥——龙宇元帅！”
明雪时带着样板化的笑容坐回位置上，连扭头都不敢扭一下，生怕看到身旁站起来的那个人。
好在他的演技足够好，线上看直播的观众们并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只是对这次过高规格的出席人员表达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怎么今年元帅都来了？？史上排面最大的奥赛了吧？有钱真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所以为什么明雪时坐在元帅和上将中间啊，有点突兀”
“你要和他一样财大气粗，别说坐元帅旁边，就是坐元帅怀里人都得夸你坐得好”
兰舒忍不住扭头看向龙乾，两位亲爹坐在上面，本该是无比殊荣的一幕，可龙乾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更确切来说，龙乾正直勾勾地盯着兰舒的嘴唇。
……完了，酒喂得好像确实有点多了。
兰舒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确保没有媒体后，扭头用口型和龙乾比了三个字：“不可以。”
然后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对方当即沉下来的神色。
会场上，介绍完参加开幕式的领导和嘉宾，激昂的音乐响起，入场式正式开始。
天枢作为四大之一，肯定是要压轴出场的，眼下率先入场的都是一些小型军校：“正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格里斯军事学院的参赛选手和他们的志愿者，继上届的诺伊奇迹后，本届他们是否能再创辉煌？让我们拭目以待！”
听着耳边激昂的入场词，兰舒却好似没事人一样，继续清点着天枢参赛团的人数。
离天枢入场还有一段时间，不少志愿者都在帮忙整理参赛者的礼服。
唯独一个人攥着志愿铭牌在旁边打量了半晌，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兰舒面前道：“学长……龙哥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兰舒闻言一顿，扭头看了那个Alpha三秒，才想起来是龙乾那个比较腼腆的舍友。
他闻言连忙扭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Alpha。
——这人出来后倒是安静得离谱，除了总是盯着兰舒外，没有什么别的异常，以至于兰舒忙起来险些把他给忙忘了。
不过连宫巍都意识到龙乾状态不对了，到时候站在镜头下，恐怕瞒不过去。
兰舒思考了片刻：“有解暑用的薄荷膏吗？”
志愿者身上自然有，宫巍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拿出来给他。
兰舒接过薄荷膏，走到龙乾面前抬起了他的下巴，不顾对方蹙眉，抬手便把薄荷膏抹在了他的鼻子下面。
清凉到直冲脑髓的薄荷味瞬间便把酒意冲了个一干二净。
龙乾骤然从那股昏沉的状态中苏醒，所有记忆迅速回笼。
“我梦到……变成了你的亡夫。”
“想摸。”
“……汪。”
在兰舒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龙乾的神态逐渐从迷茫变成了愤怒。
那股愤怒之下，藏着的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后怕。
毕竟他已经在那人的诱哄下把真相说出口了，但比起那句兰舒并未察觉的漏嘴，更要命的显然是后面的事情。
这人……这人居然趁自己喝醉让他——
学小狗叫！
龙乾一瞬间红了耳根，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羞耻。
兰舒将他面上的一切转变尽收眼底，一时间忍俊不禁，得亏背对着人群才没让其他人看见。
龙乾看到他眸色中的笑意登时气结，奈何周围全是人，他再生气也没胆子忤逆兰舒先前立下的规矩，不敢当众挑明他们的关系。
最终，气急败坏的Alpha只能恶狠狠地和兰舒比了个口型：“你晚上给我等着。”
那人眼底充满侵丨略丨性的怒火几乎要把人吞噬，兰舒见状却丝毫不怵，反而挑了挑眉，故意拖慢速度回他了两个字：“小、狗”
“——！”
逗完人的大美人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任由身后人在短暂的震惊后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而这股怒火，一直等到天枢入场，龙乾还是没能调理回来。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华夏天枢军事学院的参赛者和他们的志愿者！”
万众瞩目之下，俊美如神祇的Omega穿着白底金纹的军装礼服，领着最庞大也是最整齐的参赛团迎面向镜头走来。
除了兰舒之外，剩下所有参赛队员皆是一袭黑色军装，而志愿者们则是统一的天蓝色制服。
一眼望过去所带来的视觉冲击是宣传片中的数倍甚至十倍。
经过前面那么多个参赛团出场，几乎已经快视觉疲劳的观众们见状一下子坐了起来：
“卧槽——！”
“还得是天枢！！”
“啊啊啊帅得我头皮发麻”
“上午酒瓶给巴纳那个人开瓢的人就是天枢首席吧？”
“我靠美人+寡夫+首席，怎么能辣成这样！？”
各大直播平台的视频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惊叹盖满了，短短五分钟的出场画面，最终却给许多名不见经传的视频平台带来了超出十倍峰值的同时在线人数。
但随着天枢出场环节的结束，其带来的余波却并没有随之结束。
某些星网的角落中，却暗戳戳地升起了一些讨论：
“寡夫不能睡啊——”
“他已经成了寡夫，我怎么能再让他守活寡！？（脱衣服）”
“没人发现首席身后的那个Alpha吗？孩子，你看你家首席的眼神着实谈不上清白……”
“对首席有非分之想，属于人之常情……卧槽这个Alpha怎么这么帅”
“草草草，早上餐厅砸人的时候，递酒瓶的就是他吧？”
“原本嗑人鬼情未了的，别管了捡一口小狼狗虐恋情深！”
整个开幕式持续了整整一下午，结束时还有元帅致辞，龙宇起身一板一眼地站在镜头前讲话。
兰舒冷眼旁观，龙乾根本不想听，明雪时更是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元帅致辞，熟人没一个买账的，倒是一帮外人拜服于元帅的英俊和冷傲，纷纷在论坛开贴讨论他到底是不是单身。
开幕会好不容易结束，众人终于到食堂坐下时，已经八点了。
就像大考前不再聊学习一样，明天个人赛正式开始，兰舒也没有再提相关事项，只是让大家今晚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饭记得按时吃。
晚饭刚一吃完，兰舒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便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最终只能忍着笑地住了口，起身向房间走去。
刚走到房门外，兰舒故意不开门，扭头和那人道：“你父亲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去见见……”
“见他个头！”龙乾火冒三丈，当即越过他直接用指纹开了锁，拖着他往屋内走去，“你别想转移话题！”
龙乾反手甩上门发出了一声巨响，把人往门上一按，立刻便压了下去了。
兰舒靠在门上还想装傻：“我转移什么话——”
话还没说完，便被铺天盖地的吻淹没了。
“你说呢？”龙乾咬着他的下唇咬牙切齿道，“喊谁小狗呢？”
兰舒垂着睫毛不说话，俨然一副我错了你还想怎么样，反正我也不打算改的模样。
龙乾气得牙根发痒，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更像小狗了。
兰舒被他亲得忍不住颤抖起来。
龙乾一眼便看出他在忍笑，一时间更生气了：“……你又在心里喊我小狗！”
兰舒忍着笑，敷衍地否认道：“……没有。”
龙乾含着火对他怒目而视，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
兰舒原本有恃无恐，感受到他的动作后，嘴角的笑蓦然僵住了：“……你想干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龙乾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下午用的薄荷膏，眼皮一跳，立刻推着对方的肩膀挣扎起来：“我好心好意给你醒酒，恩将仇报——”
龙乾死死地按着他的腰：“恩将仇报？你怎么不提我是怎么喝醉的！？”
兰舒为自己辩解道：“谁知道你酒量那么差……”
龙乾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把扯开他的扣子，按着人腰便把薄荷膏涂在兰舒胸口。
兰舒蓦然间僵住了。
冰凉的膏体被人粗暴地抹在那处地方，一开始感受到的是清凉和滑腻，并没有太多的异样。
龙乾把薄荷膏往旁边一放，攥着他的手腕直接背到了身后。
不到半分钟，胸口瞬间泛起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刺激感。
兰舒头皮发麻，越喘越快，再控制不住面上的游刃有余，忍不住想擦掉，却被人按着手腕压在下面，当即动弹不得。
兰舒喉结微动，敞着胸口命令道：“……擦掉。”
龙乾攥着他的手腕直勾勾道：“我不。”
兰舒忍不住咬住下唇，短暂的清凉感后，升起的是难以言喻的灼烧感。
那感觉并不痛，却刺激得深入骨髓，痒得人心下发颤。
Omega喘着气抬眸瞪向他，龙乾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对方会反手抽自己一耳光。
可兰舒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敞着胸口道：“……你到底想怎样？”
摸了薄荷膏的胸口一片白腻，在灯光下不住的起伏。
冰冷的空气一刺激，几乎要把人鼻血刺激下来。
但已经吃足了肉的狼，已经不再像先前那样急不可耐了。
龙乾极有耐心的看向兰舒道：“我要你喊回来。”
房间内的空气蓦然凝滞了。
看着骤然沉默下去的兰舒，耀武扬威的狼崽子以为终于拿捏住了兰舒，见状当即勾了勾嘴角，一下子做足了姿态。
他以为会看到红着眼角，被羞辱到落泪也依旧倔强得不肯开口的Omega。
然而，兰舒看了他三秒，蓦然笑了，似是在笑他纯情。
下一刻，带着薄荷的清香扑面而来，细细颤抖的大美人凑到他耳边，袒露着胸口轻声道：“……汪。”
“——！”
“原来只是这种程度，我还以为你要听——”似是觉得还不够，兰舒含着笑轻声道，“……主人。”

第32章 个人赛
每当龙乾以为已经窥探到兰舒的全貌时，对方总能流露出一些让他招架不住的手段。
那轻飘飘的两个字如鸿毛般落在龙乾心头，却一下子将他炸得头皮发麻，耳根瞬间红了一片。
这种话……这种话这人怎么就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龙乾在短暂的怔愣后，立刻回神，面红耳赤地把人拖进了浴室，开了水气急败坏地浇在兰舒胸口。
冲掉对方身上的薄荷膏后，他很快便用自己的手取代了那膏体。
热水浇在那处地方，刺激得人头皮发麻，又被人故意抵着揉捏，兰舒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拧着腰就要躲。
龙乾死死地将他按在原地，咬着牙质问道：“喊得真顺嘴啊，学长，你喊过那死人几遍？嗯？”
兰舒深知自己真说了这人又要不高兴了，于是咬着唇不语。
然而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胸口处的灼烧感愈演愈烈，配上那人没轻没重的动作，兰舒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别过头难耐地喘了一声。
龙乾闻声一把扯下他身上的礼服，在温热的水流下蓦然压了上去。
上半身的布料被人拽得一丝不剩，下半身的军装礼裤还严严实实地穿在身上，形成了一种割裂的反差感。
炙热又黏糊的吻铺天盖地地压在兰舒肩膀上，Alpha按着他不依不饶地讨要道：“再喊一声……”
兰舒原本咬着下唇不愿理他，奈何这小子实在是太缠人了，得不到回应就一直亲，恨不得把人揉碎在自己怀里。
兰舒被他缠得实在受不了了，蓦然低下头，而后毫无征兆地探手下去，世界终于安静了下去。
“——！”
龙乾像个石像一样定在那里，略显愕然地睁大眼睛。
兰舒靠在浴室内不说话，只是垂着睫毛，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脸颊。
龙乾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半晌咬着牙挤出一个字：“你……”
“嘘——”兰舒靠在墙上喘着气轻声道，“别说话，给你记着数呢。”
“要是十分钟都不到……”
湿漉漉的大美人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调笑道：“那可就真成丢人小狗了。”
“——！”
龙乾所有的手足无措瞬间化为乌有。
他一把扯下兰舒的手，气急败坏地把人翻过去按在了浴室光滑的墙面上。
“夹好腿……！”龙乾一把拽开他的腰带，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数着数，看看谁是丢人小狗。”
兰舒好整以暇地俯在浴室墙上，闻言竟当真开口道：“一、二、三……”
他游刃有余的样子瞬间激怒了龙乾，气得人一口咬在他的后颈上。
兰舒一颤，终于闭上了嘴。
在身后人的力度下，Omega的腰被迫沉了下去，水流砸在莹白的腰窝上，聚起了一小汪将人溺毙的水洼。
最终毫无经验但胜在年轻力壮的Alpha用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在温柔乡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又强着给人喂了药，忙了一天的首席终于身心俱疲地躺在了床上。
龙乾的性格和当年越来越背道而驰，但癖好和当年反而越来越像，睡觉的时候不许兰舒穿衣服，一点布料都不能有。
兰舒也纵着他，就那么一丝不挂地躺在被褥间，任由他抱着。
Omgea的体温偏低，抱起来微凉，好摸得不得了。
从躺在床上开始，那人手上就没闲着，面上却要聊正事：“巴纳的那些废物弱成那个样子，明天肯定不堪一击……就是不知道费伦斯如何了。”
兰舒被他揉得好似又回到了当年相依为命的时候，一下子昏昏欲睡起来：“……嗯。”
明天是正儿八经的第一场比赛，耳边人极力压抑着兴奋，不想让自己显得不稳重，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喋喋不休着什么。
兰舒昏昏沉沉间都快睡着了，枕边人一句话便把他炸醒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兰舒勉强睁开眼：“……什么？”
龙乾凶巴巴地挤在他脸上：“我说要我跟你打赌——！”
他怀里的温度实在太适合睡觉了，兰舒强撑着敷衍他：“赌什么？”
“赌明天谁是个人赛第一。”
兰舒一顿，勉强清醒了几分，有些想笑：“……你确定要跟我赌这个？”
他的语速很慢，透着股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漫不经心。
龙乾气结，低头恶狠狠地亲他：“瞧不起我？我要是第一怎么办？”
兰舒在那些吻的缝隙中好笑道：“你想如何……”
龙乾一看就是有备而来，闻言脱口而出：“我要是第一，你答应我一件事。”
不过说完他生怕兰舒不答应，紧跟着找补道：“——不会违反你说的那些原则。”
兰舒心下一软，但在他的挤弄下又轻声反问道：“那如果我是第一呢？”
龙乾似是没想到这个答案，一下子卡了壳：“……你说怎么办。”
Omega闻言靠在他怀中陷入了沉思。
原本热闹的夜晚一下子陷入了寂静，龙乾不知为何微微一顿。
此刻的他一闭上眼，便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张照片被埋在包裹中的黑暗感。
兰舒口口声声深爱的亡夫遗像就放在一旁的包裹中，可他半点将那照片取出来的意思也没有，反而靠在龙乾怀里专注地思索着他的问题。
那一瞬间，好似兰舒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龙乾一人，好似他真的……对拥抱着自己的Alpha有那么一丝喜欢。
龙乾一时间被那种错觉迷了眼，看着怀中人有些说不出的怔愣。
然而兰舒思索完毕后一句话便让他回了神：“要是我赢了的话……你给我当一天小狗。”
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龙乾猛地回神，当场气急败坏地把他往怀里按：“你还敢提……！”
可他再生气，除了又亲又咬外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兰舒忍着笑任由他亲了半天，最终只一句话便制止了他：“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不赌了。”
龙乾一下子便噤声了。
兰舒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膀上：“答应吗？”
龙乾半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答应。”
兰舒勾了勾嘴角，揉了揉他的脑袋，闭上眼睛命令道：“乖，关灯睡觉。”
龙乾被他揉得一顿，半晌听话地关上了灯。
夜色渐浓，窗外灯火微明。
拥着怀中人，龙乾心头那股被人逗弄的愤懑缓缓平息下去，随之浮现的是一股隐秘的窃喜。
白天时要他承认那股窃喜是很难的。
毕竟要让一个把尊严看得无比重要的Alpha，承认被人当小狗逗弄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可夜色中，万籁俱寂时，是一个人最难骗自己的时候。
龙乾一闭上眼就能感受到那张只能被禁锢在背包中的照片——那东西好似早已被兰舒遗忘一样，从带到这处地方后，就没有被人拿出来过。
甚至仔细算起来，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兰舒拥抱那张照片入睡的频率也越来越低了。
想到这里，龙乾难以控制地感受到一股得意。
……终有一日，他会将那废物从兰舒心中驱逐的一点不剩，而后彻底取代对方的位置。
他甚至有一种过度自信的预感，那一天应该不会来得太晚。
在这种压盖一切的窃喜下，龙乾拥着人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在那股明知是错觉的两情相悦中沉沦。
第二天一早，万众瞩目的个人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这其实是很多观众唯一能看明白的奥赛内容。
毕竟之后的团体赛还需要计算存活到最后的比赛人数，博弈赛和机甲赛更复杂。
相较之下，个人赛的规则就简单多了——从一众平民中找出敌对选手，并且“杀死”对方。
在观众们眼中看，个人赛就是这么简单又粗暴的赛程，但对于选手来说，这其中还有许多其他门道。
比如为了以最快速度分辨平民中的参赛者，有的军校会提前搜集其他军校参赛的选手名单，培训他们的选手在开赛前就记住各个赛队的人脸。
但又有一些校队，比如说巴纳，就会故意在宣传片中换人，甚至开幕式的时候还会更换参赛者和志愿者的衣服，以此来混淆真正的参赛者。
不过天枢向来不屑于用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
开赛当天早上，所有参赛者都被要求身着常服，并且最多只能配备一把不超过二十厘米的冷兵器。
为了方便动手，兰舒内里穿了件白色的作训短袖，外面套了件米色的休闲外套；裤子是颇有松紧性的牛仔裤，右腿上勒了一条匕首腿绑——看起来像是腿环，倒也不算违背“常服”这一理念。
不过他明面上并未带任何武器，毕竟匕首腿绑里要是塞了匕首，可就没办法伪装成装饰了。
正式开赛前，赛事组给每个参赛者发放了一枚电子铭牌——铭牌需佩戴在周身一米之内，超出区域后自动判为死亡出局。
参赛者夺取敌人的铭牌后，紧贴自己铭牌，杀敌数便可自动加一，无需过多动作。
最终个人积分按照铭牌上的杀敌数计算，赛队积分则按照整队参赛者的积分总和计算。
个人赛规则宣读完毕后，冰冷的机械音在全场响起：“比赛规则宣读完毕，请各位选手检查随身武器，确认无误后登上跃迁舱。”
兰舒看了龙乾一眼，那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他看了过来，立刻便比了一个口型——“别忘了赌局”。
兰舒扯了扯嘴角，抬手竖起了一个向下的拇指，而后不顾那人瞬间气急败坏的模样，含着笑扭头踏上了跃迁舱。
“滴——华夏天枢军事学院，兰舒，人物信息加载完毕，请戴上跃迁护镜，准备跃迁。”
兰舒余光扫到了龙乾也拉开舱门，上了跃迁舱后，才拿下护目镜戴了上去。
冰冷的机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待所有选手入舱完毕后，您将被传送到【个人赛】比赛现场。”
护目镜下，兰舒只能看到屏幕上的入舱人数和未入舱人数：“已入舱人数：895 未入舱人数：133。”
他站在原地一边等着其他人入舱，一边思索着本次个人赛的赛场到底会坐落在哪里。
——今年的赛场居然没有提前一天宣布，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直到最后一个人在跃迁舱内站定，那道机械音终于再次响起：“本次个人赛的比赛场地为——【天星游乐场】，祝您赛程顺利，战至终局。”
——游乐场？
兰舒心下猛地一跳，记忆中明媚的阳光下，那人灿烂的笑容蓦然浮现在眼前。
然而没等他仔细回忆，“跃迁开始”四个大字便骤然浮现在护目镜上，随即一阵熟悉的眩晕感便如浪潮般蓦然压下。
“滴——跃迁完毕，您已到达天星游乐场【东北赛区】，请摘下护镜。”
“本次参加个人赛的队伍：115支，总人数：1028人，目前赛场存活赛队数：115支，存活人数：1028人。”
“游客存活人数：1000人。”
兰舒闻言眼皮一跳——平民人数和参赛者的人数居然几乎持平，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加分辨直接去赌，那将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直接葬送掉本次比赛的资格。
“再次提醒：杀死平民将直接丧失参赛资格。”
“赛场情况宣读完毕，请各位选手做好准备，比赛即将开始。”
“十、九……”
一千多个参赛者同时走进人群，本就人山人海的赛场瞬间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兰舒的跃迁点被随机在了一处摩天轮下面，正是游客最多的地方。
人头攒动间，兰舒竟一眼看到了许多熟悉面孔。
他的记忆力曾经受过专业训练，故而见状很快便意识到——
这一次的“游客”大部分由志愿者组成，但剩下的一些熟悉面孔，仔细想来居然是那天出席开幕式的领导！
兰舒见状眼皮一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蓦然扭头——
明雪时正拿着冰淇淋，战战兢兢地站在摩天轮下面充当着“游客”，视影双冠的演技水平，此刻看起来却一副快要死了的灵魂出窍模样。
龙宇牵着他的手站在一旁，扭头同他冰冷道：“不好吃？”
明雪时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连忙咬了口甜筒，扯出了一个僵硬到极致的笑容：“……好吃。”
龙宇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明雪时维持着那个笑，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谢谢……老公。”
——这对神经病倒还挺有情趣。
兰舒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看向周围的其他情况。
“……三、二、一。”
“比赛开始！”
兰舒抬脚走过人群，一点藏匿的意思也没有。
他长得过于漂亮，哪怕只是穿着常服，也像是跌在了沙尘中的珍珠一样，夺目的刺眼。
在这种扎眼的情况下，刚开赛不到两分钟，人群中便有一只手骤然探出，直接搭在了兰舒的肩膀上。
兰舒平静地回眸，只见站在他身后的竟是塞恩和另一个巴纳的Alpha。
昨天上午餐厅发生的那一幕实在太出名了，看直播的不少观众显然都知道两人的恩怨，见状瞬间起了十二万分的兴趣：
“巴纳对天枢，开赛三分钟就这么刺激吗？”
“两个Alpha打人家一个Omega，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站在赛场上谁还管你是不是Omega啊，怕疼就回家当娇妻好么”
“首席身边那个小狼狗不在诶，有点危险了”
兰舒无动于衷地看着那两人，塞恩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眼底却尽是恶意：“首席大人，你家那条乱咬人的野狗，今天怎么没守着你啊？”
这话几乎是坐实了昨天早上参与冲突的不止兰舒一人，不过没等观众们回神，兰舒蓦然抬手，掐着塞恩的手腕便往下一扯！
塞恩猝不及防间被扯得一踉跄，可他的另一个队友早有预备，当即从怀中抽出了匕首，抬手朝着兰舒便刺了上去！
所有人都被他们两个Alpha围堵一个Omega还带兵器的行为惊呆了，某些直播间的舆论更是直接爆开了：
“不是？哥们？？？”
“你们俩A围殴一个Omega还来阴的，你们真是这个啊”
“虽说赛场上无性别，但这就有点离谱了吧”
“天枢的人呢！？我不要大美人这么早出局啊，快来人护驾啊！！”
“护驾啊啊啊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兰舒似乎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他看到朝自己挥来的匕首眼睛都没眨一下，立刻松开手里的塞恩，侧身一脚踹在另一个Alpha的手腕上。
那人被震得险些将匕首飞出去后，回神之后恼羞成怒，立刻和一旁拔出匕首的塞恩同时攻了过来！
兰舒见状“啧”了一声，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围栏。
明雪时正站在那里焦急地啃着甜筒，见他看来还以为他是在求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然后被龙宇一把揪回了原地。
下一刻，兰舒俯下腰身，像豹子一样骤然发力，冲到摩天轮的围栏前，拽着其中一截狠狠往下一扯——那截钢管竟然被他硬生生掰了下来！
明雪时见状叼着甜筒瞠目结舌地愣在了原地，快化掉的冰淇淋顺着手指流到了他无名指的戒指上。
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塞恩都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看着手持钢管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兰舒，那两个Alpha震惊得好似像是在看一个变种人。
——这他妈真的是Omgea？
身为Omega，兰舒在生理上和Alpha相比确实有着难以逾越的差距，但那指的是和龙乾这种牲口一样的Alpha相比。
而面对这种平平无奇的Alpha——
兰舒攥着钢管抬手，塞恩的队友吓得方寸大乱，抬起匕首就要去挡。
“铮——”
兰舒冷着神色将那一杆挥出，匕首瞬间被砸飞出去，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下一刻直直地砸在了Alpha的肩膀上！
“啊——！”
一声惨叫响起，鲜血隔着布料渗了出来，兰舒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脚把那人踹到了一边，拎着钢管向塞恩走了过来。
塞恩攥着匕首毛骨悚然地看着这一幕，从脚底泛起了一股凉意。
……不可能赢的！
恐惧一旦升起，怯战之意便如潮水般涌来，塞恩瞬间放弃了Alpha的尊严，转身拔腿就要跑。
兰舒见状眯了眯眼，追都懒得追，抬手猛然把钢管扔了出去，破风声穿透而来，钢管如导弹般直接砸在了塞恩的后脑上！
——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根本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塞恩骤然一僵，随即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后脑处淌出的血看得观众们后背发麻，无数直播间瞬间涌起了潮水般的震惊：
“哥们，还活着吗哥们？哈喽？”
“卧槽……这真的是Omega不是赛亚人吗？”
“我勒个大豆的徒手拆钢管，亡夫哥不会是被老婆亲手打死的吧？？”
“《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2打1能被揍成这样，家里也是该请高人了”
不少人都在担心塞恩是不是直接没气了，然而兰舒对自己下手的轻重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面无表情地跨过那个半死不活的Alpha，走到塞恩面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腰上，从地上捡起挂着血的钢管，扎在他的耳边道：“谁是野狗？”
他的声线清清冷冷，脸漂亮得不可一世，配上血腥残暴的动作，一时间形成了难以言喻的巨大反差。
观众们万万没想到他大杀四方般动了半天手，最在意的居然是这句话，一时惊呆了。
塞恩不是龙乾，被兰舒一脚踩下去险些被踩断肋骨，可他在剧痛之前却不敢就此昏过去，因为他心知肚明——如果给不出满意的答案，这杀神一样的Omega说不定真能不顾规则弄死他。
……他怎么就蠢到误把对方当成了被那疯狗Alpha庇护的Omega呢！？
塞恩悔不当初，眼下则冷汗直冒地颤抖道：“我…我是野狗……”
兰舒拽着他的头发，直接将他拖到了最近的镜头前，当着星际观众的面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塞恩……巴纳的…塞恩&#183;布莱顿……”
天枢百年以来，皆奉信以礼服人的原则，便是先前连胜的几年，也少有如此张扬的时候。
这还是观众们百年来第一次看到如此风格的天枢，一时间都看傻了。
兰舒继续道：“你输给了谁？”
“我……我输给了天枢的……”Alpha在巨大的恐惧中哆哆嗦嗦道，“……兰舒。”
兰舒。
Omega垂下眸子，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兰舒。
他喜欢这个名字。
不再是样本1508号，而是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兰舒。
兰舒拎着手中面目全非的Alpha，抬起眼睛看向镜头，隔着时空，嘲讽似的和什么人对视。
——那是比前天那一番话更直接的蔑视与挑衅。
那些压抑的，不再鲜活的求生欲，那些曾经想要活在阳光下，灿烂的希冀，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苏醒了过来。
他终于再一次站在了这片让他痛苦的土地上，却不再是猎物与试验品。
漂亮到宛如猎物的猎人轻描淡写地松开手下人的头发，浑身是血的Alpha当场砸在地上。
兰舒从地上捡起两人的铭牌，在自己腰间的铭牌上扫了一下，上面的数字很快跳到了三。
他俯身捡起了那两人的匕首，起身间，笔直的双腿像是迈过了两具尸体一样，跨过两个Alpha向远处走去。
Omega背对着镜头，将那两把匕首转了圈刀花，最终塞到了自己腿侧的绑带中。
刀锋上的鲜血顺着他的大腿淌了下去，一直流到裤沿，凝成血滴滴在了地面上。
看着那个背影，所有人如梦初醒，无数直播间几乎在同一时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互动峰值：
“卧槽这个背影！！”
“这么辣？这么辣？这么辣？！”
“这个腿围这个肉感天呐……不是那种白瘦幼小美人，一看就是能一脚踹死我的爹咪，谁懂啊啊啊！！”
“能让我舔一口爹咪的大腿，哪怕是给爹咪当狗我也愿意啊！！”
“禁止连吃带拿！”
“啊啊啊啊慕强批流口水了！！”
“首席看我一眼！！我跟孩子姓！我给亡夫哥执妾礼！！让我年年去给亡夫哥磕头烧纸都行啊啊啊！！看我一眼啊！！”

第33章 表白
一片尖叫声中，兰舒为个人赛拉开了一道浓墨重彩的序幕。
缓缓转起的摩天轮下，单方面的杀戮缓缓拉开序幕。
鲜血如河水般淌过游乐园的每一处缝隙，难以言喻的恐惧笼罩在赛场上空。
一个Beta慌张地闯进鬼屋，扑倒操作台上立刻就要把门降下去：“天枢那个首席刚杀了巴纳两个人，眼下正朝这边过来了——”
可他话说到一半却发现机械门怎么降都降不下去，他急得按了两下依旧毫无动静。
他气急败坏地想要喊队友帮忙，一抬头却发现面前队友的眼神惊恐无比，整个人近乎战栗地看向他身后。
Beta呼吸一滞，意识到了什么后瞬间汗毛倒立，像被按下了休止符一样，缓缓转过身。
却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单手撑着降下的门扉，另一只手拎着血淋淋的钢管，俯身穿过机械门下面的缝隙，就像是梦中走出的鬼魅一样，逆着光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
“我赶时间。”绑着匕首的双腿在惊恐万分的三人面前站定，染血的钢管缓缓抵在了一旁的操作台上，“你们是直接认输，还是一起上？”
“＊＊——！”藏在一旁道具下的Alpha突然压抑着恐惧扬声道，“跟他拼了！”
其余两人闻声竟也鼓起勇气，拔出武器蓦然冲了上来。
然后——
“啊——！”
在无数观众震惊的目光中，兰舒硬生生把个人赛玩成了大逃杀。
明媚的阳光下，兰舒所到之处堪称死神降临，那根钢管很快便被他砸得报废了，卷成一团扔在了一个手下败将身旁。
巴纳那两把匕首倒是不错，足够锋利，而且材质很好，切肉如同切纸一般，被兰舒留到了比赛最后。
他超乎寻常的强大彻底刷新了观众们对于Omega的认知。
兰舒对于杀人这件事似乎有着非常精妙的把握，他下的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既能让人瞬间丧失行动能力，又不足以失去生命。
甚至连鲜血飞溅的范围他都能够精准控制，整整一天下来，除了右腿插匕首的地方外，兰舒身上的其他地方居然连半滴血都没有溅上。
直播间的观众百年间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都被惊呆了，回过神后所有直播间几乎铺满了各种惊叹：
“我靠我靠我靠！”
“太帅了啊啊啊啊太帅了！！”
“首席大人我是你的狗啊啊啊”
“这么辣的老婆，亡夫哥怎么就早死了啊啊啊啊”
“亡夫哥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兰舒以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杀得夕阳渐进，让天枢以断层的优势占据了榜首。
整整一天过去，游乐场内所剩无几的幸存者在兰舒巨大的威慑下，纷纷选择躲藏起来保留分数，根本不敢露头和他照面。
逐渐没了猎物，面容冷俊的Omega百无聊赖地走在游乐园中，手指间轻轻转弄着那两把匕首。
落日的余晖撒在兰舒身上，映照出一种鲜血淋漓的摄人美感。
赛场上的排名和击杀数在各个直播间旁边的看板上实时变动着，眼下天枢的两个参赛者以压倒性的优势排在榜首，整场比赛其实已经没有悬念了。
排在总榜第三的人是巴纳的首席富伦，身为前十之中唯一的Beta，他的进攻性本就很低，更倾向于求稳，如今临近赛末，他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蛰伏，不愿和前两名照面。
早上时还无比热闹的游乐场，临近傍晚一下子变成了一座血淋淋的鬼城。
兰舒拎着匕首走在夕阳下，冷淡的双眼慢条斯理地搜寻着残存的猎物。
他走路没有声音，杀人毙命的时候也只在一瞬间，很像某种大型的猫科动物。
相较之下，某人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更像头狼。
听到转角处传来的熟悉声音，兰舒拎着匕首微微一顿，停在原地等起了那人。
夕阳下，率先看见的是滴在地上的血。
相较于兰舒浑身上下一滴血没有的样子，龙乾逆着光走出来时，活像是地狱中踏出的魔神。
充血的肌肉将他身上的布料撑到了极致，鲜血顺着他的肩头往下淌，雄性荷尔蒙强得让只看兰舒直播间的观众都晃了一瞬，而后蓦然兴奋起来：
“等等，这是不是那个开幕式一直盯着首席看的小狼狗！！”
“哦哦哦这个体型差好对味，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火速去官网上搜了一下，小狼狗叫龙乾，居然才二十岁——！”
“小狗……小狗发育得是不是有点过于好了……我直接睁大了眼睛……小狗……”
“亡夫哥！！有人撬墙角！！”
“不要老拿我们亡夫哥做你们Play的一环好吗，死者为大懂不懂？哦对，说起来大……”
“小狗你那里大不大……”
直播间反应热火朝天时，龙乾盯着兰舒在拐弯处站定。
他身后刚好是那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摩天轮。
记忆中，视频里那人灿烂的笑容和眼下狠戾到极致的神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兰舒的心跳没由来地漏了半拍，攥着匕首几不可见地滑动了一下喉结。
“学长。”龙乾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杀了204个，你呢？”
天枢的其他人见了兰舒都喊首席，唯独他是个特例。
兰舒看了他三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道：“那还真不巧，学长刚好比你多六个——210。”
参赛的一共一千人，这两人加一块便杀了将近一半，直播间不少观众闻言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乾则是沉下脸色，相当不快地舔了下虎牙——他若是输了赌局，可就要给兰舒当一天小狗了。
兰舒见状勾了勾嘴角，抛了一下手中的电子铭牌道：“所以之前的赌局还作数吗？”
观众们闻言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好奇心，恨不得穿过镜头问问他们到底赌了什么。
龙乾逆着光走到兰舒面前，低头间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自然作数。”
整整一天半点笑意都没露出的兰舒，眼下竟颇为愉悦地勾起了嘴角：“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输了，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情——”
“学长高兴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龙乾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现在似乎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吧？”
正在热火朝天讨论他们俩到底下了什么赌注的观众，听到这话一时间完全没意识到龙乾是什么意思。
兰舒闻言，嘴角的笑意却没有丝毫改变：“还有最后十分钟，你打算从哪找六个人出来？”
龙乾微微低头，几乎抵着他的鼻尖，露出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容：“把学长手里的铭牌抢过来……我不就是第一了？”
观众们闻言一下子惊呆了——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军校的参赛者会在个人赛上互相操戈的。
空气凝滞了三秒。
兰舒轻嗤一声，反手把铭牌往怀里一藏，攥着匕首便向龙乾刺了下去！
那一刀实在是太快了，观众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两人便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但龙乾在兰舒这里挨打似乎已经挨出经验了，骤然迎上去竟然丝毫不显劣势。
两人出手之间招招都是杀招，动作翻飞间几乎快出了残影。
直播间所有人都看呆了。
兰舒反手拔出另一把匕首，侧身向龙乾肩上刺去，奈何这人毫无征兆直起身，眼看着刀锋即将割在龙乾脸上，Omega眉心一跳，立刻压下刀刃，最终本该割开龙乾侧脸的刀锋却只割开了他的衣襟。
被人故意放过了一条生路，龙乾却并未有太多庆幸，反而瞬间恼羞成怒——这人果然只喜欢自己的脸！
火冒三丈间，龙乾浑身上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肌肉猛然发力，直接将人按在地上。
兰舒啧了一声，一脚踹出，硬生生把人当胸踹在了墙上，反手把匕首一抛，攥着他的领子一拳便砸了下去。
远处的明雪时见状几不可见地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身边人。
亲儿子被人踹在墙上殴打，龙宇却半点反应没有，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后，平静地扭头看了过去。
明雪时心下一跳，当即收回目光。
他们俩这一来一回间，赛场上的胜负已经基本上分出来了。
“各位参赛者您好，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三十秒——”
所有人眼前都出现了最后三十秒的倒计时。
两拳下去，龙乾被揍得头脑发懵，回过神时Omega已经拽着他的衣领跪坐在他的身上了。
兰舒好整以暇地直起身，竟当着他的面故意举起手中的电子铭牌晃了晃。
——这分明就是在逗小狗！
龙乾瞬间气结，方才险些被人揍到昏厥，眼下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绷紧腹肌猛地发力，硬是靠着蛮力把人掀了下去。
兰舒竟没有丝毫防备，就那么被他轻轻松松地按在了地上。
龙乾来不及细想，劈手夺过对方手中的铭牌。
——这么简单？
龙乾有些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去，却见所谓的铭牌上，竟写着“谢谢参与”四个大字。
——这竟是游乐场抽奖的兑换卡片！
龙乾登时气得七窍生烟，一抬头又对上了兰舒似笑非笑的目光。
年轻的Alpha瞬间被逼红了眼，当场把人挤在角落里，掐着腰不由分说地搜起了身。
他下手没轻没重的，兰舒原本半滴血都没有染上的衣服，一下子被他揉得尽是血痕，好似被打上了标记一样凌乱不堪。
白天神挡杀人，佛挡杀佛的Omega，此刻居然半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就那么靠在墙上，任由没轻没重的Alpha对他上下其手，甚至连外衣都被扯得从肩头滑落了几分，露出了一小截锁骨。
直播间所有人都看呆了。
然而十几秒过去，龙乾挤着兰舒翻遍了对方全身，却依旧没翻到任何异样。
看着面前人蹙眉急切的模样，兰舒笑了一下，在倒计时的最后三秒，伸出舌尖轻轻把铭牌吐了出来。
龙乾一下子愣住了。
那铭牌刚好砸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脆响。
龙乾骤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蓦然缩紧——这人分明早就知道他的铭牌藏在哪了！
……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兰舒在逗他！
排行榜上龙乾的名字卡着最后一秒爬到了第一位，名字后面的击杀数瞬间翻倍，达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数量。
下一秒，代表着比赛结束的警报声在全场响起：“比赛结束，请各位参赛者停止手上动作。”
兰舒闻言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举起双手，眼底染着未曾褪去的笑意。
全场鸦雀无声。
——他分明是故意让龙乾赢的。
天枢的总分数没有丝毫改变，全星网都看到了兰舒的动作，心知肚明到底谁才是赢家。
所以众目睽睽下，这种逗小狗一样的举措，除了满足兰舒的恶趣味外，没有任何作用。
龙乾气得支在他身上深吸了一口气，充血的肌肉起伏间几乎要贴在兰舒脸上。
无数直播间在短暂的宁静过后，骤然间炸开：
“？？不是？？”
“啊啊啊啊啊你们俩绝对不清白！”
“所以首席是故意让小狗赢的吧！！一定是吧！！你不要太宠他！！”
“这真的是宠么，我怎么感觉自尊心爆棚的小狗要气炸了”
“亡夫哥一路走好啊亡夫哥”
“所以赌注是什么赌注是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这和当众DO爱有什么区别？！！”
个人赛落下帷幕，可带来的余韵却是巨大的，星空论坛的匿名区盖了几十座楼来研究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些看了两天热闹的天枢学生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把两人一年来的“光荣事迹”全部抖了出来。
一时间全网热闹纷腾，可身为两个主角之一的龙乾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比赛彻底结束，他冷着脸把兰舒从地上扯起来，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擦起来对方腿上的血迹。
兰舒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人又不高兴了，心说好像逗得有点过了，面上却若无其事道：“血已经干上面了，擦不掉别擦了。”
龙乾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擦了两下发现果然擦不掉后，冷着脸起身，旁边的志愿者连忙递上来营养液。
他接过营养液立刻递到兰舒嘴边，凶巴巴地盯着Omega喝下去。
比赛结束，最终存活下来的参赛者不到一百人，其中有不少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剩下尚有余力的，看向最终结果时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龙乾一个人将近五百的击杀数，堪称一骑绝尘，整个奥赛历史上前不见古人，后面应该也很难看到来者了。
可龙乾本人却根本不在乎这个旷古绝今的结果。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兰舒把两袋营养液喝完之后，才拉着他向场外走去。
天枢的其他队员中有一半都存活到了最后，剩下那些早早被淘汰的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众人簇拥着两人向食堂走去，不少媒体见到他们下了跃迁舱，立刻蜂拥而至。
龙乾自己不回答，也不让兰舒回答，推开人群，扯着人往食堂走去。
然而当真把人拽进了食堂，他却已经气饱了，也不说话，给兰舒把饭一盛，自己则往旁边一坐，沉着脸色刷起了光脑。
但他越看评论越火冒三丈，饭更是吃不下一口。
兰舒见状难得贴心一次，直接把饭递到他嘴边：“别看了，吃两口。”
龙乾回神，扭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兰舒一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好笑道：“……又怎么了？”
龙乾一言不发地咬下那口饭，把光脑往兰舒面前一摆，却见满屏幕都是“爹咪亲亲”的。
兰舒：“……”
莫名其妙被人瞪了一眼，兰舒刚想说什么，那人便气鼓鼓地扭过头继续生闷气了。
兰舒好笑得不行，却怕把他又惹恼了，最终转过头继续吃起饭来，没再招惹对方。
然而龙乾当着兰舒面气急败坏，扭过头却把视频拖到了最开始，余光确定完那人没看过来后，低头看起了那截无声的视频。
——“首席大人，你家那条乱咬人的野狗，今天怎么没守着你呀？”
“谁是野狗？”
“我…我是……”
龙乾装作生气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把那接视频翻来覆去看了有十遍，兰舒终于吃饱了。
Omega擦完嘴，坐在位置上不愿走，磨磨蹭蹭要收拾餐盘，被龙乾一把抢过，雷厉风行地端到收餐处后，扯着他便向房间走去。
这下子兰舒实在没有别的借口了，只能任由人拖回了房间。
两人身上的血基本上已经干涸在了衣服上，从门口到浴室几步的距离，带着血的衣服凌乱地散落了一地。
兰舒被人按在浴室的墙壁上时还想小小地挣扎一下：“衣服上血干久了不好洗……”
龙乾抵着他的鼻尖道：“又不是你洗。”
兰舒一时语塞，半晌道：“……我也可以洗。”
一听他要剥夺自己洗衣服的权利，龙乾瞬间暴跳如雷：“闭嘴，别想转移话题。”
兰舒当即开始装傻：“我转移什么话题了？”
“你说呢？你分明就是故意的……”龙乾咬着他的喉结气急败坏道，“你分明就是故意输给我的！”
对于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Alpha来说，众目睽睽下胜之不武，比失败更让人无法接受。
兰舒显然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故意拿此事逗他的，毕竟三年前的龙乾永远都是那副阳光温柔的模样，不管兰舒做什么的，那人从不生气，远没有眼下一点就炸来得可爱。
兰舒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可他虽然已经在极力压制嘴角的弧度了，但眼底的那股笑意还是压不住。
龙乾气得咬着兰舒的喉结质问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废物，你凭什么不相信我能拿第一……”
他劈头盖脸地说了一堆，兰舒好整以暇地靠着那里任由他质问，其实大脑已经放空了。
待到那人喋喋不休地说完，兰舒刚好回神，听到龙乾气急败坏的质问：“……你最后为什么要故意让我赢？！”
——为什么？
为了让你站在你曾经想站的地方，为了让你拿到你最渴望的桂冠。
为了把那些璀璨的骄傲还给我十八年来未见天光的爱人。
兰舒在心底如此道。
可他面上却靠在浴室内慢条斯理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让你赢也生气，不让你赢也生气……”Omega垂眸扯下自己腿上的衬衫夹，抬手搭在龙乾肩膀上，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扫在他的脸侧，“你好难伺候啊，少爷。”
那人的声音很轻，龙乾闻言当即呼吸一滞，一方面是被气的，一方面则是被蛊惑的。
其实那些恼羞成怒倘若细分析起来，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龙乾装出来的，恐怕他自己都算不清。
兰舒愿意逗他，本身就是一种亲昵。
而这种看似逗弄，实际上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享受的殊荣，拽着他一点点堕入深渊，给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让他误以为……兰舒真的有一丝喜欢他。
“既然你不愿意接受——”兰舒见他不答，扯着衬衫夹勾在他的后颈上，一边摩挲一边慢条斯理道，“那赌局之事不如就一笔勾销……”
“不行！”龙乾闻言却立刻回了神，当场霸道至极道，“是你要我赢的，愿赌服输，凭什么一笔勾销？”
这人分明就在耍无赖，兰舒好笑，却还是纵容道：“……那你想要我干什么？”
一般这种赌局，基本上在下赌注的那刻起，就已经决定好了最后要索求什么，一开始的要求不过是个幌子。
事实也确实如此。
龙乾显然早有打算，闻言竟蓦然沉默了，要求还没说出口，耳根倒是红了一片。
兰舒见状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色——刚开了半荤的小狗到底想干什么，他用头发丝都能想到。
Omega抬手扯下后颈的抑制贴，垂着睫毛提醒道：“那件事不可以。”
——不可以彻底标记，不可以要名分。
然而众目睽睽下的逗弄，和直接给出名分又有什么区别呢？
从心软那一刻起，所谓的底线和原则，早就已经开始被缓缓蚕食了，只是兰舒掩耳盗铃地不愿承认罢了。
“我知道……”龙乾攥着他的手腕极力道，“我知道。”
他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紧张，好似即将要说出什么惊天大事一样。
兰舒微微一怔，什么事值得他这么紧张？
他思索了半晌道：“其实嘴倒是可以……”
龙乾一愣，甚至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今天没喝水，喉咙有点干——”
纯情的Alpha瞬间恼羞成怒：“——我想说的不是那种事情！”
兰舒被气急败坏的小狗骂了一脸，意识到自己过于龌龊了，于是连忙闭了嘴。
被他这么一打岔，龙乾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喂了狗，他沉着脸色暗暗磨了半天牙，终于低声道：“兰舒，你知道的，我……我喜欢你。”
那句话实在来得毫无征兆，兰舒猝不及防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所以你能不能——”
龙乾喉结微动，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用尽浑身力气才抬头看向兰舒的眼睛：“能不能骗我一句……说你喜欢我。”
——哪怕是哄我也好，你能不能说一声喜欢我。
兰舒原本游刃有余的姿态被瞬间击破，心脏像是被人握紧了一样，泛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
当你做好了面对那些艳情、淋漓且糜烂的要求，却猝不及防地被人塞了一捧灿烂的鲜花，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与心动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
看着兰舒不知为何微妙凝滞的脸色，龙乾呼吸一滞，难以言喻的失落浮上心头。
没关系的，其实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哪怕这人连哄他也不愿哄一句其实也没关系的……
龙乾想要以此为自己找补，却发现那些苍白的借口根本骗不过自己。
先爱上的人是输家，捧着真心企图求得对方垂怜的人更是感情的奴隶。
难言的沉默在浴室内弥漫，Alpha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黯淡下去。
所有话语全部哽在喉咙，过了整整半分钟，龙乾才沙哑着嗓音为自己找补道：“其实你如果——”
“……我爱你。”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浴室内响起，骤然打断了龙乾的所有思绪。
兰舒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爱你。”

第34章 对峙
那沉甸甸的三个字来得太轻易，没有丝毫犹豫，让人一听便以为是在哄人。
可哪怕是装出来的深情，哪怕是敷衍的哄骗，也有人愿意信以为真。
兰舒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当场就有些后悔，害怕自己这一点遮不住的深情再将人扯入万劫不复。
可没等他开口解释，龙乾便一把将他抱在怀中，死死地勒着他。
“……别说话。”Alpha埋在他颈侧近乎哀求道，“求你了……先别说话。”
“让我当一会儿真。”
——哪怕一瞬间也好，让我当一下真。
他就那么捡着兰舒指缝中漏出来一丝真情，当宝贝一样捧在怀中。
兰舒抬起手僵在半空中，犹豫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终于落了下去，轻轻抱住了他。
他像个发不出声的人偶，所有汹涌澎湃的情绪全部压在外壳之下，只能安安静静地任人抱着。
被血浸满的衣服在浴室外扔了一地，浴室内的两人肌肤相贴，耳鬓厮磨。
暴力和欲望织在一起，那本该是充满张力的一幕，可细看之下，两人间却不带丝毫情欲。
半晌过去，兰舒竟感受到颈窝处泛起了一丝水意。
他蓦然闭了闭眼，抬手轻轻按在怀中人的后脑上，顾及着对方的自尊，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任由对方在自己颈窝中埋着。
半晌，龙乾终于从他怀里直起身，眼角泛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红，配上那张英俊到一塌糊涂的脸，深情得简直可以直接去拍星际杂志。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落在兰舒眼里却像极了刚哭过的可怜小狗。
他心下软成一片，忍不住捧着对方的脸颊轻轻吻了上去：“不生气了？”
龙乾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唇舌，半晌低声道：“……嗯。”
唇舌交融的微妙水声在浴室内缓缓回荡。
拥着怀中堪称温顺的Omega，龙乾心头还有一丝不真实。他其实很想问兰舒，如果只是哄我，说句喜欢便足够了，为什么要夸下这么大的海口，为什么要许下这么大的承诺？
你到底只是怜悯我，还是……
心头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猜测，可他不敢开口。
当人卑微到骨子里时，其实是不太敢去接那些情谊。
一吻毕，龙乾反手开了水。
兰舒腿根处的血污有些重，Alpha半蹲下去，一言不发地搓揉了半晌才冲洗干净。
一场澡险些洗到半夜，厮杀了整整一个白天都没怎么感到疲惫的兰舒，洗完澡出来时竟有些腿软。
两人布满血污的衣服凌乱地扔了一地，白皙的双腿迈过那团衣服，兰舒侧身坐在床上后，用足尖挑起了其中还算干净的部位。
他靠在床头审视了三秒，确定这些衣服基本上没有清洗的必要后，将它们又丢回了原地。
龙乾打扫完浴室出来，赤丨裸着热腾腾的上半身，俯身要去捡那两件衣服。
可下一秒，他却被人轻轻踩在了手腕上，动作不由得一顿。
“两身衣服，哪还用少爷亲自洗。”那人轻飘飘道，“扔了算了。”
很早的时候龙乾便发现，兰舒并不算富有，但他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那并不是奢靡或者浪费，而是世界上好像没有什么外物能让他为之停留。
——除了那张照片。
龙乾暗暗磨了磨牙，把那两件衣服捡起来扔到了垃圾篮里，又按开扫地机把地面打扫干净。
他没穿上衣，一言不发做家务时透着股说不出的反差感，实在赏心悦目。
感受到身后人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龙乾一言不发地洗完手，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兰舒还没来得及把脚收回去，便被人攥着脚踝压回了床上。
龙乾摩挲着他的脚心质问道：“看什么呢，学长？你前夫这么伺候过你吗？”
兰舒被他摸得头皮发麻，想缄口不言，最终却还是没忍住逗他道：“一般是我伺候他。”
龙乾闻言果然气急败坏地咬在他的胸口。
不过可能是兰舒之前那句话哄到他心坎上了，这次的气倒是没持续太久，半晌龙乾便松开怀中人，哑着嗓子道：“……赌局的事，是我输了。”
他自诩光明磊落，赢便是赢，输便是输，胜之不武的事自然不能算赢。
但兰舒闻言心下软作一团，很想说你刚刚便宜都占过了，现在又拐头说自己输了，其实很想给我当小狗吧？
但他没敢说出口，生怕又把人惹急了咬自己，胸口处上一口齿印还没消下去呢。
“既然输了——”兰舒抬手将他的碎发别到了耳后，“那听话的小狗先把药吃了吧。”
龙乾闻言一怔，半晌拉开抽屉，乖乖地从中拿出了那瓶药。
看着他起身去桌子上拿水，兰舒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起了今天的经历——那处游乐园应该不是基地的旧址。
在兰舒的记忆中，那冰冷又肮脏的地方应该位于一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整个基地的面积异常大，相当于一座中大型的城市，核爆那一天，兰舒为了求救跑了很久很久，终于跑到荒原的尽头时，却发现面前是一望无尽的大海。
兰舒期待了二十年的星空与大海都在那一日看遍了，可他却没感到丝毫快乐，心头升起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所以基地的旧址，应该是在一座岛上。
兰舒心下正思索着，吃完药的龙乾回到床上，抵着他的脸颊阴森森道：“……学长，想什么呢？”
兰舒闻声回神，抬眸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小狗要汪了才能说话。”
“——你别太过分！”
Alpha怒火中烧，当即呲牙就要来咬他。
兰舒靠在床头任他施为，半晌那人没了动静，埋在他颈侧轻声说了什么。
兰舒失笑：“什么？声音太小了，没听清——”
“汪汪汪！”龙乾压着他气急败坏道，“听够了没有，嗯？听够了没有？需要再喊你几声主人再让你爽一爽吗？”
兰舒一看把人惹急了，连忙推着他的肩膀小声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错了……别咬…别咬那里——！”
兰舒一招失手，被人压着厮混到深夜，好在第二天是个人赛和团体赛中间的休息日，不需要早起。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全星网关于奥赛的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各种讨论帖层出不穷，视频网站上更是挤满了直播切片。
相较于星网上的热闹，奥赛城内的氛围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除了天枢之外的其他军校可以说是开局折戟，几乎所有赛队头上都弥漫着一层阴云，不少队伍的首席连夜带着队友复盘分析天枢的实力情况，恨不得把兰舒和龙乾的血型都给挖出来。
可身处于舆论漩涡中心，兰舒本人却一点反制的意思也没有——在这难得的休假期，相较于区区奥赛，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跟什么人算总账。
他醒来后穿了件常服坐在窗边，吃着龙乾端回来的早餐，低头给什么人发去了消息。
一杯咖啡尚未喝完，对面便给了回复。
兰舒垂眸看了那条回复三秒，最终关上了光脑。
吃完最后一口早餐，龙乾拿着几身新衣服推门而入：“我买的衣服到了，你来试试合身不合身……”
兰舒放下咖啡看向他：“你两位父亲让我去一趟。”
世界上最精妙的谎言，就是只说了一半的真话。
龙乾一愣，回神后瞬间打起了一百二十万的警惕和疑惑：“……他们俩没事喊你过去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兰舒话说到一半突然挑了挑眉，直勾勾地看着他，“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们家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事实证明倒打一耙是打消对方疑虑的最好计策。
龙乾闻言一顿，半晌竟难得支支吾吾道：“……他们等下和你说的话，你听听就算了，别太当真。”
兰舒闻言装作来了兴致的样子，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放在一边，起身大大方方地领着他向明雪时办公室走去。
两人推开办公室门，却见龙宇堂而皇之地坐在明雪时的办公桌后，而明雪时本人倒是不知道去哪了。
看到兰舒居然把龙乾给带来了，龙宇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竟出现了一瞬间的疑虑。
不过看到兰舒并无要当着龙乾摊牌的意思，龙宇松了口气，隔着兰舒看向龙乾：“你先出去。”
他们父子两人细看在轮廓上非常相似，只不过龙宇英俊得更凉薄一点，也不怪论坛中有些人能看出端倪。
龙乾扯了扯嘴角，当场就要开骂，兰舒见状按着他的手腕轻声道：“你先出去。”
同样一句话，不同人说出来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龙乾安静了三秒，最终竟乖乖地闭嘴，瞪了龙宇一眼后转身出了门，临走时甚至还把办公室门给关上了，简直和在亲爹面前判若两人。
看到自己亲儿子这么听话，龙宇却半点意外都没有，反而抬手向兰舒示意了一下。
兰舒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龙乾一走，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急转直下，冷得险些变成冰窖。
把整件事大大方方捅出来的明雪时似乎不在这里，这人平常动不动就嚷嚷着要离婚，真到了事上，却把老公往外面一推，自己扭头找地方藏了起来。
兰舒淡淡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卧室，半晌收回视线看向龙宇。
龙宇见他不开口，索性开门见山道：“当年的事没有及时告诉你，是我们的错。”
能让龙宇这样的人主动松口，可以说是实属不易了。
“身为父母，这么多年来，是我们做得不对——”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兰舒冷冷地打断道，“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龙宇沉默了三秒：“……当时手术成功后，他又昏迷了三个月，他苏醒的时机刚好是你代表格里斯参加奥赛的那段时间。”
“他们很快发现，他因为术前创伤程度太深，苏醒后哪怕失去了记忆，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还是让他出现了精神上的异常……比如梦魇、失眠还有一系列的偏执与焦虑。”
“但上面经过开会后一致认为，就算把事情告诉你，也对他的康复没有太大效果，况且你也不愿意让他再认识你。”
“所以与其扰乱你的心绪，不如什么都不说。”
事实和兰舒猜的没有太大出入。
可当真听到这些事被做实，兰舒还是心口疼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当即从桌子上抽出了一根烟。
那应该是明雪时留下的烟，很细，味道十分寡淡，一看就无比昂贵。
兰舒点上烟抽了一口，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侧，半晌冷冷道：“还有什么瞒我的，今天一并说清。”
龙宇沉默了三秒，居然当真坦白道：“他手术的时候——”
兰舒闻言呼吸一滞，没等他说完便蹙眉打断道：“他当时手术出岔子了！？”
“不。”龙宇沉默了半晌，也给自己点了根烟，“那场手术很成功，只是麻醉的前一刻，他回光返照一般突然苏醒了。”
兰舒瞳孔骤缩，手腕一颤，烟灰砸在手指上，他却根本没感受到烫意。
“他应该是认出来芙薇安，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了。”
“但他说不出话，只能哀求地看着芙薇安，他当时应该是想问你是否还活着。”
“……手术突然出现那种情况，原本该由你签字的，但怕你心软，最终是我签的字。”
死一样的寂静，兰舒一言不发地夹起烟，面色空白地抽完了最后一口。
——我原本能和他再见一面的。
此念头一出，兰舒突然感觉浑身上下的血都被抽尽了，难以言喻的凉意顺着四肢渗入骨髓。
手术过程中骤然苏醒，看到的却是本该被绳之以法的仇人。
爱人生死未卜，曾经那么骄傲的人，却慌张到忍不住向昔日的敌人祈求爱人的下落。
尊严被人放在地上碾过，只为求一个结果。
可惜他最终什么也没有求到。
然而，正当兰舒以为事情到此已经全盘托出时，龙宇竟又向他的心头插了一刀：“我签了字后，他的排异反应依旧十分严重，哪怕已经做了麻醉，手术还是无论如何都推进不下去。”
“芙薇安没有办法，只能告诉他……”
兰舒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只能告诉他……你还活着，是你要他进行这个手术的。”
兰舒蓦然间闭上了眼睛。
“听到那句话后，他很快就放弃抵抗了。”
“之后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结果如你所见，非常成功。”
——他很快就放弃抵抗了。
放弃抵抗的那一刻，龙乾心里在想什么呢？
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心死而已。
可心死之后……为什么又要再一次喜欢上自己呢？
巨大的悲怆下，兰舒心头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茫然。
自己到底哪里好？能让那人飞火扑火一般，被伤到彻底，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扑上来。
如果是当年的龙乾，听了这个问题恐怕会笑着说，哥哥哪里都好。
可如果是现在的龙乾呢？如果他得知一切后，再站在自己面前，又会说什么呢？
兰舒不知道，他只知道痛苦到极致后，人的情绪居然是麻木的。
他抽完了整整一根烟，确定龙宇没有其他要说的内容后，竟异常冷静地问道：“基地旧址找到了吗？”
龙宇闻言顿了一下，低头抽了口烟，半晌道：“你们当时呆过的旧址，就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座海岛上，但是比赛选址时就考虑到了这一因素。”
“下一场团体赛会在海上举行，他们一直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
时至今日，兰舒等人还是不明白那些人到底在恐惧什么。
废墟中剩余的只有一些残存的芯片而已，在记忆导入手术尚未成功的前提下，那些芯片哪怕对于原主来说，也相当于一团废铁。
……所以那些芯片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兰舒蹙眉思索了半晌没思索出所以然，最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此刻的他就好似触发了人类本能的保护机制一样，透着股抽离般的冷静。
巨大的麻木中，兰舒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似乎是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龙宇动作一顿，蓦然坐直了身体。
他很显然是在害怕兰舒在极端情绪的引导下，做出什么更加极端的事情来。
……这样对亲儿子无动于衷的烂人，居然也会为爱人紧张吗？
兰舒感到了一丝说不出的好笑，临走前开口道：“龙乾让我提醒你们，记得别搞出二胎来分他的财产。”
明雪时因为闯了祸而不敢出来见人，正披着浴巾呆在屋里等着老公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他胆战心惊了半晌，没听到外面两人提到自己，还没松口气便骤然听到这话，一时间吓得险些从十楼跳下去。
听着卧室内传来的动静，龙宇微妙的一顿，半晌碾灭了烟头：“让他放心，我已经结扎了。”
兰舒：“……？”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财产都是你们的。”龙宇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如果你愿意要他的话。”
“我对他向来……”兰舒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一下。
那些故意装出来的镇定自若，被下意识吐露出的真心骤然扎穿，某些庞大到宛如江海的情绪瞬间决堤，一下子痛得他喘不上气。
兰舒攥紧手心缓了良久才勉强站住，半晌轻声道：“……我对他，从来都没有不愿意。”
说完，他不知为何有些急切地抬脚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屋门，贴着门偷听的龙乾猝不及防间险些扑到他身上。
好在明雪时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实在优秀，龙乾看起来应该是半个字也没听到，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兰舒一言不发地关上门，转身向房间走去。
龙乾见他不说话，心下登时升起了几分忐忑，回到房间，他下意识攥住兰舒的手腕就要把人往怀里带。
未曾想Omega好似没了骨头一样，直接软绵绵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龙乾的魂险些被他吓飞，连忙道：“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兰舒勉强回过神，抬眸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龙乾被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看得一愣：“我怎么了？”
“没什么。”兰舒收回目光轻声道，“他们让你不用担心二胎问题。”
龙乾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兰舒说得更直白了一些：“你爸结扎了。”
龙乾更加匪夷所思：“哪个爸？”
“龙宇。”
“……他结扎有屁用啊！”Alpha闻言气急败坏道，“他手里才有多少钱啊，结了扎明雪时出去随便找个小白脸不照样能生？”
“姓明的结扎没？”
兰舒任由他牢牢地攥着自己的手腕，半晌道：“……不知道了，你回头可以问问他。”
他们就好像刚刚见完父母的新婚爱侣一样，自然而然地谈论着家中事。
龙乾被那种错觉迷了眼，喉结微动，忍不住脱口而出：“他们只要别搞幺蛾子，将来那些财产都是你的。”
兰舒噙着笑低下了头，看似不语，实则连呼吸都在颤抖，只能靠着低头来掩盖自己眼底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见他不说话，龙乾以为是自己失言，苦涩间连忙改口道：“……明雪时在顶层有露天泳池，要不要去看看？”
他转移话题转移得无比生硬，但兰舒不知为何也点了点头：“好。”
明雪时财大气粗，顶层的泳池波光粼粼，在阳光下透出一股金光灿灿的奢华。
两人换上泳衣下了水，龙乾靠上来，搂着兰舒的腰小心翼翼道：“除了结扎之外呢……他们肯定还跟你说我之前的事了吧？”
兰舒不知道为什么，从办公室出来后，就有点微妙的走神，闻言过了三秒才道：“……你指的是失忆？”
龙乾有些忐忑：“嗯。”
按理来说作为受害者，龙乾不应该这么紧张。
兰舒抬眸和他对视了三秒，骤然间便明白了他在忐忑什么——这人本就介意两人之间的年龄差，往日装得那么成熟，自然害怕兰舒发现他前十九年的记忆皆是空白，实际上没有任何阅历，从而嫌弃他没有经验。
想明白这一点，兰舒忍着心下的酸楚故意道：“他们都跟我说了，不过照他们那些说法……你岂不是个连两岁都没有的小狗？”
龙乾呼吸一滞，当场气急败坏道：“……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弱智！”
兰舒失笑，他故意这么一逗，龙乾那点患得患失感瞬间荡然无存了，按着他的后脑就要上来亲他。
然而入口之间淡淡的薄荷味和烟草香，却让龙乾微微一怔：“……你抽烟了？”
这人从前就不喜欢烟味，兰舒立刻推卸责任道：“嗯，明总递的。”
“……他们俩抽得多早死。”龙乾蹙眉道，“你离他们远点，以后不要再抽了，对身体不好。”
他那副霸道的样子活像是管束妻子爱好的封建丈夫，换任何人来了恐怕都要被他说得不舒服。
“嗯。”兰舒闻言却轻声道，“以后都不会再抽了。”
他知道龙乾不喜欢烟草的味道，闻言便轻轻别开头，未曾想那人见他回避，登时又不乐意了，当即掐着他的下巴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
兰舒闭上眼睛，压抑着呼吸任由他亲吻。
一吻毕，兰舒靠在泳池边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旁敲侧击道：“不过他们也没跟我细说……所以你当时到底是为什么失忆的？”
“我当时年少轻狂，招惹了一些人。”龙乾在水下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揉捏什么大型猫科动物，“最后出了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最大的老虎被关进去了，但直接导致我失忆的那个人却跑了。”
兰舒从办公室出来就没软下去的脊梁被人揉着揉着软了下去：“……跑了？”
“嗯。”龙乾道，“据说当时我举报了露西亚的某个高官，他请了杀手来追杀我。那高官现在已经死了，不过杀手却跑了。”
“或许我知道那个高官的一些秘密，所以他才非要弄死我，但我毕竟是元帅的儿子，龙宇再怎么废物还是有点作用的。”
“那杀手动了几次手发现弄不死我，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抹去了我的记忆。”
龙宇编的故事倒还算有逻辑，兰舒闻言再一次沉默了。
龙乾却对这段过往没有那么在乎，反而有闲心在他耳边低声道：“说起来暗杀……学长，你知道露西亚那边除了暗杀最擅长什么吗？”
兰舒回神，垂眸顺着他的意思道：“情报和特工。”
“所以你是特工吗？”龙乾一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顺着脊椎一路揉了下去，“诺伊先生？”
这人显然只是在借着机会撩闲，一点也没有当真怀疑兰舒的意思。
兰舒被他揉得忍不住轻轻喘气，半晌看似无意地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个让你失去记忆的人，你会怎么办？”
兰舒故意混淆了概念，没有说那个让龙乾失去记忆的人就是杀手，仔细听来，他的声线中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紧张。
可龙乾却下意识代入了刚刚的话题，只以为兰舒是在单纯地替他不平。
“我？”所以他闻言当即嗤笑一声，“我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年轻的Alpha搂着心上人的腰，在对方面前扯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仇人深入骨髓的恨意：“如果真有再见到他的那一天——”
“我会用最恶毒的手段让他跪地求饶，让他后悔当时所做的一切，哭着忏悔自己不该来到这世界上。”

第35章 掉马
兰舒闻言心头一颤，面上则毫无表情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大脑一片空白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恨我。
等到他想起一切时，这股恨意只会更加明显。
愧疚混杂着难言的心虚在胸口弥漫，兰舒抿着唇僵在池水中。
龙乾对他正在思考的一切一无所知，他完全没把自己刚刚放出的狠话放在心上，扭头就要去吻怀中人的脸颊。
兰舒靠在池水边任由他亲吻，Alpha摩挲着他的胯骨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他却毫无征兆地抬手，环着对方的脖子蓦然将人按在了池水中。
“——！”
龙乾猝不及防跌入水中，下意识想要挣扎，兰舒跟着俯身潜入水中，捧着他的脸颊低头吻了上来。
金色的阳光透过池水洒在他的身上，美得绚烂而不真实，宛如传说中鱼尾的海妖一样勾魂摄魄。
龙乾僵在池底，有些愕然地睁大眼睛，瞬间便把什么仇人不仇人的事情全部抛到了脑后。
池水荡漾间，兰舒勾着他的脖子毫无技巧地吻上来，像是在无人处肆意宣泄着那股无处安放的感情一样，急切得简直不像是他该有的样子。
龙乾很快便回过神，拥着他在水下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唇舌在水底交融，肺中稀薄的氧气缓缓耗尽，灼烧的窒息感随之浮现，有那么一瞬间，龙乾竟然一点也不想挣扎，只想被对方用炽烈的吻溺毙在水底。
最终还是兰舒宣泄完情绪后猛然回神，扯着他起身浮出了水面。
兰舒支在岸边小口小口地喘息着，水珠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滚落，没入水面后消失不见了。
龙乾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自己好似经历了一场极度不真实的梦——他竟然在那个吻中感受到了兰舒对他浓烈的，不加丝毫掩饰的爱。
肺中的灼烧感逐渐消去，龙乾喉结微动，忍不住凑上前，抬手搭在了兰舒的肩膀上。
对方感受到他的触碰微微一顿，扭头抬眸看向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除了眼角处微妙的红痕外没有任何异样，好似刚刚在水下恨不得将龙乾溺毙的人不是他一样。
水上水下的巨大反差让龙乾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兰舒，你刚刚……”
“没大没小。”兰舒擦了下脸上的水珠，突兀地打断道，“喊声哥哥来听听。”
龙乾一怔，耳根一下子红透了，有些不可思议：“……在这里？”
兰舒扬起头看向他：“嗯，就在这里。”
从水下出来后，那些汹涌的情绪似乎一下子被兰舒深埋在了心底，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龙乾虽然比他高了半头，闻言却露出了些许难以启齿的神色。
他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在这露天的池水中直接喊出口，而是抱着兰舒，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道：“……哥哥。”
熟悉的字节再一次从他口中说出来，却透出了和当年截然不同的味道。
既不清快，也不黏糊，反而带着股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低沉。
……他的Alpha长大了。
可长大的代价却沉重到让兰舒心下滴血。
他闭上眼，抬头吻了吻龙乾，轻声夸赞道：“乖孩子。”
龙乾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搞的有些手足无措。
天上掉馅饼的不真实感，让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这人不会是又把他当成了那张照片，在借机回忆他的亡夫吧？
但很快龙乾便自顾自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兰舒那个死人前夫临死前半身不遂，刚刚完成标记时还喜欢听兰舒喊他哥哥，怎么可能比兰舒小，还喊兰舒哥哥？
……所以这人让自己这么喊他，应该就像让自己汪汪叫一样，是仅针对自己的恶劣癖好。
此念头一出，龙乾硬是靠着自己拼凑出的“事实”把自己哄的心花怒放，瞬间把什么替身不替身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个人赛和团体赛之间只有一天休息时间，而这一天内，龙乾就那样装作恼羞成怒，实际上开开心心地给兰舒当了一天小狗。
当天晚上，兰舒洗完澡靠在床头看着光脑，论坛内各大板块的首页几乎全是他和龙乾的帖子。
在这些帖子的缝隙中，有一些网友在小心翼翼地讨论龙乾和龙宇疑似存在的关系。
这两人都姓龙，而且轮廓上那么相似，有心之人早就猜到了端倪，但这些网友胆子再大，也没有人敢在匿名论坛堂而皇之地讨论联盟元帅。
这么明显的关系都不好明说，那关于龙乾的另一个父亲到底是谁的讨论，便只能藏在更犄角旮旯的角落里了。
兰舒看了一眼正在一旁研究其他赛队的龙乾，那人无比专著地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半晌，兰舒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了光脑。
——是时候给那两个烂人的生活加点料了。
他打开论坛，原本打算直接编辑，却蓦然想到了自己这个账号上发过的帖子。
若是用自己的账号发帖，说不定会被有心之人扒出之前那个的日记贴。
兰舒自己倒是无所谓，但龙乾此刻正沉浸在全网都认为他和兰舒是情侣的开心中，若是被网友看到兰舒给“亡夫”写的日记，这人肯定又要气急败坏地咬人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兰舒关上了自己的光脑：“龙乾。”
龙乾立刻抬头：“怎么了？”
兰舒轻声道：“你光脑借我用一下。”
与此同时，同层某个奢华的房间内，昂贵的丝绸滑过脊背，明雪时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什么人怀里寻求着安慰：“……那孩子那么漂亮，应该不会真的报复我吧？”
“而且当时那场手术分明只是你签的字，我只是说出来而已，跟我又没关系……”
他一紧张，说起话来就停不住，然而龙宇躺在床上就和石头一样，半点反应也没有，气得明雪时忍不住推了他一下：“你说句话啊……！”
龙宇终于开口道：“漂亮和其他事没有任何关系，你长成这样不还是个蠢货。”
明雪时闻言一滞，看起来很想把他的嘴撕烂，但最终还是压不住忐忑，低头埋在他怀里小声求安慰道：“……可我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最多也就报复你，应该不会报复到我头上吧？”
龙宇拥着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希望：“他恨的就是我们对龙乾的不作为，你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更罪加一等。”
明雪时一时语塞，想再找借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十八岁时，为了一己私欲生下龙乾，企图借着孩子嫁给龙宇，一步登天。
未曾想那孩子似乎当真带福，生下龙乾没多久，他便如愿以偿地和龙宇领了证。
在那之后，他只是从手指缝中漏了点金主的消息出去，整个圈子便再没人敢给他使绊子，之后他的星途堪称一片坦途。
明雪时二十二岁拿下影帝，二十六岁视影双冠，三十岁拿满娱乐圈所有奖项，在人均寿命二百岁的今天，堪称一代传奇。
他扬眉吐气之余，自以为有了资本，准备和龙宇一拍两散，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三十一岁那年，因为离婚之事两人大吵了一架，没了龙宇的庇护，明雪时那些藏在漂亮皮囊下的愚蠢终于在命运面前显露出来。
没了龙宇把关，他的团队中很快混进来了一些利欲熏心的人，成绩不到半年便一落千丈，十八岁之前的一些丑闻好巧不巧也在那段时间集中爆出，明雪时一时间焦头烂额，夜夜躲在床上一个人抱着被子哭。
屋漏偏逢连夜雨，似是看到了他即将日薄西山的未来，明雪时当时那个和他一样蠢到挂相的经纪人竟绑架了年仅十三岁的龙乾，打算敲诈一笔钱就结束经纪人生涯，回家养老。
那经纪人根本不知道龙乾的另一个父亲是谁，而明雪时为了拿捏龙宇，也一直把龙乾捏在手里，闹离婚的时候更是故意不让龙宇见孩子。
龙宇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不想表现出对明雪时有太多重视，从而让对方有恃无恐，所以连带着对龙乾也不管不顾。
那个被他们当作筹码一样生出来的孩子，野草般长到十三岁时，又再一次成了他们离婚博弈间的筹码。
绑架龙乾的经纪人一开始确实只是为了钱，但让那人没想到的是，和他合谋的星际海盗竟通过一些门路查出了龙乾的另一个父亲到底是谁。
发现绑到手中的居然是元帅的儿子后，经验老道的星际海盗大惊失色，同时立刻意识到——如果真的拿了钱把龙乾送回去，那他们便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于是原本只是图财的绑架，最终却变成了害命的拐卖。
等到两个心大的父亲终于发现孩子不见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得知龙乾不见之后，明雪时吓得浑身发软，立刻扔下手头所有工作，拍开了元帅办公室的大门，撞到龙宇怀里嚎啕大哭。
两人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把当年明面上参与绑架的人全部抓了回来，可那群人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最终竟没有一个能说清楚到底把龙乾卖给了谁。
两人绝望之际，几乎找遍了星际的每一寸角落，却依旧一无所获。
万念俱灰下，他们都以为龙乾已经死了。
明雪时每天以泪洗面，恨不得哭死在龙宇怀里。
可惜眼泪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不过那孩子似乎当真是带着福来的，他一失踪，两人离婚的事因此搁置在那里，明雪时的性子也跟着沉淀下去，事业倒是又有了起色。
只不过福气都给了他们，剩下所有的苦，都好似落在了龙乾一人身上。
愧疚让明雪时和龙宇变得沉默，那些跌宕起伏的感情似乎也变成上辈子的事情了。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两年后，龙乾居然奇迹般的自己回来了。
可没等两人欣喜若狂，他们便紧跟着发现，龙乾的性格和失踪前相比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经过两年的拐卖，那孩子非但没有更加阴郁，反而变得异常阳光起来。
从来都是直呼明雪时大名的他，一回来竟然笑着喊他“爸爸”。
明雪时被他吓得毛骨悚然，差点以为亲儿子被人调包了。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所谓的“爸爸”不过是龙乾向他要钱的祈使词。
和某些被养到烂掉的富二代如出一样，龙乾这一次回来后，开始频繁地向明雪时索要高额的金钱。
只不过和那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相比，龙乾要的数额却堪称天文数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养什么星际舰队，准备阴谋颠覆某个政权。
好在明雪时实在富有，对于普通富豪来说的天文数字，到他那里只是一笔有些大的开支而已。
他隐约间其实知道，龙乾要钱似乎是为了办什么大事，那孩子对自己笑脸相迎也只是为了利用他。
可愧疚和面对孩子时的毫无经验，让他束手无策，只能像鸵鸟一样给钱。
再后来，关于龙乾的所有事情，都被明雪时交给了龙宇，他自己则选择了逃避。
而眼下，当了几年甩手掌柜的明雪时，只是稍微一出手，便把龙宇瞒了几年的事泄露了出去，可谓是多年来毫无长进。
而出了事，明雪时第一反应依旧是靠在龙宇怀中，问出了他过去最常问的那句话：“怎么办啊，老公……你想想办法啊……”
可惜这一次，他无所不能的丈夫似乎失了效。
他话音刚落，光脑的通讯声便突然响了。
明雪时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龙宇眼疾手快把他捞回了怀里，拿起光脑道：“什么事？”
“明……元帅！”龙宇亲自给明雪时选的经纪人一听是他，立刻改口道，“您二位赶快看下星空论坛！”
当晚，星空论坛最大的匿名板块下，一条震惊所有人的帖子横空出世——“龙宇明雪时已婚并育有一子。”
此贴一出，原本就热闹到极致的论坛直接被泼天的流量给卡死了。
论坛好不容易修好，那条帖子下面评论区便立刻被挤爆了：
“不是，啊？啊？就这么带大名水灵灵地发出来了？”
“谁和谁已婚？？？”
“这是亲戚认不全所以需要mxs法务部帮忙查一下吗？”
“我靠，为了让我们吃瓜不至于这么拼命吧？？”
“那可是宇宙第一法务！！英雄保重啊！”
“截图了，见状历史”
一开始很多人都以为这是明雪时的对家或者某些不长眼的人在造谣博流量，因此完全没往心上去。
之前很多疑似爆料实则博流量的帖子，在发出来后的很短时间内便会立刻删帖。
有不少网友推测这帖子也会在短时内删除，于是纷纷截图保存。
未曾想两个小时过去，发帖人丝毫删帖的意思没有，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网友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了，纷纷在评论区瞠目结舌道：
“不是，说好的最强法务部呢？？”
“啊？不是，不会是真的吧？！”
“元帅和巨星的儿子隐姓埋名追寡夫，电影都不敢这么演啊！”
“亡夫哥，亡夫哥你老婆好像要嫁入豪门了，你安心的去吧”
“我靠所以有人爆料的是真的……那天早上首席真的砸了一箱八万星币的红酒！！据说mxs直接把他单给免了的事也是真的！”
这个爆料一出，无数侦探一样的网友立刻顺藤摸瓜找出了无数细节。
原本只是当乐子看的帖子一下子成了真，舆论瞬间炸开，整个事件所带来的轰动效应前所未有，掀起的热度足以载入星际互联网史册。
但哪怕到了这一步，网友们还是认为这个帖子会被删除，只不过之前的猜测是帖子会被发帖人本人删除，眼下的猜测却是龙宇和明雪时会直接从后台操作让帖子消失。
为此，数不清的新闻工作者连夜截图撰写文稿，只等着帖子一删，立刻就能派上用场。
未曾想一晚上过去，龙宇和明雪时两个人安静异常，好似做贼心虚一样，居然一个出来澄清的也没有。
狂欢了一晚上的网友，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那个帖子居然还在论坛首页挂着时，一下子都惊呆了。
要知道这事就算是真的，堂而皇之地带大名在匿名论坛发帖，也是一告一个准。
更何况这两人是全星际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明雪时的法务部更是以全网无败绩著称，以至于大部分匿名论坛讨论他都得用缩写。
可就是这样从不忍气吞声的两个人，眼下居然连半句话也不敢出来说。
——所以那个发帖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他们如此忌惮？！
在这种量级新闻的影响下，整个奥赛的热度直接爆炸了。
联盟元帅和星际巨星居然隐婚生子，儿子居然还是天枢新秀，更要命的是，这位隐姓埋名，丝毫不借父母名义炒作的少爷，最终爆红却是因为天枢那个传奇般的Omega首席。
这波滔天的流量几经波折，最后终于全部压在了兰舒身上。
因此，第二天一早，团体赛正式开始时，各大平台的直播间便被蜂拥而至的观众挤得只能开支线。
镜头下，冰冷的机械音在整个奥赛城内回荡：“团体赛即将开始，请收到资格参赛的804位选手尽快到指定区域集合，接下来宣读比赛规则……”
参赛者的脸甚至还没出现，各个直播间的弹幕便铺天盖地地压来了：
“慕名而来！！”
“吃了一晚上的瓜，我愿称之为有史以来最劲爆的奥赛，牛逼！！”
“赛事组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听不懂，我要看首席和小狗！！”
“论坛嗑了个通宵，我劝大家慎重，不要老是小狗小狗的喊，那可是小龙总！”
“不怪亡夫哥输得彻底，只能说来者太强悍，哥你安心的去吧”
“年仅20+宇宙级帅逼+亲爹元帅+亲爸巨星+190+S级信息素……我不知道小狗这该怎么输”
“这背景都让我有点阴谋论了……前夫哥不是被小狗整死的吧？”
弹幕热火朝天之际，本次团体赛的规则开始在整个奥赛城内播放。
比赛场地果然坐落于海上，而先前的个人赛中，竟有将近二百人都因为误伤平民而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剩下的八百多个选手，将会根据队伍，从不同的沿海区域出发，赛事组会为每人发放一天的口粮，并且根据每组的人数发放简易船只，每组最少一艘，最多五艘。
天枢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分到了足足五艘。
赛事组所选的海域中，大大小小有上百座岛屿，每座岛屿上都放置有食物和淡水，但其中只有十座岛屿上放置有机甲。
率先掠夺机甲的队伍，很显然能够增加存活的优势。
但赛事组并不会提供相关地图，众人需要自行绘制地图。
比赛最终，会根据每组存活人数和参赛人数的比值进行排名。
这也就意味着，个人的存活将不再是最至关重要的课题，如何将所有队友都保存下来，才是每个军校的首席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考虑到先前的个人赛中，天枢的表现过于亮眼，或者说兰舒和龙乾的表现过于亮眼，两人已经成为了某些队伍的眼中钉。
他们继续留在团队中，很可能招来其他军校的故意针对。
所有规则宣读完毕，待到分船时，兰舒只思索了三秒便道：“我和龙乾一艘，另外几艘你们自由组合。”
明眼人都看出来兰舒这要把他们两人作为靶子，从而保全天枢剩下的队员。
如果其他赛队分出人手去追兰舒两人，分的少了不足以对两人造成困扰，分的多了又没办法对天枢进行围堵。
如果彻底不管他们，以他们的实力，大部分军校可能前三天都活不过。
简直是无解的阳谋，就看其他军校打算怎么应对了。
那其实是很正常的安排部署，可观众们的情绪已经被调动到极致了，看不得一丝风吹草动，见状立刻在直播间起哄道：
“这不就是二人世界！？”
“首席……首席你看论坛了吗首席，有身价百亿的小狼狗旋转进入你”
“忘记亡夫哥吧首席！”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难猜啊”
“所以豹豹猫猫要酱酱酿酿了吗”
兰舒带着龙乾登上那艘无比简陋的小船，在无数双眼睛下，径自朝着和天枢主力背道而驰的方向驶去。
海面上还算风平浪静，龙乾根据兰舒指的方向掌舵，兰舒则在镜头下拿出了光脑。
光脑在团体赛中是被允许使用的，只是在联网方面有一定限制，它只能用于绘制地图、基础资料查找和队伍内部交流，无法同步观看其他队伍的直播内容。
兰舒低头在光脑上绘制起了两人出海的路线。
虽然比赛开始前参赛者的光脑就已经被限制了网络，但兰舒还是提前把自己所有社交平台都给屏蔽了，以防出现上次那种通过推送发现端倪的事故。
有了前车之鉴，兰舒这次无比谨慎，连昨天那条爆料贴，他都是用龙乾的论坛账号发布的，可以说是防微杜渐到了极致。
但他显然小瞧了网友们的侦查能力。
网友们或许不懂军事，不懂战争更不懂海图，但在网络扒码方面，他们人人都是行家。
眼看着兰舒画的内容根本看不懂，龙乾又在认真地驾驶着船，毫无互动的情况下，观众们便自己找乐子，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地方上——比如说兰舒的光脑型号。
兰舒的光脑一看便有些年头了，于是不少人便在弹幕声讨起了龙乾，半开玩笑半好奇地讨论起了龙大少爷家里那么有钱，怎么不给兰舒换个新的光脑。
但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一些端倪：
“等等，首席这台光脑好像是四年前的限定款”
“我搜到了……这款光脑当时全星际只发售了三千台，发售价够买半套机甲了”
“……啊？多少？？”
“#小丑竟是我自己#”
“四年前……那时候亡夫哥应该还活着吧，应该轮不到小狗送东西吧？”
“什么叫轮不到，注意你的言辞，给小龙总道歉！”
“无处不在的亡夫哥，别管了，浅嗑一口血糖”
一众热热闹闹的弹幕中，有一条评论夹在其中飘过屏幕：“送限定光脑？怎么感觉这个桥段好像在哪见过，大家有印象吗？”
那句话太平平无奇了，挤在诸多评论中，一眨眼便不见了，没有人去特意关注。
然而那条弹幕的发布者偏偏不信邪，没有人回复她，她便自己去浏览记录翻找起来。
兰舒自认为算无遗策，安安心心地在大海上漂着，孰不知与此同时的论坛中，某个名为【故事贴，随便写写我和我老公的那一个月，不必当真】的帖子，突然被一个人顶上了首页。
起初所有人都没有放在心上，昨晚那场舆论的热度尚未消下去，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继续深挖细节的帖子上。
有个天枢的在校生甚至仗着匿名，在首页发起了兰舒和龙乾两人之间的过往故事，一时间引起了诸多讨论。
这种情况下，一个平平无奇的恋爱记录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毫无吸引力。
但那个奇怪的帖子被顶上首页后，不知道为什么热度离奇地维持在那里。
终于，有一些人忍不住好奇点了进去，其中第十九天的日记内容一下子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第十九天，我老公说他给我买了限定款的光脑，等我生日那天送给我。】
【但我不记得我的生日。】
【我想将遇到他的那天作为生日，他却让我将离开他的那天作为我的生日，说那代表着新生和自由。】
那天的日记没有说最终到底收没收到礼物，下面的同层回复基本上全在调侃：
“给大家翻译一下：虽然我亲亲老公只是口嗨，虽然礼物到最后也不知道送没送到手，但我还是美美和他睡了”
“娇妻味太重了，看不下去了，切屏缓一缓”
“什么新生不新生自由不自由的，写得这么文艺……所以后来你给你老公干了个爽吗？”
“不是……我真的很好奇你老公到底有多帅，空头支票都能把你哄成这样？”
“怎么生日都不记得还要根据老公来定啊？？我真的受不了了这娇妻贴为什么这么多人看……所以下一天的内容什么时候更新？”
那帖子本来就是20禁，所以评论的尺度稍微大了一些，可就在一众带着调侃的评论中，最新一条高热评论却显得有些突兀：
“终于找到了，越看越像……不会真是你吧，首席？！”

第36章 下药
很多不明所以的人点进来，看到那条评论时瞬间就愣住了。
而当他们云里雾里地看完整个帖子后，不少人心头都浮起了一股茅塞顿开的合理感。
如果兰舒真是这个帖子的发布者，那整个帖子立刻就从无病呻吟的娇妻贴，变成了一个悼念亡夫的深情日记贴。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帖子中很多不合理的细节一下子也得到了解释。
比如【老公】和【好想再见他一面】之类的说法在帖子中同时出现，细想之下其实很奇怪。
因为如果已经离婚，就不会这么直白地喊老公，如果没有离婚，则不会出现难以见面的情况。
需要达到这两条标准，丧偶几乎是最好的解释。
照着这个逻辑思考下去，帖子中每一条日记的内容都是通顺的，但事情也就仅限于通顺了。
兰舒的反侦查意识相当到位，所有日记中提到的信息其实都是模糊的，除了那个捕风捉影的光脑外，没有任何足够证明兰舒就是帖主的证据。
甚至连那个被一笔带过的光脑都没办法说明什么，如果不是碰上敏感度那么高的网友，这个帖子根本不会进入大众视野。
而且帖主的措辞和兰舒本人给人的感觉相差也太大了，很多人看完他们的分析后只认为他们是捕风捉影，完全不相信两个人是一个人。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兰舒这样的Omega，私底下居然会对着亡夫一口一个老公。
网友们又不可能从后台去扒兰舒的数据，线索到此便彻底断了，不少人对此扼腕叹息，虽没有证据，还是忍不住将这个帖子当做了代餐：
“看完了，普普通通的娇妻日记，我只能说厕品，但如果代入首席的话……那我只能说仙品！！香疯了！！”
“啊啊啊啊别管了，浅代一口”
“楼主看起来只是和老公分开了吧，没说是丧偶，你们不要随便代啊！！”
“但是真的很香啊……那种浓浓的寡夫味加上一口一个老公的娇妻味，复活吧亡夫哥！”
“面上对谁都爱答不理，私底下爱惨了老公的恋爱脑大美人，我是真的狂吃”
“我都不敢想真是首席的话，小狗该气成什么样”
“没有实锤之前随便代餐很不礼貌！！隔壁开了帖子，大家可以去隔壁看看！”
有心之人很快止住了在原贴下愈演愈烈的讨论，转而在隔壁开了新的代餐贴，那个新帖不到半天就升到了首页。
但因为没有足够有力的证据，网友们再是神探转世，也只能停留在这一步了。
而且很多网友其实只喜欢看兰舒和龙乾之间的互动，那个所谓的亡夫只是他们眼中的调味剂，根本不想看到真正和亡夫有关系的帖子，所以这些人极力否认这个帖子和兰舒有关系：
“真是首席发的我直接吃”
“这帖子到底是谁顶上来的，这恋爱脑娇妻和首席到底哪里像了？？”
“让亡夫哥安心的去吧好吗，不要随便找个帖子就当代餐啊！！”
“0个人想看人鬼情未了”
两方人马为此甚至吵了起来，最后险些闹到实名区。
不过这些事情，在光脑网络受限的情况下，兰舒和龙乾暂时是没办法知道了。
两人顺着海面漂了半天，海面尽头处终于隐约出现了一个黑点。
龙乾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兰舒：“要上去吗？”
兰舒收起光脑，拿起手边的匕首：“上去看看。”
那岛并不大，和兰舒记忆中一望无际的荒原有很大差别，很显然不是基地旧址。
他们两人似乎是第一批登岛的参赛者，岛上荒无人烟，明面上没有其他人登陆的痕迹，也没有机甲，只有一些茂密的丛林和几个光秃秃的山洞。
整片岛屿看起来没什么搜索价值，而且岛屿面积过小，用于过夜的话很容易被其他参赛者偷袭。
不过兰舒对于食物的消耗量很大，眼下节目组给的口粮已经见底了，哪怕没有机甲和基地旧址的信息，他们也急需登岛补充一下相关物资。
两人最终在一处比较显眼的山洞中找到了一些食物和淡水。
长久在海面上驾驶船只是非常耗费体力的过程，但龙乾拿起那些食物后，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递给了兰舒。
兰舒见状一顿，联想到之前模拟训练时，丹尼尔险些被他饿死的情形，难得礼让了一下：“我不饿，你先吃……”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那人便不由分说地把面包塞在了他怀里，也不说话，转身便向山洞外走去。
兰舒：“……”
看着在镜头前故作成熟，连话都比平常少了许多的Alpha，兰舒险些笑出声。
以防小狗恼羞成怒，兰舒连忙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笑意，而后一边往山洞外走，一边咬下了那口面包。
许是和龙乾在一起待久了，每天都过得太快乐，以至于兰舒的警惕心都被腐蚀得淡了几分。
面包入口的一瞬间，他嘴角的笑意甚至还没消退，脚步便骤然顿在了原地——那松软的面包泛着一股很微妙很淡的甜味，像是某种掺了水的花蜜，普通人基本上尝不出来。
可兰舒能。
那花果糜烂般的甜味太熟悉了，以至于被喂到应激的身体下意识产生了几分干呕。
兰舒几乎是瞬间便确定了，有人早早来到了这块岛上，给这份食物下了药。
可能是赛事组中的组织者，可能是藏在其他队伍中的参赛者。
但无论是谁，他都品出了这一行为背后的含义——纵然你已经逃出了基地，纵然你自以为获得了自由，可你一辈子都是组织的【样品】。
这是那些藏在阴沟中的人，对兰舒众目睽睽下挑衅的回应。
傲慢是傲慢者的墓志铭，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人还是这么傲慢。
……终于上钩了。
兰舒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笑，可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嘴角的弧度，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山洞。
看着外面的大海，他缓缓咀嚼着嘴中的食物，忍着胃中的痉挛，将那口面包和着仇恨与血泪吞入喉咙。
兰舒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喂下这种药的时候。
那时他刚刚分化为Omega，还没来得及思索缘由，便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发情期。
但当时基地内根本没有可以和他相配的Alpha，所以那些人立刻给他打了抑制剂，转而去外部搜寻起了Alpha。
联盟现行的Omega的保护条例严禁给未成年Omega使用抑制剂，大部分刚刚分化的Omega在成年前都只能使用抑制贴，以防腺体发育不良。
但很显然，原初教会没有那么多善心。
兰舒刚刚分化便打了过量的抑制剂，之后发情期果然出现了紊乱，以至于匹配到龙乾后，组织根本没办法保证他能在自然状况下进入发情期。
于是，为了不浪费时间，那些人便给兰舒准备了那种药，像是给动物配种一样，确保他能在短时间内进入发情期，从而提高受孕率。
这种药在研发之初，据说只要米粒那么大，便足以让Omega瞬间进入发情期。
但兰舒的体质过于特殊，他才分化就被注射了过量的抑制剂，又常年在手术台上经历各种药物的磋磨，因此对这种药产生了很强的耐药性。
眼见着兰舒第一天服下药后丝毫没有进入发情期的迹象，那些人很快便加大了剂量。
兰舒三天内吃了不下十顿药，以至于后来闻见那股药味就恶心。
最终兰舒的发情期是在他第一次服药后的第七天到来的，不过兰舒也拿不准到底是是不是药效起了效果，因为那一天龙乾刚好没轻没重地撞开了他的生殖腔，或许那药对他根本就没有效果。
按当时的时间推算，就算那药真的有效，最起码也要七天后才能起作用，所以无论如何，兰舒在团体赛期间都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兰舒忍着呕吐和胃中的灼烧感，一点一点将那些食物吞吃入腹。
那些本能的厌恶，被他靠着意志力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些人既然能在食物上下药，便完全可以选择一些更加立竿见影的药，可他们偏偏选了这种下三滥的药，说白了就是在向兰舒挑衅。
只可惜兰舒既没有和他们想象中一样恼羞成怒，也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进行反击，反而有条不紊地吃着那个面包。
兰舒心知肚明就算现在把食物吐出来，也已经于事无补了，况且药效最少需要七天才能起效，完全没必要吐出来。
而且……龙乾拿了食物后一口都没敢吃，便全部塞到了自己怀里。
若是让他知道食物有问题，恐怕会自责死。
最终兰舒走到海边，若无其事地把剩下的半个面包递给了龙乾：“我吃饱了。”
龙乾接过面包后根本没多想，看都没看一眼便咬了下去。
这种药只对Omega有效，对Alpha没有任何作用，所以他完全没吃出什么异样，三口把面包吃完后，神色如常地和兰舒道：“这座岛上应该没别的什么东西了，趁着天色还早，我们继续下一座？”
兰舒闻言用余光看向那个对自己毫不设防的Alpha。
……如果是自己递的毒药，这人也会吃吗？
“嗯。”兰舒轻声应道，“走吧。”
兰舒这边在伤春怀秋，直播间观众们的重点却截然不同，弹幕纷纷调侃道：
“大少爷你吃老婆吃剩的面包怎么吃的这么自然？？？”
“豹豹猫猫私下应该已经如做了夫妻一般吧，太好了我是婚生子！”
“可是首席想他亡夫想得不得了，私底下一口一个老公呢，不敢想小狗看到那帖子该醋成什么样嘿嘿嘿”
“啊啊啊啊不保真的帖子不要代入正主好吗！！”
“这种就是要深爱亡夫才好嗑啊……就是要阴间口味互相拉扯才香啊……”
不少直播间险些又为了匿名日记贴的事情吵起来，身为舆论的主角，兰舒和龙乾两人拿完这片岛的物资后，回到了船上，趁着落日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加快速度向下一座岛屿驶去。
两人到达第二座岛时，已经是黄昏了。
和模拟出的僵硬感截然不同，真正的落日余晖洒在海面上，笼罩出一层金灿灿的光泽，人类母星的美丽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第二座岛屿上依旧没有机甲的痕迹，不过两人显然都不怎么担心这些问题。
哪怕没有机甲，他们的实力也足够让他们活到最后一天了。
因此，眼看着天色渐晚，他们并没有和其他参赛者一样急着搜寻下一处地方，反而决定在这座岛上度过他们的第一晚。
然而，兰舒白天想瞒下的事情，当天夜里却没能继续瞒下去。
他之前在基地被人喂下那些药时，身上并没有Alpha的标记，所以他也完全不清楚，这种药的效果居然会被暂时标记催发。
等到兰舒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海岛的夜色极其漂亮，相当适合谈情说爱。
兰舒却面色微变，完全没心情欣赏那点夜色，转而以保存体力为由，早早进了帐篷。
龙乾在帐篷外转了三圈，很明显想挤进兰舒的帐篷，奈何赛事组为了确保参赛者的安全，镜头二十四小时开着，最终他只能面无表情地把两个胶囊帐篷拼在了一起，咬牙切齿地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过了半晌，他又突然探出头，把帐篷顶的遮光布往下一扯，刚好盖住了两个帐篷间的缝隙，而后一言不发地扭头回了帐篷。
观众们见状纷纷乐不可支起来：
“哎哎哎！你小子大半夜的想干嘛！！”
“小狗，我会永远盯着你的，永远……最好别被我抓到你小子夜敲寡夫门！”
“小龙总，你要真这么小气，我可要发你的校园语录了——”
“【Omega这种生物就该在家呆着】”
“【看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该赶紧回家找个Alpha嫁了的人是你吧，学长】”
“哈哈哈哈哈补药发我们小狗的黑历史了——”
“比赛结束一联网，小狗天都塌了”
直播间充斥着乐不可支的气氛，夜空下的海岛透着股清新的静谧。
确保直播镜头找不到两个帐篷间被藏起来的缝隙后，龙乾脱了外衣，拉开中间的暗门，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他就好似轻车熟路的情夫一样，在黑暗中也能精准地掀开兰舒的被子，探手进去便要去搂人。
然而入手间滚烫的触感却让他蓦然一怔，下一刻，那人抬手环着他的脖子，像是柔软的蛇一样缠了上来，勾头就要来亲他。
……什么情况！？
龙乾连忙拥着怀中人吻了上去，一吻毕，他低头揉着兰舒的脊背，轻声道：“怎么了？”
兰舒像只猫一样，被他揉得浑身发颤，贴在他怀中缓了半晌才，吞吐着热气轻声道：“……有人提前在那份食物上下药了。”
龙乾闻言一怔，果不其然当场怒火中烧：“谁这么下作——！”
“嘘……应该是巴纳那些人。”兰舒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声点……我们将计就计。”
其实他现在脑子烧得一团浆糊，根本没什么将计就计的计划。
短暂的怒火刚刚因为兰舒的话语消弭了一些，愧疚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意识到是自己给的食物出现了问题后，龙乾揪心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到怀里，像是抱着一捧稍微不注意就会碎掉的云朵：“……你打算怎么将计就计？”
“这药效应该没那么大……”兰舒喘着气胡言乱语道，“你先给我一个暂时标记……抗过这七天再说。”
他浑身又热又软，难以遏制地向Alpha怀里贴。
龙乾拼尽全力才遏制住直接咬下去的冲动，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建议道：“他们能做出这种事，保不准用的是什么龌龊药，万一给你身体留下后遗症……不如你还是直接结束比赛吧？剩下的交给我，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带着他们存活到最后一天的。”
龙乾一番话中尽是心疼，可兰舒好不容易引蛇出洞，怎么舍得在这里半途而弃。
“……不需要。”兰舒抬手扯下后颈的抑制贴，嘴硬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抑制贴扯下的一瞬间，混杂着一丝海盐味的桃花香骤然在帐篷内弥漫，兰舒的瞳孔很快便失去了焦距。
他潜意识中依旧惦记着外面的镜头，虽然和当年完全不是一回事，但那种熟悉的窥探感还是让Omega下意识往人怀里靠。
可往日恨不得贴他身上的龙乾，眼下不知道为什么，抱着他却迟迟不肯下嘴。
龙乾看着怀中几乎快要烧化的人，胸口一半是心疼，另一半又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酸意。
如果没有这件事，他几乎都快要忘了，两人之间一切的起始完全因为那场志愿服务。
兜兜转转，事情好像又回到了起点，所以他在兰舒心里……就只是一个用起来顺手的义工吗？
Alpha把人抱到怀里，带着肉眼可见的心机，牵着那人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却故意不给对方一个痛快：“学长，如果现在是其他Alpha在这里……你也愿意给他们咬吗？”
手下线条分明的肌肉实在是手感太好了，兰舒烧得大脑发昏，无意识地抓了两把，半晌才挤出来一句：“……什么？”
龙乾低头含住他的嘴唇，像揉捏大猫一样摩挲着他的后颈，感受到怀中人蓦然绷紧的战栗后，才小声逼问道：“如果不是我……换谁来都可以吗？”
Omega先前表现出来的那些偏爱迷了他的眼睛，让他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龙乾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对方会和之前一样，揉着他的头，无奈地哄他说，只能是他，谁来都不可以。
可惜兰舒似乎已经没办法判断他在说什么了。
Omega被身体内的热浪烧到瞳孔涣散，半晌没有等到动作，有些无助地小声喊了句什么。
龙乾心下一紧，连忙低头靠过去听。
滚烫的呼吸扫在他的脸侧，他听到那人在无尽的浪潮中，用可怜到极致的气声呼唤着：“老公……”
世界上大部分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喊的都是父母，可兰舒自幼没有父母。
他在最无助的情况下，下意识喊的是他的爱人。
龙乾的灵魂好似突然间被击碎了一样，整个人一下子僵在那里。
兰舒分明靠在他的怀中，此刻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似乎要把什么东西抱在怀中作慰藉一样。
——他最无助的时候，想的依旧是那张给不了他任何回应的死人照片。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去。
龙乾的心脏好似瞬间被人挖空了一样，那些隐秘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全部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声哀求般的呢喃像是一个清脆的耳光，直挺挺地扇在他脸上。
兰舒分明已经很久没有抱过那张照片了。
龙乾原本以为那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正在一点点降低，以为自己至少在兰舒心中能有一点位置。
……原来那只是他以为。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盖过一切的嫉恨瞬间席卷了龙乾的理智，燎原的怒火让他恨不得当场把那人一口一口吞入胃中。
Alpha发疯一般将人按在被褥上，撩起对方颈侧的碎发，低头恶狠狠地咬了上去。
“——！”
他丝毫没有收力，那处脆弱的软肉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兰舒在难以言喻的疼痛和快感中骤然回神，有些茫然地睁大双眼，大脑被刺激得一片空白。
又、又怎么了……
鲜血瞬间淌了出来，其中的海盐汽水味已经很淡了，更多的是桃花香。
上次暂时标记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味道淡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这点事情不知道又戳到了龙乾哪根脆弱的神经，气得他当场用膝盖顶开那人的双腿，抵着人按在了身下。
兰舒骤然抬手，死死地攀在他的肩膀上，宛如濒死的天鹅般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呜咽。
那是他们重逢以来，第一个真真正正的标记。
牙齿咬破腺体所带来的最原始的刺激，和针尖的尖锐感不能同日而语。
兰舒骤然间失了力气，无力地蜷缩在Alpha的怀中，想要夹紧双腿却做不到，只能颤抖着被人咬到汁水四溢。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帐篷之中，那两股浓烈的信息素却迟迟没有融合的迹象。
按理来说，帐篷内黑暗又安静，正是兰舒喜欢的环境，再加上这又是两人重逢以来的第二次标记，标记应该无比顺利才对。
但龙乾那一口让兰舒恢复理智，想起了帐篷外的那几个镜头。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让兰舒想起来了非常不好的事情，身体的抵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第一次标记失败还情有所原，可第二次标记居然还能失败，龙乾本就气急败坏，眼下更是怒火中烧，只恨不得把兰舒吞吃入腹。
他像个无法完成交配任务的头狼，一遍又一遍舔着伴侣的后颈，下意识想要咬下，却又害怕怀中人受伤，于是只能气急败坏地用膝盖搓揉怀中人。
标记无法完成，两个人都难熬，又遇上龙乾发疯，兰舒被他折腾得几乎崩溃，半晌憋出一句：“你揉一下……”
龙乾含着他的后颈蹂躏，闻言抬手放在他的小腹上，隔着那层布料没好气地按了下去。
他这一下子完全是火上浇油，非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把怀中人弄得苦不堪言，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兰舒终于崩溃了，没想到这种事情还要自己来教：“……不是隔着揉。”
龙乾怒火中烧下却依旧听话，闻言冷着脸掀开兰舒的衣服，顺着腰线便探了进去。
他的指尖都碰到对方的腹部了，却被Omega一把攥住了手腕。
龙乾还以为他不让碰，一下子红了眼角，眼看着又要开始闹人了。
兰舒连忙压抑着呼吸，用一种颤抖但不容抗拒的力度，攥着他的手探到自己身后，顺着尾椎送了进去。
龙乾前一秒还嫉妒到发疯，就差含着泪咬人了，下一秒感受到指尖的触感后，他却一下子凝滞在了原地。
三秒过去，年轻的Alpha在黑暗中骤然红了耳根，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兰舒埋在他怀里，忍着羞耻轻声教导道：“……伸进去揉。”

第37章 暴露
龙乾骤然回神，单手扯下那人的布料。
“——！”
他的力道实在没轻没重，兰舒像条鱼一样弹了起来，却被气急败坏的Alpha死死地按在原地：“你骗我，兰舒，你又骗我……！”
他语气阴森泣血，好似要把兰舒这两个字嚼碎了吞吃入腹一样。
兰舒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他闹人闹得急了被外面直播的观众听到，连忙支着身去吻他。
那实在是非常可怜的一幕，衣衫大敞的Omega自己都战栗得腰软还要哄人，偏偏那人还不买账，怒火反而更旺了。
兰舒撑着身体吻了十几秒，不知为什么突然一僵，随即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反抗，却被人咬着后颈一下子按了回去。
“你别……”可怜的Omega完全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气什么，只能软着声音哄道，“轻点按，不能那么重……呜——！”
他不说还好，一说龙乾立刻就气炸了，当场在他耳边冷笑道：“那短命鬼之前按的时候，你恐怕没这么多话吧，学长？”
兰舒眼前发白，心说你那时候敢这么按，我早把你一脚踹下去了，你从地上爬起来还得给我赔笑脸。
可眼下，当年那个冷面冷心的Omega已经被搓揉得没了棱角，所有的尖刺都对向了外人，留给爱人的只剩下软绵绵的内里。
他完全不舍得跟这人说一句重话，只能咬着下唇竭力忍耐。
但有的时候，无言落在龙乾眼里反倒也是一种错误。
Alpha见他不说话，手下猛然用力，掐着兰舒恼羞成怒道：“所以那死人当时揉的根本就不是外面，对不对？”
“……！”
兰舒半个字也说不上来，只能含着泪摇头，抽搐得好似要痉挛。
“什么隔着揉，”龙乾凶狠无比地舔过他的后颈，语气宛如恶鬼，“根本就是你在哄我……”
话音刚落，没等怀中人解释，龙乾攥着那把腰，泄愤般咬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狼一样的牙齿再次咬穿软肉，牢牢地扎在Omega的灵魂中。
因为嫉恨浓郁到极致的信息素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兰舒的神经。
Omega被那股信息素冲得头昏脑涨，几年前便已经食髓知味的身体，再一次遇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后，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最终战栗着倒在Alpha怀中。
眼看着标记终于顺利进行下去，马上就要彻底完成了，可龙乾不愧是炸掉半边身子还能奇迹般幸存下来的Alpha，居然靠着妒忌，硬生生遏制着本能从标记中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质问道：“还喊你那死人老公不喊了？嗯？”
说话间，他摩挲着怀中人被汗水浸透的脊背，一遍又一遍挑动着对方的神经。
兰舒被他吊的险些崩溃，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连忙小声讨饶：“龙乾……”
白天那个不可一世的Omega，此刻像是猫一样在自己身下呜咽，哪怕龙乾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受不了这个。
他问了几遍都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兰舒喘息着要来亲他，一副对他百依百顺的样子，但就是不愿松口。
龙乾气到险些扭曲，却拿他根本没有办法，最终只能没出息地低下头，恶狠狠地咬了下去，彻底完成了那个标记。
帐篷内原本泾渭分明的两股气息混杂在一起，变成一股甜到黏腻的味道。
龙乾松开嘴，牙上还带着血，他并未起身，只是扣着怀中人的腰，低头冷冷地舔舐着那处伤口。
兰舒湿漉漉地蜷缩在他怀中，像个没了外壳的河蚌一样，敞着蚌肉任他舔吻。
后颈处的伤口很快便不再流血了，狼崽子的舔吻于是从后颈移到了前面。
铺天盖地的吻压下来，兰舒张开嘴顺从地接纳他的Alpha。
尚未消散的腥甜血味在他的口腔中弥漫，他却丝毫不嫌弃，反而含着对方的舌头温顺地迎合上去。
似是他的低姿态讨好到了Alpha，那人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他，然后将手指递到了他的嘴边。
兰舒呼吸一滞，抬眸看向他，眼底多少染上了些许难为情，看起来竟像是在求饶。
但最终，在Alpha无声的坚持下，那刚刚被人盖上标记，连发丝都透着湿意的大美人，还是顺从地垂下眼睛，探出舌尖缓缓舔掉了对方手指上的东西。
龙乾看着他这副一言不发到堪称温顺的样子，只感觉心头那股邪火虽然没有褪去，反而更旺了。
或许眼下的温顺根本就不是兰舒的本意，因为暂时标记会对Omega的心智产生一些影响，刚完成标记的一天内，有些Omega甚至会出现短暂的臣服现象。
但无论这一切是不是出于兰舒本心，龙乾还是没出息地泄了火。
明知道之前的偏爱是偷来的，明知道一切都是假象，可他还是心软了。
无边的妒火逐渐被一股难言的委屈和心酸所取代，那是一种明知自己最终还是会妥协的无力。
为了掩盖自己的丢人，龙乾掐着怀中人的下巴吻了上去，搅着那截软舌泄愤般舔舐起来。
S级的Alpha信息素一经注入，效果立竿见影，兰舒身上的药效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只不过暂时标记对于这种药效来说，更像是饮鸩止渴，虽然解决了一时的需求，却带来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渴求。
兰舒这个人对于痛苦的忍耐力是很强的，但正因为从小到大遭遇的都是痛苦，所以他对快乐的阈值超乎寻常得低。
白天他尚且能在镜头前忍住那股异样，一到了晚上，他身上的反应却和发情期前的症状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严重。
龙乾这个人骨子里有些偏执，一段时间内偏好什么就喜欢一直咬着什么不放。
先前他疑似口欲期发作时，硬是扯坏了兰舒的几件衬衫，那几件衬衫胸口处的纽扣被崩开了不说，连衣襟都被他扯得变了形而眼下他又被人纵着发现了新大陆，每天晚上自然再次不依不饶起来。
兰舒深知自己只要敢说一个不字，“那死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几个字立刻就要砸他脑门上。
被情丨欲烧昏了头的Omega无可奈何，只能夹着Alpha的手予取予求，被欺负得狠了也只能用气声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呵斥，可惜那些话自然毫无作用，非但换不来怜悯，反而只能换来更恶劣的欺负。
但那些藏匿在夜色中的旖旎，到了白天一下子便销声匿迹了，两人的关系间丝毫看不出异样。
待到阳光洒在海平面上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两人在清晨走出各自的帐篷，若无其事地继续启程。
比赛的第二天，他们依旧只找到了一些放着食物和冷兵器的小岛。
只不过这些小岛各有各的特色，第一天的小岛有点像用来荒岛求生的原始深林，第二天遇到的几个岛，有的像废弃的军事基地，有的则像闲置的海滨度假乐园。
两人整理了物资，在星空下的沙滩上度过了他们的第二晚。
被标记的第一天是Omega臣服性最强的时候，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暂时标记，但当晚，兰舒还是被哄得七荤八素，竟当真夹着那人的手睡了一夜。
第三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兰舒只觉得自己昨晚似乎被激素冲昏了头。
他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帐篷中起身，一扭头便对上了龙乾似笑非笑的目光。
“……”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Omega，也忍不住红了耳根，立刻收回视线暗骂一声，在观众们一下子兴奋起来的弹幕中，收好胶囊帐篷，转身向岸边走去。
第三天两人继续航行，可这一次，周遭的岛屿似乎逐渐变得稀疏起来。
终于在中午时，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遥遥地看到了一处巨大的，围满船只的岛屿。
兰舒见状心下猛地一跳，忍着腿软从船上站了起来，眺望了半晌同龙乾道：“靠过去看看。”
随着距离逐渐逼近，那座巨大到望不见全貌的岛屿缓缓展现在两人面前。
一股熟悉到让人作呕的感觉扑面而来，兰舒抿着唇攥紧了手边的匕首。
视野逐渐拉近后，由于整个岛屿面积过大，所以看不清周围到底停了多少船，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座岛上现存的人数应该不会少于一百人。
兰舒两人将船停在岸边，抬脚上了岸。
整片岛屿上没有太多的树木，所以两人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了一座高耸入云，宛如铁山般的机甲远远地支在那里。
金属耀眼的光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兰舒脚步蓦然一顿，下意识看向周围。
但周遭一点动静没有，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有人用机甲做诱饵的样子。
照这么看，那么多人同时登岛，显然就是为了这座机甲而来的了。
比赛进行到第三天，终于有了机甲的影子，兰舒眯了眯眼，带着龙乾继续向深处走去。
可随着距离继续拉近，两人率先看到的竟然不是机甲的某个部位，而是一座巨大的，宛如迷宫般的白色废墟。
那片废墟的前身似乎是一处庞大的研究所，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到一些破损的手术台。整片废墟除了白没有第二种颜色，只是平白地站在那里，冰冷的药水味便如梦魇般穿过岁月扑面而来。
哪怕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再一次看到这一幕时，兰舒还是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地瞬间僵在了原地。
但观众们显然什么都没意识到，还在直播间开玩笑：
“前面几个岛是军事基地、荒野求生和海滨假日，这个是恐怖研究所吗？赛事组前身搞综艺的吧”
“赛事组妈妈，能不能来个不能do爱就不能出去的小岛，让我充多少充多少”
“严肃点，岛上有机甲，感觉来抢的人不会少，豹豹猫猫谨慎一点啊”
“那来个机甲play吧，我杂食，不挑的”
“你们真是特么油盐不进啊”
兰舒深吸一口气勉强回神，朝龙乾比了个手势，踩在废墟上向远处的机甲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其他队伍的参赛者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可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出奇的和平，彼此之间不但没有争斗，甚至连交流都没有，纷纷低头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
无数参赛者在一望无际的废墟中埋头翻找着什么，就像一群蚂蚁一般，显得渺小又忙碌。
而在这堆即将被“蚂蚁”腐蚀的惨白遗迹上，一座黑金色的重型机甲就那么压在上面，巨大的反差感扑面而来，像是故意在向什么人宣战一样。
——这座机甲应当是龙宇的手笔。
正当兰舒思考龙宇这么做的意图时，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兰——！”
兰舒还没反应过来，龙乾立刻拉下脸色，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只见丹尼尔竟然也在这片岛上，看见兰舒，高大的露西亚人如同看见生身父母一样，炮弹一样跑过来。
不过看到龙乾挡在兰舒身前，他连忙刹住车，汗毛倒立地僵在了那凶神恶煞的Alpha面前。
兰舒好整以暇地从自家Alpha身后探出了一个头：“机甲在那里放着，这么多人不去抢机甲，在这里翻找什么？”
“他们在找密钥。”丹尼尔连忙道，“一开始大家都在争抢机甲，为此甚至牺牲了一些参赛者。不过后来却发现，密钥根本不在机甲里，就算打赢了也开不走。巴纳的首席猜测密钥就藏在这座岛上，所以大家才停下来开始找起了密钥。”
巴纳的首席……
兰舒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你们找到了吗？”
“没有。”丹尼尔摇了摇头，“这地方太大了。”
兰舒瞟了一眼周围的人，只见都是一些小军校的生面孔，并没有见到巴纳的那些人。
“其他赛队呢？”
“应该也没有。”丹尼尔道，
“巴纳来得最早，他们都没找到，其他肯定也没有。”
兰舒点了点头，其实不太关心什么密钥：“既然都没有，那就继续去找。”
“机甲周围应该已经被巴纳找遍了，他们没出声就说明没有，记得让大家分散一些去找，暂时别跟其他队发生冲突，避免被其他人渔翁得利。”
说到这里，兰舒骤然顿了一下：“找到巴纳的首席，记得及时通知我。”
丹尼尔闻言连忙点头，在龙乾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转身向天枢的主力走去。
天枢剩下的队员很快便在兰舒的要求下，在整个岛上散开。
兰舒和龙乾也开始在废墟上搜寻起来，只不过，一无所知的龙乾搜寻得相当认真，相较之下，兰舒的心思便很明显不在密钥上了。
他看似毫无头绪地走到一片废墟上，随便踢开一片瓦砖，不出意外，密密麻麻如鱼鳞一样的白色芯片骤然暴露在阳光下，一眼望过去浩如烟海，让人汗毛倒立。
直播间观众们见状吓了一跳，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勒个大豆……密恐犯了”
“！！这也太逼真了！”
“我滴妈不愧是有赞助商财大气粗，这么多芯片就算是假的也不少钱吧”
“所以这个岛的剧本是邪恶研究所吗！？”
观众们还在弹幕中感叹着道具的逼真，兰舒却在阳光下平静地看着那些芯片。
上万个【样本】的记忆，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存放在这些芯片中，或许其中也有兰舒的记忆，应该说，其中肯定有他的记忆，只是他已经遗忘了，也根本不在乎罢了。
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场景，就这么轻易地被他再次遇见，兰舒心下竟没什么波澜。
这座藏匿于人类母星上的基地，其实严格意义上算，应该是【组织】的第二座基地，或者说，至少是兰舒已知的第二座基地。
在兰舒已知的信息中，基地曾经搬迁过一次。
按照时间线推断，应该是龙乾检举露西亚高官时，组织上层被吓得魂不守舍，连忙搬迁，最终来到了这里。
而最早那一批的资料和芯片，后来都被带到了这座新基地。
在搬迁之前，兰舒可以肯定自己应该是在旧基地中见过龙乾的，但他后来经历了记忆清除，所以在分化后与龙乾重逢时，已经不记得对方了。
不过看当时龙乾并未忘记自己的样子，那人应该没有经历过记忆清除手术，最终应该是全须全尾地从旧基地中逃脱了。
而龙乾唯一一次记忆清除后的芯片，此刻正在兰舒的行李中放着。
这也就意味着，脚下的这些芯片中，并没有龙乾的记忆。
那对于兰舒来说，这摊芯片和废铁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对自己曾经的记忆没有任何好奇，所以这对芯片对他来说，便只剩下了钓鱼一个用途。
谁对这堆芯片好奇，谁就肯定有问题。
虽然不知道那帮人在技术完全没有突破的情况下，为什么对一堆破铜烂铁这么紧张。
但兰舒并不不关心，他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
目之所及的参赛者都在争分夺秒地翻找着密钥，对那些芯片显然都不怎么在乎。
龙乾看到那些芯片后，和大部分人一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脱口而出：“赛事组怎么想的？这个岛又是什么风格？人体实验研究所？”
兰舒正沉浸在思索中，闻言根本没多想，但龙乾说完却自己立刻噤了声。
兰舒微微一顿，蓦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怎么，需要给你在这个研究所找个贤惠温柔还比你小的Omega吗？”
龙乾：“……”
观众们一下子看出了端倪，立刻在直播间激动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贤惠温柔Omega！！（放耳朵）”
“？？小狗你怎么回事！！”
“人脉呢，我天枢的人脉哥姐呢——”
“来了来了，据说你龙在学校曾经扬言过，自己将来要美美娶一个贤惠温柔还在研究所上班的Omega”
“贤惠温柔……这不是人妻吗？”
“真是人妻了你小子又不高兴了”
龙乾喉结微动，刚想开口解释什么，他却骤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异样，脚步当即顿在了原地。
回过神后，龙乾瞳孔猛然缩紧——他居然在这篇除了废墟一无所有的荒岛上，感受到了和那张死人照片上一样的感觉！
……难道兰舒把照片带过来了？
虽然惊疑不定，但龙乾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对，不可能，他完全可以确定，那张照片就在两人房间的包裹中，从始至终没有拿出来过。
……那这股异样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龙乾一言不发地站在废墟上，集中精力感受着那股断断续续的奇怪感觉。
他隐约中感受到，这次“附身”的东西，似乎比那张照片更加细小，而且上面还压着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周围密不透风，入眼之间尽是黑暗。
龙乾装作寻找密钥的样子，向某个方向移动了几步，那股本就若隐若现的关联感瞬间弱了几分。
他立刻换了一个方向，一边翻找着脚下的芯片，一边向那边走去，关联感不出意料的逐渐加深不说，他甚至还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1508号还没有过来……他还不知道他能通过……”
什么意思……？断断续续的片段拼凑在一起，龙乾根本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
但他却立刻听出来了那道熟悉的声线到底属于谁。
龙乾立刻起身，装作在这处地方一无所获的样子，拉着兰舒向愈感强烈的方向走去。
原本在这么大的岛屿上找密钥，本就是大海捞针，兰舒见状并未多想，只当他是被提起之前说过的话恼羞成怒了，所以忍着笑和他走了过去。
两人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翻找密钥的其他参赛者，那些人看到他们俩后俱是一愣，不过见他们手中并无密钥后，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连忙低头继续翻找起来。
绕过一处破损的白色房屋，一大片芯片田暴露在两人的目光下。
看到正在其中翻找东西的Beta，兰舒嘴角尚未消散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下去，眸色骤然冷到了极致。
那人周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任何直播镜头，他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这处地方，看到他们两人的一瞬间，整个人的动作立刻凝滞在了那里。
兰舒缓缓拿出匕首，一字一顿地质问道：“富伦先生，你在找什么？”
那人竟是巴纳的首席，个人赛前十名中唯一的Beta，富伦&#183;迦纳。
富伦闻言在阴影中凝滞了良久，而后缓缓直起了身，扭头平静地看向了兰舒。
空气好似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直播间的观众们并没看出什么端倪，见状立刻被剑拔弩张的气氛吸引到了：
“哦豁，众所周知top2和第三有壁”
“又到了激情又正义的二打一环节吗！！”
“富伦怎么没直播镜头啊，有内幕？？”
“我刚刚去他直播间看了一眼，赛事组官方发了声明，说他的直播光脑出问题了，一小时内就能修好”
“官方都发声明应该没事吧……不要太阴谋论”
富伦和兰舒对视了三秒，语气平静道：“和两位一样，我在找机甲的密钥。”
兰舒眯了眯眼，攥着匕首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抵在他脖子上：“那你找到了吗？”
“很遗憾。”富伦摊了下手，大大方方地表示，“暂时还没有找到。”
富伦作为巴纳的首席，好歹也是个人赛第三的实力，但龙乾似乎完全不担心兰舒在他面前受到什么威胁，反而趁着两人交谈，低头在那片废墟中翻找起了什么。
好在观众和兰舒的注意力都在富伦身上，只当龙乾是抓紧时间找密钥，还在弹幕夸他是个眼里有活的好小狗。
龙乾背对着镜头和那两个人，在那片芯片田中翻了半天，动作突然一顿，心头骤然升起了一股难言的熟悉感。
他在众人的视觉死角处，立刻翻开一处瓦片，装作不经意地拿起了一枚芯片。
那枚芯片和其他芯片相比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可拿起的一瞬间，龙乾无比确定，这就是那颗他要找的奇怪芯片。
他抿着唇将芯片翻过来，却见背后印着一行奇怪的文字。
那不是宇宙中现行的任何一种文字，龙乾本不该看懂那行字的意义，可他却莫名其妙地看明白了：“1589号芯片，清除时长：六个月，【样本】已【处理】。”
……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能看懂这些字？这些芯片当真是节目组准备的道具吗？
龙乾心思急转，尚未想出个所以然，手上便下意识将芯片放进了口袋中。他连忙装作翻找的样子，半晌好整以暇地起身，没有任何人看出异样。
身后两人的对峙很快便分出了胜负，富伦根本没有和兰舒动手的意思，扭头看了起身的龙乾一眼后，突然举起双手笑道：“——你赢了。”
一语双关，这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对话。
但兰舒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有恃无恐的傲慢。
他当即皱起了眉。
上一次为了清除龙乾的记忆，原初教会不惜牺牲了芙薇安，而这一次为了寻找或者说保护某些莫名其妙的芯片，竟不惜把富伦也暴露在了目光下。
按兰舒的直觉，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Beta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基层信徒，他的眼神和肉丨体的年龄有着微妙的不协调，大概率是那仅剩的三个高层之一。
照这么看的话，富伦眼下暴露，那所谓的高层便只剩下两人了……所以他为什么能这么有恃无恐？
兰舒心下正思索着，却见富伦露出了一个非常意味深长的笑容。
电光石火间，刚刚他看似不经意扫向龙乾的目光突然浮现在兰舒心头。
他瞬间读明白了这人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赢了，但我已经知道你藏到现在的人到底是谁了。
兰舒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冷透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能确定是龙乾？
因为自己过于亲昵的态度？
兰舒一瞬间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懊恼，他不该放纵自己就那么沉沦的……
……不对。
如果真是因为自己的态度，富伦不会在今天才露出这样的表现，早在那天早上龙乾拎着酒瓶砸向塞恩时，这人就该心知肚明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这人如此笃定当年那个人就是龙乾？
……
……！
兰舒心下猛的一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因为龙乾带着他找到了没有任何直播镜头的富伦。
兰舒缓缓扭头看向了龙乾。
刚藏了芯片的Alpha像是被抓包的小狗一样，当即呼吸一滞，装作疑惑地和他对视着。
……这人绝对瞒了自己什么。
兰舒深深地看了龙乾一眼，心下深知不对劲，可镜头之前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冷着脸转头“杀死”了富伦，至于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审问，就等着龙宇去解决了。
他身为父亲再怎么不负责，好歹也是个元帅，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这座岛上虽然人多，但四大军校其实只来了两个，眼下巴纳没了首席，一下子群龙无首起来，整个岛上立刻便成了天枢一家独大的情况了。
露西亚人果然擅长情报工作，没了巴纳干扰的情况下，丹尼尔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最终竟真的大海捞针，找到了那枚机甲密钥。
若是小军校拿到密钥，一些参赛者还敢搏一下，眼看着竟是天枢拿到密钥，不少人立刻闻风丧胆，扭头便向海岸跑去。
剩下的一半人倒是想搏一把，奈何群龙无首，一半人想拼一半人想逃，最终的下场就是逃的没逃走，拼的也没拼出个什么结果，反而都成了天枢机甲下的亡魂。
拥有了机甲，天枢便没有再分兵的理由了。
当晚，兰舒和龙乾驾驶着机甲，带着一众人马离开了废墟，整合了周围五座岛屿的物资，准备改变战略，将其他军校逐一击破，为最终的总积分积累优势。
坐在驾驶舱中，龙乾摩挲着口袋中的芯片，感受着如出一辙的摩擦感，清楚地意识到事情肯定不对劲。
可他更清楚，此刻不是和兰舒坦白的时候。
一是有镜头在，二是如果直接坦白了芯片的事，那张照片又该怎么办？
如果这芯片也是兰舒那亡夫的遗物呢？一旦坦白，以那人的聪明程度，说不定立刻便会怀疑到那张照片上，然后他们的关系便会在那一刻分崩离析……所以绝对不能告诉他。
想到这里，龙乾立刻将芯片藏在了口袋中更深的地方，准备等团体赛结束后，再另做打算。
第三天夜里，标记的作用却在药效的影响下，开始极速下降。
兰舒控制不住地去勾龙乾的脖子，没见过世面的年轻Alpha被他勾得五迷三道，一时间什么都忘了。意乱情迷中，龙乾怀中某个细小的硬物蹭在了兰舒的背上。
兰舒以为那是拉链，不满地啧了一声，反手去扯他的衣服：“硌死了……脱了。”
龙乾骤然回神，吓得心脏险些从嗓子眼中跳出来。他生怕兰舒发现怀里的芯片，连忙脱了衣服扔在一旁。
可那枚芯片还是随着他的动作从衣服中甩出，一下子掉在了兰舒背后的帐篷角落里。
龙乾见状瞳孔骤缩，连忙按住对方的腰肢，低头狠狠地亲了下去。
一片情动中，龙乾小心翼翼地绕到怀中人身后，想去把那枚芯片捡起来，然而……
他吻着人刚一闭眼，角落中那枚芯片的视角便一下子砸进他的脑海中。
芯片很小，视觉效果和照片截然不同，任何东西在“它”眼中都会被放大几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白腻，连龙乾手指掐在那人腰上陷下去的弧度都被放大了数倍。更要命的是再往下，龙乾埋在某处的手指，居然也看得一清二楚。
Alpha骤然睁眼，耳根一下子红透了，整个人看起来好似要冒烟一样，而后他连忙捡起芯片塞进自己的衣服中，低头吻住了兰舒的后颈。
兰舒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狗已经把自己浑身上下都给看透了，反而有些习惯地半闭着眼靠在对方怀中，任由他将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后颈上。
半晌，兰舒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今天怎么突然发现富伦的？”
龙乾心下一紧，拥着他编起了瞎话：“我看到有巴纳的人朝那个方向过去了。”
“……”
兰舒缓缓睁开了眼。
……小狗学会瞒人了。
但镜头之下，连交谈都只能以最低的声音，不是谈论事情的场合。
最终兰舒装作相信的样子，低下头露出了自己的后颈：“……药效又起来了，再给我补一个标记。”
第二个标记压下，兰舒抓紧身下的被褥，无声地缓了良久才勉强回神。
半晌，他突然轻声道：“下一场博弈赛不需要全部人登场……如果我不能上场，就由你来带队。”
龙乾一愣，连忙道：“为什么？”
标记的作用越来越短，七天过后，发情期可能就要控制不住爆发了。
兰舒闭了闭眼：“……我得回去打一针抑制剂。博弈赛并非团体赛，我如果状态不好，不如不上，到时候你带队就好了。”
可能是被昔日的温情迷了眼，龙乾闻言忍不住攥着那人的手，小声道：“还有最后四天，你坚持一下。等到团体赛结束后我可以帮你……那样你还能继续站在战场上，没有人会发现的。”
他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所谓的“帮助”指的就是彻底标记。
藏不住心事的小狗就差把觊觎贴在脑门上了。
兰舒闻言喘着气垂下眼睛，胸口在黑暗中起伏着。
他不舍得开口拒绝，又不愿开口接受，最终留给龙乾的只有无言的沉默。
可就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给了龙乾错觉，迷了他的眼，让他坠入万劫不复。
反正兰舒当时承诺的是，奥赛彻底结束后就可以给他……
Alpha带着侥幸想到，眼下事出紧急，把兰舒的承诺提前到博弈赛之前，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对方分明连半个字也没有承诺，可龙乾竟被自己的臆想刺激得头皮发麻，甚至忍不住畅想起了那一天的样子。
怀中人是有经验的，所以第一次一定一定不能露怯。
当然，更重要的是……
龙乾忍不住低头吻了吻还沉浸在余韵中的怀中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第一次，一定要和那个死人给兰舒的印象截然不同不一样。
不能是粗鲁的一夜情。
一定要温柔，克制……而且绝对不能失控。

第38章 爆发
天枢拿到机甲后，之后的事情堪称势如破竹。
富伦已被淘汰，巴纳群龙无首，四大军校仅剩三个，除去天枢之外，其余两个军校哪怕也找到了机甲，可面对天枢，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比赛第四天，三大军校在海面上不期而遇，僵持了整整半天。
其他小型军校的参赛者藏匿在周围的群岛上，按兵不动，都在观望三大准备如何博弈。
但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中午一过，三大军校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竟不约而同的忽略彼此，转头将炮火对准了周围的群岛。
那些企图坐收渔翁之利的小军校，完全没料到三大能这么快达成一致，猝不及防间被追得抱头鼠窜，恨不得一头扎在海下。
很快他们便意识到，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中，企图靠妥协和藏匿活到最后是多么可笑的想法。
可惜他们醒悟得有些晚了。
落在其他两个军校手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他们就算想要对剩下的人赶尽杀绝也没有相应的实力。
但天枢不一样。
向来奉行以理服人的天枢，这一届却比往届任何一次都要凶悍。
兰舒带着人以一种犁庭扫穴的姿态扫过每一寸岛屿，全场一共十座机甲，最终落到天枢手中的就有足足三座。
第五天清晨，龙乾靠坐在驾驶舱中捏着那枚芯片，蹙眉思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甚至天马行空地猜测到，会不会是兰舒爱他那个废物亡夫，爱到把骨灰藏在了照片里，而这枚芯片模样的道具，刚好是某个无良商家回收骨灰做的，所以才能和照片产生一样的效果。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没多久，龙乾便被自己离谱的猜测给逗笑了。
他收回思绪，随手将芯片放在了口袋里，抬眸看向面前的小岛，扬声道：“岛上的诸位，你们是直接投降，还是等我动手？”
岛上一片寂静，无人应答，龙乾一哂，抬起手压下了操纵杆，炮火瞬间布满了整座岛屿。
叫骂声骤然在硝烟中传来，可惜无人在意。
当天枢将几座岛上负隅顽抗的幸存者全部淘汰时，已经是深夜了。
鲜血洒在海面，夜晚却无比寂静。
比赛时的条件有限，参赛者们洗澡只能用沐浴胶囊凑合。
兰舒脱去外衣，将自己塞进胶囊形状的沐浴袋中，放空大脑靠在帐篷上，只待沐浴凝胶自动吸附完毕，就算清洁完成了。
然而他刚洗到一半，某人便扯开帐篷，熟门熟路地挤了进来。
兰舒见状眉心一跳，连忙道：“我在洗澡，你等……”
他话还没说完，龙乾便沿着胶囊缝隙挤进来了一只手。
半透明的沐浴凝胶立刻被他挤得从沐浴袋中溢出来，遇到空气凝滞成了透明的半固体。
兰舒眼皮一跳，连忙用气声道：“……你干什么！”
眼下天枢其他人的帐篷都在周围，但凡溢出一点信息素都可能被其他人闻到。
兰舒紧张得头皮发麻，可龙乾却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挤到他面前轻笑道：“我的凝胶用完了……学长发慈悲借我用用？”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爽的味道，分明刚刚洗完澡，眼下却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兰舒被他笑得蓦然一晃，险些以为自己遇到了几年前嬉皮笑脸凑上来，就能把人吃干抹净的龙乾。
但很显然，平白长大几岁却失去了一切记忆的龙乾，并没有当年那么深的城府。
抛出问题，没等兰舒回答，他便迫不及待地用手指挤开凝胶，绕到Omega身前，就着凝胶捏了两把怀中人滑腻的肌肤。
兰舒浅浅喘了口气，为避免这人借着凝胶再做出什么事来，连忙道：“……借不了，我已经洗完了。”
说着他垂下眼睛拉开了一点缝隙，凝胶遇空气结成半透明的固体，隔着那团胶体，隐约能看到一截雪白的腰线。
那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引诱。
龙乾见状呼吸一滞，耐不住性子的小狗立刻暴露了本来面目，回神后当即剥落凝胶，把兰舒从胶囊中扯了出来。
完成清洁的Omega就像是剥去壳的鸡蛋一样，浑身上下白得透明。
龙乾把他放在一旁的床褥上，转头火急火燎地收拾那团清洁废料。
兰舒慢吞吞要去拿衣服，却被背后长眼般的Alpha扭头按在怀中，从上到下吻了一遍，并且勒令道：“不许穿。”
兰舒无可奈何，只能纵着他作罢。
龙乾很快便离落得收拾好了残局，转头抱着人亲昵地蹭了上来。
兰舒被他顶得不住后仰，只感觉自己养了一条大型的狼犬，浑身上下都被对方亲遍了。
然而这人乱亲也就罢了，偏偏绕过后颈，故意在那处饱受欺凌的腺体旁摩挲，就是不碰那处软肉。
兰舒身上的药效本就随着时间积累越来越浓，被他这么一勾，才印上去两天的标记立刻摇摇欲坠起来。
Omega喘息着抬手，又气又爱地抓住了身下人的头发，咬着牙忍着那股情潮。
……这小王八蛋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垂眸看着衣冠齐整埋在自己腿间的人，半晌忍不住轻轻踹了他一下，颤抖着小声道：“你要是不行……就喊丹尼尔来。”
他声音很轻，龙乾正啃咬得不亦乐乎，第一时间还没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什么？”
兰舒闻言却抿着唇不愿意再说第二遍了。
龙乾见他不说话，当即眯了眯眼，起身抵着他的鼻尖道：“学长……你刚刚说什么？”
兰舒和他对视了三秒，心脏怦怦跳，却还是没忍住嘴欠：“你要是不行，就换……来。”
他实在没胆子，也不好意思拉一个毫无关系的Alpha下水，只能在名字那里搪塞了过去。
可哪怕没有具体的名姓，此话一出，还是瞬间点燃了炸药桶。
年轻的Alpha当场暴怒，掐着他的后颈气急败坏地吻了下来。
“你说谁不行呢，兰舒？”他掐揉着那处软肉，阴森地威胁道，“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电流顺着脊髓直冲大脑，兰舒瞬间就起了几分悔意，一时间苦不堪言：“我……”
“你想喊谁来？嗯？”龙乾咬牙切齿地打断道，“是你那个短命鬼前夫，还是那个蠢毛子，又或者是宫巍……或者是唐霖？！”
前面几个还算合理，后面越听越离谱，兰舒忍着战栗脱口而出：“……唐霖是个Omega！”
“联盟Omega婚姻合法了。”龙乾抵着他的脸颊恶狠狠道，“我说了那么多人，你唯独把他拎出来，首席大人果然对他青眼有加吗？”
兰舒：“……”
他对这种该封建的时候不封建的Alpha实在没辙。
但他深知自己如果再不松口，这发疯的Alpha恐怕连他亲爹明雪时的名字都能拿出来质问。
“我随便一说逗你的……”兰舒识时务者为俊杰地放软身子，轻声讨饶道，“药效又起来了……帮帮我。”
——帮帮我。
龙乾品着那点几不可闻的哀求，低头含住那人的嘴唇，在对方的顺从中，将那处唇瓣舔咬到充血后。
“学长，”他好整以暇地揉捏着怀中人的腰肢，“求别人办事的时候该说什么？”
兰舒闭了闭眼，半晌放下身段，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事实证明，名存实亡的大Alpha主义患者根子上还是吃大美人服软这一套的。
龙乾闻言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按着兰舒的脊背，低头狠狠地咬了下去。
“呜——！”
Omega在他怀中猛地一颤，睫毛不受控制地扑簌起来。
但标记的即时效果立竿见影的，龙乾咬下去没多久，兰舒身上的情潮便消了下去，那股好似要把人烫化的热度也肉眼可见地平复了几分。
乍冷乍热很容易生病，虽然自龙乾认识兰舒以来，除了发情期外就没见他身体出过别的什么异样，但他还是担心对方冻着，连忙扯过来被子盖在了兰舒身上。
不过一码归一码，龙乾一只手贴心地拽被子，另一只手却依旧死死地攥在兰舒腰上，不许对方离开半分，更不许他私自去找衣服穿。
然而几次标记下来，似乎是激素的作用，兰舒对他的纵容已经到了一种溺爱的程度。
身上连件像样的布料都没有，Omega却习惯一般什么都没说，平复下情绪后往人怀里一靠，闭上眼便打算睡去。
可他的纵容却让龙乾越发蹬鼻子上脸起来。
兰舒一开始还想闭着眼装不知道，奈何那人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根本忽视不了，最终他只能喘着气轻声道：“你冷静点……明天还要比赛。”
因为明天还要比赛，所以现在不行。
……照着这个逻辑思考下去，岂不是团体赛结束后就可以了？
其实兰舒根本没有承诺他什么，可龙乾闻言，硬是用编织出来的臆想哄骗着自己咬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道：“我知道，我只是抱一会儿……你睡吧，不用管我。”
他嘴上说着自己只是抱一会儿，却低头一遍又一遍舔舐着兰舒后颈，像是在试吃自己肖想已久的美食一样，但一时间又因为过于喜爱，所以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口。
舌尖渗出的血被他均匀涂在刚刚咬出的伤口处，一点点往Omega的腺体里面渗。
兰舒被他舔得毛骨悚然，一动也不敢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比赛结束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喂这小疯子吃药。
第六天清晨，所有不成气候的小型军校几乎被三大清除干净了，海面上漂着股让人心悸的死寂。
到此为止，三方势力就此罢休，共同分割胜利蛋糕似乎是个不错的结局。
为此，费伦斯军校甚至主动派人来和兰舒交涉，企图换取最后的共赢。
然而——
“共赢？”
“我从来不和别人分享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海风之下，Omega夹着密钥站在休憩的机甲上，发丝被吹得微微扬起，在阳光中美得宛如神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来游说自己的费伦斯队员：“是留下一半人拿第二，还是等着我动手，你们自己选。”
费伦斯三年前能因为私仇，直接动手杀死巴纳数位队员，自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们原本还对天枢有所忌惮，听到兰舒如此狂妄的发言后，却瞬间被激出了血性。
当天傍晚，残阳如血，费伦斯四座机甲压境，竟一点余地也不留，要和天枢挣一个鱼死网破。
只可惜他们的血性在兰舒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其他人甚至没怎么出手，仅兰舒和龙乾两人便驾驶着机甲杀穿了费伦斯的所有精锐！
机甲碎片漂在海面上，鲜血和残阳一起染红了半边天，费伦斯残存的几个队员惊慌失措下，在海上抱着机甲碎片漂了良久，才侥幸逃出那片死域。
仅剩的一个西尔军校见兰舒下手这么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立刻便表示天枢只要能保证他们稳坐第二，他们愿意主动裁员一半，让出积分差。
其实顺手解决西尔对于眼下的天枢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事，不过兰舒似乎杀到手软已经杀累了，思索了片刻便接受了他们的提议。
然而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兰舒身上的药效在比赛的最后两天发挥到了极致，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端倪，他才接受了西尔的请降。
不过西尔主动裁去一半的队员，积分上对于天枢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至此，比赛未到终局，天枢便已经完成了事实上的称霸。
从比赛第四天开始，直播间所有嘻嘻哈哈的观众都被这股急转直下的发展给惊呆了，而到达第六天时，所有观众心头都只剩下了震撼两个字。
第七天一早，整片海域上尽是死寂。
参赛的八百人几乎被兰舒赶尽杀绝，只剩下一小撮西尔的幸存者，也被他派人看管了起来。
落日的余晖混着淘汰者们淌出的血，一起在海面上铺洒开来，美得壮丽。
最终，天枢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了团体赛的冠军，西尔紧随其后，仅余零星几人的赛伦斯竟排到了第三。
而剩下的小一百个军校，包括巴纳在内，竟然全部挂零。
这简直是奥赛有史以来最为离奇的团体赛结果，结果一出，给全星际带来的轰动效应堪比核爆。
哪怕是完全不了解比赛规则的人，看到最终排行中清一色的零分时，也能直观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震撼。
而在比赛最后一日的黄昏中，兰舒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站在海岸边的图片被人截下，立刻在全星网爆火，当天晚上便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分明是杀穿了一百多个军校的超神级人物，可站在无数手下败将的血泊上时，那个Omega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激动。
他隔着逐渐消散的硝烟向海面上望去，眼神中似乎在怀念什么人。
那一丝微妙的柔软被人精准地捕捉下来，Omega惊艳绝伦的美貌和骇人的战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最开始放出那张照片的评论区几乎被蜂拥而来的网友给挤爆了：
“绝美，我只有两个字评价，绝美！！！截出这张图的老师可以配享太庙了呜呜呜”
“首席是在想亡夫了吧”
“爹咪……这么强大的爹咪杀完人后，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死掉的老公，所以论坛那个帖子就是你发的吧爹咪……”
“你终于站到了他想站的地方，看到了他想看的景色，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可是首席看起来没有那么多感伤哎，果然强大的人精神上也是强大的！”
“能不能不要再造谣了？？这么牛逼的Omega怎么会是娇妻！完成亡夫的遗愿后，云淡风轻地和他告别，然后继续自己的人生，这才是首席的魅力好不好！！”
高赞评论都在称赞兰舒的强大，可惜真正的兰舒并不符合某些网友对他的期许。
他一辈子都走不出那片阴霾，更做不到轻描淡写地和过去告别。
不过那人就在他身边，他当然没有怀念的必要，那丝不经意流露出的柔软也并非怀念，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药效下实在快要承受不住了。
当天晚上，团体赛彻底结束，无数记者蜂拥而至。
费伦斯苟延残喘到最后的几个选手疲惫得摇摇欲坠，相较之下，天枢众人的精神面貌强了不少，但也只是相较而言罢了。
标记的作用随着药效发作变得越来越微乎其微，到这一刻，标记终于彻底失效，兰舒面上冷静到了极致，实际上后背都快被汗浸透了。
龙乾半挡着他推开人群，隔绝那些记者的目光后，推着他上了返程星舰，裹着他向最后一排走去。
两人是最先登舰的，趁着其他人还没上来，兰舒忍着战栗坐在了最后一排最深处的位置。
龙乾紧随其后坐在了他的身旁。
终于没了镜头，在龙乾的遮蔽下，Omega立刻咬着牙夹紧了双腿。
龙乾见状呼吸一滞，半晌才强迫自己抛却那些龌龊的想法轻声道：“怎么样……能坚持到回去吗？”
兰舒抿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合拢在一起的大腿几不可见地颤抖着。
好在星舰很快启程，其他人早就疲惫得不行了，在记者面前维持着体面，上了星舰后立刻瘫在位置上，暂时没发现兰舒有什么异样。
可短短半个小时的返程时间，对于兰舒来说却和酷刑没什么两样。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端倪，实际上内芯已经化掉了。
为了方便众人休息，星舰贴心地把灯光调得暗了几分。
昏暗的空间内，龙乾小心翼翼地给身旁人喂水，可喂到一半，他却蓦然看到兰舒的身下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Alpha愣了一下，意识到那是什么后突然脸色爆红。
手足无措地在原地坐了半晌后，龙乾不知道怎么想的，竟轻声安慰道：“没事，你放心，这是明雪时赞助的星舰，不会有人发现。”
这种事情看破不说透也就罢了，可这毫无经验的Alpha竟跟棒槌一样，居然就这么直挺挺地戳穿了。
兰舒实在受不了了，当即略显崩溃地小声道：“……你闭嘴吧！”
龙乾被他骂到脸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连忙闭了嘴。
星舰终于到达目的地并且停稳时，已经是深夜了，待其他人都下了舰后，龙乾才连忙护着人向两人的房间走去。
十楼的高度实在磨人，兰舒在浮梯上根本站不稳，好不容易到了房间门口，甚至连开门这点动作都做不到，还是龙乾拥着他开的门。
刚一进门，所有的视线和威胁被彻底隔绝在门外，兰舒瞬间放下了警惕，整个人再熬不住那股情潮，当即没骨头一般向地上滑去。
龙乾见状眼疾手快地把他抱回怀中，一瞬间心跳快到抵在了嗓子眼。
那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在发情期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向他怀中靠去。
大美人投怀送抱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艳景。
龙乾见状喉结微动，难掩的兴奋让他的瞳孔不住收缩，当场低头吻了上去。
整整七天，在兰舒的纵容和从未明确拒绝的暗示下，Alpha的自信几乎膨胀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需要我。
他不会拒绝我的。
“你撑不住的，学长。”龙乾一遍又一遍舔着怀中人的嘴唇，忍着兴奋，声音都在发紧地低声诱哄道，“你本就有过信息素紊乱的病史，不能再打抑制剂了……让我帮你吧，兰舒。”
这人一开始还能人模狗样地喊一声学长，后面却装都装不下去了，直接没大没小地喊起了全名。
挂着泪水的睫毛在空气中颤抖，兰舒无力地睁大眼睛，缓了半晌才意识到龙乾在说什么。
他知道龙乾要什么，可是他……
兰舒听到自己的底线在空气中摇摇欲坠，发情期昏昏沉沉的大脑让他想不顾一切埋进自己Alpha的怀中。
——可是他不能答应。
富伦似笑非笑的表情再次浮现在眼前，兰舒一口气险些没有上来。
……这条路既然已经迈上去了，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不要那人再来黑暗中拉他了。
半晌龙乾听到了兰舒靠在门上如猫一般轻的说了什么，他连忙低下头想要听个清楚，未曾想听到的却是：“谢谢……”
……谢谢？
“但是……不用了。”
那声音很轻，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龙乾闻言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七天的自我暗示给他的大脑上了一层钢印，以至于他竟从未想过兰舒会拒绝。
回神之后，龙乾心头率先涌上的是委屈，他难以置信道：“不是说好了奥赛之后就可以吗？……现在和奥赛结束只差了十几天而已，又有什么区别！？”
他早就被Omega纵得忘了自己的身份，更忘了自己根本就不是兰舒的Alpha。
分明是兰舒把他纵坏了，眼下却又要亲手打破他的美梦。
兰舒自己都有些不忍心，但最终，他还是咬着牙狠下心道：“原本自然可以……但发情期不行。”
为什么发情期不行？
因为发情期的Omega会情不自禁地打开生殖腔，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忍住不标记，所以不行。
被热意折磨到极致的Omega说完那句话后，别开脸，一言不发地靠在门上。
龙乾终于明白了先前的那些沉默到底代表着什么，那是不愿宣之于口的拒绝。
兰舒对他已经足够纵容了，什么都可以，但唯独彻底标记不行。
毕竟……除了名分和真心，什么都可以给。
而一旦被彻底标记，便是强效抑制贴也将再也遮不住他身上的气味，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一开始说的就是这样，自己不该伤心的。
Alpha强行在心底对自己道。
只是对方对他太好，好到迷昏了他的眼，让他误以为原则也是可以逾越的。
“好了……”兰舒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似乎在他身上的耐心已经用光了，语气中带着些许疲惫道，“听话，别再闹人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一出，龙乾突然喉咙一紧，从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惶恐。
……不能再任性下去了，不能让兰舒厌恶他。
他像是闹人闹到一半发现主人已经厌烦自己的小狗一样，突然间就恢复了理智，连忙压着失落和委屈道：“……不让我帮忙，那你打算怎么办？”
兰舒闭着眼轻声道：“我带了抑制剂。”
龙乾连忙扶着他道：“抑制剂在哪？我帮你拿过来。”
只可惜兰舒似乎不需要他的体贴。
已经烧昏了头的Omega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用你管，先出去。”
心下像是被人用刀划了一道一样，龙乾蓦然咬住后牙。
半晌他将软在自己怀中的Omega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转身轻轻放在了床上。
“……那你注意别伤着自己，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回应他的只有兰舒沉默却逐渐急促的喘息声。
龙乾见状难以遏制地黯淡下神色，但还是听话地起身走出了房间。
临出门时，他隔着门缝看向床上的那人，可兰舒依旧没有抬头，反而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蜷缩在床榻间。
——他不愿看见我。
龙乾瞳孔骤缩，脑海像是被人硬生生撞过一样，当即狼狈不堪地关上了屋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扇门前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整个人魂不守舍地走在走廊中，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半晌听见了什么动静，他才神色空白地扭过头，缓缓看向窗外。
雨滴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像是人类母星的眼泪。
乌云遮盖在天际，一颗星星也没有，灰蒙蒙的让人极度不舒服。
……没关系。
龙乾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如此安慰自己。
他早就做好准备了，没关系的。
总有一天，兰舒会愿意接纳他的，是他太心急了……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理智虽然这么说，心头从云端跌下的巨大失落感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走了不知道多久，随便找了处地方沿着墙壁坐了下去。
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热，龙乾没有管，只是想着抑制剂起效需要一定时间，自己今天晚上应该是没办法回去住了。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第一次断奶的幼狼一样，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找个地方去。
按理来说，奥赛的房间是规定好的，没办法临时申请新的房间。
但这座楼的所有人是明雪时。
龙乾面色一片空白地拿出光脑，胡乱给明雪时发去了一条消息：“给我开个房间。”
明雪时晚上要睡美容觉，最烦大半夜被人打搅，按理来说他应该既不耐烦又生气，可不知道是被兰舒治服了，还是良心发作，他竟在此刻装起了好爸爸：“怎么了崽？你们吵架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提吵架两个字，龙乾反手便把他亲爹给拉黑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雨滴砸在玻璃上，半晌竟没出息地红了眼角。
他埋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难受了半晌，光脑上终于跳出了“权限已开通”的字样。
龙乾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墙摇摇欲坠地站起来，浑浑噩噩地走向了那个房间。
进门后他根本没看房间里华贵的布置，随手摔上门，洗了个澡倒头便砸在了床上。
身上不正常的焦躁感越来越重，龙乾盖着眼皮反应了良久，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易感期好像不合时宜地降临了。
而且他的药好像还在房间里没有拿过来……
算了，不重要，明天再吃也一样。
龙乾浑浑噩噩地想到。
他曾经听说过，有一些脆弱的Alpha在易感期时会抱着自己的Omega不愿撒手，为了留下对方，那些没出息的Alpha甚至会落下泪来。
龙乾曾经对这些人嗤之以鼻，而现在……现在他的Omega暂时不要他了。
……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他一边这么哄着自己，一边闭上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睡眠。
明雪时给他开的这个房间在十楼走廊的尽头，和兰舒的房间有一定距离。
所以龙乾和那张照片之间的关联感，在他清醒时暂时断开了。
可如今，当他沉入梦境时，熟悉的黑暗却如潮水般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龙乾竟隐约间听到什么人压抑又痛苦的哭腔在他耳边炸开：“老…老公……”
……？
……？！
Alpha骤然在梦中惊愕而愤怒地睁开“眼睛”，却见不久前拒绝了他，口口声声说要打抑制剂的人，此刻居然正抱着那张照片，软在桌子旁的地毯上啜泣！
那一瞬间的感觉不亚于五雷轰顶。
龙乾头晕目眩地缓了良久，才愤怒至极地“看”到了旁边散落一地的包裹，其中滑出的抑制剂甚至就在兰舒腿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那人却根本没有去捡那枚抑制剂的意思。
兰舒就那么硬生生捱着第二波情潮，难以克制地拥着那张照片，似乎要把它揉碎在怀中一样，低头一遍又一遍地小声喊道：“老公……”
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喊像是刀子一样剜在龙乾心口。
自从两人来到奥赛城后，兰舒便再没有把那张照片拿出来过。
龙乾以为，自己多多少少正在逐步取代那人在兰舒心中的位置。
他还以为，在兰舒心中，他至少有那么一丁点的特殊。
可眼下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以为。
兰舒没有把那张照片拿出来，只是因为他的存在阻挠了他们的二人世界罢了。
如今，碍事的野狗终于被赶出了房间，兰舒总算能抱着他的老公肆无忌惮地亲热了。
……！
……！！
指尖愤怒地划破手心，鲜血滴在华贵的天鹅绒上。
没了药物的压制，龙乾骤然从睡梦中苏醒。
易感期的暴戾几乎席卷了所有理智，他随手披上浴衣，连腰带都没来得及系紧便直接冲出了房间。
他正处于Alpha最年轻强壮的年龄，此刻因为愤怒，充血的肌肉偾张到几乎要把那件松垮的浴袍顶开。
积累了半年的妒忌终于在这一刻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恶毒冲破枷锁，彻底暴露在黑夜中。
自然界中的大部分雄性在争夺伴侣时是会见血的。
闪电划过夜幕，却见那张英俊到极致的容颜，此刻却在雨夜中带着难掩的戾气，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心惊。
而此时抱着照片，任由自己沉浸在情潮中的兰舒还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宛如恶鬼般的Alpha，正冷着脸向他的房间走来。

第39章 惊雷
蚀骨的酥麻攀附在神经末梢上，啃得人一步步沦为本能的奴隶。
屋内关了灯，浓郁的桃花香彻底被熟透的桃子味所取代，充斥在并不算狭窄的空间内，可还是几乎要把人溺毙。
什么声音淅淅沥沥的砸在窗户上，过了良久兰舒才意识到，那是雨声。
他跪在地毯上拥着照片，有些迟钝地扭头看去，却见窗帘的缝隙中，雨滴黏在玻璃上缓缓落下，流下了一道黏腻的水痕。
不知道是脑子被发情期的信息素烧坏了，还是被那淅淅沥沥的雨水灌满了。
硬生生熬过第二波发情热的Omega有些茫然。
过往的记忆竟在这一刻尽数回笼，伴随着雨声密密麻麻地砸在他的心头。
“哥哥……”昏暗的房间中，那人珍重地拥着他，一边摩挲着他的胯骨，一边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报着自己的名字，“我叫【龙乾】……”
“……知道了。”
Omega精疲力尽地随口应了一句，却根本没往心头去。
不过是一个用满一个月就要报废的工具，哪怕曾经和自己有过什么恨海情天的过往，在既定的覆灭前也已经彻底没了意义。
可是后来，腐肉味弥漫的阴湿下水道中，Omega手足无措地捧着那个人的残躯，死死地抓着断臂处被鲜血浸透的布料，企图用这点杯水车薪的动作给怀中人止血。
“没有用……哥哥不用费力了。”那人到了那一刻，居然还能忍着剧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活不下去啦，哥哥……”
“——闭嘴！”
兰舒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你肯定能活下去，安静点。”
可那个Alpha才十八岁，正是少年人最灿烂的年纪，话多得根本收不住。
他不顾Omega恶劣的态度，自顾自道：“说好的游乐场不能陪你一起去了，不过我给你留了游乐场的说明指南，在我的光脑上……出去后你记得看哦。”
兰舒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如果不能活着出去，你的光脑我碰都不会碰。”
言罢他甚至觉得这句话不够决绝，竟又补上了一句：“到时候直接烧给你。”
龙乾闻言终于不笑了，疼得一阵抽气后，埋在他怀中小声道：“怎么这样……哥哥好残忍啊。”
兰舒抱着他心头发紧，隔着管道的缝隙，抬眸看向外面的黑夜。
……发出去的信号真的有用吗？真的会有人来救他们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救援没有到，怀中人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兰舒让他闭嘴，龙乾便真的听话地闭了嘴，待到兰舒发现不对时，他已经几近昏迷了。
“不能睡，醒醒！”兰舒心急如焚，拽着他的领子拍了拍他的脸，“【龙乾】……！醒醒！”
听到这人生疏却准确地唤起自己的名字，Alpha一顿，竟当真从那股巨大的疲惫中抽离出来，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可是我真的好困……怎么办…要不哥哥陪我说说话吧……”
兰舒连忙道：“你想说什么？”
Alpha在他怀中沉默了良久，突然道：“……【我喜欢你。】”
兰舒蹙眉：“我听不懂华夏语。”
“我知道，”那刚过了十八岁生日的Alpha轻笑了一下，固执道，“【我喜欢你，兰舒】。”
兰舒心下猛的一跳：“……你喊了我的名字？”
“嗯。”龙乾噙着笑，半闭着眼埋在他怀中，又喊了一声，“……兰舒。”
在基地，样本是没有名字的。
可龙乾告诉他，他叫兰舒，那是他【母亲】为他取的名字。
【母亲】，这个词甚至不在基地的语言系统中，兰舒费了一番力气才明白，龙乾指的是那个将他孕育下来的母体。
兰舒当时忍不住问过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曾经看见过……”Alpha当时吻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脊背轻声道，“我看见过……她很【爱】你。”
兰舒在龙乾那里被迫学到了很多基地中没有听过的词汇。
那个分明比他还要小一岁的Alpha，似乎很享受将未知的知识一点点塞丨入他的脑海，一点点塑造他的过程。
而到了最后一夜，那人的这点癖好似乎又发作了。
“哥哥……”他分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却不知道从哪升起了一股兴奋，以至于嗓音都有些发紧，“我教你一句华夏语吧。”
兰舒听出他的虚弱，忍不住蹙眉，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道：“什么？”
龙乾笑了一下：“【老公】。”
“……什么意思？”
“就是知己的意思……”
话还没说完，Alpha似是被那股诱哄人的隐秘兴奋冲昏了头脑，扭头咳嗽了两声。
兰舒一下子被他吓坏了，当即厉声道：“你少说两句吧，血都快流干了！”
空气骤然陷入了寂静。
那人原本虽然虚弱但带着光亮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明明两人满打满算不过一起待了一个月，可兰舒对龙乾所有心软和妥协，早在那时就有了预兆。
最终，那个还没有经历过后来那么多思念的Omega，用不甚熟练的语速轻声道：“……【老公】。”
而那生涩而敷衍的称呼，成了他日后日复一日间，难以消解的钝痛。
世间最难熬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在那之后的漫长个日夜。
前十九年尽是空白的Omega，抓着那仅有的一个月记忆，在黑暗中一遍遍回味，一遍遍堕入深渊。
后知后觉的爱意像慢性毒药般渗入骨髓，可它来得太晚，等到兰舒回过神时，命运已经将他和那人隔在了长河的两侧。
再后来，大雨滂沱下，新入学的Alpha在入学训练中替同学担错被发现，遭到了超乎所有人预料的惩罚力度。
他于是带着鲜亮的怒火和明目张胆的不服气，直视着那人的眼眸道：“报告首席，我叫龙乾！”
兰舒冷冷地看着他：“我没问你叫什么，趴下，一百个俯卧撑。”
那和记忆中全然不同的Alpha一下子被他激怒了，但最终还是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俯身趴了下去。
兰舒站在雨夜中，用尽全力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人叫什么？那简直是刻在骨血中的名字。
他攥着手心，看着那人带着怒火在自己面前趴下，于无声处听到灵魂发出一声巨大的震颤。
他本以为重逢时的冷漠会将那人彻底推开，这一次他们将会像两条平行线一样，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可是后来的一切却朝着和他朝着和他预测截然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眼下，所有的记忆彻底回笼。
第三波发情热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兰舒拥着那照片，再一次喊出了那从重逢第一面开始就想要唤出的称呼：“老公……”
我去过了你的故乡，看过了你想让我看的风景，走进了你最想上的大学，也终于学会了你想要听的称呼。
可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那些浓烈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兰舒含着泪吻在照片上，抱着照片，拿起抑制剂踉跄着爬到床边，腿一软，直接栽在了床上。
可哪怕到了第三波发情热，兰舒攥着抑制剂攥到指尖发白，最终却还是把抑制剂暂时放在了一旁。
他像是忏悔一般拥着照片，双腿无意识地夹紧了身下的被子。
“对不起……”大脑昏昏沉沉地Omega对着怀中的丈夫轻声忏悔道，“我不是故意要伤害自己的……但没有办法……”
他的语序颠三倒四，理智都已经不清楚了，可他还依旧记得，自己和那人承诺过，从那处牢笼逃出来后，将不再伤害自己。
可眼下他要食言了。
他亲手把那人推出了房间，此刻的煎熬与空虚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在打抑制剂之前，兰舒却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埋在照片中，战栗着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
那能让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真正经历发情期时的欢愉。
Omega本能中对Alpha的依赖居然要通过苦痛来排解，实在是可怜极了，但他的这般可怜又像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了什么人脸上。
第三波情潮接近尾声时，兰舒勉强睁开双眼，被汁水浸透的手指颤抖着摸向抑制剂。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管壁的前一秒，突然间——
“验证通过。”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兰舒略显迟钝的大脑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一声巨响骤然在他耳边炸开。
“砰——！”
外面一道闪电划过，什么人竟一脚踹开了屋门，砸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兰舒大梦初醒猛的一颤，立刻收回指尖，愕然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来者。
那人逆着光反手摔上门，如同恶鬼一样一步步向他走来。
——！？
屋门自动落锁，这一方空间瞬间成了一个和外界隔绝的密室，仅剩下了他们两人。
Alpha身上的浴袍大敞着，肌肉偾张得让人头皮发麻，但他的神色却是冰冷的。
滔天的怒火在一路上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沉淀，当真到了这一刻时，龙乾浑身上下沸腾的血竟突然间凝滞下来了。
“学长，”他在床边站定，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冰冷，语气阴森得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一样，“你口口声声说要打抑制剂，现在背着我这是在做什么？”
电闪雷鸣下，兰舒被吓得魂飞魄散，那一刻连发情期的情潮都被吓得一扫而空，他下意识把怀中的照片往被褥中藏。
“我正准备打……你回来干什么？”兰舒情急之下话都有些说不稳了，“……来拿药？”
他很明显看出了这人的不对劲，生怕话说重了刺激到他。
可他再怎么谨慎，却没料到手下一个无意识的动，居然能彻底激怒龙乾。
怒不可遏的Alpha突然单膝跪在床上，抬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
兰舒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喉咙眼。
龙乾来的路上不知道是以怎样的速度，那件浴袍在他身上摇摇欲坠，根本挂不住，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撞在了兰舒脸上。
兰舒被他撞得七荤八素，一下子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龙乾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中酝酿让人心惊的阴暗：“我没病，不需要吃药。”
他洗澡时摘了后颈的Alpha抑制贴，此刻不正常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柠檬的酸味几乎压倒了一切，酸得人口舌生津，头皮发麻。
兰舒从他入门那一刻就闻出了他的不对劲，眼下回过神后更是毛骨悚然。
便是当年最疯狂的那一个月，龙乾也没有进入过易感期。
眼下，这人的易感期撞上自己的发情期，兰舒简直不敢想稍微出点差错将会发生什么事。
他吓得喉咙发紧，又不敢激怒龙乾，只能故作厉声道：“你易感期到了……”
龙乾根本不听他说话，一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敲了敲他怀中的照片：“这是什么？”
兰舒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头皮发麻，呼吸都在颤抖，却强撑着体面道：“……跟你没关系。”
“不敢说？我告诉你。”龙乾冷笑一声，抵在他被发情期折磨得湿漉漉的脸上，一字一顿道，“——这是你那个死人前夫的遗像。”
世界似乎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带着雨声都如潮水般褪去。
兰舒像是刚刚被上了发条的人偶，缓缓抬起眼睛，嘴唇又湿又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透着股无辜的茫然。
……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
一道惊雷在窗外响起，原本绵绵的细雨变成瓢泼般的大雨，兰舒骤然回神。
龙乾怎么会知道……！？
那一刻他心头掀起了比窗外暴雨更大的惊涛骇浪。
难道趁着自己睡觉，这人其实早就偷看过那张照片！？
难道一直以来，这人其实对一切心知肚明，只是在装作不知道？！
兰舒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一下子把自己吓得面色惨白。
看着面前人堪称脆弱的脸色，龙乾心下竟泛起了一股蹂躏美人的快感。
他捧在心尖上碰都不敢碰的人，眼下用力搓揉起来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渗着血的畅快。
兰舒摇摇欲坠，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强行找回了些许言语能力：“……你偷看我的东西了？”
可事实比他想象中更要荒诞。
“偷看？”龙乾似是觉得无比好笑，“你以为我还用偷看吗？”
他淬了毒一样盯着面前人，品尝着那几乎要把他撕碎的畅快：“兰舒，我他妈从半年前开始，每天晚上做梦都能附在这张照片上，每天晚上……都在眼睁睁看着你和这死人缠绵——！”
兰舒原本浑浑噩噩的大脑一下子被这句话惊呆了。
什、什么……！？
他的大脑好似在瞬间失去了理解能力。
Alpha带着无边的恶意品尝着他的惊愕，扯了扯嘴角，痛快淋漓地把一切破罐子破摔般往外吐：“你每次发情期，抱着它夹了多少次腿，喜欢用哪只手……我都一清二楚。”
“可惜就算你把指尖泡皱了，也再难见到他一眼了，学长。”
恶毒的字句砸在兰舒心头的同时，也宛如尖刀般血淋淋地插在龙乾自己的心上。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他曾经故作麻木，故作不在意，实际上嫉妒到发疯，在意到让他面目全非的事情。
兰舒被他惊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甚至连动都难动一下。
但龙乾突然间抬手，却把他吓得骤然回神。
他还以为对方要去夺他怀里的照片，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把照片往身后的被褥中藏去。
这个动作却一下子将他的胸口暴露了出来。
“现在知道藏了，你以为来得及吗？”龙乾见状怒极反笑，一把扯开他的衣襟，凶狠地按在他的胸口：“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就那么喜欢被你老公吃奶吗？嗯？每天晚上非要抱着才能睡着？”
如果说兰舒原本还有些不可思议，以为龙乾在诈自己的话，此话一出，他瞬间便相信了一切。
那些情绪起伏的深夜，他确实要抱着照片才能睡着。
甚至……甚至大部分时候，他的胸口都一丝不挂。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在脑海中炸开，兰舒耳垂一下子红到了极致，一时间竟羞耻得有些难以呼吸。
可被他逼到近乎疯狂的Alpha并不愿就此放过他。
“还有来的那一天——”龙乾抵着他的鼻尖，探手拽住那张被兰舒藏到身后的照片，手下力气之大恨不得要把那张照片撕裂，“靠在你老公身上被我舔到……出来的感觉如何？嗯？”
兰舒闻言下意识一缩，整个人看起来快要碎掉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会……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惨白的脸色一点点染上颜色，记忆中的一幕幕回溯。
可就在这股滔天的羞耻中，兰舒却仍旧抽出了些许理智，瞬间想明白了原初教会到底在怕什么，以及富伦那天为什么能瞬间确定龙乾就是那个人。
——龙乾在一定距离下，能和他自己的记忆芯片产生关联，可以透过芯片看到周围的一切事物。
所以当年，龙乾在旧基地中和自己第一次相遇时，期间一定也被清除过记忆。
他应该就是在那时通过记忆芯片，清楚地看到了露西亚高官的模样，之后才能在逃出基地后，精准地匿名举报那人。
而再后来，重回新基地的时候，龙乾应当又通过被带到新基地的旧芯片，看到了更多高层的容颜，进而引发了那场核爆。
原初教会的高层应该对记忆芯片有更深入的了解，在那场核爆后猜到了龙乾这一特质，所以他们才如此恐惧他，不惜要推出几个牺牲的高层，也要费尽全力清除龙乾的记忆。
这也就意味着，那天在岛屿上时，龙乾肯定是透过废墟中的记忆芯片听到了富伦的声音，所以才能精准地定位到对方。
而兰舒怀中的照片，其实已经是龙乾第二次被提取出的记忆芯片了。
所有的线索像是珠子一样，被这一条惊世骇俗的线索串在了一起。
可现在想明白一切，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他自己就要自身不保了……
兰舒吓得下意识夹紧双腿，平生头一次产生了蜷缩起来逃避的念头。
可他所剩无几的理智还是告诉他，事情还没有滑向最糟糕的那一步。
龙乾既然只是附身在芯片上，那至少他应该还没有看到照片上的那人到底是谁。
兰舒不顾一切私密被挖出来的羞耻，耳根通红，用尽全力拽着那张照片，企图要把它从龙乾手中夺回来。
这一举动无意义瞬间激怒了Alpha。
龙乾眸色阴暗到极致地盯着他，手上死死地拽着那张照片，手臂的肌肉怒张到了极致。
可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后，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间不和兰舒抢了，骤然松开了手。
兰舒猝不及防间没有收力，直接把照片扯回了怀中。
龙乾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笑得兰舒毛骨悚然，下一秒，那人突然抬手，按着那张照片死死地往他腿缝中挤去。
照片本就是兰舒用芯片制成，和人体比起来，自然有一定硬度。
兰舒回来到现在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那照片竟被龙乾按得，隔着布料将他的大腿硬生生挤得变了形。
如此近的距离下，龙乾和那张照片之间的共感达到了巅峰，他清楚地感受到拉扯下的剧痛，但更能清除地感受到，那软肉贴在自己脸上的感觉，以及，那股沿着布料渗过来的湿意。
“——！”
哪怕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可龙乾还是没出息地晃了一瞬。
但兰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把什么东西蹭在照片上后，突然间变了脸色。
那一刻他的神色堪称惶恐，像是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被亵渎了一样，完全出于本能地松了手。
——他宁愿被龙乾夺走，也不愿亵渎那张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照片。
龙乾一怔，脑海中突然回忆起来了很多曾经被他忽视的细节。
兰舒分明那么情动，分明那么思念那个人。
可每一次，几乎是每一次，他最多只是抱着照片夹紧双腿，就连实在忍不住探手下去时，也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不愿亵渎那张照片分毫。
比爱意更浓烈的是信仰。
而信仰不容亵渎。
那些曾经因为愤怒和嫉妒被龙乾抛之脑后的细节，像是细小的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浮出水面，瞬间把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扎了个透彻。
那一刻龙乾愤怒到感觉整个胸腔都在轰鸣。
他一把夺过那张照片，像垃圾一样扔在一旁，按在背面对着兰舒气急败坏道：“一个死到不能再死的废物，能让你跪在地上对他祷告——”
兰舒心脏瞬间过速，目光死死地黏在上面。
“你在怕什么？”龙乾见状气结，掐着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掰了回来，“你今天就是坐在这张照片上淌他一脸水，他也不会活过来看你一眼！”
他简直用尽了这辈子最肮脏下流的词汇。
可兰舒闻言竟一言不发，反而咬着下唇盯准机会，趁着龙乾愤怒骤然出手，拽着照片硬生生扯了回来！
虽然他身处发情期，可动了真格的情况下，竟还能和龙乾勉强打成平手。
龙乾被扯得浑身发疼，但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压过了一切疼痛。
他完全没料到兰舒听到他的坦白后，居然能如此无动于衷。
那人的眼中好似只有那张破照片，龙乾的一切愤怒、绝望和质问，在他眼里都无关紧要。
只是一张破照片而已，可这人居然——这人居然到了这一步还这么护着它！
兰舒那副急不可耐要把照片拿回去的样子，深深刺痛了龙乾的心脏。
……自己附在上面就这么让他感到晦气吗！？
妒忌瞬间压过了所有疼痛，龙乾猛然发力，不顾让他头痛欲裂的巨大撕扯感，硬生生把照片从兰舒怀中抢了过来。
“兰舒，我以为……我他妈以为我在你心中至少有点位置！”
“我像条狗一样天天跟在你身后，到头来却连一张破照片都比不过！”
然而龙乾字字锥心的控诉没能得到那个人的丝毫回应。
两人硬比力气，兰舒根本比不过牲口一样的龙乾。
眼见着照片到了Alpha怀中，兰舒的面色霎时苍白到了极致，龙乾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这种惊慌失措的神情。
摇摇欲坠，好似下一秒就要碎掉一样。
龙乾怒极：“区区一个死到不能再死的废物，你就这么——”
说话间他翻过照片，低下头就要去把那张脸撕个粉碎。
一道闪电在此刻划过窗外，瞬间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兰舒蓦然回神，吓得彻底失了理智，当即不顾挂在肩头往下滑落的衣服，挣扎着扑到龙乾怀里，抬手按在照片上。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龙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怒火中烧地低下头，淬了毒一般要去看那个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电闪雷鸣下，他隔着那人雪白的手指，赫然看到——
阳光下，一个男人站在摩天轮前，笑得毫无阴霾，灿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
而那个男人，有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第40章 扭曲
——怎么办？
该怎么解释？
兰舒大脑一片空白，按着照片僵在那里，只感觉人生中从未有过像眼下一样难熬的时刻。
他身上的衣服因为刚刚的动作，被扯得顺着肩头滑落，肌肤滚烫不堪，钻心的痒跗骨深入，他却根本没空去管。
电闪雷鸣下，龙乾一言不发地盯着那张照片，好似平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长什么样子一样。
事情突然间荒谬到了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地步。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脑海中瞬间浮现了许多更加荒谬的猜测。
——难道明雪时那个蠢货当年其实生了双胞胎，最终却瞒下了一个，想异想天开地以此要挟龙宇？
后来那人机缘巧合和兰舒相识相爱并结婚，所以在兰舒这里，他其实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兄弟的替身？
过于荒诞的事实下，龙乾甚至想起来了“诺伊”。
或许科学技术和医疗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早就已经产生了什么更为先进的技术，能把人从信息素到外貌，全部变为另一个人的样子。
所以就和兰舒能够伪装成那个平平无奇的Beta一样，或许他自己也根本就不是“龙乾”，只是一个披着外衣的人造人。
一个没有记忆，没有过去的怪物。
一个比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可冥冥之中，又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现在龙乾的脑海中。
当真是那样吗？自己难道只能是替身吗？
可为什么只有他能附身在这张照片上？
为什么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
为什么兰舒一开始对他那么冷淡，后面却好似被暖化了一样，一步又一步退让，对他的纵容程度越来越深。
那真的是怜悯吗？
龙乾想不明白，他也不愿再想了。
他缓缓从照片中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向兰舒，眼底带着近乎狰狞的血丝，电闪雷鸣下，一时间像个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学长，”他的语气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平静，“这上面的人……是我吗？”
“——！”
兰舒脑海中原本浮现了无数借口，随便挑一个出来，就够让龙乾肝肠寸断，这辈子不愿意再看到他了。
可话到嘴边，看着那人布满血丝的眼睛，他颤抖着嘴唇，最终竟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龙乾看着他的眼睛，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是他。
兰舒念念不忘，爱到深入骨髓的那个人，居然是他。
龙乾本该感到一阵狂喜。
可荒谬感褪去，第一时间涌上他心头的不是喜悦，而是更为巨大的愤怒和难以言喻的滔天妒火。
曾经有一个故事。
有一个被关在瓶子中的恶魔，他极度渴望自由，于是在瓶中恳切地祈求有人能把他救出去，并且许愿会给那人以丰盛的回报。
被困的第一个百年，恶魔发誓要给将来救自己出去的那个人无穷无尽的财宝。
第二个百年，他愿意答应对方的任何三个要求。
第三个百年时，恶魔对自由的渴望达到了巅峰，甚至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送给对方。
可任他如何许愿，回应他的只有永恒的孤寂。
期待和感激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逐渐扭曲成了恨意。
当第四个百年，真的有人将恶魔从玻璃瓶中救出来时，他却要夺去对方的一切，让那人品尝和他一样的绝望。
眼下龙乾就是那个瓶子中的恶魔。
如果在他穿越成照片的那一刻就得知真相，他应该是震惊又欣喜的，最终他会在某一刻藏不住秘密，忍不住和兰舒表白。
而如果当他在两人最甜蜜的时候看到真相，他应该是欣喜若狂的，说不定能惊喜到当场落下泪来，抱着兰舒痛哭流涕，心都愿意掏给他。
但偏偏是到了现在。
偏偏是到了，自尊和爱意被人无情的碾碎，所有的一切都支离破碎的现在。
命运却突然告诉他——兰舒挚爱的亡夫就是他自己。
就是他自己又如何呢？
兰舒对外声称的一直都是“亡夫”，由此可见，在他心中，他深爱的丈夫早就已经死了，哪怕龙乾就站在他面前，他也从未吐露出半个字。
无论有多少隐情。
可兰舒就是宁愿抱着一张照片彻夜沉沦，也不愿看自己一眼。
人是记忆的载体，没有了相知相伴的记忆，便不再是同一个人了。
他就是那个瓶中的恶魔，他依旧愿意把心掏给兰舒，依旧爱对方爱到深入骨髓，可那股爱，在此刻已经彻底扭曲了。
顶着面前人越来越不对劲的目光，兰舒头皮发麻，心知大事不好，当场开口承认道：“……照片上的人是你。”
龙乾竟冷笑一声，阴郁而斩钉截铁道：“不是我，我不会笑得像傻子一样。”
兰舒心下猛的一跳，下意识收回了按在照片上的手，浑身上下的汗毛都被他这一句话说得立了起来。
他当然清楚，龙乾所说的“不是我”，并非真正把照片上的人误认为了别人。
他只是因为愤怒和妒忌，扭曲到了连过去的自己都否认。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兰舒爱上他时，他到底是什么模样。
年轻，张扬，灿烂且愚蠢。
可一切都变了。
病痛和药物将他变成了一个阴郁、暴躁、易怒的怪物。
他变得面目可憎，就算挤出笑，也只会是阴冷而可怖的，装都装不像。
原来世界上最可悲的事，不是所爱之人心上有一座死去的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是那座高山就是曾经的自己。
曾经有人说过，真正的白月光，是时隔多年后的白月光本人站在那里也无法超越的。
龙乾此时此刻想起那句话，就像是被硬生生扇了一巴掌一样，脸上刺骨的疼。
看着Alpha的神色，兰舒的心一下下坠入了谷底。
完蛋了……
他知道最糟糕的事情要来临了。
他企图安抚这个疯子，可他情急之下，选了一个糟糕透顶的解释：“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暗恋你……”
龙乾终于抬眸看向了他：“学长，到了现在还把我当傻子哄，这话你自己信吗？”
兰舒一哽，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龙乾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的样子，麻木了半晌的心脏突然间一阵抽痛。
果然，自己和当年那个笑得灿烂的蠢货一点也不一样。
怪不得他喜欢听自己叫他哥哥，怪不得兰舒说，他和那人第一次上床时，只有十九岁。
龙乾一言不发地把照片放在了一旁的枕头上。
兰舒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没敢再去碰那张照片。
龙乾低头搂住了他的腰，像一对爱侣一样半抱着他，而后隔着兰舒，从他的手边拿起了那枚抑制剂。
兰舒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人扭头贴着他的脸颊，亲昵地吻着他的耳垂，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恶鬼的低语：“我不想听任何解释，兰舒。”
“我要砸了它，在这里标记你。”
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姓名，兰舒汗毛倒立，瞳孔不受控制的缩紧。
可龙乾攥着他的腰说完那句话后，下一秒，却把抑制剂塞到了他的手中。
冰凉的管壁贴得兰舒一激灵，当即回了神。
“你自己来。”恶魔在他耳边低声引诱道，“砸了它，哥哥。”
——哥哥。
一样的称呼，当年听了只觉得可爱欣喜，眼下却让兰舒呼吸骤停，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他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抑制剂，浑身上下湿的不行，理智被那股热浪折腾得几乎快要崩溃了。
扎下去……只要一针扎下去……
哪怕终止发情期，他依旧会显得有些虚弱，但若真要拼鱼死网破，龙乾肉搏不一定能赢他。
可、可是……
“我回来了，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人分明什么都没想起来，分明刚刚还怒到了极致，眼下却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蛊惑道，“砸了它，哥哥。”
兰舒攥着那抑制剂近乎崩溃。
只要扎下去，只要一针扎下去……！
雨声砸在玻璃上。
一阵惊雷平地而起，抑制剂被人扔在地板上，瞬间砸了个粉碎！
透明的抑制剂在地板上淌了一地。
兰舒坐在床上颤抖着没敢抬头。
他知道，从这一步开始，一切就要万劫不复了。
他再一次踏入了那个深渊，可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是他咎由自取。
眼见着面前人堪称顺从地砸了抑制剂，龙乾的脸色却一下子沉到了极致，在电闪雷鸣下无比骇人。
原来只要伪装成那个人，兰舒什么都可以做。
原来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笑得像蠢货一样的龙乾。
妒火烧光了他的所有伪装，可他这一次却前所未有的有耐心。
龙乾慢条斯理地剥去了Omega身上的布料，一边摩挲着那人被汗水浸透的肌肤，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战栗。
两人之间分明早就坦诚相待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眼下兰舒却感觉自己好似骨头都被人看穿了一样，无地自容到抱臂颤抖着低下头。
那实在像一颗被剥去外皮的水淋淋的桃子，丰腴鲜美的果肉摆在盘中，任人采撷。
龙乾拥着他恶狠狠道：“只是一个称呼就能把你哄成这样，你就那么喜欢他？”
兰舒咬着下唇抬眸，刚想说什么，却见龙乾竟把原本平放在枕头上的照片，竖着摆在了上面。
这人……这人想干什么——
兰舒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等等，你……唔——”
从始至终都慢条斯理的龙乾突然掐着他的脸颊，低头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那个无数人垂涎的美人，在他怀中被揉捏得桃香四溢，连舌尖都收不回去。
发情期根本受不了这种撩拨，兰舒瞬间被亲得七荤八素，等回过神时，意识到那人把他掰成了什么姿势时，整个人一下子被吓懵了。
“既然这么喜欢他。”龙乾在他耳边，恶毒地一字一顿道，“那就分开，让他好好看看你。”
前所未有的羞耻涌上心头，兰舒骤然间溃不成军。
他挣扎着想要合拢，却被Alpha仅用一只手就钉在了原地。
“我早他妈想这么干了。”龙乾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战栗着抬起头，在那张照片的注视下，带着无比的恶意道：“他之前揉过那么多次，看应该还是第一次吧？”
“——！”
兰舒恨不得在他怀中蜷缩成一团，羞耻的泪水已经彻底打湿了他的睫毛。
混蛋……这个下流无耻的小混蛋……
兰舒前十九年从来不明白什么叫道德，后来他用了四年的时间，为了某个人去重塑自己的道德观。
而这一刻，这一切却被这人彻底无情地碾碎过去。
“怎么不说话，学长？”龙乾对他的沉默相当不满，于是按在他的腰上轻声道，“你老公看着你呢，说喜欢老公。”
兰舒只要一想起来自己曾经抱着照片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人听了过去，就羞耻得恨不得一头撞死，眼下半句话也不愿开口，就那么死死地硬撑着。
然而他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撑不了多久。
发情期到来后，在正式标记之前，情潮只会一波比一波强烈，哪怕是兰舒，此刻也已经快被那股热潮磨化了。
唯二的救星，一个刚刚被他自己亲手摔碎了，剩下的一个，此刻正在极尽所能地“报复”他。
所以一切都是他选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龙乾见他不开口，有些不满地眯了眯眼：“不愿意喊？”
兰舒咬着下唇摇头，像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垂死挣扎。
那人见状一哂，抬手把那张照片拿了过来，放在了兰舒面前。
兰舒瞳孔骤缩，突然升起了一阵极其不详的预感：“等等、你想……你想干什么——”
下一刻，龙乾双手掐着他的腰，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揉碎一样，硬生生将他放在了那张照片上面，随即就要把他往下按。
兰舒浑身一震，当即剧烈的挣扎起来，死活不肯坐下去。
Alpha见状露出了一个恶劣到极致的笑容，只用一只手，便让他骤然僵在了那张照片上。
满意地看到那人安静下去，龙乾凑上前，含着对方微张的嘴唇无辜道：“我自己的脸，我都不害怕，你在害怕什么？”
兰舒面色红到了极致，半晌缓缓扭过头，近乎恳求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水光，那副表情实在是让人血脉偾张。
“有这么害羞吗？”龙乾心下的快意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他一只手掐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你之前难道没骑过他的脸？我不信。”
这人方才还用的“我”，转眼间称呼便又变成了他，显然是故意在折磨兰舒。
兰舒崩溃地跪在那里，腰软得几乎控制不住要坐下去。
不行……不能坐……那可是他的……是他一直以来的……
大腿绷紧悬在那张照片上面，汗珠顺着腿肉滴在照片上，洇湿了一小片。
龙乾毫不犹豫地抓了一把内侧的腿肉，混着那汁水挤在手心中揉捏，像是在搓一团面团。
“学长，不用再装乖狗的感觉原来这么畅快。”他肆意蹂躏着怀中的美人，低头咬了一下对方的后颈，“最后一次机会，说喜欢老公和坐下去，你自己选一个。”
兰舒终于被他逼到崩溃了。
身下是三年以来从未敢亵渎的信仰，是那人如星星一样璀璨的过往记忆。
“喜欢……”Omega耻辱得耳根发红，却还是带着哭腔说出了口，“喜欢老公……”
那人亲昵地吻在他鬓边：“老公是谁？”
“是你……龙乾……”多少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兰舒近乎是带着哭腔求饶道，“一直都是你……”
龙乾得到满意的回答后，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果兰舒此刻能回头，便会发现对方的笑容和当年有多么相似。
从始至终，他的小丈夫就是这样一个恶劣到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的Alpha。
下一刻，龙乾骤然松了手。
“——！”
兰舒愕然地睁大眼睛，猝不及防间，直接摔在了身下的照片上。
他的双腿因为刚刚的恐惧分得很开，生怕腿肉碰到照片。
所以眼下——
他就以那样一种姿势，牢牢地将照片坐在了身下。
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一路渗到脊髓。
那么多年来的希冀，抱着才能入睡的寄托。
悬于床头的依恋，不敢亵渎的真心。
就这样被他狼狈而亵渎地坐在了身下。
Omega大脑宕机了整整半分钟后，终于彻底崩溃了，泪水宛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淌。
这个王八蛋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他怎么能这样欺负自己……
冰冷的照片贴在腿根，腿肉被照片挤压得变了形。
兰舒一眼都不敢多看，却被身后人掐着下巴强硬道：“低头看看啊，学长……”
“你把你老公弄脏了。”
此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兰舒浑身一颤，大脑轰然一声炸开，浓烈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桃子香味在整个房间内爆开。
龙乾见状勾了勾嘴角，又舔了一把火：“对了，忘了告诉你，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不需要入梦……我也能感受到一切。”
在怀中人骤然睁大的眼睛中，Alpha好整以暇地压在他耳边，舔着他的耳垂道：“所以……多谢学长的招待了。”
兰舒闻言下意识收紧腿肉，想到了什么却骤然僵在了那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对这人的一切逗弄有多么可笑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崽子，而是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狼崽子。
即将发生的事情让他从骨子里产生了一股寒意，吓得他瞬间丢盔卸甲，立刻讨饶起来：“我错了…龙乾……你别这样……”
龙乾一笑，吻过他的嘴唇：“首席大人怎么会有错呢。”
“我真的错了……我不敢瞒你……”他近乎崩溃地痉挛道，“求你了，把它拿走——”
龙乾挑了挑眉：“你在求谁？”
兰舒此刻什么都愿意喊，立刻道：“老公……”
龙乾闻言却道：“可我不是你的老公啊。”
被嫉妒和醋意折磨到崩溃的Alpha，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扭曲了。
“你忘了吗？”他按着兰舒的小腹低声道，“学长，我只是你见不得光的情人而已。”
“不……你不是……”Omega下意识否认，却被人按在照片上故意揉捏，瞬间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龙乾低头吻着他的嘴唇：“我曾经想过我们的第一次，我以为那应该是温柔的，让你永生难忘的。”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炸弹一样砸在兰舒心头，震得他头皮发麻。
“龙乾……”
“在呢。”Alpha亲昵地吻着他的脸颊，享受着他的惶恐，“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怎么办？”
“你说你如果发情期第一天就被打开生殖腔……会是什么样子？”
——！？
兰舒吓得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巨力，骤然顶开龙乾，起身就要要逃走。
可他慌不择路的动作却一下子暴露了弱点，当即被人扯着大腿，再一次按在了那张照片上。
兰舒声调高扬：“你等下……至少、至少把照片拿……呜——！”
身后人非但不为所动，反而魔鬼一样骤然俯身，喉咙发紧地撑过那一波后，在他耳边兴奋道：“看得一清二楚呢，哥哥。”
过了好似一个世纪那么久，Omega埋在枕头中发出了一声可怜到极致的呜咽。
可惜身后人丝毫不心软，当即攥着腰将他抱起来，强迫他跪在照片上。
兰舒膝盖发麻也不敢软下腰，他的腰肢被汗水浸透了，滑腻得一般来说根本握不住。
可龙乾的手劲太大了，深深地嵌在其中，雪白的腰腹像棉花糖一样被他掐得下陷，那些汗水更像是他硬生生从中挤出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太、太过了……
泪水顺着Omega面颊往下滴，很快便浸透了枕头。
龙乾的癖好三年未曾变过，他强迫兰舒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同时抓着人的另一只手探进口腔，压着舌头，不允许闭嘴。
Omega往日冷如玉石的声音这下再藏不住地往外淌，却又因为被压着舌头，所以凑不成任何字句，听起来好不可怜。
而此刻更要命的是，龙乾的信息素太浓烈了。
他易感期到了，所以海盐味被彻底压下，满屋都是浓郁的柠檬汽水味。
哪怕兰舒早就习惯了这股味道，可当它因为龙乾的情绪而变得比往常浓郁十倍时，他还是彻底忍不住了。
Omega整个人被酸得口舌生津，奈何嘴巴闭不上，舌头又被人夹着不许收回去，津液便只能顺着手指往下淌。
然而哪怕是被欺负到了这一步，他却依旧不愿再软下腰身，当真是可怜到了极致。
可他越是如此，越是对那张照片奉若圭臬，龙乾越觉得不够。
兰舒彻底进入发情期后，脑子都是昏的，除了不能软下腰外，整个人已经只剩下了本能。
可龙乾分明也在易感期，兰舒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血管狰狞得都要爆开了。
但就在最终临门一脚时，那人不知道又抽什么疯，居然硬生生忍下来了。
兰舒此刻哪受到了这种冷遇，被吊得狼狈不堪之际，气得当场起了几分恼意，硬生生咬了下去。
鲜血瞬间顺着龙乾的手背淌了下来，然而他就好似没有痛觉一样，擦了擦手便探向了一旁的床头柜。
大雨滂沱中，什么东西递到了兰舒面前。
他隔着泪看了良久，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光脑。
……！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存放在其中的视频，一下子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后悔自己刚刚咬下去的那一口了。
然而没等他没出息地开口道歉，才发现光脑屏幕上的内容全是文字，并非图片或视频。
可……也没好到哪里去。
——龙乾把他之前写的匿名日记贴翻出来了。
“你这么爱他，他都不知道。”Alpha拥着他低声道，“念给你老公听听吧，学长。”
疯了……这个Alpha疯了。
兰舒含着泪颤抖着摇头，锁骨上尽是汗珠，扭头无助地看着自己的Alpha，祈求得到他的宽恕。
可惜他嘴上还带着刚刚咬出来的血，此刻求饶，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龙乾见状一笑，低头蹭着他的脸颊亲昵地威胁道：“学长，你要是再摇一下头，你猜淌在照片上面的会是什么？”
兰舒愣了一下后，瞬间睁大了眼睛。
“你不能……”
“我能，哥哥，我为什么不能呢？”Alpha轻轻松松拿捏着他对自己的喜欢，“你不是说要给我生一个孩子吗？那让他看着好了，你是怎么怀上的。”
兰舒瞬间闭上了眼睛，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更恨自己脑海中的画面感。
他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相信，龙乾什么都看到了。
连那一夜自己没有发出去的自言自语，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喜爱和愤怒蒸腾了Alpha的理智，只留下浓郁如夜色的情绪，让他恨不得将这人吞吃入腹，谁也见不到。
龙乾按着手下人已经无力绷紧的小腹，将光脑递到他的面前，轻声道：“念。”
兰舒含着泪睁眼，看向了自己亲手写下的文字。
“我……我和我老公是——”Omega近乎崩溃地啜泣道，“一夜情。”

第41章 纵容
兰舒哭得眼前都模糊了，睫毛粘成一团，仅念完第一篇，整个人便耻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低头就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龙乾见状倒没有逼他，反而捏着他的下巴，赞赏般吻了上来。
兰舒刚刚被他逼着张开嘴感受他信息素的酸意，舌尖到现在都是麻的。
但眼下只要不让他再读这些破廉耻的东西，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Omega堪称顺从地靠在自己Alpha的怀中，张开嘴任由对方吻上来，堪称予取予求。
然而，一吻毕，正当兰舒以为这事就到此结束时，龙乾却蹭着他的脸颊，摩挲着他的胯骨轻声道：“细节呢？用的什么姿势？”
兰舒颤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回答。
半晌他垂下睫毛颤声道：“……我不记得了。”
身后没了声音。
正当他以为那人已经相信的时候，龙乾却突然凑到他耳边笑了一下：“学长撒谎。”
“——！”
兰舒被他冷不丁冒出来的几个字吓得毛骨悚然，刚想说什么，那人的手指已经威胁似的顺着腰线往下了几分。
“我说…我说……”兰舒实在快被他吓死了，连忙含着哭腔道，“你别……”
龙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兰舒顶着他的目光，口不择言地被逼着说出了第一夜的所有细节：“一开始是我主动的……”
他甚至连自己是如何坐在龙乾身上，如何逼着对方脱衣服都供认不讳。
但哪怕被揉搓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是咬死了没有说出基地的办点事情。
兰舒原本胆战心惊地以为龙乾会对细节质问什么，可那人居然什么都没有问。
他坦白的全程，这人一句话没说，只是抱着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的肌肤。
窗外的雨声逐渐变小，夜色下辉煌而绚烂的奥赛城逐渐浮现从雨色中显现出来。
兰舒却根本没心思欣赏。
而龙乾，从始至终的眼神就没从怀中人身上抬起来过。
“后来……”兰舒咽了咽口水，以一句相当丢人的话作为了坦白的结束，“你把我弄得昏了过去，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龙乾闻言沉默了半晌，突然轻笑了一声——
“记得真清楚。”
轻飘飘的声音落在兰舒心头，却震得他浑身一颤。
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己刚刚说记不清时，龙乾不满意，眼下他什么都说了，连自己当时如何被折腾到哭着求饶的细节都事无巨细地坦白了。
这人居然还是不满意。
“看来学长这几年应该没少回味吧？”龙乾掐着他的腰一点点往下按，“那不如今天就帮你再重演一遍？”
兰舒心脏骤停，回神之后猛的发力，宛如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拧着腰就要逃跑。
可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Alpha牲口一样的身体素质被发挥到了极致，龙乾攥着他的脚踝一把便将他拖回了身下。
“不愿意？”他吻着身下人颤抖的脸颊轻声道，“学长愿意骑他，就这么不愿意骑我？”
兰舒含着泪摇了摇头，混乱道：“我当时没进入发情期……现在真的没有力气……”
这其实是假话，兰舒身体素质在这里放着，现在要是真逼他一把，他依旧能强撑着坐下去，只不过大概率会哭到七荤八素罢了。
只不过眼下任何的顺从和妥协，等下换来的肯定是更大的索取。
兰舒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缩在身后人怀中，半真半假地哀求道：“你放过我吧……龙乾……”
许是美人垂泪的可怜模样实在百年难得一见，明知他仍有力气坐下去，但龙乾和兰舒对视了三秒，最终竟真的让了步，轻笑一下道：“可以啊。”
兰舒心头刚送了口气，下一秒，他便听到那人轻描淡写道：“学长把这些日记都读完，我就放过你。”
“——！”
仗着他纵容，蹬鼻子上脸的Alpha露出了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高赞评论也要读哦。”
看着光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兰舒平生头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要识字，一时间摇摇欲坠，蜷缩着在床上根本跪不住。
好在龙乾见状，“贴心”地把他身下的照片给抽走了。
腿肉绷紧到了极致的兰舒见状终于松了口气，一下子瘫软在了床上。
光脑被人放在枕头上，龙乾从身后抱着他，两人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夫一样，甜腻地念起了当年的恋爱日记。
只不过日记中的尺度有些过于大了，更不用说还有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评论，随便挑一条出来都能让人面红耳赤。
“如果这帖子真的是首席写的……”兰舒念到某条评论时，声音突然小到了极致，“我都不敢想……小狗知道了该醋成什么样……他眼中高不可攀的学长，居然…居然……”
Omega头皮发麻，耳根红到了极致，实在念不下去了。
龙乾低声催促道：“哥哥怎么不继续念了？居然什么？”
兰舒睫毛扑簌，忍着巨大的羞耻颤声道：“居然……居然在背地里给亡夫当娇妻。”
“什么是娇妻？”偏偏龙乾还跟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一样，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揉着手下的软肉道，“首席大人叱咤风云，怎么会当娇妻呢？”
兰舒有一瞬间想扭头把他的嘴缝上，奈何他不敢。
他只能装作自己是个聋子，一边忍着热潮任由那人在自己身上揩油，一边继续往下念：“第十三天……”
最终，兰舒红着耳根，磕磕绊绊地读完了帖子内他自己写的所有内容，以及每条日记下最高赞的几条评论。
然后，龙乾居然真的“放过”了他。
兰舒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人把光脑从他面前拿起，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结、结束了？
Alpha的这个动作，让兰舒以一种自下而上的角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年轻英俊的容颜和线条分明的肌肉。
——那是他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只能对着照片怀念的心上人。
兰舒心下猛地一颤，不受控制的晃了一瞬。
下一刻，他被人搂着腰仰面按在床上，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
那张被他自己坐到一塌糊涂的照片，竟再一次被人拿过来，面朝下塞在了他怀里。
“抱紧了，学长。”英俊的Alpha支在他身上，笑得灿烂阳光道，“要是掉了可就后果自负了。”
Omega愣了三秒后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刚刚的心动都喂了狗。
他怎么会蠢到相信这人真的能放过自己……
兰舒被迫抱紧怀中的照片，胸口被照片上黏腻的东西磨擦得一塌糊涂。
战战兢兢这么久，居然还是逃不过这个下场。
被人一点点展开时，兰舒终于彻底崩溃了。
那下流的小混蛋居然还在他耳边，慢条斯理地和他描述着照片的感受。
兰舒被他折磨得羞耻到了极致，破罐子破摔地骂道：“龙乾……你个混蛋……下流无耻的王八蛋……”
他这幅样子倒是有了往日对龙乾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模样。
这对比实在刺激，龙乾往日挨了他的嘲讽只觉得恼怒和气愤，眼下挨了骂却喉咙发紧，一股难言的兴奋直冲脑髓。
半晌，他居然笑得更灿烂了，抵着兰舒的鼻尖道：“哥哥骂得真好听，多骂几句。”
兰舒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他想破脑袋也不理解龙乾什么时候有的这种癖好，回神之后抱着照片崩溃地啜泣，竟没敢再继续骂。
然而骂和不骂，对他即将遭遇的事情似乎没什么影响。
兰舒自诩也算在龙乾这里阅尽千帆了，所以虽然心情恐慌到了极点，但真到了这一步时，他心下一横，多少还是带着几分侥幸。
就算是第一天真被强行打开……他也不是没经历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他往日拿捏龙乾轻而易举，眼下就算纵着他胡来，又能如何？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能比第一次更加疯狂。
刚经历过团体赛，所有参赛者都累垮了，可龙乾不知道哪来的牲口一样的体力。
真刀实枪刚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兰舒就彻底后悔了，他半个字不敢再骂，抱着照片颤抖着几乎把好话说尽了。
然而开始之前话多到装不下的Alpha，此刻竟变成了哑巴，任由他如何哀求，竟连半点心软也没有。
到最后兰舒彻底受不了了，他手上失了力气，一塌糊涂的照片歪歪扭扭地滑在了他的身旁。
他还惦记着龙乾刚刚的威胁，见状心下猛地一跳，连忙扭头，一下子撞到了照片上挂的东西。
那简直可以用泥泞不堪来形容，那人原本灿烂的笑容更是被兰舒亲自摩擦得一塌糊涂。
Omega浑身一僵，随即好似被烫到了一样，立刻颤着腰身转过头。
龙乾见状扯了扯嘴角，拽着照片，反手咣当一声扔在了地板上。
雨声突然绵密起来，连带着把啜泣声也掩盖了下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兰舒连半个求饶的字都说不出来后，雨终于停了。
他疲惫到了极致，昏昏沉沉地想要睡过去时，却被人掐着腰蓦然抱了起来。
兰舒心下猛的一惊，连忙强撑着抬眸，却见龙乾竟抱着他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然后好整以暇地拉开了窗帘。
在兰舒惊愕的目光中，光洁透明到宛如无物的落地窗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此刻，雨已经停了。
刚刚的暴雨未能在那昂贵的窗面上留下任何痕迹，两人依旧能隔着它清晰无比地俯瞰整座奥赛城。
龙乾抬手开了落地窗的隐私模式，玻璃变成了单向透明的，可它给人带来的巨大羞耻感却未减分毫。
兰舒浑身上下都是汗，完全不该在第一天就被打开的地方，硬生生被人撬开了一条缝，他整个人原本都要昏过去了。
可看到这一幕后，所有困意一扫而空，他突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人又想干什么……！？
然而龙乾却出乎意料的并未把他如何，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他，将营养液递到了他的嘴边。
兰舒脚不沾地被他按在怀中，和他对视了三秒后，心惊胆战地张嘴喝了。
但因为颤抖，营养液从他的嘴角渗出来了一些。
龙乾见状好整以暇地凑过去，探出舌尖舔掉了他嘴角溢出来的液滴。
兰舒动都不敢动一样，像只受惊的大猫一样，睁圆了眼睛看着他。
龙乾摩挲着他的腰线调笑道：“学长应该有力气了吧？那可以继续骂了。”
兰舒其实还真想骂他，可眼见着这人近在咫尺，他又实在没那个胆子，只能抿着唇颤巍巍地移开视线，扭头看向窗外。
云销雨霁，星空一望无际，美得充满了梦幻色彩。
可兰舒却一丝不挂。
虽然知道落地窗已经被龙乾调成了单向的，如此鲜明的对比还是让Omega产生了一股巨大到近乎将他吞噬的羞耻感。
然而，如此香艳的画面下，龙乾居然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那么抱了人半晌，而后好似突然犯病一样，居然拥着兰舒轻声聊起了过去：“所以——学长之前真的和我结过婚吗？”
兰舒被他突然出声的动静吓了一跳，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想到自己刚刚撒谎被发现的情形，兰舒沉默了半晌道：“……没有。”
龙乾一顿，掐着他的腰挑了挑眉道：“原来学长没结婚就敢随便喊野男人老公啊？”
兰舒瞬间羞红了耳朵，难得露出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当即就要扭头。
龙乾见状露出了一个恶劣无比的笑容，捏着他的下巴强硬地掰过他的脸，暗示般按在他的小腹上：“那学长怀过孕吗？”
这问题实在下流。
可他凑得实在太近了，哪怕是问出这种问题，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
兰舒呼吸一滞，半晌移开视线轻声道：“……没有。”
“有被彻底标记过吗？”
“……有。”
原来兰舒之前讲的那些故事整体上并没有骗他，只是换了主语罢了。
那个早死的短命鬼，那个半身不遂到只能让Omega照顾自己的废物——竟然是他自己。
龙乾突然感到一阵掺杂着醋意的扭曲喜悦，他凑上来亲了亲兰舒的嘴唇，低声嘲讽道：“那我之前还真是个废物。”
兰舒胆战心惊地任由他亲，半晌终于忍不住说出了从他进门开始就想说的话：“你要不先把药吃了……”
“怎么，”龙乾轻声道，“我看起来难道很疯吗？”
兰舒毛骨悚然，很想点头，却不敢。
毕竟身后就是透明的落地窗，他实在不敢想惹怒了对方后，这人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龙乾见他如此胆战心惊，不由得一笑：“只是打听一下我们的过去罢了，没别的意思，学长不用这么害怕。”
兰舒显然不会相信他这些胡话。
但龙乾说完这句后，居然真的没再动手动脚，反而抱着他向浴室走去。
这场澡一开始洗的非常温柔，温柔到兰舒的警惕很快便在龙乾无微不至的伺候中消散了。
他晕晕乎乎地靠在Alpha怀中，感受着对方炙热结实的肌肉，当真以为今天晚上到此就结束了。
以至于被人从身后按在浴室的墙壁上时，他甚至还没回神。
耳边人似笑非笑道：“哥哥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的话？”
兰舒一愣，随即骤然睁大了眼睛。
世界上最恐怖的，不是你早有准备，最终也当真落下的屠刀，而是当你以为一切都结束时，那把冰冷的刀却再次抵在了你的脖子上。
兰舒当即就想跑，奈何浴室不是床，水流浇在脊背上后，身处于热潮中的Omega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刺激。
他整个人都被温水浇化了，挣扎的力气都没剩几分，水流漫灌的时候，他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再一次在发情期的第一天就经历了那件事，而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轻车熟路的模样，反而比第一次时还要狼狈。
一般来说，男性Omega的生殖腔只会在发情期最激烈的时候——一般是第三到第四天，打开十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完成彻底标记后就会闭合。
理论上来说，如果没有完成彻底标记，它将会一直在发情期中保持开放的状态。
但这只是理论上，毕竟以人类分化后的生理情况来看，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够忍下那股来自本能的冲动退出去。
然而龙乾是一个不能用常理揣测的人。
兰舒俯在墙壁上哭得人都快化了，但当他意识到身后人的动作时，他愣了足足半晌，随即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想干什么？
这种情况下的Omega根本受不了任何刺激，更接受不了自己Alpha不愿标记自己的事实。
兰舒瞬间崩溃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
可任由Omega在本能的驱使下如何可怜地央求他的Alpha，龙乾依旧不为所动。
因为长久以来的配得感不足，他的自制力强大到了一种近乎自虐的程度。
他逼着那人在水流下，搂着他的脖子，一遍一遍喊他老公。
可到最后那一刻时，他却硬生生忍住了那股冲动。
“不行……哥哥，忍一下……”他吻着怀中人的鬓角哄道，“明天一定给你，忍一下……”
兰舒最终被Alpha磨得彻底昏睡了过去，昏过去的前一秒，他动了动嘴唇显然想骂龙乾，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于是，那个不可一世，强大又冷傲的美人，就那么失去所有意识，软绵绵地挂在了龙乾的臂弯中。
Alpha攥着怀中人雪白的腰肢，垂眸看着他沉静的面容，眼神中尽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疯狂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理智控制下的疯狂。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了怀中人良久，半晌压下心头一切可怖的欲望，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兰舒的每一寸肌肤，而后抱着他走出了一片狼藉的浴室。
他还有很多细节没有从兰舒口中问出口，不过幸好，发情期只是刚刚开始。
Alpha把屋内的热气开到了最大，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转身把混乱的床褥彻底收拾干净后，才把人抱回了床上。
每个房间都有备用的新被子，龙乾却没有用。
他心头的贪欲终于在这一刻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
曾经，龙乾只是不喜欢让兰舒穿衣服，而现在，他却连被子也不想让那人盖了。
兰舒累得几乎睡死过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沦落到连张被子都没有的地步了。
而龙乾则一宿没睡。
他就那么支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
半晌，他把人抱到怀里，爱不释手般揉捏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漂亮到极致的容颜在他手下被挤成了一个有点可爱的弧度。
可兰舒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像个发条走完的人偶一样，软软地躺在龙乾怀中，任人施为。
龙乾见状瞳孔骤缩，一言不发地看了兰舒三秒，突然探手下去把他展开，垂眸吻在对方的锁骨上，而后顺着胸口缓缓向下。
光洁漂亮的精美人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堪称温顺地舒展开身体，任由他动作。
后知后觉的狂喜终于在寂静无比的夜色中浮上龙乾心头。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收缩。
是我的了。
无论如何，是我的了。
龙乾心下的控制欲扭曲到了极致，看着毫无防备睡在自己怀中的Omega，他兴奋得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低头近乎吻遍了对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而兰舒对此一无所知。
他累到了极致，睡得昏天地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隐约听到龙乾似乎买了什么东西。
他刚挣扎着从睡梦中苏醒，眼睛还没有彻底睁开，便被人从床上抱起来，喂了一口温热的海鲜粥。
兰舒有些茫然地靠在那人怀中，味道都没尝出来便把粥咽了下去。
缓了整整有两分钟，他的五感终于逐渐回笼。
然而他苏醒后的第一感觉并非疲惫或是欢愉，而是奇怪。
那不是思想上的奇怪，而是身体上的奇怪。
就好像某个本该悄无声息的器官，此刻存在感却骤然变强了一样。
过了良久兰舒才意识到身体上那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是因为什么，随即瞬间便红了耳根。
他直挺挺地僵在龙乾怀中，甚至不敢动腿，动一下就能感受到蚀骨的痒。
世界上可能不会有第二个Omega有他这样的经历了。
兰舒整个人都快冒烟了，可那个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把饭递到他嘴边。
他垂眸看着那口海鲜粥，颤抖着睫毛，半晌嗓音沙哑到了极致：“……我自己能吃。”
龙乾盯着他，不容置喙道：“张嘴。”
和那人对视了三秒，最终兰舒张开嘴，温顺地靠在对方怀中吃下了那顿尝起来就十分昂贵的海鲜粥。
他没问龙乾从哪找的食物，更没问一天过去，为什么没有任何人联系他们。
发情期的Omega为了保持体力，在非情潮期间会非常嗜睡。
吃完饭兰舒很快便困了，靠在龙乾怀中没多久又陷入了睡梦。
但他迷迷糊糊地睡到一半，却感觉Alpha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而后侧身不知道干起了什么。
兰舒蓦然睁开眼睛，眼神中竟清明得不带丝毫困意。
那是非常离奇的一幕。
他分明上一秒还柔软得好似待宰羔羊，下一秒却立刻恢复了所有警惕。
就好像……一切并没有失控，反而尽在他的掌握。
而时至今日所有的疯狂，其实都只是他的纵容罢了。
兰舒在昏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枕边人。
他看到龙乾从袋子中拿起了一瓶药，从瓶子的外形上看，和他床头柜中放的那瓶药明显不一样。
但他背对着兰舒坐在那里，具体是什么药，从兰舒的角度根本看不清楚。
兰舒见状眯了眯眼，见那人拧开药瓶正准备往手里倒时，他突然起身，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龙乾蓦然间一顿，有些愕然地扭头看向他。
兰舒冷着脸劈手夺过了那瓶药，低头一看——
那是Alpha用的避孕药。
空气突然间凝滞了。
兰舒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为什么昨晚发疯成那样，最终却硬生生忍住，没有彻底标记自己了。
“别吃了。”兰舒低着头，看起来和昨晚那个顺从又崩溃的Omega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轻飘飘地拿过那药，不容置喙道：“对身体不好。”
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密，他身上还带着昨天印上去的痕迹。
——他为什么不生气？
龙乾整个人都是懵的。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围着主人撒泼，第二天以为会被惩罚的小狗，最终却连个巴掌都没讨到，一时间显得有些茫然。
他原本以为这人会怒火中烧。
可他为什么不生气？

第42章 谎言
龙乾略显茫然地愣在那里，和昨晚的那些阴戾和狠恶比起来，眼下的表情倒是有些符合他的年龄了。
兰舒欣赏了三秒，垂下眼睛支起身，想把那瓶药放在一旁，只是起身间不知道磨到了哪里，骤然一僵。
……那地方应该是肿了。
龙乾见状蓦然回神，连忙扶着他的腰接过那瓶药，抬手放在了兰舒那边的床头柜上。
他倒是听话，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再吃了。放完药瓶，他便俯身从背后抱住了怀中人。
兰舒呼吸一滞，像是被弄怕了一样颤抖了两下。
龙乾见状眼神不由得黯淡下去，但怀中人很快便压下战栗，转过身抬手拥住了他的肩膀。
Alpha见状一愣，好像一下子被兰舒的温柔和包容裹得找不着北了一样，骤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人了。
过了半晌他才勉强找回了言语能力，但声线还是有些发紧：“不让我吃药，要是你真……怎么办？”
他昨天晚上发疯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眼下却连怀孕两个字都不好意思启齿。
兰舒攀着他的肩膀随口道：“怎么，我要是真怀了……生下来大少爷难道养不起吗？”
“……！”
昨晚还逼着兰舒又哭又求饶的Alpha，眼下居然瞬间红了耳根。
兰舒见状有些新奇，被龙乾这么一折腾，他身上的困意倒是消退了几分。
于是他一边应付着自己家惶恐不安的小狗，一边抬眸打量起了屋内的状况。
吃剩一个碗底的海鲜粥已经被龙乾打扫完扔掉了，照片和兰舒的衣服不知道被他整理完塞到了哪里，整个房间整洁异常，除了床上没有被子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所以这人面上装得再怎么凶，本质上还是逃不脱这点贤惠。
兰舒嘴角忍不住染上了几分笑意，他一边用手指梳着怀中人的头发，一边随意地看向窗边。
只见窗边的那张沙发上突兀地放着一件衣服，看起来似乎是龙乾刚拿回来的，还没来得及洗。
而兰舒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那是昨晚龙乾被他赶出去时穿的衣服。
这人昨天半夜冲入他的房间时，身上只穿了一件没系腰带的浴袍，显然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便又气又委屈地来找自己了。
发了一通疯后，趁着自己昏睡，这人才找到机会把衣服拿了回来。
兰舒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只发完疯还要自己回去叼衣服的小狗，心下不由得一紧，而后泛起了一股巨大的酸软。
他忍不住收回视线，扭头用目光描摹着龙乾英俊的侧脸。
虽然被这小混蛋没轻没重地折腾了一宿，可这一刻他还是想抱抱他的Alpha。
于是他也就那么做了。
龙乾显然对他反常的温柔感到了一丝忐忑。
兰舒轻轻理着他的头发，心下无比清楚，富伦落网，龙乾的身份暴露，前方还有很多麻烦事等着他。
但眼下的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像是扛了数年的沉重枷锁蓦然间卸了下来一样，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畅快感浮上兰舒心头，轻盈得让他忍不住半闭上了眼。
——他终于不用再装了。
他裹着一身的荆棘在黑暗中摸索，可他的小狗还是义无反顾地抱了上来。
哪怕荆棘将两人扎得鲜血淋漓，但兰舒依旧觉得畅快。
他顺着龙乾的后脑一路往下，搭在对方的肩头后，轻轻揉着Alpha结实的肩膀，好整以暇地享受着情丨潮之间的清爽和松弛。
龙乾有些惊疑不定，他原本以为兰舒会生气，会恼羞成怒，甚至会冷着脸不愿再和他说话。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实际上兰舒确实被他折腾得有点惨，也确实觉得该给这小兔崽子一点教训。
但不该是在他发情期的时候。
兰舒身经百战，深知一切在发情期的反制最后都会落到自己身上，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等到彻底标记完成之后，Omega的发情期便会从原本的一年四次，延长到一年两次，甚至一年一次。
而Alpha的易感期却不会有太多改变。
有些Alpha反而会因为拥有了Omega而变得更加焦虑，于是易感期也会变得愈发频繁起来。
所以……他需要挑选一个龙乾在易感期，但他自己不在发情期的时候，好好跟这个下流的小混蛋清算一波总账。
兰舒一边盘算，一边慢条斯理地摸着Alpha的肌肉。
龙乾后颈刚升起了几分莫名其妙的寒意，没等他想明白这股寒意的来历，下一刻他便被兰舒摸得理智全无，醋意爆棚。
——这人分明摸他摸得这么顺手，之前为什么从来没见他这样摸过自己！？
他一把攥住兰舒的手腕，刚准备质问些什么，对方却顺势圈着他的脖子，抬头吻了上来。
龙乾被他亲得一僵，所有质问全部卡在了喉咙，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兰舒娴熟无比地要去勾他的嘴唇，舔到一半见他不配合，挑了挑眉就要退开，吓得Alpha蓦然回神，连忙扣着怀中人的后脑吻了下去。
一吻毕，房间内没人说话，那些浓烈的情绪逐渐消退，空气中渗出了一股粘稠又暧昧的气息。
龙乾抵着兰舒的鼻尖，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漂亮的眼睛。
兰舒一下子便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轻声道：“怎么了？”
龙乾闻言迟疑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所想：“……你为什么不生气？”
兰舒理着他的头发轻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反倒让龙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兰舒看着他藏不住惶恐的眼睛，突然很淡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一开始为什么不想带你来参加奥赛吗？”
龙乾被他问得一愣，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很严肃的评价，连忙打起了精神。
未曾想，从情潮中抽离出来的大美人，游刃有余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因为我可不想一边忙着比赛，一边被你搞大了肚子，还得哄你吃奶。”
龙乾脑海骤然一声炸开，整个人直挺挺地僵在那里。
兰舒好整以暇地停顿了几分，随即故意往后退了几分，似是在展示什么：“现在肚子又没大，自然也没奶给你吃，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空气凝滞了三秒，随即龙乾像是发了疯一样，掐着他的下巴蓦然吻了上来，手下熟门熟路地摸到他的小腹，难以遏制地就要按下去。
“好了，逗你的，别按……”兰舒眼见着自己撩得狠了，连忙在接吻空隙中半真半假地讨饶道，“还没合拢，不能按……呜——！”
被他纵容到发疯的Alpha显然不再相信他的求饶了，按着他把他从里到外亲了一遍，只把人亲得连腿都不敢夹紧才总算放过他。
兰舒的右腿最终抬起来放在了龙乾腰侧，一放下去就痒得钻心，只能那么不高不低的架着。
龙乾一边攥着他的脚踝摩挲，一边眼神发暗地盯着他，心下爱惨了Omega宛如坏掉的人偶一样，只能依附于他生存的样子。
……但他实际上又心知肚明，这一切不过是兰舒营造出来的假象。只要对方想，他随时可以把自己踹在地上，打上抑制剂扬长而去。
如果兰舒能在情潮之外，对着自己流露出崩溃的样子就好了……
Alpha攥着怀中人的脚踝，阴暗无比地想到。
然而兰舒并未遂他的愿。
哪怕他只能抬着腿架在龙乾腰上，面上却依旧能端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昨天前半夜，你住在哪了？”
“路边。”龙乾见他无动于衷，当即埋在他怀中叼着他的锁骨道，“……没人要的野狗只配睡路边。”
兰舒啧了一声，扯着他的头发，在他肩膀上不痛不痒地来了一巴掌：“好好说话。”
龙乾总算是挨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巴掌，可那轻重对于他来说和挠痒无异，反而让他心下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麻痒。
他忍了半晌才压下那股丢人的悸动，舔着自己刚刚咬出来的牙印道：“……明雪时给我开了新房间。”
兰舒松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耳朵道：“好歹是你亲爸。”
龙乾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谁愿意要他这个爸。”
兰舒垂眸看了他三秒，心头涌出了一句荤话，但他实在怕这没经验的小混蛋听了直接发疯，最终还是作罢了。
龙乾并不知道这人想让自己喊他什么，只是埋在他的胸口，半晌闷声道：“……你对之前的我也这样吗？”
兰舒明知故问道：“哪样？”
龙乾张嘴咬在他的胸口，在他骤然泛起的战栗中，磨着牙道：“就像现在这样。”
兰舒战栗着反问道：“你想听是，还是想听不是呢？”
龙乾被他问得一梗。
如果这人回答是，他会嫉妒到发疯，如果不是……
龙乾不愿细想，当即换了个问题：“……之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兰舒理着他的头发轻声道：“很温柔。”
龙乾心下像是被攥住了一样，渗出了一股难言的酸胀。
他也想温柔，他也想……可他做不到，他控制不住自己，他——
正当他陷于妄自菲薄中无法自拔时，兰舒却亲了亲他的脸颊，小声道：“和你现在一样温柔。”
龙乾蓦然间僵在了原地。
那人似乎知道他的一切忐忑、迷茫、不安和彷徨，见状抬起手，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往下按了几分，把他的脸全部埋在了自己的胸口。
龙乾一瞬间险些被那柔韧的温度所溺毙。
兰舒像是在舔舐一只遍体鳞伤，忍不住向自己呲牙的小狗一样，揉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好了，别再闹人了，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瞒你，不该明知你的心意，却依旧什么都不告诉你……”
兰舒的声音如流水般抚平了Alpha心头的焦躁和不安，他拥着自己千疮百孔的小狗轻声哄道：“但我心中的丈夫，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无论有没有记忆，在我眼中，你就是你。
堂堂一米九的Alpha，眼下却被自己的Omega搂在怀里哄。
那实在是极其丢人的一幕。
可易感期是不讲道理的，龙乾闻言瞬间红了眼角，低头死死地抱着怀中人，恨不得把脸埋进对方的心脏中，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自己。
所有的委屈和惶恐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龙乾想问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忘了一切，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既然从始至终都是我，为什么你宁愿抱着照片，也不愿看我一眼？
性格不同，经历不同，连记忆都不同，这样的我在你眼中……和你心爱的丈夫相比，真的是一个人吗？
可千言万语汇在心头，龙乾最终问出口的只有一句话：“我的记忆……还能恢复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想要什么答案。
兰舒揉着他脑袋的动作一顿，原本旖旎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下来。
兰舒的脑海也被这个问题问得晃了一瞬。
——龙乾的记忆能恢复吗？
答案是，如果把所有样本放在一起，龙乾肯定是那一万人中最有机会恢复记忆的那一个。
从昨晚意识到龙乾能和芯片发生共感的那一刻起，兰舒立刻便明白了，芙薇安为什么一定要龙乾做她的实验对象。
龙乾应该是能和他自己的记忆芯片产生某种特殊的共鸣，这种特质大概率会大大提高记忆导入手术的成功率，所以那些高层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
兰舒心知肚明，眼下最理智的选择应该是告诉龙乾一切。
毕竟这人曾经窥探过组织最隐秘的事情，如果他能够恢复记忆，那么他们手头很多困难应该都会迎刃而解。
但兰舒更清楚，一旦龙乾知道到了一切，以这人的脾气，哪怕手术的成功率根本不到一半，他肯定也敢背着兰舒躺上手术台。
他的Alpha十八岁时就敢为了自己炸掉自己半边身体，二十二岁时能做出什么事来……
兰舒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他有一句话并没有骗龙乾，对他来说，有没有记忆根本不重要，只要是这个人就足够了。
他可以纵容龙乾的一切任性，却唯独不能忍受对方拿生命去做筹码。
哪怕没有记忆，龙乾可能会痛苦，会焦虑，会质疑，会耿耿于怀一辈子。
但在兰舒的观念中，痛苦总会被时间冲淡，无论怎么样活着，总比死去强。
龙乾总因为自己过于偏执扭曲的控制欲而感到痛苦。
但他不知道的是，控制欲强到极致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归根结底，龙乾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想要彻底控制一个人，这种想法本身是不对的，所以他才会在本能和理智的撕扯中感到痛苦。
但兰舒就没那么多痛苦了。
在他眼中，龙乾是他的Alpha，听他的话自然天经地义。
兰舒所有的道德观和社会理念，都是人为后天建造的，在他的前十九年中，他甚至没有一个“人类”该有的社会观念。
所以，任由他面上怎么以人类社会的规则要求自己，一旦牵扯到他的原则，那些堪称残忍的本性便会显露无疑了。
于是兰舒垂下眸子，轻轻摩挲着Alpha结实的肌肉，以一种遗憾但又宽慰的语气撒谎道：“没有办法。”
他深知这是一把刀子，一把捅在龙乾心上的刀子，可他还是说了。
“你前十九年的记忆……回不来了。”
龙乾闻言一下子僵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是木然的。
过了良久，像是一刀扎在了心脏上一样，刀刃拔出后伤口才开始往外冒血。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兰舒宁愿抱着照片也不愿和自己坦白？
因为没有必要。
记忆无法回溯，兰舒喜欢的那个人，也永远回不来了。
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终于成了兰舒心中永恒的圣地，他连窥探的资格也没有了。
看着面前几乎碎掉的Alpha，兰舒对自己的欺瞒感到了些许于心不忍，于是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来，轻声哄道：“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当年是我不小心暴露了你的行踪，才让那些人有机可乘的，不是你的错。”
“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不愿跟你相认，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总会遇到危险，我不想再让你为我赴险了……和你失忆前后的改变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多想。”
他的语气无比恳切，把半真半假的谎言说得天衣无缝，龙乾闻言勉强回了神，半晌扯出了一个相当难看的笑容：“……学长，你在演苦情剧吗？”
兰舒吻了吻他的眼睛道：“就当我是吧。”
他顺着Alpha英俊挺拔的鼻子往下，一路亲到了嘴唇，含着那人的惶恐与不安，一点点化解：“无论如何……我都爱你。”
正如同你会义无反顾地爱上完全遗忘一切的我一样，哪怕你变得面目全非，我也依旧爱你。
整整一晚没睡的Alpha，闻言死死地拥住了怀中人，好似要把他揉碎到怀中一样，半晌轻声道：“……可我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兰舒抬手摸了摸Alpha英俊的脸庞：“哪里不一样？”
“恶毒、狠戾、扭曲、卑鄙……”龙乾咬着牙，用他能想到的所有负面词汇，肆无忌惮地描述着自己，“和你喜欢的那个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一张照片而已，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判断出来，你和失忆前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兰舒先发制人地责怪道，“你难道觉得和我去游乐场不能笑，只能苦大仇深地沉着脸吗？”
龙乾一愣，似是从未想过这个方面。
“说话。”Omega啧了一声拍了拍他的侧脸，“回答我的问题，小狗，能不能笑？”
龙乾听到这个称呼，第一次没有生气，只是低着头道：“……能笑。”
“那不就得了？所以你到底在钻什么牛角尖？”兰舒揉着他的脸颊，柔声编织着谎言，“你的性格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只是没了记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那么一瞬间，龙乾几乎相信了他的谎言。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自己在兰舒眼中，当真就那么温柔呢？
眼见着面前人起了几分动容，似乎马上就要被自己哄好了，兰舒趁热打铁，当即牵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所以……要做吗？”
“——！”
龙乾心头瞬间掀起无数惊涛骇浪，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占有兰舒。
可他的理智却硬生生将他从欲望的悬崖边拉了回来。
最终他再一次忍下了那股悸动，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兰舒轻声道：“现在做了，等到下一波情潮时，你会撑不住的……再睡一会儿吧。”
他端的是一副体贴克制的模样，Omega闻言却垂下眼睛，在心底暗暗啧了一声。
……这小子这么能忍是不是某些功能出现了障碍？
龙乾只提下波情潮，绝口不提彻底标记之事，显然是另有打算。
想到昨晚自己怎么哭都没求来的标记，兰舒只觉得事情无比棘手。
标记完成不了，发情期的Omega就像是没了蚌壳的蚌肉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得想个办法尽快完成标记，以免节外生枝，防止这小王八蛋再拿这事拿捏自己。
想到这里，兰舒半闭上眼，轻轻揉着怀中人的脑袋：“那你也陪我睡一会儿。”
Omega发情期的情潮来得没有任何规律，作息也会随之改变，Alpha需要跟着强行调整作息，是非常痛苦的。
龙乾闻言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确保这人不会有任何受凉的迹象后，拥着他闭上了眼。
确定Alpha当真睡过去后，兰舒这才放心地闭上了眼。
只不过，临睡去之前，他却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呢？
兰舒昏昏沉沉地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终决定放弃了。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已经把人哄好了，至少今天应该是不会再发疯了，博弈赛要两天后才会开始，其他事等明天再说吧。
放下心中的包袱，兰舒很快便搂着自己的Alpha陷入了沉睡。
然而，他自以为已经把人哄好了，殊不知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兰舒本人，是一个长久处于失忆状态下，却依旧能保持着高昂生命力存活下来的奇迹。
他早就习惯了记忆如流水般逝去的感觉，他甚至强大到对这些痛苦无动于衷的地步。
在他眼中，记忆这种只属于过去的东西，没了就没了，自然没有未来重要。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种觉悟。
尤其对于一个需要通过吃药来强行入睡的病人来说，爱人越是反常地自己温柔，他反而越患得患失，越觉得自己不配。
因此越想要从细节中，去挖掘那人真正爱自己的痕迹。
兰舒靠在那人舒适的胸肌上，浑浑噩噩地睡了不知道多久，一阵熟悉的热潮袭来，将他从梦中唤醒。
身旁隐约间有一道光亮，兰舒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摸去：“龙乾……”
入手之间一片硬热，他无意识地抓了两把。
Alpha就在身边未曾远离，这一事实很好的抚慰了发情期Omega略显敏感的神经。
兰舒按着手下的腹肌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逐渐回神，才意识到那股光亮是什么——那还是他的光脑。
只不过，这一次印在上面的不再是文字，而是视频。
龙乾在黑暗中缓缓扭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瞬间空白下来的神色。
在兰舒睡去的时间中，不知道他到底把视频看了多少遍，眼下他甚至连头都不用扭，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兰舒，手下一滑，便精准地把视频拖到了开头。
“哥哥！”年仅十八岁的Alpha在镜头前摆了摆手，笑得阳光灿烂，毫无阴霾，“这里就是我和你说的游乐场了。”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这视频分明已经被他加密存放了，这小子是怎么翻出来的！？
兰舒僵了三秒，回神后抬手就要去抢自己的光脑，却被人抓住腰一把按在床上，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视频。
“——！”
兰舒瞳孔骤缩，被迫和视频中那个年轻灿烂的Alpha对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个视频了。
但因为曾经看过无数次，每一帧都深入骨髓，眼下只是匆匆瞟了一眼，灵魂便忍不住战栗起来。
似是看出了他的动容，龙乾当场怒极，按着他的后腰一字一顿道：“兰舒，这就是你说的，和我一起去的游乐场？”
兰舒哑口无言，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谎话连篇的丈夫，一个谎言被戳破后，需要用更多谎言来圆。
奈何没等他把后面的谎言编出口，Alpha对他的信任便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你又骗我，兰舒。”龙乾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人胆寒，“你又骗我。”
兰舒吓得后背发凉，偏偏恰在此刻，视频中的人转过身，对着视频外的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哥哥，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摩天轮——”
不知道是不是兰舒这两天被吓出的错觉，他竟然觉得视频上那人的笑容，眼下也透出了些许说不清的意味，笑得他毛骨悚然。
龙乾在他耳边阴森道：“你知道他拍这个视频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正因为无法回到过去，所以他要把曾经道貌岸然的自己碾碎给兰舒看。
兰舒一颤，只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下一刻，那人在他耳边恶毒地低语道：“他想在摩天轮里上你。”

第43章 完全标记
兰舒被迫看着视频，毛骨悚然地僵在那里，倒不是因为身后人的那句话有多下流，而是因为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让龙乾吃药。
他潜意识中总是不愿意相信这人是个病人，现在好不容易想起来，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视频的微光照在Omega的脸侧，因为情潮而泛红的脸颊在光晕下显得非常好亲。
龙乾掐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手上则将视频直接拖到了结尾。
视频中的年轻Alpha站在星空下轻声道：“哥哥，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那是非常浪漫且哀伤的一幕，然而视频外的氛围却因为这一幕而变得略显惊悚起来。
龙乾贴在兰舒脸上，语气阴森而危险地质问道：“学长，什么叫他已经不在了？”
好不容易被哄好的Alpha一瞬间又起了疑心，显然是在怀疑视频中的人是不是早就死了，而他只是那人的替代品。
兰舒想说一直都是你，没有别人，但他也清楚这句话有多么无力，最终他只能又编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你当时知道自己可能会失忆……所以才给我留下了这段视频。”
“是吗。”龙乾轻声反问道，“但你之前不是说，是你的失误才导致那杀手找上我的吗？我为什么会提前知道杀手要下手？难道我能未卜先知？”
“……”
兰舒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多说多错，骤然噤了声，垂下眼睛开始装哑巴。
他这幅样子龙乾太熟悉了，当即探手下去，强行分开他紧闭的双腿，一字一顿地逼迫道：“说话，兰舒。”
兰舒死死地夹着他的手，抿着唇别开了脸。
事实证明，当兰舒真的不愿意开口时，便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加在他身上，他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如果不是龙乾气急败坏地撬开他的嘴唇，尚且能感受到柔软的舌头在其中颤抖，他恐怕以为怀中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舌头的漂亮哑巴。
为了防止被龙乾再问出什么来，兰舒甚至连求饶声都全部咽在了喉咙里，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一样，只愿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字节，连不成任何字句。
那无异是一种沉默的不妥协，龙乾见状心下升起了一股更大的怒火，但与此同时，又有一丝扭曲而难言的快意泛上了心头。
他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兰舒，只见那人咬着唇，被欺负狠了也只是急促地喘着气，雪白的脖颈微微扬起，像是折颈的天鹅一般，透着股被凌虐的美感。
龙乾在昏暗的屋内盯了他良久，突然将光脑往旁边一放，掐着他的大腿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
身下一轻，脚下没了任何支撑后，兰舒面上终于闪过了些许慌张。
龙乾抱着他站在床侧，埋在他的颈窝中威胁道：“我要是现在松手……你猜会是什么结果？”
Omega眼底闪过了一丝恐惧，可最终，他颤抖着闭上了眼睛，露出了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
空气凝滞了三秒，龙乾抿着唇沉沉地凝望着他，下一刻——他真的松了些许力度。
直到兰舒在重力作用下，当真往下掉了一截，他才一把抓住对方的腿将他抱了回来。
“——！”
世界一下子归于了寂静，有那么一瞬间，兰舒以为自己已经哭出了声，可实际上他只是睁大了眼睛，连哭都哭不出来。
过了良久，他的眼泪才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顺势下巴滴在了地毯上。
他的这幅样子实在是可怜，像个被人捡回家中的貌美哑巴一样，任人肆意欺负，却连句像样的哀求都说不出来。
若是兰舒长得稍微瘦小柔弱一点，这一幕肯定会让人产生一股对于施暴者恃强凌弱的愤怒。
但偏偏他的身材极好，既不瘦弱也不干柴，因为锻炼到位，某些地方甚至十分丰腴。被人抱起时，雪白的肌肤被掐得下陷，透着些说不清的味道。
若是真有义愤填膺者能看到这一幕，恐怕心头的愤怒也会悄然变味。
一场酷刑结束。
兰舒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却依旧没有张口。
龙乾扣着他的后脑吻了上来，连带着把最后一丝闷哼也堵在了他的喉咙里。
两人的舌尖在唇缝中抵着对方搅弄，似乎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突兀的机械声却蓦然打破了这场角逐：“叮——您有新的语音通讯，是否要接通？”
龙乾闻言如狼一般扭头看看向了兰舒的光脑，却见上面浮现出的姓名竟然是——宫巍。
——这人什么时候有的兰舒联系方式，他怎么不知道！？
龙乾的神经本就绷到了极致，根本受不得一点刺激，见状脸色瞬间难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兰舒脑海中一团浆糊，除了不能开口这个念头外，他几乎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哪还记得起谁是宫巍。
但龙乾盯着那两个字，眼底几乎要冒火了。
……仔细想来，那怯生生的Alpha似乎刚好便是兰舒喜欢的阳光型。
此念头一出，龙乾脑海中骤然浮现了无数恶劣又阴郁的想法。
但最终，他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恶意，反手挂了通讯，低头泄愤般吻住了怀中人的嘴唇。
兰舒几乎被他亲出了条件反射，嘴唇刚一相贴便温顺地张开了嘴唇。
龙乾心头的醋意刚被抚平几分，还没彻底消下去，通讯声居然再次响了起来：“叮——您有新的语音通讯……”
龙乾怒不可遏，扭头一看居然还是宫巍，气得抬手便要把那人拉入黑名单。
然而，下一秒，一只白皙修长且湿漉漉的手，居然颤抖着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整整半个下午没和他说过话的兰舒，此刻竟为了宫巍抬手阻止了他！
龙乾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到了极致。
“……接一下。”兰舒喘着气轻声道，“说不定是比赛的事。”
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忍受发情期的Omega和其他Alpha接触，哪怕是通讯也不行，有些Alpha甚至会因此做出一些极端行为。
但兰舒似乎并不担心龙乾当真失控，他软着腰身，抬起头亲了对方一口：“……听话。”
最终，龙乾冷着脸把他按在了床上，反手接通了语音通讯。
宫巍紧张且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道：“……学长？”
此称呼一出，龙乾一口便咬在了兰舒胸口。
“——！”
兰舒无声地颤了一下，抬手拢住了胸口的脑袋，面上却平静道：“……什么事？”
听到他声色除了有些沙哑，竟没有任何异样后，宫巍心下划过了几丝诧异，但言语上还是关切道：“今天是团体赛的庆功宴，你和龙哥没来，大家都很担心你们。”
言罢，他不知是怎么想的，竟又补充了一句：“……我也很担心你。”
“——！”
兰舒仰着脸无力地吐出了一口颤巍巍的热气，难得对这无妄之灾从心底起了几分怨气。
……这人打电话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龙乾简直气疯了，然而他掐着怀中人的腰，正准备继续动作时，兰舒却轻轻低头，含着水光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Omega的眼角还带着红痕，那一眼却隐约带着往日的威严。
龙乾被他看得一怔，瞬间安静下去之余，心头不由得泛起了一股委屈。
兰舒收回目光，粘湿成一片的睫毛颤抖着扫下一片阴影，声音中却听不出任何异样：“多谢你们的关心，我们没事。”
为了防止宫巍再说出什么话刺激到龙乾，兰舒紧跟着道：“队里的其他人都在你身边吗？”
宫巍道：“对，大家都在。”
“那你开外放，我和大家说个事。”
——一个宫巍就罢了，还要开外放！？
龙乾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劈手就要去抢光脑：“开什么外——”
兰舒见状眼皮一跳，深知不能跟易感期的Alpha讲道理，当即抬手捂住他的嘴唇，腰部猛然发力，翻身骑在了对方身上。
龙乾万万没想到他被折腾到这种地步居然还有力气，一时被他的动作弄懵了。
宫巍听到他们的动静被被吓了一跳，连忙道：“……龙哥！？”
龙乾听到宫巍的声音，瞬间气得回了神，然而没等他开口，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他突然一僵，抬眸惊愕地看向身上人。
兰舒无声地喘了两口气，平静道：“他发疯不用管他，你继续。”
说话间他轻轻晃着腰，抬手碾过龙乾的嘴唇，话音刚落，他则竖起另一根手指在嘴唇前，比了个口型：“嘘。”
龙乾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血都一股脑地冲了下去，很难描述这一刻是视觉和生理上的冲击更大一些，还是心理上的愉悦更大一些。
他当然知道兰舒有经验，也早就知道这人对这档子事看得没那么难以启齿。
然而知道是一码事，当这股娴熟的技术当真用在他身上时，便又是另一码事了。
所有的愤怒在温柔乡中尽数化成了一团灰，刚开了两天荤的Alpha一下子便被迷得找不到北了。
“……好。”宫巍听话地开了外放，扭头和周围人道，“大家先停一下，兰舒学长有事和大家说。”
那边很快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响起来了许多道熟悉的声音：“首席？”“首席您今天为什么没来庆功宴啊？”“兰，你们还好吗？”
校队中有一多半的人都是Alpha，龙乾闻言瞬间绷紧了肌肉，兰舒被他硌得呼吸一滞，连忙安抚般摸了摸他的肩膀，收着小腹的肌肉道：“……博弈赛我和龙乾不参加。”
那边安静了两秒，很快便爆发出了震惊的声音：“啊？”“为什么？”“你们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不用担心。”兰舒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半闭着眼享受着Alpha难得的乖巧，“博弈赛由丹尼尔带队，保三争一。”
“团体赛我们已经取得了断层的积分优势，而我们真正的优势其实在后面的机甲赛上，所以博弈赛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你们尽力便好。”
电话另一头，众人纷纷扭头看向那个露西亚人。
丹尼尔高兴地睁大了眼睛，惊喜地指着自己：“真让我带队吗？没想到你这么看好我，兰！”
兰舒闻言一僵，低头果不其然看见了龙乾醋到能喷火的眼睛。
通讯那头突然没了声音，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复，丹尼尔眨了眨眼，随即大着胆子道：“兰，你和你的小狗没事吧？怎么两天都没见你们？”
“……没事。”兰舒大大方方地替龙乾承认了某个称呼，垂眸看着身下人倒打一耙道，“他易感期到了，正趴在我肩头哭呢，离不了人。”
龙乾上一口气还没理顺，下一刻便平白无故被人扣了一口黑锅，当即怒不可遏地抓着他的腰，凶相毕露地往下按。
“——！”
兰舒无声地闭了闭眼，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滴在了Alpha的胸口。
通讯那头的众人闻言对视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揶揄的笑容，不过他们没胆子当着兰舒的面开口，寒暄了几句后很快便挂了通讯。
声音消失的一瞬间，龙乾一秒都没多等，当场忍无可忍地发力，直接把兰舒掀了下去。
事关Alpha的尊严，他整个人就跟点了炮仗一样，抵着兰舒的脸颊，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道：“学长，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了，我们俩现在到底是谁趴谁肩头哭？”
兰舒闻言竟当真睁开眼，湿漉漉地和他对视了三秒。
其实龙乾此刻的样子是很令人胆寒的，但一想到这人刚刚气成这样，却还是老老实实地保持着安静，就像一只叫声很大却根本不敢咬人的小狗一样。
……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
想到这里，兰舒竟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疑似笑场的动静对正在气头上的Alpha来说，打击可是太大了。
就像是宠物的愤怒一样，哪怕歇斯底里，落在主人眼中也是可爱的，但同样也正说明，对方根本没把他的愤怒看在眼中。
龙乾愣了三秒后瞬间怒不可遏，咬着他的后颈一下子发了狠。
兰舒当场便笑不出来了。
他当场倒吸了一口冷气，结结实实地经历了一把在发情期中被暂时标记的感觉，冷汗沿着肌肤滚了下去，眼前蓦然泛起了一片白光。
接下来的时间，龙乾用实际行动向兰舒证明了，易感期的Alpha是一种极其记仇的生物。
整整一天的时间里，龙乾竟忍着没再和兰舒说过一句话，连抱着人喂饭的时候都冷着脸，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兰舒对他始乱终弃了。
但不说话归不说话，该做的事却一样没少。
发情期走到第三天时，情潮之间几乎失去了空档，兰舒像是颗熟艳的桃子一样，被人翻来覆去地啃食，汁水顺着足尖淌了一地。
那是一场无声的角力，更是一场真正的“私刑”。
但行刑对象的嘴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任由行刑者用尽手段，也没能撬开分毫。
两人就这么角逐到了第四天博弈赛开幕的时候。
无数观众在直播间怨声载道，疯狂质问为什么不见兰舒和龙乾时，他们心心念念的首席大人正被人按在房间的落地窗前，被迫俯瞰下面的人山人海。
兰舒似乎很害怕那些可能透过窗户扫来的窥视，连眼睛都只敢垂着，但他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
龙乾从身后观察了他半晌，终于说出了两天以来的第一句话：“学长，你说……我要是把窗户的单向透明功能关掉，会如何？”
兰舒缓了半晌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闻言扭头看向他。
没等龙乾看出那眼神中的含义，兰舒竟直接扭过头，抬手要去按取消单向透明的按键。
天星大厦下人山人海，有些记者的记录光脑甚至正飞在半空中，只要单透功能一撤去，无数双眼睛瞬间便能看清楚他们房间内的一切。
龙乾被吓得呼吸骤停，当即攥着兰舒的手腕扯了回来。
他慌张得宛如珍宝险些被人夺去的龙，扯完手腕还不够，生怕兰舒当真按下了按键，于是连忙拉上窗帘，抱着人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后，心脏才算勉强平复下来。
龙乾在心悸中回神，几乎是贴在兰舒耳根处低吼道：“……你干什么！”
兰舒一言不发，直到在沙发上坐下后，才扭头看向他，哑着嗓子轻声道：“……你舍得吗？”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但龙乾闻言却一下子顿在了原地，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些藏在情糜下的真心，猝不及防被人挖了出来。
——他舍得吗？
龙乾心下像是猛地被人攥了一把一样，眼角突然泛起了一丝近乎委屈的热意——你明知道我不舍得，明知道哪怕为你去死我也心甘情愿，为什么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
兰舒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任由Alpha如何气急败坏地吻着他的唇舌乃至身体，他依旧无动于衷。
像个漂亮的空心人。
龙乾恨透了他这副模样，发狠地舔吻着他的舌尖，只恨不得把他连舌头带人一起吞吃入腹。
可亲着亲着，他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道闪光——不对……好像还有一件事被他遗漏了。
兰舒靠在茶几上任由龙乾亲吻，可下一秒，那人却突然松开他，扭头从一旁的衣服口袋中翻找起了什么。
兰舒起初没有在意，可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他却骤然回神，瞬间睁大了眼睛。
龙乾捏着那枚芯片打量着他的神色，见状心下猛地一紧——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芯片果然有问题。
兰舒原本多少猜到了龙乾之所以能找到富伦，恐怕是因为埋在岛屿某处的记忆芯片，但众目睽睽下，芯片又浩如烟海，他完全没想到龙乾居然能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芯片拿了回来。
龙乾仔细观察着怀中人的神态，将芯片举到他的眼前道：“学长，这是我从那片岛上找到的芯片。”
兰舒死死地盯着那枚芯片，嘴上却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龙乾眯了眯眼：“除了失忆之外，我其实还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为什么我和这枚芯片也能产生关联感？为什么我分明没学过，却能看懂芯片上的文字？”
他按着芯片摩擦在兰舒的胸口，指尖逐渐用力，借着Omega对他的真心，卑劣而险恶地威胁道：“兰舒，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些事解释清楚——我就把它掰碎了给你看。”
兰舒闻言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他将视线从芯片上移开，平静和龙乾对视了三秒，突然侧头狠狠地咬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那一口来得实在毫无征兆，龙乾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随之一松，他尚未反应过来，兰舒便已经把芯片抢过含在了嘴里。
“——！”
柔软炙热的触感瞬间透过芯片传了过来，龙乾大脑轰然一声炸开，不顾手上的鲜血，当场气急败坏地掐住兰舒的脸颊：“吐出来……！”
浑身上下湿透了的Omega闻言不为所动，反而含着芯片扯出了一个虚弱中带着挑衅的笑容。
然后——他用牙齿咬着芯片，舌尖则缓缓地舔了下去。
龙乾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大脑中那处名为理智的弦骤然绷开。
他自以为能以此拿捏住兰舒，所以极其自信地拿出了那枚芯片，未曾想，他却亲手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兰舒手上。
湿软高热的口腔包裹着那枚芯片，裹得人失去了所有理性，彻底沦为了欲望的奴隶。
世界失去了声音，寂静得没有了任何涟漪。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龙乾彻底回过神时，屋内两股浓郁的信息素已经彻底混杂在了一起。
他这才像是大梦初醒般，一帧一帧地缓慢低头，却见兰舒不知何时被他按回了床上，汗珠正沿着腿肉往下淌。
之前那个有恃无恐，含着芯片挑衅他的Omega，眼下像个坏掉的布娃娃一样，靠在他怀中彻底软了下去，狼狈得好不可怜。
屋内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龙乾一件事——彻底标记完成了。
兰舒终于成了他的Omega，之后连强效抑制贴都将遮不住他身上的气味，只要他迈出这个门，全星际都会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那个湿软到一塌糊涂的美人，勉强回过神后的第一个动作，却是在他怀中无力地探出舌尖，把那枚湿漉漉的芯片吐了出来。
兰舒轻轻捏起那枚晶莹剔透的芯片，用一根指尖抵在了自己的喉结处，在Alpha暗到极致的目光中，按着它一路向下，最终滑到了自己的小腹，留下了一道香艳的水痕。
龙乾见状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手臂间偾张的肌肉随着他剧烈的呼吸不断起伏着。
“……饱了。”兰舒欣赏着他的气急败坏，勾了勾嘴角，将这场荒唐情事开场时，龙乾大言不惭送给他的话全数奉还了回去：“多谢款待，学弟。”
四天的角力终于在此刻出了结果。
龙乾连半个字都没能从兰舒嘴中撬出来，最终落得了一个丢盔卸甲，一败涂地的下场。
他是兰舒的入幕之臣，是拜倒在对方魅力下，无可救药的奴隶。

第44章 记忆
兰舒好整以暇地躺在茶几上，抬眸欣赏着面前人的模样。
龙乾一言不发地支在他身上，肌肉随着呼吸不断起伏，汗珠顺着肌肤往下淌。
半晌他从兰舒身上拿起了那枚湿漉漉的芯片，看都没看一眼，转手便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威胁不到兰舒，这芯片对他来说便没了作用。
兰舒见他扔得如此粗鲁，眉心不由得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人冷着脸抱了起来，抬脚向浴室走去。
兰舒抬眸略显新奇地打量着Alpha冷峻的容颜。
别说，这副样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过去的日子中，只有兰舒对龙乾甩冷脸的份，他还从未见过像眼下这般冷脸的龙乾。
那时才刚满十八岁的Alpha，生怕惹了兰舒不高兴，很多时候分明已经失落到了极致，却还是要强撑着笑脸。
兰舒每次回忆起那段时光，都想让龙乾能像现在这样，把一切不高兴的心思都表现出来。
只可惜逝去的时光总是如流水一般，再难回头。
龙乾暗自嫉妒甚至憎恶过去的自己，妒忌他曾经拥有过兰舒最炙烈青涩的爱意。
殊不知，眼下的他其实已经身处于曾经那个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优待中了。
能被纵容到可以肆无忌惮的生气，本就是一种有恃无恐的殊荣。
若是当年那个小心翼翼把兰舒当宝贝哄的Alpha一觉醒来来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从而反过来妒忌自己的好命。
不过眼下的龙乾生气归生气，该干的活倒是一个没少干。
他抱着兰舒进了浴室，冷着脸给人洗澡，每一步清洁都做得很到位，就是下手有点重。
兰舒被他搓揉得面色微变，疼痛倒是不疼，但过了半晌后他还是没忍住轻声道：“不用清这么……”
“得弄干净。”龙乾冷着脸公事公办道，“不然会发烧。”
兰舒靠在花洒下龙乾搬来的凳子上，把腿架在面前人的肩头方便他动作。
他歪着头，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冷脸Alpha，半晌还是没忍住道：“清洁力度这么大……你是怕我怀孕生下来你养不起吗？”
此话一出，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上一秒还冷着脸装深沉的Alpha，下一秒听到这话果不其然瞬间便破了大防，当即拽着他的脚踝往怀里一拉，几乎是抵着他的鼻尖道：“……你生十个我都养得起！！”
兰舒被他震得耳朵疼，却享受到了逗小狗的乐趣，嘴角忍不住上扬。
龙乾气急败坏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看到兰舒这副揶揄的笑容，他便不由得一顿，登时知道了这人恐怕是又在逗自己。
他盯了兰舒半晌，随即抿着唇再次低下了头。
兰舒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正当他以为这大少爷又生气了，拢着他的头发慢条斯理地思索着该怎么哄对方时，龙乾却揉着他腿根处干涸的斑点小声道：“我不是明雪时和龙宇，不会把孩子当作要挟你的工具。”
“所以……”他低下头，珍重而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兰舒的小腹，“如果真的怀上了，就算你不想要……也麻烦告诉我。”
“我会负责的。”
兰舒一愣，心下不由得一软，捧着他的脸颊轻轻抬起，像是神明亲吻他的信徒一般吻着他的面颊：“怎么会不想要呢？如果祂愿意来到我们身边的话……我们一定会把祂好好养大的。”
——不会再让祂经历我们曾经经历过的风雨。
兰舒轻声着诉说那些可能的未来，似乎是在弥补龙乾那千疮百孔的童年，又像是在弥补他自己。
弥补那个，连【母亲】都不知道该怎么写的自己。
听到他用的是“我们”，龙乾心下一酸，忍不住道：“……那我会嫉妒祂的，能拥有你这么好的爸爸。”
兰舒有些失笑，顺着他英俊的面容缓缓向下吻去，像是在描摹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一样，显然非常满意自己挑选的Alpha。
龙乾手下动作一顿，心头骤然涌出了一阵难言的酸楚。
其实兰舒对他的好已经超过了他曾经的想象。
那个曾经让他耿耿于怀、彻夜难眠的亡夫就是他自己，昔日不敢奢求的爱意如今全部捧到自己自己面前……便是在往日最大的美梦中，龙乾也不敢梦这个。
他想要的一切，如今都已经实现了，就算兰舒有秘密不愿意告诉他，又能如何呢？
他又究竟在意难平什么呢？
想到这里，龙乾心头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
他能怎么办呢？
哪怕那个人哄他，骗他，欺瞒他……可他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他。
他骗得了所有人却唯独骗不了自己。
龙乾心知肚明，即使失去了记忆，但从第一眼看到兰舒开始，他便喜欢那人喜欢得不得了，甚至恨不得把心掏出来送给他。
……算了。
Alpha低下头，轻轻咬了他一口，便自作主张地原谅了对方的一切欺瞒。
那一口轻到可以忽略不计，兰舒被他咬得莫名其妙，直到洗完澡躺回床上，他还是没想清楚龙乾咬他的那一口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人从小没爹疼，时至今日恐怕还没过口欲期，爱咬东西倒也算正常。
兰舒突然又觉得那人十分可爱，正当他忍不住扬起嘴角沉浸在思绪中时，龙乾收拾完浴室，跪在他身后，无比自然地摸了上来。
四天下来，他那双手似是有了习惯，轻车熟路地便绕到了兰舒胸前。
兰舒任由他摸，只是轻声道：“……你不是在和我冷战吗，少爷。”
“谁跟你冷战了。”龙乾从后面埋在他的颈窝中，显然又把自己哄好了，“……过去的事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好大度。”兰舒失笑，“谢谢少爷。”
他说完原本等着身后人回应，未曾想半晌没有动静。
兰舒一怔，扭头一看，却见Alpha竟已经困得双眼开始打架了，却还是死死地抱着自己不愿撒手。
兰舒见状心下瞬间就软了。
受Omega发情期的影响，Alpha体内的激素会随之升高，强行提高他们的体力和耐力，而当彻底标记完成后，激素水平骤然褪去，很多Alpha便会体力不支直接晕倒。
一般来说，遇上兰舒这种程度Omega，换个Alpha来，哪怕有激素作用，此刻恐怕也已经被榨的成人干了。
能把他翻来覆去险些捣成软泥的龙乾，虽然最后棋差一招败给了他，但其实已经算是Alpha中的翘楚了。
想到这里，兰舒看着眼前人，眼底不由得染上了几分笑意，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累了就睡，何必强撑呢？”
不出意外，困到掉头的小狗闻言立刻强撑着呲牙道：“……谁累了？”
“好了，别逞强了。”兰舒好笑地拥着他的脑袋，“能撑四天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仔细听来分明是相当客观的评价，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对无能丈夫的宽慰。
龙乾闻言气结，连带着困意也消退下去了，当即叼着他的锁骨磨牙道：“你耍阴招，这次不算……！”
兰舒丝毫不怵，反而质问道：“你耍了那么多阴招，现在好意思来说我？”
龙乾闻言埋在他颈窝里装死，打算赖账。
兰舒见状拽着他的头发细数起了他的罪证：“不是你让我自己掰着腿数数的时候……唔——”
他话还没说完，年轻的Alpha立刻便玩不起了，听到自己的“罪行”，当即恼羞成怒地吻了上来。
把证人亲得连连投降，表示自己再也不敢乱说后，龙乾才终于退开。
两人这么一闹，他的困意一下子烟消云散，看着怀中人气喘吁吁的样子，Alpha忍不住又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瓣道：“你之前给我定的小三条约，是不是该更新了？”
兰舒喘着气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小三条约”指的是什么，一时间有些好笑：“你起的什么名字——”
“别转移话题。”龙乾恶狠狠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你别再想用地下情人的套路应付我。”
兰舒的脸颊被他不轻不重地咬出了一个齿痕，看起来像颗饱满的水蜜桃。
平白无故又挨了一口，兰舒也不恼，反而在夜色中攀着他的肩膀轻声道：“真心给你了，名分也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龙乾闻言一怔，心下某块巨石咣当一声坠了地。
他心中那个荒芜阴暗的世界好似突然迎来了一场迟来的春，百花盛放间，整个世界明媚得光辉夺目。
回神后他死死地抱着兰舒，发疯一样吻着人的嘴唇，不依不饶地讨要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的名分？我怎么不知道？”
兰舒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亲，闻言故意抿着唇不说话，眼角尽是笑意。
直到把人逗得急了，探手下去掐着某块软肉问道：“说话，学长，我是你的谁？”
兰舒才连忙讨饶般轻声喊道：“好了好了…别掐……你是我的小老公……唔——”
龙乾闻言却恼羞成怒，抵着他的鼻尖质问：“你还有大老公不成！？”
兰舒万万没想到表达亲昵的字眼居然也能戳到Alpha脆弱的神经，一时间失笑：“好好好，你是大老公行了吧？”
看着怀中人因为笑意而无比鲜亮的眸色，龙乾心下像是被掐了一把一样，半晌渗出了一股暖流。
——他在深夜中，含着妒忌听这人喊了那么多声老公，如今总算有一声是属于他的了。
看着面前安静下来的Alpha，兰舒突然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于是抵着他的鼻尖轻声道：“……那我呢？你该喊我什么？嗯？”
龙乾一言不发地搂着他，像是捧着什么无价之宝一样，半晌珍重而轻声道：“……宝贝。”
兰舒一愣，四天下来没怎么红的耳根闻言竟一下子红透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黏糊——”
可他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间止住了话头。
原因无他，他骤然想起了之前的某个晚上。
那是那一个月中的倒数第二个晚上，兰舒的肚子依旧毫无动静。
在等待死亡的夜色中，他闭着眼平静地靠在那人怀中。
龙乾在夜色中，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拥着他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唤他：“……【宝贝】。”
当时的兰舒尚且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如今想来，那可能是一个没有童年的Alpha，脑海中最珍贵的称呼。
但在那一刻，因为前路渺茫，他连喊都不敢大声喊，只敢趁着人睡着了透露出几分真心，生怕冒犯到了怀中人。
斗转星移，又是一个熟悉的黑夜，这人分明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却还是喊出了和当年一样的称呼。
兰舒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看着面前仅存一年记忆的爱人，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愿意这么喊就喊吧，但只能私下喊。”
龙乾并未想到他这么快便妥协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了他三秒后，托着他的后脑便吻了下来。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欲的吻，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像是两只遍体鳞伤的野兽一样，互相舔舐着对方的伤口。
或许前路还有许多阴霾，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了片刻的幸福。
当天夜晚，完成标记的生殖腔彻底闭合，情潮开始逐渐褪去。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兰舒的体力开始恢复了。
口口声声说自己没病的Alpha被他硬生生拽着按在了床上，掐着脖子嘴对嘴喂了药。
龙乾气结，然而那药的催眠效果十分强大，刚吞下去没多久，他就好像被下了迷魂汤一样，搂着兰舒不受控制地开始眼皮打架。
他极力地想要睁开眼和兰舒说点什么，那人却抱着他轻声道：“睡吧。”
“……睡吧。”
那声音温柔而绵长，龙乾搂着人，竭力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强撑着困意，搂着人在夜色中思索着，既然兰舒这边探不到结果……那还有哪个方向有机会？
他只是放弃了从兰舒这里获取真相，却并不代表他真的放弃了获得真相。
龙乾埋在怀中人的颈窝中，闻着他身上弥漫出的桃花香，努力回想着自己仅有的一年多记忆。
刚苏醒的时候，他在雪白的病房中看到了几个人，而那些人中为首的是……
临睡去的前一刻，龙乾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
——龙宇，他的亲生父亲。
那是他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惜任由他再怎么灵光一闪，药物的作用是不容抗拒的，龙乾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被迫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趁着出去给兰舒拿饭的时机，龙乾立刻做贼一样披上衣服出了门。
今天是博弈赛的第二天，清晨时间尚早，比赛还没有开始。
这么早的时间，他甚至不用提前联系，便猜到了龙宇会在哪里。
他径自走到明雪时办公室门口，门都没敲一下，输入指纹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老公，怎么办，我好害怕……”
屋内，明雪时不知道为什么，正牵着龙宇的手面色惨白地说着什么：“你想想办法啊——”
他拖长声音哀求到一半，突然看见毫不客气推门而入的龙乾，惊得止住话头，连忙从龙宇怀中坐直了身体道：“……你怎么来了？”
龙乾看到他亲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蹙了蹙眉，不过没太往心上去。
他关上门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说，浑身上下的桃花香便已经把事情解释完了。
虽然这几天明雪时和龙宇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什么，但当真闻到龙乾身上的味道后，两人还是一顿，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龙乾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站在那里像是战士炫耀徽章一样，过了半晌才总算是满意地炫耀完了。
然而紧接着他一开口，说的既不是他彻底标记了兰舒，也不是兰舒是他的Omega了，而是——
“我是兰舒的Alpha了。”
他的两个亲爹被他别出心裁的发言震撼得一怔。
龙乾大大方方道：“我们完成彻底标记了，兰舒说如果他怀孕了想生下来，就是怕我养不起。”
如此长一段话，归根结底只有一个中心思想——我要父凭子贵带崽入赘，你们俩赶紧拿钱。
他的两个亲爹再一次被他的赔钱姿态震撼到了。
半晌，龙宇扭过头看向了明雪时，龙乾见状也跟着看向了明雪时。
明雪时在父子两人的目光下，拿出了一张卡，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龙乾毫不客气地接了。
“兰宝要是真怀了……”明雪时惨白的面色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道，“记得跟爸爸说。”
龙乾收了钱立刻翻脸不认人，毫不客气扬了扬下巴道：“我跟龙宇有话说，你先出去。”
他这副样子俨然一副有了老婆忘了爹的赔钱样。
明雪时听到他直呼龙宇名讳后，沉默了三秒，硬着头皮企图教育他：“你也是马上当爸爸的人了，多少对你父亲该有点礼貌——”
龙乾嗤笑一声：“谁是我父亲？你还是他？”
明雪时被他噎了一下，龙宇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肩膀起身把他送进了卧室，将人按到床上后又安抚了几句，才关上门出来。
龙乾见状蹙了蹙眉，龙宇虽然冷血无情又变态，但智商并不低，所以他多少应该猜到了龙乾的来意。
再联想到之前他所说的露西亚杀手一时，恐怕自己失忆之事牵扯的事情不算小。
这么大的事情，以明雪时的脑子听了说不定哪天就给捅出去了，龙宇如此了解他老婆，往常肯定该把对方送出去……为什么今天反倒把人关在卧室里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联想到明雪时方才那副胆战心惊的样子，龙乾突然福至心灵地猜到了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在办公桌对面，龙宇刚回来坐下，龙乾便直接了当道：“——你在保护他？”
龙宇闻言一顿，抬眸看向他。
龙乾瞬间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有凌乱的线索汇聚在一起，他想不出个结果，索性直接道：“他怎么了？”
明雪时要是真出事了，他的遗产一半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给龙宇，剩下的才能由龙乾和龙宇平分。
所以这俩人要死最好一块死，省得遗产公证闹麻烦。
龙宇面上丝毫看不出异样：“你爸爸受到了一些人的匿名威胁，有点惊慌。”
龙乾想说我没你们俩这种傻x爸爸，别老是在脸上贴金。
但话到嘴边，想到自己今天有求于人，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蹙眉看着龙宇：“什么威胁能大到你亲自保护他？”
龙宇闻言不语，只是敲着桌子看向卧室，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点了根烟，龙乾见状再次皱起了眉毛。
他这人双标得厉害，若是兰舒当着他面抽烟，他恐怕只会心动得忍不住想要亲对方。
可看见龙宇抽烟，他却像无数深恶痛绝父亲抽烟喝酒的子女一样，恨不得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今天有求于人，不能跟着老登一般见识。
半根烟下去，龙宇似乎做好了决定，扭头看向龙乾，竟冒出来一句：“你都知道了？”
龙乾一愣，完全没想到龙宇会是这个态度。
……这人不该像兰舒一样对他严防死守吗？
他心下几转，面上则装作心知肚明的样子冷声道：“对，你和他一起瞒我的事，我都知道了。”
然而龙宇闻言立刻便意识到他其实什么都没从兰舒嘴里问出来，于是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卧室。
龙乾见状一下子失去了耐心，开门见山道：“所以我为什么失忆？”
龙宇夹着烟，毫不犹豫地便把人卖了：“因为你的Omega。”
龙乾见他回答得如此轻易，不由得眯了眯眼。
不过兰舒之前确实说过，是他的失误，才让那个杀手找到了龙乾。
故而龙乾没往别的方面想，他根本想不到是兰舒亲自在记忆清除手术的同意书上签的字。
“那张照片的事，”龙乾敲了敲桌子又道，“你知道多少？”
龙宇一顿，终于扭头看向他：“什么照片？”
他略显疑惑的神色不似作伪。
——他不知道？
龙乾一怔，刚想说什么，龙宇见他半天问不到关键点上，直接摆了摆手道：“我没你想象中知道的那么多……甚至兰舒都没你想象中知道的那么多。”
“知道一切的只有你自己。”
龙乾面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龙宇摇了摇头不愿过多解释：“等你想起来一切时，自然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龙乾闻言瞳孔骤缩，连装稳重都装不下去了，险些把椅子踢倒：“——我能恢复记忆？”
龙宇夹着烟，抬眸平静地和他对视。
那不像是一对父子，反倒更像是两头为了各自利益互相算计的狼。
龙乾感受到浑身上下的血都沸腾了起来，舌尖都是麻的，半晌才憋出下一句：“……兰舒说没有办法。”
“他骗你的。”龙宇斩钉截铁道。
龙乾脑海中像是被人砸了一锤，缓了许久也没回过劲来。
从兰舒口中知道自己没办法恢复记忆时，他心下难受得像是碎了一样，可眼下得知居然有办法恢复记忆时，他心头却只剩下了茫然。
和十九年相比，他仅有的那一年半记忆简直不足一提，轻轻松松便会被那些记忆碾过去。
当他真的想起来那些事时……他还是“他”吗？
龙乾茫然地站在那里，过了良久才攥着手心道：“……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兰舒分明半个字都不愿意透露，为什么龙宇的态度和他大相径庭？
“因为你已经暴露了。”龙宇碾灭了烟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从始至终就不同意兰舒把你藏起来的决定，只是他固执己见，不听任何人的劝告。”
“事实证明，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富伦发现了你就是当年那个捣毁他们基地的人，你已经彻底暴露在那些人的眼睛下面了。”
无数莫名其妙的信息就那么直挺挺地砸在了龙乾的脑海中，他忍不住蹙了眉：“哪些人？”
可龙宇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因为你的暴露，你周围的所有人，在找出那最后两人之前——都会身处于无形的危险中。”
说着他扭头看了一眼卧室，似乎在明示他所做这一切的目的。
“那些人经过长达一百年的人体实验，手中有常人想象不到的生物武器。但失忆前的你知道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隐秘。”
龙宇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给出了最终的结论：“所以，你如果能活着恢复记忆，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活着恢复记忆？
龙乾骤然抓住了一句关键词：“……什么叫活着恢复记忆？”
龙宇平静地和他对视。
龙乾心脏骤停，瞬间便明白了兰舒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有恢复记忆的办法。
龙宇残酷无比地继续道：“当然，你如果真的上了手术台下不来……也好。”
“到那时，只有兰舒一个人被置于危险之中，总比现在所有人都在那些人的眼皮子下面好。”
听到他根本不在乎兰舒的安危，龙乾骤然回神，只感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登时拍案而起，攥着他的衣领抬拳就要砸下去。
明雪时显然一直在卧室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闻声立刻夺门而出，惊慌失措道：“等等，别动手——！”
龙宇侧脸躲过龙乾的拳头，闻声骤然扭头看向明雪时，眼神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回去。”
明雪时一僵，带着些许怯意和他对视了半晌，最终竟真的退了回去，没了不忘轻轻关上卧室门，一副听话无比的模样。
龙乾见状嗤笑一声，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两个下作又卑鄙的人渣，装什么夫妻情深。”
“真恶心。”
龙宇不为所动，抬手把他的手腕从自己衣领上拽了下去：“你心里清楚，那些常人眼中的危险对你的Omega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死了，他反倒没了顾虑。”
“所以，你到底是想救他，还是想就这么闭目塞听地当条被他养在家里看起来的狗？”
这一句话如同刀一样戳在龙乾的心坎上，瞬间见了血。
——你愿意再一次为他赌上性命吗？
答案是当然愿意。
但龙乾怕的不是死，而是生。
如果他真的活了下来，恢复记忆之后，他还是他吗？
十九年的记忆尽数回笼时，兰舒想要的那个丈夫，是不是就会取代他，回到那人的身边？
而且……龙乾心下升起了一股极大的预感，兰舒一定不会同意他接受龙宇口中的手术。
所以他如果要赌上性命搏这一把，势必要瞒着对方。
但是，如果他能活下来，如果他真的能活下来的话——那他可能就要面对兰舒真正的怒火了。
走到此时再回首细想，其实从两人重逢那一刻开始，兰舒对他表现出的一切冰冷其实都是伪装出来的。
和动不动就生气吃醋恼羞成怒的龙乾不同，兰舒并没有真正和他动过怒气。
想到这里，龙乾沉着脸色，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背着主人即将犯错的狼犬，吓得下意识汗毛倒立之余，又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叛逆的兴奋感。
他从来没有直面过兰舒的愤怒，所以那人真正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应该会非常漂亮，就像他的信息素那样，明艳得宛如桃花。
有时候爱意并非只是纵容、甜蜜，更深刻的爱往往混杂着嫉恨和愤怒……就像龙乾对兰舒的爱一样。
似是看出了他的动摇，龙宇又添了一把火：“他这么多年来，为你背负了多少痛苦，你根本一无所知。”
龙乾闻言果不其然如闪电般抬头看向他。
龙宇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为了自己那个蠢笨又软弱的爱人，他再一次将那把双刃剑交到了对方手中：
“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联盟最高监狱中，有一个叫芙薇安的人能给你。”
“出入监狱的权限我已经让人给你开好了。”
“是想浑浑噩噩地当一条被他圈养在家里的狗，还是站起来，做一个足以将他护在身后的人，你自己选。”

第45章 般配
龙宇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龙乾心头，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年轻的Alpha攥着手心，把手指捏得咯吱作响，半晌一字一顿道：“什么叫这么多年来……我根本不知道他为我背负了多少痛苦？！”
龙宇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龙乾真正动容。
最终他回答道：“你应该早有猜测，只是不愿相信罢了。他为了你辗转多个军校，几次险些死去，在进入天枢前未敢见你一面，而且也不许我们和你提起他……”
在兰舒完全不知道的地方，他极尽所能隐藏的过往被龙宇尽数剖出来放在龙乾面前：“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屋内瞬间鸦雀无声，龙乾感觉整个世界好似突然在他面前解离掉一般，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没有意义。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甚至不是痛，而是茫然。
他好似失去了理解语言的能力，就那么怔然地站在那里，过了不知道多久，一股透过骨缝往内浸的疼痛缓缓渗了出来。
疼得他五脏俱焚，肝胆俱裂。
可就在无边的苦痛中，有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要回去见他。
我要回去见我的Omega。
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骤然涌上龙乾心头，他急切地想要回到那人身边，恨不得立刻便把自己埋在对方的骨血中。
可正当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冲到门前准备夺门而出时，龙宇突然在他身后道：“记忆是靠芯片储存的，当年的那枚芯片在兰舒那里。”
“所以，你如果想要拿回记忆……记得找到那枚芯片。”
龙乾脚步一顿，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过往种种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在一起，虽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但龙宇那句话一出口，龙乾瞬间便确定了，那张储存着记忆的芯片——就在那张照片里。
所以兰舒抱着照片入睡时的虔诚和依赖，并不只是因为他喜欢那一刻的龙乾，更是因为那里面藏着他们之间，珍贵无比的过去。
刹那间，酸涩混杂着甜意浮上龙乾心头，最终凝成了一股难言的惶恐。
他突然又有些不敢回去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藏起这个沉甸甸的秘密，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强装镇定地面对兰舒。
这么多年来……那个孤苦无依的Omega，到底是怎么一人将所有苦果尽数吞下去的，又是如何将一切藏在心底，在龙乾面前装得那么若无其事的？
龙乾不敢想，只要稍微一想，心脏便被扯得难受，呼吸都成了一种困难。
他浑浑噩噩地出了门，径自走到了同一层的厨房，厨师被他吓了一跳。
他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究竟无意识地走到了哪里。
他心下疼得厉害，想把全世界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都捧到那人面前……可他知道，那些世俗的东西，兰舒从来都不在乎。
“我想……”最终，龙乾声音艰涩地开口道，“我想借用一下厨房。”
临近发情期结束，情潮开始逐渐消退，Omega从最开始生理上的高需求逐渐向精神上的高需求转变。
通俗易懂来说，这个状态下的Omega将变得非常粘人，尤其是完成彻底标记的Omega，更是急需Alpha的陪伴。
但兰舒从梦中苏醒，下意识往身边一摸，却摸了个空，他当即极度不满地睁开眼，看到身边空空如也的枕头后，忍不住蹙了蹙眉。
于是龙乾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披着衣服，冷脸坐在窗边的大美人。
五天发情期下来，兰舒已经很久没穿过像样的衣服了。
眼下他也只是随手披了件针织衫，下半身什么都没穿。
……应该是穿上后坐在沙发上会不舒服。
龙乾胸口还回荡着没有消散的酸涩与心头，但看到这一幕时，他又难以控制地想起了过去几天的旖旎。
……自己真是个畜生。
龙乾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一边小心翼翼地反手关了门。
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兰舒动都没动，依旧垂着睫毛观看着博弈赛直播。
Alpha一眼便看出来他这是生气了，于是拎着饭走到沙发旁，含着某种心虚，在那柔软的地毯上半蹲了下来。
兰舒见状终于凉凉地瞟了他一眼，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很快便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了光脑。
龙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想到兰舒看直播时居然没有关弹幕的习惯，此刻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看不懂……为什么博弈赛是沙盘模拟啊，不能像之前团体赛一样直接开打吗？”
“好无聊，让我们来编排首席和小狗砰砰砰吧”
“啊啊啊所以他们俩到底为什么不上场啊？！不会是真像论坛某些人猜的那样吵架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那可是mxs和元帅的儿子……玩玩就罢了，怎么可能真喜欢寡夫啊？”
“笑死，又来了，上赶着当三都没人要的赔钱货，有个好爹了不起？”
眼见着几句话不和，弹幕竟直接吵了起来。
龙乾万万没想到两人几天不出场，直播间的气氛居然急转直下到了这种程度。
看到最后几条弹幕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要去抢兰舒的光脑和他们理论。
可就在他碰到光脑的前一秒，兰舒突然抬起腿夹住他的脸，白腻结实的腿肉恰好堵在他的嘴上。
龙乾呼吸一滞，下一刻却见兰舒慢条斯理地垂下眼睛看过来。
他基本上已经到了发情期的末尾，周身的气质十分温和宁静，和之前那个软在地毯上向龙乾求饶的似乎不是一个人。
但他看向龙乾的眼神却和曾经那个踩着Alpha的后腰惩戒他的首席不同。
……这是真实的，不受情欲控制，也并未将自己裹在荆棘中的兰舒。
此念头一出，不知怎的，龙乾喉咙骤然一紧，竟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甚至比面对身处情潮，忍不住向他哀求的兰舒时还要兴奋。
兰舒腿根微微一用力，Alpha便顺着他的力气跪在了地毯上，他就那么夹住龙乾的脸，靠在沙发上打量了对方良久，问出的第一句话却是：“我的照片呢？”
龙乾原本正沉浸在那股兴奋中，闻言心下一紧，骤然回神。
照片被他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按照龙宇的说法，芯片就是记忆的载体，如果想要恢复记忆……他得想个办法让兰舒想不起那张照片，然后把它偷出去。
想到这里，龙乾心下起了几分打算。
“什么你的照片？那分明是我的照片。”他恶狠狠地咬了兰舒一口，“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未经允许擅自打印我的照片，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你的肖像权？”兰舒挑了挑眉，抬手勾起他的下巴上下打量着，“你人都是我的了，还和我提什么肖像权？”
龙乾：“……”
Omega的腿肉随着动作，碾过他高挺的鼻梁，挤在他的嘴唇上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Alpha被人几句话哄得心花怒放，险些演不下去，最终是硬撑着才露出了几分凶色，强行从那温柔乡中抬起头：“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居然还想看那张照片？”
没等兰舒回答，他又理直气壮地翻起了旧账：“不止照片，还有那段视频！我人在这里站着你又留照片又留视频的是什么意思！？睹物思人吗！？”
如果说一开始龙乾的情绪还有些许作假，说到最后时，他多少有点真情实感了。
只不过，如果不是此刻他还单膝跪在兰舒腿间，他的愤怒应该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兰舒：“……”
兰舒被他质问得一时语塞，很想说你现在好像不是在我眼前站着，但他生怕自己说出这句话后真把人惹恼。
……Alpha这种生物天生就是高爆发的消耗品，一晚上过去，龙乾牲口一样的体力恐怕已经恢复了，没了发情期激素的作用，兰舒多少起了几分怯意。
于是面对丈夫的质问，兰舒像个聋子一样，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看向了光脑。
龙乾见状掐着他的脸颊便把他的头掰了回来：“前几天装完哑巴，现在又想装聋子吗？”
他个子高，只是稍微起身，便几乎和兰舒平视了。
“说话，”他缓缓低头，抵在兰舒的耳边喊道，“宝贝。”
兰舒被他喊得耳根发热，面上故作镇定，身体却像是有了后遗症一样，不由得一颤。
龙乾见状凑上来就要亲他，兰舒颤抖着睫毛任由他亲，可亲到一半，兰舒却隐约闻到了一股味道，当即蹙眉后撤道：“你身上怎么有股烟味？”
龙乾一怔，回神后不由得在心中暗骂龙宇。
顶着兰舒质疑的目光，他心率瞬间飙升，可千钧一发之际，他却硬生生维持住了面上的冷静：“……我去要奶粉钱的时候，碰见龙宇了。”
急中生智下，他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说话只说一半，和兰舒哄骗他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兰舒闻言一愣：“什么？”
龙乾起身掩盖住了自己的手抖，拿出明雪时给他的那张卡，低头塞在了兰舒的腿缝里。
冰凉的触感贴在肌肤上，兰舒有些怔愣地看着那张卡，半晌拿起来在阳光下照了照。
卡面上华贵的暗纹在光线下堪称流光溢彩，加上两人刚到奥赛城时明雪时给得那一张卡，此刻兰舒手中已经有两张卡了。
两张卡内的数字加起来恐怕是个天文数字，可兰舒看了那张卡三秒，突然忍不住笑了。
那不只是收到礼物时惊喜的笑，更多的还有一丝揶揄。
龙乾见他笑，舌根却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苦意。
他想问这三年来你都做了什么，那么多苦，咽下去的时候难道不扎喉咙吗？
你怎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地笑出来？
龙乾心下酸痛得不行，又不愿意让兰舒看出端倪，只得佯装怒气道：“你笑什么？”
兰舒抿着唇不回答，直到那人坐在沙发上一把将他抱到怀里后，他才含着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感觉我很不称职。”
在龙乾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他勾了勾嘴角道：“养个小三还要你倒贴给钱……怪不得网上都说我配不上大少爷呢。”
话音刚落，龙乾那分假怒瞬间变成了真怒：“你理他们干什么，谁说你不配，而且我是原配……原配！”
说话间他熟门熟路地便把手探下去了，兰舒面色一僵，连忙小声道：“好好好，你是原配，是原配，君子动口不动手……等等、啊——！”
没了激素作用，Omega的腰瞬间便软了下去，足尖无力地悬在半空中，除了绷紧颤抖什么也做不到。
地毯很快便被弄得一片狼藉，直播还在继续，严肃的解说声在耳边响起，兰舒却微张着唇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Omega一下子卸了力气，近乎小死般靠在他的Alpha怀中。
那本该是香艳又温馨的一幕可是闻着怀中人身上浓郁的柠檬海盐味，龙乾心下突然升起了一阵浓烈的悔意。
他当时哪怕咬断舌头，也不该因为一时冲动而彻底标记兰舒。
他要是真的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那他的爱人该怎么办？
难道要对方因为他，第二次洗去标记吗？
兰舒正沉浸在浑身舒缓的余韵中，却听到耳边人以一种很轻的语气道：“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是我配不上你这一路的坎坷颠沛，是我对不起你的穷穷真心。
龙乾死死地抱着他，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是我配不上你。”
兰舒闻言喘着气，扭头看向他，眼底还带着尚未消去的水色，可那眼珠却莫名的黑，像是某种宝石。
龙乾被他看得一怔，下一刻，兰舒竟软着腰上抬起头，抵着他的鼻尖轻声唤道：“龙乾。”
被人连名带姓地这么喊，龙乾突然间头皮发麻。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Omega的声音还是软的，甚至忍不住喘气，可梦呓一样的语气下，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我就打断你的腿。”
Alpha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兰舒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听明白了吗，小狗？”
半晌，龙乾点了点头，后背出了一片冷汗，一半是兴奋的，一半是吓的。
——兰舒要是真的得知他在犹豫的事情，不会真打断他的腿吧？
喉结上下滑动，龙乾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见状，兰舒终于满意地亲了亲他英俊的侧脸：“乖。”
龙乾抱着他在那里僵了半分钟，似是终于回过了神，一言不发地低下头，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把兰舒的双腿之间擦干净后，将那盒依旧热腾腾的饭塞到了他手里。
兰舒接过饭后没多想，一边转过去看直播，一边打开饭盒，一口下去后他却不由得一愣，当即抬眸看向龙乾：“你做的？”
龙乾原本还沉浸在那股难言的心虚和兴奋中，闻言一下子回了神，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兰舒分明只吃过一次他做的饭，为什么能吃出来？
不过他很快便自以为猜到了什么，于是喉结微动道：“……我的手艺和之前相比有进步吗？”
兰舒诚恳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之前没吃过你做的饭。”
龙乾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怎么连饭都不给你做？”
因为他们当时像两只困兽一样，被圈养在四四方方的笼子中，连天光都窥探不到，哪还能奢望心上人亲手烹制的热菜。
兰舒心下泛起了一阵难言的酸涩，面上却扭过头蹭在龙乾的脸侧，在他耳边小声道：“是啊，我还想问你呢，当时口口声声说之后要给我做一辈子的饭，怎么到现在满打满算才给我做过两次啊……老公？”
“……！”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间却没什么起伏，那是一种又淡又具有技巧的撒娇，听得人头皮发麻。
龙乾一下子丢了半边魂，当即斩钉截铁道：“……只要你愿意吃，我之后给你做一辈子饭。”
——如果我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的话……我一定给你做一辈子。
兰舒闻言一怔，露出了一个不加丝毫掩饰的笑容。
“逗你的。”他盛了一勺饭喂到了龙乾嘴里，嘴角的笑意丝毫没有褪去的迹象，“偶尔做一次便足够了，我可舍不得累到我们家大少爷。”
龙乾含着那口饭，根本没空去尝那是什么味道。
他心头的那些醋意和妒忌，在兰舒此刻的笑容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只要能让这人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甚至连曾经他最为重视的自我，在这一刻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兰舒为他已经走了九十步，身为兰舒的Alpha，剩下的十步，该由他来走了。
就在这样一个平常又温馨的早晨，龙乾抱着怀中人，一言不发地做出了一个影响两人一生的决定。
博弈赛的最后一天，兰舒的发情期彻底来到了尾声。
龙乾不顾兰舒的劝阻，一大清早地便早早地起床，非常贤惠地去做饭了。
兰舒倒也没真的拦他，待龙乾出门，他掐着时间盘算着厨房到房间的距离，确定那人应该没办法通过照片探听到房间内的声响后，他才穿好衣服坐在窗边，拿出光脑给龙宇拨去了通讯。
对面不知道为什么接通得有些慢，兰舒等得有点不耐烦，蹙眉轻轻敲着膝盖。
又数了大概十个数，龙宇终于接起了电话。
兰舒没等他开口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十天了，富伦那边问出来什么了？”
龙宇闻言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而后语气如常道：“他们新建了一个基地。”
兰舒动作一顿，骤然眯了眯眼：“什么时候建的？在哪？”
“新基地据他所说是前年才建成的，规模很小，具体位置在哪，他并不知道……他只负责倾销那些【人类制品】。”
“……”
听到最后那几个字眼，兰舒一下子沉默了。
“而且据富伦透露，在芙薇安未落网之前，他和剩下的高层都是通过芙薇安联系的，自从芙薇安落网后，其中一个人断了和他的联系，另外一个和他则转成了单向联系。”
“富伦的身份是伪造的，而且伪造出的信息非常粗糙，但整个巴纳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所以经过特别调查组的初步估计，怀疑他们有了新的生物武器，那种武器很可能会影响人的心智……从而扭曲人的认知，改变他们的常规判断。”
扭曲人的认知……
兰舒蹙眉沉吟了片刻道：“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对面这次沉默了许久，半晌似乎是点上了一根烟：“还有一件事，龙乾彻底暴露了，雪时因此收到了一封匿名威胁信。”
兰舒一怔，第一反应不是去询问威胁信的内容，而是：“你没和龙乾说什么吧？”
龙宇不露声色道：“没有。”
兰舒松了口气，并不关心威胁信的具体内容：“意料之中的事，那些人狗急跳墙了，你看好你的人，别在这时候出事。”
龙宇看着窗外的景色，笃定道：“他不会出事的。”
他话里隐约之间似乎有别的意思，兰舒闻言一愣，刚想说什么，屋门却在此刻响了。
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连忙挂断通讯点开直播，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过去。
见龙乾脸上并无异色，似乎并未通过照片探听到他和龙宇的对话，兰舒不由得松了口气。
那人很快便把今天的早饭捧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一大碗金灿灿的鱼汤，兰舒和其中那条贵到他都能认出来的鱼对视了三秒，最终还是没忍住：“……又是鱼又是肉的，我暂时还不用下奶，没必要一大清早做这么丰盛吧？”
龙乾被他一句话说得耳根泛红，但他这几天的荤显然也不是白吃的，多少也算有了点长进。
他面上不为所动，把勺子塞到兰舒手中，看着那人盛了一口汤送到嘴里，才幽幽道：“喝吧，就当是给我下的。”
兰舒猝不及防间差点呛到，扭头略显愕然地看向他。
Alpha见状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兰舒跟他对视了三秒，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长进了。”
龙乾笑着吻了吻他的侧脸：“是学长教的好……好了别逗我了，赶紧吃，等下凉了。”
兰舒闻言却盛了一口鱼汤，笑着递到他嘴边：“一时半会可能下不来，先赊你一口。”
龙乾还是棋差半步，闻言脸一热，但还是听话地张嘴咽了。
两人心底都压着暗不见天日的隐秘，面上却不约而同地没有丝毫显露，只给彼此留了最阳光的那一面。
当天下午，博弈赛的决赛现场，兰舒和龙乾终于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因为不用参加比赛，所以两人穿的都是私服。
可能是早上看直播时瞟到弹幕在说什么“要是真闹掰了，我直接拿着爱的号码牌给爹咪当小四”，龙乾心头憋着一口气，因此下午换了一身异常扎眼的衣服。
庄冕家的黑色高定毛衣外罩深棕色风衣，再配上头顶一眼贵到没边的墨镜，让他看起来活像是来走秀的。
这人临出门前甚至孔雀开屏一样跟自己打理了发型，就差把信息素等级也贴脑门上了。
相较之下，兰舒的衣着就“朴素”多了。
他只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颜色柔和、线条圆润的布料将他的肤色衬得雪白异常，那张漂亮到不可一世的昳丽容颜，更是被衬托出了一种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宁静。
由于比赛正在进行，他俩又出现得毫无征兆，现场的镜头只是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半分钟，便匆匆移开了。
但哪怕只有半分钟，无数直播间的弹幕还是瞬间炸开了：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谁我看到了谁！？天呐，爹咪今天简直是妈咪级别的！！”
“卧槽卧槽卧槽首席今天的人妻味怎么这么浓！？”
“靠……为我之前的有眼无珠给小龙总道歉，这特么帅得我脑壳子都飞了”
“导播导播，你他爹的会不会切镜头啊！？谁要看那个破沙盘啊啊啊啊我真是服了”
“造谣家产吵架的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啊啊啊啊几天没见爹咪怎么漂亮成这样了！！不会被龙井滋润了吧？？”
“神特么龙井，一帮人才”
“豹豹猫猫不会真的砰砰砰了吧，不要啊，你们do之前记得跟我说，我好投胎啊！！”
仅有三十秒的镜头中，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都在兰舒和龙乾两人身上，但是也有一部分细心的观众注意到了他们周围人的异样。
能到现场看比赛的大部分都是各个学校的志愿者，和一部分受邀观看的嘉宾。
然而无论是位高权重的嘉宾，还是涉世未深的学生，都忍不住诧异地向两人看去。
有一个离兰舒比较近的Alpha甚至露出了心碎到空白的表情，他身后的两个Omega女生则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巴，眼里尽是惊喜。
一个镜头下去可谓是人间百态，但观众们闻不到现场的信息素，所以看到这一幕后，他们心头便只剩下了不明所以：
“周围人什么情况？”
“你龙估计又和在学校一样管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小狗是这样的，无时无刻都要圈地宣示主权”
“什么？？你龙都二十了怎么在老婆面前信息素都管不住，这又是哪个军爷透露出来的？”
“感谢各位匿名军爷，备战天枢宇宙破译学三个月，知识半点没入脑，龙兰八卦我如数家珍”
“大胆点，可能兰咪怀孕了在飘奶香吧”
“……6，公屏敢带大名，你们是真不怕被寄律师函啊”
然而，观众们就算是在弹幕天马行空地揣测，也根本没人敢往彻底标记方向上想。
因为对于AO来说，彻底标记是比婚姻更神圣的东西。
到今天这种时代，很多已婚的Alpha和Omega，宁愿以科技手段完成体外受丨精，也不愿意完成彻底标记。
因为无论对于Omega还是Alpha来说，洗去标记都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对于Omega来说，这种痛苦更多是生理上的，有些敏感体质的人洗标记的疼痛感不亚于生产。
而对于Alpha来说，这种痛苦则更多是精神上的。
所谓的精神痛苦并非是指无病呻吟的失恋之痛，而是结结实实根植在Alpha基因中的，由激素操控的精神创伤。
那些创伤很有可能会伴随他们一辈子，有些Alpha在离婚后，被迫直面自己曾经的Omega洗去标记的事实时，甚至可能会选择自杀。
所以，彻底标记代表的不止是心甘情愿地让另一个人掌握自己的欢愉，更是将痛苦的开关交在对方手上。
在如此血淋淋的后果下，没有人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而正当无数观众在直播间讨论得热火朝天之际，有一个匿名帖却悄无声音地浮上了星空论坛的首页——【谢邀，人在博弈赛现场，敬告诸君，想投胎的抓紧时间了！】
这话看起来没头没尾，像是在咒人死一样，不少人都被骗了进去，然后便看到了首楼的震撼内容：
【龙井到位，兰咪已被彻底标记，胚胎马上就要着床了！！】

第46章 偷欢
此贴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前十层中基本上全是问号：
“？？什么东西？？彻底标记！？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我靠……mxs和ly都没彻底标记吧，儿子比爹先一步？？”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可就去买耗子药了！！我都不敢想，醒来后闻着爹咪身上的香味，听着父亲爽朗的笑声，继承爷爷的万贯家财，我该有多幸福”
“疑似耗子药喝多了，你龙只会发出阴冷的笑声”
大部分人一开始的反应都是不相信，但很快，更多身在现场的匿名回复出现在了帖子中：
“啊啊啊憋死我了，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救大命，他俩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站在人群中，首席真的浑身上下都是海盐柠檬味，我都不敢想这么多天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小狗的信息素居然是汽水味，可恶好想知道兰咪的信息素是什么味啊，让我闻一口吧，让我闻一口我什么都会做的——！”
如此劲爆的消息传到直播间的时候，场上的决赛刚好出了结果——丹尼尔带队的天枢大败费伦斯。
和天枢这种主要由华夏人组成的学校不同，费伦斯的组成比较复杂，但主体依旧是露西亚人。
面对丹尼尔如此忘本的举动，比赛结果一出，费伦斯那边鸦雀无声，天枢的志愿者则集体起立，向他们的临时队长给予了最热烈的掌声。
身为露西亚人，在世界人民的注视下暴揍自己的同胞，丹尼尔本人却一点心里包袱也没有，比赛结束后激动地冲到观众席前和大家握手。
镜头自然而然地随着他落到了观众席，丹尼尔握着握着，在远处看到了一个人影，登时欣喜若狂，立刻跑了过去：“兰——！”
他冲到兰舒面前站定，抬手就要去跟人拥抱：“不负所托，我做到了！”
然而他双手刚抬到一半，一阵浓烈的柠檬味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眼泪酸下来。
露西亚人睁大了眼睛，脸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爆出了一句母语，不过话说到一半，智商突然占领了高地，他陡然意识到了镜头的存在，于是连忙止住了话头。
兰舒两人今天没戴翻译器，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龙乾皮笑肉不笑地把丹尼尔的胳膊从兰舒身上扯了下去，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力气大得险些把露西亚人勒死。
兰舒在一旁发自内心地称赞道：“干的不错丹尼尔，这么多天来辛苦了。”
华夏语水平有所提升的露西亚人在心底说了一句：你们也干得不错，这么多天来应该比我辛苦。
不过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真说出来，只能回了两人一个标准的露西亚微笑。
在场的人虽然没听懂丹尼尔说了什么，但网友们神通广大，有人主动在弹幕做了翻译：“家人们，小熊刚刚在说：兰，你那天和我们打通讯的时候难不成——”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观众们本就处于对他们俩已经彻底标记的震惊中，闻言立刻炸开了：
“啊啊啊所以论坛说的是真的！？”
“打通讯的时候怎么了，小熊把话说完啊小熊！！”
“不会首席大人用通讯给队员下命令的时候，还在被迫享用龙井吧……”
“啊啊啊啊小脸通黄，爹咪要变成小狗一个人的龙井泡芙了”
“那很甜而不腻了，我直接一口一个！！”
这个消息给众人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奥赛突然被核弹袭击，以至于博弈赛的结果都没什么人讨论了，当天全网几乎都是关于两人彻底标记的讨论。
兰舒本人完全不在意网友们的热议，倒是龙乾一打开那些帖子就忍不住脸红，但他又实在想看，于是看一会儿就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切出去，干一会儿正事后再若无其事地切回去。
兰舒见状只觉得好笑，又怕戳破了惹得龙乾恼羞成怒，于是便装作不知道。
未曾想下午这人钻到了厨房，最后当真端出来了一份龙井泡芙。
兰舒又羞又气又好笑，说什么也不肯吃，被人揉着腰连哄带骗地央了许久，最后才勉为其难地吃了一个。
茶香味的奶油在嘴中爆开，味道着实不错，吃起来甜而不腻，然而那口感让兰舒想起来了很久之前的一段经历，面红耳赤之余喉咙忍不住发紧。
最终，他胃口这么大一个人，把那一份泡芙吃完时，整个人却有种被填满的错觉，当晚的晚饭都没怎么吃下去。
由于博弈赛只考验脑力，参赛者的体力消耗并不多，所以博弈赛结束后参赛者们仅休息了一天，便迎来了最终的机甲赛。
机甲赛的比赛现场位于人类母星的南半球，一望无际的大陆上，天幕湛蓝，阳光璀璨。
数百个军校的机甲在空中铺陈开来，遮天蔽日的气势堪称威震寰宇。
天枢二十架机甲在大陆的东南半空亮相，为首的是SSS级重型甲【九渊】和SSS轻型突击甲【青羽】。
由于龙乾的身份早就在之前被揭露了出来，故而在看到他居然开着龙宇的九渊，观众们最多只是感叹不愧是少爷，SSS级说开就开，除此之外但并没有太多的愕然。
但相较之下，兰舒的【青羽】却给众人带来了一波结结实实的震撼。
SSS级机甲的数量在整个联盟中都是有报备的，哪怕是完全不懂机甲的人，多少也能说出几个。
可青羽在今天亮相之前，居然没有任何人听过它的名号。
但无论是在场的参赛者还是直播间的观众，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它的SSS级身份，原因无他——这座机甲实在是太漂亮了。
青羽是轻型突击甲，外形上没有九渊那么重的压迫感，可它实在漂亮得独树一帜。
淡青色的机身在阳光下璀璨夺目，明明是一座金属雕刻出的杀器，一眼望过去却像是上古神话中的神女一样，美得惊艳绝伦。
无数根本不懂机甲的观众见状都一下子看呆了：
“就是咱也不懂机甲……但首席这座机甲是不是有点太漂亮了？！怎么能和首席一样漂亮啊啊啊”
“像兰咪的婚纱一样（无敌暴言）”
“妈呀，刚刚联盟机甲协会官网更新了相关信息，青羽是三年前制作完成的，但是今天相关信息才揭露出来，而且后面的小字还说是特批建造的”
“我也看到了！！制作人那栏是一排问号！！”
“不会是首席亲自设计的吧！？为什么叫青羽啊，小鸟一样好可爱啊”
“官网说机甲名青羽，选自青鸟之羽，emmm，青鸟殷勤为探看……所以首席是在怀念亡夫吗？还是机甲本来就是亡夫建造的？”
“跟你们这帮有文化的网友拼了”
“6，驾驶着亡夫的遗产和现任并肩作战，结束之后首席真的不会被小老公按在驾驶舱中……”
观众们热闹喧嚷之际，现场的赛事组开始依次检查各个赛队的机甲情况，确保众参赛者没有携带违规武器和违禁物品。
确认完毕后，检查队撤离出了比赛场地，赛场的正上空紧跟着漂浮出了半透明的记分牌。
机甲赛和之前的个人赛不同，将不再以个人为单位记录单个人的比赛成绩，而是以参赛队为单位，记录整个队的分数。
规则比起博弈赛要简单不少，以校队为单位，击落一架机甲加一分，被击落一架机甲则扣十分。
比赛一共持续一整天，比赛结束时，如果出现某些赛队比分相同的情况，则进入加时赛。
规则宣读完毕后，一道熟悉的机械声划过长空，在整片大陆上响起：“机甲检测完毕，各位参赛者请就位。”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最后一分钟，请各位参赛者进行最后的安全检查。”
声音刚落下去，一个巨大的透明倒计时便出现在了天幕之上。
兰舒在驾驶舱中拉下面罩，握在操纵杆上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九渊，而后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最后十秒，请各位参赛者做好跃迁准备。”
“十、九、八……三、二、一——”
当数字跳到零时，无数道光柱同时在大陆上空爆开，轰鸣声瞬间响彻寰宇，硝烟刹那间动地而来！
——机甲赛正式开始了！
这无疑是整个奥赛中最具有观赏度的赛程，纷飞的战火席卷大地，厮杀瞬时触发。
十几所小型军校似乎汲取了团体赛中吃到的教训，比赛刚一开始，他们便不约而同地围在了西尔赛队周围，像是一群终于齐心协力的鬣犬。
然而，不是每个军校都有当年“诺伊”的技术。
机甲赛拼的不仅是个人实力，更是机甲等级和团队协作能力，而这些素质往往和军校的综合水平直接挂钩，所以小型军校企图在机甲赛中联合围攻大型军校的方法，无异于以卵击石。
和之前几届还需要加时的机甲赛比起来，这一届的可观赏度完全是另一个概念。
之前几届的精彩来源于混战厮杀，各方博弈，而这一次的可观赏性则来自于四大军校单方面的屠杀和围剿。
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大部分进攻型的小型军校便已经被几所大型军校绞杀殆尽了。
不过相较于其他三所军校的突进型打法，巴纳引以为傲的蜂群因为缺了蜂后而被迫改变了阵型，连带着打法也从之前的激进流变为了保守流。
他们从蜂群变成了一群缩在阴暗处的毒蛇，不过他们机甲数量实在庞大，如此打法下，倒也捡了不少战利品。
然而，正当他们如法炮制地龟缩在角落中，暗自打量着天枢和西尔的战役时，没有人注意到，灿烂的阳光下，一架和他们女王蜂号差不多大小的青色机甲，如羽毛一样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他们的机甲群中。
那座机甲关闭了所有输出功能，所以巴纳的雷达没有任何反应。
天枢对西尔的围剿很快接近了尾声，为首的九渊似乎因为行动迟缓，竟只身一人选择了留下收拾残局。
赛恩见状瞳孔骤缩，一阵兴奋涌上心头——机会来了！
天枢主力刚一撤走，龙乾正处理着手上西尔首席的残躯，一阵乌压压的黑暗便突然压在了他的头顶。
哪怕九渊是SSS级重型甲，在过于庞大的蜂群面前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龙乾在驾驶舱中淡淡地掀起眼睛，刚好看到通讯面板上浮现出了一行解译过的文字：“九渊，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请即刻投降。”
面对兵力数倍的机甲，九渊却并没有动，像是一头巨大的黑龙一样，平静地盘踞在那里。
这一幕实在有些诡异，巴纳的几个人被这种莫名的气氛搞得脊背发凉。
正当他们不管不顾地准备动手时，无数人的通讯面板上浮现出了一串像是从地狱中攀爬出来的文字：【你见过烟花吗？】
塞恩见状突然愣住了。
某种熟悉的毛骨悚然感浮上心头，他终于想起来这股莫名的怪异他在何时经历过了——在很久之前的那场加时赛中，那个名叫诺伊的Beta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弯了他的脊梁，以至于时至今日，还能轻而易举唤醒他的恐惧。
赛恩盯着那行字面色骤变，当即下令道：“撤退！”
天枢大部队分明已经撤退了，眼前只有一座九渊，龙乾再怎么强也不过穷途困兽，为什么要跑？
不少人因此行动迟缓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葬送了他们的性命。
下一刻，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在机甲群中爆开，宛如神女降下的神罚一样，巨大的声浪莲花般层层袭来。
“——！”
塞恩惊恐地睁大眼睛，拉着操纵杆就要逃窜，可惜寂灭来得比跃迁更快。
青羽快得超过了声速，超粒子光炮宛如蝉翼一样切开塞恩的机身时，雷达的响声还没有传来。
那悄无声息的动静简直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待到雷达的报警声终于此起彼伏地在蜂群中响起时，其他幸存者再不敢犹豫，登时吓得四散而逃。
巴纳仅剩的七座蜂型机甲在天幕中划过七道彩虹般的痕迹，朝着七个不同的方向逃去，以青羽所在的距离，基本上不可能追上他们。
然而，正当幸存者们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时，他们眼中“笨重”的九渊突然启动，一个三级跃迁直接撞了上去！
“轰——！”
毫无迟滞，一串巨大的连响后，巴纳的七座机甲宛如七星连珠般在天幕中炸开。
【你看过烟花吗？】
那句莫名奇妙的话终于有了结果。
七团绚烂的爆炸围着青羽形成了一个圆，似是在向降下神迹的神明献上最虔诚盛大的礼花一样，怦然炸开，透着股骇人心魄的浪漫。
无数观众都看呆了，不约而同地在屏幕前惊愕地停下动作，所有直播间鸦雀无声。
蜂群的碎片在空中坠落，像是一场光辉的金属雨。
青羽在硝烟和战火中翩然落到九渊身旁，身上的蜂血似乎尚未干涸，宛如上古时期主掌杀伐的神祇一样，优雅得杀气腾腾，美得惊心动魄。
整整过去了一分钟，无数观众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瞬间引爆了数个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你小子炸别人家机甲哄老婆是吧？？”
“太帅了啊啊啊啊太帅了！！把般配给我打在公屏上！！”
“这什么神鬼两面的大美人杀神啊啊啊首席大人我是你的狗啊！！”
“史诗级的暴力美学！！我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一场塞进混剪该有多好看了！！”
“有老婆的小狗就是不一样，怎么能这么A啊啊”
残阳如血，血红的阳光透过硝烟洒在整片大陆上。
继巴纳全部阵亡后，最终的结果没有任何悬念，天枢以摧枯拉朽之势，轻而易举地拿下了机甲赛以及整个奥赛最终的冠军。
这场机甲赛以前所未有的热度轰动了整个宇宙，比赛结束的当天晚上，无数混剪视频井喷式出炉，各大视频平台的首页几乎全是兰舒和龙乾的混剪。
他们两人的名字一夜间超过当年的诺伊，注定成为奥赛史上不可逾越的两座丰碑。
就在星网上的热议不断发酵之际，机甲赛落下帷幕的第二天夜晚，盛大的酒会在天星大厦的一楼拉开帷幕。
激烈而精彩的奥林匹克军事竞赛落下帷幕，无数参赛者经过一天的休整，带着或喜悦或失落的心情换上各自学校的礼服，互相簇拥着来到了酒会现场。
华贵璀璨的吊灯下，参赛者、志愿者和各界的受邀嘉宾汇聚一堂，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而身为整场奥赛最亮眼的两颗星，兰舒和龙乾面前自然有无数人前来敬酒和奉承。
兰舒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向来不愿参与这种社交的他，今天不但来了，甚至难得地接了不少酒。
龙乾站在他身边醋得冒火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便发脾气的“小三”了，自诩原配之后，他非常自觉地有了识大体的意识，于是只能装出一副懂事的大房模样跟在兰舒身后。
而兰舒显然对他的“知情识趣”非常满意，因为龙乾沾酒就醉，所以递到他面前的每一杯酒，最终都被兰舒接过去一饮而尽了。
不少来敬酒的人见状一愣，但很快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恭维起两人来。
兰舒的酒量很不错，但架不住他自己今天开心，只要不是某些和他结过梁子的人，其他人来找他敬酒，他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一个Beta见他今天这么好说话，在远处站了良久，最终还是没忍住，端着酒杯走到了兰舒面前，发自内心地赞叹道：“兰首席，您真的太厉害了！”
这个Beta看起来不太会应酬，说出的话质朴到了极致，但也真诚到了极致。
兰舒按着翻译器停顿了三秒，端起酒和他碰了一下：“您谬赞了。”
他面上端的滴水不漏，除了眼角有些几不可见的红痕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异样。
在场没一个人能看出他的醉态，除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龙乾。
那个敬酒的Beta见他真的接了自己的酒，当即眼神一亮道：“不不不，我说的都是事实！您真的好厉害，和我之前的一个朋友很像，他也和您一样优秀！”
可以听出来这人完全不会恭维，但兰舒难得心情好，顺着他的话语往下多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们都一样强大。”Beta眼神发亮地描述起了自己的朋友，“他叫诺伊，是上届的参赛者，不过我们当时没有天枢这么好的机甲，他只能驾驶着我们学校的C级机甲……要是他能像您一样拥有这么好的资源就好了。”
兰舒闻言一怔，龙乾则微妙地变了脸色，在兰舒身后眯着眼看向那人。
兰舒一眨不眨地看了那个Beta良久，似是终于从时光深处捡起了对方的姓名，于是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你是……米萨？”
米萨一愣，不可思议地抬眸：“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当年诺伊的那场比赛我看了很多遍，你跟在他的身后，战斗风格很特殊。”兰舒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很荣幸在你心中我能够和他齐名。”
米萨欣喜若狂，但很快眼底又划过了一丝失落：“可惜诺伊后来说他进到了一个保密性很高的部门，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我觉得你们肯定会是很好的朋友。”米萨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有朝一日我能再次联系上他，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兰舒含笑点了点头：“我也很期待和他认识。”
米萨激动地把酒杯递过来要和他碰杯，兰舒很随和地碰了，正准备喝下去，半晌没动静的龙乾却在此刻按住了他的手腕：“学长，你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异样，兰舒闻言却心下一跳，抬眸看向他，果不其然对上了那人暗如夜色的眼眸。
——完了，这人又生气了。
兰舒举了一下杯，语气很轻道：“最后一口。”
听在别人耳中毫无异样的语气，落在龙乾耳中却带上了某种撒娇的意味。
……兰舒和昔日的旧友相见却不相识，如此可惜的一幕，自己似乎确实没有资格阻挡对方饮下这一杯。
想到这里，龙乾抿着唇收回了手，心下却泛出了一股难言的酸意。那并不像之前的妒忌一样浓烈，却更加绵长，像是钝刀子一样一下下割在他的心口上。
他的世界中，曾经和现在都只有兰舒。
就像小狗的世界中只有主人一样。
可在他身处病榻的时光里，兰舒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经历过一段跌宕起伏的岁月。
像他这样优秀的人，哪怕天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也多少结识了几个朋友……而龙乾对此却一无所知。
Alpha暗暗咬着牙，带着晦暗不明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兰舒饮下了那杯酒。
和名叫米萨的Beta告别后，很快便又有了上来敬酒的人，兰舒果然遵守方才的承诺没有再喝。
只是先前饮下去的那些酒液，经过时间的发酵后，终于在此刻慢慢泛了上来。
身为冠军，天枢的其他人基本上已经被各种道贺的人给灌趴下了，哪怕是丹尼尔这种酒场上骁勇善战的露西亚人，此刻都已经醉得开始搂着费伦斯的人用母语称兄道弟了。
兰舒身上的酒劲弥漫上来，面上却醉得不明显，他穿着白色的西装，端着一个空酒杯，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繁华。
其实他已经醉到连耳边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了，直到一只手凭空探出，抽走了他手中的酒杯，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
那人抬手将他拥到怀中，熟悉的味道和温度从后背传来。
兰舒忍不住眯起了眼，醉得下意识靠在对方怀里，不管不顾地就要喊老公。
然而一个“老”字刚刚出口，身后人却微微俯身，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先生，您的丈夫呢？他怎么留您一个人在这里？”
“……”
兰舒闻言在灯光下抬眸，和龙乾对视了三秒后，心下轻轻冒出来了两个字——完蛋。
喝了半斤醋的小狗要和他秋后算账了。
Omega于是垂下眼睛，轻声回答道：“……他先回去了。”
说完他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地半闭上了眼睛，泛红的面容在灯光下漂亮到了极致，嘴唇闪着柔软的水光，看起来非常好亲。
龙乾含着深不见底的暗色看着他，半晌不知道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轻声道：“是吗？可我听说……您的丈夫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哪怕是在醉酒状态下，兰舒依旧瞬间睁开了眼睛，蹙眉冷声道：“麻烦您不要开这种玩笑。”
之前口口声声喊亡夫的人是他，眼下不许人说他丈夫已经死了人的也是他。
龙乾心脏像是被人抓了一把一样，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虎牙。
“抱歉，先生，对刚刚的冒犯我感到十分歉意。”半晌，他半抱着兰舒，宛如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作为道歉，请让我送您回去吧？”
他吃了药装起上位者的时候，倒还挺人模狗样的。
兰舒靠在他怀中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和自己的道德底线作斗争，但最终，喝醉酒的Omega还是没挡住诱惑，轻轻点了点头。
龙乾就那么半抱着他上了十楼，走到房间门口时，这人分明能直接开门，却非要把偷情的戏码做全套，低头和怀中醉到站都站不稳的人道：“到了，先生，该开门了。”
兰舒挣扎着睁开眼睛，想要抬手用指纹解锁，却被人身后人捏着下巴，强行在门前识别了虹膜。
Omega有些难耐地喘了口气，迟钝到极致的大脑却也在此刻意识到，今晚自己恐怕不会善终了。
房间门应声打开，露出了黑漆漆的内里，像是深不见底的欲望一样，引诱人踏入其中。
龙乾搂着怀中人软成一汪的腰，抬脚走了进去。
反手关上屋门后，他却并未开灯，反而以一种登堂入室的姿态，径自走到床边，将兰舒放在了上面。
Omega软坐在床边，随手扯下了领带和西装外衣，扔在地上后，半闭着眼感受着那股醉意带来的眩晕感。
然而，那趁着他“丈夫”不在将他送回来的Alpha却没有走，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在他面前。
半晌，龙乾站在床边，抬手抽出了自己的腰带。
金属摩擦过皮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兰舒低着头，闻声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喉结微妙地上下滑动了两下。
龙乾抬手捏起了他的下巴，在黑暗中欣赏着他的醉态。
兰舒红着脸轻轻喘息着，被人抬起下巴后，似乎不胜酒力一般，软着身子靠在了他的怀中，脸颊刚好隔着布料贴在了Alpha硬热的腹肌上。
他被那处肌肉烫得一怔，睁开眼睛后显得有些茫然。
半晌竟张开嘴，咬住龙乾最下面那颗扣子，探出舌头缓缓啃咬起来。
软红的舌尖在黑暗中将那枚金色的纽扣舔得晶莹剔透，那一幕实在刺激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龙乾见状，眸瞬间暗到了极致，他就那么一手捏着兰舒的下巴，另一只手则从对方微敞的衬衫领口探了进去：“先生，您丈夫今天不回来吗？”
他嘴上说得彬彬有礼，手下却伸进Omega的衣服中放肆地捏了两把，颇有些恶劣的趣味在其中。
Omega被他揉捏得睫毛一颤，吐出那枚湿漉漉的纽扣后诚实道：“……我不知道。”
龙乾低着头打量着他的每一处战栗，突然毫无征兆地提问道：“您和您的丈夫有孩子吗？”
“没有。”兰舒顺从地用侧脸去贴他的手心，闻言有些茫然：“……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的话……”Alpha语气严谨得好像真的在讨论问题一样，“您这处地方为什么这么……？”
后面那个字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兰舒被他问得一颤，似乎极度羞耻，当即咬着下唇半闭上了眼，不愿作答。
“您身上的酒气太重了，等下会把被褥也染上味道的。”Alpha掐着那处软肉冠冕堂皇道，“衬衫脱掉，先生。”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竟真的顺从地解开了扣子，但他却并未脱完，故意把雪白的衬衫挂在臂弯处，缓缓挺起了胸。
然后，他不出意料地听到了龙乾在黑暗中骤然加重的声音。
下一刻，那人松开他的下巴，竟得寸进尺地探下来了两只手。
兰舒半闭着眼睛，耳垂红得要滴血，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可他的这个小动作却被Alpha看在了眼里：“不要夹腿，您会把被子弄湿的。”
Omega崩溃般抽了声气，半晌颤抖着分开了自己的大腿，但时间显然已经有些晚了。
“床单被您打湿了。”Alpha叹了口气道，“等下您准备怎么和您的丈夫解释呢？”
“……对不起。”兰舒低着头轻声道，“我太想他了……他会原谅我的。”
龙乾闻言在黑暗中眯了眯眼眼睛：“可以冒昧地问一句，您的丈夫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吗？”
“……他还在上学。”
“哦。”龙乾拿出了一副成功人士的嘴脸，“一穷二白的学生……这间房的房费不会是您出的吧？”
兰舒醉得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我丈夫只是年纪小……”
听到他下意识为自己的Alpha辩解，龙乾骤然加重了手下的力气：“年纪小应该很黏你才对，你不怕被他发现吗？”
“……是你引诱我的，先生。”喝醉酒的Omega宛如呢喃一般小声道：“我的丈夫很爱我……他会原谅我的。”
他再一次说出了“他会原谅我”这几个字，俨然一副被丈夫骄纵到有恃无恐的模样。
龙乾被勾得头皮发麻，松开手下被他把玩到泛红的软肉，捏着兰舒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脸：“那他要是现在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实在是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被酒精染上颜色后，艳得让人喉咙发紧。
Omega和他对视了三秒，随即竟保持着那副敞怀的姿态，低下头轻轻叼住了Alpha裤子上的拉链。
“——！”
龙乾在黑暗中骤然睁大了眼睛。
却见那个浑身上下都已经熟透了的Omega，咬着拉链缓缓把它扯了下去。
而后，他喘着酒气抬眸看向龙乾，眼底尽是醉意和难言的艳色：
“先生，没人教过你，睡别人老婆的时候……最好不要有这么多话吗？”

第47章 勇气
龙乾在黑暗中蓦然红了脸。
不是因为兰舒言语中超乎他想象的风情，而是因为兰舒的自称。
——“老婆”。
那是一个龙乾在白天时想都没想过，就算在梦中也只敢躲在角落里肖想一下的称呼。
他面色爆红地回味着这个称呼，那点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上位者模样险些在此刻破功，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胸口大敞的美人见状有些满意，决定奖励他一下，于是抬起手，轻轻把发丝别在了耳后。
那其实是个极具暗示性的动作，看得龙乾心下发紧，但他虽然开了荤，却毫无这方面经验，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更不知道兰舒要干什么。
于是，当兰舒低头吻了他一下，然后咬着布料——
“……你干什么！”
龙乾一下子惊呆了，声音绷紧到了极致，一时间慌得演都演不下去了，下意识就要后撤。
醉酒的Omega“啧”了一声，有些不满地抬眸看向他，似是被打扰到了很重要的事情。
龙乾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喝过酒的唇舌无比湿热，好似月光被亵渎了一样，激得人头皮发麻。
大美人投怀送抱，原本该是非常香艳的一幕，可龙乾却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投怀送抱者该有的游刃有余，反而整个人都快红透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熟练……！？
年轻的Alpha百分之一万确信，自己绝对不舍得让兰舒做这种事，所以他这些技术到底是哪来的……！？
龙乾再一次妒忌上了曾经的那个自己，探手下去拢住兰舒的头发，忍不住酸道：“这么熟练？你到底给你老公……”
似是嫌他话多，兰舒半闭着眼极有技巧性地放松了喉咙。
他话多的小丈夫一下子便像是被按了消音器一样，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兰舒累得嘴角都酸了，那人终于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肌肉猛地发力到了极致：“……吐出来！”
黑暗中，兰舒顺从地张开嘴，吐出了一截舌头。
毫无这方面经验的Alpha怔了一下，连忙关切道：“……肿了吗？”
兰舒哪怕喝醉了，闻言也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见龙乾还是没反应过来，兰舒只能抬起手，轻轻在自己喉咙上滑了一下，白皙的指尖缓缓游到了腹部。
龙乾这下子终于看懂了Omega的意思——全咽下去了。
龙乾大脑轰然一声炸开，被大美人当玩物一样勾了半晌，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立刻跪在床边，拽着人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夜色摇曳间，浑身雪白的Omega软着腰身被人按在床头，身后人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
龙乾上床后演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彻底演不下去了，当即露出了恶劣的底色：“我和你老公比如何？嗯？”
兰舒摇摇欲坠，半眯着眼不愿吭声。
“如果有一天，”龙乾见他不说话，低着头啃咬着他的腺体道，“你那废物老公真死了……”
他话还没说完，Omega突然颤抖着打断道：“……我会为他守寡的。”
龙乾骤然一怔，心下突然泛出了一股难言的酸楚。
他情难自禁地低下头，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一寸寸吻着兰舒的颈侧低声道：“那你就是这样为他守寡的吗……先生？”
兰舒昏昏沉沉地想说现在我们这不能算守寡，只能算偷情，可话没出口，他的脸色却微妙地变了。
……糟了。
他颤抖着闭上眼睛，突然后悔自己今天喝了那么多酒了。
喝醉了酒的男人是没有反应的，但Omega有，而且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甚至会变得更加敏感。
兰舒心下叫苦不迭，偏偏身后人还在此刻咬着他的后颈，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恶趣味：“先生，带着丈夫的标记被别的男人……是什么感觉？嗯？”
兰舒眼前一片白光，喘气都像是在被灼烧，根本听不到龙乾在说什么。
他咬着下唇打算忍下那股难言的冲动，然而男性Omega的生理构造实在难以评价，而且龙乾牲口一样的体力弄得他浑身发颤。
等这人结束时，自己恐怕已经……
此念头一出，滔天的羞耻瞬间淹没了兰舒的理智，他挣扎着从醉意中回神，推着身上人道：“龙、龙乾……”
龙乾听到兰舒突然喊自己，当即一怔，以为自己弄疼他了：“怎么了？”
“……”
兰舒面色出现了微妙的迟滞，似乎难以启齿到了极点，半晌扑簌着睫毛轻声道：“……你先松开我。”
然而龙乾这人就跟根棒槌一样，偏偏在不该体贴的时候体贴了起来：“疼吗？”
兰舒几乎崩溃了，咬着下唇不愿回答，只是抬手按在他的胸膛上要把他推开。
龙乾和他对视了三秒，突然福至心灵地睁大了眼睛，手下没轻没重地按了一下。
“——！”
兰舒猝不及防间被他按得面色骤变，当即睁大了眼睛对他怒目而视。
那一刻，他的眼底充斥着醉意、愤怒和羞耻，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水汽晕染得鲜亮明艳，好看得让人后背发麻。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兰舒恼羞成怒了三秒，心头终于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因为他看见那个前一秒还在惶恐不安的Alpha，下一秒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底尽是不加丝毫掩饰的恶劣。
兰舒瞬间头皮发麻：“你放开我……我要去……呜——！”
龙乾却偏偏在此刻跟他玩起了更换角色，按着他的小腹轻声问道：“哥哥，你这里为什么是肿的？刚刚有人来过吗？”
“——！”
偷情被小丈夫抓奸的感觉混杂着难言的生理冲动一起冲上大脑，刺激得兰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他此刻清醒着，他便会震惊地意识到，此刻的龙乾竟和三年前的他产生了惊人的重合。
然而兰舒已经彻底喝醉了，因此听了这话只会啜泣着求饶。
“我……我不知道……”兰舒被蒸腾得口不择言，“我喝醉了……是他引诱的我……”
“他怎么引诱的你？嗯？”龙乾以一种温柔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说出来，我去割了他的舌头。”
兰舒回答不上来，只是一遍又一遍小声喊着老公，哽咽着说自己真的忍不住了。
最终，可能是他猫一样的动静实在是太可怜了，他终于得偿所愿地被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只不过他含着泪还没把心放肚子里，便发现那人抱着他向洗手间的相反方向走去。
被人抱进浴室按在落地镜前时，兰舒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睁大了眼睛，像只被人圈养的天鹅一样，湿漉漉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龙乾拧开了花洒，取下淋浴头，单膝跪在了他的身后。
兰舒突然升起了一阵极其不详的预感，撑着自己被酒意蒸腾到酥软的四肢就要逃跑，却被人扯着手腕一下子拽回了镜子前。
“别这样……”可怜的Omega撑在冰冷的镜面上小声哀求道，“别这样……龙乾……求你了……”
身后人不为所动，攥着淋浴头向下，上百道细密持久的水流齐齐浇洒在Omega的小腹上。
“呜——！”
龙乾甚至故意把淋浴头贴在他的小腹上，往下按了按，恶魔一样低声道：“这里只有哥哥和我……放松，你可以的。”
无数细小的水柱密密麻麻地冲击在本就已经绷到了极致的腹部，兰舒几乎是瞬间便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恨你……龙乾……”可怜的Omega哭得泣不成声，跪在被水流冲刷到温热的地板上，恶狠狠地骂道，“你个小混蛋……”
“这样骂是没有杀伤力的，哥哥。”龙乾轻柔地吻着他的侧脸，手下却攥着花洒缓缓往下，“更何况——我爱你。”
“——！”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再搭配上那人堪称无耻的动作，兰舒瞳孔骤缩，一下子泄了力气，几乎是瘫软一样倒在了身后人怀中。
难言的舒畅感袭上心头，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巨大的羞耻。
他无力地想要合拢双腿，却被人用花洒威胁着，强行按压在落地镜前展示着这堪称狼藉的一幕。
太过分了……这人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太过分了……
可怜的Omega在镜子前对着自己泣不成声，嘴中一边哽咽，一边颠三倒四地骂着他什么。
身后的罪魁祸首却被他骂得喉咙发紧，忍不住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地吻了上去。
夜幕笼罩着最后一晚灯火辉煌的奥赛城，时间在这一晚变得无比漫长。
第二天一早，各个军校开始组织起了回校的星舰，数不清的人在天星大厦下你来我往，互相道别。
不过天星大厦的主人明雪时从昨天那场晚宴开始便消失了，连带着龙宇也提前离开了奥赛城，暂时不知去向。
楼下人声鼎沸，十楼的某个房间中却安静得好似好似结了冰。
从起床开始，兰舒便冷着脸一句话没和龙乾说。
甚至当龙乾故意当着他的面把照片放到龙乾自己的行李中时，兰舒依旧冷着脸没搭理他。
眼见着这么大的刺激兰舒都没反应，龙乾终于慌了，凑上来搂着人的腰便开始低声下气地道歉：“……我真知道错了，学长。”
兰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手不容分说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了下去。
“请先生自重。”他凉凉道，“我丈夫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我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龙乾：“……”
身为被迫去世的丈夫，年轻的Alpha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继续收拾两人的东西。
兰舒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喝水，可无论喝了多少杯水，他依旧感觉自己的嗓子好似烧着了一样。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兰舒心知肚明，三分之一是因为喝酒，三分之一是因为他没有太多哭着求饶的经验，所以哭的声音有点太大，而剩下三分之一……
兰舒冷着脸地把水杯砸在了茶几上，吓得龙乾一个激灵，连忙再次凑上来小心翼翼地亲他。
兰舒抬起手按在他的脸上把他扒拉到了一边，起身走到床边开始换衣服，半个字没跟他多说。
事实证明，当兰舒铁了心要治他时，龙乾大概率一点办法也没有。
任他如何低声下气地道歉，直到两人坐上星舰，兰舒依旧冷着脸没搭理他。
奥赛结束，天枢给本校所有参赛者都安排了半个月的假期，这对于常年处于军事作息下的军校生来说，可谓是久旱逢甘霖，所以整个星舰上都弥漫着欢乐的气息。
唯独最后一排的气氛无比压抑。
龙乾对着兰舒喊了一路的学长，眼见着这称呼丝毫唤不起对方任何怜悯，龙乾于是小心翼翼地搂着那人的腰，颇为心机地换了个称呼：“哥哥……”
兰舒终于有了动作，扭头看向龙乾。
他的瞳仁比普通人要黑一点，不带丝毫感情看着某个人时，冷得瘆人，但同时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摄人心魄感。
“谁是你哥哥？”
“……”
完了，真生气了，白月光亡夫复活也不好使了。
兰舒扭过头，正当他以为那人终于消停时，却听耳边的Alpha再次小心翼翼道：“哥哥，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兰舒回了两个硬邦邦的字：“没有。”
“那你……”龙乾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道，“要跟我回家看一看吗？”
兰舒闻言一怔，心下突然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其实并没有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家”，对他来说，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已经成了习惯。
……可现在有人跟他说，要带他回家看一看。
而且那人用的不是“去”我家，而是跟我“回”家。
龙乾问出那句话后，见兰舒似乎依旧不为所动，正当他忍不住低落地垂下头时，却听那人语气平淡道：“你那两个便宜爸爸在家吗？”
“——不在！那是我自己的房子！”龙乾闻言立刻抬起了头，如果他头顶上有耳朵，此刻恐怕已经立起来了，“我早就把他们俩拉进黑名单了，他们敢进大门立刻就会被扫成筛子，你放一万个心。”
兰舒：“……”
兰舒一下子破了功，好笑得连最后那点气都烟消云散了：“那我们事先约法三章，你以后要是再敢……唔…前面都是人，你先别亲、老老实实听我说话…唔——”
他实在是把人惯的没边了，以至于刚软下态度，话还没说完，便被蹬鼻子上脸的小狗兴奋至极地搂着腰亲了上来。
星舰经过一下午的航行，最终在当天晚上回到了天枢。
作为冠军，众人一下星舰便迎来了全校师生的热烈欢迎。
丹尼尔高兴地飞扑到人群中和大家打起了招呼。
之前由兰舒担任总教官的新生们，如今经过一年的军校生涯，看向他的眼神中再没了先前的不忿和不平，剩下的只有仰慕与钦佩。
兰舒手里空无一物地下了星舰，神色平静地和众人点了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而后便带着双手满满当当的龙乾先回他的宿舍放行李了。
Omega的单人宿舍中有自动清洁的功能，哪怕兰舒一个多月没回来，依旧整洁异常。
不过兰舒推开门的一刹那，站在门口的两人不约而同地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两人同时站在这里还是龙乾上门做义工的时候。
……谁能想到他们只是参加了一个奥赛，回来时兰舒身上便已经再次被人盖上了彻底标记。
兰舒站在门口是在感慨世事无常，而龙乾则看着正对的墙壁眯了眯眼，半晌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危险地看向兰舒：“学长，所以你那天在门口对又亲又抱的……其实是害怕我看见那张照片吧？”
兰舒闻言骤然回神，当场装起了哑巴，抬脚走进了宿舍。
龙乾见状轻哼一声，半点知情识趣退出去的意思也没有，拎着行李便进了屋，甚至不忘像男主人一样反手关了门。
考虑到这次去龙乾家是休假，和参加奥赛的目的截然不同，所以兰舒进了屋门便开始重新收拾起行李。
而龙乾则像是一头龙，终于来到了觊觎已久的藏宝洞，于是放下行李就开始到处转悠。
一开始兰舒没管他，甚至当龙乾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他当时来穿的那件粉色围裙和兰舒之前藏的那枚纽扣时，兰舒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龙乾举着那件粉围裙在兰舒身上比划了两下，最终被人无情地推开了。
拿着宝贝一样的战利品唱了半天独角戏，没得到任何回应，龙乾却一点也不气馁，弹着纽扣喜滋滋地回味了半晌，转头便把主意打到了兰舒的冰箱上。
——当时兰舒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看冰箱里的东西，今天他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龙乾眯了眯眼，居心叵测地把围裙放进了自己的行李，抬脚向冰箱走去。
然而，从进门开始便忙得没空搭理他的兰舒，见状却突然变了脸色，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往冰箱上一靠，说什么也不让他碰冰箱一下：“明天还要坐星舰去你家，你要是没事干就赶紧回去睡觉。”
“是回我家，学长。”龙乾纠正道，“上次来就不让我看，这次来还不让我看，这冰箱里面难不成有你亡夫的尸体吗？”
兰舒闻言当即蹙眉道：“——别胡说！”
可惜见过他昨晚崩溃到落泪的模样后，此刻他的凶相对龙乾毫无威胁力，甚至落在对方眼中只剩下了可爱。
龙乾见状勾了勾嘴角，低下头小声道：“既然不是那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快点让开，不然我可就亲你了。”
兰舒咬着下唇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龙乾眯了眯眼，掐着他的下巴便吻了上去。
兰舒被他亲得一颤，唇舌交融间，进步飞快的Alpha甚至抬手摸了摸他的喉结，而后暗示性地往下一按。
兰舒果然呼吸一滞，龙乾好整以暇地退开，就那么抵着他的额头道：“让不让看？嗯？”
他的语气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兰舒闻言瞳孔微缩，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却依旧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半晌，龙乾眯了眯眼，兰舒被他盯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人缓缓压低身子，凑到他的耳边，兰舒呼吸一滞，身子完全不受控制地软了半边。
可下一刻，Alpha却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老婆……求求你了，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
听到那个称呼，兰舒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龙乾做足了姿态最终说出来的会是这样一句话。
他被人央得毫无招架之力，瞬间红透了耳根，当即扭过头不愿意听。
龙乾见状居然托着他的大腿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抵在冰箱上，一边密密麻麻地亲他一边一遍又一遍地喊他老婆。
眼看着兰舒被他喊得摇摇欲坠，却还是没有松口，龙乾眼神一暗，居然凑上来吻住对方的嘴唇，厮磨间用极具磁性的声音轻轻道：“老婆，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小狗了吗？”
——这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
他分明壮到一只手就能把兰舒抱起来，眼下兰舒的脚甚至还没落地，可他居然就能这样面不改色地装可爱。
偏偏兰舒实在吃这套，隐约间他甚至感觉对方的身后有尾巴在摇动。
“让我看一下嘛，老婆，求你了——”
兰舒最终实在顶不住了，拥着他的肩膀妥协道：“……看看看。”
言罢他低头便把自己埋在了龙乾的肩膀上，一副为自己色迷心窍的表现而感到羞愧的模样。
龙乾单手抱着他转过身，一把拉开了冰箱门，琳琅满目的汽水一下子撞进了他的视野。
兰舒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龙乾却抱着他眨了眨眼，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放这么多汽水有什么不能看的，我还以为你冰箱里藏尸——”
他在潜意识中根本没把这些汽水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可他话说到一半，瞟到整整半面墙的“柠檬”字样后，他终于愣住了。
空气安静得鸦雀无声。
他就那么抱着兰舒，怔愣地看着那一墙冒着冷气的汽水，好像在看兰舒给他攒的，一整墙炙热无比的真心。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缓缓扭过头，一眨不眨地看向趴在自己肩头装鸵鸟的兰舒。
龙乾定定地看了那人三秒，正当兰舒被他看得心下忐忑，准备抬头时，这人却突然关上冰箱门，抬手掐着他的大腿直接把他按在门上，低头铺天盖地地吻了下去。
“唔……你突然、突然发什么疯——”
“有这么喜欢我吗，学长？”龙乾仗着自己体力足够优越，架着怀中人的腿不让他落地，就那么一遍又一遍地亲着他，逼着人给自己一个答案，“说话啊，哥哥，就这么喜欢我吗？”
他又是哥哥又是老婆的胡喊一通，兰舒被他喊得面红耳赤，半个字也不愿多说。
龙乾见状倒也不逼他，转而亲昵地抵着鼻尖道：“怪不得之前每天晚上，我见你喝酒都要往里面兑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他勾了勾嘴角，低头凑到兰舒说了句极度孟浪的荤话，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兰舒闻言也瞬间红了脸：“龙乾——！”
那话似乎是让他骤然想到了昨晚那段羞耻到极致的经历，一时间恼羞成怒地推着肩头的俊脸骂道：“你自己定的明天早上八点的星舰，没事干就回去早点睡觉成吗！”
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像极了被逆着毛摸到炸毛的猫，龙乾忍不住把人抱到了床上，不顾那人反手砸上来的枕头，他凑上去轻轻亲了对方一口。
那个吻很轻，和他方才说过的话形成了鲜明不对，不带丝毫情丨欲，透着股让人心悸的珍重。
兰舒被他亲得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龙乾亲完他轻轻退开，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是低头理了理他的领子：“宝贝，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兰舒喉咙微动，半晌憋出了一句话：“……你也赶紧给我滚回去睡觉。”
龙乾一笑，低头死死地抱了他一下：“好。”
言罢，他几不可见地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起了天大的勇气一样，拉着行李离开了兰舒的宿舍。
夜幕中，学校从喧嚣归于了寂静。
龙乾一个人拉着行李走在冰冷的夜色中，朝着和自己宿舍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一面汽水墙像是一整面的铠甲一样，将他的内心牢牢地武装起来。
心头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在那一刻，被兰舒丰沛的爱意尽数冲刷殆尽。
龙乾独自一人走回了空间站。
巨大的星舰上面，空无一人的冰冷穹顶像是手术台上的聚光灯，将世间的一切照得惨白。
龙乾站在夜风中拿出了光脑，给什么人发过去了一条讯息：“我准备好了。”
深夜伴着繁星坠入梦中，仅载着一人的星舰划过天幕，向遥远的彼端驶去。
联盟最高监狱有一个绮丽的名字——爱琴海。
时至今日，人类依旧没有彻底废除死刑，而被关在爱琴海中的重刑犯，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穷凶极恶到死不足惜，但为了全人类的利益考虑，不能对他们处以极刑。
在这种前提下，为了防止这些极有价值的重刑犯自杀或者彼此交流，监狱每层的房间采用单侧布置结构，每个房间正对监视侧的墙壁被单向透视玻璃尽数取代，确保狱长能随时观察到房间中的情况。
又是一个熟悉的无趣夜晚，芙薇安背对着监视窗哼着歌，突然听到有人敲了敲玻璃。
她愣了一下后扭过头，却见往日什么也看不清楚的探视窗，居然在此刻变成了双向透明。
一个身穿风衣的高大男人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
那人非常年轻，同时英俊到了极致，宛如巨星般的外貌让他和整个监狱格格不入。
芙薇安看到对方后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诧，随即立刻扑到了探视窗前，露出了一个略显古怪的笑容：“1589号，好久不见啊。”
龙乾心下却猛地一紧——1589号，那个芯片上的序号。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对着传音器冷冷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秋后算账嘛。你看起来还是这么吓人呢。”芙薇安闻言露出了一个病态般的笑容，“不过，他们都怕你，我可不怕你。毕竟——”
“我可是见过你在手术台上，像条丧家之犬般哀求我不要清除你记忆的样子呢。”
——她果然就是清除自己记忆的人。
龙乾隔着玻璃，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阴沉得像是一头恶狼：“我曾经发过誓，最后找到清除我记忆的那个人时，会让他生不如死，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甚至后悔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分明什么都不记得，可此话一出，还是把芙薇安吓得瞬间噤了声，刹那间想起了那个幽灵一样的身影。
时至今日，芙薇安还记得那是一个闲适的午后，她因为研究数据终于有了新的突破而感到高兴，于是难得坐在琴房中拉起了她心爱的小提琴。
一曲终了，一个年轻的Alpha突然在门口拍起了手，芙薇安被吓得一僵，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那个英俊异常的青年自顾自地走进她的琴房，向她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弹得真不错，女士。”
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那人轻飘飘道：“你就是001号【培育者】吧，芙薇安女士？”
小提琴应声落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那一幕对于当时的芙薇安来说，和大白天见鬼没有任何区别。
而眼下，这个Alpha身上那股熟悉的恶感并未因记忆的消退而减去分毫。
芙薇安强忍着心头的恐惧，缓了很久才故作镇定道：“那我还真是好害怕啊。不过——最终决定清除你记忆的人又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操刀鬼罢了，你没必要这么恐吓我。”
龙乾一顿，冷冷地看着她道：“是富伦命令你的？”
听到那个名字，芙薇安脸上果然划过了一丝愕然，不过很快她便将其压了下去，转而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不是那个蠢货，他还不配来命令我。”
那个笑容十分微妙，龙乾见状忍不住蹙了蹙眉，没等他开口提问，芙薇安便继续道：“清除记忆手术的知情协议书上，是你的1508号亲手签的字。”
1508号？那是谁？
龙乾心下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甚至产生了一股转身就跑的冲动。
可他的脚却被死死黏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当时手术进展得非常不顺利，你在过程中苏醒，要我停止手术，后来我加大了麻药剂量，却还是无济于事。哪怕在沉睡中，你的反抗意识依旧过于强烈，手术根本推进不下去。”
“不过——”芙薇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露出了那个微妙的笑容，“当我告诉你，是1508号要清除你的记忆后，你居然立刻就不再挣扎了，真有趣。”
“哦——对了，我忘了，你现在已经不记得1508号是谁了。”
她戴着电子镣铐歪了歪头，看着那个将他们所有心血付之一炬的男人，露出了一个恶毒且畅快的笑容，像是打量着一只被主人遗弃的恶犬：
“我记得你们都称呼他为——兰舒。”

第48章 赌
监狱内充斥着诡异的寂静。
芙薇安噙着笑，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向龙乾，似乎期待着对方伤心欲绝的反应。
然而，事与愿违。
三年前的龙乾会因为一句话而心灰意冷，不惜彻底放弃自己的记忆。
可三年后的龙乾听了此话后，心下第一时间泛起的不是伤心，而是一阵高高在上的怜悯，和某种扭曲的快意。
——原来所谓的“亡夫”也不过如此，压抑着本性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最后却落得个丧家之犬的下场，连那人最后一眼都没有讨到。
被恋人炙热的爱意滋养到无比自信的Alpha，忍不住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了几分胜利者般的蔑视。
芙薇安嘴角的笑意很快便僵在了那里，她微微蹙眉，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勾起嘴角的男人。
——他为什么会露出笑容？这人终于因为求而不得，所以被1508号逼疯了？
但龙乾显然没有跟她解释自己心路历程的意思：“省省力气，我们之间，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来挑拨离间。”
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显露出的得意模样，芙薇安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一声，面上则扯出来一个阴暗的冷笑：“这么多年过去，哪怕失去记忆也没变，你可真是他的一条好狗。”
听到这话龙乾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收了嘴角的笑意，冷冷地看向她。
其实只有面对兰舒时，龙乾心底的情绪才会不受控制地外露出来，大部分时候，和他打交道的人都会下意识认为他是一个很冷的人。
和兰舒身上那股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不同，龙乾身上的冷更多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利刃一样的冷。
最终，色厉内荏嚣张了半晌的芙薇安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开口道：“……你来找我，是想做记忆导入手术吧？”
她显然想以此和龙乾谈什么条件，龙乾反问道：“你能做吗？”
“我能不能做是另一件事，现在最主要的是你确定要进行记忆导入吗？”芙薇安闻言没有那么疯癫了，露出了略显紧张的底色，“150……兰舒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显然她已经被兰舒整怕了，哪怕龙乾这个真正导致她落网的人就在眼前，她也不敢立刻答应对方。
见她这种疯子都能出现眼下这样的疑虑，龙乾不由得眯了眯眼道：“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
“……截止目前没有人成功过。”芙薇安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答案，“你的话，至少百分之四十，不过一旦失败，死亡率大概也在百分之四十，而且……就算侥幸活下来，我不能保证你能像现在这样完完整整地站在这里，或许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或许会忘记一切回到你苏醒时的样子，都说不定。”
“所以，你要想好了。”
龙乾沉默了。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成功过，这也就意味着，哪怕他身上拥有能和记忆芯片联动的特质，也无法保证手术成功率超过一半。
龙乾在这一刻突然间明白了兰舒为什么费尽心思也不愿和他相认。
因为对方太了解他了。
哪怕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他甚至都敢赌一把，更不用说百分之四十了。
见他不说话，芙薇安还以为他是怕了，于是忍不住嘴欠道：“如果你们愿意让我用更多的人来尝试，成功率应该很快就会上去，只可惜——人类总是把伦理看得如此重要。”
“如果没有伦理，你们这种人此刻应该被挂在绞肉机上，绞下来的烂肉塞回嘴里，混着你们自己的脑浆一起咽下去。”龙乾冷冷道，“晚上摘下来清洗修复，第二天周而复始。”
芙薇安闻言一怔，随即毛骨悚然地睁大了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面前的玻璃并不是在保护外面的人，而是在保护她自己。
面对更纯粹的恶，她终于闭上了嘴。
龙乾又敲了两下玻璃，像是敲在围栏上的野兽：“他同意不同意和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手术需要准备什么？”
芙薇安沉默了三秒道：“……需要完好无损的记忆芯片，三个副手，还有一座手术台。”
这些条件比龙乾想象中要简单许多，他没多想便答应了：“地点呢？”
“就在监狱内。”芙薇安道，“我出不了这座监狱，当年你的记忆清除手术就是在监狱内进行的。”
龙乾闻言微微一顿，扭头看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半晌收回目光道：“东西三天内备齐，到时候我来找你。”
芙薇安却露出了些许难色：“我需要一段时间准备。”
龙乾闻言当即面色一沉。
时间越长，被兰舒发现的概率越大。
想到这里，他心下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焦躁，连带着语气也冷了下去：“多久？”
好在芙薇安给出的答案尚在他接受范围内：“七天。”
一周七天，刚好是他们休假的日子，这段时间只要让兰舒放松下去，应该不会被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龙乾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他只考虑了上手术台之前的事，完全没有考虑从手术台上下来后怎么办。
可能人本质上都是趋利避害的，哪怕他面上装得再怎么强大，但他下意识里还是不愿意去思考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局。
只要他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他的Omega那么爱他，就算生气，应该也不舍得把他怎么样……吧？
龙乾咽下那股深入骨髓的惶恐，收回思绪道：“七天后手术台上见。”
言罢，他没有多言的意思，转身向监狱外走去。
龙乾没敢在监狱做过多停留，把决定和手术的要求发给龙宇后，抬脚便上了星舰。
从早上睁眼开始，到现在将近二十小时过去了，可龙乾没有丝毫睡意。
他孤身一人坐在座位上，扭头看向窗外好似永远都不会褪色的星河。
百分之六十的概率……能成功吗？
应该可以吧。
虽然前半生颠沛流离，事业爱情没有一个能握紧在手中的，但龙乾这一次却有种莫名的自信——自己又不是那个躺手术台上都见不到老婆最后一面的倒霉蛋，运气应该不会太差吧？
但这股自信之下，他心头又涌起了一股微妙的忐忑——如果自己当真恢复了记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他会不会从此以后就被“那人”所取代了？
身为一个Alpha，既然已经下了决定，本不该有这么多瞻前顾后的犹豫。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那股本能的恐惧。
龙乾连死都不怕，但只要一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从兰舒身边彻底消失，那人的世界中再没有他半点影子，他便难受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制成项链戴在对方的脖子上，以另一种更加彻底的方式守他一辈子。
这种过于扭曲的爱意，大部分时候都被龙乾好好地藏在心底。
可在此刻，在这片空无一人的太空中，坐在万籁俱寂的星舰内，龙乾再骗不了自己，只能独自一人直面那股深入骨髓的浓烈爱意。
他最终几乎被那股无声的惶恐击垮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只想回到兰舒身边，把一切都告诉对方。
可他不能。
所以……这么多年来，兰舒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撑下来的？
龙乾心下泛起了一股难言的窒息感，巨大的痛苦和惶恐几乎将他压碎了。
星舰在黎明到来前落地，龙乾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半晌他擦了把脸。当他拎着行李从位置上站起来时，好像一具无形的铠甲加在了他的身上一样，所有的踟蹰都彻底消失了。
他拉着行李下了星舰，走在清晨的校园中。
通宵了一整夜，龙乾连片刻合眼都没有，但好在他正值年轻强壮的年纪，面上根本看不出丝毫端倪。
下一班星舰的起飞时间是八点，正是等下他和兰舒要乘坐的那一艘。
龙乾落了地没有回宿舍，不到七点就拎着行李去兰舒宿舍门口等人了。
清晨的露珠滑过花瓣，将花蕊浸得晶莹剔透，整个校园都洋溢着春的气息。
离兰舒宿舍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龙乾遥遥地便看到了一个身影，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通宵通出幻觉了。
可当他走近，那人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后，他却脚步一顿，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兰舒似是也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对上他的目光后怔了一下，眼神罕见的躲闪起来，不过很快他便定下了神色，扭头直直地看了回来。
两人相顾无言了半晌，突然同时忍俊不禁，站在春风中看着对方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们就像是第一次约会的校园情侣一样，约会的前一天便同时激动得睡不着觉，第二天一早迫不及待地起床，早早到了约会点，想装作不经意地声称自己只早到了一会儿，却没想到，在那里碰到了同样早到的恋人。
两颗炙热的真心依偎在一起，烫得人心下发颤。
龙乾笑着走上去给人拎包，兰舒什么都没说，噙着笑把行李递给了他。
两人没说一个字，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向空间站走去。
一路上春风和煦，杨柳依依，龙乾发现，来时毫无易趣的春景，此刻却变得盎然起来。
突然间，他心下便没有那么多惶恐了。
他从一个伤痕累累的小狗，逐渐被人用丰沛的爱意洗去了心头的自卑，终于毫无阴霾地站在了阳光下。
此刻，他彻底相信了，兰舒深爱着他。
哪怕他在手术台上遭遇意外，最终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连人形都没有的怪物，兰舒恐怕也只会把他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拥着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道：“别怕，我爱你。”
龙乾对此有足够的自信，但他不舍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应该会选择在兰舒看不到的地方自杀。
他深爱着这个值得拥有一切爱意的Omega。
哪怕万念成灰，身心俱灭，也至死不渝。
两人拎着行李再一次登上了星舰，龙乾压着苦涩把那些忐忑抛之脑后，扬起笑脸，粘着兰舒问他接下来一周要吃什么。
看着那个笑容，兰舒恍惚里一瞬，没由来地感觉龙乾似乎和之前越来越相似了。
可他分明没有恢复任何记忆……是错觉吗？
没等兰舒细想，那人便搂着他的腰不依不饶地把光脑塞在了他的手里，一边小声喊老婆一边央求他列菜单。
兰舒被他央得无可奈何，只能拿起笔，绞尽脑汁地列起了菜单。
他原本其实是一个食量大，但并不热衷于美食的人，眼下要他详细地列出七天的饮食计划，着实有些为难人了。
以至于当兰舒咬着牙把菜单列完时，星舰刚好就落地了。
天枢中有不少学生家在首都星，还有一些趁着休假想来首都星旅游的队员刚好也在这艘星舰上。
两人和各个熟人打了招呼后，拎着行李下了星舰。
出了空间站，一座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城市出现在两人面前。
兰舒辗转多个军校，也来过首都星不少次，但真真正正以度假的心态站在首都星，这还是头一次。
他看着面前灯火辉煌的不夜城，心下突然后知后觉地泛出了一丝从麻木中浮出的期待。
——等一切结束后，万家灯火中，也会有他的一盏吗？
兰舒在原地驻足了片刻，半晌收回目光，跟着龙乾登上了飞艇。
龙乾的私人豪宅坐落于首都星最繁华的空段，向下可以俯瞰整个星球最著名的落星池，向上则是全宇宙最大的空中花园，可谓奢华到了极致。
哪怕兰舒这种对住的地方完全没有要求的人，第一次站在这栋豪宅门口时，还是露出了些许被金钱震撼到的表情。
龙乾见状当即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颇为得意的表情，开门后侧身向兰舒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间就差把孔雀开屏四个字贴脑门上了。
他自以为拥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雄性都难以企及的求偶资本，外形上看也确实英俊高大得无可挑剔。
可落在兰舒眼里，这一幕却像一个只有一岁多点的小狗，硬要打着领带在他面前装绅士，可爱得不得了。
Omega心下快被软化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抿着唇，忍着笑意和龙乾进了那栋豪宅。
整栋别墅一共四层，一层是厨房、琴房、书房和其他一些功能性房间，二楼是内部构造不同的卧室，三楼是整整一层的健身用房，四楼则是露天花园。
除此之外还配有全息影院、私人泳池等一系列充满金钱味道的设施，兰舒被人带着看了一圈，最后甚至沉默了。
由于星舰落地时已经是首都星的傍晚了，待两人回到家放好行李，吃完饭洗了澡，又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参观，天色便已经黑到了极致，按理来说就该睡觉了。
但也不知道是龙乾主卧那张床的问题，还是时差的问题，兰舒换上睡衣在上面躺了良久也没睡着。
整整三十个小时没睡的龙乾见状却立刻坐了起来，支在他身上道：“学长，睡不着就别硬睡了，对身体不好，要不……去楼下我弹琴给你听吧？”
兰舒闻言一怔，见龙乾面上尽是期待之意并无困意后，他点了点头从床上起了身。
琴房坐落在一楼的拐角处，窗外刚好是智能管家根据大数据种的一大捧迎春花。
哪怕是深夜，也能透过窗户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
龙乾拥着人坐在钢琴前，掀开那张几年没有碰过的钢琴，动作间似乎有些生涩。
不过稍微试了两下后，他的动作很快便变得熟练起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琴键上，一阵动听的曲调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
兰舒靠在Alpha怀中，低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的右手。
他不懂音乐，只能听出曲子很好听，以及——这只右手，曾经为自己断过手指，这根手臂，上面的某一寸肌肤曾经被自己亲手裁剪掉过。
还有……这个人的左半边身子，曾经因为自己被炸得面目全非，骨肉无存。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眼下居然在给自己弹钢琴。
兰舒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心下突然泛出了一股匪夷所思感。
这人真的好像一只永远不会记仇的小狗，哪怕苏醒后彻夜难眠，哪怕每个夜晚痛得只能靠吃药才能平静下去，可他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到了兰舒身边。
夜色静谧，爱人在侧，分明是无比幸福的一幕，是兰舒二十多年来做梦都不敢幻想的一幕，却美好得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落泪。
他心头没由来地冒出了一句不知道在哪看到过的话——
“小狗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小狗的本能是爱你。”
一曲终了，龙乾侧头吻了吻怀中人的脸颊：“好听吗？”
“……好听。”
兰舒顿了一下，轻声重复道：“真的很好听。”
其实他天生有些五音不全，不过基地那帮人根本不关心【样本】的音乐水平，而军校的音乐选修课兰舒也基本上不怎么去，连当助教他都会下意识避开那些好拿分的音乐课。
所以截止目前，除了他本人外，尚且没人知道他五音不全的事。
不过五音不全归五音不全，兰舒虽然没有任何乐感，但最基本的好听与否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所以刚刚的那句赞赏确实是他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龙乾听了之后喜不自胜，尾巴几乎要翘上天了，当即搂着兰舒臭屁道：“还想听什么？老公给你弹。”
他铆足了劲要给兰舒炫耀，却没发现怀中人闻言，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僵硬。
兰舒绞尽脑汁，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卡农？”
“卡农是一种复调音乐的形式，其中最出名的是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龙乾顿了一下后反问道，“学长说的是这一曲吗？”
兰舒万万没想到自己随便报的曲名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学问，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龙乾并未多想，语气间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钦佩：“没想到学长的品味这么古典。”
都古典到一千多年前了。
兰舒：“……”
兰舒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好在龙乾对他的滤镜厚到了一种程度，完全没发觉异样，抱着他便弹了起来。
那是一首听起来略显悲伤的曲子，不知道是曲子本身的原因，还是龙乾弹奏的问题，连兰舒这种不懂音乐的人，都从中听出了些许离别的味道。
一开始兰舒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当龙乾敲下最后一个音符时，这人却轻轻抱着他，低头小心翼翼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我喜欢你。”他语气轻的好似好像要把这一生的爱意都在这一刻说尽一样，“我爱你……兰舒。”
兰舒一怔，心下突然生出了一股突如其来的慌张，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一样。
可没等他仔细品味龙乾身上的那抹古怪，这人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我弹的如何，学长？”
兰舒发自内心道：“很好听，就是听起来有些悲伤……”
“这个曲子就是这样的。”好似刚刚的一切伤感都只是他的假象一样，龙乾噙着笑，带着暗示意味在他耳边道，“要学琴吗？我可是很贵的，今天破例免费，学长不来一节吗？”
兰舒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这人想干什么，他抿着唇看了那人三秒，最终还是应了。
可让他万万没料到的是——这人居然真的只是想教会他弹琴。
当兰舒被人按着开始背五线谱时，他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但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对于初学者来说，双手协调的难度会大一些，咱们可以先从单手练起来。”龙乾说着给他示范了一下五线谱的阅读方式，然后便颇为自信地带着兰舒开始上手了。
兰舒抿了抿唇，半晌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故作镇定地按在钢琴键上，却因为抬起得太慢，拉长了声音。
龙乾见状一顿，神色间露出了些许微妙。
一开始兰舒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这人完全听不出来音调间有什么变化，却硬是凭借着记忆，把一个曲子拼凑了起来。
龙乾坐在他身后沉吟了片刻，突然起身道：“学长稍等一下。”
兰舒在钢琴前和那架无比昂贵的钢琴大眼瞪小眼了半晌，身后才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正当他打算回头时，一段柔软的黑色布料却从身后探过来，精准无比地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兰舒心下猛的一跳，下意识扭过头：“你干什……”
龙乾搂着他的腰坐下，另一只手随意地按下了一个琴键：“这是什么？”
兰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在眼罩下怔然地僵在那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单纯与茫然。
半晌，他嘴唇颤抖了两下，小心翼翼道：“……la？”
心头那个猜测终于被坐实了，龙乾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回答错误。”
“——！”
“我教了半天了，怎么这么简单的基础知识还没学会啊，学长？”Alpha故意抱着怀中人，像搓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一样，故意夹着挤弄他的大腿，不住地挤弄他，“钢琴私教可是很贵的，我好心给你免费一节，再答不上来的话我可要收费了，我家里还有老婆要养，你可不能这么占我便宜啊，学长。”
眼下占便宜的人分明是他，这人却倒打一耙说兰舒占他便宜，属实是脸皮厚到家了。
前天晚上的那段经历像是给兰舒留下了后遗症一样，被人这么一挤，小腹那股又酸又胀的感觉再次涌出，兰舒被他挤得头皮发麻，当即道：“等等、再给我一次机会——！”
龙乾竟当真好整以暇地停下了动作：“好啊，那学长说，刚刚那个音是什么？”
兰舒轻轻咬着下唇又思索了半晌，最终犹豫道：“……Fa？”
龙乾闻言忍俊不禁：“是Sol！你怎么能把前后两个都念完，却唯独把正确的这个隔过去呢？难不成是学长太想给我付学费了吗？”
兰舒闻言懊恼不已，当即微微蹙紧了眉毛。
龙乾见状被他可爱得心都化了，忍不住凑上前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脸颊。
很多时候爱意浓到极致时，情丨欲的冲动反而是其次的，更浓烈的其实是一种恨不得把对方吞吃入腹的冲动。
龙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病情的影响，但很多时候，他是真的忍不住想咬兰舒。
时至今日，他甚至还在回味当时咬在兰舒大腿上的那一口，只不过眼下他却不舍得咬那么深了，只能轻轻地咬一下对方的侧脸。
兰舒脸上瞬间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牙印，龙乾舔吻着那处牙印轻声道：“好了，两次机会已经用完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我要来收学费了，学长。”
兰舒耳根发红，但愿赌服输，他技不如人确实不好说什么，半晌只能轻声道：“……你要什么报酬？”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面对那些艳情而淫靡的要求了。
可龙乾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仗着兰舒双眼被蒙蔽，于是侧着脸一点一点描摹着怀中人的容颜，贪婪地打量着这人的每一寸细节。
兰舒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答案，心脏一点点提了上去，正当他被吓得后背发毛，忍不住开口催促时，他却听到耳边响起了一声宛如梦呓般的轻声：“你亲我一口吧，哥哥。”
兰舒心下像是被撞了一下一样，在黑布下蓦然睁大了眼睛。
没有任何理由的，他突然想到了那场手术。
那个在术中挣扎着苏醒，被强加麻药昏睡也没有放弃抵抗的人，当时想说的是不是也是这句话呢？
——你亲我一口吧，哥哥，亲我一口就不疼了。
只要一个吻，我便能抛却所有恐惧，为你赴汤蹈火。
只要一个吻，便足以让我忍受手术台上的所有冰冷和一切孤寂。
可是当年的龙乾既没有求来吻，也没有求来兰舒的最后一眼，他所得到的，只有手术台上，自己已经被那人抛弃的冰冷低语。
好在这一次，他比当时的自己要幸运很多。
他的心上人闻言毫无犹豫地凑过来，以一种珍重而轻的力度，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股压在柠檬味下的桃花香扑面而来，拂在Alpha的心头。
窗外春风阵阵，窗内琴声和鸣。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只这一个吻，便足以让龙乾压上一切再赌一把。

第49章 手术
深夜的琴房中，龙乾似乎很享受兰舒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他抱在怀里的样子。
他搂着人的腰，不住地落下层层细密的亲吻，却并不妨碍手上的动作。
一阵舒缓的乐声中，兰舒几乎快被他哄得睡着了，半晌才听到那人含着自己唇瓣道：“假期整整七天呢，一直在家呆着也无聊……学长想出去玩吗？”
能这么问，说明这人心底大概率是已经有目的地了。
兰舒在接吻的间隙，迷迷糊糊地问道：“去哪？”
龙乾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给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游乐场。”
兰舒闻言清醒了一点。
这人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之前的他心心念念要和兰舒去游乐场，却没有成功，眼下他说什么也要压曾经的自己一头。
而且他极度自信，只要自己说出这个想法，兰舒一定会答应的。
事实证明他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兰舒闻言几乎是瞬间便点了头：“可以啊。”
但没等龙乾喜上眉梢，兰舒便紧跟着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看得他心下一紧：“怎么了，学长？”
“去游乐场倒是可以……”眼前被黑布蒙住的Omega故意犹豫了一下道，“不过摩天轮上不可以——”
龙乾一怔，当即恼羞成怒道：“我只是想和你去游乐场，不是在想那种事！”
兰舒闻言止住了话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弧度。
龙乾见状立刻气急败坏地解释道：“我之前那句话是气你的！”
——当时尚未和兰舒重逢的龙乾，连心动都只敢藏在睡梦深处，怎么敢当真肖想这种事。
兰舒当然清楚，眼下就是在故意逗他，所以噙着笑敷衍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龙乾见状当即气结，掐着他的下巴便吻了上去，恶狠狠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色鬼吗，学长？”
兰舒抿着唇不语，但隔着那层布料，龙乾也能想到他带着揶揄的眼神，好像在说——不然呢？你不是吗？
龙乾气结的同时，心下又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自己在兰舒眼里已经是个色鬼了，那还不如就把这偏见坐实，省的白背了黑锅，最后便宜也没占到。
于是，兰舒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钢琴盖被人“砰”的一声盖上，雪白的肌肤顺势被压在黑色冰冷的琴盖上，挤压间微微变形，柔韧得让人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钢琴上倒映出遮蔽双目的美人难耐的情态，微妙的汗珠砸在人影上，晕出了一小片晶莹剔透的光。
“轻、轻点……”Omega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还说你不是……”
龙乾俯身抵在他的鼻尖上，亲昵地缓下了动作：“是什么？”
兰舒被他吊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咬着下唇喘了半晌，才轻声道：“……小色鬼。”
“错了，我已经不小了，学长。”龙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一下子灿烂起来，“而且，刚刚教了你那么多知识，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
兰舒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荤话，耳根瞬间红透了。
偏偏Alpha还得寸进尺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学长，喊一声听听嘛。”
兰舒对此的回应是扭头一口咬在他的指尖上。
不过他并未用力，只是像只猫一样，用牙轻轻磨着龙乾的指腹。
伏在钢琴上的大美人浑身上下唯一的布料就是眼前那块黑色的领带，此刻那唯一的布料也被他的眼泪给弄湿了，再往下，一截殷红的舌尖在唇齿间若隐若现。
龙乾被这一幕刺激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用指尖去按他的舌尖。
兰舒靠在钢琴上顺从地任由他玩着舌尖，半晌轻声喊了句什么。
那声音太轻了，龙乾第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在小时求饶：“什么？”
那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如玉一样的大美人，闻言撑在黑色的钢琴上轻轻抬头，喘着气凑到他耳边轻声道：“……Daddy。”
“——！”
龙乾猝不及防地睁大了眼睛，浑身上下肉眼可见的红成了一片，一瞬间竟险些失守。
Alpha的尊严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回过神后他几乎是瞬间便恼羞成怒了。
兰舒虽然看不见他的脸色，但用感觉也能感觉到大事不妙，连忙噙着得逞的笑意往后撤，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左脚颤巍巍地踮在地上，雪白的小腿被迫绷直，右腿则被人掐起来按在钢琴上，大腿内侧最丰腴的腿肉尽数贴在黑色的琴盖上，向柔韧的面团一样，被挤压得溢在钢琴边缘上。
被他一句话撩拨到极致的狼崽子跟疯了一样，兰舒狼狈得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可半边身子不受控制的姿势实在不方便反抗，他只能摇摇欲坠道：“等下……你太……”
“等什么？你刚刚那样喊我不就是求……的吗？”龙乾吻着他颤抖的脊背发狠道，“你喊得好熟练的啊，学长，之前也这样喊过我吗？嗯？”
兰舒咬着下唇不愿说，却被人碾着非发情期时不该打开的地方强行逼迫，最终只能伏在钢琴上，哽咽着又喊了几声。
只可惜越是纵容，越是容易让人得寸进尺。
最终那蹬鼻子上脸的Alpha甚至把他抱回到了钢琴前的座位上，掀开一片水光的琴盖，要他交作业。
可怜兰舒什么都看不见，双脚被人架在空中落不了地，脚尖颤抖间不住地向下滴着汗，弹出来的曲子自然一塌糊涂。
然后，他便被人以“学习态度不端正”为由，硬生生罚到了半夜。
没了发情期激素的作用，兰舒最终的下场就是哭湿了眼前的黑色领带，连带着对钢琴这种乐器也产生了难以言喻的阴影。
不过也是托这场情事的福，兰舒累得硬是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而龙乾此人，可能真的是受疾病影响，床上床下简直就是两个人。
他昨天晚上抱着人坐在钢琴前，要软在自己怀中的音痴大美人听声辨曲，辨别不出来就要让对方伏在钢琴上，一边“受罚”一边自己计数。
可第二天中午一起来，这人立马就跟换了个人一样，马不停蹄地开始做饭，做完饭把饭往兰舒床头一放，甚至都没敢和对方对视，低头就开始收拾去游乐场行李。
眼看着他因为心虚彻底变成了二十四孝好老公，和昨晚那个任由兰舒怎么求饶都无动于衷的Alpha简直判若两人。
兰舒靠在床头吃着他送上来的饭，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得好笑：“只是去三天而已，用不着把家都搬过去吧？”
一听他的语气，龙乾立刻便意识到这人气消了，或者说根本就没生气，心下当即一松，夹了一早上的尾巴立刻又摇了起来：“有备无患嘛。”
说着他低下头继续替兰舒收拾起了衣服。
那些衣服中有一些甚至还是龙乾在奥赛期间给兰舒买的，对方根本就没怎么穿过。
他一开始收拾的时候脑海中还在幻想到了游乐场后，兰舒穿上这些衣服时该有多漂亮，可收拾着收拾着，他的心头却没有来地涌起了一个念头。
——他能趁着兰舒不注意，带一件对方穿过的衣服上手术台吗？在麻醉作用下，闻着对方身上的桃花香，或许还能麻痹自己兰舒就在身旁，那样的话，自己的求生欲会不会稍微高一点？
此念头一出，龙乾一边为自己的没出息感到好笑，一边又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酸楚。
当天下午，两人来到了全星际最大的游乐场——星璇游乐场，也就是龙乾视频中曾经提到的那个游乐场。
整座星璇游乐场足足有一个小型星球那么大，即使不看设施的齐全程度，只看占地面积，这处也称得上全星际最豪华的游乐场了。
星舰落地后，入口处人山人海，无数人在排队等着刷脸验票进场。
龙乾见状“啧”了一声，推起墨镜蹙了蹙眉：“……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这么多人？”
兰舒倒是无所谓：“人多说明好玩，总归没什么事，排队就排吧。”
让兰舒站在大太阳下排队和打龙乾的脸没什么区别，他当即拿出ID卡，在旁边的智能售票员身上刷了一下，上面很快便跳出了“SSS VIP”的字样。
两个一晃一晃的小机器人很快便摇过来，殷勤地接过了两人的行李，一开始的那个智能售票员则带着两人向贵宾通道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贵宾通道前，智能售票员拿着龙乾的ID卡去检票时，年轻的Alpha戴上墨镜，对着身旁人臭屁地扬了扬下巴。
那架势似乎在说——怎么样，老公厉害吧？
兰舒见状好笑地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小声哄道：“真厉害。”
只这三个字就把龙乾的尾巴夸得翘了起来，可惜那破人工智能的动作实在够快，很快便验好票回来了，堵到两人中间硬要递了ID卡，彻底杜绝了龙乾大显身手的机会。
尊贵的SSS级VIP非常不满地咬了咬牙，在兰舒笑意越发明显的注视下，一把抢过ID卡，转身带着人向游乐场内走去。
走出贵宾通道，进入游乐场的一刹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极具代表性的摩天轮。
在视频中感受到的视觉冲击其实没有线下直面时的大，那座摩天轮巨大到远隔千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兰舒目测了一下，上面最少能坐几千人。
只不过那摩天轮和兰舒当时在视频中看到的有点不一样，此刻上面印满了粉色泡泡和各种形状的蛋糕，似乎在为某个人庆生，一眼望过去极具冲击性。
龙乾见状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瞬间便明白了今天为什么那么多人，一时间只恨不得掉头就走。
兰舒没想那么多，只是发自内心道：“过生日弄这么大阵仗，还真是大手笔。”
龙乾见状回过神，冷笑了两声：“活了三四十年心理年龄还没成年的蠢货是这样的。”
兰舒突然就明白了这游乐场是谁建的了，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龙乾从小就喜欢来这个游乐场，又为什么每次都是一个人来。
他心头像是被蚂蚁轻轻夹了一下一样，泛起了一股说不出的酸胀。
然而龙乾本人却没有半点惆怅的意思，骂完某人后，他拉着兰舒便向视频中的那家冰淇淋店走去，俨然一副要把当时视频中的自己没和兰舒做过的事情都做一遍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跟谁较劲。
兰舒在几百种口味中眼花缭乱地挑了半晌，最终选中了一款跳跳糖汽水味的冰淇淋，看起来十分别致，龙乾则雷打不动地选了桃子味。
龙乾在那边结账，兰舒则接过冰淇淋率先尝了一口，但很快他便被那股奇怪的味道刺激得蹙紧了眉毛。
龙乾见状忍俊不禁：“怎么了？有那么难吃吗？”
兰舒一言难尽地把冰淇淋递到他嘴边，示意对方尝一下。
龙乾却不接，反而在阳光下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凑上前舔掉了他嘴角的冰淇淋。
兰舒一怔，年轻的Alpha抵着他的鼻尖轻笑道：“不难吃啊，挺甜的。”
分明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可这一刻，兰舒心下还是猛的一跳，半晌非常没出息地红了耳根。
最终，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暗示，他们像是交换彼此的命运一样，交换了手中的冰淇淋。
接下来在游乐场中度过的三天，可以说是兰舒前二十三年中，最无忧无虑的三天。
他彻底抛却了那些杂念，和龙乾像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一样，一起逛过了鬼屋，坐过了游艇，玩了飞碟，甚至尝试了全息射击。
最终，当他们在全息射击中把整个项目当天的所有礼物都赢走后，负责人气急败坏地把他们拉入到了当天的黑名单。
抱着比人还高的巨型玩偶被赶出来后，两人对视了片刻，最终忍俊不禁。
游戏中赢得的奖品，被龙乾像战利品一样，全部拍照保存后寄回了家里。
而在最后一天的夜里，两人一起坐上了他们心心念念的摩天轮。
外面夜色璀璨，绚烂的烟花在天上炸成一团。
他们在昔日遥不可及的星光下接了吻，并且留下了一段无比美好的视频。
兰舒靠在龙乾肩头，含着笑看着对方对那段视频挑挑拣拣，心头蓦然间泛起了一层涟漪。
希望果然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人总是在最接近光明的前夜，最能感受到幸福。
只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如同黄粱一梦般飞快逝去。
那些欢笑、快乐和喜悦，像是指缝中的水一样，淌下后很快便不见了。
两人从游乐场回到家后，明面上的相处模式没有任何改变。
只是兰舒收回了纷飞的思绪，开始思考如何体面地把自己要离开天枢的事情告诉龙乾。
而龙乾则开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起了什么东西，但由于他写东西的频率并不高，所以也没有引起兰舒太多的警惕。
兰舒只是在一开始问了两句，而龙乾对此则笑道：“在写一些东西，过几天学长就知道了。”
他当时笑得有些闪躲，兰舒见状自以为了然，只当他是在写情书，便没有多问。毕竟这个年龄的Alpha，能写的东西似乎也就那么多。
但他似乎已经在过于美好的温情中遗忘了，这人之前其实给他留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那并不是什么情书，而是如噩梦一样的东西。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很快便来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夜。
如此珍贵的夜晚，龙乾却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抱着兰舒，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中，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芬芳：“时间过得好快啊……学长。”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战栗，可惜兰舒自己心头也压着事情，所以并未听出他话中的怅然。
他闻言只是安慰般地吻了吻他的丈夫：“假期而已，之后总会再有的，吃药睡吧。”
他们之间的好日子，之后也总会再有的。
似是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龙乾听话地吃了药，而后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便睡去了。
可兰舒闭眼了良久，最终却和来这里的第一晚一样失眠了。
心下泛起了一股难言的惴惴不安，兰舒把那归咎于他明天要下的决定。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离别，更不知道该如何把自己的离开，编成一个让龙乾能接受的故事。
……无论编成什么故事，小狗恐怕都会暴跳如雷，而后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落下泪来。
兰舒苦中作乐地在脑海中勾勒了一只打着领带流泪的小狗模样，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半个夜晚，最终，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了。
兰舒第二天一早醒来时，身边的床铺是冷的，床头却放着热腾腾的早饭。
兰舒见状一开始不但没往心头去，反而为自己暂时不用面对龙乾而松了口气。
因为这些天龙乾总是早起给他，所以兰舒端起那份早餐便吃了起来，并未察觉出丝毫异样。
两人赢回来的那两个巨大玩偶，就摆在卧室的角落里，一看便知道这家里有两个主人。
早餐很快便下了三分之二，然而，本该在兰舒吃到一半就回到卧室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兰舒微微蹙眉，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他咽下嘴中的食物后猛的起身，推开卧室门，惊疑不定地喊了一声：“……龙乾？”
无人回应。
声音在别墅内回荡，就好像整栋别墅除了兰舒空无一人一般。
兰舒心下骤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刻走出卧室下了楼，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翻找起来，然而任由他找遍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整个房子内依旧窗明几净得没有任何人影。
就好像，这些天的闲适时光只是兰舒的一场幻觉，根本不存在什么龙乾。
甚至，好像从始至终，龙乾就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一样，两人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幻梦而已。
此念头一出，兰舒四肢瞬间变得无比冰凉，整个人的体力就好似被抽尽了一样，连带着大脑也轰的一声停止了运转。
过了良久，他才猛然咬下舌尖，在鲜血的铁锈味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兰舒把自己当做一台精密的仪器，强行在脑海中回放起了这几天两人相处的所有细节。
照片、芯片、龙乾失踪……
很快他便意识到，不止这几天，其实从奥赛结束时，龙乾身上就泛出了一股古怪的迹象。
冥冥之中，兰舒心下骤然升起了一个极度不详的念头。
他立刻回到卧室想要翻找行李，却紧跟着发现——龙乾的行李不见了。
他清晰地记得，对方把那张照片放在了他自己的行李中，当时兰舒没有多管，只以为他是在和过去的自己争风吃醋。
可当所有的细节在此刻回笼后，兰舒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
他在原本放行李的地方站了三秒，蓦然转身走到床头，拿起光脑打算播出通讯时，余光却猛地瞥见了自己的枕头下，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那好像是一页纸。
一瞬间，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般，明知道无济于事，可兰舒还是立刻从枕头下抽出了那张无比单薄的纸。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在窗外璀璨的阳光下，蓦然展开了那张纸。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纸张最上面赫然写着的那两个字——遗书。
这是龙乾留给他的遗书。
兰舒以为自己的大脑会在这一瞬间炸出耳鸣声，可实际上，在人生的巨大遭遇面前，大脑是做不出即时反应的。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个失去意识的木偶一样，过了不知道多久，世界才终于恢复了色彩，恐惧紧跟着如潮水一般涌来。
兰舒整个人难以遏制地开始剧烈喘息，手下却蓦然将纸张合拢，甚至没敢去看上面的文字一眼，生怕自己看完便会失去所有行动能力。
他再一次咬下了自己的舌尖，更浓重的血腥味中，他转头拿起光脑，立刻给龙乾打了过去。
——无人接通。
他当场退出界面，又给龙宇打了过去。
——无人接通。
果然……果然！
突然间，龙乾这些天以来的所有异样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那人总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为什么某些时刻，那人会不经意地露出那股好似要离别一样的伤感……
磅礴的惶恐下，人体最基本的保护机制一下子发挥了作用，兰舒的情感瞬间被抽离出了躯干，整个人出离地冷静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给自己定了最近一班的星舰，目的地是联盟要塞。
下午三点，联盟大厦四楼，元帅办公室。
明雪时惴惴不安地坐在龙宇身旁，一边看着对方收拾东西，一边忍不住看向时间：“……老公，龙乾的手术还有四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吧？”
“嗯。”龙宇应了一声，“我等下过去签字，你跟我一起去。”
明雪时闻言迟疑了良久，又忍不住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虑：“……手术的事情，兰舒应该是知情的吧？”
他这句话显然不止问了一遍，之前每一次龙宇的回答都是肯定的，但这一次，龙宇抬眸平静地和他对视了三秒，最终却改了口：“他不知道。”
“——！？”
明雪时愣了三秒后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语气间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们疯了！？他知道的话一定会——”
然而，在生日周，他的嘴似乎开了光，话音未落，门外便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警报声，龙宇闻声骤然变了脸色。
明雪时一怔，不明所以地看向门外。
下一刻，元帅办公室以一级防恐规范定制的安全门，居然被人一脚踹开，合金门板砸在地上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
明雪时最近这些日子显然被追杀得有些杯弓蛇影了，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闪身躲在了他的丈夫身后。
当他瑟瑟发抖地看清楚来者是谁后，那点惊吓一瞬间便成了惊悚，明雪时当即无助万分地看向了龙宇。
此刻的龙宇却根本没空回应他，他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像一头警惕到露出獠牙的狼一样挡在明雪时面前，一眨不眨地看向来者。
兰舒踩在还在冒烟的门板上，宛如一条丝毫不加掩饰的毒蛇般，冷冷地看着龙宇：“龙乾现在人在哪里？”
龙宇瞟到他手中的那张纸中，在心下暗骂了龙乾一句，面上则冷声道：“他已经成年了，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他本人。”
眼见他事到临头还不愿承认，兰舒没有半点跟他扯皮的意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告诉我龙乾现在在哪，否则——”那个让联盟高层闻风丧胆的Omega，此刻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你觉得这个距离下，我要杀了明雪时，你拦得住我吗？”
明雪时：“——！”
明雪时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似是没想到兰舒这样一个漂亮的Omega，居然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语。
龙宇闻言面色瞬间便沉了下去，然而没等他回应什么，明雪时竟被兰舒一席话吓得当场从办公桌后面跑了出来，下意识往龙宇身后躲——毕竟那处是他潜意识中最安全的地方。
龙宇一时间被他蠢得胸口发疼，当即扭头以最大的力气把他往桌子后面推：“你出来干什么！？滚回去！！”
这可能是龙宇这辈子最失态的一次，明雪时被他吼得像是受惊的兔子，连忙听话地转过身向桌子下面钻去。
然而，为时已晚了。
兰舒蓦然扯下一枚纽扣，出手间动作几乎快成了一道残影，那枚纽扣如同上古神话中的暗器一样，以一种惊人的力度瞬间便砸在了明雪时的关节处。
一辈子没经过什么风浪的Omega当即被砸得惨叫出声，瞬间便跌倒在了地面上。
龙宇见状面色霎时难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兰舒冷冷地看着他，反手按在门框上硬生生扯下了一条合金：“你猜下一次我能不能砸穿他的脑袋？”
明雪时的脸色煞白，整个人看起来几乎要哭出来了。
龙宇咬紧牙关，脑海中对眼下的事态进行了极其快速地分析——论单打独斗，兰舒和他或许不分伯仲，但带上明雪时，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兰舒从小到大学的就是杀人的招式，这么近的距离下，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明雪时，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和杀鸡没有任何区别。
几乎就在电光石火间，龙宇立刻对事态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当场便把他的亲儿子给卖了道：“……他在爱琴海十八楼902号房间。”
兰舒心头那个最不详的预感，此刻终于应验了。
——爱琴海十八楼902号房间，正是当初给龙乾做记忆清除手术的地方。
所以，龙乾其实是背着他，去做记忆导入手术了。
一块巨石砸穿了他的五脏六腑，终于落了地。
兰舒好似灵魂被抽空了一样，竟感觉不到痛，反而像机器一样平静道：“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他根本没说是什么手术，可两人对此心照不宣。
龙宇沉默了三秒道：“……百分之四十。”
兰舒继续毫无波动道：“死亡率呢？”
龙宇默默走了一步，挡在了明雪时面前后，才回答兰舒的问题：“……也是百分之四十。”
兰舒闻言骤然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看向龙宇的目光宛如淬了毒，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那是你亲儿子。”
似乎是被戳到了什么痛脚，龙宇当即蹙眉道：“正因为他是我的亲儿子，所以我才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葬送了整个联盟。”
“是吗？那你可是真无私啊，元帅大人。”兰舒扯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为了联盟？装什么家国大义，明雪时现在要是死在你面前，你还能这么人模狗样地跟我说话吗？”
明雪时闻言一颤，吓得眼泪都下来了，瑟缩在地上狼狈得像只架在火上的兔子。
龙宇挡在明雪时面前冷声道：“这一切与他无关，出了事所有的责任我一人承担。”
“你承担不起。”兰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告诉你，这一切，你们都承担不起。”
言罢，他带着极端的冰冷到了一下地上的明雪时，那眼神像是一条被夺走了心爱之物的毒蛇，看得明雪时汗毛倒立，连哭都忘了该怎么哭。
最终，兰舒将手里的合金棍一把扔下了旁边，转身踩在几乎报废的门板上出了门。
他这种姿态，显然不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意思，但他眼下有最要紧的事情要处理，和这两个烂人的账，要等到这件事结束后，再一起彻底清算。
兰舒出了联盟大厦立刻便动用自己在联盟内的最高权限，定了去往爱琴海的内部航班。
他一整天就吃了早上的那半份早餐，终于坐在星舰上时，他的手甚至冰冷得没有了任何温度。
时空好似在这一刻出现了重叠，某个时空点上，龙乾心头的所有压抑、惶恐和不安，奇迹般地穿过某个不存在的虫洞，全部压在了兰舒身上。
没有任何字眼能清楚地描述兰舒这一刻的感受。
有那么一瞬间，成千上万次的手术都没能击垮的求生欲，在磅礴的惶恐面前尽数崩塌。
如果龙乾出事了……如果他的Alpha真的出事了——
此念头只要一冒出来，兰舒心下便会骤然泛起一股极具破坏性的浓烈死志。
可他出门时走得太过匆忙，除了光脑和那封遗书外什么也没带，周遭连能供他发现恐惧的东西都没有。
于是，兰舒只能孤身一人坐在星舰上，惶恐之下，某种难以言喻的恨意和愤怒逐渐露头，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吞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如果能让他见到那人……如果能让他再一次见到活着的龙乾——
他一定会让对方永生难忘，这辈子都不敢在欺瞒自己半个字。
兰舒牢牢地攥着那封遗书，恨不得飞到那人身边，掐着对方脖子强迫他把这张纸咽下去。
内部星舰的航行速度很快，可兰舒还是觉得好似过去了一个世纪。
落地时，他飞一般冲下星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迈进了联盟最高监狱的大门。
整个爱琴海亮着彻夜不休的灯，将每一处地方都照得宛如白昼般刺目。
兰舒忍着生理性的恶心，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所有的一切几乎成了残影，当兰舒终于冲到十八楼902号房间外时，他因为速度过快险些撞在那张探视窗上。
然后，他喘着气一抬头，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个站在玻璃窗后的人。
世界在这一刻骤然失去了声音，呼吸尽数凝滞在胸口，兰舒瞳孔骤缩，一眨不眨地看向那人。
可单向玻璃窗后面的那人，似乎对兰舒的到来一无所知。
“这个真不能带进手术室？”那人正拿着一件眼熟的衣服，和一旁充当助手的顶级脑科专家道，“一件衣服而已，做个消毒也不——”
爱琴海的构造是为监视高等级犯人而特意打造的。
所以在单向透明的情况下，房间内的声音与情形，外面的监管者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房间外的情形，房间内却完全感觉不到。
可就在这种什么也感觉不到的情况下，龙乾话说到一半，却好似有了第六感一样，忍不住扭头看向那面单向透明的玻璃。
好熟悉的感觉……是他的错觉吗？
龙乾有些怔然地看了那片玻璃良久，正当他对自己的痴心妄想感到好笑准备收回目光时。
下一秒，一只手敲在了玻璃上。
以那只手为圆心，玻璃的单透性如涟漪般逐渐消失，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大音希声。
龙乾反应了足足十秒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他张了张嘴竟然没能说出半个字，过了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宛如做梦般的轻语：“你……怎么来了？”
感情浓到极致时，原来所有的称呼都可以省略，只一个恍惚又轻声的“你”，便足以让人肝肠寸断了。
兰舒闻言，嘴唇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半晌，他几乎是从肺中挤出来了一句带着气声的话：“怎么，我不该来吗？”
那分明是质问的语气，可话一出口，他的眼眶却蓦然红透了。
龙乾见状当场回神，一下子便慌了阵脚。
兰舒要是当真生气，他可能还有所准备，可看到这人眼角的红痕后，悔恨瞬间碾碎了他的心脏。
并非情到浓时，兰舒几乎从来没有在清醒状态下，出现过情绪失控的模样。
他也想装冷静，用理智让龙乾结束这场拿命去赌的荒唐赌局。
可他做不到。
三年前的兰舒可以做到故作镇定，可三年后的兰舒已经被他的爱人彻底软化了，再做不回曾经那个面对离别也能强装出无动于衷的Omega了。
但那个用尽一切手段把他暖化的人，眼下却要把他一个人丢下，连半个字都不愿透露，就要那么孤零零地，前途未卜地走上手术台了。
一路上压在兰舒心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开来。
龙乾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愤怒，可那却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他以为兰舒会骂他，甚至打他，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那人甚至都没有走到他面前，只是隔着透明的窗户，红着眼眶，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遗书，然后——
“撕拉”一声，在龙乾震惊到近乎碎掉的目光中，那页轻飘飘的纸被兰舒彻底撕碎了。
“你不用给我留遗书。”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好似要把心剖出来一样，一字一顿间都沥着鲜血：“你要是没能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
“我不会为你守寡。”
纷飞的纸屑中，一墙之隔的龙乾面色霎时间白到了极致。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转头逃跑，可兰舒的话却把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你要是死了——”
兰舒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需要间隔片刻才能继续：
“就等着我……带新人去你坟前献花吧。”
爱意和恐惧最终凝聚成愤怒时，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扎人扎己的利刃。
为了将人留下，原来言语能恶毒到这个样子，不惜扎穿自己的喉咙，戳穿对方的心脏，也要将对方钉死在自己身旁。
然而，他似乎低估了龙乾的决心。
龙乾闻言，面色煞白到了极致，可过了半晌，他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像是整个人的灵魂都被巨大的悲伤抽走了，只剩下了本能的爱意一样。
“好。”兰舒听到他很轻很轻地说。
“如果我不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的话……”
他的Alpha混着鲜血咽下了他的一切恶语，隔着玻璃深深地看着他，轻声说出了那句，和三年前如出一辙的谎言：
“一切结束后，找一个你喜欢的Alpha吧。”
“我会在天上祝福你的，哥哥。”

第50章 成功
看着透明的玻璃墙后那人故作坚强的笑容，兰舒心下好似被人硬生生剜了一刀般，淌血间痛得深入骨髓。
你可真是好大度啊，龙乾。
……你怎么就能这么大度呢？
无名的怒火瞬间燃起了他的整个灵魂，有那么一瞬间，兰舒恨不得把人从玻璃后拽出来，关进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内，把他揍到奄奄一息后，再揪着他的领子吻上去狠狠咬掉他的舌头。
鲜血淋漓间，最好让对方恐惧到这辈子都不敢再说出这种话。
Omega身上的怒火冰冷到了极致，哪怕隔着玻璃也能烫得人脊髓发冷。
龙乾摇摇欲坠地直面着兰舒的愤怒，可哪怕到了这一步，他依旧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他不后悔将自己的所有财产留给兰舒，虽然对方看都没看那封遗书一眼，他更不后悔孤注一掷地用性命豪赌，虽然这会换来对方滔天的怒火。
时至今日，他唯一后悔的是没有经受住诱惑，再一次标记了兰舒。
洗去标记对于某些Omega来说，痛苦程度不亚于生育，龙乾只要一想到自己倘若下不来手术台，兰舒便有可能去做第二次标记清除手术，悔意便如同潮水般，裹得他胃中一片痉挛。
不过还好，龙乾像自己曾经最唾弃的人渣Alpha一样，在心中庆幸道，还好他没有因为一己私欲，不管不顾地拉着兰舒去结婚。
还好至少在法律上，兰舒不是什么人的丈夫，更不是什么人的Omega……他是自由的。
但显然兰舒本人并不这么想，他的面色难看到了极致，胸口那些恶毒到伤人伤己的言论难以遏制地准备外涌时，两人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兰舒闻声骤然扭头，冷冷地看向来者。
被两个狱警押送过来的芙薇安猝不及防看到他，一时间跟活见鬼一样，刹那间僵在了原地。
——龙宇不是说这事绝对不会让兰舒知道吗？龙乾不是说这事和兰舒无关吗？……这对父子到底在干什么！？
芙薇安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兰舒那双黑漆漆的瞳孔，就那么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堂堂原初教会的001号【培育者】，眼下却被昔日的【样本】吓得面色惨白，恨不得扭头就跑。
两个负责押送芙薇安的狱警，见状面上也出现了些许犹豫，显然在思考这场手术继续进行下去的可行性。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兰舒会出手阻止这场手术，龙乾也不例外。
他强行让自己从那股巨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忍着五脏六腑的绞痛，思索着对策。
但兰舒只是冷冷地看着芙薇安，最终，他问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手术的知情通知书呢？”
芙薇安在两人的搀扶下用气声道：“在我这里……等着元帅等下来签字。”
“他不配签。”兰舒冷冷道，“拿过来我签。”
“——！”
龙乾慢了半拍，闻言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当即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芙薇安愕然地和兰舒对视了两秒，随即生怕他反悔一般，立刻把知情通知书拿出来，和笔一起递给了他。
兰舒接过那张没什么份量的纸张，垂眸一字一字地读过去，最终，他将视线落在了右下方的签字处。
落笔之前，他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扭过头凝望向了玻璃后的Alpha。
“——！”
兰舒整整一天没吃饭，面色白得透明，嘴唇上也毫无血色，唯独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仁黑得像是曜石，透着一股支离破碎又惊心动魄的美感。
龙乾被他看得心下一跳，下一刻，他听到那人张开嘴唇，轻声喊了一下他的名字：“龙乾。”
那一刻，他像是一头突然被主人喊了名字的狼犬一样，瞬间汗毛倒立，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了几分。
兰舒看着他，语气竟平静到了极致：“你要是没能从手术台上活着下来，火化同意书我会帮你一并签字……到时候，我会把你的骨灰拿去做成新的照片，挂在墙上。”
——那样你就真的只能在高悬的床头看着了。
兰舒没有把话说完，可龙乾却心照不宣地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于是蓦然红了眼眶。
但他心底升起的不是即将被抛弃的绝望，而是酸楚。
他看着那人冰冷到极致的眼睛，听着对方用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语刺激着他，却心知肚明对方最想说的是什么。
——他分明爱他。
兰舒分明爱他，爱到恨不得当场把他拽出来嚼碎了吞下去，却只是放出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狠话，最终亲自接过了那份知情书。
看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原来最令人动容的，不是炙热到让人难以喘息的爱意，而是愤怒到极致时，依旧能够维持的尊重。
兰舒转过头，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落笔时笔尖止不住地颤抖。
他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地撕掉手里的知情书，更可以直接叫停整场手术。但他足够了解龙乾，知道那个不顾一切的Alpha，疯起来到底会有多大的执念。
自己阻止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最后猜疑和愤怒会彻底扭曲两人之间的关系，将他们变得面目全非。
最终，知情书上的最后一笔落定时，好似是在行刑书上画了押一样，兰舒心下突然间就没那么痛苦了。
无所谓，最多就是一死而已，龙乾愿意赌，自己便陪他。
看着Omega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龙乾喉咙发紧，看着那人最后一笔落地，他终于没忍住道：“……学长，你吃饭了吗？”
这句话突兀到和整个监狱压抑冷清的氛围格格不入，可兰舒闻言却一瞬间丢盔卸甲，心下炸开了万种酸楚。
他想说你分明承诺过我，要给我做一辈子饭，如果食言了，就等着我下辈子追着你去讨要。
可最终，兰舒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把手中被他捏到快要断掉的笔放在一旁，深深地看了一眼龙乾后，抬手关闭了探视窗的单向透视功能。
那面巨大的玻璃再次变回了一堵墙，将龙乾单方面地隔在了牢笼之中。
年轻的Alpha怔然地站在那里，像一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狼犬，半晌他听到侧门传来了响动，芙薇安戴着电子镣铐走了进来。
“准备开始。”她说着示意一旁的麻醉师准备麻醉，扭头却见龙乾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
这人要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等下的成功率恐怕就要抹零了。
出于为手术的成功率考虑，芙薇安沉默了半晌还是道：“……兰舒在外面看着你，准备开始吧。”
龙乾闻言一愣，扭头看向那面冰冷的墙壁。
难以言喻的战栗顺着他的脊髓一路攀升，惊喜、希冀、歉意，混杂着某种隐秘的恐惧，五味杂陈地涌上他的心头。
龙乾面色空白地躺上了手术台，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抵触，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兰舒的那些狠话中，只提到了如果他死去会如何如何……可如果他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了呢？
兰舒没有说。
就像是故意留白一样，未知的恐惧最让人忐忑。
麻醉药效涌上，龙乾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潜意识只剩下了“手术成功后，他该怎么面对兰舒的怒火”这一个念头。
全透明的手术室外，兰舒就那么坐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术台上的一切细节。
他看着那人闭上眼睛，看着仪器割开他的肌肤和颅骨，鲜血顺着仪器往下淌。
就像是在被凌迟一样。
然而，兰舒的心中没有任何直面手术的恶心或不适，有的只有无边的愤怒和扭曲的恨意。
他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似被烧穿了一般，堪称肝胆俱裂。
他想龙乾活下来，然后亲手剖开他的胸腔，把他的心脏取出来，看看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到底会不会跳，会不会痛。
可当兰舒眼睁睁看到芙薇安真的握着高精度的仪器割开龙乾的某片脑组织时，他心下却猛地一跳，所有的愤怒如潮水般散去，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惶恐。
兰舒咬着下唇坐在那里，逐渐感到了一股麻意，那种麻意先从指尖泛起，而后渐渐的，顺着四肢蔓延到了全身。
过了不知道多久，耳边传来了两道脚步声。
兰舒闻言反应了三秒才扭头看过去，只见龙宇带着步履有些蹒跚的明雪时姗姗来迟了。
明雪时像是一只被兰舒打怕了的兔子，一看见他便下意识往龙宇身后缩。
龙宇护着他，蹙眉看向已经开始的手术：“谁签的字？”
他和大部分人一样，都以为兰舒来这里是为了阻止手术，所以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然而，兰舒闻言却平静道：“我签的。”
两人闻言俱是一愣，明雪时扭头看了一眼手术的进程，瞟见其中血腥的画面后瞬间便白了脸色。
而兰舒则继续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台，面色没有丝毫改变。
龙宇蹙眉看着他，半晌道：“新基地的位置已经有眉目了。”
兰舒闻言一顿，这才想起来，他今天原本是想编个故事和龙乾告别，然后远赴那个新基地，搜寻剩下两个人的下落。
可到头来，他却反过来被他的小狗骗了。
兰舒突然感到了一股莫大的讽刺，他一眨不眨地看向监视窗后的手术台，半晌回答道：“在他醒来之前，我哪也不会去。”
龙宇蹙了蹙眉，显然是想说点什么，但被明雪时心惊胆战地拉了一下后，最终还是住了嘴。
亲儿子做手术，但龙宇带着人过来显然只是为了签字，眼下字已经被兰舒签了，他似乎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了。
但不知道两人在来的路上聊了什么，他们居然没有走。
可能是虚伪的父子情突然发作了，也有可能是忌惮兰舒的秋后算账，面子上打算做到位，龙宇就那么站在房间外，神色平静地看着手术台上的亲儿子。
相较之下，明雪时的反应就惨烈许多了，手术没有任何遮掩，半辈子养尊处优的Omega从未见过那么直白的血腥画面，面色一下子被吓得惨白。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忍着胃中的不适，咬着唇死死地看着那一幕。
兰舒余光打量到这一幕，心头竟涌起了一个莫名的想法——这人竟像是在以此赎罪一样。
多么讽刺，多么虚伪。
就像是人死了才知道站在坟前嚎啕大哭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兰舒收回余光，走廊内没有人出声，气氛寂静得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有很多个瞬间，明雪时感觉兰舒其实想拧断他们俩的脖子。
但实际上兰舒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什么样的报复，才能最大限度地摧毁这两个人。
手术从当天下午开始，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明雪时很快便疲惫得撑不住了。
兰舒用余光打量着摇摇欲坠的明雪时，长久的恐惧将这个精致的Omega变得不再美貌，连带着那双价值连城的眼睛也变得黯然失色。
不过，亲身参与繁衍的生育者，再怎么自私薄情，多少也还带着些许激素残存下的舐犊之情。
所以哪怕疲惫到了极致，明雪时也并没有走，反而歪在了一旁的探视椅上睡了起来。
相较之下，非生育者显然就没那么多多余的感情了。
龙宇趁着明雪时睡着，抬手将人抱了起来，转身向空置的房间走去。
兰舒见状半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在心底有了自己的衡量。
凌晨四点，冷冰冰的走廊内，只剩下了兰舒一个人。
他一整天滴水未进，却感觉不到任何口渴，只是双眼睁得时间久了，泛起一股灼烧般的疼痛。
兰舒靠在那把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度过了他有意识以来最难熬的夜晚。
他强迫自己睡一会儿，毕竟他还需要力气去面对明天那个前途未卜的结果。
然而一闭上眼，他便好似又回到了那个雪白的屋子里，无间断的灯光洒在他身上，照得他死死地蹙紧眉毛，睡得极度不踏实。
在这种极其糟糕的睡眠下，很多人容易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当有人从手术室内敲响玻璃时，兰舒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靠在座位上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手术灯熄灭了。
兰舒第一时间并没有理解手术灯熄灭的含义。
他就那么怔然地，缓慢地移下了视线，看到龙乾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头上没有任何创口，好像不久前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只是兰舒的一场噩梦。
他的Alpha看起来依旧那么英俊，只是……看起来有些生死不明。
“——！”
兰舒蓦然从那股癔症中惊醒，突然踉跄着冲到窗户前，抬手关闭了玻璃的单透模式。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龙乾身上，直到一只手再次敲在他面前的玻璃上，他才勉强回神，看向那个戴着镣铐的Omega。
一天没怎么进食，芙薇安的脸色看起来苍白到了极致，虚弱得直冒冷汗，但他看向兰舒的眼睛却异常明亮：“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兰舒心脏刹那间提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他害怕听到坏消息是手术失败了，好消息是龙乾还活着，但从此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
更害怕听到坏消息是手术失败，龙乾已经死了，而好消息则是导入手术的成功率因此上升，龙乾的牺牲不算无效。
最终，兰舒竭尽全力才挤出三个字：“……好消息。”
“好消息是，恭喜你，手术成功了。”芙薇安道，“他的意志力和求生欲都非常强，待恢复期过去后，应该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她紧跟着便露出了本性，忍不住眉飞色舞地说起了这场手术里程碑式的意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通过记忆抽取和再导入，实现【退化】、实现【永生】其实都是可行的！我们之前的所有畅想……”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畸形的教义，兰舒却连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一刻，凝滞许久的鲜血终于重新涌进了他的身体，心脏再一次开始跳动。
身体后知后觉地泛起了巨大的饥饿感，可他知道，此刻自己还不能倒下。
他隔着眉飞色舞的芙薇安，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躺在手术台上，让他肝肠寸断的Alpha，半晌才鼓起勇气道：“……那坏消息呢？”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芙薇安骤然被他打断思绪，竟也没生气，只是抬起眼眸，带着微妙的恶意欣赏了半天兰舒的惶恐。
待把那人等得眸色逐渐冷下去后，她才连忙老实道：“坏消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本人大概率会出现记忆错乱和信息素紊乱的症状，难以用药物控制，需要你忍耐一下。”
兰舒一怔：“什么意思？”
“先说信息素紊乱，这个症状简单一些。刚刚在开颅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动到了他的腺体，所以你家Alpha苏醒后，将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连他自己的也不行，这种症状大概会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
芙薇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鉴于你们已经完成了彻底标记，所以，他的身体很可能会误以为你已经清洗掉了标记，进而出现一些Alpha特有的应激反应……你得小心一些。”
兰舒闻言怔了良久，心底那股惶恐缓缓散去后，他以为自己听到这段时，心头涌现的该是扭曲的快意。
毕竟……这人先前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他再找一个Alpha吗？
那这个后遗症实在是太适合他了，能让他真真正正经受一次，自己的Omega彻底不再属于自己的感觉。
可理智回笼时，兰舒心头没有任何畅快的报复感，泛出的只有无边的心疼。
他那个易怒的、爱吃醋的、占有欲强的……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回来的Alpha，睁眼后却连他身上的信息素都闻不到，那一刻，龙乾到底该焦躁痛苦成什么样？
兰舒心下碎成了几瓣，但他同时又心知肚明，这个后遗症并不算多么严重，而且最多只持续一个月，比起手术失败来说，已经算是最无足轻重的事情。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次要多久才能苏醒？”
上一次记忆手术后，龙乾沉睡了整整两年。
他当然能再等上两年，但这一次，他的Alpha似乎不愿让他等那么久了。
芙薇安掰着指头算了一下：“他这次的求生欲比上次大多了，最多一个月，少的话……大概几天就能醒过来。”
事情比兰舒想象中顺利太多，他一时间甚至感觉自己还在梦里，过了半晌，他才轻声追问道：“……那你刚刚说的记忆错乱，又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是我要着重跟你强调的，因为这个症状要更复杂一点。158——”芙薇安顿了一下改口道，“你家Alpha的记忆实际上可以分为三段，他带来的那枚记忆芯片中，存放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除的半年记忆，而那张被制成照片的芯片里，则存放着我当年提取出来的，他前18年的记忆。”
“他原本身体内还保留有苏醒后一年的记忆。”
“这三段记忆彼此之间分离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哪怕手术成功，也需要一段时间的融合。”
“而且他本就有一些基础的精神疾病，所以……”芙薇安思索了一下措辞，“在记忆彻底融合之前，这三段记忆可能会混乱地占据他的主意识。”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成精神分裂，具体的占比可能和记忆储存的时长有关，也可能那段记忆中的执念有关。”
她喋喋不休地讲了一大段，兰舒的关注点却只有一个，他立刻蹙眉道：“……精神分裂？”
“只是一个比喻而已，不算病理上的精神分裂，不用这么紧张。”芙薇安道，“简而言之，你可能会在他苏醒后的一个月内，见到三个不同时期的他……”
在兰舒难得愕然的神情下，芙薇安带着看戏般的恶意调侃道：“一下子拥有三种不同风味的小丈夫，你应该很高兴才对吧，兰舒？”

第51章 苏醒
——一下子拥有三个丈夫，你不该高兴吗？
芙薇安的语气理所当然，兰舒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岛上那枚芯片所保存的记忆，应该是龙乾第一次遇到他时留下来的。
兰舒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通过推测也能猜到，那时的龙乾大概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小狗崽呢。
十八岁把人弄上床已经是兰舒不忍卒读的过往了，十五岁的龙乾，哪怕只是装在成年壳子里的记忆片段，也足够让他羞愧欲绝的了。
不过，芙薇安的话却提醒了他——
他可能要再一次见到那个阳光灿烂，最终却连爱意都未宣之于口的龙乾了。
此念头一出，兰舒的心情瞬间复杂了下去。
他心头的怒火和恨意尚未消去，心疼与愧疚又难以遏制地弥漫上来，所有情绪糅合在一起，最终凝结成了一股复杂到近乎将人割裂的爱意。
他忍不住想把那个胆敢欺瞒自己的Alpha关起来，用尽一切手段让对方恐惧到再不敢欺瞒自己，但同时他又想把那人抱到怀里，揉碎进自己的骨血中。
……或许自己也该去吃点龙乾常吃的那些药了，兰舒忍不住想到。
手术彻底结束后，龙乾又被安置回了他曾经待过的那间屋子里。
兰舒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在灿烂的阳光下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好似再一次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一切都没有变，兰舒甚至还和三年前一样，坐在龙乾的病床旁，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着他留给自己的视频。
只不过视频中的内容却变了，他的Alpha不再是孤身一人且故作灿烂的模样，而是理直气壮地和他讨要着名份与爱意。
看着视频中装出一副霸道模样，不住向自己索吻的龙乾，兰舒心底却忍不住想到，录这段视频的时候，龙乾的脑海中到底在想什么呢？
Alpha的眼睛在烟火下闪烁着毫不加掩饰的爱意与珍重，那是比星空还要璀璨的一双眼睛。
可兰舒看着那双眼睛，心下却没由来地冒出了一个念头——他当时应该很害怕吧。
他那个满打满算只有一年多记忆的丈夫，背负这么多秘密，一遍又一遍询问自己是否爱他时，心下一定很惶恐吧。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全部变成了苦涩，顺着喉咙往心头灌去。
兰舒扭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龙乾，他想等这人苏醒后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教训，却又想用吻拂去他的一切惶恐。
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几乎要把他的灵魂撕裂。
最终，兰舒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放下光脑，俯身轻轻吻了吻那人的额头，抵着他的鼻尖小声呢喃道：“我好想你……”
“我不会怪你的，所以，快点醒来吧，我的小狗。”
那显然是一句温柔的谎言，但架不住有人明知如此，还是愿意相信。
龙乾的手术开始于假期的最后一天，结束于开学的第一天，天枢那边很快发来了旷课通知，兰舒把事情简单地告知了陆熙，对方表现出了些许讶异，不过很快便从学校后台给两人请了假，同时向兰舒发来了贺喜的消息。
显然，几乎所有知情人士都觉得兰舒该高兴，但他本人至少在龙乾醒来之前，并不这么认为。
龙乾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兰舒晚上就睡在他旁边的床上，白天则坐在龙乾床边，一边研究龙宇发来的富伦的口供，一边时不时地去翻看一下两人在摩天轮上的视频。
明雪时和龙宇并没有走，但每天定时定点来探视的只有明雪时一人。
没了精心的护理，他看起来更憔悴了，美貌恐怕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看到他的狼狈，兰舒心下没有任何动容。
至于他神态间展现出来的愧疚，到底是源于被追杀的恐惧，还是源于真心，兰舒就更不关心了。
迟来的真心比草更贱，夫妻之间如此，父母与子女之间，亦是如此。
不过他对明雪时的容忍程度多少还是比龙宇高一些的，不过也只是一些罢了，他最多只允许对方在病房内待半个小时，时间一到，他便会头也不抬道：“你该出去了。”
明雪时这段时间非常恐惧他，闻言半个字都不敢说，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然后第二天继续来。
他每天来都会放两张卡，一张在兰舒的床头，一张在龙乾的床头。
在他这种人的认知里，金钱似乎能解决一切问题，事实很多时候也确实如此，只不过兰舒对此无动于衷。
他并不打算把太多精力，放在明雪时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根据芙薇安的估算，龙乾最快一周内便会苏醒，所以他要尽快做好一切打算。
兰舒给自己制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要求自己在一周内学会照顾信息素紊乱症的Alpha病人，同时思考出该怎么让龙乾产生一场刻骨铭心的惶恐。
单纯的疼痛肯定是不行的，他的Alpha半边身子被彻底炸烂时都没有落一滴泪，兰舒又不舍得当真让他经历多重的痛苦，可若是下手轻了，最终说不定又成了对这小子的褒奖。
或许……自己应该从龙乾闻不到信息素的角度下手。
想到这里，兰舒歪着头轻轻注视着床上的人，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含着完全不加掩饰的爱意，以及浓烈的，挥之不去的晦暗。
龙乾的各方面数据都很平稳，说明他恢复得很好，大概率一周后就能醒来。
只不过，让兰舒没想到的是，自己伏在龙乾耳边说的那句谎话似乎被对方当了真，他的Alpha并未忍心让他等满一周。
那是手术结束后的第三天，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兰舒靠在床边翻看着两人在摩天轮上录下的视频，眼底含着化不去的依恋。
而躺在病床上的龙乾，则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久的梦。
久到那些经年的沉疴似乎都成了万年之前的事情，连带着手术台上那阵刻骨铭心的心灰意冷，也变得没那么深入骨髓了。
柔和的阳光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柔软且芬芳。
他没由来地升起了一个念头——已经睡得够久了，该醒了，不然……那人就要生气了。
……可那人是谁呢？
此念头一出，龙乾心下突然涌出了一股蓬勃的冲动。
他想去见一眼那个人。
只一眼就好，只一眼……便能弥补他在手术台上遭遇的所有痛苦与孤寂。
刹那间，记忆与意识如潮水般涌来。
龙乾大梦初醒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他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梦中人，在灿烂的阳光下坐在他的床边，低头注视着光脑。
那简直是梦一样的画面。
那人穿着一件龙乾记忆中从未见过的白色羊毛衫，抿着唇拨动着光脑。
他的面容并未发生丝毫改变，可身材却不似龙乾记忆中那般清瘦，反而带上了几分堪称丰腴的弧度，似乎受到了极其妥帖的照顾一样，在阳光下漂亮得无比夺目。
龙乾一下子怔住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手术台上，什么人在他耳边低语，是兰舒决定要清除他的记忆的，所以不要再挣扎了。
于是，在万念俱灰下，他彻底失去了一切意识。
可眼下，他分明什么都记得，甚至连自己如同一滩烂泥般，在剧痛中被兰舒带人找到的情形，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是记忆清除手术失败了？
还是自己依旧在梦中，根本没有真正醒来？
还没等他想清楚，窗外缓缓吹来了一阵风，撩起了兰舒的发丝，那人从光脑中移开视线，垂下睫毛无比自然地给龙乾塞了塞被子。
那动作兰舒好似已经做了成千上万次一样，娴熟得不可思议。
龙乾见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没等那股惊愕发酵，下一刻，兰舒便轻轻抬起眼眸看了过来。
然后，那双美丽到极致的眼睛骤然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灵魂都不禁战栗的画面一样，连瞳孔都不自觉地收缩战栗。
两人就那么对视了三秒，兰舒突然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摸上了龙乾的侧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他的神色完全不似龙乾记忆中那般漠然，反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那简直龙乾做梦都不敢想的兰舒，他屏住呼吸，不可思议地出声道：“哥哥，你不是……”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他撑着床板下意识想要直起身体，头上却骤然传来了一阵钝痛，动作不由得一滞。
下一刻，他被人托着后脑抱在了柔软的怀抱中，衣服上的清香扑洒在他的脸上。
龙乾一下子愣住了——自己是在天堂吗？
正当他茫然得手足无措，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震出来时，一点微凉的湿意却缓缓滴在了他的脸颊上。
龙乾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那是什么，连忙回神抬眸望去，却见兰舒以一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红了眼眶。
“别哭，别哭……”他不顾后脑传来的近乎爆裂的剧痛，抬手就要去擦对方眼角的泪珠，“怎么了哥哥？谁欺负你了？”
听到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兰舒心下百感交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抱着他落泪。
……是十八岁的龙乾。
是他最初遇到的，被他伤到遍体鳞伤却依旧温柔灿烂的爱人。
晶莹的泪珠顺着Omega的面颊滚落，好像冷傲的神祇坠入人间一般，美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那副样子简直是龙乾做梦也没敢肖想过的柔软，他下意识拥着怀中人，手足无措地想安慰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他却猛地一怔——他分明已经凑到了兰舒的颈侧，却闻不到对方身上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那人发丝间的清香、衣衫上阳光的味道他都能闻到，可他就是闻不到自己留在对方身上的信息素味。
——果然离开那地方之后，兰舒就把自己留下的标记给清除了。
此念头一出，龙乾心下像是被巨石碾过一般泛起了一阵剧痛，那股抽筋剥骨般的痛苦甚至比后脑的钝痛还要剧烈。
没事……没事的……
他忍着冷汗在心底安慰自己。
他早该知道的，没事的……当时两人之间的标记本就是形势所逼，兰舒那样的Omega能选中他，并且允许他拥有对方一个月，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不该有任何奢望的……
可哪怕龙乾如此安慰自己，Alpha本能的焦躁感还是情不自禁地浮上心头，控制着他去掠夺，去质问，去占有。
……不行，绝对不行，一旦暴露出本性，兰舒一定会厌弃他的，忍住……一定要忍住……
正当龙乾冷汗直冒，抿着唇强行要把那股本能的冲动压下去时，兰舒却在此刻，含着泪在他耳边轻声道：“龙乾……”
“我好想你。”
那声音中带着龙乾从未听过的眷恋、颤抖、爱意，还有，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龙乾瞬间被那股温柔砸懵在了原地，连带着闻不到信息素的焦躁都跟着一扫而空，根本没听出温柔之下所暗藏的深意。
“我也是。”他回神之后欣喜若狂，死死地拥着兰舒，却只敢压抑着情绪柔声道，“我也好想你，哥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他贪婪地享受着如梦般的一切，心底的狂喜几乎要把他击碎。
他根本没敢去问手术台上那人和他说的话是不是事实，更没敢去问兰舒为什么突然间对他这么温柔。
生怕一问出来，美梦就碎了。
兰舒垂着睫毛拥着他，并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着眼泪。
过了半晌，兰舒似乎终于调整好了自己决堤的情绪，想起了芙薇安留下的医嘱。
他连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起身拿起了床头的药，小心翼翼扶着怀中人道：“芙薇安说你第一次醒来时记忆不稳，还需要吃了药多睡一会儿。”
龙乾一怔：“芙薇安是谁？”
兰舒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托起他的头，像是哄孩子一样把药和水递到了他的嘴边。
“——！”
龙乾靠在他的胸口，再一次被突如其来的艳福砸得险些找不到北。
“你现在还太虚弱。”兰舒轻声道，“吃了药再睡会儿吧，听话。”
此刻龙乾的心情简直和飘上云端相比没有任何区别，别说是安眠的药，眼下就是兰舒给他喂毒药，他恐怕都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龙乾顺从地吃了药，很快便带着无边的喜悦再一次陷入了梦境。
在梦中，他宽慰着自己，那标记本就来得不合时宜，像兰舒这样的Omega，怎么想也不会留下那种因权宜之计而烙上的标记。
但……说不定兰舒多少还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或许那场手术中，他的祈求最终还是换来了对方的垂怜，又或许是他奋不顾身的牺牲，终于换来了对方的动容。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原本那股痛到深入骨髓的心死，在此刻荡然无存。
只因为Omega指缝中流露出的一点温柔，龙乾的爱意便如春回大地一般，再一次茂盛起来。
他像是只没见过世面的流浪狗，被人施舍了一块骨头，便宝贝一样抱着，窃喜着陷入了美梦。
殊不知，早有人把鲜美多汁的软肉给嚼透了，他眼下连肉味都还没有闻到，却自顾自地沾沾自喜起来。
那颗药的药效很强大，龙乾一觉从阳光明媚的下午睡到了星光璀璨的夜晚。
他睁开眼时，并未在床边看到兰舒的影子。
Alpha脆弱的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连忙直起身要去寻找那人的身影。
然而他刚一扭头，却见兰舒正靠坐在窗边的那张床上，抱着光脑低头看着什么。
星光洒在那人身上，映照出对方如玉一般的侧脸。
龙乾怔愣地看了半晌后，心下却不由得浮现了一个疑问——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
为什么本该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兰舒，此刻连光脑都已经使用得这么熟练了？
可没等这个疑问发酵，龙乾紧跟着便发现——兰舒拿的竟是他的光脑！
年轻的Alpha心下一动，蓦然间泛起了些许涟漪，连带着耳根也红了几分。
——兰舒不会正在看他留下的视频吧？
他带着那点小小的妄念，忍不住想要去看光脑上的内容，然而兰舒对他的窥探似乎相当敏感，他刚瞟到那似乎是段视频，兰舒便立刻抬眸看了过来。
“——！”
分明是在窥探自己的光脑，可龙乾还是像做坏事被发现的小狗一样，当即心虚地收回了目光。
见他苏醒，兰舒立刻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把关掉的光脑放在他的床头，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睡醒了？头还疼吗？”
其实那股钝痛并未完全消失，但龙乾闻言还是忍着痛，向他露出了一个苍白却灿烂的笑容：“不疼了，谢谢哥哥。”
只有十八年记忆的龙乾依旧是这么懂事，宁愿把一切苦痛都忍下去，也不愿让兰舒多操半点心……和那个又争又抢的龙乾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兰舒一眼便看出了他的逞强，不由得抿了抿唇，随即心疼地探手下去，缓缓揉着他的后脑。
那动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龙乾被这股美梦般的纵容迷了眼，半晌忍不住侧身，试探一般把自己埋在了对方怀里。
兰舒竟真的没有把他推开，依旧抱着他轻轻按摩着他的后脑。
龙乾低下头，掩盖住自己深不见底的眸色，忍不住又贴近了几分，英俊高挺的鼻尖随之挤在兰舒的小腹上，那人猛的一顿，而后几不可见地夹紧了双腿。
……可他依旧没有推开怀中的Alpha。
龙乾见状呼吸一滞，半晌得寸进尺般，深埋下去，隔着布料蹭了蹭对方的小腹。
“……！”
兰舒那双比他记忆中丰腴了不少的大腿，在他的注视下蓦然颤了几分。
半晌，龙乾看到对方腿缝处的布料，在夜色下洇出了些许暧昧的水色。
龙乾的眸色刹那间暗到了极致。
——他甚至能清楚地记起这点水光的味道。
正当被纵容到极致的Alpha忍不住想要更得寸进尺一点时，房门却在此刻突然被人敲响了。
龙乾呼吸一滞，他几乎做好了兰舒猛的把他推开的准备。
可兰舒闻声居然只是半抱着他一顿，而后抬眸看向门口，冷下声色道：“什么事。”
一道男声在门外扬声道：“芙薇安找您。”
“知道了。”兰舒揉着怀中人的后脑道，“我马上过去。”
言罢，他在怀中人有些怔愣的目光中低下头，语气轻柔道：“你乖乖休息，我等会儿就回来。”
他腿根的水痕分明还没消去，可这幅自若的模样，就好似两人方才的暧昧根本不存在一般。
……这简直和龙乾记忆中那个被弄疼了就会冷着脸一脚把人踹下床的兰舒判若两人。
可他连两人之间的关系都不敢多问，生怕戳破了那层幻影，眼下自然更不敢询问兰舒对自己的纵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好。”最终他知情识趣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哥哥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兰舒低头看了他三秒，眼神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意味。
半晌，Omega起身向门外走去。
然而，兰舒转过身的一刹那，龙乾眼底那股装出来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
他贪婪而晦暗地看着那人的背影，心头尽是窃喜与不安。
他窃喜于方才差一点就窃到了那股香甜，同时又不安于兰舒暧昧难分的态度。
对方分明已经洗去了标记，为什么还对自己刚刚的试探表现得那么纵容？
是对自己愿意为他赴死的褒奖吗，还是……满意于自己曾经在床上的表现，所以想让自己做他的情人？
无论是哪种原因，龙乾都非常没出息地感到了一阵喜意。
他甚至不敢奢望那人的真心，只是这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暧昧，便足以让他甘之如饴，再次飞蛾扑火般对那人俯首称臣了。
无人的夜色中，龙乾慢慢回味着方才的一切。
然而正当他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整个房间时，他却突然瞟见了床头的光脑。
他心下不由得一顿，猛地想起了兰舒方才在看的视频。
……会是自己留给他的那段吗？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光脑，半晌，他抬手将它拿了起来。
虹膜识别完毕，光脑桌面上所有应用的摆放顺序和他之前的习惯如出一辙，甚至连把时间放在角落里的细节都一致，故而龙乾根本没有多想。
至于兰舒为什么能打开他的光脑……龙乾也没有多想。
因为早在那场核爆之前，他便把自己光脑的密码告诉了对方。
那冷漠的Omega当时口口声声说对自己的光脑没兴趣，可没想到，他私下居然还是用那个密码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想到这里，龙乾的嘴角不禁上扬了几分。
他带着微妙的期待，在黑暗中点开了自己的视频文件夹，然后，那点笑意便骤然僵在了他的脸上。
只见那文件夹中，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他熟悉的视频，而他先前给兰舒录的那段视频也压根不在其中。
龙乾回过神后，眼神几乎是瞬间便冷了下来。
某种不详的预感顺着脊椎攀了上来，他冷着脸点开历史记录，果不其然发现最近一条视频的播放时间就在方才，而那条视频的标题是——《哥哥和我的摩天轮》。
龙乾见状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地抬手点了进去。
熟悉的烟花隔着玻璃浮现在画面中——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星璇游乐场的摩天轮。
……是他的记忆出现了损失吗？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当时录视频的时候，从摩天轮内拍过外面的烟花？
没等龙乾细想，下一秒镜头便从烟花上转了过来，两个熟悉的人影一下子出现在画面中，他见状瞳孔蓦然间缩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那是兰舒和……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Alpha。
烟花绚烂下，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Alpha，搂着兰舒的腰低头便吻了上去，动作间充满了霸道和肆意。
可那个在龙乾记忆中，最不喜欢被这样亲吻的兰舒，居然噙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纵容地张开了嘴唇。
Alpha含着他的舌尖肆意吮吸玩丨弄，半晌揉着他的腰身轻喊道：“哥哥……”
龙乾在视频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闻声骤然回神，脸色瞬间阴冷了下来。
视频中的兰舒似乎已经被亲到迷糊了，闻声顺从地应了一声，那Alpha见状竟得寸进尺地又喊了一声：“宝贝。”
兰舒被他喊得头皮发麻，但还是轻声应道：“嗯……”
视频中的Alpha闻言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而后扭头看向了镜头。
——这人在和他炫耀！
视频外的龙乾沉下脸色，心下骤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名火，手上猛地用力，差点把光脑掰碎。
可那段视频到了这里，居然还只是刚开始。
那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Alpha，恶劣又极具侵略性地把兰舒亲得浑身发软。
正当七荤八素的Omega忍不住勾着他的脖子想要迎合时，那Alpha却故意从对方嘴中退了出来，抵着他的鼻尖小声喊道：“……老婆。”
“——！”
视频中的兰舒对视频外阴郁至极的窥探一无所知，反而因为自家Alpha的退开而感到极度不满，完全不管他喊自己什么，凑上前就要索吻。
Alpha见状却掐着他的下巴往后一撤，故意不让他亲。
待到兰舒极其不满地睁开眼，潋滟着水光看向他时，他才低声道：“应一声。”
兰舒不明所以：“……应什么？”
Alpha低头抵着他的鼻尖又喊了一声：“……老婆。”
兰舒一怔，似是对他的幼稚感到了几分好笑：“这有什么好应的。”
视频外的龙乾见状从心底升起了一股近乎绝望的希冀。
可正当他以为兰舒要拒绝时，那在烟火的映衬下美到极致的Omega却轻轻凑上前，含笑吻了吻他英俊又幼稚的Alpha：“我不是你老婆，还能是别人老婆吗？你没事又犯什么病？”
龙乾瞬间僵在了视频外。
而视频中的Alpha闻言当即勾起了嘴角，那是和小心翼翼装出来的阳光灿烂截然不同的嚣张得意——一看就是被爱意纵容出来的模样。
他得寸进尺地抵着兰舒的鼻尖：“那你喊我一声。”
他根本没说清楚让兰舒喊什么，Omega却露出了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随即无奈又纵容地轻声道：“老公。”
那是和诀别时，龙乾靠欺哄瞒骗才求来的音节相比，截然不同的语气。
不再生涩，也不再冷漠，柔软亲昵的声音中，充满了兰舒炙热而鲜明的爱意。
视频内的Alpha闻言勾了勾嘴角，随即竟抬手捏着兰舒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了镜头。
兰舒被他那样捏着下巴，居然一点恼意也没有，反而无可奈何道：“又怎么了，少爷。”
龙乾抱着他，亲了亲他的侧脸，用指腹揉捏着他的下唇道：“看着镜头说，你最爱谁？”
那动作简直狎昵到家了，可兰舒就那么任由他动作，眉眼间尽是含着无奈的纵容。
——这个视频简直就是正牌丈夫发给情敌的挑衅函。
但那时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兰舒，最后竟真顺着Alpha的意思，就那么一边被他吻着脸颊，一边对着镜头笑道：
“老公，我最爱我老公……”
“好了，我都已经说了，放过我吧大少爷，别咬……唔——”

第52章 惩戒
黑夜之中，寂静无声的房间内，光脑幽冷的微光映在Alpha英俊的容颜上，衬出那人阴冷的面色。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视频中，半真半假推拒最终还是被Alpha亲到七荤八素的兰舒，目光阴暗得像是被夺走了配偶的头狼。
可即便是愤怒到了这种地步，他也没有彻底丧失理智，蠢到去怀疑兰舒是不是找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替身。
倒不是因为他过于自信，恰恰相反，他完全是自卑到了骨子里——兰舒又不喜欢他，找情人也不应该找和他一模一样的。
那么，答案便只剩下一个了。
想到这里，龙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冷着脸退出了视频。
在光脑首页的角落里，他一眼便看到了上面显示的时间——银河历1489年。
果然。
一切都有了解释。
1489年，比他只身潜入基地那年，晚了整整三年。
所以，龙乾迅速便意识到，视频中的那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兰舒找的替身，而是……三年中某个时间点的他自己。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之所以从病床上醒来却依旧记得前十八年的一切，并不是因为记忆清除手术失败了，而是因为——他进行不是记忆清除手术，而是记忆导入手术。
想到这里，龙乾骤然闭上了眼睛，前十八年的记忆如电影一般，帧帧不落地滑过他的脑海。
他终于想起来了芙薇安是谁，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和记忆芯片产生共感时的惊愕，更想起来了自己和兰舒的第一次相遇到底是什么时候。
十八年间的所有记忆都清晰可见，尽数回笼，唯独他十五岁时某段记忆依旧无影无踪。
或许承载着那段记忆的芯片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随着基地的覆灭彻底消失了，又或者……手术出了些许偏差，所以只保留下了这段最长也是最重要的记忆。
剩下那些记忆，包括视频中展现的那一段，都因为手术的失误被全部抹去了。
龙乾睁开眼，神色幽冷地看着光脑。
……可真的是这样吗？
这个视频中的自己，真的消失了吗？
这个念头像是梦魇一样萦绕在他的心头，他甚至因此忍不住联想到——所以兰舒下午抱着他哭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那究竟是看见爱人苏醒，所以喜极而泣的泪水，还是发现自己并非他想见的那个龙乾后，因心碎和失望而流下的眼泪。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扎下，连带着那人几乎要把他溺毙的温柔都变得可疑起来。
从苏醒开始，兰舒的一切举动在龙乾的心头无限放大，甚至连对方把光脑放在他床头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小事，都变得微妙起来。
——他真的只是随便一放吗？还是……故意想让他看到这段视频？
龙乾想不明白，他只知道汹涌的妒忌和惶恐几乎快要把他逼疯了。
他死死地盯着光脑，最终，以一种近乎自虐的心态，又点开了那段视频。
然而，这次视频刚放到一半，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龙乾心下猛地一跳，立刻做贼一样暂停了视频。
可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并没有关掉那段视频，反而手心冒汗地抬眸看向那扇门。
下一秒，兰舒推门走了进来。
龙乾掩下了眸底的阴郁，又露出了往日的笑容：“哥哥，你回来了。”
兰舒显然一眼便看到了龙乾手里散发着幽光的光脑，但他只是微微一顿，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就那么神色如常地关上门，走到龙乾床边坐下：“刚醒不要久坐，小心头疼。”
——这段视频果然是兰舒故意给自己看的。
想到这里，龙乾忍不住舔了舔虎牙，面上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对不起，哥哥，我太想你了，忍不住想坐起来等你，你别生气。”
兰舒微微一怔，感觉自己似乎有一个世纪都没在龙乾身上看到这种堪称温顺的样子了，一时间险些被晃了眼。
下一秒，那个温顺的Alpha却以一种无比自然的态度把光脑转向了兰舒，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我刚刚等你的时候想看一下光脑，却在文件夹里发现了这段视频，这是我们什么时候录的啊？我怎么对它没有印象了？”
他这番话说得温柔又得体，好似方才流露出的那些阴狠与凶恶，都只是装出来的假象一样。
兰舒闻言微微一顿，丝毫不提自己是有心隐瞒，当即解释道：“三年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你醒的时间太短，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言罢，他从龙乾手中抽掉光脑，再一次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扭头以一种柔和的语气，把三年来发生的一切和他讲了。
出于某种私心，兰舒在讲述过程中故意隐去了自己把记忆芯片做成照片的事情，同时也隐去了龙乾通过照片看到他的事情。
至于自己三年来的奔波和劳碌，兰舒在描述中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未细讲。
可龙乾听完后却沉默，半晌，他轻轻抱住面前人，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哥哥……这三年来，辛苦你了。”
兰舒一怔，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心下像是有根弦被人拨动了一般，刹那间泛起了一池的涟漪。
龙乾死死地抱了他良久，才终于松开些许力气，抽身静静凝望着面前和记忆中如出一辙又截然不同的心上人。
原来自己的记忆确实是兰舒签字清除的，只是那并非出于兰舒的本愿。
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兰舒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只能出此下策，不得不答应芙薇安的要求。
所以……那人其实并没有抛弃自己。
看着眼前的兰舒，龙乾心下瞬间冒出了无数欣喜若狂又妒忌阴暗的情绪，但他最终只是轻轻攥着那人的手心，小心翼翼地摩挲了半晌后，才装作不经意道：“哥哥，我失忆之后……对你好吗？”
兰舒怔了一下，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半晌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很好。”
龙乾见状并未看出那抹温柔下的深意，险些把牙咬碎，面上则不动声色地继续笑道：“我听说失忆的人会变得焦躁易怒……哥哥，我失忆之后是什么样子的？也会动不动和你发脾气吗？”
——那可是太会了。
兰舒心下如此道，面上却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你只有在吃醋的时候才会闹脾气，其他时候不会。”
——只不过一天二十四小时，你恐怕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吃醋罢了。
龙乾闻言了然，露出了一个更加真诚的灿烂笑容：“那看来就是脾气不够好。这一年来，辛苦哥哥包容我了。”
说着，他低头轻柔地亲了亲兰舒的侧脸，和视频中那个恨不得把兰舒溺死在吻中的霸道Alpha简直判若两人。
龙乾不动声色地给自己上眼药，兰舒却似乎并不赞同他的说法，闻言抬头亲了亲他的嘴唇，轻声道：“是我对你不够好。”
——是我对你不够好，总让你没有安全感的，所以才总爱吃醋的。
龙乾闻言笑意一顿，心头那股阴暗的情绪瞬间浓郁得几乎要爆开。
……原来他之前所有的小心翼翼都是错误的。
因为脾气不够好，所以便能让那个冷到宛如天上月的Omega纵着他软了自己的脾气。
因为喜欢吃醋，所以便能让那个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的兰舒，发自内心地说出“是我对你不够好”。
原来伪装出的温柔和良善，最终却只配当一条在兰舒面前摇尾乞怜的败犬。
……凭什么偏我来时就不逢春呢，哥哥？
龙乾心下醋得胃中翻涌，低头埋在兰舒的颈窝中，掩下眸间的所有阴暗，语气间故意装出了一副委屈又无奈的样子：“原来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啊……哥哥。”
兰舒垂眸看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Omega的态度其实和平常大相径庭，听着他如此温柔的声音，如果是彻底恢复记忆的龙乾，此刻恐怕已经被吓到汗毛倒立了。
可惜眼下的他没有任何危机意识，只是埋在兰舒怀里道：“没什么，哥哥，我只是有点羡慕那个失忆后可以不顾一切的我。”
“真好，他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拥有了我曾经想要的一切。”
这话兰舒听了没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闻言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纠正道：“不是他，是你。”
龙乾垂下眼睛小声道：“我知道是我，可我还是有一点点吃醋。”
——骗你的，怎么可能只有一点点。
他醋得恨不得把那个将兰舒揉软含化的自己凭空抹去。
但他面上半点未显分毫，只是又把自己往兰舒怀中埋了埋，轻声讨要道：“你哄哄我吧，哥哥。”
他其实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讨一个吻，然而兰舒闻言垂眸看了他半晌，竟托着他的后脑，抬手缓缓解开了自己胸口的扣子。
故意卖惨的龙乾见状一下子惊呆了。
——他想做什么？！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和那个被爱意纵容到得寸进尺的自己相比，只有十八年记忆的龙乾，在兰舒面前简直就像一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野犬。
睡衣的扣子被解到肚脐靠上一指的位置，兰舒就那么敞着衣襟，小心翼翼地拥着龙乾，将他的头放在了自己胸口，轻声道：“你还没好，不要太用力……”
“轻点吃。”
年轻的Alpha一下子僵在了他的怀中。
柔韧微凉的触感贴在他的侧脸，随着Omega的呼吸轻轻起伏着，那简直是他做梦也没有想过的画面。
那一个月中，比这更香艳淋漓的事情他们之间不是没有做过，但和眼前人溺爱般的动作相比，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一瞬间，醋意如滚烫的铁水般灌满龙乾的心脏，他死死地拽着兰舒的衣襟，半晌垂下眼睛轻声道：“……哪边都可以吗，哥哥？”
兰舒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难道要告诉他……之前的你其实更喜欢左边？
见兰舒不说话，一副默许的样子，龙乾忍不住得寸进尺起来：“头有点痛……哥哥可以喂我吗？”
兰舒平静地看了他三秒，竟当真托着他的后脑沉了沉身，把那处白皙微凉的肌肤轻轻贴在了怀中人的脸上。
他这个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一万遍，龙乾蓦然间闭上了眼，掩盖住眼底近乎疯狂的偏执，张嘴便吻了上去。
“……！”
兰舒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咬着下唇想要维持理智，可不到半分钟，他便在那人的口舌间软了腰身。
倒不是对方的攻势有多强，恰恰相反，那动作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到兰舒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股难言的羞耻。
其实在龙乾刚刚苏醒时，兰舒心头只有心疼和惊喜，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在他眼中，无论是哪个阶段的龙乾，其实都是他心爱的丈夫。
可眼下，这人温柔体贴到连牙齿都不敢露出来的动作，却让他产生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背德感，甚至比被人压在照片前欺负时还要羞耻百倍。
半年的时间过去，这具本就被人用温水煮到熟透的身体，却逐渐习惯了更加肆意的侵占，眼下被如此温柔的对待，竟然有些说不出的……
兰舒骤然咬紧了下唇，缓缓夹紧自己的双腿，宁愿那股难言的湿意浸透整片布料，也不愿意流露出半点端倪。
龙乾搂着他劲瘦的腰肢，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包容，心下的酸意却像是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头。
这一年来，兰舒一定被自己养得很好，不然这处绝对不会这么……
可龙乾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兰舒四天没怎么好好吃饭，饿瘦将近一小圈的模样了。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人的一切，心下的阴暗却越来越重。
兰舒抿着唇，睫毛微微颤抖，呼吸很快便急促了起来，在夜色间听得格外明晰。
龙乾福至心灵地低下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处熟悉的水渍。
他眼神瞬间暗到了极致，片刻过后，竟大着胆子探手下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挤进□□的一刹那，兰舒的呼吸瞬间便是一滞。
龙乾从他的胸口抬起头，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的态度。
兰舒很快被他搓揉得溃不成军，呼吸间尽是炙热的颤抖。
然而即便如此，这人居然还是没有喊停。
Alpha在黑暗中舔了舔虎牙，分明手下正抵着那处布料厮磨，但他面上却装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哥哥今晚能陪我一起睡吗？”
兰舒颤抖地垂着睫毛，没有回应。
“我头有点痛……”那简直是一个百试不爽的借口，“求哥哥疼疼我。”
最终，兰舒还是被那人哄着抱到了床上。
两人所在的房间说是病房，其实是三年前，兰舒强制要求联盟在爱琴海中单独建出的疗养间。
整个房间拥有爱琴海最大的房屋面积，不同于那些必须安装监视窗的牢房，这处房间为疗养设计，屋内没有任何监控，仅有一面对外的窗户。
而且没有兰舒的指令，这处房间几乎没人能随意进出……甚至龙乾本人都不行。
这样高规格的房间，床铺自然足够大，躺下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柔软的床铺上，兰舒缩在龙乾的怀抱中，面色间带着些许不自然的潮红，Alpha一只手温柔地垫在他脸下，另一只手则埋在被子下，像是在哄小猫睡觉一样，轻轻起伏着。
从外表上看去，他们就像是一对耳鬓厮磨的新婚眷侣，可被子下，实际上却是一片狼藉。
兰舒的裤子被人扯到了小腿，恶趣味挂在那里，没有完全脱下去。
Alpha骨节分明的左手几乎全部没入他的腿肉之间，雪白的细肉似乎能从指缝中溢出来。
……那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柔韧丰腴。
龙乾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触感，低头吻着怀中人的眉眼道：“放松……哥哥，你们应该做过吧？他之前伺候不好你吗？怎么还是这么紧张？”
兰舒头发发麻，死死地绞着他，闻言耳根红到了极致，却不敢开口回答。
此刻的情形让他产生了非常不妙的联想。
就好像亡夫死了多年，他早已熟悉了新丈夫大开大合的风格时，却在回家的傍晚突然撞到了打着雨伞温柔凝望着他的亡夫。
无边的惊愕中，他被人拉到了雨丝蒙蒙的小巷中。
那人撑着伞温柔地揉开了他的双腿，吻着他的鬓角想要和他互诉衷肠，却发现……他的身体早已成了另一个人的所有物。
——他已经不再习惯于那缠绵的温柔了。
不行……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此念头一出，兰舒瞬间毛骨悚然，当即强迫自己放松下去。
然而，大部分时候人越是想装出一副放松的模样，便越是容易更加紧张。
龙乾感受到指尖的触感后微微一顿，在黑暗中眯了眯眼，像是一条毒蛇般轻轻凑到兰舒面前，吐着信子道：“还是说……哥哥已经不习惯我了？”
“——！”
兰舒咬着下唇摇摇欲坠道：“没有，一直都是你，你别多……呜——！”
那人手下突然恶狠狠地一掐，Omega骤然在黑暗中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果然。”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却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那人却突兀地话锋一转道：“他给你舔过吗，哥哥？”
兰舒完全想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变急转直下了，故而并未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龙乾于是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那就是舔过了。”
兰舒心头一颤，低下头没有说话。
龙乾就那么在星光下直勾勾地看着他，似是尝到肉味后，再也装不出先前温顺的野狼一般，用最温柔的语气问出了最下流的内容：“你那处地方那么不好伺候，重一点都要把舌头夹断……他那么粗鲁，会伺候你吗？能让你…出来吗，哥哥？”
兰舒微微睁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温柔得体的丈夫，居然能在床间说出这种话，霎时夹紧了对方湿漉漉的手掌。
但又因为这一番话，某些记忆不受兰舒控制的，在这一刻尽数回笼。
失忆后的龙乾对他这么做，大概率是一种惩罚。
那人显然不认为这是伺候，而是把它当做一种发泄醋意的方式，他会把兰舒当做桃子一样，竭尽所能啃食其中的汁水，直到把人逼到求饶才肯罢休。
可失忆前的龙乾……用这种方式，很多时候是为了让他放松。
那时两人为了尽快让兰舒受孕，哪怕完成了彻底标记，也要尽量打开他的生殖腔。
但被彻底标记后的Omega很难在发情期的末尾做到这一步，所以龙乾只能使用一些“特殊手段”。
兰舒非常不愿意在心中联想到这些比较，可他实在控制不住，只能低下头一言不发。
看着他目光闪烁的样子，龙乾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不由得暗下了目光。
于是，在兰舒的颤抖中，他压着嗓音小声引诱道：“让我再伺候你一次吧，哥哥……相信我，我肯定比那个只知道乱咬的蠢狗做得好。”
说话间他不住地挤压着兰舒的软肉，险些就要把人说动了。
在那人摇摇欲坠的面色下，龙乾立刻添了一把火：“求你了，哥哥……我想尝尝你的味道。”
此话一出，兰舒大脑却像是一道警钟被敲响了一般，整个人突然从那股巨大的情潮中抽离了出来。
——龙乾说他想尝自己的味道，可其实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但这人眼下显然并不知道他自己正处于信息素紊乱的状态下。
此念头一出，兰舒心头的那股羞耻欲绝的背德感也彻底荡然无存了。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先前分明是要借着这症状惩罚龙乾的。
所以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因为背德而产生的愧疚，所以要安抚奖励对方吗？
他险些就被龙乾给哄骗过去了。
从始至终就只有龙乾一个丈夫，根本没有那些臆想出的第三者。
芙薇安曾经说过，龙乾的那三个记忆片段会交错着占据主意识，大概率一觉醒来，他的主意识就会换成另一段记忆。
既然如此，为什么龙乾第一次苏醒时只有十八岁的记忆，第二次苏醒时，还是只有十八岁的记忆？
——因为这小王八蛋潜意识里根本不敢直面他，所以只敢用这副姿态来搪塞他，企图唤醒兰舒对他的怜悯。
毕竟十八岁的他多可怜啊，又是为人炸掉半边身子，又是到“死”都没有求到一句爱意。
他的算盘打得不错，就这样一点点磨下去，等到他记忆彻底融合的那一天，说不定兰舒的气还真就消了。
——这可真是好“高明”的计策啊，小狗。
兰舒在心头冷笑一声，眼神彻底清明了下来。
他的怒火尚未宣泄，这狗崽子居然敢反过来算计他，当真是不知死活。
兰舒在黑暗中垂下眼睑，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正当龙乾以为自己出格的请求不会得到任何回答时，未曾想，兰舒却突然轻声道：“……你先把手拿出去。”
龙乾闻言一怔，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像是被驯好的家犬一样，立刻把手指抽了出去。
兰舒半闭着眼忍过那阵难耐，在被子下扯掉自己身下所剩无几的布料，随手扔在了一旁的床上。
星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龙乾睁大了眼睛看向那团布料——湿透了。
然而没等他细看，两人身上的被子突然被兰舒掀开，扔到了一旁。
龙乾见状瞬间吓了一跳，生怕他冻着，连忙去搂怀中人的腰：“哥哥，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兰舒反手一巴掌拍掉了他的右手，按着他的腹肌起身，然后分开腿——就那么摇摇欲坠地跪在了他的脸上。
“——！”
猝不及防的艳景下，没见过世面的Alpha瞬间睁大了眼睛。
星光下，漂亮到极致的大美人，垂下眼睑，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探到了自己的身下，带着几不可见的颤声命令道：“张嘴。”
雪白细腻的腿肉，就那么压在龙乾的脸侧，突如其来的艳福直接把他砸懵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顺从地张开了嘴。
兰舒无声地仰起脸，轻轻闭了闭眼。
为了不真正坐下去伤到那人后脑的伤口，他只能靠大腿发力撑在那里。
腿根很快便难以遏制地颤抖起来，可身下人却好似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好似被气笑了一般咬了咬嘴唇，眼底泛起了些许恼意。
果不其然，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挨了打都能凑上来吻他手的小狗，眼下压根没意识到，这是“惩戒”的开端。
兰舒没好气地抽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身下人的脸颊，轻声质问道：“你不是要尝我的味道吗？尝出来是什么味了吗？”
龙乾嘴唇上还带着晶莹的水光，闻言一怔，而后大脑像是被人用重锤砸了一样，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尝不出来。
那熟悉的，桃子一样的甘甜，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味蕾就好像坏掉了一样，只能尝出原本的腥甜。
龙乾瞳孔骤缩，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是兰舒洗去了标记，而是他自己出了问题——他彻底闻不到信息素了。
Alpha心下蓦然泛起了一股巨大的惶恐。
没有了兰舒最想要的记忆，眼下连信息素也闻不到了……像自己这样的Alpha，和残疾有什么区别？
……他会不会因此被兰舒彻底抛弃？
此念头一出，恐惧瞬间如潮水般裹住了他的理智，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龙乾再维持不住那装出来的温柔，当即掐着身上人的大腿慌张道：“哥哥，我怎么——”
然而——
大美人反手掐着他的脖子，蓦然沉下了腰，微凉柔软的肌肤一下子压在了他的嘴上，难以言喻的丰腴触感瞬间封住了他的唇舌。
“尝不出来是吗？”
自以为算无遗策的Alpha，总算后知后觉地，从身上人那股温柔的声音中，听出了一股让他汗毛倒立的冷怒。
“尝不出来就对了。”
兰舒用湿漉漉的指尖轻轻敲着他的喉结，垂眸命令道：
“舔。”

第53章 十五岁
夜幕下，只有零星的一些月色透过窗户洒在屋内。
逐渐急促的呼吸声混杂着暧昧的水声，黏腻地在房间中弥漫。
龙乾掐着身上人跪在他脸侧的大腿，在极端香艳的刺激中，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奖励，而是一种为他量身定制的酷刑。
尝不出自己Omega的味道，对于他这样的Alpha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这不仅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可能再没办法闻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味，甚至更意味着，哪怕有朝一日，他的Omega真的洗去了标记，在外有了新的情人，他都闻不出任何端倪。
到那时，爱人衣袂间其他Alpha的味道，会在暗处像毒蛇一样，露着獠牙嘲讽他这个无能的丈夫。
然后他便会在日复一日的惶恐和怀疑中，变得面目全非，再不服昔日的温柔阳光，最终被他的爱人彻底厌弃。
此念头一出，根植在Alpha本能中的占有欲瞬间压过了一切理智，在无边恐惧的包裹下，他急切地想要用娴熟的技巧去取悦身上的Omega。
他就像是一个可悲的，失去了正常功能的丈夫，只能用更加卑微且不入流的手段去留下自己的妻子。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黑暗中，Alpha的喉结在兰舒的指尖下快速滑动，似是在不住地吞咽。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一部分来不及咽下去的东西顺着他的嘴角滑到脖子上，把那处喉结弄得晶莹剔透，看起来性感得一塌糊涂。
事实证明，被人如此捧在手心小心翼翼伺候的感觉，确实让人身心愉悦。
兰舒背对着身下人跪在枕头上，喘着气缓缓晃动着腰肢，半眯着眼打量着那处喉结。
半晌，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拽着龙乾的上衣轻佻地往上一扯，大片线条优越的腹肌瞬间暴露在月光下。
“——！”
龙乾呼吸一滞，却没敢有任何怠慢，只能绷紧肌肉任由身上的Omega像打量一件精美的物品般打量着自己。
兰舒微微喘着气欣赏了片刻，探手下去便摸了一把。
湿滑明亮的液体一下子涂在腹肌上，龙乾被那股微凉的触感刺激得头皮发麻，骤然僵在了原地。
越发炙热的呼吸不住地喷洒在腿根，有那么一瞬间，兰舒感觉自己好像正骑着一头即将暴起的雄狮。
可他丝毫不怵。
生理上的快感直击脑髓，但与此相比，肆意拿捏那人惶恐的愉悦，更让他身心舒畅。
看着那人在夜色中骤然绷紧，偾张到青筋暴露的腹肌，浑身上下白得宛如绸缎般的美人，满意地舔了舔嘴角道：“让你停了吗？”
“继续舔。”
身下人闻言好似终于被他勾到了极致，安静了三秒后，突然掐住他的腰身蓦然开始发狠。
“——！”
兰舒在黑暗中无声地睁大了眼睛，原本游刃有余的腿根一下子绷紧在了半空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浑身一颤，随即泻力一般，软着腰身撑在了龙乾的腹肌上。
Alpha终于从那股近乎将他溺毙的柔软中，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渍，喘着粗气想要询问自己的情况，可下一秒，他刚一抬眸，便被眼前的艳景给惊呆了。
肩头挂着轻薄睡衣的Omega，得到满足后就那么撑在他身上，猫一样舒展着脊背放松。
从龙乾的角度看过去，那姿态就好像在……故意和他展示什么一样。
“——！”
他分明刚刚才被人当作物件一样使用了半晌，最后连个吻都没讨到。
可眼下，那人只是赏他从窗缝中往内窥探了一眼，他便没出息地忘了前嫌，当场彻底起了反应。
然而，当龙乾忍不住抬手想去摸眼前的白腻时，兰舒却骤然回神，“啧”了一声，反手拍掉了他的手。
年轻的Alpha一怔，随即便装出了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小心翼翼地摸着对方的脚踝道：“哥哥……”
兰舒对他的哀求不管不顾，随手抽起床头的纸巾，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渣O一样，当着他的面分开双腿，垂眸擦干了身下的痕迹。
正当那不死心的Alpha忍不住想顺着他的指尖再窥探什么时，兰舒反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中，提起腰收了腿，侧身便躺进了Alpha的怀抱中。
一套动作下来堪称行云流水，Omega甚至自己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彻底隔绝了龙乾的一切视线。
……就这样就结束了？
龙乾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半晌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怀中人的面前：“哥哥，我是不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兰舒突然在被子下毫无征兆地探下了一只手。
“——！”
龙乾愕然地睁大眼睛，三秒后额头青筋暴起，面色一瞬间便装不下去了，立刻露出了些许戾气。
兰舒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变脸，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游刃有余地问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
龙乾被他钓得头皮发麻，面色险些扭曲。
但为了在心上人面前维持体面，他咬着牙缓了片刻，硬生生压下了那阵冲动，挤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我想问……是不是手术过程中出岔子了？我为什么……突然尝不出哥哥的味道，也闻不到哥哥的信息素了？”
——我是不是已经残疾了？你会不要我吗？
后面两句话龙乾没敢问出来，生怕得到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
面对他的惶恐，Omega半阖着眼睛，像是逗弄蛰伏的蟒蛇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指尖，半晌才轻声道：“哦，你醒得时间太短了，我忘了告诉你。”
“开颅的时候，芙薇安动到了你的腺体，导致你苏醒后可能会出现信息素紊乱的状况，不过这症状一个月内就会逐渐恢复，不用太担心。”
这回答简直和之前龙乾拿着视频向他询问时，他给出的说辞一模一样。
龙乾若是不问，兰舒便装作不知道。
对方若是因妒忌或惶恐开口询问了，这人便会以“哦，你醒的时间太短，忘了告诉你”为由，轻描淡写地把事情揭过去。
到了这一步，龙乾要是再没发现兰舒是故意整他，那他这些年恐怕算是白活了。
……兰舒这是在惩罚他。
可是……为什么呢？
正当龙乾搂着怀中人的腰，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时，兰舒却蓦然收紧了手上的力度。
“——！”
Omega轻轻抬着下巴，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Alpha咬紧牙关，凶相毕露地盯着自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兰舒其实是个学习能力极强，在这方面也极有技巧的人，只是这些技巧在曾经的那一个月里很少使用。
当时，只有被Alpha无休止的折腾弄烦时，兰舒才喜欢用上点技巧，好让对方赶紧结束，以免折腾自己。
而眼下，Omega那从龙乾身上练出来的技巧，终于恩赐一般落在了对方身上。
龙乾死死咬着牙关，双手掐着怀中人的腰，手指近乎嵌在了对方腰臀间的软肉上。
他再装不出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狠戾暴虐的底色彻底露了出来，看得人心惊胆战。
兰舒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就那么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的狼狈。
半晌，当Alpha彻底忍不住，掐着他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下来时，兰舒却突然松了手。
“……！”
龙乾一怔，微微睁大了眼睛。
兰舒张开嘴勾了一下他的舌尖，连个真正的吻都不愿意赏他，便似笑非笑地退开了。
“你刚苏醒，还太虚弱，不能进行太剧烈的运动。”他揉了揉已经彻底呆掉的龙乾，凑到对方耳边轻声道，“睡吧。”
睡……吧？
——他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居然要让他就这么睡去！？
龙乾瞬间不可思议到了极致：“……就这么睡吗？”
兰舒垂眸拨弄了一下，略带愉悦地勾起嘴角道：“对，就这么睡。”
“……”
龙乾终于彻底忍不下去了，拥着人委屈地问出了心头所想：“哥哥……我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
兰舒闻言在黑暗中抬眸看向他，眼底闪着微妙的光：“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心机的Alpha企图蒙混过关，“我只有十八岁，什么都不记得了。”
“别装，你当然知道。”兰舒在他耳边低声威胁道，“从现在开始到你出院之前，你一天不敢出来见我，我就给你记一笔。”
说着，他用那根湿漉漉的手指，在龙乾的腹肌上轻轻划了一道，似是在记录他罄竹难书的罪行一样，把人刺激得头皮发麻的同时，又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被人吊成这样不给甜头，龙乾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疯掉了，他根本不敢想未来还有什么等着自己。
“……哥哥，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龙乾服软一样吻了吻怀中人的嘴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会记起来的……”兰舒捧着他的脸回吻了一下，语气像是温柔的梦魇，“我等着你想起来的那一天。”
龙乾被他吓得喉结微动，突然间灵光一闪，抓住救命稻草般开口道：“对了，我当年在基地中看到——”
他企图用当年的线索来换取兰舒的宽恕，可惜他的Omega并不吃这一套。
“嗯，我知道你能透过记忆芯片看到基地中的某些事情。”兰舒不紧不慢地打断他的话，“不过这些事不急，记忆彻底恢复之前，你的回忆可能会出现些许偏差，所以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
言罢，上半身敞着怀，下半身半点布料都没有穿的Omega，就那么把自己塞在龙乾的怀中，轻声道：“睡吧。”
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完全不顾Alpha近乎冒火的双眸。
——这样怎么可能睡得着！
龙乾抱着兰舒，一眨不眨地看了他良久，似是不信他真有这么狠心，最终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腿缝探了进去。
指尖甚至都快要成功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却突然在他怀中响起：“你要是想让我把你的手捆起来绑在床头，从此以后只能干看着的话……你就继续摸。”
“——！”
龙乾动作骤然一顿，右手就那么僵在Omega的腿间，再没敢往里分毫。
兰舒对他的知情识趣似乎十分满意，见状打了个哈欠，居然就那么夹着他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几天以来兰舒睡过最好的一觉，但对于龙乾来说，这一晚简直就是一场巨大的酷刑。
右手处柔软细腻的触感激得人头皮发麻，根本起不了丝毫睡意。
而且更要命的是，兰舒睡着之后像猫一样，喜欢在梦中夹腿，身体还会时不时地向下压，沉甸甸磨在Alpha的虎口处。
龙乾宛如上刑一般抱着怀中人，他在极度的煎熬中，甚至升起了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这一切恐怕只是兰舒送给他的开胃菜，之后或许还有更刺激的“大餐”在等着他。
此念头一出，刀山火海都走过来的Alpha，眼下却被那股未知的恐惧吓得后背发麻，甚至忍不住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一股巨大的怨气。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惹兰舒生气？！
他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宝贝，居然能被后来者丝毫不知珍惜地气成这幅模样。
龙乾暗暗磨了磨牙，一边谩骂过去的自己，一边忍受着那股痛苦又甜蜜的折磨。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睡了过去。
爱琴海的夜晚格外绵长，潮水一样的寂静渗进这座监狱的每一处地方。
天光乍现时，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
龙乾蹙了蹙眉，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好像被夹在什么柔软而潮湿的地方，可他并未在第一时间意识到那是什么。
入目之间的第一眼，他看到了怀中人柔软黑亮的发丝，一时间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他分明清除地记得……自己上一刻，似乎正躺在基地的手术台上。
此念头一出，大脑好似开机一般，其他相关的零碎片段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清除记忆后，你会和那些样本一起被送到填埋场。”
“那将是你唯一能活着出去的机会。”
“忍着痛，我把地图刻在你的手臂上，到时候如果什么都记不起来……就靠你的运气了。”
……
……！！
龙乾突然从那种半醒半梦的状态下彻底惊醒。
——他不是已经上了基地的手术台吗？为什么他还记得这些事！？
难道他们的计划已经被基地发现了？！
龙乾心脏骤停，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冷了下来，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完全没顾及被他掐在手中的软肉到底是什么。
那兰舒岂不是已经被他连累——
可这个让他极度恐惧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彻底成型，怀中人便被他没轻没重的动作惹得一颤，略带不满地小声道：“一大清早的干什么……”
那声音悦耳得像是山涧的玉石，同时又透着股让龙乾骤然愣住的熟悉感。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缓缓低下头，入目之间，一个漂亮到极致的美人领口大敞着，白皙的胸口处还带着尚未消散的红痕。
这人似乎是长大后的……
那个名字刚一冒出来，龙乾便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下一秒，怀中人有些不满地睁开了眼睛。
如此近的距离下，那双宛如星河般的眼睛，美丽得让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兰舒夹着腿极度不满道：“所以你是皮痒了吗？一大清早的没事乱摸什么……”
此话一出，记忆中连分化都还没有完成的龙乾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正埋在哪里了。
“——！”
没得到对方该有的道歉，兰舒蹙眉抬起眼睛，他正准备骂人，却见龙乾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耳根好似烧着了一样震惊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和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时间段的龙乾都不一样。
兰舒反应了三秒，大脑像是被人泼了盆凉水一样瞬间惊醒。
——完了，这是只有十五岁记忆的龙乾。
只有十五岁，也就意味着，这人可能连分化都还没有完成……
所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兰舒骤然变了脸色，反应了三秒，突然掀开被子，一言不发地下了床。
龙乾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那股冲击中回神，抬眼间便只剩下了他的背影。
只见兰舒穿着单薄的睡衣背对着他，拉开柜子俯下身快速翻找着衣服。
逐渐灿烂起来的阳光下，那人修长的双腿和那处丰腴又白皙的地方，因为这个俯身的动作而变得格外……
这一幕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龙乾瞬间从头到脚红了个透，整个人被刺激得就差冒烟了。
直到兰舒翻出一身衣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龙乾依旧没能从那股震惊中回过神。
兰舒刚转过身便对上他的目光，一时间，耳根不禁也有点泛红，心头紧跟着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迁怒。
……龙乾这王八蛋做的都是什么事！
自己分明昨晚才威胁过他，要他赶紧老老实实地出来见自己，未曾想一大清早，这人居然敢搬出十五岁的记忆片段来搪塞自己。
……这简直就是在挑衅！
看着兰舒尴尬中带着微妙愤怒的表情，龙乾不由得一怔，连带着浑身上下的热意也淡了不少。
他是只有十五岁的记忆，但心智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见状心头瞬间便冒出来了一个猜测——自己难道是在时空乱流中……穿越到未来兰舒的丈夫身上了吗？
此念头一出，他浑身上下燥热的血液突然就冷却下去了。
……应该是这样的。
兰舒只通过一个眼神，便发现了自己不是他的丈夫，所以才会露出这种尴尬又警惕的样子。
虽然心智是成熟的，但仅有十五岁记忆的龙乾显然并未学会如何藏匿自己的心事。
看着他突然低落下来的神色，兰舒整理衣襟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龙乾沉浸在莫名的失落中，没有注意到兰舒的动作。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那还是快点承认吧，不然会被哥哥讨厌的。
他带着这样的心思，抬眸失落地看着兰舒：“哥哥……对不起，我不是你的丈夫，不知道为什么占据了你丈夫的身体。”
兰舒尚未想明白他的脑回路又歪到了哪里，便听这人小声道：“但我不是其他人，我是你在基地时养的日记小狗……你还记得我吗，哥哥？”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兰舒一怔，坐到床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确定这人没有发烧后开口道：“你今年多大了？”
龙乾面色突然一滞，似是对自己的年龄有些不愿启齿，半晌不情不愿道：“……十五。”
……和这具身体的主人相比，兰舒会不会嫌弃他幼稚？
龙乾心下骤然泛出了一股难言的酸胀。
兰舒闻言却松了口气，他起身接了杯水，又拿了片药回到床边坐下，柔声道：“别多想，你没有占据别人的身体，你还是龙乾。”
他的语气如水一样平和，仿佛刚刚那个一丝不挂，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只是龙乾没睡醒产生的幻觉一样。
“你现在觉得自己只有十五，那是因为记忆导入手术，让你出现了暂时的记忆紊乱。”兰舒说着把药递给了他，“来，把药吃了吧。”
龙乾听话地接过药吃到一半，水都灌到嗓子眼了，他却突然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
——他没有变成别人，那刚刚那一幕岂不是意味着……！？
面色爆红间，年轻的Alpha扭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兰舒见状轻轻拍着他的背，面上却难得有了些许热意，心下再一次埋怨起了龙乾。
……这让他下不来台的小王八蛋。
龙乾好不容易顺过气，回神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两人之间的关系：“哥哥，我们……”
兰舒连忙清了清嗓子，柔声打断道：“你的头还疼吗？”
龙乾摇了摇头：“不怎么疼，哥哥，我们这是——”
兰舒实在不愿意和龙乾解释为什么他的手会在自己腿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断道：“那你闭上眼想一下，看看最多能回想起多长时间的记忆。”
龙乾心下好似炸开了烟花般震惊又焦急，可眼见着兰舒一副要讨论正经事的模样，他只能压下心底的冲动，听话地闭上眼，回忆起了自己仅有的记忆。
“……六个月。”半晌，他睁开眼笃定道，“我最多只能回忆到六个月前。”
兰舒点了点头道：“那这六个月中发生了什么？”
“三个月前，哥哥……十六岁的哥哥告诉我，要想从基地逃出去，只能伪装成被处理的【样本】，等待基地的人把我运到填埋场后，才能找机会逃跑。”
龙乾的记忆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心智未变，调理十分清晰：“但是被处理的样品都需要经过最后的记忆清除手术，所以你就把填埋场的路线刻在了我的手臂上——”
说着他便要给兰舒展示，可当他抬起右手时，却看到自己肌肉精悍的手臂上竟空无一物。
龙乾一怔，扭头想问兰舒发生什么，却见对方瞳孔骤缩，眼神颤抖地看着自己的那块皮肤。
……这些年应该是发生什么。
年轻的Alpha非常知情识趣地咽下了嘴边的疑问，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后来我按你说的做了，伪装成失败的样本上了他们的手术台……再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说完，他乖巧地闭上了嘴，等着兰舒的下一步提问。
兰舒闻言闭了闭眼，似是在消化那股情绪，半晌他睁开眼轻声道：“你刚刚醒来的时候，为什么说你是我的小狗……是基地的人……教你的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因为他没有那段记忆，所以只能靠猜测，而他无比害怕自己那个不详的猜测是真实的。
通过当时芙薇安给的口供，兰舒得知在很早之前的时候，基地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曾经进行过一批非常恶心的实验。
他们给一批八岁的样本统一分发了不同的宠物，让他们和那些宠物相处一年后，再当着他们的面杀掉那些宠物，逼着那批样本吃下去他们各自的宠物。
之后他们清除了那些孩子的记忆，再把对应的动物放在他们面前，以观察他们的大脑会不会出现剧烈的情感波动，以此来验证记忆清除手术清除的到底是记忆还是情感。
实验的数据，据芙薇安说并不显著，最后整场实验以失败告终了。
她给的理由是她当时太忙了没有经手整个实验，所以那群废物便什么也研究不出来。
照这个思路想下去，这群丧心病狂的【培育者】，为了得到更显著的答案，把“宠物”从动物替换成真真正正的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兰舒胸口的疼痛感几乎要把他裹得窒息了。
他喜欢喊龙乾小狗，完全是因为遏制不住自己对他的喜爱，可若是这些称呼本就建设在对方的苦难之上，那他——
“因为我本来就是哥哥养在下水道里的日记小狗啊。”
兰舒铺天盖地的愧疚却被龙乾一句话打断了。
Omega有些怔愣地抬眸，却见那人向他露出了一个真正灿烂的笑容：“其实一开始哥哥还不知道【小狗】是什么意思呢，这个名字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
兰舒有些不明所以：“我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所以……”
“我知道。”龙乾似乎对此一点也不意外，“我现在只有手术之前六个月的记忆，所以我不记得再往前，我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进到那个基地的了。”
“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像个小耗子一样，生活在基地下面那些被废弃后彻底封锁的大型管道中。”
龙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换了个更准确的说辞：“那或许不能称之为生活，嗯……应该叫生存吧。”
“那个管道上因为年久失修，所以上面有很多缝隙，哥哥的房间离其中一个通风口很近，每天我就在那里等你。”
“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捡到我的，但记忆中我们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你每天偷偷给我饭吃，我就在下水道的缝隙中，把你遗忘的事情讲给你听。”
兰舒闻言一怔，微微睁大了眼睛，突然明白了他所谓的“日记小狗”是什么意思。
“你大部分时候会给我带一些类似饼干、面包之类方便储存的食物……但有一次，你给我带来了半块蛋糕，甚至还有一小拳头的牛肉，可那个缝隙太小了，你只能一点点撕碎了塞给我……就像是在喂小狗一样。”
说到这里，龙乾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从小本该在金银玉石中长大的少爷，眼下却和兰舒如数家珍般分享着那些残羹冷炙。
好像那不是兰舒从牙缝中省下来的，只够两人温饱的干粮，而是无边美味的珍馐。
“在我的记忆中，你总是会被他们拉上手术台，有时候一个月一次，有时候一个月两次，然后便会彻底忘记一切……”
说到这里，龙乾的笑容淡了下去，似是在心疼：“而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代替你的日记本，帮你记下你想要想起的一切，在你每次回来时告诉你。”
“其实你每次下手术台回来后，透过那条缝隙听到我的声音时，总是很惊讶。”
“可每一次，听完我的描述后，你又总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相信我。”
那在阴暗到看不见天日的管道中，靠着每天的一点点食物，活了整整三年的少年，隔着时空向兰舒露出了一个笑容：“所以，我就是哥哥的日记小狗嘛。”
兰舒闻言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心头的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半晌才轻声道：“……后来呢？”
“后来……”龙乾闻言一顿，眼神不知道为何黯淡了下去，“后来你找到了让我逃出去的机会，就是刚刚提到的那个办法。我想和你一起走，你却说自己是二代样本中最被那些人看重的一个，所以不可能通过伪装废弃样本的方式逃出去。”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充满了艰涩：“我想留在基地陪你，但你又说——”
“我是你存在过的痕迹，让我一定要出去，替你看看这个世界。”
兰舒闻言一怔，恍惚中，他似乎听到了昔日那个瘦弱的自己，在巨大的牢笼中发出的悲鸣。
——我的小狗，如果我不能记起过往的一切，那便请你成为我记忆的载体。
如果我不能挣脱这牢笼，那便请你成为我的眼睛，走出这座尸海铸成的堡垒，替我看看这繁花似锦的世界，成为我向命运抗争过的证据。
兰舒过了良久，才从那股巨大的震颤中回神，问出了一句：“……我还说过什么吗？”
龙乾抿了抿唇，心下好似在滴血一般，挣扎着开口道：“哥哥还说……如果有机会的话，等我回去救你。”
世界上最大的心痛，不是眼看着牺牲者义无反顾地走向火海，自己却无能为力；而是听到对方在无声的寂灭前，突然小声的说，救救他，他其实也想活下去。
龙乾说完这句话后忍不住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抱住兰舒，却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两人隔着管道从未见过面，所以不知道该如何拥抱。
兰舒闻言再控制不住心头的震颤，抬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Alpha。
只因为那一句话……
只因为自己的那一句话，这个被他亲手送出牢笼的少年，最终抛下了似锦的前程，放弃了大好的年华，转头义无反顾地回来救他了。
但三年之后的天枢，当一切物是人非时，那两个在下水道的缝隙中依偎着求生的少年，颠沛流离地穿过岁月，跌跌撞撞地在命运的拐角处相见时，却没有一人能记起他们的曾经。
原来人生最大的遗憾不是君埋泉下泥销骨，而是对面相见不相识。
“哥哥，所以后来……”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兰舒，龙乾忍不住轻声问道，“后来我救你出来了吗？”
兰舒抿着唇点了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盈在眼底：“……嗯。”
你救我出来了，却落得了一个记忆尽失……形同肢解的下场。
“真好。”可什么都不知道的龙乾，听到这个结果后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抬手抱了他一下，“还好我没有辜负你的信任，哥哥。”
兰舒抬手抱着他，蓦然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他没有办法对这样的龙乾流露出丝毫愤怒，甚至连威胁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只能恼火地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过面颊。
……你真卑鄙啊，龙乾。
用这样的你企图来瓦解我的愤怒，博取我的同情。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从这样一个，每天在下水道中捡垃圾都能开开心心的少年，长成那种模样的呢？
兰舒心下揪成一团之际，龙乾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哥哥……我们从基地逃出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显然是想问两人之间的关系，可出于某种少年人忐忑的心理，他只能换了个更为委婉的说辞。
兰舒一下子便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低头埋在他的颈窝中道：“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将那些混杂着血泪的岁月用这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最终回答道：“在那些事之后，你便从我的小狗——”
“变成了我的丈夫。”

第54章 计划
没有见识的Alpha闻言惊呆了，一下子僵在那里，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龙乾甚至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出现了某种错乱，连兰舒口中简简单单的“丈夫”两个字，他甚至都没办法理解了。
他就那样僵硬地抱着怀中人，反应了整整半分钟，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我们都从基地中活着出来了，我成为了哥哥的丈夫，那哥哥便是我的——
此念头一出，龙乾瞬间面红耳赤地回神，当即扭头一眨不眨地看向兰舒光洁白皙的侧脸。
那是一张比记忆中更加昳丽也更加成熟的容颜。
在龙乾的回忆中，他的哥哥从始至终都是好看的。
只不过兰舒曾经的美，像是一株在孤寒中被冻得仅剩花苞的腊梅，漂亮得遗世独立，却又摇摇欲坠，好似下一刻就要顷刻碎去一般。
而他眼下的好看，却像是春风中盛放的桃花，美得夺目而绚烂，不为任何外物所扰。
龙乾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兰舒的侧脸，看着对方浓密如鸦羽般的睫毛在阳光下扑簌着。
好漂亮……我能亲一下吗？
他好像是刚进了城，就被隔壁新婚的漂亮哥哥勾得忘了自己名姓的乡下狼崽子。
那副没见过世面的丢人模样藏都藏不住，隔着栅栏偷偷窥探对方时，恐怕还会换来那人逗弄的笑容。
不过这些暂时还只是龙乾的臆想，眼下的兰舒完全不知道他只听了两个字，便立刻丝滑地代入了角色，当场就想要亲他，一点过度的痕迹都没有。
兰舒就那么毫无察觉地抱着他的小丈夫，甚至还在把他当小狗崽一样柔声哄道：“这么多年来，辛苦了。”
——这几个月来，也辛苦你了，我的爱人。
龙乾没有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可闻言还是情不自禁地鼻头一酸，低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哥哥才最辛苦，是我当时没有能力直接把你救出去，又让你白白等了这么多年。”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兰舒揉了揉他的脑袋，忍不住柔声问出了心头的好奇，“在你已有的记忆中……你有印象自己是怎么进到基地，我们之间又是如何相识的吗？”
龙乾听话地思索了一二，最终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是大概有种潜意识里的印象，我应该已经在基地呆了很久了……我们当时认识的时间，应该也比六个月要长很多。”
但如他所说，回忆确实只有六个月，到这里哪怕他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起什么来了，只能低头埋在兰舒的颈窝中，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哥哥。”
兰舒见状心都被他软化了，连忙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宽慰道：“没事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十五岁的小狗一个人在逼狭的水管中待惯了，似是很不习惯肢体接触，一下子红了耳根。
兰舒见状一顿，刚准备收回手，却感觉Alpha连忙凑上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
兰舒的目光前所未有地柔和下来，那一刻，他是真的忘了先前的那些愤怒和恨意，只剩下对眼前人无边的心疼和爱意。
他用手心轻轻贴了贴面前人的脸颊，柔声道：“中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师去给你做。”
在此刻龙乾的记忆中，他应该已经吃了整整三年的残羹冷炙了，或许连口热水都没怎么喝过，每天唯一的念想，就是靠在缝隙旁安安静静地等着兰舒回来和他说话。
兰舒想不到有什么能比一顿美食，更能安慰他家小狗的了。
他虽然不会做饭，但只要他开口，别说是爱琴海的特级厨师，就是他让明雪时和龙宇两个人亲自下厨，此刻那些人恐怕都不敢说什么。
面对如此贴心的提问，可龙乾对此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要什么山珍海味，而是没出息地看向了兰舒的嘴唇。
兰舒顶着他灼灼的目光一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那人小心翼翼道：“哥哥……我能亲亲你吗？”
他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霎时睁圆了眼：“……什么？”
龙乾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后，一下子红了耳根，连忙做贼一样移开视线：“没什么。”
对于兰舒来说，至少对于道德观已经重建完成的兰舒来说，十八岁已经是他能接受的底线了，再往下简直就是把他的廉耻心放在火上烤。
可他眼下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龙乾三秒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勾住对方的脖子，往下一拽，抬头便吻了上去。
“——！”
龙乾蓦然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却听那美人抵着他的嘴唇轻声道：“张嘴。”
他连忙听话地张开嘴，紧跟着便被人赏了一个香艳又温柔的吻。
那人的舌头柔软得好似一团湿漉漉的琼脂，极其富有技巧地勾过他的上颚，卷着他的舌尖小口小口地吮吸着。
没见过世面的小狗哪经历过这些，一下子便被纯熟的大美人迷得颠三倒四，瞬间找不到北了。
头皮发麻间，龙乾毫无章法地想要索取更多。
他几乎全凭本能地肆意索取着，左手托着怀中人的后脑，牢牢地固定着对方不让他跑，右手则下意识地抬起，不知道摸到了哪里。
……果然。
兰舒被他揉捏得呼吸一滞，舔了一下他的嘴唇后轻轻后撤，舌尖在阳光下拉出了一道暧昧的银丝。
刚尝到味的狼崽子不依不饶地凑上来要继续讨吻，却被人竖起一根手指挡在了嘴唇前，喘着气轻声质问道：“……你在摸哪里？”
龙乾一怔，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后，连忙心虚地把黏在他胸口的右手收了回去。
兰舒：“……”
看着心虚到耳朵都快耷拉下去的Alpha，方才的心疼与心动在这一刻瞬间消弭了一半，兰舒几乎被他气笑了。
——他怎么蠢到真把狼崽子当小狗养了。
这人的脑子是暂时失去了记忆，手上却不忘往该放的地方摸，他但凡不出声阻止，下一秒可能就要伸进去摸了。
肌肉记忆如此老练，这怎么可能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连分化都没有完成的小狗？
——这分明就是他那个披着失忆的外衣，变着花样企图哄骗他心软的丈夫！
如果不是刚刚这个吻，他竟险些又被对方骗了过去。
兰舒一时间好气又好笑，气自己动不动就冒出来的心软，同时又好笑于龙乾死都不怕，居然怕直面自己愤怒的没出息样子。
龙乾突然感觉那个温温柔柔的大美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些瘆人的凉意。
他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冒犯惹到了对方，连忙惶恐不安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刚刚不是——”
“没关系，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兰舒闻言连忙压下眼底幽幽的凉意，又变回了那副温柔的模样，“只是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做太多容易让你身体变得兴奋的事情。”
他这话说得有些委婉，龙乾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兴奋的事情”指的是什么，脸颊瞬间红透了。
年轻的Alpha完全没意识到兰舒只是在找借口哄骗他，他眼神闪烁间想说自己不乱摸了，能不能再亲一下。
但没等他开口，兰舒便垂眸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你这些天没苏醒的时候，我给你一直用的是凝胶清洁……今天你看起来恢复得差不多了，想去洗个澡吗？”
如果是彻底恢复记忆的龙乾坐在这里，大概率立刻便能看出兰舒正在不紧不慢地算计他。
可惜他为了逃避兰舒的愤怒，偏偏选了最少不经事的记忆片段来面对自己的Omega，最终的下场自然是被人蛊得五迷三道，连忙道：“其实我昏迷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不需要清洁也没什么关系的，哥哥不用那样照顾我。”
“那可不行。”兰舒含着笑意哄骗他道，“我可是要抱着你睡觉的，不洗干净我怎么抱着睡？”
“——！”
龙乾闻言瞬间僵在那里，头顶上又开始冒起了烟。
实际上手术刚结束的两天内，他后脑的伤口还没有彻底愈合，兰舒再想靠到他怀中也不敢那么做，更不用说和他一起睡觉了。
然而年轻没见识的小狗就是好骗，老婆说什么便是什么，脑子一点弯都不带转的。
“所以……”兰舒以一种诱哄的语气道，“现在要去洗澡么？”
龙乾闻言勉强回神，沉默了三秒还是没忍住道：“……哥哥和我一起吗？”
——藏不住心事的小狗就是这么容易上钩。
“嗯。”兰舒温柔地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柔软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和你一起。”
龙乾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往兰舒挖好的坑里跳，闻言立刻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这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他苏醒后的第一次下地，本该受到陪床者小心翼翼的照料。
可铁骨铮铮的Alpha哪怕失去了记忆，也完全不愿意让兰舒真的帮他洗澡。
秉承着被老婆伺候的男人就是废物的理念，龙乾进了浴室，完全不给兰舒机会便快速脱了衣服，而后他好似生怕兰舒照顾他一样，立刻迈进了浴池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一只乖巧的小狗般，扭头略带期待地看向一旁的兰舒。
可兰舒见状只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坐在浴池旁的石凳上调节起了浴室内的温度。
——这人说是陪他洗澡，似乎就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陪他洗澡。
龙乾微微一怔，心下不由得升起了些许小小的失落。
但他还是不忍心把目光从兰舒身上移开，他就那么一边洗澡，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眼下兰舒穿得非常保守，每一寸肌肤都包裹在严密的布料下，可他越是这样，龙乾越忍不住想到自己早上睁眼之时，那一幕极具冲击力的大片白腻。
他再一次红了耳根，却没舍得收回目光，继续直勾勾地打量起了兰舒的侧脸——那是和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模样。
他记忆中的小哥哥，漂亮得像个精致的人偶，睫毛长到龙乾每次靠在管道中时饿得睡不着时，都会忍不住透过缝隙去数那些睫毛的根数。
但那时的兰舒十分清瘦，巴掌大的脸上几乎挂不住什么肉，可眼下，他记忆中冷淡、漠然且纤细的少年却变得温柔、成熟而且……
丰满。
这两个字一出，龙乾的整张脸终于红透了。
丰满并不意味着壮硕，实际上从外形上看，兰舒的身材依旧是劲瘦有型的。
若不是清晨睁眼时，猝不及防看到对方被褥之下的模样，龙乾恐怕怎么也想象不到，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劲瘦的身材，实际上竟然能那么……
“在看什么？”
兰舒突然从池水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他，眼里带着似笑非笑的戏谑。
“——！”
龙乾像是做了坏事被主人抓包的小狗一样，立刻闪电般收回了目光。
此刻他头顶要是真的有耳朵的话，恐怕已经耷拉下去了。
兰舒好笑地看着他，半晌走过来坐在了龙乾身边的石凳上，抬起手捏起了对方的下巴。
在Alpha惊愕的目光中，兰舒几乎把嘴唇贴在了他的耳垂上：“……想让我脱了衣服陪你洗澡吗，小狗？”
“……！”
龙乾浑身一僵，瞬间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肩膀。
“十五岁”的小狗直白、冒失、容颜害羞且没有任何经验，但他诚实且热烈，在心上人面前藏不住任何心思。
比如眼下，他分明脑袋上冒着烟，看都不敢看兰舒一眼，最终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兰舒勾了勾嘴角，似是在褒奖他的诚实一般，低头吻了吻他的嘴唇。
这个姿势导致兰舒一开口，呼吸便刚好喷洒在了龙乾通红的脸侧：“陪你洗澡当然可以，不过作为交换……你帮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龙乾闻言一顿，还以为他有什么正事，连忙扭头看向他了：“哥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兰舒一笑，垂眸吻了吻他的鼻尖：“谢谢小狗。”
但他并未在第一时间告诉龙乾自己要干什么，说完这句话后，他起身向外走去。
片刻之后，在Alpha不解的目光中，兰舒拿着自己的光脑走回来，再一次坐回了浴池旁边。
上一个“十八岁”的龙乾已经被兰舒整到看见光脑就有阴影了，可惜眼下的小狗没有任何警惕心，见状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哥哥需要我干什么？”
兰舒眼神如水般看着他，欣赏了片刻他一无所知的模样后，才扭头打开了光脑：“没什么，只是想请你帮我录一些语音而已。”
说着，他点开某个文件夹，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好的文字赫然展示在了龙乾眼中。
年轻的Alpha猝不及防看到上面孟浪的内容，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整整十秒过去，一阵难以言喻的热意骤然在龙乾宕机般的大脑中炸开。
他面红耳赤地盯着其中的一段话，像是被烫到了尾巴一样扬声道：“这是什么……！？”
兰舒笑盈盈地看着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太大了！
整个文档通篇看下来，唯一一句能不带违禁词说出来的居然只有一句话：【转过去，对着镜头沉下腰，自己打开身体过来吻我。】
“镜头”这个关键词一出，但凡是换个记忆阶段的龙乾看到这里，大概率一下子便能猜出兰舒的打算了。
这对于闻不到信息素的Alpha来说简直就是噩梦，猜到一切的龙乾恐怕会被吓得立刻把人抱到怀中，一遍又一遍讨好地吻着对方，用尽一切手段企图求Omega一个宽恕。
可惜，现在的龙乾偏偏是他自己为了逃避兰舒的怒气，潜意识中特意选出来的最好骗阶段。
所以他见状只是觉得那些文本羞耻，却完全想不到兰舒要把这些录音拿来干什么。
眼看着面前人面红耳赤，一副似乎不愿配合自己的模样，兰舒眯了眯眼，又下了一剂狠药：“你录一句……我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
龙乾瞬间回神，扭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半晌不可思议到嗓音都有些发紧：“……当真？”
兰舒笑了一下：“自然当真。”
年轻的Alpha闻言立刻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压下那点廉耻心，扭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光脑。
兰舒给的报酬香艳又诱人，只是录几句话便能换来如此丰厚奖励，实在划算。
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当龙乾硬着头皮真录起来时，他才发现这项“工作”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挺起腰，不许碰到地面，手指用力，让镜头拍到里面的……”
后面三个字简直是龙乾做梦也没办法说出来的词语，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能把那些羞耻到让人耳垂几乎滴血的话语完整地说出来。
可最终结果落在兰舒耳中却完全不合格，那严厉的美人当即蹙了蹙眉道：“语气太温柔了，不行。”
龙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下语调又录了一次。
但兰舒依旧不满意：“你是在命令我对着镜头打开自己，不是在命令我吃饭，重新来。”
只那一条语音，龙乾硬是录了二十多遍才过，到最后他看着那句破廉耻的话，整个人甚至都超脱了，半点起初的羞耻也没有了。
可当兰舒轻轻敲着光脑，终于没再说重录而是点了点头时，龙乾浑身上下的麻木感瞬间一扫而空，当场扭头亮闪闪地看着对方。
那副模样和看见骨头的狼崽子没有任何区别，兰舒却只觉得他可爱。
他甚至“贴心”地从光脑中抬起身，展示一般询问道：“你想先脱我哪件衣服？”
“……！”
龙乾见对方竟不是哄骗自己，心跳险些飙过二百，脱口而出道：“……上衣。”
不出所料。
兰舒看着他的眼睛戏谑道：“小色鬼。”
龙乾被他调侃得耳垂滴血，却还是没有移开视线。
兰舒盯着他灼热的目光，抬手点了点自己的上衣：“过来解我的扣子。”
龙乾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抬手要去解他的扣子，却被人一把拍在了手腕上。
他有些委屈地抬眸，下一刻，便见那猫一样慵懒的大美人不紧不慢道：“让你用手了吗？用嘴解。”
“……！”
龙乾呼吸一滞，半晌后竟当真听话地扶住了兰舒的腰，低头咬住了他最下面的扣子。
Alpha精壮到挂着水珠的脊背在自己面前缓缓低下，那是个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姿态，看得兰舒忍不住眯了眯眼，抬手在上面摸了一把。
龙乾呼吸一滞，却没敢松开嘴里的纽扣，因为那实在不是个轻松的活，稍微一放松便会功亏一篑，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去应对。
当他兢兢业业地从兰舒的小腹一路解到胸口时，他的舌尖几乎都要累得麻木了。
然而好不容易把那人的衣襟全部解开，看着眼前雪白诱人的画面，龙乾甚至还没来得及尝一口自己的胜利成果，便被人无情地从胸口推开了：“只是允许你脱，没允许你吃。”
说着，兰舒冷漠地掰着Alpha的脸，强行让他看向了下一句：“继续录。”
那一份文件中总共有几十句话，按照兰舒的高标准，最后一句录完的时候，整整一个早上就那么过去了。
龙乾累得口干舌燥，刚想委屈巴巴地和兰舒讨杯水喝，下一秒，那被他脱到一丝不剩的大美人却拿着光脑，起身迈入浴池中，搂着他的脖子径自坐在了他的怀中。
龙乾浑身一僵，瞬间忘却了一切疲惫和口渴，当即搂着人的腰扭头就要去蹭他的胸口。
“等下，先别乱蹭……”兰舒在水下被他挤弄得浑身发软，只能让光脑悬浮在空中，一手按着他的手臂，一手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龙乾略带幽怨地从他怀中抬起头，紧跟着整个人便蓦然愣住了。
只见和方才的纯文本内容不同，兰舒的这个文件夹中存的全是各式各样服装的高清图片。
只不过那些衣服和普通的衣服比起来，多少有些……过于香艳了。
图片的冲击力比文字的冲击力强上一万倍，只有六个月记忆的狼崽子瞬间便僵在了原地，脑海中非常不受控制地出现了很多难以言说的画面。
正当他一边为自己的亵渎感到愧疚，一边又忍不住发散想象力时，一道温柔的，摄人心魄的轻声突然在他耳边缓缓响起：“所以这些衣服中……你最想看我穿哪一件？嗯？”
——！
龙乾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他，似是在害怕对方借机钓鱼，自己要是真说出来某些下流的话语了，瞬间便会被他裹进垃圾袋中扔出去。
然而兰舒的目光中充满了柔和，丝毫不像是诈他的样子：“别看我，看衣服。”
说着捏着他的下巴强行让他看向了光脑，龙乾非常没出息地滑动了一下喉结，半晌红着脸，无比遵从本心地指向了其中的某件衣服。
兰舒垂眸看着那件衣服，抬手轻轻在自己胸口划了一下：“胸口开个洞你会不会更喜欢一点？”
龙乾闻言险些昏厥过去，他的大脑已经彻底不会运转了，他完全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在给未来的自己挖坑，更不知道不久的将来他会被兰舒整成什么样，他只是顺从本心地点了点头。
——没见识的小狗就是好骗。
“那这件衣服下面……”兰舒勾了勾嘴角，抵着他的鼻尖轻声道，“你希望我穿内衣吗？”
“——！”
大脑轰得一声炸开了花，龙乾搂着人在水池中冒了半天热气，整个人都快被脑海中不受控制冒出的画面给刺激晕了，过了将近两分钟，他才诚恳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听到那个回答后，兰舒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且灿烂的微笑。
“……乖小狗。”大美人坐在他的怀中，低头赏了他一个香喷喷的吻，“真听话。”
——比那“两个”心眼多到不敢出来见他的丈夫听话多了。
此刻，给龙乾八个脑袋他恐怕也想不清楚，为什么看起来如此像是在褒奖他的衣服，最终却会让他像条被人丢弃的野犬一样，产生深入骨髓的惶恐和哀求。
因为那本就是兰舒给他进行准备的，裹着蜜糖的砒霜。
当所有记忆拼凑到一起时，龙乾便会发现，昨晚他忍不住探手下去时，兰舒对他说过的那句恐吓并非虚话。
而眼下，兰舒纵容着让他挑选出的衣服，也本就不是用来让他把脸埋进去喊老婆的。
而是真正意义上——给他用来“看”的。

第55章 重逢
无论未来会遭遇什么，至少当天的龙乾，度过了一段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美好时光。
满足了兰舒的要求后，守信用的大美人关上光脑，陪着他洗了一场香艳淋漓的鸳鸯浴。
温热的水流下，龙乾的手就好似黏在了对方的身上一般，怎么都拿不下去。
但他面上偏偏又低着头不敢看兰舒，耳根红得像要滴血一样，反差感极其浓烈。
兰舒见状有些好笑，故意攥着他的手缓缓向下，在对方骤然抬起的目光中，轻声逗弄道：“要摸一下吗？”
“……！”
Omega小声补充道：“……伸进去也可以哦。”
……伸进去！？
龙乾蓦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好似被浴池中的水烫熟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半晌，他才以一种梦幻般的语气道：“……真的可以吗？”
先前说什么也不愿意逗弄“未成年”的兰舒，眼下却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带着某种恶意的笑容道：“当然可以。”
——毕竟再过几天，你可就什么也摸不到了。
龙乾一点也没听出那句话的言外之意，他被怀中的大美人蛊得魂飞魄散，攥着人的腰便毫无章法地揉了进去。
最后两人终于洗完澡出来时，兰舒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腰软得几乎站不住，腿根处更是泛着难言的酸意，一副被横冲直撞弄到透支的架势。
……果然不管再怎么可爱，本质上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
龙乾见他冷着脸不愿说话，连忙小心翼翼地上来替他揉腰，发自内心地愧疚道：“我弄疼你了吗，哥哥？”
但凡换个记忆阶段的龙乾站在那里，兰舒恐怕已经冷脸开骂了。
可一扭头对上Alpha那张英俊又可怜的脸后，他张了张嘴，竟连半个字也没能骂出来。
最终，兰舒只能为自己色令智昏的心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道：“怎么会呢，你做得很好，不用自责。”
当天的午饭前所未有的丰盛，龙乾几乎被兰舒对他的好迷花了眼。
只不过，当Omega在一旁支着下巴含笑看着他时，没有见识的Alpha不知道为什么，后背隐约间有些发凉。
现在的他只以为那是自己产生的幻觉，而不久的将来，他便会意识到——这顿丰盛的佳肴，实际上是专程为他准备的断头饭，他感觉不到凉意才奇了怪了。
午饭结束，智能管家把全部东西撤走后，龙乾还想抱着兰舒说点什么。
可那个半天下来对他百依百顺的美人，却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哄孩子一样轻声道：“该睡午觉了。”
龙乾心下升起了一万个不情愿，但对上兰舒柔和却不容置喙的目光后，他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
记忆导入手术牵涉到大脑的多个区域，确实十分耗费人的精力，龙乾躺下没多久便很快有了困意。
只不过，当他昏昏沉沉马上就要彻底陷入沉睡之时，他却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什么人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小声在他耳边低语道：“下次醒来，我要见十八岁的你……我有些话要问你。”
没等龙乾所剩无几的表意识反应过来那话是什么意思，他便彻底陷入了睡眠。
那其实是兰舒为了验证某些猜测而使用的手段，而事实也果不其然地证明了，龙乾的潜意识完全可以控制占据他主意识的记忆阶段到底是哪段，只看他想不想罢了。
兰舒喊了整整两天要龙乾本尊出来见他，可这狡猾的Alpha就像是聋了一样，故意装作没法控制的样子，硬是不敢出来见他。
而眼下，一听兰舒只要十八岁的他出来，这人立刻便痊愈了，当晚就听话地切换了记忆阶段，乖巧地醒了过来。
龙乾在微弱的光线下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兰舒正坐在他身边从光脑上挑着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去环对方的腰，没等他细看兰舒到底在买什么，那人便垂下眼睛，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了他的脸。
龙乾有些不明所以地紧张起来：“……哥哥？”
语气鲜明的称呼一出，兰舒立刻便眯起了眼睛。
好，真好，这人果然是选择性耳聋。
兰舒几乎被气笑了，嘴角在黑暗中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龙乾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连忙搂着他的腰，像个极其有眼色的男宠一样，小心翼翼地贴上来道：“哥哥看见是我就这么不高兴吗？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另外一个我？”
他面上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抱着人，动作上却抬手就要去扯兰舒胸口的扣子，一副要靠床上功夫拉回宠爱的男狐狸精模样。
兰舒眼下已经完全免疫他这套自己醋自己的固定表演了。
他根本不为所动地松开了龙乾的下巴，扭头毫不客气地用龙乾的星币把自己光脑上的东西全部下单后，才一把抓住了那人快要从他腰线处探下去的手。
色胆包天的Alpha见状并未老实下来，反而低头吻住他的指尖，而后顺着他的手腕，一路舔舐上了他的腰线。
兰舒中午才被某个没轻没重的小狗折腾得险些断了腰，眼下被人如此富有技巧的一舔，对比鲜明下，食髓知味的身体几乎是瞬间便起了反应。
他面色微变地喘了口气，最终却还是拽着怀中人的头发谈起了正事：“让你舔了吗？起来。”
龙乾顺着他的力度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兰舒垂眸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不是在你彻底标记我的那一个月吧？”
龙乾一怔，眼神瞬间便亮了起来：“哥哥想起来了？”
兰舒不语，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看着他这副态度，龙乾脑海中转了个弯，瞬间便想明白了：“……哥哥见到十五岁阶段的我了？”
……这小子果然无论在哪个记忆阶段下，都足够聪明。
真讨厌。
兰舒暗暗磨了磨牙，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我们是怎么相遇的？”
龙乾环着他的腰，抬眸看着他，半晌笑着吻了吻兰舒的腰窝：“哥哥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兰舒被他吻得一颤，当即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扯了起来，低头没好气地吻了上去。
Alpha扣着他的后脑熟稔地加深了这个吻，厮磨间，轻声讲起了那段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一开始的故事和龙乾原本讲的大差不差。
明雪时蠢到自以为羽翼丰满，于是开始和龙宇闹离婚，鸡飞狗跳之际，明雪时那个利欲熏心的经纪人想要卷一笔钱跑路，不怕死地和一伙星际海盗一起绑架了龙乾。
他们原本打算合谋，一起敲明雪时一笔，可紧跟着那些星际海盗却发现了龙乾另一个父亲的身份。
他们以老道的经验确信，自己如果真的真收了钱把龙乾送回去，势必会遭到报复。
于是，那群星际海盗不顾经纪人的劝阻，决定用自己的办法处理掉龙乾这个棘手的炸弹。
直接撕票显然没有任何收益，若是进行器官买卖，又很可能会在配型时被龙宇那边发现端倪。
最终，那些本就是做人口买卖起家的海盗，在一众“销售”渠道中精挑细选了很久，决定把年仅十二岁的龙乾卖给出价最高的原初教会。
只不过，运输的过程中却出现了岔子。
基地当时正在着手准备一次大规模的实验，所以急需十岁左右的外来样本，以便和内部样本进行对照。
由于那一次实验的规模实在太大了，他们一批采购的样本人数达到了惊人的数目，但他们的运输星舰为了隐人耳目考虑，并没有那么大的空间。
最终，第一批一共一百多个孩子，被直接塞在了只够三四十个人乘坐的空间中，彼此之间挤得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无比狭窄的星舰内，恐惧和哭声不绝于耳，不少孩子很快便出现了惊厥、缺氧的症状。
当那艘星舰真正到达基地时，这一批因为急功近利而新进的【样本】，基本上已经全部死亡了。
该实验的负责人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连忙停止了人口采购计划，转而和上面扯皮起了星舰的经费问题。
至于这一批几乎全部报废的【样品】，就那么被他们随便堆积在了基地的某个角落中，无人问津。
其实那堆可怖的尸山中还剩下零星几个活着的孩子。
但培育者们随手捡了一个幸存的孩子回去检查后，却发现因为缺氧，那孩子的大脑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因此他们很快便对剩下的幸存者失去了兴趣。
那些小孩可能曾经是父母眼中的宝贝，也可能是老师眼中的骄傲，最终却被那些人像一堆烂肉般丢在那个角落里，只等着把剩下那几个苟延残喘的孩子也饿死后，一起拉去处理。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堆烂肉中，居然有一个少年靠着惊人的意志力从中活了下来。
最终，那一百多具尸体被拉去焚烧时，那个少年竟硬是从焚烧炉旁的缝隙中，忍着刮骨的剧痛，钻入了那条废弃的下水管道。
而后，他像是一只阴沟中的耗子一样，靠着从缝隙中捡垃圾活了下来。
这一活便是三个月。
第四个月的时候，他遇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其实在此之前，龙乾通过管道穿梭在基地不同的房间之中，对每个房间住的【样品】多多少少有了自己的判断。
比如1498号样品是个很瘦小的男生，他从来都抢不到食物，屋内连点食物残渣也没有，耗子都不愿意去。
再比如1501号样品是个很强壮的女生，但她抢来的食物上每次都浸着血，吃起来一股铁锈味，味道十分奇怪。
而一众样品中，抢来的食物最多也是最干净的，当属1508号。
他应该是整个基地中最强的样品，而且他的食量很大，夜间也容易饥饿，所以他的屋内总是储存着比其他房间要多几倍的食物。
因此，龙乾很喜欢安安静静地蹲守在1508号房间的缝隙旁边，去捡一些那人吃剩的残渣，安慰自己空空荡荡的肚子。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有一次，龙乾谨慎地靠在缝隙旁，听着1508号几乎无声地吃完那些食物，紧跟着缝隙外也传来了关门声后，他喜上眉梢，下意识认为那人已经走了。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从缝隙中伸出手，想去摸一下地上有没有什么还剩的食物——
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却蓦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面容漂亮如洋娃娃一样的少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隔着缝隙，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
龙乾一时间吓得心脏骤停，回过神后，他在极度的惊恐中忍不住露出了凶恶的姿态。
正当他因为恐惧和饥饿要和人动手时，兰舒却松开了他的手，低头把一块完整的面包顺着缝隙递到了他的面前。
所有因饥饿而生的凶狠，在那丝莫名其妙的善意面前，瞬间僵了下来。
那一刻的龙乾就像是在外流浪的野犬，被人夺去好不容易捡来的骨头后恼羞成怒，正准备咬人时，面前却被人放了一整盆的肉，一时间受宠若惊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最终，他还是被饥饿打败了，只是含糊地用华夏语说了声谢谢，便抱着那块面包狼吞虎咽地啃食起来。
那是龙乾三个月来吃到的第一顿没有血也没有泥土的食物。
那个好看到和整个基地格格不入的少年，在缝隙前半蹲了下来，就那么侧着头打量了他良久，待他咽下去最后一口面包后，才轻声问道：“会说话吗？”
那是他和兰舒之间的第一次交流。
龙乾扭头，警惕地和他对视了三秒，最终用不是很熟练的基地语言回复道：“……会。”
“那从现在开始，我给你找吃的。”少年隔着缝隙轻声道，“你帮我记下我之后遗忘的一切。”
于是，龙乾被那个漂亮的哥哥捡回了家，不再是没人要的小野狗了。
他被对方用数量不多但无比干净的食物养在黑暗中，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和对方聊天。
逐渐的，龙乾的基地语言水平越来越好，于是开始掺杂着华夏语和兰舒聊起了外面的世界。
兰舒面上清清冷冷的，但他似乎非常喜欢听外面的故事。
只不过那些故事在他脑海中如流水一般，至多一个月就会被清除得一干二净，然后龙乾便会不厌其烦地和他再讲一遍。
两个半大的少年在黑暗中依偎在一起，过着暗不见天日的生活，却硬是从中品出了一分混杂着苦涩的甜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兰舒一遍又一遍地遗忘着一切，龙乾则一遍又一遍地和他讲述着一切。
有一次，兰舒下了手术台回到房间，看到下水道缝隙中露出的那双眼睛后，他怔了一下后，再一次于惊愕中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谁？”
“我是龙乾啊，哥哥。”那个被他养到逐渐健壮起来的少年，在一天天的苦难中，甚至学会了某种黑色幽默，“是你养在这里的【日记小狗】啊。”
兰舒听懂了日记两个字，却并未听懂后面那个词：“什么是【小狗】？”
龙乾靠在缝隙边缘笑道：“【小狗】是基地之外的一种动物，毛茸茸的，很多人都喜欢把它们当作宠物养在家里，因为——”
“它们天生就会爱上主人。”
那像是一句噩梦般的谶语。
兰舒从指缝中露了点粮食，在无人处养了一只伪装成小狗的小狼崽。
然后，因为这一点施舍，他的小狗跋山涉水，义无反顾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再后来的事，就和龙乾十五岁的记忆片段衔接上了。
也不知道是兰舒养得好，还是龙乾天赋异禀，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他居然逐渐长得又高又壮，管道很快就要藏不住他了。
兰舒为了送他出去，用藏下的小刀，将填埋场的地图一刀一刀刻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把刀一点也不锋利，钝得哪怕是兰舒也要两三下才能划出一道还算清晰的口子。
但龙乾一句话没吭，就那么任由兰舒在他的胳膊上刻下鲜血淋漓的疤痕。
那剧痛渗过灵魂，在他的心头埋下了一枚种子。
可那时的他，几乎把兰舒当作神明一样在心头供奉，根本不敢有任何奢望，更不敢有什么妄念。
兰舒等了三个月，最终找到了机会，把龙乾和一名已经死去但尚未被发现的废弃【样本】调了包，送上了手术台。
所谓的废弃样本，指的就是经过了无数次手术，所以在精神上出现创伤的样本。
这些样本大多都有自残行为，有些被发现时甚至已经少了胳膊和腿，所以龙乾手臂上的伤痕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基地的培育者们并不知道他们手下的样本已经被调了包，所以只按照常规手术，清理了龙乾半年的记忆。
而后那些人便将龙乾的记忆芯片和无数废弃者的芯片一起，扔在了实验室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甚至让龙乾本人都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拥有一种奇异的特质，在足够近的距离下，他的意识竟然能和提取出的记忆芯片产生共鸣。
记忆清除手术结束后的当天晚上，龙乾和那些崩坏的样本一起，被关在了等待拉去填埋的集装箱里。
他遗忘了六个月的记忆，自然忘记了兰舒和他说过的一切事情。
但在某种好似被主人抛弃一样的极度惶恐下，龙乾看着手臂上那些奇怪的伤痕，又像是被打了标记一样，离奇地安心了下来。
——哥哥不可能会举报自己，他肯定是想以此为机会，送自己出去。
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之下，龙乾当晚居然在一众废弃样品哀嚎的自残声中睡着了。
然后，他便猝不及防地在梦中看到了实验室中发生的一切。
包括那些人的脸。
那些人中的大部分龙乾其实都不认识，但他却唯独在瞟到了其中一个人后，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那是他父亲名义上的同僚，露西亚的最高军事领袖，瓦列里&#183;莫罗佐夫。
那个位高权重的毛子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如此周密的行动到底是如何被人发现的。
毕竟在龙乾之前，没有人能猜到，居然有人能和记忆芯片产生共鸣。
龙乾同样还在梦中看到，那些人簇拥着兰舒，其中一个圆脸的女人亲密地搂着兰舒，推销商品一般，天花乱坠地说着他的优秀，论证着一个名叫【原初计划】的实验，在他身上巨大的可行性。
——那是龙乾在十八岁之前，见到兰舒的最后一眼。
剩下的那些人龙乾一个也不认识，但他却在无边的仇恨中，用尽全力记下了那些人的容颜。
最终他成功地逃了出去，并且在逃出去的当年，迎来了他的分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Alpha。
但是，在他的第一个易感期中，龙乾险些用刀把自己的腺体挖出来。
——他对自己卑劣的生理冲动感到无比的痛苦与愧疚。
此刻，那个用尽一切办法将他送出牢笼的人，正在基地中经受着无边的磨难，他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对方的牺牲，甚至对那人产生了完全不该有的觊觎，从而完成了这场不合时宜的分化。
龙乾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认为自己和没有思想的畜生没有任何区别。
最终是明雪时发现了端倪，哭着让龙宇夺下了他的刀，才没有酿成不可避免的大祸。
其实分化的原因并没有龙乾想象的那么不堪，也没有他在无边的痛苦中分析得那么复杂。
十五岁，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如果他们是在正常环境中长大的少年，那他大概率会在校园中，无可救药地喜欢上那个漂亮又冷漠的学长，然后在一个灿烂的盛夏里，迎来他的分化。
而在真正残酷黑暗的现实中，兰舒是他人生的前十五年里，唯一给予他光明的慰藉，心动几乎是命中注定的事。
但龙乾却不愿意直面自己“龌龊”而“下流”的心意，于是他注射了整整三年的Alpha抑制剂，不敢去面对易感期中那个真正的自己。
可能压抑本能对于雄性来说确实有物理意义上的奇效，仅仅三年之后，龙乾便靠着极端的冷静，匿名举报了露西亚元帅瓦列里，在整个联盟的政坛引起了一场核爆般的轰动。
通过对瓦列里的质询，联盟的秘密军队以最快的速度捣毁了原初教会的旧基地，救出来了一大批样品。
然而，他们自以为周密的计划，却还是很快走漏了消息。
原初教会以旧基地进行金蝉脱壳，带走了大批的重要样本和他们的记忆芯片，给联盟军队留下的几乎是个废弃的空壳，里面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资料。
从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意识到——联盟之内，除了被处决的瓦列里外，还有其他教会安插在其中的内鬼。
那简直是一道让人后背发凉的噩耗，可紧跟着，更坏的消息却随之传来了。
——他们从基地千辛万苦救出来的那些幸存者，因为没有及时给予他们心理辅导，更没有像样的药物辅助，他们之中很快便出现了大规模的自残行为。
那些幸存者之所以被教会舍弃，便是因为他们已经在无数场可怖的手术中，被利用到了近乎油尽灯枯的阶段。
他们不是兰舒，没有那种经历了百场手术后，依旧能燃起求生欲的意志力。
当他们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基地，来到温暖祥和的疗养院中后，不少人却因为没了习惯的手术，进而在一片虚无中选择了自杀。
——他们以为生活的底色就是痛苦，当联盟之人自顾自地剥去他们“痛苦的权力”后，他们的人生便只剩下了荒芜。
身为被无数人称赞的“英雄”，龙乾不止一次地站在疗养院门口，堪称茫然地看着其中发生的一切。
——没有用。
少年人的一腔热血，最终只是不痛不痒地处决了一个元帅，同时还打草惊蛇，将他梦中都想要拯救出来的人，推向了更加未知的地方。
黑夜照常降临。
这三年中，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意义。
残酷而苍白的事实摆在面前，最终，龙乾擦掉了自己列好的所有计划，并且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天枢发来的邀请函，转头去监狱见到了那几个当年绑架他的星际海盗。
通过从那些海盗手中拼凑出来的消息，龙乾在死亡边缘游走了无数次，最终，他隐去一切身份后，终于如愿以偿地被贩卖到了原初教会的新基地。
只不过，这一次的他不是作为【样本】，而是作为供基地分化的Omega【采精】的【供体】。
三十个Alpha被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中，供那个Omega挑选。
那一刻，龙乾感觉自己其实已经失败了。
他这三年来总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中迎来失望，他不相信三十分之一的概率能降在他的头上。
然后，奇迹产生了。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多年的人，分化成了Omega，从三十个Alpha中，选中了他。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当兰舒推开门，居高临下地命令龙乾起来跟他走时，龙乾那股好似被惊喜砸晕般的心情。
——兰舒没有死！
他的哥哥没有死！
龙乾立刻慌忙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宛如一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主人的狼犬一样，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兰舒身边。
一路上，兰舒半个字都没有和他多说，他却恨不得立刻把这么多年的一切都告诉对方。
但他深知周围的监控有多么密，最终他硬生生咽下了一切冲动，只是扭头凝望着身旁人的侧脸，忍不住想到——那么多的Alpha站在那里，为什么哥哥偏偏就只选了他一个呢？
他会不会……还记得我呢？
龙乾就那么惊喜而紧张地被兰舒带到了房间。
正当他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对方说不定以某种方式偷偷保留了一部分记忆时，下一秒，兰舒却当着他的面，神色冷淡地脱掉了衣服：“你接下来一个月的任务只有一个——”
“让我怀孕。”
一阵惊雷平地而起，几乎炸穿了Alpha的整颗心脏。
那个他用了整整三年企图救出的，在梦中无数次梦到过的，漂亮到极致的救命恩人。
那个他十二岁时一眼万年，十五岁后多想一秒都觉得亵渎，甚至让他恨不得为此挖掉自己腺体的白月光。
那个让他在无数个撑不下去的夜晚，在心头一遍又一遍默念的信仰。
眼下，就那么当着他的面脱去了衣服，露出了独属于Omega的，雪白而柔软的身体。
那一刹那，龙乾听到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所有的尊敬与不可亵渎尽数消弭，露出了那深不见底的可耻欲丨望。
妄念，瞬间如春潮般涌起。
三年来上百针抑制剂盖住的真心，终于在那一刻一览无余。
他喜欢兰舒。
从那只白皙的手穿过肮脏的缝隙，将希望递到他面起的那一刻起，他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那个少年。
而他的心上人，与他重逢的第一面，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拽着领子把他按在床上骑了上去，那人居高临下的眉眼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冷淡得像一个漂亮的空心人偶。
那副画面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冲击，时至今日龙乾回想起来还是难掩心悸。
龙乾躺在床上，讲完最后一个字后，忍不住扭头把脸埋在了兰舒的怀中，攥着人的腰，抵着那人的小腹轻声道：“你不知道，哥哥……你不知道，那一刻我好似做梦一样的感觉……你让我去死，我都甘——”
他话没说完，兰舒攥着他的头发，不轻不重地扇在了他的肩膀上。
口无遮拦的Alpha瞬间便安静下来，他低下头，在兰舒的小腹上印下了一个虔诚而眷恋的吻，像是在感激神明对自己的垂怜一样。
兰舒理着他的发丝，听着自己心底传来的巨大轰鸣，说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抱着他的Alpha，为他们坎坷的过往淌下泪来。
可他已经被龙乾这个心机的小王八蛋欺骗过太多次了，他已经不再会被这巧言令色的小混蛋，轻而易举地用什么话语哄骗过去了。
于是，兰舒就那么理着怀中人的发丝，过了良久，才轻飘飘地抛出一句：“不错，很动人的故事。”
龙乾闻言微微一怔，抬眸刚想说什么，却见兰舒从床头拿起了那瓶熟悉的药。
他怔愣了三秒，立刻不可思议道：“哥哥，我才刚睡醒——”
“我知道。”兰舒对他温柔地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解释，“我问过了，睡眠是对大脑最好的疗愈。”
龙乾霎时感觉自己已经从无能的丈夫，变成一个要被妻子毒死扔进河里的废弃丈夫了，他头皮发麻地想问自己又哪里做错了。
可他话还没出口，兰舒便掐着他的脖子，温柔地把药塞在了他的嘴里。
他挣扎着想把药吐出来，兰舒却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他瞬间便不敢动了。
那人在厮磨间轻声道：“这已经第三笔了。”
“明天睁眼再不敢来见我的话……”
指尖划过他的喉结，Omega抵着他的鼻尖轻声道：“你想清楚有没有胆子欠我第四笔。”
言罢，没等龙乾委屈地开口反驳，兰舒拿起杯子便把水灌进了他的嘴里。
龙乾被呛得还想抵赖，却被人掐着脖子强制性咽下了那粒药。
药效很快如潮水般袭来，年轻英俊的Alpha像是某些电影中无能昏睡的丈夫一样，在无边的困意中，不死心地攥着身旁人的腰，挣扎着向爱人质问道：“哥哥，你就那么想见他吗……我到底哪里不够好？”
兰舒掀开被子，躺到他的怀中，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靠在他的颈窝中柔声道：“是啊，我想见你想得不得了呢。”
“所以赶快出来见我吧……老公。”
最后的两个字节，在无边的温柔中，伴随着瘆人的甜蜜消散在黑夜里。
第二天一早，兰舒醒来时，龙乾还没苏醒。
他穿好衣服连早饭都吃完时，龙乾依旧没有苏醒，不过明雪时倒是来了。
那个昔日光鲜亮丽的Omega，气色上看起来好了一些，衣着打扮也终于上了点心思。
兰舒一如既往地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光脑上的信息，并未看他一眼。
明雪时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良久，终于忍不住小声道：“……那边对我的追杀好像终止了。”
兰舒“嗯”了一声。
他故意让陆熙在天枢内部放出去了龙乾手术成功的消息，转眼间，对于明雪时的追杀便终止了。
这便说明……最后的两个人中，至少有一个在天枢。
兰舒沉浸在思绪之中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很小的一声道谢：“……谢谢。”
也不知道明雪时是在谢兰舒放出消息让他暂时从泥潭中喘口气的行为，还是在谢这三年中兰舒的付出。
兰舒没接他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明雪时不死心又道：“我听说龙乾醒了……”
“他昨天晚上吃了药，今天不会醒那么早。”兰舒冷声道，“你该回去了。”
明雪时话未说完便被他堵在了喉咙里，梗了半晌后，起身像是放赎罪券一样，将两张卡放到了兰舒面前的床头柜上。
而后他听话地转身走出了房间，同时不忘关上屋门。
屋外艳阳高照，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内，把一切都衬得那么美好。
兰舒终于关上光脑，扭头看向了床头上那两张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星卡。
半晌，他平静地移开视线，看向了自己沉睡的丈夫。
他那样安静地看了对方良久，才用微凉的手指捏起对方的下巴，以一种温柔似水的声音道：“老公，别装睡，我知道你醒着。”
“……”
兰舒垂眸看着那人依旧紧闭的双眼，美丽的眼睛中只有浓烈的爱意。
一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回应，屋内回荡着空空如也的寂静。
Omega的嘴角勾起了一道微妙的弧度，轻声喊了一下对方的名字：“龙乾。”
他用那股瘆人的温柔轻声道：“我记得你说过，如果你死了，就让我去找一个新的Alpha……”
“现在我已经找好了，你想去见见他吗？”
话音未落，龙乾瞬间便睁开了双眼。
那双熟悉的眼睛中，带着无边惊怒、醋意和戾气，根本没有丝毫困意。

第56章 处刑（1）
龙乾确实很早就苏醒了，可他没敢睁眼。
一是害怕直面兰舒的愤怒，二则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了。
兰舒分明坐得离他那么近，可无论是对方身上原本的那股桃花香，还是他留下的海盐柠檬味，他通通都闻不到了。
龙乾心下瞬间泛起了无数个念头——或许手术已经失败了，他虽然没有死，却成了一个残疾的Alpha。
这种无边的惊惧导致他根本不敢睁开眼去面对兰舒。
但他的Omega显然知道如何拿捏他。
兰舒轻描淡写说出的那句话，简直就是在往他的心头上捅。
龙乾当时抱着必死的决心，故作大度地把人推出去时，实际几乎是混着鲜血，在把那股不甘硬往肚子里吞。
而当他真的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时，他却后悔了，彻底后悔了。
“新的Alpha”几个字一出，龙乾只感觉一阵热意涌上大脑，所有的惶恐与不安瞬间伴随着理智蒸发殆尽，当即愤怒地睁开了眼睛。
可紧跟着，没等他暴怒地开口质问，他便对上了兰舒似笑非笑的目光。
“……”
龙乾骤然一顿。
妒忌与愤怒退潮而去，理智勉强回笼了一些。
……完了，他好像是被兰舒用激将法给骗到了。
此念头一出，前一秒还愤怒得像头野兽的Alpha，下一刻突然偃旗息鼓，喉结微妙地滑动了两下。
——现在把眼睛闭回去还来得及吗？
似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兰舒柔声道：“你要是再敢把眼睛闭回去装睡，那你这辈子就不用再想醒过来了。”
龙乾心下猛地一跳，连忙收了眉眼间的戾气，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苏醒后的第一句话道：“……我没有装睡，我只是不想看见明雪时而已。”
兰舒闻言笑了一下：“好，我相信你。”
龙乾：“……”
Omega这副温柔的态度简直和他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龙乾被吓得毛骨悚然，连忙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兰舒见状非常自然地扶着他的头，将他靠在自己怀中。
龙乾被他的温柔渗得头皮发麻：“学——”
他话还没说完，兰舒便不紧不慢地打断道：“刚刚那话是骗你的，没有别的Alpha。”
龙乾呼吸一滞，他当然知道兰舒大概率是在骗他的，可他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开不起任何关于这方面的玩笑。
“还有——手术很成功。”兰舒垂眸看向他，用指尖描摹着他的脸颊，“恭喜你，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了。”
龙乾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滑动了几分。
虽然他明知道兰舒的态度不对劲，虽然明知道眼前的温柔可能是混着蜜糖的砒霜。
可当他顺着那人的指尖，以一种自下而上的角度，堪称虔诚地看向那个鲜活而美好的Omega时，一股后知后觉的庆幸，从那些嫉妒与惶恐下缓缓渗透了出来。
……手术成功了，他活下来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没有人说话。
兰舒低下头，下一刻，他被人一把捧住脸颊，狠狠地吻了上来。
他们接了一个缱绻悱恻的吻，舌尖交融间，好似龙乾登上手术台之前，那些在彼此心头互相插下刀子的言论都不曾存在一样。
当然，只是好似。
一吻毕，阳光再次透过两人间的缝隙照了进来。
龙乾彻底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到怀中，忏悔一般阐述着自己的罪孽：“对不起，学长……上手术台之前，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当时只是想让你——”
然而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到一半，却发现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显得无比苍白，甚至有火上浇油的嫌疑，于是连忙改口道：“我知道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好，求你不要抛弃我。”
兰舒轻轻垂着睫毛，好似一点脾气也没有到样子：“我怎么舍得惩罚你？没关系的，我已经不生气了。”
龙乾闻言不但不信，反而低头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兰舒的手心：“你打我吧，哥哥。”
对于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要的Alpha，在他心中，被人赏下几个耳光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耻辱了。
然而兰舒闻言只是含笑揉了揉他的脸颊：“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舍得打你。”
他捧着Alpha的脸颊，低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轻声道：“手术那一天，我站在手术室外发过誓——我的丈夫只要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兰舒一番话说下来，他自己甚至都快信了。
可二十二岁的龙乾显然没有其他两个阶段那么好骗，他不但没有放松下警惕，反而被兰舒莫名其妙的温柔吓得疑神疑鬼，自己给自己找起了“惩罚”。
他埋在兰舒颈侧深吸了一口气：“我活着下来了，可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了。”
——这是你给我的惩罚吗，学长？
“别多想。”似是知道他内心的惶恐一样，兰舒闻言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只是手术正常的后遗症而已，一个月内就能痊愈。”
“……”
龙乾一顿，有些惊疑不定地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怀中人，显然还是不死心：“……可关于之前的事情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手术真的成功了吗？”
兰舒柔声道：“你之前的两个记忆片段和你现在已有的记忆分离得太久了，哪怕手术成功也需要融合一段时间，别担心。”
接下来，不论龙乾如何试探，兰舒都和声细语地把他的惶恐安抚了回去，没了不忘在对方的唇角上印下一个吻。
Alpha被亲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脑海中绷紧的弦终于在兰舒一遍又一遍的宽慰中，彻底放松了下去。
或许……他的爱人真的宽恕了他，从上手术台开始到此刻睁眼的一切忐忑，其实都只是他在杞人忧天。
他的Omgea这么爱他，根本不舍得把他当真如何。
想到这里，龙乾心下就好似一块巨石落在了井中一样，发出了一声沉甸甸的声响。
“……你之后要是想打我骂我，随时可以。”他最终埋在兰舒的颈侧，带着一股庆幸感发自内心地忏悔道，“我绝对不还手。”
兰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扯了扯嘴角，语气却依旧温柔：“这么想挨罚？那先欠着，等你出院了赏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玩味，龙乾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并未听出那股瘆人的言外之意，反而彻底放松了警惕。
当忐忑和惶恐在温柔乡中逐渐消弭时，藏在下面的焦虑与占有欲便会浮出水面，一览无余。
同样都是闻不到信息素，十五岁的龙乾尚未完成分化，十八岁的龙乾只敢抱着兰舒小心翼翼地表达着自己的委屈。
而被纵到无法无天的二十二岁龙乾，可就不是Omega几句话能轻易打发的了。
他分明上午的时候还在担心兰舒的愤怒与惩罚，当他得知对方当真把他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后，下午便把主意打到了兰舒的腺体上。
兰舒刚和陆熙谈论完天枢校园内的疑点，还没来得及抬头，下一刻，便被人突然拽着人按在了床头，扯开衣襟恶狠狠地舔了上来。
“……！”
整整一周没有被触碰过的地方，眼下猝不及防地被人舔过，兰舒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呜咽：“你突然发什么疯……轻点……”
龙乾像是一头焦躁了一整天的恶狼，对于Omega的讨饶声完全无动于衷。
可不管他怎么舔舐，兰舒甚至都快被他舔化了，那处本该香甜可口的地方，依旧一点气味也没有渗出来。
“别白费力了……”兰舒拽着枕套，绷紧了腰肢企图唤醒他的理智，“半个月就能痊愈，你忍一下……实在不行你去喝点白桃汽水凑合一下……”
龙乾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舔了半天没尝出半点味道，他当场气急败坏地把人翻了过来。
然而，正当他打算像雄兽留标记一样，用最原始的手段给兰舒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时，一低头，他的动作却蓦然僵在了那里。
——只见从被他蹂丨躏到大开的衣襟中看去，兰舒的胸口处，竟印着几处暧昧的吻痕。
龙乾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几处吻痕。
兰舒见状眉心一跳，刚想抬手去遮，可这个动作却瞬间激怒了他敏感脆弱的丈夫。
龙乾蓦然回神，一把扯开怀中人的衣襟，看着那刺眼的红痕，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宛如捉奸在床一样怒极：“……谁咬的？！”
兰舒解释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突然欣赏起了他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过了整整三秒才反问道：“……你觉得呢？”
龙乾脑海轰然一声炸开，一时间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兰舒真的有了新的Alpha，他不要自己了，他……
正当Alpha怒火中烧到，恨不得把那个胆大包天到敢撬他墙角的情夫挖出来碎尸万段时，他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明雪时说过的一句话——
“……我听说龙乾已经醒了。”
而当时，兰舒对此的回应是：“他昨晚吃了药，还没醒，你该回去了。”
可眼下，龙乾却根本没有任何自己曾苏醒过的记忆，他在愤怒中微微一滞，紧跟着又想起来兰舒方才说过的话——哪怕手术成功，记忆片段的融合也需要持续一段时间。
所有的细节拼凑在一起，龙乾带着妒忌的怒火思索了半分钟，最终得出了真相——他的三段记忆恐怕会分别出现，依次占据主体意识。
所以，留下这些痕迹的人并非别人，而是其他状态下的他自己。
然而，这个真相不但没有安抚龙乾，反而让他瞬间恨得牙根发痒。
——他这个正儿八经的正主，居然成了最后醒来的那个！
年轻的Alpha一瞬间怒不可遏，感觉自己就像个奸夫已经跑出去五里地，才紧赶慢赶回到家的丈夫，看着自己Omega身上一片狼藉的模样，他只能没出息地无能狂怒。
哦，不对。
那人严格意义上来说，甚至还不能称之为奸夫。
龙乾突然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他自己好像才是“小三”上位，所以才紧张得对一切可疑人物严防死守。
可背着他上门和他老婆偷情的，不是奸夫，反而是他老婆那个死而复生的亡夫！
一瞬间，醋意几乎压过了龙乾所有的理智，激得他当场掐起兰舒的下巴，凶狠无比地吻了上去。
那个吻和十八岁的刻意讨好，以及十五岁的纯情青涩都不一样，那是兰舒这半年来最熟悉的，最霸道炙热的吻。
“唔……”
唇齿交融的一瞬间，兰舒被亲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后躲，却被人掐着后颈怒火滔天地质问道：“谁咬的？嗯？哪个我咬的？”
对方实在是太了解他的身体了，兰舒一瞬间抖如筛糠，摇摇欲坠间诚实道：“记不清，都咬了……啊——！”
龙乾闻言气结，当场一口咬在了他的腺体上，兰舒一瞬间眼前发白，猝不及防地软了腰，直接沉甸甸地骑在了Alpha的手上。
龙乾阴沉着脸，好似在惩罚自己水性杨花的妻子一样，恶狠狠地叼着那处腺体厮磨。
滚烫的舌头像是鞭子一样，鞭笞在兰舒的灵魂上，把他烫的神智不清，几乎软到在对方怀中。
只可惜，他的丈夫现在正处于信息素紊乱的状态，就像一头无能的雄兽一样，任他如何愤怒，也注入不了任何东西。
只能看着这具美丽的身体，无力地暴怒着。
……操！
龙乾松开嘴骂出了一声凶恶至极的脏话，转而用手大力揉捏着兰舒的后颈：“毛都没长齐的狗东西也敢跟我抢……”
齿痕被他揉得又麻又疼，兰舒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说什么，便被人托着腰强制性挺起胸口，一把扯开衣襟，低头狠狠地咬了上去。
“……！”
兰舒蓦然闭上了眼睛，一瞬间竟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种粗暴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可真是久违了。
龙乾在每一处吻痕上都印上了新鲜的齿痕，看着兰舒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的胸口，那股灼烧的妒忌终于平息了一些。
他托着兰舒的腰，低头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杰作，突然从心头升起了一股正室般的蔑视。
在兰舒突然剧烈起来的颤抖中，龙乾蓦然低下头，一遍又一遍舔舐着那些齿痕，像是拷问偷情的爱人一样嘲讽道：“那两个废物怎么只敢用舌头舔？是牙还没长齐吗？”
他那几口咬得实在是狠，虽然没见血，但也渗着往里疼。
可偏偏兰舒非常没出息，在这种混杂着痛的刺激中，他的身体竟起了几天来最浓烈的反应。
他对此感到了一阵难以启齿的羞耻，咬着牙不愿回答。
可龙乾并不想放过他，继续拷问道：“除了你那个十八的废物前夫，剩下那个毛崽子多大？”
兰舒脱口而出：“……十五。”
不过紧跟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Omega骤然咬住话头，瞬间红了耳根。
他连忙扭过头想要回避这个话题，却被人捏着下巴强行掰过脸，抵着鼻尖恼怒道：“多大——！？”
兰舒：“……”
兰舒抿了抿唇，垂下含水的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龙乾怒极，掐着他的下巴粗暴地吻上来，厮磨间凶恶至极道：“学长，你就这么喜欢年纪小的是吧？嗯？”
“一个十八的前夫就算了，十五的狗崽子你都往床上拉，我他妈在你眼里是不是已经老得半截入土了！？”
兰舒实在忍无可忍：“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只是有十五岁的记忆又不是当真十五，况且分明是你自己说要吃——”
“吃什么？吃奶吗？”龙乾抵着他的鼻尖冷冷道，“他俩要是吃你的……你也让吃吗？”
兰舒突然间沉默了。
看着Omega微妙的神色，龙乾呼吸一滞，脸色突然前所未有地阴沉了下去：“……你真让他们吃了？”
兰舒抿着唇，夹着他的手缓缓移开了视线。
下一刻，他被暴怒的Alpha瞬间从床上抱了起来，抬脚走进了浴室。
浴室内水声四溅，雪白的手指无力地抓在浴池边缘，却被人无情地一根一根扯下来，身后人含着冰冷的怒火压了下来。
兰舒颤抖着闭上眼睛，眼泪顺着面颊滴在浴池内。
就快了，就快了，给他最后一次……
Omega咬着手背深吸了一口气，靠着深入骨髓的报复心，纵容了那人的一切行为。
龙乾并不知道怀中人软得好似无骨的纵容，根本就不是因为背德感，更不是因为愧疚。
那实际上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引得他在无边的醋意和快意中，彻底忘却了那些惶恐，也彻底放下了防备。
终于，在非发情期险些被人累到脱虚后，兰舒的计划总算完成了闭环。
接下来的三天中，龙乾的三段记忆开始分别占据主导地位，其中，他的主体记忆也不再藏匿，甚至因为拥有最浓烈的醋意和妒忌，那段记忆所占的比例逐渐达到了上风。
兰舒被他一个人弄得三个头大，每天醒来都好似在面对不同的老公，彻彻底底体会到了芙薇安一开始那句话的含义。
不过，Omega揉着腰暗骂的同时，却在心中忍不住想到——他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了。
龙乾苏醒后的第七个清晨，从外表上看，他已经彻底痊愈了。
趁着Alpha去厨房给自己做早餐的时机，兰舒软着腰坐起来，系好胸口的扣子，下床出了门。
他走到某个房间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那扇单向透明的玻璃。
探视窗后，还在梦中的芙薇安闻声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揉着眼在半梦半醒中，对着兰舒下意识道：“……怎么了？你家Alpha出事了？”
兰舒再没了那副面对龙乾时的温柔模样，闻言淡淡道：“你很盼他出事？”
芙薇安：“……”
她瞬间从梦中惊醒，吓得闭上了嘴。
不过兰舒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并未挑她言语中的错误：“他今天已经苏醒七天了，没有什么后遗症，可以出院了吗？”
芙薇安思索了一下：“他的三个记忆片段都出现过了？”
兰舒“嗯”了一声。
芙薇安点了点头：“那可以回去观察了，基本上一周内会出现记忆融合的情况……这么多天压抑的信息素应该也会出现反扑的情况，你自己注意一下。”
她话音刚落，便看见那个冷淡漂亮的Omega难得勾起了嘴角，心情似乎非常不错地和她道谢：“好，多谢。”
……哦，好像有人要倒霉了。
芙薇安在心中腹诽了一声。
不过谁倒霉都和她这个重刑犯没有关系。
她揉了揉眼睛，扭头打算继续回去睡觉时，窗外的人又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有了这一次成功的先例，如果把手术换到我身上的话，你的把握有多少？”
芙薇安一怔，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趴在玻璃上看着他：“……百分之六十！你要试试吗？！”
兰舒并未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陷入了思索。
“……你是想报复你的Alpha吗？”芙薇安激动道，“我可以帮你把成功率说得更低一些！绝对让他怕得对你跪地求饶！”
她像个激动的推销员，恨不得穿过玻璃贴在兰舒耳边推销：“如果有你们两个成功的案例，说不定异体导入也能——”
兰舒对她突然发疯的传教行为敬谢不敏，立刻打断道：“等到把你的朋友送过来陪你时，我会带着芯片再来找你的。”
言罢，没等芙薇安回答，他便转身离开了。
兰舒出来的时间其实只有短短的十分钟，可刚拉开屋门，他便被人一把拽到怀中，舔着后颈阴郁地质问道：“……你去干什么了？”
闻不到信息素的焦虑在龙乾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睁开眼只要一分钟看不到自己的Omega，便会产生被丢弃的生理幻觉，进而表现出极端的占有欲。
——而这正是兰舒想要的。
兰舒忍着战栗，扭头安抚般吻了吻Alpha的嘴角，轻声解释道：“我只是去问芙薇安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Omega故意的纵容，像是捧杀一样，最大限度地扩大了龙乾的占有欲。
不住舔吻他后颈的Alpha闻言猛地一顿，骤然抬眸，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什么时候？”
“明天。”兰舒看着他的眼睛，温柔地笑了一下，“今晚再睡一觉，明天我们就能回家了。”
龙乾被他的笑容迷了眼，恍惚了三秒后，扣着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兰舒靠在他怀中任由他亲。
一吻毕，待龙乾总算被他哄好，抱着他坐回床边准备吃早饭时，兰舒才喘着气，看似漫不经心道：“……你的易感期好像快到了？”
龙乾抱着他喂饭的动作一僵，不禁想起来了自己上次易感期时，兰舒被他折腾到险些崩溃的惨烈情形。
他沉默了三秒，发自内心道：“……我回去之后可以打抑制剂，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伤害你了，学长放心。”
兰舒闻言却眼神一暗，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那股藏在温柔下的冷意猝不及防地摆在龙乾面前，使得他当即一怔，后背骤然泛起了一阵凉意。
很快兰舒便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连忙缓和下语气道：“……打太多抑制剂对身体不好。”
说着他凑上前吻了吻龙乾的脸颊：“我只是问问，没有怪你的意思，别紧张。”
龙乾搂着他的腰，闻言喉结情不自禁地滑动了一下。
他仿佛被一条温柔的美人蛇吻在了脸上一样，汗毛倒立的同时，心下又难以克制地泛出了一股兴奋。
不过很快，那股兴奋便转化为了结结实实的恐惧。
当天晚上，兰舒把最后一颗药放在了龙乾的手中：“明天就能回家了，吃了药早点休息吧。”
可能是第六感的缘故，当晚，那股早就消散的惶恐感，不知道为什么又浮上了龙乾心头，甚至一度达到了巅峰。
为此，他生怕被人抛弃一样，死死地搂着兰舒的腰，哪怕有药物作用，最终睡得也不是很沉。
兰舒在黑暗中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眉眼间终于收了温柔，露出了那抹龙乾最熟悉不过的，如冰雪一般的冷。
月色洒在屋内，漂亮到宛如毒蛇一般的美人，缓缓俯身吻在了自己丈夫的嘴唇上。
那是无比让人艳羡的一幕，任谁看了都要羡慕那个Alpha的福气。
而那个承载着无数人妒忌目光的Alpha，沉睡中并不知道他的爱人有多么依恋他，更不知道，对方就那么攀着他的肩膀，靠在他耳边低语道：“明天我还想见你，所以——”
“记得睁眼来看我……老公。”
不是“见我”，而是“看我”。
那是非常古怪的一句话，可惜沉睡中的龙乾听完后，潜意识却并没有做出该有的警惕，反而顺着Omega的要求，进行了相应的反馈。
药效的作用下，那一晚似乎格外的长，长到龙乾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焦躁，挣扎着想要从昏暗中醒来。
他的体内好似有一团暴虐的燥火，烧得他眼珠发烫，整个胸腔好似要爆开一样炙热。
在那股巨大的冲动下，龙乾骤然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他宛如溺水的幸存者一样，前所未有地喘着粗气，眼底布着鲜红的血丝，狼一般惊怒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哪？
兰舒……兰舒呢！？
他的Omega呢！？
被人故意滋养出来的骄纵，在一刻成了扎向他的利刃。
龙乾在被抛弃的巨大恐慌下，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易感期。
在闻不到信息素的情况下，进入易感期，还失去了Omega的陪伴，简直就是一场彻彻底底的酷刑。
可……这居然还只是开始。
龙乾撑过那阵让他浑噩的药效后，立刻便像是一头狂怒的雄兽般，起身就要去寻找自己的Omega。
但下一秒，他却被手上传来的束缚感弄得一僵，随即他几乎是用尽浑身力气，偾张到极致的肌肉几乎能把钢铁撞碎，可那根不知道什么材质制作的绳子，居然依旧纹丝不动地捆在那里。
惊怒交加之际，龙乾咬紧的牙关中几乎渗出了鲜血，他甚至想到了某种可怖的猜测——
会不会是监狱中进了内鬼？兰舒此刻又会不会陷在危险中？！
不行，他要去救他的Omega，他不能在这里坐以——
那念头甚至还没彻底浮现，下一刻，龙乾面前的“墙壁”突然亮起了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后，惊怒交加的Alpha一下子僵在了原地，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被光线照亮的房间其实非常宽敞，他身下躺着的是一张无比眼熟的床，至于房间内的其他构造，龙乾更是熟悉得不得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电影中用来绑架撕票的废弃厂棚，而是龙乾自己家的地下室。
Alpha见状在原地怔了良久，突然从骨髓中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凉意。
知道他家地址，而且能安全进入家门的，除了他之外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昨天的时候，那人甚至还对他说过：“明天就可以回家了，睡吧。”
龙乾瞳孔骤缩地看着面前亮起来的幕布，心脏宛如被人抓在手里故意悬在空中一样，忐忑得毫无着落。
不可能的，兰舒不可能舍得这么对他——
然而，那侥幸般的念头还没彻底浮出水面，龙乾的心脏便被人瞬间砸在地上，碎得一塌糊涂。
只见微微亮起的幕布上，终于浮现出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一个修长的背影站在镜头前，但镜头摆放的位置似乎有些偏下，所以画面中只能看到对方后腰上黑色的蝴蝶结，和下面层层叠叠的裙摆。
——那人居然穿着一件黑色的女仆装！
宛如黑丝绒蛋糕一般的裙摆下面，露出了一双白皙有力的大腿。
而那结实丰腴的腿根处，居然还勒着一条黑色的丝巾。
可以看出打结的人并不擅长打蝴蝶结，腿环一样的丝巾被他打得像藏匕首的匕首带，下手异常得重，以至于腿肉都被勒得微微外溢，卡在布料的缝隙间。
但偏偏就是这种微妙的生涩感，却将那一幕衬出了一股别样的情色。
——就好像这位大美人不是自愿穿上这件衣服，而是被他的“新丈夫”逼迫着穿上的一样。
那双龙乾无比熟悉的手，在镜头下探到身后，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似乎想要遮住身下的风情。
只可惜事与愿违，左边的裙摆扯下去后，右边的裙摆却翘了起来。
最终，他顿了一下后放弃了。
画面中的人没有转身，甚至连背影都没有显露完全，只是露出了一截裹在女仆装下的腰线，和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
可龙乾就是瞬间便意识到了对方是谁。
因为他对这具身体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无异于是极其养眼的一幕，但龙乾却目眦欲裂地坐直了身体，困兽一样发出了一声哀求般的嘶吼：“兰舒……”
可惜视频中的人听不到他的祈求，而且就在同时，画面里传来了一道机械般的声音——
【宝贝，你真漂亮。】
【转过身吧，跪在镜头前，让它记录下你的美。】
那显然是一道经过处理的声音。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龙乾不可思议地一怔，随即瞬间暴怒，浑身上下的肌肉发力到了极致，他靠着极限的蛮力，猛地想要挣脱束缚，却被手腕上的绳子一下子扯回了原地。
那一刻，他的五脏六腑好似被烧化了一样，整个人像头暴怒之下被捆起来的狼，浑身上下的肌肉怒张到了一个可怖的程度。
易感期被Omega抛弃简直是世界上最难熬的事情。
但直到今天，龙乾才知道，原来世界上居然还有比它更痛苦的事情。
视频中的人听到那句“命令”后僵了三秒，竟当真听话地转过了身，放松腰肢，缓缓跪在了镜头前。
那一刹那，龙乾怒极之下，只恨不得冲进视频中把那个不存在的Alpha撕碎！
他从来不舍得让兰舒跪下……他都不舍得！！
怎么敢的，那个畜生怎么敢的——！？
龙乾目眦欲裂，动作大得惊人，在屋内发出了一声巨响。
可视频中的人看不到他的怒火与哀求。
反而随着那人跪下的动作，更具冲击力的一幕出现了。
——那件黑色的女仆装，居然不知道被什么人在胸口处剪了一刀。
甚至不需要把布料全部裁掉，只靠着Omega过于优越的身材，便足以把那处地方完完全全地撑开了。
白皙到反光的肌肤与黑色的布料形成了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更让人血脉偾张的是——那人的胸口处，居然还带着没有消下去的齿痕。
顺着那处大开的胸口往上，镜头没有拍到那人的全脸，只是露出了一点鲜艳水润的嘴唇，似乎刚刚才被什么人亲过。
在这一刻，龙乾在巨大的痛苦中，突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兰舒要惩罚他。
兰舒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别的Alpha”在一起的过程。
更要龙乾亲眼去见证，这曾经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祝福”。
虽然知道那道声音可能是假的、合成的甚至是兰舒自己录下来后加工的。
但理智在本能面前被彻底撕碎。
Alpha暴怒到了极致，却又惊慌到了极致，他的眼眶红了一圈，渗血一般从牙缝中挤出来了一句颤抖的称呼：“兰舒——”
求求你，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求你不要这样惩罚我——
像是回应一般，视频中的人轻声道：“老公……”
【老公在这里呢，别怕。】
【宝贝，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不是说好了要留下视频做纪念的吗？不要这么害羞。】
——结婚纪念日。
——兰舒和“别的Alpha”的……结&#183;婚&#183;纪&#183;念&#183;日！
视频中的Omega闻言呼吸一滞，喉结微妙地滑动了一下，似是产生了些许动摇。
【乖，对着镜头，把裙摆提起来。】
从黑色布料中露出来的胸口在空气中颤巍巍地起伏了三秒，最终，Omega听话地把手探了下去。
那双白皙修长，曾经占满鲜血的手指，此刻抓着层层叠叠的布料，颤抖着提起了裙摆。
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因为害羞，又好像是在给什么人展示“礼物”一样，过了足足十秒，才把那副艳景彻底暴露在了镜头下。
然后，龙乾暴怒的大脑突然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裙摆之下，兰舒居然什么都没有穿。
只有一条黑色的丝巾系在腿根处，和光洁丰腴的大腿一起，形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Omega挺直腰身抓着裙摆，因为是第一次这么做，所以他好像有些羞耻。
白皙的大腿紧张地并拢在一起，因为挤压而微微变形，在镜头下几不可见地颤抖着。
【笔在你的手边，按照我们之前说的，是时候忘记他了。】
Omega闻言蓦然一颤，半晌，他听话地松开裙摆，一手拿起手边的黑笔，另一只手则用如玉一般的修长指尖，缓缓分开了自己紧闭的大腿。
而后，他就那么掰着自己的腿肉，探手下去，颤抖着在腿根处写下了两个字。
——【龙、乾】
笔尖戳在缓缓渗出汗珠的白腻肌肤上，最后一笔落定时，他的力度似乎有些重，把那地方戳得下陷，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软坑。
然后，Omega握着笔，缓缓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一场处刑的序幕，就此拉开。

第57章 处刑（2）
黑色的记号笔在雪白的大腿上划下一道过长的痕迹，笔尖最后甚至戳进了丝带中，被勒到溢出来的腿肉因此陷下去了一个软坑。
对于兰舒来说，很难解释清楚是笔尖划在腿上的生理性刺激更大一些，还是把那个名字划去的心理性刺激更大一些。
白腻的胸口在镜头下起伏了半晌，他才把笔收起来，放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Omega随即咬住下唇，似乎下意识想把双腿合拢。
但因为字迹尚未干涸，最终他只能颤着腰身，提起裙摆，维持着那个羞耻又坦荡的动作。
黑色的裙摆像是层层的花瓣一样，配上那条恰到好处的丝带，将裙下的风情衬得喷香扑鼻，恨不得让人直接把脸埋进其中。
更要命的是，裙摆的主人并不坦荡，他在羞耻中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灯光下，反着光泽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宛如饱满而诱人的桃子。
【宝贝，你做得很好。】
那道机械声赞美般响起。
【现在，一点一点地，彻底把他从你的心里擦掉吧。】
不行……不行——！！
画面之外的Alpha因这一句话瞬间惊怒到了极点，因为过于愤怒，他眼底的毛细血管甚至炸开了一点，鲜红的眼白将他衬得宛如地狱中攀爬而出的恶魔。
可惜神明降下的枷锁将他牢牢地束缚在苦海之中，任他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只能对着天幕发出悲鸣般的怒吼。
视频之中，Omega深吸了一口气，颤着手腕从画面之外的地面上又拿起了另外一支笔。
——那是一根圆柱形的，完全透明的擦除笔。
它比刚刚的记号笔粗了整整一圈，看起来和最高透明度的玻璃棒一样，如果不是兰舒攥着它，甚至都看不出那是一根笔。
这种擦除笔一般是学习或者办公中用来修改错误字迹的，有时也会用在清洁上。
只不过，大部分擦除笔的笔杆为了美观，都是彩色半透明的，能买到如此高透明度的擦除笔，显然不可能是无心之举。
镜头下，美人修长的手指攥紧了那根笔，指腹死死地按在上面，透过笔杆甚至能看清他发白的指尖。
全透明笔杆的妙用在此刻被彰显得淋漓尽致。
兰舒死死地攥着擦除笔，在那里跪了良久，似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咬着下唇把光洁的笔头抵在了腿根处。
透明的笔头渗出来的清洗液一下子打湿了腿根，那个打着叉的黑色字迹瞬间便被擦掉了一个角。
可兰舒见状却好似被被烧到了指尖一样，手腕一颤，蓦然将笔移到了一边，在腿根处流下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视频外的龙乾见状一怔，心下好似升起了一团希望，连忙睁大了眼睛。
然而，真正驯服过烈犬的人才知道，只有张弛有度地勒紧绳子，才能彻底击碎防线，让对方发自内心地跪地求饶。
【怎么，就这么下不去手吗？】
那道机械音在视频中再次响起，似乎染上了一丝薄怒。
Omega闻言浑身一颤，笔头一下子滑到了软处，刺激得他头皮发麻，险些软倒在地上。
【既然这么不愿意擦，那就张开嘴含着吧。】
软着腰身跪在地上的大美人沉默了半晌，随即顺从地放下裙摆，握着笔递到自己嘴边，张开嘴，将那透明的笔杆含了进去。
那根笔显然是经过细心挑选的，眼下，它的作用被彰显得淋漓尽致。
透明的笔杆被人含在唇舌间□□，从画面中看过去，就好像一个透明的人正在用手指玩弄美人的唇舌一样。
无论是殷红柔软的舌尖，还是湿润炙热的口腔，都透过笔杆在镜头下一览无遗。
【把舌头伸出来。】
冰冷的机械声再一次响起。
Omega的喉结微妙地滚动了一下，半晌，他乖巧地伸出了一截殷红的舌头。
含不住的津液顺着舌根渗了出来，沿着晶莹剔透的笔身往下淌，香艳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幕，就好像可怜的美人被透明的手指抵着唇舌，揉捏到连舌尖都含不住一样，带来的冲击简直让人血脉偾张。
可即便如此，有人还是不满意。
【另外一只手呢？不许偷懒。】
Omega半闭着眼发出了一声让人喉咙发紧的喘息，随即，他探手下去埋进了裙摆下层层叠叠的布料中。
他死死地夹着自己的右手，裙摆堆在上面盖住了大部分风景，只能看到布料下的大腿好似琼脂一样被挤得变了形。
Omega很快便受不住了，含着透明的笔杆讨饶般软下了腰身。
随着这个动作，大半张极具冲击力的容颜和不住起伏的胸口一起，猝不及防地压在了镜头下。
——那几乎是个服软又顺从的姿态。
龙乾痛苦到近乎麻木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缓缓泛起了一股悲恸到极致的水光。
他从来没有见过，或者说，他从来不舍得让兰舒在他面前跪下，还要露出这般姿态。
然而，他不舍得干的事，有人舍得干。
兰舒好似故意要当着他的面，把他最珍视的一切揉碎了给他看一样，继续往他心头上捅去。
【含不动就吐出来。】
【攥着笔往下，把你的……托起来。】
像是得到了宽恕一般，兰舒连忙吐出了嘴中的透明笔，攥着透明的笔杆，顺着自己的颈侧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胸口那圈布料的边缘处。
——那动作就好像在故意给他的“新丈夫”展示一样，刺激得让人热血上涌，圣人来了都要忍不住淌下鼻血。
Omega羞耻得红透了耳根，腿根颤抖得几乎跪不住，汗珠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下面毛茸茸的地毯上。
他忍不住抬眸看向画面外，眼底带着湿漉漉的哀求，似乎那里当真站着一个龙乾不曾见过的Alpha一样。
可惜，“那人”对他的哀求无动于衷。
【左边。】
兰舒闻言认命般闭上眼睛，攥着那根透明的笔杆移到左边，将那处肌肤戳得缓缓陷了下去。
汗水打湿了腿根处黑色的丝带，也打湿了那道被人打上叉的字迹。
此刻，那处字迹只在隐约中能辨认出来有一个“龙”字，至于后面那个字是什么，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这一幕就好像在暗示着，那个无足轻重之人的名字，正在从兰舒的心头被逐渐抹去。
龙乾死死地咬着牙关，在视频外双眼充血地看着这一幕，他的身体极其可悲地起了反应，可他心头涌起的只有无边的酸楚与愤怒。
“兰舒……”他被捆在床头，连触碰自己都不被允许，只能含着血泪，撕心裂肺地低吼道，“求你……”
信息素紊乱的症状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甚至模糊了他的理智，让他以为出声哀求便能换来Omega的垂怜。
只可惜视频中的人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做得不错。】
【现在可以转过身，背对着镜头趴下去了。】
“——！”
不行……不行——！
龙乾骤然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使得那张原本英俊无比的容颜，此刻看起来无比可怖。
可是，在那道机械音的命令下，攥着笔的Omega沉默了三秒后，竟当真红着耳根转过了腰。
然后，他跪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后腰顶着那个巨大的黑色蝴蝶结，像猫一样塌下了腰，缓缓俯身了下去。
黑丝绒蛋糕般的裙摆，像是某种表演的幕布一样，沿着腿根缓缓向上提起。
那似乎不是什么真正用来干活的正经女仆装，裙摆比正常的女仆装要短了一大截，再加上兰舒身材高挑，他甚至什么都还没做，那裙摆便已经提到了腿根，露出了一大半的风情了。
半遮半露的样子，甚至比全部暴露出来的景色更加诱人。
“——！！”
视频外的Alpha见状浑身的血分为两半，一半涌向下身，一半涌上大脑，激得他险些把牙齿咬碎。
可惜，他捧在心尖上的人，新找的“丈夫”却对这一幕并不满意。
【把裙摆掀起来，固定在腰上。】
“——！”
龙乾喘着气，胸口剧烈着起伏着，好似肋骨断了插在肺中一样，呼吸中近乎带着血渣。
不要……求你了——不要——！
Omega跪在那里，顺从地探手到身后，把裙摆缓缓提起塞进了蝴蝶结中。
他的动作十分生涩，还带着难言的羞耻，可他还是忍着一切不适，为了取悦自己的“新丈夫”，温顺地这么做了。
层层叠叠的裙摆，宛如花瓣一样被人恶劣地翻开，露出了其中可怜战栗的花蕊。
当Omega青葱般的手指从身后收回去后，终于，无比香艳淋漓的一幕，在镜头下彻底一览无余了。
龙乾骤然僵在了床上，本能和妒忌撕扯着他备受煎熬的灵魂，几乎要将他拽入地狱。
可他却像是绝望到了极致的旅人一样，躯体痛苦得和灵魂解离开来，整个人竟连挣扎与呼喊都做不到了。
【腿不要并得那么紧，分开些，腰塌下去。】
兰舒闻言很明显地因为羞耻收紧了小腹，最终却按照命令俯下了身。
可要命的是，这个下犬式的动作，使得镜头刚好穿过他的双腿，将那处从布料之中暴露出的雪白胸口也展示得一览无余。
因为俯身的动作导致充血，那处的肌肉甚至更加饱满挺翘了一些。
【拿起笔，如果还是不愿意擦掉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要等我动手。】
Omega闭了闭眼，颤抖着拿起那根透明的笔，喘着气在镜头前，从身下探了过去。
龙乾见状蓦然回神，红着眼眶，像是一只即将要被抛弃的小狗，他甚至换了称呼，企图唤起对方的怜悯：“老婆……”
老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尚未完成融合的两段记忆碎片，在此刻，同时于大脑中产生了一阵巨大的悲鸣。
那股心碎欲裂的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当时怎么能故作大度地说出那种话？
他怎么可能忍受兰舒真的和其他人在一起？
那简直是比死更绝望的未来。
所有色厉内荏的愤怒与妒忌，在此刻终于被庞大的惶恐与委屈所击垮了。
兰舒……我的爱人……
你怎么能不要我……你怎么能不要我呢？
如果连你都不要我了，我又能去哪呢？
将自尊看得比命还重要的Alpha，此刻却坐在床上蓦然红了眼眶。
从来没有被人爱过的孩子，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缕希望，却因为过于虔诚，所以小心翼翼地想要把那缕光捧上高台。
然而，他奉为信仰的神明，却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碾碎了在了情欲中，捧着汁水淋漓的香艳果肉给他看。
昳艳的汁水顺着指尖向下淌去，那人似乎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他不是神。
一味的妄自菲薄，一味的企图将他当神明一样束之高阁，只会将他伤得遍体鳞伤。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龙乾丢人地，发内内心地忏悔道，“我不想让你和别人在一起……”
“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不要这么对我。
他浑身上下的肌肉在此刻发力到了极致，手腕甚至被绳索勒得渗出了一点血。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壮的Alpha，此刻却可怜得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在路边的小狗。
他慌张至极地跟着主人一路小跑，最终却被人一下子关在了玻璃外。
于是，他只能含着眼泪，汪汪叫着，看着他心爱的主人，抱起一只崭新的小狗，露出了昔日对他才会露出的笑容。
恸哭之际，龙乾恨不得兰舒直接痛骂他，甚至直接将痛楚落在他的身上，也比这种折磨要畅快。
悔恨和钻心的痛苦洗去了龙乾的所有理智，让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在这种状态下，他自然注意不到视频中的细节，更意识不到，这场表演，从一开始，就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不仅连那根异常罕见的透明擦除笔，甚至连衣服的颜色，都是兰舒精心挑选的。
在市面上，彩色和黑白色的女仆装都很常见，但纯黑色的短款女仆装并不常见。
甚至当时龙乾在十五岁主导的情况下，被兰舒哄着选出来的也不是黑色的，而是粉色的女仆装。
他私心作祟，满脑子都是粉色布料穿在心上人身上漂亮明艳的模样。
可兰舒最终却自顾自地把裙子的颜色改成了黑色，甚至连那条白色丝巾的颜色，也改成了黑色。
所以，从一开始，这一幕便并非龙乾在绝望中认为的那样——这不是兰舒和他的“新丈夫”之间的艳情录像，而是兰舒留给自己的，和“亡夫”的隔空缠绵。
黑色的裙摆配上黑色的丝带，从头到脚都透着股诡异的艳丽。
那可怜的美人就像是新丧的孀寡一样，在无边的苦痛中产生了幻觉，于灵柩旁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爱人。
可他的丈夫早已成了黄泉路上的孤魂，连最简单的触碰都无法做到，只能用冰冷的言语，给予他最后一丝热意。
透明的笔杆在镜头下撑开他的廉耻，顺着他的战栗，到达了他最想给那人展示的尽头。
兰舒羞耻到了极致，指尖都在发抖，哪怕他强迫自己放松，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绷紧了大腿，使得笔杆在泥泞中有些寸步难行。
可就是这股并非真正孟浪的矜持，却给整个画面染上了更加浓墨重彩的一笔。
龙乾感觉自己该闭眼的，可他做不到。
明知道吞下去的是刀子，但他还是自虐一样想要吞下去。
仿佛只要吞下去，只要扎穿了喉咙与肺腑，那人便能因为心软再回头看他一眼。
Alpha被刺激到几乎扭曲的大脑中，固执的浮现了一个念头——没关系的，兰舒只是在惩罚他而已，只要他听话地经历完这场刑罚，他的Omega便会原谅他。
其实兰舒并没有和他承诺过这些话，甚至都没有提前告诉他即将发生的事情，但龙乾就是自顾自地，神经质一般抱着这根救命稻草，企图给自己留下最后一抹安慰。
很快，丝带勒住的大腿在颤抖中变得一片狼藉，那处字迹也模糊不堪起来。
这下子连“龙”字也辨认不出来了，只剩下了一团黑漆漆的污渍。
那团东西就好像兰舒人生中无关紧要的一团污点一样，终于到了被他彻底遗忘的那一天，只等待着最后的擦除。
【现在，把他从你的身上抹去。】
Omega垂着头，啜泣着松开那根透明的擦除笔，用湿漉漉的指尖，无力地揉捏着自己的大腿。
很显然，他擦得并不用心。
能轻而易举把那点污渍擦得干干净净的擦除笔，被他故意悬在空中。
仅靠他指腹上的那点湿意，根本没办法把污渍完全擦去，只能把它弄得更加糟糕。
而他这股小小的私心，显然触怒了他的“新丈夫”。
【你就这么忘不了他吗！？】
愤怒的机械声炸得Omega浑身一颤，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那人”似乎被醋意激到了极致，过了整整半分钟，才阴沉着下达了最后的通牒：【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就把那张照片拿出来。】
——什么照片！？
龙乾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凝滞了下来。
兰舒发出了一声啜泣般的呜咽，随即恳求地摇了摇头。
可惜他的“新丈夫”对此不为所动。
最终，在“那人”冰冷的怒火下，兰舒还是软着腰，从旁边拿出了一张照片。
那并非龙乾曾无数次附身的那张照片。
那张一直以来被兰舒搂在怀中当做慰藉的照片，已经作为芯片的载体，被芙薇安彻底拆散了。
而在被拆散之前，那张照片是龙乾悄悄从兰舒那里偷出来的，自然没有问过兰舒是否同意。
龙乾对此也曾惶恐过，可他苏醒后逐渐被兰舒的温柔迷了眼，竟真的相信了对方的话。
——只要他的丈夫能活着醒来，照片什么的肯定无所谓。
可眼下，龙乾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大错特错了。
兰舒对那件事非常愤怒，无比的愤怒。
那人不止愤怒于他的欺瞒和不告而别，还愤怒于他就那么自顾自地，把他三年来无数个日夜的慰藉一声不吭地拿走了。
所以，兰舒宛如冷漠的判官一样，对此做出了惩戒。
他重新制作了一张照片，只不过这一次的照片，真的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不再有任何共感的作用了。
而照片上的内容，也从那个温柔灿烂的龙乾，变成了那个桀骜张扬的龙乾。
——那是他亲手骄纵出来的爱人。
而眼下，他却要亲手把对方捏碎在自己渗着毒的柔情中。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将照片放在身下，骑跪在上面后，反手想去拿那根透明的擦除笔，却被命令道：【戴着它，不许摘掉。】
“……！”
可怜的美人在镜头下摇摇欲坠，羞耻的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滑落，缓缓滴在地毯上。
大腿上的汗水则混着黑色的笔墨，一起滴在照片中那人英俊桀骜的容颜上。
他咬着下唇在那张照片上僵了良久，久到大腿都绷得近乎痉挛，终于，他破釜沉舟般闭上眼睛，咬着下唇蓦然坐了下去。
“——！！”
一瞬间汁香四溢，艳情满室。
那曾是龙乾最喜欢看到的画面，眼下却成了他不忍卒读的噩梦。
兰舒浑身上下战栗得几乎坐不稳，却没有人来扶他一下，他只能可怜地坐在那张照片上，喘息了良久，才颤巍巍地扬起脸，含着水光看向画面之外的地方。
那副姿态似乎是在向他的新丈夫讨饶。
可惜他的“新丈夫”对此不为所动：【宝贝，看我干什么？你不是很喜欢他吗？怎么连动都不舍得动一下？】
兰舒在镜头下发出了一声啜泣，随即绷紧腰，缓缓在那张照片上磨动了起来。
没了共感，此刻的龙乾只能白白地在视频外，眼眶泛红地看着。
Omega腿根处的字迹很快便被汗水模糊的不成样子，掉色的笔墨混杂着汗水，随着摩擦，被均匀地涂抹在了整张照片上。
黑色的笔墨将那张桀骜不驯的笑颜弄得一片狼藉，再看不出昔日的模样。
眼下的这一切，就好像心软的Omega，为了哄爱吃醋的新丈夫，所以把自己那个死去的，“无足轻重”的旧人，拿出来肆意践踏，以哄他的新人开心。
只是兰舒似乎“忘了”。
曾几何时，那个“无足轻重”的旧人也是这么爱吃醋。
他也喜欢像这样孜孜不倦地缠着兰舒，一遍又一遍询问，自己和前夫相比，兰舒到底喜欢哪一个。
龙乾曾经以为，死去的爱人会是兰舒心头不可逾越的高山。
可眼下，那人却残忍地告诉他，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高山。
死亡便是彻底的终结。
旧人留下的照片，最后也只能落得一个搏新人一笑的下场。
龙乾终于在扭曲的悲恸与苦痛中，意识到了兰舒这么做的意义——
那人在向他展示生命的真正含义。
人死如灯灭，世界上没有什么所谓的灵魂，只要闭上眼睛，生前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妻子会改嫁，那些浓烈的海誓山盟也会被现实一点点侵蚀，没有什么不可能改变的。
一味的，不知索取的牺牲，最终没有任何意义。
湿漉漉的透明笔不堪重负般滑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兰舒彻底没了力气，软着腰身跌倒在地面上，伏在柔软的地毯上，不住地喘息起来。
然而，“新丈夫”的愤怒似乎并未能就此平息。
【现在，转过身，正对着镜头。】
兰舒挣扎着从地毯上撑起来，双腿软得已经彻底跪不住了，只能拿起旁边的软垫，垫在腰下后，悬着腰转过了身。
他身后的裙摆依旧牢牢地塞在蝴蝶结中，身前的裙摆却完好无损地盖在身上。
从侧面看过去，雪白丰腴的大腿一览无余。
从正面看过去，那短到一定程度的裙摆也几乎挡不住什么，勉强盖在胯骨上，浅浅遮住了一点腿肉。
从而形成了一股故作正经的香艳反差。
【在镜头前把你的……露出来，自己用手指摸一下，描述触感。】
那三个字一出口，像是最珍贵的地方被人彻底玷污了一般，龙乾的大脑轰然一声炸开，浑身的肌肉骤然在暴怒下充血怒张。
镜头之下，兰舒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随即竟真的把笔拨弄到了一边，遏制着羞耻抬起腰身，缓缓探手下去。
湿漉漉的白皙腿根在灯光下细密地战栗着，像是陷在泥泞的沼泽中一样，探寻了许久，才终于找到目的地。
那个在非发情期本该紧闭的地方，被主人咬着牙，以最羞耻的方式，彻底暴露在了镜头之下。
Omega羞耻得胸口在空气中颤抖，腰肢不受控制地紧绷，整个人宛如脱离了蚌壳的软肉一样，恨不得当场把自己蜷缩起来。
画面之外，暴怒近乎席卷了龙乾的所有理智。
他怎么敢的……那个畜生究竟是怎么敢的——！？
那一刹那，在极度的愤怒下，龙乾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他不顾好像要把手臂扯断般的剧痛，肌肉充血发力到了极致！
而后只听一声巨响——
他竟硬生生扯断了床头的柱子！
可那条绳子的质量实在好，在这种巨力之下，竟然也没有丝毫断开的迹象，反而因为反作用力瞬间割开了龙乾的衣服和他手臂上的肌肉。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手腕滴在床上，看起来狰狞又可怖。
剧痛紧跟着从手腕处传来，有那么一瞬间，龙乾甚至怀疑自己的手筋已经被割断了。
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面上的泪痕尚未干涸，可挣脱束缚的一瞬间，他却宛如一头暴怒的雄兽般，瞬间压下了所有脆弱，只露出那狰狞、妒忌和狠戾的恶相。
他要把那个畜生撕碎——
他要把那个胆敢觊觎兰舒的Alpha，用最残忍的手段剁成肉泥——！
地下室内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
奈何龙乾这栋房子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了，那点轰鸣连一楼都传不到，更不用说卧室了。
所以兰舒对于楼下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正当他含着泪收紧小腹，整个人颤抖得宛如一片可怜的羽毛，却还要小声描述着那处的触感：“软的，很——”
他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轰——！”
兰舒愕然扭头，却见卧室的整张门突然被人毫无征兆地踹飞出去，直挺挺地砸在了地板上。

第58章 要求
门板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兰舒骤然回神，连忙抽出手指，那指尖上还泛着可疑的水光，可他却顾不了那么多，当即按着腰垫坐直了身体。
看着来者鲜血淋漓的样子，兰舒心下一颤，第一反应不是那根连机甲都能束缚住的绳子是怎么被龙乾挣脱的，而是——这人怎么把他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了？
那两根健壮但鲜血淋漓的手臂在破碎的布条下显得无比狰狞，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兰舒都能感受到伤口之深。
可龙乾带着滔天的怒火踹开卧室门后，人却骤然僵在了那里。
他显然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场仅对他一人直播的独角戏。
只见卧室之内，窗帘被拉得十分严密，昏暗的灯光下，根本没有什么他想象中的另一个Alpha。
兰舒的面前只有一个放在地毯上的镜头，身旁则漂浮着一个悬在半空中的光脑。
而兰舒本人，此刻在地毯上坐直了身体，根本看不出刚刚镜头前的艳情模样。
但他的后半边裙摆眼下还在身后的蝴蝶结中卷着，哪怕是从正面看，依旧能清楚地看到两侧露出来的大腿，丰腴白皙的肌肤上，汗珠甚至还没干透，看起来根本不像什么正经女仆。
龙乾被愤怒冲昏的大脑看到这一幕后一时间有些发懵，好似宕机了一般，于是他就那么僵在原地，眼底充血地看着这一幕，像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恰在此刻，一旁的光脑突然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命令声——
【现在，把笔放进去，抵在那里，对着镜头撑开，自己描述那处地方的深度……】
兰舒面色微变，连忙转身一把关闭了光脑。
可没了镜头的失真处理，哪怕那到机械声依旧冰冷，但龙乾还是从语气的细节中，听出了些许端倪——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没有别的Alpha。
扑通一声，悬在空中的心脏一下子坠了地。
愤怒与妒火终于在真相面前消散后，委屈、不安与惶恐霎时间涌上了心头。
——这果然是兰舒给予他的惩罚。
但他却因为过于妒忌与怒火，不听话地挣脱了绳索，擅自地冲到了主人面前。
看着兰舒关掉光脑后，明显因不满而冷下来的眼神，龙乾的心脏再一次提了上去。
——完了。
Alpha的心头充满了忐忑，但他的眼底却因为充血鲜红一片，一时间根本看不出委屈，只能看出无边的凶恶。
兰舒喉结微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反手把关掉的光脑放到了一边。
两人就在这种无声的沉默中对峙了整整十秒，下一刻，那恶鬼一样的Alpha带着血腥味向兰舒一步步走来。
兰舒呼吸一滞，当即攥紧了手心，小腹也不受控制地跟着收紧。
方才他自己折腾了半晌也没彻底放松下来的身体，此刻却好似见到主人一般，瞬间软了半边下来。
兰舒死死地抿着唇，夹紧腿根，在心中暗骂了一句自己没出息。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表面上看似游刃有余的大美人实际上却在一片慌乱中思索着对策。
——怎么办？
计划被彻底打乱了……现在怎么办？
原本兰舒是打算把龙乾逼得受不了时，再好整以暇地出现在他的床头，施舍给对方一点甜头后，拿捏着他的脆弱，让他答应那件事。
可眼下看来……这招似乎行不通了。
兰舒几不可见地吞了吞口水，冷汗沿着胸口滑了下去。
他体内某个没出息的器官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未来一般，欢欣雀跃地战栗着。
兰舒咬着牙，后背发凉地看着那人走到自己面前，他大脑一片空白，尚未想出对策，只能下意识开口道：“你——”
下一秒，那高大英俊的Alpha却扑通一声，直接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跪了下来。
“——！”
那一声动静实在够大，兰舒被他吓得瞳孔皱缩，还以为绳子割伤他的动脉了，连忙抬手扶住他：“……怎么了！？”
龙乾不语，只是一把抱住他，低头死死地埋在他的颈窝中，眼泪瞬间便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他的眼眶红了一圈，配上眼底的鲜红，看起来格外可怖。
感受到颈侧的那股湿意，兰舒动作一僵，心下所有计划被这人哭得散了一地，一瞬间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兵荒马乱。
他的大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便下意识地放在了对方的后脑上，安抚般轻轻拍了两下。
龙乾感受到这股抚摸后，眼泪一下子淌得更凶了。
他宛如一只颠沛流离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狗，一时间患得患失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抱着人无声地落泪。
兰舒一低头便能看到他手腕上堪称狰狞的伤口，那勒痕深到近乎见骨，可以想象这人挣扎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兰舒见状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哪怕计划开始前，他不止一次和自己说过不能心疼，但此刻看到这一幕后，他还是没出息地心疼了。
血顺着龙乾被绳子割开的手臂，一点点滴到了兰舒黑色的裙摆上，有些还流到了他暴露在外的大腿上，顺着雪白的肌肤往下淌着，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艳。
就那样无声地哭了有两分钟，龙乾终于找回了言语能力，淌着泪沙哑道：“我错了，兰舒，我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
“求求你了。”
他死死地抱着他的Omega，像是抱着人生中唯一的救赎一样，堪称泣不成声：“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只要别这么惩罚我……”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手臂上的力度之大，简直恨不得把兰舒揉碎在怀中，这样便谁都抢不走了。
他曾经遏制住爱的本能想要放手，可他的爱人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他的故作大度到底有多么虚伪。
兰舒垂着睫毛看着眼前遍体鳞伤的Alpha，对方手腕的血不住地往下滴，像是砸在了兰舒的心头一样。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怎么可能不痛。
但……还不够。
兰舒轻轻拍着Alpha因为惶恐而不住颤抖的肩膀，却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
还不够。
这和他当时的惶恐比起来，不足万分之一。
当那些伪装出来的温柔褪去后，那个如皑皑冰雪般的兰舒终于彻底展现了出来。
面对Alpha的哀求，他安慰了两下后，缓缓把对方从自己怀中推开，哪怕自己的腿根都还在颤抖，但他还是软着腰起了身。
龙乾见状心脏骤停，一把抱住他的腰：“哥哥，你别不要我——”
他这幅样子实在丢人到家了，但兰舒见状并未嘲笑他，只是轻轻扯下了他的手腕：“我只是去给你拿药，松手。”
龙乾红着眼和他对视了三秒，最终还是惶恐又听话地松了手。
兰舒很快便从床头柜中翻出了应急的医疗仪和一些外用的绷带。
而后他拿着东西走回来，就那么跪在龙乾身旁的地毯上，低头给他包扎起了伤口。
龙乾见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从他的角度看去，不仅能看到兰舒堪称绝色的冷漠容颜，还能清楚地看到，兰舒身后的那层裙摆是如何卷在他后腰上的。
光洁劲瘦的腰线一览无余，再往下则是丰腴细腻的……
垂着睫毛的美人就那样跪在他手边，宛如某种真正的女仆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艳情。
龙乾心下发颤，见状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想亲兰舒，却被人冷着脸躲开了。
Alpha脆弱的心脏一下子砸在了谷底，碎了个透彻。
——兰舒果然生气了。
他不再是那个用温柔编织成谎言，好似能原谅他一切错误的兰舒。
而是龙乾熟悉的那个，生起气来能掐着他的脖子，一脚把他踹在墙上的兰舒。
“哥哥……”
龙乾轻声喊了一下，企图唤起兰舒心头的怜悯。
兰舒低着头不为所动。
正当龙乾忍不住想要继续道歉时，对方却冷不丁道：“我不会抛弃你。”
龙乾闻言一怔，眼睛蓦然亮了起来。
可下一秒，兰舒却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但我要让你长些记性。”
我已经长记性了——
龙乾下意识要把那句话脱口而出，可没等他说出口，卧室外却传来了一道微妙的动静。
草木皆兵的Alpha瞬间被刺激得心头一紧，一把将人抱到怀中，带着无边的戾气扭头看向门外，那眼神活像一头恶狼。
——他几乎被兰舒吓出了后遗症，对任何风吹草动都紧张到了极致。只恨不得兰舒周围十里内没有任何活物，只有他一个人。
兰舒低着头，掩着眼底的情绪，任由龙乾把自己抱在怀中。
不过龙乾很快便发现，那个让他草木皆兵到恨不得把獠牙露出来的，只是他家里的智能管家。
那所谓的人工智能根本看不懂气氛，端着什么东西便走了进来。
龙乾定睛看去，却见上面放的是一瓶红酒，一个高脚杯，还有两粒醒酒药。
他见状不由得一怔，肌肉缓缓放松了下去，而后有些不解地低头看向兰舒。
智能管家端着酒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你刚刚说……”兰舒抬手从托盘上拿起了那个高脚杯，“只要我原谅你，做什么都可以，是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可龙乾却被他这种温柔给整怕了，闻言不由自主地喉咙发紧，但他更怕兰舒不原谅他，最终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就先把醒酒药吃了吧。”兰舒说着把那两粒药放到龙乾手里，然后给他倒了一杯酒，“吃完醒酒药，再把这杯酒喝了。”
这其实是个很古怪的要求。
如果兰舒只是想让龙乾喝醉，借机报复他，就不该给他吃醒酒药。
如果兰舒又想龙乾喝醉又不想他失去理智，那醉酒除了会让Alpha身体发热外，似乎便没别的意义了。
龙乾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几分，心下泛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手里的不是醒酒药，但他并不敢多问。
此刻别说是一杯红酒了，就是兰舒给他倒了杯毒酒，他也得面不改色地喝下去。
最终，龙乾拿起那两粒醒酒药放在嘴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如此豪迈的下场便是，不出半分钟，他的脸颊到耳根便迅速红了一片。
但在醒酒药的作用下，他的大脑依旧是清醒的。
那种感觉和普通人微醺的感觉差不多，却是龙乾这种酒精不耐的人从未体验过的。
他放下酒杯，扭头想和兰舒说自己已经乖乖喝了，下一刻，那人却突然探手下去抓了一把。
“——！”
脑海中的微醺感一扫而空，龙乾瞳孔骤缩间，下意识绷紧了腹肌。
“啧。”
兰舒似乎对手下的触感非常不满，掐了一把后又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递到龙乾嘴边道：“继续喝。”
龙乾这下子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头皮都是麻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祈求：“老婆……”
兰舒和他对视了三秒，突然轻轻凑到他的面前，抵着他的鼻尖反问道：“……想让我原谅你吗？”
龙乾喉咙一紧，连忙点了点头。
兰舒撑在他的膝盖上轻声：“只要你答应接下来我说的三件事，之前的账——我们就一笔勾销，如何？”
那实在是个诱人的条件，当然，更诱人的是，Omega俯身凑过来的动作实在是太像猫了，从龙乾的角度，一低头不仅能清楚地看到他胸口的模样，还能看到后腰处掀起的裙摆，以及……
龙乾连忙收回目光，低声道：“……好。”
他甚至都没问兰舒要他做什么，便立刻答应了下来，似乎生怕对方反悔一样。
兰舒对他的知情识趣感到了一丝满意，于是勾了勾嘴角道：“第一件事，从今往后，任何事情不许再瞒我，还有，把你动不动就想为我牺牲的圣父情节收一收，你是讨老婆，不是供祖宗，再让我发现一次——”
Omega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你就等着我把你的腿打断吧，小狗。”
龙乾被他骂得头皮发麻，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几分，面上却连忙应了一句：“……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兰舒用那双宛如没有情绪般的眸子盯了他半晌，才继续往下道：“第二件事，把酒喝了，什么时候喝到硬不起来了，什么时候放下杯子，帮我把这段视频录完。”
龙乾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
——兰舒居然要他眼睁睁看着……！
“怎么？”美人端着酒杯，呼吸间带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愿意？”
龙乾死死的咬紧牙关。
只能隔着视频看便已经是一种痛苦到极致的折磨了，可世界上居然还能有更痛苦的事。
易感期和信息素紊乱的双重作用下，龙乾忍得头皮发麻，整个人热得好似要爆开。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艰涩道：“……愿意。”
兰舒闻言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直起身把酒杯递到了他的嘴边。
龙乾在喝之前却忍不住道：：“……第三件事呢？”
兰舒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你把第二件事做完，我再告诉你。”
龙乾心下隐约间浮现了一个不祥的预感，但他没敢多问，就那么低下头，就着那人白皙细腻的手腕，仰头又喝了一杯红酒。
兰舒灌得似乎有些急，龙乾来不及吞咽，暗红的酒液便顺着他的脖子淌了下来。
美人见状轻轻凑上前，探出舌尖一点点舔干净了那些红酒。
这一幕无论落到谁眼中，恐怕都要羡慕一句龙乾有艳福，但他本人却丝毫笑不出来。
一杯酒下肚，兰舒验货一般探手下去又摸了一把，似是对Alpha的负隅顽抗感到了一丝不满，他当即蹙了蹙眉道：“还不够，继续。”
最后，三杯酒全部灌下去后，终于达到了兰舒想要的结果。
那两颗醒酒药的作用是显著的，龙乾的意识依旧清晰。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关，像是Omega手下的玩具一样，被对方似笑非笑地揉捏了两下。
属于男人的基本生理机能，终于在酒精下彻底丧失了；而属于Alpha的基本功能，也早在龙乾苏醒的那一刻就丧失了。
所以，眼下的他和废物没有任何区别。
而像他这样无能的丈夫，想要不被妻子抛弃，便只能乖乖听话。
兰舒捏着他的下巴将脸抬了起来，看到医疗仪起了效果，龙乾眼底的鲜红已经彻底消退后，满意地在对方眼睛上落下了一个吻。
酒精加上易感期的作用，使得信息素压在体内根本挥发不出来，龙乾整个人好似要炸掉一样，压抑的冲动逼得他肌肉暴起，英俊的容颜甚至都有些扭曲。
然而，兰舒完全不管他的死活，亲完之后，居然就那么当着他的面，跪着调整起了摄像头的位置。
结实白皙的大腿就那样一览无余地暴露在龙乾面前，他看得呼吸发紧，忍不住想要上手时，兰舒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头都没回便直接拍掉了他的手，起身从旁边的包裹中拿出了什么。
龙乾被憋得眼前发暗，咬着牙缓了三秒，才看见对方拿着什么东西向他走了过来。
而后，他的大脑便轰然一声炸开了——那是一条单边的黑色丝袜。
Omega在他面前站定，轻飘飘地把那条崭新的丝袜扔在了他的怀中，居高临下地命令道：“给我穿上。”
——这简直就是炼狱。
龙乾单膝跪在地毯上，捧起Omega没有系丝带的那条腿，攥着他的脚踝把丝袜缓缓套了上去。
光滑的黑色布料如巧克力牛奶一样，从足尖开始，一路包裹到了大腿。
那种感觉就像是打扮洋娃娃一样，给了Alpha一股不切实际的掌控感，甚至更要命的是，那丝袜的型号似乎有点小，尾端勒在腿根处，硬是箍出了一圈白皙的软肉。
龙乾盯着那处看了良久，最终还是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
下一秒，兰舒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腕上，冷声道：“让你摸了吗？”
那一巴掌一点都不痛，而且龙乾还发现，无论自己干什么，兰舒都不舍得打他的脸。
所以那一下子既没有羞辱感，也没有疼痛感，但他还是委屈得一下子红了眼眶：“老婆……”
兰舒充耳不闻，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固定在镜头前，随即□□，搂着他的脖子，腰一沉便靠坐在了他的怀中。
此刻，龙乾其实是正对着镜头的，而兰舒则以一种更好“展示”的角度，背对着镜头对他命令道：“把笔捡起来。”
“——！”
龙乾咬紧牙关，扭头看向地毯上那根湿漉漉的笔，一时间眼底像是淬了毒。
他感觉自己无药可救了，竟连一根笔都妒忌。
“快点。”
在耳边人的催促下，他就算一万个不情愿，最终也只能听话地拿起笔，掐着那条被丝袜包裹的大腿，压着心中无边的暴虐之情，将怀中人在镜头前展示了出来。
兰舒喘了口气，半闭着眼轻声道：“……按照刚刚光脑上说的做。”
龙乾掐着他的腿根，阴沉着神色缓缓推动着那根透明笔。
兰舒忍不住咬住了下唇，他熟透的身体实在是过于吃里扒外了，只是被这人用工具触碰，便能如此……
Omega自己折腾了良久也依旧有些僵硬的身体，此刻终于在镜头前彻底展开。
然而几乎是同时，龙乾突然报复般发力，兰舒一颤，骤然睁开眼睛道：“谁许你动了……呜——！”
龙乾低头恶狠狠地咬住了怀中人鲜嫩的嘴唇，而后完全不给对方挣扎的机会，手下就好似按着一条搁浅的人鱼一样，掐着鱼尾硬生生往下按。
“——！！”
兰舒颤抖得几乎跪不住，整个人猫一样不住地往面前人怀中靠。
那原本被卷在后腰处的裙摆随着动作散下来了一些，龙乾咬着怀中人的唇，另一只手则一把将裙摆掀了起来，摩挲着兰舒的尾骨，扭曲般感受着对方越来越快的战栗。
事情到此刻突然变了味，原本是兰舒自己心甘情愿展示的，眼下却变得好似他在被自己的丈夫逼迫着录像一样。
Omega一时间又羞又气，发狠一样咬在下了那人的舌尖。
龙乾吃痛退了出去，却一点善罢甘休的意思也没有，反而顺着他的喉结一路向后，红着眼舔吻上了他的后颈。
“——！”
龙乾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功能障碍的丈夫，因为无法满足爱人，所以连带着思想开始变得扭曲，只能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来将对方留住。
过了不知道多久，兰舒突然在他怀中绷紧了大腿和小腹，呼吸跟着凝滞。
半分钟过后，他猫一样软下腰身，靠在龙乾怀中大口大口喘起了气。
丝袜一路卷边到了腿弯处，白皙丰腴的大腿就那么暴露在镜头下。
龙乾搂着人，感觉自己好似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因为极度的空虚而被吊的要发疯，另一半则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镜头，一想到那里面藏着这段视频，他便感觉自己嫉妒得也要发疯了。
——这种视频绝对不能留存下来。
龙乾抱着怀中还在细细战栗的人，抬手就要去关摄像头，却被兰舒软绵绵地按住了。
龙乾呼吸一滞，下一秒，他见对方探手下去，随手将那截丝袜扯了上来，箍在了自己的腿根处。
那是一个非常不经意的动作，但不知道为什么，龙乾见状却只感觉一阵血冲上大脑。
那丝袜在腿弯处挂了那么久，布料早就被浸透了，兰舒收回手时，两根手指已经被打湿成了一片。
他一言不发地将手指递到龙乾嘴边，眼底含着水光，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Alpha。
龙乾的呼吸瞬间沉了下来，他深深地看着兰舒，低头缓缓含了上去，他就那么当着Omega的面，像是狼一样狠狠地舔干净了对方的手指。
兰舒心头微微一颤，半晌移开视线，软着腰从他的怀中坐了起来。
他依旧背对着镜头，跪在地毯上，只是这次他却没有再故意塌下腰，而是就那样支起了他的大腿和上半身。
兰舒没有去看龙乾，他轻轻垂着睫毛，然后，当着对方的面，缓缓提起了裙摆。
Alpha的呼吸瞬间凝滞了，大脑像是被撞了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一幕。
那是心照不宣的明示，更是对他听话的褒奖。
龙乾只用了三秒时间，便立刻攥着他的腰，臣服般躺在了他的身前。
微微喘着气的美人垂眸看着他，半晌，那人矜贵地，奖赏一般地缓缓坐了下去。
镜头依旧继续录着这一幕。
层层叠叠的裙摆涟漪般谢幕，盖在了龙乾的下半张脸上。
兰舒夹着腿，反手把身后的裙摆掀起，再一次塞进了蝴蝶结中。
这动作做到一半，他却蓦然僵了几分。
“……”
一声脆响过后，那根透明笔被人叼着扔在了一旁。
兰舒闭上眼，光洁的胸口在空气中略显紧张的起伏起来。
“——！”
真正接触到的一刹那，他的身体瞬间颤抖到了极致。
先前那场表演所带来的沉浸感，在此刻骤然被打破，一时间刺激得他脊椎过电般发麻。
——他的丈夫没有死，他的丈夫并没有死……
此念头一出，Omega瞬间情动到了极致，一时间竟忍不住呜咽，软着腰身下意识晃动起来。
老公…老公……
他红着脸在心中小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却压抑着本能没有真正喊出来。
不能喊、不能喊……还有最后一步……还差最后一步……
兰舒咬着下唇仰起脸，但就在此刻，身下人突然莫名其妙地侧过脸，咬着那处黑丝硬生生扯下了一块布料。
丝袜在大腿最丰腴的地方被他粗暴地扯出了一个洞，腿肉立刻便溢了出来。
兰舒昏沉间还以为龙乾只是在泄愤，并未提起足够的警惕，直到——
那人用舌尖把那一小片布料……
“——！！”
兰舒猝不及防地睁大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便沿着面颊淌了下来。
细密的网状触感勒在大腿上时是光滑的，但是落在更细嫩的地方时，就和磨砂感无异了。
可怜的Omega被刺激得颤抖着大腿无意识前倒，下半身的情况全部暴露在了镜头下。
那仿佛一场暗暗的角力。
龙乾并没有违背他立下的规则，可那种感觉就是……
就是让他觉得自己不是这场情事的支配者。
兰舒蓦然咬紧了牙关，双手撑在身下人的腹肌上，隔着布料，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肌肉的滚烫和硬热。
如果不是他刚刚强行喂了三杯酒下去，现在他恐怕已经……
兰舒头皮发麻间骤然止住了自己可怕的设想。
恰在此刻，那根光滑的透明笔缓缓滚到他的面前，上面还带着可疑的水渍。
暴露在空气中的胸口在呼吸间不断起伏，兰舒喘着气看向那根笔，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一个……足以让身下人发疯的念头。
兰舒深知此话不该在此刻说出口，更深知一出口自己便会遭遇什么样的疾风暴雨。
但他的理智正在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取代。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下唇，几不可见地蜷缩着足尖道：“……龙乾，你不是要听第三个要求吗。”
龙乾闻言果不其然一顿。
兰舒咽下被人强行展示开来的羞耻，喘着气轻声道：“富伦的口供中提到……我的记忆芯片，被他们作为最终的筹码，储存在了那个新基地中。”
“如果我们能顺利地结束一切，同时也能完整的带回那些芯片的话……”
龙乾似乎意识到了他要说什么，动作瞬间便僵住了。
蚀骨般的空虚沿着尾椎一路攀上，兰舒咬着下唇，从手边捡起了那根透明笔。
而后，他用笔尖轻佻地掀开了龙乾的上衣，露出了Alpha充血到连青筋都露出来的腹肌。
他战栗着指尖将透明笔藏在裙摆之下，而后探下腰，缓缓沉下身体，骑在了那人的腹肌上。
“——！”
两人的呼吸不约而同地乱了几分。
顺从本能的大美人，闭着眼缓了半晌后，轻轻晃着腰肢，在身下人的腹肌上磨动起了身体。
裙摆摇曳间，宛如一朵盛放的黑色牡丹，花蕊中都透着鲜艳的毒水。
他垂下睫毛，看着龙乾因痛苦而极度收缩的瞳孔，像一条优雅的毒蛇般，低声吐露道：
“到时候——我要你，亲手在我的手术知情书上签字。”

第59章 崩溃
龙乾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整个人霎时僵在了原地，浑身上下的血一瞬间凉透了，顺着骨缝往里渗，冻得他头皮发麻。
可他的Omega却并不愿意就此放过他。
“如果到时候，我不能活着从手术台下来的话——”
兰舒撑在他的腹肌上，缓缓低下头，暧昧地舔了一下他的耳垂，而后缓慢轻柔地，把他曾经说过的话一字一顿地还给了他：“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老公。”
“——！！”
那无异于一计重锤砸在他的心脏上，震得人心肺骤停。
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感觉，龙乾咬着牙躺在那里，大脑好似被掏空了一样，泛着一股与世界解离般的痛苦。
在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兰舒当时的感受——锥心刻骨，肝肠寸断。
然而兰舒那一刻的痛苦是巨大而短暂的，可他还给龙乾的报复却是缓慢而绵长的。
他完全可以像龙乾一样，把事情瞒到最后一刻再告诉对方，但他偏偏提前到了这一刻。
很显然，这就是在坦坦荡荡地告诉龙乾——这是对他的惩罚，是对他的报复。
从这方面来看，兰舒确实要比他残忍得多。
Alpha骤然回神，扭过头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气。
兰舒见状一怔，生怕他当真过呼吸，抬手想去捏他的下巴，却被这人骤然起伏的腹肌磨得腰一颤，险些跌倒在龙乾身上。
其实兰舒早已预料到了这句话一经出口，会激起多大的风浪，但实话实说，他其实有点有恃无恐。
毕竟酒已经喂下去了，龙乾就算再生气，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兰舒忍着身下潮水般的感觉，捏着龙乾的下巴将对方的脸掰了过来。
看着Alpha逐渐平复下来却显得苍白无比的脸色，兰舒松了口气。
半晌，他后知后觉地从心底泛起了一股报复般的畅快，同时密密麻麻的心疼不受理智控制地浮了上来，最终和那股畅快混杂着一起，形成了一股自虐般的快感。
兰舒于是直起腰，骑在身下人的腹肌上，轻轻晃起腰身，居高临下地品味着Alpha的痛苦。
可兰舒再怎么算无遗策，他显然还是低估了这段话对于龙乾的冲击力。
被人掐着腰骤然掀翻在地毯上时，兰舒依旧有恃无恐。
一切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抬起眼睛，欣赏着龙乾神色间崩溃一样的绝望。
那人手下的力气大到了极致，掐着他的腿根不住地揉捏，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给揉碎一样。
兰舒抬起手，想去摸Alpha的脸颊，却被人一把攥住手腕，死死地吻在了手背上。
眼泪从龙乾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中溢出来，一点点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Alpha被他逼到了绝路，战栗道：“哥哥……”
那语气中尽是哀求与绝望，可兰舒闻言却敏锐地听出了些许不对劲。
虽然因为哭腔而变了一些调，但那依旧不太像是二十二岁的龙乾会有的语气，反而更像是……十八岁的龙乾。
兰舒一怔，缓缓睁大了眼睛。
在此之前，龙乾每次进行记忆切换，都要经过睡眠。
……眼下怎么会在白天突然切换？
此刻的兰舒因为过于自信，尚未意识到，那其实是崩溃的前兆。
“怎么了？”兰舒见状不但没有收手，反而凑上前吻着Alpha脸颊上滑落的泪珠，一边品尝着他在不同记忆阶段下，不同风味的绝望，一边反问道，“你不是说，只要我能原谅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龙乾什么也回答不出来，他是像程序出错一样，只会抱着兰舒，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哥哥。
兰舒搂着他的脖子想继续说点什么，但下一秒，当他感觉到腿根处那里鲜明的触感时，他却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怔了整整半分钟后，他才终于愕然地睁大眼睛，瞳孔地震一般颤动起来。
等等、不是已经喝了酒了……怎么会——！？
所有的游刃有余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那张漂亮到极致，方才也冷静到极致的容颜上，此刻终于染上了一丝惊恐。
兰舒甚至没敢低头，就那么平视着眼前崩溃的Alpha，小心翼翼地探手下去摸了一把。
“——！”
兰舒骤然屏住了呼吸。
……完了，刚刚的触感是真的。
与此同时，龙乾居然也探下了手，他整个人好似割裂了一般，面上一边崩溃而绝望地落着泪，手下的动作却无比坚定。
湿漉漉的笔砸在地毯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宛如银铃一般悦耳。
寒意顺着脊柱攀上大脑，兰舒心头一颤，转头就要跑，却被龙乾以极大的力气，掐着腰按在地毯上。
“哥哥……”身上的Alpha好似彻底崩坏了一样，死死地抱着他，嘴中重复着那些无意义的称呼，“哥哥……”
“你冷静点。”兰舒被他喊得汗毛倒立，颤声道，“龙乾……你冷静点……”
可惜身后人似乎半个字也听不下去了。
事实证明，兰舒的认知没有错，酒精确实能麻痹人正常的生理机能。
但是，今天的他又被惨烈的现实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所谓的“麻痹”不仅意味着延缓生理反应，还意味着，一旦有了反应，同样也会延缓消退。
简而言之，事情会持久到一种让人恐惧的地步。
被人掐着腰按在床边，被迫跪在镜头上时，兰舒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心头的惊悚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不、不对……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等下……”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几乎变了调，“龙乾、不……你先……呜——！”
所有的声音尽数掩在喉咙中，兰舒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一下子失了声。
之前他一个人时故意挑动的一切，和眼下滔天的感觉比起来，无异于隔靴搔痒。
先前对着镜头游刃有余的大美人，眼下终于引火烧身，被人拽着身后的蝴蝶结动了真格，一时间狼狈得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原本倾斜放置的镜头被他无意识地蹭倒，骤然仰躺在了地上，变成了一个自下而上的微妙角度，正对着兰舒被人掐到变形的腿根，可谓是巧妙到了极致。
兰舒缓了良久，才在极端的窒息中勉强回神，然后他无意识地一低头，突然间便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一下子羞耻到了极点。
这和他设想中的录像完全背道而驰，兰舒红透了耳根，抓着床单骤然用力，当真往前挣扎了几分。
但他大腿上的丝带以及那条破了洞的丝袜，简直就是给人准备的利器。
他一边膝盖甚至都已经跪在床上了，却被人拽着腿根处的丝带和丝袜上的破洞，一把扯回了身下。
身后的Alpha面上还挂着崩溃的泪水，一副被渣O始乱终弃的可怜模样，可他手下的力气却黑到了极致。
兰舒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毯上。
左腿上的丝带倒是结实，巨力之下也只是把兰舒的腿勒出了一道红痕，没出现什么破损的迹象。
但那条今天才拆封的丝袜就有点可怜了。
本就破开的洞被龙乾没轻没重地一扯，立刻从大腿处开到了小腿，原本还能用裙摆盖一下的破损，瞬间一览无余，一眼就能看出是饱受欺凌的模样。
兰舒被拖回来的那一刻，手指无力地在床单上抓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下一刻，龙乾压抑了整整数个小时的情绪在此刻骤然爆发。
“——！”
那一刹那，兰舒感觉自己的灵魂好似都被撞飞了出去一样，整个人耳鸣般僵在那里。
过了良久，他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他的腰窝上。
——那是龙乾手臂上从绷带中渗出来的血水，混着Alpha的眼泪，一起砸在了他的背上。
“兰舒，你怎么能……”身后人好似总算把碎了一地的心脏，捡起来勉强拼到了一起，含着恨意，声声泣血道，“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语气听起来似乎又不是十八岁的龙乾了。
兰舒在巨大的刺激中，恍惚着如此想到。
龙乾的双重标准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他可以背着兰舒上手术台，但兰舒不行。
甚至兰舒都不算背着他，而是提前通知了他，但他还是一下子便受不了了。
……双标的小狗。
兰舒在一身冷汗中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软下身体，张嘴想说点什么。
然而他刚一张开嘴，便被莫名的酸味酸得口舌生津，透明的津液顺着嘴角就淌了下来。
Omega微微一怔，随即惊悚地尝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酸到发苦的柠檬味，其中还掺杂着一点海盐汽水的味道。
“——！”
兰舒反应了足足三秒，突然头皮发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芙薇安曾经轻飘飘说过的某句话，在此刻浮上他的心头：“他因为信息素紊乱而积攒下来的信息素可能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内爆发，你自己小心一点。”
当时兰舒正沉浸在龙乾马上就能出院的愉悦中，完全没把那句话往心上放。
此刻，猝不及防被柠檬味扑了一脸的兰舒，眼前不由得一黑。
……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
兰舒眼下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叫做马失前蹄。
Alpha信息素一经放出，完全标记的作用彻底显现了出来。
浓烈的柠檬海盐味将兰舒包裹住的一刹那，所有的挣扎瞬间烟消云散。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立刻软下腰身，哪怕已经快被人欺负成一团熟烂的果泥了，他的腰还是没出息地迎了上去，一副不受控制想要臣服的姿态。
“哥哥……”龙乾见状，连忙借着Omega的本能，卑劣地哀求道，“不要去，求你……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兰舒整个人快被他弄散架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肺里却依旧灼烧不堪。
但在这种状态下，他依旧遏制着本能，颤抖而坚决地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不。”
龙乾闻言彻底崩溃了。
他深知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能改变兰舒已经做好的决定，哪怕是他也不行。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他埋在怀中人的颈窝，堪称绝望道，“你不是——”
——你不是最不在乎那些过往了吗？
兰舒不是龙乾，也不是那些因为离开基地而崩溃到自杀的样本，他强大到和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龙乾会因为失去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否定自己，会因为虚无而变得只能靠药物才能入睡。
他甚至会妒忌那个曾经拥有过兰舒的自己，但他同时又忍不住被那段记忆所吸引，最终形成了一种既想要恢复记忆，又害怕恢复记忆的扭曲心理。
但兰舒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在龙乾的三段记忆中，无论经历过多少次手术，兰舒在身体上可能会因为虚弱而出现昏迷，但他在精神上从来都对那些事无动于衷。
那些流水般的过往在他眼中向来无关紧要，兰舒的眼中，从来都只有前路，而没有来路。
所以……这样强大的人，到底为什么非要回头呢？
血色再一次从龙乾的眼底弥漫出来，心头那股磅礴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因为报复吗？还是因为对他的仇恨？
原来兰舒就这么恨他吗？恨到宁愿赌上性命，也要让他后悔，恨到不惜用自己最恐惧的事情来惩罚自己。
眼泪不争气地从Alpha的眼角滑落，混着鲜血砸在怀中人的脊背上。
兰舒的裙摆被人粗暴地推了上去，白皙结实的小腹在镜头下暴露出来。
再往上，从黑色布料中暴露出来的胸口，在空气中不住的颤抖着，宛如上岸后窒息的人鱼。
兰舒在镜头下被人弄得一塌糊涂，大脑宛如泡在酒精中一样昏昏沉沉。
但他知道龙乾想问什么——他所做的一切决定，真的只是因为仇恨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兰舒曾经确实不在意那些记忆，他不在意自己的过去，更不在意自己的前半生到底有没有意义。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还能看得见明天，一切就足够了。
可当十五岁的龙乾，笑着把那些过去说出来的一瞬间，兰舒的心底却突然涌出来了一股冲动。
——他想要记起那些事。
不是通过别人的口述，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而是真真正正地回忆起他们那些如黄金一般闪耀的过去。
任谁可能都想不到，像兰舒这样一个把生存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像他这样经历上百次手术，依旧能百折不挠活下来的人，如今，却宁愿把生命放在天平上，去搏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可能。
那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爱。
小狗的本能是爱人，所以哪怕Alpha失去一切记忆，再见面时，他还是会爱上自己的主人。
但兰舒则与他恰恰相反。
无论是一开始选择将手中的食物分出去，还是时至今日，决定恢复记忆。
从始至终，他都在扭转着自己的本能去爱他的Alpha。
然而，眼下面对着龙乾撕心裂肺的质问，兰舒却一句话也没有解释，只是跪在地毯上摇摇欲坠地承受着一切。
镜头很快便被雨水打湿了，画面被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黏腻。
龙乾被他的沉默惹得喉咙发紧，心头不受控制的战栗。
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似是看到了那丰腴柔软的肉体下，所藏着的那颗坚冰般不为外物所动的心脏。
他突然间不想再询问了。
爱也好，恨也好，兰舒最浓烈的情绪都是为自己而生，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不再哀求兰舒了。
“哥哥……”Alpha深吸了一口气，埋在怀中人沉默的颈侧，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道，“……我答应你。”
从今往后，无论你说什么，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答应你。
兰舒在混沌中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不由得一怔。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微妙的不详感，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一股巨力突然从他身下传来。
龙乾竟像抱小孩一样，掐着他的大腿骤然将他抱了起来！
“——！”
兰舒被人掐着大腿根，羞耻而直白的展现在镜头前，一时间惊愕得险些咬到自己舌头。
下一秒，龙乾居然一边抱着他，一边拿起了地毯上那根透明的笔——
湿漉漉的美人突然睁大了眼睛，抓着Alpha的手腕拼尽全力挣扎起来：“不、不……龙乾——！”
那条泥泞一片的丝袜随着他的动作卷在了腿弯处，丰腴白皙的大腿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可如此近的距离下，Alpha在体力上的优越简直是压倒性的，更何况龙乾此刻疯狂到了极致，兰舒的挣扎很快便被无情地镇压了下去。
Alpha的右手铁钳一样掐着怀中人的腿根，一边吻着他的侧脸，一边温情脉脉道：“我答应你……哥哥，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那分明是十八岁的龙乾在说话，可他手下不容抗拒的动作，却完全是二十二岁的龙乾才敢有的举措。
“你冷静点…龙乾……”冰凉和炙热混杂在一起，兰舒只感觉头皮好似要炸开一样，眼泪都被吓得渗出来了，“会坏掉的……真的会…别这样……求你了……”
然而他的求饶落在某人耳中宛如无物，那人手上的动作丝毫不为所动，宛如机器一样平稳。
太超过了，这真的太超过了……
龙乾不知为何不再流泪了，那些泪全部换到了兰舒身上，顺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如断线的珠子般淌了下来。
这个混蛋，这个王八蛋——
兰舒心下把他的丈夫骂了个狗血喷头，面上却猫一样颤抖着开始求饶：“老、老公……停……求你了……”
他终于见到棺材落了泪，再没了方才那副拿捏对方的居高临下。
龙乾温柔地吻掉他的眼泪，低头含着他情不自禁探出来的舌尖，轻声道：“我已经答应你了，哥哥应该高兴才对，哭什么？”
兰舒呜咽着摇了摇头，掰着他的手指掰不开，只能用指尖不住地指着下面的镜头。
“不让录？”龙乾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神色，紧跟着话音一转道，“可这段视频……哥哥不是打算留给我的吗？”
兰舒闻言一僵，一时间汗毛倒立。
龙乾终于看透了他的想法，扭头温柔地吻着他的脸颊道：“既然是留给我的，那不是应该让我看得开心才对吗，哥哥？”
同样都是视频，他留给兰舒的是阳光，是游乐场，是摩天轮，是希望他前路璀璨的祝福。
而兰舒留给他的，则是淫靡，是香艳，更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绝望与阴影。
兰舒感觉自己好似一张被张到了极致的弓，天鹅折颈般仰着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满了……盛不下……真的要溢出来了——
镜头以一个兰舒曾经想都没有想过的角度，将一切分毫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醉酒之下，龙乾其实是感觉不到多少快意的。
可看着怀中人被他折腾到乱七八糟的样子，他却兴奋得头皮发麻，瞳孔都收成了一条竖缝。
“哥哥，没事的，别害怕。”他温柔地吻着怀中人的脸颊，哄孩子一样柔声道，“如果你不能活着从手术台下来的话……”
他手下猛地发力，在怀中人骤然崩溃的尖叫声中，说出了当时兰舒站在手术室外时未能说出的真心话：“是天堂，我和你一起上，是地狱……我先去替你开路。”
“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别怕。”
此话一出，龙乾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舒畅了下来。
他突然不再害怕被兰舒抛弃了。
无论生死，他们都会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只不过他这番扭曲又深沉的发言，似乎并没能入得了怀中人的耳朵。
兰舒靠在他怀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甚至有些开始失焦了。
但龙乾并不在意他有没有回应，反而一边舔吻着他的后颈，一边理直气壮地想到——像他这样听话又顺从的乖小狗，理所当然该有些奖励吧？
既然眼下他的主人已经没有给予他奖励的力气了，那便只能由他自己来拿了。
他吻着Omega的腺体，掐着他的腿，故意对着镜头将他撑到了极致：“兰舒，喊人。”
被人连名带姓的一喊，兰舒浑身一颤，连忙回神小声讨饶道：“老公……”
兰舒已经被人折腾得彻底崩溃了。
Alpha牲口一样的体力加上喝了酒的耐性，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此可怖的情况下居然还要加上那根要命的笔，此刻的他只恨不得穿越回不久前给自己一巴掌。
然而身后人却对他喊出的称呼并不满意：“不对。”
龙乾说着松开了兰舒的大腿，掐着他的腰直接将人按在了床边。
随即他探手下去，极其恶趣味地掀起了兰舒身前的裙摆，递到嘴边让人叼着，他自己的手则探到了对方的胸口，感受着那股丰腴：“穿着这身衣服……该喊我什么？”
Omega咬着那点被浸透的布料，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人好似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含糊不清道：“主、主人……真的不行了……求你了……”
身后人闻言露出了一个满意而深不见底的笑容，托着他的胸口，低头吻在了他的后颈处。
剩下的裙摆终于被人全部推起来堆在了白皙劲瘦的腰上，微微痉挛着的小腹因为这个动作彻底暴露在了镜头下。
兰舒就那样顶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啜泣着跪在地毯上，被迫承受着由他亲手点起来的火焰。
那一天过得格外漫长，甚至比兰舒的发情期都要漫长。
Omega腿上的黑色污渍很快便在擦除笔的摩擦下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片透明的水光。
兰舒在崩溃的哭泣中，被人折腾得几近昏厥。
到最后终于结束时，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自主意识，像个软绵绵的，被人弄坏的人偶一样，身体熟透了，眼神间却透着股颓靡的空洞。
湿漉漉的镜头被人拿起来摆在床上，正对着照着两人的一切。
Omega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人折腾到不成样子了，眼下却被龙乾抬起手，按在裙摆上一点点抚平了。
放下的裙摆遮住不堪入目的腿根，透明笔从裙摆下砸在地毯上，滚落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布满孔洞的丝袜被人扯起来再次箍在了大腿上，连后腰处的蝴蝶结，都被人爱怜地打理了一番，整齐地挂在了腰后。
重新打扮完毕后，从镜头的角度看过去，那本就好看到极致的Omega，此刻漂亮得宛如洋娃娃一样，美得不可思议。
然而，只要定睛看去，无论是那双美丽但空洞的眼睛，还是胸口上的齿痕，亦或者是没有支撑就不住颤抖的大腿，都透着股只要稍稍一思索，便会让人头皮发麻的香艳。
如果在此刻有人胆敢掀起Omega的裙摆，那他便会震惊地看到，从腿根到小腹，大片大片布满吻痕的肌肤上，竟密密麻麻印着无数已经彻底干涸的黑色字迹。
——龙乾龙乾龙乾……
那像是渗人的诅咒，又像是文字组成的枷锁，盖在Omega身上每一寸皮肤上，可怖到好似连体内的器官，都被打上了类似的烙印。
从此以后，只要它真正的主人靠近，那没出息的器官便会不由自主地收缩，渗出秾艳的汁水。
一旦盖上了印记，之后哪怕这可怜的美人逃到黄泉碧落，他恶鬼一样的丈夫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他。
最后，那段视频被人定格在了一个吻上。
雾蒙蒙的画面中，英俊的Alpha俯首称臣般，低头吻着他怀中狼狈不堪的漂亮人偶，宛如虔诚地吻着一个破败的神明。

第60章 病人
那段香艳的，充斥着绝望与淫靡的录像到此落下帷幕，暂时被人封存起来，等待着后来人的解封。
但事情到此并未彻底结束。
那串密密麻麻的可怖签名，依旧印在兰舒的小腹、大腿甚至腿根处，只要掀起一个裙角，便能看到下面堪称淫靡的盛景。
可怜的美人在昏昏沉沉中，被人抱在怀里翻来覆去地欣赏了良久。
标记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使得兰舒乖巧得宛如一个没了发条的人形玩偶，配上那件漂亮的女仆装，让他看起来又像是小孩子喜欢玩的换装娃娃，整个人仿佛没有灵魂一般，怎么摆弄都可以。
恶劣到极致的Alpha将他放在床上，诱哄着他叼起裙摆，双手按在腿肉上，自己展示着身下那些可怖的签名。
那人甚至还用光脑，把这些情色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都给拍摄了下来。
只不过，最终当龙乾彻底冷静下来后，那些照片还是被他逐一删除了，仅保存下来了一张，压箱底一样被他加密藏在了光脑深处。
兰舒就那样躺在床上，被人摆成各种姿势欣赏玩弄了良久，他的Alpha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龙乾爱不释手地抱着人进了浴室，像是打开一件艺术品一样，对着镜子缓缓剥去了兰舒身上那件被蹂躏到不成样子的女仆装，而后攥着花洒，将他下半身的签名彻底清洗干净了。
原本乖巧无比的美人却在花洒喷洒到自己的小腹上时，爆发出了一阵猛烈的抗拒。
对此，龙乾的解决方式是拿出那根透明笔，威胁般在他的小腹上比了一个距离，可怜的美人见状一下子便就范了。
事实证明退让不会换来怜惜，只会换来某人的得寸进尺。
龙乾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让兰舒自己拿着花洒清洗小腹上的签名。
啜泣和颤抖下，水流很快便沿着Omega的大腿淅淅沥沥地洒了一地。
兰舒崩溃间哭得十分漂亮，看起来很想骂龙乾，但碍于恐惧，他最终硬是忍了下来，什么都没有说。
那场澡洗完时，兰舒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软绵绵地靠在龙乾怀中，任由对方将他打横抱起来擦干净后，放在干净整洁的床褥间并给他盖上了被子。
Alpha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将一地的狼藉全部收拾妥帖后，才将那段视频按照兰舒的意志，保存下来存在了他自己的光脑上。
虽然当天把事情做得无比过分的人是龙乾，但最终疑似产生应激反应的人，居然也是龙乾。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龙乾像是有了PTSD一样围在兰舒身旁，不愿离开Omega半步。
不仅如此，从那天起，他完全不敢再看到任何类似女仆装一样的衣服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甚至连兰舒穿黑色的衣服都能让他产生应激，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当天夜里，兰舒彻底昏睡了过去。
龙乾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拿着光脑，一个人在夜色中把那段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良久。
他似乎是在强迫自己提前适应记忆导入手术成功后，兰舒出现记忆紊乱时的情况。
毕竟十六岁的兰舒最多只把他当作一个养在下水道里的小狗，肯定不可能有什么多余的念头，也绝对不会让他碰。
而十六岁到十九岁时的兰舒，对他更是没有什么印象了，大概率抱都不会让他抱一下。
龙乾甚至都能想象到自己到时候白天伺候老婆，晚上却只能抱着这段视频睡床下的凄惨模样了。
不过，就像是人体的保护机制一样，龙乾甚至压根没想过兰舒如果没能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他该怎么办。
或者说，他认为那没必要想。
如果他的爱人真的没能活着下来，对他来说也不过一死而已。
只要视死如归，前路尽是坦途，所有的惶恐与不安登时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里，龙乾无比放松地低下头，摩挲着怀中人光洁的腰肢，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兰舒似乎已经被他亲到有了下意识反应，哪怕深在梦中，也依旧乖巧地张开了一条唇缝，方便他索取。
Alpha眼神一暗，大力掐揉着他的腰肢，含着他的唇瓣轻声夸赞道：“……好乖。”
夜色渐浓，兰舒在睡梦中苏醒时，屋内已经彻底漆黑一片了。
他累到连根指头都抬不起来，喘息着挣扎了良久，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点缝隙。
身体酸得不像自己的，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但并不干涩，显然是被人喂过了水。
窗外的星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屋内，兰舒有些茫然地看着那点光亮，仿佛被灌了半瓶红酒的人是他一样，大脑因此出现了断片，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过了良久，兰舒突然感觉到左手的无名指上传来了一点酥麻的痒意，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
却见那个深夜还没有睡的人，正借着星光，小心翼翼地圈起手指，丈量着他无名指的指围。
兰舒见状一怔，突然间从心底泛起了无边的酸楚。
一瞬间，所有淫靡、疯狂且艳情的记忆尽数回笼，但于此同时，所有的恨意与扭曲，却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龙乾在黑暗中轻轻抬起了他的右手，兰舒见状连忙闭上眼，靠在对方怀中装出一副睡着的样子。
下一刻，那人的吻轻轻印在了他的手指上，轻得像是一个鸿毛般的美梦。
从第二天起床开始，两人心照不宣般，谁也没有再提起昨天那场荒唐到极致的情事。
毕竟要真掰开来细说，昨天那件事说是兰舒自作自受也对，说是龙乾咎由自取，好像也对。
两者叠加之下的最终结果就是不了了之。
兰舒没提自己最后被人折腾成性x娃娃的事，龙乾也没提自己一开始被人灌了酒当道具用的事。
只不过，不提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过。
经过昨天兰舒那一场刺激，龙乾的记忆竟歪打正着般开始加速融合了。
再加上他同时又处在易感期和信息素紊乱的双重影响下，整个人的病状彻底暴露出来，再没办法伪装成正常人了。
不过大部分病患发病时都是折腾自己，而龙乾发病时则是折腾兰舒。
具体表现为兰舒在家里基本上没办法穿全套的衣服。
不论两人正在干什么，可能上一秒他们还在严肃地研究着龙乾在记忆芯片中看到的那几个人到底是谁，下一秒龙乾的病突然发作，他便瞬间抛弃一切理智，拽着兰舒立刻就要把人往怀里抱。
很多时候龙乾也并非为了做那些事，但他长时间闻不到兰舒的信息素，眼下好不容易能闻到了，自然便对兰舒身上的衣服产生了一股极端的排斥。
在多次劝说无果还被撕坏了几身衣服后，兰舒无可奈何，只能好笑又心疼地下单了一件耐撕扯的真丝睡袍，里面什么也不敢穿，就为了方便龙乾能随时随地从下面掀开布料，直接尝到他的味道。
龙乾的这种病症在第四天时达到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地步，只要一分钟内看不到兰舒，他便会不受控制地开始呼吸过速，血压和心率一起飙升，同时面无表情地开始淌泪。
那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怜，反而无比可怖。
兰舒也是在这个阶段中，发现龙乾其实有一些自残倾向。
他在半夜时感受到腿根处泛起了一阵微妙的痒意，迷迷糊糊地一睁眼，却发现龙乾不知何时割破了手腕，正面无表情地企图把他的血涂满兰舒全身，这样便能让Omega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的气味了。
那种极度的惊悚感是没办法用语言描述的。
兰舒头皮发麻间立刻坐直了身体，拽着龙乾的衣领逼问了良久，才终于问出来，原来这人穿成照片的那段日子里，每次只要因为妒忌不愿再在梦中沉沦下去时，便会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心强制让自己苏醒过来。
他的自毁倾向，大概率也是从那一刻起开始留下的。
兰舒闻言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但紧跟着，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意识到，他的丈夫是一个真正的病人，在药物治疗的同时，这人其实还急需一些更具强制性的措施。
为了避免对方再次出现半夜割手的情况，兰舒晚上睡觉时便会强行夹着龙乾的右手，然而自残的症状好转了不到两晚，他便发现这人居然单手也能划开自己的手心。
兰舒为此气得够呛，睡觉时只能用嘴含着Alpha的左手，腿夹着对方的右手，这下子终于是没再出现半夜被血抹一身的情况了。
这种让兰舒又心疼又精疲力竭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五天的晚上。
龙乾紧绷的精神状况开始出现一定程度的好转，兰舒尝试着一个人进浴室洗了场澡，他也没再出现呼吸过速或者莫名其妙流泪的情况。
当晚两人甚至睡了一个素觉，虽然兰舒那件光滑柔软的真丝睡袍还是被人从领口处掀开，但这已经是几天来难得一见的好兆头了。
都已经是这么大的小狗了，怎么还是没断……
兰舒心下忍俊不禁，面上却什么也没敢说，就那么敞着衣襟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因为疲惫，也可能是因为见到龙乾病情好转的放松，兰舒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只不过睡到一半，感受到身旁人的突然惊醒后，兰舒立刻便跟着苏醒了。
他的大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如同有了肌肉记忆一般，下意识抬起半边腿架在对方的腰上，方便对方动作的同时，自己也能少受点苦。
然而，当晚的龙乾却离奇得正常，他居然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按住兰舒的大腿，声音发紧地喊了一声：“……哥哥。”
那语气中带着严肃、认真和巨大的不安，把兰舒听得一怔，当即睁开眼看向他：“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龙乾略显不正常地喘着气，面色有些发白，“我想起来基地剩下的那个人是谁了……”
从三天前开始，两人便根据龙乾的回忆，对当时他从芯片中看到的四个人进行了肖像分析。
其中两个人的身份是可以确定的，一个是龙乾当时一眼便认出来的露西亚元帅瓦列里，另一个则是他事后在明雪时的慈善晚宴上偶然遇见的小提琴家芙薇安。
剩下的两个人中，一个根据龙乾的描述，兰舒最终确定了他的身份。
那人正是兰舒伪装成“洛伊”的三年中，利用论坛中的匿名帖钓出来的大鱼——格里斯的上任校长，赛瑞。
排除完这三人后，情况不明的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然而两人针对那个人研究了三天，期间又撞上龙乾发病，最终并未研究出个所以然，似乎只能等着龙乾完全康复再做打算了。
可眼下，龙乾却突然说自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兰舒隐约间感受到了一丝不妙，神色也跟着严肃了下去：“之前你不是还说不认识他，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他是谁了？”
“因为我的两段记忆发生了一些融合……”龙乾死死地蹙着眉，挣扎了半晌后，抛出来了一句惊雷，“那人其实……一直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都没有意识到罢了。”
此话一出，屋内骤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哪怕是兰舒，闻言也感到了一股毛骨悚然，半晌才轻声道：“……那个人是谁？”
电光火石间，兰舒甚至把怀疑对象落在了明雪时和龙宇的头上，但最终，龙乾却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兰舒完全没有想过的答案：“是宫巍。”
屋内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
兰舒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紧跟着，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合理。
对了，这样就对了。
一切异样瞬间便能解释通了。
为什么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Alpha会莫名其妙的喜欢上兰舒，而兰舒甚至对他都没什么印象。
为什么机甲赛上，那个名叫宫巍的Alpha会突然作为志愿者出现在赛场上。
有些事不仔细思索的时候，好像一切都很自然，没有任何异样，然而一旦细思起来，便会发现其中所有的细节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宫巍，兰舒抿着唇回忆着这个看起来比龙乾还要小的Alpha。
他是龙乾同届入校的舍友，是兰舒的学弟，从他进入天枢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如果他想下手的话，那大概率……
兰舒的心头突然浮现了龙宇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根据对富伦口供的推测，他们手中大概率有了新的生物武器，那种东西很可能会直接影响人的判断，进而扭曲人的认知。”
……扭曲人的认知。
这六个字一出，兰舒突然心下一颤，蓦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被褥顺着他的腰滑了下去，露出了光洁的脊背。
他却根本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连忙拿起光脑，指尖用力到泛出了一片惨白。
……会不会自己的认知早就已经出现了错乱？
其实龙乾根本就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看着Omega蓦然惨白下来的容颜，龙乾一眼便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连忙从身后抱住了他。
“不是梦。”他低声哄道，“别紧张，哥哥，一切都不是梦。”
兰舒一眨不眨地盯着光脑，半晌才从那股巨大的恐慌中，回过了一些神。
——如果龙乾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眼下自己就不会得知关于宫巍的真相。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龙乾低头吻住他颤抖的嘴唇，安抚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怕别怕，我在呢……老公在呢，别害怕。”
兰舒埋在他怀中缓了半晌，才红着眼睛抬起头，装作镇定的样子，拿起光脑给陆熙打过去了通讯。
临近午夜，陆熙却接得很快：“喂？”
兰舒开门见山道：“帮忙查一下，宫巍现在是不是还在学校。”
陆熙闻言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从床上起了身，打开天枢后台查了一下道：“在，他现在是正常登记状态。”
“我要的不是登记状况。”兰舒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确认一下，他这个人现在是否还在学校。确认的时候不要打草惊蛇。”
这个词一出，陆熙骤然意识到了什么，紧跟着也正色下来道：“我知道了，你等下。”
通讯没有挂断，兰舒抿着唇盯着光脑。
龙乾安慰一般轻轻摩挲着他光裸的脊背。
过了大概十分钟，陆熙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还在。”
“他人现在就在宿舍，要现在把他控制起来吗？”
兰舒闻言一怔，下意识和龙乾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疑惑。
——宫巍分明早就知道龙乾已经苏醒了，为什么还不跑？
是侥幸，在赌龙乾当时没有看到他，还是认命？
亦或者是……有恃无恐？
无论如何，事情都不对劲。
波诡云谲的局势之下，龙乾瞬间便想起来了当年瓦列里的情况——他自以为抓住了最大的头目，欣喜若狂之下立刻让人动手，最终却发现自己找到的不过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为此白白葬送了到手的机会，也葬送了兰舒的三年。
当年事挑动着神经，龙乾头脑一热，当即脱口而出道：“不要轻举妄动，先等等。”
此话一出，通讯那边的陆熙明显一怔。
龙乾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出过声，她显然没料到兰舒会把对话直接外放，更没料到龙乾敢直接开口插话。
龙乾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越俎代庖，连忙扭头看向兰舒。
他的Omega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见状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龙乾一下子有了底气，扭头继续道：“之前瓦列里的事便因为打草惊蛇失了手，这次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兰舒轻声补充道：“先当做无事发生，把他盯紧了，等我们回去再说。”
陆熙应了一声：“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兰舒看着外面璀璨的星空，对这些天平静而美好的日子产生了一股巨大的不舍，最终轻声道：“……明天。”
“我们明天就回去。”
挂了通讯，兰舒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龙乾见状，搂着他的腰，低头温柔而霸道地吻了上来，似乎是在宽慰他。
星光之下，兰舒靠在他怀中，垂着眼睑久久不愿入睡，似是想借着这种方法，延长他们的最后一晚。
“睡吧。”龙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宽慰道，“有老公在呢，天塌不下来的。”
兰舒闻言有些怔愣，敏锐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微妙的异样。
——那是真正的龙乾。
是记忆逐渐融合之后，不再患得患失的龙乾，是他记忆中那个，英勇无畏但又强大温柔的爱人。
兰舒靠在Alpha的肩膀上，挨着那温热的肌肉，闻着那股熟悉的柠檬味，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安。
不过他并未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一旦说出来……这人肯定又要和自己闹了。
兰舒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人抵着鼻尖质问他的模样：“哥哥，之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你到底喜欢哪个？嗯？”
脑海中想象着那副可爱的画面，身体上则感受着对方故作成熟的爱抚，兰舒心下有些忍俊不禁。
他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连忙闭上眼睛，靠在龙乾怀中没多久便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一早，龙乾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餐，忙里忙外地开始收拾行李。
兰舒下楼的时候，看到桌面摆着早餐和两瓶汽水——一瓶海盐柠檬味的，一瓶桃子味的。
兰舒见状抿了抿唇，有些好笑地看向那个背对着他清点行李的男人。
龙乾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的围裙，看起来无比贤惠，完全看不出来所谓的大Alpha主义。
正如同两瓶汽水之间，龙乾心知肚明他会选哪一个口味一样，兰舒其实也心知肚明这人想做什么。
他看似不经意地拿起那瓶柠檬汽水，拧开后喝了两口才拉开椅子坐下，而后面不改色地把那瓶汽水放在了原处，拿起筷子便吃起了早餐。
龙乾挂着围裙，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样子，背对着兰舒收拾了半天行李，也没听到身后人给出他想要的反应。
龙乾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听到任何惊叹的声音，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向了兰舒。
却见Omega神色如常地坐在餐桌旁吃着早饭，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身上还挂着那件真丝睡袍，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从龙乾这个自下而上的角度看去，甚至能看到他一丝不挂的大腿。
然而龙乾此刻却顾不得饱眼福了，他忍不住起身，装作检查行李的样子，围着餐桌转了三圈，最终只从一旁的柜橱上摸下来一瓶红酒，塞在了箱子中。
兰舒被他晃得眼晕，放下筷子，当着他的面又喝了一口汽水道：“饿了就坐下吃饭。”
龙乾见状果然停下了脚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嘴唇道：“……我不饿。”
兰舒不置可否地放下汽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水果，依旧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龙乾心下猛地一跳，顾不得被兰舒发现端倪的可能性，端起对方手边的汽水便喝了一口，随即低头一看，发现里面竟真的空空如也，除了气泡便是清澈的饮料，再没其他东西。
“——！”
龙乾一僵，脑海中瞬间浮现了兰舒把东西咽下去的场景，冷汗一下子便下来了。
兰舒见状好整以暇地咽下嘴里的水果：“怎么了？”
因为紧张，龙乾压根没能听出兰舒语气中那股微妙的调侃。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自以为灵机一动的巧思，最终却酿成了这么大的意外，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惊喜了，连忙放下汽水，抬手按在兰舒的小腹上：“你刚刚喝汽水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有一个硬物……”
龙乾语气间那股肉眼可见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了，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Omega便轻笑一声，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上来。
一枚坚硬的，圆环式的东西轻轻贴在了他的唇缝上。
龙乾一怔，当即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清晨灿烂的阳光下，那枚闪闪发亮，硕大到一看便无比昂贵的钻戒，就那么被兰舒抵在他的嘴唇上。
兰舒看着他怔愣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戏谑道：“……小蠢狗。”
龙乾被他调侃得刹那间红透了耳根。
眼下其实并不是个适合求婚的时机。
毕竟在某些艺术作品中，每一对在大事之前求婚，并且声称要在一切结束后举办婚礼的新人，最终都会遭遇重大的磨难与挫折。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此刻不求婚，以后的他们或许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兰舒好整以暇地轻轻退开，龙乾连忙回神，张嘴咬住了那枚钻戒。
看着面前红着耳根咬着钻戒的英俊Alpha，兰舒脑海中却不禁浮现了一只叼着戒指摇尾巴的小狗。
他忍不住笑了，在灿烂的阳光下耀眼得美好而绚烂。
龙乾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耳垂都红透了。
他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在心上人面前手足无措了半晌，才终于想起来应该先跪哪条腿，连忙攥着兰舒的右手，直挺挺地单膝跪了下去，声音紧张到艰涩道：“兰舒，我……”
“我愿意。”
兰舒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阳光给那漂亮如神祇般的Omega笼上了一层堪称圣洁的金光，他垂下眼眸，吻了吻龙乾因为愕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带着前所未有的珍重，一字一顿道：
“我愿意。”

第61章 宫巍
兰舒的声音很轻，可那三个字从他嘴中说出来后，却宛如千钧一般，沉甸甸地砸在龙乾心头。
一声巨大的轰鸣在龙乾的脑海中响起，过了良久他才勉强回神，眼眶跟着红了一圈，嘴上却非常硬气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兰舒见状失笑道：“好好好，那你继续说。”
被他这么一打岔，龙乾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勇气烟消云散，就那样保持着跪姿又酝酿了半晌，才再次珍重无比地开口道：“……我爱你，兰舒。”
兰舒垂眸凝望着他的眼睛，柔声道：“我知道，我也爱你。”
龙乾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露在睡袍下光洁白皙的大腿，那个吻中不含丝毫情欲，只有爱意与珍视：“那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兰舒轻轻捧着他的脸，用一种很轻很轻的语气道：“从与你重逢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愿意了。”
听到这话，龙乾本该欣喜若狂的，可他的心头不知为何却泛起了无边的酸楚。
从重逢的第一面开始……
龙乾忍不住闭上眼，低头埋在了兰舒的手心中。
他们之间错过了太多太多……好在一切为时未晚。
龙乾睁开眼，捧起兰舒的左手，堪称虔诚地把那枚钻戒戴在了兰舒的无名指上：“哥哥，我欠你一场订婚宴，等我们回来……”
他话说到一半却陡然意识到了话中的不吉利，连忙咬住了话头。
兰舒却一点不避讳这些，低头吻着他的眉眼，轻声道：“我不要什么订婚宴……你欠我一场真正的婚礼，我等着你还我。”
龙乾闻言心头一颤，想到他们可能要面对的事，心下骤然泛起了一片酸楚，竟连承诺也不敢随便宣之于口了。
生怕说出来……便成了背道而驰的谶语。
但兰舒却并不愿就此放过他。
见他不说话，Omega当即挑了挑眉，勾起他的下巴道：“怎么……不愿意办？”
龙乾闻言连忙回神道：“怎么可能不愿意……别说一场，只要哥哥想办，就是十场我也愿意！”
兰舒摩挲着他的喉结道：“那你刚刚不说话，是在想什么？”
龙乾一下子卡了壳，总不好说自己在想那些莫须有而且不吉利的事，只能低下头，扮演起了一个英俊的哑巴。
兰舒眯着眼看了他三秒，突然冷不丁道：“难不成……你是想看我穿婚纱？”
“——！”
龙乾对着自己的良心发誓，在此之前他完全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眼下兰舒话一出口，他的大脑却没有丝毫卡壳的迹象，瞬间便浮现出了那副美好且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甚至连婚纱的版型都想得一清二楚。
就好像……他早就在潜意识中把那副画面肖想过了无数遍一样。
看着Alpha跪在自己面前瞬间暗下来的目光，兰舒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用戴了钻戒的右手轻轻拍了拍龙乾英俊的侧脸：“婚礼上是不可能穿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龙乾闻言骤然回神，可还没等他心头的那股失落感弥漫出来，下一秒，穿着真丝睡袍的大美人便俯下身，轻轻凑到他耳边道：“但是在……的时候，倒是可以穿给你看。”
“——！”
兰舒似笑非笑地侧眸看着他，就那样攥着他的手，从自己的睡袍下面探了进去：“到时候婚纱里面也像这样……你会喜欢吗？”
龙乾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几分，脑海中瞬间浮现了无数香艳而梦幻的画面。
大美人穿着庄严的西装站在圣洁的婚礼殿堂，低头和他交换过戒指后，转头却在床笫之间，缓缓提起了婚纱的裙摆。
雪白的纱摆下，白色的吊带袜紧贴着勒在腿肉上，可顺着那腿肉继续向上，却看见□□的……
兰舒三两句话便抚平了龙乾对于前路的一切担忧，让他满脑子都只剩下了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眼下龙乾的三段记忆基本上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但自诩成熟的Alpha只装了一晚上便原形毕露了。
他再一次在兰舒面前输得一败涂地，一时间面红耳赤得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过脸红归脸红，却并不耽误他手上娴熟的动作。
兰舒轻轻咬着下唇，就那么敞着腿任由他动作，正当对方打算得寸进尺时，他却突然翻了脸，拽着Alpha的手腕往外一扯，喘着气质问道：“……另一枚戒指呢？”
可能是被惯得没边了，骤然被打断了好事，龙乾竟下意识“啧”了一声，完全没反应过来兰舒在问什么：“什么戒指？”
兰舒被他按得软着腰身，闻言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他的鼻尖：“我的大少爷，你不会穷到只买了一个钻戒吧？”
龙乾一怔，这才想起来还有对戒的事，连忙从兰舒睡袍下把手抽了出来，手都没来得及擦，便从怀中把另一枚钻戒拿了出来。
而后他像是请求神明为自己加冕的人间帝王一样，虔诚地将那枚戒指举到了兰舒面前。
此刻，龙乾依旧单膝跪在兰舒腿间，而兰舒依旧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
可兰舒看了那枚钻戒三秒后，却并未用手去接，反而低下头，俯首称臣一般轻轻咬住了那枚钻戒。
龙乾的呼吸一下子凝滞了。
下一秒，Omega叼着那枚钻戒，轻轻牵起了龙乾的左手，而后缓缓低下头，就那样用嘴将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近在咫尺间，龙乾屏住呼吸，甚至可以看到兰舒扑簌的睫毛和他两唇之间柔软的殷红。
钻戒戴在指根后，兰舒并未立刻退开，反而探出舌尖，堪称乖巧地舔舐着龙乾的手指。
那副姿态仿佛在说——他的爱意并不比心甘情愿下跪的龙乾要少。
他们本就是彼此的阶下囚。
更是对方忠实而虔诚的信徒。
龙乾看到这一幕只感觉脑海中轰然一声炸开，他的理智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却异常诚实，扣着兰舒的后颈往下一拽，恶狠狠地便吻了上去。
兰舒低着头顺从地张开嘴唇，任由他的舌尖探进来攻城略地。
身前的艳景随着他这个动作，从大敞的衣领中暴露得一览无余。
两人唇舌交融间，发出了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龙乾最后忍无可忍，起身直接把兰舒抱了起来，抵在餐桌上放肆地亲吻下去。
真丝睡袍被人几乎推到了锁骨处，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钻戒和雪白丰腴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肆意揉捏舔吻着怀中的心上人，耳鬓厮磨间，龙乾温柔而坚定地低声唤道：“兰舒…宝贝……”
“……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那语气很轻，连兰舒都没怎么听清，像是龙乾自己给自己立下的誓言。
兰舒闻言却轻轻退开，舌尖因此扯出了一道银丝，顺着衣领落在了他的胸口。
龙乾凑上来还想亲，兰舒却轻轻别过头，喘着气轻声纠正道：“不是我……是我们。”
龙乾闻言一怔，反应了三秒后死死抱着他道：“……嗯，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听了这话，兰舒才再次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奖赏一般，仰着脸任由他吻了上来。
两人之间美好而短暂的最后一个上午就那么一晃而过。
当天下午，两人拎着行李回到了天枢。
兰舒曾经有意让陆熙放出过消息，所以校内的同学显然对龙乾手术的事有所耳闻，看见两人回来后，不少人纷纷露出了惊喜的微笑，有些热情一点的，还鼓起勇气凑上来关心了一下龙乾的病情。
不过其中有没有打探了消息打算去论坛上分享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也并不关心同学们的真正目的，无论谁来问，龙乾都用早早准备好的借口回应他们：“没什么大事，只是信息素紊乱而已，现在已经痊愈了，多谢关心。”
众人闻言不疑有他，听了解释后没有再多问什么。
兰舒把行李放回寝室后，和龙乾一起回了Alpha宿舍，但两人并未在宿舍找到宫巍。
天枢的模拟时间和首都星是一致的，所以此刻正是下午，大部分学生上课的时候，宫巍不在宿舍似乎也理所应当。
然而兰舒却抿了抿唇，心下泛起了一些不详的预感。
于是没等行李放稳，兰舒便拉着龙乾出了门。
最终两人在学校的花园处见到了宫巍。
那个看起来有些娇小的Alpha正和龙乾的另外两个室友有说有笑地向食堂走去，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紧张情绪。
三人在花园的拐角处猝不及防地撞到他们两人，当即一怔，不约而同地惊喜道：“首席，龙哥！”
“好久不见啊龙哥！”一个舍友忍不住上来拍了拍龙乾，“听说你手术成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兄弟们说呢？”
“对啊，到底为什么做的手术？恢复得怎么样？”
“确实好久不见。”龙乾神情自若地搬出了那套说辞，“奥赛的时候伤到了腺体，因为信息素紊乱所以去做了个小手术，现在已经痊愈了，没什么大事。”
舍友们闻言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转而又和两人攀谈起了奥赛的事，无非就是一些吹嘘和恭维。
龙乾顺着他们的话客套了两句，兰舒则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但他身上的海盐味根本遮不住，大家都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纷纷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
众人寒暄了几句后，龙乾看似不经意地扫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宫巍：“我有点事想和宫巍单独谈一下，你们先去吃饭吧。”
他在宿舍大多数时候说一不二，那两个舍友闻言一顿，下意识以为龙乾要和情敌清算之前的账，于是忍不住看了宫巍一眼。
但碍于兰舒在场，他们没敢说什么，和三人道别后，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两人一走，整个花园一时间竟只剩下了兰舒、龙乾和宫巍三人，诡异的寂静在花园中弥漫开来。
从三人相遇至今，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宫巍坦坦荡荡地站在那里，没等兰舒和龙乾开口，他竟率先抬眸笑道：“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才开口留他的人分明是龙乾，可宫巍此刻却直勾勾地看着兰舒。
那层微妙的纱一下子被他戳出了一个洞，和风吹过花圃，泛起了一丝涟漪。
兰舒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而宫巍也不急，就那么面不改色地看着他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个浅浅的酒窝。
龙乾见状从胃中泛出了一股因生理性的恶心感，他一边强行压着心头的厌恶，一边又忍不住想起了透过芯片看到的那段画面。
当时的他只有十五岁，可记忆中的宫巍竟和眼下出奇的一致，一样的年轻，也是这样不高的个子，圆脸上带着酒窝，笑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那个夜晚，芙薇安搂着当时只有十六岁的兰舒，介绍商品一般，激动地其他三个人说着什么。
而宫巍就站在角落的阴影中，和眼下一样，噙着微笑看着兰舒，像是看一件漂亮而精美的器物。
时至今日，龙乾想起来那副画面，还是难以控制地泛起了一股生理性的恶心。
兰舒本人却完全不记得那些事情，他就那样平静和宫巍对视了三秒，终于说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没什么其他话想问你，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不跑？”
“我为什么要跑？”宫巍闻言笑得更灿烂了，“你既然已经认出我了，那大家直接相认，不是更皆大欢喜吗……1508号？”
此称呼怡一出，龙乾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致。
然而兰舒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平静地凝望着宫巍：“你搞错了一件事，是我的Alpha认出了你，我并不知道你是谁。”
言下之意是让宫巍不要在这里自作多情。
宫巍闻言一顿，眉眼间的笑意淡了几分，他丝毫没有看龙乾一眼，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兰舒。
那目光中不再含有任何瑟缩与小心翼翼，反而尽是不加掩盖的炽热与欢喜。
“你不记得我也没有关系，学长。”宫巍声音发甜道，“我记得你就够了……我的好学长。”
“你是整个二代……不，你是整整三代样本中，我最看好的一个。”
“我在你身上投入了无数资源，可谓是倾尽心血，甚至不惜让芙薇安亲自为你制定研究计划。”
说到这里，宫巍却顿了一下，终于带着无边的厌恶看了一眼龙乾，而后带着阴郁的笑意看向兰舒：“只不过，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如此骄傲的成果——却在十六岁当年出现了分化的迹象。”
兰舒闻言微微一怔，龙乾则立刻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了他。
——十六岁，正是兰舒亲手把龙乾送走的那一年。
也是十五岁的龙乾在无边痛苦中分化的那一年。
所以他们之间其实……
宫巍骤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思绪：“你应该清楚，分化的样本只有被处理一个下场。”
“他们当时其实已经打算放弃你了——是我做主清除了你的记忆，延缓了你分化的时间。”
“虽然你骨子中的奴性过于强大，忍不住想对外来的野狗摇尾乞怜，最终分化只延缓到了十九岁。”
“但这三年时间可是我给你的恩赐，如果不是我当时做主清除了你的记忆，你现在可能已经被我玩坏扔进填埋场了。”
顶着龙乾骤然间狠戾到极致的目光，宫巍却丝毫不怵，反而露出了一样堪称甜美的笑容，嘴角甚至还带着酒窝：“所以——是我给了你新生啊，学长。”
“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龙乾听闻此话瞬间暴怒，却被兰舒轻描淡写地拽着手腕按在原地：“你并非Alpha，就算不消除记忆，也轮不到你。”
原初教会以“退化”为教义，上层的那些人中，除了芙薇安一个Omega外，剩下的都是Beta。
考虑到对样本最大限度的利用，哪怕是十六岁分化，组织也会尽最大的努力，给兰舒找到一个Alpha进行“配种”。
像宫巍这样大概率无法让Omega受孕的Beta，想要染指兰舒，极大可能会被其他高层所阻止。
宫巍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他阴沉地看向兰舒，半晌才嗤笑道：“学长，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你怎么连对养育者该有的尊重都没有呢？”
“组织可不是这么教你的，你实在是被外来的野狗给惯坏了。”他似乎被兰舒戳到了痛处，因此彻底失去了表演下去的欲望，转而露出了本来面目，“这一年以来，你可以动动脑子猜一下，我有没有在你身上动过手脚，以及——”
宫巍说着露出了一个笑容：“你Alpha床头柜里的药，总共被我换过几次。”
兰舒闻言一怔，终于变了脸色，当即扭头看向龙乾。
宫巍勾起嘴角，欣赏着他不再游刃有余的慌张模样。
龙乾当即蹙紧了眉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所以那话应该是我来问才对吧。”宫巍眼中好似根本没有龙乾这个人，他对着兰舒挑了挑眉道，“明知道是我，你们为什么不跑，怎么还敢回来？”
言罢，从他周身传出来了一道极其微妙的响声。
龙乾闻言一怔，不知为何突然僵在了原地。
兰舒见状脸色冷到了极致，扭头对宫巍厉声道：“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宫巍无辜道：“一些无伤大雅的安眠药而已，别激动。”
兰舒显然不信，顶着对方杀人般的眼神，宫巍无奈地笑了一下，耸了耸肩道：“好吧，还是骗不过你。”
“不知道学长是否听说过——药物催眠？”
兰舒闻言心下突然泛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宫巍完全不管他们的反应，就那么自顾自地解释道：“所谓的药物催眠，便是以药物辅助，趁着被催眠者入梦时，植入【梦铃】，如此往复，待到时机成熟时，只要轻轻敲响梦铃——”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很小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后，发出了一声无比清脆的响动。
龙乾闻声很明显地浑身一震，瞳孔骤然间开始失焦。
宫巍见状微微一笑：“——就像现在这样，被催眠者便会彻底失去自主意识，完全为催眠者所控。”
“……！”
兰舒面色急转直下，回神后立刻拽着龙乾往自己身后拉，反手就要去掏光脑。
宫巍见状挑了挑眉道：“想通风报信吗，学长？”
言罢，他轻轻一摇铃，竟扭头对龙乾命令道：“划开你的手臂。”
兰舒瞬间变了脸色，扭头便要制止，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血光乍起，却见龙乾竟当真面不改色地用右手硬生生剖开了自己的手臂，鲜血顺着破碎的布料便淌了下来。
“你敢把光脑拿出来。”宫巍凝望着兰舒几近惨白的面色，笑得堪称甜美，“下一次，拧断的就是你家Alpha的脑袋了。”
兰舒刹那间停住了动作，整个人四肢发凉，脑海中一片空白。
宫巍见状笑着抛了一下手中的小铃铛，铃音清脆间，对龙乾命令道：“制服你的Omega，把他的手捆在身后。”
“……！”
龙乾闻言竟当真抬手向兰舒攻来，兰舒猝不及防间被人一把按倒在地。
他心下霎那间愤怒悲怆到了极致，回神后顾不得其他，忍着悔意当即打算换手，一抬眸，却见龙乾几不可见地向他眨了下眼。
“……？”
兰舒一怔，愣了三秒后突然明白了什么。
——龙乾根本没有被催眠，他在将计就计。
可宫巍分明如此自信，显然对药物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所以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是药物出了问题，还是龙乾身上具有抗药性？
兰舒一边在脑海中极力思索着这些问题，一边佯装惊怒和龙乾迅速过了几招。
两人出手之间尽是杀招，可实际上都有所收敛。
最终，兰舒装作不忍心和龙乾动手的样子，被人拧着手腕一把按在地上，面色间尽是愤怒与不甘。
宫巍见状露出了一个微妙中带着怜悯的笑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可就在被龙乾按在地上的电光石火间，兰舒大脑一颤，突然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龙乾在天星大厦时曾经换过药！
那药是龙宇找人开的，让明雪时拿来给了龙乾。
龙宇当时的本意应该只是随手施舍一点父爱，可他本人应该都没想到，最终竟然无心插柳般导致了这个结果。
兰舒虽然无比厌恶那两个不配为人父母的东西，眼下却平生头一次对那两人产生一丝感激。
……那两个蠢人总算起了点作用。
而宫巍却对此一无所知，他一眨不眨地欣赏着这一幕。
半晌才好整以暇地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兰舒笑道：“怎么样啊，学长？”
“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的感觉如何啊？”
兰舒压下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拿出平生最大的演技，抬眸和他冷冷的对视。
“真漂亮，但也真可惜。”宫巍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兰舒道，“学长，如果你没有分化的话……”
剩余的话没有说完，转而变成了一股轻叹。
那一声叹息很轻，里面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毛骨悚然。
兰舒对上宫巍惋惜又炽热的目光后，突然明白了这人所谓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对人的喜欢，而是对一件物品，或者说……对一件衣服的喜欢。
——当异体记忆导入手术成功后，他想将兰舒变成他的下一具皮囊。
只可惜兰舒分化成了Omega，彻底打破了他的所有计划。
想明白这一点后，兰舒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一股反胃感，连带着面色都出现了几分扭曲。
然而他过激的反应却歪打正着地配合上了龙乾的表演。
宫巍见状笑了一下，完全没有起疑心，扭头对龙乾命令道：“把他提起来。”
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的理念，龙乾拽着兰舒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手劲之大，竟把兰舒拽得双脚几乎离了地。
兰舒几不可见地瞟了他一眼，看着Alpha故作冷峻的侧脸，他这才意识到，平常两人在家这人欺负自己的时候，多少还是收了力气的。
宫巍完全不知道这两人正当着自己面调情，自顾自地对兰舒笑道：“辛苦学长告诉我们的校长女士，给我准备一艘星舰，以及——”
“不要想着耍花招，我随时可以让他去死。”

第62章 基地
宫巍显然自以为掌握了拿捏兰舒的把柄，看着Omega骤然冷下来的脸色，他的姿态一时间自信到了极致。
只不过，有时候过于自信并不是什么好事。
兰舒被龙乾拧着手腕“控制”在原地，只能靠语音喊出自己的光脑，在宫巍的注视下，给陆熙发过去了一条消息：“替我准备一艘星舰。”
没等对面回答，兰舒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到：“上面不要配备任何雷达与监控设备。”
此话一出，陆熙这样的聪明人显然瞬间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她非常克制地什么都没问，只是回了一个“好”字。
宫巍见状笑了一下，和龙乾命令道：“带着你的Omega和我来，放松一点，不要让同学们看出端倪。”
这个点的校内花园人流量本来就不大，三人走在路上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偶尔有一两个学生路过，看到被龙乾抱在怀中的兰舒后，也只是投来略显惊异的目光，并没有太多的震惊。
这显然给了宫巍可乘之机。
他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带着两人穿过校园，很快便走到了天枢的空间站。
落日的余晖下，陆熙正神情严肃地站在那里。
衣袂猎猎间，宫巍要求的星舰正安静地伫立在她的身后。
“校长女士。”宫巍见状露出了一个和善又满意的笑容，“叨扰您的时间了，实在抱歉。”
陆熙眸色冰冷地按在自己腰间，她显然不是空手而来的。
但兰舒见状却在龙乾的“挟持”下向她摇了摇头。
陆熙眼皮一跳，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龙乾，她当即皱紧了眉毛，一时间投鼠忌器，双方就这样僵持在了原地。
最终，陆熙率先做出了让步，抿着唇缓缓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宫巍噙着笑礼貌地和她点了点头：“多谢。”
言罢带着两人上了星舰。
在兰舒的印象中，宫巍的机甲课成绩其实一直都属于吊车尾水平，但眼下的他却展现出了和课上截然不同的水平。
只见他娴熟地坐进驾驶舱，戴上面罩后轻描淡写地一拉操纵杆，星舰瞬间便弹射出去，没有丝毫凝滞，直接飞跃出天枢空间站，在太空中划出了一道银河般的闪线。
可如此快的速度下，星舰刚航行出去没多久，它的身后便突然出现了两点璀璨的亮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穷追不舍上来。
陆熙显然不会就那么坐以待毙，但宫巍看到星图上的情形后，只是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他甚至都没低头，随手在操作台上摆弄了两下，星舰上的所有显性装置便直接熄灭，整个舰身彻底进入了隐形模式。
看着他如此娴熟的操作，兰舒眼皮不由得一跳，刚想说什么，便听宫巍头也不回地命令道：“把他的眼睛遮上。”
龙乾闻言十分敬业地撕下了自己袖子，抬手盖在了兰舒眼前。
不过那布条实际上勒得并不紧，透过缝隙，兰舒还是隐约能从星图上看到，这架星舰正朝着和富伦口供中所提到的那座新基地截然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所以到底是富伦撒了谎，还是说……所谓的新基地从始至终就不止一个？
兰舒轻轻咬了咬下唇，靠坐在身后人硬热的怀中，大脑飞速旋转起来。
除了宫巍之外，原初教会的高层应该还剩下最后一个人。
正如同在组织中负责运输物资、倾销制品的富伦，明面上却并非商人，而负责制定研究计划、主导记忆手术的芙薇安，明面上也并非生物学家或医学家一样。
明面上只是学生，看起来唯唯诺诺平平无奇的宫巍……很可能在教会中承担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那剩下那个人会负责什么？又会是怎样的身份？
而且如果基地本来就有两座的话……那个人和宫巍会不会分别位于两座基地中。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就算他们在这边的基地中把宫巍制伏甚至击毙，剩下的那个人依旧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兰舒冥冥之中有一个无比真实的预感，眼下这一次将计就计，可能是他们接近真相最近的机会了。
——得想个办法，将这最后的两条大鱼同时一击毙命。
兰舒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想法，面上却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安安静静地靠在龙乾怀中。
黑色的布料遮住了他整整半张脸，只露出了一点嘴唇和下巴，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然而兰舒本人并不认为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他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于是借着思考间的空隙轻轻扭过头，放松一般透过布料偷偷看向神色冰冷的龙乾。
……别说，虽然是装出来的，但冷脸的小狗倒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星舰在不同的空间点上一共跃迁了三次，最终才在某处银河系边缘的荒星上悬停了下来。
两人心照不宣地记下了那三个点位的时空坐标，然而他们的光脑都被丢在了空间站，想要把路线传递出去……恐怕只能靠别的办法了。
兰舒靠在Alpha怀中，抿着唇思索着对策，就这样又过去了大概一个小时，星舰才终于在那处荒星上平稳地降落了下去。
宫巍面上端得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他实际上似乎非常急切，星舰尚未停稳他便直接摘掉了面罩，扭头和龙乾道：“带着你的Omega和我下来。”
龙乾闻言俯身把依旧遮蔽着双眼的兰舒从座位上抱了起来，跟着宫巍下了星舰。
荒星之上，一座外形看起来无比熟悉的圆盘形建筑伫立在星空下，除了白色之外，那建筑上没有任何其他色彩，透着股渗人的诡异感。
然而龙乾抱着人，跟着宫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神色间看不出丝毫伪装的迹象。
这座基地内的构造与格局都和前两代基地无比类似，唯一的差别是基地内异常冷清，一路上既没看到样本，也没看到培育者。
整个基地将好似一座空城一样，渗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兰舒乖巧地靠在龙乾怀中，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就这样在基地内走了不知道多久，龙乾突然停住了脚步，紧跟着宫巍的声音响了起来：“把你的Omega按在地上，解开他眼前的布料。”
龙乾以一种看似很重实则很轻的动作，一把将兰舒按在了地上，抬手扯掉了他眼前的布料。
兰舒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他结结实实地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幕后，还是下意识僵在了那里，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整个人宛如应激般一动也不敢动。
他这幅过于真实的反应让宫巍越发不再怀疑了，当即勾了勾嘴角笑道：“怎么样，这房间对你而言够亲切吗，1508号？”
三人此刻正站在一处密不透风的雪白房间内，墙壁上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使得整个屋内明亮得宛如白昼一般，甚至有些刺目。
四面的墙壁上除了唯一的一扇门外，没有其他任何缝隙，可以说是连点风都吹不进来。
可就是这样一处鸟笼般的房间内，此刻除了兰舒三人外，里面竟还站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培育者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本。
那几个培育者正围着那个瘦弱的少年记录着什么，只是那可怜的少年看起来无比麻木，神色间一片空白，眼神更是空洞得没有任何光彩，宛如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兰舒看了那样本三秒，突然狠狠地咬下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从那股应激般的情绪中回过了神。
——这处基地并非空城，而是所有的样本都被变成了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他们一定得想把办法把这个位置传递出去！
宫巍盯着兰舒不断改变的神色，笑着介绍道：“学长，请允许我隆重和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第三代样本。”
“根据从你身上得到的教训，我们发现，仅清除记忆并不能达到我们的真正目的，这些样本还是会有思想并且产生反抗的念头。”
宫巍说着走到那个样本面前，抬手勾起了他的下巴，而后很缓慢地，将他的头扭到了一个常人无法达到的角度。
兰舒咬着牙看向那少年瘦到近乎皮包骨头的脖子，眼神一时间冷到了极致。
宫巍对他的愤怒无动于衷，依旧自顾自地解释道：“但在【退化】这一终极目标的指引下，其实我们的样本并不需要那么多无关紧要的思想，赤子之心本就纯净无瑕，多思才会多虑，无思自然无虑。”
“所以针对这一批样本，我们直接清除了他们的自主意识，免去了那些后顾之忧。”
他说着轻笑了一下，随即竟随手拿起一旁的注射器，反手将针尖缓缓插进了那个样本的眼睛中。
兰舒见状面色骤变，下意识便要起身制止，紧跟着却见那少年仿佛一具新鲜的尸体般，任由鲜血沿着他的眼眶淌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兰舒蹙眉看着眼前堪称惊悚的一幕，随即突然想到什么般，猛的扭头看向身旁的龙乾。
只见Alpha依旧拧着他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似面前的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宫巍一眼便看透了兰舒的想法，笑着拔出注射器，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鲜血道：“学长不用怕，只要你好好听话，你的Alpha自然不会遭遇这种事情。”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色扭头看向那个眼珠淌血却无动于衷的样本，半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带着讥讽的话语：“你口中所谓的三代样本……其实只是你们技术不到位，退而求其次研究出的残次品罢了。”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宫巍闻言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露出了冰冷幽暗的底色。
“芙薇安被捕后，你们的技术彻底陷入瓶颈，记忆清除手术变得不再像之前那么简单，所以你们只能出此下策。”
顶着宫巍扭曲且阴沉的目光，兰舒完全不怵，就那么冷冰冰地看向对方：“你们确实能让这些新样本变得比之前更听话，但也仅此而已了。或许你们的其他生物制品不断迭代，但最核心的记忆导入手术其实根本进展，一切都和三年前没有区别。”
“——所以你才急了。”
兰舒平静地和宫巍对视着，周围的其他人则如行尸走肉般站在那里，使得整个房间像个巨大的停尸房。
“你不惜暴露的风险也要把我们带到这里，不是为了杀死我们以绝后患，而是为了——从龙乾身上找到记忆导入手术成功的真正秘诀。”
宫巍带着冰冷且恶毒的怒火凝视着兰舒，半晌，他突然收了那副面孔，转而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不愧是三代之中最优秀的样本，学长真是聪明。”
“不过——如果只是为了研究记忆导入手术，我完全可以只把你的Alpha带回来，把你当作太空垃圾扔在路上。”
宫巍说话间走到他面前，蹲下抬起他的下巴笑道：“学长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我为什么要冒着双倍风险，把你一起带回来呢？”
旁边全程无动于衷的龙乾见状眼神微微一暗，看起来想直接把他的右手给剁掉。
兰舒心下一紧，面上却冷冷地看着宫巍，没有丝毫顺着他的话开口的意思。
宫巍对他的抗拒不以为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自顾自地笑着解释道：“因为你可是整整三代中最成功的那一个样本，虽然从你分化的那一刻起，我的心血就全部付之东流了，但我怎么忍心让你这么宝贵的基因就那样白白葬身在太空之中呢？”
“至少……”宫巍以一种很轻柔也很诡异的语气道，“你该留下一个孩子，来回报组织这么多年来对你的养育之恩。”
“……！”
兰舒神色间忍无可忍地露出了些许厌恶之情。
他终于明白了宫巍大费周章把他带到这座新基地的目的，胃中刹那间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在天枢的这一年来，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经历了两次彻底标记，可你还是没办法怀孕呢，学长？”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你是否真的分化成了Omega。”宫巍说着探手下去，隔着衣服暗示般点了一下兰舒的小腹，“你和你家Alpha的体检单上，分明都写着生育功能正常……为什么还是怀不上？”
演了半晌都没有露出端倪的龙乾见状却骤然沉下脸色，手臂的肌肉下意识发力，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隐约又有了开裂的迹象。
兰舒闻言抿着唇不为所动，手指却在背后轻轻点了一下龙乾的手心。
Alpha几不可见地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那股暴怒之情。
好在宫巍此刻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兰舒身上，他垂眸打量了兰舒三秒，突然抬手轻轻挥了一下：“过来给他验下血。”
身后的两个培育者闻言立刻拿出注射器，上前架起兰舒，轻车熟路地便将针头扎进了他手臂间的血管中。
鲜红的血液顺着注射器直接流进了后面的检测仪中，仪器界面上很快便跳出来了一整页密密麻麻的报告。
宫巍低头看了那段报告三秒，随即无比遗憾地叹了口气，将那张报告递到了兰舒面前：“性别：Omega，受孕状态：未孕——完全标记下，百分之九十的受孕率都能失败……学长，你和你家野狗的基因匹配度难道就这么低吗？”
兰舒冷冷地盯着他，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掺着冰碴的话：“你要是舌头不想要了就继续说。”
宫巍一笑，完全不在乎他的威胁，反手把报告扔在了一旁：“其实我一直很后悔，让你自己挑了这样一个废物的Alpha。早知如此，那三十个Alpha都该让你试试的，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怀上。”
“不过……”宫巍突然话锋一转道，“现在情况紧急，我倒是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兰舒心头一跳，突然泛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既然自然受孕不成——”宫巍凑到他耳边轻声道，“那就用点其他手段辅助一下吧。”
话音未落，他突然劈手拿起一旁的注射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扎在了兰舒的颈侧！
“——！”
兰舒咬着唇，反手死死地掐着龙乾的手心，强行让那暴怒的Alpha冷静了下来。
随着动作，注射器中褐色的药物缓缓注射进了兰舒体内，宫巍轻笑道：“放轻松，学长，这只是让你听话的药剂，没有别的作用，别担心。”
最后一滴药物注射完毕，不到三分钟，兰舒的瞳孔便出现了涣散的迹象，浑身肌肉跟着松弛下去，神态间露出了一个苍白且脆弱的表情。
然而，他的手指却依旧牢牢地掐在龙乾手心中，力度没有减轻分毫。
宫巍对此一无所知，他轻轻勾起兰舒的下巴，满意地看着对方双眼无神的样子：“如果体外培育还是无法成功的话……我们便只能考虑洗掉你的标记，给你更换一个供体了。”
“希望这次的你，不要再让家长失望了。”
言罢，宫巍似笑非笑地起身，拍了拍手道：“带他们去取细胞吧。”
等在一旁的三个培育者立刻押着兰舒和龙乾向外走去。
一路上两人看起来都浑浑噩噩的，那三个培育者根本没多想，便直接带着他们进了一间手术室。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兰舒眼神涣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无比脆弱。
手术室的门在几人身后缓缓关上。
兰舒率先被固定在了手术台上，龙乾则无人看管，就那么站在一旁。
三个培育者转身准备起了手术要用到的器械，兰舒则用余光打量着手术室中的一切。
只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放着一台闪烁的光脑，其中一个培育者正在上面搜索着什么。
……机会来了。
兰舒眸色一凛，扫视了一圈发现整个手术内居然只有一个监控后，立刻和龙乾使了个眼色。
Alpha几不可见地瞟了一眼那个监控，下一刻，他突然发难，拽着最近的一个培育者的头发，硬生生将他举起来，直接抛起来砸向了那个监控！
几乎是同时，面色苍白到似乎毫无反手之力的Omega突然暴起，抓着手边的针管一把插进了身旁人的后颈！
惨叫声和鲜血同时飞溅，兰舒喘着气，掐着那人的脖子蓦然一扭，手术室内立刻便安静了下来。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脸侧，同时也浸透了他手上的那枚钻戒。
兰舒见状脸上的血都没来得及擦，立刻便扯下一张布，低头擦干净了钻戒上的血污。
他肤色苍白，略显虚弱地喘着气，坐在那里小心翼翼捧着钻戒的样子，活像是尸山血海中晶莹剔透的雪莲，垂眸间尽是惊心动魄的美感。
龙乾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最后一个培育者，连忙单膝跪到兰舒身旁，抬手将他抱了起来：“怎么样？”
“……没事。”兰舒攥着戒指轻声道，“我对基地的大部分药都有耐药性，只是有点头晕。”
他说着指向远处的那个光脑：“那个光脑或许能和外界联系，我们得把坐标尽快发给……”
然而他的话刚说到一半，方才被龙乾砸在监控上的培育者竟没死透，趴在地上手指发颤地攥住了什么针剂。
而后，趁着两人毫无防备的交谈之际，那人竟突然起身，握着注射器朝两人扎了过来！
兰舒背对着那人，听到破风而来的声音后心下猛地一跳，下意识扭头，却见龙乾当即抬手攥住了那枚注射器，那里面的药物刹那间便注射进了他的手心。
龙乾咬着牙直接捏碎了那枚注射器，像是护着伴侣的野狼一样，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一声巨响过后，手术室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兰舒反应了三秒骤然回神，脸色刹那间苍白到了极致：“我都说了经过这么多年实验，我身上有耐药性，你没事挡什么！？”
他难得失了态，语气间含着前所未有的怒气。
龙乾闻言不语，只是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蹙眉间，整个人似乎痛苦到了极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含着莫名的悲伤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兰舒，好似要把他刻在眼底一样。
兰舒被他吓得指尖发冷，不顾身上的虚弱，扭头拽着领子指尖把地上的人提了起来，厉声质问道：“这是什么药？！”
然而龙乾刚刚情急之下的那一拳和机甲扑面撞来没有任何区别，这人的五脏六腑几乎被撞碎了。
被兰舒这么一提，那人体内的脏器立刻移位，瞳孔很快涣散，鲜血一股一股从喉咙中涌了出来，当场便没了气息。
除了三年前那场核爆外，兰舒平生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他抿着唇把那人随手扔在地上。
情急之下，余光突然扫到了那台开着的光脑。
那一刻，他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立刻拽着龙乾，拿起那管碎掉的注射器，扑到光脑前，低头拼凑起了注射器上的药物名称。
好在那注射器是刚才被龙乾捏碎的，碎片并未出现丢失的情况，兰舒很快便拼凑出了它的编号——A958。
兰舒一边牵着龙乾发凉的手，感受着对方暂时平稳的脉搏，一边用另一只手快速在光脑上输入了那串编号，只见上面很快便跳出来了一页解释：“A958神经药物：能让【样本】看到自己最为恐惧的事情，部分【样本】会因此丧失行动力，持续时长根据体质而异。”
……还好。
兰舒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血突然再次流动了起来。
还好不致死……还好……
然而他一口气尚未顺到底，脑海中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龙乾最恐怖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
……！！
兰舒心脏骤停，突然扭头看向龙乾。
却见龙乾的面色不知何时彻底冷静了下来，再没有方才的痛苦与彷徨，神色间透着股诡异的平静。
“龙乾……？”兰舒轻声喊道，“龙……”
下一秒，龙乾突然毫无征兆地拿起他面前碎得只剩下针管的注射器，抬手就要往自己喉咙处刺去！
那动作不带丝毫拖泥带水，冷静到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地步。
“——！！”
兰舒吓得心肺骤停，一把攥住针尖，血顺着手心往下滴，他却完全顾不得那点伤，拼尽全力才勉强压制住龙乾，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去捧对方的脸：“龙乾——！看着我……看着我，我没事！我没死！”
然而，往日他掉根头发都要紧张半晌的Alpha，此刻却微微蹙眉，突然扭头躲开了他的抚摸。
兰舒微微一怔，下一秒，他看到那个英俊的Alpha冷漠而警惕地看向他：“你是谁？”
兰舒喉结微动道：“……我是你的Omega。”
龙乾闻言脸色却难看到了极致：“我的爱人已经去世了，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兰舒一时间哑口无言。
龙乾寻死的决心无比强大，力气更是宛如牛一样大，兰舒根本拦不住，被拽得直接摔在了他的怀中。
眼看着针尖就要朝着喉咙刺去了，情急之下，兰舒突然灵机一动道：“——等等！你就算要寻死，至少也要等到为你爱人报了仇再去！”
那可能是兰舒有生以来言辞最激动的一次。
好在此话一出，龙乾闻言竟当真动作一顿，似是被他说动了一般。
兰舒见这话有效，连忙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注射器，反手扔在了一旁，坐在Alpha怀中按着他的手腕道：“不然你就这么去死，白白留那些罪魁祸首活在世界上，你不觉得对不起他吗？！”
听了这番话，龙乾呼吸一滞，紧绷的肌肉逐渐出现了些许放松的迹象。
兰舒松了口气，刚准备继续说点什么，下一秒，龙乾不知为何猛地收紧肌肉，骤然把他从身上掀了下去！
兰舒猝不及防间被他弄懵了，完全不知道这人突然间又发什么疯。
他刚从那股摸不清头脑的怔然中回神，下一刻便见那英俊的Alpha一副为亡妻守身如玉的样子，冷着脸对他道：
“先生，请你自重。”

第63章 鳏夫
兰舒对上Alpha冰冷又陌生的眼神，一时间啼笑皆非，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他实在想说点什么逗逗他的小狗。
但眼下的他却暂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龙乾的安危暂时安定下来后，兰舒立刻扭头看向了那个光脑。
然后他不出意料地发现——基地内的光脑连接的是他们基地的内网，唯一的功能就是搜索资料和上传样本报告，根本连不上真正的星网，更不用说把坐标发射出去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事情不会那么顺利的解决，但兰舒见状还是心下一沉。
……怎么办？
位置发不出去，他们便只能被困死在这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
此念头刚浮现一半，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兰舒心下一跳，立刻扯下光脑按在了自己怀中。
“砰——！”
下一刻，一声巨响在手术室外响起，整扇门被人一脚踹开，直直地砸在了墙上！
十几个培育者将手术室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者指着两人和身后人扬声道：“安抚剂没有生效，抓住他们——！”
兰舒见状眸色一凛，抓起手边的注射器刚想动手，一旁的龙乾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起，硬生生掰断了手术台上的呼吸管，反手几乎挥出了破空声，蓦然砸向了最近那个人的脑袋！
那一下的力气无异于陨石落地，人类身上最硬的颅骨当场被他敲得粉碎。
一声惨叫过后，鲜血喷涌而出，当场飞溅在了Alpha毫无表情的容颜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下吓呆了，全场鸦雀无声，就那么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龙乾拎着滴血的金属管迈过那具尸体，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一尊死气浓郁的冷面阎罗，周身的戾气重到了极致。
连兰舒见状都被他的煞气惊得心头一颤，更不用说那些毫无战斗经历的培育者了。
剩下十几个人见状面色骤变，下意识往后撤了几步。
兰舒快速扫过他们从口罩上面露出来的脸，入眼之间没有熟悉的面孔，宫巍先前端得一副游刃有余高高在上的样子，此刻的人群中却并没有他的影子。
——他应当十分怕死。
这倒是符合原初教会那些高层的习性，他们一个个把人命视若草芥，倒是把自己的性命看得重如泰山。
兰舒尚在观察之际，龙乾突然宛如豹子般，逆着人群直接冲了出去！
“——！”
那并不锋利的金属管在他手中被挥出了屠刀一样的姿态，动作狠得宛如亡命之徒，刀刀见血。
一片恐惧的尖叫声中，不知道哪个人喊了一声：“粒子枪，拦住他——！”
龙乾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连攥着金属管杀人的力度都不减分毫。
他浑身上下凝聚着一种绝望到尽头，要拖所有人下地狱的悲怆。
那些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的培育者，看到龙乾这幅模样后却一个个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听到为首者的命令后，人群中一个人颤抖着手拔了两下，才从腰间拔出了什么武器。
然而，下一秒，兰舒突然鬼魅般轻飘飘地闪在他身旁，侧身一脚将那把枪踹在了空中。
“——！”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想逃却已经来不及了。
兰舒一把接住掉下来的粒子枪，反手迅速开出一枪，胸腔震碎的声音和无数惊恐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兰舒在鲜血飞溅中，牵起龙乾的手道：“走！”
眼下他们最要紧的事不是杀人，而是思考怎么通过光脑把消息传递出去。
更何况段时间内人是杀不尽的，他们的体力却可能在这里耗尽，实在得不偿失。
兰舒为此拽着龙乾向防守最薄弱的方向冲去，然而倔驴一样的Alpha却被他拽得呼吸一滞，手腕上忍不住发力，显然是想把兰舒甩开。
兰舒眸色一凛，扭头厉声道：“——你能不能老实点！”
那一声实在是振聋发聩，哪怕是龙乾的认知已经被篡改了，刻在灵魂深处的服从还是让他心下一颤，当场没了动静，下意识跟着兰舒跑了过去。
鲜血浸透了两人的衣襟，身后那些人很快便再次追了上来。
兰舒拽着人冲到了走廊尽头，看着面前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情急之下正打算随便选，低头却见地上的血水正向右边淌过去。
电光石火间，兰舒突然眉心一跳，紧跟着想起了什么——整个基地每天都在进行大量人体实验，那些血水和药品要想得到妥善排放，下水道设施应该和之前的两个基地一样完备。
想到这里，兰舒立刻拽着人向鲜血流淌的方向冲过去。
两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了大概三分钟，终于，在道路尽头处，看到了一张安在地面上的黑色树脂滤网。
兰舒反手掏出粒子枪，对着滤网连开三枪，直接融化了那层网状物，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管道。
兰舒抱着光脑钻进管道之中，反手扯着龙乾就要往管道中拽：“进来！”
龙乾咬着牙看向身后，听着那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显然想留下和那些人拼个鱼死网破。
兰舒被他气得呼吸一滞，回神后当即厉声道：“你脑子清醒点，想清楚真正杀了你老婆的人到底是谁？！”
那一针下去后，龙乾的认知只是在牵扯到兰舒的时候会发生扭曲，其他部分依旧完好无损。
所以听到兰舒的质问后，他只是顿了一下，很快便冷下脸给出了正确的答案：“……是宫巍。”
“所以在找到宫巍之前，你如果就这么白白地死在那些人手中，那根本就不算报仇！”兰舒拽着他一把将他拖进了管道之中，“就算死了，你老婆见到你也只会责备你！”
“爱人的责备”这几个字对于龙乾来说刺激性实在是太大了，他听了这番话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般，立刻咬紧牙关，和兰舒一起在管道内前进起来。
因为两人的到来，整个基地的常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眼下管道中没有多少异物，充其量只有一些刚刚和他们一起流进来的血。
这片管道网应该是整个基地中唯一一处没有监控的地方，只需要尽可能地远离管道入口，找一处地方安安静静地藏起来，便可以留出一些时间去思索该怎么利用光脑把消息传出去。
只不过，这个计划说来容易，做起来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两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并不宽敞的管道对于他们来说可谓是寸步难行，两人只能半跪着匍匐前进，才能勉强移动一点距离。
而且管道内没有任何亮光，只能依靠兰舒怀中光脑提供的一点光线，艰难地前行。
龙乾跟在他身后，发自内心地想要离他远一点，但不知道兰舒是故意的还是为了节省能源，光脑的亮度被他调到了最低，稍微离得远一点就看不到了。
Alpha只能木着脸，以一种微妙的距离跟在Omega身后，浑身上下的神经绷到了极致，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可惜他的谨慎最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两人就那样爬了不知道多久，斜前方的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莫名其妙的亮光，兰舒瞳孔骤缩，骤然停住了动作。
他那一下子停得实在毫无征兆，身后人一个没刹住车，直接便撞了上来。
“——！”
Alpha高挺的鼻梁直勾勾地撞在某处熟悉的位置，兰舒呼吸一滞，腰下意识便软了三分。
他刚想道歉，话还没出口，便感觉身后人仿佛被烫了一般，猛地后撤了几分。
兰舒微微一顿，扭头看向龙乾，却见黑暗之中，Alpha的面色难看到了极致，一副被玷污的愤怒模样，看起来恨不得当场以死谢罪。
但他再怎么恼羞成怒，心里又无比清楚地知道，兰舒确实不是故意的。
眼下的龙乾虽然自我认知是个死了老婆的鳏夫，但道德感并未消失。
他更清楚方才的事发生在Alpha和Omega之间，就算是兰舒没有出口提醒在线，实际上也是他冒犯了对方。
最终，哑巴吃黄连的Alpha只能一言不发地咬紧牙关，陷入到了一股浓郁的自我否定中，就差把“我不干净了”几个字贴在脸上了。
然而黑暗之中，他那张挂着血的冷脸实在英俊。
兰舒眯了眯眼忍不住想逗他，下一秒，头顶透出光线的地方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你自己的基地居然能让他们俩跑掉，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是宫巍！
兰舒闻言一顿，神色蓦然认真下来，再顾不得逗龙乾的事情。
下一秒，屋内紧跟着又传来了一道新的声音：“你有脸来问我？龙乾为什么还能有自主意识？你下的药剂量够不够，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兰舒听到那道声音后，面色微妙地变了几分。
——另外一道声音居然也是宫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宫巍本来就是双胞胎？
没等兰舒蹙眉思考出结果，一旁的龙乾听到这两声熟悉的声色后，面色却前所未有地冷了下来。
他缓缓扭过脸，宛如一头狼一般，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缕光，神色间阴冷到了极致。
……糟了！
兰舒心下直呼不好，下一秒，龙乾果不其然猛的暴起，浑身上下的肌肉一瞬间发力到了极致，恨不得立刻冲进房间把那人撕碎。
兰舒顾不得其他，连忙翻身骑在龙乾身上，死死地按着那个不管不顾想报仇的人，用气声劝道：“……你冷静点！”
但这管壁实在过于狭小，Omega在体力和体型上的劣势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龙乾这小子分明从小被他用剩饭养在下水道里，可也不知道怎么长得，眼下竟壮得宛如一头雄狮。
兰舒和他一比，体型上便小了整整一圈，哪怕再有战斗经验，被这人毫不收力的一顶，整个人还是险些被颠下去。
胯骨被人撞得生疼，兰舒忍无可忍地心底暗骂了一句，但他又不能当真对自己家Alpha下死手。
情急之下，他别无他法，只能咬着牙翻身而上，直接骑在了龙乾脸上。
“——！”
趁着对方惊愕之际，兰舒用腿牢牢地夹住了他的脸颊，硬靠着最简单物理的方式，终于堵住了他的嘴。
丰腴的腿肉透过布料堵在嘴上，龙乾回神之后恼羞成怒的几乎要被气昏了。
这个Omega怎么能……怎么能——！
Alpha面红耳赤，掐着兰舒的腰要把他往上掀。
那手劲实在是重，兰舒被他攥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用低头都可以猜到自己腰上肯定青了一片。
由此他再一次确实了，之前龙乾在床上着实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可哪怕是被如此对待，兰舒依旧咬着牙，挺着腰坐在那里没动。
单论下肢力量，Omega还是勉强能和Alpha掰一掰手腕的。
龙乾整个人被兰舒夹得有些缺氧，一时间气得恨不得张嘴咬他。
但咬Omega腿根这种事要是真做出来，恐怕便不能单纯地用暧昧两个字来形容了。
龙乾最终无可奈何，只能面色空白地偃旗息鼓下来。
房间之内继续传来了一阵对话。
“你把人放跑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兰舒直起腰微微抬眸，蹙过亮光看到了房间内的情形。
只见说话的并非真正存在的宫巍，而是一个透过光脑扫下来的虚影。
只不过……那抹虚影看起来竟和宫巍一模一样。
虚影说完那句话后，顶着宫巍冷到极致的目光，好整以暇地摊了摊手道：“富伦那条狗为了保命，暴露我的基地位置时，你可是幸灾乐祸到下巴都快笑掉了，那时候也没见你想过要帮我啊。”
宫巍冷着脸死死地凝视着那道虚影，半晌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所谓唇亡齿寒，你就不怕——”
“我不怕，只有两个基地的核心同时被毁，资料才会彻底被粉碎，眼下只是你一个人受到威胁罢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宫巍”露出了一个笑容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证明你可以取我而代之吗？那刚好，现在正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看看我们之中，到底谁更适合作为皮囊，谁又更值得……获得永生。”
言罢，没等宫巍回答，那人便笑着挂断了通信。
宫巍的面色刹那间难看到了极致，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兰舒蹙眉看着眼前的一幕，脑海中飞速分析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宫巍和那个虚影，分别拥有一座基地，富伦口供中提到的基地并非假消息，而是由那个虚影所控制的基地。
两座基地的核心只有同时被毁，原初教会才会彻底从这世界上消失。
这也就意味着……原初教会所剩下的最后两人，其实都是“宫巍”，只要解决完他们，这个可怖而肮脏的组织便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宫巍”和那个虚影是双胞胎吗？
兰舒蹙眉想到。
不对，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他们真的是双胞胎，那个虚影便不会用“皮囊”来形容彼此。
而虚影在方才其实还提到了一句话：“你不是一直想要证明你可以取我而代之吗？”
取代……取代——
兰舒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
——不是双胞胎，而是克隆！
之前经由两代样本，整整三十年的实验，其实早就暗示了一件事情——人的记忆具有特异性，异体导入实验很可能永远无法成功。
所以，聪明如宫巍这样的人，才会直接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理论上由本体克隆出的复制体，在基因层面上看和本体是完全一致的。
只要能在本体身上完成记忆导入，那么本体的记忆大概率也可以在克隆体上完成二次导入。
这样的话，一旦有一具身体出现意外，宫巍便能依靠记忆芯片，把这些年的记忆导入到复制体身上，进而通过不断的继续克隆，完成永生。
这也是他之所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把兰舒和龙乾带到基地进行研究的根本原因。
只不过……就算是由自己的基因克隆出的复制体，眼下看来也会产生和本体截然不同的思想。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最终完成了记忆导入，他还会是所谓的“自己”吗？
没等兰舒想出个所以然，偃旗息鼓了半晌的身下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再次挣扎起来，兰舒当即回神，连忙坐了下去，用最柔韧的部分堵住了对方的嘴。
身下人彻底没了声音，似乎已经被气晕过去了。
房间之内，宫巍面色阴沉地看了光脑良久，突然扭头对门外人道：“人找到了吗？”
兰舒看不到那人的外貌，只能听到那人的回答：“……还没有，他们逃进了基地下面的管道中，没有监控，无法实时定位他们的位置。”
“几年过去了……下水道的野狗还是下水道的野狗。”宫巍那张笑起来带着酒窝的容颜，此刻因为愤怒彻底冷了下去，“既然这么喜欢呆在下水道里，那就直接灌水——灌到他们愿意出来为止。”
兰舒闻言眉心一跳，下一刻，宫巍抬脚走出了那间房间，似是要亲自去监督这一命令的实行。
兰舒见状终于从龙乾的脸上坐直了身体，顾不得身下面色已经黑到极致的Alpha，当即往后撤了几分，坐在对方的腹肌上拿起了光脑。
微光之下，Omega腿根处的布料因为刚刚的动作泛着一小片水光。
兰舒并未太过在意这些事情，他的身体本就被龙乾养到了稍微一碰便会汁水四溢的程度，他自己对此已经彻底习惯了。
但暂时被修改了认知的龙乾见状完全却没办法适应。
兰舒提起腰的一刹那，龙乾连忙扶着管壁直起身，他甚至顾不上这Omega居然转头又坐在了自己的腹肌上的动作，扭头神经质地擦起了面上的鲜血和那点汁水。
Alpha擦拭的力度无比之大，面色更是阴郁到了极致，看起来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管壁上，好用死来和自己的亡妻证明自己的清白。
兰舒暂时没空管他，只能一边骑在他身上防止他发病，一边低头死死地盯着光脑。
脱离了手术室，这个光脑依旧只能连上基地的内网，兰舒摆弄了半天，也只是从设置中找到了它最基本的星域IP。
但拥有星域IP是每一个光脑出场时的最基本设置，就相当于一座别墅，它只要在世界上存在，就一定会有一个具体的坐标，哪怕是藏在虫洞里也能定位到虫洞所在的星系。
但连不上星网的光脑却像是一座压根没有门的别墅，困在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怎么办？
兰舒抿着唇在黑暗中夹紧了双腿，好巧不巧，管道的远处在此刻隐约传来了一阵水流声。
宫巍方才撂下的狠话显然不是空话，这阵水声像是催命符一样，推着兰舒的大脑不断运作。
只有星域IP没有星网，但要把消息传递出去……
……
……！
电光石火间，兰舒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个网站——星空论坛！
作为全宇宙最大的匿名论坛，为了防止发帖者被人定位IP，星空论坛的游客模式并不需要连接星网，便能直接以匿名游客的方式浏览帖子。
只不过针对这种无IP的游客账号，论坛对他们的发帖量有所限制。他们一天之内，最多只能发布一条追评或者贴文，二者只能选其一，所以无法进行多次互动。
想到这里，兰舒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立刻把记忆中的论坛链接输入进了光脑之中。
但连接不上星网的光脑反应多少还是有些慢，兰舒咬着下唇盯着不断加载的画面。
此刻，他身下擦了半天脸的龙乾似乎终于把自己碎作一地的贞操勉强拼好了，深吸了一口气后，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
兰舒根本顾不上管他，闻言随口道：“闭嘴，安静点。”
龙乾还想说什么，兰舒腰一沉，当即往下坐了一点，Alpha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半个字都不敢多说了。
Omega沉甸甸的腿肉牢牢地挤在自己的胯骨上，如此艳福在怀，龙乾却眼前一黑，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大仇未报，眼下却被迫和一个莫名其妙的Omega挤在管道之中，眼看着水流不停地灌进来，说不定就要溺死在这里了，可要命的是他还不能反抗。
一旦反抗，Alpha卑劣的本性便会在摩擦中冒头，所以他只能死死地咬紧牙关，任由自己的道德与廉耻被人狠狠地踩在地上践踏。
龙乾用尽全身力气绷紧了自己的肌肉，生怕意志力不坚定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反应。
虽然他的爱人已经先一步离他而去，但他已经下了决心，要在报仇之后立刻去陪对方，所以他绝对不能在死亡之前，对那人展现出任何不忠。
哪怕是被迫也不行。
兰舒完全不知道Alpha脑海中有那么多戏，他低头看着光脑不断加载的画面，当星空论坛真的浮现在屏幕上的一刹那，他的呼吸瞬间紧张到了极致。
他当即点开发帖面板，抬手就要直接把坐标发出去，可他输入到一半，动作却骤然一顿。
——为了防止网暴，星空论坛对具体的坐标点有着严苛的限制，一旦这么直白的发出去，帖子大概率会被直接屏蔽掉，白白浪费唯一的一次机会。
而且就算帖子侥幸没有被屏蔽，星空论坛作为全星际最大的匿名论坛，每天首页的帖子数量以十万计，莫名其妙的坐标点发出去，最大的可能就是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关注。
更要命的是，未经注册的匿名用户一天内只能发一条帖，无法在帖子内进行任何互动。
这也就意味着，兰舒要想以最快的速度把坐标传递出去，就要在首页刷新速度极快的论坛中，瞬间吸引来大量关注。
为此，他势必要想出一个足够劲爆的标题，才能把帖子尽可能长时间的固定在首页。
兰舒抿着唇思索了半分钟，当那股水流已经淹没了两人的小腿时，他脑海中飞速划过了一道灵感，当即低头在论坛界面快速编辑起来。
最终，一个帖子在星空论坛横空出世，发出去不到两分钟便引来了上百条评论。
而这个帖子的标题是——
【大家好，我是兰舒，龙乾和我的婚礼暂定在09月28日13时，线上采用直播方式和线下婚礼同步进行，大家愿意一起来参加吗？】
此贴一处，评论区直接炸了锅：
“？？？这什么行为艺术？？”
“你是首席，我特么还是秦始皇呢，打钱谢谢”
“先别管那些有的没得，龙兰99”
“龙兰99！！龙兰99！！”
“兰咪！！我信你是兰咪啊！但是下午结婚好像是二婚的意思！！小狗真的不会和你闹吗！！”
“啊啊啊啊真的是兰咪吗？之前听说小狗住院做手术了，你老公还好吗兰咪？？”
“呜呜呜豹豹猫猫你们两个一定要健康幸福啊！”
大部分网友显然不相信发帖的人真是兰舒，但从奥赛结束后，两人便因为种种事情再没了消息，眼下突然冒出来这样一条帖子，哪怕是假的，不少网友也乐见其成，纷纷在下面回复起来。
但是另外一些网友不知道是凭借直觉还是凭借别的什么理由，竟当真相信了这条帖子，纷纷在下面真情实感地回复起来。
于是，灿烂的宇宙之中，无数不知情的网友在星网的各个角落闪烁着屏幕，最终，这些文字汇聚成一条波涛起伏的银河，靠着阵阵浪花，将名为希望的微光送向了彼岸。
09月28日13时——09，28，13，这处基地的星际坐标点。
“线上线下同时举行”、“一起参加”，暗示着要和另一个基地同时捣毁，不能漏掉任何一处。
……希望联盟大厦那些人不至于蠢到连这么简单的暗示都看不出来。
做完所有能做的事情后，兰舒听天由命般将光脑关掉放在了一旁。
接下来……便只能赌命了。
生死面前，可能是自己的Alpha就在身旁的缘故，兰舒的心情居然出离地放松下来。
忙完正事一抬头，他这才看见龙乾正冷着脸，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屏着呼吸靠在管壁上。
龙乾本就是五官深邃的长相，冷下神色后简直英俊得一塌糊涂。
兰舒坐在他怀里欣赏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勾起了Alpha的下巴。
“……！”
龙乾登时怒不可遏，冷冷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兰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半晌，最终竟冒出来一句：“——我和你老婆谁更好看一点？”
龙乾被他气得恨不得抬手打他：“他已经去世了，你给我放尊重一些！”
兰舒低头蹭过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怎么就不尊重他了？”
龙乾抬手一把将他推开，扭头狠狠地擦起面颊上被兰舒蹭过的地方。
兰舒着实没经历过这种待遇，他就那样眯着眼看了Alpha三秒，突然搂着对方的脖子，低头吻了上去。
“——！”
方才还视死如归的Alpha一时间气得都有了几分活人气息，他攥着兰舒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腕一下子扔到了一旁，别开脸怒道：“你别以为你是Omega我就不敢动你！”
他气得胸口起伏，显然怒到了极致。
兰舒闻言却勾了勾嘴角：“你打算怎么动我？说来听听？”
满腔怒火倾泻而出，最终却被人回馈了一箩筐荤话，自诩正人君子的Alpha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水流还在继续灌入，已经淹到了两人的腰部，兰舒却没有出去的意思。
在联盟的救援赶到之前，能多拖一秒便多拖一秒，这样才能尽可能牵制住基地中那些人的注意力。
狭窄的管道内，兰舒故意贴在龙乾的怀抱中，感受着那人气到极致而不住战栗的肌肉。
虽然龙乾的认知被药物扭曲了，但兰舒是一个实打实存在的人，所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被对方吸引，但他本身的道德感又让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心动。
本能和理智的巨大拉扯中，龙乾煎熬得简直快要疯了。
兰舒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肌肉更是硬得宛如石头。
正当他以为龙乾终于要怒不可遏地推开自己时，Alpha却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怒意，以一种成年人讲道理的口吻和兰舒道：“……先生，从这里出去后，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Alpha身上。”
兰舒一顿：“什么叫你这种Alpha？”
“我只是我爱人的未亡人，等到替他报完仇，便会结束自己的生命。”龙乾靠在管壁上，深吸了一口气道，“所以你不用把你的时间浪费在我这样一个……连死法都已经想好的Alpha身上。”
兰舒逗弄的心思瞬间荡然无存，他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看了龙乾半晌，声音发紧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居然连怎么和他殉情都想好了？”
“我不信。”兰舒压抑着颤抖道，“想拒绝我，好歹也拿出点合理的借口来。”
“不，不是刚刚才想好的。”龙乾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多危险，“很早之前我就想好了。”
狭窄幽深的管道中，兰舒的面色刹那间冷到了极致。
半晌，兰舒幽幽道：“……你打算怎么陪他去死？投河自尽还是跳楼自杀？”
“都不是。”龙乾摇了摇头，以一种极端的冷静道，“溺水会把我泡成浮尸，坠楼更会让我面目全非。”
说着说着，他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道：“哥哥见到那样的我……一定不会喜欢的。”
兰舒猛地闭了闭眼，睁开后轻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龙乾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我会回家放一池热水，然后割腕。”
“为什么要在热水中……割腕？”兰舒再压抑不住心头汹涌的情绪，声音发颤道，“那样会很痛苦……非常痛苦。”
他的本意是让龙乾不要自杀，可对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选择安乐死吗？”
兰舒脱口而出：“我不是这个——”
“安乐死确实更轻松一点，也能最大限度地保存尸体的完整……但安乐死之后的尸体是冰冷的。”
龙乾自顾自的，以一种极端的冷静，好似在诉说着另一个人的生死一样解释道：“我的爱人很怕冷，我希望我死去之后，至少身体上还能有些余温。”
“好抱一下他，让他别被冻到。”

第64章 终结
兰舒在水下定定地看着龙乾。
长久以来的经历，让他怕冷、怕光，怕食不果腹的饥饿感，还怕监控和手术台上的冰冷感。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至少怕冷这一项藏得很好，却没想到一切早就被龙乾给看穿了。
Alpha的体温天生偏热，两人之前在家的时候，哪怕正值春天，龙乾也喜欢把室内的恒温调到二十六七度，有时候被热得冒汗，宁愿裸着上半身去洗澡，也从来没有调低过温度。
兰舒当时还觉得好笑，以为这人为了在家不让自己穿衣服，不惜煞费苦心到这种地方，实在是难为他了。
可眼下，兰舒却有些笑不出来了。
原来那些明面上的艳情下面，藏着都是小狗炙热且滚烫的真心，只是借着缝隙窥探一二，便足以把人灼烧得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狭窄的管道内，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剩下滔滔不绝的水流声，和两人错开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水流彻底淹过了两人的胸口，兰舒才用一种很轻很轻，轻到宛如梦呓般的声音道：“你刚刚说的话……我记住了，龙乾。”
说着，他无比温柔地抬手，轻柔地揉了揉龙乾的脑袋：“……你等着。”
龙乾蹙眉躲过了他触摸，对他莫名其妙的发言，难得展现出了几分暴躁：“我都说了我对我爱人忠心耿耿——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兰舒一笑，眉眼间漂亮得不可思议，理直气壮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龙乾一梗，一时间被他气得面色都有些扭曲了。
Alpha看起来已经想开口骂人了，可话到嘴边，一低头却发现水流竟已经漫到了两人的脖颈处。
整个管道是横放的圆柱形，流速一定的情况下，越往上的填充速度肯定越快。照这么下去，用不了三分钟，他们两人便会被一起溺死在这里。
龙乾见状脸色骤变，再顾不得其他，当即推着身上人的肩膀道：“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你想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他分明前一秒还被兰舒气到险些吐血，下一秒便担忧起了对方的安危。
兰舒心下一颤，泛出了一股说不出的酸软。
他原本还想再等一会儿，但被龙乾这么一催，索性低头拔出粒子枪，对着斜上方的滤网快速射了几枪。
树脂融化的刺鼻气味在狭窄的空间内弥漫开来，龙乾忍不住蹙了蹙眉。
下一秒，怀中的Omega竟毫不客气地把他当做了梯子，挺起腰身，单膝跪在他的肩膀上，撑着管道口便探了出去。
“——！”
被水流彻底浸透的布料严严实实地贴在Omega的腿根处，从龙乾的角度看过去堪称一览无余，连……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Alpha骤然收回视线，立刻深吸了一口气，耳根通红一脸，神色却如丧考妣，看起来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溺死在水管中。
然而有人不愿意让他死。
兰舒撑着地面翻身出了管道，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扭头将手递到了龙乾面前。
Alpha见状回过神，却非常不识抬举地蹙了蹙眉，一副不愿意和兰舒牵手的样子，就差把贞节牌坊刻在自己脑门上了。
兰舒实在忍无可忍，“啧”了一声后，当即攥着龙乾的右手猛地往外一扯——直接把人从管道中扯出了一半！
要知道龙乾的体型哪怕是在Alpha中也称得上高大健硕了，眼下居然被一个Omega单手拽了出来。
龙乾愣了三秒后几乎是瞬间便变了脸色，他立刻甩开兰舒的手，自己撑在地面上从管道中跳了出来。
这显然是又伤到他作为Alpha脆弱的自尊心了，实在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兰舒凉凉地扫了龙乾一眼，扭头打量起了宫巍这处房间的构造。
明亮的房间内，四面都放着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电子报告和各式各样的资料。比起办公室或者手术室，这里看起来其实更像是一个大型的资料室。
刚刚进行通讯投影的那个光脑已经被宫巍拿走了，此刻桌子上空了一大片，只剩下三张单薄的电子报告摆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
显然宫巍在打那条通讯之前，正在一个人研究这三张电子报告。
兰舒见状微微一顿，扭头冲着门对龙乾使了个眼色。
面对他的使唤，Alpha脚步一顿，他刚表现出几分不虞，便见兰舒瞬间冷下了神色，直勾勾地盯着他。
龙乾后背一凉，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顺从地走到了门口。
直到在门边站定，龙乾才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地听了兰舒的话。
他一下子黑了脸，却没敢再说什么，只是低头拧了一下衣服上的水，而后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守在那里，像一头不情不愿的狼犬。
兰舒收回目光走到桌边，低头看向了那三份单薄的电子资料。
只见它们的封面上分别显示着：【1508号样本绝密】、【1589号样本绝密】以及……【001号样本绝密】。
兰舒见状微微一怔，并未去翻看自己的资料，也没有去看龙乾的资料，反而入魔一样，轻轻打开了那份属于【001号样本】的绝密资料。
冰冷的文字一晃而过，资料解封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性，她有着一头在绝境下依旧浓密的黑发，眉目间透着与兰舒相似的气质，像是一把在时光中磨砺了无数个日月的宝剑。
她穿着雪白且单薄的袍子，脖子上戴着金属项圈，双手交叠，神情自若地坐在空空荡荡的房间中。
——那项圈是只有被处理的样本才会被戴上的监视器。
所以……这是她留给世间的最后一张遗像。
然而，比起19岁时穷途末路，神情已经彻底麻木下去的兰舒，画面中的女性哪怕被洗去了记忆，眉目间却依旧鲜活。
仿佛直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她依旧没有放弃生的希望，坚韧得宛如悬崖上的兰草，闪烁着生命的光耀。
兰舒蓦然间愣住了。
好似有什么东西穿过岁月，宛如鸣钟一般，骤然砸在他的脑海中，震颤出无穷的回响。
她就那样隔着无数个日月，穿越时空，坚定而温柔地看向他。
没有任何证据，可兰舒就是一瞬间便确定了——这是他的母亲。
是他素未谋面，一生都于樊笼中沉浮的母亲。
兰舒一眨不眨地看着手中的资料，心思震动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了一个疑问——宫巍为什么要把这份资料放在这里？
没等他想明白，甚至没等他继续往后翻阅资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兰舒骤然回神，目光如炬般看了过去。
龙乾一言不发地抬起头，冷冷地看向那扇门。
下一刻，宫巍毫无防备地推开门，龙乾闪电般出手，一记手刀瞬间砸在了他的后颈上。
“——！”
巨大的眩晕感下，宫巍大脑尚未反应过来，手上便下意识要去拔枪。
然而龙乾的反应比他更快，掐着手腕一拧，顷刻间便将他按在了地上。
粒子枪脱手飞出，砸在地面上滑到了兰舒面前，宫巍痛得神色扭曲，挣扎着要去捡他的枪。
兰舒见状轻轻抬脚，轻描淡写地踩在那把枪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宫巍一怔，目光跟着落在了兰舒手边的那页资料上，心思急转间，立刻用气声挣扎道：“学长……你应该看过里面的东西了……”
“放我离开这里……我可以把她的细胞给你。”
龙乾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宫巍窒息间感觉自己的眼珠几乎要爆开了，但他还是强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只要放我走……你可以再见她……再见你母亲一面……”
兰舒冷冷道：“克隆出来的人根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我的母亲已经死在你们手里了，你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
此话不知道踩到了宫巍的哪个痛脚，他当即扯了扯嘴角，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冷笑：“连亲生母亲都不在乎……不愧是三代以来……最优秀的样本。”
兰舒眯了眯眼刚想说什么，心头却突然泛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人死到临头还能在这里发出感叹，当真是穷途末路的挣扎吗？还是另有后手？
兰舒心下一跳，俯身捡起那把粒子枪，刚打算上前，却见宫巍在龙乾逐渐收紧的力度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从怀中拿出了什么东西：“你猜……这是什么？”
他攥着那打东西在龙乾面前晃了一下，灯光下，那打晶莹的芯片反射出了一片起伏的光辉。
两人面色骤变，几乎是同时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兰舒这么多年来的记忆芯片！
龙乾瞬间冷下眼神，劈手就要去夺。
宫巍死死地攥着芯片，龙乾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去掰他的手指，力度之大几乎要把他的手指掰断。
宫巍见状手上猛地一用力，一声脆响过后，外围的几张芯片竟然应声而碎！
“——！”
龙乾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松开我……现在。”宫巍牢牢地攥着那打芯片，气若游丝道，“你的Omega已经因你而死了，你难道要让他存在的最后一点证据，也跟着消弭殆尽吗？……你舍得吗？”
这番话简直是在往龙乾的心头上捅，龙乾闻言，痛苦到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手下竟当真出现了一些松动。
“——！”
兰舒当即厉声道：“龙乾！别听他胡言乱语，我没有死，也不需要那些芯片——”
说话间，他握着粒子枪蓦然向两人冲去，然而宫巍不顾肺中灼烧般的痛感，猛地挣脱龙乾的钳制，转身踉跄着就要向外跑。
兰舒抬手便准备开抢，龙乾却在此刻忍着大脑中扭曲般的痛苦，转身劈手夺过那些芯片，与此同时也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枪口。
宫巍见状眸色一暗，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反手扎在龙乾的手腕上。
刀尖划过肌肉，扎在骨头上发出了一声瘆人的响动。
“——！”
鲜血飞溅中，趁着Alpha吃痛，宫巍立刻挣扎着起身，攥着带血的匕首冲出了房间。
兰舒见状心疼得几乎心头滴血，立刻冲到龙乾面前，低头扶着他的右手道：“……我都说了我不需要那些芯片，你没事非要去抢什么！？”
龙乾咬着下唇不语，只是抬眸含着极端的痛苦看向他，过了半晌才轻轻喊出一声：“……哥哥。”
——他认出自己了。
兰舒一怔，下一秒却见龙乾骤然闭上眼睛，整个人好似痛苦到了极致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他强行靠着意志力把自己从药效中拽了出来，整个人自然不好受。
兰舒见状顾不得训他，连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深呼吸，深呼吸……感觉怎么样？能呼吸上来了吗？”
兰舒急得头皮发麻，好在没等他凑上去做人工呼吸，龙乾便逐渐恢复了下来。
Alpha攥着他的手腕又缓了半分钟，胸口的起伏彻底平稳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向神色焦虑的兰舒，面色不知为何变了几下，一副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的样子。
兰舒见状一顿，瞬间便意识到这人已经完全恢复了。
——龙乾这幅胆战心惊的样子，显然是想起来自己刚刚当着兰舒的面，自以为深情地说了一堆“殉情”宣言的事，所以被吓得不敢开口了。
兰舒见状心下一松，连忙扯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料包扎在他的手腕上，抬起手狠狠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回去之后我再跟你算帐。”
龙乾被他点得汗毛倒立，喉咙不由得一紧。
兰舒却顾不得和他多说，立刻拽着他起身道：“没事就起来，追！”
龙乾压下心头的战栗，跟着兰舒一起冲出了门，顺着地上的血迹，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追着追着，龙乾却品出了些许不对劲：“他为什么见了我们要跑？”
按理来说这里是宫巍自己的地盘，从龙乾手下挣脱之后，他该让人继续来抓捕两人才对，眼下怎么反倒变换了角色？
“我在半个小时前，把这里的坐标通过星空论坛发了出去。”兰舒在极速的奔跑中，尽力调整着呼吸道，“他应该是已经意识到坐标泄漏了，所以准备驾驶星舰逃跑。”
龙乾闻言面色微变，压根没顾得上问兰舒是以怎样的方式把坐标发出去的，连忙扭过头专心致志地追了上去。
两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跑着，浓郁的铁锈味卡在喉咙处往外涌，肺中灼烧着剧烈的痛苦。
好在一切并非徒劳，两人跑了不到十分钟，道路的尽头处便果不其然地出现了两人落地时看到的那座透明且巨大的空间站。
遥遥地看过去，只见透明的空间罩内，宫巍正拖着虚弱的身体穿过防爆门，踉跄着往星舰方向跑去。
兰舒见状瞳孔骤缩，可更要命的是，空间站的大门竟然在这一刻缓缓开始闭合。
兰舒眸色一凛，当即扬声道：“龙乾——！”
龙乾闻言猛地发力，浑身上下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豹子般飞跃而起，直接俯身冲到了门缝之间。
双门缓缓闭合，他却在其中抬起双手，硬生生靠着人力撑住了那扇巨门！
人力想要与万吨的机械之力抗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哪怕龙乾拼尽全力，手臂上的肌肉充血到青筋暴起，也只够维持一秒。
但一秒，对于兰舒来说已经足够了。
Omega一咬牙，俯下身闪电般从龙乾身下滑进了空间站，身后的巨门彻底闭合，发出了一声巨响。
兰舒甚至没来得及关心龙乾的状况，他如一片鸿毛般在地上滚了一圈，刚一抬眸，便看见宫巍已经走到星舰面前。
兰舒当即眸色一凛，手腕按在地上，腰部猛然发力，悬起身体飞跃而出，当胸一脚便把宫巍踹了出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本至少隔了有十米，宫巍万万没想到兰舒一个Omega的爆发力居然到了如此可怖的地步，猝不及防间，被人踹得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划过一道弧线，“砰”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兰舒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拎起他的领子一拳便砸了上去。
“噗——！”
兰舒那一拳没有丝毫收力，宫巍的牙齿当场被他砸断了半颗，混着血一起飞溅了出去。
龙乾忍着手臂上伤口二次裂开的感觉，刚一抬头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眉心不由得一跳。
——兰舒之前揍他的时候，着实是对他手下留情了。
宫巍大脑懵了三秒，探到怀中拿出了那把匕首，但他还没来得及攥紧，挂着血的匕首便被兰舒一拳揍得和剩下的半颗牙齿一起飞了出去。
鲜血飞溅间，兰舒的神色无比冰冷。
他似乎是在替多年前那个躺在手术台上，只能任人宰割的自己宣泄着痛苦与泪水。
手下人很快被他揍得面目全非，宛如一滩烂泥般躺在地上。
兰舒的拳头没有丝毫凝滞地继续砸下。
然而，就是这样一滩看似毫无还手能力的烂泥，硬生生吃了他三拳后，却一边吐着血，一边从怀中颤巍巍地拿出了什么东西。
——那似乎是个按钮，但是被鲜血浸透后，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宫巍躺在血泊中，含着血颤巍巍道：“我…已经…按了……”
兰舒面色微变，拳风刹那间停在了离他一厘米的地方。
——他按了什么？
兰舒心头骤然间泛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整个空间站内寂静无声，宫巍看着神情凝滞的兰舒，扯出来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可——
“轰——！”
一声巨响突然在三人耳边炸起，兰舒心下猛地一跳，应声回头，却见无边的星辰下，九渊如神兵天降般，硬生生撞开了那扇巨门，直挺挺地砸了进来！
下一秒，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把在场的三人掀翻了出去，龙乾眼疾手快，抬手抱住了飞过来的兰舒，侧身垫在对方身下，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
他手臂上刚刚被二次撕裂的伤口，碾在地上再次遭遇了第三次创伤。
但龙乾硬是咬着牙眉毛都没皱一下，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
兰舒喘了口气，撑着他的腰坐起来，抬眸看向那座巨大的黑金色机甲。
——龙宇赶到了。
九渊宛如一座山一般，毅然横在宫巍和星舰之间，磅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兰舒的大脑被刚刚那一声巨响震得嗡鸣作响，但他见状却骤然松了口气，在心底单方面把之前龙宇和明雪时的那些烂帐勾销了一半。
然而宫巍看到来者只有九渊后，竟然也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他被震得五脏六腑险些碎掉，却依旧攥着那个按钮，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可惜了……”
听到此话，兰舒刚松下去的气一下子卡在了喉咙处。他眼皮一跳，当即撑着龙乾的手臂从对方怀中站了起来。
兰舒走到宫巍面前，低头一眨不眨地看向对方：“你在可惜什么？”
宫巍吐着血笑道：“我在可惜……这么大一个联盟，来得居然只有一个九渊。”
龙宇肯定不会蠢到只身前来，但SSS级机甲的速度一骑绝尘，剩下那些救援舰都被他甩在了身后，想要赶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顶着兰舒发冷的神色，宫巍露出了一个含血的笑容，自顾自地解释道：“学长，这座空间站的外壳足以承受万吨级别的核爆，你知道我当时这么建造的目的是什么吗？”
兰舒没有回答，宫巍也不急，就那么躺在地上笑道：“——因为这下面有座装置。”
“而这个装置，应该不需要我做过多介绍，它有个你更熟悉的名字——共鸣系统。”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突然鸦雀无声。
“我刚刚已经将它启动了。共鸣芯片就在我的心脏上，只要我三分钟之内不离开这座空间站，它就会同时引爆下面的核弹和你们联盟内，某颗星球上的某颗核弹。”
宫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直勾勾地看着兰舒道：“当然……如果我失去生命体征，装置便会提前启动。”
“现在，你们还剩下最后两分钟的时间。”
空气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兰舒冷冷地看着宫巍，没有说话。
“这种装置，应该不需要我多言，学长，你的Alpha对此该最清楚才对。”
宫巍扭头吐出了一口血，挣扎着支起上半身，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道：“其实只需要一颗额外的核弹，冲击波相冲之下，便足以让这个微不足道的设备停下来。”
“只不过……”他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似是在对龙乾当年所做之事酣畅淋漓的回敬，“眼下只来了一架毫无作用的九渊，时间还剩下一分半，你们能像当年一样变出第二枚核弹吗？”
三年前，同样的共鸣装置，一半埋在基地之下，一半则埋在首都星最繁华的游乐场内。
那时的救援队对基地的构造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那个已经开启倒计时的装置。
最终，是龙乾靠着从芯片中窥探到的基地密钥，引爆了基地的另一颗备用核弹。
巨大的能量对冲下，共鸣系统瞬间失去了作用，从而阻止了那场自杀性的恐怖袭击。
但同时，因为核爆的距离过近，龙乾本人被炸毁了一半的身体，脏器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年半才勉强苏醒。
考虑到当年的前车之鉴，龙宇当然不会蠢到空手而来。
但还是那个问题——他们都在和时间赛跑。
身为重型甲，九渊不可能装备核弹，否则一旦发生碰撞，整个机甲便会瞬间爆炸。
而剩余那些承载着核弹的救援舰，根本不可能在一分钟之内赶到。
他们眼下如果想要复制当年的做法，那就更不可能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兰舒和龙乾疲于奔命，根本不可能掌握这处基地的密钥，而且谁也不确定三年内新建起来的基地内，到底有没有第二枚核弹。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
摆在他们面前的道路似乎只剩下了两条。
要么牺牲联盟某颗行星上的少则上万，多则数十万的人命，要么再次放宫巍离开，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面对三人的沉默，宫巍笑得更加肆意了。
像是为了向众人证明他的威胁并非空话一样，他轻轻抬起手一挥，方才被九渊硬生生撞开的空间站大门，此刻竟然缓缓闭合了。
——那扇透明的门扉上没有任何划痕，光洁如初。
这足以证明这处空间站的防御措施确实达到了核弹级。
除此之外，这一幕其实还说明，刚刚这扇门根本就不是被九渊撞开的，而是被宫巍故意打开的。
宫巍顶着兰舒冰冷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学长可以向元帅大人证实一下，他应该能看到星图上的磁场环境。”
——他故意放九渊进来，就是为了让龙宇证明他所说的一切，从而让兰舒背负着上万人的性命，彻底放弃对他的追捕。
“还有最后五十秒，我如果没办法从这里出去的话——”
“三位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人类联盟的行星一共有上百颗，不可能有人能在一分钟之内锁定被核弹标记的建筑。
宫巍说完那番话后，直接仰面躺在了地上，看着头顶上绚丽的星空，不紧不慢道：“那一幕肯定很漂亮。”
他知道三人必定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因为九渊足够检测到周围的磁场波动，由不得他们不信。
然而，三人居然都没有动。
宫巍自以为胜券在握，但兰舒却只是垂眸定定地看着他。
三秒过后，兰舒俯身捡起一旁的匕首，低头掐着他的脖子，手起刀落间——直接挑断了他的手筋！
“——！”
猝不及防的剧痛下，宫巍面色扭曲，下意识想要尖叫，兰舒却反手扯下他身上的布料，团成一团，硬生生塞在了他的嘴里。
这下子，他所有的自尽方式都被兰舒堵死了。
宫巍在绝望般的疼痛中，骤然意识到了兰舒这么做的目的。
——这人不想让他自杀，也不愿让他活着逃出去。
可是为什么！？
难道他们身上带了微型核弹？
不可能……那种微型核弹一经碰撞便会瞬间爆炸，不可能带在身上这么久还没有反应——
宫巍在巨大的痛苦中，产生了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唔—唔唔——”
你疯了！？你要拿上万人的性命和我赌吗？！
而那股不详的预感很快便应验了。
“用不着上万人，也用不着一分钟。”兰舒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样，起身道，“十秒便足够了。”
在宫巍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兰舒语气平静道：“SSS级机甲，自毁模式从开启到运行，只需要十秒。”
——而其自毁所带来的巨大冲击，相当于万吨级别的核弹，足以把这个装置连带着宫巍本人一起，炸得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后面最重要的一段话兰舒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四个人都对此心照不宣。
龙乾沉默地扭过头，一眨不眨地看向那座和山一样沉默的九渊，眼底透着不明的情绪。
而九渊，平静地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宫巍见状一怔，不可思议地白了脸色。
兰舒像是故意给他逃脱的希望一般，拽起宫巍的领子，反手扔垃圾般扔在了星舰旁。
启动器从宫巍的手心中滑落，滚到了兰舒脚边。
——还剩下最后三十秒。
兰舒垂眸看了它三秒，抬脚将它踩碎在了地上，站在星空下，扭过身看向那座沉如夜色的重型甲：“你这一辈子，总是在要求别人为大义牺牲，为联盟尽力。”
“现在，是你该以身作则的时候了。”
“——龙宇元帅。”
宫巍闻言骤然转过身，靠着肩膀，挣扎着向星舰上爬去。
兰舒没有管他，说完那句话后，他扯着龙乾转身向空间站外走去。
他们都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九渊上的那个人到底会怎么选。
重型甲九渊，陪了龙宇整整三十年的SSS级机甲，联盟唯一的重装机甲，说是他的半条命也不为过。
而现在，当它和上万条沉甸甸的人命放在一起时，却显得微不足道起来了。
透明的门扉缓缓在两人面前关闭，将那艘安静的星舰、无声伫立的九渊和扭曲惊恐的宫巍一起，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机甲九渊，准备启动自毁模式，逃生舱已就绪。】
【警告，机甲所处空间过小，逃生舱存活率不足100%……不足80%……不足70%……请确认是否进行自毁模式！】
【已确认。】
【自毁倒计时最后十秒，逃生舱存活率40％，请再次确认是否进行自毁模式。】
龙宇平静地看着那个数字，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次生死时刻，见状心下没有任何波澜。
不过百分之四十……这个数字似乎有些熟悉。
【十、九……】
龙宇停顿了一秒，扭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突然跳出来的消息——
【雪时：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呀，老公。】
后面跟着一个流泪的表情。
他没有回那条消息，只是平静地凝望着那一行字。
如果他的生命真的彻底结束在这一刻，站在这一刻往前回望，他的前半生对不起爱人，后半生对不起儿女。
不过从始至终，倒算对得起家国大义。
然而，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龙宇的脑海中却莫名其妙地浮现了一个念头——
40％的存活率，当时龙乾在手术台上闭眼的那一刻，也是这种心情吗？
不是为自己即将结束的生命而感觉恐惧，而是为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人的未来，而感到恐惧。
下一秒，九渊如烈火一般，在狭窄的空间站内瞬间炸开，明艳得宛如一捧热烈的鲜花。
宫巍说得没错，他的空间站确实强大到足以抵抗万吨级别的核爆。
站在空间站外看着眼前的一幕，像是隔着一个玻璃罩子看了场蘑菇云形状的烟花一样，美得绚烂。
“这种情况下自毁，逃生舱的幸存率可能到不了百分之百。”兰舒说着，扭头看向身旁的Alpha：“你希望他活着吗？”
龙乾平静地凝望着这一幕，半晌道：“我希望他要是死，最好变成鬼把明雪时一起带走，省得财产公证和葬礼都要办两场，麻烦又晦气。”

第65章 人偶
一声巨响过后，整个基地都为之震颤了三分。
好在空间站和基地彼此之间相互独立，这场盛大如烟花般的核爆并未波及到周围。
透明的空间罩将一切爆炸严严密密地隔绝在其中，硝烟弥漫间，根本看不清楚爆炸内部的情况。
根据宫巍刚刚威胁时所描述的场景，此处空间站下面应当还埋着一颗核弹。
九渊的自爆显然同时引爆了那颗核弹，导致辐射充斥着整个空间站。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兰舒两人，自然不可能冒着风险进去。
好在两人在原地等了不到二十分钟，联盟的救援舰队便姗姗来迟，如蜂群般降落在了这片荒星上。
兰舒在星空下抬起头，凝望着无数星舰如流星般飞驰而下的画面，竟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恍然。
他似乎等了这一幕许多年，又似乎只经历了一瞬。
好像昨天他才抱着龙乾的残躯，从废墟中挣扎着攀爬出去，眨眼间便来到了充满希望的今日。
三年的时间说来并不长，只是上千个日夜而已。
可兰舒站在这一刻回望过去时，却怅然到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
人在很多大事面前，其实是靠一口气撑着的，当那口气彻底散去时，三年来百毒不侵的身体也会暴露出内里的沉疴。
救援尚未完成，兰舒很快便从那股恍惚中抽离了出来，可他紧跟着却感受到身体上泛起了某种莫名的热意，像是突然断片了一样，大脑也跟着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兰舒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抬眸看见有人从舰队上冲了下来，他立刻收敛情绪忍下了那股异样。
来者是龙宇的副官，冲到两人面前敬了一礼便要开口，被兰舒抬手打断道：“龙宇元帅为救联盟人民，启动了九渊的自毁装置，阻止了原初教会的最后一场自杀式攻击，目前生死不明。”
兰舒说着侧过身，指向了那个巨大的，硝烟弥漫的空间站：“里面刚刚经历过一场核爆，注意防护的同时，尽快展开救援。”
副官闻言瞬间变了脸色，当即拿出军用光脑开始下达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展开了救援。
交代完基地内的情况，精疲力尽的两人终于登上了救援舰。
兰舒的神色还算平静，可龙乾只看了一眼他走路的幅度，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扶着他在最近的位置上坐下：“怎么了，哪里难受？”
有个过于敏锐的Alpha就是这点不好，一丁点小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有点头晕。”兰舒低着头感受着那股眩晕，半晌道，“应该是刚刚被冲击波撞的，没什么大事。”
龙乾闻言并未因此放心，反而蹙眉抬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太阳穴处。
兰舒靠在他怀中，半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余光瞟见他这么紧张的神色后，忍不住开口逗他：“除了头晕，其实还有些……”
他故意顿了一下，龙乾立刻紧张道：“还有些如何？”
兰舒靠在他的颈侧，无中生有地轻声道：“……还有些想吐。”
龙乾完全没意识到他在暗示什么，闻言紧张得面色骤变，连忙扶着他的腰就要去找军医，下一秒，Omega却牵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怎么办，先生，我可能怀了你的孩子，你下去之后该怎么跟你老婆交代呢？”
龙乾：“……”
龙乾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在逗自己，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自己不久前大言不惭的“殉情”宣言，脸色一下子变得相当好看。
兰舒见状忍俊不禁，凑上前亲了一下Alpha英俊的侧脸。
龙乾被他亲得喉结微动，低头想要吻他，可随着这个动作，他怀中的某一捧东西却顺着滑了出来。
兰舒一怔，接住那捧东西打开一看，却见其中放着之前宫巍用来威胁他们的记忆芯片，最外面的几片确实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
龙乾见状面色瞬间便沉了下去，好似碎的不是兰舒的记忆芯片，而是他自己的心脏一样，难受之情溢于言表。
“都说岁岁平安，碎了便碎了吧。”兰舒见状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宽慰道，“能粘回来就粘，要是当真复原不了……就让那些事过去吧。”
“人生总该有些遗憾的。”
龙乾闻言不语，只是把芯片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抱着兰舒，低头一遍又一遍吻着他的嘴唇，像是向主人寻求安慰的狼犬。
兰舒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搂着他的脖子，张开嘴轻轻吻了上去，宛如一对在末世曙光中耳鬓厮磨的眷鸟。
星舰之外，联盟的救援军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基地，但即便如此，将基地内的全部样本和全部培育者分别转移到不同的星舰上，还是花费了一定的时间。
将所有人转移完毕，确定基地内没有生命迹象后，空间站透明的大门终于被缓缓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硝烟瞬间弥漫在星空之下，透过浓密的烟雾，隐约间能看到其中四分五裂的金属碎片。
专业的搜救员很快便在废墟中找到了如水晶般的逃生舱。
龙宇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地躺在其中，宛如睡去一般。
他赌了一辈子的命，从未失手，但这一次，很难说是赌赢了还是赌输了。
他的人确实是完整的，甚至连发丝都没断半根，更没有遭受到任何核辐射，从外表上看去，情况似乎比当年的龙乾要强太多了。
然而，当搜救者马不停蹄地将他送进临时医疗舱时，却发现仪器上竟监测不到任何脑电波。
龙乾当年虽然整个人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但他的意志力相当顽强，至少脑子还勉强保留着意识。
可眼下，龙宇的情况就有些麻烦了。
龙乾见状“啧”了一声，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背上了一个植物人亲爹，整个人就气得头大。
这情况但凡模糊一下细节发在匿名论坛上，恐怕是个人都得觉得兰舒命苦。
还没结婚就发现老公亲爹成了植物人，换个平常人绝对不敢往火坑里跳，然而兰舒不是一般人。
“没事。”他甚至还轻声安慰道，“死了也算烈士。”
龙乾闻言非但没有被安慰，反而彻底黑了脸，难得爆了句粗口：“——问题是他半死不活，算个屁的烈士，抚恤金都领不到！”
军医面对他这个大孝子，一下子沉默了。
逃生舱把龙宇密闭在与外隔绝的空间内，从外面看上去至少还有生命迹象，但要具体确定他的情况，就要强行砸开逃生舱，但谁也不能确定打开之后会不会发生新的意外。
对此，军医要家属签了字才敢操作。
龙乾闻言冷声道：“我不签字，带回去扔给明雪时，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救。”
明雪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险些哭得昏死过去了。
救援舰刚在首都星落地，大明星便立刻扑到逃生舱上，哭天抢地的样子就差直接跟他老公去了。
兰舒的头晕没有彻底痊愈，龙乾半扶着他心神不宁，见状被明雪时哭得心烦，当场没好气道：“救不救？不救拉去埋了算了。”
明雪时泣不成声道：“当然要救……！就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救！”
然而他撂下狠话后，紧跟着却发现原来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的。
逃生舱打开后，联盟请了四五个脑科专家来会诊，可最终的结果却和龙乾当年一模一样，所有专家都表示爱莫能助。
明雪时整个人好似天塌了一般，坐在床边以泪洗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终还是兰舒心情好，主动帮他联系了芙薇安。
明雪时万万没想到他能以德报怨到这种程度，闻言险些给兰舒跪下。
众人因此又回到了爱琴海。
不过这一次的芙薇安居然没再和之前一样提什么条件，听到兰舒的要求后，她半个字都没多问，便接受了给龙宇手术的事。
兰舒对此倒是不意外，毕竟整个原初教会被一网打尽，芙薇安存在的意义大打折扣，她要是想活下去，多少要展现出一些新的价值，才不至于和剩下那些人一起接受更为严苛的审判。
龙宇手术开始前的半个小时，芙薇安和知情通知书一起被带到了手术室外。
明雪时签字时的手抖得宛如筛糠，签了几次字都验证不通过。
为了等他平复心情，芙薇安戴着电子镣铐百无聊赖地站在手术室内，隔着玻璃看向兰舒：“你们活捉那两个家伙了？”
兰舒回道：“死了一个。”
芙薇安一顿，好奇道：“死了哪个？”
兰舒漫不经心道：“不知道。”
富伦口供中提到的那处基地，由陆熙带着人赶到了现场，最终倒是活捉了那个“宫巍”。
只不过他们之中具体哪个才是真正的本体，还要等到审讯结束后才能得到答案。
芙薇安隔着玻璃打量着兰舒的神色，半晌歪了歪头道：“你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
兰舒不答，扭头看着她：“你今天似乎话特别多。”
芙薇安一顿，看着兰舒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我想活下去。”
所有事在这一刻尘埃落定，整个原初教会被一网打尽，等到把那些资料全部破译整理后，等待芙薇安的便是最终的审判了。
其实哪怕她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等待她的最终下场也是在监狱之中度过她的后半生。
无法完全关闭的单向监视窗，配上骨灰盒一样狭小的四方之地，这便是她的一辈子，和当时那些样本过的日子一模一样。
可哪怕如此，芙薇安还是想用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求生欲强到如此地步，倒是比她手下的大部分样本都要强烈一些。
兰舒平静地看着她。
芙薇安被他看得有点毛骨悚然，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你在想什么？”
兰舒心平气和道：“我在想——如果角色互换，你变成了样本，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心情确实不错，整个人从那种巨大的压力中抽离出来，放松之余，连带着那股藏在道德与约束之下，宛如毒蛇一样的本性，也忍不住暴露出了一点。
“……！”
芙薇安睁大了眼睛看向他，吞了吞口水，半晌小心翼翼道：“……兰，你这种发言很危险。”
兰舒竟笑了一下，扭头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龙宇：“你要是真想活下去，就想尽办法救活他，我会帮你和联盟申请特赦的。”
芙薇安有些奇怪：“你不恨他吗？”
“他来得很及时，再晚一步，我们的一切努力可能就要功亏一篑了。”
“而且……”
兰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忍不住想起了一个戴着项圈，隔着时空凝望着他的女人。
过了半晌，兰舒才缓缓道：“婚礼上除了新人，总该有家长出场才算正式。”
在他的认知中，世俗意义上幸福美满的婚礼，大部分好像都得到了家长的祝福。
为了形式上的圆满，兰舒需要两个象征意义上能喘气的吉祥物。
至于这两个吉祥物到底是心甘情愿送上祝福的，还是被他逼得不得已送上的，那就无关紧要了。
芙薇安闻言露出了些许诧异的表情，似乎没想到兰舒居然是这么注重形式的人。
不过没等她说什么，一旁哭哭啼啼的明雪时终于签好了名，一边抹着泪一边走到了兰舒身旁。
芙薇安只得戴上口罩和兰舒道：“手术结束后等我一下。”
兰舒知道她要说什么，应了一声后，把那份知情通知书递给她，转身走回了龙乾身边。
整场手术持续了一个下午，结束的时候，芙薇安抬手敲了敲玻璃。
被龙乾骂到不敢再哭的明雪时连忙颤巍巍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兰舒抱臂坐在一旁，因为心情好，所以难得欣赏了一下明雪时宇宙闻名的美貌。
不得不说，这张脸还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兰舒还记得自己和对方刚见面时，对方意气风发、明艳动人的样子。
而眼下的明雪时，却像是一只没了庇护所的兔子一样，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哭红了眼等待着芙薇安的宣判。
不过平心而论，哪怕憔悴到这种地步，大明星身上也透着股别样的美感，仿佛风一吹就碎了。
落在兰舒眼里，倒是比当时初见时的模样赏心悦目多了。
芙薇安最终给出的手术结果有些差强人意。
人是救过来了，但什么时候苏醒，她却没办法给出之前那样精准的答案。
可能明天醒来，也可能明年才醒来，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面对明雪时含泪崩溃的质问，芙薇安两手一摊表示：“先生，恕我直言，您丈夫的求生欲可没您儿子当时那么强，我能把他救回来已经算是妙手回春了。”
“我只能保证他最后大概率会醒来，至于小概率事件和苏醒的时间，这个我真没办法夸下海口。”
明雪时听完，整个人面色空白地站在那里。
直到这一刻他仿佛才终于意识到，他终其一生所追求的金钱与虚名，原来也有换不回来的东西。
龙宇出了手术室，被安置在了龙乾当年的房间中。
全宇宙最昂贵最先进的仪器全部被运到了这个房间，只可惜只能起到一些自我安慰的效果。
明雪时在病床旁面如死灰，泫然欲泣到病急乱投医，竟和龙乾道：“为什么你爸爸的求生欲比你当时要低那么多呢？”
龙乾倒是没再反问谁是我爸之类的口水话，而是直接了当的冷声道：“还能为什么？我急着见我老婆他又不急，他看见你就烦，宁愿死也不愿意睁眼。”
“……”
明雪时被他一句话说得眼眶一红，险些暴哭出声。
龙乾见状冷冷道：“你再哭一声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明雪时闻言连忙忍住了哭声，低头很可怜地哽咽着，生怕龙乾一个不高兴当真把他从楼上扔出去。
兰舒在旁边看得有些想笑，门外一个Beta却在此刻进来道：“兰先生，芙薇安找您。”
龙乾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下一秒听见这句话，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扭头看向兰舒。
“知道了。”兰舒应了一声，起身和龙乾道，“我有些事和芙薇安商量，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他没说是什么事，可两人都对此事心照不宣，龙乾闻言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他并没有开口挽留兰舒。
Alpha就那样眼巴巴地望着兰舒，直到那人出门，也没收回目光。
兰舒在芙薇安的探视窗外站定，只见对方额头上还挂着汗，一副疲惫到快要昏倒的模样。
但一看到兰舒，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当即趴在玻璃上开门见山道：“你的记忆导入手术打算什么时候做？经过这些天的复盘，我感觉成功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了。”
其实导入手术的成功率完全没有科学依据，全靠芙薇安一张嘴。
她像个推销员一样，故意把成功率说得极高，要不是兰舒不好骗，她恐怕敢夸下海口把成功率直接吹到百分之百。
兰舒闻言不知为何一顿，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话。
芙薇安见状一下子急了，连忙推销道：“你要是担心成功率低，可以先让那些被救出来的样本替你进行实验，只需要十场实验，我就能保证这个手术的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我不是在担心成功率。”兰舒回神道，“我只是在担心有几枚芯片被掰断的情况下，影响手术不影响。”
“——不影响！”芙薇安立刻道，“只要碎片没有丢失，拼起来就能完成导入，不影响手术进程。”
兰舒闻言放心地点了点头道：“我最近身体有些异常，可能会生场小病，等我康复之后再来找你。”
芙薇安见他没有反悔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半晌好奇道：“兰，你为什么不愿意让那些样本先来替你试试呢？”
兰舒顿了一下，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
芙薇安托着下巴道：“别说什么生命无价，不同生命的份量自然是不同的。你和那些无足轻重的样本相比，在联盟那些人眼中的重要性肯定不一样，如果你开口，他们不可能不答应。”
兰舒看了她一眼，终于说出了这么做的原因：“我在基地的时候，为了自己和龙乾的生存，曾经抢夺过很多本该属于其他样本的食物。”
“……所以你现在是在赎罪吗？”芙薇安歪头看着他，“可就算你不抢那些食物，那些人最终也会死去，不是每个样本都能和你一样活到最后的，弱肉强食，自古以来本就如此。”
道不同不相为谋，和芙薇安这种人永远解释不清这种事。
兰舒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芙薇安却继续隔着玻璃审视着他，半晌忍不住眯了眯眼道：“原来人类世界的道德观，居然能把你这样的人重塑到这种程度吗？真是不可思议。”
“真期待再次见到十六岁的你啊——”她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将兰舒框在了里面，“那样的你，看到自己居然长成了今天这幅悲天悯人的模样，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兰舒闻言一顿，难得起了几分好奇。
在龙乾的描述中，当年的他是冷漠但善良的哥哥，是偷偷用食物养育他长大的主人，更是梦中洒下的月光，完美得宛如一个假人。
但在芙薇安眼中，当年的他似乎并非如此。
这个女人显然知道很多事情，然而这么多年来，不到原初教会被铲除的最后一刻，她连半个字都不愿多说，可谓是把两头下做到了极致。
但兰舒并未生气，反而因为她的话起了几分好奇，挑了挑眉道：“在你眼里，十六岁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芙薇安看了他三秒，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那个克隆出来的赝品，在你十六岁那年为了阻止你分化，不顾手术极限，一周内要二次清除你的记忆。”
“然后——你在手术台上突然暴起，抢过手术刀杀了三个培育者，并且把其中一个人的后颈肉硬生生扯了下来，塞到那人的嘴里，问他的信息素尝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可惜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他给不出你想要的答案，最终被你一刀插在了喉咙里。”
芙薇安勾起嘴角，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像是在打量一条包裹在道德皮囊下的，艳丽危险却并不自知的美人蛇：“所以，你觉得十六岁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兰舒闻言面色未变，但也没有开口回答。
“原初地球上曾经存在过一种蜘蛛，叫做黑寡妇，它们为了生育，会主动吞食和它们交配的雄蛛。”
芙薇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垂眸看了眼兰舒平摊的小腹：“所以你当时一直怀不上孕……我们曾经怀疑过是这个原因，只可惜后面没有证实的机会。”
兰舒闻言回过神冷淡道：“我怀不上孕是因为我不想生。生命降生于世界上，本该承载着希望与美好，而不是冰冷与审视。”
“哪怕是动物，也会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降低生育的意愿。”
“像你们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懂的。”
面对他几乎嘲讽的语气，芙薇安却没生气。
“我们这种人？”芙薇安眨了眨眼，“你难道觉得你的天性很良善吗，兰？”
她勾起嘴角，敲了敲玻璃：“我劝你在手术之前，最好提前提醒你的Alpha，提防手术之后的你，可千万小心，别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被记忆紊乱的你掏出心脏。”
兰舒隔着玻璃无动于衷地看向她：“多谢提醒。”
然而他的寡言却让芙薇安产生了误解。
“怎么？你在害怕吗？”芙薇安研究人的老毛病似乎又犯了，忍不住贴在玻璃上，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兰舒，“害怕他见到你的真面目后从而厌弃你？”
“还是害怕他意识到你所有符合社会伦理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所以恐惧你？”
兰舒闻言眯了眯眼，看了芙薇安三秒后，轻飘飘道：“你不了解我的Alpha。”
“如果我的本性当真如你所说那般恶毒的话……他见到了恐怕只会更兴奋。”
“是吗？”芙薇安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那就拭目以待了。”
龙宇的手术彻底落下帷幕，苏醒与否以及什么时候苏醒，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而兰舒则遵循了自己当时在心里下的承诺，暂时把那两个烂人的账一笔勾销了。
而龙乾对此事无悲也无喜，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和兰舒一起来看过龙宇几眼。
毕竟无论如何，是龙宇终结了后患。
但来了几次后，龙乾便不再来了。
倒不是因为他看见明雪时天天死了老公一般哭死哭活的样子有多无语，而是因为——兰舒的后遗症突然毫无征兆的复发了。
兰舒在基地中被宫巍按着打的那一针，因为抗药性，当时并没有起效，是他装作神情涣散才骗过了宫巍。
可从基地出来后，不知道是因为彻底放松下来的缘故，还是因为时间推移的缘故，那药竟然后知后觉地起了效果。
兰舒本人对自己身体的反应倒是有所把握，但他故意没说，所以药效发作的时候险些把龙乾吓死。
药效发作的当天，兰舒正骑着龙乾的脸把对方按在浴池中，勒令Alpha在水里窒息的情况下给他舔。
扬言要在热水中割腕自尽的Alpha差点被溺死在温柔乡里。
龙乾被他教训得头皮发麻，然而身上人晃着腰肢骑到一半，突然没了动静，像是被骤然按下了关机键的玩偶一样，整个人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脸上。
龙乾怔了三秒后被吓得一口气呛进了喉管，连忙从浴池中坐直了身体，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搂着兰舒的腰担心道：“宝贝……咳咳……宝贝你怎么了？”
Alpha结实的肌肉勒在兰舒白皙劲瘦的腰间，因为紧张，腰上的软肉都被他挤得微微变了形。
而兰舒则像是软了骨头一样，半边身子靠在他怀中，一点动静也没有。
龙乾连忙勾起他的下巴，却见水汽氤氲间，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美人被迫仰着脸，眼神间透着微妙的空洞，睫毛扫在白皙的肌肤上，遮盖出了一片阴影，嘴唇泛着殷红的水光。
——像个被抽走了灵魂，只能靠着饲主哺育的漂亮人偶。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迟来的药效如燎原的烈火般，烧空了兰舒的所有自主意识，把他变成了一个连进食都需要龙乾命令，一切生理功能都掌握在龙乾手里的，美丽却空洞的人偶。

第66章 黄金笼
突如其来的剧变，把龙乾吓得再顾不得其他，连忙给人穿上衣服，订了去爱琴海的星舰。
他根本不敢把兰舒一个人放在家里——没有他的命令，Omega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动都不动。
龙乾给他穿衣服的时候，他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个乖巧的羔羊一样，看得人心疼。
龙乾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兰舒，一时间满心只有慌张与担忧，完全没往其他方向想。
当天夜里，他抱着人下了星舰，直接冲到了牢房门口，连夜把刚睡下的芙薇安喊了起来。
听完他的叙述，芙薇安的困意一扫而空。
“他在基地的时候被人打了一针，当时没起作用？”芙薇安揉了揉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Alpha怀中的漂亮人偶，“注射了多少剂量？”
龙乾抱着人，蹙眉估测道：“大概2毫升，肯定不超过3毫升。”
“那没事。”芙薇安摆了摆手道，“他自己回去代谢几天应该就好了。”
见龙乾依旧蹙紧眉毛还想说些什么，芙薇安对自己相当自信地补充道：“虽然不知道他们背着我又研究出了什么东西，但以他们的水平，研究出来的东西不可能超过我当时的手笔。”
“我当时研究出的药物，在你家Omega身上就没有能彻底生效超过一周的，你放心就是了。”
龙乾闻言一顿，骤然联想起了兰舒当时在基地中的遭遇，当即扭头冷冷地看了芙薇安一眼。
说话没分寸的囚犯被他看得呼吸一滞，连忙移开视线提醒道：“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用了什么成分，但这种药物发作后……被注射者大概不知道饥饱，也不知道冷热，就和懵懂的幼崽一样，所以你回去给他喂饭的时候，记得算着他吃饭的量，别喂过了。”
龙乾扭头看了眼怀中从一出门就抬眸盯着自己的兰舒，一时间心都化了，只恨不得把兰舒藏起来再好好地养一次。
半晌，他问出了这趟的最后一个问题：“药效大概多久能代谢完毕？”
“不知道。”芙薇安两手一摊道，“不过据我过往的经验来看……最多一周吧。”
龙乾闻言彻底放下了心，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回了家，像是伺候一个精致的花瓶一样伺候着兰舒，一时间连亲爹也顾不上了。
当天夜里，伺候Omega洗完澡后，龙乾终于有空打开光脑看了一眼，然后便被铺天盖地的新闻淹没了。
一半媒体在报道龙宇昏迷的事情，另一半媒体则在报道兰舒不久前发的那条论坛贴。
龙乾自动忽略了各种细数他亲爹丰功伟绩的新闻，一眨不眨地盯着兰舒发的那条帖子——
【大家好，我是兰舒，龙乾和我的婚礼暂定在09月28日13时，线上采用直播方式和线下婚礼同步进行，大家愿意一起来参加吗？】
——他甚至用的是“龙乾和我”而不是“我和龙乾”。
那一刻，Alpha脆弱的心脏被透过屏幕传来的浓烈爱意碾成了一摊烂泥，一时间只恨不得把兰舒揉化了含在嘴里，根本起不了任何亵渎与淫靡之情。
然而正当龙乾准备点进那条帖子，看一看网友的反应时，一低头却看到被窝中的Omega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龙乾一怔，连忙把光脑放到了一边，吻了吻他的眉眼道：“……怎么不睡，宝贝？”
兰舒靠在他怀中不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Omega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龙乾却硬生生从中看出了一丝埋怨，他连忙抱着人躺下，吻了吻对方的嘴唇道：“好好好老公错了，咱们一起睡，闭眼吧，宝贝。”
龙乾结结实实地过了一把嘴瘾，说完后没得到Omega任何反应，却还是自己把自己爽得头皮发麻。
兰舒对此一无所知，闻言乖巧地闭上了眼睛，没多久便靠在Alpha结实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那条匿名论坛贴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人在竞相讨论兰舒当时发这则消息到底只是为了传递坐标，还是确有其事。
除此之外，联盟那边从两个基地中整理出了许多资料，同时还有很多不同培育者的口供，等着兰舒和龙乾去阅卷。
不过兰舒身体抱恙，这些事都为他的健康让路，暂时排在了后面。
而龙乾一时间也根本不想考虑那么多光大伟正的事情。
他把自己光脑上的所有消息都屏蔽了，又将整个别墅调到了二十六度的恒温。
在日升月落间，Alpha抱着他的爱人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同时也品味着巨石未落的忐忑。
——兰舒恢复后，还会执意要恢复记忆吗？
虽然龙乾很希望兰舒打消这一念头，但联想到龙宇手术当天，对方和芙薇安术后聊了那么久的事情，他便不得不面对现实。
龙乾认命一般抱住他的神明，埋在他的颈窝中轻声道：“……哥哥。”
兰舒靠在他的怀中扭头看着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宛如一个安静的瓷娃娃。
他只会回答疑问句，同时对包含命令意味的祈使句做出反应，至于这种单纯的称呼和其他表达爱意的字句，兰舒只会像猫一样，抬起眼睛看向龙乾，等待着Alpha的下一步指令。
龙乾被他可爱得心都化了，忍不住在他脸上咬了一口：“哥哥中午想吃什么？”
听到疑问句，兰舒终于有了反应：“牛腩盖饭。”
龙乾扣着他的后颈，低头亲了他一口，轻声道：“好，老公去给你做。”
其实下达命令后，兰舒会自己端起碗吃饭，但龙乾考虑到芙薇安的提醒，有点不太敢让对方自己吃，于是每次都会把人抱到怀中亲自喂。
“宝贝，你要的牛腩盖饭来了，张嘴。”
兰舒靠在他怀中，乖巧地张开嘴吞下了一口饭，垂着睫毛咀嚼起来。
这种掌握Omega最基本生理活动的感觉，简直让龙乾爽得头皮发麻。
可他面上丝毫不显，端的是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样子，每次喂饭时还要根据芙薇安的提醒，把左手放在兰舒的肚子上，感受着他的饱腹程度。
但兰舒的身体被他养得实在太敏感了，这么近的距离下，被自己的Alpha如此触摸，一顿饭吃下来，腿根必定湿一片。
然而兰舒不会对此表现出丝毫不满，甚至被摸到腰软后，连下意识的躲避都被药效硬生生止住了。
这是药效发作后，最让人血脉偾张的事情。
哪怕身体被人揉得不自觉颤抖，哪怕眼底已经染上了水色，整个人宛如溢满的水袋般绷紧到了极致，可只要龙乾把饭送到他的嘴边让他开口，他还是会忍着颤抖，一边淌着汁水，一边乖巧地张开嘴。
那副顺从到极致的样子，会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哪怕做得再过分一些，他也不会开口拒绝。
但总是这么吃饭也不是个办法，每次吃完饭都要洗两身衣服，于是，那件真丝睡袍再次派上了用场。
同时，龙乾自己则直接赤丨裸了上半身，下半身只穿一条短裤，每次做饭时就那么直接挂上围裙。
这时候兰舒就会坐在餐桌旁，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饭做好放在面前，他的视线才会勉强从龙乾身上扯下来。
喂饭的时候，Alpha会先把睡袍从兰舒身下抽出来，然后再把人抱到怀里。
暴露在短裤之外的大腿，就那么结结实实地卡在Omega的双腿之间，丰腴的腿肉被肌肉挤压得微微变形，紧紧地贴在上面。
Alpha有力的左手还会隔着单薄的布料，按压在兰舒的肚子上，感受着那处逐渐鼓起来的微妙触感。
白皙圆润的足尖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随着一口一口的美食喂进嘴里，透明的汁水逐渐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汪小洼。
地板倒是比衣服好打理多了，只从这一点看，龙乾确实是贤惠得没边了。
而且他不止贤惠，还十分能忍。哪怕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龙乾一开始居然还能维持住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抱着人真的只是喂饭，除此之外的下流想法全部藏在暗流之下，一点没有暴露出来。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一直持续到了某一天中午，龙乾抱着人一如既往地把饭喂了进去，却因为疏忽，少挑了一点姜。
Omega吃进去之后微微蹙了蹙眉，但还是乖巧地吞咽了下去。
龙乾见状连忙道歉：“对不起宝贝，忘把姜帮你挑出来了。”
然而他挑姜挑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怀中人：“除了不喜欢吃姜，宝贝还不喜欢吃什么？”
兰舒看着他的眼睛道：“蒜和辣椒。”
龙乾喉咙一紧，忍不住道：“那你喜欢吃什么呢？”
那是个很平常的问题，兰舒的回答也很平常：“肉。”
无比自然的回答，如果不看Omega晶莹剔透的腿根的话，一切都温馨得不得了。
龙乾手腕轻轻向下，缓缓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
Omega低着头，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一口饭再次送到他的嘴边：“张嘴。”
兰舒急促地喘了两声，张嘴吞下了那口饭。
待他好不容易把那口饭咽下去后，整个人已经湿漉漉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龙乾偏偏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亲昵地贴在他的脸颊上问道：“你最喜欢我喊你什么？”
兰舒毫无防备：“……宝贝。”
龙乾眼神一暗，故意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宝贝。”
Omega垂着睫毛没看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龙乾却敏锐地感觉到了腿上骤然传来了一阵汹涌的湿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又喂了一口饭。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正经，好像一个无微不至的丈夫正在照顾他生病的可怜爱人一样。
可话题却很快地滑向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方向，龙乾眼神晦暗地看着面前人：“那宝贝在床上喜欢什么样的？喜欢老公怎么……你？”
“……”
“不急，咽下去再说。”
兰舒咽下那口饭，垂下睫毛乖巧道：“……喜欢被舔。”
龙乾呼吸一滞，半晌凑上前，狼一样不紧不慢地舔掉了他嘴角的米粒：“怎么舔？”
Omega不知为何一颤，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不许夹腿。”龙乾教育般拍了拍他的膝盖，“以后吃饭的时候都要把腿分开。”
那言论简直离谱到没有边际，可兰舒闻言竟当真听话地坐在他的腿上摇摇欲坠道：“喜欢被伸进……”
他似乎被自己描述出的话语刺激到了大脑，产生了一些隐秘的联想，一时间声音都在颤抖：“和手指一起。”
此话一出，整个餐厅鸦雀无声，只剩下一具食髓知味的身体宛如熟透的果实般，在空气中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龙乾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兰舒良久，低头呼吸粗重地吻住了他的脸颊。
“……把衣服掀起来，宝贝，让我看看你。”Alpha揉捏着他的大腿道，“让老公看看你。”
兰舒垂着眼睑靠在他怀中，闻言像是固定好的程序一般，竟当真抬手，攥着堆在腿根出的布料，缓缓掀起了那件真丝睡袍。
——下面一丝不挂，白得刺目。
龙乾见状呼吸一滞，奖励般把饭喂到了他的嘴边。
可怜的美人就那样坐在餐桌旁，一边湿漉漉地展示着自己，一边叼着勺子吃下了那口肉汁鲜美的米饭，形成了一幕巨大而鲜明的艳情对比。
他没有认知，没有思维，像是一具任由Alpha摆布的空壳，但他依旧有最基本的生理反应。
方才简单的两句描述似乎激起了他的无边遐想，几口饭吃下去，身体上的反应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眼角反而越来越红，腿根更是在Alpha的注视下颤抖得越发剧烈起来。
可哪怕到了这种地步，兰舒依旧掀着裙摆乖巧地坐在龙乾腿上。
龙乾见状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看了眼剩下的饭，确定兰舒不会被撑到后，直接把勺子递到了对方手里：“自己吃。”
兰舒闻言放下睡袍，抬手接过碗和勺子，低头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睡袍下摆堆在Alpha青筋暴起的手臂上，被人顺着腰线缓缓推到胸口，骨节分明的手指顺势嵌在了他的肌肤中。
狼在身后蚕食着他的身体，可兰舒依旧像只小鹿一样，安静且乖巧地进食着。
直到潮水漫灌，彻底将他淹没，一阵难以言喻的刺激直冲脑海，碗筷才从他手中无力地跌落，砸在桌子上转了一个小圈。
可怜的美人趴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猫一样的呜咽，从睡袍之下露出来的腰线在Alpha幽暗的目光剧烈颤抖着。
龙乾见状喉结不禁上下滑动，难以遏制地在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念头——我真是个畜生。
可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低头低头吻住兰舒不住颤抖的蝴蝶骨，轻声道：“把腰抬起来，宝贝。”
Omega顺从地翘起了腰肢，睡袍一下子滑到了胸口之上。
大片的白腻对视觉的冲击性大到了极致，龙乾托着怀中人的胸口，顺着脊椎一路吻到了腰窝，虔诚般小声呢喃道：“宝贝，你喜欢什么珠宝？我买来送给你。”
然而这个问题却戳到了兰舒的盲区，他对珠宝没有任何研究，闻言面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半晌才道：“……你送的我都喜欢。”
龙乾一下子怔住了。
只因为这一句话，午饭结束的当天下午，龙乾抱着人坐在落地窗前，拿出光脑，把明雪时旗下某个奢侈品品牌中，珠宝相关的所有款式全部找了出来，买菜一样任由兰舒挑选。
龙乾吻着怀中人的脸颊，指着其中一块鸽血红宝石道：“喜欢这个吗？”
兰舒被迫骑在他的手上，颤抖着看着光脑上的珠宝照片，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啜泣道：“……喜欢。”
“这块玛瑙呢？”
兰舒腰软得几乎坐不住，流泪间颤声道：“……也喜欢。”
最终，龙乾几乎把经典款和最新款都给买了一遍，下单后不到一分钟，品牌总部的通讯便直接打了进来。
对方原本是想问龙乾有没有包装要求，未曾想龙乾竟直接报了一串数字，然后给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要求——把宝石全部拆下来，根据他给出的三围，做成一整套身体链。
那套价值连城的宝石链在第第三天被人毕恭毕敬地送到了家里。
真丝睡袍从腿根处掀起，脱掉后被人扔在床上。
珠光宝气的华贵金链宛如一张网，从肩膀处落下，将那个茫然无措的美人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鲜红的鸽血红宝石缀在胸口，由钻石连缀而成的金链，从锁骨正中间穿过胸口，一路蔓延到腿根。
背部的两条金链自上而下勾勒过蝴蝶骨，最终从腰侧聚在身前，和胸口处的金链一起，在肚脐处汇合，由一枚璀璨华贵的紫钻联结在一起，嵌在肚脐上。
从紫钻处再往下，金链又重新分作了两条，顺着人鱼线往下，穿过腿根，绵延向身后，最终在腰窝处由两枚雍容华贵的翠绿色翡翠固定。
除了金链汇聚处的其他部位，挂满了钻石与各式各样的昂贵珠宝。
但唯独腿根处过于敏感，龙乾没敢用硬度太高的宝石，转而选择嵌了一圈珍珠。
指腹一般大的珍珠一共选了二十颗，顺着人鱼线往下，逐渐卡在腿根处。
从正面看过去能看到的十颗都是粉白色系的，贴在雪白的肌肤上，透出了一种圣洁般的美感。
可沿着腿根逐渐向里，到达最柔软的地方时，却嵌着一颗硕大到罕见的黑金色珍珠，只要轻轻掰开那处软肉，便能看到与表面上的圣洁截然不同的秾艳。
雪白的胴体和璀璨的珠宝交相辉映，奢靡、华贵、圣洁与淫艳混杂在一起，共同汇成了一幕让人瞠目结舌的盛景。
美人毫无自觉地站在原地垂首，富贵到了极点，却也艳情到极点。
龙乾见状在心底默默骂自己畜生，面上却道：“宝贝，过来。”
一无所知的大美人踩在地毯上乖巧地向他走过来。
摇曳间，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撞在一起，发出清脆而微妙的响声，宛如风铃一样秀美。
兰舒走到龙乾面前，自然而然地搂着他的脖子要往他怀中坐，却被人托着腰阻止了动作：“乖，站着让我欣赏一下。”
Omega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了一丝委屈，但还是听话地站在那里。
龙乾见状，心底那股“自己真是畜生”的想法更浓了，他忍不住舔了舔上颚，轻声命令道：“转过去，弯下腰让老公看看里面。”
“……”
美人抿着唇转过身，缀在身上的宝石晃出了几道璀璨的弧线。
他像是猫一样分开双腿，沉下腰身，翘起尾巴任由身后人欣赏。
龙乾心下的占有欲刹那间膨胀到了极致，那一刻，卑劣的欲望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与道德。
真漂亮……他的宝贝真漂亮。
好想把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他……好想把自己的心脏一起挖下来，装饰在他的身上。
龙乾眸色晦暗地看着面前人，半晌抬手拽住那颗黑金色的珍珠，轻轻一扯便把人扯软了腰肢，顺势往怀中一带：“坐下来，宝贝。”
已经被他教养出条件反射的大美人，坐在他怀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掀裙摆，然而此刻已经没有布料让他掀了。
Omega掀了一捧空气，愣了一下后没多想，乖巧地坐在了自己丈夫的腿上。
然后他便猛的一顿，腰肢刹那间僵在了那里。
龙乾低下头吻在了他的锁骨处，虔诚得仿佛在吻自己的缪斯。
然而他手上的动作却和他面上的温柔丝毫不沾边。
龙乾拽着怀中人尾椎处的那枚翠绿色玛瑙，不紧不慢地收紧了那条金链。
“……！”
可怜的美人骤然睁大了眼睛，猫一般攥紧了手心，颤巍巍地坐在他怀里。
Alpha温柔地看着他，轻声命令道：“坐在老公怀里的时候要干什么？”
兰舒喘息着咬着下唇，半晌颤巍巍地分开了双腿。
腿根处的金链瞬间被绷到了极致，圆滚滚的珍珠嵌在软肉间，在灯光下闪烁着明艳的光芒。
雪白的脚尖够不到地面，绷紧悬在半空中，脚踝处挂着水蓝色的宝石，摇晃间勾人摄魄。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摇曳闪烁的鸽血宝石，半晌凑上前吻住了Omega白皙细腻的胸口：“自己拽着肚脐上的紫钻。”
兰舒啜泣一声，毫无防备地探手下去，拽住了肚脐处昂贵的紫钻。
Alpha勾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而后拽着尾椎处的翡翠猛地一扯——
“呜……！！”
Omega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对自己身体上传来的莫名触感感到了极度的震惊。
前后拉扯之下，身下本就嵌在肌肤中的珍珠一下子被勒到了极致，整条金链被人恶劣地撑开，宛如绳结般磨在那里。
回神之后，兰舒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如断线的珠子般顺着面颊往下淌，比珍珠还要漂亮百倍。
“哭什么？”龙乾轻轻松开手上的力气，低头宛如一个温柔的丈夫般吻掉了他的眼泪，“不喜欢老公送的礼物吗？”
被欺负到极致的Omega颤抖着摇了摇头，哽咽着回答道：“喜、喜欢……”
龙乾满意地再度收紧了手下的力度：“那我们婚礼的时候，婚纱下面也穿这件给老公看好不好？”
一张一弛间，兰舒几乎被他逼疯了，一时间哭得泣不成声，却还是含着哭腔点头道：“……好。”
“乖。”龙乾笑着含住了他的耳垂，宛如恶魔般在他耳畔低语道，“既然喜欢，就过来亲老公一口。”
兰舒眼下根本坐不直身体，闻言硬是逼着自己抬起头，宛如幼兽一样在他的嘴边落下了一个颤巍巍的吻。
龙乾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之前教你的什么？亲的时候该喊什么？”
兰舒连舌尖都含不住，喘息间吐着软舌呢喃道：“……老公。”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手臂将胸口艳红的宝石掬到了极致，修长白皙的指腹按在那颗硕大的紫钻上，可是哪怕按到指尖发白，没有主人的命令，他也不敢松开手。
Alpha心底积攒已久的阴暗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满足，但同时又激起了更加滔天的占有欲。
要是不做手术就好了，要是能平平安安的……要是哥哥能永远这么听我的话，就好了。
龙乾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兰舒的脸颊，眼底尽是控制不住的阴暗与控制欲。
但他却无比清楚地知道——不可能的。
正如同翱翔于天际的鹰不会被他如金丝雀一般关在黄金笼里一样，兰舒也不会因为他的意志，而在这种事情上有任何让步。
他爱惨了对方的高傲与强大，却又在这一刻恨极了自己的心软与无能为力。
在这种极端扭曲情绪的刺激下，龙乾眸色一沉，骤然拽紧手下的链子，手臂间青筋暴起，一下子扯到了极致。
“——！！”
兰舒猛地睁大了双眼，像只折颈的天鹅般，无助地扬起下巴，露出了一截滚着汗珠的白皙脖颈。
“老……”那刺激竟然巨大到冲破了药效，逼着Omega发出了一声求饶般的啜泣，“老公……”
他像是一张在龙乾手下被张到了极致的弓，淌着泪本能地想要逃跑，可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他再怎么崩溃，也只能忍着一切坐在那里。
可怜的腿肉被饱满圆润的珍珠碾出了数个小坑，挤压间顺着金链外溢。
终于，桃子彻底被金链勒破了，汁水刹那间喷涌而出，浇在粉白色的珍珠上，淅淅沥沥地透出了更加耀眼的光泽。
兰舒彻底崩溃了。
像是被不知怜惜的主人弄坏的人偶一样，哪怕浑身上下挂满了珍贵的珠宝，却还是透着股说不出的可怜。
Alpha手臂肌肉偾张，维持着这个动作过了良久，才终于好整以暇地收回手。
他勾起怀中人湿漉漉的下巴，笑得深不见底，将手指递到了对方的嘴边。
Omega挂着泪，哭得睫毛粘成一片，眼睛都睁不开了，见状竟还是下意识凑上来，乖巧地含住了龙乾的手指。
“乖。”龙乾松开他的下巴，顺着尾椎的宝石一路摸了下去，轻声提问道，“之前教你的，这时候该说什么？”
殷红的软舌猫一般舔过他的手指，兰舒垂眸淌着泪，闻言却含着哭腔颤抖道：
“谢谢……谢谢老公。”

第67章 珍珠
“乖，真听话。”
龙乾低头吻住了舌头都收不回去的美人，探手下去拨弄着对方腿根处湿漉漉的珍珠。
“……！”
兰舒被他拨弄得睫毛微颤，浑身上下抖得不成样子，勉强回神后，竟下意识要合拢双腿。
挂着水光的腿肉一下子夹紧了Alpha的右手，连带着珍珠一起，磨在对方的手心处。
这其实是个有些异样的举动，毕竟自药效发作开始，兰舒从未出现过这种因为害羞而抗拒的动作。
然而龙乾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见状竟一点也没品出不对劲。
“躲什么？”他色令智昏地吻着怀中人的脸颊，一边按着那几颗水光淋漓的珍珠，一边低声命令道，“坐到床上，分开让老公看看。”
“……”
Omega原本尽是浑噩的大脑中，此刻在隐约间浮现了一丝难言的羞耻感。
但是在药效的作用下，那点羞耻被冲得烟消云散，最终，兰舒还是红着耳根，起身靠坐在床上，乖巧地在丈夫面前展开了自己，咬着下唇任由对方像欣赏一尊华贵的瓷瓶般欣赏着自己。
线条流畅，肌肤细腻的大腿间，只见二十颗流光溢彩的珍珠，被汁水浸润得无比漂亮，此刻正陷在白皙的软肉中，不住地往下滴着水珠。
龙乾坐在床边，眸色发暗地欣赏着这幅摄人心魄的绝美艳景。
“……”
兰舒被他看得睫毛微颤，轻轻咬着下唇，胸口忍不住上下起伏。
食髓知味的身体已经不需要被触碰了，只是被Alpha用目光打量着，便已经馋到了极致。
龙乾舔了舔虎牙，故意开口道：“看不清啊，宝贝，再分开一些。”
被欺负到极致的Omega发出了一声啜泣般的呜咽，闻言竭尽全力把自己绷到了极致。
龙乾好整以暇地欣赏了良久，才大发慈悲地询问道：“现在想让老公干什么？说出来。”
“……舔。”那声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Omega的喉咙中淌了出来，“想让老公舔……”
可怜到极致的美人甚至当着龙乾的面，主动拨开了那颗黑金色的珍珠上，抬眸委屈又可怜地看着对方，迫切地祈求着丈夫的垂怜。
龙乾的呼吸刹那间凝滞了。
便是圣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难以克制，然而龙乾实非常人。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头皮发麻间，险些掰断座椅上的扶手。
可就在这种极端的兴奋之下，他最终竟然硬生生忍住了。
龙乾此人的自制力强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地步。很多人喜欢延迟满足，但他对延迟满足的追求，俨然已经到了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了兰舒良久，半晌才起身走到床边，轻轻攥住对方的脚踝，低头顺着小腿一路吻到了大腿。
“……！”
Omega颤抖着睁大了眼睛，心头的期待感一下子被吊到了极致。
然而，正当兰舒绷紧了腰肢，身下的被褥都被彻底打湿时，龙乾居然突然停在了那里。
紧跟着，他好整以暇地直起了身，在兰舒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勾了勾嘴角，低声诱哄道：“乖，去楼下给你舔。”
Omega抿着唇看了他三秒，妥协般伸出手，任由龙乾把自己抱了起来。
可往日不舍得兰舒多走一步路都要的龙乾，眼下却极其恶劣地只把人抱到了楼梯口。
而后，他就那么把人放在了原地，在Omega愕然的目光中，像个翻脸无情的渣A一样，自己径自下了楼。
兰舒回神之后，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睁大了眼睛委屈地看着他，脚尖踩在地毯上不愿再往前一步。
龙乾铁石心肠地伸出手道：“过来，宝贝。”
“……”
兰舒咬着下唇，手指发颤地按在扶手上，垂眸看着那些台阶。
脑海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话——
不行…绝对不行……就这么走下去一定会被磨到哭出来的……
然而，那点微乎其微的理智和药效相冲了不到三秒，便彻底被药效掩盖过去了。
漂亮的人偶听话地抬起脚尖，珠玉摇曳间，轻轻踩在了楼梯上。
事实证明兰舒方才回光返照般产生的那股自主意识，猜测的结果确实不错。
当他穿着那身宝石链走在平地上时，那股异样感其实并不明显，但当他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时，那股可怖的、难耐的颗粒感瞬间便明显到了极致。
“……！”
只下了一个台阶，兰舒的脚步便蓦然顿在了那里。
泪水和汗珠顺着那张精致的容颜同时淌了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龙乾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在楼下，抬眸神情晦暗地看着那可怜的大美人。
楼梯实在是个好地方。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这么感谢当初那个设计楼梯的自己。
只需要站在一楼，自下而上轻轻抬起头，便能把美人腿下的艳景窥探得一干二净。
那和强迫Omega忍着羞耻主动展示身体时所得到的满足感并不相同。
那是一种比占有欲还要更加阴暗，比控制欲还要更加下流的偷窥欲……
龙乾被眼前的一幕爽得头皮发麻，为了让自己继续忍下去，他硬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楼梯之上，兰舒走到一半便走不下去了，正扶着扶手无助地掉着眼泪。
浑身的珠宝在颤抖间发出清脆的响声，白皙细腻的足尖踩在楼梯间被浸透的地毯上，根本站不稳。
一些星际闻名的奢侈品品牌，会在新一季的设计品上市时，特意邀请一些模特，以楼梯为主题进行走秀展示。
兰舒虽然对此没有太过深入的了解，但眼下他却莫名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尊展示珠宝的人体展架，只不过仅供一人欣赏把玩。
他羞耻地闭上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快要被烧化了。
羞耻心和药效其实是背道而驰的，这种自主意识的逐渐出现，其实便意味着药效的逐渐消退。
然而龙乾面上端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实际上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美色冲昏了头脑，他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反而继续伸出手极其恶劣地催促道：“宝贝，你已经在上面站了足足五分钟了。”
“现在倒计时最后一分钟，倒计时结束的时候，你还剩几步台阶没有走完……老公就喂你吃几颗珍珠，好不好？”
“——！”
“不、不……！”
兰舒被他吓得蓦然夹紧了双腿，连忙扶着楼梯旁的扶手，噙着泪颤抖地向下迈去。
巨大的刺激几乎剥夺了Omega所有的感官，当他终于迈下最后一节台阶时，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透得不成样子了。
他啜泣着跌倒在龙乾怀中，软着腰身埋在丈夫的肩膀上，恳求着对方的宽恕。
然而，他分明已经在要求的时间内走下了楼梯，那恶劣的Alpha却拥着他轻声道：“一、二……刚好五颗，宝贝，你喜欢粉色的还是喜欢黑色的？”
“……！”
兰舒骤然抬眸，可即便被欺负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在药效的作用下，含着哭腔道：“都、都喜欢……”
下一刻，他被人掐着腰一把抱起，转身按在了落地窗旁的地毯上。
胸口的鸽血石坠在空中，晃得人炫目，龙乾低头拽住兰舒尾椎上的翡翠，像是拽着兔尾巴一样，猛地往怀里一扯——
“——！”
Omega蓦然睁大了双眼。
不是说好下楼之后要给自己……骗子……
这恶劣的Alpha不但哄骗他，反而……反而把那五颗珍珠一起——
“呜、呜呜……！”可怜的人偶撑在地面上不住地摇头，扭头挂着泪看向自己的主人，“龙、龙乾……”
他甚至被逼到喊出了丈夫的名字，然而龙乾闻言却眯了眯眼，看着不听话的爱人，拽紧了金链低声道：“喊我什么？”
“老公…老公……！”兰舒浑身上下的宝石因为颤抖不住地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脆响，“不、不……”
Alpha见状满意地勾起了嘴角，而后拽着金链重重一扯——
从蚌壳中剖出的华贵珍珠，再次嵌回到了蚌肉之中。
“——！！”
兰舒茫然地睁大眼睛，泪水宛如决堤一般，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胸口处的红宝石被人从身后拽得嵌在右胸上，把那处白腻的肌肤挤压得微微变形，从身后都能看到溢出来的样子。
龙乾见状被刺激得瞳孔收缩，宛如真正的恶龙一般，手臂上青筋暴起，拽着金链的力度几乎要把它给扯断。
此刻，可怜的Omega宛如一条被宝石渔网裹住的人鱼，白腻的肌肤从黄金织锦的网洞中溢出，在空中想要坠回海底，却只能发出无意义地挣扎。
然而他越挣扎，渔网反而裹得越紧。
原本说好只有五颗珍珠，可把他哄骗到失去理智后，更多的珍珠狎昵地贴在了他的鱼尾上。
人鱼在渔网中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啜泣。
他就像是寓言故事中，为了换来心上人的垂怜，于是找到恶魔，要将鱼尾献祭作人腿的漂亮人鱼。
然而恶劣且英俊的恶魔却告诉他，想要换取双腿，只能忍受珍珠剖尾之苦。
被哄骗的可怜人鱼没有退路，只能压抑着哭声，在黄金制成的囚笼中，任由恶魔施为。
过了不知道多久，鱼尾骤然绷紧，十几颗珍珠从鱼尾中倾泻而出，一颗颗悬在空中。
无数道白光在可怜的人鱼眼前闪过，直到泪水顺着面颊流淌干净，他才终于看清楚了身上人的容颜——那个英俊的恶魔，原来正是他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兰舒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那张英俊且熟悉的容颜，略带不解地感受着脑海中逐渐恢复的理智。
然而龙乾却对逐渐恢复的药效一无所知。
忍耐了良久终于吃到肉的Alpha兴奋得瞳孔骤缩，低头吻过Omega光洁战栗的脊背，顺着腰线一路往下，最终吻在那颗翠绿的翡翠上。
他叼着翡翠放在一旁，托着怀中人的小腹，一遍又一遍亲吻着兰舒的尾椎。
身下人被他亲得浑身发颤，含着哭腔涌出了一股桃汁，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听起来，都可怜到了极致。
龙乾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把人亲到近乎崩溃后，他终于勉强抬起了一点下巴，托着兰舒的小腹将人翻了过来。
被汗水浸透的小腹在灯光下不住地起伏着，龙乾再次低下头，顺着人鱼线一路向上，在怀中人骤然加剧的痉挛中，一路吻到了Omega的胸口。
他闭着眼轻柔地吻过那块红宝石，像是亲吻爱人暴露在外的心脏一样虔诚。
可这股虔诚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他便恶劣地咬住那颗鲜红的宝石，故意往外扯去。
“呜……！”
金链勒在胸口白腻的肌肤上，硬生生掬起了一捧变形的丰腴，香艳得不可一世。
龙乾沉沉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松开了嘴上的力度，金链骤然松弛下去。
力度消散，狼藉般的红痕却已经印在了那处不断起伏的胸口上，像是被癖好扭曲的主人虐待了一样，透着股凌乱的美感。
龙乾欣赏了整整半分钟，才再次低下头，顺着喉结一路向上，最终将吻落在了人偶收不回去的舌尖上。
他托着怀中人的后脑，含着对方探出来的舌尖大力舔吻着，爱不释手到恨不得把对方吞吃入腹。
然而亲着亲着，龙乾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但又似曾相识的迎合。
那不是失去意识的兰舒被养出来的乖巧而机械的回应，反而像是……
龙乾心下猛地一跳，发昏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骤然撑起身，低头间，却见Omega眼底依旧含着被他欺负出来的水光，合不拢的嘴唇轻轻喘息着，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着。
一切都是那么香艳，然而……兰舒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却带着股混杂着戏谑的凉意。
……
……！
……！！
刚刚被美色冲昏的理智尽数回笼，龙乾几不可见地吞了一下口水，冷汗瞬间便下来了。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就要认错：“哥哥，我……”
兰舒却软着身子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喉结上：“嘘。”
Omega垂着泛红的眼睛，一个字都没有多说，他看起来无比虚弱，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一切都是轻飘飘的。
但他只是扣着龙乾的后颈用了一点点力气，便把Alpha按得缓缓低下了头。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狼犬，一下子便偃旗息鼓，心惊胆战地跪在了兰舒面前。
兰舒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依旧还在发颤的双腿，轻轻夹在了对方脸上。
“……！”
没等龙乾为这突如其来的艳福感到惊愕，下一秒，兰舒探手下去，拽出那根湿漉漉的珍珠金链，勾手挂在了Alpha的脖子上。
那链子本就是按照兰舒的三围制作的，贴在腿根时最多也只有一点空隙。
眼下被他硬生生勒在龙乾的后颈上，那根金链一下子绷到了极致。
两人几乎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巨大的拉力，不由得呼吸一滞。
一半的珍珠近乎嵌在了龙乾的腺体中，另一半则陷在兰舒的腿肉间。
兰舒喘着气，抬手勾住双腿之间的金链，像是展示一样向外扯去：“好看吗？”
那无异于是无比香艳的一幕。
可眼下这个动作对于龙乾来说不像是奖励，反而像是在收紧他脖子上的项圈。
他的腺体被珍珠链勒到了极致，半张脸被兰舒拽得埋在了对方的大腿之中，柔软丰腴的触感如同海水般将他溺毙，呼吸都呼吸不上来，更不用说回答了。
见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兰舒眯了眯眼，轻轻抬起腰，把那颗被蚌肉浸到晶莹剔透的黑金色珍珠，直接抵在了他的嘴唇上。
“舔干净。”
龙乾闻言反应了三秒，才在那几乎将他溺毙的温柔乡中抬起头。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兰舒，半晌一言不发地低头含住了那颗珍珠。
然而，他吮吸珍珠的动作很慢，那架势不像是在舔珍珠，反而像是在舔兰舒。
很快，“像”字便被他自作主张的去掉了。
“——！”
兰舒蓦然闭上了眼，仰面躺在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喘息。
他的胸口不住地喘息着，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将浸透了汗珠的肌肤衬得格外饱满白皙。
兰舒拽着金链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珍珠深深地嵌在龙乾的后颈，几乎要勒出血来。
然而那股疼痛却爽得Alpha头皮发麻，让他忍不住一口咬在了Omega的腿肉上。
兰舒弓起背发出了一声难耐地喘息，大概十分钟过去，Omega的腰肢突然满月般绷紧，随即又骤然泄了力，龙乾见状眼疾手快地把手垫在了对方腰下，生怕他磕在地毯上。
兰舒倒在他怀中，半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龙乾见状一边轻轻揉着他不住痉挛的腰肢，一边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
然而，尚未从余韵中彻底回神的Omega见状却再一次用腿夹住他的脸颊，硬生生将他按在了原地。
龙乾微妙地一顿，心下骤然泛起了一阵微妙的忐忑。
——完了，气还没消。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猜测一样，兰舒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了他三秒，下一刻，腰部突然发力，翻身而起，直接把他坐在了身下。
“——！”
龙乾呼吸一滞，被迫躺在地毯上，眼睁睁看着兰舒用腿根处的二十颗珍珠，缓缓磨过他的嘴唇、喉结、胸肌、腹肌，以及……
兰舒停在那一处时，
龙乾终于变了脸色，浑身上下的肌肉猛然绷紧，充满磁性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沙哑：“老婆……”
“在呢。”
兰舒撑着腰，按着他的腹肌轻轻晃着腰：“喊我干什么？”
龙乾额头青筋暴起，被他用珍珠磨得恨不得当场发力，但他不敢，只能攥着身上人的腰道：“……我知道错了。”
兰舒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想说什么，他的光脑却在此刻非常不应景地响了。
龙乾之前只关闭了自己的光脑讯息，并未关闭兰舒的光脑讯息。
不过，这些天来，联盟那边的人都知道兰舒身体欠佳，故而并未发来任何消息。
所以，当龙乾听到这声消息后，他整个人不由得一怔，当即蹙眉看向光脑，像是有了后遗症一样。
——兰舒刚刚恢复理智，消息便直接发了过来，难道他家的监控系统被人入侵了不成？
兰舒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疑神疑鬼，一时间有些好笑，当即坐在他身上招了招手，唤来了自己的光脑。
龙乾被他身下的珍珠硌得面色微变，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坐直身体凑过来看联盟大厦那些人到底发来了什么。
——那竟然是样本001的完整资料。
两人见状俱是一怔，身上的热意同时消散了几分。
兰舒拢起胸口处琐碎的金链，蹙眉翻起了那些资料。
然而，说是资料，实际上里面却没有任何细致性的描写，反而尽是一些冰冷的数字：
【x年x月，001完成第三次记忆清除，手术成功。】
【x年x月，001进行第一次记忆导入实验，手术失败。】
【x年x月，001完成第四次记忆清除。】
……
无数段机械的重复，汇成了那个人单调且不为人知的一生。
兰舒蹙眉看着光脑，翻看完最后一页资料后，他下意识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对上了龙乾欲言又止的神色。
“……？”
兰舒怔了一下后，突然想起来了两人重逢时，龙乾压在他身上说的那番话——
电光石火间，兰舒骤然间看懂了龙乾欲言又止的含义，当即道：“你当时说，兰舒这个名字……是我母亲给我起的。”
龙乾点了点头道：“对。”
兰舒面色微变：“可这些资料上根本没有提到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龙乾闻言不知为何抿了抿唇，一眨不眨地看了兰舒良久，他才轻声道：“因为我曾经梦到过她的记忆……虽然只有一次。”
兰舒一怔，心下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惊悚。
两人无声地和对方对视着，一时间心如擂鼓，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虑。
龙乾可以通过记忆芯片窥探到兰舒母亲的记忆，哪怕只有一次，但这也足以说明——异体导入实验或许真的有可行性。
这个消息一旦放出，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兰舒不敢细想。
先前基地那些人费尽力气所研究出来的同体记忆手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其实没有太多的吸引力。
因为就算有人有足够的财力和技术，能对他自己进行克隆，但克隆出的个体，也会因为本体细胞的端粒磨损问题，拥有和本体一样的寿命。
所以，克隆叠加单体记忆导入手术，其实只能避免意外死亡，让人最大限度的达到基因所定义的寿终正寝，却并不能保证真正的永生。
然而异体记忆导入是不一样的。
无论和那些人重复多少次拥有记忆不代表拥有灵魂，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就足够让人飞蛾扑火了。
此念头一出，兰舒当即攥紧手心，声音发颤道：“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哪怕是和龙宇——”
“我知道，哥哥，我知道。”龙乾见他如此紧张，连忙抱着他打断道，“除了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放心。”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兰舒的后背，直到把人安抚下来后，才拥着人小声道：“其实关于你母亲的事，离开基地时我就想告诉你了，但你……”
——但兰舒身上的药效却在离开基地后突然发作了。
龙乾做贼心虚般没把后面半句话说出来，生怕兰舒把刚刚没算完的账翻出来继续算。
他这几天欺负兰舒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担忧过自己日后的处境，眼下倒是了装出一副又怕又紧张的样子，仿佛当真是一只听话的小狗一样。
兰舒心下的惊悚感被他这幅做贼般心虚的姿态冲淡了不少，一时间忍俊不禁，抬头吻了吻他的鼻尖，轻声道：“她在梦里……和你说什么了？”
“我们没有对话。”龙乾抱着他小声道，“我只是看到了她的一段记忆。”
在那段梦境中，龙乾看到那个和兰舒面容无比相似的女人，一言不发地坐在四方密闭的房间中。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人造子宫早已普及到了最落后的地方，彻底解放了Beta与Omega，可那个女人却挺着肚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梳着自己的头发。
分化后的样本只剩下了繁衍一个功能，生育之后，她大概率会被直接处理掉。
那应该是她生命中最后的几个月，因为怀孕，基地给她提供了罕见丰盛的食物，其中甚至还有整条的蒸鱼。
她梳完头发后把食物带回了房间，然后慢条斯理地剥去了鱼肉，低头用饮用水清洗干净鱼骨后，她一边哼着歌，一边挽起袖子，在手背处刻上了两个带血的字——
【兰舒】。
鲜血滴在雪白的裙摆上，配上她眉目间的温柔，和那段不成调子的小曲，形成了一副诡异又祥和的画面。
而在手臂更上面的地方，有一个已经结痂的疤痕，龙乾极力辨认后，发现那是一个华夏字——【兰】。
她用那只鲜血淋漓的左手扶着肚子，右手拿起食物，一边吃一边轻轻和肚子中的新生命说了一段话。
然后，短暂的梦境到此就结束了。
她好似只是入梦而来，请求龙乾替她给她未曾谋面的孩子带一段话。
话带到后，风一吹，她便彻底消弭在了世界上。
之后，龙乾再也没有梦到过那个女人。
没人知道，从生到死都在基地之中度过的001号样本，为什么会认识华夏文字，更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给自己起这样一个名字。
或许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岁月中，她也曾尝试过无数次挣扎与逃脱，也曾畅想过外面的世界。
只可惜血泪相和而淌，最终汇成了一段不成曲的调子。
——那是生命的赞歌。
兰舒面色有些空白地听完了所有故事，半晌轻声道：“她最后说的话，是什么……？”
“她说……”
龙乾抱着他低声道：“希望你能替她出去，看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大海与戈壁，晦朔与朝暮……星辰与山川。”
兰舒骤然间闭上了眼睛。
他或许该流泪，又或许该憎恨。
自己看不到希望，便企图让孩子替她去经历那些自由与美好。
哪怕明知道他这一生大概率是痛苦的，却还是自顾自地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
——那算是一种自私吗？
兰舒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并不恨那个素未谋面，却赐予了他生命与姓名的女人。
只是有一些说不出的怅然。
要是能见她一面就好了。
要是能在婚礼上见她一面……就好了。
兰舒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坐了良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扭头对龙乾道：“以后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龙乾应了一声，抬手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我知道，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只有我们知道。”
兰舒任由他把自己抱在怀里，垂眸间，看到了自己身上流光溢彩的宝石链。
他不知为何突然怔了一下。
那个一无所有的孩子，那个诞生之时，便注定要步诞育者后尘的孩子——
如今却黄金加身，宝石镶缀，被人宛如神明一般供在手心。
……妈妈。
兰舒半闭上眼睛，靠在那人坚实的怀抱中轻轻想到。
我正在被人好好爱着。
兰舒其实并不算太难过，龙乾却生怕他情绪低落，于是小心翼翼地低头，像是安慰主人的小狗一样，湿淋淋地舔吻着他的眉眼。
兰舒被他吻得发痒，忍不住有些想笑。
他从龙乾怀中微微起身，低头抓起胸口的鸽血红宝石，连着那缀满钻石的金链一起，捧在Alpha面前道：“这些一共花了多少？”
龙乾闻言一顿，肉眼可见地紧张下来，不由自主地吞了一下口水，喉结滑动间，轻轻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亲爹尚未苏醒，另一个亲爹以泪洗面恨不得哭死过去，而他本人却在给兰舒一掷千金。
可以说是标准色令智昏，有了老婆忘了爹的典范了。
兰舒垂眸看着那捧闪闪发光的宝石，温温柔柔道：“破费了。”
“这么贵重的珠宝，解下来放好吧，千万别丢了。”
龙乾闻言眼巴巴地看着他，不敢反驳，但又不愿意动手去解，显然是还没看够。
兰舒抬眸，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的眼睛道：“等到婚礼当天再拿出来……我穿在婚纱下面给你看。”
“——！”
龙乾呼吸一滞，脑海中宛如一捧烟花炸开一般，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趁着兰舒药效发作随口提的要求，居然真的被对方记了下来。
他于是脱口而出：“那婚礼的时间定在……”
“就按论坛中我发的来吧。”兰舒笑了一下，轻声道，“或者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
龙乾立刻摇了摇头，一副兰舒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样子，生怕对方反悔。
兰舒见他如此听话，不禁勾了勾嘴角，凑上前满意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龙乾被惊喜砸得飘飘欲仙，一手拥着怀中人，一手忍不住摩挲着对方尾骨处的翡翠，低头便要加深这个吻。
然而很快，兰舒便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过，在婚礼开始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兰舒在他深吻之前轻轻退开，话锋一转道：“我打算把手术约在下周一。”
上一秒还在天堂的龙乾，下一秒便被人瞬间扯进了地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理智还没反应过来，嘴上便下意识找起了借口：“可是芯片碎……”
没等他说完，兰舒便轻声打断道：“芙薇安说，只要碎片齐全，就不影响记忆导入情况。”
“那你的身体——”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把握，不影响。”
无论他找什么借口，兰舒都能对答如流。
眼见着兰舒其实对一切都早有准备，说出来只是通知自己一下后，龙乾当场语塞，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早知道要面对这一遭，可当事情当真摆在他面前时，所带来的冲击和当时兰舒第一次把事情告知他时没有任何区别。
看着龙乾可怜巴巴得宛如一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兰舒好笑之余又有些心疼，当即把那捧宝石放回了胸口，牵着龙乾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要再来一次吗？”
龙乾见状骤然回神，瞬间红了眼。
——一半是被人刺激的，一半则是因为对未来的忐忑。
他没有吭声，只是抬手攥紧了兰舒的侧腰，力度之大只恨不得把手指嵌进去。
兰舒见状叹了口气，哄孩子一般靠在他的耳边，柔声低语道：“手术结束后，我如果出现了记忆紊乱的情况……你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啊——”
“老公。”
未卜的前路被他一番话说得冲淡了忐忑，反而染上了几分情靡。
龙乾喉咙一紧，听出了兰舒其实是在想办法哄自己，当即拽着金链把人拖到自己身下，红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道：“如果你出现记忆紊乱不记得我了，我一定会……”
他顿了一下，看着兰舒的眼睛，郑重又认真道：“我一定会好好把你再养一遍的。”
兰舒闻言一怔，微微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Alpha璀璨如星辰般的眼眸。
半晌，他垂下睫毛：“不用等到那时候……现在就可以开始养了。”
在Alpha骤然间怔住的目光中，兰舒轻轻抬起腰身，探手拨开了那枚黑金色的珍珠，那是一副明艳而大方的邀请模样。
“饿了。”
他抬起头，潋滟着眸色直勾勾地看着龙乾：
“喂饱我……老公。”

第68章 手术
“——！”
面对如此芬芳的、露骨的、香艳的邀请，所有的忐忑与不安瞬间一扫而空，龙乾当即掐着兰舒的小腿，恶狼一样压了上来。
分明吃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每次都还是这幅没见过肉味的没出息模样，兰舒见状忍俊不禁。
他顺从地抬起腿，一只手拨弄着那颗黑金色的珍珠，一手轻轻拥住了Alpha的肩膀，简直把“纵容”两个字展现到了极致。
不过很快兰舒便笑不出来了。
“你在哪学的……”兰舒面色微变，蹙眉艰涩道，“拿出……”
面对面是最让人无处遁形的姿势，Omega面上一点微妙的变化都躲不过Alpha的眼睛。
龙乾一眨不眨欣赏着他不再游刃有余的微妙狼狈，闻言竟理直气壮：“我不。”
兰舒一怔，略显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他蹬鼻子上脸的小丈夫。
龙乾勾起了一个嚣张的笑容。
“唔……！”
Alpha低头吻住了兰舒的嘴唇：“饱了吗，宝贝？”
他被纵得没边，上了床竟然连哥哥也不愿叫了。
这种故意模糊年龄的称呼，隐约间好似倒转年龄差，一下子满足了他心底那些不可言说的癖好。
——兰舒记忆紊乱，回溯到少年后，龙乾当真只是想把人捧在手心，简简单单地娇养溺爱吗？
恐怕不见得。
虽然他自己是这么坚信的，但兰舒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我真是……”兰舒被他撑到了极致，喉结不住地滑动，颤抖间几乎气笑了，“我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是啊，我就是被惯坏了。”龙乾闻言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笑得肆意，虎牙甚至露出来了一颗：“谁让我命好呢？”
说话间，他低头在兰舒面上印下了一个响亮的吻：“我老婆就是这么喜欢我，没办法。”
兰舒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得一怔。
那个二十年来，整整有一半多的时间都在奔波求生，被自己像小狗一样养在下水道中的Alpha，此刻却炫耀一般说自己命好。
——只是因为兰舒爱他，所以那些苦难和伤痛，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兰舒只觉得自己心头像是被人掐了一把一样，蓦然间软成了一片。
然而，心软是纵容的开端。
他就那样咬着下唇，扭头靠在柔软的地毯上，沉默间包容了那人的一切恶行。
泪珠在无声间淌进地毯中，细密的战栗下，浑身的珠宝摇曳在一起，发出了宛如雨滴砸在地面般的脆响。
龙乾闻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哥哥，好大的雨声啊。”
兰舒装作没听出来他话中的言外之意，半真半假地轻声讨饶道：“你饶了我吧，龙乾，我真吃不下了……”
龙乾闻言牵着他的手按在上面，低声诱哄道：“数出来，数对了我就放过你。”
“……”
兰舒羞耻地垂下睫毛，整个人仿佛要被烧化了一般，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八……”
“宝贝好厉害。”得寸进尺的Alpha闻言一把将人抱到怀中，按着兰舒的手腕，转眼间沉下了音色道，“不许用手。”
“——！”
兰舒面色骤变，含着水色抬眸瞪向他。
“怎么，不愿意？”龙乾见状却丝毫不怵，反而露出了一个充满威胁的笑容，“那我让人再送八颗珍珠过来……串起来给小哥哥当见面礼好不好？”
面对如此堂而皇之的威胁，兰舒一怔，骤然间被这小王八蛋的不要脸给惊呆了。
小哥哥这个称呼分明充满了溺爱，可从龙乾嘴中说出来，却染上了些许难言的狎昵。
兰舒回过神，被他Alpha眸色中晦暗不明的欲望吓得头皮发麻：“……你也不怕掉脑袋！”
恃宠而骄的Alpha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按着兰舒的小腹轻声道：“哥哥才不舍得那么对我呢。”
兰舒耳根泛红，被他揉得浑身发颤，当即别开脸，似乎已经想象到自己恢复记忆后，被恶劣的Alpha含在嘴中一点点吃掉的下场了。
“……”
为了让恶劣的丈夫放过未来的自己，他半闭着眼，羞耻至极地放松了身体。
圆润华贵的珍珠砸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了一声声闷响。
兰舒简直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廉耻心，可惜他的妥协没有换来丝毫怜悯，反而让Alpha挑了挑眉，当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哥哥原来这么害怕我趁人之危啊？”
“……！”
Omega睫毛鸦羽般震颤，脸颊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既然这么不想让我欺负未来的哥哥……”龙乾拥着他似笑非笑道，“那现在的你，打算拿什么来换呢？”
兰舒快被那磨人的刺激折磨疯了，过了半晌，他才颤抖着嘴唇，啜泣着承诺了什么。
可怜的大美人亲手撬开自己的蚌壳，企图以此来换取恶魔的垂怜，求他宽恕未来那个茫然无措的自己。
龙乾见状手臂上青筋骤然间绷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然而他面上的笑容依旧是灿烂的，甚至落在兰舒面颊上的吻都是温柔的。
“宝贝好大方。”
他轻声在兰舒耳边夸赞道。
没等兰舒品出来那句话中的含义，下一秒，他骤然睁大了眼睛——Alpha掐着他的腰将他从怀里抱了起来，而后就那么含着珍珠，直接将他按在了……
纯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
兰舒瞳孔骤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弹起，却被人掐着腰死死地按在原地。
他含着泪抬眸看向自己的Alpha，咬着下唇无措地摇头，祈求让对方换一种交换的方式。
“想起来？那你可要想清楚了。”龙乾单膝跪在他身前，俯首间像一个英俊的骑士，笑得毫无阴霾，“你要是现在起来，未来坐在这里的……可就是一无所知的你了。”
他说着捧起了一把湿漉漉的珍珠，笑着吻住了兰舒战栗的唇瓣：“你猜到时候淌一地的还会只是珍珠吗？”
“——！”
Omega睁大了眼睛，看着龙乾把那些珍珠攥成一把，缓缓滚过他的小腹。
那感觉就像……就像是——
浴室之内让人近乎绝望的花洒。
兰舒刹那间明白了龙乾的所有威胁与暗示，当即夹紧了双腿，对未来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惶恐与……隐秘的期待。
柔软的羊毛被腿肉夹在其中，痒得蚀骨吸髓，雪白的腰肢挺在那里，怎么都沉不下去。
龙乾见状眯了眯眼，探手下去，亲自分开了他的腿肉。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巨大到让兰舒只看了一眼便当场红了脸。
他的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按在兰舒肩膀处，一点一点地往下施加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终于，Omega茫然无措地睁大了眼睛，而后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毯上。
事实证明，一分价钱确实一分货。
昂贵到近乎天价的羊毛地毯，柔软得简直如同云朵一般，不带丝毫硬度。
轻飘飘的纤毛扫过每一寸汁水淋漓的果肉，所带来的滔天痒意几乎能把人的灵魂都给吞噬掉。
雪白柔软的地毯，配上珠光宝气的美人，一眼望过去华贵得像是一尊精美的艺术品。
可身为被展示的艺术品，兰舒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低着头，在近乎灭顶的痒意中，过了足足一分钟，才终于回过神，发出了一声悲鸣般的啜泣。
太欺负人了……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羊毛所带来的感觉和照片的光洁、镜面的光滑还有腹肌的硬热，都不一样。
那是毛茸茸的柔软，扫在人心头，一时间痒得骨缝中好似钻进去了千万只蚂蚁，钻心的痒意瞬间席卷了兰舒的所有理智，逼迫着他向Alpha摇尾乞怜。
然而，兰舒在如此恶劣又下流的折磨中，居然硬生生地撑了下来。
“你发誓……”他含着水色看向龙乾，战栗着替未来的自己讨要承诺，“你发誓等我下了手术台，你不能强迫我……更不能引诱我……”
“我发誓——”
龙乾笑着低下头，拽起他胸口的红宝石，虔诚地吻了下去：“我绝对不会强迫、引诱和威胁我的宝贝。”
兰舒被拽得被迫挺起胸，闻言却松了口气，彻底软了腰身，跌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毯上。
“……！”
轻柔的羊毛刹那间埋到了极致，阵阵白光瞬间席卷了Omega的理智。
待他回过神时，他已经被人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地毯上。
浑身上下尽数被羊毛包裹在其中，有那么一瞬间，兰舒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股近乎绝望的酥痒搅碎了，混着他的廉耻心一起蒸腾在空中，和风轻轻一吹，便彻底不见了。
瞳孔失焦地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重影，兰舒反应了良久，才意识到耳边那股丢人且可怜的求饶声是谁发出来的。
“痒、好痒…龙乾……呜……老公……求你——！”
可任由他如何哭泣，他铁石心肠的丈夫对此依旧不为所动。
那像是末日之前的狂欢。
Alpha带着献祭般的狂热亲吻着他的爱人，直到白昼尽头，黑夜降临。
待到一切终于彻底结束时，已经是深夜了。
兰舒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彻底昏了过去。
理智回笼后，龙乾精神分裂一样，立刻从野兽变回了那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他小心翼翼将那条价值连城的珠宝链轻轻取下，洗干净后放在了水晶匣中。
然而，链子虽然摘下去了，但一路绵延向下的红痕还是结结实实地嵌在那里，哪怕洗澡的时候仔细清洗，依旧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
最终，沉睡中的美人被人抱在怀中一点点擦干，就那么莹白如玉地放在床上。
浓郁的夜色中，龙乾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色，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具美到极致的胴体。
过了良久，他才低头吻在对方心口，而后顺着那道勒出的红痕一路向下。
兰舒对于他的亲吻没有做出丝毫反应，龙乾见状，得寸进尺般攥着他的脚踝，轻而易举地便将那根腿侧着抬了起来。
那当真像是一具漂亮白腻到没有骨骼的人偶，柔韧的右腿被人轻而易举地掰到了九十度，它的主人却依旧陷在沉睡之中，半点反应都没有。
龙乾掐着那截玉般莹润的小腿，低头吻在对方光洁白皙的脚踝处，神情间尽是不加掩饰的占有与爱意。
不过，哪怕他正在亵渎沉睡中无知无觉的神明，但至少这一刻，Alpha对自己刚刚发的誓是真情实感的。
他会把那个出生就离开母亲，十几年来未曾见过阳光与星空的少年，好好抱在花丛锦绣中，用爱意将他再养一遍，就像——那人当年养育他一样。
此念头一出，龙乾微微一怔，在黑暗中看着床笫间对他毫无防备的美人，心下却突然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一股很微妙的情绪。
作为他生理学意义上的两个父亲，龙宇既没生过他，也没养过他，而明雪时只能算是为了一己私欲生下他，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养育过他。
仔细算来，他真真正正的第一个“养育者”……竟然是兰舒。
可能是仅仅一岁的年龄差模糊了这一事实，又或者是变质的感情，让他们都无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直到兰舒即将登上手术台的前夕，龙乾才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三年，其实并不能称之为相依为命——那时分明是兰舒一直在养育他。
小狗与饲主，只是十几岁的龙乾为了逗兰舒开心，从而编造出的一种戏称。
仔细想来，两人当时的关系，如果当真落在社会意义上，其实应该是——
那两个字刚从心头冒出来，龙乾骤然间便被爽得后背发麻，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瞬间攀上了他的大脑。
他于夜色中，一眨不眨地看着熟睡中的Omega，阴暗到极致的眼神中，尽是扭曲的兴奋与几乎疯狂的爱意。
面前毫无防备，人偶一般躺在他身下的……
是他的哥哥，他的爱人，他的主人，他的神明，更是他的……
【父亲】。
龙乾忍无可忍，抬手将人死死地抱在怀中，低头埋进了兰舒布满红痕的胸口。
他心知肚明，这种堪称变态的想法，只要说出口，哪怕是往日对他无比纵容的兰舒，听闻之后恐怕也会露出惊愕的神色。
所以龙乾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埋在Omega的胸口，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任由那股卑劣而扭曲的情绪在黑暗中弥漫。
哥哥……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从兰舒恢复理智的当天算起，到他准备进行手术的周一，这期间一共五天的时间。
在龙乾的贴心照料下，兰舒的身体很快便彻底恢复了。
五天之中，两人受专项调查组邀请，一起去联盟大厦看了一次他们整理出来的卷宗。
但碍于资料太多太杂，短短一周时间内，专项组的人显然没办法完全整理出来。
因此，他们只是先把兰舒自己的资料和当时龙乾冒名顶替的资料整理出来交给了两人。
至于样本001的记忆芯片，负责人表示会在审批流程下来后，再把那些芯片交给兰舒。
龙乾闻言几不可见地看了一眼兰舒，却见对方眼睛都没眨一下，闻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表现出丝毫端倪。
兰舒甚至没有细问龙乾到底是怎么梦到他母亲的记忆片段的。
或许是两张芯片贴得足够近，就有概率引起这种特质，亦或者是在其他特定的条件下才能诱发这种巧合。
但那些事已经无关紧要了，兰舒自己不想深究，也不愿意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深究这件事。
那些汹涌的暗流就那么被两人心照不宣地藏在了湖面之下，没有得到丝毫显露。
从联盟大厦回来之后的第三天，任由龙乾怎么在心中暗暗祈祷，手术还是如约而至了。
只不过，之前因为各种巧合，无论是龙乾还是龙宇的手术，都被安排在了下午。
而兰舒的手术，最终却定在了周一的上午。
两人从家中出发时，明媚的晨光透过窗户扫在屋内，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兆头。
由于都在爱琴海，两人刚落地，得到消息的明雪时便安安静静地等在了手术室外。
他这几天似乎已经把眼泪流尽了，整个人看起来像只红眼的兔子，就那么坐在角落里，也不说话，也不闹人。
兰舒没有赶他走，龙乾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咬着牙忍了。
看着明雪时那副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的样子，龙乾如鲠在喉，十分怀疑这人是来看他笑话的。
毕竟就在不久前，他才嘲笑过明雪时签名都签不稳的事情，眼下，他似乎遭到了报应。
众目睽睽下，龙乾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知情书，硬是签了三次才总算把名字签好。
落下最后一笔，Alpha深吸一口气，按着自己不争气的右手刚一抬头，便见穿着白色手术服的兰舒正隔着玻璃看着他笑。
“……！”
龙乾被他笑得心头一颤，恍然间好似又回到了两人十八岁重逢那年。
芙薇安戴上口罩敲了敲玻璃，无情地打断了他的怦然心动，示意他把签好的知情书传过来。
然而龙乾怔然的那三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过神后突然异想天开道：“……我能进去陪床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俱是一怔。
“你想干什么？”芙薇安隔着玻璃匪夷所思地看着他，“进来是需要消毒的，他又不是生孩子，你突然发什么疯？”
“……他害怕手术台和手术灯。”龙乾按在玻璃上看着兰舒，喉结滑动了两下道，“我想进去陪他。”
兰舒一怔，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几分，微微睁大眼睛看向了他。
芙薇安闻言蹙了蹙眉，完全代入不进他们黏腻的爱情中，只觉得麻烦。
可惜，她一个重刑犯在这种事上没有任何发言权。
最终在兰舒的纵容下，龙乾成了这么多次手术中，唯一一个在手术室内陪房的。
芙薇安敢怒不敢言，当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扭头和兰舒小声道：“你这么纵着他，等你下了手术台就等着自食恶果吧。”
兰舒只是看着Alpha消毒的背影，但笑不语。
龙乾消完毒，穿上完整的手术服，安安静静地坐在手术台旁，一言不发地攥着兰舒的右手，像只等待主人下手术台的小狗。
兰舒抿着唇躺在手术台上，刚因为条件反射忍不住蹙了蹙眉，下一秒便瞟到了一旁Alpha比自己还要紧张的神情。
龙乾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很想抬手把他眉间抚平，只可惜消了毒进了手术室，没有操刀人的同意，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兰舒看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在生产一样，一时间好笑得什么恐惧都不见了。
——他要是真生孩子，龙乾恐怕会直接紧张到吐出来。
麻醉之前，芙薇安在旁边最后一次确定芯片数量。
数完后，她和两人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一共一百零二枚芯片……啧，加上现有的记忆，一共一百零三段记忆碎片，你伺候得住吗？”
后面那句话显然是对着龙乾说的。
龙乾闻言一笑，低头把兰舒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别说一百段……就是一千段，一万段，我也伺候得住。”
兰舒忍俊不禁：“大言不惭的小狗。”
挑起话题的芙薇安见状被两人腻歪得忍不住出口打断道：“行了，准备上麻醉了，你们俩安静点吧。”
龙乾低头在兰舒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吻，轻声哄道：“睡吧，宝贝。”
“睡醒了咱们就回家。”
兰舒看着他的眼睛应了一声：“……嗯。”
然而这点温情脉脉，很快便在麻醉后被冰冷的手术刀割开了。
龙乾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在最近的距离下，眼睁睁看着美人如画皮般枯萎，直面最鲜血淋漓的画面。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适，胸口处泛起的只有发自内心的忐忑与心疼。
也是直到这一刻，龙乾才结结实实地意识到，原来当时兰舒坐在手术室之外，感受到的竟然是这种揪心彻骨的感觉。
他忏悔一般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了吻那人微凉的手背，在心底无声地喊了一句哥哥。
兰舒的意志力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整场手术下来，各项关键指标稳定得吓人，比很多手术台下的整场人还要平稳，根本不像是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当然，除了意志力这项关键性原因外，自己的Alpha就在身旁或许也给了兰舒莫大的安慰。
但任由兰舒的意志力和求生欲再怎么超群，他的记忆芯片实在是太多了，数量上整整是龙乾的几十倍，因此手术时长被拉到了极致，最终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芙薇安身为Omega，完全没有兰舒那种身体素质，期间累得吸了两次氧，喝了二十多袋营养液。
而龙乾则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全程滴水未进，眼睛都没合一下。
他似乎成了一具为兰舒而生的雕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守在对方身旁。
那种等待成了一种惯性，直到亮了一整晚的修复仪彻底熄灭时，他甚至都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
“醒醒，回神了。”芙薇安吸着氧，抬手在他面前虚弱地打了个响指，“手术结束了。”
龙乾骤然回神，猛地抬头看向她。
芙薇安被他狼一样明亮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过了整整三秒才吸着氧道：“……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龙乾闻言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间脱口而出：“——坏消息。”
他和兰舒的区别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悲观主义者甚至不敢直面可能存在的好消息。
“坏消息是，虽然手术成功了，但他的情况和你不太一样，记忆芯片太多了，所以——”
芙薇安带着恶趣味顿了一下，直到龙乾忍不下去了，才开口继续道：“术后融合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你要做好充足的伺候你老婆的思想准备。”
龙乾一听所谓的坏消息居然只是这个，当即从那股巨大的恐惧中回了点神：“没关系……他一年不恢复，我照顾他一年，十年不恢复，我照顾他十年。”
“行了，肯定用不了那么久，不用在这质疑我的技术。”芙薇安摆了摆手，拿起营养液喝了一口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之前所谓的一百多段记忆碎片是骗你的。”
“根据兰舒手术时，大脑对不同芯片产生的不同反应，我推测，这一百多段记忆应该会在他苏醒前，就产生一批自主融合。”
芙薇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换了种更通俗的解释：“以他十六岁时激素水平骤变为界限，十六岁之前的那些记忆碎片应该会融合成一个大的阶段，十六岁到十九岁一个阶段，十九岁之后的原有记忆会形成最后一个阶段。”
“——好了，坏消息说完了。”
龙乾听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悬在半空中的心脏刹那间落了地，浑身上下的血液从凝固中再次流淌了起来。
幸好……幸好。
这些消息和手术失败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坏消息。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过了良久，突然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庆幸，竟是这样一种震撼灵魂的情绪。
他捧着兰舒的右手，过了半晌，才想起来芙薇安似乎还说过什么：“……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芙薇安放下营养液，扭头拿起氧气面罩，继续吸起了氧，“好消息是和你当时一样，手术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动到了他的腺体。”
龙乾一听这个，瞬间想到了自己当时的痛苦，当即攥着兰舒的手腕急道：“这算什么好消息——”
“你听我说完啊。”芙薇安摆了摆手打断道，“根据激素水平显示，他的信息素倒是没有出现紊乱，只不过——”
芙薇安叼着营养液给了龙乾一个非常微妙的笑容，那并不像恭喜，反而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黑寡妇分食殆尽的雄蜘蛛：
“他的发情期大概率要提前了。”
“所以，接下来一个月——你的艳福可不浅了。”

第69章 错乱
听闻此话，龙乾心下猛的一跳，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蹙眉：“你的意思是——他在十六岁的记忆状态下，也会直接进入发情期！？”
芙薇安见他这么紧张，不由得挑了挑眉：“他只是记忆紊乱，暂时只记得十六岁之前的记忆罢了，但心智和身体可都是成年人，你在紧张什么？”
龙乾闻言抿了抿唇，他往日那些恶劣又嚣张的表现，实际上都是被兰舒纵容出来的。
他本质上还是那个道德感强到能因为内耗把自己折腾出精神分裂的Alpha，自然不可能被芙薇安的三言两语给说服。
“……有什么避免的方法？”
龙乾一天一夜没睡觉，眼底的红血丝无比明显，在此刻看起来有点像恶鬼。
可就是这样一只可怖至极的恶鬼，眼下却企图守护那一捧最无瑕的白玉。
芙薇安眯了眯眼，半晌耸了耸肩道：“眼下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针抑制剂下去，立马解决一切问题，只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因为手术之后的腺体本就脆弱，一针抑制剂下去，我也不能保证会出现什么结果。”
龙乾闻言露出了一个无比凝重的表情，他忍不住扭头看向了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兰舒，猩红的眼睛中，尽是疼惜与爱意。
芙薇安见状露出了一个带着微妙恶意的笑容：“或者你可以每天沐浴焚香，对着天际祈祷你十六岁的老婆最好不要在发情期那一周苏醒，以免对你脆弱的道德观产生冲击。”
龙乾闻言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向她，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
芙薇安呼吸一滞，感觉自己好似正被一条巨大的恶龙凝望着一样，过了半晌没敢再继续开下去玩笑：“……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面对十六岁的兰，可以趁着他苏醒且尚未进入情潮时，给他喂一片脑安片，让他直接陷入沉睡。”
“这种药里面含有大量的安眠成分，不过对术后的他来说，除了会让他陷入无休止的睡眠外，没有其他害处，而且对他的术后修复也有一定好处。”
“只不过这种药没办法改变他的激素水平，所以——”
芙薇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露出了那个微妙的笑容：“他昏睡的时候，恐怕要辛苦你加班了。”
此话一出，手术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完美的方案。
既能避免龙乾不愿直面的道德问题，也能避免伤害到兰舒的身体。
然而，抛却一切冠冕堂皇的借口，只审视这个方案本身——无知无觉的美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意识陷入昏迷，身体却被迫卷入无边的情潮中，只能等待着丈夫的救赎。
……恐怕再没有比这更淫靡的方案了。
龙乾喉结微动，低头一眨不眨地陷入沉睡的兰舒。
这一刻，他竟平生头一次，对接下来一个月即将发生的事，忍不住从心底产生了一股微妙的忏悔之意。
但最终，他还是接受了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兰舒的手术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明雪时还有昏迷中的龙宇要照顾，不可能一直在手术室外等待。
所以当龙乾推着兰舒从手术室内走出来的时候，走廊内只有他和兰舒两人。
刚刚破晓的天光恰好透过窗户投射下来，龙乾在熹微的晨光中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兰舒的嘴唇，宛如祈祷一般低声道：“……快点醒来吧，宝贝。”
手术彻底结束后，把兰舒带去哪里修养似乎成了一个问题。
毕竟谁都没办法保证兰舒会在哪一天醒来，更没办法保证他会在哪一天突然进入发情期。
所以经过和芙薇安的协商后，龙乾最终决定直接把人带回家里。
只不过这个家指的并非是他们在首都星的那套别墅，而是另外一处，龙乾为了让兰舒术后好好修养，特地在星璇游乐场新买的别墅。
虽然这套新房坐落在人山人海的星璇游乐场，但高额的造价足够让它拥有完美的隔音和极其优越的地理位置。
别墅并未坐落在娱乐区，而是坐落在地广人稀，准入门槛极高的度假区。
出门就是一望无际的海岸与沙滩，隔着落地窗随便望去，便能看到巨大的摩天轮和绚烂的烟火。
夜色降临时，星空璀璨下，一切都梦幻得宛如童话一般。
只不过这般梦幻与温情之下，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恐怕便只有龙乾一人知道了。
因为记忆芯片的数量过多，一开始连芙薇安都推测，兰舒至少要昏迷十天以上才会出现转醒的迹象。
为此，她还特意提醒龙乾时刻关注兰舒的信息素水平，以防他在睡梦中进入发情期。
然而，兰舒的意志力超过所有人的想象，一百多段记忆全部导入后，他最终苏醒的时间却和龙乾相差无几。
两人回到新家的第四天，阳光明媚的午后，龙乾一如既往地检测了兰舒的信息素水平，确定对方依旧没有进入发情期后，放下检测仪，起身抱着人进入了浴室。
其实对于昏迷中的Omega来说，使用凝胶进行清洁是最方便的办法。
但兰舒的身体实在太过敏感了，只要龙乾在清洁过程中碰到他的身体，势必会越洗汁水越多，最终一塌糊涂，还是要进浴室进行二次清洗。
因此，龙乾只用了一次就彻底放弃了凝胶，转而选择直接把人抱进浴室，省的兰舒在梦中还要经历一次黏糊的不适。
水声绵密的浴室内，Omega雪白丰腴的躯体像是被攥出汁水的桃子一样，软软地靠在丈夫怀中。
龙乾轻轻抱着他，宛如捧着一汪易碎的月光一样，小心翼翼地用花洒淋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水流沿着肩头一路向下，冲过胸口，最终停在了微微起伏的小腹上。
“……”
龙乾喉咙发紧，强迫自己心如止水地挤出泡沫，低头揉在怀中人身上。
而兰舒，很不凑巧，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
他的大脑像是笼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半梦半醒状态下，他隐约听到了一段涓涓的水流声。
在兰舒略显错乱的记忆中，他上一秒分明还躺在手术台上，正在为下了手术台后的食物发愁。
他并不恐惧那经历了无数遍的冰冷手术，只是担忧苏醒后去哪里寻找食物，毕竟不止他一个人要生存，他还有一个小狗要养……
然而昏迷过去的前一秒，兰舒却突然在麻醉状态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他已经没有小狗了。
他亲手养大的小狗，已经被他亲手送出这片牢笼了。
所以，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又要变回孤身一人了。
此念头一出，兰舒突然就不愿意从梦中醒来了。
至少梦中的他还能靠在缝隙旁，听着水管中的小狗喋喋不休地和他说着什么，一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然而，任由兰舒的潜意识如何把他自己往梦境深处拽，耳畔那股扰人清梦的水声却越来越清晰，听得他头皮发麻。
更要命的是，身体上某种难以启齿的冲动，正潮水般冲刷着他的神经。
怎么回事……小腹好涨……好想、好想——
“……！”
兰舒突然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眼底含着生理性的水光，像是两颗琥珀般，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哪里？
过了足足十秒，兰舒才勉强回过神，有些不明所以地低下头，看见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大腿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着。
那好像是他的……
龙乾几乎和他同一时间低下头，看见这一幕后，他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毫无异样地分开怀中人的腿肉，攥着花洒冲去了那些热流。
“……”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应该是极其羞耻的一幕，对于二十三岁的兰舒来说，这一幕更是会让他羞耻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此刻的兰舒却没有动。
羞耻是只有受过社会化教育的人才会有的感受，眼下的他完全不觉得一丝不挂地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中，被他用水流刺激到……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他的大脑很乱，整整十六年的记忆交叠在脑海中，几乎快要把他的头挤炸了。
好在他拥有丰富的在极端状态下求生的经验，足以让他在这种状态下快速冷静下来。
兰舒甚至连睫毛都没眨一下，只是用余光打量了一眼周围，便迅速得出了一个猜测——眼下基地的那些人应该正在自己身上进行着某种新的实验，此刻抱着自己的，大概率是负责这项实验的培育者。
至于这次实验的目的……
兰舒垂眸感受着身上哪股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惬意，半晌得出了一个答案——
那些人应该是想观察样本在经历过“幸福”这个概念之后，大脑皮层产生的变化，之后再进行记忆消除，以观测那些变化会不会恢复。
自以为想明白了这些人的目的后，兰舒轻轻转过眼珠，像个无机质的玻璃珠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眼旁的男人。
如此近的距离下，兰舒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脖颈上的血管。
——这人是新来的培育者吗？
好蠢。
怎么能蠢成这样？
居然敢这么不加防备地把脖子暴露在他的眼睛下。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自己抬起手，便能轻而易举扭断这个男人的脖子。
眼底没有任何情绪的美人，宛如一条漂亮的毒蛇一般，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的动脉。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前一秒，兰舒却突然产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想看一眼这个马上就要死在自己手里的蠢货到底长什么样。
于是他几不可见地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男人的侧脸，然后……他便骤然僵在了对方怀中。
……！？
……小狗！？
方才被人用花洒扫在小腹上，整个人宛如破布娃娃一样控制不住生理本能的时候，兰舒都没感觉有什么震惊。
可眼下，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却猫一样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那人面容上的每一处细节。
是龙乾……真的是龙乾，是那个被他亲手送出去的小狗……
只不过，比起兰舒记忆中那个在管道缝隙中求生的可怜少年，此刻他眼前的龙乾，早已长成了成熟男人的模样，英俊得一塌糊涂。
他为了给兰舒洗澡，袖子挽上去了一截，露出了精壮的小臂。
滚烫的大手混着水流清洗过Omega的身体，那股热意好似隔着肌肤烫在了兰舒的心头一样，让他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股战栗。
龙乾没有发现他已经苏醒了，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清洗着他黏腻的腿根，眼神不知为何有些晦暗不明。
兰舒一眨不眨看着他的侧脸，心下的震惊难以用语言形容。
龙乾攥着花洒，顺着怀中人的小腹一路往上，冲到胸口时，他包着泡沫不带丝毫情欲地搓揉了两下。
然而怀中人却蓦然一颤，刚洗干净的地方再次涌出了一股热流。
龙乾一顿，终于意识到了些许不对，抬眸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兰舒惊愕的眼神。
……
……！？
龙乾瞬间坐直了身体，心如擂鼓地看着怀中人明亮的眼眸。
兰舒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像是一只刚化作人形的猫一样，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审视。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良久，龙乾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询问道：“你…你还记得我吗……哥哥？”
被这样一个英俊成熟的男人喊哥哥，不知为何让兰舒后背有些发麻。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抿了抿唇依旧警惕道：“……你是我的小狗吗？”
此话一出，龙乾几乎是瞬间便确定了——是十六岁的兰舒。
是那个亲手把自己推出深渊，孑然一身留在囚笼之中的兰舒。
“……是我，我是你的小狗。”龙乾低头死死地抱着兰舒，经久的惶恐折磨着他的理智，在这一刻，所有情绪彻底宣泄而出，“……我把你救出来了，你已经彻底自由了，宝贝。”
龙乾拥着人，克制不住地吻着怀中人的头发，可对于兰舒来说，眼下呈现的是一副很难用语言形容的画面。
他记忆中的小狗永远都是隔着水管上的缝隙看到的样子，因为缝隙不大，只能看到巴掌那么大的脸，所以他便总认为他的小狗也只有那么大。
可眼下，这人却一下子强壮高大到足以把他包裹在怀中了。
莫名的压迫感和侵犯感让兰舒心头一颤，他闻着那股浓郁的、带着柠檬味的海盐汽水味道，睫毛忍不住颤抖了两下。
好奇怪……小狗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这个味道怎么回事……还有自己的身体也好奇怪……
正当兰舒无意识地夹紧双腿，扭头想要去寻找那股气味的来源时，突然间，他却感觉自己腰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硌住了。
兰舒微微一顿，垂眸看下去——那是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
因为拥抱，龙乾的左手深深地嵌在他的腰间，坚硬璀璨的钻石不可避免地陷在了兰舒的肌肤中。
然而，兰舒手上那枚钻戒却在手术时被摘掉了，之后一直被龙乾保存着，害怕压迫到他手指上的血管，暂时没给他戴上。
所以眼下，兰舒只看到了龙乾手上那颗单独的钻戒，并未看到其他对戒。
于是，小美人就那么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枚璀璨的钻戒，心下泛起了一股微妙的波澜。
——小狗戴的这是什么？是他曾经和自己提到过的项圈吗？
龙乾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并未注意到怀中人探究式的眼神。
他死死地抱着兰舒，手下因为过于浓烈的爱意失了分寸，不受控制地揉捏着自己的爱人，只恨不得把对方嵌在自己的骨血中。
然而，正当他扣着怀中人的后颈，低头情不自禁地打算吻上去时，一阵微妙且熟悉的热流却像一盆冷水一样，骤然将龙乾从那股狂喜中泼了出来。
“……！”
龙乾怔了三秒，瞬间变了脸色。
——哪怕失去了记忆，但兰舒的身体早已被他滋养到了极致，以至于碰都不能碰。
甚至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
便能让他像眼下这样，敞着腿坐在男人怀中，无知无觉地淌下水来。

第70章 主人
兰舒没有任何羞耻心，就那么宛如白纸一般，安安静静地任由龙乾抱着。
感受到身下的异样后，他也只是收回落在钻戒上的视线，垂眸略带好奇地看了过去。
可他越是这般不谙世事的模样，反而越让龙乾喉咙发紧。
过高的道德感炙烤着Alpha的良心，让龙乾面色几变，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畜生后，最终猛地坐直了身体。
“……？”
兰舒微微一怔，抬眸略带不解地看着突然变脸的男人。
昔日两人隔着管道时，那条缝隙很窄，最多只能伸过去一只手，因此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拥抱。
所以，被人抱在怀中的一刹那，兰舒其实是有些晃神的。
就好像他等这个拥抱等了一万年那么久一样，然而没等他仔细感受怀抱中那股近乎将他溺毙的炙热，整个拥抱便戛然而止了。
小美人抿了抿唇，坐直了身体，带着肉眼可见的不满，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男人。
龙乾却堪称狼狈地移开了视线，根本没敢和他对视。
他就那么虚虚地扣着兰舒的腰，用花洒快速将他的身体冲洗干净后，拿起浴巾将人裹了起来。
兰舒乖巧地靠在他怀中，任由对方把自己抱出浴室，放在了床上。
男人在自己面前单膝跪地，攥着浴巾擦起了他身上的水珠。
兰舒对着这张脸实在有点喊不出小狗两个字，于是便垂着睫毛直呼其名道：“……龙乾。”
他想问你为什么不敢看我，但话到嘴边，说的却是：“你为什么长这么大了？”
他说话和当年在基地之中时一样直，没有丝毫拐弯的意思。
龙乾闻言有些想笑，终于抬眸看向了他的眼睛：“哥哥今年多大了？”
兰舒蹙了蹙眉道：“……十六，你一个月前告诉我的。”
“不，”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道，“你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
兰舒一怔。
“七年过去了，宝贝。”龙乾一边强迫自己心如止水地擦拭着他的身体，一边温柔地解释道，“基地和组织已经彻底覆灭了……”
“你和我，从此以后，都自由了。”
兰舒怔然地睁大了眼睛，这些话落在他耳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比梦还要不真实。
“哥哥当年把我安全地送了出去，而我则遵循诺言，最终把哥哥救了出来。”龙乾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揭过了自己那颠沛流离的三年，“现在你暂时只记得十六岁之前的事情，是因为记忆导入手术成功了，所以出现了短暂的记忆紊乱现象，不用担心，这些都是正常的后遗症，很快便会恢复。”
兰舒闻言闭上双眼，验证般感受起了那股长达十六年的记忆。
无数台手术的记忆金属回笼，难以言喻的冰冷与痛苦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来，汇聚成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脑海中。
兰舒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他自己甚至都没察觉到，下一秒，龙乾连忙低头吻住了他的眉心：“不着急这么快适应。”
他顺着鼻梁向下，下意识想亲兰舒的嘴唇，然而滑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骤然顿在了兰舒的鼻尖处。
最终，那个原本要落在兰舒嘴唇上的吻，只鸿毛般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慢慢适应就好，现在没什么需要你担忧的事情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
兰舒微微一怔，一睁眼，便见那个和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男人刚好移开视线，似乎在躲避他一般，低头替他穿起了衣服。
龙乾伺候兰舒穿衣的动作十分克制，期间不带丝毫亵渎，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忽视他给兰舒穿的衣服——那是一件完全由真丝织锦而成的水蓝色睡袍。
因为用的蚕丝过于昂贵，整件睡袍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华贵质感，穿在兰舒身上宛如出水的鲛人一般，漂亮得不可思议。
睡袍之下，龙乾什么也没给兰舒穿，甚至不用掀起下摆，只是隔着丝料，便能隐约看到下面绰约的身姿。
然而无知的小美人却觉得这件衣服穿着舒服极了，对于男人窥视阴暗的心思一无所知。
换完衣服后，兰舒被人抱到窗边，坐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旁，眼神发亮地看着外面繁华热闹的游乐场，宛如一条从深海中探出头的漂亮人鱼，一时间幸福得险些冒泡泡。
没过多久，龙乾端着做好的海鲜饭坐到了他身旁。
兰舒抬手想去接，却被男人温柔地打断了：“哥哥继续看就好，我喂你。”
兰舒微微一顿，最终有些不自然地张开嘴，咽下了那口海鲜饭。
每一粒米都被汤汁浸透，含在舌尖上香气四溢，回味无穷。
兰舒有记忆以来的十六年里，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食物，也从未有过这样美好的时刻。
一切都美好得像梦一样，处处都透着股不真实。
但同时，兰舒又在这股云端般的梦境中，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一开始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并未意识到这股古怪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那并不是因为梦幻而产生的怪异，而是因为——
“宝贝。”龙乾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骤然打断了兰舒的思绪，“尝一下饮料。”
兰舒蓦然回神，扭头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饮料被龙乾递到了他的嘴边，里面还插着一根精致的吸管，仿佛在豢养一只不精心饲养就会死掉的金丝雀。
兰舒垂下睫毛，叼着那根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柔软的嘴唇压在管壁上，吮吸间，透出了一股微妙的湿润。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三秒，突然过电般收回视线，脸颊绷出了一道锋利的弧线。
——古怪点就在这里。
兰舒用余光打量着龙乾的神色，半晌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吸管，果不其然看到男人喉结一动，呼吸很明显地凝滞了几分。
“好喝。”做了坏事的小美人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道：“不过口感有些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口腔中炸开一样。”
——喝起来和你身上散发出去的气味一模一样。
龙乾闻言连忙道：“那晚上给哥哥换一种饮料。”
“不用，就这个就好。”兰舒自然而然从他手中接过那杯饮料喝了一口，随即靠在他怀里看着大海道，“我就喜欢这个味道。”
龙乾被他靠得呼吸一滞，过了半晌才勉强放松下来道：“……好。”
兰舒用余光扫视着他绷紧的喉结，低头喝了一口口感古怪的汽水，感受着口腔中绵密的气泡，终于意识到那股奇怪感是哪来的了。
——龙乾对他的态度十分不对劲。
这人对自己关怀得无微不至，却不知为何，根本不敢触碰他，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明明兰舒醒来之前，这人还在抱着他洗澡，可从苏醒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只是一个普通的拥抱，都能让龙乾如临大敌，恨不得立刻退避三舍。
虽然龙乾很快便会恢复那副温柔成熟的年长者模样，但兰舒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一瞬间的晦暗。
——那深不可测的情绪是厌恶吗？
可是小狗的天性不就是爱主人吗？龙乾为什么会厌恶自己？难道自己的皮肤上抹有毒药吗？
兰舒蹙眉思索了半晌，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索性直接放弃了。
他把那些古怪归咎于自己的错觉，完全不相信自己的小狗莫名其妙地厌恶自己。
吃完苏醒后的第一顿饭，龙乾端了杯牛奶放在他的手边，而后温柔道：“我下去给哥哥准备水果，哥哥无聊的话可以先玩一下光脑。”
兰舒应了一声，抬眸间却见龙乾背对着他向外走去，小臂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隐约间甚至能看见暴露的青筋，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好奇怪的小狗。
兰舒叼着吸管，一直看着龙乾走出卧室，才收回视线打量起了整个屋子。
他方才的注意力都在龙乾身上，眼下这人一走，他才终于注意到了屋内新奇的一切。
入目之间，无论是华贵的床铺，鲜美的牛奶，还是窗外的一切，都透着股不真实的美好。
兰舒猫一样，仰着脸打量了一圈，最终才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光脑上。
——龙乾刚刚说让他无聊时可以玩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
方才喂饭时，那人似乎也拿着这个东西摆弄了一会儿。
兰舒叼着牛奶吸管看了光脑半晌，迟疑地抬手一招，那光脑便滴溜溜地向他飞了过来。
和芙薇安先前所说的一样，兰舒只是记忆紊乱，并非当真回到了十六岁。
他虽然暂时失去了十六岁之后的记忆，但已经习得的技术并没有因此消弭，所以他一睁眼就能听懂华夏语，眼下也依旧清楚地知道该怎么使用光脑。
穿着真丝睡袍的小美人随手放下牛奶杯，抱着光脑靠在抱枕上，随意地支起了一条腿。
光滑的布料顺着大腿滑下，露出一截白皙柔软的肌肤。
兰舒完全没有意识到睡袍里面一丝不挂有什么不对，就像他更没有意识到，只是切一盘水果而已，龙乾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他抱着光脑只摸索了一会儿，便找到了使用的诀窍。
——这其实和基地中那些培育者们用的光脑一样。
他们每次查看药剂时，都会举起光脑对着药剂扫一下，然后便能看到相应的资料了。
兰舒根据记忆中的样子举起光脑，隔着玻璃拍了一下那个硕大的圆形转盘。
光脑上很快便跳出了解释——【摩天轮】，一种大型游乐设施，游客可以坐在客舱上旋转向上……
兰舒盯着那串文字扬了扬眉，拿起光脑，扭头拍摄起了屋内随处可见的东西。
很快，光脑便针对他拍下的各个东西给出了答案——
【加湿器】，一种增加空气湿度的装置。
【温控中心】，一种调控室内温度的装置，目前上面显示的温度是26℃，为人体最佳温度。
【润滑油】，一种用于减少摩擦的液体润滑剂（更多功能请开启成年模式）。
【Alpha用避孕药】，一种针对Alpha使用的强效避孕药，一般用于Omega发情期。
兰舒原本想开启成年模式的，可看到最后那瓶药的作用后，他却不由得一怔。
……Alpha用避孕药？
什么是Alpha？
兰舒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瓶药，半晌，他鬼使神差地探出手想去触碰药瓶时——
卧室门突然被人推开，龙乾端着水果走了进来。
“……！”
兰舒蓦然抬眸，却见龙乾的视线刚好落在他的指尖。
那人见状微妙的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端着水果若无其事地走到了窗边：“宝贝，来吃水果吧。”
兰舒站在床头犹豫了三秒，最终拿过那瓶药，一屁股坐在男人面前，晃了晃药瓶道：“龙乾，什么是Alpha？”
龙乾动作微妙的一顿，低头看见那个一无所知的美人，带着他的标记，仰着脸问他什么是Alpha。
一双修长的腿露在水蓝色的睡袍外，阳光下白得像牛奶，连遮都不知道遮一下。
龙乾不动声色地将人看了个透，半晌收回目光，温柔地笑起来，眼神晦暗不明道：“我就是Alpha。”
兰舒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反而歪了歪头：“那你吃避孕药干什么？”
“你要跟谁交配吗？”
“……”
“我没有要跟谁交配。”龙乾笑着把水果递到了他的嘴边，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危险的话题，“尝尝这口桃子，好吃吗？”
兰舒看了他三秒，随即垂眸咬下了那口从未品尝过的水果。
——小狗有事情瞒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兰舒紧跟着又想起了龙乾左手的那枚钻戒。
他在冥冥之中有股预感，那似乎是很珍贵的东西，但他如果开口询问，龙乾或许也会像刚刚他询问避孕药时一样搪塞过去。
兰舒几不可见地瞟了眼龙乾手上的钻戒，心下没由来的泛起了些许波澜。
……七年过去了，那会是小狗的新主人送给他的项圈吗？
小美人心怀疑虑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水果，侧过头拒绝了龙乾的进一步投喂：“饱了。”
很简单的两个字，不知为何却让龙乾微微一顿，半晌才起身拿出按摩仪，低头尽职尽责地给兰舒按摩起来。
只不过他的动作依旧克制小心，连指尖都没有碰到兰舒。
兰舒趴在抱枕上任由他动作。
两人就这样安静了没多久，兰舒肚子里的水果甚至还没消化完，龙乾便轻声询问道：“哥哥晚饭想吃什么？”
窗外一片鲜红的落日缓缓降下，兰舒盯着那轮太阳看了半晌，突然抬手指向红日：“我想吃太阳。”
他说话间俨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知道无论他提出多么异想天开的要求，他的小狗都会满足他。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龙乾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竟当真笑着应道：“好，我等下去给哥哥做。”
言罢，他低头给人按完摩后，起身再次向卧室外走去。
兰舒见状立刻轻手轻脚地拿起光脑，小心翼翼地偷拍了一张龙乾的背影。
待那人走出卧室反手关上门后，兰舒当即低下头，放大照片搜索起了龙乾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光脑上很快便针对钻戒跳出来了一条解释。
——【钻戒】，象征爱情的珠宝，一般是婚姻的见证。
兰舒抱着光脑微微一怔，回神后输入了新问题：“什么是婚姻？”
光脑又给出了答案。
——【婚姻】，意味着两个相爱之人在经济、精神和生理多个层面上达成一致，自愿长期厮守。
婚姻显然是一个复杂的东西，智能引擎针对这个词条给出了长达半页的解释。
兰舒眼花缭乱地看完那些或浪漫或旖旎的字眼，最终提取了一段关键字——
婚姻就是长时间且固定对象的交配。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兰舒把这段话输入进了光脑。
智能引擎给出了一个【您可以这么理解，但真正的婚姻要比这种简化描述复杂百倍】的答复。
兰舒自动忽略了它的后半句解答，不禁蹙了蹙眉。
——所以他的小狗骗了他。
那个Alpha避孕药就是龙乾在吃，他要跟人交配，但又不想让那个人怀孕，所以才选择了自己吃避孕药。
兰舒咬着下唇，心下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那瓶名为“汽水”的东西带来的感觉一样，密密麻麻地浸泡着他的心脏，让他非常不舒服。
明明是他的小狗……
明明是他先捡到，先养大的小狗。
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别人所谓的【丈夫】呢？
兰舒一整天下来的好心情突然间降到了冰点，他沉下神色冷冷地看着手中的光脑，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起了对策。
兰舒和龙乾的区别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道德感过高的Alpha在得知心上人已经拥有至死不渝的白月光后，几乎把自己折磨到扭曲，才敢突破道德底线，挣扎着迈出一步。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敢给人当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完全没想过要去把照片偷出来砸烂或者扔掉。
除了过高的道德约束外，这一切还因为龙乾心底有一股因为长久的压抑而形成的不配得感。
相较之下，兰舒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
在暗不见天日的基地中长大的小美人，宛如一条艳丽的毒蛇一般，没有任何道德观念。
从他有记忆的那一刻开始，争夺与鲜血便刻在他的骨血中。
无论是食物、资源还是生存的机会，都需要拼尽全力从他人手中抢夺，才能真正拥有。
这就是兰舒十六年来学会的唯一一条人生准则——想要的，就要不惜一切手段抢过来。
而眼下，他将再一次践行这条准则。
兰舒看了自己的光脑三秒，突然想起什么般转过头，那双黑白分明，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缓缓移到了龙乾的光脑上。
——那里面会有他□□对象的资料吗？
把小狗的新主人找出来杀掉，小狗应该就会只属于他一个人了吧？
带着这样冷静而淡漠的念头，兰舒轻轻一招，便把龙乾的光脑拿到了手里。
他低头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开了龙乾的光脑。光脑的开启需要面部识别，他能这么轻松地打开龙乾的光脑，足以说明他和龙乾的关系。
然而兰舒对此一无所知。
他坐在落日的余晖下，盯着幽冷的屏幕不甚熟练地翻找了半天，才找到被龙乾藏起来的照片库。
大部分正常的照片都被龙乾放在了明面上，但这人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故意把一张加密的照片藏在了最下面的角落里。
兰舒见状眯了眯眼，他随手点开了那张照片，正当他思索着该怎么解开这张照片的加密时，光脑竟因为识别到他的人脸，自动解开了权限。
然后，兰舒便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张照片。
“……！”
方才还在心底冰冷地算计着一切的Omega，骤然间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失去了所有声音，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僵在了原地。
却见画面中，一个看不见全脸的人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床上，叼着黑色的衣服下摆，双手掰着腿肉，对着镜头展示着从小腹一路往下密密麻麻的签名。
——龙乾龙乾龙乾……
那人白皙丰腴的肌肤上，印满了可怖的签名，甚至连……连那里都印着“龙乾”两个字。
兰舒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他好似突然窥探到了那个温柔的、疼惜他的男人，背着他时不为人知的一面。
茫然的小美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画面中那人的身体，身体莫名的战栗，呼吸也不受控制的炙热起来。
——这是他小狗的新主人吗？
苏醒之后，兰舒其实并没有亲自打量过自己的身体，故而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照片中那具熟透了的身体到底是谁的。
他只知道，这具印满签名的身体，看起来非常丰满、漂亮。
就像刚刚龙乾喂他吃的那种果实一样，饱满香艳，汁水淋漓，和兰舒记忆中饭都吃不饱，瘦到能看清楚肋骨的自己截然不同。
“……”
……怪不得小狗喜欢。
兰舒抿着唇，心下泛起了一股微妙的酸意，他一言不发地垂下睫毛，轻轻攥紧了手心。
半晌，他咬紧牙关，不死心地退出照片，冷眼翻找起了其他文件。
龙乾的光脑内存放着很多联盟专项调查组传来的机密文件，但对于这些文件，兰舒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下意识略过了。
就像是人体自动的保护机制一样，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和龙乾的安危考虑，兰舒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涉及这些东西。
他快速翻动着光脑内的文件，完全没觉得自己偷窥龙乾隐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突然，兰舒动作猛地一顿，脸颊骤然绷紧，一眨不眨地看着角落里那段不起眼的视频。
“……”
他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点开那段视频，画面跳出来的一瞬间，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又是那个人。
层层叠叠的裙摆堆在他的身前，镜头依旧没有拍到他的脸，但只看裙摆下露出来的一小截腿，兰舒便清楚地认出来，视频的主角就是刚刚照片上的那个人。
……要播放吗？
兰舒抿了抿唇。
没等大脑做出判断，他手下便轻颤着按下了播放键。
兰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颤什么，他甚至还没看清楚画面上的内容，指尖便不小心一滑，直接把视频拖到了最后。
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就那么直挺挺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透明的，两根手指那么粗的笔，正和什么东西一起……
兰舒反应了整整三秒才意识到画面中拍摄的部位到底是哪里。
“……！！”
他宛如一只突然窥探到成人世界的猫一样，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怎么会这么大……
没等兰舒想明白自己的为什么脸颊会发烫，视频中突然传出了一声绵长的啜泣声。
那声音中充满了哀求和战栗，仿佛被人欺负到了极致，可怜得让人头皮发麻。
“受、受不了了……”
兰舒像被一道闪电劈在了那里一样，整个人骤然僵在了原地。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兰舒终于意识到了那张照片和这段视频的主人公到底是谁，一时间汗毛倒立，险些把手里的光脑扔出去。
然而他的身体好似被那段视频勾得入了魔，任由他的大脑如何惊诧，他的手指依旧死死地黏在光脑上，动弹不得。
视频中丰腴白皙的美人，一条腿被人掐着悬在空中，另一条腿虚虚地点在地毯上，软得站都站不住。
修长结实的小腿看起来十分柔韧，几乎被人掰成了一条和地面平行的线。
外人看着这一幕应当是很痛的。
视频中的人也在颤抖，而且颤抖得十分厉害。
……可那真的是因为疼痛吗？
兰舒感觉自己应该退出去，可他却好似被魇住了一样，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视频中的画面。
“龙、龙乾……停一下……会坏……呜——！”
水淋淋的镜头被人从地上拿起，故意放在更近的距离，直勾勾地对着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一道带着笑意的低沉男声，紧跟着从画面外响起：“喊我什么？”
——那声音是龙乾。
兰舒愕然到了极致，可他的眼睛已经没办法睁得更大了。
他只能微微张开嘴，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只掐在“自己”腿上，青筋暴露的手臂。
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地嵌在白皙丰满的腿肉之间，没有丝毫收力的意思，将Alpha的雄性张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那居然是龙乾……
兰舒被吓得头皮发麻，像只受惊的野猫。
视频还在继续：“老、老公……”
那个在白天对兰舒予取予求，无微不至到恨不得跪下给他穿鞋的男人，闻声却轻笑了一下，掀开裙摆，恶劣地把那处露了出来。
而后——
拽着蝴蝶结猛地一扯，小臂肌肉鼓起到了极致，在身下人骤然拔高的求饶声中，龙乾不紧不慢道：“错了，哥哥穿着这身衣服该喊我什么？”
兰舒看到“自己”趴在床上，控制不住地痉挛，崩溃着啜泣道：“主、主人——！”
视频之外的小美人骤然夹紧了双腿，过电般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攀到脑海，将他炸得七荤八素，忍不住收紧了小腹。
……自己怎么会喊小狗主人？
兰舒咬着下唇，茫然地感受着身体的战栗。
龙乾不是自己的小狗吗？为什么自己要喊他主人？
兰舒一时间心如擂鼓，说不出的口干舌燥，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交配吗？
可自己为什么在哭……
卧室门突然在此刻发出了一声响动，那声音并不大，可对于此刻草木皆兵的兰舒来说，却宛如一道惊雷般，直直地炸在他的心头。
“——！”
兰舒心肺骤停，砰一声关掉光脑，蓦然扭头。
却见那和视频中截然不同的男人，正端着一份熔岩牛排，站在门口温柔地看着他。
考虑到兰舒的食量，那份牛排的量非常大。
龙乾单手举着托盘，小臂上熟悉的青筋微微凸起，和刚刚在视频中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
兰舒突然头皮发麻，湿漉漉的腿肉下意识挤压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咕叽”的响声。
龙乾见状，露出了一个和视频中如出一辙的，深不见底的微笑，但他的语气依旧和白天一样温柔：
“看什么呢，宝贝？”

第71章 恐吓
兰舒嘴唇轻颤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样一个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人，居然会被一段普通的视频吓到，实在是罕见。
可兰舒并不觉得自己没出息。
他就像一只被骄纵的漂亮小鸟，扭头却发现被自己呼来喝去了一整天的竟不是小狗，而是一口便能将他吞噬的恶狼，一下子便被吓得不敢动了。
龙乾见他不答话，笑了一下走到兰舒面前，将牛排放在了星空下的茶几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
兰舒宛如惊弓之鸟般绷紧了脚尖。
龙乾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反手从他面前抽出光脑扔在了一旁：“该吃饭了，宝贝，把手洗了。”
他的态度实在是太自然了，兰舒完全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窥探到光脑上的内容，只能接过他递过来的清洁球，抿着唇擦了擦手。
无声中，岩浆一般的酱料从圆形的牛排上淌下，一眼望过去，当真有着和落日如出一辙的轮廓，烹饪者显然在这道佳肴中下了不少心思，足以窥探到他汹涌的爱意。
然而兰舒却暂时没空去欣赏自己讨要来的美食。
他咬着下唇洗完手，扭头看向龙乾若无其事的侧脸，实在是憋得难受，忍不住抛出了一道惊雷：“龙乾，我看到你录的视频了。”
“……”
龙乾切着牛排顿了一下，神色如常笑道：“那不是我录的，是哥哥之前录的。”
兰舒一怔，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我为什么要录我们交配的视频？”
面对他如此直白的质问，龙乾没有丝毫解释下去的意思，自顾自地切着牛排。
兰舒见状蹙了蹙眉，刚想再问什么，龙乾却突然嗅到什么般，骤然扭头看向他。
兰舒吓了一跳：“……怎么了？”
龙乾轻声道：“把你的睡袍掀起来。”
“……？”
兰舒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掀起了睡袍。
夜色之中，Omega的腿根果不其然早已一片水光。
龙乾看了那处三秒，扭头拿出纸递给兰舒：“自己擦干净，吃饭的时候黏糊糊的会不舒服。”
兰舒没多想，就那么接过纸巾，叼着睡袍下摆，当着龙乾的面，敞开腿擦干净了腿根处的狼藉，完全没有任何对着Alpha该有的害羞。
龙乾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这一幕，半晌收回视线，继续切起了牛排。
——和之前的避孕药一样，他依旧没有回答兰舒的问题。
兰舒不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在大多数时候，针对一个问题，他只会寻问一次，得不到答案他便不会再问了，转而会自己想办法去探究出答案。
热腾腾的牛排被人切好递到了他的嘴边，兰舒张嘴叼住了那块牛排。
他不喜欢过于明亮的环境，所以夜幕降临后，卧室内依旧没有开灯。
龙乾坐在窗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英俊的容颜一半露在星光下，一半藏在阴影中：“好吃吗？”
兰舒咀嚼片刻，咽下了那口肉：“……好吃。”
他不会说谎，至少面对龙乾时不会。
那口牛排确实十分很好吃，柔嫩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浓郁如岩浆般的酱汁也没有遮盖牛肉本来的鲜美，烹饪者的厨艺显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兰舒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就着龙乾的手一连吃了几块肉后，才终于把目光投向了餐盘中奇形怪状的甜点：“那是什么？”
龙乾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几枚奶油泡芙，眸色微妙的顿了一下，拿起一枚递到了兰舒的嘴边。
兰舒没吃过泡芙，毫无防备的一口咬下去，奶油瞬间挤在了他的嘴角，像是白色的猫咪胡子一样堆在那里。
龙乾见状忍俊不禁，刚想收回手拿纸巾给他擦嘴，下一秒，兰舒却探出舌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张嘴含住了他的手指。
“……”
Alpha的眼神刹那间暗了下去。
兰舒盯着男人绷紧的喉结，一点点舔舐掉他指尖上的奶油，顺着手背故意往下，舔在了手臂上那处绷紧的青筋上。
屋内一时没了动静，只有猫舔食一样的微妙水声。
“兰舒。”
龙乾突然毫无征兆地喊了一声兰舒的名字。
仅有十六岁记忆的Omega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但听到这两个音节，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战栗骤然泛起，震得他头皮发麻，下意识想用余光去瞟那人的神色。
下一秒，龙乾掐着兰舒的下巴把人从自己手上抬了起来，拇指不由分说地抹掉他嘴角的奶油，按着唇瓣送进了Omega湿软的口腔中。
Alpha以一种自上而下的角度凝望了他三秒，低声道：“把睡袍掀起来。”
兰舒含着他的手指，垂眸把那条水蓝色的睡袍缓缓掀了起来。
分明是他在舔龙乾的手指，对方面上看不出任何反应，兰舒却把自己舔得淌了水。
“我刚刚说什么？”龙乾晦暗不明地看着这一幕：“自己擦干净。”
……小狗怎么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兰舒心下一颤，却莫名的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像是做了坏事被家长教训一般，乖巧地低下头，接过纸把腿根擦拭干净，刚想把下摆放下，却听龙乾命令道：“掀着，不许放下。”
“什么时候不淌水了，什么时候继续吃。”
“……！”
兰舒不可思议地抬起眼睛，愕然地看着那个无情的Alpha。
然而龙乾无情到了极致，面对他的惊愕依旧无动于衷。
可怜的小美人只能敞着身子，扭头直勾勾地看向剩下的甜点和牛排。
他十六年的记忆里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食色本就是刻在人基因中的两大本能，眼下为了食欲，他只能给另一个本能让步了。
两人在那里僵持了半分钟，兰舒被馋得直吞口水，最终忍不住轻轻分开双腿，展示般和男人道：“龙乾，我已经不流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羞耻的意思都没有，话语间尽是对美食的期待。
然而越是这种直白的天真，越是反衬出一股难言的淫靡，更衬得某人无比龌龊。
龌龊的成年人见状检查般又审视了半分钟，随即一言不发地收回手指，再一次将切好的牛排递到了兰舒的嘴边。
兰舒就那么掀着自己的睡袍下摆，微微仰着下巴享受着那人的伺候。
这副乖巧的模样和他不久前被药效控制时有些似曾相识，但仔细想来，二者之间其实差别巨大。
那时的兰舒尚且能用药效这一借口在事后哄骗自己，但此刻的他只记得前十六年的记忆，做事全凭本能，一切都出于他的本心。
所以他本质上其实就是这样一个，为了一口好吃的饭，可以把身体出卖给英俊恶鬼的人。
甜点和饮料再一次被递到了嘴边，这次兰舒没有再故意勾人，乖巧地掀着下摆，一口一口地把饭咽了下去，也没有再淌水。
吃完最后一口饭，得到龙乾的同意后，兰舒终于把睡袍放了下去，堪堪遮住了他的腿根。
然而，好了伤疤忘了疼，刚被教训过的小美人转头便忘了刚刚被吊起来的感觉，趁着Alpha收拾桌面的时间，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龙乾的钻戒上。
龙乾被那灼灼的目光看得忍不住抬眸：“怎么了，宝贝？”
兰舒直勾勾地看着那枚钻戒：“你要结婚了吗？”
龙乾道：“还没有，婚期定在九月。”
兰舒喉结微动，明知故问道：“……你要跟谁结婚？”
龙乾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跟你啊，哥哥。”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兰舒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半晌，他才扬起那双琥珀般的眼睛，看着龙乾道：“那你九月就要成为我的丈夫了吗，小狗？”
龙乾呼吸一滞，片刻后神色如常道：“没错，所以哥哥该喊我什么？”
小美人蹭了蹭他的脸，学着视频中的样子轻声道：“……老公。”
“真乖。”男人轻轻拢着兰舒的头发，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但他依旧没有拥抱兰舒。
轻飘飘结束那个吻后，龙乾端着餐盘走出了卧室，没一会儿又端了一盘水果上来。
清甜可口的水果递到嘴边，兰舒却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
他在思考龙乾为什么不愿意抱自己，又为什么和视频中判若两人。
但龙乾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夜景很漂亮，”龙乾又给他喂了一口水果，“想出去转转吗？”
兰舒闻言一怔，扭头看向龙乾。
虽然这人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说，但他就是下意识感受到，龙乾似乎很喜欢只有他们两人待在这套房子里的感觉。
他的小狗并不想让他出去。
于是兰舒摇了摇头。
——外面的世界很好，但他有他的小狗就够了。
十六岁的兰舒心下有很多想法，但面上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像个乖巧的小猫一样坐在那里。
龙乾眼神发暗地看着他，心底某种阴暗且难言的控制欲，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又一口水果递到了嘴边，兰舒却侧脸避开了。
龙乾一怔，下一秒，星空下人鱼一样的Omega扭头看向他：“光脑上说，这种代表爱情的戒指一般都是成对的，你既然要和我结婚，那我的戒指呢？”
兰舒分明什么都不记得，甚至连婚姻和爱情是什么都分不清楚，却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下子便接受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龙乾喉结微动，半晌起身，从床头柜中拿出了那枚钻戒，回来后自然而然地单膝跪在了兰舒面前。
在Omega略显诧异的目光中，龙乾轻轻牵起他的手问道：“光脑上还说什么？”
“光脑还说那瓶避孕药是Alpha吃的。”兰舒无比直白道，“你像视频中那样凶的弄我，还把东西都弄在里面，我会怀孕吗？”
“……”
龙乾手臂上的青筋猛地暴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给兰舒戴上戒指，吻了吻对方的手指，神色如常地越过了这个极其危险的话题：“你该睡觉了，宝贝。”
哦，兰舒平静地想到，这人又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了。
兰舒被人牵到床边躺下，脑海中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感觉自己现在幸福得和做梦没什么区别，为什么要睡觉？
兰舒借着星光举起手指，打量了良久自己手上的戒指，在龙乾耐心的催促下，他才不得已闭上眼，装作睡觉的样子安静下来。
四周万籁俱寂，海风吹拂过大海，泛起点点璀璨的涟漪。
过了不知道多久，兰舒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熟睡的男人。
哪怕是在梦中，这人也只敢隔着被子抱他，那力道轻得好似抱着一个幼崽，生怕在睡梦中将他压碎了。
兰舒定定地看了那人半晌，突然小心翼翼地牵过了男人的手，轻轻的，缓缓的放到了自己身下。
他咽了咽口水，悄悄□□，用微凉的腿肉夹住了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
兰舒没什么道德感，不觉得趁人睡着夹着对方的手磨有什么不对，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得偷偷的，不能让龙乾知道。
打量着那人的睡颜，确定对方的呼吸依旧平稳后，兰舒攥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往身体内探了几分。
唔……
小美人呼吸一颤，睫毛如同浓密的鸦羽般颤抖起来。
好舒服……
既然这么舒服，视频中的自己为什么要哭呢？
兰舒想不明白。
他咬着下唇，学着视频中的模样，攥着那人的手指继续往里，感受着对方手指上的薄茧，小腹不自觉地收紧。
毫无章法的小美人磨着磨着便失去了对外界的敏感度，一片水淋淋的混乱中，忍不住抬起了一点腰，好巧不巧坐在了龙乾手臂上的青筋处。
“——！”
偾张的青筋其实没办法和手指相比，但兰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视频中看到的那双手，刹那间情动到了极致。
Omega猫一样塌下腰身，露出了渴煞人的腰窝，埋在丈夫怀中七荤八素地动了半晌，连舌尖都有点含不住，湿漉漉地蹭在了男人的锁骨上。
小狗…小狗的手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青筋磨起来好……
兰舒吐着舌尖小声喘着气，突然间怔了一下。
——龙乾分明正在沉睡，放松的情况下，手臂上为什么会暴起青筋？
“……”
“……！”
兰舒心肺骤停，下一秒，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骤然在他耳边炸开：“……宝贝，你在做什么？”
“唔……！”
做贼心虚的小美人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刹那间跌坐在龙乾的手臂上，夹着他的手指，哆嗦着软了腰身。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一股温热的水流，正淅淅沥沥地沿着龙乾的胳膊往下淌。
龙乾垂眸看着怀中一动不敢动装睡的Omega，半晌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他对记忆尚且年幼的爱人溺爱到了极致，丝毫没有要因此算账的意思，只是低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鬓角，作势便要把右手从他身下抽出来。
然而，恃宠而骄的小美人却在此刻骤然夹紧双腿，死死压着他的手，不愿让他抽出。
“……”
龙乾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垂眸看着不敢和自己对视的Omega，低声危险道：“把腿松开，宝贝，别让我说第二遍。”
兰舒夹着他的手一颤，却硬是挺着腰低声道：“你在视频里不是这样的……小狗。”
他仰起脸，用那双清澈如琉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龙乾：“你不喜欢我吗，龙乾？”
龙乾被他质问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回神后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剩下过于鲜血淋漓的扭曲言论被他骤然咬住，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拥着人和声解释道：“但你现在还太小了……乖，听话，把腿松开。”
“可我又不是真的十六岁。”兰舒闻言瞬间明白了龙乾的一切担忧，立刻道，“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失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面对他天真又直白的质问，龙乾努力和他解释道：“人是社会性动物，除去本能之外，还需要考虑社会意义下的伦理和道德……”
他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然而兰舒根本没听进去，只用一句话便把他堵死了在了那里：“既然你这么有道德，怎么还会对着我起反应？”
此话一出，空气刹那间凝固了下来。
对于危险毫无敏锐度的小美人，故意夹着龙乾的手，一针见血道：“虚伪的小狗。”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样，龙乾骤然抬手，死死按住了兰舒不老实的右腿。
“……听话，兰舒。”他的声音不再温柔，反而透着股不容置喙的阴沉，“把腿松开。”
兰舒喉咙一紧，却硬着头皮道：“我不。”
龙乾沉沉地看了他三秒，突然掀开了他的睡袍。
兰舒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眼底闪烁过一丝期待。
然而，下一秒，一巴掌却不轻不重地落在了那团白腻上。
“啪”一声脆响在屋内响起。
“——！”
兰舒一下子被人打愣住了，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入手之间一片滑腻，像是琼脂一样的手感配上难以言喻的精神刺激，让龙乾爽得头皮发麻，忍不住舔了舔虎牙。
其实一巴掌下去后他就有些后悔，为此他做好了被恼羞成怒的兰舒反手扇在脸上的准备了。
但心头某种不可描述的欲望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如果再给龙乾一次机会，他恐怕还是会忍不住落掌，哪怕是挨一耳光也值了。
然而，他心心念念的耳光却迟迟没有到来。
衣衫不整的兰舒夹着他的手怔愣了两秒，不明所以地蹙眉道：“打人不是这么打的，你没吃饭吗？”
龙乾：“……”
龙乾根本不舍得弄疼他，手下自然没用什么力。
然而，这种力度的教训或许会让失忆前的大美人羞愤欲绝，但对于一无所知的小美人来说，这压根没什么值得羞耻的地方。
——这种轻飘飘的巴掌落在他身上，除了让他淌出更多水外，还有什么别的作用吗？
面对如此油盐不进的兰舒，龙乾实在没辙，沉默了三秒后，只能换了个法子。
他抬手将人搂到怀中，抵着对方的鼻尖耐心道：“你想让我怎么抱你，宝贝？”
兰舒一怔，对于Alpha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感到了些许困惑，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像视频中那样。”
龙乾明知故问：“哪样？”
“就是你把我抱起来，从后面……”
他顶着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睫毛都不带眨一下地说着这种话，龙乾喉咙一紧，当即打断道：“好了，我知道了。不过哥哥求人总该有个求人的态度吧？”
兰舒并不理解他的暗示：“你要什么态度？”
龙乾掐着他的下巴，轻轻扬起了他的脸：“喊人。”
兰舒一怔，乖巧道：“老公。”
“不对。”龙乾碾过他的下唇，“视频里你是怎么喊的？”
视频里……
兰舒突然意识到了龙乾的意思，瞬间睁圆了眼睛，半晌夹着龙乾的右手不情不愿道：“……可分明我才是你的主人。”
“那是在床下。”龙乾抱着他，蛊惑一般诱哄道，“床下我是哥哥的小狗……床上哥哥该喊我什么？”
“……”
兰舒在心中算了一下，发现这个买卖似乎还算过得去，于是抿了抿唇，小声道：“……主人。”
喊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抬眸，直勾勾地盯着龙乾，似乎在对方兑现承诺。
龙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突然一笑，反手从床头拿起一瓶药，眸色晦暗地看着身下不知死活的Omega，把一颗药咬在嘴中，缓缓嚼碎了吞咽下去。
兰舒喉咙一紧，余光清楚地瞟见药瓶上的文字——那是Alpha用的避孕药。
“……”
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小美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突然产生了几分怯意，心脏跳到了极致，胸口胆战心惊地起伏着。
下一秒，龙乾嗤笑一声，掐着他的下巴，狼一般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唔——！”
那个吻凶恶到了极致，唇舌交融间，兰舒被亲得毛骨悚然，浑身上下忍不住发颤，甚至产生了一股要被龙乾吞吃入腹的错觉。
他下意识往床头瑟缩了几分，却被人掐着大腿拖回身下，攥着左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他自己的小腹上。
“……！”
过电般的感觉顺着脊髓骤然攀升，兰舒一下子被那股刺激吓傻了，偏偏龙乾并不愿放过他，反而按着他的手质问道：“感受到了吗？这里是什么？”
那个窄小的，往日压根没有存在感的器官，被人隔着小腹挤压得汁水四溢，隐约间甚至微微变了形。
兰舒一时间被自己的身体惊呆了，半晌才在Alpha的吻下茫然无措道：“不、不知道……”
龙乾嗤笑一声，挤压着他的身体低声道：“不知道就敢随便勾引男人啊，宝贝？”
兰舒被他揉捏得浑身发颤，突然间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我——”
他话还没说完，龙乾便笑着打断道：“这里是你的生殖腔。”
“一晚上下来，这地方会肿到让你连腿都不敢放下去，只能架在我身上。”
没见识的小美人被他描述的画面吓得呼吸骤停，小腹蓦然间收紧。
“你不是问我你能不能怀孕吗？”
“当然可以。”
龙乾像恶魔一般，揉着他的小腹低声道：“如果我不吃药，你不但会怀孕，而且还会淌奶。”
淌、淌什么？
兰舒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后瑟缩，却被人一把掀开睡袍，按着胸口道：“涨奶涨到连睡袍都穿不了，只能在这里开个洞……捧着求我喝。”
不依不饶地求欢了半个晚上的兰舒，在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点了什么不该点的火，颤抖着想要往后靠，然而他的背后只有枕头，退无可退。
“不愿意给我喝？”
龙乾见状笑得深不见底，按着兰舒的胸口，危言耸听地继续恐吓着小美人：“那可不行，毕竟我才是你第一个养大的孩子啊……”
“小爸爸。”
恶劣到极致的低语在耳边炸开，兰舒被吓得汗毛倒立，抿着唇把自己蜷缩在床头，睫毛忽闪着不敢与之对视。
下一刻，龙乾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那个吻穷凶极恶到了极致，兰舒只发出了一声可怜的呜咽，便被人叼着舌尖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强壮英俊的男人将他挤在床头的角落里，极其娴熟地揉捏着他浑身上下所有柔软的地方。
完了……
要被、要被小狗吃掉了……
兰舒被人掐着下巴，津液顺着嘴角往下淌，连吞咽都变得无意识起来。
甚至当一片无色无味的药片顺着舌尖被人抵进来时，兰舒依旧没有回神，就那么茫然地将药咽了下去。
而后过了整整半分钟，兰舒才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即别开脸惊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龙乾咬了一口他的脸颊，轻笑道：“牛奶片。”
Omega完全不信，睁圆了眼瞪着他。
“好吧，骗你的，是安神药。”刚刚那个用极其恶劣的语句恐吓他的男人，最终却只在他鼻尖上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成年人的故事到此结束了，十六岁的乖宝宝现在该睡觉了。”
兰舒整个仿佛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闻言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怒不可遏道：“……你骗我！”
“没骗你。”龙乾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怎么会舍得骗你呢……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刚刚那个恶劣到极致，宛如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魔一样的男人，好像只是兰舒的一个幻觉。
Alpha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柔的模样，抱着他躺在床上，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兰舒竭力睁大眼睛，身体被吊到了极致却得不到缓解，只能喘着气对龙乾怒目而视：“你等着我明天醒来……收拾你……”
“好，我等着。”龙乾抚平了水蓝色的睡袍，低头吻着他的鬓角，像是在吻一捧鲜花：“睡吧，乖宝。”
耀武扬威了半天的小猫最终抵挡不住药效，怒火鲜亮的眼睛逐渐被困意覆盖，再怎么怒火中烧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龙乾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直到对方彻底睡去后，神色间的温柔才如冰雪般消弭，转而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阴暗地凝视了怀中人良久，突然毫无征兆地将人翻过来，低头在Omega的腺体处落下了一个贪婪到极致的吻。
桃花香蓦然在口腔中炸开，龙乾像是在沙漠中行走良久突然遇到甘泉的旅人一样，不住地挤压着怀中人。
直到把昏睡过去的Omega当做桃子一样揉捏出了无穷的汁水，眼底猩红的Alpha才强撑着理智松开对方，喘着粗气进了浴室。
冰冷的水流浇过偾张的肌肉，龙乾冷着脸在浴室中待了整整半个小时，勉强把那股火压下去。
然而这场冷水澡的作用最终只持续了半个夜晚，倒不是因为龙乾有多畜生，半夜都能起反应，而是因为——
浓郁的桃子味突然压过一切味道，骤然在房间内爆开。
龙乾如同狼一般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没有丝毫睡意，一眨不眨地盯着枕边酣睡的Omega。
——兰舒的发情期，在夜色中悄然降临了。

第72章 睡美人
一般来说，没有Omega能在发情期的情潮下继续深陷在梦中，但药物作用下的兰舒显然是个特例。
白天的桃花香此刻已经彻底消弭殆尽，只剩下浓郁的，几乎将人溺毙的桃子香在空气中弥漫。
龙乾十分熟悉这种味道。
平常兰舒身上的桃花味其实很淡，只有一丝很轻的甜味。
那股甜连龙乾都品不出来，只有含住兰舒的血，或者含住其他信息素更浓郁的汁水，才能勉强尝出一点甜味。
但发情期的时候，兰舒身上的桃花香便会沉淀为熟透的，香甜的桃子味。
这股味道浓郁到极致时甚至不太像桃子，反而更像一壶被人煨烫到极致的牛奶，热腾腾的香味四溢。
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是个Alpha都难以克制，但龙乾居然没有动。
他就那样搂着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冷水澡作用下，龙乾的身体有些冰，像是夏日刚从冰柜中拿出来的汽水一样，吸引着在热浪中沉眠的Omega。
睡梦中的兰舒不自觉地往他怀中依偎，龙乾瞬间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硬得像铁。
看着那张被情欲蒸腾泛红的惊世容颜，挤压在他的肌肉上，微微变了形。
龙乾屏住呼吸，任由那点在白日时不敢显露的癖好在黑暗中弥漫。
——这是个很好的，窥探的机会。
哪怕将这人从里到外全部看遍，也不会被他知道。
此念头一出，龙乾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快意，忍不住喉结一滚，捏着兰舒的下巴，轻轻将他的脸抬了起来，垂眸打量起了身下人。
他看着梦中被情欲折磨的美人，喘息间，无意识地把那点幽兰一般的布料，缓缓绞进双腿之间，腿肉挤压着厮磨间，甚至将那点布料勒成了一道蓝色的细绳。
龙乾在阴影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半晌，他残忍无比地将那截布料抽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湿漉漉的细绳将变形的腿肉扯出了一道微妙的肉浪，在期间留下了一道暧昧的水痕。
真丝睡袍被人掀起堆在Omega胸口，所有的画面一览无余。
兰舒紧紧地闭着眼，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能无力地绞着空气。
这一幕已经足够可怜了，然而，下一秒，龙乾按着他的大腿，连带着把他的腿也给掰开了。
“……”
那是一个无比的，极其恶劣的动作。
可怜的美人连最后一点隐私也被迫暴露在空气下，一切细节瞬间无处遁形。
兰舒连夹腿都做不到，只能无力地绞紧汁水，又因为身体被人像一张弓一样绷到了极致，所以他连绞紧都显得十分无力，一点阻拦的作用都起不到，被Alpha狎昵地看了个一清二楚。
“咕叽”，微妙细小的水声在夜色中弥漫。
“……”
龙乾骤然绷紧了浑身上下的肌肉，像个没见识的毛头小子一样，呼吸粗重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突然意识到，兰舒很久之前教训他的话是对的，他确实该回学校好好上一上生理课。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在实践中结结实实地了解到，原来发情期，Omega的……得不到满足时，居然是会忍不住降下来的。
甚至会随着呼吸微微颤抖，像是恳求人采撷一样，淌着汁水。
那简直是圣人来了都要喷鼻血的一幕，艳情得难以用言语形容。
龙乾喉结滚动，竟还有闲心在心底目测一下。
这个时候，只要找好角度，他不仅能看到，甚至可以……
Alpha骤然止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下一秒，直接将想法变成了现实！
“唔——！”
Omega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啜泣声，在睡梦中猛地挺起腰身，却被人死死地按着接了个近乎缠绵的舌吻。
像是小孩子最喜欢吃的果冻，挤压着吮吸，一下子便尝到了最香甜的白桃味果肉。
昔日哪怕是两人最激烈的时候，兰舒也没有被人以这种方式吻过。
灭顶的感觉瞬间将梦境绞成了一团乱麻。
兰舒崩溃且茫然地漂在海面上，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只巨大的怪物，裹挟着拖进了深渊中。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的口鼻，任他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那个怪物和自己灵魂接着吻。
不、不……不要亲那里……
兰舒在梦中发出了一声悲鸣，无助地想要抓住什么。
救救我…救救我……龙乾……
他无意识地呼喊着自己的丈夫，殊不知，拽他入地狱的，正是他年轻且恶劣的爱人。
溺水般的Omega无助地张着嘴，吐出一小截柔软湿润的舌尖，像是睡迷糊的小猫一样，根本收不回去。
然而，身下人却像恶劣的小孩子掰弄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样，竟直接将他的腰提起来悬在了半空中！
“……！”
从开始至今才过去了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往日能在龙乾手下勉强撑过十分钟的兰舒，此刻居然骤然弹起，天鹅般的脖颈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濒死的弧度，甩下几滴混杂着泪水的汗珠后，整个人无力地坠落在床上。
Omega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细密且可怜地颤抖着。
龙乾万万没想到他能敏感成这个样子，顿了一下后，眸色瞬间暗到了极致。
按理来说，眼下是兰舒最脆弱不能触碰的时候。
往日的龙乾会在这时贴心地停下来，宛如一个温柔的伴侣一样，耐心地等待着兰舒从那股剧烈的痉挛中恢复。
但今天，他却在黑暗中一言不发地直起身，攥着身下人还在颤抖的腰肢，直接将人抱起来靠在了床头。
兰舒头都抬不起来，随着惯性软软地靠在他怀中，腰却被高高地架在那里，摆成了一个羞耻至极的姿势，像个可怜的布娃娃。
龙乾一只手摩挲着他还在痉挛的腰肢，不紧不慢地亲吻着他甜到极致的后颈，另一只手轻轻探下去，扯下了自己身上的布料。
下一刻，温情脉脉的Alpha突然毫无征兆地掐着兰舒的腰——
“……！”
那一瞬间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兰舒在睡梦中宛如经历了一场小死般，连呼吸都僵在了喉咙里。
小腹痉挛到了极致，半晌他才呼吸急促地，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近乎崩溃的呜咽。
他被钉死在十字架上，逃无可逃，眼泪顺着面颊往下淌。
那甚至还不如做一个无知无觉的人偶，至少不用在梦中经历无边的浪潮。
此刻的兰舒就好似听到尘世间祈祷，而因怜爱降世的神明。
他分明是为了拯救信徒而来，可直到降世之后才发现，自己竟被伪装成信徒的恶魔囚禁在了躯壳之中，无法醒来，只能被迫承受着那人最恶劣也是最狎昵的罪恶。
英俊的恶魔虔诚地拥吻着泣不成声的神明，心下却没有丝毫忏悔的意思，就那么漫不经心地想到。
——兰舒会宽恕他吗？
一定会吧。
毕竟他的Omega这么爱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和他生气呢？
被骄纵到极致的Alpha有恃无恐地凝望着怀中人。
如此近的距离下，超越一切的美貌甚至可以成为一种武器，足以碾碎人心底一切虚伪的伪装，露出最阴暗的底色。
好漂亮的宝贝……怎么能漂亮到这种程度呢，哥哥？
好想把你彻底弄脏……
你会原谅我的吧……哥哥？
龙乾在怀中人又一次遏制不住的颤抖中，肌肉绷紧到了极致，那偾张的线条甚至让人心下生怖。
下一秒，他轻轻掰过兰舒在睡梦中依旧不住哽咽的脸颊，半晌，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将人轻柔地放在床上，然后……做了一件两人相识以来，最过分的事情。
睡梦中无法用力的胸肌，实际上是柔软的。
对于很多没有经验的人来说，这种不合常理的情况是无法想象的。
……
过了大概整整半分钟，可怜的美人终于被大发慈悲的Alpha放过了，只不过，他就好似当真在梦中怀上了小丈夫的孩子一样……
可兰舒本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情潮终于得到疏解的Omega压根看不到现实世界，他只知道梦中的海浪终于偃旗息鼓下来，连忙透气般张开嘴唇，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睫毛上的东西被Alpha用手捻了下来，然后十分缓慢的，一点点地喂到了兰舒嘴里。
漂亮到极致的美人，在沉睡中无知无觉地张开嘴，乖巧地含住丈夫的手指，双眸紧闭的面上竟透着一股难言的恬静。
——我可真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舔了舔嘴唇如此想到。
可他丝毫没有忏悔的意思，他反而在心底漫不经心地想到。
——但那又如何呢？
反正我的Omega一定会宽恕我的。
带着这样有恃无恐的想法，龙乾抱着人，轻哼着歌进了浴室。
然而，让Alpha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算无遗策的计策竟在第二天一早便失灵了，一晚的罪孽甚至没等到隔天，便立刻得到了清算。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又被厚重的窗帘遮在外面。
那本该是一个无比祥和的早晨，可还没等两人从梦中自然苏醒，平复了仅仅半晚的信息素便再一次在房间内炸开。
龙乾猛地睁开眼，却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喉咙发紧地看着怀中人。
——他要确定苏醒的兰舒到底是什么记忆阶段，才敢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兰舒在他紧张的目光下，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回事……身体好烫……好痒……
自己上一秒在干什么来着？
好像是在手术台上，进行记忆清除手术，那些人口中似乎在说什么“分化”……
这个念头一出，像是一条线一样，一下子串起了所有记忆。
没错了，他在三天前完成了分化，而且分化成了一个对于基地来说没有任何作用的Omega。
所以在这次记忆手术结束后，他会被一个不知名的Alpha标记，然后怀孕。
一边大着肚子孕育着新生，一边在徒劳的惶恐中，等待着自己的终局。
莫大的悲哀如潮水般淹没兰舒，最终凝聚成了一种近乎空洞的冰冷。
……既然命途已定，不如就让他这么死在手术台上，何必又要让他醒来呢？
浓烈的死志压抑着Omega苏醒的本能，但同时，滚烫的情欲又在炙烤着他的身体，让他再难和先前一样陷入沉睡。
龙乾见兰舒的眉毛蹙得越来越深，似乎梦到了什么极其悲惨的噩梦，忍不住心尖一痛，抬手想去抱他：“哥哥——”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感受到触碰的兰舒突然一颤，睁开眼应激一般，一耳光扇在了龙乾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在房间内回荡，气氛刹那间宁静了下来。
兰舒在无穷的热意中，茫然但又警惕地喘着气，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
龙乾舔了舔脸颊，缓缓扭过头看向他。
他心心念念，忐忑了多少次想要得到的耳光，此刻终于赏给了他，只是那滋味和龙乾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他想象中的力度应该是调情一般，不轻不重的，像猫垫子般拍在他脸上。
但实际上兰舒却丝毫没有收力，一巴掌下去险些把他的灵魂抽出来。
缓了整整三秒，龙乾才感觉到自己的面颊上似乎有些出血，火辣辣的灼烧感烫在那里，疼得人头皮发麻。
……之前兰舒对他果然手下留情了。
然而，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的Alpha却一点也不生气，舔完嘴角的血渍后，反而好整以暇地露出了一个微妙且灿烂的笑容：“哥哥不认识我了吗？”
过浓的信息素让兰舒呼吸不畅，浑身上下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眸色发冷地看着面前人：“你是基地给我配的Alpha？”
“配”这个字简直不该用在人类身上，龙乾一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认真下来：“不，我是你的Alpha。”
龙乾不厌其烦地再一次解释了兰舒身上发生的一切。
但这一次，不记得他的兰舒却眯了眯眼，完全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看着他那副冷淡的面孔，龙乾十分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当即起身一把拉开窗帘，将窗外的一切展示给他道：“哥哥要是不信，可以看看外面。”
“——！”
外面的一切是做不了假的。
兰舒愕然地看着晴空万里的海面，心下的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
龙乾见状松了口气，继续苦口婆心地解释道：“我们从基地出来后，带回了你先前的那些记忆碎片……”
然而兰舒根本没细听他在说什么。
短暂的冲击过后，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要逃出去。
龙乾讲到一半，瞟见兰舒心不在焉的神色，心下不知为何猛地一跳。
——好像有些不对劲。
没等他细想这股预感从何而来，下一秒，兰舒突然从床上利落地翻身下床，轻巧得像一只鸟一般，骤然向门口跃去！
“……！”
龙乾被他毫无征兆的举动吓得心肺骤停。
要知道发情期的Omega一旦暴露在人山人海下，遭遇的将是灭顶的灾难。
仅在电光石火间，龙乾便骤然变了脸色，一个箭步冲过去，牢牢地挡在兰舒面前，连带着声色也阴沉了下去：“哥哥，你想去哪？”
那一刻，兰舒对自由的向往甚至硬生生压下了他身上的情潮，他冷冷地看着龙乾道：“让开。”
龙乾眯了眯眼：“等你发情期结束，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但你现在正处于发情期——你知道你现在出去会遭遇什么吗？”
兰舒根本懒得和他废话，见他不愿让开，当即侧身一脚踹了过去，那一脚硬生生踹在了龙乾的手腕上，重的简直能听到骨头声。
龙乾倒吸一口凉气，当即被迫动了真格，他掐着兰舒的脚踝往怀中一扯，抬手就要去拧对方的手腕。
兰舒侧身一肘撞在他怀中，两人眨眼睛过了十几招，屋内瞬间充斥着巨响。
对于兰舒来说，眼前的男人是个无比棘手的对手，越交手他的面色越难看。
但对于龙乾来说，这感觉实在是久违了。
上一次兰舒如此毫不留情地揍他，似乎还是在学校的时候。
眼下兰舒连鞋都没穿，就挂着一件真丝睡袍，抬脚踹向他时，身下的风情简直一览无余。
龙乾被他辣得血脉偾张，征服欲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甚至都不怎么愿意躲避兰舒的招式，任由对方的拳头砸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后在那阵令人后背发凉的骨裂声中，一把攥住兰舒的手腕，猛的一拧——硬生生将人按在了落地窗上。
“……！
兰舒显然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对手，被人制服时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惊愕。
下一秒，龙乾靠着全身的力气将他挤在玻璃上，一手探到他身前，掐着他的下巴骤然吻了上来。
兰舒被他亲得面色骤变，想都没想一口便咬了下去。
——好凶。
鲜血瞬间从舌头上溢了出来，要不是龙乾退的及时，此刻恐怕已经被人咬断舌头了。
Alpha眯了眯眼，舔着嘴角的鲜血，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人：“不服气？”
龙乾不笑的时候，比常人要淡的琥珀色眼眸中，会渗出一股摄人的意味，让人后背忍不住生寒。
兰舒怎么可能服气。
在他的记忆中，他何曾吃过这样的瘪，眼下自然如同一头无法驯服的猎豹般，绷紧腰冷冷地和龙乾对视着。
龙乾就那么看了他三秒，突然探手下去，狠狠地摸了一把不该摸的地方。
“——！”
兰舒怒不可遏，骤然出手，一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龙乾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原本只是渗血的脸颊彻底见了血，一片鲜红中，更衬得龙乾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如此近距离下，龙乾分明是能躲掉的，但他故意没有。
原因无比简单——兰舒记忆恢复后想起这一幕，定会因愧疚而对他予取予求的。
当然，哪怕兰舒不愧疚，龙乾也挨的心甘情愿。
他被人打得头皮发麻，脸上火辣辣的伤口后知后觉地泛起了痛感，可那股疼痛之下，却更添快意。
恍惚间，龙乾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两人在军训重逢时。
只不过那时的他只配被人踩在脚下，不得已仰视对方，但眼下……被迫仰视的人却换成了兰舒。
那种感觉不是简单的快意能形容的，甚至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
龙乾好整以暇地扭过头，抬手捏起兰舒的下巴，恶劣地把手指塞进了他的唇舌间。
然后，不出意外的，他的手背立刻见了血。
“别急着咬，”他却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挤在兰舒耳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老公给你看个东西。”
兰舒闻言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直接咬断他的喉咙。
龙乾招来自己的光脑，靠着语音命令，当真兰舒的面打开了那段视频。
“老、老公……求你……呜——！”
含着水声的求饶从视频中传出来，兰舒一怔，在铁证如山面前，他终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人的身体怎么可能被撑到这种……
龙乾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后，见状一笑，直接松开了他。
兰舒骤然回神，在剧烈的惊惧中，宛如应激的猫一样，反手一巴掌将光脑打飞了出去。
龙乾也不恼，任由光脑砸在地上，后退了两步靠在床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这次信了吗，哥哥？”
兰舒咬着下唇靠在透明的玻璃上，胸口因为方才看到的一幕而不住起伏着。
然而他再怎么沉默，也无法改变他心下已经相信龙乾说法的事实。
——他真的活着从基地出来了，而这个恶劣但英俊的年轻Alpha，就是他的……丈夫。
心底那根为了求生紧绷的弦骤然松开，潮水般的热浪瞬间卷土重来，一下子便将兰舒淹没了进去。
身体好奇怪……好热……
兰舒靠在玻璃上死死地咬着下唇，屋内一时间没有人出声。
龙乾像是熬鹰一样，耐心而阴沉地等在阴影处，在心下默默数着数。
1、2……98、99、100。
第一百个数结束，兰舒略带别扭的声音蓦然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龙乾露出了一个灿烂如朝阳般的笑容：“我叫龙乾，哥哥。”
兰舒被他笑得一晃，心下猛地一颤，半晌才压抑着那股悸动，故作冷淡道：“你是我的Alpha？”
龙乾脸上还渗着血，闻言却好似不记仇的小狗一样，当即道：“对，我是哥哥的丈夫。”
兰舒没管这些有的没的称呼，他靠在玻璃上急促地喘着气，腿根不住地颤抖，半晌似乎终于做足了心里建设，红着眼角冷声道：“……滚过来帮我。”
挨了巴掌也不恼，仿佛没脾气的龙乾，闻言看了他三秒，突然一笑，靠在床头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吧？哥哥。”
兰舒被烫得阵阵发暗，反应了半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拒绝了。
他当即一怔，回神后有些说不出的恼羞成怒，面上却并未显露出来，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你要是不愿意，我随时可以去找另外的Alpha。”
“……”
“是吗？”龙乾闻言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笑容：“哥哥还想干什么？继续说。”
兰舒闻言不知为何后背一凉，他死死地瞪了龙乾半晌，勉强退了半步：“……你想让我怎么办？”
“哥哥刚刚打我了两巴掌，现在还疼呢。”龙乾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指了指自己的侧脸道，“我要讨回来。”
兰舒看着他强壮的身体，眉心不由得一跳，但他对疼痛的忍耐度向来高，没怎么考虑便答应了：“好。”
龙乾闻言眸色一暗，舔了下嘴角，抬脚朝兰舒走了过来。
Omega抿着唇看着他，浑身上下绷到了极致，腰身几不可见地颤抖着。
一直以来的经历让他不习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直面比自己更高大强壮的人，这会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然而，眼下的他没得选。
当Alpha在自己面前站定时，兰舒认命般闭上了眼。
然而他想象中的耳光并没有落下，那人反而捏着他的下巴，轻轻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随即，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印在嘴唇上，亲得人头皮发麻。
兰舒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古怪，想都没想再次咬了下去。
“嘶……”
第二次讨吻再度被拒绝，Alpha似乎终于被他惹怒了，眯了眯眼，透着股冷意垂眸看向他。
兰舒喘着气瞪他：“要做就做，别干这些有的没的。”
龙乾看了他三秒，突然扯出了一个阴狠的笑，掐着他的脖子反手将他按在了玻璃上。
而后一寸一寸的……
兰舒骤然攥紧了手心，死死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愿露出来。
他的记忆不记得这个Alpha，但身体显然记得。
不仅记得，而且十分喜爱。
那处软得不成样子的地方，几乎是欢欣雀跃地迎了上去，恨不得跟男人来一个贴面吻，还没怎么碰，便没出息地拧出了水。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兰舒被自己不争气的身体气得呼吸发紧，他虽然在理智上接受了龙乾的身份，但情感上显然还没有接受，故而浑身上下哪里都是紧绷的。
由于他的极端不配合，两人眼下都不禁咬紧了牙关，没一个好过的。
他们第一次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这么艰难。
那时候的兰舒看不到生的希望，却已经认命般接受了自己的终局，所以整个人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任由龙乾摆布。
但眼下的兰舒虽然依旧保留着那时的记忆，却因为周遭环境的改变和希望的存在，一下子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改变。
当然，态度转变的背后，最重要的原因其实还是兰舒这人吃软不吃硬。
两人第一次重逢时，龙乾生怕Omega讨厌自己，因此干什么都小心翼翼。
而眼下，被偏爱的小狗蹬鼻子上脸到了极致，有记忆的兰舒愿意溺爱他，但失忆的兰舒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
龙乾此刻感觉自己宛如正压着一条上岸的人鱼，只要稍微放松一点，对方便会离开一尾巴扇在他脸上，转身游走。
为了让身下人放松一些，龙乾低头吻在了他的后颈上。
“……！”
湿漉漉的汗液顺着白腻的肌肤滚落，混杂着浓郁的桃子香，兰舒绷紧侧脸，从牙缝中挤出了一点气声，硬是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龙乾见状，为了逼他喊出来当即又把手指塞进了他的口腔中。
兰舒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下，鲜血顺着手指淌进他的口腔中，然而，他并不知道，那其实是Alpha故意喂给他的助兴药。
热浪一潮高过一潮，龙乾极尽恶意地搓揉着身下人，在对方杀人般的目光中低声道：“放松，宝贝。”
那血…有问题……
兰舒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作用下，再硬的腰身也终于软了下去。
正当兰舒那点铁骨铮铮的硬气快被蒸成雾气时，龙乾深深地凝视了他三秒，突然抽身退了出去。
“……？”
兰舒含着泪，略显迟钝地扭过头，却见Alpha低头抵在他的鼻尖上，轻声质问道：“哥哥，你可是还欠我两个耳光呢……记得吗？”
兰舒反应了半晌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浑身上下正痒得钻心难受，闻言当即侧过脸，一副任由对方动作的样子。
龙乾见状忍不住舔了舔虎牙。
——会挨打吧？一定会的。
但最终，Alpha还是有恃无恐地低声哄道：“不打脸，把腰翘起来。”
兰舒一怔，含着泪一时间还没意识到身后人的意思。
下一刻，那人竟掰开他的软肉，一巴掌——
“啪！”
“呜——！”
汁水四溅中，兰舒猝不及防间被人打的直接软倒在了玻璃上，颤抖着淌了一地。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吐着舌尖从那股灭顶的白光中，勉强回了神。
他刚刚……打了哪里？
……
……！？
那王八蛋怎么敢的！？
意识到自己被掰着肉扇在哪里的兰舒，瞬间恼羞成怒到了极致，他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反手一耳光再次扇了过去。
而龙乾竟然依旧没躲，就那么受了。
这一巴掌其实已经失了力气，打在脸上轻飘飘的，连声音都没有，当真如同小猫用肉垫扇人一样，完全没有一开始那两巴掌的力度。
然而，兰舒一巴掌打下去后立刻便后悔了。
因为他对上了龙乾似笑非笑且晦暗不明的神色，他心下不由得一紧，紧跟着升起了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是故意的。
这人是故意的……！
“带上刚刚那下。”龙乾不紧不慢地舔了一下嘴角，微笑着看着他，“一共是三个耳光，哥哥。”
“……！”
“那么刚刚的一下作废，我们从头开始计数。”Alpha好整以暇地掰着那处道，“自己数着。”
兰舒面色骤变，张嘴就要骂他：“数你……”
“啪！”
一巴掌在他短促的叫声中骤然落下。
汁水四溢间，登时激起了一层惊涛骇浪。
兰舒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睛，回神后猛地挣扎起来，却被人掐着腰死死地按在原地。
该死的Alpha……下流的狗东西！
其实和兰舒刚刚差点把人扇出血的力度比起来，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但特殊位置所带来的羞辱和刺激简直是翻倍的，而且更要命的是，背对的角度下，兰舒根本不知道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他收着那截窄腰要往前躲，却被人硬生生按在原地，掰开又一巴掌扇了上去。
汁水顺着腿根往下淌。
兰舒含着泪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呜咽，手上却完全不长记性，反手就又要扇过去，却被人一把攥住手腕，不由得那地便要往下面拽去。
然而，哪怕是被欺负到这种程度，兰舒竟依旧能勉强和龙乾打成平手。
两人的手臂同时绷到了极致，在这场无声的角力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龙乾眯着眼看了兰舒三秒，突然掐着他的腰，非常不讲武德地撞了一下。
“呜——！”
刚挨过打的地方虽然没肿，但根本经不起这般欺凌，兰舒猝不及防间竟直接哭了出来，手上紧跟着失了力气，被人攥着手腕直挺挺地扯向了身下。
龙乾手背上被他咬出的血顺着两人的指尖淌下，揉浸在兰舒的身体中。
恶劣到极致的男人就那么攥着兰舒的指尖，在他耳边轻笑道：“你自己摸起来怎么样，宝贝，软吗？”
兰舒刹那间红了耳根。
王八蛋……恶劣下流的王八蛋……
我怎么会选这种人做我的Alpha……！？
等发情期结束……等利用完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我一定要杀了这个Alpha……！
Omega伏在玻璃上泣不成声地想到。
龙乾把玩了一会儿，便松开了他的手，转而继续起了方才未尽的“事业”。
兰舒颤抖着被泪水浸透的睫毛，咬着牙在心头数着那人落在他身下的每一巴掌，只恨不得千刀万剐地偿还在对方身上。
然而，三下结束后，那人居然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兰舒一怔，骤然扭头颤声道：“……不是说好了三下吗？！”
他这副样子实在是色厉内荏到了极致，语气还是凶巴巴的，眼底却含着泪，直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得更狠一些。
龙乾盯着他的眼睛，闻言竟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没数出来的不算哦。”
……故意的，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兰舒气得眼圈都红了。
“所以，辛苦哥哥自己掰好了，数清楚一些，不愿意数的话……”Alpha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留了个小钩子在他的心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兰舒一开始还想强撑，然而他紧跟着便发现……那人居然当真没有停的意思。
火辣辣的感觉掺杂着生理性的热浪，几乎能把人逼疯掉。
兰舒习惯了承受痛苦，却完全顶不住这股折磨。
终于，他伏在落地窗上，屈辱的，颤抖的，含着泪喊出了第一声：“……二。”
“喊错了。”龙乾却笑了一下，“要从头开始喊，不能投机取巧哦，哥哥。”
“……！”
修长的手指骤然按在玻璃上，用力得近乎发白，看起来很想把玻璃掰下来塞在身后那个王八蛋的喉咙里。
但最终，兰舒还是忍着巨大的羞耻，再一次颤声道：“……一。”
“啪——！”
Omega腰肢一颤，汁水淅淅沥沥地往下淌，在光洁的地板上，最终汇聚成了一小汪洼地。
湿漉漉的美人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哭腔道：“二……”
“啪——！”
而当该数第三下时，兰舒喉咙里的哭腔已经彻底咽不下去了，他崩溃地哭骂道：“三……龙乾，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他边骂边颤巍巍的站在那里，水光潋滟间香艳到了极致。
而比艳景更诱人的，是美人因为羞愤而落泪痛哭的模样。
龙乾一眨不眨地欣赏了良久，突然掐着他的腰，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在兰舒的身后。
兰舒一怔——这人又想什么花招？
下一秒，那人掐着他的腿肉，低头吻了上来。

第73章 偿还
“呜……！”
兰舒猝不及防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刚刚挨过巴掌的地方透着股微妙的肿意，细微的疼痛感混着奇痒难耐的酥麻，简直就是新时代的酷刑。
而眼下，身后人又给这个酷刑加了新的砝码。
那地方被人用滚烫的唇舌狠狠吻过，带来的微妙疼痛和麻痒简直能淹没Omega的理智。
兰舒瞬间便软了腰身，按着单向透明的落地窗不住地想往前躲，最终整个上半身都牢牢地贴在了墙上，却还是抵挡不住那般酷刑。
可怜的美人只能绷紧浑身的肌肉，徒劳地挣扎道：“不要……不要再……你这个……呜——！”
往日两人都是面对面，眼下倒是头一遭，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白腻的Omega绷紧到了极致，却完全抵挡不住Alpha的动作，甚至被前后挤压，宛如一捧面团一样无处遁逃，无比可怜。
兰舒摇摇欲坠间，却被人像掐着一只奶猫一样，掐着后颈牢牢地按在落地窗上，连跪倒在地都做不到。
后颈本就是Omega最不能触碰的地方之一，如此多重刺激下，几乎能把人折磨疯。
而更让兰舒崩溃的是，他的上半身隔着光滑的丝料压在更加光滑的玻璃上，被迫看着单透落地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那种感觉就好似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一样。
怎么连这种地方也被人养成了这种样子……
大美人泣不成声间，在心底把龙乾骂了个狗血喷头。
然而就这么过去了没多久，突然间，一股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感觉猛地在Omega脑海中炸开，激得兰舒骤然回神，瞳孔不住的收缩：“等等、龙乾——！”
他对突然传来的诡异感觉没有任何记忆，对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而龙乾却完全不顾他的挣扎，反而死死箍住他的腰，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铁钳一样把人攥在原地。
“——！”
兰舒茫然地睁大眼睛，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万籁俱寂中，只剩下浓郁的桃子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身后人好整以暇地起身，掐着他的下巴，低头和他接了个极其霸道的吻。
不久前还凶相毕露的大美人，眼下终于乖巧下来，软绵绵地张着嘴唇，任由男人用舌头□□着他的口腔。
“如何？”龙乾抵着兰舒的鼻尖，低声笑道，“这下子服了没有，嗯？”
那笑声像是细小的电流般在兰舒耳畔炸开，听得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又淌下一股难言的悸动。
……服你个头，你个恶劣的小王八蛋。
Omega在心底破口大骂，面上却没敢出声，红着眼角缩在丈夫怀中，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龙乾却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见状笑得更灿烂了。
他不在乎兰舒心底在想什么，只在乎对方面上的乖巧与顺从。
或者说，正是这种心下不情愿，面上却不得不屈从的样子，才让他爽到天灵盖，恨不得把人欺负到晕过去。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果然变得无比顺利起来。
兰舒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豹猫，翘着腰被人按在玻璃上，收不回去舌尖湿漉漉地黏在玻璃上，在上面洇出了一片暧昧的水痕。
然而，就这么过去了二十分钟，正当七荤八素的大美人忍不住抬起腰身时，身后人却突然停下动作。
被人搂着腰突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时，兰舒整个人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茫然无措。
龙乾好整以暇地凑上来吻了吻他的舌尖，然后抛出了一句极其不要脸的话：“哥哥自己来。”
“……！？”
兰舒反应了三秒才意识到这个王八蛋在说什么，当即瞪圆了眼看向他。
这下子不像娇纵的小猫了，更像是凶巴巴的大猫。
龙乾说完那句话便往身后的沙发上一靠，似笑非笑地欣赏着他的局促。
兰舒无比想再给他一巴掌，但经过方才的遭遇，他又清楚的意识到，在发情期这个巨大的不利因素下，自己恐怕不是这个Alpha的对手。
想到这里，识时务的Omega愤愤地咬紧牙关，不情不愿地掀起睡袍下摆，好似要把龙乾弄死一样，恶狠狠地沉下了腰身。
等他的发情期结束……
兰舒一边淌着泪，一边用昏昏沉沉的大脑想到。
……到时候一定要让这小子好看！
挂着泪痕的美人毫无章法地晃动着腰身，一副消极怠工的样子，连神色都是冷的。
但他越是这样，龙乾反而越想极尽可能的欺负他。
砸在地上的光脑再一次被人招手喊了过来，在兰舒杀人般的目光中，龙乾噙着笑，再次点开了那段视频。
兰舒气得头皮发麻，劈手要去夺那个光脑，却被人攥着手腕一把别到身后。
这个姿势再加上两人的体型差，使得Omega几乎整个人都被龙乾抱在怀中，彻底动弹不得了。
因此，兰舒只能咬牙切齿地听着耳边破廉耻的声音。
……所以之前的他到底是怎么能毫无负担地发出这种声音的？难不成是被这混蛋Alpha下药了？
没等兰舒细想，他的理智很快便再次蒸腾了。
其实刚刚挨打的时候，他本人恨不得直接砸开玻璃从三楼跳下去，但他某个不争气的地方却几乎是欢欣雀跃地凑上去接。
好似那落下来的不是巴掌而是爱抚一样，没出息到了极致。
因此，这就导致不仅是外面也挨了巴掌，另外的地方其实也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
但龙乾下手又不重，所以微妙的疼痛渗着往里蔓延的同时，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啃咬在那里一样，痒得出奇。
如今被人痛快的杀了痒，说不受用是假的。
兰舒猫一样舒展了腰肢，七荤八素间，很快便免疫了耳边的声音，甚至还能含着泪用余光去瞟视频中的内容。
不久前龙乾为了给他展示两人认识的证据，特意把视频调到了后半截，当然，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龙乾故意彰显自己“资本”的私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眼下，这段视频却是从最开始播放的。
兰舒一边压抑着喉咙中的哽咽，一边打量着画面中自己的身体。
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龙乾出场，可能是被欺负得昏了头，他居然扭过脸看向Alpha，就那么颤抖着挑衅道：“我自己玩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出现……”
他报复般靠在龙乾耳边低声道：“你是在等……唔……药效起作用吗？”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鸦雀无声。
龙乾凝滞了整整半分钟，突然露出了一个危险至极的笑容，掐着兰舒的下巴，轻轻抬起了他的脸。
然而兰舒分毫不怵，反而勾着眼角看他：“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
言罢，没等龙乾回话，他竟不知死活的补上了一句：“今天这么久……恐怕吃了不止一颗吧？”
龙乾一眨不眨地看了他三秒，手臂的肌肉突然猛地发力，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兰舒尚未反应过来，后背便被人硬生生抵在玻璃上，下一秒，Alpha竟毫无征兆地松开手。
“——！”
那一刻，可怜的美人愕然地睁大眼睛，眼泪瞬间便沿着脸颊淌了下来，他甚至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龙乾一把接住浑身上下仿佛从水中捞出来一样的美人兰舒，垂眸深深地凝视着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脸颊上暗红色的伤痕把他衬得宛如地狱中的罗刹。
他毫无怜惜之情地再次将人抱起。
方才还在嘴硬的兰舒一下子破了防，崩溃地哭着要躲，然而身后就是玻璃，他根本避无可避。
“哥哥感受一下药效如何？”龙乾见状终于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笑容，“用不用再吃两颗，好好伺候一下哥哥？”
“不、不……”色厉内荏的Omega终于服了软，攀着他的肩膀啜泣着讨饶，“错了，我开玩笑的……”
龙乾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温柔地擦掉了他眼角的泪珠：“求饶就该拿出点求饶的样子来，宝贝。”
兰舒含着泪望着他，半晌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颤抖着吻住了龙乾的嘴唇。
此刻的兰舒仅有十六岁到十九岁这三年的记忆，根本不会接吻。所以眼下这个吻中，没有丝毫技巧，尽是求饶般的讨好。
而且这股讨好不像是撒娇的小猫，反而更像是被制服的野豹。
很难说到底哪一种更让人心动，但对于龙乾来说，本就无需比较。
毕竟——谁让他命好呢，娇纵的小猫和冷厉的野豹都是他的。
想到这里，龙乾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宛如人生赢家一般低下头吻住了兰舒的嘴唇。
厮磨间，他抱着人沉声道：“最后十下，自己数着，不许躲。”
兰舒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啜泣，但他避无可避，只能一边在心底骂龙乾，一边竭力克制着本能。
“十……”
“九……呜——！”
……
“一……”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气声，那一刻，兰舒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飘散在空中了。
不久前的回旋镖转眼间打了回来，这倒是偿还了他先前一巴掌差点把龙乾魂都给扇出去的债，只不过偿还的方式……着实有些太狼狈了点。
按理来说发情期的第一天，信息素水平尚未达到巅峰，情潮的烈度还是比较友善的。
然而记忆中毫无经验的Omega，却感觉自己和经历了一场死亡一样，完全无法想象接下来几天该怎么过。
龙乾抱着他进浴室洗了澡，出来刚把人放在床上，兰舒便目光涣散地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一副被欺负到怀疑人生的模样，恹恹地垂着睫毛，完全不愿意搭理自己的Alpha。
龙乾见状被他可爱得喉咙发紧，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他的脊背。
兰舒呼吸一滞，手腕下意识一动，显然想扇他。
然而他实在是被龙乾弄怕了，指尖颤了两下后，最终硬生生忍住了那股冲动。
龙乾搂着他的腰，从身后一遍又一遍吻过他的腺体，像个没断奶的小狗一样，黏糊糊地从哥哥到老婆喊了一遍。
兰舒红着耳根没理他，直到这人开始喊他小爸爸时，他才终于忍不下去了，毛骨悚然间，拽着龙乾的手腕直接把人扔下了床。
龙乾从善如流地从床下站起来，不但不生气，反而牵起他的手落下了一个温柔似水的吻：“哥哥想吃什么？”
兰舒俨然已经被他弄出后遗症了，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吻便让他下意识一颤，当即夹紧了双腿。
Omega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自己不争气的身体，三秒之后才故作镇定道：“……海鲜。”
别说是海鲜，就是他说要吃星星，龙乾恐怕都得连夜去给他摘下来一颗。
但Omega身处发情期时，身体内部的供血和养分，都会尽可能地集聚到一处地方，因此不仅是体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减退，连带着消化功能也会出现些许减退。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海鲜粥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既好消化，又能尽可能的满足兰舒的口味。
于是，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一锅香喷喷的海鲜粥便被人端了上来。
各种昂贵的时令海鲜被人切得极碎，煮在热腾腾的软烂粥底中，只需要加一点盐和胡椒，便足以鲜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发情期状态下的Omega虽然消化功能有所减退，但味蕾的功能不会出现任何改变。
兰舒原本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闻到那股饭香的一瞬间，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扭头一眨不眨地看向来者。
而当龙乾轻轻把他抱起来，盛出一勺海鲜粥喂到他嘴里时，那一刻，说是惊为天人也不为过。
兰舒刹那间睁圆了眼睛。
龙乾见状笑着亲了他一口，故意占便宜道：“怎么样，老公的手艺如何？”
兰舒闻言自动过滤了他的胡话，难得没骂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碗粥，眼底闪烁着名为期待的微光。
龙乾忍俊不禁，连忙拥着人继续喂了起来。
一碗粥下肚，兰舒看着窗外金灿灿的落日，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到了一丝名为幸福的味道。
当龙乾收拾完残羹冷炙，端着水果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餍足的美人懒懒地靠在抱枕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金灿灿的海面，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翠鸟，满眼都是对自由的向往。
龙乾见状一愣，就那么在原地怔了良久，心下突然间好似有什么情绪炸开一样，震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他突然在这一刻意识到，昨天兰舒说的不愿出去，只想呆在家里，其实只是在哄他开心。
——在樊笼中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飞鸟，怎么可能会不想出去呢？
那不过是兰舒看穿了他卑劣的欲望，所以在百般纵容下，故意撒的一个小谎罢了。
装了整整两天成熟的Alpha一下子沉默了。
——哪怕兰舒的记忆只有十六岁，但他只要记得龙乾，便会收起所有棱角，包容他的一切恶劣。
如果不是他在此刻见到了真正的，完全不记得他的兰舒，恐怕他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他的Omega对他的偏爱到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他恍然间发现，自己甚至都已经忘了。
那个因为自卑，所以只敢对心上人微笑，连半点醋意都不敢流露的自己；那个因为胆怯与彷徨，所以只能用怒火和急躁包裹自己的自己。
如今竟都不见了踪影，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原来偏爱，竟能让人有恃无恐到这种地步。
龙乾一言不发地将水果放在床头，在兰舒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单膝跪在了床边。
他握着那人白皙的手腕，轻轻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哥哥想出去看看吗？”龙乾顶着兰舒匪夷所思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微笑，“那把这些水果乖乖吃完，我就带哥哥出去好不好？”
兰舒被他哄幼崽一样的语气哄得毛骨悚然，要是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经炸起来了。
……这Alpha是精神分裂吗？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前一刻恶鬼一样欺负他，任他如何求饶都无动于衷，下一刻又能若无其事做小伏低的？
兰舒到现在还记得自己方才哭到绝望的灭顶感，看着眼前若无其事的男人，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不是失忆的那个人，龙乾才是。
可外面世界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过了半晌，他还是没忍住道：“……你不是说我现在正在发情期，所以不能出去吗？”
龙乾攥着他的手放在自己伤痕未愈的脸颊上：“情潮正烈的时候自然不行，但我们可以趁着中间的空隙出去放松一下。”
兰舒不明所以：“就算没有情潮，其他Alpha又不是死光了，怎么可能闻不到我身上这么浓烈的信息素味？”
龙乾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这个我自有办法，哥哥把水果吃了就知道了。”
兰舒狐疑地看着他，半晌接过水果，低头吃了起来。
龙乾忍不住手欠，轻轻戳了一下他微微鼓起的脸颊，收到了一个凶巴巴的眼刀后，立刻笑着收回右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光脑给什么人发去了消息。
兰舒刚吃完水果，便被人一把抱进了怀中。
龙乾不知道从哪找出了几张照片，放在光脑上任他选择：“哥哥最想去哪里？”
兰舒此刻对光脑有一些微妙的抵触，但他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他就那么垂眸看着那几张照片，选了半晌，最终一言不发地指向了海边的沙滩。
龙乾见状一笑：“好，我让他们去准备，哥哥换衣服吧。”
他嘴上说的是让兰舒自己换衣服，但话音一落，他便自顾自的站起来，在兰舒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反手打开了那个巨大的衣柜。
然后，竟然的一幕便出现了——只见衣柜中竟然密密麻麻地放着数不清的崭新衣服！
面对如此琳琅满目的一幕，兰舒却浑身一颤，从心底渗出了一股莫名的毛骨悚然。
就好像他变成了一个等待着被人打扮的洋娃娃一样，浑身上下泛起了一阵隐秘的战栗。
最终，龙乾从那一整面华贵的衣服中，挑了一件明艳到极致，如朝霞一般的纱制开胸衫。
粉橘色的半透明布料上，流光溢彩地叠着细闪，宽松的穿在兰舒身上，后摆盖在浅色的泳裤上，摇曳之间，看起来更像鲜艳的鱼尾了。
只不过昨天是水蓝色的鱼尾，今天的则是粉橘色的鱼尾，更透出一股娇纵的味道。
顶着龙乾越来越暗的眸色，兰舒垂眸不自然地扯了一下泳裤，抿了抿唇道：“有没有宽松一点的。”
龙乾收回目光，微笑着说瞎话道：“泳裤都是这样的，哥哥。”
兰舒沉默了三秒，转过身，扯着勒到腿肉间的布料给他展示：“……水淌出来了。”
龙乾见状笑得更灿烂了，眸色深不见底道：“没关系，哥哥放心，不会有人看见的。”
“今晚的海风，只为你一人吹拂。”
兰舒闻言一怔，并未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他的意思。
直到两人下了楼，真正站在海边时，一股巨大的震撼才缓缓攀上兰舒心头。
——原本无比热闹的海岸线旁，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落日的余晖如同金子般洒在整片海面上，海鸥在夕阳下盘旋起伏，如此绝美的景色，竟然真的，只展现给了兰舒一人。
他抬手轻轻压着帽檐，一眨不眨地看着海平面。
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有些理解曾经的自己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小混蛋做自己的丈夫了。
……这恶劣的Alpha除了脸和厨艺之外，也并非一无是处。
“怎么样，哥哥，漂亮吗？”
龙乾站在一旁如此询问，眼神却一眨不眨地落在兰舒身上，根本没有去看海面。
“……漂亮。”兰舒对着如此美景，态度不由得软了几分，但说出来的话依旧不好听，“不过，你是把之前那些人都给沉海了吗？”
龙乾一时失笑：“怎么可能？我只是承诺了他们七天的住宿和自助餐饮，还有未来一年的门票而已。”
兰舒闻言眉心一跳，扭头看向他：“好大的口气，这里你家开的？”
未曾想那个年轻的Alpha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嗯，我家开的。”
“……”
兰舒一怔，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龙乾从身后抱着他，十分欠揍地笑道，“找个这样的老公不亏吧？”
兰舒足足被震惊了半晌才勉强回神，闻言靠在他怀中，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当然……”龙乾拥着他，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大家知道是哥哥想看海后，都很体谅，毕竟——”
“你可是联盟的英雄。”
落日余晖之下，浮动的海面上闪烁着金色的碎影，美不胜收。
兰舒坐在龙乾怀里，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只是短暂的记忆错乱，并非真正十九岁的兰舒，但眼下，他宛如宴请曾经的自己一般，放任自己贪婪而寂静地欣赏着这一幕。
Alpha结实的大腿，宛如人肉坐垫般支在他身下，方便他靠着。
谁也没有出声，两人就那么一直做到了夜幕降临，直到璀璨夺目的银河划过天际时，龙乾突然感受到大腿上传来了一股熟悉的热意。
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就不在景色上，见状立刻回神，拥着人轻声道：“宝贝，夜里风凉，我们回去吧？”
兰舒不答，半晌才扭过头，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龙乾被他看得一怔。
星空之下，披着轻衫的美人无言地望着他，眼角的红痕尚未消退，眼底闪烁着水光的同时，潋滟着某种隐秘的情绪。
……
……！
龙乾在电光石火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难得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兰舒白天时过于浓烈的情绪几乎让他忘了——十九岁的兰舒尚未从基地逃出来，仍旧没有接受系统的社会化教育，所以他依旧……没什么道德感。
他先前对龙乾的抵触和冷意，并非对□□的羞耻，而是对雄性侵犯性的下意识抗拒。
但是当他逐渐接受龙乾后，事情便是另一种说法了。
想清楚这一点，龙乾喉咙发紧，那张半是英俊半是可怖的容颜上，难得露出了一些难色。
兰舒见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当即扬了扬眉。
龙乾硬着头皮，低声下气地劝道：“哥哥，外面天冷，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不好。”兰舒看着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从苏醒至今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就要在海边过夜，老公。”
“……”
最终龙乾拗不过他，只能连夜让人空投下来了一个胶囊帐篷。
兰舒对此还有些不满，被人抱着腰好一通哄，才勉为其难地由着人把他抱进去。
好在帐篷是可以调成透明状态的，躺在里面也能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大海和星空，兰舒这才勉强满意地将人按倒在地。
龙乾头皮发麻，抬手拥着他，以防他从自己身上掉下去。
兰舒骑在他身上，宛如从樊笼中跃出的鸟儿一样，眼神发亮地看着星空，享受着海浪、自由以及爱情。
情到浓时，他不顾龙乾的劝阻，反手拉开帐篷门，按着身下人骤然绷紧的肌肉，半闭着眼仰起脸，任由咸湿的海风吹过他浓密的头发，遮盖住小半张脸。
军校对于学生的头发长度有明确的规定，但最近一段时间兰舒显然没空理发，眼下发梢已经能扫过脖子了。
微长的发丝被海风一吹，缭绕在那张美到极致的容颜间，漂亮得不可思议。
龙乾见状不由得一怔，抬手轻轻拂过那缕发丝，忍不住在心中幻想到——如果兰舒当真是长发……会是什么样的呢？
兰舒撑着身下人的腹肌缓缓晃动着腰肢，就那样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他骤然绷紧身体，喘着气剧烈颤抖起来。
又过了半晌，把自己弄到水色潋滟的大美人蓦然泄了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丈夫怀中，含不住的舌尖刚好舔在对方伤口上。
Alpha呼吸一滞，但很快便收了异样，拥着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腰，帮他纾解着余韵。
兰舒的舌尖尚未收回去，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痴态，漂亮得不可思议。
可就是这样尚未从浪潮中苏醒的Omega，却软着指尖，轻轻勾起了龙乾的下巴，借着星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在兰舒已有的记忆中，他分明才认识了这人一天，可眼下不知道是激素作用，还是心情的影响，竟让他觉得两人好似相识了一辈子那么长。
龙乾的脸颊早就已经不渗血了，但此刻在夜色中看起来，还是有些可怖。
小半张脸的伤痕将他这张英俊逼人的容颜衬得凶神恶煞，但另一张脸偏偏又十分温柔。
巨大的反差感之下，宛如传闻中两面的修罗一样，看得兰舒心下发痒，勉强从角落里，掏出来了几分怜悯：“疼吗？”
“疼。”龙乾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低着头轻声道，“哥哥亲亲就不疼了。”
兰舒吃软不吃硬，被他这么一撒娇，心脏登时化了半截。
他垂眸看着和自己讨吻的Alpha，半晌，勉为其难地在他的伤口上印下了一个吻。
龙乾见状立刻扣着他的后脑吻了上来。
海风阵阵，星空璀璨。
——完全不记得自己丈夫的Omega，只用了短短一天的时间，便再次爱上了他的小狗。
当然，兰舒自己恐怕是不会承认的。
一个吻下来，不会换气的Omega被亲得气喘吁吁，恼羞成怒间别开脸。
龙乾见状好似讨回了当年的债一样，忍不住笑着吻了吻他的鼻尖。
兰舒在星光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橘粉色的璀璨布料随之起伏，配上珍珠般白皙的肌肤，让他看起来像极了搁浅的绮丽人鱼。
缓了足足五分钟，兰舒才终于感觉到自己发麻的舌尖，勉强恢复了知觉。
他蹙眉吐了吐舌头，忍不住扭头瞪向龙乾，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一天的心里话：“我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我怎么就找了你这样一个小色鬼做丈夫呢？
当然，后半句话兰舒只敢在心下腹诽，面上没敢说出来。
“我们从基地就认识了，哥哥。”龙乾抱着他，竭力把他揉在怀中，不让他着凉，“是你把我养大的。”
兰舒微微一怔：“你也是基地的样本？”
“不。”龙乾蹭着他的颈窝，“我是哥哥的小狗。”
Omega垂眸看着他，半晌伸出一根指头戳在他脸颊的伤口上：“这么大一只还小狗，你要脸吗？”
龙乾故作吃痛，委屈道：“我才二十二岁，哥哥。”
“我十二岁就跟你了，你不能这么嫌弃我。”
龙乾原本只是为了博取兰舒的同情，可话说出口他却怔住了。
从他遇到兰舒算起，至今居然已经过去了十年。
人生又能有几个十年呢？
他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了最惊艳的人。从此往后，时间与信仰，都凝成了那个人的模样。
沧海桑田，磐石弗转。
兰舒原本埋怨般地说出了那句话，可听到龙乾的回答后，整个人也不由得一怔。
大部分时候，他只能记住一到两个月的记忆，眼下骤然回想起三年的记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漫长了，长到他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
三年尚且如此，十年又该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兰舒不知道，他只是在星空下看着龙乾微微发怔的眼睛，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那人的眉眼。
——虽然他看起来恶劣又糟糕，但我应该很爱我的丈夫吧。
兰舒没由来地这么想到。
他实在说不出什么腻人的情话，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凑上前，再次在龙乾带伤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然而这次亲完，他却没等龙乾如恶狼般压下来，扭头便躺在了对方怀里，顺便紧闭上了双眼。
龙乾见状一怔，后知后觉地品出来这人好似是在害羞，一时间心都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拥着人，抬眸看着外面的星空，同时在心中盘算着，等兰舒彻底睡着后怎么悄无声息地把他抱回去，不让他在这里受凉。
然而，兰舒就好似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眼都没睁便幽幽道：“……你要是敢趁我睡着把我抱回去，你就等着另外半边脸也挨打吧。”
龙乾：“……”
龙乾一时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十九岁的兰舒没见过星空，也没见过大海，但二十三岁的兰舒见过。
他在潜意识中放任自己沉浸在十九岁的执念中，像是在弥补那个在黑暗中看不见前路的自己。
“我不会把哥哥抱回去的。”龙乾轻轻吻了吻怀中人的发丝，“睡吧，我保证你明天醒来还能看到日出。”
最终，龙乾信守了他的承诺。
第二天一早，晨光乍破，第二波情潮尚未来临，龙乾怀中便传来了一阵微妙的动静。
他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怀中人。
龙乾昨天完全没想过要在外面过夜，所以没把药带过来，眼下，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连喉结都跟着滑动了两下。
——要是醒来的是十六岁的兰舒怎么办？
然而，没等他想出对策，下一秒，兰舒在晨光中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带着微妙的茫然，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过了大概十秒，当Omega逐渐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后，眼底那股茫然很快便被水一样的温柔与心疼所取代了。
兰舒身下分明还肿着，连哭红的眼睛都没有恢复，却软着腰身，抬手把龙乾抱到了怀中。
龙乾还没回神，半边脸就那么贴在了Omega温热的胸口，香甜芬芳的味道扑面而来，微凉的手指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动作间尽是小心翼翼。
下一秒，一道充满心疼的声音轻柔地在他耳边响起：“谁把你打成这样，小狗？”
龙乾喉结微动，垂下眼睛把脸往兰舒怀中埋了埋，一副乖狗狗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没事的哥哥，已经不疼了。”
兰舒一怔，骤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打的？”

第74章 邀请
面对兰舒不可思议的疑惑，龙乾非常恰到好处地沉默了。
年轻英俊的心机Alpha一言不发地将脸埋在了爱人怀中，将上古华夏人信奉的“为尊者讳”演绎到了极致。
他甚至还特意把自己被打坏的那半张脸，尽可能地往兰舒胸口埋，不愿让对方看见难过。
兰舒见状瞬间明白了一切，一时间心都碎了。
他愧疚到了极致，忍不住揉了揉龙乾的脸颊，轻声细语道：“躲不开也就罢了，你怎么连手也不知道还呢？”
殊不知，还的手全部落在了别的地方，只不过明面上不显罢了。
“没事的。”龙乾闻言做贼心虚般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装乖道，“哥哥昨天又不记得我，警惕也是应该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兰舒闻言一怔，立刻便意识到，大概是哪个记忆阶段下的自己动的手了。
此刻的他脑海中依旧只记得上手术台之后的事情，记忆显然还没有融合到位。
故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帐篷中，更搞不明白身体上明显的发情期症状是因为什么。
在兰舒已有的记忆中，他一共经历了三次发情期，然而眼下身体内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却是前所未有的。
以至于他此刻只能侧坐在被褥上，即便如此，那里还是……麻痒异常。
不过，兰舒一时间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在根本不记得龙乾的情况下，一巴掌下去打的能有多痛。
他捧着怀中人的脸心疼到了极致：“上药了吗？”
龙乾摇了摇头：“没有。”
兰舒心头像是被人硬生生掐了一把一样，疼得发胀。
他连忙披着那件单薄的纱衣起身，想把人拉出去上药。
但他刚转身掀开帐篷，扑面而来的海风和灿烂宏大的日出，便一下子把他震撼在了原地。
那是一副无比壮丽的风景，堪称美不胜收。
然而兰舒在短暂的惊艳后，回神后的第一反应却是震惊与羞耻。
他拢着衣襟不可思议地回头：“我们昨晚怎么会睡在这里？”
龙乾闻言轻轻从后面搂上他的腰，像个被绑来的男宠一样，欲言又止道：“哥哥昨天说不想在家里呆着，要看海，我就给游客们发了畅游券，让他们先回去了。”
“可是哥哥来了海边之后，喜欢得不得了，非要在这里睡，所以就只能……”说到这里，龙乾低着头，非常贴心地把话语吞了下去，转而轻声道，“是我没做好准备，住的地方太简陋，让哥哥受罪了。”
他简直把兰舒的心态拿捏到了极致。
兰舒看着他那张被自己打到堪称狰狞的俊脸，又联想起自己无理取闹，为了看海非要把人按在帐篷里的画面，心脏好似被泡在了辣椒水中一样，一时间又是胀痛又是愧疚。
“是我该说对不起才对，”兰舒轻轻抚摸了一下龙乾剩下半张完好无损的脸颊，“赶紧回家吧，海风吹了一宿，再不上药恐怕要发炎了。”
龙乾顺从地点了点头，把胶囊帐篷收起来后，带着人回了家。
这处别墅是龙乾为了让兰舒修养新买的，二十三岁记忆阶段下的兰舒并不知道这件事。
但他看着陌生的客厅，完全没来得及询问，拉着龙乾火急火燎地便坐在了沙发上。
智能管家送来了药水和棉签，龙乾压着内心做贼般的心虚，美滋滋地躺在兰舒腿上，由着对方给自己上药。
一时间客厅内无比的安静，只剩下兰舒因为心疼而轻下来的呼吸声，和龙乾故意装出来的微微抽气声。
其实仔细算起来，眼下竟然兰舒三天以来第一次坐在客厅里。
龙乾那种金屋藏娇的恶俗癖好，在前两天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然而，他敢把那些心思悄悄地用在十六和十九岁状态下的兰舒身上，却根本不敢当着二十三岁的兰舒面显露丝毫。
昨天那个恶劣到逼着Omega自己倒数的恶鬼，面对成熟包容的爱人后，立刻乖巧地把一切凶恶都给藏了起来。
龙乾安安静静地靠在兰舒怀中，感受着那股浓郁的桃子芬芳包裹着他。
抬眸之间，半遮半露的胸口之上，眼底尽是疼惜的美人轻轻蹙着眉，那实在是一副让龙乾自己都忍不住感叹自己好福气的美景。
可看着对方如此珍视自己的样子，龙乾忍不住得了便宜还卖乖道：“哥哥，要是我从此以后当真毁了容……”
他说着把脸轻轻贴在兰舒胸口的软肉上，抬眸眼巴巴地看着对方：“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兰舒一怔，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了一只可怜巴巴的奶狗模样，心下一软，和声道：“怎么会，别说是毁容，你就是当真变成一只小狗……我也喜欢你。”
言罢，他抬手按着刚刚上完药的脸颊，轻轻揉着替人化着淤血：“还疼吗？”
龙乾又拿出那套说辞：“哥哥亲亲我就不疼了。”
兰舒闻言当即托着他的后脑，低头给了他一个娴熟且包容的吻。
技巧和感情同时丰沛到了极致，整个吻温柔得宛如月色，柔软得又好似鸿毛，一切都美妙到了极点。
昨天才险些被人咬断舌头的龙乾瞬间忘了一切危险，抬手扣着人的后颈便吻了上去。
一开始他还能维持着那副乖巧的模样，但装着装着，他便演不下去了。
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摸上了兰舒的大腿，而后顺着腰线，无比纯熟地滑了上去。
兰舒一颤，轻轻退开几分，舌尖拉出一道银丝，刚好滴在了胸口。
龙乾的目光顺着那点晶莹便看了过去，兰舒见状一顿，随即竟轻轻牵住Alpha的手，纵容般放在了自己胸口。
“……！”
美人一言不发地垂着睫毛，那张如明月般温柔宁静的容颜，和他手下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龙乾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他搂着人的腰，低头一路从锁骨吻了下去。
“……”
灵活湿热的舌尖颇有心计地吻过肌肤，Omega被人精心养到食髓知味的身体不禁一颤。
兰舒咬了咬下唇，却在对方准备继续向下时，骤然夹紧了腿缝，阻止了那人的进一步动作。
龙乾一顿，掩盖住眸底的暗色，故意弯下眉眼，抬眸看向兰舒，小声道：“老婆。”
兰舒被他喊的心都化了，却还是抬手托起他的下巴，将他的脸从那处微微泛着水光的腿缝中抬起：“……脸上了药暂时不能碰水。”
龙乾也不反驳，只是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边用完好无损的那半边脸，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老婆……”
兰舒抿了抿唇，三秒后竟红着耳根，当着龙乾的面抬手轻轻褪下了半边衣衫。
那动作被他做得温柔到了极致，却又香艳到了极致。
成熟、包容与情色在他身上揉杂在一起，看得人血脉偾张。
半透明的彩纱挂在臂弯中，越发衬得那处肌肤白皙细腻起来。
此刻，Omega身上的衣服是粉橘色的，勒在腿肉上的泳裤则是浅粉色的，艳丽的色彩将他装饰成了一条精致的人鱼玩偶。
下一秒，美人轻颤着睫毛，捧着怀中人的脸颊放在了自己胸口，柔声道：“……先吃上面。”
胸口处的呼吸骤然凝滞了几分，然后……
“——！”
兰舒蓦然闭上了眼睛，睫毛扑簌地颤抖起来，像是某种濒死的蝴蝶。
龙乾比他壮了整整两圈，肌肉密度更是大得惊人，眼下却像个幼崽一样被他溺爱的抱在怀中。
如此鲜明的体型差，配上Alpha不住索取的动作，给这一幕笼罩上了一层怪异的情色感。
像是在扭曲了伦理与道德一般，看的人头皮发麻。
偏偏兰舒对怀中人的纵容到了极致，他已经不再是前两天那个毫无道德感的Omega了，却还是忍着羞耻，轻轻拢着丈夫的头发：“轻点吃……”
这股溺爱无异于加剧了怀中人的得寸进尺。
那只原本埋在另一边纱衣中的手，很快便顺着腰线一路向西，挤开腿肉，恶意地按在了那条浅粉色的泳裤上。
“——！”
兰舒忍不住收紧小腹，上半身随之压在了怀中人的脸上，反而又给对方送来了一捧艳福。
龙乾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却故意没有褪下布料，就那么隔着布料索取。
过于紧致的布料随着动作挤了进去，兰舒呼吸骤停，当即夹紧他的手，发出了一声猫一样的啜泣。
龙乾用的刚好是左手，那枚钻戒好巧不巧硌在兰舒的腿肉上，将那处本就可怜的软肉戳出了一个湿漉漉的坑。
怎么会这么热……好痒……身体发生了什么……
兰舒经历了这么多场发情期，也从未有过像眼下一般怪异的灼烧感。
他软着腰身战栗间，终于品出了些许不对劲，可低头看着Alpha伤痕未愈的脸颊，他却有些问不出来。
……年轻的Alpha不知节制，或许只是没把持住做得狠了一点，何必怪罪他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兰舒硬是靠着心软把那点疑惑咽了下去。
一时间，客厅内只剩下微妙的水声，竟有些难以分清这到底是谁的发情期了。
终于把喂不饱的恶狼哄好后，兰舒没管胸口的牙印，连忙抬手拽起衣服，欲盖弥彰般遮在了胸口。
其实那橘粉色的透明布料根本什么都遮不住，这个动作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加可口。
龙乾分明刚刚吃饱，见状却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不过他很快便低头掩住了眼底的情绪，再抬眸时，又恢复了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哥哥午饭想吃什么？”
言罢，他还是没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兰舒的嘴唇。
兰舒扬着头任由他亲：“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
龙乾抱着人一边亲一边还想给出几个菜谱让兰舒选，下一么，却被Omega侧脸躲开了。
他微微一怔，刚准备装委屈，便见兰舒抿了抿唇，眼底闪烁着微妙的水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先做着饭，我去……我去洗个澡。”
龙乾一顿，低头间看到勒紧在兰舒腿根处的布料上尽是水光，当即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轻轻亲了亲他的嘴唇道：“哥哥一个人在浴室小心，有事一定要喊我。”
兰舒垂着睫毛轻声应了：“……嗯。”
走进浴室的一刹那，兰舒面上的游刃有余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咬着牙扯下了那条紧紧贴在身上的泳裤，布料离身时，那丢人的身体甚至还不受控制地想要挽留。
兰舒不得已，只能软着腰身撑在墙上，掰着腿肉才勉强把最后一缕布料扯了下来。
只是简单脱一条泳裤，他便被折磨得头皮发麻，这下子任由兰舒对龙乾再怎么纵容，也不得不再一次把刚刚的问题捡了起来——他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那么一瞬间，兰舒甚至天马行空地以为是两人闹得狠了，自己没轻没重地往里灌了气泡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不然就算处在发情期，也不会这么火辣辣的灼烫麻痒。
可即便是连这么离谱的可能都考虑在内了，兰舒依旧没有怎么怀疑龙乾。
直到他喘了两口气，忍着羞耻走到浴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子轻轻掰开时，那些对龙乾滤镜般的偏爱才终于碎了一地。
兰舒不可思议地看着镜子中的画面，耳根骤然通红的同时，越检查越心惊。
……肿了。
只不过肿的程度和表现，和以往都不一样。
那不像是被……出来的样子，更像是被人用什么莫名的手段欺负过一样。
兰舒眉心狂跳，忍不住掰着腿肉，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然后……
“呜——！”
兰舒毫无准备地夹紧右手，一下子倒在地上，脑海中一半是惊愕，一半是火花炸开的巨大茫然。
他就那么在水花四溅的瓷砖上躺了整整三分钟，才咬着牙从地上挣扎着跪坐起来。
腰软的根本不像是自己的，但兰舒还是硬撑着将后腰靠在地上，而后以极近的距离，对着镜子竭力分开了腿。
……
……！？
发情期第二天，那处怎么会……到这种程度！？
兰舒面红耳赤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龙乾挨了那么重的耳光，为什么还能低眉顺眼的露出那般乖巧的神色了。
……那个不知轻重的小混蛋！
兰舒回神之后，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但眼下却没时间给他继续深究答案了。
只是一个单纯到极致的检查，发情期过于脆弱的身体便受不住了。
发现真相的可怜美人来不及细想，便对着镜子，羞耻至今地探了下去。
然而食髓知味的身体已经有了新的主人，甚至它早已习惯了新主人暴虐般的刺激，如此简单的……竟没办法让它得到宣泄。
最终，被逼到绝路上的Omega颤抖着睫毛，大脑一片混乱间，竟轻轻扭头，把视线放在了一旁的花洒上。
“……”
兰舒噙着羞耻的眼泪盯了那个花洒半晌，最终还是敌不过身上的热意，软着腰身将它取了下来，然后缓缓地……
“呜……！”
美妙的，香艳的绝美景色在水声弥补的浴室中喷涌而出，便是圣人来了看到这一幕，恐怕都要淌出鼻血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兰舒躺在一地的热流中缓缓回神时，看到花洒正浇在自己不住抽搐的小腹上。
理智随着热潮的褪去而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Omega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脸颊，半晌忍无可忍地抬起手遮在了自己脸颊上。
都怪那个小王八蛋……
兰舒躺在那里缓了良久，才挣扎着起身，狼狈不堪地用水流将地上的痕迹冲刷了干净。
当他披上浴袍走出浴室时，面上除了些许红痕外，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了。
龙乾在厨房专心致志道地做饭，端着饭出来时，看见兰舒刚好从二楼下来。
他见状连忙贴心地贴心拿了个软垫，放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然而，看着他如此体贴入微的模样，本就起了几分疑心的兰舒，见状心下不由得一跳。
不过兰舒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他只是拉开椅子坐在了那处软垫上，一边吃着那碗鲜美可口的海鲜面，一边用余光觑着龙乾。
当他终于把自己从那股滤镜颇深的愧疚与心疼中抽离之后，总算从龙乾看似如常的眉眼间品出了几分紧张与心虚。
兰舒眯了眯眼，当龙乾看过来时，他却神色如常地问道：“刚刚太急了没来得及问，手术成功了吗？”
龙乾立刻道：“自然成功了。”
兰舒吃了口面道：“但我的记忆还没彻底融合，应该还在恢复期……你怎么就把我从爱琴海带回来了？”
“哥哥的腺体在手术中也被芙薇安碰到了。”龙乾连忙解释道，“不过没有像我之前一样出现信息素紊乱的情况，反倒是发情期提前了。”
“所以，在爱琴海不方便，我就把哥哥带回来了。”
兰舒闻言了然，咽下最后一口面后，扭头打量着屋内的装潢：“这处别墅之前怎么没见过？”
龙乾立刻端起一副二十四孝好丈夫的模样道：“这处是哥哥手术前，为了给哥哥疗养新买的……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就没提前告诉你。”
“原来如此，”兰舒闻言心下一热，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辛苦你了，小狗。”
龙乾见他面上没有任何异色，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忍不住凑上来亲了亲兰舒的脸颊。
见对方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意思，Alpha甚至大着胆子咬了一口他的脸颊。
原本精致白皙的容颜上，一下子留下了一个清楚的牙印，但兰舒依旧没有生气，就那么温柔地看着他年轻的丈夫。
如果龙乾此刻没有被美色迷魂头脑，他多少该从兰舒的态度上品出点不对劲出来。
比如，对方这幅好似怎么揉捏都不会生气的样子，似乎在哪里似曾相识过。
然而龙乾的警惕心在看到兰舒的一刹那，便彻底被他自己摘下来扔进了大海中。
当天晚上，兰舒迎来了第三波情潮。
龙乾反手想却开灯，却被人搂着腰身按在了床头，用布料蒙在了眼睛上。
龙乾呼吸一滞，拥着身上人轻声道：“……哥哥？”
一片黑暗中，兰舒温柔而晦暗地看着被自己骑在身下的Alpha，低头在他英俊高挺的鼻尖上印下了一个吻：“现在该喊我什么？”
龙乾呼吸一滞，掐在他腰身上的手臂青筋暴起，看起来无比可怖。
半晌，他喉结滚了两下，声音低沉有磁性道：“……老婆。”
“乖。”兰舒捧着他的脸，轻轻晃着腰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然后，在身下人看不见的地方，兰舒忍着颤抖，从怀中偷偷拿出了自己不久前写好的字条，悄无声息地放在了枕头下面。
——龙乾这里大概率问不出什么东西来，那便只能求助于另一个自己了。
塞完纸条，兰舒生怕龙乾看出端倪来，立刻收回手，攀着人的肩膀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晚绝对算得上兰舒苏醒以来，两人最和谐的一个晚上。
然而发情期第三天，也是兰舒苏醒的第四天，龙乾最担忧的事终于发生了。
兰舒睡了一觉起来后，记忆又回溯到了只有十六岁的时间。
但他虽然不记得十六岁之后发生的事，却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被龙乾骗着喂药的仇，一时间大怒，醒来就要跟龙乾算账。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龙乾脸上的伤救了他。
哪怕兰舒正在气头上，哪怕龙乾的那点伤上了药后，一晚上便好的七七八八了，但Omega见状还是心疼坏了。
龙乾立刻抓住机会，一边可怜巴巴地喊着小哥哥，一边仗着这三巴掌和兰舒卖起了惨。
最终，趁着十六岁的兰舒一时心软，找准机会把药喂下去后，龙乾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他这口气松的有点早，因为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发情期第四天，情潮终于到了最汹涌的时候，而好巧不巧的是，醒来的又是十九岁阶段下的兰舒。
他整个人都快软化了，却还是不乐意待在家里，龙乾这下子没办法纵着他了，毕竟情潮发作的时间段内，出门指不定会遇上什么意外。
故而龙乾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兰舒出去。
两人为此大打出手，最终可怜的大美人，被残忍无情的Alpha扭着手腕按在床上，在最浓烈的激素状态下，挨了顿最激烈的欺负。
兰舒嗓子都喊哑了，结果也没能出去看海，为此他不甘心到了极致，差点把床上给淌成海。
不过也是托龙乾高压政策的福，兰舒趴在枕头上不甘心地掉着眼泪时，恍惚间却看到枕头下面似乎藏了一张纸条。
他愣了一下，半晌抹了把脸，趁着龙乾下楼给他端饭的档口，立刻掏出纸条，翻开便看见他自己留下的字迹。
兰舒一眨不眨地看着上面的文字，半晌红着眼磨着牙，恶狠狠地写下了一串回复，而后反手塞在了枕头下面。
发情期第五天，情潮开始接近尾声，兰舒的记忆也开始逐渐融合。
只不过，融合的过程是从前往后的，兰舒逐渐想起了自己十几岁时，靠在管道旁听着龙乾和自己讲述过去的经历，却依旧想不起来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为此，他找回少年时那股心动的同时，却依旧对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有些耿耿于怀。
于是，当天下午的温存中，兰舒便懒懒地靠在身后人怀中道：“龙乾……”
龙乾正替他揉着腰，闻言立刻低头道：“怎么了宝贝？”
Omega垂下睫毛，半真半假道：“我想喝蜂蜜水。”
龙乾不疑有他，立刻起身，衣服都没披便要下去给他冲蜂蜜水。
兰舒见状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起身从旁边拿起睡衣，抬手披在了他身上。
龙乾被他的温柔哄得险些找不着北，高兴得冒着粉泡泡便下了楼，完全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卧室门闭合的一刹那，兰舒立刻收回视线，转身探手伸进了枕头下面——纸条还在！
他心脏骤停，当即屏住呼吸展开了那张纸条，却见如出一辙的字迹在下面写着：【还能是为什么肿的？！当然是被那小王八蛋扇肿的！只是打了他三个耳光而已，他就强掰着那处扇了整整十下！】
扇……！？
兰舒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面色一瞬间爆红开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一时间羞恼得险些把纸条扔出去。
但羞愤归羞愤，根据自己的回答，兰舒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打了龙乾整整三个耳光。
他清楚自己真正的实力是什么样的，更清楚一巴掌下去，稍微瘦弱一点的Alpha恐怕能直接被他打昏过去，更不用说三巴掌了。
照这么算的话，其实龙乾那点报复多少有些不痛不痒了。
但是……
兰舒抿了抿唇，并不打算就这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将此事揭过去。
于是，当龙乾端着蜂蜜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兰舒靠在床头，垂着眼睛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中的纸条，见他推门而入，对方抬眸好整以暇地看了过来。
龙乾见状脚步猛地一顿，对上了兰舒似笑非笑的目光后，心中登时警铃大作，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了。
——那是哪来的纸条？！
兰舒含着笑意看着他，轻飘飘道：“过来。”
“……”
龙乾喉结微动，心下突然泛起了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美人见状挑了挑眉：“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龙乾屏住呼吸，硬着头皮走到了他面前，将蜂蜜水递了过去。
兰舒接过蜂蜜水，作为交换，他把那张字条直接塞进了龙乾手里，而后牵着男人坐在床上，靠在对方怀里喝了一口蜜水，好整以暇地看着Alpha面对字条面色空白的样子。
“……！”
龙乾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和几乎置他于死地的问答，一时间头皮发麻，后背都是凉的。
下一秒，Omega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喉结上。
龙乾骤然回神，当即道：“哥哥……”
“怎么样，手感好吗？”兰舒笑盈盈地收紧手下的力度，温柔似水道，“用不用我掰着下面，让你再来几巴掌？或者……”
兰舒说着竟牵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口，如毒蛇一般轻声道：“这里会不会手感更好一些？”
龙乾汗毛倒立，下意识想说点什么给自己开脱，可对上兰舒那双带着笑意，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后，他登时便偃旗息鼓了：“对不起，老婆……我知道错了。”
兰舒挑了挑眉，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企图以退为进的Alpha一副知道错了的样子，把好得差不多的那半边脸又贴到了兰舒胸口：“你惩罚我吧，一共十个耳光，我数着，绝对不耍赖。”
兰舒看了他半晌，抬手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抬起了他的脸。
龙乾喉结微动，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很难说对即将落在脸上的疼痛，他是恐惧更多一些，还是期待更多一些。
然而，最终落在他脸颊上的，竟然是一个轻飘飘的吻。
龙乾一下子愣住了，下一秒，他听到兰舒噙着笑意在他耳边道：“我可不舍得打我的小狗，不过……”
听到对方话里要求的惩罚，龙乾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扭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兰舒。
兰舒见状一笑，松开他的下巴，招手把光脑喊了过来，笑盈盈地塞到了他的手中。
当天下午，星空论坛实名板块，一条由“龙乾”实名发布的帖子，在整个星网掀起了一场地震式的热度。
而那条帖子的标题是——
【我是龙乾，九月二十八日，欢迎大家来参加哥哥和我的婚礼。】
但点进去之后就会发现，首楼的内容是——
【汪汪汪！】

第75章 婚纱
此帖一经发出，整个星空论坛霎时炸成了一片，一时间热闹到了极致。
要知道论坛的实名区和匿名区完全是两个概念。
实名区要求绑定ID卡才能发表帖子，一般只有各种明星和官媒才会在实名区发帖。
由于实名帖的回复也要求实名，所以整个实名区的回复风格和匿名区完全不一样。
大部分帖子下面的回复都无比正经，基本上都是什么“好期待”“赞”之类的场面话。
哪怕是一些黑红参半的星际明星在实名区发帖，也不会招来多少负面评价——因为没有黑粉愿意顶着实名在帖子下面回复，再怎么不爽，他们也只会捏着鼻子选择去隔壁匿名区讨论。
然而，今非昔比。
龙乾这个帖子发得实在是太过炸裂了，不少人看标题还想进去发一些道贺的话，但当他们真的点进去看到一楼的三个字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那股震惊甚至让一些人都顾不得自己顶着实名了，纷纷在下面评论道：
“？？？不是，啊？”
“我看了看一楼，看了看发帖人，看了看标题，又看了看一楼……”
“小龙总，这里是实名区不是无人区！！”
“满堂文武支支吾吾成何体统”
“你们都不说话是吧，那好吧我也不说”
“龙兰百年好合，多的我只能说隔壁区见了”
整个帖子的回帖量还算说得过去，五分钟内破万，和一些有公司做营销的顶流明星差不多，但比起明雪时这种还要差一些。
然而，实名贴下面的点赞数量，却达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
一些不愿在实名区发言的网友，索性用点赞当选票，把夹在一众“百年好合”“龙兰99”中比较清奇的言论全部顶在了前排，足以体现大多数网友心中，那股无声且巨大的震惊。
不过和隔壁匿名区比起来，实名区的评论确实已经算是保守的了。
匿名区直接因此盖起了几个高楼，场面一度相当热闹：
“啊啊啊啊那三声汪汪汪到底什么意思！？”
“所以私下……兰咪会在床上一边被砰砰砰一边喊小狗吗？”
“包的，包的兄弟”
“【好厉害，刚进来就这么大，真是哥哥的乖小狗……】是这样子喊小狗吗？”
“srds，马上就要婚礼了，有谁还记得我们亡夫哥呢……”
“虽然很对不起亡夫哥……好想看兰咪大着肚子给亡夫哥上坟啊，阿门”
“？6，匿名区并非法外之地，注意点口德吧”
“婚礼当天，你龙会不会要给亡夫哥的牌位敬茶（）”
第一个提起兰舒那个“亡夫”的人显然是个神人，之后虽然有人出来制止，觉得调侃死者不好，但整个匿名区的风气还是不可避免地歪了过去。
一片热闹间，靠在龙乾怀里看热闹的兰舒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他们忙着处理基地的事情，而后又撞上了发情期，好像没顾得上和网友们澄清这件事。
……倒是让他的小狗受委屈了。
想到这里，兰舒下意识抬眸，果不其然看见龙乾把光脑往旁边一扔，借题发挥般搂着他的腰，低头就要往他怀里埋，幽怨道：“……我才不是小三！”
兰舒笑着单手搂住他的脖子，哄幼崽一样往自己胸口贴：“好好好，你不是小三，是原配。”
龙乾接过他右手的蜂蜜水，喂了他一口后，委屈巴巴道：“我都按哥哥说的在全宇宙网友面前当小狗了——婚礼当天，哥哥能不能给我正名一下？”
兰舒咽下那口蜜水，明知故问地笑道：“你要正什么名？”
龙乾理直气壮：“我要当亡夫。”
兰舒完全听不得亡夫这种词和龙乾联系在一起，闻言“啧”了一声，抬手不轻不重地在Alpha精壮的后背上拍了一下：“什么亡夫，会不会说话，那叫原配。”
龙乾挨了巴掌也不恼，反而把右脸往兰舒手上贴：“那婚礼上我要当哥哥的原配，吓大家一跳。”
兰舒揉了揉他的侧脸：“你打算怎么个当法？”
龙乾立刻顺杆子往上爬，搂着兰舒腰，凑到了耳边便把自己的奇思妙想给说了。
言罢，他生怕兰舒不乐意让他在婚礼上胡闹，轻轻“汪”了两声，故意压低声音道：“我都给你当小狗了……求求你了，老婆。”
兰舒被他哄得嘴角压不下去，只能噙着笑连声道：“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行了吧？”
龙乾眸色瞬间亮了几分，仰头喝掉最后一口蜂蜜水，按着兰舒的后脑便喂了上来。
厮磨间，Alpha极其不要脸地小声道：“那我们现在先来排练一下。”
“唔……”兰舒半真半假地笑着扭腰，“排练什……你个小流氓别来借题发——！”
兰舒的反抗最终自然是没能作数，毕竟十个巴掌的“惩罚”居然这么轻飘飘，龙乾见状自然是被纵容得越发有恃无恐起来。
恶趣味的Alpha打着排练的名义，非要一人分饰两角，逼着兰舒问他到底喜欢亡夫还是喜欢情夫。
兰舒被他弄得叫苦不迭，知道自己选哪个都得被“另一个”就地正法，只能软声哄着人说都喜欢。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说单独喜欢哪个不行，说都喜欢居然还是不行。
被人掐着腰被迫伏爬在对方腹肌上时，可怜的Omega已经狼狈得直不起身了。
“哥哥不是都喜欢吗？”恶劣的狼崽子故意用他那高挺的鼻尖，抵着Omega腿根处的软肉笑道，“那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
兰舒颤抖着睫毛垂下眼睛，半晌撩起鬓边的发丝，软着腰身张开了嘴。
然而没等他俯身下去，身下人便迫不及待——
“呜……！”
兰舒猝不及防间直接被欺负得落下泪来。
“怎么样，哥哥更喜欢上面，还是更喜欢……？”
恍惚中，兰舒竟被他欺负得产生了一股难以启齿的幻觉，好似自己当真有两个丈夫，正一起揉弄挤压着他，强行要求他给出一个答案。
可怜的美人此刻已经被眼泪迷了眼，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只能含着呜咽可怜地摇头。
如此回答不上来的逃避模样，自然被人抓住机会，借题发挥般好一番欺弄。
兰舒被迫感受了一把上下都被人伺候到位的刺激，到最后终于结束的时候，他眼泪都快哭干了。
龙乾抱着人进了浴室，眼神晦暗地替人清洗着，心中得到满足的占有欲险些溢出来。
但很快，他故意伪装精神分裂，借此欺负老婆的事便遭到了报应。
发情期的最后一天，兰舒的记忆融合到了一定阶段，从而出现了和先前龙乾一样，不需要睡觉便会随机切换记忆阶段的情况。
而龙乾对此一无所知。
于是，他上一秒还在美滋滋地还抱着大美人，埋在对方怀里小声喊着老婆，下一秒便被人面红耳赤地揪着耳朵拽起来，骂他是没断奶的下流小狗，让他赶紧滚下床。
龙乾一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连忙装作吃痛的模样，吸着凉气直起身。
兰舒面色不善地瞪着他，见他生龙活虎得没半点挨打的样子，反而一副过得无比滋润的样子，立刻便意识到自己恐怕连巴掌都没舍得赏他，一时间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自己怎么就能没出息成这样呢！？
他可是被迫掰着……硬生生挨了十下，肿得可怜不说，水顺着颤抖的小腿淌了一地。
被欺负到这种程度，一睁眼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计前嫌地抱着这小王八蛋喂奶，兰舒怎么可能不生气。
……这小混蛋壮得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到底哪里需要喝奶了！？
兰舒一时间对自己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他甚至怒不可遏地当着龙乾的面拿了纸笔，低头写纸条自己骂自己。
龙乾见状被他可爱得心都化了，忍不住搂着腰上来讨吻，险些又挨一耳光。
夹杂着香气的掌风扑面而来的时候，龙乾躲都没躲，反而有些心悸地看着眼前鲜活到不可思议的兰舒，忍不住在心底想到——如果他的爱人当真在幸福中长大的话，十九岁的他，恐怕本就该就是这幅目中无人的骄矜模样吧。
最终，那巴掌硬生生停在了距离他只有一公分的距离，龙乾一怔，抬眸对上了兰舒闪烁着微光的别扭眼神。
下一秒，Omega冷着脸收回了巴掌，将纸条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和那个没出息的自己一样，一样因为心软下不去手，一样的丢人显眼。
看着冷着脸自己跟自己生闷气的兰舒，龙乾不由得联想到了他们第一次重逢时，他在房间内看到的那个空洞、麻木，却漂亮到近乎空灵的Omega。
记忆和现实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龙乾感觉心脏就好似被人硬生生掐了一把一样，疼得让他胃中都不禁产生了几分痉挛的感觉。
他忍不住抬手将兰舒抱到了怀中，声音轻得仿佛梦呓一样：“哥哥，我好爱你。”
兰舒正在气头上，闻言被他肉麻得脊背发麻，没好气地瞪他：“滚一边去。”
“我不滚……哥哥还生我气吗？”龙乾吻着他的侧脸卖乖道，“那哥哥扇回来吧，我绝对不还手。”
这人分明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舍得下手，所以才敢有恃无恐地说这些话。
想到这里，兰舒闻言登时气不打一出来，当即冷笑道：“你猜我十个耳光下去，能不能把你脑浆打出来。”
龙乾埋在他颈窝里不答，半晌竟憋出来一句：“其实……不止十下。”
兰舒蹙眉：“什么？”
龙乾抿了抿唇，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却还是忍不住犯欠道：“一共打了十四下，哥哥当时可能只顾着哭了，所以……漏数了四下。”
兰舒一下子愣住了，睁圆了眼看着他。
这人的意思是，自己被他扇、扇懵……
兰舒登时恼羞成怒，拽着他的后颈一巴掌毫无收力地扇在他的后背上，语气阴森发冷道：“几下？”
“十下！”龙乾挨了巴掌反而笑道，“哥哥说几下就是几下……我错了，错……嘶——”
兰舒怒不可遏又在他肩膀上赏了他一巴掌，龙乾连忙装作吃痛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实际上那两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听着脆响吓人，实际上跟那天险些把他扇吐血的力度比起，轻得就像是猫爪拍在身上挠痒痒一样。
甚至哪怕轻到了这种程度，兰舒也没舍得再往他脸上打。
龙乾见状笑意更浓了，他对此深有经验，明白这是记忆阶段融合到后期的样子，兰舒几个阶段的记忆开始互相影响，因此再也对龙乾下不去手了。
Alpha心知肚明，甚至敢故意把右脸往人怀里贴，蹭着美人的胸口小声喊：“老婆……”
兰舒被他气得无语，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事实证明龙乾的判断没有任何出入，兰舒发情期结束的第一个周末，两人受邀去联盟大厦的当天清晨，他的记忆便彻底融合完毕了。
晨光熹微间，兰舒埋在柔软的被褥中，有些茫然地从梦中苏醒。
他怔愣地看着窗外缓缓升起的朝阳，感觉自己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完整。
所有记忆连成一片，在脑海中缓缓荡过，随即激起一层很微妙的，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历尽千难，终于将千疮百孔的自己重新拼凑起来一般，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落下泪来。
恰在此刻，龙乾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只挂着一件围裙，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兰舒应声回眸，刚好对上Alpha温柔的目光，那一刻，他没由来地想起了一句话——爱会让人变得丰沛与充盈。
龙乾将饭放在床头，低头吻了下来。
兰舒勾着他的脖子，顺从地回吻了上去。
一吻毕，兰舒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龙乾的眉眼间，再没了记忆中为了讨好所以完美到极致的笑容，也没了曾经那股化不去的不安与妒忌。
剩下的只有幸福与愉悦。
兰舒终于想起了自己十三岁时，在夹缝中捡到那个少年时的心情，时间一晃而过，如今十年过去，他走过的二十年岁月中，竟有一半都落在了这人身上。
不过好在……兰舒在心中轻轻想到，好在我把我的小狗养得很好。
一吻毕，因为今天要出门，龙乾便自然而然地起身，去衣柜里给兰舒搭配起了今天的衣服。
兰舒看着那人的背影，端起饭只吃了两口，便没忍住道：“龙乾。”
龙乾一怔，当即从善如流地凑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忘了打招呼，连忙又亲了一下人道：“哥哥早上好。”
兰舒轻笑道：“嗯，早上好。”
说完，他也不解释，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龙乾。
龙乾被他看得有些后背发凉，怔了一下后连忙在床边坐下：“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兰舒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只是看你好看。”
龙乾被他哄得一怔，回神之后声音不由得低沉了下去：“只是看我好看吗？哥哥就没想点别的？”
兰舒闻言竟大大方方道：“当然有。”
龙乾眼神一暗，扣着人的后颈就要亲下去：“想了什么？说出来老公听听。”
“我在想——”兰舒噙着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老公赏我的那十四下巴掌……到现在还有点肿呢。”
“……！！”
龙乾闻言呼吸一滞，瞳孔骤缩，一时间也不敢往下亲了，就那么小心翼翼地低下头，便见兰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
刚刚还在装成熟的Alpha一下子偃旗息鼓了，咽了咽口水后，连忙低下头，讨好般蹭了蹭兰舒的鼻尖：“恭喜哥哥彻底恢复。”
兰舒捧着他的脸颊，扬起头吻了吻他的鼻尖，轻声道：“……小坏狗。”
“……”
龙乾被他骂得心头一悸，低头狠狠亲了一口他的腺体，只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兰舒的骨血中：“坏狗趁着哥哥失忆欺负哥哥，哥哥罚回来吧。”
兰舒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想讨什么，不由得失笑，抬手轻轻在他脸上拍了拍：“那就罚你——”
他故意停顿了几分，把龙乾的期待与忐忑吊到了极致后，他才凑到人耳边轻笑道：“就罚你……给大家手写邀请函吧。”
高高吊起的心脏一下子砸在了地上，龙乾一下子失落得尾巴好似都沉了下去。
在兰舒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只能乖巧地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一封由龙乾亲自手写的线上婚礼邀请函，以电子版的形式，实名发在了星空论坛上，邀请函右下角还同时印着两人的签名：“兰舒、龙乾敬邀。”
这下子，原本还在匿名区就“亡夫”一事蓄意挑事的人，见状也不得不偃旗息鼓了。
其实直播婚礼并非没有先例，但邀请函全部手写的却实在罕见，请帖一经发出，自然又在星网上掀起了一波巨大的舆论。
但兰舒和龙乾两人却暂时顾不得回应那些舆论了——他们虽然已经确定好了时间和地点，但整个婚礼的流程却完全没有定下来。
眼下虽然离九月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但实际上留给他们的时间却没有多少了。
请帖发出去之后，两人紧跟着又撞上了专项调查组有了新的问题，需要请两人过去配合工作。
为此，两人不得不回到首都星，白天去联盟大厦指导工作，晚上才有时间凑到一起设计婚礼流程，可谓是忙到了极致。
等到调查组那边终于告一段落后，兰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在龙乾的提醒下意识到，他们居然把礼服的事情给忘了！
而此刻距离婚礼开始，已经只剩下区区两周的时间了。
兰舒喉咙一紧，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抬手就要去拿光脑。
不过紧跟着，他便被龙乾一把抱到怀中，低声安抚道：“我知道有一个品牌礼服定制方面还算不错，之前明雪时和龙宇结婚的婚服，应该就是在那家定制的。”
龙乾的声线有些微妙的发紧，但兰舒忙昏了头，并未能听出来。
他只是松了口气，抬头在Alpha脸上印下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吻，也没细想龙乾怎么会挑明雪时和龙宇当年结婚的高定品牌，扭头靠在对方怀中，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兰舒刚吃完饭，便被莫名亢奋的龙乾拉着进了那家华贵的奢侈品总店。
整个总店漂浮在首都星最奢华的空域中，内里足足有十层，兰舒还没落地，便遥遥地看见了那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巨大LOGO。
两人下了星舰，直接从五楼走了进去，总店的经理早早等在那里，一看就是龙乾早有预约。
见两人进来，经理立刻噙着笑迎了上来：“日安，二位先生。”
兰舒抬眸之间，却见以珠宝箱包为主的奢侈品琳琅满目，但并未看到服装类的商品。
正当他猜测服装类的商品应该在其他楼层时，龙乾却径自拉住他的手腕，直接向本楼层的最里面走去，似是早有准备一样。
兰舒微微一怔，没等他细想，他便被龙乾牵着绕过迷宫一样的镜面走廊，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处奢华无比的展廊。
然后他便被眼前的一幕结结实实地震撼到了。
——只见足足十款风格不同的华贵礼服，以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摆在十座水晶台上，一眼望过去好似进入了什么服装博物馆一样，华美得不可一世。
看着那些礼服，分明没有任何证据，但兰舒就是感到了一股说不出的熟悉，就好像……是什么人特意根据他的审美精心设计的一样。
下一秒，似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半，年轻的Alpha扭头看向他，露出了一个略显骄傲的笑容：“我亲手设计的十套礼服，怎么样，哥哥还喜欢吗？”
言罢，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微妙起来，轻轻凑到兰舒耳边道：“就当是——那十下的赔礼了。”
“……！”
在场除了他们两人外，没人知道龙乾话里的“十下”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兰舒闻言瞬间红了脸，只恨不得抬手捂住龙乾的嘴。
然而一旁的总店经理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把这当成一场准备好的惊喜，因此噙着得体的笑容站在一旁，祝福般看着两人。
兰舒见状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一眼自己家蹬鼻子上脸的小狗。
龙乾挨了瞪，反而像是被戴上了荣誉勋章一样，当即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兰舒见状无奈又好笑，只能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那十套华美的礼服。
所谓的十套礼服，指的是十套完整的婚服，所以每套里面其实有两身礼服，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件是给兰舒设计的，哪件是龙乾自己给自己设计的。
如此算下来，实际上一共是二十套礼服，如此巨大的工作量，恐怕龙乾半年前就开始偷偷摸摸准备了，而最近这一个月，他要做的则是将之前那些存稿整理出来细化，最终交给这家高定品牌进行定制。
一想到这人半夜伺候完自己，还得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光着膀子哼哧哼哧地画设计图，兰舒就觉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认真地将每一套礼服都详细地打量了一遍，最终却因为每一套都好看，根本分不出高下来，因此只能拉着龙乾挨套去试。
然而，那些放在展台上好看的礼服，最终穿在身上时，也依旧好看得各有各的特色。
正当兰舒挑花了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时，他的光脑突然传来了一道通讯声。
两人闻声俱是一顿，兰舒拿出光脑低头看过去，却见上面竟是明雪时发来的消息：“元帅刚刚苏醒了，芙薇安女士说他恢复得很好，只是有一些轻微的后遗症，大概一年内便能彻底痊愈。”
“无比感谢你的引荐与帮助。”
兰舒见状心下没什么波澜，只是忍不住想到——这人称呼他自己丈夫居然还用职位代指……
剩下的想法被他截住，没再继续往下想。
龙乾原本正在展示自己的得意大作，对于兰舒注意力被吸走一事相当不满，忍不住蹙了蹙眉道：“怎么了？”
兰舒把光脑递给了他，示意他自己看：“明雪时发来的消息，说龙宇醒了。”
龙乾“啧”了一声：“醒的还挺是时候。”
兰舒应了一声：“确实。”
刚好醒在两人婚礼前的两周，说不定还来得及去参加婚礼，只是不知道龙宇的后遗症具体是什么。
要是到时候直播间众目睽睽下，堂堂元帅只能坐着轮椅被老婆半身不遂地推上去，那乐子就大了。
想到这里，兰舒扭头看向龙乾：“你想让他们俩参加吗？”
“爱来不来。”龙乾满不在乎道，“告诉他婚期定在九月，要来记得带钱。”
兰舒闻言有些好笑，按着龙乾的说法低头回复了明雪时。
对面很快便回复道：“元帅只是语言系统有些受损，不影响出席婚礼，我们到时候一定准时参加！”
兰舒把回复给龙乾看了后，便把光脑收了起来。
不过，倒也是托明雪时打岔的福，兰舒原本挑得眼花缭乱，不知道该选什么，被迫中断了片刻后，猛地一抬头，却突然被其中一套狠狠惊艳在了心坎上。
那是一套以军服为模板，黑白为底色设计出来的礼服。
兰舒的那套礼服以白金为主，胸口点缀了一枚黑金色的宝石胸针；龙乾的那套则与他刚好相反，黑金为主，胸口则点缀着一枚白金色的宝石胸针。
猛地看上去，其实和两人奥赛出场时，天枢为他们准备的礼服有些类似，只不过龙乾设计的这一套和当时真正的军装礼服比起来，少了几分庄严，多了几分华丽。
而这份华丽的来源，其实也是这套礼服和当年那套相比最大的不同之处——龙乾设计的这套上面镶的胸针和金线，都是货真价实的宝石和黄金，灯光一照，自然流光溢彩，华美得不可思议。
兰舒再一次拉着龙乾把这身礼服换了上去，看着镜子中般配的两人，他最终满意地拍板道：“就这身了。”
“好。”龙乾自然一点多余的意见都没有，“都依哥哥的。”
两人站在镜子前，针对礼服上的细节提出了一些微调，待经理和相关负责人在一旁全部记下来后，他们才把礼服换了下来。
礼服这件事到此便该告一段落了，然而，正当兰舒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微长发丝，思索着等下回家要不要顺路去理个头发时，一扭头却发现龙乾正磨磨蹭蹭地站在那里不愿意走。
兰舒一顿，回神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好笑道：“大少爷，还有什么惊喜要给我看的，一并拿出来吧。”
龙乾见他已经猜出来了，索性也不藏着掖着的了，只是提前给兰舒打预防针道：“哥哥见了要是不喜欢，可千万别打我。”
兰舒失笑：“我怎么可能舍得打你。”
龙乾闻言牵着他的手，顺着来时的镜面走廊，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总店的经理却只是微笑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兰舒见状，心下对即将看到的画面有了些许把握。
当龙乾拉着他在一处隐秘的展廊前站定，抬手推开那扇精美的水晶门时，兰舒的猜测立刻便被坐实了。
只见昏暗的房间中，一束月色般的顶光从教堂般的雕花镂空处洒下，圣光一般笼罩在高台上的那件婚纱上。
不过，说是婚纱其实并不算太准确，那只是兰舒根据自己曾经的承诺，对那件纯白的礼袍擅自下的定义。
那件尾摆绵延向远方的纯白礼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蕾丝设计，丝绸般的缎面将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包裹得异常严密，唯独手套是纱制的，能够露出一点手指和上面佩戴的钻戒。
若隐若现的头纱足够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和一点若隐若现的嘴唇。
头纱的纱尾和裙摆一样长，拖在皎洁的圣光下，一路绵延到看不见的尽头。
这身礼袍看起来不像是婚纱，反而更像是神明的神袍，庄严且圣洁。
兰舒一眨不眨地看了那身婚纱良久，随即当着龙乾的面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最终，他连一寸布料都没有给自己剩下，就那么低垂着眉眼，一点点换上了那身纯白的婚纱。
当Omega抬起眼眸，披上头纱缓缓看过来时，龙乾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凝滞了。
最圣洁的颜色，却足以调动出心底最罪恶的念头。
——谁又能想象到，这样一件庄严的礼袍下，会一丝不挂呢？
龙乾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兰舒走下水晶台，缓缓向他走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眼睁睁看着神明走下神台一般，刺激得人血脉偾张，连灵魂都忍不住战栗。
龙乾曾经站在什么人面前，大大方方地说过一句话——“我是兰舒的Alpha了。”
而如今，他那漂亮到宛如神祇的爱人，轻轻提起那绵延的纯白裙摆，走到他面前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扑面而来的桃花香将他包裹在其中，美妙得不可思议。
美人抬头，轻吻在了自己丈夫的嘴唇上，奉献一般呢喃道：
“我是你的Omega了……老公。”

第76章 婚礼（上）
那件圣洁到极致，又香艳到极致的婚纱，在兰舒试过后，最终被龙乾小心翼翼地存放了起来。
兰舒也是在这时候才终于发现，龙乾此人的自控力简直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有些人在遇到自己非常爱吃的美食时，会忍不住率先吃掉——兰舒就是这种人。
而龙乾却是另一个极端，他为了把最好吃的“美食”留在新婚夜当晚吃，忍得险些把后槽牙咬碎，最终却硬是把婚纱重新挂了起来，没把兰舒怎么着。
兰舒见状好笑不已，故意趁他整理婚纱时往他怀里贴，险些把龙乾的魂都给勾出来。
礼服之事敲定完毕后，剩下的婚礼细节就不足为虑了。
经过两人一个月的设计，婚礼的地点最终定在了一处风景优美的海岛上，具体的仪式时间则定在了当晚九点。
星辰璀璨，海面微波。
没有比大海更适合两人的地方了。
那是兰舒曾经靠在管壁上，听着他的小狗讲述着外面的世界时，最想见到的地方。
待到所有细节都敲定好后，两人手写了请帖，发给了各路亲朋好友。
很多天枢的同学听说了两人的事迹后，惊叹之余完全没想过会收到他们的请帖，更没想到会收到两人亲手写下的请帖，故而收到后都被结结实实地震惊了一番。
发完请帖，两人又在星空论坛上宣布了婚礼的时间。
不过让兰舒和龙乾都没想到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时间，居然又在网上激起了千层浪。
原因无他，只是大部分人为了吉利，都会把婚礼安排在白天，一些比较讲究的甚至会卡着正午的点完成仪式。
像兰舒两人这种把婚礼定在晚上的实在全宇宙罕见。
有些有心之人见状故意煽风点火，说只有“二婚”才会把时间放在晚上，为此自然又引发了一波争议。
大部分网友只是隐约知道兰舒两人似乎做成了一件很危险但也很重要的大事，期间甚至情况危急到兰舒不得已只能通过论坛来和外面联系。
但至于这件大事到底是什么，其中的细节又是如何，大部分人就不得而知了。
因此，一开始因为婚礼时间吵架时，替兰舒和龙乾两人说话的网友吵得其实相当憋屈。
毕竟不管怎么样，龙乾明面上好像确实是兰舒的“二房”，吵起来自然不占理。
然而，就在临近婚礼的前一周，专项调查组终于紧赶慢赶地把资料梳理完毕了。
然后他们便把资料中非机密的那部分，以纪录片的形式发布在了星网上。
该消息一经放出，无异于一颗鱼雷扔进了本就汹涌的海浪中，一下子掀起了一阵更为滔天的巨浪。
整个纪录片按照时间线，讲述了原初教会这么多年来的罪行，却模糊了他们的教义和手术过程，以防止有心之人效仿。
纪录片中不可避免地牵扯到兰舒和龙乾的部分，为此，调查组的负责人还提前邀请了两人，针对纪录片的内容给予了一些指导。
兰舒对此没什么太多建议，倒是龙乾得知之后，为了在婚礼上搞个大的，让那些天天在网上吆喝他是二房的人闭嘴，因此特意让调查组的人在纪录片中隐瞒了一些事实。
这也就导致纪录片的重点被放在了原初教会对于样本们罄竹难书的罪行上，其中不可避免地提及了一些两人经受过的人体实验，也对两人做了一些相关采访。
但关于两人之间的具体故事，纪录片中只是一笔带过，稍微提及了一下龙乾因为绑架误入基地，被兰舒救起养了三年，最终又被兰舒亲手送出去的事情。
至于之后龙乾靠着一己之力检举露西亚元帅，并且以身入局再次回到基地，却意外撞上兰舒分化，因此完成彻底标记的事情，纪录片中并未提及。
这也就导致纪录片放出之后，整个星网一片哗然之际，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些误解：
“啊啊啊啊有人看联盟官方账号发的那个纪录片了吗？呜呜呜我命苦的小情侣，龙兰99！！”
“谁再敢说我们小狗是二房！！我们龙分明是天降竹马！！”
“看完回来了，泪奔了，所以小狗其实从小就被兰咪捡到了，不但如此还被老婆好好养大，又被老婆倾尽全力送了出去……但是当他变成大狗狗努力和兰咪重逢时，咪已经是别人的未亡人了，好惨的小情侣，差点就错过了”
“少年时见过那样美那样好的月光，再重逢时怎么会甘心放手啊……果然爱上首席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说个很地狱的话，幸好亡夫哥不在了啊……不然我都不敢想这对能遗憾成什么样子（对不起亡夫哥）”
“可是现在已经感觉足够遗憾了啊，原本我觉得有亡夫横在两人中间，是一个很香很好品的点，现在突然不香香了呜呜呜”
很多网友都对纪录片中描绘的故事感到了难言的震撼与意难平，但也有一些另辟蹊径的网友，对此产生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你们在遗憾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爽得头皮发麻吗？？甚至我恨不得亡夫哥还活着，一切就更好品了啊！”
“亡夫哥还活着那简直就是真正的仙品了……宿命般的重逢，当年坚韧的白月光却成了人丨妻……表面上光正伟大的英雄，背地里却因为爱与不甘，偷偷地给已婚的大美人当小三——这难道不香吗！”
“香香！！好会写的家人，看得纯爱党出现了一秒钟的动摇”
“不行！！纯爱万岁！！亡夫哥你安心的去吧，小狗会替你照顾你老婆的！！”
“所以亡夫成了你们play的一环吗？我对他们两个不感冒也称不上产品黑，我只是替那个到现在连姓名都不知道，却被你们天天提起来当背景板的亡夫感到不值……”
纪录片放出之后，本就腥风血雨的星网上一时间热闹非凡。
针对兰舒到底喜欢他“亡夫”还是喜欢龙乾这个“二房”的话题，一些气不过的网友甚至搞出了一个匿名投票，最终参与投票的人数甚至在短短几天内达到了几十万之多。
然而，作为一切舆论的中心，兰舒本人却没空管这些腥风血雨，原因无他——他那个没出息的Alpha因为婚期将至，得了结婚焦虑症，整个人每天紧张得饭都吃不下。
兰舒对此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一时间只顾着哄老公，自然没空去管网上那些有的没的。
然而他又是把人抱到胸口哄，又是讲道理安慰的，却都没见效果。
龙乾甚至因为焦虑出现了躯体化的钝态情况，具体不仅表现为对外界的刺激反应较慢，还体现为在床上持久得吓人。
没了发情期的加成，兰舒被他折腾得魂都快化了，只能在床上把往常喊过的没喊过的称呼都喊了一遍，到最后甚至连更孟浪的话，都红着耳根说出了口，才总算把人求出来。
兰舒为此心悸不已，第二天醒来，就把两人计划领证的时间给提前了，企图以此缓解龙乾的焦虑。
原本两人计划的是婚礼前一天去领证登记，眼下兰舒却硬是把时间提前到了婚礼前五天。
当天的阳光无比明媚，办事大厅内人来人往，有不少都是来登记的新婚夫妻。
早在一周前，两人便把各自的资料上传到了婚姻系统中，故而到地方后没多久，便完成了登记，速度之快让兰舒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直到从办事大厅出来，低头看着ID卡上婚姻状态那一栏上写的“已婚”，兰舒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泛出了一阵蜜糖般的甜意。
喊了这么多声老公……这下子，他的小狗终于真变成他的丈夫了。
想到这里，兰舒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了一点弧度，抬眸看向龙乾，果不其然看见那人正攥着ID卡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兰舒不牵着他就不知道走，像个高大英俊的木偶。
“走了，回家了。”兰舒好笑地拽了拽龙乾，“别杵在这儿，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呢。”
龙乾像个哑巴小狗一样，听话地跟他回了家。
兰舒特意把领证时间提前，就是为了让龙乾放宽心，好让他没那么焦虑。
可让兰舒没想到的是，领完证后，龙乾的结婚焦虑症一下子变成了婚礼焦虑症，症状没有丝毫减轻不说，反而更加严重了。
他开始变得一步都离不开兰舒，不管Omega去哪都要跟着，比易感期的时候还粘人。
兰舒无可奈何，只能晚上用身体包容他，白天用语言安慰他，甚至有时候晚上还要加白天的班，非常忙碌。
“你在紧张什么，跟我说说？”兰舒在夜色中抱着他患得患失的丈夫，轻轻拍着他结实的后背，柔声道，“你如果害怕直播的话，我们可以录播，或者和网友们道歉，直接把直播取消……”
“不。”龙乾埋在他颈窝里异常坚定地闷声道，“我就要直播。”
兰舒好笑又心疼，凑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眉眼，理着他的头发道：“我记得，我在天枢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你可没这么患得患失……是我把你养成这样的吗，小狗？”
“——不是！”龙乾闻言当即否认道，半晌又埋在他怀中道，“……你难道更喜欢那时候那个蠢狗一样的我吗？”
兰舒失笑：“什么话，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可那时候的我那么惹人讨厌，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龙乾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下意识索取兰舒的肯定与爱意，“易怒、张狂，还大Alpha主义……”
龙乾一点点细数着自己的缺点，似乎在证明自己根本不配被爱。
“照你这么算，那时候的我恐怕也不遑多让。”兰舒吻了吻他的鬓角，轻声打断道，“毕竟是我先故意把你推远的，惹人讨厌的人是我才对。”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龙乾被他一番话说得忘记了焦虑，连忙为自己辩驳道，“我只是……想让你认可我而已。”
“我知道，我都知道。”兰舒搂着他脖子，轻轻把他的头往下按，最终把他的脸埋在了自己胸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龙乾，不用那么焦虑。”
龙乾搂着他的腰，深深地埋在他的怀中，感受着那股让他宁静的柔软，半晌梦呓般呢喃道：“哥哥，我做梦也没想过会有今天，做梦也没想到……你能对我这么好。”
兰舒闻言一笑，揉着他的头发刚想说点什么，却听龙乾话锋一转道：“但这几天，我却总是在做梦，梦到如果没有共感，我们说不定就错过了，我在茫茫人海中怎么也找不到你的身影，然后……”
龙乾说着说着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梦中，一阵心悸间，浑身上下有些说不出的发冷，使得他忍不住加重手上的力气，几乎要把自己深埋在兰舒的骨血中。
兰舒被他揉得忍不住一颤，面上却半个字都没吐露出来，反而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龙乾嘴唇上：“你怎么知道如果没有共感，我们就一定会错过呢？万一哪天我抱着照片熬不下去了，直接拽着你的领子亲上去，这不也是一种可能吗？”
龙乾当然知道兰舒是在哄他开心，只要兰舒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他就不可能会出现差错。
但他还是被兰舒说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幻想起了那种画面，连带着喉结都忍不住上下滑动了几分。
兰舒垂眸看着他晦暗不清的眼睛，忍不住捧起他的脸轻声戏谑道：“其实我还真想回到你最恨我的时候……”
龙乾猛地回神，立刻打断道：“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我知道，我只是找个方便描述的方式，别总是一惊一乍的。”兰舒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继续道，“我想回到你最桀骜不驯的那个阶段，拎着你的领子把你揍翻在地，在你最恼怒的时候……”
Omega笑了一下，像是演示一般低头亲了亲龙乾的嘴唇：“把你像现在这样，抱到胸口亲一下，看看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愤怒的小狗恐怕会直接被香艳到昏厥过去。
兰舒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俊不禁，龙乾却醋味横生道：“凭什么便宜他，那时候的我蠢的要死，跟条只会汪汪叫的野狗一样，才不配被你这么哄呢。”
兰舒失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说什么胡话呢，那分明是你。”
“是我也不行。”龙乾带着切切实实的醋意，抬头将兰舒一把抱到怀中，顺着腰线一路往上，揉着自己刚刚埋过的部分，“我更想让那时候不知好歹的我，眼睁睁看着哥哥现在包容我的样子……气死他。”
兰舒听到他如此幼稚的想法，一时间忍俊不禁。
龙乾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他现在幼稚的争抢模样和当时的他有多像，说是一模一样都不为过。
兰舒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生怕惹自以为成熟的丈夫生气，只能半真半假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依你……唔……轻点摸，被你咬得有点肿了……”
一番天马行空的床笫私语聊完，龙乾的焦虑似乎终于得到了一些缓解。
兰舒轻轻喘着气商量道：“好了，吃也给你吃了，摸也给你摸了，现在能睡觉了吗，少爷？”
龙乾埋在他颈窝中，轻轻舔着腺体边缘道：“我想看你穿婚纱，哥哥。”
兰舒依着他：“明天晚上穿给你看。”
“……里面不能穿内衣，只能穿我给你买的宝石链。”龙乾蹬鼻子上脸道，“你之前亲口承诺我的，别忘了。”
“没忘，都依着你，别说宝石链了，明天晚上就是让我含着睡一晚都行，但现在——”兰舒抬手盖住他的眼睛，哄小狗一样轻声道，“可以听话睡觉吗，我的大少爷？”
龙乾闻言呼吸一滞，手臂上的青筋骤然暴起，然而他忍了良久，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兰舒耳边道：“我爱你……兰舒。”
“我也爱你，“睡吧。”
感受着手下缓缓闭起的眼睛，兰舒深深地松了口气。
……总算把闹人的小狗哄睡了。
兰舒一直等到龙乾的呼吸平缓下来后，才终于闭上眼睛，靠在对方结实炙热的怀中安心睡去。
然而，夜深人静时，兰舒自以为已经哄睡的Alpha却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睡意。
他就那么抱着人，安静而炽热地凝望了兰舒一整夜。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投射下来时，龙乾才连忙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睡过去的样子。
婚礼的时间虽然定在了晚上九点，但从上午开始，两人便要开始更换礼服，迎接宾客。
就这样忙忙碌碌了一整个白天，鲜红的落日滑下天幕时，万众瞩目的婚礼，终于在星光下缓缓拉开了序幕。
画面由远及近，从空中缓缓降下。
只见一座心形海岛的正中央，一座由宝石点缀的水晶圆台徐徐升起，在月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和天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华丽而夺目。
直播间从下午开始就人满为患，此刻终于见到开播画面后，弹幕瞬间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啊啊啊啊终于来了！！”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龙兰99！！”
“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不是，等等，我眼睛要被闪瞎了，这宝石不会都是真的吧？？”
“豪无人性，能不能抠下来一颗给我啊？！”
“我有个朋友临死前说她想看兰咪穿婚纱，求求你们圆了她这个愿望吧”
“我就是那个朋友，建议兰咪直接把照片发给我就好！！”
整场婚礼的布置梦幻到了极致，正中央的水晶台下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几张水晶桌，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不同样式的鲜花和两人亲手制作的茶点。
龙宇和明雪时坐在远处的角落里，镜头只是在他们两人身上晃了一下，便带起了一片弹幕。
龙宇的语言功能还没有恢复彻底，明雪时坐在他身旁紧张地和他说着什么，他却只是点头或者沉默，最多只说一个“嗯”字。
不过他们俩受邀前来，主要起到一个付钱和装点门面的摆设作用，兰舒嘴上说着希望自己和龙乾有一个完整的婚礼，但在婚礼流程中却并未安排任何需要他们参与的环节，所以龙宇能不能说话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由外向内，在更靠近圆台的镜头死角处，那里安安静静地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旁空无一人，桌面上却摆放着完整的茶点和鲜花，鲜花之后的地方，则放着一张竖立的水晶相片。
相片中的女性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带着笑意地坐在那里，隔着照片，温柔地看向水晶台。
兰舒站在台下一眨不眨地和他的母亲对视了良久，直到钟声响起，他才猛地回神。
“该开始了，哥哥。”龙乾略微发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兰舒扭头，染上笑意看向他他：“我在台上等你，别紧张。”
Alpha喉结微动，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兰舒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上了那座璀璨无比的水晶台。
脚下钻石铺路，头顶星光璀璨，当兰舒穿着那身华贵至极的白金色礼服在水晶台上站定时，弹幕刹那间炸成了一团。
珠光宝气间，那张俊美异常的容颜，瞬间被月色衬托得出尘到了极致，连发梢都透出了一股高不可攀的贵气。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高岭之花般的美人，下一秒，却露出了一个温柔无比的笑容。
那一刹那，冰雪消融，整个夜色都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明亮起来。
自从奥赛结束，网友们便再没见过两人，眼下猝不及防地看到兰舒的笑容，愣了三秒后弹幕瞬间炸成了一团烟花：
“我的妈咪！！我的爹咪！！我的卡密——！！”
“好美好漂亮好温柔啊啊啊”
“受不了了！！小狗你怎么把大美人养成人妻样子的！？”
“这套礼服好美啊啊啊啊白金的配色和婚纱有什么区别！？”
“怎么能这么温柔！怎么能这么温柔！！受不了了啊啊啊我隔着屏幕甚至能闻到兰咪身上的香味，那是奶香吧？一定是吧！！如果没有揣崽我想不明白兰咪为什么能温柔到这种程度！”
在一众激动的尖叫声中，兰舒含着温柔的笑意开口道：“非常感谢各位线上线下的亲朋好友，能够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这场婚礼。”
“不过，在婚礼正式开始之前，请允许我特别的，感谢一个人。”
兰舒说到这里的时候，很多观众还沉浸在他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貌中无法自拔。
因此，当兰舒喉结微动，当着几百万人的面温柔道：“今天，我和我的丈夫能够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我最想要感谢的人……其实是我的‘亡夫’。”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线上线下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几百万人的直播间安静了三秒后，瞬间被各种弹幕盖满了整个屏幕，其中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问号，显然有很多网友因为震惊，一时间连字都忘了打了。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之前在论坛随口讨论的话竟能变成真，更没想到，在婚礼这么重要的情况下，兰舒居然能把他的前夫提起来。
然而，没等一些人借机煽风点火，兰舒便面不改色地继续道：“而今天，他也来到了现场。”
“希望他能够来到我的身边，让我由衷地和他说几句话。”
这下子不只是直播间的观众，连在场不明所以的受邀亲朋，都被兰舒这几句话给弄懵了。
——都已经是亡夫了，怎么还能出现在现场？
像丹尼尔这种胆子小的，大半夜听到这种话，当场便被吓得一个激灵。
然而，没等他往桌子下面钻，下一秒，一个穿着黑金色礼服的人影却从台下缓缓走了上来。
然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那居然是龙乾。
兰舒所谓的亡夫……居然是龙乾！

第77章 婚礼（下）（正文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不止直播间，连在现场的亲友也愣住了。
正准备往桌子下面躲的丹尼尔见状一顿，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从桌面下露出半截脑袋，好奇而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龙乾穿着自己亲手设计的黑金礼服，在星光与宝石的映衬下英俊得不可一世。
他就那么顶着无数道愕然的目光，噙着微妙的笑意一步步走到兰舒面前，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连发丝都写着“得意”两个字。
直到龙乾在水晶台上彻底站定，被震惊到鸦雀无声的弹幕才猛然炸开：
“不是，这什么情况？？？”
“兰咪喊的是亡夫哥，你上来干嘛啊龙？？”
“我靠……婚礼放在晚上，不会是要举行什么招魂仪式吧！？”
“所以前夫哥其实没死！！小狗是替身！？”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狗就是亡夫……”
“啊？？这么劲爆吗？？”
“妈呀我柜子动了我不敢看了”
上百万观众惊成一团，弹幕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却很少有人把龙乾就是兰舒“亡夫”这一方向上想的。
无数双惊疑不定的眼睛下，兰舒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Alpha，柔声开口道：“首先，我想由衷地向和你说声对不起。”
“一直以来没经过你的允许，便自顾自地把你称之为亡夫……对此我真的十分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情难自禁。”
直播间本就震惊的网友，听到此话后更是险些把下巴砸在地上——谁是亡夫？！
“其次，对于从我们重逢开始到奥赛之间的这段时间里，我自作主张的隐瞒……我也想向你由衷地道声歉。”
兰舒眼底闪烁着动人的柔情与微光：“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却让你伤心了那么久，对不起。”
虽然一切流程都是两人安排好的，兰舒不顾龙乾劝阻硬要写下的这段文字，自然也提前给龙乾看过。
可当龙乾真的在星河璀璨下，听到对方发自内心的道歉后，他还是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何德何能让这人给他道歉？最该道歉的人分明该是他才对。
Alpha嘴角处一直消不下去的得意与炫耀，此刻终于淡了下去。他深深地凝望着兰舒，半晌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颤抖：“不……你没有任何需要向我道歉的地方，需要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是我不够争气，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让你一个人等了我整整三年，最终等来的却是一个记忆残缺，既不完整又不温柔的Alpha……对不起。”
爱是常觉亏欠。
在这一刻，龙乾已经忘却了先前的所有炫耀与得意，发自内心道：“其实从和你重逢的第一面开始，我便无时无刻不在妒嫉你那个传闻中的‘亡夫’。但可笑的自尊心却让我不敢承认那点嫉妒，只能装出一副厌恶你的样子。”
“甚至直到这一刻，我依旧不敢相信，那样的我凭什么能再一次得到你的偏爱……”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轻轻牵起兰舒的手，低头堪称虔诚地落下了一个吻：“感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的哥哥，我的恩人，我的养育者，我的——”
“爱人。”
最后一个字落在水晶台上，堪称振聋发聩，经久不绝。
直播间的观众蓦然间被震住了。
难得的空白与寂静占据了整个直播间，彰显着所有人心头的震撼。
“因为你值得。”兰舒温柔而坚定地看着龙乾，轻轻开了口：“不是我给你机会，而是这本就是你应得的。哪怕一切重来，哪怕没有那些巧合与偶遇，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你。”
分明已经在下面排练了无数次，分明是各自早就写好的稿子。
可当兰舒再一次说出那句话时：“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
龙乾闻言猛地闭了闭眼，以防自己丢人的在镜头前哭出来。
然而，正当他好不容易忍下那股冲动，睁眼打算继续往下推进流程时，兰舒却突然越过准备好的稿子，柔声道：“我从不相信命运，但我却愿意相信，从我捡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的一切便已经注定了。”
“你总觉得是我养育了你，是我救赎了你，为此把自己比作我养在管道中的小狗，企图哄我开心。”兰舒回攥住龙乾的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道，“但你不知道的是……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更是你，不顾性命与前途，将我从无边黑暗的牢笼中救了出来。”
龙乾被兰舒突如其来的表白给砸懵了。
他在那里站了良久，才骤然回过神，意识到兰舒这番话的意图——他要让全星际在看这场直播的人知道，“小狗”并不是一种故意针对龙乾的羞辱，而是他们之间，那段最宝贵时光的见证。
真正爱到骨子里的人，连所谓的惩罚都是温柔的，不愿爱人的自尊心受到一丝损害。
那一刻，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龙乾心底的动容。
如果真要找一个词语，大概是惭愧。
他到底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好的爱人呢？
兰舒似乎知道他心中的一切卑微，因此牢牢地攥紧了龙乾的右手：“你说你没想过有一天，我能对你那么好。”
“其实我也没想过有一天，那个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星辰与大海的孩子，有朝一日能站在星空下，听着海浪的声音，和自己最爱的人步入婚姻殿堂。”
“你从来都不是来者，龙乾，你本就是我心尖上唯一的爱人。”
眸光潋滟，温情缱绻。
那一刻，龙乾的世界中好似只剩下了眼前的兰舒，他甚至连自己都感受不到了。
心头的情绪宛如烟花般炸开，再没有过比这更美好的时刻了。
让他死在这一刻，他都心甘情愿。
直播间的观众怔愣了良久后，终于从两人的言语中拼凑起了些许事实，寂静了良久的弹幕刹那间喷涌而出：
“wocwoc啊啊啊啊谁懂！！现在我打字都在手抖啊啊啊泪奔了”
“所以亡夫从一开始指的就是小狗对吗！？只是小狗忘记了两人之间的过去……但兰咪为什么不解释啊？？”
“或许是因为那个邪教没有被铲除，咪想保护他的小狗吧呜呜呜”
“天呐，小狗竟然一个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年？？？”
“兰咪说是小狗把他从牢笼中救出来的，所以小狗大概率是为了咪才昏迷三年的……兰咪那么爱狗狗，肯定是不舍得让小狗为他再赴汤蹈火，所以才故意隐瞒的吧”
“没有亡夫，没有后来者，从始至终只有小狗一个人……明明是这么圆满的故事，没有任何遗憾，可我为什么好想哭啊啊啊”
“我命途多舛的小情侣啊，你们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啊！！”
铺天盖地的弹幕混杂着海浪一起袭来，龙乾再顾不得其他，终于没出息地在镜头下红了眼眶。
兰舒见状一笑，等了半晌没等到下一步动作，只得用气声提醒道：“该换戒指了……小狗。”
龙乾闻言当即掏出钻戒，攥住兰舒的右手就要单膝跪地。
兰舒失笑，连忙提醒道：“错了，是左手。”
龙乾这才从那股巨大的震撼中彻底回过神，连忙牵起兰舒的左手，喉结发紧道：“我爱你……兰舒。”
兰舒垂眸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像是王子对骑士的褒奖，又像是神明对信徒的赞美：“我也爱你，龙乾。”
龙乾攥着他的手腕，将那枚钻戒缓缓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钻戒卡在指根处的一刹那，兰舒立刻便拽着龙乾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扯了起来。
他实在不愿意也不舍得让人下跪，奈何龙乾在这种事上执拗到了极致，兰舒怎么说都不行，最终只得依了他。
兰舒在星空下将那枚钻戒戴在了龙乾的无名指上，没了，生怕他又忘了接下来的流程，于是轻轻抬起下巴，眸光闪烁道：“该吻我了。”
龙乾喉咙发紧，托着他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嘴唇上还带着几不可见的颤抖。
因为爱，所以惶恐。
兰舒知道他的一切紧张与惶恐，于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厮磨间轻声安慰道：“乖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兰舒的声音很轻，无论是现场的亲友还是线上的网友，其实都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这并不耽误直播间一片嚎叫：
“啊啊啊啊亲了亲了！！”
“四舍五入就是当着我们面入洞房了！！”
“兰咪好主动啊啊啊啊今天我对小狗的羡慕和嫉妒之情达到了巅峰！！”
“羡慕+11，但一想到小狗曾经昏迷在床的三年，我又觉得一切都是狗狗应得的呜呜呜”
“刚刚你龙是不是想把戒指戴咪右手，这点慌张的小细节真的太好品了”
一吻毕，两人轻轻分开后，转身看向台下。
在婚礼开始之前，他们曾经一起设计过无数复杂的流程，但最终，那些流程都被他们推翻了。
他们之间，本就不需要那么多冗杂的环节来互表忠心。
明雪时坐在台下忍不住鼓了一下掌，见周围没人应和，不禁一顿。
下一秒，龙宇抬手鼓了起来，紧跟着其他人好似大梦初醒般，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久前还怕得打哆嗦的丹尼尔，此刻却带头祝福道：“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首席，新婚快乐！”
此起彼伏的祝福声在星光下响起。
“谢谢大家。”兰舒戴着那颗熠熠生辉的钻戒，攥着身旁人的右手道，“婚礼的主要流程到这里就结束了，桌子上的点心是我和龙乾一起做的，等下的餐食也是我们一起选的食材和做法，希望大家喜欢。”
“接下来，一首钢琴曲送给大家，再次感谢各位百忙之中的参与。”
没有那么多繁琐冗长的仪式，可整场婚礼所带来的震撼却比众人之前参与过的任何一场都要让人动容。
海风之中，一架熟悉的钢琴从水晶台下缓缓升起。
龙乾见状忍不住瞟了兰舒一眼，眼底闪烁着微妙的笑意。
兰舒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这架钢琴正是龙乾上手术台之前，抱着兰舒“教学”的那架。
众目睽睽下，兰舒不由得红了耳根，好笑地瞪了那人一眼后，拽着人直接在钢琴前坐了下来。
挨了一记眼刀后，龙乾终于老实下来，收敛了那点笑意。
两人坐在钢琴旁，轻轻演奏了一曲由龙乾亲手谱写的钢琴曲。
夜风吹拂过这片小岛，美食配美景，一片欢声笑语中，直播间的弹幕却尽是不舍：
“呜呜呜，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吗？？好不舍啊啊啊啊”
“龙兰99！！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啊啊啊我刚刚光顾着落泪了，我现在才突然想起来，小狗说兰咪是他的养育者……所以兰咪其实从小开始，就是小狗一个人的小妈咪了啊啊啊啊！！”
“小小的兰咪养小小的狗狗，想想都可爱的冒泡泡！”
“感觉像是自己还没多大的猫猫兰，就要充当妈咪把狗崽子往自己怀里叼，甚至把崽子喂到体型是自己两倍的时候，还会因为溺爱，所以纵着老公吃奶……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都不敢想你龙能有多爽……漂亮老婆的前任是自己，现任还是自己，甚至是老婆亲自把自己养大的……你小子为了今晚的官宣设计了很久吧！！”
嚎叫了一整晚的网友们，终于在婚礼的尾声中，后知后觉地品出来了龙乾精心设计的炫耀。
整场婚礼在悠扬的曲声中，缓缓落下了帷幕，但它给全星网带来的冲击却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在当晚掀起了一场更大的热度。
原本因争论兰舒到底喜欢亡夫，还是喜欢龙乾而吵作一团的网友们，在今晚纷纷同仇敌忾地表示：“好啊，你们夫夫俩敢耍我们！？”于是扭头在匿名区文思泉涌的创作起来。
不到一晚的时间，“愤怒的”文豪们便在匿名区创作出了无数精妙绝伦的作品，内容之精妙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用词之香艳让人看了叹为观止。
然而，作品的两个主人公，今晚却没空欣赏那些佳作了。
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昏暗的房间内，一道曼妙绰约的身影如梦似幻般站在窗边。
皎洁的月光下，纯白的，无暇的婚纱紧紧地裹在那人饱满美妙的身体上，透出了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圣洁。
然而，因为布料过于紧致，光滑的缎面之下，却隐约勾勒出了宝石与金链的痕迹。
那一刻，纯洁与情色混杂在一起，共同勾勒出了一副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海浪与星光之下，美人抬起眼眸，温柔地看着远处的丈夫，半晌，他垂下睫毛，抬手缓缓为自己披上了头纱。
那动作被他做得无比轻缓，好似要把自己当作礼物一样送给他的Alpha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诱人。
兰舒赤着脚踩在白色的羊毛毯上，轻轻走到了什么人面前。
黑暗之中，龙乾呼吸粗重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半晌，他抬手扯开了礼服领口。
华贵的胸针应声而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Alpha手背上的青筋和线条分明的喉结一起，在黑暗中散发出极具侵略性的性张力，看得人头皮发麻，忍不住在婚纱夹紧了□□的丰腴腿肉。
兰舒垂着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下一秒，龙乾猛地掀开他的头纱，低头恶狠狠地吻了上来。
粘稠急促的水声在房间里回荡，半透的头纱缓缓落下，盖在两人头上，遮住了下面的一切罪恶。
龙乾抬手搂住那截被缎绸包裹的窄腰，亲吻间肆无忌惮地揉捏着。
随着他的揉捏，宝石在布料下摇曳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炙热的吻顺着脖颈一路向下，兰舒喘着气顺从地探手下去，拽着裙摆，想一点点掀起那件神圣的婚纱。
然而，水光潋滟的大腿刚露出一点让人心痒的白腻，下一秒，龙乾便突然按在兰舒的手腕上，止住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
兰舒一怔，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刚一低下头，便看见Alpha无比自然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而后——
掀开婚纱裙摆，攥着腿肉直接将脸埋了进去。
“——！”
兰舒骤然睁大眼睛，下意识想去抓龙乾的头发，然而足够长的裙摆已经将那人严严密密地藏在了下面，他只能徒劳地抓了把空气，然后连忙咬住下唇，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
细微的水声在裙摆下微妙地传出来，听得人耳根一片通红。
太超过了……真的太超过了……
足够长的纯白裙摆遮盖住了一切罪恶，光滑的布料严密地包裹着每一寸肌肤，从表面上猛地看过去，除了兰舒细微的颤抖外，竟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裙摆之下，恶劣的Alpha却在享用美味的同时，抬手攥住Omega尾椎和肚脐处的两枚宝石，而后……猛地向两侧一拉——
“呜——！”
颗粒分明的珍珠与滚烫霸道的舔舐同时涌上，可怜的美人在头纱下战栗着淌下眼泪。
他摇摇欲坠地维持着婚纱下的Omega该有的庄严，可内里却已经被人欺负得一塌糊涂了。
隐约间，兰舒不再像是被信徒拽入凡尘的神明了，反而更像教堂之中纯洁而高贵的圣子。
他在清晨祷告之时，被撺掇了神权，伪装成神明的外神低声告知——他的信仰之心不纯，所以，“神明”要在午夜亲自降临，以检验他的虔诚。
单纯的圣子猛地仰起脸，想要表达自己对神明的虔诚，而“神明”却紧跟着要求到，夜晚的他要一个人孤身前来神殿，庄严的神袍下，只能用珠宝装点，而不能穿着任何有亵渎意味的布料，以此表达对神明的尊敬。
虔诚之心受到质疑的圣子，为此惶恐到了极致，故而对“神明”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午夜，他穿着纯白圣洁的神服，内里却按照“神明”所说，不着片缕，仅挂着华贵而淫靡的珠宝链，孤身一人来到了神殿。
然而，就在他对着神像虔诚的祷告之际，那撺掇了权柄的外神，却亲自降临在他的裙摆之下，打着考验他的名义，向他实施着最下流的亵渎。
最终，可怜的美人圣子啜泣着断了祷告，软着腰身跌坐在神像之前。
没有完成考验的他，无比的羞耻与愧疚，自认为对不起“神明”的信任，因此主动掀起裙摆，露出不够虔诚的地方，淌着水祈求着“神明”的惩罚。
于是，圣洁与淫靡在无边的夜色中颠倒反转，直至海浪声伴着星光消弭，那经久不绝的可怜啜泣才渐渐平息。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当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时，被人索取了一整夜的兰舒却骤然毫无困意地睁开眼睛。
然而，有人居然比他醒得更早。
兰舒抬起双眼，有些怔然地看着龙乾专注而炽热的眼神。
无声且难言的情愫在两人之间弥漫，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半晌，兰舒柔下目光，抬手攀上了Alpha结实的肩膀。
龙乾见状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了上来，唇齿交融间，他以一种呵护珍宝般的语气轻声道：“新婚快乐，我的宝贝。”
听到这个称呼，兰舒温柔地笑了一下，带着满身的宝石印记，仰头和他接了个缱绻而煽情的吻：“新婚快乐……老公。”
兰舒半闭着眼，眷恋地靠在丈夫怀中，享受着那股磅礴而无声的幸福。
那缕明媚的阳光，最终透过窗户，缓缓洒满了整个屋子。
太阳彻底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而从今往后，他们会有无数个像今天一样崭新的日子。
朝朝暮暮，直至岁月尽头。
正文完

